《我走后,渣男一夜白头》 第1章 她的丈夫在外面金屋藏娇 结婚四年,还没到七年之痒,周京淮就在外头金屋藏娇了。 京郊,一间高级别墅门口。 叶妩坐在名贵的房车后座,安静地看着她的丈夫跟女人偷偷私会。 女孩儿很年轻,一袭白裙,清纯动人。 他们牵着手,像是亲密爱人,周京淮的脸上是叶妩从未得到过的温柔。 女孩子抬着小脑袋跟她的丈夫撒娇:“脚好痛,周京淮你抱抱我!” 叶妩觉得周京淮不会肯。周京淮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脾气不怎么好,哪怕新欢再得宠,他也不太可能会包容这份矫情。 但下一秒,叶妩就被狠狠打脸了。 她的丈夫轻轻揉了下女孩儿秀气的鼻尖,禁欲又温柔,随后就拦腰将女孩子抱起,小心翼翼地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女孩儿洁白手掌,自然而然地放在男人健硕修长的后颈,顺着黑亮发梢轻轻摩挲。 周京淮那处有一颗血痣,看着性感摸着敏感。有一次在床笫之间叶妩无意中碰到,然后周京淮便按着她的两只细胳膊,变得很凶很凶…… 果真,周京淮忍耐不了地将小姑娘抵在凉亭粗大的柱身上,目光清亮。 叶妩轻轻闭眼,不愿再看下去—— 她从未见过周京淮这样子,为爱疯狂的样子。 那她叶妩算什么? 婚前,明明是他主动追求:“阿妩,你是我权贵场上最适合的伙伴。” 一句话,让叶妩抛下热爱的艺术,奋不顾身嫁进周家投身生意名利场,如飞蛾扑火、如烈爱焚身。 四年时间,周京淮夺得家族大权。 叶妩成了可有可无的弃子。周京淮嫌弃她太正经没有女人味,选择在外面金屋藏娇玩女人。 叶妩,你真是天真,真是可笑。 …… 再睁开眼睛,叶妩眸子里已经无爱无恨。 感情没了,便要谈钱。 周京淮和情人私会的别墅,甚至是他们的夫妻共同财产呢。 叶妩不想便宜这对狗男女,她低声问车前座的秘书安妮:“这三个月来,周京淮都同她在一起吗?” 安妮利落回答:“小姑娘叫白芊芊。算是京少的青梅竹马,只是不太聪明伶俐。三个月前,京少力排众议把她安排在公司,一直把人保护得很好。” 一叠资料送到叶妩面前。 叶妩轻轻翻看,她觉得自己可以成全。 前提是,周京淮愿意分割夫妻共同财产,那她叶妩拿了钱和股份,直接利落走人。 车外,秋叶金黄。 夕阳点缀了一点金光,耀眼夺目。 叶妩收拾好心情,拨了周京淮的电话。周京淮大概忙着跟情人缠绵手机响了好几声后才接听起来,语气矜贵冷淡:“有事?” 叶妩轻垂眼眸:“今天我生日,你回家吃饭吗?” 那边周京淮沉默一会儿。 男人不想回家,自然能找出各种理由推脱,不外乎有推不掉的应酬云云。 但叶妩分明听见女孩子的娇唤声:“周京淮,你好了没有呀?我不许你跟她说话……” 周京淮一滞。稍后他带着一丝尴尬淡声开口:“没别的事情我先挂了。” 手机传来嘟嘟声音…… 是周京淮的风格,果断不拖泥带水。 安妮气得骂人:“京少太过分了!他忘了……” 叶妩却没有在意。 她甚至在想:真抱歉打扰了京少谈情说爱哄小姑娘。但是怎么办呢,她这个法律意义上的周太太不高兴了。 叶妩淡淡一笑:“他没有忘,他只是不在意罢了!安妮,打电话将这间别墅的水电和天然气全都停了,到时候男人会知道回家的。” 安妮不由得说:“您手段真高明。” 叶妩没有接话,她侧过脸蛋,静静看向车窗外面—— 落日熔金,暮云合壁。 她清楚记得当年,也是这样一个落霞满天的傍晚,她问周京淮他们之间的夫妻契约是不是一辈子,她问周京淮和叶妩是不是永不背叛? 周京淮说是,他说在他心中,阿妩最重要。 但如今,他却让她觉得,只要有钱就好了。 一滴眼泪,从叶妩眼角滑过…… …… 叶妩回到帝景苑的别墅。 半小时后,秘书送来一份离婚协议书。 叶妩想要分割一半财产。 她去洗澡,原本已经穿上了衣裳,却又鬼使神差般地走到穿衣镜前,褪去了雪白浴衣,在明亮的水晶灯下打量自己的身材。 经年劳碌的身子,自然不会丰腴,好在皮肤白皙撑住了一身的清冷感。 但明显,对男人的诱惑是不够的,否则周京淮怎么会向外发展? 叶妩想起年轻的女孩儿,她甚至在脑海里想象了周京淮同那具年轻的身体翻云覆雨、大汗淋漓的画面……一定比跟她做的时候火热。 她轻轻蹙眉,为自己心中的比较羞耻。 衣帽间的门,轻轻推开—— 周京淮回来了。 周京淮站在衣帽间门口。 大牌名贵的黑色衬衣和西裤,包裹住高大修长的躯体,矜贵立体的五官轮廓在明亮的灯光下,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魅力。 叶妩不禁想:周京淮就算没有千亿身家,光凭这副上佳的皮相,也会有一大票女人愿意跟他来上一段儿。 自己睡了他四年,不算吃亏。 夫妻对视,彼此心照不宣。 周京淮缓步走进衣帽间,站在妻子身后跟她一起看着镜子里的身体。叶妩已经拢好衣裳,如瀑般的黑发也挽得一丝不苟,哪怕是浴后也是一副女强人的样子。 周京淮明明记得,新婚夜,叶妩还是有几分柔弱的。 面对男人身体,怕得全身轻颤。 新婚夜,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生。半个月后生意上出了意外,那晚叶妩蜷缩在他的怀里喃喃地叫着周京淮,他紧紧搂住她,那晚他们做了真正的夫妻。 他们的夫妻生活,真的很少。 在家里叶妩是尊贵的周太太,在荣恩集团她是手握大权的叶总,她永远都是一副无懈可击的模样,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哪怕在床上,周京淮敢说,叶妩从未真正放开享受过。 时间一长,他觉得挺没意思的。 周京淮凑近叶妩调笑:“别墅的水电是你让人停掉的吧?一个长辈的女儿多照顾些罢了,就惹你不高兴了?” 叶妩跟他在镜子里对视—— 周京淮算算,这几天是叶妩的排卵期。 他轻摸妻子的耳垂,人凑过去低喃:“真是为了生日,还是为了你的生理需求?周太太才26岁就这么强烈了?” 他嘴里不干不净,但叶妩清楚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一个孩子。 周家老爷子还捏着荣恩百分之十的股份,周京淮想要个孩子增加筹码。 但是周京淮不知道,他们很难有孩子了。那次意外,叶妩推开周京淮后被人狠狠踹了下小腹,怀孕的可能性很小。 叶妩轻轻闭眼,掩饰伤感—— 周京淮却难得来了兴致。 他轻易将妻子抱起,打横放到主卧室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很快他的身子就压了过来…… 叶妩怎么会肯? 她抵着丈夫的胸膛,黑发半散在雪白枕侧,浴衣微微松开:“周京淮!” 周京淮却紧紧盯着妻子的脸,像是着了魔般低头跟她接吻,身体更是箭在弦上…… 第2章 周京淮,我们离婚吧! 叶妩抓紧床单,指尖生出道道凌乱皱痕。 这种时候了,她还能抽空去想:外面的女人没有喂饱周京淮么?他今天竟然没有直奔主题,竟然肯花时间和她接吻。 叶妩没有一丝动容。 除了厌恶,她没有其他的感觉。 她索性像是死鱼一样地躺在床上,任由周京淮折腾,反正他再折腾也弄不出一个孩子来。 开始的时候,周京淮被叶妩要露不露的样子,弄得有些激荡,但是这会儿叶妩像是木头一样躺在床单上…… 是个男人都觉得索然无味。 很扫兴。 周京淮黑亮发梢闪着汗珠,面孔薄红,嗓音低沉沙哑:“怎么不愿意了?” 他与叶妩夫妻生活不多,但每月总有那么几次,为了在她的肚皮里播下种来。 叶妩倒在雪白枕上,仰头看着他,看着这个自己追逐了四年的男人—— 她累了倦了,想为自己活一次了。 但周京淮却不知道,他还在追问她为什么不肯跟他过夫妻生活,为什么不肯配合他生下合法的继承人、继续为他争权夺势。 叶妩伸手,轻轻抚摸丈夫的脸颊,她低声开口:“周京淮,我们离婚吧!” 周京淮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他还是压着脾气说道:“就为了白芊芊?都说了只是长辈的女儿,你不喜欢她住那儿,我已经安排到别处了。” …… 叶妩冷笑:长辈的女儿要单独养在别墅里?走路要亲密抱着? 那些话她没有说,说了太掉价了。 她拉开床头的小抽屉,将里头的离婚协议塞到周京淮的手里,轻描淡写地说道:“除了存款和不动产,荣恩的股份我也要分一半。” 周京淮蹙眉:“荣恩一半股份?胃口未免太大了些,周太太。” 他的话里带着讽刺,像极了他谈生意的样子。 叶妩心寒无比。 周京淮永远不知道,替他挡的那一脚、她叶妩几乎没有机会当母亲了,但她没有说那些矫情的话。 爱与恨,她叶妩不曾后悔过,给得起放得下! 叶妩靠在床头,脸蛋温婉白净,她站在周京淮的立场替他考虑:“离了婚,你就可以给心上人一个合法的名分。而我叶妩拿着股份走人,我们之间算是皆大欢喜。” 她一副认真的样子。 周京淮终于知道,她不是闹,而是蓄谋已久。 他看着叶妩,黑眸深邃得像是能将她的身心全部吞噬干净。 半响,周京淮声音冷峻:“趁早收起这个念头!叶妩我们不可能离婚的,我们是利益共同体,这点你应该清清楚楚。” 对,她清楚! 但是现在,她不想配合了。 叶妩迟迟不表态,周京淮不禁有些恼怒,他起身抽了件浴衣准备去睡客房,他觉得叶妩需要冷静一下。过了今晚,她会重新喜欢当周太太的感觉,还有在荣恩集团一人之下的快感。 周京淮冷笑:叶妩一向如此。 身后,却传来叶妩近乎呢喃的声音,像极了四年前青涩的叶妩:“周京淮,我们好聚好散吧!我是真的不想跟你过了。” 周京淮的身体僵了一下。 隔了许久,他走回床边,声音放得很轻:“叶妩你嫁给我的时候,就知道在周家不会有爱情。我不会有,你最好也别想要拥有……那不会让你过得轻松。” 他伸手一挥。 那一叠离婚协议,像是雪花一样,飘落满地。 …… 清早八点。 周京淮身着一袭经典的黑白西装,信步下楼,剪裁良好的衣料服贴在男人修长身躯,看着赏心悦目。 他原本心情不错,但在看见空荡荡的餐厅后,心情陡然荡了下去。 周京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像是不经意地问一旁的佣人:“太太呢?” 昨晚他们发生争吵,动静闹得很大,家里的佣人都知道。佣人小心翼翼地回答:“太太一早就去公司了。” 周京淮手中咖啡杯,重重一落。 他没了吃早餐的心思。 半小时后,他开车到了荣恩集团,林秘书已经在停车场候着了。 黑色宾利停下,林秘书打开车门,向周京淮汇报今天的会议内容。周京淮边走一边系上西装扣子,举手投足充满了男性魅力,引来许多女性职员偷偷窥视。 两人走进专属电梯内。 林秘书打住话头,低声开口:“美亚计划,叶总突然安插了她的人。” 周京淮仰头看着红色数字。 半晌,他嗤笑一声:“她长本事了。” …… 开会时,周京淮与叶妩起了冲突。 他们二人是夫妻,叶妩生意场上的手段更是周京淮手把手教的,现在打起来当真好看,荣恩集团的中高层们直接开了眼界。 会议结束时,已近黄昏。 叶妩回到办公室,将身子抛在真皮沙发里,轻轻揉着眉心。 她的头隐隐地疼,很不舒服,她干脆放下长发任其随意松散着…… 安妮给她端来一杯白开水,放到茶几上时轻声说:“京少的私人律师打来电话,想约您在一楼的咖啡厅见面,您见不见?” 叶妩一抬眉眼:“顾九辞?” 顾九辞,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律师。 他的【墨辞律所】,在行业里做到了顶尖。当然,他还有一个重要身份就是周京淮的暗手,有些周京淮不方便办的事情,顾九辞可以办。 他们交情深厚,利益根深蒂固。 毫不夸张地说,周京淮可以和叶妩离婚,也绝不会有跟顾九辞撕破脸皮的一天。 这次,周京淮出动了顾九辞,应该是不想他们离婚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 叶妩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十分钟后,她乘专属电梯来到一楼的咖啡厅。 顾九辞坐在靠窗的位置。 一套英式三件式西装,包裹住昂藏的躯体,他的五官立体英挺,表情习惯性带了一丝严厉。 听见叶妩的脚步声,顾九辞望了过来。 向来不显山露水的黑眸里,露出一抹惊讶。 顾九辞没见过叶妩这样子。 记忆里,叶妩总是一袭名贵的套装,无懈可击地站在周京淮身边,陪着他在生意场上厮杀。但他们圈子里谁都知道,周京淮不爱叶妩,周京淮所爱另有他人。 今天,叶妩很不一样。 她换了件舒服的薄款针织衫,有一点点服贴,黑亮直发带着一点蜷曲随性散在肩头,发丝看着很柔软的样子…… 就在顾九辞略微入神时,叶妩在他对面坐下,神色淡淡:“周京淮让你过来谈的?” 顾九辞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自持。 他从公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给叶妩:“根据这份婚前协议,如果周太太执意离婚的话,怕是讨不到什么好。” 叶妩接过文件,轻轻翻开。 翻到文件最后一页,她微微一怔—— 四年前,周京淮留了一手。 叶妩静静看了半天,才轻声开口:“讨不着好也要离。顾九辞,以后不要叫我周太太了……叫我叶妩。” 名人离婚官司打多了,顾九辞早就心肠如铁石。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为什么突然想要离婚?你不是很爱周京淮吗?男男女女的事情,在这个圈子里其实挺平常的。” 叶妩别过脸,苦涩一笑。 全世界都知道她爱周京淮,只有周京淮自己不知道。或许他知道,但他不在意。 这一刻,叶妩有种很脆弱的美感,以顾九辞的审美来看,要比白芊芊更令男人想要占为己有。 他正思忖着,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一道修长身影朝着这边走过来…… 不是旁人,正是周京淮。 周京淮一进来,就见着顾九辞盯着他的妻子,一脸的沉思。 蓦地,周京淮心里竟有些不舒服…… 第3章 周太太,我干不干净? 周京淮略点了下头。 顾九辞淡然一笑,将空间留给这对同床异梦的夫妻。 顾九辞离开后,周京淮看着叶妩那一身,俊眉轻蹙:“怎么穿成这样?回去换掉,待会儿我们一起回老宅吃饭。” 叶妩清楚,周京淮说的吃饭,就是回家秀恩爱。 为了周老爷子手里的股份。 有时,叶妩真觉得周京淮挺割裂的,一副光风霁月的样子,但是骨子里比谁都要重利,天生适合名利场的人。 叶妩愿意配合,在与周京淮分割财产前,一切利益为重。 她回办公室换了套装,与周京淮乘坐专属电梯下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夫妻两个。 周京淮抬手看了一下时间,语气淡淡:“和顾九辞谈过以后,我想你应该打消离婚的念头了。今天仍是你的受孕日,回家后准备一下,你不喜欢的话我会尽量早点结束。” 叶妩自嘲一笑:周京淮与她谈论孕育孩子,都是一脸冷漠。 这样的婚姻,她竟然忍受了四年。 她比他更冷淡:“还是那句话,我拿一半家产、放你自由。” 周京淮挺不高兴的,他正要发作,专属电梯却突然停下了。 电梯门缓缓启开。 外面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儿,一袭白裙,清清纯纯的样子。 是白芊芊。 白芊芊轻巧跨进电梯,她看着叶妩小心翼翼地哀求:“员工电梯坏了。叶总,我能不能借用一下这部电梯?” 三个人,却是两个人的修罗场。 叶妩按住开合键,她没有说一个字,但意思十分明显。 白芊芊难堪极了。那张漂亮的脸蛋涨得通红,嘴唇轻轻咬住,她仰头看向周京淮,无声地想要男人给她撑腰。 周京淮却温和开口:“听从叶总的安排。” 白芊芊不甘心地退出去了。 这一段小插曲,真把叶妩恶心到了。 一直到停车场坐进车里,她都没有说话,倒是周京淮系安全带时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我跟她没什么,你不要多想。” 叶妩侧头,安静地看着周京淮—— “心疼了?” “周京淮,你还是去医院查查吧。” 周京淮误会了,他以为叶妩是谈孕育孩子的事情,很自然地说:“我生育能力没有问题。” 叶妩冷笑:“我是说……去男科查查身上干不干净,有没有得脏病!” 周京淮气到了。 他伸手解开安全带,一把将叶妩的身子拖了过来、抱到腿上,好在宾利的驾驶座宽敞,倒叫男人挥洒自如。 叶妩身子抵在方向盘上,硌得生疼。 她拼命推搡他:“周京淮,你疯了!” 她那个高岭之花的丈夫埋首于她的身子,做尽种种不堪之事,叶妩干脆用力揪住他的黑发,力气大得能把他揪成秃子。 终于,周京淮停了下来。 他仰头注视她。 他的面容迎着地下车库的灯光,长睫微垂,落于削瘦的英挺面容之上,在此刻竟有一种温柔怜惜的神情。 叶妩不禁微微一怔。 下一秒,周京淮就一把握住她的后颈,含住她的红唇跟她疯狂接吻,他不但亲还粗暴地把叶妩的舌尖咬破掉。 ——血水相融! 叶妩呆住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她眼里的嫌弃那么明显。周京淮抵着她的红唇,声音带着喘息,彰显出极大的克制:“周太太,我干不干净?” 叶妩一把推开他。 她摸着坐回副驾驶位上,抖着手将套装整理好,但胸口还是因为周京淮的猛浪而剧烈起伏着,这种陌生的情潮叫她害怕,叶妩极力做出冷静的样子:“你放心,我会让秘书安排体检。” 周京淮也起了情潮,但看着叶妩寡淡的神色,又褪了下去。 他系上安全带,一踩油门。 一路上,周京淮的手机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叶妩猜测是白芊芊打过来的,她打定主意离婚,也就没有过问。 周京淮侧头,看了叶妩一眼。 …… 半小时后,黑色宾利缓缓驶进一幢深宅大院。 车停下,周京淮翻了下手机淡道:“工作上的事情。” 叶妩并没有理会。 周京淮不悦,正要说什么—— 周家别墅的佣人打开车门,殷勤含笑:“老爷子的家宴,一家子都在等着二少和少夫人了,快进屋落座吧!” 周京淮矜贵点头。他甚至体贴地牵住妻子的手,将恩爱夫妻的戏码做得足足的。 叶妩只觉得他虚伪。 两人一起走进餐厅,入了宴席。 周老爷子有两个儿子,长子周砚玉、次子周砚礼,周京淮是二房周砚礼所生。 一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周老爷子应该知道了白芊芊的存在,敲打了周京淮几句,又和叶妩说退一步海阔天空之类的话。 话里话外,还是想要重孙。 周京淮看了一眼叶妩,轻松调笑:“今晚我和阿妩就努力。” 老爷子故意唬了脸:“结婚四年,你是白努力了!” 周京淮三两句,又搪塞过去。 叶妩一直在吃菜,她的神色淡淡的,没有人知道她几乎不能生育了。 ——为了周京淮! 就在这时,周京淮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走到前院接听,明显是私人电话。 一块西湖醋鱼,放在叶妩的碗里。 周老爷子意味深长地开口:“男人就像是猫儿一样,有时候难免偷腥,但总有一天会收心的。” 叶妩声音淡淡:“那估计要等挂到墙上。” 一旁的佣人掩嘴而笑。 叶妩心情不好,提前离席去后院散心了。 游泳池畔,月光清冷。 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踏光而来,那人同周京淮有五分相像,是周京淮的堂兄……周京耀。 周京耀很讨厌叶妩,没有叶妩,他周京耀输得不会这么惨。 周京淮有了情人,周京耀自然落井下石。 一叠照片,递到叶妩手里,全是周京淮和白芊芊亲密的样子。 周京耀嘴角勾起一起冷笑—— “知道这女的谁吗?” “她父亲是白楚年,圈内有名的画家,有名有地位。她母亲和周京淮的母亲还是闺蜜。叶妩你一个孤女拿什么跟人争?小心最后被我那个如狼似虎的堂弟,吃得骨头渣都不剩……你现在和我合作还来得及。” …… 叶妩看完照片,随手丢进垃圾桶里。 她仰头面对周京耀,看着这个交手了无数次的狠辣人物,风轻云淡道:“谢谢你的忠告!不过可惜我用不着。” 周京耀冷嗤一声:“那我等着你被周京淮抛弃的一天。” 叶妩微微一笑。 她根本不在意,因为她也不准要周京淮了。 她与周京淮虚与委蛇是因为没有谈拢,等她一拿到钱和股份,周京淮将是过去式,所有的爱恨都是过眼云烟。 叶妩离开后院,准备回到前厅。 一抬眼,她看见了周京淮。 周京淮安静地站在廊下,芝兰玉树,灯光将他的五官衬得更加矜贵好看。就是这一张上好的皮相,曾经叫叶妩深深迷恋、情不自已。 此时他的眸色,比夜色浓稠。 他看见叶妩和周京耀说话,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就和咖啡厅里顾九辞看着叶妩一样…… 第4章 今晚,周京淮挺下本钱 夜晚九点,两人离开周宅。 周京淮系安全带的时候,像是不经意地问:“刚刚跟周京耀说什么了?你们看起来聊得挺开心的。” 叶妩轻嗯了一声:“是,聊了你的小青梅。” 周京淮:…… 隔了一会儿,周京淮轻握住叶妩的手掌,他的嗓音更是有一丝难得的温柔:“我没跟她上过床。” 叶妩靠在椅背上,眼里隐隐有着泪光。 她心里清楚,周京淮的温柔,不过是因为她在易受孕期,他想在她的肚子里播种罢了。 和情爱无关,和她叶妩,更加无关! 她很好奇,如果周京淮知道她不能生育了,他还会不会挽留她,还是迫不及待地签字离婚,去寻找下一任适合当周太太的女人。 今晚周京淮挺下本钱的,他凑近叶妩,试图撩拨妻子的情念。 叶妩觉得自己悲哀极了。 她的丈夫不爱她,把她当成工作机器和生育的机器,他并不喜欢和她做夫妻之事,但每个月却为了孕育孩子与她合房,这和动物苟合有什么区别? 叶妩避开男人的亲吻,她的声音沙沙的,透着一抹莫名的哀伤:“周京淮,我说离婚是认真的。你觉得我要得太多,我们可以再谈。” 车内幽暗,周京淮紧紧盯着妻子的脸,像是要将她那点儿皮肉看清楚一般。 一段时间的沉寂过后,他声音冰冷—— “我也说过,我们不可能离婚。” “叶妩,有个孩子你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叶妩轻轻闭眸,无力开口:“周京淮,万一我不能生呢?” 周京淮蹙眉,不以为然地说道:“怎么可能?当年结婚的时候,我们俩都做过婚前检查的。” 叶妩苦涩一笑。 四年前的婚检报告,早就不作数了。 正如当年周京淮求婚时的誓言,早就泯灭在男人的良知里,早就消逝在小姑娘的温柔乡里…… 回到帝景苑,将近十点钟。 周京淮在客卧洗了澡,本来想说服叶妩同房的,但他接到一个电话匆匆离开了。 叶妩猜测他是去会情人了。 她没有在意,至少今晚,她不需要再应付周京淮了。 一整夜,周京淮都没有回来。 帝景苑的灯光亮了一整夜,也没有等回男主人…… 接下来的一周,周京淮也都是夜不归宿。 离婚的事情,周京淮没有推进。 那些冰冷的秋夜,叶妩在做什么呢? 她时常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头渐渐发黄了的梧桐树叶,淡淡地想,若是当年她没有放弃画画,没有那样早地嫁人,没有进入生意场,她是不是会开心许多? 至于周京淮,她一个电话没有拨过去,在外面浪的男人她权当他死在外头了。 两人许久未见,再见面,是生意场上的应酬。 …… 【隐舍】 京市最奢靡的商务会所。 叶妩才进包厢,就看见白芊芊紧紧挨着周京淮身边坐着,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看见叶妩过来,她直接低头玩手机,一点没有把叶妩放在眼里。 秘书安妮想发作。 叶妩拦住了,声音淡淡:“她现在是京少的心头至爱,先惯着吧。” 周京淮身边没位置,叶妩总不好坐到对方阵营,她借故去了一趟洗手间,给足时间让周京淮处理好他的小情人。 洗手间内,水晶灯光璀璨。 叶妩站着洗手,忽然,背后响起一阵女人的脚步声…… 叶妩抬眼,在镜子里看见了白芊芊。 白芊芊走到叶妩身边,她一改平时的恭敬,带着一抹尖刻的挑衅:“我搬回那幢别墅了。周京淮说,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叶妩关掉水龙头。 她在镜子里,注视那张清纯小脸。 真是清纯、胶原蛋白满满的,不像她常年浸泡在生意场上,面容总是带着一抹淡淡的疲倦,年轻真好。 她又不经意想起,自己其实也不过26岁。 叶妩低头,轻轻转动无名指上6克拉的婚戒,淡然开口:“白小姐我若是你,就乖乖当周京淮身边的一只金丝雀。不吵不闹,只管勾着他的脖子要钱,更不会将你们下半身的那点子事情到处宣传。还有,为什么要跑到这儿闹腾呢,这种场合并不适合你。” 白芊芊弯起嘴角:“周京淮会护着我,他舍不得我喝酒。” “是吗?” 叶妩仍是淡笑:“白小姐你可能不清楚,在周京淮心目中钱才是排第一位,生意和女人他分得清清楚楚。待会儿别说是一杯薄酒,就是毒药他大概也会叫你吞下去。” 白芊芊小脸苍白:“我不相信。” 叶妩笑意更淡了一些。 白芊芊离开后,叶妩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怔忡出神:方才的虚张声势,她自己都觉得可笑。她也清楚只要她用一点心思手段,她永远会是周太太,但是那样的生活和婚姻不是她想要的。 她厌倦了,想掀桌子了。 叶妩回到包厢的时候,周京淮身边的位置已经清出来了。叶妩神色自若地坐下,像从前一样与周京淮扮演着恩爱夫妻的戏码。 白芊芊坐得远远的。 一脸委屈、泫然欲泣。 周京淮略略不满:“你何苦为难一个小姑娘?” 叶妩没有回答周京淮的话。他不知道,他维护白芊芊的每个字都像是扎在她叶妩身上的一把刀。他心疼白芊芊,那她叶妩陪他出生入死的这些年算什么呢? 是啊,算什么呢? 叶妩心在滴血,但她的面容却异常平静。她微笑着叫白芊芊陪对方公司的人喝一杯酒,那人明显对白芊芊这种清纯小白花有兴趣。 白芊芊自恃是周京淮的人,百般推脱。 水晶灯下,周京淮那张芝兰玉树的面孔,隐隐带了一抹风雨欲来。 他怎会不知道,叶妩是故意的。 周京淮轻轻握住酒杯,看着叶妩、话却是对着白芊芊说的:“美亚计划是上千亿资金的合作。不管怎么样,白助理你都要给李总一个面子。” 白芊芊不敢再闹,抖着唇说好。 白芊芊伏低作小陪李总喝酒的时候,叶妩与周京淮并肩而坐。 周京淮的面上没有一丝表情,而叶妩觉得自己像是个恶婆婆,亲手埋葬了京少的伟大爱情。 这一刻,他们忘了,他们是年少夫妻。 …… 入夜,地下停车场。 秘书安妮扶着叶妩,一手打开车后座门:“叶总小心别撞着头,您今晚喝得有点儿多。” 叶妩扶着额头低喃:“心情不好。” 安妮很能理解,京少今天过分了。 【美亚计划】从一开始就是叶总的心血,从立项到人脉资源全是叶总安排,但是京少今晚却带了白芊芊过来,她是叶妩也得生气。 不过,白芊芊喝到医院去了,真是解气。 就在叶妩准备钻进车子时,她的手腕被一只男性手臂捉住。 ‘砰’地一声,她的身子撞在黑色房车的车身上。 车身冷贵,更衬女人柔弱无依。 好一会儿,叶妩才从疼痛中缓了过来,她仰头望着丈夫风雨欲来的俊脸轻声开口:“安妮你回避一下。” 安妮实在不放心。但是她看着周京淮的神色又不敢留下来,只小声说:“夫人身子也不舒服。” 叶妩微微红了眼睛。 安妮离开后,周京淮终于发作了,他逼近叶妩捏着她的下巴冷声逼问—— “为什么故意刁难她?” “她现在要去医院洗胃吊水。” “叶妩,我说过她只是长辈的女儿、我只是多照顾一些而已……” …… 一个耳光,甩在周京淮的脸上。 叶妩手掌发麻,全身更是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看着周京淮冷冷地笑了:“要照顾到别墅的床上吗?周京淮究竟是你的爱意毫不掩饰,还是真当我是傻子?” 周京淮的俊脸被扇到一旁。 他慢慢掉回头,用舌尖顶了顶口腔。他盯着叶妩看,一副要杀了她的样子,但他的语气却冷静自持:“这么想得到我的爱吗?不惜一切?” 叶妩学着他的样子反讽:“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周京淮似乎冷静了下来。 半晌,他轻轻摸她的脸:“阿妩,你没有以前乖了!扮演好周太太的角色不好吗,生个孩子稳坐周太太的宝座不好吗?为什么要在意那么多,为什么非要同我唱反调?” 夜色清冷,叶妩一脸泪水,但她无知无觉。 “从前?” “你也知道是从前?” “周京淮,我们现在还是从前吗?从前的周京淮身边也没有小姑娘啊,从前的周京淮也不会夜不归宿啊,从前的周京淮也不会因为想生孩子,每个月算准我的排卵期啊!” “周京淮,究竟是你变了、还是我变了?” …… 同床共枕四年,他们终于撕破了脸。 周京淮沉静地望着叶妩,望着这个陪伴自己走过四年名利场的妻子。很长一段时间过后,他的目光变得冰冷,像是在那一瞬间下了某种决定。 夜色澜静, 像极了爱的哀悼。 周京淮松开叶妩,退了一步:“明天开始,你不用再负责美亚计划。至于你的职务、我会召开股东大会酌情处理。” 叶妩轻轻一笑——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其实她与周京淮心里都清楚,他们之间的嫌隙并不只有一个白芊芊。周京淮是过河拆桥,想将叶妩逼回家里当周太太,专职给他生孩子,以叶妩之爱为名困住她一辈子。 爱,孩子…… 这一瞬间,叶妩的悲愤到了极点。 她忽然觉得心灰意冷,她忽然觉得过去的一切全都是她叶妩的一厢情愿,遇见周京淮不是她的缘,而是她的孽! 她不想隐瞒了! 她现在就要说出真相,她现在就要告诉周京淮,她叶妩不能生育了! 第5章 我不能生育了! 叶妩清楚,当她说出真相,她与周京淮再无回旋余地。 可是,当一个人心中的失望积攒到极点时,便会奋不顾身,便会想要放下一切。 她仰头望着深爱过的丈夫,残忍地将自己的伤口剥开,彻底暴露在周京淮的面前。她说话的时候,心脏疼得几乎麻木了:“周京淮,你不用再酌情了,不光荣恩的职务,哪怕是周太太的名分我也不想要了,因为我不能生……” ‘生育’两个字,叶妩未能说全。 周京淮的手机响了。 他紧盯着叶妩的脸,接听了电话,手机那头是林秘书焦急的声音:“京少,白小姐的情况很危急,您快过来。” “知道了。” 周京淮挂了手机对叶妩说:“有事回头再说。”说完,他就走向一旁的黑色劳斯莱斯,准备上车离开。 叶妩仍站在那里,一阵夜风吹过,浑身扑漱地冷。 她先是低喃他的名字,而后声音变大,最后近乎用尽一生的悲凉:“周京淮,你连一分钟时间都不愿意给我吗?结婚四年,我就不值得你听完这一句话吗?” 周京淮握着车门把,声音冷峻:“等白芊芊度过危险期再说。” 男人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 夜凉如水,不及叶妩心中万一。 她静静地望着丈夫离开的方向,喃喃地将那一句话说完整:“周京淮,我不能生育了。” 夜风烈烈,她又说了一遍—— “周京淮,我不能生育了!” …… 每说一次,都是对她曾经爱过周京淮的残忍鞭挞,都是对她孤注一掷的无情嘲笑…… 她付出青春,付出全部,在周京淮心中一文不值。 她的难过与悲伤,向来与周京淮无关。 叶妩忽然想放纵,忽然想摆脱这四年来周太太带来的枷锁,今晚过后她不再是周京淮的太太,她只是叶妩,她只是为自己而活。 叶妩低头,看着那身可笑的套装。 生意场上,周京淮需要它,但是离开生意场,周京淮又觉得它乏味无趣,现在就连叶妩都觉得这一身的束缚实在可笑,她竟然指望迎合一个男人得到爱。 真是太可笑了! …… 安妮过来的时候, 叶妩脱了外套,里头的真丝衬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白皙肌肤,黑色长发放下来散在纤薄的背上,有着说不出的纯欲感觉。 叶妩靠着车身,一双白皙长腿,伸展开来。 她侧头望着安妮,轻声问道:“有烟吗?我想抽一根。” 安妮鼻子一酸。 她是叶妩的贴身秘书,跟着叶妩四年,叶妩有多爱周京淮她最清楚,叶妩现在有多狼狈她更是看在眼里。安妮手上没有香烟,但是她想办法去弄了一包。 叶妩没有吸过香烟—— 她被呛得掉眼泪。 在那些呛人的烟雾里,她笑着流泪,把对周京淮的爱瓦解成一片片的恨,一根根扎进自己的骨髓里、心脏里…… …… 叶妩第一次放纵。 幽暗的灯光、迷醉的气氛,一切都是那样颓废。 叶妩喝得酩酊大醉,她不在意了。周京淮的看法、周家的规矩,她全都不在意了…… 她趴在桌上,轻轻敲了杯子,示意酒保再来一杯。 酒保正要答应,一只修长手指轻按住那只酒杯,接着一道清峻身影坐到叶妩身边。 是顾九辞,墨辞律所的顾九辞。 男人黑眸带着一抹若有所思,专注打量叶妩:她比上回,还要奔放妩媚。身子柔弱无骨趴着,衬衣松开两颗扣子,轻易窥见一丝柔软春光。 叶妩的皮肤很白…… 顾九辞眸子染上深邃颜色,几秒后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叶妩的肩上…… 女人惊了惊,仰头望他。 隔着摇晃的灯光,她被吸进一双深色眸子,仿若堕入深渊。 顾九辞态度透着一抹疏离:“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叶妩靠在吧台上,直勾勾地望着顾九辞,顾九辞意外发现叶妩的内眼角有一抹勾人的妩媚,但因为平时拘谨的穿着淡化了这份柔媚…… 叶妩嗓音晃荡,没了平时的端庄:“你是谁啊?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与烂醉的女人,没有道理可讲。 顾九辞掏出皮夹,从里面取出一叠现金压在吧台上头,而后弯腰打横抱起叶妩。叶妩本能挣扎,但顾九辞直接按住了她的双腿,他的语气严厉极了像是对待罪犯:“不想明天上头条,就立即跟我离开这儿。” 叶妩被迫在男人的怀里。 她的脸蛋靠在顾九辞的脖颈处,男人那一块肌肤烫得吓人,叶妩不舒服地挪了挪,将脸移到男人的肩胛处,隔了一层衬衣料子,她安稳了许多但仍嚷着要下来:“顾九辞,你放我下来。” 停车场。 漫天霓虹,只余星光点点。 顾九辞低头注视怀里的女人,眼里有一抹奇异的光彩:叶妩知道是他。 但是很快,顾九辞将这抹异样的心情压下来,他没有忘了叶妩是周京淮的太太,不是他能随意发生艳遇的女人。 五分钟后,叶妩被他丢进车里。 女人靠在真皮椅背上、轻轻闭眼,脸蛋透着一抹苍白,她睡着的样子,是全然的孱弱姿态…… 顾九辞看了她两眼,开始拨打周京淮的电话。 周京淮的两部手机,全部关机。 顾九辞猜测和白芊芊有关,否则叶妩不会喝得烂醉,他正要打林秘书的手机—— 叶妩醒了过来。 她伸手,一把打掉了顾九辞的手机。 “我不想回家。” 她微微仰头,心口激烈地上下起伏,衬衣薄软的料子随着她的身子轻轻晃荡着,混合着女人体香有着说不出的诱惑。 顾九辞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别开了脸看着车外凋零的夜色,一会儿又看看身边的女人,她似乎又睡着了。 顾九辞默默看几秒,打开车门下车。 夜色阑珊…… 男人修长身躯靠在路虎车前盖上,一身黑色与黑夜融为一体,他掏出一根香烟含在嘴唇上,低头拢住打火机的火苗点上香烟。 淡青色烟雾升起,很快被夜风吹散,柔和了他英挺的眉眼。 小半支烟后,他掉过头看车里的女人。 一身月华白色,眉目如画,眼尾氤氲着一抹旖旎艳色…… 第6章 周京淮的占有欲 深秋夜,车子里温暖如春。 叶妩闻见男人身上新鲜的烟草气息,顾九辞抽的香烟牌子和周京淮一样。叶妩一时混乱,懵懂地以为身边的是周京淮…… 她双眸轻闭,捉住男人的手掌唤了一声:“周京淮。” 半梦半醒,恍惚是回到了从前。 她与周京淮的从前…… 顾九辞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出声,他只是掉过头望着车前方的黑夜。夜色浓黑得像是雨夜的丝绸,柔软而潮湿,有一点像他此刻的心情。 顾九辞是有过女人的。 但那些都是各取所需、你情我愿的关系,彼此都没有心理负担。他没有体会过叶妩这样浓烈的情感,顾九辞忽然好奇,被叶妩爱着是什么感觉…… 远处的夜空,一朵朵烟花绽放开来。 夜晚亮如白昼。 副驾驶座的人挪了一下身子,虽轻柔细微,但顾九辞还是察觉到了,他侧身望着她,黑眸深邃:“醒了?” 叶妩全身无力,但所有理智慢慢回笼。 她喝多了但模模糊糊记得,是顾九辞把她从酒吧弄出来的,但是具体她不记得了…… 叶妩嗓音沙哑:“现在几点了?” 顾九辞:“刚过凌晨一点半。” 叶妩静静看着夜空的烟花,目光微微湿润,人出奇的安静。 半晌,她轻声开口—— “我见过这世上最璀璨的烟花,我以为那些烟花会一直属于我,但是我忘了再美丽的烟花也是稍纵即逝的。” “就像我跟周京淮,我以为我放弃所有,就能与他一生一世。一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周京淮心里或许幻想过情爱,但那个人绝不是我叶妩。” …… 叶妩苦涩一笑:“顾九辞,我是不是很失败?” “不会。” 顾九辞神色淡淡:“只要你愿意,你永远都是周太太。” 顾九辞并非安慰之词。 周京淮这样身份的男人不会轻易离婚换太太,年轻的小姑娘宠宠就好了,当周太太还得是叶妩这样子的…… 叶妩只是淡淡一笑,她又静静地看了烟花许久。 …… 凌晨两点多,顾九辞送叶妩回帝景苑。 车子停下,叶妩侧头轻声对顾九辞道谢,并将他的西装外套还给他。 顾九辞却说:“先披着吧!外头挺凉的。” 叶妩思忖干洗完了,还人比较妥当,于是就没有再坚持。她拿着外套下车与顾九辞道别,男人坐在车里矜持点头,而后便一踩油门将车驶出别墅。 月光清冷,夜风袭来…… 叶妩轻抚额角,感觉到头一阵阵的疼。 佣人迎了上来。 一靠近,就闻见叶妩身上的酒味。 佣人没有点破,只是关切地说道:“太太您喝酒了?先生刚刚还拨了电话说一会儿回来拿几套换洗衣物,太太您拿还是我上楼收拾?” 叶妩打定主意离婚,周京淮的事情就不大上心了。 她叫佣人上楼收拾,她自己提着外套晃晃荡荡地上楼,一进卧室沾到大床,就困沌地睡了过去。 一阵夜风吹起白色的窗幔,月光泻了进来,给床上的女人渡了一层淡淡的琉璃,看着柔媚诱人。 那件男人黑色西装,随意散落在床尾…… …… 深夜,庭院里响起小汽车的声音。 是周京淮回来了。 他没有下车,只是打开了黑色宾利的车门。 今晚,他与叶妩闹得不愉快,加上白芊芊的情况不太好,他拿了换洗衣服就准备离开。 佣人听见动静跑了过来,将装着换洗衣物的行李袋递给车里的周京淮,还多了一句嘴:“太太刚回来!人好像喝了挺多酒的,还是顾律师好心送回来的。” 周京淮蹙眉:叶妩喝酒了?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上楼看看。 片刻过后,周京淮上了二楼,推开主卧室的门。 卧室里光线幽暗,空气中隐隐浮动着一丝红酒的香醇,连带的女人的呼吸都显得格外香甜起来…… 周京淮抬手,打开卧室的壁灯。 卧室里顿时亮如白昼。 接着,他就望见他的妻子躺在大床上,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胸前,身上的真丝衬衣领口大敞,露出一片白皙细腻的肌肤,那件黑色裙子更因为辗转而稍稍撩起,彰显出女人诱人的曲线…… 叶妩的身材一直挺好。 这一点,周京淮作为她的丈夫最清楚不过。她只是放不开,只是习惯性在床上冷感,有时候他们做着的时候她还能与他讨论公事,时间久了,男人自然没有兴致。 但床上美景,还是叫周京淮生出一丝男人欲念,他想他应该是太久没有释放过了,他才会想要拥抱女人,平时他一直清心寡欲惯了的。 周京淮坐到床边,注视着妻子。 她沉沉睡着,但秀眉仍是紧蹙,很伤心的样子。 叶妩喜欢他,周京淮其实一直是知道的,但他不爱叶妩,他能给她的只有周太太的名分……夫妻情爱,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周京淮伸手,轻摸妻子的脸蛋—— 触手一片冰凉。 他的眸色越发深沉,低低开口:“有周太太的名分还不够吗?阿妩,太过浓烈的情感只会叫人万劫不复。我以为你看尽繁华、早就放下了情爱。” 回答他的,是叶妩轻浅的呼吸。 就在周京淮打算离开的时候,目光不经意一扫,随后就愣住了。 床尾,散落着一件男式西装外套。 周京淮一伸手,将外套捡了过来。是某个高级定制品牌,周京淮大部分的正装也都是出自这个牌子,但是这件外套肯定不是他的。 那就是顾九辞遗落下来的。 忽然,周京淮十分不舒服,哪怕他知道顾九辞不会对叶妩产生什么想法,但男人天生的占有欲就是叫他不舒服透了—— 叶妩是他的妻子! …… 一楼大厅,灯火通明。 佣人一直没有睡觉,在等周京淮下楼,终于楼上传来动静。 周京淮面色不豫地走下楼,随手将手里的外套交给佣人,淡声交代:“将西装拿去干洗,再派人送到顾九辞的律所。” 佣人接过西装,不敢多一句嘴。 周京淮打开黑色宾利的车门,准备去医院,但是发动车子前他又停住了,他仰头望着主宅二楼的方向。 叶妩就睡在那里…… 今晚,他们不欢而散,叶妩说有重要的事儿要告诉他的…… 第7章 难得一次的温柔绮蜷 一早,叶妩在头疼中醒来。 家中佣人很是体贴,拿了药片过来。 叶妩吃了药好过许多,她才准备去洗个澡,就听佣人愤愤不平道:“先生被外面那个狐媚子给勾走了。昨晚他回来,看见太太醉成这样,还是开车离开了。” 叶妩才知道,昨晚周京淮回来过。 佣人又想起一事:“对了太太,顾律师的外套先生吩咐我们去送洗了,还让我们送到顾律师手上,先生总算还有几分良心,知道体贴太太。” 佣人哪知道,周京淮那些门门道道,只以为是体贴哩。 叶妩却明白,周京淮是怕戴绿帽子。 她身子不舒服,便在家休息了两天,抽空去看了外婆。 …… 周一,荣恩集团变天了。 集团一个大项目出了纰漏,各方面的证据都指明是叶妩失职,经过股东大会的讨论,叶妩被暂停了一切职务,今天她就得搬离荣恩的副总办公室。 32楼,副总裁办公室。 叶妩站在落地窗前,安静眺望着京市的繁华,身后安妮推门进来,小声说道:“叶总,美亚计划竟然是由白芊芊接手。” 安妮气得发疯,叶妩反而冷静。 现在,她不想要周京淮了。 名利与地位,也成为了过眼云烟,她拿到应得的就会离场,体面地走出周京淮的世界,至于他对白芊芊是深爱、是补偿,都与她叶妩无关了。 叶妩正要开口,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 她走过去接听,电话是周京淮的父亲打过来的,请她到他的办公室说话。 叶妩答应了。 下午,她坐车来到周砚礼工作的地方。 周砚礼不在荣恩集团供职,他有自己的事业,看似风雅实在韬光养晦为亲生儿子铺路。 十月底。 一阵秋风吹过,风里都是丹桂的香味。 叶妩才下房车,周砚礼的私人秘书就迎了过来。那是一个很美貌的女人,对着叶妩微笑,将人带到一间很雅致的茶室门口。 女秘书拉开移门,恭敬说道:“周先生,京淮的太太过来了。” 周砚礼正在品茶,闻言朝着这边看过来,十分温和说道:“阿妩来了,快进来陪爸爸喝一杯茶水。” 叶妩脱下鞋子,弯腰走进茶室。 周砚礼大概知道了荣恩的人事变动,他不动声色地给叶妩斟茶,谈了许多荣恩集团的事情,他心里是极为欣赏叶妩的,有叶妩在,周京淮的位子坐得稳稳当当。 不过有时,能力是双刃剑。 一只猛兽羽翼丰满了,也许就成了祸害。 在这件事儿上,周砚礼父子看法出奇一致,只是周京淮的做法更为激进一些罢了。 周砚礼很是随和可亲:“叶妩,我一直很欣赏你。你跟京淮最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若是为了白芊芊那丫头,倒也不必!只是一个黄毛丫头。” 叶妩微微一笑:“没有。” 她与周京淮的矛盾,她不会蠢到扩大,在周家没有那么多仁慈。 周砚礼一怔。 他对叶妩更加激赏,这个孩子是真沉得住气。 周砚礼沉吟一下,还是说出心里的顾虑:“美亚计划是和陈先生合作。京耀性子火爆,我怕他接手会给集团惹上大麻烦。” 叶妩听出周京淮父亲的意思。 她淡声应付:“您放心,这个项目名义上是白助理接手,实际是周京淮亲自主持的,轮不到周京耀在里面兴风作浪。” 心思被戳破,周砚礼总归有些不自在,说了一些话缓和。 叶妩离开的时候,已是黄昏傍晚。 天际,夕阳破碎。 周砚礼的秘书,弯腰站在车旁同叶妩道别,女人含笑的样子像极了完美的木偶,叶妩忽然觉得女人面熟…… …… 天黑前,叶妩回到了办公室。 她开始整理东西,有些交接给旁人、有些直接丢掉。安妮大骂周京淮,嚷着等她们东山再起时,一定要狠狠地收拾那帮墙头草。 叶妩只淡淡一笑。 一阵敲门声响起。 周京淮一袭衣冠楚楚站在门口,好看英挺到堪比画报上的男神,他把安妮支了出去,安妮偷偷骂了一句渣男。 等安妮离开,周京淮走进去,深沉的眸子看着叶妩。 他们再见面,一切都不同了。 周京淮顾及过去情分,还是缓和了语气:“白芊芊从来不是我们的问题。叶妩,只要你愿意,下个月我会召开股东大会,让你重返荣恩集团。” 闻言,叶妩轻轻笑了起来。 真的可笑! 她与周京淮决裂,她那晚歇斯底里,她在深夜里买醉,但是这些在她的丈夫眼里只是胡闹任性,他甚至觉得待她是恩赐是网开一面,她该对他感激涕零。 可惜,他许下的种种,她已经不屑一顾。 他怎会以为,她仍愿意替他卖命,仍愿意同他一起生活,光想想他对白芊芊的爱护怜惜,她就觉得青春喂了狗。 叶妩来到周京淮跟前,抬手为他整理衬衣领口。 过去,他参加宴会,都是叶妩帮他整理。 这样的动作,她做过不下千百遍。 周京淮十分自然地俯身,让叶妩更方便替他整理衣领,两人靠得很近,近到男人灼热的呼吸悉数喷在女人脸上…… 周京淮近看叶妩的眉眼,不禁想起那晚她在床上的旖旎风光,他与叶妩做了四年夫妻,算起来也做过不少次数,但那样子的叶妩他头一次见。 周京淮喉结上下耸动,突起喉结,有着说不出的性感。 叶妩整理完,她轻轻抚摸质地良好的衣料,带着一抹眷恋。 六年爱恋,四年婚姻,全部结束。 ——最后一次了周京淮! 她仰头,静静地望着男人,轻声开口:“不用。我不想回来了。” 周京淮一怔。 叶妩已然绕过他,抱着一个小箱子朝外面走。她发现经过漫长的四年,她从荣恩能带走的东西其实并不多。到了门口,叶妩微微仰头,嗓音透着一抹压抑:“周京淮,我走了。” 周京淮心中一悸,他觉得叶妩不同了。 至于哪里不同,他却又说不上来。 他站在叶妩的办公室里,看着她走向电梯,看着她慢慢消失在视线里。 此时,周京淮并没有意识到,叶妩刚刚是与他做最后的道别,她离开荣恩、离开他的身边,她不会再回来了…… 第8章 周京淮,我不会再回来了! 叶妩在停车场,遇见了顾九辞。 顾九辞似乎也有些意外,他思索了一下走到叶妩身边,目光深邃:“真要离开荣恩了?” 叶妩轻嗯一声:“是,准备离开了。” 她将手里的箱子扔进车后备箱,关上车盖后,转身面对顾九辞淡淡开口:“那晚的事情谢谢你。” 顾九辞注视着她的脸蛋—— 寡淡的神情,不显山不露水的样子,这是他熟悉的叶妩。 那一晚,她的美丽脆弱,就像是南珂一梦。 顾九辞眸色深沉,他很是矜持地点了下头:“举手之劳。”他虽冷淡,但当叶妩的车子缓缓驶离后,他站在那里看了许久,一脸的若有所思。 …… 夜晚八点,叶妩回到帝景苑。 她才下车,迎面吹来一阵丹桂的香味,沁人心脾。 别墅的佣人迎上来,恭敬殷勤地询问:“今晚太太是一个吃饭,还是等先生回来一起?厨房里的菜都准备好了,小炒一下就能上桌了。” 叶妩思索了一下,淡声吩咐:“从今天开始,不用再准备我的三餐了。” 佣人大惊失色,正想询问, 叶妩已然穿过玄关、走进大厅,款款上楼—— 二楼,灯光明媚。 叶妩放缓步子,她静静凝望着华丽的过道,缓步向前,每走一步她都能想起她与周京淮的从前、她与周京淮的来时路,那样艰难、那样刻骨铭心,也是那样的痛…… 【周京淮你想要权势,我帮你。】 【周京淮,我们不会一直这么难的,是不是?】 【周京淮我好疼,肚子好疼。】 【抱歉周太太!经过检查,您怀孕的机会很渺茫了,考虑抱养吧!】 …… 这短短的十多米,像是走完了叶妩的一生,也像是走完她对周京淮全部的情感。 夜风拂过,叶妩脸上一片冰凉。 她推开卧室的门,轻轻打开壁灯,柔和的灯光照亮了周遭一切。 四年来,她的人生她的生活,似乎全部是围绕着周京淮,她陪在他身边走上权势的巅峰,周京淮意气风发,可是她叶妩却越来越不像自己。 所幸,她终于彻底解脱了。 叶妩走进衣帽间,拖出几个大箱子开始收拾行李,平常穿的衣裳全都整理了出来,还有她的名贵首饰,她没有便宜周京淮也全部带走。 收拾好行李,叶妩直起身子,不期然看见墙上挂着的油画。 那是叶妩的作品,画的是年少的周京淮。 是明媚的少年郎。 爱不在了,这幅画也不必存在了。 叶妩从手袋里找出一支口红,用力划在那幅油画上,一道道鲜红划痕,触目惊心。 很快,那幅画就面目全非,很快周京淮的面目就模糊起来。 当初,叶妩用了多少爱,现在就用了多少恨。 不光是油画,连同他们的婚纱照,也被她用刀狠狠地划成碎片。 玻璃破裂,情断…… 往日笑得甜蜜的照片,再也拼不回来了。 叶妩手中刻刀落地,她的手臂不停颤抖。蓦地,她伸手挡住了眼睛,眼里酸酸胀胀地疼痛,像极了她失去的全部青春,像极了那夜她的腹痛…… 叶妩走了,没有一丝留恋。 失去女主人的卧室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床头柜上的一枚钻戒,闪着一抹冷硬的光芒…… …… 一楼停车坪,佣人拦不住叶妩,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 等佣人缓过神来,立即给周京淮打电话。 养仁医院,高级住院部。 过道尽头,落地窗的窗户大敞,夜风拂面。 周京淮站在那里,身长玉立。他正在接听帝景苑的电话,电话里,佣人声音慌张:“先生,太太走了。” 周京淮面上有一丝不耐烦:“她说去哪了?” 他并未当回事,他以为叶妩只是心情不好,出去逛逛罢了。前几天她不是跑到外面喝酒了? 他责备佣人大惊小怪。 佣人沉默一会儿,然后很轻很轻地开口:“太太不肯说,太太带走了好几个大箱子。我们上楼去查看,太太平常穿戴的首饰和衣裳全都带走了,卧室里一塌糊涂,先生您回来看看吧!” 周京淮心里一紧,他握着手机,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隔了好一会儿,他挂掉手机快步朝着电梯走去,过道上方的灯光照在他的面上,打出完美且严厉的侧影,垂下的一抹睫羽微微轻颤…… 周京淮赶回帝景苑,夜已降幕。 他踩着楼梯上了二楼,推开他与叶妩居住的卧室。 门轻轻打开,触目可及,一片仓夷狼藉。 往日挂在床头的婚纱照,被粗暴地摔碎掉,玻璃碴碎了一地,他们拍结婚照的时候不经意地对视而笑,被一把刻刀划得七零八落,再也看不见从前的样子。 再往衣帽间里走,属于叶妩的柜门大开,像是遭受洗劫。 她的衣裳和珠宝,全都拿走了。 墙壁上挂着的一幅油画,那是叶妩最喜欢的一幅画,新婚的时候她央着他许久他才同意当一回模特,那是他们婚姻生活里,少有的甜蜜。 周京淮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得到一切,他们夫妻已经站在权势的顶端,叶妩反而同他疏远,反而跟他闹腾。 周太太的位置是多少女人的梦想? 她全不要了么? 他不相信! 周京淮站在一地碎渣上,开始拨打叶妩的手机。 他以为叶妩只是玩失踪,只是在他这里找存在感,出乎意料,叶妩的手机能打通而且她很快接听了。 周京淮在手机里质问着妻子,他说她搞出来的动静传出去,外界会对他们夫妻有种种不良猜测,会影响荣恩集团的股票。 周京淮命令叶妩回来。 他说:“任性要有个度!叶妩,你得顾全大局。” 夜色澜静,手机里传来叶妩平静的声音:“不会再有什么大局了!周京淮,我已经让人起草了离婚起诉书,你很快就能收到法院的传票。” 周京淮喉结滚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什么意思?” 半晌,叶妩冷道:“就是你想的意思!周京淮,我们完了。” 叶妩挂了电话。 周京淮再打过去,已经打不通了,手机听筒里传来客服生硬的声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周京淮站了许久。 门口,佣人小心翼翼地说道:“白小姐打来电话,说想跟先生通话。” 周京淮额头青筋突起,他竟然冷声怒斥:“叫她滚!” 叶妩走了。 叶妩不要他了,他的阿妩不要他了,她曾经说过要跟他永远在一起,她曾经说过要永远站在周京淮的身边,不离不弃的…… 周京淮压抑着沉重的呼吸,克制着自己的怒火,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一闪,望见了床底散落的一张纸,淡淡泛黄,像是有些年头了。 周京淮俊眉一蹙:那是什么! 他过去捡起来,下一秒,他就怔住了—— 那是一张,妇产科医院的诊断书。 患者姓名:叶妩。 第9章 周京淮,你来干什么? 那一张纸,那上头的每一个字,周京淮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一直到眼睛酸涩。 忽然间,他明白了叶妩的痛,叶妩的泪。 忽然间,他明白那晚在停车场,叶妩为什么歇斯底里地质问他,质问他【周京淮,为什么你连五分钟的时间都不给我?周京淮,你还是从前的周京淮吗?】 他的阿妩不能生孩子了! 他不爱阿妩。但阿妩是他重要的人,阿妩陪了他四年,陪他度过一生中最黑暗的时光,也见证了他站到权势的顶峰。 结婚的时候,他们说好生两个孩子的—— 【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一个叫周澜安,一个叫周愿。 周京淮缓缓坐到床边上。 他一向英挺勃发的面容,在这会儿竟然有了一丝颓废之色。 他从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拿打火机低头点上火狠狠吸了一口,瘦削脸颊深陷,有一种独特的男人魅力。 卧室门口,佣人小心翼翼汇报:“林秘书过来了。” 周京淮没有回话。 林秘书是从医院赶过来的,看见一地的碎玻璃,人整个都懵掉了。 京少是被抛弃了呀! 但是林秘书是个称职的996,她迅速收敛了情绪,然后就很专业地问周京淮下一步怎么办。 淡青色烟雾,萦绕着周京淮模糊的面孔,他淡声说道:“先压下来!无论如何,不能让外界知道叶妩跟我分居。” 林秘书点头说好。 她望着自己的上司,忽然间有些不明白了,都说京少夫妻只有利益,怎么现在夫人走了,京少难过得像是他失去了男性的功能? 京少,真的不爱夫人吗? …… 叶妩搬进一间公寓。 公寓不是很大、120平米的样子,但地段和装修都是最好的,推开卧室的落地窗,能看见半座城市的夜景。 次日,她去探望了外婆。 外婆不知道她与周京淮那些,笑眯眯地问她最近过得好不好,叶妩不想让老人担心,微微一笑:“好!周京淮待我很好。” 没有了婚姻,生活还是得继续,叶妩决定捡起自小喜欢的油画。 一周时间,叶妩就关在家里头画画。 她从未有过的惬意,她甚至还买了一条小狗,不是名贵的品种。但白白的,叶妩很喜欢,就叫它小白。 周末,叶妩去看了一场画展。 上百幅的名人画作,叶妩最喜欢一幅花卉《双生》,正要问价格却看见了署名—— 白楚年! ——白芊芊的父亲。 叶妩不禁心思阑珊,就在这时,身边响起女人柔柔的嗓音:“你也喜欢这幅画是不是?” 叶妩转身,意外看见一个贵妇人。 贵妇人的穿戴不俗,容貌妍丽,身边还跟着两个精明能干的生活助理,一眼望去就知道是大家族的正房太太。 贵妇人望着叶妩浅笑:“我夫家姓陈。” 叶妩突然想起来,这一位不是旁人正是美亚陈先生的太太。陈先生一直在南方做生意,所以叶妩与陈太太只有过一面之缘。 见叶妩回忆起来,陈太太笑意吟吟:“我一来就看见你,是京淮的太太吧!” 南有一陈,北有一周。 陈太太特意叫京淮,彰显两家亲密,想来陈先生十分属意和荣恩集团合作。 叶妩不关心生意上的事情,但她与陈太太一见如故,生意上的事情不谈,她们只谈艺术与油画,谈得实在投机,陈太太邀请叶妩吃一杯咖啡。 叶妩欣然同去。 明亮的咖啡厅里,陈太太拿银汤匙轻搅着咖啡,含笑慢条斯理地说道:“那位白先生的画很好,但是人品相当一般,不买他的画也罢。” 叶妩浅浅一笑。 她正与说话,却见陈太太面带一丝轻愁,像是陷入了回忆当中。 一旁的助理温柔安慰:“夫人您别想伤心事了!坏了身子,陈先生又要心疼了。” 陈太太对叶妩抱歉一笑:“让你看笑话了京淮太太!实在是我心中压了难平之事。年少时我爱过薄情之人,我为那人生下孩子,不料却遭受旁人迫害,等我醒来的时候,我五岁的孩子已经不见了。所幸后来我遇见了我先生,但是我们夫妻寻遍了五湖四海,也没能找回我可怜的女儿。” 说到动情处,陈太太美人落泪—— 她记得,她的小女儿腰臂处,有一颗淡淡的朱色小痣。 只要看见那一颗痣,她就能认出女儿。 叶妩亦是孤儿,她心中同情陈太太思女之痛,不禁握住陈太太的手掌轻声安慰。 陈太太心里好过,她与叶妩亲近:“我同你一见如故,才情不自禁说这许多,京淮太太千万别嫌弃我唠叨。” 叶妩柔声道:“怎么会!我深信陈太太你们母女缘深,一定会再相见的。” 陈太太破啼而笑:“承你吉言!” 陈太太又想起一事来,她与叶妩交换名片后特意交代:“过一阵子你叔叔要在别墅举办一场宴会,到时你一定要过来。我知你事业心重,到时我给你介绍有用的人。” 叶妩不忍拂她心意,接过名片同意了。 两人离别的时候,陈太太站在名贵的房车旁边,对叶妩恋恋不舍,她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今日她同京淮太太谈天,就像是回到了从前与小囡在一起。 秘书过来柔声提醒。 陈太太这才肯松手:“我们下回再叙。” 叶妩站在原处,静看着锃亮的房车离开,她思忖陈先生必定是很爱陈太太的,物质生活和关爱全都给足了,况且为了陈太太,一直没有要孩子。 一时间,叶妩思绪万千。 …… 夜晚九点,叶妩画完最后一笔,伸了伸懒腰。 小白在一旁疯狂摇尾巴。 叶妩给它放了狗粮,还添了一小根鸡肉火腿,小白吃得香喷喷的。 叶妩摸了它一会儿,走去卧室拿浴衣洗澡,最近都是阴霾天,几件浴衣晾在阳台都没有干摸着潮乎乎的,叶妩干脆打开衣柜,想找一件衬衣当浴衣穿。 灯光明亮,细白手指轻轻滑过,最后落在一件黑色衬衣上。 那是周京淮的衬衣 竟然夹在行李中,意外地被带过来了。 叶妩犹豫一下,还是抽了出来,反正周京淮不知道。 十分钟后,叶妩冲完澡套上男式衬衣,她将黑色湿发撩到肩后,准备把头发吹干,门铃却响了…… 叶妩以为是安妮,没多想,就直接开了门。 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周京淮站在门口,高大修长的身影将大半灯光挡住,叶妩看不清他的表情,更不清楚他深夜过来的意思。 一周以来,他们没有联系,一个电话也没有! 她相信,周京淮已经收到了法院的传票,他现在过来是干什么? 周京淮紧盯着妻子。 叶妩全身上下只穿着男式黑衬衣,一副要露不露的样子,再往下看,薄薄衬衣根本挡不住什么,下摆处露出一截雪白腿根…… 第10章 久违的温存 周京淮眼里,明显有点儿男人意思。 叶妩有些恼怒,她不想见他,他们离婚的事情律师会处理。 她想关门,但明显周京淮更快,他一抬脚就阻止了她,接着人轻易摸进了大门…… 门刚合上,叶妩就被男人抱在怀里。 周京淮搂着她的细腰,拼命压向自己,他近乎疯狂地跟她接吻,叶妩根本就挣脱不开,就这样男人与女人半推半就、跌跌撞撞地挪到沙发跟前。 柔软的沙发,男人明显更好发挥—— 周京淮从未这个样子! 明亮的灯光,女人柔媚的嗓音,似乎都无法唤回男人的理智。直到一颗淡淡的朱砂痣,映入眼帘,周京淮才稍稍缓了一些下来。 他克制着沉重的呼吸,滚烫的薄唇附在叶妩的耳根处,嗓音低哑得不成样子:“你是不是喜欢我?” 叶妩的身体一僵—— 她喜欢周京淮。 从她二十岁的时候就喜欢了,周京淮心里清楚,但是这么多年他从未问过,现在他突然问起,叶妩只觉得他吃错了药,她自然不肯说那些羞耻的话。 叶妩不肯说,周京淮就按着她要做。 两人在沙发上纠缠,叶妩揪住他黑色短发轻声喘息:“周京淮你冷静一点。今天不是我的排卵期,你就是再努力,也没办法在我肚子里播种。” 闻言,周京淮稍稍抬眼。 男人深沉的眸子凝视她,小巧的瓜子脸蛋白皙柔美,微湿的黑发散在咖啡色的沙发上,那件男式黑色衬衣早就七零八落遮不住什么…… 她这样子,明明很能撩起男人,但周京淮却悄悄红了眼。 他伸手,很温柔地摸她肚皮。 很软也很平坦。 叶妩微微仰头,颤着声音又重复一回:“周京淮,我不是受孕期。” “我知道。” 男人嗓音比之前更加沙哑。 他就那样温存地抚摸她的肚皮,过了很久很久以后,他挪过来低头跟她接吻,缠绵绯侧,像是一辈子时间和她做这件事情…… 男人情念一触即发。 但周京淮却停了下来,他伏在她身上喘息。 男人急促的呼吸,彰显了他极大的克制与忍耐,这是第一次他在面对叶妩的时候这么情难自控,他刚才真的很想很想…… 叶妩伸手推开他。 她样子虽不堪,但还是强装镇定地摸出离婚协议,丢到周京淮的身上,她的声音沙沙的:“我的百分之二十可以让你代持,我只享受分红。周京淮,你心里清楚我这四年来的付出,究竟值不值这些。” “值。” “但我不想给。” 周京淮眸色深沉,里头有叶妩看不清的意思。 她低头看看自己,然后挺豁出去地勾住他的脖子,身子也紧紧地贴着他:“你签了,我就让你做一次。我看你现在挺需要的。” 周京淮皱眉:“哪学来这些不正经的?” 叶妩自嘲一笑说道:“周京淮,我觉得勾着你的脖子要钱的感觉,真挺好的。过去我那么辛苦,图什么呀?到头来还不是被你扫出荣恩集团的大门,我不如就跟你要钱。” 周京淮翻身坐起来,他从外套里掏出一包香烟,低头熟练地点上。 他少有在室内吸烟,可见心中烦闷。 叶妩却恼怒,这浑蛋抱着她在沙发上啃了半天,她一副不能见人的样子,他自己却是衣冠整齐,外套还挂在身上呢。 叶妩觉得他不对劲。 一定是失恋了。 但准前夫的私生活,她没有权利过问,这是一个清醒女人的必备素养—— 叶妩赶不走他,更没有兴趣看他吞云吐雾的样子。她将湿发拢至脑后,用一支鲨鱼夹简单固定,套上室内拖鞋去厨房,准备给自己下一碗素面。 叶妩的厨艺其实不错,只是跟周京淮结婚后,少有下厨的机会。 现在一个人居住,简单三餐都是自己弄。 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葱香味道,带着淡淡的烟火气息。 周京淮坐在沙发上,正巧看见叶妩的背影,她仍穿着那件黑衬衣露着大腿,一副勾人的模样,但她低头切着葱姜,莫名又添些人妻感觉。 娇妻一词,开始有了具象。 周京淮默默地想,这样子的叶妩,应该是很多男人的梦想。 因为这个想法,周京淮微微蹙眉,他倾身将指间的香烟给熄掉了,开始四处察看房子。 地方虽小,五脏俱全。 她还辟出一间小画室。 周京淮掀开画架上的画布,里头是一幅未完成的画作,画了星空大海,不再是周京淮,以前的叶妩最喜欢画的,就是周京淮。 男人轻摸那笔触,心中微涩。 半晌过后,他轻手轻脚走进狭窄的厨房,在女人身后搂住她的细腰,他们夫妻从未这样温存过。 周京淮好看的薄唇,贴在女人后颈上,嗓音带着微哑:“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一间不到150平米的房子,柴米油盐,慢慢将自己消磨成普通妇人。” 叶妩没有挣扎,当过四年夫妻,早就做过多次。 这点儿亲密,就当被狗咬了。 她手上动作没有停,声音淡淡:“对啊,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等跟你彻底离婚,我的生活还会更加完美,我可以换2000平米的房子,可以请十个佣人,哪天兴致一来我还可以带个看得上眼的男人回来,彻夜狂欢……” 周京淮明显被气到了,他在她的脖颈处咬了一口:“你现在还是周太太。” “很快就不是了。” 话音落,她的身子就被周京淮转了过来。 男人低头看她,目光深邃得不成样子,隔了许久他沙哑着嗓音说道:“如果我们的婚姻最大问题是这个。叶妩,我也可以满足你。” 若是过去,叶妩一定被撩得情不自禁。 但是现在,她早就对周京淮的魅力免疫了,男人的撩骚与好听话只是为了达到目的罢了。她上过一回当,碰得头破血流…… 叶妩转身,继续做她的素面,男人却要求加一碗。 他缠着她的身子,说自己饿了。 叶妩手上一顿,想起他与白芊芊那些鸡零狗碎,不禁冷笑:“周京淮你确实饿了。” 周京淮带着薄茧的指腹,轻摸她的小腹,今晚他特别喜欢摸那块儿地方。 良久,他哑声说道:“我没有碰过她。” 叶妩没再吱声了。 这晚,周京淮没有肯走,小白咬着他的裤管拖着走,也没有用。 叶妩被迫让出半张大床。 临睡前,周京淮将叶妩按在床上,十指紧扣地跟她接吻,她的记忆里,只有新婚之夜他才这么亢奋过…… 第11章 太薄了,这经不起推敲的情意 清晨,城市的第一辆洒水车,从公寓楼下驶过,外放音乐是叶妩喜欢的一首《再见只是陌生人》。 一丝晨曦洒进卧室,窗帘飘动。 周京淮已经不在枕边。 昨晚,他并未强迫她,只是夜里醒了很多回也亲了她好多回…… 他像是憋了很久的样子,在那些迷迷糊糊的亲吻中,叶妩仿佛听见周京淮说,“阿妩,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周京淮的这四个字,对于叶妩来说,是具有多么大的诱惑力啊,但是过去的磨难叫她怕了,那晚在【隐舍】,周京淮风雨欲来的样子也叫她害怕了,她怕到头来仍是梦一场。 后来,周京淮一连来了三四天。 没有什么特别的,只在深夜里来,吃一碗面搂着她入睡但没有发生关系,然后在她醒来之前离开,缠绵得像是初识的情人。 再后来,周京淮没有再来了。 他没有打电话给叶妩,叶妩也没有打电话给他,她忙着开工作室的事情,她想先开一间画廊,从小做起,后面有打算做艺术拍卖。 她与陈太太倒是有联系,听她说了想法,陈太太赞叹:“京淮太太真是能干。” 叶妩没有对陈太太说夫妻私事,她与周京淮一切尘埃未定,不宜大肆宣扬。 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念间,深秋已至,落叶枯黄。 这天,叶妩接到阿姨的电话,阿姨在电话里声音挺急的:“阿婆不小心摔了一跤。人现在送到仁心医院里,叶小姐您快过来看看。” 当时,叶妩正在谈一个门面,接到电话就赶去医院。 对叶妩来说,没什么比外婆更重要。 ——那年寒冬腊月。 五岁的小叶妩在街头饿得瘦骨嶙峋,全身瑟瑟发抖,是外婆把她捡回家里,放在热乎乎的被窝里养了一个月才养出两斤肉来。 她与外婆相依为命,外婆吃了很多苦,把叶妩养大。 婚后叶妩有了能力,给外婆买了一间大房子,请了两个阿姨照顾着。 …… 半小时后,叶妩赶到医院,幸好外婆只是扭了筋。 叶妩总算放下心来。 她蹲在外婆的病床前,摸摸外婆的银发,轻声说:“那我去补一下住院手续。” 一旁的郝阿姨,对外婆夸赞叶妩:“叶小姐好厉害的咧!老太太这间病房是整个医院最好的,院长一看叶小姐就拨了这个面子。” 外婆笑眯了眼:“我们阿妩最能干了。” 叶妩又摸摸外婆的银发,起身离开。 医院的VIp住院部,是两栋有些历史的小洋楼,两楼之间园艺景色怡人,深秋天气,枫红似火。 叶妩不禁多看了两眼—— 下一秒,她的目光顿住了。 廊道的那头,周京淮抱着白芊芊、身后跟着白楚年夫妻,四人鱼贯而出,白芊芊靠在周京淮的肩头,一副柔弱的样子,而她的丈夫周京淮则一脸怜惜。 叶妩近乎木然地看着,看着那个在夜里搂着她,说要和她重新开始的渣男人,转念间又抱着其他女人公然出入,一点也不在意外界的传言。 她不禁心想:要有多爱,才能不顾流言。 叶妩不想多看,转身想走,但是背后却传来了白芊芊的娇唤声音:“周太太。” 叶妩转过身来,望着那对野鸳鸯。 白芊芊紧搂着周京淮的脖子,又是一声娇唤:“周太太,我跟周京淮没有什么的!我身体不舒服,他才会抱着我。” 不等叶妩回答,白太太客气疏离地说道:“是京淮的太太吧!芊芊和京淮是青梅竹马,平时多照料一些而已,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叶妩望向周京淮。 她的丈夫搂着小姑娘没有放手,只是轻轻蹙眉。 叶妩没有那个兴致争风吃醋,她只是恶心白家母女,于是冷笑:“白太太,你的女儿和周京淮明铺暗盖偷着乐就好了,何必还要出来恶心人?我介不介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女儿介不介意周京淮这个二手男人。” 白太太大怒,脱口而出:“孤女果然没有家教。” “白阿姨!” 周京淮低声喝止,他年纪虽轻却带着一抹不怒自威,白太太瞬间不敢说话了。 周京淮将白芊芊放下,过来捉叶妩的手腕:“回头我跟你解释。” 叶妩却轻轻挥开了。 她看着周京淮,语带嘲讽:“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周京淮,给我们彼此留一点脸面和余地吧!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一旁的白楚年打圆场:“其实都是误会。” “是吗?” 叶妩望向白楚年:“你能保证你的女儿,从此以后不与周京淮来往吗?” 一时间,白楚年有些踌躇。 白太太尖酸刻薄地接话:“叶小姐,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白楚年喝斥了太太。 叶妩不想同这些烂人纠缠,她只与周京淮说:“好好考虑一下吧!早点签字,可以给心上人名分。” 她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人生是那样的单薄,禁不起她,一再磋砣。 身后,周京淮站在一片红枫处,静静望着叶妩的背影,他的眸色深沉,叫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 傍晚,医院的天台。 落霞漫天,彤云随风浮动,炫丽壮观。 叶妩扶着栏杆,眺望着整个京市的景色,心里想着以后的每一步。就在她想得入神之际,背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叶妩掉头,竟然是顾九辞。 顾九辞在她的注视下,来到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扶着生锈的栏杆,一会儿他侧过头看着叶妩秀美的侧颜,轻声问:“因为周京淮?” 叶妩没有回答。 顾九辞也不在意,他转头看着落霞,嗓音沉缓:“当年你喜欢他再正常不过!在我们这拨子人里面,京淮最是出类拔萃,很年轻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要什么!我以为我已经足够心狠了,但是没想到周京淮更心狠。” “他不但待旁人狠,对自己一样狠。” …… 顾九辞说完,侧头静静地注视着叶妩。 夕阳耀眼,她秀直鼻尖有一点点的红,像是哭过了。 顾九辞喉结,稍稍滚动。 第12章 周京淮介入,没人敢接她的官司 夜深,叶妩开车回家。 车停下后,她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目光一滞。 周京淮的车停在对面的梧桐树下,他一身黑色倚在车身上,正仰着头吞云吐雾,高高突起的喉结性感撩人。 淡青色烟雾升起,萦绕在他贵气英挺的面孔,又被夜风轻轻吹散。 夜色浓稠,他与黑夜融为一体。 看见叶妩,周京淮眉眼深深,一会儿他扔掉烟头踩熄,朝着这边走过来。 叶妩不想见他,下车后快步朝着电梯门口走,背后传来周京淮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最后,他在公寓门口堵住她:“叶妩,我们谈谈?” “谈什么?” 叶妩从手袋里掏钥匙,态度十分冷淡:“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以谈的?” 那些潮湿的夜晚,男人的诱哄,如同梦一场。 幸好,她并未当真! 她开门进屋,周京淮伸出一脚挡住门板。 天旋地转之间,叶妩按在一旁的墙壁上,男人两手撑在她肩侧,眼眸深深地凝视她,他的目光有着少有的认真。 片刻他倾身过来,想同她接吻,像过去一样。 叶妩狠狠别过脸,不让他碰触。 周京淮盯着她,嗓音微哑:“怎么了?” 叶妩的脸蛋在灯下薄如蝉雪,褪去荣恩副总名头的叶妩,整个人比从前要柔软上许多,吸引男人亲近…… 男人喉结性感地滚动,嗓音更是低哑得厉害,“阿妩,不是你看见的那个样子。” 叶妩反问:“那是什么样子?” 她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她的丈夫看上了那么一个女孩子,那么不顾体面地出双入对,可笑的是他现在竟然还抱着她扮演深情。 她实在难堪,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悲情—— “周京淮,我说过我们完了。” “那天晚上你问我是不是喜欢你!那天我没有回答你,但是现在,我想我可以回答你了。是,我以前是喜欢你、但是现在不喜欢了,不但不喜欢我还很恶心,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 叶妩说完,眼底有一抹润色。 她说:“就这样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她轻推开门进去,里面明亮的灯光泄出一丝打在周京淮的身上,勾出一抹落寂…… 叶妩轻轻关上房门,仰头望着水晶灯,压住眼底的水气。 小白跑过来咬住她的裤腿,汪汪地叫着,叶妩缓缓蹲下身子,轻摸小家伙顺滑的毛,轻声说:“你是不是饿了?现在就喂你啊。” 小白汪汪两声…… 叶妩喂完小白,准备去洗澡,当她拿浴衣的时候不期然地看见周京淮那件黑色衬衣,多少个夜里她穿着它,被周京淮拥在怀里。 那会儿,她其实是稍稍松动的。 叶妩看了半响,抽出那件衬衣,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一会儿,浴室传来哗哗水声…… 月亮西沉。 漆黑的夜晚,一楼的梧桐树随风摆动、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伤心的少女在无言诉说着悲泣。 黑色房车里,矜贵的男人坐在车内翻看手机里的照片。那是他跟叶妩的婚纱照,叶妩轻靠在他的肩头,笑得一脸甜蜜。 22岁的叶妩,还不是荣恩的副总,十分青涩。 周京淮不禁伸手,第一次轻摸叶妩的照片,在冰凉的手机屏幕上感受她的笑容,回忆着她曾经对他的喜欢。 现在,叶妩不喜欢他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他弄丢了叶妩的喜欢? …… 三天后,荣恩集团总裁室。 周京淮的心情明显不好。 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张法院的传票,原告是他的妻子叶妩,叶妩请求法院判离并且分割夫妻共同财产。 周京淮靠在沙发上,长腿翘着,单手拿起传票。 他轻声问一旁的林秘书:“她请律师了没有?” 林秘书如实说:“请了律师界有名的邵大状。对方很有能力,若是他出手,恐怕顾律师也不能十拿九稳。” 周京淮看她一眼,语气淡淡:“谁说我要和叶妩打官司了?那是她单方面的想法,我没有想要离婚的意思。” 林秘书:啊? 周京淮将传票放在茶几上,修长手指轻叩于上,眉眼轻垂,高挺鼻尖迎着夕阳的落辉,那画面当真是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半晌,他淡声吩咐—— “帮我约那位邵大状,就说我请他吃饭。” “另外,放出消息……” …… 林秘书心里一惊。 京少动真格的了,她亦是女人,难免同情叶妩这些年的付出。 有周京淮的介入,那位邵大状将定金退回给叶妩,并亲自打电话真诚道歉说要请叶妩吃饭赔礼道歉。 叶妩拒绝了,并非不给面子,而是无暇分身。 她让安妮找其他的律师。 安妮用纸巾摁着鼻子,声音带着绵羊音:“全京市没有人敢接我们的官司。叶总,我猜肯定是京少介入了,旁人没有这样大的能量。” 叶妩苦涩一笑—— 看来,周京淮下定决心要对付她了。 四年婚姻,到头来,她竟是一无所有! 叶妩没有责怪安妮,只让她继续找能打这个官司的律师,她给的佣金很高,是分割到手财产的百分之二。 三天后,安妮终于找着愿意接案子的,是个青年才俊。 叶妩约在咖啡厅谈。 午后,一间街边的高档咖啡厅,被参天梧桐树遮住大半落地玻璃,阳光透过梧桐叶子的缝隙洒进去点点金光,整间咖啡厅内如同浮光跃金。 叶妩与那位年轻律师,面对面坐着。 叶妩拿出资料正想与对方谈,但是那位年轻律师却急急地说了一声:“周太太真对不起啊!” 叶妩手放在文件袋上,动作一滞,而后抬眼看着年轻律师。 年轻律师喝了一口咖啡,这才鼓起勇气对叶妩说道:“之前是我没有打听好,不知道您的身份。” 他挺羞愧地继续道:“周太太,事实上全城的律师没人敢接您的案子,没人敢得罪京少、得罪整个荣恩集团,而且这个案子对您十分不利。” 说完,他起身朝叶妩深深鞠了一躬,真心实意地道歉:“真是对不起您。” 叶妩没有责怪。 在这个城市里,谁不是为了一份工、一口饭? 年轻律师离开了,离开的时候甚至有一丝悲壮的意味,想必是周京淮给他上了一堂极为震憾的人生课程——用权势和财富。 叶妩没有立即离开。 她安静坐着,慢慢地喝剩下一半的咖啡。 蓦地,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约人在这儿谈事情?” 叶妩一抬眼,就看见了顾九辞…… 第13章 他的发小,在觊觎他的妻子 顾九辞穿得十分正式。 深蓝衬衣,一袭黑色西装,配一条玄黑的领带,样子英挺禁欲。 他注视着叶妩淡笑:“能坐下喝一杯咖啡吗?” 半晌,叶妩淡淡一笑:“当然。” 顾九辞将公事包放下,人坐下后服务生立即过来,很礼貌地问:“先生想要什么咖啡?” 顾九辞修长手指一叩:“蓝山。” 服务生点头说好。 等服务生离开,顾九辞靠到椅背上、习惯性地摸烟,但想到所处的环境他皱了一下眉头很快放弃了,改看向叶妩…… 有些日子未见,叶妩好像变了挺多。 一件奶茶色的羊毛长裙,勾勒出清瘦姣好的曲线,黑色长发随意散开,没有太名贵的首饰,只在白皙的锁骨处点缀了一条细细的链子。 这样的叶妩十分柔和,叫顾九辞想到温润的珍珠。 “约了律师见面?” “顾律师在这里谈公事?” ……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好在服务生给顾九辞送来了咖啡,才缓解了这份尴尬。 顾九辞矜持道谢,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才跟叶妩说话。 他并未提起离婚官司,反而问起叶妩另外一事:“前阵子你跟美亚的陈太太偶遇了?听说你们聊得不错。” 叶妩低头轻轻搅着咖啡,嗓音温润:“你怎么知道这事儿?” 顾九辞目光紧盯着她:“美亚的陈先生跟家里颇有些渊源,算起来我应该叫他表叔。” 叶妩抬眼:“挺意外的!周京淮从来没有说过。” 提起周京淮, 一阵很微妙的沉默…… 顾九辞毕竟是当律师的,深谙人心,他猜出叶妩不自在于是换了话题:“还听说你想自己做点事儿,在找合适的门面?” 叶妩轻嗯一声:“是有这个意思。” 一张烫金名片推到叶妩面前,顾九辞目光略深邃:“一个朋友的产业。位于九州大厦中庭,十分适合做艺术类,800平米年租金年120万。” 叶妩接过名片—— 这个地段,这个租金,极为公道了。 叶妩并未拒绝顾九辞的好意。 虽说顾九辞与周京淮关系深厚,但是京市的上流社会就是一个圈,随便想做点事情都脱离不了这个圈子,别说是顾九辞,即便是周家叶妩也不会轻易撕破脸。 叶妩微微一笑:“这事儿回头我再谢你。” 顾九辞望着她的浅笑,心头莫名一悸,但面上却维持着铁血律师的模样,亦是很淡的笑笑:“好说。” 落地玻璃窗外,阳光点点,映在叶妩的秀直鼻尖上。 一点轻灼。 叶妩忍不住轻轻摸了那一块儿。 她别着脸蛋,白皙脸蛋上挂着一丝赫然,更是彰显了女性的柔美……对面男人目光像是不经意地落在她面上,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思。 …… 咖啡厅外头。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马路边上,车身在阳光下矜贵耀眼。 周京淮坐在车子里,静静地看着顾九辞和叶妩—— 他的发小与他的妻子。 周京淮不是傻子—— 顾九辞看着叶妩的眼神不清白,只有对一个女人感兴趣的时候,男人才会流露出那样子的露骨眼神。 若是他没有记错,顾九辞是个工作狂,从未对哪个女人上心过。 第一次动心竟然给了他的妻子,他周京淮是该生气,还是该为妻子的魅力而沾沾自喜? 他的妻子穿着也和过去不同,脱去了刻板的套装,现在的打扮多了几分纯欲的味道,像是为了约会精心搭配过。 周京淮很不舒服,他拿出手机,开始拨打叶妩的电话。 叶妩才接电话, 周京淮就冷冷地问道:“你在哪?” 隔了一会儿,叶妩才说话:“我去哪儿需要和你报备吗?周京淮,我们已经要离婚了。” 周京淮:“那是你单方面的想法。” 叶妩直接气笑了:“是吗?” 她不想再与他纠缠,压抑着情绪尽量温和说道:“我对你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好聚好散不好吗?周京淮其实我已经不能……” “叶妩!” 周京淮阻止了她。 他的声音又快又急,他不许她说出那两个字。 两个孩子,一个叫周澜安,一个叫小周愿。 是他们曾经的心愿。 若是没有了孩子,他与叶妩,似乎再也没有走下去的余地。这一刻的眷恋莫名排山倒海而来,打得周京淮措手不及,他一时弄不清自己对叶妩到底有几分感情。 气氛紧张之时,叶妩手机又有电话过来。 是照顾外婆的阿姨。 叶妩想也不想,直接挂了周京淮的手机,接了阿姨的电话,阿姨在电话里声音特别慌乱—— “叶小姐出大事了!” “刚刚来了个女的,把老太太气得心脏病发。好在床头有药,老太太自己摸着吃了,要不然真不敢去想后果。” …… 叶妩脸色一片惨白。 挂上电话,她对顾九辞说道:“我有点事。顾律师,我们下次再谈。” 顾九辞看她脸色苍白,不太放心,正拿捏着分寸想送送她。 可是叶妩已经匆匆离开,她走得实在匆忙,并未看见周京淮。 咖啡厅内外…… 两个男人隔着一道玻璃,目光撞上。 周京淮的黑眸里净是薄凉与冰冷。他们这样子的上层人物,是不允许旁人觊觎自己的妻子的,何况那人还是自己的发小! …… 叶妩赶至医院。 外婆已经没事,人吃药后睡着了。 叶妩俯在床边轻轻为外婆拂开脸上的银丝,她的脸上是少有的温柔,阿姨轻声唤她:“叶小姐,我跟您说个事儿。” 叶妩稍稍起身:“去外面说吧。” 两人一起走出去。 阿姨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叶妩听:“是个挺年轻的女孩儿,人看着很肤浅。摸到老太太这儿就说自己肚子里怀了周先生的种,要叶小姐让位,老太太那个气的啊当场就不行了。” “那姑娘见老太太脸色不好,竟然见死不救,直接跑了。” “叶小姐,这些都是有监控的,不是我凭空捏造的呀!” …… 叶妩双手颤抖。 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很平静地交代:“我知道的!外婆这里麻烦你照顾一下,我出门办一点事情。” 阿姨请她安心。 叶妩安顿完一切,便朝着过道另一头走去。 夕阳从窗棱透过道道红光,打在叶妩身上,令她像是浴在一片火光里,她的脸上全是人世间的凉薄。 她叶妩可以失去爱情,可以失去周京淮,可以失去一切,但她不能失去外婆。 外婆,是她的底线—— 现在,白芊芊触到她的底线了! 第14章 周京淮,我是疯了,才会爱过你! 秋日,落叶成河。 京郊一间别墅里,鱼贯驶进一溜烟的黑色房车,前后足足有七八辆,气派得很。 别墅里的佣人想拦着,但是哪里拦得住二十来个黑衣男人? 老佣人被生生架住,抬到叶妩跟前,全身吓得不住发抖。 叶妩眼神冰冷:“白芊芊在吗?” 老佣人一味装傻,左顾言他。 叶妩也不在意,掠过老佣人的身边朝着别墅大厅走去,她的身后跟着安妮和二十来个保全人员。 白芊芊正躺在沙发上,美滋滋地敷着面膜呢,忽然身边围满了人。 她惊了一下,然后就开始虚张声势:“你们干什么?我告诉你们这是私闯民宅,犯法的。” “犯法?” 叶妩走出人群。 她看着白芊芊冷笑:“我记得我跟周京淮还没有离婚,我还是周太太。而这间房子,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 叶妩指着白芊芊,还有布置奢靡的大厅:“你身上的一切包括内裤,如果是刷了周京淮的卡,我都是有权利追回的。还有你那一柜子d家的包,全部归我们夫妻共同财产,还有这幢房子,我也有一半的使用权利,现在我合法要求你搬走,不为过吧?” …… 白芊芊气得跳脚:“周京淮他不会放过你的。” 叶妩表情一冷:“在他来之前,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拿起一只琉璃花瓶。这只瓶子是捷克大师的作品,光这个就价值三十多万,更不要想这全是奢靡的别墅总价值多少。 她陪着周京淮辛苦打拼,最后是旁人享受,怎不讽刺? ‘哐铛’一声! 花瓶应声而碎,三十万化为乌有。 叶妩盯着白芊芊的小脸,风轻云淡地吩咐黑衣男人:“全部给我砸了!我不要看见这里,有一丝一毫现在的样子。” 白芊芊尖叫:“你们不能这样!这是我的家。” 叶妩一个耳光扇过去。 白芊芊直接给打懵了,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等她缓过神来喃喃开口:“这里就是我的家,就是我跟周京淮的家,你不能砸了。” 她说一遍,叶妩就狠狠地扇她一耳光。 叶妩用了全部力气。 白芊芊小脸很快就肿了大半,她的头发也散了下来,披头散发看着好不狼狈。 她还在嘴硬,说这里是她的家,她不许黑衣男人砸了她的家,可是那些人粗鲁得很,不到半小时这幢别墅里已经面目全非了。 白芊芊崩溃得几乎发疯。 可是,叶妩还有账要跟她算—— 叶妩走到白芊芊跟前,打量那张清纯的小脸,她自认为发现周京淮的破事后,她一直做得很宽容。她只跟周京淮谈离婚之事,从未动过白芊芊一根汗毛,可是这个姑娘却得寸进尺,动了她叶妩的亲人。 叶妩伸手轻摸白芊芊的肚皮,动作十分温柔。 白芊芊害怕,全身颤抖! 她没有忘了今天在医院里闯的祸,她更不知道那个老东西死了没有,但就是死了她也不会认账的,她身上有周京淮想要的东西,周京淮一定会护着她的。 叶妩抬眼:“听说你怀孕了?周京淮的种?” 白芊芊兀自嘴硬:“是。我就是怀了周京淮的孩子,你不信可以等孩子生下来做dnA鉴定啊,看看是不是周京淮的孩子。” 叶妩冷笑:“不用这么麻烦!现在的科技很发达,抽羊水也可以提前知道dnA结果。医生会准备钢钉般的长针,穿过腹腔直达孕育孩子的地方,从里头抽取羊水,然后和周京淮的头发做配型。” 白芊芊彻底呆住了。 钢钉长针、穿过腹腔,抽取羊水! 每一个字眼,都令她听了牙齿打战,但是白芊芊就是不愿意改口,不愿意说自己没有怀孕。 叶妩心肠如铁:“带她去医院!” 保全拖着白芊芊,没有一点的怜香惜玉。 很快,白芊芊白皙细嫩的手臂和大腿全是青紫,望着触目惊心,整间别墅里也全部都是她的口不择言的尖叫—— “你这个老女人!” “自己生不出孩子,就嫉妒我怀孕。” “周京淮知道不会放过你的,他会心疼我,对我更好!” …… 这些话像是细针一样,扎在叶妩心尖,绵绵密密地疼痛。 叶妩来到白芊芊的面前,一个耳光,就要狠狠地扇下去。 只是,她的手没能扇下去—— 周京淮赶来了。 傍晚的暮色,映着他阴沉的脸,让人不寒而栗。 他看着别墅中的狼藉、白芊芊肿了的脸蛋和手臂大腿,女孩子在柔弱哭泣,风暴在男人的黑眸里酝酿…… 那一刻,周京淮的愤怒到了顶点,以至于他失去理智,犯下了后悔一生的错。 ‘啪’的一声。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在空荡的别墅里,不断回荡,回荡…… 叶妩的脸蛋,别在一旁,好半天没有回过头来。 她很狼狈。 不是挨了耳光的脸,不是疼痛的身体,更不是震惊受伤的心灵,而是人生,她叶妩无比狼狈的人生…… 而那些,铺天盖地的破碎,朝着她汹涌而来。 那种破碎,终生无法愈合。 叶妩笑了。 她轻摸被周京淮扇了一耳光的脸,缓缓转过头来,她仰望着自己暴怒的丈夫—— 仿佛不认识他, 仿佛他不是周京淮, 仿佛他不是,那个自己深深爱过的男人。 周京淮扶着白芊芊,女孩子趁势靠在他的怀里,用挑衅的目光看着叶妩,作最无声的嘲笑—— 叶妩记得白太太说过: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她与周京淮结婚四年又怎么样,她是合法的周太太又怎么样,她的丈夫看见这一幕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地扇了她一耳光。 叶妩轻喃:“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原来是真的。” 周京淮没有听清她的话,他还在震怒之中,还在质问着他的妻子:“叶妩,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她的身体不好,她……” 叶妩涑然掉下眼泪。 但她没有知觉,她只是轻声开口:“你养着的女人你自己心疼就好。周京淮,难道你还要我陪着你一起心疼吗?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会过来,为什么要带她走吗?你都不问问她做了什么吗?” 周京淮看向白芊芊。 白芊芊哭得梨花带水,楚楚可怜:“我没有做什么!真的,我就只是在家里敷面膜,她就过来要抓我去医院,还要用钢针扎进我的肚子里。” 周京淮黑眸染着怒火:“叶妩你真是疯了!” “对!我是疯了。” “周京淮,我是疯了才会爱过你。” …… 叶妩甚至是笑着说的。 她心如死灰。 从这一刻开始,她再不会对周京淮有丝毫的爱恋,否则她叶妩,一生烈爱焚身,没有始终。 她没有解释,就这样的掉头离开,就这样的算了。 爱恨痴缠,其实终究,抵不过一句算了。 “叶妩。” 身后,是谁在叫她? 是年少时的周京淮吗? 可是,年少时的周京淮早就死了,在她身后的只是一个躯壳罢了,只是她叶妩不想再要的一具躯壳而已…… 安妮一直紧紧地跟在叶妩身边,扶着叶妩走出去,一路上都是沉默无言。 到了外头,天边已经是一片暮色。 叶妩仰头望着那棵梧桐树。 风吹过,余下不多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低泣的少女。叶妩看了很久很久,才轻声喃语:“叶落了。” 安妮鼻子一酸,哭了出来。 她再也忍不住了,松开叶妩就扭头跑了回去,跑回别墅她冲着周京淮嚷嚷:“你什么都不知道!” 第15章 我有清醒的权利吧? 安妮吸了一口气。 她哽咽着继续说道:“白芊芊差点害死叶总的外婆!她骗老人家说怀了你的孩子,老人当时差点被她送走。而你竟然为了她,打了叶总。” 周京淮呆了一下。 白芊芊怀孕?怎么可能? 他看向白芊芊的目光,变得阴沉:“你跟叶妩外婆说你怀孕了?” 白芊芊吓到了。 她可怜巴巴地向周京淮撒娇:“我就是气不过!她总在我面前摆谱,所以我就……周京淮我不是故意的。” 周京淮猛地松开她,快步朝外面走去,身后是白芊芊气急败坏的呼唤:“周京淮……” 可是,周京淮头也没有回。 白芊芊愣住—— 这是第一次,她没能留住周京淮。 她不愿意相信,叶妩在周京淮心里占有一席之地,明明就是利用的关系,周京淮怎么可能对叶妩产生感情? 安妮啐她一口,跟着离开。 …… 周京淮赶至门口,叶妩已经上车。 夫妻再见,再不复从前。 隔了一道车窗,周京淮哑声开口:“是我错怪了你。” 其实他想说的,远不止这几个字。只是他在年少时待自己太狠,他待叶妩也太狠,以至于那些温存的话轻易说不出口。 前阵子那些耳磨厮病的夜晚,叶妩睡着以后,周京淮时常注视她熟睡的脸蛋,也曾细细地体会过,除了夫妻情分,他对叶妩有没有男女之情。 有,但是并不多! 可是他又很清楚地知道,他并不想失去叶妩。 叶妩没有下车。 她不肯看他,不肯看同床共枕四年的丈夫,她把周京淮这个人当成了空气。 爱与恨,用在他身上,都是多余。 叶妩望着车正前方,很淡地开口:“周京淮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是当年那个喜欢过你的我。是我错了,我不该禁不住诱惑跟你在一起,明知道没有情爱,仍如飞蛾扑火一般踏进这段婚姻。” “当年的我,无知无畏,现在的我清醒了。” “清醒可以吗?” “周京淮,我有清醒的权利吧?” …… 叶妩一脸平静、不喜不悲,仿佛爱上周京淮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仿佛下一秒她就要忘掉他们的全部。 周京淮一阵心悸。 他从不是冲动的男人,自打年少时候起,他落脚的每一步都是经过精密计算过的,但是此时他却不管不顾地拉开车门,想要捉住叶妩的手,想要拥她入怀,想要同她重新开始。 他说:“阿妩,我会补偿你!” 叶妩却粗暴想挥开他的手—— “补偿?” “周京淮,你拿什么补偿我?夫妻一场,我只需要你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只需要你还我原本安稳的人生。” “周京淮,我谢谢你了!” …… 叶妩声音哽咽。 周京淮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男人的浑厚与女人的柔软交叠在一起,全是他的乞求和她的失望。 叶妩咬牙:“放手!” 周京淮不肯放,僵持了十几秒,他还是放手了。 黑色的车窗缓缓升起,将昔日夫妻隔成两个世界,叶妩微微仰头压仰着声音:“开车吧!” 司机点头,一踩油门。 黑色房车缓缓驶离,车轮辗过那些枯黄的落叶,再与周京淮擦身而过。 车子渐行渐远…… 周京淮一直站在那里,他的面上没有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 周京淮人在门口。 白芊芊的父母赶过来了,一见别墅里头乱糟糟的,白太太就尖声叫起来:“这怎么回事啊!谁这么大胆子把荣恩总裁的家给砸了。” 白芊芊捂着脸:“是叶妩干的。” 白太太的气焰一下子就弱了下去,只是片刻后她冷笑道:“她嚣张不了几天了!等到周京淮跟她离婚,她一个孤女还不是任由我们捏圆搓扁。” 她的丈夫白楚年还有几分良知,皱眉:“别说这样难听,她同京淮总归是合法夫妻!” 白太太不乐意了:“什么合法夫妻啊!要我说他们就是假夫妻,若不是当年……” 白楚年喝斥一声。 白太太才没有说下去。 她唤佣人拿来冰块,亲自给白芊芊冰敷:“看看芊芊都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你不想想办法?你和美亚的陈太太不是旧相识么,你和她说说呀,若是陈先生看在芊芊面上合作,那芊芊在周家的地位就稳固了。” 白芊芊泪汪汪:“爸,您说话呀!” 白楚年脸上有一抹尴尬。 白太太睨着他,声音尖刻起来:“你忘不了她是不是?她已经嫁人了。” 白楚年喝斥:“胡说什么?” 他总归是有些心虚的,午夜他时常梦见昔日恋人,还有他们的孩子,那孩子五岁时丢了,找了好些年都未曾寻到。 白楚年也是前两年才知晓。 他不敢告诉妻子。 白楚年躲在一旁吸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圈发红。 白太太没有察觉到丈夫的异样,她仍在唠叨:“我不管你们的过去。总之,你得为女儿的未来打算。” 白楚年狠狠吸了一口香烟。 他想再见面,他会问问那人,他们的女儿有下落么。 …… 医院VIp病房。 叶妩坐在床边上削苹果,老太太一直盯着她的脸,叶妩轻摸脸蛋,她回来前特意找医生处理过了,她问:“外婆你看什么呢?” 老太太忽然问:“京淮待你怎么样?” 叶妩一滞:“周京淮他待我很好。” 可老太太心如明镜,老太太思虑良久,也算是痛定思痛—— “若是不开心,就离了吧!” “我们平平常常的人家,进入那样显贵的家庭里,哪能万事顺心?过去你喜欢京淮我不好说什么,但如今我见你待他的心,也渐渐淡了。” “不如散了。” …… “外婆。” 叶妩声音哽咽,她没有想到外婆这么开明。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叶妩寻声望去,只见周京淮站在病房门口,一双黑色眸子定定地瞧着她,深邃难懂…… 他像是站了良久,刚刚的话应该全听见了。 叶妩已经不在乎了。 周京淮慢慢走进来,将带过来的果篮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到老太太身边陪着说话,他在权贵场上摸爬打滚,哄一个老太太自然信手拈来。 一旁,叶妩神色淡淡。 结婚四年,周京淮陪她看望外婆的次数屈指可数。爱与不爱,真是体现得淋漓尽致,即便这样她还是忍受了四年,其实想想真是活该。 蓦地,耳畔响起周京淮的声音:“在想什么?” 第16章 还疼不疼了? 叶妩不想面对他,借口去了洗手间。 她靠在墙壁上,静静发呆,等着周京淮识趣离开。 大约十分钟后,洗手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缕白色灯光从门缝里倾泻而入,接着周京淮就从外头摸了进来。 幽暗空间,只有夫妻两个。 叶妩不看他,拒绝与他沟通。 周京淮走到她跟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他伸手轻轻碰触她的脸蛋,嗓音沙哑而温柔:“还疼不疼了?” 叶妩狠狠别过脸蛋。 她厌恶他的碰触,表现得明明白白。 但周京淮从不是好打发的男人,他身体卡在她的中间,一手轻捏着她的下巴,轻轻抚摸她的脸,他的样子极为珍视,但在叶妩眼里分外讽刺。 叶妩想挥开他的手,反被周京淮捉住。 他捏着她细细的手腕,一言不发,目光深邃地注视她。 在叶妩的记忆里,周京淮看她的眼神从未有过这样的深刻,但事到如今,这又算什么? 叶妩声音破碎:“放开我!” 周京淮从衣袋内摸出一管药膏,挤出一点,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叶妩的脸上。 叶妩被迫接受,但她望着他的眼里不再有一丝温情,甚至有些冰冷,“好了没有?好了就放开我。” 周京淮黑眸盯着她:“我的碰触,这么让你抵触吗?” 叶妩不假思索:“是。” 闻言,男人像是忍无可忍地低头,想要跟她接吻,想要唤起她往日的回忆,可是叶妩怎会愿意?她拼命闪躲,不想跟他有身体上的接触。 周京淮性子强势—— 她越是不肯,他愈是想要。 于是狭窄的洗手间里,男女之间抵死纠缠,最终女人不敌男人的力气,被迫接受他的抚触与亲吻…… 幽光晃荡在白皙肌肤上,汗珠点点。 周京淮额头青筋突起,彰显了他极为克制的情念,但这不是好时候更不是好地方。良久,他将面孔埋在叶妩颈侧,低声呢喃:“对不起。” 叶妩衣衫凌乱。 她颤抖着,抬起一手,狠狠朝着周京淮那张俊脸扇下去。 清脆的声音,在幽暗里格外清晰。 周京淮没有还手,他将叶妩身子紧紧地拥入怀里,他伏在她耳畔颤声开口:“在周京淮心中,阿妩最重要。” 叶妩仰着头,眼角有泪光滑过…… 半晌,她轻轻推开周京淮,一言不发地走出去—— 有一些话,听听就算了。 有一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她与周京淮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他们甚至都谈不上兰茵絮果,因为从一开始就是她叶妩单方面的相思与付出。 如今她不要周京淮了,他心里谁最重要,与她再无关系。 …… 外婆住院期间,周京淮常来。 有时碰不见叶妩,他就陪着老人聊聊天。结婚四年,周京淮像是终于有空了、终于能抽出时间陪陪叶妩唯一的亲人。 叶妩没有一点感动。 她仍在找律师,要与周京淮离婚。 大概是白芊芊的动静太大,传到了周家大宅。周砚礼打过两次电话要她回家吃饭,叶妩都给拒了。对周京淮去魅以后,她连去周家做戏都懒得去了。 …… 一周后,深秋雨夜。 寂缭夜晚,灰色地面水光一片,落下的梧桐树叶被雨水沾湿,楚楚可怜地与地面融为一体。 叶妩从医院回家,周京淮紧跟着她回去。 叶妩停好车子,就见着周京淮站在车外,他的车子先一步停在梧桐树下面。 等叶妩下车,周京淮拦住了去路:“我们谈谈。” 叶妩绕过他的身体,朝着电梯玄关走去:“周京淮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法庭见吧。” 她上楼、他亦跟过去…… 叶妩没让他进门。 进门过后,叶妩的背抵着门板:周京淮是她整个的青春,戒掉他,其实很痛很痛…… 叶妩花了点时间收拾心情,就去拿了浴衣洗澡休息,至于周京淮是否离开,她不再关心了—— 夜,渐渐深沉。 窗户灯光,一盏盏地熄灭。 一楼的黑色房车里,亮着微光,一个穿着黑色衣裳的男人端坐其中,即使面无表情,仍能看出矜贵气质。 周京淮在看手机,看手机相册上的叶妩。 照片上的叶妩,笑得温柔动人。 他很久没有见过叶妩笑了,明明他们靠得那么近,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只是叶妩连一句话也不愿意同他说了。 周京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挽回这段婚姻,是愧疚弥补、还是为了叶妩作为荣恩总裁夫人的价值? 夜雨,淅淅沥沥,打在梧桐树光秃的叶子上,勾勒出一片水陆光离的残败来。 车内男人的影像,模模糊糊。 树枝挂着的水珠,一滴滴落下,砸在车顶上。 砰砰作响。 …… 清早,叶妩带着小白散步。 天很冷,走几步就能呵出一口白气。 叶妩穿了薄薄的毛衣裙,外面罩一件深咖色的风衣,系带将腰身收得细细紧紧的,一头黑长发微卷着散在肩头,有一种英伦玫瑰的风情。 黑色房车里,周京淮静静地看着—— 从前,叶妩她不会这么穿,现在她很喜欢这样打扮。 是因为顾九辞吗? 周京淮打开车门朝叶妩走过去,等叶妩回神之际,手里多了一袋豆浆和早餐,还有男人温柔的嗓音:“吃了早餐再去跑步。” “汪!汪!” 小白朝着男人狂吠。 叶妩低头看着爱心早餐,心里只觉得讽刺。 她当周太太的时候,周京淮从未关怀过她,他甚至把她当成工作机器使用,现在他在外面有了情人,反而和她来这么一出缠缠绵绵,不知道是要演给谁看。 叶妩把早餐还回去,态度冷淡:“以后不需要这样,这些不适合我们。” 周京淮眉眼深深:“那什么适合我们?叶妩你说出来,我可以按照你的心意去做!以后我们……” 叶妩神色更冷:“没有我们。只有你,只有我。” 周京淮不肯拿回去。 叶妩干脆走到垃圾桶旁边,将那两袋东西扔掉,扔掉过后,她转身面对周京淮—— “周京淮,我们都正常一些好吗?” “你不是过去的周京淮。” “而我,也不是从前的叶妩了,现在我不想要你了。” …… 周京淮立于梧桐树下。 芝兰玉树。 他静静看着叶妩离开的背影,恰好一滴水珠从树干上滑落,落于周京淮的眼角,又轻轻滑落了…… 第17章 京少,您得大度! 一周后,叶妩拿到了那间门市。 因为地段和价格都十分好,叶妩签下了五年,她写下一组支票交给对方房东。 大环境不好,一签五年,对方也很欢喜。 那人有事先离开,叶妩坐着把剩下的咖啡喝完,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 忽然,耳畔响起一道甜美声音:“叶妩姐姐。” 叶妩一怔—— 竟是顾念安,顾九辞的妹妹。 顾念安还在上大学,平时与叶妩也并不熟络,今天却格外地热情,她跑过来抱着叶妩的手臂,缠着人很是亲热地说话。 小姑娘活泼甜美,叶妩这样性子冷淡的人,也有些喜爱,她请服务生过来,给顾念安点了两份小甜品。 片刻,服务生将甜品送过来。 顾念安一脸享受地吃着。吃完一份,她才像是想起正事儿来:“明天是哥哥生日,有个聚会你一起参加呗。” 顾九辞的生日? 叶妩没有考虑,婉言拒绝了:“有可能抽不出时间。” 顾念安一脸的理解:“放心!周京淮肯定不会去的,这种无聊的聚会,他从来不参加……我用我哥哥的生命打包票。” 叶妩觉得顾九辞有九条生命,才禁得起顾念安这么用。 她思索一下还是答应了。 她确实欠顾九辞一点人情。 …… 回去的时候,叶妩绕去了商场,给顾九辞买礼物。 她斟酌着自己和顾九辞的关系,准备挑一支金笔,既保持了社交距离又不显得寒酸。 挑了良久,她选中一支,标签价格。 叶妩刷完卡后,导购员卖力推销:“太太是帮先生准备生日礼物的吧!我们专柜还有一批不错的领针和袖扣,材质是市面上顶级的,您要不要顺便看看?” 叶妩想要解释,导购员已经端了一个银盘过来。 叶妩不想为难打工人,便随手拿起来看。她当了四年周太太,周京淮的衣裳配件,里里外外都是她打理的,几年下来自然练出一手好眼光。 她微微一笑:“这支领针不错。” 导购一直夸她眼光好,很希望她能买下来。 其实18万对叶妩来说不算什么,但她看了针良久,才轻声喃道:“可惜,我已经没有要送的人了。” 电梯口,周京淮安静站着。 一周前荣恩集团收购了这间商场,他过来视察,不想竟会撞见叶妩。 叶妩在给他挑选领针。 他不禁想,她心里总归有他,她还会给他买东西。 他又不禁想起过往,其实他与叶妩的婚姻不算太糟糕,叶妩除了在床上冷淡一些,其他方面是无可指摘的,况且现在她变得柔美许多,人也更清瘦了,叫男人忍不住想拥她入怀,温柔抚慰、发生关系。 如今,他待叶妩是有需求的。 见上司走神,一旁的林秘书小声提醒:“京少,刘经理在述职。” 周京淮这才收回目光。 他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离开。 走的时候,他忍不住想他与叶妩四年夫妻感情,打断骨头连着筋散不了……和好只是早晚的事情。 …… 次日,叶妩在路上堵车了。 等赶到会所包厢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半小时,她推开门后很自然地道歉:“真不好意思来晚了。” 奢靡的包厢里,静得可怕。 顾九辞一圈子十来个发小,都安安静静地坐着,有些还摸摸鼻子偷偷地看热闹—— 【周京淮的太太,背着周京淮给其他男人庆生。】 【周京淮抓个正着。】 【但周京淮不爱叶妩,未必能闹起来。】 …… 周京淮靠在角落沙发上,一身黑色,与黑暗融为一体。 即使身处这样的环境,他身上仍是透着一股矜贵的气质,不被尘世沾染上分毫,如同最顶端的高冷男神。 周京淮眸子深沉,睨着门口的叶妩。 明显,叶妩是特意打扮过的—— 一套雾灰蓝的真丝裙子,腰身收得细细的,脖颈搭了一条白色贝母的长链子,耳垂点缀一对钻石流苏耳坠,再搭了同色系的手袋和腕表。 看着既贵气,又充满了女人韵味。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叶妩变了。 她变得很有女人味,举手投足都在迷惑着一帮男人,包括他周京淮在内。但是周京淮觉得,这些都是荷尔蒙在作祟,与爱无关。 只消将生理需求解决掉,他对叶妩的这种感觉,也应该会淡掉。 他又望向叶妩的手,她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明显是给顾九辞准备的生辰礼物…… 原来,她是给顾九辞买东西。 原来,不是给他周京淮! 昨天偶遇叶妩带来的一点欣喜,在此刻烟消云散,周京淮的目光不禁凉薄了几分,望着叶妩的眼神像是在看出轨的妻子。 包厢里气氛实在微妙…… 还是顾念安硬着头皮出来,带叶妩进来:“不好意思啊!我真不知道周京淮会过来,他从前没有参加过哥哥的生日聚会,总是说无聊的。” 叶妩不怪小姑娘。 她更不杵周京淮,她与周京淮要离婚了,她和谁来往都是她的自由。 她奉上礼物:“生日快乐顾律师。” 顾九辞接过去,浅淡一笑:“劳你费心。” 有人竟然开起了玩笑:“九辞轻易不笑的!第一次竟然奉献给了京淮的太太,京少您今晚得大度、一定要大度啊。” 一圈子都是发小,敢这么开玩笑,是知道周京淮不爱叶妩。 有谁会在意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呢? 周京淮的心肝是旁人。 殊不知,坐在角落里的男人目光已然森冷,但面上却看不出什么来,他淡淡地吸烟,冷漠地看着叶妩…… 如今,她已经不在意他的感受。 她公然对男人示好。 叶妩没有搭理周京淮,周京淮也没有在外人面前舔着她,他们之间似乎走到了尽头…… 在场的都是人精,都在猜测周京淮和叶妩婚离定,他们对叶妩的态度也不一样了,变得热情。 今晚,叶妩实在漂亮。 有谁会不喜欢漂亮的女人? 叶妩被拉着去玩真心话大冒险,她的位置在顾九辞身边,男人女人坐在一起,在拿牌的时候难免会有一些接触,显出一点暧昧来。 至少,顾九辞不清白。 从前顾九辞绝不会玩这种幼稚游戏,今晚的破例,明显是为了叶妩。 顾九辞拿到一张KING。 一圈子的人就等这个时候了,嚷嚷着要掏出顾律师的心里话,问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姑娘,顾九辞神色淡淡:“我一定诚实回答。”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都不是瞎子! 顾九辞的心思一清二楚,放在以前、这谁敢信? 第18章 周太太,回家了! 一旁的角落里,周京淮倾身,将剩下的半截烟头摁熄掉。 他侧颜完美、手指修长,简简单单的动作就足够赏心悦目,跟着人站起来,齐长的身体朝着这边走过来,一只手掌轻放在叶妩的肩上:“叶妩回家了。” 包厢里,一片寂静。 没人想到,周京淮这样玩不起,他不是不在意叶妩吗? 再说顾九辞是有分寸的,说上两句似是而非的话,又不是挖他周京淮的心头肉,他反应这么大? 当年那个谁,他也不曾这样护着。 有证就是不一样! 所有人都以为,周京淮这样服软,叶妩一准乖乖跟他回家,从此洗手做姜汤,全心全意地当好周太太,至于周京淮外头那些花边新闻,聪明地选择睁只眼闭只眼。 没想到,叶妩不买周京淮的账。 她轻轻拨开了周京淮的手掌,嗓音温温柔柔的:“我朋友生日,还没有玩尽兴,你想走的话,你自己回去就好。” 周京淮黑眸染上深沉。 包厢里也愈发寂静了,谁都知道这是周京淮发怒的前兆。 这一圈子人虽说都是发小,但是身份上周京淮总归不一样。荣恩集团的体量在京市一骑绝尘,何况周京淮看着芝兰玉树一人,行事作风狠辣无比,谁敢得罪他? 今晚,偏偏有了意外。 顾九辞靠着沙发,修长手指把玩着那张KING浅淡一笑:“一起玩吧京淮。” 周京淮望向顾九辞。 叶妩送的金笔,明晃晃地别在了西装上袋,刺眼夺目,简直是在向他这个合法丈夫宣战。顾九辞是疯了吧,他们之间有那么多的利益关系,顾九辞不该打叶妩的主意。 周京淮的嘴角勾出一抹凉薄:“已婚人士,有其他的活动。” 他低头看着叶妩:“走了。” 叶妩清楚,这会儿她不跟着周京淮离开,他大概会当众做出一些叫她终生难忘的事情来,她起身准备离开,但心中毫无波澜。 周京淮这一份霸道,只有小姑娘受用。 她叶妩是个自由人,天高海阔,智者不入爱河。 下一秒,周京淮捉住叶妩的手掌,那强烈的占有欲连瞎子都能感觉到,在场的人都呆住了…… 叶妩觉得难堪:“周京淮,你不用这样子。” 但周京淮捉得更紧了。 就这样两人半推半就在走到包厢门口,身后却传来顾九辞淡漠的声音:“作为离婚律师,我一直想问叶妩,为什么想跟周京淮离婚?” 沉默,弥漫在包厢里的每个角落。 所有人都呆住了。 顾九辞神色严肃,像是在庄严法庭审判着一对夫妻的未来,而不是在他奢靡的生日聚会。 全部的人都觉得顾九辞疯了。 可是没有人知道,那天顾九辞跟过去了。 他看见叶妩伏在老人的病床边,他看见她去了那间别墅,他看见她走出来的时候失魂落魄,脸上有淡淡的指痕,他看见了一个骄傲的女子最狼狈的样子。 他没有上前,怕惊掉她最后一丝尊严。 他考虑了很多。 最后,他还是叫念安请她来参加聚会。 他也不是没想过周京淮会过来,他不是没想过和周京淮翻脸的后果,只是这些都敌不过叶妩一个萧索的背影…… 那天,顾九辞是第一次,想要拥抱一个女人。 ——不为情念。 只想抱住她,为她擦掉眼泪,亲吻她颤抖的红唇。 一片寂静里,顾九辞又问:“为什么想离婚?” 门口,周京淮带着叶妩转身,他冰冷地看着昔日好友,声音凉薄到了极点:“顾九辞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不清醒的话,去医院醒醒脑子。” 顾九辞缓缓站起来—— “我很清醒!一直很清醒。” “那你清醒吗京淮?你清醒的话就该知道,叶妩不爱你了,你能拖住她一年两年,但你拖不住她一辈子。” …… 周京淮冷嗤一声:“她现在还是我的太太。” 顾九辞没有说话。 一旁的顾念安拉拉他的袖子,小心翼翼地问:“哥,你是不是喜欢叶妩姐?” 顾九辞轻嗯一声。 随后,顾念安手里的杯子,落地而碎。 …… 狭窄的电梯内,只有周京淮和叶妩两个人。 叶妩甩开周京淮的手,声音冷淡:“没有其他人了,周京淮你现在不需要再扮演恩爱夫妻的戏码了。” 下一秒,她被用力摁在冰凉的电梯壁上。 她的准前夫从下到下,把她给摸了个遍,从前周京淮从未这样放浪与粗鲁过,他像是在检查什么私人物品,动作更是带着几分羞辱的意味。 男人高大的身体困住她,眉眼逼近,高挺的鼻梁笔直地抵着她的,硬硬的触感…… “你跟顾九辞什么时候,交情这么好了?” “跟你有关系吗?” 周京淮黑眸死死盯着她,像是要将她每一寸的皮肉都看得清清楚楚,良久他冷嗤一声:“让我提醒你,顾九辞是我们的离婚律师,他的职责是让你变得一文不名。这样一个人你非得来往吗?” 这才是周京淮,才是周京淮本来的样子,一针见血。 叶妩贴着电梯壁,轻轻地笑了。 她笑出眼泪:“他的意思不就是你的意思?周京淮,不是你要让我一文不名吗?” 叶妩歪了歪头带着调侃:“其实我不在意啊!想想这些年我也积攒了不少人脉,就算我被净身出户,我想只要我愿意,想接手周京淮太太的男人应该会有大把。或当人继室,或当人续弦。” 周京淮直接气疯了。 他轻摸她细致的脸蛋,嗓音哑得不成样子:“你觉得我会让你跟别的男人上床?叶妩,这辈子你想都不要想。” 叶妩吐出三个字:“神经病!” 周京淮被她彻底惹火了,他望着她的目光冰冷,而后就按了一下32楼层,叶妩没有注意,等到电梯门开,她被周京淮拖着出去。 酒店前台看见有客人,微笑开口:“先生要订房吗?” 周京淮一手捉着叶妩,一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钱夹:“证件和卡自己拿,拿一间最好的套房。” 叶妩忍无可忍:“周京淮你疯了。” 周京淮黑眸深邃:“你觉得呢?周太太。” 前台小姐立即就给办了,还钱夹的时候手有点儿发抖。她认出来了,面前的男人是荣恩集团的总裁,女的应该是他的太太。 结婚四年,还出来住酒店套房,真是恩爱啊! 第19章 还没分到钱,我怎么舍得死? 周京淮带着叶妩,刷开酒店套房的门。 这是他们第一次住酒店。 里头没有开灯,一切感官都变得敏感起来,在叶妩没有回神之际,人被抵在了坚硬的门板上,被迫与周京淮接吻。 他身上带着淡淡须后水的气味,还有新鲜的烟草气息,全都通过疯狂的吻侵入到她的四肢百骸里,使得她双腿发颤、没有办法站稳…… 两人跌跌撞撞,来到沙发面前,周京淮的大衣脱了下来,接着是叶妩的丝袜,她的细腿贴着他黑色的西裤料子上,一阵难耐的轻抖。 男人摸着女人的脸,逼问:“说你不喜欢顾九辞。” 叶妩怎么肯说? 她对顾九辞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但是她也不想在周京淮面前表忠诚,他自己在外面明铺暗盖,她为什么要去解释莫须有的事情,何况她要跟他离婚了。 叶妩故意气他。 她学着他的样子,轻摸他英挺瘦削的面孔,沙哑呢喃:“说不定我就喜欢了呢。” 周京淮死死地盯住,目光像是淬了毒。 接着,叶妩就被他捧起来。 男女力量是那样的泾渭分明,她根本挣不开他的碰触,她干脆将脸别到一旁,嗓音寡淡地开口:“周京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没品了?外头愿意陪你睡觉的女人一大把,你又何必强迫我,我不会跟你过夜。” “强迫?” “叶妩,你说夫妻同房是强迫?” …… 周京淮停了下来。 他紧紧地盯着她的脸,看着她白皙肌肤上的汗珠点点,而后他又捧着她的脸接吻,含含糊糊地问她:“叶妩,你都没有生理需求了吗?” 叶妩轻轻闭眼:“哪里都能解决。” 她真是好样的! 周京淮一下子失了兴致。 他翻身起来,坐在沙发上吸烟,一旁的叶妩将凌乱的裙子拉好准备离开,但是周京淮一伸手拦住了她:“我有事要跟你谈。” 叶妩仍想离开。 周京淮紧攒着她的手掌,一个用力,她跌在了他的身侧,接着细软的身子被人拦抱着,口鼻也被人紧紧地捂住。 周京淮故意弄得她喘不过气才放过,最后还轻哼一声:“捂死你算了。” 叶妩靠在沙发背上,剧烈喘息:“还没有分到钱,我怎么舍得死。” 周京淮声音冷冷:“别做梦离婚了。” 叶妩淡淡一笑,经过方才的激烈挣扎,她的眉眼有一抹慵懒的意思,很吸引男人,至于周京淮的话听听就算了,全是算计。 夜色澜静。 周京淮望着对面,落地玻璃倒映出他们的落寞,他轻声开口:“美亚计划还没有敲定,这个时候我不可能离婚。再说四年夫妻,叶妩你一点眷恋也没有了吗?” “没有。” 叶妩没有留一丝余地。 她靠在沙发上,声音沙沙地诉说着:“那天我受到的耻辱,毕生难忘。我觉得周京淮你也不该忘了,每次想起来就该觉得我们是到头了,任何挽留,都显得苍白可笑。” 周京淮看向她—— “那我们就谈钱,谈合作。” “叶妩我可以同意离婚,但不是现在,两年后吧!” “你要荣恩的百分之二十太多了。百分之十吧,我先将名下持有的百分之五过户给你作为诚意,另外的百分之五,会在离婚当天结清。你清楚百分之十市值多少,至少有三百亿,我想即使打官司、你也打不来这些,我们签了婚前协议的。” …… 叶妩当然清楚。 所以,她并未直接拒绝,有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不过她也不是傻子,周京淮这块大饼自然不是白给的,周京淮的钱不好拿,她淡淡一笑:“我需要履行什么义务?” 周京淮看着她,很直白露骨地说道:“配合美亚计划,配合我上床。” “周京淮!” “我有男人的生理需求。” 叶妩没有直接同意,只淡道:“我考虑一下。” 周京淮从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叶妩:“这是协议,具体的内容你可以找个律师看一下。你有其他条件,我们还可以再商量。” “叶妩,我们之间没有情爱,至少也是亲人。” “你好好考虑。” …… 叶妩同意考虑,但她仍要离开,她说不留下来过夜。 周京淮没有挽留了。 今晚,他还有事情要办。 叶妩下楼时,已经是夜深人静,城市的霓虹大多熄灭,只剩下孤星的三两点,就在她拉开车门之际,余光见到颇为意外的一幕。 一对男女在纠缠,女人拦着男人,不让男人走。 叶妩认得他们—— 周京耀和他的女朋友苏绮红,苏绮红是荣恩集团的公关部主管,很骄傲有能力的女人,此时却那样卑微地拖着周京耀不许他走,想来是感情上出了问题。 只是男人想走,女人是拦不住的。 推搡之间,周京耀不慎将苏绮红推倒在地上,苏绮红又穿着冬裙和高跟鞋,那截子小腿和水泥地面摩擦,生生地蹭掉一块皮肉来,鲜血顿时涌出来。 周京耀似乎呆了一下。 但他并没有留下来,更没有扶起苏绮红,而是看了一眼后径自打开车门离开,黑色的库里南瞬间启动,很快就驶离了现场。 苏绮红破口大骂:“周京耀你这个浑蛋!”骂着骂着,她的眼圈发红,兀自跌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呆。 从头到尾,叶妩看得真真切切。 周京耀的花心与多情,她再清楚不过了,哪怕苏绮红再漂亮再能干,他都不会吊死在苏绮红一个人身上,人这会儿应该是去陪2号了。 细想,周家男人真是一脉相承。 叶妩想了想,还是朝着苏绮红走过去,她轻叹一声:“我送你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吧!万一破伤风就难办了。” 苏绮红抬眼看见是叶妩,呆住了。 “叶总。” “别叫我叶总了,我不会再回荣恩集团了。” …… 叶妩声音淡淡,接着就将人扶进车里,开车送去医院。 叶妩亦是女人,她明白苏绮红的处境—— 三年感情,苏绮红还没有拿到周家的入场券。比起苏绮红的能力,周京耀更需要一个联姻女子,所以这段感情,注定是无疾而终的。 一路上,苏绮红默默流泪。 叶妩心里潮湿,她在苏绮红身上,看见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孤注一掷,烈爱焚身。 叶妩的嗓音在黑夜里,带着一点点沙哑:“其实嫁进周家,未必有多幸福。不是良人,再多的物质也无法换来快乐。” 苏绮红一怔:叶总她不幸福吗? 第20章 因为,叶妩是我老婆! 叶妩走后,周京淮去了一个地方。 满仓大厦天台。 夜风猎猎,风吹鼓起了两个男人的黑色大衣,如同黑夜里展翅捕猎的夜鹰,气势不分伯仲。 周京淮迎风点了一根雪白香烟,含在唇上深吸一口,瘦削的面孔因用力而深陷,让他的五官看着更加英挺深邃。 小半根香烟后,周京淮看向顾九辞,声音冷峻—— “撤销合作。” “另外我与叶妩的离婚案子,暂时也不需要打了。以后若有需要,也会由旁人来接手这个官司……” …… 顾九辞:“为什么?” 周京淮将剩下的小半截雪白香烟,扔到了地上,用小牛皮鞋踩熄,他的声音更为冷峻凉薄:“顾九辞,你问我为什么?” 下一秒,周京淮一拳挥过去,砸在顾九辞下颌。 顾九辞生生受了一拳。 周京淮站定,目光如同淬冰:“因为,叶妩是我老婆,顾九辞你没有忘了吧?” “你的老婆?” 顾九辞低头轻擦嘴角的血迹。 那点子血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他看着殷红的鲜血发笑:“周京淮你还知道叶妩是你的老婆,那你早干嘛去了呢?一个白芊芊已经让叶妩应激成这样子,如果她知道了真相,你觉得她还肯陪在你身边?” “做梦去吧!” “周京淮,别以为钱是万能的。” …… 合作多年,周京淮与顾九辞分崩离析。 周京淮又摸出一根香烟,十分优雅地点上,一边冷笑:“九辞,其实我们是一样的人。你应该最清楚的,钱有时候就是万能的。” 他目光与顾九辞对上:“我不会和叶妩离婚,永远不会。” …… 叶妩没有主动联系周京淮。 即使是夫妻之间,在谈及利益分配的时候,也会有博弈,叶妩不是那么沉不住气的人。 她听安妮说了,白芊芊正在托关系,想参加陈先生的宴会。 安妮担心白芊芊上位。 叶妩淡笑:“白芊芊没有这样的能力!她的能力不足以支撑美亚这样庞大的项目,然后她会痛苦,她会怀疑自己,就像是当初我在婚姻里陷入严重的自我怀疑一样。” 她与周京淮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外婆的身体查出问题来。 脑瘤,位置很不好。 再拖下去,会压迫到神经,造成半身不遂。 叶妩用了自己全部的人脉,但没有医生敢动这个手术,一方面是位置确实长得不好,另一方面老太太年纪大了,手术风险极高。 叶妩焦心,周京淮的事情也就放在一边。 …… 陈太太得知此事,特意过来医院一趟,一是探望老太太,二来是给叶妩带来一些有用的信息。 看完老太太,叶妩带陈太太去了楼下的咖啡厅。 明亮的咖啡厅里,两人面对面地坐着。 陈太太轻握住叶妩的手掌,很是怜爱地说:“你别太担心了,现在的医学很发达,什么病都治得好的。昨日我听说这个消息以后,就帮着你打听一番,还真在陈先生的嘴里听见了有用的话。” “陈先生说京市有个外科大拿,人叫傅玉,只是轻易不出山。” “陈先生没有这个面子。” “但是这位大拿的祖上,同周家一直交好,到现在交情也没有断,我想若是周家人开口,他定会愿意做这个手术。” …… 叶妩要离婚一事, 陈太太略有耳闻,所以说完后,喝了一口咖啡掩饰。 叶妩十分感激陈太太。 她正是踌躇之际,周家大宅里来了电话,周老爷子请叶妩一叙。 电话是周砚礼打过来的,周家礼仪十分森严,这会儿叶妩是周老爷子的客人,周砚礼这个家公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 周砚礼说道:“无论你同京淮如何,给老爷子一个面子吧!他向来是极为喜爱你的。” 叶妩答应了。 …… 初冬登场。 周家的庭院,一年四季都是趣意盎然的。 叶妩将车停好,下车的时候就看见了周砚礼,人亲自过来引她见周老爷子,可见重视。 一路上,周砚礼与她闲谈几句,闭口不提周京淮。 叶妩亦是。 行至老爷子的书房时,周砚礼的秘书过来了,与周砚礼耳语几句。他们说话的时候叶妩就端详秘书的眉眼,待人离去,她对周砚礼说:“爸的秘书,我看着眼熟。” 周砚礼的面上,竟有几分踌躇。 半晌他推开小门,看向叶妩:“老爷子在等你。” 叶妩没再揣测,径自走了进去。 古朴的书房里,茶香四溢,周老爷子正在喝茶打秋千,身边没有佣人服侍,听见脚步声老爷子呵呵一笑:“阿妩来了?过来陪我喝茶。” 叶妩走过来坐下,恭恭敬敬地唤了声老爷子。 仍是拘谨。 周老爷子仍是笑笑:“京淮不在!我把旁人也都支走了,今天就咱们爷孙两个说说话。” 叶妩浅浅一笑,弯腰为老爷子斟茶。 周家小辈里头,除了周京淮,周老爷子最看重叶妩,甚至超过了长孙周京耀,当然这一份特殊的恩荣也让叶妩成了旁人的眼中刺,一切老爷子心知肚明。 老爷子喝了口茶,竟问起周京耀与苏绮红的事情,最后风轻云淡地说:“你与京淮都结婚四年,京耀的婚事是该办办了。” 叶妩一惊。 她心中门清,老爷子不中意苏绮红。若是看中的话周京耀早将人娶回家,老爷子现在说这些,无非是要清理周京耀联姻的障碍了。 叶妩心中震撼,面上却是滴水不漏的,甚至微笑:“大堂哥是到了婚娶的年纪了。” 周老爷子老辣看她一眼。 这孩子就是不显山,不露水的,配得起京淮。 老爷子话锋一转,问起叶妩外婆的病况。 叶妩浅浅说了。 老爷子略一顿足:“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让京淮跟我说?我也知道你的心病,是觉得京淮不爱你,可是我呢看得真真的,若是京淮一点也不喜欢你,你们的婚姻也撑不到今天,早就散了。” 叶妩垂目:“我知道,在周家不该谈感情。” 老爷子一下子就怒了:“这是京淮给你说的屁话吧!这浑蛋玩意儿,如果没有感情,他爹妈怎么就把他给生出来,那不是动物苟合么?” 叶妩不期然想起周砚礼的秘书来,那妍丽的容貌,绝非偶然。 当然,她并未多嘴。 周老爷子说了好一会子话,有些乏了:“总之你外婆的事儿,我会给你安排好。你与京淮再磨合磨合,人常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呢。” 叶妩点头退出去,小心地带上门。 转身之际,却意外撞进一具结实温热的怀抱。 叶妩一惊,本能想要退开,但是男人却伸手揽住了她,将她的小脸按在他的肩侧,男人嗓音轻哑:“跟老爷子谈得怎么样?考虑好了?” 第21章 叶妩,回到我身边! 叶妩挣了一下:“还没想好。” 周京淮:“那就现在想。” 叶妩声音冷了下来:“这是威胁还是利诱?周京淮,别把我当傻子。” 周京淮还没有说话,里面传来周老爷子的声音:“你们两个要秀恩爱,跑远一些,别在这里刺激我这个孤寡老人。” 很长一阵沉默…… 周京淮低头看着叶妩,随后捉住她的手,将她带往他的车子:“我带你去见傅叔。” 上车后,叶妩才发现是那辆黑色迈巴赫。她与周京淮新婚头两年开的,那会子他们互相依存、只有彼此,有太多刻骨铭心的回忆。 叶妩淡淡一笑—— 为了达到目的,周京淮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她系上安全带,嗓音浅淡:“不要以为你管外婆的事情,我就会回心转意。” 周京淮侧头看她。 男人穿着深灰衬衣,外面罩了件轻薄的黑色薄呢大衣,他个子高相貌好看,随便穿穿便有高冷男神的范儿。 注视许久,周京淮一踩油门:“放心!我只是尽一份孝心。” 叶妩没再说话,一路沉默着去了那位傅医生的家。 依山傍水,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一座青砖红瓦的房子,在山间起伏连成一片,加上秋日的海棠,雅致得趣。 周京淮车停下,傅玉亲自过来迎接:“昨天你婶婶还在抱怨,说京淮好久不来了,也不带太太过来玩玩儿。” 周京淮下车,与傅玉拥抱:“我这不来了傅叔。” 一抱过后,周京淮为叶妩介绍:“这是傅叔,外科的权威大拿,傅婶的小炒菜也很不错,一会儿多盛两碗饭。” 叶妩十分自然地站在周京淮的身边,唤了一声:“傅叔。” 傅玉微微一笑:“京淮和太太感情不错。” 他在周京淮的婚礼上见过叶妩一回,当时只觉得是清秀好看的姑娘。后来听得周老爷子说起,才知道有那样大的能量,难怪能降得住京淮。 如今再看,成熟了许多,变了挺多。 傅玉对叶妩很有好感,傅太太亦是,她从屋里出来拉着叶妩去看她养的那些花儿鱼儿,叶妩最喜欢院子里的一棵树,树干挂着一个小牌子是傅玉亲书的几个字【桂花树下】。 见叶妩发呆,傅太太浅笑:“你傅叔闲时就喜欢写写画画。” 叶妩伸手轻抚字迹,真心赞美:“傅叔的字真好。” 傅太太听了高兴:“回头我送你几幅字画。老头子知道有人欣赏,别提有多高兴了,他这个人看着一本正经的,背地里却是虚荣得很呢。” 叶妩亦很喜爱傅太太。 饭前,傅玉看了叶妩外婆的片子,表示问题不大,粗粗定下会诊的日子。叶妩把心放到肚子里,吃饭的时候不免要敬傅玉一杯。 周京淮拦了下来。 他接过叶妩手中的高脚杯,侧身很温柔地说:“待会儿回去你开车。我难得和傅叔吃饭,少不了多喝几杯。” 傅玉又在羡慕,年少夫妻恩爱。 周京淮喝了酒,英挺面上有着薄红,眼角眉梢更有平日少有的风流意思,便是叶妩也被调侃稍稍红了脸,桌子下头,周京淮悄然握住她的指尖。 叶妩抬眼—— 才上眉头,却上心头。 结婚四年,这大概是他们最放松的行程,没有不得已的应酬,没有勾心斗角,只有归隐后的淡定从容。 周京淮多喝几杯,暂时走不了,被傅玉扶着去了竹楼休憩。 午后,阳光慵懒。 周京淮躺在竹床上小睡,屋子里暖和,他身上只盖着脱下的黑色羊绒大衣。 叶妩脱了外套,靠在窗边软榻上静静看书,一边等着周京淮醒来。 四周,静谧无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京淮醒了过来。 大约是阳光刺目,他伸手挡住了眼睛,而后,他在指缝里看见窗边的叶妩。 初冬天气,她在大衣里头穿了件藕荷色的长裙,很是成熟有女人韵味,她的长发因为看书随意编了个鱼骨辫,更是彰显出脸蛋小巧白皙。 其实,叶妩很好看。 周京淮静静看了许久,低声开口:“倒杯水给我。” 叶妩放下手里的书,抬头:“醒了?” 她倒没有十分骄傲,下了软榻去给周京淮倒了一杯温开水,坐到竹床边上递给他,淡淡说道:“你睡了两个小时,现在已经快要四点了。” “你赶时间?有约会?” 周京淮接过水杯,放到了一旁的床头柜上。接着,叶妩被他按在了怀里,隔着一层薄羊绒大衣与他紧紧相贴。 他的身子坚硬滚烫,叶妩不舒服地叫出声来:“你放开我。” 软玉温香,周京淮哪里肯放? 他与她耳磨厮鬓,嗓音更是透着酒后特有的沙哑性感:“我们的事儿,考虑得怎么样了?嗯?” 叶妩不想谈,但是周京淮逼得厉害。 他不断亲吻她,面孔薄红下巴微微扬起,整个人都透着性感的颜色,摸着她细软的腰身,要她现在就给一个章程。 叶妩真怕他乱来。 她被迫趴靠在他的肩头,与他身子紧密相贴。 她心里清楚,傅玉这份恩情她报答不了,她只能回到周京淮身边,不过以后她与周京淮只谈钱,不涉及男女情爱。 叶妩一开口,声音震颤低靡:“我可以配合你美亚计划,但是我不会回荣恩集团。另外,我要求保留私人空间,我想在外面住的时候就在外面住,我不想过夫妻生活的时候,周京淮你不能强迫我。” 她还要求从夫妻账户,再取出五亿现金,用来做生意。 周京淮同意了,但他还是添了一句:“一周至少一回,男人憋得太久了会进医院的。” 叶妩浅笑一笑,她发现没有了爱后,她与周京淮谈及这些似乎不疼不痛了,她甚至还能柔柔地调侃丈夫:“白芊芊没有满足你么?” 周京淮握住她的后颈,与她交颈接吻,他的嗓音模模糊糊:“我没跟她上过床。” 叶妩仍是淡笑—— 一段婚姻走到今天,还有谁会在意呢? 她迎合周京淮的吻,神情勾人心魄:“那就是真爱了。周京淮,真是羡慕你。” 周京淮停下亲吻,低头看她,黑眸隐动。 …… 黄昏傍晚。 一辆黑色的车子,辗过沙尘,缓缓停在住院部楼下。 叶妩解下安全带,轻声说道:“我自己进去看看,十分钟就出来了。” 周京淮按住她的手:“你外婆也是我亲人。” 叶妩笑意淡淡:“就去说几句话。” 她嗓音虽柔,却透着一抹不容置喙的意思,周京淮也不想同她再闹僵,便没有再反对,坐在车里看着叶妩走进小楼里。 病房里安静。 外婆睡着了,阿姨守在一旁。 见叶妩过来,阿姨连忙站起来,一脸的高兴:“刚刚吴院长来过了,说是有个姓傅的外科大拿亲自打电话过问老太太的病情,吴院长说有了这一位,叫我们把心放进肚子里。” 叶妩自然知晓。 她坐在床边,轻摸老太太银色发丝。 一旁,阿姨神色渐渐不安:“叶小姐,您是不是去求姑爷了?” 叶妩抬眼看她,轻嗯一声:“不要告诉外婆,别叫她挂心我。” 阿姨心有戚戚,但她总归只是帮佣的,不好插嘴主人家里的事情,也就抹了抹衣角,“叶小姐,我给您倒杯茶,喝点子吊梨汤润一润。” 叶妩点头。 一会儿,阿姨就倒了吊梨汤过来,递给叶妩。 叶妩尝了一小口,只觉得清甜可口,她抬眼看着阿姨轻道:“真是好东西,可惜不能每天都喝到。” 阿姨听出意思来:叶小姐她是要回到周家了,一时半会怕是离不了婚。 叶妩稍稍坐了会,就先离开了。 她走在狭长的过道里,隔着一道窗户玻璃,外面已是暮色苍茫,恍惚间耳畔仿若有人在唤她:“叶妩。” 叶妩寻声望去,顾九辞立于窗边,安静地注视她。 那天生日宴他说了那样的话过后,他们不曾再见面,现在叶妩更不知道如何面对顾九辞…… 隔了许久,她朝着前面走去。 没说一句话,就缓缓而行,与顾九辞擦肩而过。 顾九辞没有拦住她,他目送她下楼,安静地看着她走回到周京淮的身边…… 周京淮从车上下来,轻轻拥住了叶妩—— 亲吻落下,是男人的占有欲。 第22章 再回别墅,物是人非 夜晚八点,叶妩跟周京淮回到帝景苑的别墅。 时隔多日,物是人非。 别墅的佣人向来喜欢叶妩,知道女主人归来,早早儿在玄关列队欢迎,一个个欢天喜地的—— 【太太回来啦。】 【恭喜先生太太和好。】 【先生太太一起用饭吗?厨房都准备好了。】 …… 叶妩虽浅笑,却有倦色。 周京淮轻揽着妻子,像是体贴的丈夫一般,他吩咐佣人:“太太先休整一下,一个小时过后再开饭。” 等佣人散去,周京淮低头看着叶妩,很温柔地说:“累一天了,先去个澡?” 叶妩点了下头,态度总归冷淡。 周京淮平常脾气并不好,但今晚,却悄悄地压了下来。 …… 二楼,主卧室。 叶妩注视着周遭的一切。 当初她砸掉的东西全都修补回来了,床头换上了新的婚纱照,照片上的叶妩仍是笑得甜蜜动人。 只有那一幅油画,无法复原了,空白地方挂了一幅《空枝柳巷》。 叶妩静静看了许久。 她的指尖一一滑过熟悉的地方,空白的墙壁补上新的画,空着的柜子添置了新的衣裳,新的珠宝,但是心呢? 她心里那块叫周京淮的地方,已经空荡荡的,再也填不满了。 灯光璀璨,叶妩目光湿润。 不晓得什么时候,周京淮走了进来,他从背后搂住叶妩细腰,低头下巴搁在妻子的肩颈,嗓音模模糊糊的:“做一次好不好?很久没有过了。” 没有等叶妩答应,他便亲吻肌肤,试图挑起女人情念。 叶妩收敛了伤感,稍稍反抗:“你不是吩咐佣人一会儿开饭?” 身后男人轻轻一笑:“小别胜新婚!家里的佣人都是上了年纪的,她们不会不识趣地上来打扰的。” 叶妩没再拒绝。 她清楚地知道,走回帝景苑的大门,夫妻之事逃避不了。 今晚,就当她叫了一次外卖。 只是,当她被放到柔软的大床,眼角仍是落下滚滚泪珠,她忘不了之前一次次的夫妻欢好,全都是周京淮为了在她肚皮里埋下种子,那种体验真的不好。 周京淮覆身其上。 他亲吻她的眼泪,低而温柔地问:“怎么哭了?” “别问。” 叶妩颤着声音。 她紧紧搂着周京淮的脖子,不许他再问,她甚至抬起身子主动去够他的唇,去亲吻男人的下巴…… 周京淮目光撩火,落于女人脸蛋,内心从未有过的激荡。 二人即将结合。 周京淮的手机响了。 凌乱的床尾,黑色大衣的衣袋里手机震动响铃…… 周京淮正在紧要关头,根本不想接手机,只是打电话的人锲而不舍地打着,手机一遍遍地响着,让人根本忽视不了。 叶妩推开周京淮,轻轻喘息:“你接吧!” 周京淮仍想继续…… 叶妩背过身子,嗓音低糜:“还是接吧,否则今晚都不能安生。周京淮你放心,我跟你回来是冲钱,不是冲着谈情说爱的。” 周京淮看着她的雪背,喉头一阵发紧,总归是有些踌躇。 但最后,他还是在夜色里,走出别墅。 …… 夜幕低垂。 奢靡大床上,叶妩衣衫凌乱,安静听着楼梯间消失的脚步声。 一声声,渐渐远去,是周京淮走了。 他与从前,没有两样。 她不爱周京淮以后,原本痛彻心肺的事情,变得无足轻重,就连心情也不曾被影响多少…… 门口,传来佣人的敲门声:“太太,先生说不在家吃饭了,您现在开饭吗?” 叶妩轻轻闭眼:“半小时后吧。” …… 冬夜,别墅外头,刺骨寒冷。 黑色宾利车子里却是温暖如春,周京淮发动车子前,忍不住伸手轻摸自己的脖子,竟然有一抹莫名眷恋。 叶妩很久没有主动抱过他了。 男人垂下眼睑,长密的眼睫落于瘦削的脸颊,轻轻一颤,有着说不出的男人意思。 半小时后,周京淮的车停在一间高级公寓楼下。 白芊芊终究是搬离了那幢别墅,被安排住在这间260平米的房子里。她每天无所事事,只去荣恩集团去打个卡,然后就美容购物,很标准外室的生活。 林秘书早在等候了。 周京淮的车才停下,她便替老板打开车门,周京淮跨出车子微微皱眉:“她又在闹什么?” 林秘书无奈一笑:“京少不肯接她电话,她就不吃不喝还乱砸东西,就连白先生白太太都拿她没有办法。” 周京淮步子一顿:“医生没有办法?打营养针呢?或者是强行喂食?” 林秘书心生疑虑—— 自己跟着京少好几年了,但她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京少是图白芊芊什么呀? 不见得有多喜欢, 但为什么一直宠着她? 但她拿人薪水,哪里敢多一句嘴。 说话间,两人进了白芊芊居住的房子,白楚年夫妻也在里头,正在规劝小女儿不要太作了,不要真的惹得周京淮不高兴。 公寓门推开,周京淮从外头走进来。 白芊芊一见他,就如小鸟归巢一般扑过来,想窝到男人的怀里…… 周京淮避开了。 男人走到沙发前坐下,轻弹笔挺的西裤,嗓音凉薄又淡漠:“当初我们说好的,我提供你优渥的物质生活,你愿意提供……怎么现在反悔了?” 白芊芊一脸的苍白。 她看着矜贵的男人,抖着嘴唇小声说话:“她回到那个家了,是不是?” “是。” 周京淮声音更为冷漠:“她是周太太,回去不是正常的吗?你有权利置喙吗?” 白芊芊脸色更白,难堪极了。 一旁的白楚年过来打圆场:“芊芊也是一时想不明白,以后她会明白过来的,会明白京淮你结婚了,她不能再那样胡闹,我们也会管好她的。” 白楚年和周家有交情。 白楚年又是长辈。 周京淮脸色稍好,算是给了白楚年一个面子,他侧头吩咐这里的厨娘去做碗鸡丝面,给白芊芊补补身子。 白芊芊脱口而出:“周京淮你陪我一起吃。” 周京淮没有搭话,他从大衣袋里摸出香烟盒,低头抖出一根来点上,长腿翘着,慢悠悠地吸着…… 白楚年一旁看着,心里门清。 周京淮从进门开始,就不曾脱大衣,说明不想久留,现在他在室内吸烟,可见心里并不很在意芊芊的身体了。 果真,不管白芊芊如何腻歪,周京淮的态度都十分冷淡。 白楚年猜测,京淮心中,挂念家里的妻子。 白芊芊吃完东西,周京淮马上掐掉香烟走人。 周京淮一走,白芊芊就忍不住哭了:“他肯定回家陪着叶妩那个老女人了,一定是她想办法缠着周京淮,周京淮不喜欢她的。” 白楚年喝斥她:“住嘴!” 白太太不乐意,她冲着丈夫嚷嚷:“芊芊哪里说错了?若不是当年……叶妩能嫁到周家享福,当那个周太太?” 白楚年对妻女强调:“人家现在是正经周太太,你们别太过分了。” 白芊芊一脸桀骜不驯:“我要让陈太太对我青眼有加!如果是我主导美亚计划,到时候周京淮一定会对我改观的。” 一旁,白太太称赞小女儿。 白楚年却是一脸难色。 提起陈太太,他就不免想到那个从未谋面的女儿,听说那孩子身上有一处淡淡胎记。 算一算,今年有26岁了。 第23章 三个月了,你一点不想么? 深夜。 周京淮回到帝景苑,车停下后,他仰头看向二楼主卧室的方向。 灯,已经熄灭了。 周京淮望着那一片漆黑,伸手解开安全带,跨出车门。 守夜的佣人迎了过来,一脸意外的样子:“先生回来了?太太刚刚才睡下呢,先生要不要做点宵夜?” 周京淮淡淡说道:“下碗素面吧。” 男主人回来,佣人替太太高兴,搓搓手就去厨房了。 周京淮脱掉大衣,随手扔在沙发背上,等宵夜的时间,他拿过手机处理一些简单公务,但是不一会儿他不禁翻看起相册来。 佣人端面过来,情不自禁偷看一眼,含笑说:“太太比从前更好看了。” 周京淮淡笑:“有吗?” 佣人正要说点好听话,周京淮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是白芊芊,周京淮皱着眉头接听:“我说过,没事不要随便打过来。” 白芊芊像是听不懂人话:“你怕她不高兴,是不是?” 周京淮直接挂了电话。 忽然,他失了胃口,身心更加疲惫。 他靠在了椅背上,仰着英挺面容,抬手挡住上方倾泻而来的灯光…… 他心里默默地在想—— 多少年了? 他究竟,坚持了多少年? 恐怕连他自己都算不清楚,只觉得很累,只觉得在这样的夜里,在叶妩回来的夜晚,干脆同她白头到老,干脆与她一生一世算了。 …… 夜色如魅。 周京淮步上二楼。 长长的过道里,很安静,但他似乎能听见叶妩轻浅的呼吸声。 推开卧室门,里头温暖如春。 叶妩侧身而眠。 她洗过澡换了白色浴衣,整个人清清爽爽地浴在幽光里,黑亮的长发铺在雪白枕间,遮住半边脸蛋,秀挺鼻梁和红唇仿若最好的画家杰作。 她回来了, 此刻,就在他周京淮的床上。 周京淮喉结滚动,抬手解着衬衣扣子,衣裳散落一地,他却没有占有妻子而是笔直走进浴室,打开了冷水开关。 …… 清早,叶妩在男人怀里醒来。 经过一夜,周京淮仍然清爽英挺。 黑色发梢稍稍垂落,不似平时那般凌厉,看上去年轻好几岁,身上穿着黑色浴衣,薄薄的布料包裹住喷薄的身躯,光触碰着就觉得很有料。 叶妩不习惯这样的温存。 她悄悄起身想要下床,但是脚尖才触着鞋面就被男人给拖了回去,密密实实地搂在怀抱里,雪薄的脸蛋贴在男人心口,听见周京淮的心脏扑通扑通跳。 冬日,周京淮怀里着实舒服。 但叶妩没有忘了,周京淮他再完美也终究是个烂黄瓜,她在男人怀里低喃:“我得起来了。” 周京淮低头看她,目光深邃。 下一秒,叶妩被他按到身下,十指紧扣着疯狂接吻。 反复而缠绵,仿若天荒地老。 一直到佣人敲门:“老宅来过电话了,说叫先生太太晚上回去吃饭,还说不能推辞。” 周京淮伏在叶妩身上,背肌有力隆起,整个人像是蓄势待发的弓弦,他对着卧室门淡声应道:“知道了。” 外头的佣人离开了。 卧室里格外的寂静,似乎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叶妩觉得这样的姿态实在不堪,伸手推推男人:“行了,一会儿我还要去医院。” 周京淮倒没有勉强她,只在松开她时,凑在她耳根处低声问了一句。 “三个来月了,你一点不想么?” “不想。” 叶妩起身拢好身上的衣裳,快步走进衣帽间,有一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 洗手间里,叶妩用冷水泼脸,冷却过热的体温。 稍后,她看着镜子怔忡。 镜子里的女人十分陌生,黑发凌乱,肌肤雪白,红唇被男人亲得微微红肿…… 叶妩抬手轻碰脸蛋:这是她吗? 往后,回到帝景苑的生活,其实不那么差。 她拿到了周京淮承诺的五亿现金,还有荣恩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针对周京淮的这个决定,在周家引起了巨大轰动,就连周砚礼夫妻也不能理解。 只是一切,都由周京淮顶住了。 周京淮待她很好,过分地好,他也没有急迫地占有她,大概是为了给她时间缓冲吧。 他总是打电话回来,要陪她吃饭,偶尔也会失约。 叶妩没有问他去哪,更没有问他和谁在一起,正如当初他们谈好的那样,她回来是为了钱和医生,不是为了和周京淮谈恋爱的。 外婆的手术方案,基本定下来了。 至于事业,她亦不曾放下,一直井井有条地进行。 …… 一周后,是陈先生举办宴会的日子。 周京淮有一个重要会议,他安排林秘书带着造型团队到帝景苑来给叶妩做选型。 周家有钱,团队自然是最好的。 再来别墅,林秘书亦是感慨颇深—— 她没有想到,叶妩这么快就回到了周家,而且不是叶妩求着回来,是京少花了挺大代价把人给请回来的。 荣恩集团的百分之十,那是泼天的富贵,但叶总似乎并不欢喜。 别墅里的佣人引着人上楼,边走边浅笑着说:“太太在起居室看书哩,这些日子太太除了去医院,就在留在家里头看书,人看着都养了二两肉来,丰腴了一点。” 林秘书心里思忖:看来叶妩当真不眷恋权势了。 佣人带着人去了一间单独的化妆室,稍后才去请叶妩。 大约五分钟的样子,叶妩过来了,身上一件水粉色的真丝浴衣,黑色长发散在肩侧,脸蛋脂粉未施,但是十分白皙细腻。 林秘书觉得叶妩不一样了。 短短一段时间,叶妩身上那丝凌厉气质,几乎消失殆尽了,现在的叶妩看着十分柔软,像是男人养在深闺里的贵妇人。 但手段,估计没少半分。 叶妩浅浅一笑。 她生得清冷,浅笑起来很好看,选型师对这位贵妇很有好感,她给叶妩推荐带来的几件高定裙,并极力推荐一套月光白礼服。 叶妩指尖轻轻滑过—— 她看中一套钉珠礼服,牌子是mUSEmARRY,是个新锐设计师。 十分重工的抹胸裙,外面罩一件相同料子的披肩,三颗系扣是中古的琉璃珍珠,复古华丽又很仙气。 造型师直接惊呆了。 太适合了,这件礼服简直像是给周太太量身订制的一般,也只有周太太这样清瘦的人才能穿出这件裙子的味道。 造型师一向偏爱美人。 她赞美着叶妩的美貌,一边给叶妩做出造型,黑发编成细辫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纤细脖子,脸上薄施粉,已经足够美丽。 至于珠宝,造型师不让喧宾夺主。 就在叶妩对着镜子欣赏时,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接着是男人小牛皮鞋的声音。 一声声,节奏而矜贵。 很快,镜子里浮现出周京淮的身影。 男人看着妻子,黑眸染深。他来到妻子身后,轻搂腰身丝毫不避忌旁人:“这一身挺好看的。” 第24章 宴会,叶妩身世初见端倪 林秘书十分识趣,把造型团队带出去了。 偌大的房间内,只剩下周京淮和叶妩。男人将妻子转过身来,他的手掌覆在她的脸蛋上,很慢很慢地轻摸,他第一次这样凝视妻子的容颜。 “会不会冷?” 周京淮黑眸深邃,盯着妻子的眉眼,都是男人的风流意思。 叶妩恬淡一笑:“出去会披件大衣的。” 周京淮仍然困住她,他的手掌移到妻子的腰身,不断地摸着那身礼服。 今晚叶妩委实好看得过分,他甚至不想让她出去见人,尤其是男人。 叶妩回来一周了, 他们还没有真正发生关系,周京淮憋得太久,这会儿难免想要一回。 可是叶妩不愿意,她仰头轻轻闭眼:“会弄脏裙子的。” 周京淮明显有些意态阑珊。 他捉着叶妩手腕,将人抵在冰凉的镜子前头,强势地与她接吻。 开始的时候,叶妩还有一点挣扎,但是周京淮是那样的强势,很快叶妩就被他驯服,细白手指捉着男人肩胛处的衬衣,仰头被动地承受冗长深吻。 就在叶妩稍稍意乱之际,一枚冰凉的东西套入她的指尖…… 叶妩轻喘着低头,无名指上的婚戒,在水晶灯下,光彩夺目。 周京淮抵着她的额头,眉眼深深,喉头轻轻滚动:“就今晚!我要忍不住了。” …… 夜风猎猎。 美亚陈先生的豪宅,在夜色里美轮美奂,华丽壮观,别墅的庭院里停满了各式名车,行走的宾客衣冠楚楚、风流婀娜。 一辆锃亮的黑色房车,缓缓驶进陈宅,车停下,周京淮牵出了妻子。 再回名利场,叶妩的身份,不同往日。 她名下拥有荣恩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她的丈夫周京淮待她尊重有加,她再不是那个仰望丈夫的女人,她有完全的自主权。 今晚,所有人的焦点,都是叶妩。 周京淮亦十分考究,雪白衬衣,黑色高定西服,完美地包裹住修长身段一张英挺深邃的面容,不知捕获了在场多少芳心。 他牵着叶妩的手,穿过衣香错影的人群,笔直走向宴会的主人。 他们破除了不和传闻,特别恩爱的样子。 那边,陈先生陈太太正在应酬。 白楚年夫妻带着女儿,倚仗着白楚年和陈太太是旧识,正努力地想把白芊芊介绍给陈先生夫妻。 白芊芊特意打听过—— 陈先生和陈太太膝下没有儿女。若是她搏得他们夫妻欢心,没准她能当美亚集团的公主,那个时候她和周京淮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她心里充满了幻想,露出一抹刻意的甜美笑容:“陈太太您好。我是白芊芊,是白楚年先生的女儿。” 陈太太态度冷淡:“真不好意思啊,我与白楚年先生不熟络。” 白芊芊小脸僵住了,而后憋得通红—— 实在难堪! 陈太太没有一丝心理负担,她对白楚年夫妻亦是没有好脸色,于是白芊芊便以为这是富豪的通病,他们平等俯视任何人,即使她的父亲是大名鼎鼎的画家。 白芊芊看不出陈太太眼里的厌恶。 这时,周京淮带着叶妩走过来了,男俊女美,耀眼万分。 白芊芊想过去,被白太太拉住了。 白太太低声提醒:“这里不是你争风吃醋的地方。芊芊,你要分得清场合。” 白芊芊呆住了,眼里蓄了泪水。 她渴望得到周京淮的垂怜,但是周京淮看也不看她,他牵着妻子同陈先生夫妻寒暄:“陈先生陈太太。” 陈先生五十开外,十分有风度:“京淮好福气啊。” 妻子的容貌,丈夫的荣耀。 饶是周京淮,也不禁看向妻子,微微一笑。 陈太太拉过叶妩的手,很是亲密地说道:“我早早听说你们重修旧好,心里替你高兴,只是一直不敢去打扰。” 陈先生揽过太太,爽快地笑:“人家夫妻小别胜新婚,你就不要凑趣了。” 他疼爱妻子,所以对叶妩的印象很好,言语间自然也亲厚,甚至为了讨太太欢心竟然脱口而出:“难得你与京淮太太投缘,细细地看,其实眉眼还有些相似呢!京淮你看看是不是?” 周京淮怎会研究女人容貌? 不过生意场上的客套话,他信手拈来:“是有一些相似的。” 陈太太望向叶妩,神情带着痴痴。 她喜爱京淮的太太,若真是她的女儿,那该有多好! 但是怎么可能呢? 天下这么大,哪里会有这样凑巧的事情? 陈先生心疼地搂着太太:“是我说错了话,回头给你赔礼。” 陈太太靠在丈夫肩头,不胜柔弱。 一旁的白楚年神情灰败。 昔日恋人与他人夫妻恩爱,看见了怎么不伤感?那张一向温润如玉的面孔,悄悄裂开一条缝隙。 …… 稍后,白楚年终于寻到空隙,得以和陈太太在露台上单独说话。 白楚年呼唤一声:“吟霜。” 陈太太转过身来,她向来柔弱,但是此时却冷若冰霜:“白先生不必这样亲密!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了关系,请叫我陈太太。” 白楚年一脸痛楚:“吟霜你何必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们之间,总归是有那么一段情的。” “情?” 陈太太冷笑一声,接着就怒斥白楚年:“这个字你也配?你不嫌脏了嘴,我还嫌污了耳朵。” 白楚年心知旧情已逝,他与向吟霜再也回不去了,于是便问起那个失踪的小女儿:“那个孩子可曾寻到?” 提起爱女,陈太太眸子湿润—— 那年的风雪那么大,她的孩儿才五岁,在她发病晕厥之时走失了。 多年过去,她的孩子还在么,若是在她在哪里? 忆起往事,陈太太满眼都是恨意:“白楚年,那是我一个人的孩子!与你无关!” 白楚年痛楚不已:“当年之事,确是我对不住你!” 他踌躇片刻,终于还是撑着老脸开了口:“过去已经过去,现在彼此之间过得也算如意。我的小女儿白芊芊她想……” 过去已经过去? 彼此之间还算如意? 他的小女儿? 陈太太不住摇头,终是她低估了白楚年。 时至今日,他竟然还要舔着一张老脸为他的女儿谋取好处,那她失踪的孩子又算什么? 就在陈太太情绪要失控之际,露台的玻璃门被人推开,进来的人是叶妩。 第25章 他们终于,当了真正的夫妻1 叶妩进来,白楚年与陈太太大惊。 此情此景,任谁都能猜测出来,二人之间是有过往的。 晚风灼烈。 大风吹起白楚年的发梢,拂起陈太太华丽的衣裙,轻轻贴在叶妩的手臂上,桑蚕丝的质地,温柔细腻…… 一阵沉默过后,陈太太声音干涩:“我有些不舒服,京淮太太你扶我进去休息一下。” 叶妩含笑点头:“我来正是这个意思!一直挂念你的身体。” 陈太太心中得到安慰,轻拍叶妩手背,“有你在,我心里好过许多。” 叶妩浅笑,扶着陈太太离开。 背后,白楚年望着昔日恋人离开,想到这样谈话的机会不知何时能再有,一时间悲从中来,竟然脱口而出:“他能许你的,我也能给。” 说完,他颇有些后悔。 陈太太步子稍顿,垂眸冷笑:“用你一张嘴给吗?” 一旁,叶妩轻咳一声。 白楚年被昔日爱人斥责,加上周京淮的太太听着,老脸火辣辣的,格外的难堪…… 只是他的心情,不在陈太太考虑范围。 …… 叶妩扶陈太太进了主卧室。 诺大的卧室里头,摆置着白底鎏金的家具,浅色欧根纱的帏幔,唯美浪漫,墙壁处处挂着陈太太的个人写真,足见陈先生对太太的疼爱。 陈太太躺下休息。 她拉过叶妩的手温言细语:“今日叫你看了笑话。” 叶妩很能理解,她温柔抚慰:“谁没有个过去呢!只是过去的人、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挂在心上,珍惜眼前的幸福才是。” 陈太太眼含热泪:“那个人我是没有半分怀念的,我只是悬心我走散的孩子。京淮太太,那是我身上挂下来的一块肉,是我这一生的心病。那个孩子找不回来,我这一生都不会好过的,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就怕辜负了陈先生一片真心。” 她说得动情,叶妩感同身受,正要问及细节。 陈太太的随身秘书进来了,手里拿了小药丸和白开水:“夫人该吃药了。” 叶妩不方便再留下,便退了出去。 她轻轻带上门,转身之际,意外撞见一个人。 顾九辞。 今晚宴会,男人们都是礼服加身,但顾九辞不是,深灰色的衬衣,黑色西装和领带,十足的商务打扮,整个人透着一股很强的紧绷感。 顾九辞出现在这里,叶妩意外又不意外—— 顾九辞是陈先生内侄。 灯光明媚,长过道里安安静静的,抛下了楼下的喧嚣。 顾九辞专注地看着叶妩,一开口嗓音微哑:“你跟他复合了吗?你的心也跟着回去了?” 叶妩不打算装傻了。 顾九辞的这份情感,太过灼烈,叶妩无法回报也回报不了。 她轻靠在墙壁上,神色淡淡—— “无所谓复合。我与他从来都是各取所需,他需要一个体面的周太太,而我需要周家的财富!女人到我这样子,不可能只活在情情爱爱里。” “顾九辞,我没有你想的那样好,我只是俗世中人。” “钱,才是我的爱人。” …… 顾九辞吐出两个字:“是吗?” 一会儿,他似乎是仔细斟酌过后,盯着叶妩的眼说:“他能给你的,我也能!” 今晚,叶妩第二次听见这话,一时间百感交集。 她正要说话,一道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接着周京淮的身影映入眼帘。 转眼间,周京淮来到叶妩身边。 那夜的斗殴似乎并未发生过,男人看着妻子与发小,温柔而轻快地问道:“和九辞在聊什么?” 叶妩态度冷淡:“随便聊了几句。” 周京淮专注地看她,像是要在她的脸上寻找着什么,片刻后他微微一笑:“那就改天再聚吧!时间不早,我们该回去了。” 叶妩还没有反应,周京淮已经捉住她的手掌,带着一抹男人强势。 灯光璀璨,顾九辞的面孔冷酷。 周京淮噙着一抹冷笑,他带着妻子与顾九辞擦肩而过。经过顾九辞身边时,周京淮有注意到,顾九辞插在衣袋里的手稍稍一动,似乎是想要拉住叶妩、拉住他的妻子—— 周京淮步子一顿,语气凉薄:“我最讨厌旁人惦记我的东西!九辞,你应该是最清楚的。” 顾九辞迎上他的目光,神情同样凉薄:“是吗?周京淮,我是怕你忙不过来。” 周京淮:“不劳你费心。” …… 夜如墨染。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疾驰在马路上,两旁晕黄的灯光穿透车挡玻璃,照在沉默的夫妻面容上。 沉默,是今夜华丽的乐章。 叶妩觉得车子太快,她望着前方的黑夜浅淡开口:“周京淮,你开慢一点。” 男人恍若未闻,却捉住她的手掌,握在手里把玩。 叶妩:“周京淮。” 周京淮看她一眼,目光凉薄:“心虚了?” 叶妩勉强一笑:“我心虚什么?” 周京淮没有回答,脚下油门一踩,车速变得更快了…… 叶妩真觉得他吃错药了! 不到二十分钟,车子就开回了帝景苑的别墅。 车一停下,叶妩就想下车离开,但是周京淮更快,他捉住她的手臂侧头看她:“没有心虚的话,给我看看诚意。” 诚意,什么诚意? 叶妩怔了一下。 等她缓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落在周京淮的怀里,他一点不避忌地打横抱着她,穿过了灯火通明的客厅,朝着二楼主卧室的方向走去。 水晶灯下,周京淮的面孔禁欲诱惑,但他干的事情一点也不。 叶妩捶他的肩胛,气喘吁吁:“周京淮你疯了?” 周京淮垂了目光,黝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瞅着她,里头藏着一抹不为人知的怒意。 半晌,他低声开口:“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叶妩又砸了几拳。 周京淮猜出她的心思,神色寡淡:“家里的佣人都是上了年纪的,年轻夫妻在家里亲热再正常不过了,她们不会说出去的。” 三言两语,他已经将叶妩抱到了卧室里,扔在那张豪华的大床上。 叶妩深陷在柔软的大床上。 周京淮站在床边,一边瞅着她,一边抬手开始解衬衣的扣子…… 叶妩心知逃不过。 她别过脸蛋,不去看他逞凶的面孔。 女人鼻尖红红,红唇红润微肿:“周京淮,我不是你花钱买的鸡!我不想做的时候,你不能强迫我。” 第26章 他们终于,当了真正的夫妻2 出乎意料,周京淮停了下来。 他低头注视怀里的叶妩,喉结不住滚动,彰显出他此时巨大的隐忍…… 半晌,他从她身上起来,算是放过了。 周京淮神色淡淡:“去洗一下。” 叶妩起身的时候,感觉双腿都在发抖,跌跌撞撞走到浴室的时候更是被镜子里的女人吓到,实在是太凌乱不堪了。 卧室里,周京淮翻身到一旁…… 喘息片刻后,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盒香烟,抖出一根含在唇上,但最后还是走到起居室的落地窗前,打开一条缝隙,站着缓缓吸烟。 晕黄灯光打在周京淮的脸上,迎光的地方留白,眼睑处一排密而淡的阴影,嵌在瘦削的脸孔上有着说不出的好看…… 指尖轻颤,起起落落,淡青色烟雾缓缓升起,又被夜风吹散。 模糊了周京淮的面孔。 他望着浓稠的夜色,心绪难平。 明明是顾九辞一头热,为什么他就这样情难自控,他像是吃醋的丈夫一般,恨不得把妻子锁在家里,叫她再也不见其他男人! 周京淮清楚地知道,自己不爱叶妩,应该是占有欲作祟吧! 他只是不喜欢自己的妻子被旁人觊觎,只是对她有些内疚,如此而已。 叶妩没有那么重要。 一想明白,周京淮心里就没有了负担,他摁掉手里的烟头、笔直走回主卧室。 洗手间里,传来一阵哗哗的水流声。 是叶妩在洗澡。 氤氲的浴室里,叶妩站在淋浴头下头,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透明的水流沿着她黑色如瀑的发丝蜿蜒而下,淌过那颗朱红色的小痣,最后掩于重叠山脉之中。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周京淮拉开玻璃门,叶妩听见声音,朝他看了过来。 周京淮的目光深不见底,有着明显的男人意思,看得叶妩轻轻颤抖。 一会儿,男人解掉衬衣扣子,朝着她走了过来。 他一手捧着她的脸,一手揽着她的腰身,低头与她接吻…… 浴室里,春意盎然。 春宵一夜到天明…… …… 清早。 第一缕阳光照进卧室。 虽然隔着窗帘,但叶妩仍觉得刺眼,她下意识地朝枕头里躲了躲,只是身子一动,全身都酸痛不已。 “醒了?” 枕边传来周京淮的声音,接着她就被搂进一具温热的怀抱,隔着一层薄薄的浴衣,叶妩的脸蛋贴着周京淮的心口,闻着他身上清爽好闻的味道。 男人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心脏鼓动有力。 好半天,叶妩都不知道说什么。 结婚四年,他们做夫妻之事再正常不过,于是叶妩表现得一副淡然的样子,轻嗯一声,就想要起身下床。 周京淮却困住她,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妻子,嗓音带着一丝微哑:“昨晚你感觉好吗?” 叶妩若无其事:“还行吧。” 其实昨晚,周京淮总共来了四次,叶妩有享受到,但她不可能直白露骨地说出来,她总归是有女人的矜持。 叶妩态度冷淡,周京淮却不在意,他的鼻尖顶着她低笑出声:“我感觉很好。” 鼻尖相抵,缓缓厮磨着,又有些擦枪走火的意思。 叶妩未见过周京淮这样骚过,他在床上向来亦是传统的,不像昨晚那般重欲,像是换了一个人般丝毫不克制…… 这会儿,周京淮一手轻轻抚摸她的小腹,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妩猜测,他又想着儿子了。 可惜,她生不出孩子。 叶妩心情顿时有些寡淡,她掀开被子下床,一会儿从洗手间里传来淡淡声音:“这几天我不是受孕期,不会怀孕的。” 周京淮躺在床上,目光幽深。 他亦下床走进浴室,叶妩正在洗漱。 男人从身后搂住她的细腰,下巴搁在她的肩侧,嗓音低低哑哑的:“过两年吧,等我三十岁以后再要孩子,你不是一直想自己做点事情吗?” 叶妩抬眼,看着镜子里周京淮那张俊脸,像是从未认识他一般。 半晌,她淡淡一笑:“周京淮,你又玩什么花样?” 周京淮心里一痛。 他没有回答叶妩,只是将她抱了起来,一直抱到卧室的落地窗前,迎着晨光不断亲吻她…… 白色的窗幔,迎着微风,轻轻荡漾。 女人,细软如丝。 …… 午前,夫妻两人才起来,叶妩还要去看外婆。 今天,傅玉会制定手术方案。 昨晚男人逞了凶,今天格外地温柔体贴,餐厅里周京淮挟了一块醋鱼给叶妩,黑眸深深:“吴嫂这道鱼做得不错,尝一尝。” 叶妩有些兴致阑珊,周京淮又说:“一会儿我送你。” 叶妩:“司机送吧!你不顺路。” 周京淮:“我要去医院办点事儿,顺路。” 叶妩没再拒绝了,她低头斯文地用餐,周京淮仍是注视她,目光直勾勾地,一直到叶妩受不了地开口:“昨晚改变不了什么,周京淮别用对付小姑娘那套对付我,没有用。” 闻言,男人轻笑一声。 饭后两人过去医院,叶妩去了外婆的病房,待会傅玉就过来了。 周京淮去了另一个地方。 他来到一幢办公大楼,推开四楼的一间院长室,里头的人看见他立即起身很热情地招呼:“京淮来了,坐。” 周京淮淡笑,靠坐到沙发上,那人随即递了一根香烟—— 周京淮轻轻一挡。 林院长一愣,随后就摇头笑笑:“确实少抽一点好!我这戒啊戒的,总也戒不掉,你婶子天天耳提面命都没用,没办法工作需要。” 周京淮不抽、林院长自然不会再抽,他将香烟放回烟盒,跟着坐下接过周京淮递过来的一张发黄的医院报告书,正是叶妩遗落的那张。 周京淮嗓音微低:“您给看看这个。” 林院长架起眼镜仔细地看起来,不敢有一丝马虎,看了约莫两三分钟,他放下手里的纸张看向周京淮—— 他是震撼的! 这东西真是烫手! 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要知道周家斗得那么凶,周京淮的太太不能生育,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那周家的格局是不是要变一变? 好半天,林院长迸不出一个字来。 周京淮从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轻叩在光洁的茶几上:“我希望林院长能为我保守这个秘密。” 林院长看着那2000万的数额,瞠目结舌,好半天他才克制住激动的情绪低问:“京淮你是个什么意思?” 周京淮淡声开口:“想想办法,我和太太很想要个孩子。” 林院长又拿起那张纸,研究半天才低声开口:“有点困难!生冷的就忌了,平时夫妻多多培养感情,最好是能把人带过来给我仔细查查。” 周京淮矜持一点头:“有机会一定。” 林院长是老人参了。 一听这话就知道有内情,他思忖当豪门夫妻真是不容易啊,活得跟宫斗似的,不过这2000万很香。 周京淮并未久留。 他离开了院长办公室,朝着住院部走去,他与叶妩当回真正夫妻,有些事情他自然上心。 他周京淮想要的东西,从未落空过。 叶妩的身和心,都是他的! 第27章 我只有你一个女人! 周京淮吸了一根香烟,走进VIp病房。 正巧,傅玉在那里会诊。 见到周京淮过来,傅玉淡笑招呼:“京淮你也过来看看,方案初步完成,就剩定下手术的日子。” 老太太身子不好,还要再养养,最后傅玉将手术时间定在半个月后。 叶妩放宽了心。 傅玉还约了个老朋友,周京淮亲自送人到停车场。 一路上,傅玉对叶妩大加赞扬,临走前更是拍着周京淮的肩膀交代:“好好待人家,我看得出来是个不错的姑娘,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周京淮微微一笑,替傅玉拉开车门:“傅叔放心。” 傅玉笑笑上车。 一会儿,锃亮的车子缓缓启动,与周京淮擦身而过。 周京淮站了片刻才回到病房,叶妩正陪着老太太说话,看见周京淮回来,她淡淡一笑:“外婆能动这个手术,还得谢谢你。” 周京淮来到她身边,轻揽她的肩:“我们是夫妻,谢什么?” 叶妩觉得太亲密了,想挣开。 一旁的老太太看出首尾来,她虽劝过叶妩离婚,但是现在周京淮这样顾家,老太太总归希望叶妩能有个正常的家庭,也就没有吱声。 周京淮好好表现了一番,就连阿姨都觉得这个姑爷脱胎换骨,一心回归家庭了。 只有叶妩清楚,这只是周京淮的保护色,他所有的好早就标好了价码。 她身上有周京淮想要的东西。 比方说,她与陈太太的交情,对美亚计划贡献的助力。 果然,离开医院以后,周京淮在车上问了起来。 叶妩恬淡说道:“陈太太有传过消息,美亚那边有诚意合作,不过对荣恩的人事有些不满,缺乏一些基本信任。” 周京淮一边开车,很自然地接口:“是指白芊芊?” 叶妩神情变淡:“我早就离开了荣恩集团,哪里清楚公司里的事情?” 正巧,前面是红灯,周京淮将车子停了下来。 他握着方向盘侧头看向叶妩,很认真地说:“不管你信不信,我跟她没那方面的事儿。” 叶妩稍稍一愣,而后淡笑——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周京淮是要同叶妩培养感情的,他当下决定将白芊芊从项目组除名,反正看见她,只觉得聒噪和烦闷。 他与妻子商量,叶妩仍是淡然:“我不在荣恩集团了,这些早不归我管。” 绿灯亮起…… 周京淮一踩油门,他专注看着前面的路况,淡声一笑:“周先生是归周太太管的。” 男人明显撩拨,女人怎会听不明白? 叶妩只装糊涂。 周京淮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也不在意,开了一段路后在一家药店旁缓缓停了车。 叶妩掉头看他:“你生病了?” 周京淮解开安全带,拿了钱夹下车:“买点别的。” 片刻后,周京淮走进那间药店,很自然地在收银台前拿了两盒避孕的东西,特意挑了xL号。 店员扫码的时候,不经意抬眼,然后就移不开目光了。 周京淮这种高岭之花,从个女人都能Get到的好看,店员有心搭讪几句:“先生您要不要看看别的,草莓味和薄荷味都卖得不错哦。” 草莓味和薄荷味? 周京淮一脸高冷:“不需要。” 店员不好意思再搭讪了,但是周京淮离开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那张脸真俊,那腿真长。 …… 周京淮上车,将手里的套子放到置物柜上。 叶妩无法装瞎,她别过脸蛋声音寡淡:“其实,我们不需要这个。” 周京淮侧身看她。 或许是昨晚被男人滋润过了,叶妩脸蛋特别的莹白透亮,清冷好看。 周京淮喉结耸动:“不是说好了,再等两年。” 叶妩脸转了回来,静静地望着周京淮,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当晚,周京淮就用掉了两个。 大概没有生育方面的压力,他更加不克制自己的需求,比平时亢奋太多了。 叶妩被折腾受凉了。 清早醒来,周京淮不在床上,浴室里传来洗漱的声音,说明人还在家里。 果真一会儿,男人便衣冠楚楚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根细领带,叫叶妩帮他系。 叶妩不舒服、懒得动。 但周京淮挺坚持的。 他俯下身子方便她,叶妩只得稍稍抬身,过去这样的举动她做过千百遍,即使闭上眼睛,也能打得十分好看。 叶妩系领带的时候,周京淮垂眸看她,看她柔软的样子。 白皙的瓜子脸,顺滑的黑色发丝铺了满枕,一件白色浴衣松松地挂在身上,衬得身量纤纤,男人不禁想起昨晚的风流旖旎。 连续两晚房事,叫人沉迷。 若不是叶妩身子纤弱,昨晚他绝不会轻易罢手,这样强烈的需求叫周京淮心惊—— 他一向是清心寡欲的。 片刻,叶妩就将领带打好了。 她轻抚一下结扣低喃:“周京淮,过去四年我们都无法当恩爱夫妻,现在更不可能。别在我身上浪费力气了,不管你是什么目的、你在想什么,都是徒劳。” 周京淮目光深邃:“叶妩,我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了吗?” 叶妩淡淡一笑。 …… 周京淮去公司了。 叶妩想起床,但是一起来头昏沉沉的,好在佣人过来敲门发现女主人生病了。 佣人拿了体温计过来,一量竟然有39度。 “太太,您发高烧了。” 佣人是个热心肠。 她看着先生太太最近感情好,想着让夫妻感情进一步升温,于是就在拿药的时候,给周京淮拨了个电话。 第28章 他喜欢妻子失控的样子! 会议室,周京淮正主持早会,林秘书拿着手机走了进来。 周京淮惊讶看她一眼,接过了手机。 那头是家中佣人的声音:“先生太太生病了,一直烧到39度,我真怕太太挨不住。” 佣人虽夸张,但不失了意思。 周京淮才要说话,就见会议室的高层在看他,他淡淡一笑:“叶妩生病了,打电话过来撒娇,叫我早点回去呢。” 高层们:…… 若不是前阵子,两夫妻闹得不可开交,他们还真信了。 周京淮秀完恩爱,低声交代佣人照顾好叶妩,说自己会早点回家,言语间都是身为人夫的体贴。 交代结束,周京淮挂掉电话,继续开会。 首个宣布的事情,就是将白芊芊在美亚计划里除名,以后她不会参加该项目的任何会议和活动,基本是边缘化了。 荣恩集团的高层,集体震惊。 还得是叶总啊! 周京淮自是不会跟他们解释。 会议结束,他径自回到总裁室。 才坐定林秘书就推门进来,一脸的难色:“白芊芊人在外面吵闹,说要京少给她个说法。” 周京淮喝了一口咖啡,冷冷一笑:“她要什么说法?美亚计划原本就没有她的事儿,上次答应她只是权宜之计。” 林秘书看出来了:京少不喜欢白芊芊。 那为什么…… 周京淮靠在真皮椅背上,沉吟一下,轻声吩咐:“美亚那边对她颇有微词,叫她以后别来公司了,工资每月照发就是。” 林秘书明白,白芊芊进冷宫了。 林秘书又提起一事:“前阵子您和墨辞律所结束了合作,有些项目暂时没有律师接手,集团里的律师团您向来不用……” 周京淮几乎没有思索,就说:“帮我约那位邵大状,他能力不错,人也识趣。” 林秘书点头,出门去办。 开合之间,外面传来白芊芊的吵吵嚷嚷,却不影响周京淮半分。 …… 下午五点,周京淮提前下班了。 他在花店买了一束白玫瑰。 回到车上,那束白色玫瑰放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娇艳欲滴,像极风情万种的女人…… 周京淮侧头,看了半晌,才发动车子。 黑色的劳斯莱斯驶回别墅时,已是暮色傍晚,厨房里传来一阵饭菜的香味,很有烟火气息。 周京淮拿起花束,长腿跨出车门,快步穿过玄关。 家里的佣人看见他,瞠目结舌。 她在这里帮佣几年,可从未见过先生给太太买过花,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周京淮步履未停:“太太身子好点了没有?” 佣人回过神:“人没什么精神,怕传染给亲家阿婆,都没敢去医院。” 周京淮一顿,掉过头来吩咐:“待会儿送一碗清粥上楼,配两个清淡的小菜就好。” 佣人喜滋滋的:“先生会疼人了!” 周京淮看她一眼,转身扶着楼梯扶手上楼了,灯光照在他清隽的脸面上,衬得五官轮廓更为立体好看,矜贵引人。 稍后,他推开主卧室的门。 卧室里安安静静的,空气中浮着一缕女人香,再往里就见叶妩躺在床上,似乎睡着了的样子。 周京淮走过去曲膝蹲在床边,拂开叶妩脸上发丝,伸手探了一下额头。 ——确实还有些烧。 叶妩醒了,烧得迷迷糊糊地与周京淮对视,一开口嗓音都是绵软的:“你回来了?” 周京淮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轻摸妻子的脸,嗯了一声:“我叫佣人送清粥上来,待会儿吃了再睡,现在难受吗?” 他摸她的时候,像是在摸小狗,叶妩有些不习惯。 她伸手探周京淮的额头:没有发烧啊! 周京淮好气又好笑:“关心你不好吗?过去你不是嫌我不够体贴?” 叶妩靠在床头,神情间净是恬淡:“过去需要,现在未必需要。周京淮,你不是我的良人,我也不是你理想中的妻子,两年一到我们是注定分道扬镳的。” 周京淮黑眸深深:“就这么想离开我?” 叶妩正要说话,卧室门被敲开了。 别墅里的佣人端了托盘进来,除了清粥小菜还有叶妩的药片,佣人将东西放在起居室里,就很有眼色地离开了。 周京淮看向叶妩:“我抱你过去。” 叶妩来不及拒绝,就被抱了起来。 她身上的浴衣根本遮不住什么,尤其是一双纤细白皙的长腿,想挡住下面,就挡不住下面。 周京淮目光微垂:“有什么好挡的,你哪处我没有见过?” 叶妩蛮无语的—— 周京淮喜欢扮演恩爱夫妻,她配合就是了,这样日子也会过得轻松一点,于是在男人将她抱在腿上坐着时,她默许了…… 白皙的大腿,服贴在铁灰色的西裤之上,看着有几分暖昧。 叶妩一阵心悸。 果真,男人凑在她耳根轻喃:“今天刚换的裤子。” 叶妩没办法接话,何况她的头是真的晕,只能靠在男人的肩头任由他喂她喝粥。 小半碗清粥下去,叶妩体力恢复一些。她想下来,但是周京淮按紧她的腰身,力道中有着明显的强势。 叶妩声音急促:“周京淮!” “嗯?” 男人明显慢条斯理许多,似乎那个撩拨的男人不是自己,他发现他喜欢看叶妩失控的样子,每每她的黑发散在雪白枕间,他内心就有些激荡。 周京淮定义为生理反应。 叶妩看见了那束白玫瑰,她伸手捧起来,仔细端详了很久。她想,若是她与周京淮才结婚,他就这般待她,那该有多好。 情不再,至少有美好的回忆,不像现在一地鸡毛。 “在想什么?” “我只是在想,周京淮,原来你也会讨好女人。” “你不喜欢?” “没有女人会不喜欢花。” …… 女人明显的搪塞,引起男人不满。 周京淮将花自她怀里拿开,而后便握住她的细腰,深深浅浅地吻着她的嘴唇。 她不肯回应,他便一直撩拨,直到他满意为止…… 第29章 他对这种关系,疯狂上瘾 叶妩生病了,自然不能做夫妻之事。 她回到床上休息。 耳畔,传来浴室里的水流声,是周京淮在洗澡,那些流水的声音很好地助眠,叶妩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梦里,周京淮仍对她纠缠不休。 再次醒来,已经是凌晨一点。 卧室里只留一盏阅读灯,周京淮靠在床头看一份重要文件。他的相貌极佳,即使一件雪白浴衣也穿得比旁人好看太多,饶是叶妩也不禁多看两眼。 细微的动静,惊扰了周京淮,他低头注视叶妩:“醒了?” 叶妩点头:“几点了?” 周京淮放下手里的文件,半躺下来揽住妻子的薄肩,嗓音带着一丝男人温柔:“已经一点了。” 叶妩不习惯这样的温存,她借口去洗手间,逃避夫妻亲密。 女人的心思,男人怎会不懂? 周京淮佯装不知道。 再躺回床上,叶妩再也睡不着了。 她不敢翻来覆去,怕惊动了周京淮,但是身后男人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开了阅读灯,而后长臂一展从床头柜里摸出一点东西来。 男人难得体贴。 “睡不着的话,我念书给你听,有助睡眠。” 周京淮将叶妩抱过来,让她趴在自己的心口。女人青丝铺了他满身,柔柔弱弱的一副旖旎景象,当丈夫的不禁低头看了一会儿,跟她浅浅接吻。 叶妩病虽好了,但身上没有多少力气,懒得挣扎了。 周京淮鼻尖轻触:“那我念了。” 叶妩轻闭双眸,权当周京淮是催眠曲,与情爱无关。 周京淮的嗓音清雅,像是上好的大提琴音质,加上刻意低沉,十分令女人心动。 一会儿,叶妩蓦地睁开眼睛,抬头瞪着周京淮。 他念的当年她写的情书。 叶妩气得脸红,她撑着男人的胸膛一手去够那张纸,两具身体不可描述地接触着,但这会儿叶妩已经无暇顾及了…… 周京淮长臂一伸,叶妩哪里够得着,累得人气喘吁吁。 周京淮搂着她,低声一笑:“情书就不是书了?” 不光如此,他还低下头来抵住她的鼻尖,低而缓地复述当年叶妩写下的情话,那些羞耻文字从周京淮的嘴里说出来,一片酥酥麻麻。 【虽然困难,但我还是想要留在你的身边。】 【我会漫长地爱你。】 【周而复始。】 …… 周京淮念完,卧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他们同时想到当年。 不知道是先开始的,是谁先吻了谁,但不重要了,男人和女人都来了感觉。 吻了良久,周京淮伸手一够,将床头的阅读灯给熄掉了。 窗外,月儿尖尖挂在树梢。 这个夜晚,大概是他们今生最甜蜜的一个夜晚,也是最接近爱情的一个夜晚。 可是后来,他们都忘了。 …… 往后一周。 周京淮几乎每晚准时回家,陪叶妩用餐,一起分享身体,当然大部分时间是他纠缠叶妩。 他为自己旺盛的生理需求,感到震惊,为此他特意去看了心理医生。 京市某心理诊所。 一间隐秘的房间里,厚实的窗帘将光线完全阻隔在外面,里头没有开灯,所以里面一片阴暗,周京淮坐在角落的椅子里,声音淡漠地叙述着自己的婚姻。 【我的妻子很好,可以说是个很美好的女子。】 【但我不爱她。】 【我确定,我对她并没有男女间的情爱,我与她发生关系也只是想要一个合法的继承人。】 【但我似乎对这种关系,疯狂上瘾,过去我算是个清心寡欲的男人。】 …… 周京淮十分困惑。 半晌,医生经过评估说道:“周先生,您首先要确定的是,您是不是真的不爱您的妻子?男女的情感是最捉摸不定的,不是主观也非客观。” 周京淮蹙眉,拒绝朝这一方面想,因为他年少时有过爱人。 他知道爱的感觉。 面诊结束,他扣上西装扣子走出诊室。 外面林秘书尽职守在门口,见他出来后多一句嘴:“京少,您最近心里不痛快?” 一直坐到车里,周京淮才靠在后座椅背,轻吐出口气:“就是太痛快了。” 林秘书一脸懵逼。 不过她倒是想起一件事情来,“融创集团的沈漫,想请您单独吃个饭,聊下两边集团的合作。京少我帮您推了?” 过去,这样的邀请,周京淮从未赴约。 总归是避嫌。 但今天他忽然想起,融创集团的沈漫和叶妩是同类型的女人,清冷挂的美人,若是他同这位沈总吃饭,正好验证他对叶妩的感觉是错误的。 周京淮思索一下:“约在今晚八点,泰禾酒店西餐厅。” 林秘书挺意外的,但还是依言办了。 …… 傍晚,周京淮打了个电话,告诉叶妩有商务应酬。 叶妩恰好也有事儿。 一个知名女画家来到京市,就住在泰禾酒店。叶妩约了她谈合作上的事情,不出意外的话,她想和这位女画家长期合作。 夜晚七点,叶妩同那位女画家在西餐厅用餐,一顿饭下来她们敲定了合作。 结束饭局,叶妩付帐准备离开。 但她穿过行政走廊时,不经意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是她的丈夫周京淮,那个说有商务应酬的男人,在陪女人用餐。 叶妩认得对方,融创集团的副总沈漫。 精明能干,外貌上佳。 今晚沈漫更是穿了一件烟灰的改良旗袍,腕间戴了一只细细的金表,十分有女人韵味。 再看周京淮,考究的三件套英式西服,完全彰显出显贵的身份来,举手投足都是矜贵的意思。 西餐厅的氛围,自然也是上佳,适合暧昧。 周京淮身子靠后,望着对面女人,有一丝漫不经心的味道,但黑眸流露着成熟男人特有的性感。 沈漫轻撩发丝,卖弄风情。 叶妩不想打扰周京淮的好事,只看了几眼就准备离开,但周京淮却看见了她。 周京淮挺意外, 叶妩怎么会在这儿? 今晚他与沈漫只谈了合作上的事情,当然沈漫也冲他卖弄风情了,只是今晚他一直心不在焉。 然后,他就看见了叶妩。 第30章 周京淮,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周京淮来到叶妩跟前,黑眸深深:“怎么过来了?” 叶妩举了下公文包:“不是约会。” 周京淮目光更加深邃,他对妻子发出邀请:“一起再吃点吧。” 叶妩没给他面子。 她更没有看那位沈漫女士,很是意态阑珊地开口:“我挺饱的。周京淮你们慢慢谈事儿,我先回去了。” 下一秒,周京淮捉住她的手腕。 他淡淡蹙眉:“叶妩!” 叶妩很轻地笑了一下,她看着周京淮说道:“不是在谈合作吗?我不至于那样保守想不开,何况我们只是契约夫妻,时间一到,我们也就散了。你和谁在一起,其实与我无关。” 周京淮眉头更深—— 他当然知道,叶妩的话里有赌气的成分,但他听着刺耳也就没有那么耐心哄了,直接放她走人。 叶妩更加没有留恋,看也不看,就直接离开了。 剩下周京淮,心情很坏很坏…… 那位沈漫女士看见叶妩离开,便以为自己有了机会,她走过来很是妩媚风情地劝慰:“京淮,周太太是不是不高兴了,要不要我亲自向她解释一下?” 周京淮却叫来招待,从皮夹里抽出2000左右的现钞,递给人:“不用找了。” 他踩着夜色离开。 沈漫好不容易把人约出来一回,怎会轻易错过这样的机会,她一直追到外面的停车场。 冬夜严寒,女人冻得瑟瑟发抖,但仍坚强地问出一句:“你是不是生气了?” 周京淮握着车把手,神色淡淡:“沈女士,我们没有那么熟络,更没有到叫京淮的地步。” 他低头沉思,若有似无地说了句:“今晚,我就不该来。” 他对叶妩强烈的生理需求,并非因为偏好这种类型,至少他对这位沈女士就一点感觉没有,她刻意的卖弄风情,他没有一丝欣赏的兴致。 周京淮时间宝贵,说完,直接开门上车。 剩下沈漫在风中凌乱。 她一次次复盘,不明白周京淮为何无动于衷,她很不甘心。 …… 半小时后,叶妩回到帝景苑。 车子才停下,小白就欢快地蹦进车子里,雪白的小狗头在主人手臂上蹭啊蹭的,还轻轻汪汪两声。 叶妩极疼爱它,从置物柜里拿了个小零食,拆开了喂给它吃。 等小白吃完,她抱着狗进屋,家里佣人看见她殷勤询问:“太太应酬回来啦?要不要给您泡杯茶水解解腻,外头的食物都挺重口。” 叶妩拨了下长发,浅笑:“送到三楼画室吧。” 佣人欢喜地应了一声,去忙了。 叶妩先去主卧室换了一套衣裳,这才过去三楼画室,打开灯,里面的画架上是画了一半的《雨中爱人》。 叶妩画画的时候,小白就乖乖窝在一旁,黑乌乌眼里都是爱意。 一会儿,门外响起敲门声。 叶妩以为是佣人送茶水过来,没想到进来的是周京淮,叶妩扭头看他一眼,又掉过头继续画油画了。 周京淮走过来,将杯子放在一旁,从身后搂住妻子呢喃:“不是不在意吗?不在意你关在这里干什么?” 叶妩手上一顿,“周京淮,你想听什么?” 男人手臂收紧,嗓音亦是:“你觉得呢?” 叶妩在他怀里转过身来,她把玩着男人考究的衣领,神色透着一抹玩味:“若我说爱你不能自已,爱到不能自拔,周京淮我敢说你敢相信吗?” 男人目光深邃,像极一潭深水。 半晌,他盯着叶妩的脸蛋,咬牙切齿道:“找死!” 周京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愤怒,为什么这么生气,大概是被叶妩那些玩世不恭的言语给刺激到了,她一再地提醒他,她不爱他这个事实。 男人的愤怒,往往变成别的。 叶妩被他抱到二楼卧室,没有开灯,他们在黑暗之中纠缠。 重重交叠,身影绰约。 叶妩任由他摆布,她甚至没有一丝反抗,紧搂着周京淮的脖子,她像极了柔顺的深爱丈夫的女人。 周京淮却知道,再怎么缠绵,叶妩未动情关。 一场结束后,周京淮的身心像是被掏空,他从未像这样不满足过,像是失去了生命中心爱的东西…… 夜色沉静。 周京淮握着妻子的香肩,从背后轻轻靠了过去,他贴着她的后颈嗓音轻不可闻:“阿妩你乖一点。” 好半天,叶妩才低低开口:“你放心,我会配合你当恩爱夫妻,毕竟我还指着你的钱,指着你给我外婆治病呢。” 周京淮身子一僵。 叶妩转身,很柔软地靠在他的怀里,纤指在他英挺五官上滑动:“你要求的我都做了!周京淮,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周京淮一把捉住她的手掌,目光晦涩:“不够。” 至于不够是什么,周京淮不知道。 凌晨的时候,叶妩醒了过来,一睁开眼就看见周京淮放大的俊颜,他的眸子紧盯着她的脸,像是要将她一点皮肉都吞噬干净,挺瘆人的。 叶妩闭上眼睛,干脆装睡。 但一会儿,她就被周京淮给弄醒了,男人炽烈的吻落下…… …… 清早醒来,周京淮不在床上。 叶妩靠在床头稍稍出神,衣帽间里有了动静,一会儿周京淮从里头走出来,一袭衣冠楚楚,完全看不出昨晚逞凶的样子。 周京淮戴上百达裴丽腕表,看着叶妩:“今晚有个慈善晚宴,你陪我参加。” 叶妩答应了。 不爱周京淮以后,她就把周太太这个名号当成工作来做,较之从前真的轻松许多…… 叶妩的淡然,引起周京淮的不满,他倾身在她唇上一咬。 “有时,真想弄死你。” 叶妩仍是淡淡的,生活本就不易,她不想再给自己添堵。 第31章 周京淮的讨好 荣恩集团,总裁室。 周京淮靠在真皮椅背上,很认真地剖析自己—— 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婚姻的稳固,为了一个合法继承人。 他不讨厌叶妩,甚至是有点喜爱的。 至少那一方面,这阵子他们配合得十分好,男人就是需求的动物,在床上得到了餍足,其余时间自然大度许多。 他愿意待她好,让她体验婚姻的种种好处,给她爱的感觉,如果这是叶妩想要的。 但这些,与情爱无关,他仍是不爱叶妩。 周京淮入神之际,林秘书敲门而入:“京少,日内瓦来电。” 周京淮接过手机,下颌一点:“你先出去。” 林秘书回到秘书室,暗暗思忖—— 日内瓦的电话一周来一次,而京少每月几乎都飞一次日内瓦……日内瓦的人一定很重要吧! 正想着,周京淮从外面进来,在她办公桌面轻敲一下:“明天跟我去一趟云城,美亚计划有了新进展。” 林秘书十分欢喜:“陈先生松口了?” 周京淮轻嗯一声:“那边多让了两个点,能谈的余地多出许多。你收拾一下,让财务部的许经理、公关部的苏经理一起准备准备,明早专机前往云城。” 林秘书忍不住说了句:“夫人在陈太太那里,很能说得上话。” 周京淮微微一笑。 …… 虽要出差,但是晚上的晚宴,周京淮还是如约而至。 因为是慈善性质的宴会,叶妩穿着低调,一套michaa的黑西装,只佩戴了钻石婚戒,一身清冷气质,反倒更是吸引人。 周京淮一眼望见时,稍稍一愣,而后便揽住叶妩的腰身,将她介绍给宴会的主人。 叶妩在生意场多年,自然信手拈来,进退自如。 妻子的容貌,丈夫的荣耀—— 叶妩与人应酬时,周京淮也不禁被她吸引,她在外头和在家里完全两个样子,很有气场。 一旁有人唤道:“京淮原来你在这里!走走,辉腾的王总一直想与你结交,人特意过来的,去聊聊吧。” 周京淮矜持点头:“行!” 生意场上,周京淮永远都是众星捧月的。 他握着红酒杯,一副矜贵的模样,不知道迷倒了在场多少女性,包括昨晚一起共进晚餐的沈漫女士。 沈女士忘不掉昨晚的浪漫。 她太想上位了,一顿主动邀请的饭局,她就能联想出许多来,所以她打听到周京淮参加晚宴,便特意弄到一张帖子,追到这边来制造偶遇。 今晚,沈漫打扮得十分动人。 一袭浅紫色的礼服,衬出柔美身段,她还特意租下千万珠宝,想着万万不能被叶妩给比较下去,她向周京淮展现女人魅力:“京淮,昨晚好多事情我们还没有谈好,真是可惜。” 周京淮无意沾染,正巧侍者经过,他将手里的红酒杯放下。 再看向沈漫的时候,神色十分冷漠:“沈小姐我说过,我们没有那么亲密。” 沈漫挺难堪的,她还想勾引,周京淮却朝着另一边走去。 那儿,叶妩一袭黑色,手里端着红酒杯。 看了挺久了。 周京淮来到她身边。 叶妩轻举高脚杯,下巴一抬:“真的没有问题吗?我担心你冷落了沈女士。” 周京淮直勾勾地看着妻子,黑眸里全是成熟男人的性感。 片刻之后,他拿掉妻子手中的杯子,倾身在她唇边印下一吻:“周太太,我们先走?” 叶妩还没有反应过来,周京淮已经牵着她,先行离开。 其实是失礼的,但是他想这么做。 水晶灯光璀璨,拖出一双华丽的影子…… 背后,是沈女士深情呼唤:“京淮!” 莫名的,叶妩就笑了起来,周京淮被调侃得有些恼火,他把气撒在了妻子身上,人被抵在墙壁上,惩罚性质地与她接吻。 酒店公共过道,随时会有人过来,叶妩哪里肯? 她稍稍挣扎,周京淮按住她后颈,深深与她接吻,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给吞噬下腹…… 良久,叶妩终于被驯服了,她仰头承接男人的吻。 男人嗓音沙哑:“想不想?” 叶妩声音颤抖:“不想。” 周京淮忽然低笑了起来…… 他生得好看,笑起来的样子当真惑人,哪怕叶妩不爱他以后,仍是被这张上好的皮相吸引,说起来她真是不亏。 周京淮摸着妻子的脸,心里蓦地生出很安定的感觉,这种感觉是叶妩带给他的,他低沉着嗓音说道:“逗你的,明天一早要去云城。” 叶妩一下明白:“美亚计划有进展了?” 周京淮注视她,黑眸清亮,有着露骨的风流意思。 女人稍稍别过脸蛋…… …… 回到帝景苑,周京淮去书房,开了个视频会议。 叶妩替他收拾行李。 这次去云城三天,基本都是商务场合,叶妩给周京淮收拾出两套西服和三件衬衣以及配饰,云城天冷,她又特意挑出一件薄款长羽绒服。 拉上行李箱,周京淮结束会议,走回卧室。 男人看着打开的衣柜,修长手指滑过一排,浅淡一笑:“有空帮我添几件衬衣吧!你有小半年没有给我添过衣裳了。” 叶妩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周京淮过来拥住她,没有说话,就那样子安安静静的抱着,过了良久,他伏在她的耳畔说了几句话,声音很轻,听在叶妩的耳里却是震耳欲聋。 【我只有过你一个女人。】 【你不喜欢,以后我就不见她。】 【阿妩,我会学着当个好丈夫!信我。】 …… 夜里,这些话反反复复纠缠叶妩,令她夜不能寐。 一双结实手臂,将她拥入怀中,让她的脸蛋靠在他的脖颈里…… 再次醒来,已近午时。 卧室附带的起居室里,摆满了名贵的盒子,里头有珠宝、有叶妩常穿品牌的服装,还有一些没啥用但是昂贵的小东西,全是女人家喜欢的东西。 最后一个盒子,装着叶妩写过的情书,是她整个的青春。 那一瞬间,叶妩有点想哭…… 周京淮实在会讨好女人! 第32章 周京淮飞往日内瓦 周京淮去云城的第三天,叶妩去了一趟商场。 周京淮喜欢穿kitom牌子的衬衣,叶妩在专柜给他挑了黑色与深灰两个色系,白衬衣平常极少会穿,一般都是特别定制的。 结账的时候,专柜小姐的嘴巴很甜:“周太太您真有眼光。下周我们这儿还会来一批新款,到时您一定再过来看看,周先生穿我们品牌的服饰很有气质呢。” 叶妩微笑:“一定。” 女人购物心情一般是喜悦的,叶妩也不例外,她还想约陈太太喝了杯咖啡,只是不知道陈太太有没有空闲。 就在她准备打电话时,一道欣喜的声音响起:“叶妩姐姐。” 叶妩一看—— 顾念安,还有顾九辞两兄妹。 顾念安早忘了生日宴那晚的事儿了。 她是很喜欢叶妩的,因为叶妩会给她买甜品,旁人只会说吃甜食会发胖,她缠着叶妩说话,言语间很是亲热。 一旁的顾九辞,静静看着叶妩手里的袋子,kitom牌子的男式衬衣。 顾九辞陡然开口:“买给他的?” 叶妩没有回避,她轻点了下头:“是,给周京淮买的。” 顾九辞眸子深邃。 片刻过后,他很轻地笑了一下:“自小到大,周京淮想要的东西从未落空过。” 荣恩集团是,叶妩也是。 叶妩很淡的笑笑,没有解释。 只有顾念安,看看自家的哥哥、再看看叶妩,哥哥在说什么呀? …… 商场的偶遇,并未影响叶妩太多。 回去的时候,她特意买了一束白色马蹄莲,用水晶花瓶养起来放在卧室床头,看着清新,家里的佣人都说好看,说太太手巧。 叶妩转着花瓶,微微一笑。 晚上,她意外接到了周京淮的电话。 过去他出差,没有重要的事情他们几乎是不打电话的。 这晚,周京淮却破戒了。 这会儿他正与美亚的陈先生谈合作,陈先生喜欢酒桌文化,酒量十分好,饶是周京淮千锤百炼出来的人物,也招架不住陈先生的热情款待。 耳畔,响起一道温柔的女人声音:“京少,我陪陈先生喝吧。” 是荣恩集团的苏绮红,也是周京耀的女朋友。 她办事,周京淮放心,于是借故去了休息室。 林秘书不放心地跟了进来,合上门走过来,蹲在周京淮跟前低声问:“方才您喝得太快了点,我去拧个热毛巾?” 周京淮仰靠在沙发上,修长的腿随意伸展着,一张清隽面孔上都是性感颜色。 半晌,他才轻嗯了一声。 林秘书去了洗手间,给上司弄热毛巾。 外头,传来周京淮近乎喟叹的声音:“刚刚苏经理给我挡酒的样子,叫我想起了以前。从前叶妩就是这样在酒桌上帮我挡酒的,明明不怎么能喝,却总是拦在我前头。” 最后几个字,林秘书听出一些沙哑。 她心中暗忖:京少总归也是人,也有人的七情六欲,他待夫人还是有感情的。 林秘书挺感动的,狠狠给周京淮搓脸擦面。 周京淮瞪着她。 但他没有发作,反而温言交代林秘书:“12号有个小提琴家在京市演出,叶妩很喜欢他。你帮我订两个最好的位置。” 林秘书立即给办了,然后,她被上司轰了出去。 落地窗外面,夜幕沉静。 这会儿周京淮的酒意已经醒了大半,他打了电话给叶妩,他猜测叶妩还没有睡下。 果真,手机拨通不久,叶妩就接听了。 周京淮嗓音带着一抹沙哑:“衬衣买了没有?” “买了,有一点丑。” 叶妩故意这么说,他们少有这样闲聊,带着一丝夫妻间的甜蜜。 周京淮笑笑:“我相信你的眼光,周太太。” 他话头一转,嗓音更是温柔了几分:“思青的音乐会挺不错的。我叫林秘书订了两张票,等我回到京市,我陪你一起过去看。” 叶妩挺欣喜的,那个演奏家她喜欢了六年,还没有看过现场。 男人放下手段投其所好,哪个女人不为之动心? 叶妩不禁柔软了几分:“周京淮,谢谢你还记得。” 夜色如同墨染…… 周京淮起身走向落地窗,他人在酒店的32层,可以眺望着一整个云城的夜景,他忽然有些想念叶妩,他第一次没有挂着日内瓦的人,而是挂念家中妻子。 男人嗓音压低,近乎缠绵:“后天一早我提前回来!我乘单独的专机,你在机场接我,我想早点看见你。” 这样的情话,周京淮从未说过,但说了后他并不后悔。 情绪到了,自然说得出口。 他确实是想念叶妩,想念她给他打领带的样子,想念她躺在柔软大床上柔媚的姿态…… 周京淮想,温柔乡,确实容易将男人骨头泡软了。 他亦不例外。 但他分得清楚,性是性,爱是爱。 叶妩思索一下就同意了,后天,她确实没有特殊的安排。 …… 周京淮将二维码发给叶妩,发完后,他的神色很是愉悦。 林秘书觉得上司恋爱了。 她调侃了两句:“最近您和夫人感情真不错!全公司的人都说您的脾气收敛了许多,一整个如沐春风的。” “有吗?” 周京维神色带着几分矜持,故意反问,不过压不住的嘴角透露出他的好心情。 林秘书大胆地点头:“十分有!我确定有。” 周京淮浅淡一笑,正要回应酬的包厢,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是日内瓦打过来的。 周京淮接听电话的时候,神情很温和,但一会儿他的脸色变得沉重,说了一句什么就挂上了电话。 林秘书正要询问,周京淮拿着手机,交代她事情—— “立即安排专机,我要去一趟日内瓦。” “通知白芊芊去机场。” “陈先生那里,你帮我赔个罪,就说我回京市后再向他好好赔罪。” …… 林秘书一呆。 还来不及问,周京淮已经朝着外面走去。 他走得实在太匆忙。 以至于他交代了那么多,就是忘了交代自己的妻子,忘了自己和妻子是有约定的,忘了她还在京市等着他,忘了他们约好后天在机场见面的。 他也忘了,他对叶妩说过的情话。 他说,他说,想早一点见到她。 周京淮他全都忘了! 他怎么会,忘了…… 第33章 周京淮失约!看,我多像小丑 夜深,叶妩没有睡。 她反复想着周京淮说过的话。 他说只有过她一个女人,他说不再见外头的女人,他说要学着当个好丈夫。 他说,信我! 灯光炽白,叶妩眉目恬静:周京淮,我还能再相信你一次吗? 这时窗外,乌云纠集,远远竟有雷声隐动。 …… 随后两天,周京淮没有打来电话,叶妩本着女人的矜持,亦不曾打过去。 第三日一早,叶妩起了大早。 她下楼用早餐,家里的佣人十分意外:“太太您是要去医院,看望亲家老太太么?” 叶妩喝了口牛奶,浅笑:“先生出差回来,我过去机场接他。” 佣人欣喜不已:“先生太太真是恩爱。” 叶妩没有说什么,喝完早餐,亲自开车前去机场。 他们夫妻多年总归有默契,周京淮喜欢乘清早7点的专机,从云城到京市大约九点落地,叶妩这个点出发正好。 叶妩的心情不错,她坐上车又将那个二维码拿出来看了看,委实是想去看那场演出了。 车子启动后,她按下了车载音乐。 《melody》,在车内缓缓流淌,沁人心脾。 叶妩专注开车。 车开在高速路上,外面忽然阴气沉沉,青薄乌云笼罩了整个京市上空,一会儿竟然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叶妩很是意外,才12月初,竟然开始下雪了。 好在雪下得并不大,她顺利到了机场。 原本叶妩可以在停车场里等的,但是她思索过后,还是下车去出口通道等。 周京淮说,想要早一点看见她。 今天,叶妩是特意打扮过的,白色的羊绒大衣,襟口别着一朵珍珠铃兰胸针,看着美丽又高雅。 她立于出口通道,耐心等着周京淮出来。 九点整,周京淮没有出来。 九点一刻的时候,周京淮仍没有出现,叶妩以为他办理手续有了麻烦,也就没有当回事儿。 一直到九点半的时候,叶妩还是没有等到周京淮,她开始拨打他的电话。 周京淮的手机关机了,拨了好几次,里面都是话务员冰冷的声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叶妩改拨周京淮秘书的手机。 但这会儿林秘书正在飞往京市,接不到电话,包括周京淮随行人员也都是。 叶妩不禁着急。 她叫安妮去查,安妮查完以后打来电话:“今早荣恩没有专机飞回京市,林秘书飞回来的航班上,也没有京少的值机信息。” 周京淮还在云城? 叶妩总归不放心,她动用所有关系去查,但查到的结果是周京淮前晚就离开了云城,目前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 叶妩握着手机,手指禁不住颤抖。 她想起了当年的那场意外,那次,她与周京淮差点儿丧命。 这样的事情不只一次。 周京淮是荣恩的总裁,他若出事不能泄露半分,那势必会引起荣恩的股市动荡。 叶妩实在害怕,她要赶回京市,与周家人商量。 …… 机场外面,一片冰天雪地。 大雪铺天盖地降落,地面上覆盖了厚厚的积雪,车子特别容易打滑,几排车子在高速上像是乌龟一样缓慢行走。 叶妩比别人开得快多了,她甚至没有一点顾惜自己。 此时,她仿佛回到了过去。 22岁那年,那个为爱孤勇的叶妩! 白色宝马突然熄火了,叶妩打了好几次都点不着,她焦急万分。 片刻后她打开车门,冒着风雪下去查看,冰冷刺骨的雪花扑面而来,钻进她的衣领里、四肢百骸里,很快她的身体冻得不停发抖。 最糟糕的是,车子坏了,手机也没有电了。 暴雪,仍在无情地降落…… 叶妩在车里静静坐了一会儿,她的眼睫上还沾着几片未融化的雪花,外头很冷,但是周京淮到现在都没有下落。 几秒后,叶妩毅然再次推开车门,顶着风雪徒步前行。 雪花无情地扑在她身上,很冷很刺痛,像极了那夜踹在小腹上的疼痛,她记得那时是他们夫妻最落魄的时候,周京淮紧紧地抱着她—— 他说阿妩,我们只有彼此了! 多年以后,叶妩再次为了周京淮负重前行,带着一腔孤勇。 前面一片白雪茫茫。 背后,是叶妩丢弃的名贵车子。 为了周京淮,她一直是什么都愿意放弃的啊! …… 叶妩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有多远,她只知道,全身几乎没有知觉了。 可是她没有办法停下。 她怕周京淮出事儿。 六车道的高速两旁,大部分的车子都停下了,安安静静地等着雪停再走。冰天雪地之中,只有一个身影喁喁独行,像极了百年孤寂。 一排深深的脚印, 是叶妩深爱过周京淮的痕迹。 一辆黑色奔弛商务车,在叶妩的身边戛然停下,车门拉开,竟是林秘书惊呼的声音:“夫人?” 叶妩一愣,慢慢转身。 林秘书是个机灵人,她立即跳下来,要扶叶妩上车。 可是叶妩没有动,她直勾勾地望着车子轻声问道:“周京淮呢?他在不在车上?” 林秘书踌躇一下说道:“京少有其他的行程,可能要过几天才回京市。” 叶妩追问:“他去了哪里?” 林秘书不敢说,因为周京淮去日内瓦是带着白芊芊去的。 可是,叶妩从来不是好糊弄的,她厉声又问一遍:“周京淮去了哪里?” 林秘书一震,不由自主地说:“日内瓦。” 她隐瞒不下去了,干脆和盘托出:“京少带了白芊芊过去,似乎是有紧急的事情。夫人,其实我觉得……” 叶妩轻声打断了。 她站在冰天雪地里,全身冻成了冰雕,她唯一有感觉的就是心脏,密密疼痛的心脏。 她在冰冷的雪地里担心着周京淮的安全,他却带着情人飞去了日内瓦。 这时候的日内瓦,一定很适合度假吧! 周京淮他有佳人相伴,哪里还能记得和她的约定,他说的那些情话,就像是夜晚燃放的烟花一样,放完就消失不见了,可她叶妩却当了真。 叶妩睫毛沾满了雪花,她看着林秘书,轻轻吐出一句话—— “瞧,我多像小丑!” 第34章 心疼男人,没有好下场! 回到帝景苑,已是下午四点。 黑色奔弛商务车,压过厚实雪层,停在了主宅的停车坪上。 车门打开,林秘书扶着叶妩下车,她不放心想留下来照料,但是叶妩拒绝了。 叶妩站在台阶上,仰头注视飘落的雪花,轻声开口:“心疼男人,没有好下场!” 林秘书没有听清,想问, 但是叶妩已经拾阶而上,明明全身发寒,明明身体很痛很痛,但是她还是挺直了背脊,不想在旁人面前失了体面。 即使她的体面,早被周京淮剥得一点不剩。 家里佣人上前搀扶,被叶妩轻轻推开了:“我想自己走。” 佣人看着她的样子,不禁落下泪来:“太太,您怎么了?” 叶妩恍惚一下才回道:“我没事儿,不用担心我。我想上楼睡一会儿,不论是谁过来都不要打扰我。” 她怕失态,她怕自己失态。 现在的她,实在是太失态,太不体面了。 为了周京淮、为了一个男人,她一次次让自己陷入险境、陷入不体面的地步,实在是太丢脸了! 灯光璀璨,叶妩的脸苍白如纸。 她走得那样缓慢,那样悲戚,可是这份悲戚周京淮从来不知道,他总是在需要她的时候叫她阿妩,不需要她的时候,他在外面扮演着完美情人。 叶妩轻轻闭眼—— 有事仲无艳,无事夏迎春。 上至二楼,她推开卧室的门。 卧室还是那个卧室,床头柜上摆着那束雪白的马蹄莲,沙发上是她特意为周京淮购买的两件衬衣,她还特意为他挑了一对精致的领针。 现在再看,她花的心思多么可悲,多么可笑。 她竟然天真地以为,周京淮说过的情话是真的,她竟真的以为会有日久生情。 真的是太可笑了! …… 叶妩生病了。 高烧不退,一直烧到了40度。 佣人不敢隐瞒,一个电话打到了周家大宅。 深夜,寂静的周家大宅,一通电话打破了平静。 值夜的人接了电话,冒着风雪急急敲开了周老爷子的房门,站在外头急迫又克制地汇报:“老爷子出事了,京淮的太太病了,京淮少爷不在家。” 周老爷子大惊。 透过朦胧的窗户,周家掌权者已经开始着衣,并且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把砚礼夫妻叫醒,叫他们别睡了,儿子管成这样子,他们还有脸睡觉。” 老爷子发怒,周砚礼夫妻自然不敢怠慢,但周夫人颇有微词。 “太娇气了。” “她看着也不是娇贵的人啊。” …… 周砚礼有些不悦:“你没听人说,京淮不在京市?他去了哪里你心里没有一点数目?委屈了人家女孩子,我们当人父母的殷勤一些总是不会错的。” 周夫人冷笑:“她委屈?她可太会为自己谋私了,她手里有荣恩百分之五股份。周砚礼你有吗?我有吗?周家其他人有吗?” 周砚礼一顿:“那也是京淮愿意给的。” 周夫人冷哼一声。 但她再有抱怨,也不敢拂逆周老爷子。 …… 深夜,周家一行人赶到别墅。 周老爷子带来上好的药材,还有最好的医生,生怕叶妩出现一点儿意外。 老爷子拄着拐杖上楼,一边责问周砚礼:“京淮那混账哪去了?老婆病成这样子他人呢?是花天酒地去了还是化尸了,就是化尸了也能闻到个味儿吧?” 周砚礼俯首,小心翼翼地答:“京淮去日内瓦了。” 老爷子一呆。 灯光映在他的脸上,一瞬间竟恍惚苍老了十岁。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最后只是化为一声轻叹:“想办法联系他。” 周砚礼垂首,表示会尽力。 这晚,周老爷子亲自守着叶妩,他给京淮守着他的小家,若是叶妩有了意外,京淮的家也就散了。往后还能有谁,可以帮京淮撑起这么大一个担子? 灯火通明,周老爷子双目睿智。 深夜,周砚礼走进书房,很是踌躇地说道:“还是联系不上京淮。” 周老爷子一个茶杯砸过去。 他指着周砚礼大骂:“你当老子的权威呢?京淮若是家散了,我找你们夫妻算账。” 周夫人推门而入。 她扶住受伤的丈夫,忍不住反驳道:“老爷子都管不住的人,我们怎么管得了?若是我们能决定,不如当年就娶……” “你住嘴!” 周老爷子脸气得发黑:“没心肝的东西!出去。” 周夫人扶着丈夫离开。 夜越发深沉,周京淮仍是联系不上。 有周老爷子坐镇,天亮的时候,叶妩的体温总算是降下来了。 家里的佣人高兴,偷偷抹泪。 周老爷子背着手经过,轻咳一声:“有啥好哭的?你们太太福气在后头呢,她会和京淮生一双儿女,恩恩爱爱地白头到老。” 一旁,周夫人撇了撇嘴,周砚礼拉住她。 …… 一早,暴雪停掉了。 外头一片银妆素裹,枯掉的梧桐树的枝头,挂满了沉甸甸的积雪,扑簌簌的像是随时要掉落下来。 主卧室里,温暖如春。 叶妩清醒以后,换了干净的衣裳,感觉清爽了许多。 佣人喂她喝温补的肉粥,一边轻声说道:“昨晚老爷子守了一晚,还把那两位骂了一顿,也算是为您出气了。” 叶妩闻言并未说什么。 她在周家多年,如履薄冰,其中滋味只有自己清楚。 这时,有电话铃声从起居室传过来,佣人惊喜开口:“一定是先生打回来的,我去接听。” 叶妩很淡地笑笑,不喜不悲。 佣人雀跃地过去接听,回来的时候却失望了:“是老爷子打过来的关怀电话。其实也挺好的,至少老爷子是疼爱您的。” 叶妩仍是淡淡的:“粥要凉了。” 佣人连忙继续喂粥,她偷偷注意太太的神色,只觉得很是恬淡,并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 佣人恍惚记起,其实当年,太太很在意先生。 第35章 她终于清醒了! 京市的积雪融化了。 周京淮却还一直没有回来。 叶妩翻看日历的时候,才发现已经12号,那位小提琴演奏家的音乐会就在今晚八点。 叶妩忽然很想去看,一个人去看。 家里的佣人不放心,苦口婆心:“您的病才好,若是出门再受凉又得遭罪了。” 叶妩说:“我穿厚一点的羽绒服。” 佣人只好从衣柜里翻出厚实的衣裳来,亲自为叶妩套上,还给找了一条保暖的羊绒围巾系好,“请司机送去,不然我得上报给老爷子。” 叶妩同意了。 五分钟后,她坐进黑色房车里。 司机问明地点后,一踩油门。 黑色房车缓缓驶出帝景苑,将一片灯火抛在车后,前面慢慢出现了城市的霓虹。 霓虹正盛,漫天斑澜。 京市大剧院。 一辆黑色房车停在门口,名贵锃亮的车身引起四周轰动,都在猜测是京市哪位太太小姐过来看演出了。 叶妩握着车门把手,淡声吩咐司机:“你先回去!回头我自己打车。” 别墅的司机和佣人都很尊敬她,不敢违背她的意思,所以即便有一点为难,司机想想还是答应了。 叶妩下车,一股寒风扑面而来。 她快步走进大厅,从取票机取出了两张贵宾票,验票的时候工作人员看着她手里两张演出票,友善提醒:“还有20分钟才开场,现在过来还来得及的,这么好的座位怪可惜的。” 叶妩声音苦涩:“只有我一个人。” 工作人员没再多问了。 验票后,叶妩进了演出大厅。 她独自坐在第一排,她一个人欣赏想看的演出,她的手机设置了静音,所以不知道周京淮来了电话。 手机亮起又熄灭,周而复始。 其实后来叶妩有看见,但她没有接听,她不是周京淮随叫随到的狗。 一整场演出,叶妩的手机一直亮着。 一直到演出结束,叶妩拿出手机看了,周京淮竟然打了28个电话过来,看着很在意的样子,只是叶妩已经不屑一顾。 她回拨过去,电话立即被接通了,可见周京淮一直等着电话。 叶妩语气冷淡,“有重要的事情吗?” 周京淮打过电话回别墅了。 佣人哭着告诉他:“太太一早就去接机了!那天太太穿得很漂亮,心情也很好的样子,可是傍晚太太回来,全身被冻得僵硬人也失魂落魄的,她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话,高烧时也一直在呓语说着好冷好冷,叫周京淮快躲开。” “太太烧到40度,真是吓人。” “还好老爷子过来了。” …… 周京淮心里潮湿。 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叶妩,不知道怎么向她解释自己的失约,那些事情,他能告诉叶妩吗? ——他不能! 一阵沉默过后,周京淮柔软了声音:“身体不好,怎么还往外面跑?” 叶妩出奇平静,不吵也不闹:“过来听音乐会,不然太浪费了。” 周京淮一滞。 夫妻四年,他深知叶妩的性格,她不会轻易原谅的。周京淮愿意弥补自己的过错,他软下身段真诚地向妻子道歉,并许诺下次肯定陪她。 叶妩仍是淡淡的:“不用了,你陪别人吧!” 若是从前,周京淮肯定是受不了这份闲气的,但是他辜负了叶妩心中有愧,于是压着性子哄着妻子:“有点事情耽误了,这两天就回来,不会错过外婆的手术。” 叶妩没有揭穿他,丈夫在外面玩女人,说太多只会侮辱自己。 她挺大度地说:“回来就好。” 周京淮还想说什么。 叶妩却挂了电话,她收起手机,掏出那两张连座的演出票。 她低头看了好半天,她回忆着那天收到消息的雀跃心情,现在想想真的愚蠢透了,好在,以后再也不会了。 最后,那两张票,被叶妩扔进了街边的垃圾桶。 她裹着厚实的羽绒服,踏入冰冷的寒夜里。 有时候男人真不如一件衣服来得贴心,至少这样的冬夜里,衣裳还能带给她一丝温暖。 …… 午后的日内瓦。 一座古堡般的建筑群,耸立在大教堂附近,这是当地最有名的医院,有着全球最顶尖的医生,许多富豪将病重的家属送到这里来治疗。 周京淮站在过道尽头,安静地吸着香烟。 他想着京市的妻子。 窗外阳光灿烂,却穿不透尖冰般的玻璃,更无法温暖他的身躯,他在想那天京市的风雪那么大,他的阿妩是怎么趟过冰天雪地的,她当时是不是很冷,是不是很疼…… 周京淮夹着香烟的修长手指,竟然有一丝颤抖,一双眸子更显深邃。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女人哭声—— “我不要过去。” “我要找周京淮!周京淮人在哪里?他说只要我乖乖听话,就能一直待在京市的……” 有嘈杂的声音,要带白芊芊回病房,说该抽血了。 白芊芊却看见了周京淮。 她挣脱了束缚,赤着脚飞快地跑到周京淮的跟前,她身上那件病服宽宽松松地挂在瘦小的身体上,弱不禁风,失掉了往日的清纯。 她揪住周京淮的大衣袖口,拼命哀求:“周京淮你不要这么残忍!我一直听话的,我以后不会任性了,我不会再换掉血袋了,别把我留在这里。” 周京淮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还可以相信你吗?” 白芊芊泪如雨下。 她紧紧地捉住周京淮的衣袖,像是抓住生命里唯一的浮木。她不停道歉,不停地表示自己再也不敢了,她再不会嫉妒姐姐了。 周京淮并未心软。 他这样子的人,若是轻易心软,哪里能爬到今天? 他看着白芊芊冷笑:“因为你的胡闹,差点出了人命!白芊芊,任性也要有个度,我不想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这时,白家夫妻过来,白楚年神色一言难尽。 周京淮给了一个眼色。 护工立即将白芊芊给拖走了,白太太含泪跟着过去,过道里剩下周京淮和白楚年两个人。 周京淮递一根香烟过去:“白叔。” 白楚年接过来点了火,狠狠吸了一口后喉结微滚:“真是对不住你京淮,这些年你付出太多了,金钱和心思一样没有落下,若是没有你哪里能撑到今天?是芊芊不懂事儿,给你添了大麻烦,京市那边的太太没有责怪吧?” 周京淮当然不说夫妻隐私,只苦涩一笑。 男人都会懂。 白楚年踌躇一下:“回到京市好好解释,别为了这边闹夫妻矛盾。” 提到京市,周京淮便接了话茬:“这边情况也算是稳定下来,我打算乘明早专机回京市。叶妩的外婆要动手术,无论如何我都得回去一趟。” 白楚年表示理解:“应当的!应当的。” 一根香烟过后,白楚年离开了。 周京淮又独自站了许久。 他不时掏出手机看,看叶妩有没有发消息给他…… 第36章 手术意外!周京淮,算我叶妩求你! 手术那天,周京淮还是没有回来。 周家老爷子发了大脾气,为了彰显对叶妩的重视,老爷子亲自过来坐镇,随行的还有周砚玉、周砚礼夫妻。 一行人到了医院,免不了要招待,好在老太太身边的阿姨八面玲珑,礼数方面周周全全的。 周老爷子顾全大局:“是京淮对不住你,回头要他好好赔罪。” 叶妩已经不在意了。 这个时候她只想陪着外婆,至于外面浪的男人,任他自生自灭就好了。 周老爷子成全,退出了病房,留下叶妩与老太太独处。 灯光暖黄,照着老太太满头银丝,根根光洁如新。 老太太靠在床头,紧握住孙女的手掌。 她不怕死,她活了大半辈子了哪里还惧怕生死?她只是舍不得她的孙女,她只是怕她的阿妩孤单,怕她的阿妩被人辜负。 老太太眼里含泪,低声诉说着昨夜梦境:“我梦见我的爸爸过来接我了,乘着一辆白色鎏金的马车,很宽敞也很气派,爸爸还是那么年轻满头找不出一根白头发,可我却已经是白发苍苍了。我看见他很激动,我朝着他迎上去口中叫着爸爸,我想坐上那辆马车,但是我的爸爸却看不见我,他乘着白色马车与我擦肩而过……” 老太太声音颤抖:“是不是时间太久,爸爸他把我忘掉了?可是,我活在这个世上,我是要陪着我的阿妩啊。” 叶妩伏在老太太身旁,泣不成声:“外婆。” 老太太满脸是泪。 她颤着手指摸索,怜爱地抚摸叶妩满头青丝,“不要怕,外婆不会有事儿,外婆还要守护着我的阿妩哩。” 叶妩哽咽不已:“是,外婆不会有事的。” 这时,病房门被人推开。 进来的是院长和科主任,他们亲自过来跟叶妩赔罪:“周太太,现在出了一点意外,傅玉不能亲手为老太太手术了。不过没有关系,傅大拿最得意的学生也是外科的权威,我们请他来为老太太动这个手术,成功机会同样很高的,您不用太担心。” 叶妩一呆:“你们在说什么?傅医生呢?” 院长硬着头皮说:“去了日内瓦,刚刚被人接走的,好像是要去做一个重要的手术。” 好半天,叶妩才找回声音:“是周京淮派人接走的,是吗?” 院长没有否认:“周先生也安排好了一切。” 叶妩开始拨打周京淮的手机。 自从那天起,她没有和他联系过一次,但现在为了外婆她什么事情都愿意做,她不愿意外婆有一点闪失,哪怕要让她向周京淮低三下四。 手机接通了,周京淮亲自接的电话。 叶妩颤着声音开口:“周京淮,我们结婚四年,我没有求过你任何事情,但是现在我求求你,给我的外婆一条活路,不要让她为你的爱情买单,她一把年纪不要让她承担这样的风险好不好,算我求你,算我叶妩求求你。” “周京淮,是你说过的,我们不是爱人也该是亲人。” “我求求你让傅叔回来动这个手术,然后再去日内瓦,好不好?周京淮,我真的求求你,我真的求求你了,就算是你帮我一次好不好?” …… 那边,一阵很长时间的沉默。 叶妩的心慢慢冷却。 她猜到了周京淮的决定。 她忽然笑了一下。 是啊,她又不是周京淮的心肝,她怎么会以为他会为了她的哀求改变主意,他待她向来是铁石心肠的啊。 终于,周京淮低声开口:“叶妩对不起。” 白芊芊自杀了,生命垂危,只有傅玉能动手术。 周京淮权衡再三,选择这个结果,安排傅玉的学生。 他又向叶妩保证了许多,但是叶妩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手机在她的手里滑落,她的整个世界在她面前崩塌了,原来她在周京淮的心里真的什么也不是,这些年付出过的辛苦,在年轻女孩儿的温柔乡面前,真的什么都不是! 叶妩,你真是遇人不淑。 这一场意外叫所有人措手不及,周老爷子更是脸上无光,为顾全体面他亲自出来主持大局,提议着手术再拖一拖,等傅玉回来再做打算。 院长踌躇一下:“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怕是不好再拖了。” 周老爷子气坏了。 最后,还是老太太自己下的决定。 老太太拉着叶妩的手,从容豁达:“若是上天可怜我会留我一命,多陪我的阿妩几年。若是上天不怜惜我,阿妩,外婆希望你活得自由自在。” 老太太面上散着光洁:“生死由命!阿妩,人生坐到了站,总要下车的。 叶妩将脸埋在老太太的手掌里,泪水不断落下,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沙哑着开口:“准备手术。” …… 手术持续了12个小时。 有老爷子亲自坐镇,周家人没有人敢离开一步。 后来,陈太太过来了,顾九辞兄妹亦过来了,都默默地站在手术室的外头,守护着老太太生命中的一缕微光。 只有周京淮,老太太嫡亲的孙女婿,远在日内瓦。 清早到深夜,叶妩就那样地站着,不肯坐下来休息一下。 陈太太一直搀扶着她,眼里含泪。方才她听见周砚礼夫妻私话,周夫人私下对叶妩颇有微词,说的话很不好听,口口声声地说叶妩是孤女。 陈太太心痛:若是叶妩有娘家,怎会被人欺辱至此? 她顾全大局,并未声张。 夜晚十点,手术终于结束,傅玉的学生走出来宣布手术成功。 叶妩终于松了口气。 医生却又告诉叶妩一个很不好的消息:病人还没有醒过来。如果超过48小时不醒,就没有机会醒过来了,会成为一个植物人。 不醒,会成为植物人…… 叶妩一个跄踉,竟然差点儿摔倒。 陈太太搀扶着她,含泪安慰:“这个时候你更是要刚强!若是老太太醒来的时候看见你落魄,该是多么地伤心难过啊。” 叶妩紧握着手掌,手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她拼命地稳住心神。 叶妩,你不能倒下来! 外婆说,她活在这个世上,是为了陪着阿妩。 第37章 周京淮归来! 外婆一直没有清醒,人在IcU病房里。 隔着一道透明的玻璃,叶妩站在外头呆呆地望着,这时候每一分每一秒对于她来说都是煎熬。 陈太太心疼,时常带着煲汤过来,给叶妩滋补。 但叶妩哪里能吃得了多少,短短两天竟然瘦了一圈,下巴都尖出了许多,陈太太劝解也没有用,只能默默一旁陪伴。 顾九辞兄妹,偶尔也会过来,帮忙搭个手。 看着叶妩不吃不喝,日渐憔悴的样子,顾念安靠在哥哥的肩头,声音带着低泣:“叶妩姐姐太可怜了!周京淮为什么那样做啊,这对叶妩姐姐多么残忍啊!” 顾九辞知道原因,但他不能说。 ——因为真相更残忍。 下午,周老爷子打发了周砚礼夫妻过来。 周砚礼待叶妩温和客气,但是周夫人就不那么好说话了,明里暗里指责叶妩看管不好丈夫,才让她的儿子被老爷子指责。 陈太太恰好在,听见这些闲话,一下子就怒了。 她质问周夫人:“你亦是女人!这种颠倒黑白的话,怎么说得出口?” 周夫人冷笑:“吟霜,我们两家向来是交好的,千万不要为了外人弄得大家心里不痛快。” 陈太太比她笑得更冷艳更高贵:“谁是外人?京淮外面的女人才是你的自家人,是吗?” 周夫人理亏,不好再发话。 周砚礼只得出来圆两句。 周夫人更生气了,狠瞪了丈夫一眼,拂袖离去。 周砚礼又朝着陈太太赔礼道歉,嗓音很是温和:“京淮的妈妈心情不好,你不要放在心上。” 陈太太轻哼,不作答理。 周砚礼望着那张妍丽的脸蛋,不禁踌躇着想起过往,心里感叹,一会儿他又想着该去安慰叶妩几句…… 就在这时,一阵小牛皮鞋的声音响起,一声声很有节奏。 周砚礼一凛:京淮回来了。 他寻声望去,过道另一边果真是周京淮,人风尘仆仆手里还提着行李箱,可见是从日内瓦临时赶回来的。 周砚礼嘴唇动了动,最后一个手势:“去和你媳妇说。” 周京淮叫了一声:“爸。” 随后,便朝着叶妩走过去。 他来到妻子身后,注视着她瘦削的背影,一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阿妩,我回来了。” 叶妩身子一僵,她知道是周京淮,但是她不想回头。 她不认识他。 她曾经爱过的周京淮不是这样啊,新婚夜那晚,他说阿妩以后我们是亲人了,我会好好珍惜你,好好珍惜我们的婚姻,周京淮永远不会叫阿妩难过。 可是,他不但让她难过,他还要了外婆的命。 良久,叶妩低喃:“回来干什么?不陪着你的意中人么?” 周京淮无法解释。 他想去牵叶妩的手,被叶妩飞快甩开了。 她不愿意被周京淮碰触,她的声音更是冷漠无比:“别再惺惺作态了,周京淮,你不能偷了人还要立牌坊。” 周京淮心里一痛:“我跟她不是那种关系。” 叶妩垂眉冷笑—— “姘头,偷情,婚外?” “你们什么关系,没有人会关心!” “周京淮,没有人挡着你追求刺激,但不要带到我面前恶心好吗?更不要恶心我的外婆,你口口声声叫她外婆,说她也是你周京淮的亲人,可是到头来你都做了什么?要我复述一遍吗周京淮,但凡你还要一点脸面就不该出现在这里,因为你真的不配。” …… 周京淮想说什么。 顾九辞过来了,他拎住周京淮的领口将人抵在墙壁上,狠狠逼问:“她那么求你,她这样骄傲的人,在那么多人面前哭着求你,周京淮你是铁石心肠吗?但凡你有一点人的温度、你都不该忘了,叶妩她是你的妻子,是你相濡以沫四年的妻子。” “爱情有那么重要吗?” “周京淮,你懂什么是爱吗?” …… 周京淮一拳回击。 顾九辞退了几步,他抹了下唇角的血渍,狠狠地瞪着周京淮。 他们第二次因为叶妩打架。 周京淮胸口剧烈起伏,他指着顾九辞冷笑:“叶妩是我的妻子。顾九辞,你有什么资格置喙我们夫妻之间的私事?” 顾九辞笑了,很轻地笑了一下:“我喜欢她,这个理由够吗?” 一旁,陈太太呆住。 她怕出事儿,连哄带骗地将顾九辞带走了,很快过道就恢复了死一般的宁静。 周京淮望着妻子—— 短短日子,她清瘦了一大圈。 一时间,他的心里滑过千般情绪,竟是情不自禁唤了一声:“阿妩。” 叶妩不需要他,她轻声叫他滚。 她的头靠在冰冷的玻璃上,含着眼泪注视外婆沉睡的面容,空调的风吹拂着外婆的银发,丝丝颤动。 叶妩从不信神佛,但现在她希望神佛存在。 周京淮见她的样子,只觉得心痛。 他待到傍晚,将医院里的事情打点得差不多,这才走到叶妩身边很温柔地说:“我回去换件衣裳,再来守夜。你休息一会儿,总这么熬着身体受不住。” 叶妩不肯看他一眼。 周京淮心里沉痛,但他现在实在不像样子,只得回去稍作休整。 他回到帝景苑,天色已经擦黑。 佣人看见他,颇为意外,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先生您可回来了,太太可是遭了大罪了。” 周京淮心里不好受,嗯了一声:“去过医院了。” 佣人不敢多说,匆匆去厨房下一碗饺子。 周京淮提着行李上楼,才到二楼就见着小白趴在卧室门口,两只小爪子搭着,黑乌乌的狗眼充满了委屈。 见到周京淮,小白叫了一声。 周京淮放下行李箱,伸手摸摸小狗头,小白耳朵耸下来。 再进卧室,女主人不在所以显得空荡荡的,但其实是添了些东西的。 床头的水晶瓶里放着一束洁白的马蹄莲,但时间久了已经呈现衰败的样子,英式沙发上有个购物袋。周京淮从里面拿出两件kitom牌子的衬衣,黑色和灰色,是他喜欢的颜色。 周京淮拿着这些东西,面容灰败,默默地想着叶妩添置这些东西的心情。 一定是带着雀跃的。 他不敢想,若是叶妩的外婆醒不过来人,叶妩会怎么待他,她会不会与他……死生不相见? …… 浴室里,传来哗哗水流声。 隔着一层朦胧的玻璃门,可见男性昂藏的身躯,若隐若现…… 周京淮关掉淋浴头,狠狠抹了把脸,随手抽了条白色浴巾围在腰间,走出浴室。 在衣帽间挑衣裳时,他思索一下,换上了叶妩为他添置的新衬衣,他挑了黑色的那件。 刚刚系好皮带,外面响起佣人的声音:“大宅来电话,请先生过去一下。” 周京淮动作一停,片刻后回:“知道了。” 第38章 告诉我,日内瓦都有谁? 夜晚七点,周京淮的车到了周家大宅。 车子停下,老爷子的随从便过来打开了车门,笑意吟吟地开口:“这番老爷子的火气可不小啊!京淮少爷您可得多担待,别再火上浇油了。” 周京淮下车,反手关上车门,跟着那人过去。 周老爷子在书房见他。 古色沉香的书房里,烛火昏黄,周京淮才进去,老爷子就冷嗤一声:“我们的大情种终于回来了,要不要给你捧花列队欢迎啊?” 周京淮不敢造次,垂首站着:“老爷子。” 周老爷子坐着喝茶,一双苍老的眼如鹰般扫视着孙子,稍后他对身边的人说:“拿藤条过来,我要动用家法!” 话音落,外面就传来周夫人的哭叫…… 老爷子烦心,走过去将门关上,回头之际他看着周京淮:“脱吧,我的二少爷!” 周京淮喉结滚动,但还是依言脱下了大衣,还有黑色衬衣。 他说:“衬衣不能脏,阿妩给我买的。” 周老爷子望着孙子一身的好硬件,冷笑:“你媳妇买的啊?那她真是真心喂了狗了,我现在打你正好替她出口恶气。” 一根拇指粗的藤条递了过来,握在手里正称手哩。 周老爷子下了狠手,一点余地没有留地朝着周京淮的背上使劲儿抽过去,很快周京淮的背上就浮起道道血痕,看着触目惊心…… 老爷子一边抽打,一边质问:“日内瓦都有谁?让你魂都丢在那里。” 周京淮跪着一声不吭。 老爷子越发火大,打得更厉害了。 书房外面传来周夫人凌厉的呼唤,但老爷子充耳不闻,他骂她是没有三观的东西,叫她赶紧走,不然今天就打死她的儿子。 周老爷子老了,打了片刻就累得直喘气儿,但他还有一张嘴。 他指着周京淮怒骂—— “京淮,自古两难全,哪有那么多的美事儿?” “当年那人与权势,是你自己选择了权势,现在那人与叶妩,你却又选择那个人,你自己说你对叶妩公平吗?” “呵,我知道你会说,爱情本来就不是公平的。那我问你,你睡你媳妇了没有?倘若你真有那么爱那个人,怎么可能和叶妩当真正的夫妻,你摸摸自己心肝自问,你和你媳妇儿出双入对的时候,你真没有动过一点心么,你当真就没有过一丝情念么?” …… 周京淮背后殷红的鲜血,一滴滴渗进厚实的地毯里,那儿很快就深了一小片。 他挺硬气一声不吭。 周老爷子的话令他震撼,他不禁想起当年,想起当年他是怎么挑上叶妩的。 秋叶金黄,叶妩一袭白裙动人。 叶妩有旺盛的生命力,像是最坚韧的小草。 那一年他有深爱的人,他羡慕叶妩的生命力,他想若是他深爱的女子,也能像叶妩这般神采飞扬那该多好? 可惜,事与愿违。 后来,他轻易捕获了叶妩的芳心。 结婚以后,叶妩不再穿白色的裙子,她换上了冰冷的套装,陪他出席生意场上的各种场合,她变成了周家最完美的儿媳。 周京淮一直沉默。 老爷子睿智,他觉得孙子还能救一救:“京淮,你好好想想吧!爱情不是固定资产,一动不动地摆在这儿,人心是会动摇的。” 周京淮咬牙:“老爷子教训的是。” 周老爷子又来了气:“起来吧,去医院赎罪吧!你媳妇儿可不会轻易原谅你,人家那么好的条件,凭啥守着你啊,你有什么突出的地方吗?除了有几个臭钱你还有什么优点?这副皮相?呵呵,现在好看的男明星可多的是啊,长点儿心吧你!” 周京淮点头。 他挣扎着起来,老爷子的随从伸手扶他:“京淮少爷当心。” 周京淮一挡,淡淡开口:“一点小伤不碍事。” 周老爷子冷哼:“倒是挺硬气。” 周京淮没有吱声,他撑着身子将血污慢慢擦拭干净,再将那件黑色衬衣穿在身上。 衣裳套到一半,周夫人闯了进来。 周夫人一进来,就见着周京淮背后的血痕,她呆了呆,然后就凄厉地叫了一声:“京淮!” 周老爷子不高兴了,一个茶杯落地:“叫魂呢?” …… 深夜,周京淮赶回医院。 车子停稳,他坐在车里吸了一根香烟才下车。夜晚的医院格外宁静,悄悄的没有一点生息,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周京淮给叶妩带了爱吃的粥,但是当他赶到IcU病房,叶妩却不在,守在那里的是叶妩请的阿姨。 吴阿姨告诉周京淮:“叶小姐去佛寺许愿了,去了有个把小时了。” 她抹了下眼泪:“叶小姐她没有办法了,只能希望上天垂怜,叶小姐心里太苦了,姑爷您这样的人是无法理解的。” 周京淮脚不沾地,赶去了灵妙寺。 灵妙寺位于京市最北边,庄严巍峨,车子能直接开到山上。 周京淮赶到寺中,在小和尚的引渡下推开了正殿大门。 夜风猎猎,叶妩一身素衣跪在佛祖面前,每诵念一行经书,她便虔诚地向佛祖磕下一个头。 咚的一声,砰砰作响。 叶妩不知道磕了多少,她白皙光洁的额头,带着血污。 可是她浑然未觉。 她乞求满天的神佛,可以怜悯她,将她的外婆再留下几年,一切自私妄念都由她叶妩一人承担,哪怕是要她倾其所有…… 周京淮心痛唤了一声:“叶妩。” 他要过去,被叶妩轻声阻止了:“别过来,周京淮你别过来,我怕你脏污的身体会冲撞了佛祖,弄脏这圣洁的宝殿。” 周京淮的脸色,一片惨白。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周京淮没再进去。 他站在正殿之外,静静地等候着叶妩,他看着叶妩跪在佛祖面前,一次次虔诚地磕下头去。 一次次,一遍遍…… …… 夜半三更,山里起了薄雾,寺里响起钟鸣。 叶妩磕满了五百个头。 她烧掉经文,摇摇晃晃地起身,起身的一瞬间她险些摔倒。 周京淮上前扶住她,他以为叶妩会满心厌恶地推开自己,但是出乎意料,她并没有,反而淡淡说道:“回去了。” 周京淮难以言说的心情,像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失而复得,因为叶妩愿意同他说话了。 正殿外头,停着那辆京牌的迈巴赫,车身锃亮名贵。 叶妩走过去抚摸车身,低低喃语:“你开的是这辆车啊。” 周京淮说是。 他扶着她上车,系上安全带的时候他很温柔地说:“回了趟老宅换了这辆过来。我送你去医院,我们一起等着老太太醒过来。” 叶妩直勾勾地望着他:“你真的觉得外婆会醒吗?” 周京淮喉结一滚:“会醒过来的,我的阿妩在神佛下为老太太磕了这么多头呢。” 他想为叶妩擦掉血迹…… 叶妩别开了脸蛋,淡声开口:“我想去一趟引江!周京淮你送我过去,好不好?” 周京淮侧头注视她—— 她实在反常,但他拒绝不了。 片刻之后,周京淮一踩油门,朝着引江的方向开过去。 深夜,疾风。 引江是周京淮向叶妩求婚的地方,那里的落霞最是有名,在那里周京淮曾说过,在周京淮的心中,他的阿妩最重要。 大半个小时后,道路渐宽,江边一片黑暗无际。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车子,同样的一个男人。 叶妩静静地坐着,她望着车前面的黑夜,淡声开口:“周京淮,这里有我们最美好的回忆,这辆车子几乎算是我们半个家了。你实在深谙人心,你总是犯猎以后开着这辆车唤起我对过往的回忆,可是那些回忆对于我来说,是血淋淋的,可你毫不在意。” “爱情的底线是亲情,可是周京淮,我们之间连底线也没有了。” “下车。” …… 周京淮皱眉。 叶妩的声音更冷漠了:“周京淮,下车。” 周京淮怕刺激到她,只得下了车子,他以为叶妩会把车子开走,但是叶妩也跟着下了车子。 江水涛涛,怒潮汹涌。 一支火光在叶妩手里升起,她点燃了自己的包,然后丢进了迈巴赫的车厢内,关上了车门。 火苗迅速地舔舐着真皮内饰,只一会儿就火光冲天,那些火光冲破了黑暗,直窜天际,映红了大半边的夜空。 叶妩把车烧了。 周京淮呆住了,他被震撼到了—— 叶妩的爱,叶妩的恨! 周京淮,从此对你再没有爱,只有恨! 火光照亮叶妩的脸庞,她注视着自己的丈夫,她满脸的泪水却是在笑:“周京淮,我祝你和白芊芊一生一世,缠缠绵绵!别再祸害别人了。” 周京淮脸孔发白—— 最后一次,叶妩看着深爱过的男人,毫不留恋地掉头离开…… 两步以后,她笔直地栽倒在地。 叶妩晕倒了。 第39章 周京淮,你不要碰我,脏! 凌晨,叶妩醒来。 首先映入眼帘,是周老爷子关切的脸。老爷子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外婆醒了。佛祖真被你这孩子的诚心打动了,连夜从阎王殿里将人给捞回来了。” “真的?” 叶妩靠着枕头,泪水扑漱地掉落下来,根本就止不住。 周老爷子为她掖了下被子,向她保证:“是真的!别忙着动,那边有专业的医生和阿姨一起照顾着哩,倒是你这孩子得好好休息一下,血糖低得吓人,幸好京淮和你在一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说曹操、曹操到—— 周京淮推门而入。 他的目光和叶妩的撞上。 夫妻再相见,一切都变得难以言喻,之前叶妩烧车前的悲壮,就像是引江边的火光,久久不息。 一直到此刻,周京淮的心绪都未平静。 半晌,他才哑声说道:“才从外婆那里过来,人挺好的,你放心养身子。” 说完,他走去浴室。 周京淮的身上一件浅灰色的衬衣,应该是半夜新换过的,名贵的衬衣,包裹着完美的身材,只是转过身后,能看见背后料子血迹斑斑。 叶妩不禁多看两眼。 周老爷子摸摸鼻子:“我打的!京淮也认错了,你们小夫妻以后还是恩恩爱爱的。” 叶妩和周京淮夫妻多年,她怎会不知道他的心思—— 他又用苦肉计。 可惜,她叶妩不再吃那套了。 她心里挂着外婆,缓了一会儿就要过去看看。谁也拦不住,最后周老爷子只得依着她,好在是一幢住院大楼,披件衣服走过去就好。 叶妩拔掉了营养针,正要出去。 外头周砚礼夫妻正在吵架,内容正是与叶妩相关—— 周夫人愤愤开口:“她根本就不爱京淮,她的眼里只有周家的股份,她就是冲着周家的钱来的。” 周砚礼颇为无奈,他试着与妻子说理:“她又不是仙女,喝露水就能生活。你摸摸良心,若是没有她,京淮能赢得这样舒心?或许我们现在还要看老大两口子的脸色过日子,那样你就高兴了?” 他想想又温言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中意白家的姑娘,但是怎么可能呢?那样的身体怎么好为周家开枝散叶?老爷子就是第一个不同意。” 周夫人反驳:“叶妩嫁进来几年,不也没生一儿半女?” 周砚礼一下子被堵住了嘴。 这时,叶妩打开走了出来,身后是周京淮…… 一时间,气氛十分微妙。 周夫人不喜叶妩,但是周老爷子在啊,她若是把叶妩刺激到了老爷子饶不了她。周夫人正是踌躇之际,周京淮语气淡淡:“我们一直在避孕。” 周砚礼夫妻面面相觑。 一会儿,周夫人尖着声音表示怀疑:“京淮你都28了,怎么会不想要孩子?” 周京淮没有搭话,跟着叶妩去了IcU病房。 等人离开后,周夫人看着丈夫:“京淮是诓我们的吧?前两年我看他想要个孩子都魔症了,明明不喜欢叶妩,但是每月还是和她同房,就为了生个孩子。” 周砚礼听了不喜欢:“小夫妻的事情,别到处嚷嚷。” 周夫人冷笑:“那你的事情呢?就可以声张了?周砚礼你打量我不知道你和秘书的脏事儿,一天有15个小时带在身边,你干脆娶她算了。” 最近的事情,周砚礼对妻子不满,干脆脱口而出:“我倒是想!” 周夫人正要发作。 周老爷子走出病房,瞪他们夫妻一眼:“嫌叶妩生不出来,你们倒是生啊?三十来年就下了京淮这么一个蛋,也好意思嫌弃旁人。” 两夫妻不敢再吵了。 …… 深夜住院大楼,如魑魅魍魉。 叶妩身子虚弱,走几步就要扶着墙壁歇一会儿。周京淮伸手想扶她,但是叶妩厉声拒绝了。 她说:“周京淮,你不要碰我,脏!” 周京淮眸子深深,如同墨染。 他差不多48小时没有睡觉了,马不停蹄赶回京市又被老爷子抽了一顿,这会儿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全靠一口气撑着罢了。 他看着叶妩,用一种请求的语气说道:“我们的事情等外婆出院再说好吗?现在不要再刺激她老人家了。” 叶妩恍惚一笑:“刺激?周京淮,还要怎么刺激?” 她不再看他,扶着墙壁慢慢走到IcU病房的门口。隔着一道玻璃门,她看见外婆安静地躺着,银发拂动,脸上皱纹又深刻了许多。 叶妩哭了。 她轻靠着玻璃门流着泪举起手掌,轻轻地贴在离外婆最近的地方,她的声音嘶哑无声:“外婆外婆……” 爱有回声,老太太好似察觉到她过来,缓缓睁开了双目,老太太的双唇亦是颤动—— 阿妩,是我的阿妩过来了。 叶妩泪如雨下。 一会儿,她又哭又笑…… …… 三天后,叶妩的外婆转进VIp病房。 后来的一周,周京淮除了去荣恩集团就在医院,几乎是衣不解带地照料着老太太。 叶妩赶不走他,于是她冷落他,直接把他当成空气。 老太太倒是淡定许多。 病房里安静,老太太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叶妩在一旁给她削苹果,她有心思齐齐整整地削了四个了却恍然未觉。 老太太轻声叹道—— “我知道你心里恨京淮。” “可是阿妩,我们来到这个世上不是为了爱谁来的,更不是为了恨谁来的,我们就是我们自己。” “不要让恨主宰你的生活,朝前看。” …… 半天,叶妩回神:“我知道。” 老太太握住她手掌,慈爱说道:“那很好。” 祖孙正说着话,周京淮进来了。 他一进来,叶妩就不说话了,拿着一个托盘进洗手间清洗,用来躲避和周京淮的接触。 他们一个躲一个追,老太太怎会看不出来,装瞎罢了。 叶妩洗盘子的时候,听见外面的交谈,不禁恍神。 她提了离婚,她说不要剩下的百分之五的集团股份,让周京淮好好考虑。 周京淮一直没有回复。 他每日准时过来,带补品给她和外婆,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 叶妩一次没有喝过,她当着周京淮的面、全都倒进垃圾桶。 第40章 虐渣:周京淮,你要的不就是这个? 门开了,周京淮走了进来。 叶妩知道是他,背着身子语气很淡:“以后别再过来了。事后的猫哭耗子假慈悲,无人稀罕。” 周京淮上前,想握住叶妩的肩,被她躲开了。 周京淮手举在半空中,好半天才低声说道:“我不会离婚的。叶妩,我们之间是有约定的。” “我知道我签了两年。” “周京淮,若是你执意不肯离婚,那么我也耗得起,大不了两年时间到拿钱拿股份走人,不会改变什么结果。” 叶妩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周京淮声音沉痛:“叶妩,我们之间不该这样。” 叶妩反问:“那是怎样?周京淮,除了钱我们还能怎么样?” …… 傍晚,叶妩要回一趟公寓。 才走出住院部大楼,就见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停在路侧,周京淮一身矜贵地立于车身旁人,修长指间夹着半截香烟,一副等人的样子。 叶妩当没看见,她与周京淮擦肩而过。 男人手臂一下子捉住她,周京淮黑眸深深,声音亦压得很低:“我带你去个地方。” 叶妩拒绝:“我不想去。” 可是男人不容她拒绝,周京淮向来是强势的,但是强势之余又多了一丝温柔,他生怕她反感。 半晌过后,叶妩坐在副驾驶的位子,“周京淮,我没有时间陪你风花雪月,如果你寂寞的话,我不介意你去找白芊芊或者李芊芊。” 周京淮系上安全带,侧头轻声说:“今晚是平安夜,我们一起过。” 叶妩仍是不为所动。 周京淮的嗓音更加温柔了一些,他问她:“现在就这样反感我么?和我在一起就那样令你不舒服么?” 叶妩回以冷笑。 周京淮没有再说话,轻轻一踩油门。 城市的霓虹,很快就映入眼帘,那些五彩斑澜笼罩了名贵的车身,也照进深色的车玻璃里,将两人衬得明明灭灭的。 大概是气氛吧,周京淮忽然很想碰触叶妩。 男人的温热才触到女人的软腻,叶妩就挪开了手,她的声音更是冷淡无比:“周京淮,我说过不介意你花钱去找。” 女人不在意,往往最伤男人自尊。 周京淮亦是骄傲的,他收回手掌,没有再越雷池一步。 夜幕降临—— 京市大剧院,金色灯光的建筑轮廓,在夜色里美轮美奂。 大门口摆满了易拉宝海报,是叶妩喜欢的小提琴家。周京淮斥了重金,请人单独演奏一场,当然这场的代价不菲,足足6000万才请得动人。 千金博得美人一笑,周京淮觉得钱花得值。 他注视着妻子很温柔地说:“欠你的演出,今天补上。” 叶妩没有笑。 她轻摸那些海报,像是在触摸自己曾经的愚蠢,隔了很久她轻声说道:“周京淮你欠我的东西,你永远都还不清。” 周京淮一滞—— 他以为叶妩会掉头离开,但叶妩留下了。 她与周京淮坐在一起,听着小提琴家演奏着上次演奏过一次的曲目,好几次周京淮想牵她的手,都被叶妩轻轻避开了。 她不跟他说话,不去看他,像是对待陌生人。 演出结束,小提琴家出来谢幕,叶妩离开了。 她走在漫天的霓虹下,她想,人生也会散场,就像是她与周京淮之间。 身后,有人在叫她:“叶妩。” 叶妩缓缓回头,口鼻呼出白茫茫的雾气,模糊了彼此的眼眸。 一片朦胧之中,只听得周京淮颤抖的声音:“你还爱我吗?叶妩,你还能爱吗?” 叶妩很恬淡地说:“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爱。但是,我不会再爱你周京淮了。” 周京淮,爱你一次耗尽了我全部力气。 周京淮,爱你一次我付出了太多太多。 周京淮,爱你一次我变得不像自己了。 周京淮,我爱不起了! 那一口白茫茫雾气消散,叶妩看见,男人发红的眼眶。 下一秒,叶妩被紧拥在男人怀中。 周京淮不愿意放手、不愿意离婚,他拥着叶妩,一遍遍在她的耳边说着对不起,他又一遍遍地保证不会再有这种事情,他请求她再相信他一次。 男人的山盟海誓,叶妩只觉得可笑。 她仰头注视着自己的丈夫,轻声问:“早干嘛去了呢周京淮?你在白芊芊和外婆之中选择了白芊芊,你没有忘吧周京淮……你选择了你在外面的破鞋!” 一个耳光,狠狠地扇了下去,用尽了叶妩全部力气。 清脆耳光声,一遍遍在巷子里回响,像是古老的钟鸣。 周京淮缓缓回过头来,他皮肤白皙,脸上很快浮起了清晰的巴掌印。但他没有去管那些,他捉住叶妩的手腕,强势地将她带进车子里。 叶妩当然不肯配合,坐到车上的时候,彼此都剧烈地喘息。 叶妩没再反抗了…… 她靠在真皮座椅上,子夜般的眸子看着车前,很平静地开口:“找一间最近的五星酒店吧!不过周京淮我赶时间,只有一个小时空闲。” 周京淮黑眸深邃:“什么意思?” 叶妩几不可见的轻笑,她的语气更是带着满满的嘲弄:“周京淮你找我不就是想要这个?除了这个,我叶妩对你来说还有什么功能?” 周京淮听得心肝欲裂。 就在这关键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白芊芊打过来的。 叶妩冷笑:“你陪她去吧!” 这一句话彻底地刺激到了周京淮,他将手机关机,黑眸直勾勾地眨着叶妩:“是你说的,我们去酒店开房间?” 下一秒,黑色的车子启动,一路周京淮没说一句话。 明显是气到了。 相同一间酒店,同样一间总统套房,周京淮将叶妩抵在墙壁上亲吻,这个吻里带着悲愤和男人的骄傲,他乞求着女人能给他回应,所以急切又粗暴。 但是叶妩没有,她贴着墙壁,就像是一条板板正正的死鱼。 她说周京淮你要的就是这个,我给你,我们开一间酒店房间,但是我时间有限,我只有一个小时…… 周京淮蓦地停下来。 他将脸孔埋在叶妩的颈侧,克制而性感地喘息着。 半响,他嗓音嘶哑,近乎颤抖:“阿妩,你抱抱我好不好?” 第41章 痛吗?周京淮你也会痛吗? 叶妩贴着墙壁,流泪轻笑。 她不原谅,凭什么要原谅?在她绝望的时候,周京淮陪着白芊芊,他可曾想过她的心焦,他可曾想过她失去亲人的痛苦。 叶妩低头,注视着周京淮的脸。 她伸出细白的手指,像是抚摸爱人般碰触男人的脸,她的嗓音亦是温柔多情的,她问:“痛吗?周京淮你也会痛吗?” 不等他回答,叶妩就仰头笑了起来,笑声震动,带着她的心口起伏,周京淮紧贴着她,仿若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深夜,似乎响起了爱的殇歌。 …… 周京淮碰了钉子。 但他仍去医院,陪伴老太太,乞求叶妩的原谅。 元旦年前,他去云城出差,回来那天恰好是元月一号。 暮色傍晚,炊烟四起,一辆锃亮的黑色林肯车子驶进帝景苑的别墅,吱的一声停下来。 司机下车,从后备箱取出行李箱。 周京淮跨出车子,司机轻声问道:“需要我将行李提到楼上吗?” 周京淮淡声说不用,稍后,他便接过行李朝着大厅走去。 走入大厅,佣人过来招呼:“先生回来了。” 周京淮解开大衣扣子,很自然地问道:“小白呢?” 往常他回来,小白都会摇着尾巴跑过来,时间久了,周京淮竟慢慢习惯了。 佣人想了一想:“前天太太回了一趟,将狗接走了,还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裳。哦对了,亲家婆婆已经出院了。” 出院了? 周京淮皱眉,叶妩没有告诉他。 …… 周京淮简单收拾一下,去了老太太的住所。 一间独栋洋房,配了个200平米的庭院,很适合老人养老,老太太生病,叶妩又添了两个护理阿姨。原来的阿姨挺高兴的,觉得叶小姐做事公道在理。 周京淮的车驶进庭院,才停下,他就见着一辆熟悉的车。 一辆黑色的古思特。 那是,顾九辞的车子。 周京淮看了几秒,问新来的阿姨:“顾律师在这儿?来多久了?” 阿姨知道这是家里姑爷,于是笑眯眯地回道:“顾律师和顾小姐来了个把小时了,老太太出院,他们过来一起热闹热闹哩。姑爷您快进去,一会儿该下饺子了。” 周京淮不太高兴,但是阿姨没有瞧出来。 一会儿,周京淮进了大厅。 他将提来的补品放下,脱大衣的时候扫视一圈,顾九辞兄妹正和阿姨包饺子呢,倒是没有见着叶妩。 周京淮嘴角冷笑:顾九辞什么时候包过饺子?现在跑他老婆家里献殷勤,其心可诛。 顾九辞也看见他了。 一时间,气氛十分微妙。 周京淮与顾九辞曾经是亲密合作伙伴,却因为叶妩彻底决裂了,此时见面两人竟然一声招呼都不打,周京淮甚至轻嗤一声,然后就拉开厨房的移门。 叶妩在里头切水果。 傍晚时分,顾家兄妹突然造访,她有些意外但是她不好拒绝人家的好意,于是招呼在这里吃一顿饺子。 不想,周京淮出差回来了。 周京淮抵着移门,压低音量质问叶妩:“什么意思?” 叶妩放下手里的水果,反问:“什么什么意思?” 周京淮朝她走过去,身子倚在深色的流理台前,英挺眉眼深深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叶妩:“我指顾九辞!叶妩,你在骑驴找马?” 叶妩低头继续摆弄水果:“你是驴吗?” 周京淮气到了。 他伸手掐着叶妩的下巴,就想吻过去,但是叶妩直接咬破他的唇角,纠缠间厨房里不锈钢的厨具砰砰作响—— 半晌,叶妩逃出厨房:“周京淮,我没你那么龌蹉。” 周京淮紧跟着过去。 顾家兄妹已经离开了,客厅里空荡荡的…… 叶妩看了半晌,表情有些惆怅,这叫周京淮又不高兴了:“舍不得?什么时候关系这么亲密了?” 吴阿姨早看不惯他。 她端着包好的饺子过去下锅,一边干活一边唠叨着:“顾律师真是不错,看着顾家不花心,谁嫁给他一准有福气的。要我说,顾律师肯定不会把亲家婆婆丢着不管,去管外面的破鞋烂袜。” 周京淮有被内涵到了,但他是豪门贵公子,不可能和阿姨口舌。 他看向叶妩—— 叶妩神色淡淡,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她仍在拒绝他。 小白跑了过来,浑身雪白的小东西摇着尾巴,绕着周京淮的大长腿前前后后撒娇,周京淮弯腰抱起它,摸了摸小狗头。 这一幕正巧被吴阿姨瞧见,吴阿姨啧啧有声:“狗都有感情呢。” 她刺得周京淮饺子都吃不下,加上是顾九辞包的,周京淮更是难以下咽。 没吃几个,他就去陪伴熟睡的老太太了。 吴阿姨悄声对叶妩说:“他还心里不舒服?活该!” 叶妩神色淡淡,想着一会儿,要给顾九辞打电话赔个不是。 ——周京淮实在太失礼。 卧室里,老太太正在熟睡养精神,周京淮走进去后,便坐在床侧的单人沙发上,一边拿手机处理简单公务。 但他心里烦,一会儿就放下了手机。 晕黄的灯下,老太太银发如丝,熟睡的面容安详和蔼。 其实周京淮待老太太没有多少感情,他这样忠于权势的人,连自己的亲人都不亲近,又哪里顾得上妻子的亲人? 但这会儿,他对老太太是有一些愧疚的。 周京淮眉目深邃,低喃道:“幸好!我得感谢老太太好好活着。” 一只手掌轻轻握住了他的。 “京淮。” 周京淮见老太太没醒,应该是在梦中呓语,连忙将头凑过去很是温言道:“我在这里呢老太太。” 老太太似是仍在梦中:“京淮你若真不喜欢阿妩,就放了她吧!她还年轻呢,重新开始一段感情还来得及,这孩子太苦,我不忍心她没有依靠。” “周家大富大贵,但除了老爷子待她好些,旁人一个都靠不住。” “我的阿妩没有依靠啊。” …… 周京淮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第42章 周京淮,你浑蛋! 老太太的话,影响周京淮好一阵子。 正好年底,荣恩集团事务颇多,和美亚的合作更是紧锣密鼓在进行谈判,周京淮和叶妩有半个月未见面了。 年末,荣恩集团举办了一次晚宴。酒会上周京淮形单影只,往年这个时候都是叶妩陪在他身边的,今年他邀请了叶妩,但是叶妩没有给他回复。 荣恩总裁婚姻告急,想要上位的女人,前仆后继。 林秘书一一打发了。 宴会厅的角落,周京淮握着高脚杯,默默眺望着大半个京市的夜景,身后出现一道纤长的身影,是周京耀的女朋友苏绮红。 “京少,叶总最近好么?” 周京淮回头,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还可以!苏经理呢,你跟京耀打算结婚没有?” 周京淮问得突兀,其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问,或许,是因为苏绮红太像叶妩。 苏绮红浅淡一笑:“没有要结婚。” 闻言,周京淮竟有些惆怅。 …… 酒会结束,周京淮坐进劳斯莱斯慧影里,这辆车是新买的价值一亿。 周京淮想送给叶妩。 听林秘书说她的画廊要开业了,正好,当成她的开业贺礼。 车内幽暗,周京淮解开西装扣子,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他喝了几杯薄酒,这会儿正上头,面孔带着一抹很欲的薄红,很是吸引人。 前座,林秘书摸着内饰,内心震撼。 这就是价值一亿的豪车么! 周京淮吩咐司机去叶妩的公寓,但是林秘书想起来说道:“方才我碰见陈太太了。由陈太太牵头、夫人今晚约了二线男星,在谈代言合作。” 二线男星,在周京淮这儿,等同小鲜肉。 周京淮心中不悦,叫林秘书要了地点,直接叫司机开过去。 …… 隐舍会所。 叶妩与男星谈了两个小时,终于谈妥了合同,一年300万的代言一次签下两年。 男星很年轻单纯,叶妩和他经纪人谈的,最后一起喝了杯酒。 男明星知道叶妩的实力,叶妩又尊重人,于是懂事地叫了声‘姐姐’。 事实上,叶妩才大他两岁。 叶妩未说什么,她与娱乐圈并不亲密。 但是男明星叫姐姐的时候,恰好周京淮过来,一推门就听着了。 男人总有莫名的占有欲。 周京淮的心里很不舒服,但在旁人面前还是维持了风度,他来到妻子面前很是温柔地问:“谈完事情了?谈完了我们回家。” 叶妩根本懒得理他。 那位男星的经纪人,是圈子里的老油条,一看周京淮这副架势明显就是吃醋了,于是连忙解释一番,最后还想跟周京淮要个微信。 周京淮没有发话。 他这个级别很高的,轻易不会将微信给人,林秘书有眼色地请那两位离开,将空间留给醋火中烧的老板。 偌大的包厢里,静悄悄的。 周京淮忍了半天,开始发难:“你想做点事情我不反对,但有必要签这种小鲜肉来代言?还喝上香槟了?万一喝多被人占便宜怎么办?” 叶妩轻靠着屏风,仰头轻笑—— “周京淮,以前我陪你应酬,都喝白的。” “那会儿也不见你担心。” “至于小鲜肉,周京淮你是自由的、我也是自由的,我没有必要为你守贞。今天可以是林笑,明天可以是王笑……只要我喜欢。” …… 叶妩身子起伏,红唇微启,身上又只有一件薄薄的裙子。 性感得一塌糊涂。 只是她的眼角,有一抹泪光。 这抹泪光,奇异地抚平了周京淮的怒火。 他走过去,伸手轻摸她的脸蛋,嗓音低哑温柔:“不许说这些气话!叶妩其实你心里还有我,是不是?” 叶妩急促道:“不是。” 周京淮低头衔住她的红唇,辗转反侧地与她接吻,叶妩极力反抗,他便捉了她的手腕举高,他拿起餐桌上细长的酒瓶,将剩下的小半瓶香槟一口口喂给叶妩,直接将她灌醉了。 女人藕色长裙,被金色酒液沾湿,变得糜糜。 嗓音亦变得柔媚:“周京淮,你浑蛋……” 周京淮接住她的身子,嗓音沙哑:“是!我是浑蛋,浑蛋送你回家。” 夜色如魅。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慧影,停在公寓楼下,虽是夜深但是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张望,实在是车子太过名贵耀眼了。 司机很是识趣,下车抽烟去了。 叶妩在车上睡着了。 她靠在周京淮的怀里,身上披着男人的薄呢大衣。她睡得很熟,脸孔深埋在男人的胸口,热息隔着一层衬衣料子喷在男人心口,热热麻麻的。 车子里,隐隐浮动着诱人的女人香味,简直引诱男人犯罪。何况是周京淮这种禁欲许久的男人,过去他倒是无所谓,但是尝过滋味后便难以忘怀。 这会儿,软玉温香在怀,他难免是想要的。 但周京淮忍住了…… 他低眉,注视着叶妩的脸蛋。 只有醉了,她才会这么乖,否则她怎么愿意窝在他的怀里?过去这样的时刻他不珍惜,现在竟然需要灌醉她,才能偷得相处片刻。 周京淮心里潮湿。 他不禁回想那夜在引江,叶妩烧掉车子的悲壮,她掉头看他的时候,那种眼神周京淮一辈子也忘不掉,像是带着恨意又像是忽然释然了。 但周京淮,宁愿叶妩恨他。 …… 凌晨一点。 叶妩醒了,人在周京淮的怀里。 他们亲密相拥,分享一件大衣和彼此的体温,叶妩不是清纯的小姑娘了,她明显感觉到周京淮身体上的不同。 这时男人醒了,一双黑眸直勾勾地看她,总有那个意思。 叶妩假装没有发现,她在男人怀里坐起来,故作冷淡地说:“我回去了。” 周京淮没有拦着,只是轻声说:“这辆车是买给你的,过户手续已经办好了。一会儿,我让小刘把车钥匙给你。” 叶妩轻摸车子,她认得这车型,价值一亿。 但她拒绝了:“这么好的车子我用不上。” 周京淮目光深邃:“是用不上,还是不想要?” “都有。” 叶妩没有同他打哑谜,她直白地说道:“周京淮该拿的,我不会清高地不要。但是这种你所谓的讨好和弥补,我却不想要。” “周京淮,没用的。” 叶妩说完,套上大衣,头也不回地离开。 车后座,周京淮安静地坐着,他身上是那件黑色的衬衣,叶妩给买的,此时敞开了两颗扣子,看着十分慵懒居家。 方才的亲密,仿佛还留着余味,叫他留恋。 一旁大衣内的手机响了,是从日内瓦打过来的,周京淮看了一眼,没有接听,任其这么地响着…… 第一次,他没有接听日内瓦的电话。 …… 周京淮没有离开,他守在叶妩的楼下,一守一夜。 叶妩知道他,最喜欢用苦肉计。 她不再上当。 周京淮每每吃闭门羹,他无法亲近叶妩,他又不好回回将她灌醉。 时间久了,消息传到了周家大宅。 老爷子亲自打来电话,骂他是没有用的东西,活到二十八岁谈个恋爱都不会,老爷子说烈女怕缠郎。 周京淮却知道,缠着叶妩没有用,叶妩不爱他了。 他情不自禁地想,若是他们有个孩子就好了,叶妩就不会绝决地想要离开他,一心要跟他离婚…… 不知不觉,叶妩成了周京淮的心病。 第43章 周京淮,请你看好你的狗! 年前,叶妩的画廊开业了。 门店占地800平米,总共耗资了2000万装修,里头随处可见都是金钱的气息,一开业就成为名流们彰显身份的地方。 【引索】买画,成为了新时尚。 有些新锐艺术家的画,在叶妩这里一展出,身价翻了几番,好在叶妩跟他们签了长约。 当然,叶妩御人有一套,若是太贪婪不会再合作。 中午,门店闭店两小时。 经过一阵盘点,总共卖出去32幅画,这还不包括意向合同,叶妩觉得这个已经超出预期了,她开了香槟同12名员工庆祝。 安妮最是高兴,她跟着叶总出来单干,算是走对了。 叶总给她年薪80万,比以前还多出百分之二十呢,安妮满足得透透的。 叶妩轻晃高脚杯,笑意淡淡:“这才到哪?以后我们要有自己的拍卖行,要捧出顶尖的艺术家,让全世界为之趋之若鹜,愿意买单。” 安妮立即嘴甜了几句。 叶妩放下酒杯:“那边有12个红包,每人两万块,算是你们这个月的辛苦费。” 顿时,齐刷刷一片声音:“谢谢叶总。” 叶妩笑起来:“我们是做正经生意的别和夜店似的,现在好好休息,下午打起精神来好好做事。” 她待下属大方,愿意分钱,员工都挺服气的。 …… 稍后,叶妩在私人办公室休息。 安妮抱来一大堆盒子,看着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一步裙都差点撕裂。 叶妩皱眉:“什么东西啊?重成这样子?” 安妮将盒子搬到办公桌上,拍了拍手:“都是送给您的贺礼,叶总您慢慢看。” 叶妩点头。 她正好无事就拆开了登记,这些人情以后都是要还的,叶妩单独弄了个小本子记下了这些人情—— 【陈太太一对纯金狮子镇纸。】 【顾九辞一幅明清真迹。】 【周老爷子一尊送子观音。】 …… 叶妩看着蛮无语…… 同时她又觉得对不住老人家,因为她不但要和周京淮离婚,她也生不出孩子了……老爷子可能要失望了。 下一份礼物,是周京淮送的,是帝景苑别墅的钥匙。 深古铜色的钥匙,郑重地放置在拉菲草当中。叶妩知道他送钥匙的用意,无非就是求她原谅,请她回家继续当周太太。 叶妩自问做不到。 若是从前,她还能与他虚与委蛇一番,但是在经历了外婆的事情后,她实在对他反感的厉害,她接受不了和他发生亲密关系。 叶妩盖上盒子,准备给周京淮退回去。 这时,外头响起一阵嘈杂声音。 叶妩听声音好像是有女人在哭泣,她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出去。 外面乱成一团。 大冬天白芊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裙子,满眼是泪,看着精神不正常,她哭喊着周京淮的名字,看见叶妩出来,她更是撒泼打滚—— “周京淮呢?他为什么不见我?” “叶妩,是不是你把他藏起来了?” “是你不许他见我,是不是?” …… 两个女护工跑进来,左右架住了白芊芊,不许她乱动。 但是白芊芊还有一张嘴。 她开始咒骂叶妩,骂得很难听:“周京淮根本就不爱你,你只是他争权夺势的工具罢了!他若是真的爱你,怎么会留在日内瓦不回来?叶妩你不要脸的绑着一个不爱你的男人,真是一点自尊都没有。” 女护工捂住她的嘴。 可是太迟了,所有人都听见了,包括赶过来的白楚年夫妻和周京淮。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叶妩的骄傲,再次被践踏…… 周京淮喉结耸动,唤了一声:“叶妩。” 叶妩先是看着白芊芊,而后目光移向她的丈夫,她很轻地笑了一下:“周京淮她没有说错,你是不爱我啊!难道你现在敢说一句……你爱我吗?” 周京淮走近一步:“有话回去再说。” 叶妩甩开了他的手,她的笑意变冷—— “为什么要回去再说?” “你是有什么话,不敢说给你的破鞋听吗?” “周京淮夫妻一场,我不要求你忠诚,但是请你看好你的狗。现在既然她亲自打上门来,那我也不会叫你们失望,我会起诉,你花在白芊芊身上的每一分钱,我都会让法院算清楚。是,这些钱你并不在意,但是我要将白芊芊钉在耻辱柱上,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你周京淮搞的破鞋。” …… 一阵掌声响起来。 安妮手掌,都快要鼓烂了,叶总真是好样的。 白楚年夫妻一脸苍白。 白楚年算是名人啊,他是要脸面的,虽说周京淮和芊芊清清白白,但是那些开销又哪里能说得清楚? 白楚年还没有开口,白太太就冲过来拦在周京淮的面前,开始发作了:“京淮你的太太真是厉害,管起你的开销了!我的意思干脆告诉她……” “白婶!” 周京淮语气冰冷,带着严厉的警告。 白太太愣了一下,她还想说话,被白楚年死死按住。 周京淮嗓音很轻:“谁敢在我太太面前,乱说一个字,后果看着办。” 白楚年夫妻一惊。 周京淮拨开白太太,走到叶妩前头。 他心中百感交集,这些年他来回奔波,他唯一得到的温暖快乐,其实是叶妩给的,不管多么疲惫京市他总有一个家。 时间久了,怎会没有一点感觉? 周京淮轻轻抱住叶妩,浑身颤抖…… …… 某栋高级公寓。 医生给白芊芊用了镇定,人终于安分了。 周京淮许久不来,于是与白楚年夫妻商量了一些事情,白楚年夫妻明显感觉到,周京淮的态度冷淡不少。 半夜,他们留周京淮吃了夜宵再走,周京淮实在疲乏便同意了。 他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身子修长,长手长脚横躺了一整个沙发,黑色大衣随意遮着身体,大衣口袋往下,一张泛黄的纸张悄悄掉落在地上。 白芊芊醒了,她蹑手蹑脚地过来,捡起地上的纸…… 第44章 父女相见,不相识! 白芊芊大闹的事情,传到了周家。 深夜,周老爷子叫来周砚礼夫妻大骂:“那个叫白芊芊的,看着就鬼迷日眼的!看吧,做出这么不体面的事儿来。” 周夫人辩解:“京淮不喜欢她的。” 周老爷子冷笑:“那他喜欢的那个,和这个鬼迷日眼的是一个娘胎生的吧?我琢磨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夫人不敢再说话。 老爷子大手一挥,叫他们两个滚蛋。 看着讨人嫌的东西离开,周老爷子这才拿了手机,亲自拨给叶妩—— 叶妩十分意外。 她忙了一天,回到公寓才洗了澡,就接到了老爷子的电话。 周老爷子吱唔了两声,索性就豁出去老脸,赞扬叶妩做得好,老爷子还特意表态:“我早看着白家几个不顺眼!偏偏京淮的妈妈三观不正,非要与他们来往。” 叶妩便知,白天事情人尽皆知。 她哭笑不得,但心里总有一丝温暖,周老爷子待她确实好。 …… 次日,【引索】来了不速之客。 大画家白楚年。 再次来到【引索】,白楚年仍是被震撼到了,这家画廊投资很大,整体的质感和档次很高,大师的作品放在这里售卖也不会掉价。 不过他今天来,是想谈点私事。 叶妩在茶室见了他。 安妮不待见白家人,送茶水的时候故意用力一放,态度更是不好:“喝吧!” 白楚年有求于人,只能忍了。 他拿起茶盏喝茶,自以为很是通情达礼地说道:“芊芊呢和京淮早就认识!我敢以自己的人格保证,他们之间没有做过越界的事情,所以有些事儿,叶小姐还需要包容一些啊。” 叶妩淡淡反问:“这是要继续花周京淮的钱?” 日内瓦那块的花费,是个无底洞,白楚年没日没夜地画,也画不出那些钱来…… 艺术家最是要面子。 白楚年被踩了痛处,他不禁恼羞成怒起来,竟然脱口而出:“若不是我女儿身体不好,哪里有你享福的日子?叶小姐,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叶妩冷笑:“那这个福气,请白先生收回去。” 白楚年见她软硬不吃,心中便反感起来,态度也一反常态:“叶小姐,你难道就不能体谅一下我们为人父母的心情么?你怎么会如此铁石心肠。” 叶妩正要说话, 白楚年的手机响了。 白楚年一看来电,神色明显不同了,竟然有一丝的卑微之色。 他走到一旁接了电话。 手机那头的女人不停哭泣—— “白楚年我打听到了,孩子被一个老妇人捡走了。听说那个老妇人不宽裕,平时捡瓶子为生,过得很是拮据艰苦。” “事隔五年后,老妇人搬走了。” “我可怜的女儿,不知道有没有暖衣穿,冬日不知道有没有炭烧,更不知道她上学了没有,有没有识得几个字啊!” …… 白楚年心里泛酸,手机滑下来。 他再看这【引索】画廊,只觉得骄奢淫逸,他不禁更是反感叶妩:“叶小姐你这样的人,永远无法共情旁人的苦难。” 叶妩淡淡一笑:“是吗?” 白楚年挂着陈太太,跌跌撞撞地离开,他迫切地想知道女儿的下落…… 若是能寻到,他定然疼爱她,当个好爸爸。 白楚年离开了。 安妮进来,将白楚年喝过的茶盏扔掉,还骂了一句:“晦气!” 叶妩没有说什么。 现在外婆的病情好转,她的事业做得很好,没有什么不如意的,不如意的只会是气急败坏的人。 …… 叶妩一直没有回家。 白芊芊的事情,总归影响到了周家的声誉,荣恩集团的股票绿了好几天。 小年夜这天,周老爷子去了南郊的房子,亲自登门拜访。 恰好,叶妩也在,她正给老太太念书。 吴阿姨跑过来,气喘吁吁:“周家老爷子过来了,叶小姐您快去接待接待。” 周老爷子? 叶妩蛮意外的。 这次周老爷子过来阵仗很大的,一排锃亮的黑色房车。不光周砚礼夫妻、就连长子周砚玉夫妇也过来了,一是探望老太太,二是请叶妩回周家过年。 老太太出身微寒,但知道不能给孙女丢脸。 于是不卑不亢。 吴阿姨更是机灵人,安排座位的时候,将周砚玉、周砚礼两对夫妻安排在老太太下首,这下子身份地位一目了然。 周老爷子不禁侧目。 他喝了一口茶,对老太太笑笑:“京淮的太太会调教人,家里少不了她啊!老太太,我是很看重这个孙媳妇儿的,无奈京淮脑子不好使,他的父母又是混账东西,只能请亲家婆婆多多担待了,好歹把这个新年混过去。” 周砚礼夫妻挨骂,脸面不好看。 周砚玉的太太,暗暗嗤笑一声,心里别提多舒服了。 长辈说话,叶妩没有插话。 老太太看看她,再看看周老爷子的样子,心知要退一步。 老太太温言说道:“老爷子的意思我明白了,这个新年阿妩理当过去料理家务,也算有个交代!至于他们的婚姻,我看还是由小辈自己拿主意比较好,毕竟日子是他们自己过的,周老爷子您觉得呢?” 周老爷子目光如炬。 他觉得叶家的老太太厉害极了,但老爷子经过大风大浪,当下就拍板了:“亲家婆婆说的是。小辈的私生活,理应他们自己决定。” 老太太一抬手:“茶凉了,老爷子喝茶。” …… 傍晚时分。 夕阳将天际,照得耀眼万分。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进庭院。车门拉开,周京淮从车里下来,一身的矜贵气质可以比肩骄阳。 他过来接叶妩,回周家大宅过新年。 走进大厅,吴阿姨又在包饺子,看见周京淮忍不住刺他:“姑爷鼻子好灵,闻着饺子味儿又来了啊。” 周京淮没有发作,反而脱了大衣过去帮忙:“上次觉得味道好,这不是又特意过来尝尝您的手艺。” 吴阿姨心里美了一下,嘴上不饶人:“上回是顾律师包的。” 周京淮浅笑:“这回我帮您的忙。” 吴阿姨看他一眼—— 她想这个姑爷可不得了,能屈能伸啊,难怪叶小姐年轻的时候栽在了他手里,就这本事哪个女人拿不下? 玄关门,轻轻打开,叶妩溜狗回来。 小白看见周京淮,立即就摇着小尾巴过来了,亲热得很。 周京淮弯腰,一手把小白抱起来,而后看着叶妩:“待会儿我给它洗澡。” 吴阿姨:“啧啧,小白快认下好爸爸。” 她是骂周京淮好狗,周京淮听出来了,没有发作只是注视妻子…… 刚刚,叶妩笑了一下。 …… 深夜,繁星点点。 叶妩坐进车子里,才准备系安全带,男人已经先她一步替她扣好安全带。 一声细微声响。 男人没有起身,而是就着那样的姿势,轻轻搂住妻子的身体,他低喃着解释自己与白芊芊没有越轨的事情。 男人想说,叶妩就只是听着。 等他说完,叶妩伸手推开他,她的表情恬静,“周京淮这样的话我都听腻了,有没有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过不下去了。周京淮,有时候精神上的不忠比身体上的背叛更令人难以忍受。” 周京淮眸子深沉。 最后,他没说什么,径自踩了油门。 第45章 (大高潮)真相,叶妩不能生育了 年末几天,周京淮和叶妩住在老宅。 有了叶妩的料理,周家井井有条,里里外外一应人情世故处理妥当,全京市的上流圈子,都知道周京淮有个能干的太太。 周夫人心里不爽快。 周砚礼倒是一身轻松,很是欢喜,特意叫秘书送来了新年红包,里头装着一张500万的支票。 叶妩很是意外,这手笔可不小。 周砚礼的秘书含笑道:“周先生说请您务必收下,说是长辈一点心意。” 叶妩猜出周砚礼的心思。 周砚礼大概很烦白家人,权衡之下,宁可选择扶持她叶妩。 叶妩把支票留下了,她单独包了一个十万红包给周砚礼的秘书,对方很是诧异,默默看了一会儿收下来了。 离去的时候,秘书丢下一句话:“先生说我眉眼,有几分像陈太太。” 叶妩不禁一呆。 就在她入神之际,周京淮走进起居室,随口问:“在想什么?方才我看见爸的秘书从这里离开,她来做什么?” 叶妩淡淡一笑:“过来送支票,爸给了我500万。” 周京淮心里一荡。 叶妩叫了一声爸,她是不是回心转意了? 就在周京淮有些心猿意马的时候,门外传来佣人的声音:“二少爷二少夫人,年夜饭准备妥当了,老爷子传话下楼用饭了。” 周京淮侧头:“知道了。” 等佣人离开以后,他很温柔地看着叶妩:“我也准备了红包,睡觉的时候拿给你。” 这几天他一直睡客房,今晚除夕,他肯定是要回来睡觉的。 叶妩没有理他,她去更衣室换了套米色裙子、配了套澳白首饰,便准备下楼去吃年夜饭,想不到周京淮还没有走,看见她出来目光深邃:“挺好看的,不过年味不浓。” 叶妩淡淡的:“不是穿给你看的。” 周京淮:…… 他们一起下楼,男俊女美极为相配,周老爷子看了舒心,招手叫叶妩坐在自己的身边,这一份是明显的偏爱了。 餐厅里热热闹闹的,大家都在饭桌上讨喜欢,其实是冲着老爷子手里的百分之十股份来着。 老爷子心知肚明,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他给每个人发了大红包。 股份分配,只字不提。 大家都猜,这百分之十会给周京淮的长子。 所以,周京淮拼命想抱儿子。 一顿饭下来,周京淮待叶妩十分体贴,像极了完美的丈夫,同桌的周京耀挟了一块红烧肉狠狠地咀嚼:“京淮这是洗心革面了?” 周京淮给叶妩夹菜,语气如沐春风:“不比堂兄辛苦,一把年纪还在想着联姻,确实肯为家里头牺牲。” 周京耀嗤笑一声。 周老爷子不高兴,喝斥道:“难得一家人吃个团圆饭,一人少说两句,实在管不了嘴巴,我书房里的棍子正痒痒哩。” 餐厅里一下子鸦雀无声。 周老爷子更不高兴了,脸红脖子粗的:“我会吃了你们不成?” 周京淮的母亲小声嘀咕:“爸您打人的样子,其实和吃人没有什么区别了。” 周老爷子:…… …… 深夜,热闹散了。 叶妩穿着一袭轻薄的浴衣,靠在露台上望着远处的树木,光秃秃的树干,将黑夜压得更低更沉。 周京淮走进卧室,看见叶妩在出神,于是过来轻轻环住她的腰身,下巴搁在她的薄肩上,嗓音低沉微哑:“在想什么?” 叶妩挣了一下:“放开我,我们没这么亲密。” 周京淮没有肯松手:“在想顾九辞?” “有病!” 叶妩用力挣开了他,想进卧室拿条被子去睡客房,但是手腕被周京淮给捉住了,男人声音透着无奈:“所有客房都被锁住了。” 换言之,他们今晚必须睡一起。 叶妩猜出是老爷子的意思,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冷着周京淮。 周京淮一头热着。 他从大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郑重地放在叶妩手心:“阿妩,新年快乐。” 叶妩不想要。 周京淮拆开了红包,里头是一只通体碧绿的翡翠小锁,名贵好看。 周京淮亲手为叶妩戴上:“我特意找智慧大师开过光,保平安的,听说很灵验。” 叶妩想拿下来,周京淮却按住她的手、眉眼深深:“我在佛祖面前求了,我要阿妩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叶妩别开脸蛋,不去看周京淮的深情眼。 入夜,他们被迫睡在一起。 卧室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直至完全漆黑。 黑暗让人的感官变得更敏感,尤其是周京淮,他禁欲了很长时间,现在想要的女人就睡在身边,他不可能没有一点想法。 他知道叶妩也没有睡,一伸手,将女人拖进怀里。 隔着薄薄的睡衣,两人身子紧贴,周京淮想得不像话,他附在叶妩的耳旁呢喃:“我想来一回,你想不想?” 叶妩没有吭声。 男人又问了一遍:“想不想,嗯?我很想。” 叶妩给他一个后背,她的语气冷淡:“我说过不介意你花钱找!周京淮你有生理需求去找别人,我们是要离婚的。” 周京淮大概忍得久了,竟然强势地按住妻子,跟她热情地接吻,想要唤起妻子的热情…… 叶妩像一条死鱼平躺。 她了解周京淮,他不喜欢女人冷淡。 周京淮亲了一会儿没有得趣,他把叶妩紧紧搂在怀里,喉结不停耸动:“之前不是挺好的?阿妩,我们也有过很快活的时候。” 叶妩一直沉默。 周京淮不禁失望,他伏在她颈侧激烈地喘息了一会儿,下床去浴室冲冷水澡了。 他现在舍不得强迫叶妩,生怕她再对自己反感。 一夜下来,周京淮忍得辛苦,有时真想直接给办了。 天际泛起鱼肚白。 他正有睡意,楼下却传来一阵嘈杂声音,佣人上楼通报:“不好了,那位白小姐来家里闹了。” 周京淮一下子坐起来:“白芊芊?” 佣人小心翼翼地回答:“是白小姐,好像还拿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吵着要见老爷子呢,现在院子里一团乱。” 周京淮立即着衣。 他不想让叶妩知道,但是一转身,就见着叶妩清明的眼。 等到周京淮和叶妩下楼,周家人全都起来了,周老爷子更是衣冠整齐。 大年初一,清早六点。 白芊芊有备而来,她带了一张好东西过来,她点名要见周老爷子和周京淮的父母,当然还有周京淮和叶妩夫妻。 佣人给周老爷子端了条椅子。 周老爷子坐定,喝了口茶冷笑:“大过年的,你一个大姑娘跑到男人家里面,成什么样子?你爹妈还要不要这个脸面了?现在人到齐了,你有什么章程倒是拿出来看看,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将我们周家给拆了。” 寒天冻地,白芊芊仍是一袭素衣。 她侧头直勾勾地看着叶妩,冷笑:“我要宣布的是,叶妩生不了孩子,她根本就生不了孩子,她不孕不育!这就是证据,她四年前就生不了孩子了,她欺骗了所有人。” 叶妩一脸苍白。 她的伤口当众被人剥开,那夜的疼痛,仿若就在昨日。 她虽不爱周京淮了,但是哪个女人希望隐私被人揭露,自尊被人践踏? 白芊芊见她不语,更是得意忘形,她像是疯了一样吟唱:“叶妩不能生育,她当不了周京淮的太太,但我可以啊……我可以为周京淮生孩子的。” 所有人都以为,叶妩完蛋了,她不能生育会沦为弃子。 周京淮不会再要她。 周老爷子更加会厌弃她。 周京淮眸子深沉,正要上前。 周老爷子叫人拦住了他,老爷子亲自从椅子里起来,慢慢地踱到了白芊芊的面前,阴沉着声音问道:“你想给京淮生孩子?” 白芊芊仍是吟唱:“对啊,我可以为周京淮生很多孩子。” 一个巴掌,狠狠抽在白芊芊脸上。 周老爷子冷笑,面上更是风雨欲来,“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也配?” 第46章 (大高潮)谁敢?谁敢动我的孙媳妇 一个耳光,甩得白芊芊嗡嗡作响。 她捂着脸蛋,不敢置信地看着周老爷子,低声喃语:“怎么可能呢?叶妩生不了孩子了,她没有价值了。” 万物肃杀,不及周老爷子阴沉的面容。 周老爷子冷笑:“我家阿妩的价值,怎么单单是生孩子的?” 所有人一惊。 过去,老爷子明明是催生最厉害的。 白芊芊不服气。 大过年她单衣薄衫地跑过来,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一定是周老爷子不信。 她拿了纸递给周老爷子看,她急切表明:“这是我在周京淮的大衣口袋里看见的。不信你问周京淮,问问他是不是真的。” 周京淮走上前,夺过白芊芊手里的纸,一把撕了。 他很平静地说:“不是真的。” 这一刻,周京淮心情很复杂。 他撕掉这个不是为了股份,而是为了叶妩,他不愿妻子受辱,生孩子是他们夫妻私事。 白芊芊尖叫:“周京淮,你为什么帮她?” 周京淮目光淬冰。 他侧头,淡淡吩咐宅子里的管家,“把人绑了,送还给白楚年夫妻,以后不要随便放人进宅子里。” 管家连忙道歉,说自己工作没有到位。 他一挥手,白芊芊就被人捂嘴拖走了,洁白的脚背在地上,拖出一条淡淡的血痕来,看着触目惊心。 周京淮站在榕树下,没有一丝表情。 周老爷子叹一声:“散了,回屋继续睡觉去吧!” 这时,庭院里响起一道妇人声音,略带刻薄:“老爷子,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叶妩她不能生育的事情瞒了四年,老爷子就这么轻轻放过了?” 老爷子一看,是周京淮的母亲。 周京淮的母亲不喜叶妩,这个时候趁机发难:“老爷子,在周家不能开枝散叶那得办离婚的,再精明能干都一样,老爷子说呢?” 周老爷子笑了:“你信一个疯子的话?” 周砚玉的太太也发话:“真不真,去医院查查就知道了,到时老爷子和京淮不要帮私哟。” “不用去医院了。” 叶妩缓缓走了出来。 她走到了周京淮的跟前,轻声说:“你不用帮我隐瞒,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她看向周家一大家子…… 她提高声音、不卑不亢:“是,我叶妩不能生育了!四年前,我推开周京淮小腹被人狠狠踹了一脚,我就失去了当母亲的权利。” “我有错吗?” “我没有错。” “我后悔吗?” “我不后悔!因为那个时候我深深地爱着周京淮,别说替他挡一脚,哪怕是要我叶妩牺牲生命,我也在所不惜,爱一个人不就是这样吗?” “孤注一掷、毫无保留。” “我为什么还要隐瞒?我为什么要站在这里接受你们的批判,只因为我为了我爱的人失去了生育的功能?” “周夫人,从现在起,我叫您周夫人。您放心,我不会巴着您的儿子,我会和他离婚,我会离他远远儿的,我不会拦着他儿孙满堂,我更不会留在周家接受你的挑三拣四。周太太这个名分,谁想要就拿去,我叶妩从不稀罕!” …… 现场,悄然无声。 所有人都被叶妩的烈性,震撼到了,无法平静。 周京淮更是喉结耸动,情不能自己。 只有周夫人不甘心,她冷脸发笑:“这是你自己说的,你现在就收拾收拾收拾……” 周老爷子蓦地发话:“收拾什么?” 他走到二儿媳跟前,面容带寒,那压迫感绝了,似乎周夫人敢再多一句嘴,一个大毕兜子就朝她扇过去了。 周京淮的母亲不敢造次:“没什么!” 周老爷子伸手,指着一帮子人,冷着一张老脸说道:“我看谁敢!我看谁敢动我的阿妩,有我活着一天,她就是京淮的媳妇儿,你们滚蛋、她都会好好儿地待在周家!一帮欠收拾的玩意儿。” 他又望向次子:“砚礼,你随我去书房,其他人在客厅等着。” 周砚礼踌躇一下,看看自己太太,总有责怪意思。 …… 清早,书房里留有余香。 折腾了好一会儿,周老爷子是疲乏了,但还是撑着一把老骨头料理家务,京淮婚姻不顺,他得为京淮守住小家庭。 周砚礼给老爷子斟茶,行言举止,格外小心翼翼。 老爷子先把他一顿骂:“你自己平庸也就罢了,怎么找个老婆也是糊涂虫?平时没啥大本事,关键时候倒会窝里横……真是能死她了。” 周砚礼站在书桌跟前,连连称是,还把叶妩夸了一通。 周老爷子叹息:“京淮找老婆眼光没得说,那孩子牺牲太大了,是个烈性子,对京淮真没得话说。” 书桌上放有一盏琉璃台灯,灯火摇曳。 周老爷子呆看了许久,一直到眼里带酸,才低声说道:“砚礼,我们是知书达礼的人家,这事儿我不问砚玉了。叶妩为了京淮弄成这样,我怎么补偿人家都是不为过的,你和砚玉不要怨我,那百分之十,原本是给你们兄弟的棺材本,但是现在,我想留给京淮的媳妇儿。” 周砚礼着实一惊。 他倒不是贪财,而是想不到老爷子会做这样的决定,他望着自己的父亲,久久不语。 周老爷子知道他疑惑,叹了一声:“京淮是喜欢她的。” 第47章 (大高潮)叶妩,我不想离婚! 周老爷子又说:“你叫她过来一趟。” 周砚礼点头。 他走出书房,心情极为复杂,身为一个父亲他希望儿子得到幸福,但是现在看来,叶妩不会愿意留在周家了。 再一想,他恨自己太太多嘴,不容人。 周家的大厅里头,一片寂静,所有人端坐着,吃早点的心情都没有。 周砚礼走进来,他看着叶妩很温和地说:“你过去书房,老爷子在等你。” 他的太太立即问道:“老爷子想明白了?京淮不能没有后。” 周砚礼一脸平静:“老爷子发话,只有叶妩不要京淮,没有京淮不要叶妩的道理。” 周京淮母亲,颓然坐在椅子里。 周砚礼又温言叫叶妩过去。 叶妩才走两步,一旁周京淮跟着起身:“我陪你去。” 周砚礼望着儿子,神色复杂:“老爷子没有叫你,只叫了阿妩。” 周京淮却不肯放弃。 他握住了叶妩的手掌,执意要同她一起过去。他有预感,叶妩一定会有重要的决定,且这个决定不是他周京淮想看见的。 周京淮握着不放…… 叶妩垂眸、低声喃语:“若你真的在意我,我们的婚姻又怎么会到今天的地步?白芊芊那张诊断书,甚至是从你这里拿到的。周京淮,我待你一腔热血,可你却给我带来了无尽风雨。” 说完,她轻轻抽开手。 周京淮手里一空,他望着叶妩离开的背影,看着她出去的时候扶着门框,像是用尽了一生的力气。 他蓦地想起了引江的落霞。 那时候的叶妩神采飞扬,她问周京淮我们是不是一生一世、不离不弃,我们是不是最重要的人。 他想起她写过的情书,在帝景苑的大床上,他故意念给叶妩听—— 【虽然困难,但是周京淮,我还是想留在你的身边。】 【我会慢慢又长长地爱你。】 【周而复始。】 …… 其实,他们真的有好过。 各种情绪之下,周京淮脱口而出:“叶妩,我不想离婚。” 叶妩的步子顿住。 她转身,安静地看着深爱过的男人,很淡地笑了一下—— 叶妩掉头离开,不再迟疑。 片刻,她来到周老爷子的书房。 书房里茶香袅袅,小茶几摆放着精致的点心和两碗利市粥,老爷子亲自起身招待她,声音都放得老温柔笑呵呵的:“阿妩过来,陪爷爷吃个早饭。” 叶妩顺从过去,陪着老爷子用早餐,但她看得出来老爷子心情很不好。 用完餐她才想开口,周老爷子一摆手,表示要送名下的股份。 叶妩呆住了。 她安静地坐着,眼里已经有了泪意,她嫁到周家四年老爷子有多谨慎她再清楚不过了—— 价值300亿的股份,老爷子说给就给,叶妩怎会没有感觉? 半晌,她低低开口:“我知道您是想补偿我,但那是我自愿的,而且欠我的是周京淮不是周家,所以这些股份我不能要。” 这话一说,周老爷子猜出叶妩决定,这孩子去意已决。 但老爷子还是想问问:“京淮呢,你也不打算要了?” 叶妩垂眉顺目:“看他的意思,看他什么时候肯放手,我们就去拿离婚证。” 她将话说明白了,周老爷子一下子颓然了。 但他无法责怪叶妩,从头至尾,这孩子挑不出一点错处来,是京淮的错! 老爷子打起精神,勉强一笑:“那你再挑一挑,我们周家还有其他的男丁,你还有能看上眼的。” 叶妩哭笑不得:“老爷子!” 周老爷子伤感难过:“我是舍不得你。” 叶妩又怎么能舍得? 她的出身是那样的冷清,外婆把她捡回来一手养大,在周家的日子里老爷子是为数不多的温暖,这一份温情,她叶妩无以为报。 叶妩起身,她来到老爷子跟前,奉上了茶盏。 第一盏茶,她感谢老爷子四年栽培。 第二盏茶,她感激老爷子的包容。 第三盏茶,敬她与老爷子的感情,不是孙女,但老爷子待她胜似孙女。 …… 叶妩给周老爷子磕了一个头。 她说:“阿妩但愿老爷子,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头磕在地上,久久未起身。 周老爷子崩不住了。 他一把年纪久经风浪,但是这会儿被个小姑娘弄得满眼是泪,他一挥手声音嘶哑:“起来吧快起来,大过年的,地上也凉。” 老爷子喝过茶,从衣袋里摸出红包,递给叶妩。 “旁人没有。” 只有阿妩有,只有他能干的孙媳妇有。 叶妩紧握着红包,亦含泪动容:“谢谢爷爷。” 她没有久留,起身慢慢地退出去。 在门口,她意外撞见了周京耀。 周京耀得到了消息,神情十分复杂,一看见叶妩出来就忍不住讥诮道:“你跟周京淮真不愧是夫妻,演了一手好戏,白芊芊是你们夫妻请来的演员吧?一出大戏换来300亿,真是一笔好买卖。” 叶妩还没有开口,里面的周老爷子就发话了。 老爷子大骂:“你是狗啊,鼻子这么灵!” 周京耀摸摸鼻子,推门而入。 书房里,周老爷子正与心腹谈话,指着门口不住嘴地说:“京淮的媳妇儿没得话说——敞亮大气,满堂儿孙没有几个比得过。” 周京耀很不是滋味:“老爷子送股份更敞亮。” 周老爷子冷笑:“人家没有要。” 周京耀震惊,怎么可能,叶妩怎么可能不要? 周老爷子缓缓坐下,轻叹一声:“当初她进门是为了京淮,如今她想走,也是因为京淮,人家根本不在意周家富贵。” 周京耀玩世不恭道:“那是为了堂弟这个人了。” 他嘴上不在意,但心里却有了不舒服的感觉,甚至是羡慕起周京淮来,凭什么周京淮能得到最好的? 荣恩集团的执掌权。 还有,叶妩的情爱…… 第48章 周京淮,你爱我吗? 晨光,穿透薄雾,洒进卧室里。 叶妩在收拾东西,除了换洗的几身衣裳就是小白,她三两下就收拾好,然后就是离开周家。 卧室门被推开,周京淮走了进来。 方才,他与母亲发生激烈的争吵,他的母亲责怪他隐瞒叶妩的事情,他却觉得母亲不近人情。 一进门,就见叶妩弯身叠被,昨晚的被褥还未凉透,上面有着他们纠缠的温度,周京淮走上前,轻轻抱住叶妩的纤腰。 他没有说话,但叶妩明白他的意思,他不想离婚。 她觉得荒诞,但还是愿意心平气和地说话:“周京淮你瞧,在这段婚姻里我有多难堪,今天所有人都听见我不能生育的事情,这样子难堪我待不下去了,旁人的目光,我也接受不了。” 周京淮嗓音嘶哑:“离开之后呢?” 叶妩思忖了一下说道:“当个普通妇人吧。或许会再婚、或许不会,总之不是周京淮的太太。” 周京淮的嗓音比方才更嘶哑几分:“若是我不在意呢?若我不在意有没有孩子呢?” 叶妩先是愕然,而后不相信。 周京淮是荣恩集团的总裁,他总要有继承人的,况且他从不是爱情至上的男人,再说他们之间也没有爱情。 男人一时冲动说出来的话,当不了真。 叶妩只是淡笑。 周京淮拥紧她,他的喉咙苦涩疼痛,“阿妩,那晚很痛是不是?” 叶妩被他拥抱着,他的身上带着温热,抚平了一点点往事带来的痛楚,但是叶妩没有留恋这份温暖,她与周京淮之间嫌隙已深,并非一日之寒。 半晌,她眉眼疏淡—— “早就不痛了。” “周京淮,现在事情被摊开来说,我其实很轻松很自在,我终于不需要再隐瞒,不需要再去担心旁人发现秘密了。” “放手了周京淮,我得走了。” …… 周京淮不同意离婚,但他说给叶妩空间。 叶妩本来叫司机送的,但周京淮坚持自己送她离开,他说他们还是夫妻,没有道理让她自己走出宅子,那太过冷清绝情了。 叶妩没有再拒绝。 夫妻一场,她愿意好聚好散,就像外婆说的那样,人来到这个世上不是为了恨谁的。 遗忘,才是最好的疗愈。 …… 叶妩的行李很少,一只小行李箱,一只小狗。 她下楼的时候,家里的佣人眼泪汪汪都很舍不得她,叶妩顿住脚步轻道:“大伙儿的新年红包在林管家那里。中午开饭的时候,会一一发给大家。” 好几个佣人忍不住抹泪,替叶妩不值当。 叶妩却看开了,她提着东西离开,余光看见了周京淮的母亲。 周京淮的母亲站在楼梯口,一脸肃然,她对叶妩说道:“其实我并不讨厌你。但京淮他不爱你,我希望我儿子幸福。” 叶妩淡笑:“您也没有得到丈夫的疼爱,所以,我不会记恨您。” 周夫人面如死灰。 叶妩怼过人,心里舒服,信步朝着停车坪走去。 远远儿的地方,周京耀静静地看着叶妩,到现在他还不太敢相信,叶妩会舍得离开周家,离开这个令人沉迷的名利场。 但是叶妩真的离开了。 周京淮在楼下等她,车子是他常开的幻影。 他站在车边吸烟,清晨的一缕阳光将烟雾照得清透,朦胧了四周的景色,也模糊了男人英挺的面容。 看见叶妩过来,周京淮丢掉手中烟头,用小牛皮鞋踩熄掉。 他过来,伸手接过她的行李:“我来。” 两人手指接触,叶妩手指冰冰凉凉的…… 周京淮忍不住轻轻包裹住,黑眸凝视着她白皙的脸蛋,声音低而温柔:“春天凉,女人家要注意保暖。” 叶妩觉得太粘乎了,他们要离婚了,没有必要这么亲密。 她抽开手坐上车,淡声说道:“去公寓吧。” 今天发生的事情,她暂时不想让外婆知道,免得她担心自己。 周京淮也猜得出来,没有多问,轻踩油门。 他刻意将车子开慢,半个小时车程,他硬是开了五十分钟。 上午十点,车子停到公寓楼下。 叶妩抱着小狗拿行李不太方便,周京淮摸摸小白,眉眼深深:“我帮你提上去。” 两分钟后,叶妩刷开公寓大门:“行李放玄关就好了。” 她自己走去厨房,开自来水总阀。 周京淮放下行李,悄悄摸进厨房,叶妩打开阀门直起身体的时候,被男人从后头抱住了。 大白天的,今天又发生那么多事情,周京淮其实没有想法。 但他想抱抱叶妩。 就这样安静地拥抱着,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样子的独处,男人什么样子的软话都能说得出口,他嘴唇贴在叶妩的耳根后头,性感低喃:“阿妩,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叶妩觉得就不该放他进来。 她忘了,周京淮从来不是好打发的人。 她没有挣扎,她没有说同意更没有说不同意,她只是沉思一会儿,轻声问:“周京淮,你爱我吗?” 身后,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周京淮没有说话。 叶妩淡淡一笑,有时候男人的沉默,等同于否认。 她没有在意,她的语气轻描淡写—— “瞧,你不爱我。” “以后再有事情,我还会被放在后面。周京淮,或许你是有一点喜欢我,但那只是权衡利弊的选择罢了,和情爱无关的。” 叶妩说着这些的时候,面容恬淡,似乎是看淡了情爱。 周京淮喉结耸动,他捧住她的脸,倾身想要同她接吻。 叶妩却别开了脸:“回去吧,家里还在等着你过年。” 周京淮追过去,还想纠缠—— 叶妩陡然用力推开了他。 她提高声音,带着一抹悲愤:“周京淮我叫你走啊,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还是你觉得把我害得还不够惨、还不够难堪?” 第49章 周京淮,把字签了吧! 周京淮一怔。 他望着叶妩眼里的湿润,看着很难过的样子,惊觉她其实是那样子的在意。 她其实,并没有表面那样坚强。 她其实也才27岁,却陪着他周京淮经历了那么多,他周京淮欠叶妩的,可以说这辈子都还不清。 可是现在,他却只能说一声:“对不起。” 叶妩眼角有泪痕滑过,她恍惚一笑:“周京淮,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只求你离开这里让我清净,若你真的抱歉,就把字签了吧。” 周京淮不愿意签字,他不想离婚,但他离开了公寓。 楼下,周京淮的车子没有开走—— 他坐在车里,嘴唇上含着一根雪白香烟,正要点着,目光却被远处的小孩子吸引住了。 大年初一,小孩子在玩小鞭炮,不时传来欢快的声音。 周京淮看着一张张稚气的脸,略微出神—— 其实,叶妩很喜欢小孩子。 每年春节的时候,叶妩都会准备很多的红包和糖果,发给周家旁支的小孩子,她会笑眯眯地看着孩子们吃糖果、将红包放进小口袋里。 周京淮看了半晌,颓然倒在真皮椅背上,拿手背挡住眼睛。 狭长好看的凤眼,带了一抹湿润。 …… 午时,他回到周家大宅。 车才停下,周老爷子身边人早等着他,叫他去书房一趟,说是老爷子有话要说。 周京淮下车,反手关上车门:“徐叔,老爷子说什么了?” 徐怀南淡笑:“话没说几句,倒是落了一会儿老泪,当真是动了真感情了。老爷子这样子的人,不容易啊。” 周京淮没再说什么,绕过了两排雾凇,笔直走向老爷子的书房。 他推开书房门,里头安安静静的。 周老爷子自个下棋呢,听见动静头也没有抬:“把媳妇儿送走了?” 周京淮轻唔一声,走到老爷子对面坐下,顺手捡起几个棋子:“我陪老爷子下棋。” 一个巴掌,抽在他的手背上。 周老爷子冷笑:“年纪轻轻的不陪老婆,陪我老头子下棋,出息了你。” 周京淮放下棋子,无奈笑笑:“老婆不是跑了么?” 老爷子目光火辣:“跑了你就不能追回来?京淮,我今天问你一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对阿妩究竟是什么个章程?” 周京淮没有藏着:“我不想离婚,我想和她接着过。” 他一表态,老爷子便把心里话整个说出来了:“真不想离婚,那就要做出个男人的样子来。若是生不了孩子,在家族里挑一个过继吧,这种好事儿旁人会上赶着送过来的,让阿妩挑中意的就是。” 周京淮十分震惊,因为老爷子特别重视‘血统’。 周老爷子没有忘了大孙子:“京耀的孩子优先吧!还有那百分之十,你媳妇儿不肯要,你父亲也表态了愿意让给大房,等我百年之后就给京耀吧,这些年来他心里不平衡得很。” 周京淮没有意见。 老爷子把玩手里的棋子,一会儿,若有所思地开口:“日内瓦那边,你趁早断了吧!” 周京淮苦涩一笑:“只是当年辜负了,她又一直生病所以多照料一些而且,并没有什么私情。” 这样搪塞的话,周老爷子不爱听,手里棋子扔在地上:“没有私情你把她当祖宗供着?她的病是她天生的,你媳妇的病可是因为你,你长点儿心吧!” 周京淮垂首:“我知道的老爷子。” …… 大年初二,叶妩收到了一份礼物—— 一枚小狗的铭牌。 银制的小圆牌上,刻着两个英文字母,代表的是周京淮和叶妩的小狗崽子。 叶妩想:周京淮不像这么无聊的人。 但是往后一周,她每天都会收到周京淮送的礼物,都不是特别值钱的东西,但花了心思,有一条细细的钻石链子,叶妩还挺喜欢的。 但这些东西,她都没有用,只扔进一个盒子里。 她不见周京淮、冷处理他,却丝毫浇熄不了男人的热情,元月十四那晚,周京淮打来无数电话,一直到叶妩受不了接听:“你究竟有什么事?” 那头,周京淮嗓音很温柔:“明晚京市的迎新宴会,你去不去?” 叶妩肯定要去的。 明晚陈太太要介绍两个人,是她一直想认识的,但她不想告诉周京淮,就很冷淡地说:“我去不去,跟你没有关系。” 周京淮便知道,她一定会去的,心满意足。 挂上电话,周京淮觉得追求叶妩的感觉,很不错,家中佣人都说他如沐春风。 他想,除了愧疚与责任,他多少是喜欢叶妩的。 …… 正月十五。 京市举办一场盛大的迎新宴会,衣香丽影,名流如云。 今晚,叶妩结识了艺术界的泰山北斗,她请他们为她签下的画家背书,有了名人加持,新人身价倍涨。当然,叶妩会给七位数的佣金。 今晚,她穿得低调,一袭黑色真丝长裙。 搭配一对bijoux heart品牌手工耳坠,鸽血红的流苏吊坠将她的脖颈衬得白皙细腻。 她端着香槟与人应酬,半小时的时间,大抵已经谈妥。 周京淮站在几米开外,看着妻子与人应对,叶妩的本事是他手把手教的,她的杀伐果断,其实都藏着他周京淮的影子。 这种感觉很微妙,有一点点甜。 ——他与叶妩是共生体。 周京淮眸子深沉,结束窥视,准备过去与叶妩说话。 意外发生了。 白楚年的太太闯进宴会。 白家收到了法院的传票,原告是叶妩,告她们全家用了周京淮的钱,准备追回那些付出。 白太太气势汹汹,对着叶妩大骂—— “叶小姐你搞搞清楚,那些钱是京淮心甘情愿付出的,他与芊芊更是清清白白,你凭什么跟我们打官司?” “哦,我知道了!” “因为你生不出孩子,因为你是不下蛋的母鸡,你占着茅坑不拉屎,你嫉妒我们白家得到京淮的重视……” …… 宴会厅里,一片静默。 白楚年的太太竟是这么不体面,当众说人隐私,他们以为白楚年会喝斥太太,没有想到白楚年过来,竟然帮腔:“叶小姐,你太咄咄逼人。” 所有人都同情叶妩,原来传闻是真的,叶妩失去了生育功能。 这种同情,对叶妩来说,比死还要难过。 她被周京淮辜负,又被全世界的目光鞭挞,但她不可以自怨自艾,至少在旁人面前,她要维持住体面和尊严。 叶妩盯着白太太,一字一句说道—— “不要以为羞辱我,我就会撤诉。” “我不但不撤诉,我还会加诉你们白家人侵犯我的名誉权,到时白先生不但要赔钱,还要在社交媒体上对我公开道歉,置顶一个月。” “只是不知道,白先生积攒的名声,够用吗?” …… 白太太后悔了。 她不能让丈夫名声受损,她想要收回那些话,叶妩却冷冷一笑:“你们等着法院传票吧!我先失赔了。” 白太太看着她的背影,懵了半天,喃喃开口:“京淮,你就由着她羞辱我们吗?” 周京淮缓缓踱近了。 他静望着白楚年夫妻。 从前他一直很尊敬他们,但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公开羞辱他的妻子,那些难听的话就像是市井泼妇对骂,是当他周京淮死了么? 一片寂静声里,周京淮轻声开口:“叶妩是因为我才落下病根。以后我再听见谁说我的妻子,我周京淮,会让他在京市连大街都没得扫,更不要说是德高望重的艺术家。” 这话,是直接打脸白楚年了。 白楚年被狠狠下了面子,一张相貌堂堂的脸涨得通红,但硬是一个字不敢反驳。白太太亦是,他们头回见周京淮发这么大的火。 白楚年心知:今时不同往日,周京淮心里有叶妩。 周京淮放完话,去追叶妩了。 白太太办了错事,一直嘤嘤哭泣。 白楚年嫌她烦,索性躲起来抽一根香烟,不想意外撞见了陈太太。 陈太太与叶妩交好。 而且,她一向痛恨白楚年。 这会儿看见他,陈太太便冷下脸斥责:“你的三观越发不正了,若是我们的女儿被人夺了丈夫,受到这样的不公正待遇,你还会说她咄咄逼人吗?” 白楚年脸一阵白:“我们的女儿,绝不会像叶妩这样刻薄。” 陈太太冷笑:“我觉得她很好,胜过你那不要脸女儿千百倍。” 若是旁人说这话,白楚年一定发作。 但陈太太是他昔日恋人,他愧对于她,所以压下了脾气问起了女儿下落。 提起女儿,陈太太面容忧郁:“只查到人还在京市。她们当年租住的房子叫梗子巷,但那一片老早就动迁了,我去过那里无数次,才听得当年的老人回忆,说那老妇人总是叫她……阿舞。” 陈太太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落下—— 她声音破碎:“我的孩子,她叫阿舞。” 第50章 周京淮,仔细想想,真的恨你! 周京淮追到地下车库。 今晚,叶妩开了一辆白色闪灵,但是车子里空荡荡的,叶妩不在里头。 周京淮拉了下车门,然后放弃了。 他坐到自己的车上,准备开车去寻找,他心里实在焦急,迫切地想找到叶妩。 就在周京淮要发动车子时,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是日内瓦。 ——白若安。 周京淮看着那个名字几秒,接起了电话,很快那边就传来女性柔软的嗓音。 【京淮真对不起,芊芊又给你惹了麻烦。】 【今晚的事情我知道了,我父母情切之下得罪了你的太太,我替他们道歉,你不要责怪他们好不好,这些年他们为我付出很多。】 【京淮,若不是当年我身体不好……】 …… 周京淮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他握着手机,英挺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语气温和但不带柔情:“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先挂了。” 日内瓦,大教堂旁的私立医院,年轻女人一袭白裙。 她站在病房的露台上,握着手机,一脸沉思。 以前,周京淮从不挂过她电话。 他为了叶妩,在生她的气。 …… 周京淮丢下手机,一踩油门。 锃亮的黑色房车驶出地库,行驶在京市的街道上,车窗打开着,刺骨的冷风朝着车子里灌进来。 周京淮一边开车,一边寻找叶妩。 只是京市这么大,这里有八车道,在夜晚寻找一个女人犹如大海捞针,周京淮在附近转了两个小时,终于在一条巷道里看见了叶妩。 她十分狼狈,寒冷春夜,没有一件保暖的衣裳。 脸上的妆容花了。 那双细高跟鞋,被她拎在手里,失魂落魄地走在街头,走得累了她就蹲在路边,双手伏在膝盖上,身体不停地轻颤着—— 周京淮坐在车内。 车外的霓虹灯,打在他的俊脸上,明明灭灭,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他看着妻子哭泣,她很难过的样子。 原来他的阿妩并不是无懈可击的,她也会偷偷躲起来哭泣,原来,坚强只是她的伪装,原来她是那样在意白太太的难听话。 周京淮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他打开车门下车,朝着叶妩走过去,朝着他的妻子走过去,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只想要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告诉她没有关系的,告诉她没有孩子他们也能好好地生活,告诉她他会负责的。 这一刻的叶妩,叫他心碎。 他怕惊着她,呼唤她的名字时,都是小心翼翼的。 叶妩抬眼—— 她脸上的妆容早就糊掉了,眼下一片乌青发黑,她仰着头呆呆地望着周京淮,望着这个让她爱过痛过的男人…… 一会儿,她的嘴唇颤抖,她小声叫他别过来。 她说:“周京淮你不要过来。” 她的妆糊了,她的脚磨破了,她看着不漂亮了,今晚她已经够不体面了,她不想再让周京淮看见她这一副狼狈的样子。 她的声音变得厉色:“不要过来,周京淮,你不要过来。” 夜风猎猎,拂起男人黑色发梢。 他弯腰伸手握住妻子的肩,猛然将她拉进怀里,他紧紧地抱着她,不断地跟她说对不起,不断地说着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 叶妩趴在他的肩上,她的手掌用力掐进男人的肩背,用力的几乎能抠破大衣料子,她在他的怀中声嘶力竭地哭泣。 她第一次这样失态,第一次敢于承认自己的难过—— 叶妩死死地咬着周京淮的肩膀,夜风里,是她凄厉的哭声。 “周京淮,我以后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周京淮,为什么这样对我?” “周京淮,有时候想想,我真的恨你。” …… 周京淮承受着痛楚。 他心里潮湿,喉咙更是像被堵住了,他不断地说:“我知道。阿妩我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他若是知道,就不会让她痛了。 叶妩的悲戚,被夜风轻轻吹散…… …… 深夜,医院的急诊室。 叶妩光着脚被玻璃渣子扎破了,周京淮带她过来处理,医生给叶妩处理的时候,他走到外头的过道里吸烟。 一直到现在,他的内心都是震撼的—— 原来,这段婚姻让叶妩这样受伤, 原来,叶妩是这样恨他。 之前,他躇躇满志地想重新追求她,跟她当回恩爱夫妻,甚至都想好过继旁支的哪个孩子,但是似乎叶妩并不想,她从未想过与他破镜重圆。 如果,这段婚姻真的叫她这样难过,那不如放过她吧! 让她自由,让她快乐一点。 一阵夜风吹来,青薄烟雾拂在周京淮的脸上,引来一阵轻咳。 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音。 周京淮掉头望去,叶妩从急诊室出来了,肩上披着他的黑色薄呢大衣,清清瘦瘦地站在那里…… 周京淮一开口,嗓音哑得不成样子:“还疼吗?” 第51章 周京淮放手,签下离婚协议 叶妩垂眉:“早就不痛了。” 周京淮的眉眼深深:“不痛了,为什么还要蹲在街头哭泣?叶妩,其实你可以……” 叶妩反问:“在你怀里哭吗?周京淮,你的怀里太拥挤了。” 他想解释,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叶妩对他没有一丝信任了,再去解释似乎也是徒劳,何况他是真心地想让她活得恣意一些,像是当初他求婚时说的那样—— 我的阿妩会站在权贵顶端,受旁人仰息。 他们做到了,他们成为了京市最有权势的夫妻,但似乎这段婚姻难以为继,阿妩不想要他了。 曾经的爱,全都消逝在失望里。 良久,周京淮伸手揉了下叶妩的发梢,“回家了。” …… 夜色如魅。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在公寓楼下熄火,周京淮解开安全带看向叶妩:“我抱你上去。” 叶妩不肯,但是周京淮还是将她抱下车,笔直走向了电梯玄关。 那日他们成婚,他亦是这样抱着凤冠霞帔的她,走在红毯上,那天他鲜衣怒马,是她最中意的少年郎。 短短路程,两人都未说话,一直到周京淮将叶妩放在床上。 她的手臂还勾在他的脖子上。 男人眷恋地摩挲了一下,轻轻摘下,很低地说了一声:“我走了。” 叶妩没有挽留,她看着周京淮离开。 男人走至门口,忽然背着身子问道:“那天在老宅,你说那时爱我,哪怕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你说你没有后悔过……是不是真的?” 许久,叶妩才回答他:“周京淮,是真的。” 周京淮少有动容的时候,但是这一刻,他竟是情不能自已。 他掉头看着自己的妻子,所有过往、所有在叶妩身上收获过的温暖快乐,在这一瞬间全部涌上他的心头,像是电击般的疼痛,仿若灵魂出窍。 周京淮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他从来没有过。 他只知道,他很舍不得。 周京淮离开了。 春夜的风,吹起一角窗帘,风里拂动着桅子花香。 叶妩靠在床头,怔怔的。 良久,她轻轻拉出脖子里一条细链子,上面结着一只通体碧绿的平安锁,是周京淮在大年三十那晚送的,他说,“我在佛祖面前求了,我要阿妩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叶妩握紧翡翠小锁,纤细颈子,不住颤动。 六年爱恋,四年夫妻,怎不伤筋动骨? …… 周京淮回到帝景苑的别墅,已经接近凌晨。 车停下,家里佣人迎上来,“先生要吃夜宵吗?” 周京淮走进玄关,明亮灯光照出他一脸的晦暗,他脱下大衣,好半天才轻声说:“下一碗素面吧!家里的肉酱有没有了,太太平常做的那个。” 佣人一愣:“还有小半瓶的,我给先生弄。” 周京淮点头,他走进餐厅,坐着默默地吸烟。 他极少在室内吸烟,但是今晚实在心烦,桌上手机响了好几遍,都是日内瓦打过来的,他都没有心思接听。他的脑子里,不停地回荡着叶妩的话—— 【周京淮,我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周京淮,有时候想想,真的恨你。】 …… 周京淮眼角湿润:叶妩恨他是应该的。 很快,佣人送来了一碗素面,上面是肉酱的浇头,光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周京淮将香烟掐熄,低头吃面。 佣人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太太那边怎么说?愿意回来了吗?” 周京淮手上动作一停。 隔了一会儿,他很轻地说:“太太不会回来了,她生我的气。” 佣人不敢再问了。 一碗素面,有叶妩做的肉酱浇头,周京淮吃得干干净净。 佣人添了句:“还有小半瓶呢,还能吃上三回。” 周京淮怔了一下,抬头望着佣人:“回头你问问太太,这个怎么做的,多做几瓶回头我带去云城。” 荣恩集团和美亚的合作,谈得差不多了。 月末,他要去云城签约。 不出意外的话,他要在云城待上小半年,等那边的项目稳定后再回京市,从前他在外地出差,总部有叶妩在,他心放在肚子里。 但现在,他却要在去云城之前,把离婚的事儿办了。 离了婚,她会快乐一点吧。 离了婚,她是不是就不会再哭了? 佣人有看见,男主人的眼角有一丝泪光…… …… 灯光软媚,像是披在女人身上的真丝睡衣,轻薄香艳。 周京淮轻轻推开卧室门。 他一夜未睡,静静地坐在卧室里,翻看着叶妩写给他的情书,凝望他们的结婚照,再走到衣帽间里,一一抚摸妻子使用过的东西。 往事,比酒还要灼烈,灼烧了周京淮的心脏。 …… 上午十点,荣恩总裁室。 周京淮取消了一切行程,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面上更是一点表情也没有。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林秘书走了进来。 “京少,邵律师过来了。” 林秘书说完,冲那位邵大状浅笑:“邵律师费心了,我先出去。” 邵大状知道轻重,他轻轻关上总裁室的门,望向矜贵的荣恩总裁。 未与周京淮合作前,他就对周京淮的名声如雷贯耳,那叫一个心狠手辣。不光自己厉害,还娶了个厉害的老婆,两三年就将周家大房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一举坐上荣恩总裁的宝座。 明显的,心狠手辣的京少,心情不好。 周京淮打起精神,招呼邵大状:“请你过来,是想让你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书。” 邵大状挺意外的。 不过,他立即就坐下表示:“京少放心,我一定会将您的利益最大化。” 周京淮却一抬手:“不用!按我口述的去拟写。” 阳光明媚的办公室里,周京淮站在落地窗前,背影萧索,他嗓音低低哑哑地说着自己的意思,除却叶妩已有的百分之五股份,剩下的百分之五,他亦直接过到她的名下。 邵大状迟疑一下:“其实这百分之五,您可以不用给的。” 周京淮没有改主意。 他浸淫权贵场,从未对谁心慈手软过。但是如今,他竟然觉得如果钱能叶妩快乐一点,他愿意满足她,是他亏欠她太多太多。 周京淮声音淡淡:“按我说的写。” 第52章 吃醋!周京淮将协议书撕了 午后,叶妩上了热搜。 #荣恩总裁夫人,不孕不育 #周京淮不离不弃,夫妻情比金坚 还配了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应该是昨晚周京淮抱着她,被人偷拍的。 一瞬间,话题冲到了热一。 荣恩集团的公关部门,十分给力,迅速花钱撤下了。 但是短短的半小时,该话题的阅读量达到了惊人的7800万,原创人数有4万之众,每个女人都羡慕叶妩好命,有一个深爱着她的丈夫。 叶妩只觉得讽刺。 她心情不好,提前从画廊离开了,开着白色的闪灵在街边游荡,最后她将车子停在游乐园外面的广场上,坐在车前盖上,望着不停旋转的摩天轮。 下午四点,天空开始飘起雪花。 春日的第一场雪。 天寒地冻,叶妩裹着白色的羽绒服,不愿意离开。她静静地看着摩天轮,看着上头的彩灯一盏盏地亮起,看着小孩子们一个个地离去。 天地之间,静谧无声,只有雪花悄然落地。 一杯奶茶递到她跟前。 叶妩轻轻眨掉眼睫上的雪花,朝人看过去,是顾九辞。 他一袭正式西装,外面罩着深灰色的薄呢大衣,雪花在黑发覆了薄薄一层,他淡笑着说:“那家奶茶店生意挺好,排了十分钟,趁热喝吧。” 叶妩迟疑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寒冷的天气,一杯奶茶确实令人心动。 顾九辞将公文包扔在车盖上,亦坐在了白色闪灵的车头,同叶妩一样仰望着巨大的摩天轮,他没有问热搜的事情,也没有问她与周京淮的私生活,他只是说起自己童年的趣事。 【小的时候,我与念安就在附近上学。】 【念安幼儿园,我小学六年级。】 【有一天,老师叫我过去,说让我去隔壁的幼儿园把念安领回家。我过去一看,原来念安不小心掉到蹲厕里了,一只脚黄乎乎的,整个人都是臭臭的。】 【念安觉得自己不干净了,哭得很伤心。】 …… 叶妩想着那个画面,再想到顾念安,忍不住浅浅一笑。 顾九辞侧头看她,目光深深,嗓音很温柔:“其实小孩子有时候挺麻烦的,念安就是。” 叶妩一楞。 她与顾九辞对视,好半天都没有回神,这算是顾九辞的安慰? 她转头再次看着摩天轮,心情莫名好了许多,她与顾九辞谈了顾念安,她也谈了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她与外婆相依为命的事儿。 过去,其实她也想说给周京淮听的,但是周京淮的心里只有权势,对叶妩的过去没有丝毫的兴趣,再后来,她就从未在周京淮面前提起过。 在周京淮心目中,她叶妩是周太太,是荣恩的叶总。 就是,不是叶妩这个人。 她难得地露出温柔笑意,似乎回到了22岁时候的样子,不为情爱所累,活得恣意飞扬、活得自由自在…… 一辆名贵的黑色房车,停在路边许久。 后座车窗半降,矜贵的男人坐在车内,眸子深沉,看着远处的妻子。 她与顾九辞并肩坐在车头,他们在细雪中聊天,她的手里捧着其他男人给她买的奶茶,她甚至还对着其他男人笑。 有多久,她没有这样真心笑过了? 现在却是对着顾九辞! 周京淮安静地坐着—— 车内幽暗,让他的表情望之深沉,看不出真实的心思来。良久,他轻嗤一声,将手里拟好的离婚协议一把撕了。 他后悔了,他忽然不想放过叶妩。 车窗升起,周京淮对司机淡淡开口:“开车。” …… 深夜十点。 叶妩洗过澡,换了一套真丝浴衣,整个人松松泛泛的很舒服,她坐在梳妆台前抹保养品。 门口,忽然响起一声细微的声音。 ——像是钥匙入孔。 叶妩才想走到客厅查看,不速之客却已经不请自入,不是旁人正是周京淮。 叶妩坐回梳妆椅,她在镜子里静静打量男人。 肩头落着薄雪,发梢黑亮,明显在雪里站了半天。 叶妩轻声问他:“钥匙哪来的?” 周京淮将钥匙放在她面前的梳妆台上,理直气壮地说:“我配的。” 叶妩嗤笑:“你真是不客气。” 周京淮来到她身后,双手扶着椅背,一双黑色的眸子在镜子里打量她,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的皮肉看清楚一般。 半晌,他凑在她耳根低喃:“今晚,我不想客气了。” “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发生关系,履行夫妻义务。” …… 叶妩自然不肯,她冷声说:“我没有感觉。” 周京淮手掌轻抚她后颈,像是情人间的爱语:“我会让你有感觉的。” 稍后,他便抬起了身子,开始解开身上的大衣扣子。 叶妩被他抱到了梳妆台上,她惊到了,低头用力揪起男人的黑发、气息乱乱的:“周京淮,你疯了!” 周京淮抬眼看她,眸色一片深沉:“我不在意啊。” 灯光软媚,交叠身影,陡然失了分寸。 …… 事后,云鬓乱,汗珠点点。 叶妩裹着薄薄的床单,头抵在雪白的枕上,轻声地喘着气:“你可以走了。” 软玉温香,周京淮哪里舍得走? 他心里记恨着顾九辞的事情,但在这春意一刻他没有扫兴质问,只是握着妻子的肩头,很是温柔地说:“刚刚不是挺好的?” 叶妩声音淡淡:“只是一回两回的事儿,感觉是不错,就当点了一次外卖。” 周京淮气到了,扳过她的身体:“那我们再来?” 叶妩却推开他,她裹着床单,赤足走进浴室里冲澡。 一会儿,她的声音在浴室里模模糊糊地传出来:“如果不是你配了钥匙,今晚我们什么事儿都不会发生。周京淮你能不能干脆一点,这不像是你的作风。” 周京淮听着冲澡的声音,不禁又有些心猿意马,他追进了浴室。 他总归提起了顾九辞,言语间醋味很浓,他要求叶妩跟顾九辞断绝来往。 叶妩不理他。 她知道周京淮的意思,还没有满足还想要,于是关掉热水拿了件浴巾擦身体,“我明天有个应酬,没有精力陪你疯。” “又有什么应酬?” “过去我在荣恩集团也总是应酬,你也没有说什么,别现在搞得我们谈恋爱似的,周京淮你能正常一些吗?” …… 叶妩说完,拿了一件浴衣准备穿上。 周京淮却接过来,轻轻抽走她身上的浴巾,很是温柔地替她套上浴衣,系好腰间的带子,末了眉眼深深:“我冲个澡,然后给你煮宵夜。” 叶妩觉得周京淮被下了降头。 夜色,越发深沉。 周京淮冲过澡,套上来时的衣裳,是叶妩给他买的灰色衬衣,人站在厨房里煮宵夜,是他拿手的意面。 狭窄的厨房,并未折损他的矜贵半分,炽白灯光,勾勒着他的眉眼,犹如上好的丹青墨画,每一笔都是上帝的精心之作。 叶妩端着一杯热可可,倚在门板,凝视着男人颀长背影。 她第一次知道,周京淮也会做饭。 第53章 叶妩,跟我去云城吧! 周京淮察觉到背后的注视。 他轻声开口:“20来岁的时候,我独自在国外生活了一段时间,那个时候学会的。” 叶妩没有细问。 他们现在不清不楚的,啃了一次并不代表什么,她更不会与他推心置腹,不过她现在有些累,不想与他发生争执。 周京淮的意面,做得很不错,叶妩吃掉了大半份。 然后她就请他走人了。 离开时,周京淮目光深深:“明天我再过来。” 叶妩以为他开玩笑的,周京淮掌管着一个两万名员工的集团公司,他没有这样空闲,但是次日她从画廊回来,公寓里灯光明亮,屋子里有着西餐和红酒的香味。 那瓶红酒,是叶妩珍藏不舍得喝的。 现在,正放在餐桌上醒着。 叶妩慢慢关上门,她看着准前夫带了一点讥诮:“窝在这里当田螺姑娘,真是委屈你这豪门贵公子了。周京淮你不是很忙吗,总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周京淮走出厨房,一身的黑,矜贵耀眼。 他专注地看着叶妩,像是打量什么上好的艺术品,而后嗓音温润如玉:“遇见你就有时间了。狗刚刚溜过了,外婆那里我也打过电话了,今晚就我们两个。” 叶妩扔下公事包,坐到沙发上瞅着他:“你什么时候签字?” 男人避重就轻:“开饭吧。” 叶妩:“周京淮,你看不出我烦你啊?” 周京淮定定望着她,轻道:“那就到你不烦为止。” 叶妩:…… 她拿周京淮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冷淡他,希望他识趣走人,但周京淮就像是一块上好的狗皮膏药,怎么都赶不走,还要抢小白夜里睡觉的位置。 叶妩干脆工作,不与他有身体接触。 夜色寂静—— 晕黄的台灯下,叶妩仔细地翻看账本。 画廊只是一个开始,她的野心是有自己的拍卖行,然后上市敲钟,叶妩计划用两年时间达成目标,所以不可以松懈。 熬得久了,她的眼睛有些酸涩,一杯曼特宁出现在面前。 叶妩抬眼,周京淮居高临下注视她,很温柔地说:“提一下神。” 这是他们过去的默契。 叶妩没有接咖啡,周京淮轻轻放下了,而后弯腰亲了她,很轻柔的接吻不带男女间的生理需求…… 良久,他哑声低问:“感觉怎么样?” 叶妩:“不怎么样。” 叶妩缓了一下,很认真地说:“周京淮我承认你认真追求女人起来,很有魅力也很难招架,但是我在你身上吃了那么多的苦头,我害怕了。至于昨夜……是,我承认是有享受到,但那只是生理反应不代表什么,更不代表我愿意回到你身边,有空的话把字签了吧。” 周京淮从未被女人拒绝过。 这是第一次。 他没有发作,反而很温柔地说:“我明天再来,你早点休息。” 叶妩不去看他。 一会儿,身后响起男人离去的脚步声,公寓门开了又关。 四周恢复了安静,叶妩望着桌面上的咖啡,微微仰起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她已经决定把周京淮忘了,他却不肯放过她。 …… 第二天,周京淮没有来,叶妩并不在意。 她有自己的事情。 一周后的夜晚,叶妩签下一个新画家,虽不出名但是叶妩十分看好,那个画家的画很有灵气。 叶妩买下他20幅的成品,签了一张30的支票,那人很是满足。 叶妩淡笑。 等人离开,叶妩对不解的安妮说:“我知道你疑惑,为什么我给的价格这么低?我是不想让金钱过早地磨掉他的灵气,他的画在这批年轻艺术家里我最看好,甚至超过了当年的白楚年,等到时机成熟,我把他推出来,那时候他的画将千金难买,小尺寸的至少都要百万。” 安妮一向信服叶妩。 办完事情,她们离开会所,在停车场道别。 叶妩拉开车门才想上车,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讥诮:“跟我堂弟和好了?” 叶妩侧头望着周京耀,冷冷地开口:“和你有关系吗?” 周京耀嗤笑:“是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我早提醒过你了,我那个堂弟可是如狼似虎,吃人不吐骨头,月末他就要和美亚签约了,你觉得那时候你没有了利用价值,他还会捧着你、哄着你吗?” 周京耀表情变得狠戾:“到时候,你就成了一块碍眼的垫脚石。” 叶妩仍不为所动:“就算真的,也与你无关。” 漫天霓虹,在叶妩的脸上投下小块斑澜,让她寡淡的神情生动起来。 周京耀盯着她的脸,竟是鬼始神差地想,叶妩在周京淮的身子底下是个什么样的神情,会不会因为情念而显出几分迷乱? 等他惊觉,心中有些恼恨—— 他一向厌恶叶妩。 但现在,他却嫉妒起周京淮来。 …… 叶妩很快就将车子驶离。 她回到公寓,带上门后,靠着门静静发了会儿呆。 夜晚,她提着两罐啤酒,上了公寓的顶楼。 春夜里,风里都是洋槐花的香味。 叶妩仰头望着星空,心情慢慢地平复下来,她想着过去和未来,释然一笑—— 时间,其实能抚平一切。 周京淮,当做是她年少的一场梦吧。 叶妩才想起周京淮,人就来了,他手里也提着两罐啤酒,和叶妩还是同一个牌子的。 叶妩侧头注视他,夜风吹乱了她的长发,让她看着青涩了几分。 周京淮没有管身上昂贵的高定西装,提着啤酒坐到叶妩身边,打开一罐轻声开口:“叶妩,跟我去云城吧!外婆也带上。” 叶妩没有说话。 周京淮眸子投向无边夜色,继续说道:“美亚项目我不放心旁人,预计至少要在那里待上小半年。叶妩,你在京市我更不放心,跟我一起走。” 叶妩淡淡一笑:“周京淮,我们是要离婚的。” “我喜欢你。” “叶妩,我喜欢你。” 周京淮眸子深深,很认真地表白:“不是权贵场上的伙伴,更不是周家主母,而是我周京淮的妻子,一生一世,永不背弃。” 叶妩怔了一下。 周京淮嗓音略带一些苦涩—— “阿妩,其实人生最好的几年,我们是相互扶持着过的。” “我说的喜欢,是真的。” “现在仍是,阿妩最重要。” …… 叶妩却不敢再相信了。 她恬淡一笑,仰头看向星光满天。 周京淮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了叶妩的肩头,当他的手指触到叶妩的肩头时,心里陡然一热。 叶妩,一直是他周京淮的家。 现在,他想给叶妩一个家。 第54章 江山美人,周京淮会怎么选? 月末。 云城,云顶酒店。 荣恩集团和美亚签约前夕,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两家集团的中高层都参加了。 周京淮一袭黑白经典西装,芝兰玉树,是众多女性的目标。 但是周京淮戴了婚戒,态度疏离,倒是没人敢塞房卡。 陈先生携带着陈太太过来说话,看着众多女性爱慕的眼神,陈先生打趣道:“下回京淮还是带上太太,这些如狼似虎的目光,真能把你吃了。” 周京淮微微一笑:“陈先生言重了。” 陈先生拍拍太太手背,示意有私话要说,陈太太浅笑致意,便走去一旁应酬了。 等太太离开,陈先生才郑重地对周京淮说道:“九辞的事情你不要见怪。年轻人一时压不住情感也是正常的,时间久了,九辞一定会恢复理智。再说你们两个过去那么要好,有些事情给外人做,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周京淮给了几分薄面:“看九辞的意思,我这里没有问题。” 陈先生赞叹:“大气!京淮,我们相见恨晚,今晚无论如何多饮几杯。” 周京淮举杯,微微一笑:“一定。” 他原本就生得好看,笑起来的时候,更是有着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叫女人看了不能自拔。 但周京淮一心挂念京市的妻子。 酒会正酣时,他走至空无人一人的露台,打了个电话给叶妩。 手机响了几声过后,叶妩接听了。 云城的夜风温柔,周京淮的心中更是添了几分柔情,他在电话里低低地说道:“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云城这边我都安排好了,有最好的医疗,外婆会得到最好的照料,另外你想做事业的话,在云城办公也可以,每周我可以陪你回一趟京市。” “半年,只需要半年。” “阿妩,就当是给我们一次机会,好不好?” …… 叶妩没有答应。 周京淮似乎有用不完的耐心,很温柔地说:“你慢慢思考,我等你的好消息。” 挂上电话,周京淮轻摸了下手机。 他觉得最后,叶妩会同意的,他们总归有多年感情。 …… 京市。 叶妩安静地坐在车里,安静地看着外面的黑夜。 一会儿,她拉开身上的高领羊毛裙,抽出那条细细的白金链子,上头吊着周京淮送的翡翠平安锁,在幽暗里绿油油的。 那天周京淮说,但愿我的阿妩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她不知周京淮情起何处,但是他们之间,好像太迟了。 就在叶妩惆怅的时候,车门被拉开,接着一块湿湿的棉布紧捂在她的口鼻上,叶妩挣扎了两下,双手便无力地垂到身侧,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在一处废弃的仓库,到处都是发霉的味道。 面前的高大身影,竟然是周京耀。 叶妩用力挣扎,但身体被牢牢地绑在椅背上,根本就挣不开半分:“周京耀你疯了?你这是绑架,是犯罪。” 周京耀居高临下地看着叶妩,他嗤笑一声,开始历数—— “绑架犯罪?” “我早该这么做了!要是我早这么干,周家怎么会落到你们夫妻手里?” “我是长房长孙,自小到大,我哪里不如他?” “不过没关系。明天十点荣恩集团和美亚签约,我会送周京淮一份大礼,他不是求你原谅,想要跟你破镜重圆吗?就看江山美人,周京淮选哪个了。” …… 叶妩咬牙切齿:“周京耀,你可真是疯子。” 周京耀上前,轻拍她的脸蛋,“嘴硬顶屁用!我期待着我那如狼似虎的堂弟怎么选择,是一路陪伴的结发妻子,还是他心心念念的权势。” 叶妩冷笑:“无论他怎么选择,你好像拿不到好处。” 周京耀目光幽深:“但是我能看见他痛苦啊!他一向那么骄傲,他怎么能容忍这种二选一?” 他又拍了下叶妩的脸:“现在,我们开始倒计时。” 叶妩踢了下尘土:“我想上洗手间。” 周京耀:“忍着!” 叶妩深知周京耀的处事风格,十分狠辣,他不会给自己机会逃脱,所以现在她只能等,等着周京淮来救自己。 可是,周京淮会来吗? 荣恩集团的执掌权,和她叶妩,周京淮会怎么选择? 这一夜,是叶妩毕生最煎熬的一夜。 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彩霞漫天,叶妩无力地睁开眼睛—— 天好像亮了。 周京淮,你会不会来救我? …… 公历2月26号。 云城,云顶酒店顶层会议室,周京淮一身正式西装,身边跟着荣恩集团的律师团队和几个高层,对面是陈先生为首的美亚代表。 十点整,双方律师将合约摊开:“周总陈总,可以签约了。” 陈先生率先在合同上签字,轻轻抬手:“京淮到你了。” 周京淮浅浅微笑,正要签字,林秘书握着手机快步进来,她的神色严肃极了,附在周京淮的耳旁说了几句。 周京淮怔了一下。 随后,他对陈先生说道:“容我接个电话。” 陈先生风度翩翩:“不急。” 周京淮拿过林秘书的手机,快步走出会议室。 一到外面,手机里就传来周京耀阴冷的声音:“周京淮,我要求你放弃签约,立即乘坐专机回到京市,否则你永远见不着叶妩了,她人现在我手里。” 周京淮喉结耸动—— 手机里,传来叶妩的声音。 周京淮面容阴沉,一字一顿:“周京耀你是不是疯了?你拿这个威胁我?美亚签约失败,你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吗?会有数千人失业。” 周京耀亦冷笑:“我还知道,你周京淮会失去荣恩的决策权。” 第55章 (大高潮虐渣)那一场烟花,是他的阿妩 周京淮在赌,他赌周京耀不敢干出格的事情。 他们兄弟之间,博弈了无数次,他周京淮从未赌输过,但是这一次周京淮却输给了意外。 周京淮给林秘书一个眼神。 林秘书一怔,心领神会,立即安排人去营救叶妩。 周京淮平静了语气,淡声对周京耀开口:“我不会放弃签约。周京耀你现在放了叶妩,我不追究。但是你执迷不悟的话,我也可以告诉你,叶妩于我不过是争权夺利的工具,京耀你知道的,在周家从来没有情爱。我不爱她,你休想拿她来威胁我。” 手机那边,周京耀嗤笑一声:“不愧是周京淮!真够心狠的。” 周京淮一滞。 他知道周京耀软下了来,于是直接挂了电话,打算签完约回京市处理。 …… 废弃的仓库里。 周京耀低头看着手机,一会儿又看向叶妩:“听见他说的话了?不用我复述一遍吧?” 叶妩不用他复述,因为周京淮的话,不停回荡在她的脑海里。 【她只是我争权夺利的工具。】 【在周家从来没有情爱。】 【我不爱她,你休想拿她来威胁我。】 …… 叶妩轻轻地笑了,笑自己的痴,笑自己的傻。 她竟然会期待,周京淮会放弃签约,选择回京市救她叶妩—— 多可笑,多天真! 这阵子周京淮说了那么多的情话,你该不会忘了,他对你的一点喜欢,从来都是经过权衡利弊后的结果啊! 周家怎么会有情爱呢? 你怎会以为,周京淮会有正常人的情感呢,他从来都是权势放在第一位的啊! 叶妩的眼尾一片湿润。 周京耀的神色更是复杂,他输给了周京淮的狠戾,周京淮的心狠真是一骑绝尘,他周京耀甘拜下风。 破旧的仓库门口,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京耀收手吧!” 是苏绮红,她偷偷跟着过来的。 周京耀看着女人,颓然开口:“我输了。” 苏绮红的眼睛红了,她走近他柔声说:“京耀你还有我!回去好好求周老爷子,不会有事的……你放了叶总。” 周京耀看着叶妩,一会儿,他朝着她走去。 空荡的仓库里,忽然响起一道尖锐女声:“不许过来,再过来你们一个都走不掉!我在这座仓库里放了炸弹,再过50秒就要爆炸了,这个贱人她只能被炸死,你们不想陪葬的话,现在跑还来得及。” 是白芊芊。 她穿着一件破烂白裙,神色异常已经半疯,她吟唱着倒数:“40秒,39秒,38秒……” 周京耀双目迸裂。 苏绮红挽住他的手臂,流泪哀求:“我们救救叶总好不好?京耀,我们不能丢下她的。” 周京耀想救,但他看着炸弹上的红色数字,根本来不及。 他拖着苏绮红朝着外面狂奔,他奔跑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呢,其实他不想叶妩死的…… 炸弹红色数字,到了最后几秒,白芊芊悄然撤离。 废弃的仓库里,安安静静的。 叶妩摔倒了身后的椅子,她整个人扑伏在阴冷的地面上,颈间那根细细的链子滑了出来,绿绿莹莹的,是周京淮大年三十送的平安锁。 【我请智慧大师开过光的,很灵。】 【我要阿妩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阿妩,跟我去云城。】 【就当给我们一次机会,阿妩,在我心中你仍是最重要的。】 …… 叶妩一脸是泪—— 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周京淮这就是你的平安喜乐,岁岁无忧么? 她真的不甘心,她的出生那样惨淡,外婆那样辛苦地养大她,她怎么能死在这里,往后余生,还有谁孝顺外婆,还有谁给外婆养老送终? 一滴泪,落在那枚碧绿的平安锁上。 一声爆炸声响起,一具温热的身体紧紧地抱住了她,耳畔似乎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不要怕,我在这里。” 是谁? 是谁护住了她? 是谁替她挡住大半火光,是谁死也不松手,是谁一手鲜血却抱着她躲到一旁炸裂的墙体缝隙里? …… 仓库外面,周京耀呆呆地站着。 那一声爆炸声响起时,他的脸上竟都是泪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因为自己的恶,还是因为叶妩惨淡的结局。 他甚至还记得,那天京淮大婚,叶妩俏生生地唤他大哥。 可是现在,他亲手杀了她! 他杀死了叶妩。 远处,有警笛声响起,还有救护车,消防车声音此起彼伏…… 忽然,周京耀找不着自己了。 …… 云城。 周京淮签完字,同陈先生客套几句就朝着门外走,他现在要立即赶回京市。 林秘书紧紧跟着他。 他们才走到外头,就看见会议室门口的显示屏里,女主播切换了一帧爆炸的画面,用悲壮语气插播一则重大新闻。 【上午十点,京市发生重大事故。】 【荣恩集团总裁的夫人,在太古仓库里被炸,目前生死未卜,据悉已经出动了128名警力全力搜寻,但仍未找到生命迹像。】 【后面,我们会随时关注周夫人的情况。】 …… 周京淮静静看着,一脸苍白。 他怔了许久,轻声问一旁的林秘书:“这上面说的是叶妩?周京耀把叶妩抓到太古仓库那边了?会不会弄错了?周京耀他不敢干这么大的事情。” 他又重复一次:“这是叶妩吗?” 第56章 (大高潮虐渣)周京淮归来,跪在雨里 两个小时后,周京淮赶回京市。 午时下了雨,爆炸现场一片狼藉。 一百多名搜救人员在忙碌,还有十条搜救犬,但是现场的气味太浓重了,影响了工作犬的嗅觉。 周京淮一下车,就见着周京耀双手银铐,被人押着怔怔发呆。 “周京耀你这个浑蛋!” 周京淮一拳挥下去。 他用了十足力道,周京耀的口鼻顿时鲜血如注,喷涌而出,但他没有反驳,退后一步仍是怔怔地看着废弃仓库的方向。 时间宝贵,周京淮没空和他清算。 他踩进泥地里,与搜救大队长商量亲自安排营救,在原来的基础上又增调了80名搜救人员,还有专业的生命探测器。 雨势渐大,周京淮没有穿雨衣,一身的泥污。 他徒手挖着残破的墙体,他与那些搜救人员抬起沉重的水泥横梁,时间久了,他的手掌全是血,但是周京淮感觉不到疼痛。 ——叶妩就在下面。 他的阿妩就在下面,他多搬一块砖,她生还的希望就多添一分。 远远儿的地方,周夫人撑着黑伞,她心痛地冲着儿子喊道:“京淮雨这么大,你避避雨吧。” 周京淮充耳不闻。 周夫人想过去拉人,周砚礼拦住了她:“叶妩是他的太太,他再怎么样做都是应该的。” 周砚礼说完,竟也扔下手里的黑伞,投入雨中帮忙。 周夫人看着丈夫奋不顾身的样子,心中震撼—— 她从不知砚礼这样疼爱叶妩。 叶妩一无所出,为什么? 雨中,模糊响起一道凄厉的声音,竟然是叶妩的外婆赶过来了。老太太身子不好但是撑着自己,她在雨中呼唤着孙女的名字,一声声凄厉无比—— 【阿妩,阿妩,我的阿妩。】 【外婆过来了,阿妩你跟外婆回家啊。】 【阿妩,外婆在这里啊。】 …… 陈太太亦从云城赶了回来,她扶着老太太,听着老太太惨烈的呼唤心酸不已,她想起了收养女儿的老妇人,是不是也会在黄昏的雨中,唤着她的‘阿舞’。 陈太太落下泪来。 她望着自己的丈夫,低声泣道:“你想想办法。” 天地阴沉,天渐渐黑透了。 雨势如竹,像是倒急豆子一样,朝地面撒去。 距离事故发生,已经过去了八个小时,搜救队长心里觉得没有了希望,他抹了脸上的泥水,委婉地对周京淮表达了意思。 周京淮一个跄踉,竟直挺挺地跪在了泥水里。脚下一朵鲜嫩的小花被泥水碾碎,但仍保有一丝鲜艳。 周京淮满手鲜血,摘下了那朵小花朵。 耳畔,是叶妩恬淡的声音—— 【喜欢,周京淮,没有女人不喜欢花。】 周京淮满是泥污的脸,掉下两行热泪。他忽然就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着周家的车子走去,伸手拉开车门上车,一会儿车子在泥水里急驰驶离。 所有人都呆住了。 有人猜测,这位荣恩总裁失去妻子,以致神智不清了…… 乌云卷着黑夜,急速前行。 一个小时以后,远远的一辆黑色车子疾驰而来,竟是周京淮回来了。 黑色的房车打开,他抱着一只白色的小狗下车,正是叶妩养的那只小白。 小白狗黑乌乌的眼睛,茫茫然然,周京淮摸摸它的小狗头。 他抱着小白,踩在泥水里,一直走到叶妩出事的地方才放下。 小白似乎明白了。 小白开始焦急地在废墟里寻找,东嗅嗅西闻闻。十分钟后,它在一面倒塌的墙体上使劲地刨着,两只小爪用力扒,扒得飞快,很快两只小爪全是血污—— 小白焦急地呜咽,两只黑乌乌的眼睛,望向了周京淮。 湿润湿润的—— 周京淮弯腰抱起它,交给了陈太太。 他在那面倒塌的墙体前,静站了约莫两秒,而后嗓音嘶哑地开口:“就在这儿。小心些……别伤着她。” 没人觉得,叶妩还有生还的机会,但他们都特别小心。 吊塔灯光,将雨夜照得雪亮。 一个小时后,那一面墙体终于被清除,下面的人也被清理了出来。 ——是叶妩。 她被一个顾九辞紧紧护在身子下面,两人身上全是血污,顾九辞一条手臂血肉模糊。 那画面,太过于惊心动魄了。 现场一片寂静无声。 他们不知道叶妩和顾九辞是不是还活着,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敢上前去查看。 周京淮半跪在泥水里,他小心翼翼地探着叶妩的鼻端……有温热的气息。 周京淮仰头,对着夜空大口喘气。 他情不能自抑—— 他的阿妩还活着。 他的阿妩还活着! 周京淮不敢动她,只敢小心翼翼地拍着她冰冷的脸蛋,呼唤着她的名字:“阿妩,阿妩……我回来了。” 叶妩缓缓睁开眼睛—— 灯好亮,好刺眼,这是哪里? 她的神智还没有清楚,她的嘴里呢喃着那一夜想了无数遍的话—— 【周京淮,天亮了,你会不会来救我。】 【周京淮,天亮了……】 …… 重复几回,叶妩神智慢慢清醒过来,她看着面前的男人,轻轻地笑了。 他终于回来了。 周京淮想抱起她,叶妩却轻轻摇头,她慢慢摊开了满是血污的手掌—— 掌心,是碎了的平安锁。 叶妩目光落在周京淮的面上,轻声开口:“你送的东西,现在还给你。” 第57章 (大高潮虐渣)周京淮,我不想看见你! 京市第一医院。 凌晨,叶妩躺在洁净的病房里,一直没有醒,她的脸上身上都是擦伤,后腰那里更有一大片的乌青发紫。 所幸,没有什么严重的内伤。 医生说是个奇迹。 周京淮安排好一切,便守在床边上,等待着叶妩醒过来。 周老爷子拄着拐杖进来,看见他这一副样子不禁冷笑:“做出这副深情的样子,可惜没人欣赏!你给我出来。” 周京淮看看叶妩,抹了把脸,跟了出去。 到了外头,周老爷子望着自己最得意的孙子,一脸严肃:“京淮,作为荣恩集团的总裁,你确实没有做错,放弃签约会造成几千人失业。但是京淮,你除了是荣恩的总裁,你还是叶妩的丈夫,我知道你有你的判断,你觉得京耀不会干傻事,但是总有你想不到的意外,但凡你真的爱人家,就不会有丝毫的犹豫,就不会愿意冒一点点的险。” “换位一下,若是你遇险,我想叶妩毫不犹豫选择你。” “你好好想想吧,真的不爱她,就别耽误人家了。” …… 老爷子一向撮合他们,如今这样说,也是伤透了心。 周京淮并未吱声。 周砚礼知道他的心意,于是轻拍儿子的肩膀:“好好照顾她,人醒了好好解释。” 周京淮点头。 周砚礼陪着老爷子下楼。 此时,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四周绕着一圈绮丽的云彩。 周老爷子站在黑色房车前头,怔怔地望着那些云彩,低声开口:“京耀保不住了,只是不知道会判几年,他爹妈怎么受得了这个打击。” 周砚礼亦不好过,久久不语。 老爷子轻叹一声:“你陪我去一趟看守所,砚玉他不好出面。” 周砚礼弯腰打开车门:“老爷子上车。” 到了看守所,还未到探视时间,老爷子一生要强却耐心地守在门口,一直等到清早八点半,才由周砚礼前去周旋,得以单独见周京耀一面。 一夜时间,周京耀不复平时风光。 看守所深蓝囚服,穿在185的高个上显得拘束,脸上新生的胡渣也没有条件清理,眼睛更是带着深红血丝,整个人憔悴不堪。 周老爷子手中拐杖,敲得砰砰作响,当真心痛。 一扬手,就给了长孙几个大耳刮子—— “周京耀,你是猪油蒙了心吗?叶妩是你什么人?她是你的弟妹,端着茶水叫你大哥的。” “是,炸她的是那个神经病。” “但是你绑了她,这趟牢狱你少不了。至于那个神经病,等抓到她我非扒掉她一层皮不可。” …… 周京耀挨了耳光,一直沉默不语。 等周老爷子出气,他才直勾勾地看着老爷子:“她怎么样了?有没有严重的伤?” 老爷子愤愤地说:“幸好没事!否则你就完了。” 幸好祖上保佑,当时苏绮红给顾九辞打去电话,顾九辞赶过来才阻止了一场悲剧,否则他们周家怕是要有人丁陨落了。 周京耀再次沉默不语。 临走时,周老爷子沉声说:“京耀,你不要怪我心狠,你不进去真是平息不了股东的怒火,何况我没法向你二叔全家交代,京淮年纪轻轻差点死了老婆,这全是你干的好事儿。” “还有,你一直不平衡。” “但那百分之十股份,京淮也是赞成留给你的。” …… 一瞬间,周老爷子像是苍老许多,他知道长孙至少判三年。 老爷子离开的时候,周京耀急急开口:“跟她说,对不住了。” 周老爷子轻轻摇头。 他步出阴暗的看守所,心脏密密麻麻地疼痛,一抹暗红站在外头的墙角。 ——是苏绮红。 周老爷子早有准备了。 他走到人跟前,嗓音低沉沙哑:“我要谢谢你拯救了整个周家,没有你的电话,叶妩就真的失去了生命,周家声誉一落千丈。” 一旁的周砚礼递上一份房产本。 周老爷子掂着本子,斟酌着开口:“京耀这个牢是坐定了的,至于你的去留,你自己斟酌着办。但是作为京耀的长辈,这是我的一份心意。” 老爷子送了京市一套平层,价值上亿的那种。 苏绮红不肯接受,她含泪说道:“我是真心喜欢京耀的,我愿意等他出来。” 周老爷子很是难过,好半天,他哑着声音说:“那个狗东西,不值得你这样付出。” 只是感情之事,理智决定不了。 周老爷子唯有物质弥补,坚持将这套房子过到了苏绮红的名下,也算是给人家姑娘一个保障。 …… 安静的病房里。 周京淮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手臂贴着膝盖,手指呈金字塔状扣在下巴上,他冲澡换了套干净衣裳,剪裁优良的衬衣服帖,彰显出他的好身材。 他紧盯着叶妩的脸,生怕错过她醒过来。 所有人叫他放过叶妩。 可是,他是不愿意放弃的,当时他笃定周京耀不敢,他并不是不在意叶妩的生死,但现在弄成这样,他解释不了。 蓦地,叶妩发出微弱的呓语。 周京淮连忙凑近,叶妩一下子紧捉住他的手臂,她不断地发着梦话—— “周京淮,天亮了,你会不会来救我?” “周京淮,天亮了……” …… 她反反复复地说,身陷梦魇。 周京淮的心刺痛,他轻摸妻子白皙脸蛋将她抱在怀里,低而温柔地喃道:“阿妩,我回来了!周京淮回来了。” 叶妩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眼里仍有泪水,她安静地注视着周京淮,像是第一次看见他。 良久,她轻轻推开他:“我要去看顾九辞,顾九辞他在哪里?” 叶妩记得,是顾九辞紧紧护着她,替她挡住那片火光。 顾九辞,他在哪里? 叶妩挣扎着坐起身,一下子拔掉手背上的点滴,下床就要往外面跑。 周京淮心痛不已,他从后面搂住她、低声告诉她:“他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人在无菌病房。” 可是,叶妩仍要见顾九辞。 她用力挣开周京淮,朝着门外跑去,她绕过几条过道才来到了无菌病房的门口,隔着一道透明的玻璃,她看见顾九辞安静躺着,半边手臂缠满了白色绷带。 叶妩手掌,慢慢地贴在玻璃上,眼里含泪。 顾念安一直在附近,听见动静跑过来,哭着说道:“哥哥的左臂全部骨碎,医生说要十多次手术才能康复,还有,哥哥的左耳听不见了。” 叶妩全身颤抖…… 她压抑着泪水,轻轻捶着玻璃。 她欠顾九辞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她的身后,周京淮一脸苍白。 那一瞬间,他的心里特别难受。 从前,叶妩的心里只有他,但是现在叶妩的心里有了一条裂缝,装进了顾九辞。 无论是恩情还是什么,叶妩的心里有了顾九辞,有了其他男人。 周京淮上前一步,想要抱她。 叶妩却轻声开口—— “不要碰我!不要再来找我,我不想看见你。” “周京淮,我不想看见你,你听清楚了没有?” “如果没有,我再说一次,不想看见你!” 第58章 (大高潮虐渣)周京淮,覆水难收! 周京淮却不想放手。 叶妩满身破碎,她反问周京淮—— “一个耳光,外婆的半条命,顾九辞的半边听力。” “周京淮,你觉得我还会回头吗?你总是有事仲无艳,无事夏迎春,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总是不在,你的一点喜欢从来都是权衡利弊下的施舍?” “周京淮,我凭什么还要你? …… 周京淮无法辩驳,因为叶妩说的都是真的,他总是辜负叶妩、总是让她受到伤害,但是如今他愿意去弥补。 周京淮一向骄傲,此时竟语带卑微:“是不是治好顾九辞的左耳,是不是好好待你,你就会愿意回到我身边?” “回到你的身边?” 叶妩缓缓转身,语气悲凉:“然后继续被你伤害,被你外面的破鞋伤害吗?周京淮,有个词叫覆水难收,我们之间就是如此。” 她不再看他,她的手掌平贴着玻璃,看着那个紧紧护着她的男人。 她不爱顾九辞,但她亏欠的人情,这辈子都还不清。 叶妩不肯离开,她坚持要等顾九辞醒过来。 像是等了一个世纪,顾九辞的眼睫轻轻颤了下,接着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顾九辞醒了。 叶妩的手掌贴着玻璃,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嘴唇不住颤抖,她用嘶哑的声音唤着他的名字:“顾九辞,顾九辞……” 顾九辞似乎听见了,他慢慢侧过头,安静地看着外面的叶妩。 叶妩又拍拍玻璃。 她又哭又笑…… 顾九辞艰难地给她一个浅浅的微笑,他的目光是那样的温和,一旁的顾念安亦捂住嘴唇,压抑地哭出声来。 过道里,灯光暗淡,周京淮一脸苍白。 …… 顾九辞醒过来,叶妩终于回去休息。 她不跟周京淮说话,不肯要他的照顾。她在心里隔了一座孤岛,那个地方她不允许周京淮进驻。 她总是叫他出去,出去…… 周京淮第一次,有了无力感。 夜晚八点的时候,护士端着一个银色的托盘进来,她对周京淮说道:“周太太的后腰有伤,麻烦您帮她擦下药水。” 周京淮点头。 护士离开后,周京淮轻拍叶妩,很温柔地说:“我帮你擦药。” 叶妩没有反应。 周京淮将她身子转过来,才想替她脱下身上的病房,叶妩反感得厉害,一下子就挥开他的手:“不要碰我。” 周京淮僵在那儿,实在是难堪极了。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病房门被敲了开来,是陈太太派佣人送补品过来,也是个机灵人儿,一见这场面就猜了个大概,于是很殷勤地说道:“男人手粗,我帮周太太擦药吧。” 周京淮不想刺激叶妩,思索一下,就同意了。 他走出病房门,来到过道的尽头,站在风口里吸烟…… 淡青色烟雾升起,模糊了男人的面容。 许久,他从西裤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他送给叶妩的平安锁,彻底碎了。 他重新粘了起来,但是碎掉的东西,就是碎掉了。 ——就像感情,覆水难收。 …… 背后,响起一阵急乱的脚步声。 周京淮转身,就见着白楚年夫妇赶过来,白太太一声凄厉呼唤:“京淮,看在若安的份上,你放过芊芊吧!她只是一时糊涂而已。” 周京淮知道,傍晚时分,白芊芊被抓了。 她犯的事儿至少要判20年。 白太太扑在周京淮的脚下哀求,白楚年虽没有这样夸张,亦是为小女儿求情:“京淮你饶她一回,我们把她送到日内瓦,以后绝不会再出现在叶妩面前。” 夜风猎猎,吹拂起周京淮黑色的发梢,亦拂过深邃的眸子。 周京淮声音冰冷—— “饶她一回?” “我没有听错吧?” “因为她的任性,我的太太差点被炸死,你们竟然还有脸求情叫我放过她。我不会放过她,公检司法也不会放过她,她与周京耀一起等着蹲监狱吧。” …… 白太太还在哀戚。 白楚年踌躇了一下,自知卑鄙却还是说了出来:“就当为了若安。若安那边还等着芊芊的血,以后还要移植肾脏呢。” 周京淮滞了一下。 往事,如同烈酒焚烧—— 良久,周京淮一声冷笑:“我想,白叔会有办法。” 白楚年有些恼恨:“京淮,你忘了你和若安……” 周京淮的目光,变得阴鸷无比,白楚年不敢再提那个名字,但他仍是忍不住埋怨道:“京淮,你为了你现在的太太,太过不近人情。” 就在这时,陈太太赶了过来,恰好听见这些。 陈太太虽一知半解,但不影响她发挥,她对着白楚年大骂:“你们的好女儿,有爹生没有娘教的,现在犯下这样的大事,你们还好意思过来求情,要我说直接给她一个枪子儿干净。” 白太太与她素有怨恨:“向吟霜,你少落井下石。” 陈太太冷笑:“这样的女儿,生下来就该扔进茅坑里,省得污染空气。” 白太太气的犯病。 白楚年连忙掏出救心丸,给太太服下,再把人抱到了急诊室…… 周京淮叫来了林秘书,安排20名保全人员,将这层楼的进出口守住,不许让闲杂人等进来。 安排妥当,他与陈太太进了病房,探望叶妩。 VIp病房里,陈太太安排的佣人正仔细地给叶妩擦药,看着后背的乌青发紫,佣人十分心疼,下手就更轻了。 饶是如此,叶妩仍是轻声吸气。 佣人知道她疼痛,故意轻快地说:“您腰上一颗淡痣,长得真是特别。”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佣人连忙替叶妩拉上衣裳,生怕周京淮看见—— 女人身子,丈夫还是私下看比较好…… 第59章 (大高潮虐渣)结婚纪念日,她陪着别人! 周京淮找了最好的专家,给顾九辞治疗。 顾家人颇有微词,但周顾两家打着骨头连着筋,现在中间夹着一个陈先生,轻易不好撕破脸皮。 只是,顾九辞的耳朵没有好,叶妩心上的伤也没有好。 在顾九辞艰难治疗的日子里,叶妩一直陪着他,每次手臂动手术前,叶妩都会给他折一只纸飞机—— VIp病房的窗前,可以看见夜空的星星。 叶妩折一只纸飞机,放在掌心。 顾九辞轻轻拿起来,一起并肩看着外面的夜色,许久过后他低声开口。 “从前,念安觉得我像冷血动物,对什么都提不起热情。现在我知道了,我不是的,我也有人的感情和冲动。” “我还有一侧耳朵,不会影响生活。” “一半听力,换你一条命,很值得。” “总不能再矫情了。” …… 顾九辞朝着叶妩温暖一笑。 此时此刻,再多的话都是多余,叶妩望着他亦浅浅一笑。 若说从前她的生活只有一点甜,剩下的一大半是苦涩,顾九辞的出现冲淡了这份苦涩—— 叶妩伸手握拳,与他相抵,相视浅笑。 他们算是知己了。 病房门口,周京淮静静站着,他看了很久。 他看见叶妩为顾九辞折纸飞机,他看着她对着顾九辞浅笑盈盈,他看着她与顾九辞轻碰拳头,这些从前都是他周京淮的专属,他们最好的时候的专属。 现在,叶妩全给了顾九辞。 周京淮一脸阴沉。 林秘书也看见了,小心翼翼地开口:“京少,专机再过一个小时就要起飞,云城那边还在等您主持大局。夫人明天就能出院了,一切事宜我都安排妥当,您放宽了心。” 周京淮面色未缓:“这让我怎么放宽心?” 林秘书不敢再吱声了。 半晌过后,周京淮朝着电梯走去,总归心情不好。 恰好,电梯门开了,顾念安从里头出来。 周京淮平时特别高冷,根本不会和顾念安这种小毛孩子说话,但是今天他却一反常态的温和:“我要去云城一趟,念安,帮我照顾叶妩。” 顾念安一头雾水。 林秘书不禁想,京少真够阴险的。 …… 一楼,春夜里,满是洋槐花的香味。 黑色房车停在树下,司机早就等候着了,见到周京淮下楼,立刻打开后座车门:“周先生上车。” 周京淮上车前,忍不住回头看—— 他实在不想走,但云城那里脱不开身,他挂念叶妩想带她去云城,但是叶妩一口回绝了。 他盘算一下,再过月余是他们结婚纪念日,到时再做打算。 周京淮坐到车上,便翻看起文件,投入到工作当中。 但是一会儿,他又想起叶妩与顾九辞的亲密模样,一想就生气——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副驾的林秘书:“他们只是友谊吧!叶妩对顾九辞只有感激吧?我倒是看不出有什么男女之情来。” 林秘书心中好笑。 她故意捉摸不透上司的心意,一脸深思的样子:“这个真说不清!男女之爱是很复杂的,说不定就日久生情了呢,何况您在千里之外的云城,有啥您也察觉不了。” 周京淮靠着椅背,一身矜贵,心情极度不好。 其实他有过阴暗的心思,他想过把叶妩送出国,永远不让她见顾九辞,但是理智阻止了他—— 若是他这样做,他们夫妻情分就真的结束了。 叶妩一向是刚烈的性子。 …… 到了云城,太多事务要亲自处理,周京淮脚不沾地。 只是他再忙,每晚都会给叶妩打电话,只是她从来不肯接听—— 4月,蔷薇花开。 荣恩集团位于云城中心的办公大楼,耸立云端,气派极了。 周京淮开完例行会议,回到总裁室,靠在真皮椅背里揉了一下眉心:“真是忙不完的工作。” 林秘书看了一下行程:“您今晚有个宴会要参加。” “帮我推了。” 周京淮拿过台历,看着上面划的圈圈,轻声开口:“今天是我和叶妩结婚纪念日,我要回京市一趟。” 林秘书替他高兴:“夫人一定会高兴。” 周京淮矜持一笑:“算算,是有两个月没见了,应该还在生气。” 这天,周京淮提前下班,他特意换了考究的三件式西服,整个人丰神俊美。 他还包下京市最好的餐厅。 到时,叶妩一定会惊喜,女人都是喜欢浪漫的。 他一心想挽回她。 …… 周京淮赶回京市,到了叶妩楼下,差不多是晚七点。 天色擦黑。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高大的梧桐树下,周京淮下车,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玫瑰,衣袋里更是准备了一份名贵的礼物。 他笃定叶妩一定会喜欢。 周京淮走到楼下,他仰头看着叶妩公寓露台的方向,拿出手机—— 下一秒,周京淮动作停住了。 他看见了叶妩—— 她与顾九辞在一起。 他们一起仰望着夜空的星辰,叶妩的手中有一支仙女棒,顾九辞笑着单手用打火机给她点了火。 仙女棒的火光,映照着叶妩的脸,她笑得很开心。 周京淮一直知道,叶妩真心笑的时候,会露出一点点小虎牙,会比平常添上几分稚气…… 现在,她一定很开心吧? 她和顾九辞在一起,一定很开心吧! 夜色如墨,掩掉了周京淮脸上的阴沉,他没有再打电话,他就那样自虐地站在那里,看着叶妩和旁人一起看星星、点仙女棒。 一会儿,顾念安蹦着出来:“饺子下好啦,我尝过一口好吃死了!” 顾九辞摸摸妹妹的头,又帮叶妩熄掉了仙女棒,三个人回到屋子里。 暗夜里,周京淮眸子渐沉…… 第60章 叶妩,我很想你! 夜晚九点半,叶妩送顾家兄妹离开。 灰色古斯特缓缓驶离,叶妩站了一会儿,正准备回去,却听见一声低沉的呼唤:“叶妩。” 叶妩一怔。 而后,她与周京淮在夜风里对视。 他站在黑色劳斯莱斯车旁,一套经典的三件套西装,十分考究。 但是叶妩轻易看出,周京淮瘦了、人也黑了一点。 一阵夜风拂过,是夜来香的味道,还有往事的余韵,在两人之间久久回荡,不愿意散去…… 经历破碎,两个月时间未见,像有一世纪那样漫长。 对视良久,周京淮朝着叶妩走了过来,站定后他仰头看看公寓的方向,轻声开口:“我七点就过来了,看见你和顾九辞在放仙女棒,就没有打扰。” 叶妩没有出声。 周京淮仍很温柔:“今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我特意从云城赶回来的,想给你一个惊喜,我订了最好的夜景餐厅,买了你喜欢的白玫瑰……” 周京淮打开车门,从副驾驶座拿出白玫瑰,他又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打开,里头是一枚粉钻戒指,全美6克拉。 周京淮眸子深深,拉过叶妩的手,想为她戴上。 他说:“结婚五周年快乐。” 叶妩却轻轻蜷起了手指,不让他戴,她的声音低低的:“周京淮,我不想要你迟到的礼物。如果你真的想我快乐,就爽快签字离婚,林秘书可能忘了告诉你,我们的离婚官司后天开庭。” 周京淮俊眉轻锁—— “后天开庭?” “叶妩,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从云城赶回来……” …… 叶妩打断他:“你从日内瓦赶回来都没有用了!周京淮,需要我说几次,我们早就完了,我不爱你了不喜欢你了,这样够清楚吗,够明白吗?” 夜风猎猎,吹拂起周京淮黑色发梢。 他垂眸低问一声:“那你喜欢上顾九辞吗?” 叶妩没有回答。 她与周京淮分崩离析,她不需要向他交代什么—— 叶妩转身离开,走的时候她在想,其实她的喜欢,早就被周京淮杀死了。 这个世上,最没有资格质问她的,就是周京淮。 夜如鬼魅,身后传来周京淮带了一丝沙哑的声音:“叶妩,我很想你。” 在云城十分忙碌,很辛苦。 但每晚睡觉前,他都会看看她的照片,想着她在做什么,想着回京市见面的日子…… 他幻想过千百种场面,唯独没有一种是现在这样子。 叶妩身子一顿,又更快离开。 回到公寓,她靠在门板上仰着头,眼角有着泪光—— 餐桌上,碗盘还没有收拾,一支香槟喝了大半。 今天她收购了一家拍卖行,顾家兄妹过来庆祝,不想周京淮会回来……其实他们结婚的日子,她早就忘了。 小白笃笃地跑过来,朝着她摇着尾子,叶妩弯腰抱它起来,将脸埋在小家伙柔软的小腹上。 一段婚姻的结束,总归叫人,疲惫难过。 …… 帝景苑。 男主人突然归来,让家中佣人又惊又喜:“先生回来了。” 周京淮点头,一边解开西装扣子,一边朝着灯火通明的玄关走去。 别墅还是老样子,但他觉得冷冰冰的—— 大概因为叶妩不在。 佣人为了讨他欢心,接过西装外套时,随口一说:“先生来一碗素面?我特意跟太太学了做炸酱。” 周京淮一顿:“这两个月,太太回来过没有?” 佣人摇了一下头。 周京淮心中失落,没有再问什么了,直接去了二楼的书房。 一切如旧。 只是光洁的书桌上,多了一张法院的传票,开庭时间就在后天。 落地窗洁净如镜,倒映着灯光,倒映着他的颓废。 可是明明,他穿着考究的手工西装,连头发上的发腊也是精心打理的,一切都是那样地完美,但他的内心却是一片荒芜。 周京淮从书桌拿了烟盒,抽出一根香烟,缓缓点上。 淡青色烟雾,弥漫开来—— 他的眸色从未有过的深沉。 大约半支香烟的功夫,他做出一个决定,侧身将香烟给熄掉了,然后拿了手机拨出一个久违的电话:“九辞,见一面吧。” …… 半个小时后,京市【隐泉】餐厅。 黑晶意式装修,一整面落地玻璃窗,可以眺望整个城市的夜景,周京淮花了30万包下了这里。 顾九辞过来的时候,周京淮站在落地窗前,背影看着有些落寂。 听见了脚步声,周京淮没有回头:“九辞,还记得那年我们在华尔街吗?我们一起挣了400多万美金,那晚我们纸醉金迷地庆祝,第一次尝到了金钱的力量。” 顾九辞淡然一笑:“怎会不记得?” 周京淮的嗓音比夜色还要深沉:“九辞,自小到大,我们也算是亲密无间了。无论是生意还是人脉,从来没有过冲突。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但我不会把叶妩让给你。” “九辞,我欠你人情,但我可能要对不住了。” …… 顾九辞从来不敢小看周京淮。 论起心机手段,在京市的小辈中,周京淮从未有过对手,他太深谙人心,太懂利用周遭的优势了。 看,就连摆明车马,都是温温和和的,像在叙旧。 叶妩栽在他手里,真不奇怪。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顾九辞猜出了周京淮的意思,是要对付自己了。 他并不畏惧,反而走到周京淮的身边,与他一起看着外面的夜景。 半晌,顾九辞淡道:“我救她,我陪在她身边并不是为了得到她,我只是帮她离开没有爱的婚姻。周京淮,你根本不配拥有她,不配拥有她的感情,你敢告诉她你真正的秘密吗?你敢说出白若安的存在吗?” 夜色如鬼魅。 整座城市,像是浸在魑魅魍魉之中。 周京淮一身矜贵黑色,灯光打在他的侧颜上,勾勒出一幅上好的水墨丹青,如同芝兰玉树般美好。 他侧头看着顾九辞,目光深邃:“是,我是不配!但是我想拥有。” 第61章 离婚!周京淮的心碎表白 京市法院。 全城的记者都跑过来了。 法院门口挤得水泄不通,无数的镁光灯对准一辆黑色房车,期待能拍到周京淮下车的一瞬间,一准要火爆全网。 黑色房车里,林秘书扭头问:“京少,要派保全阻止么?现在记者在进行全网直播,我怕会影响到您的声誉。” 周京淮轻拍挺直的裤管,语气淡淡:“不用。” 司机为他打开车门,周京淮扣上西装扣子,快步走向法院里头,身后镁光灯闪耀天际—— 【周先生,您会同意离婚么?】 【听说您和太太在分居。】 【离婚后,您会再娶吗?】 …… 周京淮充耳不闻,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他走进2号法庭,里面坐无虚席。 周家人来了。 周老爷子和周砚礼夫妻,甚至周砚玉夫妻也过来了,周京耀要被判刑,周砚玉夫妻巴不得叶妩滚出周家大门。 叶妩的亲友也过来了。 顾九辞兄妹,陈太太,还有家中的外婆。 随后,周京淮看见了叶妩。 今天叶妩穿了一件小黑裙,没有戴名贵的首饰,只别了一只英国品牌的手工胸针,她的神情很是坚定决绝。 周京淮静静注视她,眼里有着男人的温柔。 他的律师邵大状耳语:“您只要咬准了感情没有破裂,法院不会判离的。周太太若想离婚,还要接着起诉,到时您再恳请法官酌情。” 邵大状将一份稿子交给周京淮,让他声情并茂地念,他有把握离不了。 在场所有人也都以为,周京淮不肯离婚,他会拖着叶妩,拖着这段婚姻—— 周京淮却放下了稿子。 他盯着叶妩的眼,很轻地开口:“我同意离婚。” 现场一片哗然,所有人呆住了,周京淮竟然同意离婚。 叶妩也怔了一下。 周京淮注视她的目光温柔,他又说一遍:“我愿意离婚。” “如果重来一次,我不会冒险。” “阿妩,若是能让你出气,我愿意离婚啊。” “至于财产分割,除了荣恩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我名下所有的不动产全部归我的太太叶妩所有,我只需要保留帝景苑的住处还有几件换洗的衬衣。” “阿妩,那些衬衣还是你为我添置的。” …… 周京淮说的深情款款。 旁听席上,周老爷子侧身问小儿子周砚礼:“他什么时候这么骚的?他结婚的时候,也没有这样表白过吧!这是离婚吗,砚礼,这是离婚吧?” 周砚礼很郑重地回答:“老爷子,京淮是在离婚。” 周老爷子枯瘦的手指,轻抚拐仗,面无表情地说道:“那他一定在国外进修过演戏,演得和真的似的。” 周砚礼轻咳一声,不好接话。 周夫人又惊又喜,京淮他,终于想明白了。 结束庭审,双方私下签的离婚协议书。 可能来得太容易,叶妩签字的时候,还有一丝犹豫。 周京淮目光深深,很温柔地问:“是不是舍不得了?” “你想多了。” 叶妩说完,低头在空白的地方签字,她的手指总归颤抖,好几回都没有写出墨来。 周京淮一直盯着她,像是要看清她那点皮肉,他有清楚地看见叶妩的眼角湿润,他冷不丁地开口:“你对我还有感觉,是不是?” 一旁的法院工作人员,挺不自在的。 不过荣恩总裁,说这么羞耻的话,挺性感的。 换个人说,真不敢想象得油成啥样。 叶妩签了字,将离婚协议推给周京淮,很冷淡地说:“周京淮我说过,你想多了。” 周京淮深深地看她一眼,这才接过协议书,在上头签上自己的名字。 【周京淮】 【叶妩】 签完字,周京淮看了半晌。 最后一次了,他们的名字写在一起。往后他们不再是夫妻,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周京淮合上协议书,看向叶妩,很轻地开口:“阿妩,你现在自由自在了。” 叶妩嘴唇微颤,到底没有说什么,直接离开了。 周京淮仍站在那里,注视着叶妩的背影,他的样子被相机捕捉下来。 ——英俊而憔悴。 傍晚,照片引爆全网,引来全城女人集体心疼。 【周京淮看着要碎掉了。】 【就给周京淮一个叶妩吧,他又不是要天上的月亮。】 【呜呜呜,我未来的新年愿望是——周京淮和叶妩复合。】 …… 同一时间,日内瓦的医院。 纤细女人放下手机,站在露台上,眺望着东方。 ——是白若安。 自从白芊芊干了蠢事,周京淮极少打电话过来,有时她的电话他也不接听,就像是今天,她打了三通电话过去,他都没有时间接听。 是没有时间接听,还是不想接听? 两个月了,他也没有来过日内瓦一次。 他是爱上叶妩了么? 他为什么在法庭上说那样的话,他看着叶妩的时候,为什么会露出那么温柔的表情? 过去,这些温柔独属她白若安。 周京淮,我们年少时的情爱,算什么? 第62章 周京淮:离了,我也会追回来 夜晚,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进周家大宅。 车门打开,周京淮跨出车身,身长玉立,整个人都透着说不出的矜贵意思。 他在夜风中推开书房门。 周老爷子正自个下棋呢,听见开门声音忍不住嘲讽道:“呵呵,我们伟大的表演艺术家回来了。网上那些三观不正的评论,你一定很享受吧?一大堆小姑娘追着你叫老公了。” 周京淮一早就看见了。 他坐到老爷子对面,陪老爷子下棋:“我不喜欢轻浮的。” 周老爷子冷笑:“阿妩不轻浮,也没见你多珍惜,一下子就把婚给离了。” 周京淮落下一子:“她始终会是我的太太。” 老爷子眼睛一亮:“什么意思?” 还没有问出个章程,门口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音,是他的心腹徐怀南,老爷子不高兴了:“叫魂呢?才说到正事儿。” 徐怀南推门进来,看着周京淮的目光,净是复杂。 周京淮把玩着玉石棋子,淡笑:“徐叔怎么了?怎么露出这么个表情来,我又不会吃人。” 徐怀南苦笑一声:“京少言重了。” 他收敛神情,向周老爷子汇报:“顾家出事儿了,顾九辞父亲的公司闹了个大窟窿。我想,别说是把墨辞的盈利填进去,就算是陈先生这样的亲戚也填不了。” 灯光通明,周老爷子脸色阴沉。 随后,他就将桌面上的棋盘砸了,棋子散了一地—— “周京淮,你别告诉我这事儿是你的手笔。” “感情是感情,生意是生意,混在一起是大忌。” …… 周京淮好脾气地捡起那些棋子。 他的语气温和恭敬:“老早就分不清了!老爷子,您消消气。” 说完,人就走了。 周老爷子气得发疯,他指着门口问徐怀南:“他是什么个意思?他是什么个意思?是这个兔崽子干的吧?是他干的好事吧!” 徐怀南不敢吱声。 这事儿,不是很明显了么? …… 当晚,周京淮宿在了老宅。 深夜,周夫人过来了。 周京淮正在起居室里拿笔记本处理公务,看见周夫人进来,也只是抬了一下眼。 周夫人不介意他的冷淡—— 京淮离婚了,以后她再也不用看见叶妩,想想就高兴。 周夫人带来几张年轻女孩儿的照片,一字排开放在周京淮的面前,她挽了一下头发浅浅微笑:“若安身子不好,就不考虑她了。妈给你物色了几个不错的女孩子,家世长相都是无可挑剔的,关键都很乖巧听话,最是宜家宜室的。” 周京淮却看也不看,只淡淡开口:“不用费心,我没有打算跟叶妩分开。” 周夫人一愣:“可是你离婚了啊。” 周京淮合上笔记本看向自己的母亲,态度更冷淡了些:“我说了,没打算分开,离了也会追回来。” 周夫人气到了。 她一下子就站起来:“京淮,你疯了不是?” 周夫人回到卧室,向自己的丈夫抱怨,周砚礼却一点也不吃惊。 知子莫若父。 若是京淮真的不喜欢叶妩,那天在仓库现场,就不会露出要死不活的神色来,现在离婚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不然真把顾九辞当男小三对付? 一离婚,摆明车马,名正言顺。 有时候,周砚礼都觉得儿子,过分城府了。 周砚礼靠在床头,淡然一笑:“我倒觉得他挺正常的。叶妩那孩子挺好的,你光捉着人的错处,要多想想她的好处。” 周夫人还要抱怨,周砚礼嫌她唠叨,干脆堵住她的嘴。 ——以身入局。 周夫人许久未尝恩爱,一时间甜蜜难耐,与之缠绵起来。 …… 次日清早,周京淮飞往云城。 京市,却风云突变。 顾氏企业出了大事,媒体大肆报道,一整天新闻轮播不停,问题十分严重。 叶妩前往顾家探望。 顾九辞的父母正在接受调查,顾九辞的手臂没有好全,被迫接手顾氏的烂摊子,剩下一个六神无主的顾念安,什么也说不明白。 下午的时候,叶妩打了电话给周京淮。 手机响了六秒,周京淮才接听了电话,语气温润如玉:“接到你的电话,真是叫我意外,又如沐春风。” 男人的一贯伎俩,叶妩还是知道的。 她单刀直入:“顾家的事情,是你做的吧?” 云城,荣恩集团大楼。 周京淮站于落地窗前,握着手机,嗓音更是添了温柔多情—— “叶妩你真是错怪我了。” “公是公,私是私,我是分得清的。” …… 叶妩冷笑:“周京淮,我太了解你了。” 男人很轻地一笑:“如果你真的想问,来云城吧!” 第63章 为了顾九辞,值得吗? 叶妩不可能去云城。 她直接挂了电话。 稍后,她看着手机怔忡良久,原来周京淮说离婚不是真的,他爽快放手也不过是权宜之计,他在法庭上的动情言论,更是一场表演。 他可真是个伟大的演员! …… 傍晚时分,叶妩去了一趟周家。 晚霞绮丽,天边像是垂下一幕五彩幕布,主宅前的两排法国梧桐枝叶茂密,在夕阳的余晖中屹立着。 管家接待的叶妩,十分恭敬地说:“老爷子陪几个老朋友去钓鱼了,兴许今晚就不会来了,但是砚礼先生人在家中,您要不要见一面?” 他这么说,应该是周砚礼的意思了。 叶妩思索一下,就答应了。 周砚礼在书房里与前儿媳见面,他待叶妩仍如从前一般,特意叫人煮上一杯曼特宁,亲自端给叶妩很温和地说道:“新来的豆子,你尝尝。” 两人比邻而坐,周砚礼倒没有装傻充愣,温和直言—— “都是自家人,我就不和你拐弯抹角了。” “这事儿不但我管不了,老爷子也管不了。京淮掌管着荣恩百分三十的股份,老爷子给京耀的百分之十,现在也是他在代持,换言之,老爷子除了周家血脉压制外,是拿京淮一点办法也没有。” “猜到你会来,老爷子索性躲了。” …… 闻言,叶妩心里一沉。 周砚礼品了一口咖啡,嗓音温润可亲:“不如你去和京淮好好谈谈,兴许他能改变心意。” 叶妩苦涩一笑,谢绝了周砚礼的留饭,在暮色里离开周家。 她才走,周夫人就进来了。 周夫人很不高兴,对丈夫说道:“她来做什么?她与京淮不是离婚了么?” 周砚礼仍端坐在英式的提花沙发上,品着剩下的小半杯咖啡,听得太太的话,他抬眼冷笑—— “离婚?” “我求求你,睁眼看看形势吧。” “现在是你的宝贝儿子追着人家、求着人家,都快要把京市的天给捅破了,他倒是好,犯下这混账事儿自己躲在云城,专等他媳妇儿上门求他。” …… 周夫人十分委屈:“往后,我还怎么跟顾太太打牌?” 周砚礼:“打牌?呵,没打你就不错了。” …… 华灯初上。 叶妩回去的时候,走了趟墨辞律所,32层大楼灯火通明。 顾九辞的秘书推开办公室的门,轻声说:“顾律师一下午都在翻看账本。这个点了,还没有吃晚餐呢。” 叶妩点了下头。 办公桌后头,顾九辞眉头深锁,左手臂裹着雪白绷带,外头罩着一件西装外套,没有受伤的右手捏着小半截香烟,有一下没一下地吸着。 听见动静,他抬眼一看,跟着把香烟熄掉了:“怎么过来了?” 叶妩放下带来的晚餐。 徐福井的烤鸭。 顾九辞心情不好,但是很捧场:“肚子正好饿了,你就带来这个。”伸手一推,将文件悉数推到一旁。 叶妩陪着一起吃饭。 顾家风雨飘摇,顾九辞只字未提,只是闲聊一些平平常常的事儿。 他越是这样,叶妩心里就越发觉得亏欠。她拿出一张支票,轻轻扣在光洁的办公桌上,是她账户里全部的现金,足足有20多亿。 顾九辞看着支票,轻问:“干什么?” 叶妩低头吃饭:“算我帮一点小忙。” 顾九辞推了回去,声音沉了几分:“叶妩,这笔钱很多,但是这回合作方捅出来的篓子是200多亿,双方还在博弈,可能会拉扯很长时间。” 再说,他不能拿叶妩的钱,至于为什么—— 他们心照不宣。 这是叶妩用几年青春,用全部的心血拼出来换回来的东西,他顾九辞但凡有个男人的样子,都不可能去动这笔钱。 那样,他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叶妩静默半晌,还是将压在心里的话给说出来了:“九辞,我对不住你。” 顾九辞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揉了一下叶妩的发梢:“说什么呢?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但叶妩知道和自己有关系,是周京淮做的。 后面一个星期,每天媒体上面,都是顾氏企业的负面新闻。 叶妩用尽自己人脉,来回奔走,但是京市的圈子都知道这是周京淮的手笔,他们不敢站队,叶妩帮不到一点忙。 可是,事情因她而起,她不能袖手旁观。 夜深人静。 叶妩站在公寓的露台上,任夜风吹起黑色长发,风里净是木质的淡香,沁人心脾。 可是叶妩心乱如麻。 她喝了两罐啤酒,想了又想,才拨了个电话给周京维。 手机响了几秒后,男人接听了。 叶妩没有绕弯子,她带着一抹疲倦直接开口:“周京淮,我们谈个交易吧!我把名下荣恩集团的百分之十股份过户给你,还有我账户上20亿现金甚至是一间拍卖行,全部给你。然后你放过我、放过顾九辞,成吗?” 手机那头,周京淮冷笑一声。 他反问叶妩:“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些是你全部的积累,为了一个顾九辞,你要准备变回穷光蛋准备重头开始,值得吗叶妩?顾九辞值得你牺牲这么多吗?” 叶妩没有思索:“值得,我欠顾九辞。” 手机两侧,一段很长时间的静默,如同死寂。 周京淮似乎是压住了火,语调恢复了一贯的温润:“可是叶妩我要的是这些吗?我做下这些事情,我想要什么你是知道的,还是那句话,真的想谈,就到云城来。” 他似乎是真生气了,说完就挂断了电话,那边传来急促的嘟嘟声音。 手机,从叶妩手里滑下来,她轻轻眨眼。 ——是,她知道。 可是,她怎么会愿意呢,她怎么能回到周京淮的身边呢,她好不容易摆脱他,摆脱这段婚姻的…… 第64章 周京淮偷狗,云城再见面 叶妩没去云城。 她太了解周京淮了,他设下这些就是等她过去,然后一步步攻下她的心理防线。 但顾氏企业的情况,步步凶险。 叶妩接到一个电话,是顾九辞的母亲顾夫人打来的,约叶妩一起喝咖啡。 顾家虽出篓子,但是顾夫人出门,该有的排面一样没有少。 大牌服饰,名贵珠宝。 叶妩与顾夫人坐在一间高档咖啡厅内,她望着对面憔悴的贵太太,心知对方会有一点难听的话,但她不得不来。 果真,顾夫人一边搅拌着咖啡,慢条斯理地说道:“从前九辞和你来往,我没有反对那是因为你是京淮的太太,我想九辞会有分寸。九辞为你受重伤,我也没有责怪你,那是九辞心甘情愿的,但是现在你离了婚,你们就不要再来往了,免得旁人说三道四。” 叶妩淡淡开口:“您放心,我只是想帮忙。” 顾夫人抬眼,目光锐利:“我索性直说了吧!我知道九辞喜欢你,但是我不可能同意你们在一起的。别说你离过婚,哪怕你没有和周京淮在一起过,我也是不可能接受你的出身的。” 顾夫人一顿:“我和九辞父亲,很看重门当户对。” 被人悉落的滋味,很不好过,但叶妩忍下了。 她欠顾九辞一条命。 她忍下了,但是恰好经过的陈太太却忍不了。 她提着限量的鳄鱼白金包,走上前,不悦地说道:“人没有想嫁入你顾家,你倒是摆上恶婆婆的嘴脸了,这是什么道理章程?” 顾夫人被驳了面子,面上一阵青白,她拿了手包起身:“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谁知道她会不会动歪心思,勾引我们家九辞。” 陈太太还想理论。 叶妩扯住她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头。 陈太太知道她的心意,不由得叹口气:“你别往心里去,就当看在九辞的面上吧。” 叶妩恬淡一笑:“什么样难听的话,我都不会放心里去的。过去,比这难听千百倍的话,我听过不知道有多少。” 陈太太心疼不已,伸手握住她的手背:“若是你爹妈知道,不知该有多心疼。” 叶妩笑得淡然,她从未见过亲生父母,亦不知道他们是谁。 既偶遇,陈太太坐下喝了一杯咖啡。 道别的时候,将近傍晚,落日熔金。 叶妩开车去了南郊,去看外婆,顺便把小白接回公寓。 天色擦黑的时候,她开着车子,缓缓驶入小洋楼。 车停下,吴阿姨就跑过来了,跟她告状。 一直到现在,吴阿姨还没有缓过劲来:“下午两点的时候,周姑爷忽然过来了,说是来探望老太太。我想着你们是和平分手的,他又有这份心就放人进来了,哪知道他看完了老太太离开的时候,把小白给顺走了,现在人和狗都到了云城,周姑爷还打了一个报平安电话。” 叶妩不可思议。 她站在一片暮色里,拨了电话给周京淮。 手机很快就拨通了,距离上次说话已经过去十来天,周京淮似乎忘了上回的争吵,语调十分温柔:“是,小白跟我到云城了。我们乘专机过来,你不用担心。我给它买了一只粉红的小窝,就放在卧室里,还怪可爱的。” 叶妩无语:“周京淮,这是担心的问题吗?小白是我的狗,你这是偷狗。” 周京淮仍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他挂了电话,给叶妩发来一张照片。 【绿荫荫的草地上,小白叼着一只红色小球,欢快地朝着拍照人飞奔过来。】 能看出来,小白很喜欢新主人。 叶妩有种无力感。 一旁,吴阿姨吞吞吐吐地说道:“就让周姑爷把咱们小白偷走了?” 叶妩收了手机,淡淡地说:“以后叫他周京淮。” 吴阿姨不敢吱声了。 …… 事隔三天,叶妩去了趟云城。 那天是周四,下午四点半,她确定周京淮不会在家。 蓝色的出租车,停在一座红白别墅门口。叶妩结清了车资,敲了黑色雕花大门,立即就有佣人过来开门:“是叶小姐吧?周先生在家呢,请叶小姐进去说话。” 周京淮在家? 叶妩犹豫一下,还是随着佣人一起进去了。 这儿虽只是临时住所,但配套十分考究,大约800平米的别墅里配了四个阿姨厨娘,两名司机和园丁,周京淮在哪生活都是矜贵体面的。 别墅里头,则是法式装修,很有品味。 佣人微笑着对叶妩说:“周先生在二楼呢。” 叶妩早没有了脾气。 她跟着佣人缓缓上楼,来到最东边的一间卧室外头,佣人敲开了房门。 周京淮人在起居室。 一段时间未见,他似乎清减了很多,穿一套黑白经典西装,黑色发梢修剪得很整齐,服贴于鬓角,整个人好看得无懈可击。 此时他坐在深色沙发上,一旁的立式台灯亮着,灯光将他的眼睫倒影拉得很长,给立体凌厉的五官平添了几分破碎感…… 小白就伏在他身边。 周京淮一边翻看文件,修长手指挺温柔地给小白顺毛,小白黑乌乌的狗眼里都是儒慕之情。 听见动静,周京淮侧头看着门口,与叶妩视线相缠。 他静静看了半晌,才轻声对佣人说道:“你先下去。” 佣人走得飞快。 等闲人离开了,周京淮才看着叶妩说:“进来坐。” 叶妩原本还有迟疑,小白冲她摇着尾巴,黑乌乌的狗眼里全是爱意。 叶妩就走过去抱它。 一只男性手臂,牢牢扣住她的手腕。 接着,她被按在了柔软的沙发上,男人的身体跟着覆过来,轻易将她困于身下。 自然不是旁人,只有周京淮。 叶妩身子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上面又是坚硬的男人身子,她的手掌贴在他的胸口,使轻推了推:“周京淮,你放开我!我过来是找狗的。” 周京淮黑眸幽深,没有说放,也没有说不放。 一会儿,他伸手摘掉了她的发圈。 女人青丝铺散开来,细软的发丝缠绕着彼此的身体,有种至骚至痒的感觉。 周京淮盯着她,黑眸深沉,有抹很明显的男人意思。 叶妩不自然地别开脸去—— 周京淮英挺面孔追过去,一手托着她的后颈,嗓音低而温柔像是情人间的喃语:“或许,小白更喜欢跟着爸爸。” 第65章 周京淮:我只是,想见你一面! 叶妩目光湿润,不能生育,始终是她心里的痛。 暧昧散去。 周京淮鼻尖触着她的,声音沉上几分:“还没怎么样,就哭了?” 叶妩推开他坐起来,拿了发圈将长发扎回低丸子头,当她细白手指撩起发丝时,露出一截细嫩的后脖子,线条美好,轻易让周京淮忆起往事来。 情难自已时,他会叼着那一小块细肉,逼她叫自己名字。 【周京淮,周京淮……】 周京淮修长手指轻撸狗毛,漫不经心地笑笑:“真来找狗,还是为了顾九辞来的?” 不过,他并未等她回答,反而按了一旁的内线电话,吩咐佣人一会儿开饭。 挂上电话后他看向叶妩,嗓音恢复了一贯的温润:“三个月了,我们才算真正见了一面,一起吃个饭吧。” 他的样子温柔体贴,像是不曾有过那些伤害,像是没有离婚。 …… 别墅里的佣人,猜出叶妩身份,很是恭敬。 周先生看着很爱太太。 佣人拿出了看家的本事,做了十几道云城的特色菜,摆在餐桌上满满当当,看着色香味俱全。 叶妩却没有什么胃口。 周京淮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着雪白衬衣,英挺面容在餐厅的水晶灯下,更加轮廓分明、赏心悦目,男人殷勤地挟了一块鲑鱼放在叶妩碗里:“一早新鲜捕捞的,你尝尝看。” 叶妩没有动鲜美的鲑鱼,她望着周京淮,冷淡开口:“周京淮,我到云城来不是跟你破镜重圆的。” 周京淮盯着叶妩看了几秒,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望着她:“那是为顾九辞来的?我看媒体上的新闻了,顾家情况不太好,所以心疼了?” 他可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叶妩神色淡淡:“我和顾九辞是朋友。” 周京淮眸色深沉:“什么样的朋友?两肋插刀,还是可以谈婚论嫁的朋友?” 他一直在阴阳怪气。 叶妩一下子站起来,不再同他打哑谜:“怎么样才能放过他,放过顾家?周京淮你平时不是最喜欢钱、最喜欢权势么,荣恩集团百分之十打动不了你么?” 周京淮手里的红酒杯,轻轻放在餐桌上。 他仰头望着叶妩,嗓音出奇的温柔:“你都摆明了车马,我也不和你客气了。你回到我身边,我就放过顾家、放过顾九辞……” 一杯红酒,倒在了周京淮头上。 叶妩放下酒杯,声音冰冷:“周京淮,你真不是东西。” 一旁的佣人吓到了。 周京淮却目光示意她们退下,他自己抽了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掉身上的红酒渍,但是再怎么擦都是擦不干净的…… 周京淮放弃了,他丢下浸红的纸巾,没有发怒很是平静地开口:“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叶妩,你带不走小白,就像顾九辞无法从我身边带走你,我们是宣过誓言的。” “是吗?” 叶妩冷笑,一字一顿说道瞎—— “周京淮就算你再怎么工于心计,再如何在法庭上巧言令色,我们的离婚证是真的。我叶妩不是你的妻子了,没有什么带走带不走的,我是自由的。” “你喜欢小白,就先养着吧。” …… 周京淮竟轻轻笑了一下。 他笑起来极为好看,还带着一抹少有的宠溺,声音更是温柔深情:“很讨厌我了是吗?可是我做这么多,只是为了见你一面。阿妩,我们好久没有见面了,就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好好吃个饭,这点心愿你都不愿意成全我吗?” 叶妩的选择,是直接离开。 周京淮没有阻拦。 他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叶妩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沉沉的暮色里,视野可及只有绿荫荫的草地上,一朵鲜嫩的小黄花,在暮晚的风中摇曳。 叫他,想起那夜的暴雨。 到现在,他的心里仍是大雨磅砣。 小白绕到他的腿边,发出一声呜咽声,然后就用小狗头拼命蹭周京淮的西装裤管…… 周京淮低头,小白黑乌乌的狗眼水汪汪的。 佣人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周先生,要不要把菜重新热一下?” 周京淮淡声开口:“下一碗素面吧,用炸酱浇头。” 佣人连忙说好。 …… 叶妩在云城的康莱德酒店,住了一晚。 夜晚九点,她洗过澡穿着浴衣立于落地窗前。对面的一幢大楼,是荣恩集团在云城的办公楼,在黑夜里静静屹立着。 叶妩将头轻轻靠在玻璃上。 她已经走出来了,但是周京淮却不肯放过她。 身后,放在床尾的手机,不停地响着。 她知道是周京淮打过来的,她没有去接听,她不想听见周京淮的声音…… 第66章 你是心疼她,还是心疼顾九辞? 叶妩回到京市,有两个月没和周京淮见面,也没有通过电话。 周京淮像是从她的世界消失了。 七月初,叶妩的拍卖行第一次交易,交易额达到了惊人的一点六亿,佣金十分可观。 当晚,【引索】举办了庆功宴会,名流如云,叶妩相好的朋友都过来捧场,站在她身边的是顾九辞。 顾九辞一袭黑色丝绒西装,丰神俊美,衬出女人的柔美纤细。 …… 云城。 荣恩集团云城大楼,总裁室一片幽暗。 周京淮坐在环形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红酒,静静望着对面墙壁上的新闻,看着叶妩与顾九辞并肩而立,偶尔还会相视一笑。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 可惜,是对着旁人。 周京淮抬手,缓缓喝掉一半红酒,黑色眸子一直盯着新闻画面。 办公室外头,响起林秘书的敲门声:“京少,车子已经准备好了,回京市的专机一个小时后起飞。” 周京淮一手抱着狗,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门外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而身后是一片幽暗和幕布的蓝光。 云城,前期项目结束。 周京淮在七月初,乘坐当晚的专机,飞回京市。 …… 顾氏企业的问题,仍是没有解决,顾父三五不时接受调查。 顾九辞不肯接受支票。叶妩将【引索】拍卖行的百分之20干股,暗暗写在了顾九辞的名下,也算是朋友之间一份情谊。 这天,她与陈太太约饭,用餐结束后她去了趟洗手间。 正要离开,目光一滞,她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两个人。 ——周京淮和顾念安。 他们坐在最好的位置用餐,深色的黑晶桌面,点着一支银烛,很是唯美浪漫。 男人一身矜贵,五官英挺惑人,就连黑色发梢都透着成熟男人的性感。 女孩儿一袭浅藕长裙,脸蛋皮肤吹弹可破,散发着年轻清纯的气息,只是这会儿眼睛红红的,说话的语调都带着一丝颤抖:“京淮哥,我很怕爸爸出事。” 周京淮温柔一笑。 他不知道说了什么,顾念安嘴唇颤得更厉害了,手指绞着纸巾,一副全然无措的样子。 就在这时,周京淮像是不经意抬眼,看见了叶妩。 叶妩亦静静地望着他。 两人都很平静,倒是顾念安的脸蛋一下子红透了,惊慌地站了起来:“叶妩姐!我……” 各种情绪涌上来,她羞愧极了,几乎不敢看叶妩。 叶妩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太清楚了,凭周京淮的皮相和演技,他能把顾念安弄得神魂颠倒,他会扮演救世主的角色,游走于顾家和顾念安之间,顾念安会相信他的无辜,转而和整个家庭对抗。 她会成为另一个叶妩,飞蛾扑火,烈爱焚身。 可是,顾念安是那么小、那样的单纯无害,叶妩几乎能想到她的结局,必然惨烈无比。 叶妩轻轻握住她的手,注视着周京淮,淡淡开口:“回来了?” 周京淮神色如常,甚至温柔一笑—— “是的,回来几天了!” “知道九辞家里出事,便约念安出来一起吃了几顿饭,这里环境挺不错的。” …… 如果可以,叶妩真想拿烛台,在他头上砸个窟窿。 她忍下了,带着顾念安走出餐厅。 顾念安出来吃饭,是周京淮接的,叶妩拦了一辆出租车,告诉了司机地址。 顾念安羞愧,上车前泪汪汪的:‘叶妩姐’。 叶妩仍是没有说什么,念安她太年轻了,上周京淮的圈套不奇怪。 叶妩轻轻拂开她脸上的发丝,替她别到耳根后头,很温柔地说:“上车吧,你妈妈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顾念安钻进车子,她大概领悟了过来,捂着脸面大哭。 她为了自己的鬼迷心窍羞愧。 夜色如魅。 叶妩站在漫天的霓虹下面,全身发凉—— 她太知道周京淮,也太了解顾念安的单纯了。她此刻醒悟,但周京淮一个电话就能让她再度迷失,成为纯纯的恋爱脑。 …… 叶妩没有回餐厅。 她直接开车回家,不出意料,周京淮先她一步到了。 一辆黑色房车歇在榕树下。 车窗降下,一只修长好看的手夹着香烟,猩红火星随着手掌起起落落,光看着就十分赏心悦目。 叶妩知道周京淮是来找她的。 他勾搭顾念安,就是为了逼她就范。 叶妩走过去,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到周京淮的身边。 男人侧头看她,一会儿将手上的香烟给熄掉了,用一种很温润的语气说道:“想见你一面,真是不容易。” 叶妩看着车前方的黑夜,面无表情道:“你不要动念安。” “动念安?” 周京淮轻笑一声:“这是什么话?在我心里念安就是个小孩子,我只是关心顾家的事情,你不是也很关心吗?” 叶妩带了一抹倦色:“周京淮我们能不绕弯子吗?坦诚一些行吗?” 周京淮笑意渐淡:“你是心疼她,还是心疼顾九辞?” 叶妩:“都有。” 她说完,想下车,但是手腕被男人扣住了。 一声细微动静,车内锁,被周京淮锁住了。 周京淮紧拽着她手腕,用力按在车座上,若是在车外看,根本看不出他用了多强势的力道。 车内幽暗,嗅觉就敏感许多。 周京淮身上的须后水的气味还有新鲜的烟草味道,霸道地钻进叶妩的身子里。她颓然倒在真皮椅背上,喃喃开口:“周京淮,你究竟想怎么样?” 周京淮轻声反问:“你有没有喜欢上他?” 五个月、一百五十天,彼此又是单身。 周京淮不得不问。 叶妩眸子浸在一片水光里,她安静地看着周京淮,亦很轻地说道:“跟你有关系吗?” 他抬手,轻摸她白皙脸蛋:“我不许你喜欢他。” 第67章 再见了,顾九辞! 夏夜,沁凉。 叶妩套着薄薄的夹克,安静地站在楼顶,细白指间一根细长的女士烟,不过没有吸,就那么任其在指间燃着。 细雨如丝,浇熄了叶妩指间的香烟。 她也不在意。 她将熄掉的烟蒂,放在灰色的扶栏上,很快上面就沾了雨滴,看着平添了几分绝望,就像是她逝去的情爱,就像是她不得不结束的友情。 对面大楼的大屏上,滚动着顾氏企业的最新消息,顾九辞的父亲连续被调查—— 顾氏企业、顾念安,接下来会是顾九辞? 时至今日,她真的对周京淮甘拜下风,论起心狠,没人是他对手。 叶妩也并未自恋以为,周京淮有多喜欢她。 她叶妩至多,算是他人生中的一场意外。一个真心爱过他的女人忽然不爱了,矜贵的京少不高兴了,如此而已。 雨势缠绵,叶妩眼尾一颗朱红小痣,清艳透亮。 ——分不清是痣,还是眼泪。 她拿出手机,仔细看着那串手机号码,还是拨了出去—— 男人接听以后,叶妩故作轻松:“九辞,一起吃个饭吧。” …… 他们约在一家知名的意大利餐厅。 晚七点,他们面对面坐在餐厅里,叶妩包下来了,没有旁人打扰。 今晚,她是特意打扮过的。一件棕色碎花改良式旗袍,下摆佐以蕾丝,搭了一双黑色细高跟鞋。 一对珍珠耳钉,一支萧邦钻表。 顾九辞也比平时讲究,虽是夏季,却穿了一套英式三件套西服,整个人英挺禁欲,就连年轻的女服务生都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菜品陆续送上来。 顾九辞端起餐前酒抿了一口,浅淡一笑:“这里的芝士火腿和黑松露不错,好好尝尝。” 叶妩唔了一声,低头慢慢地品尝。 她是真的有好好品尝,因为以后这样一起吃饭的时候,几乎没有了,顾九辞救过她的命,她当顾九辞是朋友,她不想再连累他。 她一直低头,顾九辞声音轻轻的:“好吃吗?” 叶妩声音略略哽咽:“好吃!” 然后,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其实,顾九辞怎么会猜不出来? 这一阵子,妹妹明显的异样,偶尔流露出来的娇羞,顾九辞没有责怪,叶妩这样子清冷的性子都被周京淮迷惑,何况是单纯的念安。 叶妩没有说,他也没有说,他准备送念安出国。 他们安静地坐着,享受着唯一一次的意大利餐,似乎认识以来,从未这样像是男人和女人一样坐着吃饭。 再盛大的相聚,总有分别的时候。 他们走出餐厅,漫天的霓虹,像是童话般如梦似幻,顾九辞不知道去哪里买了几支仙女棒,让叶妩拿着,他单手替她点着。 火光,映着叶妩清艳的脸蛋,将她的衣裙变得更旎艳。 顾九辞一直瞧着她。 叶妩隔着一道仙女棒的火花,轻声说道:“顾九辞,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顾九辞没有听清,他轻摸左耳,冲她很温柔地笑。 叶妩走到他跟前,此时手里的仙女棒不再重要了,她抬手很温柔地碰了碰他的左耳,然后恍惚着又说了一遍:“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顾九辞笑了:“很少有人这么说。” 叶妩微微一笑:“现在有了。” 她说完,眼里有一点点的泪花—— 她的出身是那样地清冷,她的朋友其实不多,她珍惜和顾家兄妹的感情,那是这世间为数不多的温暖。 夜空飘起细雨,淅淅沥沥地打湿了仙女棒,火花慢慢熄掉了,街道的霓虹也黯淡了几分,街道渐渐变得清冷,预示着一场相逢的落幕。 他们站在灰暗的街头—— “我送你。” “顾九辞,我自己打车回去,我想打车回去。” …… 顾九辞没有坚持。 他大概猜到了他们的结局。 其实,再多的喜欢,在这样身不由已的局势里,也会变得微不足道。他有太多太多的考量了,他身上担负着顾家责任,但他从未后悔过,为一个喜欢的女人付出生命代价。 他先行离开,宽阔的背影,渐行渐远。 叶妩撑着黑伞,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她眼尾那颗朱红小痣,在雨夜里清艳透亮。 ——再见了,顾九辞!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路边,车里坐着周京淮。 他一直看着他们,看着顾九辞的温存,看着叶妩的妩媚,又看着他们的依依不舍。 他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 雨水弄湿了地面,勾勒出一抹水陆光离,就像周京淮的心情,潮湿而败落。 他在想,如果没有他的介入,叶妩会是顾九辞的妻子。 周京淮微微仰头,喉结不停耸动。 …… 叶妩回到公寓。 周京淮早在等着她了,他下车看着她:“要请我上去坐坐吗?” 叶妩没有开口,有时候女人的沉默,就是默许。 两人前后上楼,都没有怎么说话。 到了公寓里头,两人衣裳都有些湿,叶妩放下手里的房卡低声开口:“我去拿条干毛巾给你,再给你煮杯咖啡。” 她才转身,手被拽住了。 一阵天旋地转,她被周京淮抵在了墙壁上。 他一手握着她的细腰,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很粗暴地跟她接吻—— 那件充满女人味的裙子,下摆被迫卷了上去,楚楚可怜在灯下晃荡…… 第68章 她的裙子,沾染了周京淮的气味 周京淮头一回这样。 他弓着精实的身子,伏在叶妩的耳畔,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喜欢上他了,嗯?” “身上这件裙子,特意为他穿的?” “告诉我,是不是为他穿的?快说!” …… 灯光凌乱。 叶妩仰着头,纤细的脖颈绷紧,一双眸子睨着盛怒中的男人,故意用一种气死人的语调懒懒地开口:“对,就是为了顾九辞穿的。” 男人黑眸微眯,托住她的后颈,冰冷地吐出两个字:“找死!” 夜雨未歇,像是倒急豆子似的,疾风骤雨。 一直到凌晨,风平浪静。 卧室内,灯光昏黄,叶妩纤薄的身子覆着薄被,背对着周京淮很冷淡地说:“你已经得到想要的,现在可以走了。” 周京淮禁欲了大半年,今晚得到舒解,即使再生气,这会儿气也消了大半。 他轻握女人香肩,面孔搁在她的一侧肩头,语调温存:“什么时候把证领了?” 叶妩身子一僵。 跟着她坐了起来,摸了一支女士香烟,她平常不抽的,但是这时候她需要一根香烟来虚张声势。 她靠在床头,神色寡淡—— “现在这样不是挺好?” “你有需求我奉陪,彼此都轻松。” “周京淮,千万别把这种身体上的荷尔蒙和感情扯上关系,你这个人就不配谈感情。” …… 周京淮捏走她的香烟,皱眉:“女人家不要吸烟。不复婚,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叶妩侧头看他,淡笑一声:“姘头、相好!” 周京淮明显气到了。 但总归是才在一起,他并不想太过扫兴,于是换了话题:“听说你的拍卖行做得不错,你不是想上市吗?我投十亿进去,占百分之三十的原始股。” 叶妩有些意态澜珊,她掀开薄被下床,披了件浴衣走进浴室。 一会儿,里面传来水流声,还有叶妩模糊的说话声:“公是公,私是私,我还是分得清的。我们现在的关系,还是不要牵扯太多,省得以后不好弄。” 床上,周京淮脸色发青—— 叶妩口口声声公私分明,但她却转了一部分给顾九辞。 顾九辞可以,为什么他不行? 但周京淮并未发作,更未揭穿,他甚至不再提及顾九辞。 他跟进浴室,温柔服侍叶妩沐浴,像是最体贴的丈夫,暧昧到极点的时候,他托着叶妩的后颈,明显又想做事。 叶妩拒绝了,她走进衣帽间:“我累了,没有精力再陪你。” 周京淮没有勉强,只在叶妩套上干净浴衣时,扣住她的腰身商量:“周六晚有个宴会,你陪我参加?” 叶妩望着镜子里,她与周京淮亲密相拥,男人看似温柔,但是叶妩与他当过几年夫妻,她再清楚他的城府了,他的心思不难猜。 叶妩淡笑:“顾九辞和念安也会参加,是吗?” 镜子里,周京淮低低一笑,算是默认。 叶妩垂眸不再看他,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我会陪你参加宴会。周京淮,我现在有点累了,想休息了。” 这是明显的逐客令,男人怎会听不出来? 周京淮没有太逼迫,穿回来时的衣裳,离开的时候仍是温柔的:“我先走了,好好休息。” 叶妩一直站着,直到传来关门的声音,她才木然地脱下身上浴衣,对着镜子注视一身暧昧痕迹。 因为顾九辞,今晚周京淮格外粗暴,像是要在她身上烙下专属印迹。 叶妩重新洗了澡,用沐浴露狠狠刷了三遍。 那件棕色的真丝裙子,沾染了周京淮的气味,她丢进了垃圾桶。 凌晨三点,她去了公寓顶楼。 她安静地站着,看着城市入睡,品尝着一个人的孤独。 几年前,周京淮将她变成周太太,她的世界除了他没有旁人,几年过去,周京淮又把她变成他的,又一次将她的世界变得荒芜。 看似,她拥有了财富,拥有了人脉。 其实,她什么都没有,她想要的从未真正得到过。 叶妩目光湿润—— 看,城市睡了…… …… 入夜,周京淮回了趟周家大宅。 黑色的劳斯莱斯车子才停下,徐怀南便打开车门,十分恭敬地开口:“京少,老爷子在书房等您。” 周京淮跨出车子,皱眉:“这个点老爷子不睡觉?” 徐怀南笑笑:“您回京市一周,也不来家看看,老爷子心里不爽快。” 周京淮笑笑,跟着徐怀南去了书房。 书房里,古色沉香,窗边倒映着文竹影子。 周老爷子独自下着围棋,听见门口动静,他忍不住嘲讽道:“我们的二少爷回来了?光听脚步声就是春风得意啊!真不得了,我们整个周家就数你最有本事。” 周京淮怎么会听不出来? 他示意徐怀南先出去,自己则走到老爷子对面坐下,淡淡一笑:“不过是取得一点点成绩罢了,不值得骄傲。” 周老爷子瞅他,怎么看,都是鬼迷日眼。 周老爷子落下一子,轻哼:“你可真够谦虚的!顾家的房子差点被你烧了,弄人家公司就算了,还去勾搭顾九辞的妹妹,几顿饭把人迷得晕头转向,不怕你媳妇儿生气?” 周京淮温润一笑:“老爷子言重。九辞家里出事,我关心一下而已,哪里谈得上勾搭?倒是叶妩是有些生气的,哄哄就好了。” 老爷子没了心情。 他丢下手里的棋子,轻声叹息:“京淮,我一向很骄傲你的能干,但有时我又忧心你太难干了,你这种什么事情都算计的毛病,用在媳妇儿身上,谁能受得了?做人哪,还是留一点余地的好。” 周京淮微微一笑:“老爷子教训的是,我会注意的。” 周老爷子看他一眼,提起了另外一事—— “前几天京耀和白家丫头判了。” “一个四年,一个二十年,不说白楚年夫妻闹腾,就是京耀的爹妈也颇有微词,你现在又追回你媳妇儿,好好处理吧,别叫阿妩再吃家里人的亏,那孩子也够苦了。” …… 周京淮浅笑:“我知道,老爷子放心。” 第69章 (高潮)宴会,叶妩身上小痣曝光 周六,晚七点。 周京淮开车过来接叶妩,叶妩没下楼的时候,他就靠在车边吸烟。 两支香烟的时间,叶妩下楼。 因为是私人宴会,叶妩没有特别正式、一套瑟琳的裙装,佩戴的珠宝也很低调,周京淮却很满意,叶妩的柔美,他知道即可。 上了车,周京淮无意一掉头,微微皱眉。 叶妩领口稍低,小露几分春光。 周京淮系上安全带,黑眸流露着男人的性感,“一会儿宴会厅冷气足,你披上我的外套。” 男人阴暗的心思,叶妩怎会不知道? 她只淡淡一笑。 周京淮一踩油门,将车开出去,一路上很温柔地跟叶妩说话。 女人冷淡,他也并不在意。 八点整,名贵的车子驶进一幢洋房,今晚宴会就在这儿举办。 周京淮下车,又绕过去替叶妩开了车门。门僮小跑过来,十分恭敬地说道:“周先生,王先生等候您许久了。” 周京淮微微一笑,将帖子交给门僮,自己则携着叶妩走进灯火通明的主厅,当他们一起出现时,热热闹闹的大厅里一下子沉寂下来。 全部人都是意外的—— 周京淮跟叶妩和好了? 人都是喜欢攀高枝的,一旦他们和好,叶妩就又是周太太了,所以平时冷淡关系一下子又热烙起来。 人情冷暖,叶妩可以理解,她并未较真。 今晚,周京淮丰神俊美,大概是因为身边佳人,他浅笑的时候脸颊会有若隐若现的酒窝,格外迷人。 他很是随和,贵妇人们唤他‘京淮’,他也不生气。 叶妩是知道他的,不像旁人,沉溺在他的男性魅力里。 周京淮与人应酬时,她端一支香槟去了露台透气,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带着一抹湿润:“叶妩姐姐。” 叶妩掉过头,看见了顾念安。 今晚顾念安很漂亮,一袭鹅黄的蛋糕裙,女孩子年轻,薄薄的身子撑得起这样的裙子,耳上垂着钻石吊坠,看着光彩夺目。 可是,她看着快要哭了,过来轻靠在叶妩的肩头。 她十分难堪,很羞耻—— 妈妈骂她不要脸。 到头来,到头来,她唯一能靠着的竟然是叶妩姐。她知道叶妩姐是因为她才回到周京淮的身边的,今天周京淮故意让她和哥哥知道。 顾念安低泣道:“哥哥要送我出国,哥哥他自己也要联姻了。叶妩姐,如果不是我、你是不是就不用回去,哥哥是不是也不用娶不爱的人?” 叶妩也不知道。 周京淮有太多的手段了,不是念安,也会是别人。 叶妩轻摸女孩子的头发,很温柔地说:“去国外挺好的,好好照顾自己。” 顾念安咬唇:“家里会没事,哥哥也不会有事,是不是?” 叶妩心里潮湿:“是,不会再有事。” 顾念安终是忍不住,抱着叶妩的身子痛哭出声,她很懊悔,自己不该鬼迷心窍,但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甚至今天她看见周京淮,仍会心悸。 她很害怕。 叶妩一直温柔安慰,她理解念安,这不是顾念安的错。 有人走进露台,不是旁人正是周京淮。 周京淮一进来就见着顾念安抱着叶妩,在小声地啜泣着,他目光沉了几分。 顾念安转头看见是他,如同惊弓之鸟,擦了发红的眼睛,匆匆离开…… 周京淮看了两眼,淡笑:“念安怎么了?看见我跟看见鬼一样。” 叶妩反问:“周京淮,你不觉得你对念安太残忍了吗?” 周京淮笑得醉人—— “是吗?” “那我继续哄着她?” 叶妩忍无可忍,一个巴掌就朝着他挥下去。 周京淮接住了,倒不生气,看着她目光深深:“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是你要把我让给其他女人?我们床上做的事情,你希望我对其他女人做?” 叶妩气笑了:周京淮真是个逻辑鬼才。 她懒得和他理论。 周京淮倒是换了话题,说道:“王太太请你去小包厢打小牌,都是你认识的人,陈太太也在。” 叶妩不想与他独处,就过去了。 周京淮与王先生有合作要谈,留下叶妩,还放了厚实的筹码。 几位贵太太洗牌的时候,王太太笑出醉人的小梨涡:“叶妩,你们家京淮生的真俊。今晚好几个女的都快把他吃了,你可得看紧一些。” 叶妩也浅浅一笑:“随他去吧,总不好把男人拴在裤腰上。” 陈太太打趣道:“说不定京淮愿意呢,我看他,十分缠你的样子,” 这种牌局,其实算是一种应酬。 叶妩很拿手,她是周太太,旁人都买账的。 但如今她却觉得不如在家喝一杯茶,翻几页书,好在陈太太在。 一场小牌下来,几位贵太太都有几分倦色,但男人生意还没有谈好,只能撑着精神再战—— 就在这时,小包厢的门打开了。 顾夫人进了来。 她心里实在不愤,她觉得九辞和念安都中了叶妩下的盅,明明叶妩占尽便宜,念安还要说她好,说她是为了顾家。 顾夫人端起一杯红酒泼在叶妩背上,狠狠骂道:“我知道你,进不了我们顾家的门又回去勾引周京淮。你骗得了念安,可欺骗不了我。” 叶妩缓缓起身:“你真的关心念安吗?” 陈太太也生气:“你希望念安嫁给京淮,可是周京淮什么人?念安驾得住吗?你真是糊涂透了。” 顾夫人被戳了心思,丢了面子。 陈太太怕再起事端,带叶妩去了休息室,吩咐人送来一套干净的衣裳,她亲自为叶妩换上赔罪:“念安妈妈一时糊涂,你不要跟她计较。” 叶妩苦涩一笑:“我不会。” 是周京淮的错,她怎好责怪旁人,何况她欠了顾九辞一条命。 陈太太觉得她太苦,这条命,还不知要还到何时。 叶妩衣裳尽褪,只剩下一套内衣裤。 陡然,陈太太的目光滞住了—— 叶妩的后腰上,有一颗淡淡朱色小痣,在灯下散着赤红的颜色。 陈太太全身颤抖,她轻轻摸上那颗朱红小痣,唤着头一次见着叶妩的称呼:“京淮太太,你今年是不是27岁?” 第70章 (高潮)DNA结果,叶妩的真实身世 叶妩并未疑心。 她也并未刻意纠正称呼,点头说是。 陈太太手抖得更厉害了,这位云城首富太太,颤手轻碰那一颗朱色小痣,她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碰触什么稀世珍宝。 是你吗,是我丢失的宝贝女儿吗? 她满怀希望又生怕是个误会,她的手指拂过叶妩的后脑,低喃:“京淮太太,我看你后边有一根白头发,我帮你拔掉。” 叶妩一怔:“从前还真没有发现长白发了。” 陈太太轻轻一拔,一根细软的黑发拽在了手中,她又拿了衣裳给叶妩换上,绕到前头系扣子时,陈太太动作放缓了,眼里泛着泪光—— 眼前的叶妩,若真是她的女儿,距离上次给囡囡系扣子,已经过了22年。 囡囡,过了22年,妈妈才再次碰触到你。 那天清晨,白露化霜—— 【妈妈,我想吃糖葫芦。】 【好,妈妈给囡囡去买,牵紧妈妈的手。】 【妈妈,糖葫芦好甜呀,囡囡要永远和妈妈在一起……】 忆起往事,陈太太情难自已,但她死死克制住了。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她要马上去做dNA,她要弄清楚事实真相,她要找回她心爱的女儿,然后许她自己所有一切。 …… 恰好这时,周京淮推门进来,大约是听见闲话了。 陈太太掩住泪意:“京淮来得正好,你陪着阿妩,我还有点子事情先走一步。” 周京淮点头,送陈太太出门。 发生了这事儿,再留下也没有意思了。周京淮和叶妩亦跟主人道别,王先生和王太太一再道歉,表示以后的聚会不会再邀请顾夫人。 坐进车内,周京淮想检查一下。 叶妩将脸蛋别开了,她望着车窗外头的夜色,语气很淡:“一杯红酒罢了!何况本来就是你的不对,顾夫人有火也是正常的。” “那你拿我出气。” 男人捉住女人的手掌,朝着自己的俊脸扇,女人指尖触到脸面,却并未下手……挺没意思的。 周京淮盯着她莹白小脸,喉结微滚:“回帝景苑,还是去你那里?” 叶妩淡笑:“周京淮,你脑子里是不是只剩下那一点子事情?” 周京淮微皱眉,眸色沉了几分:“叶妩,你未免太小看我。你觉得我和你独处,就是为了跟你上床吗?” 是与不是,叶妩并不关心。 她靠在椅背上,十分冷淡地开口:“明晚我有个拍卖会,改天吧!周京淮,我也想通了,反正你不会放过我,不如互相解决一下需求,反正你长得不寒碜我不吃亏,不过情啊爱的就不要再提了,情爱只存在富贵之家,我叶妩只是一个孤女,配不上矜贵的你。” 周京淮脸色不好看,但压住了火气:“明晚结束,我带小白去接你,你也有段日子没见它了,就一点也不想吗?” 叶妩自然是想的。 …… 夜色澜静。 陈先生坐在起居室里看文件,他的太太匆匆回来了,一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陈先生连忙扶住:“怎么了?是聚会不愉快么?” 陈太太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紧紧拽住丈夫的衣裳,恍惚着声音说道:“铭生,我好像找到我的囡囡了。我告诉过你的,我的囡囡腰上有一颗小痣,今天我在阿妩的身上看见了同样的痣。铭生,你说她会不会就是我的女儿?” 陈先生急问:“那你有没有问她的身世?” 陈太太点头:“只知与外婆相依为命。” 这真是太巧了! 陈先生负着手,来来回回走了几圈,停下来:“那也得有个凭证。” 凭证? 陈太太从手袋里掏出一条真丝绢儿,抖着手打开,里头是一根长长的青丝,陈太太含泪说道:“铭生,当时我死死地忍住,借故拔下一根头发,为的就是好相认。” 陈先生走过去揽住妻子:“那等什么,我现在就叫人备车,陪你去检验中心。” 陈太太伏在丈夫怀里,痛哭出声:“我多怕不是我的囡囡,好怕只是梦一场,就和这些年那么多次一样。铭生,我真是又期待又害怕。” 陈先生安慰太太:“若不是,我再陪你找。” 他扶住太太,相互偎依着朝着外面走,灯光将两人身影拉得很长—— 一个小时后,京市某鉴定机构。 有钱能使鬼推磨,即使是半夜仍有人赶过来接待,陈太太将那根发丝交给医生,她自己抽了一点血液,她笃定心诚则灵。 医生将样本仔细装好,告诉她最快也要明天下午三四点。 陈太太明显失落了。 陈先生揽住妻子的肩膀,很温柔地说:“我们明日吃过饭就来。” 陈太太不肯,她含泪对陈先生说:“我等这天太久太久了,我有预感这回是真的囡囡。铭生你不知道阿妩笑起的样子,有多像囡囡,你之前不也说她眉眼像我么?” 陈先生细想,确实有这一回事儿。 妻子不愿走,他自然也不会走,斥了重金在这里找了个休息室待下,黑夜白天,总共是16个小时,陈太太不知道受了多少煎熬,终于在次日傍晚拿到了dNA的鉴定结果。 医生亦为她高兴:“经过鉴定,陈太太您与叶女士系亲生母女。” 陈太太拿过那张鉴定书,看了又看,两行泪水滚滚落下。 她又哭又笑:“铭生你看你看,她就是我的囡囡,是我失散了22年的女儿。我终于找着她了!我终于找着她了!22年了,我的囡囡长那么大了,她就一直在我的身边,我却见面不相识。” 陈先生心痛地拥住妻子:“以后,不会再母女分离了。” 陈太太呜呜痛哭。 她的囡囡受了多少苦难? 她一介孤女嫁到周家,她简直不敢想她的囡囡受了多少白眼,遭受了多少的轻贱,就如同昨日顾夫人那般,想发作就发作。 陈太太含泪望着丈夫:“现在,我要见我的女儿。” 第71章 (高潮)她是我向吟霜的女儿! 南郊小洋房。 傍晚,夕阳穿过黑色围栏,院内开满了无尽夏。 老太太躺在一张竹椅上,休闲地吹着晚风。 一旁的阿姨,给她剥着鲜嫩的菱角。 一辆锃亮的黑色房车,停在了院子外头,陈太太在陈先生的搀扶下走进院子里。 老太太抬眼一看,乐了:“您怎么过来了?来找阿妩么?” 陈太太青丝散乱,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伏在老太太的竹椅旁边。 她按住心情,颤着声音问道:“梗子街,老太太曾经住在那里,那儿房租每月200块,冬天没有热水,想洗个热水澡要到几公里外的澡堂子里去。” 老太太一惊。 她似乎猜到了什么,沉沉点头。 陈太太指甲紧紧抠着竹椅,含泪又道:“22年前,您收留了一个五岁的小女孩,那天她应该拿着糖葫芦,在街上到处找着妈妈。” 老太太颤微微地站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陈太太泪如雨下,她扶老太太坐好,而后一下子跪在地上。 她不断给老太太磕头,痛哭出声:“因为那是我走散的囡囡啊!阿妩,阿妩是我的女儿,老太太大义,您收留了我的囡囡,你把她养大成人,我们母女才能有再相见的一天。” 陈太太伏在地上,痛哭不止。 这些年来,她耗尽了多少血泪,终于等到今日。 老太太受了这一拜,她望着阿妩亲妈,擦擦眼泪:“我捡到她时,她已经在街上流浪了五天,瘦得不成样子,险些就养不活了。” 向吟霜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她满头乱发,但是眼睛里再坚定不过—— 陈先生总归理智些,他扶起太太又向老太太一鞠躬:“我和吟霜万分感谢您,您有什么心愿要求都可以提出来。” 老太太坐在夏天的晚风里,一头银丝随风飘动,她笑开皱纹:“多疼疼阿妩吧!我想到我的阿妩有人疼爱,我就高兴了,其他物质孩子已经都给我了。” 陈太太再次下跪,郑重地给老太太磕了三个响头。 她含泪说:“您是我的大恩人。” 随后,她起身随着丈夫离开,她要去找她的囡囡了。 …… 机场。 黄昏,叶妩看着一架飞机起飞,朝着西边而去。 念安走了,她去了德国。 临行前念安打电话给她,想见她最后一面,她们在机场的咖啡厅里道别,念安留给她一只口琴,说是小时候的心爱之物。 叶妩轻轻抱了她,看她上了飞机。 落日熔金,暮云壁合。 ——念安,海阔天空,愿你自由自在。 念安的口琴,叶妩珍藏在办公室的书架上,安静待在书架一隅。 夜幕来临时,安妮敲门进来:“叶总,待会拍卖会就要举行了。今晚总共30件拍品,客人位置已经坐满,拍卖主持请的是业内知名的唐韵女士,富豪们都很喜欢她的风格。” 叶妩点头,对安妮的事无巨细十分满意。 她换上一套墨色的中式裙子,黑发挽起发髻,补了妆容走进拍卖厅。不出意料的话,今晚的拍卖总价会创新高,【引索】将会挤身一流拍卖行。 在事业上,叶妩是有一定野心的。 果真如同预期,今晚拍卖十分给力。 有几位知名收藏家派人过来,高价拍下几件藏品,这种金钱的刺激大众喜闻乐见,一下就冲上热搜。 【引索】名声大躁。 一阵掌声响起,叶妩端一杯香槟上台谢幕:“感谢各位的深情厚爱,往后我们【引索】会给大家带来更有价值的藏品,感谢大家。” 美丽的女主持,带头鼓掌。 叶妩放下高脚杯,双手合起,在台上深深一躬。 就在叶妩无限风光的时候,下面响起一阵骚动,有女人开始嚷嚷—— 【叶妩,她就是靠男人上位的。】 【不是周京淮,她哪里有今天。】 【可是,原本周太太的位置,是我可怜女儿的。】 …… 吵吵嚷嚷的闲话中,白楚年夫妻和周砚玉夫妻竟然不顾脸面,登上了主持台。 这两家的儿女判刑,竟然私下勾结了起来。 他们看不得叶妩过得好。 特别是周砚玉的太太不愤极了,她的儿子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凭什么坐四年大牢?老二家里竟然没有一个人为京耀求情。 她要弄死叶妩,弄死这个孤女,揭穿她的真面目。 周砚玉的太太指着叶妩:“她一个孤女,爬上了周京淮的床,害得周白两家联姻不成,她就是靠男人上位的,她所有的事业成就,全是踩着男人的身子达成的。” 其实当年之事,所有人都清楚。 只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没有路人在意真相,因为他们更喜欢听八卦,听床上的那点儿墙角,况且这个秘辛还是周家人说出来的,那一定是真实的。 白太太哭诉道:“是叶妩勾引了周京淮。” 她推推白楚年,有白楚年开口,这事儿就盖棺定论了—— 叶妩的名声会臭,她回不到周家了。 白楚年望着叶妩,嘴巴动了动,一张看着斯文的面孔经过挣扎,还是说出了违心之论:“是的,原本京淮会是我的女婿,是这个不知耻的女人,夺走了我女儿的名分。” 现场一片哗然。 叶妩轻轻垂眸—— 只因为她是孤女,她付出的一切不被承认,还要被钉在恶毒黄谣的耻辱柱上,她以前敬佩的艺术家,原来只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幸好,她保存了当年的录音。 她曾经深爱周京淮,他求婚时的话她录了下来,一直舍不得删除,后来她不爱他时又忘了。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道凄厉声音—— “谁说叶妩是孤女?” “谁说她一定要当周家的媳妇儿?” …… 灯光大亮,竟然是陈太太站在那儿,且一脸是泪。 陈太太手里拿着一张雪白纸张,轻轻摇头:“她不是孤女,她是千金之躯、万金难求的女子。别说是周京淮、就是王子太子……她也是配得起的。” 旁人以为她发病了。 白太太冷笑:“这是我们的私事!向吟霜,你就不要凑趣了。” 陈太太慢慢走进来,一直走到白楚年的面前,抬手一个大耳刮子扇下去,狠狠地打了这个畜生。 随后,她举起手上的纸,一字一句。 “叶妩,是我向吟霜的女儿。” “她是,陈家的掌上明珠。” 第72章 (高潮)母女相认 白楚年被打懵了。 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一个事实,叶妩是他的女儿。 是他与吟霜的女儿。 白楚年发了好一会儿的懵,眼含热泪地看着叶妩,越看越是觉得眉眼像极了昔日的爱人,于是颤着声音呼唤一声:“你是我的囡囡,你是我的女儿啊!” 他的太太正要发作。 陈太太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认女儿?方才你说的话还没有忘吧?你伙同你老婆一次次欺辱我的女儿这笔账我会算的。还有,我的女儿只有一个爸爸,他就是陈铭生,也只能是陈铭生。” 白楚年一脸灰败。 ——刚刚,他说了什么? 他好像只是附和了几句,但当时他不知道叶妩是他的女儿、是他的小囡囡啊。 如今真相大白,他愿意弥补一切。 一家人就该相亲相爱啊! …… 叶妩也是一阵发懵。 她愣愣地望着陈太太,看着她像是母狮子一样挡在自己身前、护着自己,第一次,她不需要优秀、不需要拼命,便可以得到疼惜。 她们,真的是母女吗? 陈太太收拾完白楚年,来到叶妩跟前,此刻她再也控制不住,颤抖着双手轻摸叶妩的脸庞—— “长这么大了。” “长得真好,眉眼和我一模一样。” “22年了,多少次我从噩梦中醒来,我梦见你不在了,泪水沾湿了多少件衣裳。” “又有多少次,我活不下去,但是我不敢死,我怕死后这辈子再也无法与你相见,再也无法弥补这份母女缘分。原谅妈妈,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弄丢囡囡。” …… 陈太太紧紧搂住女儿。 叶妩靠在妇人柔软的怀里,那特殊栀子花的香味,勾起一丝模模糊糊的回忆—— 【干净整洁的房子,妈妈很会画画。】 【卧室有很多漂亮旗袍。】 【那天清早她拿着糖葫芦,妈妈却突然晕倒了,然后有人把妈妈送到医院里去,她跟在车后面,可是那些人没有看见她。】 【妈妈,妈妈去了哪儿?】 【她走在大街上又累又困,可是她不敢睡觉,夜里的风好冷,她的肚子好饿好饿,她不知道走了多少路,等了多久,都没有等到她的妈妈……】 …… 记忆里的妈妈,和面前的妇人重叠。 叶妩颤着嘴唇,无意识地唤了一声:“妈妈。” 陈太太搂着她,泪如雨下:“囡囡。” 骨肉分离,到今日终于团圆了! 陈铭生亦受触动,上前轻揽妻子的肩头,又疼爱地拍拍叶妩。 当年妻子为了找囡囡,嫁给了他,他爱慕她的才情,待她如珠似宝,现在妻子待他也是真心,以后他们一家人圆圆满满。 他要把阿妩带到云城,给家里老太太看看,老太太一定欢喜。 现场,一片寂静无声。 女人们自不用说,早就被这份母女情缘感动得掉下泪来,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平时刚强的老爷们都在悄悄儿擦掉眼角的湿润。 周砚玉望向妻子,冷道:“我就说别来,别跟白家人卷在一起!你偏偏不听,现在好了丢面子了吧?回头老爷子一准要收拾我们。” 周砚玉太太还在呆着,她弄不明白,叶妩怎么变成豪门千金了? 再看丈夫,周砚玉一甩手离开了。 白家人更是失魂落魄。 白楚年紧紧盯着爱女,想上前相认,却被层层人群拦着,竟然只能隔着人海远远儿地望上一眼…… …… 无人在意的角落,一道修长身影出现。 是周京淮。 这儿出事,周京淮马上赶过来了,恰好赶上认亲的一幕。 他静静地看着叶妩,看着她错乱的人生拨正,他在想,若不是叶妩走失,她不会成为他周京淮的妻子,她会自小接受最好的教育,她会有更完美的人生。 也许,这辈子他们不会有交集。 一个在京市、一个在云城,只是听过对方的名字。 他没有打扰她,静悄悄地离开,坐到车上。 夜如鬼魅。 周京淮一身矜贵坐在车后座,轻声吩咐林秘书:“联系集团公关部,我要po一张公关照。” 林秘书点头说行。 周京淮把方案发给林秘书。 林秘书打看一看,直接呆住,京少真是骚啊! 十分钟后,荣恩集团po出了一份公关文,挺简单的文案。 【挚爱】 放的公关照,是前总裁夫人叶妩在沙发上看书的样子,岁月静好。 这份紧急公关,火速上了热搜,周京淮多了个名字—— 【周舔舔】 …… 周老爷子一个电话,将周京淮叫回大宅。 下车的时候,徐怀南透了个消息:“老爷子正在修理大爷夫妻,发好大的火呢,要我说大爷是糊涂了。” 周京淮扣上西装扣子,快步朝着书房走去。 推开书房门,果真,老爷子在动家法。 周老爷子一会子毒打大儿周砚玉,一会子又痛骂他的太太:“两个黑心肝的东西!京耀差点害死阿妩,人没有落井下石已经够体面了,你们还好意思合伙白家人一起去闹场子?你们是活腻了、还是好日子过够了,若是觉得周家不好,你们夫妻卷铺盖走人啊,省得我一天到晚替你们擦屁股害臊得慌。” 周砚礼沉默,眼观鼻,鼻观心。 周夫人心中爽快,妯娌间,哪有真正关系好的? 周老爷子无差别地扫射:“还有你们,当初是京淮哄骗叶妩的吧?你们教出来的玩意儿。” 这时,周京淮过来了。 周老爷子扔下手里的藤条,冷笑一声:“我道是谁,原来是我们的大情圣、陈家豪门前女婿回来了。” 周夫人拿着绢子,捂鼻。 周老爷子瞪她一眼,又看向宝贝孙子,阴阳怪气地说道:“挚爱?亏你发得出来,我都替你脸上臊得慌。阿妩的阿婆病了,你把傅玉弄哪去了?京耀犯混的时候,你是怎么不把人当回事儿的,人是命大,否则陈铭生夫妻可饶不了咱们周家。” 周京淮捡起藤条,放回老爷子手里,嗓音温润:“老爷子教训的是。” 周老爷子瞅着他,又是一声冷笑:“我打出一身热汗,你是存心想我死?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周京淮微微一笑:“有些事情,怕是要劳烦老爷子出面了。” 周老爷子气笑了:“呵呵!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们的周二少爷不是挺能干的么,怎么还求起人来了?你那些阴谋诡计不管用了是吧?怕人家爹妈不同意,就想着把我这把老骨头抬出来,是吧?” 周京淮垂眉顺目:“老爷子英明。” 周老爷子掂着手指粗的藤条,仔细想了想问:“你当真想和阿妩当夫妻,想共度一生?” 周京淮没有犹豫,点头:“是。” 周老爷子又瞧他一眼。 周砚玉的太太插嘴:“陈家怎么会同意呢?陈家是云城首富,并不比咱们差,陈铭生膝下无子,以后偌大的家业还不是叶妩的,人家不会吃回头草的。” 周夫人别别扭扭的。 周老爷子瞪她俩一眼:“拎不清的东西!就知道指望不上你们两个。” 他丢下藤条—— 罢,只能他亲自去趟云城了。 第73章 (高潮)云城认亲 云城陈家。 大半夜,灯火通明。 陈家老太太亲自到门口迎接。 老太太是开明的,她尊重儿子的情感,但总归遗憾儿子百年无后。 这会儿看着叶妩,只觉得油光水滑,要相貌有相貌、要才情又有才情,真是齐全了。 陈老太太满意得不得了,不禁念叨:“铭生也有个破盆摔瓦的了,孩子养得真好,京市的阿婆教育得很好,是个做大事的样儿。” 她佯装责怪儿媳:“这么大的恩情,你不把人接过来一起欢喜?” 向吟霜赶忙解释:“妈,京市的阿婆才动过大手术,还在休养哩,等好全了我再请过来一叙。刚刚我以您的名义,叫人送去补品,听说阿婆很是高兴。” 陈老太太笑了,她对叶妩说:“别看你妈妈平时身子弱,其实是个会办事的,你随她。” 老太太摸着叶妩的手,打量周身,又不满意了。 她掉过头冲自己儿子说:“太过简朴!太过简朴了!哪家年轻姑娘穿得这样朴素?身上连件像样的首饰也没有,我看一准是周家过去亏待了她,你们夫妻明天带着她去买,不许舍不得砸钱。” 陈铭生说好。 他与妻子对视,净是甜蜜恩爱。 老太太觉得他们腻歪,她掂着叶妩的手,从容不迫发狠:“从前亲里亲戚的,看铭生没有个后代,都惦记着铭生挣下的这份家业,还想着吃绝户,现在你回来了,我看看他们谁还敢打这个鬼主意。” 叶妩新来,老太太怎么欢喜都觉得不够。 她把家里的佣人通通叫来,一字排开。 老太太吩咐,以后要叫叶妩大小姐,至于叶妩的名字,老太太沉吟一下说不能改,京市阿婆的大恩不能忘,这辈子都要随着阿婆姓叶。 这样子的家庭,有谁不爱? 叶妩像是发梦一样。 入夜,陈太太亲自带她去了卧室,自然是慈母的补偿,浅粉色公主房。 到现在,母女才真正有独处时光。 舒适的环境,陈太太搂着她心爱的囡囡,简直舍不得放手,但是她心里又是知道的,她的囡囡长大了,不是五岁的小宝宝了。 陈太太捧着脸,细细打量:“生得真好,家里老太太真喜欢你,往后妈妈不会再叫你吃苦。” 叶妩由着她碰触—— 她心中满是儒慕之情,她有妈妈了,她的妈妈又是这么的好。 当夜,母女两个有着说不完的话。 凌晨三点的时候,陈铭生和母亲商量好事情,过来请妻子回卧室休息,陈太太虽不舍,但也知道来日方长的道理。 夫妻回房。 陈先生除去了西装,握着妻子肩头很温柔地说:“老太太的意思是在云城最好的酒店,摆上三天的流水席,全城人都可以来沾沾这份喜气,也是给咱们的孩子添福添寿。” 陈太太自然欢喜。她转过身来,替丈夫解开衬衣扣子:“之前我还生怕老太太不喜欢阿妩,这会儿我的心是放在肚子里了。” 陈铭声捉住妻子的手,放至自己心口,眼神饱含深情:“你放到这儿。” 他们多年夫妻,总有默契。 何况手掌下的心脏,有力鼓动,她的铭生其实还是壮年。 陈太太软进丈夫怀中,青丝散乱,由着丈夫抱到柔软大床上,除却了多年心愿,今夜的恩爱,滋味自是比从前更胜几分。 …… 陈家添女,满城庆贺。 第二天,周家老爷子拿捏着时间,于三点抵达云城首富陈家。 十辆锃亮的黑色房车,一字排开,鱼贯驶进陈宅大门,那叫一个气派。 佣人去通报的时候,陈家老太太正将叶妩介绍给家里的亲友,闻言笑着说:“我们家阿妩和周家那位少爷,不是早离了么?白纸黑字,现在想抵赖不成?那他可能得费些章程了,得把宪法给改掉才成。” 佣人轻咳一声:“周家老爷子说来提亲的。” 陈老太太呸了一声:“真不要脸。” 但是两家又有深度的合作,人一把老骨头从京市运到云城,着实不容易,陈老太太勉强同意一见。 佣人点头离开—— 大约隔了五分钟,陆续有人往厅里抬礼品,样样都是顶名贵的。 陈老太太只管喝茶,一整个拿捏。 礼品到位,周老爷子带着儿孙进来,一见面就亲亲热热地叫了一声:“亲家奶奶,咱们终于见面了。” 陈老太太眉眼未抬:“可不敢当!是前亲家奶奶。” 周老爷子一听,就知道遇见对手了。 他何时被人冷遇? 但是自家不占理,只能摸摸鼻子硬凑过去:“两孩子闹些矛盾,特意叫京淮过来道歉,还有他不成器的伯父伯母,一并带了来给老太太发落。” 老爷子一个眼色,周砚玉夫妇上前,硬邦邦地赔礼。 老爷子骂一句:“混帐东西。” 陈老太太放下茶盏,极尽挖苦之能事:“周老爷子管教儿孙,怎么到我们陈家升堂来了?我们家里庙小,可容不下这两个活菩萨。说起儿女婚事,两个孩子既然离婚了,就别再来往了,免得坏了彼此的名声,我们云城好男儿多的是,她妈妈明儿就要带她相亲呢。” 两个老家伙,是棋逢对手。 周老爷子落了下风,丢了面子,狠瞪一旁的周京淮。 ——他倒是会做好人,一声不吭等在一旁,等着他这个老东西为他冲锋陷阵,当真是坏透了。 关键时候,陈家佣人匆匆走进大厅,说道:“外面有位姓白的先生,想见见大小姐。叫白楚年,说是大小姐的至亲骨肉。” 叶妩脸色一白。 向吟霜神色也不好,总归是恨极了这个渣男。 陈老太太心里门清,她对着传报的佣人冷笑—— “他是哪门子的骨肉?” “你叫他进来,我来会会他。”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多少的脸皮、多少的能耐!” 第74章 (高潮)白楚年被羞辱,扫出大门 稍后,佣人引着白楚年夫妻过来。 白太太很不高兴。 年轻的时候,向吟霜哪哪都不如自己,想不到时过境迁,她竟然反过来要求着这个贱人。 白楚年自是好言相劝。 白太太冷笑:“你如今会做好人!当年若论才华你根本比不上她,若不是我的父亲偏私,大奖哪里会是你白楚年?只会是那个贱人。” 白楚年踌躇一下:“快别说了,过去的事情了。” 白太太又是一声冷笑:“有时,我都替她可惜,错看了你这个伪君子。” 三言两语,两人走进了陈家大宅。 陈家是云城第一豪宅,从玄关望过去,真叫一个富丽堂皇,客厅足足有一百多平米,至于饭厅又是另一面穹庐式样的,360度采光、带自动升降。 白楚年夫妇被这份富贵,给震摄到了。 更想不到的是,周家人早一步过来了,难怪门口停了那么多黑色房车,全是京市车牌。 白楚年看见了叶妩,不禁生起慈父情怀。 白楚年想,陈家大贵人家,那一定是讲理的。 于是,他很恭敬地跟陈老太太说:“今日冒昧过来,是为了圆一份心愿,寻找我失散多年的女儿。” 陈老太太没有招呼喝茶,只一抬眉眼:“认亲来了?我们陈家这两日倒是有喜事,铭生和吟霜夫妻认回了女儿,叫阿妩,孩子我很是喜欢。” 白楚年激动道:“那是我的亲骨肉。” 陈老太太称奇:“你的亲骨肉?你的亲骨肉不是在蹲大牢么?这里哪里有你的什么亲骨肉?我问问你,你有未照顾她一天,有未喂过一顿汤米,有未亲手送她去过一天学校?” 白楚年惭愧道:“那是没有。” 他总归想认女儿,于是眼含热意地看着叶妩:“可是爸爸会补偿你。” 陈老太太喝口茶水:“补偿?那你有没有带块糖带块糕过来?两手空空就过来了?” 白楚年一阵红白赤眼。 一旁的周家人,都在偷偷暗爽,特别是周砚玉夫妻之前上了白家夫妻的当,这会儿恨不得陈老太的奚落来得更猛烈一些。 就在这时,庭院里响起一阵动静,隐约是小汽车的声音。 陈老太太起身,爽快笑笑:“一齐去看看。” 白楚年明显松了口气。 一众人走出大门,陈家门庭前一字排开四辆豪车,一辆粉红的劳斯莱斯,一辆黑色库里南,还有两辆价值5000万的超跑,总价值过亿。 车身名贵,光芒迷人耀眼。 陈老太太装糊涂:“铭生,这是你的手笔?” 陈铭生揽住妻子的肩,儒雅一笑:“添了几辆代步车,送给阿妩的小玩具罢了。以后孩子看上什么新款,再买就是。” 陈老太太难得夸奖儿子:“这个事情你办得不错,孩子就是该疼的。” 话毕,她目光灼灼地看向白楚年。 白楚年又踌躇了:这些年他名声大,其实两袖清风的,哪里买得起这样奢华的车子? 他一直没有表态。 陈老太太冷笑一声:“我以为你请阿妩去享福!原来口袋里没有几个钢蹦啊,空手套白狼到我们陈家认女儿?我明白了,你生怕老了兜不住屎,需要女儿照顾,才过来认这个亲的。” 白楚年算是个名人,何时受过这样的羞辱? 一番挣扎过后,他还是说了来意:“是这样的,阿妩与芊芊总归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希望看在这一份血缘关系上,能够往开一面。” “能个屁!” 陈老太太朝着白楚年,啐下一口—— “黑心烂舌的坏东西,带着你的老婆赶紧滚蛋,别在这里碍眼,免得脏了我的眼睛。” “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与吟霜交朋友,但是因为你这老婆的亲爹是评委,你就黑了良心移情别恋了,还冤枉吟霜与他人相好。白楚年,你害的吟霜母女那么惨,还好意思过来认女儿?蹲大牢长脓疮是你全家下场。” …… 陈老太太雷厉风行,吩咐佣人:“拿扫把将这一对黑心肝的东西,给我扫出大门。” 陈家下人马上动手,将人轰了出去。 白楚年夫妻好不狼狈。 陈老太太办完这事儿,手里还提着扫把,望着周家老小:“我们陈家庙小,你们也请回吧!” 周老爷子见识过了,摸摸鼻子,看向周京淮。 ——这事要靠你自己了! 周老爷子走了,带着一众儿孙离开,陈老太太拍拍叶妩的肩:“叫你妈妈再给你挑好的,实在不喜欢,咱们就单着。” 叶妩浅浅一笑。 她喜欢陈家,不是因为陈家巨贵,而是真心待她好。 晚饭的时候,陈老太太谈笑风生,一直到深夜十点才散了。 叶妩和母亲道别,沿着清幽的过道走到南边卧室,那一间是二楼最好的卧室,还特意装修成了浅粉色。 叶妩早已过了那个年纪,但她愿意满足长辈们。 推开卧室门,叶妩正要开灯,口鼻被一只温热手掌捂住了,男人熟悉的体息叫她轻易认出来……是周京淮。 叶妩被迫贴在墙壁上,声音模糊:“你怎么进来的?” 她以为,他这样卑劣无耻的人,一准是买通哪个下人。 但周京淮却说:“钻了狗洞。” 叶妩正要说什么,怀里就多了一个热乎乎的小东西,低头一看是小白黑乌乌的狗眼,充满爱意地望着她,嘴里发出一声呜咽声。 任谁的心都会软下来,何况小白救过她。 叶妩挣了挣,周京淮爽快地松开她,用充满感情的声线低声说道:“这些日子,小白很想你,你就一点也不想它么?” 叶妩当然想,但周京淮扣住不放。 好不容易见一面,叶妩特意下楼,跟佣人要了狗零食回来喂小白,小白许久未与她相处,一直赖在她的怀里,充满了依赖。 灯光明媚,周京淮注视着叶妩,思念得厉害:“真要去相亲?当真不喜欢我了么?” 叶妩一边给狗梳毛,声音淡淡:“我喜欢你什么?喜欢你在外头搞破鞋,喜欢你冷酷,喜欢你钻进钱眼里?” 周京淮一滞:“阿妩,没有破鞋。” 叶妩没搭理他,继续给小白打理狗毛,一旁的男人动情开口:“如果你真要相亲,我让你去,你会知道除了我没有合适的。” 第75章 他一直在等,想见的人! 三天后,叶妩回到京市。 向吟霜给她安排了相亲,叶妩不想拂了母亲的心意,还是去见了,只是一直没有遇见合适的。 周京淮撞见过一两回,如他自己所说,他并未阻止。 一个月后,隐泉餐厅,又一次相亲结束。 叶妩去了洗手间,洗个手就准备回家了。 灯光明媚,镜子里叶妩脸蛋恬静,为了今晚的相亲她还特意穿了件挺精致的中式裙装,黑发挽起,松松点点。 手洗净,叶妩将摘下来的钻表戴上。 一抬眼,就见着镜子里的男人,是周京淮。 一身黑衬衣西裤,不是特别正式,人倚在雕花的墙面砖上,修长指间夹着一根香烟,慢条斯理地吸着。 叶妩不想理会他,关上水龙头,与他擦肩而过。 周京淮拦住了她,接着他长腿一踢,洗手间的门关上了。 叶妩态度冷淡:“什么意思?” 周京淮低头注视她,眼神深邃难测,半晌他才轻声问道:“今晚看的这个怎么样?喜欢吗?” 叶妩:“挺好的。” 周京淮气笑了:“挺好的怎么不交往?这个月第五个了吧,找到适合的了吗?” 叶妩冷笑:“这个不行,我会找下一个。” 周京淮气到了,伸手将人拖到怀里,俯低身子凑近她的面孔:“刚刚那个男的看着你、他看你的眼神,我真恨不得把他宰了。” 叶妩被困在男人怀中,听着吃醋的情话,心却一点点冷下来。 她注视着周京淮好看的凤眼,轻喃—— “周京淮,你要听实话么?” “像我这样子不能生育的女人,其实选择很少的,合适的人家会介意。不介意的,我未必能看得中,又不是去菜市场买菜,随便挑挑拣拣。” “周京淮,没有痛在你身上,你无法感同身受。” …… 叶妩说完,心都痛了。 她不是一定要生孩子,但是不想和不能,是不同的。 周京淮喉结不住耸动。 这一刻,他心中的难过到了极点,他欠叶妩的这辈子都弥补不了,让她当回周太太几乎成了周京淮的执念。 叶妩要走,他捉住她的手掌,黑眸流露出男人意思。 就在两人拉扯间,周京淮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周砚礼打过来的,声音特别急:“京淮你快回来,老爷子从马背上摔下来,摔得很严重,人到了弥留的时候,我怕是最后一面了。” 周砚礼顿了一下,补道:“如果可以,把叶妩带回来,老爷子很想见见她。” 手机泄露了声音,叶妩听见了。 周京淮手脚发凉,黑色的眸子看着叶妩,里头有着乞求的意思。 叶妩想起过往,想起自己病重之时,老爷子彻夜守护着,白芊芊上门闹事的时候,是老爷子拦下所有,一味地将她护在身后。 叶妩声音带了一丝哽咽:“快走吧。” 回去的时候,周京淮的车子开得飞快。 不到20分钟,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就停在了老爷子居住的院子门前,周京淮一下车就朝着卧室走去,走了几步又捉住了叶妩的手掌。 叶妩能感觉到,周京淮的颤抖。 周砚礼在过道迎到了他们,看见叶妩的时候,他的神色稍稍安慰,边走边说道:“老爷子和几个老朋友骑马,兴许是事情压在心里不爽利,平时马术那么精湛的人,竟然不留神笔直栽了下去,脊背整个断了,脑子里也出了大量的血。不肯在医院里,吵着要回来说是落叶归根。” 周砚礼说完,擦了眼角湿润:“快去吧!老爷子惦记着你们。” 夜如魑魅魍魉。 卧室里,站满了周家的儿孙,一室低低的抽泣声。 周老爷子确实到了弥留之际,但他没有等到想见的人,一直强撑着自己,紧闭着双目不肯离去—— 京耀是回不来了。 京淮呢,京淮和阿妩怎么还不见回来? 卧室门推开,周京淮和叶妩快步进来。 一进来,周京淮就跪在了周老爷子的床边,低低地呼唤着:“老爷子,我带阿妩回来了。您睁开眼睛瞧瞧,我带阿妩回来看您了。” 阿妩、阿妩…… 京淮和阿妩回来了? 周老爷子缓缓睁开浑浊双目,他看不清面前的人,只是轻轻地喘着气。 周砚礼强忍悲痛,上前贴耳:“爸,是京淮和阿妩回来了,您有什么交代的?” 周老爷子仍是喘息。 交代…… 是啊,他还有事情要交代的,说完他就下去见他的老太婆了。 多少年了,他只能在梦里与他的老太婆相见啊。多少年了,他一直记得他们结婚那日,十里红妆,他的妻子一身鲜红嫁衣,那样端庄地坐在喜床上。 恍惚中,周老爷子仿若看见结发妻子,耳畔是他们结婚时的喜乐,是欢快的唢呐声哪…… 老太婆,我没有管教好儿孙,我对不住你。 老爷子忽然有了精神,竟然坐了起来,两眼清明看着儿孙。 他呼唤周砚玉过来。 周砚玉拉着太太过去,扑通一声跪下了:“爸。” 周老爷子伸手摸摸大儿的头,就像是小时候抚摸他一样,老爷子沉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恨我,恨我偏心你弟弟,但是砚玉,在我心中你和砚礼是一样的,都是我的亲生骨肉。” 他未对大儿做出安排,唤过周砚礼夫妻,交代道:“以后这个家你来掌管,但是砚礼我要你发誓,只要有你夫妻一口饭吃,就要容下砚玉夫妻一双筷子。” 周砚礼知道,老爷子是回光返照了。 他伏地悲声大哭:“爸您放心吧,儿子知道了!儿子绝对不会不管大哥大嫂的,京耀出来也不会为难,我们会为他添上一门媳妇儿。” 周夫人亦拭泪:“爸您歇一会儿。” 周老爷子却不肯歇息,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了,他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化为临终的三言两语…… 徐怀南拿来一个紫檀盒子,交给周老爷子。 周老爷子掂在手里,望向了叶妩:“阿妩,你过来。” 叶妩走过去轻轻跪在床边,伏着泪流不止,周老爷子颤微微地替她擦眼泪,“别哭……好孩子别哭,脸都哭花了。” 老爷子抚着她的青丝,喃喃开口:“我们家阿妩那么能干,是京淮对不住你,幸好你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妈妈,以后不会太苦了,这是爷爷给孙女留的嫁妆……你到周家四年多,不单单是京淮的媳妇儿,更是我的孙女儿。” 紫檀木的盒子里,是一套帝王绿的翡翠,价值至少十亿。 那日,从云城回到京市,他又是担忧又是欢喜。 陈家显贵,他的孙女无人敢欺了。 灯光摇曳,似油尽灯枯。 周老爷子轻闭了双眼,他的手掌缓缓伸出来,捉住两个儿子的手掌,轻轻合拢在一处…… 砚玉,砚礼,我要去见你们妈妈了。 第76章 京淮祖父,周钰临笔 周老爷子没了。 咽气的时候,他紧紧握着两个儿子的手,他没有太多的痛苦,他甚至没有听见哀乐声和儿孙们的抽泣声…… 耳畔,是礼乐的声音,前方铺着十里红毯。 他的老太婆还是年轻的模样,站在那头等着他哩。 砚玉、砚礼,爸爸走了。 不要为我难过,人活一世,能活成爸爸这样子实属难得了,若是可以,我多想多些时间给你们更好的安排,让你们以后能活得更从容一些,可是没有时间了。 大限将至,人总要下车。 红尘虽好,但是那边儿,有你们的妈妈。 京淮,阿妩,爷爷不知道你们的结局,但是爷爷希望你们两个都安好。名利权贵,如过眼云烟,内心自在才是世上最宝贵的东西。 京耀,其实你一直是爷爷骄傲的孙子。 只是,爷爷不能等你回来了。 人生总有遗憾,但人生除了遗憾还有怀念,来年清明,烧个纸告诉爷爷,你回来了…… 周老爷子没了,在当夜十点二十分。 周宅一片哀痛,宅子里挂满了白色的幡布,黑色挽联悬于老爷子的房门口。 ——慈父周钰千古。 周砚礼领着全家男女,依次给老爷子磕了三个头。 全家悲痛,但是事情是要办的,周砚礼与周京淮留下见客,而周砚玉则是连夜飞了一趟桐城。 ——周京耀在那里服刑。 周京耀是老爷子的嫡长孙,老爷子没了,是要亲自告知他的。 …… 桐城。 凌晨四点半,天只微微擦亮。 周京耀正是熟睡,忽然外面有了动静,看守人员站在外头说道:“72号你家里来人了,说有重要的事情要支会一声。” 周京耀撸了把平头,一愣。 但是他很快就穿了衣裳,跟着人走到单独的见客室,那是一间阴暗狭小的房子,和外面的人隔着一道铁栏杆,双方需要隔着栏杆说话。 周砚玉一身素服,坐于昏暗的灯下,面色沉寂。 周京耀坐到对面,看着父亲的装束,心里陡然一突:“爸,家里出什么事儿了?怎么半夜过来了?” 周砚玉静静地看着儿子,缓声说道—— “老爷子没了!本来家里一大摊子的事情,实在顾不得你这边,但是我想无论怎样得过来给你报个丧信。” “京耀,老爷子走前,一直念着你。” “信给你了,现在我得赶回京市,十点前我得送送老爷子。” …… 周砚玉语带一抹哽咽。 他与儿子难得见一面,却容不得多说几句话,况且也没有心情。 周砚玉很快离开了。 他一身黑色的衣裳,臂膀上戴着黑白袖章,他走得匆匆,就像来时一样。 周京耀呆坐在那儿。 他看着父亲的背影,几乎无法动弹,慢慢地消化完父亲带来的恶耗……老爷子没了! 老爷子没了。 周京耀掉下泪来,额头青筋,根根暴起。 他拼命撞击漆黑的铁栏杆,眼泪和嘴角口涎混合在一起,他不断用嘶哑的声音唤着:“老爷子!老爷子,京耀知道错了……” 过道尽头,周砚玉轻轻擦了下眼泪。 京耀,但愿你体会老爷子一片苦心。 上午九点,他赶回了京市,办理老爷子的丧事。 …… 周老爷子无女。 周家兄弟商量过后,想请叶妩捧相片出殡,原本他们以为陈家那头不会同意,毕竟人现在是陈家的孙女,身份贵重很是金贵。 不曾想,陈老太太却很赞成,她说:“周钰这个老东西也算是有情有义,我们家阿妩给他捧灵不算委屈,何况有过几年感情,算是寄一份哀思吧。” 向吟霜更是说:“只求心安。” 叶妩留了下来,住在周家的客房,协理老爷子身后之事。 周家没有不赞成的,唯有周砚玉的老婆跳了出来:“叶妩她和京淮是离了婚的,现在办老爷子的后事,这算怎么回事儿?旁人会说老爷子的儿媳不会办事。” 周砚玉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可给我闭嘴吧!你除了会窝里横,还会什么?这是老爷子的意思,老爷子把阿妩当成孙女疼爱,别说是捧灵了,哪怕就是大旗也是扛得起的。” 他的老婆一下子懵了。 周砚玉亲自给叶妩赔罪:“你伯母嘴碎,其实人坏不到哪里去,阿妩你别太在意。等老爷子后事办妥当,我再谢你。” 叶妩目光湿润:“我只为老爷子。” 周砚玉再次谢过,与周砚礼兄弟二人,一齐打开了老爷子的卧房门,高声喊道:“老爷子跟着儿子,该上路了。” 周钰的黑色棺木被缓缓抬出,移至灵堂接受众人的吊唁。 京市的名流都过来了,来送别周钰老爷子。 一拜周钰生平英武, 二拜老爷子慈怀儿孙, 三拜老爷子安心上路,后世,自有后世福报。 整整三天,周家兄弟脚不沾地,就是周京淮亦清减不少,除了客来客往人沉默了不少。 周老爷子出殡前夜,徐怀南找到了周京淮,递上了一封信。 徐怀南低低开口:“当天老爷子出事后,他心里知道不好,趁着清醒的时候口述了这封信,是我亲自记下的,字字句句没有偏差的地方。二少爷,老爷子心里最珍贵的,其实是您。” 周京淮接过信,久久未语。 等到回神,徐怀南已经悄然离开。 周京淮撕开了信封,缓缓打开,里头是徐怀南的手笔—— 【京淮,当你打开这封信时,爷爷已经走喽。】 【我怕来不及,所以让怀南记下这些。】 【京淮,我虽让你父亲料理家务,但我心知他是不成事的。他的耳根子实在软,办事不够利落,所以这个家我真正要托付人是你。京淮,历来大家族从内部坏起,京耀的事情就是一个血的教训,所以京淮请务必守好周家门楣,周家风云飘摇,再也禁不起动荡了。】 【至于你与阿妩,爷爷私心,很希望你们能够破镜重圆,但一切要看缘分。】 【当年你是那样的争强好胜,你说你喜欢白家姑娘,可是你未动娶她的念头,因为她够不上周家的门楣,她无法给你助力。】 【可是京淮,你却娶了阿妩。】 【京淮,人无完人,移情别恋其实不丢人。爷爷希望,你能看清自己内心。】 【京淮祖父,周钰临笔。】 …… 周京淮看了很多遍。 一直到眼睛发酸发涩为止,他才放下信件,仔细铺平后收藏起来。 外头,不时传来哀乐声,还有周砚玉周砚礼的哭灵声音。 一切,如同魑魅魍魉。 周京淮打开卧室门,走在长而幽暗的过道里,虽是夏夜,但是一阵穿堂风过来,亦叫人透骨冰凉。 他走至过道尽头,推开一间客卧房门,叶妩就住在这里。 叶妩还没有睡下,她坐在沙发上翻看一本相册,里面全是周老爷子的生平,她静静地翻看,眼里总归是湿润的。 明日过后,老爷子落土,永生再不相见。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一抬眼,她看见了周京淮。 这几天,叶妩虽住在周家行事,但与周京淮没有太多的交集,每个人都沉浸在悲痛之中,无暇顾及其他事情,何况一些儿女情长。 一阵夜风拂过,吹起周京淮黑色的发梢,更显眉眼深沉。 他没有说话,轻轻合上房门,朝着叶妩走了过来,他屈膝半跪在叶妩身前,很慢很慢地拥住她纤细的腰身,将自己的头埋在她柔软的怀里…… 叶妩微微僵硬,低头注视着男人。 一会儿,传来周京淮低而沙哑的声音:“阿妩,老爷子走了。” 叶妩喉咙似是被堵住了。 周京淮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叶妩,这一刻他不是荣恩的总裁,只是一个失去亲人的普通人,他的悲伤与叶妩是相通的。 夜色安澜。 叶妩膝上的相册,悄然落地。 她的手迟疑一下,轻轻搭在了周京淮的肩上,那一幕定格了很久。 次日,周老爷子出殡了。 旧土新翻,周老爷子葬于周家墓园,同他的妻子埋葬于一处。 填土之前,叶妩将有全家福的相册,轻轻放在了汉白玉的方形盒子上头,她浅淡地说:“老爷子爱热闹,无聊的时候能翻一翻。” 周砚礼拍拍她的肩:“有心了。” 天地阴沉,乌云滚动。 周家人身着素服,一齐鞠躬送别周老爷子,自此永世相隔。 第77章 深夜,周京淮又纠缠过来 周老爷子后事办完,周京淮去了趟云城,在那里待了一个多月。 叶妩人在京市。 向吟霜仍会带着她相亲,叶妩相得人都麻木了,陈老太太喝止儿媳妇不许再带孩子相亲了,说要相傻了。 一个多月,她与周京淮没有联系,但总归会有他的消息。 九月初,周京淮回到了京市,两人偶尔会撞见。 这天,叶妩与母亲出门用餐,恰好撞见了顾九辞和他的母亲。 再见叶妩,顾夫人是有些尴尬的,反而是陈太太大大方方,邀请他们母子拼桌一起用餐。 吃饭的时候,陈太太见顾夫人拘谨,主动握住她的手说道:“听说九辞爸爸的公司有了起色,有个项目很是不错,只是短缺一点资金,我回头再和铭生提提,哪里投资不是投资?” 顾夫人顿时不自在了,不禁动容道:“我谢谢你。” 陈太太却说:“都是家里亲戚,没有过不去的事情,我和铭生都希望你们好起来。” 顾夫人心中安慰。 她再看叶妩,心中着实遗憾,其实九辞原本能有机会幸福的,是她一味愚昧不容人,真想不到叶妩的身世是这样的惊人。 叶妩和顾九辞,一直没有说话。 分别的时候,在餐厅过道里,顾九辞递上一张请帖,淡然道:“下个月八号,我的订婚宴。” 叶妩接过请帖,烫金请帖上,印着准新人的名字。 【顾九辞、沈若溪】 叶妩知道沈若溪,是沈氏集团的独女,很清纯的女孩儿。 叶妩真心实意送上祝福:“九辞,恭喜你。” 顾九辞目光深邃。 顾夫人结了账过来,一眼就看见儿子的眼神,她内心总归是愧疚的,走过来轻声对叶妩说:“九辞订婚宴,你跟你妈妈过来参加。” 叶妩点头,很客气地说:“一定的阿姨。” 顾夫人总归是惆怅的,但是后悔药世上难寻,还是道别了,一个往东一个朝西…… 叶妩送了母亲回家,仍是回公寓居住。 白色劳斯莱斯闪灵,缓缓停在公寓楼下,还没有下车,就见着周京淮的车子停在了老地方。 下一秒,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 周京淮裹着夜风坐进来。 上回真正见面,还是周老爷子出殡那天,他们真的许久未见了。 叶妩轻抚方向盘,冷淡开口:“周京淮,我好像没有邀请你。” 周京淮黑眸瞅着她,一会儿从置物柜里翻出一张请帖,看了看很轻地问:“和九辞见面了?都聊什么了。” 叶妩气笑了:“和你有关系吗?周京淮,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你要学会尊重我。不要翻我的东西,不要过问我的私生活,我和谁交朋友现在和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周京淮放下请帖,黑眸深邃:“那我是你的所有物。” 他从衣袋里掏出黑色皮夹,抽出一张银行卡:“我的工资卡,每月200万的薪水全都上交给你,你只要给我留点烟钱和油钱就行了。” 叶妩气笑了—— 他可真是无赖。 叶妩下车后,周京淮跟着下车,说肚子饿了要叶妩给他下碗素面吃,叶妩自然不肯,周京淮就挤进小公寓里,说要看看他的狗儿子小白。 周京淮简直像是牛皮糖,粘得死紧,甩都甩不开。 叶妩去了卧室,留下一人一狗,互叙衷肠。 周京淮如同回自己家里,他给小白添了专用饮用水,又喂了些小零食,这才去厨房给自己做了份夜宵,他从外地出差赶回京市,确实是饿了。 小白的小身体,绕在长腿四周打转,兴奋汪汪叫。 黑乌乌眼里,都是爱意。 周京淮超过20小时没有睡觉了,但还是亲手给小白洗了香喷喷的澡,夜里睡觉的时候,小白趴在他的怀里,宿在客厅的沙发上。 漆黑的夜里,空调呼呼转着,一室凉意。 半夜,叶妩出来喝水,猜到周京淮不会走。 她思忖着,是不是该住到母亲家里,周京淮总不能纠缠到那里去。 喝完水,路过周京淮的沙发,在幽暗的光线下看见人平躺着,小白蜷到了头侧,亲亲热热地贴着睡觉,还特意把小尾巴卷进周京淮的脖子里。 叶妩觉得,小白叛变了。 她想悄悄地回到卧室里,但一只结实手臂将她捉住,接着她就跌到了周京淮的怀里…… 她拼命挣扎,却被周京淮握住手掌,十指紧扣。 男女力量,是那样地泾渭分明。 黑暗让他的眸子更深沉,喉结耸动,有着强烈的男人意思,随后在她的注视下,他弓了身子很温柔地跟她接吻…… 月儿悄悄照进来,墙壁上雪亮一片。 人影交叠,乱了节奏。 骤雨初歇,周京淮身子长期空闲,难免还是想要。 叶妩不肯了。 她叫他走,嗓音有着说不出的沙哑,周京淮的脾气好得不像话,伏在她耳畔很温柔地说:“想要的时候,就搂着我的脖子。不想要了,就叫我滚蛋,是不是……” 叶妩踢了踢他,仍叫他滚蛋。 周京淮知道,她还得过心里那关,于是没有强留下来,起身离开时体贴地说:“我不打扰你思考,明天再过来陪你。” 叶妩没有吱声。 周京淮离开后,大约过了半小时,她洗掉了一身暧昧,提一罐啤酒上了顶楼—— 凌晨时分,风声鼓动。 叶妩仍是点了一根细长的香烟,放在灰色的栏杆上,她喝着啤酒想着自己,想着周京淮,想着今晚的荷尔蒙冲动。 第一次,她拿起那支细长的烟,凑到唇边轻轻吸了一口。 很呛人,但是尼古丁的味道,叫很多人上瘾。 就像是情爱。 叶妩正想下楼,手机却响了。她接了这个陌生号码,对方是个律师—— “叶妩女士吗?” “有位白小姐想见一见您。” “她说只要告诉你,她在辛城服刑你就会知道她是谁了。她说,她会告诉你一切真相。” 第78章 真相!他的心肝是白若安 叶妩从顶楼下来。 周京淮离开的时候,将公寓的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但这会仍残存一丝暧昧气味。 小白趴在沙发上,睁着黑乌乌的眼睛。 叶妩走过去,摸摸它的狗头。 她在公寓的沙发上,静静坐了许久,她在思索自己是该去一趟辛城弄清真相,还是选择当一辈子的聋子。 半小时后,叶妩拨了安妮的手机,“帮我订明天最早的航班,去辛城。” 安妮挺意外的,公司没有辛城的业务啊。 …… 清早八点,叶妩赶到京市机场。 候机的时候,她接到了周京淮的电话,周京淮邀请她共进晚餐,说是包下了京市最好的餐厅,男人声音温柔:“阿妩,今天是你生日。” 生日? 叶妩恍惚记起,去年生日这天,她发现了白芊芊的存在,原来已经过了一年了。 叶妩握着手机,轻声说好:“周京淮,今晚不见不散。” 男人自然是雀跃的。 这时,候机室上方传来播音员的声音【飞往辛城的旅客请注意,tU3288航班开始检票登机,请于36号登机口检票登机……】 叶妩挂掉电话,走向商务通道。 两个小时后,飞机在辛城机场降落,接待叶妩的律师姓冯,人很随和客气:“叶女士您好!冯笙,叫冯律也行。” 叶妩看他一眼:“京市人?” 冯律笑笑,并不作答。 叶妩也没有和他多话,直接坐进车子里,而后在冯笙的安排下,在当天下午两点见到了白芊芊。 再见面,已是物是人非。 白芊芊齐耳头发,瘦得厉害全身没有二两肉,眸子盯着叶妩瞧,半晌才说道:“我知道你现在是陈家的人,命真好。” 叶妩看着她,轻声问:“你说的真相呢?我来辛城,不是听你说废话的。” 白芊芊笑了—— “叶妩,你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我真恨你这副样子。” “你有什么好清高的?如果我告诉了你真相,我不信你还能再摆出这一副高姿态来,你会觉得你是个小丑,你一辈子活在了谎言里,我都为你感到可悲可怜。” …… 叶妩淡淡一笑:“我时间宝贵,不是来听你打嘴仗的。” 白芊芊问:“有烟吗?” 冯笙跟旁人打了个招呼,递了一根香烟过去,还贴心地给点着了。 白芊芊狠狠吸上一口。 等过足了烟瘾,她缓缓抬眼,盯着叶妩吐出三个字:“日内瓦。” 叶妩瞳孔微缩。 白芊芊凑到漆黑的铁栏杆前,神色有些亢奋:“周京淮心心念念的人,在日内瓦。是我姐姐、是我身娇肉贵的姐姐,是被周京淮照顾了七年的姐姐。” “你以为,他喜欢我,愿意养着我?” “不!姐姐才是他的心肝。” “姐姐身体不好,他便将她送到日内瓦治疗,每年都是数千万的医疗费用。他向你求婚,说你适合他,然后你傻乎乎地为他卖命,在你每月独守空房的几天里,你的丈夫飞到日内瓦陪我的好姐姐透析呢。” “你阿婆手术那次,他把傅玉弄到日内瓦,他是怕我这个血包死了,就没有人给他的心肝输血了……所以你说你可不可悲?你一直活在谎言里,你甚至不知道该恨谁。” “五年,你被周京淮欺骗了五年。” …… 叶妩全身冰凉:“你有证据吗?” 白芊芊冷着脸发笑,声音却嘶哑透了:“日内瓦大教堂旁的医院,有我姐姐全部的就医记录。京市元通银行322保险柜,密码,里面的东西你一看就明白了。” 叶妩缓了一下才问:“为什么告诉我?” 白芊芊迷茫了,她低声呢喃:“因为妹妹要杀了妹妹。” 叶妩没有听清,她朝着外头走去。 过道的尽头,是阳光明媚。身后白芊芊抓着漆黑栏杆,声嘶力竭地尖叫:“明明我喜欢他,明明他喜欢的是我姐姐,但是陪在他身边的却是你叶妩,你的幸福是偷来的,你该清醒了。” 叶妩走到了外头。 白芊芊凄厉的声音,仍在不停回荡,尖厉得可以冲破云宵。 叶妩仰望着碧蓝的天,淡道:“这份福气,我但愿没有。” 十分钟后,冯笙从里面出来,样子有些狼狈。 他看着叶妩:“您别和她一般计较,人都这样了,半疯半傻。” 叶妩淡淡一笑:“我倒觉得,她比任何时候都活得明白。” 冯笙:“……” …… 傍晚6点,叶妩飞回京市。 叶妩在元通银行有一笔很大的款子,所以她要开保险柜,银行经理破格给加了个班:“叶小姐,您是过来取珠宝首饰的?” 叶妩点头说是。 银行经理打开保险室的门,就退到了外头。 叶妩找到322号保险柜,输入密码,保险柜门应声开启,里面是一个文件袋。 叶妩取出来拆开—— 一叠照片散了开来。 全是周京淮和女孩子的合照。 女孩子很清纯漂亮,应该就是白若安了。年轻时候的周京淮,看着青涩。他看着女孩儿的眼里,充满了温柔与爱意,像是对待稀世珍宝。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白月光。 原来,这才是周京淮陷入情爱的样子。 每张照片的背后,都有周京淮亲笔写下的文字—— 【我与若安在圣索菲亚大教堂。】 【若安一直想来的cN塔。】 【冬至,陪若安过来圣彼得大教堂。】 【若安身体不好,京市‘云锦’度过春节。若安忽然想弹钢琴,这晚我们一起弹了月光曲,后来若安哭了,我叫人把钢琴锁在库房里,不让若安触景生情。】 …… 叶妩翻过这张照片,看见了一副无比熟悉的场景。 是帝景苑。 竟然是,帝景苑! 她从不知道,帝景苑有一个雅致的名字叫云锦,是白若安起的名么? 她也不知道,帝景苑的库房里有一架钢琴,从前她让周京淮弹钢琴,他说他没有学过,他说没有那个音乐细胞。 可是照片上,周京淮一副娴熟的样子。 原来全是骗人的。 原来,她活在了巨大的骗局里,她居住的婚房、她窃喜的幸福,只是旁人冷眼旁观的一点点施舍罢了。 在周京淮的眼里,她叶妩是什么—— 可怜虫? 还是嫁入豪门,不自量力的灰姑娘? 第79章 周京淮,我们后会无期 暮色傍晚。 叶妩去了一趟帝景苑。 佣人看见她很高兴,以为他们夫妻破镜重圆了,连忙迎上来:“太太回来了。” 叶妩勉强一笑,“我有点东西落在库房了,过来拿一下。” 佣人没有疑心,拿了钥匙带她过去,边走边说道:“库房好久没有开了,不知道里面的东西会不会发霉,待会儿我先进去瞅瞅,太太别把鞋子踩脏了。” 三言两语的时间,已经到了库房门口。 叶妩说想单独进去。 佣人想想还是同意了,替叶妩将铁门打开,果然,里面传来一阵难闻的发霉味道。 佣人把灯打开:“太太小心,别跘了脚。” 叶妩朝里走去,只一会儿,就见着角落里的一架钢琴。 英国的铭牌、锃亮的烤漆彰显了它的名贵,但此时价值百万的钢琴随意丢弃在这里,只因为若安哭了…… 叶妩笑了,笑自己的痴,笑自己的傻。 整整五年,她一直吃着旁人的残羹冷炙,她却如珍似宝。 这段婚姻,还有什么是真的? 若不是白芊芊说出来,是不是周京淮打算瞒她一辈子,是不是要照顾着白若安一辈子? 这时,叶妩的手机响了,是周京淮打过来的。 她接听起来,耳麦里传来男人温柔嗓音:“工作忙完没有?我去接你?” 叶妩微微仰头,压抑着喉间的哽咽,轻声说道:“我自己开车过来。” 周京淮没有怀疑,与她约好时间地点。 叶妩挂了手机]缓缓走出仓库,她对佣人说:“不要告诉先生我来过。” 佣人猜出不好,想问,但是又不敢。 …… 今晚的约会,叶妩精心打扮了。 一袭黑色的poEm高定礼服,露肤度颇高的颈间,配了条宝格丽的全钻项链,整个人优雅大方。 经理将叶妩引进餐厅。 周京淮明显一愣,被惊艳到了,他轻揽她的肩头赞美:“礼服很适合你。” 叶妩微微一笑:“谢谢。” 周京淮实在忍不住,倾身在她嘴角一吻,黑眸里尽是男人的风流意思。 昨夜的感觉,确实很好。 他回味了一个白天。 叶妩并不拒绝,她甚至冲着周京淮恬淡地笑:“你订了京市最好的餐厅,自然是要准备一下的。” 整间餐厅只有他们两个,小提琴手拉着曲子,环形落地窗能看见整个城市的夜景,气氛实在是好,对面的男人更是成熟英挺,若是从前叶妩一定觉得自己是人生赢家。 但如今,她只觉得可悲。 经理亲自上了前菜和主食,还送上一支好年份的红酒,开了放在那儿醒着。 周京淮将甜品推到叶妩面前,“先压一压,一会儿再喝红酒。” 叶妩手肘撑着,托着下巴:“周京淮你好像变了,以前你没有这样子体贴,也不像这样子愿意花心思在女人身上。” 周京淮微笑:“你是我太太,跟旁人自然不同。” 他取出准备好的粉钻,又拿起一束白色玫瑰,来到叶妩的身后俯身凑在她耳畔轻喃:“阿妩,生日快乐,以后每年我们一起过。” 男人低喃着情话,将6克拉的全美钻粉,套入叶妩的指尖。 珍稀名贵,光彩夺目。 “喜欢吗?” “喜欢,很漂亮。” …… 这儿私密性很好,周京淮想接吻,叶妩避开了。 她低头品尝甜品,掩去眼里的湿润:“周京淮,甜品很甜,我很喜欢这个味道。” 男人轻搂着她:“喜欢的话,回头带几份回去。” 叶妩恬淡笑笑,她与周京淮喝了红酒,品尝了最好的意大利菜,而后拥在一起看着京市的夜景,她想,今晚周京淮给的体贴浪漫,没有女人会不沦陷。 夜色澜静。 周京淮搂着叶妩,低声求爱,请她回去当周太太。 叶妩并未拒绝,她给周京淮一次坦白的机会。 最后一次。 她靠在周京淮的肩头,望着落地窗外的夜景,轻声开口—— “周京淮,五年前我们没有度蜜月,这次复婚我想去外面走一走。” “圣索菲亚大教堂。” “cN塔。” “圣彼得大教堂,好像都不错。” …… 周京淮轻抚额头淡笑:“这么多地方可能要等几年,现在真是忙不完的工作,特别是云城那里,上周……” 叶妩轻声打断他:“所以你没空是不是?” 周京淮终于意识到了她的异样。 他将她在怀里转了个身,居高临下,看着她的眼,嗓音沉了几分:“你究竟想说什么?” 叶妩没有逃避,定定地望住他:“周京淮,你爱我吗?” 他没有说话。 叶妩笑了,笑得眼角都是眼泪:“那你爱白若安吗?她想去圣索菲亚大教堂,想去cN塔,想去圣彼得大教堂,你就会有空是不是?你那么爱她为什么不娶她,为什么要找我呢?周京淮,你昨晚抱着我睡的时候,看着我这张脸是不是想着白若安,毕竟我和她有点儿血缘关系。周京淮,我真是替你担心,会叫错名字。” “叶妩!” 男人声音里,明显有几分愠怒,那段年少情爱他不希望旁人碰触,哪怕这个人是叶妩。 一叠照片扔在餐桌上。 “若安身体不好,我们在‘云锦’度过春节。若安想弹钢琴,这晚我们一起弹了钢琴,后来若安哭了,我叫人把钢琴锁在库房里,不让若安触景生情。” “周京淮,原来我们的婚房叫云锦,是你和白若安曾经的爱巢。” “你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日内瓦的医院,七年的供养,还是白芊芊只是一个幌子?” “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只有我叶妩不知道。甚至,甚至在我失去生育能力的第三天,你还飞了一趟日内瓦去看你的旧情人,你们卿卿我我的时候,我躺在妇产科内疚不能给你生孩子。” “周京淮,究竟是你太残忍,还是我太可笑?” 周京淮正要解释。 叶妩颤着嘴唇,摘下了那枚名贵的粉钻。她低头,很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轻轻扔进红酒杯里。 “周京淮,我们后会无期。” 第80章 周京淮,我终于梦醒了 周京淮捉住叶妩的手。 他看着她的眼,很认真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帝景苑从来不是爱巢,我和她也从不曾越雷池一步,我和她没有发生过关系。” 叶妩一下子挣开,后退一步。 真相对她而言太残忍了,以至于她懒得掩饰、也无力去掩饰自己的狼狈,她就那样鼻尖悬泪,恍恍惚惚地笑着,将自己的不堪完全暴露在周京淮的面前—— “那就是纯爱了。” “周京淮,离婚的时候你在法庭上说只要帝景苑,你说那里是你和阿妩的家。那不是,那不是你和阿妩的家,是你和白若安的家。” “我们结婚第一个纪念日。我们有了一点点成绩,我想让你弹一首《致爱丽丝》,你微笑着说不会。四周有那么多的人,他们都知道你会,只有我傻乎乎地相信你不会,其实你不愿意再弹钢琴,只因为若安会哭……若安会哭!” “现在想想,我真是个傻子。” “一个活在谎言里的傻子!” “为你拼命、为你挡那致命的一击。夜晚那些夫妻苟且,还是你恩赐给我的,在你的心里,若安不能哭,但是叶妩却可以流血流泪,甚至周京耀捉走我用死亡威胁你,你都能轻飘飘地一句【我从没有爱上她,你拿她威胁我,未免可笑】。” “周京淮,我终于梦醒了。” “你何曾有一天,把我当成过你的妻子?” …… 周京淮仍想上前,想要捉住她的手。 叶妩不断后退。她的眼角泪湿一片,就像是这些年她心里下过的雨,原来所有的风雨全是周京淮带来的。 她低喃开口—— “不要过来。” “周京淮,你不要再过来了。” …… 叶妩猛地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餐厅走廊里的温度,并没有很低,但是叶妩全身一片冰凉。 走到外头,夜风拂起她的发,霓虹映在她的脸上, 那些泪光,化成了一点点的斑斓。 …… 周京淮仍站在餐厅内,一身矜贵,却是空前的狼狈。 他从红酒杯里捞出那枚粉钻,拿雪白餐巾擦了擦,一直到现在,他还能记得叶妩摘下戒指的绝决,还有失望至极的目光。 桌上,散着他与白若安的照片。 在圣索菲亚大教堂,在cN塔,在圣彼得大教堂,全都是他年少时情爱的回忆……此去经年,其实大多他都不太记得了。 但叶妩十分在意。 她愤怒、她伤心难过,她要离开他,与他后会无期。 明明今晚,是她的生日,他想要与她重归旧好。 夜深,周京淮回到帝景苑。 家里的佣人看见他,明显躲躲闪闪的样子,周京淮站在玄关处解开西装扣子,淡声问道:“太太,是不是回来过?” 佣人心里一慌,就招了:“太太说落了点东西在仓库里,要我将仓库的门打开,她自己进去的。出来后就魂不守舍了,像是受到很大打击的样子。” 周京淮转身朝外头走。 夜色浓黑,周京淮走到仓库前面,佣人连忙给他开了仓库门,周京淮打开灯独自走了进去。 角落里,放着那架钢琴,琴盖上落满了灰尘。 轻轻一摸,是清晰的指印。 周京淮打开琴盖,修长手指落于琴键上,娴熟地弹了一串音调,竟然不是他熟悉的《白月光》,而是《致爱丽丝》……当年叶妩没有听到的一首曲子。 其实,那年叶妩不过23年,还是年轻姑娘。 她对爱情也有过憧憬。 是他,亲手折断她的幻想,教她在生意场上沉浮。。 …… 有一段时间,叶妩经常喝酒。 这一晚她在【隐舍】喝的大醉,手扶着过道墙壁跌跌撞撞,但她能记得,司机正在车库等着送她回家。 周京淮在半道截住了她。 这阵子,叶妩住在陈铭生夫妻那儿,周京淮想见一面不太容易。 陈太太给他一个闭门羹。 陈铭生与他是合作关系,私下里打了个电话:“京淮真是抱歉,这事儿我得听太太的,不然家里头二对一,我怕是连门都不能进了。” 话里话外,都透着有家男人的幸福。 周京淮听了牙疼。 这会儿见到她放纵喝醉的样子,周京淮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的阿妩向来都是冷静自持的,他轻摸她白皙的脸蛋,很轻地问她:“我让你很伤心吗?” 金色灯光,璀璨华美,透着奢靡的味道。 叶妩的眼泪,却是那样清澈。 她靠着墙壁仰头注视着周京淮,眼底除了朦胧醉意还有一丝绝望,她颤着嘴唇声音发抖:“周京淮,我为什么会喜欢你?” 周京淮心要碎了,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他弯腰想要抱起她。 叶妩不肯! 她不要他的碰触,她不要再跟他有任何关系。 但是男女力量泾渭分明,她挣不开,情急之下她握住了一旁摆台上的花瓶,在酒精的促使下,朝着男人狠狠砸了下去…… 下一秒,周京淮的额头,鲜血淋漓。 殷红的血液,沿着英挺眉眼流下,触目惊心。 周京淮却似一无所觉,他拿掉叶妩手里的花瓶放到一旁,跟着将她僵硬的身子拥在了怀里。 他紧紧地贴着她的脸,紧紧地抱着她—— “阿妩,不是那样的。” “不是,没有一点感情的。” 第81章 别走,叶妩,不要走! 京市第一豪宅,铂悦尊邸。 别墅二楼的主卧室,深色意式装修,彰显出奢靡与品味。 夜凉如水。 叶妩躺在深色的床单上,睡得很沉,月光透过白色帏幔渗进来,洒下一室清晖,像是给床上的渡上一层淡色的琉璃。 周京淮人在落地窗前。 他的额头绑着一圈纱布,方才家庭医生来了一趟,替他处理过。 庭院里,响起了小汽车的声音。 一会儿,林秘书引着周砚礼夫妻过来了,大约是动静闹得太大,把他们夫妻给惊动了。 周夫人过来一看,心疼极了:“叶妩再怎么不高兴,也不能把你砸成这样啊。” 周京淮轻描淡写:“一点小伤。” 周夫人挺不高兴:“你就一味护着她吧,这次脑袋开瓢,下次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周京淮皱眉:“夫妻间哪有不吵不闹的?” 周夫人轻哼:“你们早不是夫妻了。” 他们母子说话,周砚礼走到床边,注视着叶妩熟睡的脸蛋。 灯下,恬静眉眼,添了几分妍丽。 周砚礼看得不禁恍神,他伸手疼爱摸摸她的额头,低喃:“长得和你妈妈真像。难怪当年我一眼就觉得面熟,原来是她的女儿。” 卧室门外,传来林秘书的声音:“咖啡煮好了,请去书房说话。” 周砚礼不动声色,收敛自己的疼爱。 …… 书房里,周砚礼一房三口。 周砚礼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咖啡正色道:“老爷子走了,没人管得了你了是不是?几天功夫就弄成这样子,还动上手脚了,过些天是不是还准备上梁揭瓦啊?” 周夫人连忙附和:“既然处不好,不如趁早散了!妈这里倒有几个不错的姑娘。” 周砚礼第一个不高兴了,喝斥道:“你可闭嘴吧!别成天和老大媳妇一样,正事不做天天想着偷鸡摸狗,非得家里鸡犬不宁是不是?” 他在家里是有威严的,周夫人不吭声了。 周京淮一直没有出声。 他从西裤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来点上,缓缓吸了小半根才轻声开口:“爸,叶妩知道若安的事情了。” 周砚礼一下子干沉默了。 周夫人一样。 周砚礼亦点了一根香烟,缓声开口—— “我就说迟早瞒不住。” “这种事儿,哪个女人不在意?” “但事情既然挑明了,你好好照顾人家,不能再出乱子了。一方面确实是你想追回人家,另一方面她现在是陈家的女儿,很是金贵,你方方面面都要仔细斟酌。” 周京淮苦涩笑笑:“我知道的爸。” 周砚礼还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最后化为一叹:“若是老爷子在,该有多好,总有个明显的章程。” 提及周老爷子,一家人都是伤感难过。 周砚礼吸完香烟,将咖啡喝掉,末了说了句:“这个豆子不合阿妩的口味,换成云北的豆子吧,她甚是喜爱。” 这份偏爱,周夫人觉得惊讶—— 她爱喝什么豆子,周砚礼怕是不知道,但她也细品不出什么! 她以为丈夫势利,看上陈家的权势财富。 稍后,两人上车离开。 半小时车程,夫妻难免会有私话要聊,周夫人忍不住试探着:“阿妩不会原谅京淮了吧?倒不如娶了若安。” 车子摇摇晃晃,光线明明灭灭的,周砚礼闭目养神:“周家要这病央子干啥?” 周夫人:“你不喜欢若安?” 周砚礼睁开眼睛,低头轻拍裤管,漫不经心地说道:“白家两个姑娘,虽说二姑娘看着鬼迷日眼的又干出那么大的事儿,但我更不喜欢白家大姑娘,总觉得她身上事儿多。” 周夫人反驳:“砚礼你是不是想多了?若安那样单纯美好。” 周砚礼看向太太:“像一朵白莲花?” 周夫人蛮无语的。她责备丈夫:“砚礼,你以前不会和小辈计较,何况若安还是你看着长大的。” 周砚礼再次闭目:“我还是觉得阿妩好。” …… 一早,叶妩醒了。 她躺在陌生的床上,身上浴衣是她常穿的牌子,就连淡淡沐浴露的味道也和帝景苑一模一样。 直觉告诉叶妩,这是周京淮的房子。 这时,起居室传来一阵钢琴的声音,曲调是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是她曾经的意难平。 叶妩掀开被子下床,赤足走到起居室门口。 阳光透过白色的窗帘,将房间照得雪亮。一架钢琴放在落地窗前,男人坐于钢琴前面,正在弹奏那一首她心心念念的《致爱丽丝》。 叶妩站着安静倾听。 周京淮弹得很好听,很娴熟,可惜她已经不想听了。 一首曲子结束,余音缭绕。 周京淮没有起身。 他知道叶妩在身后,合上琴盖后低低地说—— “阿妩,我们的婚姻,没有你想得那样不堪。” “我与若安,很小就认识了。” “她身子柔弱,我经常照顾她而已。18岁的时候我遭到绑架勒索,那年若安16岁,她和我一起被抓走,我们被关在小黑屋里整整一个礼拜,每天只有一个馒头,若安说她饭量少,总是偷偷分我一半。” “我们被救出来,若安惊惧过度,得了慢性病。” “白血病,后来肾器官衰竭了,在我有能力的时候,我送她去日内瓦接受最好的治疗……” “治好她,一度成为了我的心魔。” “但是我知道,哪怕她没有生病,我也不可能娶她,我身上有更重的使命,我要担起周家的门楣。” “阿妩,那些往事于我而言,早就模糊了。” “我对她唯一的念想,就是让她活着……或许因为愧疚吧!” …… 叶妩觉得,周京淮真是个伟大的演说家。 ——很感人的故事。 不过,和她叶妩没有关系。 她现在唯一想要的就是换回自己的衣服,然后离开这里,以后,他们桥归桥路归路。 她不会再为他借酒消愁,矫情一段时间,已经足够了。 叶妩回到卧室,拿上床头衣裳想去洗手间里换,但是洗手间的门锁住了。 她知道周京淮是故意的,没有犹豫,直接脱下身上的浴衣、当着周京淮的面套上昨晚那身裙子…… 四年夫妻,早看过千百遍,不在意这次。 晨光中,她身体莹白,散着淡淡诱人的光泽。 周京淮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喉结情不自禁耸动,他是个正常的男人,看见这么一幕不可能没有一点想法。 叶妩没管他,她套上鞋子就朝着卧室外面走。 擦肩而过之时,周京淮伸手,捉住了她的细腕。 他低低地请求,他第一次这样请求女人—— “别走!叶妩不要走。” “你不喜欢住在帝景苑,那我们搬到这里住,这里是我们的新家,我们重新开始,我是真的想和你共度一生。” …… 叶妩用力挣扎。 周京淮用了力道,不肯放手,他看向她的眸子流露着男人的强势。 就在两人拉扯间,林秘书在外头敲门,声音十分急迫:“京少出事了!昨天夜里,白芊芊死在了牢里。” 第82章 白若安:京淮,我想回京市 白芊芊死了。 她的死,成了未解之迷。 三天后,人在辛城火化,被带回京市安葬。 白家人去陈家别墅大闹,白太太闹着若不是叶妩去了趟辛城,她的小女儿不会突然死掉。 向吟霜冷笑—— “她早该死了!” “不过她死前倒是做了一件好事儿,揭穿了你们两家人的龌龊,你们简直是联手骗婚,只可惜了我女儿被白白骗去的五年青春。” “你还好意思闹?既如此,那就一起把老账算算。” …… 白楚年连忙拉住太太,劝道:“法医都说了,没有中毒迹相。” 冯律特意赶过来,解释:“叶女士对白小姐的探视,合法合规,整个过程我都有录音的。” 白太太怎么可能让旁人听? 她只能掩面大哭。 送走了白家人,向吟霜回到小厅里,叶妩正给小白梳毛,她沉吟着对母亲说:“白芊芊死得太过蹊跷了,她好像知道自己会死。” 向吟霜思索一下,觉得十分有理。 她坐到女儿身边,摸摸小白的毛,温柔说道:“你别有心理负担,白芊芊的死头一号罪大恶极的人就是白楚年夫妻,是他们没有教导好孩子。” 这一刻,向吟霜是多么庆幸,她庆幸她的囡囡被阿婆养大,她爱怜的看着女儿,轻声说道:“若阿婆不肯过来一起住,不如去云城养老?家里有老太太在,正好可以一起唠嗑。” 叶妩浅笑:“外婆不肯的。她喜欢南郊的房子,说是阿妩买的。” 向吟霜轻拍她的手,笑笑:“我懂阿婆这一份心思。” 她又问起周京淮:“他还纠缠你么?” 叶妩怔忡一下轻道:“过去的人,不值得我再去伤神了。拍卖行要准备上市的事情,最近在扩招员工,我真是无暇顾及私事。” 向吟霜十分赞赏—— “搞事业就很好。” “昨天你叔叔还提了一嘴,想让你进美亚历练,再过上几年顺顺当当地接他的班。我帮你拒了,我说孩子有自己的事业,哪个稀罕他的?” “你叔叔被我气死了。” 当然,后面的夫妻恩爱,向吟霜未说。 陈铭生和妻子赏玩,低着声音说想抱个孩子,以后家里老太太走了,他们也走了,也算是给叶妩留个亲人。 向吟霜很是感动,铭生真心爱她,知晓她的心思。 当夜恩爱,足足燃烧了好几回…… …… 陈太太离开,叶妩独自待了会儿。 一旁沙发上手机震动,是周京淮发过来的消息,大抵是求得原谅,想要破镜重圆。 叶妩不看信息,更不接周京淮的电话,不肯跟他见面。 …… 荣恩集团,顶层总裁室。 周京淮靠在环形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面上有一抹失落。 ——叶妩仍不理他。 门外,是林秘书的敲门声:“京少,今天的晚宴您参加吗?” 周京淮头未抬:“参加。” 夜色如魅。 京市,悦榕酒店宴会厅,名流如云。 周京淮一袭矜贵、握着香槟,以一种闲适的姿态与人应酬,他的目光不时落在宴会厅门口,想着不期然能看见叶妩的身影。 只是宴会过了大半,叶妩并未过来。 “京淮,在看什么?” 耳畔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周京淮侧头,是保宁集团的徐总,于是微微一笑:“徐总。” 徐总拍了他的肩,笑着调侃道:“老早看你魂不守舍的。怎么,是在等什么人?” 周京淮矜持一笑:“哪有!” 徐总看着他丰神俊美的模样,一阵感叹:“砚礼兄会教儿子,京淮你年纪轻轻便能独当一面。再想想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当真令人头疼。” 徐总儿子叫徐灿枫,京市有名的二世祖,混混。 周京淮也略有耳闻,只是没有见过真人,当下便客气了两句:“徐公子天姿过人,若好好调教,假以时日必然成材。” 徐总眼前一亮:“京淮,你看好灿枫?那不如让灿枫跟着你学习,一来学学生意上的事情,二来学学你身上的斯文气。你是不知道、190大高个儿,成天喜欢舞刀弄枪的,很不成体统。” 周京淮眼前,浮现起莽撞大汉的形象。 徐总生的五大三粗,周京淮将徐灿枫想成粗汉的样子,实是情有所原。 同时,周京淮心中,大骂徐总老狐狸。 周京淮心里九转千回,脸上却是如沐春风的:“我是十分欢迎令郎,不过我给他找个更好的去处。我太太在京市也有事业,而且做得很不错,不如把令郎交给她,由她来调教?” 周京淮的打算是,让徐总的儿子,给叶妩当司机保镖。 一米九的高个儿,正合适。 徐总一愣,爽快同意:“叶总的名号,早有耳闻,灿枫交在她手里我放心。” 周京淮举起香槟,微笑:“那徐总就放心将徐公子交给我。” 徐总含笑一碰。 两人各怀鬼胎,各有小九九。 …… 酒店地库,周京淮坐在车内,翻看着手机—— 宴会结束,他都没有等到叶妩。 他猜测,叶妩是故意躲他。 手机蓦地响了起来,是从日内瓦打过来的,是白若安。 周京淮思索了一下,还是接听了,那边很快就传来白若安柔弱的声音:“京淮,我想回京市。” 周京淮蹙眉:“在日内瓦不好吗?血库和肾移植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安排的。” 白若安低泣—— “你不想我回来,是不是?” “是怕她不高兴吗?” “芊芊死了,我父母年事已高,你忍心在我最后的日子里,没有亲人陪伴,让我父母留下遗憾吗?” …… 周京淮面无表情地说:“若安,你想多了。” 他挂了电话。 那边的白若安:“周京淮……京淮……” 手机从指尖滑落。 她怔怔发呆,一会儿她轻轻笑了。 周京淮心不在她身上了,他爱上他的妻子,他爱上了他一手挑选的棋子。 第83章 若安,她是你妹妹啊! 荣恩集团,总裁室。 周京淮坐在办公室里看宗卷,浅灰衬衣和黑色西裤,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笼于他周身,让他如同神祉般矜贵俊美。 林秘书在外头敲门:“京少,徐总的公子过来了。” 周京淮头都未抬:“让他进来。” 一会儿,办公室里响起脚步声,接着来人声音响起,语气吊儿郎当的:“你就是周京淮?我爸叫我来找你。” 周京淮抬眼一看,然后就愣住了。 一米九的大高个儿,剑眉星目,眉长入鬓。 一件黑色衬衣、深蓝色破洞牛仔裤,那身材可以比美模特儿。 周京淮蹙眉:这就是徐总的儿子,徐灿枫? 好看,出乎意料的好看。 徐灿枫好看归好看,但是粗鲁,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听我爸说,你想让我帮你看着老婆!呵,你们这些富豪假模假样的,自己在外面偷吃,又怕老婆喂不饱偷腥。” 周京淮极少跟小痞子打交道,冷道:“不想接受这份工作,我现在就回了徐总,徐公子哪来就回哪去。” 徐灿枫拦住,亮出一口雪白的牙:“别!小爷我接受了。” 他伸手,拿过一张纸和笔:“把你老婆地址电话给我,小爷现在就去侍候。” 周京淮注视他,片刻,还是写下来。 徐灿枫嚼着口香糖,看着上面的名字,一弹纸片:“小爷我现在就去报道。” 他来去匆匆,把周京淮气到了。 他指着门口问林秘书:“这真是徐总的儿子?” 林秘书小心翼翼地回答:“千真万确,我看了证件的,确实是叫徐灿枫。” 周京淮靠到椅背上,舌尖顶顶口腔,默默忍下了。 稍后,他拿手机发了条微信给叶妩—— 【我给你挑了个保镖,身手很好,以后你出门带着他当保镖司机都可以,薪水会从我这里支出。人已经过来了,叫徐灿枫,保宁集团徐总的儿子。】 …… 叶妩看见消息,直接懵住了,才想回信息。 安妮匆匆进来,压着声音说道:“那个白楚年过来了,说一定要见到叶总。白楚年是名人,外面已经围观了不少人。” 叶妩放下手机,思索一下开口:“你让他进来。” 安妮点头出去。 一会儿,她引着白楚年进来,倒挺客气地说:“白先生请坐,我去泡咖啡。” 白楚年痛失小女儿,看着憔悴极了。 这是他第二次来,和第一次心境完全不同。 上回,他不知道叶妩是他的囡囡,现在他知道了,自然是疼爱的,即使叶妩暂时不肯认他这个亲生父亲。 叶妩没有过来陪坐,仍坐在办公桌后头,她待白楚年的态度淡淡的:“找我有事吗?” 白楚年踌躇一下,挺艰难地开口:“今天过来,确实有一件重要事儿想和你商量。” 恰好,安妮送咖啡进来,暂缓了他的尴尬。 白楚年端起咖啡浅尝一口,才继续说道:“你都知道了,除了芊芊以外,你还有个妹妹叫若安,人在日内瓦接受治疗。芊芊走了,若安她想回来承欢膝下,但是京淮他不同意,所以我过来和你商量一下。” 叶妩笑笑:“你们一家子的事情,怎么和我商量了?” 白楚年嘴张了张,失声说道—— “若安是你的妹妹啊!” “她没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若安很好,你不喜欢芊芊,但你一定会喜欢若安。” …… 叶妩扶额冷笑:“不好意思白先生,陈铭生和向吟霜生的孩子,才是我叶妩的兄弟姐妹!你的女儿请自己照顾,别想把这砣东西,糊到旁人家中。” 白楚年的脸一阵青白,气到不行。 他注视着叶妩,失望至极:“你跟你妈妈,一样心狠!若安是你的亲妹妹啊。” 叶妩正要开口,一道修长身影,从门外晃进来。 一个黑色的帆布背包,扔在茶几上,来人看着白楚年嚷嚷:“起开、起开!” 白楚年一抬眼,看见一个小白脸。 他心里轻视,趁机大怒:“你不知道我是谁?” 徐灿枫坐到茶几上,嚼着口香糖,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我认得啊!前几天好像在医院不孕不育科撞见的,一个没有卵佣的东西。” 白楚年气到红瘟了:“斯文扫地!我要告你。” “告啊!” “你去和我爸的律师说!对了,我爸叫徐刚。” 一张名片,甩到白楚年的面前。 正是顾九辞的名片。 白楚年两嘴直打哆嗦:徐刚,保宁集团总裁,他惹不起的人。 …… 白楚年走后。 徐灿枫一屁股坐到叶妩办公桌上:“你前夫聘请我监视你,怕你偷人。” 叶妩却捡起那张名片,轻声问道:“你认得顾九辞?” 徐灿枫一脸怀疑:“他是你姘头?” 叶妩没有回答,她直接拿了一张表格过来:“把表填一下,以后你就是引索公司的人,工资和社保都从这里走,和周京淮没有关系。” 徐灿枫嚷起来:“老子本来就和他没有关系!老子又不是女的。” 叶妩没有说话,盯着名片发呆。 徐灿枫咬着黑笔,看着她,一脸若有所思。 填完了表格,他跑到外面专门给周京淮去了个电话:“那个……原本你老婆不肯收我,但是看见顾九辞的名片她就收了!喂,你前老婆和顾九辞是不是有一腿儿?” 周京淮脸都黑了。 他给徐总打了个电话,想另外安排。 还没开口,徐总就喜滋滋的—— “不用了,叶总收下灿枫了。现在灿枫的社保在引索交,正规公司马上上市,我们灿枫前途一片光明。京淮老弟,还得感谢你的引见啊。” “以后灿枫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一切有叶总在,我相信叶总的能力。” “呵呵,叶总是京淮老弟一手教出来的嘛。” …… 周京淮气到内伤。 他扔下手机,问一旁的林秘书:“徐刚安的什么心?这是赖上我了?” 林秘书不敢吱声。 …… 叶妩并未因为徐灿枫的身份,另外照顾,她让徐灿枫当司机保镖,外加提包,月薪,她还给徐公子立了规矩—— “在外人面前,你不能走我前面,平时穿西装打领带。” “遵守交通规则,不许超速。” “在外面叫我叶总。” …… 徐灿枫懒洋洋地问:“私下里,我叫你主人?” 叶妩觉得这货没救了。 不过,徐灿枫脾气不好,正好可以帮她挡挡不想见的人,所以她还是愿意养着他的,她跟保宁集团的徐总通了个话,交谈的时候自然都是生意场上的客套。 徐灿枫坐在茶几上,伸着长腿一边嚼着口香糖:“你跟姓周的,真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一样虚伪。” 叶妩冷笑:“谢谢夸奖!现在出去。” 徐灿枫懒懒起身,出去就出去。 本来,他就是过来混日子,应付他老子的。 碰巧,有好戏看! …… 夜晚八点。 叶妩揉了一下眉头,把车钥匙丢给徐灿枫:“走了!现在送我回家。” 徐灿枫正玩着游戏,本想打完,一想想叶妩的冷脸,就收了手机起身跟着叶妩走出去。 大楼外面,一尊大佛正杵着—— 是周京淮。 他一身矜贵靠着黑色劳斯莱斯,指尖夹着一根香烟,手臂起起落落,那一点猩红,烫红了四周的黑夜…… 第84章 (高潮)白若安归来 叶妩并未逃避。 她上前与周京淮对视。 夜风猎猎中,她黑发白衣,红唇令四周的霓虹相形失色。 叶妩轻声开口:“找我有事?如果是为了徐灿枫的话,我很满意,得谢谢你。” 周京淮眸子深沉:“你喜欢就好。” 这会儿,他好像恢复了以往的从容,不似之前的卑微哀求,他甚至还加了一句:“你喜欢的话,明天我再挑几个好的送来。” 叶妩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有病! 一旁的徐灿枫看足了热闹,伸手打开那辆粉劳的副驾,故意扯着嗓子喊:“主人该回家了。” 周京淮蹙眉:“他叫你主人?” 叶妩走到车旁,声音淡淡的:“不行吗?只要我高兴,叫打令都可以。” 周京淮没有说话,看着自己亲手挑选的壮小伙,坐上叶妩的劳斯莱斯,还开车送她回家,还可以叫她主人…… 其实,他也可以叫主人。 车里,徐灿枫摸摸方向盘:“这车真带劲!你也挺带劲的,外头那个伪君子的脸都黑了。” 叶妩系上安全带,声音淡淡:“以后不许叫我主人。” 徐灿枫一踩油门:“那叫打令?” 叶妩:…… …… 周京淮仍站在原地, 半晌,他轻嗤一声—— 徐灿枫,一个毛头小子罢了,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周京淮吸完手里香烟,转身上了黑色房车,一直开到了铂悦尊邸,现在他基本都住这儿。 车子停下,佣人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外套并问道:“先生要宵夜吗?” 周京淮一顿:“没什么胃口。” 佣人知道他心情不好,没有再问了。 周京淮踩着一室灯光,步上二楼,推开了主卧室的门。 没有女主人的房间,一室冷清。 周京淮颓然坐到钢琴前,打开琴盖,迎头是落地窗外面漆黑的夜。 夜空开始飘雨—— 夜雨,淅淅沥沥的,打湿了法国梧桐的树叶。 一片片枯黄叶子,泛着水光。 更显清冷。 寂静的夜里,周京淮弹了那首《至爱丽丝》,原本缠绵欢快的曲子,此情此景之下却更显寂寥…… 这一刻,他发现自己想拥有的,不是若安,而是叶妩。 如果若安是白月光, 那叶妩就是幸福的具象,原来他周京淮也是个俗人,也会想要抓住手边的幸福—— 他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是叶妩。 这一刻,他思念成狂。 …… 隔了两日,周砚礼来了引索一趟,特意带了五仁斋的月饼。 周砚礼坐下喝了口茶,打量四周气派的装修,大加赞扬:“不到一年光景,很厉害了啊。” 叶妩给他续茶:“小有规模罢了。” 周砚礼越发中意,闲聊了一会儿就说了正事:“我知道京淮伤了你的心,覆水难收的道理我也都懂。不过我看他最近挺消沉的,想必是知道珍惜了,要么你们再处处?中秋快到了,家里去吃个饭,顺手再给老爷子上柱香,算算也要百天了。” 叶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伯父,并非我不愿意给您这个面子,而是我和周京淮确实走到头了。白若安的存在,我不能接受。” “另外,昨天我去墓园了,送上一束小雏菊。” “老爷子会喜欢的。” …… 她说得直接,周砚礼不好再劝。 白若安的事情确实是周家对不住她,当年没有必要说,后来是不敢说。 周砚礼又略坐坐,就离开了。 临行前,还关切几句,天凉冷热的。 叶妩有点受宠若惊—— 等周砚礼离开,安妮进来提起五仁斋的月饼看看,说道:“这个挺稀罕的。不预订的,想买要排上两个小时。” 叶妩不爱吃甜的:“你喜欢,就带回去吃。” 安妮欢天喜地。 周砚礼的来访并未影响到叶妩,她接着办公,中途徐灿枫过来一趟也被她赶走了,小狗还挺粘人。 傍晚的时候,顾九辞来了个电话,请她参加订婚前派对,也算是将沈若溪介绍给熟识的朋友。 原本,叶妩不想去的。 顾九辞在电话里说:“过来吧,若溪很想认识你。” 再说,他还得感谢叶妩,感谢她将引索的业务给他做,流水挺大,抽成不少。 叶妩想想还是同意了。 她真心祝福顾九辞和沈小姐,次日千挑万选,选了一对价值600万的男女对表,送与他们当做订婚贺礼。 刷卡走出专柜,徐灿枫一个劲儿嚷嚷,“你可真舍得给男人花钱!我一个月工资才,你给你姘头一刷600万!是600万!” 叶妩睨他一眼—— “你声音可以再大点!” “还有,顾九辞不是我姘头。” 徐灿枫压根不信:“不是姘头,你舍得送600万?” 叶妩才懒得理他。 到了车上,她将会所地址发给他。 徐灿枫一踩油门,一边吐槽:“难怪姓周的想要看着你。” 叶妩觉得他舌躁死了。 十分钟后,车子停到了【隐舍】会所前头,徐灿枫解开安全带,就要跟着下车,叶妩淡声说:“你在车里等我。” 徐灿枫嚷起来:“凭什么?” 叶妩打量他一套800块的西装,皮笑肉不笑:“因为你是司机,司机就要有个司机的样子,哪有司机和主人一起参加派对的?” 徐灿枫脸红脖子粗:“我知道了,你就是想背着我搞七搞八,对不对?” “说对了。” 叶妩心情不错。 其实有时,逗逗小狗挺有意思。 …… 她独自上楼,推开216包厢的门。 出乎意料的是,周京淮竟然也在,原来他和沈若溪沾了点儿亲,沈若溪见了她还小声地叫了一声表嫂。 一时间,气氛十分微妙。 叶妩不会跟小姑娘计较,她送上礼物,真心地祝福他们。 沈若溪打开盒子,一看就知道礼物价值不菲,不太敢收,倒是顾九辞淡笑:“收下吧!只是以后别叫错了人。” 沈若溪小脸一红:“我知道了。” 在场都是一起玩儿到大的,周京淮心思不难猜,明显是不想放手。 真是活久见了! 周京淮好像喜欢上叶妩,两人关系倒了过来。 叶妩人过来了,怎么也要坐坐的,包厢唯二的空座就是周京淮一旁,还有顾九辞身边。 叶妩宁可坐在周京淮一侧。 她才坐下,周京淮就朝着她看了过来,是纯男性的目光,末了他低低地说:“这身衣裳挺好看的。” 叶妩十分冷淡:“只是职业装罢了。” 周京淮却紧盯不放:“刻意不打扮,是怕顾九辞的小女朋友吃醋?” “周京淮,你是不是有病?” 叶妩压着声音,实在是有些想走了。 周京淮像是知道她的心思,一把捉住了她的手,低声请求:“再坐坐,一会儿我送你回家。” 叶妩冷道:“我有司机。” 一提起司机,周京淮就开始牙疼,是他将徐灿枫送到叶妩身边。 周京淮正要开口, 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然后挂断掉了。 叶妩猜到是谁,她没有过问,更没有多看一眼。 周京淮知道她介意,于是低声解释—— “我和她是过去的事情了。” “早就没有其他。” “我只提供她一些物质,不会再去日内瓦探望,你放心……” …… 叶妩还未说话,包厢门开了。 一束光从外面照进来,将每张脸照得雪亮,而门口站着的那个人更是清楚无比。 是白若安。 一袭洁白的裙子,纤细极了,孱弱的声音唤着周京淮的名字。 “周京淮,我回来了。” 夜,死一般的寂静。 周京淮静静的,注视那个纤细的人。 他曾经坚信他不会再去日内瓦、他不再与她见面,这一辈子他们不可能见面了,再见面,大概是一捧黄土。 可是,若安回来了。 她回到了京市。 九年了,若安离开京市九年,她回来了。 那一刻,周京淮的内心冲击。 他甚至,忘了身边的叶妩,忘了刚刚他还跟叶妩说不会再见面,早就没了其他,他不会再去日内瓦…… 第85章 (高潮)原来,她还是会痛! 包厢里,没人说话。 叶妩看着自己曾经深爱过的男人,觉得讽刺,在周京淮的心里,她叶妩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瞧,白若安回来了,周京淮的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 周京淮发过的誓言、说过的情话,在此刻显得苍白可笑。 叶妩真是心疼自己。 过去的青春喂了狗,哪怕现在,她仍是痛的。 有谁会不痛呢? 整整四年,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年华、最真挚的情感,她不留余地全部给了周京淮,可是他却将她的真心一次次地摔在泥巴地里。 叶妩释然一笑。 她选择离开和放弃,她知道现在有很多人在看她,或是同情,或者是看热闹。 她根本不在意,她只想离开这里,她只想离开这个旧情人重逢的画面,她不想再看下去了。 真是,太令人恶心了。 叶妩起身,她与周京淮擦肩而过,男人一无所觉。 他凝视着白若安,无法平静。 奢靡华丽的过道,在这一刻成为了叶妩的屠宰场,她被周京淮年少时的情爱屠戮得支离破碎,她的体面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四年婚姻,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从头到尾,周京淮都是属于白若安的,白若安甚至不用做什么,只需要站在那里轻轻叫一声‘京淮’,周京淮便会重拾旧时的情爱。 他的眼神,那样专注,那样深情。 叶妩,他这样看过你么? 没有,从来没有! 顾九辞追了过来,她轻轻甩掉他的手臂,喃道:“放心,司机在等我。” 顾九辞踌躇一下,还是放手了。 一会儿,他的未婚妻沈若溪也过来,担心地问道:“我们要不要追上去?” 顾九辞眸色深深:“叶妩没有那么脆弱,她能熬过去的。” 沈若溪靠在他身侧,目光湿润。 原来,情爱这样伤人。 …… 叶妩走出会所。 漫天的霓虹,轻轻落了。 叶妩坐进车子里,靠着真皮椅背轻声开口:“开车在市区绕圈,我现在不想回家。” 徐灿枫放下手机,抱胸哼哼:“姘头订婚,心里不爽快?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就说买什么600万的东西,这钱花在我身上多好。” 叶妩仍靠着椅背:“开车。” 徐灿枫正要说话,会所快步走出一人,正是周京淮。 夜色浓稠,周京淮面上带着一抹焦急,急切地找着叶妩的车子,因为粉色的劳斯莱斯太显眼,周京淮轻易找到了,大步朝着这边走过来。 他的身后,是一道纤细的身影,白裙清纯。 徐灿枫卧草一声。 转眼之间,周京淮来到了车旁,他拍着车窗呼唤着叶妩的名字,想要跟她解释。他有种预感,今天让叶妩离开,她不会再回头了。 但是车锁住了,他无法同叶妩说话。 隔着一道车玻璃,他依稀看见了叶妩眼角的光亮,她是不是哭过了? “叶妩!” “叶妩,把车窗降下来,听我解释!” …… 叶妩不想听,她叫徐灿枫开车。 徐灿枫正要踩油门,白若安跌跌撞撞地过来了,她凄艳地唤着周京淮的名字—— “京淮,我不要回日内瓦。” “你离婚了,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京淮,你明明爱的是我。” …… 徐灿枫看看叶妩:“这哪来的玩意儿?” 周京淮用力拍叶妩的车窗,白若安上前,去拉他的衣袖。 周京淮一挥手…… 白若安笔直地撞到一架路灯牌上,铁架子将她白皙额头割破,人本来就是纸糊的,竟然一下子晕死过去。 周京淮一愣。 他立即抱起白若安,唤她的名字:“若安,若安……” 白若安一脸苍白,嘴唇哆嗦。 殷红的血不断从额头落下。 周京淮抬眼看叶妩的车子,再看看怀里的白若安,一咬牙,打开自己的车门将白若安放了进去,一踩油门,朝着医院开去。 他想与叶妩共度一生。 但他,不能让若安出事! …… 车内,徐灿枫侧头:“伪君子的老情人?” 叶妩眼角仍带了一抹湿润:“我的事情,不要多问。” 徐灿枫一下子就嚷了起来:“你还在喜欢他啊?这种花心大萝卜有什么好喜欢的,要不你喜欢我吧!你看啊,我家也很有钱,我还年轻漂亮,身体肯定也比他好。再说我还是个败家子儿,以后徐家你说了算,肯定把周京淮气到。” 叶妩侧头静静看着他。 好一会儿,她才吐出一句话:“你想的真美!” 徐灿枫踩了油门,但还是贼心不死:“小爷是认真的。小爷从来没有对女人这么上心过!你的荣幸懂不懂?” 叶妩干脆不理他。 今天的事情,她怕母亲担心,借口回公寓居住。 她关掉手机,她没告诉任何人自己在哪里,她一个人站在公寓的顶楼,一个人默默消化着那段感情给她带来的伤害…… 每一次,她都会告诉自己,叶妩都过去了。 可是周京淮不放过她。 城市睡了。 叶妩一袭黑色的夹克,黑色长发随着夜风,狂乱摆动。 徐灿枫跟上来。 他递了一罐啤酒给叶妩:“喝点儿!这玩意儿一喝,包管挺尸到天亮。” 叶妩看一眼没有接:“借酒消愁,是软弱的人才会干的。” 徐灿枫被刺到了,嚷着:“你就没有喝过?小爷不信你没有喝过。” 叶妩喝过,但她不会说。 徐灿枫来到她身边,喝了半罐啤酒,小狼狗似的低嚎:“他有什么好的啊!假模假样的,你就喜欢这种伪君子?他看着和我爸似的。” 叶妩淡笑:“那下回你叫他爸。” 徐灿枫:“想得美他!” …… 京市仁心医院,VIp病房。 白若安经过处理,人没有大碍,周京淮站在过道里,不停地拨着叶妩的电话—— 叶妩手机关机了。 她没有回陈家,她没有去南郊的房子,周京淮不放心,他准备去找叶妩。 若安没事,他想,他该跟她说清楚了。 病房里,周京淮平静地说着自己的决定—— “等你好点儿,我送你回日内瓦。” “不要再回京市了,这是当初我们说好的条件。” “若安,抱歉,我有爱人了。” …… 白若安一脸苍白。 周京淮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下一秒,他的身子被女人抱住了。 女人紧紧贴在他后背,低声哀泣:“京淮不要走!你不要走,我不许你去找她。” 第86章 (虐渣)抱歉,我是资本家! 周京淮的身子僵住。 身后,白若安的哭声柔软绮绻,一点点,灼开男人的心脏—— “京淮,日内瓦的生活,是那么孤独。” “我站在病房的露台上,只能看见天空,还有那座教堂。我每天躺在病床上听见教堂的鸽子飞过,扑愣扑愣的,我便知道是清晨,等鸽子回来,就是夜幕降临。” “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 “从前,每月我还能等到你来,我积攒了整整一个月的话想要对你说,你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我有多快活?即使你的心里,仍是生意,仍是荣恩的未来。” “但我理解你啊!” “可是后来,你不再来了,因为你太太不高兴。” “京淮,芊芊死了,她不在了!” “找不到肾源,或许,我很快也会死去。” “京淮,我想留在京市,我不想孤单地死在日内瓦,我不想每天醒来听见鸽子扑愣的声音了,那声音简直让我发疯,我不想一个人面对死亡。” “京淮,我求你了。” …… 少时的爱人,这样子哀求—— 周京淮心软了,转过身,低头看着白若安。 白若安额头是雪白的绷带,身上蓝白病服松松地挂在肩上,纤薄精巧透着病气,她的眼泪扑漱地往下掉…… 周京淮心头潮湿,他想起了过往,与若安的过往。 良久,他轻声低喃:“但是若安,我们回不去了!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们早不是当年的样子了。” 白若安闭目,一串眼泪滑下,嘴唇颤动:“我知道。” 可是她更知道,周京淮答应了,答应她留在京市。 …… 凌晨四点,白家人赶到医院,一家人团圆自然悲喜交加。 周京淮安排好一切,悄然离开。 凌晨五点时分,周京淮赶到了叶妩那间单身公寓,推开门,漆黑中透着一抹亮光,但是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周京淮走去厨房,看见水壶有用过的痕迹,冰箱里还少了一罐啤酒。 ——叶妩有来过。 周京淮上了顶楼。 天已破晓,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四周环绕着绮丽霞光。 顶楼,人去楼空,角落里一个捏扁的啤酒瓶。 ‘叮’的一声,周京淮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一看,竟是徐灿枫发过来的微信—— 【姓周的,我陪叶总回娘家了(吡牙笑)】 【你不珍惜,小爷替你珍惜(吡牙笑)。】 【啧啧啧,你那老情人全身上下没有二两肉,你什么审美啊?(吡牙笑)】 …… 周京淮看了几遍,被气到了—— 徐灿枫这货,还是他亲手送到叶妩身边的,现在一天天只会气他。 但周京淮肯定,叶妩去云城了。 周京淮联系了林秘书,安排一早的专机飞往云城,挂上电话他又去了公寓。 冷清的公寓,深色沙发上,有他们最后一次的缠绵。 但周京淮,终是没去成云城。 清早七点,白若安的身体不适,在医院进行了一次抢救,后来她在日内瓦的主治医生安德鲁过来,周京淮安排一次专家会诊,一来一去就过去了20小时,好在白若安的身体趋于稳定了。 …… 一周后,叶妩从云城回来。 她带了云城特产去看外婆,都是陈老太太精心准备的,外婆笑得合不拢嘴,直说陈老太太客气,又说她的阿妩有福气。 金秋十月,傍晚的夕阳,红艳似火。 叶妩开车回家,等红灯时,她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手机里的声音柔柔的:“叶妩,我们见一面吧。” ——白若安? 对方摆明了车马,叶妩怎么会胆怯:“行吧!半小时后,左岸咖啡厅。” …… 周末堵车,叶妩到咖啡厅时,迟了几分钟。 白若安先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袭白裙,黑发散在肩头,十分柔弱美丽。 叶妩走进咖啡厅,轻易找到白若安,坐到了对面。 六年情敌,今日终于正面交锋。 白若安长相清纯,但是内眼角明显有着尖锐,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叶妩,最后目光落在叶妩的手袋上,那是一只爱玛仕的铂金包,售价120万。 叶妩顺着她的目光看了,淡笑:“我母亲送的。” 白若安挤出一抹笑:“我这个年纪,不适合这些。” 这时,服务生端了两杯咖啡过来,白若安浅笑兮兮:“这是巴拿马瑰夏的豆子,很不错的……你尝尝看。” 这明显是卖弄了。 叶妩没有说话,服务生微笑开口:“刚刚我见叶女士过来了,特意用了云北的豆子……叶女士,您有需要叫我,经理刚说您好久没过来了。” 叶妩恬淡一笑:“好。” 一旁的白若安被打脸,很没有面子。 她低头喝咖啡掩饰,隔了一会儿才委委开口:“我听说你在做艺术方面的事业,只要你开口,我可以说服父亲把他的画放在你那里寄卖或者是拍卖,他的艺术成就,我想你应该十分清楚。” 叶妩笑了:“白小姐,我是开门做生意的。事实上,我找过专业机构评估了,令尊的作品报价虚高,流拍的可能性特别大,一般的拍卖行不敢接手。” 换言之,就是看不上。 交锋几次,白若安没占着便宜。 她低头浅笑:“你的事业确实做得好,不过女人除了事业还得有爱情。对了,京淮答应我留下来了,我会留在京市治病。” 叶妩又笑了:“别说你留在京市治病,就是你留在京市死,跟我也没有关系,我和周京淮早就不是夫妻了,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不需要炫耀你的幸福。” “另外……” 叶妩拿出一叠单子:“这是白家欠我的债务,是法院判的。你们还有6600万没有偿还,当然你可以跟周京淮要钱,不过你要维持你小仙女的人设,可能轻易张不了嘴。” 白若安的嘴唇颤抖:“我们是姐妹,你何必赶尽杀绝?” 叶妩的眼里没有一丝笑意,她看着白若安,轻声开口:“只是生物学上的而已!我现在是陈铭生的女儿,是陈家的大小姐,和白家无关。如果一定要打官司的话,最多判我给白楚年先生每月1200的抚养费,就当是喂狗……” 白若安终于失态了,气得嘴唇哆嗦:“你没有一丝良善之心。” “良善?” 叶妩抚着额前,轻轻地笑了—— “搞错了吧白小姐,我是个万恶的资本家啊!” “不过,这杯咖啡,我可以买单。” …… 叶妩买完单,直接离开了。 她来到停车场,打开劳斯莱斯坐进去。才坐上车,置物柜的手机响了几声,是周京淮打来的电话。 叶妩看了一眼,直接拉黑,一踩油门将车开走。 名贵的豪车,叫白若安眼圈都红了。 ——若当年周京淮肯娶她,何致如此。 第87章 (虐渣)狠狠三巴掌!为母则刚! 白若安回到医院,才推开病房门,就见白楚年一脸欣喜—— “若安,我们找到适合的肾脏配型了。” “是你的亲姐姐。” “几年前她签过自愿捐赠,采过样本,不想现在意外配上了!哎呀,我们一家人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回头我就跟你姐姐说,让她捐一只肾脏给你。” “若安,以后你会健健康康的。” …… 白若安勉强一笑:“她未必肯的。” 白太太连忙喝止女儿:“天下间哪有姐姐不救妹妹的道理?以前芊芊那样无私地对你奉献,芊芊能做到、她必然也要做到。” 白若安靠在床头,一副柔弱的样子:“我是怕周京淮为难。” 白楚年思索一下,沉缓出声:“京淮待你一往情深,他一定是向着你的。至于阿妩,其他的地方补偿就是了,总之你安心地等着这颗健康的肾脏。” 白太太亦是欢天喜地。 白若安仍是犹豫…… 白楚年见状,直觉若安良善懂事,真真是胜过叶妩数倍的,不过在心里他最想疼爱的还是阿妩那个孩子。 …… 叶妩不接电话,不肯见周京淮—— 周砚礼出手了。 周砚礼亲自拨了个电话给陈铭生,意思是儿女有矛盾,不如两边坐下来谈谈,把事情了结一下,不然总是挂着也是悬心,影响孩子们的事业。 陈铭生仔细想想,是这个理。 深夜,夫妻一番交流过后,汗流浃背地躺在床上说着私话,陈铭生就将这个事儿说与妻子听了。 向吟霜思索再三,同意了,准备与周家了结掉。 次日,周砚礼拿到准信,很是高兴。 他拨了电话叫来秘书,沉吟着吩咐:“帮我订望潮楼最好的包厢,今晚我要宴请重要的客人,十人位,酒水规格要最高的。另外,特别要点一道清蒸鲑鱼,阿妩爱吃。” 秘书含笑:“好的周先生。” 周砚礼把事情办妥,一捶大腿:“难得陈铭生肯给我这个面子!为了京淮,我真是豁出去这张老脸了。” …… 在周砚礼的运作下,当晚七点,两家在望潮楼一起吃饭。 周家做东,六点半就到了。 雅致包厢里,周京淮修长手指执着一只兰花茶杯,看似浅尝慢品,实则等得心焦。 周砚礼给他续茶水:“一会儿好好谈,不过京淮,我觉得白家姑娘的事情你至少要表个态,哪个女人愿意共享丈夫?” 周京淮蹙眉:“我对若安没什么了。” 周砚礼点头:“那就好。”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了,服务生引着陈家三口进来:“周砚礼先生已经到了。” 周京淮放下茶盏,朝着门口看去。 ——叶妩来了。 一袭轻法式的裙子,并未戴名贵珠宝,十分素雅好看。 周京淮紧紧盯着她,像是要看透那层皮肉似的,最后还是理智收回了,很恭敬地招呼:“陈叔陈婶请这边坐。阿妩,你坐这儿。” 陈铭生一看,笑呵呵的:“阿妩跟我们坐一处。” 周京淮也没有恼,随着陈家人的心意,安排入座。 他举止投足,挥洒自如,尽是龙凤之姿。 陈铭生不禁一叹:这一桩儿女亲事,确实是可惜了,来的时候他与妻子问过阿妩,孩子的意思是不想和好,说没有挽回的必要了。 既如此,就好好吃一顿散伙饭,大家体面分手。 席间,陈铭生闲谈时,总归透了意思。 周京淮这样的人物,怎会听不懂?但他并未露声色,一直很体贴地给叶妩布菜:“这道鲑鱼是你爱吃的,爸特意为你点的,多吃点儿,最近好像瘦了一点。” 叶妩皱眉:“我自己来就好。” 周京淮仍是温柔体贴:“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他的脸皮之厚,周砚礼夫妻十分汗颜,陈铭生更是挺佩服,这小子必要的时候真是能伏低做小啊……是个狠人。 酒席正酣时,包厢外头响起一阵嘈杂声音,好像是要找叶妩。 周砚礼开门出去:“是什么人?” 而后,他便一愣,竟然是白楚年两口子。 周砚礼呆愣之际,白楚年夫妻挤了进来,一看见叶妩就含着热泪道:“叶妩,你要救救你那可怜的妹妹。只要你肯捐出一颗肾,若安就能健康地活下去。” 全部的人还在懵着,白楚年已经激动宣布—— “配上了!” “叶妩的肾脏可以移植给若安。” “阿妩,以后若安会敬你爱你,若是往后你身体出现问题,若安一定会照顾你的……这一点请你放心。” …… 叶妩放下手里的筷子,冷笑:“她有病和我有关系吗?” 白楚年脸色一变:“可是你签了捐赠协议的啊!陌生人你尚且愿意捐,何况是你的亲生妹妹?” 叶妩冷笑更甚:“那是意外捐赠,不是活生生挖给别人。再说,我没有什么亲妹妹你找错人了。” 白楚年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以为一家人就得互相帮助的,他还没有说话,白太太就开始哭闹起来,大骂叶妩没有良知。 周夫人喜爱白若安,忍不住帮腔:“若是亲生姐妹,理应救的。” 周砚礼瞪她:“你可别拎不清。” 话音落,向吟霜已然站了起来。 她四顾望着这些人,神色冷然发笑,接着她走到白楚年夫妻面前,狠狠地给他们夫妻两巴掌:“这一巴掌,打的是你们这对狼心狗肺的东西。” 她又来到周夫人面前。 周夫人自恃身份,以为她不敢打。 但是,为母则刚,哪里有不敢? 向吟霜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周夫人的脸上:“这一巴掌,打你是非不分!我的阿妩在你周家生活几年,不知曾经被你为难多少?” 向吟霜打完,声音提高一字一句道—— “今天我放话在这里,不要说一个腰子,就是一滴血都不可以!” “谁动阿妩,就是动我向吟霜的命根,天上地下,我非得啃他的血吃他的肉,叫他生生世世痛苦难当。” …… 在场的人,都被她震住了。 第88章 叶妩,把你的人生,还给你! 周夫人捂脸,不敢置信:“你打我?” 向吟霜寒笑发声:“为什么不能打?你轻飘飘一句亲姐妹,是谁认的姐妹?你喜欢那个扫把星你让你的儿子娶回家,你自己割个腰子给她,凭什么拿我的女儿当人情?今天我放话在这里,若是阿妩出事,大家都别活了。” 陈铭生轻揽她的肩:“一切有我在。” 周夫人犹是不服,她看向周京淮:“看看,这就是你要挽回的人,这么地欺到我的头上。” 白太太趁机道:“哪有亲姐姐不救妹妹的道理!京淮,你若是心里有若安,你就该……” 周京淮的神色,平静得不正常:“叶妩是陈家人,与白家无关,你们别太过分了。” 白楚年夫妻一愣。 京淮他不是最在意若安么? 向吟霜走到周京淮的眼前,她的声音很轻,但掷地有声—— “周京淮,白若安是你的过去,不是阿妩的过去。” “阿妩为了你,已经搭上了几年青春,可以了。” “你若放不下白若安,若是做不到对她不闻不问,那就不要再纠缠我们阿妩,我们陈家的女儿不愁嫁,更不缺少周家一口米粮,到此为止,放过彼此吧!” …… 周京淮一脸苍白。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有想过彻底放手不再管若安,但若真的能够做到,又怎会日内瓦一飞九年? 他无法看着若安清冷地死去,他进退两难,他好像没有退路了。 良久,周京淮看向了叶妩。 叶妩垂眸淡笑:“周京淮你不用为难,我本来也没有打算和你好,就这样吧!” 她与陈铭生夫妇一起离开。 白楚年夫妻惦记着捐赠,还想追过去,被周京淮轻声喝止住—— 下一秒,一桌上好的酒席被周京淮掀了。 哗啦一声,一地碎片与狼藉,惨不忍睹。 所有人都呆住了—— 白楚年夫妻,一阵难堪。 周夫人颤着声音唤了一声:“京淮。” 周砚礼也愣了一下,他从未见过儿子当众发作过,京淮一向隐忍,从未露出这样难堪失落的神色来。 璀璨的灯光,衬出周京淮一脸颓废,他看向包厢里的人—— “白叔,你真的当她是亲生女儿吗?你想要她一只肾就没有过丝毫的犹豫吗?那是一只肾,不是衣服更不是首饰,是她身上活生生的器官。” “还有妈,您是疯了吗?阿妩和我当过四年夫妻。” …… 周夫人知道闯大祸了,嘴巴动了动,没有敢吱声。 周京淮声音很轻:“我喜欢她的。” 他说完这一句,就走出了包厢,身后是周夫人幽怨的呼唤—— 夜风拂面,一片冰凉。 周京淮不知道去哪里,人生第一次他失去了方向,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他的手机响了无数次,都是白若安打过来的,再后来他接听了电话—— “抱歉京淮,我不知道我父母会那样做。” “叫你为难了是吗?” “你放心,我不会让姐姐捐肾给我的。是爸妈太过分了,我回头会和他们说说……京淮你过来好不好?我会解释的,我很不放心你。” …… 半晌,周京淮淡声说了声:“若安,注意休息。” 他挂了电话。 入夜时分,他开车回到铂悦尊邸。 走进玄关,佣人习惯性地问他要不要吃宵夜,周京淮轻轻摆手,缓缓走到二楼,推开主卧室的门。 他从未有过的疲惫,没有开灯也没有脱衣裳,直接躺在大床上,拿手挡住了眼睛。 他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声响,就这样躺着。 半夜下雨了。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像是滴在人的心尖上。 周京淮心中潮湿,他恍惚忆起这些年的繁华肆意,其实都是与阿妩相伴的,阿妩离开了,他的世界只剩下了灰烬。 他不肯放弃,但是向吟霜的话,一直在脑子里盘旋—— 【周京淮,白若安是你的过去,不是叶妩的过去。】 【别再耽误她了。】 【你做不到不闻不问,就放过彼此吧。】 …… 周京淮的眼角,也渐渐潮湿了。 幽光里,他一声低喃:“阿妩,我把你的人生,还给你。” 从此,我在深渊。 而你,会自由自在,会幸福。 …… 周二晚八点。 叶夜忙完手上的事情,走出办公室,外头的徐灿枫立即就站了起来:“回去了?” 叶妩嗯了一声,皱眉:“你怎么又穿牛仔裤?” 徐灿枫抖着长腿,故意吊儿郎当地说:“小爷年轻活力足,穿牛仔裤怎么了?” 叶妩朝外面走去:“再有下次,扣200工资。” 徐灿枫小声嚷着:“你给我发几个工资啊?对姘头倒是大方、一出手就是600万,我和你说这600万花在我身上,我服务老好了。” 叶妩睨着他:“你都会啥?” 徐灿枫挺起胸膛:“小爷我会的可多了……”话音落,他就瞪着大堂里的人。 ——周京淮。 今晚,周京淮穿得格外考究。 深灰衬衣,名贵的手工西装,配了条黑色丝质领带。 西装,是男人最好的黑丝。 夫妻多年,他总归有几分知道叶妩的喜好。 他朝着叶妩走来,目光深深地看着她,低而温柔地说:“一起吃个饭吧,我订好位置了。” 徐灿枫双手抱胸,大声嚷嚷:“我们叶总没有空!咦,你怎么不找你那个老情人?她死啦?” 周京淮没管这个显眼包,轻轻捉住叶妩的手,淡道:“给我两个小时,以后不会再烦你。” 小狼狗亮出白牙:“喂,小爷我打架很牛的。” 周京淮声音淡淡;“我空手道黑带九段,要试试吗?” 徐灿枫:…… 周京淮又看向叶妩:“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叶妩静静仰望他。 片刻后,她挣开他的手没说什么,走到停车场打开了周京淮的车子。 周京淮跟着过去,坐上车后,他想帮叶妩系安全带,被女人淡淡拒绝了:“只是一顿饭,没有其他。” 周京淮眸子失落,稍后,一踩油门。 台阶上,徐灿枫挥挥拳头,喃喃自语:“刚刚我怎么就怂了呢?” 第89章 一别两宽,周京淮掉泪 仍是那间餐厅,他们将未吃完的饭,一起吃完。 周京淮明显特意准备的,餐点比上次还要精美,红酒是他自己带来的最好年份,就连餐厅里也和从前不同,落地窗前面多了一架名贵钢琴。 一切,都在述说着分离。 银色烛台闪着烛光,朦胧的灯光里,他们平静地看着彼此,这距离他们才认识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七年。 周京淮为叶妩倒了半杯红酒,轻声说:“喝一点,特意拿过来的,今晚的鱼子酱也很不错,我尝过才让他们上的。” 叶妩轻问:“为什么?” 周京淮淡笑:“是问为什么要这样大费周章吗?因为顾九辞有的,我也要有。” 叶妩低头,很淡地笑了一下。 很久很久,他们没有这样和平共处过了,大概是知道要彻底分开了吧,所以就不那么计较了。 爱不爱,在意不在意,其实都不重要了。 吃完这一顿饭,各奔东西,此后一别两宽。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他只是想拥有一次约会,他没有说煽情的话,她也没有说出怨毒的语言,就那样平静地坐在一起用餐。 只是她的胃口不太好,最近一周,她的胃口一直不怎么好。 或许,是吃坏了东西。 叶妩去了趟洗手间。 后来,周京淮弹了一首曲子《肖邦小夜曲》。 叶妩没有阻止,就坐在那里,注视着落地窗前的周京淮,看着他弹奏钢琴,她曾经期待的一切,周京淮都愿意捧在手心给她,但是千帆过境后好像没有了意义。 甚至是,他弹完后,她还微微一笑。 窗外,远远的地方,不知道是谁放了烟花。 一朵朵巨大的烟花,升上夜空,将天空染成最绚丽的模样,就像是今晚的分别、就像是周京淮特意安排的这一顿饭,那样的隆重盛大。 只是,再璀璨的烟火,也会落幕。 夜色澜静。 他们走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今天好像是哪个洋节,大街上放着英文歌,有很多年轻男女在街上谈恋爱晃荡。 “叶妩,当初我们好像,跳过了恋爱。” 周京淮忽然开口。 叶妩仰起脸,正要说什么—— 周京淮已经俯低了头,面孔缓缓和她靠近,呼吸渐渐萦绕在一起的,他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托住她的后颈,温柔地吻住她。 明明那样温柔,但叶妩却挣不开。 漫天的霓虹,四周攒动的人群,一切都是那样不真实,像是他们相爱,像是重逢而不是分离…… 周京淮吻了许久,稍稍松开她。 他眸子深深:“我帮你去买仙女棒,等我一下。” ——顾九辞有的,他都要有。 叶妩觉得他幼稚,认识七年,好像周京淮从未做过这么幼稚的事情。 最后一次,她不与他计较。 周京淮解下领带,轻轻蒙上她的眼睛:“蒙上眼睛,一会儿拿着仙女棒会有惊喜。” 叶妩恬淡笑笑,仍是不计较。 于是,她蒙着周京淮的黑色领带,站在灯火辉煌的地方,等着他买仙女棒回来…… 只是过了很久,他都没有回来。 叶妩轻轻眨眼,她知道,周京淮不会再回来了。 天上的霓虹,渐渐黯淡了,四周似乎安静下来。 丝质领带悄悄湿润了。 她与周京淮,终于结束了。 远远的地方,周京淮站在灯火阑珊处,一如当年兰芝玉树的样子,他安静地看着叶妩,看着她一个人站在那里—— 【阿妩,我还是骗了你。】 【我说顾九辞有的,我也要有。】 【可是,周京淮怎么能跟旁人一样呢?哪怕是分别,也要和别人不一样,我私心希望你会永远记得我,记得这一晚风里有周京淮的味道,记得我带给你的不只是痛苦和眼泪。】 【阿妩再不舍,我们也要一别两宽了。】 【阿妩,现在我将你的人生,全部还给你。】 …… 周京淮掉头离开。 他点了一根香烟,颤着手指凑到唇边吸了一口,他想就这样吧,一别两宽,放她自由自在—— 淡青色的烟雾,是他留给叶妩最后的余温。 周京淮哭了。 一抹光亮,在眼角隐现,竟然是从未动过的泪—— 他快步走在人群里,走在落幕的霓虹下面,他一边落泪一边想,他是周京淮啊,他怎么会落泪呢?一定是错觉罢了。 鱼和熊掌不能兼得,所以,他不会后悔吧! 是的,不会后悔。 但是他的内心深处,却有一道声音在说,周京淮明明你的幸福唾手可得,周京淮,你懂爱情吗?那天在云城,你对叶妩说,或许小白更喜欢爸爸的时候,那个时候,是你和叶妩的爱情,在叶妩的公寓里,那么多次,怎么会不是爱情呢! 从来,从来都不是没有一点感情的。 其实,日久也会生情的。 只是,他们回不去了! 周京淮,若是重来一次,今天会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周京淮,若是重来一次,你一定不会让叶妩为了你失去生育的能力,至少她离开的时候不会再为这个被人挑三拣四,她也不会耿耿于怀。 周京淮,若是重来一次,你一定会想办法让她快乐一点吧,哪怕是分开的时候,仔细回想起来,还是甜蜜居多的。 …… 一座城市,两个人不同的方向。 周京淮将车子开到引江,他坐在车里,抽了小半夜的香烟。 后来,他买来了一捆的仙女棒。 引江边上,都是彩色的霓虹,是他迟到的情爱。 至今日,他才知道,他对若安只剩了愧疚与责任。 老爷子临终留给他一封信,上面说【京淮,移情别恋不丢人,爷爷希望你能看清自己内心】 当时,他并不以为然。 他喜欢叶妩,但怎么会和爱相关呢?只是男女间的吸引,只是夫妻间的情分罢了—— 现在他才幡然醒悟, 当年,他见到叶妩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但他却说服自己,只是希望若安能像她一样健康自信,神采飞扬。 其实,一直是他的自尊心作祟,他只是不能接受,自己竟然也会肤浅地移情别恋,他一直在给自己找借口,说服自己,事实他早就喜欢上了叶妩。 其实,一直都是叶妩! 其实,早就是叶妩。 第90章 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凌晨五点,周京淮被一通电话叫回市区。 白若安病情恶化,并发症发作,抢救了两个小时才脱险。 周京淮一夜未睡,实在挺不住,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引江边上,他梦见了那一天傍晚的绮丽晚霞,他与叶妩并肩坐在大坝的水泥栏杆上,叶妩肩上还背着画架,画布上是年少的周京淮—— 【周京淮,我们之间是不是一辈子永不背叛、不离不弃?】 【是!在周京淮心中,阿妩最重要。】 【那周京淮,我们结婚吧。】 …… “阿妩,阿妩。” 周京淮低声呓语,他来回抚摸妻子的背。 她回来了,她没有走,阿妩说过他们之间永不背叛、不离不弃的,她还记得当初他们的誓言…… 白若安一呆,愣住了。 原本,她听说周京淮和叶妩分开的消息,很高兴,在周京淮的心里到底还是她白若安最重要,但是现在周京淮就连做梦都叫着叶妩的名字。 这让她何其难堪? 周京淮猛地醒了过来,还留有余悸,一看怀里的并不是梦中的软玉温香,而是白若安。 周京淮松开手,手扶着额头:“是若安啊!你好点了?” 白若安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声音柔柔的—— “好点了!” “不过我知道,我只有半年的生命了。” “京淮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连累你和姐姐分手,若是知道我一定拼命拦住爸妈,不叫他们做出那样荒唐的事情来!姐姐不肯给我捐赠,那其实也是人之常情的选择。” …… 周京淮眸色深深。 这时,白若安的医生安德鲁,从日内瓦过来的那位年轻医生,过来和周京淮谈白若安的病情,安德鲁说:“再找不到适合的肾源,白小姐的身体可能就不适合移植了。” 周京淮默默看了英文病历,没有发话。 白若安悄悄咬了下唇。 下午两点,周京淮公司有会议,先行离开了。 临走时,他又见到了那位安德鲁医生,年轻的医生身上有一抹熟悉的香水味道,似乎是[迪奥真我],因为叶妩偶尔会用这一款。 周京淮不禁多看了医生一眼。 白楚年夫妻过来照顾女儿,白太太见到白若安第一句就是:“京淮怎么说?叶妩肯捐肾没有?” 白若安躺回床上,黑色发丝铺在枕上,她轻巧说道:“一颗肾又不是一件衣服,她不会轻易肯的。” 白太太立时就有了主张:“我们不白拿啊!一套房子或者是500万,她完全可以开条件的啊。” 白若安懒得和她交流。 白楚年倒是有几分实务的,踌躇一下说道:“陈家不缺钱,阿妩她自己也是有钱的,事业做得好像还蛮大的,她的拍卖行就等着上市了。” 白太太冷笑:“她有今天,离不开若安的牺牲。” 白若安苦涩地说:“但是姐姐不这样认为,她觉得,是她自己的本事。” 白太太又埋怨:“你怎么不留住京淮?” 白若安幽幽开口:“他有公事,我怎么好强留?不过隔两天,他总会过来看望我的。他身边没有人,不来这也没有去处。” 白太太要女儿抓住机会,完全忘了女儿身子,是不中用的。 …… 周京淮从医院离开。 下楼的时候,明明阳光明媚,但周京淮却觉得遍体通凉。 他回了一趟铂悦尊邸,换了套正式的衣裳去公司开会,他如常地处理公务,如常地参加应酬…… 人前,他仍是芝兰玉树、意气风发。 但只有周京淮自己知道,他的心脏有一块地方,已在慢慢腐烂了。 偶尔,他会去医院,去看看白若安。 但更多的时候,他宁愿独处,一个人待着静静地想着叶妩。 有一段日子,周京淮很是荒唐,每晚他都去会所喝酒。 有个年轻女孩儿,眉眼很像叶妩,特别是眼尾一颗淡淡朱痣。 她倒酒的时候,周京淮就靠在沙发上,静静看着那颗痣,眸子深深。 他连着去了一周,开了100多万的红酒。 会所经理看出几分意思,他把小姑娘叫出去。 经理有事儿求周京淮,知道他身边没人便想着塞人。他看着小姑娘低声说道:“在这里倒酒,倒上一年最多挣20来个,但跟了周先生就不同了,锦衣玉食和豪宅佣人,有你想象不出的快乐。” 女孩子咬唇:“周先生一直很规矩。” 经理笑了:“他喜欢你眼尾的那颗痣,一定是想到了故人。” 女孩子有些羞涩,但还是愿意的。 推开包厢的门,周京淮靠在沙发上玩手机,女孩子经过了点拨,特意半跪着让他可以将自己的朱痣看得更清楚。 果真,周京淮放下了手机。 女孩子细白手掌轻搭在他的腿边,仰头轻喃:“周先生,我腰上也有一颗这样的,您想看么?” 年轻女孩儿,这样子盛情邀请,是个男人都抵挡不住。 周京淮盯着看了一会儿。 他拿了外套起身,不过,还是用平板点了20万的红酒,淡淡道:“这些酒我要带走。” 意思是,以后不会过来了。 年轻女孩儿好半天都愣着,不知所措。 周京淮语气更淡了些:“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说完,直接开门离开。 经理还等在外头呢,见周京淮的脸色知道不收。周京淮轻声吩咐:“不要为难人,以后也别教这些乱七八糟的,都是爹妈生的不是用来糟蹋的。” 经理很是没脸,周京淮没再纠缠,下楼坐进车子。 司机将红酒放进后备箱,坐上车,随口一问:“先生,现在回铂悦尊邸?” 周京淮坐于后座,闭目养神,一会儿他报了个地址。 那是叶妩住过的公寓。 司机十分意外,但还是将车开了过去。过去后周京淮就让他先走了,自己提着几瓶红酒缓缓上楼,他有这里的钥匙,直接开门进去。 一室清冷,说明很久没人住过了。 周京淮放下外套,开始打扫公寓。 他花了一个小时将这里弄得干干净净,他烧水煮了咖啡,他甚至还订了一束鲜花,白色马蹄莲,是叶妩最喜欢的。 他把这里,变成家的样子。 夜晚,周京淮没有走,他蜷在和叶妩缠绵过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小羊毛毯。 他的鼻端是叶妩的味道,实在忍不住,他在深夜拨了叶妩的手机。 多少个喝醉的夜晚,他都苦苦压抑,但这一刻,他还是越界了。 手机响了许久…… 叶妩接了,但她没有说话, 周京淮亦沉默了许久,才颤着声音问:“最近,过得好吗?” 叶妩隔了会儿淡道:“没事的话,我挂了。” “等一下!阿妩等一下。” 周京淮急切地叫住她,又是一阵静默后,他才低低地说道:“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这样也不被允许吗?” 他又重复了一次:“阿妩,我只想听听你的声音。” 夜色阑静,人心潮湿。 叶妩的声音稍稍沙哑:“周京淮没有意义了!就这样,我挂了。” 很快,周京淮的手机,传来嘟嘟的声音。 他英挺斯文的面孔,全是压抑与失落…… 第91章 叶妩怀孕,她要当妈妈了1 转眼间,就到了十月底。 白若安的身子一直在恶化,她怕等不到肾源,提出想要环游世界,但周京淮没有同意,他说再等等。 白若安发现,他人在医院里,但他的心不在。 她不禁焦急,她想抓住周京淮的心。 周六晚,一个有名的话剧本子来京市演出,卡司阵容十分强大,白若安弄来了两张包厢票,请周京淮一起去。 周京淮下意识的拒绝:“你身子不好,待在医院吧!” 白若安已经换好了衣裳。 闻言,她轻垂眸子掉下泪来:“就是因为不好,才更想出去。京淮,我很久没有看过演出了,难道你想我在生命终结前,都躺在病房里等死吗?我会小心,不会在外面感染病毒的。” 周京淮动了恻隐之心。 这阵子,他确实对若安疏忽了,他曾说过要照料她一生一世的。 周京淮神色缓下来:“那一起去吧!” 白若安喜极而泣。 她挽住周京淮的手臂,轻快地说:“我拿件罩衫!太冷的话,我还可以穿你的西装外套。京淮,我喜欢你身上烟草的味道。” 周京淮觉得她误会了。 但白若安的生命进入倒计时,他就没有纠正,只淡淡一笑。 …… 晚八点,京市大剧院。 今晚的演出是着名本子《雷声》,听说这场全部用的A角,许多京市的明星都过来捧场,一票难求,主角收的花篮堆满了剧院的大后台。 向吟霜喜欢这个本子,带叶妩过来观看,徐灿枫缠着一起过来。 徐灿枫十分殷勤,出去买小零食过来,陈太太一看都是酸的,就对叶妩说道:“你最近怎么爱吃这个?这种梅子我一吃,觉得牙都酸掉了。” 叶妩也是最近才爱的。 她吃了一颗不解地说道:“真不算酸啊!妈,您要不要来一颗。” 向吟霜摆摆手:“这个我真爱不起。” 徐灿枫立即给她递了果盘,还一边拿着扇子给扇风,十分狗腿,这种好看的小狼狗,哪怕是陈太太这年纪也很是喜欢,听说还是徐家公子。 三人有说有笑。 蓦地,叶妩看见了对面包厢里,有熟悉的人。 ——周京淮和白若安。 周京淮和白若安并肩坐在小包厢里,白若安身上披着男人的外套,洁白手臂紧挽着男人的手臂,柔弱地靠着,看着像是亲密爱人。 这时,周京淮亦看见了她。 四目缠绵。 随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推开身边的白若安,而后看着叶妩的眼神带了几许急切,像是在解释什么。 叶妩恬淡一笑,移开了眼—— 他们早已离婚,周京淮和白月光或者是黑月光在一起,都与她无关,更无需向她解释什么。 小狼狗也看见了,他狠狠嚼着口香糖,像是要将那对狗男女给嚼碎了。 周京淮看见他,蹙了下眉。 白若安受到冷落,她看着叶妩的方向,很是体贴开口:“京淮,你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周京淮却淡声说:“一会演出要开始了。” 白若安没有再说话,她拢了拢身上的男人外套,整个人蜷在衣裳里,像是一株菟丝草,柔弱地依附着男人。 后来,她咳了几声。 周京淮拿了水杯,递给白若安,十分体贴。 叶妩知道,这种恩爱的戏码是白若安特意做给她看的,为了让她知难而退,可惜她对周京淮早就失望了,根本打击不了她。 但是白若安的存在,总归让她不快。 叶妩正想着撑完这一场,向吟霜幽幽开口:“以后出门,还是得请高人算算,不然容易碰见不干净的东西。” 叶妩浅笑:“妈,您的幽默是跟陈叔学的?” 小狼狗凑过来:“那是咱爸!” 叶妩瞪他一眼。 向吟霜却乐笑了,她的阿妩能干出色,若是配这么个开心果也不错。 生得好看,身材棒棒的,牙齿还白。 向吟霜随意一想,但是徐灿枫却真把人当丈母娘了,前前后后地服侍着,他心里也有小九九,把叶妩娶回家,替他继承家业……怪好的咧! 他的小九九,叶妩哪里知道? 她吃了点小零食,觉得不太舒服,就想去趟洗手间。 向吟霜叫小狼狗跟着。 走至洗手间门口,徐灿枫手机响了,他招呼一声去外头接电话了。 叶妩独自进了洗手间,但是才进去,就有一人轻手轻脚将门给关上了。 ——是周京淮。 叶妩被男人轻摁在壁砖上。 他的手掌托着她的后颈,没有过分的动作,只是黑眸深深地凝视她,而后,是男人嘶哑的声音:“阿妩。” 叶妩挣了挣,没能挣开,她很平静地问。 “这算什么?” “周京淮我们不是一别两宽了么?你还纠缠我干什么?一座剧院几千人,完全可以装作看不见,完全可以当成陌生人的,追过来干什么?特意在我面前秀恩爱,想让我恭喜你么?” “那我如你所愿,我祝你和白若安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 叶妩说着最狠的话,但隐隐有着泪光。 四年青春,给了不值得的男人,实在太残忍。 周京淮一脸苍白。 他他想解释,但最后却还是慢慢地松开了她,松开了他想要的女人。 他退了一步,轻声开口:“其实,不是那样的。” 但是,是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他失去了叶妩,弄丢了叶妩,他甚至连一个挽回的理由都找不到了。 周京淮慢慢退开,慢慢地走出去,慢慢地退出叶妩的生命,走至门口,他的心脏都痛了。 洗手间里恢复了空荡。 只有灯光,照着叶妩一脸苍白。 蓦地,她觉得一阵反胃,趴在洗手台前剧烈地干呕了半天,而后虚脱靠着墙壁慢慢地滑下身子…… 叶妩慢慢低头,轻抚上自己的小腹。 她是女人,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最近她总反胃爱吃酸的,原来不是因为吃坏了东西,而是怀孕了。 她怀孕了! 在与周京淮彻底分开之后。 若算日子,是那晚在公寓里有的,那晚周京淮来了两回,来得很凶。 叶妩一脸是泪,她又哭又笑。 她怀孕了,她要当母亲了,她竟然还能当母亲…… 第92章 叶妩怀孕,她要当妈妈了2 洗手间的门推开了。 进来的人,是徐灿枫。 一进来,他就见着叶妩靠在墙壁上,手扶着小腹的部位,她脸上表情有一抹圣洁的意思,反正他妈看他的时候,就这个表情。 小狼狗一下子疯了—— “你怀孕了?” “你怎么能怀他的孩子呢?” “你们不是他么的分手了吗?怎么还能弄个孩子呢?” …… 他第一次喜欢女人,第一次想娶一个女人,好不容易盼着她和前任撇清关系,却迎来了他们的生命大团结。 小狼狗愤怒到极点,想立即走人。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一甩手就出去了,还把门甩得砰砰响—— 两秒后,小狼狗就回来了,自己哄好了自己。 他走进来蹲在叶妩身边,伸手小心摸摸她的肚子,又仰着头看着叶妩。 叶妩没有阻止—— (徐灿枫内心窃喜:她一定是喜欢我,才肯让我摸肚子。) 小狼狗粗声粗气地说:“生下来我来养!就叫我爸爸,跟我姓徐,伪君子的基因应该还可以,小兔崽子长大正好继承我家的家业,反正不愁吃穿。” 叶妩脸上还有泪水。 她听后笑了,伸手摸摸徐灿枫的头:“傻子!我自己能养活。” 徐灿枫只比她小三岁,但在她眼里,就跟小孩子一样。 27岁的叶妩,其实真的历经沧桑了。 徐灿枫挺固执地说:“我不管!反正我的块工资,我会省出一半来养活他。” 叶妩:…… 她仍有些不舒服,叫徐灿枫扶着她去通道那里,吹风透气。 夜色澜静,两人走在空荡过道里,徐灿枫看她的神色不放心:“要不要去医院?万一刚刚孩子闷着了,那不得吸吸氧啊?” 叶妩浅笑:“你懂的还挺多。没事儿,女人怀孕前期会虚弱一些。” 一会儿,徐灿枫又迟疑地问:“真不打算告诉他?” 他生怕当不成现成爸爸! 叶妩轻轻摇头,正要说话,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原来是周京淮回到包厢,白若安突发了哮喘,他急急地抱着人回医院—— 周京淮步子很急,白若安脆弱靠在他的怀里,一脸苍白低喃着什么,周京淮低声安慰—— “若安不会有事。” “不要怕,到医院就没事了,我在这儿。” …… 他抱着白若安,与叶妩擦身而过。 其实,他有看见叶妩,看见叶妩一脸苍白。 但他连停下来的时间都没有,他更不曾想到,叶妩怀孕了。他们就这样擦肩而过,就这样错过彼此,在无人过道里,在周京淮一次次的辜负里。 剧院门口,停了一辆救护车,是为白若安准备的。 周京淮将白若安抱到车上,医生接手后,他才有空朝着二楼的方向看过去,远远儿的,他依稀看见叶妩的影子。 ——她好像有些不舒服。 但周京淮没有多想,他也没有机会多想,五秒后救护车疾驰离开。 叶妩身影,越来越小,直至不见。 …… 窗边,徐灿枫轻问:“不后悔吗?不告诉他。” 叶妩轻轻摇头。 她缓过了那一阵,回到包厢,陪着母亲将话剧看完。 白若安发病闹得动静那么大,向吟霜自然是知道的,但她绝口未在女儿跟前提起,离了婚的男人,就该当做死了处理。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叶妩怀孕了。 陈家别墅。 叶妩自己测过确定之后,没有隐瞒,将怀孕的事情告诉了陈铭生夫妻。 两夫妻沉默了几秒,高兴坏了。 特别是向吟霜,真是悲喜交加,说话都不利索了。 叶妩浅淡一笑:“手上工作忙完步上正轨,正好显怀,到时我就去云城待产,不叫周家人知道。” 向吟霜十分赞同:“这就很好,这就很好。” 陈铭生也很兴奋,搓着手问自己的太太:“我是要当外公了?吟霜,咱们家里马上就要热热闹闹了?” 向吟霜含泪:“是的。” 没有人比向吟霜更感到高兴,她是一个母亲亦是女人,她深知无法生育对女人的伤害。如今她的女儿怀了身子,她不管这个孩子是不是周家的种,总之是他们陈家的田,这个孩子是属于叶妩的。 她与丈夫商量着孩子的未来—— 性别,小衣裳颜色,甚至连学区都想好了。 叶妩很感动,没有一个人说孩子是周家的,劝她考虑要不要生下来,都是想着怎么待这个孩子好。 她低头轻抚小腹,这个孩子,必定是繁花似锦……她要当妈妈了。 夜深人静。 叶妩靠在起居室的沙发上,手抚着小腹,想着孩子的未来。 忽然,外面响起一阵动静,还夹杂着佣人说话声音。 叶妩起身去开门,想看看怎么回事。 门外,徐灿枫提着行李箱站在过道里,理直气壮地说:“从今天起,我要搬过来住,我要承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来,以后我就是陈家的女婿。” 一旁的佣人捂着嘴笑。 叶妩扶着额头,轻轻摇头:“真是长不大的孩子。” 徐灿枫目光深沉,粗声粗气地说:“早就长大了!” …… 夜深人静。 仁心医院的VIp病房。 白若安的病情稳定了一点,她蜷在床头,听着京市这边的医生的建议:“白小姐的身体实在不适合外出,以后还是尽量避免吧。” 周京淮点头:“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送走医生,周京淮看向白若安,声音温和:“若安,以后还是留在医院里好好修养,有助于养病。” 白若安小脸贴在膝盖上,她茫然摇头—— “怎么养都没有用了。” “吃药、透析,我的人生只剩下这些了么?就连一场话剧我都没有办法看完全场。” “我要画画,我想画画。” …… 白若安赤脚下床,她拿过画板,画着未完成的画。 画板上,是日内瓦的教堂,是窗外的白鸽。 她只画了几笔就哭了起来—— “京淮九年了!我画了那么多的画,但全部是教堂和白鸽,我没有看过其他的颜色,我的世界里只有灰与白,我多想念我们在cN塔的拍照,在云锦一起赏雪……” “京淮,如果不能移植的话,带我出去看看好不好?去我想去的地方,我想再去一次圣索菲亚大教堂,再去一次cN塔,若是我死在了途中,你把我的骨灰带回来,葬在京市的郊外,我想每天醒来的第一眼,就能够看见阳光和鲜花,而不是冰冷的建筑物。” “京淮,再陪我一段好不好?” “当年你没有选择我,我不怨你,彼此都有难处。” “但是,若安的最后一程,想要和你一起走。” …… 白若安心碎闭目。 她的眼前全是那天在救护车上,周京淮对叶妩的恋恋不舍……大概是太心痛了,她的嘴角竟然流下一缕鲜血,看着触目惊心。 年少的爱人,已近油尽灯枯。 周京淮心中愧疚,他曾经放弃若安,曾经放逐她在国外九年。 若安,就要走了。 他曾爱过的若安,不该这样冷清地离开。 周京淮斟酌良久—— 白若安颤抖着孱弱的双臂,抱住了他的腰身:“京淮,你也曾经说过爱我。不要对我那么残忍,九年,我在日内瓦的九年,你在追求她、你在和她恩爱缠绵……我死后,你们还能见面,可是这个世上再也没有白若安了,周京淮的若安再也不会有了。” 周京淮低头,看着苍白如纸的容颜,低低地说了一声好。 他说:若安,我陪你最后一程。 说出这一句的时候,他有些恍惚,其实他心里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与叶妩再没有可能了。 他没有选择若安,他选择的是,弥补若安的九年。 白若安在他怀中仰头,一脸是泪,喜极而泣。 第93章 周京淮道别:阿妩,我要走了! 清早,周京淮回了一趟周宅。 他和周砚礼说了自己的打算。 周砚礼大惊失色。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缓缓开口:“京淮,在我心里一直觉得你和阿妩还有希望,但是你和白家姑娘这么不清不楚地出门,以后可就说不清了。阿妩想想就会隔应,哪里还有可能会接受你?京淮,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周京淮沉默了很久,苦涩一笑。 “爸您知道吗,曾经有段日子我非常想要个孩子,我想有个可爱的孩子,叶妩就会回心转意,就会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但是连上天都不肯帮我。” “我和阿妩没有了指望。” “不如,完成若安最后的心愿。” …… 周砚礼知道白若安,是离死不远了。 他低叹一声:“京淮,你自己想清楚就好,不后悔就好。” 周京淮还想说话。 周砚礼难得摆手,先行走出了厅堂。 周砚礼穿过两排白桦树,来到了周老爷子生前的书房,他恭恭敬敬地给老爷子上了三柱香,而后盘着腿坐在沙发上,与老父亲闲谈唠嗑。 “爸,京淮说要带白家姑娘去旅行。” “那病秧子肯定要死在半路上,京淮的名声,算是毁了!他再有本事、长得再好,好人家的女儿哪个愿意嫁进来?何况阿妩。” “爸,儿子尽力了。” “京淮他和阿妩,总归是没有缘分。” …… 周砚礼实在心痛,眼尾带着一抹泪光。 这时,周夫人披头散发闯了进来:“周砚礼,你得拦着你儿子,你不能让他带着若安出门。” 周砚礼冷笑:“你平常不是喜欢白家姑娘?这会儿怎么又阻止呢?” 周夫人虽喜欢若安,但是若安要死了啊,这不生生累了京淮名声? 她要丈夫想想办法。 周砚礼苦涩一笑:“我有什么办法?你的儿子不是辜负这个、就是辜负那个。那白家姑娘身上,事儿多,偏偏京淮与她有一段孽缘。” 周夫人跌坐在沙发上,她不住喃喃说道:“若是有个孩子就好了,就能牵住阿妩,就能拉住京淮,这个家也就不会散了。” 说着,她竟然哭了起来。 周砚礼好气又好笑:“你如今倒是知道珍惜了?当初可不是这个态度。” 周夫人低泣:“我是心疼儿子。” 只是周夫人再心疼,周京淮已经着手准备,去国外的事情。 离开之前,他想再见叶妩一面。 …… 三天之后,隐舍会所。 今晚有一个应酬,叶妩不得不参加,小狼狗嚷嚷了半天,怪叶妩不信任他。 但是到了饭局,面对一桌的老油条,徐灿枫才知道自己有多嫩。 他就像是,就像是案板上的一条鱼。 叶妩游刃有余。 饭局最后,有位重量级的人物,敬了叶妩一杯酒。 这一杯酒,叶妩必须喝,因为事关上市。 徐灿枫一身西装笔挺坐在叶妩身边,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叶妩却微微一笑:“王先生这杯酒,我肯定是要奉陪的。” 一两的杯子,满满一杯白酒。 叶妩一口饮尽,迎来满堂喝彩,她未说话仍是微笑。 安妮心领神会,立即说:“叶总不舒服,小徐,你扶叶总去洗手间缓一下。我再喝两杯替叶总向王先生告罪……” 安妮是酒国英雄,一连两杯白酒,脸都不红。 满堂喝彩。 叶妩退出包厢,急急地跑到洗手间里,将嘴里的白酒全部吐掉,有些咽到喉咙里的,她就用自来水漱口,催着全部吐了出来。 整完这一套,整个人全虚脱了。 徐灿枫觉得自己特别没用,他除了会点儿拳脚打个嘴炮,还不如安妮有本事,他给叶妩轻拍后背,粗声粗气地说:“以后我会努力的!会努力学习、不让你这么辛苦,专门在家里享清福。” 叶妩仰头笑了一下:“别,搞得我们真有事儿一样。” 小狼狗嘀咕:“就是有!” 他想了想又说:“周京淮会的,我以后也会,以后我还会比他更强大。” 叶妩一愣:怎么提起周京淮了? 不过她也听说了,听说周京淮要带白若安旅行,要圆白若安最后一个梦想。 ——若安,他的若安。 叶妩轻轻笑了,笑意没有达到眼底,蒙上一层淡淡的泪意。 徐灿枫瞅着她的样子,很不满:“你又在想他?” “才没有。” 叶妩扶着洗手台站直,她对小狼狗说:“饭局差不多了,回去送送王先生,今天事儿差不多谈妥了。” 徐灿枫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很是爱惜。 洗手间外头,站着一道冷峻的身影,不是旁人正是周京淮。 水晶灯光璀璨,更衬得男人万千风华。 一件黑色衬衣、黑色西裤,同色系的中长款风衣,沾了几许细密的水珠。 叶妩才知外头下雨了。 周京淮眸子深深,静静地看着叶妩一身的狼狈,但他没有朝前,他只是轻声跟她告别:“阿妩我要出门了,明天就走。” 叶妩微笑:“我知道,你要陪她出去旅行。” 周京淮静默了片刻,才继续说道—— “以后应酬少喝一点酒,你的胃不好。” “徐灿枫你多照顾她一些,她不能吃生冷的,也不能吃太辣的,到了冬天记得给她泡一杯生姜茶,提醒她泡脚,这样睡眠会好一点儿。” “阿妩,若是碰上好男人,别错过了。” “不要因为我,就放弃了爱的权利,天下的好男人很多,不是只有一个周京淮。” “找着人了,给我打个电话,我帮你准备嫁妆。” “阿妩,好好照顾自己。” …… 周京淮说完,苦涩一笑。 这一别,从此萧郎是路人。 徐灿枫再也忍不住了,挥着拳头上前低吼:“你这个伪君子,你怎么不亲手照顾她?你知道她……” “徐灿枫!” 叶妩喝止住了。 小狼狗愤愤地拿下拳头,颤着嘴唇:“你这个浑蛋,你根本不就知道!” 叶妩却轻轻摇头,她没有跟周京淮说怀孕的事情,也没有道别,因为没有必要了。她缓缓离开,离开这个辜负过她太多次的男人。 窗外夜雨如绵针,霓虹黯淡,如梦幻泡影。 叶妩轻轻闭目—— 水无定,花有尽,会相逢。 可是,人生长在别离中。 第94章 周夫人赶到机场:京淮,叶妩怀孕了! 夜色浓稠,宛如爱的砀歌。 周京淮站在原地,目送叶妩离开。 明明是他先舍弃她的,为什么他的眼里有热热的东西,像是要流淌出来,像是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不是,做好了离别的准备了? 原来,离别不是用来准备的,是用来伤感的。 …… 周京淮走出会所,一身黑衣淹没在雨夜之中,融于黑夜之中,他坐上劳斯莱斯幻影后座,吩咐司机去一趟叶妩的公寓。 离开前一晚,他特意换了一束马蹄莲,煮了叶妩爱喝的曼特宁。 后来,他端着这杯咖啡,在公寓里来来回回地走。 明天的行李,是林婶帮他亲手收拾的,东西应该都带齐了的。 但是周京淮却始终觉得,少了一样。 他在想:是什么呢? 后来,周京淮才知道,少掉了的东西是他的心,他把心留在了叶妩的公寓里,就连他自己都带不走。 深夜,他打了电话给林秘书。 林秘书才睡下,被迫着衣出门,开车过来996。 周京淮开了门,他将一支钥匙交给她:“我要出去一两个月,我不在的日子,每周过来打扫一次再换一束花,要白色的马蹄莲,阿妩喜欢的。” 林秘书接过钥匙,迟疑了一下:“叶总不来了吗?” 周京淮慢慢地喝着咖啡,轻声说:“她很久没有来过了。” 林秘书内心唏嘘。 但上司的私生活,她不敢多说,拿了钥匙很快就离开了。 周京淮仍待在这里,从夜晚一直坐到天明,他一直在想象,想象着叶妩忽然推开门进来,然后说一句:“周京淮,你怎么来了?” 但是没有。 她不会回来了。 雨势缠绵,雨滴将梧桐树叶浸湿,沾在透明的玻璃窗口,一片残破。 沙发上,周京淮一直翻看手机,但那个电话始终没能拨出去。 天际渐渐发白…… 遥远的地方,响起了一声鸡啼。 周京淮缓缓起身,他关掉了屋子里的所有灯光,合上了叶妩卧室的房门。 一声细微动静,叫他愣在那里,良久…… 周京淮回了别墅拿了行李,开车去医院,接白若安去机场。 白若安早就准备好了。 白楚年夫妻更是欢喜,以为能和周家结亲家了,但周京淮待他们十分冷淡,叫白楚年很是失落,京淮待他们真是不比从前了。 车子启动,白楚年夫妻挥手,落下泪来。 若安回来,已是一捧白骨了。 …… 车是周京淮亲自开的。 白若安一直和他说话,但是周京淮说得极少,他的神色更是有着说不出的落寞,她心里知道,他的魂还在叶妩身上。 不过,他的人在她身边,这就够了。 周京淮打开车载音乐,恰好是一首伤感的歌—— 《失去就是这样么》 就这么擦肩而过了, 离开时他是沉默的。 沉默的人就不会哭么, 还有什么遗憾么? 遗憾是来不及告别的…… …… 周京淮垂眸,直接关掉了。 白若安靠着副驾驶的椅背,咬着唇问他:“这首歌让你想到她了,是不是?” 周京淮沉默了几秒,说道:“若安,想太多、只会让你的病情加重。” “我不得不想!” “京淮,你喜欢她了?你爱上了她了?” 周京淮握着方向盘,看着车前面路况,没再回答白若安的话。 白若安狠狠别开了脸。 过去,周京淮不会这样冷淡她。 …… 京市,某高端妇产科医院。 周夫人带着司机提着礼品,过来探望朋友的女儿,人才产下一个八斤重大小伙,夫家喜出望外,准备回家就办个酒席。 周夫人羡慕又感慨,她也很想抱孙子。 就在这时,司机忽然指着一个方向说:“那不是前少夫人么?她是生病了么?怎么到妇产科医院来?” 周夫人一怔,顺着司机指的方向看过去—— 还真是叶妩。 叶妩身边是向吟霜陪同,一旁还跟着个猛猛的大高个儿,正从门诊出来。 周夫人记恨向吟霜那一巴掌,她觉得不是叶妩,而是向吟霜看妇科病。 女人都是八卦的,周夫人也是。 她等向吟霜母女离开,才扶了扶精致的头发,走进那间门诊室。 她是京市贵夫人,派头很足,一进去就问:“刚刚那个老点儿的女人,看了妇科?她是普通妇科炎症,还是更不好的东西?” 女医生正在补病历卡,闻言,皱眉—— “乱说什么?” “我这里是产科门诊房,什么妇科病?” …… 周夫人思忖,向吟霜怀孕?可不能吧! 她不相信,非得要看病历。 女医生被她烦得没有办法,手里的病历啪的一声,摔在桌上:“自己看看,人家叶女士好好的就怀个孩子,非得造谣人家妇科病。我可告诉你,你这样子的谣姐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周夫人一愣—— 叶女士?不是向吟霜么? 她全身都在颤抖,脸上的肌肉抖得厉害极了,她飞快地将病历上的字逐句读完,然后人就瘫倒在了椅子上。 叶妩怀孕了。 叶妩她,竟然怀孕了。 可是,今天京淮陪若安去国外了,这会儿应该在高速路上了。 周夫人拿出手机,开始拨周京淮的手机,但是周京淮昨晚设定了静音,她一连拨了十多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再拖下去要来不及了。 她的孙子,要没有爸爸了。 周夫人一双腿都是软的,她扶着墙壁走出去,还顺走了那份病历,女医生骂都没有用,周夫人失魂落魄地说:“那是我儿媳妇儿,那孩子是我的孙儿。” 周夫人说完,就掉泪了,她跌跌撞撞地走出去。 她对司机大声喊道:“小刘,快送我去机场,立刻马上!” 小刘吓了一跳。 周夫人抓紧他的手臂:“京淮要当爸爸了!一定要赶在飞机起飞前,拦住京淮。” 周夫人根本不顾形象了,她穿着华贵的皮草,脱掉了高跟鞋跑在医院的过道里…… 一会儿车子就启动,朝着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她不停催促司机,再开快一点,再快一点。 高速路上,小刘直接开到了160,还闯了三个红灯。 …… 上午,十点十分。 周京淮拿着两只行李,身边跟着白若安,他们走的是VIp通道,一会儿会乘坐专机前往世界时尚之都米兰。 进入安检通道前,周京淮又看了看外头,神色晦暗,然后他对白若安说:“进去吧!” 两人前后,排了安检通道。 就在这时,大厅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声音:“京淮,你不能走!” 第95章 周京淮,我们之间,没有原谅! 周京淮一怔。 他掉过头来,看见了自己的母亲。 周夫人的样子实在糟糕,头发散乱,脸上的妆容哭花了,一点儿也不贵妇了。 周京淮以为她过来道别,于是挥了下手,就走进安检通道。 周夫人急了,跟着跑过去,朝里边大喊—— “京淮,你不能走!” “叶妩怀孕了。” “阿妩怀孕了!京淮,你要当爸爸了,是真的,你要当爸爸了。” …… 安检通道。 周京淮站在台阶上,双手举高,正在接受安检员的检查,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好像在说怀孕,在说要当爸爸。 他皱了一下眉。 一旁的白若安浅笑:“京淮,我们去候机室了。” 但是周夫人冲了过来,她披头散发,手里拿着一本病历,她流着泪隔着人海对着儿子喊:“京淮这是叶妩的产检记录,我从医院里抢来的。” 炽白灯光下,周京淮一脸苍白。 ——叶妩怀孕了? 良久,他朝着自己的母亲走去,他越走越快,一直来到母亲的面前拿过那份病历,手指颤抖着翻看—— 【姓名:叶妩,26周岁】 【症状:妊娠7周。】 【建议口服叶酸】 …… 简单的几行字,周京淮看了很多遍。 周夫人颤抖着声音:“京淮,这是我们周家的孩子。无论是男是女,都是你的亲生骨肉,你不能想不开。” 周京淮垂下手臂,他的目光已然湿润—— 昨晚他跟叶妩见面,她分明是孕吐过的,但是他却对她说,他说自己要走了,说天下的好男人很多,不只有周京淮,他甚至还让她觅得良人,说自己要给她准备嫁妆。 叶妩肚子里,怀着他的骨肉。 那个时候,她的心里在想什么? 在恨他吧,恨他的薄情,恨他的狠心! 周京淮没有半分犹豫,他对自己的母亲说:“你送若安回仁心医院,我去找叶妩。” 周夫人总算落了心,不住点头:“你快去,若安我会送的。” 周京淮看向白若安。 她一袭白裙站在那里,眼里带泪低声唤他:“周京淮,你说要陪我最后一程的。” 周京淮喉结耸动:“可是若安,我要食言了。” 他掉头离开。 白若安一把捉住他的手臂,她流着泪哀求:“京淮,不要对我这样残忍!等你回来依然可以当个好丈夫、好父亲,我只要最后的两个月,你都不能成全吗?” 周京淮摘下她的手,声音嘶哑:“若安,对不起。” 他快步离开。 他的身后是白若安心痛的哭声:“京淮,你不要走!难道在你的心里,我真的比不上她么?你对我连最后一丝怜悯也没有了么?” 但她终究,没能留住周京淮。 周京淮走了,他去找叶妩了。 …… 秋日,墨色的天空,铅云紫红。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的车子,疾驰在高速上,如风弛电挚。 周京淮找到叶妩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叶妩坐在木制长椅上,仰望着参天摩天轮,每当摩天轮转动时,就有小孩子的惊叫声,十分欢乐。 她想,等她的孩子长大,每到假日她也带过来玩。 一定会很开心。 周京淮踩着梧桐落叶,缓缓走近。 他的脚步很轻,生怕惊动了叶妩,所以当女人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半跪在她的面前,仰头紧紧盯着她的脸蛋,一开口嗓音哑得不成样子:“阿妩,对不起,对不起。” 他轻轻拥住她的身子,英挺面孔埋在她的小腹处,全身颤抖。 这里,是他与阿妩的骨肉。 叶妩小腹仍然平坦,但是周京淮却感觉到了生命的奇迹,他算算应该是在公寓里有的,最近的几个月,他们仅发生过一次关系,那次他们都很投入。 叶妩猜测他是知道了。 她注视男人悔恨的样子,很轻地笑了一下—— “周京淮,我们之间没有原谅。”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你已经去完成白月光的遗愿了,你去的时候应该会想到我们的结局,我想你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周京淮,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覆水难收的道理……我懂,你也懂。” “那天在剧院,我看见你们挽着胳膊约会,当时我在想,你们真的很般配,不愧是年少时的爱人。” “瞧,我是真心祝福你们。” “周京淮,我不会永远在原来的地方等你的,若是原谅了你,我自己都不能原谅我自己。其实从傅玉去日内瓦那回,我们之间就没有余地了。” …… 她说得没有一点错处。 但周京淮还是想要一个机会。 叶妩没给这个机会:“周京淮,你拿谁威胁我都没有用了。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有错吗?” 男人一袭黑衣,半跪着伏于女人面前,全然卑微的姿态。 这一刻,他愿意倾其所有。 秋叶金黄,遮住了大半阳光。 白若安远远地看着,脸色一片苍白。 她望着周京淮卑微的样子,有些不能接受,在她的记忆里周京淮不曾有过这样脆弱的神色,原来,他在叶妩面前会伏低做小,原来,他们是这样的恩爱。 那她算什么? 她白若安算什么? 不,她白若安不是输给叶妩,她是输给了一个孩子。 一旁的周夫人小心翼翼:“若安,我送你回医院吧!京淮快三十了,肯定是想要一个孩子的,伯母的心里其实也是向着你的。” 白若安侧头,浅笑:“姐姐怀孕,我应该为她高兴才对。” 周夫人松了一口气:“若安,伯母知道你最是善解人意。” 她心有挂念,把人送到医院,就离开了。 仁心医院,VIp病房。 白楚年夫妻才把病房收拾干净,就见女儿被送了回来,不禁一愣。 白太太小心翼翼地问:“飞机延误了?” 白若安躺到病床上。 好一会儿,她才轻描淡写地说:“她怀孕了,京淮他要回来照顾孩子,倒底还是姐姐的福气好,这个孩子来得真是时候。” 白太太眼直愣愣的:“不是不能生么?哪来急白赤眼的孩子?” 白若安:“是真的,她怀孕了。” 白楚年一拍手掌,有些欣喜:“那我就要当外公了。” 白若安冷笑:“姐姐都没有认你,她的孩子怎么会认你,爸,您白疼爱她了。” 一时间,白楚年心中失落。 他与白太太夜晚回家,说了半宿的话,心中难免不能释怀。 夜晚,病房里却是香艳刺激的。 白若安拥着健硕的男人身体,承受着男人的重量,昏黄的光线里,女人雪白脚背伸出薄薄的被子,看着格外暧昧。 空气中,浮动着花苞抽开的动人香味。 几番沉浮,女人黑发散乱,倒在雪白枕上:“滚哪。” 血气方刚的男人没有满足,凑过来还想纠缠,女人却推开了他,她不爱男人,只是用他满足女人的生理需求罢了。 一旦她满足了,男人就得滚开了。 第96章 周京淮下跪,阿妩,对不起 周夫人离开医院,赶回了家中。 车子一停下来,她就问徐怀南:“砚礼人在哪里?” 徐怀南看她样子,忍着笑,手指住宅书房方向:“在和砚玉先生谈事儿呢。” 周夫人哪里顾得了仪容,现在她的心里,只有孙子。 二楼书房,茶香袅袅。 周砚礼和周砚玉正商量事情,京淮一走两个月,公司事务颇多,关键时候还得有人坐镇才是,周砚礼的意思是,让周砚玉去公司上班。 两人正谈着话哩,周夫人披头散发,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一进来就凄厉唤了声:“砚礼。” 周砚礼愣了半天:“你这样,旁人还以为是死了老公呢。” 周夫人才看见周砚玉,有些不好意思,“大伯也在。” 她挽住头发,对周砚礼说道:“咱家里有喜了,叶妩怀孕了。” “什么?” 周砚礼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那京淮呢?京淮去了国外,这事儿可咋整?” 周砚玉也觉得棘手。 周夫人这时拿乔起来,走到丈夫面前顺了茶水,喝了一小口细细润喉:“我得了消息,立即让小刘送我去机场,把京淮给拦下来了。砚礼,你都不知道当时情况有多么凶险,京淮都进去安检了呢,硬生生地被我给截住了。” 说到这里,周夫人面露得色,总归有几分得意。 周砚礼惊喜交加,上前握住太太的手:“这事儿你办得好。” 周砚玉也夸赞:“二嫂有勇有谋。” 周夫人不禁眉飞色舞。 周砚礼面上神清气爽,他信步走出书房,站在廊檐上对着下头的管家说道:“老爷子丧期已过,给家里头添上一片红。京淮有喜了,他要当爸爸了。” 管家亦是欢喜。 很快,周家大宅里上了一片红,到处都是喜庆的颜色。 周家兄弟夫妻,还特意给老爷子上香,告诉老爷子这个好消息。 上香完毕,一家子商量着要去陈家赔罪,当然礼物是要备下的,周夫人偏心孙子,挑着库房里最好的装箱,一齐准备给叶妩补补身子。 周砚玉的太太,竟然也不吃醋,还特意添了几样。 …… 暮色傍晚,彤云浮动。 十来辆黑色房车,缓缓驶进了陈家别墅。 车停下,周夫人就捂住嘴,忍住哭泣。 ——京淮正跪在陈家大宅前。 陈铭生不方便露面,躲了。 陈太向吟霜正拿着周京淮出气呢,不光痛骂周京淮,连同周家祖祖辈辈和母亲都骂遍了。 午后落雨,周京淮一直跪在大门前,黑色衬衣全湿透了,就那样紧紧贴在身上,一张俊颜,英挺眉眼也都是水珠。 徐灿枫端了条小板凳,在一旁看戏,吃瓜子。 ——伪君子也有这天。 周夫人心疼坏了,泪汪汪地看着丈夫:“砚礼。” 她心疼,周砚礼更是心疼,京淮是自己最矜贵的儿子,此时伏低做小跪在人家门口,来来往往的佣人都在指指点点呢。 周砚礼虽是心疼,但他很拎得清,他对太太发狠道:“让他跪着,谁都不许扶。是该他跪的,总要让人出出气。” 他马上又换了一副面孔,很是温和可亲:“亲家太太,京淮做错了事情,你怎么罚都是可以的。我和大家兄夫妻过来,是想看看阿妩和孩子。” 他一个手势,管家指挥着搬那些补品,全是珍稀东西。 向吟霜手扶着额头,浅浅一笑:“我们陈家的喜事,跟你们周家有什么关系?补品你们拿回去吧,我们陈家养得起孩子,更不缺一个周京淮这样跟人私奔的爸爸。” 周砚礼仍是斯文有礼:“京淮不是没去国外么。” 向吟霜寒声冷笑:“照这个道理,脱了裤子不举,就不叫嫖娼了?” 周砚礼轻咳一声。 向吟霜不想再浪费精力:“关门!徐灿枫,送客。” 小狼狗拍拍身上的瓜子壳,起身,大高个子走到周家人面前:“咱妈发话了各位请回。你们放心,叶总肚子里的孩子,我会照顾爱护着,以后生下来,有我一把屎一把尿地带大,不会缺奶粉尿布的,你们就别操这份心了。” 周夫人气得差点儿发病。 那是他们周家的孙子,怎可能给姓徐的养活? 所幸,周砚礼还是有几分理智的,京淮还跪在这里,徐家这败家子儿,成不了气候的。 周砚礼带着一家人,跑得飞快,只留下周京淮仍跪在宅前。 上车后,周夫人总归舍不得。 周砚礼斥责她妇人之仁,“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还想不想抱孙子了?” 周夫人含泪:“想。” 周砚礼给她擦擦眼泪,又夸奖她几句:“你今天事情就办得不错,可不能再糊涂下去,要当奶奶的人了。” 周夫人委屈说道:“我只有支持京淮了。” 周砚礼哄道:“这就对了嘛。” …… 入夜,夜空又飘起细雨,缠缠绵绵的。 外头湿冷,约莫只有10来度,但是周京淮仍直挺挺地跪在那儿,身上还是那件黑色衬衣,连个遮风挡雨的衣裳也没有。 二楼露台,徐灿枫趴在栏杆上,朝下面看。 他嚼着口香糖,不是滋味地想—— 伪君子是有点东西的! 一天一夜不吃不喝跪着,这份苦肉计用在哪里不成功?真够阴险的。 好在那女人,没有心软,不然他一准跟她急。 陈家门前的台阶,一片光亮。 周京淮的鼻尖,悬挂一颗水滴,晶莹透亮。 他一直没有说话,就那样跪着,默默地挽留着叶妩,求她原谅再给他一次机会。 夜渐渐深了,万物俱静,只有水滴落下的声音。 陈家大门,缓缓打开,叶妩撑着黑伞走了出来。 雨点打在黑色布帛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像是要将黑夜撕碎…… 周京淮仰头看她,脸上全是雨水。 叶妩语气淡漠:“你走吧!” 周京淮却伸手,轻轻捉住了她的手腕。 他跪了一天才等到机会说话,他颤着声音卑微开口:“阿妩,从前都是你走向我,以后,换我来到你的身边。不管你要、还是不要,周京淮这辈子都是叶妩的丈夫。” 第97章 周京淮:以后,不会再见她! 叶妩垂眸,看着卑微的男人。 若非她在他身上吃尽了苦头,这会儿她真会被感动到。 京市的高岭之花,周京淮,哪个女人不想要占有? 只是,她已经遍体鳞伤了。 周京淮这个人,就像是裹着蜜糖的砒霜一般,看着漂亮实则有毒。 叶妩怕了,不敢再尝了。 她低喃:“一辈子那么长,谁能保证呢?周京淮你走吧,不要再来了。” 叶妩抽开了手,她在夜色中走回屋内,幽黑深邃背景,只有她睡衣的一角翠色。 周京淮仍跪在那里…… 雷声隐动,雨滴如竹,打在周京淮的身上,如同万箭穿心。 叶妩走到二楼,就见着徐灿枫堵在楼道口,一双眼睛盯着她,她绕过他:“半夜怎么不睡觉?嫌我交给你的工作不够多?” 小狼狗跟在她后头,忍着气嚷嚷—— “嗷,你下楼去见他。” “你竟然下楼去见他,你心疼他了?” 叶妩假意不懂:“你现在是捉奸大队的?我要不要给你发加班津贴?” 小狼狗扶着人进屋,怂了脑袋说:“反正你不许见他,不许给他好脸色,不许跟他和好,听见了没有女人?” 叶妩原想逗他几句,但心里总归柔软,她顺着他的毛摸摸,低低开口:“徐灿枫,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结婚两年,生意场上早就经历过无数,现在更是怀着前夫孩子,怎么样我们都是不适合的,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明天就搬回家里住吧。” 徐灿枫不肯走,磨磨蹭蹭地嚷嚷—— “哎呀,我就开个玩笑,你这女人当真了。” “我爸同意我住这里的,让我和你学真本事,不许拒绝。” …… 叶妩拒绝不了撒娇的小狼狗。 清早,周京淮离开了。 后来一周,周京淮时常出现在各大媒体上,荣恩收购了一家公司。周京淮应该是生病了,样子憔悴但仍是英挺矜贵的,所到之处都是众星捧月、风头无二。 那些报纸,被徐灿枫全部收起来,不叫叶妩看见。 叶妩也惯着他。 隔了几日,山上枫叶红了,叶妩和母亲去灵妙寺为腹中孩子祈福。 向吟霜捐了一笔香火,想要慧灵大师给孩子起个齐全的名字,护佑孩子一辈子平安无忧,来之前她与丈夫商议过,这个孩子跟着妈妈姓叶,算是报答阿婆的恩重情义。 大师盘着念珠,笑笑:“这个孩子还是姓周好。姓周能挡一挡煞气、遇难成祥。” 向吟霜直觉,大师莫不是个骗子,是周家的托儿。 走出寺庙,她与叶妩闲聊,两人都觉得大师收了周家钱财。 天色已近黄昏。 枫叶在夕阳的照耀下,更是红艳似火,远远望去如同一团团红云。 两人散步来到停车场,来时的房车却不见踪影,向吟霜以为司机下山买香烟了,正想着回去发落呢,耳畔就响起一道如沐春风的声音—— “我让司机先回去了。” “妈、阿妩,我送你们回去。” …… 母女寻声望去。 周京淮站在一辆锃亮的黑色房车旁,一袭深灰风衣,里头是黑色衬衣西裤,手腕间的银色表盘点亮了一身风华,着实贵气好看。 向吟霜看了半天:确实人模狗样。 周京淮打开后座车门,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前些天病了,怕传染给阿妩就没有过去,现在病已经好了。妈,您先上车。” 向吟霜暗忖:能伏低做小到这程度,周京淮,确实是有点儿东西。 当然,她不可能坐他的车。 就在向吟霜想招时,一辆骚包的粉红劳斯莱斯开了过来,停在了向吟霜和叶妩面前。 车窗降下,是徐灿枫年轻张扬的面孔。 他跳下车子,殷勤地开了车后门,露出一口白牙:“妈,您先上车。” 向吟霜扑嗤一声笑了。 就连叶妩的嘴角,都流露出一丝笑意,有徐灿枫的日子确实开心。 这种情况,周京淮都能临危不乱,甚至还体贴地帮着关上车门,交代小狼狗注意安全:“你们叶总怀着身子。开车仔细一些,不要急刹车。” 小狼狗恨得牙痒痒,真会装啊! 就在这时,周京淮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并未接听。 叶妩猜出是谁打的。 周京淮轻声解释:“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叶妩没有说话,他与白若安的事情,与她无关。 这时,徐灿枫一踩油门,车子疾驰离开,故意喷了周京淮一屁股黑烟—— 周京淮站在满山的红枫之中,看着车影消失。 红枫似火,衬得男人更加气质出尘。 …… 傍晚时分,周京淮去了趟仁心医院。 白楚年夫妻在和女儿说贴心话,不外乎是安慰她,周京淮不会不管之类的。 白若安靠在床头,默默落泪。 病房门推开,白太太一侧头惊喜道:“说曹操曹操到!若安,你快看谁来了?” 周京淮进来,白太太殷勤招呼,宛如对待女婿。 周京淮却冷淡,叫他们出去,说有事情要和白若安谈。 白楚年夫妻一愣,知道不是好事儿,但是他们都不敢杵着生怕周京淮生气……若安的这口气,全靠周京淮的银子吊着。 待白家夫妻出去,周京淮看着柔弱的女人,唤了一声:“若安。” 白若安的眼泪扑簌掉下来,她苦涩一笑:“你还来干什么?你不是要当爸爸了?你不是不来看我,不接我的电话了?” 周京淮站在灯下,沉默一会儿才道:“若安,原本这些话我不准备说的,但是现在我想,我应该明白告诉你。” 白若安又快又急:“我不想知道!” 周京淮低声开口—— “若安,我喜欢她了。” “我曾经以为,我们之间是刻骨铭心的。” “在那个暮云合璧的傍晚,我在引江边第一次看见叶妩,她穿着白色的裙子,一头黑发散在肩头,她坐在那里画画,那时候我以为那种感觉叫菀菀类卿,我也一直以为我只把她当成权贵场的伙伴、荣辱与共的妻子,可是当我看见她哭、看见她绝然离开时,我才知道这世上最刻骨铭心的动心,其实是嫁娶。” “我娶她的时候,是动了心的,只是我不承认。” “若安,是我变心,是我移情别恋了。” “我不想再辜负她了。” “你的医药费我会继续负责,但是我不会再来了。至于其他事情,你父母和医生商量着办,若安,我只能说对不起。” …… 白若安脸上挂满了泪水。 若是以前,京淮一定舍不得的。 但是现在他只是看了片刻,就这么地离开了。他走得毫不犹豫,他一定是迫不及待地找那个贱人吧! 凭什么? 就凭贱人肚子里的种么? 贱人明明不容易受孕,但是周京淮还是让贱人怀孕了,他就那么迷恋她的身子么,要一直做一直做着让她怀孕! 光想想,白若安就要疯掉了。 …… 周京淮开门离开。 白太太正在门口偷听,突然撞见,一时间气氛微妙。 周京淮只丢了一句:“以后有事儿找林秘书,她会处理。” 白楚年夫妻明白了,周京淮做出了选择,他选择了叶妩,以后不会再来医院探望若安了。 白楚年自恃身份,厚着脸皮开口:“其实若安和阿妩是姐妹,姐妹之间不会那么计较的。何况,你和若安是年少时情分,与旁人是不同的。” 周京淮目光微凉。 白楚年不敢再开口了。 周京淮下楼,坐进黑色的房车里,发动车子前,他给叶妩发了一条信息。 【我和若安谈过了。以后,不会再有来往。】 【阿妩,再相信我一次,好吗?】 …… 他等了许久,消息石沉大海。 叶妩一直没有回信。 第98章 车内独处:舒服点没有? 叶妩冷淡,周京淮锲而不舍,一直追求。 中旬的时候,陈家老太太身子不爽利,陈铭生夫妻回云城服侍起卧,一待就是足足小半月。 这天,是叶妩产检的日子,徐灿枫恰好被徐总叫了回家,所以叶妩是独自去的医院。 一进门诊室,她就愣住了。 周京淮人在里面和女医师谈话,他身姿挺拔,一件烟灰色的衬衣被穿得出众至极,气质矜贵,光看着就是赏心悦目。 看见叶妩进来,他的目光胶了会儿,才对医生说:“我太太过来了。” 女医生看看叶妩,想了起来:“原来你是叶女士的丈夫,上次那个抢病历的就是恶婆婆了吧!虽是失态,但也是关心则乱。” 叶妩恬淡一笑。 她知道周京淮的本事,一定是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给女医生灌了不少迷魂汤,女医生看周京淮的眼神,完全是在看一个好丈夫好爸爸。 叶妩司空见惯,没有解释,直接去里间检查。 女医生很专业,听过胎心检查了小腹,温柔含笑:“是个健壮的小家伙呢。” 这话里,多多少少能听出一点东西。 叶妩猜测是个男孩儿。 她能听出来,周京淮肯定也能听出来,等叶妩做完了孕检,他跟在她身后低声开口:“是个男孩儿,叫澜安好不好?就叫周澜安。” 叶妩想反驳,但是她忽然想到了慧灵大师的话。 姓周,能挡一挡灾祸。 叶妩的沉默,让周京淮误会了。 他以为她心软同意,于是十分动情地说道:“阿妩,这是我们第一个孩子。再怀的话希望是个女儿,就叫周愿。” 叶妩冷道:“你自己生吧!” 她朝着陈家的车子走去,但是司机又被周京淮礼貌请走了。 叶妩气极了,正要发作—— 小腿,忽然一阵抽筋,痛得她拧起了秀眉。 “很痛?我帮你揉一揉。” 周京淮说完,就将叶妩抱起来,笔直走向自己的车子。 他的车子后座宽敞,叶妩靠在椅背上,男人蹲在她的身前,轻轻握着她的小腿给她按摩,男人的手法十分老道,应该是特意学过的。 秋日,叶妩穿了裙子,小腿光滑没有穿丝袜。 周京淮握着白皙小腿,忍不住生了些心猿意马,他想起了他们最后一次缠绵,那晚在公寓的沙发上,他也这样握着她的小腿与她缠绵。 车内,光线明明灭灭,男人目光幽深。 “舒服点没有?” “还有哪里疼?我一起给你按按。” “最近我看了很多书,阿妩,我想照顾你和孩子。” …… 叶妩缓过了那一阵,抽回小腿,冷道:“不需要。” 她打开后座车门,想要下车。 但是周京淮却捉住了她的手,而后顺着力道起身,修长健硕的身子轻轻压住了她。 叶妩来不及反抗:“周京淮你要干什么?” 周京淮的面孔和她靠得很近,高挺鼻梁抵住她的,两人的呼吸都搅在一起,散着贲张的暧昧…… 车里安静,只有叶妩乱掉了的喘息。 周京淮缓缓凑近,含住她的红唇,强势吻了她,他来来回回地与她深吻,他深谙人心,知道她在意孩子,一只手掌放于她的小腹,提醒她不能剧烈挣扎。 他的身上,带着淡淡须后水的味道,还有新鲜的烟草气味,其实很好闻,他的吻也很有侵占性,大多数女性都会沉迷于这样的深吻,但是叶妩反感的厉害。 一吻结束,她的眼里带着泪光。 一个耳光,冲着周京淮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周京淮其实没有过瘾,他毕竟空窗了两三个月没有抱过叶妩了,此时她怀了身子更加丰腴,很吸引人,更叫他想起了往日的缠绵情爱。 他缓过那一阵子,没有生气仍是温柔:“快中午了想吃什么?不喜欢在外面的话,回家我做给你吃,公寓那里一直有准备食材的。” 叶妩一把推开他。 她靠在真皮椅背上,眼角隐隐有着泪光:“没用的周京淮!你做什么都没用了,我们结束了你听得懂吗?什么叫结束……需要我解释给你听吗?” 周京淮给她擦掉眼泪,很温柔地说—— “我知道,但是我不想放弃。” “别哭好吗,我心要碎了。” …… 叶妩可能孕激素分泌多了,容易多愁善感,她微微仰头,压抑着声音—— “周京淮,知道我什么时候最恨你吗?” “你说一别两宽,可以啊,你说要带白若安离开,也可以啊,腿安在你自己的身上,你是自由的。但是当你知道我怀孕,你回来对不起的时候,我特别特别地恨你!” “我在你心里算什么呢?” “孩子我会自己生,自己养,不劳你费心。” …… 叶妩觉得压抑,拉开车门。 外面站着的人,却叫她一怔…… 第99章 我哪里不如叶妩? 车外的人,竟然是顾念安。 叶妩低喃:“念安。” 她上前轻轻拥住了念安,小半年不见,甚是想念。 顾念安靠在叶妩的肩头,汲取着温暖。 过了良久,顾念安抬头轻道:“哥哥要结婚,我才能回来一周时间。听说你怀孕,立即就打听了地方过来看看,这个是我和哥哥一起给孩子的礼物。” 念安递上一只紫檀盒子。 叶妩打开,里头是一只通体碧油油的长命锁,看着就价值不菲,不像念安买的。 叶妩静静看了会儿,收下了。 周京淮下车亦看见了,他知道是顾九辞送的,再看叶妩一副惆怅的样子,心中着实泛酸,但还是说了句:“挺贵重的。” 叶妩没有搭理她。 顾念安看见周京淮,仍是像看见了鬼,她实在是害怕他的手段。 叶妩收了礼物,请念安吃饭,自然未请周京淮。 京市一家地道的菜馆。 念安吃着地道的家乡味道,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叶妩不时给她夹菜,让她多吃点儿,这个时候她心里是怨恨周京淮的,若不是周京淮那一手,念安也不用远走他乡。 “太好吃了。” 顾念安摸摸小肚子,满足地喟叹一声。 叶妩给她倒茶,顺顺口。 顾念安却又好奇她肚子里的孩子,不知道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叶妩浅笑:“等生出来就知道了。” 念安摸摸她平坦的肚子,很是喜欢。 后来结账时,等在外头的周京淮已经帮她们结好账了,叶妩再冷淡,他也跟在身边像是牛皮糖一样。 顾念安不禁唏嘘:原来周京淮这样子的,也要当舔狗。 顾九辞结婚是西式的晚宴,原本顾念安想和叶妩去看看礼服,但是向吟霜已经帮叶妩挑好了,说是趁肚子没有显怀,还能漂漂亮亮的。 傍晚,她们在市中心停车场,相拥道别。 天空橘红,艳丽似火。 顾念安坐进车子里,叶妩立于车外朝她挥手,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念安忍不住降下车窗轻道:“周六晚上,我们再会。” 叶妩微笑:“长大了,像样子了。” 顾念安更是不舍。 司机踩了油门,将念安带走。 叶妩转身,准备上自己的车子,周京淮替她打开车门时,低声说:“九辞那里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告诉我。” 闻言,叶妩不禁冷笑:“上回你帮了回忙,顾九辞就结婚了,娶的还是你远房表妹,以后谁还敢劳烦你?” 周京淮很温柔地开口:“谈恋爱是他们的自由,是不是?我又不能逼着他们结婚入洞房,还是你不舒服了?” 叶妩看他一眼:“有病。” 周京淮仍旧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婚宴那天,我去接你。” 叶妩:“不需要!李叔开车。” 黑色房车,在周京淮面前驶离…… …… 白若安远远地看着,看着深爱的男人,给别人献殷勤。 为什么? 叶妩那样冷着他,他为什么还要执着? 她有哪里不如叶妩?为什么他会选择叶妩,而不是她白若安,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白太太寻了过来,挽住女儿的手臂,含泪劝着:“回去吧若安。” 白若安不肯走,仍在自言自语:“我是哪里不如她?为什么选择她,为什么一次次选择她?” 白太太心疼女儿,她灵机一动—— “顾九辞不是要结婚?” “凭你爸爸的人脉,弄到请帖不成问题,咱们好好打扮,在那天将叶妩彻底地比下去,你是金枝玉叶出身,无论是相貌才情都是远远胜过她的。” 白若安勉强同意了。 她对母亲说:“我并非想出风头,我只是想挽回京淮的心。” 白太太很是理解:“任谁被夺走了爱人,心里都不好过,妈很支持你。” 白太太的支持是真金白银的,她们瞒着白楚年去了京市最好的造型沙龙,但凡是顶级品牌的高定,这一家沙龙都有办法弄到手,确实有十分有实力。 【勿凡沙龙】。 白太太极少在这种店里消费,实在太贵,动辄百万。 今日,她领着女儿来,谱儿摆得很足。 白太太摘下墨镜,指着悬挂的高定礼服,自信满满:“将这些高定礼服,都取下来给我的女儿试穿,只要合适,钱财不是问题。” 经理亲自接待,温和微笑:“好的,白小姐请这边来。” 白若安试穿了全部的礼服,都不是特别满意,她指向橱窗里一款dIoR的柔雾粉高定,柔柔开口:“那件也取下来给我试试。” 经理笑笑说道:“那件可能不行呢,那件礼服是超季款,是品牌方给重要的VVVIp客户特别提供的,一般人拿不到这个资源。” 白太太不乐意了:“不论多贵,我们加价买下。” 经理又笑一下:“可能真不行!是位太太给女儿准备的,不可能卖的,何况品牌方也有相关规定的,这种超季谁穿、在哪个场合穿,都是有要求的。” 白家母女听出来了,她们不够资格。 后来,白若安又试穿了一件白色礼服,虽和新娘撞色,但是她觉得这件礼服穿在自己身上,真是耀眼夺目。 她心里只可惜,若穿那款dIoR的柔雾粉高定,肯定更加惊艳。 …… 白家母女离开。 经理松了口气,这种有几个小钱要求多多的客户,她最不喜欢了。 这时,门店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秘书模样的女人进来。 女人浅笑:“陈太太叫我来拿礼服。” 第100章 白若安,打的就是你! 周六,顾沈两家联姻。 白天在教堂举行的婚礼,晚宴则在西德花园举办,十一月的天气,顾家斥了巨资弄了恒温场地。 当晚,名流如云,衣香错影。 白楚年一家来得很早。 白若安脱离交际圈好几年,许多人不认识她,她确实是有几分姿色,有好几个富二代过来要微信。 白若安十分矜持,一一拒绝。 白太太更是高傲:“我女儿不随便交朋友的。” 一时间,倒是有几分风光。 那边,新娘沈若溪的娘家人不高兴了,今天是他们家闺女结婚的大日子,白家姑娘穿了一身白,是故意抢风头吗? 沈若溪却不计较,她看着顾九辞:“我去换身红色的敬酒服。” 顾九辞很体贴,叫妹妹陪着去。 顾念安挺喜欢新嫂子,陪着一起去了,才走不久陈家人过来了,好巧不巧周家的人像是算准时间一样,贴着一起过来了。 周陈两家,都是重量级别的客人,顾家父子打足精神应对。 叶妩一袭dIoR的柔雾粉高定,身材纤细,头发稍稍剪到肩部以下,做了内扣的柔顺造型,她整个人看着柔媚极了。 是周京淮从未见过的美丽。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叶妩,一下子舍不得挪开,许久他低声说道:“这一身很好看。” 叶妩的护花使者,却不是他,是徐灿枫。 徐灿枫穿上黑色礼服,真是丰神俊美,他腻在叶妩身边像是大狗狗一样撒娇:“一会儿,你不许多看他一眼,我要生气的。” 叶妩好气又好笑。 就在叶妩想要说话的时候,一道柔柔的声音响起:“原来这件高定礼服是姐姐买的,姐姐这条裙子真好看,比我身上这件贵重多了。” 白若安气极了。 她精心准备了良久,没有想到叶妩一出场就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那件裙子本该是她的,现在却穿在了叶妩的身上。 周京淮的眼里,更是只有叶妩。 叶妩没有说话。 陈铭生和太太也没有说话,生怕掉价。 徐枫灿上前一步,挡住了白若安:“起开起开,谁和你是姐妹?我丈母娘就生了一个,我们叶总是独苗。” 叶妩心中温暖,她为徐灿枫整理了一下领结。 前两天,徐总打电话给她了,她答应带着徐灿枫,让他慢慢接触业务上的事情,一方面是徐总盛情难却,另一方面她是真把徐灿枫当成弟弟。 徐灿枫享受了温柔,低喃:“小爷温暖到了。” 这时,徐刚远远地叫他,要介绍人给他认识,小狼狗狠狠瞪了白若安一眼:“别乱认亲戚啊。” 一时间,白若安难堪至极,她看向周京淮。 周京淮皱眉:“你怎么过来了?” 白若安惨淡一笑:“京淮,你不想看见我是吗?我不是故意在你面前出现的,我只是不想一直待在病房里,我觉得很闷,想出来走走。” 一旁的周夫人轻咳一声:“生病的人,还是多休息。” 白若安十分柔顺:“我会记住伯母的话。” 周夫人忍不住心疼了:“你最乖了。” 叶妩不想听他们唱大戏,她跟着陈铭生夫妻去和顾家人打招呼,好好送了新婚礼物给沈若溪,她与九辞是朋友,她希望顾九辞婚姻幸福。 沈若溪单纯可爱,她依着新婚丈夫,笑得恬美。 叶妩真心实意道:“九辞,恭喜你。” 顾九辞点头,目光深邃。 那一份刻骨铭心的喜欢,深埋于内心一角,只在夜深人静时,会想起那一份鲜衣怒马,少年恣意。 叶妩招呼完,去了一趟洗手间,整理仪容。 晚宴的射灯,实在太亮,妆都要脱了。 奢靡的洗手间里,金色水龙头开着,水流涓涓。 叶妩补好妆正要离开,门口走进来一个人,不是旁人正是白若安。 两个女人视线,在镜子里交汇。 白若安先开口:“你和顾九辞有一段故事,对吗?” 叶妩静静看着她:“你说这个,有什么用意?” 白若安轻巧进来,她打开水龙头洗手,声音浅慢:“我不明白为什么京淮选择你,明明金枝玉叶养大的人是我,而你只是被遗弃在外面被捡破烂养大的孩子……一定是你会装可怜,会博同情,但是如果京淮知道你狠毒的一面,他还会喜欢你,还会对你那么好吗?” 叶妩大概明白,她要做什么了。 果真,白若安反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雪白小脸浮起了指印。 ——看着触目惊心。 叶妩淡淡一笑:“你想陷害我?” 白若安微笑:“怎么是我陷害姐姐呢?明明是姐姐打的我,一会儿京淮就会过来了,他就要看见姐姐狠毒的一面了。” “是吗?但是我不在意啊。” 叶妩说完,狠狠一个耳光,朝着白若安扇了过去。 她打的极重,白若安另一半小脸,马上肿了起来。 白若安呆住:“你怎么可以……打我?” 叶妩冷笑—— “打的就是你!” “我忍你很久了。” “我来告诉你,我为什么能打你!因为我是叶妩,因为我是陈家女儿,因为白家还欠我几千万,这些理由够吗?况且我补上一巴掌,你的京淮会更心疼的。” …… 白若安全身颤抖,眸子闪着泪光。 她从未被人这样轻视过。 洗手间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片刻之后,周京淮走了进来,一眼就看见白若安脸上的大巴掌印—— 他不禁蹙眉。 叶妩转身洗手,语气淡淡:“是我打的,你可以带她走了!” 白若安嘴唇颤抖:“京淮,你就看着她欺负我吗?” 周京淮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很温柔地对叶妩说:“我去处理一下!待会儿就回来,若是晚宴结束,我去别墅找你。” 白若安失声:“周京淮!” 周京淮目光变冷:“走吧,我送你回医院。” …… 入夜,医院VIp病房。 白若安靠在床头,抱着膝盖喃喃低语:“周京淮,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不是你逼的吗?我爱你,但是你却爱上了叶妩,当年你明明说过,除了我不会爱上别人,你说过不会爱别人的。” 她抬眼,炽白灯下,容颜雪白。 “京淮,因为我爱你。” 周京淮脸色难看。 他静静地看着白若安,轻声说—— “若安,我们结束了。” “我能给你的只有微薄的钱财,能让人好好照顾你剩下的日子,叶妩怀孕了,我说过不会再辜负她和孩子。” “以后不要再那样做了。” …… 周京淮说完,从衣袋里掏出一本支票簿,写下一张8000万的支票。 这些钱,足够支付白若安的余生。 他了结一切,想要离开。 白若安却赤足下床,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他,她哀求他不要走,她喃喃地说想要奉献出自己的身体,她恍惚地说:“京淮你要了我吧!在我死之前,这一副干净的身体属于你,她从来都只属于你。” 周京淮捉住她的手腕,将人轻轻推开—— “若安,理智一点。” “我没有办法理智!京淮,我爱你啊。” 但她留不住周京淮,他惦记着叶妩,着急着去和她见面。 白若安蹭着雪白的枕头,眼里全是泪水,她慢慢拿起一个刀片,在手腕上一刀刀割下去…… 血液,滴滴落下,染红了被褥。 她拿起手机,给周京淮发了一张带血的照片。 【京淮,下辈子我们再相爱。】 …… 她在赌,赌周京淮不忍,看着她死。 两分钟后,病房门被粗暴推开了。 周京淮回来了,他焦急地握着她的手腕给她止血,唤着她的名字:“若安,若安。” 白若安闪着泪花,带血的手指,轻抚上男人俊颜—— “我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 白若安脱离危险,己经是天亮。 周京淮一早赶去陈家,却得知叶妩去了滨市,当天天气不好,他飞到滨市己到半夜。 深夜,周京淮满身倦色,敲响叶妩的酒店套房门。 许久,套房门才轻轻打开。 第101章 周京淮,三个人的世界很拥挤 深夜,周京淮赶到滨市,敲开了叶妩的套房门。 开门的是安妮。 滨市的夜晚,天寒地冻,周京淮仍是单薄的风衣,可见是临时赶过来的。 安妮打量他半晌,轻声说道:“叶总睡下了,有事儿明天再说吧。” 周京淮却没法等,“我在起居室等她醒。” 安妮欲言又止。 这时叶妩出来了,她穿着一件棉质的睡袍,黑发松松散散地披在肩头,脸上带了一抹倦色,她看着周京淮好一会儿,才说:“进来说吧。” 周京淮跟着进了起居室。 安妮泡了一杯茶,就回自己房间了。 灯光昏黄,周京淮看着叶妩,许久才低声说:“昨晚,她拿刀片自残了。” 叶妩恬淡一笑:“所以你走不开,对不对?” 周京淮轻捉住她的手:“不会很久了,若安她,只有三个月生命了。” 叶妩笑意更淡了些—— “若她死不掉呢?” “周京淮,你是不是要拖着我和孩子一起给你年少的爱情献祭?你不是她的丈夫,但是你却尽了丈夫的义务。九年,什么样子的感情都该放下了,你说你爱我,你说在你心中孩子重要,但是周京淮,三个人的感情真的很拥挤。” “你放不下她,就不要再来找我。” …… 夜色澜静。 周京淮离开了叶妩的套房,自己单开了一间房。 淋浴房里,热水直泄而下,男人单手撑着壁砖,健实身躯上布满了细密的水珠…… 一会儿,他关掉水龙头,热水戛然而止。 周京淮低头,喉结滚动—— 他用心守护九年的人,成了他的桎梏,他曾不屑一顾的婚姻,成为他渴望不可求的珍贵东西,他费尽心思换来的权势,在这一刻显得苍白可笑。 可是,正如他当初说的—— 他知道自己不配,但是想要拥有。 他想要叶妩。 套房里的手机响了,周京淮套上衬衣走出浴室,看了一眼没有接听,拿上香烟盒和打火机,走到落地窗前,抽出一根香烟来,低头点上火苗。 淡青色烟雾升起,周京淮的神色,晦暗莫测。 …… 叶妩来滨市是公事。 【引索】准备在滨市举办一场拍卖会,但是一直没有拿到场地,她这次过来就是商谈这个事儿的。 今晚,她请了相关的人吃饭。 夜晚的滨市,飘了雪花,像极一座脆弱的玻璃城。 叶妩黑发挽起,穿了一身黑色大衣,只别一枚体量颇大的胸针,看着从容优雅,她坐进黑色房车内,安妮替她关上车门。 车子缓缓启动,安妮掉头说:“可惜徐枫灿没有过来,不然多了一个挡酒的。” 叶妩浅笑:“他还得练练,基本是一杯就倒。” 安妮点头:“叶总放心!今晚,我一定拿下。” 叶妩沉默了一会儿说:“安妮,你跟了我有五年了吧!等引索上市后,不要再跟着我出来应酬了,小姑娘要有自己的生活,我给你百分之五的原始股。” 安妮眼睛红了:“您说什么呀,这些年了,都是我陪着您。” 到了饭局,安妮就知道自己大意了。 滨市这儿个个是海量,她根本招架不过来,这里的人还特别热情,安妮生怕自己醉了,无法替叶妩挡酒。 另一个随行助理,也差不多挂了。 但场地批文,还是没能弄下来。 那位负责人杨总,端着小酒杯,一直要叶妩给个面子,说事儿都是酒桌上谈下来的,天王老子过来,都得喝掉这一杯白酒。 安妮正要拦着,包厢的门打开了。 ——周京淮走了进来。 他一进来,那位杨总马上站起来:“京少,您怎么过来了?” 周京淮脱了身上大衣,让包厢里的服务生挂起来,微微一笑:“叫我京淮就好,太太说今晚有饭局,想不到是和杨总一起。” 那位杨总,没有见过叶妩,当即就傻了。 周京淮卷起衬衣袖口,十分自然地坐到叶妩身边,端起那个小酒杯:“我太太怀孕了,我陪杨总喝一杯。” 语毕,仰头一口喝尽。 他生得好看,皮肤又白,仰头喝酒时赏心悦目,还有一种莫名的人夫感。 杨总知道得罪人了,面上却含笑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得一家人。想不到京淮你酒量这样好,我们今晚不醉不归。” 周京淮亦含笑:“我听杨总的意思。” 杨总看看左右:“知道我京淮老弟不?荣恩集团的总裁,那是几千亿的体量,今晚我要和京淮老弟好好干一个。” 杨总醉了,拿着酒杯与周京淮推心置腹,后来还散了一圈子的香烟。 周京淮自然不会扫兴,他侧头交代安妮:“你跟叶总去外面大厅等我,顺便醒醒酒。” 安妮看向叶妩。 叶妩与杨总道别,杨总连忙说:“弟妹小心身子。” 等到叶妩离开,杨总就咬开笔头,签下了场地批文。 然后,拿着酒杯和周京淮闹酒。 周京淮数年练就的酒量,杨总根本不够看,半小时后就趴下了,嘴里还嚷着喝得不过瘾,叫人再满上。 周京淮走出包厢时,只是面上略带薄红,手臂横着黑色大衣,满身风华。 来往的服务生,都偷偷盯着他瞧。 片刻之后,周京淮在大厅找到叶妩,叶妩站在玻璃门前,正静静发呆…… 第102章 周京淮一生,最后悔的事 周京淮来到她身边。 叶妩轻道:“雪下得真大,京市没有雪。” 他们很久没有这样说过话了,周京淮心中温柔:“京市12月底才会下雪。等上大半个月,我陪你去山上赏雪。” 叶妩没有答应,她侧头看他。 周京淮将批文递给她:“杨总签字了。” 叶妩接过来,低头翻看了过后说:“今晚谢谢你。” 周京淮原本想说‘我们是夫妻’,但是想想一定会遭到叶妩的反驳,他就没有这么说,只道:“不早了回酒店吧!” 周京淮私人行程,没有准备商务车,他坐了叶妩的车子回去。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笑着说:“这会儿还能走,等到雪再厚些,可就寸步难行了,如果被困在滨市,可以留在这里多玩几天,有几个景点还是不错的。” 周京淮喝了酒,靠在后座懒懒的,车里浮着淡淡的酒香。 车内幽暗,不时有外头的灯光照进来,明明灭灭的。 滨城又飘了大雪,很是唯美浪漫,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周京淮忍不住,伸手捉住叶妩的细腕,女人明显惊了一下想挣开,但他顺着手腕朝前,直接握住了她的手掌,放在自己的掌心里温柔包裹。 叶妩有些难堪,别过脸去。 周京淮跟着侧头,静静地注视她,看着她脆弱的容颜。 大雪纷飞,他心头滚烫! 雪天,车子开得很慢,一个小时后才回到酒店。 周京淮一直送到套房门口,看着叶妩进门,他才温柔喃语:“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叶妩心里有些复杂。 最后,她很淡地笑了一下。 周京淮看着那抹笑,情不自禁地跟着笑了,“难得看见你笑。” 他回到自己的套房,仍在想着叶妩的笑容,大概是要当妈妈了,她实在柔软,骂他的时候他都觉得是柔柔的,周京淮很渴望与她和好,跟她一起生活,加上他们的孩子……小小的周澜安。 周京淮心情好,手机拍了一张夜景,发送给了叶妩。 分享,其实就是喜欢。 他想,雪这样大,他们可以在滨市多留几天。 手机响了,竟然是白楚年打过来的。 周京淮挂掉一次。 白楚年锲而不舍地又拨打过来,等到周京淮接了,白楚年颤着声音说道—— “京淮,白叔求你最后一次。” “看在当年那半个馒头的份上,你再劝劝若安吧!白叔保证是最后一次了,往后若安再有什么,绝不会再劳烦你!” “我和她妈妈,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她人在医院顶楼,不肯下来。” …… 夜色如魑魅魍魉。 周京淮的心里,升起一抹无力感,因为那半颗馒头。 他握着手机,压抑着声音:“最后一次了。” 他挂了电话,离开的时候没有告诉叶妩,怕她生气,他想着明晚回来,她应该还在滨市。但周京淮没有想到,这一走,竟然成了他终生的遗憾,成了他此生最后悔的事情。 深夜,周京淮坐车去了隔壁城市,飞回了京市。 夜渐渐深了。 滨城的雪,越下越大,足足堆了半米多深。 叶妩半夜醒来,只觉得万物俱静。 开始她并没有感觉,后来她的手机震动,是一个国外打过来的电话,但是她没有听见手机铃声,翻了一下并非静音模式。 叶妩呆了呆,她下床走进洗手间里,打开了水龙头。 水流哗哗—— 她却听不见一点声音。 她的耳朵,听不见了。 叶妩轻轻眨眼,她跑去了安妮的房间,叫醒了安妮,安妮睁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话,但是叶妩一个字都听不见—— 她迷茫地看着安妮,等到安妮发觉,差点急哭了。 “我们现在去医院。” 但是外头大雪纷飞,城市交通完全瘫痪了,没有司机敢开车子。 安妮拦了半天,没有拦到车,她忽然想到了周京淮—— 对,京少在酒店里,他一定有办法! 安妮去前台查了房号,她跑过去拼命地拍门,但是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长长的过道里除了她的拍门声,就只有雪落下的声音。 安妮猜到,周京淮回了京市。 她没有再找他,她直接拨了电话给陈铭生,手机接通后,安妮哭着说道:“陈先生,叶总的耳朵听不见了,我们被困在酒店里,根本出不去。” 陈铭生大惊。 他安抚住安妮,叫她看好叶妩,他自己唤醒了妻子连夜赶到滨市。 专机乘到邻市,然后调了直升机到了酒店附近。 大雪纷飞的夜晚,陈铭生夫妻冒着风雪,徒步了半小时走到酒店,后来回去直升机的路程,是陈铭生抱着叶妩过去的。 此时叶妩头晕目眩,虚弱到了极点。 向吟霜心疼极了,摸着叶妩的头,唤着她小时候的名字。 “囡囡,有妈妈在这,不会出事儿。” “铭生你歇一歇,我来背会儿。” …… 陈铭生怎么舍得? 他将人抱到直升机上,衣裳全部汗湿了,他小心翼翼地不碰到叶妩的肚子。 大人和孩子,他都要保住,他是孩子的外公。 天微亮的时候,一架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医院顶楼,医生立即就位了。 经过检查,医生沉默半晌,轻声开口—— “来得太迟了,若是两小时之内过来,不会这样。” “有可能永远失聪了。” “但也有可能发生契机,要看机缘。” …… 向吟霜哭了出来。 她实在是,受不了这个打击! 陈铭生揽着她的肩,语带沉痛:“吟霜你要坚强一些,孩子还要人照顾呢!” 向吟霜简直要发疯,她好不容易找回了女儿,可是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的孩子竟然听不见了,阿妩是多么完美的孩子,以后听不见了。 她泪如雨下,情难自控。 叶妩看着母亲的样子,猜出了结果。 她木然了半晌,拿了纸笔写下一行字,给医生看。 【会不会影响孩子?】 医生摇头,心中感到可惜,如果来早点儿就好了。 叶妩的嘴唇颤抖,一会儿,她含着眼泪笑,又含着眼泪哭—— 她的孩子,没事…… 第103章 (高潮)他的阿妩听不见了1 叶妩听不见了。 她的世界变得一片安静。 可是,周京淮他不知道。 …… 滨市的雪停了。 向吟霜摸着叶妩的脸,含泪说道:“妈妈带你回京市治!京市有最好的医生,我们一定能治好的。” 叶妩想要安慰母亲,开口:“妈,我没事儿。” 简单几个字,因为她没有了听力,已经稍稍扭曲了。 向吟霜差点儿绷不住了,但是为母则刚,她现在更加要刚强。 当天,陈铭生夫妻带着叶妩回到京市。 陈铭生约了顶尖的专家团队,准备给叶妩会诊,这个时候他们不能浪费时间,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放弃掉。 午后两点,陈家的黑色房车,缓缓开进医院大门。 前面,围了一些人在喧哗。 似乎还有女人的哭声。 叶妩听不见,她只见司机停了车子,下车去疏散人群,当人群疏散开来的时候,她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是周京淮和白若安。 白若安一脸是泪,赤着脚,身上的病服带着血迹。 她一副闹死觅活的样子。 周京淮紧紧地抱着她,他面上神色痛苦,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应该是在苦苦压抑着情感吧,毕竟是年少时的爱人。 叶妩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的世界很安静—— 深秋的梧桐叶落了。 落叶的声音,她再也听不见了。 叶妩不禁想起了去年,也是这样子,但那个时候是白芊芊—— 如今,是白月光白若安。 白若安那样柔弱地靠在周京淮的肩头,伤心地哭泣,周京淮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地拍了她的肩,不知道说了什么。 叶妩不想看了。 她伸手一按,车窗缓缓升起,就在这个时候周京淮抬眼看见了叶妩,他愣了一下后就推开白若安,朝着这边跑过来。 他拍着车窗,想要和叶妩解释…… 叶妩听不见,她只是看着他焦急的面孔,轻轻抬手隔着玻璃轻轻描绘着他的五官,然后她很轻很浅地笑了一下—— 周京淮拍着车窗:“停车!叶妩你听我说。” 叶妩仍是看着他笑,她从他的唇形猜出他说什么,可是她听不见了,以后周京淮那些忏悔的话,她都听不见了,其实也挺好的。 黑色房车,缓缓启动,碾碎了一地落叶。 白楚年夫妻看见陈家的车子,竟然搏命拦了下来,司机差点儿把他们给撞死—— 这几天,白若安数次自杀,白楚年绝望至极。 他没有办法,冒死拦下陈家的车子。 他看见叶妩,竟然直接跪在她的面前,泪流满面地求着:“看在一父同胞的份上,你救救你的妹妹吧!孩子还能再生的,但是妹妹只有一个啊,只要你给若安捐一只肾,我一定会带她离开,以后绝不会再打扰你和京淮的生活。” 向吟霜听得悲愤—— 当年,她怎会看上这种人! 她上前一个耳光甩下去,失声痛骂:“白楚年你怎么不说胎盘大补呢!要捐肾你自己挖一个去,别想祸害我的女儿。” 白太太亦哭:“向吟霜,你怎么这么狠心?若安活生生的一条命啊!” 这时,周京淮赶了过来。 他看着眼前荒唐一幕,喝斥了白楚年夫妻,又看向叶妩很温柔地说:“你别和他们计较。先回去休息,我处理好了去找你。” 叶妩听不到他说什么,但能猜到几分。 她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后,她弯腰从车子的置物柜里拿了一把剪刀出来,她在所有人呆愣的目光下,剪掉自己的一缕黑发。 黑发轻轻落地…… 叶妩开口了,只是语不成调—— “我一出生就只有妈妈,我的出身是那样冷清,我从来不知道我有一个爸爸叫白楚年,他疼着养着的两个女儿,一个叫白芊芊一个叫白若安,就是没有一个叫叶妩。” “妈妈生病,我在街头流浪,你在哪里?” “我差点儿饿死,跟着外婆捡瓶子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与白若安一父同胞,你怎么好意思认我这个女儿?我和你……从来就没有任何关系啊!” “现在,断发为祭。” “我把你的,全部都还给你,以后你是你,我是我!” “不要再叫我女儿,不要再自称爸爸,当真叫我恶心透了,你们一家人都叫我恶心透了!” “至于你,周京淮,我实在无话可说。” …… 她声带怪异,但还是能听懂的。 向吟霜哭得要命,声泪俱下,她恨不得吞了面前白楚年的血肉…… 周京淮脸上的血色,慢慢地,褪得干干净净。 阿妩怎么了? 他的阿妩怎么了? 为什么她说话,和平时不一样,为什么不一样了? 第104章 (高潮)他的阿妩听不见了2 周京淮一脸苍白。 安妮上前一步,她的表情心寒无比,冷着声音说道。 “让我来告诉你,发生了什么!” “在你赶回京市,安慰那个白莲花后,叶总耳朵就因为温压失聪了,滨市夜里的风雪那么大,到处都是大雪茫茫,我们根本找不到车子。那时我天真地想,京少在酒店里,我求求京少一定会有办法,毕竟您一向是那么无所不能!” “可是,您回了京市。” “我只能找陈先生。陈先生和陈太太连夜赶到滨市,陈先生五十开外的人,徒手抱着叶总半小时去直升机,滨市的雪有半米多深啊,到了医院陈先生的衣裳全湿透了,陈太太的下半边身子更是麻木没有知觉,可是没人放下叶总,因为叶总是他们的亲人是他们的命。” “我问问你,叶总于您,算什么呢?” “医生说太迟了!” “医生说,若能早一些过去,或许耳朵就能保住了。” “现在,叶总她有可能永远听不见了。周京淮,你听清楚了,是有可能永远听不见了,若是听不见,她以后说话的语调会越来越怪异,你还会喜欢她吗,你还会说,叶妩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你不会!你喜欢的,只是完美的叶总。” “那个可以站在你身边的女人。” “她的喜欢,对于你而言,从来都是一文不值!” …… 安妮说完,崩溃大哭了。 她跟着叶妩几年,她看见叶妩太多的苦难和眼泪了,为了面前这个男人,真的是不值得。 向吟霜听了,搂住女儿掉泪。 周京淮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绝望与后悔—— 阿妩听不见了。 若是他没有回京市,若是他留在滨市,她可能不会这样,他轻轻抬手想要碰触她的脸,但是叶妩退了一步,她不让他碰触,她望着他的表情全是陌生,还有一丝丝的恨意。 那晚,她说—— 【你放不下她,就不要来找我。】 可周京淮的承诺,从来,都是一场笑话啊! 那晚车上的温情,只是他一时情动,他最最重要的从来都是白若安。 叶妩转身上车,她还要去看医生,她没有时间看周京淮的忏悔— 周京淮想跟上去。 陈铭生却拦住了,陈铭生一向是欣赏他的,但是这时却相当克制地说了一句:“京淮,留步吧!” 陈铭生与妻子上车,车子驶离,现场只剩下周京淮与白家人。 白楚年仍在呆愣—— 他的内心还在震撼着,震撼着叶妩与他的决裂,他原本想着认回女儿,若安得救,以后一家人都能好好儿的,是他错了吗? 那孩子听不见了。 她说,她不想认他,但是血缘是可以切断的吗? 那一瞬间,白楚年像是苍老了十岁。 周京淮朝着陈家的车子,追过去。 “京淮!” 白若安捉住周京淮的手。 她内心不安,她觉得她快要留不住周京淮了,他这一走,以后就不会再属于她白若安了。 周京淮却甩开了她的手,他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白若安一愣。 周京淮很轻地开口,他问白若安—— “还不够吗?” “若安,你还想要怎么样。” …… 原本,他是可以幸福的。 叶妩和孩子会在身边,被幸福围绕着,他周京淮一身罪孽,却还是能拥有幸福的机会。 现在没有了,在白若安一次次的自残中,在她一次次的无理取闹里,他的耐心终于用尽,他和阿妩也终于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周京淮嗓音低低:“若安,我们两清了。” 他掉头离开,任着白若安在身后哭叫,任她跪在地上流泪:“京淮、京淮……” 周京淮不再回头。 …… 专家团队,对叶妩的病症,仍是一筹莫展。 哎,太迟了。 这种因为天气和温压引起的神经性疾病罕见,暂时还没有相应的办法治疗,何况叶妩还怀着身孕,不能贸然用药。 向吟霜伤心不已,陈铭生安慰她,还会寻求名医。 叶妩面上很平静。 但是有谁在失去听力后,还能够无动于衷呢?是,以后能戴助听器的,但是不一样的,和正常人总归不一样了。 她在父母的陪同下,离开了诊室,周京淮站在门口,面色仍是没有一点血色,看见叶妩出来,他颤着声音唤了一声:“阿妩。” 向吟霜再也忍不住了,悲戚道:“她已经听不见了,你还唤她做什么?周京淮,周家就是一个吃人的地方,把我的囡囡吃得一干二净。我认了,既然不爱她,能不能把她完完整整的还给我和铭生,我们夫妻会照顾她、爱护她和孩子,以后不劳你费心了。” 周京淮低声开口:“我会找医生,帮阿妩治疗。” 向吟霜:“我们陈家有这个实力。” 周京淮没有反驳。 他目送着叶妩,跟随父母离开。 …… 傍晚时分,周京淮回了一趟周家。 车停下,周京淮下车,仰望着天际如同火烧的云彩,徐怀南过来说道:“砚礼先生在老爷子的书房,等着京少。” 周京淮稍一点头,跟着徐怀南朝着老爷子的书房走去。 一路上,秋风乍起,两旁的白桦树的枯叶,扑漱地掉落—— 片刻之后,徐怀南推开书房门,请周京淮进去。 傍晚的书房,浮光跃金。 周砚礼在给老爷子上香,神色十分虔诚,知道周京淮进来,轻声说道—— “方才我跟你妈妈还有伯父伯母,去了一趟陈家,但任由我们如何道歉恳求,人家不见面。” “她曾经是你的妻子,现在怀着你的骨肉,怎么样都不能排在旁人后面。” “京淮,自古两难全。” “让阿妩自在些吧!孩子,也是人家辛苦怀的。” …… 周京淮听出父亲的意思,是叫他放弃,还叶妩自由。 他没有说话,只是恭敬地给周老爷子上了三柱香,他离开的时候,周砚礼心里生出不好的感觉,直觉儿子要干什么大事了。 周京淮却不肯说,他推门离开。 门外,周夫人站着含泪问:“京淮,阿妩的耳朵会不会好起来?” 周京淮一阵失神。 他不知道,但是他会尽力补救—— 第105章 (高潮)不光她病了,周京淮也病了! 深夜,陈家大宅。 月光透过白色提纱的帏幔,洒在象牙白的床上,宛如给女人身体披了一件月光的琉璃衣裳。 叶妩安静地睡着。 一道修长身影,踏着月光而入,他轻步走到床边,轻轻蹲下。 叶妩听不见,一无所觉。 周京淮半跪在她跟前,他听见她轻浅的呼吸,看着她略带苍白的脸蛋,压抑许久之后,终于抬手,轻摸她脆弱的容颜—— 若是时光倒流,那一夜,他不会回京市,不会离开叶妩,不让她在深夜里惶惶无依。 周京淮只要一闭眼,就会想起叶妩说话的样子,就会想起她语不成调的样子,他心中巨痛。 “对不起!” “阿妩,对不起!” 周京淮声音颤抖,眼里有泪光隐动。 …… 叶妩醒来,人在一幢别墅里。 不是帝景苑,更不是铂悦尊邸,而是一间陌生的别墅。 她坐在白色大床上,怔怔发呆,直觉告诉她这是周京淮的地盘,她赤着足下床,推开露台落地窗,走出去一看—— 别墅广阔,装修奢华,内外布置了几十个黑衣保镖,将整间别墅围得如铁桶般,很是森严。 叶妩猜测,她被周京淮带走了,只是不知道还在不在京市。 外头冷,她并没有多待。 回到卧室里,她靠坐在床头,安静等着周京淮的到来—— 等待周京淮的时间,都是那么安静,安静得像是时间停滞住了。 大约十分钟后,周京淮推门而入。 外面严寒,室内温暖如春,他身上一件浅灰衬衣、黑色西裤,英挺五官轮廓在晨光下,格外的立体好看。 周京淮走过来,蹲在床边,轻轻握住了叶妩的手。 叶妩穿着雪白浴衣,黑发散着,整个人有莫名的脆弱感,她没有说话,就只是垂眸注视着他。 周京淮很温柔地说:“想吃什么早餐?下午有个专家过来给你检查身体,阿妩,我相信只要找遍名医,总能治好你的耳朵。” 叶妩没说话,仍是看着他。 她的世界安静,她听不见周京淮说了什么。 一会儿,周京淮才意识到,他的阿妩听不见了。 他心里一痛。 他准备了画板水笔,就放在床边,他将刚刚的话写在画板上给叶妩看,他还说会亲自照顾她。 叶妩安静地看着那些字,她背过身去躺下,冷着周京淮。 她也不要他的照顾! 周京淮躺到她的身后,轻握住她的肩头,他搂着她的身子,手掌放在她小腹的位置,很温柔地抚摸。 叶妩不喜欢他的碰触,她坐起来,在画板上写下一行字。 ——放我走。 周京淮看了许久。 他轻垂了眸子,轻道:“我会找最好的医生。” 但是最好的医生过来,也是束手无策,叶妩的病只能等时间,只能等上天眷顾,周京淮像是疯了一样,为了治好叶妩的病,他不惜一切代价请来各种名医。 叶妩一直冷着他,不愿意接受他的照顾,不肯与他同床共枕。 夜晚,他便睡在沙发上,看顾着她和孩子。 每天,都会有专职的产科医生过来,给她检查身体,给她配营养餐。 叶妩被迫留在这里,接受周京淮的安排,她每天坐着发呆。 时间久了,她不禁想,其实不单单是她病了,周京淮也病了。 他们其实,都病了! …… 别墅这里,似乎岁月静好。 外头,却是一团乱麻。 半个月后,周砚礼不知道哪来的一手消息,摸至这间别墅来。 二楼书房,茶香袅袅,是周砚礼爱的雀舌。 但这个时候,周砚礼哪里有心情品茶,他指着周京淮发好大的火:“你马上把人送回去!你这样把人闺女带走,就留了一句话,我拿什么跟陈铭生夫妻交代?那是人家亲生的闺女!” 水晶灯光璀璨,映出周京淮一脸面无表情:“爸,叶妩是我的妻子。” 周砚礼点了一根香烟,来回走了几趟,停了下来。 “早就不是了。” “那你早干嘛去了?” “白家姑娘的病,你管了九年,她还没有死,但是你媳妇儿你不管,人现在耳朵听不见,将心比心、换位思考,你愿意把闺女交到这样的男人手上么?” “马上把人送回去。” …… 周京淮垂下眼睫,眼睑处落下一排密密的阴影,斯文好看。 “爸,我做不到。” 周砚礼看着自己的儿子,自小到大,这个儿子优秀得不得了,谁不说比他这个老子要强上百倍,但是就是太强了,才会折损身边的人。 周砚礼见周京淮油盐不进,气急攻心,拿了手边的烟灰缸就狠狠地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 周京淮的额头,鲜血淋漓,殷红的血流淌下来。 周夫人心痛极了,失声痛哭:“京淮,你就听你爸爸一次,把阿妩送回去吧!她不会原谅你的,你不要再费功夫了,孩子长大再相认不迟啊!” 周京淮默默地擦掉血迹,注视着自己的父亲,仍是坚持—— “爸,我不想放手!” …… 周砚礼从未见过他这样子。 京淮他,极少这样坚持,极少这样执着。 ——近乎病态了! 周砚礼克制再克制,压抑再压抑,才仰头说道:“你好好待她,人得好好儿的,不能再出乱子了!陈铭生那里,我会想办法替你周旋。” 这个决定,除了心疼儿子,还有对阿妩的喜爱。 周夫人胆小,想说什么,周砚礼直接把她带走了。 书房门,轻轻合上了。 周京淮的额头,仍有殷红的血渗出来,他随意地擦了擦。 一双带血的手掌,从衣袋里摸出烟盒,抖着手从里头抽出一支来含在唇上。 嗤的一声。 打火机打着火,他颤着送到烟头前,但是好半天都未点着。 他的手指颤得厉害。 接着周京淮的手掌就落下了,他含着那根雪白香烟,一缕鲜血从额头渗出,顺着他的眼眸流淌下来—— 他轻轻喘息着,全身在微微抽搐。 后来,他洗掉手上的血,简单处理了伤口,回到了主卧室里。 叶妩不在卧室内。 只是浴室里,传来了水流声,她在洗澡。 叶妩听不见又怀着身子,周京淮怕她出事儿,于是拉开了浴室门,走进浴室里—— 浴室里,一片氤氲,叶妩正在洗澡。 第106章 (高潮)阿妩,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怀孕,并没有让叶妩丰腴。 她的背仍然白皙纤薄,黑发散在肩头,热水顺着肩胛骨流淌而下,落于腰间的小窝里,那一颗淡淡朱痣,格外好看夺目。 “我帮你洗。” 周京淮握住女人身子,想要帮她清洗身子。 叶妩却一惊,下意识扇了一个耳光。 扇完,她贴在温热的瓷砖壁上,颤着嘴唇注视他,她听不见,她不明白周京淮的意思,她害怕他是想与她发生关系,毕竟周京淮空了很久。 周京淮的俊脸被扇到一旁。 ——很是难堪。 一会儿,他自嘲地温柔一笑,在她手掌心写了几个字。 叶妩才知道他是要帮她洗澡,她不肯,但是她根本挣不过一个男人,况且她怀了孩子。 氤氲的浴室里,男人英挺眉眼,幽深难测。 他仔细帮女人清洗,温热手掌落于女人小腹间,眷恋流连,这里面是他与阿妩的骨肉,三个多月了,但是阿妩的腹部却仍是平平坦坦的,没有一丝隆起的样子。 周京淮仰头,望着叶妩木然的脸,在她小腹亲吻了一下。 他的喉结耸动。 这个时候,他多么渴望阿妩能抱他一下,只一下。 …… 入夜,叶妩穿着雪白浴衣,静静地靠在床头。 卧室门打开,周京淮走了进来,高大身躯上穿一套黑色真丝的睡衣,衬得五官更是立体英挺,还有莫名的禁欲人夫感。 叶妩以为他会睡沙发,和之前一样。 但是周京淮却掀开了被子,躺在叶妩的身后,她想挣扎但是男人却箍紧了她的身子,无声胁迫她温驯地靠在他的怀中。 夜晚,静谧无声。 叶妩的世界,更是安静的可怕。 京市的夜晚,开始飘起了细雪,但她不知道,她被周京淮困在温室里,困在一个只有他的世界里。 她听不见,他不懂她的内心,他们这么亲密地拥抱,其实离得很远很远,只是周京淮他不知道。 周京淮搂住叶妩。 这一瞬间,他有种错觉,他们仍生活在帝景苑中,阿妩仍是深爱他,而他们仍是夫妻。 清早,他唤醒叶妩,与她激烈缠绵。 完事后,她或许太累了不想去公司,他一手撑在她身侧一边嘲笑她体力不好,一边却又贪心地想再要一回,后来,她洗漱都是他抱着去的。 荣恩的晨会,周京淮会刻意点她的名。 【叶经理】 那时,叶妩还不是荣恩的副总,那会儿,他们相互依存,新婚生活也很新鲜,其实有一阵子他们过得相当不错,只是他没有珍惜。 周京淮低头,小心翼翼亲吻叶妩的耳根,那里有温热的脉搏。 可是,叶妩再不会回应他了。 她再不会搂着他的脖子,软软地唤他周京淮了,他的阿妩可能一辈子都听不见了,而他甚至从未说过一句。 ——我爱你。 “阿妩,我爱你。” 男人说出这句话时,落下泪来—— 他说了很多遍,可是阿妩听不见,他的阿妩听不见了。 她只是安静地躺着,只知道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进了她的颈子里,很不舒服—— 后来,她的手掌,被人十指紧扣。 男人紧扣着她的手掌,低头与她近乎疯狂地接吻,他一边吻一边缠绵地唤着她的名字—— 叶妩,叶妩,叶妩! 两具年轻的身体,无望地拥抱在一起,男人伏在女人颈侧轻轻喘息,他的声音快要碎掉了—— “阿妩,同我说说话好不好?” “听不清,也没有关系。” “只要你肯和我说说话,哪怕是一个字,一个字。” …… 叶妩仰着头,望着无边的黑夜,眼角湿亮了一片…… 她听不见。 她的世界,安静得可怕。 …… 叶妩不快乐。 即使,周京淮费尽心思讨好她,她也不快乐。 清早,满园青翠覆了一层白雪,风一吹,积雪扑簌落下雪松的枝头。 一楼日光室里,叶妩靠在软椅里,隔着一片透明的玻璃看着外面的雪景,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欣喜表情,男人体贴地给她盖了小毯子:“小心着凉。” 叶妩安静地看着外头。 忽然,她拉过周京淮的手,要在他手掌上写字。 那一瞬间,男人欣喜若狂,阿妩终于愿意和他说话了。 下一秒,他的笑意敛起—— 因为叶妩写的是,放我走! 周京淮手掌包裹住她的掌心,温柔一笑:“一会儿,我去做晚餐给你。” 叶妩从他的唇形,猜到他说什么。 她有些失落,她盯着他看了很久,没有出声。 她很安静,她不愿意发出一点声音。 她努力地想吃些东西,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忍受着与周京淮相处,但是人的生理反应是控制不了的,她怀孕三个多月,早就过了孕吐的日子,但是每次饭后,她都控制不了跑到洗手间里,干呕到生理泪水流出,到全身没有一丝力气。 周京淮蹲下身子,想要抱起叶妩—— 她忽然就挥开了他的手。 她仰头望着他,她第一次愿意发出声音,但是她听不见又长久不说话,她说出来的话语已经难辨了—— 【@¥%@#*&%……】 【#*&%@……】 周京淮望着叶妩,面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的。 这一刻,他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当叶妩真真实实地说话,当她终于语不成调完全听不清的时候,他震惊得难以接受、接受他的阿妩真的变成了这样。 周京淮慢慢地,跪在叶妩跟前,颤着手轻摸她的脸。 叶妩眼里都是泪水。 她颤着唇,一字一字,努力表达着想说的话—— 【要外……婆……】 【小,白……】 第107章 小澜安第一次胎动! 夜深人静。 周京淮独自站在书房里,注视着外面的茫茫白雪,他的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叶妩说话时的样子,回荡着她掉泪绝望的模样。 阿妩她,一定不能接受吧! 周京淮看向黑夜,目光,晦暗莫测—— 他好像没有真正让叶妩开心过,他总是伤害她、辜负她,总是让她掉眼泪,爱一个人好像不是这样子。 …… 一早,周京淮没有出现。 叶妩自己洗漱了,走到外面想要吃点东西,她怀着身孕,再吃不下她都会想办法吃点儿。 她打开起居室的门,然后呆住了。 外婆一手提着竹篮,一手抱着小白,站在门外慈祥地望着她。 叶妩呆了许久,嘴唇开始颤抖。 她用不成调子的声音唤了一声—— 【外……婆。】 外婆却听懂了,她提着东西进来又把小白放下,她手指哆嗦着从篮子里挑了两只最大的糖水鸡蛋,塞在叶妩的手里,一个劲地说道:“你小时候最爱吃的,都是靠这个补身体的,家里一切都好,你爹妈念着你还顾着我的心情。” 叶妩听不见,她的世界里静谧无声,可是她明白外婆的意思。 她眼里泛着泪花,剥开大只鸡蛋,放进嘴里慢慢地吃。 外婆不断抹着老泪,说着叶妩听不见的话:“一早,他派人接我过来的。时间紧迫,不然一准多煮些鸡蛋带过来给你,狗也是偷来的。” 叶妩听不见,但是外婆说话的时候,她就浅浅地笑。 外婆是刚强的人,一生未曾软弱过,但这时却心痛至极—— 她的阿妩,遭了大罪了。 老人不愿意哭泣,惹得孩子心中难过,短暂相聚后她带着叶妩下楼,在厨房里亲自炒了几样小菜,叶妩难得吃得很好,饭后也没有去洗手间。 白天,外婆给她的阿妩做饭, 夜晚,她像小时候给阿妩洗澡, 外婆说阿妩长成了大姑娘,马上就要当妈妈了,有外婆在的日子,叶妩养得好起来了,脸上有肉了,身子也丰腴了许多。 这样不够,外婆还要带走她的阿妩。 …… 书房里,周京淮独自在吸烟。 这一个星期,都是外婆陪着叶妩,他看着叶妩丰腴起来,他看着她的脸上有了笑容,她笑起来的样子,真是好看。 门轻轻推开了,外婆走了进来。 周京淮侧头,连忙将香烟给熄掉了,起身唤了一声:“外婆。” 外婆并未纠正他。 外婆是个睿智的人儿,她在周京淮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她甚至关切地说了句:“往后少吸些香烟,对身体不好,你还三十不到哩,正是生育的好年纪。” 周京淮目光湿润。 他将半截烟蒂又用力摁了摁,说道:“老太太说的是。” 外婆手里一双小婴儿的鞋样儿,外婆眼睛不好,却坚持着给未出生的孩子做一双舒服的小鞋子,她一边纳着针脚,一边像是随意闲聊—— “我家阿妩打小就是一根野草,风吹不倒,雨淋不坏。” “京淮,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是不同意的,门不当户不对的。但是阿妩喜欢你啊,我想啊我的阿妩那么能干、那么讨人喜欢,她一定能得到丈夫的疼爱、公婆的尊重。” “现在她听不见了,但是她的心没有盲啊,你要让她接触正常的世界,再关下去,你要把她关出毛病,那时她还是你心目中的阿妩吗?至于你们的姻缘,缘分是天注定的,强求不来的。” “京淮,你才三十不到,你还有很多机会生儿育女。算是我老太婆求你,看在孩子份上,就放她一条生路,我的阿妩没有那么脆弱,她还能写还能看,她会把孩子教得有礼貌、有本领的……你放她回家,我会让你看到孩子的。” …… 外婆说了很多,周京淮默默地听完。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接过外婆手里的小鞋样,那是给小澜安的,浅蓝色的绒面,看着可可爱爱,小鞋底软软的,摸着就很舒服。 外婆露出慈祥的浅笑:“我知道你中意阿妩,有缘份终会修成正果,若是没有缘分,等到你哪天再生儿育女,我也给你的孩子纳一副小鞋子。” 周京淮哽咽了:“外婆。” 外婆一只手轻轻拍拍他的手臂:“外婆知道,你也是个好孩子。当年怎么把阿妩接进周家的,现在就怎么把她送回家吧,她爹妈在家里等着她哩。” 周京淮仰头,拿手臂挡住眼睛。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地说道:“就算阿妩一辈子不原谅,我也不会再娶。我和她一起把孩子抚养成人。” 外婆轻叹:京淮三十不到,哪能守住身子? …… 是夜。 周京淮走进卧室里,里头,有着淡淡的奶香味,像小孩子身上的味道。 他坐到床边,心头一阵柔软。 明知叶妩听不见,但他还是愿意和她说说话,他握着那对可爱的小鞋子,嗓音低哑—— “外婆做给小澜安的,外婆的针线真好。” “你小的时候是不是也穿着外婆做的鞋子,穿梭在街道里?阿妩,小时候,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阿妩,外婆说放你自由,你会活得好好的。” “但是我生怕,一放你,你就飞走了。” …… 周京淮缓缓拥住叶妩。 她的身子柔软,嵌在男人的怀抱里,他伸出手掌覆在她的小腹上,轻轻地抚摸那处,那里有着他们的骨肉。 他知道她醒着,只是不想回应他,不过没关系,她很快就自由了。 往后,他会默默地照顾她,照顾孩子。 不会再逼迫她,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手掌心微微一动,一小团东西,在缓缓蠕动—— 周京淮一愣,而后就惊喜不已。 那是小澜安,第一次胎动。 他们的孩子会动了,他迫不及待想告诉叶妩,她听不见,但是她能感觉到,她低头注视着那缓缓蠕动的小家伙,黑暗里,她的眼里有着泪光。 周京淮半跪在一旁,他仰头注视叶妩,又低下头,隔着肚皮亲吻小澜安。 澜安,我是爸爸! 周京淮握住叶妩的手,他用唇形告诉她:“澜安会动了。” 叶妩并未回应他。 周京淮轻轻拉过她的手,一笔一划在她手掌心里写下几个字—— 明天,我放你走。 她的嘴角轻轻颤动,眼泪从眼角,夺眶而出。 周京淮为她擦掉眼泪,但是他自己却掉下泪来,他只笑笑,又轻轻碰碰她的肚皮—— 他说,阿妩对不起。 他说,阿妩,以后要快乐。 第1章 她的丈夫在外面金屋藏娇 结婚四年,还没到七年之痒,周京淮就在外头金屋藏娇了。 京郊,一间高级别墅门口。 叶妩坐在名贵的房车后座,安静地看着她的丈夫跟女人偷偷私会。 女孩儿很年轻,一袭白裙,清纯动人。 他们牵着手,像是亲密爱人,周京淮的脸上是叶妩从未得到过的温柔。 女孩子抬着小脑袋跟她的丈夫撒娇:“脚好痛,周京淮你抱抱我!” 叶妩觉得周京淮不会肯。周京淮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脾气不怎么好,哪怕新欢再得宠,他也不太可能会包容这份矫情。 但下一秒,叶妩就被狠狠打脸了。 她的丈夫轻轻揉了下女孩儿秀气的鼻尖,禁欲又温柔,随后就拦腰将女孩子抱起,小心翼翼地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女孩儿洁白手掌,自然而然地放在男人健硕修长的后颈,顺着黑亮发梢轻轻摩挲。 周京淮那处有一颗血痣,看着性感摸着敏感。有一次在床笫之间叶妩无意中碰到,然后周京淮便按着她的两只细胳膊,变得很凶很凶…… 果真,周京淮忍耐不了地将小姑娘抵在凉亭粗大的柱身上,目光清亮。 叶妩轻轻闭眼,不愿再看下去—— 她从未见过周京淮这样子,为爱疯狂的样子。 那她叶妩算什么? 婚前,明明是他主动追求:“阿妩,你是我权贵场上最适合的伙伴。” 一句话,让叶妩抛下热爱的艺术,奋不顾身嫁进周家投身生意名利场,如飞蛾扑火、如烈爱焚身。 四年时间,周京淮夺得家族大权。 叶妩成了可有可无的弃子。周京淮嫌弃她太正经没有女人味,选择在外面金屋藏娇玩女人。 叶妩,你真是天真,真是可笑。 …… 再睁开眼睛,叶妩眸子里已经无爱无恨。 感情没了,便要谈钱。 周京淮和情人私会的别墅,甚至是他们的夫妻共同财产呢。 叶妩不想便宜这对狗男女,她低声问车前座的秘书安妮:“这三个月来,周京淮都同她在一起吗?” 安妮利落回答:“小姑娘叫白芊芊。算是京少的青梅竹马,只是不太聪明伶俐。三个月前,京少力排众议把她安排在公司,一直把人保护得很好。” 一叠资料送到叶妩面前。 叶妩轻轻翻看,她觉得自己可以成全。 前提是,周京淮愿意分割夫妻共同财产,那她叶妩拿了钱和股份,直接利落走人。 车外,秋叶金黄。 夕阳点缀了一点金光,耀眼夺目。 叶妩收拾好心情,拨了周京淮的电话。周京淮大概忙着跟情人缠绵手机响了好几声后才接听起来,语气矜贵冷淡:“有事?” 叶妩轻垂眼眸:“今天我生日,你回家吃饭吗?” 那边周京淮沉默一会儿。 男人不想回家,自然能找出各种理由推脱,不外乎有推不掉的应酬云云。 但叶妩分明听见女孩子的娇唤声:“周京淮,你好了没有呀?我不许你跟她说话……” 周京淮一滞。稍后他带着一丝尴尬淡声开口:“没别的事情我先挂了。” 手机传来嘟嘟声音…… 是周京淮的风格,果断不拖泥带水。 安妮气得骂人:“京少太过分了!他忘了……” 叶妩却没有在意。 她甚至在想:真抱歉打扰了京少谈情说爱哄小姑娘。但是怎么办呢,她这个法律意义上的周太太不高兴了。 叶妩淡淡一笑:“他没有忘,他只是不在意罢了!安妮,打电话将这间别墅的水电和天然气全都停了,到时候男人会知道回家的。” 安妮不由得说:“您手段真高明。” 叶妩没有接话,她侧过脸蛋,静静看向车窗外面—— 落日熔金,暮云合壁。 她清楚记得当年,也是这样一个落霞满天的傍晚,她问周京淮他们之间的夫妻契约是不是一辈子,她问周京淮和叶妩是不是永不背叛? 周京淮说是,他说在他心中,阿妩最重要。 但如今,他却让她觉得,只要有钱就好了。 一滴眼泪,从叶妩眼角滑过…… …… 叶妩回到帝景苑的别墅。 半小时后,秘书送来一份离婚协议书。 叶妩想要分割一半财产。 她去洗澡,原本已经穿上了衣裳,却又鬼使神差般地走到穿衣镜前,褪去了雪白浴衣,在明亮的水晶灯下打量自己的身材。 经年劳碌的身子,自然不会丰腴,好在皮肤白皙撑住了一身的清冷感。 但明显,对男人的诱惑是不够的,否则周京淮怎么会向外发展? 叶妩想起年轻的女孩儿,她甚至在脑海里想象了周京淮同那具年轻的身体翻云覆雨、大汗淋漓的画面……一定比跟她做的时候火热。 她轻轻蹙眉,为自己心中的比较羞耻。 衣帽间的门,轻轻推开—— 周京淮回来了。 周京淮站在衣帽间门口。 大牌名贵的黑色衬衣和西裤,包裹住高大修长的躯体,矜贵立体的五官轮廓在明亮的灯光下,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魅力。 叶妩不禁想:周京淮就算没有千亿身家,光凭这副上佳的皮相,也会有一大票女人愿意跟他来上一段儿。 自己睡了他四年,不算吃亏。 夫妻对视,彼此心照不宣。 周京淮缓步走进衣帽间,站在妻子身后跟她一起看着镜子里的身体。叶妩已经拢好衣裳,如瀑般的黑发也挽得一丝不苟,哪怕是浴后也是一副女强人的样子。 周京淮明明记得,新婚夜,叶妩还是有几分柔弱的。 面对男人身体,怕得全身轻颤。 新婚夜,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生。半个月后生意上出了意外,那晚叶妩蜷缩在他的怀里喃喃地叫着周京淮,他紧紧搂住她,那晚他们做了真正的夫妻。 他们的夫妻生活,真的很少。 在家里叶妩是尊贵的周太太,在荣恩集团她是手握大权的叶总,她永远都是一副无懈可击的模样,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哪怕在床上,周京淮敢说,叶妩从未真正放开享受过。 时间一长,他觉得挺没意思的。 周京淮凑近叶妩调笑:“别墅的水电是你让人停掉的吧?一个长辈的女儿多照顾些罢了,就惹你不高兴了?” 叶妩跟他在镜子里对视—— 周京淮算算,这几天是叶妩的排卵期。 他轻摸妻子的耳垂,人凑过去低喃:“真是为了生日,还是为了你的生理需求?周太太才26岁就这么强烈了?” 他嘴里不干不净,但叶妩清楚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一个孩子。 周家老爷子还捏着荣恩百分之十的股份,周京淮想要个孩子增加筹码。 但是周京淮不知道,他们很难有孩子了。那次意外,叶妩推开周京淮后被人狠狠踹了下小腹,怀孕的可能性很小。 叶妩轻轻闭眼,掩饰伤感—— 周京淮却难得来了兴致。 他轻易将妻子抱起,打横放到主卧室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很快他的身子就压了过来…… 叶妩怎么会肯? 她抵着丈夫的胸膛,黑发半散在雪白枕侧,浴衣微微松开:“周京淮!” 周京淮却紧紧盯着妻子的脸,像是着了魔般低头跟她接吻,身体更是箭在弦上…… 第2章 周京淮,我们离婚吧! 叶妩抓紧床单,指尖生出道道凌乱皱痕。 这种时候了,她还能抽空去想:外面的女人没有喂饱周京淮么?他今天竟然没有直奔主题,竟然肯花时间和她接吻。 叶妩没有一丝动容。 除了厌恶,她没有其他的感觉。 她索性像是死鱼一样地躺在床上,任由周京淮折腾,反正他再折腾也弄不出一个孩子来。 开始的时候,周京淮被叶妩要露不露的样子,弄得有些激荡,但是这会儿叶妩像是木头一样躺在床单上…… 是个男人都觉得索然无味。 很扫兴。 周京淮黑亮发梢闪着汗珠,面孔薄红,嗓音低沉沙哑:“怎么不愿意了?” 他与叶妩夫妻生活不多,但每月总有那么几次,为了在她的肚皮里播下种来。 叶妩倒在雪白枕上,仰头看着他,看着这个自己追逐了四年的男人—— 她累了倦了,想为自己活一次了。 但周京淮却不知道,他还在追问她为什么不肯跟他过夫妻生活,为什么不肯配合他生下合法的继承人、继续为他争权夺势。 叶妩伸手,轻轻抚摸丈夫的脸颊,她低声开口:“周京淮,我们离婚吧!” 周京淮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他还是压着脾气说道:“就为了白芊芊?都说了只是长辈的女儿,你不喜欢她住那儿,我已经安排到别处了。” …… 叶妩冷笑:长辈的女儿要单独养在别墅里?走路要亲密抱着? 那些话她没有说,说了太掉价了。 她拉开床头的小抽屉,将里头的离婚协议塞到周京淮的手里,轻描淡写地说道:“除了存款和不动产,荣恩的股份我也要分一半。” 周京淮蹙眉:“荣恩一半股份?胃口未免太大了些,周太太。” 他的话里带着讽刺,像极了他谈生意的样子。 叶妩心寒无比。 周京淮永远不知道,替他挡的那一脚、她叶妩几乎没有机会当母亲了,但她没有说那些矫情的话。 爱与恨,她叶妩不曾后悔过,给得起放得下! 叶妩靠在床头,脸蛋温婉白净,她站在周京淮的立场替他考虑:“离了婚,你就可以给心上人一个合法的名分。而我叶妩拿着股份走人,我们之间算是皆大欢喜。” 她一副认真的样子。 周京淮终于知道,她不是闹,而是蓄谋已久。 他看着叶妩,黑眸深邃得像是能将她的身心全部吞噬干净。 半响,周京淮声音冷峻:“趁早收起这个念头!叶妩我们不可能离婚的,我们是利益共同体,这点你应该清清楚楚。” 对,她清楚! 但是现在,她不想配合了。 叶妩迟迟不表态,周京淮不禁有些恼怒,他起身抽了件浴衣准备去睡客房,他觉得叶妩需要冷静一下。过了今晚,她会重新喜欢当周太太的感觉,还有在荣恩集团一人之下的快感。 周京淮冷笑:叶妩一向如此。 身后,却传来叶妩近乎呢喃的声音,像极了四年前青涩的叶妩:“周京淮,我们好聚好散吧!我是真的不想跟你过了。” 周京淮的身体僵了一下。 隔了许久,他走回床边,声音放得很轻:“叶妩你嫁给我的时候,就知道在周家不会有爱情。我不会有,你最好也别想要拥有……那不会让你过得轻松。” 他伸手一挥。 那一叠离婚协议,像是雪花一样,飘落满地。 …… 清早八点。 周京淮身着一袭经典的黑白西装,信步下楼,剪裁良好的衣料服贴在男人修长身躯,看着赏心悦目。 他原本心情不错,但在看见空荡荡的餐厅后,心情陡然荡了下去。 周京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像是不经意地问一旁的佣人:“太太呢?” 昨晚他们发生争吵,动静闹得很大,家里的佣人都知道。佣人小心翼翼地回答:“太太一早就去公司了。” 周京淮手中咖啡杯,重重一落。 他没了吃早餐的心思。 半小时后,他开车到了荣恩集团,林秘书已经在停车场候着了。 黑色宾利停下,林秘书打开车门,向周京淮汇报今天的会议内容。周京淮边走一边系上西装扣子,举手投足充满了男性魅力,引来许多女性职员偷偷窥视。 两人走进专属电梯内。 林秘书打住话头,低声开口:“美亚计划,叶总突然安插了她的人。” 周京淮仰头看着红色数字。 半晌,他嗤笑一声:“她长本事了。” …… 开会时,周京淮与叶妩起了冲突。 他们二人是夫妻,叶妩生意场上的手段更是周京淮手把手教的,现在打起来当真好看,荣恩集团的中高层们直接开了眼界。 会议结束时,已近黄昏。 叶妩回到办公室,将身子抛在真皮沙发里,轻轻揉着眉心。 她的头隐隐地疼,很不舒服,她干脆放下长发任其随意松散着…… 安妮给她端来一杯白开水,放到茶几上时轻声说:“京少的私人律师打来电话,想约您在一楼的咖啡厅见面,您见不见?” 叶妩一抬眉眼:“顾九辞?” 顾九辞,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律师。 他的【墨辞律所】,在行业里做到了顶尖。当然,他还有一个重要身份就是周京淮的暗手,有些周京淮不方便办的事情,顾九辞可以办。 他们交情深厚,利益根深蒂固。 毫不夸张地说,周京淮可以和叶妩离婚,也绝不会有跟顾九辞撕破脸皮的一天。 这次,周京淮出动了顾九辞,应该是不想他们离婚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 叶妩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十分钟后,她乘专属电梯来到一楼的咖啡厅。 顾九辞坐在靠窗的位置。 一套英式三件式西装,包裹住昂藏的躯体,他的五官立体英挺,表情习惯性带了一丝严厉。 听见叶妩的脚步声,顾九辞望了过来。 向来不显山露水的黑眸里,露出一抹惊讶。 顾九辞没见过叶妩这样子。 记忆里,叶妩总是一袭名贵的套装,无懈可击地站在周京淮身边,陪着他在生意场上厮杀。但他们圈子里谁都知道,周京淮不爱叶妩,周京淮所爱另有他人。 今天,叶妩很不一样。 她换了件舒服的薄款针织衫,有一点点服贴,黑亮直发带着一点蜷曲随性散在肩头,发丝看着很柔软的样子…… 就在顾九辞略微入神时,叶妩在他对面坐下,神色淡淡:“周京淮让你过来谈的?” 顾九辞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自持。 他从公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给叶妩:“根据这份婚前协议,如果周太太执意离婚的话,怕是讨不到什么好。” 叶妩接过文件,轻轻翻开。 翻到文件最后一页,她微微一怔—— 四年前,周京淮留了一手。 叶妩静静看了半天,才轻声开口:“讨不着好也要离。顾九辞,以后不要叫我周太太了……叫我叶妩。” 名人离婚官司打多了,顾九辞早就心肠如铁石。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为什么突然想要离婚?你不是很爱周京淮吗?男男女女的事情,在这个圈子里其实挺平常的。” 叶妩别过脸,苦涩一笑。 全世界都知道她爱周京淮,只有周京淮自己不知道。或许他知道,但他不在意。 这一刻,叶妩有种很脆弱的美感,以顾九辞的审美来看,要比白芊芊更令男人想要占为己有。 他正思忖着,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一道修长身影朝着这边走过来…… 不是旁人,正是周京淮。 周京淮一进来,就见着顾九辞盯着他的妻子,一脸的沉思。 蓦地,周京淮心里竟有些不舒服…… 第3章 周太太,我干不干净? 周京淮略点了下头。 顾九辞淡然一笑,将空间留给这对同床异梦的夫妻。 顾九辞离开后,周京淮看着叶妩那一身,俊眉轻蹙:“怎么穿成这样?回去换掉,待会儿我们一起回老宅吃饭。” 叶妩清楚,周京淮说的吃饭,就是回家秀恩爱。 为了周老爷子手里的股份。 有时,叶妩真觉得周京淮挺割裂的,一副光风霁月的样子,但是骨子里比谁都要重利,天生适合名利场的人。 叶妩愿意配合,在与周京淮分割财产前,一切利益为重。 她回办公室换了套装,与周京淮乘坐专属电梯下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夫妻两个。 周京淮抬手看了一下时间,语气淡淡:“和顾九辞谈过以后,我想你应该打消离婚的念头了。今天仍是你的受孕日,回家后准备一下,你不喜欢的话我会尽量早点结束。” 叶妩自嘲一笑:周京淮与她谈论孕育孩子,都是一脸冷漠。 这样的婚姻,她竟然忍受了四年。 她比他更冷淡:“还是那句话,我拿一半家产、放你自由。” 周京淮挺不高兴的,他正要发作,专属电梯却突然停下了。 电梯门缓缓启开。 外面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儿,一袭白裙,清清纯纯的样子。 是白芊芊。 白芊芊轻巧跨进电梯,她看着叶妩小心翼翼地哀求:“员工电梯坏了。叶总,我能不能借用一下这部电梯?” 三个人,却是两个人的修罗场。 叶妩按住开合键,她没有说一个字,但意思十分明显。 白芊芊难堪极了。那张漂亮的脸蛋涨得通红,嘴唇轻轻咬住,她仰头看向周京淮,无声地想要男人给她撑腰。 周京淮却温和开口:“听从叶总的安排。” 白芊芊不甘心地退出去了。 这一段小插曲,真把叶妩恶心到了。 一直到停车场坐进车里,她都没有说话,倒是周京淮系安全带时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我跟她没什么,你不要多想。” 叶妩侧头,安静地看着周京淮—— “心疼了?” “周京淮,你还是去医院查查吧。” 周京淮误会了,他以为叶妩是谈孕育孩子的事情,很自然地说:“我生育能力没有问题。” 叶妩冷笑:“我是说……去男科查查身上干不干净,有没有得脏病!” 周京淮气到了。 他伸手解开安全带,一把将叶妩的身子拖了过来、抱到腿上,好在宾利的驾驶座宽敞,倒叫男人挥洒自如。 叶妩身子抵在方向盘上,硌得生疼。 她拼命推搡他:“周京淮,你疯了!” 她那个高岭之花的丈夫埋首于她的身子,做尽种种不堪之事,叶妩干脆用力揪住他的黑发,力气大得能把他揪成秃子。 终于,周京淮停了下来。 他仰头注视她。 他的面容迎着地下车库的灯光,长睫微垂,落于削瘦的英挺面容之上,在此刻竟有一种温柔怜惜的神情。 叶妩不禁微微一怔。 下一秒,周京淮就一把握住她的后颈,含住她的红唇跟她疯狂接吻,他不但亲还粗暴地把叶妩的舌尖咬破掉。 ——血水相融! 叶妩呆住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她眼里的嫌弃那么明显。周京淮抵着她的红唇,声音带着喘息,彰显出极大的克制:“周太太,我干不干净?” 叶妩一把推开他。 她摸着坐回副驾驶位上,抖着手将套装整理好,但胸口还是因为周京淮的猛浪而剧烈起伏着,这种陌生的情潮叫她害怕,叶妩极力做出冷静的样子:“你放心,我会让秘书安排体检。” 周京淮也起了情潮,但看着叶妩寡淡的神色,又褪了下去。 他系上安全带,一踩油门。 一路上,周京淮的手机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叶妩猜测是白芊芊打过来的,她打定主意离婚,也就没有过问。 周京淮侧头,看了叶妩一眼。 …… 半小时后,黑色宾利缓缓驶进一幢深宅大院。 车停下,周京淮翻了下手机淡道:“工作上的事情。” 叶妩并没有理会。 周京淮不悦,正要说什么—— 周家别墅的佣人打开车门,殷勤含笑:“老爷子的家宴,一家子都在等着二少和少夫人了,快进屋落座吧!” 周京淮矜贵点头。他甚至体贴地牵住妻子的手,将恩爱夫妻的戏码做得足足的。 叶妩只觉得他虚伪。 两人一起走进餐厅,入了宴席。 周老爷子有两个儿子,长子周砚玉、次子周砚礼,周京淮是二房周砚礼所生。 一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周老爷子应该知道了白芊芊的存在,敲打了周京淮几句,又和叶妩说退一步海阔天空之类的话。 话里话外,还是想要重孙。 周京淮看了一眼叶妩,轻松调笑:“今晚我和阿妩就努力。” 老爷子故意唬了脸:“结婚四年,你是白努力了!” 周京淮三两句,又搪塞过去。 叶妩一直在吃菜,她的神色淡淡的,没有人知道她几乎不能生育了。 ——为了周京淮! 就在这时,周京淮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走到前院接听,明显是私人电话。 一块西湖醋鱼,放在叶妩的碗里。 周老爷子意味深长地开口:“男人就像是猫儿一样,有时候难免偷腥,但总有一天会收心的。” 叶妩声音淡淡:“那估计要等挂到墙上。” 一旁的佣人掩嘴而笑。 叶妩心情不好,提前离席去后院散心了。 游泳池畔,月光清冷。 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踏光而来,那人同周京淮有五分相像,是周京淮的堂兄……周京耀。 周京耀很讨厌叶妩,没有叶妩,他周京耀输得不会这么惨。 周京淮有了情人,周京耀自然落井下石。 一叠照片,递到叶妩手里,全是周京淮和白芊芊亲密的样子。 周京耀嘴角勾起一起冷笑—— “知道这女的谁吗?” “她父亲是白楚年,圈内有名的画家,有名有地位。她母亲和周京淮的母亲还是闺蜜。叶妩你一个孤女拿什么跟人争?小心最后被我那个如狼似虎的堂弟,吃得骨头渣都不剩……你现在和我合作还来得及。” …… 叶妩看完照片,随手丢进垃圾桶里。 她仰头面对周京耀,看着这个交手了无数次的狠辣人物,风轻云淡道:“谢谢你的忠告!不过可惜我用不着。” 周京耀冷嗤一声:“那我等着你被周京淮抛弃的一天。” 叶妩微微一笑。 她根本不在意,因为她也不准要周京淮了。 她与周京淮虚与委蛇是因为没有谈拢,等她一拿到钱和股份,周京淮将是过去式,所有的爱恨都是过眼云烟。 叶妩离开后院,准备回到前厅。 一抬眼,她看见了周京淮。 周京淮安静地站在廊下,芝兰玉树,灯光将他的五官衬得更加矜贵好看。就是这一张上好的皮相,曾经叫叶妩深深迷恋、情不自已。 此时他的眸色,比夜色浓稠。 他看见叶妩和周京耀说话,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就和咖啡厅里顾九辞看着叶妩一样…… 第4章 今晚,周京淮挺下本钱 夜晚九点,两人离开周宅。 周京淮系安全带的时候,像是不经意地问:“刚刚跟周京耀说什么了?你们看起来聊得挺开心的。” 叶妩轻嗯了一声:“是,聊了你的小青梅。” 周京淮:…… 隔了一会儿,周京淮轻握住叶妩的手掌,他的嗓音更是有一丝难得的温柔:“我没跟她上过床。” 叶妩靠在椅背上,眼里隐隐有着泪光。 她心里清楚,周京淮的温柔,不过是因为她在易受孕期,他想在她的肚子里播种罢了。 和情爱无关,和她叶妩,更加无关! 她很好奇,如果周京淮知道她不能生育了,他还会不会挽留她,还是迫不及待地签字离婚,去寻找下一任适合当周太太的女人。 今晚周京淮挺下本钱的,他凑近叶妩,试图撩拨妻子的情念。 叶妩觉得自己悲哀极了。 她的丈夫不爱她,把她当成工作机器和生育的机器,他并不喜欢和她做夫妻之事,但每个月却为了孕育孩子与她合房,这和动物苟合有什么区别? 叶妩避开男人的亲吻,她的声音沙沙的,透着一抹莫名的哀伤:“周京淮,我说离婚是认真的。你觉得我要得太多,我们可以再谈。” 车内幽暗,周京淮紧紧盯着妻子的脸,像是要将她那点儿皮肉看清楚一般。 一段时间的沉寂过后,他声音冰冷—— “我也说过,我们不可能离婚。” “叶妩,有个孩子你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叶妩轻轻闭眸,无力开口:“周京淮,万一我不能生呢?” 周京淮蹙眉,不以为然地说道:“怎么可能?当年结婚的时候,我们俩都做过婚前检查的。” 叶妩苦涩一笑。 四年前的婚检报告,早就不作数了。 正如当年周京淮求婚时的誓言,早就泯灭在男人的良知里,早就消逝在小姑娘的温柔乡里…… 回到帝景苑,将近十点钟。 周京淮在客卧洗了澡,本来想说服叶妩同房的,但他接到一个电话匆匆离开了。 叶妩猜测他是去会情人了。 她没有在意,至少今晚,她不需要再应付周京淮了。 一整夜,周京淮都没有回来。 帝景苑的灯光亮了一整夜,也没有等回男主人…… 接下来的一周,周京淮也都是夜不归宿。 离婚的事情,周京淮没有推进。 那些冰冷的秋夜,叶妩在做什么呢? 她时常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头渐渐发黄了的梧桐树叶,淡淡地想,若是当年她没有放弃画画,没有那样早地嫁人,没有进入生意场,她是不是会开心许多? 至于周京淮,她一个电话没有拨过去,在外面浪的男人她权当他死在外头了。 两人许久未见,再见面,是生意场上的应酬。 …… 【隐舍】 京市最奢靡的商务会所。 叶妩才进包厢,就看见白芊芊紧紧挨着周京淮身边坐着,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看见叶妩过来,她直接低头玩手机,一点没有把叶妩放在眼里。 秘书安妮想发作。 叶妩拦住了,声音淡淡:“她现在是京少的心头至爱,先惯着吧。” 周京淮身边没位置,叶妩总不好坐到对方阵营,她借故去了一趟洗手间,给足时间让周京淮处理好他的小情人。 洗手间内,水晶灯光璀璨。 叶妩站着洗手,忽然,背后响起一阵女人的脚步声…… 叶妩抬眼,在镜子里看见了白芊芊。 白芊芊走到叶妩身边,她一改平时的恭敬,带着一抹尖刻的挑衅:“我搬回那幢别墅了。周京淮说,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叶妩关掉水龙头。 她在镜子里,注视那张清纯小脸。 真是清纯、胶原蛋白满满的,不像她常年浸泡在生意场上,面容总是带着一抹淡淡的疲倦,年轻真好。 她又不经意想起,自己其实也不过26岁。 叶妩低头,轻轻转动无名指上6克拉的婚戒,淡然开口:“白小姐我若是你,就乖乖当周京淮身边的一只金丝雀。不吵不闹,只管勾着他的脖子要钱,更不会将你们下半身的那点子事情到处宣传。还有,为什么要跑到这儿闹腾呢,这种场合并不适合你。” 白芊芊弯起嘴角:“周京淮会护着我,他舍不得我喝酒。” “是吗?” 叶妩仍是淡笑:“白小姐你可能不清楚,在周京淮心目中钱才是排第一位,生意和女人他分得清清楚楚。待会儿别说是一杯薄酒,就是毒药他大概也会叫你吞下去。” 白芊芊小脸苍白:“我不相信。” 叶妩笑意更淡了一些。 白芊芊离开后,叶妩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怔忡出神:方才的虚张声势,她自己都觉得可笑。她也清楚只要她用一点心思手段,她永远会是周太太,但是那样的生活和婚姻不是她想要的。 她厌倦了,想掀桌子了。 叶妩回到包厢的时候,周京淮身边的位置已经清出来了。叶妩神色自若地坐下,像从前一样与周京淮扮演着恩爱夫妻的戏码。 白芊芊坐得远远的。 一脸委屈、泫然欲泣。 周京淮略略不满:“你何苦为难一个小姑娘?” 叶妩没有回答周京淮的话。他不知道,他维护白芊芊的每个字都像是扎在她叶妩身上的一把刀。他心疼白芊芊,那她叶妩陪他出生入死的这些年算什么呢? 是啊,算什么呢? 叶妩心在滴血,但她的面容却异常平静。她微笑着叫白芊芊陪对方公司的人喝一杯酒,那人明显对白芊芊这种清纯小白花有兴趣。 白芊芊自恃是周京淮的人,百般推脱。 水晶灯下,周京淮那张芝兰玉树的面孔,隐隐带了一抹风雨欲来。 他怎会不知道,叶妩是故意的。 周京淮轻轻握住酒杯,看着叶妩、话却是对着白芊芊说的:“美亚计划是上千亿资金的合作。不管怎么样,白助理你都要给李总一个面子。” 白芊芊不敢再闹,抖着唇说好。 白芊芊伏低作小陪李总喝酒的时候,叶妩与周京淮并肩而坐。 周京淮的面上没有一丝表情,而叶妩觉得自己像是个恶婆婆,亲手埋葬了京少的伟大爱情。 这一刻,他们忘了,他们是年少夫妻。 …… 入夜,地下停车场。 秘书安妮扶着叶妩,一手打开车后座门:“叶总小心别撞着头,您今晚喝得有点儿多。” 叶妩扶着额头低喃:“心情不好。” 安妮很能理解,京少今天过分了。 【美亚计划】从一开始就是叶总的心血,从立项到人脉资源全是叶总安排,但是京少今晚却带了白芊芊过来,她是叶妩也得生气。 不过,白芊芊喝到医院去了,真是解气。 就在叶妩准备钻进车子时,她的手腕被一只男性手臂捉住。 ‘砰’地一声,她的身子撞在黑色房车的车身上。 车身冷贵,更衬女人柔弱无依。 好一会儿,叶妩才从疼痛中缓了过来,她仰头望着丈夫风雨欲来的俊脸轻声开口:“安妮你回避一下。” 安妮实在不放心。但是她看着周京淮的神色又不敢留下来,只小声说:“夫人身子也不舒服。” 叶妩微微红了眼睛。 安妮离开后,周京淮终于发作了,他逼近叶妩捏着她的下巴冷声逼问—— “为什么故意刁难她?” “她现在要去医院洗胃吊水。” “叶妩,我说过她只是长辈的女儿、我只是多照顾一些而已……” …… 一个耳光,甩在周京淮的脸上。 叶妩手掌发麻,全身更是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看着周京淮冷冷地笑了:“要照顾到别墅的床上吗?周京淮究竟是你的爱意毫不掩饰,还是真当我是傻子?” 周京淮的俊脸被扇到一旁。 他慢慢掉回头,用舌尖顶了顶口腔。他盯着叶妩看,一副要杀了她的样子,但他的语气却冷静自持:“这么想得到我的爱吗?不惜一切?” 叶妩学着他的样子反讽:“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周京淮似乎冷静了下来。 半晌,他轻轻摸她的脸:“阿妩,你没有以前乖了!扮演好周太太的角色不好吗,生个孩子稳坐周太太的宝座不好吗?为什么要在意那么多,为什么非要同我唱反调?” 夜色清冷,叶妩一脸泪水,但她无知无觉。 “从前?” “你也知道是从前?” “周京淮,我们现在还是从前吗?从前的周京淮身边也没有小姑娘啊,从前的周京淮也不会夜不归宿啊,从前的周京淮也不会因为想生孩子,每个月算准我的排卵期啊!” “周京淮,究竟是你变了、还是我变了?” …… 同床共枕四年,他们终于撕破了脸。 周京淮沉静地望着叶妩,望着这个陪伴自己走过四年名利场的妻子。很长一段时间过后,他的目光变得冰冷,像是在那一瞬间下了某种决定。 夜色澜静, 像极了爱的哀悼。 周京淮松开叶妩,退了一步:“明天开始,你不用再负责美亚计划。至于你的职务、我会召开股东大会酌情处理。” 叶妩轻轻一笑——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其实她与周京淮心里都清楚,他们之间的嫌隙并不只有一个白芊芊。周京淮是过河拆桥,想将叶妩逼回家里当周太太,专职给他生孩子,以叶妩之爱为名困住她一辈子。 爱,孩子…… 这一瞬间,叶妩的悲愤到了极点。 她忽然觉得心灰意冷,她忽然觉得过去的一切全都是她叶妩的一厢情愿,遇见周京淮不是她的缘,而是她的孽! 她不想隐瞒了! 她现在就要说出真相,她现在就要告诉周京淮,她叶妩不能生育了! 第5章 我不能生育了! 叶妩清楚,当她说出真相,她与周京淮再无回旋余地。 可是,当一个人心中的失望积攒到极点时,便会奋不顾身,便会想要放下一切。 她仰头望着深爱过的丈夫,残忍地将自己的伤口剥开,彻底暴露在周京淮的面前。她说话的时候,心脏疼得几乎麻木了:“周京淮,你不用再酌情了,不光荣恩的职务,哪怕是周太太的名分我也不想要了,因为我不能生……” ‘生育’两个字,叶妩未能说全。 周京淮的手机响了。 他紧盯着叶妩的脸,接听了电话,手机那头是林秘书焦急的声音:“京少,白小姐的情况很危急,您快过来。” “知道了。” 周京淮挂了手机对叶妩说:“有事回头再说。”说完,他就走向一旁的黑色劳斯莱斯,准备上车离开。 叶妩仍站在那里,一阵夜风吹过,浑身扑漱地冷。 她先是低喃他的名字,而后声音变大,最后近乎用尽一生的悲凉:“周京淮,你连一分钟时间都不愿意给我吗?结婚四年,我就不值得你听完这一句话吗?” 周京淮握着车门把,声音冷峻:“等白芊芊度过危险期再说。” 男人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 夜凉如水,不及叶妩心中万一。 她静静地望着丈夫离开的方向,喃喃地将那一句话说完整:“周京淮,我不能生育了。” 夜风烈烈,她又说了一遍—— “周京淮,我不能生育了!” …… 每说一次,都是对她曾经爱过周京淮的残忍鞭挞,都是对她孤注一掷的无情嘲笑…… 她付出青春,付出全部,在周京淮心中一文不值。 她的难过与悲伤,向来与周京淮无关。 叶妩忽然想放纵,忽然想摆脱这四年来周太太带来的枷锁,今晚过后她不再是周京淮的太太,她只是叶妩,她只是为自己而活。 叶妩低头,看着那身可笑的套装。 生意场上,周京淮需要它,但是离开生意场,周京淮又觉得它乏味无趣,现在就连叶妩都觉得这一身的束缚实在可笑,她竟然指望迎合一个男人得到爱。 真是太可笑了! …… 安妮过来的时候, 叶妩脱了外套,里头的真丝衬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白皙肌肤,黑色长发放下来散在纤薄的背上,有着说不出的纯欲感觉。 叶妩靠着车身,一双白皙长腿,伸展开来。 她侧头望着安妮,轻声问道:“有烟吗?我想抽一根。” 安妮鼻子一酸。 她是叶妩的贴身秘书,跟着叶妩四年,叶妩有多爱周京淮她最清楚,叶妩现在有多狼狈她更是看在眼里。安妮手上没有香烟,但是她想办法去弄了一包。 叶妩没有吸过香烟—— 她被呛得掉眼泪。 在那些呛人的烟雾里,她笑着流泪,把对周京淮的爱瓦解成一片片的恨,一根根扎进自己的骨髓里、心脏里…… …… 叶妩第一次放纵。 幽暗的灯光、迷醉的气氛,一切都是那样颓废。 叶妩喝得酩酊大醉,她不在意了。周京淮的看法、周家的规矩,她全都不在意了…… 她趴在桌上,轻轻敲了杯子,示意酒保再来一杯。 酒保正要答应,一只修长手指轻按住那只酒杯,接着一道清峻身影坐到叶妩身边。 是顾九辞,墨辞律所的顾九辞。 男人黑眸带着一抹若有所思,专注打量叶妩:她比上回,还要奔放妩媚。身子柔弱无骨趴着,衬衣松开两颗扣子,轻易窥见一丝柔软春光。 叶妩的皮肤很白…… 顾九辞眸子染上深邃颜色,几秒后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叶妩的肩上…… 女人惊了惊,仰头望他。 隔着摇晃的灯光,她被吸进一双深色眸子,仿若堕入深渊。 顾九辞态度透着一抹疏离:“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叶妩靠在吧台上,直勾勾地望着顾九辞,顾九辞意外发现叶妩的内眼角有一抹勾人的妩媚,但因为平时拘谨的穿着淡化了这份柔媚…… 叶妩嗓音晃荡,没了平时的端庄:“你是谁啊?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与烂醉的女人,没有道理可讲。 顾九辞掏出皮夹,从里面取出一叠现金压在吧台上头,而后弯腰打横抱起叶妩。叶妩本能挣扎,但顾九辞直接按住了她的双腿,他的语气严厉极了像是对待罪犯:“不想明天上头条,就立即跟我离开这儿。” 叶妩被迫在男人的怀里。 她的脸蛋靠在顾九辞的脖颈处,男人那一块肌肤烫得吓人,叶妩不舒服地挪了挪,将脸移到男人的肩胛处,隔了一层衬衣料子,她安稳了许多但仍嚷着要下来:“顾九辞,你放我下来。” 停车场。 漫天霓虹,只余星光点点。 顾九辞低头注视怀里的女人,眼里有一抹奇异的光彩:叶妩知道是他。 但是很快,顾九辞将这抹异样的心情压下来,他没有忘了叶妩是周京淮的太太,不是他能随意发生艳遇的女人。 五分钟后,叶妩被他丢进车里。 女人靠在真皮椅背上、轻轻闭眼,脸蛋透着一抹苍白,她睡着的样子,是全然的孱弱姿态…… 顾九辞看了她两眼,开始拨打周京淮的电话。 周京淮的两部手机,全部关机。 顾九辞猜测和白芊芊有关,否则叶妩不会喝得烂醉,他正要打林秘书的手机—— 叶妩醒了过来。 她伸手,一把打掉了顾九辞的手机。 “我不想回家。” 她微微仰头,心口激烈地上下起伏,衬衣薄软的料子随着她的身子轻轻晃荡着,混合着女人体香有着说不出的诱惑。 顾九辞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别开了脸看着车外凋零的夜色,一会儿又看看身边的女人,她似乎又睡着了。 顾九辞默默看几秒,打开车门下车。 夜色阑珊…… 男人修长身躯靠在路虎车前盖上,一身黑色与黑夜融为一体,他掏出一根香烟含在嘴唇上,低头拢住打火机的火苗点上香烟。 淡青色烟雾升起,很快被夜风吹散,柔和了他英挺的眉眼。 小半支烟后,他掉过头看车里的女人。 一身月华白色,眉目如画,眼尾氤氲着一抹旖旎艳色…… 第6章 周京淮的占有欲 深秋夜,车子里温暖如春。 叶妩闻见男人身上新鲜的烟草气息,顾九辞抽的香烟牌子和周京淮一样。叶妩一时混乱,懵懂地以为身边的是周京淮…… 她双眸轻闭,捉住男人的手掌唤了一声:“周京淮。” 半梦半醒,恍惚是回到了从前。 她与周京淮的从前…… 顾九辞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出声,他只是掉过头望着车前方的黑夜。夜色浓黑得像是雨夜的丝绸,柔软而潮湿,有一点像他此刻的心情。 顾九辞是有过女人的。 但那些都是各取所需、你情我愿的关系,彼此都没有心理负担。他没有体会过叶妩这样浓烈的情感,顾九辞忽然好奇,被叶妩爱着是什么感觉…… 远处的夜空,一朵朵烟花绽放开来。 夜晚亮如白昼。 副驾驶座的人挪了一下身子,虽轻柔细微,但顾九辞还是察觉到了,他侧身望着她,黑眸深邃:“醒了?” 叶妩全身无力,但所有理智慢慢回笼。 她喝多了但模模糊糊记得,是顾九辞把她从酒吧弄出来的,但是具体她不记得了…… 叶妩嗓音沙哑:“现在几点了?” 顾九辞:“刚过凌晨一点半。” 叶妩静静看着夜空的烟花,目光微微湿润,人出奇的安静。 半晌,她轻声开口—— “我见过这世上最璀璨的烟花,我以为那些烟花会一直属于我,但是我忘了再美丽的烟花也是稍纵即逝的。” “就像我跟周京淮,我以为我放弃所有,就能与他一生一世。一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周京淮心里或许幻想过情爱,但那个人绝不是我叶妩。” …… 叶妩苦涩一笑:“顾九辞,我是不是很失败?” “不会。” 顾九辞神色淡淡:“只要你愿意,你永远都是周太太。” 顾九辞并非安慰之词。 周京淮这样身份的男人不会轻易离婚换太太,年轻的小姑娘宠宠就好了,当周太太还得是叶妩这样子的…… 叶妩只是淡淡一笑,她又静静地看了烟花许久。 …… 凌晨两点多,顾九辞送叶妩回帝景苑。 车子停下,叶妩侧头轻声对顾九辞道谢,并将他的西装外套还给他。 顾九辞却说:“先披着吧!外头挺凉的。” 叶妩思忖干洗完了,还人比较妥当,于是就没有再坚持。她拿着外套下车与顾九辞道别,男人坐在车里矜持点头,而后便一踩油门将车驶出别墅。 月光清冷,夜风袭来…… 叶妩轻抚额角,感觉到头一阵阵的疼。 佣人迎了上来。 一靠近,就闻见叶妩身上的酒味。 佣人没有点破,只是关切地说道:“太太您喝酒了?先生刚刚还拨了电话说一会儿回来拿几套换洗衣物,太太您拿还是我上楼收拾?” 叶妩打定主意离婚,周京淮的事情就不大上心了。 她叫佣人上楼收拾,她自己提着外套晃晃荡荡地上楼,一进卧室沾到大床,就困沌地睡了过去。 一阵夜风吹起白色的窗幔,月光泻了进来,给床上的女人渡了一层淡淡的琉璃,看着柔媚诱人。 那件男人黑色西装,随意散落在床尾…… …… 深夜,庭院里响起小汽车的声音。 是周京淮回来了。 他没有下车,只是打开了黑色宾利的车门。 今晚,他与叶妩闹得不愉快,加上白芊芊的情况不太好,他拿了换洗衣服就准备离开。 佣人听见动静跑了过来,将装着换洗衣物的行李袋递给车里的周京淮,还多了一句嘴:“太太刚回来!人好像喝了挺多酒的,还是顾律师好心送回来的。” 周京淮蹙眉:叶妩喝酒了?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上楼看看。 片刻过后,周京淮上了二楼,推开主卧室的门。 卧室里光线幽暗,空气中隐隐浮动着一丝红酒的香醇,连带的女人的呼吸都显得格外香甜起来…… 周京淮抬手,打开卧室的壁灯。 卧室里顿时亮如白昼。 接着,他就望见他的妻子躺在大床上,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胸前,身上的真丝衬衣领口大敞,露出一片白皙细腻的肌肤,那件黑色裙子更因为辗转而稍稍撩起,彰显出女人诱人的曲线…… 叶妩的身材一直挺好。 这一点,周京淮作为她的丈夫最清楚不过。她只是放不开,只是习惯性在床上冷感,有时候他们做着的时候她还能与他讨论公事,时间久了,男人自然没有兴致。 但床上美景,还是叫周京淮生出一丝男人欲念,他想他应该是太久没有释放过了,他才会想要拥抱女人,平时他一直清心寡欲惯了的。 周京淮坐到床边,注视着妻子。 她沉沉睡着,但秀眉仍是紧蹙,很伤心的样子。 叶妩喜欢他,周京淮其实一直是知道的,但他不爱叶妩,他能给她的只有周太太的名分……夫妻情爱,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周京淮伸手,轻摸妻子的脸蛋—— 触手一片冰凉。 他的眸色越发深沉,低低开口:“有周太太的名分还不够吗?阿妩,太过浓烈的情感只会叫人万劫不复。我以为你看尽繁华、早就放下了情爱。” 回答他的,是叶妩轻浅的呼吸。 就在周京淮打算离开的时候,目光不经意一扫,随后就愣住了。 床尾,散落着一件男式西装外套。 周京淮一伸手,将外套捡了过来。是某个高级定制品牌,周京淮大部分的正装也都是出自这个牌子,但是这件外套肯定不是他的。 那就是顾九辞遗落下来的。 忽然,周京淮十分不舒服,哪怕他知道顾九辞不会对叶妩产生什么想法,但男人天生的占有欲就是叫他不舒服透了—— 叶妩是他的妻子! …… 一楼大厅,灯火通明。 佣人一直没有睡觉,在等周京淮下楼,终于楼上传来动静。 周京淮面色不豫地走下楼,随手将手里的外套交给佣人,淡声交代:“将西装拿去干洗,再派人送到顾九辞的律所。” 佣人接过西装,不敢多一句嘴。 周京淮打开黑色宾利的车门,准备去医院,但是发动车子前他又停住了,他仰头望着主宅二楼的方向。 叶妩就睡在那里…… 今晚,他们不欢而散,叶妩说有重要的事儿要告诉他的…… 第7章 难得一次的温柔绮蜷 一早,叶妩在头疼中醒来。 家中佣人很是体贴,拿了药片过来。 叶妩吃了药好过许多,她才准备去洗个澡,就听佣人愤愤不平道:“先生被外面那个狐媚子给勾走了。昨晚他回来,看见太太醉成这样,还是开车离开了。” 叶妩才知道,昨晚周京淮回来过。 佣人又想起一事:“对了太太,顾律师的外套先生吩咐我们去送洗了,还让我们送到顾律师手上,先生总算还有几分良心,知道体贴太太。” 佣人哪知道,周京淮那些门门道道,只以为是体贴哩。 叶妩却明白,周京淮是怕戴绿帽子。 她身子不舒服,便在家休息了两天,抽空去看了外婆。 …… 周一,荣恩集团变天了。 集团一个大项目出了纰漏,各方面的证据都指明是叶妩失职,经过股东大会的讨论,叶妩被暂停了一切职务,今天她就得搬离荣恩的副总办公室。 32楼,副总裁办公室。 叶妩站在落地窗前,安静眺望着京市的繁华,身后安妮推门进来,小声说道:“叶总,美亚计划竟然是由白芊芊接手。” 安妮气得发疯,叶妩反而冷静。 现在,她不想要周京淮了。 名利与地位,也成为了过眼云烟,她拿到应得的就会离场,体面地走出周京淮的世界,至于他对白芊芊是深爱、是补偿,都与她叶妩无关了。 叶妩正要开口,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 她走过去接听,电话是周京淮的父亲打过来的,请她到他的办公室说话。 叶妩答应了。 下午,她坐车来到周砚礼工作的地方。 周砚礼不在荣恩集团供职,他有自己的事业,看似风雅实在韬光养晦为亲生儿子铺路。 十月底。 一阵秋风吹过,风里都是丹桂的香味。 叶妩才下房车,周砚礼的私人秘书就迎了过来。那是一个很美貌的女人,对着叶妩微笑,将人带到一间很雅致的茶室门口。 女秘书拉开移门,恭敬说道:“周先生,京淮的太太过来了。” 周砚礼正在品茶,闻言朝着这边看过来,十分温和说道:“阿妩来了,快进来陪爸爸喝一杯茶水。” 叶妩脱下鞋子,弯腰走进茶室。 周砚礼大概知道了荣恩的人事变动,他不动声色地给叶妩斟茶,谈了许多荣恩集团的事情,他心里是极为欣赏叶妩的,有叶妩在,周京淮的位子坐得稳稳当当。 不过有时,能力是双刃剑。 一只猛兽羽翼丰满了,也许就成了祸害。 在这件事儿上,周砚礼父子看法出奇一致,只是周京淮的做法更为激进一些罢了。 周砚礼很是随和可亲:“叶妩,我一直很欣赏你。你跟京淮最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若是为了白芊芊那丫头,倒也不必!只是一个黄毛丫头。” 叶妩微微一笑:“没有。” 她与周京淮的矛盾,她不会蠢到扩大,在周家没有那么多仁慈。 周砚礼一怔。 他对叶妩更加激赏,这个孩子是真沉得住气。 周砚礼沉吟一下,还是说出心里的顾虑:“美亚计划是和陈先生合作。京耀性子火爆,我怕他接手会给集团惹上大麻烦。” 叶妩听出周京淮父亲的意思。 她淡声应付:“您放心,这个项目名义上是白助理接手,实际是周京淮亲自主持的,轮不到周京耀在里面兴风作浪。” 心思被戳破,周砚礼总归有些不自在,说了一些话缓和。 叶妩离开的时候,已是黄昏傍晚。 天际,夕阳破碎。 周砚礼的秘书,弯腰站在车旁同叶妩道别,女人含笑的样子像极了完美的木偶,叶妩忽然觉得女人面熟…… …… 天黑前,叶妩回到了办公室。 她开始整理东西,有些交接给旁人、有些直接丢掉。安妮大骂周京淮,嚷着等她们东山再起时,一定要狠狠地收拾那帮墙头草。 叶妩只淡淡一笑。 一阵敲门声响起。 周京淮一袭衣冠楚楚站在门口,好看英挺到堪比画报上的男神,他把安妮支了出去,安妮偷偷骂了一句渣男。 等安妮离开,周京淮走进去,深沉的眸子看着叶妩。 他们再见面,一切都不同了。 周京淮顾及过去情分,还是缓和了语气:“白芊芊从来不是我们的问题。叶妩,只要你愿意,下个月我会召开股东大会,让你重返荣恩集团。” 闻言,叶妩轻轻笑了起来。 真的可笑! 她与周京淮决裂,她那晚歇斯底里,她在深夜里买醉,但是这些在她的丈夫眼里只是胡闹任性,他甚至觉得待她是恩赐是网开一面,她该对他感激涕零。 可惜,他许下的种种,她已经不屑一顾。 他怎会以为,她仍愿意替他卖命,仍愿意同他一起生活,光想想他对白芊芊的爱护怜惜,她就觉得青春喂了狗。 叶妩来到周京淮跟前,抬手为他整理衬衣领口。 过去,他参加宴会,都是叶妩帮他整理。 这样的动作,她做过不下千百遍。 周京淮十分自然地俯身,让叶妩更方便替他整理衣领,两人靠得很近,近到男人灼热的呼吸悉数喷在女人脸上…… 周京淮近看叶妩的眉眼,不禁想起那晚她在床上的旖旎风光,他与叶妩做了四年夫妻,算起来也做过不少次数,但那样子的叶妩他头一次见。 周京淮喉结上下耸动,突起喉结,有着说不出的性感。 叶妩整理完,她轻轻抚摸质地良好的衣料,带着一抹眷恋。 六年爱恋,四年婚姻,全部结束。 ——最后一次了周京淮! 她仰头,静静地望着男人,轻声开口:“不用。我不想回来了。” 周京淮一怔。 叶妩已然绕过他,抱着一个小箱子朝外面走。她发现经过漫长的四年,她从荣恩能带走的东西其实并不多。到了门口,叶妩微微仰头,嗓音透着一抹压抑:“周京淮,我走了。” 周京淮心中一悸,他觉得叶妩不同了。 至于哪里不同,他却又说不上来。 他站在叶妩的办公室里,看着她走向电梯,看着她慢慢消失在视线里。 此时,周京淮并没有意识到,叶妩刚刚是与他做最后的道别,她离开荣恩、离开他的身边,她不会再回来了…… 第8章 周京淮,我不会再回来了! 叶妩在停车场,遇见了顾九辞。 顾九辞似乎也有些意外,他思索了一下走到叶妩身边,目光深邃:“真要离开荣恩了?” 叶妩轻嗯一声:“是,准备离开了。” 她将手里的箱子扔进车后备箱,关上车盖后,转身面对顾九辞淡淡开口:“那晚的事情谢谢你。” 顾九辞注视着她的脸蛋—— 寡淡的神情,不显山不露水的样子,这是他熟悉的叶妩。 那一晚,她的美丽脆弱,就像是南珂一梦。 顾九辞眸色深沉,他很是矜持地点了下头:“举手之劳。”他虽冷淡,但当叶妩的车子缓缓驶离后,他站在那里看了许久,一脸的若有所思。 …… 夜晚八点,叶妩回到帝景苑。 她才下车,迎面吹来一阵丹桂的香味,沁人心脾。 别墅的佣人迎上来,恭敬殷勤地询问:“今晚太太是一个吃饭,还是等先生回来一起?厨房里的菜都准备好了,小炒一下就能上桌了。” 叶妩思索了一下,淡声吩咐:“从今天开始,不用再准备我的三餐了。” 佣人大惊失色,正想询问, 叶妩已然穿过玄关、走进大厅,款款上楼—— 二楼,灯光明媚。 叶妩放缓步子,她静静凝望着华丽的过道,缓步向前,每走一步她都能想起她与周京淮的从前、她与周京淮的来时路,那样艰难、那样刻骨铭心,也是那样的痛…… 【周京淮你想要权势,我帮你。】 【周京淮,我们不会一直这么难的,是不是?】 【周京淮我好疼,肚子好疼。】 【抱歉周太太!经过检查,您怀孕的机会很渺茫了,考虑抱养吧!】 …… 这短短的十多米,像是走完了叶妩的一生,也像是走完她对周京淮全部的情感。 夜风拂过,叶妩脸上一片冰凉。 她推开卧室的门,轻轻打开壁灯,柔和的灯光照亮了周遭一切。 四年来,她的人生她的生活,似乎全部是围绕着周京淮,她陪在他身边走上权势的巅峰,周京淮意气风发,可是她叶妩却越来越不像自己。 所幸,她终于彻底解脱了。 叶妩走进衣帽间,拖出几个大箱子开始收拾行李,平常穿的衣裳全都整理了出来,还有她的名贵首饰,她没有便宜周京淮也全部带走。 收拾好行李,叶妩直起身子,不期然看见墙上挂着的油画。 那是叶妩的作品,画的是年少的周京淮。 是明媚的少年郎。 爱不在了,这幅画也不必存在了。 叶妩从手袋里找出一支口红,用力划在那幅油画上,一道道鲜红划痕,触目惊心。 很快,那幅画就面目全非,很快周京淮的面目就模糊起来。 当初,叶妩用了多少爱,现在就用了多少恨。 不光是油画,连同他们的婚纱照,也被她用刀狠狠地划成碎片。 玻璃破裂,情断…… 往日笑得甜蜜的照片,再也拼不回来了。 叶妩手中刻刀落地,她的手臂不停颤抖。蓦地,她伸手挡住了眼睛,眼里酸酸胀胀地疼痛,像极了她失去的全部青春,像极了那夜她的腹痛…… 叶妩走了,没有一丝留恋。 失去女主人的卧室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床头柜上的一枚钻戒,闪着一抹冷硬的光芒…… …… 一楼停车坪,佣人拦不住叶妩,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 等佣人缓过神来,立即给周京淮打电话。 养仁医院,高级住院部。 过道尽头,落地窗的窗户大敞,夜风拂面。 周京淮站在那里,身长玉立。他正在接听帝景苑的电话,电话里,佣人声音慌张:“先生,太太走了。” 周京淮面上有一丝不耐烦:“她说去哪了?” 他并未当回事,他以为叶妩只是心情不好,出去逛逛罢了。前几天她不是跑到外面喝酒了? 他责备佣人大惊小怪。 佣人沉默一会儿,然后很轻很轻地开口:“太太不肯说,太太带走了好几个大箱子。我们上楼去查看,太太平常穿戴的首饰和衣裳全都带走了,卧室里一塌糊涂,先生您回来看看吧!” 周京淮心里一紧,他握着手机,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隔了好一会儿,他挂掉手机快步朝着电梯走去,过道上方的灯光照在他的面上,打出完美且严厉的侧影,垂下的一抹睫羽微微轻颤…… 周京淮赶回帝景苑,夜已降幕。 他踩着楼梯上了二楼,推开他与叶妩居住的卧室。 门轻轻打开,触目可及,一片仓夷狼藉。 往日挂在床头的婚纱照,被粗暴地摔碎掉,玻璃碴碎了一地,他们拍结婚照的时候不经意地对视而笑,被一把刻刀划得七零八落,再也看不见从前的样子。 再往衣帽间里走,属于叶妩的柜门大开,像是遭受洗劫。 她的衣裳和珠宝,全都拿走了。 墙壁上挂着的一幅油画,那是叶妩最喜欢的一幅画,新婚的时候她央着他许久他才同意当一回模特,那是他们婚姻生活里,少有的甜蜜。 周京淮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得到一切,他们夫妻已经站在权势的顶端,叶妩反而同他疏远,反而跟他闹腾。 周太太的位置是多少女人的梦想? 她全不要了么? 他不相信! 周京淮站在一地碎渣上,开始拨打叶妩的手机。 他以为叶妩只是玩失踪,只是在他这里找存在感,出乎意料,叶妩的手机能打通而且她很快接听了。 周京淮在手机里质问着妻子,他说她搞出来的动静传出去,外界会对他们夫妻有种种不良猜测,会影响荣恩集团的股票。 周京淮命令叶妩回来。 他说:“任性要有个度!叶妩,你得顾全大局。” 夜色澜静,手机里传来叶妩平静的声音:“不会再有什么大局了!周京淮,我已经让人起草了离婚起诉书,你很快就能收到法院的传票。” 周京淮喉结滚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什么意思?” 半晌,叶妩冷道:“就是你想的意思!周京淮,我们完了。” 叶妩挂了电话。 周京淮再打过去,已经打不通了,手机听筒里传来客服生硬的声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周京淮站了许久。 门口,佣人小心翼翼地说道:“白小姐打来电话,说想跟先生通话。” 周京淮额头青筋突起,他竟然冷声怒斥:“叫她滚!” 叶妩走了。 叶妩不要他了,他的阿妩不要他了,她曾经说过要跟他永远在一起,她曾经说过要永远站在周京淮的身边,不离不弃的…… 周京淮压抑着沉重的呼吸,克制着自己的怒火,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一闪,望见了床底散落的一张纸,淡淡泛黄,像是有些年头了。 周京淮俊眉一蹙:那是什么! 他过去捡起来,下一秒,他就怔住了—— 那是一张,妇产科医院的诊断书。 患者姓名:叶妩。 第9章 周京淮,你来干什么? 那一张纸,那上头的每一个字,周京淮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一直到眼睛酸涩。 忽然间,他明白了叶妩的痛,叶妩的泪。 忽然间,他明白那晚在停车场,叶妩为什么歇斯底里地质问他,质问他【周京淮,为什么你连五分钟的时间都不给我?周京淮,你还是从前的周京淮吗?】 他的阿妩不能生孩子了! 他不爱阿妩。但阿妩是他重要的人,阿妩陪了他四年,陪他度过一生中最黑暗的时光,也见证了他站到权势的顶峰。 结婚的时候,他们说好生两个孩子的—— 【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一个叫周澜安,一个叫周愿。 周京淮缓缓坐到床边上。 他一向英挺勃发的面容,在这会儿竟然有了一丝颓废之色。 他从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拿打火机低头点上火狠狠吸了一口,瘦削脸颊深陷,有一种独特的男人魅力。 卧室门口,佣人小心翼翼汇报:“林秘书过来了。” 周京淮没有回话。 林秘书是从医院赶过来的,看见一地的碎玻璃,人整个都懵掉了。 京少是被抛弃了呀! 但是林秘书是个称职的996,她迅速收敛了情绪,然后就很专业地问周京淮下一步怎么办。 淡青色烟雾,萦绕着周京淮模糊的面孔,他淡声说道:“先压下来!无论如何,不能让外界知道叶妩跟我分居。” 林秘书点头说好。 她望着自己的上司,忽然间有些不明白了,都说京少夫妻只有利益,怎么现在夫人走了,京少难过得像是他失去了男性的功能? 京少,真的不爱夫人吗? …… 叶妩搬进一间公寓。 公寓不是很大、120平米的样子,但地段和装修都是最好的,推开卧室的落地窗,能看见半座城市的夜景。 次日,她去探望了外婆。 外婆不知道她与周京淮那些,笑眯眯地问她最近过得好不好,叶妩不想让老人担心,微微一笑:“好!周京淮待我很好。” 没有了婚姻,生活还是得继续,叶妩决定捡起自小喜欢的油画。 一周时间,叶妩就关在家里头画画。 她从未有过的惬意,她甚至还买了一条小狗,不是名贵的品种。但白白的,叶妩很喜欢,就叫它小白。 周末,叶妩去看了一场画展。 上百幅的名人画作,叶妩最喜欢一幅花卉《双生》,正要问价格却看见了署名—— 白楚年! ——白芊芊的父亲。 叶妩不禁心思阑珊,就在这时,身边响起女人柔柔的嗓音:“你也喜欢这幅画是不是?” 叶妩转身,意外看见一个贵妇人。 贵妇人的穿戴不俗,容貌妍丽,身边还跟着两个精明能干的生活助理,一眼望去就知道是大家族的正房太太。 贵妇人望着叶妩浅笑:“我夫家姓陈。” 叶妩突然想起来,这一位不是旁人正是美亚陈先生的太太。陈先生一直在南方做生意,所以叶妩与陈太太只有过一面之缘。 见叶妩回忆起来,陈太太笑意吟吟:“我一来就看见你,是京淮的太太吧!” 南有一陈,北有一周。 陈太太特意叫京淮,彰显两家亲密,想来陈先生十分属意和荣恩集团合作。 叶妩不关心生意上的事情,但她与陈太太一见如故,生意上的事情不谈,她们只谈艺术与油画,谈得实在投机,陈太太邀请叶妩吃一杯咖啡。 叶妩欣然同去。 明亮的咖啡厅里,陈太太拿银汤匙轻搅着咖啡,含笑慢条斯理地说道:“那位白先生的画很好,但是人品相当一般,不买他的画也罢。” 叶妩浅浅一笑。 她正与说话,却见陈太太面带一丝轻愁,像是陷入了回忆当中。 一旁的助理温柔安慰:“夫人您别想伤心事了!坏了身子,陈先生又要心疼了。” 陈太太对叶妩抱歉一笑:“让你看笑话了京淮太太!实在是我心中压了难平之事。年少时我爱过薄情之人,我为那人生下孩子,不料却遭受旁人迫害,等我醒来的时候,我五岁的孩子已经不见了。所幸后来我遇见了我先生,但是我们夫妻寻遍了五湖四海,也没能找回我可怜的女儿。” 说到动情处,陈太太美人落泪—— 她记得,她的小女儿腰臂处,有一颗淡淡的朱色小痣。 只要看见那一颗痣,她就能认出女儿。 叶妩亦是孤儿,她心中同情陈太太思女之痛,不禁握住陈太太的手掌轻声安慰。 陈太太心里好过,她与叶妩亲近:“我同你一见如故,才情不自禁说这许多,京淮太太千万别嫌弃我唠叨。” 叶妩柔声道:“怎么会!我深信陈太太你们母女缘深,一定会再相见的。” 陈太太破啼而笑:“承你吉言!” 陈太太又想起一事来,她与叶妩交换名片后特意交代:“过一阵子你叔叔要在别墅举办一场宴会,到时你一定要过来。我知你事业心重,到时我给你介绍有用的人。” 叶妩不忍拂她心意,接过名片同意了。 两人离别的时候,陈太太站在名贵的房车旁边,对叶妩恋恋不舍,她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今日她同京淮太太谈天,就像是回到了从前与小囡在一起。 秘书过来柔声提醒。 陈太太这才肯松手:“我们下回再叙。” 叶妩站在原处,静看着锃亮的房车离开,她思忖陈先生必定是很爱陈太太的,物质生活和关爱全都给足了,况且为了陈太太,一直没有要孩子。 一时间,叶妩思绪万千。 …… 夜晚九点,叶妩画完最后一笔,伸了伸懒腰。 小白在一旁疯狂摇尾巴。 叶妩给它放了狗粮,还添了一小根鸡肉火腿,小白吃得香喷喷的。 叶妩摸了它一会儿,走去卧室拿浴衣洗澡,最近都是阴霾天,几件浴衣晾在阳台都没有干摸着潮乎乎的,叶妩干脆打开衣柜,想找一件衬衣当浴衣穿。 灯光明亮,细白手指轻轻滑过,最后落在一件黑色衬衣上。 那是周京淮的衬衣 竟然夹在行李中,意外地被带过来了。 叶妩犹豫一下,还是抽了出来,反正周京淮不知道。 十分钟后,叶妩冲完澡套上男式衬衣,她将黑色湿发撩到肩后,准备把头发吹干,门铃却响了…… 叶妩以为是安妮,没多想,就直接开了门。 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周京淮站在门口,高大修长的身影将大半灯光挡住,叶妩看不清他的表情,更不清楚他深夜过来的意思。 一周以来,他们没有联系,一个电话也没有! 她相信,周京淮已经收到了法院的传票,他现在过来是干什么? 周京淮紧盯着妻子。 叶妩全身上下只穿着男式黑衬衣,一副要露不露的样子,再往下看,薄薄衬衣根本挡不住什么,下摆处露出一截雪白腿根…… 第10章 久违的温存 周京淮眼里,明显有点儿男人意思。 叶妩有些恼怒,她不想见他,他们离婚的事情律师会处理。 她想关门,但明显周京淮更快,他一抬脚就阻止了她,接着人轻易摸进了大门…… 门刚合上,叶妩就被男人抱在怀里。 周京淮搂着她的细腰,拼命压向自己,他近乎疯狂地跟她接吻,叶妩根本就挣脱不开,就这样男人与女人半推半就、跌跌撞撞地挪到沙发跟前。 柔软的沙发,男人明显更好发挥—— 周京淮从未这个样子! 明亮的灯光,女人柔媚的嗓音,似乎都无法唤回男人的理智。直到一颗淡淡的朱砂痣,映入眼帘,周京淮才稍稍缓了一些下来。 他克制着沉重的呼吸,滚烫的薄唇附在叶妩的耳根处,嗓音低哑得不成样子:“你是不是喜欢我?” 叶妩的身体一僵—— 她喜欢周京淮。 从她二十岁的时候就喜欢了,周京淮心里清楚,但是这么多年他从未问过,现在他突然问起,叶妩只觉得他吃错了药,她自然不肯说那些羞耻的话。 叶妩不肯说,周京淮就按着她要做。 两人在沙发上纠缠,叶妩揪住他黑色短发轻声喘息:“周京淮你冷静一点。今天不是我的排卵期,你就是再努力,也没办法在我肚子里播种。” 闻言,周京淮稍稍抬眼。 男人深沉的眸子凝视她,小巧的瓜子脸蛋白皙柔美,微湿的黑发散在咖啡色的沙发上,那件男式黑色衬衣早就七零八落遮不住什么…… 她这样子,明明很能撩起男人,但周京淮却悄悄红了眼。 他伸手,很温柔地摸她肚皮。 很软也很平坦。 叶妩微微仰头,颤着声音又重复一回:“周京淮,我不是受孕期。” “我知道。” 男人嗓音比之前更加沙哑。 他就那样温存地抚摸她的肚皮,过了很久很久以后,他挪过来低头跟她接吻,缠绵绯侧,像是一辈子时间和她做这件事情…… 男人情念一触即发。 但周京淮却停了下来,他伏在她身上喘息。 男人急促的呼吸,彰显了他极大的克制与忍耐,这是第一次他在面对叶妩的时候这么情难自控,他刚才真的很想很想…… 叶妩伸手推开他。 她样子虽不堪,但还是强装镇定地摸出离婚协议,丢到周京淮的身上,她的声音沙沙的:“我的百分之二十可以让你代持,我只享受分红。周京淮,你心里清楚我这四年来的付出,究竟值不值这些。” “值。” “但我不想给。” 周京淮眸色深沉,里头有叶妩看不清的意思。 她低头看看自己,然后挺豁出去地勾住他的脖子,身子也紧紧地贴着他:“你签了,我就让你做一次。我看你现在挺需要的。” 周京淮皱眉:“哪学来这些不正经的?” 叶妩自嘲一笑说道:“周京淮,我觉得勾着你的脖子要钱的感觉,真挺好的。过去我那么辛苦,图什么呀?到头来还不是被你扫出荣恩集团的大门,我不如就跟你要钱。” 周京淮翻身坐起来,他从外套里掏出一包香烟,低头熟练地点上。 他少有在室内吸烟,可见心中烦闷。 叶妩却恼怒,这浑蛋抱着她在沙发上啃了半天,她一副不能见人的样子,他自己却是衣冠整齐,外套还挂在身上呢。 叶妩觉得他不对劲。 一定是失恋了。 但准前夫的私生活,她没有权利过问,这是一个清醒女人的必备素养—— 叶妩赶不走他,更没有兴趣看他吞云吐雾的样子。她将湿发拢至脑后,用一支鲨鱼夹简单固定,套上室内拖鞋去厨房,准备给自己下一碗素面。 叶妩的厨艺其实不错,只是跟周京淮结婚后,少有下厨的机会。 现在一个人居住,简单三餐都是自己弄。 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葱香味道,带着淡淡的烟火气息。 周京淮坐在沙发上,正巧看见叶妩的背影,她仍穿着那件黑衬衣露着大腿,一副勾人的模样,但她低头切着葱姜,莫名又添些人妻感觉。 娇妻一词,开始有了具象。 周京淮默默地想,这样子的叶妩,应该是很多男人的梦想。 因为这个想法,周京淮微微蹙眉,他倾身将指间的香烟给熄掉了,开始四处察看房子。 地方虽小,五脏俱全。 她还辟出一间小画室。 周京淮掀开画架上的画布,里头是一幅未完成的画作,画了星空大海,不再是周京淮,以前的叶妩最喜欢画的,就是周京淮。 男人轻摸那笔触,心中微涩。 半晌过后,他轻手轻脚走进狭窄的厨房,在女人身后搂住她的细腰,他们夫妻从未这样温存过。 周京淮好看的薄唇,贴在女人后颈上,嗓音带着微哑:“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一间不到150平米的房子,柴米油盐,慢慢将自己消磨成普通妇人。” 叶妩没有挣扎,当过四年夫妻,早就做过多次。 这点儿亲密,就当被狗咬了。 她手上动作没有停,声音淡淡:“对啊,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等跟你彻底离婚,我的生活还会更加完美,我可以换2000平米的房子,可以请十个佣人,哪天兴致一来我还可以带个看得上眼的男人回来,彻夜狂欢……” 周京淮明显被气到了,他在她的脖颈处咬了一口:“你现在还是周太太。” “很快就不是了。” 话音落,她的身子就被周京淮转了过来。 男人低头看她,目光深邃得不成样子,隔了许久他沙哑着嗓音说道:“如果我们的婚姻最大问题是这个。叶妩,我也可以满足你。” 若是过去,叶妩一定被撩得情不自禁。 但是现在,她早就对周京淮的魅力免疫了,男人的撩骚与好听话只是为了达到目的罢了。她上过一回当,碰得头破血流…… 叶妩转身,继续做她的素面,男人却要求加一碗。 他缠着她的身子,说自己饿了。 叶妩手上一顿,想起他与白芊芊那些鸡零狗碎,不禁冷笑:“周京淮你确实饿了。” 周京淮带着薄茧的指腹,轻摸她的小腹,今晚他特别喜欢摸那块儿地方。 良久,他哑声说道:“我没有碰过她。” 叶妩没再吱声了。 这晚,周京淮没有肯走,小白咬着他的裤管拖着走,也没有用。 叶妩被迫让出半张大床。 临睡前,周京淮将叶妩按在床上,十指紧扣地跟她接吻,她的记忆里,只有新婚之夜他才这么亢奋过…… 第11章 太薄了,这经不起推敲的情意 清晨,城市的第一辆洒水车,从公寓楼下驶过,外放音乐是叶妩喜欢的一首《再见只是陌生人》。 一丝晨曦洒进卧室,窗帘飘动。 周京淮已经不在枕边。 昨晚,他并未强迫她,只是夜里醒了很多回也亲了她好多回…… 他像是憋了很久的样子,在那些迷迷糊糊的亲吻中,叶妩仿佛听见周京淮说,“阿妩,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周京淮的这四个字,对于叶妩来说,是具有多么大的诱惑力啊,但是过去的磨难叫她怕了,那晚在【隐舍】,周京淮风雨欲来的样子也叫她害怕了,她怕到头来仍是梦一场。 后来,周京淮一连来了三四天。 没有什么特别的,只在深夜里来,吃一碗面搂着她入睡但没有发生关系,然后在她醒来之前离开,缠绵得像是初识的情人。 再后来,周京淮没有再来了。 他没有打电话给叶妩,叶妩也没有打电话给他,她忙着开工作室的事情,她想先开一间画廊,从小做起,后面有打算做艺术拍卖。 她与陈太太倒是有联系,听她说了想法,陈太太赞叹:“京淮太太真是能干。” 叶妩没有对陈太太说夫妻私事,她与周京淮一切尘埃未定,不宜大肆宣扬。 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念间,深秋已至,落叶枯黄。 这天,叶妩接到阿姨的电话,阿姨在电话里声音挺急的:“阿婆不小心摔了一跤。人现在送到仁心医院里,叶小姐您快过来看看。” 当时,叶妩正在谈一个门面,接到电话就赶去医院。 对叶妩来说,没什么比外婆更重要。 ——那年寒冬腊月。 五岁的小叶妩在街头饿得瘦骨嶙峋,全身瑟瑟发抖,是外婆把她捡回家里,放在热乎乎的被窝里养了一个月才养出两斤肉来。 她与外婆相依为命,外婆吃了很多苦,把叶妩养大。 婚后叶妩有了能力,给外婆买了一间大房子,请了两个阿姨照顾着。 …… 半小时后,叶妩赶到医院,幸好外婆只是扭了筋。 叶妩总算放下心来。 她蹲在外婆的病床前,摸摸外婆的银发,轻声说:“那我去补一下住院手续。” 一旁的郝阿姨,对外婆夸赞叶妩:“叶小姐好厉害的咧!老太太这间病房是整个医院最好的,院长一看叶小姐就拨了这个面子。” 外婆笑眯了眼:“我们阿妩最能干了。” 叶妩又摸摸外婆的银发,起身离开。 医院的VIp住院部,是两栋有些历史的小洋楼,两楼之间园艺景色怡人,深秋天气,枫红似火。 叶妩不禁多看了两眼—— 下一秒,她的目光顿住了。 廊道的那头,周京淮抱着白芊芊、身后跟着白楚年夫妻,四人鱼贯而出,白芊芊靠在周京淮的肩头,一副柔弱的样子,而她的丈夫周京淮则一脸怜惜。 叶妩近乎木然地看着,看着那个在夜里搂着她,说要和她重新开始的渣男人,转念间又抱着其他女人公然出入,一点也不在意外界的传言。 她不禁心想:要有多爱,才能不顾流言。 叶妩不想多看,转身想走,但是背后却传来了白芊芊的娇唤声音:“周太太。” 叶妩转过身来,望着那对野鸳鸯。 白芊芊紧搂着周京淮的脖子,又是一声娇唤:“周太太,我跟周京淮没有什么的!我身体不舒服,他才会抱着我。” 不等叶妩回答,白太太客气疏离地说道:“是京淮的太太吧!芊芊和京淮是青梅竹马,平时多照料一些而已,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叶妩望向周京淮。 她的丈夫搂着小姑娘没有放手,只是轻轻蹙眉。 叶妩没有那个兴致争风吃醋,她只是恶心白家母女,于是冷笑:“白太太,你的女儿和周京淮明铺暗盖偷着乐就好了,何必还要出来恶心人?我介不介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女儿介不介意周京淮这个二手男人。” 白太太大怒,脱口而出:“孤女果然没有家教。” “白阿姨!” 周京淮低声喝止,他年纪虽轻却带着一抹不怒自威,白太太瞬间不敢说话了。 周京淮将白芊芊放下,过来捉叶妩的手腕:“回头我跟你解释。” 叶妩却轻轻挥开了。 她看着周京淮,语带嘲讽:“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周京淮,给我们彼此留一点脸面和余地吧!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一旁的白楚年打圆场:“其实都是误会。” “是吗?” 叶妩望向白楚年:“你能保证你的女儿,从此以后不与周京淮来往吗?” 一时间,白楚年有些踌躇。 白太太尖酸刻薄地接话:“叶小姐,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白楚年喝斥了太太。 叶妩不想同这些烂人纠缠,她只与周京淮说:“好好考虑一下吧!早点签字,可以给心上人名分。” 她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人生是那样的单薄,禁不起她,一再磋砣。 身后,周京淮站在一片红枫处,静静望着叶妩的背影,他的眸色深沉,叫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 傍晚,医院的天台。 落霞漫天,彤云随风浮动,炫丽壮观。 叶妩扶着栏杆,眺望着整个京市的景色,心里想着以后的每一步。就在她想得入神之际,背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叶妩掉头,竟然是顾九辞。 顾九辞在她的注视下,来到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扶着生锈的栏杆,一会儿他侧过头看着叶妩秀美的侧颜,轻声问:“因为周京淮?” 叶妩没有回答。 顾九辞也不在意,他转头看着落霞,嗓音沉缓:“当年你喜欢他再正常不过!在我们这拨子人里面,京淮最是出类拔萃,很年轻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要什么!我以为我已经足够心狠了,但是没想到周京淮更心狠。” “他不但待旁人狠,对自己一样狠。” …… 顾九辞说完,侧头静静地注视着叶妩。 夕阳耀眼,她秀直鼻尖有一点点的红,像是哭过了。 顾九辞喉结,稍稍滚动。 第12章 周京淮介入,没人敢接她的官司 夜深,叶妩开车回家。 车停下后,她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目光一滞。 周京淮的车停在对面的梧桐树下,他一身黑色倚在车身上,正仰着头吞云吐雾,高高突起的喉结性感撩人。 淡青色烟雾升起,萦绕在他贵气英挺的面孔,又被夜风轻轻吹散。 夜色浓稠,他与黑夜融为一体。 看见叶妩,周京淮眉眼深深,一会儿他扔掉烟头踩熄,朝着这边走过来。 叶妩不想见他,下车后快步朝着电梯门口走,背后传来周京淮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最后,他在公寓门口堵住她:“叶妩,我们谈谈?” “谈什么?” 叶妩从手袋里掏钥匙,态度十分冷淡:“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以谈的?” 那些潮湿的夜晚,男人的诱哄,如同梦一场。 幸好,她并未当真! 她开门进屋,周京淮伸出一脚挡住门板。 天旋地转之间,叶妩按在一旁的墙壁上,男人两手撑在她肩侧,眼眸深深地凝视她,他的目光有着少有的认真。 片刻他倾身过来,想同她接吻,像过去一样。 叶妩狠狠别过脸,不让他碰触。 周京淮盯着她,嗓音微哑:“怎么了?” 叶妩的脸蛋在灯下薄如蝉雪,褪去荣恩副总名头的叶妩,整个人比从前要柔软上许多,吸引男人亲近…… 男人喉结性感地滚动,嗓音更是低哑得厉害,“阿妩,不是你看见的那个样子。” 叶妩反问:“那是什么样子?” 她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她的丈夫看上了那么一个女孩子,那么不顾体面地出双入对,可笑的是他现在竟然还抱着她扮演深情。 她实在难堪,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悲情—— “周京淮,我说过我们完了。” “那天晚上你问我是不是喜欢你!那天我没有回答你,但是现在,我想我可以回答你了。是,我以前是喜欢你、但是现在不喜欢了,不但不喜欢我还很恶心,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 叶妩说完,眼底有一抹润色。 她说:“就这样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她轻推开门进去,里面明亮的灯光泄出一丝打在周京淮的身上,勾出一抹落寂…… 叶妩轻轻关上房门,仰头望着水晶灯,压住眼底的水气。 小白跑过来咬住她的裤腿,汪汪地叫着,叶妩缓缓蹲下身子,轻摸小家伙顺滑的毛,轻声说:“你是不是饿了?现在就喂你啊。” 小白汪汪两声…… 叶妩喂完小白,准备去洗澡,当她拿浴衣的时候不期然地看见周京淮那件黑色衬衣,多少个夜里她穿着它,被周京淮拥在怀里。 那会儿,她其实是稍稍松动的。 叶妩看了半响,抽出那件衬衣,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一会儿,浴室传来哗哗水声…… 月亮西沉。 漆黑的夜晚,一楼的梧桐树随风摆动、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伤心的少女在无言诉说着悲泣。 黑色房车里,矜贵的男人坐在车内翻看手机里的照片。那是他跟叶妩的婚纱照,叶妩轻靠在他的肩头,笑得一脸甜蜜。 22岁的叶妩,还不是荣恩的副总,十分青涩。 周京淮不禁伸手,第一次轻摸叶妩的照片,在冰凉的手机屏幕上感受她的笑容,回忆着她曾经对他的喜欢。 现在,叶妩不喜欢他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他弄丢了叶妩的喜欢? …… 三天后,荣恩集团总裁室。 周京淮的心情明显不好。 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张法院的传票,原告是他的妻子叶妩,叶妩请求法院判离并且分割夫妻共同财产。 周京淮靠在沙发上,长腿翘着,单手拿起传票。 他轻声问一旁的林秘书:“她请律师了没有?” 林秘书如实说:“请了律师界有名的邵大状。对方很有能力,若是他出手,恐怕顾律师也不能十拿九稳。” 周京淮看她一眼,语气淡淡:“谁说我要和叶妩打官司了?那是她单方面的想法,我没有想要离婚的意思。” 林秘书:啊? 周京淮将传票放在茶几上,修长手指轻叩于上,眉眼轻垂,高挺鼻尖迎着夕阳的落辉,那画面当真是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半晌,他淡声吩咐—— “帮我约那位邵大状,就说我请他吃饭。” “另外,放出消息……” …… 林秘书心里一惊。 京少动真格的了,她亦是女人,难免同情叶妩这些年的付出。 有周京淮的介入,那位邵大状将定金退回给叶妩,并亲自打电话真诚道歉说要请叶妩吃饭赔礼道歉。 叶妩拒绝了,并非不给面子,而是无暇分身。 她让安妮找其他的律师。 安妮用纸巾摁着鼻子,声音带着绵羊音:“全京市没有人敢接我们的官司。叶总,我猜肯定是京少介入了,旁人没有这样大的能量。” 叶妩苦涩一笑—— 看来,周京淮下定决心要对付她了。 四年婚姻,到头来,她竟是一无所有! 叶妩没有责怪安妮,只让她继续找能打这个官司的律师,她给的佣金很高,是分割到手财产的百分之二。 三天后,安妮终于找着愿意接案子的,是个青年才俊。 叶妩约在咖啡厅谈。 午后,一间街边的高档咖啡厅,被参天梧桐树遮住大半落地玻璃,阳光透过梧桐叶子的缝隙洒进去点点金光,整间咖啡厅内如同浮光跃金。 叶妩与那位年轻律师,面对面坐着。 叶妩拿出资料正想与对方谈,但是那位年轻律师却急急地说了一声:“周太太真对不起啊!” 叶妩手放在文件袋上,动作一滞,而后抬眼看着年轻律师。 年轻律师喝了一口咖啡,这才鼓起勇气对叶妩说道:“之前是我没有打听好,不知道您的身份。” 他挺羞愧地继续道:“周太太,事实上全城的律师没人敢接您的案子,没人敢得罪京少、得罪整个荣恩集团,而且这个案子对您十分不利。” 说完,他起身朝叶妩深深鞠了一躬,真心实意地道歉:“真是对不起您。” 叶妩没有责怪。 在这个城市里,谁不是为了一份工、一口饭? 年轻律师离开了,离开的时候甚至有一丝悲壮的意味,想必是周京淮给他上了一堂极为震憾的人生课程——用权势和财富。 叶妩没有立即离开。 她安静坐着,慢慢地喝剩下一半的咖啡。 蓦地,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约人在这儿谈事情?” 叶妩一抬眼,就看见了顾九辞…… 第13章 他的发小,在觊觎他的妻子 顾九辞穿得十分正式。 深蓝衬衣,一袭黑色西装,配一条玄黑的领带,样子英挺禁欲。 他注视着叶妩淡笑:“能坐下喝一杯咖啡吗?” 半晌,叶妩淡淡一笑:“当然。” 顾九辞将公事包放下,人坐下后服务生立即过来,很礼貌地问:“先生想要什么咖啡?” 顾九辞修长手指一叩:“蓝山。” 服务生点头说好。 等服务生离开,顾九辞靠到椅背上、习惯性地摸烟,但想到所处的环境他皱了一下眉头很快放弃了,改看向叶妩…… 有些日子未见,叶妩好像变了挺多。 一件奶茶色的羊毛长裙,勾勒出清瘦姣好的曲线,黑色长发随意散开,没有太名贵的首饰,只在白皙的锁骨处点缀了一条细细的链子。 这样的叶妩十分柔和,叫顾九辞想到温润的珍珠。 “约了律师见面?” “顾律师在这里谈公事?” ……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好在服务生给顾九辞送来了咖啡,才缓解了这份尴尬。 顾九辞矜持道谢,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才跟叶妩说话。 他并未提起离婚官司,反而问起叶妩另外一事:“前阵子你跟美亚的陈太太偶遇了?听说你们聊得不错。” 叶妩低头轻轻搅着咖啡,嗓音温润:“你怎么知道这事儿?” 顾九辞目光紧盯着她:“美亚的陈先生跟家里颇有些渊源,算起来我应该叫他表叔。” 叶妩抬眼:“挺意外的!周京淮从来没有说过。” 提起周京淮, 一阵很微妙的沉默…… 顾九辞毕竟是当律师的,深谙人心,他猜出叶妩不自在于是换了话题:“还听说你想自己做点事儿,在找合适的门面?” 叶妩轻嗯一声:“是有这个意思。” 一张烫金名片推到叶妩面前,顾九辞目光略深邃:“一个朋友的产业。位于九州大厦中庭,十分适合做艺术类,800平米年租金年120万。” 叶妩接过名片—— 这个地段,这个租金,极为公道了。 叶妩并未拒绝顾九辞的好意。 虽说顾九辞与周京淮关系深厚,但是京市的上流社会就是一个圈,随便想做点事情都脱离不了这个圈子,别说是顾九辞,即便是周家叶妩也不会轻易撕破脸。 叶妩微微一笑:“这事儿回头我再谢你。” 顾九辞望着她的浅笑,心头莫名一悸,但面上却维持着铁血律师的模样,亦是很淡的笑笑:“好说。” 落地玻璃窗外,阳光点点,映在叶妩的秀直鼻尖上。 一点轻灼。 叶妩忍不住轻轻摸了那一块儿。 她别着脸蛋,白皙脸蛋上挂着一丝赫然,更是彰显了女性的柔美……对面男人目光像是不经意地落在她面上,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思。 …… 咖啡厅外头。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马路边上,车身在阳光下矜贵耀眼。 周京淮坐在车子里,静静地看着顾九辞和叶妩—— 他的发小与他的妻子。 周京淮不是傻子—— 顾九辞看着叶妩的眼神不清白,只有对一个女人感兴趣的时候,男人才会流露出那样子的露骨眼神。 若是他没有记错,顾九辞是个工作狂,从未对哪个女人上心过。 第一次动心竟然给了他的妻子,他周京淮是该生气,还是该为妻子的魅力而沾沾自喜? 他的妻子穿着也和过去不同,脱去了刻板的套装,现在的打扮多了几分纯欲的味道,像是为了约会精心搭配过。 周京淮很不舒服,他拿出手机,开始拨打叶妩的电话。 叶妩才接电话, 周京淮就冷冷地问道:“你在哪?” 隔了一会儿,叶妩才说话:“我去哪儿需要和你报备吗?周京淮,我们已经要离婚了。” 周京淮:“那是你单方面的想法。” 叶妩直接气笑了:“是吗?” 她不想再与他纠缠,压抑着情绪尽量温和说道:“我对你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好聚好散不好吗?周京淮其实我已经不能……” “叶妩!” 周京淮阻止了她。 他的声音又快又急,他不许她说出那两个字。 两个孩子,一个叫周澜安,一个叫小周愿。 是他们曾经的心愿。 若是没有了孩子,他与叶妩,似乎再也没有走下去的余地。这一刻的眷恋莫名排山倒海而来,打得周京淮措手不及,他一时弄不清自己对叶妩到底有几分感情。 气氛紧张之时,叶妩手机又有电话过来。 是照顾外婆的阿姨。 叶妩想也不想,直接挂了周京淮的手机,接了阿姨的电话,阿姨在电话里声音特别慌乱—— “叶小姐出大事了!” “刚刚来了个女的,把老太太气得心脏病发。好在床头有药,老太太自己摸着吃了,要不然真不敢去想后果。” …… 叶妩脸色一片惨白。 挂上电话,她对顾九辞说道:“我有点事。顾律师,我们下次再谈。” 顾九辞看她脸色苍白,不太放心,正拿捏着分寸想送送她。 可是叶妩已经匆匆离开,她走得实在匆忙,并未看见周京淮。 咖啡厅内外…… 两个男人隔着一道玻璃,目光撞上。 周京淮的黑眸里净是薄凉与冰冷。他们这样子的上层人物,是不允许旁人觊觎自己的妻子的,何况那人还是自己的发小! …… 叶妩赶至医院。 外婆已经没事,人吃药后睡着了。 叶妩俯在床边轻轻为外婆拂开脸上的银丝,她的脸上是少有的温柔,阿姨轻声唤她:“叶小姐,我跟您说个事儿。” 叶妩稍稍起身:“去外面说吧。” 两人一起走出去。 阿姨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叶妩听:“是个挺年轻的女孩儿,人看着很肤浅。摸到老太太这儿就说自己肚子里怀了周先生的种,要叶小姐让位,老太太那个气的啊当场就不行了。” “那姑娘见老太太脸色不好,竟然见死不救,直接跑了。” “叶小姐,这些都是有监控的,不是我凭空捏造的呀!” …… 叶妩双手颤抖。 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很平静地交代:“我知道的!外婆这里麻烦你照顾一下,我出门办一点事情。” 阿姨请她安心。 叶妩安顿完一切,便朝着过道另一头走去。 夕阳从窗棱透过道道红光,打在叶妩身上,令她像是浴在一片火光里,她的脸上全是人世间的凉薄。 她叶妩可以失去爱情,可以失去周京淮,可以失去一切,但她不能失去外婆。 外婆,是她的底线—— 现在,白芊芊触到她的底线了! 第14章 周京淮,我是疯了,才会爱过你! 秋日,落叶成河。 京郊一间别墅里,鱼贯驶进一溜烟的黑色房车,前后足足有七八辆,气派得很。 别墅里的佣人想拦着,但是哪里拦得住二十来个黑衣男人? 老佣人被生生架住,抬到叶妩跟前,全身吓得不住发抖。 叶妩眼神冰冷:“白芊芊在吗?” 老佣人一味装傻,左顾言他。 叶妩也不在意,掠过老佣人的身边朝着别墅大厅走去,她的身后跟着安妮和二十来个保全人员。 白芊芊正躺在沙发上,美滋滋地敷着面膜呢,忽然身边围满了人。 她惊了一下,然后就开始虚张声势:“你们干什么?我告诉你们这是私闯民宅,犯法的。” “犯法?” 叶妩走出人群。 她看着白芊芊冷笑:“我记得我跟周京淮还没有离婚,我还是周太太。而这间房子,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 叶妩指着白芊芊,还有布置奢靡的大厅:“你身上的一切包括内裤,如果是刷了周京淮的卡,我都是有权利追回的。还有你那一柜子d家的包,全部归我们夫妻共同财产,还有这幢房子,我也有一半的使用权利,现在我合法要求你搬走,不为过吧?” …… 白芊芊气得跳脚:“周京淮他不会放过你的。” 叶妩表情一冷:“在他来之前,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拿起一只琉璃花瓶。这只瓶子是捷克大师的作品,光这个就价值三十多万,更不要想这全是奢靡的别墅总价值多少。 她陪着周京淮辛苦打拼,最后是旁人享受,怎不讽刺? ‘哐铛’一声! 花瓶应声而碎,三十万化为乌有。 叶妩盯着白芊芊的小脸,风轻云淡地吩咐黑衣男人:“全部给我砸了!我不要看见这里,有一丝一毫现在的样子。” 白芊芊尖叫:“你们不能这样!这是我的家。” 叶妩一个耳光扇过去。 白芊芊直接给打懵了,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等她缓过神来喃喃开口:“这里就是我的家,就是我跟周京淮的家,你不能砸了。” 她说一遍,叶妩就狠狠地扇她一耳光。 叶妩用了全部力气。 白芊芊小脸很快就肿了大半,她的头发也散了下来,披头散发看着好不狼狈。 她还在嘴硬,说这里是她的家,她不许黑衣男人砸了她的家,可是那些人粗鲁得很,不到半小时这幢别墅里已经面目全非了。 白芊芊崩溃得几乎发疯。 可是,叶妩还有账要跟她算—— 叶妩走到白芊芊跟前,打量那张清纯的小脸,她自认为发现周京淮的破事后,她一直做得很宽容。她只跟周京淮谈离婚之事,从未动过白芊芊一根汗毛,可是这个姑娘却得寸进尺,动了她叶妩的亲人。 叶妩伸手轻摸白芊芊的肚皮,动作十分温柔。 白芊芊害怕,全身颤抖! 她没有忘了今天在医院里闯的祸,她更不知道那个老东西死了没有,但就是死了她也不会认账的,她身上有周京淮想要的东西,周京淮一定会护着她的。 叶妩抬眼:“听说你怀孕了?周京淮的种?” 白芊芊兀自嘴硬:“是。我就是怀了周京淮的孩子,你不信可以等孩子生下来做dnA鉴定啊,看看是不是周京淮的孩子。” 叶妩冷笑:“不用这么麻烦!现在的科技很发达,抽羊水也可以提前知道dnA结果。医生会准备钢钉般的长针,穿过腹腔直达孕育孩子的地方,从里头抽取羊水,然后和周京淮的头发做配型。” 白芊芊彻底呆住了。 钢钉长针、穿过腹腔,抽取羊水! 每一个字眼,都令她听了牙齿打战,但是白芊芊就是不愿意改口,不愿意说自己没有怀孕。 叶妩心肠如铁:“带她去医院!” 保全拖着白芊芊,没有一点的怜香惜玉。 很快,白芊芊白皙细嫩的手臂和大腿全是青紫,望着触目惊心,整间别墅里也全部都是她的口不择言的尖叫—— “你这个老女人!” “自己生不出孩子,就嫉妒我怀孕。” “周京淮知道不会放过你的,他会心疼我,对我更好!” …… 这些话像是细针一样,扎在叶妩心尖,绵绵密密地疼痛。 叶妩来到白芊芊的面前,一个耳光,就要狠狠地扇下去。 只是,她的手没能扇下去—— 周京淮赶来了。 傍晚的暮色,映着他阴沉的脸,让人不寒而栗。 他看着别墅中的狼藉、白芊芊肿了的脸蛋和手臂大腿,女孩子在柔弱哭泣,风暴在男人的黑眸里酝酿…… 那一刻,周京淮的愤怒到了顶点,以至于他失去理智,犯下了后悔一生的错。 ‘啪’的一声。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在空荡的别墅里,不断回荡,回荡…… 叶妩的脸蛋,别在一旁,好半天没有回过头来。 她很狼狈。 不是挨了耳光的脸,不是疼痛的身体,更不是震惊受伤的心灵,而是人生,她叶妩无比狼狈的人生…… 而那些,铺天盖地的破碎,朝着她汹涌而来。 那种破碎,终生无法愈合。 叶妩笑了。 她轻摸被周京淮扇了一耳光的脸,缓缓转过头来,她仰望着自己暴怒的丈夫—— 仿佛不认识他, 仿佛他不是周京淮, 仿佛他不是,那个自己深深爱过的男人。 周京淮扶着白芊芊,女孩子趁势靠在他的怀里,用挑衅的目光看着叶妩,作最无声的嘲笑—— 叶妩记得白太太说过: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她与周京淮结婚四年又怎么样,她是合法的周太太又怎么样,她的丈夫看见这一幕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地扇了她一耳光。 叶妩轻喃:“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原来是真的。” 周京淮没有听清她的话,他还在震怒之中,还在质问着他的妻子:“叶妩,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她的身体不好,她……” 叶妩涑然掉下眼泪。 但她没有知觉,她只是轻声开口:“你养着的女人你自己心疼就好。周京淮,难道你还要我陪着你一起心疼吗?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会过来,为什么要带她走吗?你都不问问她做了什么吗?” 周京淮看向白芊芊。 白芊芊哭得梨花带水,楚楚可怜:“我没有做什么!真的,我就只是在家里敷面膜,她就过来要抓我去医院,还要用钢针扎进我的肚子里。” 周京淮黑眸染着怒火:“叶妩你真是疯了!” “对!我是疯了。” “周京淮,我是疯了才会爱过你。” …… 叶妩甚至是笑着说的。 她心如死灰。 从这一刻开始,她再不会对周京淮有丝毫的爱恋,否则她叶妩,一生烈爱焚身,没有始终。 她没有解释,就这样的掉头离开,就这样的算了。 爱恨痴缠,其实终究,抵不过一句算了。 “叶妩。” 身后,是谁在叫她? 是年少时的周京淮吗? 可是,年少时的周京淮早就死了,在她身后的只是一个躯壳罢了,只是她叶妩不想再要的一具躯壳而已…… 安妮一直紧紧地跟在叶妩身边,扶着叶妩走出去,一路上都是沉默无言。 到了外头,天边已经是一片暮色。 叶妩仰头望着那棵梧桐树。 风吹过,余下不多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低泣的少女。叶妩看了很久很久,才轻声喃语:“叶落了。” 安妮鼻子一酸,哭了出来。 她再也忍不住了,松开叶妩就扭头跑了回去,跑回别墅她冲着周京淮嚷嚷:“你什么都不知道!” 第15章 我有清醒的权利吧? 安妮吸了一口气。 她哽咽着继续说道:“白芊芊差点害死叶总的外婆!她骗老人家说怀了你的孩子,老人当时差点被她送走。而你竟然为了她,打了叶总。” 周京淮呆了一下。 白芊芊怀孕?怎么可能? 他看向白芊芊的目光,变得阴沉:“你跟叶妩外婆说你怀孕了?” 白芊芊吓到了。 她可怜巴巴地向周京淮撒娇:“我就是气不过!她总在我面前摆谱,所以我就……周京淮我不是故意的。” 周京淮猛地松开她,快步朝外面走去,身后是白芊芊气急败坏的呼唤:“周京淮……” 可是,周京淮头也没有回。 白芊芊愣住—— 这是第一次,她没能留住周京淮。 她不愿意相信,叶妩在周京淮心里占有一席之地,明明就是利用的关系,周京淮怎么可能对叶妩产生感情? 安妮啐她一口,跟着离开。 …… 周京淮赶至门口,叶妩已经上车。 夫妻再见,再不复从前。 隔了一道车窗,周京淮哑声开口:“是我错怪了你。” 其实他想说的,远不止这几个字。只是他在年少时待自己太狠,他待叶妩也太狠,以至于那些温存的话轻易说不出口。 前阵子那些耳磨厮病的夜晚,叶妩睡着以后,周京淮时常注视她熟睡的脸蛋,也曾细细地体会过,除了夫妻情分,他对叶妩有没有男女之情。 有,但是并不多! 可是他又很清楚地知道,他并不想失去叶妩。 叶妩没有下车。 她不肯看他,不肯看同床共枕四年的丈夫,她把周京淮这个人当成了空气。 爱与恨,用在他身上,都是多余。 叶妩望着车正前方,很淡地开口:“周京淮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是当年那个喜欢过你的我。是我错了,我不该禁不住诱惑跟你在一起,明知道没有情爱,仍如飞蛾扑火一般踏进这段婚姻。” “当年的我,无知无畏,现在的我清醒了。” “清醒可以吗?” “周京淮,我有清醒的权利吧?” …… 叶妩一脸平静、不喜不悲,仿佛爱上周京淮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仿佛下一秒她就要忘掉他们的全部。 周京淮一阵心悸。 他从不是冲动的男人,自打年少时候起,他落脚的每一步都是经过精密计算过的,但是此时他却不管不顾地拉开车门,想要捉住叶妩的手,想要拥她入怀,想要同她重新开始。 他说:“阿妩,我会补偿你!” 叶妩却粗暴想挥开他的手—— “补偿?” “周京淮,你拿什么补偿我?夫妻一场,我只需要你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只需要你还我原本安稳的人生。” “周京淮,我谢谢你了!” …… 叶妩声音哽咽。 周京淮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男人的浑厚与女人的柔软交叠在一起,全是他的乞求和她的失望。 叶妩咬牙:“放手!” 周京淮不肯放,僵持了十几秒,他还是放手了。 黑色的车窗缓缓升起,将昔日夫妻隔成两个世界,叶妩微微仰头压仰着声音:“开车吧!” 司机点头,一踩油门。 黑色房车缓缓驶离,车轮辗过那些枯黄的落叶,再与周京淮擦身而过。 车子渐行渐远…… 周京淮一直站在那里,他的面上没有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 周京淮人在门口。 白芊芊的父母赶过来了,一见别墅里头乱糟糟的,白太太就尖声叫起来:“这怎么回事啊!谁这么大胆子把荣恩总裁的家给砸了。” 白芊芊捂着脸:“是叶妩干的。” 白太太的气焰一下子就弱了下去,只是片刻后她冷笑道:“她嚣张不了几天了!等到周京淮跟她离婚,她一个孤女还不是任由我们捏圆搓扁。” 她的丈夫白楚年还有几分良知,皱眉:“别说这样难听,她同京淮总归是合法夫妻!” 白太太不乐意了:“什么合法夫妻啊!要我说他们就是假夫妻,若不是当年……” 白楚年喝斥一声。 白太太才没有说下去。 她唤佣人拿来冰块,亲自给白芊芊冰敷:“看看芊芊都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你不想想办法?你和美亚的陈太太不是旧相识么,你和她说说呀,若是陈先生看在芊芊面上合作,那芊芊在周家的地位就稳固了。” 白芊芊泪汪汪:“爸,您说话呀!” 白楚年脸上有一抹尴尬。 白太太睨着他,声音尖刻起来:“你忘不了她是不是?她已经嫁人了。” 白楚年喝斥:“胡说什么?” 他总归是有些心虚的,午夜他时常梦见昔日恋人,还有他们的孩子,那孩子五岁时丢了,找了好些年都未曾寻到。 白楚年也是前两年才知晓。 他不敢告诉妻子。 白楚年躲在一旁吸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圈发红。 白太太没有察觉到丈夫的异样,她仍在唠叨:“我不管你们的过去。总之,你得为女儿的未来打算。” 白楚年狠狠吸了一口香烟。 他想再见面,他会问问那人,他们的女儿有下落么。 …… 医院VIp病房。 叶妩坐在床边上削苹果,老太太一直盯着她的脸,叶妩轻摸脸蛋,她回来前特意找医生处理过了,她问:“外婆你看什么呢?” 老太太忽然问:“京淮待你怎么样?” 叶妩一滞:“周京淮他待我很好。” 可老太太心如明镜,老太太思虑良久,也算是痛定思痛—— “若是不开心,就离了吧!” “我们平平常常的人家,进入那样显贵的家庭里,哪能万事顺心?过去你喜欢京淮我不好说什么,但如今我见你待他的心,也渐渐淡了。” “不如散了。” …… “外婆。” 叶妩声音哽咽,她没有想到外婆这么开明。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叶妩寻声望去,只见周京淮站在病房门口,一双黑色眸子定定地瞧着她,深邃难懂…… 他像是站了良久,刚刚的话应该全听见了。 叶妩已经不在乎了。 周京淮慢慢走进来,将带过来的果篮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到老太太身边陪着说话,他在权贵场上摸爬打滚,哄一个老太太自然信手拈来。 一旁,叶妩神色淡淡。 结婚四年,周京淮陪她看望外婆的次数屈指可数。爱与不爱,真是体现得淋漓尽致,即便这样她还是忍受了四年,其实想想真是活该。 蓦地,耳畔响起周京淮的声音:“在想什么?” 第16章 还疼不疼了? 叶妩不想面对他,借口去了洗手间。 她靠在墙壁上,静静发呆,等着周京淮识趣离开。 大约十分钟后,洗手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缕白色灯光从门缝里倾泻而入,接着周京淮就从外头摸了进来。 幽暗空间,只有夫妻两个。 叶妩不看他,拒绝与他沟通。 周京淮走到她跟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他伸手轻轻碰触她的脸蛋,嗓音沙哑而温柔:“还疼不疼了?” 叶妩狠狠别过脸蛋。 她厌恶他的碰触,表现得明明白白。 但周京淮从不是好打发的男人,他身体卡在她的中间,一手轻捏着她的下巴,轻轻抚摸她的脸,他的样子极为珍视,但在叶妩眼里分外讽刺。 叶妩想挥开他的手,反被周京淮捉住。 他捏着她细细的手腕,一言不发,目光深邃地注视她。 在叶妩的记忆里,周京淮看她的眼神从未有过这样的深刻,但事到如今,这又算什么? 叶妩声音破碎:“放开我!” 周京淮从衣袋内摸出一管药膏,挤出一点,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叶妩的脸上。 叶妩被迫接受,但她望着他的眼里不再有一丝温情,甚至有些冰冷,“好了没有?好了就放开我。” 周京淮黑眸盯着她:“我的碰触,这么让你抵触吗?” 叶妩不假思索:“是。” 闻言,男人像是忍无可忍地低头,想要跟她接吻,想要唤起她往日的回忆,可是叶妩怎会愿意?她拼命闪躲,不想跟他有身体上的接触。 周京淮性子强势—— 她越是不肯,他愈是想要。 于是狭窄的洗手间里,男女之间抵死纠缠,最终女人不敌男人的力气,被迫接受他的抚触与亲吻…… 幽光晃荡在白皙肌肤上,汗珠点点。 周京淮额头青筋突起,彰显了他极为克制的情念,但这不是好时候更不是好地方。良久,他将面孔埋在叶妩颈侧,低声呢喃:“对不起。” 叶妩衣衫凌乱。 她颤抖着,抬起一手,狠狠朝着周京淮那张俊脸扇下去。 清脆的声音,在幽暗里格外清晰。 周京淮没有还手,他将叶妩身子紧紧地拥入怀里,他伏在她耳畔颤声开口:“在周京淮心中,阿妩最重要。” 叶妩仰着头,眼角有泪光滑过…… 半晌,她轻轻推开周京淮,一言不发地走出去—— 有一些话,听听就算了。 有一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她与周京淮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他们甚至都谈不上兰茵絮果,因为从一开始就是她叶妩单方面的相思与付出。 如今她不要周京淮了,他心里谁最重要,与她再无关系。 …… 外婆住院期间,周京淮常来。 有时碰不见叶妩,他就陪着老人聊聊天。结婚四年,周京淮像是终于有空了、终于能抽出时间陪陪叶妩唯一的亲人。 叶妩没有一点感动。 她仍在找律师,要与周京淮离婚。 大概是白芊芊的动静太大,传到了周家大宅。周砚礼打过两次电话要她回家吃饭,叶妩都给拒了。对周京淮去魅以后,她连去周家做戏都懒得去了。 …… 一周后,深秋雨夜。 寂缭夜晚,灰色地面水光一片,落下的梧桐树叶被雨水沾湿,楚楚可怜地与地面融为一体。 叶妩从医院回家,周京淮紧跟着她回去。 叶妩停好车子,就见着周京淮站在车外,他的车子先一步停在梧桐树下面。 等叶妩下车,周京淮拦住了去路:“我们谈谈。” 叶妩绕过他的身体,朝着电梯玄关走去:“周京淮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法庭见吧。” 她上楼、他亦跟过去…… 叶妩没让他进门。 进门过后,叶妩的背抵着门板:周京淮是她整个的青春,戒掉他,其实很痛很痛…… 叶妩花了点时间收拾心情,就去拿了浴衣洗澡休息,至于周京淮是否离开,她不再关心了—— 夜,渐渐深沉。 窗户灯光,一盏盏地熄灭。 一楼的黑色房车里,亮着微光,一个穿着黑色衣裳的男人端坐其中,即使面无表情,仍能看出矜贵气质。 周京淮在看手机,看手机相册上的叶妩。 照片上的叶妩,笑得温柔动人。 他很久没有见过叶妩笑了,明明他们靠得那么近,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只是叶妩连一句话也不愿意同他说了。 周京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挽回这段婚姻,是愧疚弥补、还是为了叶妩作为荣恩总裁夫人的价值? 夜雨,淅淅沥沥,打在梧桐树光秃的叶子上,勾勒出一片水陆光离的残败来。 车内男人的影像,模模糊糊。 树枝挂着的水珠,一滴滴落下,砸在车顶上。 砰砰作响。 …… 清早,叶妩带着小白散步。 天很冷,走几步就能呵出一口白气。 叶妩穿了薄薄的毛衣裙,外面罩一件深咖色的风衣,系带将腰身收得细细紧紧的,一头黑长发微卷着散在肩头,有一种英伦玫瑰的风情。 黑色房车里,周京淮静静地看着—— 从前,叶妩她不会这么穿,现在她很喜欢这样打扮。 是因为顾九辞吗? 周京淮打开车门朝叶妩走过去,等叶妩回神之际,手里多了一袋豆浆和早餐,还有男人温柔的嗓音:“吃了早餐再去跑步。” “汪!汪!” 小白朝着男人狂吠。 叶妩低头看着爱心早餐,心里只觉得讽刺。 她当周太太的时候,周京淮从未关怀过她,他甚至把她当成工作机器使用,现在他在外面有了情人,反而和她来这么一出缠缠绵绵,不知道是要演给谁看。 叶妩把早餐还回去,态度冷淡:“以后不需要这样,这些不适合我们。” 周京淮眉眼深深:“那什么适合我们?叶妩你说出来,我可以按照你的心意去做!以后我们……” 叶妩神色更冷:“没有我们。只有你,只有我。” 周京淮不肯拿回去。 叶妩干脆走到垃圾桶旁边,将那两袋东西扔掉,扔掉过后,她转身面对周京淮—— “周京淮,我们都正常一些好吗?” “你不是过去的周京淮。” “而我,也不是从前的叶妩了,现在我不想要你了。” …… 周京淮立于梧桐树下。 芝兰玉树。 他静静看着叶妩离开的背影,恰好一滴水珠从树干上滑落,落于周京淮的眼角,又轻轻滑落了…… 第17章 京少,您得大度! 一周后,叶妩拿到了那间门市。 因为地段和价格都十分好,叶妩签下了五年,她写下一组支票交给对方房东。 大环境不好,一签五年,对方也很欢喜。 那人有事先离开,叶妩坐着把剩下的咖啡喝完,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 忽然,耳畔响起一道甜美声音:“叶妩姐姐。” 叶妩一怔—— 竟是顾念安,顾九辞的妹妹。 顾念安还在上大学,平时与叶妩也并不熟络,今天却格外地热情,她跑过来抱着叶妩的手臂,缠着人很是亲热地说话。 小姑娘活泼甜美,叶妩这样性子冷淡的人,也有些喜爱,她请服务生过来,给顾念安点了两份小甜品。 片刻,服务生将甜品送过来。 顾念安一脸享受地吃着。吃完一份,她才像是想起正事儿来:“明天是哥哥生日,有个聚会你一起参加呗。” 顾九辞的生日? 叶妩没有考虑,婉言拒绝了:“有可能抽不出时间。” 顾念安一脸的理解:“放心!周京淮肯定不会去的,这种无聊的聚会,他从来不参加……我用我哥哥的生命打包票。” 叶妩觉得顾九辞有九条生命,才禁得起顾念安这么用。 她思索一下还是答应了。 她确实欠顾九辞一点人情。 …… 回去的时候,叶妩绕去了商场,给顾九辞买礼物。 她斟酌着自己和顾九辞的关系,准备挑一支金笔,既保持了社交距离又不显得寒酸。 挑了良久,她选中一支,标签价格。 叶妩刷完卡后,导购员卖力推销:“太太是帮先生准备生日礼物的吧!我们专柜还有一批不错的领针和袖扣,材质是市面上顶级的,您要不要顺便看看?” 叶妩想要解释,导购员已经端了一个银盘过来。 叶妩不想为难打工人,便随手拿起来看。她当了四年周太太,周京淮的衣裳配件,里里外外都是她打理的,几年下来自然练出一手好眼光。 她微微一笑:“这支领针不错。” 导购一直夸她眼光好,很希望她能买下来。 其实18万对叶妩来说不算什么,但她看了针良久,才轻声喃道:“可惜,我已经没有要送的人了。” 电梯口,周京淮安静站着。 一周前荣恩集团收购了这间商场,他过来视察,不想竟会撞见叶妩。 叶妩在给他挑选领针。 他不禁想,她心里总归有他,她还会给他买东西。 他又不禁想起过往,其实他与叶妩的婚姻不算太糟糕,叶妩除了在床上冷淡一些,其他方面是无可指摘的,况且现在她变得柔美许多,人也更清瘦了,叫男人忍不住想拥她入怀,温柔抚慰、发生关系。 如今,他待叶妩是有需求的。 见上司走神,一旁的林秘书小声提醒:“京少,刘经理在述职。” 周京淮这才收回目光。 他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离开。 走的时候,他忍不住想他与叶妩四年夫妻感情,打断骨头连着筋散不了……和好只是早晚的事情。 …… 次日,叶妩在路上堵车了。 等赶到会所包厢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半小时,她推开门后很自然地道歉:“真不好意思来晚了。” 奢靡的包厢里,静得可怕。 顾九辞一圈子十来个发小,都安安静静地坐着,有些还摸摸鼻子偷偷地看热闹—— 【周京淮的太太,背着周京淮给其他男人庆生。】 【周京淮抓个正着。】 【但周京淮不爱叶妩,未必能闹起来。】 …… 周京淮靠在角落沙发上,一身黑色,与黑暗融为一体。 即使身处这样的环境,他身上仍是透着一股矜贵的气质,不被尘世沾染上分毫,如同最顶端的高冷男神。 周京淮眸子深沉,睨着门口的叶妩。 明显,叶妩是特意打扮过的—— 一套雾灰蓝的真丝裙子,腰身收得细细的,脖颈搭了一条白色贝母的长链子,耳垂点缀一对钻石流苏耳坠,再搭了同色系的手袋和腕表。 看着既贵气,又充满了女人韵味。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叶妩变了。 她变得很有女人味,举手投足都在迷惑着一帮男人,包括他周京淮在内。但是周京淮觉得,这些都是荷尔蒙在作祟,与爱无关。 只消将生理需求解决掉,他对叶妩的这种感觉,也应该会淡掉。 他又望向叶妩的手,她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明显是给顾九辞准备的生辰礼物…… 原来,她是给顾九辞买东西。 原来,不是给他周京淮! 昨天偶遇叶妩带来的一点欣喜,在此刻烟消云散,周京淮的目光不禁凉薄了几分,望着叶妩的眼神像是在看出轨的妻子。 包厢里气氛实在微妙…… 还是顾念安硬着头皮出来,带叶妩进来:“不好意思啊!我真不知道周京淮会过来,他从前没有参加过哥哥的生日聚会,总是说无聊的。” 叶妩不怪小姑娘。 她更不杵周京淮,她与周京淮要离婚了,她和谁来往都是她的自由。 她奉上礼物:“生日快乐顾律师。” 顾九辞接过去,浅淡一笑:“劳你费心。” 有人竟然开起了玩笑:“九辞轻易不笑的!第一次竟然奉献给了京淮的太太,京少您今晚得大度、一定要大度啊。” 一圈子都是发小,敢这么开玩笑,是知道周京淮不爱叶妩。 有谁会在意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呢? 周京淮的心肝是旁人。 殊不知,坐在角落里的男人目光已然森冷,但面上却看不出什么来,他淡淡地吸烟,冷漠地看着叶妩…… 如今,她已经不在意他的感受。 她公然对男人示好。 叶妩没有搭理周京淮,周京淮也没有在外人面前舔着她,他们之间似乎走到了尽头…… 在场的都是人精,都在猜测周京淮和叶妩婚离定,他们对叶妩的态度也不一样了,变得热情。 今晚,叶妩实在漂亮。 有谁会不喜欢漂亮的女人? 叶妩被拉着去玩真心话大冒险,她的位置在顾九辞身边,男人女人坐在一起,在拿牌的时候难免会有一些接触,显出一点暧昧来。 至少,顾九辞不清白。 从前顾九辞绝不会玩这种幼稚游戏,今晚的破例,明显是为了叶妩。 顾九辞拿到一张KING。 一圈子的人就等这个时候了,嚷嚷着要掏出顾律师的心里话,问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姑娘,顾九辞神色淡淡:“我一定诚实回答。”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都不是瞎子! 顾九辞的心思一清二楚,放在以前、这谁敢信? 第18章 周太太,回家了! 一旁的角落里,周京淮倾身,将剩下的半截烟头摁熄掉。 他侧颜完美、手指修长,简简单单的动作就足够赏心悦目,跟着人站起来,齐长的身体朝着这边走过来,一只手掌轻放在叶妩的肩上:“叶妩回家了。” 包厢里,一片寂静。 没人想到,周京淮这样玩不起,他不是不在意叶妩吗? 再说顾九辞是有分寸的,说上两句似是而非的话,又不是挖他周京淮的心头肉,他反应这么大? 当年那个谁,他也不曾这样护着。 有证就是不一样! 所有人都以为,周京淮这样服软,叶妩一准乖乖跟他回家,从此洗手做姜汤,全心全意地当好周太太,至于周京淮外头那些花边新闻,聪明地选择睁只眼闭只眼。 没想到,叶妩不买周京淮的账。 她轻轻拨开了周京淮的手掌,嗓音温温柔柔的:“我朋友生日,还没有玩尽兴,你想走的话,你自己回去就好。” 周京淮黑眸染上深沉。 包厢里也愈发寂静了,谁都知道这是周京淮发怒的前兆。 这一圈子人虽说都是发小,但是身份上周京淮总归不一样。荣恩集团的体量在京市一骑绝尘,何况周京淮看着芝兰玉树一人,行事作风狠辣无比,谁敢得罪他? 今晚,偏偏有了意外。 顾九辞靠着沙发,修长手指把玩着那张KING浅淡一笑:“一起玩吧京淮。” 周京淮望向顾九辞。 叶妩送的金笔,明晃晃地别在了西装上袋,刺眼夺目,简直是在向他这个合法丈夫宣战。顾九辞是疯了吧,他们之间有那么多的利益关系,顾九辞不该打叶妩的主意。 周京淮的嘴角勾出一抹凉薄:“已婚人士,有其他的活动。” 他低头看着叶妩:“走了。” 叶妩清楚,这会儿她不跟着周京淮离开,他大概会当众做出一些叫她终生难忘的事情来,她起身准备离开,但心中毫无波澜。 周京淮这一份霸道,只有小姑娘受用。 她叶妩是个自由人,天高海阔,智者不入爱河。 下一秒,周京淮捉住叶妩的手掌,那强烈的占有欲连瞎子都能感觉到,在场的人都呆住了…… 叶妩觉得难堪:“周京淮,你不用这样子。” 但周京淮捉得更紧了。 就这样两人半推半就在走到包厢门口,身后却传来顾九辞淡漠的声音:“作为离婚律师,我一直想问叶妩,为什么想跟周京淮离婚?” 沉默,弥漫在包厢里的每个角落。 所有人都呆住了。 顾九辞神色严肃,像是在庄严法庭审判着一对夫妻的未来,而不是在他奢靡的生日聚会。 全部的人都觉得顾九辞疯了。 可是没有人知道,那天顾九辞跟过去了。 他看见叶妩伏在老人的病床边,他看见她去了那间别墅,他看见她走出来的时候失魂落魄,脸上有淡淡的指痕,他看见了一个骄傲的女子最狼狈的样子。 他没有上前,怕惊掉她最后一丝尊严。 他考虑了很多。 最后,他还是叫念安请她来参加聚会。 他也不是没想过周京淮会过来,他不是没想过和周京淮翻脸的后果,只是这些都敌不过叶妩一个萧索的背影…… 那天,顾九辞是第一次,想要拥抱一个女人。 ——不为情念。 只想抱住她,为她擦掉眼泪,亲吻她颤抖的红唇。 一片寂静里,顾九辞又问:“为什么想离婚?” 门口,周京淮带着叶妩转身,他冰冷地看着昔日好友,声音凉薄到了极点:“顾九辞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不清醒的话,去医院醒醒脑子。” 顾九辞缓缓站起来—— “我很清醒!一直很清醒。” “那你清醒吗京淮?你清醒的话就该知道,叶妩不爱你了,你能拖住她一年两年,但你拖不住她一辈子。” …… 周京淮冷嗤一声:“她现在还是我的太太。” 顾九辞没有说话。 一旁的顾念安拉拉他的袖子,小心翼翼地问:“哥,你是不是喜欢叶妩姐?” 顾九辞轻嗯一声。 随后,顾念安手里的杯子,落地而碎。 …… 狭窄的电梯内,只有周京淮和叶妩两个人。 叶妩甩开周京淮的手,声音冷淡:“没有其他人了,周京淮你现在不需要再扮演恩爱夫妻的戏码了。” 下一秒,她被用力摁在冰凉的电梯壁上。 她的准前夫从下到下,把她给摸了个遍,从前周京淮从未这样放浪与粗鲁过,他像是在检查什么私人物品,动作更是带着几分羞辱的意味。 男人高大的身体困住她,眉眼逼近,高挺的鼻梁笔直地抵着她的,硬硬的触感…… “你跟顾九辞什么时候,交情这么好了?” “跟你有关系吗?” 周京淮黑眸死死盯着她,像是要将她每一寸的皮肉都看得清清楚楚,良久他冷嗤一声:“让我提醒你,顾九辞是我们的离婚律师,他的职责是让你变得一文不名。这样一个人你非得来往吗?” 这才是周京淮,才是周京淮本来的样子,一针见血。 叶妩贴着电梯壁,轻轻地笑了。 她笑出眼泪:“他的意思不就是你的意思?周京淮,不是你要让我一文不名吗?” 叶妩歪了歪头带着调侃:“其实我不在意啊!想想这些年我也积攒了不少人脉,就算我被净身出户,我想只要我愿意,想接手周京淮太太的男人应该会有大把。或当人继室,或当人续弦。” 周京淮直接气疯了。 他轻摸她细致的脸蛋,嗓音哑得不成样子:“你觉得我会让你跟别的男人上床?叶妩,这辈子你想都不要想。” 叶妩吐出三个字:“神经病!” 周京淮被她彻底惹火了,他望着她的目光冰冷,而后就按了一下32楼层,叶妩没有注意,等到电梯门开,她被周京淮拖着出去。 酒店前台看见有客人,微笑开口:“先生要订房吗?” 周京淮一手捉着叶妩,一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钱夹:“证件和卡自己拿,拿一间最好的套房。” 叶妩忍无可忍:“周京淮你疯了。” 周京淮黑眸深邃:“你觉得呢?周太太。” 前台小姐立即就给办了,还钱夹的时候手有点儿发抖。她认出来了,面前的男人是荣恩集团的总裁,女的应该是他的太太。 结婚四年,还出来住酒店套房,真是恩爱啊! 第19章 还没分到钱,我怎么舍得死? 周京淮带着叶妩,刷开酒店套房的门。 这是他们第一次住酒店。 里头没有开灯,一切感官都变得敏感起来,在叶妩没有回神之际,人被抵在了坚硬的门板上,被迫与周京淮接吻。 他身上带着淡淡须后水的气味,还有新鲜的烟草气息,全都通过疯狂的吻侵入到她的四肢百骸里,使得她双腿发颤、没有办法站稳…… 两人跌跌撞撞,来到沙发面前,周京淮的大衣脱了下来,接着是叶妩的丝袜,她的细腿贴着他黑色的西裤料子上,一阵难耐的轻抖。 男人摸着女人的脸,逼问:“说你不喜欢顾九辞。” 叶妩怎么肯说? 她对顾九辞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但是她也不想在周京淮面前表忠诚,他自己在外面明铺暗盖,她为什么要去解释莫须有的事情,何况她要跟他离婚了。 叶妩故意气他。 她学着他的样子,轻摸他英挺瘦削的面孔,沙哑呢喃:“说不定我就喜欢了呢。” 周京淮死死地盯住,目光像是淬了毒。 接着,叶妩就被他捧起来。 男女力量是那样的泾渭分明,她根本挣不开他的碰触,她干脆将脸别到一旁,嗓音寡淡地开口:“周京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没品了?外头愿意陪你睡觉的女人一大把,你又何必强迫我,我不会跟你过夜。” “强迫?” “叶妩,你说夫妻同房是强迫?” …… 周京淮停了下来。 他紧紧地盯着她的脸,看着她白皙肌肤上的汗珠点点,而后他又捧着她的脸接吻,含含糊糊地问她:“叶妩,你都没有生理需求了吗?” 叶妩轻轻闭眼:“哪里都能解决。” 她真是好样的! 周京淮一下子失了兴致。 他翻身起来,坐在沙发上吸烟,一旁的叶妩将凌乱的裙子拉好准备离开,但是周京淮一伸手拦住了她:“我有事要跟你谈。” 叶妩仍想离开。 周京淮紧攒着她的手掌,一个用力,她跌在了他的身侧,接着细软的身子被人拦抱着,口鼻也被人紧紧地捂住。 周京淮故意弄得她喘不过气才放过,最后还轻哼一声:“捂死你算了。” 叶妩靠在沙发背上,剧烈喘息:“还没有分到钱,我怎么舍得死。” 周京淮声音冷冷:“别做梦离婚了。” 叶妩淡淡一笑,经过方才的激烈挣扎,她的眉眼有一抹慵懒的意思,很吸引男人,至于周京淮的话听听就算了,全是算计。 夜色澜静。 周京淮望着对面,落地玻璃倒映出他们的落寞,他轻声开口:“美亚计划还没有敲定,这个时候我不可能离婚。再说四年夫妻,叶妩你一点眷恋也没有了吗?” “没有。” 叶妩没有留一丝余地。 她靠在沙发上,声音沙沙地诉说着:“那天我受到的耻辱,毕生难忘。我觉得周京淮你也不该忘了,每次想起来就该觉得我们是到头了,任何挽留,都显得苍白可笑。” 周京淮看向她—— “那我们就谈钱,谈合作。” “叶妩我可以同意离婚,但不是现在,两年后吧!” “你要荣恩的百分之二十太多了。百分之十吧,我先将名下持有的百分之五过户给你作为诚意,另外的百分之五,会在离婚当天结清。你清楚百分之十市值多少,至少有三百亿,我想即使打官司、你也打不来这些,我们签了婚前协议的。” …… 叶妩当然清楚。 所以,她并未直接拒绝,有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不过她也不是傻子,周京淮这块大饼自然不是白给的,周京淮的钱不好拿,她淡淡一笑:“我需要履行什么义务?” 周京淮看着她,很直白露骨地说道:“配合美亚计划,配合我上床。” “周京淮!” “我有男人的生理需求。” 叶妩没有直接同意,只淡道:“我考虑一下。” 周京淮从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叶妩:“这是协议,具体的内容你可以找个律师看一下。你有其他条件,我们还可以再商量。” “叶妩,我们之间没有情爱,至少也是亲人。” “你好好考虑。” …… 叶妩同意考虑,但她仍要离开,她说不留下来过夜。 周京淮没有挽留了。 今晚,他还有事情要办。 叶妩下楼时,已经是夜深人静,城市的霓虹大多熄灭,只剩下孤星的三两点,就在她拉开车门之际,余光见到颇为意外的一幕。 一对男女在纠缠,女人拦着男人,不让男人走。 叶妩认得他们—— 周京耀和他的女朋友苏绮红,苏绮红是荣恩集团的公关部主管,很骄傲有能力的女人,此时却那样卑微地拖着周京耀不许他走,想来是感情上出了问题。 只是男人想走,女人是拦不住的。 推搡之间,周京耀不慎将苏绮红推倒在地上,苏绮红又穿着冬裙和高跟鞋,那截子小腿和水泥地面摩擦,生生地蹭掉一块皮肉来,鲜血顿时涌出来。 周京耀似乎呆了一下。 但他并没有留下来,更没有扶起苏绮红,而是看了一眼后径自打开车门离开,黑色的库里南瞬间启动,很快就驶离了现场。 苏绮红破口大骂:“周京耀你这个浑蛋!”骂着骂着,她的眼圈发红,兀自跌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呆。 从头到尾,叶妩看得真真切切。 周京耀的花心与多情,她再清楚不过了,哪怕苏绮红再漂亮再能干,他都不会吊死在苏绮红一个人身上,人这会儿应该是去陪2号了。 细想,周家男人真是一脉相承。 叶妩想了想,还是朝着苏绮红走过去,她轻叹一声:“我送你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吧!万一破伤风就难办了。” 苏绮红抬眼看见是叶妩,呆住了。 “叶总。” “别叫我叶总了,我不会再回荣恩集团了。” …… 叶妩声音淡淡,接着就将人扶进车里,开车送去医院。 叶妩亦是女人,她明白苏绮红的处境—— 三年感情,苏绮红还没有拿到周家的入场券。比起苏绮红的能力,周京耀更需要一个联姻女子,所以这段感情,注定是无疾而终的。 一路上,苏绮红默默流泪。 叶妩心里潮湿,她在苏绮红身上,看见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孤注一掷,烈爱焚身。 叶妩的嗓音在黑夜里,带着一点点沙哑:“其实嫁进周家,未必有多幸福。不是良人,再多的物质也无法换来快乐。” 苏绮红一怔:叶总她不幸福吗? 第20章 因为,叶妩是我老婆! 叶妩走后,周京淮去了一个地方。 满仓大厦天台。 夜风猎猎,风吹鼓起了两个男人的黑色大衣,如同黑夜里展翅捕猎的夜鹰,气势不分伯仲。 周京淮迎风点了一根雪白香烟,含在唇上深吸一口,瘦削的面孔因用力而深陷,让他的五官看着更加英挺深邃。 小半根香烟后,周京淮看向顾九辞,声音冷峻—— “撤销合作。” “另外我与叶妩的离婚案子,暂时也不需要打了。以后若有需要,也会由旁人来接手这个官司……” …… 顾九辞:“为什么?” 周京淮将剩下的小半截雪白香烟,扔到了地上,用小牛皮鞋踩熄,他的声音更为冷峻凉薄:“顾九辞,你问我为什么?” 下一秒,周京淮一拳挥过去,砸在顾九辞下颌。 顾九辞生生受了一拳。 周京淮站定,目光如同淬冰:“因为,叶妩是我老婆,顾九辞你没有忘了吧?” “你的老婆?” 顾九辞低头轻擦嘴角的血迹。 那点子血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他看着殷红的鲜血发笑:“周京淮你还知道叶妩是你的老婆,那你早干嘛去了呢?一个白芊芊已经让叶妩应激成这样子,如果她知道了真相,你觉得她还肯陪在你身边?” “做梦去吧!” “周京淮,别以为钱是万能的。” …… 合作多年,周京淮与顾九辞分崩离析。 周京淮又摸出一根香烟,十分优雅地点上,一边冷笑:“九辞,其实我们是一样的人。你应该最清楚的,钱有时候就是万能的。” 他目光与顾九辞对上:“我不会和叶妩离婚,永远不会。” …… 叶妩没有主动联系周京淮。 即使是夫妻之间,在谈及利益分配的时候,也会有博弈,叶妩不是那么沉不住气的人。 她听安妮说了,白芊芊正在托关系,想参加陈先生的宴会。 安妮担心白芊芊上位。 叶妩淡笑:“白芊芊没有这样的能力!她的能力不足以支撑美亚这样庞大的项目,然后她会痛苦,她会怀疑自己,就像是当初我在婚姻里陷入严重的自我怀疑一样。” 她与周京淮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外婆的身体查出问题来。 脑瘤,位置很不好。 再拖下去,会压迫到神经,造成半身不遂。 叶妩用了自己全部的人脉,但没有医生敢动这个手术,一方面是位置确实长得不好,另一方面老太太年纪大了,手术风险极高。 叶妩焦心,周京淮的事情也就放在一边。 …… 陈太太得知此事,特意过来医院一趟,一是探望老太太,二来是给叶妩带来一些有用的信息。 看完老太太,叶妩带陈太太去了楼下的咖啡厅。 明亮的咖啡厅里,两人面对面地坐着。 陈太太轻握住叶妩的手掌,很是怜爱地说:“你别太担心了,现在的医学很发达,什么病都治得好的。昨日我听说这个消息以后,就帮着你打听一番,还真在陈先生的嘴里听见了有用的话。” “陈先生说京市有个外科大拿,人叫傅玉,只是轻易不出山。” “陈先生没有这个面子。” “但是这位大拿的祖上,同周家一直交好,到现在交情也没有断,我想若是周家人开口,他定会愿意做这个手术。” …… 叶妩要离婚一事, 陈太太略有耳闻,所以说完后,喝了一口咖啡掩饰。 叶妩十分感激陈太太。 她正是踌躇之际,周家大宅里来了电话,周老爷子请叶妩一叙。 电话是周砚礼打过来的,周家礼仪十分森严,这会儿叶妩是周老爷子的客人,周砚礼这个家公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 周砚礼说道:“无论你同京淮如何,给老爷子一个面子吧!他向来是极为喜爱你的。” 叶妩答应了。 …… 初冬登场。 周家的庭院,一年四季都是趣意盎然的。 叶妩将车停好,下车的时候就看见了周砚礼,人亲自过来引她见周老爷子,可见重视。 一路上,周砚礼与她闲谈几句,闭口不提周京淮。 叶妩亦是。 行至老爷子的书房时,周砚礼的秘书过来了,与周砚礼耳语几句。他们说话的时候叶妩就端详秘书的眉眼,待人离去,她对周砚礼说:“爸的秘书,我看着眼熟。” 周砚礼的面上,竟有几分踌躇。 半晌他推开小门,看向叶妩:“老爷子在等你。” 叶妩没再揣测,径自走了进去。 古朴的书房里,茶香四溢,周老爷子正在喝茶打秋千,身边没有佣人服侍,听见脚步声老爷子呵呵一笑:“阿妩来了?过来陪我喝茶。” 叶妩走过来坐下,恭恭敬敬地唤了声老爷子。 仍是拘谨。 周老爷子仍是笑笑:“京淮不在!我把旁人也都支走了,今天就咱们爷孙两个说说话。” 叶妩浅浅一笑,弯腰为老爷子斟茶。 周家小辈里头,除了周京淮,周老爷子最看重叶妩,甚至超过了长孙周京耀,当然这一份特殊的恩荣也让叶妩成了旁人的眼中刺,一切老爷子心知肚明。 老爷子喝了口茶,竟问起周京耀与苏绮红的事情,最后风轻云淡地说:“你与京淮都结婚四年,京耀的婚事是该办办了。” 叶妩一惊。 她心中门清,老爷子不中意苏绮红。若是看中的话周京耀早将人娶回家,老爷子现在说这些,无非是要清理周京耀联姻的障碍了。 叶妩心中震撼,面上却是滴水不漏的,甚至微笑:“大堂哥是到了婚娶的年纪了。” 周老爷子老辣看她一眼。 这孩子就是不显山,不露水的,配得起京淮。 老爷子话锋一转,问起叶妩外婆的病况。 叶妩浅浅说了。 老爷子略一顿足:“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让京淮跟我说?我也知道你的心病,是觉得京淮不爱你,可是我呢看得真真的,若是京淮一点也不喜欢你,你们的婚姻也撑不到今天,早就散了。” 叶妩垂目:“我知道,在周家不该谈感情。” 老爷子一下子就怒了:“这是京淮给你说的屁话吧!这浑蛋玩意儿,如果没有感情,他爹妈怎么就把他给生出来,那不是动物苟合么?” 叶妩不期然想起周砚礼的秘书来,那妍丽的容貌,绝非偶然。 当然,她并未多嘴。 周老爷子说了好一会子话,有些乏了:“总之你外婆的事儿,我会给你安排好。你与京淮再磨合磨合,人常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呢。” 叶妩点头退出去,小心地带上门。 转身之际,却意外撞进一具结实温热的怀抱。 叶妩一惊,本能想要退开,但是男人却伸手揽住了她,将她的小脸按在他的肩侧,男人嗓音轻哑:“跟老爷子谈得怎么样?考虑好了?” 第21章 叶妩,回到我身边! 叶妩挣了一下:“还没想好。” 周京淮:“那就现在想。” 叶妩声音冷了下来:“这是威胁还是利诱?周京淮,别把我当傻子。” 周京淮还没有说话,里面传来周老爷子的声音:“你们两个要秀恩爱,跑远一些,别在这里刺激我这个孤寡老人。” 很长一阵沉默…… 周京淮低头看着叶妩,随后捉住她的手,将她带往他的车子:“我带你去见傅叔。” 上车后,叶妩才发现是那辆黑色迈巴赫。她与周京淮新婚头两年开的,那会子他们互相依存、只有彼此,有太多刻骨铭心的回忆。 叶妩淡淡一笑—— 为了达到目的,周京淮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她系上安全带,嗓音浅淡:“不要以为你管外婆的事情,我就会回心转意。” 周京淮侧头看她。 男人穿着深灰衬衣,外面罩了件轻薄的黑色薄呢大衣,他个子高相貌好看,随便穿穿便有高冷男神的范儿。 注视许久,周京淮一踩油门:“放心!我只是尽一份孝心。” 叶妩没再说话,一路沉默着去了那位傅医生的家。 依山傍水,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一座青砖红瓦的房子,在山间起伏连成一片,加上秋日的海棠,雅致得趣。 周京淮车停下,傅玉亲自过来迎接:“昨天你婶婶还在抱怨,说京淮好久不来了,也不带太太过来玩玩儿。” 周京淮下车,与傅玉拥抱:“我这不来了傅叔。” 一抱过后,周京淮为叶妩介绍:“这是傅叔,外科的权威大拿,傅婶的小炒菜也很不错,一会儿多盛两碗饭。” 叶妩十分自然地站在周京淮的身边,唤了一声:“傅叔。” 傅玉微微一笑:“京淮和太太感情不错。” 他在周京淮的婚礼上见过叶妩一回,当时只觉得是清秀好看的姑娘。后来听得周老爷子说起,才知道有那样大的能量,难怪能降得住京淮。 如今再看,成熟了许多,变了挺多。 傅玉对叶妩很有好感,傅太太亦是,她从屋里出来拉着叶妩去看她养的那些花儿鱼儿,叶妩最喜欢院子里的一棵树,树干挂着一个小牌子是傅玉亲书的几个字【桂花树下】。 见叶妩发呆,傅太太浅笑:“你傅叔闲时就喜欢写写画画。” 叶妩伸手轻抚字迹,真心赞美:“傅叔的字真好。” 傅太太听了高兴:“回头我送你几幅字画。老头子知道有人欣赏,别提有多高兴了,他这个人看着一本正经的,背地里却是虚荣得很呢。” 叶妩亦很喜爱傅太太。 饭前,傅玉看了叶妩外婆的片子,表示问题不大,粗粗定下会诊的日子。叶妩把心放到肚子里,吃饭的时候不免要敬傅玉一杯。 周京淮拦了下来。 他接过叶妩手中的高脚杯,侧身很温柔地说:“待会儿回去你开车。我难得和傅叔吃饭,少不了多喝几杯。” 傅玉又在羡慕,年少夫妻恩爱。 周京淮喝了酒,英挺面上有着薄红,眼角眉梢更有平日少有的风流意思,便是叶妩也被调侃稍稍红了脸,桌子下头,周京淮悄然握住她的指尖。 叶妩抬眼—— 才上眉头,却上心头。 结婚四年,这大概是他们最放松的行程,没有不得已的应酬,没有勾心斗角,只有归隐后的淡定从容。 周京淮多喝几杯,暂时走不了,被傅玉扶着去了竹楼休憩。 午后,阳光慵懒。 周京淮躺在竹床上小睡,屋子里暖和,他身上只盖着脱下的黑色羊绒大衣。 叶妩脱了外套,靠在窗边软榻上静静看书,一边等着周京淮醒来。 四周,静谧无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京淮醒了过来。 大约是阳光刺目,他伸手挡住了眼睛,而后,他在指缝里看见窗边的叶妩。 初冬天气,她在大衣里头穿了件藕荷色的长裙,很是成熟有女人韵味,她的长发因为看书随意编了个鱼骨辫,更是彰显出脸蛋小巧白皙。 其实,叶妩很好看。 周京淮静静看了许久,低声开口:“倒杯水给我。” 叶妩放下手里的书,抬头:“醒了?” 她倒没有十分骄傲,下了软榻去给周京淮倒了一杯温开水,坐到竹床边上递给他,淡淡说道:“你睡了两个小时,现在已经快要四点了。” “你赶时间?有约会?” 周京淮接过水杯,放到了一旁的床头柜上。接着,叶妩被他按在了怀里,隔着一层薄羊绒大衣与他紧紧相贴。 他的身子坚硬滚烫,叶妩不舒服地叫出声来:“你放开我。” 软玉温香,周京淮哪里肯放? 他与她耳磨厮鬓,嗓音更是透着酒后特有的沙哑性感:“我们的事儿,考虑得怎么样了?嗯?” 叶妩不想谈,但是周京淮逼得厉害。 他不断亲吻她,面孔薄红下巴微微扬起,整个人都透着性感的颜色,摸着她细软的腰身,要她现在就给一个章程。 叶妩真怕他乱来。 她被迫趴靠在他的肩头,与他身子紧密相贴。 她心里清楚,傅玉这份恩情她报答不了,她只能回到周京淮身边,不过以后她与周京淮只谈钱,不涉及男女情爱。 叶妩一开口,声音震颤低靡:“我可以配合你美亚计划,但是我不会回荣恩集团。另外,我要求保留私人空间,我想在外面住的时候就在外面住,我不想过夫妻生活的时候,周京淮你不能强迫我。” 她还要求从夫妻账户,再取出五亿现金,用来做生意。 周京淮同意了,但他还是添了一句:“一周至少一回,男人憋得太久了会进医院的。” 叶妩浅笑一笑,她发现没有了爱后,她与周京淮谈及这些似乎不疼不痛了,她甚至还能柔柔地调侃丈夫:“白芊芊没有满足你么?” 周京淮握住她的后颈,与她交颈接吻,他的嗓音模模糊糊:“我没跟她上过床。” 叶妩仍是淡笑—— 一段婚姻走到今天,还有谁会在意呢? 她迎合周京淮的吻,神情勾人心魄:“那就是真爱了。周京淮,真是羡慕你。” 周京淮停下亲吻,低头看她,黑眸隐动。 …… 黄昏傍晚。 一辆黑色的车子,辗过沙尘,缓缓停在住院部楼下。 叶妩解下安全带,轻声说道:“我自己进去看看,十分钟就出来了。” 周京淮按住她的手:“你外婆也是我亲人。” 叶妩笑意淡淡:“就去说几句话。” 她嗓音虽柔,却透着一抹不容置喙的意思,周京淮也不想同她再闹僵,便没有再反对,坐在车里看着叶妩走进小楼里。 病房里安静。 外婆睡着了,阿姨守在一旁。 见叶妩过来,阿姨连忙站起来,一脸的高兴:“刚刚吴院长来过了,说是有个姓傅的外科大拿亲自打电话过问老太太的病情,吴院长说有了这一位,叫我们把心放进肚子里。” 叶妩自然知晓。 她坐在床边,轻摸老太太银色发丝。 一旁,阿姨神色渐渐不安:“叶小姐,您是不是去求姑爷了?” 叶妩抬眼看她,轻嗯一声:“不要告诉外婆,别叫她挂心我。” 阿姨心有戚戚,但她总归只是帮佣的,不好插嘴主人家里的事情,也就抹了抹衣角,“叶小姐,我给您倒杯茶,喝点子吊梨汤润一润。” 叶妩点头。 一会儿,阿姨就倒了吊梨汤过来,递给叶妩。 叶妩尝了一小口,只觉得清甜可口,她抬眼看着阿姨轻道:“真是好东西,可惜不能每天都喝到。” 阿姨听出意思来:叶小姐她是要回到周家了,一时半会怕是离不了婚。 叶妩稍稍坐了会,就先离开了。 她走在狭长的过道里,隔着一道窗户玻璃,外面已是暮色苍茫,恍惚间耳畔仿若有人在唤她:“叶妩。” 叶妩寻声望去,顾九辞立于窗边,安静地注视她。 那天生日宴他说了那样的话过后,他们不曾再见面,现在叶妩更不知道如何面对顾九辞…… 隔了许久,她朝着前面走去。 没说一句话,就缓缓而行,与顾九辞擦肩而过。 顾九辞没有拦住她,他目送她下楼,安静地看着她走回到周京淮的身边…… 周京淮从车上下来,轻轻拥住了叶妩—— 亲吻落下,是男人的占有欲。 第22章 再回别墅,物是人非 夜晚八点,叶妩跟周京淮回到帝景苑的别墅。 时隔多日,物是人非。 别墅的佣人向来喜欢叶妩,知道女主人归来,早早儿在玄关列队欢迎,一个个欢天喜地的—— 【太太回来啦。】 【恭喜先生太太和好。】 【先生太太一起用饭吗?厨房都准备好了。】 …… 叶妩虽浅笑,却有倦色。 周京淮轻揽着妻子,像是体贴的丈夫一般,他吩咐佣人:“太太先休整一下,一个小时过后再开饭。” 等佣人散去,周京淮低头看着叶妩,很温柔地说:“累一天了,先去个澡?” 叶妩点了下头,态度总归冷淡。 周京淮平常脾气并不好,但今晚,却悄悄地压了下来。 …… 二楼,主卧室。 叶妩注视着周遭的一切。 当初她砸掉的东西全都修补回来了,床头换上了新的婚纱照,照片上的叶妩仍是笑得甜蜜动人。 只有那一幅油画,无法复原了,空白地方挂了一幅《空枝柳巷》。 叶妩静静看了许久。 她的指尖一一滑过熟悉的地方,空白的墙壁补上新的画,空着的柜子添置了新的衣裳,新的珠宝,但是心呢? 她心里那块叫周京淮的地方,已经空荡荡的,再也填不满了。 灯光璀璨,叶妩目光湿润。 不晓得什么时候,周京淮走了进来,他从背后搂住叶妩细腰,低头下巴搁在妻子的肩颈,嗓音模模糊糊的:“做一次好不好?很久没有过了。” 没有等叶妩答应,他便亲吻肌肤,试图挑起女人情念。 叶妩收敛了伤感,稍稍反抗:“你不是吩咐佣人一会儿开饭?” 身后男人轻轻一笑:“小别胜新婚!家里的佣人都是上了年纪的,她们不会不识趣地上来打扰的。” 叶妩没再拒绝。 她清楚地知道,走回帝景苑的大门,夫妻之事逃避不了。 今晚,就当她叫了一次外卖。 只是,当她被放到柔软的大床,眼角仍是落下滚滚泪珠,她忘不了之前一次次的夫妻欢好,全都是周京淮为了在她肚皮里埋下种子,那种体验真的不好。 周京淮覆身其上。 他亲吻她的眼泪,低而温柔地问:“怎么哭了?” “别问。” 叶妩颤着声音。 她紧紧搂着周京淮的脖子,不许他再问,她甚至抬起身子主动去够他的唇,去亲吻男人的下巴…… 周京淮目光撩火,落于女人脸蛋,内心从未有过的激荡。 二人即将结合。 周京淮的手机响了。 凌乱的床尾,黑色大衣的衣袋里手机震动响铃…… 周京淮正在紧要关头,根本不想接手机,只是打电话的人锲而不舍地打着,手机一遍遍地响着,让人根本忽视不了。 叶妩推开周京淮,轻轻喘息:“你接吧!” 周京淮仍想继续…… 叶妩背过身子,嗓音低糜:“还是接吧,否则今晚都不能安生。周京淮你放心,我跟你回来是冲钱,不是冲着谈情说爱的。” 周京淮看着她的雪背,喉头一阵发紧,总归是有些踌躇。 但最后,他还是在夜色里,走出别墅。 …… 夜幕低垂。 奢靡大床上,叶妩衣衫凌乱,安静听着楼梯间消失的脚步声。 一声声,渐渐远去,是周京淮走了。 他与从前,没有两样。 她不爱周京淮以后,原本痛彻心肺的事情,变得无足轻重,就连心情也不曾被影响多少…… 门口,传来佣人的敲门声:“太太,先生说不在家吃饭了,您现在开饭吗?” 叶妩轻轻闭眼:“半小时后吧。” …… 冬夜,别墅外头,刺骨寒冷。 黑色宾利车子里却是温暖如春,周京淮发动车子前,忍不住伸手轻摸自己的脖子,竟然有一抹莫名眷恋。 叶妩很久没有主动抱过他了。 男人垂下眼睑,长密的眼睫落于瘦削的脸颊,轻轻一颤,有着说不出的男人意思。 半小时后,周京淮的车停在一间高级公寓楼下。 白芊芊终究是搬离了那幢别墅,被安排住在这间260平米的房子里。她每天无所事事,只去荣恩集团去打个卡,然后就美容购物,很标准外室的生活。 林秘书早在等候了。 周京淮的车才停下,她便替老板打开车门,周京淮跨出车子微微皱眉:“她又在闹什么?” 林秘书无奈一笑:“京少不肯接她电话,她就不吃不喝还乱砸东西,就连白先生白太太都拿她没有办法。” 周京淮步子一顿:“医生没有办法?打营养针呢?或者是强行喂食?” 林秘书心生疑虑—— 自己跟着京少好几年了,但她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京少是图白芊芊什么呀? 不见得有多喜欢, 但为什么一直宠着她? 但她拿人薪水,哪里敢多一句嘴。 说话间,两人进了白芊芊居住的房子,白楚年夫妻也在里头,正在规劝小女儿不要太作了,不要真的惹得周京淮不高兴。 公寓门推开,周京淮从外头走进来。 白芊芊一见他,就如小鸟归巢一般扑过来,想窝到男人的怀里…… 周京淮避开了。 男人走到沙发前坐下,轻弹笔挺的西裤,嗓音凉薄又淡漠:“当初我们说好的,我提供你优渥的物质生活,你愿意提供……怎么现在反悔了?” 白芊芊一脸的苍白。 她看着矜贵的男人,抖着嘴唇小声说话:“她回到那个家了,是不是?” “是。” 周京淮声音更为冷漠:“她是周太太,回去不是正常的吗?你有权利置喙吗?” 白芊芊脸色更白,难堪极了。 一旁的白楚年过来打圆场:“芊芊也是一时想不明白,以后她会明白过来的,会明白京淮你结婚了,她不能再那样胡闹,我们也会管好她的。” 白楚年和周家有交情。 白楚年又是长辈。 周京淮脸色稍好,算是给了白楚年一个面子,他侧头吩咐这里的厨娘去做碗鸡丝面,给白芊芊补补身子。 白芊芊脱口而出:“周京淮你陪我一起吃。” 周京淮没有搭话,他从大衣袋里摸出香烟盒,低头抖出一根来点上,长腿翘着,慢悠悠地吸着…… 白楚年一旁看着,心里门清。 周京淮从进门开始,就不曾脱大衣,说明不想久留,现在他在室内吸烟,可见心里并不很在意芊芊的身体了。 果真,不管白芊芊如何腻歪,周京淮的态度都十分冷淡。 白楚年猜测,京淮心中,挂念家里的妻子。 白芊芊吃完东西,周京淮马上掐掉香烟走人。 周京淮一走,白芊芊就忍不住哭了:“他肯定回家陪着叶妩那个老女人了,一定是她想办法缠着周京淮,周京淮不喜欢她的。” 白楚年喝斥她:“住嘴!” 白太太不乐意,她冲着丈夫嚷嚷:“芊芊哪里说错了?若不是当年……叶妩能嫁到周家享福,当那个周太太?” 白楚年对妻女强调:“人家现在是正经周太太,你们别太过分了。” 白芊芊一脸桀骜不驯:“我要让陈太太对我青眼有加!如果是我主导美亚计划,到时候周京淮一定会对我改观的。” 一旁,白太太称赞小女儿。 白楚年却是一脸难色。 提起陈太太,他就不免想到那个从未谋面的女儿,听说那孩子身上有一处淡淡胎记。 算一算,今年有26岁了。 第23章 三个月了,你一点不想么? 深夜。 周京淮回到帝景苑,车停下后,他仰头看向二楼主卧室的方向。 灯,已经熄灭了。 周京淮望着那一片漆黑,伸手解开安全带,跨出车门。 守夜的佣人迎了过来,一脸意外的样子:“先生回来了?太太刚刚才睡下呢,先生要不要做点宵夜?” 周京淮淡淡说道:“下碗素面吧。” 男主人回来,佣人替太太高兴,搓搓手就去厨房了。 周京淮脱掉大衣,随手扔在沙发背上,等宵夜的时间,他拿过手机处理一些简单公务,但是不一会儿他不禁翻看起相册来。 佣人端面过来,情不自禁偷看一眼,含笑说:“太太比从前更好看了。” 周京淮淡笑:“有吗?” 佣人正要说点好听话,周京淮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是白芊芊,周京淮皱着眉头接听:“我说过,没事不要随便打过来。” 白芊芊像是听不懂人话:“你怕她不高兴,是不是?” 周京淮直接挂了电话。 忽然,他失了胃口,身心更加疲惫。 他靠在了椅背上,仰着英挺面容,抬手挡住上方倾泻而来的灯光…… 他心里默默地在想—— 多少年了? 他究竟,坚持了多少年? 恐怕连他自己都算不清楚,只觉得很累,只觉得在这样的夜里,在叶妩回来的夜晚,干脆同她白头到老,干脆与她一生一世算了。 …… 夜色如魅。 周京淮步上二楼。 长长的过道里,很安静,但他似乎能听见叶妩轻浅的呼吸声。 推开卧室门,里头温暖如春。 叶妩侧身而眠。 她洗过澡换了白色浴衣,整个人清清爽爽地浴在幽光里,黑亮的长发铺在雪白枕间,遮住半边脸蛋,秀挺鼻梁和红唇仿若最好的画家杰作。 她回来了, 此刻,就在他周京淮的床上。 周京淮喉结滚动,抬手解着衬衣扣子,衣裳散落一地,他却没有占有妻子而是笔直走进浴室,打开了冷水开关。 …… 清早,叶妩在男人怀里醒来。 经过一夜,周京淮仍然清爽英挺。 黑色发梢稍稍垂落,不似平时那般凌厉,看上去年轻好几岁,身上穿着黑色浴衣,薄薄的布料包裹住喷薄的身躯,光触碰着就觉得很有料。 叶妩不习惯这样的温存。 她悄悄起身想要下床,但是脚尖才触着鞋面就被男人给拖了回去,密密实实地搂在怀抱里,雪薄的脸蛋贴在男人心口,听见周京淮的心脏扑通扑通跳。 冬日,周京淮怀里着实舒服。 但叶妩没有忘了,周京淮他再完美也终究是个烂黄瓜,她在男人怀里低喃:“我得起来了。” 周京淮低头看她,目光深邃。 下一秒,叶妩被他按到身下,十指紧扣着疯狂接吻。 反复而缠绵,仿若天荒地老。 一直到佣人敲门:“老宅来过电话了,说叫先生太太晚上回去吃饭,还说不能推辞。” 周京淮伏在叶妩身上,背肌有力隆起,整个人像是蓄势待发的弓弦,他对着卧室门淡声应道:“知道了。” 外头的佣人离开了。 卧室里格外的寂静,似乎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叶妩觉得这样的姿态实在不堪,伸手推推男人:“行了,一会儿我还要去医院。” 周京淮倒没有勉强她,只在松开她时,凑在她耳根处低声问了一句。 “三个来月了,你一点不想么?” “不想。” 叶妩起身拢好身上的衣裳,快步走进衣帽间,有一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 洗手间里,叶妩用冷水泼脸,冷却过热的体温。 稍后,她看着镜子怔忡。 镜子里的女人十分陌生,黑发凌乱,肌肤雪白,红唇被男人亲得微微红肿…… 叶妩抬手轻碰脸蛋:这是她吗? 往后,回到帝景苑的生活,其实不那么差。 她拿到了周京淮承诺的五亿现金,还有荣恩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针对周京淮的这个决定,在周家引起了巨大轰动,就连周砚礼夫妻也不能理解。 只是一切,都由周京淮顶住了。 周京淮待她很好,过分地好,他也没有急迫地占有她,大概是为了给她时间缓冲吧。 他总是打电话回来,要陪她吃饭,偶尔也会失约。 叶妩没有问他去哪,更没有问他和谁在一起,正如当初他们谈好的那样,她回来是为了钱和医生,不是为了和周京淮谈恋爱的。 外婆的手术方案,基本定下来了。 至于事业,她亦不曾放下,一直井井有条地进行。 …… 一周后,是陈先生举办宴会的日子。 周京淮有一个重要会议,他安排林秘书带着造型团队到帝景苑来给叶妩做选型。 周家有钱,团队自然是最好的。 再来别墅,林秘书亦是感慨颇深—— 她没有想到,叶妩这么快就回到了周家,而且不是叶妩求着回来,是京少花了挺大代价把人给请回来的。 荣恩集团的百分之十,那是泼天的富贵,但叶总似乎并不欢喜。 别墅里的佣人引着人上楼,边走边浅笑着说:“太太在起居室看书哩,这些日子太太除了去医院,就在留在家里头看书,人看着都养了二两肉来,丰腴了一点。” 林秘书心里思忖:看来叶妩当真不眷恋权势了。 佣人带着人去了一间单独的化妆室,稍后才去请叶妩。 大约五分钟的样子,叶妩过来了,身上一件水粉色的真丝浴衣,黑色长发散在肩侧,脸蛋脂粉未施,但是十分白皙细腻。 林秘书觉得叶妩不一样了。 短短一段时间,叶妩身上那丝凌厉气质,几乎消失殆尽了,现在的叶妩看着十分柔软,像是男人养在深闺里的贵妇人。 但手段,估计没少半分。 叶妩浅浅一笑。 她生得清冷,浅笑起来很好看,选型师对这位贵妇很有好感,她给叶妩推荐带来的几件高定裙,并极力推荐一套月光白礼服。 叶妩指尖轻轻滑过—— 她看中一套钉珠礼服,牌子是mUSEmARRY,是个新锐设计师。 十分重工的抹胸裙,外面罩一件相同料子的披肩,三颗系扣是中古的琉璃珍珠,复古华丽又很仙气。 造型师直接惊呆了。 太适合了,这件礼服简直像是给周太太量身订制的一般,也只有周太太这样清瘦的人才能穿出这件裙子的味道。 造型师一向偏爱美人。 她赞美着叶妩的美貌,一边给叶妩做出造型,黑发编成细辫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纤细脖子,脸上薄施粉,已经足够美丽。 至于珠宝,造型师不让喧宾夺主。 就在叶妩对着镜子欣赏时,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接着是男人小牛皮鞋的声音。 一声声,节奏而矜贵。 很快,镜子里浮现出周京淮的身影。 男人看着妻子,黑眸染深。他来到妻子身后,轻搂腰身丝毫不避忌旁人:“这一身挺好看的。” 第24章 宴会,叶妩身世初见端倪 林秘书十分识趣,把造型团队带出去了。 偌大的房间内,只剩下周京淮和叶妩。男人将妻子转过身来,他的手掌覆在她的脸蛋上,很慢很慢地轻摸,他第一次这样凝视妻子的容颜。 “会不会冷?” 周京淮黑眸深邃,盯着妻子的眉眼,都是男人的风流意思。 叶妩恬淡一笑:“出去会披件大衣的。” 周京淮仍然困住她,他的手掌移到妻子的腰身,不断地摸着那身礼服。 今晚叶妩委实好看得过分,他甚至不想让她出去见人,尤其是男人。 叶妩回来一周了, 他们还没有真正发生关系,周京淮憋得太久,这会儿难免想要一回。 可是叶妩不愿意,她仰头轻轻闭眼:“会弄脏裙子的。” 周京淮明显有些意态阑珊。 他捉着叶妩手腕,将人抵在冰凉的镜子前头,强势地与她接吻。 开始的时候,叶妩还有一点挣扎,但是周京淮是那样的强势,很快叶妩就被他驯服,细白手指捉着男人肩胛处的衬衣,仰头被动地承受冗长深吻。 就在叶妩稍稍意乱之际,一枚冰凉的东西套入她的指尖…… 叶妩轻喘着低头,无名指上的婚戒,在水晶灯下,光彩夺目。 周京淮抵着她的额头,眉眼深深,喉头轻轻滚动:“就今晚!我要忍不住了。” …… 夜风猎猎。 美亚陈先生的豪宅,在夜色里美轮美奂,华丽壮观,别墅的庭院里停满了各式名车,行走的宾客衣冠楚楚、风流婀娜。 一辆锃亮的黑色房车,缓缓驶进陈宅,车停下,周京淮牵出了妻子。 再回名利场,叶妩的身份,不同往日。 她名下拥有荣恩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她的丈夫周京淮待她尊重有加,她再不是那个仰望丈夫的女人,她有完全的自主权。 今晚,所有人的焦点,都是叶妩。 周京淮亦十分考究,雪白衬衣,黑色高定西服,完美地包裹住修长身段一张英挺深邃的面容,不知捕获了在场多少芳心。 他牵着叶妩的手,穿过衣香错影的人群,笔直走向宴会的主人。 他们破除了不和传闻,特别恩爱的样子。 那边,陈先生陈太太正在应酬。 白楚年夫妻带着女儿,倚仗着白楚年和陈太太是旧识,正努力地想把白芊芊介绍给陈先生夫妻。 白芊芊特意打听过—— 陈先生和陈太太膝下没有儿女。若是她搏得他们夫妻欢心,没准她能当美亚集团的公主,那个时候她和周京淮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她心里充满了幻想,露出一抹刻意的甜美笑容:“陈太太您好。我是白芊芊,是白楚年先生的女儿。” 陈太太态度冷淡:“真不好意思啊,我与白楚年先生不熟络。” 白芊芊小脸僵住了,而后憋得通红—— 实在难堪! 陈太太没有一丝心理负担,她对白楚年夫妻亦是没有好脸色,于是白芊芊便以为这是富豪的通病,他们平等俯视任何人,即使她的父亲是大名鼎鼎的画家。 白芊芊看不出陈太太眼里的厌恶。 这时,周京淮带着叶妩走过来了,男俊女美,耀眼万分。 白芊芊想过去,被白太太拉住了。 白太太低声提醒:“这里不是你争风吃醋的地方。芊芊,你要分得清场合。” 白芊芊呆住了,眼里蓄了泪水。 她渴望得到周京淮的垂怜,但是周京淮看也不看她,他牵着妻子同陈先生夫妻寒暄:“陈先生陈太太。” 陈先生五十开外,十分有风度:“京淮好福气啊。” 妻子的容貌,丈夫的荣耀。 饶是周京淮,也不禁看向妻子,微微一笑。 陈太太拉过叶妩的手,很是亲密地说道:“我早早听说你们重修旧好,心里替你高兴,只是一直不敢去打扰。” 陈先生揽过太太,爽快地笑:“人家夫妻小别胜新婚,你就不要凑趣了。” 他疼爱妻子,所以对叶妩的印象很好,言语间自然也亲厚,甚至为了讨太太欢心竟然脱口而出:“难得你与京淮太太投缘,细细地看,其实眉眼还有些相似呢!京淮你看看是不是?” 周京淮怎会研究女人容貌? 不过生意场上的客套话,他信手拈来:“是有一些相似的。” 陈太太望向叶妩,神情带着痴痴。 她喜爱京淮的太太,若真是她的女儿,那该有多好! 但是怎么可能呢? 天下这么大,哪里会有这样凑巧的事情? 陈先生心疼地搂着太太:“是我说错了话,回头给你赔礼。” 陈太太靠在丈夫肩头,不胜柔弱。 一旁的白楚年神情灰败。 昔日恋人与他人夫妻恩爱,看见了怎么不伤感?那张一向温润如玉的面孔,悄悄裂开一条缝隙。 …… 稍后,白楚年终于寻到空隙,得以和陈太太在露台上单独说话。 白楚年呼唤一声:“吟霜。” 陈太太转过身来,她向来柔弱,但是此时却冷若冰霜:“白先生不必这样亲密!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了关系,请叫我陈太太。” 白楚年一脸痛楚:“吟霜你何必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们之间,总归是有那么一段情的。” “情?” 陈太太冷笑一声,接着就怒斥白楚年:“这个字你也配?你不嫌脏了嘴,我还嫌污了耳朵。” 白楚年心知旧情已逝,他与向吟霜再也回不去了,于是便问起那个失踪的小女儿:“那个孩子可曾寻到?” 提起爱女,陈太太眸子湿润—— 那年的风雪那么大,她的孩儿才五岁,在她发病晕厥之时走失了。 多年过去,她的孩子还在么,若是在她在哪里? 忆起往事,陈太太满眼都是恨意:“白楚年,那是我一个人的孩子!与你无关!” 白楚年痛楚不已:“当年之事,确是我对不住你!” 他踌躇片刻,终于还是撑着老脸开了口:“过去已经过去,现在彼此之间过得也算如意。我的小女儿白芊芊她想……” 过去已经过去? 彼此之间还算如意? 他的小女儿? 陈太太不住摇头,终是她低估了白楚年。 时至今日,他竟然还要舔着一张老脸为他的女儿谋取好处,那她失踪的孩子又算什么? 就在陈太太情绪要失控之际,露台的玻璃门被人推开,进来的人是叶妩。 第25章 他们终于,当了真正的夫妻1 叶妩进来,白楚年与陈太太大惊。 此情此景,任谁都能猜测出来,二人之间是有过往的。 晚风灼烈。 大风吹起白楚年的发梢,拂起陈太太华丽的衣裙,轻轻贴在叶妩的手臂上,桑蚕丝的质地,温柔细腻…… 一阵沉默过后,陈太太声音干涩:“我有些不舒服,京淮太太你扶我进去休息一下。” 叶妩含笑点头:“我来正是这个意思!一直挂念你的身体。” 陈太太心中得到安慰,轻拍叶妩手背,“有你在,我心里好过许多。” 叶妩浅笑,扶着陈太太离开。 背后,白楚年望着昔日恋人离开,想到这样谈话的机会不知何时能再有,一时间悲从中来,竟然脱口而出:“他能许你的,我也能给。” 说完,他颇有些后悔。 陈太太步子稍顿,垂眸冷笑:“用你一张嘴给吗?” 一旁,叶妩轻咳一声。 白楚年被昔日爱人斥责,加上周京淮的太太听着,老脸火辣辣的,格外的难堪…… 只是他的心情,不在陈太太考虑范围。 …… 叶妩扶陈太太进了主卧室。 诺大的卧室里头,摆置着白底鎏金的家具,浅色欧根纱的帏幔,唯美浪漫,墙壁处处挂着陈太太的个人写真,足见陈先生对太太的疼爱。 陈太太躺下休息。 她拉过叶妩的手温言细语:“今日叫你看了笑话。” 叶妩很能理解,她温柔抚慰:“谁没有个过去呢!只是过去的人、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挂在心上,珍惜眼前的幸福才是。” 陈太太眼含热泪:“那个人我是没有半分怀念的,我只是悬心我走散的孩子。京淮太太,那是我身上挂下来的一块肉,是我这一生的心病。那个孩子找不回来,我这一生都不会好过的,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就怕辜负了陈先生一片真心。” 她说得动情,叶妩感同身受,正要问及细节。 陈太太的随身秘书进来了,手里拿了小药丸和白开水:“夫人该吃药了。” 叶妩不方便再留下,便退了出去。 她轻轻带上门,转身之际,意外撞见一个人。 顾九辞。 今晚宴会,男人们都是礼服加身,但顾九辞不是,深灰色的衬衣,黑色西装和领带,十足的商务打扮,整个人透着一股很强的紧绷感。 顾九辞出现在这里,叶妩意外又不意外—— 顾九辞是陈先生内侄。 灯光明媚,长过道里安安静静的,抛下了楼下的喧嚣。 顾九辞专注地看着叶妩,一开口嗓音微哑:“你跟他复合了吗?你的心也跟着回去了?” 叶妩不打算装傻了。 顾九辞的这份情感,太过灼烈,叶妩无法回报也回报不了。 她轻靠在墙壁上,神色淡淡—— “无所谓复合。我与他从来都是各取所需,他需要一个体面的周太太,而我需要周家的财富!女人到我这样子,不可能只活在情情爱爱里。” “顾九辞,我没有你想的那样好,我只是俗世中人。” “钱,才是我的爱人。” …… 顾九辞吐出两个字:“是吗?” 一会儿,他似乎是仔细斟酌过后,盯着叶妩的眼说:“他能给你的,我也能!” 今晚,叶妩第二次听见这话,一时间百感交集。 她正要说话,一道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接着周京淮的身影映入眼帘。 转眼间,周京淮来到叶妩身边。 那夜的斗殴似乎并未发生过,男人看着妻子与发小,温柔而轻快地问道:“和九辞在聊什么?” 叶妩态度冷淡:“随便聊了几句。” 周京淮专注地看她,像是要在她的脸上寻找着什么,片刻后他微微一笑:“那就改天再聚吧!时间不早,我们该回去了。” 叶妩还没有反应,周京淮已经捉住她的手掌,带着一抹男人强势。 灯光璀璨,顾九辞的面孔冷酷。 周京淮噙着一抹冷笑,他带着妻子与顾九辞擦肩而过。经过顾九辞身边时,周京淮有注意到,顾九辞插在衣袋里的手稍稍一动,似乎是想要拉住叶妩、拉住他的妻子—— 周京淮步子一顿,语气凉薄:“我最讨厌旁人惦记我的东西!九辞,你应该是最清楚的。” 顾九辞迎上他的目光,神情同样凉薄:“是吗?周京淮,我是怕你忙不过来。” 周京淮:“不劳你费心。” …… 夜如墨染。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疾驰在马路上,两旁晕黄的灯光穿透车挡玻璃,照在沉默的夫妻面容上。 沉默,是今夜华丽的乐章。 叶妩觉得车子太快,她望着前方的黑夜浅淡开口:“周京淮,你开慢一点。” 男人恍若未闻,却捉住她的手掌,握在手里把玩。 叶妩:“周京淮。” 周京淮看她一眼,目光凉薄:“心虚了?” 叶妩勉强一笑:“我心虚什么?” 周京淮没有回答,脚下油门一踩,车速变得更快了…… 叶妩真觉得他吃错药了! 不到二十分钟,车子就开回了帝景苑的别墅。 车一停下,叶妩就想下车离开,但是周京淮更快,他捉住她的手臂侧头看她:“没有心虚的话,给我看看诚意。” 诚意,什么诚意? 叶妩怔了一下。 等她缓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落在周京淮的怀里,他一点不避忌地打横抱着她,穿过了灯火通明的客厅,朝着二楼主卧室的方向走去。 水晶灯下,周京淮的面孔禁欲诱惑,但他干的事情一点也不。 叶妩捶他的肩胛,气喘吁吁:“周京淮你疯了?” 周京淮垂了目光,黝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瞅着她,里头藏着一抹不为人知的怒意。 半晌,他低声开口:“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叶妩又砸了几拳。 周京淮猜出她的心思,神色寡淡:“家里的佣人都是上了年纪的,年轻夫妻在家里亲热再正常不过了,她们不会说出去的。” 三言两语,他已经将叶妩抱到了卧室里,扔在那张豪华的大床上。 叶妩深陷在柔软的大床上。 周京淮站在床边,一边瞅着她,一边抬手开始解衬衣的扣子…… 叶妩心知逃不过。 她别过脸蛋,不去看他逞凶的面孔。 女人鼻尖红红,红唇红润微肿:“周京淮,我不是你花钱买的鸡!我不想做的时候,你不能强迫我。” 第26章 他们终于,当了真正的夫妻2 出乎意料,周京淮停了下来。 他低头注视怀里的叶妩,喉结不住滚动,彰显出他此时巨大的隐忍…… 半晌,他从她身上起来,算是放过了。 周京淮神色淡淡:“去洗一下。” 叶妩起身的时候,感觉双腿都在发抖,跌跌撞撞走到浴室的时候更是被镜子里的女人吓到,实在是太凌乱不堪了。 卧室里,周京淮翻身到一旁…… 喘息片刻后,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盒香烟,抖出一根含在唇上,但最后还是走到起居室的落地窗前,打开一条缝隙,站着缓缓吸烟。 晕黄灯光打在周京淮的脸上,迎光的地方留白,眼睑处一排密而淡的阴影,嵌在瘦削的脸孔上有着说不出的好看…… 指尖轻颤,起起落落,淡青色烟雾缓缓升起,又被夜风吹散。 模糊了周京淮的面孔。 他望着浓稠的夜色,心绪难平。 明明是顾九辞一头热,为什么他就这样情难自控,他像是吃醋的丈夫一般,恨不得把妻子锁在家里,叫她再也不见其他男人! 周京淮清楚地知道,自己不爱叶妩,应该是占有欲作祟吧! 他只是不喜欢自己的妻子被旁人觊觎,只是对她有些内疚,如此而已。 叶妩没有那么重要。 一想明白,周京淮心里就没有了负担,他摁掉手里的烟头、笔直走回主卧室。 洗手间里,传来一阵哗哗的水流声。 是叶妩在洗澡。 氤氲的浴室里,叶妩站在淋浴头下头,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透明的水流沿着她黑色如瀑的发丝蜿蜒而下,淌过那颗朱红色的小痣,最后掩于重叠山脉之中。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周京淮拉开玻璃门,叶妩听见声音,朝他看了过来。 周京淮的目光深不见底,有着明显的男人意思,看得叶妩轻轻颤抖。 一会儿,男人解掉衬衣扣子,朝着她走了过来。 他一手捧着她的脸,一手揽着她的腰身,低头与她接吻…… 浴室里,春意盎然。 春宵一夜到天明…… …… 清早。 第一缕阳光照进卧室。 虽然隔着窗帘,但叶妩仍觉得刺眼,她下意识地朝枕头里躲了躲,只是身子一动,全身都酸痛不已。 “醒了?” 枕边传来周京淮的声音,接着她就被搂进一具温热的怀抱,隔着一层薄薄的浴衣,叶妩的脸蛋贴着周京淮的心口,闻着他身上清爽好闻的味道。 男人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心脏鼓动有力。 好半天,叶妩都不知道说什么。 结婚四年,他们做夫妻之事再正常不过,于是叶妩表现得一副淡然的样子,轻嗯一声,就想要起身下床。 周京淮却困住她,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妻子,嗓音带着一丝微哑:“昨晚你感觉好吗?” 叶妩若无其事:“还行吧。” 其实昨晚,周京淮总共来了四次,叶妩有享受到,但她不可能直白露骨地说出来,她总归是有女人的矜持。 叶妩态度冷淡,周京淮却不在意,他的鼻尖顶着她低笑出声:“我感觉很好。” 鼻尖相抵,缓缓厮磨着,又有些擦枪走火的意思。 叶妩未见过周京淮这样骚过,他在床上向来亦是传统的,不像昨晚那般重欲,像是换了一个人般丝毫不克制…… 这会儿,周京淮一手轻轻抚摸她的小腹,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妩猜测,他又想着儿子了。 可惜,她生不出孩子。 叶妩心情顿时有些寡淡,她掀开被子下床,一会儿从洗手间里传来淡淡声音:“这几天我不是受孕期,不会怀孕的。” 周京淮躺在床上,目光幽深。 他亦下床走进浴室,叶妩正在洗漱。 男人从身后搂住她的细腰,下巴搁在她的肩侧,嗓音低低哑哑的:“过两年吧,等我三十岁以后再要孩子,你不是一直想自己做点事情吗?” 叶妩抬眼,看着镜子里周京淮那张俊脸,像是从未认识他一般。 半晌,她淡淡一笑:“周京淮,你又玩什么花样?” 周京淮心里一痛。 他没有回答叶妩,只是将她抱了起来,一直抱到卧室的落地窗前,迎着晨光不断亲吻她…… 白色的窗幔,迎着微风,轻轻荡漾。 女人,细软如丝。 …… 午前,夫妻两人才起来,叶妩还要去看外婆。 今天,傅玉会制定手术方案。 昨晚男人逞了凶,今天格外地温柔体贴,餐厅里周京淮挟了一块醋鱼给叶妩,黑眸深深:“吴嫂这道鱼做得不错,尝一尝。” 叶妩有些兴致阑珊,周京淮又说:“一会儿我送你。” 叶妩:“司机送吧!你不顺路。” 周京淮:“我要去医院办点事儿,顺路。” 叶妩没再拒绝了,她低头斯文地用餐,周京淮仍是注视她,目光直勾勾地,一直到叶妩受不了地开口:“昨晚改变不了什么,周京淮别用对付小姑娘那套对付我,没有用。” 闻言,男人轻笑一声。 饭后两人过去医院,叶妩去了外婆的病房,待会傅玉就过来了。 周京淮去了另一个地方。 他来到一幢办公大楼,推开四楼的一间院长室,里头的人看见他立即起身很热情地招呼:“京淮来了,坐。” 周京淮淡笑,靠坐到沙发上,那人随即递了一根香烟—— 周京淮轻轻一挡。 林院长一愣,随后就摇头笑笑:“确实少抽一点好!我这戒啊戒的,总也戒不掉,你婶子天天耳提面命都没用,没办法工作需要。” 周京淮不抽、林院长自然不会再抽,他将香烟放回烟盒,跟着坐下接过周京淮递过来的一张发黄的医院报告书,正是叶妩遗落的那张。 周京淮嗓音微低:“您给看看这个。” 林院长架起眼镜仔细地看起来,不敢有一丝马虎,看了约莫两三分钟,他放下手里的纸张看向周京淮—— 他是震撼的! 这东西真是烫手! 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要知道周家斗得那么凶,周京淮的太太不能生育,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那周家的格局是不是要变一变? 好半天,林院长迸不出一个字来。 周京淮从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轻叩在光洁的茶几上:“我希望林院长能为我保守这个秘密。” 林院长看着那2000万的数额,瞠目结舌,好半天他才克制住激动的情绪低问:“京淮你是个什么意思?” 周京淮淡声开口:“想想办法,我和太太很想要个孩子。” 林院长又拿起那张纸,研究半天才低声开口:“有点困难!生冷的就忌了,平时夫妻多多培养感情,最好是能把人带过来给我仔细查查。” 周京淮矜持一点头:“有机会一定。” 林院长是老人参了。 一听这话就知道有内情,他思忖当豪门夫妻真是不容易啊,活得跟宫斗似的,不过这2000万很香。 周京淮并未久留。 他离开了院长办公室,朝着住院部走去,他与叶妩当回真正夫妻,有些事情他自然上心。 他周京淮想要的东西,从未落空过。 叶妩的身和心,都是他的! 第27章 我只有你一个女人! 周京淮吸了一根香烟,走进VIp病房。 正巧,傅玉在那里会诊。 见到周京淮过来,傅玉淡笑招呼:“京淮你也过来看看,方案初步完成,就剩定下手术的日子。” 老太太身子不好,还要再养养,最后傅玉将手术时间定在半个月后。 叶妩放宽了心。 傅玉还约了个老朋友,周京淮亲自送人到停车场。 一路上,傅玉对叶妩大加赞扬,临走前更是拍着周京淮的肩膀交代:“好好待人家,我看得出来是个不错的姑娘,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周京淮微微一笑,替傅玉拉开车门:“傅叔放心。” 傅玉笑笑上车。 一会儿,锃亮的车子缓缓启动,与周京淮擦身而过。 周京淮站了片刻才回到病房,叶妩正陪着老太太说话,看见周京淮回来,她淡淡一笑:“外婆能动这个手术,还得谢谢你。” 周京淮来到她身边,轻揽她的肩:“我们是夫妻,谢什么?” 叶妩觉得太亲密了,想挣开。 一旁的老太太看出首尾来,她虽劝过叶妩离婚,但是现在周京淮这样顾家,老太太总归希望叶妩能有个正常的家庭,也就没有吱声。 周京淮好好表现了一番,就连阿姨都觉得这个姑爷脱胎换骨,一心回归家庭了。 只有叶妩清楚,这只是周京淮的保护色,他所有的好早就标好了价码。 她身上有周京淮想要的东西。 比方说,她与陈太太的交情,对美亚计划贡献的助力。 果然,离开医院以后,周京淮在车上问了起来。 叶妩恬淡说道:“陈太太有传过消息,美亚那边有诚意合作,不过对荣恩的人事有些不满,缺乏一些基本信任。” 周京淮一边开车,很自然地接口:“是指白芊芊?” 叶妩神情变淡:“我早就离开了荣恩集团,哪里清楚公司里的事情?” 正巧,前面是红灯,周京淮将车子停了下来。 他握着方向盘侧头看向叶妩,很认真地说:“不管你信不信,我跟她没那方面的事儿。” 叶妩稍稍一愣,而后淡笑——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周京淮是要同叶妩培养感情的,他当下决定将白芊芊从项目组除名,反正看见她,只觉得聒噪和烦闷。 他与妻子商量,叶妩仍是淡然:“我不在荣恩集团了,这些早不归我管。” 绿灯亮起…… 周京淮一踩油门,他专注看着前面的路况,淡声一笑:“周先生是归周太太管的。” 男人明显撩拨,女人怎会听不明白? 叶妩只装糊涂。 周京淮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也不在意,开了一段路后在一家药店旁缓缓停了车。 叶妩掉头看他:“你生病了?” 周京淮解开安全带,拿了钱夹下车:“买点别的。” 片刻后,周京淮走进那间药店,很自然地在收银台前拿了两盒避孕的东西,特意挑了xL号。 店员扫码的时候,不经意抬眼,然后就移不开目光了。 周京淮这种高岭之花,从个女人都能Get到的好看,店员有心搭讪几句:“先生您要不要看看别的,草莓味和薄荷味都卖得不错哦。” 草莓味和薄荷味? 周京淮一脸高冷:“不需要。” 店员不好意思再搭讪了,但是周京淮离开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那张脸真俊,那腿真长。 …… 周京淮上车,将手里的套子放到置物柜上。 叶妩无法装瞎,她别过脸蛋声音寡淡:“其实,我们不需要这个。” 周京淮侧身看她。 或许是昨晚被男人滋润过了,叶妩脸蛋特别的莹白透亮,清冷好看。 周京淮喉结耸动:“不是说好了,再等两年。” 叶妩脸转了回来,静静地望着周京淮,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当晚,周京淮就用掉了两个。 大概没有生育方面的压力,他更加不克制自己的需求,比平时亢奋太多了。 叶妩被折腾受凉了。 清早醒来,周京淮不在床上,浴室里传来洗漱的声音,说明人还在家里。 果真一会儿,男人便衣冠楚楚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根细领带,叫叶妩帮他系。 叶妩不舒服、懒得动。 但周京淮挺坚持的。 他俯下身子方便她,叶妩只得稍稍抬身,过去这样的举动她做过千百遍,即使闭上眼睛,也能打得十分好看。 叶妩系领带的时候,周京淮垂眸看她,看她柔软的样子。 白皙的瓜子脸,顺滑的黑色发丝铺了满枕,一件白色浴衣松松地挂在身上,衬得身量纤纤,男人不禁想起昨晚的风流旖旎。 连续两晚房事,叫人沉迷。 若不是叶妩身子纤弱,昨晚他绝不会轻易罢手,这样强烈的需求叫周京淮心惊—— 他一向是清心寡欲的。 片刻,叶妩就将领带打好了。 她轻抚一下结扣低喃:“周京淮,过去四年我们都无法当恩爱夫妻,现在更不可能。别在我身上浪费力气了,不管你是什么目的、你在想什么,都是徒劳。” 周京淮目光深邃:“叶妩,我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了吗?” 叶妩淡淡一笑。 …… 周京淮去公司了。 叶妩想起床,但是一起来头昏沉沉的,好在佣人过来敲门发现女主人生病了。 佣人拿了体温计过来,一量竟然有39度。 “太太,您发高烧了。” 佣人是个热心肠。 她看着先生太太最近感情好,想着让夫妻感情进一步升温,于是就在拿药的时候,给周京淮拨了个电话。 第28章 他喜欢妻子失控的样子! 会议室,周京淮正主持早会,林秘书拿着手机走了进来。 周京淮惊讶看她一眼,接过了手机。 那头是家中佣人的声音:“先生太太生病了,一直烧到39度,我真怕太太挨不住。” 佣人虽夸张,但不失了意思。 周京淮才要说话,就见会议室的高层在看他,他淡淡一笑:“叶妩生病了,打电话过来撒娇,叫我早点回去呢。” 高层们:…… 若不是前阵子,两夫妻闹得不可开交,他们还真信了。 周京淮秀完恩爱,低声交代佣人照顾好叶妩,说自己会早点回家,言语间都是身为人夫的体贴。 交代结束,周京淮挂掉电话,继续开会。 首个宣布的事情,就是将白芊芊在美亚计划里除名,以后她不会参加该项目的任何会议和活动,基本是边缘化了。 荣恩集团的高层,集体震惊。 还得是叶总啊! 周京淮自是不会跟他们解释。 会议结束,他径自回到总裁室。 才坐定林秘书就推门进来,一脸的难色:“白芊芊人在外面吵闹,说要京少给她个说法。” 周京淮喝了一口咖啡,冷冷一笑:“她要什么说法?美亚计划原本就没有她的事儿,上次答应她只是权宜之计。” 林秘书看出来了:京少不喜欢白芊芊。 那为什么…… 周京淮靠在真皮椅背上,沉吟一下,轻声吩咐:“美亚那边对她颇有微词,叫她以后别来公司了,工资每月照发就是。” 林秘书明白,白芊芊进冷宫了。 林秘书又提起一事:“前阵子您和墨辞律所结束了合作,有些项目暂时没有律师接手,集团里的律师团您向来不用……” 周京淮几乎没有思索,就说:“帮我约那位邵大状,他能力不错,人也识趣。” 林秘书点头,出门去办。 开合之间,外面传来白芊芊的吵吵嚷嚷,却不影响周京淮半分。 …… 下午五点,周京淮提前下班了。 他在花店买了一束白玫瑰。 回到车上,那束白色玫瑰放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娇艳欲滴,像极风情万种的女人…… 周京淮侧头,看了半晌,才发动车子。 黑色的劳斯莱斯驶回别墅时,已是暮色傍晚,厨房里传来一阵饭菜的香味,很有烟火气息。 周京淮拿起花束,长腿跨出车门,快步穿过玄关。 家里的佣人看见他,瞠目结舌。 她在这里帮佣几年,可从未见过先生给太太买过花,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周京淮步履未停:“太太身子好点了没有?” 佣人回过神:“人没什么精神,怕传染给亲家阿婆,都没敢去医院。” 周京淮一顿,掉过头来吩咐:“待会儿送一碗清粥上楼,配两个清淡的小菜就好。” 佣人喜滋滋的:“先生会疼人了!” 周京淮看她一眼,转身扶着楼梯扶手上楼了,灯光照在他清隽的脸面上,衬得五官轮廓更为立体好看,矜贵引人。 稍后,他推开主卧室的门。 卧室里安安静静的,空气中浮着一缕女人香,再往里就见叶妩躺在床上,似乎睡着了的样子。 周京淮走过去曲膝蹲在床边,拂开叶妩脸上发丝,伸手探了一下额头。 ——确实还有些烧。 叶妩醒了,烧得迷迷糊糊地与周京淮对视,一开口嗓音都是绵软的:“你回来了?” 周京淮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轻摸妻子的脸,嗯了一声:“我叫佣人送清粥上来,待会儿吃了再睡,现在难受吗?” 他摸她的时候,像是在摸小狗,叶妩有些不习惯。 她伸手探周京淮的额头:没有发烧啊! 周京淮好气又好笑:“关心你不好吗?过去你不是嫌我不够体贴?” 叶妩靠在床头,神情间净是恬淡:“过去需要,现在未必需要。周京淮,你不是我的良人,我也不是你理想中的妻子,两年一到我们是注定分道扬镳的。” 周京淮黑眸深深:“就这么想离开我?” 叶妩正要说话,卧室门被敲开了。 别墅里的佣人端了托盘进来,除了清粥小菜还有叶妩的药片,佣人将东西放在起居室里,就很有眼色地离开了。 周京淮看向叶妩:“我抱你过去。” 叶妩来不及拒绝,就被抱了起来。 她身上的浴衣根本遮不住什么,尤其是一双纤细白皙的长腿,想挡住下面,就挡不住下面。 周京淮目光微垂:“有什么好挡的,你哪处我没有见过?” 叶妩蛮无语的—— 周京淮喜欢扮演恩爱夫妻,她配合就是了,这样日子也会过得轻松一点,于是在男人将她抱在腿上坐着时,她默许了…… 白皙的大腿,服贴在铁灰色的西裤之上,看着有几分暖昧。 叶妩一阵心悸。 果真,男人凑在她耳根轻喃:“今天刚换的裤子。” 叶妩没办法接话,何况她的头是真的晕,只能靠在男人的肩头任由他喂她喝粥。 小半碗清粥下去,叶妩体力恢复一些。她想下来,但是周京淮按紧她的腰身,力道中有着明显的强势。 叶妩声音急促:“周京淮!” “嗯?” 男人明显慢条斯理许多,似乎那个撩拨的男人不是自己,他发现他喜欢看叶妩失控的样子,每每她的黑发散在雪白枕间,他内心就有些激荡。 周京淮定义为生理反应。 叶妩看见了那束白玫瑰,她伸手捧起来,仔细端详了很久。她想,若是她与周京淮才结婚,他就这般待她,那该有多好。 情不再,至少有美好的回忆,不像现在一地鸡毛。 “在想什么?” “我只是在想,周京淮,原来你也会讨好女人。” “你不喜欢?” “没有女人会不喜欢花。” …… 女人明显的搪塞,引起男人不满。 周京淮将花自她怀里拿开,而后便握住她的细腰,深深浅浅地吻着她的嘴唇。 她不肯回应,他便一直撩拨,直到他满意为止…… 第29章 他对这种关系,疯狂上瘾 叶妩生病了,自然不能做夫妻之事。 她回到床上休息。 耳畔,传来浴室里的水流声,是周京淮在洗澡,那些流水的声音很好地助眠,叶妩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梦里,周京淮仍对她纠缠不休。 再次醒来,已经是凌晨一点。 卧室里只留一盏阅读灯,周京淮靠在床头看一份重要文件。他的相貌极佳,即使一件雪白浴衣也穿得比旁人好看太多,饶是叶妩也不禁多看两眼。 细微的动静,惊扰了周京淮,他低头注视叶妩:“醒了?” 叶妩点头:“几点了?” 周京淮放下手里的文件,半躺下来揽住妻子的薄肩,嗓音带着一丝男人温柔:“已经一点了。” 叶妩不习惯这样的温存,她借口去洗手间,逃避夫妻亲密。 女人的心思,男人怎会不懂? 周京淮佯装不知道。 再躺回床上,叶妩再也睡不着了。 她不敢翻来覆去,怕惊动了周京淮,但是身后男人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开了阅读灯,而后长臂一展从床头柜里摸出一点东西来。 男人难得体贴。 “睡不着的话,我念书给你听,有助睡眠。” 周京淮将叶妩抱过来,让她趴在自己的心口。女人青丝铺了他满身,柔柔弱弱的一副旖旎景象,当丈夫的不禁低头看了一会儿,跟她浅浅接吻。 叶妩病虽好了,但身上没有多少力气,懒得挣扎了。 周京淮鼻尖轻触:“那我念了。” 叶妩轻闭双眸,权当周京淮是催眠曲,与情爱无关。 周京淮的嗓音清雅,像是上好的大提琴音质,加上刻意低沉,十分令女人心动。 一会儿,叶妩蓦地睁开眼睛,抬头瞪着周京淮。 他念的当年她写的情书。 叶妩气得脸红,她撑着男人的胸膛一手去够那张纸,两具身体不可描述地接触着,但这会儿叶妩已经无暇顾及了…… 周京淮长臂一伸,叶妩哪里够得着,累得人气喘吁吁。 周京淮搂着她,低声一笑:“情书就不是书了?” 不光如此,他还低下头来抵住她的鼻尖,低而缓地复述当年叶妩写下的情话,那些羞耻文字从周京淮的嘴里说出来,一片酥酥麻麻。 【虽然困难,但我还是想要留在你的身边。】 【我会漫长地爱你。】 【周而复始。】 …… 周京淮念完,卧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他们同时想到当年。 不知道是先开始的,是谁先吻了谁,但不重要了,男人和女人都来了感觉。 吻了良久,周京淮伸手一够,将床头的阅读灯给熄掉了。 窗外,月儿尖尖挂在树梢。 这个夜晚,大概是他们今生最甜蜜的一个夜晚,也是最接近爱情的一个夜晚。 可是后来,他们都忘了。 …… 往后一周。 周京淮几乎每晚准时回家,陪叶妩用餐,一起分享身体,当然大部分时间是他纠缠叶妩。 他为自己旺盛的生理需求,感到震惊,为此他特意去看了心理医生。 京市某心理诊所。 一间隐秘的房间里,厚实的窗帘将光线完全阻隔在外面,里头没有开灯,所以里面一片阴暗,周京淮坐在角落的椅子里,声音淡漠地叙述着自己的婚姻。 【我的妻子很好,可以说是个很美好的女子。】 【但我不爱她。】 【我确定,我对她并没有男女间的情爱,我与她发生关系也只是想要一个合法的继承人。】 【但我似乎对这种关系,疯狂上瘾,过去我算是个清心寡欲的男人。】 …… 周京淮十分困惑。 半晌,医生经过评估说道:“周先生,您首先要确定的是,您是不是真的不爱您的妻子?男女的情感是最捉摸不定的,不是主观也非客观。” 周京淮蹙眉,拒绝朝这一方面想,因为他年少时有过爱人。 他知道爱的感觉。 面诊结束,他扣上西装扣子走出诊室。 外面林秘书尽职守在门口,见他出来后多一句嘴:“京少,您最近心里不痛快?” 一直坐到车里,周京淮才靠在后座椅背,轻吐出口气:“就是太痛快了。” 林秘书一脸懵逼。 不过她倒是想起一件事情来,“融创集团的沈漫,想请您单独吃个饭,聊下两边集团的合作。京少我帮您推了?” 过去,这样的邀请,周京淮从未赴约。 总归是避嫌。 但今天他忽然想起,融创集团的沈漫和叶妩是同类型的女人,清冷挂的美人,若是他同这位沈总吃饭,正好验证他对叶妩的感觉是错误的。 周京淮思索一下:“约在今晚八点,泰禾酒店西餐厅。” 林秘书挺意外的,但还是依言办了。 …… 傍晚,周京淮打了个电话,告诉叶妩有商务应酬。 叶妩恰好也有事儿。 一个知名女画家来到京市,就住在泰禾酒店。叶妩约了她谈合作上的事情,不出意外的话,她想和这位女画家长期合作。 夜晚七点,叶妩同那位女画家在西餐厅用餐,一顿饭下来她们敲定了合作。 结束饭局,叶妩付帐准备离开。 但她穿过行政走廊时,不经意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是她的丈夫周京淮,那个说有商务应酬的男人,在陪女人用餐。 叶妩认得对方,融创集团的副总沈漫。 精明能干,外貌上佳。 今晚沈漫更是穿了一件烟灰的改良旗袍,腕间戴了一只细细的金表,十分有女人韵味。 再看周京淮,考究的三件套英式西服,完全彰显出显贵的身份来,举手投足都是矜贵的意思。 西餐厅的氛围,自然也是上佳,适合暧昧。 周京淮身子靠后,望着对面女人,有一丝漫不经心的味道,但黑眸流露着成熟男人特有的性感。 沈漫轻撩发丝,卖弄风情。 叶妩不想打扰周京淮的好事,只看了几眼就准备离开,但周京淮却看见了她。 周京淮挺意外, 叶妩怎么会在这儿? 今晚他与沈漫只谈了合作上的事情,当然沈漫也冲他卖弄风情了,只是今晚他一直心不在焉。 然后,他就看见了叶妩。 第30章 周京淮,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周京淮来到叶妩跟前,黑眸深深:“怎么过来了?” 叶妩举了下公文包:“不是约会。” 周京淮目光更加深邃,他对妻子发出邀请:“一起再吃点吧。” 叶妩没给他面子。 她更没有看那位沈漫女士,很是意态阑珊地开口:“我挺饱的。周京淮你们慢慢谈事儿,我先回去了。” 下一秒,周京淮捉住她的手腕。 他淡淡蹙眉:“叶妩!” 叶妩很轻地笑了一下,她看着周京淮说道:“不是在谈合作吗?我不至于那样保守想不开,何况我们只是契约夫妻,时间一到,我们也就散了。你和谁在一起,其实与我无关。” 周京淮眉头更深—— 他当然知道,叶妩的话里有赌气的成分,但他听着刺耳也就没有那么耐心哄了,直接放她走人。 叶妩更加没有留恋,看也不看,就直接离开了。 剩下周京淮,心情很坏很坏…… 那位沈漫女士看见叶妩离开,便以为自己有了机会,她走过来很是妩媚风情地劝慰:“京淮,周太太是不是不高兴了,要不要我亲自向她解释一下?” 周京淮却叫来招待,从皮夹里抽出2000左右的现钞,递给人:“不用找了。” 他踩着夜色离开。 沈漫好不容易把人约出来一回,怎会轻易错过这样的机会,她一直追到外面的停车场。 冬夜严寒,女人冻得瑟瑟发抖,但仍坚强地问出一句:“你是不是生气了?” 周京淮握着车把手,神色淡淡:“沈女士,我们没有那么熟络,更没有到叫京淮的地步。” 他低头沉思,若有似无地说了句:“今晚,我就不该来。” 他对叶妩强烈的生理需求,并非因为偏好这种类型,至少他对这位沈女士就一点感觉没有,她刻意的卖弄风情,他没有一丝欣赏的兴致。 周京淮时间宝贵,说完,直接开门上车。 剩下沈漫在风中凌乱。 她一次次复盘,不明白周京淮为何无动于衷,她很不甘心。 …… 半小时后,叶妩回到帝景苑。 车子才停下,小白就欢快地蹦进车子里,雪白的小狗头在主人手臂上蹭啊蹭的,还轻轻汪汪两声。 叶妩极疼爱它,从置物柜里拿了个小零食,拆开了喂给它吃。 等小白吃完,她抱着狗进屋,家里佣人看见她殷勤询问:“太太应酬回来啦?要不要给您泡杯茶水解解腻,外头的食物都挺重口。” 叶妩拨了下长发,浅笑:“送到三楼画室吧。” 佣人欢喜地应了一声,去忙了。 叶妩先去主卧室换了一套衣裳,这才过去三楼画室,打开灯,里面的画架上是画了一半的《雨中爱人》。 叶妩画画的时候,小白就乖乖窝在一旁,黑乌乌眼里都是爱意。 一会儿,门外响起敲门声。 叶妩以为是佣人送茶水过来,没想到进来的是周京淮,叶妩扭头看他一眼,又掉过头继续画油画了。 周京淮走过来,将杯子放在一旁,从身后搂住妻子呢喃:“不是不在意吗?不在意你关在这里干什么?” 叶妩手上一顿,“周京淮,你想听什么?” 男人手臂收紧,嗓音亦是:“你觉得呢?” 叶妩在他怀里转过身来,她把玩着男人考究的衣领,神色透着一抹玩味:“若我说爱你不能自已,爱到不能自拔,周京淮我敢说你敢相信吗?” 男人目光深邃,像极一潭深水。 半晌,他盯着叶妩的脸蛋,咬牙切齿道:“找死!” 周京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愤怒,为什么这么生气,大概是被叶妩那些玩世不恭的言语给刺激到了,她一再地提醒他,她不爱他这个事实。 男人的愤怒,往往变成别的。 叶妩被他抱到二楼卧室,没有开灯,他们在黑暗之中纠缠。 重重交叠,身影绰约。 叶妩任由他摆布,她甚至没有一丝反抗,紧搂着周京淮的脖子,她像极了柔顺的深爱丈夫的女人。 周京淮却知道,再怎么缠绵,叶妩未动情关。 一场结束后,周京淮的身心像是被掏空,他从未像这样不满足过,像是失去了生命中心爱的东西…… 夜色沉静。 周京淮握着妻子的香肩,从背后轻轻靠了过去,他贴着她的后颈嗓音轻不可闻:“阿妩你乖一点。” 好半天,叶妩才低低开口:“你放心,我会配合你当恩爱夫妻,毕竟我还指着你的钱,指着你给我外婆治病呢。” 周京淮身子一僵。 叶妩转身,很柔软地靠在他的怀里,纤指在他英挺五官上滑动:“你要求的我都做了!周京淮,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周京淮一把捉住她的手掌,目光晦涩:“不够。” 至于不够是什么,周京淮不知道。 凌晨的时候,叶妩醒了过来,一睁开眼就看见周京淮放大的俊颜,他的眸子紧盯着她的脸,像是要将她一点皮肉都吞噬干净,挺瘆人的。 叶妩闭上眼睛,干脆装睡。 但一会儿,她就被周京淮给弄醒了,男人炽烈的吻落下…… …… 清早醒来,周京淮不在床上。 叶妩靠在床头稍稍出神,衣帽间里有了动静,一会儿周京淮从里头走出来,一袭衣冠楚楚,完全看不出昨晚逞凶的样子。 周京淮戴上百达裴丽腕表,看着叶妩:“今晚有个慈善晚宴,你陪我参加。” 叶妩答应了。 不爱周京淮以后,她就把周太太这个名号当成工作来做,较之从前真的轻松许多…… 叶妩的淡然,引起周京淮的不满,他倾身在她唇上一咬。 “有时,真想弄死你。” 叶妩仍是淡淡的,生活本就不易,她不想再给自己添堵。 第31章 周京淮的讨好 荣恩集团,总裁室。 周京淮靠在真皮椅背上,很认真地剖析自己—— 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婚姻的稳固,为了一个合法继承人。 他不讨厌叶妩,甚至是有点喜爱的。 至少那一方面,这阵子他们配合得十分好,男人就是需求的动物,在床上得到了餍足,其余时间自然大度许多。 他愿意待她好,让她体验婚姻的种种好处,给她爱的感觉,如果这是叶妩想要的。 但这些,与情爱无关,他仍是不爱叶妩。 周京淮入神之际,林秘书敲门而入:“京少,日内瓦来电。” 周京淮接过手机,下颌一点:“你先出去。” 林秘书回到秘书室,暗暗思忖—— 日内瓦的电话一周来一次,而京少每月几乎都飞一次日内瓦……日内瓦的人一定很重要吧! 正想着,周京淮从外面进来,在她办公桌面轻敲一下:“明天跟我去一趟云城,美亚计划有了新进展。” 林秘书十分欢喜:“陈先生松口了?” 周京淮轻嗯一声:“那边多让了两个点,能谈的余地多出许多。你收拾一下,让财务部的许经理、公关部的苏经理一起准备准备,明早专机前往云城。” 林秘书忍不住说了句:“夫人在陈太太那里,很能说得上话。” 周京淮微微一笑。 …… 虽要出差,但是晚上的晚宴,周京淮还是如约而至。 因为是慈善性质的宴会,叶妩穿着低调,一套michaa的黑西装,只佩戴了钻石婚戒,一身清冷气质,反倒更是吸引人。 周京淮一眼望见时,稍稍一愣,而后便揽住叶妩的腰身,将她介绍给宴会的主人。 叶妩在生意场多年,自然信手拈来,进退自如。 妻子的容貌,丈夫的荣耀—— 叶妩与人应酬时,周京淮也不禁被她吸引,她在外头和在家里完全两个样子,很有气场。 一旁有人唤道:“京淮原来你在这里!走走,辉腾的王总一直想与你结交,人特意过来的,去聊聊吧。” 周京淮矜持点头:“行!” 生意场上,周京淮永远都是众星捧月的。 他握着红酒杯,一副矜贵的模样,不知道迷倒了在场多少女性,包括昨晚一起共进晚餐的沈漫女士。 沈女士忘不掉昨晚的浪漫。 她太想上位了,一顿主动邀请的饭局,她就能联想出许多来,所以她打听到周京淮参加晚宴,便特意弄到一张帖子,追到这边来制造偶遇。 今晚,沈漫打扮得十分动人。 一袭浅紫色的礼服,衬出柔美身段,她还特意租下千万珠宝,想着万万不能被叶妩给比较下去,她向周京淮展现女人魅力:“京淮,昨晚好多事情我们还没有谈好,真是可惜。” 周京淮无意沾染,正巧侍者经过,他将手里的红酒杯放下。 再看向沈漫的时候,神色十分冷漠:“沈小姐我说过,我们没有那么亲密。” 沈漫挺难堪的,她还想勾引,周京淮却朝着另一边走去。 那儿,叶妩一袭黑色,手里端着红酒杯。 看了挺久了。 周京淮来到她身边。 叶妩轻举高脚杯,下巴一抬:“真的没有问题吗?我担心你冷落了沈女士。” 周京淮直勾勾地看着妻子,黑眸里全是成熟男人的性感。 片刻之后,他拿掉妻子手中的杯子,倾身在她唇边印下一吻:“周太太,我们先走?” 叶妩还没有反应过来,周京淮已经牵着她,先行离开。 其实是失礼的,但是他想这么做。 水晶灯光璀璨,拖出一双华丽的影子…… 背后,是沈女士深情呼唤:“京淮!” 莫名的,叶妩就笑了起来,周京淮被调侃得有些恼火,他把气撒在了妻子身上,人被抵在墙壁上,惩罚性质地与她接吻。 酒店公共过道,随时会有人过来,叶妩哪里肯? 她稍稍挣扎,周京淮按住她后颈,深深与她接吻,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给吞噬下腹…… 良久,叶妩终于被驯服了,她仰头承接男人的吻。 男人嗓音沙哑:“想不想?” 叶妩声音颤抖:“不想。” 周京淮忽然低笑了起来…… 他生得好看,笑起来的样子当真惑人,哪怕叶妩不爱他以后,仍是被这张上好的皮相吸引,说起来她真是不亏。 周京淮摸着妻子的脸,心里蓦地生出很安定的感觉,这种感觉是叶妩带给他的,他低沉着嗓音说道:“逗你的,明天一早要去云城。” 叶妩一下明白:“美亚计划有进展了?” 周京淮注视她,黑眸清亮,有着露骨的风流意思。 女人稍稍别过脸蛋…… …… 回到帝景苑,周京淮去书房,开了个视频会议。 叶妩替他收拾行李。 这次去云城三天,基本都是商务场合,叶妩给周京淮收拾出两套西服和三件衬衣以及配饰,云城天冷,她又特意挑出一件薄款长羽绒服。 拉上行李箱,周京淮结束会议,走回卧室。 男人看着打开的衣柜,修长手指滑过一排,浅淡一笑:“有空帮我添几件衬衣吧!你有小半年没有给我添过衣裳了。” 叶妩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周京淮过来拥住她,没有说话,就那样子安安静静的抱着,过了良久,他伏在她的耳畔说了几句话,声音很轻,听在叶妩的耳里却是震耳欲聋。 【我只有过你一个女人。】 【你不喜欢,以后我就不见她。】 【阿妩,我会学着当个好丈夫!信我。】 …… 夜里,这些话反反复复纠缠叶妩,令她夜不能寐。 一双结实手臂,将她拥入怀中,让她的脸蛋靠在他的脖颈里…… 再次醒来,已近午时。 卧室附带的起居室里,摆满了名贵的盒子,里头有珠宝、有叶妩常穿品牌的服装,还有一些没啥用但是昂贵的小东西,全是女人家喜欢的东西。 最后一个盒子,装着叶妩写过的情书,是她整个的青春。 那一瞬间,叶妩有点想哭…… 周京淮实在会讨好女人! 第32章 周京淮飞往日内瓦 周京淮去云城的第三天,叶妩去了一趟商场。 周京淮喜欢穿kitom牌子的衬衣,叶妩在专柜给他挑了黑色与深灰两个色系,白衬衣平常极少会穿,一般都是特别定制的。 结账的时候,专柜小姐的嘴巴很甜:“周太太您真有眼光。下周我们这儿还会来一批新款,到时您一定再过来看看,周先生穿我们品牌的服饰很有气质呢。” 叶妩微笑:“一定。” 女人购物心情一般是喜悦的,叶妩也不例外,她还想约陈太太喝了杯咖啡,只是不知道陈太太有没有空闲。 就在她准备打电话时,一道欣喜的声音响起:“叶妩姐姐。” 叶妩一看—— 顾念安,还有顾九辞两兄妹。 顾念安早忘了生日宴那晚的事儿了。 她是很喜欢叶妩的,因为叶妩会给她买甜品,旁人只会说吃甜食会发胖,她缠着叶妩说话,言语间很是亲热。 一旁的顾九辞,静静看着叶妩手里的袋子,kitom牌子的男式衬衣。 顾九辞陡然开口:“买给他的?” 叶妩没有回避,她轻点了下头:“是,给周京淮买的。” 顾九辞眸子深邃。 片刻过后,他很轻地笑了一下:“自小到大,周京淮想要的东西从未落空过。” 荣恩集团是,叶妩也是。 叶妩很淡的笑笑,没有解释。 只有顾念安,看看自家的哥哥、再看看叶妩,哥哥在说什么呀? …… 商场的偶遇,并未影响叶妩太多。 回去的时候,她特意买了一束白色马蹄莲,用水晶花瓶养起来放在卧室床头,看着清新,家里的佣人都说好看,说太太手巧。 叶妩转着花瓶,微微一笑。 晚上,她意外接到了周京淮的电话。 过去他出差,没有重要的事情他们几乎是不打电话的。 这晚,周京淮却破戒了。 这会儿他正与美亚的陈先生谈合作,陈先生喜欢酒桌文化,酒量十分好,饶是周京淮千锤百炼出来的人物,也招架不住陈先生的热情款待。 耳畔,响起一道温柔的女人声音:“京少,我陪陈先生喝吧。” 是荣恩集团的苏绮红,也是周京耀的女朋友。 她办事,周京淮放心,于是借故去了休息室。 林秘书不放心地跟了进来,合上门走过来,蹲在周京淮跟前低声问:“方才您喝得太快了点,我去拧个热毛巾?” 周京淮仰靠在沙发上,修长的腿随意伸展着,一张清隽面孔上都是性感颜色。 半晌,他才轻嗯了一声。 林秘书去了洗手间,给上司弄热毛巾。 外头,传来周京淮近乎喟叹的声音:“刚刚苏经理给我挡酒的样子,叫我想起了以前。从前叶妩就是这样在酒桌上帮我挡酒的,明明不怎么能喝,却总是拦在我前头。” 最后几个字,林秘书听出一些沙哑。 她心中暗忖:京少总归也是人,也有人的七情六欲,他待夫人还是有感情的。 林秘书挺感动的,狠狠给周京淮搓脸擦面。 周京淮瞪着她。 但他没有发作,反而温言交代林秘书:“12号有个小提琴家在京市演出,叶妩很喜欢他。你帮我订两个最好的位置。” 林秘书立即给办了,然后,她被上司轰了出去。 落地窗外面,夜幕沉静。 这会儿周京淮的酒意已经醒了大半,他打了电话给叶妩,他猜测叶妩还没有睡下。 果真,手机拨通不久,叶妩就接听了。 周京淮嗓音带着一抹沙哑:“衬衣买了没有?” “买了,有一点丑。” 叶妩故意这么说,他们少有这样闲聊,带着一丝夫妻间的甜蜜。 周京淮笑笑:“我相信你的眼光,周太太。” 他话头一转,嗓音更是温柔了几分:“思青的音乐会挺不错的。我叫林秘书订了两张票,等我回到京市,我陪你一起过去看。” 叶妩挺欣喜的,那个演奏家她喜欢了六年,还没有看过现场。 男人放下手段投其所好,哪个女人不为之动心? 叶妩不禁柔软了几分:“周京淮,谢谢你还记得。” 夜色如同墨染…… 周京淮起身走向落地窗,他人在酒店的32层,可以眺望着一整个云城的夜景,他忽然有些想念叶妩,他第一次没有挂着日内瓦的人,而是挂念家中妻子。 男人嗓音压低,近乎缠绵:“后天一早我提前回来!我乘单独的专机,你在机场接我,我想早点看见你。” 这样的情话,周京淮从未说过,但说了后他并不后悔。 情绪到了,自然说得出口。 他确实是想念叶妩,想念她给他打领带的样子,想念她躺在柔软大床上柔媚的姿态…… 周京淮想,温柔乡,确实容易将男人骨头泡软了。 他亦不例外。 但他分得清楚,性是性,爱是爱。 叶妩思索一下就同意了,后天,她确实没有特殊的安排。 …… 周京淮将二维码发给叶妩,发完后,他的神色很是愉悦。 林秘书觉得上司恋爱了。 她调侃了两句:“最近您和夫人感情真不错!全公司的人都说您的脾气收敛了许多,一整个如沐春风的。” “有吗?” 周京维神色带着几分矜持,故意反问,不过压不住的嘴角透露出他的好心情。 林秘书大胆地点头:“十分有!我确定有。” 周京淮浅淡一笑,正要回应酬的包厢,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是日内瓦打过来的。 周京淮接听电话的时候,神情很温和,但一会儿他的脸色变得沉重,说了一句什么就挂上了电话。 林秘书正要询问,周京淮拿着手机,交代她事情—— “立即安排专机,我要去一趟日内瓦。” “通知白芊芊去机场。” “陈先生那里,你帮我赔个罪,就说我回京市后再向他好好赔罪。” …… 林秘书一呆。 还来不及问,周京淮已经朝着外面走去。 他走得实在太匆忙。 以至于他交代了那么多,就是忘了交代自己的妻子,忘了自己和妻子是有约定的,忘了她还在京市等着他,忘了他们约好后天在机场见面的。 他也忘了,他对叶妩说过的情话。 他说,他说,想早一点见到她。 周京淮他全都忘了! 他怎么会,忘了…… 第33章 周京淮失约!看,我多像小丑 夜深,叶妩没有睡。 她反复想着周京淮说过的话。 他说只有过她一个女人,他说不再见外头的女人,他说要学着当个好丈夫。 他说,信我! 灯光炽白,叶妩眉目恬静:周京淮,我还能再相信你一次吗? 这时窗外,乌云纠集,远远竟有雷声隐动。 …… 随后两天,周京淮没有打来电话,叶妩本着女人的矜持,亦不曾打过去。 第三日一早,叶妩起了大早。 她下楼用早餐,家里的佣人十分意外:“太太您是要去医院,看望亲家老太太么?” 叶妩喝了口牛奶,浅笑:“先生出差回来,我过去机场接他。” 佣人欣喜不已:“先生太太真是恩爱。” 叶妩没有说什么,喝完早餐,亲自开车前去机场。 他们夫妻多年总归有默契,周京淮喜欢乘清早7点的专机,从云城到京市大约九点落地,叶妩这个点出发正好。 叶妩的心情不错,她坐上车又将那个二维码拿出来看了看,委实是想去看那场演出了。 车子启动后,她按下了车载音乐。 《melody》,在车内缓缓流淌,沁人心脾。 叶妩专注开车。 车开在高速路上,外面忽然阴气沉沉,青薄乌云笼罩了整个京市上空,一会儿竟然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叶妩很是意外,才12月初,竟然开始下雪了。 好在雪下得并不大,她顺利到了机场。 原本叶妩可以在停车场里等的,但是她思索过后,还是下车去出口通道等。 周京淮说,想要早一点看见她。 今天,叶妩是特意打扮过的,白色的羊绒大衣,襟口别着一朵珍珠铃兰胸针,看着美丽又高雅。 她立于出口通道,耐心等着周京淮出来。 九点整,周京淮没有出来。 九点一刻的时候,周京淮仍没有出现,叶妩以为他办理手续有了麻烦,也就没有当回事儿。 一直到九点半的时候,叶妩还是没有等到周京淮,她开始拨打他的电话。 周京淮的手机关机了,拨了好几次,里面都是话务员冰冷的声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叶妩改拨周京淮秘书的手机。 但这会儿林秘书正在飞往京市,接不到电话,包括周京淮随行人员也都是。 叶妩不禁着急。 她叫安妮去查,安妮查完以后打来电话:“今早荣恩没有专机飞回京市,林秘书飞回来的航班上,也没有京少的值机信息。” 周京淮还在云城? 叶妩总归不放心,她动用所有关系去查,但查到的结果是周京淮前晚就离开了云城,目前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 叶妩握着手机,手指禁不住颤抖。 她想起了当年的那场意外,那次,她与周京淮差点儿丧命。 这样的事情不只一次。 周京淮是荣恩的总裁,他若出事不能泄露半分,那势必会引起荣恩的股市动荡。 叶妩实在害怕,她要赶回京市,与周家人商量。 …… 机场外面,一片冰天雪地。 大雪铺天盖地降落,地面上覆盖了厚厚的积雪,车子特别容易打滑,几排车子在高速上像是乌龟一样缓慢行走。 叶妩比别人开得快多了,她甚至没有一点顾惜自己。 此时,她仿佛回到了过去。 22岁那年,那个为爱孤勇的叶妩! 白色宝马突然熄火了,叶妩打了好几次都点不着,她焦急万分。 片刻后她打开车门,冒着风雪下去查看,冰冷刺骨的雪花扑面而来,钻进她的衣领里、四肢百骸里,很快她的身体冻得不停发抖。 最糟糕的是,车子坏了,手机也没有电了。 暴雪,仍在无情地降落…… 叶妩在车里静静坐了一会儿,她的眼睫上还沾着几片未融化的雪花,外头很冷,但是周京淮到现在都没有下落。 几秒后,叶妩毅然再次推开车门,顶着风雪徒步前行。 雪花无情地扑在她身上,很冷很刺痛,像极了那夜踹在小腹上的疼痛,她记得那时是他们夫妻最落魄的时候,周京淮紧紧地抱着她—— 他说阿妩,我们只有彼此了! 多年以后,叶妩再次为了周京淮负重前行,带着一腔孤勇。 前面一片白雪茫茫。 背后,是叶妩丢弃的名贵车子。 为了周京淮,她一直是什么都愿意放弃的啊! …… 叶妩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有多远,她只知道,全身几乎没有知觉了。 可是她没有办法停下。 她怕周京淮出事儿。 六车道的高速两旁,大部分的车子都停下了,安安静静地等着雪停再走。冰天雪地之中,只有一个身影喁喁独行,像极了百年孤寂。 一排深深的脚印, 是叶妩深爱过周京淮的痕迹。 一辆黑色奔弛商务车,在叶妩的身边戛然停下,车门拉开,竟是林秘书惊呼的声音:“夫人?” 叶妩一愣,慢慢转身。 林秘书是个机灵人,她立即跳下来,要扶叶妩上车。 可是叶妩没有动,她直勾勾地望着车子轻声问道:“周京淮呢?他在不在车上?” 林秘书踌躇一下说道:“京少有其他的行程,可能要过几天才回京市。” 叶妩追问:“他去了哪里?” 林秘书不敢说,因为周京淮去日内瓦是带着白芊芊去的。 可是,叶妩从来不是好糊弄的,她厉声又问一遍:“周京淮去了哪里?” 林秘书一震,不由自主地说:“日内瓦。” 她隐瞒不下去了,干脆和盘托出:“京少带了白芊芊过去,似乎是有紧急的事情。夫人,其实我觉得……” 叶妩轻声打断了。 她站在冰天雪地里,全身冻成了冰雕,她唯一有感觉的就是心脏,密密疼痛的心脏。 她在冰冷的雪地里担心着周京淮的安全,他却带着情人飞去了日内瓦。 这时候的日内瓦,一定很适合度假吧! 周京淮他有佳人相伴,哪里还能记得和她的约定,他说的那些情话,就像是夜晚燃放的烟花一样,放完就消失不见了,可她叶妩却当了真。 叶妩睫毛沾满了雪花,她看着林秘书,轻轻吐出一句话—— “瞧,我多像小丑!” 第34章 心疼男人,没有好下场! 回到帝景苑,已是下午四点。 黑色奔弛商务车,压过厚实雪层,停在了主宅的停车坪上。 车门打开,林秘书扶着叶妩下车,她不放心想留下来照料,但是叶妩拒绝了。 叶妩站在台阶上,仰头注视飘落的雪花,轻声开口:“心疼男人,没有好下场!” 林秘书没有听清,想问, 但是叶妩已经拾阶而上,明明全身发寒,明明身体很痛很痛,但是她还是挺直了背脊,不想在旁人面前失了体面。 即使她的体面,早被周京淮剥得一点不剩。 家里佣人上前搀扶,被叶妩轻轻推开了:“我想自己走。” 佣人看着她的样子,不禁落下泪来:“太太,您怎么了?” 叶妩恍惚一下才回道:“我没事儿,不用担心我。我想上楼睡一会儿,不论是谁过来都不要打扰我。” 她怕失态,她怕自己失态。 现在的她,实在是太失态,太不体面了。 为了周京淮、为了一个男人,她一次次让自己陷入险境、陷入不体面的地步,实在是太丢脸了! 灯光璀璨,叶妩的脸苍白如纸。 她走得那样缓慢,那样悲戚,可是这份悲戚周京淮从来不知道,他总是在需要她的时候叫她阿妩,不需要她的时候,他在外面扮演着完美情人。 叶妩轻轻闭眼—— 有事仲无艳,无事夏迎春。 上至二楼,她推开卧室的门。 卧室还是那个卧室,床头柜上摆着那束雪白的马蹄莲,沙发上是她特意为周京淮购买的两件衬衣,她还特意为他挑了一对精致的领针。 现在再看,她花的心思多么可悲,多么可笑。 她竟然天真地以为,周京淮说过的情话是真的,她竟真的以为会有日久生情。 真的是太可笑了! …… 叶妩生病了。 高烧不退,一直烧到了40度。 佣人不敢隐瞒,一个电话打到了周家大宅。 深夜,寂静的周家大宅,一通电话打破了平静。 值夜的人接了电话,冒着风雪急急敲开了周老爷子的房门,站在外头急迫又克制地汇报:“老爷子出事了,京淮的太太病了,京淮少爷不在家。” 周老爷子大惊。 透过朦胧的窗户,周家掌权者已经开始着衣,并且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把砚礼夫妻叫醒,叫他们别睡了,儿子管成这样子,他们还有脸睡觉。” 老爷子发怒,周砚礼夫妻自然不敢怠慢,但周夫人颇有微词。 “太娇气了。” “她看着也不是娇贵的人啊。” …… 周砚礼有些不悦:“你没听人说,京淮不在京市?他去了哪里你心里没有一点数目?委屈了人家女孩子,我们当人父母的殷勤一些总是不会错的。” 周夫人冷笑:“她委屈?她可太会为自己谋私了,她手里有荣恩百分之五股份。周砚礼你有吗?我有吗?周家其他人有吗?” 周砚礼一顿:“那也是京淮愿意给的。” 周夫人冷哼一声。 但她再有抱怨,也不敢拂逆周老爷子。 …… 深夜,周家一行人赶到别墅。 周老爷子带来上好的药材,还有最好的医生,生怕叶妩出现一点儿意外。 老爷子拄着拐杖上楼,一边责问周砚礼:“京淮那混账哪去了?老婆病成这样子他人呢?是花天酒地去了还是化尸了,就是化尸了也能闻到个味儿吧?” 周砚礼俯首,小心翼翼地答:“京淮去日内瓦了。” 老爷子一呆。 灯光映在他的脸上,一瞬间竟恍惚苍老了十岁。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最后只是化为一声轻叹:“想办法联系他。” 周砚礼垂首,表示会尽力。 这晚,周老爷子亲自守着叶妩,他给京淮守着他的小家,若是叶妩有了意外,京淮的家也就散了。往后还能有谁,可以帮京淮撑起这么大一个担子? 灯火通明,周老爷子双目睿智。 深夜,周砚礼走进书房,很是踌躇地说道:“还是联系不上京淮。” 周老爷子一个茶杯砸过去。 他指着周砚礼大骂:“你当老子的权威呢?京淮若是家散了,我找你们夫妻算账。” 周夫人推门而入。 她扶住受伤的丈夫,忍不住反驳道:“老爷子都管不住的人,我们怎么管得了?若是我们能决定,不如当年就娶……” “你住嘴!” 周老爷子脸气得发黑:“没心肝的东西!出去。” 周夫人扶着丈夫离开。 夜越发深沉,周京淮仍是联系不上。 有周老爷子坐镇,天亮的时候,叶妩的体温总算是降下来了。 家里的佣人高兴,偷偷抹泪。 周老爷子背着手经过,轻咳一声:“有啥好哭的?你们太太福气在后头呢,她会和京淮生一双儿女,恩恩爱爱地白头到老。” 一旁,周夫人撇了撇嘴,周砚礼拉住她。 …… 一早,暴雪停掉了。 外头一片银妆素裹,枯掉的梧桐树的枝头,挂满了沉甸甸的积雪,扑簌簌的像是随时要掉落下来。 主卧室里,温暖如春。 叶妩清醒以后,换了干净的衣裳,感觉清爽了许多。 佣人喂她喝温补的肉粥,一边轻声说道:“昨晚老爷子守了一晚,还把那两位骂了一顿,也算是为您出气了。” 叶妩闻言并未说什么。 她在周家多年,如履薄冰,其中滋味只有自己清楚。 这时,有电话铃声从起居室传过来,佣人惊喜开口:“一定是先生打回来的,我去接听。” 叶妩很淡地笑笑,不喜不悲。 佣人雀跃地过去接听,回来的时候却失望了:“是老爷子打过来的关怀电话。其实也挺好的,至少老爷子是疼爱您的。” 叶妩仍是淡淡的:“粥要凉了。” 佣人连忙继续喂粥,她偷偷注意太太的神色,只觉得很是恬淡,并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 佣人恍惚记起,其实当年,太太很在意先生。 第35章 她终于清醒了! 京市的积雪融化了。 周京淮却还一直没有回来。 叶妩翻看日历的时候,才发现已经12号,那位小提琴演奏家的音乐会就在今晚八点。 叶妩忽然很想去看,一个人去看。 家里的佣人不放心,苦口婆心:“您的病才好,若是出门再受凉又得遭罪了。” 叶妩说:“我穿厚一点的羽绒服。” 佣人只好从衣柜里翻出厚实的衣裳来,亲自为叶妩套上,还给找了一条保暖的羊绒围巾系好,“请司机送去,不然我得上报给老爷子。” 叶妩同意了。 五分钟后,她坐进黑色房车里。 司机问明地点后,一踩油门。 黑色房车缓缓驶出帝景苑,将一片灯火抛在车后,前面慢慢出现了城市的霓虹。 霓虹正盛,漫天斑澜。 京市大剧院。 一辆黑色房车停在门口,名贵锃亮的车身引起四周轰动,都在猜测是京市哪位太太小姐过来看演出了。 叶妩握着车门把手,淡声吩咐司机:“你先回去!回头我自己打车。” 别墅的司机和佣人都很尊敬她,不敢违背她的意思,所以即便有一点为难,司机想想还是答应了。 叶妩下车,一股寒风扑面而来。 她快步走进大厅,从取票机取出了两张贵宾票,验票的时候工作人员看着她手里两张演出票,友善提醒:“还有20分钟才开场,现在过来还来得及的,这么好的座位怪可惜的。” 叶妩声音苦涩:“只有我一个人。” 工作人员没再多问了。 验票后,叶妩进了演出大厅。 她独自坐在第一排,她一个人欣赏想看的演出,她的手机设置了静音,所以不知道周京淮来了电话。 手机亮起又熄灭,周而复始。 其实后来叶妩有看见,但她没有接听,她不是周京淮随叫随到的狗。 一整场演出,叶妩的手机一直亮着。 一直到演出结束,叶妩拿出手机看了,周京淮竟然打了28个电话过来,看着很在意的样子,只是叶妩已经不屑一顾。 她回拨过去,电话立即被接通了,可见周京淮一直等着电话。 叶妩语气冷淡,“有重要的事情吗?” 周京淮打过电话回别墅了。 佣人哭着告诉他:“太太一早就去接机了!那天太太穿得很漂亮,心情也很好的样子,可是傍晚太太回来,全身被冻得僵硬人也失魂落魄的,她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话,高烧时也一直在呓语说着好冷好冷,叫周京淮快躲开。” “太太烧到40度,真是吓人。” “还好老爷子过来了。” …… 周京淮心里潮湿。 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叶妩,不知道怎么向她解释自己的失约,那些事情,他能告诉叶妩吗? ——他不能! 一阵沉默过后,周京淮柔软了声音:“身体不好,怎么还往外面跑?” 叶妩出奇平静,不吵也不闹:“过来听音乐会,不然太浪费了。” 周京淮一滞。 夫妻四年,他深知叶妩的性格,她不会轻易原谅的。周京淮愿意弥补自己的过错,他软下身段真诚地向妻子道歉,并许诺下次肯定陪她。 叶妩仍是淡淡的:“不用了,你陪别人吧!” 若是从前,周京淮肯定是受不了这份闲气的,但是他辜负了叶妩心中有愧,于是压着性子哄着妻子:“有点事情耽误了,这两天就回来,不会错过外婆的手术。” 叶妩没有揭穿他,丈夫在外面玩女人,说太多只会侮辱自己。 她挺大度地说:“回来就好。” 周京淮还想说什么。 叶妩却挂了电话,她收起手机,掏出那两张连座的演出票。 她低头看了好半天,她回忆着那天收到消息的雀跃心情,现在想想真的愚蠢透了,好在,以后再也不会了。 最后,那两张票,被叶妩扔进了街边的垃圾桶。 她裹着厚实的羽绒服,踏入冰冷的寒夜里。 有时候男人真不如一件衣服来得贴心,至少这样的冬夜里,衣裳还能带给她一丝温暖。 …… 午后的日内瓦。 一座古堡般的建筑群,耸立在大教堂附近,这是当地最有名的医院,有着全球最顶尖的医生,许多富豪将病重的家属送到这里来治疗。 周京淮站在过道尽头,安静地吸着香烟。 他想着京市的妻子。 窗外阳光灿烂,却穿不透尖冰般的玻璃,更无法温暖他的身躯,他在想那天京市的风雪那么大,他的阿妩是怎么趟过冰天雪地的,她当时是不是很冷,是不是很疼…… 周京淮夹着香烟的修长手指,竟然有一丝颤抖,一双眸子更显深邃。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女人哭声—— “我不要过去。” “我要找周京淮!周京淮人在哪里?他说只要我乖乖听话,就能一直待在京市的……” 有嘈杂的声音,要带白芊芊回病房,说该抽血了。 白芊芊却看见了周京淮。 她挣脱了束缚,赤着脚飞快地跑到周京淮的跟前,她身上那件病服宽宽松松地挂在瘦小的身体上,弱不禁风,失掉了往日的清纯。 她揪住周京淮的大衣袖口,拼命哀求:“周京淮你不要这么残忍!我一直听话的,我以后不会任性了,我不会再换掉血袋了,别把我留在这里。” 周京淮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还可以相信你吗?” 白芊芊泪如雨下。 她紧紧地捉住周京淮的衣袖,像是抓住生命里唯一的浮木。她不停道歉,不停地表示自己再也不敢了,她再不会嫉妒姐姐了。 周京淮并未心软。 他这样子的人,若是轻易心软,哪里能爬到今天? 他看着白芊芊冷笑:“因为你的胡闹,差点出了人命!白芊芊,任性也要有个度,我不想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这时,白家夫妻过来,白楚年神色一言难尽。 周京淮给了一个眼色。 护工立即将白芊芊给拖走了,白太太含泪跟着过去,过道里剩下周京淮和白楚年两个人。 周京淮递一根香烟过去:“白叔。” 白楚年接过来点了火,狠狠吸了一口后喉结微滚:“真是对不住你京淮,这些年你付出太多了,金钱和心思一样没有落下,若是没有你哪里能撑到今天?是芊芊不懂事儿,给你添了大麻烦,京市那边的太太没有责怪吧?” 周京淮当然不说夫妻隐私,只苦涩一笑。 男人都会懂。 白楚年踌躇一下:“回到京市好好解释,别为了这边闹夫妻矛盾。” 提到京市,周京淮便接了话茬:“这边情况也算是稳定下来,我打算乘明早专机回京市。叶妩的外婆要动手术,无论如何我都得回去一趟。” 白楚年表示理解:“应当的!应当的。” 一根香烟过后,白楚年离开了。 周京淮又独自站了许久。 他不时掏出手机看,看叶妩有没有发消息给他…… 第36章 手术意外!周京淮,算我叶妩求你! 手术那天,周京淮还是没有回来。 周家老爷子发了大脾气,为了彰显对叶妩的重视,老爷子亲自过来坐镇,随行的还有周砚玉、周砚礼夫妻。 一行人到了医院,免不了要招待,好在老太太身边的阿姨八面玲珑,礼数方面周周全全的。 周老爷子顾全大局:“是京淮对不住你,回头要他好好赔罪。” 叶妩已经不在意了。 这个时候她只想陪着外婆,至于外面浪的男人,任他自生自灭就好了。 周老爷子成全,退出了病房,留下叶妩与老太太独处。 灯光暖黄,照着老太太满头银丝,根根光洁如新。 老太太靠在床头,紧握住孙女的手掌。 她不怕死,她活了大半辈子了哪里还惧怕生死?她只是舍不得她的孙女,她只是怕她的阿妩孤单,怕她的阿妩被人辜负。 老太太眼里含泪,低声诉说着昨夜梦境:“我梦见我的爸爸过来接我了,乘着一辆白色鎏金的马车,很宽敞也很气派,爸爸还是那么年轻满头找不出一根白头发,可我却已经是白发苍苍了。我看见他很激动,我朝着他迎上去口中叫着爸爸,我想坐上那辆马车,但是我的爸爸却看不见我,他乘着白色马车与我擦肩而过……” 老太太声音颤抖:“是不是时间太久,爸爸他把我忘掉了?可是,我活在这个世上,我是要陪着我的阿妩啊。” 叶妩伏在老太太身旁,泣不成声:“外婆。” 老太太满脸是泪。 她颤着手指摸索,怜爱地抚摸叶妩满头青丝,“不要怕,外婆不会有事儿,外婆还要守护着我的阿妩哩。” 叶妩哽咽不已:“是,外婆不会有事的。” 这时,病房门被人推开。 进来的是院长和科主任,他们亲自过来跟叶妩赔罪:“周太太,现在出了一点意外,傅玉不能亲手为老太太手术了。不过没有关系,傅大拿最得意的学生也是外科的权威,我们请他来为老太太动这个手术,成功机会同样很高的,您不用太担心。” 叶妩一呆:“你们在说什么?傅医生呢?” 院长硬着头皮说:“去了日内瓦,刚刚被人接走的,好像是要去做一个重要的手术。” 好半天,叶妩才找回声音:“是周京淮派人接走的,是吗?” 院长没有否认:“周先生也安排好了一切。” 叶妩开始拨打周京淮的手机。 自从那天起,她没有和他联系过一次,但现在为了外婆她什么事情都愿意做,她不愿意外婆有一点闪失,哪怕要让她向周京淮低三下四。 手机接通了,周京淮亲自接的电话。 叶妩颤着声音开口:“周京淮,我们结婚四年,我没有求过你任何事情,但是现在我求求你,给我的外婆一条活路,不要让她为你的爱情买单,她一把年纪不要让她承担这样的风险好不好,算我求你,算我叶妩求求你。” “周京淮,是你说过的,我们不是爱人也该是亲人。” “我求求你让傅叔回来动这个手术,然后再去日内瓦,好不好?周京淮,我真的求求你,我真的求求你了,就算是你帮我一次好不好?” …… 那边,一阵很长时间的沉默。 叶妩的心慢慢冷却。 她猜到了周京淮的决定。 她忽然笑了一下。 是啊,她又不是周京淮的心肝,她怎么会以为他会为了她的哀求改变主意,他待她向来是铁石心肠的啊。 终于,周京淮低声开口:“叶妩对不起。” 白芊芊自杀了,生命垂危,只有傅玉能动手术。 周京淮权衡再三,选择这个结果,安排傅玉的学生。 他又向叶妩保证了许多,但是叶妩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手机在她的手里滑落,她的整个世界在她面前崩塌了,原来她在周京淮的心里真的什么也不是,这些年付出过的辛苦,在年轻女孩儿的温柔乡面前,真的什么都不是! 叶妩,你真是遇人不淑。 这一场意外叫所有人措手不及,周老爷子更是脸上无光,为顾全体面他亲自出来主持大局,提议着手术再拖一拖,等傅玉回来再做打算。 院长踌躇一下:“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怕是不好再拖了。” 周老爷子气坏了。 最后,还是老太太自己下的决定。 老太太拉着叶妩的手,从容豁达:“若是上天可怜我会留我一命,多陪我的阿妩几年。若是上天不怜惜我,阿妩,外婆希望你活得自由自在。” 老太太面上散着光洁:“生死由命!阿妩,人生坐到了站,总要下车的。 叶妩将脸埋在老太太的手掌里,泪水不断落下,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沙哑着开口:“准备手术。” …… 手术持续了12个小时。 有老爷子亲自坐镇,周家人没有人敢离开一步。 后来,陈太太过来了,顾九辞兄妹亦过来了,都默默地站在手术室的外头,守护着老太太生命中的一缕微光。 只有周京淮,老太太嫡亲的孙女婿,远在日内瓦。 清早到深夜,叶妩就那样地站着,不肯坐下来休息一下。 陈太太一直搀扶着她,眼里含泪。方才她听见周砚礼夫妻私话,周夫人私下对叶妩颇有微词,说的话很不好听,口口声声地说叶妩是孤女。 陈太太心痛:若是叶妩有娘家,怎会被人欺辱至此? 她顾全大局,并未声张。 夜晚十点,手术终于结束,傅玉的学生走出来宣布手术成功。 叶妩终于松了口气。 医生却又告诉叶妩一个很不好的消息:病人还没有醒过来。如果超过48小时不醒,就没有机会醒过来了,会成为一个植物人。 不醒,会成为植物人…… 叶妩一个跄踉,竟然差点儿摔倒。 陈太太搀扶着她,含泪安慰:“这个时候你更是要刚强!若是老太太醒来的时候看见你落魄,该是多么地伤心难过啊。” 叶妩紧握着手掌,手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她拼命地稳住心神。 叶妩,你不能倒下来! 外婆说,她活在这个世上,是为了陪着阿妩。 第37章 周京淮归来! 外婆一直没有清醒,人在IcU病房里。 隔着一道透明的玻璃,叶妩站在外头呆呆地望着,这时候每一分每一秒对于她来说都是煎熬。 陈太太心疼,时常带着煲汤过来,给叶妩滋补。 但叶妩哪里能吃得了多少,短短两天竟然瘦了一圈,下巴都尖出了许多,陈太太劝解也没有用,只能默默一旁陪伴。 顾九辞兄妹,偶尔也会过来,帮忙搭个手。 看着叶妩不吃不喝,日渐憔悴的样子,顾念安靠在哥哥的肩头,声音带着低泣:“叶妩姐姐太可怜了!周京淮为什么那样做啊,这对叶妩姐姐多么残忍啊!” 顾九辞知道原因,但他不能说。 ——因为真相更残忍。 下午,周老爷子打发了周砚礼夫妻过来。 周砚礼待叶妩温和客气,但是周夫人就不那么好说话了,明里暗里指责叶妩看管不好丈夫,才让她的儿子被老爷子指责。 陈太太恰好在,听见这些闲话,一下子就怒了。 她质问周夫人:“你亦是女人!这种颠倒黑白的话,怎么说得出口?” 周夫人冷笑:“吟霜,我们两家向来是交好的,千万不要为了外人弄得大家心里不痛快。” 陈太太比她笑得更冷艳更高贵:“谁是外人?京淮外面的女人才是你的自家人,是吗?” 周夫人理亏,不好再发话。 周砚礼只得出来圆两句。 周夫人更生气了,狠瞪了丈夫一眼,拂袖离去。 周砚礼又朝着陈太太赔礼道歉,嗓音很是温和:“京淮的妈妈心情不好,你不要放在心上。” 陈太太轻哼,不作答理。 周砚礼望着那张妍丽的脸蛋,不禁踌躇着想起过往,心里感叹,一会儿他又想着该去安慰叶妩几句…… 就在这时,一阵小牛皮鞋的声音响起,一声声很有节奏。 周砚礼一凛:京淮回来了。 他寻声望去,过道另一边果真是周京淮,人风尘仆仆手里还提着行李箱,可见是从日内瓦临时赶回来的。 周砚礼嘴唇动了动,最后一个手势:“去和你媳妇说。” 周京淮叫了一声:“爸。” 随后,便朝着叶妩走过去。 他来到妻子身后,注视着她瘦削的背影,一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阿妩,我回来了。” 叶妩身子一僵,她知道是周京淮,但是她不想回头。 她不认识他。 她曾经爱过的周京淮不是这样啊,新婚夜那晚,他说阿妩以后我们是亲人了,我会好好珍惜你,好好珍惜我们的婚姻,周京淮永远不会叫阿妩难过。 可是,他不但让她难过,他还要了外婆的命。 良久,叶妩低喃:“回来干什么?不陪着你的意中人么?” 周京淮无法解释。 他想去牵叶妩的手,被叶妩飞快甩开了。 她不愿意被周京淮碰触,她的声音更是冷漠无比:“别再惺惺作态了,周京淮,你不能偷了人还要立牌坊。” 周京淮心里一痛:“我跟她不是那种关系。” 叶妩垂眉冷笑—— “姘头,偷情,婚外?” “你们什么关系,没有人会关心!” “周京淮,没有人挡着你追求刺激,但不要带到我面前恶心好吗?更不要恶心我的外婆,你口口声声叫她外婆,说她也是你周京淮的亲人,可是到头来你都做了什么?要我复述一遍吗周京淮,但凡你还要一点脸面就不该出现在这里,因为你真的不配。” …… 周京淮想说什么。 顾九辞过来了,他拎住周京淮的领口将人抵在墙壁上,狠狠逼问:“她那么求你,她这样骄傲的人,在那么多人面前哭着求你,周京淮你是铁石心肠吗?但凡你有一点人的温度、你都不该忘了,叶妩她是你的妻子,是你相濡以沫四年的妻子。” “爱情有那么重要吗?” “周京淮,你懂什么是爱吗?” …… 周京淮一拳回击。 顾九辞退了几步,他抹了下唇角的血渍,狠狠地瞪着周京淮。 他们第二次因为叶妩打架。 周京淮胸口剧烈起伏,他指着顾九辞冷笑:“叶妩是我的妻子。顾九辞,你有什么资格置喙我们夫妻之间的私事?” 顾九辞笑了,很轻地笑了一下:“我喜欢她,这个理由够吗?” 一旁,陈太太呆住。 她怕出事儿,连哄带骗地将顾九辞带走了,很快过道就恢复了死一般的宁静。 周京淮望着妻子—— 短短日子,她清瘦了一大圈。 一时间,他的心里滑过千般情绪,竟是情不自禁唤了一声:“阿妩。” 叶妩不需要他,她轻声叫他滚。 她的头靠在冰冷的玻璃上,含着眼泪注视外婆沉睡的面容,空调的风吹拂着外婆的银发,丝丝颤动。 叶妩从不信神佛,但现在她希望神佛存在。 周京淮见她的样子,只觉得心痛。 他待到傍晚,将医院里的事情打点得差不多,这才走到叶妩身边很温柔地说:“我回去换件衣裳,再来守夜。你休息一会儿,总这么熬着身体受不住。” 叶妩不肯看他一眼。 周京淮心里沉痛,但他现在实在不像样子,只得回去稍作休整。 他回到帝景苑,天色已经擦黑。 佣人看见他,颇为意外,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先生您可回来了,太太可是遭了大罪了。” 周京淮心里不好受,嗯了一声:“去过医院了。” 佣人不敢多说,匆匆去厨房下一碗饺子。 周京淮提着行李上楼,才到二楼就见着小白趴在卧室门口,两只小爪子搭着,黑乌乌的狗眼充满了委屈。 见到周京淮,小白叫了一声。 周京淮放下行李箱,伸手摸摸小狗头,小白耳朵耸下来。 再进卧室,女主人不在所以显得空荡荡的,但其实是添了些东西的。 床头的水晶瓶里放着一束洁白的马蹄莲,但时间久了已经呈现衰败的样子,英式沙发上有个购物袋。周京淮从里面拿出两件kitom牌子的衬衣,黑色和灰色,是他喜欢的颜色。 周京淮拿着这些东西,面容灰败,默默地想着叶妩添置这些东西的心情。 一定是带着雀跃的。 他不敢想,若是叶妩的外婆醒不过来人,叶妩会怎么待他,她会不会与他……死生不相见? …… 浴室里,传来哗哗水流声。 隔着一层朦胧的玻璃门,可见男性昂藏的身躯,若隐若现…… 周京淮关掉淋浴头,狠狠抹了把脸,随手抽了条白色浴巾围在腰间,走出浴室。 在衣帽间挑衣裳时,他思索一下,换上了叶妩为他添置的新衬衣,他挑了黑色的那件。 刚刚系好皮带,外面响起佣人的声音:“大宅来电话,请先生过去一下。” 周京淮动作一停,片刻后回:“知道了。” 第38章 告诉我,日内瓦都有谁? 夜晚七点,周京淮的车到了周家大宅。 车子停下,老爷子的随从便过来打开了车门,笑意吟吟地开口:“这番老爷子的火气可不小啊!京淮少爷您可得多担待,别再火上浇油了。” 周京淮下车,反手关上车门,跟着那人过去。 周老爷子在书房见他。 古色沉香的书房里,烛火昏黄,周京淮才进去,老爷子就冷嗤一声:“我们的大情种终于回来了,要不要给你捧花列队欢迎啊?” 周京淮不敢造次,垂首站着:“老爷子。” 周老爷子坐着喝茶,一双苍老的眼如鹰般扫视着孙子,稍后他对身边的人说:“拿藤条过来,我要动用家法!” 话音落,外面就传来周夫人的哭叫…… 老爷子烦心,走过去将门关上,回头之际他看着周京淮:“脱吧,我的二少爷!” 周京淮喉结滚动,但还是依言脱下了大衣,还有黑色衬衣。 他说:“衬衣不能脏,阿妩给我买的。” 周老爷子望着孙子一身的好硬件,冷笑:“你媳妇买的啊?那她真是真心喂了狗了,我现在打你正好替她出口恶气。” 一根拇指粗的藤条递了过来,握在手里正称手哩。 周老爷子下了狠手,一点余地没有留地朝着周京淮的背上使劲儿抽过去,很快周京淮的背上就浮起道道血痕,看着触目惊心…… 老爷子一边抽打,一边质问:“日内瓦都有谁?让你魂都丢在那里。” 周京淮跪着一声不吭。 老爷子越发火大,打得更厉害了。 书房外面传来周夫人凌厉的呼唤,但老爷子充耳不闻,他骂她是没有三观的东西,叫她赶紧走,不然今天就打死她的儿子。 周老爷子老了,打了片刻就累得直喘气儿,但他还有一张嘴。 他指着周京淮怒骂—— “京淮,自古两难全,哪有那么多的美事儿?” “当年那人与权势,是你自己选择了权势,现在那人与叶妩,你却又选择那个人,你自己说你对叶妩公平吗?” “呵,我知道你会说,爱情本来就不是公平的。那我问你,你睡你媳妇了没有?倘若你真有那么爱那个人,怎么可能和叶妩当真正的夫妻,你摸摸自己心肝自问,你和你媳妇儿出双入对的时候,你真没有动过一点心么,你当真就没有过一丝情念么?” …… 周京淮背后殷红的鲜血,一滴滴渗进厚实的地毯里,那儿很快就深了一小片。 他挺硬气一声不吭。 周老爷子的话令他震撼,他不禁想起当年,想起当年他是怎么挑上叶妩的。 秋叶金黄,叶妩一袭白裙动人。 叶妩有旺盛的生命力,像是最坚韧的小草。 那一年他有深爱的人,他羡慕叶妩的生命力,他想若是他深爱的女子,也能像叶妩这般神采飞扬那该多好? 可惜,事与愿违。 后来,他轻易捕获了叶妩的芳心。 结婚以后,叶妩不再穿白色的裙子,她换上了冰冷的套装,陪他出席生意场上的各种场合,她变成了周家最完美的儿媳。 周京淮一直沉默。 老爷子睿智,他觉得孙子还能救一救:“京淮,你好好想想吧!爱情不是固定资产,一动不动地摆在这儿,人心是会动摇的。” 周京淮咬牙:“老爷子教训的是。” 周老爷子又来了气:“起来吧,去医院赎罪吧!你媳妇儿可不会轻易原谅你,人家那么好的条件,凭啥守着你啊,你有什么突出的地方吗?除了有几个臭钱你还有什么优点?这副皮相?呵呵,现在好看的男明星可多的是啊,长点儿心吧你!” 周京淮点头。 他挣扎着起来,老爷子的随从伸手扶他:“京淮少爷当心。” 周京淮一挡,淡淡开口:“一点小伤不碍事。” 周老爷子冷哼:“倒是挺硬气。” 周京淮没有吱声,他撑着身子将血污慢慢擦拭干净,再将那件黑色衬衣穿在身上。 衣裳套到一半,周夫人闯了进来。 周夫人一进来,就见着周京淮背后的血痕,她呆了呆,然后就凄厉地叫了一声:“京淮!” 周老爷子不高兴了,一个茶杯落地:“叫魂呢?” …… 深夜,周京淮赶回医院。 车子停稳,他坐在车里吸了一根香烟才下车。夜晚的医院格外宁静,悄悄的没有一点生息,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周京淮给叶妩带了爱吃的粥,但是当他赶到IcU病房,叶妩却不在,守在那里的是叶妩请的阿姨。 吴阿姨告诉周京淮:“叶小姐去佛寺许愿了,去了有个把小时了。” 她抹了下眼泪:“叶小姐她没有办法了,只能希望上天垂怜,叶小姐心里太苦了,姑爷您这样的人是无法理解的。” 周京淮脚不沾地,赶去了灵妙寺。 灵妙寺位于京市最北边,庄严巍峨,车子能直接开到山上。 周京淮赶到寺中,在小和尚的引渡下推开了正殿大门。 夜风猎猎,叶妩一身素衣跪在佛祖面前,每诵念一行经书,她便虔诚地向佛祖磕下一个头。 咚的一声,砰砰作响。 叶妩不知道磕了多少,她白皙光洁的额头,带着血污。 可是她浑然未觉。 她乞求满天的神佛,可以怜悯她,将她的外婆再留下几年,一切自私妄念都由她叶妩一人承担,哪怕是要她倾其所有…… 周京淮心痛唤了一声:“叶妩。” 他要过去,被叶妩轻声阻止了:“别过来,周京淮你别过来,我怕你脏污的身体会冲撞了佛祖,弄脏这圣洁的宝殿。” 周京淮的脸色,一片惨白。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周京淮没再进去。 他站在正殿之外,静静地等候着叶妩,他看着叶妩跪在佛祖面前,一次次虔诚地磕下头去。 一次次,一遍遍…… …… 夜半三更,山里起了薄雾,寺里响起钟鸣。 叶妩磕满了五百个头。 她烧掉经文,摇摇晃晃地起身,起身的一瞬间她险些摔倒。 周京淮上前扶住她,他以为叶妩会满心厌恶地推开自己,但是出乎意料,她并没有,反而淡淡说道:“回去了。” 周京淮难以言说的心情,像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失而复得,因为叶妩愿意同他说话了。 正殿外头,停着那辆京牌的迈巴赫,车身锃亮名贵。 叶妩走过去抚摸车身,低低喃语:“你开的是这辆车啊。” 周京淮说是。 他扶着她上车,系上安全带的时候他很温柔地说:“回了趟老宅换了这辆过来。我送你去医院,我们一起等着老太太醒过来。” 叶妩直勾勾地望着他:“你真的觉得外婆会醒吗?” 周京淮喉结一滚:“会醒过来的,我的阿妩在神佛下为老太太磕了这么多头呢。” 他想为叶妩擦掉血迹…… 叶妩别开了脸蛋,淡声开口:“我想去一趟引江!周京淮你送我过去,好不好?” 周京淮侧头注视她—— 她实在反常,但他拒绝不了。 片刻之后,周京淮一踩油门,朝着引江的方向开过去。 深夜,疾风。 引江是周京淮向叶妩求婚的地方,那里的落霞最是有名,在那里周京淮曾说过,在周京淮的心中,他的阿妩最重要。 大半个小时后,道路渐宽,江边一片黑暗无际。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车子,同样的一个男人。 叶妩静静地坐着,她望着车前面的黑夜,淡声开口:“周京淮,这里有我们最美好的回忆,这辆车子几乎算是我们半个家了。你实在深谙人心,你总是犯猎以后开着这辆车唤起我对过往的回忆,可是那些回忆对于我来说,是血淋淋的,可你毫不在意。” “爱情的底线是亲情,可是周京淮,我们之间连底线也没有了。” “下车。” …… 周京淮皱眉。 叶妩的声音更冷漠了:“周京淮,下车。” 周京淮怕刺激到她,只得下了车子,他以为叶妩会把车子开走,但是叶妩也跟着下了车子。 江水涛涛,怒潮汹涌。 一支火光在叶妩手里升起,她点燃了自己的包,然后丢进了迈巴赫的车厢内,关上了车门。 火苗迅速地舔舐着真皮内饰,只一会儿就火光冲天,那些火光冲破了黑暗,直窜天际,映红了大半边的夜空。 叶妩把车烧了。 周京淮呆住了,他被震撼到了—— 叶妩的爱,叶妩的恨! 周京淮,从此对你再没有爱,只有恨! 火光照亮叶妩的脸庞,她注视着自己的丈夫,她满脸的泪水却是在笑:“周京淮,我祝你和白芊芊一生一世,缠缠绵绵!别再祸害别人了。” 周京淮脸孔发白—— 最后一次,叶妩看着深爱过的男人,毫不留恋地掉头离开…… 两步以后,她笔直地栽倒在地。 叶妩晕倒了。 第39章 周京淮,你不要碰我,脏! 凌晨,叶妩醒来。 首先映入眼帘,是周老爷子关切的脸。老爷子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外婆醒了。佛祖真被你这孩子的诚心打动了,连夜从阎王殿里将人给捞回来了。” “真的?” 叶妩靠着枕头,泪水扑漱地掉落下来,根本就止不住。 周老爷子为她掖了下被子,向她保证:“是真的!别忙着动,那边有专业的医生和阿姨一起照顾着哩,倒是你这孩子得好好休息一下,血糖低得吓人,幸好京淮和你在一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说曹操、曹操到—— 周京淮推门而入。 他的目光和叶妩的撞上。 夫妻再相见,一切都变得难以言喻,之前叶妩烧车前的悲壮,就像是引江边的火光,久久不息。 一直到此刻,周京淮的心绪都未平静。 半晌,他才哑声说道:“才从外婆那里过来,人挺好的,你放心养身子。” 说完,他走去浴室。 周京淮的身上一件浅灰色的衬衣,应该是半夜新换过的,名贵的衬衣,包裹着完美的身材,只是转过身后,能看见背后料子血迹斑斑。 叶妩不禁多看两眼。 周老爷子摸摸鼻子:“我打的!京淮也认错了,你们小夫妻以后还是恩恩爱爱的。” 叶妩和周京淮夫妻多年,她怎会不知道他的心思—— 他又用苦肉计。 可惜,她叶妩不再吃那套了。 她心里挂着外婆,缓了一会儿就要过去看看。谁也拦不住,最后周老爷子只得依着她,好在是一幢住院大楼,披件衣服走过去就好。 叶妩拔掉了营养针,正要出去。 外头周砚礼夫妻正在吵架,内容正是与叶妩相关—— 周夫人愤愤开口:“她根本就不爱京淮,她的眼里只有周家的股份,她就是冲着周家的钱来的。” 周砚礼颇为无奈,他试着与妻子说理:“她又不是仙女,喝露水就能生活。你摸摸良心,若是没有她,京淮能赢得这样舒心?或许我们现在还要看老大两口子的脸色过日子,那样你就高兴了?” 他想想又温言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中意白家的姑娘,但是怎么可能呢?那样的身体怎么好为周家开枝散叶?老爷子就是第一个不同意。” 周夫人反驳:“叶妩嫁进来几年,不也没生一儿半女?” 周砚礼一下子被堵住了嘴。 这时,叶妩打开走了出来,身后是周京淮…… 一时间,气氛十分微妙。 周夫人不喜叶妩,但是周老爷子在啊,她若是把叶妩刺激到了老爷子饶不了她。周夫人正是踌躇之际,周京淮语气淡淡:“我们一直在避孕。” 周砚礼夫妻面面相觑。 一会儿,周夫人尖着声音表示怀疑:“京淮你都28了,怎么会不想要孩子?” 周京淮没有搭话,跟着叶妩去了IcU病房。 等人离开后,周夫人看着丈夫:“京淮是诓我们的吧?前两年我看他想要个孩子都魔症了,明明不喜欢叶妩,但是每月还是和她同房,就为了生个孩子。” 周砚礼听了不喜欢:“小夫妻的事情,别到处嚷嚷。” 周夫人冷笑:“那你的事情呢?就可以声张了?周砚礼你打量我不知道你和秘书的脏事儿,一天有15个小时带在身边,你干脆娶她算了。” 最近的事情,周砚礼对妻子不满,干脆脱口而出:“我倒是想!” 周夫人正要发作。 周老爷子走出病房,瞪他们夫妻一眼:“嫌叶妩生不出来,你们倒是生啊?三十来年就下了京淮这么一个蛋,也好意思嫌弃旁人。” 两夫妻不敢再吵了。 …… 深夜住院大楼,如魑魅魍魉。 叶妩身子虚弱,走几步就要扶着墙壁歇一会儿。周京淮伸手想扶她,但是叶妩厉声拒绝了。 她说:“周京淮,你不要碰我,脏!” 周京淮眸子深深,如同墨染。 他差不多48小时没有睡觉了,马不停蹄赶回京市又被老爷子抽了一顿,这会儿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全靠一口气撑着罢了。 他看着叶妩,用一种请求的语气说道:“我们的事情等外婆出院再说好吗?现在不要再刺激她老人家了。” 叶妩恍惚一笑:“刺激?周京淮,还要怎么刺激?” 她不再看他,扶着墙壁慢慢走到IcU病房的门口。隔着一道玻璃门,她看见外婆安静地躺着,银发拂动,脸上皱纹又深刻了许多。 叶妩哭了。 她轻靠着玻璃门流着泪举起手掌,轻轻地贴在离外婆最近的地方,她的声音嘶哑无声:“外婆外婆……” 爱有回声,老太太好似察觉到她过来,缓缓睁开了双目,老太太的双唇亦是颤动—— 阿妩,是我的阿妩过来了。 叶妩泪如雨下。 一会儿,她又哭又笑…… …… 三天后,叶妩的外婆转进VIp病房。 后来的一周,周京淮除了去荣恩集团就在医院,几乎是衣不解带地照料着老太太。 叶妩赶不走他,于是她冷落他,直接把他当成空气。 老太太倒是淡定许多。 病房里安静,老太太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叶妩在一旁给她削苹果,她有心思齐齐整整地削了四个了却恍然未觉。 老太太轻声叹道—— “我知道你心里恨京淮。” “可是阿妩,我们来到这个世上不是为了爱谁来的,更不是为了恨谁来的,我们就是我们自己。” “不要让恨主宰你的生活,朝前看。” …… 半天,叶妩回神:“我知道。” 老太太握住她手掌,慈爱说道:“那很好。” 祖孙正说着话,周京淮进来了。 他一进来,叶妩就不说话了,拿着一个托盘进洗手间清洗,用来躲避和周京淮的接触。 他们一个躲一个追,老太太怎会看不出来,装瞎罢了。 叶妩洗盘子的时候,听见外面的交谈,不禁恍神。 她提了离婚,她说不要剩下的百分之五的集团股份,让周京淮好好考虑。 周京淮一直没有回复。 他每日准时过来,带补品给她和外婆,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 叶妩一次没有喝过,她当着周京淮的面、全都倒进垃圾桶。 第40章 虐渣:周京淮,你要的不就是这个? 门开了,周京淮走了进来。 叶妩知道是他,背着身子语气很淡:“以后别再过来了。事后的猫哭耗子假慈悲,无人稀罕。” 周京淮上前,想握住叶妩的肩,被她躲开了。 周京淮手举在半空中,好半天才低声说道:“我不会离婚的。叶妩,我们之间是有约定的。” “我知道我签了两年。” “周京淮,若是你执意不肯离婚,那么我也耗得起,大不了两年时间到拿钱拿股份走人,不会改变什么结果。” 叶妩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周京淮声音沉痛:“叶妩,我们之间不该这样。” 叶妩反问:“那是怎样?周京淮,除了钱我们还能怎么样?” …… 傍晚,叶妩要回一趟公寓。 才走出住院部大楼,就见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停在路侧,周京淮一身矜贵地立于车身旁人,修长指间夹着半截香烟,一副等人的样子。 叶妩当没看见,她与周京淮擦肩而过。 男人手臂一下子捉住她,周京淮黑眸深深,声音亦压得很低:“我带你去个地方。” 叶妩拒绝:“我不想去。” 可是男人不容她拒绝,周京淮向来是强势的,但是强势之余又多了一丝温柔,他生怕她反感。 半晌过后,叶妩坐在副驾驶的位子,“周京淮,我没有时间陪你风花雪月,如果你寂寞的话,我不介意你去找白芊芊或者李芊芊。” 周京淮系上安全带,侧头轻声说:“今晚是平安夜,我们一起过。” 叶妩仍是不为所动。 周京淮的嗓音更加温柔了一些,他问她:“现在就这样反感我么?和我在一起就那样令你不舒服么?” 叶妩回以冷笑。 周京淮没有再说话,轻轻一踩油门。 城市的霓虹,很快就映入眼帘,那些五彩斑澜笼罩了名贵的车身,也照进深色的车玻璃里,将两人衬得明明灭灭的。 大概是气氛吧,周京淮忽然很想碰触叶妩。 男人的温热才触到女人的软腻,叶妩就挪开了手,她的声音更是冷淡无比:“周京淮,我说过不介意你花钱去找。” 女人不在意,往往最伤男人自尊。 周京淮亦是骄傲的,他收回手掌,没有再越雷池一步。 夜幕降临—— 京市大剧院,金色灯光的建筑轮廓,在夜色里美轮美奂。 大门口摆满了易拉宝海报,是叶妩喜欢的小提琴家。周京淮斥了重金,请人单独演奏一场,当然这场的代价不菲,足足6000万才请得动人。 千金博得美人一笑,周京淮觉得钱花得值。 他注视着妻子很温柔地说:“欠你的演出,今天补上。” 叶妩没有笑。 她轻摸那些海报,像是在触摸自己曾经的愚蠢,隔了很久她轻声说道:“周京淮你欠我的东西,你永远都还不清。” 周京淮一滞—— 他以为叶妩会掉头离开,但叶妩留下了。 她与周京淮坐在一起,听着小提琴家演奏着上次演奏过一次的曲目,好几次周京淮想牵她的手,都被叶妩轻轻避开了。 她不跟他说话,不去看他,像是对待陌生人。 演出结束,小提琴家出来谢幕,叶妩离开了。 她走在漫天的霓虹下,她想,人生也会散场,就像是她与周京淮之间。 身后,有人在叫她:“叶妩。” 叶妩缓缓回头,口鼻呼出白茫茫的雾气,模糊了彼此的眼眸。 一片朦胧之中,只听得周京淮颤抖的声音:“你还爱我吗?叶妩,你还能爱吗?” 叶妩很恬淡地说:“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爱。但是,我不会再爱你周京淮了。” 周京淮,爱你一次耗尽了我全部力气。 周京淮,爱你一次我付出了太多太多。 周京淮,爱你一次我变得不像自己了。 周京淮,我爱不起了! 那一口白茫茫雾气消散,叶妩看见,男人发红的眼眶。 下一秒,叶妩被紧拥在男人怀中。 周京淮不愿意放手、不愿意离婚,他拥着叶妩,一遍遍在她的耳边说着对不起,他又一遍遍地保证不会再有这种事情,他请求她再相信他一次。 男人的山盟海誓,叶妩只觉得可笑。 她仰头注视着自己的丈夫,轻声问:“早干嘛去了呢周京淮?你在白芊芊和外婆之中选择了白芊芊,你没有忘吧周京淮……你选择了你在外面的破鞋!” 一个耳光,狠狠地扇了下去,用尽了叶妩全部力气。 清脆耳光声,一遍遍在巷子里回响,像是古老的钟鸣。 周京淮缓缓回过头来,他皮肤白皙,脸上很快浮起了清晰的巴掌印。但他没有去管那些,他捉住叶妩的手腕,强势地将她带进车子里。 叶妩当然不肯配合,坐到车上的时候,彼此都剧烈地喘息。 叶妩没再反抗了…… 她靠在真皮座椅上,子夜般的眸子看着车前,很平静地开口:“找一间最近的五星酒店吧!不过周京淮我赶时间,只有一个小时空闲。” 周京淮黑眸深邃:“什么意思?” 叶妩几不可见的轻笑,她的语气更是带着满满的嘲弄:“周京淮你找我不就是想要这个?除了这个,我叶妩对你来说还有什么功能?” 周京淮听得心肝欲裂。 就在这关键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白芊芊打过来的。 叶妩冷笑:“你陪她去吧!” 这一句话彻底地刺激到了周京淮,他将手机关机,黑眸直勾勾地眨着叶妩:“是你说的,我们去酒店开房间?” 下一秒,黑色的车子启动,一路周京淮没说一句话。 明显是气到了。 相同一间酒店,同样一间总统套房,周京淮将叶妩抵在墙壁上亲吻,这个吻里带着悲愤和男人的骄傲,他乞求着女人能给他回应,所以急切又粗暴。 但是叶妩没有,她贴着墙壁,就像是一条板板正正的死鱼。 她说周京淮你要的就是这个,我给你,我们开一间酒店房间,但是我时间有限,我只有一个小时…… 周京淮蓦地停下来。 他将脸孔埋在叶妩的颈侧,克制而性感地喘息着。 半响,他嗓音嘶哑,近乎颤抖:“阿妩,你抱抱我好不好?” 第41章 痛吗?周京淮你也会痛吗? 叶妩贴着墙壁,流泪轻笑。 她不原谅,凭什么要原谅?在她绝望的时候,周京淮陪着白芊芊,他可曾想过她的心焦,他可曾想过她失去亲人的痛苦。 叶妩低头,注视着周京淮的脸。 她伸出细白的手指,像是抚摸爱人般碰触男人的脸,她的嗓音亦是温柔多情的,她问:“痛吗?周京淮你也会痛吗?” 不等他回答,叶妩就仰头笑了起来,笑声震动,带着她的心口起伏,周京淮紧贴着她,仿若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深夜,似乎响起了爱的殇歌。 …… 周京淮碰了钉子。 但他仍去医院,陪伴老太太,乞求叶妩的原谅。 元旦年前,他去云城出差,回来那天恰好是元月一号。 暮色傍晚,炊烟四起,一辆锃亮的黑色林肯车子驶进帝景苑的别墅,吱的一声停下来。 司机下车,从后备箱取出行李箱。 周京淮跨出车子,司机轻声问道:“需要我将行李提到楼上吗?” 周京淮淡声说不用,稍后,他便接过行李朝着大厅走去。 走入大厅,佣人过来招呼:“先生回来了。” 周京淮解开大衣扣子,很自然地问道:“小白呢?” 往常他回来,小白都会摇着尾巴跑过来,时间久了,周京淮竟慢慢习惯了。 佣人想了一想:“前天太太回了一趟,将狗接走了,还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裳。哦对了,亲家婆婆已经出院了。” 出院了? 周京淮皱眉,叶妩没有告诉他。 …… 周京淮简单收拾一下,去了老太太的住所。 一间独栋洋房,配了个200平米的庭院,很适合老人养老,老太太生病,叶妩又添了两个护理阿姨。原来的阿姨挺高兴的,觉得叶小姐做事公道在理。 周京淮的车驶进庭院,才停下,他就见着一辆熟悉的车。 一辆黑色的古思特。 那是,顾九辞的车子。 周京淮看了几秒,问新来的阿姨:“顾律师在这儿?来多久了?” 阿姨知道这是家里姑爷,于是笑眯眯地回道:“顾律师和顾小姐来了个把小时了,老太太出院,他们过来一起热闹热闹哩。姑爷您快进去,一会儿该下饺子了。” 周京淮不太高兴,但是阿姨没有瞧出来。 一会儿,周京淮进了大厅。 他将提来的补品放下,脱大衣的时候扫视一圈,顾九辞兄妹正和阿姨包饺子呢,倒是没有见着叶妩。 周京淮嘴角冷笑:顾九辞什么时候包过饺子?现在跑他老婆家里献殷勤,其心可诛。 顾九辞也看见他了。 一时间,气氛十分微妙。 周京淮与顾九辞曾经是亲密合作伙伴,却因为叶妩彻底决裂了,此时见面两人竟然一声招呼都不打,周京淮甚至轻嗤一声,然后就拉开厨房的移门。 叶妩在里头切水果。 傍晚时分,顾家兄妹突然造访,她有些意外但是她不好拒绝人家的好意,于是招呼在这里吃一顿饺子。 不想,周京淮出差回来了。 周京淮抵着移门,压低音量质问叶妩:“什么意思?” 叶妩放下手里的水果,反问:“什么什么意思?” 周京淮朝她走过去,身子倚在深色的流理台前,英挺眉眼深深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叶妩:“我指顾九辞!叶妩,你在骑驴找马?” 叶妩低头继续摆弄水果:“你是驴吗?” 周京淮气到了。 他伸手掐着叶妩的下巴,就想吻过去,但是叶妩直接咬破他的唇角,纠缠间厨房里不锈钢的厨具砰砰作响—— 半晌,叶妩逃出厨房:“周京淮,我没你那么龌蹉。” 周京淮紧跟着过去。 顾家兄妹已经离开了,客厅里空荡荡的…… 叶妩看了半晌,表情有些惆怅,这叫周京淮又不高兴了:“舍不得?什么时候关系这么亲密了?” 吴阿姨早看不惯他。 她端着包好的饺子过去下锅,一边干活一边唠叨着:“顾律师真是不错,看着顾家不花心,谁嫁给他一准有福气的。要我说,顾律师肯定不会把亲家婆婆丢着不管,去管外面的破鞋烂袜。” 周京淮有被内涵到了,但他是豪门贵公子,不可能和阿姨口舌。 他看向叶妩—— 叶妩神色淡淡,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她仍在拒绝他。 小白跑了过来,浑身雪白的小东西摇着尾巴,绕着周京淮的大长腿前前后后撒娇,周京淮弯腰抱起它,摸了摸小狗头。 这一幕正巧被吴阿姨瞧见,吴阿姨啧啧有声:“狗都有感情呢。” 她刺得周京淮饺子都吃不下,加上是顾九辞包的,周京淮更是难以下咽。 没吃几个,他就去陪伴熟睡的老太太了。 吴阿姨悄声对叶妩说:“他还心里不舒服?活该!” 叶妩神色淡淡,想着一会儿,要给顾九辞打电话赔个不是。 ——周京淮实在太失礼。 卧室里,老太太正在熟睡养精神,周京淮走进去后,便坐在床侧的单人沙发上,一边拿手机处理简单公务。 但他心里烦,一会儿就放下了手机。 晕黄的灯下,老太太银发如丝,熟睡的面容安详和蔼。 其实周京淮待老太太没有多少感情,他这样忠于权势的人,连自己的亲人都不亲近,又哪里顾得上妻子的亲人? 但这会儿,他对老太太是有一些愧疚的。 周京淮眉目深邃,低喃道:“幸好!我得感谢老太太好好活着。” 一只手掌轻轻握住了他的。 “京淮。” 周京淮见老太太没醒,应该是在梦中呓语,连忙将头凑过去很是温言道:“我在这里呢老太太。” 老太太似是仍在梦中:“京淮你若真不喜欢阿妩,就放了她吧!她还年轻呢,重新开始一段感情还来得及,这孩子太苦,我不忍心她没有依靠。” “周家大富大贵,但除了老爷子待她好些,旁人一个都靠不住。” “我的阿妩没有依靠啊。” …… 周京淮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第42章 周京淮,你浑蛋! 老太太的话,影响周京淮好一阵子。 正好年底,荣恩集团事务颇多,和美亚的合作更是紧锣密鼓在进行谈判,周京淮和叶妩有半个月未见面了。 年末,荣恩集团举办了一次晚宴。酒会上周京淮形单影只,往年这个时候都是叶妩陪在他身边的,今年他邀请了叶妩,但是叶妩没有给他回复。 荣恩总裁婚姻告急,想要上位的女人,前仆后继。 林秘书一一打发了。 宴会厅的角落,周京淮握着高脚杯,默默眺望着大半个京市的夜景,身后出现一道纤长的身影,是周京耀的女朋友苏绮红。 “京少,叶总最近好么?” 周京淮回头,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还可以!苏经理呢,你跟京耀打算结婚没有?” 周京淮问得突兀,其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问,或许,是因为苏绮红太像叶妩。 苏绮红浅淡一笑:“没有要结婚。” 闻言,周京淮竟有些惆怅。 …… 酒会结束,周京淮坐进劳斯莱斯慧影里,这辆车是新买的价值一亿。 周京淮想送给叶妩。 听林秘书说她的画廊要开业了,正好,当成她的开业贺礼。 车内幽暗,周京淮解开西装扣子,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他喝了几杯薄酒,这会儿正上头,面孔带着一抹很欲的薄红,很是吸引人。 前座,林秘书摸着内饰,内心震撼。 这就是价值一亿的豪车么! 周京淮吩咐司机去叶妩的公寓,但是林秘书想起来说道:“方才我碰见陈太太了。由陈太太牵头、夫人今晚约了二线男星,在谈代言合作。” 二线男星,在周京淮这儿,等同小鲜肉。 周京淮心中不悦,叫林秘书要了地点,直接叫司机开过去。 …… 隐舍会所。 叶妩与男星谈了两个小时,终于谈妥了合同,一年300万的代言一次签下两年。 男星很年轻单纯,叶妩和他经纪人谈的,最后一起喝了杯酒。 男明星知道叶妩的实力,叶妩又尊重人,于是懂事地叫了声‘姐姐’。 事实上,叶妩才大他两岁。 叶妩未说什么,她与娱乐圈并不亲密。 但是男明星叫姐姐的时候,恰好周京淮过来,一推门就听着了。 男人总有莫名的占有欲。 周京淮的心里很不舒服,但在旁人面前还是维持了风度,他来到妻子面前很是温柔地问:“谈完事情了?谈完了我们回家。” 叶妩根本懒得理他。 那位男星的经纪人,是圈子里的老油条,一看周京淮这副架势明显就是吃醋了,于是连忙解释一番,最后还想跟周京淮要个微信。 周京淮没有发话。 他这个级别很高的,轻易不会将微信给人,林秘书有眼色地请那两位离开,将空间留给醋火中烧的老板。 偌大的包厢里,静悄悄的。 周京淮忍了半天,开始发难:“你想做点事情我不反对,但有必要签这种小鲜肉来代言?还喝上香槟了?万一喝多被人占便宜怎么办?” 叶妩轻靠着屏风,仰头轻笑—— “周京淮,以前我陪你应酬,都喝白的。” “那会儿也不见你担心。” “至于小鲜肉,周京淮你是自由的、我也是自由的,我没有必要为你守贞。今天可以是林笑,明天可以是王笑……只要我喜欢。” …… 叶妩身子起伏,红唇微启,身上又只有一件薄薄的裙子。 性感得一塌糊涂。 只是她的眼角,有一抹泪光。 这抹泪光,奇异地抚平了周京淮的怒火。 他走过去,伸手轻摸她的脸蛋,嗓音低哑温柔:“不许说这些气话!叶妩其实你心里还有我,是不是?” 叶妩急促道:“不是。” 周京淮低头衔住她的红唇,辗转反侧地与她接吻,叶妩极力反抗,他便捉了她的手腕举高,他拿起餐桌上细长的酒瓶,将剩下的小半瓶香槟一口口喂给叶妩,直接将她灌醉了。 女人藕色长裙,被金色酒液沾湿,变得糜糜。 嗓音亦变得柔媚:“周京淮,你浑蛋……” 周京淮接住她的身子,嗓音沙哑:“是!我是浑蛋,浑蛋送你回家。” 夜色如魅。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慧影,停在公寓楼下,虽是夜深但是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张望,实在是车子太过名贵耀眼了。 司机很是识趣,下车抽烟去了。 叶妩在车上睡着了。 她靠在周京淮的怀里,身上披着男人的薄呢大衣。她睡得很熟,脸孔深埋在男人的胸口,热息隔着一层衬衣料子喷在男人心口,热热麻麻的。 车子里,隐隐浮动着诱人的女人香味,简直引诱男人犯罪。何况是周京淮这种禁欲许久的男人,过去他倒是无所谓,但是尝过滋味后便难以忘怀。 这会儿,软玉温香在怀,他难免是想要的。 但周京淮忍住了…… 他低眉,注视着叶妩的脸蛋。 只有醉了,她才会这么乖,否则她怎么愿意窝在他的怀里?过去这样的时刻他不珍惜,现在竟然需要灌醉她,才能偷得相处片刻。 周京淮心里潮湿。 他不禁回想那夜在引江,叶妩烧掉车子的悲壮,她掉头看他的时候,那种眼神周京淮一辈子也忘不掉,像是带着恨意又像是忽然释然了。 但周京淮,宁愿叶妩恨他。 …… 凌晨一点。 叶妩醒了,人在周京淮的怀里。 他们亲密相拥,分享一件大衣和彼此的体温,叶妩不是清纯的小姑娘了,她明显感觉到周京淮身体上的不同。 这时男人醒了,一双黑眸直勾勾地看她,总有那个意思。 叶妩假装没有发现,她在男人怀里坐起来,故作冷淡地说:“我回去了。” 周京淮没有拦着,只是轻声说:“这辆车是买给你的,过户手续已经办好了。一会儿,我让小刘把车钥匙给你。” 叶妩轻摸车子,她认得这车型,价值一亿。 但她拒绝了:“这么好的车子我用不上。” 周京淮目光深邃:“是用不上,还是不想要?” “都有。” 叶妩没有同他打哑谜,她直白地说道:“周京淮该拿的,我不会清高地不要。但是这种你所谓的讨好和弥补,我却不想要。” “周京淮,没用的。” 叶妩说完,套上大衣,头也不回地离开。 车后座,周京淮安静地坐着,他身上是那件黑色的衬衣,叶妩给买的,此时敞开了两颗扣子,看着十分慵懒居家。 方才的亲密,仿佛还留着余味,叫他留恋。 一旁大衣内的手机响了,是从日内瓦打过来的,周京淮看了一眼,没有接听,任其这么地响着…… 第一次,他没有接听日内瓦的电话。 …… 周京淮没有离开,他守在叶妩的楼下,一守一夜。 叶妩知道他,最喜欢用苦肉计。 她不再上当。 周京淮每每吃闭门羹,他无法亲近叶妩,他又不好回回将她灌醉。 时间久了,消息传到了周家大宅。 老爷子亲自打来电话,骂他是没有用的东西,活到二十八岁谈个恋爱都不会,老爷子说烈女怕缠郎。 周京淮却知道,缠着叶妩没有用,叶妩不爱他了。 他情不自禁地想,若是他们有个孩子就好了,叶妩就不会绝决地想要离开他,一心要跟他离婚…… 不知不觉,叶妩成了周京淮的心病。 第43章 周京淮,请你看好你的狗! 年前,叶妩的画廊开业了。 门店占地800平米,总共耗资了2000万装修,里头随处可见都是金钱的气息,一开业就成为名流们彰显身份的地方。 【引索】买画,成为了新时尚。 有些新锐艺术家的画,在叶妩这里一展出,身价翻了几番,好在叶妩跟他们签了长约。 当然,叶妩御人有一套,若是太贪婪不会再合作。 中午,门店闭店两小时。 经过一阵盘点,总共卖出去32幅画,这还不包括意向合同,叶妩觉得这个已经超出预期了,她开了香槟同12名员工庆祝。 安妮最是高兴,她跟着叶总出来单干,算是走对了。 叶总给她年薪80万,比以前还多出百分之二十呢,安妮满足得透透的。 叶妩轻晃高脚杯,笑意淡淡:“这才到哪?以后我们要有自己的拍卖行,要捧出顶尖的艺术家,让全世界为之趋之若鹜,愿意买单。” 安妮立即嘴甜了几句。 叶妩放下酒杯:“那边有12个红包,每人两万块,算是你们这个月的辛苦费。” 顿时,齐刷刷一片声音:“谢谢叶总。” 叶妩笑起来:“我们是做正经生意的别和夜店似的,现在好好休息,下午打起精神来好好做事。” 她待下属大方,愿意分钱,员工都挺服气的。 …… 稍后,叶妩在私人办公室休息。 安妮抱来一大堆盒子,看着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一步裙都差点撕裂。 叶妩皱眉:“什么东西啊?重成这样子?” 安妮将盒子搬到办公桌上,拍了拍手:“都是送给您的贺礼,叶总您慢慢看。” 叶妩点头。 她正好无事就拆开了登记,这些人情以后都是要还的,叶妩单独弄了个小本子记下了这些人情—— 【陈太太一对纯金狮子镇纸。】 【顾九辞一幅明清真迹。】 【周老爷子一尊送子观音。】 …… 叶妩看着蛮无语…… 同时她又觉得对不住老人家,因为她不但要和周京淮离婚,她也生不出孩子了……老爷子可能要失望了。 下一份礼物,是周京淮送的,是帝景苑别墅的钥匙。 深古铜色的钥匙,郑重地放置在拉菲草当中。叶妩知道他送钥匙的用意,无非就是求她原谅,请她回家继续当周太太。 叶妩自问做不到。 若是从前,她还能与他虚与委蛇一番,但是在经历了外婆的事情后,她实在对他反感的厉害,她接受不了和他发生亲密关系。 叶妩盖上盒子,准备给周京淮退回去。 这时,外头响起一阵嘈杂声音。 叶妩听声音好像是有女人在哭泣,她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出去。 外面乱成一团。 大冬天白芊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裙子,满眼是泪,看着精神不正常,她哭喊着周京淮的名字,看见叶妩出来,她更是撒泼打滚—— “周京淮呢?他为什么不见我?” “叶妩,是不是你把他藏起来了?” “是你不许他见我,是不是?” …… 两个女护工跑进来,左右架住了白芊芊,不许她乱动。 但是白芊芊还有一张嘴。 她开始咒骂叶妩,骂得很难听:“周京淮根本就不爱你,你只是他争权夺势的工具罢了!他若是真的爱你,怎么会留在日内瓦不回来?叶妩你不要脸的绑着一个不爱你的男人,真是一点自尊都没有。” 女护工捂住她的嘴。 可是太迟了,所有人都听见了,包括赶过来的白楚年夫妻和周京淮。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叶妩的骄傲,再次被践踏…… 周京淮喉结耸动,唤了一声:“叶妩。” 叶妩先是看着白芊芊,而后目光移向她的丈夫,她很轻地笑了一下:“周京淮她没有说错,你是不爱我啊!难道你现在敢说一句……你爱我吗?” 周京淮走近一步:“有话回去再说。” 叶妩甩开了他的手,她的笑意变冷—— “为什么要回去再说?” “你是有什么话,不敢说给你的破鞋听吗?” “周京淮夫妻一场,我不要求你忠诚,但是请你看好你的狗。现在既然她亲自打上门来,那我也不会叫你们失望,我会起诉,你花在白芊芊身上的每一分钱,我都会让法院算清楚。是,这些钱你并不在意,但是我要将白芊芊钉在耻辱柱上,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你周京淮搞的破鞋。” …… 一阵掌声响起来。 安妮手掌,都快要鼓烂了,叶总真是好样的。 白楚年夫妻一脸苍白。 白楚年算是名人啊,他是要脸面的,虽说周京淮和芊芊清清白白,但是那些开销又哪里能说得清楚? 白楚年还没有开口,白太太就冲过来拦在周京淮的面前,开始发作了:“京淮你的太太真是厉害,管起你的开销了!我的意思干脆告诉她……” “白婶!” 周京淮语气冰冷,带着严厉的警告。 白太太愣了一下,她还想说话,被白楚年死死按住。 周京淮嗓音很轻:“谁敢在我太太面前,乱说一个字,后果看着办。” 白楚年夫妻一惊。 周京淮拨开白太太,走到叶妩前头。 他心中百感交集,这些年他来回奔波,他唯一得到的温暖快乐,其实是叶妩给的,不管多么疲惫京市他总有一个家。 时间久了,怎会没有一点感觉? 周京淮轻轻抱住叶妩,浑身颤抖…… …… 某栋高级公寓。 医生给白芊芊用了镇定,人终于安分了。 周京淮许久不来,于是与白楚年夫妻商量了一些事情,白楚年夫妻明显感觉到,周京淮的态度冷淡不少。 半夜,他们留周京淮吃了夜宵再走,周京淮实在疲乏便同意了。 他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身子修长,长手长脚横躺了一整个沙发,黑色大衣随意遮着身体,大衣口袋往下,一张泛黄的纸张悄悄掉落在地上。 白芊芊醒了,她蹑手蹑脚地过来,捡起地上的纸…… 第44章 父女相见,不相识! 白芊芊大闹的事情,传到了周家。 深夜,周老爷子叫来周砚礼夫妻大骂:“那个叫白芊芊的,看着就鬼迷日眼的!看吧,做出这么不体面的事儿来。” 周夫人辩解:“京淮不喜欢她的。” 周老爷子冷笑:“那他喜欢的那个,和这个鬼迷日眼的是一个娘胎生的吧?我琢磨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夫人不敢再说话。 老爷子大手一挥,叫他们两个滚蛋。 看着讨人嫌的东西离开,周老爷子这才拿了手机,亲自拨给叶妩—— 叶妩十分意外。 她忙了一天,回到公寓才洗了澡,就接到了老爷子的电话。 周老爷子吱唔了两声,索性就豁出去老脸,赞扬叶妩做得好,老爷子还特意表态:“我早看着白家几个不顺眼!偏偏京淮的妈妈三观不正,非要与他们来往。” 叶妩便知,白天事情人尽皆知。 她哭笑不得,但心里总有一丝温暖,周老爷子待她确实好。 …… 次日,【引索】来了不速之客。 大画家白楚年。 再次来到【引索】,白楚年仍是被震撼到了,这家画廊投资很大,整体的质感和档次很高,大师的作品放在这里售卖也不会掉价。 不过他今天来,是想谈点私事。 叶妩在茶室见了他。 安妮不待见白家人,送茶水的时候故意用力一放,态度更是不好:“喝吧!” 白楚年有求于人,只能忍了。 他拿起茶盏喝茶,自以为很是通情达礼地说道:“芊芊呢和京淮早就认识!我敢以自己的人格保证,他们之间没有做过越界的事情,所以有些事儿,叶小姐还需要包容一些啊。” 叶妩淡淡反问:“这是要继续花周京淮的钱?” 日内瓦那块的花费,是个无底洞,白楚年没日没夜地画,也画不出那些钱来…… 艺术家最是要面子。 白楚年被踩了痛处,他不禁恼羞成怒起来,竟然脱口而出:“若不是我女儿身体不好,哪里有你享福的日子?叶小姐,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叶妩冷笑:“那这个福气,请白先生收回去。” 白楚年见她软硬不吃,心中便反感起来,态度也一反常态:“叶小姐,你难道就不能体谅一下我们为人父母的心情么?你怎么会如此铁石心肠。” 叶妩正要说话, 白楚年的手机响了。 白楚年一看来电,神色明显不同了,竟然有一丝的卑微之色。 他走到一旁接了电话。 手机那头的女人不停哭泣—— “白楚年我打听到了,孩子被一个老妇人捡走了。听说那个老妇人不宽裕,平时捡瓶子为生,过得很是拮据艰苦。” “事隔五年后,老妇人搬走了。” “我可怜的女儿,不知道有没有暖衣穿,冬日不知道有没有炭烧,更不知道她上学了没有,有没有识得几个字啊!” …… 白楚年心里泛酸,手机滑下来。 他再看这【引索】画廊,只觉得骄奢淫逸,他不禁更是反感叶妩:“叶小姐你这样的人,永远无法共情旁人的苦难。” 叶妩淡淡一笑:“是吗?” 白楚年挂着陈太太,跌跌撞撞地离开,他迫切地想知道女儿的下落…… 若是能寻到,他定然疼爱她,当个好爸爸。 白楚年离开了。 安妮进来,将白楚年喝过的茶盏扔掉,还骂了一句:“晦气!” 叶妩没有说什么。 现在外婆的病情好转,她的事业做得很好,没有什么不如意的,不如意的只会是气急败坏的人。 …… 叶妩一直没有回家。 白芊芊的事情,总归影响到了周家的声誉,荣恩集团的股票绿了好几天。 小年夜这天,周老爷子去了南郊的房子,亲自登门拜访。 恰好,叶妩也在,她正给老太太念书。 吴阿姨跑过来,气喘吁吁:“周家老爷子过来了,叶小姐您快去接待接待。” 周老爷子? 叶妩蛮意外的。 这次周老爷子过来阵仗很大的,一排锃亮的黑色房车。不光周砚礼夫妻、就连长子周砚玉夫妇也过来了,一是探望老太太,二是请叶妩回周家过年。 老太太出身微寒,但知道不能给孙女丢脸。 于是不卑不亢。 吴阿姨更是机灵人,安排座位的时候,将周砚玉、周砚礼两对夫妻安排在老太太下首,这下子身份地位一目了然。 周老爷子不禁侧目。 他喝了一口茶,对老太太笑笑:“京淮的太太会调教人,家里少不了她啊!老太太,我是很看重这个孙媳妇儿的,无奈京淮脑子不好使,他的父母又是混账东西,只能请亲家婆婆多多担待了,好歹把这个新年混过去。” 周砚礼夫妻挨骂,脸面不好看。 周砚玉的太太,暗暗嗤笑一声,心里别提多舒服了。 长辈说话,叶妩没有插话。 老太太看看她,再看看周老爷子的样子,心知要退一步。 老太太温言说道:“老爷子的意思我明白了,这个新年阿妩理当过去料理家务,也算有个交代!至于他们的婚姻,我看还是由小辈自己拿主意比较好,毕竟日子是他们自己过的,周老爷子您觉得呢?” 周老爷子目光如炬。 他觉得叶家的老太太厉害极了,但老爷子经过大风大浪,当下就拍板了:“亲家婆婆说的是。小辈的私生活,理应他们自己决定。” 老太太一抬手:“茶凉了,老爷子喝茶。” …… 傍晚时分。 夕阳将天际,照得耀眼万分。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进庭院。车门拉开,周京淮从车里下来,一身的矜贵气质可以比肩骄阳。 他过来接叶妩,回周家大宅过新年。 走进大厅,吴阿姨又在包饺子,看见周京淮忍不住刺他:“姑爷鼻子好灵,闻着饺子味儿又来了啊。” 周京淮没有发作,反而脱了大衣过去帮忙:“上次觉得味道好,这不是又特意过来尝尝您的手艺。” 吴阿姨心里美了一下,嘴上不饶人:“上回是顾律师包的。” 周京淮浅笑:“这回我帮您的忙。” 吴阿姨看他一眼—— 她想这个姑爷可不得了,能屈能伸啊,难怪叶小姐年轻的时候栽在了他手里,就这本事哪个女人拿不下? 玄关门,轻轻打开,叶妩溜狗回来。 小白看见周京淮,立即就摇着小尾巴过来了,亲热得很。 周京淮弯腰,一手把小白抱起来,而后看着叶妩:“待会儿我给它洗澡。” 吴阿姨:“啧啧,小白快认下好爸爸。” 她是骂周京淮好狗,周京淮听出来了,没有发作只是注视妻子…… 刚刚,叶妩笑了一下。 …… 深夜,繁星点点。 叶妩坐进车子里,才准备系安全带,男人已经先她一步替她扣好安全带。 一声细微声响。 男人没有起身,而是就着那样的姿势,轻轻搂住妻子的身体,他低喃着解释自己与白芊芊没有越轨的事情。 男人想说,叶妩就只是听着。 等他说完,叶妩伸手推开他,她的表情恬静,“周京淮这样的话我都听腻了,有没有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过不下去了。周京淮,有时候精神上的不忠比身体上的背叛更令人难以忍受。” 周京淮眸子深沉。 最后,他没说什么,径自踩了油门。 第45章 (大高潮)真相,叶妩不能生育了 年末几天,周京淮和叶妩住在老宅。 有了叶妩的料理,周家井井有条,里里外外一应人情世故处理妥当,全京市的上流圈子,都知道周京淮有个能干的太太。 周夫人心里不爽快。 周砚礼倒是一身轻松,很是欢喜,特意叫秘书送来了新年红包,里头装着一张500万的支票。 叶妩很是意外,这手笔可不小。 周砚礼的秘书含笑道:“周先生说请您务必收下,说是长辈一点心意。” 叶妩猜出周砚礼的心思。 周砚礼大概很烦白家人,权衡之下,宁可选择扶持她叶妩。 叶妩把支票留下了,她单独包了一个十万红包给周砚礼的秘书,对方很是诧异,默默看了一会儿收下来了。 离去的时候,秘书丢下一句话:“先生说我眉眼,有几分像陈太太。” 叶妩不禁一呆。 就在她入神之际,周京淮走进起居室,随口问:“在想什么?方才我看见爸的秘书从这里离开,她来做什么?” 叶妩淡淡一笑:“过来送支票,爸给了我500万。” 周京淮心里一荡。 叶妩叫了一声爸,她是不是回心转意了? 就在周京淮有些心猿意马的时候,门外传来佣人的声音:“二少爷二少夫人,年夜饭准备妥当了,老爷子传话下楼用饭了。” 周京淮侧头:“知道了。” 等佣人离开以后,他很温柔地看着叶妩:“我也准备了红包,睡觉的时候拿给你。” 这几天他一直睡客房,今晚除夕,他肯定是要回来睡觉的。 叶妩没有理他,她去更衣室换了套米色裙子、配了套澳白首饰,便准备下楼去吃年夜饭,想不到周京淮还没有走,看见她出来目光深邃:“挺好看的,不过年味不浓。” 叶妩淡淡的:“不是穿给你看的。” 周京淮:…… 他们一起下楼,男俊女美极为相配,周老爷子看了舒心,招手叫叶妩坐在自己的身边,这一份是明显的偏爱了。 餐厅里热热闹闹的,大家都在饭桌上讨喜欢,其实是冲着老爷子手里的百分之十股份来着。 老爷子心知肚明,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他给每个人发了大红包。 股份分配,只字不提。 大家都猜,这百分之十会给周京淮的长子。 所以,周京淮拼命想抱儿子。 一顿饭下来,周京淮待叶妩十分体贴,像极了完美的丈夫,同桌的周京耀挟了一块红烧肉狠狠地咀嚼:“京淮这是洗心革面了?” 周京淮给叶妩夹菜,语气如沐春风:“不比堂兄辛苦,一把年纪还在想着联姻,确实肯为家里头牺牲。” 周京耀嗤笑一声。 周老爷子不高兴,喝斥道:“难得一家人吃个团圆饭,一人少说两句,实在管不了嘴巴,我书房里的棍子正痒痒哩。” 餐厅里一下子鸦雀无声。 周老爷子更不高兴了,脸红脖子粗的:“我会吃了你们不成?” 周京淮的母亲小声嘀咕:“爸您打人的样子,其实和吃人没有什么区别了。” 周老爷子:…… …… 深夜,热闹散了。 叶妩穿着一袭轻薄的浴衣,靠在露台上望着远处的树木,光秃秃的树干,将黑夜压得更低更沉。 周京淮走进卧室,看见叶妩在出神,于是过来轻轻环住她的腰身,下巴搁在她的薄肩上,嗓音低沉微哑:“在想什么?” 叶妩挣了一下:“放开我,我们没这么亲密。” 周京淮没有肯松手:“在想顾九辞?” “有病!” 叶妩用力挣开了他,想进卧室拿条被子去睡客房,但是手腕被周京淮给捉住了,男人声音透着无奈:“所有客房都被锁住了。” 换言之,他们今晚必须睡一起。 叶妩猜出是老爷子的意思,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冷着周京淮。 周京淮一头热着。 他从大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郑重地放在叶妩手心:“阿妩,新年快乐。” 叶妩不想要。 周京淮拆开了红包,里头是一只通体碧绿的翡翠小锁,名贵好看。 周京淮亲手为叶妩戴上:“我特意找智慧大师开过光,保平安的,听说很灵验。” 叶妩想拿下来,周京淮却按住她的手、眉眼深深:“我在佛祖面前求了,我要阿妩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叶妩别开脸蛋,不去看周京淮的深情眼。 入夜,他们被迫睡在一起。 卧室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直至完全漆黑。 黑暗让人的感官变得更敏感,尤其是周京淮,他禁欲了很长时间,现在想要的女人就睡在身边,他不可能没有一点想法。 他知道叶妩也没有睡,一伸手,将女人拖进怀里。 隔着薄薄的睡衣,两人身子紧贴,周京淮想得不像话,他附在叶妩的耳旁呢喃:“我想来一回,你想不想?” 叶妩没有吭声。 男人又问了一遍:“想不想,嗯?我很想。” 叶妩给他一个后背,她的语气冷淡:“我说过不介意你花钱找!周京淮你有生理需求去找别人,我们是要离婚的。” 周京淮大概忍得久了,竟然强势地按住妻子,跟她热情地接吻,想要唤起妻子的热情…… 叶妩像一条死鱼平躺。 她了解周京淮,他不喜欢女人冷淡。 周京淮亲了一会儿没有得趣,他把叶妩紧紧搂在怀里,喉结不停耸动:“之前不是挺好的?阿妩,我们也有过很快活的时候。” 叶妩一直沉默。 周京淮不禁失望,他伏在她颈侧激烈地喘息了一会儿,下床去浴室冲冷水澡了。 他现在舍不得强迫叶妩,生怕她再对自己反感。 一夜下来,周京淮忍得辛苦,有时真想直接给办了。 天际泛起鱼肚白。 他正有睡意,楼下却传来一阵嘈杂声音,佣人上楼通报:“不好了,那位白小姐来家里闹了。” 周京淮一下子坐起来:“白芊芊?” 佣人小心翼翼地回答:“是白小姐,好像还拿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吵着要见老爷子呢,现在院子里一团乱。” 周京淮立即着衣。 他不想让叶妩知道,但是一转身,就见着叶妩清明的眼。 等到周京淮和叶妩下楼,周家人全都起来了,周老爷子更是衣冠整齐。 大年初一,清早六点。 白芊芊有备而来,她带了一张好东西过来,她点名要见周老爷子和周京淮的父母,当然还有周京淮和叶妩夫妻。 佣人给周老爷子端了条椅子。 周老爷子坐定,喝了口茶冷笑:“大过年的,你一个大姑娘跑到男人家里面,成什么样子?你爹妈还要不要这个脸面了?现在人到齐了,你有什么章程倒是拿出来看看,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将我们周家给拆了。” 寒天冻地,白芊芊仍是一袭素衣。 她侧头直勾勾地看着叶妩,冷笑:“我要宣布的是,叶妩生不了孩子,她根本就生不了孩子,她不孕不育!这就是证据,她四年前就生不了孩子了,她欺骗了所有人。” 叶妩一脸苍白。 她的伤口当众被人剥开,那夜的疼痛,仿若就在昨日。 她虽不爱周京淮了,但是哪个女人希望隐私被人揭露,自尊被人践踏? 白芊芊见她不语,更是得意忘形,她像是疯了一样吟唱:“叶妩不能生育,她当不了周京淮的太太,但我可以啊……我可以为周京淮生孩子的。” 所有人都以为,叶妩完蛋了,她不能生育会沦为弃子。 周京淮不会再要她。 周老爷子更加会厌弃她。 周京淮眸子深沉,正要上前。 周老爷子叫人拦住了他,老爷子亲自从椅子里起来,慢慢地踱到了白芊芊的面前,阴沉着声音问道:“你想给京淮生孩子?” 白芊芊仍是吟唱:“对啊,我可以为周京淮生很多孩子。” 一个巴掌,狠狠抽在白芊芊脸上。 周老爷子冷笑,面上更是风雨欲来,“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也配?” 第46章 (大高潮)谁敢?谁敢动我的孙媳妇 一个耳光,甩得白芊芊嗡嗡作响。 她捂着脸蛋,不敢置信地看着周老爷子,低声喃语:“怎么可能呢?叶妩生不了孩子了,她没有价值了。” 万物肃杀,不及周老爷子阴沉的面容。 周老爷子冷笑:“我家阿妩的价值,怎么单单是生孩子的?” 所有人一惊。 过去,老爷子明明是催生最厉害的。 白芊芊不服气。 大过年她单衣薄衫地跑过来,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一定是周老爷子不信。 她拿了纸递给周老爷子看,她急切表明:“这是我在周京淮的大衣口袋里看见的。不信你问周京淮,问问他是不是真的。” 周京淮走上前,夺过白芊芊手里的纸,一把撕了。 他很平静地说:“不是真的。” 这一刻,周京淮心情很复杂。 他撕掉这个不是为了股份,而是为了叶妩,他不愿妻子受辱,生孩子是他们夫妻私事。 白芊芊尖叫:“周京淮,你为什么帮她?” 周京淮目光淬冰。 他侧头,淡淡吩咐宅子里的管家,“把人绑了,送还给白楚年夫妻,以后不要随便放人进宅子里。” 管家连忙道歉,说自己工作没有到位。 他一挥手,白芊芊就被人捂嘴拖走了,洁白的脚背在地上,拖出一条淡淡的血痕来,看着触目惊心。 周京淮站在榕树下,没有一丝表情。 周老爷子叹一声:“散了,回屋继续睡觉去吧!” 这时,庭院里响起一道妇人声音,略带刻薄:“老爷子,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叶妩她不能生育的事情瞒了四年,老爷子就这么轻轻放过了?” 老爷子一看,是周京淮的母亲。 周京淮的母亲不喜叶妩,这个时候趁机发难:“老爷子,在周家不能开枝散叶那得办离婚的,再精明能干都一样,老爷子说呢?” 周老爷子笑了:“你信一个疯子的话?” 周砚玉的太太也发话:“真不真,去医院查查就知道了,到时老爷子和京淮不要帮私哟。” “不用去医院了。” 叶妩缓缓走了出来。 她走到了周京淮的跟前,轻声说:“你不用帮我隐瞒,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她看向周家一大家子…… 她提高声音、不卑不亢:“是,我叶妩不能生育了!四年前,我推开周京淮小腹被人狠狠踹了一脚,我就失去了当母亲的权利。” “我有错吗?” “我没有错。” “我后悔吗?” “我不后悔!因为那个时候我深深地爱着周京淮,别说替他挡一脚,哪怕是要我叶妩牺牲生命,我也在所不惜,爱一个人不就是这样吗?” “孤注一掷、毫无保留。” “我为什么还要隐瞒?我为什么要站在这里接受你们的批判,只因为我为了我爱的人失去了生育的功能?” “周夫人,从现在起,我叫您周夫人。您放心,我不会巴着您的儿子,我会和他离婚,我会离他远远儿的,我不会拦着他儿孙满堂,我更不会留在周家接受你的挑三拣四。周太太这个名分,谁想要就拿去,我叶妩从不稀罕!” …… 现场,悄然无声。 所有人都被叶妩的烈性,震撼到了,无法平静。 周京淮更是喉结耸动,情不能自己。 只有周夫人不甘心,她冷脸发笑:“这是你自己说的,你现在就收拾收拾收拾……” 周老爷子蓦地发话:“收拾什么?” 他走到二儿媳跟前,面容带寒,那压迫感绝了,似乎周夫人敢再多一句嘴,一个大毕兜子就朝她扇过去了。 周京淮的母亲不敢造次:“没什么!” 周老爷子伸手,指着一帮子人,冷着一张老脸说道:“我看谁敢!我看谁敢动我的阿妩,有我活着一天,她就是京淮的媳妇儿,你们滚蛋、她都会好好儿地待在周家!一帮欠收拾的玩意儿。” 他又望向次子:“砚礼,你随我去书房,其他人在客厅等着。” 周砚礼踌躇一下,看看自己太太,总有责怪意思。 …… 清早,书房里留有余香。 折腾了好一会儿,周老爷子是疲乏了,但还是撑着一把老骨头料理家务,京淮婚姻不顺,他得为京淮守住小家庭。 周砚礼给老爷子斟茶,行言举止,格外小心翼翼。 老爷子先把他一顿骂:“你自己平庸也就罢了,怎么找个老婆也是糊涂虫?平时没啥大本事,关键时候倒会窝里横……真是能死她了。” 周砚礼站在书桌跟前,连连称是,还把叶妩夸了一通。 周老爷子叹息:“京淮找老婆眼光没得说,那孩子牺牲太大了,是个烈性子,对京淮真没得话说。” 书桌上放有一盏琉璃台灯,灯火摇曳。 周老爷子呆看了许久,一直到眼里带酸,才低声说道:“砚礼,我们是知书达礼的人家,这事儿我不问砚玉了。叶妩为了京淮弄成这样,我怎么补偿人家都是不为过的,你和砚玉不要怨我,那百分之十,原本是给你们兄弟的棺材本,但是现在,我想留给京淮的媳妇儿。” 周砚礼着实一惊。 他倒不是贪财,而是想不到老爷子会做这样的决定,他望着自己的父亲,久久不语。 周老爷子知道他疑惑,叹了一声:“京淮是喜欢她的。” 第47章 (大高潮)叶妩,我不想离婚! 周老爷子又说:“你叫她过来一趟。” 周砚礼点头。 他走出书房,心情极为复杂,身为一个父亲他希望儿子得到幸福,但是现在看来,叶妩不会愿意留在周家了。 再一想,他恨自己太太多嘴,不容人。 周家的大厅里头,一片寂静,所有人端坐着,吃早点的心情都没有。 周砚礼走进来,他看着叶妩很温和地说:“你过去书房,老爷子在等你。” 他的太太立即问道:“老爷子想明白了?京淮不能没有后。” 周砚礼一脸平静:“老爷子发话,只有叶妩不要京淮,没有京淮不要叶妩的道理。” 周京淮母亲,颓然坐在椅子里。 周砚礼又温言叫叶妩过去。 叶妩才走两步,一旁周京淮跟着起身:“我陪你去。” 周砚礼望着儿子,神色复杂:“老爷子没有叫你,只叫了阿妩。” 周京淮却不肯放弃。 他握住了叶妩的手掌,执意要同她一起过去。他有预感,叶妩一定会有重要的决定,且这个决定不是他周京淮想看见的。 周京淮握着不放…… 叶妩垂眸、低声喃语:“若你真的在意我,我们的婚姻又怎么会到今天的地步?白芊芊那张诊断书,甚至是从你这里拿到的。周京淮,我待你一腔热血,可你却给我带来了无尽风雨。” 说完,她轻轻抽开手。 周京淮手里一空,他望着叶妩离开的背影,看着她出去的时候扶着门框,像是用尽了一生的力气。 他蓦地想起了引江的落霞。 那时候的叶妩神采飞扬,她问周京淮我们是不是一生一世、不离不弃,我们是不是最重要的人。 他想起她写过的情书,在帝景苑的大床上,他故意念给叶妩听—— 【虽然困难,但是周京淮,我还是想留在你的身边。】 【我会慢慢又长长地爱你。】 【周而复始。】 …… 其实,他们真的有好过。 各种情绪之下,周京淮脱口而出:“叶妩,我不想离婚。” 叶妩的步子顿住。 她转身,安静地看着深爱过的男人,很淡地笑了一下—— 叶妩掉头离开,不再迟疑。 片刻,她来到周老爷子的书房。 书房里茶香袅袅,小茶几摆放着精致的点心和两碗利市粥,老爷子亲自起身招待她,声音都放得老温柔笑呵呵的:“阿妩过来,陪爷爷吃个早饭。” 叶妩顺从过去,陪着老爷子用早餐,但她看得出来老爷子心情很不好。 用完餐她才想开口,周老爷子一摆手,表示要送名下的股份。 叶妩呆住了。 她安静地坐着,眼里已经有了泪意,她嫁到周家四年老爷子有多谨慎她再清楚不过了—— 价值300亿的股份,老爷子说给就给,叶妩怎会没有感觉? 半晌,她低低开口:“我知道您是想补偿我,但那是我自愿的,而且欠我的是周京淮不是周家,所以这些股份我不能要。” 这话一说,周老爷子猜出叶妩决定,这孩子去意已决。 但老爷子还是想问问:“京淮呢,你也不打算要了?” 叶妩垂眉顺目:“看他的意思,看他什么时候肯放手,我们就去拿离婚证。” 她将话说明白了,周老爷子一下子颓然了。 但他无法责怪叶妩,从头至尾,这孩子挑不出一点错处来,是京淮的错! 老爷子打起精神,勉强一笑:“那你再挑一挑,我们周家还有其他的男丁,你还有能看上眼的。” 叶妩哭笑不得:“老爷子!” 周老爷子伤感难过:“我是舍不得你。” 叶妩又怎么能舍得? 她的出身是那样的冷清,外婆把她捡回来一手养大,在周家的日子里老爷子是为数不多的温暖,这一份温情,她叶妩无以为报。 叶妩起身,她来到老爷子跟前,奉上了茶盏。 第一盏茶,她感谢老爷子四年栽培。 第二盏茶,她感激老爷子的包容。 第三盏茶,敬她与老爷子的感情,不是孙女,但老爷子待她胜似孙女。 …… 叶妩给周老爷子磕了一个头。 她说:“阿妩但愿老爷子,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头磕在地上,久久未起身。 周老爷子崩不住了。 他一把年纪久经风浪,但是这会儿被个小姑娘弄得满眼是泪,他一挥手声音嘶哑:“起来吧快起来,大过年的,地上也凉。” 老爷子喝过茶,从衣袋里摸出红包,递给叶妩。 “旁人没有。” 只有阿妩有,只有他能干的孙媳妇有。 叶妩紧握着红包,亦含泪动容:“谢谢爷爷。” 她没有久留,起身慢慢地退出去。 在门口,她意外撞见了周京耀。 周京耀得到了消息,神情十分复杂,一看见叶妩出来就忍不住讥诮道:“你跟周京淮真不愧是夫妻,演了一手好戏,白芊芊是你们夫妻请来的演员吧?一出大戏换来300亿,真是一笔好买卖。” 叶妩还没有开口,里面的周老爷子就发话了。 老爷子大骂:“你是狗啊,鼻子这么灵!” 周京耀摸摸鼻子,推门而入。 书房里,周老爷子正与心腹谈话,指着门口不住嘴地说:“京淮的媳妇儿没得话说——敞亮大气,满堂儿孙没有几个比得过。” 周京耀很不是滋味:“老爷子送股份更敞亮。” 周老爷子冷笑:“人家没有要。” 周京耀震惊,怎么可能,叶妩怎么可能不要? 周老爷子缓缓坐下,轻叹一声:“当初她进门是为了京淮,如今她想走,也是因为京淮,人家根本不在意周家富贵。” 周京耀玩世不恭道:“那是为了堂弟这个人了。” 他嘴上不在意,但心里却有了不舒服的感觉,甚至是羡慕起周京淮来,凭什么周京淮能得到最好的? 荣恩集团的执掌权。 还有,叶妩的情爱…… 第48章 周京淮,你爱我吗? 晨光,穿透薄雾,洒进卧室里。 叶妩在收拾东西,除了换洗的几身衣裳就是小白,她三两下就收拾好,然后就是离开周家。 卧室门被推开,周京淮走了进来。 方才,他与母亲发生激烈的争吵,他的母亲责怪他隐瞒叶妩的事情,他却觉得母亲不近人情。 一进门,就见叶妩弯身叠被,昨晚的被褥还未凉透,上面有着他们纠缠的温度,周京淮走上前,轻轻抱住叶妩的纤腰。 他没有说话,但叶妩明白他的意思,他不想离婚。 她觉得荒诞,但还是愿意心平气和地说话:“周京淮你瞧,在这段婚姻里我有多难堪,今天所有人都听见我不能生育的事情,这样子难堪我待不下去了,旁人的目光,我也接受不了。” 周京淮嗓音嘶哑:“离开之后呢?” 叶妩思忖了一下说道:“当个普通妇人吧。或许会再婚、或许不会,总之不是周京淮的太太。” 周京淮的嗓音比方才更嘶哑几分:“若是我不在意呢?若我不在意有没有孩子呢?” 叶妩先是愕然,而后不相信。 周京淮是荣恩集团的总裁,他总要有继承人的,况且他从不是爱情至上的男人,再说他们之间也没有爱情。 男人一时冲动说出来的话,当不了真。 叶妩只是淡笑。 周京淮拥紧她,他的喉咙苦涩疼痛,“阿妩,那晚很痛是不是?” 叶妩被他拥抱着,他的身上带着温热,抚平了一点点往事带来的痛楚,但是叶妩没有留恋这份温暖,她与周京淮之间嫌隙已深,并非一日之寒。 半晌,她眉眼疏淡—— “早就不痛了。” “周京淮,现在事情被摊开来说,我其实很轻松很自在,我终于不需要再隐瞒,不需要再去担心旁人发现秘密了。” “放手了周京淮,我得走了。” …… 周京淮不同意离婚,但他说给叶妩空间。 叶妩本来叫司机送的,但周京淮坚持自己送她离开,他说他们还是夫妻,没有道理让她自己走出宅子,那太过冷清绝情了。 叶妩没有再拒绝。 夫妻一场,她愿意好聚好散,就像外婆说的那样,人来到这个世上不是为了恨谁的。 遗忘,才是最好的疗愈。 …… 叶妩的行李很少,一只小行李箱,一只小狗。 她下楼的时候,家里的佣人眼泪汪汪都很舍不得她,叶妩顿住脚步轻道:“大伙儿的新年红包在林管家那里。中午开饭的时候,会一一发给大家。” 好几个佣人忍不住抹泪,替叶妩不值当。 叶妩却看开了,她提着东西离开,余光看见了周京淮的母亲。 周京淮的母亲站在楼梯口,一脸肃然,她对叶妩说道:“其实我并不讨厌你。但京淮他不爱你,我希望我儿子幸福。” 叶妩淡笑:“您也没有得到丈夫的疼爱,所以,我不会记恨您。” 周夫人面如死灰。 叶妩怼过人,心里舒服,信步朝着停车坪走去。 远远儿的地方,周京耀静静地看着叶妩,到现在他还不太敢相信,叶妩会舍得离开周家,离开这个令人沉迷的名利场。 但是叶妩真的离开了。 周京淮在楼下等她,车子是他常开的幻影。 他站在车边吸烟,清晨的一缕阳光将烟雾照得清透,朦胧了四周的景色,也模糊了男人英挺的面容。 看见叶妩过来,周京淮丢掉手中烟头,用小牛皮鞋踩熄掉。 他过来,伸手接过她的行李:“我来。” 两人手指接触,叶妩手指冰冰凉凉的…… 周京淮忍不住轻轻包裹住,黑眸凝视着她白皙的脸蛋,声音低而温柔:“春天凉,女人家要注意保暖。” 叶妩觉得太粘乎了,他们要离婚了,没有必要这么亲密。 她抽开手坐上车,淡声说道:“去公寓吧。” 今天发生的事情,她暂时不想让外婆知道,免得她担心自己。 周京淮也猜得出来,没有多问,轻踩油门。 他刻意将车子开慢,半个小时车程,他硬是开了五十分钟。 上午十点,车子停到公寓楼下。 叶妩抱着小狗拿行李不太方便,周京淮摸摸小白,眉眼深深:“我帮你提上去。” 两分钟后,叶妩刷开公寓大门:“行李放玄关就好了。” 她自己走去厨房,开自来水总阀。 周京淮放下行李,悄悄摸进厨房,叶妩打开阀门直起身体的时候,被男人从后头抱住了。 大白天的,今天又发生那么多事情,周京淮其实没有想法。 但他想抱抱叶妩。 就这样安静地拥抱着,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样子的独处,男人什么样子的软话都能说得出口,他嘴唇贴在叶妩的耳根后头,性感低喃:“阿妩,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叶妩觉得就不该放他进来。 她忘了,周京淮从来不是好打发的人。 她没有挣扎,她没有说同意更没有说不同意,她只是沉思一会儿,轻声问:“周京淮,你爱我吗?” 身后,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周京淮没有说话。 叶妩淡淡一笑,有时候男人的沉默,等同于否认。 她没有在意,她的语气轻描淡写—— “瞧,你不爱我。” “以后再有事情,我还会被放在后面。周京淮,或许你是有一点喜欢我,但那只是权衡利弊的选择罢了,和情爱无关的。” 叶妩说着这些的时候,面容恬淡,似乎是看淡了情爱。 周京淮喉结耸动,他捧住她的脸,倾身想要同她接吻。 叶妩却别开了脸:“回去吧,家里还在等着你过年。” 周京淮追过去,还想纠缠—— 叶妩陡然用力推开了他。 她提高声音,带着一抹悲愤:“周京淮我叫你走啊,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还是你觉得把我害得还不够惨、还不够难堪?” 第49章 周京淮,把字签了吧! 周京淮一怔。 他望着叶妩眼里的湿润,看着很难过的样子,惊觉她其实是那样子的在意。 她其实,并没有表面那样坚强。 她其实也才27岁,却陪着他周京淮经历了那么多,他周京淮欠叶妩的,可以说这辈子都还不清。 可是现在,他却只能说一声:“对不起。” 叶妩眼角有泪痕滑过,她恍惚一笑:“周京淮,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只求你离开这里让我清净,若你真的抱歉,就把字签了吧。” 周京淮不愿意签字,他不想离婚,但他离开了公寓。 楼下,周京淮的车子没有开走—— 他坐在车里,嘴唇上含着一根雪白香烟,正要点着,目光却被远处的小孩子吸引住了。 大年初一,小孩子在玩小鞭炮,不时传来欢快的声音。 周京淮看着一张张稚气的脸,略微出神—— 其实,叶妩很喜欢小孩子。 每年春节的时候,叶妩都会准备很多的红包和糖果,发给周家旁支的小孩子,她会笑眯眯地看着孩子们吃糖果、将红包放进小口袋里。 周京淮看了半晌,颓然倒在真皮椅背上,拿手背挡住眼睛。 狭长好看的凤眼,带了一抹湿润。 …… 午时,他回到周家大宅。 车才停下,周老爷子身边人早等着他,叫他去书房一趟,说是老爷子有话要说。 周京淮下车,反手关上车门:“徐叔,老爷子说什么了?” 徐怀南淡笑:“话没说几句,倒是落了一会儿老泪,当真是动了真感情了。老爷子这样子的人,不容易啊。” 周京淮没再说什么,绕过了两排雾凇,笔直走向老爷子的书房。 他推开书房门,里头安安静静的。 周老爷子自个下棋呢,听见动静头也没有抬:“把媳妇儿送走了?” 周京淮轻唔一声,走到老爷子对面坐下,顺手捡起几个棋子:“我陪老爷子下棋。” 一个巴掌,抽在他的手背上。 周老爷子冷笑:“年纪轻轻的不陪老婆,陪我老头子下棋,出息了你。” 周京淮放下棋子,无奈笑笑:“老婆不是跑了么?” 老爷子目光火辣:“跑了你就不能追回来?京淮,我今天问你一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对阿妩究竟是什么个章程?” 周京淮没有藏着:“我不想离婚,我想和她接着过。” 他一表态,老爷子便把心里话整个说出来了:“真不想离婚,那就要做出个男人的样子来。若是生不了孩子,在家族里挑一个过继吧,这种好事儿旁人会上赶着送过来的,让阿妩挑中意的就是。” 周京淮十分震惊,因为老爷子特别重视‘血统’。 周老爷子没有忘了大孙子:“京耀的孩子优先吧!还有那百分之十,你媳妇儿不肯要,你父亲也表态了愿意让给大房,等我百年之后就给京耀吧,这些年来他心里不平衡得很。” 周京淮没有意见。 老爷子把玩手里的棋子,一会儿,若有所思地开口:“日内瓦那边,你趁早断了吧!” 周京淮苦涩一笑:“只是当年辜负了,她又一直生病所以多照料一些而且,并没有什么私情。” 这样搪塞的话,周老爷子不爱听,手里棋子扔在地上:“没有私情你把她当祖宗供着?她的病是她天生的,你媳妇的病可是因为你,你长点儿心吧!” 周京淮垂首:“我知道的老爷子。” …… 大年初二,叶妩收到了一份礼物—— 一枚小狗的铭牌。 银制的小圆牌上,刻着两个英文字母,代表的是周京淮和叶妩的小狗崽子。 叶妩想:周京淮不像这么无聊的人。 但是往后一周,她每天都会收到周京淮送的礼物,都不是特别值钱的东西,但花了心思,有一条细细的钻石链子,叶妩还挺喜欢的。 但这些东西,她都没有用,只扔进一个盒子里。 她不见周京淮、冷处理他,却丝毫浇熄不了男人的热情,元月十四那晚,周京淮打来无数电话,一直到叶妩受不了接听:“你究竟有什么事?” 那头,周京淮嗓音很温柔:“明晚京市的迎新宴会,你去不去?” 叶妩肯定要去的。 明晚陈太太要介绍两个人,是她一直想认识的,但她不想告诉周京淮,就很冷淡地说:“我去不去,跟你没有关系。” 周京淮便知道,她一定会去的,心满意足。 挂上电话,周京淮觉得追求叶妩的感觉,很不错,家中佣人都说他如沐春风。 他想,除了愧疚与责任,他多少是喜欢叶妩的。 …… 正月十五。 京市举办一场盛大的迎新宴会,衣香丽影,名流如云。 今晚,叶妩结识了艺术界的泰山北斗,她请他们为她签下的画家背书,有了名人加持,新人身价倍涨。当然,叶妩会给七位数的佣金。 今晚,她穿得低调,一袭黑色真丝长裙。 搭配一对bijoux heart品牌手工耳坠,鸽血红的流苏吊坠将她的脖颈衬得白皙细腻。 她端着香槟与人应酬,半小时的时间,大抵已经谈妥。 周京淮站在几米开外,看着妻子与人应对,叶妩的本事是他手把手教的,她的杀伐果断,其实都藏着他周京淮的影子。 这种感觉很微妙,有一点点甜。 ——他与叶妩是共生体。 周京淮眸子深沉,结束窥视,准备过去与叶妩说话。 意外发生了。 白楚年的太太闯进宴会。 白家收到了法院的传票,原告是叶妩,告她们全家用了周京淮的钱,准备追回那些付出。 白太太气势汹汹,对着叶妩大骂—— “叶小姐你搞搞清楚,那些钱是京淮心甘情愿付出的,他与芊芊更是清清白白,你凭什么跟我们打官司?” “哦,我知道了!” “因为你生不出孩子,因为你是不下蛋的母鸡,你占着茅坑不拉屎,你嫉妒我们白家得到京淮的重视……” …… 宴会厅里,一片静默。 白楚年的太太竟是这么不体面,当众说人隐私,他们以为白楚年会喝斥太太,没有想到白楚年过来,竟然帮腔:“叶小姐,你太咄咄逼人。” 所有人都同情叶妩,原来传闻是真的,叶妩失去了生育功能。 这种同情,对叶妩来说,比死还要难过。 她被周京淮辜负,又被全世界的目光鞭挞,但她不可以自怨自艾,至少在旁人面前,她要维持住体面和尊严。 叶妩盯着白太太,一字一句说道—— “不要以为羞辱我,我就会撤诉。” “我不但不撤诉,我还会加诉你们白家人侵犯我的名誉权,到时白先生不但要赔钱,还要在社交媒体上对我公开道歉,置顶一个月。” “只是不知道,白先生积攒的名声,够用吗?” …… 白太太后悔了。 她不能让丈夫名声受损,她想要收回那些话,叶妩却冷冷一笑:“你们等着法院传票吧!我先失赔了。” 白太太看着她的背影,懵了半天,喃喃开口:“京淮,你就由着她羞辱我们吗?” 周京淮缓缓踱近了。 他静望着白楚年夫妻。 从前他一直很尊敬他们,但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公开羞辱他的妻子,那些难听的话就像是市井泼妇对骂,是当他周京淮死了么? 一片寂静声里,周京淮轻声开口:“叶妩是因为我才落下病根。以后我再听见谁说我的妻子,我周京淮,会让他在京市连大街都没得扫,更不要说是德高望重的艺术家。” 这话,是直接打脸白楚年了。 白楚年被狠狠下了面子,一张相貌堂堂的脸涨得通红,但硬是一个字不敢反驳。白太太亦是,他们头回见周京淮发这么大的火。 白楚年心知:今时不同往日,周京淮心里有叶妩。 周京淮放完话,去追叶妩了。 白太太办了错事,一直嘤嘤哭泣。 白楚年嫌她烦,索性躲起来抽一根香烟,不想意外撞见了陈太太。 陈太太与叶妩交好。 而且,她一向痛恨白楚年。 这会儿看见他,陈太太便冷下脸斥责:“你的三观越发不正了,若是我们的女儿被人夺了丈夫,受到这样的不公正待遇,你还会说她咄咄逼人吗?” 白楚年脸一阵白:“我们的女儿,绝不会像叶妩这样刻薄。” 陈太太冷笑:“我觉得她很好,胜过你那不要脸女儿千百倍。” 若是旁人说这话,白楚年一定发作。 但陈太太是他昔日恋人,他愧对于她,所以压下了脾气问起了女儿下落。 提起女儿,陈太太面容忧郁:“只查到人还在京市。她们当年租住的房子叫梗子巷,但那一片老早就动迁了,我去过那里无数次,才听得当年的老人回忆,说那老妇人总是叫她……阿舞。” 陈太太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落下—— 她声音破碎:“我的孩子,她叫阿舞。” 第50章 周京淮,仔细想想,真的恨你! 周京淮追到地下车库。 今晚,叶妩开了一辆白色闪灵,但是车子里空荡荡的,叶妩不在里头。 周京淮拉了下车门,然后放弃了。 他坐到自己的车上,准备开车去寻找,他心里实在焦急,迫切地想找到叶妩。 就在周京淮要发动车子时,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是日内瓦。 ——白若安。 周京淮看着那个名字几秒,接起了电话,很快那边就传来女性柔软的嗓音。 【京淮真对不起,芊芊又给你惹了麻烦。】 【今晚的事情我知道了,我父母情切之下得罪了你的太太,我替他们道歉,你不要责怪他们好不好,这些年他们为我付出很多。】 【京淮,若不是当年我身体不好……】 …… 周京淮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他握着手机,英挺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语气温和但不带柔情:“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先挂了。” 日内瓦,大教堂旁的私立医院,年轻女人一袭白裙。 她站在病房的露台上,握着手机,一脸沉思。 以前,周京淮从不挂过她电话。 他为了叶妩,在生她的气。 …… 周京淮丢下手机,一踩油门。 锃亮的黑色房车驶出地库,行驶在京市的街道上,车窗打开着,刺骨的冷风朝着车子里灌进来。 周京淮一边开车,一边寻找叶妩。 只是京市这么大,这里有八车道,在夜晚寻找一个女人犹如大海捞针,周京淮在附近转了两个小时,终于在一条巷道里看见了叶妩。 她十分狼狈,寒冷春夜,没有一件保暖的衣裳。 脸上的妆容花了。 那双细高跟鞋,被她拎在手里,失魂落魄地走在街头,走得累了她就蹲在路边,双手伏在膝盖上,身体不停地轻颤着—— 周京淮坐在车内。 车外的霓虹灯,打在他的俊脸上,明明灭灭,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他看着妻子哭泣,她很难过的样子。 原来他的阿妩并不是无懈可击的,她也会偷偷躲起来哭泣,原来,坚强只是她的伪装,原来她是那样在意白太太的难听话。 周京淮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他打开车门下车,朝着叶妩走过去,朝着他的妻子走过去,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只想要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告诉她没有关系的,告诉她没有孩子他们也能好好地生活,告诉她他会负责的。 这一刻的叶妩,叫他心碎。 他怕惊着她,呼唤她的名字时,都是小心翼翼的。 叶妩抬眼—— 她脸上的妆容早就糊掉了,眼下一片乌青发黑,她仰着头呆呆地望着周京淮,望着这个让她爱过痛过的男人…… 一会儿,她的嘴唇颤抖,她小声叫他别过来。 她说:“周京淮你不要过来。” 她的妆糊了,她的脚磨破了,她看着不漂亮了,今晚她已经够不体面了,她不想再让周京淮看见她这一副狼狈的样子。 她的声音变得厉色:“不要过来,周京淮,你不要过来。” 夜风猎猎,拂起男人黑色发梢。 他弯腰伸手握住妻子的肩,猛然将她拉进怀里,他紧紧地抱着她,不断地跟她说对不起,不断地说着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 叶妩趴在他的肩上,她的手掌用力掐进男人的肩背,用力的几乎能抠破大衣料子,她在他的怀中声嘶力竭地哭泣。 她第一次这样失态,第一次敢于承认自己的难过—— 叶妩死死地咬着周京淮的肩膀,夜风里,是她凄厉的哭声。 “周京淮,我以后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周京淮,为什么这样对我?” “周京淮,有时候想想,我真的恨你。” …… 周京淮承受着痛楚。 他心里潮湿,喉咙更是像被堵住了,他不断地说:“我知道。阿妩我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他若是知道,就不会让她痛了。 叶妩的悲戚,被夜风轻轻吹散…… …… 深夜,医院的急诊室。 叶妩光着脚被玻璃渣子扎破了,周京淮带她过来处理,医生给叶妩处理的时候,他走到外头的过道里吸烟。 一直到现在,他的内心都是震撼的—— 原来,这段婚姻让叶妩这样受伤, 原来,叶妩是这样恨他。 之前,他躇躇满志地想重新追求她,跟她当回恩爱夫妻,甚至都想好过继旁支的哪个孩子,但是似乎叶妩并不想,她从未想过与他破镜重圆。 如果,这段婚姻真的叫她这样难过,那不如放过她吧! 让她自由,让她快乐一点。 一阵夜风吹来,青薄烟雾拂在周京淮的脸上,引来一阵轻咳。 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音。 周京淮掉头望去,叶妩从急诊室出来了,肩上披着他的黑色薄呢大衣,清清瘦瘦地站在那里…… 周京淮一开口,嗓音哑得不成样子:“还疼吗?” 第51章 周京淮放手,签下离婚协议 叶妩垂眉:“早就不痛了。” 周京淮的眉眼深深:“不痛了,为什么还要蹲在街头哭泣?叶妩,其实你可以……” 叶妩反问:“在你怀里哭吗?周京淮,你的怀里太拥挤了。” 他想解释,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叶妩对他没有一丝信任了,再去解释似乎也是徒劳,何况他是真心地想让她活得恣意一些,像是当初他求婚时说的那样—— 我的阿妩会站在权贵顶端,受旁人仰息。 他们做到了,他们成为了京市最有权势的夫妻,但似乎这段婚姻难以为继,阿妩不想要他了。 曾经的爱,全都消逝在失望里。 良久,周京淮伸手揉了下叶妩的发梢,“回家了。” …… 夜色如魅。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在公寓楼下熄火,周京淮解开安全带看向叶妩:“我抱你上去。” 叶妩不肯,但是周京淮还是将她抱下车,笔直走向了电梯玄关。 那日他们成婚,他亦是这样抱着凤冠霞帔的她,走在红毯上,那天他鲜衣怒马,是她最中意的少年郎。 短短路程,两人都未说话,一直到周京淮将叶妩放在床上。 她的手臂还勾在他的脖子上。 男人眷恋地摩挲了一下,轻轻摘下,很低地说了一声:“我走了。” 叶妩没有挽留,她看着周京淮离开。 男人走至门口,忽然背着身子问道:“那天在老宅,你说那时爱我,哪怕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你说你没有后悔过……是不是真的?” 许久,叶妩才回答他:“周京淮,是真的。” 周京淮少有动容的时候,但是这一刻,他竟是情不能自已。 他掉头看着自己的妻子,所有过往、所有在叶妩身上收获过的温暖快乐,在这一瞬间全部涌上他的心头,像是电击般的疼痛,仿若灵魂出窍。 周京淮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他从来没有过。 他只知道,他很舍不得。 周京淮离开了。 春夜的风,吹起一角窗帘,风里拂动着桅子花香。 叶妩靠在床头,怔怔的。 良久,她轻轻拉出脖子里一条细链子,上面结着一只通体碧绿的平安锁,是周京淮在大年三十那晚送的,他说,“我在佛祖面前求了,我要阿妩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叶妩握紧翡翠小锁,纤细颈子,不住颤动。 六年爱恋,四年夫妻,怎不伤筋动骨? …… 周京淮回到帝景苑的别墅,已经接近凌晨。 车停下,家里佣人迎上来,“先生要吃夜宵吗?” 周京淮走进玄关,明亮灯光照出他一脸的晦暗,他脱下大衣,好半天才轻声说:“下一碗素面吧!家里的肉酱有没有了,太太平常做的那个。” 佣人一愣:“还有小半瓶的,我给先生弄。” 周京淮点头,他走进餐厅,坐着默默地吸烟。 他极少在室内吸烟,但是今晚实在心烦,桌上手机响了好几遍,都是日内瓦打过来的,他都没有心思接听。他的脑子里,不停地回荡着叶妩的话—— 【周京淮,我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周京淮,有时候想想,真的恨你。】 …… 周京淮眼角湿润:叶妩恨他是应该的。 很快,佣人送来了一碗素面,上面是肉酱的浇头,光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周京淮将香烟掐熄,低头吃面。 佣人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太太那边怎么说?愿意回来了吗?” 周京淮手上动作一停。 隔了一会儿,他很轻地说:“太太不会回来了,她生我的气。” 佣人不敢再问了。 一碗素面,有叶妩做的肉酱浇头,周京淮吃得干干净净。 佣人添了句:“还有小半瓶呢,还能吃上三回。” 周京淮怔了一下,抬头望着佣人:“回头你问问太太,这个怎么做的,多做几瓶回头我带去云城。” 荣恩集团和美亚的合作,谈得差不多了。 月末,他要去云城签约。 不出意外的话,他要在云城待上小半年,等那边的项目稳定后再回京市,从前他在外地出差,总部有叶妩在,他心放在肚子里。 但现在,他却要在去云城之前,把离婚的事儿办了。 离了婚,她会快乐一点吧。 离了婚,她是不是就不会再哭了? 佣人有看见,男主人的眼角有一丝泪光…… …… 灯光软媚,像是披在女人身上的真丝睡衣,轻薄香艳。 周京淮轻轻推开卧室门。 他一夜未睡,静静地坐在卧室里,翻看着叶妩写给他的情书,凝望他们的结婚照,再走到衣帽间里,一一抚摸妻子使用过的东西。 往事,比酒还要灼烈,灼烧了周京淮的心脏。 …… 上午十点,荣恩总裁室。 周京淮取消了一切行程,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面上更是一点表情也没有。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林秘书走了进来。 “京少,邵律师过来了。” 林秘书说完,冲那位邵大状浅笑:“邵律师费心了,我先出去。” 邵大状知道轻重,他轻轻关上总裁室的门,望向矜贵的荣恩总裁。 未与周京淮合作前,他就对周京淮的名声如雷贯耳,那叫一个心狠手辣。不光自己厉害,还娶了个厉害的老婆,两三年就将周家大房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一举坐上荣恩总裁的宝座。 明显的,心狠手辣的京少,心情不好。 周京淮打起精神,招呼邵大状:“请你过来,是想让你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书。” 邵大状挺意外的。 不过,他立即就坐下表示:“京少放心,我一定会将您的利益最大化。” 周京淮却一抬手:“不用!按我口述的去拟写。” 阳光明媚的办公室里,周京淮站在落地窗前,背影萧索,他嗓音低低哑哑地说着自己的意思,除却叶妩已有的百分之五股份,剩下的百分之五,他亦直接过到她的名下。 邵大状迟疑一下:“其实这百分之五,您可以不用给的。” 周京淮没有改主意。 他浸淫权贵场,从未对谁心慈手软过。但是如今,他竟然觉得如果钱能叶妩快乐一点,他愿意满足她,是他亏欠她太多太多。 周京淮声音淡淡:“按我说的写。” 第52章 吃醋!周京淮将协议书撕了 午后,叶妩上了热搜。 #荣恩总裁夫人,不孕不育 #周京淮不离不弃,夫妻情比金坚 还配了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应该是昨晚周京淮抱着她,被人偷拍的。 一瞬间,话题冲到了热一。 荣恩集团的公关部门,十分给力,迅速花钱撤下了。 但是短短的半小时,该话题的阅读量达到了惊人的7800万,原创人数有4万之众,每个女人都羡慕叶妩好命,有一个深爱着她的丈夫。 叶妩只觉得讽刺。 她心情不好,提前从画廊离开了,开着白色的闪灵在街边游荡,最后她将车子停在游乐园外面的广场上,坐在车前盖上,望着不停旋转的摩天轮。 下午四点,天空开始飘起雪花。 春日的第一场雪。 天寒地冻,叶妩裹着白色的羽绒服,不愿意离开。她静静地看着摩天轮,看着上头的彩灯一盏盏地亮起,看着小孩子们一个个地离去。 天地之间,静谧无声,只有雪花悄然落地。 一杯奶茶递到她跟前。 叶妩轻轻眨掉眼睫上的雪花,朝人看过去,是顾九辞。 他一袭正式西装,外面罩着深灰色的薄呢大衣,雪花在黑发覆了薄薄一层,他淡笑着说:“那家奶茶店生意挺好,排了十分钟,趁热喝吧。” 叶妩迟疑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寒冷的天气,一杯奶茶确实令人心动。 顾九辞将公文包扔在车盖上,亦坐在了白色闪灵的车头,同叶妩一样仰望着巨大的摩天轮,他没有问热搜的事情,也没有问她与周京淮的私生活,他只是说起自己童年的趣事。 【小的时候,我与念安就在附近上学。】 【念安幼儿园,我小学六年级。】 【有一天,老师叫我过去,说让我去隔壁的幼儿园把念安领回家。我过去一看,原来念安不小心掉到蹲厕里了,一只脚黄乎乎的,整个人都是臭臭的。】 【念安觉得自己不干净了,哭得很伤心。】 …… 叶妩想着那个画面,再想到顾念安,忍不住浅浅一笑。 顾九辞侧头看她,目光深深,嗓音很温柔:“其实小孩子有时候挺麻烦的,念安就是。” 叶妩一楞。 她与顾九辞对视,好半天都没有回神,这算是顾九辞的安慰? 她转头再次看着摩天轮,心情莫名好了许多,她与顾九辞谈了顾念安,她也谈了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她与外婆相依为命的事儿。 过去,其实她也想说给周京淮听的,但是周京淮的心里只有权势,对叶妩的过去没有丝毫的兴趣,再后来,她就从未在周京淮面前提起过。 在周京淮心目中,她叶妩是周太太,是荣恩的叶总。 就是,不是叶妩这个人。 她难得地露出温柔笑意,似乎回到了22岁时候的样子,不为情爱所累,活得恣意飞扬、活得自由自在…… 一辆名贵的黑色房车,停在路边许久。 后座车窗半降,矜贵的男人坐在车内,眸子深沉,看着远处的妻子。 她与顾九辞并肩坐在车头,他们在细雪中聊天,她的手里捧着其他男人给她买的奶茶,她甚至还对着其他男人笑。 有多久,她没有这样真心笑过了? 现在却是对着顾九辞! 周京淮安静地坐着—— 车内幽暗,让他的表情望之深沉,看不出真实的心思来。良久,他轻嗤一声,将手里拟好的离婚协议一把撕了。 他后悔了,他忽然不想放过叶妩。 车窗升起,周京淮对司机淡淡开口:“开车。” …… 深夜十点。 叶妩洗过澡,换了一套真丝浴衣,整个人松松泛泛的很舒服,她坐在梳妆台前抹保养品。 门口,忽然响起一声细微的声音。 ——像是钥匙入孔。 叶妩才想走到客厅查看,不速之客却已经不请自入,不是旁人正是周京淮。 叶妩坐回梳妆椅,她在镜子里静静打量男人。 肩头落着薄雪,发梢黑亮,明显在雪里站了半天。 叶妩轻声问他:“钥匙哪来的?” 周京淮将钥匙放在她面前的梳妆台上,理直气壮地说:“我配的。” 叶妩嗤笑:“你真是不客气。” 周京淮来到她身后,双手扶着椅背,一双黑色的眸子在镜子里打量她,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的皮肉看清楚一般。 半晌,他凑在她耳根低喃:“今晚,我不想客气了。” “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发生关系,履行夫妻义务。” …… 叶妩自然不肯,她冷声说:“我没有感觉。” 周京淮手掌轻抚她后颈,像是情人间的爱语:“我会让你有感觉的。” 稍后,他便抬起了身子,开始解开身上的大衣扣子。 叶妩被他抱到了梳妆台上,她惊到了,低头用力揪起男人的黑发、气息乱乱的:“周京淮,你疯了!” 周京淮抬眼看她,眸色一片深沉:“我不在意啊。” 灯光软媚,交叠身影,陡然失了分寸。 …… 事后,云鬓乱,汗珠点点。 叶妩裹着薄薄的床单,头抵在雪白的枕上,轻声地喘着气:“你可以走了。” 软玉温香,周京淮哪里舍得走? 他心里记恨着顾九辞的事情,但在这春意一刻他没有扫兴质问,只是握着妻子的肩头,很是温柔地说:“刚刚不是挺好的?” 叶妩声音淡淡:“只是一回两回的事儿,感觉是不错,就当点了一次外卖。” 周京淮气到了,扳过她的身体:“那我们再来?” 叶妩却推开他,她裹着床单,赤足走进浴室里冲澡。 一会儿,她的声音在浴室里模模糊糊地传出来:“如果不是你配了钥匙,今晚我们什么事儿都不会发生。周京淮你能不能干脆一点,这不像是你的作风。” 周京淮听着冲澡的声音,不禁又有些心猿意马,他追进了浴室。 他总归提起了顾九辞,言语间醋味很浓,他要求叶妩跟顾九辞断绝来往。 叶妩不理他。 她知道周京淮的意思,还没有满足还想要,于是关掉热水拿了件浴巾擦身体,“我明天有个应酬,没有精力陪你疯。” “又有什么应酬?” “过去我在荣恩集团也总是应酬,你也没有说什么,别现在搞得我们谈恋爱似的,周京淮你能正常一些吗?” …… 叶妩说完,拿了一件浴衣准备穿上。 周京淮却接过来,轻轻抽走她身上的浴巾,很是温柔地替她套上浴衣,系好腰间的带子,末了眉眼深深:“我冲个澡,然后给你煮宵夜。” 叶妩觉得周京淮被下了降头。 夜色,越发深沉。 周京淮冲过澡,套上来时的衣裳,是叶妩给他买的灰色衬衣,人站在厨房里煮宵夜,是他拿手的意面。 狭窄的厨房,并未折损他的矜贵半分,炽白灯光,勾勒着他的眉眼,犹如上好的丹青墨画,每一笔都是上帝的精心之作。 叶妩端着一杯热可可,倚在门板,凝视着男人颀长背影。 她第一次知道,周京淮也会做饭。 第53章 叶妩,跟我去云城吧! 周京淮察觉到背后的注视。 他轻声开口:“20来岁的时候,我独自在国外生活了一段时间,那个时候学会的。” 叶妩没有细问。 他们现在不清不楚的,啃了一次并不代表什么,她更不会与他推心置腹,不过她现在有些累,不想与他发生争执。 周京淮的意面,做得很不错,叶妩吃掉了大半份。 然后她就请他走人了。 离开时,周京淮目光深深:“明天我再过来。” 叶妩以为他开玩笑的,周京淮掌管着一个两万名员工的集团公司,他没有这样空闲,但是次日她从画廊回来,公寓里灯光明亮,屋子里有着西餐和红酒的香味。 那瓶红酒,是叶妩珍藏不舍得喝的。 现在,正放在餐桌上醒着。 叶妩慢慢关上门,她看着准前夫带了一点讥诮:“窝在这里当田螺姑娘,真是委屈你这豪门贵公子了。周京淮你不是很忙吗,总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周京淮走出厨房,一身的黑,矜贵耀眼。 他专注地看着叶妩,像是打量什么上好的艺术品,而后嗓音温润如玉:“遇见你就有时间了。狗刚刚溜过了,外婆那里我也打过电话了,今晚就我们两个。” 叶妩扔下公事包,坐到沙发上瞅着他:“你什么时候签字?” 男人避重就轻:“开饭吧。” 叶妩:“周京淮,你看不出我烦你啊?” 周京淮定定望着她,轻道:“那就到你不烦为止。” 叶妩:…… 她拿周京淮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冷淡他,希望他识趣走人,但周京淮就像是一块上好的狗皮膏药,怎么都赶不走,还要抢小白夜里睡觉的位置。 叶妩干脆工作,不与他有身体接触。 夜色寂静—— 晕黄的台灯下,叶妩仔细地翻看账本。 画廊只是一个开始,她的野心是有自己的拍卖行,然后上市敲钟,叶妩计划用两年时间达成目标,所以不可以松懈。 熬得久了,她的眼睛有些酸涩,一杯曼特宁出现在面前。 叶妩抬眼,周京淮居高临下注视她,很温柔地说:“提一下神。” 这是他们过去的默契。 叶妩没有接咖啡,周京淮轻轻放下了,而后弯腰亲了她,很轻柔的接吻不带男女间的生理需求…… 良久,他哑声低问:“感觉怎么样?” 叶妩:“不怎么样。” 叶妩缓了一下,很认真地说:“周京淮我承认你认真追求女人起来,很有魅力也很难招架,但是我在你身上吃了那么多的苦头,我害怕了。至于昨夜……是,我承认是有享受到,但那只是生理反应不代表什么,更不代表我愿意回到你身边,有空的话把字签了吧。” 周京淮从未被女人拒绝过。 这是第一次。 他没有发作,反而很温柔地说:“我明天再来,你早点休息。” 叶妩不去看他。 一会儿,身后响起男人离去的脚步声,公寓门开了又关。 四周恢复了安静,叶妩望着桌面上的咖啡,微微仰起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她已经决定把周京淮忘了,他却不肯放过她。 …… 第二天,周京淮没有来,叶妩并不在意。 她有自己的事情。 一周后的夜晚,叶妩签下一个新画家,虽不出名但是叶妩十分看好,那个画家的画很有灵气。 叶妩买下他20幅的成品,签了一张30的支票,那人很是满足。 叶妩淡笑。 等人离开,叶妩对不解的安妮说:“我知道你疑惑,为什么我给的价格这么低?我是不想让金钱过早地磨掉他的灵气,他的画在这批年轻艺术家里我最看好,甚至超过了当年的白楚年,等到时机成熟,我把他推出来,那时候他的画将千金难买,小尺寸的至少都要百万。” 安妮一向信服叶妩。 办完事情,她们离开会所,在停车场道别。 叶妩拉开车门才想上车,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讥诮:“跟我堂弟和好了?” 叶妩侧头望着周京耀,冷冷地开口:“和你有关系吗?” 周京耀嗤笑:“是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我早提醒过你了,我那个堂弟可是如狼似虎,吃人不吐骨头,月末他就要和美亚签约了,你觉得那时候你没有了利用价值,他还会捧着你、哄着你吗?” 周京耀表情变得狠戾:“到时候,你就成了一块碍眼的垫脚石。” 叶妩仍不为所动:“就算真的,也与你无关。” 漫天霓虹,在叶妩的脸上投下小块斑澜,让她寡淡的神情生动起来。 周京耀盯着她的脸,竟是鬼始神差地想,叶妩在周京淮的身子底下是个什么样的神情,会不会因为情念而显出几分迷乱? 等他惊觉,心中有些恼恨—— 他一向厌恶叶妩。 但现在,他却嫉妒起周京淮来。 …… 叶妩很快就将车子驶离。 她回到公寓,带上门后,靠着门静静发了会儿呆。 夜晚,她提着两罐啤酒,上了公寓的顶楼。 春夜里,风里都是洋槐花的香味。 叶妩仰头望着星空,心情慢慢地平复下来,她想着过去和未来,释然一笑—— 时间,其实能抚平一切。 周京淮,当做是她年少的一场梦吧。 叶妩才想起周京淮,人就来了,他手里也提着两罐啤酒,和叶妩还是同一个牌子的。 叶妩侧头注视他,夜风吹乱了她的长发,让她看着青涩了几分。 周京淮没有管身上昂贵的高定西装,提着啤酒坐到叶妩身边,打开一罐轻声开口:“叶妩,跟我去云城吧!外婆也带上。” 叶妩没有说话。 周京淮眸子投向无边夜色,继续说道:“美亚项目我不放心旁人,预计至少要在那里待上小半年。叶妩,你在京市我更不放心,跟我一起走。” 叶妩淡淡一笑:“周京淮,我们是要离婚的。” “我喜欢你。” “叶妩,我喜欢你。” 周京淮眸子深深,很认真地表白:“不是权贵场上的伙伴,更不是周家主母,而是我周京淮的妻子,一生一世,永不背弃。” 叶妩怔了一下。 周京淮嗓音略带一些苦涩—— “阿妩,其实人生最好的几年,我们是相互扶持着过的。” “我说的喜欢,是真的。” “现在仍是,阿妩最重要。” …… 叶妩却不敢再相信了。 她恬淡一笑,仰头看向星光满天。 周京淮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了叶妩的肩头,当他的手指触到叶妩的肩头时,心里陡然一热。 叶妩,一直是他周京淮的家。 现在,他想给叶妩一个家。 第54章 江山美人,周京淮会怎么选? 月末。 云城,云顶酒店。 荣恩集团和美亚签约前夕,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两家集团的中高层都参加了。 周京淮一袭黑白经典西装,芝兰玉树,是众多女性的目标。 但是周京淮戴了婚戒,态度疏离,倒是没人敢塞房卡。 陈先生携带着陈太太过来说话,看着众多女性爱慕的眼神,陈先生打趣道:“下回京淮还是带上太太,这些如狼似虎的目光,真能把你吃了。” 周京淮微微一笑:“陈先生言重了。” 陈先生拍拍太太手背,示意有私话要说,陈太太浅笑致意,便走去一旁应酬了。 等太太离开,陈先生才郑重地对周京淮说道:“九辞的事情你不要见怪。年轻人一时压不住情感也是正常的,时间久了,九辞一定会恢复理智。再说你们两个过去那么要好,有些事情给外人做,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周京淮给了几分薄面:“看九辞的意思,我这里没有问题。” 陈先生赞叹:“大气!京淮,我们相见恨晚,今晚无论如何多饮几杯。” 周京淮举杯,微微一笑:“一定。” 他原本就生得好看,笑起来的时候,更是有着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叫女人看了不能自拔。 但周京淮一心挂念京市的妻子。 酒会正酣时,他走至空无人一人的露台,打了个电话给叶妩。 手机响了几声过后,叶妩接听了。 云城的夜风温柔,周京淮的心中更是添了几分柔情,他在电话里低低地说道:“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云城这边我都安排好了,有最好的医疗,外婆会得到最好的照料,另外你想做事业的话,在云城办公也可以,每周我可以陪你回一趟京市。” “半年,只需要半年。” “阿妩,就当是给我们一次机会,好不好?” …… 叶妩没有答应。 周京淮似乎有用不完的耐心,很温柔地说:“你慢慢思考,我等你的好消息。” 挂上电话,周京淮轻摸了下手机。 他觉得最后,叶妩会同意的,他们总归有多年感情。 …… 京市。 叶妩安静地坐在车里,安静地看着外面的黑夜。 一会儿,她拉开身上的高领羊毛裙,抽出那条细细的白金链子,上头吊着周京淮送的翡翠平安锁,在幽暗里绿油油的。 那天周京淮说,但愿我的阿妩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她不知周京淮情起何处,但是他们之间,好像太迟了。 就在叶妩惆怅的时候,车门被拉开,接着一块湿湿的棉布紧捂在她的口鼻上,叶妩挣扎了两下,双手便无力地垂到身侧,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在一处废弃的仓库,到处都是发霉的味道。 面前的高大身影,竟然是周京耀。 叶妩用力挣扎,但身体被牢牢地绑在椅背上,根本就挣不开半分:“周京耀你疯了?你这是绑架,是犯罪。” 周京耀居高临下地看着叶妩,他嗤笑一声,开始历数—— “绑架犯罪?” “我早该这么做了!要是我早这么干,周家怎么会落到你们夫妻手里?” “我是长房长孙,自小到大,我哪里不如他?” “不过没关系。明天十点荣恩集团和美亚签约,我会送周京淮一份大礼,他不是求你原谅,想要跟你破镜重圆吗?就看江山美人,周京淮选哪个了。” …… 叶妩咬牙切齿:“周京耀,你可真是疯子。” 周京耀上前,轻拍她的脸蛋,“嘴硬顶屁用!我期待着我那如狼似虎的堂弟怎么选择,是一路陪伴的结发妻子,还是他心心念念的权势。” 叶妩冷笑:“无论他怎么选择,你好像拿不到好处。” 周京耀目光幽深:“但是我能看见他痛苦啊!他一向那么骄傲,他怎么能容忍这种二选一?” 他又拍了下叶妩的脸:“现在,我们开始倒计时。” 叶妩踢了下尘土:“我想上洗手间。” 周京耀:“忍着!” 叶妩深知周京耀的处事风格,十分狠辣,他不会给自己机会逃脱,所以现在她只能等,等着周京淮来救自己。 可是,周京淮会来吗? 荣恩集团的执掌权,和她叶妩,周京淮会怎么选择? 这一夜,是叶妩毕生最煎熬的一夜。 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彩霞漫天,叶妩无力地睁开眼睛—— 天好像亮了。 周京淮,你会不会来救我? …… 公历2月26号。 云城,云顶酒店顶层会议室,周京淮一身正式西装,身边跟着荣恩集团的律师团队和几个高层,对面是陈先生为首的美亚代表。 十点整,双方律师将合约摊开:“周总陈总,可以签约了。” 陈先生率先在合同上签字,轻轻抬手:“京淮到你了。” 周京淮浅浅微笑,正要签字,林秘书握着手机快步进来,她的神色严肃极了,附在周京淮的耳旁说了几句。 周京淮怔了一下。 随后,他对陈先生说道:“容我接个电话。” 陈先生风度翩翩:“不急。” 周京淮拿过林秘书的手机,快步走出会议室。 一到外面,手机里就传来周京耀阴冷的声音:“周京淮,我要求你放弃签约,立即乘坐专机回到京市,否则你永远见不着叶妩了,她人现在我手里。” 周京淮喉结耸动—— 手机里,传来叶妩的声音。 周京淮面容阴沉,一字一顿:“周京耀你是不是疯了?你拿这个威胁我?美亚签约失败,你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吗?会有数千人失业。” 周京耀亦冷笑:“我还知道,你周京淮会失去荣恩的决策权。” 第55章 (大高潮虐渣)那一场烟花,是他的阿妩 周京淮在赌,他赌周京耀不敢干出格的事情。 他们兄弟之间,博弈了无数次,他周京淮从未赌输过,但是这一次周京淮却输给了意外。 周京淮给林秘书一个眼神。 林秘书一怔,心领神会,立即安排人去营救叶妩。 周京淮平静了语气,淡声对周京耀开口:“我不会放弃签约。周京耀你现在放了叶妩,我不追究。但是你执迷不悟的话,我也可以告诉你,叶妩于我不过是争权夺利的工具,京耀你知道的,在周家从来没有情爱。我不爱她,你休想拿她来威胁我。” 手机那边,周京耀嗤笑一声:“不愧是周京淮!真够心狠的。” 周京淮一滞。 他知道周京耀软下了来,于是直接挂了电话,打算签完约回京市处理。 …… 废弃的仓库里。 周京耀低头看着手机,一会儿又看向叶妩:“听见他说的话了?不用我复述一遍吧?” 叶妩不用他复述,因为周京淮的话,不停回荡在她的脑海里。 【她只是我争权夺利的工具。】 【在周家从来没有情爱。】 【我不爱她,你休想拿她来威胁我。】 …… 叶妩轻轻地笑了,笑自己的痴,笑自己的傻。 她竟然会期待,周京淮会放弃签约,选择回京市救她叶妩—— 多可笑,多天真! 这阵子周京淮说了那么多的情话,你该不会忘了,他对你的一点喜欢,从来都是经过权衡利弊后的结果啊! 周家怎么会有情爱呢? 你怎会以为,周京淮会有正常人的情感呢,他从来都是权势放在第一位的啊! 叶妩的眼尾一片湿润。 周京耀的神色更是复杂,他输给了周京淮的狠戾,周京淮的心狠真是一骑绝尘,他周京耀甘拜下风。 破旧的仓库门口,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京耀收手吧!” 是苏绮红,她偷偷跟着过来的。 周京耀看着女人,颓然开口:“我输了。” 苏绮红的眼睛红了,她走近他柔声说:“京耀你还有我!回去好好求周老爷子,不会有事的……你放了叶总。” 周京耀看着叶妩,一会儿,他朝着她走去。 空荡的仓库里,忽然响起一道尖锐女声:“不许过来,再过来你们一个都走不掉!我在这座仓库里放了炸弹,再过50秒就要爆炸了,这个贱人她只能被炸死,你们不想陪葬的话,现在跑还来得及。” 是白芊芊。 她穿着一件破烂白裙,神色异常已经半疯,她吟唱着倒数:“40秒,39秒,38秒……” 周京耀双目迸裂。 苏绮红挽住他的手臂,流泪哀求:“我们救救叶总好不好?京耀,我们不能丢下她的。” 周京耀想救,但他看着炸弹上的红色数字,根本来不及。 他拖着苏绮红朝着外面狂奔,他奔跑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呢,其实他不想叶妩死的…… 炸弹红色数字,到了最后几秒,白芊芊悄然撤离。 废弃的仓库里,安安静静的。 叶妩摔倒了身后的椅子,她整个人扑伏在阴冷的地面上,颈间那根细细的链子滑了出来,绿绿莹莹的,是周京淮大年三十送的平安锁。 【我请智慧大师开过光的,很灵。】 【我要阿妩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阿妩,跟我去云城。】 【就当给我们一次机会,阿妩,在我心中你仍是最重要的。】 …… 叶妩一脸是泪—— 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周京淮这就是你的平安喜乐,岁岁无忧么? 她真的不甘心,她的出生那样惨淡,外婆那样辛苦地养大她,她怎么能死在这里,往后余生,还有谁孝顺外婆,还有谁给外婆养老送终? 一滴泪,落在那枚碧绿的平安锁上。 一声爆炸声响起,一具温热的身体紧紧地抱住了她,耳畔似乎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不要怕,我在这里。” 是谁? 是谁护住了她? 是谁替她挡住大半火光,是谁死也不松手,是谁一手鲜血却抱着她躲到一旁炸裂的墙体缝隙里? …… 仓库外面,周京耀呆呆地站着。 那一声爆炸声响起时,他的脸上竟都是泪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因为自己的恶,还是因为叶妩惨淡的结局。 他甚至还记得,那天京淮大婚,叶妩俏生生地唤他大哥。 可是现在,他亲手杀了她! 他杀死了叶妩。 远处,有警笛声响起,还有救护车,消防车声音此起彼伏…… 忽然,周京耀找不着自己了。 …… 云城。 周京淮签完字,同陈先生客套几句就朝着门外走,他现在要立即赶回京市。 林秘书紧紧跟着他。 他们才走到外头,就看见会议室门口的显示屏里,女主播切换了一帧爆炸的画面,用悲壮语气插播一则重大新闻。 【上午十点,京市发生重大事故。】 【荣恩集团总裁的夫人,在太古仓库里被炸,目前生死未卜,据悉已经出动了128名警力全力搜寻,但仍未找到生命迹像。】 【后面,我们会随时关注周夫人的情况。】 …… 周京淮静静看着,一脸苍白。 他怔了许久,轻声问一旁的林秘书:“这上面说的是叶妩?周京耀把叶妩抓到太古仓库那边了?会不会弄错了?周京耀他不敢干这么大的事情。” 他又重复一次:“这是叶妩吗?” 第56章 (大高潮虐渣)周京淮归来,跪在雨里 两个小时后,周京淮赶回京市。 午时下了雨,爆炸现场一片狼藉。 一百多名搜救人员在忙碌,还有十条搜救犬,但是现场的气味太浓重了,影响了工作犬的嗅觉。 周京淮一下车,就见着周京耀双手银铐,被人押着怔怔发呆。 “周京耀你这个浑蛋!” 周京淮一拳挥下去。 他用了十足力道,周京耀的口鼻顿时鲜血如注,喷涌而出,但他没有反驳,退后一步仍是怔怔地看着废弃仓库的方向。 时间宝贵,周京淮没空和他清算。 他踩进泥地里,与搜救大队长商量亲自安排营救,在原来的基础上又增调了80名搜救人员,还有专业的生命探测器。 雨势渐大,周京淮没有穿雨衣,一身的泥污。 他徒手挖着残破的墙体,他与那些搜救人员抬起沉重的水泥横梁,时间久了,他的手掌全是血,但是周京淮感觉不到疼痛。 ——叶妩就在下面。 他的阿妩就在下面,他多搬一块砖,她生还的希望就多添一分。 远远儿的地方,周夫人撑着黑伞,她心痛地冲着儿子喊道:“京淮雨这么大,你避避雨吧。” 周京淮充耳不闻。 周夫人想过去拉人,周砚礼拦住了她:“叶妩是他的太太,他再怎么样做都是应该的。” 周砚礼说完,竟也扔下手里的黑伞,投入雨中帮忙。 周夫人看着丈夫奋不顾身的样子,心中震撼—— 她从不知砚礼这样疼爱叶妩。 叶妩一无所出,为什么? 雨中,模糊响起一道凄厉的声音,竟然是叶妩的外婆赶过来了。老太太身子不好但是撑着自己,她在雨中呼唤着孙女的名字,一声声凄厉无比—— 【阿妩,阿妩,我的阿妩。】 【外婆过来了,阿妩你跟外婆回家啊。】 【阿妩,外婆在这里啊。】 …… 陈太太亦从云城赶了回来,她扶着老太太,听着老太太惨烈的呼唤心酸不已,她想起了收养女儿的老妇人,是不是也会在黄昏的雨中,唤着她的‘阿舞’。 陈太太落下泪来。 她望着自己的丈夫,低声泣道:“你想想办法。” 天地阴沉,天渐渐黑透了。 雨势如竹,像是倒急豆子一样,朝地面撒去。 距离事故发生,已经过去了八个小时,搜救队长心里觉得没有了希望,他抹了脸上的泥水,委婉地对周京淮表达了意思。 周京淮一个跄踉,竟直挺挺地跪在了泥水里。脚下一朵鲜嫩的小花被泥水碾碎,但仍保有一丝鲜艳。 周京淮满手鲜血,摘下了那朵小花朵。 耳畔,是叶妩恬淡的声音—— 【喜欢,周京淮,没有女人不喜欢花。】 周京淮满是泥污的脸,掉下两行热泪。他忽然就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着周家的车子走去,伸手拉开车门上车,一会儿车子在泥水里急驰驶离。 所有人都呆住了。 有人猜测,这位荣恩总裁失去妻子,以致神智不清了…… 乌云卷着黑夜,急速前行。 一个小时以后,远远的一辆黑色车子疾驰而来,竟是周京淮回来了。 黑色的房车打开,他抱着一只白色的小狗下车,正是叶妩养的那只小白。 小白狗黑乌乌的眼睛,茫茫然然,周京淮摸摸它的小狗头。 他抱着小白,踩在泥水里,一直走到叶妩出事的地方才放下。 小白似乎明白了。 小白开始焦急地在废墟里寻找,东嗅嗅西闻闻。十分钟后,它在一面倒塌的墙体上使劲地刨着,两只小爪用力扒,扒得飞快,很快两只小爪全是血污—— 小白焦急地呜咽,两只黑乌乌的眼睛,望向了周京淮。 湿润湿润的—— 周京淮弯腰抱起它,交给了陈太太。 他在那面倒塌的墙体前,静站了约莫两秒,而后嗓音嘶哑地开口:“就在这儿。小心些……别伤着她。” 没人觉得,叶妩还有生还的机会,但他们都特别小心。 吊塔灯光,将雨夜照得雪亮。 一个小时后,那一面墙体终于被清除,下面的人也被清理了出来。 ——是叶妩。 她被一个顾九辞紧紧护在身子下面,两人身上全是血污,顾九辞一条手臂血肉模糊。 那画面,太过于惊心动魄了。 现场一片寂静无声。 他们不知道叶妩和顾九辞是不是还活着,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敢上前去查看。 周京淮半跪在泥水里,他小心翼翼地探着叶妩的鼻端……有温热的气息。 周京淮仰头,对着夜空大口喘气。 他情不能自抑—— 他的阿妩还活着。 他的阿妩还活着! 周京淮不敢动她,只敢小心翼翼地拍着她冰冷的脸蛋,呼唤着她的名字:“阿妩,阿妩……我回来了。” 叶妩缓缓睁开眼睛—— 灯好亮,好刺眼,这是哪里? 她的神智还没有清楚,她的嘴里呢喃着那一夜想了无数遍的话—— 【周京淮,天亮了,你会不会来救我。】 【周京淮,天亮了……】 …… 重复几回,叶妩神智慢慢清醒过来,她看着面前的男人,轻轻地笑了。 他终于回来了。 周京淮想抱起她,叶妩却轻轻摇头,她慢慢摊开了满是血污的手掌—— 掌心,是碎了的平安锁。 叶妩目光落在周京淮的面上,轻声开口:“你送的东西,现在还给你。” 第57章 (大高潮虐渣)周京淮,我不想看见你! 京市第一医院。 凌晨,叶妩躺在洁净的病房里,一直没有醒,她的脸上身上都是擦伤,后腰那里更有一大片的乌青发紫。 所幸,没有什么严重的内伤。 医生说是个奇迹。 周京淮安排好一切,便守在床边上,等待着叶妩醒过来。 周老爷子拄着拐杖进来,看见他这一副样子不禁冷笑:“做出这副深情的样子,可惜没人欣赏!你给我出来。” 周京淮看看叶妩,抹了把脸,跟了出去。 到了外头,周老爷子望着自己最得意的孙子,一脸严肃:“京淮,作为荣恩集团的总裁,你确实没有做错,放弃签约会造成几千人失业。但是京淮,你除了是荣恩的总裁,你还是叶妩的丈夫,我知道你有你的判断,你觉得京耀不会干傻事,但是总有你想不到的意外,但凡你真的爱人家,就不会有丝毫的犹豫,就不会愿意冒一点点的险。” “换位一下,若是你遇险,我想叶妩毫不犹豫选择你。” “你好好想想吧,真的不爱她,就别耽误人家了。” …… 老爷子一向撮合他们,如今这样说,也是伤透了心。 周京淮并未吱声。 周砚礼知道他的心意,于是轻拍儿子的肩膀:“好好照顾她,人醒了好好解释。” 周京淮点头。 周砚礼陪着老爷子下楼。 此时,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四周绕着一圈绮丽的云彩。 周老爷子站在黑色房车前头,怔怔地望着那些云彩,低声开口:“京耀保不住了,只是不知道会判几年,他爹妈怎么受得了这个打击。” 周砚礼亦不好过,久久不语。 老爷子轻叹一声:“你陪我去一趟看守所,砚玉他不好出面。” 周砚礼弯腰打开车门:“老爷子上车。” 到了看守所,还未到探视时间,老爷子一生要强却耐心地守在门口,一直等到清早八点半,才由周砚礼前去周旋,得以单独见周京耀一面。 一夜时间,周京耀不复平时风光。 看守所深蓝囚服,穿在185的高个上显得拘束,脸上新生的胡渣也没有条件清理,眼睛更是带着深红血丝,整个人憔悴不堪。 周老爷子手中拐杖,敲得砰砰作响,当真心痛。 一扬手,就给了长孙几个大耳刮子—— “周京耀,你是猪油蒙了心吗?叶妩是你什么人?她是你的弟妹,端着茶水叫你大哥的。” “是,炸她的是那个神经病。” “但是你绑了她,这趟牢狱你少不了。至于那个神经病,等抓到她我非扒掉她一层皮不可。” …… 周京耀挨了耳光,一直沉默不语。 等周老爷子出气,他才直勾勾地看着老爷子:“她怎么样了?有没有严重的伤?” 老爷子愤愤地说:“幸好没事!否则你就完了。” 幸好祖上保佑,当时苏绮红给顾九辞打去电话,顾九辞赶过来才阻止了一场悲剧,否则他们周家怕是要有人丁陨落了。 周京耀再次沉默不语。 临走时,周老爷子沉声说:“京耀,你不要怪我心狠,你不进去真是平息不了股东的怒火,何况我没法向你二叔全家交代,京淮年纪轻轻差点死了老婆,这全是你干的好事儿。” “还有,你一直不平衡。” “但那百分之十股份,京淮也是赞成留给你的。” …… 一瞬间,周老爷子像是苍老许多,他知道长孙至少判三年。 老爷子离开的时候,周京耀急急开口:“跟她说,对不住了。” 周老爷子轻轻摇头。 他步出阴暗的看守所,心脏密密麻麻地疼痛,一抹暗红站在外头的墙角。 ——是苏绮红。 周老爷子早有准备了。 他走到人跟前,嗓音低沉沙哑:“我要谢谢你拯救了整个周家,没有你的电话,叶妩就真的失去了生命,周家声誉一落千丈。” 一旁的周砚礼递上一份房产本。 周老爷子掂着本子,斟酌着开口:“京耀这个牢是坐定了的,至于你的去留,你自己斟酌着办。但是作为京耀的长辈,这是我的一份心意。” 老爷子送了京市一套平层,价值上亿的那种。 苏绮红不肯接受,她含泪说道:“我是真心喜欢京耀的,我愿意等他出来。” 周老爷子很是难过,好半天,他哑着声音说:“那个狗东西,不值得你这样付出。” 只是感情之事,理智决定不了。 周老爷子唯有物质弥补,坚持将这套房子过到了苏绮红的名下,也算是给人家姑娘一个保障。 …… 安静的病房里。 周京淮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手臂贴着膝盖,手指呈金字塔状扣在下巴上,他冲澡换了套干净衣裳,剪裁优良的衬衣服帖,彰显出他的好身材。 他紧盯着叶妩的脸,生怕错过她醒过来。 所有人叫他放过叶妩。 可是,他是不愿意放弃的,当时他笃定周京耀不敢,他并不是不在意叶妩的生死,但现在弄成这样,他解释不了。 蓦地,叶妩发出微弱的呓语。 周京淮连忙凑近,叶妩一下子紧捉住他的手臂,她不断地发着梦话—— “周京淮,天亮了,你会不会来救我?” “周京淮,天亮了……” …… 她反反复复地说,身陷梦魇。 周京淮的心刺痛,他轻摸妻子白皙脸蛋将她抱在怀里,低而温柔地喃道:“阿妩,我回来了!周京淮回来了。” 叶妩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眼里仍有泪水,她安静地注视着周京淮,像是第一次看见他。 良久,她轻轻推开他:“我要去看顾九辞,顾九辞他在哪里?” 叶妩记得,是顾九辞紧紧护着她,替她挡住那片火光。 顾九辞,他在哪里? 叶妩挣扎着坐起身,一下子拔掉手背上的点滴,下床就要往外面跑。 周京淮心痛不已,他从后面搂住她、低声告诉她:“他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人在无菌病房。” 可是,叶妩仍要见顾九辞。 她用力挣开周京淮,朝着门外跑去,她绕过几条过道才来到了无菌病房的门口,隔着一道透明的玻璃,她看见顾九辞安静躺着,半边手臂缠满了白色绷带。 叶妩手掌,慢慢地贴在玻璃上,眼里含泪。 顾念安一直在附近,听见动静跑过来,哭着说道:“哥哥的左臂全部骨碎,医生说要十多次手术才能康复,还有,哥哥的左耳听不见了。” 叶妩全身颤抖…… 她压抑着泪水,轻轻捶着玻璃。 她欠顾九辞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她的身后,周京淮一脸苍白。 那一瞬间,他的心里特别难受。 从前,叶妩的心里只有他,但是现在叶妩的心里有了一条裂缝,装进了顾九辞。 无论是恩情还是什么,叶妩的心里有了顾九辞,有了其他男人。 周京淮上前一步,想要抱她。 叶妩却轻声开口—— “不要碰我!不要再来找我,我不想看见你。” “周京淮,我不想看见你,你听清楚了没有?” “如果没有,我再说一次,不想看见你!” 第58章 (大高潮虐渣)周京淮,覆水难收! 周京淮却不想放手。 叶妩满身破碎,她反问周京淮—— “一个耳光,外婆的半条命,顾九辞的半边听力。” “周京淮,你觉得我还会回头吗?你总是有事仲无艳,无事夏迎春,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总是不在,你的一点喜欢从来都是权衡利弊下的施舍?” “周京淮,我凭什么还要你? …… 周京淮无法辩驳,因为叶妩说的都是真的,他总是辜负叶妩、总是让她受到伤害,但是如今他愿意去弥补。 周京淮一向骄傲,此时竟语带卑微:“是不是治好顾九辞的左耳,是不是好好待你,你就会愿意回到我身边?” “回到你的身边?” 叶妩缓缓转身,语气悲凉:“然后继续被你伤害,被你外面的破鞋伤害吗?周京淮,有个词叫覆水难收,我们之间就是如此。” 她不再看他,她的手掌平贴着玻璃,看着那个紧紧护着她的男人。 她不爱顾九辞,但她亏欠的人情,这辈子都还不清。 叶妩不肯离开,她坚持要等顾九辞醒过来。 像是等了一个世纪,顾九辞的眼睫轻轻颤了下,接着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顾九辞醒了。 叶妩的手掌贴着玻璃,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嘴唇不住颤抖,她用嘶哑的声音唤着他的名字:“顾九辞,顾九辞……” 顾九辞似乎听见了,他慢慢侧过头,安静地看着外面的叶妩。 叶妩又拍拍玻璃。 她又哭又笑…… 顾九辞艰难地给她一个浅浅的微笑,他的目光是那样的温和,一旁的顾念安亦捂住嘴唇,压抑地哭出声来。 过道里,灯光暗淡,周京淮一脸苍白。 …… 顾九辞醒过来,叶妩终于回去休息。 她不跟周京淮说话,不肯要他的照顾。她在心里隔了一座孤岛,那个地方她不允许周京淮进驻。 她总是叫他出去,出去…… 周京淮第一次,有了无力感。 夜晚八点的时候,护士端着一个银色的托盘进来,她对周京淮说道:“周太太的后腰有伤,麻烦您帮她擦下药水。” 周京淮点头。 护士离开后,周京淮轻拍叶妩,很温柔地说:“我帮你擦药。” 叶妩没有反应。 周京淮将她身子转过来,才想替她脱下身上的病房,叶妩反感得厉害,一下子就挥开他的手:“不要碰我。” 周京淮僵在那儿,实在是难堪极了。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病房门被敲了开来,是陈太太派佣人送补品过来,也是个机灵人儿,一见这场面就猜了个大概,于是很殷勤地说道:“男人手粗,我帮周太太擦药吧。” 周京淮不想刺激叶妩,思索一下,就同意了。 他走出病房门,来到过道的尽头,站在风口里吸烟…… 淡青色烟雾升起,模糊了男人的面容。 许久,他从西裤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他送给叶妩的平安锁,彻底碎了。 他重新粘了起来,但是碎掉的东西,就是碎掉了。 ——就像感情,覆水难收。 …… 背后,响起一阵急乱的脚步声。 周京淮转身,就见着白楚年夫妇赶过来,白太太一声凄厉呼唤:“京淮,看在若安的份上,你放过芊芊吧!她只是一时糊涂而已。” 周京淮知道,傍晚时分,白芊芊被抓了。 她犯的事儿至少要判20年。 白太太扑在周京淮的脚下哀求,白楚年虽没有这样夸张,亦是为小女儿求情:“京淮你饶她一回,我们把她送到日内瓦,以后绝不会再出现在叶妩面前。” 夜风猎猎,吹拂起周京淮黑色的发梢,亦拂过深邃的眸子。 周京淮声音冰冷—— “饶她一回?” “我没有听错吧?” “因为她的任性,我的太太差点被炸死,你们竟然还有脸求情叫我放过她。我不会放过她,公检司法也不会放过她,她与周京耀一起等着蹲监狱吧。” …… 白太太还在哀戚。 白楚年踌躇了一下,自知卑鄙却还是说了出来:“就当为了若安。若安那边还等着芊芊的血,以后还要移植肾脏呢。” 周京淮滞了一下。 往事,如同烈酒焚烧—— 良久,周京淮一声冷笑:“我想,白叔会有办法。” 白楚年有些恼恨:“京淮,你忘了你和若安……” 周京淮的目光,变得阴鸷无比,白楚年不敢再提那个名字,但他仍是忍不住埋怨道:“京淮,你为了你现在的太太,太过不近人情。” 就在这时,陈太太赶了过来,恰好听见这些。 陈太太虽一知半解,但不影响她发挥,她对着白楚年大骂:“你们的好女儿,有爹生没有娘教的,现在犯下这样的大事,你们还好意思过来求情,要我说直接给她一个枪子儿干净。” 白太太与她素有怨恨:“向吟霜,你少落井下石。” 陈太太冷笑:“这样的女儿,生下来就该扔进茅坑里,省得污染空气。” 白太太气的犯病。 白楚年连忙掏出救心丸,给太太服下,再把人抱到了急诊室…… 周京淮叫来了林秘书,安排20名保全人员,将这层楼的进出口守住,不许让闲杂人等进来。 安排妥当,他与陈太太进了病房,探望叶妩。 VIp病房里,陈太太安排的佣人正仔细地给叶妩擦药,看着后背的乌青发紫,佣人十分心疼,下手就更轻了。 饶是如此,叶妩仍是轻声吸气。 佣人知道她疼痛,故意轻快地说:“您腰上一颗淡痣,长得真是特别。”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佣人连忙替叶妩拉上衣裳,生怕周京淮看见—— 女人身子,丈夫还是私下看比较好…… 第59章 (大高潮虐渣)结婚纪念日,她陪着别人! 周京淮找了最好的专家,给顾九辞治疗。 顾家人颇有微词,但周顾两家打着骨头连着筋,现在中间夹着一个陈先生,轻易不好撕破脸皮。 只是,顾九辞的耳朵没有好,叶妩心上的伤也没有好。 在顾九辞艰难治疗的日子里,叶妩一直陪着他,每次手臂动手术前,叶妩都会给他折一只纸飞机—— VIp病房的窗前,可以看见夜空的星星。 叶妩折一只纸飞机,放在掌心。 顾九辞轻轻拿起来,一起并肩看着外面的夜色,许久过后他低声开口。 “从前,念安觉得我像冷血动物,对什么都提不起热情。现在我知道了,我不是的,我也有人的感情和冲动。” “我还有一侧耳朵,不会影响生活。” “一半听力,换你一条命,很值得。” “总不能再矫情了。” …… 顾九辞朝着叶妩温暖一笑。 此时此刻,再多的话都是多余,叶妩望着他亦浅浅一笑。 若说从前她的生活只有一点甜,剩下的一大半是苦涩,顾九辞的出现冲淡了这份苦涩—— 叶妩伸手握拳,与他相抵,相视浅笑。 他们算是知己了。 病房门口,周京淮静静站着,他看了很久。 他看见叶妩为顾九辞折纸飞机,他看着她对着顾九辞浅笑盈盈,他看着她与顾九辞轻碰拳头,这些从前都是他周京淮的专属,他们最好的时候的专属。 现在,叶妩全给了顾九辞。 周京淮一脸阴沉。 林秘书也看见了,小心翼翼地开口:“京少,专机再过一个小时就要起飞,云城那边还在等您主持大局。夫人明天就能出院了,一切事宜我都安排妥当,您放宽了心。” 周京淮面色未缓:“这让我怎么放宽心?” 林秘书不敢再吱声了。 半晌过后,周京淮朝着电梯走去,总归心情不好。 恰好,电梯门开了,顾念安从里头出来。 周京淮平时特别高冷,根本不会和顾念安这种小毛孩子说话,但是今天他却一反常态的温和:“我要去云城一趟,念安,帮我照顾叶妩。” 顾念安一头雾水。 林秘书不禁想,京少真够阴险的。 …… 一楼,春夜里,满是洋槐花的香味。 黑色房车停在树下,司机早就等候着了,见到周京淮下楼,立刻打开后座车门:“周先生上车。” 周京淮上车前,忍不住回头看—— 他实在不想走,但云城那里脱不开身,他挂念叶妩想带她去云城,但是叶妩一口回绝了。 他盘算一下,再过月余是他们结婚纪念日,到时再做打算。 周京淮坐到车上,便翻看起文件,投入到工作当中。 但是一会儿,他又想起叶妩与顾九辞的亲密模样,一想就生气——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副驾的林秘书:“他们只是友谊吧!叶妩对顾九辞只有感激吧?我倒是看不出有什么男女之情来。” 林秘书心中好笑。 她故意捉摸不透上司的心意,一脸深思的样子:“这个真说不清!男女之爱是很复杂的,说不定就日久生情了呢,何况您在千里之外的云城,有啥您也察觉不了。” 周京淮靠着椅背,一身矜贵,心情极度不好。 其实他有过阴暗的心思,他想过把叶妩送出国,永远不让她见顾九辞,但是理智阻止了他—— 若是他这样做,他们夫妻情分就真的结束了。 叶妩一向是刚烈的性子。 …… 到了云城,太多事务要亲自处理,周京淮脚不沾地。 只是他再忙,每晚都会给叶妩打电话,只是她从来不肯接听—— 4月,蔷薇花开。 荣恩集团位于云城中心的办公大楼,耸立云端,气派极了。 周京淮开完例行会议,回到总裁室,靠在真皮椅背里揉了一下眉心:“真是忙不完的工作。” 林秘书看了一下行程:“您今晚有个宴会要参加。” “帮我推了。” 周京淮拿过台历,看着上面划的圈圈,轻声开口:“今天是我和叶妩结婚纪念日,我要回京市一趟。” 林秘书替他高兴:“夫人一定会高兴。” 周京淮矜持一笑:“算算,是有两个月没见了,应该还在生气。” 这天,周京淮提前下班,他特意换了考究的三件式西服,整个人丰神俊美。 他还包下京市最好的餐厅。 到时,叶妩一定会惊喜,女人都是喜欢浪漫的。 他一心想挽回她。 …… 周京淮赶回京市,到了叶妩楼下,差不多是晚七点。 天色擦黑。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高大的梧桐树下,周京淮下车,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玫瑰,衣袋里更是准备了一份名贵的礼物。 他笃定叶妩一定会喜欢。 周京淮走到楼下,他仰头看着叶妩公寓露台的方向,拿出手机—— 下一秒,周京淮动作停住了。 他看见了叶妩—— 她与顾九辞在一起。 他们一起仰望着夜空的星辰,叶妩的手中有一支仙女棒,顾九辞笑着单手用打火机给她点了火。 仙女棒的火光,映照着叶妩的脸,她笑得很开心。 周京淮一直知道,叶妩真心笑的时候,会露出一点点小虎牙,会比平常添上几分稚气…… 现在,她一定很开心吧? 她和顾九辞在一起,一定很开心吧! 夜色如墨,掩掉了周京淮脸上的阴沉,他没有再打电话,他就那样自虐地站在那里,看着叶妩和旁人一起看星星、点仙女棒。 一会儿,顾念安蹦着出来:“饺子下好啦,我尝过一口好吃死了!” 顾九辞摸摸妹妹的头,又帮叶妩熄掉了仙女棒,三个人回到屋子里。 暗夜里,周京淮眸子渐沉…… 第60章 叶妩,我很想你! 夜晚九点半,叶妩送顾家兄妹离开。 灰色古斯特缓缓驶离,叶妩站了一会儿,正准备回去,却听见一声低沉的呼唤:“叶妩。” 叶妩一怔。 而后,她与周京淮在夜风里对视。 他站在黑色劳斯莱斯车旁,一套经典的三件套西装,十分考究。 但是叶妩轻易看出,周京淮瘦了、人也黑了一点。 一阵夜风拂过,是夜来香的味道,还有往事的余韵,在两人之间久久回荡,不愿意散去…… 经历破碎,两个月时间未见,像有一世纪那样漫长。 对视良久,周京淮朝着叶妩走了过来,站定后他仰头看看公寓的方向,轻声开口:“我七点就过来了,看见你和顾九辞在放仙女棒,就没有打扰。” 叶妩没有出声。 周京淮仍很温柔:“今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我特意从云城赶回来的,想给你一个惊喜,我订了最好的夜景餐厅,买了你喜欢的白玫瑰……” 周京淮打开车门,从副驾驶座拿出白玫瑰,他又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打开,里头是一枚粉钻戒指,全美6克拉。 周京淮眸子深深,拉过叶妩的手,想为她戴上。 他说:“结婚五周年快乐。” 叶妩却轻轻蜷起了手指,不让他戴,她的声音低低的:“周京淮,我不想要你迟到的礼物。如果你真的想我快乐,就爽快签字离婚,林秘书可能忘了告诉你,我们的离婚官司后天开庭。” 周京淮俊眉轻锁—— “后天开庭?” “叶妩,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从云城赶回来……” …… 叶妩打断他:“你从日内瓦赶回来都没有用了!周京淮,需要我说几次,我们早就完了,我不爱你了不喜欢你了,这样够清楚吗,够明白吗?” 夜风猎猎,吹拂起周京淮黑色发梢。 他垂眸低问一声:“那你喜欢上顾九辞吗?” 叶妩没有回答。 她与周京淮分崩离析,她不需要向他交代什么—— 叶妩转身离开,走的时候她在想,其实她的喜欢,早就被周京淮杀死了。 这个世上,最没有资格质问她的,就是周京淮。 夜如鬼魅,身后传来周京淮带了一丝沙哑的声音:“叶妩,我很想你。” 在云城十分忙碌,很辛苦。 但每晚睡觉前,他都会看看她的照片,想着她在做什么,想着回京市见面的日子…… 他幻想过千百种场面,唯独没有一种是现在这样子。 叶妩身子一顿,又更快离开。 回到公寓,她靠在门板上仰着头,眼角有着泪光—— 餐桌上,碗盘还没有收拾,一支香槟喝了大半。 今天她收购了一家拍卖行,顾家兄妹过来庆祝,不想周京淮会回来……其实他们结婚的日子,她早就忘了。 小白笃笃地跑过来,朝着她摇着尾子,叶妩弯腰抱它起来,将脸埋在小家伙柔软的小腹上。 一段婚姻的结束,总归叫人,疲惫难过。 …… 帝景苑。 男主人突然归来,让家中佣人又惊又喜:“先生回来了。” 周京淮点头,一边解开西装扣子,一边朝着灯火通明的玄关走去。 别墅还是老样子,但他觉得冷冰冰的—— 大概因为叶妩不在。 佣人为了讨他欢心,接过西装外套时,随口一说:“先生来一碗素面?我特意跟太太学了做炸酱。” 周京淮一顿:“这两个月,太太回来过没有?” 佣人摇了一下头。 周京淮心中失落,没有再问什么了,直接去了二楼的书房。 一切如旧。 只是光洁的书桌上,多了一张法院的传票,开庭时间就在后天。 落地窗洁净如镜,倒映着灯光,倒映着他的颓废。 可是明明,他穿着考究的手工西装,连头发上的发腊也是精心打理的,一切都是那样地完美,但他的内心却是一片荒芜。 周京淮从书桌拿了烟盒,抽出一根香烟,缓缓点上。 淡青色烟雾,弥漫开来—— 他的眸色从未有过的深沉。 大约半支香烟的功夫,他做出一个决定,侧身将香烟给熄掉了,然后拿了手机拨出一个久违的电话:“九辞,见一面吧。” …… 半个小时后,京市【隐泉】餐厅。 黑晶意式装修,一整面落地玻璃窗,可以眺望整个城市的夜景,周京淮花了30万包下了这里。 顾九辞过来的时候,周京淮站在落地窗前,背影看着有些落寂。 听见了脚步声,周京淮没有回头:“九辞,还记得那年我们在华尔街吗?我们一起挣了400多万美金,那晚我们纸醉金迷地庆祝,第一次尝到了金钱的力量。” 顾九辞淡然一笑:“怎会不记得?” 周京淮的嗓音比夜色还要深沉:“九辞,自小到大,我们也算是亲密无间了。无论是生意还是人脉,从来没有过冲突。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但我不会把叶妩让给你。” “九辞,我欠你人情,但我可能要对不住了。” …… 顾九辞从来不敢小看周京淮。 论起心机手段,在京市的小辈中,周京淮从未有过对手,他太深谙人心,太懂利用周遭的优势了。 看,就连摆明车马,都是温温和和的,像在叙旧。 叶妩栽在他手里,真不奇怪。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顾九辞猜出了周京淮的意思,是要对付自己了。 他并不畏惧,反而走到周京淮的身边,与他一起看着外面的夜景。 半晌,顾九辞淡道:“我救她,我陪在她身边并不是为了得到她,我只是帮她离开没有爱的婚姻。周京淮,你根本不配拥有她,不配拥有她的感情,你敢告诉她你真正的秘密吗?你敢说出白若安的存在吗?” 夜色如鬼魅。 整座城市,像是浸在魑魅魍魉之中。 周京淮一身矜贵黑色,灯光打在他的侧颜上,勾勒出一幅上好的水墨丹青,如同芝兰玉树般美好。 他侧头看着顾九辞,目光深邃:“是,我是不配!但是我想拥有。” 第61章 离婚!周京淮的心碎表白 京市法院。 全城的记者都跑过来了。 法院门口挤得水泄不通,无数的镁光灯对准一辆黑色房车,期待能拍到周京淮下车的一瞬间,一准要火爆全网。 黑色房车里,林秘书扭头问:“京少,要派保全阻止么?现在记者在进行全网直播,我怕会影响到您的声誉。” 周京淮轻拍挺直的裤管,语气淡淡:“不用。” 司机为他打开车门,周京淮扣上西装扣子,快步走向法院里头,身后镁光灯闪耀天际—— 【周先生,您会同意离婚么?】 【听说您和太太在分居。】 【离婚后,您会再娶吗?】 …… 周京淮充耳不闻,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他走进2号法庭,里面坐无虚席。 周家人来了。 周老爷子和周砚礼夫妻,甚至周砚玉夫妻也过来了,周京耀要被判刑,周砚玉夫妻巴不得叶妩滚出周家大门。 叶妩的亲友也过来了。 顾九辞兄妹,陈太太,还有家中的外婆。 随后,周京淮看见了叶妩。 今天叶妩穿了一件小黑裙,没有戴名贵的首饰,只别了一只英国品牌的手工胸针,她的神情很是坚定决绝。 周京淮静静注视她,眼里有着男人的温柔。 他的律师邵大状耳语:“您只要咬准了感情没有破裂,法院不会判离的。周太太若想离婚,还要接着起诉,到时您再恳请法官酌情。” 邵大状将一份稿子交给周京淮,让他声情并茂地念,他有把握离不了。 在场所有人也都以为,周京淮不肯离婚,他会拖着叶妩,拖着这段婚姻—— 周京淮却放下了稿子。 他盯着叶妩的眼,很轻地开口:“我同意离婚。” 现场一片哗然,所有人呆住了,周京淮竟然同意离婚。 叶妩也怔了一下。 周京淮注视她的目光温柔,他又说一遍:“我愿意离婚。” “如果重来一次,我不会冒险。” “阿妩,若是能让你出气,我愿意离婚啊。” “至于财产分割,除了荣恩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我名下所有的不动产全部归我的太太叶妩所有,我只需要保留帝景苑的住处还有几件换洗的衬衣。” “阿妩,那些衬衣还是你为我添置的。” …… 周京淮说的深情款款。 旁听席上,周老爷子侧身问小儿子周砚礼:“他什么时候这么骚的?他结婚的时候,也没有这样表白过吧!这是离婚吗,砚礼,这是离婚吧?” 周砚礼很郑重地回答:“老爷子,京淮是在离婚。” 周老爷子枯瘦的手指,轻抚拐仗,面无表情地说道:“那他一定在国外进修过演戏,演得和真的似的。” 周砚礼轻咳一声,不好接话。 周夫人又惊又喜,京淮他,终于想明白了。 结束庭审,双方私下签的离婚协议书。 可能来得太容易,叶妩签字的时候,还有一丝犹豫。 周京淮目光深深,很温柔地问:“是不是舍不得了?” “你想多了。” 叶妩说完,低头在空白的地方签字,她的手指总归颤抖,好几回都没有写出墨来。 周京淮一直盯着她,像是要看清她那点皮肉,他有清楚地看见叶妩的眼角湿润,他冷不丁地开口:“你对我还有感觉,是不是?” 一旁的法院工作人员,挺不自在的。 不过荣恩总裁,说这么羞耻的话,挺性感的。 换个人说,真不敢想象得油成啥样。 叶妩签了字,将离婚协议推给周京淮,很冷淡地说:“周京淮我说过,你想多了。” 周京淮深深地看她一眼,这才接过协议书,在上头签上自己的名字。 【周京淮】 【叶妩】 签完字,周京淮看了半晌。 最后一次了,他们的名字写在一起。往后他们不再是夫妻,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周京淮合上协议书,看向叶妩,很轻地开口:“阿妩,你现在自由自在了。” 叶妩嘴唇微颤,到底没有说什么,直接离开了。 周京淮仍站在那里,注视着叶妩的背影,他的样子被相机捕捉下来。 ——英俊而憔悴。 傍晚,照片引爆全网,引来全城女人集体心疼。 【周京淮看着要碎掉了。】 【就给周京淮一个叶妩吧,他又不是要天上的月亮。】 【呜呜呜,我未来的新年愿望是——周京淮和叶妩复合。】 …… 同一时间,日内瓦的医院。 纤细女人放下手机,站在露台上,眺望着东方。 ——是白若安。 自从白芊芊干了蠢事,周京淮极少打电话过来,有时她的电话他也不接听,就像是今天,她打了三通电话过去,他都没有时间接听。 是没有时间接听,还是不想接听? 两个月了,他也没有来过日内瓦一次。 他是爱上叶妩了么? 他为什么在法庭上说那样的话,他看着叶妩的时候,为什么会露出那么温柔的表情? 过去,这些温柔独属她白若安。 周京淮,我们年少时的情爱,算什么? 第62章 周京淮:离了,我也会追回来 夜晚,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进周家大宅。 车门打开,周京淮跨出车身,身长玉立,整个人都透着说不出的矜贵意思。 他在夜风中推开书房门。 周老爷子正自个下棋呢,听见开门声音忍不住嘲讽道:“呵呵,我们伟大的表演艺术家回来了。网上那些三观不正的评论,你一定很享受吧?一大堆小姑娘追着你叫老公了。” 周京淮一早就看见了。 他坐到老爷子对面,陪老爷子下棋:“我不喜欢轻浮的。” 周老爷子冷笑:“阿妩不轻浮,也没见你多珍惜,一下子就把婚给离了。” 周京淮落下一子:“她始终会是我的太太。” 老爷子眼睛一亮:“什么意思?” 还没有问出个章程,门口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音,是他的心腹徐怀南,老爷子不高兴了:“叫魂呢?才说到正事儿。” 徐怀南推门进来,看着周京淮的目光,净是复杂。 周京淮把玩着玉石棋子,淡笑:“徐叔怎么了?怎么露出这么个表情来,我又不会吃人。” 徐怀南苦笑一声:“京少言重了。” 他收敛神情,向周老爷子汇报:“顾家出事儿了,顾九辞父亲的公司闹了个大窟窿。我想,别说是把墨辞的盈利填进去,就算是陈先生这样的亲戚也填不了。” 灯光通明,周老爷子脸色阴沉。 随后,他就将桌面上的棋盘砸了,棋子散了一地—— “周京淮,你别告诉我这事儿是你的手笔。” “感情是感情,生意是生意,混在一起是大忌。” …… 周京淮好脾气地捡起那些棋子。 他的语气温和恭敬:“老早就分不清了!老爷子,您消消气。” 说完,人就走了。 周老爷子气得发疯,他指着门口问徐怀南:“他是什么个意思?他是什么个意思?是这个兔崽子干的吧?是他干的好事吧!” 徐怀南不敢吱声。 这事儿,不是很明显了么? …… 当晚,周京淮宿在了老宅。 深夜,周夫人过来了。 周京淮正在起居室里拿笔记本处理公务,看见周夫人进来,也只是抬了一下眼。 周夫人不介意他的冷淡—— 京淮离婚了,以后她再也不用看见叶妩,想想就高兴。 周夫人带来几张年轻女孩儿的照片,一字排开放在周京淮的面前,她挽了一下头发浅浅微笑:“若安身子不好,就不考虑她了。妈给你物色了几个不错的女孩子,家世长相都是无可挑剔的,关键都很乖巧听话,最是宜家宜室的。” 周京淮却看也不看,只淡淡开口:“不用费心,我没有打算跟叶妩分开。” 周夫人一愣:“可是你离婚了啊。” 周京淮合上笔记本看向自己的母亲,态度更冷淡了些:“我说了,没打算分开,离了也会追回来。” 周夫人气到了。 她一下子就站起来:“京淮,你疯了不是?” 周夫人回到卧室,向自己的丈夫抱怨,周砚礼却一点也不吃惊。 知子莫若父。 若是京淮真的不喜欢叶妩,那天在仓库现场,就不会露出要死不活的神色来,现在离婚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不然真把顾九辞当男小三对付? 一离婚,摆明车马,名正言顺。 有时候,周砚礼都觉得儿子,过分城府了。 周砚礼靠在床头,淡然一笑:“我倒觉得他挺正常的。叶妩那孩子挺好的,你光捉着人的错处,要多想想她的好处。” 周夫人还要抱怨,周砚礼嫌她唠叨,干脆堵住她的嘴。 ——以身入局。 周夫人许久未尝恩爱,一时间甜蜜难耐,与之缠绵起来。 …… 次日清早,周京淮飞往云城。 京市,却风云突变。 顾氏企业出了大事,媒体大肆报道,一整天新闻轮播不停,问题十分严重。 叶妩前往顾家探望。 顾九辞的父母正在接受调查,顾九辞的手臂没有好全,被迫接手顾氏的烂摊子,剩下一个六神无主的顾念安,什么也说不明白。 下午的时候,叶妩打了电话给周京淮。 手机响了六秒,周京淮才接听了电话,语气温润如玉:“接到你的电话,真是叫我意外,又如沐春风。” 男人的一贯伎俩,叶妩还是知道的。 她单刀直入:“顾家的事情,是你做的吧?” 云城,荣恩集团大楼。 周京淮站于落地窗前,握着手机,嗓音更是添了温柔多情—— “叶妩你真是错怪我了。” “公是公,私是私,我是分得清的。” …… 叶妩冷笑:“周京淮,我太了解你了。” 男人很轻地一笑:“如果你真的想问,来云城吧!” 第63章 为了顾九辞,值得吗? 叶妩不可能去云城。 她直接挂了电话。 稍后,她看着手机怔忡良久,原来周京淮说离婚不是真的,他爽快放手也不过是权宜之计,他在法庭上的动情言论,更是一场表演。 他可真是个伟大的演员! …… 傍晚时分,叶妩去了一趟周家。 晚霞绮丽,天边像是垂下一幕五彩幕布,主宅前的两排法国梧桐枝叶茂密,在夕阳的余晖中屹立着。 管家接待的叶妩,十分恭敬地说:“老爷子陪几个老朋友去钓鱼了,兴许今晚就不会来了,但是砚礼先生人在家中,您要不要见一面?” 他这么说,应该是周砚礼的意思了。 叶妩思索一下,就答应了。 周砚礼在书房里与前儿媳见面,他待叶妩仍如从前一般,特意叫人煮上一杯曼特宁,亲自端给叶妩很温和地说道:“新来的豆子,你尝尝。” 两人比邻而坐,周砚礼倒没有装傻充愣,温和直言—— “都是自家人,我就不和你拐弯抹角了。” “这事儿不但我管不了,老爷子也管不了。京淮掌管着荣恩百分三十的股份,老爷子给京耀的百分之十,现在也是他在代持,换言之,老爷子除了周家血脉压制外,是拿京淮一点办法也没有。” “猜到你会来,老爷子索性躲了。” …… 闻言,叶妩心里一沉。 周砚礼品了一口咖啡,嗓音温润可亲:“不如你去和京淮好好谈谈,兴许他能改变心意。” 叶妩苦涩一笑,谢绝了周砚礼的留饭,在暮色里离开周家。 她才走,周夫人就进来了。 周夫人很不高兴,对丈夫说道:“她来做什么?她与京淮不是离婚了么?” 周砚礼仍端坐在英式的提花沙发上,品着剩下的小半杯咖啡,听得太太的话,他抬眼冷笑—— “离婚?” “我求求你,睁眼看看形势吧。” “现在是你的宝贝儿子追着人家、求着人家,都快要把京市的天给捅破了,他倒是好,犯下这混账事儿自己躲在云城,专等他媳妇儿上门求他。” …… 周夫人十分委屈:“往后,我还怎么跟顾太太打牌?” 周砚礼:“打牌?呵,没打你就不错了。” …… 华灯初上。 叶妩回去的时候,走了趟墨辞律所,32层大楼灯火通明。 顾九辞的秘书推开办公室的门,轻声说:“顾律师一下午都在翻看账本。这个点了,还没有吃晚餐呢。” 叶妩点了下头。 办公桌后头,顾九辞眉头深锁,左手臂裹着雪白绷带,外头罩着一件西装外套,没有受伤的右手捏着小半截香烟,有一下没一下地吸着。 听见动静,他抬眼一看,跟着把香烟熄掉了:“怎么过来了?” 叶妩放下带来的晚餐。 徐福井的烤鸭。 顾九辞心情不好,但是很捧场:“肚子正好饿了,你就带来这个。”伸手一推,将文件悉数推到一旁。 叶妩陪着一起吃饭。 顾家风雨飘摇,顾九辞只字未提,只是闲聊一些平平常常的事儿。 他越是这样,叶妩心里就越发觉得亏欠。她拿出一张支票,轻轻扣在光洁的办公桌上,是她账户里全部的现金,足足有20多亿。 顾九辞看着支票,轻问:“干什么?” 叶妩低头吃饭:“算我帮一点小忙。” 顾九辞推了回去,声音沉了几分:“叶妩,这笔钱很多,但是这回合作方捅出来的篓子是200多亿,双方还在博弈,可能会拉扯很长时间。” 再说,他不能拿叶妩的钱,至于为什么—— 他们心照不宣。 这是叶妩用几年青春,用全部的心血拼出来换回来的东西,他顾九辞但凡有个男人的样子,都不可能去动这笔钱。 那样,他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叶妩静默半晌,还是将压在心里的话给说出来了:“九辞,我对不住你。” 顾九辞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揉了一下叶妩的发梢:“说什么呢?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但叶妩知道和自己有关系,是周京淮做的。 后面一个星期,每天媒体上面,都是顾氏企业的负面新闻。 叶妩用尽自己人脉,来回奔走,但是京市的圈子都知道这是周京淮的手笔,他们不敢站队,叶妩帮不到一点忙。 可是,事情因她而起,她不能袖手旁观。 夜深人静。 叶妩站在公寓的露台上,任夜风吹起黑色长发,风里净是木质的淡香,沁人心脾。 可是叶妩心乱如麻。 她喝了两罐啤酒,想了又想,才拨了个电话给周京维。 手机响了几秒后,男人接听了。 叶妩没有绕弯子,她带着一抹疲倦直接开口:“周京淮,我们谈个交易吧!我把名下荣恩集团的百分之十股份过户给你,还有我账户上20亿现金甚至是一间拍卖行,全部给你。然后你放过我、放过顾九辞,成吗?” 手机那头,周京淮冷笑一声。 他反问叶妩:“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些是你全部的积累,为了一个顾九辞,你要准备变回穷光蛋准备重头开始,值得吗叶妩?顾九辞值得你牺牲这么多吗?” 叶妩没有思索:“值得,我欠顾九辞。” 手机两侧,一段很长时间的静默,如同死寂。 周京淮似乎是压住了火,语调恢复了一贯的温润:“可是叶妩我要的是这些吗?我做下这些事情,我想要什么你是知道的,还是那句话,真的想谈,就到云城来。” 他似乎是真生气了,说完就挂断了电话,那边传来急促的嘟嘟声音。 手机,从叶妩手里滑下来,她轻轻眨眼。 ——是,她知道。 可是,她怎么会愿意呢,她怎么能回到周京淮的身边呢,她好不容易摆脱他,摆脱这段婚姻的…… 第64章 周京淮偷狗,云城再见面 叶妩没去云城。 她太了解周京淮了,他设下这些就是等她过去,然后一步步攻下她的心理防线。 但顾氏企业的情况,步步凶险。 叶妩接到一个电话,是顾九辞的母亲顾夫人打来的,约叶妩一起喝咖啡。 顾家虽出篓子,但是顾夫人出门,该有的排面一样没有少。 大牌服饰,名贵珠宝。 叶妩与顾夫人坐在一间高档咖啡厅内,她望着对面憔悴的贵太太,心知对方会有一点难听的话,但她不得不来。 果真,顾夫人一边搅拌着咖啡,慢条斯理地说道:“从前九辞和你来往,我没有反对那是因为你是京淮的太太,我想九辞会有分寸。九辞为你受重伤,我也没有责怪你,那是九辞心甘情愿的,但是现在你离了婚,你们就不要再来往了,免得旁人说三道四。” 叶妩淡淡开口:“您放心,我只是想帮忙。” 顾夫人抬眼,目光锐利:“我索性直说了吧!我知道九辞喜欢你,但是我不可能同意你们在一起的。别说你离过婚,哪怕你没有和周京淮在一起过,我也是不可能接受你的出身的。” 顾夫人一顿:“我和九辞父亲,很看重门当户对。” 被人悉落的滋味,很不好过,但叶妩忍下了。 她欠顾九辞一条命。 她忍下了,但是恰好经过的陈太太却忍不了。 她提着限量的鳄鱼白金包,走上前,不悦地说道:“人没有想嫁入你顾家,你倒是摆上恶婆婆的嘴脸了,这是什么道理章程?” 顾夫人被驳了面子,面上一阵青白,她拿了手包起身:“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谁知道她会不会动歪心思,勾引我们家九辞。” 陈太太还想理论。 叶妩扯住她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头。 陈太太知道她的心意,不由得叹口气:“你别往心里去,就当看在九辞的面上吧。” 叶妩恬淡一笑:“什么样难听的话,我都不会放心里去的。过去,比这难听千百倍的话,我听过不知道有多少。” 陈太太心疼不已,伸手握住她的手背:“若是你爹妈知道,不知该有多心疼。” 叶妩笑得淡然,她从未见过亲生父母,亦不知道他们是谁。 既偶遇,陈太太坐下喝了一杯咖啡。 道别的时候,将近傍晚,落日熔金。 叶妩开车去了南郊,去看外婆,顺便把小白接回公寓。 天色擦黑的时候,她开着车子,缓缓驶入小洋楼。 车停下,吴阿姨就跑过来了,跟她告状。 一直到现在,吴阿姨还没有缓过劲来:“下午两点的时候,周姑爷忽然过来了,说是来探望老太太。我想着你们是和平分手的,他又有这份心就放人进来了,哪知道他看完了老太太离开的时候,把小白给顺走了,现在人和狗都到了云城,周姑爷还打了一个报平安电话。” 叶妩不可思议。 她站在一片暮色里,拨了电话给周京淮。 手机很快就拨通了,距离上次说话已经过去十来天,周京淮似乎忘了上回的争吵,语调十分温柔:“是,小白跟我到云城了。我们乘专机过来,你不用担心。我给它买了一只粉红的小窝,就放在卧室里,还怪可爱的。” 叶妩无语:“周京淮,这是担心的问题吗?小白是我的狗,你这是偷狗。” 周京淮仍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他挂了电话,给叶妩发来一张照片。 【绿荫荫的草地上,小白叼着一只红色小球,欢快地朝着拍照人飞奔过来。】 能看出来,小白很喜欢新主人。 叶妩有种无力感。 一旁,吴阿姨吞吞吐吐地说道:“就让周姑爷把咱们小白偷走了?” 叶妩收了手机,淡淡地说:“以后叫他周京淮。” 吴阿姨不敢吱声了。 …… 事隔三天,叶妩去了趟云城。 那天是周四,下午四点半,她确定周京淮不会在家。 蓝色的出租车,停在一座红白别墅门口。叶妩结清了车资,敲了黑色雕花大门,立即就有佣人过来开门:“是叶小姐吧?周先生在家呢,请叶小姐进去说话。” 周京淮在家? 叶妩犹豫一下,还是随着佣人一起进去了。 这儿虽只是临时住所,但配套十分考究,大约800平米的别墅里配了四个阿姨厨娘,两名司机和园丁,周京淮在哪生活都是矜贵体面的。 别墅里头,则是法式装修,很有品味。 佣人微笑着对叶妩说:“周先生在二楼呢。” 叶妩早没有了脾气。 她跟着佣人缓缓上楼,来到最东边的一间卧室外头,佣人敲开了房门。 周京淮人在起居室。 一段时间未见,他似乎清减了很多,穿一套黑白经典西装,黑色发梢修剪得很整齐,服贴于鬓角,整个人好看得无懈可击。 此时他坐在深色沙发上,一旁的立式台灯亮着,灯光将他的眼睫倒影拉得很长,给立体凌厉的五官平添了几分破碎感…… 小白就伏在他身边。 周京淮一边翻看文件,修长手指挺温柔地给小白顺毛,小白黑乌乌的狗眼里都是儒慕之情。 听见动静,周京淮侧头看着门口,与叶妩视线相缠。 他静静看了半晌,才轻声对佣人说道:“你先下去。” 佣人走得飞快。 等闲人离开了,周京淮才看着叶妩说:“进来坐。” 叶妩原本还有迟疑,小白冲她摇着尾巴,黑乌乌的狗眼里全是爱意。 叶妩就走过去抱它。 一只男性手臂,牢牢扣住她的手腕。 接着,她被按在了柔软的沙发上,男人的身体跟着覆过来,轻易将她困于身下。 自然不是旁人,只有周京淮。 叶妩身子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上面又是坚硬的男人身子,她的手掌贴在他的胸口,使轻推了推:“周京淮,你放开我!我过来是找狗的。” 周京淮黑眸幽深,没有说放,也没有说不放。 一会儿,他伸手摘掉了她的发圈。 女人青丝铺散开来,细软的发丝缠绕着彼此的身体,有种至骚至痒的感觉。 周京淮盯着她,黑眸深沉,有抹很明显的男人意思。 叶妩不自然地别开脸去—— 周京淮英挺面孔追过去,一手托着她的后颈,嗓音低而温柔像是情人间的喃语:“或许,小白更喜欢跟着爸爸。” 第65章 周京淮:我只是,想见你一面! 叶妩目光湿润,不能生育,始终是她心里的痛。 暧昧散去。 周京淮鼻尖触着她的,声音沉上几分:“还没怎么样,就哭了?” 叶妩推开他坐起来,拿了发圈将长发扎回低丸子头,当她细白手指撩起发丝时,露出一截细嫩的后脖子,线条美好,轻易让周京淮忆起往事来。 情难自已时,他会叼着那一小块细肉,逼她叫自己名字。 【周京淮,周京淮……】 周京淮修长手指轻撸狗毛,漫不经心地笑笑:“真来找狗,还是为了顾九辞来的?” 不过,他并未等她回答,反而按了一旁的内线电话,吩咐佣人一会儿开饭。 挂上电话后他看向叶妩,嗓音恢复了一贯的温润:“三个月了,我们才算真正见了一面,一起吃个饭吧。” 他的样子温柔体贴,像是不曾有过那些伤害,像是没有离婚。 …… 别墅里的佣人,猜出叶妩身份,很是恭敬。 周先生看着很爱太太。 佣人拿出了看家的本事,做了十几道云城的特色菜,摆在餐桌上满满当当,看着色香味俱全。 叶妩却没有什么胃口。 周京淮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着雪白衬衣,英挺面容在餐厅的水晶灯下,更加轮廓分明、赏心悦目,男人殷勤地挟了一块鲑鱼放在叶妩碗里:“一早新鲜捕捞的,你尝尝看。” 叶妩没有动鲜美的鲑鱼,她望着周京淮,冷淡开口:“周京淮,我到云城来不是跟你破镜重圆的。” 周京淮盯着叶妩看了几秒,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望着她:“那是为顾九辞来的?我看媒体上的新闻了,顾家情况不太好,所以心疼了?” 他可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叶妩神色淡淡:“我和顾九辞是朋友。” 周京淮眸色深沉:“什么样的朋友?两肋插刀,还是可以谈婚论嫁的朋友?” 他一直在阴阳怪气。 叶妩一下子站起来,不再同他打哑谜:“怎么样才能放过他,放过顾家?周京淮你平时不是最喜欢钱、最喜欢权势么,荣恩集团百分之十打动不了你么?” 周京淮手里的红酒杯,轻轻放在餐桌上。 他仰头望着叶妩,嗓音出奇的温柔:“你都摆明了车马,我也不和你客气了。你回到我身边,我就放过顾家、放过顾九辞……” 一杯红酒,倒在了周京淮头上。 叶妩放下酒杯,声音冰冷:“周京淮,你真不是东西。” 一旁的佣人吓到了。 周京淮却目光示意她们退下,他自己抽了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掉身上的红酒渍,但是再怎么擦都是擦不干净的…… 周京淮放弃了,他丢下浸红的纸巾,没有发怒很是平静地开口:“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叶妩,你带不走小白,就像顾九辞无法从我身边带走你,我们是宣过誓言的。” “是吗?” 叶妩冷笑,一字一顿说道瞎—— “周京淮就算你再怎么工于心计,再如何在法庭上巧言令色,我们的离婚证是真的。我叶妩不是你的妻子了,没有什么带走带不走的,我是自由的。” “你喜欢小白,就先养着吧。” …… 周京淮竟轻轻笑了一下。 他笑起来极为好看,还带着一抹少有的宠溺,声音更是温柔深情:“很讨厌我了是吗?可是我做这么多,只是为了见你一面。阿妩,我们好久没有见面了,就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好好吃个饭,这点心愿你都不愿意成全我吗?” 叶妩的选择,是直接离开。 周京淮没有阻拦。 他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叶妩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沉沉的暮色里,视野可及只有绿荫荫的草地上,一朵鲜嫩的小黄花,在暮晚的风中摇曳。 叫他,想起那夜的暴雨。 到现在,他的心里仍是大雨磅砣。 小白绕到他的腿边,发出一声呜咽声,然后就用小狗头拼命蹭周京淮的西装裤管…… 周京淮低头,小白黑乌乌的狗眼水汪汪的。 佣人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周先生,要不要把菜重新热一下?” 周京淮淡声开口:“下一碗素面吧,用炸酱浇头。” 佣人连忙说好。 …… 叶妩在云城的康莱德酒店,住了一晚。 夜晚九点,她洗过澡穿着浴衣立于落地窗前。对面的一幢大楼,是荣恩集团在云城的办公楼,在黑夜里静静屹立着。 叶妩将头轻轻靠在玻璃上。 她已经走出来了,但是周京淮却不肯放过她。 身后,放在床尾的手机,不停地响着。 她知道是周京淮打过来的,她没有去接听,她不想听见周京淮的声音…… 第66章 你是心疼她,还是心疼顾九辞? 叶妩回到京市,有两个月没和周京淮见面,也没有通过电话。 周京淮像是从她的世界消失了。 七月初,叶妩的拍卖行第一次交易,交易额达到了惊人的一点六亿,佣金十分可观。 当晚,【引索】举办了庆功宴会,名流如云,叶妩相好的朋友都过来捧场,站在她身边的是顾九辞。 顾九辞一袭黑色丝绒西装,丰神俊美,衬出女人的柔美纤细。 …… 云城。 荣恩集团云城大楼,总裁室一片幽暗。 周京淮坐在环形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红酒,静静望着对面墙壁上的新闻,看着叶妩与顾九辞并肩而立,偶尔还会相视一笑。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 可惜,是对着旁人。 周京淮抬手,缓缓喝掉一半红酒,黑色眸子一直盯着新闻画面。 办公室外头,响起林秘书的敲门声:“京少,车子已经准备好了,回京市的专机一个小时后起飞。” 周京淮一手抱着狗,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门外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而身后是一片幽暗和幕布的蓝光。 云城,前期项目结束。 周京淮在七月初,乘坐当晚的专机,飞回京市。 …… 顾氏企业的问题,仍是没有解决,顾父三五不时接受调查。 顾九辞不肯接受支票。叶妩将【引索】拍卖行的百分之20干股,暗暗写在了顾九辞的名下,也算是朋友之间一份情谊。 这天,她与陈太太约饭,用餐结束后她去了趟洗手间。 正要离开,目光一滞,她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两个人。 ——周京淮和顾念安。 他们坐在最好的位置用餐,深色的黑晶桌面,点着一支银烛,很是唯美浪漫。 男人一身矜贵,五官英挺惑人,就连黑色发梢都透着成熟男人的性感。 女孩儿一袭浅藕长裙,脸蛋皮肤吹弹可破,散发着年轻清纯的气息,只是这会儿眼睛红红的,说话的语调都带着一丝颤抖:“京淮哥,我很怕爸爸出事。” 周京淮温柔一笑。 他不知道说了什么,顾念安嘴唇颤得更厉害了,手指绞着纸巾,一副全然无措的样子。 就在这时,周京淮像是不经意抬眼,看见了叶妩。 叶妩亦静静地望着他。 两人都很平静,倒是顾念安的脸蛋一下子红透了,惊慌地站了起来:“叶妩姐!我……” 各种情绪涌上来,她羞愧极了,几乎不敢看叶妩。 叶妩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太清楚了,凭周京淮的皮相和演技,他能把顾念安弄得神魂颠倒,他会扮演救世主的角色,游走于顾家和顾念安之间,顾念安会相信他的无辜,转而和整个家庭对抗。 她会成为另一个叶妩,飞蛾扑火,烈爱焚身。 可是,顾念安是那么小、那样的单纯无害,叶妩几乎能想到她的结局,必然惨烈无比。 叶妩轻轻握住她的手,注视着周京淮,淡淡开口:“回来了?” 周京淮神色如常,甚至温柔一笑—— “是的,回来几天了!” “知道九辞家里出事,便约念安出来一起吃了几顿饭,这里环境挺不错的。” …… 如果可以,叶妩真想拿烛台,在他头上砸个窟窿。 她忍下了,带着顾念安走出餐厅。 顾念安出来吃饭,是周京淮接的,叶妩拦了一辆出租车,告诉了司机地址。 顾念安羞愧,上车前泪汪汪的:‘叶妩姐’。 叶妩仍是没有说什么,念安她太年轻了,上周京淮的圈套不奇怪。 叶妩轻轻拂开她脸上的发丝,替她别到耳根后头,很温柔地说:“上车吧,你妈妈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顾念安钻进车子,她大概领悟了过来,捂着脸面大哭。 她为了自己的鬼迷心窍羞愧。 夜色如魅。 叶妩站在漫天的霓虹下面,全身发凉—— 她太知道周京淮,也太了解顾念安的单纯了。她此刻醒悟,但周京淮一个电话就能让她再度迷失,成为纯纯的恋爱脑。 …… 叶妩没有回餐厅。 她直接开车回家,不出意料,周京淮先她一步到了。 一辆黑色房车歇在榕树下。 车窗降下,一只修长好看的手夹着香烟,猩红火星随着手掌起起落落,光看着就十分赏心悦目。 叶妩知道周京淮是来找她的。 他勾搭顾念安,就是为了逼她就范。 叶妩走过去,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到周京淮的身边。 男人侧头看她,一会儿将手上的香烟给熄掉了,用一种很温润的语气说道:“想见你一面,真是不容易。” 叶妩看着车前方的黑夜,面无表情道:“你不要动念安。” “动念安?” 周京淮轻笑一声:“这是什么话?在我心里念安就是个小孩子,我只是关心顾家的事情,你不是也很关心吗?” 叶妩带了一抹倦色:“周京淮我们能不绕弯子吗?坦诚一些行吗?” 周京淮笑意渐淡:“你是心疼她,还是心疼顾九辞?” 叶妩:“都有。” 她说完,想下车,但是手腕被男人扣住了。 一声细微动静,车内锁,被周京淮锁住了。 周京淮紧拽着她手腕,用力按在车座上,若是在车外看,根本看不出他用了多强势的力道。 车内幽暗,嗅觉就敏感许多。 周京淮身上的须后水的气味还有新鲜的烟草味道,霸道地钻进叶妩的身子里。她颓然倒在真皮椅背上,喃喃开口:“周京淮,你究竟想怎么样?” 周京淮轻声反问:“你有没有喜欢上他?” 五个月、一百五十天,彼此又是单身。 周京淮不得不问。 叶妩眸子浸在一片水光里,她安静地看着周京淮,亦很轻地说道:“跟你有关系吗?” 他抬手,轻摸她白皙脸蛋:“我不许你喜欢他。” 第67章 再见了,顾九辞! 夏夜,沁凉。 叶妩套着薄薄的夹克,安静地站在楼顶,细白指间一根细长的女士烟,不过没有吸,就那么任其在指间燃着。 细雨如丝,浇熄了叶妩指间的香烟。 她也不在意。 她将熄掉的烟蒂,放在灰色的扶栏上,很快上面就沾了雨滴,看着平添了几分绝望,就像是她逝去的情爱,就像是她不得不结束的友情。 对面大楼的大屏上,滚动着顾氏企业的最新消息,顾九辞的父亲连续被调查—— 顾氏企业、顾念安,接下来会是顾九辞? 时至今日,她真的对周京淮甘拜下风,论起心狠,没人是他对手。 叶妩也并未自恋以为,周京淮有多喜欢她。 她叶妩至多,算是他人生中的一场意外。一个真心爱过他的女人忽然不爱了,矜贵的京少不高兴了,如此而已。 雨势缠绵,叶妩眼尾一颗朱红小痣,清艳透亮。 ——分不清是痣,还是眼泪。 她拿出手机,仔细看着那串手机号码,还是拨了出去—— 男人接听以后,叶妩故作轻松:“九辞,一起吃个饭吧。” …… 他们约在一家知名的意大利餐厅。 晚七点,他们面对面坐在餐厅里,叶妩包下来了,没有旁人打扰。 今晚,她是特意打扮过的。一件棕色碎花改良式旗袍,下摆佐以蕾丝,搭了一双黑色细高跟鞋。 一对珍珠耳钉,一支萧邦钻表。 顾九辞也比平时讲究,虽是夏季,却穿了一套英式三件套西服,整个人英挺禁欲,就连年轻的女服务生都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菜品陆续送上来。 顾九辞端起餐前酒抿了一口,浅淡一笑:“这里的芝士火腿和黑松露不错,好好尝尝。” 叶妩唔了一声,低头慢慢地品尝。 她是真的有好好品尝,因为以后这样一起吃饭的时候,几乎没有了,顾九辞救过她的命,她当顾九辞是朋友,她不想再连累他。 她一直低头,顾九辞声音轻轻的:“好吃吗?” 叶妩声音略略哽咽:“好吃!” 然后,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其实,顾九辞怎么会猜不出来? 这一阵子,妹妹明显的异样,偶尔流露出来的娇羞,顾九辞没有责怪,叶妩这样子清冷的性子都被周京淮迷惑,何况是单纯的念安。 叶妩没有说,他也没有说,他准备送念安出国。 他们安静地坐着,享受着唯一一次的意大利餐,似乎认识以来,从未这样像是男人和女人一样坐着吃饭。 再盛大的相聚,总有分别的时候。 他们走出餐厅,漫天的霓虹,像是童话般如梦似幻,顾九辞不知道去哪里买了几支仙女棒,让叶妩拿着,他单手替她点着。 火光,映着叶妩清艳的脸蛋,将她的衣裙变得更旎艳。 顾九辞一直瞧着她。 叶妩隔着一道仙女棒的火花,轻声说道:“顾九辞,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顾九辞没有听清,他轻摸左耳,冲她很温柔地笑。 叶妩走到他跟前,此时手里的仙女棒不再重要了,她抬手很温柔地碰了碰他的左耳,然后恍惚着又说了一遍:“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顾九辞笑了:“很少有人这么说。” 叶妩微微一笑:“现在有了。” 她说完,眼里有一点点的泪花—— 她的出身是那样地清冷,她的朋友其实不多,她珍惜和顾家兄妹的感情,那是这世间为数不多的温暖。 夜空飘起细雨,淅淅沥沥地打湿了仙女棒,火花慢慢熄掉了,街道的霓虹也黯淡了几分,街道渐渐变得清冷,预示着一场相逢的落幕。 他们站在灰暗的街头—— “我送你。” “顾九辞,我自己打车回去,我想打车回去。” …… 顾九辞没有坚持。 他大概猜到了他们的结局。 其实,再多的喜欢,在这样身不由已的局势里,也会变得微不足道。他有太多太多的考量了,他身上担负着顾家责任,但他从未后悔过,为一个喜欢的女人付出生命代价。 他先行离开,宽阔的背影,渐行渐远。 叶妩撑着黑伞,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她眼尾那颗朱红小痣,在雨夜里清艳透亮。 ——再见了,顾九辞!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路边,车里坐着周京淮。 他一直看着他们,看着顾九辞的温存,看着叶妩的妩媚,又看着他们的依依不舍。 他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 雨水弄湿了地面,勾勒出一抹水陆光离,就像周京淮的心情,潮湿而败落。 他在想,如果没有他的介入,叶妩会是顾九辞的妻子。 周京淮微微仰头,喉结不停耸动。 …… 叶妩回到公寓。 周京淮早在等着她了,他下车看着她:“要请我上去坐坐吗?” 叶妩没有开口,有时候女人的沉默,就是默许。 两人前后上楼,都没有怎么说话。 到了公寓里头,两人衣裳都有些湿,叶妩放下手里的房卡低声开口:“我去拿条干毛巾给你,再给你煮杯咖啡。” 她才转身,手被拽住了。 一阵天旋地转,她被周京淮抵在了墙壁上。 他一手握着她的细腰,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很粗暴地跟她接吻—— 那件充满女人味的裙子,下摆被迫卷了上去,楚楚可怜在灯下晃荡…… 第68章 她的裙子,沾染了周京淮的气味 周京淮头一回这样。 他弓着精实的身子,伏在叶妩的耳畔,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喜欢上他了,嗯?” “身上这件裙子,特意为他穿的?” “告诉我,是不是为他穿的?快说!” …… 灯光凌乱。 叶妩仰着头,纤细的脖颈绷紧,一双眸子睨着盛怒中的男人,故意用一种气死人的语调懒懒地开口:“对,就是为了顾九辞穿的。” 男人黑眸微眯,托住她的后颈,冰冷地吐出两个字:“找死!” 夜雨未歇,像是倒急豆子似的,疾风骤雨。 一直到凌晨,风平浪静。 卧室内,灯光昏黄,叶妩纤薄的身子覆着薄被,背对着周京淮很冷淡地说:“你已经得到想要的,现在可以走了。” 周京淮禁欲了大半年,今晚得到舒解,即使再生气,这会儿气也消了大半。 他轻握女人香肩,面孔搁在她的一侧肩头,语调温存:“什么时候把证领了?” 叶妩身子一僵。 跟着她坐了起来,摸了一支女士香烟,她平常不抽的,但是这时候她需要一根香烟来虚张声势。 她靠在床头,神色寡淡—— “现在这样不是挺好?” “你有需求我奉陪,彼此都轻松。” “周京淮,千万别把这种身体上的荷尔蒙和感情扯上关系,你这个人就不配谈感情。” …… 周京淮捏走她的香烟,皱眉:“女人家不要吸烟。不复婚,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叶妩侧头看他,淡笑一声:“姘头、相好!” 周京淮明显气到了。 但总归是才在一起,他并不想太过扫兴,于是换了话题:“听说你的拍卖行做得不错,你不是想上市吗?我投十亿进去,占百分之三十的原始股。” 叶妩有些意态澜珊,她掀开薄被下床,披了件浴衣走进浴室。 一会儿,里面传来水流声,还有叶妩模糊的说话声:“公是公,私是私,我还是分得清的。我们现在的关系,还是不要牵扯太多,省得以后不好弄。” 床上,周京淮脸色发青—— 叶妩口口声声公私分明,但她却转了一部分给顾九辞。 顾九辞可以,为什么他不行? 但周京淮并未发作,更未揭穿,他甚至不再提及顾九辞。 他跟进浴室,温柔服侍叶妩沐浴,像是最体贴的丈夫,暧昧到极点的时候,他托着叶妩的后颈,明显又想做事。 叶妩拒绝了,她走进衣帽间:“我累了,没有精力再陪你。” 周京淮没有勉强,只在叶妩套上干净浴衣时,扣住她的腰身商量:“周六晚有个宴会,你陪我参加?” 叶妩望着镜子里,她与周京淮亲密相拥,男人看似温柔,但是叶妩与他当过几年夫妻,她再清楚他的城府了,他的心思不难猜。 叶妩淡笑:“顾九辞和念安也会参加,是吗?” 镜子里,周京淮低低一笑,算是默认。 叶妩垂眸不再看他,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我会陪你参加宴会。周京淮,我现在有点累了,想休息了。” 这是明显的逐客令,男人怎会听不出来? 周京淮没有太逼迫,穿回来时的衣裳,离开的时候仍是温柔的:“我先走了,好好休息。” 叶妩一直站着,直到传来关门的声音,她才木然地脱下身上浴衣,对着镜子注视一身暧昧痕迹。 因为顾九辞,今晚周京淮格外粗暴,像是要在她身上烙下专属印迹。 叶妩重新洗了澡,用沐浴露狠狠刷了三遍。 那件棕色的真丝裙子,沾染了周京淮的气味,她丢进了垃圾桶。 凌晨三点,她去了公寓顶楼。 她安静地站着,看着城市入睡,品尝着一个人的孤独。 几年前,周京淮将她变成周太太,她的世界除了他没有旁人,几年过去,周京淮又把她变成他的,又一次将她的世界变得荒芜。 看似,她拥有了财富,拥有了人脉。 其实,她什么都没有,她想要的从未真正得到过。 叶妩目光湿润—— 看,城市睡了…… …… 入夜,周京淮回了趟周家大宅。 黑色的劳斯莱斯车子才停下,徐怀南便打开车门,十分恭敬地开口:“京少,老爷子在书房等您。” 周京淮跨出车子,皱眉:“这个点老爷子不睡觉?” 徐怀南笑笑:“您回京市一周,也不来家看看,老爷子心里不爽快。” 周京淮笑笑,跟着徐怀南去了书房。 书房里,古色沉香,窗边倒映着文竹影子。 周老爷子独自下着围棋,听见门口动静,他忍不住嘲讽道:“我们的二少爷回来了?光听脚步声就是春风得意啊!真不得了,我们整个周家就数你最有本事。” 周京淮怎么会听不出来? 他示意徐怀南先出去,自己则走到老爷子对面坐下,淡淡一笑:“不过是取得一点点成绩罢了,不值得骄傲。” 周老爷子瞅他,怎么看,都是鬼迷日眼。 周老爷子落下一子,轻哼:“你可真够谦虚的!顾家的房子差点被你烧了,弄人家公司就算了,还去勾搭顾九辞的妹妹,几顿饭把人迷得晕头转向,不怕你媳妇儿生气?” 周京淮温润一笑:“老爷子言重。九辞家里出事,我关心一下而已,哪里谈得上勾搭?倒是叶妩是有些生气的,哄哄就好了。” 老爷子没了心情。 他丢下手里的棋子,轻声叹息:“京淮,我一向很骄傲你的能干,但有时我又忧心你太难干了,你这种什么事情都算计的毛病,用在媳妇儿身上,谁能受得了?做人哪,还是留一点余地的好。” 周京淮微微一笑:“老爷子教训的是,我会注意的。” 周老爷子看他一眼,提起了另外一事—— “前几天京耀和白家丫头判了。” “一个四年,一个二十年,不说白楚年夫妻闹腾,就是京耀的爹妈也颇有微词,你现在又追回你媳妇儿,好好处理吧,别叫阿妩再吃家里人的亏,那孩子也够苦了。” …… 周京淮浅笑:“我知道,老爷子放心。” 第69章 (高潮)宴会,叶妩身上小痣曝光 周六,晚七点。 周京淮开车过来接叶妩,叶妩没下楼的时候,他就靠在车边吸烟。 两支香烟的时间,叶妩下楼。 因为是私人宴会,叶妩没有特别正式、一套瑟琳的裙装,佩戴的珠宝也很低调,周京淮却很满意,叶妩的柔美,他知道即可。 上了车,周京淮无意一掉头,微微皱眉。 叶妩领口稍低,小露几分春光。 周京淮系上安全带,黑眸流露着男人的性感,“一会儿宴会厅冷气足,你披上我的外套。” 男人阴暗的心思,叶妩怎会不知道? 她只淡淡一笑。 周京淮一踩油门,将车开出去,一路上很温柔地跟叶妩说话。 女人冷淡,他也并不在意。 八点整,名贵的车子驶进一幢洋房,今晚宴会就在这儿举办。 周京淮下车,又绕过去替叶妩开了车门。门僮小跑过来,十分恭敬地说道:“周先生,王先生等候您许久了。” 周京淮微微一笑,将帖子交给门僮,自己则携着叶妩走进灯火通明的主厅,当他们一起出现时,热热闹闹的大厅里一下子沉寂下来。 全部人都是意外的—— 周京淮跟叶妩和好了? 人都是喜欢攀高枝的,一旦他们和好,叶妩就又是周太太了,所以平时冷淡关系一下子又热烙起来。 人情冷暖,叶妩可以理解,她并未较真。 今晚,周京淮丰神俊美,大概是因为身边佳人,他浅笑的时候脸颊会有若隐若现的酒窝,格外迷人。 他很是随和,贵妇人们唤他‘京淮’,他也不生气。 叶妩是知道他的,不像旁人,沉溺在他的男性魅力里。 周京淮与人应酬时,她端一支香槟去了露台透气,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带着一抹湿润:“叶妩姐姐。” 叶妩掉过头,看见了顾念安。 今晚顾念安很漂亮,一袭鹅黄的蛋糕裙,女孩子年轻,薄薄的身子撑得起这样的裙子,耳上垂着钻石吊坠,看着光彩夺目。 可是,她看着快要哭了,过来轻靠在叶妩的肩头。 她十分难堪,很羞耻—— 妈妈骂她不要脸。 到头来,到头来,她唯一能靠着的竟然是叶妩姐。她知道叶妩姐是因为她才回到周京淮的身边的,今天周京淮故意让她和哥哥知道。 顾念安低泣道:“哥哥要送我出国,哥哥他自己也要联姻了。叶妩姐,如果不是我、你是不是就不用回去,哥哥是不是也不用娶不爱的人?” 叶妩也不知道。 周京淮有太多的手段了,不是念安,也会是别人。 叶妩轻摸女孩子的头发,很温柔地说:“去国外挺好的,好好照顾自己。” 顾念安咬唇:“家里会没事,哥哥也不会有事,是不是?” 叶妩心里潮湿:“是,不会再有事。” 顾念安终是忍不住,抱着叶妩的身子痛哭出声,她很懊悔,自己不该鬼迷心窍,但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甚至今天她看见周京淮,仍会心悸。 她很害怕。 叶妩一直温柔安慰,她理解念安,这不是顾念安的错。 有人走进露台,不是旁人正是周京淮。 周京淮一进来就见着顾念安抱着叶妩,在小声地啜泣着,他目光沉了几分。 顾念安转头看见是他,如同惊弓之鸟,擦了发红的眼睛,匆匆离开…… 周京淮看了两眼,淡笑:“念安怎么了?看见我跟看见鬼一样。” 叶妩反问:“周京淮,你不觉得你对念安太残忍了吗?” 周京淮笑得醉人—— “是吗?” “那我继续哄着她?” 叶妩忍无可忍,一个巴掌就朝着他挥下去。 周京淮接住了,倒不生气,看着她目光深深:“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是你要把我让给其他女人?我们床上做的事情,你希望我对其他女人做?” 叶妩气笑了:周京淮真是个逻辑鬼才。 她懒得和他理论。 周京淮倒是换了话题,说道:“王太太请你去小包厢打小牌,都是你认识的人,陈太太也在。” 叶妩不想与他独处,就过去了。 周京淮与王先生有合作要谈,留下叶妩,还放了厚实的筹码。 几位贵太太洗牌的时候,王太太笑出醉人的小梨涡:“叶妩,你们家京淮生的真俊。今晚好几个女的都快把他吃了,你可得看紧一些。” 叶妩也浅浅一笑:“随他去吧,总不好把男人拴在裤腰上。” 陈太太打趣道:“说不定京淮愿意呢,我看他,十分缠你的样子,” 这种牌局,其实算是一种应酬。 叶妩很拿手,她是周太太,旁人都买账的。 但如今她却觉得不如在家喝一杯茶,翻几页书,好在陈太太在。 一场小牌下来,几位贵太太都有几分倦色,但男人生意还没有谈好,只能撑着精神再战—— 就在这时,小包厢的门打开了。 顾夫人进了来。 她心里实在不愤,她觉得九辞和念安都中了叶妩下的盅,明明叶妩占尽便宜,念安还要说她好,说她是为了顾家。 顾夫人端起一杯红酒泼在叶妩背上,狠狠骂道:“我知道你,进不了我们顾家的门又回去勾引周京淮。你骗得了念安,可欺骗不了我。” 叶妩缓缓起身:“你真的关心念安吗?” 陈太太也生气:“你希望念安嫁给京淮,可是周京淮什么人?念安驾得住吗?你真是糊涂透了。” 顾夫人被戳了心思,丢了面子。 陈太太怕再起事端,带叶妩去了休息室,吩咐人送来一套干净的衣裳,她亲自为叶妩换上赔罪:“念安妈妈一时糊涂,你不要跟她计较。” 叶妩苦涩一笑:“我不会。” 是周京淮的错,她怎好责怪旁人,何况她欠了顾九辞一条命。 陈太太觉得她太苦,这条命,还不知要还到何时。 叶妩衣裳尽褪,只剩下一套内衣裤。 陡然,陈太太的目光滞住了—— 叶妩的后腰上,有一颗淡淡朱色小痣,在灯下散着赤红的颜色。 陈太太全身颤抖,她轻轻摸上那颗朱红小痣,唤着头一次见着叶妩的称呼:“京淮太太,你今年是不是27岁?” 第70章 (高潮)DNA结果,叶妩的真实身世 叶妩并未疑心。 她也并未刻意纠正称呼,点头说是。 陈太太手抖得更厉害了,这位云城首富太太,颤手轻碰那一颗朱色小痣,她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碰触什么稀世珍宝。 是你吗,是我丢失的宝贝女儿吗? 她满怀希望又生怕是个误会,她的手指拂过叶妩的后脑,低喃:“京淮太太,我看你后边有一根白头发,我帮你拔掉。” 叶妩一怔:“从前还真没有发现长白发了。” 陈太太轻轻一拔,一根细软的黑发拽在了手中,她又拿了衣裳给叶妩换上,绕到前头系扣子时,陈太太动作放缓了,眼里泛着泪光—— 眼前的叶妩,若真是她的女儿,距离上次给囡囡系扣子,已经过了22年。 囡囡,过了22年,妈妈才再次碰触到你。 那天清晨,白露化霜—— 【妈妈,我想吃糖葫芦。】 【好,妈妈给囡囡去买,牵紧妈妈的手。】 【妈妈,糖葫芦好甜呀,囡囡要永远和妈妈在一起……】 忆起往事,陈太太情难自已,但她死死克制住了。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她要马上去做dNA,她要弄清楚事实真相,她要找回她心爱的女儿,然后许她自己所有一切。 …… 恰好这时,周京淮推门进来,大约是听见闲话了。 陈太太掩住泪意:“京淮来得正好,你陪着阿妩,我还有点子事情先走一步。” 周京淮点头,送陈太太出门。 发生了这事儿,再留下也没有意思了。周京淮和叶妩亦跟主人道别,王先生和王太太一再道歉,表示以后的聚会不会再邀请顾夫人。 坐进车内,周京淮想检查一下。 叶妩将脸蛋别开了,她望着车窗外头的夜色,语气很淡:“一杯红酒罢了!何况本来就是你的不对,顾夫人有火也是正常的。” “那你拿我出气。” 男人捉住女人的手掌,朝着自己的俊脸扇,女人指尖触到脸面,却并未下手……挺没意思的。 周京淮盯着她莹白小脸,喉结微滚:“回帝景苑,还是去你那里?” 叶妩淡笑:“周京淮,你脑子里是不是只剩下那一点子事情?” 周京淮微皱眉,眸色沉了几分:“叶妩,你未免太小看我。你觉得我和你独处,就是为了跟你上床吗?” 是与不是,叶妩并不关心。 她靠在椅背上,十分冷淡地开口:“明晚我有个拍卖会,改天吧!周京淮,我也想通了,反正你不会放过我,不如互相解决一下需求,反正你长得不寒碜我不吃亏,不过情啊爱的就不要再提了,情爱只存在富贵之家,我叶妩只是一个孤女,配不上矜贵的你。” 周京淮脸色不好看,但压住了火气:“明晚结束,我带小白去接你,你也有段日子没见它了,就一点也不想吗?” 叶妩自然是想的。 …… 夜色澜静。 陈先生坐在起居室里看文件,他的太太匆匆回来了,一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陈先生连忙扶住:“怎么了?是聚会不愉快么?” 陈太太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紧紧拽住丈夫的衣裳,恍惚着声音说道:“铭生,我好像找到我的囡囡了。我告诉过你的,我的囡囡腰上有一颗小痣,今天我在阿妩的身上看见了同样的痣。铭生,你说她会不会就是我的女儿?” 陈先生急问:“那你有没有问她的身世?” 陈太太点头:“只知与外婆相依为命。” 这真是太巧了! 陈先生负着手,来来回回走了几圈,停下来:“那也得有个凭证。” 凭证? 陈太太从手袋里掏出一条真丝绢儿,抖着手打开,里头是一根长长的青丝,陈太太含泪说道:“铭生,当时我死死地忍住,借故拔下一根头发,为的就是好相认。” 陈先生走过去揽住妻子:“那等什么,我现在就叫人备车,陪你去检验中心。” 陈太太伏在丈夫怀里,痛哭出声:“我多怕不是我的囡囡,好怕只是梦一场,就和这些年那么多次一样。铭生,我真是又期待又害怕。” 陈先生安慰太太:“若不是,我再陪你找。” 他扶住太太,相互偎依着朝着外面走,灯光将两人身影拉得很长—— 一个小时后,京市某鉴定机构。 有钱能使鬼推磨,即使是半夜仍有人赶过来接待,陈太太将那根发丝交给医生,她自己抽了一点血液,她笃定心诚则灵。 医生将样本仔细装好,告诉她最快也要明天下午三四点。 陈太太明显失落了。 陈先生揽住妻子的肩膀,很温柔地说:“我们明日吃过饭就来。” 陈太太不肯,她含泪对陈先生说:“我等这天太久太久了,我有预感这回是真的囡囡。铭生你不知道阿妩笑起的样子,有多像囡囡,你之前不也说她眉眼像我么?” 陈先生细想,确实有这一回事儿。 妻子不愿走,他自然也不会走,斥了重金在这里找了个休息室待下,黑夜白天,总共是16个小时,陈太太不知道受了多少煎熬,终于在次日傍晚拿到了dNA的鉴定结果。 医生亦为她高兴:“经过鉴定,陈太太您与叶女士系亲生母女。” 陈太太拿过那张鉴定书,看了又看,两行泪水滚滚落下。 她又哭又笑:“铭生你看你看,她就是我的囡囡,是我失散了22年的女儿。我终于找着她了!我终于找着她了!22年了,我的囡囡长那么大了,她就一直在我的身边,我却见面不相识。” 陈先生心痛地拥住妻子:“以后,不会再母女分离了。” 陈太太呜呜痛哭。 她的囡囡受了多少苦难? 她一介孤女嫁到周家,她简直不敢想她的囡囡受了多少白眼,遭受了多少的轻贱,就如同昨日顾夫人那般,想发作就发作。 陈太太含泪望着丈夫:“现在,我要见我的女儿。” 第71章 (高潮)她是我向吟霜的女儿! 南郊小洋房。 傍晚,夕阳穿过黑色围栏,院内开满了无尽夏。 老太太躺在一张竹椅上,休闲地吹着晚风。 一旁的阿姨,给她剥着鲜嫩的菱角。 一辆锃亮的黑色房车,停在了院子外头,陈太太在陈先生的搀扶下走进院子里。 老太太抬眼一看,乐了:“您怎么过来了?来找阿妩么?” 陈太太青丝散乱,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伏在老太太的竹椅旁边。 她按住心情,颤着声音问道:“梗子街,老太太曾经住在那里,那儿房租每月200块,冬天没有热水,想洗个热水澡要到几公里外的澡堂子里去。” 老太太一惊。 她似乎猜到了什么,沉沉点头。 陈太太指甲紧紧抠着竹椅,含泪又道:“22年前,您收留了一个五岁的小女孩,那天她应该拿着糖葫芦,在街上到处找着妈妈。” 老太太颤微微地站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陈太太泪如雨下,她扶老太太坐好,而后一下子跪在地上。 她不断给老太太磕头,痛哭出声:“因为那是我走散的囡囡啊!阿妩,阿妩是我的女儿,老太太大义,您收留了我的囡囡,你把她养大成人,我们母女才能有再相见的一天。” 陈太太伏在地上,痛哭不止。 这些年来,她耗尽了多少血泪,终于等到今日。 老太太受了这一拜,她望着阿妩亲妈,擦擦眼泪:“我捡到她时,她已经在街上流浪了五天,瘦得不成样子,险些就养不活了。” 向吟霜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她满头乱发,但是眼睛里再坚定不过—— 陈先生总归理智些,他扶起太太又向老太太一鞠躬:“我和吟霜万分感谢您,您有什么心愿要求都可以提出来。” 老太太坐在夏天的晚风里,一头银丝随风飘动,她笑开皱纹:“多疼疼阿妩吧!我想到我的阿妩有人疼爱,我就高兴了,其他物质孩子已经都给我了。” 陈太太再次下跪,郑重地给老太太磕了三个响头。 她含泪说:“您是我的大恩人。” 随后,她起身随着丈夫离开,她要去找她的囡囡了。 …… 机场。 黄昏,叶妩看着一架飞机起飞,朝着西边而去。 念安走了,她去了德国。 临行前念安打电话给她,想见她最后一面,她们在机场的咖啡厅里道别,念安留给她一只口琴,说是小时候的心爱之物。 叶妩轻轻抱了她,看她上了飞机。 落日熔金,暮云壁合。 ——念安,海阔天空,愿你自由自在。 念安的口琴,叶妩珍藏在办公室的书架上,安静待在书架一隅。 夜幕来临时,安妮敲门进来:“叶总,待会拍卖会就要举行了。今晚总共30件拍品,客人位置已经坐满,拍卖主持请的是业内知名的唐韵女士,富豪们都很喜欢她的风格。” 叶妩点头,对安妮的事无巨细十分满意。 她换上一套墨色的中式裙子,黑发挽起发髻,补了妆容走进拍卖厅。不出意料的话,今晚的拍卖总价会创新高,【引索】将会挤身一流拍卖行。 在事业上,叶妩是有一定野心的。 果真如同预期,今晚拍卖十分给力。 有几位知名收藏家派人过来,高价拍下几件藏品,这种金钱的刺激大众喜闻乐见,一下就冲上热搜。 【引索】名声大躁。 一阵掌声响起,叶妩端一杯香槟上台谢幕:“感谢各位的深情厚爱,往后我们【引索】会给大家带来更有价值的藏品,感谢大家。” 美丽的女主持,带头鼓掌。 叶妩放下高脚杯,双手合起,在台上深深一躬。 就在叶妩无限风光的时候,下面响起一阵骚动,有女人开始嚷嚷—— 【叶妩,她就是靠男人上位的。】 【不是周京淮,她哪里有今天。】 【可是,原本周太太的位置,是我可怜女儿的。】 …… 吵吵嚷嚷的闲话中,白楚年夫妻和周砚玉夫妻竟然不顾脸面,登上了主持台。 这两家的儿女判刑,竟然私下勾结了起来。 他们看不得叶妩过得好。 特别是周砚玉的太太不愤极了,她的儿子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凭什么坐四年大牢?老二家里竟然没有一个人为京耀求情。 她要弄死叶妩,弄死这个孤女,揭穿她的真面目。 周砚玉的太太指着叶妩:“她一个孤女,爬上了周京淮的床,害得周白两家联姻不成,她就是靠男人上位的,她所有的事业成就,全是踩着男人的身子达成的。” 其实当年之事,所有人都清楚。 只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没有路人在意真相,因为他们更喜欢听八卦,听床上的那点儿墙角,况且这个秘辛还是周家人说出来的,那一定是真实的。 白太太哭诉道:“是叶妩勾引了周京淮。” 她推推白楚年,有白楚年开口,这事儿就盖棺定论了—— 叶妩的名声会臭,她回不到周家了。 白楚年望着叶妩,嘴巴动了动,一张看着斯文的面孔经过挣扎,还是说出了违心之论:“是的,原本京淮会是我的女婿,是这个不知耻的女人,夺走了我女儿的名分。” 现场一片哗然。 叶妩轻轻垂眸—— 只因为她是孤女,她付出的一切不被承认,还要被钉在恶毒黄谣的耻辱柱上,她以前敬佩的艺术家,原来只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幸好,她保存了当年的录音。 她曾经深爱周京淮,他求婚时的话她录了下来,一直舍不得删除,后来她不爱他时又忘了。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道凄厉声音—— “谁说叶妩是孤女?” “谁说她一定要当周家的媳妇儿?” …… 灯光大亮,竟然是陈太太站在那儿,且一脸是泪。 陈太太手里拿着一张雪白纸张,轻轻摇头:“她不是孤女,她是千金之躯、万金难求的女子。别说是周京淮、就是王子太子……她也是配得起的。” 旁人以为她发病了。 白太太冷笑:“这是我们的私事!向吟霜,你就不要凑趣了。” 陈太太慢慢走进来,一直走到白楚年的面前,抬手一个大耳刮子扇下去,狠狠地打了这个畜生。 随后,她举起手上的纸,一字一句。 “叶妩,是我向吟霜的女儿。” “她是,陈家的掌上明珠。” 第72章 (高潮)母女相认 白楚年被打懵了。 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一个事实,叶妩是他的女儿。 是他与吟霜的女儿。 白楚年发了好一会儿的懵,眼含热泪地看着叶妩,越看越是觉得眉眼像极了昔日的爱人,于是颤着声音呼唤一声:“你是我的囡囡,你是我的女儿啊!” 他的太太正要发作。 陈太太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认女儿?方才你说的话还没有忘吧?你伙同你老婆一次次欺辱我的女儿这笔账我会算的。还有,我的女儿只有一个爸爸,他就是陈铭生,也只能是陈铭生。” 白楚年一脸灰败。 ——刚刚,他说了什么? 他好像只是附和了几句,但当时他不知道叶妩是他的女儿、是他的小囡囡啊。 如今真相大白,他愿意弥补一切。 一家人就该相亲相爱啊! …… 叶妩也是一阵发懵。 她愣愣地望着陈太太,看着她像是母狮子一样挡在自己身前、护着自己,第一次,她不需要优秀、不需要拼命,便可以得到疼惜。 她们,真的是母女吗? 陈太太收拾完白楚年,来到叶妩跟前,此刻她再也控制不住,颤抖着双手轻摸叶妩的脸庞—— “长这么大了。” “长得真好,眉眼和我一模一样。” “22年了,多少次我从噩梦中醒来,我梦见你不在了,泪水沾湿了多少件衣裳。” “又有多少次,我活不下去,但是我不敢死,我怕死后这辈子再也无法与你相见,再也无法弥补这份母女缘分。原谅妈妈,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弄丢囡囡。” …… 陈太太紧紧搂住女儿。 叶妩靠在妇人柔软的怀里,那特殊栀子花的香味,勾起一丝模模糊糊的回忆—— 【干净整洁的房子,妈妈很会画画。】 【卧室有很多漂亮旗袍。】 【那天清早她拿着糖葫芦,妈妈却突然晕倒了,然后有人把妈妈送到医院里去,她跟在车后面,可是那些人没有看见她。】 【妈妈,妈妈去了哪儿?】 【她走在大街上又累又困,可是她不敢睡觉,夜里的风好冷,她的肚子好饿好饿,她不知道走了多少路,等了多久,都没有等到她的妈妈……】 …… 记忆里的妈妈,和面前的妇人重叠。 叶妩颤着嘴唇,无意识地唤了一声:“妈妈。” 陈太太搂着她,泪如雨下:“囡囡。” 骨肉分离,到今日终于团圆了! 陈铭生亦受触动,上前轻揽妻子的肩头,又疼爱地拍拍叶妩。 当年妻子为了找囡囡,嫁给了他,他爱慕她的才情,待她如珠似宝,现在妻子待他也是真心,以后他们一家人圆圆满满。 他要把阿妩带到云城,给家里老太太看看,老太太一定欢喜。 现场,一片寂静无声。 女人们自不用说,早就被这份母女情缘感动得掉下泪来,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平时刚强的老爷们都在悄悄儿擦掉眼角的湿润。 周砚玉望向妻子,冷道:“我就说别来,别跟白家人卷在一起!你偏偏不听,现在好了丢面子了吧?回头老爷子一准要收拾我们。” 周砚玉太太还在呆着,她弄不明白,叶妩怎么变成豪门千金了? 再看丈夫,周砚玉一甩手离开了。 白家人更是失魂落魄。 白楚年紧紧盯着爱女,想上前相认,却被层层人群拦着,竟然只能隔着人海远远儿地望上一眼…… …… 无人在意的角落,一道修长身影出现。 是周京淮。 这儿出事,周京淮马上赶过来了,恰好赶上认亲的一幕。 他静静地看着叶妩,看着她错乱的人生拨正,他在想,若不是叶妩走失,她不会成为他周京淮的妻子,她会自小接受最好的教育,她会有更完美的人生。 也许,这辈子他们不会有交集。 一个在京市、一个在云城,只是听过对方的名字。 他没有打扰她,静悄悄地离开,坐到车上。 夜如鬼魅。 周京淮一身矜贵坐在车后座,轻声吩咐林秘书:“联系集团公关部,我要po一张公关照。” 林秘书点头说行。 周京淮把方案发给林秘书。 林秘书打看一看,直接呆住,京少真是骚啊! 十分钟后,荣恩集团po出了一份公关文,挺简单的文案。 【挚爱】 放的公关照,是前总裁夫人叶妩在沙发上看书的样子,岁月静好。 这份紧急公关,火速上了热搜,周京淮多了个名字—— 【周舔舔】 …… 周老爷子一个电话,将周京淮叫回大宅。 下车的时候,徐怀南透了个消息:“老爷子正在修理大爷夫妻,发好大的火呢,要我说大爷是糊涂了。” 周京淮扣上西装扣子,快步朝着书房走去。 推开书房门,果真,老爷子在动家法。 周老爷子一会子毒打大儿周砚玉,一会子又痛骂他的太太:“两个黑心肝的东西!京耀差点害死阿妩,人没有落井下石已经够体面了,你们还好意思合伙白家人一起去闹场子?你们是活腻了、还是好日子过够了,若是觉得周家不好,你们夫妻卷铺盖走人啊,省得我一天到晚替你们擦屁股害臊得慌。” 周砚礼沉默,眼观鼻,鼻观心。 周夫人心中爽快,妯娌间,哪有真正关系好的? 周老爷子无差别地扫射:“还有你们,当初是京淮哄骗叶妩的吧?你们教出来的玩意儿。” 这时,周京淮过来了。 周老爷子扔下手里的藤条,冷笑一声:“我道是谁,原来是我们的大情圣、陈家豪门前女婿回来了。” 周夫人拿着绢子,捂鼻。 周老爷子瞪她一眼,又看向宝贝孙子,阴阳怪气地说道:“挚爱?亏你发得出来,我都替你脸上臊得慌。阿妩的阿婆病了,你把傅玉弄哪去了?京耀犯混的时候,你是怎么不把人当回事儿的,人是命大,否则陈铭生夫妻可饶不了咱们周家。” 周京淮捡起藤条,放回老爷子手里,嗓音温润:“老爷子教训的是。” 周老爷子瞅着他,又是一声冷笑:“我打出一身热汗,你是存心想我死?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周京淮微微一笑:“有些事情,怕是要劳烦老爷子出面了。” 周老爷子气笑了:“呵呵!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们的周二少爷不是挺能干的么,怎么还求起人来了?你那些阴谋诡计不管用了是吧?怕人家爹妈不同意,就想着把我这把老骨头抬出来,是吧?” 周京淮垂眉顺目:“老爷子英明。” 周老爷子掂着手指粗的藤条,仔细想了想问:“你当真想和阿妩当夫妻,想共度一生?” 周京淮没有犹豫,点头:“是。” 周老爷子又瞧他一眼。 周砚玉的太太插嘴:“陈家怎么会同意呢?陈家是云城首富,并不比咱们差,陈铭生膝下无子,以后偌大的家业还不是叶妩的,人家不会吃回头草的。” 周夫人别别扭扭的。 周老爷子瞪她俩一眼:“拎不清的东西!就知道指望不上你们两个。” 他丢下藤条—— 罢,只能他亲自去趟云城了。 第73章 (高潮)云城认亲 云城陈家。 大半夜,灯火通明。 陈家老太太亲自到门口迎接。 老太太是开明的,她尊重儿子的情感,但总归遗憾儿子百年无后。 这会儿看着叶妩,只觉得油光水滑,要相貌有相貌、要才情又有才情,真是齐全了。 陈老太太满意得不得了,不禁念叨:“铭生也有个破盆摔瓦的了,孩子养得真好,京市的阿婆教育得很好,是个做大事的样儿。” 她佯装责怪儿媳:“这么大的恩情,你不把人接过来一起欢喜?” 向吟霜赶忙解释:“妈,京市的阿婆才动过大手术,还在休养哩,等好全了我再请过来一叙。刚刚我以您的名义,叫人送去补品,听说阿婆很是高兴。” 陈老太太笑了,她对叶妩说:“别看你妈妈平时身子弱,其实是个会办事的,你随她。” 老太太摸着叶妩的手,打量周身,又不满意了。 她掉过头冲自己儿子说:“太过简朴!太过简朴了!哪家年轻姑娘穿得这样朴素?身上连件像样的首饰也没有,我看一准是周家过去亏待了她,你们夫妻明天带着她去买,不许舍不得砸钱。” 陈铭生说好。 他与妻子对视,净是甜蜜恩爱。 老太太觉得他们腻歪,她掂着叶妩的手,从容不迫发狠:“从前亲里亲戚的,看铭生没有个后代,都惦记着铭生挣下的这份家业,还想着吃绝户,现在你回来了,我看看他们谁还敢打这个鬼主意。” 叶妩新来,老太太怎么欢喜都觉得不够。 她把家里的佣人通通叫来,一字排开。 老太太吩咐,以后要叫叶妩大小姐,至于叶妩的名字,老太太沉吟一下说不能改,京市阿婆的大恩不能忘,这辈子都要随着阿婆姓叶。 这样子的家庭,有谁不爱? 叶妩像是发梦一样。 入夜,陈太太亲自带她去了卧室,自然是慈母的补偿,浅粉色公主房。 到现在,母女才真正有独处时光。 舒适的环境,陈太太搂着她心爱的囡囡,简直舍不得放手,但是她心里又是知道的,她的囡囡长大了,不是五岁的小宝宝了。 陈太太捧着脸,细细打量:“生得真好,家里老太太真喜欢你,往后妈妈不会再叫你吃苦。” 叶妩由着她碰触—— 她心中满是儒慕之情,她有妈妈了,她的妈妈又是这么的好。 当夜,母女两个有着说不完的话。 凌晨三点的时候,陈铭生和母亲商量好事情,过来请妻子回卧室休息,陈太太虽不舍,但也知道来日方长的道理。 夫妻回房。 陈先生除去了西装,握着妻子肩头很温柔地说:“老太太的意思是在云城最好的酒店,摆上三天的流水席,全城人都可以来沾沾这份喜气,也是给咱们的孩子添福添寿。” 陈太太自然欢喜。她转过身来,替丈夫解开衬衣扣子:“之前我还生怕老太太不喜欢阿妩,这会儿我的心是放在肚子里了。” 陈铭声捉住妻子的手,放至自己心口,眼神饱含深情:“你放到这儿。” 他们多年夫妻,总有默契。 何况手掌下的心脏,有力鼓动,她的铭生其实还是壮年。 陈太太软进丈夫怀中,青丝散乱,由着丈夫抱到柔软大床上,除却了多年心愿,今夜的恩爱,滋味自是比从前更胜几分。 …… 陈家添女,满城庆贺。 第二天,周家老爷子拿捏着时间,于三点抵达云城首富陈家。 十辆锃亮的黑色房车,一字排开,鱼贯驶进陈宅大门,那叫一个气派。 佣人去通报的时候,陈家老太太正将叶妩介绍给家里的亲友,闻言笑着说:“我们家阿妩和周家那位少爷,不是早离了么?白纸黑字,现在想抵赖不成?那他可能得费些章程了,得把宪法给改掉才成。” 佣人轻咳一声:“周家老爷子说来提亲的。” 陈老太太呸了一声:“真不要脸。” 但是两家又有深度的合作,人一把老骨头从京市运到云城,着实不容易,陈老太太勉强同意一见。 佣人点头离开—— 大约隔了五分钟,陆续有人往厅里抬礼品,样样都是顶名贵的。 陈老太太只管喝茶,一整个拿捏。 礼品到位,周老爷子带着儿孙进来,一见面就亲亲热热地叫了一声:“亲家奶奶,咱们终于见面了。” 陈老太太眉眼未抬:“可不敢当!是前亲家奶奶。” 周老爷子一听,就知道遇见对手了。 他何时被人冷遇? 但是自家不占理,只能摸摸鼻子硬凑过去:“两孩子闹些矛盾,特意叫京淮过来道歉,还有他不成器的伯父伯母,一并带了来给老太太发落。” 老爷子一个眼色,周砚玉夫妇上前,硬邦邦地赔礼。 老爷子骂一句:“混帐东西。” 陈老太太放下茶盏,极尽挖苦之能事:“周老爷子管教儿孙,怎么到我们陈家升堂来了?我们家里庙小,可容不下这两个活菩萨。说起儿女婚事,两个孩子既然离婚了,就别再来往了,免得坏了彼此的名声,我们云城好男儿多的是,她妈妈明儿就要带她相亲呢。” 两个老家伙,是棋逢对手。 周老爷子落了下风,丢了面子,狠瞪一旁的周京淮。 ——他倒是会做好人,一声不吭等在一旁,等着他这个老东西为他冲锋陷阵,当真是坏透了。 关键时候,陈家佣人匆匆走进大厅,说道:“外面有位姓白的先生,想见见大小姐。叫白楚年,说是大小姐的至亲骨肉。” 叶妩脸色一白。 向吟霜神色也不好,总归是恨极了这个渣男。 陈老太太心里门清,她对着传报的佣人冷笑—— “他是哪门子的骨肉?” “你叫他进来,我来会会他。”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多少的脸皮、多少的能耐!” 第74章 (高潮)白楚年被羞辱,扫出大门 稍后,佣人引着白楚年夫妻过来。 白太太很不高兴。 年轻的时候,向吟霜哪哪都不如自己,想不到时过境迁,她竟然反过来要求着这个贱人。 白楚年自是好言相劝。 白太太冷笑:“你如今会做好人!当年若论才华你根本比不上她,若不是我的父亲偏私,大奖哪里会是你白楚年?只会是那个贱人。” 白楚年踌躇一下:“快别说了,过去的事情了。” 白太太又是一声冷笑:“有时,我都替她可惜,错看了你这个伪君子。” 三言两语,两人走进了陈家大宅。 陈家是云城第一豪宅,从玄关望过去,真叫一个富丽堂皇,客厅足足有一百多平米,至于饭厅又是另一面穹庐式样的,360度采光、带自动升降。 白楚年夫妇被这份富贵,给震摄到了。 更想不到的是,周家人早一步过来了,难怪门口停了那么多黑色房车,全是京市车牌。 白楚年看见了叶妩,不禁生起慈父情怀。 白楚年想,陈家大贵人家,那一定是讲理的。 于是,他很恭敬地跟陈老太太说:“今日冒昧过来,是为了圆一份心愿,寻找我失散多年的女儿。” 陈老太太没有招呼喝茶,只一抬眉眼:“认亲来了?我们陈家这两日倒是有喜事,铭生和吟霜夫妻认回了女儿,叫阿妩,孩子我很是喜欢。” 白楚年激动道:“那是我的亲骨肉。” 陈老太太称奇:“你的亲骨肉?你的亲骨肉不是在蹲大牢么?这里哪里有你的什么亲骨肉?我问问你,你有未照顾她一天,有未喂过一顿汤米,有未亲手送她去过一天学校?” 白楚年惭愧道:“那是没有。” 他总归想认女儿,于是眼含热意地看着叶妩:“可是爸爸会补偿你。” 陈老太太喝口茶水:“补偿?那你有没有带块糖带块糕过来?两手空空就过来了?” 白楚年一阵红白赤眼。 一旁的周家人,都在偷偷暗爽,特别是周砚玉夫妻之前上了白家夫妻的当,这会儿恨不得陈老太的奚落来得更猛烈一些。 就在这时,庭院里响起一阵动静,隐约是小汽车的声音。 陈老太太起身,爽快笑笑:“一齐去看看。” 白楚年明显松了口气。 一众人走出大门,陈家门庭前一字排开四辆豪车,一辆粉红的劳斯莱斯,一辆黑色库里南,还有两辆价值5000万的超跑,总价值过亿。 车身名贵,光芒迷人耀眼。 陈老太太装糊涂:“铭生,这是你的手笔?” 陈铭生揽住妻子的肩,儒雅一笑:“添了几辆代步车,送给阿妩的小玩具罢了。以后孩子看上什么新款,再买就是。” 陈老太太难得夸奖儿子:“这个事情你办得不错,孩子就是该疼的。” 话毕,她目光灼灼地看向白楚年。 白楚年又踌躇了:这些年他名声大,其实两袖清风的,哪里买得起这样奢华的车子? 他一直没有表态。 陈老太太冷笑一声:“我以为你请阿妩去享福!原来口袋里没有几个钢蹦啊,空手套白狼到我们陈家认女儿?我明白了,你生怕老了兜不住屎,需要女儿照顾,才过来认这个亲的。” 白楚年算是个名人,何时受过这样的羞辱? 一番挣扎过后,他还是说了来意:“是这样的,阿妩与芊芊总归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希望看在这一份血缘关系上,能够往开一面。” “能个屁!” 陈老太太朝着白楚年,啐下一口—— “黑心烂舌的坏东西,带着你的老婆赶紧滚蛋,别在这里碍眼,免得脏了我的眼睛。” “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与吟霜交朋友,但是因为你这老婆的亲爹是评委,你就黑了良心移情别恋了,还冤枉吟霜与他人相好。白楚年,你害的吟霜母女那么惨,还好意思过来认女儿?蹲大牢长脓疮是你全家下场。” …… 陈老太太雷厉风行,吩咐佣人:“拿扫把将这一对黑心肝的东西,给我扫出大门。” 陈家下人马上动手,将人轰了出去。 白楚年夫妻好不狼狈。 陈老太太办完这事儿,手里还提着扫把,望着周家老小:“我们陈家庙小,你们也请回吧!” 周老爷子见识过了,摸摸鼻子,看向周京淮。 ——这事要靠你自己了! 周老爷子走了,带着一众儿孙离开,陈老太太拍拍叶妩的肩:“叫你妈妈再给你挑好的,实在不喜欢,咱们就单着。” 叶妩浅浅一笑。 她喜欢陈家,不是因为陈家巨贵,而是真心待她好。 晚饭的时候,陈老太太谈笑风生,一直到深夜十点才散了。 叶妩和母亲道别,沿着清幽的过道走到南边卧室,那一间是二楼最好的卧室,还特意装修成了浅粉色。 叶妩早已过了那个年纪,但她愿意满足长辈们。 推开卧室门,叶妩正要开灯,口鼻被一只温热手掌捂住了,男人熟悉的体息叫她轻易认出来……是周京淮。 叶妩被迫贴在墙壁上,声音模糊:“你怎么进来的?” 她以为,他这样卑劣无耻的人,一准是买通哪个下人。 但周京淮却说:“钻了狗洞。” 叶妩正要说什么,怀里就多了一个热乎乎的小东西,低头一看是小白黑乌乌的狗眼,充满爱意地望着她,嘴里发出一声呜咽声。 任谁的心都会软下来,何况小白救过她。 叶妩挣了挣,周京淮爽快地松开她,用充满感情的声线低声说道:“这些日子,小白很想你,你就一点也不想它么?” 叶妩当然想,但周京淮扣住不放。 好不容易见一面,叶妩特意下楼,跟佣人要了狗零食回来喂小白,小白许久未与她相处,一直赖在她的怀里,充满了依赖。 灯光明媚,周京淮注视着叶妩,思念得厉害:“真要去相亲?当真不喜欢我了么?” 叶妩一边给狗梳毛,声音淡淡:“我喜欢你什么?喜欢你在外头搞破鞋,喜欢你冷酷,喜欢你钻进钱眼里?” 周京淮一滞:“阿妩,没有破鞋。” 叶妩没搭理他,继续给小白打理狗毛,一旁的男人动情开口:“如果你真要相亲,我让你去,你会知道除了我没有合适的。” 第75章 他一直在等,想见的人! 三天后,叶妩回到京市。 向吟霜给她安排了相亲,叶妩不想拂了母亲的心意,还是去见了,只是一直没有遇见合适的。 周京淮撞见过一两回,如他自己所说,他并未阻止。 一个月后,隐泉餐厅,又一次相亲结束。 叶妩去了洗手间,洗个手就准备回家了。 灯光明媚,镜子里叶妩脸蛋恬静,为了今晚的相亲她还特意穿了件挺精致的中式裙装,黑发挽起,松松点点。 手洗净,叶妩将摘下来的钻表戴上。 一抬眼,就见着镜子里的男人,是周京淮。 一身黑衬衣西裤,不是特别正式,人倚在雕花的墙面砖上,修长指间夹着一根香烟,慢条斯理地吸着。 叶妩不想理会他,关上水龙头,与他擦肩而过。 周京淮拦住了她,接着他长腿一踢,洗手间的门关上了。 叶妩态度冷淡:“什么意思?” 周京淮低头注视她,眼神深邃难测,半晌他才轻声问道:“今晚看的这个怎么样?喜欢吗?” 叶妩:“挺好的。” 周京淮气笑了:“挺好的怎么不交往?这个月第五个了吧,找到适合的了吗?” 叶妩冷笑:“这个不行,我会找下一个。” 周京淮气到了,伸手将人拖到怀里,俯低身子凑近她的面孔:“刚刚那个男的看着你、他看你的眼神,我真恨不得把他宰了。” 叶妩被困在男人怀中,听着吃醋的情话,心却一点点冷下来。 她注视着周京淮好看的凤眼,轻喃—— “周京淮,你要听实话么?” “像我这样子不能生育的女人,其实选择很少的,合适的人家会介意。不介意的,我未必能看得中,又不是去菜市场买菜,随便挑挑拣拣。” “周京淮,没有痛在你身上,你无法感同身受。” …… 叶妩说完,心都痛了。 她不是一定要生孩子,但是不想和不能,是不同的。 周京淮喉结不住耸动。 这一刻,他心中的难过到了极点,他欠叶妩的这辈子都弥补不了,让她当回周太太几乎成了周京淮的执念。 叶妩要走,他捉住她的手掌,黑眸流露出男人意思。 就在两人拉扯间,周京淮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周砚礼打过来的,声音特别急:“京淮你快回来,老爷子从马背上摔下来,摔得很严重,人到了弥留的时候,我怕是最后一面了。” 周砚礼顿了一下,补道:“如果可以,把叶妩带回来,老爷子很想见见她。” 手机泄露了声音,叶妩听见了。 周京淮手脚发凉,黑色的眸子看着叶妩,里头有着乞求的意思。 叶妩想起过往,想起自己病重之时,老爷子彻夜守护着,白芊芊上门闹事的时候,是老爷子拦下所有,一味地将她护在身后。 叶妩声音带了一丝哽咽:“快走吧。” 回去的时候,周京淮的车子开得飞快。 不到20分钟,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就停在了老爷子居住的院子门前,周京淮一下车就朝着卧室走去,走了几步又捉住了叶妩的手掌。 叶妩能感觉到,周京淮的颤抖。 周砚礼在过道迎到了他们,看见叶妩的时候,他的神色稍稍安慰,边走边说道:“老爷子和几个老朋友骑马,兴许是事情压在心里不爽利,平时马术那么精湛的人,竟然不留神笔直栽了下去,脊背整个断了,脑子里也出了大量的血。不肯在医院里,吵着要回来说是落叶归根。” 周砚礼说完,擦了眼角湿润:“快去吧!老爷子惦记着你们。” 夜如魑魅魍魉。 卧室里,站满了周家的儿孙,一室低低的抽泣声。 周老爷子确实到了弥留之际,但他没有等到想见的人,一直强撑着自己,紧闭着双目不肯离去—— 京耀是回不来了。 京淮呢,京淮和阿妩怎么还不见回来? 卧室门推开,周京淮和叶妩快步进来。 一进来,周京淮就跪在了周老爷子的床边,低低地呼唤着:“老爷子,我带阿妩回来了。您睁开眼睛瞧瞧,我带阿妩回来看您了。” 阿妩、阿妩…… 京淮和阿妩回来了? 周老爷子缓缓睁开浑浊双目,他看不清面前的人,只是轻轻地喘着气。 周砚礼强忍悲痛,上前贴耳:“爸,是京淮和阿妩回来了,您有什么交代的?” 周老爷子仍是喘息。 交代…… 是啊,他还有事情要交代的,说完他就下去见他的老太婆了。 多少年了,他只能在梦里与他的老太婆相见啊。多少年了,他一直记得他们结婚那日,十里红妆,他的妻子一身鲜红嫁衣,那样端庄地坐在喜床上。 恍惚中,周老爷子仿若看见结发妻子,耳畔是他们结婚时的喜乐,是欢快的唢呐声哪…… 老太婆,我没有管教好儿孙,我对不住你。 老爷子忽然有了精神,竟然坐了起来,两眼清明看着儿孙。 他呼唤周砚玉过来。 周砚玉拉着太太过去,扑通一声跪下了:“爸。” 周老爷子伸手摸摸大儿的头,就像是小时候抚摸他一样,老爷子沉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恨我,恨我偏心你弟弟,但是砚玉,在我心中你和砚礼是一样的,都是我的亲生骨肉。” 他未对大儿做出安排,唤过周砚礼夫妻,交代道:“以后这个家你来掌管,但是砚礼我要你发誓,只要有你夫妻一口饭吃,就要容下砚玉夫妻一双筷子。” 周砚礼知道,老爷子是回光返照了。 他伏地悲声大哭:“爸您放心吧,儿子知道了!儿子绝对不会不管大哥大嫂的,京耀出来也不会为难,我们会为他添上一门媳妇儿。” 周夫人亦拭泪:“爸您歇一会儿。” 周老爷子却不肯歇息,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了,他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化为临终的三言两语…… 徐怀南拿来一个紫檀盒子,交给周老爷子。 周老爷子掂在手里,望向了叶妩:“阿妩,你过来。” 叶妩走过去轻轻跪在床边,伏着泪流不止,周老爷子颤微微地替她擦眼泪,“别哭……好孩子别哭,脸都哭花了。” 老爷子抚着她的青丝,喃喃开口:“我们家阿妩那么能干,是京淮对不住你,幸好你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妈妈,以后不会太苦了,这是爷爷给孙女留的嫁妆……你到周家四年多,不单单是京淮的媳妇儿,更是我的孙女儿。” 紫檀木的盒子里,是一套帝王绿的翡翠,价值至少十亿。 那日,从云城回到京市,他又是担忧又是欢喜。 陈家显贵,他的孙女无人敢欺了。 灯光摇曳,似油尽灯枯。 周老爷子轻闭了双眼,他的手掌缓缓伸出来,捉住两个儿子的手掌,轻轻合拢在一处…… 砚玉,砚礼,我要去见你们妈妈了。 第76章 京淮祖父,周钰临笔 周老爷子没了。 咽气的时候,他紧紧握着两个儿子的手,他没有太多的痛苦,他甚至没有听见哀乐声和儿孙们的抽泣声…… 耳畔,是礼乐的声音,前方铺着十里红毯。 他的老太婆还是年轻的模样,站在那头等着他哩。 砚玉、砚礼,爸爸走了。 不要为我难过,人活一世,能活成爸爸这样子实属难得了,若是可以,我多想多些时间给你们更好的安排,让你们以后能活得更从容一些,可是没有时间了。 大限将至,人总要下车。 红尘虽好,但是那边儿,有你们的妈妈。 京淮,阿妩,爷爷不知道你们的结局,但是爷爷希望你们两个都安好。名利权贵,如过眼云烟,内心自在才是世上最宝贵的东西。 京耀,其实你一直是爷爷骄傲的孙子。 只是,爷爷不能等你回来了。 人生总有遗憾,但人生除了遗憾还有怀念,来年清明,烧个纸告诉爷爷,你回来了…… 周老爷子没了,在当夜十点二十分。 周宅一片哀痛,宅子里挂满了白色的幡布,黑色挽联悬于老爷子的房门口。 ——慈父周钰千古。 周砚礼领着全家男女,依次给老爷子磕了三个头。 全家悲痛,但是事情是要办的,周砚礼与周京淮留下见客,而周砚玉则是连夜飞了一趟桐城。 ——周京耀在那里服刑。 周京耀是老爷子的嫡长孙,老爷子没了,是要亲自告知他的。 …… 桐城。 凌晨四点半,天只微微擦亮。 周京耀正是熟睡,忽然外面有了动静,看守人员站在外头说道:“72号你家里来人了,说有重要的事情要支会一声。” 周京耀撸了把平头,一愣。 但是他很快就穿了衣裳,跟着人走到单独的见客室,那是一间阴暗狭小的房子,和外面的人隔着一道铁栏杆,双方需要隔着栏杆说话。 周砚玉一身素服,坐于昏暗的灯下,面色沉寂。 周京耀坐到对面,看着父亲的装束,心里陡然一突:“爸,家里出什么事儿了?怎么半夜过来了?” 周砚玉静静地看着儿子,缓声说道—— “老爷子没了!本来家里一大摊子的事情,实在顾不得你这边,但是我想无论怎样得过来给你报个丧信。” “京耀,老爷子走前,一直念着你。” “信给你了,现在我得赶回京市,十点前我得送送老爷子。” …… 周砚玉语带一抹哽咽。 他与儿子难得见一面,却容不得多说几句话,况且也没有心情。 周砚玉很快离开了。 他一身黑色的衣裳,臂膀上戴着黑白袖章,他走得匆匆,就像来时一样。 周京耀呆坐在那儿。 他看着父亲的背影,几乎无法动弹,慢慢地消化完父亲带来的恶耗……老爷子没了! 老爷子没了。 周京耀掉下泪来,额头青筋,根根暴起。 他拼命撞击漆黑的铁栏杆,眼泪和嘴角口涎混合在一起,他不断用嘶哑的声音唤着:“老爷子!老爷子,京耀知道错了……” 过道尽头,周砚玉轻轻擦了下眼泪。 京耀,但愿你体会老爷子一片苦心。 上午九点,他赶回了京市,办理老爷子的丧事。 …… 周老爷子无女。 周家兄弟商量过后,想请叶妩捧相片出殡,原本他们以为陈家那头不会同意,毕竟人现在是陈家的孙女,身份贵重很是金贵。 不曾想,陈老太太却很赞成,她说:“周钰这个老东西也算是有情有义,我们家阿妩给他捧灵不算委屈,何况有过几年感情,算是寄一份哀思吧。” 向吟霜更是说:“只求心安。” 叶妩留了下来,住在周家的客房,协理老爷子身后之事。 周家没有不赞成的,唯有周砚玉的老婆跳了出来:“叶妩她和京淮是离了婚的,现在办老爷子的后事,这算怎么回事儿?旁人会说老爷子的儿媳不会办事。” 周砚玉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可给我闭嘴吧!你除了会窝里横,还会什么?这是老爷子的意思,老爷子把阿妩当成孙女疼爱,别说是捧灵了,哪怕就是大旗也是扛得起的。” 他的老婆一下子懵了。 周砚玉亲自给叶妩赔罪:“你伯母嘴碎,其实人坏不到哪里去,阿妩你别太在意。等老爷子后事办妥当,我再谢你。” 叶妩目光湿润:“我只为老爷子。” 周砚玉再次谢过,与周砚礼兄弟二人,一齐打开了老爷子的卧房门,高声喊道:“老爷子跟着儿子,该上路了。” 周钰的黑色棺木被缓缓抬出,移至灵堂接受众人的吊唁。 京市的名流都过来了,来送别周钰老爷子。 一拜周钰生平英武, 二拜老爷子慈怀儿孙, 三拜老爷子安心上路,后世,自有后世福报。 整整三天,周家兄弟脚不沾地,就是周京淮亦清减不少,除了客来客往人沉默了不少。 周老爷子出殡前夜,徐怀南找到了周京淮,递上了一封信。 徐怀南低低开口:“当天老爷子出事后,他心里知道不好,趁着清醒的时候口述了这封信,是我亲自记下的,字字句句没有偏差的地方。二少爷,老爷子心里最珍贵的,其实是您。” 周京淮接过信,久久未语。 等到回神,徐怀南已经悄然离开。 周京淮撕开了信封,缓缓打开,里头是徐怀南的手笔—— 【京淮,当你打开这封信时,爷爷已经走喽。】 【我怕来不及,所以让怀南记下这些。】 【京淮,我虽让你父亲料理家务,但我心知他是不成事的。他的耳根子实在软,办事不够利落,所以这个家我真正要托付人是你。京淮,历来大家族从内部坏起,京耀的事情就是一个血的教训,所以京淮请务必守好周家门楣,周家风云飘摇,再也禁不起动荡了。】 【至于你与阿妩,爷爷私心,很希望你们能够破镜重圆,但一切要看缘分。】 【当年你是那样的争强好胜,你说你喜欢白家姑娘,可是你未动娶她的念头,因为她够不上周家的门楣,她无法给你助力。】 【可是京淮,你却娶了阿妩。】 【京淮,人无完人,移情别恋其实不丢人。爷爷希望,你能看清自己内心。】 【京淮祖父,周钰临笔。】 …… 周京淮看了很多遍。 一直到眼睛发酸发涩为止,他才放下信件,仔细铺平后收藏起来。 外头,不时传来哀乐声,还有周砚玉周砚礼的哭灵声音。 一切,如同魑魅魍魉。 周京淮打开卧室门,走在长而幽暗的过道里,虽是夏夜,但是一阵穿堂风过来,亦叫人透骨冰凉。 他走至过道尽头,推开一间客卧房门,叶妩就住在这里。 叶妩还没有睡下,她坐在沙发上翻看一本相册,里面全是周老爷子的生平,她静静地翻看,眼里总归是湿润的。 明日过后,老爷子落土,永生再不相见。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一抬眼,她看见了周京淮。 这几天,叶妩虽住在周家行事,但与周京淮没有太多的交集,每个人都沉浸在悲痛之中,无暇顾及其他事情,何况一些儿女情长。 一阵夜风拂过,吹起周京淮黑色的发梢,更显眉眼深沉。 他没有说话,轻轻合上房门,朝着叶妩走了过来,他屈膝半跪在叶妩身前,很慢很慢地拥住她纤细的腰身,将自己的头埋在她柔软的怀里…… 叶妩微微僵硬,低头注视着男人。 一会儿,传来周京淮低而沙哑的声音:“阿妩,老爷子走了。” 叶妩喉咙似是被堵住了。 周京淮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叶妩,这一刻他不是荣恩的总裁,只是一个失去亲人的普通人,他的悲伤与叶妩是相通的。 夜色安澜。 叶妩膝上的相册,悄然落地。 她的手迟疑一下,轻轻搭在了周京淮的肩上,那一幕定格了很久。 次日,周老爷子出殡了。 旧土新翻,周老爷子葬于周家墓园,同他的妻子埋葬于一处。 填土之前,叶妩将有全家福的相册,轻轻放在了汉白玉的方形盒子上头,她浅淡地说:“老爷子爱热闹,无聊的时候能翻一翻。” 周砚礼拍拍她的肩:“有心了。” 天地阴沉,乌云滚动。 周家人身着素服,一齐鞠躬送别周老爷子,自此永世相隔。 第77章 深夜,周京淮又纠缠过来 周老爷子后事办完,周京淮去了趟云城,在那里待了一个多月。 叶妩人在京市。 向吟霜仍会带着她相亲,叶妩相得人都麻木了,陈老太太喝止儿媳妇不许再带孩子相亲了,说要相傻了。 一个多月,她与周京淮没有联系,但总归会有他的消息。 九月初,周京淮回到了京市,两人偶尔会撞见。 这天,叶妩与母亲出门用餐,恰好撞见了顾九辞和他的母亲。 再见叶妩,顾夫人是有些尴尬的,反而是陈太太大大方方,邀请他们母子拼桌一起用餐。 吃饭的时候,陈太太见顾夫人拘谨,主动握住她的手说道:“听说九辞爸爸的公司有了起色,有个项目很是不错,只是短缺一点资金,我回头再和铭生提提,哪里投资不是投资?” 顾夫人顿时不自在了,不禁动容道:“我谢谢你。” 陈太太却说:“都是家里亲戚,没有过不去的事情,我和铭生都希望你们好起来。” 顾夫人心中安慰。 她再看叶妩,心中着实遗憾,其实九辞原本能有机会幸福的,是她一味愚昧不容人,真想不到叶妩的身世是这样的惊人。 叶妩和顾九辞,一直没有说话。 分别的时候,在餐厅过道里,顾九辞递上一张请帖,淡然道:“下个月八号,我的订婚宴。” 叶妩接过请帖,烫金请帖上,印着准新人的名字。 【顾九辞、沈若溪】 叶妩知道沈若溪,是沈氏集团的独女,很清纯的女孩儿。 叶妩真心实意送上祝福:“九辞,恭喜你。” 顾九辞目光深邃。 顾夫人结了账过来,一眼就看见儿子的眼神,她内心总归是愧疚的,走过来轻声对叶妩说:“九辞订婚宴,你跟你妈妈过来参加。” 叶妩点头,很客气地说:“一定的阿姨。” 顾夫人总归是惆怅的,但是后悔药世上难寻,还是道别了,一个往东一个朝西…… 叶妩送了母亲回家,仍是回公寓居住。 白色劳斯莱斯闪灵,缓缓停在公寓楼下,还没有下车,就见着周京淮的车子停在了老地方。 下一秒,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 周京淮裹着夜风坐进来。 上回真正见面,还是周老爷子出殡那天,他们真的许久未见了。 叶妩轻抚方向盘,冷淡开口:“周京淮,我好像没有邀请你。” 周京淮黑眸瞅着她,一会儿从置物柜里翻出一张请帖,看了看很轻地问:“和九辞见面了?都聊什么了。” 叶妩气笑了:“和你有关系吗?周京淮,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你要学会尊重我。不要翻我的东西,不要过问我的私生活,我和谁交朋友现在和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周京淮放下请帖,黑眸深邃:“那我是你的所有物。” 他从衣袋里掏出黑色皮夹,抽出一张银行卡:“我的工资卡,每月200万的薪水全都上交给你,你只要给我留点烟钱和油钱就行了。” 叶妩气笑了—— 他可真是无赖。 叶妩下车后,周京淮跟着下车,说肚子饿了要叶妩给他下碗素面吃,叶妩自然不肯,周京淮就挤进小公寓里,说要看看他的狗儿子小白。 周京淮简直像是牛皮糖,粘得死紧,甩都甩不开。 叶妩去了卧室,留下一人一狗,互叙衷肠。 周京淮如同回自己家里,他给小白添了专用饮用水,又喂了些小零食,这才去厨房给自己做了份夜宵,他从外地出差赶回京市,确实是饿了。 小白的小身体,绕在长腿四周打转,兴奋汪汪叫。 黑乌乌眼里,都是爱意。 周京淮超过20小时没有睡觉了,但还是亲手给小白洗了香喷喷的澡,夜里睡觉的时候,小白趴在他的怀里,宿在客厅的沙发上。 漆黑的夜里,空调呼呼转着,一室凉意。 半夜,叶妩出来喝水,猜到周京淮不会走。 她思忖着,是不是该住到母亲家里,周京淮总不能纠缠到那里去。 喝完水,路过周京淮的沙发,在幽暗的光线下看见人平躺着,小白蜷到了头侧,亲亲热热地贴着睡觉,还特意把小尾巴卷进周京淮的脖子里。 叶妩觉得,小白叛变了。 她想悄悄地回到卧室里,但一只结实手臂将她捉住,接着她就跌到了周京淮的怀里…… 她拼命挣扎,却被周京淮握住手掌,十指紧扣。 男女力量,是那样地泾渭分明。 黑暗让他的眸子更深沉,喉结耸动,有着强烈的男人意思,随后在她的注视下,他弓了身子很温柔地跟她接吻…… 月儿悄悄照进来,墙壁上雪亮一片。 人影交叠,乱了节奏。 骤雨初歇,周京淮身子长期空闲,难免还是想要。 叶妩不肯了。 她叫他走,嗓音有着说不出的沙哑,周京淮的脾气好得不像话,伏在她耳畔很温柔地说:“想要的时候,就搂着我的脖子。不想要了,就叫我滚蛋,是不是……” 叶妩踢了踢他,仍叫他滚蛋。 周京淮知道,她还得过心里那关,于是没有强留下来,起身离开时体贴地说:“我不打扰你思考,明天再过来陪你。” 叶妩没有吱声。 周京淮离开后,大约过了半小时,她洗掉了一身暧昧,提一罐啤酒上了顶楼—— 凌晨时分,风声鼓动。 叶妩仍是点了一根细长的香烟,放在灰色的栏杆上,她喝着啤酒想着自己,想着周京淮,想着今晚的荷尔蒙冲动。 第一次,她拿起那支细长的烟,凑到唇边轻轻吸了一口。 很呛人,但是尼古丁的味道,叫很多人上瘾。 就像是情爱。 叶妩正想下楼,手机却响了。她接了这个陌生号码,对方是个律师—— “叶妩女士吗?” “有位白小姐想见一见您。” “她说只要告诉你,她在辛城服刑你就会知道她是谁了。她说,她会告诉你一切真相。” 第78章 真相!他的心肝是白若安 叶妩从顶楼下来。 周京淮离开的时候,将公寓的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但这会仍残存一丝暧昧气味。 小白趴在沙发上,睁着黑乌乌的眼睛。 叶妩走过去,摸摸它的狗头。 她在公寓的沙发上,静静坐了许久,她在思索自己是该去一趟辛城弄清真相,还是选择当一辈子的聋子。 半小时后,叶妩拨了安妮的手机,“帮我订明天最早的航班,去辛城。” 安妮挺意外的,公司没有辛城的业务啊。 …… 清早八点,叶妩赶到京市机场。 候机的时候,她接到了周京淮的电话,周京淮邀请她共进晚餐,说是包下了京市最好的餐厅,男人声音温柔:“阿妩,今天是你生日。” 生日? 叶妩恍惚记起,去年生日这天,她发现了白芊芊的存在,原来已经过了一年了。 叶妩握着手机,轻声说好:“周京淮,今晚不见不散。” 男人自然是雀跃的。 这时,候机室上方传来播音员的声音【飞往辛城的旅客请注意,tU3288航班开始检票登机,请于36号登机口检票登机……】 叶妩挂掉电话,走向商务通道。 两个小时后,飞机在辛城机场降落,接待叶妩的律师姓冯,人很随和客气:“叶女士您好!冯笙,叫冯律也行。” 叶妩看他一眼:“京市人?” 冯律笑笑,并不作答。 叶妩也没有和他多话,直接坐进车子里,而后在冯笙的安排下,在当天下午两点见到了白芊芊。 再见面,已是物是人非。 白芊芊齐耳头发,瘦得厉害全身没有二两肉,眸子盯着叶妩瞧,半晌才说道:“我知道你现在是陈家的人,命真好。” 叶妩看着她,轻声问:“你说的真相呢?我来辛城,不是听你说废话的。” 白芊芊笑了—— “叶妩,你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我真恨你这副样子。” “你有什么好清高的?如果我告诉了你真相,我不信你还能再摆出这一副高姿态来,你会觉得你是个小丑,你一辈子活在了谎言里,我都为你感到可悲可怜。” …… 叶妩淡淡一笑:“我时间宝贵,不是来听你打嘴仗的。” 白芊芊问:“有烟吗?” 冯笙跟旁人打了个招呼,递了一根香烟过去,还贴心地给点着了。 白芊芊狠狠吸上一口。 等过足了烟瘾,她缓缓抬眼,盯着叶妩吐出三个字:“日内瓦。” 叶妩瞳孔微缩。 白芊芊凑到漆黑的铁栏杆前,神色有些亢奋:“周京淮心心念念的人,在日内瓦。是我姐姐、是我身娇肉贵的姐姐,是被周京淮照顾了七年的姐姐。” “你以为,他喜欢我,愿意养着我?” “不!姐姐才是他的心肝。” “姐姐身体不好,他便将她送到日内瓦治疗,每年都是数千万的医疗费用。他向你求婚,说你适合他,然后你傻乎乎地为他卖命,在你每月独守空房的几天里,你的丈夫飞到日内瓦陪我的好姐姐透析呢。” “你阿婆手术那次,他把傅玉弄到日内瓦,他是怕我这个血包死了,就没有人给他的心肝输血了……所以你说你可不可悲?你一直活在谎言里,你甚至不知道该恨谁。” “五年,你被周京淮欺骗了五年。” …… 叶妩全身冰凉:“你有证据吗?” 白芊芊冷着脸发笑,声音却嘶哑透了:“日内瓦大教堂旁的医院,有我姐姐全部的就医记录。京市元通银行322保险柜,密码,里面的东西你一看就明白了。” 叶妩缓了一下才问:“为什么告诉我?” 白芊芊迷茫了,她低声呢喃:“因为妹妹要杀了妹妹。” 叶妩没有听清,她朝着外头走去。 过道的尽头,是阳光明媚。身后白芊芊抓着漆黑栏杆,声嘶力竭地尖叫:“明明我喜欢他,明明他喜欢的是我姐姐,但是陪在他身边的却是你叶妩,你的幸福是偷来的,你该清醒了。” 叶妩走到了外头。 白芊芊凄厉的声音,仍在不停回荡,尖厉得可以冲破云宵。 叶妩仰望着碧蓝的天,淡道:“这份福气,我但愿没有。” 十分钟后,冯笙从里面出来,样子有些狼狈。 他看着叶妩:“您别和她一般计较,人都这样了,半疯半傻。” 叶妩淡淡一笑:“我倒觉得,她比任何时候都活得明白。” 冯笙:“……” …… 傍晚6点,叶妩飞回京市。 叶妩在元通银行有一笔很大的款子,所以她要开保险柜,银行经理破格给加了个班:“叶小姐,您是过来取珠宝首饰的?” 叶妩点头说是。 银行经理打开保险室的门,就退到了外头。 叶妩找到322号保险柜,输入密码,保险柜门应声开启,里面是一个文件袋。 叶妩取出来拆开—— 一叠照片散了开来。 全是周京淮和女孩子的合照。 女孩子很清纯漂亮,应该就是白若安了。年轻时候的周京淮,看着青涩。他看着女孩儿的眼里,充满了温柔与爱意,像是对待稀世珍宝。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白月光。 原来,这才是周京淮陷入情爱的样子。 每张照片的背后,都有周京淮亲笔写下的文字—— 【我与若安在圣索菲亚大教堂。】 【若安一直想来的cN塔。】 【冬至,陪若安过来圣彼得大教堂。】 【若安身体不好,京市‘云锦’度过春节。若安忽然想弹钢琴,这晚我们一起弹了月光曲,后来若安哭了,我叫人把钢琴锁在库房里,不让若安触景生情。】 …… 叶妩翻过这张照片,看见了一副无比熟悉的场景。 是帝景苑。 竟然是,帝景苑! 她从不知道,帝景苑有一个雅致的名字叫云锦,是白若安起的名么? 她也不知道,帝景苑的库房里有一架钢琴,从前她让周京淮弹钢琴,他说他没有学过,他说没有那个音乐细胞。 可是照片上,周京淮一副娴熟的样子。 原来全是骗人的。 原来,她活在了巨大的骗局里,她居住的婚房、她窃喜的幸福,只是旁人冷眼旁观的一点点施舍罢了。 在周京淮的眼里,她叶妩是什么—— 可怜虫? 还是嫁入豪门,不自量力的灰姑娘? 第79章 周京淮,我们后会无期 暮色傍晚。 叶妩去了一趟帝景苑。 佣人看见她很高兴,以为他们夫妻破镜重圆了,连忙迎上来:“太太回来了。” 叶妩勉强一笑,“我有点东西落在库房了,过来拿一下。” 佣人没有疑心,拿了钥匙带她过去,边走边说道:“库房好久没有开了,不知道里面的东西会不会发霉,待会儿我先进去瞅瞅,太太别把鞋子踩脏了。” 三言两语的时间,已经到了库房门口。 叶妩说想单独进去。 佣人想想还是同意了,替叶妩将铁门打开,果然,里面传来一阵难闻的发霉味道。 佣人把灯打开:“太太小心,别跘了脚。” 叶妩朝里走去,只一会儿,就见着角落里的一架钢琴。 英国的铭牌、锃亮的烤漆彰显了它的名贵,但此时价值百万的钢琴随意丢弃在这里,只因为若安哭了…… 叶妩笑了,笑自己的痴,笑自己的傻。 整整五年,她一直吃着旁人的残羹冷炙,她却如珍似宝。 这段婚姻,还有什么是真的? 若不是白芊芊说出来,是不是周京淮打算瞒她一辈子,是不是要照顾着白若安一辈子? 这时,叶妩的手机响了,是周京淮打过来的。 她接听起来,耳麦里传来男人温柔嗓音:“工作忙完没有?我去接你?” 叶妩微微仰头,压抑着喉间的哽咽,轻声说道:“我自己开车过来。” 周京淮没有怀疑,与她约好时间地点。 叶妩挂了手机]缓缓走出仓库,她对佣人说:“不要告诉先生我来过。” 佣人猜出不好,想问,但是又不敢。 …… 今晚的约会,叶妩精心打扮了。 一袭黑色的poEm高定礼服,露肤度颇高的颈间,配了条宝格丽的全钻项链,整个人优雅大方。 经理将叶妩引进餐厅。 周京淮明显一愣,被惊艳到了,他轻揽她的肩头赞美:“礼服很适合你。” 叶妩微微一笑:“谢谢。” 周京淮实在忍不住,倾身在她嘴角一吻,黑眸里尽是男人的风流意思。 昨夜的感觉,确实很好。 他回味了一个白天。 叶妩并不拒绝,她甚至冲着周京淮恬淡地笑:“你订了京市最好的餐厅,自然是要准备一下的。” 整间餐厅只有他们两个,小提琴手拉着曲子,环形落地窗能看见整个城市的夜景,气氛实在是好,对面的男人更是成熟英挺,若是从前叶妩一定觉得自己是人生赢家。 但如今,她只觉得可悲。 经理亲自上了前菜和主食,还送上一支好年份的红酒,开了放在那儿醒着。 周京淮将甜品推到叶妩面前,“先压一压,一会儿再喝红酒。” 叶妩手肘撑着,托着下巴:“周京淮你好像变了,以前你没有这样子体贴,也不像这样子愿意花心思在女人身上。” 周京淮微笑:“你是我太太,跟旁人自然不同。” 他取出准备好的粉钻,又拿起一束白色玫瑰,来到叶妩的身后俯身凑在她耳畔轻喃:“阿妩,生日快乐,以后每年我们一起过。” 男人低喃着情话,将6克拉的全美钻粉,套入叶妩的指尖。 珍稀名贵,光彩夺目。 “喜欢吗?” “喜欢,很漂亮。” …… 这儿私密性很好,周京淮想接吻,叶妩避开了。 她低头品尝甜品,掩去眼里的湿润:“周京淮,甜品很甜,我很喜欢这个味道。” 男人轻搂着她:“喜欢的话,回头带几份回去。” 叶妩恬淡笑笑,她与周京淮喝了红酒,品尝了最好的意大利菜,而后拥在一起看着京市的夜景,她想,今晚周京淮给的体贴浪漫,没有女人会不沦陷。 夜色澜静。 周京淮搂着叶妩,低声求爱,请她回去当周太太。 叶妩并未拒绝,她给周京淮一次坦白的机会。 最后一次。 她靠在周京淮的肩头,望着落地窗外的夜景,轻声开口—— “周京淮,五年前我们没有度蜜月,这次复婚我想去外面走一走。” “圣索菲亚大教堂。” “cN塔。” “圣彼得大教堂,好像都不错。” …… 周京淮轻抚额头淡笑:“这么多地方可能要等几年,现在真是忙不完的工作,特别是云城那里,上周……” 叶妩轻声打断他:“所以你没空是不是?” 周京淮终于意识到了她的异样。 他将她在怀里转了个身,居高临下,看着她的眼,嗓音沉了几分:“你究竟想说什么?” 叶妩没有逃避,定定地望住他:“周京淮,你爱我吗?” 他没有说话。 叶妩笑了,笑得眼角都是眼泪:“那你爱白若安吗?她想去圣索菲亚大教堂,想去cN塔,想去圣彼得大教堂,你就会有空是不是?你那么爱她为什么不娶她,为什么要找我呢?周京淮,你昨晚抱着我睡的时候,看着我这张脸是不是想着白若安,毕竟我和她有点儿血缘关系。周京淮,我真是替你担心,会叫错名字。” “叶妩!” 男人声音里,明显有几分愠怒,那段年少情爱他不希望旁人碰触,哪怕这个人是叶妩。 一叠照片扔在餐桌上。 “若安身体不好,我们在‘云锦’度过春节。若安想弹钢琴,这晚我们一起弹了钢琴,后来若安哭了,我叫人把钢琴锁在库房里,不让若安触景生情。” “周京淮,原来我们的婚房叫云锦,是你和白若安曾经的爱巢。” “你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日内瓦的医院,七年的供养,还是白芊芊只是一个幌子?” “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只有我叶妩不知道。甚至,甚至在我失去生育能力的第三天,你还飞了一趟日内瓦去看你的旧情人,你们卿卿我我的时候,我躺在妇产科内疚不能给你生孩子。” “周京淮,究竟是你太残忍,还是我太可笑?” 周京淮正要解释。 叶妩颤着嘴唇,摘下了那枚名贵的粉钻。她低头,很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轻轻扔进红酒杯里。 “周京淮,我们后会无期。” 第80章 周京淮,我终于梦醒了 周京淮捉住叶妩的手。 他看着她的眼,很认真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帝景苑从来不是爱巢,我和她也从不曾越雷池一步,我和她没有发生过关系。” 叶妩一下子挣开,后退一步。 真相对她而言太残忍了,以至于她懒得掩饰、也无力去掩饰自己的狼狈,她就那样鼻尖悬泪,恍恍惚惚地笑着,将自己的不堪完全暴露在周京淮的面前—— “那就是纯爱了。” “周京淮,离婚的时候你在法庭上说只要帝景苑,你说那里是你和阿妩的家。那不是,那不是你和阿妩的家,是你和白若安的家。” “我们结婚第一个纪念日。我们有了一点点成绩,我想让你弹一首《致爱丽丝》,你微笑着说不会。四周有那么多的人,他们都知道你会,只有我傻乎乎地相信你不会,其实你不愿意再弹钢琴,只因为若安会哭……若安会哭!” “现在想想,我真是个傻子。” “一个活在谎言里的傻子!” “为你拼命、为你挡那致命的一击。夜晚那些夫妻苟且,还是你恩赐给我的,在你的心里,若安不能哭,但是叶妩却可以流血流泪,甚至周京耀捉走我用死亡威胁你,你都能轻飘飘地一句【我从没有爱上她,你拿她威胁我,未免可笑】。” “周京淮,我终于梦醒了。” “你何曾有一天,把我当成过你的妻子?” …… 周京淮仍想上前,想要捉住她的手。 叶妩不断后退。她的眼角泪湿一片,就像是这些年她心里下过的雨,原来所有的风雨全是周京淮带来的。 她低喃开口—— “不要过来。” “周京淮,你不要再过来了。” …… 叶妩猛地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餐厅走廊里的温度,并没有很低,但是叶妩全身一片冰凉。 走到外头,夜风拂起她的发,霓虹映在她的脸上, 那些泪光,化成了一点点的斑斓。 …… 周京淮仍站在餐厅内,一身矜贵,却是空前的狼狈。 他从红酒杯里捞出那枚粉钻,拿雪白餐巾擦了擦,一直到现在,他还能记得叶妩摘下戒指的绝决,还有失望至极的目光。 桌上,散着他与白若安的照片。 在圣索菲亚大教堂,在cN塔,在圣彼得大教堂,全都是他年少时情爱的回忆……此去经年,其实大多他都不太记得了。 但叶妩十分在意。 她愤怒、她伤心难过,她要离开他,与他后会无期。 明明今晚,是她的生日,他想要与她重归旧好。 夜深,周京淮回到帝景苑。 家里的佣人看见他,明显躲躲闪闪的样子,周京淮站在玄关处解开西装扣子,淡声问道:“太太,是不是回来过?” 佣人心里一慌,就招了:“太太说落了点东西在仓库里,要我将仓库的门打开,她自己进去的。出来后就魂不守舍了,像是受到很大打击的样子。” 周京淮转身朝外头走。 夜色浓黑,周京淮走到仓库前面,佣人连忙给他开了仓库门,周京淮打开灯独自走了进去。 角落里,放着那架钢琴,琴盖上落满了灰尘。 轻轻一摸,是清晰的指印。 周京淮打开琴盖,修长手指落于琴键上,娴熟地弹了一串音调,竟然不是他熟悉的《白月光》,而是《致爱丽丝》……当年叶妩没有听到的一首曲子。 其实,那年叶妩不过23年,还是年轻姑娘。 她对爱情也有过憧憬。 是他,亲手折断她的幻想,教她在生意场上沉浮。。 …… 有一段时间,叶妩经常喝酒。 这一晚她在【隐舍】喝的大醉,手扶着过道墙壁跌跌撞撞,但她能记得,司机正在车库等着送她回家。 周京淮在半道截住了她。 这阵子,叶妩住在陈铭生夫妻那儿,周京淮想见一面不太容易。 陈太太给他一个闭门羹。 陈铭生与他是合作关系,私下里打了个电话:“京淮真是抱歉,这事儿我得听太太的,不然家里头二对一,我怕是连门都不能进了。” 话里话外,都透着有家男人的幸福。 周京淮听了牙疼。 这会儿见到她放纵喝醉的样子,周京淮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的阿妩向来都是冷静自持的,他轻摸她白皙的脸蛋,很轻地问她:“我让你很伤心吗?” 金色灯光,璀璨华美,透着奢靡的味道。 叶妩的眼泪,却是那样清澈。 她靠着墙壁仰头注视着周京淮,眼底除了朦胧醉意还有一丝绝望,她颤着嘴唇声音发抖:“周京淮,我为什么会喜欢你?” 周京淮心要碎了,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他弯腰想要抱起她。 叶妩不肯! 她不要他的碰触,她不要再跟他有任何关系。 但是男女力量泾渭分明,她挣不开,情急之下她握住了一旁摆台上的花瓶,在酒精的促使下,朝着男人狠狠砸了下去…… 下一秒,周京淮的额头,鲜血淋漓。 殷红的血液,沿着英挺眉眼流下,触目惊心。 周京淮却似一无所觉,他拿掉叶妩手里的花瓶放到一旁,跟着将她僵硬的身子拥在了怀里。 他紧紧地贴着她的脸,紧紧地抱着她—— “阿妩,不是那样的。” “不是,没有一点感情的。” 第81章 别走,叶妩,不要走! 京市第一豪宅,铂悦尊邸。 别墅二楼的主卧室,深色意式装修,彰显出奢靡与品味。 夜凉如水。 叶妩躺在深色的床单上,睡得很沉,月光透过白色帏幔渗进来,洒下一室清晖,像是给床上的渡上一层淡色的琉璃。 周京淮人在落地窗前。 他的额头绑着一圈纱布,方才家庭医生来了一趟,替他处理过。 庭院里,响起了小汽车的声音。 一会儿,林秘书引着周砚礼夫妻过来了,大约是动静闹得太大,把他们夫妻给惊动了。 周夫人过来一看,心疼极了:“叶妩再怎么不高兴,也不能把你砸成这样啊。” 周京淮轻描淡写:“一点小伤。” 周夫人挺不高兴:“你就一味护着她吧,这次脑袋开瓢,下次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周京淮皱眉:“夫妻间哪有不吵不闹的?” 周夫人轻哼:“你们早不是夫妻了。” 他们母子说话,周砚礼走到床边,注视着叶妩熟睡的脸蛋。 灯下,恬静眉眼,添了几分妍丽。 周砚礼看得不禁恍神,他伸手疼爱摸摸她的额头,低喃:“长得和你妈妈真像。难怪当年我一眼就觉得面熟,原来是她的女儿。” 卧室门外,传来林秘书的声音:“咖啡煮好了,请去书房说话。” 周砚礼不动声色,收敛自己的疼爱。 …… 书房里,周砚礼一房三口。 周砚礼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咖啡正色道:“老爷子走了,没人管得了你了是不是?几天功夫就弄成这样子,还动上手脚了,过些天是不是还准备上梁揭瓦啊?” 周夫人连忙附和:“既然处不好,不如趁早散了!妈这里倒有几个不错的姑娘。” 周砚礼第一个不高兴了,喝斥道:“你可闭嘴吧!别成天和老大媳妇一样,正事不做天天想着偷鸡摸狗,非得家里鸡犬不宁是不是?” 他在家里是有威严的,周夫人不吭声了。 周京淮一直没有出声。 他从西裤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来点上,缓缓吸了小半根才轻声开口:“爸,叶妩知道若安的事情了。” 周砚礼一下子干沉默了。 周夫人一样。 周砚礼亦点了一根香烟,缓声开口—— “我就说迟早瞒不住。” “这种事儿,哪个女人不在意?” “但事情既然挑明了,你好好照顾人家,不能再出乱子了。一方面确实是你想追回人家,另一方面她现在是陈家的女儿,很是金贵,你方方面面都要仔细斟酌。” 周京淮苦涩笑笑:“我知道的爸。” 周砚礼还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最后化为一叹:“若是老爷子在,该有多好,总有个明显的章程。” 提及周老爷子,一家人都是伤感难过。 周砚礼吸完香烟,将咖啡喝掉,末了说了句:“这个豆子不合阿妩的口味,换成云北的豆子吧,她甚是喜爱。” 这份偏爱,周夫人觉得惊讶—— 她爱喝什么豆子,周砚礼怕是不知道,但她也细品不出什么! 她以为丈夫势利,看上陈家的权势财富。 稍后,两人上车离开。 半小时车程,夫妻难免会有私话要聊,周夫人忍不住试探着:“阿妩不会原谅京淮了吧?倒不如娶了若安。” 车子摇摇晃晃,光线明明灭灭的,周砚礼闭目养神:“周家要这病央子干啥?” 周夫人:“你不喜欢若安?” 周砚礼睁开眼睛,低头轻拍裤管,漫不经心地说道:“白家两个姑娘,虽说二姑娘看着鬼迷日眼的又干出那么大的事儿,但我更不喜欢白家大姑娘,总觉得她身上事儿多。” 周夫人反驳:“砚礼你是不是想多了?若安那样单纯美好。” 周砚礼看向太太:“像一朵白莲花?” 周夫人蛮无语的。她责备丈夫:“砚礼,你以前不会和小辈计较,何况若安还是你看着长大的。” 周砚礼再次闭目:“我还是觉得阿妩好。” …… 一早,叶妩醒了。 她躺在陌生的床上,身上浴衣是她常穿的牌子,就连淡淡沐浴露的味道也和帝景苑一模一样。 直觉告诉叶妩,这是周京淮的房子。 这时,起居室传来一阵钢琴的声音,曲调是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是她曾经的意难平。 叶妩掀开被子下床,赤足走到起居室门口。 阳光透过白色的窗帘,将房间照得雪亮。一架钢琴放在落地窗前,男人坐于钢琴前面,正在弹奏那一首她心心念念的《致爱丽丝》。 叶妩站着安静倾听。 周京淮弹得很好听,很娴熟,可惜她已经不想听了。 一首曲子结束,余音缭绕。 周京淮没有起身。 他知道叶妩在身后,合上琴盖后低低地说—— “阿妩,我们的婚姻,没有你想得那样不堪。” “我与若安,很小就认识了。” “她身子柔弱,我经常照顾她而已。18岁的时候我遭到绑架勒索,那年若安16岁,她和我一起被抓走,我们被关在小黑屋里整整一个礼拜,每天只有一个馒头,若安说她饭量少,总是偷偷分我一半。” “我们被救出来,若安惊惧过度,得了慢性病。” “白血病,后来肾器官衰竭了,在我有能力的时候,我送她去日内瓦接受最好的治疗……” “治好她,一度成为了我的心魔。” “但是我知道,哪怕她没有生病,我也不可能娶她,我身上有更重的使命,我要担起周家的门楣。” “阿妩,那些往事于我而言,早就模糊了。” “我对她唯一的念想,就是让她活着……或许因为愧疚吧!” …… 叶妩觉得,周京淮真是个伟大的演说家。 ——很感人的故事。 不过,和她叶妩没有关系。 她现在唯一想要的就是换回自己的衣服,然后离开这里,以后,他们桥归桥路归路。 她不会再为他借酒消愁,矫情一段时间,已经足够了。 叶妩回到卧室,拿上床头衣裳想去洗手间里换,但是洗手间的门锁住了。 她知道周京淮是故意的,没有犹豫,直接脱下身上的浴衣、当着周京淮的面套上昨晚那身裙子…… 四年夫妻,早看过千百遍,不在意这次。 晨光中,她身体莹白,散着淡淡诱人的光泽。 周京淮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喉结情不自禁耸动,他是个正常的男人,看见这么一幕不可能没有一点想法。 叶妩没管他,她套上鞋子就朝着卧室外面走。 擦肩而过之时,周京淮伸手,捉住了她的细腕。 他低低地请求,他第一次这样请求女人—— “别走!叶妩不要走。” “你不喜欢住在帝景苑,那我们搬到这里住,这里是我们的新家,我们重新开始,我是真的想和你共度一生。” …… 叶妩用力挣扎。 周京淮用了力道,不肯放手,他看向她的眸子流露着男人的强势。 就在两人拉扯间,林秘书在外头敲门,声音十分急迫:“京少出事了!昨天夜里,白芊芊死在了牢里。” 第82章 白若安:京淮,我想回京市 白芊芊死了。 她的死,成了未解之迷。 三天后,人在辛城火化,被带回京市安葬。 白家人去陈家别墅大闹,白太太闹着若不是叶妩去了趟辛城,她的小女儿不会突然死掉。 向吟霜冷笑—— “她早该死了!” “不过她死前倒是做了一件好事儿,揭穿了你们两家人的龌龊,你们简直是联手骗婚,只可惜了我女儿被白白骗去的五年青春。” “你还好意思闹?既如此,那就一起把老账算算。” …… 白楚年连忙拉住太太,劝道:“法医都说了,没有中毒迹相。” 冯律特意赶过来,解释:“叶女士对白小姐的探视,合法合规,整个过程我都有录音的。” 白太太怎么可能让旁人听? 她只能掩面大哭。 送走了白家人,向吟霜回到小厅里,叶妩正给小白梳毛,她沉吟着对母亲说:“白芊芊死得太过蹊跷了,她好像知道自己会死。” 向吟霜思索一下,觉得十分有理。 她坐到女儿身边,摸摸小白的毛,温柔说道:“你别有心理负担,白芊芊的死头一号罪大恶极的人就是白楚年夫妻,是他们没有教导好孩子。” 这一刻,向吟霜是多么庆幸,她庆幸她的囡囡被阿婆养大,她爱怜的看着女儿,轻声说道:“若阿婆不肯过来一起住,不如去云城养老?家里有老太太在,正好可以一起唠嗑。” 叶妩浅笑:“外婆不肯的。她喜欢南郊的房子,说是阿妩买的。” 向吟霜轻拍她的手,笑笑:“我懂阿婆这一份心思。” 她又问起周京淮:“他还纠缠你么?” 叶妩怔忡一下轻道:“过去的人,不值得我再去伤神了。拍卖行要准备上市的事情,最近在扩招员工,我真是无暇顾及私事。” 向吟霜十分赞赏—— “搞事业就很好。” “昨天你叔叔还提了一嘴,想让你进美亚历练,再过上几年顺顺当当地接他的班。我帮你拒了,我说孩子有自己的事业,哪个稀罕他的?” “你叔叔被我气死了。” 当然,后面的夫妻恩爱,向吟霜未说。 陈铭生和妻子赏玩,低着声音说想抱个孩子,以后家里老太太走了,他们也走了,也算是给叶妩留个亲人。 向吟霜很是感动,铭生真心爱她,知晓她的心思。 当夜恩爱,足足燃烧了好几回…… …… 陈太太离开,叶妩独自待了会儿。 一旁沙发上手机震动,是周京淮发过来的消息,大抵是求得原谅,想要破镜重圆。 叶妩不看信息,更不接周京淮的电话,不肯跟他见面。 …… 荣恩集团,顶层总裁室。 周京淮靠在环形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面上有一抹失落。 ——叶妩仍不理他。 门外,是林秘书的敲门声:“京少,今天的晚宴您参加吗?” 周京淮头未抬:“参加。” 夜色如魅。 京市,悦榕酒店宴会厅,名流如云。 周京淮一袭矜贵、握着香槟,以一种闲适的姿态与人应酬,他的目光不时落在宴会厅门口,想着不期然能看见叶妩的身影。 只是宴会过了大半,叶妩并未过来。 “京淮,在看什么?” 耳畔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周京淮侧头,是保宁集团的徐总,于是微微一笑:“徐总。” 徐总拍了他的肩,笑着调侃道:“老早看你魂不守舍的。怎么,是在等什么人?” 周京淮矜持一笑:“哪有!” 徐总看着他丰神俊美的模样,一阵感叹:“砚礼兄会教儿子,京淮你年纪轻轻便能独当一面。再想想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当真令人头疼。” 徐总儿子叫徐灿枫,京市有名的二世祖,混混。 周京淮也略有耳闻,只是没有见过真人,当下便客气了两句:“徐公子天姿过人,若好好调教,假以时日必然成材。” 徐总眼前一亮:“京淮,你看好灿枫?那不如让灿枫跟着你学习,一来学学生意上的事情,二来学学你身上的斯文气。你是不知道、190大高个儿,成天喜欢舞刀弄枪的,很不成体统。” 周京淮眼前,浮现起莽撞大汉的形象。 徐总生的五大三粗,周京淮将徐灿枫想成粗汉的样子,实是情有所原。 同时,周京淮心中,大骂徐总老狐狸。 周京淮心里九转千回,脸上却是如沐春风的:“我是十分欢迎令郎,不过我给他找个更好的去处。我太太在京市也有事业,而且做得很不错,不如把令郎交给她,由她来调教?” 周京淮的打算是,让徐总的儿子,给叶妩当司机保镖。 一米九的高个儿,正合适。 徐总一愣,爽快同意:“叶总的名号,早有耳闻,灿枫交在她手里我放心。” 周京淮举起香槟,微笑:“那徐总就放心将徐公子交给我。” 徐总含笑一碰。 两人各怀鬼胎,各有小九九。 …… 酒店地库,周京淮坐在车内,翻看着手机—— 宴会结束,他都没有等到叶妩。 他猜测,叶妩是故意躲他。 手机蓦地响了起来,是从日内瓦打过来的,是白若安。 周京淮思索了一下,还是接听了,那边很快就传来白若安柔弱的声音:“京淮,我想回京市。” 周京淮蹙眉:“在日内瓦不好吗?血库和肾移植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安排的。” 白若安低泣—— “你不想我回来,是不是?” “是怕她不高兴吗?” “芊芊死了,我父母年事已高,你忍心在我最后的日子里,没有亲人陪伴,让我父母留下遗憾吗?” …… 周京淮面无表情地说:“若安,你想多了。” 他挂了电话。 那边的白若安:“周京淮……京淮……” 手机从指尖滑落。 她怔怔发呆,一会儿她轻轻笑了。 周京淮心不在她身上了,他爱上他的妻子,他爱上了他一手挑选的棋子。 第83章 若安,她是你妹妹啊! 荣恩集团,总裁室。 周京淮坐在办公室里看宗卷,浅灰衬衣和黑色西裤,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笼于他周身,让他如同神祉般矜贵俊美。 林秘书在外头敲门:“京少,徐总的公子过来了。” 周京淮头都未抬:“让他进来。” 一会儿,办公室里响起脚步声,接着来人声音响起,语气吊儿郎当的:“你就是周京淮?我爸叫我来找你。” 周京淮抬眼一看,然后就愣住了。 一米九的大高个儿,剑眉星目,眉长入鬓。 一件黑色衬衣、深蓝色破洞牛仔裤,那身材可以比美模特儿。 周京淮蹙眉:这就是徐总的儿子,徐灿枫? 好看,出乎意料的好看。 徐灿枫好看归好看,但是粗鲁,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听我爸说,你想让我帮你看着老婆!呵,你们这些富豪假模假样的,自己在外面偷吃,又怕老婆喂不饱偷腥。” 周京淮极少跟小痞子打交道,冷道:“不想接受这份工作,我现在就回了徐总,徐公子哪来就回哪去。” 徐灿枫拦住,亮出一口雪白的牙:“别!小爷我接受了。” 他伸手,拿过一张纸和笔:“把你老婆地址电话给我,小爷现在就去侍候。” 周京淮注视他,片刻,还是写下来。 徐灿枫嚼着口香糖,看着上面的名字,一弹纸片:“小爷我现在就去报道。” 他来去匆匆,把周京淮气到了。 他指着门口问林秘书:“这真是徐总的儿子?” 林秘书小心翼翼地回答:“千真万确,我看了证件的,确实是叫徐灿枫。” 周京淮靠到椅背上,舌尖顶顶口腔,默默忍下了。 稍后,他拿手机发了条微信给叶妩—— 【我给你挑了个保镖,身手很好,以后你出门带着他当保镖司机都可以,薪水会从我这里支出。人已经过来了,叫徐灿枫,保宁集团徐总的儿子。】 …… 叶妩看见消息,直接懵住了,才想回信息。 安妮匆匆进来,压着声音说道:“那个白楚年过来了,说一定要见到叶总。白楚年是名人,外面已经围观了不少人。” 叶妩放下手机,思索一下开口:“你让他进来。” 安妮点头出去。 一会儿,她引着白楚年进来,倒挺客气地说:“白先生请坐,我去泡咖啡。” 白楚年痛失小女儿,看着憔悴极了。 这是他第二次来,和第一次心境完全不同。 上回,他不知道叶妩是他的囡囡,现在他知道了,自然是疼爱的,即使叶妩暂时不肯认他这个亲生父亲。 叶妩没有过来陪坐,仍坐在办公桌后头,她待白楚年的态度淡淡的:“找我有事吗?” 白楚年踌躇一下,挺艰难地开口:“今天过来,确实有一件重要事儿想和你商量。” 恰好,安妮送咖啡进来,暂缓了他的尴尬。 白楚年端起咖啡浅尝一口,才继续说道:“你都知道了,除了芊芊以外,你还有个妹妹叫若安,人在日内瓦接受治疗。芊芊走了,若安她想回来承欢膝下,但是京淮他不同意,所以我过来和你商量一下。” 叶妩笑笑:“你们一家子的事情,怎么和我商量了?” 白楚年嘴张了张,失声说道—— “若安是你的妹妹啊!” “她没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若安很好,你不喜欢芊芊,但你一定会喜欢若安。” …… 叶妩扶额冷笑:“不好意思白先生,陈铭生和向吟霜生的孩子,才是我叶妩的兄弟姐妹!你的女儿请自己照顾,别想把这砣东西,糊到旁人家中。” 白楚年的脸一阵青白,气到不行。 他注视着叶妩,失望至极:“你跟你妈妈,一样心狠!若安是你的亲妹妹啊。” 叶妩正要开口,一道修长身影,从门外晃进来。 一个黑色的帆布背包,扔在茶几上,来人看着白楚年嚷嚷:“起开、起开!” 白楚年一抬眼,看见一个小白脸。 他心里轻视,趁机大怒:“你不知道我是谁?” 徐灿枫坐到茶几上,嚼着口香糖,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我认得啊!前几天好像在医院不孕不育科撞见的,一个没有卵佣的东西。” 白楚年气到红瘟了:“斯文扫地!我要告你。” “告啊!” “你去和我爸的律师说!对了,我爸叫徐刚。” 一张名片,甩到白楚年的面前。 正是顾九辞的名片。 白楚年两嘴直打哆嗦:徐刚,保宁集团总裁,他惹不起的人。 …… 白楚年走后。 徐灿枫一屁股坐到叶妩办公桌上:“你前夫聘请我监视你,怕你偷人。” 叶妩却捡起那张名片,轻声问道:“你认得顾九辞?” 徐灿枫一脸怀疑:“他是你姘头?” 叶妩没有回答,她直接拿了一张表格过来:“把表填一下,以后你就是引索公司的人,工资和社保都从这里走,和周京淮没有关系。” 徐灿枫嚷起来:“老子本来就和他没有关系!老子又不是女的。” 叶妩没有说话,盯着名片发呆。 徐灿枫咬着黑笔,看着她,一脸若有所思。 填完了表格,他跑到外面专门给周京淮去了个电话:“那个……原本你老婆不肯收我,但是看见顾九辞的名片她就收了!喂,你前老婆和顾九辞是不是有一腿儿?” 周京淮脸都黑了。 他给徐总打了个电话,想另外安排。 还没开口,徐总就喜滋滋的—— “不用了,叶总收下灿枫了。现在灿枫的社保在引索交,正规公司马上上市,我们灿枫前途一片光明。京淮老弟,还得感谢你的引见啊。” “以后灿枫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一切有叶总在,我相信叶总的能力。” “呵呵,叶总是京淮老弟一手教出来的嘛。” …… 周京淮气到内伤。 他扔下手机,问一旁的林秘书:“徐刚安的什么心?这是赖上我了?” 林秘书不敢吱声。 …… 叶妩并未因为徐灿枫的身份,另外照顾,她让徐灿枫当司机保镖,外加提包,月薪,她还给徐公子立了规矩—— “在外人面前,你不能走我前面,平时穿西装打领带。” “遵守交通规则,不许超速。” “在外面叫我叶总。” …… 徐灿枫懒洋洋地问:“私下里,我叫你主人?” 叶妩觉得这货没救了。 不过,徐灿枫脾气不好,正好可以帮她挡挡不想见的人,所以她还是愿意养着他的,她跟保宁集团的徐总通了个话,交谈的时候自然都是生意场上的客套。 徐灿枫坐在茶几上,伸着长腿一边嚼着口香糖:“你跟姓周的,真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一样虚伪。” 叶妩冷笑:“谢谢夸奖!现在出去。” 徐灿枫懒懒起身,出去就出去。 本来,他就是过来混日子,应付他老子的。 碰巧,有好戏看! …… 夜晚八点。 叶妩揉了一下眉头,把车钥匙丢给徐灿枫:“走了!现在送我回家。” 徐灿枫正玩着游戏,本想打完,一想想叶妩的冷脸,就收了手机起身跟着叶妩走出去。 大楼外面,一尊大佛正杵着—— 是周京淮。 他一身矜贵靠着黑色劳斯莱斯,指尖夹着一根香烟,手臂起起落落,那一点猩红,烫红了四周的黑夜…… 第84章 (高潮)白若安归来 叶妩并未逃避。 她上前与周京淮对视。 夜风猎猎中,她黑发白衣,红唇令四周的霓虹相形失色。 叶妩轻声开口:“找我有事?如果是为了徐灿枫的话,我很满意,得谢谢你。” 周京淮眸子深沉:“你喜欢就好。” 这会儿,他好像恢复了以往的从容,不似之前的卑微哀求,他甚至还加了一句:“你喜欢的话,明天我再挑几个好的送来。” 叶妩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有病! 一旁的徐灿枫看足了热闹,伸手打开那辆粉劳的副驾,故意扯着嗓子喊:“主人该回家了。” 周京淮蹙眉:“他叫你主人?” 叶妩走到车旁,声音淡淡的:“不行吗?只要我高兴,叫打令都可以。” 周京淮没有说话,看着自己亲手挑选的壮小伙,坐上叶妩的劳斯莱斯,还开车送她回家,还可以叫她主人…… 其实,他也可以叫主人。 车里,徐灿枫摸摸方向盘:“这车真带劲!你也挺带劲的,外头那个伪君子的脸都黑了。” 叶妩系上安全带,声音淡淡:“以后不许叫我主人。” 徐灿枫一踩油门:“那叫打令?” 叶妩:…… …… 周京淮仍站在原地, 半晌,他轻嗤一声—— 徐灿枫,一个毛头小子罢了,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周京淮吸完手里香烟,转身上了黑色房车,一直开到了铂悦尊邸,现在他基本都住这儿。 车子停下,佣人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外套并问道:“先生要宵夜吗?” 周京淮一顿:“没什么胃口。” 佣人知道他心情不好,没有再问了。 周京淮踩着一室灯光,步上二楼,推开了主卧室的门。 没有女主人的房间,一室冷清。 周京淮颓然坐到钢琴前,打开琴盖,迎头是落地窗外面漆黑的夜。 夜空开始飘雨—— 夜雨,淅淅沥沥的,打湿了法国梧桐的树叶。 一片片枯黄叶子,泛着水光。 更显清冷。 寂静的夜里,周京淮弹了那首《至爱丽丝》,原本缠绵欢快的曲子,此情此景之下却更显寂寥…… 这一刻,他发现自己想拥有的,不是若安,而是叶妩。 如果若安是白月光, 那叶妩就是幸福的具象,原来他周京淮也是个俗人,也会想要抓住手边的幸福—— 他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是叶妩。 这一刻,他思念成狂。 …… 隔了两日,周砚礼来了引索一趟,特意带了五仁斋的月饼。 周砚礼坐下喝了口茶,打量四周气派的装修,大加赞扬:“不到一年光景,很厉害了啊。” 叶妩给他续茶:“小有规模罢了。” 周砚礼越发中意,闲聊了一会儿就说了正事:“我知道京淮伤了你的心,覆水难收的道理我也都懂。不过我看他最近挺消沉的,想必是知道珍惜了,要么你们再处处?中秋快到了,家里去吃个饭,顺手再给老爷子上柱香,算算也要百天了。” 叶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伯父,并非我不愿意给您这个面子,而是我和周京淮确实走到头了。白若安的存在,我不能接受。” “另外,昨天我去墓园了,送上一束小雏菊。” “老爷子会喜欢的。” …… 她说得直接,周砚礼不好再劝。 白若安的事情确实是周家对不住她,当年没有必要说,后来是不敢说。 周砚礼又略坐坐,就离开了。 临行前,还关切几句,天凉冷热的。 叶妩有点受宠若惊—— 等周砚礼离开,安妮进来提起五仁斋的月饼看看,说道:“这个挺稀罕的。不预订的,想买要排上两个小时。” 叶妩不爱吃甜的:“你喜欢,就带回去吃。” 安妮欢天喜地。 周砚礼的来访并未影响到叶妩,她接着办公,中途徐灿枫过来一趟也被她赶走了,小狗还挺粘人。 傍晚的时候,顾九辞来了个电话,请她参加订婚前派对,也算是将沈若溪介绍给熟识的朋友。 原本,叶妩不想去的。 顾九辞在电话里说:“过来吧,若溪很想认识你。” 再说,他还得感谢叶妩,感谢她将引索的业务给他做,流水挺大,抽成不少。 叶妩想想还是同意了。 她真心祝福顾九辞和沈小姐,次日千挑万选,选了一对价值600万的男女对表,送与他们当做订婚贺礼。 刷卡走出专柜,徐灿枫一个劲儿嚷嚷,“你可真舍得给男人花钱!我一个月工资才,你给你姘头一刷600万!是600万!” 叶妩睨他一眼—— “你声音可以再大点!” “还有,顾九辞不是我姘头。” 徐灿枫压根不信:“不是姘头,你舍得送600万?” 叶妩才懒得理他。 到了车上,她将会所地址发给他。 徐灿枫一踩油门,一边吐槽:“难怪姓周的想要看着你。” 叶妩觉得他舌躁死了。 十分钟后,车子停到了【隐舍】会所前头,徐灿枫解开安全带,就要跟着下车,叶妩淡声说:“你在车里等我。” 徐灿枫嚷起来:“凭什么?” 叶妩打量他一套800块的西装,皮笑肉不笑:“因为你是司机,司机就要有个司机的样子,哪有司机和主人一起参加派对的?” 徐灿枫脸红脖子粗:“我知道了,你就是想背着我搞七搞八,对不对?” “说对了。” 叶妩心情不错。 其实有时,逗逗小狗挺有意思。 …… 她独自上楼,推开216包厢的门。 出乎意料的是,周京淮竟然也在,原来他和沈若溪沾了点儿亲,沈若溪见了她还小声地叫了一声表嫂。 一时间,气氛十分微妙。 叶妩不会跟小姑娘计较,她送上礼物,真心地祝福他们。 沈若溪打开盒子,一看就知道礼物价值不菲,不太敢收,倒是顾九辞淡笑:“收下吧!只是以后别叫错了人。” 沈若溪小脸一红:“我知道了。” 在场都是一起玩儿到大的,周京淮心思不难猜,明显是不想放手。 真是活久见了! 周京淮好像喜欢上叶妩,两人关系倒了过来。 叶妩人过来了,怎么也要坐坐的,包厢唯二的空座就是周京淮一旁,还有顾九辞身边。 叶妩宁可坐在周京淮一侧。 她才坐下,周京淮就朝着她看了过来,是纯男性的目光,末了他低低地说:“这身衣裳挺好看的。” 叶妩十分冷淡:“只是职业装罢了。” 周京淮却紧盯不放:“刻意不打扮,是怕顾九辞的小女朋友吃醋?” “周京淮,你是不是有病?” 叶妩压着声音,实在是有些想走了。 周京淮像是知道她的心思,一把捉住了她的手,低声请求:“再坐坐,一会儿我送你回家。” 叶妩冷道:“我有司机。” 一提起司机,周京淮就开始牙疼,是他将徐灿枫送到叶妩身边。 周京淮正要开口, 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然后挂断掉了。 叶妩猜到是谁,她没有过问,更没有多看一眼。 周京淮知道她介意,于是低声解释—— “我和她是过去的事情了。” “早就没有其他。” “我只提供她一些物质,不会再去日内瓦探望,你放心……” …… 叶妩还未说话,包厢门开了。 一束光从外面照进来,将每张脸照得雪亮,而门口站着的那个人更是清楚无比。 是白若安。 一袭洁白的裙子,纤细极了,孱弱的声音唤着周京淮的名字。 “周京淮,我回来了。” 夜,死一般的寂静。 周京淮静静的,注视那个纤细的人。 他曾经坚信他不会再去日内瓦、他不再与她见面,这一辈子他们不可能见面了,再见面,大概是一捧黄土。 可是,若安回来了。 她回到了京市。 九年了,若安离开京市九年,她回来了。 那一刻,周京淮的内心冲击。 他甚至,忘了身边的叶妩,忘了刚刚他还跟叶妩说不会再见面,早就没了其他,他不会再去日内瓦…… 第85章 (高潮)原来,她还是会痛! 包厢里,没人说话。 叶妩看着自己曾经深爱过的男人,觉得讽刺,在周京淮的心里,她叶妩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瞧,白若安回来了,周京淮的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 周京淮发过的誓言、说过的情话,在此刻显得苍白可笑。 叶妩真是心疼自己。 过去的青春喂了狗,哪怕现在,她仍是痛的。 有谁会不痛呢? 整整四年,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年华、最真挚的情感,她不留余地全部给了周京淮,可是他却将她的真心一次次地摔在泥巴地里。 叶妩释然一笑。 她选择离开和放弃,她知道现在有很多人在看她,或是同情,或者是看热闹。 她根本不在意,她只想离开这里,她只想离开这个旧情人重逢的画面,她不想再看下去了。 真是,太令人恶心了。 叶妩起身,她与周京淮擦肩而过,男人一无所觉。 他凝视着白若安,无法平静。 奢靡华丽的过道,在这一刻成为了叶妩的屠宰场,她被周京淮年少时的情爱屠戮得支离破碎,她的体面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四年婚姻,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从头到尾,周京淮都是属于白若安的,白若安甚至不用做什么,只需要站在那里轻轻叫一声‘京淮’,周京淮便会重拾旧时的情爱。 他的眼神,那样专注,那样深情。 叶妩,他这样看过你么? 没有,从来没有! 顾九辞追了过来,她轻轻甩掉他的手臂,喃道:“放心,司机在等我。” 顾九辞踌躇一下,还是放手了。 一会儿,他的未婚妻沈若溪也过来,担心地问道:“我们要不要追上去?” 顾九辞眸色深深:“叶妩没有那么脆弱,她能熬过去的。” 沈若溪靠在他身侧,目光湿润。 原来,情爱这样伤人。 …… 叶妩走出会所。 漫天的霓虹,轻轻落了。 叶妩坐进车子里,靠着真皮椅背轻声开口:“开车在市区绕圈,我现在不想回家。” 徐灿枫放下手机,抱胸哼哼:“姘头订婚,心里不爽快?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就说买什么600万的东西,这钱花在我身上多好。” 叶妩仍靠着椅背:“开车。” 徐灿枫正要说话,会所快步走出一人,正是周京淮。 夜色浓稠,周京淮面上带着一抹焦急,急切地找着叶妩的车子,因为粉色的劳斯莱斯太显眼,周京淮轻易找到了,大步朝着这边走过来。 他的身后,是一道纤细的身影,白裙清纯。 徐灿枫卧草一声。 转眼之间,周京淮来到了车旁,他拍着车窗呼唤着叶妩的名字,想要跟她解释。他有种预感,今天让叶妩离开,她不会再回头了。 但是车锁住了,他无法同叶妩说话。 隔着一道车玻璃,他依稀看见了叶妩眼角的光亮,她是不是哭过了? “叶妩!” “叶妩,把车窗降下来,听我解释!” …… 叶妩不想听,她叫徐灿枫开车。 徐灿枫正要踩油门,白若安跌跌撞撞地过来了,她凄艳地唤着周京淮的名字—— “京淮,我不要回日内瓦。” “你离婚了,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京淮,你明明爱的是我。” …… 徐灿枫看看叶妩:“这哪来的玩意儿?” 周京淮用力拍叶妩的车窗,白若安上前,去拉他的衣袖。 周京淮一挥手…… 白若安笔直地撞到一架路灯牌上,铁架子将她白皙额头割破,人本来就是纸糊的,竟然一下子晕死过去。 周京淮一愣。 他立即抱起白若安,唤她的名字:“若安,若安……” 白若安一脸苍白,嘴唇哆嗦。 殷红的血不断从额头落下。 周京淮抬眼看叶妩的车子,再看看怀里的白若安,一咬牙,打开自己的车门将白若安放了进去,一踩油门,朝着医院开去。 他想与叶妩共度一生。 但他,不能让若安出事! …… 车内,徐灿枫侧头:“伪君子的老情人?” 叶妩眼角仍带了一抹湿润:“我的事情,不要多问。” 徐灿枫一下子就嚷了起来:“你还在喜欢他啊?这种花心大萝卜有什么好喜欢的,要不你喜欢我吧!你看啊,我家也很有钱,我还年轻漂亮,身体肯定也比他好。再说我还是个败家子儿,以后徐家你说了算,肯定把周京淮气到。” 叶妩侧头静静看着他。 好一会儿,她才吐出一句话:“你想的真美!” 徐灿枫踩了油门,但还是贼心不死:“小爷是认真的。小爷从来没有对女人这么上心过!你的荣幸懂不懂?” 叶妩干脆不理他。 今天的事情,她怕母亲担心,借口回公寓居住。 她关掉手机,她没告诉任何人自己在哪里,她一个人站在公寓的顶楼,一个人默默消化着那段感情给她带来的伤害…… 每一次,她都会告诉自己,叶妩都过去了。 可是周京淮不放过她。 城市睡了。 叶妩一袭黑色的夹克,黑色长发随着夜风,狂乱摆动。 徐灿枫跟上来。 他递了一罐啤酒给叶妩:“喝点儿!这玩意儿一喝,包管挺尸到天亮。” 叶妩看一眼没有接:“借酒消愁,是软弱的人才会干的。” 徐灿枫被刺到了,嚷着:“你就没有喝过?小爷不信你没有喝过。” 叶妩喝过,但她不会说。 徐灿枫来到她身边,喝了半罐啤酒,小狼狗似的低嚎:“他有什么好的啊!假模假样的,你就喜欢这种伪君子?他看着和我爸似的。” 叶妩淡笑:“那下回你叫他爸。” 徐灿枫:“想得美他!” …… 京市仁心医院,VIp病房。 白若安经过处理,人没有大碍,周京淮站在过道里,不停地拨着叶妩的电话—— 叶妩手机关机了。 她没有回陈家,她没有去南郊的房子,周京淮不放心,他准备去找叶妩。 若安没事,他想,他该跟她说清楚了。 病房里,周京淮平静地说着自己的决定—— “等你好点儿,我送你回日内瓦。” “不要再回京市了,这是当初我们说好的条件。” “若安,抱歉,我有爱人了。” …… 白若安一脸苍白。 周京淮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下一秒,他的身子被女人抱住了。 女人紧紧贴在他后背,低声哀泣:“京淮不要走!你不要走,我不许你去找她。” 第86章 (虐渣)抱歉,我是资本家! 周京淮的身子僵住。 身后,白若安的哭声柔软绮绻,一点点,灼开男人的心脏—— “京淮,日内瓦的生活,是那么孤独。” “我站在病房的露台上,只能看见天空,还有那座教堂。我每天躺在病床上听见教堂的鸽子飞过,扑愣扑愣的,我便知道是清晨,等鸽子回来,就是夜幕降临。” “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 “从前,每月我还能等到你来,我积攒了整整一个月的话想要对你说,你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我有多快活?即使你的心里,仍是生意,仍是荣恩的未来。” “但我理解你啊!” “可是后来,你不再来了,因为你太太不高兴。” “京淮,芊芊死了,她不在了!” “找不到肾源,或许,我很快也会死去。” “京淮,我想留在京市,我不想孤单地死在日内瓦,我不想每天醒来听见鸽子扑愣的声音了,那声音简直让我发疯,我不想一个人面对死亡。” “京淮,我求你了。” …… 少时的爱人,这样子哀求—— 周京淮心软了,转过身,低头看着白若安。 白若安额头是雪白的绷带,身上蓝白病服松松地挂在肩上,纤薄精巧透着病气,她的眼泪扑漱地往下掉…… 周京淮心头潮湿,他想起了过往,与若安的过往。 良久,他轻声低喃:“但是若安,我们回不去了!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们早不是当年的样子了。” 白若安闭目,一串眼泪滑下,嘴唇颤动:“我知道。” 可是她更知道,周京淮答应了,答应她留在京市。 …… 凌晨四点,白家人赶到医院,一家人团圆自然悲喜交加。 周京淮安排好一切,悄然离开。 凌晨五点时分,周京淮赶到了叶妩那间单身公寓,推开门,漆黑中透着一抹亮光,但是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周京淮走去厨房,看见水壶有用过的痕迹,冰箱里还少了一罐啤酒。 ——叶妩有来过。 周京淮上了顶楼。 天已破晓,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四周环绕着绮丽霞光。 顶楼,人去楼空,角落里一个捏扁的啤酒瓶。 ‘叮’的一声,周京淮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一看,竟是徐灿枫发过来的微信—— 【姓周的,我陪叶总回娘家了(吡牙笑)】 【你不珍惜,小爷替你珍惜(吡牙笑)。】 【啧啧啧,你那老情人全身上下没有二两肉,你什么审美啊?(吡牙笑)】 …… 周京淮看了几遍,被气到了—— 徐灿枫这货,还是他亲手送到叶妩身边的,现在一天天只会气他。 但周京淮肯定,叶妩去云城了。 周京淮联系了林秘书,安排一早的专机飞往云城,挂上电话他又去了公寓。 冷清的公寓,深色沙发上,有他们最后一次的缠绵。 但周京淮,终是没去成云城。 清早七点,白若安的身体不适,在医院进行了一次抢救,后来她在日内瓦的主治医生安德鲁过来,周京淮安排一次专家会诊,一来一去就过去了20小时,好在白若安的身体趋于稳定了。 …… 一周后,叶妩从云城回来。 她带了云城特产去看外婆,都是陈老太太精心准备的,外婆笑得合不拢嘴,直说陈老太太客气,又说她的阿妩有福气。 金秋十月,傍晚的夕阳,红艳似火。 叶妩开车回家,等红灯时,她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手机里的声音柔柔的:“叶妩,我们见一面吧。” ——白若安? 对方摆明了车马,叶妩怎么会胆怯:“行吧!半小时后,左岸咖啡厅。” …… 周末堵车,叶妩到咖啡厅时,迟了几分钟。 白若安先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袭白裙,黑发散在肩头,十分柔弱美丽。 叶妩走进咖啡厅,轻易找到白若安,坐到了对面。 六年情敌,今日终于正面交锋。 白若安长相清纯,但是内眼角明显有着尖锐,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叶妩,最后目光落在叶妩的手袋上,那是一只爱玛仕的铂金包,售价120万。 叶妩顺着她的目光看了,淡笑:“我母亲送的。” 白若安挤出一抹笑:“我这个年纪,不适合这些。” 这时,服务生端了两杯咖啡过来,白若安浅笑兮兮:“这是巴拿马瑰夏的豆子,很不错的……你尝尝看。” 这明显是卖弄了。 叶妩没有说话,服务生微笑开口:“刚刚我见叶女士过来了,特意用了云北的豆子……叶女士,您有需要叫我,经理刚说您好久没过来了。” 叶妩恬淡一笑:“好。” 一旁的白若安被打脸,很没有面子。 她低头喝咖啡掩饰,隔了一会儿才委委开口:“我听说你在做艺术方面的事业,只要你开口,我可以说服父亲把他的画放在你那里寄卖或者是拍卖,他的艺术成就,我想你应该十分清楚。” 叶妩笑了:“白小姐,我是开门做生意的。事实上,我找过专业机构评估了,令尊的作品报价虚高,流拍的可能性特别大,一般的拍卖行不敢接手。” 换言之,就是看不上。 交锋几次,白若安没占着便宜。 她低头浅笑:“你的事业确实做得好,不过女人除了事业还得有爱情。对了,京淮答应我留下来了,我会留在京市治病。” 叶妩又笑了:“别说你留在京市治病,就是你留在京市死,跟我也没有关系,我和周京淮早就不是夫妻了,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不需要炫耀你的幸福。” “另外……” 叶妩拿出一叠单子:“这是白家欠我的债务,是法院判的。你们还有6600万没有偿还,当然你可以跟周京淮要钱,不过你要维持你小仙女的人设,可能轻易张不了嘴。” 白若安的嘴唇颤抖:“我们是姐妹,你何必赶尽杀绝?” 叶妩的眼里没有一丝笑意,她看着白若安,轻声开口:“只是生物学上的而已!我现在是陈铭生的女儿,是陈家的大小姐,和白家无关。如果一定要打官司的话,最多判我给白楚年先生每月1200的抚养费,就当是喂狗……” 白若安终于失态了,气得嘴唇哆嗦:“你没有一丝良善之心。” “良善?” 叶妩抚着额前,轻轻地笑了—— “搞错了吧白小姐,我是个万恶的资本家啊!” “不过,这杯咖啡,我可以买单。” …… 叶妩买完单,直接离开了。 她来到停车场,打开劳斯莱斯坐进去。才坐上车,置物柜的手机响了几声,是周京淮打来的电话。 叶妩看了一眼,直接拉黑,一踩油门将车开走。 名贵的豪车,叫白若安眼圈都红了。 ——若当年周京淮肯娶她,何致如此。 第87章 (虐渣)狠狠三巴掌!为母则刚! 白若安回到医院,才推开病房门,就见白楚年一脸欣喜—— “若安,我们找到适合的肾脏配型了。” “是你的亲姐姐。” “几年前她签过自愿捐赠,采过样本,不想现在意外配上了!哎呀,我们一家人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回头我就跟你姐姐说,让她捐一只肾脏给你。” “若安,以后你会健健康康的。” …… 白若安勉强一笑:“她未必肯的。” 白太太连忙喝止女儿:“天下间哪有姐姐不救妹妹的道理?以前芊芊那样无私地对你奉献,芊芊能做到、她必然也要做到。” 白若安靠在床头,一副柔弱的样子:“我是怕周京淮为难。” 白楚年思索一下,沉缓出声:“京淮待你一往情深,他一定是向着你的。至于阿妩,其他的地方补偿就是了,总之你安心地等着这颗健康的肾脏。” 白太太亦是欢天喜地。 白若安仍是犹豫…… 白楚年见状,直觉若安良善懂事,真真是胜过叶妩数倍的,不过在心里他最想疼爱的还是阿妩那个孩子。 …… 叶妩不接电话,不肯见周京淮—— 周砚礼出手了。 周砚礼亲自拨了个电话给陈铭生,意思是儿女有矛盾,不如两边坐下来谈谈,把事情了结一下,不然总是挂着也是悬心,影响孩子们的事业。 陈铭生仔细想想,是这个理。 深夜,夫妻一番交流过后,汗流浃背地躺在床上说着私话,陈铭生就将这个事儿说与妻子听了。 向吟霜思索再三,同意了,准备与周家了结掉。 次日,周砚礼拿到准信,很是高兴。 他拨了电话叫来秘书,沉吟着吩咐:“帮我订望潮楼最好的包厢,今晚我要宴请重要的客人,十人位,酒水规格要最高的。另外,特别要点一道清蒸鲑鱼,阿妩爱吃。” 秘书含笑:“好的周先生。” 周砚礼把事情办妥,一捶大腿:“难得陈铭生肯给我这个面子!为了京淮,我真是豁出去这张老脸了。” …… 在周砚礼的运作下,当晚七点,两家在望潮楼一起吃饭。 周家做东,六点半就到了。 雅致包厢里,周京淮修长手指执着一只兰花茶杯,看似浅尝慢品,实则等得心焦。 周砚礼给他续茶水:“一会儿好好谈,不过京淮,我觉得白家姑娘的事情你至少要表个态,哪个女人愿意共享丈夫?” 周京淮蹙眉:“我对若安没什么了。” 周砚礼点头:“那就好。”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了,服务生引着陈家三口进来:“周砚礼先生已经到了。” 周京淮放下茶盏,朝着门口看去。 ——叶妩来了。 一袭轻法式的裙子,并未戴名贵珠宝,十分素雅好看。 周京淮紧紧盯着她,像是要看透那层皮肉似的,最后还是理智收回了,很恭敬地招呼:“陈叔陈婶请这边坐。阿妩,你坐这儿。” 陈铭生一看,笑呵呵的:“阿妩跟我们坐一处。” 周京淮也没有恼,随着陈家人的心意,安排入座。 他举止投足,挥洒自如,尽是龙凤之姿。 陈铭生不禁一叹:这一桩儿女亲事,确实是可惜了,来的时候他与妻子问过阿妩,孩子的意思是不想和好,说没有挽回的必要了。 既如此,就好好吃一顿散伙饭,大家体面分手。 席间,陈铭生闲谈时,总归透了意思。 周京淮这样的人物,怎会听不懂?但他并未露声色,一直很体贴地给叶妩布菜:“这道鲑鱼是你爱吃的,爸特意为你点的,多吃点儿,最近好像瘦了一点。” 叶妩皱眉:“我自己来就好。” 周京淮仍是温柔体贴:“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他的脸皮之厚,周砚礼夫妻十分汗颜,陈铭生更是挺佩服,这小子必要的时候真是能伏低做小啊……是个狠人。 酒席正酣时,包厢外头响起一阵嘈杂声音,好像是要找叶妩。 周砚礼开门出去:“是什么人?” 而后,他便一愣,竟然是白楚年两口子。 周砚礼呆愣之际,白楚年夫妻挤了进来,一看见叶妩就含着热泪道:“叶妩,你要救救你那可怜的妹妹。只要你肯捐出一颗肾,若安就能健康地活下去。” 全部的人还在懵着,白楚年已经激动宣布—— “配上了!” “叶妩的肾脏可以移植给若安。” “阿妩,以后若安会敬你爱你,若是往后你身体出现问题,若安一定会照顾你的……这一点请你放心。” …… 叶妩放下手里的筷子,冷笑:“她有病和我有关系吗?” 白楚年脸色一变:“可是你签了捐赠协议的啊!陌生人你尚且愿意捐,何况是你的亲生妹妹?” 叶妩冷笑更甚:“那是意外捐赠,不是活生生挖给别人。再说,我没有什么亲妹妹你找错人了。” 白楚年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以为一家人就得互相帮助的,他还没有说话,白太太就开始哭闹起来,大骂叶妩没有良知。 周夫人喜爱白若安,忍不住帮腔:“若是亲生姐妹,理应救的。” 周砚礼瞪她:“你可别拎不清。” 话音落,向吟霜已然站了起来。 她四顾望着这些人,神色冷然发笑,接着她走到白楚年夫妻面前,狠狠地给他们夫妻两巴掌:“这一巴掌,打的是你们这对狼心狗肺的东西。” 她又来到周夫人面前。 周夫人自恃身份,以为她不敢打。 但是,为母则刚,哪里有不敢? 向吟霜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周夫人的脸上:“这一巴掌,打你是非不分!我的阿妩在你周家生活几年,不知曾经被你为难多少?” 向吟霜打完,声音提高一字一句道—— “今天我放话在这里,不要说一个腰子,就是一滴血都不可以!” “谁动阿妩,就是动我向吟霜的命根,天上地下,我非得啃他的血吃他的肉,叫他生生世世痛苦难当。” …… 在场的人,都被她震住了。 第88章 叶妩,把你的人生,还给你! 周夫人捂脸,不敢置信:“你打我?” 向吟霜寒笑发声:“为什么不能打?你轻飘飘一句亲姐妹,是谁认的姐妹?你喜欢那个扫把星你让你的儿子娶回家,你自己割个腰子给她,凭什么拿我的女儿当人情?今天我放话在这里,若是阿妩出事,大家都别活了。” 陈铭生轻揽她的肩:“一切有我在。” 周夫人犹是不服,她看向周京淮:“看看,这就是你要挽回的人,这么地欺到我的头上。” 白太太趁机道:“哪有亲姐姐不救妹妹的道理!京淮,你若是心里有若安,你就该……” 周京淮的神色,平静得不正常:“叶妩是陈家人,与白家无关,你们别太过分了。” 白楚年夫妻一愣。 京淮他不是最在意若安么? 向吟霜走到周京淮的眼前,她的声音很轻,但掷地有声—— “周京淮,白若安是你的过去,不是阿妩的过去。” “阿妩为了你,已经搭上了几年青春,可以了。” “你若放不下白若安,若是做不到对她不闻不问,那就不要再纠缠我们阿妩,我们陈家的女儿不愁嫁,更不缺少周家一口米粮,到此为止,放过彼此吧!” …… 周京淮一脸苍白。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有想过彻底放手不再管若安,但若真的能够做到,又怎会日内瓦一飞九年? 他无法看着若安清冷地死去,他进退两难,他好像没有退路了。 良久,周京淮看向了叶妩。 叶妩垂眸淡笑:“周京淮你不用为难,我本来也没有打算和你好,就这样吧!” 她与陈铭生夫妇一起离开。 白楚年夫妻惦记着捐赠,还想追过去,被周京淮轻声喝止住—— 下一秒,一桌上好的酒席被周京淮掀了。 哗啦一声,一地碎片与狼藉,惨不忍睹。 所有人都呆住了—— 白楚年夫妻,一阵难堪。 周夫人颤着声音唤了一声:“京淮。” 周砚礼也愣了一下,他从未见过儿子当众发作过,京淮一向隐忍,从未露出这样难堪失落的神色来。 璀璨的灯光,衬出周京淮一脸颓废,他看向包厢里的人—— “白叔,你真的当她是亲生女儿吗?你想要她一只肾就没有过丝毫的犹豫吗?那是一只肾,不是衣服更不是首饰,是她身上活生生的器官。” “还有妈,您是疯了吗?阿妩和我当过四年夫妻。” …… 周夫人知道闯大祸了,嘴巴动了动,没有敢吱声。 周京淮声音很轻:“我喜欢她的。” 他说完这一句,就走出了包厢,身后是周夫人幽怨的呼唤—— 夜风拂面,一片冰凉。 周京淮不知道去哪里,人生第一次他失去了方向,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他的手机响了无数次,都是白若安打过来的,再后来他接听了电话—— “抱歉京淮,我不知道我父母会那样做。” “叫你为难了是吗?” “你放心,我不会让姐姐捐肾给我的。是爸妈太过分了,我回头会和他们说说……京淮你过来好不好?我会解释的,我很不放心你。” …… 半晌,周京淮淡声说了声:“若安,注意休息。” 他挂了电话。 入夜时分,他开车回到铂悦尊邸。 走进玄关,佣人习惯性地问他要不要吃宵夜,周京淮轻轻摆手,缓缓走到二楼,推开主卧室的门。 他从未有过的疲惫,没有开灯也没有脱衣裳,直接躺在大床上,拿手挡住了眼睛。 他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声响,就这样躺着。 半夜下雨了。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像是滴在人的心尖上。 周京淮心中潮湿,他恍惚忆起这些年的繁华肆意,其实都是与阿妩相伴的,阿妩离开了,他的世界只剩下了灰烬。 他不肯放弃,但是向吟霜的话,一直在脑子里盘旋—— 【周京淮,白若安是你的过去,不是叶妩的过去。】 【别再耽误她了。】 【你做不到不闻不问,就放过彼此吧。】 …… 周京淮的眼角,也渐渐潮湿了。 幽光里,他一声低喃:“阿妩,我把你的人生,还给你。” 从此,我在深渊。 而你,会自由自在,会幸福。 …… 周二晚八点。 叶夜忙完手上的事情,走出办公室,外头的徐灿枫立即就站了起来:“回去了?” 叶妩嗯了一声,皱眉:“你怎么又穿牛仔裤?” 徐灿枫抖着长腿,故意吊儿郎当地说:“小爷年轻活力足,穿牛仔裤怎么了?” 叶妩朝外面走去:“再有下次,扣200工资。” 徐灿枫小声嚷着:“你给我发几个工资啊?对姘头倒是大方、一出手就是600万,我和你说这600万花在我身上,我服务老好了。” 叶妩睨着他:“你都会啥?” 徐灿枫挺起胸膛:“小爷我会的可多了……”话音落,他就瞪着大堂里的人。 ——周京淮。 今晚,周京淮穿得格外考究。 深灰衬衣,名贵的手工西装,配了条黑色丝质领带。 西装,是男人最好的黑丝。 夫妻多年,他总归有几分知道叶妩的喜好。 他朝着叶妩走来,目光深深地看着她,低而温柔地说:“一起吃个饭吧,我订好位置了。” 徐灿枫双手抱胸,大声嚷嚷:“我们叶总没有空!咦,你怎么不找你那个老情人?她死啦?” 周京淮没管这个显眼包,轻轻捉住叶妩的手,淡道:“给我两个小时,以后不会再烦你。” 小狼狗亮出白牙:“喂,小爷我打架很牛的。” 周京淮声音淡淡;“我空手道黑带九段,要试试吗?” 徐灿枫:…… 周京淮又看向叶妩:“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叶妩静静仰望他。 片刻后,她挣开他的手没说什么,走到停车场打开了周京淮的车子。 周京淮跟着过去,坐上车后,他想帮叶妩系安全带,被女人淡淡拒绝了:“只是一顿饭,没有其他。” 周京淮眸子失落,稍后,一踩油门。 台阶上,徐灿枫挥挥拳头,喃喃自语:“刚刚我怎么就怂了呢?” 第89章 一别两宽,周京淮掉泪 仍是那间餐厅,他们将未吃完的饭,一起吃完。 周京淮明显特意准备的,餐点比上次还要精美,红酒是他自己带来的最好年份,就连餐厅里也和从前不同,落地窗前面多了一架名贵钢琴。 一切,都在述说着分离。 银色烛台闪着烛光,朦胧的灯光里,他们平静地看着彼此,这距离他们才认识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七年。 周京淮为叶妩倒了半杯红酒,轻声说:“喝一点,特意拿过来的,今晚的鱼子酱也很不错,我尝过才让他们上的。” 叶妩轻问:“为什么?” 周京淮淡笑:“是问为什么要这样大费周章吗?因为顾九辞有的,我也要有。” 叶妩低头,很淡地笑了一下。 很久很久,他们没有这样和平共处过了,大概是知道要彻底分开了吧,所以就不那么计较了。 爱不爱,在意不在意,其实都不重要了。 吃完这一顿饭,各奔东西,此后一别两宽。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他只是想拥有一次约会,他没有说煽情的话,她也没有说出怨毒的语言,就那样平静地坐在一起用餐。 只是她的胃口不太好,最近一周,她的胃口一直不怎么好。 或许,是吃坏了东西。 叶妩去了趟洗手间。 后来,周京淮弹了一首曲子《肖邦小夜曲》。 叶妩没有阻止,就坐在那里,注视着落地窗前的周京淮,看着他弹奏钢琴,她曾经期待的一切,周京淮都愿意捧在手心给她,但是千帆过境后好像没有了意义。 甚至是,他弹完后,她还微微一笑。 窗外,远远的地方,不知道是谁放了烟花。 一朵朵巨大的烟花,升上夜空,将天空染成最绚丽的模样,就像是今晚的分别、就像是周京淮特意安排的这一顿饭,那样的隆重盛大。 只是,再璀璨的烟火,也会落幕。 夜色澜静。 他们走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今天好像是哪个洋节,大街上放着英文歌,有很多年轻男女在街上谈恋爱晃荡。 “叶妩,当初我们好像,跳过了恋爱。” 周京淮忽然开口。 叶妩仰起脸,正要说什么—— 周京淮已经俯低了头,面孔缓缓和她靠近,呼吸渐渐萦绕在一起的,他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托住她的后颈,温柔地吻住她。 明明那样温柔,但叶妩却挣不开。 漫天的霓虹,四周攒动的人群,一切都是那样不真实,像是他们相爱,像是重逢而不是分离…… 周京淮吻了许久,稍稍松开她。 他眸子深深:“我帮你去买仙女棒,等我一下。” ——顾九辞有的,他都要有。 叶妩觉得他幼稚,认识七年,好像周京淮从未做过这么幼稚的事情。 最后一次,她不与他计较。 周京淮解下领带,轻轻蒙上她的眼睛:“蒙上眼睛,一会儿拿着仙女棒会有惊喜。” 叶妩恬淡笑笑,仍是不计较。 于是,她蒙着周京淮的黑色领带,站在灯火辉煌的地方,等着他买仙女棒回来…… 只是过了很久,他都没有回来。 叶妩轻轻眨眼,她知道,周京淮不会再回来了。 天上的霓虹,渐渐黯淡了,四周似乎安静下来。 丝质领带悄悄湿润了。 她与周京淮,终于结束了。 远远的地方,周京淮站在灯火阑珊处,一如当年兰芝玉树的样子,他安静地看着叶妩,看着她一个人站在那里—— 【阿妩,我还是骗了你。】 【我说顾九辞有的,我也要有。】 【可是,周京淮怎么能跟旁人一样呢?哪怕是分别,也要和别人不一样,我私心希望你会永远记得我,记得这一晚风里有周京淮的味道,记得我带给你的不只是痛苦和眼泪。】 【阿妩再不舍,我们也要一别两宽了。】 【阿妩,现在我将你的人生,全部还给你。】 …… 周京淮掉头离开。 他点了一根香烟,颤着手指凑到唇边吸了一口,他想就这样吧,一别两宽,放她自由自在—— 淡青色的烟雾,是他留给叶妩最后的余温。 周京淮哭了。 一抹光亮,在眼角隐现,竟然是从未动过的泪—— 他快步走在人群里,走在落幕的霓虹下面,他一边落泪一边想,他是周京淮啊,他怎么会落泪呢?一定是错觉罢了。 鱼和熊掌不能兼得,所以,他不会后悔吧! 是的,不会后悔。 但是他的内心深处,却有一道声音在说,周京淮明明你的幸福唾手可得,周京淮,你懂爱情吗?那天在云城,你对叶妩说,或许小白更喜欢爸爸的时候,那个时候,是你和叶妩的爱情,在叶妩的公寓里,那么多次,怎么会不是爱情呢! 从来,从来都不是没有一点感情的。 其实,日久也会生情的。 只是,他们回不去了! 周京淮,若是重来一次,今天会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周京淮,若是重来一次,你一定不会让叶妩为了你失去生育的能力,至少她离开的时候不会再为这个被人挑三拣四,她也不会耿耿于怀。 周京淮,若是重来一次,你一定会想办法让她快乐一点吧,哪怕是分开的时候,仔细回想起来,还是甜蜜居多的。 …… 一座城市,两个人不同的方向。 周京淮将车子开到引江,他坐在车里,抽了小半夜的香烟。 后来,他买来了一捆的仙女棒。 引江边上,都是彩色的霓虹,是他迟到的情爱。 至今日,他才知道,他对若安只剩了愧疚与责任。 老爷子临终留给他一封信,上面说【京淮,移情别恋不丢人,爷爷希望你能看清自己内心】 当时,他并不以为然。 他喜欢叶妩,但怎么会和爱相关呢?只是男女间的吸引,只是夫妻间的情分罢了—— 现在他才幡然醒悟, 当年,他见到叶妩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但他却说服自己,只是希望若安能像她一样健康自信,神采飞扬。 其实,一直是他的自尊心作祟,他只是不能接受,自己竟然也会肤浅地移情别恋,他一直在给自己找借口,说服自己,事实他早就喜欢上了叶妩。 其实,一直都是叶妩! 其实,早就是叶妩。 第90章 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凌晨五点,周京淮被一通电话叫回市区。 白若安病情恶化,并发症发作,抢救了两个小时才脱险。 周京淮一夜未睡,实在挺不住,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引江边上,他梦见了那一天傍晚的绮丽晚霞,他与叶妩并肩坐在大坝的水泥栏杆上,叶妩肩上还背着画架,画布上是年少的周京淮—— 【周京淮,我们之间是不是一辈子永不背叛、不离不弃?】 【是!在周京淮心中,阿妩最重要。】 【那周京淮,我们结婚吧。】 …… “阿妩,阿妩。” 周京淮低声呓语,他来回抚摸妻子的背。 她回来了,她没有走,阿妩说过他们之间永不背叛、不离不弃的,她还记得当初他们的誓言…… 白若安一呆,愣住了。 原本,她听说周京淮和叶妩分开的消息,很高兴,在周京淮的心里到底还是她白若安最重要,但是现在周京淮就连做梦都叫着叶妩的名字。 这让她何其难堪? 周京淮猛地醒了过来,还留有余悸,一看怀里的并不是梦中的软玉温香,而是白若安。 周京淮松开手,手扶着额头:“是若安啊!你好点了?” 白若安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声音柔柔的—— “好点了!” “不过我知道,我只有半年的生命了。” “京淮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连累你和姐姐分手,若是知道我一定拼命拦住爸妈,不叫他们做出那样荒唐的事情来!姐姐不肯给我捐赠,那其实也是人之常情的选择。” …… 周京淮眸色深深。 这时,白若安的医生安德鲁,从日内瓦过来的那位年轻医生,过来和周京淮谈白若安的病情,安德鲁说:“再找不到适合的肾源,白小姐的身体可能就不适合移植了。” 周京淮默默看了英文病历,没有发话。 白若安悄悄咬了下唇。 下午两点,周京淮公司有会议,先行离开了。 临走时,他又见到了那位安德鲁医生,年轻的医生身上有一抹熟悉的香水味道,似乎是[迪奥真我],因为叶妩偶尔会用这一款。 周京淮不禁多看了医生一眼。 白楚年夫妻过来照顾女儿,白太太见到白若安第一句就是:“京淮怎么说?叶妩肯捐肾没有?” 白若安躺回床上,黑色发丝铺在枕上,她轻巧说道:“一颗肾又不是一件衣服,她不会轻易肯的。” 白太太立时就有了主张:“我们不白拿啊!一套房子或者是500万,她完全可以开条件的啊。” 白若安懒得和她交流。 白楚年倒是有几分实务的,踌躇一下说道:“陈家不缺钱,阿妩她自己也是有钱的,事业做得好像还蛮大的,她的拍卖行就等着上市了。” 白太太冷笑:“她有今天,离不开若安的牺牲。” 白若安苦涩地说:“但是姐姐不这样认为,她觉得,是她自己的本事。” 白太太又埋怨:“你怎么不留住京淮?” 白若安幽幽开口:“他有公事,我怎么好强留?不过隔两天,他总会过来看望我的。他身边没有人,不来这也没有去处。” 白太太要女儿抓住机会,完全忘了女儿身子,是不中用的。 …… 周京淮从医院离开。 下楼的时候,明明阳光明媚,但周京淮却觉得遍体通凉。 他回了一趟铂悦尊邸,换了套正式的衣裳去公司开会,他如常地处理公务,如常地参加应酬…… 人前,他仍是芝兰玉树、意气风发。 但只有周京淮自己知道,他的心脏有一块地方,已在慢慢腐烂了。 偶尔,他会去医院,去看看白若安。 但更多的时候,他宁愿独处,一个人待着静静地想着叶妩。 有一段日子,周京淮很是荒唐,每晚他都去会所喝酒。 有个年轻女孩儿,眉眼很像叶妩,特别是眼尾一颗淡淡朱痣。 她倒酒的时候,周京淮就靠在沙发上,静静看着那颗痣,眸子深深。 他连着去了一周,开了100多万的红酒。 会所经理看出几分意思,他把小姑娘叫出去。 经理有事儿求周京淮,知道他身边没人便想着塞人。他看着小姑娘低声说道:“在这里倒酒,倒上一年最多挣20来个,但跟了周先生就不同了,锦衣玉食和豪宅佣人,有你想象不出的快乐。” 女孩子咬唇:“周先生一直很规矩。” 经理笑了:“他喜欢你眼尾的那颗痣,一定是想到了故人。” 女孩子有些羞涩,但还是愿意的。 推开包厢的门,周京淮靠在沙发上玩手机,女孩子经过了点拨,特意半跪着让他可以将自己的朱痣看得更清楚。 果真,周京淮放下了手机。 女孩子细白手掌轻搭在他的腿边,仰头轻喃:“周先生,我腰上也有一颗这样的,您想看么?” 年轻女孩儿,这样子盛情邀请,是个男人都抵挡不住。 周京淮盯着看了一会儿。 他拿了外套起身,不过,还是用平板点了20万的红酒,淡淡道:“这些酒我要带走。” 意思是,以后不会过来了。 年轻女孩儿好半天都愣着,不知所措。 周京淮语气更淡了些:“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说完,直接开门离开。 经理还等在外头呢,见周京淮的脸色知道不收。周京淮轻声吩咐:“不要为难人,以后也别教这些乱七八糟的,都是爹妈生的不是用来糟蹋的。” 经理很是没脸,周京淮没再纠缠,下楼坐进车子。 司机将红酒放进后备箱,坐上车,随口一问:“先生,现在回铂悦尊邸?” 周京淮坐于后座,闭目养神,一会儿他报了个地址。 那是叶妩住过的公寓。 司机十分意外,但还是将车开了过去。过去后周京淮就让他先走了,自己提着几瓶红酒缓缓上楼,他有这里的钥匙,直接开门进去。 一室清冷,说明很久没人住过了。 周京淮放下外套,开始打扫公寓。 他花了一个小时将这里弄得干干净净,他烧水煮了咖啡,他甚至还订了一束鲜花,白色马蹄莲,是叶妩最喜欢的。 他把这里,变成家的样子。 夜晚,周京淮没有走,他蜷在和叶妩缠绵过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小羊毛毯。 他的鼻端是叶妩的味道,实在忍不住,他在深夜拨了叶妩的手机。 多少个喝醉的夜晚,他都苦苦压抑,但这一刻,他还是越界了。 手机响了许久…… 叶妩接了,但她没有说话, 周京淮亦沉默了许久,才颤着声音问:“最近,过得好吗?” 叶妩隔了会儿淡道:“没事的话,我挂了。” “等一下!阿妩等一下。” 周京淮急切地叫住她,又是一阵静默后,他才低低地说道:“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这样也不被允许吗?” 他又重复了一次:“阿妩,我只想听听你的声音。” 夜色阑静,人心潮湿。 叶妩的声音稍稍沙哑:“周京淮没有意义了!就这样,我挂了。” 很快,周京淮的手机,传来嘟嘟的声音。 他英挺斯文的面孔,全是压抑与失落…… 第91章 叶妩怀孕,她要当妈妈了1 转眼间,就到了十月底。 白若安的身子一直在恶化,她怕等不到肾源,提出想要环游世界,但周京淮没有同意,他说再等等。 白若安发现,他人在医院里,但他的心不在。 她不禁焦急,她想抓住周京淮的心。 周六晚,一个有名的话剧本子来京市演出,卡司阵容十分强大,白若安弄来了两张包厢票,请周京淮一起去。 周京淮下意识的拒绝:“你身子不好,待在医院吧!” 白若安已经换好了衣裳。 闻言,她轻垂眸子掉下泪来:“就是因为不好,才更想出去。京淮,我很久没有看过演出了,难道你想我在生命终结前,都躺在病房里等死吗?我会小心,不会在外面感染病毒的。” 周京淮动了恻隐之心。 这阵子,他确实对若安疏忽了,他曾说过要照料她一生一世的。 周京淮神色缓下来:“那一起去吧!” 白若安喜极而泣。 她挽住周京淮的手臂,轻快地说:“我拿件罩衫!太冷的话,我还可以穿你的西装外套。京淮,我喜欢你身上烟草的味道。” 周京淮觉得她误会了。 但白若安的生命进入倒计时,他就没有纠正,只淡淡一笑。 …… 晚八点,京市大剧院。 今晚的演出是着名本子《雷声》,听说这场全部用的A角,许多京市的明星都过来捧场,一票难求,主角收的花篮堆满了剧院的大后台。 向吟霜喜欢这个本子,带叶妩过来观看,徐灿枫缠着一起过来。 徐灿枫十分殷勤,出去买小零食过来,陈太太一看都是酸的,就对叶妩说道:“你最近怎么爱吃这个?这种梅子我一吃,觉得牙都酸掉了。” 叶妩也是最近才爱的。 她吃了一颗不解地说道:“真不算酸啊!妈,您要不要来一颗。” 向吟霜摆摆手:“这个我真爱不起。” 徐灿枫立即给她递了果盘,还一边拿着扇子给扇风,十分狗腿,这种好看的小狼狗,哪怕是陈太太这年纪也很是喜欢,听说还是徐家公子。 三人有说有笑。 蓦地,叶妩看见了对面包厢里,有熟悉的人。 ——周京淮和白若安。 周京淮和白若安并肩坐在小包厢里,白若安身上披着男人的外套,洁白手臂紧挽着男人的手臂,柔弱地靠着,看着像是亲密爱人。 这时,周京淮亦看见了她。 四目缠绵。 随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推开身边的白若安,而后看着叶妩的眼神带了几许急切,像是在解释什么。 叶妩恬淡一笑,移开了眼—— 他们早已离婚,周京淮和白月光或者是黑月光在一起,都与她无关,更无需向她解释什么。 小狼狗也看见了,他狠狠嚼着口香糖,像是要将那对狗男女给嚼碎了。 周京淮看见他,蹙了下眉。 白若安受到冷落,她看着叶妩的方向,很是体贴开口:“京淮,你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周京淮却淡声说:“一会演出要开始了。” 白若安没有再说话,她拢了拢身上的男人外套,整个人蜷在衣裳里,像是一株菟丝草,柔弱地依附着男人。 后来,她咳了几声。 周京淮拿了水杯,递给白若安,十分体贴。 叶妩知道,这种恩爱的戏码是白若安特意做给她看的,为了让她知难而退,可惜她对周京淮早就失望了,根本打击不了她。 但是白若安的存在,总归让她不快。 叶妩正想着撑完这一场,向吟霜幽幽开口:“以后出门,还是得请高人算算,不然容易碰见不干净的东西。” 叶妩浅笑:“妈,您的幽默是跟陈叔学的?” 小狼狗凑过来:“那是咱爸!” 叶妩瞪他一眼。 向吟霜却乐笑了,她的阿妩能干出色,若是配这么个开心果也不错。 生得好看,身材棒棒的,牙齿还白。 向吟霜随意一想,但是徐灿枫却真把人当丈母娘了,前前后后地服侍着,他心里也有小九九,把叶妩娶回家,替他继承家业……怪好的咧! 他的小九九,叶妩哪里知道? 她吃了点小零食,觉得不太舒服,就想去趟洗手间。 向吟霜叫小狼狗跟着。 走至洗手间门口,徐灿枫手机响了,他招呼一声去外头接电话了。 叶妩独自进了洗手间,但是才进去,就有一人轻手轻脚将门给关上了。 ——是周京淮。 叶妩被男人轻摁在壁砖上。 他的手掌托着她的后颈,没有过分的动作,只是黑眸深深地凝视她,而后,是男人嘶哑的声音:“阿妩。” 叶妩挣了挣,没能挣开,她很平静地问。 “这算什么?” “周京淮我们不是一别两宽了么?你还纠缠我干什么?一座剧院几千人,完全可以装作看不见,完全可以当成陌生人的,追过来干什么?特意在我面前秀恩爱,想让我恭喜你么?” “那我如你所愿,我祝你和白若安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 叶妩说着最狠的话,但隐隐有着泪光。 四年青春,给了不值得的男人,实在太残忍。 周京淮一脸苍白。 他他想解释,但最后却还是慢慢地松开了她,松开了他想要的女人。 他退了一步,轻声开口:“其实,不是那样的。” 但是,是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他失去了叶妩,弄丢了叶妩,他甚至连一个挽回的理由都找不到了。 周京淮慢慢退开,慢慢地走出去,慢慢地退出叶妩的生命,走至门口,他的心脏都痛了。 洗手间里恢复了空荡。 只有灯光,照着叶妩一脸苍白。 蓦地,她觉得一阵反胃,趴在洗手台前剧烈地干呕了半天,而后虚脱靠着墙壁慢慢地滑下身子…… 叶妩慢慢低头,轻抚上自己的小腹。 她是女人,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最近她总反胃爱吃酸的,原来不是因为吃坏了东西,而是怀孕了。 她怀孕了! 在与周京淮彻底分开之后。 若算日子,是那晚在公寓里有的,那晚周京淮来了两回,来得很凶。 叶妩一脸是泪,她又哭又笑。 她怀孕了,她要当母亲了,她竟然还能当母亲…… 第92章 叶妩怀孕,她要当妈妈了2 洗手间的门推开了。 进来的人,是徐灿枫。 一进来,他就见着叶妩靠在墙壁上,手扶着小腹的部位,她脸上表情有一抹圣洁的意思,反正他妈看他的时候,就这个表情。 小狼狗一下子疯了—— “你怀孕了?” “你怎么能怀他的孩子呢?” “你们不是他么的分手了吗?怎么还能弄个孩子呢?” …… 他第一次喜欢女人,第一次想娶一个女人,好不容易盼着她和前任撇清关系,却迎来了他们的生命大团结。 小狼狗愤怒到极点,想立即走人。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一甩手就出去了,还把门甩得砰砰响—— 两秒后,小狼狗就回来了,自己哄好了自己。 他走进来蹲在叶妩身边,伸手小心摸摸她的肚子,又仰着头看着叶妩。 叶妩没有阻止—— (徐灿枫内心窃喜:她一定是喜欢我,才肯让我摸肚子。) 小狼狗粗声粗气地说:“生下来我来养!就叫我爸爸,跟我姓徐,伪君子的基因应该还可以,小兔崽子长大正好继承我家的家业,反正不愁吃穿。” 叶妩脸上还有泪水。 她听后笑了,伸手摸摸徐灿枫的头:“傻子!我自己能养活。” 徐灿枫只比她小三岁,但在她眼里,就跟小孩子一样。 27岁的叶妩,其实真的历经沧桑了。 徐灿枫挺固执地说:“我不管!反正我的块工资,我会省出一半来养活他。” 叶妩:…… 她仍有些不舒服,叫徐灿枫扶着她去通道那里,吹风透气。 夜色澜静,两人走在空荡过道里,徐灿枫看她的神色不放心:“要不要去医院?万一刚刚孩子闷着了,那不得吸吸氧啊?” 叶妩浅笑:“你懂的还挺多。没事儿,女人怀孕前期会虚弱一些。” 一会儿,徐灿枫又迟疑地问:“真不打算告诉他?” 他生怕当不成现成爸爸! 叶妩轻轻摇头,正要说话,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原来是周京淮回到包厢,白若安突发了哮喘,他急急地抱着人回医院—— 周京淮步子很急,白若安脆弱靠在他的怀里,一脸苍白低喃着什么,周京淮低声安慰—— “若安不会有事。” “不要怕,到医院就没事了,我在这儿。” …… 他抱着白若安,与叶妩擦身而过。 其实,他有看见叶妩,看见叶妩一脸苍白。 但他连停下来的时间都没有,他更不曾想到,叶妩怀孕了。他们就这样擦肩而过,就这样错过彼此,在无人过道里,在周京淮一次次的辜负里。 剧院门口,停了一辆救护车,是为白若安准备的。 周京淮将白若安抱到车上,医生接手后,他才有空朝着二楼的方向看过去,远远儿的,他依稀看见叶妩的影子。 ——她好像有些不舒服。 但周京淮没有多想,他也没有机会多想,五秒后救护车疾驰离开。 叶妩身影,越来越小,直至不见。 …… 窗边,徐灿枫轻问:“不后悔吗?不告诉他。” 叶妩轻轻摇头。 她缓过了那一阵,回到包厢,陪着母亲将话剧看完。 白若安发病闹得动静那么大,向吟霜自然是知道的,但她绝口未在女儿跟前提起,离了婚的男人,就该当做死了处理。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叶妩怀孕了。 陈家别墅。 叶妩自己测过确定之后,没有隐瞒,将怀孕的事情告诉了陈铭生夫妻。 两夫妻沉默了几秒,高兴坏了。 特别是向吟霜,真是悲喜交加,说话都不利索了。 叶妩浅淡一笑:“手上工作忙完步上正轨,正好显怀,到时我就去云城待产,不叫周家人知道。” 向吟霜十分赞同:“这就很好,这就很好。” 陈铭生也很兴奋,搓着手问自己的太太:“我是要当外公了?吟霜,咱们家里马上就要热热闹闹了?” 向吟霜含泪:“是的。” 没有人比向吟霜更感到高兴,她是一个母亲亦是女人,她深知无法生育对女人的伤害。如今她的女儿怀了身子,她不管这个孩子是不是周家的种,总之是他们陈家的田,这个孩子是属于叶妩的。 她与丈夫商量着孩子的未来—— 性别,小衣裳颜色,甚至连学区都想好了。 叶妩很感动,没有一个人说孩子是周家的,劝她考虑要不要生下来,都是想着怎么待这个孩子好。 她低头轻抚小腹,这个孩子,必定是繁花似锦……她要当妈妈了。 夜深人静。 叶妩靠在起居室的沙发上,手抚着小腹,想着孩子的未来。 忽然,外面响起一阵动静,还夹杂着佣人说话声音。 叶妩起身去开门,想看看怎么回事。 门外,徐灿枫提着行李箱站在过道里,理直气壮地说:“从今天起,我要搬过来住,我要承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来,以后我就是陈家的女婿。” 一旁的佣人捂着嘴笑。 叶妩扶着额头,轻轻摇头:“真是长不大的孩子。” 徐灿枫目光深沉,粗声粗气地说:“早就长大了!” …… 夜深人静。 仁心医院的VIp病房。 白若安的病情稳定了一点,她蜷在床头,听着京市这边的医生的建议:“白小姐的身体实在不适合外出,以后还是尽量避免吧。” 周京淮点头:“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送走医生,周京淮看向白若安,声音温和:“若安,以后还是留在医院里好好修养,有助于养病。” 白若安小脸贴在膝盖上,她茫然摇头—— “怎么养都没有用了。” “吃药、透析,我的人生只剩下这些了么?就连一场话剧我都没有办法看完全场。” “我要画画,我想画画。” …… 白若安赤脚下床,她拿过画板,画着未完成的画。 画板上,是日内瓦的教堂,是窗外的白鸽。 她只画了几笔就哭了起来—— “京淮九年了!我画了那么多的画,但全部是教堂和白鸽,我没有看过其他的颜色,我的世界里只有灰与白,我多想念我们在cN塔的拍照,在云锦一起赏雪……” “京淮,如果不能移植的话,带我出去看看好不好?去我想去的地方,我想再去一次圣索菲亚大教堂,再去一次cN塔,若是我死在了途中,你把我的骨灰带回来,葬在京市的郊外,我想每天醒来的第一眼,就能够看见阳光和鲜花,而不是冰冷的建筑物。” “京淮,再陪我一段好不好?” “当年你没有选择我,我不怨你,彼此都有难处。” “但是,若安的最后一程,想要和你一起走。” …… 白若安心碎闭目。 她的眼前全是那天在救护车上,周京淮对叶妩的恋恋不舍……大概是太心痛了,她的嘴角竟然流下一缕鲜血,看着触目惊心。 年少的爱人,已近油尽灯枯。 周京淮心中愧疚,他曾经放弃若安,曾经放逐她在国外九年。 若安,就要走了。 他曾爱过的若安,不该这样冷清地离开。 周京淮斟酌良久—— 白若安颤抖着孱弱的双臂,抱住了他的腰身:“京淮,你也曾经说过爱我。不要对我那么残忍,九年,我在日内瓦的九年,你在追求她、你在和她恩爱缠绵……我死后,你们还能见面,可是这个世上再也没有白若安了,周京淮的若安再也不会有了。” 周京淮低头,看着苍白如纸的容颜,低低地说了一声好。 他说:若安,我陪你最后一程。 说出这一句的时候,他有些恍惚,其实他心里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与叶妩再没有可能了。 他没有选择若安,他选择的是,弥补若安的九年。 白若安在他怀中仰头,一脸是泪,喜极而泣。 第93章 周京淮道别:阿妩,我要走了! 清早,周京淮回了一趟周宅。 他和周砚礼说了自己的打算。 周砚礼大惊失色。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缓缓开口:“京淮,在我心里一直觉得你和阿妩还有希望,但是你和白家姑娘这么不清不楚地出门,以后可就说不清了。阿妩想想就会隔应,哪里还有可能会接受你?京淮,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周京淮沉默了很久,苦涩一笑。 “爸您知道吗,曾经有段日子我非常想要个孩子,我想有个可爱的孩子,叶妩就会回心转意,就会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但是连上天都不肯帮我。” “我和阿妩没有了指望。” “不如,完成若安最后的心愿。” …… 周砚礼知道白若安,是离死不远了。 他低叹一声:“京淮,你自己想清楚就好,不后悔就好。” 周京淮还想说话。 周砚礼难得摆手,先行走出了厅堂。 周砚礼穿过两排白桦树,来到了周老爷子生前的书房,他恭恭敬敬地给老爷子上了三柱香,而后盘着腿坐在沙发上,与老父亲闲谈唠嗑。 “爸,京淮说要带白家姑娘去旅行。” “那病秧子肯定要死在半路上,京淮的名声,算是毁了!他再有本事、长得再好,好人家的女儿哪个愿意嫁进来?何况阿妩。” “爸,儿子尽力了。” “京淮他和阿妩,总归是没有缘分。” …… 周砚礼实在心痛,眼尾带着一抹泪光。 这时,周夫人披头散发闯了进来:“周砚礼,你得拦着你儿子,你不能让他带着若安出门。” 周砚礼冷笑:“你平常不是喜欢白家姑娘?这会儿怎么又阻止呢?” 周夫人虽喜欢若安,但是若安要死了啊,这不生生累了京淮名声? 她要丈夫想想办法。 周砚礼苦涩一笑:“我有什么办法?你的儿子不是辜负这个、就是辜负那个。那白家姑娘身上,事儿多,偏偏京淮与她有一段孽缘。” 周夫人跌坐在沙发上,她不住喃喃说道:“若是有个孩子就好了,就能牵住阿妩,就能拉住京淮,这个家也就不会散了。” 说着,她竟然哭了起来。 周砚礼好气又好笑:“你如今倒是知道珍惜了?当初可不是这个态度。” 周夫人低泣:“我是心疼儿子。” 只是周夫人再心疼,周京淮已经着手准备,去国外的事情。 离开之前,他想再见叶妩一面。 …… 三天之后,隐舍会所。 今晚有一个应酬,叶妩不得不参加,小狼狗嚷嚷了半天,怪叶妩不信任他。 但是到了饭局,面对一桌的老油条,徐灿枫才知道自己有多嫩。 他就像是,就像是案板上的一条鱼。 叶妩游刃有余。 饭局最后,有位重量级的人物,敬了叶妩一杯酒。 这一杯酒,叶妩必须喝,因为事关上市。 徐灿枫一身西装笔挺坐在叶妩身边,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叶妩却微微一笑:“王先生这杯酒,我肯定是要奉陪的。” 一两的杯子,满满一杯白酒。 叶妩一口饮尽,迎来满堂喝彩,她未说话仍是微笑。 安妮心领神会,立即说:“叶总不舒服,小徐,你扶叶总去洗手间缓一下。我再喝两杯替叶总向王先生告罪……” 安妮是酒国英雄,一连两杯白酒,脸都不红。 满堂喝彩。 叶妩退出包厢,急急地跑到洗手间里,将嘴里的白酒全部吐掉,有些咽到喉咙里的,她就用自来水漱口,催着全部吐了出来。 整完这一套,整个人全虚脱了。 徐灿枫觉得自己特别没用,他除了会点儿拳脚打个嘴炮,还不如安妮有本事,他给叶妩轻拍后背,粗声粗气地说:“以后我会努力的!会努力学习、不让你这么辛苦,专门在家里享清福。” 叶妩仰头笑了一下:“别,搞得我们真有事儿一样。” 小狼狗嘀咕:“就是有!” 他想了想又说:“周京淮会的,我以后也会,以后我还会比他更强大。” 叶妩一愣:怎么提起周京淮了? 不过她也听说了,听说周京淮要带白若安旅行,要圆白若安最后一个梦想。 ——若安,他的若安。 叶妩轻轻笑了,笑意没有达到眼底,蒙上一层淡淡的泪意。 徐灿枫瞅着她的样子,很不满:“你又在想他?” “才没有。” 叶妩扶着洗手台站直,她对小狼狗说:“饭局差不多了,回去送送王先生,今天事儿差不多谈妥了。” 徐灿枫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很是爱惜。 洗手间外头,站着一道冷峻的身影,不是旁人正是周京淮。 水晶灯光璀璨,更衬得男人万千风华。 一件黑色衬衣、黑色西裤,同色系的中长款风衣,沾了几许细密的水珠。 叶妩才知外头下雨了。 周京淮眸子深深,静静地看着叶妩一身的狼狈,但他没有朝前,他只是轻声跟她告别:“阿妩我要出门了,明天就走。” 叶妩微笑:“我知道,你要陪她出去旅行。” 周京淮静默了片刻,才继续说道—— “以后应酬少喝一点酒,你的胃不好。” “徐灿枫你多照顾她一些,她不能吃生冷的,也不能吃太辣的,到了冬天记得给她泡一杯生姜茶,提醒她泡脚,这样睡眠会好一点儿。” “阿妩,若是碰上好男人,别错过了。” “不要因为我,就放弃了爱的权利,天下的好男人很多,不是只有一个周京淮。” “找着人了,给我打个电话,我帮你准备嫁妆。” “阿妩,好好照顾自己。” …… 周京淮说完,苦涩一笑。 这一别,从此萧郎是路人。 徐灿枫再也忍不住了,挥着拳头上前低吼:“你这个伪君子,你怎么不亲手照顾她?你知道她……” “徐灿枫!” 叶妩喝止住了。 小狼狗愤愤地拿下拳头,颤着嘴唇:“你这个浑蛋,你根本不就知道!” 叶妩却轻轻摇头,她没有跟周京淮说怀孕的事情,也没有道别,因为没有必要了。她缓缓离开,离开这个辜负过她太多次的男人。 窗外夜雨如绵针,霓虹黯淡,如梦幻泡影。 叶妩轻轻闭目—— 水无定,花有尽,会相逢。 可是,人生长在别离中。 第94章 周夫人赶到机场:京淮,叶妩怀孕了! 夜色浓稠,宛如爱的砀歌。 周京淮站在原地,目送叶妩离开。 明明是他先舍弃她的,为什么他的眼里有热热的东西,像是要流淌出来,像是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不是,做好了离别的准备了? 原来,离别不是用来准备的,是用来伤感的。 …… 周京淮走出会所,一身黑衣淹没在雨夜之中,融于黑夜之中,他坐上劳斯莱斯幻影后座,吩咐司机去一趟叶妩的公寓。 离开前一晚,他特意换了一束马蹄莲,煮了叶妩爱喝的曼特宁。 后来,他端着这杯咖啡,在公寓里来来回回地走。 明天的行李,是林婶帮他亲手收拾的,东西应该都带齐了的。 但是周京淮却始终觉得,少了一样。 他在想:是什么呢? 后来,周京淮才知道,少掉了的东西是他的心,他把心留在了叶妩的公寓里,就连他自己都带不走。 深夜,他打了电话给林秘书。 林秘书才睡下,被迫着衣出门,开车过来996。 周京淮开了门,他将一支钥匙交给她:“我要出去一两个月,我不在的日子,每周过来打扫一次再换一束花,要白色的马蹄莲,阿妩喜欢的。” 林秘书接过钥匙,迟疑了一下:“叶总不来了吗?” 周京淮慢慢地喝着咖啡,轻声说:“她很久没有来过了。” 林秘书内心唏嘘。 但上司的私生活,她不敢多说,拿了钥匙很快就离开了。 周京淮仍待在这里,从夜晚一直坐到天明,他一直在想象,想象着叶妩忽然推开门进来,然后说一句:“周京淮,你怎么来了?” 但是没有。 她不会回来了。 雨势缠绵,雨滴将梧桐树叶浸湿,沾在透明的玻璃窗口,一片残破。 沙发上,周京淮一直翻看手机,但那个电话始终没能拨出去。 天际渐渐发白…… 遥远的地方,响起了一声鸡啼。 周京淮缓缓起身,他关掉了屋子里的所有灯光,合上了叶妩卧室的房门。 一声细微动静,叫他愣在那里,良久…… 周京淮回了别墅拿了行李,开车去医院,接白若安去机场。 白若安早就准备好了。 白楚年夫妻更是欢喜,以为能和周家结亲家了,但周京淮待他们十分冷淡,叫白楚年很是失落,京淮待他们真是不比从前了。 车子启动,白楚年夫妻挥手,落下泪来。 若安回来,已是一捧白骨了。 …… 车是周京淮亲自开的。 白若安一直和他说话,但是周京淮说得极少,他的神色更是有着说不出的落寞,她心里知道,他的魂还在叶妩身上。 不过,他的人在她身边,这就够了。 周京淮打开车载音乐,恰好是一首伤感的歌—— 《失去就是这样么》 就这么擦肩而过了, 离开时他是沉默的。 沉默的人就不会哭么, 还有什么遗憾么? 遗憾是来不及告别的…… …… 周京淮垂眸,直接关掉了。 白若安靠着副驾驶的椅背,咬着唇问他:“这首歌让你想到她了,是不是?” 周京淮沉默了几秒,说道:“若安,想太多、只会让你的病情加重。” “我不得不想!” “京淮,你喜欢她了?你爱上了她了?” 周京淮握着方向盘,看着车前面路况,没再回答白若安的话。 白若安狠狠别开了脸。 过去,周京淮不会这样冷淡她。 …… 京市,某高端妇产科医院。 周夫人带着司机提着礼品,过来探望朋友的女儿,人才产下一个八斤重大小伙,夫家喜出望外,准备回家就办个酒席。 周夫人羡慕又感慨,她也很想抱孙子。 就在这时,司机忽然指着一个方向说:“那不是前少夫人么?她是生病了么?怎么到妇产科医院来?” 周夫人一怔,顺着司机指的方向看过去—— 还真是叶妩。 叶妩身边是向吟霜陪同,一旁还跟着个猛猛的大高个儿,正从门诊出来。 周夫人记恨向吟霜那一巴掌,她觉得不是叶妩,而是向吟霜看妇科病。 女人都是八卦的,周夫人也是。 她等向吟霜母女离开,才扶了扶精致的头发,走进那间门诊室。 她是京市贵夫人,派头很足,一进去就问:“刚刚那个老点儿的女人,看了妇科?她是普通妇科炎症,还是更不好的东西?” 女医生正在补病历卡,闻言,皱眉—— “乱说什么?” “我这里是产科门诊房,什么妇科病?” …… 周夫人思忖,向吟霜怀孕?可不能吧! 她不相信,非得要看病历。 女医生被她烦得没有办法,手里的病历啪的一声,摔在桌上:“自己看看,人家叶女士好好的就怀个孩子,非得造谣人家妇科病。我可告诉你,你这样子的谣姐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周夫人一愣—— 叶女士?不是向吟霜么? 她全身都在颤抖,脸上的肌肉抖得厉害极了,她飞快地将病历上的字逐句读完,然后人就瘫倒在了椅子上。 叶妩怀孕了。 叶妩她,竟然怀孕了。 可是,今天京淮陪若安去国外了,这会儿应该在高速路上了。 周夫人拿出手机,开始拨周京淮的手机,但是周京淮昨晚设定了静音,她一连拨了十多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再拖下去要来不及了。 她的孙子,要没有爸爸了。 周夫人一双腿都是软的,她扶着墙壁走出去,还顺走了那份病历,女医生骂都没有用,周夫人失魂落魄地说:“那是我儿媳妇儿,那孩子是我的孙儿。” 周夫人说完,就掉泪了,她跌跌撞撞地走出去。 她对司机大声喊道:“小刘,快送我去机场,立刻马上!” 小刘吓了一跳。 周夫人抓紧他的手臂:“京淮要当爸爸了!一定要赶在飞机起飞前,拦住京淮。” 周夫人根本不顾形象了,她穿着华贵的皮草,脱掉了高跟鞋跑在医院的过道里…… 一会儿车子就启动,朝着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她不停催促司机,再开快一点,再快一点。 高速路上,小刘直接开到了160,还闯了三个红灯。 …… 上午,十点十分。 周京淮拿着两只行李,身边跟着白若安,他们走的是VIp通道,一会儿会乘坐专机前往世界时尚之都米兰。 进入安检通道前,周京淮又看了看外头,神色晦暗,然后他对白若安说:“进去吧!” 两人前后,排了安检通道。 就在这时,大厅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声音:“京淮,你不能走!” 第95章 周京淮,我们之间,没有原谅! 周京淮一怔。 他掉过头来,看见了自己的母亲。 周夫人的样子实在糟糕,头发散乱,脸上的妆容哭花了,一点儿也不贵妇了。 周京淮以为她过来道别,于是挥了下手,就走进安检通道。 周夫人急了,跟着跑过去,朝里边大喊—— “京淮,你不能走!” “叶妩怀孕了。” “阿妩怀孕了!京淮,你要当爸爸了,是真的,你要当爸爸了。” …… 安检通道。 周京淮站在台阶上,双手举高,正在接受安检员的检查,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好像在说怀孕,在说要当爸爸。 他皱了一下眉。 一旁的白若安浅笑:“京淮,我们去候机室了。” 但是周夫人冲了过来,她披头散发,手里拿着一本病历,她流着泪隔着人海对着儿子喊:“京淮这是叶妩的产检记录,我从医院里抢来的。” 炽白灯光下,周京淮一脸苍白。 ——叶妩怀孕了? 良久,他朝着自己的母亲走去,他越走越快,一直来到母亲的面前拿过那份病历,手指颤抖着翻看—— 【姓名:叶妩,26周岁】 【症状:妊娠7周。】 【建议口服叶酸】 …… 简单的几行字,周京淮看了很多遍。 周夫人颤抖着声音:“京淮,这是我们周家的孩子。无论是男是女,都是你的亲生骨肉,你不能想不开。” 周京淮垂下手臂,他的目光已然湿润—— 昨晚他跟叶妩见面,她分明是孕吐过的,但是他却对她说,他说自己要走了,说天下的好男人很多,不只有周京淮,他甚至还让她觅得良人,说自己要给她准备嫁妆。 叶妩肚子里,怀着他的骨肉。 那个时候,她的心里在想什么? 在恨他吧,恨他的薄情,恨他的狠心! 周京淮没有半分犹豫,他对自己的母亲说:“你送若安回仁心医院,我去找叶妩。” 周夫人总算落了心,不住点头:“你快去,若安我会送的。” 周京淮看向白若安。 她一袭白裙站在那里,眼里带泪低声唤他:“周京淮,你说要陪我最后一程的。” 周京淮喉结耸动:“可是若安,我要食言了。” 他掉头离开。 白若安一把捉住他的手臂,她流着泪哀求:“京淮,不要对我这样残忍!等你回来依然可以当个好丈夫、好父亲,我只要最后的两个月,你都不能成全吗?” 周京淮摘下她的手,声音嘶哑:“若安,对不起。” 他快步离开。 他的身后是白若安心痛的哭声:“京淮,你不要走!难道在你的心里,我真的比不上她么?你对我连最后一丝怜悯也没有了么?” 但她终究,没能留住周京淮。 周京淮走了,他去找叶妩了。 …… 秋日,墨色的天空,铅云紫红。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的车子,疾驰在高速上,如风弛电挚。 周京淮找到叶妩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叶妩坐在木制长椅上,仰望着参天摩天轮,每当摩天轮转动时,就有小孩子的惊叫声,十分欢乐。 她想,等她的孩子长大,每到假日她也带过来玩。 一定会很开心。 周京淮踩着梧桐落叶,缓缓走近。 他的脚步很轻,生怕惊动了叶妩,所以当女人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半跪在她的面前,仰头紧紧盯着她的脸蛋,一开口嗓音哑得不成样子:“阿妩,对不起,对不起。” 他轻轻拥住她的身子,英挺面孔埋在她的小腹处,全身颤抖。 这里,是他与阿妩的骨肉。 叶妩小腹仍然平坦,但是周京淮却感觉到了生命的奇迹,他算算应该是在公寓里有的,最近的几个月,他们仅发生过一次关系,那次他们都很投入。 叶妩猜测他是知道了。 她注视男人悔恨的样子,很轻地笑了一下—— “周京淮,我们之间没有原谅。”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你已经去完成白月光的遗愿了,你去的时候应该会想到我们的结局,我想你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周京淮,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覆水难收的道理……我懂,你也懂。” “那天在剧院,我看见你们挽着胳膊约会,当时我在想,你们真的很般配,不愧是年少时的爱人。” “瞧,我是真心祝福你们。” “周京淮,我不会永远在原来的地方等你的,若是原谅了你,我自己都不能原谅我自己。其实从傅玉去日内瓦那回,我们之间就没有余地了。” …… 她说得没有一点错处。 但周京淮还是想要一个机会。 叶妩没给这个机会:“周京淮,你拿谁威胁我都没有用了。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有错吗?” 男人一袭黑衣,半跪着伏于女人面前,全然卑微的姿态。 这一刻,他愿意倾其所有。 秋叶金黄,遮住了大半阳光。 白若安远远地看着,脸色一片苍白。 她望着周京淮卑微的样子,有些不能接受,在她的记忆里周京淮不曾有过这样脆弱的神色,原来,他在叶妩面前会伏低做小,原来,他们是这样的恩爱。 那她算什么? 她白若安算什么? 不,她白若安不是输给叶妩,她是输给了一个孩子。 一旁的周夫人小心翼翼:“若安,我送你回医院吧!京淮快三十了,肯定是想要一个孩子的,伯母的心里其实也是向着你的。” 白若安侧头,浅笑:“姐姐怀孕,我应该为她高兴才对。” 周夫人松了一口气:“若安,伯母知道你最是善解人意。” 她心有挂念,把人送到医院,就离开了。 仁心医院,VIp病房。 白楚年夫妻才把病房收拾干净,就见女儿被送了回来,不禁一愣。 白太太小心翼翼地问:“飞机延误了?” 白若安躺到病床上。 好一会儿,她才轻描淡写地说:“她怀孕了,京淮他要回来照顾孩子,倒底还是姐姐的福气好,这个孩子来得真是时候。” 白太太眼直愣愣的:“不是不能生么?哪来急白赤眼的孩子?” 白若安:“是真的,她怀孕了。” 白楚年一拍手掌,有些欣喜:“那我就要当外公了。” 白若安冷笑:“姐姐都没有认你,她的孩子怎么会认你,爸,您白疼爱她了。” 一时间,白楚年心中失落。 他与白太太夜晚回家,说了半宿的话,心中难免不能释怀。 夜晚,病房里却是香艳刺激的。 白若安拥着健硕的男人身体,承受着男人的重量,昏黄的光线里,女人雪白脚背伸出薄薄的被子,看着格外暧昧。 空气中,浮动着花苞抽开的动人香味。 几番沉浮,女人黑发散乱,倒在雪白枕上:“滚哪。” 血气方刚的男人没有满足,凑过来还想纠缠,女人却推开了他,她不爱男人,只是用他满足女人的生理需求罢了。 一旦她满足了,男人就得滚开了。 第96章 周京淮下跪,阿妩,对不起 周夫人离开医院,赶回了家中。 车子一停下来,她就问徐怀南:“砚礼人在哪里?” 徐怀南看她样子,忍着笑,手指住宅书房方向:“在和砚玉先生谈事儿呢。” 周夫人哪里顾得了仪容,现在她的心里,只有孙子。 二楼书房,茶香袅袅。 周砚礼和周砚玉正商量事情,京淮一走两个月,公司事务颇多,关键时候还得有人坐镇才是,周砚礼的意思是,让周砚玉去公司上班。 两人正谈着话哩,周夫人披头散发,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一进来就凄厉唤了声:“砚礼。” 周砚礼愣了半天:“你这样,旁人还以为是死了老公呢。” 周夫人才看见周砚玉,有些不好意思,“大伯也在。” 她挽住头发,对周砚礼说道:“咱家里有喜了,叶妩怀孕了。” “什么?” 周砚礼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那京淮呢?京淮去了国外,这事儿可咋整?” 周砚玉也觉得棘手。 周夫人这时拿乔起来,走到丈夫面前顺了茶水,喝了一小口细细润喉:“我得了消息,立即让小刘送我去机场,把京淮给拦下来了。砚礼,你都不知道当时情况有多么凶险,京淮都进去安检了呢,硬生生地被我给截住了。” 说到这里,周夫人面露得色,总归有几分得意。 周砚礼惊喜交加,上前握住太太的手:“这事儿你办得好。” 周砚玉也夸赞:“二嫂有勇有谋。” 周夫人不禁眉飞色舞。 周砚礼面上神清气爽,他信步走出书房,站在廊檐上对着下头的管家说道:“老爷子丧期已过,给家里头添上一片红。京淮有喜了,他要当爸爸了。” 管家亦是欢喜。 很快,周家大宅里上了一片红,到处都是喜庆的颜色。 周家兄弟夫妻,还特意给老爷子上香,告诉老爷子这个好消息。 上香完毕,一家子商量着要去陈家赔罪,当然礼物是要备下的,周夫人偏心孙子,挑着库房里最好的装箱,一齐准备给叶妩补补身子。 周砚玉的太太,竟然也不吃醋,还特意添了几样。 …… 暮色傍晚,彤云浮动。 十来辆黑色房车,缓缓驶进了陈家别墅。 车停下,周夫人就捂住嘴,忍住哭泣。 ——京淮正跪在陈家大宅前。 陈铭生不方便露面,躲了。 陈太向吟霜正拿着周京淮出气呢,不光痛骂周京淮,连同周家祖祖辈辈和母亲都骂遍了。 午后落雨,周京淮一直跪在大门前,黑色衬衣全湿透了,就那样紧紧贴在身上,一张俊颜,英挺眉眼也都是水珠。 徐灿枫端了条小板凳,在一旁看戏,吃瓜子。 ——伪君子也有这天。 周夫人心疼坏了,泪汪汪地看着丈夫:“砚礼。” 她心疼,周砚礼更是心疼,京淮是自己最矜贵的儿子,此时伏低做小跪在人家门口,来来往往的佣人都在指指点点呢。 周砚礼虽是心疼,但他很拎得清,他对太太发狠道:“让他跪着,谁都不许扶。是该他跪的,总要让人出出气。” 他马上又换了一副面孔,很是温和可亲:“亲家太太,京淮做错了事情,你怎么罚都是可以的。我和大家兄夫妻过来,是想看看阿妩和孩子。” 他一个手势,管家指挥着搬那些补品,全是珍稀东西。 向吟霜手扶着额头,浅浅一笑:“我们陈家的喜事,跟你们周家有什么关系?补品你们拿回去吧,我们陈家养得起孩子,更不缺一个周京淮这样跟人私奔的爸爸。” 周砚礼仍是斯文有礼:“京淮不是没去国外么。” 向吟霜寒声冷笑:“照这个道理,脱了裤子不举,就不叫嫖娼了?” 周砚礼轻咳一声。 向吟霜不想再浪费精力:“关门!徐灿枫,送客。” 小狼狗拍拍身上的瓜子壳,起身,大高个子走到周家人面前:“咱妈发话了各位请回。你们放心,叶总肚子里的孩子,我会照顾爱护着,以后生下来,有我一把屎一把尿地带大,不会缺奶粉尿布的,你们就别操这份心了。” 周夫人气得差点儿发病。 那是他们周家的孙子,怎可能给姓徐的养活? 所幸,周砚礼还是有几分理智的,京淮还跪在这里,徐家这败家子儿,成不了气候的。 周砚礼带着一家人,跑得飞快,只留下周京淮仍跪在宅前。 上车后,周夫人总归舍不得。 周砚礼斥责她妇人之仁,“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还想不想抱孙子了?” 周夫人含泪:“想。” 周砚礼给她擦擦眼泪,又夸奖她几句:“你今天事情就办得不错,可不能再糊涂下去,要当奶奶的人了。” 周夫人委屈说道:“我只有支持京淮了。” 周砚礼哄道:“这就对了嘛。” …… 入夜,夜空又飘起细雨,缠缠绵绵的。 外头湿冷,约莫只有10来度,但是周京淮仍直挺挺地跪在那儿,身上还是那件黑色衬衣,连个遮风挡雨的衣裳也没有。 二楼露台,徐灿枫趴在栏杆上,朝下面看。 他嚼着口香糖,不是滋味地想—— 伪君子是有点东西的! 一天一夜不吃不喝跪着,这份苦肉计用在哪里不成功?真够阴险的。 好在那女人,没有心软,不然他一准跟她急。 陈家门前的台阶,一片光亮。 周京淮的鼻尖,悬挂一颗水滴,晶莹透亮。 他一直没有说话,就那样跪着,默默地挽留着叶妩,求她原谅再给他一次机会。 夜渐渐深了,万物俱静,只有水滴落下的声音。 陈家大门,缓缓打开,叶妩撑着黑伞走了出来。 雨点打在黑色布帛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像是要将黑夜撕碎…… 周京淮仰头看她,脸上全是雨水。 叶妩语气淡漠:“你走吧!” 周京淮却伸手,轻轻捉住了她的手腕。 他跪了一天才等到机会说话,他颤着声音卑微开口:“阿妩,从前都是你走向我,以后,换我来到你的身边。不管你要、还是不要,周京淮这辈子都是叶妩的丈夫。” 第97章 周京淮:以后,不会再见她! 叶妩垂眸,看着卑微的男人。 若非她在他身上吃尽了苦头,这会儿她真会被感动到。 京市的高岭之花,周京淮,哪个女人不想要占有? 只是,她已经遍体鳞伤了。 周京淮这个人,就像是裹着蜜糖的砒霜一般,看着漂亮实则有毒。 叶妩怕了,不敢再尝了。 她低喃:“一辈子那么长,谁能保证呢?周京淮你走吧,不要再来了。” 叶妩抽开了手,她在夜色中走回屋内,幽黑深邃背景,只有她睡衣的一角翠色。 周京淮仍跪在那里…… 雷声隐动,雨滴如竹,打在周京淮的身上,如同万箭穿心。 叶妩走到二楼,就见着徐灿枫堵在楼道口,一双眼睛盯着她,她绕过他:“半夜怎么不睡觉?嫌我交给你的工作不够多?” 小狼狗跟在她后头,忍着气嚷嚷—— “嗷,你下楼去见他。” “你竟然下楼去见他,你心疼他了?” 叶妩假意不懂:“你现在是捉奸大队的?我要不要给你发加班津贴?” 小狼狗扶着人进屋,怂了脑袋说:“反正你不许见他,不许给他好脸色,不许跟他和好,听见了没有女人?” 叶妩原想逗他几句,但心里总归柔软,她顺着他的毛摸摸,低低开口:“徐灿枫,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结婚两年,生意场上早就经历过无数,现在更是怀着前夫孩子,怎么样我们都是不适合的,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明天就搬回家里住吧。” 徐灿枫不肯走,磨磨蹭蹭地嚷嚷—— “哎呀,我就开个玩笑,你这女人当真了。” “我爸同意我住这里的,让我和你学真本事,不许拒绝。” …… 叶妩拒绝不了撒娇的小狼狗。 清早,周京淮离开了。 后来一周,周京淮时常出现在各大媒体上,荣恩收购了一家公司。周京淮应该是生病了,样子憔悴但仍是英挺矜贵的,所到之处都是众星捧月、风头无二。 那些报纸,被徐灿枫全部收起来,不叫叶妩看见。 叶妩也惯着他。 隔了几日,山上枫叶红了,叶妩和母亲去灵妙寺为腹中孩子祈福。 向吟霜捐了一笔香火,想要慧灵大师给孩子起个齐全的名字,护佑孩子一辈子平安无忧,来之前她与丈夫商议过,这个孩子跟着妈妈姓叶,算是报答阿婆的恩重情义。 大师盘着念珠,笑笑:“这个孩子还是姓周好。姓周能挡一挡煞气、遇难成祥。” 向吟霜直觉,大师莫不是个骗子,是周家的托儿。 走出寺庙,她与叶妩闲聊,两人都觉得大师收了周家钱财。 天色已近黄昏。 枫叶在夕阳的照耀下,更是红艳似火,远远望去如同一团团红云。 两人散步来到停车场,来时的房车却不见踪影,向吟霜以为司机下山买香烟了,正想着回去发落呢,耳畔就响起一道如沐春风的声音—— “我让司机先回去了。” “妈、阿妩,我送你们回去。” …… 母女寻声望去。 周京淮站在一辆锃亮的黑色房车旁,一袭深灰风衣,里头是黑色衬衣西裤,手腕间的银色表盘点亮了一身风华,着实贵气好看。 向吟霜看了半天:确实人模狗样。 周京淮打开后座车门,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前些天病了,怕传染给阿妩就没有过去,现在病已经好了。妈,您先上车。” 向吟霜暗忖:能伏低做小到这程度,周京淮,确实是有点儿东西。 当然,她不可能坐他的车。 就在向吟霜想招时,一辆骚包的粉红劳斯莱斯开了过来,停在了向吟霜和叶妩面前。 车窗降下,是徐灿枫年轻张扬的面孔。 他跳下车子,殷勤地开了车后门,露出一口白牙:“妈,您先上车。” 向吟霜扑嗤一声笑了。 就连叶妩的嘴角,都流露出一丝笑意,有徐灿枫的日子确实开心。 这种情况,周京淮都能临危不乱,甚至还体贴地帮着关上车门,交代小狼狗注意安全:“你们叶总怀着身子。开车仔细一些,不要急刹车。” 小狼狗恨得牙痒痒,真会装啊! 就在这时,周京淮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并未接听。 叶妩猜出是谁打的。 周京淮轻声解释:“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叶妩没有说话,他与白若安的事情,与她无关。 这时,徐灿枫一踩油门,车子疾驰离开,故意喷了周京淮一屁股黑烟—— 周京淮站在满山的红枫之中,看着车影消失。 红枫似火,衬得男人更加气质出尘。 …… 傍晚时分,周京淮去了趟仁心医院。 白楚年夫妻在和女儿说贴心话,不外乎是安慰她,周京淮不会不管之类的。 白若安靠在床头,默默落泪。 病房门推开,白太太一侧头惊喜道:“说曹操曹操到!若安,你快看谁来了?” 周京淮进来,白太太殷勤招呼,宛如对待女婿。 周京淮却冷淡,叫他们出去,说有事情要和白若安谈。 白楚年夫妻一愣,知道不是好事儿,但是他们都不敢杵着生怕周京淮生气……若安的这口气,全靠周京淮的银子吊着。 待白家夫妻出去,周京淮看着柔弱的女人,唤了一声:“若安。” 白若安的眼泪扑簌掉下来,她苦涩一笑:“你还来干什么?你不是要当爸爸了?你不是不来看我,不接我的电话了?” 周京淮站在灯下,沉默一会儿才道:“若安,原本这些话我不准备说的,但是现在我想,我应该明白告诉你。” 白若安又快又急:“我不想知道!” 周京淮低声开口—— “若安,我喜欢她了。” “我曾经以为,我们之间是刻骨铭心的。” “在那个暮云合璧的傍晚,我在引江边第一次看见叶妩,她穿着白色的裙子,一头黑发散在肩头,她坐在那里画画,那时候我以为那种感觉叫菀菀类卿,我也一直以为我只把她当成权贵场的伙伴、荣辱与共的妻子,可是当我看见她哭、看见她绝然离开时,我才知道这世上最刻骨铭心的动心,其实是嫁娶。” “我娶她的时候,是动了心的,只是我不承认。” “若安,是我变心,是我移情别恋了。” “我不想再辜负她了。” “你的医药费我会继续负责,但是我不会再来了。至于其他事情,你父母和医生商量着办,若安,我只能说对不起。” …… 白若安脸上挂满了泪水。 若是以前,京淮一定舍不得的。 但是现在他只是看了片刻,就这么地离开了。他走得毫不犹豫,他一定是迫不及待地找那个贱人吧! 凭什么? 就凭贱人肚子里的种么? 贱人明明不容易受孕,但是周京淮还是让贱人怀孕了,他就那么迷恋她的身子么,要一直做一直做着让她怀孕! 光想想,白若安就要疯掉了。 …… 周京淮开门离开。 白太太正在门口偷听,突然撞见,一时间气氛微妙。 周京淮只丢了一句:“以后有事儿找林秘书,她会处理。” 白楚年夫妻明白了,周京淮做出了选择,他选择了叶妩,以后不会再来医院探望若安了。 白楚年自恃身份,厚着脸皮开口:“其实若安和阿妩是姐妹,姐妹之间不会那么计较的。何况,你和若安是年少时情分,与旁人是不同的。” 周京淮目光微凉。 白楚年不敢再开口了。 周京淮下楼,坐进黑色的房车里,发动车子前,他给叶妩发了一条信息。 【我和若安谈过了。以后,不会再有来往。】 【阿妩,再相信我一次,好吗?】 …… 他等了许久,消息石沉大海。 叶妩一直没有回信。 第98章 我们结束了,听得懂吗? 叶妩冷淡,周京淮锲而不舍,一直追求。 中旬的时候,陈家老太太身子不爽利,陈铭生夫妻回云城服侍起卧,一待就是足足小半月。 这天,是叶妩产检的日子,徐灿枫恰好被徐总叫了回家,所以叶妩是独自去的医院。 一进门诊室,她就愣住了。 周京淮人在里面和女医师谈话,他身姿挺拔,一件烟灰色的衬衣被穿得出众至极,气质矜贵,光看着就是赏心悦目。 看见叶妩进来,他的目光胶了会儿,才对医生说:“我太太过来了。” 女医生看看叶妩,想了起来:“原来你是叶女士的丈夫,上次那个抢病历的就是恶婆婆了吧!虽是失态,但也是关心则乱。” 叶妩恬淡一笑。 她知道周京淮的本事,一定是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给女医生灌了不少迷魂汤,女医生看周京淮的眼神,完全是在看一个好丈夫好爸爸。 叶妩司空见惯,没有解释,直接去里间检查。 女医生很专业,听过胎心检查了小腹,温柔含笑:“是个健壮的小家伙呢。” 这话里,多多少少能听出一点东西。 叶妩猜测是个男孩儿。 她能听出来,周京淮肯定也能听出来,等叶妩做完了孕检,他跟在她身后低声开口:“是个男孩儿,叫澜安好不好?就叫周澜安。” 叶妩想反驳,但是她忽然想到了慧灵大师的话。 姓周,能挡一挡灾祸。 叶妩的沉默,让周京淮误会了。 他以为她心软同意,于是十分动情地说道:“阿妩,这是我们第一个孩子。再怀的话希望是个女儿,就叫周愿。” 叶妩冷道:“你自己生吧!” 她朝着陈家的车子走去,但是司机又被周京淮礼貌请走了。 叶妩气极了,正要发作—— 小腿,忽然一阵抽筋,痛得她拧起了秀眉。 “很痛?我帮你揉一揉。” 周京淮说完,就将叶妩抱起来,笔直走向自己的车子。 他的车子后座宽敞,叶妩靠在椅背上,男人蹲在她的身前,轻轻握着她的小腿给她按摩,男人的手法十分老道,应该是特意学过的。 秋日,叶妩穿了裙子,小腿光滑没有穿丝袜。 周京淮握着白皙小腿,忍不住生了些心猿意马,他想起了他们最后一次缠绵,那晚在公寓的沙发上,他也这样握着她的小腿与她缠绵。 车内,光线明明灭灭,男人目光幽深。 “舒服点没有?” “还有哪里疼?我一起给你按按。” “最近我看了很多书,阿妩,我想照顾你和孩子。” …… 叶妩缓过了那一阵,抽回小腿,冷道:“不需要。” 她打开后座车门,想要下车。 但是周京淮却捉住了她的手,而后顺着力道起身,修长健硕的身子轻轻压住了她。 叶妩来不及反抗:“周京淮你要干什么?” 周京淮的面孔和她靠得很近,高挺鼻梁抵住她的,两人的呼吸都搅在一起,散着贲张的暧昧…… 车里安静,只有叶妩乱掉了的喘息。 周京淮缓缓凑近,含住她的红唇,强势吻了她,他来来回回地与她深吻,他深谙人心,知道她在意孩子,一只手掌放于她的小腹,提醒她不能剧烈挣扎。 他的身上,带着淡淡须后水的味道,还有新鲜的烟草气味,其实很好闻,他的吻也很有侵占性,大多数女性都会沉迷于这样的深吻,但是叶妩反感的厉害。 一吻结束,她的眼里带着泪光。 一个耳光,冲着周京淮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周京淮其实没有过瘾,他毕竟空窗了两三个月没有抱过叶妩了,此时她怀了身子更加丰腴,很吸引人,更叫他想起了往日的缠绵情爱。 他缓过那一阵子,没有生气仍是温柔:“快中午了想吃什么?不喜欢在外面的话,回家我做给你吃,公寓那里一直有准备食材的。” 叶妩一把推开他。 她靠在真皮椅背上,眼角隐隐有着泪光:“没用的周京淮!你做什么都没用了,我们结束了你听得懂吗?什么叫结束……需要我解释给你听吗?” 周京淮给她擦掉眼泪,很温柔地说—— “我知道,但是我不想放弃。” “别哭好吗,我心要碎了。” …… 叶妩可能孕激素分泌多了,容易多愁善感,她微微仰头,压抑着声音—— “周京淮,知道我什么时候最恨你吗?” “你说一别两宽,可以啊,你说要带白若安离开,也可以啊,腿安在你自己的身上,你是自由的。但是当你知道我怀孕,你回来对不起的时候,我特别特别地恨你!” “我在你心里算什么呢?” “孩子我会自己生,自己养,不劳你费心。” …… 叶妩觉得压抑,拉开车门。 外面站着的人,却叫她一怔…… 第99章 我哪里不如叶妩? 车外的人,竟然是顾念安。 叶妩低喃:“念安。” 她上前轻轻拥住了念安,小半年不见,甚是想念。 顾念安靠在叶妩的肩头,汲取着温暖。 过了良久,顾念安抬头轻道:“哥哥要结婚,我才能回来一周时间。听说你怀孕,立即就打听了地方过来看看,这个是我和哥哥一起给孩子的礼物。” 念安递上一只紫檀盒子。 叶妩打开,里头是一只通体碧油油的长命锁,看着就价值不菲,不像念安买的。 叶妩静静看了会儿,收下了。 周京淮下车亦看见了,他知道是顾九辞送的,再看叶妩一副惆怅的样子,心中着实泛酸,但还是说了句:“挺贵重的。” 叶妩没有搭理她。 顾念安看见周京淮,仍是像看见了鬼,她实在是害怕他的手段。 叶妩收了礼物,请念安吃饭,自然未请周京淮。 京市一家地道的菜馆。 念安吃着地道的家乡味道,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叶妩不时给她夹菜,让她多吃点儿,这个时候她心里是怨恨周京淮的,若不是周京淮那一手,念安也不用远走他乡。 “太好吃了。” 顾念安摸摸小肚子,满足地喟叹一声。 叶妩给她倒茶,顺顺口。 顾念安却又好奇她肚子里的孩子,不知道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叶妩浅笑:“等生出来就知道了。” 念安摸摸她平坦的肚子,很是喜欢。 后来结账时,等在外头的周京淮已经帮她们结好账了,叶妩再冷淡,他也跟在身边像是牛皮糖一样。 顾念安不禁唏嘘:原来周京淮这样子的,也要当舔狗。 顾九辞结婚是西式的晚宴,原本顾念安想和叶妩去看看礼服,但是向吟霜已经帮叶妩挑好了,说是趁肚子没有显怀,还能漂漂亮亮的。 傍晚,她们在市中心停车场,相拥道别。 天空橘红,艳丽似火。 顾念安坐进车子里,叶妩立于车外朝她挥手,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念安忍不住降下车窗轻道:“周六晚上,我们再会。” 叶妩微笑:“长大了,像样子了。” 顾念安更是不舍。 司机踩了油门,将念安带走。 叶妩转身,准备上自己的车子,周京淮替她打开车门时,低声说:“九辞那里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告诉我。” 闻言,叶妩不禁冷笑:“上回你帮了回忙,顾九辞就结婚了,娶的还是你远房表妹,以后谁还敢劳烦你?” 周京淮很温柔地开口:“谈恋爱是他们的自由,是不是?我又不能逼着他们结婚入洞房,还是你不舒服了?” 叶妩看他一眼:“有病。” 周京淮仍旧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婚宴那天,我去接你。” 叶妩:“不需要!李叔开车。” 黑色房车,在周京淮面前驶离…… …… 白若安远远地看着,看着深爱的男人,给别人献殷勤。 为什么? 叶妩那样冷着他,他为什么还要执着? 她有哪里不如叶妩?为什么他会选择叶妩,而不是她白若安,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白太太寻了过来,挽住女儿的手臂,含泪劝着:“回去吧若安。” 白若安不肯走,仍在自言自语:“我是哪里不如她?为什么选择她,为什么一次次选择她?” 白太太心疼女儿,她灵机一动—— “顾九辞不是要结婚?” “凭你爸爸的人脉,弄到请帖不成问题,咱们好好打扮,在那天将叶妩彻底地比下去,你是金枝玉叶出身,无论是相貌才情都是远远胜过她的。” 白若安勉强同意了。 她对母亲说:“我并非想出风头,我只是想挽回京淮的心。” 白太太很是理解:“任谁被夺走了爱人,心里都不好过,妈很支持你。” 白太太的支持是真金白银的,她们瞒着白楚年去了京市最好的造型沙龙,但凡是顶级品牌的高定,这一家沙龙都有办法弄到手,确实有十分有实力。 【勿凡沙龙】。 白太太极少在这种店里消费,实在太贵,动辄百万。 今日,她领着女儿来,谱儿摆得很足。 白太太摘下墨镜,指着悬挂的高定礼服,自信满满:“将这些高定礼服,都取下来给我的女儿试穿,只要合适,钱财不是问题。” 经理亲自接待,温和微笑:“好的,白小姐请这边来。” 白若安试穿了全部的礼服,都不是特别满意,她指向橱窗里一款dIoR的柔雾粉高定,柔柔开口:“那件也取下来给我试试。” 经理笑笑说道:“那件可能不行呢,那件礼服是超季款,是品牌方给重要的VVVIp客户特别提供的,一般人拿不到这个资源。” 白太太不乐意了:“不论多贵,我们加价买下。” 经理又笑一下:“可能真不行!是位太太给女儿准备的,不可能卖的,何况品牌方也有相关规定的,这种超季谁穿、在哪个场合穿,都是有要求的。” 白家母女听出来了,她们不够资格。 后来,白若安又试穿了一件白色礼服,虽和新娘撞色,但是她觉得这件礼服穿在自己身上,真是耀眼夺目。 她心里只可惜,若穿那款dIoR的柔雾粉高定,肯定更加惊艳。 …… 白家母女离开。 经理松了口气,这种有几个小钱要求多多的客户,她最不喜欢了。 这时,门店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秘书模样的女人进来。 女人浅笑:“陈太太叫我来拿礼服。” 第100章 白若安,打的就是你! 周六,顾沈两家联姻。 白天在教堂举行的婚礼,晚宴则在西德花园举办,十一月的天气,顾家斥了巨资弄了恒温场地。 当晚,名流如云,衣香错影。 白楚年一家来得很早。 白若安脱离交际圈好几年,许多人不认识她,她确实是有几分姿色,有好几个富二代过来要微信。 白若安十分矜持,一一拒绝。 白太太更是高傲:“我女儿不随便交朋友的。” 一时间,倒是有几分风光。 那边,新娘沈若溪的娘家人不高兴了,今天是他们家闺女结婚的大日子,白家姑娘穿了一身白,是故意抢风头吗? 沈若溪却不计较,她看着顾九辞:“我去换身红色的敬酒服。” 顾九辞很体贴,叫妹妹陪着去。 顾念安挺喜欢新嫂子,陪着一起去了,才走不久陈家人过来了,好巧不巧周家的人像是算准时间一样,贴着一起过来了。 周陈两家,都是重量级别的客人,顾家父子打足精神应对。 叶妩一袭dIoR的柔雾粉高定,身材纤细,头发稍稍剪到肩部以下,做了内扣的柔顺造型,她整个人看着柔媚极了。 是周京淮从未见过的美丽。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叶妩,一下子舍不得挪开,许久他低声说道:“这一身很好看。” 叶妩的护花使者,却不是他,是徐灿枫。 徐灿枫穿上黑色礼服,真是丰神俊美,他腻在叶妩身边像是大狗狗一样撒娇:“一会儿,你不许多看他一眼,我要生气的。” 叶妩好气又好笑。 就在叶妩想要说话的时候,一道柔柔的声音响起:“原来这件高定礼服是姐姐买的,姐姐这条裙子真好看,比我身上这件贵重多了。” 白若安气极了。 她精心准备了良久,没有想到叶妩一出场就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那件裙子本该是她的,现在却穿在了叶妩的身上。 周京淮的眼里,更是只有叶妩。 叶妩没有说话。 陈铭生和太太也没有说话,生怕掉价。 徐枫灿上前一步,挡住了白若安:“起开起开,谁和你是姐妹?我丈母娘就生了一个,我们叶总是独苗。” 叶妩心中温暖,她为徐灿枫整理了一下领结。 前两天,徐总打电话给她了,她答应带着徐灿枫,让他慢慢接触业务上的事情,一方面是徐总盛情难却,另一方面她是真把徐灿枫当成弟弟。 徐灿枫享受了温柔,低喃:“小爷温暖到了。” 这时,徐刚远远地叫他,要介绍人给他认识,小狼狗狠狠瞪了白若安一眼:“别乱认亲戚啊。” 一时间,白若安难堪至极,她看向周京淮。 周京淮皱眉:“你怎么过来了?” 白若安惨淡一笑:“京淮,你不想看见我是吗?我不是故意在你面前出现的,我只是不想一直待在病房里,我觉得很闷,想出来走走。” 一旁的周夫人轻咳一声:“生病的人,还是多休息。” 白若安十分柔顺:“我会记住伯母的话。” 周夫人忍不住心疼了:“你最乖了。” 叶妩不想听他们唱大戏,她跟着陈铭生夫妻去和顾家人打招呼,好好送了新婚礼物给沈若溪,她与九辞是朋友,她希望顾九辞婚姻幸福。 沈若溪单纯可爱,她依着新婚丈夫,笑得恬美。 叶妩真心实意道:“九辞,恭喜你。” 顾九辞点头,目光深邃。 那一份刻骨铭心的喜欢,深埋于内心一角,只在夜深人静时,会想起那一份鲜衣怒马,少年恣意。 叶妩招呼完,去了一趟洗手间,整理仪容。 晚宴的射灯,实在太亮,妆都要脱了。 奢靡的洗手间里,金色水龙头开着,水流涓涓。 叶妩补好妆正要离开,门口走进来一个人,不是旁人正是白若安。 两个女人视线,在镜子里交汇。 白若安先开口:“你和顾九辞有一段故事,对吗?” 叶妩静静看着她:“你说这个,有什么用意?” 白若安轻巧进来,她打开水龙头洗手,声音浅慢:“我不明白为什么京淮选择你,明明金枝玉叶养大的人是我,而你只是被遗弃在外面被捡破烂养大的孩子……一定是你会装可怜,会博同情,但是如果京淮知道你狠毒的一面,他还会喜欢你,还会对你那么好吗?” 叶妩大概明白,她要做什么了。 果真,白若安反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雪白小脸浮起了指印。 ——看着触目惊心。 叶妩淡淡一笑:“你想陷害我?” 白若安微笑:“怎么是我陷害姐姐呢?明明是姐姐打的我,一会儿京淮就会过来了,他就要看见姐姐狠毒的一面了。” “是吗?但是我不在意啊。” 叶妩说完,狠狠一个耳光,朝着白若安扇了过去。 她打的极重,白若安另一半小脸,马上肿了起来。 白若安呆住:“你怎么可以……打我?” 叶妩冷笑—— “打的就是你!” “我忍你很久了。” “我来告诉你,我为什么能打你!因为我是叶妩,因为我是陈家女儿,因为白家还欠我几千万,这些理由够吗?况且我补上一巴掌,你的京淮会更心疼的。” …… 白若安全身颤抖,眸子闪着泪光。 她从未被人这样轻视过。 洗手间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片刻之后,周京淮走了进来,一眼就看见白若安脸上的大巴掌印—— 他不禁蹙眉。 叶妩转身洗手,语气淡淡:“是我打的,你可以带她走了!” 白若安嘴唇颤抖:“京淮,你就看着她欺负我吗?” 周京淮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很温柔地对叶妩说:“我去处理一下!待会儿就回来,若是晚宴结束,我去别墅找你。” 白若安失声:“周京淮!” 周京淮目光变冷:“走吧,我送你回医院。” …… 入夜,医院VIp病房。 白若安靠在床头,抱着膝盖喃喃低语:“周京淮,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不是你逼的吗?我爱你,但是你却爱上了叶妩,当年你明明说过,除了我不会爱上别人,你说过不会爱别人的。” 她抬眼,炽白灯下,容颜雪白。 “京淮,因为我爱你。” 周京淮脸色难看。 他静静地看着白若安,轻声说—— “若安,我们结束了。” “我能给你的只有微薄的钱财,能让人好好照顾你剩下的日子,叶妩怀孕了,我说过不会再辜负她和孩子。” “以后不要再那样做了。” …… 周京淮说完,从衣袋里掏出一本支票簿,写下一张8000万的支票。 这些钱,足够支付白若安的余生。 他了结一切,想要离开。 白若安却赤足下床,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他,她哀求他不要走,她喃喃地说想要奉献出自己的身体,她恍惚地说:“京淮你要了我吧!在我死之前,这一副干净的身体属于你,她从来都只属于你。” 周京淮捉住她的手腕,将人轻轻推开—— “若安,理智一点。” “我没有办法理智!京淮,我爱你啊。” 但她留不住周京淮,他惦记着叶妩,着急着去和她见面。 白若安蹭着雪白的枕头,眼里全是泪水,她慢慢拿起一个刀片,在手腕上一刀刀割下去…… 血液,滴滴落下,染红了被褥。 她拿起手机,给周京淮发了一张带血的照片。 【京淮,下辈子我们再相爱。】 …… 她在赌,赌周京淮不忍,看着她死。 两分钟后,病房门被粗暴推开了。 周京淮回来了,他焦急地握着她的手腕给她止血,唤着她的名字:“若安,若安。” 白若安闪着泪花,带血的手指,轻抚上男人俊颜—— “我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 白若安脱离危险,己经是天亮。 周京淮一早赶去陈家,却得知叶妩去了滨市,当天天气不好,他飞到滨市己到半夜。 深夜,周京淮满身倦色,敲响叶妩的酒店套房门。 许久,套房门才轻轻打开。 第101章 周京淮,三个人的世界很拥挤 深夜,周京淮赶到滨市,敲开了叶妩的套房门。 开门的是安妮。 滨市的夜晚,天寒地冻,周京淮仍是单薄的风衣,可见是临时赶过来的。 安妮打量他半晌,轻声说道:“叶总睡下了,有事儿明天再说吧。” 周京淮却没法等,“我在起居室等她醒。” 安妮欲言又止。 这时叶妩出来了,她穿着一件棉质的睡袍,黑发松松散散地披在肩头,脸上带了一抹倦色,她看着周京淮好一会儿,才说:“进来说吧。” 周京淮跟着进了起居室。 安妮泡了一杯茶,就回自己房间了。 灯光昏黄,周京淮看着叶妩,许久才低声说:“昨晚,她拿刀片自残了。” 叶妩恬淡一笑:“所以你走不开,对不对?” 周京淮轻捉住她的手:“不会很久了,若安她,只有三个月生命了。” 叶妩笑意更淡了些—— “若她死不掉呢?” “周京淮,你是不是要拖着我和孩子一起给你年少的爱情献祭?你不是她的丈夫,但是你却尽了丈夫的义务。九年,什么样子的感情都该放下了,你说你爱我,你说在你心中孩子重要,但是周京淮,三个人的感情真的很拥挤。” “你放不下她,就不要再来找我。” …… 夜色澜静。 周京淮离开了叶妩的套房,自己单开了一间房。 淋浴房里,热水直泄而下,男人单手撑着壁砖,健实身躯上布满了细密的水珠…… 一会儿,他关掉水龙头,热水戛然而止。 周京淮低头,喉结滚动—— 他用心守护九年的人,成了他的桎梏,他曾不屑一顾的婚姻,成为他渴望不可求的珍贵东西,他费尽心思换来的权势,在这一刻显得苍白可笑。 可是,正如他当初说的—— 他知道自己不配,但是想要拥有。 他想要叶妩。 套房里的手机响了,周京淮套上衬衣走出浴室,看了一眼没有接听,拿上香烟盒和打火机,走到落地窗前,抽出一根香烟来,低头点上火苗。 淡青色烟雾升起,周京淮的神色,晦暗莫测。 …… 叶妩来滨市是公事。 【引索】准备在滨市举办一场拍卖会,但是一直没有拿到场地,她这次过来就是商谈这个事儿的。 今晚,她请了相关的人吃饭。 夜晚的滨市,飘了雪花,像极一座脆弱的玻璃城。 叶妩黑发挽起,穿了一身黑色大衣,只别一枚体量颇大的胸针,看着从容优雅,她坐进黑色房车内,安妮替她关上车门。 车子缓缓启动,安妮掉头说:“可惜徐枫灿没有过来,不然多了一个挡酒的。” 叶妩浅笑:“他还得练练,基本是一杯就倒。” 安妮点头:“叶总放心!今晚,我一定拿下。” 叶妩沉默了一会儿说:“安妮,你跟了我有五年了吧!等引索上市后,不要再跟着我出来应酬了,小姑娘要有自己的生活,我给你百分之五的原始股。” 安妮眼睛红了:“您说什么呀,这些年了,都是我陪着您。” 到了饭局,安妮就知道自己大意了。 滨市这儿个个是海量,她根本招架不过来,这里的人还特别热情,安妮生怕自己醉了,无法替叶妩挡酒。 另一个随行助理,也差不多挂了。 但场地批文,还是没能弄下来。 那位负责人杨总,端着小酒杯,一直要叶妩给个面子,说事儿都是酒桌上谈下来的,天王老子过来,都得喝掉这一杯白酒。 安妮正要拦着,包厢的门打开了。 ——周京淮走了进来。 他一进来,那位杨总马上站起来:“京少,您怎么过来了?” 周京淮脱了身上大衣,让包厢里的服务生挂起来,微微一笑:“叫我京淮就好,太太说今晚有饭局,想不到是和杨总一起。” 那位杨总,没有见过叶妩,当即就傻了。 周京淮卷起衬衣袖口,十分自然地坐到叶妩身边,端起那个小酒杯:“我太太怀孕了,我陪杨总喝一杯。” 语毕,仰头一口喝尽。 他生得好看,皮肤又白,仰头喝酒时赏心悦目,还有一种莫名的人夫感。 杨总知道得罪人了,面上却含笑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得一家人。想不到京淮你酒量这样好,我们今晚不醉不归。” 周京淮亦含笑:“我听杨总的意思。” 杨总看看左右:“知道我京淮老弟不?荣恩集团的总裁,那是几千亿的体量,今晚我要和京淮老弟好好干一个。” 杨总醉了,拿着酒杯与周京淮推心置腹,后来还散了一圈子的香烟。 周京淮自然不会扫兴,他侧头交代安妮:“你跟叶总去外面大厅等我,顺便醒醒酒。” 安妮看向叶妩。 叶妩与杨总道别,杨总连忙说:“弟妹小心身子。” 等到叶妩离开,杨总就咬开笔头,签下了场地批文。 然后,拿着酒杯和周京淮闹酒。 周京淮数年练就的酒量,杨总根本不够看,半小时后就趴下了,嘴里还嚷着喝得不过瘾,叫人再满上。 周京淮走出包厢时,只是面上略带薄红,手臂横着黑色大衣,满身风华。 来往的服务生,都偷偷盯着他瞧。 片刻之后,周京淮在大厅找到叶妩,叶妩站在玻璃门前,正静静发呆…… 第102章 周京淮一生,最后悔的事 周京淮来到她身边。 叶妩轻道:“雪下得真大,京市没有雪。” 他们很久没有这样说过话了,周京淮心中温柔:“京市12月底才会下雪。等上大半个月,我陪你去山上赏雪。” 叶妩没有答应,她侧头看他。 周京淮将批文递给她:“杨总签字了。” 叶妩接过来,低头翻看了过后说:“今晚谢谢你。” 周京淮原本想说‘我们是夫妻’,但是想想一定会遭到叶妩的反驳,他就没有这么说,只道:“不早了回酒店吧!” 周京淮私人行程,没有准备商务车,他坐了叶妩的车子回去。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笑着说:“这会儿还能走,等到雪再厚些,可就寸步难行了,如果被困在滨市,可以留在这里多玩几天,有几个景点还是不错的。” 周京淮喝了酒,靠在后座懒懒的,车里浮着淡淡的酒香。 车内幽暗,不时有外头的灯光照进来,明明灭灭的。 滨城又飘了大雪,很是唯美浪漫,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周京淮忍不住,伸手捉住叶妩的细腕,女人明显惊了一下想挣开,但他顺着手腕朝前,直接握住了她的手掌,放在自己的掌心里温柔包裹。 叶妩有些难堪,别过脸去。 周京淮跟着侧头,静静地注视她,看着她脆弱的容颜。 大雪纷飞,他心头滚烫! 雪天,车子开得很慢,一个小时后才回到酒店。 周京淮一直送到套房门口,看着叶妩进门,他才温柔喃语:“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叶妩心里有些复杂。 最后,她很淡地笑了一下。 周京淮看着那抹笑,情不自禁地跟着笑了,“难得看见你笑。” 他回到自己的套房,仍在想着叶妩的笑容,大概是要当妈妈了,她实在柔软,骂他的时候他都觉得是柔柔的,周京淮很渴望与她和好,跟她一起生活,加上他们的孩子……小小的周澜安。 周京淮心情好,手机拍了一张夜景,发送给了叶妩。 分享,其实就是喜欢。 他想,雪这样大,他们可以在滨市多留几天。 手机响了,竟然是白楚年打过来的。 周京淮挂掉一次。 白楚年锲而不舍地又拨打过来,等到周京淮接了,白楚年颤着声音说道—— “京淮,白叔求你最后一次。” “看在当年那半个馒头的份上,你再劝劝若安吧!白叔保证是最后一次了,往后若安再有什么,绝不会再劳烦你!” “我和她妈妈,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她人在医院顶楼,不肯下来。” …… 夜色如魑魅魍魉。 周京淮的心里,升起一抹无力感,因为那半颗馒头。 他握着手机,压抑着声音:“最后一次了。” 他挂了电话,离开的时候没有告诉叶妩,怕她生气,他想着明晚回来,她应该还在滨市。但周京淮没有想到,这一走,竟然成了他终生的遗憾,成了他此生最后悔的事情。 深夜,周京淮坐车去了隔壁城市,飞回了京市。 夜渐渐深了。 滨城的雪,越下越大,足足堆了半米多深。 叶妩半夜醒来,只觉得万物俱静。 开始她并没有感觉,后来她的手机震动,是一个国外打过来的电话,但是她没有听见手机铃声,翻了一下并非静音模式。 叶妩呆了呆,她下床走进洗手间里,打开了水龙头。 水流哗哗—— 她却听不见一点声音。 她的耳朵,听不见了。 叶妩轻轻眨眼,她跑去了安妮的房间,叫醒了安妮,安妮睁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话,但是叶妩一个字都听不见—— 她迷茫地看着安妮,等到安妮发觉,差点急哭了。 “我们现在去医院。” 但是外头大雪纷飞,城市交通完全瘫痪了,没有司机敢开车子。 安妮拦了半天,没有拦到车,她忽然想到了周京淮—— 对,京少在酒店里,他一定有办法! 安妮去前台查了房号,她跑过去拼命地拍门,但是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长长的过道里除了她的拍门声,就只有雪落下的声音。 安妮猜到,周京淮回了京市。 她没有再找他,她直接拨了电话给陈铭生,手机接通后,安妮哭着说道:“陈先生,叶总的耳朵听不见了,我们被困在酒店里,根本出不去。” 陈铭生大惊。 他安抚住安妮,叫她看好叶妩,他自己唤醒了妻子连夜赶到滨市。 专机乘到邻市,然后调了直升机到了酒店附近。 大雪纷飞的夜晚,陈铭生夫妻冒着风雪,徒步了半小时走到酒店,后来回去直升机的路程,是陈铭生抱着叶妩过去的。 此时叶妩头晕目眩,虚弱到了极点。 向吟霜心疼极了,摸着叶妩的头,唤着她小时候的名字。 “囡囡,有妈妈在这,不会出事儿。” “铭生你歇一歇,我来背会儿。” …… 陈铭生怎么舍得? 他将人抱到直升机上,衣裳全部汗湿了,他小心翼翼地不碰到叶妩的肚子。 大人和孩子,他都要保住,他是孩子的外公。 天微亮的时候,一架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医院顶楼,医生立即就位了。 经过检查,医生沉默半晌,轻声开口—— “来得太迟了,若是两小时之内过来,不会这样。” “有可能永远失聪了。” “但也有可能发生契机,要看机缘。” …… 向吟霜哭了出来。 她实在是,受不了这个打击! 陈铭生揽着她的肩,语带沉痛:“吟霜你要坚强一些,孩子还要人照顾呢!” 向吟霜简直要发疯,她好不容易找回了女儿,可是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的孩子竟然听不见了,阿妩是多么完美的孩子,以后听不见了。 她泪如雨下,情难自控。 叶妩看着母亲的样子,猜出了结果。 她木然了半晌,拿了纸笔写下一行字,给医生看。 【会不会影响孩子?】 医生摇头,心中感到可惜,如果来早点儿就好了。 叶妩的嘴唇颤抖,一会儿,她含着眼泪笑,又含着眼泪哭—— 她的孩子,没事…… 第103章 (高潮)他的阿妩听不见了1 叶妩听不见了。 她的世界变得一片安静。 可是,周京淮他不知道。 …… 滨市的雪停了。 向吟霜摸着叶妩的脸,含泪说道:“妈妈带你回京市治!京市有最好的医生,我们一定能治好的。” 叶妩想要安慰母亲,开口:“妈,我没事儿。” 简单几个字,因为她没有了听力,已经稍稍扭曲了。 向吟霜差点儿绷不住了,但是为母则刚,她现在更加要刚强。 当天,陈铭生夫妻带着叶妩回到京市。 陈铭生约了顶尖的专家团队,准备给叶妩会诊,这个时候他们不能浪费时间,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放弃掉。 午后两点,陈家的黑色房车,缓缓开进医院大门。 前面,围了一些人在喧哗。 似乎还有女人的哭声。 叶妩听不见,她只见司机停了车子,下车去疏散人群,当人群疏散开来的时候,她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是周京淮和白若安。 白若安一脸是泪,赤着脚,身上的病服带着血迹。 她一副闹死觅活的样子。 周京淮紧紧地抱着她,他面上神色痛苦,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应该是在苦苦压抑着情感吧,毕竟是年少时的爱人。 叶妩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的世界很安静—— 深秋的梧桐叶落了。 落叶的声音,她再也听不见了。 叶妩不禁想起了去年,也是这样子,但那个时候是白芊芊—— 如今,是白月光白若安。 白若安那样柔弱地靠在周京淮的肩头,伤心地哭泣,周京淮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地拍了她的肩,不知道说了什么。 叶妩不想看了。 她伸手一按,车窗缓缓升起,就在这个时候周京淮抬眼看见了叶妩,他愣了一下后就推开白若安,朝着这边跑过来。 他拍着车窗,想要和叶妩解释…… 叶妩听不见,她只是看着他焦急的面孔,轻轻抬手隔着玻璃轻轻描绘着他的五官,然后她很轻很浅地笑了一下—— 周京淮拍着车窗:“停车!叶妩你听我说。” 叶妩仍是看着他笑,她从他的唇形猜出他说什么,可是她听不见了,以后周京淮那些忏悔的话,她都听不见了,其实也挺好的。 黑色房车,缓缓启动,碾碎了一地落叶。 白楚年夫妻看见陈家的车子,竟然搏命拦了下来,司机差点儿把他们给撞死—— 这几天,白若安数次自杀,白楚年绝望至极。 他没有办法,冒死拦下陈家的车子。 他看见叶妩,竟然直接跪在她的面前,泪流满面地求着:“看在一父同胞的份上,你救救你的妹妹吧!孩子还能再生的,但是妹妹只有一个啊,只要你给若安捐一只肾,我一定会带她离开,以后绝不会再打扰你和京淮的生活。” 向吟霜听得悲愤—— 当年,她怎会看上这种人! 她上前一个耳光甩下去,失声痛骂:“白楚年你怎么不说胎盘大补呢!要捐肾你自己挖一个去,别想祸害我的女儿。” 白太太亦哭:“向吟霜,你怎么这么狠心?若安活生生的一条命啊!” 这时,周京淮赶了过来。 他看着眼前荒唐一幕,喝斥了白楚年夫妻,又看向叶妩很温柔地说:“你别和他们计较。先回去休息,我处理好了去找你。” 叶妩听不到他说什么,但能猜到几分。 她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后,她弯腰从车子的置物柜里拿了一把剪刀出来,她在所有人呆愣的目光下,剪掉自己的一缕黑发。 黑发轻轻落地…… 叶妩开口了,只是语不成调—— “我一出生就只有妈妈,我的出身是那样冷清,我从来不知道我有一个爸爸叫白楚年,他疼着养着的两个女儿,一个叫白芊芊一个叫白若安,就是没有一个叫叶妩。” “妈妈生病,我在街头流浪,你在哪里?” “我差点儿饿死,跟着外婆捡瓶子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与白若安一父同胞,你怎么好意思认我这个女儿?我和你……从来就没有任何关系啊!” “现在,断发为祭。” “我把你的,全部都还给你,以后你是你,我是我!” “不要再叫我女儿,不要再自称爸爸,当真叫我恶心透了,你们一家人都叫我恶心透了!” “至于你,周京淮,我实在无话可说。” …… 她声带怪异,但还是能听懂的。 向吟霜哭得要命,声泪俱下,她恨不得吞了面前白楚年的血肉…… 周京淮脸上的血色,慢慢地,褪得干干净净。 阿妩怎么了? 他的阿妩怎么了? 为什么她说话,和平时不一样,为什么不一样了? 第104章 (高潮)他的阿妩听不见了2 周京淮一脸苍白。 安妮上前一步,她的表情心寒无比,冷着声音说道。 “让我来告诉你,发生了什么!” “在你赶回京市,安慰那个白莲花后,叶总耳朵就因为温压失聪了,滨市夜里的风雪那么大,到处都是大雪茫茫,我们根本找不到车子。那时我天真地想,京少在酒店里,我求求京少一定会有办法,毕竟您一向是那么无所不能!” “可是,您回了京市。” “我只能找陈先生。陈先生和陈太太连夜赶到滨市,陈先生五十开外的人,徒手抱着叶总半小时去直升机,滨市的雪有半米多深啊,到了医院陈先生的衣裳全湿透了,陈太太的下半边身子更是麻木没有知觉,可是没人放下叶总,因为叶总是他们的亲人是他们的命。” “我问问你,叶总于您,算什么呢?” “医生说太迟了!” “医生说,若能早一些过去,或许耳朵就能保住了。” “现在,叶总她有可能永远听不见了。周京淮,你听清楚了,是有可能永远听不见了,若是听不见,她以后说话的语调会越来越怪异,你还会喜欢她吗,你还会说,叶妩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你不会!你喜欢的,只是完美的叶总。” “那个可以站在你身边的女人。” “她的喜欢,对于你而言,从来都是一文不值!” …… 安妮说完,崩溃大哭了。 她跟着叶妩几年,她看见叶妩太多的苦难和眼泪了,为了面前这个男人,真的是不值得。 向吟霜听了,搂住女儿掉泪。 周京淮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绝望与后悔—— 阿妩听不见了。 若是他没有回京市,若是他留在滨市,她可能不会这样,他轻轻抬手想要碰触她的脸,但是叶妩退了一步,她不让他碰触,她望着他的表情全是陌生,还有一丝丝的恨意。 那晚,她说—— 【你放不下她,就不要来找我。】 可周京淮的承诺,从来,都是一场笑话啊! 那晚车上的温情,只是他一时情动,他最最重要的从来都是白若安。 叶妩转身上车,她还要去看医生,她没有时间看周京淮的忏悔— 周京淮想跟上去。 陈铭生却拦住了,陈铭生一向是欣赏他的,但是这时却相当克制地说了一句:“京淮,留步吧!” 陈铭生与妻子上车,车子驶离,现场只剩下周京淮与白家人。 白楚年仍在呆愣—— 他的内心还在震撼着,震撼着叶妩与他的决裂,他原本想着认回女儿,若安得救,以后一家人都能好好儿的,是他错了吗? 那孩子听不见了。 她说,她不想认他,但是血缘是可以切断的吗? 那一瞬间,白楚年像是苍老了十岁。 周京淮朝着陈家的车子,追过去。 “京淮!” 白若安捉住周京淮的手。 她内心不安,她觉得她快要留不住周京淮了,他这一走,以后就不会再属于她白若安了。 周京淮却甩开了她的手,他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白若安一愣。 周京淮很轻地开口,他问白若安—— “还不够吗?” “若安,你还想要怎么样。” …… 原本,他是可以幸福的。 叶妩和孩子会在身边,被幸福围绕着,他周京淮一身罪孽,却还是能拥有幸福的机会。 现在没有了,在白若安一次次的自残中,在她一次次的无理取闹里,他的耐心终于用尽,他和阿妩也终于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周京淮嗓音低低:“若安,我们两清了。” 他掉头离开,任着白若安在身后哭叫,任她跪在地上流泪:“京淮、京淮……” 周京淮不再回头。 …… 专家团队,对叶妩的病症,仍是一筹莫展。 哎,太迟了。 这种因为天气和温压引起的神经性疾病罕见,暂时还没有相应的办法治疗,何况叶妩还怀着身孕,不能贸然用药。 向吟霜伤心不已,陈铭生安慰她,还会寻求名医。 叶妩面上很平静。 但是有谁在失去听力后,还能够无动于衷呢?是,以后能戴助听器的,但是不一样的,和正常人总归不一样了。 她在父母的陪同下,离开了诊室,周京淮站在门口,面色仍是没有一点血色,看见叶妩出来,他颤着声音唤了一声:“阿妩。” 向吟霜再也忍不住了,悲戚道:“她已经听不见了,你还唤她做什么?周京淮,周家就是一个吃人的地方,把我的囡囡吃得一干二净。我认了,既然不爱她,能不能把她完完整整的还给我和铭生,我们夫妻会照顾她、爱护她和孩子,以后不劳你费心了。” 周京淮低声开口:“我会找医生,帮阿妩治疗。” 向吟霜:“我们陈家有这个实力。” 周京淮没有反驳。 他目送着叶妩,跟随父母离开。 …… 傍晚时分,周京淮回了一趟周家。 车停下,周京淮下车,仰望着天际如同火烧的云彩,徐怀南过来说道:“砚礼先生在老爷子的书房,等着京少。” 周京淮稍一点头,跟着徐怀南朝着老爷子的书房走去。 一路上,秋风乍起,两旁的白桦树的枯叶,扑漱地掉落—— 片刻之后,徐怀南推开书房门,请周京淮进去。 傍晚的书房,浮光跃金。 周砚礼在给老爷子上香,神色十分虔诚,知道周京淮进来,轻声说道—— “方才我跟你妈妈还有伯父伯母,去了一趟陈家,但任由我们如何道歉恳求,人家不见面。” “她曾经是你的妻子,现在怀着你的骨肉,怎么样都不能排在旁人后面。” “京淮,自古两难全。” “让阿妩自在些吧!孩子,也是人家辛苦怀的。” …… 周京淮听出父亲的意思,是叫他放弃,还叶妩自由。 他没有说话,只是恭敬地给周老爷子上了三柱香,他离开的时候,周砚礼心里生出不好的感觉,直觉儿子要干什么大事了。 周京淮却不肯说,他推门离开。 门外,周夫人站着含泪问:“京淮,阿妩的耳朵会不会好起来?” 周京淮一阵失神。 他不知道,但是他会尽力补救—— 第105章 (高潮)不光她病了,周京淮也病了! 深夜,陈家大宅。 月光透过白色提纱的帏幔,洒在象牙白的床上,宛如给女人身体披了一件月光的琉璃衣裳。 叶妩安静地睡着。 一道修长身影,踏着月光而入,他轻步走到床边,轻轻蹲下。 叶妩听不见,一无所觉。 周京淮半跪在她跟前,他听见她轻浅的呼吸,看着她略带苍白的脸蛋,压抑许久之后,终于抬手,轻摸她脆弱的容颜—— 若是时光倒流,那一夜,他不会回京市,不会离开叶妩,不让她在深夜里惶惶无依。 周京淮只要一闭眼,就会想起叶妩说话的样子,就会想起她语不成调的样子,他心中巨痛。 “对不起!” “阿妩,对不起!” 周京淮声音颤抖,眼里有泪光隐动。 …… 叶妩醒来,人在一幢别墅里。 不是帝景苑,更不是铂悦尊邸,而是一间陌生的别墅。 她坐在白色大床上,怔怔发呆,直觉告诉她这是周京淮的地盘,她赤着足下床,推开露台落地窗,走出去一看—— 别墅广阔,装修奢华,内外布置了几十个黑衣保镖,将整间别墅围得如铁桶般,很是森严。 叶妩猜测,她被周京淮带走了,只是不知道还在不在京市。 外头冷,她并没有多待。 回到卧室里,她靠坐在床头,安静等着周京淮的到来—— 等待周京淮的时间,都是那么安静,安静得像是时间停滞住了。 大约十分钟后,周京淮推门而入。 外面严寒,室内温暖如春,他身上一件浅灰衬衣、黑色西裤,英挺五官轮廓在晨光下,格外的立体好看。 周京淮走过来,蹲在床边,轻轻握住了叶妩的手。 叶妩穿着雪白浴衣,黑发散着,整个人有莫名的脆弱感,她没有说话,就只是垂眸注视着他。 周京淮很温柔地说:“想吃什么早餐?下午有个专家过来给你检查身体,阿妩,我相信只要找遍名医,总能治好你的耳朵。” 叶妩没说话,仍是看着他。 她的世界安静,她听不见周京淮说了什么。 一会儿,周京淮才意识到,他的阿妩听不见了。 他心里一痛。 他准备了画板水笔,就放在床边,他将刚刚的话写在画板上给叶妩看,他还说会亲自照顾她。 叶妩安静地看着那些字,她背过身去躺下,冷着周京淮。 她也不要他的照顾! 周京淮躺到她的身后,轻握住她的肩头,他搂着她的身子,手掌放在她小腹的位置,很温柔地抚摸。 叶妩不喜欢他的碰触,她坐起来,在画板上写下一行字。 ——放我走。 周京淮看了许久。 他轻垂了眸子,轻道:“我会找最好的医生。” 但是最好的医生过来,也是束手无策,叶妩的病只能等时间,只能等上天眷顾,周京淮像是疯了一样,为了治好叶妩的病,他不惜一切代价请来各种名医。 叶妩一直冷着他,不愿意接受他的照顾,不肯与他同床共枕。 夜晚,他便睡在沙发上,看顾着她和孩子。 每天,都会有专职的产科医生过来,给她检查身体,给她配营养餐。 叶妩被迫留在这里,接受周京淮的安排,她每天坐着发呆。 时间久了,她不禁想,其实不单单是她病了,周京淮也病了。 他们其实,都病了! …… 别墅这里,似乎岁月静好。 外头,却是一团乱麻。 半个月后,周砚礼不知道哪来的一手消息,摸至这间别墅来。 二楼书房,茶香袅袅,是周砚礼爱的雀舌。 但这个时候,周砚礼哪里有心情品茶,他指着周京淮发好大的火:“你马上把人送回去!你这样把人闺女带走,就留了一句话,我拿什么跟陈铭生夫妻交代?那是人家亲生的闺女!” 水晶灯光璀璨,映出周京淮一脸面无表情:“爸,叶妩是我的妻子。” 周砚礼点了一根香烟,来回走了几趟,停了下来。 “早就不是了。” “那你早干嘛去了?” “白家姑娘的病,你管了九年,她还没有死,但是你媳妇儿你不管,人现在耳朵听不见,将心比心、换位思考,你愿意把闺女交到这样的男人手上么?” “马上把人送回去。” …… 周京淮垂下眼睫,眼睑处落下一排密密的阴影,斯文好看。 “爸,我做不到。” 周砚礼看着自己的儿子,自小到大,这个儿子优秀得不得了,谁不说比他这个老子要强上百倍,但是就是太强了,才会折损身边的人。 周砚礼见周京淮油盐不进,气急攻心,拿了手边的烟灰缸就狠狠地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 周京淮的额头,鲜血淋漓,殷红的血流淌下来。 周夫人心痛极了,失声痛哭:“京淮,你就听你爸爸一次,把阿妩送回去吧!她不会原谅你的,你不要再费功夫了,孩子长大再相认不迟啊!” 周京淮默默地擦掉血迹,注视着自己的父亲,仍是坚持—— “爸,我不想放手!” …… 周砚礼从未见过他这样子。 京淮他,极少这样坚持,极少这样执着。 ——近乎病态了! 周砚礼克制再克制,压抑再压抑,才仰头说道:“你好好待她,人得好好儿的,不能再出乱子了!陈铭生那里,我会想办法替你周旋。” 这个决定,除了心疼儿子,还有对阿妩的喜爱。 周夫人胆小,想说什么,周砚礼直接把她带走了。 书房门,轻轻合上了。 周京淮的额头,仍有殷红的血渗出来,他随意地擦了擦。 一双带血的手掌,从衣袋里摸出烟盒,抖着手从里头抽出一支来含在唇上。 嗤的一声。 打火机打着火,他颤着送到烟头前,但是好半天都未点着。 他的手指颤得厉害。 接着周京淮的手掌就落下了,他含着那根雪白香烟,一缕鲜血从额头渗出,顺着他的眼眸流淌下来—— 他轻轻喘息着,全身在微微抽搐。 后来,他洗掉手上的血,简单处理了伤口,回到了主卧室里。 叶妩不在卧室内。 只是浴室里,传来了水流声,她在洗澡。 叶妩听不见又怀着身子,周京淮怕她出事儿,于是拉开了浴室门,走进浴室里—— 浴室里,一片氤氲,叶妩正在洗澡。 第106章 (高潮)阿妩,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怀孕,并没有让叶妩丰腴。 她的背仍然白皙纤薄,黑发散在肩头,热水顺着肩胛骨流淌而下,落于腰间的小窝里,那一颗淡淡朱痣,格外好看夺目。 “我帮你洗。” 周京淮握住女人身子,想要帮她清洗身子。 叶妩却一惊,下意识扇了一个耳光。 扇完,她贴在温热的瓷砖壁上,颤着嘴唇注视他,她听不见,她不明白周京淮的意思,她害怕他是想与她发生关系,毕竟周京淮空了很久。 周京淮的俊脸被扇到一旁。 ——很是难堪。 一会儿,他自嘲地温柔一笑,在她手掌心写了几个字。 叶妩才知道他是要帮她洗澡,她不肯,但是她根本挣不过一个男人,况且她怀了孩子。 氤氲的浴室里,男人英挺眉眼,幽深难测。 他仔细帮女人清洗,温热手掌落于女人小腹间,眷恋流连,这里面是他与阿妩的骨肉,三个多月了,但是阿妩的腹部却仍是平平坦坦的,没有一丝隆起的样子。 周京淮仰头,望着叶妩木然的脸,在她小腹亲吻了一下。 他的喉结耸动。 这个时候,他多么渴望阿妩能抱他一下,只一下。 …… 入夜,叶妩穿着雪白浴衣,静静地靠在床头。 卧室门打开,周京淮走了进来,高大身躯上穿一套黑色真丝的睡衣,衬得五官更是立体英挺,还有莫名的禁欲人夫感。 叶妩以为他会睡沙发,和之前一样。 但是周京淮却掀开了被子,躺在叶妩的身后,她想挣扎但是男人却箍紧了她的身子,无声胁迫她温驯地靠在他的怀中。 夜晚,静谧无声。 叶妩的世界,更是安静的可怕。 京市的夜晚,开始飘起了细雪,但她不知道,她被周京淮困在温室里,困在一个只有他的世界里。 她听不见,他不懂她的内心,他们这么亲密地拥抱,其实离得很远很远,只是周京淮他不知道。 周京淮搂住叶妩。 这一瞬间,他有种错觉,他们仍生活在帝景苑中,阿妩仍是深爱他,而他们仍是夫妻。 清早,他唤醒叶妩,与她激烈缠绵。 完事后,她或许太累了不想去公司,他一手撑在她身侧一边嘲笑她体力不好,一边却又贪心地想再要一回,后来,她洗漱都是他抱着去的。 荣恩的晨会,周京淮会刻意点她的名。 【叶经理】 那时,叶妩还不是荣恩的副总,那会儿,他们相互依存,新婚生活也很新鲜,其实有一阵子他们过得相当不错,只是他没有珍惜。 周京淮低头,小心翼翼亲吻叶妩的耳根,那里有温热的脉搏。 可是,叶妩再不会回应他了。 她再不会搂着他的脖子,软软地唤他周京淮了,他的阿妩可能一辈子都听不见了,而他甚至从未说过一句。 ——我爱你。 “阿妩,我爱你。” 男人说出这句话时,落下泪来—— 他说了很多遍,可是阿妩听不见,他的阿妩听不见了。 她只是安静地躺着,只知道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进了她的颈子里,很不舒服—— 后来,她的手掌,被人十指紧扣。 男人紧扣着她的手掌,低头与她近乎疯狂地接吻,他一边吻一边缠绵地唤着她的名字—— 叶妩,叶妩,叶妩! 两具年轻的身体,无望地拥抱在一起,男人伏在女人颈侧轻轻喘息,他的声音快要碎掉了—— “阿妩,同我说说话好不好?” “听不清,也没有关系。” “只要你肯和我说说话,哪怕是一个字,一个字。” …… 叶妩仰着头,望着无边的黑夜,眼角湿亮了一片…… 她听不见。 她的世界,安静得可怕。 …… 叶妩不快乐。 即使,周京淮费尽心思讨好她,她也不快乐。 清早,满园青翠覆了一层白雪,风一吹,积雪扑簌落下雪松的枝头。 一楼日光室里,叶妩靠在软椅里,隔着一片透明的玻璃看着外面的雪景,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欣喜表情,男人体贴地给她盖了小毯子:“小心着凉。” 叶妩安静地看着外头。 忽然,她拉过周京淮的手,要在他手掌上写字。 那一瞬间,男人欣喜若狂,阿妩终于愿意和他说话了。 下一秒,他的笑意敛起—— 因为叶妩写的是,放我走! 周京淮手掌包裹住她的掌心,温柔一笑:“一会儿,我去做晚餐给你。” 叶妩从他的唇形,猜到他说什么。 她有些失落,她盯着他看了很久,没有出声。 她很安静,她不愿意发出一点声音。 她努力地想吃些东西,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忍受着与周京淮相处,但是人的生理反应是控制不了的,她怀孕三个多月,早就过了孕吐的日子,但是每次饭后,她都控制不了跑到洗手间里,干呕到生理泪水流出,到全身没有一丝力气。 周京淮蹲下身子,想要抱起叶妩—— 她忽然就挥开了他的手。 她仰头望着他,她第一次愿意发出声音,但是她听不见又长久不说话,她说出来的话语已经难辨了—— 【@¥%@#*&%……】 【#*&%@……】 周京淮望着叶妩,面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的。 这一刻,他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当叶妩真真实实地说话,当她终于语不成调完全听不清的时候,他震惊得难以接受、接受他的阿妩真的变成了这样。 周京淮慢慢地,跪在叶妩跟前,颤着手轻摸她的脸。 叶妩眼里都是泪水。 她颤着唇,一字一字,努力表达着想说的话—— 【要外……婆……】 【小,白……】 第107章 小澜安第一次胎动! 夜深人静。 周京淮独自站在书房里,注视着外面的茫茫白雪,他的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叶妩说话时的样子,回荡着她掉泪绝望的模样。 阿妩她,一定不能接受吧! 周京淮看向黑夜,目光,晦暗莫测—— 他好像没有真正让叶妩开心过,他总是伤害她、辜负她,总是让她掉眼泪,爱一个人好像不是这样子。 …… 一早,周京淮没有出现。 叶妩自己洗漱了,走到外面想要吃点东西,她怀着身孕,再吃不下她都会想办法吃点儿。 她打开起居室的门,然后呆住了。 外婆一手提着竹篮,一手抱着小白,站在门外慈祥地望着她。 叶妩呆了许久,嘴唇开始颤抖。 她用不成调子的声音唤了一声—— 【外……婆。】 外婆却听懂了,她提着东西进来又把小白放下,她手指哆嗦着从篮子里挑了两只最大的糖水鸡蛋,塞在叶妩的手里,一个劲地说道:“你小时候最爱吃的,都是靠这个补身体的,家里一切都好,你爹妈念着你还顾着我的心情。” 叶妩听不见,她的世界里静谧无声,可是她明白外婆的意思。 她眼里泛着泪花,剥开大只鸡蛋,放进嘴里慢慢地吃。 外婆不断抹着老泪,说着叶妩听不见的话:“一早,他派人接我过来的。时间紧迫,不然一准多煮些鸡蛋带过来给你,狗也是偷来的。” 叶妩听不见,但是外婆说话的时候,她就浅浅地笑。 外婆是刚强的人,一生未曾软弱过,但这时却心痛至极—— 她的阿妩,遭了大罪了。 老人不愿意哭泣,惹得孩子心中难过,短暂相聚后她带着叶妩下楼,在厨房里亲自炒了几样小菜,叶妩难得吃得很好,饭后也没有去洗手间。 白天,外婆给她的阿妩做饭, 夜晚,她像小时候给阿妩洗澡, 外婆说阿妩长成了大姑娘,马上就要当妈妈了,有外婆在的日子,叶妩养得好起来了,脸上有肉了,身子也丰腴了许多。 这样不够,外婆还要带走她的阿妩。 …… 书房里,周京淮独自在吸烟。 这一个星期,都是外婆陪着叶妩,他看着叶妩丰腴起来,他看着她的脸上有了笑容,她笑起来的样子,真是好看。 门轻轻推开了,外婆走了进来。 周京淮侧头,连忙将香烟给熄掉了,起身唤了一声:“外婆。” 外婆并未纠正他。 外婆是个睿智的人儿,她在周京淮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她甚至关切地说了句:“往后少吸些香烟,对身体不好,你还三十不到哩,正是生育的好年纪。” 周京淮目光湿润。 他将半截烟蒂又用力摁了摁,说道:“老太太说的是。” 外婆手里一双小婴儿的鞋样儿,外婆眼睛不好,却坚持着给未出生的孩子做一双舒服的小鞋子,她一边纳着针脚,一边像是随意闲聊—— “我家阿妩打小就是一根野草,风吹不倒,雨淋不坏。” “京淮,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是不同意的,门不当户不对的。但是阿妩喜欢你啊,我想啊我的阿妩那么能干、那么讨人喜欢,她一定能得到丈夫的疼爱、公婆的尊重。” “现在她听不见了,但是她的心没有盲啊,你要让她接触正常的世界,再关下去,你要把她关出毛病,那时她还是你心目中的阿妩吗?至于你们的姻缘,缘分是天注定的,强求不来的。” “京淮,你才三十不到,你还有很多机会生儿育女。算是我老太婆求你,看在孩子份上,就放她一条生路,我的阿妩没有那么脆弱,她还能写还能看,她会把孩子教得有礼貌、有本领的……你放她回家,我会让你看到孩子的。” …… 外婆说了很多,周京淮默默地听完。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接过外婆手里的小鞋样,那是给小澜安的,浅蓝色的绒面,看着可可爱爱,小鞋底软软的,摸着就很舒服。 外婆露出慈祥的浅笑:“我知道你中意阿妩,有缘份终会修成正果,若是没有缘分,等到你哪天再生儿育女,我也给你的孩子纳一副小鞋子。” 周京淮哽咽了:“外婆。” 外婆一只手轻轻拍拍他的手臂:“外婆知道,你也是个好孩子。当年怎么把阿妩接进周家的,现在就怎么把她送回家吧,她爹妈在家里等着她哩。” 周京淮仰头,拿手臂挡住眼睛。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地说道:“就算阿妩一辈子不原谅,我也不会再娶。我和她一起把孩子抚养成人。” 外婆轻叹:京淮三十不到,哪能守住身子? …… 是夜。 周京淮走进卧室里,里头,有着淡淡的奶香味,像小孩子身上的味道。 他坐到床边,心头一阵柔软。 明知叶妩听不见,但他还是愿意和她说说话,他握着那对可爱的小鞋子,嗓音低哑—— “外婆做给小澜安的,外婆的针线真好。” “你小的时候是不是也穿着外婆做的鞋子,穿梭在街道里?阿妩,小时候,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阿妩,外婆说放你自由,你会活得好好的。” “但是我生怕,一放你,你就飞走了。” …… 周京淮缓缓拥住叶妩。 她的身子柔软,嵌在男人的怀抱里,他伸出手掌覆在她的小腹上,轻轻地抚摸那处,那里有着他们的骨肉。 他知道她醒着,只是不想回应他,不过没关系,她很快就自由了。 往后,他会默默地照顾她,照顾孩子。 不会再逼迫她,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手掌心微微一动,一小团东西,在缓缓蠕动—— 周京淮一愣,而后就惊喜不已。 那是小澜安,第一次胎动。 他们的孩子会动了,他迫不及待想告诉叶妩,她听不见,但是她能感觉到,她低头注视着那缓缓蠕动的小家伙,黑暗里,她的眼里有着泪光。 周京淮半跪在一旁,他仰头注视叶妩,又低下头,隔着肚皮亲吻小澜安。 澜安,我是爸爸! 周京淮握住叶妩的手,他用唇形告诉她:“澜安会动了。” 叶妩并未回应他。 周京淮轻轻拉过她的手,一笔一划在她手掌心里写下几个字—— 明天,我放你走。 她的嘴角轻轻颤动,眼泪从眼角,夺眶而出。 周京淮为她擦掉眼泪,但是他自己却掉下泪来,他只笑笑,又轻轻碰碰她的肚皮—— 他说,阿妩对不起。 他说,阿妩,以后要快乐。 第108章 十里红毯,送她回家! 京市的雪融化了。 上午,一溜烟十来辆黑色房车,送叶妩和外婆回到陈家别墅,当年周京淮怎么迎娶叶妩,今日便怎么将她送还回去,这是外婆要求的。 不管结局如何,她的阿妩,是明媒正娶。 锃亮的黑色房车,鱼贯进入陈家别墅,缓缓停了下来。 车子里幽暗,周京淮侧头看着叶妩,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很温柔地摸摸她的小腹,抚摸着他们的孩子。后来,他又捉住她的手掌,温柔绮绻地握了许久。 但是再不舍,他亦要放手,他答应外婆放叶妩离开。 外婆带着阿妩回来了。 陈铭生夫妻早就候在车外,向吟霜眼泪含泪,一把抱住了叶妩,一手握住外婆的手哽咽着说:“阿婆,我再谢谢你。” 外婆提着小竹篮,笑出一口牙花:“阿妩是我一手养大的孩子哩。” 向吟霜摸摸叶妩,确定她没有事儿,但又想起她听不见,不禁悲从中来。 周京淮立于一旁,看着叶妩被陈家人扶进屋子里,他没有跟进去,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离开,看着她回到属于她的世界里。 徐灿枫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一拳挥向了周京淮—— “你这个浑蛋!” “那一晚,你为什么离开滨市?” “就算结果一样,但其实不一样的,知道吗?” …… 这一拳,周京淮生生地受了。 他退后一步,额头全是冷汗,但他撑着自己没有倒下,他注视着叶妩浅浅的笑,用唇形告诉她‘我没有事儿’。 叶妩安静地看着他。 阳光耀眼,折射在别墅的瓦片上,发出铄色夺目的光芒,使得他们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周京淮上前一步想看清楚,但是叶妩转身走进了别墅。 徐灿枫拦在他跟前,晃晃拳头,恶狠狠地亮出白牙。 周京淮颓然一笑。 …… 叶妩回到家中,向吟霜握着她的肩膀,到处检查。 徐灿枫蹲在她跟前,他一向是个混世魔王的人,平常说要娶叶妩大多是玩笑话,但是当叶妩无法听见,他的心真的痛了。 “我只是几天不在,怎么会这样!” “都怪我!” 徐灿枫自责不已,用力砸自己的头。 叶妩拉开他的手,冲他轻轻摇头,而后浅笑。 徐灿枫仰着脸,粗声粗气地说:“以后我会好好学习,会帮着做事,不叫你烦心。” 叶妩听不见,他又写在纸上给她看。 叶妩微微地笑了。 她很庆幸,在听不见后,她的身边有外婆、有父母,还有一只忠心耿耿的小狼狗。 …… 午时,周京淮回到周家。 书房外头,周夫人捂着嘴哭泣:“那孩子生出来,是不是就不能和我们一起生活了?” 周京淮淡淡一笑:“带在叶妩身边,还是我的孩子。” 一时间,周夫人悲从中来。 书房里头,传来周砚礼的声音:“人家怀胎九月,受了那么大罪,凭什么把孩子给你养?人家是不会养孩子吗?我看阿妩的外婆就会很养孩子,把阿妩养得优秀又三观正。” 周夫人不敢再说什么,示意周京淮进去。 周京淮踏进书房。 周砚礼拿着三柱香,指了指香炉:“给老爷子上柱香,愿他上天有灵,保佑阿妩早早听见,保佑她腹中孩子平平安安。” 周京淮接过檀香,恭敬弯腰,插进香炉里。 周砚礼看他神情,再看看明显的青紫,总归是心疼的,轻拍儿子的肩:“血气方刚犯了糊涂一时难免,以后可得慎重行事了,孩子虽在阿妩那里养着,但是你还得负起责任来,想找女人,至少等到孩子养到三岁。” “我不会再娶。” 周京淮很平静地说。 周砚礼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阿妩的孩子必定是优秀的,相貌亦是一等一的好,若是将来京淮不娶,那么阿妩的孩子亦可继承周家家业。 周京淮离开多日,公司积下很多事务,饭后,他便要赶回公司。 徐怀南给他撑着黑伞,一边走一边说道:“这天气可真阴晴不定!说刮风就下雨,湿冷得很,二少爷您可得仔细身体。” 周京淮淡淡一笑,正要拉开车门,耳畔响起一道轻柔的声音—— “京淮。” 周京淮一怔,看了过去。 白若安撑着伞,站在细雨里,一旁是局促不安的佣人:“白小姐非要见京少,她身体不好,我怕出事儿。” 周京淮松开车把手。 他静静看着白若安,隔了许久才轻声开口:“若安,以后别来了,我们早就结束了。” 白若安眨了一下眼:“她冷淡你,你也不要我吗?我们明明可以回到过去,回到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过去。” 周京淮沉默片刻,说道:“若安,感情不是二选一。” 他不再留恋,坐上车子,将车子驶离。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从白若安的身边驶过,溅起一小簇水花。 …… 后来的日子,十分平静。 叶妩无法工作,但是引索有安妮负责,徐灿枫很好地学习,他近乎是暴风式的成长了,徐总想打电话感谢叶妩,但又思虑叶妩听不见,他不禁有些惆怅。 一个月的时间,叶妩见过周京淮一次,是产检的时候。 那天,是母亲陪着她的,周京淮早早在外面等候了。 看见她们过来,点头打了招呼,没有跟进诊室里,半小时后叶妩从里头出来,周京淮原本靠着墙壁的,立即站直了,轻声问道:“孩子还好吗?” 他比了个手势,是很标准的手语。 叶妩猜出他的意思,她拉开手袋,从里面拿出一张单子给他看。 周京淮接手,拿着b超单子看那一小团东西,小小的一个小家伙,依稀可见是他的小澜安。 周京淮的面上,一片温柔,是他和阿妩的澜安啊。 小澜安,快快长大! 小澜安,祖婆婆亲手给你做了虎头鞋。 看完,他恋恋不舍地还给了叶妩,再护送她们上车,并未过多纠缠。 向吟霜一直冷眼旁观—— 她感觉周京淮似乎,真的放下了! 她既觉得宽心,又有些伤感,最后化为一声轻叹。 第109章 小年夜,最后的温存 荣恩集团的尾牙,放在了小年夜这天。 下午两点。 荣恩集团,总裁室。 周京淮坐于办公桌后,翻看文件,一身白色衬衣、黑色西裤,看着丰神俊美,这一年虽然发生的事情颇多,但是荣恩集团的盈利上升了15个百分点,相当不错了。 林秘书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叠文件让他签名,等到签好名字,林秘书又问“京少,今年公关部的官方照片,您还没有决定。” 过去,都是周京淮和叶妩的合影,哪怕是貌合神离,但也是相当养眼的。 从去年开始,便是京少形单影只了。 闻言,周京淮抬眼看着林秘书,似是在考虑,一会儿他拿出手机划出一张相片,“用这张吧!配文……” 林秘书凑过来看,然后就浅笑:“挺可爱的。” 这算是京少的顶级浪漫了吧! 林秘书拿了照片原图,去了公关部门,半小时后,荣恩集团的公关部po出一张公关照片—— 一双蓝色的虎头小鞋子。 配文【澜安】。 立即马上,全荣恩集团都沸腾了,都知道京少要抱儿子了,孩子的妈妈应该是过去的叶总。 不到十分钟,就有上千条的评论,全部是恭喜周京淮的。 办公室里,周京淮握着手机,抚摸那张照片,心里暗暗期待,叶妩还会不会上荣恩集团的官网,还会不会看一看公司的讯息。 他来回徘徊,最后还是没有发信息给叶妩。 下午四点,林秘书敲门请他前往酒店,参加尾牙宴会的彩排,周京淮穿上西装外套,拿上了黑色羊绒大衣。 房车缓缓驶过市政广场时,后座的周京淮降下车窗,朝外看去,竟然看见了叶妩。 她坐在长椅上看摩天轮,即使隔了挺远,周京淮还是看见她眼里的星辰大海,怀孕以后,她一整个人都是柔软的。 “停一下车。” 周京淮吩咐司机,等车子停下,他打开后座车门下车。 林秘书没有跟下去。 周京淮快步走过去,来到叶妩的身边,高大身躯蹲在她跟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叶妩低头,这才发现他的存在。 周京淮发现她的手凉,将手臂横着的薄呢大衣,轻轻披在她的肩上,而后搓搓她的手,在手掌心写了几个字—— 【徐灿枫呢?】 他知道,这阵子徐灿枫人前人后,都陪在她身边。 叶妩看着他,看着他衣冠楚楚的样子,猜到她要去参加公司尾牙宴。 她稍稍侧头,周京淮便看见了徐灿枫,人排在奶茶店门口,190的大高个子在人群中十分扎眼。 周京淮心里有些酸,但是没有说什么。 叶妩最近一周,都住在南郊外婆那里,周京淮便在她手掌心写下一行字—— 【宴会结束大约八点,我去南郊那儿,给外婆送些补品。】 叶妩轻轻摇头。 周京淮面容温柔,轻轻刮刮她的小腹,他还想看看孩子。 叶妩说不了话,现在他们连争吵,都没有了。 周京淮极少出现。 偶尔,他会给她发一两条信息,通常她隔几天才能看见,不回复他也不会追问,这一个月来他游走在越界与不越界之间,叶妩觉得,这就是他们余生的相处方式了。 一个共同的孩子,他们不会完全断联。 周京淮不放心叶妩,一直等到徐灿枫过来。 小狼狗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两袋珍珠奶茶,一眼就见周京淮一身的黑白经典西装,蹲在叶妩的跟前,人好看到扎眼,人神俱焚。 小狼狗将热乎乎的奶茶,递给叶妩,细心地给她戳了杯口,他自己也来了一杯,狠狠地插上吸管,死死地瞪着那个伪君子。 他看见周京淮摸叶妩小腹了,他挺吃味的,亲爹了不起啊! 周京淮不以为意,起身淡笑:“早点送她回家,外面天冷。” 小狼狗忍不住吐嘈:“我比你更会照顾人。” 周京淮仍是淡笑。 他起身准备离开,夕阳照耀在他的身上,笼罩了叶妩一身,终是忍不住碰了碰她的发丝,无声地说了一句:“我走了。” 周京淮没有想到,这一走,很难再像现在见面了。 他也不曾想过,他要付出多少,才能重新走回叶妩身边。 参天的摩天轮,轻轻转动,将夕阳辗成彩虹的泡泡,映衬着周京淮的背影,如梦幻泡影,亦如叶妩一场少时的爱情童话。 叶妩注视着周京淮的背影,不知为何,心生一种悲从中来的感觉。 她有了一种离别之感。 像是最后一次,这般见面了。 只是,叫出‘周京淮’这三个字,于她来说都是困难的。 叶妩浅淡的笑,在橘红的夕阳下,温暖淡然。 小狼狗望着吃味儿,抬了抬她手上的奶茶:“快喝,一会儿要凉了。” 他又自言自语道:“小爷长得也不赖啊!一米八九,要腹肌有腹肌,要胸肌有胸肌的。” 叶妩仍是浅笑。 一会儿,徐灿枫坐到她身边,替她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嘴里还嫌弃着:“还有一点烟味!以后不许穿臭男人的衣裳,崽子的亲爹也不行,还在公关po文【澜安】,肉麻死了!” 夕阳转淡,紫红铅云,布满天空。 第110章 (大高潮)终于,叶妩失去了所有! 瑰丽酒店。 荣恩集团包下了整整四层宴会厅,举办了年度的尾牙宴会,今年特殊,周砚玉、周砚礼两对夫妻,都过来参加了。 周京淮一反常态,十分低调,开场白后就隐身了。 大约是他仍戴着婚戒,大约是公关部的配文【澜安】,所以即使单身了,也没有女人上来搭讪,倒也清净。 但是必要的应酬,还是少不了。 荣恩集团的大小股东,一心想把女儿嫁进周家,飞上枝头当凤凰,开始的时候周夫人还迎合几句,后来被周砚礼一个眼神瞪了回来,周砚礼的意思是,两个孩子还有复合的可能,京淮暂时不会谈感情之事。 私下里,周夫人低声说:“京淮年后三十了,可耽误不起。” 周砚礼又瞪她:“男人三十一枝花,你懂什么?再说阿妩还怀着孩子,你就让京淮再找,不寒了人家的心?你还有没有当奶奶的觉悟?拎不清的东西。” 周砚玉亦帮腔:“二嫂,这事儿确实你思虑不周。” 周夫人扭扭捏捏,和丈夫道歉,自打老爷子离世,周砚礼在家中说话还是算数的,她亦不敢得罪丈夫太狠。 宴会大半,周京淮唤来了林秘书,低声问她事情。 林秘书轻道:“司机等在地下车库了,您给老太太的东西也放进了后备箱中,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周京淮抬手,看了下腕表上的时间—— 夜晚,七点五十分。 他与自己的父母说了几句,又交待几个高层一些事情,便在林秘书的陪伴下离开了,准备去南郊探望叶妩外婆。 小年夜,他想去看看叶妩。 林秘书跟在周京淮的身边,尽责地提醒:“京少您小心路,别绊着了。” 周京淮声音淡淡:“只喝了几杯香槟,没有大碍。” 林秘书微笑:“但我觉得您今天心情挺好的。” 心情好? 好像确实是的。 今天偶遇了阿妩,待会儿还能见面,他还能摸摸小澜安。 至于叶妩的耳朵,如今不宜用药。他想等到澜安生下来,他再寻遍中西名医,一定要将阿妩的耳朵治好,不叫她留下遗憾,若是治不好,往后他就当她的耳朵。 周京淮面上,流露着一抹温柔。 林秘书觉得京少不一样了,没有了以往的不近人情,添了些许的禁欲人夫感,大概是真的有喜欢的人了,整个人气质都变了,她亦替他高兴。 两人倒是一说一和,来到车边。 林秘书拉开后座车门,手挡着车顶上方,提醒道:“京少小心碰到头。” 周京淮正要上车,身后传来一道柔柔的女声:“京淮。” 周京淮掉头一看,竟然是白若安。 白若安今天穿得严实,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裹着瘦弱身子,只露出雪白小脸。 她注视着周京淮一身风华,目光眷恋—— “京淮我要走了。” “我想回到日内瓦,在那里度过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我爸妈和安德鲁医生会陪着我过去,你放心,我不会再做傻事,我会平静度过最后一段时光。” “上次任性,连累她出事,真的很对不起。” “京淮,再见了!” …… 白若安闪着泪花,一步步地退离,然后朝着地库的出口走去。 周京淮一直没有说话。 他想,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见若安了,往后若安会永远留在日内瓦,她死去的时候,只有那座大教堂伴随的钟声。 他心里,存了一丝怜悯,毕竟是年少时的爱人。 锃亮的黑色房车,缓缓驶出地库,浸在斑斓的霓虹之中,在灯火阑珊的地方,白若安捂着脸蛋,伸手拦车子,但是今晚是小年夜,竟然没有出租车愿意停下来。 黑色房车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男人英挺面容。 “顺路,我送你一程。” 白若安欣喜,咬了下唇:“谢谢。” 白若安上车后,小心翼翼地坐在男人对面,全程没有说话,周京淮更像是刻意避嫌一样。 黑色车子,疾驰在街道上,车身名贵耀眼。 …… 南郊。 每年新年,外婆都会蒸上百来个馒头,里头裹着各种馅料。 小的时候,叶妩每年都盼着过年。 傍晚时分,外婆将蒸好的馒头放凉,待到晚饭过后就一起放进藏大白菜的地窖里,那里又是外婆的一处宝藏,从前穷怕了,有条件冬天总会趁便宜的时候买上几十颗白菜,每天买上二两猪肉,再放上一小把粉条,就是一道美味了。 那些猪肉丝,外婆总会细细挑出来,给她的小阿妩补营养。 外婆省啊省的,把小阿妩抚养到大,攒钱给她上学。 外婆一生没有嫁人,但外婆说,她这辈子没有遗憾了。 吃过晚饭,家中佣人回家过小年夜了,阿婆将那些雪白的发面馒头细细地收在白布口袋里,再打个绳节,最后搬进放白菜的地窖中。 原本,南郊的房子没有地窖,是外婆偷偷请人挖的。 地方很小,放上白菜和馒头,就只能容得了一个人转身,外婆细细地作弄这些东西,还不许叶妩搬,就让她在一旁看看就好。 叶妩喜欢看外婆做这些,她喜欢外婆做的馒头,粉丝炖大白菜也香得很。 外婆笑眯了眼:“看你嘴馋的,明早我给你热两个红豆馅的。” 叶妩微微浅笑。 她耳朵听不见,不知道身后已经是火光冲天,火苗距离她的身体很近很近,马上就要舔了过来—— 外婆一惊,抄起一旁的布袋,隔着火苗想带着叶妩出去。 但是火势猛的不正常。 火势很快就朝着她们蔓延过来,橘红色的火苗,像极了今天傍晚的夕阳—— 叶妩紧紧扶着外婆,她记得地窖边上有一道后门,可以通往后院,如果摸到那道门,她们就安全了—— 叶妩是听不见的,她完全凭着记忆力,带着外婆摸到了门把手。 门把很烫,几乎烫掉了叶妩一层皮,但是为了活命她根本顾不了,她拼命地扭转着门把手,但是无论怎么样都打不开—— 这道门,被人在外面锁住了。 火势蔓延,像是一只吞人的巨兽。 外婆的眼中有泪—— 到处都是火,像是吃人的怪物一样,想要吞掉她的阿妩,她怎么能让这东西吞掉她的阿妩呢? 她的阿妩才28岁,她的腹中还怀着一个可爱的孩子,再过小半年,她就要当祖婆婆了。 外婆哆嗦着,拉着叶妩回头,或许是神明指路,她轻易摸回了地窖。 她把她的小阿妩藏在地窖里。 ——就像是小时候一样。 【我的小阿妩和白菜在一起,就能长高高。】 【吃完这些白菜,我的阿妩又长一岁了。】 【明年,我的小阿妩就要上小学了?】 【阿妩,这是外婆给你攒的学费,820块钱。这一份是你的牛奶费,以后每个月120块钱的牛奶费,别人家的孩子有,我的小阿妩也要有。】 【天光神明,会伴着我的阿妩长大。】 …… 叶妩先下了地窖。 她伸臂握住外婆的手,想带着她一起进来,但是浓烟滚滚,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外婆苍老的眼,看着她的小阿妩,最后一次。 阿妩,外婆不进来了。 浓烟滚滚,来不及了,外婆进来会丢掉三条人命的。 叶妩看着外婆的眼,她一下子就明白了外婆的决定,她拼命摇头她朝着地窖上方爬,她不可以丢下外婆,她不能丢下外婆的。 “阿妩。” 外婆凄厉地唤了一声,死死盖住了夹层板,又用自己的身躯牢牢地覆在上头,不叫一丝浓烟呛着她的小阿妩。 这一生,她没有嫁人,她没有儿女。 但是阿妩胜似儿女。 浓烟滚滚而来,但她却丝毫不害怕,那些黑色的烟雾里,仿佛走出一辆白色的鎏金马车,车上坐着她的爸爸。 是爸爸来接她了。 阿妩,阿妩,我的爸爸来接我了。 阿妩啊,外婆跟着爸爸走了,以后你有你的孩子,外婆知道你不会孤单的,外婆的小阿妩是一根野草,放在哪儿都能生长—— 阿妩,不要因为外婆难过。 这一生,有了阿妩,我没有遗憾。 火苗舔舐,席卷一切,有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 天光光,月明朗,外婆的小阿妩睡着啦! 第111章 (大高潮)周京淮,我们此生不再相见! 叶妩抵在石板上。 耳畔,动静越来越清晰。 她仿若听见了火苗的声音,疯狂地舔舐周遭一切,她也似乎听见了外婆的微弱的声音,那是儿时外婆哄她入睡的光景啊! 【天光光,月明朗,外婆的小阿妩睡着啦。】 【天光光,月明朗……】 …… 她疯狂地顶着石板,她想要出去,但是外婆死死地压着石板,不让她的小阿妩出去,地窖很小,但是能给她的阿妩一线生机。 叶妩的手掌,撑着石板,血液一滴滴地落下。 一滴,一滴…… 不知何时,叶妩泪流满面。 她在黑夜的陪伴下,像是那些夏日的傍晚,一缕清凉,带着蝉鸣的声音,轻轻哼唱—— 【天光光,月明朗,我的小阿妩睡着啦。】 【夜游神不要来打扰。】 【我的阿妩睡着了,快快长大,抽高拔个儿……】 她听见了。 她能听见了! 她靠着石板,靠着外婆一遍遍地哼唱儿时的歌曲…… 外面,仿佛有女人的凄厉声。 …… 一个小时后,大火终熄,消防队在地窖口发现了外婆。 老人死死地捂着石板的孔洞。 陈铭生夫妻跟进来,一看见外婆,向吟霜就扑了过来:“阿婆、阿婆。” 大火,带走了外婆。 向吟霜哭得直不起身来,她又急切地寻找着叶妩,一会儿从地窖里传来咚咚的声音。 消防掀开石板块—— 叶妩人在里面,手掌上鲜血淋漓,全身都是擦伤,触目惊心。 叶妩推开了所有人。 她一步步走到外婆的身边,揭开她面上白布,小心翼翼地拂着所剩不多的白发。 她不敢落泪,怕眼泪滴在外婆脸上,挡住外婆的去路,她颤抖的手,一点点擦干净外婆的脸,她跪在外婆的身边,轻轻吟唱外婆给她唱过的儿歌—— 【天光光,月明朗,外婆睡着了,】 【夜游神不要来打扰。】 【外婆睡着了,她会长成,新的模样……】 …… 不知过了多久。 叶妩跪伏着身子,搂住外婆,搂住这个予她生命的老人。 向吟霜跪在身边,她心中自责到了极点,她不该放叶妩和外婆在家里,她该想得更多一些,那反锁的后门,证明有人要害她的阿妩。 但叶妩却明白—— 没有这次,还有下次! 一尺白布,披在清瘦的身子上。她伏在地上,用力磕了三个头,向外婆告别。 “妈,我现在要去个地方,你在这里照应外婆。” 向吟霜一怔:阿妩听见了? 来不及细想,叶妩已经走出废墟,走出了她和外婆曾经的家,现在她的家没有了—— 那就,都别想好好的! 向吟霜推着丈夫,嘶声:“我留在这里,你跟着阿妩,不能让她出事。” 陈铭生立即跟了过去。 …… 夜如墨染。 一辆黑色房车,朝着仁心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VIp病房里,白若安才经过一次抢救。 周京淮送她回医院,下车之时,她突发了哮喘,周京淮不能把她丢在马路边上,只得将她送医,所以耽误了两个小时。 这会儿,白若安无事,周京淮拿起手机一看—— 竟然十点二十分了。 这会儿,外婆和阿妩都该睡觉了。 周京淮淡声和白家人道别:“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白楚年夫妻向他道谢,周京淮仍是淡淡的:“举手之劳。” 他注视白若安:“若安,保重。” 白若安急急下床,一下子抱住周京淮的身体,颤着声音说道:“京淮,我知道在你心中,我们那一段是最刻骨铭心的……是不是?” 周京淮蹙眉,才想推开她—— 蓦地,他看着门口,全身血液一下子凝固。 叶妩站在那里。 她一袭孝衣,全身是血,眸子带着冰寒朝着他走了过来,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那样扬起手,很平静地给了周京淮一个耳光。 【你爱不爱谁,我早不在意了!】 【我终于因为你,年少时的情爱,失去了我最亲的人。】 …… 一个耳光又甩过去! 叶妩的手掌破皮,但是她现在根本感觉不到痛,她只知道她的外婆没有了。 她的外婆没有了! 她的嘴唇颤抖,她和疯了一样,想要撕咬掉面前人的血肉! 周京淮用力拥住叶妩,但是他压不住她,她疯了,她陷入了情绪的黑洞。 周京淮心颤,叶妩能听见了? 她一袭孝衣是外婆走了?怎么会这样? 叶妩流泪冷笑:“怎么会?是吗?” 白若安在一旁轻声开口:“姐姐,会不会是误会?” 叶妩一个耳光,狠狠地扇在她的脸上,她用力揪住白若安的头发,将她狠狠地摔在了地板上—— “一次次意外,别告诉我是巧合!” “绑架,白血病,肾衰竭,傅玉赶卦日内瓦,白芊芊莫名其妙的死,我外婆的死,别告诉我这些和你没有一点关系!” “这些,我都会查清楚。” “白若安,我知道你申请了签证,但是我让人报案了,你走不掉的,你回不到日内瓦!就是死,你也给我死在京市!” …… 周京淮声音嘶哑:“你怀疑是若安做的?” 叶妩知道他不会信,是年少时的爱人呢,他怎么会怀疑他纯洁的初恋? 她轻轻转身面对周京淮,轻声反问:“心疼了?你心疼她的话,可以扇我替她打回来的,我就在这里,我不还手,我让你好好地向她表下忠心。” “叶妩!” 叶妩仰头,压住泪流满面,一巴掌狠狠扇下去—— 【周京淮,以后给我滚得远远的。】 【这辈子,我们之间,死生不复相见。】 【我最恨的人,就是你!】 …… 一缕殷红的血,从裙子染下,染红了叶妩洁白的小腿—— 第112章 (大高潮)周京淮,孩子没有了! 白太太尖叫:“血!她流产了。” 周京淮一惊。 他低头,看见叶妩身上孝衣沾着点点血斑,看着触目惊心,他上前想抱她起来:“阿妩,我送你去医院。” 但叶妩不要。 她不要他,不要周京淮这个人。 她退后一步面孔雪白:“不要过来!周京淮,这个孩子是生是死,以后都与你无关。” 叶妩不断地往后退,最后被陈铭生扶住了。 明明她的双腿颤得不成样子,鲜血不断落下,但她却坚持自己走,一点点地离开这里,离开有周京淮的地方。 炽白灯下,她扶着门框,腰痛得站不直。 她,不是不爱这个孩子。 但是她才失去外婆啊,她失去了这个世上待她最好,对她至亲的人,她没有办法顾忌太多,此刻她的内心只剩下愤怒与绝望。 夜色深沉,那抹鲜红,成了周京淮心上的伤。 …… 叶妩被送进了急救室。 是陈铭生抱着她进去的。 当时叶妩已经昏迷了,她的身体上没有几处好地方,到处都是擦伤,手掌上更是烂得不成样子。 医生都说,一个孕妇能撑到现在,简直不可思议。 陈铭生知道叶妩的心意,他在外面等待的时间,确认了案情的进展,再确定一下白若安暂时没有办法出境,做完这一切,他便守候在外头。 过道尽头,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是周京淮。 “陈叔。” 周京淮低低唤了一声。 他心情复杂,其实这个时候他该赶去,磕个头送送老太太,但是叶妩这里走不开,他心中焦急。 陈铭生没有出声,站在寂静的过道里,摸出一根香烟缓缓地抽。 一向疏朗的眉间,紧紧地拧着。 一阵夜风吹来,淡青色的烟雾,弥漫开来。 周京淮站在手术室的门口,紧盯着那盏手术灯,他心急如焚,脑子里不停地闪现叶妩流血的样子,一直沉默的陈铭生终于开口:“遭那么大的罪,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陈铭生手指轻颤,压抑着情绪,将南郊惨状陈述给周京淮听,末了他说—— “阿婆为了救叶妩,走得很惨。” “京淮,为什么这么巧?” “虽然凶手还没有落网,但事情不简单,别墅的前后门都被人反锁住了,绝不会是一场意外。” …… 周京淮哑声道:“我知道,我会追查。” 陈铭生目光灼灼:“若是与你的青梅竹马有关呢?你怎么处理?” 周京淮轻声道:“如果是若安,我会给阿妩一个交代。” 陈铭生靠在墙壁上,沉默半晌,说道:“不管过程如何,京淮你与阿妩的结局就这样了。” 其实,周京淮心里很清楚,叶妩不会原谅他了。 无论,是不是白若安。 他等在手术室门口,一直仰头看着手术室的灯,半小时后周砚礼夫妻得到消息,赶了过来,一见到周京淮,当老子的就骂道:“你这个混账东西!” 周夫人亦含泪:“好不容易有个孩子!京淮你若是不耽误,直接到南郊,就不会这样了!若安再重要,也不及你的孩子重要啊。” 但是再多责骂,也是于事无补。 此刻,周京淮只盼着神明垂怜,能让叶妩腹中骨肉平安,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夜,渐渐深沉。 中途,陈铭生接到了几个电话,都是陈太太打过来的,一方面商量阿婆的身后事,一方面问及叶妩的情况,陈太太心疼女儿,但是她要替阿妩守着阿婆。 阿婆惨死,身边不能无人守候。 陈家老太太开明。 夜半三更,陈家设了灵堂,陈太太摔了瓦片披麻戴孝,跪在了老太太的灵棺前,痛哭出声…… 这一夜,是那样的漫长。 医院里,凌晨两点半,手术室的灯总算是熄掉了。 医生走出来,冲着家属轻轻摇头。 周京淮一脸苍白。 是,澜安没有了? 他和叶妩的小澜安没有了,明明中午的时候,他还在欣喜着澜安的存在,还在反复地看着外婆给澜安做的小虎头鞋。 顷刻间,外婆不在了,澜安也没有了。 周京淮的面容,是从未有过的万念俱灰。 接着手术室的门开了,叶妩被推了出来,她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紧紧地闭着双眸,她似乎知道周京淮的存在,经过周京淮的身边,她叫护士停了下来。 夜如魑魅。 叶妩缓缓睁开了眸子,她的眼里木然,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她看着周京淮,很轻地说—— “孩子没了!” “周京淮,没有了这个孩子,我们没有关系了。” 第113章 (大高潮)周京淮一夜白头 叶妩小产了。 她没有休息,就赶回了外婆的灵堂,一袭素衣跪在外婆身边,给外婆烧着纸钱。 一阵夜风乍起。 纸钱的灰烬,被风扬起,飘散在夜空里。 叶妩垂着眸子,泪水一滴滴落下:“外婆拿去用吧,在那儿不要舍不得钱,每个重要的日子,阿妩都会送钱给你。” 白色幡布,被夜风刮得嘎嘎作响,像极了外婆做馒头时候劈柴火的声音。 【阿妩,再过两个小时,就能吃上了。】 【今年的面,发得格外好。】 叶妩心痛得无法呼吸,这些声音,她再也听不见了。 她仰头看着夜空,撕心裂肺唤着外婆的名字。 但是外婆再也回不来了。 她的音容笑貌,被永远框在一张黑白照片里,还有叶妩的记忆里。 …… 阿婆的葬礼。 陈铭生夫妻尽了所能,陈老太太千里过来奔丧。 陈家谢绝了周家人,上至周砚礼夫妻,下至周京淮都不允许瞻仰老太太的遗容,陈家与周家虽是生意伙伴,终是彻底撕破了脸面。 出殡那日。 天地阴沉,万物肃杀。 陈家的亲友都过来送别老太太了,老太太性格开朗又是南方人,陈铭生特意购来一批格桑花,在老太太的墓四周种满了。 那片格桑花,娇嫩柔美,在风中轻轻摇曳,抚慰了在世人的心灵。 叶妩摘下一朵粉色小花,轻轻放在外婆的碑前,她努力浅笑:“外婆,在那儿,好好照顾自己。” …… 墓园外面,一辆黑色车子停在路边。 周京淮不能进去,他远远看着叶妩一袭黑衣,在墓碑前落泪。 她清瘦了许多,一件黑色大衣,穿得空空荡荡的。 周京淮盯着她的小腹,眸子渐渐黯淡,他拿了纸钱在路边烧给老太太,风很大,刮起了黑色的灰烬,也挡住了男人的双目。 男人一身矜贵跪在路边,他烧纸钱的时候,手里一直握着一样东西,手掌慢慢散开,是一双烧得半焦的虎头鞋,是外婆做给小澜安的。 周京淮捂着那双小虎头鞋,倾身瘘着。 他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悔恨,若是那天他没有送若安,外婆不会没了,小澜安不会没有了,他的阿妩不会瘦成现在这样子。 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 热泪,沿着眼角淌下。 他的胃痉挛剧痛,但是他感觉不到,修剪整齐的后脑黑发,隐隐可见些许银色发丝…… 短短时间,周京淮一夜白头。 这年,他还不到三十岁。 …… 葬礼以后,警方那儿很快有了结论。 那夜的纵火犯,是个20出头的年轻男子,没有正经工作,人已经畏罪跳河身亡。 这个结论,叶妩并不认同,陈家也不认可。 只是人死了,再追查下去很难了,好在白若安仍被限制出境,白楚年夫妻走了很多门路都没用,他们想求周京淮,但周京淮不肯见他们。 隔几日,就快农历新年了。 周夫人痛失爱孙,竟然一下子病倒了,高烧不退的时候,仍在轻声呼唤着孙子的名字:“澜安!澜安!奶奶的乖孙。” 周砚礼听了,心里颇为伤感,难得安慰了妻子。 “你这是发梦了。” 周夫人从梦中醒来,背后全是盗汗,她一脸惊惧说着自己的梦境:“砚礼,我梦见我们的澜安还在,还好好儿在阿妩的腹中,只是阿妩吃不下,我们的小澜安吸不到营养啊,他又瘦又小实在可怜,砚礼我们去看看阿妩,去劝劝她好不好,说不定她肯吃饭了,我们的澜安就能好好地长大了。” 周砚礼痛心疾首:“你这是发梦,事实上,孩子不在了。” 他何尝不想孙子,但是造化弄人! 周夫人伏在丈夫的怀里,放声大哭—— 周京淮从外头进来,正好听见,一时面色苍白,好半天都没有进来。 最后,他还是离开了。 今天是年三十,远处传来隐隐的鞭炮声,听着很是热闹。大家都在欢庆新年的到来,但是周家才没有了孩子,周夫人又病倒了,实在没有心情过年。 周京淮穿过住院部大楼,从门诊楼离开,不想迎面撞见了叶妩。 她仍是一袭黑衣,由陈太太陪伴着,人瘦得厉害。 下巴,尖尖细细的。 周京淮缓缓走到叶妩身边,他喉结滚动两下,很温柔地说:“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多穿点衣裳?才小产的,注意保暖。” 叶妩垂眸,长睫微颤:“不劳你费心。” 她说完便离开了,她走得很慢很慢,像是大病初愈,像是被什么吸干了精气神。 陈太太陪着,一直没有说话。 她们待周京淮,就像是一个陌生人,无喜无悲。 就像是那天叶妩说的那样,没有了孩子,他们也没有关系了。 叶妩走了良久…… 周京淮转身,他看着叶妩离开的方向,倏尔唤她的名字,但是她没有回头,她就那样慢慢地,走出他的视线,走出他的生命。 外头阳光耀眼,周京淮的眼睛,很疼很痛—— 他想,一定是阳光太刺眼了。 第114章 (大高潮)真相,白若安的真面目! 叶妩很虚弱,她由母亲扶着,坐进车子。 她怔怔地看着手里的b超单,上面显示她怀了两个孩子,上次做b超的时候,一个孩子躲在了后头,竟然没有照出来。 叶妩怀了双生胎,一个男宝宝,一个女宝宝。 是的,她的孩子还在,但是她不想告诉周京淮。 忙完上市的事情,她决定去云城生活,以后基本不会再回来了,她的孩子们会在云城长大,他们会跟着她姓叶,是她叶妩一个人的孩子。 叶妩看了许久。 陈太太轻握住她的手,柔声劝着:“尽量多吃点儿,两个孩子需要营养,才能好好长大。” 叶妩轻轻点头。 她侧头看着车外,阳光明媚,远远的地方站着周京淮—— 再见面,已经是陌生人。 叶妩淡淡一笑,却无法释怀。 与周京淮的一场婚姻,给她的除了心上的伤,还有终生耳鸣,她能听见了,但是夜深人静时总是耳鸣,调理了几次用处不大。 …… 傍晚时分,周京淮回了周家大宅。 老爷子不在了,周夫人又病了,周砚礼留在医院里陪伴。这个年夜饭,周家当真是冷清得很,只有周砚玉夫妻和周京淮,再加一个徐怀南。 年夜饭,草草结束。 月儿尖尖,周京淮走回自己的卧室。 这样清冷的夜晚,他格外想念叶妩,但是一想起叶妩,他就会懊悔,就会想起那个痛彻心肺的夜晚,最近他总是失眠,总是梦见外婆和澜安。 那双小虎头鞋,他一直留着,想孩子时就会拿出来看看,幻想他还在。 周京淮独自站在露台上,从大衣袋里摸出一盒香烟来,抽出一根含在唇上,隔了好一会儿,才低头点上火。 淡青色烟雾升起,模糊了他的眼—— 他想起去年大年三十,也是在这里他送了平安锁给叶妩,他说愿她平安喜乐、岁岁平安,但是一年来,叶妩总是遭遇变故。 似乎,从若安想回来开始,事情就不断。 叶妩说,事情是若安做的。 周京淮心里生了一丝疑虑,哪里有那么多的巧合?但是他认识若安十多年,他很难将她与狠毒联系在一起。 周京淮蹙了下眉,正想拨个电话给金队,手机响了。 ——是周砚礼拨过来的。 周砚礼在电话里,问了家里的情况,稍后就请周京淮跑一趟仁心医院,有个熟悉的住院部主任给周夫人配了几副药方子,专治周夫人的病症。 仁心医院? 周京淮一怔,但还是同意了。 挂上电话,他将手里的香烟吸完,这才下楼走进漆黑的夜里,开车去了仁心医院。 那位主任,和白若安在同一层楼。 周京淮拿了药就准备离开了,下楼之际,一个护士叫住了他:“周先生不好意思,512病房的病人已经欠医药费了,您是不是给她结一下?” 512? 那是白若安的病房。 自打那天后,周京淮就没有管白若安了,林秘书也不再买单,短短几日就付不出医药费了?周京淮不可思议,或许是冥冥之中吧,有什么指引他去看看。 他独自来到512病房,门虚掩着,里面应该是有人的。 周京淮轻轻推开门,稍后一怔—— 他见到了香艳的一幕。 乌黑潮湿的发,雪白的足尖,男人的粗喘,伴着女人带着水气的求饶声,一切都是那么忘我、那么激烈…… ——是白若安与那个安德鲁医生。 周京淮静静地看着,内心很平静,但似乎又有些惊天骇浪,他不是不谙情事的毛头小子,他看得出来,白若安和这位安德鲁医生,应该是做过无数次了,他们保持了几年的两性关系? 一年,两年,还是九年? 每个月他飞到日内瓦,陪着白若安透析的时候,那位安德鲁医生是不是用看傻杯的眼神看他?若安早就不是从前单纯的若安,而是一个惯于享受性与爱的女人。 真是可笑! 他甚至连什么时候,被欺骗的都不知道,一直到外婆惨死,澜安没了,他都不敢怀疑这些事情会是若安做的,但是现实就是这么打脸,他竟然为了这么个东西,辜负了叶妩,一次次地伤害了叶妩。 周京淮没有惊动那对狗男女。 他站在门口,点了一根香烟,凑到唇边,慢条斯理地吸着,他的目光甚至落在那对男女身上,很平静地等着他们结束—— 第115章 (大高潮)昔日爱人撕逼! 一片狂风作浪, 白若安倏尔看见了周京淮。 他站在门边,似是很平静地看她,但他的瞳孔里却蕴藏着不为人知的情绪,里头有鄙视、有嫌恶,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白若安惊慌失措地推开身上男人,衣不蔽体地下床,跑到周京淮的身边,苦苦哀求着:“京淮你不要误会,是他给我下了药,是他强迫我的。” 那个叫安德鲁的医生,唇角微勾,笑得有些嘲弄。 他慢慢地穿好衣裳,离开病房,与周京淮擦肩而过时,笑笑:“我只是她的玩具之一罢了!” 周京淮没有动手,他现在唯一想要弄清楚的是,那晚的火究竟是不是白若安做的,这些年,她的病是不是真的? 他的面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白若安猜出他怀疑自己了。 她笑了。 她笑出了眼泪,她看着昔日的爱人,嗓音轻得如同鬼魅—— “你都看见了,我也不隐瞒了。” “对,就是你看见的这样,我早就不是清纯的白若安了!我有男人,不只一个,我享受他们带给我的刺激感觉,我享受性带来的快乐,这些都是你不肯给我的,你只会把我当成圣女一样供着,忽略了我是一个女人,我也有女人的生理需求。” “他们享受我的身体,他们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情,只要我朝着他们勾勾手指头,他们就是我脚下的一条忠实的舔狗。” “可是,从前我不是这样子的。” “是谁把我变成这样?” “是你周京淮!” “是你这个伪君子。” “你不爱我,不想娶我,为什么总要照顾我?还假惺惺地说什么若安不是你不好,而是我需要一个有力的贤内助,帮我拿到周家大权。” “我只会画画,有错吗?” “我够不上你周家的门楣,那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对!那场绑架是我干的,我故意省下半块馒头给你,想让你感恩,想让你改口愿意娶我,但是我没有想到那个鬼地方会诱发我得白血病,我更是低估了你的狠心,你口口声声说欠我,结果就是把我送到日内瓦,转头就娶了别的女人睡了别的女人,那个人甚至还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事情发展得真是精彩啊!” “白芊芊,只是一个替死鬼。” “我痛恨她的出生!若没有她,父母的关爱和资源只会在我一个人身上,我知道她喜欢你,所以她甘愿成为我的血库,事实上我根本就不需要她,但是我享受折磨她的感觉,这感觉真是棒透了!” …… 周京淮声音冰冷:“你这个疯子!” 白若安大笑:“对啊,我就是疯子!我发疯难道不是因为你吗,不是因为你和旁人恩爱缠绵吗?我以为周京淮你这样自私的人,一辈子不会爱上女人,但是我想错了,你在她面前是那样的卑微,你像是一条狗乞求她多看你一眼,你的样子真讨厌啊!讨厌到我真想弄死她,再看看你伤心的样子。” 周京淮一字一句:“所以,那晚是你做的!” “你猜?” 白若安癫狂的笑。 她甚至凑到周京淮的跟前,像是情人般轻声喃语:“你觉得我做事儿,会留下把柄么?我会让你捉住小辫子,把我送到牢里么?周京淮,是你把我逼成今天这样子的,如果可以,我真的想挖开你的心脏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什么,怎么会那么心狠!” 周京淮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捏碎。 他狠狠地摔开,然后就笑了。 竟然是这样,竟然只是这样,竟然只是因为他不想娶她,她就精心安排了那么一场戏。 那半块馒头是假的,纤弱美好的若安是假的,甚至她的病都是因为作死得的,而他周京淮却为了她的病,坚持了十年,来回奔波了十年,甚至失去了唾手可得的幸福。 周京淮将香烟蒂扔下,用小牛皮鞋踩熄掉。 他很淡地笑:“若安你错了,甘拜下风的人是我!因为你的一时兴起,因为你的喜欢,我的人生彻底错乱了,原来到最后,只是因为我不想娶你,被你演成了刻骨铭心的爱情!” 周京淮的目光趋于平静:“案子会继续调查的!各种记忆恢复术,都会在你身上用一遍,查不出来也没有关系,我会把你送到疯人院里,关上一辈子,我想那里应该适合你……若安。” 白若安开始慌了。 她捉着周京淮的袖子,声音细细的:“京淮,你舍不得这样对我,是不是?” 周京淮粗暴地甩开她。 他不看看她一眼,嫌脏! 很快有两个男人架住白若安,在她香艳的手臂上套上银色手铐,她挣扎着,一脸是泪,看着周京淮离开的方向,大声唤着他的名字—— 周京淮走在无人的过道,炽白灯下,他的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有眼角有着泪光。 他渐行渐远,慢慢听不见白若安的哭叫。 原来,真的只因为一个无聊原因,就让他周京淮妻离子散了。 外婆与澜安回不来了。 叶妩不要他了! 当真相大白,他拿什么面对叶妩,面对他失去的小澜安? 第116章 周京淮寺庙忏悔:放下贪嗔痴,我愿意! 周京淮走出大楼,身后过道,似乎还回荡着白若安凄厉的尖叫。 四周,沉寂的可怕,仿佛埋伏着无数魑魅魍魉。 周京淮不信神佛,但他却觉得那些魑魅魍魉早化为了贪、嗔、痴,侵入了他的骨血里,他今日落得这样下场,正是因为他的心魔。 若他不那么眷恋权势,他会早早发现对叶妩的心意,他不会让一个深爱他的女人痛苦四年,到最后失去外婆、失去腹中的孩子。 慧妙大师曾言:他满身戾气,恐伤及身边人,无人善终。 夜风烈烈,吹起了周京淮的发梢,吹得他通体生凉。 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坐到冰冷的车子里,脑子里回想着这些年的过往,一遍又一遍,他不知道如何跟叶妩交代,更不知道怎么跟自己交代。 多可笑,他曾经捧在心尖的人,竟然只是一场欺诈。 他飞往日内瓦,陪着白若安的时候—— 叶妩在哭,在痛! 他坐了很久,想要拨一个电话给叶妩。但是,他的手机号被叶妩拉黑了,里面只有冰冷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 …… 周京淮轻轻眨眼,俊颜失神。 他缓缓趴到了方向盘上,远处,传来隐约的鞭炮声,很是热闹,但是这些热闹与他无关,陪伴他的只有无尽的悔恨,就连挽回,都是罪孽的。 手机响了,是周砚礼打过来的,“京淮,你拿到药没有?” 周京淮低声开口:“一会儿就过来!” 周砚礼觉得儿子声音不对,正想问,周京淮已经将手机挂了。 大约半小时后,周京淮将药送给了周夫人,样子失魂落魄。 送完药他便离开了,周砚礼追了出去:“京淮,怎么回事?一副丢魂的样子。” 夜色低垂,周京淮的背影落寂,他转身看着自己的父亲,好半天才轻声开口:“爸,我对不住阿妩。” 周砚礼沉默一会,想说话,但周京淮已经离开了。 除夕夜,周京淮上了一趟山,进了灵妙寺。 寺庙大殿内,檀香缭绕。 正殿中间,地藏菩萨坐于神兽背上,手握金刚杵,金面神色威严又慈悲地俯视着世人。 慧妙大师坐于蒲团之上,闭目修行,似乎在等什么人。 周京淮走到殿前跪下,伏在神佛面前,他从心口掏出一双破损的小虎头鞋,手指颤抖着奉于菩萨面前,他的嗓音低而微颤:“大师,我想为未出生的孩子超度。” 慧妙大师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如菩萨般慈悲,他望着悲戚的男人,一开口嗓音如同半夜的洪钟:“若是叫你,放下人世间的贪嗔痴,你可愿意?” 男人泪水淌下,沾湿了大殿的地砖,他高声说道:“我愿意。” 慧妙大师平静无波,继续问道:“若是叫你低下高傲的头颅,若是叫你粉身碎骨,若是叫你一辈子无法与心爱的人相见,你可愿意?” 周京淮轻闭眼眸,仍是高声道:“我愿意。” 殿内,余音缭绕。 僧人没了身影,只剩下男人跪伏在大殿内,一遍遍地忏悔,一遍遍地赎罪—— 满天的神佛,若是看见我儿澜安,请收容他。 他还很小只有一点点大,因果轮回、阴司报应全都清算在他周京淮一人身上,哪怕万劫不复,哪怕粉身碎骨,他都在所不惜! 满天神佛,请给我儿澜安,一个栖身之所。 …… 从寺里回来后,周京淮生了一场大病。 医生束手无策,一直到了元宵节,才稍稍好些。 傍晚时分,紫红铅云漫天。 一辆锃亮的黑色房车,缓缓驶进铂悦尊邸,车子停稳后司机下车开门,周夫人一身华贵款款下车,手里提着一只精美的食盒,里面是她亲手做的赤豆元宵。 佣人迎了上来:“夫人。” 周夫人将食盒交给佣人,一边上楼一边问道:“京淮好些没有?这几天让林秘书不要送文件过来了,人都烧成为什么样子了还看文件,那些大小股东成心累死京淮。” 佣人小心翼翼应对:“今儿是元宵节,林秘书放假。” 周夫人心里方才好过些。 佣人替她敲开了门,随后就识趣地下楼了,将空间留给母子两人。 周京淮人在起居室里,一件黑色西裤,上面是浅灰色高领毛衣,看着十分地舒适居家,脸色仍是苍白,坐在沙发上翻看文件。 周夫人正想数落几句,目光不期然落在一旁,那是一双小虎头鞋。 周夫人放下东西,走过去拿起来,不禁轻轻抚摸—— “若是澜安还在,多好。” “阿婆和澜安,走了快二十天了,妈妈每天都会发梦,梦叫澜安叫我奶奶。” …… 周京淮盛了一碗元宵,很慢地吃。 良久,周夫人放下了小鞋子,她坐在儿子身边默默地陪着,一会儿她还是开口了:“我知道你放不下叶妩,妈不逼你,但是缓个一年半载的再重新找个人吧!你才三十,总不能身边一直空着。” 周京淮看着碗里的元宵,蹙眉:“我不会再娶。” 周夫人:“那周家的香火怎么办?” 周京淮一下子失了胃口,他放下手中的碗,拿纸巾擦了下手说道:“不是还有周京耀?他生的孩子一样可以继承家业。” 周夫人硬着头皮,劝说:“要不,念安也不错,有阵子你不是和她走得近么?” “我对她没有那个意思。” 周夫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妈知道你喜欢叶妩,但是人家不肯回头了啊!其实只要她愿意,怀不上孩子我也是能接受的,哪怕抱个孩子回来也成,但是她不肯回来了呀。” 周京淮没有说话,拿了文件继续看。 周夫人又拿起小鞋子,放在手心细细抚摸,为了缓和气氛,她对儿子说起医院里一件八卦,“前几天我在医院里,听查房的小护士嘴碎,说有个孕妇怀了双生胎,家里面老有钱了,但是快要五个月的肚子,就是不见挺起来,依我的经验看,这里头的孩子八成是保不住的。” 闻言,周京淮沉默了一会儿,反问:“您有什么经验?” 周夫人干沉默了。 她干笑着陪着聊了几句,就跑了,留下周京淮一个人独自发呆—— 澜安没的时候,是四个多月,都会动了。 第117章 监狱和疯人院,你选一个! 一月底,周京淮接到一个电话,是从京市南苑路618号打过来的,那是京市第一疯人院。 一个月的审讯,白若安嘴硬,竟然扛过了审讯。 但一张精神疾病证明,将她送进了疯人院。 白若安的主治医师,姓沈,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很是知情识趣,白若安有什么最新情况,都会第一时间让周京淮知晓。 手机里,沈医生声音沉稳:“刚刚,白小姐小产了。” 荣恩集团,总裁室。 周京淮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握着手机,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声音更是淡淡的:“半小时后我过来。” 沈医生点头:“我知道怎么做,周先生放心。” ……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入了南苑路618号。 车门打开后,跨下一双修长笔直的双腿,正是周京淮。 沈医生迎了过来,他陪着周京淮朝里走,一边走一边低声说:“昨夜就落红了。落红的时候有几个疯子骑在她身上嬉闹扑打,很不像话,我猜就是这样才会小产的。白先生白太太申请单间,但是我们院里资源不够,哪里有单间可以给她住,只能先屈着住四人间了。” 周京淮侧头看他一眼,沈医生笑笑。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一间房门口,沈医生推开门时说道:“才做了小产手术,人还半麻着……周先生您单独和她说话。” 周京淮推门进去,一阵血腥味,扑面而来。 白若安躺在狭窄的小床上,面色一片惨白,她的病服上沾染了大片血迹,她看着曾经将她如珠似宝宠着的男人,眼角滑下一串热泪。 她猜到事情败露,周京淮会厌弃她,但是她没有想过,他竟会这么狠! 她在这里会有多惨,他不会不知道,但他默许了。 白若安的眼角,不断滑下眼泪,她伸出沾染了鲜血的手,想要握住男人的手掌,但是她握不住,周京淮只是站在门边,冷冰冰地看着她。 “京淮,我只是爱你啊!” “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你放我一条生路,我保证不会再回京市。” …… 周京淮掩上门。 他低头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放在唇上点了火。 尼古丁的味道,冲散了血腥的气味。 淡淡的烟雾中,周京淮环顾四周,又看着一身血迹的白若安,他淡漠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出了这个房间,你还得住到四人间里。这儿关着的都是疯子,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谁都猜不到,哦,他们还有精神疾病不用负什么法律责任。” “不出半年,你有可能就没了,不存在了。” …… 白若安全身打战。 她狠狠地盯着周京淮,咬牙切齿,发出凄厉的声音:“周京淮你太狠了!” 周京淮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目光像是淬了冰一样:“监狱和疯人院,你选一个。” 白若安躺在血泊中,轻轻喘息着,她笑了—— 她不选!她不会选。 去哪儿她都是死,周京淮不会放过她的,不过,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现在一定很痛苦吧! 妻离子散,烈焰焚身! 周京淮松了手,走到一旁的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慢慢地清洗着手上的血迹,一点点地洗干净了,他洗手的时间,白若安就歪着身子看着他。 等周京淮洗完了,朝着外面走,她全身开始扭动挣扎。 周京淮,不要走,你不要走! 周京淮没有回头,直接开门走出去,门启开的一瞬间有一道阳光照了进来。 ——耀眼刺目。 白若安失神地看着,恍惚之间,她仿佛听见了鸽子扑腾的声音…… …… 夜晚,周京淮去了一趟南郊。 他在河边给外婆和澜安,放了许多的莲花灯,那些花灯飘了很远,在远远的地方连成一片璀璨。 男人站在原处,四周漆黑无光,他静站着,静静地看着。 一直到那些灯光,一盏盏熄灭,他想总有一处,是外婆和澜安的家。 澜安,记得牵住阿婆的手。 第118章 再见面,已经是红了眼! 三月,荣恩集团,业务繁忙。 周京淮的精力,投于事业之中,荣恩业绩蒸蒸日上。 月底,周京淮参加了一场宴会,他虽清减许多,但是一袭黑白经典的西装礼服,看着仍是俊美无涛,无数想嫁的女人蠢蠢欲动。 周京淮手里一支香槟,却是满身落寂,他再看不见那个想看的人。 徐灿枫的父亲,徐刚过来,笑呵呵地说道:“京淮老弟,怎么一个在这儿?想和你应酬的漂亮女人,可是一抓一把。” 周京淮淡笑:“徐总言重了。” 徐总看他样子,知道兴致不高,于是就转了正题:“京淮老弟,多亏有了你的引荐,灿枫他现在看起来成熟了、像个男人的样子了,平时也能独当一面了,这些都要感谢你啊。” 乍然听到徐灿枫的名字,周京淮一时有些恍惚。 徐灿枫,仍在叶妩身边。 周京淮心情低落,但是他浸淫生意场数年,早就练就了一身本事,面上仍是如沐春风:“那也是令郎有过人之姿,实在不是周某的功劳,若是实在想谢,不如谢谢我的太……” 太太两个字,他没再说下去。 叶妩与他,死生不复相见了。 从那天起,他们就失去了联系,白若安的案子他们是通过陈铭生沟通的,她的手机拉黑了他,他送过去的补品,全部退了回来,她亦极少外出,生意场上几乎看不见她的身影。 叶妩她,像是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此时此刻,周京淮再是长袖善舞,亦挤不出一丝笑容,最后他对着徐总歉然说道:“我状态实在不好,先失陪了。” 徐总连忙说:“京淮老弟请自便。” …… 周京淮离开宴会。 他摒退了林秘书,独自走在街头,漫天的霓虹衬出他一身的落寂。 他不曾想到,会与叶妩不期而遇。 叶妩一身宽松的浅粉长裙,外面罩着黑色外套,脚上是平底鞋子,她的脸上有着明显的苍白,由徐灿枫小心地扶着,正准备上车。 “阿妩。” 明知不该,周京淮还是忍不住,轻唤出声。 叶妩转身—— 夜风烈烈,男人一身矜贵,万千风华。 叶妩静静地望着他,没有说话。 周京淮的唇动了动,他想告诉叶妩,白若安被送进疯人院了,案件还在调查,但是最后,他还是一个字也没有说。 就算查清,外婆回不来了,澜安也回不来了。 他和叶妩,再也回不去了。 周京淮的眼里一片湿润,他想上前,却又近乡情怯。 从头到尾,叶妩没有说一个字。 最后,她连一抹浅笑都不曾施舍给他,就这样转身离开,就这样与他擦肩而过了,周京淮情急之下捉住她的手:“阿妩,我给澜安……” “你没有资格叫孩子。” “还有,周京淮,放手!” 周京淮捏着她细细的手腕,一点点放下,那仅有的一丝温度,叫他眷恋又不舍,但终于他还是彻底松开了手。 徐灿枫瞪他一眼,打开车门,扶着叶妩上车。 叶妩坐上车子,隔着半天的车门,周京淮能看见她的目光湿润—— 是因为见到他,她才这样难过么? 小产过了两月,她怎么还没有养起来,怎么会那么瘦? 黑色的房车,在周京淮身边缓缓驶过,车身映着霓虹,更衬得男人一身的落寂。 往事如同潮水,涌上心头—— 【叶妩,就那么想得到我的爱么?】 【叶妩,在周家不要妄想拥有感情,我是,你最好也是!】 【阿妩,顾九辞有的,我也要有。】 【可是,周京淮怎么能跟旁人一样呢?我希望你会永远记得我,记得这一晚风里有周京淮的味道,记得我带给你的不只是痛苦和眼泪。】 【阿妩,现在我将你的人生,全部还给你。】 …… 往事如风,就连呼吸都痛了,周京淮很轻地笑了一下。 对,将你的人生,还给你。 让你,自由自在。 第119章 引索上市,她的身边是别人! 房车内宽敞。 徐灿枫一袭西装,蹲在叶妩跟前,半晌轻道:“你跟了我吧!我会照顾你和孩子的,我会好好工作,不叫你操一点心思。” 叶妩没有答应,她轻轻摸摸小狼狗的头,很温柔地说:“徐灿枫,心里有伤的人是没有办法给别人幸福的,我想看着你幸福,在我眼里……” “我早不是孩子了!” 徐灿枫粗声粗气的,而后捉住她的手,让她摸自己鼓鼓的胸肌,还要捉着往下。 叶妩挣开,又摸摸他的头,不言不语。 小狼狗有些急了:“我为了你,变成他的样子,可是你还是不喜欢我。你告诉我,我还有哪里做得不好的,我改,成吗?” 叶妩摇头,她看着忠诚的小狼狗,轻声说:“徐灿枫就是徐灿枫,不是别人。比起感情,我更需要你帮我守住引索,我想看着你成长起来,长成我心里的徐灿枫。” 小狼狗纯纯的抖m,心里美滋滋,面上却一副闷闷的样子。 “知道了!” “上市的事情我会上心的。不会的我会问你、会问顾九辞!但如果你哪天有需要找相好的,我要排在第一个,顾九辞不行他有老婆了,你不能找他。” …… 叶妩好气又好笑,这说的什么? 但是她忍不住笑了。 徐灿枫嚷起来:“就是就是,笑起来多好看!以后你看见伪君子,不许垂头丧气,一副忘不掉的样子,看了让人真来气。” 叶妩心中柔软,她又摸摸狗头:“知道了。” …… 一周后,引索上市。 叶妩身孕已经6个多月了,若不是因为大伤元气,小腹早就高高隆起,但如今也只是像只柚子般,穿宽松的裙子竟然不太看出来。 今天敲钟,是她最后一次公开露面。 下午,她就会飞到云城,以后会在那里定居。 安妮推开休息室的门,注视良久,轻声开口:“叶总时间到了。” 叶妩最后一次整理了自己,跟着安妮,走出休息室的门。 敲钟现场十分热闹,业内的名流都过来捧场了,特别是几位有实力的收藏家,都过来给叶妩一个面子,引索一时间风光无限。 叶妩站在台上。 她的身边是顾九辞和徐灿枫,还有安妮,她手里举着一杯香槟,但没有喝,她将身边的人一一介绍给众人,她在上市这天,公布这几位在引索持有的股份。 台下的沈若溪,为丈夫鼓掌。 徐总,看着自己成材的儿子,一脸欣慰。 安妮却眼含热泪,因为她知道,叶妩要离开了。 叶妩只给自己留了三成干股,她把经营权交给了安妮和徐灿枫,她站在台上拜托大家,支持安妮与徐灿枫,她说他们是她叶妩的亲人。 叶妩目光盈盈,稍稍弯腰—— 或许,她坚持这么久,是为了给朋友们一个交代。 她从来,还是那个叶妩啊! 她举起香槟,无声和她的朋友们道别,在最欢庆的日子里,她就要离开了,但只要引索在,他们就还有重逢的时候。 …… 台下,一片热烈的掌声。 周京淮也来了。 他坐在台下座位,静静地看着叶妩,看着她身边簇拥着旁人,她待他们亲密,她在意他们,但曾经在叶妩的心里,他周京淮是排在第一位的。 叶妩亦看见他了,目光交汇,她很快就掠了过去。 竟,看也不看他。 周京淮俊颜没有一丝表情,喉结稍稍滚动了一下。 一直等到仪式结束,叶妩下台,恰好要从周京淮身边经过,无数目光集中在他们身上、看着昔日这对眷侣,会有什么反应。 周京淮知道很多人在看,也知道自己该保持矜持,但这可能是唯一与叶妩说话的机会了,所以擦肩而过时,他仰头望着叶妩,很低地说了声:“阿妩,恭喜你。” 叶妩步子一停,没有说话,离开了! 他们终是擦身而过,在她要离开的时候,竟然是没有只字片语。 四年夫妻,他们曾经孕育过一个孩子,最后落得惨淡离场。 周京淮一直坐着,英挺眉宇间有说不出的落寂,他的样子被记者拍下来,他也不在意,他已经懒得去掩饰了。 五分钟后,林秘书猫着腰过来,小声提醒:“人都散了!京少咱们得离场了。” 周京淮这才离开。 他起身离开,却在大厦的中庭碰见了熟人,是顾九辞和他的新婚妻子沈若溪,两人说着夫妻间的私话。 沈若溪怀孕了。 她告诉丈夫这个消息,顾九辞单手搂着她的腰身,应该是欣喜的,然后小姑娘的脑袋贴在丈夫的怀里,小脸蛋往这边搁,往那边搁,好像怎么都不够似的。 她的举动,充满了对丈夫的喜欢和依赖。 周京淮静静地注视着,一旁的林秘书唤他,他都没有反应。 他仔细回想,似乎叶妩从未这样过,他们也没有这样的甜蜜。 并非她不喜欢他、不想依赖他,也不是她不够年轻,当年他们结婚的时候,其实叶妩才22岁,是他没有给她机会,他总是催促她成长,长成女强人。 现在的叶妩,是他周京淮一手锻造的,但他却宁可她傻一些。 至少,她不会那么苦, 至少,那几年的婚姻里,不会有那么多遗憾。 第120章 叶妩走了,他却一直在等! 周京淮坐进车里。 林秘书在副驾驶座上,侧头轻声说道:“半小时后,集团的月例会就开始了,京少您先看看材料。” 周京淮随手翻看了几页,有些心神不宁,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他放下文件,交代林秘书:“将例会取消,改到明天开。” 林秘书一愣。 后来,周京淮独自开车,去了一趟叶妩的公寓。 这一段日子,每当他想得厉害时,就会过来看看,将屋子打扫干净、做一顿饭,他假装叶妩还在,假装他们还是夫妻,假装她会突然开门说:“周京淮,我回来了。” 周京淮,我回来了。 可是现在,他就连听她说一个字,都成了奢望。 和往常一样,他将公寓收拾干净,换上一束白色马蹄莲,又快送了新鲜的食材,只有忙碌的时候,周京淮才会觉得平静。 一会儿,厨房里,传来细碎的切菜声。 周京淮做了叶妩爱吃的排骨,他细细为排骨裹上面粉,尔后放进油锅里炸,在那些油炸的声音里,似乎响起一声开门声。 周京淮的身体一僵—— 但随后,他就自嘲一笑,叶妩怎么会过来呢,她大概已经把这里忘了,可是他却把这里当成了他们的家。 周京淮继续炸排骨,一块两块,放进了锅里。 蓦地,他关掉了灶火,慢慢地转过身子。 叶妩站在客厅,身上仍是上市敲钟的那套衣裳,白色碎花的及膝裙子,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 她手里是一个很小的行李箱,一副要远行的样子,她过来应该是拿什么重要的东西。 周京淮看了她半晌,忽然问道:“你要去哪里?” 叶妩沉默一下:“法国。” 接着她就去了卧室拿东西,这里要卖掉了,除了一些重要的物品,其他的东西,她都不要了。 很快,叶妩就收拾好了,她走出卧室的时候,周京淮仍站在那里,他望着她目光深邃,带着一抹眷恋与挽留:“一起吃个饭吧,一会儿菜就好了。” 叶妩看向厨房,里面都是烟火气息,是她曾经向往的平淡生活,但是时至今日,还有什么意义? 她目光落回周京淮的面上,平静无波地说道:“这里要卖掉了,你把钥匙交给安妮,以后不要再来了!周京淮,这里不是我们的家,你的家在日内瓦。” 她说完,就要离开。 但身子被人搂住了,男人从背后,连人带手臂地抱着,他的面孔埋在她的颈侧,声音近乎颤抖—— “不要走!” “阿妩,别走好不好?我们再试一次。” “这次,我不会让你失望。” …… 叶妩不曾动摇,她推开他,一言不发地走出去。 周京淮哑声唤她:“叶妩!” 可是,门开了又关。 叶妩还是离开了,头也不回。 周京淮站了很久,而后他走回厨房里,他看着外面—— 暮色傍晚,彩霞漫天, 像极了他向叶妩求婚的那天。 周京淮低头再次打开了灶火,然后开始做菜,就像是叶妩没有来过一样,就像是不知道她要离开,只要不知道,她就还要京市,他们就还有机会偶遇。 他做好饭,又煮了两杯曼特宁,因为叶妩喜欢喝。 他一个人坐在温馨的客厅里,餐桌上是那束白色的马蹄莲,一旁是打开的笔记本,一切和叶妩在的时候一模一样。 …… 从这天起,周京淮没再见过叶妩。 她说,她去了法国。 周京淮斥高价买下这间公寓,他仍是每周过来一趟,做一顿饭,煮一杯咖啡,偶尔也会在这里住一晚。 他睡在叶妩的床上,春雨连绵,他听着外面的雨声。 一滴一滴,滴在茂密的枝叶上, 很快,梧桐绿叶,被雨水浸得透亮。 …… 偶尔,他会在一些商务场合看见安妮,安妮将引索管理得很好,看见安妮,周京淮仿若看见了叶妩的影子。 他总是,需要平复很久的心情。 今晚的酒会亦是,周京淮独自一人在露台上吸烟,落地窗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不巧正是安妮。 周京淮静静看着她,好久才点燃了手里的香烟,像是不经意地问:“最近她过得好吗?” 安妮眺望远方,淡道:“挺好的,交男朋友了。” 周京淮瞳孔微缩,夹着香烟的修长手指,有着细微的颤抖,好一会儿他才像是很随性地又问:“是徐灿枫?” 安妮淡笑:“我没有问,但是恋爱了。” 周京淮没有再问了,他夹着香烟送到唇边,含住了狠狠吸了一口,他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失落,好一会儿他才低喃:“重新开始,挺好的。” 安妮笑笑:“我也觉得挺好的。” 安妮翩然离开,剩下周京淮独自一人。 四周,烟雾缭绕,全是寂寞的味道。 …… 春去夏来。 五月初的时候,周京淮要去一趟云城。 临行前他回了一趟周家大宅,给老爷子上柱香,顺便陪父母一起吃顿饭,自从家里没了几个人,是越发冷清了。 饭后,周夫人想想,还是推开了儿子的卧室门。 周京淮在收拾行李。 周夫人犹豫再三,还是拿出几张相片放在茶几上,轻声说:“这几个都是出挑的姑娘,长相上,妈还是按你的喜好来的,都有三分像阿妩。原本我和你爸爸不想逼你,但是看着你孤身一人,身边除了林秘书连一只母蚊子也没有,你这一天天沉寂,我们实在不放心,你身边多个知冷知热的人,总归是好些。” 周京淮没看那些相片,冷淡道:“我不会再娶。” 周夫人欲言又止。 最后,只能化为一声叹息。 她回到卧室时,周砚礼正要擦试一盏古董茶盏,听见开门声音问道:“京淮怎么说的?” 周夫人坐到沙发上,伤感了良久才说;“看也没有看,只说不会再娶。砚礼,我何尝是逼迫他,我是心疼他,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就这么打光棍了,要是他是个花花公子也认了,偏偏他要守着过去过一辈子。砚礼,一辈子有多长,我真是不敢想,京淮才三十岁啊,都能看见白头发了。” 周砚礼先是不语,后又走到太太的身后,轻轻给她按摩肩膀。 “日子长呢,或许哪天他就想通了。” “另外,京淮和阿妩虽离了,但是他去云城,于情于理还是要去陈家送一份心意,端午不是要到了么,别叫旁人寒心才好。” …… 周夫人思忖一下,点头。 她又仰头对丈夫说:“清明的时候,我去给阿婆烧纸了,我有那里真真哭得伤心难过!砚礼,我们的澜安跟着阿婆,会好好的吧。” 周砚礼目光,亦湿润了:“会好好的,阿婆会照顾他的,阿婆那么会疼孩子。” 周夫人抹了泪:“行,我现在就去张罗,到时让京淮送到陈家,也算是我们的一份心意。” 第121章 真相,她的小腹高高隆起! 次日,周京淮飞往云城。 公司有紧急事务要处理,所以周夫人准备的礼品,在别墅里放了好几日,都不曾有机会送到陈家。 荣恩集团分公司,总裁室。 周京淮靠在椅背上轻轻揉着眉心,林秘书推门进来,放了一叠文件在办公桌上,声音很轻:“京少,这些需要您签个字。” 周京淮翻开文件签字,随口淡问:“今晚没有什么应酬吧?” 林秘书摇头:“各个地方都已经打点好了,只有本周六,您要参加一个艺术节的开幕式,作为特邀嘉宾上台说两句。” 周京淮微一点头。 这种活动其实就是市里化缘,集团出钱,他照面一下罢了。 周京淮签完字,合上文件:“待会儿,你陪我去一趟陈宅。” 林秘书立即心领神会:“东西在别墅,那下班后,我陪您先回一趟别墅。” 周京淮轻嗯一声。 傍晚的时候,天空飘起了细雨,雨势缠绵,并不适合拜访,周京淮站于落地窗前,看着灰暗的天空好一会儿,叫林秘书先回酒店了。 天色黑透,周京淮踩着夜色,独自开车回别墅。 他坐在车里,隔着一道车挡玻璃,注视着外面的黑夜。 晶莹水珠,映着城市黯淡的霓虹,衬得男人脸颊瘦削,他从烟盒里摸出一根香烟来,放在嘴唇上点上火,缓缓吸着,手腕起起落落,划起一道腥红。 车道隔壁是一辆黑色房车,后座车窗半降。 一张白皙的脸蛋,四处张望,带着一抹焦急。 ——是叶妩! 家里的保姆下午带着小白散步,不小心把小白弄丢了,叶妩发布了悬赏广告,自己出来找了一下午,但是怎么也找不着小白。 此刻她与周京淮只隔了不到一米。但凡他侧下头,就能看见叶妩的脸,就能看见她高高耸起的小腹。 但是没有,他的俊颜浸在灰色烟雾里,一阵失神。 前头红灯转绿,车流涌动。 周京淮一踩油门,在雨夜里与叶妩擦身而过, 车身后头,叶妩贴着车窗朝着一旁唤着小白,她的声音渐渐淹没在雨声里,与周京淮渐行渐远…… 半小时后,周京淮的车子,缓缓驶入别墅。 车门打开,佣人撑着伞走过来迎接,周京淮才下车就不禁蹙眉:“怎么有狗叫声?谁养狗了?” 佣人立即就解释说:“下午,有只小白狗跑到咱们的院子里来,全身脏兮兮的。我们先是没认出来赶它走,但是那狗就是不走,还冲着我们摇尾巴,后来仔细一看,竟然是先生之前养的那只,它怎么跑云城来了?” 周京淮一怔,马上就问:“狗在哪?” 佣人指着大厅:“在里面呢!不肯洗澡,喝了水吃了几块肉,这会儿在狗窝里舔小爪子呢,这狗是不是在等先生回来?” 周京淮快步穿过玄关,走进大厅里。 小白闻着味儿,立即从窝里起身,抖抖身上的泥巴点子,嗷鸣一声就过来了,脏脏的一小只,亲亲热热地绕着周京淮打转,小脑袋仰着,黑乌乌的狗眼里都是爱意。 周京淮拎着它的后颈,小心抱起来。 佣人在一旁说:“先生,会弄脏您的衣裳的。” 但周京淮怎么会在意? 他很轻地摸摸小白的狗头,心中惊涛骇浪—— 叶妩很是宝贝小白,她去国外不可能把小白留在国内,换句话就是,叶妩还在国内,而且就在云城。 她竟然一直在云城! 小白巴巴地望着他,见狗爸爸不吱声,它嗷鸣一声贴在周京淮的怀里,那套价值二十多万的西装,一下子就报废了。 周京淮一手抱着狗,一手掏出手机给林秘书拨了个电话:“你帮我匿名联系叶妩,说她的狗找到了,跟她约下交狗时间,就明天下午。” 那边,林秘书一头雾水。 但她毕竟是个优秀的996,很快就弄清楚了—— 叶妩在云城,今天下午把狗丢了,狗自己跑到了京少的别墅里,现在京少想见人家,要靠狗的面子。 于是,林秘书用了酒店座机,与叶妩约了时间,当然她是能提供小白的照片的,一条小白狗,正撑在粉红的小澡盆里,等着洗香香。 林秘书狮子大开口,要了十万,叶妩那边没有怀疑! …… 浴室里,周京淮脱掉了外套,把小白丢进小澡盆里。 小白眯着狗眼,小爪着地,享受异性的按摩,舒服了还呜呜地叫上两声,周京淮给小白洗着洗着,不禁又想起了澜安—— 若是澜安还在,过上两年,就能和小白一起玩儿。 周京淮的眸子暗淡下来。 但随即,他浅淡一笑,心里却仍是沉沉的。 他给小白洗了澡,吹干了狗毛,小白仍是眯着狗眼,周京淮看着看着心情百味陈杂,捧着狗头亲了一下,“阿妩,我很想你。” …… 次日下午,两点。 叶妩坐在咖啡厅里等候,手边除了一杯白开水,还有十万的现金。 她身边有两个私人助理陪同。 虽然捡到狗的人,开口要十万块钱,但是叶妩仍是很感激,感激人家把小白送回来了。 午后阳光很好,她靠在卡座里,神情恬淡。 天气很好,她穿了一件浅色长裙,黑色长发很随意地散在肩上,整个人看着柔和温婉、珠圆玉润,那些撕裂的伤感在她身上几乎找不到了。 周京淮站在外面,隔着一道玻璃,震惊地看着叶妩高高隆起的小腹—— 那是他的澜安? 他的澜安还在,他的小澜安还好好地在叶妩的肚子里,马上就要出生,马上就会跟这个世界见面了…… 周京淮情难自抑,一直盯着叶妩看。 终于,她发现了他。 一眼万年。 他们的目光对视,彼此都是震惊的,没有人说话,就只是互相地凝望着,多少的往事都不够此时回味,不够心底浮起来的酸甜苦辣,不够形容周京淮此时的心情。 良久,他走进咖啡厅,缓缓来到叶妩的跟前,他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不是去法国了吗?” “不是和徐灿枫在一起了么?” “这是什么?” 第122章 真相,她的小腹高高隆起2 阳光耀眼,周京淮的眼角,染上淡淡湿润。 他多想,亲手摸摸小澜安,感受他的存在。 但是,他没有抚摸的资格。 他注视着叶妩,轻声问道:“孩子快要出生了,是吗?活动是不是很频繁,隔着肚皮,是不是能摸到他的小手,他乖不乖、听不听话?”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叶妩的神情淡淡的,不喜不悲,她望着那个情难自禁的男人,冷声开口—— “这些与你没有关系!” “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会姓叶,与你周京淮不会有半分关系。” “外婆离开的那个晚上,周京淮,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吗?这辈子我都不想再看见你,不想再听你说话,若不是因为你,我就不会遇见白若安,外婆也不会那样悲惨地离开,或许我们不会大富大贵,或许一辈子都过着平淡的生活,辛苦挣到微薄收入,需要在冬天囤一些白菜过冬,但是只有外婆在,才会有阿妩。我的名字是外婆给的,我的命是外婆给的,但外婆用身体护着我的孩子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凶手那里,你在听她诉说着对你的爱慕。” “周京淮,那一刻,我恨不得你死。” …… 叶妩平静说完,抱过小白,便离开了。 她说过的,她与周京淮死生不复相见,即使孩子还在,也没有必要见面了。 咖啡厅里,无数目光投过来,周京淮却毫不在意。 叶妩即将走出去时,他在她身后轻声问:“阿妩,要怎么样才能赎罪?你才能原谅我?” 叶妩掉过头,问他:“你能让外婆活过来吗?” 周京淮不能。 他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心尖密密地疼着,原来,一直到现在他仍是向往着幸福的,渴望着与她破镜重圆,明知是奢望,明知他不配,但他仍贪恋着那份希望。 …… 叶妩身孕还在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京市。 周家人喜极而泣。 周夫人亲自折了金元宝,来到墓园里,烧给叶妩的阿婆。 周夫人烧了纸钱,流着泪和阿婆说话:“过去我待阿妩不好、待你也不太好,我心里十分懊悔,你若是心里有气,就冲我出气,孩子们还年轻呢多保佑他们。我真的感谢你救了阿妩和孩子,若是阿妩不在了,我都不知道京淮得疯成什么样子,虽然他现在就有些不正常了。” 阳光明媚,格桑花娇艳,随风舞动。 周夫人烧完纸钱,抹了抹泪,很是真诚地给阿婆磕了一个头。 如今,她想插上翅膀飞到云城,但是她想给小澜安买些小衣裳,她是孩子的奶奶哩。 砚礼是男人,没有眼光,周夫人独自去逛逛。 她的小澜安是男孩子,要挑选一些粉蓝的小衣裳,嫩黄也要,小孩子穿着娇气,阿妩和京淮的孩子一定是生得顶漂亮的,穿什么都好看。 周夫人欢欢喜喜的—— 出事以后,到如今周家终于一扫阴霾。 周砚玉周砚礼兄弟,昨晚喝醉了,两人跑到老爷子的坟前嚎啕大哭,当真心里着实难过、压抑得太久了。 周夫人没有想到,会在母婴店内,遇见顾家婆媳。 沈若溪怀孕,顾夫人陪着采买小婴儿的东西,婆媳两个正比较哪个牌子的奶粉好,不想周夫人就这么撞进来了。 乍然相见,顾夫人心里不快。 她永远记恨,周京淮曾经对顾家做的事情,即便事情过去很久了,她看见周家人还是来气。 顾夫人太生气了,手指竟然扎到了三角铁上,顿时鲜血淋漓,一滴滴落在地板上,她连忙拿出纸巾压住伤口,还掏出止血酶吃了一颗,生怕出意外。 顾夫人这样仔细是有原因的,她是Rh阴性血,稀有血型。 周夫人与她相交多年,自然也清楚。 两位贵妇看不上对方,顾夫人受伤了,更是匆匆离开。 等人走远,周夫人才想起,阿妩好像也是Rh阴性血,再过半月她就要生产了,女人生孩子就像进鬼门关,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不知道陈家人有没有备好充足的血液以防万一。 周夫人心里隐隐不安。 等她买了小衣裳,这事儿又抛在脑后了。 回到周宅她找到丈夫,将那些小衣裳拿给丈夫看,周砚礼破天荒地十分赏脸,摸了摸称赞太太眼光好。 周夫人自然骄傲。 她将小衣裳叠好了,说道:“一会儿我亲自手洗了,再用烘干机烘干。这样小澜安穿着舒舒服服的,不会过敏,现在的商家说不清的,我们大人一定要仔细。” 周砚礼望着太太忙碌,觉得她贤惠不少,他心里柔软,走到太太身边又摸摸小衣裳说道:“阿妩怀的是双胞胎,有两个孩子呢,你这个当奶奶的少买了一份。” 周夫人不敢置信:“双生胎?” 周砚礼点头,手轻轻放在妻子的肩头:“阿妩怀这两个孩子,很不容易,想想那晚发生的事情,我们周家就欠她一辈子。” 夫妻多年,周夫人总归了解丈夫。 她轻问:“砚礼,你是什么意思?” 周砚礼静默了一会儿,说道:“京淮和我商量过了,这两个孩子归了阿妩,人家肯不肯让我们抱一抱孙子,随缘吧!” 周夫人呆呆的:“你是说,我不能抱我的孙子?” 周砚礼轻叹一声。 周夫人愣了好半天,然后拿拳头砸丈夫的胸口,哭诉道:“周砚礼你这个老王八蛋!我好不容易有孙子的,你竟然这么轻易就放手了,孩子是京淮的骨肉啊!我们是两个孩子的爷爷奶奶啊!” 周砚礼又叹一声:“京淮和阿妩中间夹着阿婆一条人命,阿妩迈不过这道坎的。” 周夫人呆了好半天。 她握着那些小衣裳,轻声开口—— “明天我再去买几套粉红的,给女宝宝穿。” “砚礼,我知道你笃定京淮与阿妩没有可能了。可是孩子是京淮的骨肉,他这个当爸爸的不能因为阿妩一句话,就不管不问了,孩子就算不姓周,也是周家的孩子,你们要负起责任来。” “你不管,我自己去云城。阿妩不见我,我就远远地看着,有什么需要就搭把手,我想女人生孩子,多个人照顾总是好的。” …… 周砚礼看她掉泪,不禁安慰:“不是不让你去,让你做好思想准备。” 周夫人抹泪:“你放心,我不抢孩子。” 第123章 叶妩早产! 云城。 夜晚,雨势如柱。 叶妩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手扶着耸起的小腹,神情带了一抹失神。 她腹中的两个孩子,其中一个情况不好,所以医生建议提前住院,情况不对就提前刨腹,确保产妇和胎儿的安全。 一旁,陈太太在收拾行李,明早就准备住院了。 看见叶妩失神,她走过来轻握住女儿的手,很温柔地说:“有妈妈在不会有事的,你陈叔已经和血库沟通过了,这种Rh阴性血虽稀有,但是准备充足。另外,若是提前剖腹,我会请顾夫人过来这里,她也是这种血型,关键时候她愿意伸出援手。” 叶妩轻抚小腹,低声说:“我担心孩子。” 那场大火带走的不只有外婆,还有叶妩腹中孩子的健康,生下来肯定略有不足,医生也曾劝她停掉那一胎。但叶妩舍不得,那个孩子是周京淮一直唤作【澜安】的孩子,是外婆亲手做了小虎头鞋的孩子,好在六个月后,孩子趋于稳定。 陈太太心疼不已,九个月的胎儿,马上就瓜熟蒂落。 是个活生生的小婴儿了。 母女两个说了一会的话,陈太太回房了,换了两个保健护士陪伴着叶妩。 叶妩看了会儿书,想去露台上透透气,护士给她披了件薄披肩,轻声说:“不要太久,外面潮气重。” 叶妩点头。 露台淋不到雨,但能闻见雨水和泥土的气息,让人觉得轻松舒服,叶妩扶着栏杆,一手轻轻抚摸耸起的小腹,神情温软柔和。 她在心中祈祷两个孩子,平平安安。 她亦想念外婆,她想等到孩子双满月了,她就带着孩子们去京市给外婆看看,外婆看了一定欢喜,若是外婆还在,会亲手给孩子们做小衣裳。 思念亲恩,叶妩目光湿润,目光不经意落在大门口。 雨夜,像是一幅巨大水墨画,悬于天地之间。 陈宅门口,一道黑色的修长身影,只有雪白衬衣点缀了一抹留白。 虽隔了很远,但是叶妩能认出来,那是周京淮。 自那天起,周京淮每日会来陈宅,或者跟着她去医院,但他没有打扰她,就只是远远地注视着…… 叶妩安静地看着他。到了现在,她近乎忘了当初爱过他的心情。 思及周京淮,只剩下那夜的烈火,只剩下外婆惨死的模样,只剩下无尽的恨意。 她不想看见他,扶着笨拙的腰身对一旁护士说:“进去吧。” 护士扶着她进屋。 陈家大门外,周京淮着雪白衬衣,外头罩了一件黑色风衣,他没有打伞就那样站在雨幕里,静静地看着叶妩消失的方向。 细雨如针,打在人的身上,如同往事万箭穿心。 …… 夜深,周京淮回到别墅。 一走进大厅,就见着周夫人带着8只行李箱,正指挥佣人搬到楼上,她自己宝贝地整理一个箱子里的小衣裳,小玩具什么的。 周京淮走过去,伸手轻摸那些东西,低问:“这么晚您怎么过来了?” 周夫人睨他一眼:“下雨,航班晚点了。” 她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温言问道:“要不要吃点宵夜?妈亲自给你下一碗素面。我知道你的心情,虽说一时间你得不到阿妩的谅解,但是孩子还在是个天大的喜事儿,何况还是龙凤胎,咱们要打起精神来,好好儿帮着照顾好孩子,带着孩子们长大。见面三分情,我想时间长了,一年两年十年,阿妩会心软的。” 周京淮浅淡一笑。 周夫人放下手里的东西,去厨房里了,周京淮轻轻抚摸着那些小衣裳。 都是粉粉的,很可爱! 隔了一会儿,周夫人端来了素面,上面盖着周京淮喜欢的炸酱浇头。 周京淮脱下风衣,坐到餐桌前,低头默默吃面。 周夫人继续收拾着小衣裳,一件件仔细叠好,很珍惜的样子。 她还向周京淮抱怨:“你叫你爸爸一起过来,他非说再等两天,我看京市有什么狐狸精迷着他,他才舍不得过来的,家里的事情再要紧,有阿妩生孩子要紧?” 周京淮吃完素面,习惯性地摸了香烟—— 周夫人阻止他:“不许在家里吸烟,别把宝宝的小衣裳熏得一股烟味,反正以后,在阿妩和孩子们面前,你不许吸烟。” 周京淮笑了下,将指尖的香烟放了回去,才放下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一接听是林秘书打过来的。 林秘书语气很急:“叶总提前生了。” 周夫人手里的小衣裳,不慎落在了地上,等她回过神,周京淮已经拿着车钥匙出门了。 第124章 第一虐:为她下跪,他愿意! 深夜,云城某妇产医院。 黑色的苍穹像是裂了一个大窟窿,雨柱无情浇下,天地间被洗得一片透亮,看着光怪陆离。 二楼的产房内,叶妩躺在产床上,在医护的鼓励下不停地呼气吐气,努力要把孩子生下来。 凌晨12点,叶妩的羊水破了,很快第一个孩子开始往产道里挤,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错过了剖腹的时间,现在只能靠着自己顺产,生下这两个小婴儿。 窗外,雷声轰隆,产床上叶妩全身湿透了。 一旁,陈太太陪着女儿,她紧紧地握住叶妩的手掌,不停地唤她的名字,给她支撑给她力量,女人生孩子,犹如过一道鬼门关,陈太太心里十分忧心。 为防万一,陈铭生已经安排专机,将顾夫人接到云城。 他去了机场,就等顾夫人落地了,只是今夜的雨这么大,不知道航班能不能准时起飞。 陈太太忧心忡忡。 炽白灯光下,叶妩脸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她大口呼吸着,承受着生产之痛,她能感觉到孩子往下挤着,她能感觉到孩子的生命力,只是她疼得恍惚了。 恍惚之间,她似乎听见了外婆的声音,外婆在她的耳畔温柔地唱着童年的儿歌—— 【天光光,月明朗,我的小阿妩睡着啦。】 【夜游神不要来打扰。】 【我的阿妩睡着了,快快长大,抽高拔个儿……】 …… 叶妩轻轻眨眼,眼角迸出眼泪,接着她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嘶喊—— “外婆!外婆!” “阿妩好痛,外婆,你在哪儿?” 她又发出一声更凄厉的声音,那是生产的阵痛,孩子在拼命往下挤。 …… 产房外,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周京淮赶过来了。 陈老太太守在外面呢,看见周京淮母子过来,冷着一张老脸说道:“倒是还有一份心,没有在家里睡大觉。” 周夫人放下身段,小心地问叶妩的情况。 陈老太太没心情奚落,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原本以阿妩的身体产下这两个孩子不成问题,但那次到底是伤到了,肚子里的男孩儿生长发育缓慢,阿妩拼了命才保住的,也不知道生下来如何。” 周京淮眼里一片湿润。 他站在产房门口,头贴着玻璃门,听见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声音,那是阿妩为了生孩子在拼命,在那些痛苦的声音里,他不禁想起了那年,她的小腹阵痛,她拉着他的手含泪唤着他的名字—— 她说周京淮,我害怕。 现在,阿妩一定也很害怕吧! 周京淮轻声说道:“我进去陪她。” 陈老太太嗡声说道:“她的妈妈陪着她哩,你在这里等着。” 周夫人亦含泪:“京淮,你就别刺激阿妩,让她好好地专心生孩子。” 周京淮拳头抵在门上,望着玻璃上的一片模糊,喉结不住地耸动。 一会儿,林秘书也赶了过来,她亦想办法调集了云城的医疗资源,血库里的Rh阴性血库存,几乎全部在这里了。 夜,太漫长了。 伴随着阵痛的,是叶妩凄厉的声音,还有她的泪水。 她全身汗湿,却犹如烈火焚身。 恍惚之间,她似乎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了很多事情,小时候的糖葫芦,外婆做的白菜炖猪肉丝,还有那个傍晚引江的云彩,是那样的绚丽,外婆坐在一辆白色的鎏金马车上,朝着她飞鹤而来,外婆从她身边经过,她想抓住外婆,但是外婆却爽朗地笑笑:“阿妩,外婆急着赶路哩,你莫挡着路。” 叶妩一脸泪水。 她唤着外婆,但是外婆头也不回。 护士惊叫一声:“不好!产妇大出血了。” 叶妩的腿间,大股的鲜血涌出来,染红了大片床单。 助产医生沉着指挥:“立即给产妇输血,一定要稳住血压。” 她伏在叶妩耳边,柔声安抚:“血库很充足,一定要有信心,这个孩子我们能好好地生下来。” 叶妩全身是汗,大口地呼吸着,眼神有些涣散了。 陈太太哭叫:“阿妩!阿妩!你要撑住。” 叶妩缓缓望向她,攒了好半天的力气,轻声说:“我会撑住,我会生下这个孩子……” 一声凄厉的叫声,她疼得抓紧床单。 产房里里外外,开始忙碌起来。 医生走出来,神情凝重地告诉他们情况:“产妇出现了大出血情况,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如果实在不行,只能牺牲第一个孩子保全产妇和另一个孩子的生命。” 陈老太太呆愣许久,长叹一声。 周夫人眼含热泪,林秘书紧紧地扶住她,要她撑住。 周京淮手掌握着拳,额头青筋突起,整个人紧绷得如同一张箭弦。 可是,接下来情况更糟了,叶妩的血没有止住。 一直下去,血库的Rh阴性血,不够用了。 到时,三条人命可能都不保。 周京淮眸子深沉,他看着医生,很轻地说:“不论怎么样,第一个要保住大人。” 他爱孩子,喜欢孩子,但是他不要叶妩丢了性命。 周夫人亦含泪:“是,产妇的性命最要紧。” 医生看看他们,扭身进去了。若是再半小时生不下来,这个孩子大概率是保不住了,他们必须要顾及产妇的生命安全。 情况越来越严重,叶妩血崩的厉害,近乎休克了。 她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最糟糕的是,原本充足的血袋不够用了,这样的夜里想要特殊血型过来献血,谈何容易? 产房内,已经传来了陈太太的低泣声。 周京淮一直在打电话,调集云城最好的产科医生过来,挂上电话,他要进去陪着叶妩—— 万一,若是万一有个意外,不留遗憾。 他想跟叶妩说一声,对不起,他想跟她说一声,说一声什么呢,说他不会再娶,说他什么都愿意,可是他说什么是单薄苍白的,他对不住她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关心则乱,那一瞬间,周京淮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因为,叶妩没有血输了。 …… 雨停了。 夜色如同墨染,只有树上的枝叶,透着一片清亮。 过道的尽头,响起了凌乱脚步声。 是陈铭生接了顾夫人过来了,随行的还有顾九辞和周砚礼,顾夫人临时赶过来,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她早早答应给叶妩输血,却在看见周京淮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过道里一片寂静,顾夫人望着周京淮,咬牙切齿说道:“周京淮,救你的孩子我千不甘万不愿,想起你对九辞做的、对顾家做的,我真是恨不得啃了你的血肉。今日我便要挟你一次,若你想我输血给叶妩,便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儿,给我跪下磕三个头,算是赎下你曾经犯下的罪孽,但是我想以你高傲的性子,你怎么肯下跪,怎么肯低下你高傲的头颅?” 夜色清冷。 风里,灌着往事的余韵。 周京淮注视着眼前的贵妇人,低而轻地开口:“我曾经在佛祖面前立誓,为了我儿澜安有安身之所,我愿意放下所有的贪嗔痴,我愿意赎我所有的罪孽,我愿意粉身碎骨,我周京淮什么都愿意!” 人来人往的过道,周京淮缓缓给顾夫人跪下了,他伏于地上,声音嘶哑:“看在阿妩无辜的份上,请您救救她!” 接着,他向顾夫人磕了三个头,向顾家磕了三个头,向顾九辞磕了三个头。 顾夫人眼里都是热泪。 至今天,她终于解气了,为九辞解气了。 周夫人痛哭出声。 她满脸上泪,呼唤着儿子:“京淮!京淮!” 周京淮仍伏在地上没有起来,他的鼻尖悬着热泪,一颗颗地落下。 他放下了所有骄傲和自尊,他的声音虔诚而卑微:“我替阿妩谢谢您,我替未出世的孩子谢谢您,所有罪孽,都让我周京淮一人承担!” 顾夫人压抑又压抑,声音颤抖:“这笔账,一笔勾销了。” 第125章 周澜安VS叶倾城 一滴滴鲜红的血,流过透明细管,输入叶妩的体内。 炽白灯光,她全身是汗,像是泡在水里,她睁开无力的眼睛看着上方的人,在一片模糊中,她仿若看见了周京淮的脸…… 是周京淮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去了日内瓦,他不是一定要去么? 叶妩轻轻眨眼,眼前渐渐清明,是周京淮的脸…… 叶妩疼恍惚了,她竟然以为回到了五年前,回到了他们结婚的那一会儿,她伸出手,细白的手指揪住周京淮身上的衣裳,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周京淮,你不要去日内瓦,不要去,好不好?” 周京淮先是一愣,马上就意识到了,叶妩并未完全清醒。 他单膝跪地,握紧叶妩的手,低低开口:“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了!我陪着你、陪着我们的孩子。阿妩你撑住,只要你平安孩子平安,怎么样都可以,我不会抢孩子,孩子会一直在你身边长大。” 孩子? 叶妩眼神清明了一些,她双手握紧两边扶手,摇摇晃晃地坐起身来,她低头望着床单上鲜红的血液,这些血像极了那夜的火苗,带走了外婆。 一阵极致的疼痛袭来,叶妩仰起头,长啸出声—— “外婆!” “外婆!外婆!……” 伴随着凄厉的叫声,一个小婴儿挤了出来,是个男孩子,但是出来后没有哭声。 医生惊了一下,把婴儿拎起来,拍打他的背部和小屁股,一会儿又放平了按压他的小胸口,反复按压,反复拍打—— 孩子全身青紫,一直没有发出声音。 叶妩仍在阵痛,还有一个孩子没有出生,她全部的力气都在生下一个孩子上面…… 周京淮看着医生,不停地拍打孩子,一直在抢救。 他的黑眸里,全是湿润,眼角更是湿亮了一片,那是他的澜安,他怎么可能不心疼不担心,但是他怕惊着叶妩,怕她失去了力气无法生下妹妹。 他跪在叶妩跟前,握紧她的手,声音颤抖。 “阿妩,再努力一下,孩子马上就出来了。” 产房里,弥漫着血腥味。 夜,更加深沉。 凌晨四点,第二个孩子终于出来了,出生时声音豁亮,哇哇地哭叫,两只小腿有力地踢着,身长更是达到惊人的55cm,体重也很优秀。 叶妩躺在产床上,大口呼吸着,她多想抱抱孩子们,但是她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了,她累得连睁眼都是奢望。 …… 第三天傍晚,叶妩才醒来。 明亮温馨的Vip病房里,浮动着一股好闻的味道,是小孩子身上的奶香味,伴随着的还有小婴儿发出的声音—— “喔喔…喔…” 叶妩侧过头,想看看孩子。 粉红的小婴儿床上,睡着一个粉嘟嘟的小家伙,白白嫩嫩的,睡得香喷喷的,大概是做着美梦,偶尔会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隐隐的梨涡很像周京淮。 小床边上,陈太太温柔地看着孩子。 叶妩一动,她立即过来给女儿掖了被子,看着女儿蜡黄的脸蛋,心疼地说道:“总算醒了,虽然医生说因为太累了,但我总归不放心。” 叶妩看向小床,很自然地问:“还有一个孩子呢?是在母婴室里喂奶吗?” 陈太太沉默一阵。 叶妩意识到什么,她抖着声音又问了一遍:“妈,还有一个孩子呢!” 陈太太终于崩不住了,她紧抱着叶妩哽咽道:“那个孩子一出生就没有了气息,医生尽力抢救了,最后实在没有办法。” 叶妩坐在床上,呆呆出神。 许久,她抱住自己的双臂,手指甲掐进肉里,但她却感觉不到痛。她的脸慢慢地低下去埋着,低低哀哀地痛哭出声,她哭得压抑极了,她生怕吓着小女儿。 生产时,即使疼得恍惚,她也知道先出来的是澜安。 外婆做了小虎头鞋的澜安。 怎么会没有了…… 她明明,明明那么辛苦地把孩子生下来了,当时那样痛,她却能感觉到那个孩子的气息,平时他在她的腹中是那样顽皮可爱,他时常伸出小手,与叶妩轻轻相触。 做b超的医生说,哥哥很高,长得很好看。 但是现在,她的澜安呢,她的澜安去哪里了? 叶妩不相信,她执意地想看看小澜安,陈太太扶住她的身子,眼含热泪:“周京淮把孩子带走了,带到了京市,应该是请了寺里的大师为孩子寻了个安身之所。” 临行前,周京淮抱了叶倾城,叶妩生的第二个宝宝,周夫人更是含泪给孩子喂了一回牛奶,念叨着说了好些许,一旁的周砚礼轻轻擦泪。 但再不舍,他们还是离开了。 他们离开的时候,云城在下雨,随行的专机带了六个医生。 叶妩安静地听着,她喃声开口:“我要见见他,他是我怀胎九月生下来的孩子。我一定要看看他,我不看看他,这辈子我的心里都放不下。妈,我求求你了,我求你了。” 陈太太泪如雨下。 她颤着声音说:“阿妩见不着了!没有了!” 没有了…… 叶妩很慢地体会,这话的意思。 好半天,她掀开床单,跌跌撞撞地来到露台。 外面青山绿水,外面阴雨连绵,外面一片雾蒙蒙的,她看不清远处,更看不清京市的方向,更看不见她的澜安。 第126章 周京淮,我想见见澜安! 十天后。 京市,荣恩集团。 周京淮傍晚的时候,来了一趟公司,处理几件紧急的事务。 他才踏出电梯,林秘书就迎了过来,一脸为难:“叶总来了。” 周京淮步子一顿。 他看着林秘书的脸,久久不语。 前年,叶妩离开荣恩后,再没有踏进这里半步,她今日过来,一定是为了小澜安吧! 半晌过后,周京淮轻声问:“她在哪里?” 林秘书连忙说道:“叶总还没有出月子,我安排她在您的办公室里等候。叶总的脸色看着蜡黄,应该是气血两亏……算算产后才十来天。” 三言两语,两人到了办公室门口,林秘书推开门就避嫌了。 周京淮走进去,轻轻合上门。 一室幽静。 五月底的天气,叶妩穿着宽松的裙子,披着薄羊毛的披肩,一看就没有养好,她的下巴快要尖了,脸上亦尽是憔悴之色。 周京淮走过去,半蹲在叶妩跟前,声音温柔而沙哑:“还没有出月子,怎么出来了?小倾城好吗,吃得香不香、睡得香不香?” 叶妩没有一丝反应。 她直勾勾地看着周京淮,声音木然:“澜安在哪里?我想见见他。” 周京淮喉结稍稍滚动。 叶妩用更冰冷的声音,又说了一遍:“周京淮,澜安在哪里?我要见见他,他是我怀胎九月生下的孩子,你不能不明不白就把他带走,让我连一面也见不着。” 周京淮仰头看她。 一会儿,他嗓音沙哑:“我带你去。” …… 京市的傍晚,落日熔金,暮云璧合。 山里的寺庙,响起阵阵古老的钟声,余音震震。 一辆黑色房车沿着弯弯的山道,缓缓驶上山顶,灵妙寺的香火旺盛,四周的霞云环绕,一派祥和之气。 车子停下,周京淮侧头看着叶妩,轻声说:“围着披肩,山里寒气重。” 叶妩没有接话,她全身裹紧下车,跟着周京淮去了一间宏伟的大殿,上头有很多的格子,三尺见方,里头放着一些物品。 最好的位置,放了一双小虎头鞋,是蓝色的。 底下,是只很小的白玉盒子。 晶莹透亮。 叶妩伸手,手指颤得不成样子,她拿过小虎头鞋子轻轻抚摸,然后又抚摸那只小盒子,那冰凉的玉盒里面装着的,是她的澜安吗?是澜安吗? 澜安,是妈妈。 澜安,你冷不冷,你怕不怕? 山里寒冷,你在那里有没有衣裳御寒,你在那里有没有人说话,你在那里有没有柔软的小床? 叶妩紧紧地抱着,眼泪一滴滴地落下,浸湿了上等白玉。 一旁的周京淮眼角带泪,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揽了叶妩的肩,她还在月子里,他怕她哭坏了身子! 叶妩却叫他出去,她恍惚地开口:“周京淮,我想和澜安单独待一会儿。” 周京淮心中难受到极点。 但最后,他还是离开了,让叶妩独自待着。 夜幕降临,大殿内阴风阵阵。 叶妩却一点也不害怕,她轻轻解开自己的披肩,紧紧包裹住那只白玉的盒子,那上面有她的体温,澜安就会暖和一点、就会觉得还在妈妈的怀里。 叶妩抱着盒子,泪如雨下—— 澜安,妈妈能为你做的事情,那么少! 澜安啊,你在那里找着阿婆好不好,阿婆会照顾你,会给你炖白菜粉条,会给你做各种的馒头,外婆还会给你织暖和的小衣裳。 澜安,你听见没有,你听见妈妈说话没有? 澜安,妈妈唱摇篮曲给你听,好不好? 叶妩一脸是泪,轻轻地吟唱着儿时,外婆唱给她的歌—— 【天光光,月明朗,我的小澜安睡着啦。】 【夜游神不要来打扰。】 【我的澜安睡着了,快快长大,抽高拔个儿,我的澜安睡着了……】 …… 忽然间,叶妩失声痛哭。 为什么是澜安? 上天,为什么要带走我的澜安? ——我的出生那么冷清,我怀着这个孩子的时候,我幻想过无数次我将许他繁花似锦,我会给予他一切的幸福,可是你却带走他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上天给我的磨难这么多? 为什么要带走我的外婆和澜安? 为什么! 第127章 周京淮,够了没有? 夜半三更,山里升起白雾,缭绕着整座山头。 叶妩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失魂落魄,羸弱的身子摇摇欲坠,她仍是喃语着澜安的名字,仍沉浸在无尽的伤痛里。 周京淮见叶妩出来,连忙迎上去,脱下外套披到她的肩头。 叶妩木然注视他。她的眼里没有一丝生气,里头染满了哀伤,她轻轻地挥开了他的手,她不要他的关心,不要他的靠近。 那件黑色西装,掉落在地上。 周京淮喉结滚动两下,声音有些沙哑:“阿妩,你再气我,也要保重自己的身子。” 叶妩看着前方的黑夜,说着决然的话:“周京淮,我好与不好,都与你无关。” 周京淮捡起外套,仍想给她披上。 叶妩激烈地挥开,但她产后未愈,情绪这样激动,竟然笔直地栽了下去。 叶妩昏倒了。 …… 入夜,叶妩醒来。 四周一片幽暗,空气里,隐隐传来一丝马蹄莲的味道,伸手打开壁灯,是她熟悉又陌生的房间,铂悦尊坻的别墅。 周京淮人不在。 楼下,亦是一片安静。 叶妩想找自己的手机,叫家里的司机来接她,但是怎么也找不着手机,她猜测是周京淮把她手机收走了。 蓦地,她感觉胸口有些胀,低头一看,白色浴衣的襟口有些湿了。 心口又是胀胀的。 叶妩轻咬一下唇,捂着胸口走进浴室里,她慢慢地敞开衣裳,小心处理着过剩的营养,身子映在镜子里,未曾因为哺乳添了丰润,反而比往日更清瘦了。 很疼,很痛…… 在细细密密的疼痛里,叶妩的眼里浮起泪光,她无法自抑地想起了小澜安。 她甚至,没有亲眼看看他。 她心中疼痛,并未听见一楼庭院内,传来的小汽车声音。 夜色澜静。 一楼的庭院里,前后驶进两辆黑色房车。 周京淮下车,面上带着淡淡的倦容,交代了几秘书几句。 林秘书更不用说了,眼眶黑得像是熊猫了,但是看在几百万年薪的份上,她还是咬咬牙撑住:“京少放心,我会处理妥当。” 周京淮点头,拾阶而上,朝着别墅里头走去。 大厅内灯光璀璨,却散不去周京淮一身晦暗,家中佣人上前接过他的外套,周京淮轻声问:“太太醒了没有?有没有下楼?” 佣人实话实说:“刚刚有点儿动静,正准备上楼看看,您就回来了。” 周京淮步子顿了一下,交代佣人半小时后开饭。 语毕,他朝着二楼走去。 二楼过道,夜风吹过,拂起周京淮黑色的发梢,隐隐可见黑发里藏着的银丝,此时,没有任何一个词汇能形容他的心情。 他想见叶妩,又怕见叶妩,好似近乡情怯。 终于,他推开了主卧室的门。 一室明亮,叶妩人不在卧室的床上,但是洗手间里传来细微的声音。 叶妩在洗手间里。 周京淮轻轻合上门,抬手解开衬衣两颗扣子,朝着洗手间走去,步子的声音被厚实羊毛地毯吸掉,洗手间里的人丝毫不曾察觉。 当周京淮站在洗手间门口,里外的人都呆住了。 半晌,周京淮轻问:“很胀很疼?” 叶妩轻轻拢好衣裳,声音寡淡:“与你无关。” 周京淮默默地走进来,从身后搂住她的身子,叶妩想要挣扎但是周京淮的力气大得惊人,他的脸孔搁在她的薄肩上,抬眼望着镜子里的一双璧影。 他的黑眸,如同染了浓墨。 下一秒,叶妩挣扎起来,但是周京淮单手就轻易制服了她,他低头凑在她的耳畔很温柔地哄着:“我学过专业手法,别乱动,我没有其他意思。” 璀璨灯下,身影交叠,光影重重。 叶妩脸蛋难堪地别过去,她不能大喊大叫,她怕佣人冲上来看见,可是她不愿意被周京淮这样碰触、这样对待着,她的眼角一片湿润……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京淮停了下来,帮她拢好衣裳。 他没有孟浪,没有做过分的事情。 只是帮她缓解了疼痛。 灯光明亮,叶妩声音破碎:“够了没有?周京淮,可以松开我了吗?” 周京淮收紧双臂,他紧紧地抱着她,嗓音低哑而性感—— “我舍不得放。” “因为,这样的机会不多。” “阿妩,我知道你恨我,恨极了我。可是我仍喜欢你,仍是幻想着和你破镜重圆,让我照顾你和倾城好不好?至少,让我见一见她。” …… 叶妩产下两个孩子,一个周澜安,一个叶倾城。 澜安不在了。 倾城,是叶妩情感的全部寄托。 叶妩垂眸冷道:“没有必要了。” 周京淮身子一僵。 叶妩在他怀里转身,又轻轻推开了他。 她用一种特别平静的语气说道:“等到满月,我会带着倾城出国,应该不会回来了。在孩子的生命里,不会有父亲这个角色,至少不会是你周京淮。” 叶妩说完,就准备离开。 周京淮的脸色,一片苍白。 他蓦地捉住她的手腕,放下身段近乎哀求—— “我不纠缠你,不要走!” “至少让我偶尔看看倾城,她从出生到现在,我才抱过一次。” “叶妩,算我求你。” …… 叶妩垂眸反问:“是谁造成的?周京淮,若不是你伟大的初恋,若不是你的招惹,外婆不会死、澜安也不会出事。周京淮,我早就说过,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很公平。” 她走出去,剩下周京淮站在镜子前面。 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里全然一片绝望之色—— 是谁造成的? 是他自己。 第128章 小澜安,还活着! 叶妩没有留饭。 她问周京淮要手机。 周京淮沉默不语。 叶妩压抑着情绪,很轻地说道:“周京淮,你还想再关我一次吗?可是,这次我没有外婆了。” 外婆两个字,刺痛了周京淮。 他喉结微紧,低声说道:“我送你回去,到家门口会把手机还给你。” 叶妩未与他争论,她换上来时的衣裳,家中佣人心疼她坐月子特意拿了厚实的披肩给她从头捂到腿,哽咽着说了几句。 叶妩心里不好过,她坐到车里,目光湿润。 周京淮很疲倦了,但是仍坚持亲自送她回去,因为这仅有一点相处,对周京淮来说是弥足珍贵的,以后,未必有这样的机会。 他换了套衣裳下楼,看见叶妩坐在后座,打开车门柔声请求:“坐副驾驶座好不好?” 他想与她说说话,就他们两个人。 听她说说小倾城。 叶妩坐在后座,清瘦的身体浸在幽暗里,她没有接话,周京淮的喉结滚动,最后还是轻轻关上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去往陈家的路上, 车里一片寂静,周京淮看一眼后视镜,轻问:“她吃得好不好,夜里睡得香吗?眉眼像我们两个哪个?” 叶妩脸别过去,看向车窗外的黑夜—— 小倾城的长相随了周京淮,特别是流畅的脸形,隐隐的梨涡都酷似周京淮,而且身长傲人,成年后至少有170。 但是叶妩不愿意说。 夜,很寂静,车内更是一片沉寂。 偶尔,是周京淮的说话声。 半小时后,周京淮的车子缓缓驶进陈宅。 车门打开,陈家的佣人就迎上来了,到嘴的‘姑爷’又咽了回去,她们扶着叶妩小声地说道:“太太在楼上哄宝宝呢,大概是饿了,您快上楼看看。” 叶妩看向周京淮:“我的手机。” 周京淮抬眼,静静地看着二楼方向,目光渴切。 他很想抱抱倾城,听说小姑娘生得明媚好看,健壮可爱。 但是叶妩不允许。 周京淮弯腰,从车里拿出手机递给她时,哑声请求:“让我看看她,抱一下。” 叶妩却铁石心肠。 她接过手机,便在佣人的陪伴下,缓缓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别墅。 背后,周京淮站在黑夜里,一身落寂。 可是就连落寂的时间,都是奢侈的,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从医院打过来的。接听的时候,周京淮声音稍稍发抖:“我是周京淮。” 那边的人说了几句。 周京淮仰头看向二楼的方向,那里有小倾城,他的眸子湿润,但还是毅然打开车门,坐上车发动了车子。 黑色房车,在黑夜里,疾驰离开。 约莫20分钟后,周京淮的车子驶进了一家私立医院,几个转弯过后,绕进最里面的一幢小楼。 车门打开,周京淮下车,快步走到二楼。 二楼,一整层楼只有一间育婴室。 透明的保温箱里,躺着一个小婴儿。 小家伙身上插了几根管子,脐带的地方包裹着,四肢细细的,像是一只孱弱的小青蛙,他艰难地睁着眼睛,露出的一条缝隙里,眼睛黑乌乌的。 小婴儿看不到很远的地方。 他身处温暖,但是没有妈妈的味道,他的小手臂到处在找—— 找妈妈,找他的妹妹。 一根细细的小手指,轻轻触在透明的保温壁上,小家伙朝着周京淮的方向看过来,黑乌乌的眼睛,五官眉眼像极了叶妩,眉眼淡淡。 但他很瘦,很小—— 周京淮眼中湿润,他半蹲下身子、手掌平贴着保温壁,轻触那个小东西。 澜安,他的澜安。 第129章 听说,你要去国外了! 周砚礼夫妻也赶过来了。 保温箱里,小澜安轻轻转动着瘦弱的身体,努力地呼吸着,努力地活着。 周夫人半跪在地上。 她望着小婴儿,含泪对儿子说道:“京淮,要不你告诉阿妩吧!澜安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你总不能一直瞒着她。陈家要送她出国,万一、万一澜安真的,那就是一面也见不着,那是一辈子的遗憾啊!” 周京淮垂眸,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百分之一的存活率,怎么告诉她?” “告诉她只会拖垮她的身体,只会让她夜不能寐,只会让她苦苦煎熬,我宁可她恨我,至少她伤心过后,能好好地生活。” “去国外也挺好的,至少她不会伤心,至少她可以有全新的生活。” …… 周夫人热泪盈眶。 她望着保温箱里的小婴儿,虽然丑丑的,瘦瘦的,但这是他们周家的孩子啊,是她的宝贝孙子,小澜安啊。 阿婆,若你在天有灵,请护佑澜安平安生长。 谁也不曾想到,小澜安在保温箱里待了十个月,周京淮不分昼夜地守了十个月,才换得小婴儿开始生长。 …… 夜深,陈宅。 叶妩走到二楼。 陈太太正在哄孩子,听见脚步声知道是叶妩回来了。 她心中轻叹,但是回头时,却换上了浅浅笑意:“回来了?我们的小倾城一直念着妈妈呢,喂了两回牛奶但是心里含了指望,每次只肯喝一点点。” “我来喂她。” 叶妩除下身上的披肩,走过去抱起小倾城,解开衣裳,小婴儿闻到妈妈的味道立即就凑了过去,贪婪地吮着,小小的颈子发出咕咚咕咚的吞咽声音。 陈太太陪了一会儿,默默下楼,为女儿准备月子餐。 一楼,陈铭生看着太太,低叹一声:“也不知道这样的决定,是好是坏。” 陈太太低头,沉吟一会儿。 她说道:“阿妩的身体禁不起折腾了,我虽痛恨周京淮,但是铭生,我真不敢拿阿妩的身体开玩笑,若是拖上几个月,阿妩怕是要碎掉了。” 陈铭生只能一叹。 …… 入夜,万物俱静。 叶妩很艰难地睡着了,她做了梦,她梦见澜安朝着她走来,软乎乎地叫她妈妈,澜安的小脑袋靠在她的怀里,说身上难受,说那里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澜安…澜安…” 叶妩发着梦话,她不断地唤着澜安的名字,一直到护士将她唤醒。 泪水沾湿了枕头。 她才恍然知道,是梦。 可是梦里的澜安,是那样清晰生动,是活生生的四岁的样子,叶妩怔忡着想,是不是澜安长到四岁,就是那个样子? 她身心俱伤,半夜里起身,去看小倾城。 小倾城睡得很香,香香软软的。 叶妩伸手,细细描绘着小倾城的五官,小倾城长得真好,若是澜安在的话,一定也是这么好看,这么可爱。 叶妩坐着月子,但是每周,她都会去看澜安。 她亲手给澜安织了一身小衣裳,是纯羊绒线的,上下两件套,为了这两件小衣裳她熬着熬着,熬红了眼睛,旁人劝她休息,但是她怎么舍得休息? 她能为澜安做的,只有这一点事情。 她还买了好些玩具,从小婴儿到四岁的小孩子喜欢的,她都买给澜安,她将这些东西一起带到了寺里,放在那个白玉盒子旁边。 大半月时间,她的泪水哭干了。 空闲的时候,她与青灯古佛相伴,她一跪一整夜为她的澜安祈祷。 山里,寺庙钟声震震。 叶妩在大殿中,伏低身子,一脸清泪。 清晨,她走出灵妙寺,在停车场碰见了周京淮。 山间白雾缭绕。 周京淮一袭雪白衬衣、黑西裤,站在车旁吸烟,灰色的烟雾吐出,模糊了他的俊颜,叶妩看着他,恍惚觉得周京淮清减了不少。 他似乎是在等她,看见她,便走了过来。 一阵沉默过后,周京淮声音嘶哑地开口:“听说你下周要去法国了。” 叶妩没有答话,她拢了身上的披肩,拉开陈家的黑色房车。 身后,传来周京淮乞求的声音:“让小倾城去我那里住一周,好不好?阿妩,你们去了法国,我又抽不开身,很难再见面了。” 叶妩手握着车把手,她望着山里的白雾,轻声开口—— “周京淮,你何曾对我,心软过一次!” 第130章 叶妩,我们做个交易吧! 叶妩去法国,是陈铭生的意思。 法国六月,天气宜人,适合休养。 陈太太会一起前往,至少把小倾城带到半岁。陈铭生在那里买好了一幢别墅,又存了足够的金钱,保证妻女优渥的生活。 一周时间,足够陈太太张罗的了。 她与叶妩四季的衣裳用品、小倾城的吃喝拉撒,别看只是一个小婴儿,但是她的东西足足装了四只行李箱。 陈太太亲力亲为,忙完了这些,又看看可爱的小倾城,揉了揉腰身回了房。 一进去,就见着丈夫在露台吸烟,眉头深锁。 陈太太一呆—— 丈夫极少在家中吸烟,何况还露出这样的神情来,她和丈夫恩爱,当下便走到身后轻抚手臂,柔声问道:“铭生,发生什么事儿了?” 陈铭生手臂一展,将烟头熄掉,若无其事地笑笑:“没什么事儿!就是心里有点烦心,想吸根香烟,别胡思乱想。” 陈太太:“铭生你从来不说这么多话。” 陈铭生笑:“是吗?” 他揽着妻子的肩,转移了话题,问及小倾城的事情,还说要看看小孙女儿。 陈太太一下子被忽悠了。 她靠在丈夫的肩上,轻斥:“这么晚了,孩子早睡下了。” 陈铭生继续哄着妻子:“那明天一早看!明早,外公要给我们小倾城变只大老虎,小家伙一准高兴。” 陈太太不以为意:“我看这孩子,挺高冷的,不笑的话你就丢丑了。” “自家孩子,怕什么!” 陈铭生嘴上说着,但是心里却想:小倾城像亲爹周京淮,那高冷的范儿都不用起,天生自带的。 陈太太被丈夫糊弄过去,她去衣帽间拿了浴衣,去浴室冲澡清洗。 忙了一天,她真是累坏了。 …… 陈铭生瞒得过陈太太、却瞒不过叶妩。 虽然消息被压住了,叶妩还是得到了风声—— 美亚集团出现了财务危机,需要向银行借贷200亿来弥补这个缺口,但经济不好,一时间找不到有实力的担保人。 二楼起居室。 粉红的小床上,小倾城睡得香喷喷的,一片温馨。 叶妩扶着床栏,轻摸小女儿的脸蛋。 安妮站在一旁,犹豫再三,还是告诉了叶妩:“美亚集团的财务危机,其实在两三个月前就有了,陈先生大概怕影响您的心情,就没有告诉家里人。” 叶妩轻嗯一声:“200亿确实是个大数目,有这个实力担保的人,本来就不多。” 她名下有荣恩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价值四百多亿,但是因为这些股份不能交易,所以她无法担保。‘引索’的规模太小,市值不过50多亿,更是没有资格。 可是,陈铭生待她的母亲好、疼爱她,甚至在出事后选择送她们去法国,光是这一份亲情,叶妩就不能够袖手旁观了。 当天下午,她去了趟会计事务所,算了算自己全部的现金,还有能变卖的不动产和股票,加起来大概能有30亿的样子。 叶妩没有惜财,全部取了出来,那些不动产她让会计师尽快变现,她的私人财务师劝她理智,叶妩只是淡淡一笑。 这些事儿,她是瞒着陈太太的。 两天后,她凑齐了30亿的现金,挑了个时机,推开陈铭生的书房门。 书房里,烟雾缭绕。 陈铭生一脸倦容。 书桌上的水晶烟灰缸里,插满了香烟头,在抬眼看见叶妩后,陈铭生就掐掉了烟头,温和一笑:“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 他本想开窗散散烟味,但是叶妩还在月子里,便放弃了。 叶妩走过去,将烟灰缸里的灰倒掉,轻道:“爸,以后少吸点儿香烟,对身体不好。” 陈铭生先是一愣,而后,他的目光就湿润了。 ——刚刚,阿妩叫他爸爸了。 吟霜认回阿妩之时,阿妩早就成人,也早就在生意场上闯出名堂来,自然不好意思改口叫继父爸爸,但他心中是期盼的,这会儿心愿成真,除了欣喜之外便是伤感。 以后,阿妩和吟霜要在法国生活。 不知何时,她们才能回来。 他骗了吟霜,他说安排她去半年,事实上他也不知道美亚能否安然度过这次的财务危机,若是过不去只能是他陈铭生一人承担了。 安排好妻女,是他最后能办的事情。 殊不知,叶妩全然知道了。 叶妩放下烟灰缸,从衣袋里摸出一张平整的支票,轻轻放在陈铭生跟前。 上面的数额是30亿。 陈铭生一愣。 他自然不肯要这个钱,这是阿妩辛辛苦苦挣来的,这孩子吃那么多苦,他怎么能要她的钱! 叶妩一定要他收着,她低声说:“您存在瑞士银行的钱,足够妈妈下半辈子使了。爸您放心,不管怎么样,我会照顾好妈妈,不叫她落魄不叫她吃苦的。” 她的引索还在挣钱,再不济,她还有能力。 哪怕当高管,她也能拿到千万年薪。 她也知道,这30亿杯水车薪,远远不够解决美亚的困境,就在这个时候,叶妩接到一个电话,是周京淮打过来的。 夜深人静。 手机两端,就连呼吸声,都清晰可辩。 沉默了一会儿,周京淮才柔声开口:“听说你最近很需要钱,卖了好几处单位,是因为美亚的财务危机吗?” 叶妩直截了当地问:“周京淮,是你做的吗?” 手机那边,男人淡笑否认:“你太高估我了!美亚几千亿的经济体,不是我想动就能动的。何况,陈叔是你亲人,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他虽是否认,但话里透着余地。 叶妩与他多年夫妻,自然懂得,她沉默着等待。 果真,周京淮开口了。 他说叶妩,我们做个交易吧! 第131章 做三日夫妻,我会放手! 次日,暴雨如柱。 一辆黑色房车,在荣恩集团楼下缓缓停下。 司机绕到后头打开车门,叶妩撑着黑伞步下车子,雨势太大,她肩上的衣裳很快湿了一小块。 车旁,林秘书早就候着了。 她引着叶妩到顶层办公室,倒上茶水,林秘书轻声说:“周总人在开会,应该快了,您先稍坐。” 林秘书说完,便退出去了。 叶妩没有坐下。 她站在一整面落地窗前,眺望着大半个京市的风景,一片烟雨蒙蒙,淋湿了街道,又不知浇熄了多少的少年心气。 她看了许久,竟是今朝不知是何夕。 恍惚,还是当年,她还在荣恩当副总裁。 办公室门开了,她也一无所觉。 周京淮关上门,伫立在那儿。他一如当年兰芝玉树的模样,叶妩也仍年轻,只是他们不再是夫妻了,他们马上要分离了。 叶妩去了法国,一去经年,不知何时归来。 周京淮开口,声音有点沙哑:“怎么不坐着等?你还在月子里,要注意身子。” 叶妩回神,她缓缓转身,静望着周京淮。 周京淮走到沙发那儿,请她坐下,又将茶几上的牛乳热了热,“喝一点暖暖身子,办公室的冷气足。” 叶妩神色恬淡:“周京淮,我们不用拐弯抹角了,说出你的条件。” 周京淮握着杯子,一时间有些难堪,好一会儿他才说:“我们难得见面,难道我们之间只剩下交易了?” “不然呢?” “也对!你是恨极了我。” …… 周京淮放下杯子。 他紧盯着叶妩的脸,恢复了一贯的风格,一副谈生意的样子。 他淡声开口:“我可以替美亚担保,我相信以陈叔的能力,很快就能带领公司走出困境。我的条件很简单,在你前往法国之前,我们做三天夫妻,时间一到我放你离开。” 做三天夫妻? 叶妩眼里一片湿润,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周京淮,你是不是疯了?我们之间隔着外婆的命、隔着澜安的命,还能当夫妻么?” 周京淮起身,蹲到她跟前,他的样子像是从前。 那个善于做买卖的周京淮。 他的手掌放在她的膝上,轻而温柔地开口:“你好好考虑一下!你只需要带着倾城和我生活三天,美亚的困境很快就能解决,不是皆大欢喜吗?你不是很尊敬陈叔,他待你也很好,不是吗?” 他的面上,挨了叶妩一巴掌。 周京淮并不生气,他捉住她的手掌,身子倏尔倾覆过去,在她没有反应之前他捏住了她的下巴,强势地跟她接吻,任她的脸蛋别到一旁他总能胶着过去。 落地窗外面,仍是暴雨如柱。 室内,一片幽暗。 男人不停地与她接吻,他的头发被女人揪住,他不知道挨了多少耳光,但他不在意,他只贪恋着这一刻的缠绵。 良久,他伏在她颈边喘息,高挺的鼻梁抵着她柔嫩的肌肤,带了细细的摩挲。 他知道自己卑鄙。 但这是他唯一与妻女相聚的机会,就算叶妩再恨他,他也不会后悔。 他知道,叶妩会同意。 一样多年夫妻,他亦知她甚深。 叶妩没好到哪去,她别着脸蛋,一直在细细地喘息着,薄外套下面的裙子,早就不堪了,她尚在月子里,小倾城根本吃不完,两小时不喂就会胀得溢出来。 她去洗手间处理了,这回周京淮没有打扰。 叶妩出来后,低声说道:“我要看见担保书。” 周京淮心中一动。 半晌,他轻声说道:“我约了云城花旗银行的行长,晚上一起吃饭,今晚就能签下来。” 叶妩笑得很淡:“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掌控。” 周京淮亦是一笑,笑得很苦涩。 他亲自送她上车。 黑色的房车门,缓缓合上,隔着一道车玻璃,周京淮盯着车后座的人,目光里有着深刻的男人意思。 当晚,云城的那位银行长,亲自飞到京市。 隐舍会所,周京淮陪那位行长,一起喝了两斤白酒,才将那份担保书给顺利签下来,明天银行就能给美亚集团放款。 奢靡的洗手间内,金色的水龙头,放着水。 周京淮仰头靠在墙壁上,俊颜薄红,明显是喝多了。 林秘书小心翼翼地搀扶他,小声劝解:“您的身体不比从前,喝这么多,不要命了?” 周京淮摸出一盒香烟,拆开了封口,抽出一支来含在嘴唇上。 打火点着。 他幽幽地吸了一口,黑眸深深:“王行长想拖上两三天,我哪有时间耗着?再过几天,阿妩就要去法国了,也就这几天能聚聚了,小倾城我才抱过一回,过了个把月,都不知道她长成什么样子了。” 林秘书心里酸涩。 周京淮仰头看着淡青色的烟雾,轻道:“把电子档发给叶总,就说担保书签好了,明早放款。” 林秘书点头:“您放心,我会办妥的。” 是夜,叶妩收到了那份电子档。 她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才将手机放下。 陈太太亦在一旁,看她神色不禁问道:“在看什么呢?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叶妩浅浅一笑:“没什么。” 她走过去,同陈太太一起摇着小床,她斟酌了许久说道—— “妈,周京淮想见见孩子,我想去法国之前,带着倾城去他那儿小住三天。” “三天后,我们在机场会合,一起去法国。” …… 闻言,陈太太呆了呆。 她看着女儿,好半天,才确实叶妩没有开玩笑。 陈太太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好,她只问:“你是想和他破镜重圆吗?” 叶妩轻轻摇头:“只是看看孩子。” 陈太太虽觉得蹊跷,但似乎又在理,只以为叶妩是心软了,她本想与丈夫商量,但是陈铭生下午飞了趟云城,明早才回来。 三天,这个主陈太太做了。 她只问:“周京淮没有胁迫你吧?” 叶妩恬淡一笑:“倒不至于。” 陈太太没再怀疑了,不过她还是不放心,安排两个护士跟过去,照顾叶妩母女,原本她要送叶妩过去,叶妩却说请司机送就行了。 …… 一早,露水潮湿。 两辆黑色房车,缓缓驶入铂悦尊邸。 车子停下,周京淮拉开后座车门,叶妩抱着小婴儿下车,快要足月的小婴儿包在淡粉的襁褓里,只隐隐露出一颗小脑袋。 周京淮黑眸深深,看着叶妩,随后很温柔地拨开襁褓,想要看看他的小女儿。 第132章 当爸爸的,都会偏爱小女儿 襁褓里,小倾城醒了。 白皙皮肤,很明显的丹凤眼,长窄的脸形和隐隐的梨涡,都像极了周京淮。 每个爸爸,都会偏爱小女儿的。 何况,小姑娘乌黑明亮的凤眼,盯着爸爸瞧,快满月的宝宝已经能看清人了,她似乎很好奇,直勾勾地望着周京淮。 男人紧紧盯着,心中溢满了柔情,他从叶妩的怀里接过小婴儿,搂在怀里的时候喉头都像是堵住了。 小姑娘,是那样轻,是那样软。 周京淮忍不住低头,贴了小倾城的脸,她身上都是好闻的奶香味,是小婴儿特有的味道,闻着让人觉得很幸福。 周京淮眼带热泪,近乎失态—— 原来,这就是幸福的味道。 一旁的林秘书,悄悄抹了下眼泪。她虽只是个996的职员,但是这些年总归也是有些感情的,她多么希望这一刻的幸福,能一直保持下去。 她轻声提醒:“清早凉,抱孩子上楼吧。” 周京淮亲了亲小家伙,看向叶妩:“去二楼看看,我给倾城准备了婴儿房。” 叶妩想说没有必要,她只待三天。 最终,还是没有说。 二楼,正南边的卧室,准备了一间粉红婴儿室。 粉粉色调让人看了,心软软。 80平米的婴儿室里,除了一张小婴儿床,还有一张圆形的公主床,四周垂着进口蕾丝床幔,看着唯美浪漫。 周京淮把小倾城,温柔地抱到小床上。 除去了襁褓,小倾城穿了一件小奶牛连体衣,两条小腿儿又直又长,还有小脚丫子像是金针菇一样,圆乎乎的可爱。 周京淮摸摸她的头发,看向叶妩:“她的头发,好像是深栗色的。” 叶妩脱了薄风衣,开始收拾小倾城的婴儿用品。 她轻嗯一声:“是挺浓密的。” 当爸爸的又忍不住看小女儿,然后捉住小脚丫子,轻轻咬了两下,肥嫩的小脚比海参还要q弹,小倾城觉得痒痒,她踢着有力的小腿,高兴地露出两排可爱的小牙床。 小婴儿没有牙,看起来可爱极了。 周京淮真是喜欢啊,他一直盯着小家伙看,小倾城似乎感觉到了爱意,小脚丫子踢得更是起劲儿了。 一会儿,她的小脸蛋皱了起来,然后就‘哇’的一声哭出来。 小花图案的小裤子,顿时就鼓鼓的,空气里还有种莫名的味道。 周京淮一怔。 叶妩拿了一条新的过来,“她尿裤子了,洗个小屁股,换一条就好。” 周京淮目光深邃:“我来换。” 这三天,他想尽可能地照顾小倾城,尽一份责任,也多与小姑娘相处,这样子的团圆,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 叶妩没有反对,只问:“你会不会?” 周京淮声音有点哑:“我去上过培训班。” 事实证明,男人一样能当好奶爸,周京淮学什么都比旁人好,给小倾城用温水洗小屁股,也是有模有样的,小倾城不但不哭闹,反而笑得咯吱的。 下一秒,一坨金黄的粑粑,落在周京淮的手掌。 气味芳香迷人。 周京淮愣住了,再看那个才洗完小屁股的小家伙,舒服地伸伸小长腿,又笑出两排小牙床,一副甜蜜无忧的样子。 一旁的林秘书掩嘴笑:“真会挑地方。” 两个护士也偷偷笑起来。 周京淮倒是坚强,一手抱着小倾城,一手重新放了水给小姑娘洗小屁股,他做着这些的时候,心中甜蜜又伤感,这样子的相处其实只有短短几天。 他多想哀求叶妩留下来,和小倾城一起,留在他身边。 但是想想澜安,他又觉得她去国外,挺好的。 小倾城又饿了,小婴儿每天除了吃喝拉撒,其实没有别的。 叶妩喂小倾城的时候,周京淮洗干净了手去露台回避,他眺望着后院茂密的园林,有几棵香椽树,已经结了青色的果实。 林秘书汇报集团的事务,末了,她轻道:“实在不行的话,暂时将公司交给代理团队管理吧,您这样下去身体吃不消的。” 周京淮摸了下烟盒,还是忍住了,他轻叹:“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请代理公司,你看有多少市值千亿的公司,都是被这些蛀虫掏空的。何况,那些股东也不会同意。” 林秘书不语,只一味心疼。 周京淮倏尔压低声音问了几句,林秘书轻道:“没有特殊情况。” 虽然没有特殊情况,但周京淮每晚都会去看看小澜安,隔着保温箱同他说说话,今晚也不会例外。 至于小倾城,周京淮自然也有安排。 小倾城是他的亲生骨肉,或许他无法伴她长大,但是他要许她一生无忧,他希望小倾城一世甜蜜,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开心就好。 万万没想到,叶倾城长大,是最拼的富二代。 书房里,周京淮坐在书桌后头,与周砚礼通了电话,挡住了周砚礼夫妻要过来探望的念头,只让最后一天过来看看孙女。 周京淮挂上电话,家里的佣人在外面敲门:“先生,邵律师过来了。” 正是那位邵大状。 周京淮淡道:“请他过来。” 一会儿书房门打开,邵律师走了进来,他坐在沙发上打开公事包,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来:“这是您直接控股的一家传媒公司,您所占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全部赠与您的女儿叶倾城,在她18岁成年便能自由处置。” 邵大状挺唏嘘的—— 搞事业的男人一旦碰了感情,头就昏西了,江山也不要了。 这价值800多亿的股份,直接赠与了未满月的小婴儿,除了唏嘘以外,邵大状也羡慕,有些人呐,一出生就生在了罗马。 邵大状将文件,推向周京淮:“这几个地方,您签下字。” 周京淮翻看了几下,将字签好,又拿了印章盖上。 邵大状留下一份复印件,在深夜里,悄然离开。 人离开,周京淮独自坐了片刻,走出书房,朝着婴儿房走去。 夜色沉静,夜风里传来了洋槐花的香味。 浅淡,好闻。 周京淮敲了下门,推开门走进去,叶妩正在喂小倾城,小家伙趴在她的怀里,闭着眼一脸满足,吃得香喷喷的。 周京淮关上门,走过来,蹲着轻摸小家伙的脸蛋。 叶妩没有躲避。 周京淮心头一阵柔软,他轻轻顺了顺深栗色的胎毛,仰头看着叶妩:“她一天吃几顿,夜里要起夜吗?会不会哭闹?” 叶妩声音淡淡的:“她很乖,夜里要吃两回。” 周京淮喉结滚动:“像你!阿妩,你小时候一定很乖。” 叶妩没有接话,总归是冷淡的,她愿意来还是为了200亿的担保。 她的冷淡,周京淮自然能感觉到。 他只苦涩一笑。 他将那份文件副本,放到床头柜上,又摸摸小倾城的胎毛:“在国外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小倾城,这家公司是我送给倾城的礼物,如果可以的话,在法国定时拍几张孩子的照片,给我看看。” 叶妩不禁抬眼,看他。 周京淮仍是微笑:“我知道你不想要,但是这是我给孩子的,不管我们结局如何,我是小倾城的爸爸。” 叶妩没再反驳。 ——情缘已断,她早就没有力气争辩。 …… 深夜,周京淮接了个电话,出门一趟。 待他回来,已经是凌晨三点,他满心晦暗无人诉说。 他去婴儿房看小倾城。 婴儿房里有着淡淡的奶香味,这种幸福的味道,冲散了周京淮内心的绝望,刚刚,他才遭受了巨大的创伤,其实他并不是无坚不摧的,他也是凡人,他也会绝望到不知所措。 一片幽光里,小倾城竟然醒了,黑乌乌的眼睛望着爸爸。 周京淮心中酸涩,他弯腰抱起小家伙,搂在怀里轻轻贴着她的脸蛋,从不轻易掉泪的男人,眼角滑过两行热烫的眼泪。 眼泪在黑夜里,一片湿亮。 第133章 周京淮,碎掉了! 他们说好,做三日夫妻。 但周京淮一直忙碌,他在别墅里的时候,大半时间在书房里处理公事。 夜晚,他几乎不在别墅。 每晚,他都会出门,然后在凌晨五点前回来,他会在洗澡后搂着小倾城睡觉,会轻轻地唱儿歌给他的小女儿听。 短短三日,周京淮抽出所有,殚精竭虑地陪伴小姑娘。 等到小倾城长大,她儿时的记忆里,是有爸爸的温情。 最后一夜。 周京淮仍是带着一身晦涩回来,他坐在车里满身疲倦,摸了烟盒,修长手指抽出一支香烟来,夹在指间点上,颤抖着吸了小半根。 每次去见澜安,其实,都像是最后一次。 他请了全球顶尖的医生,救治他的澜安,其实澜安很痛苦,他知道的,那小小的人躺在那里,每天都在苟延残喘,每天都在生死之间游离。 医生劝他不要强求,但周京淮做不到。 他的澜安,不该消失在世上。 他不知道要坚持多久,但他想,只要他周京淮活着,只要澜安还有一丝气息,他都不会放弃。 周京淮坐了十分钟,打开车门,跨出车子。 今晚,是他与叶妩最后一夜。 周京淮走进主卧室里,清洗干净身体,换上一件雪白衬衣和黑西裤,他甚至系上了叶妩为他挑选的领带。 他走进婴儿房,温柔地亲了小倾城,还给她喂了牛奶。 小倾城小肚子鼓鼓的。 当爸爸的,伸手轻摸小肚子,心中万般不舍。 过了今夜,他就要亲自送小女儿离开,等到再见面不知是经年了,或许小倾城已经长成了大姑娘了,个子会比她的妈妈还要高了,样子好看,身后追着一堆黄毛。 周京淮多想,陪着小女儿长大。 他眼里湿润,伸手抱起小倾城,将她放在大床上,放在自己与叶妩的中间,他隔着小倾城轻轻握住叶妩的手掌。 夜,沉寂的可怕。 周京淮知道叶妩没有睡着,他很想说几句大度的话,但他说不出口,他与阿妩已经生儿育女,在他周京淮的心里,叶妩永远是他的妻子。 只是爱恨情仇,都将随着分别,而变得稀薄。 许久,他轻轻移过去,将面孔轻搁在叶妩的薄肩上,很低地说了一句。 “阿妩,对不起。” 这一夜,是那样漫长,但又是那样短暂。 …… 周家大宅。 周砚玉和周砚礼两对夫妻,准备去一趟铂悦尊邸,去看望小倾城,这一别不知道多久,周家给小倾城准备了很多小衣裳。 四辆黑色房车,在周宅待命,周夫人却还在照镜子。 她要给小倾城,留个好印象。 周夫人弄完,正要下楼之际,手机却响了。 她接了电话,先是吱吱唔唔犹豫不决,而后轻声一叹就同意了,她对丈夫说,她先去看个朋友的女儿,人在住院,一会儿再过去不迟。 周砚礼不禁动怒,骂她分不清主次。 周夫人挽下头发,“让司机绕一下罢了,不会耽误事儿。” 周砚礼懒得管她,径自上车,急吼吼去看心爱的小孙女。 周夫人坐进另外一辆车,匆匆开走。 半小时后,周砚礼两兄弟的车,到了铂悦尊邸。 他们仨见到了小倾城,两个大男人还克制一些,周砚玉的太太看着小倾城当真是爱不释手,抱着喊着长腿小美女,还将自己戴了数十年的翡翠手镯送了当见面礼。 叶妩不肯收,周砚玉太太执意要送。 周砚玉的太太搂着小倾城,一直舍不得放下,但还是把孩子抱给亲爷爷:“砚礼你看看多标志,活脱脱像极了京淮。” 周砚礼抱着小孙女,心中感叹万千。 但也只能感叹。 是京淮的错,京淮愿意承担,总不能拖着阿妩一辈子。 他抱着小倾城,一反平常的高冷,同孙女逗乐。 小倾城在他怀里,微微地笑了,露出两排可爱小牙床。 周砚礼心里骂自己的太太,没有福气,孩子多可爱啊! 时间快到了,老太婆也没有赶过来,周砚礼也不好叫叶妩再等等,于是在恋恋不舍还回孩子的时候,说了句:“京淮妈妈人来疯,不知道荡到哪里去了。” 叶妩只是浅笑。 她与周夫人关系不好,并不在意。 即将离别,周砚礼很想再劝劝,请叶妩再给京淮一个机会,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下去,总归没有说出来。 ——木已成舟,无可挽回。 …… 十点整,周京淮推门进来。 他一袭名贵的手工西装,像是要去参加晚宴,无非是想将最好的样子,留给叶妩,留给他的小女儿,但是他未曾想过,今天是他这生最完整的样子。 再多不舍,终有一别。 周京淮抱过小女儿,亲了又亲,贴了又贴。 周砚礼不忍,悄悄抹泪。 周砚玉的太太轻道:“出发吧,周末的高速有些堵车,不好误了航班。” 周京淮喉结滚动,他望向叶妩,低哑开口:“走吧!我送你们去机场。” 一楼,停着一辆黑色房车。 车的后座安装了婴儿座位,小倾城躺在里头,系上安全带。 叶妩坐在一旁,照顾孩子。 周砚礼与周砚玉夫妻,站在车外,含泪与叶妩挥手道别。 叶妩看着周家人,心情复杂。几年前她嫁到周家,她曾经做了很多的美梦,她曾经真心将他们当成家人,即使后头恩恩怨怨,但是马上离开,似乎那些恩怨也烟消云散了。 她浅浅一笑,与周家人道别,与自己道别。 黑色房车缓缓启动,在庭院里绕了一个圈,驶离了别墅。 上午,阳光耀眼。 高速上,艳阳照着灰色的马路,在前方洒下一片灿灿的光。 车里十分沉默。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小婴儿香甜的呼吸,诉说着甜蜜。 终于,周京淮打破了静默,轻声请求:“偶尔让我看看孩子行吗?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叶妩脸别到一旁,好半天,她轻嗯一声。 周京淮说不出的欢喜。 他正想再说什么,斜对面一辆黑色房车,笔直地朝着这边冲撞过来。 那个车牌,属于周家的车子。 几乎在几秒时间,周京淮就有了猜测,对面车子里是谁,那辆车子笔直朝着后座撞去,目标明显是叶妩和小倾城,一副置死地的决然。 车子交错的一瞬间。 周京淮看见了熟悉的脸,一张疯狂的脸。 那一瞬间,他其实是有选择的,他只要顺着原来的轨迹,他可以全身而退甚至是毫发无伤…… 电光火石间,一声巨响。 周京淮的车子与那辆车,正面相撞,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车头几乎碎掉了。 周京淮也碎掉了…… 他坐在驾驶座上,一条手臂被辗得粉碎,那些模糊的血块挂不住,支离破碎地沾在他的西装上,那件西装是他特意挑的,若是最后一面,他想要阿妩记得他好看的样子。 现在,不好看了。 周京淮以后,都不会好看了。 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阿妩说,周京淮是最好看的人。 周京淮眼里淌过热泪,他忍着剧痛想转身,想看看他的妻子和孩子,但是实在太痛了,除了碎掉的一条手臂,他其余部位也是伤痕累累。 周京淮躺了下来,阳光沐浴着他的身体,一只手臂近乎空荡了。 他轻轻闭眼,恍惚中,是那夜他与慧灵大师的对话。 周京淮,你愿意放下所有的高傲,你愿意粉身碎骨,你愿意承担一切罪孽吗? 那夜,他伏在地上坚定地说。 ——我愿意。 第134章 周京淮,碎掉了2 下午两点,周夫人样子狼狈,偷偷回了周宅。 好安静,好安静。 偌大的宅子里,像是空寂的一般,没有一个人。 周夫人抓过一个佣人问道:“先生回来了没有?” 佣人一怔,然后看见是她,不由自主地掉下眼泪来,哽咽着开口:“太太您快去医院看看吧!二少爷出了车祸,一条手臂被辗得粉碎,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这会儿正在动手术。” 周夫人呆住了。 她顾不得一身的狼狈,赶到医院,手术室前的过道里站满了亲友,黑压压的一片,每个人的面色都是紧张的,特别是周砚礼,整个人颓废得不成样子。 周夫人蓬头垢面、跌跌撞撞地过去,揪住丈夫的手臂颤声问道:“京准呢?京淮人呢?砚礼你告诉我,京淮人在哪里啊!” 周砚礼不语,只一味后退。 一旁的周砚玉痛心疾首:“二嫂你这次是糊涂了啊!撞京淮的车是咱们家里的车子,是谁你心里有数的呀。” 周夫人面如死灰。 她喃喃开口:“有人带话说若安想见见我,说她过得很惨,我想着送些钱给值班的小护士,叫她的日子好过一些,我也是好心,我没有想到若安会把我打晕。” 周砚玉狠狠一叹。 周夫人仰头,一脸是泪:“京淮的手臂能不能保住?阿妩和孩子呢?阿妩和孩子没事吧?” 周砚玉:“孩子没事,阿妩只是晕厥。京淮不许我们告诉阿妩,砚礼同陈家商量了,今晚上八点的航班,送她们母女去法国。” 周夫人痛哭出声:“这个时候,京淮需要阿妩、需要孩子啊!” 周砚礼一直不语,这时候发话了:“你犯的错,反而要绑架着人家?做个人吧!今天我把话扔在这里了,京淮是我的儿子、但阿妩也是我半个女儿,她有权利得到幸福,况且这是我们周家欠人家姑娘的。” 周夫人无地自容,掩面痛哭。 周砚玉太太亦是女人,看她哭得伤心,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她替周夫人整理仪表,柔声劝道:“我知道你忧心自责,但是这件事情虽压下去,但还是有很多媒体闻到味道,大把记者等在外头,千万不要让人看出我们的狼狈,这个时候我们更该坚强,替京淮分忧。” 周夫人泪流不止:“我会弥补犯下的错误。” …… 周京淮的一条手臂,辗得粉碎。 手术,一直做到夜晚。 将近七点的时候,手术室的灯终于熄掉了,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 周家人连忙迎上去。 周砚礼也算是见惯了风浪的,但这时他的声音近乎发抖:“京淮的手臂,怎么样了?” 医生神色复杂,斟酌了一下才道:“手术算是成功的,但是碎得实在太厉害了,很多的神经元都坏死了,即使拼出个样子来,但是以后想正常使用,难度很大,再观察吧。” 周砚礼退了一步,深受打击。 周夫人想哭,又不敢哭出来,只好拼命忍住。 好在周砚玉还能站出来主持大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的医生科技这么发达,总归是有法子的,等京淮醒了,先看看他,说好了谁都不许丧气。” 夜晚,七点五十分。 周京淮的麻药过了,人慢慢地苏醒过来,四周是雪白的墙壁,鼻端是消毒水的味道。 一阵剧痛,他想起高速上的车祸。 “阿妩…小倾城…” 他呢喃着妻女的名字。 周夫人连忙探身过来,握住儿子的左手掌,低声道:“阿妩和孩子没事儿。按你的意思,这会儿应该登机起飞了,她不知道你伤成这样。” 她想坚强的,但是看着儿子满身伤痕,还是忍不住低泣出声。 “京淮,是妈妈对不住你!” “若不是我糊涂,你不会这样。” …… 周京淮眼里滑过一丝恍惚。 夜色沉静。 隔了一道透明的落地窗,整座城市的灯光,如同繁星点点。 就是这样的夜晚,就是这时候,阿妩带着小倾城坐着飞机,在黑夜里飞离京市前往法国…… 他的上方,似乎有一架飞机掠过,轰隆声惊艳。 周京淮轻轻闭上眼睛。 他甚至没有问自己的手臂,没有问自己会不会残疾,他在夜的序篇里悼念着自己曾经得到的、失去的,其实一直只有叶妩。 叶妩走了,她会自由自在。 而他周京淮,会继续赎罪,会一直等,等到阿妩回来那天。 第135章 三年后,再重逢,好久不见! 转眼间,三年过去了。 九月,秋叶金黄。 一场宴会,周京淮与叶妩不期而遇。 他并不知道她回来,只字片语的联系里,她极少透露行踪。周京淮只知道她在法国的三年除了带小倾城,就是深造画画。 宴会厅里,灯光璀璨,衬得周京淮一身风华。 只是,那件本该笔挺的西装,披在了肩上,挡住了那次受伤带来的残败。 三年了,那条手臂和手掌,只能做简单的动作。 周京淮渐渐习惯用左手。 他端着一支香槟,隔着人群,静静凝视着思念的女人。 叶妩一件暗花的短款旗袍,衬出修长身段,乌黑的发挽了起来,露出白皙柔嫩的颈子,她只戴了一对珍珠耳坠,整个人散发着丰韵的成熟女人味。 大概他的目光太热切, 片刻,叶妩望了过来。 她明显一呆,应该没想到会偶遇,想挪开目光又觉得太刻意,于是隔着人潮,对着周京淮恬淡一笑。 经年过后,再多的恨意,也没有力气延续。 生活,总要继续的, 周京淮缓缓走过去,他的目光仍是紧盯着叶妩,贪婪地看着。 三年,过去三年了。 这三年他太忙碌了,忙着复健、忙着照顾小澜安,忙着应对荣恩集团的公事,不要说去法国看她,就连想起她的空闲时间,都极少极少。 如今再见,那些隐秘的思念,汹涌如潮水。 周京淮情难自抑。 他与叶妩只隔了两步距离,近到他能看见她脸上的薄妆,能看见她眼底的湿润…… 往事如风,乍然相见,其实谁都会痛的。 即使,他们都在微笑。 相视良久,周京淮轻而温柔地说了一声,声音近乎哽咽。 他说:“阿妩,好久不见。” 叶妩亦浅笑:“好久不见了,周京淮。” 他们离婚了,因为还有共同的孩子,总归是有些话题要聊的,比如小倾城有没有回来,会不会在京市定居,但是宴会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何况还有一个不速之客出现了:“叶小姐。” 叶妩迎上目光:“九爷,真巧。” 来人是收藏界的大亨,慕九爷,也是引索的大客户。从前十分低调,现在竟然出席宴会了,男人的直觉告诉周京淮,这位慕九爷在追求叶妩。 果真,从来不笑的慕九爷,笑得风流倜傥。 “不是巧!知道你回京市,我特意来的。” 一时间,气氛十分微妙。 叶妩毕竟久浸生意场,很快就把话题带过去,她陪着慕九爷品香槟、谈国外的趣事,自然无法顾及前夫。 灯火闪耀,名流云集,掩盖了周京淮的落寂。 …… 叶妩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洗手的时候,周京淮靠在墙壁上吸烟。 洗手间的门,合上了。 叶妩知道他有话说,便打开金色的水龙头,缓慢洗手,她在镜子里看着周京淮,他仍是肩披西装外套,右手不方便的样子,左手修长手指夹着香烟。 叶妩轻声问:“你手怎么了?” 周京淮低头,看着右手臂的方向,淡然开口:“前阵子不小心出了个小车祸,轻微骨折,养养就好了。” 叶妩没有一点怀疑。 再见周京淮,她比自己想象的平静,像是见一个故人,连说话也都是温和体面的:“倾城不适应那边的天气,总是犯鼻炎,所以就回来了。” 叶妩原本有些犹豫。 但父母说,在京市生活,对小倾城未来有利。 叶妩想了想说道:“过几天,倾城有个入学面试,到时你跟我一起参加。至于时间,我会提前发给林秘书的。” “直接和我联系吧。” 周京淮不容反驳,又问她:“我的手机号还有吗?” 叶妩没有说话,低头洗手。 往事如同砀歌,在夜里,反复回味。 周京淮知道她想起了不开心的往事,没再逼迫了。 他掐掉香烟,来到她的身边一起站在流理台前,他在镜子里看着她白皙的脸蛋,很轻地问出今晚一直想问的话:“那个慕九爷,在追求你?” 叶妩并未否认:“是有这个意思。” 周京淮紧盯着她的脸,不错过她任何的表情,像是要将那一点皮肉看清楚一般。 半晌,他又问道:“那你的意思呢?” 叶妩关上水龙头,抬眼与镜子里的周京淮对视,声音很淡漠:“我的私生活,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周京淮喉结微滚:“是,是没什么关系!” 叶妩转身离开了。 他们擦肩而过,周京淮掩在西装下的右臂,很细微地动了一下,但终究还是没有做什么,就这样任她离开了。 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自嘲一笑。 周京淮,你拿什么挽回她? 你的一条手臂拼拼凑凑,就连一杯水都端不稳,你凭什么乞求一个风华正茂的女人陪在你身边,与你一起承受旁人异样的目光? 周京淮,叶妩的选择那么多,凭什么是你! …… 入夜,一辆黑色房车,缓缓驶入铂悦尊邸。 车停下,司机绕到后面,打开车门:“先生到家了。” 车子里幽暗,周京淮坐在后座,整个人还沉浸在往事的伤痛里,闻言陡然一惊,而后长腿一跨,步下车子。 才进大厅,家中佣人就迎上来,小声道:“哄了半天不肯睡,闹着要妈妈呢。” 周京淮扶着扶手,走至二楼。 二楼,最东边的主卧室里,住着爷俩。 周京淮与小澜安。 周京淮右手不便,平时又忙碌,但他不愿将小澜安放到周宅里养,坚持自己带着儿子生活。 这会儿,小家伙正生闷气,埋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周京淮进了卧室,脱掉了外套,屈膝坐在床边手伸进被窝里将小东西给拎出来。 小小一只,白白净净。 小澜安身子不好,住了十个月的保温箱,才捡回一条命。 他是周京淮含在嘴里,养大的小崽子,他的容貌像极了他的母亲,每当看见小澜安的脸蛋,周京淮便有片刻的失神。 澜安窝在爸爸的怀里,眼泪汪汪:“今天慕南溪问我,为什么没有妈妈。几个小朋友都笑我,说我没有妈妈。” 周京淮不禁想起叶妩,他轻摸儿子脸蛋,亲了亲:“我们澜安当然有妈妈了。” “那我想见妈妈。” 周京淮静默了一会儿,微微一笑:“好。” 小澜安还想追问,但是看爸爸的神情,小嘴一撇,然后就乖乖地拿了枕头准备睡觉,周京淮要给他脱衣裳,小澜安站在床上,努力挣下身上薄毛衣:“爸爸,澜安自己会的。” 周京淮一呆。 小澜安自己钻进被子里,然后像是小虫子一样挪过来,贴在周京淮的怀里。 他想妈妈,但是他更怕爸爸难过。 每次他想要妈妈,爸爸就会露出难过的表情,妈妈是不能回来了吗? 小澜安实在想,他睡着的时候,还呓语了几句。 周京淮轻摸儿子的脸,他的神色,渐渐迷茫起来。 …… 清早,周夫人过来了。 这三年,周夫人过得很不好。 因为她的愚蠢,京淮付出了惨痛代价,每次看见京淮她就内疚到极点,一直到现在,砚礼都不肯搬回房间,三年来都住在书房。 周夫人替小澜安穿好衣裳,又亲自送到幼儿园,等她回来周京淮还没有去公司,一人独自在书房里看文件。 周夫人借故送茶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她看着儿子忍不住开口:“按理说我不该催你,但是澜安的身体,不好再拖下去了。” 周京淮没有开口。 周夫人又道:“你一直舍不得跟她说,那干脆不说。同父异母也许也是可以的,医生不是说有一半几率吗?妈给你物色了一个不错的,人家也都是知情的,也很喜欢小澜安。” 清晨秋阳,细碎地洒进落地窗,落在周京淮身上。 像是镀了一层金色的碎琉璃。 他终于放下手里的笔,低声开口:“昨晚我遇见她了,叶妩回来了。” 周夫人喜极而泣:“那很好啊!你和她谈谈,我们澜安有救了。” 周京淮却摸出香烟盒,单手抽出一根,含在嘴唇上点着。他吸了小半根后,轻道:“安排相亲吧,不是有一半的机会吗?” 周夫人愣住了,失声道:“京淮。” 周京淮目光低垂,望着自己那条支离破碎,缝缝补补过的手臂,自嘲一笑:“我现在这个样子,自己看着,都自惭形秽。” 第136章 三年后,再重逢,好久不见2 周京淮心情十分晦暗。 这三年,他想过无数遍与叶妩的重逢,但就是没有一种是她有人了,在看见慕九的那一瞬间,什么财富都是其次,光是一个四肢健全,就是他周京淮比不上的。 他虽能自理,但是脱下衣裳,一只手臂残败不堪。 女人与他上床,怕是不敢睁开眼睛。 若那个女人是叶妩,周京淮接受不了她震惊的目光,他宁可在她的心目中,他仍是完美的。 周夫人看着他的神情,心痛又自责,她的京淮何曾自卑自贱过? 他一向是那样意气风发。 只是,再多的自责亦无事于补,京淮的一条手臂成了她愚蠢的代价,他甚至不敢再去追求心爱的女人和幸福,一家四口,生生分离。 周夫人黯然离开,走的时候,留下一张照片。 良久,周京淮拾起那张照片。 黎月,某中小企集团的千金,在大学教书。 女人相貌温良,光看着就是个不错的女人,其实配他,有些可惜了。 周京淮苦涩一笑,修长手指夹着香烟,猩红的香烟头起起落落,像极了他摇摆不定的心情。 …… 隔了两日,叶妩约了徐枫灿和安妮吃饭,他们两个在谈恋爱。 徐刚对安妮老满意了。 隐泉餐厅。 分别多年,三人再见面激动又感慨,叶妩看着徐灿枫点菜的沉稳样子,对安妮说:“你有点东西啊。” 安妮为叶妩倒茶水,含笑:“是您地基打得好。” 徐灿枫不乐意了:“是徐家根苗苗好行吧!” 他们两人一来一往,倒是有趣。 叶妩看着只觉得青春流逝,不过,她好像没有过这么打打闹闹的时候,她22岁就嫁给了周京淮。 想起那人,她的眸子一片暗淡。 安妮看出她的伤感,轻握住她的手掌,“倾城怎么没有带来?我快一年没有看见她了。” 叶妩微笑:“外婆带她去游乐场了。” 安妮正要说什么。 徐灿枫鼻孔狠狠出气,下巴冲着角落一点:“那不是伪君子么?他在相亲啊,这几年他面上够低调的,私下里在找老婆啊。” 闻言,叶妩看过去,确实是周京淮。 应该是相亲饭局,只是没带双方父母,男人女人拘谨地分坐在两侧,衣着也是精心挑选,很适合初次见面。 只是这回,周京淮穿着西装,右手戴着一只黑色皮手套。 小狼狗嚷得太凶,惊动了那对男女。 周京淮望了过来,而后目光就直勾勾地盯着叶妩,挪不开了。 一时间,气氛十分微妙。 周京淮对面的黎小姐,跟着看过去,然后就看见了 叶妩。 她猜出周京淮没有心思再聊下去了,于是体面地结束了这次晚餐:“周先生有事,我们下次再联系。” 周京淮收回目光,哑声说了声好。 他送走了黎小姐,回头的时候,直接走到叶妩跟前,垂眸低问:“约了朋友吃饭?” 徐灿枫看不惯他,呵呵冷笑:“什么朋友啊?我是叶总的前男友。” 安妮夹了一块醋鱼,堵住他的嘴。 徐灿枫只能咬东西泄愤。 三年前的事情,安妮是知道一点内幕的,她仰头看着周京淮,请他坐下又亲自给他布置了碗盘,还夹了几块他爱吃的菜色。 周京淮都受宠若惊。 徐灿枫特别不满,话里话外带刺:“几年不见,口味都变了,吃这么清淡了?” 他内涵周京淮私下找女人。 周京淮一向不把他放在眼里,他仍是盯着叶妩,话却是对着徐灿枫说的:“时间一久,人的喜好总会改变的,你不也变了?” 徐灿枫气得咬牙。 安妮好气又好笑,论起耍嘴皮子,徐灿枫怎么会是周京淮的对手?她连忙把人拉走,顺手给叶妩打了个招呼:“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 叶妩看着他们离开,无奈一笑。 周京淮望着她:“我以为你回国第一次,会约顾九辞。” 叶妩:“前天才和九辞与若溪吃过饭。” 周京淮:…… 半晌,他才轻声说:“那你怎么不通知我?不约我吃饭?” 叶妩抬眼,笔直望进周京淮的眸子里,发现他没有开玩笑,她很淡地笑笑:“周京淮,我们之间还有什么饭好吃?外婆没有了、澜安没有了,所有的爱恨都已经过了三年,我们都有了新的生活,你也开始相亲了,就别再说那些虚伪煽情的话了,都正常一点好吗?” 她甚至还夸了他一下:“刚才的女孩子,不错的。” 叶妩似乎真放下了。 不爱了,也不恨了。 周京淮沉默了片刻,从衣袋里摸出一盒香烟,这间餐厅是禁止吸烟的,他只是将烟盒放在桌面上,静静看了一会儿淡笑:“是还可以。” 他能怎么说呢? 他能告诉叶妩,相亲再娶是为了澜安的病,是要一份脐带血,那样的话,叶妩是不是以为他又在逼迫她?她会不会又用鄙视的目光看他? 他贪恋幸福,只是愿意放手。 但是,叶妩有权利知道澜安。 周京淮反复在想,该怎么告诉叶妩,能让她有个缓冲,会容易接受澜安还在的事实,会让她不至在餐厅里崩溃失态。 璀璨灯下,周京淮瘦削的面容,带着几分往事的余韵,他轻声开口:“阿妩,其实我们的……” 不巧,叶妩的手机响了。 【怎么转身又是一阵心痛,】 【只好攥紧双手任泪横流。】 …… 叶妩轻声说了句:“抱歉,我接个电话。” 稍后,她接了电话,是慕九爷打过来的。 ——慕南溪闯祸了,在幼儿园欺负了一个小孩子。 慕九爷没有空,请叶妩去帮忙。 慕九是引索的大客户,这三四年大概贡献了十多亿的价值,别说替他女儿擦屁股,就是替慕九爷擦屁股也是顺理成章的。 慕九爷声音大,不但叶妩,就连周京淮也听清了。 叶妩挂上手机,周京淮故意说道:“男朋友?” 叶妩懒得否认。 她要结账,但是周京淮左手一挡,仰头望着她:“难得一起吃饭,就算是我为你接风洗尘。” 他迎着灯光,像极了那年在地库里,长睫微垂,落于削瘦的英挺面容之上,有一种温柔怜惜的神情。 叶妩竟然恍惚了一下。 往事涌上心头,总归是伤感的,不愉快的。 她维持住了体面,淡淡一笑,坚持结账离开。 等她离去,周京淮看着一桌精致的菜色,才想起自打他坐下后,叶妩就没有再吃过一口菜了。 原来,叶妩不是不恨。 只是,她装作不恨罢了。 可是他又能怪谁,他的十几年青春,他的幸福家庭他的儿女,他的一条手臂,他又能怪得了谁。 周京淮缓缓起身,离开餐厅,坐进黑色房车里。 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是澜安的幼儿园电话。 第137章 母子相见! 毕加索幼儿园,是京市最高端的幼儿园。 一年学费,高达二十万。 在这里上学的孩子,家庭非富即贵,谁也惹不起谁。 叶妩赶到幼儿园,摸到了园长办公室,里头有两个小朋友,一个是慕九爷的女儿慕南溪,另一个是个很小的男孩子。 很小一只,白白净净,很漂亮。 除了漂亮,又让叶妩觉得很眼熟,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而且小孩子一看见她,眼神直勾勾的,似乎是想跑过来但又生生地压抑住了。 因为慕南溪抱住了她,小姑娘仰头,泪汪汪地撒娇:“阿姨。” 叶妩摸摸她的头,但还是忍不住,看向那个小男孩子。 慕南溪转身,叉着小腰冲着小澜安说:“这是我阿姨,以后会和我爸爸结婚,会当我的妈妈!” 童言无忌,叶妩没有反驳,只摸摸小姑娘的头温言:“听说你们打架了,你还把人家打哭了,南溪我们给这个小朋友道歉,好不好?” 两个没妈的孩子为了争口气,打起来了。 小澜安个子小,根本打不过慕南溪,小小男子汉还哭鼻子了。 慕南溪打架赢了、面子也有了,她走到小澜安面前,特别大度地说:“周澜安对不起,以后我都不跟你打架了,再有谁欺负你的话,你就报上我的名号我帮你揍他。” 小澜安泪汪汪的,仍是直勾勾地看着叶妩。 叶妩震惊不已。 她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的,她几乎站不住,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那个小男孩的面前,她蹲下仰头看着那张熟悉的小脸蛋,颤着手指摸那张脸,声音更是抖得不成样子—— “你叫澜安?” “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 小澜安咬紧小嘴,面上有几分倔强。 好一会儿,他小声开口:“爸爸叫美男子。” 叶妩已是泪流满面,她握着小澜安的双肩,她几乎可以确定这是她的孩子,但是她生怕弄错了,又怕自己吓着这个孩子,她全身都在颤抖,她想立即知道,这是不是她的澜安,她的澜安是不是还在世界上。 小澜安亦哭了。 他秀秀气气的,比女孩子还要白嫩,完全像是小哭包。 但他还在生气,气她刚刚抱了慕南溪。 就在胶着之时,幼儿园的老师迎进来一个人,并硬着头皮说:“周澜安,你爸爸来了。” 叶妩是跪在地上的,闻言,她缓缓回头。 然后,她看见了周京淮。 他静静地站在门口,外面的阳光投在他的身后,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是想必和叶妩一样残破伤感,带着往事的余韵,久荡不息。 曾经的爱人,彼此凝视,往事随风。 叶妩一脸泪水,她的眼里有着恨意,还有着亏欠,她失魂落魄地回头轻轻搂住了小澜安,她甚至不敢用一丝一毫的力气,她小心翼翼地抱着她的宝贝,她失而复得的孩子。 “澜安。” “对不起…澜安。” “妈妈以为…澜安,我是妈妈,我是妈妈呀!” …… 泪水横流,沾湿了衣裳,很失态。 但是叶妩不在意,有什么东西比失而复得更让人高兴,更叫人情不自禁呢,这是她的澜安,是她怀了九月以为不在的澜安。 满天的神佛,是不是听见了她的祈祷,将澜安还给了她。 小澜安矜持半天,终于,伸出小爪抱住了妈妈。 他小声唤道:“妈妈。” 叶妩无从自抑,她太压抑了,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是狂喜又是狂悲,她久久无法平静。最后还是周京淮过来,单手抱起了小澜安,他想用右手拍拍叶妩的肩,但手臂抬到一半就无法动弹了。 他眸子暗淡,苦涩一笑。 良久,良久…… 叶妩终于平静下来,她看向周京淮,轻声开口:“我们谈谈。” 周京淮猜出她的心思,应该是想要澜安的抚养权,他没有一口否决,反而很温柔地开口:“回铂锐尊邸,回家谈吧!” 那里不是叶妩的家,但他们确实需要私人空间,何况小澜安搂着周京淮的脖子,泪汪汪地看着她,一副乞求的模样。 叶妩咬咬牙,跟着周京淮上了黑色房车。 后座十分宽敞,几个置物柜里都放了文件,明显周京淮经常在车里办公。 周京淮发现叶妩的目光,淡道:“前阵子出车祸,就没再开车了。” 小澜安窝在爸爸怀里,一副小宝宝的样子。 叶妩冷静下来,还是挺意外的—— 周京淮不像是个溺爱男孩子的父亲,但明显澜安是他的命,是捧在手心里养的那种。(等到周澜安长大,身高长到188,长到京市贵公子的核心人物,他压根不想记得这段被慕南溪暴打的黑历史。) 车里幽暗,摇摇晃晃。 回到铂悦尊邸,小澜安哭过,睡着了。 下车的时候,周京淮明显是不方便的,叶妩正想帮忙抱孩子,司机替周京淮打开了车门,扶着车顶并提醒着:“您仔细下车。” 周京淮单手抱着孩子,下车,然后步上台阶。 叶妩站在后头,静静地望着周京淮的背影,她觉得这一幕似乎太过熟悉了,像是梦里经历的千百遍,像是澜安一直这样被周京淮单手抱着,从很小的时候抱到现在。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多想了。 佣人看见她,真真是吃了一惊,又惊又喜:“太太您回来了。” 第138章 母子相见2 一时间,叶妩百感交集。 半晌,她才哑声说道:“回来几天了,我和你们先生离婚了,以后别叫太太了。” 佣人有点儿伤感,但总归还是高兴:“得空,您带小小姐回来吃饭,我们给她做好吃的。” 叶妩眼热,轻嗯一声。 这里的佣人都是当初帝景苑的,一起相处了好些年的,若说没有一点情分怎么可能? 和佣人说完,她便跟着上楼了。 主卧室里,十分沉静。 周京淮将小澜安放在床上,帮他脱去了外套,里头是一件小黄鸭的白t,衬得小脸白嫩漂亮,小小的一只乖宝宝。 小家伙躺在床上,闻见熟悉的体息,翻了个身安心地睡着了。 小身体蜷成一团,像是小婴儿的姿势。 叶妩坐在了床边,她伸手轻摸儿子的额头,心里有着失而复得的惊喜,但是她又是害怕,害怕这一切是一场梦。 梦醒了,泪水沾湿了枕头,澜安不在身边。 叶妩的眼角,一片湿亮,泪水横流。 她不在意失态。 这是她的儿啊,是她的澜安,是她快要哭瞎了眼睛的澜安。 她拼命拼命地压抑着,慢慢地凑过去,隔着被子将脸埋在澜安柔软的小腹,他的身上还有小孩子的奶香味道,他是那样的稚嫩柔弱,想来长这么大是吃了很大的苦头的。 叶妩紧闭双目,不忍去想,却忍不住去想。 周京淮抬手,想要揽住她的肩,但是下一秒,又颓然放下了。 他默默离开,走到书房里。 九月艳阳高照,但他的内心,一片荒芜。 刚刚,他多想抱抱叶妩,她是那样难过、那样需要安慰,周京淮侧头看着自己的右臂,黑眸里滑过一抹失神。 ——他不是以前的周京淮了。 一个半废的男人,哪怕上床,大概也要女方主动配合。 …… 天色渐晚。 橘红的夕阳透过落地窗,投进一大片霞光,红艳似火。 周京淮侧立在落地窗前,白色衬衣,黑色西裤,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的薄风衣,他迎着落日,夕阳的余晖将他的面孔雕刻得更为立体,也添了几丝严厉的线条。 书房外头,传来一阵敲门声。 周京淮知道是叶妩,于是嘶哑着声音说:“进来。” 书房门打开,他将指尖的烟蒂熄掉,推开一扇窗户透气,一边淡声问:“澜安没有醒吧?” 叶妩轻嗯一声。 她走到沙发上坐下,到现在,她的腿都是软的。 她才坐下,就看见了茶几上的照片,照片上的人有几分眼熟,叶妩想起是今天餐厅见到的,叫黎月。 叶妩多看了一眼,男人眸色深沉,情不自禁问道:“你介意?” 叶妩垂眸,声音渐冷:“你想多了。” 周京淮缓缓踱回书桌前坐下,大概实在心烦意乱,他又摸出一根香烟在指尖放着,他知道叶妩想问什么,于是娓娓道来。他说话的时候,眉宇有一抹郁色—— “澜安生下来,全身青紫,几乎没有呼吸。” “经过抢救,医生说只有百分之一有存活。他们劝我放弃,说让孩子走得舒服一些。但我舍不得,我知道自己残忍又自私,但是澜安是我们的骨肉,但凡还有一丝希望,我就……不想放弃。” “可是,我怕拖垮你的身体。” “给你希望、让你日夜煎熬,最后换来心碎。” …… 周京淮哽咽了。 他终是忍不住将香烟含在嘴唇上,低头点上火,喉结滚动两下,狠狠地吸了一口香烟。 淡青色的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他的俊颜。 加上橘色的夕阳,一片温暖朦胧,恍惚间那些过往、那些伤害并不曾有过一般。 隔着淡淡烟雾,周京淮眸子深深,看着叶妩—— “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你想要回澜安,但是澜安不行。” “阿妩,我不是重男轻女。” “澜安是我的命。” …… 为什么呢? 因为,周京淮只剩下澜安了。 露往霜来,霜凋夏绿。 三年,有十个月里,澜安是在保温箱里的。 那次车祸,他周京淮在病床上躺了两个月,后来稍好一些,他将病房挪到澜安所在的医院,每个深夜,他都会拖着残破的身体,去看看他的小澜安。 一条手臂,他不可惜。 只要澜安活着,他只要,他的澜安活着。 澜安十个月的时候,出了保温箱,周京淮把他带回了家里,日以继日地照看着,一点点地将他的小澜安,养到现在这么大。 周京淮眼里一片湿润。 他夹着香烟,声音近乎颤抖,他用尽所有自尊只够他勇敢这么一次:“如果你想要澜安,我们复婚。” 暮色渐沉,那点儿橘红,变成了铅紫。 往事,回荡在彼此之间,久久不息。 叶妩坐在幽光里,仰头注视着周京淮,她的面容不喜不悲,十分从容与恬静:“周京淮,你知道不可能的。几年过去了,恨意确实会变淡,但恨意一直存在。” 只是因为孩子,他们不得不相处,特别是澜安。 周京淮没有接话。 他只望着她,他眼底的眷恋,是那样子明显。 他们爱过彼此,但是他们没有相爱过。她爱他的时候,他沉溺于一段虚幻的情感里,等他想要爱她的时候,她的爱已成昨日砀歌。 书房里,一片寂静沉默。 门锁发出细微的声音,接着就被打开了—— 小澜安醒了,卧室里没有人。 他懵懵懂懂地抱了一只枕头,光着小脚就跑过来找爸爸,推开门看见周京淮,小家伙飞扑进过去,窝到周京淮的怀里,软萌萌地叫了一声:“爸爸。” 睡醒的小孩子,身上热乎乎的,连头发丝都是柔软的。 周京淮拿过一旁的小毯子,裹住小家伙的身子,搂在怀里轻轻地哄着,耐心等着儿子的起床气过去,他的神情是那样温柔,对待小澜安像是心爱之物。 叶妩心里一痛。 她甚至不知道是为什么,是为了澜安,还是因为周京淮。 她不愿意为难孩子,但现在她离不开小澜安,她便低声说道:“一会儿,我接倾城过来吃饭,你方便吗?两个孩子还没有见过面。” 她问的是黎月,若是他们定下了名分,她这个前妻在这里就不适合了。 周京淮声音嘶哑:“没有不方便的。” …… 叶妩走出书房,拨了母亲电话。 她实在太过欣喜太过悲戚了,一开口,声音忍不住哽咽—— “妈,一会儿把倾城送到铂悦尊邸这边来。” “是,我知道了。” “澜安还在!他很乖,很听话,长得像极了我……妈,澜安他还在。” …… 无人的地方,叶妩捂着嘴唇,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这世间没有一个词语,可以形容一个母亲的心情。只有泪水,可以缓解她的大喜大悲。 背后,周京淮牵着小澜安,心里潮湿。 他低头看着儿子:“到妈妈那儿去。” 小澜安慢慢走过去,从身后搂住了叶妩,紧紧地抱着,软乎乎地唤了声:“妈妈。” 第139章 入夜,久别的吻! 天色将要擦黑。 一楼庭院里,响起了小汽车的声音。 车子缓缓停下,里头坐着阿姨和小倾城。第一次见周澜安,小倾城非常大方地带了一只小蛋糕,准备一起分享。 车门打开,一个高大英挺的男人站在车外,盯着她看。 小倾城猜到他是谁。 她的小脸愣了一下,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漂亮。 是啊,她是像周京淮的孩子,怎么会不漂亮呢?每一寸都生得恰到好处,像是模板一样。 周京淮屈膝蹲下,他没有说话,轻轻抱住了小倾城。 他的小女儿。 周京淮搂着孩子,面孔埋在小家伙温热的颈间—— 小倾城离开的时候,还是小小的婴儿,现在长这么大了,长得还明媚漂亮,哪个亲生父亲看了不喜欢? 小倾城虽在国外长大,但骨子里还是传统的,受不住这样的热情。 可是,他是爸爸呀。 小倾城一向坚强,现在小脸垮下来,想要哭了。 周京淮紧紧地搂住她,感受着骨肉分离后的重逢,这一刻,他万分痛恨自己,若不是因为他,他的孩子何曾要失去一份父爱母爱,他们会在健全的家庭里长大。 良久,周京淮才克制了情绪,他拿过那个小蛋糕:“这是带给哥哥的?” 小倾城看向小澜安,对方比自己足足矮了一个头。 她拒绝叫他哥哥。 她不知道哪里得来的消息,十分大气地说道:“这是我带给周澜安的!以后,我会罩着周澜安,帮他打架。” 她挥动细细的小胳膊,露出一口雪白小牙。 那小模样像极了周京淮。 周澜安小脸红红,他实在是个羞涩的小家伙,后来被叶倾城诓骗着叫了好几次姐姐。 周京淮看着小倾城,觉得她像自己,也像叶妩。 他骄傲极了,单手抱起小倾城,朝着灯火通明的大厅走去,小澜安乖乖地跟着爸爸,在家里他就是爸爸的跟屁虫。 一会儿,周京淮将小倾城放在餐椅上,准备开饭。 小倾城眉眼扑闪:“爸爸的手怎么了?” 周京淮侧头看着那条手臂,轻描淡写:“前两个月出了个小车祸,摔伤了,要养个一年半载才能好。” 小孩子都是好诓骗的,即使她再聪明。 叶妩很难得,陪着一起吃饭。 吃饭的时候,周京淮是喂小澜安吃的,大概是亏欠这个儿子太多,他实在是溺爱,叶妩不大好说,不然亲妈变后妈。 小倾城吐舌:“周澜安羞羞,四岁了还要爸爸喂。” 小澜安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挖饭饭吃,一会儿又要靠着爸爸,看起来软乎乎的甜宝宝,比女孩子还要秀气。 但是,小倾城是喜欢他的。 周澜安长得漂亮,身上香香的,像是瓷娃娃。 饭后,小倾城献出小蛋糕,大方地跟周澜安分享,她还要和周澜安一起睡觉觉。 小澜安看着爸爸,一脸的局促。 其实,他心里是想的。 周京淮思索了一下,安排他们睡在婴儿房间,隔壁正好是一间客房,方便叶妩留宿。 叶妩没有反对。 这样重逢的日子,她与周京淮的爱恨,微不足道。 …… 入夜,她亲手照料,一双儿女并排睡着。 小倾城搂着澜安,脸蛋贴着哥哥的颈子,呼吸均匀。 小澜安亦睡得香甜。 这一幕是叶妩期盼了很久的画面,现在终于成真,她简直舍不得入睡,宁愿这样看着孩子们一整夜。 周京淮推门进来,看着两只小家伙,轻问—— “都睡着了?” 叶妩轻嗯一声,她起身要准备回房,实在不想和周京淮在深夜里独处,她说有事情明天再说,只是经过周京淮时,男人蓦地伸手将她一推。 门轻轻合上,叶妩的身子抵在了门板上。 周京淮用身子困住她,一手托住她的后颈,低头目光深邃地凝视她,片刻后他慢慢靠近,像是要亲吻她—— 叶妩狠狠地别开脸,声音破碎:“周京淮。” 他追了过来,目光更加深不可测,里头有着她看不懂的意思。 还是被吻住了。 辗转反侧,交颈接吻,就连影子都暧昧极了。 男人血脉贲张,脖子热烫一片,上面布满了突起的青筋,烫得女人几乎站不住脚,只能低哑着嗓子,试图唤回他的理智:“周京淮。” 他没有继续,黑眸直勾勾的,很性感的男人韵味。 半晌,他终于缓缓松开手。 叶妩趁机推开他,快步出去,跑回隔壁的客房锁上门。 她的背抵着门板,心口还在剧烈的起伏,一会儿她轻轻摸着自己的嘴唇,想着他吻她的疯狂样子,想着方才的那份悸动,只是越是那样,她就越是有种罪恶的感觉。 她与周京淮,除了孩子,不该有别的。 …… 今夜,叶妩需要消化,也需要规划。 澜安还在,她太欢喜了。 她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上松软舒适的浴衣,她来到露台上眺望远处的青松,从前她来过这里,她当这里是禁锢的牢笼,但此刻她的心情无比放松。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慕九爷打来的。 他问起小澜安的事情。 叶妩说是,大概是心情好,她和幕九爷说话的时候,语气柔软,面容亦是温婉动人的,有种特别的女人韵味。 隔着露台,周京淮安安静静看她,看她温软的样子,熄掉的火苗再度升起。 他的喉结一滚,回了卧室冲澡。 雪白衬衣,散落在地板上。 周京淮垂眸看着自己的右臂,心里滑过一抹自惭形秽,但是因为叶妩在这座房子里,鬼使神差的,他竟然被唤起了男人的冲动。 浴室里,布满了氤氲的水汽,暗藏着汹涌。 一切平静下来。 周京淮靠在墙壁上,胸口水滴,一颗颗地滚落下来。 第140章 周京淮,还爱着叶妩! 周京淮单手套了件浴衣,踏出浴室。 久别重逢的夜,注定失眠,周京淮又难得清闲,难得有时间去思念叶妩,即使她现在就在隔壁。 可是他们不是夫妻了,深夜打扰就是越界。 何况,她还恨他。 起居室的落地窗前,还放置着那架钢琴,周京淮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他靠在钢琴身上,浅啜红酒,看着窗外回味着过往。 好的,坏的。 恩爱甜蜜,还有伤痛。 周京淮低头注视自己残破的右掌,他试图握住马克杯送到唇边,但是手掌颤了好半天,最后透明的杯子还是落了地。 深红的酒液,洒在米色的地毯上,染成艳色。 周京淮静看着那一块污渍—— 一时间,往事比红酒还要辛辣。 …… 一早,不等叶妩出现,小倾城就把周澜安摇醒了。 她把周澜安当成小娃娃一样,穿小衣裳,套小鞋子,就差替澜安刷牙牙了。 小澜安脸红红的,但是心中欢喜。 他喜欢妹妹! 他觉得妹妹比慕南溪还要好看。 一楼餐厅。 两大人带着两个孩子,一起用早餐,小倾城把澜安拿捏得死死的。 小澜安坐得笔挺,努力干饭,小小的手握着勺子,可可爱爱的。 其实,叶妩想抱他,喂他吃饭的。 她还不曾喂过澜安。 周京淮看出她的心意,轻声说:“让他自己吃,好不容易愿意独立的。在幼儿园里,中午都是老师喂。” 叶妩摸摸小澜安的头,“澜安真乖。” 小澜安得了妈妈的夸奖,小脸红红,更努力地干饭。 小倾城托着下巴:“周澜安,你脸红的样子,真像小姑娘唉!” 小澜安生气:“我才不是小姑娘!我是小小男子汉。” 但他实在弱小,想秀个肌肉,都没有! 小倾城马上道歉,她还嚷着要上毕加索幼儿园,以后可以全天罩着周澜安。 叶妩看向周京淮:“你的意思呢?” 周京淮思索片刻,“也好!接送也方便。” …… 周京淮与叶妩正商量事情,庭院里响起了小汽车的声音。 一会儿,周夫人走进来了。 小澜安乖乖唤了声:“奶奶。” 周夫人正想抱乖孙,目光蓦地滞住了,她看见了叶妩,还有小倾城。 餐桌前,一家四口整整齐齐。 这一幕,是她梦寐以求的画面啊! 多少个夜晚,她做梦都想阿妩能带着小倾城回来,和京淮一家团圆。如今他们这般齐整地坐在一起,周夫人一时间竟然不敢置信,把眼睛擦了又擦,等看清楚之后,她掩住嘴唇才不至于哭出来。 周京淮早对她免疫。 叶妩同她关系不好,但还是让倾城叫人:“倾城,这是爸爸的母亲。” 小倾城举手:“我知道了,爸爸的妈妈叫奶奶。” 餐厅里一片静默。 周夫人却不计较。 她走过去看着小倾城,眼含热泪:“长这么大了!真像京淮!奶奶看着真的好欢喜。” 小倾城扬着骄傲的小脑袋,看向澜安:“周澜安,你长得不像京淮…所以奶奶不喜欢你吗?” 餐厅里又一片静默。 佣人都在偷笑,倾城小姐是来收夫人的。 周夫人一张精致老脸过不去,但还是拼命维持着体面:“澜安奶奶也喜欢的,一样喜欢。” 她终是忍不住,哽咽出声—— “打你出生起,奶奶都没有好好抱过你,那时又……错过了!” “奶奶对不住你。” …… 周夫人想抱抱小倾城,又怕叶妩不高兴,又怕孩子认生。 小倾城跳下餐桌,大方地抱住了周夫人,很甜地唤了一声:“奶奶。” 一时间,周夫人热泪盈眶,酸楚又愧疚。 她紧紧地搂住小倾城,半晌,抬眼对叶妩说道:“你把孩子养得真好!她真是漂亮又伶俐,很是可爱。” 周夫人一向内敛,不善表达情感,还是忍不住狠亲了两口。 她脱下手上的大钻链子,塞在小倾城手里,一个劲儿地说:“奶奶的宝库里有一大箱子的宝贝,过一天你过去挑选,我要把我们小倾城打扮成最明艳的公主。” 周京淮喝了一口黑咖啡,提醒:“倾城她才四岁。” 周夫人不满。 她就是要将一腔爱意放在小倾城身上,除了像极了京淮,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心中有着对叶妩隐秘的内疚,她无法说出的抱歉,想通过小倾城来弥补。 叶妩淡淡道:“她爸爸说得对,才四岁。” 她话里,总归是生疏冷淡的,稍稍浇了周夫人的热情。 周夫人看看儿子,再看看叶妩,心知他没有将真相告诉她。 她心里焦急,欲言又止! 虽说她安排相亲,但是两个孩子,肯定是亲爹亲妈更好啊! 何况,京淮还爱着叶妩。 …… 早餐后,他们送小澜安上学,顺便把小倾城带过去参加入学测试。 小倾城的智力,接近天才儿童。 园方欢天喜地收下来。 两孩子在一个小班里,小倾城还要求照顾周澜安,午睡的时候她还要给周澜安哄睡,养孩子就像是开盲盒,小倾城这种就是报恩的。 没有人不喜欢她。 道别的时候,小倾城站在教室门口,朝爸爸妈妈挥手:“我会好好照顾周澜安的。” 小澜安紧贴着她,小脸红红,白白嫩嫩。 周京淮充满了人父的骄傲,等到上车,他忍不住侧头看着叶妩:“小倾城真可爱,我们的孩子还是不一样。” 孩子不在的时候,叶妩明显冷淡。 周京淮有些被冷到了,不再说话,吩咐司机送叶妩回陈宅。 司机一踩油门。 车内幽暗,后座坐了曾经的怨偶,更显得逼仄狭小,有限的空间里他们能听见彼此的呼吸,甚至是扑通加快的心跳声,那种隐秘的感觉,叫人想起昨晚激烈的吻。 当时太混乱,以至于忽略了细枝末节,比如周京淮亢奋的样子,明显是禁欲了好几年,困住她的不只是男人的身体,还有无处宣泄的需求。 气氛,渐渐变得微妙。 周京淮喉结耸动,终是忍不住,轻轻捉住了叶妩的手掌。 叶妩一惊,用力挣扎。 但是周京淮攒得紧紧的。 他侧头凝视她,眼底有一抹明显的腥红。 叶妩别开脸蛋,她缓了一会儿冷漠开口:“周京淮,我在考虑别人!我不会像你一样同时有两段感情,这对人家不公平。我的意思,我想你明白的。” 周京淮明白,她说的是慕九,她在考虑慕九爷。 顾九辞,慕九爷,都是九! 他肯定和九,犯冲! 第141章 或许,困在过去的,只有周京淮! 叶妩回到家中。 陈太太挂念她,一晚上都没有睡好,见她回来便亲手泡了热茶,坐着谈母女间的体已话。 谈起小澜安,叶妩欢喜又伤感。 她对陈太太说:“明明和倾城一胎所生,却足足比倾城矮一个头,人也瘦,明显还是有所亏欠的,要好好养养。” 闻言,陈太太亦是伤感,直言要好好养养。 她稍一犹豫,问起女儿的感情生活。 她知道慕九爷,当初在法国慕九爷多次探望,那人喜好艺术是收藏家,和阿妩很能谈到一起。 回国前,阿妩其实是稍稍动摇了的。 但现在有了澜安,一切肯定不同,她想知道女儿的心思。 茶香袅袅。 叶妩的面容温婉柔和,她似乎经过了深思熟虑,才开口:“我和周京淮不可能了,和慕九肯定不会再有开始。现在,我的精力会放在澜安身上,我亏欠他太多的时候了,我想将那些日子都弥补起来。” 陈太太握紧她的手,犹豫一下,终是没有说出事实。 作为陈铭生的太太,周京淮车祸致残的事情,她其实是知道的,她又感念当年周京淮担保200亿的恩情,心中其实是软下来的。 但是这些,不该让阿妩偿还,她希望女儿幸福。 这时,陈太太手机响了。 是顾夫人打来的。 过两天,是顾九辞与沈若溪的女儿,顾洛三岁生日,顾夫人邀请陈铭生一家参加生日宴会,两家是亲戚,陈太太欣然答应。 挂上电话,母女商量着给小顾洛买礼物。 …… 荣恩集团,总裁室。 周京淮拿起桌上的请帖,看看烫金的字,是顾家派人送来的。 一旁的林秘书,发出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小顾洛都三岁了,偶尔我还能看见顾夫人带着小顾洛出门吃饭,小姑娘长得像爸爸,挺漂亮的。” 提起小顾洛,周京淮就想起自己那个表妹,沈若溪。 若溪生下顾洛后,竟然去上班了。 年轻清纯的女孩子,两三年间变成了职业女性,生意场上总会有传闻,说顾九辞与沈若溪聚少离多,夫妻感情挺淡的。 周京淮放下请帖,拿了宗卷看,但总是心不在焉。 总是想起叶妩,还有顾九辞、慕九爷。 周京淮忽然抬头,看着林秘书说道:“将公司九楼的名牌拆掉,换个数字。” 林秘书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九楼不用数字九,用什么?” 周京淮蹙了下眉—— “不能想想办法?” “比方说L8+1,或者是L10-1,只要不是数字九。” …… 林秘书直接惊呆—— 还能这样? 当然,她还是按周京淮的吩咐做了,包括电梯里都不许出现9字,按周京淮的意思改成了8+1。到下班的时候,荣恩集团的员工,津津乐道。 当然,周京淮还是忍不住晒了孩子,荣恩集团的微博po了一张图。 一只高贵的天鹅。 配文,【倾城.澜安】。 老员工都知道,澜安与倾城,这是周总的儿女。 周京淮靠着椅背,滑着手机,翻看底下的评论—— 办公室门被推开,周京淮不用抬眼,就知道是周京耀,除了他没有旁人敢不敲门就进来。 他收起手机,看向不速之客。 周京耀抵在门边,双手抱胸,冷笑:“凭什么让我去云城出差,一去半年!以前不都是你去云城么?怎么叶妩回来了,你又发烧了?” 周京淮样子矜持,声音更是温和:“我要照顾两个孩子,没时间去云城。你单身,适合出差。再说,你现在是戴罪之身,我相信我只要和伯父伯母一提,他们马上把你打包送到云城。” 周京耀咬牙切齿:“周京淮,你是准备吃定我一辈子?” 周京淮微笑:“不是你自愿的吗?堂哥,当初是谁回来跪在我病床前面,声泪俱下说要给我当牛做马,为荣恩奉献一生?怎么,现在就后悔了?” 周京耀磨着雪白的牙:“行,我去云城!” 等人离开,周京淮的心情实在好。 一方面儿女双全,一方面他心里怀着期待,他不觉得叶妩会喜欢慕九,慕九长相略粗硬,并不符合叶妩的审美。 他心中想,他积极复健,未必不能健全。 只是丑一点。 下午,周京淮有个项目要视察,在林秘书的陪同下离开公司,他没有想到会碰见叶妩、会将建立起来的信心击得粉碎。 …… 秋日,骄阳似火。 下午,叶妩出门给小顾洛买生辰礼物,她精心挑选了一套小姑娘喜欢的手办,听店员说是限量版本,有钱未必能买到。 刷卡买单,差不多三点。 倾城与澜安,下午四点半散学,叶妩准备去咖啡厅喝一杯咖啡,正好去接孩子,刚刚她收到周京淮的信息,说他有个会议,请她接两个孩子。 叶妩自然是愿意的。 她才准备上车,一道声音响起:“叶小姐。” 叶妩看过去,愣住:“九爷?” 慕九穿了一身黑色猎装,明显午后赶回市里的,他朝着叶妩走过来,看着她手里的礼物,猜到是为顾家小公主买的。 但他想和她谈的,是私人情感。 慕九爷一向谨守礼数,未越过雷池半分,但是现在他忍不住了。南溪在家哭得稀里哗啦,说周澜安的爸爸长得老好看了,说叶妩当不成她的妈妈了。 男人步步逼近。 叶妩轻靠着车身,她知道慕九爷想问什么,于是便想开口拒绝—— 嘴唇被男人掩住了。 慕九爷梳得整齐的背头下,一张面孔虽粗犷但不失英俊,他看着叶妩的神情很温柔,一点也不糙,他喜欢叶妩这样温柔似水的女人,愿意宠着她惯着她。 他抵着她的身子,正经低喃—— “我们的事情,你准备放到什么时候?不许装傻,你知道我的心思。” …… 叶妩没有装傻。 她纤细的身子贴着车身,两手轻按着慕九的手臂,她仰着头,她看着慕九的眼神,带着一点孺慕之情,九爷待她实在太好。 但叶妩还是拒绝了:“九爷,别等我了!” 她知道等一个人的滋味,她知道煎熬的痛苦,她有了澜安,她觉得还是不要耽误人家了。 一段感情,需要时间经营,她暂时没有时间。 叶妩说完想挣开,但是慕九爷不放,他的眼里全是男人的深情。 …… 一辆黑色房车停在路边,车窗半降,露出男人英挺面容。 周京淮恰好经过。 他看见叶妩同别人亲密。 周京淮轻易看出来,叶妩对慕九并非无动于衷,她的眼里有一点遗憾。 或许,困在过去的,只有他周京淮。 周京淮静静地看着,心里像是破了一个洞。他拼命填,却怎么也填不满! 也许,他该放手! 手机响了,是他的母亲打过来的。 周夫人在电话里告诉他,黎家过来问话了,说若是不中意这桩儿女亲事就算了,会给黎月重新安排相亲。 周夫人以为,这事儿就算过了。 只是,当她要挂电话的时候,周京淮却低声开口:“我准备和黎月交往。” 说完,周京淮心都痛了,之前,他还在憧憬与叶妩—— 春天的时候,一起看海棠盛开。 夏天的时候,一起坐在庭院里的紫藤树下乘凉, 秋天的时候,迎风,闻着丹桂的味道。 冬日,一起看飞雪漫天。 可是,这些不会再有了,以后都不会有了…… 第142章 宴会!知道当年周京淮下跪 铂悦尊邸。 天色擦黑的时候,叶妩送澜安回家。 高大的榕树遮天敝日,挡住了大半宅子里泄出来的光,深蓝的天空,从茂密的枝叶窥探,印出一点点深色的斑驳。 叶妩下车,从后座抱出小澜安,依依不舍。 小家伙身上有汗,但还是香香的宝宝。 叶妩亲了又亲,总是舍不得,但她不可能再留宿了。 小澜安也舍不得,一直搂着妈妈,小脸蛋在暮色里格外白皙软嫩,很讨喜。 台阶上,站着一道高大身影,是周京淮。 叶妩抬眼对上了他的目光,他一直站在那里似乎是有话想对她说,叶妩轻摸澜安的脑袋,柔声开口:“宝宝先进屋,我和爸爸有事情要说。” 小澜安小脸红红的。 妈妈叫他宝宝唉。 小澜安从未有过的欢快,一蹦一蹦地跑回去,早有佣人迎过来,细心地照顾。 叶妩看着他进去,这才走向周京淮—— 她与他在暮色中对视,风里,飘着隐隐的丹桂香味。 周京淮目光深邃,他看着叶妩莹白的脸蛋,她真的柔软了许多,似乎那些年生成的棱角悉数都已经磨去,她整个人散发着温婉的气质,像是一颗珍珠般温润。 良久,周京淮终于开口,嗓音里带着一抹难以察觉的眷恋。 他说:“你昨晚不是问我方便吗?叶妩,我准备和黎月交往了,可能会很快结婚!但是你放心,不会影响你探望澜安的,他永远是你的孩子。” 这一番话,挺出其不意的。 毕竟,昨晚他还一副旧情难忘的样子,他们甚至还有过缠绵的接吻。 原来,都是男人的荷尔蒙作祟。 幸好她也没有当真! 时隔多年,当爱恨都淡掉的时候,其实心平气和很简单。 叶妩考虑了一下,很真诚地给了周京淮建议:“那恭喜你了!如果,澜安影响了你的新婚生活,我愿意照顾他……你可以把澜安交给我。” 周京淮声音有点哑:“还是我照顾吧,孩子跟惯了我的。” 叶妩并不争辩。 她正准备离开,转身之际却看见躲在玄关处的小澜安,小爪扒着墙壁,眼泪汪汪的。 叶妩心软过去抱他,很温柔地说:“妈妈明天再接你放学。” 小澜安紧贴着她。 叶妩捧住他的小脸蛋,亲了又亲,一直到周京淮过来单手抱起了小家伙,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离开时,她心情复杂—— 人生总有那么多的意外,比如与澜安的重逢,比如周京淮突然要再娶。 …… 叶妩离开。 周京淮抱着小澜安,站在台阶前看了很久,一直到看不见为止。 澜安一手搂着爸爸的脖子,一手在他的眼角擦擦,小声说:“爸爸你是不是哭了?” 周京淮的嘴比乌龟壳还硬:“哪有!是沙子吹进眼睛里了。” 小澜安捧住他的脸,软乎乎地说:“澜安给爸爸吹吹。” 那张小脸靠得极近,又像极了叶妩,周京淮一时忘情,紧紧地将澜安搂在怀里,紧紧地搂着,小澜安挣扎着嚷嚷:“爸爸我快喘不过气了。” 小家伙嘴上说说,身体很诚实,亦紧搂着爸爸。 相依为命多年,澜安很爱爸爸。 父子朝着灯火辉煌处走去,背后,留下轻声谈话—— “爸爸可能要娶一个阿姨了。” “如果爸爸喜欢,澜安也勉强接受,但是澜安最喜欢的还是妈妈和妹妹。” 周京淮摸摸小澜安的脸蛋,心里心酸。 …… 隔两日,是顾家小公主,顾洛生日。 小倾城感冒了。 叶妩没有带过去,她心中挂念着孩子,准备送了礼物随便吃几口就提前回家,顺手给倾城带她喜欢的小蛋糕。 宴会很奢靡,但叶妩无心应酬,离开前她去了趟洗手间。 她无意中,捡到了小顾洛。 顾洛比小倾城和澜安,要小上半岁,生得很萌甜甜的公主风。 叶妩很是喜欢。 她蹲下来看着小姑娘,很温柔地问:“洛洛怎么跑这里来了?奶奶一会儿找得着急了,我带你去找奶奶好不好?” 顾洛小脸蛋上,挂着泪水,节节奏奏地说道:“洛洛想找妈妈。” 叶妩帮她擦擦眼泪,亲了亲软嫩的脸蛋:“阿姨带你去。” 她知道顾家的休息室在哪,于是抱着小顾洛去找顾九辞夫妻,似乎宴会开始后,顾九辞夫妻都没有露过面,叶妩心生疑惑。 休息室门未关紧,留了一条缝隙。 叶妩才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争执的声音,不是旁人,正是顾九辞与沈若溪,而且争吵地十分激烈。 叶妩不想偷听,当然,她更不愿意让顾洛听见。 她抱着小家伙绕了过去,温柔地哄着:“这儿没有爸爸妈妈,那我再带洛洛去其他地方找,好不好?” 叶妩会哄孩子,小顾洛被哄得开心,不再哭了。 后头,那道门里,男女仍在争执。 夜色如墨染,顾九辞站在落地窗前,渐渐陷入了沉默。 他并不喜欢争吵。 良久,他看着黑夜低声开口:“今天是顾洛的生日,即便你很忙,也没有必要选择今天去加班吧!顾洛上幼儿园这一个月,你有接送过一天吗?没有,你都是在你的办公室里加班,你选择当个女强人。” “你不是喜欢女强人吗?” …… 夜,越发沉默了。 顾九辞猛地转身,目光死死地盯着妻子。 沈若溪一袭白色套装,不像参加女儿的生日宴会,像极了商务谈判,她的脸上也褪去了青涩,添了几分精明凌厉,与当年的叶妩是有几分相似的。 半晌,顾九辞哑声问道:“是谁告诉你,我喜欢女强人?” 喜欢,一向与身份无关,只有感觉。 他不知道,是什么给了妻子错觉,竟让她以为自己喜欢女强人,所以这几年的聚少离多和争吵,都源于这个可笑的想法? 顾九辞叉腰,来回走了几步:“趁早收起这个念头,我没有这种爱好。” “可是你爱她。” “你为她牺牲了那么多,你还对她念念不忘,她去法国的这几年,你每半年都会去法国出差,你不是出差,你只是想见她。” …… 沈若溪说完,心都痛了,她的丈夫永远爱着别人。 而她,不能争不能抢。 顾九辞蓦地发火了:“沈若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去法国出差,从未见过她。” 沈若溪低头笑笑:“是吗,但你的心去了。” 顾九辞与她无法沟通,直接拂袖离开,他们不欢而散。 但是后来在女儿的生日宴上,切蛋糕的时候,他们又是恩恩爱爱的夫妻了,丝毫看不出争吵过的模样,像极了当年的叶妩与周京淮。 …… 叶妩带着顾洛,有意识去找顾夫人。 终于,她寻到了顾夫人。 过道里,顾夫人也在找孙女,看见叶妩松了口气:“原来洛洛和你在一起!我去了趟洗手间、孩子就不见了,阿妩谢谢你了。” 叶妩低头,轻拍顾洛的脑袋:“快去奶奶那儿。” 小顾洛跑过去,亲热地搂住顾夫人的脖子,委委屈屈地把小脸蛋埋在奶奶的怀里,一副娇娇贵贵的样子。 叶妩觉得洛洛像澜安,软软的小包子。 她很喜欢。 顾夫人抱着孙女,与叶妩朝着宴会厅里走,一边闲聊。 事隔多年,顾夫人想想还是跟叶妩说了声抱歉,她低声道:“我呢,当年也是意气用事,你难产的时候我叫周京淮下跪,其实只为了出口恶气,我甚至在想他这样的人不会放下自尊和脸面,想不到他真的当众跪下了!阿妩,当时我的心情很是复杂,既出气又觉得心酸,说不出的滋味啊!京淮其实也是我看着长大的,那样子跪着磕头求我,我心里气出了,又觉得于心不忍。” 叶妩呆住了—— 顾夫人在说什么? 她难产的时候,周京淮下跪哀求? 她正要细问,过道那头走来了一道修长身影,不是旁人,正是周京淮。 第143章 报!周京淮被退货了 再见周京淮,叶妩百感交集。 顾夫人的话,还在脑海里回荡—— 【你难产的时候我叫周京淮下跪,其实只为了出口恶气……】 几年了,周京淮不曾说过。 周京淮是那样,不择手段的性子,竟然从未提起过。 灯光璀璨,叶妩的眼底有着失神,顾夫人亦是人精,一看就明白叶妩不知道这事儿,她知晓失言,立即抱着小顾洛跑得飞快。 长长过道,只剩两个人,显得空荡。 周京淮仍如平常,一件西装披在肩上,瘦削面孔在灯光折射下立体分明,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韵味。 他缓缓走向叶妩,嗓音很是温柔:“一个人过来的?” 叶妩仍静静望他。 一阵夜风吹过,拂过周京淮黑色的发梢,也叫叶妩看见他黑发下掩藏的些许银色发丝,原来,周京淮都有白发了。 忽然,叶妩觉得恍如隔世。 明明,他们相识十年,但她却觉得经历了一辈子。 周京淮为她下跪—— 就算知道那又如何,过去无法更改、外婆不会复生,她与他她早就是过往云烟了,或许只是对他的恨意,消散一点罢了。 叶妩释然一笑。 可是这一笑里,有多少辛酸,又藏着多少委屈! 良久,她轻嗯一声:“是!一个人过来的。” 其实她隐隐猜出,顾九辞和沈若溪的矛盾,与她相关,不管是不是她自愿,她都要远离这份是非,尽量不与顾九辞接触,她亦能理解沈若溪,是因为太爱了。 爱一个人,常常会失去理智。 就像从前的叶妩。 夜,才上演华丽乐章,叶妩却提前退场。 周京淮站在那里,芝兰玉树,仍是当年模样,可是他们就连一声再见也未曾说,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散场了。 当年那样惨烈的爱恨,似乎都刻意,掩埋在了深处。 …… 往后大半个月,周京淮抽出时间,与黎月约会吃饭。 一副要结婚的样子。 黎家是中小企业,资产差不多十来亿的样子。虽说周京淮二婚带娃,身体上还有点儿残缺,但是荣恩集团财大气粗,拔根毛都能把黎家养得肥肥的,所以黎月仍算是上嫁的。 开始,黎月也很是满足。 每次,她都精心安排,想给周京淮最好的体验。 京市的美食,名家演出,浪漫的烛光晚餐,她费尽心思讨好男人。 周六晚,是他们恋爱20天,黎月特意包下最好的餐厅。 她甚至在那里,准备接受周京淮的求婚。 她是个女孩子,该有的仪式感,她觉得不能少。 恰好,她包的意大利餐厅,周京淮包过。 京市,最奢靡的旋转餐厅。 周京淮踏进去的时候,就是一脸怀念,这间餐厅,有着他跟叶妩太多回忆了。 好的,不好的。 甜蜜的,还有怨恨的。 就是在这里,叶妩将那叠照片扔在他面前,她哭得伤心难过,她说周京淮,但愿我从未遇见你,她说周京淮我们后会无期。 太多太多了。 那架钢琴,亦是他弹过的。 周京淮掀开琴盖坐下,单手弹起熟悉的曲子,往事在餐厅里回荡,久久不息,而周京淮的眼尾,有了一抹动情的泪光。 叶妩是遗憾,是心头血,是朱砂痣。 毕生难忘! 黎月坐在餐桌前,看着心动的男人,目光一点点地黯淡下去。 她是喜欢周京淮的。 她以为通过努力,通过讨好,他至少会有一点喜欢她,但是眼前的男人只有对前妻的怀念,他的忘情简直掩饰不住,他也不想掩饰。 黎月不想委屈自己了。 她受够了。 她拿了纸巾,擦掉糊掉的眼线,声音里带着一抹哽咽,她对着那个矜贵的男人放话—— “周京淮,我不想和你结婚了。” “我虽然小户出身,但是没必要委屈自己,不但要当后妈,还要看你妹的深情表演,你演给谁看啊?你懂不懂尊重一下我啊?装都不装一下啊!” “你真是个混蛋!” “三十万的包场费,你自己出。” …… 黎月越说越气,端了果汁,泼在了周京淮的脸上。 周京淮稍稍闭眼。 黎月泼完后悔了,怂了,拿着手包跑掉了。 夜色澜静。 周京淮擦掉脸上的果汁,他不禁想,看来还要重新相亲。 …… 这事儿,两家很快知道了。 周夫人打电话安慰儿子,一方面探探口风,实在是希望京淮能主动一些,重新追求叶妩,一家四口团圆。 周京淮却淡声拒绝了:“妈,我拿什么给她幸福?” 周夫人久久不语。 日子飞快,一转眼到了中秋。 周家征得叶妩同意,将小倾城接到周宅过中秋,与小澜安兄妹团圆。 节日放假,周京淮在家带孩子。 徐怀南现在跟着他做事,亲手给两孩子做了两副小秋千,两个小家伙荡在秋风里,开心的笑声,传了好远好远…… 周京耀从云城回来,一身黑色休闲装,背了个帆布包。 脸上曲黑,像从哪里挖煤回来。 他关上路虎的车门,老远就听见小孩子的笑声,而后就看见周京淮正陪着孩子玩,一副儿女双全的幸福样子。 ——周京耀看着真刺眼。 周京耀大步走过来,从肩上的包里掏出好些吃的。 “澜安、倾城,大伯给你们带了好吃的。” 小澜安蹦下来,先给了周京耀一个香喷喷的亲吻,才挑了两颗漂亮的糖果。 小倾城长腿一跨,跟着下来。 她是第一次见周京耀,或许是周京耀和周京淮有六分相似,所以小姑娘不认生,她也从周京耀宽大的手掌里,挑了两颗糖果。 周京耀看着小姑娘,心里喜欢,揽过来亲了一口。 后来,他一手抱一个:“大伯带你们去骑大马。” 等他们走远,徐怀南望向周京淮,不解地问:“咱家有大马?我怎么不知道?” 周京淮懒懒靠着秋千,下巴一点:“周京耀不就是?” 徐怀南笑了:“京耀真疼孩子。” 周京淮一点不感动,周京耀千里从云城赶回来,大概是看他笑话的。 如他所想,饭后在书房,周京耀大肆嘲笑。 “周京淮,你也会被退货!” “该好好反省,是不是太装了,人家姑娘实在受不了你。” …… 周京淮靠着英式织锦沙发,雪白衬衣,衬得面容温润如玉。 他看一眼周京耀,很是慢条期理地说:“你会谈恋爱,那怎么三十多了还是光棍?哦,我想起来了,从前荣恩的苏经理对你一往情深,偏偏你想要牺牲自己联姻,到现在还没把自个送出去?” 打起嘴仗,周京耀从来不是对手。 ——周京淮太阴险了。 徐怀南在一旁笑,只是,一会儿就笑不出来了。 佣人急急过来:“倾城小姐吃了红豆月饼,好像过敏了,夫人可急坏了。” 红豆过敏,这点随了周京淮。 周京淮当下吩咐佣人:“请王医生过来一趟。” 佣人连忙去办。 孩子生病,大家都着急,就是周京耀都收起了玩笑之心,过去探望。 卧室里,小倾城两条小手臂,起了大片红疹。 她躺着难受极了。 周夫人心疼又自责,她以为澜安不过敏,小倾城也不会过敏。 叶妩和医生几乎同时到的,那个医生确实是有几分厉害,给小倾城打了一针,不到半小时,那些密密的红疹子就渐渐退下去了。 小倾城也好过许多。 她靠在妈妈的怀里,折腾半天,迷迷糊糊想睡觉了。 叶妩想带她回去,周夫人拦住了。 周夫人含泪说:“这样子送回去,她姥姥一准责怪我不会带孩子,再说孩子生病再来回折腾,肯定是不舒服的。” 叶妩仔细想想,就同意了。 周夫人欣喜不已。 她是贵妇人,其实不太会带孩子,她看着叶妩仔细地照看小倾城和澜安,心里头柔软又内疚,若不是她的愚蠢,至少京淮现在好好的,还能有勇气追求幸福。 周夫人一心试探。 她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像是闲聊似地同叶妩说话:“京淮和黎家的姑娘没成,他现在还是单身。” 这事儿,叶妩早听说了。 她没有吱声,一旁的周砚礼忍不住怼了老婆:“什么叫没成?明明是人家女孩子不肯要京淮!别说黎家的姑娘了,换成我,我也不要他!” 这话,周夫人不爱听。 京淮怎么不好了? 他相亲再娶是为了澜安,要不然,他肯定是死守着身子的。 周夫人心疼儿子,当下失去理智,不顾一切脱口而出:“阿妩,京淮没有背叛你们的誓言,他相亲再娶也是为了澜安啊!澜安他需要…” 卧室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周京淮站在门口。 第144章 (精彩必看)叶妩:我们生个孩子! 周京淮走了进来。 他坐在床边,伸手摸摸一双儿女的脸蛋儿,然后低声说道:“澜安需要人照顾,所以才想再娶的。” 周夫人含泪,欲言又止。 她不明白京淮为什么要苦苦地压抑自己,为什么不对叶妩说出当年之事,不说手臂碾碎的事,不说澜安生病的事情,若他说出来,至少一家齐齐整整,澜安也不用添个后妈。 灯光昏黄,周京淮面容柔和,他不想叶妩委屈。 她委屈了一辈子,他说过,还她自由自在的。 周夫人还想挽回,周砚礼拦住了,他低叹一声:“小辈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夫妇二人,悄然退场。 夜色澜静,只剩下当初的怨偶,和两个可爱的孩子。 叶妩去浴室拧了热毛巾,给小倾城擦身子,细细擦过一遍后,又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 小倾城舒服了很多,睡得香甜。大脑袋小身体,又萌又可爱,身上还带着特有的奶香味儿,让人想抱着猛吸一口。 叶妩看着喜欢,忍不住俯身,在小倾城额头亲一口。 抬身之时,意外撞到一具结实的男性身体。 是周京淮。 叶妩一惊,男人已经搂住了她的细腰。他的面孔靠得近极了,彼此的呼吸都灼烫地缠在一起,他盯着她的眼,近乎低喃:“你接受他了?” 叶妩微微一怔,才明白过来,周京淮说的是慕九爷。 她没有正面回答,只说:“我暂时没有心思。” 她挣了挣,示意他松手。 周京淮修长手指捏在她的腰间,眷恋不舍地摩挲两下,还是松开了。 叶妩知道他相亲失败,现在又被非礼,她忍不住开口:“周京淮,你真是饿了。” 男人都是禁不起激的。 她一说完,周京淮注视她的目光深邃,嗓音更是沙哑得不成样子:“那你肯不肯给?我们都是单身,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漆黑的夜,男人侵略性的目光,叫人身子一颤。 叶妩坐到沙发上,拿一本书假装翻看:“我没有这个需求。” “是吗?” 周京淮喉结稍滚,到底没有再继续孟浪了,毕竟孩子还病着。 一整夜,叶妩都守着两个孩子,几乎没合眼。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她才忍不住眯了会儿,倏尔鼻端传来熟悉的体息,她蓦地睁开眼睛—— 一张放大的俊颜,近在咫尺。 是周京淮给她盖小毯子。 周京淮俯着身子,近得鼻梁近乎相贴,他低声说:“困得不行,就去隔壁睡会儿,我守着孩子们。” 叶妩不想睡周宅的床,淡淡拒绝了。 周京淮只好作罢。 他亦没有睡,陪着叶妩和孩子们。 只有这时,他才能窥得一丝温情,假装他们还是夫妻。 …… 天亮,医生确定小倾城好全了。 医生笑笑:“往后注意,少食红豆就好了。” 叶妩的心总算放下来,她知道王医生是儿科专家,亲自送人下楼,方便请教一些育儿经验,王医生为人随和,知无不言。 与医生道别,叶妩正要上楼,准备带倾城回家。 耳畔,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叶妩。” 叶妩转身望去—— 是周京耀。 当年出事后,周京耀一直在坐牢,等他出狱叶妩在国外。 仔细算算,他们五年未见。 周京耀缓缓走近,他望着叶妩的脸蛋,虽带憔悴但仍是温婉动人,与他记忆里咄咄逼人的样子,相差甚远。 或许,他从未厌恶过她,他只是恨她没有选择自己。 但这种隐秘心思,只能深埋在心里。 她与周京淮生儿育女,注定一辈子,藕断丝连。 周京耀的嗓音,低而深沉:“这么久了,还没能当面和你道歉。阿妩,之前的事情对不住了,以后但凡有用到我的地方,直接开口别客气。” 叶妩心情复杂。 良久,她淡道:“周京耀,你这样子,我还真不习惯。” 周京耀露出一口雪白的牙:“慢慢就习惯了。” 二楼,主卧室的露台。 周京淮肩披了一件薄风衣,站着安静吸烟。 轻薄烟雾,缓缓升起。 一阵清风吹来,烟雾散去,将楼下的画面看得清清楚楚,周京淮是个成熟的男人,他能看得出周京耀眼里的意思,还有那么几分狗屁遗憾。 他未曾打扰,反正不会有结果的事情。 他心中是吃味的。 现在,就连周京耀都可以对着叶妩,露出舔狗似的笑了,唯独他周京淮不可以! …… 后来,周京淮接着相亲,都没有成。 他知道是自己的原因,他放不下叶妩,他一看见叶妩就心中躁动,忍不住想入非非。 秋意渐浓。 叶妩的生活稍稍稳定下来,她现在有两个孩子,心满意足感觉很幸福,不过她渐渐减少与周京淮的接触,只在接送澜安时,偶尔会打个照面。 她有听说,周京淮还在相亲,一个月看了四个。 真有精力! 叶妩没理会,她专心带孩子,散学后会带孩子们吃好吃的,再送回铂悦尊邸。周京淮几乎不加班,看得出来,他对小澜安是上心的。 周五,天空雾蒙蒙的,一副要下雨的样子。 叶妩特意提前出门,生怕堵车,四点的时候她赶到了园里,但是只有倾城在,老师说周澜安被他爸爸接走了。 叶妩一怔—— 周京淮不会只接澜安、不接小倾城,她以为澜安是磕碰到了,想过去铂悦尊邸看看。 坐到车子里,小倾城一直闷闷的,等到叶妩要发动车子,小家伙才小心翼翼地问:“妈妈,什么叫免疫系统疾病?” 叶妩掉头看着小倾城:“谁告诉你的?” 小倾城的小脸蛋,带着几分沮丧,她咬着红润的小嘴说:“今天下午周澜安流鼻血了。爸爸赶过来带澜安去医院,他和老师悄悄说的,我躲在一旁偷偷听的。” 小倾城快要哭了:“老师说,周澜安再严重,就要休学了。” 叶妩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但她还保有一分理智,不能吓到倾城,于是她挤出一抹微笑:“不会的,澜安不会有事的,澜安有爸爸保护,不会有事。” 小倾城半信半疑。 叶妩先将小倾城送回家里,陈太太看她神情知道出事儿了,正想追问—— 叶妩轻轻摇头:“我去一趟医院。” 说完,她撑着黑伞走出别墅。 坐到车里,她直接拨了电话给周京淮,等手机接通了,她哑声问他:“周京淮,澜安在哪里?他在哪里?” 不等周京淮发声, 叶妩声音,陡然激烈了几分:“周京淮你还准备瞒我多久,还准备瞒我多少事情?现在,我想知道澜安在哪里,我想知道我的儿子在哪里!” 秋雨缠绵,细密打在挡风玻璃上。 叮咚,叮呼… 手机那头,传来周京淮哑透了的声音:“华济医院。” …… 周末堵车,一路红灯。 叶妩赶到医院,将近七点了。 她走进儿童病房区时,感觉四周都是魑魅魍魉,这种阴森可怕的感觉,已经几年不曾有过了。 VIp病房,宽敞明亮。 小澜安睡在乳白色的床上,小脸微微苍白,小手放在枕侧握得紧紧的。 叶妩缓缓走到小床前,她半蹲下身子握住澜安的手,小小的手掌背后,有着打点滴的针孔,若是仔细地看,其实有不少陈旧的针孔。 可是,她一直没有发现。 她算什么妈妈! 叶妩掉下了眼泪,但是她很快就擦掉了,这个时候她不能哭泣,万一澜安醒了看见害怕怎么办? 她一直看着澜安,一直苦苦压抑着。 许久,她才轻轻起身,走向了周京淮。 他站在落地窗前,面容写满了痛楚,而他的背后,是秋雨缠绵,是整个黑夜的潮湿。 两人靠得很近,叶妩需要仰头才能看他—— 周京淮面容深刻。 蓦地,叶妩狠狠地甩了他一个耳光。 打完,叶妩全身都在颤抖,澜安是她的命啊。 她恨极了周京淮,她用压抑至极的嗓音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隐瞒我?你再婚是为了脐带血吗?可是非同父同母能用的机率只有一半,万一不配型呢?你让澜安怎么办?你要让他在绝望中等吗?” 周京淮眸子,比夜色浓稠。 半晌,他喉结轻滚两下:“真想知道吗?我告诉你原因。” 说完他盯着她的眼,慢慢地除下了黑色皮手套,将衬衣扣子解开,他把一条残败的手臂完全展示在叶妩面前,那块块血肉堆叠起来的手臂,残败丑陋,没有一处肌肤是完整平滑的,看着触目惊心。 周京淮轻轻抬了下,自嘲道—— “它甚至不能正常使用。” “叶妩,这样的周京淮凭什么叫你生孩子,凭什么让你陪我耗尽一生一世?我不是不想救澜安,我是更加愧对你,若是可以,我愿意用我的一条命,换澜安一条命。” …… 叶妩仍在震惊之中。 良久,她伸出手,颤抖着碰触那丑陋的伤痕,脑海里蓦地滑过一些破碎的记忆。 高速路上,黑色车子,她与小倾城坐在后面。 车祸的瞬间,她晕了过去。 叶妩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那次车祸吗?” 周京淮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手臂,将叶妩轻轻地揽入怀里。 一直到现在,一直过了三年,他终于能拥着她体会劫后余生的感觉,终于能体会失而复得的感觉,他才终于释放掉那年的恐惧。 周京淮不轻易落泪,此时,眼角有着泪光。 叶妩脸蛋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紧贴着男人胸膛,她的手里紧攒着那条残败的手臂,她心情潮湿、复杂得无法形容。 这一刻,爱恨交织缠绵。 叶妩终是控制不了,她的脸紧紧埋在他的怀里,她的手掌握成拳用力地砸着他的心口,她语无伦次地说着那些话—— “周京淮,我恨你!” “为什么不让我继续恨下去?” “最恨最恨的人,就是你!” …… 叶妩的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最后竟是语不能言。 十余年的爱恨,几年婚姻,全部的纠缠全都化为了—— 淋漓尽致的爱! 淋漓尽致的恨! 这个世界,再没有一个人能让周京淮这般让她爱过又深深恨过,就连风轻云淡他也不允许,他就那样霸道地又闯进她的生活中。 她想逃离,却是枉然。 也只有周京淮,能让她的心,死灰复燃。 不管是爱,或者是恨! …… 落地窗外,雨势渐小,树枝在黑夜里透亮。 相拥的男女,终于分隔开来。 叶妩一步步退开,一步步离开周京淮的身边,她慢慢地抬眼,她的眼睛里还残存着泪水,但是她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就像是当年她答应求婚那般。 她说:“周京淮,我们要个孩子!” 她说:“我们做试管。” 她知道做试管很痛苦,她知道生产有风险,但是澜安是她的骨肉,是她怀胎生下的崽崽,她已经错过了太多,为了澜安,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生产之痛算什么? 为了澜安,她什么都愿意的啊! 周京淮眸色深沉,才想说话,又挨叶妩一耳光。 她全身还在颤抖,她盯着他的脸,哭着骂:“周京淮你真是个王八蛋!” 她压抑又压抑:“我会搬到铂悦尊邸居住,至于什么时候搬走,等孩子好了再说!我没有原谅你,我只是为了澜安。” 明明理不清,却要再怀一个孩子。 叶妩哪能不恨? 可是她闭上眼睛,是周京淮一条残败的手臂,触目惊心。 …… 门外,周夫人提着保温桶,捂嘴落泪。 终于等到这一天。 终于,她能够有机会赎罪,京淮还有机会得到幸福,天知道她多怕京淮把自己的一生给交代了,误了自己,又误了人家女孩子。 周夫人想避开,但是孩子们要吃饭啊,她擦擦眼泪,敲门而入—— 病房里,周京淮衣裳敞着,叶妩仍掉着泪。 周夫人就这么水灵灵地进来了。 姜还是老的辣,周夫人佯装无事,老脸不红。 她一边打开保温桶,很是温柔地说道:“幸好厨房多做了几个菜,阿妩去洗洗脸,过来吃饭了,别饿着身子。” 周夫人说着,情不自禁哽咽了。 她想将过去不曾给阿妩的温柔,全部弥补给她,当她是女儿—— 关心她,厚待她。 第145章 周京淮:叶妩,我们当真夫妻! 静夜,故人。 一曲意难平。 叶妩心中再难平,仍是坐了下来,再难咽的饭菜,她现在都要吃下去。 她不是从前的叶妩了,她是澜安的妈妈。 可是,她实在太难过了,眼泪一颗颗地掉在米饭里。 周夫人亦是难受得很,柔声安慰,她又抬眼看看儿子,那一条丑陋的手臂提醒着她的愚蠢,还有脸上的指痕更是叫她心痛。 周夫人再也忍不住了,低声痛哭—— “那天原本要送你们,但我猪油蒙了心,接了个电话满心想着若安是我看着长大的,不忍心她过得凄惨,想着送些钱财过去给她改善下伙食,哪里知道,若安竟然把我打晕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好几个小时后了。” “我赶到医院,京淮在做手术,他不许告诉你们。” “这几年,京淮过得很不好。” “阿妩,你心里有气就朝着我撒,京淮他有心补偿,你能不能原谅他,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我知道我的要求过分了,但是看着这几年他的样子,我这个当妈妈的是真的于心不忍。” …… 周夫人哀哭阵阵,如泣如诉。 雨幕低垂,像是要将大地压垮。 深夜,最后一滴水珠,从树叶滑落,叮咚一声。 小澜安醒了,半梦半醒地唤了一声妈妈,叶妩连忙走过去将小孩子抱在怀里,她温柔慈爱地拍着澜安的背,帮他从睡梦中醒来。 澜安漂亮的黑眸半眯,声音软软的:“妈妈,澜安会不会死?” 叶妩喉头绷紧,仍是挤出一抹微笑:“不会,我们澜安会好好儿的,和妹妹一起长大。” 半梦半醒时,小孩子才有真话:“爸爸妈妈呢?澜安不要那些阿姨,澜安想要妈妈,澜安想和妈妈一起生活……妈妈不要走了好不好?澜安想要妈妈。” 叶妩心碎掉了。 她搂紧儿子,近乎哽咽道:“妈妈不走!妈妈以后都会和澜安在一起。” 小澜安贴在妈妈怀里。 他是爸爸带大的,但是看着别的小朋友有妈妈,澜安也渴望有妈妈,现在他有妈妈,他的妈妈好看又温柔,澜安喜欢妈妈。 一旁,周京淮心中潮湿,情不自禁地抚摸澜安的头。 他声音嘶哑:“别走了,留下来。” …… 一夜未眠。 清早,叶妩向主治医生了解了澜安的情况,医生说这种免疫方面的疾病,还是趁早做手术的好,最好在四岁半前,将手术做了,才不会影响以后的生长发育。 叶妩得知消息后,看着周京淮—— “相亲?相你妈!相你妹!” 她第一次说粗话。 但是周京淮却觉得带劲极了,他心中暗暗想,他是不是忍太久忍得坏掉了? 三天后,小澜安出院了。 …… 陈太太亲自收拾细软。 叶妩也叠着小倾城的衣裳,还有她爱的玩具,虽要照顾澜安,但是小女儿也不能忽略,叶妩同样是疼爱着的。 母女说着体已话,陈太太说:“我特意打听过,那个疯子撞人后被鉴定精神病,仍是送到疯人院里去了,为了防止她逃跑出来,每日用粗锁链锁住,当真是生不如死,却叫我心中解恨。” 叶妩怔忡,她望向外头。 忽然,她想见见白若安。 …… 暮色傍晚,天边飘满了紫色的铅云,显得沉重。 一辆锃亮的黑色房车,缓缓驶进私立医院大门,因为早有联系,所以这边的负责人早早等候着。 车子停下,那人便轻轻拉开车门:“叶小姐。” 叶妩一袭黑色薄风衣,黑发束着,宛如参加葬礼。 她略点头,跟着那人来到了一处阴暗的过道,那潮湿的过道里,有阴风阵阵,仿若还有老鼠的吱吱叫声。 那人推开一扇木门。 门框铛一声,绿色油漆掉得漱漱的,看着就好些年头了。 那人笑笑:“我们这儿呢经费有限,等有了钱会重新整修的,里头女人的锁再换大点儿的,结实牢靠。” 叶妩淡淡一笑。 门缓缓打开,她看见了里头的故人。 白若安单衣薄衫地坐在床上,四肢都有锁链锁住,她的活动范围很小很小,几乎不能动弹,单人间的空气里飘着骇人难闻的气味。 那人担心:“这种污糟的地方,叶小姐怕是不习惯,看过就走罢。” 叶妩从手袋里,取出一张支票,是500万。 她冷着声音:“不是需要钱翻新吗?这笔钱替我好好照顾白小姐。” 那人心领神会,喜滋滋地接过支票,走时还特意说了句:“这疯子发狂的话您就叫我一声,我拿破布堵住她的嘴。” 破门,轻轻带上了。 冰冷的铁床上,白若安的眼神,冰冷恶毒。 她一副蓬头垢面的样子,她嫉妒叶妩的光鲜,她嫉妒叶妩的出手阔气。 凭什么! 凭什么,是叶妩得到一切? 白若安发出寒笑:“叶妩,我怎么没有撞死你?” 叶妩缓缓走近,她看着白若安苟延残喘的样子,仍觉不够。 ——这个疯子害死了外婆,害得澜安自小命运多舛,害得她叶妩家破人亡。 她活该生不如死! 叶妩没有一丝表情,她上下打量着白若安的身体,看着她无法蔽体的衣裳,还有一些可疑的痕迹,想必,她在这里的日子很难熬。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再是脏污,也会有男人惦记。 叶妩的眼神,叫白若安生不如死,像是上等人在看低贱的人生。 没错,叶妩就是在羞辱她—— “很可惜,我没有死!而你也很幸运没有死在这张床上,说明我们终是有缘分,让我能见到你这一副狼狈的样子!” “白若安,我真没有见过你这样狠毒扭曲的女人。” “为了你所谓的爱情,你连你的亲妹妹,都要算计都要杀害。” …… 闻言,白若安娇笑—— “你说白芊芊那个蠢货?” “对,我是利用她,杀了她!” “那又怎么样?叶妩你又清高到哪里去,我和你难道不也是亲姐妹么?你不也要我死么?” 她一副疯批的样子,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叶妩轻垂眸子,声音很温柔很温柔:“你说错了,我不想让你死!我是想你生不如死!这里环境不错,我会交代人好好照顾你,让你在这里长命百岁。余生,你可以好好比较,是这里好,还是日内瓦好……我的好妹妹。” …… 白若安疯了,疯狂叫骂,说着难听的话。 她还想要啐上两口。 门外有人冲进来,拿着脏污的破布朝她的嘴里塞,她只能睁着灰暗的眼睛,怨毒地盯着叶妩看,嘴里发出模糊的呜咽声音。 叶妩轻掸了下衣领,嗓音仍轻柔:“给她抽个血,查查有没有AZ。” 那人点头赞同:“也是!私生活那么乱。” 叶妩最后看白若安一眼:“放心,我会保住你这条命,让你在这里待到老、待到死。” 语毕,她转身离开,未理会身后的呜咽谩骂。 外面,夕阳艳红似火,像是烧着了一整片大地。 叶妩望着那道亮光,仿若看见外婆慈爱的面容,仿若看见外婆在灯下包饺子做馒头,仿若听见外婆低声唱的儿歌—— 可惜这些,因为白若安,再也没有了! …… 叶妩办完事情,回到陈宅,带着小倾城搬家。 两个小孩子自然高兴。 叶妩要亲自照料小澜安,所以将一间儿童房的格局改动了,好在80平米的房间里摆下两张床,仍是宽裕的,还能附带一个小小书房,平常叶妩能带着孩子在那里阅读画画。 当然,做试管的事情,也提上了日程。 入夜,孩子们睡着后,叶妩推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里很安静。 周京淮坐在书桌后头,正在翻看文件,这几年他要带澜安,所以很多公事都是在深夜里处理的,几年下来人清减了许多,但风韵不减。 听见推门声,他抬眼看向叶妩,很温柔地问:“澜安倾城都睡下了?” 叶妩轻嗯一声。 周京淮猜出她有事情要谈,于是单手将金笔盖上,一手扯着西装外套的衣角,走到沙发前坐下,并示意叶妩也坐下,他看着她温婉模样,嗓音不觉更温柔了些:“我叫佣人煮两杯咖啡过来,我们边喝边谈,你从前不是最喜欢曼特宁吗?” 叶妩淡淡拒绝了—— “我要备孕,不适合喝咖啡!” “还有周京淮,我们要孩子是为了澜安,生下这个孩子,我们还是要分开的。” …… 周京淮仍很温柔:“我知道,我只是你的生育工具。” 叶妩:“周京淮!” 夜色沉静,周京淮黑眸深深,他仔细地斟酌后低声开口:“阿妩,自然受孕好不好?做试管女方很伤身体的,我不占你便宜,你同意的话我们就当是完成任务,我不做你反感的事情。” 叶妩不肯。 她低语:“我明早打排卵针。” 周京淮眸色更加深邃,他并未再提,他不想让叶妩觉得他是登徒子,脑子里总想着这事儿,虽然他,每夜都在想。 他只说,明天会陪叶妩去医院。 …… 清早,叶妩给两个孩子穿衣服。 澜安有一件外套,他很喜欢,闹着要穿到幼儿园。 叶妩心疼他,于是去主卧室里给他拿,她思忖着该把澜安的衣柜搬到儿童房,以后会方便一些。 清晨7点,以往周京淮早就起来了。 叶妩并未多想,直接推开了卧室门,里面一片幽暗。 厚实的窗帘遮住了光线,虽是白天,所以卧室里仍像是黑夜,而且里面感觉有种潮湿的感觉,混合着男性特殊的气息…… 叶妩稍一皱眉。 身子,被一具滚热的身子给抵住了。 一只男性手掌按住她的,接着就是一阵混乱,在那些混乱中,男人滚热的面孔伏在她的颈侧,嗓音性感又低哑,他低喃着声音问她:“一大早跑到男人的卧室里,想干什么?” 叶妩挣不开—— 她大概猜出,周京淮发烧了。 女人柔软身子,被男人紧紧地抵着,他虽未做孟浪的事情,但是这样子接触足以叫女人腿软,何况他们有过无数次的缠绵记忆。 叶妩一开口,声音破碎不堪:“我来拿澜安的衣裳。” 周京淮的薄唇,触着她柔嫩的颈子。 一会儿,他朝上挪了几分,寻到她的红唇跟她接吻,男人的嗓音模模糊糊、沙沙哑哑的:“那你真是赶上好时候了!别动,我就亲亲你。” 叶妩的脑袋,左右摆动,但是甩不掉周京淮。 男人弓着身子,热情吻她,像是一辈子没有碰过女人。 他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掌,与她十指相缠,吻得失去了理智。 其实,男人就是很简单的生物,失去理智的时候,说过的话就当放屁。 周京淮也不例外。 他纠缠着叶妩,他的黑眸流露着成熟男人的风流意思,他伏在她的耳边像是情人喃语,说现在就可以怀孩子,不需要人工受孕。 ‘啪’的一声,灯光大亮。 叶妩狠狠推开他,她转身握着门把手,就要离开。 纤细身子被男人搂住! 周京淮总算是冷静下来,他伏在叶妩的薄肩上,轻轻地平息着情念。 他嗓音轻哑:“从你答应回来的那一刻,从你说愿意怀孩子的那一刻,我开始有了勇气!我的脑子里有了疯狂的画面。叶妩,我不是圣人,我也想和喜欢的女人做事。” “我们复婚好不好?” “不是为了澜安,而是负责!” “我知道,即使带着几个孩子,你仍能找到好的!可是阿妩,我找不到,我找不到其他的幸福了,娶谁都是为了生育…我不想同别人做,不想和别人当夫妻!” “我不想抱别人,只想抱你。” …… 周京淮终于,缓缓说出那句话。 “这几年,我没有过女人,一个也没有!” “这只手很丑陋,但我想努力复健,有一天还能抱起你抱起孩子们,阿妩,你喜欢的我都可以满足你,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我都可以给你。” 荣恩集团,已经万亿市值,周京淮是全亚首富了。 他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切,全都实现了,但是他发现最想要的东西,还是叶妩,还是那个曾经和他荣辱与共的女人。 他想讨好她,取悦她,想她回到他身边—— 第146章 周京淮:叶妩,我们当真夫妻2 叶妩低头,就能看见周京淮的目光。 ——温柔而绮绻。 她没有被打动,反倒有种悲凉之意。 她稍稍仰头,克制住眼里的泪意,嗓音亦带着一丝嘶哑:“周京淮,我该怎么原谅呢?你说,我们还怎么当夫妻?那些日日夜夜,我的眼泪流光了,我的心碎到我自己都拼凑不完整了。若非当年我对你的迷恋,外婆还好好的……她还好好的。” 叶妩垂眸,眼里有着泪光。 周京淮顿时心软,他大概明白,叶妩的心意了。 她深深自责,她把最大的错误归于她自己,所以她没有办法原谅。 他用粗戾的指腹,轻轻帮她擦掉泪水,但是女人肌肤实在太嫩,眼角顿时就红了一片,惹人怜爱。 周京淮情不自禁,凑过去,亲吻那一片柔嫩的肌肤。 于是,眼尾更可怜了。 两人靠得极近,俱是全身颤抖,都沉浸在往事中不可自拔,明明开始就只是周京淮单方面生了情念罢了。 周京淮低而温柔地说:“别哭了,一会儿孩子们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叶妩想冷下脸来,但是她这会实在哭得不成样子,拉不下脸来。 周京淮反而觉得可爱,他情不自禁说了句:“你以前不是这样儿的,现在反而像是水娃娃,动不动就哭了。” 叶妩不想理他,背过身去—— 恰好,门口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接着小澜安就撞了进来。 一进门,就看见妈妈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的样子。 小澜安伸出小手,努力够着:“澜安给妈妈擦眼泪。” 叶妩搂紧小家伙,脸孔埋在澜安的颈侧,哑着声音:“妈妈没有哭!妈妈没有哭。” 小澜安的小手,亦紧紧搂着妈妈,和妈妈贴贴。 一旁,周京淮心里潮湿,他轻轻套上衬衣,单手系上衬衣的扣子,目光一直注视着妻儿。 他多想,这一刻就这样永恒。 …… 饭后,两人将孩子们,送到幼儿园里。 离开时,在园外的停车场,竟然地碰见了慕九爷。 慕九亦是送女儿过来的,他看着叶妩与周京淮并肩而行的模样,目光里带着一抹沉痛,他走过来问叶妩:“能单独说几句话吗?” 叶妩点头。 她交代周京淮说:“你在车上等我。” 若是从前,周京淮不可能给这个机会,但是现在他没有资格,只能坐在车里,眼睁睁地看叶妩同其他男人私话。 隔了一会儿,叶妩与慕九爷坐在明亮的咖啡厅里。 清早,咖啡厅里没什么客人,方便说话。 慕九爷直截了当问道:“你准备跟他复婚了?” 叶妩低头,轻轻搅着杯子里的咖啡,没有说实话,她与周京淮的那些爱恨恩怨,三天三夜都说不清,她与慕九无缘,就更没有必要说了。 她斟酌着开口:“为了两个孩子,我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和他复婚。” 她抬眼,凤眸里带了一抹湿润:“我知道九爷待我好,只是,人与人终究是要看缘分的。我与九爷没有缘分。” 慕九皱眉:“什么鸟缘分?老子不信那个。” 他想问叶妩喜不喜欢他,但是在看见叶妩眼里的泪时,他问不出口了。 瞧,他把一个女人为难成这样了。 他谈什么喜欢? 慕九端起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末了深深看着叶妩:“若是他辜负了你,你再来找我。” 叶妩浅笑点头。 其实,是不会了,她与慕九爷无缘。 …… 叶妩坐回车上。 车子启动后,周京淮靠着后座,单手拿着手机处理简单的事务,他像是很随意地问道:“你挺喜欢他的?” 仔细听来,声音里有几分紧绷。 叶妩侧头看着车窗外头,淡道:“与你无关!” 周京淮没有再问了,低头继续处理事情,只是约莫五分钟后,他蓦地捉住了叶妩的手掌。 霸道的男人力量,叫叶妩心惊:“周京淮!” 车子里幽暗,周京淮的目光深邃难测,里头有着难懂的男人意思,他的嗓音更是沙哑到了极致,很轻很低:“我不许你喜欢别人!” 明知不该,他还是说了那句:“叶妩,你是我的。” 叶妩用力挣了挣,嘴里没有客气:“周京淮,你大白天的发春发够了没有?” 周京淮的眼底,带了一抹猩红。 怎么够? 他想她,想得心都痛了! ……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医院门诊楼下。 叶妩的私人秘书,早帮她预约好了。 叶妩找到了孙主任,孙主任翻看了病历卡,看看叶妩、再看看周京淮:“你们,如果各自没有伴侣的话,我还是建议自然受孕。做试管弊端很多,一般不建议采用,要不,你们还是再考虑一下?” 叶妩摇头:“我们离婚了。” 孙主任笑笑:“没有伴侣的话,也不会违背道德,我是你妈妈的朋友,我是站在私人立场给你们一个最适合的建议。” 说完,她看向周京淮,周京淮要看叶妩的意思。 但最后,叶妩还是选择人工受孕。 女医生没有再劝了,一切检查结束,就准备打排卵针了。 很痛,但是叶妩一直忍着。 打完后,她扶腰下床,感觉腰膝酸软隐隐的胀痛。 周京淮一直守在门口,叶妩出来后,他连忙扶住她,她痛得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很难得的,他们依偎着朝着车子走去。 坐进车子,叶妩就蜷了起来。 她不舒服透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背后的衣裳也湿透了。这样的针,她需要打好几次,可是她必须咬牙忍耐着。 当一个女人当了母亲,她能忍受的阵痛级别,没有上限。 疼的一阵恍惚中,她好像躺在了周京淮的怀里,她的脸贴在他的心口,鼻端是男人身上清洌好闻的气息,带着淡淡须后水的味道,还有清新沐浴露的香味。 叶妩半闭着眼,似乎听见了林秘书的声音—— 【叶总体质对这种针敏感。】 【不行,就选择自然受孕吧!】 【太受罪了。】 …… 周京淮的嗓音低沉,叶妩并未听清,他说了什么。 她晕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人不在铂悦尊邸,而是在荣恩集团总裁室的休息室。这里是叶妩第一次来,以往哪怕和周京淮当夫妻时,也不曾在这里恩爱过。 60平米的空间,整洁质感,以黑灰色为主。 是周京淮一贯的风格。 叶妩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的套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黑衬衣和男式运动短裤,应该是周京淮早几年放这儿的。 腰身有些松,系带系住了,倒也能穿。 叶妩没去猜谁换的,总之现在人舒服很多,她懒得计较了。 下了床,她走到落地窗前,取下一侧书柜里的相框。 ——是她与周京淮的合照。 差不多四年前了,她怀着澜安和倾城,坐在摩天轮下面的长椅上。 那天,周京淮参加宴会路过,他在暮光里蹲在她跟前,伸手碰触她的小腹,虽然镜头很远,但仍是能看得出来,当时他们的神情都很柔和。 ——因为腹中胎儿。 但是这晚,她失去了外婆。 背后,一阵细微的推门声,周京淮走近。 他低喃:“那天林秘书在车里帮我们拍的,拍得很好!” 叶妩轻摸照片,她的面容温和,声音亦是:“周京淮,我知道你弥补了很多也付出了很多,更是真心想当个好丈夫、好爸爸的,可是我的外婆回不来了啊。” 周京淮目光幽深。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推开了,一道熟悉声音响起:“周京淮,你凭什么把我的副总给撤了?那人我要用的,你让我去云城当光杆司令?” 不是旁人,正是周京耀。 话音落,周京耀就看见了叶妩,看见她穿着周京淮的衬衣短裤的样子,他知道他们准备要孩子,那是日夜备战了? 周京耀目光添了几分深意,他看着叶妩,淡淡一笑:“阿妩也在。” 叶妩没有解释。 她又不是黄花小姑娘,不需要解释。 周京淮更不会,他稍稍蹙眉,“有事儿去外面说。” 周京耀讪讪的,先出去了。 周京淮望向叶妩,十分温柔地说:“你好好休息,一会午饭我再叫你。” …… 总裁室里,只有周家兄弟两个。 落地窗的窗帘低垂,遮天蔽日,办公室里一片幽深,周京淮半躺在真皮椅上,肩上披着西装,整个人松松懒懒的样子。 一点光亮,打在他的鼻尖上,整张面孔立体生动起来。 周京耀靠在沙发上,静静看着,他不得不承认,周京淮好看得过分了。 这么随便一幕,哪怕是男人看了,也莫名惊艳。 ‘咔嚓’一声。 周京淮把玩纯金打火机,语气淡淡的:“从云城赶过来,不是就为了看活春宫的吧?” 周京耀敛了心思,冷着声音:“为什么要撤掉李副总?周京淮,我在云城一个能用的人也没有,你让我光着杆子上任?” 火苗腾起,周京淮的五官显得柔和。 周京耀冷哼:“你少装神弄鬼!大白天宣淫,我都不说你了。” 周京淮稍稍起身,打开抽屉取出一叠厚厚的人事资料:“这是云城新上任的苏副总,你也认识的,算是老相识了。不,应该是老相好。” 周京耀一下愣住。 苏绮红? 这个名字,似乎很久远了。 他从牢里出来就没有再见过她,更没有过问她去了哪里,或许,他从未真的爱过她。 周京淮收敛了神情,静静注视这个堂兄—— “云城副总,是我承诺她的位置。” “至于你,若不想留在云城,我可以安排其他人接手!你可以回到京市继续以前花天酒地的生活,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苏绮红为你生了个女儿,于情于理你都该带到老爷子坟前,给老爷子磕个头,认祖归宗。” …… 话音落,周京耀狠瞪着他。 周京耀最知道自己的堂弟了,他从牢里出来这么久,这货都不吱声儿,现在突然吭声曝瓜一准就是嫌他碍事儿,一准就是察觉到什么了。 周京耀磨着雪白的牙:“周京淮,你真是无耻得,一如既往!” 周京淮微微一笑,如沐春风:“要是堂哥争点气,我也不用这么辛苦,是不是?” 周京耀走了,订了最快的航班,去云城。 周京淮稍稍躺下来,指尖揉了眉心,轻声喟叹—— 周家门楣哪里那么好撑的? 京耀他,很不成样子! …… 等到午饭时,周京淮走进休息室,叶妩已经换上了套装。 她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纤细。 一时间,周京淮有种恍如隔世之感,似乎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似乎叶妩还在荣恩当副总…… 他忍不住走过去,从背后轻抱住她,呢喃着情人间的话语:“刚刚周京耀说我,白日宣淫…阿妩我们多年夫妻,似乎未曾白天恩爱过。” 叶妩淡淡的:“你想的话,可以找女人,我不会干涉你。” 周京淮一时索然。 但他真心爱她,并不会因为身体上的不满足便冷待她,他仍是待她温柔,用心照顾她和孩子们,叶妩稍稍抗拒,周京淮便说为了孩子,即使是临时夫妻也要演好。 叶妩觉得他根本不用演,他是天生的影帝。 …… 铂悦尊邸。 秋阳西落,庭院,一片火红。 绿荫荫的草地上,澜安和倾城在踢小皮球,小白绕着孩子们转,它高兴极了,小尾巴卷成了一支喇叭花……一会儿又跑到狗妈妈那儿,仰着小狗头,充满爱意。 叶妩陪着孩子们。 佣人给她送来披肩,关切地说:“亲家太太关照了,说您身子单薄,要保暖一些。” 叶妩拢了拢披肩,看一下时间,浅笑:“周先生呢?是在书房吗?” 佣人含笑:“先生在给两孩子做意面呢!澜安少爷可喜欢吃,平常先生有空,都会给澜安小少爷做,很会疼孩子的。” 叶妩心中一动。 在她的记忆里,周京淮十指不沾阳春水。 而且,他现在方便做饭吗? 一片深蓝色的暮光里,叶妩朝着厨房方向走去,渐行渐近,她看见了厨房的灯火,还有里头切菜的声音…… 第147章 同床共枕1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周京淮在流理台前,收拾食材。 一件黑衬衣,黑色西裤,宽肩窄腰。 ——高大矜贵。 他的背影很好看,适合东方女性依偎,这一幕曾经是叶妩极为向往的,但现在只有唏嘘与伤感。 叶妩依在门边,静静看着男人切菜,他应该是在做西餐。 沙拉,意面,利式烤猪排。 即使单手操作,周京淮亦十分熟练,可见经常给小澜安做饭…他的眉眼低垂温和,同几年前的周京淮一比,完全不一样了。 如今的周京淮,不再眷恋名利场,像是居家好男人。 叶妩并未惊扰他,悄悄离开,但周京淮还是发现了她的存在,他抬眼看着她,嗓音全是男人的温柔:“再等一会儿,就开饭了。” 叶妩觉得太腻歪了。 她细想一下,还是同他说清楚:“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的,让厨师做就好…你也不必要对我太好,我们只是临时夫妻。” 甚至,他们都不会领证,只是为了澜安暂时住一起。 周京淮垂了眸子。 灯光打在他的眼睑上,印下一排淡淡阴影,他勾起一抹牵强的笑:“我知道!但是我想对你好一点,怀孕生孩子,总归是女人吃亏。” 叶妩生澜安和倾城,九死一生。 周京淮心里,其实是有点儿阴影的,若非情不得已,他不会再让叶妩怀孕了。 周京淮继续切菜,声音略低下来:“何况阿妩,我们之间除了爱情婚姻,还是亲人。我想照顾你,让你高兴一点。” 叶妩没再说什么。 她轻拢一下披肩,缓缓退出厨房。 外头彤云浮动,紫霞漫天,炫丽得像是要将天际撑破。 …… 月底,周京淮去了一趟云城,为周京耀擦屁股。 叶妩单独照顾孩子。 深夜,细雨缠绵。 叶妩靠在床头,给孩子们讲故事,澜安和小倾城听得昏昏欲睡,一旁的小白听得越来越精神,一双黑乌乌的狗眼睁得老大。 后来,小倾城熬不住睡着了。 小澜安悄悄挪进妈妈的怀里,小脸贴着妈妈的心口,感受着女性的温柔,声音软乎乎的:“妈妈,我们是不是要添个弟弟或者妹妹了?你跟爸爸为什么还要生弟弟妹妹?” 叶妩揽着澜安的小身体,很温柔地说:“是因为澜安和倾城很可爱,所以爸爸妈妈才会想再生一个这样可爱的宝宝。澜安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小澜安被夸奖,小脸羞红,钻在妈妈的怀里。 一会儿,他小声说道:“澜安想要妹妹!看着要比澜安小,澜安会保护妹妹。” 叶妩亲亲他:“我们澜安会长大!长得高高的,像爸爸一样。” 小澜安得了温柔,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两只小爪搂着妈妈,呼出的气息都是香甜香甜的。 …… 黑夜,细雨如丝,打在冰凉的玻璃上,显得夜更加沉寂。 儿童房门口,周京淮风尘仆仆。 他手里提着行李箱,身上的黑色风衣,挂了细细密密的水珠,他刚从云城赶回来,恰好听见叶妩跟小澜安的对话。 叶妩说,因为想要宝宝,才怀孕的。 周京淮与澜安一样,因为这句话得到了救赎,此刻他的心中无比柔软,双目更是含着春情。 这种感觉,很久未有过了。 大概是因为,有了家的感觉,他心里重新燃起了信心。 里间,叶妩将孩子们哄睡着了,轻手轻脚下床,走回自己住的外间。 转身之际,她明显一愣。 ——周京淮回来了? 周京淮将行李放下,单手脱掉外头的风衣,随意搁在行李箱上,人朝着里走头:“事情办完,惦记着孩子就连夜赶回来了……我去看看他们。” 叶妩点头,靠在沙发上,拿了一本育儿书翻看。 一会儿,小腿麻麻的,偶尔还会抽筋。 她眉心蹙着,难受极了。 周京淮看完孩子,走出来恰好看见叶妩揉着小腿,于是走到她身边坐下,握着她的小腿放在自己的膝上,单手很温柔地帮她揉按:“今天去打针了?” 叶妩轻嗯一声,将小腿收了回来。 “过几天就能手术了,那天,你把时间空出来。” “最好戒烟戒酒。” …… 周京淮没有开口,黑眸在晕黄灯下,静静地瞅着她。 半晌,他低低开口:“如果这次不成功,我们用自然方式受孕。” 孤男寡女,这个话题总归是暧昧的。 叶妩有些不自在。 周京淮黑眸深深,里头是男人的温柔。 一会儿他从西裤的袋子里,掏出一个丝绒的小盒子,打开,里头是一对珍珠耳钉。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时间太仓促了,不知道买什么好。这个和你那些裙子挺配的……我帮你戴上?” 叶妩想拒绝,她不想与他弄得太暧昧。 只是,当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右掌上,那些拒绝的话哽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周京淮没有戴皮手套,那对温润的珍珠,落于崎岖的掌心—— 黑白,形成鲜明对比。 他略微笨拙地拿起耳钉,仔细为叶妩戴上,那对明珠衬得叶妩的肌肤更为莹白柔嫩,而周京淮是第一次,像是丈夫出差归来,给妻子带了心爱的礼物。 叶妩散着黑发,身上是雪白浴衣,整个人温温软软的。 周京淮忍不住,轻碰她的脸蛋,像情人般呢喃:“很好看,很适合你。” 夜晚,总会叫人心软。 叶妩喉咙哽咽。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拾起他的手掌,注视着那崎岖的掌心…一会儿,她又解开他的袖扣,将他的袖子朝上挽去,大半条手臂呈现在她的眼前。 支离破碎,崎岖丑陋。 叶妩轻轻摸那条手臂,碰到一处突起时,周京淮的身子颤了一下,目光更为幽深。 他声音嘶哑:“叶妩,我不需要同情。” 叶妩抬眼,眸中有一抹湿润,以及启齿的情感。 周京淮喉结轻轻滚了两下,他忽然就情难自禁起来,单手将人扯入怀里,低头汹涌地吻住女人的嘴唇,与她疯狂接吻…… 叶妩仰头,等她回神,捶着他的胸口断断续续地唤着他的名字—— “周京淮,放开我!” “放手……” …… 但是男人不管不顾,他的黑眸里写满了深情,他单手捧着她的脸蛋,像是要将她吞噬干净,他甚至捉住她的手臂,勾在他的脖颈上。 他要她看着他,怎么亲她的。 一切,变得凌乱。 那些压抑的爱恨,倾巢而出,化为身体纠缠。 外头,细雨缠绵。 男女总归没有越最后一道雷池,叶妩靠在男人的肩侧,嗓音轻而绝望:“周京淮,我还恨着你。” 周京淮的衬衣松散,他搂着女人细软身子,声音里带着潮湿:“我知道!阿妩,我知道!” 热泪,沿着脸颊落下。 叶妩不让周京淮看见,那是她,最难堪的样子。 …… 入夜,周京淮回到主卧室。 行李箱零零地丢在衣帽间,他先去了浴室,冲洗了身子,热水冲刷着身体时,他不禁看向自己的右臂,回想着刚刚叶妩摸他手臂的感觉。 他与叶妩多年夫妻,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软。 只是,她不肯放下心结。 这晚过后,很明显,叶妩在躲着他。 白天,周京淮在公司还好,夜晚他去看孩子的时候,她都会佯装洗漱,或者是抹保养品,尽量避免孤男寡女的独处时间。 这夜,孩子们都睡了。 周京淮起身,看见衣帽间的灯亮着,他走过去,厚实的地毯吸去了他的足音。 叶妩在抹保养品,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周京淮靠到梳妆台前,伸手拨拨上头放着的首饰,都是叶妩日常喜欢戴的—— 那对耳钉,冷清地丢在那里。 周京淮低而温柔地问:“这几天没见你戴过,不喜欢吗?不喜欢的话,下次给你挑别的。” 叶妩在镜子里看他,一会儿,低声说:“还是别买了。” 周京淮目光深深,一针见血:“考虑了几天,还是决定不原谅我,是不是?” 他实在可恶,叶妩差点儿翻脸。 周京淮继续开口,声音仍是轻而温柔:“但又觉得我可怜,想同情我,是不是?” 叶妩仰头注视他。 半晌过后,她慢慢地抹保养品,嗓音也淡淡的:“周京淮,其实你一点也没有变,想要的东西就不择手段得到,不想要的就弃如敝履。” 周京淮没有否认。 他低头,专注地望着她,嗓音低极了:“那你…还喜不喜欢?” 叶妩没有回答,只继续保养身子。 …… 一转眼,就到了手术那天。 一个月的相处,他们的关系微妙,恨意里又有着微妙的吸引。 清早九点,黑色的房车,缓缓停在医院的停车场。 下车前,周京淮握了下叶妩的手:“实在怕的话,还能后悔的…” 试管取卵很疼,堪比生孩子,周京淮是心疼的。 但是针打了几次,叶妩不可能放弃,她打开另一侧车门下车,周京淮没有办法,只能跟着下车—— 他们没有想到,会在医院里碰见顾九辞和沈若溪。 是小顾洛生病了。 小朋友由爸爸抱着,可怜巴巴的,她拉着妈妈的手,小声地要求:“妈妈今天别上班,好不好?” 沈若溪轻摸顾洛的小脑袋:“一会儿,妈妈等洛洛睡着,再去公司。” 顾九辞蹙眉:“你不能抽一天陪陪孩子吗?” 沈若溪浅淡道:“今天,有个重要的应酬,这单做下来我……” 顾九辞安静地看着妻子,像是不认识她一样。 良久,他低声说:“洛洛需要妈妈。” 沈若溪很自然地接口:“她也需要爸爸呀,顾九辞你怎么不辞职全职陪她?为什么要我牺牲事业呢?” 顾九辞没有再说话了。 夫妻两人不欢而散。 他抱着小顾洛,目送妻子上车离开,看着她利落干练的样子。 他知道,若溪一直以为,他不爱她。 可是,怎么不爱呢? 他在等她长大! 他的容忍、他的忍耐,难道不是爱么? 许久,顾九辞和小顾洛贴贴:“爸爸会陪着洛洛。” 顾洛得了轻微的自闭症,需要大人陪伴,沈若溪不愿意辞职陪孩子,顾九辞其实很忙,但是顾洛是他唯一的孩子,他愿意牺牲事业。 (【墨辞律所】换了主理人。一周后,顾九辞带着小顾洛全球旅行,去了30多个国家,等到回来已是一年后了。) …… 此刻,叶妩看着那对怨偶。 她有一抹伤感,原来那样恩爱的夫妻,也会变成怨偶……幸福是太容易了,还是太难了! 究竟什么才是常态? 一旁,周京淮轻揽她的肩,低喃:“因为,他们不懂彼此。” 叶妩看他一眼。 后来叶妩做了手术,确实和生孩子一样伤人,脸色蜡黄。周京淮扶着她,叫林秘书安排了休息室,在里头等待结果。 孙主任亲自告诉他们结果。 ——这次失败了。 叶妩面上的神情,失落极了,她问下次什么时候再能做。 孙主任低头看着单子,想了想,真心实意地建议:“自然受孕吧,几率反而大些。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要克服心理上的障碍,但都是为了孩子,人也少受罪。” 叶妩没有再说什么了。 回去的车上,她的脸朝着车窗那边,一直很沉默。 林秘书坐在前排,一声不敢吭,作为职场老鸟,她猜叶总要炸了。 车子缓缓开回别墅,周京淮原本有个会议的,但是他不放心叶妩,还是留在家里陪着她了。 午后,家里佣人都午休了。 孩子们被周砚礼接走了。 周京淮一直在书房里处理公务。 偶尔,他会去看看叶妩,她没有睡在儿童房,而是睡在了主卧室里,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愿意同他发生关系! 想要的东西,唾手可得,周京淮反而有些近乡情怯。 四年了,他足足四年没有过了。 上次,还是在叶妩的小公寓里,那次怀了澜安和倾城。 时间太久,他大概都生疏了…… 傍晚时分,周京淮回房去看叶妩,他坐在床边轻摸她的脸蛋,低声说道:“阿妩,起来吃点东西。” 一条细滑的手臂,轻轻勾住了他的脖颈。 接着,女人柔软的身体,贴进他的胸口。 第148章 同床共枕2 软玉温香的女人,紧紧地贴在怀里,周京淮怎会不动心? 但是他不能。 他柔声安抚怀里的女人,告诉她澜安还有时间,告诉她才做过试管手术,她的身体不适合做夫妻间的事情…… 叶妩渐渐平静下来。 橘色的夕阳,映在窗玻璃上,像是火苗舔舐。 卧室里一片暖光,像是给男女渡了一层暖色的琉璃,叶妩难得没有推开他,她的细臂仍是勾住他的脖颈—— 其实,她是害怕的。 为人父母,怎会不害怕呢? 当过几年夫妻,周京淮总归了解她,叶妩明显哭过了。他搂着她的身子,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摩挲,很温柔地安抚她:“有我在,澜安不会有事。” 叶妩仰头望着他。 此刻,她是那样的柔顺,夫妻多年的第一次。 ——像是小姑娘。 周京淮一时情难自禁,捧着她的脸蛋亲吻,吻了许久又顺着眼尾吻下来,从下巴一直吻到红润的唇,女人怔怔的,没有反抗,于是这个吻变得缠绵悱恻起来。 周京淮稍稍弓身,背肌整个绷紧,手臂线条也是。 床头墙壁上,倒影交叠。 一吻结束,叶妩从怔忡里清醒,她挣开他脸蛋别在一旁。 周京淮没有继续了。 他半跪在她跟前,很温柔地轻刮她细嫩脸蛋:“别哭了,好不好?” 叶妩只觉得难堪…… 恰好这时,卧室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是佣人的声音:“先生,林秘书来了,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您商量。” 林秘书? 周京淮蹙眉,而后他略撑起身子,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叶妩,话却是对着外面佣人说的:“让她在书房等一会儿。” 佣人离开了。 周京淮黑眸更深:“我去下书房。” 叶妩靠在床头,说不出的脆弱,仿若回到他们新婚的时候。 周京淮离开的时候,心肠柔软。 一直到了书房,他的面容都呈现一种特有的男人温柔,林秘书一直觉得上司是好看的,但是此刻的好看,显得很不一样。 类似,陷入情爱,被爱滋养。 周京淮坐到书桌后头,拿了烟盒把玩,另一手未戴皮手套,他在林秘书面前一向不避讳,橘红的夕阳笼在他身后,神色显得朦胧:“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这个时候来?” 林秘书斟酌了一下,说道:“您不是一直让我留意墨辞的情况,今天下午墨辞律所有了新动向,顾律师要将持有的股份转让套现,听说还准备出国。” 周京淮是沈若溪的远房表哥,顾家的事儿,他略知一二。 顾洛生病了。 顾九辞应该是带孩子出国散心,顺便治病,但是墨辞卖了很可惜。 周京淮看着林秘书—— 稍后,他拨了个电话,对方是荣恩间接控制的全资公司负责人,周京淮低低交代了几句,由那人出资45亿,买下墨辞百分之三十份额。 等他挂掉电话,林秘书不禁问道:“您为什么要买?” 周京淮苦涩一笑:“我欠九辞的!再说,他不是急着套现么?这些股权以后送给小顾洛吧,算是我这个舅舅的一点心意。” 林秘书心中腹诽:一点心意! …… 夜晚,灵栖苑。 顾九辞正在带孩子,接到了助理的电话,说是一家公司直接购下那百分之三十的股权,都没有还价的。 助理惊叹:“那家公司真的好有实力,四十多亿,眼不眨就买下了。” 顾九辞握着手机,猜出背后的人—— 除了周京淮,在京市找不出几个能有这实力的,他也猜得出来周京淮为什么要购下,无非是还当年的情分。 助理又说,明天会把支票送过来。 顾九辞点头。 才挂了电话,沈若溪回来了。 她穿着白色套装,大概是疲惫一天了,才进玄关就脱掉了高跟鞋,问顾九辞:“在打电话?洛洛今天还好吧!” 顾九辞放下手机,陪小顾洛堆玩积木,小顾洛垂着小脑袋闷闷不乐,假装没有看见妈妈。 沈若溪走过来,摸摸小家伙的头:“在生妈妈的气?” 小顾洛声音软软:“没有。” 沈若溪浅浅一笑:“那妈妈陪你玩好不好?” 一旁的顾九辞看着妻子,忽然轻声开口:“若溪,我把墨辞的股份卖了,我打算带顾洛出国旅行。” “什么?” 沈若溪一愣。 她抬眼望着丈夫,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他卖了股份,然后带着孩子全球旅行? 沈若溪压着声音:“你怎么不和我商量?” 顾九辞:“我正在和你商量!若溪,事业可以再来的,但是顾洛只有一个!我让秘书买了三张机票去澳洲的机票,你考虑一下…洛洛需要父母的陪伴。” 三张机票…… 沈若溪看着小顾洛,大概平常陪伴得太少,顾洛没有和爸爸亲,心里明明很想也只是巴巴看她,不肯说出真实的感受。 沈若溪一阵心痛。 她蹲下身子,轻轻搂住小顾洛,贴着女儿的小脸。 …… 入夜。 几番云雨过后,顾九辞撑起身子,靠在床头吸烟一脸心事重重。 一会儿,他低头望向妻子。 沈若溪纤细的身子裹在薄被里,背着身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九辞伸手,轻轻推她:“你怎么说?” 沈若溪嗓音带了一点沙哑:“这事我要考虑一下。顾九辞,家庭对我很重要但是事业同样重要,你不明白的,当我走进职场后,我觉得人生完整了…我不再是那个每天等你回家的小女孩。” 顾九辞没有接话,仍是缓缓吸着香烟。 一根香烟过后,他熄掉烟头,走进洗手间冲澡,将方才冷下来的汗水冲洗干净。 沈若溪知道他生气了,纤足踏下床铺,悄然走进浴室。 她从身后搂住男人:“生气了?” 顾九辞先是沉默,身后的女人,抱得很紧。 一直到他受不了,将她身子抵到了热烘烘的墙壁上,男人英挺眉眼深邃:“若溪,你一直怀疑我是不是爱你,但是我想问问你……你还爱我吗?” 沈若溪,你最爱的是名利场,还是家庭,还是你的丈夫? ——你自己弄得清楚吗? 第149章 同床共枕3 沈若溪呆住。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自打她嫁给顾九辞,似乎爱他就是一种本能。 她一直围着顾九辞转。 她却从未想过,自己还爱不爱他! …… 一周时间,沈若溪都在想,都在考虑是不是辞职出国。 周五下午,两点,某酒店的商务午宴。 沈若溪一身白色礼服,站在上司季总身畔应酬。她抽空看了下手机,里面有顾九辞发过来的微信。 【我和顾洛在机场等你。】 …… 沈若溪一阵失神。 她的上司季寻欢含笑:“有急事儿?” 沈若溪摇头。 季寻欢下巴一点:“项目差不多谈下来了。下周,我会在公司早会提议你当项目副总的,若溪好好干,前途不可限量。” 沈若溪握着香槟,同老板轻轻一碰。 季寻欢很欣赏她—— 沈若溪美丽又年轻,还很有才华,可惜英年早婚。 沈若溪要升职的消息,公司同仁早已知晓,纷纷过来道贺,一时间沈若溪在职场上可以说是意气风发,她以为自己会开心,但是当她看着落地窗里的倒影,却微微发呆了。 这是她的选择吗? 选择事业,放弃和顾九辞出国,也许会失去婚姻。 落地玻璃里,出现一道身影。 是周京淮。 沈若溪意外,转身看着周京淮:“表哥?” 周京淮一副商务装扮。 他看看周围的衣香错影,目光又落回沈若溪身上,轻声道:“我正好经过!若溪,这会儿顾九辞应该在机场了……你选择留下?” 沈若溪有一丝迷茫:“我应该辞职吗?” 离开职场,下次再想爬到这位置,几乎不可能了。 周京淮淡笑,像是看着过去的叶妩—— “若溪,你知道我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吗?就是让叶妩进入生意场,她原本可以成为艺术家的,却同我一样成为了商人…虽然她做生意很成功,但是我想,她内心是有遗憾的。若是重来一次,我宁可她自由自在的,做什么都好!” “若溪,你好好想想,你曾经的梦想。” …… 沈若溪怔忡。 她的梦想,她的梦想是当一名小提琴家,即使天赋不高,但是也可以当老师啊! 教小朋友拉小提琴,是她的梦想,她喜欢孩子。 可是后来,她的梦想,被她对顾九辞的爱冲散了。 她忘了爱顾九辞的初衷,她忘了爱人的初衷。——是爱自己。 她变了一副样子,那副样子,其实不是顾九辞喜欢的。 一颗眼泪,从沈若溪的眼角滑下。 她轻轻擦掉,她看着周京淮又哭又笑,而后她将高脚杯交给侍者,拉着裙摆朝着宴会厅的门口跑,恰好撞见了季寻欢,他含笑道:“若溪,我给你介绍几个有用的人。” 沈若溪弯腰:“抱歉季总,我要辞职了。” 季总一愣。 沈若溪从未有过的轻快,她提着裙子跑下楼,一楼,早有周京淮为她备好的车子。 周京淮立于落地窗前,看着若溪上车,眼角有一抹湿润。 他自嘲一笑—— 或许年纪大了,人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喜欢做一点善事。 但沈若溪没有赶上。 高速路上堵车,等她赶到机场时,登机时间已经过了。 沈若溪哭着打电话给周京淮,周京淮又为她备了专机,没想到顾九辞换道了,他带着小顾洛去了巴拿马……他以为沈若溪选择了事业。 他们失之交臂。 再见面,已是一年以后。 …… 傍晚,落日融金,暮云璧合。 周京淮站在周宅院子里,接听沈若溪的电话,沈若溪哭得惨烈,男人难得有耐心听完她的哭诉,最后幽幽开口:“等吧!顾九辞总会带着顾洛回来的,何况你还有结婚证,怕什么?” 沈若溪哽咽:“可是我想小顾洛。” 那周京淮帮不了她。 正说着话,庭院里响起了小汽车的声音,是叶妩接两个孩子回来了。 车停下,澜安和小倾城跳下车,朝着周京淮跑过来。 周京淮把沈若溪打发了,轮流抱了抱两个孩子,这些天澜安养得挺好的,小脸蛋比从前有肉了,而且明显开心了许多。 小倾城则独立很多,周夫人总喜欢带着她。 叶妩从车上下来,拢了黑色长发,很自然地说:“先去给老爷子上香吧!” 今天是老爷子阳寿生辰,周京淮和叶妩,特意带孩子们回来上香。 正说着话,一辆路虎驶进来,是周京耀的车子。 车里只有他一人。 叶妩知道苏绮红的事情,不禁看向周京淮:“苏绮红和孩子怎么没有回来?” 周京淮笑得淡淡的:“大概没搞定吧!” 周京耀跳下车子,小倾城跑过去,亲亲热热地叫了一声大伯。 周京耀从衣袋里摸了糖果,亲手剥开了给小倾城,看着小家伙的脸蛋大概想起了和苏绮红的孩子,一阵入神,小姑娘捧着他的脸,在他鼻尖亲了一下:“这是赏给你香喷喷的吻。” 周京耀眼眶一红。 一旁,周京淮冷笑:“一把年纪,看你出息的样子!” 周京耀难得没有回嘴。 叶妩看出端倪来,只是淡笑,没有多嘴—— 多事之秋,周家难得团圆一次。 入夜时分。 叶妩将两个孩子哄睡了,回到卧室时,周京淮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她不禁问道:“苏绮红是你调到云城的?从前不知道你有当红娘的爱好。” 周京淮抬眼看她:“你想问的是周京耀还是顾九辞?” 叶妩笑了一下,坐到对面沙发上:“那你想谈谁?” 灯下,周京淮黑眸深深,声音却很温柔:“谁都不想谈!孩子们睡了?” 蓦地,叶妩有些不自在了。 夫妻多年,她总归能读懂男人的意思,今天是她易受孕的日子。 第150章 所有爱恨,淋漓尽致! 叶妩拾起散开的文件,恰好看见一张收购书,正好是某控股公司收购[墨辞]的文件。 叶妩惊讶又意外,看了两眼,默默地放下了。 周京淮大概猜出来,淡道:“若溪没赶上航班,追过去也没有找着人,傍晚手机里哭鼻子呢!” 叶妩仍是淡淡的。 周京淮声音放轻,而且很温柔:“怎么,还在避嫌?” 叶妩受不得激,冷道:“我有什么好避嫌的!我们现在早不是合法夫妻了。” 男人直勾勾地望着她,一会儿,他笑着赔礼道歉:“是我说话不恰当,得罪了叶总,赔个不是……别生气了。” “没什么好生气的。” 叶妩丢下一句话,就去冲澡了。 这些天,他们偶尔会同床共枕,但是一直没有发生什么,就连深夜的拥抱也没有,规规矩矩地并排躺着,就差分被窝了。 今晚,不可避免,要有夫妻生活。 叶妩冲澡,时间拖了很长时间,等到冲完她又花了半小时抹保养品,弄完一切都快11点了。 她以为,周京淮差不多睡了。 那人在客房冲了澡,靠在床头,一手拿了份财报在看,真够勤勉的。 听见脚步声,周京淮抬眼,默默地注视着叶妩。 她特意穿了套两件式的睡衣,很保守,生怕激起男人一些想法。 周京淮总归懂女人,清楚她的想法,倒没有说什么,他展臂熄掉了床头灯。 卧室里,顿时一片漆黑。 叶妩就在这一片漆黑里,躺到了男人身边,接着空间里发出淅淅索索的声音…… 有男人的隐忍的呼吸,女人压抑的细碎。 一切,近乎无声。 一片混乱中,叶妩摸到了周京淮支离破碎的手臂,男人目光幽深地瞧着她,而后单手捧住她的脸蛋,与她接吻…… 没有任何的花样,就只是为了怀孩子,来来去去,办了几回事儿。 叶妩没有拒绝,但是感觉,很少很少。 他们都很压抑,不敢享受! 享受,也会是罪恶的。 最后的时候,周京淮搂着叶妩,英挺面孔埋在女人的发丝里,嗓音低沉而性感,像是喟叹,又像是低喃她的名字。 …… 事后的冲洗,也是分开的。 原本,叶妩想睡客房,但是周京淮捉住她的手,男人黑眸深深:“又不是露水情缘,不用分开睡,再说一次未必能怀上。” 从前,叶妩怀孕不易。 这次,周京淮觉得,半年怀孕已是万幸。 叶妩没有再坚持,她其实挺疲惫的了,躺到床上她习惯性地背过身去,男人跟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想了又想才轻问一句:“感觉还好吗?” 叶妩模糊唔了一声:“不疼。” 周京淮笑了。 后来,他们没再说话,就只是静静地躺着,看着落地窗外的月亮西沉。 一室安静,只有心砰砰地跳。 …… 天际发白,一个小人爬到被窝里,是小倾城。 小家伙窝在爸爸的怀里,舒舒服服。 周京淮醒了,看着小女儿的目光,全是疼爱。 小倾城伸手,轻轻刮刮爸爸的下巴,新生的淡青胡渣有些扎人,小倾城觉得好玩,笑得吱吱的,像个小耗子。 周京淮一向疼孩子。 小孩子的身体软软的,抱在怀里像小玩具一样,让人心头软软。 这是他与叶妩的骨肉。 周京淮低声说:“小心别吵醒妈妈。” 小倾城小脚丫子,踩在爸爸的腹肌上,像是踩在搓衣板上,小家伙一脸不解:“妈妈看起来好累。” 平时,这个时候妈妈已经起床了。 但今天,妈妈睡得好沉。 周京淮想想,对小女儿说:“昨晚妈妈工作到很晚。” 小倾城立即叽叽喳喳:“我知道了!妈妈肯定看书了,妈妈夜里最喜欢看书了。” 周京淮俊眉一挑,脸不红,心不跳。 “我们小倾城真聪明。” 小女儿献了个香甜的吻。 …… 用早餐的时候,叶妩刻意和周京淮,保持距离。 周夫人看叶妩脸色憔悴,于是特意给她盛了一碗银耳汤,很是关切地说道:“昨晚是不是没有睡好?照顾孩子太辛苦的话,家里再添两个阿姨。” 叶妩还没有开口。 小倾城小手举得高高,脆生生地说道:“奶奶这题我知道!爸爸说,妈妈昨晚看书看累了,所以睡得特别沉,以后我会让妈妈少看点儿书,早点睡觉觉!” 一旁的小澜安,用力扒饭。 妈妈真用功,澜安也要努力吃饭饭。 大人们,则一片静默。 周砚礼周砚玉,还有周砚玉的太太,闷头干饭。 周京耀看周京淮一眼,眼里一抹邪气。 只有周夫人最是尴尬,不知道接什么话才好,最后只得拿了一只燕麦包塞给小孙女儿:“一会儿奶奶送你们上学,让妈妈好好休息。” 大人们,又是一阵静默。 周京淮将那碗银耳汤,轻推给叶妩:“生津的,喝了对女人好。” 叶妩低头,沉默喝完。 …… 回到铂悦尊邸后,每个夜晚,他们几乎都会发生关系。 跟上次一样,彼此都很压抑。 大多时候,叶妩做完了会回儿童房睡,看着孩子们……事后,他们也极少温存,更是不会说那些夫妻间的私话,但是这种隐秘的压抑,更叫男人上瘾。 秋意浓,白露为霜。 一个月后,叶妩并未怀孕,她不禁心焦。 车后座,周京淮觉得她太焦虑了,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低喃:“别那么大压力!一定会怀上的。” 叶妩轻挣开手,拿了本书默默看,有效提高受孕率。 周京淮觉得她走火入魔了。 但他不知道如何开解她。 黑色房车缓缓行驶,车窗外头,是城市的车水马龙,在清晨的阳光下散着淡淡的鲜活。 周京淮忽然吩咐司机,将车开到那间公寓去,司机虽惊讶,但还是照办了。 油门一踩,换了方向。 叶妩怔忡,并未注意到。 一直到车子停在公寓楼下,她看见那棵巨大的法式梧桐,才醒过神来,竟然来到了这里,她侧头看向周京淮:“怎么到这来了?” 周京淮敲了下前头,司机识趣下车走了。 车子里,只剩下昔日夫妻。 车内光线幽暗,勾勒出两道模糊的轮廓来,男人侧头注视女人,低声道:“阿妩,我知道你心里还恨着我,其实不用压抑的,没有旁人的时候,你可以恨我……打我骂我,都可以。” 叶妩亦看着他。 良久,她很淡地笑笑:“周京淮,我不是小姑娘了!也没有那么多的力气去爱去恨,我只是觉得罪恶。” 其余的话,她说不出口,但是周京淮懂。 她不敢享受! 她觉得是罪恶的,所以她拼命压抑着自己,越压抑、他们越难怀上孩子。 周京淮伸手,揽着她的后脑勺,面孔贴得很近。 他轻声说:“试着原谅我,好不好,哪怕是假装。” 他又说:“我们试着当真夫妻!” 幽光里,叶妩的眼角,有一抹清亮。 周京淮轻轻为她擦掉,然后打开车门,带着她一起下车来到公寓里。 公寓门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束白色马蹄莲。 这里,和几年前一模一样。 周京淮自身后搂住叶妩,轻喃:“我知道你不喜欢周家,也不喜欢在铂悦尊邸。以后,我们就在这儿。在这里你不必有罪恶感,不必在孩子们面前佯装恩爱夫妻,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叶妩环顾四周,目光稍稍湿润了:“周京淮!” 周京淮收紧手臂。 阳光正好,卧室里的白色帏幔,轻轻飘荡。 一切,发生的水到渠成。 男人跟女人,前所未有的激烈。 所有的爱恨,思念与遗憾,全都宣泄在这一场淋漓尽致里,不再有一丝一毫保留。 第151章 心疼我了? 傍晚,夕阳余晖洒进卧室。 叶妩疲惫睡着了。 男人套着长裤,衬衣松松散散地套在身上,只扣了两颗扣子,即使一条手臂破损丑陋,但男人仍是性感好看的。 因为备孕,周京淮没有吸烟,他注视着落日的余晖,一边低头摸着女人黑色秀发,回味着方才的激烈。 叶妩幽幽醒了过来。 与之前不同,她没有背过身去,仍是贴在男人的怀里,目光触及是那条破败的手臂,她静静地凝视了半响,低声问道:“当时为什么那么做?” 周京淮一怔。 片刻后,他猜到她问的事情。 这是他们重逢以来,叶妩没有避讳地谈起白若安,周京淮低头看她,而后低声开口:“阿妩,也许是因为愧疚,但更多的是因为爱。” ——他爱叶妩,爱小倾城。 那一刻,爱是他本能的选择。 而他,不要叶妩有心理负担,他亏欠她太多,他不想她在那样的情况下选择留下来。 三年,很苦很苦,但是有澜安。 叶妩没有再问了,她轻轻剥开他的衬衣,打量着手臂上的伤痕,“做复键了没有?” “一直做的,最近,似乎握力好点。” 周京淮嗓音微沉:“但是这些伤痕,会永远存在,植皮手术都不行。” 橘红夕阳,映在他身上,显得柔和。 那些伤口,似乎也不那么狰狞了。 小臂处,有好几处突起,看着丑丑的。 叶妩细白手指,轻轻抚过那里,忽然周京淮身子轻轻一颤,目光亦变得意味不明起来。 接着,他便把叶妩揽到了怀里,跟她缠绵接吻。 吻得够了,他托着她的后颈,低声开口:“以后别摸那儿了。” 叶妩:…… 周京淮并未再来,冲澡过后,他给叶妩做饭。 这间公寓,就像是一个树洞。 他们宛如恋人。 周京淮做饭的时候,叶妩煮了两杯咖啡,周京淮提醒她:“最好不要喝!孕妇不要喝咖啡。” 轰隆隆的咖啡机声音里,叶妩淡淡的—— “两杯都是给你的。” “你晚上不是要加班?” …… 周京淮侧头看她,眼神莫测。 在公寓的日子,他们彼此都很放松,那些过往和伤痛,都被暂时抛却,他们不会提扫兴的事情,也不会提未来,只是分享着生活与身体,偶尔叶妩还会帮周京淮在深夜处理公务。 周京淮冲澡出来,就见叶妩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在看。 她还模仿了他的笔迹,签了内部文件。 周京淮拿过来看了几眼,很自然地说:“周太太,模仿得很像。” 他一说完,彼此都愣了一下。 许久,他未曾叫她周太太了。 那时,他们还在婚姻里,他总是讥诮地叫她周太太,总是警告她不要幻想爱,但是如今,是他渴望她的爱,想得都痛了。 周京淮神色温柔:“以前叫惯了,一时改不掉。” 叶妩垂眸:“你自己签吧。” 她想走,但是男人却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拖进了怀里,彼此倒在了沙发上,周京淮轻摸她白皙的脸蛋,嗓音沉得不像样子:“心疼我了?” “没有!放开我。” “你骗不了我的!阿妩,我们做过几年夫妻。” 周京淮盯着她的眼,仍是很慢地摸她的脸蛋,他的眼神是那样深刻,带着怜惜,一路地摸到她的小腹,他用充满感情的语调,低喃:“还记得那回吗?我们就在这个沙发上做了,才有了澜安和倾城。” 叶妩仰躺着,黑发散着,整个人有脆弱的美感。 周京淮的目光里,尽是男人的意思,他低头亲吻她的红唇,声音沙沙的:“我们试一试。” 试什么? 叶妩想问,周京淮没有给她机会。 不曾有过的疯狂、激烈,还有下流,尽情挥洒。 夜如染墨,经久不息…… …… 转眼,冬季登场。 冬至那天,周家大宅里飘着香味,过节了厨娘们包了各色饺子。 叶妩亦带着两个孩子,在温暖的书房里,教他们画画。 小倾城画了个李奎,澜安看了半天,都没有看出来是谁。 小倾城一脸骄傲:“我画的是爸爸。” 叶妩拿过来看一眼,不禁笑起来,很温柔地说:“是挺像的。” 小倾城就更骄傲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打开了,周京淮从外面走进来,“在说什么?” 小倾城将画拿给他,喜滋滋地说:“我画的爸爸,妈妈夸我画得像!” 周京淮看看画,再看看叶妩,随后很慢地说道:“是挺像的。” 小倾城表示,要再画个周澜安。 小澜安泪眼汪汪,他不要长那个样子,一脸胡子好可怕。 两个孩子打打闹闹,周京淮看看叶妩画的,画的也是一个男人,他仔细看看故意说:“我看来看去,总觉得像慕九。” 叶妩轻哼:“无聊。” 周京淮笑笑,将话题略过了,他叫孩子们下楼去吃饺子。 小倾城摸摸小肚子:“我要吃8个。” 澜安小脸红红:“我想吃6个。” 周京淮单手抱起澜安,小倾城也不吃醋,紧紧地跟着爸爸下楼了,叶妩留下来将画笔洗净,准备收进干燥的笔筒里。 那淡淡的徽墨味儿,平常叶妩觉得好闻,但是今天却觉得难受。 叶妩伸手紧捂胸口,忍不住,干呕了两下。 等到平息下来,她稍稍一怔。 她生育过孩子,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可能怀孕了,她的腹中孕育了一个小生命,是她与周京淮的第三个孩子。 叶妩心情复杂。 三个月,这个孩子来得及时。 叶妩看着镜子里的倒影,轻轻抚摸着小腹,一会儿她浅浅地笑了…… 若是真有了,这个孩子就叫周愿,是全家的心愿。 ——小周愿。 她希望是个小姑娘,是澜安想要的妹妹,以后澜安长成男子汉可以保护妹妹。 她的眼里,亦有着泪光,因为澜安。 叶妩心绪激动,久久难平,这时书房里传来脚步声,是周京淮的声音,很是温柔:“弄好没有?在等你开饭了。” 话音落,周京淮的身影,出现在镜子里。 第152章 周京淮,我怀孕了! 镜子里,两人凝视。 片刻后,叶妩嗯了一声:“就好了。” 她并未直接告诉周京淮,生怕是空欢喜一场,但是她内心是激动的,所以吃饺子的时候,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周京淮给她夹了几个:“你爱吃的,多吃点儿。” 叶妩浅淡一笑,低头品尝。 周砚玉的太太,看他们感情不错的样子,不禁有些羡慕,她扭头对儿子周京耀说道:“什么时候把绮红和孩子带回来?让我和你爸也能含儿弄孙。” 周京耀闷声道:“人家不愿意,我有什么办法?” 周砚玉的太太急了:“烈女怕缠郎,你多跟京淮交流啊!京淮有经验的。” 一大家子,集体干沉默了。 周砚玉挑了块肥肉给妻子:“吃饭!话这么多干啥子?” 周砚玉的太太:“我让京耀跟京淮学习,就怎么了?你平常不是放在嘴上,说一家人相亲相爱,我都是按你说的做的啊。” 这回,没有人再接她的话了。 …… 傍晚时分,周京淮带着一家子回去。 车上,小倾城叽叽喳喳地问:“爸爸,什么叫烈女怕缠郎?” 周京淮看一眼叶妩,然后就细心教导:“爸爸喜欢妈妈,天天缠着妈妈,就叫烈女怕缠郎。” 叶妩:…… 小倾城拍拍小手,“我知道了,就像是周澜安和慕南溪,周澜安喜欢慕南溪。” 周京淮低头看着儿子:“有这一回事?” 他低头时,脸颊瘦削立体,鼻梁笔直好看,侧颜堪称完美。 小倾城看呆了,爸爸真好看啊! 周澜安小脸红红的:“我才没有喜欢她。” 慕南溪除了个子高长得漂亮,人凶巴巴的,还会打架。 但是当爸爸的生了恶趣味,他看着叶妩,一副很开明的样子:“以后万一澜安要娶人家,你同不同意?正好你和慕九的交情好,亲上加亲。” 叶妩怎么不知道他? 她选择不搭理。 车内幽暗,两个孩子彼此玩闹着,周京淮看着叶妩莹润的脸蛋,情不自禁悄悄握住她的手掌,也没有孟浪,就那么地握在掌心里。 这一刻,应该是幸福的具象了。 …… 车子摇摇晃晃,到了铂悦尊邸,已经接近七点。 两个孩子累了,下车时都睡着了。 车门拉开,周京淮抱过小倾城。叶妩弯腰想抱澜安,周京淮拦住了轻道:“一会儿我再跑一趟,孩子挺沉的,你身子不好别累着。” 男人温柔的嗓音,荡在一片暮色里。 叶妩垂眸—— 这些日夜厮守,一起养育孩子,若说她不曾有过一丝动容,怎么可能? 夜晚,洗手间里灯火通明。 洗手台上,一根验孕棒平整地放着,上头渐渐浮起两道粉红的线条。 叶妩嘴唇轻颤,一会儿,她眼里含着泪花。 ——她怀孕了。 …… 夜深人静,澜安和小倾城睡得香甜。 叶妩轮流亲亲他们。 直起身子时,细腰被男人搂住,接着周京淮的嗓音响在耳畔:“去我房里?我有东西要送你。” 叶妩想了想:“正好,我也有话想告诉你。” 周京淮目光深深:“什么事儿?” 叶妩:“过去再说。” 让叶妩意外的是,周京淮竟然送了个包给她,是某马限量的铂金包,全球只有50只,京市还没有售卖。 灯光明媚,周京淮低头,眉眼温柔极了:“喜欢吗?你们女人不是最喜欢包的?” 叶妩是喜欢的,但不沉迷。 她收下包,轻声道谢。 周京淮喜欢看她满足的样子,他盯着她莹润的脸蛋看,喉结滚动:“明天我没会议和应酬,我们去公寓?你想吃什么菜,我叫林秘书提前备好。” 叶妩仰着脸,望着周京淮温柔样子,稍稍出神。 “怎么了?” 周京淮的声音有点儿哑:“今天大伯母的话,叫你不高兴了?” 叶妩轻轻摇头。 她看着周京淮,低低地开口:“周京淮,我怀孕了!” 周京淮一愣。 叶妩又重复了一次:“我怀孕了!应该有五周了,预产期应该在明年九月。” 隔了五秒,周京淮单手揽她入怀。 叶妩的脸蛋贴在他的肩胛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衣料子,感受着男人身上的温度,她的嗓音带了一丝破碎:“周京淮,我们不该再……” 男人轻声打断她的话:“不该再亲密,不该再假装恩爱夫妻,不该再去那间公寓做夫妻的事情,是不是?” “是。” 叶妩的声音从肩侧传来,那样的柔软:“周京淮,等孩子生下来,澜安的病就能痊愈了。” 周京淮低头看她,嗓音低而温柔:“除了澜安,就没有别的了吗?我们两个呢?我这个人……你真的不想要了么?” 夜色,沉寂了许久。 叶妩靠在周京淮的肩上,低声道:“周京淮,别为难我!” 一句‘别为难我’,轻易让周京淮心软,何况女人的眼里泛着泪光,若是从前,周京淮即使心软,也会强势坚持,但是现在他舍不得。 他舍不得叶妩掉泪,舍不得她为难,舍不得她难过。 他为她擦掉眼角的泪水,可是,新的泪水不断地掉下来,男人低头吻掉,却未曾退开,而是一点点亲在她的鼻尖上,那样珍惜地亲吻她。 叶妩后颈,被男人托着,仰着头与他接吻。 女人的柔弱和男人的强势,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泾渭分明。 一吻过后,她的鼻尖红红的,眼底有着他们心知肚明的东西了。 有遗憾、有惆怅,还有着无法言说的难堪。 叶妩慢慢地退开他的怀抱,她的眼尾还有泪水,她的声音是那样的嘶哑,她说:“就这样吧周京淮!” 周京淮没有阻拦。 他站在明亮的灯下,那样温柔地看着她,明明他的脸上带笑,但是眼里却藏着心碎……在公寓里的短暂生活,就像是一场梦境,现在他们都要从梦境里出来。 周京淮仍是浅笑。 阿妩,我说过让你自由自在,我不为难你。 可是,他笑着笑着,却落泪了。 缘来缘散,他与阿妩终是到头了么?就连一个孩子的到来,都无法冲走这份淡淡的忧伤。 叶妩回房,背抵着门板,眼底亦是湿润。 一个夜晚,两个人的惆怅与心碎。 …… 第二天,周京淮陪着叶妩去产检,胎儿很健康。 得到消息,周夫人心中欢喜。 她跑去书房,告诉丈夫这个消息。 哪知,周砚礼早早得知了,仍是不紧不慢地擦着他的宝贝古董,周夫人怒了:“就知道擦这些老货,孩子的事儿,你也不关心关心!” 周砚礼侧头看看妻子,慢条斯理道:“再老,能有你老?” 周夫人坐下来,暗暗垂泪—— “我知道自己老了,不如你的秘书年轻貌美,我更知道你嫌我蠢笨,为着几年前的事情心里还在责怪我!” “可是周砚礼,我难道不难过吗?” “京淮是我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他生得那么好,现在一条手臂变成那样子,我心里不疼吗?你再是责怪我、冷落我,也该有个尽头吧!” “我宁愿一条命,换京淮的手臂。” …… 周砚礼放下古董花瓶,注视着妻子。 这几年,他确实冷落了她。 这会儿看见她哭,他的心稍稍软下来,但他并不愿意与她和好,正如她说的那样,京淮的一条手臂,是他心里永远的痛。 有些事情,想要原谅,谈何容易? 周夫人哭诉过后,还是收拾出补品,去探望叶妩了。 …… 一转眼,就到了年底,小年夜这天。 荣恩集团,顶层总裁室。 周京准正坐着看宗卷,办公室门轻轻敲开了,林秘书从外面走进来,周京淮知道是她,淡声问:“那笔款子都发下去了?” 四年前开始,荣恩集团不再举办尾牙宴会,经费就全发放给员工了。 林秘书点头:“财务正在发放了。” 她顿了一下,问道:“公关部门问了,今年您要不要po公关照?” 周京淮抬眼看着她。 一会儿,他从手机相册里挑了一幅画,正是小倾城画的那幅李逵。 配文【爸爸】 李秘书蛮无语的,她觉得上司,越来越抽象了。 但事实上,老板喂的粑粑都是香的,这份公关文一出,下面的评论全是清一色的马屁味儿—— 【又是总裁秀恩爱的时间。】 【周总儿女双全,我都想结婚了。】 【听说叶倾城长得像爸爸,周澜安像妈妈,完美继承!】 …… 平时,周京淮不看这些。 今天,他一条条逐字分析,心中全是柔软。 周京淮下班很早。 黑色房车,在一片暮色里,缓缓驶进偌大的别墅。 车子停下,司机为周京淮打开车门。 周京淮提着小蛋糕,走进玄关,一边换鞋子一边唤着孩子们,若是从前小家伙们早就跑过来了,但今晚别墅里却是静悄悄的,显得十分清冷。 佣人迎过来道:“下午老宅来人,将小少爷小姐接走啦。” 闻言,周京淮抬眼:“太太呢?一起去了?” 佣人接过男主人的薄呢外套,含笑回道:“太太不是!太太傍晚出的门,应该不是吃饭,穿得挺素净的。” 周京淮的脸,一点点,变得苍白。 而后,他换回皮鞋,披上薄呢大衣再度出门。 第153章 其实,你还喜欢我,对不对? 南郊湖面,浮光跃金,是看不见的重逢。 一盏心灯随波荡漾。 叶妩站在岸边,看着那盏心灯渐行渐远,飘到不知名的地方。 她想,那个地方,一定有她的外婆。 【外婆,阿妩回来了。】 【我去了梗子街,看了我们从前居住的地方,那里现在是高楼大厦,早不是当年的模样,但那棵百年银杏树,还在原来的地方,前头就是我们的家。我在那条街上,点了一份粉丝炖粉条,但不如外婆做的好吃。】 【外婆,澜安和倾城长大了。】 【为了澜安,我又怀了个孩子,她叫小周愿。】 【外婆,阿妩很想你。】 …… 叶妩站在湖边,很久。 一直到夜空雪花飘落,她才转过身子,而后她看见了周京淮。 男人亦是一袭黑衣,目光沉寂,里头尽是往事的哀荡。 片刻过后,他走过来揽住她,嗓音微哑:“夜里凉,回家吧!” 叶妩却攀住他的手臂,仰头望着那些雪花,神色有些失神喃道:“周京淮,你说人有没有灵魂?” 周京淮不知道,但他知道,他永远亏欠叶妩。 …… 回到别墅后,周京淮带着叶妩上楼,吩咐家中佣人煮上姜汤。 别墅二楼。 落地窗外,细雪飘零,卧室里温暖如春。 今天是特殊日子,叶妩明显心情不好,一直很沉默,周京淮半蹲在沙发前面,轻轻握住她的手:“以后再想过去,我陪你好不好?” 叶妩低头看他—— 四目相对,有着说不出的苦涩。 周京淮很温柔地笑。 他怎么会不懂他的阿妩,不懂她的爱与恨,不懂她的挣扎呢?他为她擦掉眼泪,他很低地说没有关系,他说不原谅没有关系,他说阿妩不要再走了,留在京市,让他能随时看见她,能随时看见孩子们。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 澜安、小倾城、小周愿,都可以给她。 只要她不哭,全部都可以给她的。 可是,叶妩还在落泪。 周京淮的眼角一片湿润,他伸手轻轻碰她,低喃—— “其实,不单单为了澜安。” “其实你还喜欢我,还对我有感觉,是不是?” …… 叶妩矢口否认:“不是。” 周京淮怎会相信? 若是不爱他,若是心里面没有挣扎,她又怎么会哭成这样子? 他心里潮湿,他与她一样犯傻,他去摸她的小腹很轻地说:“阿妩,我想听听孩子的声音。” 他抬起身子,面孔隔着毛衣贴在她的肚皮上,那样仔细地听。 叶妩细白手指微微颤抖,覆于他的面容上,声音也抖得不成样子:“周京淮你真傻,孩子才一个多月,哪里能听见什么?” 周京淮仰头,黑眸深邃,里面是毫不掩饰的爱意。 叶妩的身子不住颤抖。 她又不是铁石心肠。 …… 这件事,叶妩和周京淮没人提起。 但是,周京淮心里悄悄埋了种子,他渴望能与叶妩破镜重圆,重新当回一对真夫妻,一起养儿育女。 从前,他以为的婚姻,就是性和继承人。 现在,他想要叶妩的爱,想给她幸福。 年前,最后一个工作日。 荣恩集团,总裁室。 周京淮签好最后一份文件,交给了林秘书:“发放下去,你就可以下班了。” 林秘书接过,浅笑:“行,那周总新年快乐。” 周京淮嗯了一声,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红包:“给你的红包,新年快乐。” 里头是一张支票,66万。 林秘书当然高兴,为了钱财,她愿意全年996。 就在林秘书要离开时,周京淮蓦地感觉头晕了一下,眼前还莫名地模糊了。 他俊眉微蹙,摇了摇头。 林秘书一惊:“您怎么了?” 周京淮直直看着林秘书,他的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约莫十几秒后他才缓过来,他愣了许久后低道:“帮我约个脑科门诊,下午三点前!” 林秘书立即去办了。 …… 傍晚五点,仁济医院。 天际,落日融金,暮云璧合。 周京淮从门诊大楼走出来,医生的话,不停在他的脑子里回荡—— 【周先生,上次的车祸,在您的脑子里残留了一个小血块。】 【现在血块越来越大。】 【它压迫了几处神经,开始您可能会视觉模糊,慢慢的,有可能您会忘掉一些事情,如果不手术的话,可能性命也保不住。】 【位置不太好,手术成功的机会,只有三成。】 …… 林秘书跟在他身后,眼中有泪。 她不相信这个结果。 走至停车场,周京淮没有立即上车,而是站在车身旁边点了一根香烟,他需要冷静一下,他需要时间去想想未来。 他的手指颤得不成样子。 周京淮不怕死,多年前,他曾在佛祖前立誓。 他愿意为了叶妩,为了孩子,放下贪嗔痴,生命又算什么? 可是,他的阿妩风华正茂。 他的三个孩子,两个才四岁,还有一个尚在腹中。 他的澜安,还没有手术。 还有荣恩集团,家里的男人们靠不住,周京耀更是撑不起来,他若走了,这些全要落在阿妩的身上,因为这些是以后澜安要继承的。 周京淮修长手指,将香烟送至唇边,狠狠地吸了一口。 轻薄的烟雾后,是不甘的面容。 林秘书含泪劝道:“您要不要再查查,或许是弄错了呢?我觉得肯定是弄错了!或者,咱们找好的医生,去做手术。” 林秘书自诩铁石心肠,但是她与周京淮主仆多年,怎会没有感情? 她第一次哭得惨烈。 周京淮仍是幽幽吸着香烟,英挺面容,看不出真实情绪来。 宋医生,是国内的脑科权威。 不会出错。 若是手术,得在三个月内。 但是三个月,小周愿还没有出生,澜安的病也没有好,他的阿妩也没有生产…他害怕啊,万一他在手术台上走了,他的阿妩怎么办? 周京淮喉结,不住耸动。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周夫人打来的。 几秒后,周京淮接听了:“妈,我是京淮。” 周夫人一怔。 而后,她的眼悄悄地红了,京淮许久不曾这般了。 周夫人很快调整好心态,她喜滋滋地告诉儿子:“妈在外头逛年市,看中了一棵好大的橘子树,我想着放在你跟阿妩的家里,一定是大吉大利的。” 周京淮淡笑:“这种事,妈做主就好。” 周夫人仍是喜滋滋的:“京淮,你今天太好说话了!对了,妈刚才逛街还特意给阿妩买了一条羊绒围巾,LV的新款,那颜色干净适合她,她现在怀了身子出门一定要保暖,你平常可要看好了,出个岔子妈可不饶你。” 手机那头,周京淮静静地听着。 一直到周夫人挂断。 暮色,已近尾声。 周京淮低头,看着指尖的香烟,神色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秘书一直陪着。 天色擦黑的时候,周京淮轻声说道:“跟宋主任说,我暂时不便手术,配一些药控制住病情就好。” 林秘书呆住:“可是……” 周京淮将烟头踩熄,看向林秘书,很淡一笑:“嘉楠,没有可是!按我吩咐地做。” 多年以来,他头一次唤她名字。 ——林嘉楠。 林秘书,其实是周京淮的学妹,相识多年。 林秘书一下子哭了出来,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更无法接受周京淮像是交代遗言般说话,他一向那样强大,他一向是不屈服的,他怎么会得这样的病! …… 夜深,山寺,钟声回荡。 宏伟大殿内神佛庄严,一道清峻的黑色身影,跪于大殿中间,久久伏地不起。 僧人望着他残败的手臂,轻声问道:“放下贪嗔痴,你可后悔过?” 周京淮紧闭双目:“不曾悔。” 僧人又问:“好人磨难多,恶人遗千年,你可曾后悔?” 男人抬眼望着满天神佛,轻而坚定道:“京淮不悔!只愿妻儿平安,只愿人有来生,只愿能与阿妩再度重逢,弥补今生错误。” 僧人不语。 ——人世间的嗔痴,叫人沉迷。 夜深人静,司机将周京淮送回别墅。 院子里,摆了一棵巨大的橘子树,上头结了许多新年红包,应该是叶妩弄的。 周京淮轻轻碰触,想象着叶妩弄着这些时的神情,一定是温婉柔和的,身边还有澜安和倾城,还有小白……而他的母亲,一定在一旁松口气。 守夜的佣人过来,含笑说:“是夫人买的!澜安少爷和倾城小小姐可喜欢了,说等到守岁时,一个个地拆开看,里面全是太太精心准备的,还说让我们也沾沾喜气。” 一阵夜风,吹过。 周京淮的眼角,有一抹湿润,他对着佣人淡笑:“一年到头,应该高兴高兴。” 佣人未发现他的异样。 周京淮脱掉大衣,拾阶朝着玄关走,橘红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柔和又悲凉。 他想,仅剩的生命,他要好好为妻儿谋算。 还有他的父母。 还有周家。 还有…… 周京淮忽然顿下步子。 夜色沉静,叶妩站在二楼楼梯口。 她在灯下望着他,轻声问道:“周京淮,你去哪了?” 第154章 周京淮开始,为妻儿打算! 再见叶妩,周京淮的心境,恍如隔世。 一种莫名的悲凉、万念俱灰,涌上心头。 但是,他看着她的时候是温柔的,缓缓上前,一臂远的时候,伸手轻碰她的小腹,柔声问道:“今天孩子乖不乖?” 叶妩没有避开,她低头望着他的手掌,轻轻捉住了:“都说了,孩子还很小。” 周京淮黑眸深深,亦笑了—— “是,还很小。” “还认不出爸爸。” …… 叶妩觉得他傻气,同时心里头,泛起酸楚来。 她觉得周京淮不同了,但是具体哪里不同,她又说不上来。 周京淮单膝跪下来,将面孔埋在叶妩柔软的小腹,他的面容在灯下显得特别柔和,嗓音亦是,像是最体贴的丈夫。 他说:“阿妩,等我们的小周愿出生,我们带孩子们出去玩一趟好不好?就像顾九辞那样,什么都不管了,就好好地出去玩一下。我们认得这么多年,似乎还没有好好地旅行一次。” 叶妩觉得他在说傻话。 荣恩集团分支庞大,哪里能离得开,他能抽出三天时间,就不错了。 叶妩细白手掌,落在男人略粗的黑发上,轻轻摩挲:“周京淮,都说一孕傻三年。我还没有傻,你怎么就傻了?” “我说真的。” 男人仍深埋着面孔,嗓音有些许哽咽,但叶妩没有听出来。 周京淮继续说道:“等到春暖花开,我们一家五口到野外去,那里有野花,有山川河流,有我们错过的许多年。阿妩,我想让孩子们多看看,不要再走我们的老路子了。” 其实,他还有很多事情,想和叶妩一起做。 他们相识于年少,却错过了太多。 身不由己,这四个字,他与叶妩最清楚。 灯光璀璨,他们隔着腹中骨肉,亲密相拥。 男人少有的脆弱! 人往往在最绝望的时候,总是需要一点慰藉,但周京淮保有一丝理智,叶妩怀孕了,头三个月无法承受男人的需索。 主卧室里,一室幽暗,男女相拥接吻。 明媚的灯光,在女人身子覆了一层冰魄琉璃,幽滑诱人。 周京淮没管自己,只让叶妩满足了。 当一切平息,叶妩低头望着男人黑色的脑袋,她的嗓音带着一丝柔媚,哑声问:“周京淮你怎么了?” 今晚,他很不对劲。 就像是刚刚,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被迫承受他的讨好。 男人抬眼,眉间稍稍疏朗了些,他抬头与她接吻,一会儿心不在焉地反问:“不舒服?” 叶妩轻轻摇头。 周京淮很轻地笑了一下:“喜欢就好!” 说完,他轻刮她细嫩的脸蛋,黑眸眷恋地望着她,里头有着轻易能读懂的男女之爱。 叶妩虽未回应,但她心里知道,她的心防正悄悄崩塌。 …… 楼下,佣人做了一碗素面。 她上到二楼,原本是叫男主人用餐,但是看着门缝里恩爱夫妻,她悄悄压下到嘴的话,默默地抹了下眼泪。 如今,先生太太,真的很好! 佣人正要悄悄离开,男主人却看见她了,含笑唤她:“我就下来。” 佣人老脸躁红了。 匆匆离开。 周京淮又望向叶妩,她正要起身,被他轻轻按住了:“就睡这儿,一会儿我去看看孩子们,怀孕了该好好休息。” 叶妩想说话,男人倾身,很温柔地吻了她一会儿。 “我下楼吃面。” …… 等他下楼,面已经糊成砣了。 佣人说:“先生我重做一碗。” 周京淮却说道:“不用麻烦了,拿瓶肉酱过来。” 佣人笑笑:“这些年了,太太做的肉酱,还是先生的心头至爱。” 周京淮很淡的笑笑。 佣人拿了肉酱过来,周京淮让她先休息了。 夜色如同墨染。 他独自坐在餐厅里,将并不怎么美味的面吃完,而后单手点了一根香烟,缓缓地吸着,他的身体出了大问题,他必须为妻儿打算。 若是命运眷顾,等到小周愿出生,他便能放心离开。 荣恩集团,一定是交给叶妩。 三个孩子,有家人帮着照料,也一定能好好长大,他想象着长大后的孩子们,应该就如同年轻的他与叶妩,个个都生得好看。 周京淮目光湿润,他多想看看孩子们,长大的样子。 多想看看,阿妩白发苍苍的样子。 在迎接小生命之前,他有太多的事情要交代了,首先第一个就是荣恩集团的股份,他决定将自己名下股份,全部转移给叶妩。 往后,叶妩是荣恩集团实际控股人,等孩子们长大后,按她的心意再分配,只是,周京淮的心里更属意澜安,男孩子就该照料妹妹们。 另外,其实还有一件事情。 …… 夜深,周京淮来到儿童房,去看看澜安和小倾城。 小孩子头靠头,小倾城平常活泼,但是夜里还是把头靠在哥哥的颈边,还抱着哥哥一条手臂,沉睡的小脸蛋香香甜甜。 澜安亦是,沉静美好。 周京淮坐在床边,伸手轻碰孩子的脸蛋,那温热的感觉,叫他眷恋与不舍。 澜安和倾城才四岁。 周京淮的取舍,艰难而痛苦,或许这是上天给他的终极惩罚。 蓦地,小澜安醒了。 小家伙揉了揉眼睛,叫了一声爸爸,然后就习惯性地靠了过来,让爸爸像是小宝宝一样地抱着他,我们澜安还是个小宝宝呢! 澜安的小身体,温热温热的,他望着周京淮的眸子里全是孺慕之情,声音更是软乎乎的:“爸爸晚上去哪了?开饭的时候,妈妈等了好久。” “是吗?” 男人嗓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妈妈说什么了?” 小澜安努力地想:“妈妈没说什么!” 周京淮内心柔软,他哄着儿子:“那我们澜安睡觉好不好,爸爸哄澜安睡觉。” 澜安的小脸蛋,紧贴着周京淮的衬衣,上头有着松木的香味,很好闻,叫人心安……明明他想和爸爸多呆一会儿,但是小孩子总是熬不住的,很快就沉沉地睡着了。 明明睡着了,但小家伙还是喃喃唤着:“爸爸。” 周京淮心中柔软,他低头亲亲儿子,这是他一手带大的澜安。 ——是他与叶妩的骨血。 这一夜,周京淮坐在书房里。 筹谋一夜。 书桌上的烟灰缸里,插满了香烟头。 第155章 白若安之死! 次日,荣恩集团,总裁室里。 周京淮坐在办公室里,指尖夹着香烟,缓缓地吸着。 淡青色烟雾升起,他在等一个人。 林秘书推门而入,将人带了进来,不是旁人是那位邵律师。 邵大状极会察言观色,一看周京淮的神情就知道,有大事儿要办,但他按住了心情,坐到沙发上,如沐春风的样子:“周总有事儿办?” 周京淮将香烟头摁熄,点头:“是有点重要的事情,劳你代办。” 邵大状收敛了神色。 周京淮拿出一份转让协议书,声音轻轻的:“我要将名下荣恩的百分之三十股份,在非婚姻状况下,赠与叶妩女士!以后,叶妩女士名下拥有荣恩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是荣恩的绝对大股东,拥有一票决策权。” 邵大状微微仰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真是有点子重要呢! 何止是荣恩易主啊,就连他姓邵的,都要换个老板了。 他想不明白,周京淮正值壮年,为什么要这样做,都不是立遗嘱,而是直接赠与,这简直是太疯了。 几千亿啊,就这么给出去了,周老爷子的棺材板都盖不住了吧! 邵大状是个律师,他还是劝雇主冷静一下,再考虑一下。 周京淮低头在文件上签了字,往前一推:“等到有天,我离开了荣恩集团,离开京市,你帮我做下公证。” 邵大状愣了一下。 他毕竟是块老姜,一下子就明白过来,除了生死之外,怕是没有其他了。 他想安慰,但又无从安慰起。 周京淮仍是浅笑:“我离开前,不要告诉叶妩,我怕她难过。” 邵大状点头。 他离开的时候,忽然想到网络上一句话:自古痴情种,只会出在大富大贵之家,看来这话是一点也没有错。 …… 下午,林秘书送来了药丸。 零零碎碎,有四小瓶,每天要吞16颗药。 林秘书声音低低的:“宋医生说,这些药能减缓您的症状,但他还是劝您考虑手术…万一成功了呢?” 周京淮将药瓶扫进抽屉里,勉强一笑:“我赌不起!” 三成希望,太低了。 林秘书还想说什么,周京淮却轻声叫她出去了,“我想静一静。” 林秘书只得出去。 不是工作日,但是周京淮还是待到傍晚才回去。 一年时间,他还能拥有一年时间,他会好好待阿妩,好好陪伴孩子们。 临近新年,大街上热闹极了。 堵车的时候,周京淮下车买了一束马蹄莲和一捆仙女棒,他个子高穿着矜贵,一袭黑色大衣在人群中出众,右手掌戴了黑色皮手套,引人注目。 夜幕降临,黑色房车,缓缓驶进别墅里。 家里有小孩子,庭院特意做了玻璃顶,冬日里整个地把庭院罩住,里面很暖和,当然耗资近千万,一般家庭消耗不起。 周京淮下车时,孩子们在院子里玩儿,还有小白卷着尾巴。 那棵桔子树,上头点缀了点点星光,很漂亮。 叶妩还在弄。 周京淮将仙女棒拿给孩子们,叫司机带着他们玩儿,自己接过叶妩手里的灯线:“我来弄。” 叶妩浅浅一笑,并未拒绝。 周京淮像是自洽了,丝毫看不出异样,他将小灯泡装好,抬眼就看见叶妩围着的羊绒围巾,LV牌子的,应该是他母亲买的。 叶妩愿意围着了。 不知道怎么的,周京淮内心柔软,他上前拥住叶妩的腰身:“新年想要什么礼物?” 叶妩浅笑,轻轻摇头。 周京淮目光深深,径自看她,像是看不够似的。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清醒的时间,他也不知道,哪天会把叶妩给忘了…他想在记得的时候,他要多看看她,多看看孩子们。 他还要记下来,把重要的事情,全都记下来。 叶妩与孩子们,还有腹中的小周愿,他都要记下来,他怕自己忘掉了。 这一刻的凝视,叶妩并不懂。 周京淮不曾表白,亦不曾挽留,他只是默默地陪伴和照顾……他想等到离开的那天,叶妩不会那么难过吧! 这一晚,周京淮开始写日记,写下生活点点滴滴。 深夜,他仍如昨晚,留叶妩在主卧室里睡。 他拥着她细软的身子,一夜到天明,他跟她说起从前的事情,回忆过往,但是会挑美好的说。 叶妩靠在男人怀里,低喃:“周京淮,你是不是老了?开始回味过往了。” 周京淮淡笑,或许是吧! …… 大年三十那天,周京淮带着叶妩和孩子们,回了周家老宅。 叶妩未复婚,周宅事务她一概不问,只是照顾孩子们。 用完年夜饭后,周砚玉周砚礼两夫妻,给了孩子们红包,俱都是厚厚的,小家伙们乖乖将钱交给妈妈保管。 周夫人趁机塞给了叶妩一个大红包,她生怕叶妩不收,好在叶妩淡笑了下,还是收下来了。 饭后,小孩子们在院子里玩仙女棒,女眷们说女人家的话,男人们喝茶闲聊。 忽然,徐怀南推开书房门,目光直愣愣的。 周砚礼看他样子,知道有重要事儿,把茶盏一放:“什么事情这么紧张?怀南你平常不是那么沉不住气的人啊。” 徐怀南沉默一会儿,低低开口—— “白若安死了!” “发现的时候,人在水沟里,像是淹死的又像是冻死的!但总之是死了,白家人正在办认领手续哩。” …… 书房里,一阵沉寂。 最后,周砚玉的太太先说的话:“死了就死得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像这样子心机深重的女人,要我说早死早好,活着就是浪费空气和粮食!你们可不许同情她,当年她做的事儿可不少,装疯卖傻多少几年便宜她了。” 有妯娌在前头说话, 周夫人顺畅多了,她亦含泪:“若不是这个疯子,京淮一条手臂,也不会是这样子!当然也怪我不好,是我太心软。” 周京淮默不作声。 倒是周砚礼,一个劲看着儿子,半晌过后他对儿子说道:“京淮,我有事儿问你。” 第156章 白若安之死2 周老爷子,周钰的书房。 周砚礼与周京淮父子,单独相处。 书房里,松香点点,周京淮特意为老爷子上香,样子虔诚。 一旁的周砚礼,蓦地发话:“京淮,我要你发誓,白家姑娘的事情与你无关!你当着老爷子的面儿,发下这个誓言,我就信了你。” 周京淮垂眸。 稍后,眉宇间浮起一抹淡笑:“爸,您什么时候同情起她了?” 周砚礼目光灼灼:“我一向不喜欢她,京淮你不是不知道,我叫你发誓是为着你,我必须知道这事儿与你无关。” 周京淮退后一步,仰头望着老爷子生前画像,近乎低喃:“爸您多虑了!白若安的死,与我无关。从前,我是看着不让人弄死她,现在不再庇护她,那样一个全是疯子的地方,出点意外再正常不过了。” 周砚礼盯着儿子,似乎是相信了,又似乎是没有相信。 片刻,他淡笑:“卿本佳人,奈何作贼。” 周京淮立于雕花窗户旁,橘红色灯火,映在透明的玻璃上,像是烧着了窗户的一角,那一点橘红,恰恰落在周京淮的倒影上,显得人更为丰神俊美。 周砚礼看着心里舒服,沉着嗓音道:“我叫你过来,也是怕你有事儿瞒着我。京淮,虽说你能干卓越,老爷子把家中担子悉数交给了你,但是在我心里你始终是我的儿子,爸再无用,也始终是为你打算的。如今看着阿妩与你相处得不错,你又儿女双全,秋后咱家又要添上一个孩子,爸着实心中高兴,有时候想想,还来和老爷子说说话,说老爷子错看了,说京淮你如今过得很是不错。” 周砚礼一番话,叫周京淮动容。 他正要说话,书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周夫人在门口,轻唤一声:“京淮。” 周京淮微微一笑:“妈。” 周夫人眼中含泪,她从大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递与周京淮:“今年给了,明年不再给了,明年就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 不知道为何,明明是年三十的夜晚,周夫人心中却极为不安,她上前为儿子整整衣领,又端视了许久才浅笑:“这样很好!妈真为你高兴。” 她未提白若安之事。 在周夫人心里,白若安早就死了,她巴不得她早死。 周京淮先行离开,周夫人未理丈夫,只一味给周老爷子上香,口中还念念有词:“老爷子显灵了,白家那丫头死了,死的时候还老遭罪了。” 她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身后,周砚礼的神情莫测,半晌吐露一句:“京淮他,有事儿瞒着我们。” 周夫人动作一顿,接话:“莫不是阿妩腹中,又是一对双生胎?” 周砚礼气极—— 他这个太太,真是天真无邪,幸好京淮不像他,孩子们也没有隔代遗传到,否则,当真是周家的不幸。 他心中再生气,但毕竟是发妻又给他生了京淮,只得按下性子低叹:“怕是不得了的大事儿。” 周夫人见丈夫神色,不禁也隐隐担忧起来。 …… 周京淮走出书房,来到外头。 偌大的庭院里,小孩子在玩仙女棒,宅子里值班佣人孩子也带过来玩儿了,和澜安倾城在一起,小脸通红很是高兴。 叶妩立于榕树下头,温婉面容,笼罩了淡淡的橘红。 温暖的披肩,黑色长发垂下,整个人十分柔软。 她看着孩子们玩耍。 周京淮走至她身边,与她一起看着孩子们,偶尔他侧头看看叶妩,他的心中既是悲凉又充满了丰足。 至少,叶妩还在他身边。 相识多年,他们极少有浪漫时候。 周京淮莫名心动,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掌,她掌心微凉包覆在他温热的掌中。叶妩没有挣开,她目光专注地看着孩子们,低喃:“周京淮,若是一辈子看着孩子们多好,不用早起,不会有忙不完的工作。” 周京淮低头看她,先是轻嗯一声,而后笑了。 他说:“阿妩,你闲不住的。” 叶妩也笑了。 她轻拢肩上的披肩,笑得温婉从容:“周京淮,你是有一点了解我的。” 男人目光深邃:“何止一点?” 莫名的,叶妩觉得他的话有些色气,就没有接话。 他们并肩而立,一起看着儿女,四周都是仙女棒的火花,还有小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黑暗里,周京淮的眼眸湿润,情不自禁。 他托住叶妩的后颈,亲吻了她的嘴角,他低低地说:“阿妩,新年快乐。” …… 新年一早,白家人来闹事了。 白楚年的太太,堵在周家门口哭闹,向周京淮索要女儿白若安的性命,她在外头骂得十分难听。 周砚礼听了,真想原地消灭她。 周夫人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出面最合适,她梳理一番后,来到了庭院里,她看着昔日里看重的妇人,只觉得一颗真心喂了狗。 白太太仍在叫骂:“周京淮那个狼崽子呢?他真是狠啊,我的若安折在了他的手里,他都不给一个交代” 周家保安,把白太太按住了,不许她再骂。 周夫人上前,冷道:“你要什么交代?” 她心中实在悲愤,扬手就给了白太太一个耳光,直接把白太太给打得懵逼了,摸着脸蛋儿:“你竟然打我?” 周夫人神色发狠—— “你家姑娘死了,别到旁人家嚎丧!” “她和那个德国医生睡觉,人尽皆知,全京市风言风语,你还以为她是什么冰清玉洁的?想趁机卖个好价钱呢?趁早死了心吧!” “她不但不干净,她心如蛇蝎。” “若不是她诓骗了我,把我骗到疯人院,京淮一只手臂怎么会毁掉?害了白若安的不是旁人,是你和白楚年,是你们夫妻的放纵,是你们把一个心肠歹毒的女儿当成宝,她打小就有病,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我这一生最庆幸的就是她未进我们周家门,否则当真是一生的晦气。” …… 白太太受不了侮辱。 她掏出一把刀,要在周家门庭自杀,白太太的嗓音凄厉无比:“若安死了,我已经没有了指望,既然如此,那大家都别想好过!” 周夫人哪里见过这阵仗,当场吓尿了。 这时,一道清雅的声音响起:“我跟她说吧!” 周夫人抬眼:“京淮。” 周京淮示意保安带走自己的母亲,但周夫人不放心,眼泪汪汪的:“京淮,她手里有刀的。” 周京淮嗓音出奇温柔:“伤不了我。” 周夫人被人拖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周京淮与白太太二人。 周京淮点了一根香烟,缓缓地吸着,他在轻薄的烟雾里看着狼狈的妇人。 她的眼中有悲愤,但更多的是贪婪。 周京淮嗤笑一声,语气净是凉薄:“其实你死在周家门口,对于我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你前脚死、身子还没有凉透,地上的血就会被冲得干干净净的,一点痕迹不会留下。再说宅子脏了,换一个住就是,你人没有了,还怎么享受荣华富贵?” 白太太的嘴唇哆嗦。 她又羞又恼,有种被看穿的羞耻感。 周京淮未给支票,他的样子更为淡漠:“若是你不想活,我还能提供多几个死法,你可以选选看,哪个能死得舒服一点儿。” 这回,白太太全身都抖成了筛子。 她瞧着厉害,实则是个草包,白家最狠的只有白若安。 这几年,白若安生不如死,她与白楚年不敢出声,人死了也不过是想敲诈一笔罢了,偏偏周京淮轻易看透了她的心思。 白太太要离开时,周京淮陡然又开口:“你们夫妻离开京市,以后不要再出现了。” 他从衣袋里摸出一份判决书。 白家还欠他6000多万。 这笔钱,要白太太再掏出来,无疑要她的命。 白太太走了,与白楚年不曾再出现,或许只有这样自私的父母,才会教育出像白若安那样的疯子。 二楼,周夫人看着白太太离开。 她松了口气,转身走进小花厅里,却见着叶妩坐在沙发上。 周夫人怔了怔,而后她趁着四下无人,放下身段哀求叶妩:“你别怪京淮,他亦不想见白家人的,是姓白的家里死了人,主动上门找晦气。你放心,京淮已经将事情处理了。” 叶妩淡道:“我只是过来拿茶水。” 周夫人讪讪地,挽了挽头发,颇有些不自在。 恰好,周京淮上楼缓解了这份微妙,周夫人跑得飞快:“你们聊,我再回去小睡会儿。” 小花厅里,只有周京淮与叶妩。 周京淮看着叶妩,低声开口:“不会再有人,伤害你跟孩子了。” 叶妩轻嗯一声。 白若安死了,亲者痛,仇者快。 她没有问周京淮感想,他似乎不意外,亦不悲不喜,似乎白若安的死亡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结果罢了。 …… 大年初二,叶妩回了一趟陈家。 周京淮陪着去了。 陈太太亦不再冷漠,着意添了些许的温柔,她安排丈夫与周京淮下棋,更是吩咐厨房加了两个菜,是周京淮爱吃的。 私下里,她跟女儿说道—— “这几年,我冷眼旁观,觉得他当真悔过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虽不能挽回遗憾,但也是尽力弥补了。阿妩,为着外婆的事情,我不好劝你原谅,但是看在孩子的份上,看着这几年他的不容易,至少考虑一下…阿婆也是心善的人,她想看见你幸福。” “你们两个现在挺好。” …… 叶妩点头:“我会再想想。” 陈太太轻拍女儿手背,神色欣慰。 母女正说话,周京淮出现在门口,手里有个果盘,是特意拿过来给孩子们的,小倾城挑了几颗漂亮的,还分给了小澜安。 当爸爸的,神色温柔动人。 陈太太悄悄抹泪,再不好过,如今也好了。 中午,热烫的酒菜,陈铭生热情招待。 周京淮不禁多喝了两杯,他英挺面孔薄红,看着妻儿的目光里全是温柔眷恋。 外头,响起了鞭炮的声音,很是热闹。 厨师端来一尾整鱼,说着吉利的话,陈太太包了大红包。 周京淮微微地笑。 年少时,他争权夺利,不屑于人间烟火,但如今他却奢望着能够延续。 哪怕,一年也好! …… 这一片热闹里,周京淮低声对叶妩说:“晚上,有样东西要送你。” 叶妩猜,是个重要的东西。 周京淮少有这样慎重。 第157章 周京淮,最珍贵的一份礼物 夜晚,他们回到了别墅。 新年,京市格外的热闹,一路都是火树银花。 车子里,两个孩子叽叽喳喳地说话,两个大人坐在另一侧,一齐望着外头的灯火,各自怀了心思。 男人的手掌,悄悄握住女人的手。 叶妩没有挣开。 到家之时,小嘴叭叭的小倾城,早就睡得香喷喷的,还流了口水。 小澜安亦是,还说着香甜的梦话。 周京淮轮流抱着孩子们上楼,叶妩觉得太辛苦了,想叫司机帮忙,但是被周京淮拒绝了,他看着叶妩、眉眼深深:“孩子们长得快,很快就抱不动了,趁着现在多抱抱。” 叶妩淡笑,没有再反对了。 夜深人静,周京淮抱着孩子们上楼,晕黄的灯光映在他的面容上,慈爱又悲凉,他都会忍不住亲吻孩子们,因为不知道还能亲多久,还能抱多久。 小倾城长高了。 澜安重了。 一双儿女,在父母爱的滋养下,悄悄成长,只是不知道以后没有他,小倾城会不会在夜里偷偷哭,澜安会不会醒过来找爸爸? 周京淮坐在床边,专注地看着孩子们,舍不得离开。 一直听见脚步声,他才收敛了神色,望着挚爱的女人:“等不及,想要礼物了?” 周京淮为叶妩,准备了两份新年礼物。 一件是名贵的珠宝,名为【幻夜】的一套祖母绿首饰,价值10亿,是多少女人的终极梦想。 叶妩亦是女人,她看得出来,价值连城。 衣帽间里,周京淮看着镜子里的一双身影,低声说道:“是我亲手挑选的裸石,花了三个月才做好,戴在你身上肯定光彩夺目。” 叶妩虽爱珠宝,但并不贪财,她当了妈妈,派上的场合极少。 那套珠宝,被锁进了保险柜里。 关上保险柜的门,蓦地,卧室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叶妩心头一震。 这声音,这声音分明就是…… 她跑到卧室里,就见着里头灯光昏暗,只留了一盏小夜灯,一张有年代的唱片机散着陈旧的光泽,上头的黑色胶片,缓缓转动着,外婆的声音就那样倾泄而出。 【我家阿妩打小就是一根野草,风吹不倒,雨淋不坏。】 【京淮,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是不同意的,门不当户不对的。但是阿妩喜欢你啊,我想啊我的阿妩那么能干、那么讨人喜欢,她一定能得到丈夫的疼爱公婆的尊重。】 【现在她听不见了,但是她的心没有盲啊,你要让她接触正常的世界,再关下去,你要把她关出毛病,那时她还是你心目中的阿妩吗?】 【京淮,你才三十不到……】 …… 外婆的嗓音,像是温柔的春风,抚慰着叶妩的心灵。 她泪流满面,一遍遍地听,听着久违的声音。 她又哭又笑,这确实是周京淮送过的最好的东西,男人单膝跪在她身边,为她擦掉眼泪,很温柔地说道—— “阿妩,我欠你一句慎重的道歉。” “虽然迟了,但我还是要说,对不起。” …… 卧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女人的抽泣声和男人的怜惜。 他柔声叫她别哭了。 他说,再哭,他的心要碎掉了。 叶妩颤抖着手指,碰触着那张胶片,然后珍惜地抱在怀里。 半晌,她低问:“为什么突然送我?为什么突然说对不起?周京淮,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周京淮托住她的后颈,低低说道:“我只是想你,有多一分的陪伴。” 叶妩泪水斑驳。 周京淮懂她,将她轻揽在怀里温柔安抚:“阿妩,不原谅也没有关系的。” 往后,你会拥有三个孩子,你会有事业、会有挚友。 阿妩,你的人生会很精彩。 周京淮,其实不足挂齿。 周京淮,不值得你再为他哭泣。 周京淮他,很后悔,后悔爱得太迟,后悔错过了很多年,后悔不曾好好待你…… 阿妩,记得,别为我哭泣! 第158章 (泪崩必看)他们,最珍爱的时光! 春去夏来。 六月,叶妩的小腹开始隆起来了,小腹尖尖,应该是个小姑娘。 夏夜,天空漆蓝。 别墅的花架上,缠着盛开的紫藤花,那些花儿在夏夜里随风摆动,串串浅紫,看着鲜妍可爱。 叶妩靠在躺椅上,浅浅睡着了。 身上盖着小毛毯。 她黑色的长发,如同那些紫藤花一样,在夜风里轻舞,看着温婉动人,她的脸蛋更是因为滋养白皙莹润。 一只手掌,握住纤纤玉指。 男人蹲在她跟前,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将面容轻贴于女人小腹,五个多月的身孕,早已半熟透,尖尖的小腹顶着,贴于男人脸面,叫他轻易感受孩子的胎动。 不是小拳头砸了,而是缓缓蠕动,像是一颗可爱的柚子。 周京淮真想,亲亲她,亲亲他的小周愿。 生下来,一定和哥哥姐姐般可爱。 叶妩醒了,一睁眼就见着周京淮伏在小腹处,她浅淡一笑:“还小呢,哪里能和你交流!周京淮,你现在变得真幼稚。” 周京淮淡笑:“不是说,男人至死是少年么。” 叶妩抬手,轻抚男人英挺瘦削的面孔,呢喃:“那些都是骗人的鬼话!周京淮,你哪里有少年的时候,我认得你的时候你才22岁,但是年少老成,我有时会想,你活得累不累啊!可是那时的我,更傻,你说争名夺利,我就傻傻地跟着去了,你说要站在顶端,你现在是了,可是你快乐吗?” 周京淮心中酸楚。 他不曾说话,只是将脸颊轻搁在叶妩的掌中,感受着最后的温存。 夏夜,晚风。 他们,最珍爱的时光。 …… 入夜。 书房里,有着笔尖蘸墨的声音,细细沙沙的。 堆积如山的文件,笔记本凌乱地放在一旁,但是男人在写一本日记,记下今天的珍贵的琐事。 【澜安的裤子有点短了。量了一下,竟然长了两公分,记得要添秋冬的衣裳。】 【小倾城说,慕南溪家里养了一匹小马。周京耀平时最爱玩乐,这件事情交给他办,要记得和他说,倾城想要一匹小白马,那种跑起来萌萌的,最好能长角,我想京耀应该很难办。】 【叶妩今天剪了头发,短了一点点,但是更好看了。】 【她新换的沐浴露,很好闻。】 【她今天心情,似乎很好,整个人柔软。】 【我多想一直陪在她身边。】 【让她高兴,让她什么也不用去做,让她就只用看着孩子们成长,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与阿妩,朝朝暮暮,岁岁人常在。】 【可惜,我的时间不多了。】 【今天开会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头晕,一阵迷茫,那短暂的时间里,我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谁,身在何处……幸好,嘉楠在我身边,帮我圆了过去。否则被阿妩知道,她该多么伤心。】 【我加大药量,似乎并不管用,时常模糊。】 …… 周京淮笔尖一顿。 黑夜里,男人眸子染上一层薄薄的湿润。 他是多么不舍啊,不舍他的阿妩,不舍他的孩子们,他曾经费心得到的东西全在眼前,可是最后他舍不得的,只有他的妻儿。 名利地位,早就是过眼云烟,只剩下责任。 周京淮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香烟,拆开了取出一支放在唇上,他点烟的时候手指在颤抖,但他毫不在意,就那样含着狠狠地吸了一口。 轻薄烟雾,沾染了深沉的眸子。 书房门,吱呀一声敲开了,男人惊怒:“是谁?” 进来的是林秘书,她望着周京淮低语:“是我!” 周京淮放松下来,身子靠到了椅背上,低声喟叹:“是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林秘书走上前,为上司整理书桌:“公司才忙完,不放心这里过来看看,果然您还在忙碌。” 林秘书的指尖,碰到了那本日记,一下子崩不住了。 不敢看,轻轻合上。 她想了想还是劝着:“您的身体不允许这样操劳了!宋医生说了,您该适当休息,这样没日没夜地办公,只会累垮您的身子。” 周京淮苦涩一笑。 他起身,径自走到了落地窗前,看着外头的浓夜。 许久,他才轻声说—— “我怕阿妩太辛苦。” “嘉楠,在孩子们成年前,这个担子始终要交给阿妩的,没有人比她更合适。荣恩看似平静,但是底下暗涛汹涌,京耀他压不住人又有那样的前科,所有只能是阿妩。” “她产后接手,哪里那样容易,我得为她铺好路。” “两年,我至少为她铺好两年。” “后面的路,我相信她能走好,我一直知道她。” …… 说到最后,周京淮的语调里,除了伤感还有骄傲。 他对叶妩的喜欢,或许从来不只是皮相性情,还有欣赏。一个女人站在他背后,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本身就足以让人难忘。 是的,欣赏,他们是互相的依靠。 林秘书想说话,但是话到嘴边,又哽咽了。 她尊重周京淮的选择。 周京淮的声音,在黑夜里是那样的寂寞,“嘉楠,以后你留在叶妩身边,帮着她站稳。另外,叫周京耀回云城一趟,再想办法联系上顾九辞,我想要见他一面。” …… 一周后,荣恩集团总裁室。 周京耀在云城吃了苦头,心里不爽,推开门就开始冷哼:“我那边的项目正是紧要关头,你这么着急叫我回来干啥?怎么,和叶妩求爱不成想拿我出气?我可告诉你周京淮,你别想拿我出气,老子心里还有气呢!” 周京淮放下金笔,静静看着他。 周京耀又一声冷哼:“少那样看我!老子不吃你那一套!周京淮你知道吧,你一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知道一准没有好事儿。” 他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随手拿了东西,放在手上把玩。 一会儿,周京耀蹙眉,看着手里的药瓶。 这啥玩意儿? 他一直盯着看,过了约莫两分钟,才抬眼直勾勾地望着周京淮,嗓音粗哑颤抖:“周京淮你又在装神弄鬼是不是?你以为老子信你是不是?你一个大活人好好儿地吃什么药?你给我说清楚,是不是你的阴谋诡计?” 他甚至上前,揪住堂弟的领口,面目狰狞。 相对之下,周京淮就平静多了。 他静望着周京耀,很轻地说:“是我吃的药!用来控制病情的!但是明显控制不住了!京耀,我们自小斗到大,想不到临末,我竟然想要将妻儿托给你。因为我想不出还有谁,能伴着阿妩与荣恩活得长长久久了。” 周京耀的鼻梁处,掉下热泪,但他没有擦。 “你说清楚,周京淮,你给老子说清楚。” …… 周京淮直接开口:“我得病了,活不长了。” 周京耀肝胆欲裂:“老子不信!” 但是容不得,他不信。 周京淮单手拿过那个小药瓶,捏在指尖,他仍如当年那样好看,一副芝兰玉树的模样,举手投足都是矜贵的样子。 周京淮声音淡淡的:“车祸留下来的祸根。” 他轻描淡写,听在周京耀的耳朵里,却如同震耳欲聋,他死盯着周京淮:“为什么不手术?你这样自私的人,你这样胆大包天的人为什么不赌一赌?你不是有钱么,你不是有花不完的钱,去找医生,去全世界找最好的医生,周京淮,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一个怂包?” 周京淮轻吐出一口气:“我和嘉楠也说了,我赌不起!” 他想等到孩子出生,他想给叶妩铺好路,或许他的结局,早在他跪在佛祖面前忏悔的时候,就早已经注定了。 他对神佛许诺,他愿意放下高傲,放下贪嗔痴,他愿意粉身碎骨。 其实,他现在拥有的一切,拥有的时光,已经是偷来的了。 他该知足了。 …… 周京耀不断落下热泪。 他狠狠擦去,他仍不愿意相信这样的事实,他与周京淮就该斗上一辈子的…… 如今,还没有一辈子。 有个怂包,竟然说,他要走了! 但周京耀确实,永远斗不过周京淮,周京淮把人心拿捏得死死的,他叫周京耀回来,绝非简单告诉病情,而要在他的身上施压,叫他以后有点儿想法就得克制克制。 周京淮目光深深:“知道老爷子为什么丧命么?” 周京耀再次肝胆欲裂—— 好一个周京淮! 周京淮身子靠后,他斯文英挺的面容,没有多少表情,但是能看穿人心,他很慢地说道:“是因为你,是因为你办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儿,京耀……” “不要说了。” 周京耀嗓音嘶哑,整个人都在晃动:“我知道是我害了老爷子,如今我对着你周京淮发誓,若是你有不测,我绝对不会觊觎周家的掌权,我不会为难叶妩,我会好好地待三个孩子视如已出,我还会扶持叶妩坐稳荣恩的位子……我他么的,我全都答应你!” 周京淮静静看着他。 一会儿,他轻声开口,恍若如沐春风:“那我就放心了!” 周京耀闭眼:“周京淮,你这个混蛋!” 等到平静下来,他问周京淮:“这么大的事情,叔叔婶婶知道吗?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们?周京淮,自小到大,你的主意大了去了!” 周京淮垂眸,哑声道:“等到适合的机会,我会说的。” …… 往后一个月,周京淮安排了种种。 他飞了趟国外,他见到了顾九辞,同他喝了一杯薄酒,临走的时候他将股权给了小顾洛。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说九辞,回家吧! 若溪在等你。 周京淮甚至于,单独请了徐灿枫和安妮吃了饭,他送了人新婚礼物,他说自己可能不能参加婚礼了,他说他可能要去国外的分公司了。 他还说,叶妩的朋友不多,亲人不多。 以后,多走动! 就这样,周京淮拜托着、走着,把事情都安排妥当,他的身体也日复一日地差了很多,他经常性地遗忘了,有时一天能想起事情的时候,甚至不超过6个小时。 后来,他开始减少在家里。 因为他时常忘了,忘了叶妩,也忘了孩子们,他总是住在公司里,总是在状态好的时候才会回家。 见面的时候,他待叶妩温柔,如珍似宝。 但是不见面的时候,他的电话几乎都是打不通的,因为他不记得了。 总是林秘书代接,总是林秘书在说,周总在忙,在应酬。 终有一天,周京淮坚持不下去了。 他几乎想不起来了。 他的衣袋里,甚至放着一张纸条,上面有林秘书的手机号码,他怕自己忘了,糊涂起来,连嘉楠都想不起来了,然后丢了。 九月,叶妩还有一个月生产。 她几乎找不到周京淮,孩子们也是,她不知道周京淮怎么了,但是她总是要一个说法,是聚是散,总得说得清清楚楚才好。 这天,她接到了周京淮的电话,他邀请她吃饭。 还是那一间餐厅。 仍是秋天,仍是夜幕降临—— 七点半,叶妩来到这家餐厅,此时她的小腹已经高高隆起,她与医生约了时间手术,她准备了剖宫产,但是这些周京淮不知道,她联系不到他。 落地窗前,月儿高高,男人一身风华。 “周京淮。” 女人唤他,他转过身来,静静凝视着她。 距离上回见面,已经是半月前,如今有恍然隔世之感。 男人开口,嗓音嘶哑:“先上菜吧!孕妇站着辛苦。” 叶妩呢喃:“原来,你还知道我辛苦。” 她心中苦涩,她与周京淮曾有深刻的爱恨,后来爱恨都转淡了,她以为往后是平淡的生活,但是孩子六个月时他开始冷淡疏远了。 他们还来不及原谅,就要说再见了。 叶妩不是痴缠的女人,只是他们纠缠太多,总有一次见面的。 她扶着高高腹部坐下,男人未来搀扶。 水晶灯下,叶妩恬淡开口:“澜安睡得不好,小倾城也总是问起爸爸。周京淮,除了工作繁忙,我想问问你是不是有人了?若是有人,你大可大大方方的,我不会缠着你。” 她声音哽咽:“孩子们很想你。” 男人握着高脚杯的手指,倏尔一紧,但他面容仍是高山流水。 他望着心爱的妻子,样子淡淡的:“这阵子忙完吧!” 他似乎是斟酌了一下,才继续开口:“没有其他女人!我只是感觉压力很大,我们生活上很多的分歧,我喜欢你,但是我觉得很累,特别累。叶妩,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叶妩盯着男人的脸,她想,她是明白的。 周京淮的意思是,分手。 第159章 最后一次了,这样看她! 夜色澜静。 叶妩很平静地听着,似乎并不惊讶。 一次次的电话,都是林秘书接听的,总是在应酬,总是在加班……这都是男人厌烦的表现,他说他累了,应该是真的吧。 叶妩并不纠缠,她反而释然。 她抬眼看着周京淮,眼里无爱无恨,她甚至在微笑:“挺好的周京淮,这样子我们都不用为难了。只是,孩子们的童年不能缺失父爱。” 周京淮的左手,握着叉子,微微颤抖。 片刻后,他微微地笑:“当然。” 他注视着叶妩的样子,看着她极力忍住不哭的样子,其实,夫妻多年,他怎么会不了解她。 叶妩心里恨他,但人心是肉长的,长长久久的陪伴,怎么会没有感情? 但是阿妩,我骗了你! 我可能等不到了,我等不到孩子出生了,我等不到孩子们长大了,我不能与你白头到老,我不能再护你周全了,我亏欠你的可能要下辈子才能偿还了。 男人目光深深,带着湿润。 或许,是最后一次,这样清醒这样靠近地看着她,不需要藏起来,大大方方地看她,哪怕是说着再见。 可是,谁又能知道,他有多不甘? 男人眼里有泪,低喃:“我弹一首曲子给你听。” 最后一次了。 从今以后,周京淮的世界,属于叶妩的部分,会渐渐变淡,一直到没有一丝一毫,趁着他还记得的时候,弹一首她想听的曲子,一如初见。 悠扬的钢琴声,响彻整个餐厅,女人默默地听着。 她记得,也是在这里,他们曾有过决裂。 她将那枚戒指,扔进了红酒杯里,她说—— 【周京淮,我们后会无期。】 最后,先想走的人,竟然是周京淮。 其实,不该有那么多的意难平的,但叶妩的眼角还是掉下泪来,她没有挽回,或许这样的结局,对于他们来说,是最好的。 一首曲子弹完,周京淮静静落坐,他望着落地窗外的夜景,轻道:“别墅你和孩子们住着,他们住惯了的!等生下孩子,你若是想换更大的,由你作主。” 叶妩点头,轻声说好。 周京淮转身,静静看着叶妩,他想对她说一句话,想说深深地爱过你,但是当他看着叶妩的时候,那抹熟悉的空白,再度袭来。 那一刻,他忘了叶妩,忘了全部。 男人的嘴唇微动,黑眸里染着一丝痛楚,即将说的那句爱语,成了他们永远的砀歌…… 最后一次了! 可惜,叶妩不知道。 周京淮隐瞒得太好,她以为,他只是倦了。 一片沉寂里,叶妩浅淡一笑,起身离开了。 她扶着八月孕肚,与周京淮擦身而过,男人的眼里倒映着女人的身影,可是他不记得她,也不记得想说的话了。 他们的开始,是那样的花团锦簇,轰轰烈烈。 但结束时,又是悄无声息的。 像是电影的长镜头,慢慢地离开,慢慢地错身而过。 等到叶妩离开,男人轰然晕倒了。 一滴热泪,掉落下来,是周京淮这辈子最大的不甘。 一道凌乱的脚步响起,是林秘书跑了过来,她扶着周京淮唤他的名字,等到男人醒过来,他茫然地看着她—— 他不认得她,更不记得自己是谁。 林秘书泣不成声。 刚刚,从头到尾,她都悄悄地看着。 她看见周京淮的泪,她看见了叶妩的泪,明明那样艰难地相爱着,却被病魔阻挡在外,过去的经历,更叫他们连分离都是那样的冷清。 林秘书不懂爱。 这一刻,她深深地震撼了。 周京淮看着女人哭泣,他低声问:“你是谁?是我的爱人吗?” 林秘书拼命摇头:“我不是!我不是!” 你的爱人22岁嫁给你,她与你同甘共苦、为你生儿育女,她是你深深爱着不愿意放弃的人。 周京淮,你怎么可以忘了她! 第160章 周京淮,就这样走了! 仁济医院。 单独一幢小楼,只住着周京淮一个病人。 周京淮仍在昏迷之中,床边坐着周夫人,她的发髻散乱,衣着也不讲究,明显是从家里赶过来的。 周夫人捂嘴哭泣,怕惊到昏迷中的儿子,生怕会给儿子添一丝的痛苦。 到现在,她还不能接受林秘书的话。 京淮生病了。 他忘了很多事情,他不记得父母,不记得兄弟姐妹,不记得他的一双儿女,他甚至于连阿妩都不记得了。 也许哪天,还有生命危险。 周夫人就一个独苗,根本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眼角的泪水停不下来,她盼着儿子能醒来,能说说话,但是她又怕儿子醒来不认得他们。 一旁,周家人全都在了。 林秘书说完全部,她含泪又道:“周总不许告诉叶总,怕影响她生产,他还交代了很多事情,事事都为叶总周全了,他还说对不住二老,让你们……让你们……” 林秘书说不下去了,走到外头,失声痛哭。 她的压力很大。 因为,周京淮病了以后,陪着周京淮的人一直是她。 林秘书在外头哭,周夫人在病房里哭,就连周砚玉的太太都在悄悄地抹泪了。 家长里短,妯娌间虽有矛盾和嫉妒,但是京淮是她看着长大的。 她还记得,京淮16岁就抽高个儿,长得又俊俏。 如今,怎会这样! 作为父亲,周砚礼无疑是最伤心的,白发人送黑发人,怎不让人伤感,何况他的京淮是那样的优秀,是那么的出类拔萃。 但是再难过,总得有人拿主意,总得将这个家撑起来。 周京耀一直不吭声。 周砚礼冷眼旁观,心知肚明,他唤了一声‘京耀’。 周京耀吓了一跳:“二叔!” 周砚礼看着他,轻声问道:“这事儿,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周京耀原本是想抵赖的,但是他想来想去,还是承认了—— “是,我是知道一些时候了。” “京淮自己告诉我的,叫我不许夺权,叫我辅助弟妹管理公司。二叔放心,我答应了京淮,就会说到做到,我周京耀再是浑蛋,也不会去为难孤儿寡母。” …… 周砚礼的目光,一言难尽。 周砚玉好一顿劈头盖脸,大骂儿子:“京淮还好好地躺在这里,什么孤儿寡母?” 周京耀:“好好好,我说错话了。” 稍后,他看向周京淮,黑眸悄悄染湿了。 周京淮你这个怂包,你敢不敢好起来,敢不敢再和我斗上一辈子?周京淮,其实人生少了你,会失很多趣味。 我才不是舍不得你! …… 夜深人静。 周砚礼叫旁人散了,他们夫妻守在儿子身边,几年来周砚礼责怪妻子,一直冷落她、不理她。 但现在,唯一的儿子可能,要没了。 再多的怨恨也都淡了。 周砚礼轻轻揽过妻子,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他更是难得温柔地说着:“别哭了!再哭于事无补!看在三个孩子的份上,看在阿妩的份上,你要振作起来,以后孩子们用得着我们的地方也多呢。” 周夫人脸孔贴在丈夫肩侧,她哭得情不能自己,她太难过了。 “砚礼,都是我的错。” “老天爷要收,就收我的命啊,我的京淮才34岁啊!” “我愿意用我的命,换我儿子的命啊。” …… 周夫人哭了很久,说了很多。 周砚礼心里沉重。 凌晨三点,周京淮醒过来了。 他有短暂的清醒。 眼角,是不断落下的泪,他是那样的不甘心。 周夫人半跪在床边,握住儿子的手,泣不成声:“京淮你要振作,咱们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的,是不是?告诉阿妩好不好?妈求求你告诉她,至少让她知道你为她做的一切,不要叫……万一你走了,她还在心里怪你恨你。” “那样,妈真是受不了!” “京淮,告诉阿妩好不好!她该知道真相的。” “妈看得出来,她还爱着你,只是说不出口。” …… 周京淮缓缓伸出手,握住了周夫人,他又望向周砚礼。 “爸、妈。” 周砚礼伤感极了,不住点头:“京淮你歇着,养养精神,爸妈会一直守着你。” 周京淮轻轻闭眼:“我怕来不及了,我怕以后,再没有这样的机会同你们说话。” 他又缓缓睁开眼,他望着自己的父母:“人间走一遭,我不后悔!我生在大富大贵之家,我付出一点努力就得到了很多,比许多人幸运多了,我还遇见了阿妩。若不是我鬼迷心窍,我与阿妩该有多么幸福,即便是带着遗憾离开,但是我觉得我的人生值得了。” 周砚礼泪水悬鼻,连声说是。 周夫人更是难过极了,一直在说对不起,一直在说是自己害了儿子。 周京淮轻轻地靠向了母亲,最后一次了。 他望着落地窗外的黑夜,嗓音温柔而沉哑—— “妈,从前我不相信命!我总是觉得命运是掌控在强者的手里的,所以我眷恋权势名利,一直到那天叶妩的外婆离世,我才知道这世上,有太多的东西金钱买不来。” “我以为孩子没了!” “我对着佛祖发誓,我愿意放下一切贪嗔痴,我愿意用生命挽回一切…后来的事情就像是命运标注好的,我躲不过其中任何一劫。 “妈,你不要自责了。” “是我害了外婆,是我没有做好!若我真心待她好,她不会受那么多的委屈,她亦不会在婆家步步为艰,是我没有当好丈夫。” “妈,我多么想,再当阿妩的丈夫。” “以后,帮我照顾孩子们,他们是我的骨血。” …… 周夫人哭成了泪人。 她伏在儿子身侧,大哭不止:“妈答应你,但是京淮,你要答应妈妈坚持下去!你不能放弃,阿妩带着三个孩子很辛苦,她需要丈夫,孩子们也需要爸爸的。” 周京淮眼中有泪。 周砚礼还想同他说什么,但是周京淮听不见了,他又陷入了混乱。 此时,他又忘了父母,忘了自己是谁。 …… 周京淮,坚持了很久,没有等到孩子出生。 周京淮走了。 铂悦尊邸,属于周京淮的物品,也陆续搬走了。 至于搬到哪里,没有人知道。 从这天起,周京淮就没有再公开露面了,有人说周京淮去开拓海外业务了,也有人说,在国外看见周京淮拥着两个金发美女,过得快活自在。 但是,周京淮每天,都会发来微信。 ——发给孩子们的语音。 【澜安,有没有想爸爸?】 【澜安想1000次爸爸,爸爸就会回来了,爸爸在工作,所以不能陪着澜安,澜安要听妈妈的话。】 【倾城,爸爸叫京耀伯伯给你买的小马,看见了没有?】 【喜不喜欢?】 【等你长大,爸爸会挑一匹白马送给你,到时你一定欢喜。】 【小周愿,今天乖不乖?】 …… 夜深,叶妩坐在起居室里,将那些语音一遍遍地听。 没有只字片语,是留给她的,这些明显是事先录好的。 叶妩后知后觉。 ——周京淮是出事了。 这半年来,他一直在安排事情,一直在铺垫事情,他早就要打算离开了。 为什么要离开? 没有人愿意告诉她,他们都说周京淮很好,他们都说周京淮不再满足国内的业务,去往更开阔的天空了。 真的是这样吗? 叶妩拨过他的手机,一直是转接,一直拨不通。 晕黄的灯下,叶妩轻轻抚摸高耸的小腹,眼角有着泪光。 她心中焦躁不已,她知周京淮至深,他若有事瞒着,一定是为了她平安生下孩子。 周京淮,你在哪里? …… 引江。 四周空旷,零零碎碎,有一些度假的小木屋。 傍晚,彩霞漫天。 一道清俊的身影,坐在小木屋旁边,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他只知道照顾他的人姓徐,叫徐怀南。 周京淮,茫然看着引江大桥。 晨起黄昏,他都在这里看着,他看着那座大桥,仿若在等人,但他亦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谁,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 梦境里,是江水涛涛,是怒潮汹涌。 是火光,是女人带泪的脸。 梦境里,还有一道柔柔的声音响在耳畔—— 【周京淮,我们之间的誓言是一生一世,永不背叛吗?】 【是,在我心中,阿妩最重要。】 【周京淮,你想要权势,我陪着你。】 【阿妩会一直陪着你。】 第161章 周京淮,就这样走了2 落日余晖。 徐怀南端着水杯,拿了几颗药走出来。 他走到周京淮身边,轻声细语:“京淮,吃药了。” 年轻男子仍是望着引江大桥的方向,目光专注,似乎下一秒,他就能等到那个白裙女孩子,她好像叫阿妩,她背着一个画架。 徐怀南看着他的模样,心头一酸。 京淮,最后一次清醒的时候。 他说,想在引江边上生活。 他说,这是他向阿妩求婚的地方,那里落日彩霞,很美也很壮观,他想在那里度过余下来的日子,他求父母成全。 周夫人泪如雨下,不舍极了。 周砚礼想了一夜,最后成全了儿子。 京淮的一生太累了,做父母的最后选择成全,但是他们派得力的徐怀南照料着,他们会求名医,希望有一天能动手术,但是京淮一天天恶劣下去,没有医生敢动这个手术。 周京淮穿着白色衫衣,深蓝色的牛仔裤,恍若年轻了十来岁,像是回到了年少时的周京淮。 他指着引江大桥,侧头轻声说:“徐叔,我总觉得,我要等的人会在那里出现。” 徐怀南眼含热意,点头:“明天,兴许就出现了。” 周京淮接过药,默默吃了。 徐怀南柔声劝着:“您看了很久了,该回去休息了,明天再看吧!” 周京淮不语,仍望着引江大桥的方向,一直等到日薄西山,他才起身回到木屋里头,安静地躺在一张木制的小床上。 白色柔软的床单被褥,看着干净整洁,男人平躺睡下。 他每天要睡上20小时,唯一清醒的时候,都会坐在落日下头,看着那座引江大桥,等着那个女孩子出现…… 日复一日,日复一日。 夜幕,悄悄降临。 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站于木屋外面,隔着窗户静静凝望着里头。 望着那个沉睡的男人。 周京耀不愿意相信,这是周京淮最后的结局,以周京淮的性格,该是花团锦簇,该是烈火烹油的,他怎么能就这样隐世,就这样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呢? 像是回至,年少时的美好。 像是不谙世事。 周京耀真想进去,把周京淮给摇起来,但他却不能够。 衣袋里的手机响了,周京耀掏出来一看,竟是叶妩打过来的,话语很简短:“周京耀见一面吧!” 周京耀喉结微滚,最后点头,嗯了一声。 …… 铂悦尊邸。 一辆黑色路虎,缓缓驶进了庭院内。 车子才停下,佣人便候在一旁,热情地引着人进屋:“大少爷来了,太太和两个孩子特意等大少爷一起用饭呢!” 周京耀受宠若惊。 从前,别说管饭了,就连大门都不曾踏进一步。 这顿饭,一准儿是个鸿门宴。 大厅里灯光璀璨,两个孩子坐在沙发上玩跳棋,一副很乖的样子,看得周京耀双目湿润,叶妩把两个孩子带得很好。 至于叶妩,在餐厅里,轻声指挥着餐盘的摆放。 看见周京耀,她浅笑:“堂哥来了。” 这一声堂哥,弄得周京耀眼睛都红了,京淮大婚时,叶妩便是端着茶盏,轻唤了他一声堂哥。 今天这一声,仍是为了周京淮。 周京耀眼眶发红之际,两个小朋友跑过来,抱住他的大腿亲亲热热地叫人:“大伯父。” 周京耀哎了一声,低头轮流亲亲他们:“想伯父了?” 小倾城用力嗯了一声。 澜安则是直接地搂住他的脖子,乖乖软软的,献上香吻。 周京耀给他们变出糖果。 一旁,叶妩看着周京耀六分相似的侧颜,目光微湿,她沙哑着声音道:“先开饭吧。” 饭间,周京耀一直照顾两个孩子。 别墅里,许久未曾这样热闹了。 入夜,两个孩子睡着了。 叶妩带上儿童房的门,扶着高挺的腹部,走进小花厅里。 推开门,里头茶香袅袅。 周京耀一下子站了起来,似乎想扶她又放弃了,最后化为无奈一叹:“阿妩,别为难我。” 叶妩面容恬淡,她扶着小腹坐到了周京耀的身边,恍惚轻道—— “这话,我也对周京淮说过。” “周京耀,人的感情就是那样奇怪,明明是恨的,可是若是能控制住那就不是感情了!我与周京淮牵绊太多,我不能说完全原谅他,但是我不希望他出事。” “你不肯说他下落。” “但是我想问问你,他还在吗?他还活着吗?” “是生是死,你得给我一个准信。” …… 周京耀眼角,淌下一行热泪,少有的压抑。 叶妩嘴唇轻颤。 男人轻声开口:“放心!他活得很好,很自在。” 叶妩嘴唇仍是轻颤,隔了一会儿,她微微地笑了:“谢谢你告诉我。” 周京耀拼命压抑住情绪,狠狠说道:“那浑蛋,不会亏待自己的。” 他在深夜里离开。 一个人坐在驾驶座上,狠狠地吸了几根香烟,趴在方向盘上很久。 他不是感性的人。 从前,也没有真的爱过哪个女人,他的一生都在与周京淮斗,如今周京淮隐世了,他周京耀像是失去了方向。 周京耀在深夜里,赶到了云城,敲开一间公寓的门。 苏绮红开了门。 门外的周京耀比任何时候都要落魄,目光猩红,他死死地盯着女人,看着她身上的真丝睡衣,完全地挡不住什么,身材撩人。 周京耀憋了很久的火,握住女人双臂,一路推搡来到沙发前面,身子交叠着倒在柔软的沙发上。 女人仰头望着男人,一个巴掌甩了过去:“周京耀你发什么疯?” 周京耀的面孔,狠狠别到一旁。 半晌,他转了回来,眸子里仍带着腥红:“今晚我一定要,如果要理由的话,就是给周京淮冲喜,你不是对他忠心耿耿么?牺牲一下。” 苏绮红又咬又打,但是赶不走一条狗,到了最后,明显是半推半就了。 四五年了,他们都是空闲着身子,一点即着。 猛烈、凶悍,反反复复…… …… 一切结束。 苏绮红撩了汗湿的长发,就去冲澡了。 周京耀仍躺在沙发上,修长指尖夹着一根香烟,缓缓地吸着,他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心里一阵安定。 一根事后烟吸完,他起身套上长裤和衬衣,走到儿童房里看闺女。 小苏茉。 小苏茉长得像妈妈,秀秀气气的,小身子蜷在被子里,看着小小一只。 周京耀伸手轻摸孩子的眉眼,还有秀挺的鼻子,怎么看都是好看的,他心里涌起当人父亲的情怀,喉结轻轻耸动。 苏绮红从浴室里出来,头发仍是微湿,散在白色浴衣上,像是最性感的水妖。 她压着声音说:“你可以走了。” 周京耀抬眼望着她,嗓音低哑:“用过了就扔了?刚刚你舒服的时候,可没有想赶我走。” 苏绮红浅淡一笑:“你都说了,舒服的时候,也就是说咱们之间就是男欢女爱,各取所需罢了!周京耀你当真了?你看着不是把感情当真的人啊!在你眼里,感情不就是一个屁么?” 周京耀咬牙切齿:“你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 苏绮红没有辩解—— 从前,她很爱他的。 可是到了最后,她才发现那份喜欢,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倒不如职位与股权来得实在,她现在身价上亿,不需要周京耀来锦上添花了。 周京耀低头,看着小苏茉:“为了孩子呢?” 苏绮红低声道:“我一个人,也能养得很好。” 周京耀不明白,他现在拥有荣恩百分之十股份,他不再同女人厮混了,苏绮红为什么不肯重新开始,他们都有孩子了。 苏绮红一直不肯说。 三更半夜。 周京耀被赶到酒店,女人关上公寓门,轻轻靠在门板上。 其实,她心里知道,选择周京耀是最合适的。 他拥有几百亿财富,往后,他还会是叶妩的心腹,是荣恩集团第二号人物,看在小苏茉的份上,他不会再花天酒地,但是苏绮红过不了自己那关。 周京耀出狱后,其实,他们见过一面。 那晚,他在会所喝得大醉。 他指着一个年轻姑娘,说着酒后的真话:“你长得像她,苏绮红也像她。因为像她,我把苏绮红留在身边几年,她却还问我为什么不肯娶她,她是个替身啊,我怎么能娶回家?” 那夜,苏绮红才知道,不是为了联姻。 只是,周京耀不喜欢她而已。 当她替身而已。 周京耀这个怂包,一直都不敢承认的事情,而她苏绮红却白白陪着他浪费了六年青春。 她哭了一夜,笑自己痴,笑自己傻。 第162章 小周愿出生! 叶妩仍没有周京淮的消息。 他像是从世界上消失一般,只有孩子们以为,他去了国外,一去几年,以为爸爸只是去工作了。 每夜,哄完孩子,叶妩会坐在起居室里,听那张黑胶片。 里头除了外婆的声音,其实还有周京淮的。 叶妩常常听着,泪流满面。 十月初。 一直到,庭院里的紫藤花,全都败落了。 周京淮还是没有回来。 叶妩在妇产医院里,生下一个小女婴。 那天,周家人全都过来了,陈家的人都过来,就连云城的陈老太太都赶过来,说要给孙女添福添寿,顾太太抽空过来,怕叶妩有意外,自己的血好用能用。 全部的人,等在产房门口,焦急地等待着。 上午,十点十分。 一声嘹亮的婴儿哭声,响彻整幢大楼,那一道婴儿哭声,承载了周家的希望,她的脐带血,给澜安提供了手术。 护士将小家伙清洗了,用粉红的襁褓包起来,抱给外头的亲属看。 “是个小公主。” 周砚礼夫妻悲喜交加—— 他们抱着那个粉粉的小团子,爱不释手。 这是京淮留给他们的礼物,叶妩会有个安慰,澜安和倾城会有妹妹,他们会添个孙女。 只有京淮,全不记得了! 他在引江边上,等着一段虚幻,等着一个不会出现的人,他甚至弄不清楚自己在等谁,他们有什么样的过去,他只是固执地住在引江边上。 周夫人心里难过,贴着孩子的脸、喃喃自语:“小周愿,要好好长大,奶奶会陪着你好好长大。” 陈太太亦猜到周京淮出事儿了。 她摸摸孩子,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医生给叶妩缝合了切口,推到了明亮舒适的VIp病房里,叶妩仍在麻醉里,她感觉全身发寒,止不住地颤抖。 人也还在迷糊中。 细白手指,用力揪着白色的床单,口中呢喃着一个名字。 是周京淮。 她反反复复地念着,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思念,在麻醉的时候悉数流露出来,她一会儿会喊外婆,一会儿会叫周京淮的名字,她问他为什么不回家。 周夫人伤心至极,搂着小周愿,泪如雨下。 周砚玉的太太出来主持大局:“别吓着孩子!我帮你抱一会儿,你去洗把脸,阿妩才生产完也是需要人手的,护士虽专业,不比家里女人细心。” 周夫人泪眼婆娑,嗯了一声。 她很快收拾好自己,和陈太太一起照料叶妩,等到麻醉过后,叶妩才算好过一些,躺着沉沉地睡去了。 小周愿排完了胎便,却是饿了,小嘴嗷嗷待哺。 周砚玉的太太,将小周愿放在妈妈的怀里,小家伙天生会吃的,一边吃一边闭着眼睛,眼皮看着十足像周京淮,周夫人看着欢喜得很:“真像京淮。” 周砚玉的太太,眼中含泪:“女儿长相随爸爸。” 她对周夫人说:“你亦要坚强。” 周夫人嗯了一声。 为着京淮,为着三个孩子,她要帮着叶妩守好这个小家。 …… 夜里,叶妩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了那夜,外婆生死未卜,她与周京淮在引江决裂,她烧掉了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冲天的火光将引江的夜空映得透红。 她又梦见了山寺,梦见周京淮跪在神佛跟前,她想上前,她想唤周京淮,但是他的身影模糊,她走过去竟然穿透了他的身体。 叶妩醒来,一身冷汗,还有生产的阵痛。 一旁,周夫人惊醒了,立即上前问道:“有哪里不舒服?想不想看看孩子?” 夜色澜静,无声。 叶妩望着周夫人,半晌,她轻问:“周京淮在哪里?” 周夫人声音哽咽:“京淮在忙!很快,很快就会回来看你和孩子们。” 叶妩轻轻摇头,她不相信。 她缓缓掉过头,望着落地窗外的黑夜,喃喃地说:“十月了,又到了花落的季节。” …… 深夜,引江的木屋。 周京淮今天,难得没有睡上20小时,一直到夜里他都醒着。 但他不记得任何事情了。 他也,看不见了。 傍晚时分,他再不能坐在木屋外面,看着引江大桥的方向,他再也没有等那个人出现了,他甚至也忘掉了初衷。 时间,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木屋的门,在深夜吱呀一声开了。 徐怀南看着走进来的人,轻道:“林秘书来了。” 林嘉楠点头。 她拿着一本日记本,来到了周京淮的身边,坐到书桌前头,伏案在日记本上,帮他记下来—— 【10月8号,小周愿出生。】 【小周愿出生的时候有6斤2两重,白白嫩嫩的,很漂亮的小姑娘。】 【阿妩生完孩子,出现了麻醉副作用,很痛苦,一直在念叨着我的名字。】 【她一直在叫周京淮,我想,她其实在思念我。】 【但她不敢承认。】 …… 林秘书写完后,她看着周京淮平静的俊容,“我念给你听。” 男人很淡地笑。 林秘书平息了一下,将日记念给他听,可是她念着的时候,男人不喜不悲。 他失去了最后的记忆。 他再也想不起来,生命里曾经出现过一个叫叶妩的女人,不记得他们经历过的种种,不记得他们生儿育女,不记得他们的悲欢离合。 周京淮就这样忘了。 他也忘了跟林秘书的约定—— 他说,他说:“嘉楠,若是我不记得了。你把阿妩和孩子们的事情记下来,然后读给我听,只要我听见,总会想起她们的。” 他又说—— “嘉楠,如果我死了,就把日记本烧给我,就算在地下,我也想听见阿妩的近况。” “我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我想知道,孩子们长多高了、念什么书了,生活里有什么趣事。” “嘉楠,什么都记不起的日子,其实很痛苦很寂寞。” 第163章 律师,宣读周京淮的遗嘱 林秘书读完,已是泪流满面。 但她的悲伤,感染不了失去记忆的男人。 他看不见,他不记得所有事情,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的世界甚至没有白天与黑夜,只有一个叫徐怀南的男人陪伴着他。 夜晚,引江潮水汹涌,拍着岸边。 周京淮反常地睡不着。 他摸黑起身,唤了一声:“徐叔。” 徐怀南立即坐起来:“心里烧得慌,想喝水?” 周京淮摇头,他低低开口:“今夜是不是涨潮了?江水一直在晃动,难受得很。徐叔,你扶着我去看看好不好?” 他看不见,但他想去转转。 否则,心绪难平。 徐怀南尽量满足他,于是替他整理好衣裳,又罩了一件黑色风衣。 他们在深夜出发,徐怀南一手打着手电筒,一手扶着周京淮,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江边走去。 江边,有学生举行篝火晚会,那些篝火映红了半边天空。 还有歌声,婉转动人! 周京淮侧耳,倾听了一会儿。 而后,他跟着徐怀南继续往前走,一直来到了引江边上。 徐怀南侧头,轻声告诉他:“远远近近,有很多星星点点的灯光,美极了。刚刚那些学生,在玩仙女棒,年轻真是好。” 周京淮立于引江边上。 一袭黑色风衣随着江风鼓动,高大英挺的相貌,吸引着那些女学生,他们好奇地看着这个男人,总觉得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周京淮侧耳倾听潮水声音,黑眸里没有焦距。 徐怀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内心世界是怎样的,京淮他好似很平静地接受了这样的生活与结局。 他原本,是不认命的。 他用生命,换了点时间,为叶妩和孩子们铺好了路。 徐怀南心想,京淮应该不会后悔,若是重来一次,他还是选择同样的路…… 徐怀南孑然一身。 他一辈子守着周家,没有家庭妻子,他理解不了,这样的灼情烈爱。 …… 十日后,叶妩出院。 周家派车过来接她,意外的,除了司机只有周京耀一人。 看见叶妩,周京耀沉声开口:“我爸妈和叔婶,还有孩子们,都在别墅里等着我们。另外,京淮安排了一个律师,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叶妩抱着小周愿,站在落地窗前。 外头,秋叶金黄。 她低头看着小周愿,看着与周京淮相似的眉眼,低声问道:“他还活着吗?” “放心,活着。” 周京耀的声音,稍稍哽咽了。 周京淮是活着,只是很不好,醒来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大部分时间在睡觉。家里为他找遍了医生,但是束手无策。 宋医生说,再不动手术,至多还有一年半寿命。 现在,没人敢动这个手术。 这些,他怎么敢告诉叶妩,周京淮不肯告诉叶妩,不想让她承受这些。 叶妩鼻尖有泪。 她没有哭出声音来,只是默默落泪,她将脸贴向怀里的小婴儿,喃喃开口:“如果,你看见周京淮,叫他回家好不好?” 周京耀哑声说好。 …… 一个小时后,两辆黑色房车,前后驶进了别墅。 周家两位太太,早早候在停车坪前头。 车一停下,便迎上前。 周砚礼的太太抱过小周愿,忍不住夸赞道:“看这眉清目秀的,和京淮是一个模样刻出来的。” 周夫人搀扶着叶妩,亦情不自禁地说:“是很像的。” 其实不但像周京淮,眉眼之中,还有一点像周砚礼这个爷爷,十足的周家人。 夸完孩子,周夫人柔声对叶妩说道:“那位邵律师正在家里,说有重要事儿宣布,一会儿你也听听,京淮肯定对你和孩子们,会有所安排的。” 叶妩垂眸,低道:“我宁可,他亲自和我说。” 周夫人忍住泪意:“先听听再说。” 再见叶妩,邵大状感慨颇深—— 几年前,若谁说千亿荣恩集团,会有外姓女人掌权,打死他都不相信,但是现在真真切切发生了。 荣恩,要变天了! 他很客气,请叶妩坐在主位,又请周家人坐下。 邵律师将复印好的文件,发给周家人手一份,随后,他宣布了周京淮的意思—— “这份文件,分为两个部分。” “我先说主体部分,是周京淮先生对其名下荣恩股权分配。周先生委托我将他名下荣恩集团的百分之三十股份,全部赠予给叶妩女士、且没有任何附加条件。根据统计,该赠予协议生效起,叶妩女士将成为荣恩集团最大的股东,拥有百分之四十的股权,更有一票决定权。” “另一部分,是周京淮先生的遗嘱。” “三年后,若是周京淮先生没有回京市,那么他名下的动产和不动产,将会由叶妩女士和三个子女共同继承。” “周先生名下传媒公司股份,已经赠与次女叶倾城,那么其他股份资产和不动产,估值200多亿,将由幼女周愿继承,至于居住的别墅,已经过户在叶妩女士名下。” …… 这些信息透露着,荣恩集团,由周澜安接手。 当然,叶妩若有其他意思,会按叶妩的意愿。 甚至,她能把荣恩改姓叶。 现场,一片静默…… 周家不意外周京淮的安排,每个人都猜到了,都没有意见。 叶妩看着冰冷的文字,木然开口:“周京淮才35岁,他为什么要立遗嘱?他人在哪里?他是不是生病了?” 第164章 叶妩:备车,我要去引江 没人敢告诉叶妩。 周砚礼一贯的安慰,还有周砚玉夫妻的帮腔,周京耀则是一声不吭。 邵大状是个律师,更不会透露。 只有周夫人崩不住了,她嚎淘大哭:“阿妩,你就当京淮不在了!好好抚养三个孩子成人,京淮说了,若是你以后遇见合适的人。就处着吧,不要等他了。” 周夫人泪流不止—— 阿妩等不到京淮了,那个血块像是定时炸弹一样,无人能治她的京淮啊! 周砚礼想要喝斥太太,但又于心不忍。 一阵静默过后,叶妩说好,她低头在正式文件上签名。 上头,早有周京淮的亲笔签名,苍劲有力。 见字如见人,叶妩轻轻抚过那三个字,面容有着哀戚与往事的追忆—— 周京淮,就这样走了。 名利地位、财富,还有三个孩子,他全给了她。 他自己呢,在哪里? 叶妩仰头,压下眼眶的泪意,低头匆匆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险些划破雪白纸张。 ——周京淮,叶妩。 从此,荣恩集团换了主人。 邵大状收起文件装在公事包里,他看着叶妩、荣恩的新主人微微一笑:“叶总,以后合作愉快。” 叶妩轻点一下头。 当天下午,荣恩集团公布了最新股权变动信息。 叶妩,成为荣恩的新任总裁。 各大媒体的财经版块,屠了一整天,纷纷猜测周家的风云变化,还有周京淮的动向。 外界在传,说周京淮早就死了。 半年前的空难,但是消息封锁了,一直到叶妩生下孩子,才通过媒体半公开了。 也有人传,说周京淮出家了。 灵妙寺里有一个男人,整日跪于神佛面前,那人信誓旦旦保证,那黑衣男子肯定是周京淮。 一时间,众说纷纭。 叶妩没有理会那些传言,出月子后,她给澜安安排了手术。 手术很成功,医生说,她的澜安能平安长大。 虽有三个幼子,但叶妩还是拜托了母亲照料,三个月,她飞了国内4个城市,还飞了6个国家,她甚至飞了一回日内瓦,去了教堂旁的医院。 她去找,去找周京淮。 可是,她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他的人。 周京淮就像是,在人间蒸发了。 …… 冬天的第一场雪来临,别墅里,温暖如春。 家里一切安好。 澜安康复后,两个月窜了4公分,小倾城更是懂事儿,她陪着妈妈领着妹妹,她还会给妹妹换小裤子,给妹妹唱摇篮曲。 深夜,叶妩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小倾城哄完了妹妹,她趴在落地窗口,望着外面的雪花。 今天,慕南溪的爸爸过来接她了。 慕南溪的小手,勾在她爸爸的手指,一副很娇气的样子。 小倾城很羡慕。 她也想要爸爸接她。 可是别的小朋友说,说她的爸爸不会回来了,说妈妈接管了爸爸的公司,说爸爸生病早就死了。 小倾城望着外头的白雪,她恍惚觉得,庭院里会驶进一辆黑色车子。 爸爸从车上下来,手里有一捆仙女棒,是特意买给她和周澜安的。 爸爸怎么会死呢? 爸爸还没有抱过妹妹,他不可能会死,可是她等啊等,她每天都在窗边等,都等不到爸爸回来。 小倾城眼里,有着泪水,她忍不住扑进妈妈的怀里。 “妈妈,爸爸会不会回来?” 灯光昏黄,叶妩搂着小倾城,贴着她的脸蛋儿:“爸爸一定会回来!也许,是我们倾城上小学的时候,也许是我们倾城长大成人、成家的时候……” 五岁的小孩子,隐隐约约知晓人事。 小倾城靠在叶妩怀里,怔了很久,才喃喃地说:“我会一直陪着妈妈的。” 叶妩心里潮湿一片。 入夜,孩子们都睡了,她站在窗前看着白雪茫茫。 周京淮,你在哪里? …… 雪,下了一夜。 次日清早,积雪未完全融化,整个城市仍是一片白茫茫的。 一辆锃亮的黑色房车,在荣恩集团大楼前,缓缓停下。 林秘书早就候着了。 车停下,她替叶妩打开车门,尽责汇报当天的行程:“叶总,上午有个月例外会。下午两点,云城的苏副总会过来述职,另外晚上您还有个慈善晚宴要参加。” 叶妩一袭白色套装,无懈可击的样子,像是回到从前。 员工看见她,恭恭敬敬的:“叶总。” 其实,接手荣恩的时候并不顺利,但是叶妩把那些人,一个个收拾了,现在已经把荣恩总裁位置,坐得稳稳的。 排除异已,是周京淮教会她的。 如今的叶妩,和周京淮一样狠辣,她若不狠辣怎么服人? 走进电梯,叶妩看着电梯上的数字,淡声说道:“晚上宴会,打电话请夫人参加,她总待在家里挺没劲儿的。何况,今晚的何太太是她熟识的,能说得上话……我们正在谈的项目,就差一两口枕边风了。” 林秘书点头:“好的叶总,我会安排。”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叶妩却没有出去,她看着林秘书,很轻地问:“嘉楠,我能信任你吗?” 林秘书心头一突。 她想说话,叶妩却似乎不想听答案,径自走出去。 事实上,她派人跟过林秘书,并未找到周京淮。 电梯里,林秘书心惊肉跳。 …… 上午例会,产品开发部门,汇报了AI技术进展。 公司做了两款机器人,一款女版本的、一个男款的。产品经理说:“我们这款机器人将会超级仿真,定位不再是用于做家务洗碗,我们的主题是【怀念】,除了外形一致,另外,我们还能将文字,以真人声音读出来,当然客户有其他特殊的需求,我们也能够满足,当然这款产品最低售价不会低于28万,属于市面最高端的产品。” 产品经理,拿出了男女版本机器人,进行展示。 叶妩看后,不太满意:“这款产品卖的是情怀,但是销售的时候也得有个卖相,外形做得太寒碜了,在市场上远远不够有吸引力,高端产品做成这样,好好检讨一下。” 产品经理表示,他们一定会改进的。 经理的秘书是新来的大学生,很想表现一下,脱口而出:“库房里,还有一个样品,做得特别好,叶总您要不再看看?” 经理斥责下属:“开会,哪有你插嘴的份。” 秘书不敢再说话了。 叶妩其实对这个项目挺感兴趣的,她起身,“那去库房看看吧。” 产品经理想拦,又不敢吱声。 五分钟后,一行人来到了库房里,那个秘书骄傲地掀开一块黑色的油布,接着一个等比例的仿真机器人,出现在叶妩跟前,那种震撼,肝胆欲碎。 ——是周京淮。 真是像极了! 一样的五官和皮肤,就连神态都是一样的,黑眸深邃看着她,像极了真的周京淮,像极了他就在她的跟前。 叶妩目光湿润,颤着抚上那容颜。 她低声开口,语带哽咽:“你们先出去。” 所有人沉默不语。 产品经理,狠狠地瞪了秘书一眼:明天不要来了! 偌大的库房里,只有叶妩和‘周京淮’,她摸索着机器人,像是在抚摸周京淮,太久了,她不曾这样碰触他。 机器人的心脏位置有个按扭,轻轻一按,机器人说话了。 ——是周京淮的声音。 【阿妩,这是我送给你35岁生日礼物。】 【如果你看见,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也说明你还没有找到一段新的感情,还在怀念一个叫周京淮的浑蛋。】 【阿妩,我希望你把我忘了,但我又自私地希望我一直在你心里,一直是最重要的那个人。】 【阿妩,孩子们好不好?三个孩子在一起,一定很热闹。】 【阿妩我很高兴,有孩子们陪着你,你不会太寂寞。】 【阿妩,现在说爱你,有点迟了。】 【但我还是想说,我爱你。】 【现在,我应该安静地躺着,望着江面的星星。记得夏夜,引江边上,有很多的萤火虫连成一片,像是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 【阿妩,你一直说想看,我却没有空陪你。】 【我选择了那个地方,长眠。】 【阿妩,不要为我悲伤难过,遇见你,周京淮很幸运。】 …… 叶妩泪流满面。 外头,林秘书敲门进来:“叶总,苏副总过来述职了。” 叶妩失魂落魄,轻道—— “你让她明天过来。” “还有,现在备车,我要去引江。” …… 林秘书大惊失色。 她想拦着,但是哪里拦得住叶妩? 叶妩走在长长的过道里,隔着一道玻璃,阳光照在她的身上。 她的脸上全是泪水。 周京淮,人在引江。 第165章 叶妩:现在,我要把他带走! 小年夜,初雪放晴。 高速路的两旁,积雪压着山脉和松枝,到处都是一片朔白。 冬日,大半江水结了冰,只有阳光的地方,清澈水面拍打在江岸,波光粼粼,浮光跃金。 一辆黑色房车,朝着引江疾驰而去。 叶妩坐在车里,脸朝着车窗外头,鼻子红红的。 正午时分,阳光耀眼,黑色的车子缓缓开到引江边上,那里有一处度假村。 冬天无人问津,显得冷清。 只有一间房子,上头的烟囱冒着烟,明显有人在用壁炉取暖。 叶妩叫司机把车开过去,停在木屋门口。 车停下,她拉开车门把手,手指颤得不像话,肌肉僵硬生疼,下车的时候更是跌跌撞撞,几乎没有停顿,她就推开了木屋的门。 木屋里,明亮温暖,壁炉的火在燃着。 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背着身子坐在沙发上,后脑修剪整齐的黑发间隐隐有着银丝,男人听见推门声音,并未转过身子,反而平静地说道:“不好意思,这里不出租。” 这个声音,是周京淮。 他还活着,他还好好地活着。 叶妩喉头发紧,她慢慢地走过去,压抑着声音说:“周京淮,我找遍了全世界,我飞了很多地方,我都没有找到你。” 原来,你在引江。 原来,你就在京市。 一开口,泪已经落下,泪如雨下。 她颤着手指,轻放在他的肩上,感受着他的存在和温度,感受着他还在这个人世间的事实,叶妩弄不清他们的恩恩怨怨,分不清他们的爱恨情仇,但是她不要周京淮就那样冷清地死掉。 男人却一直沉默。 叶妩来到他的跟前。 下一秒,她突然呆住了。 是周京淮,可是,又不是周京淮。 他的面容是那样的平静,不喜不悲,他的瞳孔没有焦距。叶妩轻抚他的面容,不敢相信地察看,为什么周京淮没有反应、为什么他看不见了? 男人轻捉住她的手,黑眸如墨染:“我们认识吗?” 叶妩泪眼婆娑,不断掉着眼泪,但她却半跪着仰头含笑:“是,我们认得!你叫周京淮是不是?我是叶妩,我是你的妻子,我们还养育了三个孩子。” 说完,她再也控制不住,脸埋在他的膝上,伤心大哭。 她太压抑了! 她想过见面的多种可能,想过他或许得了绝症,想过他骨瘦如柴的样子,但她没有想过周京淮会失去记忆、会看不见了。 不过没有关系,他还活着,活着就好! 叶妩哭得昏天暗地。 最后,她用力拥住了他,拥住了周京淮这个人。 一旁,徐怀南手里端着药和水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的眼悄悄地湿润了。 他很高兴,他的京淮少爷,不该这么冷清。 老爷子显灵了。 …… 周京淮吃药的时候,叶妩看了他的房间,简朴极了。 简单的床和衣柜,加一张书桌。 书桌上有一本日记本,叶妩轻轻翻开,全是周京淮记下的生活日常—— 【澜安的裤子有点短了。】 【小倾城说,慕南溪家里养了一匹小马。周京耀平时最爱玩乐,这件事情交给他办,要记得和他说,倾城想要一匹小白马,那种跑起来萌萌的,最好能长角,我想京耀应该很难办。】 【叶妩今天剪了头发,短了一点点,但是更好看了。】 【她新换的沐浴露,很好闻。】 …… 叶妩一页页地翻看,直到九月份,字迹换成了娟秀字体。 应该是林嘉楠续写的。 【10月8号,小周愿出生。】 【小周愿出生的时候有6斤2两重,白白嫩嫩的,很漂亮的小姑娘。】 【阿妩生完孩子,出现了麻醉副作用,很痛苦,一直在念叨着我的名字。】 …… 叶妩仰头,压抑住泪水。 那本日记本,狠狠地按在心口,化为火焰灼着她的心脏。 木屋外头,响起小汽车的声音,从窗口望去,应该是周家人赶过来了。 果真,一会儿周砚礼夫妻,走进木屋内。 一见面,周夫人就掉泪不止:“阿妩,你这是何苦!京淮是不想拖累你,三个孩子和荣恩集团,够一个女人劳累的了。” 叶妩看着他们,轻声说道—— “不然呢?让我看着周京淮等死吗?” “他说亏欠我,他还没有还完。” “现在,如果你们没有意见,我要把他带走了。” …… 周砚礼夫妇欲言又止。 叶妩声音仍是很轻:“你们不同意,我也要把他带走。现在周家,是我当家。” 她走到小客厅里。 周京淮吃完了药,坐在沙发上,很安静。 叶妩蹲到他的跟前,细白手掌握住他的,嗓音带了一点沙哑:“周京淮,我带你回家。” 男人漆黑的眸子,没有焦距地对着她。 叶妩轻轻闭眼,掉下眼泪:“孩子们都很想你!周京淮,我没有你想象的脆弱,澜安和倾城也很坚强,他们每天都偷偷趴在窗前,等你回家,但是他们等啊等,都等不到你回来,小周愿三个月了,很可爱,她还没有见过爸爸。” 男人摸索着她的脸蛋,为她擦掉眼泪。 他看不见她,但是能感觉到女人的伤悲,她说他们是夫妻,他们有三个孩子。 男人稍稍低头,干燥的嘴唇轻触女人。 ——她没有躲闪。 第166章 荣恩集团的PO文(京淮) 回去的时候,周京淮与叶妩同车。 周砚礼夫妻自然想要跟随,享受这重逢相聚,叶妩拦住了。 她看着周夫人,淡声开口:“林秘书应该告诉你了,今晚有个宴会需要你参加,那位何先生是荣恩现在想拉拢的,你与何太太熟识,所以这个任务非你不可。” 虽说,价值得到肯定,但是周夫人想见儿子啊。 可是,叶妩老凶了,周夫人心里挺惧她的。 周砚礼一阵快活。 …… 徐怀南打包,跟着叶妩回去了。 林秘书赶了过来,看着叶妩扶着周京淮过来,连忙打开车门:“叶总。” 叶妩看她一眼,再问一遍:“嘉楠,我能信任你吗?” 林嘉楠硬着头皮:“我会永远忠诚叶总。” 叶妩没再为难,扶着周京淮坐进车里,徐怀南跟着坐进去,将周京淮的病历悉数交给叶妩:“上周,宋医生还会过诊,结论在这里。” 车子启动,叶妩侧头看向周京淮。 他很平静,他的世界没有记忆、没有黑白。 她伸手握着他的手掌,另一手翻看那些厚厚的病历,半年下来攒了厚厚一叠,差不多写了有20来本。 叶妩神情专注。 徐怀南望着她,心里莫名相信,相信少夫人能找到法子救二少爷。 叶妩看完一遍,没有出声,只握紧周京淮的手掌。 …… 一个小时后,车子缓缓驶进铂悦尊邸,绕过那棵参天榕树,歇在了停车坪上。 后座车门拉开,徐怀南扶出了周京淮。 佣人一看,呆住了,然后连忙对着屋子里的唤着:“倾城澜安,快出来…看看是谁回来了!” 她的声音不禁哽咽了。 一会儿,小倾城和澜安就跑了出来。 看见周京淮,两个小家伙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就扑了过去,一人抱着一只腿,泪汪汪不断地唤着:“爸爸,爸爸……” 佣人擦着眼泪,为女主人高兴,先生终于回来了。 小白看见周京淮,亦欢跃地跑过来,卷着细细的小尾巴,绕着他转圈圈,黑乌乌的狗眼里全是爱意。 可惜,周京淮不记得,也看不见了。 …… 叶妩将周京淮和孩子们,交给徐怀南,自己带着林秘书去了书房。 佣人送来茶水,悄然退出去。 林秘书有些紧张,毕竟她帮着周京淮瞒了这么久,她生怕叶妩怪罪。 叶妩抬眼看她,而后打开抽屉拿出一本支票簿来,写下一组数字:“嘉楠,这半年你辛苦了。” 她写好支票,撕下来递给林秘书。 是1000万的数目。 林秘书惊到了,她不敢要,连声说:“从前周总给的足够多了。” 叶妩淡笑:“他给的是他给的,这是我的心意。嘉楠,我知道你一定很为难、也很辛苦。” 林嘉楠拿着支票,几欲落泪:“叶总,您不怪我?” 叶妩仍是淡淡地笑:“怎么会!我不但不怪你,我还感激你。” 寻回了周京淮,叶妩没有时间儿女情长,她身上一大摊子的事情,公司事儿还有周京淮治病,都要有她来安排,她十分需要心腹。 周京淮,把林嘉楠留给了她。 叶妩思索一下,缓缓开口:“帮我联系周京淮的医疗团队,我想听听他们的思路。另外,帮我找傅玉。” 几年前,为着日内瓦事件,傅玉去了非洲义诊。 周京淮得病后从未找过傅玉,想想,不但是她没有放下,周京淮更没有放下。 林秘书一下子有了主心骨。 叶妩又安排了两件事情:“叫苏经理直接向周京耀述职。还有,公关部一直问年底公关po文方案,你叫他们发这张照片,文案就两个字【京淮】,今晚八点整发布,正好那个时候夫人参加宴会,她用得着。” 语毕,她将照片传给林秘书。 是周京淮的侧颜,背后的车窗外面,白雪皑皑。 林秘书点头,立即去办了。 叶妩交代完事情走向主卧室,想去看看周京淮和孩子们。推门的时候,她竟然有些近乡情怯,心里莫名一跳。 起居室里,温暖如春,十分舒适。 周京淮脱了外套,里头是黑色薄羊绒衫,薄薄的料子隐隐现出胸前的薄肌来,加上宽肩,即使安静地坐着,亦是好看的。 小倾城拿着一本童话书,声情并茂地读着—— 【从前,有位白雪公主,她有一个继母。】 【继母嫉妒她的美貌,于是想了一个办法,用毒苹果将白雪公主毒害,白雪公主将一直沉睡,除非有一个真心爱她的王子能把她吻醒。】 【有天,王子从森林经过……】 …… 读完,小倾城的目光bINGLING地看着爸爸:“从前你就是这么读给我听的,想起来了吗?” 周京淮想不起来。 小倾城有的是办法。 她跑到婴儿床边,在佣人的保护下把小周愿抱了过来,并把小婴儿送到周京淮的鼻子前头,让他闻,并喜滋滋地说:“这个味儿好闻吧!这是小周愿,妈妈给你新生的小崽崽,我每天都要给小周愿换小裤子,等她长大了一定要孝敬我!不过她还小,我还可以给她念童话书。” 小婴儿身上,一股奶香味道,好闻治愈。 周京淮虽看不见,但还是本能地张开手,承接小婴儿。 小倾城巴巴地看着,羡慕的不得了,但是嘴上却说:“是吧!好闻吧!这是妹妹,叫小周愿……是你和妈妈的孩子。” 她又把澜安揪过来,送到周京淮跟前献宝:“这是周澜安,你最喜欢的。” 澜安自小有病,知道人事。 他靠在周京淮的怀里,仰头看着爸爸,忍着不哭出声音。 小倾城叉着小腰,佯装凶凶的样子:“反正你不许走了,你看不见,我会照顾你的。不行,还有周澜安。” 叶妩站在门口,心头发酸,周京淮望了过来。 漆黑眸子,没有焦距。 叶妩走了过去,轻摸他怀里的小周愿,低喃:“孩子饿了。” …… 夜晚,世爵酒店。 周夫人穿着光鲜,参加宴会。 世道变了,她现在一把年纪了,还要为荣恩集团应酬卖命,原本她也想偷偷懒,事情办不成就算了,但是想想叶妩的辛苦,她咬咬牙还是豁着老脸交际。 那位何太太很难对付,周夫人周旋许久,终于把事儿办了。 正要开香槟,几个贵妇悄声对何太太说—— “周家现在是叶妩当家,我怕她的话不算数,到时合作了,何太太您应得的那份像煮熟的鸭子…飞了。” “对啊!她与叶妩素来不和。” “听说周京淮人不在了。” “叶妩迟早改嫁。” …… 周夫人哪里听得了这些话。 她着急反驳道:“我家京淮还在,你们少嚼舌根!” 可是,没有人相信她。 整个京市都在传言,周京淮生病死了,周家现在是叶妩当家。 在场的人开始疏离周夫人,将她孤立在中间,这叫周夫人比死还要难过。 她一生要强,从未有过的委屈。 但是她嘴笨,一张嘴说不过那些贵妇人,急得面红耳赤,又是悲从中来。 若京淮在,这些人哪敢这样放肆? 这时有人匆匆过来,附在何太太的耳畔低语:“荣恩集团发了po文,是周京淮的照片,配文是【京淮】。何太,周京淮还活着,而且这文章明显是叶妩的意思。” 何太太浑身一凛。 叶妩这一po文,证明周京淮还活着,明天荣恩集团的股票,定会暴涨。 果真,几乎同时,各大媒体全都爆了。 【荣恩集团,周京淮,现身!】 【周京淮还活着。】 【起底,叶妩背后的男人。】 …… 所有人开始巴结周夫人。 周夫人望着那些新闻,热泪盈眶,心中愧疚又佩服。 ——京淮选对人了! 叶妩,是接手荣恩集团的最佳人选。 第167章 入夜,夫妻重逢 宴会结束。 周夫人坐车回家。 一到了家里头,她把晚宴包丢在沙发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周砚玉太太关切问道:“二嫂这是怎么了?” 周夫人望着她,又望望周砚玉兄弟二人,忽然就悲从中来,伏在沙发扶手上痛哭起来。她一边痛哭一边哽咽道:“今晚,我原想帮帮阿妩,不想却被旁人为难,最后还是阿妩帮了我。如今我才知道做事业的艰难,我好后悔,过去没有有善待她。” 周砚玉太太,细细安慰。 周砚礼轻嗤一声:“你如今知道厉害了?从前总是不听,若不是因为……” 原本,是要责备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多说无益。 周夫人亦是自责不已,她含泪说道:“陈老太太身子不好,叶妩妈妈抽不开身来,这个时候阿妩需要可信之人。砚礼,我现在就收拾搬过去,一来照顾京淮,二来照顾几个孩子。” 周砚礼:“阿妩与你并不亲近。” 周夫人泪流不止:“我愿意伏低做小。” 周家几人,觉得她脱胎换骨了—— …… 入夜,铂悦尊邸。 周京淮不记得,更看不见,但他极为聪明。 一天时间,他大致记得主卧室的摆设,摸索着勉强走动。 小周愿的婴儿床,摆在主卧室里,夜里跟着妈妈的。 阿姨泡牛奶去了。 冬夜,小婴儿身上散着奶香味,叫人心软软。 大概是饿了,小家伙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可爱极了。 周京淮看不见,但听力和嗅觉特别灵敏,他起身寻着声音摸索过去,手指碰触到婴儿床的栏杆,原本闹腾的小周愿,好奇地睁着黑乌乌的眼睛,望着上方的人。 大概是很喜欢,小家伙咧开笑,露出小牙花。 穿着连体衣的小身体,一蹬一蹬的,欢快极了。 周京淮情不自禁浮出一抹微笑,伸手碰触小家伙,小周愿饿狠了,竟然以为爸爸的手指头能吃,阿呜一口,贪婪地痛吃起来。 一会儿,又娇气哇哇哭起来。 周京淮不知所措。 叶妩拿着阿姨才泡好的牛奶,走进来,嗓音柔柔的:“她很喜欢你。” 周京淮抬眼,眸子漆黑。 叶妩将他的手掌抽开,轻轻握住,耐心地教他:“小婴儿都是喝牛奶的。” 周京淮:“不是母乳吗?” 叶妩:他不是失忆了么? 大概猜到她在想什么,男人很轻地笑了一下:“这是常识。” 叶妩看他一眼,弯腰将小周愿抱了起来,坐到沙发上喂牛奶,周京淮也摸索过去,紧坐在她身边,他似乎对小孩子很感兴趣。 灯光晕黄下,两人并肩而坐。 叶妩抬眼就能看见周京淮宽阔的肩,他穿着雪白衬衣,应该是洗过澡了,黑发微湿,垂在额头,有种很脆弱的感觉,不似从前凌厉了。 叶妩将奶瓶送到小周愿跟前,小家伙立即含住,贪婪地吃起来。 咕咚,咕咚。 听着就很香甜的样子。 叶妩仰头看着男人,她的目光里有着怀念,一抹心疼。 忽然,周京淮朝着她看了过来。 一双黑色瞳仁,深不见底。 明知他看不见,但是叶妩还是忍不住,心跳漏了一下。 男人嗓音深沉:“你是不是在看我?” 叶妩垂下头,轻嗯一声:“是,我很久没有见到你了。” 周京淮仍是看着她。 最后,他没有说什么。 叶妩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似乎轻易接受了她的这个妻子的存在。 冬夜,只有小婴儿喝牛奶的声音,虽平平常常,却透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幸福,叶妩的眼悄悄红了。 等小周愿吃完,叶妩给她换了小裤子。 小家伙一泡尿,热乎乎,重实实的。 弄干净后,小周愿满足地躺着,一下子就睡着了。 叶妩扶着婴儿床,看着小家伙甜甜的睡颜,很低地说:“她和小倾城一样,长得像爸爸,澜安像我比较多。” 说完,她看着周京淮,带着泪光。 夜,更深沉了。 叶妩洗过澡,简单的保养过后,回到卧室里。 房间只留了一盏阅读灯,男人穿着衬衣靠在床头,婴儿床神奇地挪到床侧,他只需要一勾手,就能碰到小床。 叶妩看得出来,他很喜欢小周愿,虽然并未明说。 她掀开被子,躺进温暖的被子里,里头因为有男人所以热烘烘的,她将头搁在他的腰腹间,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的怀里。 男女相拥,青丝纠缠。 叶妩再是坚强,长久担忧,亦需要治愈。 而且,她不能肯定,周京淮的病能治好,找到傅玉之前她的心不会放下。 男人垂眸:“以前,我们感情很好?” 叶妩嗯了一声:“很好!不好,怎么会生三个孩子?” 周京淮的眸色深深,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会儿他摸索着,在叶妩细微的吸气中,很低地问:“怎么不亲自喂小周愿?” 叶妩捉住他的手腕,但是男人并未松手,他的面容有一抹奇异的固执。 叶妩轻轻闭眼:“太忙了!” 接着,一阵天旋地转,男人覆在她的身体上。 她身上的真丝睡衣,薄薄的料子,实在挡不住什么,男人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然后就开始巡视属于他的领土,不带任何情念、像是医生检查,把叶妩全身上下都给查了一回。 末了,他高挺的鼻尖,凑在她的香腮处轻嗅。 叶妩低低喃语:“周京淮,你干什么?” 他抬眼看她。 一会儿,翻身躺在她的身边。 叶妩心口剧烈起伏,她不禁想,他是不是不满意她? …… 清早,大片朝霞,燃烧天际。 叶妩醒来,她的脸蛋贴在男人怀里,隔着薄薄的衬衣料子,感受着男人鼓动心跳。 她往下摸,是黑色西裤。 他甚至还系着皮带。 叶妩抬眼,望着男人深沉的眸子,他似乎也在看她。 叶妩声音有着一点哑:“今晚,叫徐叔给你换上睡衣,穿这个不舒服。” 周京淮:“硌着你了?” 叶妩摇头:“不是!没有人系皮带睡觉。” 男人并未反对,他失忆后似乎换了一个性子,好像对任何安排都是全然接受。 气氛,有点儿微妙。 叶妩轻舔了下唇,声音干涩:“我起床了,一会儿得去趟公司,你要起来吗?” 男人注视她,片刻轻轻点头。 他起身时,带了一些窘迫。 叶妩其实看见了,她没有说什么,走进衣帽间里拿了一套衬衣西裤,来到他跟前:“衣裳睡觉穿皱了,换一套。” 清早,徐怀南不在,自然是叶妩服侍他。 男人衬衣扣子,被一颗颗解开,露出性感锁骨和小麦色肌肤,接着皮带和长裤亦解开,里头是一条贴身的黑色平角裤,周京淮身材很好,虽久不运动,但是大腿肌肉仍是鼓鼓的,腰臀那一块儿更加有着男人的性感。 叶妩不敢多看,为他套上长裤,再一颗颗地扣上衬衣扣子。 蓦地,她被拉到男人怀里。 她穿着睡衣,很不堪地坐在他的腿上,男人一手搂着她的腰肢,一手抚上她的面容,一点点地摸索她的五官,像是在研判她的长相。 叶妩趴到他的宽肩上,喃喃道:“周京淮,我还得去公司。” 他摸完,便松开了她。 他的妻子身材长相都是一流的,特别才生育过,身子丰润。 这是叶妩,第一次感觉到陌生。 周京淮在审视她! 就在气氛微妙之时,楼下,庭院里响起了小汽车的声音。 第168章 周京淮,会不会很辛苦? 很快,门口响起佣人的敲门声:“太太,夫人提着行李来了。” 叶妩猜到了。 她淡淡开口:“知道了,我马上下楼。” 她从周京淮怀里起来,柔声说道:“先洗漱,等会儿用早餐。” 她带着他一起洗漱,亲自为他挤了牙膏,拧了毛巾。 男人新生了青色胡桩,叶妩拿剃须刀仔细为他清理,最后用热毛巾擦干净,手不及放下,被男人轻轻捉住了,他低声说:“其实你不用凡事亲力亲为,我们可以分房睡。” 叶妩仰头:“你有压力?” 他沉默了一会儿:“不是压力,只是有点儿陌生。” 就像是清早,他有生理需求,却悄悄克制住了。 他知道,妻子是女强人,她的身材长相一流,但是他就是没有办法顺从身体的本能与她结合,他的内心深处,似乎爱着一个女人。 他不确定,是不是他的妻子。 没有爱,他不愿意与她发生关系,即使身体有冲动。 叶妩并未同意:“慢慢会习惯的。” 男人眸子深深。 …… 周京淮没有下楼,在起居室里用的早餐。 小倾城和澜安已经散学了,但还是一早起来,陪着爸爸一起用餐,小周愿则有阿姨照顾着。 叶妩步下一楼。 周夫人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她养尊处优惯了,想做个早餐,差点把厨房给烧掉,看见叶妩过来,不禁有些心虚:“我也是好心。” 她很怕,叶妩嫌弃她,不肯留她。 想不到,叶妩却淡淡地开口:“想留下,就住下吧。” 周夫人喜极而泣:“阿妩,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京淮和孩子们,我不会拖你后腿的,你只管去做自己的事情,家里头有我哩。” 叶妩沉默一会儿,才开口:“你不用谢我,我只是害怕有遗憾。” 周夫人一愣:“阿妩,妈相信你!” 叶妩站在餐厅的落地窗前,外头的树枝上,还残留着很多的积雪,她就怔怔地看了半天,低喃:“这世上,最没有办法用钱买的,就是生死。” 但是,她会尽力! 她尽力保住周京淮,守住周家的根基,她始终感恩那个老人。 周夫人欢天喜地住下了。 她住在儿童房的隔壁,方便照顾小倾城和澜安,她亦会带着周京淮在二楼的日光室里,去晒晒太阳…… 叶妩每日,公司与别墅,两点一线。 她组建了最高端的医疗团队,又斥重金,寻找傅玉下落。 但是周京淮的病情,专家组依然没有可靠的方案,动手术的成功几率已经降到了一成,有人劝叶妩直接手术,否则再拖下去可能更难了。 叶妩始终觉得,该找到傅玉,听听他的意见。 周京淮的生死面前,她放下了过去的恩怨,只求能找到他的人。 年关将至,傅玉仍没有一点消息。 叶妩压力很大。 与此同时,她与周京淮的关系,十分微妙。 他失去了所有记忆,他们每晚躺在一张床上,但是从未越雷池一步,除了第一次的审视后,他不再孟浪,更没有碰过她。 他们很陌生,而且周京淮不快乐! 他提过几次,想要分房睡,但是叶妩没有同意。 …… 年二十九。 叶妩从非洲飞了回来,她没有找到傅玉,无功而返。 傍晚,暮云璧合,落日融金。 一辆黑色车子,缓缓驶进别墅。 叶妩下车的时候,一脸倦色,佣人迎上来对她说:“下午夫人带澜安和倾城去买过年的衣裳了,先生没有出门,人在二楼哩。” 叶妩出门三天,行色匆匆,很累了。 她提着简单的行李,缓缓上楼,推开卧室门,就见着周京淮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他比刚回来的时候,看着明显瘦削了许多。 小周愿的小床,在沙发旁边,周京淮一只手搭着床边。 里头,小婴儿亦睡得香甜。 阿姨在一旁守着。 看见叶妩回来,阿姨轻声说道:“先生睡了大半天了,我怕有问题,问了徐先生才知道,先生平常都要睡20来个小时的,醒着的时间极少。” 叶妩心中酸楚,声音微哑:“你先出去。” 阿姨默默离开了。 叶妩放下行李,走到周京淮的身边坐下,他睡得很沉很沉。 叶妩伸手,细白手指抚过男人英挺眉眼,她想起才带周京淮回家,她是欣喜的,她忘了他的身体,亦忘了他没有记忆,更没有想过他会不会不快乐。 似乎,他和孩子们在一起的时候,很放松。 是她给他压力了吗? 叶妩没有找到傅玉,她不知道周京淮还能活多久,如果只有短短半年,她希望他能过得自在一些,而不是因为她苦苦支撑着。 瞧,他其实不快乐。 一个陌生的妻子,用三个孩子作为条件,将他禁锢在身边。 他不能反抗,怕她不高兴,怕孩子们伤心。 她完全忘了,他没有记忆,他看不见,他的世界里连黑白都没有。 ——其实,她很自私。 一滴眼泪,轻轻落下,滴在了男人的脸上。 男人缓缓睁开眼,瞳仁漆黑。 叶妩的嗓音哽咽:“周京淮,是不是很辛苦?” 第169章 他是周京淮啊! 周京淮摸索了几下,手指碰到温热的东西。 她哭了? 叶妩捉住他的手指,很轻地又问一遍:“撑着,是不是很辛苦?” 男人轻轻闭眼,似乎是思索了一下。 “看不见、没有记忆的人,世界里是一片荒芜的,甚至带着恐惧,因为不知道明天。我做不了任何事情,每天准时吃饭睡觉,似乎是我能做的全部事情,但我宁可躺在黑夜里,因为有安全感,因为会舒服自在。” “但我知道,我从前不是这样,一定是有魅力的。” “否则,你不会和我结婚。” …… 男人缓缓睁开眼:“现在,有一点疲惫,我不知道能活多久。” 他的瞳孔深不见底,像是无尽深渊。 叶妩轻碰他的眼皮,手指温柔颤抖,隔了一会儿,她慢慢地将脸埋到他的心口,听着他的心跳声,男人没有推开她,一只手掌轻覆在她的纤背上,似乎是无声的安慰。 他不记得了,但仍是怜惜她。 叶妩想,或许半年前周京淮的决定,就是不想有这天,他一直是骄傲的。 她轻轻转过脸孔,隔着落地玻璃看着外面的榕树,枝丫光秃秃的,但是她想不用两个月,上头会是枝叶茂盛、绿叶成荫。 她忽然下了一个决定。 她说:“周京淮,我应该倾听你的想法。以后你不必跟陌生的女人睡觉,不需要和她恩爱,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以醒着的时候发呆,可以想睡觉就睡觉。但是不要太远,至少让我能见着你,也让孩子们能见着你。” 她想过很多的去处—— 她从前住过的公寓,或者在铂悦尊邸的隔壁,再买一幢别墅,但是最后,叶妩低声喃道:“周京淮,回家吧!” 周家大宅,是他最好的去处。 周京淮同意了。 …… 周夫人晚上回来,家塌了。 她才搬过来住几天,怎么,就又要搬回去了? 虽说京淮是搬回自家里头,但是孩子们不跟过去啊,她不能时时地看着孙儿们啊,她如今一天看不见孩子们,心里就慌慌的。 叶妩坐在书桌后,桌上是周京淮的病历,周夫人泪汪汪哭诉。 “阿妩,要不你再考虑一下?” “给京淮单独一个房间呢?” …… 叶妩面容恬淡,声音带一抹苦涩:“我让他不自在了。他是周京淮啊,我不想让他……成为提线木偶。” 也许,他只有三个月生命了。 也许,只有半年。 如果,这是周京淮仅剩下的日子,叶妩希望他能拥有尊严,能够自己决定余生,而不是勉强融入一个家庭。 说完,叶妩眼角有一点泪光。 她不怕辛苦,她不觉得周京淮在身边是麻烦,可是她不想违背他的意愿,让他不快乐。 让他自在,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 周夫人反复想了很久,才弄明白叶妩的意思,不禁动容:“阿妩,以后我都听你的。你是京淮认准的人,一定是比我聪明很多的。” 叶妩勉强一笑:“明天,明天就送他回家。” 明天,是除夕夜。 明年的除夕,周京淮他还在么? 叶妩的面上,有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寂。周夫人平常是粗枝大叶的人,这会儿竟然也发现了。 她悄悄抹泪—— 其实最苦的人是阿妩,她恨自己不中用。 …… 入夜。 他们同床共枕的最后一晚。 周京淮没有再等叶妩,他径自睡了,睡在他自己的梦里,叶妩不知道他梦见了什么,但她想,梦里没有痛苦,因为他的面容是柔和的。 她为他收拾行李,除了常穿的衣裳,其实没有别的了。 他看不见、不记得,所有的物质名利,于他而言没有任何价值了。最后,叶妩在他的行李箱里,放上小周愿的玩具,一只粉红小兔子,上面带着小婴儿的奶香味儿。 她让徐怀南,将这个放到周京淮的床头。 她知道,周京淮喜欢小周愿。 夜很深了,小倾城和澜安过来了,两个孩子知道爸爸生病了,要回老家休养,他们都很乖巧,趴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爸爸。 澜安泪汪汪的。 小倾城小脸蛋儿搭着,也是难过的。 叶妩摸摸两个孩子的头,柔声说道:“你们想爸爸了,可以去奶奶家里看爸爸,就是要轻手轻脚的,别吵醒爸爸。” 小倾城用力点头:“我和周澜安知道了。” 澜安仰头:“妈妈,我们能和爸爸睡一晚吗?” 叶妩鼻子一酸:“当然可以。” 她怕在孩子们面前失态,背过身子缓和一下,才替两个孩子将外套脱了,一只只抱到大床上,与周京淮并排睡在一起。 小倾城十分大度,将最好的位置留给周澜安。 小澜安蜷在爸爸的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爸爸,他是周京淮带大的,多少个日日夜夜,他都是这样蜷在爸爸的怀里。 澜安贴在爸爸怀里,听着心跳,慢慢闭上眼睛。 小倾城就从后面搂着哥哥。 夜凉如水,晕黄的小夜灯,一家五口。 小周愿醒了,微微啼哭几声,叶妩抱过小婴儿放在怀里轻拍,又给她泡了奶粉,小家伙喝完在她怀里香甜地睡着了。 叶妩低头,贴着小女儿的脸,心中悲凉。 她与周京淮那么多悲欢离合,她还没有来得及说原谅,他怎么能够死去,怎么能够离开? 她不许! …… 回到周家,周京淮在从前的卧室住下。 徐怀南搬到了隔壁客房,方便照顾他,收拾行李的时候,徐怀南看着那个小兔子,一阵怔忡。 周京淮躺下来的时候,闻见了奶香味。 是小周愿的味道。 男人眉宇间,有着疑问,徐怀南立即说:“阿妩让放的,说京淮少爷很喜欢这个味道。” 周京淮头有些痛,他躺下来,摸索着碰碰那个小兔子。 徐怀南以为他睡着了,轻手轻脚地将衣裳挂好,但是床笫方向传来很轻的声音:“我和她,从前感情很好吗?” 徐怀南顿了一下,低声道:“很好。” 周京淮没再问了,轻轻闭上眼,最近他总觉得很困很累,睡着后他会做梦,梦里光怪陆离,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是醒来的时候又全忘了。 偌大卧室,男人安静躺着,徐怀南细心照顾。 一整天,周京淮都没有醒过来。 小倾城和澜安,隔半个小时,就蹑手蹑脚地跑进来,托着下巴,巴巴地看着爸爸—— 小倾城:“爸爸睡着啦!” 小澜安给周京淮盖了盖被子,“以后我要挣很多的钱,给爸爸请最好的医生。” 小倾城:“咱们家已经很有钱了。” 澜安的小脸通红:“那我去当医生。” 小倾城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妈妈说,这些事情她会做,她想让我们好好长大、快乐成长。” 一旁的徐怀南,特别欣慰,忍不住抹了抹热泪。 少夫人把孩子教得真好。 因为周京淮的病,一家人气氛都很低迷,不过今天是除夕夜,晚上周京耀还是买了几捆仙女棒回来。 暮色里,男人从黑色房车下来。 周京耀与周京淮是堂兄弟,身高差不多,相貌酷似。 小倾城看岔了眼,飞奔过去就抱住人:“爸爸。” 周京耀没有戳破,让孩子高兴一下也是好的。他亦是有女儿的,苏绮红给他生了小苏茉哩,只不过能看见孩子的时候很少,那女人心肠如铁。 好半天,小倾城才发现认错人了。 小家伙红着眼睛,软乎乎叫人:“伯伯。” 周京耀揽过澜安,两只小家伙都搂在怀里,一手一个抱起来:“伯伯带你们去玩仙女棒,今年新出的花色,老带劲了!” 小倾城侧头轻问:“伯伯,仙女棒能许愿吗?” 周京耀:“肯定能的。” 最后,来到周老爷子的书房门口,周京耀对里头喊了一声:“老爷子我要放炮了。” ——若周老爷子在,一准给他大毕兜。 周京耀想,家里老爷子最灵,让孩子们在老爷子跟前许许愿,周京淮还年轻着呢,他人又那么坏,就别带走了。 仙女棒的花火,照亮小片夜空。 …… 一道修长身影站在露台上,显得落寂。 徐怀南过来,给他披上宽松的羽绒服:“外头冷,回去吃份饺子吧!今天是除夕夜哩。” 周京淮未动,脸仍朝着那个方向:“我闻见硫磺的味道了,是不是孩子们在玩仙女棒?” 徐怀南笑了:“您鼻子真灵!大少爷陪着两孩子在玩哩。大少爷从前不靠谱,自打进去一趟后,人就踏实了,现在阿妩更是把他收拾得服服贴贴的。” 一阵夜风吹过,拂起周京淮额头的碎发,更显脆弱。 他低喃:“我是谁,过去是什么样子。” 从前,他一定也会在除夕夜买仙女棒,陪着孩子们玩耍,也一定会在新年准备礼物,送给妻子和孩子们。 一辆黑色房车,缓缓经过主楼,车窗缓缓降下。 叶妩的脸蛋在暮色里,白皙莹润。 刚刚她接到一个电话,说是有了傅玉的消息,人在刚果。 她准备马上飞过去。 周家两位夫人极力挽留她,说好歹吃了年夜饭再走,但是叶妩不想再等下去,周京淮脑子里的血块等不了。 关键时候,周砚礼说道:“我陪阿妩一起去。” 周夫人赞同丈夫的决定,嘴唇颤了半天,说道:“砚礼,一路好好照顾阿妩,平安归来。” 天色擦黑,暮色为媒。 叶妩还是下车了,她仰头望着周京淮,久久不语。 男人察觉到她的存在。 他低头,漆黑眸子里,没有光芒。 叶妩朝他挥手,浅浅一笑,声音略微嘶哑:“周京淮,我要出趟远门,去办一件重要的事情。” 第170章 三月,傅玉归来! 暮光中,周京淮面容模糊。 叶妩脸上笑意变淡,她眷恋地望着他,那边很乱,她其实不知归期。 周砚礼也下车了,他看看儿子,再看看叶妩轻声道:“阿妩走了!” 叶妩忽然扬着声音:“周京淮,新年快乐!” 这一声新年快乐,不是祝福,而是承诺。 周京淮,你要等着我! 等我带傅玉回来。 周京淮嘴角牵起一抹浅笑,他看不见她,只知道她在楼下,他莫名心慌亦朝着她挥手:“阿妩,新年快乐!” 一颗眼泪,从叶妩眼角滑下,她没有去擦。 再看一眼! 毅然转身,钻进车子里。 她怕,再等一会儿,她没有勇气离开。 名贵的黑色房车缓缓启动,叶妩不是单独去的,荣恩集团派了40人团队一起跟去那里,至于集团事务,则是周京耀全权处理。 叶妩说,一个月内,她一定回来。 …… 车子,渐行渐远。 露台上的男人,耳朵稍动,脸孔朝着远处望去。 徐怀南想扶他进去,但是周京淮一把捉住他的手腕,压低嗓音:“她去哪里?” 徐怀南刚得到了消息,他思索过后,并未隐瞒周京淮:“刚果,找傅玉。” 周京淮神色一凛:“打电话叫她回来,别让她去。” 徐怀南轻叹:“阿妩想做的事情,没人拦得住。好在先生陪着过去不会出事儿的,再说还有四十个保全人员。” 但周京淮仍不放心。 他摸索着栏杆,朝着过道走去,似乎是想把叶妩追回来。 可是等他下楼,周家的车子早就驶出老远了。 鼻端,仍然是硫磺味道,远远近近响起了鞭炮的声音,新年的热闹来了,但是叶妩却离开了。 周京淮站立着,黑眸微湿。 他不明白,她怎么敢闯那种地方,她不要命了么?为了虚无缥缈的希望,值得么? 徐怀南扶着他:“外头凉,回房间吧!” 周京淮的瞳仁,盯着前面一处地方,像是能看见般。 小倾城和澜安,手里拿着仙女棒,巴巴地望着他。 小孩子的眼里都是渴求。 周京淮看不见,但是他慢慢地蹲下了身子,张开双臂。 小倾城和澜安,一齐扑在他的怀里,紧紧搂着! “爸爸。” “爸爸!” 父子三人相拥着,远处有烟花绽放,炫丽耀眼。 徐怀南与周京耀一旁看着,都蛮伤感的。 周砚玉的太太亲自端着饺子,望着周京淮,擦擦眼泪说道:“下楼了就一起吃个团圆饭吧,家里许久没有这样子齐全了。” 周夫人亦抹泪:“京淮一起吃饺子吧,吃了平平安安。” 小倾城与澜安,左右扶着,他们待爸爸温柔。 小周愿被阿姨抱出来,添添新年喜气,周京淮破天荒没有沉睡,与家里人度过除夕。他一直微微地笑,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个除夕了。 深夜,他夜不能寐。 他摸着去了小周愿的婴儿房,阿姨才喂过小周愿,给小家伙洗了小屁股,正弄得干干净净地放在小床上哩。 周京淮摸着过来,坐在婴儿床边上,他找了小玩具逗小周愿。 小周愿高兴,小脸浮起微笑。 阿姨惊喜:“小周愿喜欢爸爸呢,都笑了!笑起来真好看,真像爸爸。” 周京淮摸到小家伙的手指,轻轻牵住,温柔低喃:“是不是想妈妈了?” 小周愿用力踢小腿儿。 周京淮微微一笑。 自从回来后,他极少这么笑,现在笑起来如铁树开花。 这晚开始,周京淮一直在等,等叶妩回来。 每次醒来,他都会问叶妩回来了没有,徐怀南叫他放宽心,说那边顺利着呢。 可是…… 一天,两天,一个月。 小倾城和澜安上学了。 小周愿已经会呀呀说话,时常发出嗷嗷的声音,除了喝奶粉还开始吃辅食了,周夫人烧掉了两个厨房,最后由周砚玉的太太为小家伙做辅食,吃起来可香香了。 周京淮每天会抱她。 小周愿的身上,有叶妩的味道。 春意渐浓,转眼就到了樱花盛开的季节,算算叶妩已经走了一个半月。 她与周砚礼失联了。 周京淮每日都到楼下的樱花树下等,从灯亮等到灯熄,偶尔有车子经过他会站起来,黑眸幽深地盯着那边。 后来,周京淮等不了了。 他大半时间陷入昏迷,医生常驻在周家,他们给周京淮做了基本的治疗,叶妩没有回来,没人敢冒然动这个手术。 周夫人以泪洗面,六神无主。 小倾城和澜安不上学的时候,都会陪着爸爸,他们亦思念妈妈。 樱花转淡,落败了。 一个彩霞漫天的傍晚,云彩浓郁得像是泼墨,炫丽多姿。 几辆锃亮的黑色房车,鱼贯驶进周家大宅,最后在主宅楼下熄火。 周家人蜂拥而上,都是喜极而泣。 尤其是周夫人,脸上挂着泪痕,期待着与丈夫阿妩团圆,更期待着傅玉归来,她早早听说,傅玉跟着一起回来了。 是,傅玉回来了。 人黑了,清瘦许多,但风采依旧。 周夫人差点跪下了,语无伦次:“太好了太好了!傅玉,终于把你给盼回来了!阿妩和砚礼呢?他们去了一个多月,可担心死我了,我日日夜夜地盼着他们归来。” 傅玉面上带着犹豫,一会儿,车上下来两个人。 是叶妩与周砚礼,俱都受了重伤,一个吊着胳膊,一个扶着腰身瘘瘘而行。 在国外,他们遇见暴乱,险些丧命。 叶妩撑着伤痛,一脸的苍白:“周京淮呢?” 第171章 周京淮,我回来了! 提及周京淮,周夫人悲从中来,哽咽道:“好些天了,京淮一直睡着,但是只要他醒过来,都会问你和砚礼有没有回来。阿妩,他虽不记得,但是心里挂着你们。” 叶妩脸孔雪白,仰头—— 樱花枝上,光光秃秃的,延伸到主宅的二楼。 离开一个多月,竟似沧海桑田。 不容拖延时间,叶妩看向傅玉,轻道:“上去看看周京淮。” 傅玉点头。 他是万分愧疚与感激的,他被困在刚果,若不是叶妩与砚礼赶到,他根本无法脱身,大概会丧命在那里了。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一行人朝着楼上走,叶妩与周砚礼走在后头,周夫人含泪扶着二人,一齐来到东边的主卧室内。 一室沉静,周京淮静静地躺着,像是沉睡千年。 他的面孔瘦削极了,手背上扎着输液管,输送着营养液,维持着他的生命。 徐怀南与医生,陪在一侧。 见到傅玉,徐怀南立即起身,声音近乎颤抖:“傅医生。” 傅玉顾不上招呼,快步走到床边,仔细查看周京淮的情况,又酌情了病历,低声道:“咱们马上去医院,我需要最专业的医疗团队,还有最好的设备。” 周京耀接话:“放心,早就备好了!” 周夫人动容:叶妩不在的时候,京耀做事很妥帖。 叶妩走向床边,半蹲下来伸手轻碰周京淮的面容,明明是三月的天气,却是冰凉冰凉的,眉头亦是紧锁,像是藏着无数的心事。 叶妩握住他的手掌,轻轻靠过去,一开口喉头发紧。 “周京淮,我回来了!” “我们有三个孩子,还有荣恩集团,我一个人管得很辛苦很辛苦。我和爸去了刚果,好不容易将傅叔带回来,你也要振作,好不好?” …… 男人眉心微动,似有反应。 叶妩缓缓抬起身子,手按住腰间,轻道:“去医院。” 空气里,有着淡淡的血腥味。 周夫人一惊一乍:“阿妩,你是不是流血了?” 鲜血的血,染红了黑色的衣裳,湿润了一小片。 叶妩却毫不在意,“到医院再处理。” 周夫人还想劝,周砚玉的太太抱着小周愿说道:“听阿妩的吧,孩子心中有数。” 叶妩这才看见小周愿,脸贴着小婴儿,目光湿润。 …… 半小时后,一架直升飞机在周宅上空盘旋,飞去京市最好的仁济医院。 傅玉连夜给周京淮做了一个全面检查。 傅玉拿着片子,指着一块阴影部分,脸上严肃:“情况不是很好,不能再拖下去了,三天内必须手术。” 傅玉是外科大拿,周家人信任他,但他们还是看向叶妩,想看看她的决断。 叶妩声音发紧:“听傅叔的。” 傅玉松了口气,“感谢你们的信任,我现在就召开医疗小组会议,制定一个周密的手术方案。虽很艰难,但我会尽力的。” 在他在,周家人围在病床边上,充满了希望。 夜深,叶妩空闲下来,叫护士为她换药。 外套脱下,里面的衬衣染红一片,撩起来拆开带血的绷带,伤口竟然有又长又深,看着触目惊心,小护士换药的时候手都是抖的,问叶妩:“您当时不害怕?” 叶妩缓过那一阵疼,恍惚一笑—— 怎么不怕? 她也有过退缩,也有过软弱的时候,但是周京淮在等着她啊,带不回傅玉,周京淮没有一点活下去的希望。 小护士心中佩服,将动作放到最轻,生怕弄疼叶妩。 换完了药,叶妩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匆匆回了VIp病房。 周京淮仍在沉睡。 周夫人扶着叶妩坐下,擦着眼角的泪水说道—— “你和砚礼离开,他每天下楼等你们回来,我还以为他身体好转,后来才知道是心里装事儿。他撑了很久,每晚都在树下等好几个小时,一直问徐怀南,你们有没有消息了。” “后来,他身体扛不住了,每日沉睡。” “算一算,京淮已经三天没有睁开眼睛了,我真怕他有三长两短!阿妩,若是京淮有个不测,你…你就多为自己打算,我和砚礼不会责怪你的。” …… 周砚礼忍不住斥责:“乌鸦嘴,少开口。” 周夫人仍是拭泪:“我说的也没有错啊!砚礼,我当真是不敢抱什么希望了,我好怕手术后,京淮仍是看不见不记得,那又该怎么办?” 周砚礼一时无言。 叶妩亦是难过。 周夫人内心愧疚,若不是当年她一时糊涂,京淮怎么会遭受这样大的磨难?她一心赎罪,竟然在深夜里去找了傅玉。 傅玉的办公室,是特别设立的,就在周京淮病房隔壁。 夜深,灯火如薪。 傅玉剃掉了胡须、套上白大褂,整个人看着清爽许多,人正伏案看文献,听见开门声音,掉头一看是周夫人。 傅玉连忙请坐,问她来意。 周夫人斟酌半天,还是鼓足勇气开口了,一开口就是泪流满面:“傅玉,我们两家多年的交情了,我想求你一件事情。” 傅玉忙道:“你请说,能办到的我一定办。” 周夫人一脸欣喜,她哽咽着说道:“京淮的眼睛看不见,若是手术后还是看不见的话,我想将自己的眼角膜捐献给他,让他得以重见光明。” 傅玉惊讶不已:“你怎么会这么想?清除血块后,不再压迫视觉神经,不会再影响视力,自然能看见了。” 周夫人仍是不放弃—— “若是需要,就用我的眼角膜。” “京淮还年轻,而我已经年老色衰,没有卵用了。只要京淮能康复、能重见光明,与阿妩孩子们生活幸福,我怎么样都无所谓的。” …… 傅玉内心,一阵唏嘘。 周夫人虽愚昧,但却真心实意地为京淮打算,她是彻底的脱胎换骨了。 刚想说话,头一抬,却见叶妩在门口。 不知道听了多久。 周夫人连忙擦掉眼泪,讪讪地说:“我先走,你们谈。” 叶妩与她擦肩而过,刚刚的话,她都听见了。 一时间,亦是感慨万千。 第172章 手术,周京淮重见光明 两天后,周京淮手术了。 手术持续了很长时间,傅玉倾尽全力,他身上手术服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其他医生护士亦是,竭尽全力。 一直到傍晚,周家人全都守在过道,不敢离开。 周砚礼夫妻更是如此。 叶妩腰上有伤,周砚玉太太为她拿了椅子过来,请她坐着等待。 小倾城和澜安靠着陈太太,泪汪汪的。 只有小周愿,不谙世事,笑得甜蜜无忧,周砚玉太太贴着小婴儿的脸颊,一脸忧心忡忡—— 过道那头,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看,竟然是林秘书。 林秘书和各人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而后来到叶妩跟前,附耳低语:“周总手术的事情,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现在那些股东和散户全在观望,万一……” 后面之话,她没有说下去。 叶妩明白她的意思,万一周京淮手术不成功,明天一早荣恩集团的股票将会大跳水,最不好的情况就是,跌停了。 这个,绝不是叶妩想要的。 周京淮将荣恩交在她手上,她不能让荣恩集团出事,以防万一,她必须事先有所动作,虽然会很被动。 这时,周家人也收到了媒体消息,知晓形势严峻。 周砚礼沉声道:“只能听天由命了。” 周砚玉恨不得去周老爷子坟前哭。 周京耀一时没有办法。 叶妩干看着他们,知道指望不上了,她扶着腰身起来,轻声开口:“我要去趟公司,你们先守在这里,有重要事儿就打电话给我。” 周夫人连声说道:“那你快去!京耀你陪着阿妩,若是有人欺负她,你这个当堂哥的要为她出头。” 周京耀点头:“放心!我会护着。” 叶妩惨淡一笑。 她想,若是周家人知道她要干什么,恨不得掐死她吧! …… 暮色傍晚,落日融金。 叶妩与周京耀并肩坐在黑色房车内,前排是林嘉楠,林嘉楠向叶妩汇报了公司的情况,说不容乐观。 叶妩看了周京耀一眼,周京耀炸毛了:“我尽力了!” 他问叶妩,当下有什么法子。 车内幽暗,叶妩的面容恬淡,隔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开口:“切割!” 让荣恩集团与周家切割,与周京淮切割,这样周京淮的动向将不会影响到荣恩的根基,他的生死不会带来人心惶惶。 方法是对的,但是对周京淮太残忍,荣恩是他一手发扬光大。 现在,却与他彻底切割。 半小时后,黑色房车缓缓停在荣恩大楼前。 叶妩一袭名贵套装,背挺得笔直,丝毫看不出身上有重伤,无数记者将镜头对准她,问起周京淮的近况—— 【叶总,周总手术进行怎么样?】 【万一手术失败,荣恩集团会怎么样?】 【如果出现跌停,您怎么应对这样的场面,会不会是您接手以后,遇见的最大风波?】 …… 叶妩转身,面对无数的镁光灯,嗓音掷地有声—— “第一,周京淮先生已经转让全部股权。” “第二,周京淮先生在荣恩集团,没有任何的职务。当然,我很关心周京淮先生的身体健康,但是,我想说明的是,周京淮先生与集团没有半分关系了。” “第三,稍后我会披露我接手荣恩后,业绩的增长点,以便广大股东放下心来。我叶妩,完全有能力带领荣恩集团,走向一个新的纪元。” …… 女记者发难:“那怎么看您,年前发的那条【京淮】?” 叶妩微微一笑:“可以看成,情侣间的日常秀恩爱。我仍是很喜欢周京淮先生,不排除会有情感方面的发展,如果修成正果的话,我会记得给你发喜糖。” 女记者呆住了。 叶妩真强,四两拨千金,她根本不是对手。 而叶妩在保全人员护送下,走进电梯,林嘉楠紧紧跟随。 身后,周京耀肝胆欲裂—— 他虽然明白,叶妩是为了保护荣恩集团,但是这个女人真够心狠的,也真够像周京淮,两人不愧是两口子,一样的决断。 下午六点,荣恩集团出了财报,还有股东名单。 叶妩的决断,给股东与散户们吃了一颗定心丸,拯救了岌岌可危的集团公司。 叶妩心系医院,但是她还是强撑着,召开了重要股东会议。 一直到夜晚九点,才散会。 偌大的会议室里,光线明亮,只剩下叶妩与周京耀两人。 叶妩一脸疲惫,靠着椅背,声音低低的:“你也觉得我狠心是不是?今天一过,周京淮以后基本进不了荣恩集团核心了,至少十年内不能当高层,否则就是儿戏。” 周京耀静默地看她。 半晌,他摸出一根香烟来,轻轻折断:“我能理解。” 叶妩苦涩一笑。 两人正说话,林嘉楠忽然拿着手机跑了进来,眼角带着泪水,声音更是抖得不成样子:“手术结束了!傅玉说是成功的!叶总,您快回去医院,大伙儿现在都很高兴,特别高兴!” 叶妩先是一愣。 她恍惚了很久,而后看向一样恍惚的周京耀,颤着唇说:“借一根香烟。” 周京耀连忙抽出一根给她,还体贴地给点上了。 叶妩吸了一口就摁熄了,她木然开口:“公司还需要人,你暂时留下来。” 她起身时,整副身子都是麻的,没有一点知觉。 她如同行尸走肉,走出会议室,迎面就是一阵夜风。 三月的夜风,沁人心脾,带着木香味道。 叶妩扶着过道的墙壁,缓慢地走着。 一侧的玻璃窗外,是无尽黑夜,像极了她在刚果经历白那些苦难—— 可是,一切都是值得的。 周京淮的手术成功了,他能好好地活下来,能陪着孩子们长大。 周京淮不会死了。 叶妩脸上挂泪,四周经过的人都关切地唤着:“叶总,您怎么了?” 叶妩恍惚未闻,她缓慢地走着,艰难地走着,忽然就情难自禁地痛哭出声—— 周京淮,你终于回来了! 我是那么艰难地,将你从死神手里抢回来了,这一路的艰辛,只有我自己知道,而这一刻的欢喜,也只有我自己知晓。 周京淮,你终于,回来了! 第173章 手术,周京淮重见光明2 叶妩赶到医院,已是深夜了。 周京淮在手术室里,观察了约莫半小时,确定没有问题就转移到了VIp病房里,人还没有醒,小护士在给他打吊瓶。 周砚礼在和傅玉说话。 周夫人坐在床边,拿着毛巾细细地给周京淮擦脸,一边悄悄地抹着眼泪。 周砚玉夫妻带小周愿先回去了,毕竟小婴儿还是需要睡觉的,小倾城和澜安没有走,两小只趴在床边,一脸期待地看着爸爸。 傅玉笑笑:“至少明早才能醒哩。” 但两个孩子不想走,都想留下来,泪汪汪地求了半天。 叶妩走进来,摸摸他们的小脑袋,吩咐一旁的林秘书替他们安排房间,一会儿累了就过去休息,澜安和小倾城都很高兴。 俩孩子,看着爸爸,怎么也看不够。 叶妩亦走到床边,凝视着那个沉睡的男人,为了手术头发暂时剃掉了,额头缠着白色的绷带,面孔削瘦,与印象中的周京淮相差颇多,但是叶妩知道会好起来的。 她伸手,轻触他的眼眸。 傅玉正要说话,周夫人迫不及待地表示:“若是京淮看不见,我愿意捐献出我的双眼,让京淮得以重见光明。” 傅玉轻咳一声,只对叶妩说道:“术后,应该不会再压迫眼神经,另外我看他的右臂不灵活,手术手顺手给整了整,不谈同从前一样,至少能恢复到七八成的样子。” 叶妩十分惊喜。 小倾城更是高兴:“那以后爸爸就能像伯伯那样,一手一个抱着我和周澜安了…可是还有小周愿呢!我知道了,小周愿可以骑在爸爸的肩上。” 傅玉很喜欢她,摸摸小家伙的头。 “这孩子真聪明!” 小倾城扬着小脑袋,讨人欢喜。 傅玉心中有些感慨,京淮与叶妩也算是儿女双全了,三个孩子个个都很可爱,长相性情都十分好。 他不禁有些羡慕。 入夜,周砚礼夫妻带着孩子们,去了隔壁房间。 VIp病房里,只剩下叶妩与周京淮。叶妩明明很累了,但她一点也不想睡,就靠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周京淮睡着的样子。 傅玉说,周京淮会重见光明,但未必能恢复记忆。 叶妩觉得不重要了。 只要周京淮,能好好活着,未来他们还有很多年,还有很多共同的记忆。 灯火寂寥。 女人一直守着,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外头,响起一阵敲门声。 一会儿,林秘书走了进来,轻声汇报了公司的事情,叶妩问:“周京耀呢?” 林秘书:“还在公司。” …… 夜风阵阵,大楼的落地玻璃被吹得,发出呼呼作响声,像是某种动物的呜咽声音。 荣恩集团,楼顶。 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站在顶楼边上,修长指尖夹着一根雪白香烟,手腕起起落落,那一点猩红在夜里划出半圈红点。 周京耀看着半座城市的夜色,神色淡漠—— 自小,他与周京淮争得你死我活。 临了,却发现权势,远不如生命珍贵。 人死了,什么名利财富,跟着飞烟淹灭,留下来的只有痛苦的亲人与爱人。 这样的夜晚,他突然很想念苏绮红和小苏茉。小苏茉在京市上学,苏绮红调回总部了,叶妩签的字。 仍是副总,只比周京耀低一级。 身后,响起一阵细高跟鞋的声音,很有节奏。 夜风里,是熟悉的‘挽玉’香水味。 周京耀一侧头,看见了苏绮红。 她穿着昂贵的套装,黑发挽了起来,只点缀了钻石耳钉,看着知性漂亮,虽生了孩子,但她的身材仍是纤合适度的。 周京耀望着她,嗓音微哑:“怎么还不回家?苏茉怎么办?” 苏绮红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周京耀,她只是工作烦心,过来吹个夜风散散心,哪时晓得会撞见旧情人。 他们私人见面次数,很少。 周京耀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她,一会儿,他哑声问道:“我在你心里面,还是一事无成吗?” 苏绮红笑笑,没有回答。 其实周京耀根本不明白,在她苏绮红的眼里,他的身份或者是成就从来不是最重要的,她不同意复合,另有原因。 她走到他身边,手一伸:“借根香烟。” 周京耀递了根香烟,还体贴给她点了火,嘴上却说:“女人家抽什么烟?工作烦心?” 苏绮红细白的手指,夹着香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她吸烟的样子,极美! “是!有个项目不顺利,遭到了叶总的训斥。” “拿来我看看。” …… 苏绮红没有说话,明显不想让他帮忙。 周京耀闷声闷气:“几年不见,你性子怎么这么烈了?咱们都有孩子了,就一起带孩子回家,给老爷子上柱香,要你的命啊!” 苏绮红细长手指,掸了下香烟灰,神色淡淡的:“是要我的命的!我以后还要嫁人,带小苏茉去周家算怎么回事儿?和你不清不楚的干什么?” 她说得绝情,男人气极了。 他冷嗤一声:“嫁人?那你三五不时,每月一两趟地跟我睡觉,就没有心理负担了?是谁搂着我的脖子,求我这样那样的!呵呵,万一哪天你找个男人不行,老子还要负责满足你的生理需求呢。” 苏绮红:“神经病!” 这一句直接刺激到了男人。 周京耀将香烟掐熄掉,拉着她的手,朝着楼下走。 男女力量泾渭分明,苏绮红挣不开来,又生怕被旁人看见,只能压着声音:“周京耀,你又发什么疯?” 周京耀直接将人带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也没有开灯,将人抵在门板上就亲了起来,激烈地吻了许久,才抵着她的唇性感呢喃—— “还找不找男人了?” “老子没有满足你么?” “你想要老子就得给,不想要老子就得滚,是不是?” …… 女人不堪极了:“这是公司。” 周京耀停了下来,垂眸看她:“没人看见,怕什么?” 他抱起她,笔直走向办公桌。 大概是饿得久了,他搂着女人抵死缠绵,大肆饱餐—— 事毕。 汗水冷却下来,人也恢复了理智。 苏绮红将衣裳整理好,对着落地窗补着口红,周京耀浪荡地靠着椅背,睨着女人,像是一只慵懒的大狗:“大半夜的,有谁会看见?” 苏绮红补好,抿了抿唇瓣,微微一笑:“没准,会遇见我的白马王子。” 周京耀气得直磨牙齿。 每一次,这女人睡完就不认账了。 …… 一早,东方泛起鱼肚白。 VIp病房里,男人醒了,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先是一阵模糊,随后渐渐清晰,雪白的天花板,淡蓝色的落地窗帘,而床边趴着的女人,面容很是清丽。 白皙的瓜子脸蛋,黑发顺直,香肩薄薄的。 周京淮猜测—— 女人,就是自己的妻子。 第174章 周京淮:我成小白脸了? 叶妩睁开眼,对上男人审视的目光。 只一秒,她就确定,周京淮并未恢复记忆。 周京淮术后,身体很是虚弱,一开口嗓音嘶哑:“叶妩?抱歉,我还是记不起来从前的事情。” 叶妩轻轻握住他的手,温暖一笑:“记不起来也没有关系!以前的事情,我慢慢告诉你。” 四目相视,气氛微妙。 因为他们是夫妻,但男人待她是陌生的,这里头多多少少有些不为人知的暧昧存在,说不出道不明,无法言喻。 就在微妙之时,周家人进来了。 周砚玉夫妻、周砚礼夫妻,带着几个孩子,再加一个光棍周京耀。 一看见周京淮醒了,两孩子泪汪汪扑过去,一左一右抱着爸爸的手臂,舍不得松开。他们年纪小,叶妩从未灌输过仇恨,两小只都很喜欢爸爸。 周京淮看着一双儿女,心生欢喜。 澜安像妈妈,小倾城生得像他,特别是那对梨涡。 还有一只呢? 周砚玉的太太,抱着小周愿过去,笑意吟吟地说:“这是你和阿妩的小女儿,长得也像爸爸呢!京淮,瞧,孩子们生得多好。” 两个小孩子,紧紧地搂着他。 小周愿咯咯笑着,露出小牙床,可可爱爱。 周京淮心头柔软,他望向自己的妻子,目光深邃。他不禁心想,他们感情一定是极好的,否则哪里能生三个孩子? 就在心生意动之时,周京耀打着哈哈:“我就说嘛,祸害遗千年!周京淮这样子的人,哪能轻易完蛋,现在活得好好的。” 他亲妈笑骂:“不会说话,就闭嘴!” 他亲爹也黑脸:“你别操心京淮的事情了,你自己一大摊破事哩!我问你,什么时候把绮红和小苏茉带回家,一起吃个饭再把婚事定下来?一把年纪了也没有个正形,让人姑娘和孩子在外面流浪!” 周京耀顿时不自在了。 “我倒是想,人家不同意。” “不同意?那一定是你干了对不住人家的事情,不然哪个女人愿意当单亲妈妈?” …… 周京耀闭嘴了。 周京淮几不可闻地笑了一下。 周京耀炸毛:他笑我! 但现在周京淮是家里的宝啊,一分一毫也得罪不起,周京耀摸摸鼻子,只能自认倒霉。 周夫人伏在儿子床前,关切问道:“你傅叔说你能进食了,想吃点什么?回头妈给你做。” 周京淮智商极高,很快就猜出各人身份来。 他浅淡一笑:“妈,我暂时没有胃口。” 闻言,周夫人先是一愣,稍后就捂着嘴唇落泪了。 这半年来,她每天都是提心吊胆,如今听见京淮叫了一声妈,她怎不动容怎么不伤感难过,她多想痛痛快快地哭出来,但是又顾着面子。 周砚礼拍拍妻子的肩,算是安慰。 周夫人终是没忍住,跑到外头痛哭不止,那压抑的哭声真叫人心碎。 小倾城扑闪着眼睛:“奶奶总是烧掉厨房,她一定觉得丢脸。” 小倾城跑出去,安慰周夫人。 周夫人愧疚感动,搂着大孙女悲痛不止,最后还是周砚礼出来,柔声说道:“京淮算是渡过难关了,你就别再为难自个了。” 周夫人颤着声音,唤道:“砚礼!” 周砚礼亦颇为伤感,淡淡一笑,揽过妻子的肩膀。 ——算是原谅了。 …… 春和景明。 周京淮年轻恢复得快,身体一天天好起来。半个月后,他已经能起床,在医院里走上两圈了。 傅玉说,再一周就能出院了。 下午,周京淮的委托律师,邵如俞来了一趟。 人过来的时候,叶妩坐在床边,给周京淮削苹果。 邵大状看了,百感交集:“叶总。” 叶妩打了招呼,就避嫌了。 邵大状将病房门轻轻合上,转身看向周京淮。周京淮没有死,而且,未来还能活很长时间,之前的遗嘱,他有义务询问有没有需要修改的。 邵大状走到沙发前头,拿出文件:“周总,这些是您……” 邵大状在病房里,待了半小时。 谈完一切,周京淮总结出来:“你的意思是,我病了一场啥都没有了?荣恩集团的股份没有了,周家话语权没有了,我成小白脸了?” 邵大状轻咳一声—— “差不多这个意思。” “但是一些动产还在,您仍身份百亿,只是不方便套现。现在行情不好,您要理解财务师的难处。” …… 周京淮:谁来理解我? 邵大状离开的时候,跑得飞快—— 他在过道撞见了叶妩,匆匆道别,头一低就跑了。 叶妩觉得纳闷。 她推门进去,就见周京淮没有躺在病床上休息,而是站在落地窗前,背影高大修长,恍惚间像是恢复从前的矜贵样子。 听见开门声音,他转身看向叶妩,目光深不见底。 叶妩浅笑:“和邵律师谈了什么?” 周京淮:“你想知道?” 叶妩觉得,周京淮有些不一样了。 她来不及细问,护士进来换吊瓶了,男人躺在床上一直看着叶妩,里头有她不明白的意思。 夜晚,叶妩处理完公务,如往常一样给周京淮擦身子。 蓝白条纹上衣敞开,如丝绒般的肌肉,带着诱人的光泽,是年轻男人的身体。 叶妩尽量不多想。 她擦完上头,就想解开病服的裤头,再把下头擦擦。 手才碰到绳结,就被男人按住了—— 叶妩抬眼,对上男人深邃的目光,她纤细喉部微动:“周京淮,怎么了?” 第175章 叶妩,我想过夫妻生活1 男人眸色深深,如同墨染。 一会儿,他轻轻松开了,声音淡淡:“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男女有别。” 叶妩低喃;“我们是夫妻。” 周京淮没再说什么,躺平了,任由她帮他擦身子清洁。 弄干净后,叶妩替他拉将裤头拉好,扭身去了洗手间。 背后,男人目光莫测。 等她再回病房,看见男人一旁的被褥掀开一半,她过去帮他掖好,但是男人却捉住她的细腕,嗓音低沉:“今晚一起睡。” 叶妩不明白他的意思。 周京淮嗓音低哑:“我们不是夫妻?” 叶妩没再拒绝了,浅浅一笑:“我去洗个澡。” 她花了半小时洗澡,总有些拖延的意思,希望洗好后男人已经睡着了,她总觉得今天邵如俞来过后,周京淮很不一样了。 等她冲好,套上浴衣,回到病房。 男人还很精神,人靠在床头,正翻看着一本医学杂志,那只右臂明显比从前灵活一些了。 他额头绷带也拆了,头发长出短短一点。 叶妩躺在他身边,轻拿掉他手中杂志,柔声说:“该休息了。” 男人仰头望她。 一会儿,他躺了下来,跟着一室漆黑。 黑夜,叫人感官变得敏锐。 叶妩被男人从身后搂住,男性清洌的味道,霸道侵入她的四肢百骸中,他的嗓音低低的,几不可闻:“你是不是很爱我?” 叶妩怔了几秒,轻嗯一声。 她等着男人下一步。 但是一会儿,身后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她掉头一看—— 周京淮竟然睡着了。 叶妩想,应该是自己多思多虑了。 …… 次日,叶妩有个会议。 她有心事,明显心不在焉,好几次走神。 林嘉楠提醒几回。 回到办公室,林嘉楠替叶妩收拾办公桌,浅淡一笑:“叶总有心思?” 叶妩坐正了些:“被你看出来了?” 林嘉楠仍是淡笑。 叶妩一脸沉思:“昨晚,我总觉得周京淮不一样了!不过,我给你说这个干什么?” 林嘉楠再忠心,始终是周京淮的人。 林秘书:有被内涵到。 两人正说着话,二秘敲门进来,声音甜美汇报:“叶总,这是徐灿枫先生的结婚请帖,昨天就送过来了。” 叶妩接过来,打开看了。 徐灿枫和安妮的婚礼,订在了五月初,席开100桌,可见徐刚很满意这个儿媳了。 叶妩很为他们高兴。她斟酌一番,决定将自己名下【引索】股份,送给安妮当嫁妆。 林嘉楠蛮羡慕的:“好几十亿,您说送就送了。” 叶妩很淡一笑。 她投进【引索】的资金,早就回笼了,至于后来几年,公司全部是徐灿枫和安妮管理的,这份新婚礼物,恰到好处。 叶妩看着林嘉楠:“那你呢?个人问题有没有眉目?若是找到适合的人,我叫周京淮给你准备嫁妆。” 林秘书轻叹一声—— 她为荣恩当牛做马,早就模糊了性别,哪里有机会谈恋爱? 叶妩笑笑,抬眼交代二秘:“替我打电话给徐先生,说我一定参加。” …… 叶妩心情很好。 傍晚,她坐黑色房车回医院,中途,她叫司机停车,下车去路边的花店买了一束白色马蹄莲。 叶妩抱着花束,走在春风里,心情少有的放松。 蓦地,她的目光凝住了。 ——是顾九辞。 他牵着小顾洛,小姑娘背着书包,应该是爸爸接着放学了。 叶妩抱着花,站在黄昏中,静静地看着父女二人。 顾九辞看见她,先是一愣,稍后走过来。 “叶妩!” 叶妩微微一笑,蹲下身子摸摸小顾洛:“长这么大了!妈妈呢?” 小顾洛奶声奶气:“妈妈还没有下班,不过很快了,一会儿爸爸妈妈要带我去吃大澳龙。” 小顾洛还比画了一下。 叶妩亲了亲小姑娘,觉得她可爱,她直起身子对顾九辞说道:“我还要回医院!九辞,有机会再聚了。” 顾九辞点头,目送她离开。 小顾洛牵着爸爸的手,样子软软糯糯,一会儿顾九辞的手机响了,是沈若溪打过来的,声音很温柔:“九辞,你和洛洛在哪儿?” 顾九辞抬眼看了下门牌:“旺门街48号。” 叶妩坐回车上,浅浅微笑。 她知道顾九辞回来了,在与沈若溪修补夫妻关系,小顾洛的病也好了。 似乎大家,都过得很不错。 司机看出她心情好,不禁说道:“再过几天先生出院,真正一家团圆了。” …… 仁济医院,VIp病房。 一道修长身影,立于落地窗前,虽穿着病服,但也足以彰显出好身材。 他的手里握着两样东西。 一本离婚证,他与叶妩的,原来他们离婚好几年了。 他查了一下,他与叶妩都是未婚状态。 还有几张照片,是新鲜出炉的,叶妩与顾九辞对视的照片,听说顾九辞是他发小。黄昏中的对视,绝对是有故事的。 这些和家人说的版本,完全不一样。 他与叶妩早就离婚了。 周京淮试着恢复记忆,但傅玉说,这个靠机遇了。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装傻和叶妩当恩爱夫妻,安安分分地当个小白脸,在家里带带孩子,享受慢生活。 可是,周京淮骨子里,流的是奸商血液。 他修长手指,轻抚照片中的女人,很轻地笑了笑。 …… 周京淮出院,已是四月中旬了。 一早,徐怀南去办出院手续了,叶妩在收拾行李。 周京淮站在落地窗前,一袭雪白衬衣、黑色西裤,丰神俊美,似乎回到了从前的样子。 他看着窗外的法国梧桐,枝叶繁茂,绿意盎然。 侧头,叶妩正在收拾行李,将几件衬衣叠好,放进行李箱中。 她的脸蛋白皙柔美,温婉动人。 周京淮不禁想,得妻如此,若是糊涂一点也算美满了。 可是,他是周京淮啊! 他骨子里是个强势的男人,爱情和权势都要的,怎么会愿意糊涂潦草地过完一生? 至少他的爱人,是他深爱的。 周京淮走进衣帽间,叶妩在镜子里看见了他,她浅笑道:“一会儿就好了!待会儿我们回铂悦尊邸别墅,你生病前,我们一直住在那儿。” 男人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出其不意,轻轻圈住了女人细腰。 叶妩惊愕,轻拍他的手背:“周京淮!” 男人下巴搁在她的薄肩上,与她一起看着镜子里的璧人,语气像是聊天气:“我身体好了!今晚,我们过夫妻生活?” 叶妩挺意外的。 她以为做了大手术,男人暂时不会有生理需求,这出院当天就想和女人同房了?她并未直接拒绝,只是含含糊糊说晚上再说。 外头,响起徐怀南的声音—— “手续办好了!……” 徐怀南没能说下去,因为看见亲密拥抱的夫妻。他没有娶过太太,一时间老脸涨了个通红,连忙退出去,正好撞见了林嘉楠。 林嘉楠一探头,明白了,她取笑徐怀南:“你不像这么矜持的人啊!” 徐怀南看着人条顺盘靓,脸就更红了,寻了个借口下楼了。 衣帽间里,周京淮懒懒松开叶妩,黑眸深深:“我记得徐叔42了,还没有成家,和林嘉楠倒是相配。” 叶妩收拾最后几件衣裳,轻道:“那也得两个人都有意思才行。” 男人目光更深:“那我们呢?是两情相悦吗?” 叶妩放下手里衣裳,静看着周京淮:“你觉得呢?” …… 上午十点,几辆黑色房车,缓缓驶进铂悦尊邸。 周砚礼夫妻,早就带着孩子们等着了,家里的佣人更是为着吉利,在台阶前面放了一个火盆,要周京淮跨一跨。 【一跨,去除霉运。】 【二跨,红红火火。】 【三跨,夫妻恩恩爱爱,幸福安康】 …… 周京淮不信这个,但周夫人扶着他:“她们一片心意哩。” 最后,周京淮还是跨过去了。 小倾城和澜安,扑了过来,欢欢喜喜地叫爸爸。 小周愿六个月了,能坐、还能抓东西,这会儿咧嘴笑,露出四颗可爱的小白牙,小嘴里唤着:“叭叭……” 当真可爱。 周京淮纵有满心疑虑,但是对三个孩子是极为疼爱的,摸摸这个,抱抱那个,最后抱了那个最小的走进别墅,旁边是小倾城和澜安,蹦蹦跳跳的。 周京耀看着叶妩,眉头轻皱:“我怎么觉得,我这个堂弟,能量很大的样子。” 叶妩淡笑:“你也看出来了?” 周京耀顿时炸毛了:“这小子屁股一翘,我就知道,一准没好事儿。” 他担心叶妩。 叶妩却是风轻云淡:“三个孩子我是监护人,荣恩集团在我名下,我怕什么!” 周京耀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小丑。 第176章 叶妩,我想过夫妻生活2 别墅里,热闹了一整天。 夜晚,周家人陆陆续续地散了,只有徐怀南留了下来。 二楼主卧室,周京淮坐在沙发上,一旁腻歪着小倾城和澜安,澜安不会的作业拿给爸爸看,结果爸爸用最简单的方法教会了。 澜安一脸崇拜。 小倾城坐在一旁,翻着女明星的杂志,津津有味。 半岁的小周愿,坐在厚实的英式地毯上,玩着小玩具,不时仰着头冲着爸爸‘嗷嗷’两声—— 卧室外面,徐怀南敲门进来,端着温开水和药:“二少爷,该吃药了!” 周京淮接过药丸,吞下去。 小周愿‘哦哦’两声:“药…药……” 小倾城决定,从小金库里拿出钱来,给妹妹买一套听诊器玩具,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就喜欢这些,不像她已经是幼儿园中班的小朋友。 小倾城在幼儿园,可神气了,她有妹妹。 ——旁人没有! 徐怀南光看着三个孩子,就觉得欢喜,情不自禁地说:“往后,二少爷的生活就美满了。” 周京淮:当家庭煮夫? 徐怀南还在一个劲儿傻乐:“就等大少爷结婚了!好在大少爷也有孩子了,就差张结婚证的事儿。” 小倾城举手:“我知道,苏阿姨嫌弃伯伯,有一次骂他二货。” (周宅,周京耀生生打了个喷涕) 徐怀南:…… 周京淮微微一笑:“我虽不记得,但感觉堂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徐怀南腹诽:不是大少爷笨,而是二少爷您太聪明了! 周京淮抬眼淡道:“徐叔,您先休息吧!” 徐怀南点头,想了想还是劝了句:“您适当节制,太放纵不好。” 说完,周京淮还没有怎么样,他自己老脸倒是红了。 等人走了,小倾城好奇:“徐爷爷怎么脸红了?” 澜安点头:“肯定是热的。” 小倾城合上杂志,跑出去,她要去检查徐爷爷有没有发烧。 她一跑,周澜安跟着跑了。 偌大的主卧室里,只剩下周京淮和小女儿。周京淮很喜欢小周愿,把小家伙抱起来,闻闻她身上的牛奶味道,一会儿把脸孔埋在小家伙的心口,汲取着那温热的气息。 小周愿觉得痒痒,咯吱吱地笑—— 小婴儿,笑出几颗雪白小牙,当真可爱。 周京淮心头发软,面上是罕见温柔,他哄着小家伙:“宝宝…叫爸爸。” 小周愿黑乌乌的眼,充满智慧的光芒,她很努力了。 “粑粑!粑粑!” 小家伙咯吱地笑,然后一股特殊的气味,在卧室里散开了。 小周愿小脸,涨得通红—— 宝宝拉粑粑了。 周京淮的记忆里,没有带过孩子,但是他竟然本能抱了小周愿去浴室,精准地找到了小婴儿的浴盆,给放了温热水,熟练地给她洗小屁股,再穿上新的小花裤子。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不到三分钟! 他应该是带过孩子的。 就在他怔忡之时,面前一片阴影,抬眼一看。 ——是叶妩。 叶妩接过小周愿,轻道:“澜安是你亲手带大的。因为他生病需要脐带血,所以我们又生了小周愿。周京淮,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语毕,叶妩走回卧室里,将小周愿放进婴儿床。 她给小家伙泡了奶粉。 小周愿饿了,喝得猛猛的,咕咚咕咚的。 小家伙一边喝,一边看着跟过来的爸爸,中间还停下来,咧着小嘴咯咯笑。 周京淮摸摸她的小脑袋,看向孩子妈妈,结果问出一句:“今晚还做吗?” …… 叶妩沉默了一会儿。 周京淮选择不戳破,她也没有,她的嗓音在夜色里温婉动人:“等孩子睡着!还有……周京淮你得用措施,我们不能再怀孩子了。” 周京淮莫名觉得,叶妩挺有吸引力的。 她明明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却不动声色。 他喜欢这种刺激! 入夜,孩子们都睡了。 叶妩清理了主卧室,换上新鲜的白色马蹄莲,空气里都是鲜花的淡淡香气,她去浴室之前,问周京淮:“你要不要洗洗?” 周京淮的黑眸,染着幽深—— 他没有说话,叶妩没有再问了,径自走进浴室里冲洗身体,她一边冲洗一边想着周京淮的反常,斟酌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将股份还给他,明显就是儿戏,叶妩不能这样做! 再者,周京淮失忆,她不能冒险。 叶妩想,叫他去公司吧,从中基层做起,她手把手地培养他—— 一想明白,她心里豁然开朗。 洗完澡后,她全身泛着淡淡的薄红,白皙又水润,是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套着一件白色浴衣,松松地挂在身上,说不出的性感好看。 她怕伤了周京淮的根基,一直拖时间。 人坐在衣帽间的梳妆台前,慢慢地抹保养品,在名贵的护肤品滋养下,肌肤细腻动人,泛着莹润的光泽,充满了诱惑。 周京淮走了进来,从身后默默地抱她良久—— 叶妩轻轻闭眼。 周京淮独自在镜子里,注视她温婉柔和的脸蛋,一手轻轻抚着她的细腕,嗓音低沉沙哑:“从前,你喜欢什么样儿的?” 第177章 (必看)是,我们离婚了! 叶妩闭眼,低低笑了一下:“不记得了?” 女人转过身来,轻轻抚摸周京淮的嘴唇,细白手指轻按在男人嘴唇上,徐徐抚触,真的很慢很慢,那双剪水秋眸,还直勾勾地盯着周京淮看。 隐晦意思,十分明显。 没有男人顶得住,哪怕周京淮失忆,但是男人的本能没有丢失。 他一把捉住她的细腕,黑眸幽深,嗓音更低得不成样子:“真看不出来,叶总还有那么小众的爱好。” 四目相对,彼此心知肚明。 叶妩忽然不想装了,她笑了一下:“你知道了?” 周京淮仍是目光深沉。 叶妩身子靠着梳妆台,没有再装了,“是,我们离婚了!也诚如你所想的那样,我们不是恩爱夫妻,一开始算是伙伴吧,中间经历了很多。” 叶妩面上有一抹苦涩,很认真地说:“周京淮如果你想知道全部,我可以告诉你,然后你决定怎么做…只是一样,荣恩现在不能给你,我必须为周家和公司股东负责,也为了过去的周京淮负责。” 周京淮并未开口。 水晶灯光璀璨。 叶妩娓娓道来,将过去的种种,全部说给周京淮听—— 好的,坏的,甜蜜的,痛苦的。 全部! 明明那样冗长的故事,但是她却只说了半个小时,她说着那些伤害的时候,面容恬淡,似乎已经是沧海桑田,只有颤抖的声音证明,她并未全部释怀。 她还没有释怀,但是男主角失忆了。 怎不唏嘘? 叶妩所有的意难平,只能是意难平了。 衣帽间里,一片寂静。 良久,周京淮才稍稍抬手,轻轻擦掉了叶妩眼角的泪:“你哭了!” 叶妩失口否认:“我没有!” 可是,她的脸蛋白皙柔嫩,鼻尖却透着一抹薄红,看着就觉得楚楚可怜,令人想狠狠欺负! 周京淮内心,还在往事里激荡,他深刻地看着叶妩,看着自己曾经的妻子。 他想,自己失忆前,一定是爱她的。 否则,怎么会将荣恩给她? 他想找回真正的自己,但是不妨碍一些事情,男人欺身往前,轻轻抚摸她的唇瓣,低哑着嗓音:“那就哭给我听。” 他将她抱到流理台上,黑眸深邃,在她的注视下缓缓低头,跟她接吻。 失忆后第一次,他们这样热烈的接吻。 很纯粹的男人与女人! 后来,叶妩被他弄哭了。 …… 夜深,一室幽光。 周京淮侧头看着身边的女人,今晚他们没有真正发生关系,只是欺负了她。他发现,把高高在上的叶总,欺负哭了,挺有意思的。 或许,男人都有这种劣根性。 一晚,周京淮都在回想过去,想着若是恢复不了记忆,应该怎么办,是这么地跟叶妩白头到老? 白芊芊、白若安。 外婆,顾九辞,徐灿枫…… 深夜,周京淮悄悄起来,凭着直觉走到了幽暗的书房里,开灯,从抽屉摸出一包香烟。 一闻,那个味道很对味儿,应该是他惯抽的。 周京淮点上火,缓缓吸了一口,很快面前就弥漫了淡青色的烟雾。 他的面孔,在薄雾里渐渐模糊。 ——脑袋嗡嗡地疼。 稍后,他就将香烟给熄了。 书房门吱呀开了一条缝,然后一个小人就跑了进来,是周澜安。 小澜安抱着小毯子过来,一溜烟跑进来,像从前那样窝进爸爸的怀里,还体贴地给自己裹上了小毯子,软乎乎地喃语:“爸爸,我睡不着。” 一个小东西,一点不设防地窝在怀里,哪怕流着奸商的血都捂热了。 周京淮亦是。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孩子,那种血浓于水的感觉,涌上心头。 叶妩说,这是他带大的孩子,很艰难地养活的。 周京淮开口,疼爱似乎成了本能:“那就在爸爸的怀里睡,哄着了,我再抱你去儿童房。” 小澜安点头,小爪搂着爸爸,缓缓闭上眼睛。 男人轻拍小孩子的背,满眼都是温柔,之前那些阴谋诡计,似乎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 一早。 叶妩醒来,枕边空荡荡的,周京淮不在了。 粉红的婴儿床里,小周愿‘嗷嗷’地叫着,明显是饿了。叶妩喂了孩子又给小周愿换了一条小裤子,下楼问佣人:“先生呢?” 佣人想想:“先生六点多就起来了,说想出门转转,我看有司机跟着,就没有多嘴了。太太,这是司机电话。” 叶妩接手,却没有拨打过去。 她想了想,上楼洗漱完,开车去了一个地方。 帝景苑。 四月,清晨带着薄雾,空气微凉。 叶妩开着劳斯莱斯闪灵,缓缓驶进帝景苑的别墅,一进去就见着周京淮坐过来的黑色车子,司机站在车边吸烟。 叶妩下车,司机连忙把香烟熄掉,迎过来:“叶总。” 叶妩淡淡一笑,拾阶而上,缓缓走进别墅里。 自打知道白若安的存在,她数年没有来过了,再次进来,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到处落了灰尘,可见无人维护。 墙壁上,可见细微的裂缝,不再光鲜。 二楼,亦同样灰败。 叶妩走到过道尽头,推开主卧室的门,看见周京淮站在床边,仰头看着那张婚纱照,看得很是专注…… 叶妩靠在门边,轻声问道:“你是怀念我们的婚姻,还是在怀念那个人?” 毕竟,这里叫‘云锦’。 是他与白若安的云锦。 周京淮侧头,静静凝视叶妩,好半天才淡笑:“你比以前好看。” 叶妩:…… 半晌,她亦淡笑:“谢谢你的夸奖。” 后来,他们一起离开的,叶妩开的车。 叶妩一边开车,一边挺轻快地说:“你的手可能开不了车了,你失忆前将所有的车子都过户给我了!特别是那辆劳斯莱斯慧影,好像价值9000来万的,我挺喜欢的。” 周京淮掉头看她,侧颜完美,很是慢条斯理地说:“你好像在故意气我。” 叶妩很轻松地笑了:“听出来了?” 周京淮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 后来的日子,很平静,平静而恬淡。 周京淮仍在养病。 他与叶妩住一间卧室,但是再没有提出男女间的非分之想,像是回到了清心寡欲的状态。 但是他会带孩子,他照顾小周愿,还会和司机一起去接小倾城和澜安放学,在外面吃点东西。 媒体偶尔会拍到,一拍到就上热搜—— 【荣恩集团前总裁,洗手做家庭煮夫。】 【周京淮的裤子,699一条。】 【周京淮现身健身房,分分钟怕地位不保,软饭没得食……】 …… 周家大宅。 茶室内,茶香袅袅。 周京耀翘着长腿,翻看着报纸上的新闻,心里别提多快活了,周京淮他也有今天!小白脸,形容得太贴切了。 “堂哥似乎很高兴?” 周京淮端了咖啡,喝了一口:“我这份工作,堂哥想做,也未必有人收留。” 周京耀嗤笑一声:“当小白脸,你还光荣上了!” 周京淮斯斯文文的:“那怎么办呢?” 这时,周京淮手机响了,是邵如俞打来的电话:“周总,上回您委托我购入的光线传媒的股票,净涨25亿多,是现在抛还是再等一等。” 周京淮嗓音清雅:“全抛了!你的佣金,我会让会计师打到你的卡上。” 邵大状很是谦卑:“那,多谢周总关照了。” “好说。” 周京淮挂上电话。 一旁的周京耀目瞪口呆:“你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周京淮仍是慢条斯理地喝咖啡:“堂哥以为,我和你一样是废物?不然当年为什么老爷子将荣恩交给我,不是你呢?” 周京耀气坏了:“你还是病着吧,可爱些!” 周京淮:“能气到堂哥,我很高兴。” 周京耀心里mmp,他就说嘛,祸害遗千年,周京淮是祸害中的祸害! 恰好这时,周砚玉的太太,也就是周京耀的母亲进来添茶水,恰好听见一句半句的,便对儿子说:“京淮的脑子嫩,你当堂哥的要心疼些,别成天气他。” 脑子嫩,装的是豆腐吗? 周京耀嚷嚷:“我哪能气到他?我这日子没法过了,白天在公司被叶妩穿小鞋,回家还要被周京淮阴阳,我他么的太难了。” 周京淮一脸如沐春风:“回头我帮堂哥说说情。” 周砚玉太太笑颜逐开:“看看京淮!你以后学着一点儿。” 周京耀放弃挣扎了。 周京淮适时补上一刀:“我会好好教导堂兄,让他早早将小苏茉带回来,再把苏副总娶回家,一起为周家开枝散叶的。” 这话,周砚玉太太爱听,把侄子爱得不得了。 周京耀直接吐血了。 周京淮一脸神清气爽,去接孩子放学了。 人走后,周砚玉太太看着儿子,温言:“其实你们堂兄弟这样打打闹闹,也挺好的,不像以前刀光剑影的!从前你做的那事情,京淮和阿妩能原谅你,接受你进入荣恩的核心我和你爸爸很感恩,你平时让着京淮一点,他脑子嫩。” 周京耀嗡声答应了。 一会儿,他说:“我也没有跟他计较,但是妈,他真的失忆了也是一肚子坏水。我真怕阿妩被他卖了还替他卖命呢。” 周砚玉太太笑笑:“我看他们感情很好!京淮虽然不显山露水的,但是你看他从前活得沉重,哪里有现在这样快活。” 周京耀恍然大悟。 周砚玉的太太收拾茶盏,温柔浅笑:“人家小夫妻的情趣哩!你也加把油,把绮红娶回来,让我也有孙女抱抱。” 周京耀点了一根香烟,缓缓吸着,半晌轻嗯一声。 那边,周京淮坐了老宋的车,去幼儿园接小倾城和澜安,他准备带两个孩子在一家墨西哥餐厅吃饭,那家的牛肉塔饼,小倾城特别喜欢。 宽敞后座,他拿着手机,处理事务。 十来分钟后,路况变得陡起来,车子颠来颠去的,老宋说在修路,打算在前面绕过一个弯换条路走。 周京淮不置可否。 蓦地,车子经过一块黑布铺设的路段时,砰的一声翻车了。 下面竟然是空的。 黑色房车,轰隆隆地翻滚,幸好车里两人都系了安全带,只有细微的擦伤,司机搀扶着周京淮下车—— 暮色傍晚,彩霞漫天。 周京淮头一片昏沉,无数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一遍,最后反复回放着引江大桥。 一袭白裙,是年少的叶妩。 她立于引江边上,落日余晖映在她身后,耀眼夺目。 这一幕,大概是周京淮的执念,反复跳脱出来。 周京淮觉得四周都在转,他看着漫天的彩霞,竟然无意识地说了一句话—— “在周京淮心中,阿妩最重要。” 第178章 周京淮,好像不一样了! 等他意识清醒,人在医院里。 傅玉在给他检查脑子。 周家人都在。 周砚玉的太太捧着他的脸颊,一脸的心疼:“我就说了,京淮才动过手术脑子嫩。老宋也太大意了,这没晃到哪里吧!” 周京耀想说两句埋汰话,又生生咽了下去。 周砚礼夫妻自然心疼。 医院过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门被推开,叶妩急急进来—— 周京淮抬眼,恰好对上她关切的眸子。 一两秒间,周京淮的眸子里滑过极为复杂的东西,但是现场实在凌乱了,叶妩没有察觉到,她盯着周京淮的眼,问一旁的傅玉:“没有大碍吧!” 傅玉浅笑:“只是轻微外伤,别的还好,今晚留心就好。” 叶妩点头。 她走至周京淮面前,仰头轻摸他的面孔,声音带了一丝沙哑:“宋叔打电话时,我心都吓得快跳出来了。” 周京淮目光深邃。 有旁人在,叶妩还是压抑住了,她很怕他出事。 一旁的周京耀:“肉麻死了!” 他走到外面吸烟,一边吸着,目光却悄悄湿润了—— 他与周京淮打小互相瞧不上,不曾想到有一天,也会有真心希望他好的那天,看着他好好的,如金枝玉叶的大少爷一样养在家里,竟然会觉得岁月静好,觉得很不错。 他一定是得了大病! …… 夜晚,叶妩与周京淮回了铂悦尊邸。 黑色房车,缓缓停下。 周京淮下车,仰头望着那棵参天大树,觉得树高大不少,在深蓝的夜空下,随着夜风摆动,发出沙沙的动静。 叶妩跟着下车,很温柔地问:“在看什么?” 周京淮侧头,静静注视她,好一会儿才轻道:“转眼就到了六月了,时间真快。” 叶妩还没有品出意思,两个孩子从别墅里跑出来—— “爸爸!” “爸爸。” 周京淮蹲下,搂住两个孩子,并未说话只是紧搂。 一家人走进大厅,小周愿在柔软的地毯上爬来爬去,六月天,穿了鹅黄的小碎花裙子,头发乌黑,脸蛋白白嫩嫩的,养得特别好。 周京淮弯腰,将小家伙抱起来。 小周愿喜欢爸爸,八个月的宝宝咧着小嘴巴,欢快地叫着:“粑粑…粑粑。” 周京淮亲亲软嫩的脸蛋,紧紧地抱在怀里。 小周愿快喘不过气来了。 小脸蛋憋得通红。 叶妩柔声提醒:“你轻一点。” 周京淮稍稍松手,他又忍不住亲亲小周愿,再次看向叶妩时,目光说不出的深邃。 …… 入夜,三个孩子都睡着了。 周京淮靠在床头,翻看一本商业杂志,一室相隔的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是叶妩在洗澡,等到她洗完出来,却是坐在婴儿床边的沙发上,就着晕黄的灯光看文件。 她看得仔细,并未发现周京淮的目光。 夜色澜静。 男人肆无忌惮地看女人,看她越发沉静的容颜,看她专注的样子,看她在深夜里一边照顾孩子,一边熬夜辛劳的模样。 往事随风,涌上心头,化为辛辣。 他下床走到她身后,轻轻环抱她,叶妩身体一震:“怎么了?” 他许久不这样了。 自从知道过去种种,他许久与她亲密,叶妩平时忙碌也正好省心,这会儿突如其来的拥抱,叫她不禁思忖:不会是摔了一下,把荷尔蒙给摔出来了吧! 她正想对付过去, 周京淮贴着她的脸蛋,嗓音沉哑:“很辛苦吗?操劳一整个集团?是辛苦多,还是快乐多?” 叶妩笑得恬淡:“你今天怎么关心起我了?” 周京淮稍稍抬眼,黑眸直勾勾地看着她的侧颜,看她浴后白里透红的温润样子,看她细致白皙的脖颈,太久了,没有这样好好地看她。 男人收紧手臂,将女人紧紧?在怀里。 叶妩并未多想,只以为是男人的荷尔蒙作祟,她侧仰起头,亲了亲他的下巴,低低开口:“其实你不用一直忍着,床头柜里有套子。” 男人目光深深:“你想了?” 叶妩没有说话,只是揽着他的脖子。其实不是生理需求,而是她想要拥有这个人,想抱着他,确定他还好好地活着。 仍如上次那般,周京淮给了女人的快乐。 床头柜里的东西,一个也没有拆。 事毕,灯光明媚。 叶妩汗津津地躺在周京淮怀里,很安静地没有出声,周京淮忽然就嗡嗡出声:“在想谁?顾九辞还是从前那个我?” 叶妩抬眼:“你猜?” 周京淮握着她细软的身子,压进自己的怀抱,嗓音比夜色还要低沉:“从前,他也能给你这样子的快乐?你都不知道你刚刚那个样子。” 他故意凑到她耳畔:“挺骚的。” 从前,周京淮从未用这个字眼形容过她,但两人都在床上,叶妩并不觉得侮辱,反而有种很隐秘的感觉,她捧着男人的俊颜,仔细看他:“你喜不喜欢?” 周京淮嗓音慵懒:“你学坏了。” 语毕,他直接掀开薄被下床,一点也不避忌地走进浴室里。 一会儿,里面传来冷水声音。 叶妩披起晨缕,继续翻看文件。 最近,确实是有一点麻烦。 荣恩集团一直想合作翔伟实业,那个掌权人何总,十分难缠,最后项目不但没有开起来,对方还高薪挖了荣恩开发部的专员,要与荣恩分AI机器人的蛋糕。 那人一定程度,窃取了公司机密。 邵如俞翻烂了法律文书,也没有抓住那个专员的小辫子,不能将他送去坐大牢。 叶妩有些头疼,简直是腹背受敌,周京耀又指望不上。 一颗心全扑在苏绮红身上。 叶妩轻揉眉心,心想,这个时候她太需要人了。 第179章 荣恩集团,周京淮登堂入室 周京淮冲完澡,套上一件雪白浴衣。抬手时,他不禁看向自己残败的右臂,现在灵活多了,甚至还能写字签名。 走回卧室,他先去看了小周愿,粉红的婴儿床里,小家伙睡得香甜。 是他的小女儿啊! 周京淮低头亲亲小家伙,小周愿浮出一朵微笑,大概是感觉到爸爸亲她了。 周京淮忍不住,轻拍她,还哼了两句摇篮曲。 小周愿睡得更香甜了。 小宝宝喜欢爸爸。 叶妩头未抬抽空说道:“上回我妈还说,怕你在家里无聊,该做一些事情。不过我感觉你挺喜欢在家里陪着孩子们的。” 白天喝喝咖啡,看看杂志,陪陪小周愿。 傍晚,去接两孩子放学。 周京淮充实的一天。 周京淮放下小婴儿,走至叶妩身边,抽走她手里的文件—— 是一份招标文件。 英达公司有200亿闲散资金,想找合作方,一起开发AI机器人的项目,现在有12家公司在竞标,最有实力的就是荣恩集团和翔伟实业。 翔伟实业的何先生,周京淮认得,从前打过交道。 再见,已经是对手了。 叶妩低低开口:“何先生最近死了太太,心情不好,上次的招标会上一直找旁人晦气。” 何太太死了? 叶妩嗯了一声:“急病死的,听说何先生想再娶一房太太。这人信风水,想在太太离世半年内找到新太太,听说圈子里适合的名媛都看过一遍,一直没有合适的,但是何先生的条件很好就是了。” 周京淮眸子深沉:“你动心了?” 叶妩慢条斯理:“是啊!我动心了,明天就和何先生扯证。” 周京淮轻笑一声。 叶妩觉得他不对劲,和从前很不一样了,但是具体又说不上来。 周京淮又翻了翻文件,反复斟酌,看向叶妩:“你聘我当你的助理吧!我绝对不会像何伟(开发专员)那条狗一样,出卖主人!至于薪酬,你看着给就是了。” 叶妩气笑了:“什么狗!什么主人!” 周京淮盯着她,故意很慢很慢地说:“我现在,有点儿小众爱好,想让主人高兴,想替主人分忧。” 叶妩故作轻松地说:“周京淮,你真想当小白脸?” “不然呢?” “刚刚,你没有舒服到?” 叶妩的脸蛋,蓦地红了。 …… 叶妩以为,周京淮只是玩笑。 次日上午,荣恩集团会议中心,60位中高层正在开例会,一位老中层正在对那位何伟进行口诛笔伐,一副要弄死对方的样子,说到激动处,口水差点儿溅到对面的人脸上。 邵如俞拿领巾擦了擦脸,毫不客气地反问:“请问你怎么弄死他?是用口水喷死他吗?” 那位老脸一红:“我是替叶总抱不平!几年前何伟只是个普通的程序员,是叶总破格提拔了他,给他百万年薪,不想现在竟然忘恩负义,对于这种人我们绝对不姑息。” 邵如俞:“请问有方案没有?” 叶妩头疼,摆了摆手,示意接着开会。 蓦地,林秘书推门进来,一脸为难:“叶总,周总过来了。” 叶妩十分惊讶。 她还来不及说什么,周京淮已经走进了会议室,一身休闲和会议室格格不入。 全部的人,都意外望着他。 荣恩中高层其实都知道,周总得了大病,失去了记忆。 老股东偷偷腹诽:“京淮啊,没有卵用了。” 周京淮笑得如沐春风:“你们好像很意外的样子!怎么,叶总没有和你们说吗,她已经聘请我当她的贴身助理,不受任何部门的管理,直接对叶总负责。” 他看向林秘书:“嘉楠,搬张椅子给我!” 林嘉楠先是一愣,而后就目光湿润起来—— 周总叫她嘉楠,只有一种可能,他想起来了。 林嘉楠是他心腹,心领神会,并未戳穿上司的真实情况,搬来一张椅子放在叶妩的身边。 那些高层和股东,反应激烈极了—— 【叶总,您要公私分明啊!】 【现在是荣恩的关键时候,一个不好的传闻,就会引起股价动荡的。】 【外头,都知道周总失忆了。】 【失忆了,如何管理公司?】 …… 周京淮未说话,只看着叶妩。 叶妩瞧他一眼,而后扔下手里的文件,表情也冷下来:“你们的意思是,我连个助理也不能决定了?如果一个助理也会影响荣恩的股价,那只能说明你们都是一帮废物。” 下头,鸦雀无声! 倒是邵如俞调侃了一句:“周总真是人才,放在哪里都是大放异彩的,邵某人为周总高兴……不,应该是周助理。” 有他带头,一班人鼓掌拍叶妩马屁:“欢迎周助理上岗。” 周京淮笑得如沐春风:“往后,还请各位多多指教。” 林嘉楠默默记下名单。 等到会议结束,人散尽了。 一直没有吭声的周京耀,走到周京淮跟前,闲谈一般:“今早我妈还做了一碗脑花汤,要给你好好补补脑子,但是现在我看用不着了!你的脑子好得很啊!” 呵呵,小白脸当上瘾了。 周京淮仍是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堂兄若是给力,我哪里需要被人戳着背脊说小白脸,也要来公司里效力,早乐得在家里带带孩子了!对了,小周愿今天能吃整个鸡蛋黄了,不知道小苏末这么大时,都吃什么辅食!” 周京耀瞪着他—— “滚你蛋蛋的周京淮。” “当时你要死要活,求着老子托孤的样儿,你忘了?” …… 他以为,周京淮还要说风凉话。 哪知周京淮敛了神色,低低开口:“我很感激堂兄!必要时,我会回报的。” 周京耀想说什么,却一阵哽咽,最后狠狠骂道:“你这个王八蛋!” 完了,他用力抱住周京淮。 ——狠狠捶了几记! 他这样子的人,竟然会失态到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周京淮这个祸害能回来,真是再好不过了! 家产,权势不重要了。 唯一重要的事情是,他背过身子,身后会有人守护。 老爷子曾说,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周京耀觉得,自己虽无用,但对得起老爷子泉下有知了。 他又狠狠捶了几下,周京淮笑了,轻吐出两个字:“保密!” 周京耀跟着笑了:“臭不要脸的!” …… 集团大楼,总裁室。 叶妩坐在办公桌前,翻看卷宗,一身名贵套装,整个人无懈可击,但又比从前温婉。 林秘书敲门进来:“叶总,周助理过来报道了。” 叶妩抬眼:“请他进来。“ 第180章 叶总,我就知道,你心疼我! 一会儿,周京淮就走了进来。 人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叶妩在自己从前的办公桌前办公,一时感觉到唏嘘,同时又是心疼的。 一个女人,操劳着千亿集团,外加三个孩子。 光想想,就知道十分辛苦! 周京淮当然可以,直接亮出底牌,但是之前荣恩发过的公关文,他若是这样做显得太儿戏了,反而让股民觉得不靠谱,也影响叶妩的形象。 何况,那个AI机器人招标案,周京淮势在必得。 翔伟实业的何竞,他想会会。 叶妩望着他,淡笑:“怎么不过来?沙发上坐,我要交代你一些事情。” 周京淮走过去,迎着落地窗的阳光坐下来。 六月骄阳,照在他的面上,增加了一定的折叠度,光看着就是赏心悦目的。 叶妩发现其实挺划算。 “接下来……” “我们什么时候复婚?” …… 周京淮一开口,就是死死保住荣华富贵的作派,让叶妩蛮无语的。 叶妩:“我要交代你工作。” 见他不吱声,她接着说:“我之前没有私人助理,我想了下,给你规划了工作。平时公司打卡即可,比较自由,我参加晚宴和商务活动的时候,你和嘉楠一起陪同。” 周京淮点头:“我会帮叶总顶酒的。” 叶妩气笑了:“没有那么多酒要喝,一般应酬,我会慢慢介绍人给你,总不能一直当我的助理。” 周京淮没再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叶妩—— 碰巧,财务部主管进来汇报工作,叶妩便对林嘉楠说,“叫后勤部门准备一张办公桌,放在我办公室里,给周助理用。” 林嘉楠皮了一下:“叶总好宠哦。” 叶妩恬淡一笑,便和财务主管商量事情了。 周京淮仍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杂志,偶尔会直勾勾地盯着叶妩看上好半天,叶妩后来一直在看文件,声音淡淡的:“晚上有个宴会,你陪我参加!别看了,以前我们当了几年夫妻,早看够了。” 周京淮:“我失去记忆,肯定是要重新看一遍的呀!” 叶妩:…… …… 夜晚,华灯初上。 世爵酒店二楼宴会厅,正举办着京市一场盛大的慈善晚宴,台上主持人妙语连珠,台下杯盏交错,很是热闹。 叶妩带着林嘉楠与周京淮,同人应酬,旁人看见周京淮都是一惊。 生怕这只猛虎在商场,卷土重来。 好在周京淮,真的失去了记忆,如同商界小白,只知道讨好老板。 看来,周京淮真成了小白脸。 所有人,难免不当周京淮一回事儿。 叶妩心里难过,但是周京淮想重返权贵场,怕是难免的,好在周京淮脸皮够厚,一直笑容满面。 一旁的林嘉楠:戏精! 这时,一道浑厚的男声响起:“叶总,好久不见!” 叶妩寻声看过去,是那位翔伟实业的何先生,何竞。 何竞年近40,保养得很好,也算是相貌英伟了。 虽死了老婆,行情不错! 叶妩微微一笑,举起手中的香槟:“何先生。” 她侧头,对周京淮说道:“翔伟实业的何先生,在京市十分有实力。” 何竞大笑:“叶总缪赞了。” 说着,他打量了周京淮,一如过去丰神俊美,不过在气场上就差多了。失去记忆的周京淮,如同拔了牙的老虎,不足为惧。 叶妩带他来权贵场,简直胡闹。 何先生心存轻视,言语间就很不客气了,故意略过了周京淮的招呼,暗暗讽刺道:“听说周助理是今天上任的,怕是没有准备好啊!今晚是正式的晚宴,对男士的着装有要求,至少领巾这一块不能少。周助理的装扮就显得,有些随意了。” 叶妩还未说话, 周京淮一脸如沐春风:“何总教训的是,是我思虑不周,让何总见笑了!” 何竞难免自得。 要知道,这是周京淮啊,何时伏低做小过? 周京淮轻晃高脚杯,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听闻何总新寡,自然是要比周某人刻章光鲜些,就像是一些雄性的花孔雀,随时抖抖屁股上的羽毛,吸引一些雌性的注意,不知今晚,何总有没物色到适合的人选?” 他嘴毒,圈子里知名的。 叶妩倒未怀疑,方才的心疼,化为扑嗤一笑。 还好,她忍住了。 林嘉楠没有忍住,闷头笑出声来,还给何先生招呼了一下。 “何总,对不起!” 何竞虽气得发疯,但是面上保持了风度:“周助理失去记忆,嘴皮上的功夫倒是见长,那我们就招标会见真章,各凭本事。” 叶妩稍抬香槟,十分有风度。 等到何竞走了,叶妩面上笑容收敛,似乎在思索什么。 林嘉楠附耳低语:“最近,何先生与荣恩的中高层来往频繁,特别是开发部门有好几个技术骨干,都暗暗接触过了。叶总,要不要有什么应对?” 叶妩丹凤眼,微微一凛:“先不动。” 稍后,她侧头看向周京淮:“何先生风头正盛,不要放在心上。” 周京淮目光灼灼:“周总心疼我?” 自从同意他来公司,叶妩常常,力不从心。 但她看着他的目光,很温暖,有种独特的东西,叫周京淮莫名心动,但他悄悄按下去了—— …… 宴会结束。 回去的黑色房车,却不是朝着铂悦尊邸开去的,而是往市中心一处老街而去。 车子里幽暗,周京淮侧头,看向叶妩。 林嘉楠代为回答:“叶总要带您去冯师傅的店子,冯师傅是京市最好的师傅,他的手裁衣裳,不是谁都能穿到的,一套都好几十万。” 一小段沉默后,周京淮的声线,充满了感情。 “叶总,我知道你心疼我。” “但老宅衣柜里,有不少昂贵的衣裳,将就穿穿就好了。” …… 叶妩恬淡浅笑:“那是过去的式样,做几套新的。” 周京淮:“叶总,您对我真好!” 叶妩:…… 第181章 真想在这里,尝尝叶总的味道 夜晚十点。 黑色房车,停在了香江街道8号。 车停下,司机下车替主子开了后座车门,林嘉楠也从另一侧下车。 叶妩下车,才想走进冯师傅的铺子,余光却看见了熟悉的人。 正是方才宴会的何先生。 他的车停在对面,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他们的样子亲密但又不够亲密,像是在谈什么事情。 叶妩看见了女人的脸—— 那个女人竟是…… 冯师傅的铺子,玻璃门拉开,冯师傅的女儿冯清过来招待:“叶总,我父亲在里头等着您了。” 原本,这个时间早就打佯了,但叶妩一气儿要做六套,是二百来万的大生意。 冯师傅加个班儿,不算大事儿。 一行人进去,冯清奉上了最好的毛尖,80平米的地方立即茶香扑鼻。 叶妩微微一笑:“好香的茶。” 冯师傅从里间出来,脖子上还挂着软尺,他看见周京淮笑笑:“周总老主顾。” 叶妩仍是浅笑,并未解释。 冯师傅闲谈几句,便请周京淮去里间量尺寸。 叶妩看向林秘书:“嘉楠,你也去量一下。冯师傅的钉珠礼服很不错,你做两件,平常应酬用得上。” 林秘书表示,身份不符合。 叶妩轻拍她手臂:“哪有什么符不符的,手上事情忙完,我要升你的职。” 林秘书一喜:“谢谢叶总。” 叶妩仍浅笑:“快去。” 尺寸,是冯清为两位量的,冯师傅毕竟是生意人,还要联络顾客情感的,留下来与叶妩喝茶谈心—— 冯师傅常看财经新闻,他真心谈论:“我看见叶总的公司想要开发AI机器人,专门烧饭做家务,我就想着能不能有一天,这机器人也能有个情感陪伴,比方说,把我的老伴找回来。” 语毕,轻叹一声:“20年了,我是真想她。” 冯师傅目光湿润,悄悄儿地擦了下:“叶总见笑了。” 叶妩亦动容。 她还未来得及安慰,就见周京淮站在量衣间门口,目光深邃地望着她……两人目光缠绵,不由得叫人想起荣恩的库房里,那个半成品机器人。 周京淮想送叶妩的,还在那里。 叶妩忽然有了灵感,她看向冯师傅,微微一笑:“我想终有一天,冯师傅您的心愿可以满足。” 冯师傅惊讶,他只是随意一说,但叶总的样子上心了。 他喜上眉梢,表示要给叶妩打七折。 一会儿,林秘书也出来了。 冯清算了下账目,总共是198万,算七折的话差不多140万。 叶妩爽快签了支票。 离开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何竞的那辆车已经开走了。 叶妩站在深夜里,轻声对林秘书说道:“一会儿,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待会儿我要回荣恩一趟。” 林秘书见她神情,知道是重要的事情,没执意跟着。 ……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停在荣恩大楼前。 夜深,大楼除了外面的光柱,每扇窗户都是一片漆黑,望着有些阴森。 叶妩不怕,这里是她年少时的战场,这里的每一处她都熟悉得如同自己的皮肤,她侧头看向周京淮:“你跟我上去。” 车门打开,初夏的夜晚,有小茴香的味道。 总裁专属电梯,直达28层,产品开发部门。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叶妩的高跟鞋在夜里,发出清脆的声音,她的背亦挺得笔直,像是不会累…… 身后男人,目光深邃。 叶妩用专属卡,刷开了开发部的库房,里头漆黑一片。 她抬手开了灯。 灯光明亮,有点儿刺眼,叶妩轻轻闭眼两秒后,走向一个用黑色幕布盖着的东西。 她侧头看一眼周京淮,伸手一掀。 里面是周京淮等比例的机器人,身体毛发,一模一样。 叶妩伸出细白手指,轻抚机器人的脸,带着一抹深深的眷恋,她的嗓音更是沙哑难测—— “这是你失忆前,给我准备的35岁礼物,可惜我32岁就发现了。” “周京淮,若是你不在了。” “我想这个,应该是你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 叶妩摸到开关,打开了。 机器人低头为她擦掉眼泪,嗓音低哑:“阿妩,别哭了。” 接着,就是那一段周京淮‘生前’录音—— 【阿妩,这是我送给你35岁生日礼物。】 【如果你看见,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也说明你还没有找到一段新的感情,还在怀念一个叫周京淮的浑蛋。】 【阿妩,我希望你把我忘了……】 …… 叶妩泪眼婆娑:“方才听冯师傅说后,我很有感触,周京淮,很高兴你还活着。” 她轻轻拥抱他,抱住活生生的周京淮。 她不需要缅怀,不需要从冰冷的机器人里,寻求一丝温暖。 周京淮搂紧她,低头,内心触动。 两人拥抱许久,叶妩低低地说道:“冯师傅说得对,或许你早就有先见之明,AI机器人不该只用来做饭养老,有一部分人群会有情感需要。我想,荣恩的这款产品主题定为【再见,爱人!】,打破传统观念对机器人的定义。” 周京淮低头看她。 灯光,不知道为什么熄掉了。 黑暗里,他尽情释放着他的欣赏与深刻爱意,不需要担心叶妩察觉,他实在骄傲极了,这是他的阿妩,一起并肩作战的阿妩! 漆黑中,周京淮伸手抱起叶妩。 外头,灯光寂寥,但人是火热的。 他打横抱着她,一直将她抱到了总裁室的休息室里,双双跌倒在柔软的大床上,他轻轻刮着她细嫩的脸蛋,嗓音性感低沉:“早想在这里,尝尝叶总的味道了。” 叶妩的眼角,还有着泪光,她还在回忆里。 女人轻轻闭眼:“你什么时候,喜欢这样了?从前没有这样的爱好,也不会这样克制忍耐。” “哪样?” 周京淮记得,从前有放东西在床头柜里,应该还没有过期。 一探手,拿了过来。 他想,过几天应该去约个医生,做个结扎,他舍不得再让叶妩怀孕了,三个孩子已经足够,余生他们该好好为自己活。 叶妩见他动真格的,轻捶了下:“周京淮。” 男人目光深刻:“是我。” ——是我,是我周京淮! 阿妩,我回来了! 第182章 周京淮,你恢复记忆了! 几次三番,酣畅淋漓。 夜色沉静,女人伏在男人怀里,仍沉浸在刚刚的余韵里。 周京淮略撑起身子,很自然地拉开床头抽屉,他记得里面有两盒未拆的香烟,但是烟盒取出来,他却又放了回去。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眉宇疏朗。 往事辛辣,但是现在怀中拥有的,才是最真实的—— 他欠叶妩的会用一辈子偿还,疼爱她,让她高兴,一起抚育儿女。 当然,因为招标案,他恢复记忆的事情,暂时不想要大肆宣扬,他要给何竞致命一击。周京淮早过了争强好胜的年纪,完全是为了大局着想,另外就是夫妻的情趣。 叶妩不知道,似乎会轻松一些。 她心里,其实还未完全放下那些伤痛,那些过往。 这时,怀里的女人稍稍一动。 叶妩醒了,但她却并未立即起身,仍是静静地靠在男人怀里,隔了好一会儿,周京淮低头,“在想什么?” “在想招标的事情,还有……” …… 叶妩回想着,之前何竞车里的女人。 有点子心烦! 毕竟事关周家,又事关荣恩,她想说但是看看周京淮一脸的无害,想想还是不和他说了,说了他也拿不了主意。 周京淮喉结一滚:“我会帮你。” 叶妩撑起细软身子,黑发缠在白皙肌肤上,清艳好看。生完三个孩子,却无损容貌,岁月在她身上留下更多的是温婉从容。 她睨着周京淮:“你帮我?” 男人黑眸幽深:“不信?” 叶妩信,又不能相信—— 若是从前的周京淮,打三个何竞都没有问题,但是他失去记忆就如同折断了翅膀,天赋在老辣面前,有时候还得避避锋芒。 周京淮将女人拉进怀里,在她唇上一吻:“到时,会让你知道的。” 叶妩细白手指,轻摸他的下巴,五官轮廓分明立体,他生得真好。 她恬淡一笑:“怎么突然这么好?” 她记得出院那天,他知道了全部真相,她以为两人得耗下去,但是周京淮却突然转了性,一副誓死追随的小狼狗模样,像是徐灿枫附体。 周京淮:“你不喜欢?” 叶妩仍是浅笑:“有点受宠若惊!周京淮你这样,我差点以为你恢复记忆了。” 不过,怎么可能? 傅玉都束手无策,怎么会突然恢复了。 叶妩只是玩笑,没作多想。 …… 同一时间。 一间高级公寓楼下,苏绮红从黑色房车下来,踩着高跟鞋走进大厦。 明亮的电梯玄前,周京耀靠着墙壁,长腿自然伸展着,身材健硕地像是平面男模,那张肖似周京淮的脸,自然性格英挺。 他似乎等很久了。 苏绮红没给他房子钥匙,这会太晚了,他不想惊着小苏茉,所以就在楼下等了。 这一阵子,苏绮红待他很冷淡。 女人冷淡正常两个原因,一是没兴趣了,二是找到下家了。 大半夜,苏绮红穿成那样子,身上还喷着香水,傻子都知道有下家了。 周京耀侧身,将指尖的香烟蒂熄掉,嗓音低哑:“找着人了?” 苏绮红没有否认,点头:“是!” 她走过去,伸手按了电梯,但是随即身子就被男人按在了墙壁上,光洁的壁砖硌得她背后生生的疼:“周京耀,你发什么神经?” “我不该发神经吗?” “好好的,苏绮红……你找什么男人?” “我没有满足你,还是没有陪伴苏茉?老子现在连应酬都不去了,成天围着你转,你还要往外找男人?” …… 苏绮红仰头,被迫贴着壁砖。 她笑了一下:“你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周京耀,我不是你的老婆。我找男人,为自己下半辈子找归宿,不是很正常吗?” 周京耀气得要命,粗声粗气的:“你是没有钱用吗?少了男人会死啊!” 苏绮红:“我的事儿不用你管!还有,以后想见苏茉,最好提前打个电话。” 周京耀:“怕你的奸夫看见不高兴?他再不高兴,苏茉也是我的种。” 苏绮红盯着他看,目光隐隐有着泪光。 一会儿,电梯门开了,她闪了进去。 周京耀盯着合上的电梯,终是有理智,没有追上去。 他踢着电梯门,发泄般的低吼:“苏绮红,你别后悔!” 他么的,上星期这女人还搂着他的脖子,一副欢畅的样子,这会儿就找野男人了,哪个野男人有这样大的能量,入得了她的眼? 周京耀留下难受,走了不甘。 最后,坐在车里,吸了一夜的香烟。 清早的时候,苏绮红送孩子上学,小苏茉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周京耀的车子,高兴地叫了一声爸爸,就朝着这边跑过来。 周京耀打开车门,下车,一把接住闺女。 “爸爸抱抱我们小苏茉。” “好像又长高了。” …… 男人用新生的青色胡渣,去扎闺女。 小苏茉开心极了:“爸爸,你身上都是烟味。” 周京耀亲亲她的小脸蛋儿:“你嫌弃爸爸!是不是嫌弃爸爸?” 小苏茉搂着他的脖子,“苏茉最喜欢爸爸了。” 周京耀想说话,一下子哽咽了,最后紧紧搂住女儿。 一旁的苏绮红,眼圈悄悄红了。 …… 上午十点。 叶妩坐在办公室里,翻看宗卷,林秘书敲门进来:“叶总,苏副总想见您。” 苏绮红? 叶妩意外又不意外,她想了一下:“请她进来。” 片刻后,苏绮红走了进来。 叶妩吩咐林嘉楠:“给苏副总煮杯咖啡,我记得她喜欢曼特宁。” 林嘉楠去了专属的茶水间。 偌大的总裁室,只有叶妩和苏绮红两个人,苏绮红的眼尾明显有着薄红,像是哭过了,叶妩嗓音是少有的柔和:“苏副总,是有什么难处吗?” 一张辞职信,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苏绮红轻声说:“叶总,我想辞职。” 叶妩垂眸看着那个信封,没有去拿:“我能问问,是什么原因吗?据我所知,你现在的年薪是1200万,这还不算年终的绩效。我希望你再考虑一下。” 苏绮红敬重叶妩,没有隐瞒:“我要结婚了。” 叶妩没想到,她这样坦诚,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缓缓开口:“我想,苏副总的对象应该不是等闲之辈,不会比京耀堂兄差的。但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我爱的那个人。” 那位何先生,叶妩不看好。 何太太死了小半年,何竞就要再娶了,而且他还有个10多岁的儿子。 再婚夫妻,各怀鬼胎。 苏绮红不该放弃自己的职业生涯。 叶妩想了想,站在私人立场劝了一句:“绮红,为了苏茉,你再考虑一下。你在荣恩这边确实升无可升了,但是过两年我可以为你配百分之一的股权,虽然和何竞的千亿家私无法比拟,但是有句话我觉得很对——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真实的。” 苏绮红十分感动。 她知道以她现在的地位,根本拿不到这种待遇,是叶总的私人情感,她语带哽咽还是拒绝了:“谢谢叶总!我知道你对我不薄,但是对不起。” 苏绮红起身,冲叶妩鞠了一下。 她还记得许多年前,她与周京耀拉扯,是叶妩带她去了医院。 她一直感激。 叶妩知道苏绮红下定决心,其实她能理解,何竞除了是个富豪,本身也是极有魅力的男人,嫁给他不埋汰,甚至是风光无限的。 同时,苏绮红辞职,也是为了避嫌。 叶妩没再挽留了。 苏绮红离开时,眼睛红红的,她亦是伤感的。 这里,是她全部的青春。 她才带上门,就看见周京耀站在两米处,一身冰寒地瞪着她。 一段长时间的静默。 苏绮红的嘴角微微颤抖。 周京耀先开口了:“原来那个人是何竞!这就想得明白了,何竞身家千亿还是自己打拼的,是比我这个二世祖要强些。但是何竞的钱能给你吗?但我可以,我可以把我的股份全给苏茉,我全部的薪水都交给你打理,我也可以娶你!” “可以娶我?” 苏绮红仰头压抑着情绪:“看,你都是用恩赐的语气。可是周京耀,你想娶,我就要嫁吗?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肯去周家吗?” 周京耀盯着她的眼。 苏绮红含着泪水,学着他当时的语气,说着痛彻心肺的话—— 【你长得像她,苏绮红也像她。因为像她,我把苏绮红留在身边几年,她却还问我为什么不肯娶她,她是个替身啊,我怎么娶回来?】 …… 苏绮红自嘲一笑:“周京耀,我付出全部青春,我独自生下小苏茉,我在外面等你几年,却等来一句只是替身,甚至你那些话还是对着会所的姑娘说的,我苏绮红从来不配你一句抱歉,不配知道真相……不是想知道原因吗,现在你知道了!” 周京耀肝胆欲裂:“那些都是醉话。” 苏绮红仍是淡笑:“是酒后真言。” 语毕,她与他擦身而过。 谁的青春不是青春,谁的爱不是爱,到如今,她终于舍弃掉从前。 周京耀一把捉住她的手腕,他自小优越,头回这么低三下四:“苏绮红,再给我一次机会,就当是为了小苏茉。” 苏绮红嘴唇颤抖:“和何竞结婚,苏茉能得到最好的。” 周京耀:“何竞他只想娶个花瓶。” 苏绮红何尝不知道,但是她根本不在意,因为她不爱何竞……她爱怕了,她选择一段无爱的婚姻,她选择一条有利的道路,她何错之有? 周京耀握得她手腕生疼,男人盯着她:“那我要苏茉,把苏茉给我,你去追求你见鬼的荣华富贵。” 苏绮红一把甩开他。 她瞪着他,一颗颗眼泪从眼角掉下,全是她爱过他的痕迹。 …… 夜晚七点,何竞与苏绮红公开恋情,挽手参加宴会。 周京耀跟着上了热搜。 苏绮红有了个外号,豪门收割机,媒体细细讲解了她与周京耀的恋情,恩恩怨怨,还有他们共同有的孩子,不过孩子照片全网屏蔽了。 …… 周宅。 周砚玉太太看着报道,傻眼了:“京耀,这怎么回事儿?这上面是不是瞎写的啊!绮红怎么会和别人结婚呢?你俩不是好着呢?” 京耀偶尔夜不归宿,一定是在苏绮红那里过夜的呀,怎么就黄了? 周家人都看着周京耀。 周京耀接过报纸,默默地看了一会儿,说道:“是真的!她准备和何竞结婚了。” 苏绮红一点余地,都没有留,说走就走。 他说过的那些浑话,大概压在她心里,好些年了。 周砚玉太太看向叶妩,面带哀求。 叶妩是被动过来周宅的,周京淮今天没去公司,还把三个孩子带来了老宅,她先回了铂悦尊邸,又赶到这里来,一来就看见周家人如丧?妣。 叶妩对周砚玉太太说:“今天,苏绮红辞职了。” 周砚玉太太垂头丧气,喃喃道:“那就是真的了,她连千万年薪的工作都不要了……我可怜的小苏茉,要多个后爹了。” 她舍不得啊,想让周京耀争一下抚养权。 叶妩拦住了:“大伯母,让堂兄自己决定吧!” 周砚玉太太欲言又止。 最后,化为一叹。 …… 夜色压着树枝,一弯新月,挂在树梢上。 叶妩看过三个孩子,回到主卧室里,周京淮正坐在沙发上看商业杂志,有关AI方面的,叶妩问他怎么不去公司。 周京淮没有抬头,“昨晚弄累了!索性在家带孩子了。\" 叶妩脸蛋一红。 她坐到他身边,仰头看他,柔柔地问:“堂兄和苏绮红的事情,你怎么看?” 周京淮:“堂兄的事,你很挂心?” 语气里,莫名带着一抹醋意。 女人是喜欢男人吃醋的。 叶妩淡淡一笑。 她走到床边,拉开床头的小抽屉,摸出两张薄薄的纸来:“堂兄的事情自然有旁人操心,我倒是觉得,你的小抽屉里藏着不少小秘密,我来看看你今天不上班的原因。” 展开一看,竟是结扎手术单。 叶妩十分惊讶。 她注视单子许久,眼前一片湿润,她抬眼望进男人深邃的眸子,低声问道:“周京淮你恢复记忆了,是不是?” 第183章 重逢的夜,只剩下,满心激荡! 男人端坐在沙发上,黑眸如墨。 一会儿,他很温柔地问:“你怎么猜出来的?” 叶妩直勾勾地望着他,嘴唇微微颤着,“因为失去记忆的周京淮,肯定不会去结扎,不会感受到生育的痛苦。” 她生育澜安与倾城那次,难产大出血,周京淮跪下求了顾夫人。 后头,高速上的车祸。 再往后,他生病了,她把他从引江带回家。 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 如今,恍如隔世—— 叶妩没有再说,她也未提过去,只是放下手里的纸张,轻轻地抱住了面前的男人,一手顺着他的右臂轻轻抚摸,他不再是从前的周京淮了,仍是带着残缺的,但是似乎更接近一个好父亲好丈夫的样子。 这夜,似乎才是重逢的夜晚。 “阿妩别哭了。” 周京淮那只右手,粗戾极了,替她擦掉眼泪,他亦没有说话,似乎一出声就会将黑夜惊走,从重逢里惊醒过来。 这夜,实在太美太好了。 好得不真实! 好得,周京淮觉得自己不配,好得,他要倍感珍惜。 他拥她入怀,将女人细软的身子,紧紧地拥在怀里,可惜他做了手术,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满腹情热,只得化为满心激荡—— 就在夫妻恩爱的时候,一旁的小婴儿床里,发出哇哇哭声。 小周愿尿裤子了。 八个月的宝宝,已经有了自尊心,小脸憋得通红,看见爸爸过来了更是羞耻难当,肉乎乎的小身子趴在爸爸的怀里,不肯再抬头。 周京淮耐心地哄着小姑娘,抱着她去浴室,利落地给她洗小屁股换了睡衣。 回来的时候,叶妩已经冲好牛乳。 小周愿睡在婴儿床上,两只肉乎乎的小爪捧着奶瓶,咕咚咕咚,喝得欢畅极了。 喝得差不多的时候,头一歪,睡着了。 一副甜蜜无忧的模样。 周京淮拿掉奶瓶,忍不住弯腰,把小家伙抱到了大床上,放在自己的怀里,卧室里微微凉气,怀里的小人带着奶香喷儿,温热地窝在怀里,是真实的幸福的味道。 叶妩洗了澡,换上轻软的睡衣。 一夜未眠,有数不清的私话,更有道不尽的酸甜苦辣。 …… 这里春意绻绻,有人却如置寒冬。 一间高级公寓楼下,黑色的路虎车子停了小半夜,终于等到女人回来。 何竞亲自送人回来的。 车子停下,隔着车玻璃,男人与女人对视,全是过眼云烟。 何竞侧头看着女人,极有风度地说:“我给你时间,把过去处理好!我相信你是聪明的女人,知道该怎么选择。” 苏绮红纤细喉咙动了一下,轻嗯一声,开了车门。 何竞并未下车。 在他心里,周京耀此人并不足以成为他的对手,他真正忌惮的是周京淮,不过那人失忆了,以后京市再无周京淮,留下的那具躯壳不过是废物罢了,只能成为叶妩的宠物小白脸。 “开车。” 何竞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衬衣,吩咐司机。 黑色房车缓缓驶离…… …… 夜色如同墨染。 男人站立于黑色路虎旁边,一袭黑衣,他出身富贵一切唾手可得,年轻的时候女人之于他不过是消遣罢了。 如今,一切反转。 周京耀将指尖的香烟蒂扔了,低头用小牛皮鞋踩熄,再看向女人时,目光添了几许暗沉,他这样子的人,一辈子不知道珍惜是何物,但是当小苏茉出现时,他很渴望家庭。 他没有求过谁,一生暴戾。 但现在他从未有过的清醒,他知道,这是他唯一不多的机会了,请她回心转意。 周京耀侧身,从车里拿过一个文件袋,递向苏绮红。 “这是我签下的股权转让,荣恩集团百分之十,价值也有数百亿。” “这一份是我私人资产,13亿现金和十来间不动产,我全部可以给你!” …… 这是他的全部,若是不够的话,只有他的真心。 他爱小苏茉,也爱着苏绮红。 所以,他放下了全部的身段,求着她回头。 周京耀甚至想着,万一她和何竞睡过了,他也认了也愿意当这个王八蛋,只要她肯回头,只要她愿意当他的妻子。 男人声音近乎颤抖:“绮红,我们认识十二年了,难道比不上何竞的几个月? ” 苏绮红淡笑:“你也知道十二年了!当年,我多么盼着你娶我,可是你心里只有权势,只有和周京淮斗,等你成了落水狗你想起我了,终于愿意爱我了,可是……那是我要的吗?” 周京耀蓦地问:“你还爱我吗?你爱何竞吗?” 苏绮红回答不出来。 周京耀直勾勾地望着她,嗓音带着一抹愤怒:“哪怕你找着一个真心爱的男人,那人只是一个小职员,是真心爱着你的,那老子也认了!何竞他是个什么东西?看着风度翩翩的,私下里根本就不是人,不把女人当回事的,这样的火坑你也要跳?” 苏绮红冷冷一笑:“我只要名利地位。” 周京耀:“我也能给。” 苏绮红看着他,很慢地说:“在周家,你永远屈居人下!” 周京耀的眼睛红了:“这是我能改的吗?老子一出生就有二叔,我能拦着二叔二婶不给他们生下周京淮?……要权势是吗?老子自立门户行吗?我去英国开拓业务,弄好了三年就能脱离荣恩的体系,老子不是不行,只是需要时间。” 他喃喃重复一次:“只是需要时间。” 苏绮红低头,沉默了很久,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她要走,周京耀捉住她手腕,像是哀求—— “把苏茉给我!我好好带她。” “我父母身体很好,可以好好照顾她,苏绮红,老子真怕你结婚顾不上孩子,那是我唯一的孩子。” …… 苏绮红低头,看着他的手掌,一点点挣开。 “放手周京耀!很快,我就是何太太了。” 第184章 (精彩)周京淮重返商界 上午十点。 荣恩集团,高层会议室。 原本定下的会议,因为叶妩生病可能要临时取消了。几个老总已经商量好去喝茶,打高尔夫了,就在这时林嘉楠走了进来:“周总来了。” 周总…… 哪个周总?周京耀? 走进来的人,是周京淮与周京耀两兄弟。 有眼色的人,请周京耀坐主位,但是周京耀却拉开椅子,看向周京淮:“你主持吧!” 啊?这不妥吧? 有一个想打高尔夫的,嚷嚷:“不适合吧,让一个助理主持高层会议?” 周京淮落座,嗓音清雅:“沈总,急着打高尔夫?” 沈总先是一愣:这语气? 随后他就吓尿了。 周总……是周总回来了! 周京淮静静看着他,没有任何一句解释,上位者是不需要解释的,他要的是沈总的解释,于是那位沈总结结巴巴,语无伦次起来—— 周京淮直接决定:“降一级,降为部门经理。” 杀伐果断! 他只是一个总裁助理,但是人是叶总心肝,只需要吹个枕边风,什么事情不能决定? 那位沈总焉掉了。 周京淮声音阴恻:“我不在的日子,看来,你们没有少摸鱼。过去我不再追究,但是从现在开始,你们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务必拿到这次AI的招标。” 下面的人,齐声说是。 周京淮翻了翻文件:“之前的招标文件,是由苏副总负责的,从今天起,由我亲自带队!另外,你们大概也听说了,苏副总已经在伟翔实业任职,何竞就是冲着这个招标来的!京耀,开发部我交给你,你全权负责,另外每一次的公开竞标都由你参与投标,我相信何竞会派苏绮红……你们是老熟人,知己知彼。” 周京耀摸出一根香烟:“我还是避嫌吧!” 周京淮:“手软还是脚软?” 周京耀:…… 旁人想笑,但是周京淮太狠辣了,心理阴影很深,竟然没人笑出来。 一个小时的会议,周京淮简单明了。 那些高层离开会议室,都是轻手轻脚的,但是回到自己的地盘,开始训斥下属,以后皮绷紧一点儿,周阎王回来了! …… 会议室里,只剩下周家兄弟,还有林嘉楠。 周京淮:“他们怎么见鬼一样?” 周京耀:“你比鬼还可怕。” 周京淮看向心腹秘书:“嘉楠,有吗?” 林嘉楠皮笑肉不笑。 周京耀点了一根香烟,狠狠吸了一口,眉头深锁—— 周京淮示意林秘书出去,轻拍堂兄的肩:“听说你想去英国?以前死也不肯去,现在怎么想通了?是为了苏绮红?” 周京耀闷声闷气:“为我自己!一直糊里糊涂的,该做点事情了。” 周京淮:“那老爷子高兴的棺材板都盖不住了。” 周京耀:“滚你蛋蛋的。” 周京淮收起玩笑,正色说道:“英国的事情放在一旁,先得打胜这一仗!你只管技术层面的东西,玩无间道,还得我来…不出我所料,我放出由你去投标那何竞肯定是派苏绮红的,美人计、苦肉计一起来,我相信堂兄很快就会看在往日的情面上网开一面,到时我们荣恩投下去的人力精力资金,就全打水漂了。” 周京耀肝胆欲裂:“你的意思是……” “幌子!” “让你去投标,只是烟雾弹,首轮保持实力,只要初选过了就行。但是最后的竞标书和会议我会亲自出手。现在,我只是荣恩的总裁助理,去了不丢身份,而且我有必胜的把握。” “堂兄,情场失意不丢人。但是你敢像只死狗般消沉,我就敢用冰块把你从醉生梦死中冻醒,到时大伯父绝后,可别怪我心狠。” …… 论心机手段,周京淮在圈子里是头子。 周京耀挺服气的,两人对视,不约而同击掌——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 下午,周京耀去送标书。 果真,遇见了苏绮红,两人相见争如不见。 傍晚时分,周京淮坐在办公桌前,翻阅卷宗,他全部用铅笔备注了,这样叶妩一翻就能看见大概,而且意见他给了,她只要签个名就行了。 亮明身份后,他可以替叶妩分担些,叫她不用辛苦。 签上最后一个字,林嘉楠敲门而入,一脸为难:“周总夫人来了。” 他母亲? 周京淮蹙眉,就听见周夫人一声悲戚:“京淮。” 总裁室开着门,秘书室一墙之隔,秘书们全听见了。 周京淮起身迎上来,表情蛮无语的:“妈,您不在家,跑这儿干什么?” 周夫人上前,握住他双臂:“京淮,你想起来了?” 周京淮嗯了一声。 周夫人满脸的泪痕,泣不成声:“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否则我真不知道怎么跟阿妩交代,你现在想起来了,就更要顾好家庭。我看你多做一些工作,就很好。” 说着,周夫人拿出保温桶来:“这是你大伯母给你熬的脑花汤,仔细想想,还真有效果,吃了两个月竟是这样大补,你都想起来了。” 周京淮真不爱吃。 但是,家里女人的心意,他还是硬着头皮吃了。 周夫人含笑:“吃了脑花汤,你堂兄的事情,你更要上心!我答应你大伯母了,说京耀的事情就包在你身上了,你大伯母一直夸你,说你打小一肚子坏水,没有事情是办不成的。” 周京淮看着脑花汤,觉得自己母亲该补补。 周夫人又问:“阿妩怎么没来公司?” 周京淮放下手中的碗。 林嘉楠立即拿走了,周京淮这才柔声说道:“今早有些不舒服,我送她回别墅休息了。” 周夫人点头:“她神经绷了很久,这会儿终于松懈下来,是该好好休息。” 恰好,下班时间到了,周夫人便想去看看。 傍晚,落日融金,暮云璧合。 一辆黑色房车,缓缓驶进铂悦尊邸的别墅。 车一停下,澜安和小倾城就跑了过来,抱住爸爸的大腿,亲亲热热的。 周夫人看了,目光湿润,为儿子高兴。 她亦抱了抱两个小家伙,还想看看小周愿,家中小周愿最小自然最得宠爱,特别是周砚玉的太太爱得不行,家中事多,周砚玉太太时常照料小周愿,是当孙女疼爱的。 二楼主卧室,周夫人抱着小周愿,尽情疼爱。 叶妩好了许多,人精神了。 见周夫人过来,便让厨子多做了几个菜,又叫司机请了周砚礼一起吃饭。 周夫人心中暗喜,但是嘴上却直推辞:“请他来做什么?天天见,都烦死了!” 叶妩浅笑:“难得团聚的。” 周夫人原本很高兴,但是暗暗想到了阿婆,心里一阵难过,只不敢在叶妩面前表露出来,生怕她心中伤感,就一个劲地逗三个孩子,偶尔谈谈苏绮红的事儿。 周夫人说着私话:“你大伯母一想到苏茉要有后爹,愁得饭吃不下,觉也睡不着,我请她宽心,说你和京淮会帮忙的。” 周京淮进来,听见这话。 他与叶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他的母亲出身高贵,与父周砚礼是家族联姻,开始夫妻倒也恩爱,但是大小姐实在不知人间疾苦,偏偏周砚礼又是温柔多情的,渐渐儿,夫妻之间慢慢淡了。 这会儿,周夫人说啥,他们就听着。 周夫人儿孙绕膝,心满意足,带着孩子们下楼了。 主卧室里,只有夫妻两个。 叶妩身子还有些懒,穿着薄裙靠在英式沙发上,问周京淮:“你怎么不下楼?” 周京淮坐在她身边,轻抚了下她的薄肩,很轻地笑了一下:“我有公务想请示叶总。” 叶妩随手翻看杂志:“周助理今天在公司大发雷霆,训斥沈副总,我都听说了。” 沈总是叶妩前些年提上来的人,原本也算不错的,但是这些年养尊处优惯了,竟然持宠而骄,叶妩早就觉得该清一清了,只是还没有动手。 周京淮很温柔地问:“动了你的人,心疼了?” 叶妩轻嗤一声:“你少来。” 果真,男人欺身过来,轻轻拿掉了她手里的杂志,黑眸盯着她带着一抹侵略:“在你心里,他重要,还是我重要?” “周京淮!” 叶妩有一点儿蕴怒。 周京淮笑笑,终于换了话题:“身子舒服点没有?” 叶妩:“好多了。” 这时,一楼传来小汽车的声音,听动静不止一辆,应该是周砚玉夫妻跟着来了。 周京淮拉她起来,柔声说道:“去披件衣裳,我们下楼吃饭。” 叶妩轻嗯一声。 两人对视,气氛陡然微妙起来。 他们夫妻多年,爱过恨过,但是从未这样暧昧过—— 那种熟悉以后,又有点儿陌生的感觉,是很微妙的新鲜感,哪怕一个眼神、一个抚触都是极有感觉的,成年男女特有的性张力。 周京淮声音有点沙哑:“等人散了,我再谢你。” 叶妩扭身,走进衣帽间,挑了件浅米色的薄衫,穿好后又戴上一对珍珠耳钉,正是前两年周京淮送的,她一直未戴的。 珍珠莹润,十分别致,衬得耳肉嫩嫩的。 四下无人,周京淮忍不住拥了她,轻吻那片肌肤,又忍不住移到她的唇边跟她接吻起来,听着一楼的动静,大有偷偷摸摸之感,很是禁忌刺激。 叶妩靠着梳妆台,手抵着周京淮的肩胛,轻轻摇头。 “再不下楼,未免不像话!” 周京淮停下来,眸子深深,一手轻刮她的脸蛋,再次低头跟她接吻…… 第185章 终于,他们是真正的夫妻 等到吻够了,周京淮仍未放过她,托住她细腰与她紧紧相贴。 这样的拥抱,叫女人颤抖。 很长时间,叶妩都没有缓过神来,如坠梦中。等到终于回神,她轻抱住男人的腰身,将脸蛋贴在他的怀里,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衣,两人体温相融,是夫妻间特有的亲密。 叶妩挽起的黑发,散了开来,缠绕了男人一身。 周京淮伸手,略有些笨拙地为她挽起黑发,用发圈轻轻扣上,又轻摸她莹润的脸蛋,嗓音低而温柔:“我们下楼。” 叶妩抬眼,望进周京淮的眼里。 四目相对,饱含了说不出的情意。 多年以后,他们终于成了真正的夫妻,携手余生。 当他们下楼,神色是浸在情爱里才有的动容,隐瞒不住,周砚礼夫妻为他们高兴,周夫人愧疚稍稍减轻。 周砚玉太太悄悄抹泪,对丈夫说:“我盼着京耀也能有这天。” 周砚玉知道妻子心病,安慰道:“会有的!他现在很好,与京淮阿妩在一起,不愁干不出一番事业来,那时候私人生活肯定是一并解决了呀!你就安心等着好消息吧!” 周砚玉太太点头,轻嗯一声。 不管如何,今天是个团圆的好日子,不一会儿周京耀也来了。 佣人忙得脚不沾地,端上热菜,倒上白酒。 一桌子山珍海味,一家子热热闹闹的。 周砚玉拈着小酒杯,凑到鼻端闻闻:“今天有口福了,这两瓶是老爷子珍藏了几十年的花雕,我找了半天,原来在京淮这里。” 周京淮含笑:“那大伯可要多喝两杯。” 周砚玉:“一定一定。” 周家四个男人加上一个徐怀南,推杯置盏,只是可惜老爷子不在了,否则就会更热闹一些,更加添些嬉笑怒骂,想想当真是怀念得很。 几杯酒下肚,周砚玉微醉了,捏着杯子痛哭—— “老爷子您在天上看见了吧!家里头好起来了,孩子们都争气了。” “京淮阿妩有了三个孩子。” “京耀也学好了。” …… 周砚礼轻拍他的肩,兄弟俩个又碰下杯子。 那边,周京淮与周京耀也是对酌,平时再克制的人,气氛到位了难免情不自禁,他们痛痛快快地喝下三杯苦酒。 第一杯酒,敬逝去的老爷子。 第二杯酒,敬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的曾经。 第三杯酒,敬现在、敬未来。 他们两个都醉了,说了好些胡话,他们似乎又没有醉,还很清醒,还知道过了今晚周家的门楣还需要他们来撑,还有何竞这场硬仗要打。 高处不胜寒,百年家业哪里好守? 一直到最后,周京耀似乎真醉了,他伏在周京淮的肩上,说着醉话:“京淮,我是真的羡慕你,有妻有子,而我连苏绮红都挽留不了。” 他用所有去挽回,但她不要—— 她说,他拥有的,她看不上。 明亮灯光下,周京耀的眼角隐隐有着泪光。他端起一杯薄酒,一饮而尽,却倒不尽心中的苦闷。 周京淮未劝,只是为他续上一杯薄酒,默默地陪着他坐到凌晨。 酒意浓,人散了,各自回家。 周京淮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酒还未醒,凭着本能从西装裤袋内摸出一盒香烟,点上了缓缓吸了两口,缓解酒意。 徐怀南着意安排完事儿,回头看见了,走过来将香烟给拿掉了:“您身子才好,少沾些烟酒。” 周京淮干笑一声:“方才怎么不提醒我?” 徐怀南柔声说:“刚刚大家高兴,就不扫兴了。” 语毕,他扶周京淮起来。 周京淮淡声拒绝了,随后捡起小周愿落下的玩具,扶着楼梯扶手缓缓上楼,徐怀南在身后看着,笑着摇摇头。 夜色软魅。 周京淮去儿童房,看了小倾城和澜安,这才推开主卧室的门。 卧室里灯光晕黄,里头散着小婴儿的奶香味,还有一丝隐动的女人香,应该是叶妩洗澡后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十分好闻。 叶妩靠在英式沙发上,看一份娱乐杂志。 周京淮走到她身边,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喉结性感滚动,一会儿侧头看她手里的杂志:“怎么爱看这个了?” 拿过来翻了翻,还有男模哩。 周京淮的目光,不禁有些意味深长,把女人揽到怀里,让她枕在自己臂弯里,他没有容貌焦虑,在家的时候一般不会特意遮挡那只手臂,叶妩侧脸,细白手指轻轻抚过他粗戾的手臂,那些凹凸不平的纹理像是兽类的鳞片。 黝黑与白皙,泾渭分明。 一碰,周京淮就微微一颤。 叶妩仰头,望进他的眼里—— 周京淮眸子深深,隔了一会儿,他低喃:“阿妩,别碰那儿。” 叶妩嗓音柔媚:“那碰哪儿?” 周京淮轻轻闭眼,她简直,是要人命! 他现在,哪哪都不能碰! 男人身上,有着淡淡的醇酒气息,混合着男人味道,发人心醉,再多的拥抱和接吻都是不够的,夫妻多年,他深知如何让她高兴。 良久…… 两人在凌乱沙发相拥。 周京淮拥着女人细软的身子,有点儿懒懒的。情散之后,他们说了孩子的事情,谈了公司的事儿,还说了周京耀与苏绮红,自然少不了那位何竞。 周京淮一手枕着头,低头问怀里的女人:“若是你,你怎么选?” 叶妩想了想:“我会拿走堂兄的钱财,用他的钱养女儿,考察他一辈子。” 周京淮黑眸如漆:“就是会选堂兄。” 叶妩捶他一记:“这种醋也要吃。” 周京淮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温柔低喃:“你是我的妻子。” 他似乎想起什么,略一抬身子:“我们什么时候复婚?” 叶妩靠在他的怀中,嗓音模模糊糊的:“我觉得现在很好,孩子和钱财都在我的手里,我掌握主动权,不想要你了就一脚踢开。” 周京淮:“不满意想换人?” 叶妩轻拍他的脸:“那你要好好保养,别被人比下去了!” 周京淮翻身压住她,轻摸她的红唇:“为了叶总的幸福,我一定好好锻炼,只要叶总有需要,我一定随时为叶总支撑起来,绝不辜负叶总的栽培。” 叶妩脸蛋染上薄红:“周京淮!” 周京淮黑眸深深:“方才的劲儿呢?等过几天,我一定让叶总看看我的实力。” 叶妩抬起身子,亲吻他的嘴角,黑发散开,说不出的美丽柔软。 周京淮握住她细软身子,加深这个吻—— 烈爱如火! 第186章 周京耀:求你,不要跟他订婚 一周后,英达公司公布名单。 12家公司入围,荣恩和伟翔实业,都在其中。 距离竞标还有一个月,荣恩集团经常开小组会议,周京淮忙得脚不沾地。 半个月,他将小组操练得不行。 但无人敢抱怨,周京淮是出了名的周扒皮、活阎王,胆子大一点的,也只敢去叶妩那儿抱怨几句。 下午四点,周京淮开完小组会议,回到总裁室。 叶妩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张请帖,神色若有所思。 周京淮侧身,坐在办公桌上:“又是谁来告状了?” 叶妩点头:“这半个月,至少有十来个人过来抱怨了,说你压榨劳动力,以下犯上。” 周京淮笑笑:“我是仗着叶总的宠爱。” 叶妩将手里的请帖,轻轻推到他跟前,“苏绮红要和何竞订婚了!堂兄看见,少不得要发疯,他们之间若是没有孩子,我想这回就散了,但是有小苏茉,我看有得纠缠的。” 周京淮捡起请帖,看后冷嗤一声:“何竞真是杀人诛心!他笃定荣恩的竞标会是堂兄出场,所以选在这个时候和苏绮红订婚,不出所料的话,伟翔实业会是苏绮红参与最后竞标,他等着堂兄当场失态呢。” 叶妩喃道:“他不爱苏绮红。” 周京淮眸子直勾勾的:“他这样的中年老男人,哪有情爱可言?满脑子想的都是算计!苏绮红现在还好,等到被算计得剥掉一层皮,大概就会后悔,后悔不如跟了堂兄。” 叶妩将请帖抽了回来,很慢说道:“你好像,也是中年男人了!” 周京淮盯着她。 一会儿,伸手把她打横抱起,笔直走进休息室。 休息室门关上,孤男寡女,一室春意。 叶妩当然不肯,她抵着男人肩膀:“周京淮,现在是上班时间。” 周京淮抬手看了下时间,黑眸深深,一副如狼似虎的样子:“还有一个小时就下班了,回家后要辅导孩子作业,你还要教小倾城画画,再哄小周愿睡觉……至少夜晚十点了。” 他等不及了。 休息室的床,很大,很软。 …… 约莫半小时后,周京耀拿着一张单子,过来让叶妩签字。 总裁室里静悄悄的。 周京耀以为叶妩不在,正要离开,余光却扫到办公桌上的烫金请帖上—— 拾起一看,上头是准新人的名字。 【何竞、苏绮红】 那几个烫金字体,像是炭火一样烫了他的心,他反反复复地看了很多次,看得心都疼了,才慢慢地放下来,自嘲地笑笑。 片刻后,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 …… 六月末,夜风带着闷热。 苏绮红忙碌一天,回到公寓,迫不及待地脱掉高跟鞋解放双脚,家里的阿姨过来小声说:“周先生在呢,正陪着茉茉玩积木,我不好请人走。” 苏绮红没有责怪阿姨。 她只淡声吩咐:“下两碗苏式馄饨,不要放青蒜,周先生不爱吃。” 阿姨惊讶,但还是照办了。 人去了厨房。 苏绮红换好鞋子,走向儿童房,才到门口就听见小苏茉奶声奶气的声音:“我听妈妈说,明年我们就要搬进一座大房子。爸爸,你会一起搬过去吗?我们班上的小朋友,爸爸妈妈都是住在一起的,叶倾城和周澜安的爸爸妈妈也住在一起。” 周京耀声音很低,说了什么,苏绮红没有听清。 她轻轻推开门,神情柔软:“十点了,茉茉还不睡呀?” 小苏茉跑过来:“我等妈妈回来。” 小苏茉搂着妈妈,十分依赖的样子。 周京耀看着女人,黑色职业裙,系了一条爱马仕的丝巾,十分干练优雅,只是脸上有几分憔悴神色,明显是经常加班的。 他们在孩子面前,没有撕破脸,留了情面。 苏绮红将小苏茉哄着了,盖上小毯子。直起身体时,她轻声对男人说道:“我叫阿姨做了两碗小馄饨,一起吃点。” 周京耀坐在床边,轻摸小姑娘的脸,一脸的疼爱。 稍后,他才起身。 家中的阿姨很识时务,知道苏小姐和周先生有话要谈,于是躲进房里了,偌大的餐厅里,只有空调细微的声音、和瓷碗银勺碰撞的动静。 女人斯文地吃夜宵。 周京耀没有胃口,他摸了一根香烟,放在指间无意识地折成两断,黑眸盯着她问:“要和何竞订婚了?想好了?还打算生育吗?” 苏绮红抬眼,片刻,淡声开口—— “是。” “想好了。” “暂时没有想过。” …… 周京耀瞪着她,但仍是克制了压低声音:“我不信,你就突然要跟别人好了?何竞那样的老登,一向在外头花天酒地,不说风流成性但是红颜知己也不少,你这爆脾气能忍得了吗?” 苏绮红笑意淡淡:“我以前,在你身上忍过不少,习惯了!周京耀,其实女人一旦对爱情没有了盼头,就不太在意丈夫的忠贞了,与其说是伴侣,不如说是合作伙伴!何竞身上有我想要的,我身上有他想要的,一拍即合,就是这样简单干脆,什么爱不爱的,那些东西还是算了吧,全是伤肝伤肾的东西。” …… 一段长时间的沉默。 周京耀很艰难地说道:“如果是我,求你呢?我求你不要跟旁人订婚,回到我身边,而我凭的是你现在嗤之以鼻的东西,我能保证的是,你不会吃苦、我们的孩子不会吃苦。从前,我无法改变,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别的女人。” 他卑微至此,将真心捧在她跟前。 一颗钻戒,悄然出现在他的掌心,他说:“绮红跟我去英国。” 苏绮红眼睛,悄悄地红了。 这样坚定的选择,对于当年的她来说,是多么大的诱惑,可是现在太迟了。 她轻抚那枚钻戒,低喃—— “周京耀,你找个女人吧!” “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们不可能了。” …… 周京耀眸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第187章 给周京耀擦屁股,就是周京淮的命1 半晌,他才轻道:“这个婚,你一定要订吗?” 苏绮红:“是!届时欢迎你参加。” 周京耀看着女人温润的脸蛋,咬牙切齿:“你放心,我一定准时参加。” 气氛,死一般的沉寂。 餐桌上,是一碗未动的小馄饨,已经冷掉。 记得从前,他们一起工作的深夜,苏绮红带着周京耀去了集团大楼后巷里的小店,店子的老板是云城人,主营小馄饨。 周京耀这样的大少爷,哪里在这种小地方吃过东西,不是会所不进的,但那个时候他们才好上,男人正有新鲜感,所以一碗小馄饨两个人分着吃。 那天,她知道了大少爷不吃青蒜。 忆起往事,苏绮红的眼里,带了些许湿润。 离开前,周京耀去看了小苏茉。 室内冷气有点低,小家伙踢开了小毯子,周京耀将毯子重新盖好,忍不住摸摸小肚皮,神情间尽是父亲的疼爱。 门口,苏绮红默默看着。 …… 一周后,何竞与苏绮红的订婚宴,在凯瑞酒店举办。 何竞十分重视苏绮红,宴请了全京市名流,晚宴的规格档次也很高,酒水甜品乐队都是用的最好的,给足了女方面子。 叶妩收了请帖,自然是要参加的。 别墅,二楼主卧室。 叶妩穿了一袭白色丝绸礼服,细细的肩带,颈间是三串莹润的珍珠细链子,乌黑的发挽了起来,衬得肌肤白皙柔嫩,吹弹可破。 她生育两次,但仍是纤细的,腹部紧实,没有一丝赘肉。 裙摆稍稍开叉,一双腿更是纤细笔直。 周京淮走了进来,从身后搂住女人纤腰,高挺鼻梁凑到她的颈间,嗓音低哑得不成样子:“擦了什么香水?很好闻。” 叶妩轻靠着他,与他一起看向镜子里,恬淡笑笑:“就是平常擦惯了的。” 周京淮紧盯她的脸:“可我觉得今天特别不一样。” 他轻摸她细腰,爱不释手,黑眸里染着男人特有的热度,轻易叫女人腿软,但叶妩还记挂着一事:“堂兄呢?他真去,我真怕他在宴会上掀了桌子。” 周京淮笑了:“有可能的。” 叶妩转身,为周京淮整理领结,三十五岁是男人最好的年纪,成熟英挺,眉眼的细纹都是岁月赋予的优待。 叶妩打量片刻,柔声说:“冯师傅的手艺真是好!” 周京淮轻揽她腰身,性感低语:“只有冯师傅的手艺好吗?” 叶妩被迫挺起身子,如他所愿在他下巴亲了一下,柔软着嗓音:“别胡闹,再下去要迟到了。” 周京淮索了一个亲吻。 他们一起下楼。 一楼,周夫人正在喝茶,看见两人登对的模样,心里高兴得很,“家里有我和你爸爸照顾着,不急着回来。结束后可以去喝个咖啡,或者是喝个小酒什么的,年轻人要有年轻人的生活。” 叶妩看一眼周京淮,浅笑:“他比我恋家。一天看不见孩子们,想得很。” 周夫人责备地看着儿子。 周京淮:…… 别墅台阶前,一辆黑色房车已经停在那里,见他们出来,司机绕到后头打开车门。 周夫人一直送到玄关处,还挥了挥手。 她心情极好,一手牵着小倾城和澜安,去厨房烤小蛋糕,还为小周愿做了一个鸡蛋布丁,所幸全程有西厨掌握,否则是入不了口的。 小倾城很捧场,夸赞周夫人:“奶奶,你做的小蛋糕真好吃!等秋天我带去幼儿园,别的小朋友要抢我的奶奶了。” 周夫人被吹捧,手抚着脸:“奶奶真有这么好?” 小倾城又是一阵彩虹屁。 周夫人心满意足,叫两小只坐着吃蛋糕,自己带着鸡蛋布丁上楼。 婴儿房的门,留了一条缝隙。 周砚礼正在照顾小周愿,里头传来小周愿咯咯的笑声,应该是被爷爷逗得开心,周夫人正要推门而入,手却一僵—— “小愿愿长得像外婆呢!” “这眉眼像极了外婆,真是好看!” “爷爷亲亲!亲亲我们小愿愿。” …… 周夫人细细品后,犹如五雷轰顶般,周砚礼这老不修的竟然—— 她细细一想,一切有迹可寻。 他的秘书一直觉得眼熟,原来是比着向吟霜找的,还有当年叶妩身世曝光,周砚礼这个老登突然特别疼爱起来,想来也是因为向吟霜! 一时间,周夫人悲愤交织。 她家世傲人,相貌亦是一等一的好,这辈子只有周砚礼一个男人,临老才知丈夫心里藏着白月光,那人还是亲家母,这叫周夫人如何接受? 当下,她就闹腾起来:“周砚礼,你这不要脸的。” 周砚礼正用胡子扎小孙女呢。 闻言一呆。 周夫人在门口像是母夜叉。 只是,母夜叉没凶几秒,就过来抱起了小周愿,紧紧地搂着哭诉:“周砚礼你这王八蛋!我20多岁嫁了你,想不到你夜夜想的是旁人,一把年纪了还在孙女面前诉衷肠,你羞不羞啊,你对得起我吗?” 小周愿小爪捧着奶奶的脸,香了两口。 周夫人也香她一口,继续骂自己的丈夫:“你不害臊,我还替你害臊呢!” 这会儿,周砚礼确实是局促的,他只能哄着妻子—— “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我早忘了。” “不是看见小周愿,一时情不自禁么!再说也没有旁人在。” …… 周夫人学着周砚礼方才的样子,亲小周愿,口中还念念有词:“小愿愿长得像外婆呢!这眉眼像极了外婆,爷爷亲亲!” 她越说越生气,大哭起来。 周砚礼抚着妻子的肩,柔声安慰:“这是干什么呢!别叫人听见笑话,以后我不看她了。” 周夫人大骂:“你怕旁人听见?” 周砚礼:…… 小周愿睁着萌萌的大眼睛,巴巴地望着他们。 周夫人骂累了,搂住小周愿,闻着小婴儿的味道,她心里稍稍好过人也冷静一些了:“为了大局,为着京淮和阿妩的幸福,周砚礼我给你一点脸面!但有一样,明天你就把你的秘书给开了,或者是打发了嫁人,反正我没有办法看你这痴情种的样子,天天对着那张脸发花痴。” 周砚礼很是温柔地说:“都听你的!” 周夫人又一阵悲伤:“周砚礼,过去是我看错了你!以后你是你、我是我!” 过去,她性格放纵,受不了委屈。 但是她亏欠儿子、亏待阿妩,这么大的委屈她只能忍耐了,还不能叫阿妩发现这老不修的心思,以免影响一家人的感情。 周夫人给小周愿吃小点心,至于丈夫,她不肯理会。 周砚礼温言软语,都不管用。 …… 夜晚七点,凯瑞酒店。 全京市的名流,几乎齐集一堂,宴会厅内放着浪漫的西洋乐,宾客交杯错盏,好不热闹。 周京淮与叶妩准时到达。 何竞独自迎客,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看见叶妩周京淮,原本想讽刺几句的,但是周京淮率先伸手:“何总怎么一个人?自己跟自己订婚?我们的法律允许自己和自己结婚了吗?” 他佯装不懂问叶妩:“有这样文明了?” 叶妩忍笑:“大概是苏小姐还没到。” 周京淮了解地点头:“我还以为何总被抛弃了,原来是我误会了。” 一番夹枪夹棒,何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周京淮这厮,想起来了! 何竞眯着眼冷笑:“看来,英达竞标,我是碰上劲敌了。” 周京淮接过一杯香槟:“周某这么让何总如临大敌,倒是周某的不是了,毕竟今天是何总的订婚大喜日子,哪能有这样打打杀杀的话题,不吉利!” 何竞气血翻涌—— 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何先生,苏小姐的车在酒店楼下,被周京耀拦下砸了!几个穿制服的过来,把两人一齐带走,苏小姐无法参加订婚宴了。” 何竞:…… 周京淮手一摊:“我说吧,不吉利!” 第188章 给周京耀擦屁股,就是周京淮的命2 这事儿,根本就瞒不住。 很快,旁人都知道了,苏绮红的车子被周京耀给砸了,两人还摸到局子里了。 何竞总不能真的,自己跟自己订婚吧! 当晚,还没有交手,订婚宴就给搅黄了。 何竞匆匆离开。 宴会厅里,西洋乐还在欢快地舞着,宾客来都来了,继续应酬跳舞玩乐,在京市多一对怨偶还是才子佳人,从来不重要的。 灯光璀璨,周京淮心情极好,还邀请叶妩跳舞。 叶妩好气又好笑:“你倒是有心情!冲动砸车的是堂兄,人现在在局子里。” 周京淮微微一笑:“某先生说过,有些事情今天不做,明天会后悔。” 叶妩手搁在他的肩头,柔声反驳:“强词夺理!你和周京耀一样霸道,不讲理。” 男人低头,黑眸幽深:“那你喜不喜欢?” 叶妩还未说话,周京淮手机响了,是局子里打来的,说明情况后请周京淮去捞人—— 周京淮周旋几句,望向叶妩:“一起去吧!” 宴会厅里,仍是热闹,无人在意他们离开。 …… 半小时后,名贵的黑色房车,停到了区局院内。 老宋才打开车门,就听见里头传来喧哗声音,还夹着杂着拳肉动静,一听就是有人在打架! 叶妩想进去,被周京淮拉住了。 他倚靠在车身上掏出烟盒来,还扔了一根给老宋,点着吞云吐雾时,才对叶妩说道;“就凭周京耀那体格,何竞占不到便宜。何况打起来好啊,打起来就是争风吃醋打架斗殴,交点保证金就能把人领回去。!” 叶妩蛮无语的。 她披着周京淮的西装外套,站在外头,听见里面传来砰砰的声音,还有女人的惊叫声,再看周京淮,真够淡定的! 一根香烟时间,周京淮才和叶妩一起进去。 果真,周京耀稍稍擦伤,何竞鼻青脸肿。 周京淮啧啧两声,一脸心疼:“堂兄,你争风吃醋也要看时候。爱情没有先来后到,苏小姐既然选择了何总,你就该放弃!看看,人家好好的日子,你一冲动把人订婚宴毁了,人家不打你打谁?何总下手也太狠了,看把堂兄打成啥样了。” 何竞捂着脸,气到半死! 周京耀壮如牛,他才是那个被打的,好不好? 周京耀顺杆爬下来:“我可以不计较,赔我点儿医药费就好了。” 周京淮点头赞同:“这个风度才是周家人。” 何竞气的差点儿阙过去,怒骂:“姓周的,你们欺人太甚!” “是吗?” 周京淮缓缓踱到他跟前,冷下一张脸:“究竟是谁歁人太甚?难道不是何总趁我生病不在,大肆挖走荣恩技术人员,还撬走我周家女人?何总是觉得周家没人了,还是我周京淮不顶事了?” 他一手指着周京耀—— “我这个堂兄,未成器一天,我就管他一天。” “得罪他,就是得罪我周京淮。” “抢他女人,就是抢周家女人,还是荣恩集团培养的人才……我周京淮在你眼里,就这样好说话么?” …… 何竞没讨着便宜。 恰好,局子里的人过来调停—— 周京淮又换了态度,如沐春风起来:“何总,两家公司都是竞标的关键。这个时候你们要是被拘留的话……荣恩很好解决,将我堂兄职务解除打包到英国即可,就是不知道何总怎么解除自己的职务,到时候伟翔实业还有人么?” 何竞冷笑:“你不用一会儿红脸,一会儿白脸,戏都被你周京淮一人唱完了,我选私了。” 周京淮微微一笑:“签了字,何总接着订婚。” 何竞越发冷笑:订婚? 他的脸跟猪头似的,还怎么订婚? 何竞匆匆签字,盯着周京耀:“那我们竞标会上见。” 周京耀勾了勾嘴角:“不见不散。” 何竞带着苏绮红离开。 周京耀想追过去,周京淮瞪他一眼。 等人离开了,周京淮指尖揉了下额头,慢条斯理说道:“急什么急?他俩成不了,别再把自己搭进去了!别真以为何竞是莽夫,他比你多几个心眼子。” 周京耀握紧的拳,松了又紧握。 周京淮叫叶妩先上车。 他自己与周京耀站在外头的黑夜,一起吸了一根香烟,周京淮仰头看着升起的薄薄青雾,缓声说道:“苏绮红在意的,你应该清楚。让她出口气吧,让她撞得头破血流,否则,她不会知道,她跟何竞这种人不适合。” 何竞不算坏人。 他只是个商人,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而苏绮红还淌着热血,注定不是一路人。 周京耀徐徐吐出烟圈:“我他么的看不得她吃苦。” 周京淮拍拍他的肩—— “她最大的苦,早在你身上吃过了。” “走了!明天的小组会议不要迟到。我想,何竞今晚就会提出,叫苏绮红出席竞标。” “不许把戏演砸了,否则我扒了你的皮。” …… 黑夜里周京耀闷声:“我知道。” 一会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你真管我一辈子?周京淮,这是你自己说的,可别耍赖。” 周京淮将香烟头熄了,打开车门:“我管!大少爷,回家了!” 第189章 给周京耀擦屁股,就是周京淮的命3 入夜,一辆黑色房车,缓缓驶入周宅。 周砚玉夫妻早早等着了,看见儿子平安无事,周砚玉太太狠狠捶了下他的肩:“吓死我和你爸爸了!再怎么样,也不能干违法的事情。” 周京淮与叶妩亦下车。 周京淮含笑说情:“堂兄是爱之深切。” 周砚玉轻叹一声:“京淮,这次多亏了你,否则不知道你堂哥又犯什么浑事了。” 周京淮仍是微笑:“大伯言重!堂兄心里有数的。” 周砚玉吩咐下人做宵夜,但周京淮斟酌了下说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实在不放心,带着叶妩先行回去了, 等到车子驶离,周砚玉太太摸着儿子的脸,心疼不已:“慢慢来嘛!只是订婚你着什么急撒,先吃点儿夜宵,再从长计议。” 周京耀低头,摸出一根香烟。 周砚玉知道儿子心里难过,同为男人他能理解。他默默为儿子点火,一声细微动静,火苗点亮了漆黑的夜。 …… 车里一片幽暗。 叶妩侧头,望向周京淮,他的五官线条原本就深邃好看,无一处不完美,此时更是添了些许深沉,如笔墨丹锋,尤其是鼻尖一处亮光,更是点燃了整张脸的风华。 男人黑眸深深:“怎么一直看我?” 语毕,他轻握住女人手掌,但又觉得不够亲密,将黑色皮手套给摘掉,粗戾的手掌握住她细软掌心,轻轻揉了两下。 叶妩避重就轻:“我在想堂兄和苏绮红的事儿。” 提起这个,周京淮语气转淡:“他们散不了。” 但可能,得折腾一段日子。 周京淮攒紧妻子的手掌:“你不如想想,我们的事儿。” 叶妩佯装不知:“我们能有什么事儿?” 周京淮想开口,但是已经到了别墅,司机将车驶进黑色雕花大门时,整幢别墅亮如白昼,就连门口的喷泉都涌出泉水,挺欢乐的。 下车时,周京淮侧身低语:“一会儿就知道了。” 深夜,孩子们都睡了,周京淮顾不得许多。 关上卧室门,畅畅快快地来了几回。 事毕,叶妩累得睡着了。 周京淮冲了澡,披上黑色浴衣,先去看了看孩子们,这才走至露台吸烟,这样的夜实在太美妙,他竟然舍不得睡。 从二楼眺望,花草掩在路灯下,上头沾着可怜夜露。 空气沉淀下来,很新鲜。 夜风拂过,有淡淡的晚香玉的香气,沁人心脾。 周京淮指尖夹着一根香烟,黑眸望着这一切,像国王巡视自己的领土般,神情间带着一抹骄傲和满足,只有黑色鬓发里隐隐的银丝,证明一路走来的悲欢离合。 “京淮!” 身后,响起一道熟悉声音。 周京淮扭身一看,竟是父亲周砚礼,他递了一根香烟:“爸,您怎么还不睡?” 周砚礼含着香烟,手掌拢着挡住风,点着后吸了一口:“睡不着!和你妈妈口角了几句,心里不痛快。” 周京淮并未细问。 倒是周砚礼忍不住了,吐露了一句半句:“就是年轻时候喜欢一姑娘,现在被你妈妈知道了,她闹得厉害!真是的,一把年纪了还和小姑娘似的,爱吃醋不饶人。” 周京淮笑笑:“那一准是身边的人。” 周砚礼目瞪口呆,好半天,脱口而出:“京淮你知道?” 周京淮侧身,修长指尖掸了下烟灰—— 怎么会不知道? 自从那年认亲过后,父亲对阿妩的偏爱是那样明显,也只有他母亲那样神经大条才看不出来,旁人知晓只是佯装无事罢了,过往毕竟只是过往。 周京淮调侃了一句:“以后收收,别太明显了。” 周砚礼老脸臊红,找了个借口,回房睡了。 四周又恢复了宁静。 周京淮望向漆黑的深夜,缓缓地吸着香烟,脑子里想着过往和将来,想着叶妩,想着周家的门楣,在此刻他的内心激荡—— 回来的感觉,真好! 抽完两根香烟,他回到卧室又简单洗漱了下,躺在叶妩身边,伸手将女人身子轻轻扯进怀里。 …… 有人欢喜有人愁。 医院急诊室,何竞简单处理了下伤口,坐回车子里。 今晚发生的事情,即使一再公关,但还是压不住。 【周京耀、何竞、苏绮红】 三个人,锁死在一起了! 何竞坐在车里,侧头看着娇美的未婚妻,很轻地开口:“绮红,我不想出风头,更不想当网红。这种事情,我不希望再有下次了,我想你也应该和周京耀切割,你们不适合再见面,还有苏茉你好好管教,最好不要接触周京耀,基因遗传是个可怕的东西。” 这些话,实在不好听。 苏绮红也不是软包子:“我可以不见他,但是苏茉和他是有血缘关系的,我没有权利剥夺孩子的权利。” 何竞隐隐不快,但是他仍想娶苏绮红,所以他让步了。 “见面的时候,叫阿姨跟着。” “你自己和他少接触。” …… 苏绮红没有接话。 何竞看出她不高兴了,轻握住她的手掌,语气也缓和许多:“我是在意你,才不想你同他来往……” 不好听的话,何竞斟酌了下,没有宣之于口。 他凑近苏绮红,想亲吻女人,但是女人别过了脸蛋。 何竞有些羞恼,但总归没有挂脸,而是坐直了整理了一下西装,淡声开口:“英达竞标,公司安排你出席讲解,没有问题吧?” 苏绮红猛地掉头:“为什么?” 何竞轻拍她的脸蛋,面带温柔:“因为荣恩集团派周京耀参与这次竞标,而你是最了解周京耀的人,你只要站在那里,就足以让周京耀失常。” 苏绮红声音发紧:“这并非坦荡之举!” 何竞气笑了—— “坦荡?” “你敢说周京淮周京耀两兄弟做生意,都是坦坦荡荡的?特别是那个周京淮,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才走到今天,还把周京耀收拾得服服贴贴的,我看他们兄弟两个是穿一条裤子的。” …… 何竞又轻抚女人脸蛋:“我相信,你不会叫我失望。” 苏绮红目光黯淡。 后头,何竞暗示一番,苏绮红很是矜持,男人有些索然无味,叫司机先将她送回家里了。 何竞年近四十,有生理方面的需求。他与苏绮红也是你取我需的关系,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去了会所,找了个年轻女孩儿陪着,开了30多万的红酒,何竞把人带去了酒店,进行了一番生命大和谐。 事后,何竞穿着雪白浴衣,靠在床头吸烟。 女孩子柔顺地趴在他怀里,极尽撒娇能事,总归是想要男人养着她! 何竞低头,夹着香烟的指腹轻刮她的脸,女孩子就仰着头,由他为所欲为。 男人都喜欢乖的。 何竞从不养女人—— 但是,他对苏绮红很不满。 他看得出来,苏绮红心里还有周京耀,这对于何竞这样的创一代来说,简直就是侮辱,为了同样羞辱回去,再者因为女孩子服侍得好,人也算清纯,何竞略一思索就同意了。 他们这个圈子,养个把女人不算事儿,再说苏绮红只是续玄而已。 何竞侧头熄掉香烟,又是一番云雨。 …… 公寓楼下,苏绮红看着车子离开。 一袭名贵的礼服,配着昂贵的首饰,却掩不住她苍白的脸色,她疲惫地走向电梯玄关。 周京耀倚在那里,一身玄黑,身长玉立。 苏绮红站住,四目相对—— 半晌,她垂了眼睑苦涩问道:“你还来做什么?你毁了我的订婚宴,你害得我还不够吗?是不是要毁掉我的一生,你才满足?” 她想进电梯,周京耀捉住她的手,黑眸深邃:“那就别嫁他!” 苏绮红笑了:“周京耀,你觉得婚姻是儿戏吗?我今天嫁这个,明天嫁那个,你当我是什么了?只是你一时兴起的玩意儿,是吗?” 周京耀上前:“我没有玩弄你的意思。” 他捧着她的脸,想亲吻她,但是苏绮红怎么肯? 一个响亮的耳光,在黑夜里响起,回荡。 苏绮红纤细喉部紧绷:“当我是什么了?” 周京耀舌尖顶顶口腔,片刻,将女人身子强势拉近,紧抵着她问:“和他睡了吗?何竞能满足你吗?你在床上……” 又是一个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苏绮红压抑着情绪:“周京耀,别再侮辱我了!我们英达竞标会见,那时,我不会手下留情!” 周京耀没有说话,只是紧盯着她。 情砀,比夜色还要浓稠—— …… 苏绮红刷卡,进了公寓。 苏母从外地赶来参加订婚宴,没有想到会一地鸡毛。 她并未责备,只是轻声细语说道:“刚刚周家的那位来过了,陪了小苏茉一会儿就走了,你撞见人了?” 苏绮红点头。 苏母给她下了一碗面,坐到一旁,看着女儿吃面。 半晌,苏母还是忍不住说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周家那个虽不尽完美,但总归是苏茉的亲生爸爸,他对孩子没得说,他家里人也喜欢小苏茉。那位何先生即便有本事,但是绮红,想从男人的口袋里掏出钢鏰可不容易,是要付出代价的呀,婚前协议不必说了,婚后的风流事情你就算不在意,但是他有个十多岁的儿子,后妈不好当啊!” 这些,苏绮红都是知道的。 其实,她选不选择何竞,她都不会选周京耀。 当年之事,实在伤她太深。 她默默吃面,苏母也不好再说了。 …… 周京淮天天加班。 周京耀更是几乎睡在公司里,每天开不完的小组会议,那个概念的机器人,被他盘了无数遍,总要修改到最佳为止,技术部的人快要疯掉了。 周京耀心中攒着一把火,他要胜过何竞。 一早,叶妩开集团例会,时间过了五分钟,周京耀的位置还是空的。 叶妩看向周京淮:“你去库房看看。” 周京淮点头,心甘情愿地被老婆驱使,三两分钟就到了库房,解开了指纹锁。里面,安安静静的,但有轻浅的呼吸声。 周京耀大概太累了,竟然在库房里睡着了,怀里还搂着那个【周京淮】的机器人,搂得可紧,周京淮看着一阵瘆得慌。 细微动静,并未让周京耀醒来。 他在梦里,对机器人发着指令:“周京淮,你有没有想我?” 周京淮暴揍周京耀一拳:“太阳照到屁股了,还在做梦呢!还有,以后少对着这个机器人说这么恶心的话,怪瘆人的。” 周京耀这才清醒。 他坐起来,衬衣扣子解开三颗,一副慵懒的样子:“上班了?我昨晚忙了通宵,终于写出适合的代码。” 周京淮扶起机器人,觉得自己牺牲太大了。 万一量产,有多少人会意淫他? 光想想,就全身恶寒! 周京耀扣起衬衣,看着周京淮的神情,冷嗤:“老子在库房里睡了一星期了,你可别告诉我,临到头,你又要矜持了。” 周京淮给他吃了颗定心丸:“放心吧大少爷!谁掉链子,我都不会掉链子的。” 周京耀一脸的鄙视:“也对,你打小掉在钱眼里,二百亿的项目怎么肯吐出来。” 周京淮声音如沐春风:“谢谢堂兄的夸奖。” 周京耀睨他一眼。 紧要关头,荣恩集团开了8个小时的大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叶妩叫人先吃午饭。 周京耀和他们夫妻一起吃的。 三个人在总裁室里,茶几上摆了六菜一汤,但是三人都只随意吃了几口,仍是在讨论AI机器人的细节,周京淮用笔记本一一记下来,准备标书用。 【阿妩,这边要改一下。】 【堂兄,我觉得这里,还要再斟酌。】 【那我再想想……】 …… 周京淮从笔记本屏幕抬眼,指向文件标注:“这个是伟翔的强项,我们在标书上要做做文章,压压他们。” 周京耀走过来,很自然地搭在他的肩上,凑过去一起看。 落地窗外,紫色铅云,布满天空。 落日西沉,荣恩大楼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如同白昼。 一周后,终于到了英达竞标那天。 英达集团大楼。 12家公司的人,于上午十点准时到达会议中心,除了标书还带了概念样板,每家公司都做得尽量完美。 何竞陪苏绮红来的,身边还有几个助理,可谓声势浩大。 会议室里,快坐满时,荣恩集团的代表出现了。 带头的,却并不是周京耀,而是周京淮。 何竞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上当了,上了周京淮的当,荣恩集团从未想过让周京耀来竞标! 第190章 竞标会,就是周京淮的秀场! 苏绮红全身僵硬。 从周京淮进来起,她就明白,自己必败。 何竞握住她的手掌,目光深沉:“绮红,我相信,你不会叫我失望。” 苏绮红却全身冰凉。 这时,周京淮带着林嘉楠,坐到了苏绮红的身边,两人简单地点头招呼后,周京淮像是意外看见何竞:“许久不见,何总风采依旧,上回还是猪头的样子。” 何竞嘴角微颤—— 周京淮的心情极好,坐了下来。 林嘉楠凑过来,小声说道:“我们在第9个讲标,恰好排在伟翔后头。” 周京淮点头。 这时,英达公司负责人过来,主持招标会。 一番寒暄后,正式进入议题,各家公司轮番上台,但是英达负责人觉得一般。一直到苏绮红上台,不俗立意加上精彩的讲解,得到了负责人的赞许,一直紧锁的眉头疏朗了。 台下,掌声热烈,各家交头接耳—— “应该就是伟翔实业了。” “苏总真是强,何竞真是一箭双雕啊。” …… 何竞侧头,看周京淮一眼,神情矜持。 但苏绮红并未自傲,她太知道周京淮的实力了,一定不会走寻常路数。 周京淮扣上西装扣子,走到前台,一下揭开荣恩集团送来的机器人样品。 里面,【周京淮】栩栩如生。 全场一片哗然—— 怎么会是周京淮的样子?疯了? 应该放的ppt,是一片空白,约莫几秒后,会议室里响起了AI机器人【周京淮】的嗓音—— 【阿妩,这是我送给你35岁生日礼物。】 【如果你看见,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也说明你还没有找到一段新的感情,还在怀念一个叫周京淮的浑蛋。】 【阿妩,我希望你把我忘了,然后开始新的生活。我很高兴,有孩子们陪着你,你不会太寂寞。】 【阿妩,现在说爱你,有点迟了。】 【但我还是想说,我爱你。】 【现在,我应该安静地躺着,望着江面的星星。记得夏夜,引江边上,有很多的萤火虫连成一片,像是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 …… 会议室里静默,女性工作人员,目光浸着泪水。 情爱,总是动人! 周京淮环顾着下面的人,轻声开口:“AI机器人是冰冷的,我们不该拘泥于让它做家务,在我们的生活里,或许隐藏着很多情感失能者,他们需要亲人的关怀,需要感情的慰藉。曾经我以为我会死,所以我斥巨资做了这款机器人,送与我的妻子,但是我幸运的活了下来,我为什么能活下来?是因为爱与责任,我的妻子在引江边上找回了我,那是我向她求婚的地方。” 周京淮停顿一下:“即使失去记忆,即使到了生命的最后,我仍是想去我与她表白的地方,我选在那里长眠,因为那里,距离我们的爱情最近。” “如今,爱是奢侈品。” “但是我们可以通过科技的手段,将那些逝去的爱找回来,让那些情感失能的人,重新燃起生活的希望,能有人陪着他们一起感受清晨的冰冷空气,看着油墨般的彩霞,还有夏天的夜露,能有一道声音伴着他们入睡。” “这款机器人,概念是【再见爱人】,可是刚刚我又有不同的想法,我觉得它更应该叫【回家】,回到爱人身边。” …… 这场招标会是全网直播,在线观看人数,竟然冲到826万人次。 很快,就破了千万。 一千多万人看着镜头里的周京淮,看着屏幕里的俊颜,他的神色忽然很温柔,微微地笑着,像情人般喃语:“阿妩,我回来了!” 全网一下子炸锅了。 全网都在起底周京淮,谈他的外表,谈他的家世,谈他和叶妩的婚姻,甚至连荣恩集团的po文都拿出来反复研究—— 【185,相貌十分,常春藤名校。】 【他们生了三个孩子。】 【窝草,叶倾城好像他啊。】 【果然年轻的时候,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叶总逃不掉了。】 【嘻嘻,周总和我们一样,是可怜打工人。】 【给亲亲老婆打工啦。】 ……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打开了。 叶妩站在门口,静静凝视着周京淮,眼里有着毫不掩饰的泪意。 半晌,她压抑住情绪、轻轻鼓掌:“讲得真好。” 全网又一次炸了—— 【小助理走上巅峰了。】 【看看周京淮不值钱的样子。】 【有点想买他们的机器人了。】 …… 一片好评中,英达的负责人起身,微笑鼓掌—— 【回家】,真好! 第191章 庆功宴,交杯酒! 招标会结束,荣恩集团中标。 何竞拂袖离开。 其他公司的人倒是十分有风度,纷纷上前道贺。荣恩集团是全京市最大的甲方,这次周京淮出马,简直就是降维打击,也给他们好好上了一课,回头全是谈资和牛逼。 那头荣恩集团,已经开了香槟。 周京淮一行三人回公司,周京耀启开香槟,朝着周京淮猛倒,项目组的人鼓掌叫好,他们头一次敢这样对周总,以往,周总简直冷酷无情。 很快,周京淮身上浇透了。 他拎着裤子,对项目组的几十人说道:“今晚茶晶餐厅举办庆功宴,项目组的成员每人发放三个月工资。” 他又侧头问叶妩:“叶总,我说了算不算?” 叶妩微笑:“当然算!除了周助理许诺的,我再给大家一趟欧洲7天游,全部费用公司报销,而且是带薪假期,不扣年假!这阵子大家辛苦了,回头好好玩。” 小组人员高兴坏了。 周京耀看向周京淮与叶妩。 三人朝前,手掌握在一起:“辛苦了!” …… 稍后,总裁室。 叶妩给周京淮挑出一套西装衬衣,浅蓝色的衬衣,外头是深灰的西装,是从前的衣裳,好在周京淮身材保持得好,隔了几年也很合身。 叶妩替他解开衬衣扣子,恬淡说道:“从前他们从不敢这样放肆,看来,当了助理后你亲民不少。” 周京淮黑眸微垂:“高兴嘛!你不高兴?” 男人心情好想偷得香吻,但叶妩不肯,轻斥道:“一会儿还得开会,你消停一些。” 她思索着,总跟周京淮一间办公室,实在不方便。 周京淮:“那我们复婚,名正言顺。” 叶妩笑了:“堂兄不是要去英国?空下的位置正好你顶上,原本你不能升这么快的,但是你现在是荣恩集团的代言人,是全京市的情圣,我想股东们恨不得你出山。” 周京淮根本不想,直接拒绝。 周京耀的办公室,和总裁室不是一层楼,不方便。 叶妩好气又好笑:“你是来办公的,还是来谈恋爱的?” 男人很不要脸:“谈恋爱!” 叶妩无语…… 她不再说话,专心替他解开皮带、擦拭身上的酒渍,她的神情温柔极了,男人终是忍不住,低头凑过去跟她接吻—— 精实的身子,贲起弓着,一再索吻。 休息室里,浸着香槟的暧昧味道,更是逼仄诱惑,叶妩抵住男人胸口,声音带了一点沙哑:“等晚上回家……” 周京淮深深浅浅地吻着她,不满足地呢喃:“今晚我要尽兴。” 叶妩红着脸蛋,同意给了,他这才松开她。 恰好,林嘉楠送文件进来,叶妩留下周京淮,让他自己将衣裳穿好…… 看着女人落荒而逃,周京淮笑笑。 …… 晚七点,项目组包了一整间餐厅。 除了米其林大餐,全部的酒水都是周京淮带来的,都是最好的红酒,一般喝不上的那种,十几万一瓶。 气氛,自然也是顶好的。 叶妩喝了几杯,薄薄的脸蛋带着一抹酡红,很是好看。 气氛到位时,项目组几个胆大的,端着酒杯过来,闹着要周京淮和叶妩喝个交杯酒。 叶妩一向保守,觉得太奔放了,何况都是老夫老妻了。 但是几个老油条不肯放过他们,拿着杯子敲桌子—— “喝一个,喝一个。” “要么亲一下。” …… 周京淮是很愿意的,直勾勾地看着女人:“你怎么说?” 叶妩还是放不开。 这时,周京耀拿过她的红酒杯,走到周京淮跟前:“咱俩走一个。” 妈呀! 四周的人闹得更凶了,不光起哄,还拿了手机拍摄。 周京淮今天难得高兴,满足了他们,手一伸,跟周京耀走了一个。 一饮而尽后,轻拍周京耀的肩胛—— 一笑泯恩仇, 从此,只有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这晚,周京淮实在太高兴了,过来敬酒的人多,一杯接着一杯,仿佛不会醉似的,只是英挺面孔带着薄红,喝得差不多时,叶妩还是劝了劝:“差不多了。” 周京淮极少贪杯:“没事儿,难得的。” 叶妩也难得坚持:“动过手术的。再说,你还当自己是二十出头呢。” 半醉的男人,黑眸热切地看她,嗓音放得很低:“待会儿,一准让你体验下,三十出头的男人,不会比二十多岁差。” 叶妩脸红了:“周京淮。” 他看着她的目光充满了情意,一手握住她的手掌,与人喝了一杯就不敢再让太太生气了:“这杯结束!再喝的话,你们叶总要生气了,会罚我跪搓衣板。” 旁人起哄取笑。 周京淮笑骂:“你们这些小兔崽子!” 他委实喝得差不多了,由叶妩和林嘉楠一起扶着离开,坐到车上后,人整个不行了,微微仰头,扯开两颗衬衣钮扣:“这酒后劲真大。” 说着,他摸索几下,将叶妩拉至怀里。 林秘书还在前排,叶妩想要挣开,但是一声细微动静,后座和前排竟然升起一道黑晶隔板,接着铺天盖地的吻就落在唇上,缓缓厮磨,慢慢地加深。 周京淮喝了酒,身子烫得不像话,心更是滚热。 他捧着叶妩的脸蛋反反复复地吻,嗓音更是渴切:“阿妩,我太高兴了!你知道今晚我有多高兴吗?不光光是谈成了生意,而是我们终于纠正了人生。” 他黑眸注视她,低声说着爱语。 哪怕全世界都曾听过,他还是想给阿妩再说一遍,爱不是藏在心里的,爱是要表达出来的,或者是夫妻生活,或者是情人的喃语,何况他们比热恋还要热恋—— 周京淮声音沙哑:“阿妩,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他仰着头,将叶妩按在怀里。 她的脸蛋紧贴着他的心口,鼻尖都快被挤变形了,其实一点也不浪漫,但是她却很喜欢,因为她终于等到,一个真实的周京淮—— 不完美,却是真真切切的。 叶妩不知道,他们的婚姻往后,会不会再有危机,但是她想这一刻他们是相爱的,为着这一刻的相爱,往后多少的风雨她亦是从容的。 周京淮,谢谢你,回来了。 …… 茶晶餐厅,仍在继续热闹。 周京耀喝多了,去了趟洗手间之后,走到餐厅外面吸根香烟缓解一下。 不曾想到,竟会看见苏绮红。 苏绮红难得穿的休闲,手里提着一袋进口水果,应该是给小苏茉买的,正打开车门一副要上车的样子。 周京耀追过去:“绮红。” 苏绮红身子一僵,缓缓掉过头来,看见男人微醉的容颜。 周京耀朝前一步,来到她跟前,他的嗓音实在低沉:“招标的事情,他没有为难你吧?” 苏绮红摇头,神色淡淡的:“竞标本来就是各凭本事,愿赌服输,没有什么为难不为难的。” 她明显不想与他独处,说几句,就准备离开了。 手摸到车门,身后传来周京耀的声音,带着一抹试探:“中秋节后,我就去英国了。” 苏绮红停了几秒,轻道:“那祝你前程似锦。” 周京耀喉结滚动:“没有别的想对我说吗?比如说……” “没有!” 苏绮红回答得很快,像是生怕自己后悔,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周京耀,就这样吧!我不能说我们的过去是个错误,但它确实过去了,人总要往前走……你说是不是?” 周京耀心都痛了,粗声粗气道:“你要带着孩子嫁给别人,老子他么的还要祝福你吗?” 霓虹灯,黯淡下来了。 就像是他们的过去,就像是他们的收场,惨淡落寂。 苏绮红站了几秒。 但最后,她还是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白色跑车启动,在周京耀面前缓缓驶离,红色尾灯渐渐变淡,衬得男人眼角的湿润,越发明显…… 第192章 阿妩,我们什么时候复婚? 凌晨,京市第一豪宅。 主卧室里,男主正与女人抵死缠绵,蓦地,散落在床尾的西装裤里,手机响了起来。 叮叮…… 不断响个不停。 周京淮原本不想理会,但是叶妩实在无法投入,她轻抚男人面容喃语:“先接电话,一会儿再来。” 周京淮黑眸深邃,亲了亲她嘴角,这才撑起身子长臂一捞,掏出裤袋里的手机。 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周京淮接起电话:“我是周京淮。” 那人说了几句,周京淮看了叶妩一眼:“我知道了,马上过来。” 挂掉手机,周京淮开始着衣,将脱下的衣裳一件件穿上,系上皮带扣。 叶妩身子掩在薄薄的床单里,问:“出什么事儿了?” 周京淮轻叹:“周京耀出车祸了,人在医院。交通局的人看着呢,好在他的车子是自动驾驶,不算酒驾,我先去看看。” 叶妩点头:“叫老宋送你。” 周京淮轻抚她的薄肩,嗓音很是温柔:“你好好休息,天亮前我就回来。” 叶妩轻嗯一声,目送他离开。 一会儿,楼下庭院里,响起小汽车的声音。 …… 周京淮赶到医院,已经是凌晨两点。 二楼急诊室外头,周京耀的手臂打着石膏,一只手夹着香烟,站在风口里吞云吐雾。 两个交警,正给他做笔录。 周京淮过来,那两人明显松了口气—— 周京耀很不配合。 夜深,周京淮声音带了点沙哑:“酒醒了?” 周京耀并未回头,他站在漆黑的夜里,眼里是从来没有过的茫然:“京淮,我曾经喜欢过旁人,真的就罪无可恕吗?我真的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选择何竞,那人有孩子,她就那么想当人后妈吗?” 周京淮了解情况后,叫那两人先走了。 “回头,我找你们郝局聊。” …… 那两个离开。 周京淮摸出一根香烟,低头点上:“现在呢,你爱她吗?” 周京耀舔了下嘴唇,掸掸烟灰:“我不知道爱不爱,我只知道想跟她在一起生活,想和她一起将小苏茉抚养长大。空闲了再生一个,不拘是男是女,就是想要两个孩子……除了她,我没有想过旁的女人。” 男人对于爱很模糊,愿意跟女人睡一辈子,只想跟她睡,大概就是爱了,只是周京耀的爱来得太迟。 周京淮侧身将香烟熄掉,勾住周京耀的肩:“别想了,我陪你去喝酒。” 周京耀晒然一笑:“这么好?不过还是别了!我孤家寡人一个无所谓,你还有老婆孩子呢,抽完这根香烟,回家吧!” 过去的周京耀,很不靠谱,以后他要重新做人。 …… 一个小时后,周京淮回到家里,仍是漆黑。 小周愿醒了。 叶妩抱着孩子躺在床上哄,小家伙半睡不睡的样子,微微眯着眼,可爱极了。 “醒了?我去泡个奶粉?” 周京淮脱下外套轻手放下,然后坐到床边,伸手摸摸小周愿黑乌乌的头毛,顺滑滑的,小身体在连体睡衣里,可可爱爱。 当爸爸的,忍不住亲亲小姑娘。 叶妩声音柔软:“才喝过,现在想睡了。” 周京淮去衣帽间换了睡衣,这才回来躺在妻女身边,此时已经没有了那份旖旎心思,只剩下了夫妻间的亲呢。 小周愿很喜欢他,闻见爸爸的味道,就靠了过来,柔软的小身体窝在爸爸的怀里,小脑袋紧贴着爸爸的心口,听着鼓动心脏,睡得香香的。 周京淮抱着小周愿,黑眸瞅着妻子,低低说着方才事情。 叶妩听后,想了想:“何竞不松手,堂兄怕是难有破镜重圆的时候。若是能抓到一点何先生的错处,倒是能为堂兄增些分数。” 周京淮轻摸她莹润脸蛋,笑笑:“英雄难过美人关!周太太计策不错。” 叶妩矜持道:“我什么都没说。” 周京淮注视她,眼里都是骄傲与柔情,忍不住将她扯近低喃:“我们什么时候复婚?” 叶妩佯装不在意:“孩子们大些。” 周京淮刮她脸蛋,倒是没有逼迫,又低头亲亲怀里的小周愿,小家伙养得很好,小脸白白嫩嫩的,两只小胳膊肉乎乎的,抱在怀里像是毛绒小玩具。 夜深,灯熄掉了。 叶妩靠近男人,半枕在他的手臂上低喃:“京淮,我想回来照顾孩子们。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以后再请你接手,倒是显得突兀。” 一段长时间静默…… 周京淮柔声问:“真不想浸淫生意场了?” 叶妩没有留恋:“家里三个孩子,总是需要人照顾。虽说家中长辈愿意搭把手,但是他们年纪大了,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我们都忙事业难免忽略孩子们,再说我不觉得是牺牲,我喜欢陪着孩子们。” 周京淮看着漆黑的天花板,思索了下,还是同意了。 叶妩靠在他的肩头,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很是亲密。 一室温馨。 …… 周京淮为荣恩打了胜仗,拿下200亿的招标,回归顺理成章。 他接了荣恩总裁一职。 而荣恩集团开发的【回家爱人】机器人,在网上搞了预售功能,在集团的努力下,不到两个月时间,预售用户突破了100万,这是一个惊人数字。 这个预定,单价12万,预售总值1200亿。 不光如此,荣恩集团股价连续一周涨停,市值从6000多亿,直接涨到了8000亿,每家财经杂志都想采访周京淮,但是周京淮有空就想回家陪陪老婆,陪陪孩子。 九月初,叶妩生日快到了。 这天傍晚,周京淮忙完公事,将金笔盖上淡道:“嘉楠,一会儿陪我去商场,我想给太太买份礼物。” 林嘉楠立即领会了,含笑说:“最近迪奥新出的高珠系列很不错,上回叶总翻看杂志,还多看了几眼。” 周京淮起身,扣上西装扣子:“观察仔细,值得表扬。” 林嘉楠笑笑。 两人坐到黑色房车里时,周京淮忽然问道:“对了,你和徐叔怎么样?” 林嘉楠有些不好意思。 周京淮闭目养神:“觉得不错,就早点定下来。徐叔跟了老爷子多年,我不会亏待他,现在周家不动产都是徐叔在管理。” 林嘉楠点头:“我会考虑的。” 周京淮没再开口,轻轻揉了下额头,总归是有点疲倦的。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森田购物商场,地下车库。 林秘书侧身轻道:“周总到了。” 周京淮睁开眼睛,小睡片刻精神了很多;“到了?下车吧!” 正要下车,却看见了对面车里的男女。 男人他认得,正是伟翔实业的何竞,女的很年轻,长得不错,但是身上有种莫名的风尘感,一看就知道是从会所走出来的。 何竞与年轻女孩接吻,双方一副迷醉的样子。副驾驶座,凌乱地散着几个名牌手袋,应该是何竞买给女孩子的,看他们熟络的程度,应该好了一段时间了。 林嘉楠也看见了:“何竞真不是东西,半个月后他就和苏副总结婚了,现在还养着情人,而且还公然鬼混。” 周京淮:“中秋后就结婚了?” 林嘉楠:“您不知道?” 周京淮还真不知道。 最近,周京耀没再发疯了。 周京淮和叶妩商量过了,若是周京耀在英国拿下新能源的项目,回头就把他那百分之十的股权折成现金,让他单门立户,至于项目的启动,全部是靠在荣恩集团上头的,是稳挣不赔的生意。 叶妩没多想,就同意了。 周京淮盯着缠绵的男女,吩咐林秘书:“找人跟着何竞跟这女的,给他们拍个小电影什么的,拍到了拷一份给我。” 林嘉楠点头。 一会儿,对面车里的人结束热吻,将车子缓缓驶离了。 这边,车门打开。 周京淮锃亮的皮鞋落地,一身矜贵,满身风华。 第193章 婚后,叶妩的第一个生日 天色擦黑,周京淮才回到别墅。 锃亮的黑色房车,在暮色里散着淡淡的流光,车门打开—— 三个孩子跑过来了。 小倾城跑得飞快,周澜安窜了个头,能抱着小妹妹了。小周愿伸着手臂,嗷嗷地叫着爸爸,任谁的心都会柔软,满身疲倦一扫而空。 周京淮轮流抱过三个孩子,最后抱着小周愿,亲了亲:“妈妈呢?” 小周愿养得好,圆乎乎的,一头乌黑的妹妹头。 肉乎乎小手指着楼上:“妈妈…看书。” 周京淮陪了孩子们片刻,将他们交给阿姨,径自去了二楼主卧室。 轻推开门,起居室内灯光晕黄。 叶妩穿着一件碎花裙子,散着长发,坐在阅读灯旁翻看一本名着,她看得专注,瓜子小脸蛋散着淡淡莹润,看着就觉得柔软放松。 周京淮心中悸动。 他坐到她身边,哑声问:“看什么书?读到哪里了?” 叶妩抬眼—— 男人一袭衣冠楚楚,五官轮廓在灯下更显分明,成熟英挺。 叶妩看得专注,男人捏住她的下巴,印下亲吻低低一笑:“我这样子,够格当叶总的小白脸吗?” 叶妩也笑:“还成。” 她靠在他肩上,很柔软地读了一段给他听,而后轻道:“这书写得不错,你空下来也看看。” 周京淮靠到沙发背上,揉着眉尾,佯装抱怨:“公司里看不完的文件、开不完的会议,哪里有周太太会躲懒?” 他轻捏她的细腰,仍是纤细,但滋养出嫩肉来。 ——很好摸! 周京淮十分满意。 就在夫妻调情之时,门口传来司机的敲门声:“周总,您的东西送上来了。” 周京淮走到门口,开门接过。 叶妩很自然地问:“什么东西?” 周京淮笑笑,走到她身前将手里一个方形的丝绒盒子打开。里头是一条迪奥的高珠项链,光彩夺目,很是名贵好看。 周京淮挑出来,绕到后头,为叶妩戴上。 他从身后抱住她,性感低喃:“喜欢吗?我记得你有一块同系列的表,正好凑成一套。平常聚会喝茶佩戴,挺适合的。” 叶妩抬手轻摸,恬淡一笑:“2000多万戴着喝茶,太隆重了些。” 周京淮偷了一个吻:“周太太怎么都不隆重。” 叶妩觉得他甜言蜜语:“怎么突然送礼物给我?” 周京淮静默一会,轻声开口:“阿妩,明天是你生日。” 叶妩不禁怔忡。 一瞬间,所有的酸甜苦辣都涌上心头,心情复杂。身后的男人很紧张,紧张到她微微笑了起来,不禁柔声说:“周京淮你不必那样。我说过,我会跟你好好过。” 周京淮紧紧搂着她。 隔了一会儿,他温柔开口:“原本我包了餐厅,想单独给你过生日,就我们两个。但是爸妈他们想要一起热闹。妈说,这是你到周家第一个正式生日,一定要好好过,他们给你准备了很多生日礼物。” 叶妩心中酸楚。有些事情她无法忘怀,周京淮亦是,他们都有放不下的心结,但是他们爱着彼此,愿将这些情绪交给时间。 爱,远比恨来得重要。 …… 第二天,叶妩生辰。 周砚礼夫妻在周家大宅,给她热热闹闹地办生辰宴。夜晚的烟花,照亮了京市半边天,比叶妩和周京淮结婚当天,还要璀璨盛大。 忙完一天,周京淮带着叶妩和孩子们,回到了铂悦尊邸的别墅。 今晚特殊,三个孩子由阿姨照顾的。 叶妩与周京淮二人世界。 起居室里,男女在漆黑中,跌跌撞撞地拥吻—— 叶妩抵着门板,细长手臂紧搂着男人脖颈,主动凑过去与他接吻,明显是想要的意思。 周京淮稍稍停了下来,低低地笑:“这么迫不及待?等不及了?” 叶妩脸红心跳。 她徐徐抚着男人的嘴唇,整个人柔软极了,沙沙的嗓音更是诱惑:“你不想吗?” 周京淮当然想。 他想的要命! 只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一声细微动静,灯光亮了起来,起居室顿时亮如白昼,只见地毯中央堆着几十份精美的礼物。 叶妩挺意外的,周京淮很温柔地说道。 “爸妈一起准备的。” “他们特意问了你妈妈,知道你的童年喜好,精心准备了33份礼物,因为阿妩今年33岁。一年一份礼物,是爸妈的心意……我们一起拆?” …… 叶妩仰头望他,眼角有着泪意。 有委屈,也有释然。 周京淮替她擦掉,声音更轻更温柔了:“阿妩别哭!我们的余生不是抱歉,不是对不起,我要待你好、让你得到幸福,我会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叫你无论走到哪里,都能骄傲地说出,你的丈夫是周京淮,你在家里是说了算的。” 那33份礼物里,有洋娃娃,有画板,还有早该传她的名贵珍宝。 更有,周京淮准备的一枚婚戒…… 第194章 婚后,叶妩的第一个生日2 叶妩看着那枚钻戒,呆呆出神—— 周京淮的声音低而沉:“5.2克拉,是我亲自挑选的全美钻石,适合日常佩戴。阿妩,结婚证书对于我们来说,不是那么重要,但是我深爱你,我想在你身上留下标记,走到哪里,旁人都知道你是我周京淮的太太,都知道我们还相爱着。” 这是,最温柔的占有。 叶妩仍是泪光涟涟,她带着眼泪笑了,轻道:“那你替我戴上。” 周京淮握着钻戒,一手执起她的手掌,轻轻套进无名指,切割完美的钻石在灯下熠熠生辉,衬得手指更为白皙纤长。 彼此,情不自禁,目光意味深长。 周京淮将叶妩拉进怀抱,他低头深嗅她发间的香气,轻声呢喃:“余生请多指教,周太太。” 叶妩亦是目光湿润。 好一会儿,她轻轻搂住他的腰身,全然放松靠在他怀里:“周先生,你也是。” 紧接着,就是无声胜有声。 缠绵的、破碎的,愉悦的,充斥了整间主卧室。 一夜尽兴! …… 入夜,苏绮红加完班,车开到公寓,就看见了周京耀的黑色路虎。 他一身的黑,站在车边吸烟,与黑夜融为一体。 淡青色的烟雾,缓缓升起,又被夜风撕碎。 是周京耀刚毅性格的脸。 苏绮红从车上下来,夜风拂起咖色长款风衣,红唇在深夜醒目,添了几分成熟女人韵味。 他们看着对方,时间仿若静止。 良久,苏绮红开口:“来看孩子的?” 周京耀徐徐吐出一口烟雾:“还没上去!上去之前,有些话想问问你,也有东西想给你。” 说完,他熄掉了烟头,倾身从车里拿了一个文件袋出来。 男人目光深刻:“确定中秋结婚了?想好了?” 苏绮红声音发紧:“是。” 周京耀沉默了半晌,没有再说什么了,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里头是一张折子,是他全部的现金,约莫有十亿。 周京耀盯紧她,声音很轻:“这十亿现金给你和苏茉,不管以后怎么样,这笔钱能让你们过得好一些。我要去英国了,我答应过老爷子不能一直浑下去!苏绮红,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愿不愿意跟我走?只去英国两年,我们回来单门立户,我不叫你失望!” 苏绮红并未接手。 她要和何竞结婚了,怎会要周京耀的钱财? 可是,这一刻她还是破防了。 过往,像是潮水般涌现—— 年少时的痴迷与追逐,第一次与他约会的雀跃心情,等不到求婚的失落,在外面等他出来的期盼,一天天数着日子的心情,其实不算糟,再后来为他生下苏茉。 最后,她却只是替身。 苏绮红没有给自己留余地,她选择何竞结婚,她再不要陷在周京耀的情爱里。 偶尔,她看见周家兄弟与叶妩在一起,谈笑风生。 像是一切不曾发生过! 她也会想,原来,放不下的只有她一个人。 可是,她要怎么说服自己? 夜色深重,苏绮红面容是那样的落寂,她轻轻摇头,轻声说道:“不去了。” 一瞬间,周京耀眼里的失落,骗不了人。 但他生来就是贵公子,他在苏绮红这里栽了跟头,用尽全部的自尊,他不允许自己再哀求她,末了,只是淡道:“婚礼我就不参加了!后天就走!这钱你拿着,算是给苏茉的抚养费,带着孩子嫁过去若是过得不好,也好有个退路。” 他将东西,塞在她手里:“我去看看苏茉。” 苏绮红略带哽咽:“我就不上去了。” 周京耀转身,朝着电梯玄关走去。 他的背影,似乎还残存着,她年少悸动。 苏绮红静静地看着,一直到看不见为止,她忽然难受得不能自已,靠在车身上微微仰头,轻闭上眼睛。 周京耀,是她全部的青春啊! 就这么结束了。 就连一声再见,都是匆匆…… …… 公寓,开门的是苏绮红的母亲。 苏母看见周京耀意外又不意外,压着声音:“来了?” 周京耀点头:“嗯,来看看孩子。” 他脱下风衣挂在玄关处,想了想,对苏母说:“后天就去英国了,可能要去两年,我不在的时候,就拜托您多照料孩子。” 苏母连声道:“放心,肯定会的。” 周京耀点了下头,走进儿童房。 小苏茉睡着了,手里紧抱着爸爸买的玩具,小脸蛋儿因为睡着带着淡淡的红,身上也热乎乎的。 分别之际,周京耀忍不住抱起女儿,放在怀里。 小苏茉醒了,轻轻眨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迷迷糊糊地叫人:“爸爸。” 周京耀亲亲她,贴着她的小脸蛋。 小苏茉又叫了一声,高兴地窝在他的怀里,还想要爸爸留下来。 从前,周京耀其实是留过宿的,但是现在不方便了。 再舍不得,他还是要跟小苏茉说真话,他不想隐瞒小姑娘:“过两天爸爸要去英国出差,可能要很久才回来。你听妈妈和外婆的话。我们小苏茉最乖了,是不是?” 小孩子完全清醒过来,泪汪汪地望着爸爸,然后用力抱紧。 小苏茉舍不得爸爸! 周京耀心里潮湿,贴着小苏茉的脸蛋:“如果有人欺负你,就打电话给爸爸,知道吗?” 小苏茉知道,她要有新爸爸了,还有个小哥哥。 她哭得伤心,周京耀一直陪着她—— 门外,苏母轻声叹息。 夜越发深沉,周京耀将小苏茉哄睡着了,放进被子里盖好,这才走出去。 苏绮红仍未回来。 周京耀平静地换上鞋子,又套上外套,与苏母道别。 苏母欲言又止。 周京耀下楼的时候,夜色漆黑,他看不清车里的苏绮红,她坐在车内吸烟,那些薄薄的烟雾,充斥着过往的辛酸。 周京耀并未过去,他想,就这样吧! ——结束了! 他们都是成年人了,事到如今,不可能将一辈子耽误在对方身上。他即将飞往英国,等到他回来,大概已是物是人非。 周京耀看不上何竞,但他仍是希望,何竞对苏绮红好。 再见了苏绮红。 所有的爱与恨,都掩埋在这晚的夜色里,以后,都将成为回忆与过往。 再见面,但愿那时的我,能够平静地说一声。 好久不见! 第195章 周京耀走了!结束,如山呼海啸! 周京耀去了英国 离开那天,苏母带着小苏茉去送机了,下午三点的航班。 苏绮红也悄悄去了。 她站于蓝天白云下,望着一架飞机腾空而起,冲上云霄,那山呼海啸般的轰鸣,像极了当年,她滚烫炽烈的爱情。 银灰色的机身,渐行渐远,她的手握着铁丝网。 目光湿润。 …… 许久,苏绮红坐回车里,才准备启动车子,仪表盘边上的手机响了,是何竞发过来的微信,通知她四点试穿婚纱,并将位置发送给她。 苏绮红真是受宠若惊。 这阵子,她与何竞几乎未曾见面。 婚礼的事宜,都是何竞的秘书与她沟通的,大概不是少年男女,他们对这场婚礼唯一的要求就是足够盛大,至于浪漫似乎没有人在意。 她看了一会儿,细长手指轻轻敲下一个字。 【好。】 随后,手机被放回仪表盘上,轻踩油门,将车驶离。 一个小时后,苏绮红的车子,停在市区一家婚纱沙龙前头,店经理早就等候着了,亲自给开了车门:“苏小姐,何先生已经等您20分钟了。” 苏绮红很淡一笑,随人走进去。 贵宾室里,何竞坐着,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 他的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旁边是他的女秘书和私人律师,看见苏绮红进来,秘书和律师都点头致意:“苏小姐。” 苏绮红踩着高跟鞋,坐到何竞身边的沙发,微笑:“试个婚纱,怎么把律师叫过来了?不会是签婚前协议吧?” 何竞并未否认。 他将茶几上的婚前协议书,轻轻推给女人,话说得十分到位:“绮红,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女人,成年人的婚姻都是等价交换的,这份协议书你看一下。” 苏绮红随意翻看几页,挑眉:“既然是等价交换,我当好何太太,能得到什么?体面与尊重?但是这上面没有体现出来,只要你不满意,一旦我们离婚,我几乎净身出的。” 何竞温言:“绮红,我们是有感情的,不会轻易离婚。” 何竞以为,需要花费一番口舌,才能说服苏绮红,毕竟她亦是个精明的女人,没有想到,苏绮红在质疑后,竟然低头刷刷签下了名字,表示愿意放弃何竞的婚前财产与他的家族企业。 他欣喜,但心情又很复杂,恰好造型师过来了:“苏小姐,我们去1号更衣间试下婚纱,待会儿我再给您设计适合的造型。” 苏绮红点头起身跟着离开了。 那份合约,她看也没有再看一眼,就像是很平常的一份文件。 等人离开,那位汪律师叹息:“苏小姐似乎并不图钱财,那对何总您是真爱了,现在这样的姑娘可不多见。何况,她本身的条件也很好。” 何竞点头,微微一笑。 但是他的眼里,却一点笑意也没有。 他不是年轻傻子,他是精明的中年富商,女人是否爱他、爱他的人还是钱……他清清楚楚。 汪律师收拾好,带着婚前协议公证去了。 剩下,何竞的女秘书。 其实,女秘书与何竞也有亲密关系,但女秘书40来岁了,并不是美艳型的女人,何竞只有出差时偶尔跟她发生关系,平常就是上下级的关系,不过他们的事情在伟翔人尽皆知,就连从前的何太太也是默许的。 何竞侧头,对秘书吉娜说道:“你先回公司。” 女秘书主很是柔顺,点头离开了。 半小时后,造型师为苏绮红弄好全部造型,为她提着裙摆走出来:“何先生,您看怎么样?苏小姐很适合这个妆容呢。” 何竞转身,而后一怔。 苏绮红穿着洁白的婚纱,复古的造型,覆了2米长洁白的头纱,长长拖曳着,美得不可方物,何竞见惯了各式美人,但这一刻仍是悸动了片刻。 何竞一个眼色,造型师就识趣地退出去了。 灯光璀璨,镜子里的女人,美艳动人。 何竞走过去,从身后搂着女人,与她一起看向镜子里,男人目光锐利、嗓音却很轻柔:“听说你请假了,下午去哪了?不会是去送周京耀了吧?怎么,仍是旧情难忘?” 苏绮红望着他,轻启红唇:“你究竟想说什么?” 何竞伸手,隔着头纱轻刮她漂亮的脸蛋,面上带着一抹试探:“那么轻易就签下婚前协议,可见你嫁给我不是为了钱财,那你图什么?” 苏绮红垂眸,淡淡一笑:“或许我是放长线钓大鱼呢。” “是吗?但我怎么觉得,你一点诚意也没有呢?我怎么觉得,你跟我结婚,只是为了摆脱周京耀呢?他让你很痛苦?” “绮红,爱才会叫人痛苦。” “你还爱他?” …… 苏绮红抬眸,直视镜子里的何竞:“那何总爱我吗?” 何竞笑了—— 爱? 他这样的男人哪里还有爱?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刚刚是他失态了,他要的是一个柔顺且带得出去的太太,苏绮红很合适,至于她心里有谁,他不在意的。 两人不欢而散。 他们即将结婚,但是毫不亲密,像是怨偶一般。 何竞不在意,其实苏绮红,也不在意。 试完婚纱,她与何竞晚餐都未约,各自回家—— 何竞坐在车后座,车窗降着,车外是苏绮红,她像是下属般目送上司的车子离开,仪态堪称牛马典范。 按理说,何竞应该满足的,但他反而不痛快。 他轻轻合眼,吩咐司机:“去林小姐的公寓。” 司机一踩油门,朝着市中心开过去。 那间公寓价值1600万,是何竞金屋藏娇的地方,养着的就是上次会所看中的姑娘,叫林笙。 林笙十分听话,讨得何竞欢心,所以长期养着了。 第196章 中年男人的爱,如同老房子着火! 门打开,林笙像是小鸟一样,扑进何竞的怀里。 中年男人的生理需要,翻涌而来,如同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滚了几个回合后,总算是将心里的郁火给消掉了。 林笙伏在男人怀里,温存许久,雪白足尖落地去了浴室。 一会儿,浴室里氤氲着水汽,女人清洗时摸着自己的肚皮,她跟着何竞两三个月了,男人只顾自己快活,没有做措施,她更加刻意不会。 她怀孕了,何竞还不知道。 一周后他要结婚了,新任的何太太,是个女强人。 林笙很聪明,她知道何竞举办婚礼前,她告诉他怀孕的事情,他一准让自己打掉孩子,顶多撒几个钱,她以后未必能留在他身边。 她想偷偷生下孩子。 …… 浴后,林笙披上性感的浴衣,窝到男人怀里。 何竞在吸烟,面目模糊,心里却在想着苏绮红。 他不在意她,但心里又隐隐恨她,恨她太过风轻云淡,恨她从不过问他的私生活,否则他这样大刺刺养着林笙,她这个准何太太不会一无所知。 约莫,她心里还爱着周京耀。 何竞是骄傲的,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无法忍受。 林笙实在乖顺,伏在他的怀里,像是一只柔软的小母猫,轻轻摘掉了他的香烟,靠在他的肩头小声撒娇,说自己看上了马家新出的包,说太贵了要120万,还要积分才能买,她没有资格。 何竞漫不经心地听着,蓦地想起,苏绮红从未向他求过礼物。 何竞低头看她,慢条斯理地说:“那包太成熟,你压不住,买别的吧!” 林笙急了:什么叫压不住啊? 何竞其实觉得她不配,像林笙这样的年轻女孩,自己不挣钱就靠男人养着的,至多拎个十来万的手袋,就算爱马仕的铂金提在手上,也是穿上龙袍不像太子。 毕竟方才,云雨一番,服侍得很好。 何竞也不想太小气,于是掏出皮夹取出一张卡,里头有50万现金。 何竞有几十张这样的卡,专养女人用的,方便。 林笙接过卡,一脸欣喜,还亲了亲何竞的脸庞。 何竞在笑,但是笑意却不在眼里,他忽然觉得这样子的肉体关系很空虚,这些年轻女孩子确实很会讨人欢心,各方各面也很有眼色,但就是缺少了什么。 或许,是一点骨气吧! 看多了谄媚的嘴脸,他反而会想起苏绮红一脸寡淡的样子,她签下婚前协议的毫不犹豫,当真叫他心情极为复杂。 思及此,何竞没了男欢女爱的心思。 在林笙惊讶的目光下,他套上衣裳,语气淡淡:“走了。” 林笙为他整理西装,很是柔软地问:“何先生什么时候再来?” “再说。” 何竞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 夜色如墨。 男人坐在名贵的房车里,心中竟在懊恼:今晚应该同苏绮红一起用个晚餐的,至少可以谈谈婚礼的细节。 何竞抬手看看时间,才夜晚八点,从这里到苏绮红的公寓不到半小时。 一个小时后,车子开到公寓。 苏绮红同母亲孩子一起居住,所以何竞并未唐突,在车里先打了个电话,嗓音比白天要温柔:“在家?我在楼下,方便上来吗?” 手机那边,苏绮红很意外,但她并非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何竞突如其来的示好,不会是因为爱,只是征服欲吧! 其实一开始,她也没有想到,她与他的婚姻会这样糟糕,她也曾经想过他们当事业上的伙伴,但是当何竞推她出来与荣恩对打时,她就知道,他待她没有一丝仁慈之心了。 何况,有次出差,她发现了何竞与秘书的私情。 酒店房间里,女秘书在书房里,风情万种。 种种,叫苏绮红凉了心意。 她委婉拒绝了,“有事的话,我下楼说吧。” 何竞有些不快,但是忍下了。 初秋的夜晚,稍有凉意。 苏绮红在碎花长裙外头,罩了一件长款针织衫,长发少有散在肩头,比平时要柔软不少,她看见何竞的车子,拉开车门坐进去。 女人总是敏感的。 何竞身上有股淡淡沐浴露的味道,还有男人特殊的气味,无须多想就知道他刚刚风流过了,只是不知道为何,又来找她。 苏绮红轻声问道:“是有重要的事情吗?” 何竞从身侧拿出一只鳄鱼铂金包,递给苏绮红:“这是限量新款,你们女人不是最喜欢买包吗?我特意去门店帮你挑的。” 苏绮红会买包,但并不沉迷,更不会买这么贵的包。 她伸手接过:“是何太太标配?” 何竞看得出来她不是特别喜欢,他内心是有些失望的,他希望送女人东西时,女人能够回馈相应的情绪价值,120万毕竟不是三两万。 男人心中不快:“是不喜欢吗?” 苏绮红敷衍道:“这么贵,怎么会不喜欢?” 随后,两人就无言以对了。 何竞是想离开的,但是来都来了,还是邀请了:“我还没有吃晚饭,这附近有没有什么饭店?不拘什么品牌,只要味道好就行了。” 苏绮红意外—— 他苦战了那么久,还不吃饭,不会低血糖么? 但她还是给了何竞面子:“前头巷子里,有家小店挺不错的,特别是酸汤红鱼不错。” 何竞下巴一抬,示意下车。 巷子不远,而且车子确实开不进去,于是两人走着过去。 夜风拂过,隐约有丹桂的香味。 何竞觉得有一丝的浪漫。 他侧头,看着她尖美的下巴,还有特有的一腔孤勇的气质,这是他在外头养着的女人身上没有的东西,让人捉摸不定、又爱又恨。 他期待苏绮红的臣服,却又觉得,她真伏低做小没有意思。 一会儿,就到了那家小店。 店面确实不大,只有80平米,但环境不错。 苏绮红和老板认得,她熟练了点了几个菜:“酸汤红鱼,炸鱼丸豆腐,牛肉饼,两份意面。” 老板微笑:“苏小姐稍等。” 苏绮红挑了个位置坐下,伸手拢起长发,用一根精致发钻挽在脑后,然后就拿着手机,随便刷刷新闻,一点没有要和何竞交流的意思。 那只120万的包,随手扔在一旁,她看也不看。 何竞不舒服极了。 他不断问自己,为什么不留在林笙那儿,年轻女孩会看脸色,会精心为他准备夜宵,还会给他按摩推拿,让他舒服放松。 他在苏绮红这里,只能看见冷脸—— 老板过来倒上柠檬水。 何竞压低声音,提醒道:“绮红,我们马上结婚了,你要一直这样冷着我吗?” 第197章 周京淮:一张OFFER,一部小电影! 苏绮红笑笑:“我有冷着你吗?” 她拿起那只包,看看以后,笑意更是风轻云淡了些:“谢谢你送的包!很名贵我很喜欢!不过我想,这应该是其他的女人求的恩宠,你顺便想起我这个未婚妻子,顺手给我买的吧!何竞,若是你当真希望我表现得欣喜若狂,那我也可以演一个给你看。” 这一番话,其实是把何竞激怒了的。 何竞微微眯眼,“苏绮红!注意你的措辞。” 苏绮红笑意不改,明媚动人:“何竞,你气急败坏的样子,真不像你!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质问我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是上司还是未来的丈夫?可惜,两样你都不合格,上司不该和女下属有牵扯,若是丈夫就更加扯淡了,在外面玩得快活的难道不是你吗?冲我撒什么气?是外面的女人要得太多吗?可以签个协议的。” 何竞放下手里的杯子,研判似的看她,一会儿轻嗤出声。 “跟我结婚后悔了?” “原来有些事儿,你早就知道了,和我结婚什么目的?” “让我来猜一猜:那么爽快地签了婚前协议,又不在意我身边的女人,那么我何竞对于你苏绮红来说,就只有一个用处,只是一个工具人罢了。你一定还爱着周京耀吧!可惜,你马上就是何太太,我不会解除婚约的,我想你也没有脸再回去找姓周的了吧?” …… 何竞说完后,看着苏绮红。 她亦是。 还没有结婚,他们就撕破了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他产生一丝浪漫以后,在他最可能爱上她的时候,苏绮红亲手撕掉这个可能,因为她不屑。 有客人进来,夜风乘虚而入,带来一丝萧索。 何竞拿起一旁的外套,起身,神态很是矜持:“我想没有必要吃饭了,我先走了!明天的早会,别忘了参加。” 苏绮红转化得很快:“好的何总。” 她亦未吃,很快就结账,跟随着何竞离开。 在她的公寓楼下,她毕恭毕敬地站在车旁,目送何竞的车子离开,车窗半降,露出何竞半张侧脸,他掉过头来看她,心里实在愤恨,但是又拉不下面子跟她吵架—— 续玄,总归是和原配不一样的。 锃亮的黑色房车,缓缓驶离,苏绮红的姿态放得很低。 何竞回过脸,车窗升起。 车子里很安静,一会儿司机轻声问道:“何先生,现在去哪?” 何竞原本想回家,但是他心情实在不好,怕影响家里的儿子,于是靠在真皮椅背上想了片刻淡道:“还是回林小姐那儿吧。” 司机是跟着他二十来年的老人了,多多少少是能说上几句话的,于是半开玩笑道:“您要跟苏小姐结婚了,我看着苏小姐人不错。您啊该收收心了,外头的那些花花草草也该清一清了,苏小姐这样的女强人,怕是不容人。” 何竞冷笑:“她哪里不容人?她肚量大得很。” 司机赔笑:“那是拿您没有办法,是委屈往肚子里吞。” 不知不觉,何竞竟然被哄到了。 诚然,他找苏绮红一方面是能力优秀,长得还很好,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与周京耀之间的种种,能气到周家人,再好不过了。 现在,他似乎是太上心了些。 一个面儿上的太太罢了。 心里虽这么想,但是嘴上却诚实得很:“算了,回家看看儿子吧!” 司机笑笑:“这就对嘛。” …… 苏绮红站在楼下,目送着何竞离开。 她才想上楼,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近,最后停在了她身边。 后座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英挺的男人面孔。 那熟悉的五官,叫苏绮红心跳漏了几下,甚至是无意识地唤了一声:“周京耀……” 但是,那人并非周京耀,而是周京淮。 附近大楼的灯光,星星点点地映在他脸上,有种如梦如幻的好看,和周京耀的强势凌厉相比,周京淮明显斯文几分。 周京淮眸子深深:“上车。” 苏绮红略一犹豫,还是上前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几乎立即,车子驶离了。 好几次,她想问,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周京淮轻拍裤管,淡淡道:“找间清吧谈吧!” 苏绮了轻嗯一声:“好。” 十分钟后,司机将车子停在清吧外头,拉开后座车门。 周京淮率先进去,苏绮红心里有疑虑,但还是跟在后头。一直到落座后,她绞着手指,才不安地问:“是周京耀出事了?” 周京淮脱掉外套,放到一旁椅背,笑笑:“怎么会这样想?还关心他?” 苏绮红没肯开口。 这时,清吧的经理亲自过来,看见是周京淮后,很自然地说:“周先生还和之前一样吗?一份牛排套餐,和两杯调酒?” 周京淮轻敲下桌子,却又补充一句:“给苏总换杯粉红的玛格利特。” 经理一听,就知道这位苏总,是周京淮亲近的人。 他点头离开了。 清吧的环境很好,音乐小众好听。 周京淮听了约莫半分钟,望着苏绮红微笑:“这阵子我和阿妩,偶尔会过来坐坐,家里三个孩子很调皮,想要有二人世界实在抽不开身。你知道的,小倾城一个就抵个军团,别墅都能给她震塌了。” 这些话,出自周京淮的口中,其实是很亲近的。 把苏绮红当成自己人。 苏绮红眼睛稍稍红了,她握住透明的玻璃杯,低声说道:“这里是挺好的。” 周京淮看着她。 一会儿,将一份文件放到苏绮红跟前,他轻声开口—— “这里头,一张oFFER,一部小电影!” “oFFER的职务是,堂兄之前的职务,荣恩的执行总裁。我与阿妩商量过了,给你百分之二的荣恩股权,算是我和阿妩叔叔婶婶给苏茉的见面礼,至于堂兄手里的百分之十,等他在英国有所成就,我会折成现金给他,让他自立门户。” “其实,他本可在荣恩集团,安稳一生。” “他为什么去英国,我想你应该清楚。” “当然,我完全可以在堂兄离开前,把这些交给你。但是我想,你们之间需要时间去思考,去想彼此究竟要不要继续。但是绮红,即使你不跟堂兄在一起,我也不希望你草率地将终身托给何竞这种男人,论起做生意,何竞很优秀,但他不是一个好丈夫。” …… 周京淮忽然叹息:“绮红,你该相信自己是有魅力让堂兄喜欢的,他想跟你在一起,并不单单是因为苏茉。” 恰好这时,经理过来送餐和调酒,周京淮并未端起。 他略坐了会,就离开了。 清吧里,仍是女歌手用沙哑的嗓音,唱着抒情的英文歌,四周仍有窥探的目光。 苏绮红手指颤着,伸手拿过那个文件袋,只觉得有千金重。 她有些自嘲地想—— 周京耀喜欢过谁,除了她,真的无人在意了,就连周京淮似乎也不放在心上,只有她苏绮红却耿耿于怀,却始终放不下,将自己置于一个可笑的境地,也想要逃离那段想要、又不敢要、更觉得委屈的情感里。 她真是可笑,像是小丑一样。 …… 入夜。 苏绮红坐在卧室的地毯上,身边散落着一支红酒瓶,人安静地看着投屏上的激情画面。 男主角是何竞,女主角是年轻女孩子。 他们在酒店的落地窗前,抵死缠绵,很是激烈,像是老房子着了火。 苏绮红靠着床尾,手里的高脚杯空杯了,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数不清看了几遍了,有感觉吗? 有,是有生理性厌恶的。 她垂眸淡笑,她从不知道,何竞体力这么好! 不知道是深夜几点,苏绮红拿了手机,拨给了何竞…… 第198章 何总,我们解除婚约! 苏绮红想了很多、很多。 得与失,她想得清清楚楚后,最后才拨了何竞的电话。 何竞难得回家陪了儿子,心情还算不错,这时候接到了苏绮红的电话,心情就更好了,他觉得苏绮红是向他示弱了。他这么想不奇怪,在他的周围充斥着向他示弱的女人,因为他的财富与地位。 苏绮红,也不是那个例外。 何竞语气带着几分矜持:“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明天早晨例会再谈,如果是私事……” 手机那头,是苏绮红沙哑的声音:“是私事。” 她没有一点犹豫,就和盘托出:“抱歉何总,我不能和你结婚了!至于原因,我想若是你想要,我可以把你和林笙小姐的视频做成ppt,明天在例会上播放,你也不想这样吧。” 何竞半天没有出声。 夜深人静,只有手机两端微弱的呼吸声,在暗暗较量。 隔了好一会儿,何竞声音轻轻的:“苏绮红,你脑子没有坏掉吧?我们还有几天就结婚了,你现在说解除婚约?你让我何竞的脸往哪里搁?” 苏绮红很平静:“朝着林笙的发丝里搁。” 她挂上电话,将那份视频给何竞发了过去。 而后,关了手机。 苏绮红十分清楚,她与何竞解除婚约的后果,以何竞为人大概会全行业封杀她。当然,她可以回荣恩集团,周京淮会为她保驾护航,但是她不想。 年少时争强好胜,后来与周京耀置气,她想走到最高。 在最高处,让那人看见。 可是到现在,她竟然被何竞的一段视频给恶心到了,她的人生不该以置气结局。 夜深,一室蓝光。 苏绮红却仍静静靠在床尾,望着落地窗的方向,九月,马上就中秋了。 英国,有没有中秋? 她笑笑,眼角一抹湿润。 …… 一早。 苏绮红起床,默默煎蛋,给小苏茉做了三明治。 苏母看她眼睛红,悄悄问话:“怎么了?昨晚何先生来过,都说什么了?” 苏绮红不愿意母亲担心,淡淡一笑:“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不过妈,我可能不跟他结婚了,事业还会有些打击。但您放心,我会努力让你和苏茉生活得很好的。” 她想了一夜,决定自己单干。 她手上有一些资金,加上人脉关系,现在正是时候。 苏母是震惊的,但她轻易接受了,因为她知道何竞不是良人。 苏母心中是内疚的—— 若非当年绮红爸爸跟个舞女私奔,绮红在感情里也不会这样卑微吧,更不会没有安全感……好在及时止损,没跟姓何的结婚。 苏母目光湿润。 苏绮红搂她一下,轻声安慰:“妈,这是我的事儿,不怪您。” 苏母勉强一笑。 九点整,苏绮红准时到了公司,才进办公室,她的秘书就说道:“苏副总,何总的秘书过来两趟了,问您有没有到,说到了请您去何总办公室一趟。” 苏绮红放下手袋:“我知道了。” 她坐下喝了杯茶,这才去何竞的总裁室。 敲门进去的时候,何竞正与秘书说话,一看见她,就叫女秘书先出去了。 女秘书离开时,多看了苏绮红一眼。 门轻轻合上,只有一对未婚夫妻。 何竞坐在办公桌后头,神情倨傲,他盯着苏绮红发红的眼,有些讥诮地问:“哭过了?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周京耀?” 苏绮红坐下:“为我自己。” 她直视何竞,没有一丝胆怯:“我思索了一夜,与你解除婚约再离开伟翔的后果,在商界我马上是条白眼狼,于私更是一个弃妇,我在想还有什么机会能东山再起。” 何竞直言不讳:“昨晚接到你的电话,我其实很开心,我以为你会说几句女人的软话,想不到会是那样的结局。绮红,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你也知道离开我的后果。当然,只要有苏茉在,周家永远是你的港湾,但是你想过没有,周京耀还会要你吗?我相信你错失了最后的机会,他那样的人,自尊心很重的。” “我不会回荣恩。” “那就是想……自己干了?” …… 何竞起身,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走到苏绮红的跟前。 他看着她的神色,实在复杂,复杂到他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可惜还是恼恨,但他实在不想放开她,于是给了她机会:“我倒有个提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我可以和外面的女人断了,但是绮红,你要再给我生个儿子。这算是我们给彼此的婚姻一个保险。” 苏绮红直勾勾地看他。 好半天,她很轻地笑笑:“抱歉,我实在吃不下去。” 何竞脸色一变:“你是不同意?是执意要跟我分手是不是?苏绮红你想清楚,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你知道外头有多少女人想生我的孩子吗?她们不会在意我外头是不是有其他女人,更不敢过问我的行程,拥有荣华富贵与何太太的名分,她们就已经感激涕零了。” 他实在生气,所以失态了。 苏绮红离开,不带一丝眷恋。 何竞气急败坏,压抑着嗓音发火:“视频里是林笙吧,你在意她是不是?苏绮红,你若敢走出这里一步,我马上娶她,到时你会是全京市的笑柄。” 苏绮红手握着门把手,淡淡一笑:“如果娶会所女人,让何总觉得光宗耀祖、祖坟冒青烟的话,我没有意见。” 第199章 老公,我有个惊喜!我怀孕了! 苏绮红说完,就要离开,但是男人明显不让。 她未反应过来之际,身后贴了一具温热的男性身体,不是旁人,当然是何竞。 他的面孔挤压着她的,声音更是带了些气急败坏:“真的一点不在意了吗?真的要将何太太的名分拱手让人了么?这么久了,你就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苏绮红沉默一会,声音浅淡:“抱歉,没有。” 这太伤何竞的自尊了。 天旋地转间,女人被他转过身来,用力按在门板上,他失去了风度、没有了理智,就那样凶狠地吻了上去,辗转厮磨,像是要将她的全部高傲给抽离掉丢弃掉,然后她就只能依附于他,依附于他何竞。 苏绮红怔住了。 她没有想到何竞竟然这样疯狂,她拼命地推搡着何竞,想要他理智一些,但是反而激起了男人的征服欲,于是不光是吻,还有身体上的接触…… “何竞你疯了!” “你放开我。” …… 终于,苏绮红忍无可忍,用力甩了何竞一个耳光。 清脆的耳光声,充斥着女人的厌恶。 何竞喘着息,黑眸盯着苏绮红,她的面颊带着薄红,却非是男女间的动情,而是因为动怒,生气他的强吻。 何竞未曾有过这样的冷遇,女人于他来说,唾手可得。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他勾勾手指,一大把女人等着他临幸呢,哪怕没有实质性的好处,女人们也前仆后继,他对自己魅力还是有自信的,但是苏绮红却嫌y弃至此。 半晌,何竞的眼神冷下来:“你想想清楚,我给你一天时间。” 苏绮红站直,整理了一下套装,风轻云淡的样子:“不用,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我们结束了,没有婚礼,如果有的话也是你的旁人。” 何竞瞪着她。 良久,他冷笑:“好!我满足你的愿望。” 苏绮红还未走,他便扬声叫了女秘书过来,吩咐道:“通知公关部门,我与苏小姐的婚礼取消,另外我将会迎娶林笙小姐。” 女秘书十分惊讶,但还是照办了。 何竞觉得,自己给了苏绮红很大的侮辱,她一定会后悔,一定会求着他将荣耀还给她,哪个女人会愿意败给一个会所女人? 但是,他千算万算,却漏算了一样。 苏绮红不爱他,又怎会在意? 她回敬给他的,是一份辞职信。 下午两点,她放在了何竞的办公桌上,然后搬走了为数不多的东西,当然,苏绮红离职,需要赔偿300多万的违约金,好在她这些年下来,也颇有积蓄,还是能承担得起的。 顶层,落地窗前。 何竞站在那里,双手插兜,静望着一楼停车场。 ——苏绮红将一个纸箱扔到后备箱,打开车门坐进去,很快就驶离了伟翔的大楼,动作利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更没有一丝眷恋。 何竞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对她来说,我就只是一个工具人。她从未喜欢过我。” 女秘书微微一笑。 女秘书虽和何竞有一腿,但她是很想得开的人,这种关系无非是保住饭碗、另外何竞也会给她补贴,每月会有个二三十万,对于她这种年近四十的女人来说,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她只是惊讶,何竞会想娶林笙。 何竞不在意地说:“我现在需要娶个太太,婚后一年半载找个理由离掉就行,对了,叫律师准备婚前协议,我晚上要用。” 女秘书一笑:果真如此。 …… 何竞再去找林笙,林笙心花怒放。 因为她要当何太太了。 她这样子的出身,何竞这样的男人是天花板上的天花板,她有想过为何竞生下孩子,得到更多的钱财和资源,但是她从未想过何竞愿意娶她。 上午,她得到了消息,终于盼到何竞过来。 男人一脸心事重重。 林笙猜测,他一定是和苏绮红有过争吵,于是就压住喜悦,很是柔顺地帮男人脱掉外套,搂着胳膊撒娇:“阿姨做了饭,你来吃一点。” 何竞确实心情不好,这会儿被哄了一下神色稍缓,将那只铂金包拿给林笙:“你要的包。” 林笙拆开包装,眼尖地发现五金包装拆过了,那应该是送过人的。 但她并未声张,反而凑过去在何竞的脸颊上亲了一记。 “谢谢老公。” 何竞笑笑,并不纠正。 他心里想着,反正就是一年半载的婚姻,让她高兴一下也无所谓,到时离婚时给套房子就差不多了,现在重要的是签下婚前协议,还有他得关照她口服避孕药,他并不想和林笙这样的女孩儿弄出孩子来,在他心中,觉得林笙不够资格,除了年轻身材好,其他的,谈不到一处去。 苏绮红,倒是能谈上话,但她不知趣儿。 何竞坐到餐桌前,解开了衬衣袖扣,开始用餐,林笙特别会照顾人,殷勤地给男人盛汤装饭,布菜都是温言细语的,像极一朵解语花。 何竞虽放松,却觉得这些活儿,佣人也能做。 但还是给了好脸色。 饭后,他抱了林笙去卧室,一番深入交流。 完事之后,林笙靠在何竞的肩上,柔着声音撒娇,说自己还没有婚纱呢,说苏绮红的她不想穿,她想要专属的婚纱。 这点要求,天真不失可爱,何竞同意了。 林笙欢天喜地,何竞又说:“有份婚前协议,你签了吧!” 林笙一怔。 但随后她就答应了,她虽出身浅薄,但是也清楚自己弄不到何竞的公司股权,她唯一的筹码,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林笙爽快地签完,何竞亦松了口气,接着林笙又靠在他的怀里,小心翼翼地说:“老公,我有个惊喜,想要告诉你。” 何竞漫不经心:“什么事儿?” 林笙一脸甜蜜:“我怀孕了。” 第200章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闻言,何竞呆住了。 林笙怀孕了! 那一瞬间,他的脸色难看极了,有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林笙被他的脸色吓到了,慢慢地离开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解释:“是你的骨肉!这些日子以来,你没有做措施,我以为你想要个孩子。” 何竞神色更加阴郁了。 他看着林笙,一字一句道:“我不措施,是因为跟着我的女人,会主动避孕。” 林笙俏脸刷白。 许久,她小声反问:“你不想要我的孩子,为什么想跟我结婚?是不是我们的婚姻不会长久,只是因为苏小姐不肯跟你结婚,我只是你的备胎而已?” 这会儿,何竞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了。 他直接对林笙说道:“把孩子打掉!我们结婚,离婚的时候,我给你在京市买一幢别墅作为补偿,另外再加2000万现金。” 林笙看着胸大无脑的,但是这事儿,她是一点不含糊的。 她清楚,将这个孩子打掉,她再没有机会怀孕了。 何竞不会再给机会。 当然,林笙并未跟他对着干。 她抬眼,一副泪水涟涟,楚楚动人的样子:“可是,这是我们爱情的结晶,是个小生命。何先生我宁可不跟你结婚,也不想失去做母亲的权利,我想生下来,自己抚养她,然后您只要偶尔过来看看她,就可以了。” 何竞自诩心狠之人。 但是强者在上位久了,难免喜欢柔顺的女人,即使他清楚林笙只是做戏,无非想得到更多,但是大概太寂寞了,竟然愿意听假话了。 何竞并未立刻同意。 他风流但没有那样渣,一旦孩子生下来,他不可能离婚,大概是要跟林笙过一辈子的了。 他心中,除了对林笙的不满意,还有一点别的。 那个别的,是苏绮红。 苏绮红跟林笙,在他心里的地位,还是不一样的。 他会为了苏绮红生气,却不会因为林笙而有任何情绪,只是一个漂亮的木偶罢了,但现在木偶美人怀孕了。 何竞套上长裤,披上衬衣,走到露台上。 林笙没敢跟过去。 初秋,夜降薄露。 点点夜露,缀在红杉树上,像是挂着的串串晶露,很是好看。 何竞摸出一包香烟。 他这个年纪已经开始养生,平常除了应酬不太吸烟了,但是今晚他实在烦闷,连着吸了几根后,才拿出手机拨了苏绮红的电话。 开始,她不肯接听。 何竞就一直拨打,一直到她受不了接了电话为止。 两头静默。 最后,还是何竞先出声的:“绮红,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苏绮红隔了一会儿,才回答他的话:“我不知道你为了什么,突然又来找我,说这样暧昧不清的话,但是我想我们是分得干干净净了,公司的违约金我会在一周内赔付。还有,以后没有重要事儿,不要再随便打给我了。” 何竞蓦地开口:“林笙怀孕了。” 所以,他急了。 不等苏绮红说话,他神色淡淡的:“如果你肯回头,我叫她打掉这个孩子,我们结婚。我给你的承诺是伟翔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苏茉我当亲生的来养,绮红,昨晚和今天我说了很多的气话,但是现在我是真心的,我没有太多的时间等了,请原谅我,我是个商人,商人都很直接。” 两边又是一段沉默。 苏绮红缓了一下开口:“何竞,我想该说的,我都说过了。” 她不是圣母,她不想同何竞复合,不是因为林笙怀孕,而是因为何竞本身是个浑蛋,他现在展现的诚意,只是因为对林笙不满,只是不想让林笙生下他的孩子。 她苏绮红,只是他的借口罢了。 何竞的声音有点低沉:“绮红,你就这样倔吗?” 他已经低头了,她却不肯退后一步。 苏绮红挂了电话,随后浅浅一笑,她若是不倔大概早就和周京耀在一起,她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合时宜的,更加不聪明,但是她要怎么样,才能说服自己? 夜,浓重起来。 何竞挂掉手机,掉过头—— 林笙站在卧室与露台联接的门边,手里拿着一件外套,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应该是听见了全部,她的眼里有着不堪与泪水,虽说早就知道自己的位置,但是何竞这样赤果果地说出来,还是让人难堪的。 何竞除了有钱,其实,她也是喜欢他的。 他有中年男人的魅力。 终于,林笙还是掉下眼泪来,或许是女性天生的自觉,叫她对腹中小生命有了几分怜悯,她很轻地说:“如果你真的不想要,我就打掉。” 何竞目光深深。 半晌后,他缓和了语气:“生下来吧!生下来我不会不管她。” 平平常常的一段话,算是承诺了。 林笙捂着脸蛋,又哭又笑,想扑进何竞的怀里。 但是何竞说完,心中又难过,似乎失去了宝贵的东西。 林笙聪明地知道,他是失恋了。 气氛很微妙,何竞没有留下过夜,待了会儿就拿了外套走了。 司机还在楼下,何竞坐到车里,想了半天不知道去哪里,最后轻声说:“去苏小姐的公寓。” 司机蛮无语的,这何先生是这个也爱,那个也爱啊。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停下。 何竞在车里坐了一会儿,下车,仰头望着苏绮红的公寓窗户—— 其实,他是欣赏她的。 但他居高位太久了,不太会尊重女性,他理所应当地认为女人该舔着自己。 哪怕是未来太太,也要完全顺从。但苏绮红只将他当成工具,她离开的时候是那样干脆利落,她看着自己时,是那样的不屑一顾。 他欣赏她,隐隐又有些喜欢,但他不屑讨好女人。 等到领悟时,他们的关系,似乎走到了绝路。 她更不屑一顾了。 何竞不知道自己来这里,是道别,还是别的,但就是难过,也有些后悔那天为什么要讥诮,明明知道她偷偷去送周京耀,为什么偏偏要说出来,要挑明了。 他又为什么,养着林笙,让林笙怀孕了。 何竞身子靠后,轻轻合眼—— 许久,他才对司机说道:“我就像小丑,像是巴着旁人注意的小丑。我做的种种,无非是想证明,她苏绮红没有特别的,那么多女人舔着我,我不在意她。但我闹了那么久,她根本毫不在意。” 第201章 何先生,我不是拖泥带水的人! 何竞掏出手机,想想,总归没有拨打。 他吩咐司机:“开车吧!” 司机知道他心情不好,点头,正要启动车子,公寓里却走出一大一小来,不是旁人正是苏绮红和小苏茉。 小苏茉上学,明天有个手工,缺少材料。 苏绮红带着她去买。 小姑娘扎着两只小羊角辫,牵着妈妈的手,走路都是一蹦一蹦的,一看就知道被照顾得很好,长相也漂亮甜美。 何竞不禁想起自己那个十岁的儿子,比小苏茉要大上四岁,若是一起长大,该有多好。 他看见苏绮红,苏绮红却看不见他。 她的面容很恬静,丝毫看不出来被抛弃的样子,神态甚至是轻松的,这叫何竞恼怒又向往,他一抬下巴:“跟过去。” 一会儿,黑色房车在苏绮红身边停下,司机主动降下车窗:“苏小姐,我们何总过来看看您和孩子。” 苏绮红一愣,而后就朝着后座看过去,后座车窗已经降下,露出何竞的面孔。 他的目光深邃,已经没有之前的气急败坏。 苏绮红静看着他。 小苏茉眨着漂亮的眼睛,小声说道:“这个就是何伯伯吗?他看着没有爸爸漂亮,也没有爸爸高,鼻子不如爸爸的挺,身上的衣服也没有爸爸的好看。” 即使苏绮红与何竞,没拿到好结果,但是小苏茉的话还是叫人不自在。 苏绮红正要开口, 何竞已经打开车门下车,他来到小苏茉跟前蹲下,望着漂亮的小姑娘。 之前,他确实待苏绮红不好。 快结婚了,他都没有正式见过小苏茉,更别说是像样的礼物了,他伸手摸摸小姑娘的头发,很是温和地问道:“跟妈妈出去呢?” 小苏茉用力嗯了一声。 何竞仰头,看向苏绮红:“我送你们过去吧!正好,有几句话想说。” 但苏绮红觉得,没有必要了。 她很淡的笑笑:“还是算了!违约金我会赔付的,何先生放心。” 何竞看着她的眼:“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绮红笑意更淡了,她牵过小苏茉的手,嗓音放轻:“说其他没有意思了,何先生,我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人。” 可是,她所有的拖泥带水,全部给了周京耀。 何竞这样的人,怎会听不出她的意思? 他的眼里有着失望。 最后,他算是有风度的笑笑:“行,就按章程办事。” 苏绮红点头,牵着小苏茉踏入夜色,路灯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何竞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化着苏绮红曾经说过的话,他想,他是后悔了,其实他们是有机会幸福的,那个小姑娘看着很是讨喜。 他心中既后悔,但又有些埋怨,埋怨苏绮红为什么不柔软一些。 那样,他们不会分手。 走出很远,小苏茉嫩生生地问:“妈妈,你是不是不跟何伯伯结婚了?” “嗯。” “那你会和爸爸结婚吗?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 苏绮红蹲下来,摸摸小苏茉的脑袋:“爸爸出差,要很久以后才会回来。” 小苏茉哦了一声。 一会儿,小姑娘又蹦蹦跳跳起来:“昨晚,我和爸爸通电话了。” 苏绮红心里一悸,她跟在女儿身后,没问那个人的消息。 …… 几天后,何竞结婚,新娘是林笙。 自然,何竞是有本事压住林笙的黑历史的,在外界眼中,林笙就是一个娱乐圈新人,但是被何竞一眼相中,意外怀孕娶回了家中。 苏绮红在外界眼里,沦为弃妇。 她并未管那些是是非非,而是带着苏母和小苏茉,去云城好好地玩了一趟,等到回来已经是深秋了。 十月,秋叶金黄。 苏家三口回来,公寓里,苏绮红收拾小苏茉的行李,小家伙则靠在沙发上跟爸爸煲电话粥,周京耀几乎隔天会给苏茉打电话,而且会选择在夜晚七点左右,不耽误孩子睡觉。 小苏茉声音带着撒娇,软乎乎的,手里抱着周京耀从英国寄回来的兔子。 大约半小时,小苏茉挂上电话,抱着兔子窝进被子。 苏绮红给她盖好被子,轻轻摸摸小脸蛋,小苏茉直勾勾地看着她:“妈妈,你不想知道我跟爸爸说了什么吗?” 苏绮红笑笑,轻轻摇头。 小苏茉没再问了,闭上眼睛,乖乖睡觉。 …… 后来,苏绮红成立了一家代理公司,做高端护肤线。 注册资金2000万,员工规模80人。 公司刚刚成立,还未进入正轨,所有事情几乎要她亲自过问,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是十分充实。 一个月后,【美媛】接到第一笔大订单,2000万。 苏绮红自然高兴,与人签下合约时,那人很淡然地说了一声:“我们沈总跟周家的大太太很熟悉,听说苏小姐与周家颇有渊源,所以我们沈总几乎不用考察,就选择了苏小姐合作。” 苏绮红笔尖一顿—— 周家大太太,周京耀的母亲? 她其实不想沾周家的光,但是这个项目,项目组的人忙了几个通宵才签下来的,她这个时候说不签,不现实。 短短一瞬,苏绮红的心中百转千回。 但最后,她还是签下了名字,签下这笔订单。 当晚,【美媛】开了庆功宴。 苏绮红心中有事,多喝了几杯薄酒,喝得晕乎乎地走出酒店,坐到了司机的车上。 秘书小朱扶她上车,殷切关照:“苏总,您还好吧?” 苏绮红轻轻摇头,无意识地说:“不太好!” 怎么会好呢? 她拼命想忘记的人,去了英国,可是即使她不在荣恩集团,不在伟翔实业,她仍是能听见关于他的事情,就连她做生意,旁人都会看在周太太的份上照拂她。 苏绮红轻轻闭眼:“回一趟公司。” …… 大楼的灯光,全部熄灭了。 只有一盏灯,突然在黑夜里亮起,孤零零地显得寂寥。 苏绮红打开抽屉,拿出一本现金折子,里面是周京耀给她的巨资,她一分不曾动用过…… 她记得那晚,他说【苏绮红,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愿不愿意跟我走?】 她不语,只是轻轻摇头。 苏绮红低了头,将脸慢慢埋在臂弯里,只有在夜深人静时,她才敢去回味那种痛。 原来,周京耀仍能让她,痛。 第202章 周京耀归来:好久不见1 两年后。 苏绮红结束一场谈判,拨了周砚玉太太的电话:“阿姨,一会儿我过来接苏茉。今晚她有个素描班要上。” 一年半前,苏母生了一场病,苏绮红焦头烂额。 周砚玉太太出现了。 后来,两边就有了来往,但苏绮红很有分寸。 周家每次接小苏茉,苏绮红都不跟过去,接孩子的时候她也不留饭,她与周家的联系只有小苏茉。 …… 电话里,周砚玉太太欲言又止。 但苏绮红并未察觉。 半小时后,黑色宾利缓缓驶入周家大宅,穿过两排白桦树,停在主宅前头。 苏绮红开门下车,目光不禁落在一辆黑色路虎车上。那是周京耀的车,这两年一直停在这儿,黑色车身落满了灰尘。 她的目光,带着一抹复杂情绪。 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响起,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烟草味道。 跟着,一双长腿映入眼帘。 苏绮红猛地抬眼,望进一双黑如深潭的眸子,胸口蓦地剧烈起伏。 ——周京耀,他回来了。 周京耀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注视她,修长指尖夹着一根香烟。 他穿了一件白色薄羊绒衫,配黑色西裤和黑色长款薄呢大前,看着干净清爽,比从前显得斯文一些,但是眼里添了她看不懂的东西。 重逢,猝不及防! 半晌,周京耀吸了一口香烟,侧身将烟蒂熄掉,再看着她时声音淡淡的:“过来接苏茉?” 苏绮红终于回神,机械般地点头:“她晚上有素描课。” 周京耀很轻地笑笑,一副风轻云淡,一副过往早就是过往的样子:“你看起来很紧张!按理说不会啊,都这么多年了…是不是?” 苏绮红目光湿润,却挤出一抹淡笑。 “是,都过去了。” “周京耀,好久不见!” …… 男人并未搭腔,有意识地冷落她。 苏绮红觉得没趣,她艰涩开口:“以后我不会再来……” 就在这时,一道温婉柔软的声音响起:“京耀,英国那边来了电话,你接一下。” 一阵高跟鞋声音,接着是年轻漂亮的女人,她手里拿着周京耀的手机,唤他的名字,很亲密的样子。 女人看见苏绮红时,颇为意外,多看一眼。 接着,她将手机递给周京耀,低道:“是史密斯先生的电话。” 周京耀看向苏绮红,温和说道:“苏茉在我妈那儿,你过去找她。对了,让苏茉吃完饭再走。” 而后,他便揽着职业丽人的肩,接听了英国的来电—— 年轻女人依在周京耀的身边。 他们像是热恋有默契的情侣,相互依偎着,是对方的支撑与热爱,而她苏绮红出现在这片土地上,简直就是自取其辱,像是一个供人观赏的猴子。 她从未有过的难堪。 她甚至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她清楚这种感觉来自,她对周京耀还有感觉、来自她仍是单身,若她已经是旁人太太,她绝不会是现在这般难堪的境地。 她只得点头,匆匆离开。 秋叶枯黄,轻落下一片,压在她的肩头。 第203章 周京耀归来:好久不见2 找到小苏茉,她在周砚玉太太的房里,正端正写作业。 晕黄灯光,苏茉一笔一画,认真得很。 小脸蛋白嫩削长,十足周家人的样子。 一旁,周砚玉太太陪同,脸上挂着疼爱,目不转睛地看着小苏茉,全是骄傲的神情。 小苏茉长得出佻,成绩全年级第一。 当奶奶的,当然欢喜得很。 门口响起脚步声,周砚玉太太抬眼一看,是苏绮红,不禁很是亲切地说:“你进来看看我们茉茉写的字,比京耀小时候强多了,我看着真是欢喜。下回家长会,就让我去吧!” 小苏茉并未停下来,低头继续写字,脆生生地说:“虽然家长会一般是爸爸妈妈参加,但是奶奶你坚持的话,我也可以跟老师说,说我奶奶特别想来。” 周砚玉太太得到重视,脸上笑开了花。 但是一会儿,她就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有些复杂,是因为周京耀带回来的女孩子,准确来说是工作伙伴,但是她看着关系不简单,挺暧昧的。 周砚玉太太不知道,如何跟苏绮红说,怕她伤心难过。 苏绮红看出她的心思,淡淡一笑:“我跟他是从前的事情了,我不在意了,您也不要在意了。” 周砚玉太太想说什么,最后一叹。 小苏茉略懂人事,她稍稍抬脸,下巴兜那儿当真像极了周京耀,带着一抹骄傲的样子。 两人正说着话,佣人进来说道:“晚餐准备好了。巧得很,京淮少爷一家子回来了,先生吩咐加六道菜坐大圆桌,还说请苏小姐务必带着茉茉在这里吃个饭,说家里头很久没有这样热闹了。” 周砚玉太太是喜欢苏绮红的,多年相处,加上有小苏茉,总归有几分感情,心里的天平是向着这头的,于是望向苏绮红柔声说:“带着孩子在这里吃个便饭吧!你说是过去的事情了,但是好歹有茉茉在,我和京耀的爸爸不能让你太委屈。” 苏绮红眼圈淡红,是有些感动的。 但她还是坚持原则:“我不委屈,旁人就要委屈了。苏茉留下来吃吧,我到外面逛一个小时,回头再来接她。” 小苏茉仰头:“妈妈。” 苏绮红摸摸她的小脑袋:“一会儿表现好点儿,别忘记妈妈平常交代的话。” 小苏茉点头,但总归是失落的。 苏绮红又向周砚玉太太点了下头,转身离开,缓缓下楼。 楼梯间,还未开灯,此时带了一抹暮色。 明明灭灭。 苏绮红身上是一件深橘色的裙子,暗色花纹在暮色里像是被时光雕琢,带着岁月特有的韵味,手里横放着一件薄风衣,缓缓下楼。 一道脚步声响起,稍后停下。 那人仰着头,看着她,看着她出现在自己的家里。 从前,他软磨硬泡,苏绮红不曾踏入周家一步。 如今,她却与他父母熟络起来。 ——有点儿讽刺! 男人的嗓音带着沉哑:“怎么不留下来吃个便饭?” 苏绮红扶着楼梯扶手,细白手指稍稍泛白,她勉强一笑很淡地说:“不方便。” 说完,她就要走,但是周京耀拦住了她。 “哪里不方便?” “你不是单身吗?应该没有这方面的顾忌。” …… 他的手背贴着她的手臂,带了点儿暧昧,但随即他就放开了。 苏绮红累了一天了,她不想与他周旋,但她更不能在这时候失态,强撑着:“跟我单身不单身,没有关系,这两年我都没有留饭!周先生,麻烦让一下。” “周先生。” 周京耀咀嚼着那三个字,笑了一下。 但是那笑,并不达眼底,他的面容全是纯男性的侵略意思,只是他很快就收敛了,因为楼下响起了高跟鞋的声音,接着是一道柔柔的女声:“京耀,厨房说可以开饭了。” 女人完全是女主人的姿态,更衬得苏绮红无落足之地。 离开时,是有几分难堪的。 等到坐进车里,她才算舒了口气,这时置物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竟是周京耀发的微信。 【好久不见!】 一股无力感,排山倒海,向她袭来。 周京耀终于回来了! 这两年,她与他没有联系。但总是有人会把周京耀的情况告诉她,比如说英国那个新能源的项目做得很成功,比如说他退出了荣恩的董事会,股权悉数转让给周京淮,要准备新公司。 她没有想到,会这么快,他回来了。 …… 苏绮红靠在椅背上,怔怔地,望着外面的暮色。 她没有力气,去其他地方。 就在车里等。 这个点,肚子早就饿了,那份饥饿更显出她的难堪来,更加彰显出她年少时的爱而不得。 许久后,车正前方出现两道模糊身影,一大一小。 正是周京耀和小苏茉。 苏绮红打起精神来,下车打开车后座,帮着把小苏茉抱进儿童座椅里,系上安全带,小苏茉递了一个纸袋:“奶奶给的!大虾和沙拉,吃了不会长胖。” 苏绮红接过来。 她内心触动,摸摸小苏茉的头:“下回帮我谢谢奶奶。” 苏茉用力嗯了一声,然后就冲着周京耀挥挥小手:“爸爸再见,我要去上素描班了。” 周京耀倾身,在她小脑袋里一亲:“隔两天爸爸接你过来。” 小苏茉挺高兴的。 关上后座车门,苏绮红在夜色里望着周京耀,声音轻轻的:“我带孩子走了,你什么时候想见她,提前说一声。” 周京耀点头:“行!你放心,我不会再纠缠你。” 好半晌,苏绮红没有说话,没有表情。 许久,她淡淡一笑:“我知道。” 随后,她便坐进驾驶座,将车子缓缓驶离周家大宅。 车子渐远,后座的小苏茉忍不住问:“妈妈,你是不是不开心?” 苏绮红浅笑:“怎么会?” 小苏茉小声八卦:“那个阿姨叫宋佳人,是爸爸的私人特助,好像家就在京市,父母是大学教授,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反复说这些…妈妈,她会成为我的新妈妈吗?” 苏绮红握着方向盘,怔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小苏茉的话:“妈妈不知道,但是我们茉茉可以永远跟妈妈住在一起。” 小苏茉高兴:“我知道,那些是大人的事情。” 她虽然喜欢爸爸,但她更喜欢妈妈,她想跟妈妈生活在一起。 第204章 再重逢,争锋吃醋1 周京耀注视着车子离开,眸色深深,浓得化不开。 好半天,他轻轻抬起右掌。那里碰触过苏绮红,接触到的时候,他仍是有感觉。 真是可笑,一个不要他的女人,他竟然还有感觉。 他痛恨这种感觉。 …… 二楼露台,周京淮与叶妩在那里,看了许久。 叶妩依着丈夫,低喃:“堂兄明显忘不了苏绮红,为什么又把那个宋佳人带回来?不怕苏绮红跑掉吗?” 周京淮低头看着妻子,眉目疏朗。 这两年,周京淮越发成熟英挺。 深秋,他穿一套薄呢三件套西装,不但斯文,还彰显了修长好身材,走到哪招到哪,但是他向来不假辞色,鲜少有小姑娘敢生扑上来的。 再说,他特意戴了婚戒,没有名分就硬贴。 周京淮说,这是已婚男人的自律。 叶妩:…… 这会儿,周京淮收回目光,看着妻子笑笑:“他应该是想忘了。” 周京淮太了解周京耀了。 ——飞往英国的时候,在周京耀的心里,这段感情就结束了。只是不曾想,后来苏绮红和何竞黄了。 周京淮的话题一转:“前两天,我新招的特助来家里,你好像多看了几眼。怎么,周太太开始喜欢男大了?” 叶妩摆弄洁白手掌,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长得挺好!特别是穿黑衬衣,有点儿你当年的味道。哎,周总人到中年,无论怎么用心打扮,总是缺少了那么一点点味道。” 周京淮目光灼灼,嗓音却极为温柔:“我不就是看了女员工一眼,闹了这么久,还生气呢?” 叶妩抬手,搁在他的肩侧:“一袭白裙,好像是周总的偏好呢!” 周京淮盯着她看。 蓦地,将她拦腰抱起:“待会儿,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喜好的。” 引江,一袭白裙,是年少的叶妩啊! 夫妻情意至深,他也知道叶妩的一些喜好,她其实是喜欢粗戾一些的,每每他都会尽量满足她,那种隐秘的小爱好,只有枕边人才能察觉,叫他感觉刺激又浪漫。 …… 夜深,苏绮红将小苏茉哄睡了,轻轻关上房门。 一转身,就看见苏母复杂的眼神。 在小苏茉口中,苏母已经得知周京耀回来的事情。她看得出来,绮红一晚上都有心事,不禁担忧。 苏绮红低头恬淡一笑:“他回来了!有了女朋友,挺漂亮的。” 有女朋友了? 苏母不好再说什么,端出一碗小馄饨出来:“趁热吃。” 苏绮红坐到餐桌前,默默地吃小馄饨。 里头,照例没有放青蒜。 是那个人的习惯。 吃完夜宵,她回到主卧室,洗了个澡。 入夜,苏绮红穿着单薄的浴衣靠着露台,点了一根香烟,在黑夜里缓缓地吸着,她有两年不曾吸烟了,呛了好几下。 露台没有开灯,只有残余的霓虹,斑驳映在她脸上。 显得寂寞! 偶尔,她会看一下手机,看着周京耀发过来的几个字。 ——【好久不见】 看了很久很久,她轻轻抬眼望着远处。原来有些人在生命里,注定是狂风暴雨,短暂的宁静,不过是前兆罢了! 苏绮红苦涩一笑,掐掉香烟,准备睡觉。 手机蓦地响起来。 一看,竟然是何竞打过来的。 何竞的婚姻很奇幻。 他下了决定和林笙过一辈子,哪知林笙在产女的时候,羊水拴塞撒手走了,留下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女婴。 这一年多,何竞与苏绮红有生意上往来,再多没有。 何竞在追苏绮红,想要她当便宜后妈。苏绮红一直不肯答应,何竞问得狠了,她丢下句不痛不痒的话:“你克妻。” 何竞恨不得把自己克了。 事情谈完,两人约了晚餐,谈些细节。 苏绮红正要挂电话,何竞低低开口带了些男人的温柔:“他回来了是不是?你更不会答应我了……是吗?” 苏绮红沉默了一会儿:“我们的事情,和他无关。” 何竞苦笑:“我当初做错了事情,我认!但是绮红,我仍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家里两个孩子都很喜欢你,我也很喜欢小苏茉,我相信我们的结合会是完美的。” 苏绮红仍是那句话:“我怕死。” 何竞哭笑不得:“那回头,我找大师算算。” 苏绮红挂掉了电话。 她望着天际一弯半月,散着淡淡清辉,怔怔看了良久。 …… 第二天,晚七点半。 苏绮红来到一家不错的餐厅,与何竞商谈合作的事情,这笔生意谈成了,大约会有2000万的利润,她不会和钱过不去。 何竞订的座位,人提前到了,衣冠楚楚的样子。 看见苏绮红过来,男人殷勤起身,为她拉开座椅:“来了!绮红你真是很大的派头,除非生意上的事情,不然真约不出你。” 苏绮红浅笑:“你知道就好!咱们还是谈公事比较好。” 何竞风度翩翩地坐回去,为两人倒上红酒,一边自嘲似地说:“拜你所赐,整个京市女人都知道我克妻,没人敢跟我结婚,我不找你负责找谁?” 苏绮红:“不是谈公事吗?” 何竞将红酒推向她,目光深深:“公事要谈、私事也要说。你就是活得太紧绷,比尼姑还要绝情断欲。何必呢,人活世上就走一遭。” 苏绮红不置可否。 何竞举起红酒杯:“为我们的合作干杯,为我们的友情干杯。” 苏绮红举起杯子,勉强一笑。 只是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她看见了周京耀,人与那位宋佳人坐在一起,看样子已经吃差不多了。 周京耀看着这边的目光,有些冷漠。 何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很淡笑笑:“周京耀回来了,京市的新贵啊!他新成立了一间公司,组的局挺大的,也是千亿身家有名有姓的了。重点是还是头婚,还没有死过老婆,这点比我强。” 苏绮红并未接话,下一秒,她的身子僵住。 因为,周京耀朝这边过来了。 第205章 再重逢,争锋吃醋2 顷刻间,周京耀来到跟前。 灯光耀眼,却比不上他的容颜半分。 他讥诮地望着那对男女,声音更是:“你们还有联络,看来,确实是真爱了。也对,何总千亿身家,对女人来说自然是有吸引力的!前仆后继这个词,形容也不过分。” 这一番话,实在不好听。 苏绮红看了看那边的宋佳人,目光又落回到周京耀的身上,淡淡一笑:“除了小苏茉,我们之间很久没有联系了,你何必出口嘲讽。” 周京耀矜持的样子:“有吗?” 这时,宋佳人过来,一手揽住男人的手臂:“京耀。” 周京耀的面孔稍稍紧绷。 何竞慢悠悠地开口了:“我和苏总是朋友、合作伙伴。这位是周总的新女朋友?长得不错啊,什么时候结婚可要发张请帖给我,让老兄我也沾沾喜气。” 周京耀目光,一直落在苏绮红面上。 两年,她没有和何竞结婚,但也不联系他。 两年了,确实结束了! 她都不在意,周京耀你还在意什么? 周京耀收敛了些绪,微微一笑:“一定。” 一旁的宋佳人惊喜不已:“京耀。” 周京耀揽了她的肩:“再坐一会儿,就走吧。” 两人离开,转身之际,他的手臂又若有似无地碰触到了苏绮红的,那一点点的碰触,像是隐藏在心里的火苗,像是深埋的火山。 但他克制住了。 等人离开,何竞抱歉地说道:“今天没挑对地方,不好意思了绮红。” 苏绮红垂下头,轻轻摇头:“不关你的事。” 时过境迁,她与周京耀仍是不愉快,但和何竞却能坦然相处。 何竞也是极为聪明的,他趁机表明心意,嗓音有点低沉但又有那么一点温柔:“绮红,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我现在这个年纪,足够清收寡欲了,外面那些花花草草也吸引不到我了,放在家里安全,性价比也高,你再考虑考虑,我们凑一凑也能过。” 苏绮红端起一杯餐前酒,修剪得漂亮的指尖捏着杯身,慢慢地饮了一小口,她浅浅一笑:“何竞,我不想将就。” 何竞的眸子滑过一抹失落,但他很快就低头用餐,附和着她说:“是啊,到了你这高度,不用将就,不用考虑我这种花心的老头子。” 苏绮红举起杯子:“那为老头子干杯?” 何竞摇头:“行行,你说什么都好。” 高脚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苏绮红仰望着水晶灯光—— 年近中年,她拥有一间公司,年入千万。 小苏茉乖巧可爱。 其实,过得算是如意的。 …… 晚餐后,苏绮红谢绝了何竞的好意,自己开车回去。 黑色宾利开到广场,她将车子停在路边,坐着静静地仰望着前方的巨大摩天轮,因为要中秋了,所以远处有人放烟花。 远处明灭,但是近处一定是璀璨热闹的吧!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苏绮红拿起一看,是叶妩发过来的微信—— 【有个人,挺适合你的,要不要见见?】 附带着的,还有一张照片。 男方长相斯文是个科研总工,跟苏绮红同年,短婚离异,家中父母都是大学教授,算是书香门第,各方各面可以说是很合适的。 苏绮红低头,望着光洁的手指,静静出神。 一会儿,她轻轻敲下一个字。 【好】 …… 那边,叶妩收到微信,打开翻看。 周京淮从身后搂住她细腰,亲昵地凑在耳畔,低声呢喃:“答应了?” 叶妩嗯了一声:“同意了。” 她转过身来,手搭在周京淮的肩上:“为什么这个时候要给绮红介绍对象?我听说何竞还在追她,堂兄那里有个宋佳人,还不够乱么?” 周京淮低低一笑:“那就再乱些。” 叶妩抬手,轻抚他的脸颊:“有点坏啊,周先生。” 周京淮黑眸染深,里头有着星星点点,声音蓦地低沉下去:“你是不喜欢,还是昨晚不舒服,嗯?” 叶妩的脸蛋,蓦地红了。 周京淮看着她,目光深深。 一会儿,他将手里的杯子放在角手上,伸手将叶妩轻揽抱了起来,朝着卧室的大床走去。 叶妩揽着他的脖子,声音很轻:“周京淮?” 男人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难得三个孩子不在家里,二人世界,不得抓紧吗?” 三个孩子被陈太太接走了。 但叶妩觉得,这是周京淮的蓄谋已久。 果真,男人嗓音微哑:“阿妩,我们的婚姻不该只有柴米油盐,不该只有孩子们,还该有点儿风花雪月。” 叶妩气笑了:“能将纵欲说得这样清新脱俗,周总的文字功底,日益精进了。” 周京淮高挺的鼻梁,轻蹭她的:“跟周太太共同进步。” 叶妩面上带着薄红:“还要怎么进步啊?” 下一秒,轻软的身子落在床上。 周京淮嗓音哑透了:“我记得老师说过,做学术要在磨合中精进,周太太,你说呢?” 叶妩捶他两记:“你真是越来越流氓了。” 男人蓦地吻住她,声音含含糊糊,带着一点喘:“我看你,很喜欢的样子。” …… 夜色撩人,一室春色。 第206章 苏绮红:我有个朋友,死了老婆! 苏绮红发完微信,扔下手机,仍靠着椅背静静地看着夜色。 半晌,她目光湿润—— 多少年了,她还是放不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轻轻起身,准备发动车子回家。 车窗,被轻轻敲了两下,伴随着久违的声音:“绮红。” 隔着深色的车玻璃,苏绮红看见一张苍老却又熟悉的面庞,她怔怔地看着,一时间忘了周遭一切。 许久,她降下车窗,注视那张带着沧桑的面容。 苏绮红的声音很冷,透着压抑:“你找我干什么?是生活不如意,还是那个女人不要你了,把你赶到街头了?” 车外的男人,正是苏大祥,苏绮红的父亲。 当年他与舞女私奔,那个女人是有家室的,甚至还没有离婚,就那样不顾一切地私奔同居了,他不管亲生女儿,却养活着对方的两个儿女。 如今落魄了,竟然又出现了。 苏大祥面有一丝难色。 他盯着苏绮红看,不敢相信自己的闺女这么有出息。好一会儿,他才鼓足了勇气说道:“绮红,爸爸对不住你。” 苏绮红没有接话。 她从置物柜里的烟盒里,取出一根香烟,却没有点上。 苏大祥踌躇半天,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是这样子的!我和你阿姨重组了家庭,又生了一个妹妹叫苏芸。你大哥大姐倒是争气,工作生活都挺好的,虽然买不起大房子,挤在60来平的房子里,但是勉强还能过得去,只有你小妹妹苏芸大学毕业,还没有找着正经工作,我和你阿姨一合计,觉得只有你能帮得了她,只要你张张嘴,随便给个月薪四五万的工作,完全不成问题。” 苏绮红安安静静地听。 隔了许久,她才笑笑:“你有本事生,怎么没有本事养?你一张嘴四五万月薪,你知道念到博士学历出来,也未必能有这个薪水,一张嘴就是四五万……我还记得妈妈带着六七岁的我,在路边给人洗盘子供养我上学,那时,可没有一个好爸爸求人帮忙,他在干什么呢?忙着和舞女甜蜜恩爱,忙着养别人家的孩子。” 苏大祥急了:“但小芸和你有血缘关系。” 苏绮红冷笑:“你要是有点儿本事,弄大一批肚子,我的妹妹多了去了。” 苏大祥:“你是不肯帮忙了?” 苏绮红直接升起车窗,系上安全带,一踩油门。 车子缓缓驶离,她专注地看着车前方。霓虹斑斓地映在她的脸上,映着那一片湿润的水光。 她一边开车,一边自嘲笑着。 笑着掉泪。 童年的伤,一生无解。 半小时后,苏绮红回到公寓,才进门就看见母亲复杂的神情。 她瞬间明白,低头换鞋的时候小声问:“他来过了?” 苏母点头:“没敢上前,只在楼下远远看了一眼。” 苏绮红一顿:“他找我了!想让我给他的女儿一份工作,我没有同意。” 苏母面容愤恨不已:“他怎么好意思开口的?当年他抛下我们母女,那年,我带着你房租都付不起,学费都是十块十块地凑。” 苏绮红拥了拥苏母:“妈,别再想那些了,想了你心里又不痛快。” 苏母红着眼睛:“幸好你争气。” 苏绮红只淡淡一笑。 是啊,幸好她争气,可是那些伤痕却落在心里。不幸福的童年,破碎的家庭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致命的,会影响她的性格和婚恋中的关系。 比如当年,她与周京耀…… 忆起当年,母女俩都有些伤感,她们都刻意不提。 …… 次日,苏绮红去了公司。 才坐下不久,秘书小朱悄悄汇报:“这批实习生里,有个叫苏芸的女生,说是苏总的妹妹,想见见您。” 苏绮红一怔,人在她公司? 稍后,她翻看文件缓解失态,淡声说:“你叫她进来。” 小朱点头出去叫人了。 两分钟的样子,小朱领着个年轻姑娘进来,长得周正,穿着却十分一般,看得出来苏大祥和舞女太太物质生活,不太丰裕。 小朱轻声说:“苏总,人过来了!” 苏绮红一抬下巴:“你先出去,带上门。” 小朱立即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苏绮红和那个姑娘,苏绮红翻到她的档案,随便看了看,再抬眼看着苏芸,对方带着试探小声叫了声:“姐姐。” “叫我苏总。” 苏绮红没有给她脸,直接驳了面子,再抬眼时很淡地说:“你只上了专科,不论私人恩怨,你都不符合我公司里的招人要求,更何况你父亲要求的四五万月薪,你另谋高就吧,我这里不能留你。” 苏芸红了眼睛:“苏总,你不能因为爸爸就迁怒我。” 苏绮红气笑了:“刚刚的话,你没有听懂吗?我这里最低学历要求是一本。” 苏芸咬唇:“那,不要四五万也行!我当前台行吗?” 苏绮红浸淫职场多年,什么人没有见过? 这种小白莲,她见多了。 她靠向椅背打量着苏芸,最后倒是真心实意地给了个建议:“我有个老朋友,死了老婆,挺缺伴的。我打听过行情,陪他半年大概能拿200万,算是挺丰厚的,你考虑一下。” (何竞大骂:你清高、你真好!) 200万啊…… 苏芸有些动心。 但她的脑子是清楚的,只要真的搭上姐姐,让姐姐心软,她不愁遇不见适合的单身贵族,那时就不只是200万了,还有一个好的未来。 苏芸立即就拒绝了:“姐姐,我不会当情人的。” 苏绮红一摊手:“那就没办法了!我这里不缺你这样子的。” 说完,她倾身按下内线:“小朱,请这位苏小姐离开,补偿她3000的交通费。” 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苏芸咬唇,眼泪汪汪的样子,但还是走了。 小朱把人送走,松了口气:“人事部太不严谨了。” 苏绮红没有说什么,恰好桌上的手机响了,是一个微信新朋友添加,备注是—— 【韩延】 苏绮红想起来,昨晚叶妩介绍的对象。 细白手指一按,按了确认。 那位韩延很有风度,主动邀请苏绮红吃饭,地点是一家挺有名的情侣餐厅,时间的话,则由苏绮红定下。 苏绮红思索一下,约在周六晚上。 至于苏芸,她很快就忘掉了。 …… 周五清早,奇耀集团,顶层总裁室。 秘书向周京耀汇报了工作。 周京耀起身扣上西装扣,朝着外头走去,准备要开例会,电梯到达32楼,叮地一声打开。 一张熟悉的脸,映在眼前。 那张脸很年轻,和苏绮红有六分相似。手里捧着大叠文件,看见他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周总,早上好。” 周京耀看着她。 一旁的沈秘书小声说:“是收发室的员工,新招的,还在试用期。” 周京耀目光仍落在女孩子身上。 半晌,他很淡地问:“你是不是姓苏?” 苏芸抬眼,眼泪汪汪,像是小白兔。 周京耀低头嗤笑一声,没有说什么,径自朝前走—— 他想,真可笑! 他想忘了苏绮红,她同父异母的妹妹竟然撞进他的公司里来。这种巧合,鬼才相信,那张相似的脸,是故意给他看的吧! 可惜,苏绮红活生生地在那里,他要个赝品干什么? 她脑子坏掉了! 还是以为,他好勾搭? 走了几步,周京耀低声问身边的沈秘书:“苏绮红有什么动静?” 沈秘书一言难尽:“那个……叶总为苏总介绍了个男朋友。” 周京耀:“她同意了?” 第207章 腹黑怎么能叫坏呢? 沈秘书硬着头皮:“是的!” 周京耀望着32层楼标,半晌嗤笑一声:“她真是出息了!一个何竞还不够纠缠的。” 这时,宋佳人踩着高跟鞋过来:“京耀。” 转眼间,宋佳人来到跟前,她朝着后面看了眼说道:“刚刚那个女孩子好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周京耀面无表情:“你眼花了。” 宋佳人看一眼沈秘书:“京耀。” 周京耀仍是淡淡的:“不是开会?怎么关心起普通员工了?” 两人走在前头,沈秘书跟在后面。 沈秘书心里活络:这位从英国回来的宋助理,一副奇耀集团女主人的派头,但是【奇耀】这两个字,真是有意思! 周总创立公司时,不知道有没有发现自己,用了苏绮红的名字。 是爱到深处,不自觉? 沈秘书并不多话,毕竟她只是一个下属。 会议很顺利,周京耀的心情稍好,不意外又看见了那位苏小姐,还是一副泪意涟涟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奇耀苛待员工。 回到办公室,周京耀就吩咐沈秘书:“把那个新员工给辞了。” 沈秘书皮了一下:“我以为周总想要个代餐。” 周京耀翻着文件,很随意地说:“人又不是阿猫阿狗,可以随便代替的。” 沈秘书点头:“行,我马上就去办。” 但她走到门口,才握住门把手,男人却又改变了主意:“先留着吧!只是不要放她到顶层来,看了心烦。” 沈秘书心存疑虑,只是不敢问。 等人离开,周京耀身子朝后仰着,靠着真皮转椅一脸深思:“苏绮红不是要相亲么?如果看对眼的话,送对方一个年轻野心的小姨子,想想还是挺有趣味的。” 想到这儿,周京耀心情好了起来。 苏绮红是小苏茉亲妈,哪里是什么不三不四的野男人,都能勾搭上的。 心里正冥想着,手机响了起来,一看竟然是周京淮打过来的。 周京耀想也不想就接了起来:“二少爷。有事?” 周京淮开门见山:“明晚别忘了回家吃饭,对了,把那个叫宋佳人的也带回来吧!都到伯父伯母这边过了明路了,你年纪也不小了,趁早把婚期给定下来,别再念着过去的事情了,我听阿妩说,苏绮红都要相亲了。” 这一番话,周京耀闻出味儿,于是冷笑:“周京淮你说了半天,重点就是最后一句吧!你老婆给介绍,你给通风报信,你们这是一条龙服务呢!” 周京淮很是斯文地淡笑:“这不是怕堂兄不懂得把握嘛。” 周京耀冷笑:“趁早收起你那一肚子坏水!我的私事,不劳你操心。” 其实,周京耀却是清楚,这两年,周京淮夫妻没少帮衬苏绮红,小苏茉也很喜欢那个坏水,电话里总是京淮叔叔长、京淮叔叔短。 挂上电话。 周京耀看着手机,怔了好一会儿。 两年了,再遇见苏绮红,他还是没有办法无动于衷,仍是不理智,或许他真该考虑一下宋佳人。 傍晚,周京耀下班,沈秘书跟他下楼。 一楼,苏芸局促地待在大厅里。 见他下来,她立即迎上来:“周先生,我知道你跟姐姐的一段感情,我还知道这家公司的名字有我姐姐的名字在里头,我,我很感动。” 四周的员工,已经在悄悄地看了。 周京耀停下来,望着面前看似清纯的女孩子,表情没有不耐烦,反而很温和:“我和你姐姐,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忘了告诉你,你姐姐明天相亲,对方的条件很好,如果你要找姐夫的话,找错人了。” 苏芸‘啊’了一声:“姐姐怎么能这样?” 那夸张的表演,叫沈秘书差点笑喷了。 ——还有,周总真是腹黑。 周京耀瞪她一眼,而后就不再管苏芸,径自走到大楼外的停车场,坐进了银色的劳斯莱斯,名贵的车身,迷花了苏芸的眼。 原来,上流社会就是这样的。 车内,周京耀拍拍裤管—— 腹黑怎么能叫坏呢,他不过是跟他家二少爷学罢了! 第208章 周京耀,你要我当你的情人? 周六晚,苏绮红与韩延相亲见面。 两人单独约的。 一家气氛顶好的意大利餐厅,烛光晚餐,很有格调也很浪漫,对方比照片里更加斯文好看些,有股特别的书香门第气质。 双方都是成年人,知情知趣的,相谈甚欢。 苏绮红聊了一些生意场上的趣事,韩延也说了他的工作,因为是科研人员,所以经常加班,有时候还要去外地出差,他主攻新能源技术,所以去北方比较多。 苏绮红切下一块牛排,微笑:“那我可要给你介绍一款好用的面膜。” 韩延没有说话,目光带着几分清亮。 一顿饭的功夫,他对苏绮红的印象很好,情商很高,而且她很独立,这一点是韩延特别看中的。 他上一段婚姻,就是因为夫妻聚少离多,发生了分歧。 前妻希望他换工作,能时时陪着她。 总归最后分开了。 苏绮红不同,她浑身都散发着成熟韵味,她永远可以照顾好自己。 韩延几乎肯定,苏绮红就是自己的人生伴侣。 他甚至想好,除了工作以外,再婚夫妻最大的分歧就是生育,因为苏绮红有了一个孩子,所以未来生不生育,他决定尊重她的选择。 苏绮红感觉也不错,觉得能发展一下。 饭后,他们散了步,决定看一场电影。 一场电影,韩延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体贴得恰到好处。 电影散了,他送苏绮红到停车场,想约下回见面,两人都挺忙的最后凑了一下时间,竟然需要半个月后,韩延不禁有些失落,苏绮红浅笑:“不急啊!反正都单了这么久了。” 韩延也笑了起来。 两人互相道别,苏绮红挥挥手,坐到车里将车开走。 韩延看了车尾很久,直到看不见为止,这才拿出手机看之前的聊天记录,他看了很久,面上的神情很温柔很温柔。 这时,一道声音怯生的:“你是韩延吗?” 韩延抬眼,不禁一愣。 …… 半小时后,苏绮红的车子开回别墅。 今晚是周六,小苏茉被允许睡迟一点,现在应该还在看动画片,想到女儿,她心里一阵柔软。 苏绮红正要关上车门,手却紧握住把手。 楼下,停了一辆银色的劳斯莱斯。 车旁站着的男人,不是旁人,正是周京耀。 黑衬衣、黑色西裤,外面一件同色系的中长款风衣。 这一幕是那样的熟悉。 仿若他没有离开两年,仿若他还在楼下等她,等她回来问她,问她,苏绮红你愿不愿意回到我身边。 女人眼里,涌起一抹湿润,是往事的余震。 周京耀朝着这边走过来,一直走到她跟前,近得脚尖几乎触着,嗓音更是沙哑透了—— “去相亲了,所以没有时间陪女儿?” “身上裙子挺好看的,新买的,特意打扮过的?” “那人怎么样?有感觉吗?” …… 苏绮红抬眼:“是相亲了!新买的,特意打扮的!人挺帅的。” 周京耀居高临下,声音紧绷:“有感觉吗?” 苏绮红笑了:“周京耀你是来看女儿的,还是来查户口的?” 男人不动声色:“两者都有呢?” 苏绮红拨开他,朝着公寓玄关走去,声音从夜风里传过来:“那不好意思,我没有这个义务配合你。” 蓦地,男人捉住她手臂,将她一寸寸地拉回来。 指尖触及,有着说不出的暧昧。 夜风猎猎,风拂过彼此的发,挡住了大半视线。 他亦曾犹豫过,是不是不该来,但还是来了。 苏绮红仰着头,目光湿润:“周京耀你几个意思?” 周京耀目光微沉:“你带好小苏茉,不要找结婚对象,我可以给你补偿。” 苏绮红笑了:“给我补偿?周京耀,你要我当你的情人?可惜我这里不是你的小公馆,我也完全养得起自己和孩子,不需要挣这个钱。” 男人习惯性嘲讽:“你想太多了!我只是不想你带着苏茉嫁人,别弄得我对你念念不忘似的。” 苏绮红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她想走,周京耀开始不放,后来手腕在他掌中一点点抽离,一直到完全分开。 苏绮红想了想,还是同他说明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周京耀!你放心,我会好好考虑再婚的事情,我不会让苏茉置于危险之中,比起你,我更爱她!另外,以后我的私生活,你不要再管了,对谁都不公平。” 她说完要走,男人轻声问她:“这个谁是指宋佳人?你吃醋了?” 苏绮红揉了揉眉心:“你想多了!周京耀,你现在身边有了人,还想怎么样?我今天很累了。” 周京耀的舌尖,有一百句讥诮,但最后还是未作声。 他就那样看着苏绮红走进玄关,消失在电梯间,她身上穿着的裙子在灯下留下一抹旖旎,可惜不是为他绽放的…… 电梯里,苏绮红并未按下按钮,她不敢回家。 她怕自己失态的样子,被母亲看见,被小苏茉看见。 因为她满脸是泪。 其实,是有过后悔的吧,那天在机场送他离开,看着飞机朝着英国的方向飞去,她是有股冲动的,但最终还是骄傲拦住了她。 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稀巴烂,到现在还是。 再多的花团锦簇,不是年少的人,似乎总是少点什么。 而周京耀,有了女朋友,他还来干什么? 看她笑话,看她狼狈的样子? 苏绮红仰着头,眼角一片湿润—— 多少年了,面对周京耀,她仍是无法无动于衷。 她到天台冷静了许久,回到家中已经恢复了正常,苏母给她做了夜宵,顺便问问今天相亲的情况。 苏绮红轻声说道:“叶妩介绍的人,不会错的。” 苏母稍稍心安。 一会儿,她不禁又问:“那个人找你没有?” 苏绮红摇头:“没有来过了,我不会与他的家庭发生交集。妈,你也将他忘了,这样的烂人,不值得我们搭上一生。” 苏母握住她的手:“是。” 苏绮红见了周京耀,心情不太好,去看过小苏茉就回房洗澡,准备睡了。 临睡前,她收到了韩延的微信,一些问候。 ——分寸拿捏很好。 苏绮红聊了几句,放下手机,但这时何竞的电话过来了。 这一年来,何竞与她算是朋友了,说话贼直接:“看完了,那男的怎么样?有我帅吗?跟周京耀比怎么样?哎,我可告诉你,找男人可以但是质量得把关,不能太次的,不然我这张老脸朝哪搁?” 他又深情起来:“绮红,其实不如咱们试试!你没有试过,怎么知道我的好呢?你不给机会,倒是给了旁人机会,我说你这两年来单身狗一只,怎么周京耀一回来你就肯相亲了?你不厚道!” 苏绮红淡笑:“想相就相了,哪有那么多门门道道?” 何竞沉默一会儿,轻声说:“我是怕你后悔!绮红,人这一生遇见真爱的可能不足百分之十,你和周京耀吧心里都有彼此,但都拉不开这个脸儿。要不,你俩坐下来好好谈谈?” 这一番话,何竞自己都感动了。 他真心喜欢苏绮红的,想跟她在一起。 但他更愿意她幸福、过得开心,若是这件事儿只有周京耀能办到,他愿意放手,看着她走到周京耀的身边。 苏绮红轻轻摇头。 其实何竞说的,她也想过,为什么答应相亲呢。 或许是因为周京耀吧。 因为他身边有人了,因为他说放心,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就连刚刚,他的话里也是带刺居多,她想他心里是恨着她的吧,恨她当年不肯回头。 后悔吗? 可似乎,并不是很后悔。 深夜里,苏绮红靠在露台,点了一根细烟。 但没有抽,只是任其燃着。 她想,爱情,本就是用来辜负的。 不是你辜负我,就是我辜负你,哪里有那么多的圆满?大多是兰因絮果罢了。 她爱过周京耀,也辜负过他,现在被他恨着。 可她,却想开始新的人生。 她大概老了,爱不动了,亦恨不动了! 第209章 眼睁睁,看着她,和旁人谈恋爱! 苏绮红和韩延正常交往 两个月,约了五六次的样子,彼此都觉得很适合。 转眼到了11月中旬,深秋时节了。 下午四点,苏绮红接到韩延的电话,请她喝一杯咖啡。 她挺意外的,因为昨天他们才一起看过电影,但她并不是扫兴的人,正巧有空就开车过去了。 四点半,到了咖啡馆,韩延先到了。 脚边一只行李箱。 等到苏绮红坐到对面,他将一杯蓝山轻推过去,抱歉地笑:“临时通知,要出差一个月左右,所以就冒昧叫你出来了。” 苏绮红身上是昂贵套装,剪裁优良,服贴着姣好的身段。 女人知性优雅,又有不错的事业,韩延自然喜欢。 苏绮红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微笑:“不冒昧!该见面的。” 韩延听了心折,声音有点儿沙哑:“真想带你过去看看,只是你工作那么忙,还是等稍闲一点,北边这个季节景色不错。” 苏绮红并未拒绝:“那冬天去看雪景,也不错。” 男人趁机表白:“带上小苏茉,我们三个。” 温暖的男人,总是叫人心生好感,苏绮红感觉再相处相处,不错的话可以考虑围城的,但还是要再看看。 苏绮红握着杯子,稍稍别脸,看向外头—— 这会儿,陡然下雨了。 她车停在露天停车场,没有带雨伞。 正在怔忡,余光却很扫到对面一家商铺,那是一间很高端的婚纱沙龙,一整面落地玻璃后头,水晶灯光璀璨,深色的英式沙发,考究摆件,处处彰显出纸醉金迷的味道。 一双璧人,站在全身镜前。 女人在试婚纱,虽简洁却衬出女人优美身段,而男人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全身镜里,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很养眼。 男人是周京耀,女的是宋佳人。 他们要结婚了? 苏绮红静静地看着,一时间竟然出神,直到韩延淡声开口:“周先生很优秀。” 苏绮红蓦地清醒,转过头来,不再看向那边。 韩延一脸了然,神色温和。 苏绮红释然一笑:她为周京耀生了个孩子,全京市的人都知道她是周京耀的前任,韩延知道并不奇怪。 她低头,拿银匙搅拌咖啡,低声说道:“也不是一直优秀,后来优秀了还是个浑蛋。”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掩饰。 韩延有注意到,她握住把手的细白手指,微微颤抖。 …… 对面,周京耀并未发现窥视。 他抬手看了下腕表上的时间,对宋佳人说:“差不多了,该回公司了。待会,我还有个会议要开。” 闻言,宋佳人有些失望。 她与周京耀的关系,恋人未满。 但是宋佳人30出头了,青春有限等不起了。 而周京耀这样的男人,身家千亿,相貌体格上佳,哪个女人不想抓住? 她有些急了,于是借着她哥哥的婚礼,过来试穿伴娘服,也算是对男人的小小暗示吧,但是周京耀的嘴很紧,没有丝毫松懈的样子。 宋佳人不敢太明显,否则把男人逼急了,于是她柔声对一旁的经理说:“就这件吧!不过腰身松了一点,改小两寸,我隔天再来试穿。” 女经理点头微笑:“行,宋小姐提前联系。这件裙子是元,请问您是刷卡还是现金?” 未等宋佳人说话,周京耀淡道:“挂在周家账上吧!” 宋佳人心里甜蜜。 虽说裙子不是很贵,但是这样的宠爱,实属独一份了。 她达到目的,很快就换回原来的职业装,以最精练的样子陪在周京耀身边,她想让他知道,她是上得厅堂的,是最适合他的妻子。 果真,周京耀多看她两眼。 宋佳人的样子,叫他想起一个人,曾经也是这样陪在他身边,只是那时他没有珍惜,当她是旁人的影子。 现在,他却又在别人身上,找她的影子。 周京耀勉强一笑:“走吧!” …… 外头,雨淅沥地下着。 一半枯黄的树叶,被雨水打湿,可怜地掉落在车挡玻上。 周京耀坐进车里,打开雨刮器,随后拿了毛巾擦了下黝黑的头发,刚要启动车子,却看见了对面车子里熟悉的人。 他动作滞住,黑眸更是染上一层幽深。 对面车子里,是苏绮红和她的新男友。 两人靠得很近,一副要接吻不接吻的样子,那个叫韩延的,手指一根根覆过去,紧扣住女人手掌,但最后只是亲了亲嘴角。 下着雨,雨刮器不停摆动,其实看不真切。 只知道,那边一直在亲着。 那画面模模糊糊的,很唯美,甚至还是有些清纯的,不似他如狼似虎的男人冲动,苏绮红现在喜欢这样儿的? 他的脸色实在不好。 一旁,宋佳人开口想说话:“京耀别看了!你们已经……” “下车!” 周京耀语气很冷漠。 宋佳人呆住了。 他从未这样和自己说过话。 就在她呆愣之时,男人伸手打开一侧车门,声音更冷漠了:“下车!” 宋佳人不敢违逆他,狼狈地招了一部出租车离开。 等到车子里安静,只有雨点,落在车顶的声音。 周京耀很安静地看着她和旁人亲吻,看着她柔软不抗拒的样子…… 雨刮器仍在左右摆动。 天色渐渐漆黑,车子里只有路过的车灯,偶尔照亮,明明灭灭的。 周京耀慢慢地倒在真皮椅背上,慢慢地拿手挡住眼睛。 早就分开了, 他竟然还这样在意。 有什么好在意的呢?两年前,你那样求她,你将一切捧在她面前她都不屑一顾,她早就不留恋了,你还期待什么?多可笑! 那边,韩延得去机场了。 韩延开的车子,车子经过的时候,苏绮红正好侧脸,正好看见周京耀的侧面轮廓…… 苏绮红呆了一下。 而男人坐在车里,他在漆黑中,点燃了一根香烟。 火光点亮黑夜,在男人五官打出阴影,使得轮廓更加立体分明起来,也显出几分寂寞。 第210章 谁都比我重要了,是吗? 那一幕,在苏绮红心里动荡。 后来,她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车子停到韩延单位集合点,韩延解开安全带,很温柔地看着她:“那我先走了,等我回来再见,记得电话。” 苏绮红点头:“好!注意安全。” 韩延提着行李朝着大巴走去,接应他的人拿他打趣,韩延笑笑,掉过头来向着这边挥手,示意她先走。 苏绮红打着方向盘,转向。 车子渐渐消失在雨幕里。 天完全黑了,城市的霓虹无法抵消这一场水陆光离,暗淡的灯光星星点点,有着残败的美感。 等到车子开回公寓,已经差不多夜晚七点。 楼下,停了一辆银色劳斯莱斯。 是周京耀的车子。 他坐在车里,隔着一道车窗玻璃。 仍是漆黑的,仍是指尖夹着一支香烟,那一点猩红起起伏伏,映着男人立体的五官轮廓。 苏绮红慢慢下车,腿是软的,她没有看向那里。 他亦不曾看她。 就像是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她,只是刚好路过而已。 一直到电梯里,苏绮红背靠着电梯壁,微微仰起头,心脏部位钝痛不已。 但周京耀并未纠缠她。 一夜,她的手机都是清静的,他也不曾过来看孩子。 一别两宽。 …… 半个月后。 一次酒会,他们意外相遇了。 苏绮红穿着一条银色的长款礼服,剪裁修身,简直像是第二层皮肤一样紧贴在曲线上,在周京耀眼里,诱人得不得了。 他恨不得,将在场男士通通枪毙了。 苏绮红才结束应酬,正想将香槟放回侍应生的托盘上,身后就响起一道声音:“苏总,好久不见。” 苏绮红掉头,看见熟悉的俊颜。 今晚,周京耀穿得很讲究,雪白的风琴衬衣,黑色丝绒西服,将他的身材衬得更加高大英挺,整个宴会就属他最扎眼,当然周家更风骚的二少爷没来。 名利场,上百双眼睛看着,苏绮红不想丢脸。 她举起香槟,挂着面具式的笑:“好久不见。” 周京耀看看四周,语气矜持:“听说,苏总想要融资?需要多少?我可以帮你。” 生意场上,最忌讳送来的钱。 苏绮红不敢要,也不想要,她客气婉拒了:“谢谢周总好意,暂时不需要。” 周京耀黑眸深深,上下打量她,话里带着几分讥诮—— “是怕我有企图?” “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个小白脸男朋友能帮你什么?哦对了,我倒是忘了还有一个何竞,听说那老东西一直追着你,苏总别忘了,他克妻。” “跟他,倒不如跟我。” …… 话音落,一杯香槟就淋下来。 “周总需要冷静。” 四周一片安静,谁也没有想到,这对昔日爱人一言不合当众难堪了。 周京耀,周家大少爷,谁敢当众泼他酒? 苏绮红即使和他有过一段,这么泼辣,想必周总也不会惯着她,旁人都以为周京耀要么动粗,要么就会回敬回去。 但是,周京耀什么都没有做。 他抹了一把脸,盯着苏绮红的眼睛,嗓音近乎厉色:“谁都比我重要了,是吗?” 苏绮红嘴唇微动。 这时,宋佳人踩着高跟鞋过来:“京耀。” 她一袭红裙,妩媚动人。 依在周京耀身边,郎才女貌。 苏绮红想起那天,他们试穿婚纱的样子,很轻地笑了一下:“是,谁都比你重要。” 第211章 一别两宽,其实不难! 苏绮红说完,周京耀面上神色不好,是动怒的先兆。 宋佳人又娇媚唤了一声:“京耀。” 周京耀未回应,他低头轻掸湿掉的衣襟,约莫十秒的样子,他掉头离开,走出了宴会厅。 四周小声讨论—— 【到底是孩子妈,竟然没怎么样。】 【周京耀那样的脾气,竟然忍下来了。】 【各自安好了,没看他身边漂亮的女助理?听说家世不错,是要准备结婚的吧?老人哪有新人好?】 …… 苏绮红站在旋涡中间,不发一言。 幸好,何竞也在这场宴会,走过来解围了:“找你很久,原来在这里!那边有两个人是做风投的,我介绍给你,用得着。” 苏绮红的嘴唇微启,稍后勉强一笑:“好。” 方才之事何竞听说了,再看她的脸色,心里有些心疼,他佯装抱怨:“你跟我结婚多好!” 苏绮红淡笑:“不怕他找你麻烦?” 周京耀最不对付的人,就是何竞了。 何竞冷嗤一声:“我会怕他?” 在何竞眼里,周家最可怕的还是二少爷,但是现在这位大少爷也是深不可测,大概是情场失意,事业上很成功,才回京市就做了几个大项目,想跟在后头吃肉的一大堆。 不管怎样,苏绮红知道他的好意,恬淡地笑:“何竞,谢谢你。” 何竞想说什么, 但最后只是轻叹一声:“其实,是我辜负了你。” …… 酒店68层,某间套房。 周京耀脱掉酒渍染污的西装,冲了个澡,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他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撑着玻璃俯视着整个城市的霓虹,闪烁着浮华喧嚣。 身后,一声细微声音,是宋佳人刷开了门。 她手中提着一个袋子,里头装着一套崭新的男装,是刚刚从对面的精品店拿过来的,原本是沈秘书的活,但她主动代劳了。 男人利刃般的身躯,透着无尽的张力,轻易叫女人腿软。 她情不自禁地舔了下嘴唇,低唤一声:“京耀。” 周京耀未出声,仍陷在思绪中。 手袋落地…… 女人走上前,忍不住从身后搂住他腰身,她的脸蛋贴在男人背肌上,感觉着那处的贲起张力,她的嗓音更是染着情意:“京耀,我很喜欢你。” 男人身体一僵,跟着转身揽住女人,将她困在自己怀中。 他才洗过澡,心口还有细密的水珠。 女人仰头,媚眼如丝,几乎融化掉了。 男女冲动,一触即发,但是周京耀却蓦地没有了兴致,一手隔开女人,嗓音很冷淡:“我没有兴致。” 宋佳人声音有点沙哑:“是没有兴致,还是心里放不下她?京耀,她有男朋友了,或许年后就结婚了!难道你要放着眼前人不要,还要在等一段虚妄的关系?你究竟是恨她,还是爱她?” 周京耀一手推开她:“你想多了。” 他拿着衣袋走进衣帽间,门砰地一声关上,背后是宋佳人不甘的呼唤:“京耀。” 她怎么能甘心呢? 她在英国陪了他两年,日以继日,把那个新能源的项目拿下,她以为她能感动他,可是到头来,她在他心目中连备胎都不如,她能在周家出现不过是为了气苏绮红罢了。 即使她这样主动,周京耀都不为所动,他是和尚吗? 衣帽间内,周京耀换上干净衣裳,慢慢扣上衬衣扣子。 镜子里,倒映着一脸的面无表情。 脑子里,不断地倒放着那天在车里,苏绮红与韩延亲吻的画面。 下一秒,镜子裂成碎片,男人手掌染着鲜血。 看着触目惊心。 …… 周末。 苏绮红正给小苏茉准备一些零食,除了小苏茉的,还有周京淮叶妩的三个孩子,浅紫色库洛米的小书包,装得满满当当。 才弄好,公寓门外,响起敲门声。 苏母回老家几天,家里没有旁人,苏绮红去开的门。 周京耀站在外面,深秋天气,他穿了一件黑色薄呢大衣,彰显出高大挺拔的好身材。 男人目光深沉,压低声音说道:“那天宴会上的事情,抱歉。” 总归有个孩子,苏绮红不想弄得太僵,于是淡道:“我没有放在心上。” 周京耀顺着上来:“那你把谁放在心上?何竞还是韩延?” 苏绮红:…… 男人立即又软下来:“什么时候结婚?我给你准备新婚礼物。” 苏绮红轻叹一声:“周京耀,你只要正常一些就好了!一别两宽其实不难的。” 他还想说什么。 小苏茉背着小书包过来,牵着爸爸的手,萌萌的:“爸爸,今天周澜安他们在不在?我还想看看小周愿,小周愿像个小娃娃似的。” 周京耀弯腰,抱起小姑娘:“都过来了!” 小苏茉搂着爸爸,亲了一下,又跟妈妈挥手再见。 下楼后,周京耀将小苏茉放进儿童座椅里,为她系安全带时,男人轻咳一声:“妈妈有没有说,关于结婚的事情?” 小苏茉抱着小书包,清点五颜六色的糖果:“爸爸你问东问西,你自己为什么不问妈妈。” 周京耀一时无语。 小苏茉像是自言自语:“你其实还喜欢妈妈。” 每个周末,爸爸都会亲自来接她,风雨无阻,小孩子总是敏感的,爸爸和她在一起,总是问起妈妈的事情。 …… 半小时后,黑色路虎缓缓驶进周家大宅。 天近暮色,周京淮的三个小孩子在榕树下玩,周京淮打着电话,一边看着孩子们,一副好爸爸的样子。 车子停下,周京耀将小姑娘从车里抱下来,他很疼女儿,一直抱到榕树下头。 四个孩子玩得很好。 三个几乎同龄,还有一个小周愿,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 一会儿,榕树下面被挖了个大坑。 四个孩子,全身都是泥巴,周京淮让澜安带三个姐妹去清洗。 这两年澜安抽高了,性子也沉稳,十足周京淮年少的样子,他领着三个小姑娘去楼下卫生间,小苏茉和小倾城自己洗,小周愿是澜安抱着进去的。 三岁的宝宝,肉乎乎的,可可爱爱。 总有十万个为什么! 外面,两个小姑娘说着悄悄话,研究流行的贴纸,一道女声响起来还挺严厉的:“苏茉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子?全身都是泥污,淑女怎么能这样呢?” 小苏茉看着她,她知道这是爸爸的女朋友,一时无措。 周澜安从里面出来,一眼看见盛气凌人的女人。 宋佳人对苏绮红的不满,全都发泄在小苏茉身上,一点小事无限夸大。 周澜安绷着小脸,开始护短—— “你知道苏茉是谁吗?苏茉姓苏,但她是周家的人,是我周澜安的妹妹,你信不信你就算是嫁给京耀大伯,生几个孩子,伯伯最疼的还是苏茉。” “还有,你好像还没有进周家大门,有什么资格管教苏茉。” “就算嫁了,苏茉有她的亲妈。” …… 宋佳人气愤又难堪。 她竟然,被个小毛孩子悉落了。 正想发作,洗手间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音…… 第212章 她醉了,他才能肆无忌惮! 一会儿,周京淮站在门口。 他看着澜安,语气很淡地说:“爸爸怎么教你的?这么沉不住气?这么快就将底牌亮出来,是生意场上的大忌。” 澜安点头:“我知道了爸爸,以后不会再犯。” 周澜安才八岁,但是完全的精英模样,可见周京淮对他的教导是严厉的。 小周愿还在哥哥怀里。 小家伙萌萌地望着哥哥,一会儿伸手要爸爸抱,周京淮一伸手,周家最小的公主,就坐在爸爸的手臂上,捧着爸爸的脸,吧叽一口亲下去。 周京淮的心都化了,暂时放过精英儿子。 小倾城和小苏茉说悄悄话:“爸爸最疼妹妹了。” 其实,她知道爸爸三个孩子都疼,但是小周愿年纪小,她也喜欢妹妹。 小苏茉也凑过去,看小周愿。 一旁,宋佳人觉得自己是外人,其实没人邀请她,每个周末她不请自来,就是想得到周砚玉夫妻的欢心。 苏绮红相亲了,周砚玉夫妻略有松动,但是周京耀依旧不松口。 她一时焦着,才拿小苏茉出气。 周京淮父子一出,让她知道,她在周家一席之地都没有。 宋佳人才想解释,余光一扫,竟然看见了周京耀。 他在外头,不知道听了多久。 目光对上,周京耀淡声说道:“你先回去。” 宋佳人咬唇:“京耀。” 周京耀索性挑明了:“我跟你,还没有到你可以教育苏茉的地步。再说,苏茉有她自己的亲妈。” 宋佳人实属难堪,最后还是走了。 等人离开,澜安上前道歉:“大伯对不起,我让你女朋友生气了。” 周京耀拍了下他的肩,看着周京淮说:“你小子少来!自小茶言茶语的,和你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龙生龙、凤生凤,这话一点不错。” 周澜安神色沉静。 周京耀轻叹,再过十来年,权贵场又一阵腥风血雨。 这场风暴叫周澜安。 儿子严厉,但是女儿却是用来疼的,周京耀抱起小苏茉,贴贴她的脸蛋:“以后,不会再让你见宋阿姨。” 小苏茉搂着爸爸的脖子。 那一瞬间,周京耀觉得,爱是亏欠。 …… 小苏茉在周家,待了两天。 周日晚九点,周京耀将小苏茉送回家里,门敲了半天都没有人开。 小苏茉拿出备用卡,刷开了门。 苏母还没有回来。 公寓里没有开灯,安安静静的,依稀能看见沙发那里躺了一个人,正是苏绮红。 她仰头靠在沙发背上,手肘撑在两侧,一袭白色真丝长裙,外面罩了件黑色大衣,松松地披在肩头。 一看就知道是喝多了,神色还带着淡淡的倦色,却挺吸引人的。 周京耀看了好半天。 他轻轻打开灯,他对小苏茉说:“可以自己洗漱睡觉吗?” 小苏茉仰头看着爸爸,她不明白爸爸的意思,只觉得爸爸的嗓音很温柔,看着妈妈的样子也很温柔。 小苏茉乖乖点头:“我会的。” 她背着小书包朝着儿童房走去,经过苏绮红时,还过去抱了一下。 等到小苏茉进房,周京耀才缓缓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她喝醉了,没有旁人他才能肆无忌惮地注视她,才能抚上她的额头,说上一两句掏心窝子的话。 “为了点破融资,喝成这样,值得吗?” “当年我给你的钱,你一分不动,还在跟我置气?” “你气我喜欢过她,可是我爱上你,这笔账怎么算?那些男人有我好吗?有我一心一意吗?关键时候能挺身而出,为你挡下所有吗?绮红,你跟人相亲是因为我吗?若是我不回来,你是不是不会相亲?那我回英国好不好?” …… 明明醉的是苏绮红,但是说胡话的,却是周京耀。 女人被抱到主卧室,放在柔软的床上。 她一刻未醒。 男人半跪在一旁,仍是低声说着那些不为人知的话:“今晚京淮和叶妩都回来吃饭了。他们看着感情很好,绮红,我很羡慕他们。你不喜欢的,我早就全改了,你为什么不肯回头?” 夜深人静,周京耀仍是呢喃着那—— 【为什么不肯回头?】 …… 苏绮红侧身,泄出几分春色。 周京耀单手撑着,目光紧紧地盯着她,喉结更是忍不住耸动。 第213章 可是,她不是他的了! 他很想,很想做。 身体已经空闲两年多,哪里有不想的。 看了良久,最后仍是理智占了上风,因为苏绮红不是他的了。 男人身子重重地摔到一旁,深陷在柔软的床铺里,明明没有开灯,但他却觉得刺眼,拿手挡着眸子。 好半天,又忍不住转过身来,静静看着她。 她不是他的了。 一室安静,周京耀未曾走,但也没有留在主卧室里。 他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他没有拿被子,深秋天气就脱下薄呢大衣覆在身上,安静地看着漆黑的夜。 刚刚,他说了很多胡话。 …… 天蒙蒙亮。 苏绮红就醒了过来,身上仍是昨晚的裙子,不过大衣不翼而飞了。 ——她喝醉了。 稍后,昨晚断了片的记忆涌上来,小朱将她送回来后,似乎周京耀带着小苏茉回家了,周京耀坐在她身边,说了好些话,但具体是什么她记不清了。 宿醉后,口干舌燥。 她起身披了件薄外套,想到外面倒杯水喝,但是她没有想到周京耀还没有走。 天未亮全,一片雾白光线。 男人横躺在沙发上,一手枕在脑后,黑色毛衣袖口,露出银色的腕表,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点亮了一身风华,而那件薄呢大衣散在了地板上。 苏绮红看了半晌,先去先了杯水,等她喝完转身。 周京耀醒了,坐在沙发上,直勾勾地望着她。 朦胧中,男人目光灼灼。 苏绮红默默将杯子放好,淡声问道:“昨晚怎么不离开?要结婚的人,这样留在前任家里,不适合吧?” 周京耀上下打量她,视线像是能穿透裙子。 好一会儿,他声音带着沙哑:“我要结婚,你在意?” 苏绮红声音淡淡:“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了关系,别说得那么暧昧。” 周京耀点头:“也是,你现在春风得意着,哪里顾得上旧情人。” 苏绮红皱眉。 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韩延】。 苏绮红过来拿手机,她并不想接,这个时候也不合适,但明显周京耀误会了,男人动作很快,一伸手拨开,不巧手机掉落在地砖上了,砸了个稀碎。 碎裂声,动静挺大,好在小苏茉没醒。 苏绮红呆呆好看了一会儿,弯腰捡起来,她没有发作只是轻声说道:“有什么用?” 周京耀盯着她,正要说什么,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他看着苏绮红薄薄的裙子,哑声说:“我去开门。” 他以为是家里的阿姨。 但是门一开,是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各方面穿着很朴素。 周京耀和苏绮红谈过恋爱,对她的家庭情况知道几分,很快就猜出男人是谁了,是苏绮红的生父。 门口,苏大祥也挺意外的。 他没有想到,会撞见周家的大少爷,绮红的老情人。 苏大祥脑子转得快,很快就巴结起来:“是周总啊!我家苏芸在您的公司里实习,正想要感谢您的培养呢。” 周京耀堵在门口,望着一脸贪婪的男人,这才想起苏芸这号人。 沈秘书似乎提过,苏芸经常请假。 苏大祥虽想巴结,但周京耀的脾气,一看就不太好。 恰好,苏绮红换了衣服出来。 苏大祥连忙拿出两尾活鱼,舔着脸商量:“绮红,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妹妹谈对象了。我和她妈妈商量了一下,长姐如母,这事儿必须你同意不可,要不咱们商量着一起吃个饭,有你在我们苏芸要显得体面多了,你也顺便看看阿姨家的哥哥姐姐。” 苏绮红安静听着,心里滴血,面上却是麻木的。 半晌,她冷嗤一声:“你走错地方了吧!我跟你有关系吗?我和你二婚老婆生的孩子有关系吗?” 苏大祥理亏,但是他是带着任务来的,仍是苦苦哀求:“绮红,都是自家亲姐妹,有什么不能好好商量的,你非得这样拒人千里之外吗?” 苏绮红吐出一个字:“滚。” 苏大祥还想说什么,但是一旁的周京耀脸色吓人,他不敢再说,只得提着那两尾活鱼离开了。 等门轻轻合上,苏绮红仰头,望着周京耀。 “其实,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你看见了,我有个这样的父亲,我有那样破碎的童年。我的记忆充斥着舞女、私奔,还有母亲的艰难。” “周京耀,我很难信任人,更多时候我宁愿靠自己。” “我们不同环境长大,现在挺好。” …… 周京耀注视她:“可是,我觉得不好!” 第214章 炸裂:苏芸怀了韩延的孩子 转眼间,到了初冬。 苏绮红与韩延的感情,挺顺利的,韩延的父母很满意苏绮红,有意无意朝着围城的方向推进了。 周六,韩延的父母又邀请苏绮红,原意是要叫小苏茉一起的,但是苏茉回周家大宅了。 小幢别墅内,布置温馨,韩家只是高知家庭,并未请阿姨做事。 一切家务,都是由韩母操办的。 苏绮红不好意思闲着,陪着韩母在厨房里,韩母做饭,她就切个果盘。 韩母含笑:“你还陪着我,自己去玩吧!” 韩母十分开明,苏绮红是事业型女性,即使婚后也不会和他们老两口一起住,更不该困在厨房里,不如博个好印象。 苏绮红浅笑:“做饭不会,切个果盘还行。” 韩母便不再反对。 冬日的暖阳,从透明的玻璃折射进来,屋子里显得静谧美好,很安静,只有韩母切菜的声音。 午时,韩母做好一桌菜,她解开围裙对丈夫儿子说道:“饭菜好了,你们也该把棋盘收拾了,特别是你韩延,好不容易出差回来可不能冷落女朋友。” 韩延立即起身,不慎跌落几颗棋子:“行,我来布菜。” 韩父抱怨:“毛手毛脚的。” 就在一家人忙好,开始用餐时,门口响起一道怯生生的声音:“请问是韩延家里吗?” 这个声音…… 苏绮红放下筷子,朝着门口望去,果真是苏芸。 明显,韩延并不知道苏芸与苏绮红的关系,他起身掩饰道:“研究所的女同事,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情。” 韩母盛汤:“是同事就叫进来一起吃饭吧。” 韩延却拒绝了,快步走出去,将苏芸带走了。 他们离开时,挡住了大半阳光,而苏绮红很淡地笑了一下。 韩母不明所以,她将盛好的汤递给苏绮红,很是温柔地说道:“韩延是工作狂,以后你好好管他,我们不护短!绮红,今天请你吃饭,其实是我和他爸爸商量过了,你和韩延的年纪都不小,该结婚还结婚,至于你们的私生活我和他爸爸一概不问,也会尊重你们的选择,孩子嘛,有苏茉了,再生就是锦上添花。” 说真的,苏绮红挺动容的。 韩延的父母,一直待她不错,对小苏茉也好。 只是可惜…… 苏绮红并未直接挑明了,她给了韩母体面:“我和韩延还想再处处,合适的时候会推进的,阿姨放心。” 韩母多少有些失落,但还是热情地给苏绮红布菜,周周到到的。 韩父亦说:“我就说你提早了。年轻人有他们自己的节奏。” 苏绮红笑意更淡了些。 等到吃完饭,韩延还没有回来,苏绮红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了。 黑色宾利开出一两分钟,看见了路边拉扯的两人。 正是韩延与苏芸。 苏芸拉着韩延的袖子,一脸是泪,在争论着什么。 苏绮红没有兴趣看,径自将车子开走,因为有关苏大祥的都是她厌恶至极的。 韩延一转头,看见了苏绮红的车子。 他想追上去,但是苏芸死死地抱着他的手臂,不让他离开,女孩子哭得厉害:“韩延你别走,你不要走!我求求你了。” 韩延望着车尾,神情怔忡。 苏绮红肯定是看见了的,但她问都没有问,就这么开车走了。 苏芸还是哭哭啼啼。 蓦地,韩延的情绪爆发了:“你究竟想怎么样?你说过不会纠缠我的,你现在这样算什么?算什么?” 苏芸仍在哭。 她拉着男人衣袖,断断续续地说道:“韩延,我怀孕了!” 第215章 我一时糊涂,没有禁得住诱惑! 韩延呆住了。 怀孕,怎么可能呢? 他们总共才发生过两三次关系,怎么会这么巧呢,况且当时苏芸说她是安全期,他才没有用套子,怎么会就怀上了。 韩延不爱苏芸,所以当机立断:“把孩子打掉,我补偿你50万。” 苏芸泪意涟涟,一脸的不情愿:“可是韩延,他是一条小生命,是我们的亲生骨肉啊,我不能做这么残忍的事情。” 韩延一脸铁青:“但我有女朋友,已经谈婚论嫁了。” 苏芸嗫嚅着,不敢说出真相。 韩延着急着去找苏绮红,甩开苏芸,丢下一句话:“你好好考虑!苏芸,我不会和你结婚的。” 男人掉头离开,很绝情。 苏芸穿着单薄的棉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唇不住颤抖,自言自语:“可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说,你喜欢我。” …… 韩延不想理这个疯子。 他在无人的地方,电话联系苏绮红,她很快就接听了,声音很轻:“韩延我想我们应该结束了,那个不是你的女同事吧!至于你父母那里,你自己好好解释。” 她说完,就挂上电话。 她与韩延这一段感情,在她这里,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 韩延再打,苏绮红已经拒听了。 人回到家中,韩父正在摆棋盘,韩母在厨房里刷碗,阳光洒下金光,却温暖不了韩延的身体一分半分。 见他回来,韩母很自然地说道:“刚刚我和绮红提结婚的事情了。” 韩延轻问:“她怎么说的?” 韩母转过身来笑笑:“她能怎么说?她说还想和你再处处,人家还想再考验你哩,你可得好好表现,别叫人寒心!绮红各方面优秀,我和你爸爸都很喜欢。” 韩延一脸苍白,未说什么。 他仍尝试联系苏绮红,但她再也不肯接电话。 …… 在苏绮红心里,这段关系,已经结束了。 相处小半年,说一点难过没有,那是假的。 但生活还要继续。 一周后,何竞为她介绍了两个风投大佬,约在了高尔夫球场谈事情。 苏绮红高尔夫打得不错。 何竞眼里都是欣赏。 那两位,对她的项目亦颇感兴趣,四人相谈甚欢。 三场球结束,更衣室里,小朱很高兴地说:“苏总,我感觉挺有希望的!这次融资2亿,是笔不小的数目。” 苏绮红淡笑:“回头得请何竞吃饭。” 小朱嗯了一声:“刚刚何总一直帮您说话。” 两人说着话,朝着停车场走去。 苏绮红拉开车门,才想上车,三条人影从车后晃出来。 竟是苏大祥和苏芸,还有当年的舞女。 一家三口。 苏大祥一脸的晦气,舞女太太神色狠戾,而苏芸脸上还挂着眼泪。 苏绮红是生育过的女人。 她立即猜测出,苏芸怀孕了,韩延的孩子。 苏大祥舔着一张老脸说道:“绮红,原本不想麻烦你的,但是小芸的肚子大了!男方不肯认账,我想只有你出面,他才肯将小芸明媒正娶回去。” 他的太太死盯着苏绮红。 小朱气得要命:“你们太欺负人了。” 苏绮红看她一眼,而后很平静地对苏大祥三口说道:“她怀了谁的孩子,就应该和谁谈!我与韩延分手了,他们两个的事情,与我无关!” 苏芸含泪:“姐,我对不起你!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情不自禁。” 苏绮红笑了:“不是故意的?我想你应该是知道韩延这个人,在他出差的时候追到北方去,给他洗洗内裤和袜子,一来二去就滚到床上了吧!” 苏芸仍是否认:“我不是!” 接着,她竟然朝苏绮红跪了下来,苦苦哀求:“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喜欢他,所以才做了错事。我以为他也是喜欢我的,第一次我流血了,他抱着我亲了好久,说会照顾我,会负责的。” 苏大祥一脸不是滋味。 实在丢人。 苏绮红看着他,冷嗤一声:“这是你的报应!” 她当然不会管,将车子缓缓驶离,留下苏大祥一家三口。 小朱在车上骂了好久。 苏绮红谈不上多难过,但心情总归不好。 傍晚,她的车子回到市区。 天空落了雨,整个城市灰蒙蒙的,叫人的心情都格外沉重起来。 苏绮红被韩延堵到了。 一周未见,韩延状态很不好,眼里布满了血丝。 隔着车挡玻璃,苏绮红静静地看他一会儿,对小朱说:“你打车回家,我谈点事情。” 小朱小声嘀咕:“您可不能心软!” 苏绮红勉强一笑:“我知道。” …… 稍后,她与韩延在一家咖啡馆里,坐了一会儿。 外面仍然下着雨。 咖啡厅里,男女面对面而坐,一周过去已经生疏冷漠,至少苏绮红是的,她低头搅着咖啡,听韩延说着他与苏芸的故事。 韩延的声音很是艰涩—— “我一时糊涂,没有禁得住诱惑!” “因为我们的相处太纯洁了,我是正常的男人。” “但是绮红,我可以保证我爱的是你。如果你愿意原谅我,我可以抛弃一切去国外,我们重新生活,至于那个孩子我不会要。” …… 苏绮红低头,笑意淡淡:“听起来,你好像做了很大的牺牲。可是我做错了什么,需要放弃自己的事业,和你去国外重新开始?” 韩延仍不放弃,一把握住女人手掌:“绮红,就当是为了我。” 苏绮红静静看他,忽然开口:“韩延你知道吗?苏芸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她的母亲当年是个舞女,而我的父亲与她私奔了,这件事情让我很恶心。” 韩延脸色刷白。 他的手掌,竟然慢慢地松开了。 苏绮红很平静,却又苦涩,她给了韩延最后的体面。 她离开了,韩延并未去追。 因为他明白,苏绮红不会回头了。 咖啡厅门口,一道纤细的身影无措地站着,苏绮红与她擦肩而过。 苏芸走了进去,小声对韩延说:“韩延,把孩子生下来好不好?” 韩延抬眼,眼里全是血丝,声音更加冰冷:“满意了吗?你现在满意了吗?” 苏芸一下子哭出来。 第216章 酒醉,他们终于,彻底放开! 苏绮红坐回车里。 雨还在下,前面的车挡玻璃上,沾着一片枯黄树叶,苏绮红打开雨刮器,黑色的雨刮器左右摆动,却是徒劳,那片沾水的枯叶仍在原地。 苏绮红靠着真皮椅背,望着外面的水光陆离。 她并不深爱韩延。 可是,韩延的背叛却让她像是回到了童年,回到那个心碎的黄昏。 一向憨厚老实的爸爸,向妈妈动了粗,啤酒瓶砸在妈妈的头上,鲜血大股涌了下来,记忆最深刻的一点,是妈妈的头皮扎着尖锐的玻璃碎片,看着可怕极了。 铅云满天,小绮红大哭不止。 妈妈忍着痛,抱起小绮红:“不怕!妈妈没事。” 童年的伤,需要用一生治愈。 眼泪,从苏绮红的眼角滑过。 原来经过了这么多年,那一幕回想起来,仍是惊心动魄,仍是毕生难忘的,而到了今天,韩延的背叛与当年,如出一辙。 她心情不好,怕回家影响苏母与小苏茉,于是拨了个电话回去,自己在车里坐到夜深人静,坐到一片寂缭,实在难受,就去一家清吧坐了坐。 酒精、烟雾、女歌手沙哑的嗓音。 女人困在卡座里,眼眶微湿,不受控制地将那个黄昏回想了一遍又一遍,而桌上的高级洋酒,也喝掉了小半瓶。 酒意上头,全身热烘烘的,大脑更是迟钝。 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出现在她的跟前,那人凑近她语气带着一抹不悦:“苏绮红你发什么疯呢?” 苏绮红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抬手覆在男人面容上,轻轻地拍了拍,一脸的酡红:“我是不是醉了?不然为什么随便一个人,我就看成周京耀?” 男人气笑了! 陌生男人她也敢这么摸? 周京耀一把拉起女人,她一个不稳,竟然笔直地栽在了男人怀里。 薄裙贴着毛呢大衣,青丝缠绕在男人的脖颈间,呼吸亦是,温热地喷在动脉处,引来男人一阵轻抖。 年轻那会儿,周京耀没少玩过。 人从花丛过,片叶不沾身。 性,对于他来说,并非稀罕的东西,但是这一刻他却被撩得几乎忍不住,他想应该是很久没有过了,才会这样迫不及待。 男人低头,声音哑得可怕:“故意的?” 女人一脸茫然。 周京耀来之前,其实从苏母的嘴里知道了,苏绮红和韩延分手了,原因不详。现在她一副为情所困的样子,又是这样充满了诱惑地倒在自己怀里,既光火又是想的厉害。 周京耀扶着女人,掏出钱夹抽出一叠钞票,又捞起她的大衣,朝着酒吧外头走去。 怀里女人很不安分:“我不走,还要喝。” 周京耀低头望着她,隔了一会儿,他声音更低了些:“我们换个地方喝。” 换地方喝…… 苏绮红靠在他的怀里,仰头望着他线条好看的下巴轮廓,再往上是漆黑幽深的眸子,她说不出话来,更没有办法思考。 灯光照在他们身上,打了一层光晕,像是彩色的琉璃。 女人酒醉,跌跌撞撞,来到黑色路虎车旁。 苏绮红是被抱到副驾驶座的,但是男人并未立即放手,而是站在寒冷的夜里注视着她的脸蛋,因为醉了而显得柔和许多,仰着头,心口微微起伏,一副诱惑到极点的样子。 大概察觉到男人目光,女人偏过头,红唇微启,嗓音更是震颤着低糜。 “周京耀,怎么了?” 若是之前,他还有些天人交战,现在她的红唇里吐露出他的名字,他所有的理智全都抛下了,崩溃之后,就是无法克制的男人情念。 亲吻,如同铺天盖地。 无视霓虹的黯淡,无视街边来往的行人,不再去想过往,剩下的唯有这一刻上头,这一瞬间的真实感受。 一吻再吻,缠绵不休! 良久,周京耀终于稍缓,抵着女人的红唇呢喃:“去酒店?” 苏绮红面色嫣红,带着一抹成熟女人韵味,勾人极了。 两人都是单身,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何况两人都想,心里想,身体上也是。 …… 半小时后,奢靡的酒店套房。 一道巨大的落地窗,阻隔了外面的坏天气,里头暖意融融。 玻璃上,星星点点,是城市的霓虹。 女人手掌平贴着冰凉的玻璃,接着男人覆了上来,手指一根根扣住她的,然后十指紧扣…… 玻璃倒映的霓虹,渐渐黯淡,但是套房里却是愈发激烈急促。 周而复始、反反复复。 第217章 我们再来? 天光亮。 苏绮红醒了过来,才醒过来,就感觉身上沉沉的,有什么东西压在身上。 低头,是一条男性手臂。线条有力,有很明显的肌肉线条,一看就知道时常健身的。 再一看,她看见熟悉的脸。 周京耀! 男人沉睡着,原本凌厉的五官轮廓,在此时显得温和许多,但是下颌仍是有意识地绷紧,刻出性感的弧线来。 苏绮红看得入神,脑子里更是嗡嗡的—— 昨晚,她和周京耀滚了一夜? 落地窗前、沙发上,那些脸红心跳和带着水汽的呢喃声,悉数涌进记忆里。 薄红,一点点攀上女人脸蛋。 苏绮红脸上爆红。 她想悄悄下床离开,但是她才挪动半分,细细的手腕就被捉住了,接着,她不受控制地趴在男人怀里,男人身上只有薄薄的浴衣,此刻半敞着,她的脸贴着精实的肌肤,如丝绒般包裹着肌肉,心脏处更是一鼓一鼓的。 这是一具,令人赞叹的好身材。 苏绮红一时石化,不知所措。 头顶,传来男人慵懒的嗓音:“跑什么?又不是没做过,你身上哪儿我没有见过。” 苏绮红想起来,但是身子一动,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清晨的男人,都很可怕。 周京耀低头,嗓音哑得不成样子:“怎么不动了?怕了?” 苏绮红是怕了! 周京耀体力变态的好,简直不是人,都快四十了,竟然还跟小伙子时候一样。 好几回,苏绮红几乎应付不了他。 半晌,苏绮红都没有回应,男人看着她的侧脸,温润的肌肤和柔和的线条,黑发散着,缠绕着他雪白的浴衣,看得人心里发软。 男人声音有着温柔:“疼不疼?” 女人脸蛋愈发红透,她撑着坐起来,佯装不在意的样子:“又不是小姑娘了。” 男人不动声色抚上她的细腰,下巴更是贴在她薄薄的肩上,几分亲密几分戏谑:“那就是不疼了?我们再来?” 这会儿,酒意完全醒了,苏绮红当然不肯。 她推开男人,找着蹩脚的理由:“一会儿我还有个会议要开,没有时间陪你疯。” 周京耀拉住她的手,眸子灼灼:“那我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 女人嗓音,总归有些慌乱。 男人低笑,再次将她拉到怀里,她的纤细更衬出他的高大挺拔,男人的鼻尖凑过,在她温软的颈间轻嗅,等到满足了,才压着嗓音问:“昨晚的事情,你怎么说?不能睡了就算了吧?” 苏绮红垂眸。 一段关系的开始与结束,不会因为肉体关系,而发生改变。 她思索一下神色恬淡:“都是成年人了,再说我喝醉了,不需要负责吧!” 何况,他与宋佳人都拍婚纱照了。 周京耀盯着她的眼,冷嗤一声:“苏绮红,你什么时候这么开放了。” 苏绮红亦冷哼:“一直这么开放。” 她说完,男人眼里有着光彩。 她不是小姑娘了,但是昨晚他们发生关系,她的反应很直接,他一下子就猜测出来,这两年她没有过男人。 是个男人,都在意这个,周京耀也不例外。 他目光灼灼,苏绮红不想陪他疯了,正正经经地说:“我真有会议要开。” 周京耀也不是粘粘乎乎的人,上午,他也有重要的会议要开。 两人各自穿衣裳。 男人先穿好,他从身后轻轻按住她的薄肩,嗓音带着男人的温柔:“我们的事情,你再想想。” 苏绮红身体一僵。 男人知晓她的心思,想想,还是和盘托出了:“我和宋佳人,不是那样的关系,我没有要娶她。” 苏绮红惊讶抬眼—— 周京耀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记,嗓音沉沉:“你好好考虑。考虑我们以后的事情,考虑我们的将来。” …… 一通电话,将周京耀叫走了。 酒店套房里,剩下苏绮红一个人,她其实不那么着急的,于是慢慢地坐在英式沙发上。 那上头,还有昨晚男女纠缠的痕迹。 暧昧、刺目。 她承认,周京耀的提议,她确实有些心动了。 但是一场鱼水之欢,带来的心悸,可靠么? 她觉得,自己要好好想想。 下楼退房,酒店前台微笑道:“苏小姐,您的车周先生已经让人泊在停车场,这是您的车钥匙。还有,这是我们酒店的营养早餐,也是周先生吩咐的。” 一袋精美早餐,送至苏绮红面前。 周京耀比从前体贴。 说真的,这般周到,总归叫女人心软。 苏绮红接过来轻声道谢,等到坐进车里,她拆开袋子撕着奶油面包,小口地吃着,那味道很香浓,很合她的胃口。 另外,还有几样别的,苏绮红只吃了面包。 一踩油门,心情,竟然是很不错的。 下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她无意中掉头,看见了街边硕大的招牌—— 【某婷紧急避孕,安全,放心!】 苏绮红静静看着。 她蓦地想起,昨夜情事来得急,周京耀似乎并未做措施,那么多次,她虽是安全期,但总是让人不放心。 等到绿灯的时候,她将车子拐进一旁的路边停下。 五分钟后,她的手里捏着一片事后药。 小小的白药丸,只要吞下去,就能防患于未然。 可是,她看着那片小药丸,忽然想起了周京耀说的话。 【苏绮红,我不年轻了!】 【我们再要个孩子。】 【你好好考虑我们的事情,想想我们的未来。】 …… 那颗小药丸,轻轻放下,最后丢在了垃圾桶里。 第218章 才分开,她竟然就开始想他! 苏绮红被堵在了公司楼下。 还是韩延。 苏绮红降下车窗,韩延还是昨天那套衣裳,神色憔悴,眼里布满了红血丝,一看就知是一夜未睡,她很淡地开口:“找我还有什么事?” 他们谈了小半年,并没有经济上的纠纷,也没有要归还的贵重礼物。 苏绮红觉得,是分得清清楚楚了。 原本,韩延并不抱希望,只是想过来看看她,但是没有想到会看见这样的光景。女人领口严严实实的,但是白嫩的脖子,还是泄出一抹淡淡吻痕。 还有车里,有股很奇特的味道,带着一丝男性体息。 苏绮红昨晚跟人睡了。 韩延简直受不了,他红着眼眶质问:“你和谁在一起?是何竞还是周京耀?你一直不跟我发生关系,是因为心里想着别人,是不是?” 苏绮红摸了摸脖子。 稍后,她看着韩延一脸受伤的样子,好笑反驳:“似乎在感情期间,把女孩子肚子搞大的人是你吧?我们分手了,我和谁睡觉、怎么睡,难道还和你有关系吗?” 韩延自知理亏,但他还是喃喃开口:“只是太快了!其实你一直没有喜欢过我,是不是?” 苏绮红声音仍是淡淡的:“我后悔和你谈过。” 否则,她不会那么恶心。 她不想再与韩延纠缠。 从另一侧车门下车,韩延想挽留她,苏绮红很直接地说:“给彼此留点儿体面吧,韩延。”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商贸大楼,男人站在台阶下面。 后悔不迭! 可惜这世上,并没有后悔药。 …… 苏绮红走进公司,小朱就迎上来,汇报今天的工作。 苏绮红虽然疲惫,但还是打起精神忙了一整天。 快要下班的时候,她接到了何竞的电话,何竞跟她谈了融资的事情,说八九不离十了,要她放心。 苏绮红靠在椅背上,揉着眉心:“那真得好好谢你!回头我请你吃饭。” 何竞很自然地说:“不怕周京耀生气?” 苏绮红:…… 何竞笑笑,带着两分风流意思:“昨晚王总看见你们在酒店了,抱得那个亲热,一大早,王总就将这个八卦散布得满天飞,咱们这个圈子里全都知道了。怎么样,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想不到啊,兜兜转转这么久,最后还是你俩凑合着过?” 苏绮红没有隐瞒了:“昨晚我喝多了!那事儿,我还没有想好。” 何竞嗓音温和,像是老大哥:“终身大事,是该好好想想的,不过也别想太久!你看看你也不是年轻小姑娘了,该给个台阶就给个,别再折腾了。” 苏绮红低道:“我再想想。” 何竞调侃几句,挂上电话时,心头发酸发胀。 他总归还是喜欢苏绮红的。 只是,佳人心有所属。 …… 挂上电话,苏绮红下班,去接小苏茉。 小苏茉坐上车子,就叽叽喳喳地告诉她,“这个周末我不去爷爷奶奶家了,爸爸出差了。” 苏绮红一愣:“爸爸去哪了?” 小苏茉歪着小脑袋瓜子:“好像是英国!奶奶说是有棘手的事情,妈妈,什么叫棘手的事情?” 苏绮红掉头,柔声说道:“就是处理起来,有点麻烦的事情。” 小苏茉:“但是爸爸一定会处理好,是不是?” 苏绮红笑了:“是。” 她带着小姑娘去吃墨西哥菜,里面有几样菜色,是小苏茉特别喜欢的。小姑娘叽叽喳喳,看着很快活的样子。 苏绮红看着那隐隐出现的梨涡,像极了周京耀,不禁入神。 才分开,她竟然开始想念他。 第219章 童年的伤,她亲手治愈! 夜里,小苏茉睡着了。 苏绮红冲了澡,披了件浴衣坐到露台上,看着天边的皎月,静静出神。 隔了好一会儿,她低头翻着手机微信,打开【周京耀】的对话框。 上次说话,是小半月前,因为小苏茉。 他去英国了,若不是小苏茉,她并不知道。 可是,离开的时候,他请她再好好想想,想想他们的未来。 苏绮红天人交战,但她又是清楚的,若她没有一点动心,就不会在深夜里纠结了,更不会想着联系他。 细白手指,微微一动,最后还是没有发消息。 她想,再等等,或许周京耀几天就回来了。 渐渐地,霓虹淡了,城市也睡了。 …… 清早,冬阳照进卧室,暖洋洋的。 但是外头,却传来一阵杂音,有苏母的厉声还有一道熟悉的唯唯诺诺的男声。 苏绮红一凛,披上外套走出卧室。 客厅里,苏大祥一家五口齐齐整整。 苏大祥一如既往的晦气,他的舞女老婆脸上有着得意,舞女前夫的一双儿女面无表情,明显抓过来凑人头的,最后就是苏芸了,眼里含着泪水,一脸无辜和楚楚可怜。 苏母气的额头青筋都出来了。 苏绮红过去,轻声说道:“妈,您进去陪着小苏茉。” 苏母不肯,但苏绮红坚持了。 等到客厅里,剩下苏绮红和不要脸的一家,她很淡然地问:“来干什么?这是私闯民宅,下回我就会报警了。” 苏大祥的嘴唇动了动,难以启齿。 舞女扯他袖子:“你说啊!” 终于,苏大祥还是舔着脸,递了一张烫金的请帖,他根本不敢看苏绮红嗫嚅着说:“你妹妹要结婚了!对方你是知道的,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绮红若没有一定的陪嫁过去,肯定会在婆家受委屈的。不巧的是家里寸头短了点儿,拿不出百八十万置办嫁妆,我思来想去,想着你和小芸总归是姐妹情深,也不忍心叫她难堪受苦。” 舞女老婆添了句:“算我们借的。” 苏绮红看着请帖,觉得挺讽刺的,速度真是快,不过确实要抓紧。 ——苏芸肚子等不了。 她抬眼,看着苏大祥渴盼的目光,轻声反问—— “我为什么要借?”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韩延是我的前男友,现在叫我掏钱给你不要脸的女儿置办嫁妆,究竟是你有病、还是我脑子有问题?” “实在不行,学她的妈妈出去卖啊!” …… 苏绮红说完,舞女泪水涟涟:“苏大祥,这就是你的好女儿?” 又穷且没有本事的男人,只敢在妻女面前横,苏大祥被驳了面子,何况他是真心心疼舞女,跟着他没有过过好日子,于是急火攻心下竟然扬手朝着苏绮红扇了下去。 一声清脆的声音,打碎了生养情分。 苏绮红脸蛋,狠狠别到了一旁,口腔里弥漫起血腥味道,脸颊更是红肿了一片。 苏大祥立即后悔了。看着自己的手掌:“绮红,爸爸不是故意的,你原谅爸爸好不好?” 苏母听见动静,要和苏大祥拼命。 苏绮红却说:“妈,你不要出来。” 接着,她拿起桌上的一支红酒瓶,狠狠地朝着苏大祥砸了下去,碎裂的玻璃插在苏大祥的额头,鲜血顺着脸颊往下,一滴滴落下。 像极了当年那一幕。 他为了舞女,狠狠虐待母亲的那一幕。 苏绮红噙着冷笑:“疼吗?当年,我和妈妈也疼。” 苏大祥直勾勾地望着她,竟然没有去擦额头的血,就那样地看着苏绮红,一直到她与小时候的样子重叠,小时候的绮红很可爱的,每天放学都是蹦蹦跳跳的。 【妈妈,我帮你洗碗。】 【爸爸的肩膀疼不疼,我帮您捶捶。】 【这是我的试卷,我又考了年级第一。】 …… 苏大祥的脸上,血流如注。 血水和眼泪,混合在一起,混成对苏绮红母女的亏欠,往事历历在目,他甚至不敢多想,不敢去面对自私软弱的自己。 舞女尖叫一声:“她把你砸成这样子,如果不赔个千把万,就告她让她去蹲大牢。” 下一秒,她脸上挨了一巴掌。 这是苏大祥第一次打她,男人满脸血污,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老婆,嗓音粗哑:“小芸是我的孩子,她也是我的女儿。” 舞女抚着脸颊,愣了半天,不敢再说。 苏大祥再看苏绮红,目光浑浊,那瞬间像是老了数岁:“不会再来了!不会再打扰你和你妈妈的生活,绮红,爸爸对不起你。”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他在想,如果年轻时候他没有犯浑,就会和绮红妈妈一直过下去,等到绮红长大,他与同事路边喝小酒的时候,可以吹上一波牛,明里暗里把女儿炫耀一番,他的小绮红是这样优秀啊,比别的孩子强多了。 苏大祥走了。 他终于,找回一点脸面。 公寓里,安安静静的,苏母替女儿冰敷后,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碎渣。 苏绮红哑声问:“小苏茉没看见吧?” 苏母想想,陡然开口:“绮红,这支酒瓶砸下去,咱们都把过去忘了,好好过日子。” 苏绮红轻嗯一声,一会儿她抱住了母亲,默默落泪。 童年的伤,终于由她亲手治愈。 第220章 苏绮红怀孕了! 周京耀在英国待了很久。 一个月后,快要到元旦时,他还没有回来。 苏绮红在踌躇之间,也曾经打过电话,但是手机没有拨通,倒是她在应酬场合遇见了周京耀的秘书,沈秘书说要到元旦中旬才能回来。 还有半个月啊! 苏绮红不好意思问太细,闲聊几句,就同沈秘书道别了。 会所过道,灯光璀璨明亮。 沈秘书站在身后,静静注视苏绮红的背影,轻轻叹息一声。 …… 苏绮红回到会所包厢,里面气氛正好,何竞帮她招呼着那两位投资人。 全部的酒,都是何竞挡了。 何竞一旦喜欢起来,那是真喜欢啊。 等到把客人送走,他靠在椅背上散着酒意:“今晚我可喝大了,不过也值了,谁叫女人是需要保护的生物呢!这笔人情债我等着周京耀回来,好好给他算算,以后应酬的时候,他老小子得给我挡酒,眼里得有活儿。” 苏绮红笑得恬淡:“我的事情,跟他没关系。” 何竞睨着她:“你就装吧!上回经过王总一宣传,谁还不知道你和周京耀明铺暗盖的事儿,回头整好了给我派个请帖,我送份大礼。” 苏绮红有几分动容。 或许,何竞不是个好丈夫,但是他是很好的朋友。 但八字没有一撇的事情,她还不想走明路,显得她上赶着似的,她叫小朱扶何竞起来下楼,家里有两孩子呢,不好太晚。 何竞还在讨闲嚷嚷:“你哪哪都好,就是嘴硬!” 苏绮红正要说什么,胸口蓦地传来一阵反胃,她捂着心口跑进洗手间,接着就是一阵剧烈干呕。 等到终于缓下来,她全身虚脱,手扶流理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怔怔出神。 她生育过,所以清楚地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怀孕了! 镜子里添了一道身影,是何竞。 他亦怔怔地望着她:“你怀孕了?” 苏绮红并未否认。 应该是那晚,在酒店和周京耀怀上的,那晚他没有措施,她也没有吃药。 后悔吗? 好像,并不后悔。 这一个月来,她想得七七八八,她想她应该会跟周京耀在一起,所以有个孩子挺好的,毕竟他们都不年轻了。 思及此,苏绮红轻声说:“你为我保密!我想等他回来,再亲口告诉他。” 何竞宠溺一笑:“喂狗粮是吧?你老哥哥心都要碎了。” 苏绮红请小朱送他走,何竞又调侃几句,这才离开。 洗手间内,恢复了安静。 苏绮红贴着墙壁,她想了很多,她甚至想马上飞到英国见见周京耀,想问问他上次说的话还算不算数,但最后她还是忍住了。 再过半月,他就回来了。 一直到元月中旬,苏绮红还是没能等到周京耀回来的消息,最后,她在一则财经报道上看见了他的动向。 一场商务宴会,雪白衬衣,黑色手工西装。 高大挺拔,成熟英挺。 身边站着的,不是宋佳人,而是一位公关部的女经理。 午后阳光,照在淡黄的报纸上,散着淡淡油墨香。 苏绮红怔怔的—— 周京耀回来了,她竟然不知道。 爱让人低头。 主动,从不是苏绮红的性子。 她甚至为周京耀找了理由,或许他才回京市,公司的事情实在多,还没有来得及跟她联系,又或许是他…… 她为他,找了千百个理由。 下午,苏绮红去了一趟奇耀集团。 周京耀看见她的时候,明显是有些惊愕的,像是不曾想过她会来,更像是这一段时间没有想起她这个人。 两人对视,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 气氛十分微妙。 沈秘书试着缓和一下:“苏总,您坐下聊。” 苏绮红道谢,走进去坐在沙发上,周京耀这时也缓过神来,他过来坐在她的对面,目光注视着沈秘书弄来两杯咖啡。 苏绮红轻道:“我不喝咖啡,倒杯温水就好。” 沈秘书点头重倒一杯。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苏绮红细长手指轻轻把玩咖啡杯的把手,声音恬淡:“上回在酒店套房,你说让我好好想想、想想我们的未来,我经过一个多月的思考,我想应该能给你答案了,周京耀我们……” 她的话还未说完,休息室的门开了,门边站着宋佳人。 宋佳人身上是一套羊毛裙,及膝裙下是透明的丝袜,脚上是女式的室内拖鞋,完全是一副女主人的样子。 苏绮红再蠢,也能看明白。 那句【周京耀我们在一起吧】,她最终,没有机会说出来。 办公室门口,适时传来沈秘书的敲门声:“周总,造型师过来了,等着给宋小姐做晚宴的造型,是不是现在请他们进来?” 办公室里,很安静,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 苏绮红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周京耀盯着她的脸看,一会儿,他对沈秘书说:“叫她们在外面等五分钟,我和苏总说几句话。” 而后,他又温和看向宋佳人:“你先进去。” 宋佳人点头,还冲着苏绮红微微一笑。 至此,苏绮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周京耀确实要结婚了,只是新娘不是她,而是宋佳人。 她没有问原因,更没有质问,她也没有说一声恭喜。 她起身,没有要一句解释,就那样笔直地离开了,就像她来的时候一样安安静静的,就像是从未动过心,就像是从未认识周京耀这个人。 她想,是结束了。 难道要她,为了男人,在这里大打出手? 太不体面了! 她走出周京耀的办公室,竟然有跌跌撞撞之势,她想应该不是她腿软,而是大楼过道实在太长太长了,她走了好久,都没能走出去。 阳光,顺着落地玻璃,洒在她身上。 ——一片冰凉。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更不知道怎么离开的。 等她回神的时候,人在繁华的街道上。大街上行人匆匆,那些人的脸谱,或忧或悲,竟然没有一张是欢喜的。 …… 顶层,总裁室里。 周京耀坐了许久,一直到沈秘书回来,他才恍然回神:“她走了?” 沈秘书心里不好过:“是!看见下楼了。” 周京耀没有再问了。 这时,宋佳人从休息室走出来。 她走到男人跟前缓缓蹲下,将脸蛋搁在他的腿边,柔声说道:“京耀你不需要为了那个,就决定娶我!那场车祸是意外,我救你更是本能,不能生育或许是我的命吧!你喜欢苏小姐的话,我支持你追求幸福。” 周京耀仰起头,眉眼深刻,喉结滚动。 在英国,他遭遇了一场严重车祸,是宋佳人挡住了他。 但她因为这场车祸,失去了生育的权利,拿掉了生育的东西。 宋佳人手术后,周京耀向她求婚了。 求婚前夜,他独自在露台,吸了一整夜香烟。 他娶了宋佳人,意味着要失去苏绮红,但他并没有想到,苏绮红怀孕了,怀了他的骨肉。 她来时,带着多少期待,走的时候就有多么的失魂落魄。 第221章 何竞:绮红,嫁给我! 夜晚,城市的霓虹亮起。 苏绮红坐在京湖公园的长椅上,一脸失魂落魄,注视着水中倒映的星星点点。 她的脑子里,还回荡着她的痴心妄想,很让人难堪。 【你让我好好想想,想我们的未来。】 【周京耀,我想好了我们……】 …… 苏绮红倏尔一笑。 是啊,是痴心妄想,她竟然当真了。 周京耀凭什么放着年轻貌美的姑娘不要,再吃回头草,那晚于他来说大概就是春风一度吧,他说的话,或真或假,只是男人床上说的话罢了。 苏绮红,你居然当真了。 她低头,轻抚仍是平坦的小腹,心中当真天人交战。 才一个多月,孩子很小,应该不会痛苦。 可是,是她身上的一块肉。 是个小生命! 她却坐在湖边,摸着小腹,不知何去何从。 …… 一道高大身影,出现在她身边。 那人手掌虚虚地罩在她的发顶,接着就坐到了她的身边,语气淡然:“小朱说你心情不好,我去了你家里看过了,你母亲说你在应酬。我想你怀孕了,还怎么喝酒应酬?” 苏绮红掉头,看见了何竞。 冬夜严寒,他穿着黑色呢大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神色稍显严肃。 苏绮红声音干涩:“那你怎么找到我的?” 何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就着方才的话,接着说下去:“你见过周京耀了,是吗?” 苏绮红:“你知道多少?” 何竞没有隐瞒她:“今晚,奇耀集团宣布了他们的婚讯,应该是明年春夏完婚。” 苏绮红仰头,望着天上的星星,喃喃道:“那恭喜他们了!何竞,你看今晚月明星稀,在京市极少能看见星星,所以运气还不错是不是?” 何竞专注看她,她的眼里隐约有泪。 他不知道在他来之前,她坐在这里挣扎了多久,内心有多难过,有多么的孤独,年少时爱过的人,纠缠这么久,她一定很喜欢周京耀吧! 何竞目光变柔,声音很轻:“把孩子生下来,我娶你!” 孩子会有个名分,不会是私生子,叫人逅病。 若是可以,小苏茉也可以姓何。 他的大门,一直向苏绮红敞开。 这话一出,苏绮红惊了一下,侧头望着何竞:“你说什么?” 何竞很干脆,他将身边的牛皮纸袋递到她手里,很平静地说:“三天前体检,我得了肺癌。我不相信又重新找了医生复检,还是一样的结果。绮红,我们认得好几年了,算是搭伙过日子,直白一些就是各取所需。甚至,我们还可以分房睡,当名义上的夫妻。”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没有一两年了,心里不放心的就是俩孩子。一个十来岁,一个还是小奶包,叫我怎么放心得下?你跟我结婚,以后何家的产业交到你手里,等孩子们长大你看着分配,这些话我也会跟何琛说。” 家里头叔伯爷叔,如狼似虎,何竞不放心。 苏绮红是他信任的人。 苍穹深邃。 苏绮红怔怔地望着何竞,像是没有听明白他说什么,隔了像是一世纪那样长,她蓦地打开那个文件袋,将里头的诊断书,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才颓然。 那张单子,飘落在她的膝上。 一颗眼泪滴在单子上,苏绮红的声音破碎:“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要不要再查查,或许两次都不准呢。” 何竞很温柔地看她,苏绮红鼻头微红,嘴唇止不住地轻颤。 最后,他们相拥在一起。 无关情爱。 而是两个被命运捉弄的人,心里悲戚地抱在一起取暖。 冬夜,那样冷。 人生那样漫长,又是那样的苦。 何竞眼眶发热,声音发颤:“绮红,我再也克不了旁人了,我马上就要死了!答应我好不好,和我结婚,把孩子生下来。” 苏绮红靠在他的肩上,她心里难过极了,这种难过超过了和周京耀分手。 良久,良久,她说了一声好。 第222章 明天,我们就官宣领证! 何竞送苏绮红回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一直到车子停在公寓楼下,何竞停稳了车子,侧头看着苏绮红,她的眼角带着微红,是在河边哭了很久的原因,是为了他何竞。 何竞的声音轻极了,又很温柔:“心情再不好,回去还是吃点东西,孩子还要营养呢。” 说着,他轻刮了下她的小肚子。 就像是,那个孩子是他亲生一般。 苏绮红低声嗯了一声,她看着何竞,欲言又止。 何竞的嗓音更低沉了些:“结婚的事情,我们说好了,不许反悔!绮红,虽是各取所需的事情,但我不会叫你受委屈,等到我走……” 苏绮红不许他说下去,匆匆打断他:“我不反悔!明天,我们就官宣领证!何竞,这个新年我们一起过。” 不管是同情也好、友情也罢,何竞很感动。 他将椅背上的大衣拿给她:“外面冷,把我衣裳披着,我到家会给你发消息。” 苏绮红点头,下车,踩着夜色走进公寓。 何竞坐在车里,一直到看不见她为止。 …… 苏绮红回家,小苏茉已经睡下了。 苏母看着她,欲言又止。 她在新闻上看见了周京耀的婚讯,又惊又惧,她生养过,她能看得出来女儿怀孕了,应该是周京耀的孩子。 现在,周京耀却要结婚了。 苏母无所适从,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苏绮红慢慢地吃着热腾腾的宵夜,轻声通知:“妈,我要结婚了,和何竞。” 苏母呆住了。 绮红怎么又跟何竞绕一块去了? 她欲言又止,倒是苏绮红很直接地说:“何竞待我很好,也会待你和苏茉好,还有肚子里的孩子,他也会安排。妈,我是何竞最好的选择,他也是我最好的选择,和他结婚,很好。” 至于情情爱爱,在现实面前,不值一提。 苏母缓过神来,想问细节,又觉得女儿心事重重,最后只得附和一句:“他能待你好,那是最好,你打小有主见,妈不干预你的决定。” 苏绮红点头,继续吃宵夜,只是一会儿豆大的眼泪掉在碗里。 她没有去擦,任其掉落。 最后一次,因为,周京耀哭了。 …… 夜深人静。 她洗了澡换了浴衣,靠在床头查看手机,何竞到家了,给她发了微信报平安。 苏绮红回复【明早你来接我】 明早,他们就会去领结婚证,然后她就是何太太。 两人联络完,苏绮红刷了下微博,无意中看见了周京耀与宋佳人的全照,男才女貌站在一起,宛如璧人。 苏绮红细白手指,轻触屏幕,最后还是垂下手。 周京耀,结束了。 手机扔到床头,下一秒却陡然响了起来,来电正是周京耀。 苏绮红不想接听,但是铃声却持续扰人清梦,她只能接听了,语气很冷淡:“苏茉睡了,如果你想和她说话,明天吧!” 周京耀低语:“我是找你。” 苏绮红垂眸,声音酸涩:“找我干什么?我想今天你应该表明得很清楚了,我该恭喜你才对,宋小姐年轻漂亮,很适合你。” 她不高兴,她阴阳怪气,周京耀都能理解的。 他耐着性子解释:“我有不得已的原因,所以要娶她!绮红,我知道你带着苏茉很辛苦,但这些年你都坚持下来了,宋佳人不同,她还没有结婚,还是小姑娘。” 苏绮红笑意淡淡,眼眶却发红—— “周京耀,我也没有结过婚,却为你生过一个孩子。” “这个怎么算?” “她是小姑娘脆弱,我生育过我年老色衰,我就得坚强,是这个意思吗?不过你放心,那晚只是意外,我不会巴着你负责。不就是身体上的事情,你不当真,我更不会当真。” …… 手机那头,沉默了很久:“绮红,你何必这样。” 周京耀说了正事:“你放心,我会安排好苏茉的将来。以后她留学和工作,我都会为她精心安排,不会比别的孩子差……” 他说了很多,承诺了种种。 苏绮红安静听着,安静地挂上了手机,关机。 她靠在枕头里,一颗泪水滑落在雪白枕侧,小块地晕染开来。 周京耀,真是个浑蛋! …… 那边,周京耀挂上电话。 他与苏绮红,算是不欢而散了。 这时,门口传来周砚玉太太的敲门声,接着就端了一份夜宵进来,放在小茶几上,但是周京耀明显没有胃口。 周砚玉太太踌躇了下,还是说了自己的想法:“京耀,虽说佳人于你有恩,不能当母亲了,但是恩情是恩情,爱情是爱情。你,小苏茉还有绮红,是多么和和美美的一家子啊,去英国前我还看你春风得意的,怎么现在跟宋佳人订下来了,怎么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妈的意思是,如果你心里有绮红,你再考虑一下,报恩的方式很多,给足了补偿就好了。” 周京耀想起手术台上,宋佳人大颗的眼泪,心冷下来。 他摸出一根香烟来,淡淡开口:“妈,我不想再辜负一个女人了。” 周砚玉太太轻声叹息。 周母离开,周京耀将香烟点上了。 烟雾缭绕,薄薄烟雾模糊了他的俊颜,他心中想,他不能给苏绮红婚姻,他会给她金钱的补偿,会给小苏茉美好的未来。 毕竟,苏绮红不太可能,会结婚了。 第223章 炸!何竞与苏绮红闪婚! 一早,何竞过来接苏绮红。 带着他的一双儿女。 长子何琛,幼女何恬恬,何琛沉稳,何恬恬白嫩可爱,容貌有六七分像她的生母林笙。 何竞把儿女放在苏家,交由苏母照看,也算是让孩子们培养感情。 稍后,他与苏绮红下楼,坐进车里。 虽说是桩形式婚姻,但是今天领证,苏绮红还是简单化了淡妆,掩饰了一下憔悴的脸色。 何竞侧头看着她:“听说拍结婚照,婚姻登记处还提供头纱,你穿了黑色高领毛衣,还挺搭的。” 苏绮红浅淡一笑:“那挺好的。” 何竞轻抚她的头发,声音很温柔:“绮红,我希望你高兴一点。我现在还好好的,在我走之前,会把你和孩子们安排得好好的。” 昨晚,也有人说给她安排。 相比之下,何竞的安排,叫她心碎想落泪。 苏绮红含着泪花,冲他一笑:“不管时间长短,我们好好生活这段时间。” 何竞想说什么,但是眼里涌出热意,他怕失态,于是微微一笑。 半小时后,他们来到了民政局。 何竞身份特殊,于是在小厅单独办理,他们穿着黑色毛衣,苏绮红得到了一顶白纱,她与何竞靠在一起,微微浅笑。 拍照前,何竞忽然叫停,他说忘了一件东西。 苏绮红仰头望他。 何竞掏出一对白金戒指,他特别订制的,女款戒指内圈刻着一小排英文【mY LoVE】,但他没有直接说,或许有一天苏绮红能看见。 他握着苏绮红的手掌,轻声说:“何太太,我能为你戴上吗?” 苏绮红咬着红唇,不住轻颤着,而后,她任其轻轻套入无名指。 这一次结婚,他们没有婚前协议,只有真挚。 她亦为他戴上。 令人动容的一刻,他们依偎着拍下结婚照,然后在结婚证书上签上各自的名字。 【何竞,苏绮红】,正式成为夫妻,百年好合。 苏绮红怔怔看着结婚证书,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男人的薄唇覆过来,轻轻一吻,很温柔地问:“现在真实了吗,何太太?” 两人近在咫尺,苏绮红轻抚上何竞的面容,喃喃地说:“何竞谢谢你。” 何竞捉住她的手,黑眸注视她,声音压得低低的:“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丈夫,是肚子里孩子的亲生父亲。绮红,我会给你全部。” 他想活着,哪怕十年八年,甚至五年。 能多陪她一些。 等到何琛长到大小伙,能帮衬她,他亦能闭眼了。 今天是他们的好日子,那些扫兴的话,何竞没有说,他紧紧地攒着苏绮红的手,将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 …… 下午两点,伟翔实业发布集团动向,公关部po出一张照片。 ——何竞与苏绮红的结婚照。 配文,【缘来还是你】 同时,伟翔的股权有了新的变更,何竞名下拥有的百分62股权,作为婚姻共同财产直接分割一半给苏绮红,就是说,苏绮红成为何太太的当天,她成为了伟翔实业的大股东,和何竞同等地位。 何竞的大手笔,京市权贵场震惊。 上千亿呢,就这样直接送出去了,一点不防着新太太。 事实上,何竞不光股份,就连自己一双儿女也打算送给苏绮红了,他觉得委屈她了,所以要给她最好的排面,叫旁人不敢轻视她、小瞧她,不让旁人敢说一句她嫁得不好。 丈夫的宠爱,妻子的底气。 苏绮红一下子出名了,富豪收割机,重出江湖。 …… 奇耀集团。 周京耀坐在办公室里,安静地看着网页上的照片,那是苏绮红和何竞的文定照。她穿着黑色毛衣,戴着一顶白纱与何竞一起,看不出多么恩爱,便至少是和谐的。 她结婚了。 嫁的是何竞,还是老熟人。 周京耀坐在办公桌后头,静静看了很久,桌上的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头。 他仰头,想起那夜的缠绵,想起那天她来找他。 他说要结婚,她走的时候那样难过,他心里愧疚万分,没有想到她第二天就把自己嫁了,一刻都不曾犹豫。 周京耀眼睑垂下,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颤抖。 下一秒,桌上的文件全都落地。 就连手机,都砸了个稀巴烂! 第224章 周京耀发疯:就这样迫不及待吗? 宋佳人推门进来,就看见一地狼藉。 文件散落一地,地上是手机的残骸,四分五裂看着触目惊心。 周京耀不住喘息。 他的神色颓废,整副身体,更是紧绷得像是拉满的弦,一触即发。 宋佳人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轻碰男人的肩,想要安慰,但是她的手才碰到男人,就被毫不留情粗暴挥开了。 她愣在当场。 周京耀并没有哄她的意思,直接朝外面走去,宋佳人缓过神来,跌跌撞撞地跟在后头,呼唤着他的名字:“京耀,你去哪里?” 男人却充耳不闻,笔直走进电梯,并当着宋佳人的面按下了闭合按钮。 宋佳人拍着电梯门:“京耀!” 她正想追下楼,沈秘书赶来了劝道:“宋助理,我劝您还是给周总一点私人空间。” 宋佳人一脸难堪。 半晌,她微微扬着脸说:“我给,反正未来的周太太是我。” 可是,她是嫉妒苏绮红的。 她没有想到一个二婚竟然整出这样大的动静,那个何竞像是没有见过女人似的,给出那么多东西,苏绮红一下子成了上流圈子的宠儿。 …… 一楼,停车场。 周京耀坐进车里,握着方向盘才准备启动车子,却还是止住了。 苏绮红结婚了,他以什么姿态出现,以什么身份去质问她? 她有丈夫了。 而他,也有未婚妻,年后可能就会结婚。 周京耀抚着方向盘,慢慢地将身体靠了过去,此时他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那种说不清又道不明的感觉。他趴在那里许久,犹豫再三,还是去了她的公寓楼下,堵住了人。 临近年关,天气严寒。 苏绮红和苏母,带着三个孩子去买冬衣,来回都是何家的司机接送。 黑色加长房车,何竞心腹司机,气派得很。 苏母领着三个孩子,先下车。 苏绮红最后下车的,一件浅色皮草,佩戴了小巧精致和祖母绿,指间一枚素圈婚戒,光彩夺目,刺痛了周京耀的眼。 再见面,她已为他人妇。 小苏茉最先看见他,亲亲热热地叫了一声,就朝着这边跑过来。 苏绮红这才发现周京耀。 他站在暮色里,黑色大衣融入一片苍茫间,神色更是看不清楚。 小苏茉跑过去,扑到爸爸的怀里。 周京耀接住她,小家伙不知道大人的事情,仍是欢欢喜喜的,周京耀心里有数,从大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剥开了果皮给小姑娘,然后摸摸她的头:“跟外婆先上楼,我和妈妈有话要谈。” 小苏茉用力嗯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走了。 苏母一脸复杂,还是体贴,带着三个孩子上楼了,将空间留给他们谈。 何竞司机也是有眼色的,打了个招呼,就将车开走了。 暮色里,只剩下昔日的爱人。 相见,不如不见。 …… 一段很长的静默。 最后,还是周京耀先开的口:“就这样迫不及待吗?迫不及待投进何竞的怀抱?迫不及待嫁进豪门?和韩延谈了那么久,都没有谈婚嫁,一两天功夫,你就和何竞确定终生了?” 他明里暗里,都在讽刺。 苏绮红淡然一笑,一副很坦然的样子。 “是,我为钱为利。” “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周京耀,我曾经真的以为,幸福靠得那样近,可是现实又是那样残忍,你连说一声都不曾,就决定宋佳人结婚了。无论原因,我想我们的最后情份,也结束了。” “所以,你没有资格讽刺我。” “另外,别再有牵扯了,我们再没有关系。还有苏茉,以后不方便再去周家大宅,我要顾忌着何竞的心情。你想见,可以提前约一下,吃个饭是可以的。” …… 她的态度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与何竞签下婚书时,她恍若新生,原来这世上能有男人,真心待她不辜负她,至于周京耀,不亏不欠,是过去的事情了。 一席话,叫男人红了眼眶。 “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苏绮红仍是淡笑,她望着一片暮色,低声说道:“谁又没有苦衷呢!没事的话,就这样吧,我们之间该说的都说了。以后非必要不要联系、不要见面。” 说完,她便朝着公寓走去。 她不再看他,不再等他,过往皆为过往。 以后,她是何竞的太太。 走了约莫四五步,身后传来周京耀低而沙哑的声音:“苏绮红,你爱他吗?” 她步子顿住,头轻轻歪着,经过思索才给他一个答案:“何竞是我的丈夫,余生,他是我最重要的男人。 暮色里,周京耀脸色,苍白如纸。 第225章 摸着她的脸,叫了苏绮红的名字 深夜,周京耀在会所,喝得酩汀大醉。 经理很开心,红酒卖了80万。 但他又不开心,因为周总心情不好,一副随时能将他的店砸了的样子,他只得派出最伶俐的小姑娘,好好安抚周总的情绪。 对了,晴晴,周总从前的熟人。 身材纤细的女孩子,坐到了周京耀的身边。 周京耀仰头靠着沙发背,一张俊脸染着薄红,喉结不停耸动。 十分性感,有男人味儿。 晴晴看着他的样子,脸红心跳,但是又不敢真的动凡心,她软语温香的:“我陪您喝。有什么心事,您可以跟我聊聊,我给您开解开解。” 周京耀黑眸睁开一条缝。 静静地看着女人。 他记得她,眉眼有几分像二少爷的老婆,为这事儿,苏绮红和他闹了好久的矛盾,一直不肯原谅他。 若是那会儿,她不那么倔,是不是他们都成了? 幸福生活,百年好合。 周京耀倾身,握着桌上的红酒杯一饮而尽,像是喝白开水一样。 晴晴愣了一下,赶紧给他倒酒,但还是温言劝着。 只是,哪里劝得住? 凌晨时分,周京耀醉倒了,经理拨了电话给宋佳人,请她过来接人。 宋佳人赶来时,已是凌晨两点。 城市的霓虹黯了,就连娱乐场所也恢复了平静,人走在长长的过道,四周静得可怕。 周京耀在包厢里,醉得不省人事。 年轻姑娘在照顾他。 宋佳人本就心情不好,看见这一幕更是生气,她拿小姑娘出气,一个耳光就狠狠扇了过去:“狐狸精。” 晴晴挨了耳光,心里委屈,但不敢声张。 经理亦无奈,但是客户就是上帝,这位姑奶奶他得罪不起,于是赔着笑脸说道:“就是赔着喝酒,我们这里清清白白做生意的。” 宋佳人不理他,眼里只有周京耀。 她蹲在男人跟前,心疼不已:“怎么喝这样子,我带你回家。” 经理有眼色,随即就安排两个壮丁,一起把周京耀弄进车里。 包厢里,小姑娘捂着发红的脸蛋,哭得伤心。 其实,这种事情难免的。 但是她心里还是难过,若她有本事,怎会愿意在这里卖笑陪酒? 经理从外面进来,递了冰块,叫她好好敷着。 一会儿,他还是忍不住劝了几句:“这还算好只是个耳光,还有吃醋的女人过来,带人把包厢砸了,将打打得半死不活扔到医院里,再丢下一叠票子扬长走人!呵,有钱人就是这样,为所欲为。” 晴晴一愣一愣的。 …… 车内,散着淡淡酒意。 宋佳人侧身,注视着副驾驶座上的男人,满眼都是迷恋。 最后,她还是忍不住攀上他的宽肩,轻轻凑过红唇,在他的薄唇上辗转亲吻,同时细细手臂,轻绕在男人修长的脖颈间。 她喜欢他,想这么做,很久了! 大概是荷尔蒙作祟,又大概是女人身上熟悉的香水味,周京耀恍惚间回到过去,与苏绮红的那一段过去,他以为怀里的女人是苏绮红。 理智决堤,肆意放纵。 吻,铺天盖地,热情缠绵。 宋佳人没有过男人,她几乎架不住男人的吻,身子被抵在方向盘上,后腰生生硌得疼,但是醉了的男人丝毫不收敛,热情似火地吻着她,一双手掌更像是开发地图一般。 就在宋佳人陷入情意之时,男人却摸着她的脸,心碎般地唤了个名字。 【苏绮红】 宋佳人愣住了。 她一阵羞愤。 他人在这里,心,却留在了苏绮红那儿。 她不相信,轻抚男人脸颊,很温柔地说:“我是佳人!” 但是男人恍若未闻,他掩着自己的眼睛,嗓音低哑得不成样子,破碎般地说了一句:“我有苦衷!不是不要你!” 第226章 醉了的男人,其实是软脚虾! 入夜,周京耀睡在公寓沙发上。 衬衣,敞开了几颗扣子。 宋佳人洗了澡,弄得身上香喷喷的,身上更是穿了一件薄薄的浴衣,看着很是诱人。 今晚,她要和周京耀生米成熟饭,做真夫妻。 她跪在沙发前头,纤细手指,在男人脸上轻轻滑动。 “谁叫你忘不掉她呢?” “我牺牲了那么多,设计一场车祸,意外弄得自己不孕。我当然不会放开你,京耀,我爱你啊,你知道我有多想成为你的人,多想你抱着我搂着我,跟我做夫妻间的事情。” …… 女人一脸迷恋,靠近男人胸膛。 可是,喝醉了的男人,大多是软脚虾。 周京耀也不例外。 一会儿,宋佳人的脸上带着薄红,却未成事儿。她没有办法,只得和男人搂抱着,拍下一张香艳的照片。 照片里,男人面孔薄红,紧闭双目。 女人一脸餍足。 光看这张照片,还真让人误会,以为是事后拍的。 宋佳人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用手机登录了微博,发布了这张照片。 配文,【小确幸】。 很快,这条微博在深夜冲上热搜。 三更半夜,没有工作人员撤热搜,周京耀的床照足足挂了一整夜。 …… 清早,周京耀醒来,手机有63个未接来电。 大半,是沈秘书打来的。 周京耀枕着抱枕,拨了过去,嗓音带着宿醉后的嘶哑:“什么重要的事情?是项目出了问题吗?” 沈秘书沉默一会,低低说道:“昨夜,宋助理发了条微博!周总,您还是自己看吧。” 挂上电话,周京耀查看微博,就看见了床照。 他一脸铁青。 虽说,因为在英国的事情,他愿意娶宋佳人,不代表她可以为所欲为,何况这些私隐他不想让苏绮红看见,她应该会伤心难过的吧! 周京耀坐起身,低头看自己的裤子。 男人有没有办事,自己是清楚的,他确定自己并未碰过宋佳人。 宋佳人却故意叫人误会。 他叫沈秘书,通知公关部门,将热搜撤了。 …… 宋佳人心情极好。 她正在厨房里做早餐。 身上一件宽松的白t,下面是黑色短裤,看着居家又有几分小性感,她是用了一番心思的,这样的打扮,最是能撩动男人情意。 一会儿,她端着早餐走进餐客厅。 烤得焦黄的吐司、香浓的咖啡,嫩滑的糖心蛋。 早餐摆放好,她走到周京耀跟前,蹲在他的跟前,嗓音软媚带着勾引:“早餐和我,你想先吃哪样?” 周京耀黑眸盯着她,没有一丝表情。 半晌,他沉着声音问:“为什么发那样的微博?” 宋佳人轻撩发丝:“秀恩爱啊!你不高兴?” 周京耀的心情无法言喻,最后一脸烦闷地说:“你把那个删了,以后不要发这种与工作无关的东西。” 宋佳人发了点脾气:“是怕她不高兴?你还在想着她?周京耀,她已经结婚了,她现在是何竞的太太了,生意场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要让旁人看笑话吗?” 男人被戳中心思。 他却不肯承认:“我没有想她!” 可是,他骗不了旁人,更骗不了自己。 他连装都懒得装一下,从裤袋里摸出包香烟,走到阳台上低头点着,缓缓地抽着香烟。 明明佳人在侧,穿成这样,存心勾引。 他不是不解风情的男人。 但是没有心思。 他想,昨夜苏绮红看了照片,应该是很难过的吧! 周京耀的心中坚信,即使分开他们心里只有彼此,苏绮红的话,不过是气话! …… 清早,他又鬼使神差地去了。 他说服自己,只是去解释一下,怕她难过。 黑色路虎,停在了马路边上,他坐在车里静静等着。 苏绮红竟在搬家。 一辆锃亮的黑色房车,歇在公寓楼下,司机提了几个皮箱下来。 何竞抱着小苏茉,从电梯玄关走出来,身旁是苏绮红。 他们像是一家三口,有说有笑。 偶尔,小苏茉还会搂着何竞的脖子,软乎乎地同他说话,一点看不出是后爹的样子。 何竞将小苏茉放进车里,又扶着苏绮红上车,小心翼翼,像是对待孕妇。 一副珍惜到极点的模样。 苏母最后上车。 名贵的黑色房车,缓缓驶离,将苏绮红一家带走。 黑色路虎里,周京耀坐在车内,冬阳顺着玻璃照进来,在他面上落下一片斑斓。 可是,他内心一片苍白。 一直到现在,他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他永远失去了苏绮红。 她嫁人了,以后会跟何竞一起生活,她是旁人的妻子。 生意场上再相见,他不能再叫她绮红—— 而是,何太太。 周京耀鬼使神差般,跟着何竞的车子。 半小时后,何竞的车,驶进了一幢庄园别墅,偌大的别墅装扮成了库洛米的主题,那是小苏茉最喜欢的。一大片浅紫,让小姑娘开心地嗷嗷叫。 何琛带着妹妹,迎接小苏茉。 苏母领着三个孩子。 最后,是何竞扶着苏绮红下车。 苏绮红看着别墅的装扮,心里高兴,但面上却佯装责怪丈夫:“你太宠着她了,我生怕何琛和恬恬心里吃醋。” 何竞眼里带着情深:“放心,我不会厚此薄彼。” 苏绮红放心。 她在骄阳中,为丈夫整理雪白衬衣。 他们对视的时候,温情脉脉,脸上是一脸的幸福。 黑色雕花门外,一辆路虎车里,周京耀静静地望着。 ——他觉得自己可笑。 他以为看见那张照片,苏绮红会伤心难过,但是她一脸红光满面,靠在男人的肩头,她根本丝毫不在意他。 原来,小丑竟是他自己! 第227章 何竞,我们当真夫妻! 倏尔,苏绮红看向大门外面。 她看见了周京耀。 那人站在冬阳下,一脸颓废地看着她,身上仍是昨晚的衣裳,她又忆起微博上香艳的照片,心中觉得讽刺。 事已至此,又何必装作深情? 女人恬淡一笑,有着释然,也有着新生。 恰好丈夫低头看她,问询她的意见,还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掌,苏绮红仰头,主动与何竞十指紧扣。 冬阳耀眼,两人指间的婚戒,相映成辉。 ——刺痛了周京耀的眼。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只知道失魂落魄。 他更知道,自己是卑劣的,当初在英国他之所以决定娶宋佳人,不过就是吃准了苏绮红大概不会再嫁,他可以鱼与熊掌兼得。 他不用亏欠宋佳人。 他还能时时去看望小苏茉,再与孩子的妈妈闲谈,或许在生意上给她弥补,两全其美。 只是,苏绮红比他想的刚烈。 她直接嫁了何竞,直接挥断了最后一根情丝,从此萧郎是路人。 …… 黑色路虎,漫无目的地开在大街上。 宿醉,总归不舒服。 最后,他将车缓缓停在了路边上,降下车窗,靠着椅背缓缓地吸着香烟,戴着金色腕表的手臂,不时起起落落。 不想,会所的姑娘,晴晴恰好路边。 “周先生。” 晴晴又惊又喜,小猫一样地叫人。 周京耀看着人,白天素颜的姑娘认了好半天,再一看,脸上还有清晰的五指印,想都不用想,应该是宋佳人打的。 周京耀黑眸注视她,一会儿倾身从置物柜里拿了钱夹,掏出一叠钱来,递给了睛睛,他声音有点沙哑:“算是赔给你的,买药擦擦。” 晴晴看着一叠钱,至少有5000块。 她小声说:“周先生不用的,您下次还来吗?” 女孩子容颜娇嫩,一脸真挚,但是周京耀却不想再去了,荒唐过了,酒也醒了。 他摇摇头,将车子开走。 …… 那边,何家别墅。 何竞父母俱不在了,家里头人口简单。 长子何琛12岁,已经成长为小小少年,幼女何恬恬才3岁,正是摇摇晃晃跟着人屁股后面的年纪,小苏茉喜欢恬恬,主动要照顾妹妹。 公主房套间里,除了卧室外,附带着一间小餐厅、一间书房、还有一间游乐室,充分满足了小苏茉和恬恬的需求。 粉红卧室里,两张象牙白小床,摆得整整齐齐。 小苏茉和恬恬,都很欢喜。 入夜,安顿好孩子们,何竞领着苏绮红推开一扇门:“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看看喜不喜欢?有要动的地方,回头再换。” 法式风情的卧室,很是考究,到处都是奢靡。 墙壁上的画,都是名家真迹。 可见,是花了大钱的。 苏绮红一一看过,细白指尖抚过家具上的烤漆,抬眼看着何竞,嗓音轻软:“我们不分房睡,夫妻哪里有假的?何竞,我们当真夫妻。” 何竞呆住了。 他上前轻轻地抱住她,久久不语。 一直到很久以后,他的声音微颤:“可是,我觉得这样对你不公平,我已经……” 苏绮红掩住他的唇:“婚姻哪里有公平与不公平的,在有限的时光里,不珍惜眼前人,才是真正的不公平。” 何竞搂紧她,片刻后,又道:“那我好好待你,你也好好待我。” 苏绮红嗯了一声。 她垂放着的手,轻轻抬起,搂住了何竞的后背。 他们的情况,并不想大操大办,所以今晚,算是他们的新婚之夜。 两人相识多年,又早过了激荡的年纪。 一如老夫老妻。 何竞先洗了澡,而后穿着浴衣靠在床头,翻看商业杂志。 衣帽间里,有着细微的动静,是他的太太在整理行李,家里头有佣人但是苏绮红喜欢自己整理衣柜,方便拿取,这动静听在男人耳朵,欢喜得很。 深夜,万物俱静。 但是何竞却又觉得,有某种古老的东西,在体内苏醒、欢唱,叫人焕发着新生的力量,一直至女人收拾完,穿着同款浴衣窝进被子。 男人躺着,一手枕在脑后。 苏绮红自然贴进他的怀里,平贴着他的胸口,小声说:“怎么办,我的嫁妆就只是一套情侣浴衣,会不会太寒酸了点儿?” 何竞低喃:“那就每年买几套。” 说完,他低头吻她,很温情。 两人十指紧扣,都没有那个意思,毕竟她的腹中怀着身孕。 一吻过后,何竞仰头看着天花板,低声说道:“年后我就要做手术了,不管效果怎么样,我都得做这个手术博一博。” 苏绮红嗯了一声:“我陪着你!” 夜色沉静,她的眼角有泪,紧紧地拥住他,将脸贴在他的颈窝里,总归是有些心疼的。 何竞低头望她,柔声说着夫妻间的体已话:“绮红,如果我没有病,你会不会有顾虑,还会不会嫁我?” “会。” 她回答得斩钉截铁,跟着就浅浅地笑了:“我配三婚男人,绰绰有余。” 何竞一愣,跟着笑了。 他的嗓音,温柔到了极点:“配得上的。” 第228章 刚刚,爽不爽快? 次日下午,小朱送来一批新婚贺礼。 苏绮红闲着,就坐在起居室里,拆着那些礼物一一登记,方便以后还人情份子。 一只墨色丝绒盒子打开,里头竟然是一套帝王绿的翡翠,价值连城。 这份礼物,并未署名。 但苏绮红能猜出来,这是准送的,不禁怔怔的。 何竞走进来,恰好看见妻子呆住的样子,再一看她手里的东西,就什么都明白了,于是很自然地说道:“留着吧!以后给咱们闺女当嫁妆,那谁光生孩子不出钱怎么行?” 苏绮红仰头看他。 她心里清楚,何竞不在意这个,他是为了缓和气氛,是为了她不难堪才这样说的,毕竟以后小苏茉总要与那人有点儿往来。 苏绮红嗯了一声,收下来了。 何竞坐到她身边,长臂一展,将妻子揽入怀抱。 他把玩着她指尖的婚戒,提议:“马上就是新年了,也不能总困在家里,我带你们出去逛逛,跟孩子们培养感情,把咱妈也带上。逛完再去吃饭,寄畅园的厨师很不错的,我叫秘书订个包厢。” 苏绮红点头:“那行,我换套衣服,你去叫孩子们。” 何竞在她后腰,轻拍:“行,那我带着孩子们,在楼下等何太太。” 他们的相处,着实不错。 何竞离开后,苏绮红换了衣裳,对着镜子化了淡妆心中如是想着,同时,又有些许的悲凉,她想,若是何竞能平平安安、该有多好。 人年少时,追求的惊艳,现在不值一提。 唯有心安,一生所求。 …… 一刻钟后,她打理好自己,下楼。 一件黑色真丝长裙,外头是深棕色的皮草,光洁的小腿穿同色系的丝袜,身上并未佩戴名贵珠宝,只在耳间戴了金色耳环,加之微卷长发,很漂亮的风情。 何竞有些惊艳,又怕她冻着。 苏绮红早就想好了,说道:“车子开进地库,至于餐厅都是有暖气的,不会冷。” 何竞忍不住倾身,吻了太太脸颊。 苏母见他们恩爱,又是欢喜,又是心疼。 一家六口,加肚子里的小人,浩浩荡荡朝着京市最大的商场出发。 有何竞大金主在,买得痛快,一掷千金签下了百万账单。 全部的东西,全都由专柜人员,送往何宅。 傍晚,何竞则带着一家人去了那家寄畅园餐厅,这是京市连续十年被评选为黑珍珠的餐厅,平时别说包厢,就连大堂的位置也是极难订到的。 深蓝暮色,小桥流水,环境优美。 何竞抱着恬恬,边走边向苏母介绍这里的菜色,还特意说道:“今晚是主厨为我们服务,待到吃的差不多了,我介绍给妈认识。” 苏母点头温言:“你用心了。” 何竞正要自谦几句,回廊那头传来了一阵争吵声,声音还有些熟悉。 再一看,竟然是韩延和苏芸。 今天是韩苏两家父母,见面的日子,想把小两口的婚事细节再聊聊。 韩家书香门第,注重礼节,订了寄畅园的位子。 苏芸不高兴了。 她听说这里有包厢,心中觉得韩家怠慢她。 另外,她的婚礼也想在这里办。 可是韩家只是书香门第,并非大贵。寄畅园婚宴起步价是3万一桌,零零碎碎总共50桌,苏家就带一张嘴,分币不掏。 韩家又不是傻子! 苏芸在外头闹起来:“你们家就是不重视我,不重视我肚子里的孩子,不但不肯订包厢,婚礼也寒酸。” 韩延先哄了几句,苏芸不依不饶。 最后,男人不说话了。 一副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的神色。 好在,苏大祥还是有副数的,赶出来给未来姑爷打招呼:“韩延,你别和小芸计较,她妈妈宠惯了,这事儿我说了算,就按亲家说的原方案办,我这里也会积极配合,争取不给你们家丢面子,我也知道是高攀了你们家,你多担待一些。” 一向老实的男人,忽然就能言善辩起来。 只是,一副卑微的样子。 韩延缓和下来,说了几句,就要回大堂。 苏大祥余光一闪,就看见了前妻。 苏母保养得当,风韵犹存,穿得富贵得很,身边儿孙满堂。 苏大祥失落极了。 但人生,是没有后悔药的,路都是自己选的。 苏芸也看见他们了,她羡慕又嫉妒地看着苏绮红,这个姐姐永远嫁得比她好,永远会有男人愿意宠着她,凭什么? 就在这时,餐厅经理亲自过来迎接,热情地招呼:“何总怎么在外面?快进包厢,您存在这里的红酒,我已经帮您醒好了。” 何竞点头,揽了揽妻子的肩:“进去吧,外面冷!” 一行人正要走,苏芸咬着唇,大着胆子唤了声:“姐夫!” 何竞本不欲搭理她,想想还是转身,冷嗤一声:“怀孕的人,就不要出来勾三搭四了,再说不怕寒了身边人的心?” 苏芸一脸苍白,说不出的难堪。 …… 片刻后,何家人来到包厢里,温暖如春。 苏母看着何竞,觉得他风度很好,挟菜倒酒,就没有不周到的地方,经理都不免调侃了几句:“从前没见何总这样殷勤。” 何竞笑着说:“岳母面前,自然是要表现的。” 他殷勤地给苏母布菜,问道:“妈,刚刚爽不爽快?” 苏母自然是爽快的。 她觉得何竞很好,只是心中可惜,又生怕日子太短。 趁着在洗手间里的空档,苏母小声对女儿说道:“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想想办法呀!家里不缺钱,多少钱都能使出去,要是用得上偏方,妈可以在国内四处跑跑腿,一定弄到方子上的药。” 苏绮红嗯了一声:“在想办法!妈您放心,何竞为了我和孩子们,会想尽办法的,我也会鼓励他。” 苏母点头:“这就好!反正你上上心。” 苏绮红点头,母女俩又说了些体已话。 外头,何竞靠在墙壁边上,目光微湿。 他喝了少许的红酒,本不该喝的,实在高兴。 何恬恬跑过来,抱住爸爸的腿,何竞将小女儿抱了起来,紧紧搂在怀里低喃:“爸爸会努力活下去的。” 第229章 孕肚八卦:周砚礼太太,老大家又添崽了! 夜色如寂。 何家车子,缓缓驶进庄园别墅,三个孩子下车,热热闹闹。 玩闹半天,孩子们沾着枕头就睡了。 何竞回到主卧室,在衣帽间里找到妻子,她正要换下身上的衣裳,换成居家服,男人轻声阻止:“等等,我再看看。” 他揽着妻子的腰身,嗓音低而温柔:“我还没有好好看看。” 苏绮红面色薄红,因为丈夫的情话。 何竞抱起她放在鎏金的梳妆台上,低头与她亲吻,从下巴吻起,连片地吻到腮,再到红唇。 她颤着唤了一声:“何竞。” 男人慢条斯理地应,亲吻她软嫩的耳后根,情意起伏。 既当真夫妻,便不想留遗憾,只是她如今不适合剧烈运动,再等等,等到身子稳定下来,何竞待妻子很是体贴,并不只顾自己享受。 亲吻过后,他目光带火,嗓音更是哑得不成样子:“洗澡睡觉,不然我忍不住了。” 苏绮红脸蛋薄红,推着男人出去,她好换衣裳。 只是,薄裙脱下,浅色的内裤上。 点点血迹。 苏绮红咬唇,呼唤丈夫:“何竞你快过来。” 何竞连忙过来,一眼就见着那血渍。 他呆了一秒,立即抽出厚实的衣裳给她套上,最外头穿了厚实的羽绒外套,还裹上了羊绒围巾,严严实实的,很是保暖。 他弯腰抱起苏绮红,柔声安抚:“我带你去医院,不会有事的。” 冬夜寒冷,夜空还飘了一点细雪。 苏绮红被丈夫抱着,很温暖。 她提醒何竞:“你没有穿外套。” 何竞不在意:“一会儿功夫,没事的。” 他亲自开车,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出别墅,朝着最近的医院开过去。 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东方医院门诊楼下。 寒冬腊月,何竞抱着妻子下车。 他的秘书早早安排好了,立即就有医生给苏绮红急诊,确实是先兆流产,但问题不严重,挂三天点滴保胎,即可出院了。 何竞放下心来,轻刮苏绮红的鼻子:“这小崽,挺会折腾人!” 好在,能过个好年。 …… 急诊室外,隔着一道透明的玻璃,是一位贵妇人。 周砚礼的太太,周京淮的妈。 她恰好来看闺蜜,但是她都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 苏绮红怀孕了。 这才结婚两三天,就怀孕了? 孩子爸爸是谁? 周砚礼太太睁着眼睛,捂着嘴巴。 她生怕自己弄出一点动静来,看了半天,确定了才轻手轻脚离开,像是在当贼。 凌晨,周砚礼太太回到家中。 万物俱静。 她的那个老公,睡得香喷喷,一点也不担心她晚归。 周砚礼太太顾不上计较这个,她躺在床上时,整个人还是云里雾里的,思来想去良久,她还是捣捣身边的丈夫,说起夫妻间的私话:“砚礼!” 男人模糊应了一声。 周砚礼太太翻身看着丈夫,声音失神:“苏绮红又怀孕了。” 周砚礼睡意正浓,丢下一句话应付太太:“稀奇什么?女人结婚,怀孕不是很正常的么?又不是不孕不育。” 女人思忖着说道—— “结婚两三天,就怀孕正常吗?” “再说那会儿,我听老大家的炫耀,说京耀和苏绮红睡过一晚。” “你说,那孩子是京耀的吧?” …… 周砚礼一下子坐起来。 他狠狠地抹了一把脸:“完了,肥水要流外人田了!京耀的孩子,怕是要姓何了。” 得到了丈夫的认同,周砚礼太太得意起来:“我就是说啊!我在医院里看见,都不敢声张来着,就怕老大一家要疯!自己家的孙子要跟旁人姓,怎么受得了啊!我就说,京耀这事儿办得不妥当,绮红就是比那个宋佳人强,砚礼,你快帮京耀拿拿主意,也是你大侄子哩。” 周砚礼盯着她,片刻后说道:“那个宋佳人不是不能生?那女的,我看着和当初白家姑娘一样,有点儿鬼迷日眼的。我倒是觉得,绮红的孩子姓何,反而安全一些,反正是京耀的种,跑不掉。” 说完,他竟然躺下来,又睡觉了。 周砚礼太太伸手推他,“周砚礼。” 周砚礼闭着眼,一只手臂挡着光亮,无奈地说道:“我能怎么办?苏绮红已经跟何竞结婚了,阵仗那样大,你难道要京耀去人家家里抢老婆?人和何竞是合法夫妻,何竞直接分出千亿身家,冲着这份情意,你觉得哪个女人能走回头路?再说,是京耀对不住人家。” 周砚礼太太被说服了,跟着躺下,一脸荡漾:“也是!要我,也先何竞。” 周砚礼眸子拉开一条缝隙:“绮红年轻,你如今几岁?” 周砚礼太太气到了,翻身不理丈夫。 她心想,为了绮红,她一定死守秘密。 除非她,真的忍不住! 第230章 他的心疼,像在弥补,当年的叶妩! 一早,周砚礼太太起来。 冬日,空气稀薄。 临近农历新年,周家佣人们采买办事,院子里的小汽车来来去去的,黑烟都早个不停的,好不热闹。 但是这份热闹里,也有寂寞。 周京耀站在二楼露台上,大清早的一身黑衣裳不喜庆,但是胜在高大挺拔,那脸蛋又是周家祖传的好,估且能看看吧,但是一身的落寂。 哪里像要过年,更不像要结婚的人。 正瞧着呢,周砚玉太太匆匆走过,二房赶紧叫住人:“京耀怎么回事儿,一脸愁容!快过年了,小苏茉早就放假了吧,也不把孩子接过来过年。” 一提起这个,周砚玉太太轻叹一声:“我何尝不想,但是京耀说绮红结婚了,以后诸多不方便,那是不是我就没了孙女,加上姓宋的姑娘不能生育,那我们这房就绝后了?每晚我和他爸爸说起来,都愁得睡不着。也不知道京耀怎么想的,当初从英国回来就给绮红摆了个脸,绮红就是有和好的意思,也被他劝退了,女人家脸皮薄。你说后来吧,他俩看着有戏,那天京耀回来收拾行李,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又是夜不归宿,我想是跟绮红在一起了,我那颗心啊就落到了实处,哪里知道一趟出差,又换人了,这感情不是当儿戏么?” 周砚礼太太抓住了重点—— 绝后! 你们大房不但没有绝后,还又添崽咧,但是姓何! 周砚礼太太忍得难受,佯装宽慰:“佳人也很好,为了爱情,愿意牺牲一切!” 周砚玉太太冷笑:“也没有人要她牺牲。” 周砚礼太太不敢再聊,生怕说漏了嘴。 周砚玉太太收拾了心情,说道:“我买了几样礼物,你帮我参谋参谋,看看小姑娘喜欢哪样。京耀伤了人心,我还得给小苏茉买些新年礼物。何家还有两个孩子,也一并送吧,小苏茉在那儿生活呢,我这个奶奶还得上上心。” 周砚礼太太欣然同意了。 …… 老爷子的书房里,茶香袅袅。 周砚礼惬意地喝了口清茶,盖上茶盏时,望着对面的儿子,一脸若有所思:“你妈妈昨晚,发现不得了的大事。” 周京淮靠着紫檀沙发,一件旧墨绿的高领毛衣,外头一件考究的黑色薄呢大衣。黑发修剪整齐,五官俊美无涛,一副生活富足,儿女齐全的幸福样子。 他正用手机查看信息,闻言不禁轻笑一声:“什么大事,把您都给惊动了?” 周砚礼黑眸隐动:“绮红那孩子,怀孕了。” “哦?” 周京淮收起手机,抬眼看着自己的父亲,等待着后面的话。 果真,周砚礼说了:“应该是京耀的!那天绮红去公司找京耀应该就是为这事儿,人家姑娘低头想跟他好了,毕竟两个孩子了,他倒是好直接说要结婚了,绮红没办法,只得转身嫁了何竞。” 他又轻叹:“何竞叫人刮目相看。” 周京淮花了一分钟时间,消化完了。 他随手拿了本书翻看,语气带着一抹嘲弄:“堂兄总是辜负人家,孩子叫旁人几年爸爸,不冤枉的。” 周砚礼瞪着他:“你这兔崽子,我是和你商量来着,你净说风凉话。” 周京淮扬眉:“爸,我有说错吗?” 周砚礼顿足离开。 等到周砚礼离开,周京淮合上书本,眉心轻蹙—— 苏绮红怀孕,就嫁给何竞,不是她的风格啊! 恰好,林秘书送东西过来。 周京淮沉吟道:“帮我查查何竞的近况,特别是公司运营、还有他的两个孩子。” 林秘书点头。 林秘书用了些人脉,好好清查一番,还真查到点东西。 傍晚,徐怀南送她来周宅。 仍是老爷子的书房,书房里仍点着檀香,那味道叫人沉静。 周京淮将大衣脱了,随意搁在沙发背上,人看着也更加居家一些。 他膝上放着一本书,随意翻看。 林嘉楠步进去,心情颇为沉重,好半天没有出声。 周京淮仰头看她:“怎么了?和徐叔吵架了?” 林嘉楠摇头:“不是!是何竞出事了。” 周京淮黑眸隐动。 林嘉楠整理了一下,低声开口:“何竞得病了,肺癌中晚期。” 这个答案,叫周京淮心惊. 他沉默了很久,拿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有个病人病灶在肺部,想请傅叔去看看,但是傅叔要保密。嗯,我父母都不要说。” 一旁的林嘉楠,心有戚戚。 周京淮说完电话,身子慢慢地靠下来,他别过脸,望着一侧八格窗棱。 傍晚,夕阳将透明的玻璃映成一片橘红,看着明快极了,但是他的心里却压得沉沉的。 他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成全。 大概是苏绮红太苦了! 他的心疼,像是在补偿,当年的叶妩! …… 医院,VIp病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进来的人,竟然是苏大祥。 苏大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里头盛着新鲜的鱼汤,他望着80来平米的Vip病房,里面洁净整洁,就连空气中的味道都不一样。 他不敢进来,站在门口,一脸局促:“陪小芸产检碰巧看见了,一打听才知道你在这里保胎。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这鱼是爸爸亲手钓的,是野生的,孕妇喝了滋补,你要是喜欢,我每天都去钓几尾送来。” 苏绮红靠着床头,声音冷冷的:“我不需要,你提回去吧!” 苏大祥老脸挂不住。 一旁陪护的小护士,轻声斥责:“不要影响孕妇的休息,快走吧!” 苏大祥的嘴巴张了张,到底没有能开口。 其实,今天他来,实在是有不情之请。 苏芸年后办婚礼,家里实在拿不出钱来置办嫁妆,还想指着苏绮红出一笔款子,不用太多,几十万即可! 苏大祥犹豫再三,将保温桶放下:“爸爸下回再来看你。” 苏大祥离开了。 小护士看着那个保温桶,轻声问:“何太太,要不要喝一点?” 苏绮红低头看书,语气淡淡:“扔到外面的垃圾桶吧!等何先生回来,我再吃东西。” …… 何竞回别墅了。 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提着下楼。 厨房里,苏母炖好补品,正在盛装。 小苏茉和何恬恬两个小姑娘,坐在漂亮的小椅子上,一旁的烤箱里,小蛋糕还在滋滋地烤着。 何竞进去,摸摸两个小姑娘的脑袋。 何母听见脚步声,给他装了一碗花胶粥放在小餐桌上,很是温柔地说道:“垫垫肚子。事情不大,你也要注意身体。” 何竞眼眶一热。 他母亲去世多年,和苏绮红结婚后,好似才有了正常的家庭,他声音略哽咽,说了一声:“好。” 他喝粥的时候,苏母坐在一旁,轻声了解苏绮红的情况。 两人低声说话。 何竞喝完粥,抹了下嘴唇:“行,我先去了!家里您照料着。” 苏母点头:“你放心,家里有我。” 何竞坐上车子,心里还是有些激荡。 开车的时候,他不禁想,其实结婚是他占了便宜的,他不但得到了苏绮红的情感,他还将身家和儿女,托付给了可靠的人。 …… 何竞到了医院。 苏绮红没有提苏大祥的事情,只是默默地喝了补品,又吃了些东西。 她的情况不错,清早已经不落红了。 何竞心中松快。 就在这里,他的手机响了,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何竞盯着看了半晌,走到外头接了这个电话,他站在过道尽头,一手插在腰臀处,听着那头人说话,心里意外又震惊。 那人是傅玉,外科界的大拿。 傅玉开门见山:“是京淮拜托我……” 何竞知晓,傅玉这人轻易不出山,只是周家同他有渊源才能请得动人,他不是不识好歹之辈,当下就跟傅玉约了时间会诊。 结束通话,何竞的心情是轻松的。 人都有求生欲! 何况他有妻有子,偌大身家,怎会甘心赴死? 何竞回到VIp病房。 苏绮红问道:“谁的电话,神神秘秘的样子!” 何竞走到床边,用手机刮她的脸蛋,故意逗她:“小女朋友的。” 苏绮红陪着他演:“那您可得注意身体,我妈炖的补品,一会儿你要多喝点儿,好在小女朋友面前,老当益壮。” 何竞笑了:“好利的嘴。” 他坐到她身边,轻握住妻子的手掌,很温柔地说:“绮红,是好事儿!” 第231章 爱就爱了,哪有那么多的权衡利弊? 下午,傅玉就过来了。 何竞和人约在外面的咖啡馆里,初见面,彼此并不多说。 何竞将电子病历传给了傅玉。 傅玉专注看着,只是越看,眉心蹙得越是紧—— 何竞得的是小细胞肺癌,是所有肺病种类里恶性程度最高,而且在早期的时候就发生了血行转移,除了手术后面还要化疗,但未必就能…… 光看傅玉的神色,何竞就猜到七八分。 他望向外头,看着热闹的街道,来来往往的行人是那样的鲜活,甚至街边捡垃圾的流浪汉,也会因为捡到一个废弃的瓶子,而欣喜不已。 这种鲜活和欣喜,叫希望。 何竞,头一回羡慕流浪汉。 他从衣袋里拿出钱夹,取出里头所有的现金,大概有七八千块,又唤来咖啡厅的服务生,请她将这些钱送给那个流浪汉。 这些钱,或许不能改变他的命运。 但可以住一间小旅馆,洗个舒服的热水澡,再换上干净的衣裳,活得体面一些,来年的时候,或许可以找份工作,不用再流浪。 服务生呆了呆。 一旁的傅玉,若有所思。 何竞神色略略失态,“只是略有感悟,人生无常。” 傅玉收回目光,盯着片子上的病灶阴影,轻道:“如果何先生信任我,我可以为您主刀。虽无法一刀根除,但延长几年生命,倒是不成问题。” 何竞浅笑:“那我谢过傅医生。” 两人分别,夕阳落山了。 马路对面的大楼,一整面蓝色琉璃砖面,像是一下子黯沉下去,接着街灯一盏盏亮起,缓缓点亮了黑夜。 何竞独自,在那里坐了一会儿。 下午,他的心情有多么雀跃,这会儿就有多失落。 多活几年,其实很好了,但他却又不满足。 有过美满之后,人就贪心起来! 何竞不想叫苏绮红看出来,不想影响她的情绪,坐了约莫半小时后才回VIp病房。 回去的时候,给她带了一份甜品,莲子红豆沙。 苏绮红很是喜欢。 她勺了一小口放在嘴里,里头放了一味柑橘,尝起来有一点点苦,但就是那一点苦可对味了。 她的嗓音有着恬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何竞笑笑:“你母亲说的,说你从小就是馋丫头。” 苏绮红仰头看他,表情有些呆愣,像是从未认识他一样。 何竞摸摸她的发丝,很温柔地问:“怎么了,这样看着我?” 苏绮红先是没有开口,只是腾出一只手来,轻轻抚上他瘦削的面庞,恍惚着说道:“其实你挺好看的。” 何竞捉住她的手掌。 他黑眸幽深:“那你喜不喜欢?” 苏绮红低头,继续吃红豆沙:“一把年纪了,还谈喜不喜欢,又不是小年轻了。” 何竞笑了,神色温温柔柔的,还有眷恋。 …… 三天后,苏绮红出院了。 这个新年,何竞准备好好过,在他身体还没有破败之前,他要给妻子和孩子们一个难忘的美好回忆。 恰好这年没有禁烟花了,除了特定几块地区,其他地方可以燃放烟花。 除夕夜,别墅里的佣人,做了整整一桌年夜饭。 饭后,何竞给小孩子压岁钱。 苏绮红是家里的女主人,她去发放红包了,家里头的阿姨厨师加司机什么的,总共十多个人,每人都包了两万块钱,加班工资另算。 何家佣人,都觉得这个女主人好。 苏绮红发完红包才回到大厅,小苏茉就拉住她的手:“妈妈,叔叔请你去二楼,说是有惊喜。” 苏绮红以为是个大红包。 不曾想,何竞将她请到了二楼的露台,男人体贴地给她披了厚实的外套,带着孩子们一起看着外头的黑夜。 蓦地,不远处腾空升起烟花,一组组炫烂极了。 巨大的烟花,像是要将黑夜吞噬掉,浓墨重彩铺天盖地,袭卷而来。 最后竟然是城堡的模样。 身畔,小孩子高兴地欢呼,就连苏母都是欢喜的。 苏绮红怔怔地看着,她的脸上有着惊喜,从未有人,这样待她。 她的童年破碎,她没有当过公主。 她一直是配角。 她仰头望着自己的丈夫,声音哽咽:“何竞。” 何竞亦望着她,目光深深:“我在。” 【绮红,在我的世界你就是公主、是女主角,哪怕我只有几年生命,我也会拼命地占有你,不放弃你,或许爱情来得太迟,但它还是来了。】 【绮红,我不会因为疾病,而放弃这段情感。】 【爱就是爱了,哪有那么多的权衡利弊。】 …… 那样深情的目光,无须多言。 苏绮红踮了脚,在他薄唇上轻吻,而后又并肩一起看着璀璨的烟花,那是何竞给她的新年礼物,弥补了她迟到了童年。 远处,一辆黑色路虎,停在路边。 周京耀仰头看着城堡,宛如童话故事,再看着女人幸福靠在男人臂弯里,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和宋佳人大吵一架。 年夜饭的时候,宋佳人在餐桌上当着周家人面儿,提了两个要求。 第一,年后立即领证。 第二,她要小苏茉的抚养权。 当时,周家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小苏茉是苏绮红辛辛苦苦养大的,还是姓苏的,怎么可能送给她养,但是宋佳人铁心了,口口声声说自己不能生育了,要个保障。 其实,她是有私心,有孩子地位才稳当! 送她回公寓,车停到楼下,周京耀点了根香烟很淡地说:“抚养权的事情,你想都不要想!” 宋佳人冷笑:“你不想和她撕破脸?周京耀,苏茉也是你的孩子,凭什么一直养在她身边?” 周京耀觉得她不可理喻。 宋佳人变了,自从英国出事后,她就变了。 从前,她是善解人意的,现在咄咄逼人。 明明,他与苏绮红各自重新开始了,她却揪着过去不放。 即使一地鸡毛,他还是不曾后悔。 一个年轻未婚姑娘,为了救他弄得不孕不育,他是该负起责任来。他想,或许结婚后,她就会好起来,就会恢复善解人意的样子。 周京耀在别墅外头,望着烟火下的脸庞—— 苏绮红的眼睛,亮晶晶的,她看起来很幸福。 或许,她并没有那样爱他! 否则,她怎么会这么快,投进何竞的怀抱? 第232章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年后,何竞准备入院手术。 这事儿,是瞒着三个孩子的,只说何竞要去切个阑尾。 入院的前夜,苏绮红又将行李检查一番,确认东西带全才安心。 夜色澜静,何竞忙完公事回到卧室,在衣帽间里找到太太。 她拿着一张全家福怔怔发呆。 男人从背后拥住她,轻声开口:“我听小朱说,你要把公司卖了。如果暂时忙不过来,可以请职业经理人的,我帮你找这方面的人才。” 苏绮红靠到他的肩头,摇头:“还是卖了吧!” 何竞术后,情况未知。 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加上肚子里的总共四个,这些都是要付出心力的,她亦是经过取舍才决定转手,虽舍不得,却是最佳选择。 苏绮红不说,但何竞猜出她的心思。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拥着她,一起感受夜的宁静。 …… 次日,何竞入院。 办理好入院手续后,苏绮红意外在病房,看见了傅玉。 傅玉一副儒雅模样,微微一笑:“是京淮拜托的我!放心,我不会告诉京耀的。” 苏绮红眼睛红了,等到医生护士离开,她佯装责怪丈夫:“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有傅医生主刀,我心里放心多了。” 何竞虽知晓真实病情,但他不想妻子不开心,于是浅笑:“我也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现在不会再睡不着觉了?” 苏绮红点头:“有谱多了!回头我要谢谢周京淮。” 其实这几年,周京淮和叶妩帮她很多,她一直感激。 夫妻正说话,苏绮红的手机响了,是一个买家打来的,本来有些犹豫价格,但是经过专业评估,苏绮红开的价格很低了,那人思索一番决定接手下来。 公司最终是3.4亿交易。 苏绮红谈了几句,确定要签正式合同,地点定在一家高级咖啡厅。 挂上电话,苏绮红看向何竞:“我失业了,以后得靠何先生养着了。” 何竞捏她的脸:“你加四个孩子,全都养得白白胖胖的。” 苏绮红仰头看他,目光有着,深深的眷恋。 哪个女人,不喜欢被珍惜的感觉? …… 下午两点,苏绮红赶到咖啡厅,与买方见面。 那人倒也爽快,没有再朝下压价,只是聊了些经营方面的话题,话里话外还想挖小朱。 小朱可怜兮兮地看着苏绮红。 苏绮红笑笑:“小朱不卖的,我要留在身边。” 小朱松口气,气氛松快。 就在双方签合同之际,苏绮红却看见了对面一家婚纱沙龙里,周京耀与宋佳人正在拍婚纱照。 男人搂着女人的腰身,低头深情凝视,而女人微微仰头像是在索吻,画面很是唯美。 俊男美女,一对璧人。 苏绮红不免多看几眼,一直到对面的人,轻声催促:“苏总?” 苏绮红这才回神,她抱歉一笑,低头签下自己的名字。 至此,她一手创办的公司易主。 …… 签完字,小朱去办后续事宜。 苏绮红提着简便的公事包,走出咖啡厅,春节过后天还未暖,但是风里有了春天的味道,轻轻的,有种淡淡青草气息。 她仰着头,任春风拂面,感觉舒服。 蓦地,一阵脚步声传来,跟着就是熟悉的男人声音:“听说你把公司卖了。” 苏绮红猛然抬眼。 ——是周京耀。 一袭黑色礼服、雪白风琴衬衣,修剪整齐的黑发,在阳光下像是黑曜石般夺目,五官更是立体分明,看着丰神俊美。 苏绮红笑意淡淡:“是。” 她不欲多说,绕过男人身体,就要离开。 只是,男人伸手拦住了她。他的黑眸深深,有着不为人知的情绪:“怎么,当了豪门太太,公司也不用做了,难道商界女强人只是吸引何竞的人设?” 苏绮红垂眸:“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吗?” “苏绮红,是不是在你眼里,所有男人都是一样的?” …… 苏绮红面部肌肤,微微颤抖。 但她克制住了,她隐忍地笑着,像是毫不在意的样子:“周京耀你说对了,你没有特别的!我没有爱过你,当年冒死去阻止你是假的,后来等你几年是假的,就连小苏茉的存在,也是为了利益。这样说,你满意了吗?” 周京耀咬紧牙关,下颌线紧绷。 “京耀。” 就在这时,宋佳人翩然而至。 她已经换下了婚纱,仍是娇美的模样,依在未婚夫的身边。 男人搂着她的肩,黑眸盯着苏绮红低声道:“满意了,何太太。”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苏绮红静静看着他们恩爱,春风抚过她的面庞,才不致失态。 她掉头离开,步子微履。 背后,是昔日的爱人搂着新欢,而她怀着两个多月的身孕,走向另一处,残缺的光影打在她的身上,她没有哭泣,因为泪水早在那夜流干。 她亦不是一个人。 何竞,给了她一个家。 …… 夕阳,将苏绮红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她的一丝狼狈,逃不过男人目光。 一旁,宋佳人旧事重提:“其实她与何竞结婚,应该是还会要个孩子的。我们提出收养小苏茉,说不定她正高兴,巴不得甩掉那个拖油瓶呢。”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周京耀目光骇然。 宋佳人立即收敛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小苏茉很可爱,我很喜欢的。” 周京耀烦心:“以后不要再提了!我不可能争夺小苏茉的抚养权。” 第233章 周砚礼太太:我快忍不住了! 往事如寂。 虽奔向了新生命,但是过往伤口,仍被揭得疼痛不堪。 苏绮红在外头缓了缓,等到情绪稳定,这才回了医院病房。 她虽故作轻松,但是何竞还是看出不对劲来,拉了太太到自己身边:“出什么事了?眼睛怎么有点儿红?” 苏绮红摇头:“没事儿,就是风吹沙子进眼睛了。” 何竞握住她双手,又打量半天才温柔道:“那以后看见沙子,就绕着走知道吗?” 苏绮红嗯了一声,眼里有了笑意。 她不再困有过去。 …… 两天后,何竞进行了肺部手术。 手术很成功,暂时并不需要化疗,但最好是静养三个月。 住院的半个月里,苏母在家照料三个孩子,苏绮红则是陪伴着何竞。至于何竞公司里的业务,大半都是苏绮红处理的。 春日傍晚,一轮残阳。 何竞的长子何琛,放学后,独自过来医院。 两只小的没心没肺,但是何琛毕竟是十二岁的少年了,已经知晓人事,他明白父亲绝对不可能只是切除阑尾,应该是很严重的病。 推开病房门,就见着父亲在休息,而父亲的第三任妻子伏在小餐桌前,正在翻阅文件,约莫是怀孕的关系,她的脸蛋恬淡温柔。 他想,这个女人应该是爱父亲的。 至少是有感情。 原本他以为,她是个野心勃勃的女人,但是一段日子相处下来,她和父亲的感情极好,待他和何恬恬也极好,不会刻意地谄媚,但会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和学习。 何琛不知道,他和何恬恬会不会失去父亲。 若是失去…… 苏绮红察觉到打量的目光,掉过头,就看见了何琛。 少年目光极为复杂。 苏绮红可以看懂,因为她自小破碎,那种小心翼翼的感觉她再了解不过了,她轻声唤道:“小琛过来。” 何琛走过去,叫一声:“阿姨。” 苏绮红摸摸他的头,很温柔。 何琛犹豫再三,轻声问道:“爸爸会死吗?” 苏绮红目光有些湿润,她摇摇头,很温柔地说道:“阿姨希望他活着!可是小琛,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和恬恬的生活不会改变,你永远是你爸爸寄予希望的长子,是何家的继承人,是家里的小男子汉。往后,几个妹妹还要仰仗我们小琛。” 何琛望着她,那双清冷好看的眸子,也染上湿润。 少年得到久违的温柔。 他不再问询,翻开功课,认真做起了习题。 苏绮红起身,特意去小厨房里切了一盘果盘,放在了他面前:“吃点东西,再写。” 不知何时,何竞醒来了。 他靠在床头,身上披了件衣裳,静静看着妻子和长子。 这天过后,何琛经常过来。 偶尔,他会特意带一份甜品,是阿姨喜欢的。 偶尔,苏绮红看文件的时候,他坐在一旁看着,还会问一两句,苏绮红总是不厌其烦地讲给他听,然后再摸摸他的头:“我们小琛真了不起!” …… 何竞住了半个月院,出院回家。 别墅里忙得热闹,苏母还特意准备了火盆,要何竞跨一跨,图个顺预吉利。 何竞倒是乐了:“头一回呢!” 跨完了火盆,他揽过三个孩子,真心实意地说道:“这些天不在家里,妈照顾三个孩子辛苦了。” 苏母很体贴地说:“只要你好好儿的,这点辛苦不算什么!快上楼休息吧,大夫说这半个月,还是得卧床休养,你千万别劳神。” 何竞莞尔一笑:“都听妈的!” 苏绮红看他一眼,别有深意。 等到上楼夫妻单独相处,苏绮红给丈夫弄了个舒服的靠枕垫下,正想起身之时手被拉住了,男人嗓音低哑:“刚刚在楼下,你看着我的眼神不对啊!何太太,有什么指教?” 苏绮红顺势靠在他肩头,佯装生气:“刚刚我看你应付我妈妈的样子,像是惯于对付女人的!仔细想想还是觉得亏了,何总过去风流倜傥,不知道经过多少花丛。” 何竞嗓音一下子低下来:“你吃醋了?都是过去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 他手枕在脑后,歪头睨着她:“我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两人正甜甜地小耍着。 佣人在外头敲门,小声请示:“太太,家里来客人了,说是想见见您。” 苏绮红从床上起来,红着脸整理了下衣裳,又瞪了丈夫一眼。 这才匆匆下楼。 …… 小花厅里,飘着上等咖啡香气。 坐着的客人,赫然是周砚礼太太,她一副悠闲的样子。 一见苏绮红过来,周砚礼太太一点嫌隙都没有,献宝似的将自己带来的东西一一奉上:“这些小衣裳,是我从前给小周愿买多的,还没有拆封,我又添了一些新的。还有这些补品,也是我在家里的库房里,找来最好的,喝了对孕妇滋补得很。” 这回何竞手术,欠了周京淮人情。 何况,周砚礼太太这样热情。 苏绮红不好拂她的面子,将东西都收下来,又陪着坐了会儿。 好在,周砚礼的太太很知情识趣,悄悄地说:“你怀孕的事儿,京耀的妈妈还不知道。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 苏绮红:…… 这时,苏母借着送茶水的功夫,过来打探。 周砚礼太太拉着人的手,代入了二婆婆的角色,很是温柔地关照一定要照顾好苏绮红,好好保住这一胎孩子。 等人离开,苏家母女明显松了口气。 苏母道:“周家二太太很热情,性格天真浪漫,怎么就生出了周二少爷那样的,浑身都是心眼子。” 苏绮红淡笑,关照:“这事儿别告诉何竞,我怕他烦心。” 苏母点头:“我知道的。当务之急,就是养病。” …… 午后,周家大宅。 恰逢周六,周砚礼太太悄咪咪回家,只是经过大厅里,沙发那里传来一道清雅的男声:“妈,你怎么鬼鬼祟祟的样子?” 周砚礼太太吓了一跳。 她拍着胸口:“京淮,你吓死我了。” 周京淮放下手里的书,打量自己母亲故作不知:“刚刚去干嘛了?” 这会儿,周砚礼太太缓过神来,将手袋往沙发上一扔坐下来,佯装抱怨:“去喝咖啡打麻将了啊!京淮你不知道,那个王太太可讨厌了,每回输了钱就赖账,牌品差得很。” 周京淮一脸高深莫测:“是吗?但是我记得王太太上周,出车祸没了,那您今天是跟她的亡魂打的?” 周砚礼太太一脸刷白,她摸摸心口:“臭小子,尽吓你妈!” 她怕露陷,打算悄摸离开。 周京淮声音幽幽的:“以后别随便去了,你这样风风火火的,瞒不住旁人。” 他顿了一下又说:“苏绮红挺难的了,你别添乱了。” 周砚礼太太红了眼眶:“你知道了?妈也是心疼绮红,更是心疼小苏茉,你说事情怎么就那么不巧啊?绮红怀孕了,京耀就在英国出了事儿。” 周京淮沉默一会儿,道:“何竞待她很好。” …… 母子正说话。 周京耀和宋佳人走进来了。 第234章 苏绮红,你怀孕了?1 气氛一下微妙起来。 宋佳人笑意吟吟:“二婶,和堂弟在聊什么呢?” 周京淮眉尖一挑。 在周家他是排行老二,但一个未嫁进来的女人竟,也敢叫他堂弟。 他心中不快,但面上却未表现出来,更没有接话。 周砚礼太太,虽天真烂漫,可在未过门新妇跟前,还是挺摆谱的。 她整整身上皮草,假笑:“有个朋友的女儿怀孕了。我寻思着,以前给小周愿买了好些衣裳未拆封,我就好好整理一番,给人送了过去。加上小周愿自小到大,平平安安可可爱爱的,人也很是想要的。唉,之前好些人想要,我还嫌关系不够近,没有舍得送,这不终于等到机会了。” 怀孕…… 宋佳人俏脸一僵。 这无疑触到了她的痛处,她心里不高兴,但还不敢明目张胆顶撞长辈,勉强一笑,泪光吟吟:“她真有福气。” 而后,她仰头望着周京耀:“以后,我们抱养一个。” 最近,她又恢复了温柔模样,周京耀又有一些内疚了,总归是一个未婚姑娘,又是那样喜欢他,为了他失去了生育的能力。 片刻之后,他淡然一笑:“好。” 宋佳人笑靥如花。 一旁,周砚礼太太起了全身的鸡皮,一抖回房了。 才回房,就见着周砚礼坐在起居室里,翻看古籍文献,她这个老公世家子弟,没有大的建树,好在她脑子好,生下京淮这个能干的儿子。 周砚礼太太心里甜蜜,来到丈夫身边坐下,闲话家常:“我去看过绮红了,肚子还未显怀。” 周砚礼放下古籍。 他一脸无语:“胡闹。” 周砚礼太太轻哼:“大惊小怪什么!京淮知道了都没有这样责怪我,我知道你是怪我把你的秘书弄走,耽误了你找小老婆,不用在这个事情上跟我急眼!我是看绮红辛苦,这事儿又保密,家里头竟然没有人能去关怀一二,我现成的人选,我不去谁去?以后不去就是了,凶什么!” 周砚礼气得冷笑:“哪来的小老婆,胡言乱语。” 周砚礼太太起身,去整理自己的宝贝了,她现在和叶妩的关系挺好,周砚礼若是待她不好,她就收拾收拾,去儿子儿媳家里住,也省得看他这张老脸。 …… 二楼,露台。 周京耀站着吸烟,目光遥望着不知名的远处,幽深莫测。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不消看,都知道是谁。 周京淮走过来,轻拍他的肩,低头亦点燃了一根香烟,缓缓地吸着。 周家兄弟,相貌都是上等的,难分伯仲。 “在想什么?” 周京耀侧头看着堂弟,成熟英挺的面上,有着一抹复杂意思,“我在想,这辈子就这样过了,或许婚后领养个孩子,其实我不那么喜欢孩子,特别是旁人的孩子,只是叫我爸妈放心吧!” 他又掉过头来。 阳光洒在他的面庞上,高挺鼻尖,明亮耀眼。他总归还是有一丝眷恋:“苏绮红过去了,爱与恨都过去了。” 说完,狠狠吸了一口香烟。 周京淮轻拍他的肩:“这样想,就对了!” 周京耀没再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薄薄烟雾,不断地散开、散开…… 他伸手想抓,却握不住分毫。 …… 大半个月,毫无交集。 三月,一场慈善晚宴,却猝不及防地相遇了。 生意场上,总归有推不掉的应酬。 不来,显得你没有实力了。 何竞还在养病,不适合出门,苏绮红独自来的。她准备等到拍卖结束,晚宴待上十分钟就直接走人,算是捧个钱场。 拍卖会场,布置奢华,有上百个席位。 小朱陪着苏绮红过去,不巧得很,她的座位竟然在周京耀的里侧,而宋佳人就在另一边,也不知道是不是主办方故意的。 璀璨水晶灯下,彼此凝视,一秒后挪开。 而后,苏绮红依次从宋佳人,周京耀跟前走过,她穿着一袭黑色的YSL晚宴长裙。 深V领口,黑发挽在脑后,戴了一套白钻蓝宝珠宝。 雪白肌肤,美得眩目。 只是,她穿着中跟鞋子,但秀气的款式不影响柔美,看着更有一种温润的感觉。主持人知道她的分量,还特意友善调侃了几句。 苏绮红浅笑,提着裙摆,轻轻落座。 落座时,她的裙子不小心拂过周京耀的膝,真丝的料子与质地优良的毛料相贴,像是羽毛一样拂过,更像是在周京耀的心坎上撩了一下。 他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旧情人。 她低头时,侧颜立体白皙,好看极了。 周家大少爷总归骄傲的,立即掉过头来,看着主持台,但是身边人身上泛着的淡淡香气,时时刻刻骚扰他,弄得他心烦意乱,或者说是心痒难耐。 小朱猫着腰过来,递上一件皮草,挡住了大半香气。 宋佳人侧目,而后挽住男人手臂,低声说:“今晚那套白金珍珠挺好的,听说还是英国女王佩戴过的,你拍下送我?” 周京耀拍拍女人的腰身,一副亲呢模样。 小朱蹩了下嘴,走了。 苏绮红倒不在意这样子的秀恩爱,她与周京耀结束了,两不相干。他就是与宋佳人当场热吻,也跟她没有关系,她低头翻看今晚的拍品,看中几样,但都是摆件。 往后,两个小时竞拍,周京耀最是夺目。 一举拍下五件拍品,耗资上亿,包括了那套英国女王的珍珠首饰。 他赠送给了未婚妻,宋佳人。 宋佳人及时献上香吻,她缠着周京耀说道:“那条珊瑚手串,我看着也很喜欢,你送给我好不好?” 那条手串通体艳红,很是珍贵,周京耀一眼看中,算是心头好了。 它还有个名字,叫【绮梦】。 任凭宋佳人如何献殷勤、讨好,周京耀都不肯割爱,含糊地搪塞她:“这是男人的尺寸,你戴着不适合,我准备放在办公室里招财的。” 宋佳人悻悻的。 其实,她心里是知道的,周京耀为何不肯。 但那又怎么样,往后,要和周京耀结婚的是她宋佳人。 …… 拍卖结束。 稍后的酒会,声色犬马。 水晶灯下,涌动着暧味和金钱的味道。 苏绮红端着香槟,但是未喝,只和几个熟人寒暄几句就准备撤了,只是她没有想到,周京耀会主动过来搭讪。 男人一袭黑色丝绒礼服,高大英挺,他盯着苏绮红那一身,黑眸里流露着性感:“何竞怎么没陪你来?新婚生活,他也这么忙?” 苏绮红握着酒杯,淡然一笑。 她指尖硕大蓝宝戒指,闪着迷人光芒,更如她的微笑:“男人总有正事的,也不可能整天围着太太转。” 这话,听在周京耀耳里,实在有些酸。 他喝了一口香槟,像是释然的样子:“你终究还是选择了何竞,听说你去伟翔任职了。” 苏绮红抬眼:“这个,不需要向周总交代吧?” 周京耀目光深深:“是不需要。” 苏绮红不想与他纠缠。 她将手里的杯子放下,就准备离开,恰好小朱过来了轻声说道:“司机在楼下等着了,咱们现在就能走。” 苏绮红点头,她看周京耀一眼:“周总失赔了。” 周京耀很有风度地举一下杯子。 只是,苏绮红转身的一瞬间,男人眸子黯淡下来,里头暗藏着复杂的情绪,是眷恋、不舍、还有遗憾,或许都有吧! 耳边,猝不及防一声尖叫。 原来是小朱撞到侍者了,杯盘洒了一地,小朱手上拿着苏绮红的手袋。 手袋里的东西,散了一地。 有个东西,明晃晃的,是女人怀孕吃的【叶酸】。 第235章 苏绮红,你怀孕了?2 东西散落,那盒【叶酸】太醒目。 周京耀盯着看。 小朱知道闯祸了,立即蹲下身去收拾东西,但是太慌乱以至于手忙脚乱的。 一只大掌,握住那盒叶酸,递给小朱。 小朱伸手接过,心慌得要死:“谢谢。” 但是周京耀并未松手,他先是看着小朱,再仰头看着苏绮红,看着她脚上的中跟鞋,有种感觉油然而生。 ——苏绮红怀孕了。 这时,小朱一把夺过盒子,胡乱地塞回手袋里,再看向苏绮红:“苏总我们走吧!” 苏绮红并未慌乱,她怀孕的事情,总归是要曝光的,月份大了肚子瞒不住。 两人转身离开。 周京耀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附近人群其实在讨论了,都在谈论他们过去的绯闻,远远的,似乎又有宋佳人的声音。 周京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一片灼烫。 仿佛,被那盒叶酸烫到。 蓦地,男人快步朝着宴会厅门口走去,他的步子越来越快,无视身后未婚妻的深情呼唤:“京耀,你去哪里?” 男人却头也未回。 宋佳人呆呆地站着,喃喃道:“我就知道,他放不下她。” 那边,周京耀跟到电梯。但是几部电梯都在运转,他等不及了,于是改走了安全通道,簇新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是那夜鼓动的情律。 落地窗,星星点点,是城市的霓虹。 男女,十指紧扣。 周而复始,反反复复。 …… 酒店一楼。 一辆锃亮的黑色房车,在霓虹下散发着名贵光泽,司机打开后座车门并小心地扶着车顶:“太太上车。” 苏绮红正要上车,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熟悉的男声。 “绮红。” 苏绮红身子一僵,缓缓掉过头来。 夜风猎猎。 周京耀站在灯火璀璨处,一如过去那般英挺耀眼。他的黑眸紧紧地盯着她,而后一步步走来,距离两步远的时候,他的嗓音放得很轻:“你怀孕了,是不是?” 夜风,拂起她脸颊边发丝,温婉动人。 她并未退怯,而是恬淡地笑:“结了婚的人,怀孕不是正常吗?” 周京耀声音急促:“谁的?” 苏绮红垂眸,眼里染上点点猩红,抬眼时又是淡然模样:“当然是何竞,不然,还会有谁?” 何竞! 周京耀咀嚼着这个名字,他的神色有些恍惚,脑子里全是苏绮红和何竞翻云覆雨的画面,那画面竟如同魑魅魍魉,在他脑子里盘恒不去。 半晌,男人笑意落寂:“是啊,还会有谁?” 苏绮红不再看他,转身钻进车子,小朱连忙绕到副驾坐下。 黑色房车缓缓驶离,车身泛着冷光,刺痛了这个黑夜,也萧索了一份别离。 周京耀在原地站了许久,忽然从衣袋里掏出一个小物件来,是那个珊瑚手串,名字叫【绮梦】。 绮梦…… 苏绮红,成了他的一场幻梦。 酒店大堂门口,传来宋佳人的声音:“京耀。” 转眼间,女人来到跟前。 她攀上他的双臂,神情很是温柔:“京耀,我知道你心里很难过,你一定是很想念苏茉了是不是?要不,周末你接她吃饭。” 周京耀面上仍是茫然。 心头空空的,像是刚刚失去了爱人。 宋佳人轻轻投进他的怀抱,脸蛋搁在他的肩头,声音更是柔软:“京耀,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我甚至是,允许你心里想着她,我喜欢你京耀。” 周京耀低头,恍恍惚惚记起—— 多年前,苏绮红也这样靠着,说喜欢他! 第236章 周京耀:我想要苏茉的抚养权1 夜如墨染。 黑色房车内,苏绮红觉得有些闷,伸手降下车窗。 车窗外头,是城市的车水马龙,是人间烟火气息。 司机看出她心情不好,特意说道:“苏总放心,刚刚的事情我不会和何先生提起的。” 苏绮红一愣,而后淡道:“没事。” 她往后靠到真皮椅背上,将披着的皮草拢紧,这样能温暖一些。 前头,小朱低声道歉。 恍恍惚惚。 手机响了两声,荧幕亮了一下,又熄掉了。 良久,苏绮红才拿起来,是周京耀发来的微信【恭喜】。 那两个了,狠狠地扎着苏绮红的心,她漠然一笑。 ——伤人者,无知无觉。 ……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何家别墅。 小朱扶她下车,小声问道:“要不要我送您上楼?” 苏绮红摇头:“你早点回去休息。” 小朱鼻子一酸,心里内疚又想道歉了,苏绮红捏她的脸蛋:“这事儿不怪你。” 小朱噢了一声:“那您也早点睡。” 苏绮红微微一笑,目送小朱离开。 转身,苏母过来悄悄告诉她:“小琛功课做得不好,被他老子训了一顿,这会儿在房间里难过呢,我送去的宵夜未动,但是这孩子很好,还下楼给我弄了一下电视插座。” 苏绮红浅笑:“我去看看他。” 苏母也笑:“最好不过了,我看他很服气你的,他老子有时太严厉。” 苏绮红倒不偏私:“男孩子总归要严格一些。” 她与何琛相处后,觉得这孩子极聪明,是块好料子。 往后,何家产业,总归是要交到他手上的。 苏绮红衣裳未换,就来到何琛的卧室,推门进去,小男子汉靠着落地窗发呆,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眼里有着淡淡的薄红。 苏绮红过去,摸摸他的头:“偷偷哭过了?” 小男子汉不肯承认,是要面子的:“我没有。” 苏绮红坐到书桌前翻看那些功课,其实做得很好,是何竞的要求很高,但是作为何家的继承人,确实是要出类拔萃的。 苏绮红没有谈学习,只是为小男子汉擦擦眼泪:“不生爸爸的气好不好?他脾气不好,事后他肯定后悔的,一准明早就会跟你道歉了。” 何琛:“他从来没有道歉过。” 苏绮红:“那咱们就不稀罕他的道歉!他的道歉又不值钱。” 何琛看着她,笑了。 以前,他也是有亲生妈妈的,但是总是喜欢参加宴会,和爸爸的感情不好,更不会这样跟他说话,这样温柔地待他。 何琛想,他希望爸爸长命百岁。 不光为了他和恬恬,还为了,阿姨能开心一些。 …… 苏绮红回主卧室时,手里有一只电影手办周边。 何竞坐在起居室里,手里拿着一份晚报,随意翻看着心不在焉的样子,明显是在等着她。 一阵推门声响起,他抬眼,看着她手里的东西:“何琛那小子的?” 苏绮红将东西扔进他怀里:“说是送给你的,这可是小琛最喜欢的手办。” 她说完,便走进了衣帽间里,准备换下一袭华服。 何竞拿着东西看了半天,笑笑。 他跟着太太去了衣帽间,苏绮红正在换衣裳,察觉到身影做了个手势:“何先生,我在换衣裳。” 何竞走到她身后,双手?住妻子细腰,那个手办还在手里把玩。 他高挺鼻尖凑在她软腻的颈间,轻轻触着,引人情悸! “还是你拿那小子有办法。” “我要感谢你。” 男人口头上的感谢,真是,叫人吃不消。 一会儿,苏绮红就熬不住了。 她伸手抵挡住丈夫的心口,目光温柔如水:“别闹,伤口还没有长好呢,别弄撕裂了。” 何竞黑眸深邃,似天人交战。 一会儿他将妻子搂抱起来,放到了鎏金的梳妆台上,低头继续跟她接吻。 吻的难舍难分之际,他抵着她的红唇,沙哑呢喃—— “有一阵没有过了,真挺想的。” …… 仔细算算,他有半年没有过女人了。 林笙离世后,他一个寡夫带着儿女,何恬恬很小,他哪有心思去找女人,前前后后,一只手掌殾能数得过来。 现在,怀里抱着心爱女人,哪能不动念? 不想,他就不是正常男人。 但他还是尊重苏绮红的,觉察她有心思,就停了手低问:“宴会碰见那谁了,心里不快活?” 苏绮红轻嗯一声,并未隐瞒:“他知道我怀孕了。” 何竞知道经过后,轻揽她轻软发丝:“不怕,这是咱俩的孩子,谁也抢不走。” 无论法律、还是道义,周京耀都动不了。 …… 但该来的,还是来了。 一周后,周京耀接小苏茉吃饭。 餐厅距离何家不远,是一家中西融合餐厅,主厨曾经是米其林的厨师,单独开了这间餐厅,生意很好,今天被周京耀大手笔包下了。 半月未见,小苏茉看见爸爸,挺高兴的。 三月末天气暖起来,小姑娘穿着小碎花裙子,外面罩了一件白色针织衫,长发编成两条鱼骨辫子,活泼可爱又漂亮。 用餐的时候,她叽叽喳喳地聊天,谈的都是何琛和何恬恬。 还有她的新爸爸。 小苏茉的语气,说不出的快活,看得出来她很喜欢新家庭。 周京耀的心被扎碎了。 他切着牛排,轻咳一声:“你何伯伯也能陪你踢小皮球?他年纪大了,踢得动吗?” 小苏茉脆生生地说:“伯伯只比你大四岁。” 周京耀:…… 他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相貌是那样的像周家人,很讨喜。现在苏绮红怀孕了,他想,若是她在意小苏茉的感受,就不会迫不及待怀何竞的孩子。 怀何竞的孩子,是为了坐稳何太太的位置吧! 这一周,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小苏茉跟着他好。 他要跟苏绮红,重新谈小苏茉的抚养权。 夕阳落下。 餐厅的玻璃门被人推开,走进来的是苏绮红。她一脸苍白,因为周京耀发了一条微信。 【我想要苏茉的抚养权,谈谈吧!】 第237章 周京耀:我想要苏茉的抚养权2 玻璃门推开,带来一丝水气。 外头下雨了。 雨水,给天地笼上淡淡烟雾。 隔着一道落地玻璃,能看见新抽的芭蕉叶上挂着晶莹的水露,滴滴落下,像是情人的眼泪。那些水珠上,倒映着三个人影。 细微动静,惊动了用餐的人。 周京耀抬眼,一眼看见苏绮红,如同烟雨间的一抹绮梦,只是她的脸色苍白,应该是看见了他发去的微信。 男人嗓音低沉:“坐下来,一起吃个饭吧。” 苏绮红不想跟他吃饭,一分一秒,都不能忍受。 她走到小苏茉跟前,摸摸小姑娘的脑袋,很温柔地说:“我先送你上车,小朱姐姐在车里。宝宝在车里等一会儿,妈妈和爸爸说几句话就过去。” 小苏茉乖乖点头:“好。” 周京耀倒未反对。 临走前,小苏茉背着小书包,跑到爸爸跟前,将一个小小的钥匙扣放在他的手掌心里:“这是萌萌兔,爸爸一只、小苏茉一只。” 是小苏茉手工课做的,全世界,只有两只。 她送了一只给爸爸。 因为她不能常常陪着爸爸,所以,她送他一只小兔子。 周京耀看着掌心的小玩意儿,再看小姑娘,黑乌乌的眼睛、骄傲的小表情,是那样神气可爱,他忍不住摸摸她的小辫子,亲亲脑袋。 小苏茉跟着小朱离开,蹦蹦跳的,她背后的粉色小书包上,萌兔子轻轻晃荡。 良久,周京耀收回目光,做了个手势:“不肯吃饭,总要坐着谈吧!毕竟孕妇不适合站着太久。” 苏绮红:“谢谢周总的体贴。” 她坐下来,静静注视对面的男人,目光陌生。 如今,她是何太太,他亦是即将迎娶娇妻,谁还能记得他们曾经是恩爱的情侣,也曾年少轻狂、亦曾不管不顾地热烈过。 隔了一会儿,周京耀率先开口:“你和何竞结婚,我没想过你还会生育。现在你可能会说,孩子待遇不分彼此,但是以后呢?苏绮红,我不想小苏茉寄人篱下。” 苏绮红冷笑:“寄人篱下?” 她隔着落地玻璃,看着外头蕉下细雨,表情淡漠,甚至还有一丝冷然:“我是苏茉的妈妈,她是我一手带大的。跟我在一起,在你的嘴里怎么就变成了寄人篱下了呢?” 周京耀黑眸灼灼:“那为什么要结婚?” 为什么? 苏绮红的红唇,微微颤抖,她拼命压抑仍是不免想起那天的难堪与无助来—— 他去英国,没有只字片语。 他从英国回来,没有一点消息。 她怀孕了,主动跑到他的公司,他却早有佳人陪伴,只有她像个傻子一样,在京市痴痴地等,等一个人回来,最后等到一个笑话。 若非何竞娶她,给她和孩子一个字,她要么拿掉孩子,要么受人非议,哪里还能有今天的地步? 如今,这个辜负了她的男人,竟然问她为何结婚? 苏绮红眼中湿润:“跟周总没有关系吧?” 她缓了缓又道:“我不会把苏茉给你。” 见她坚定,周京耀的神色坚定起来:“我已经咨询过律师,这个官司打起来,我未必会输,至少能得到很优待的探视权。另外,宋佳人不会生育了,所以苏茉会是我唯一的继承人,她的未来你不用操心,好好考虑一下,什么才是最有利的。我想,权衡利弊这种事情,你应该很拿手。” 男人的话,杀人诛心! 苏绮红褪掉最后一丝表情,木然开口—— “周京耀,你一点也没变。” “你永远高高在上,永远不会懂别人的难处,你永远俯视我。哪怕我现在已经是别人的太太,已经和你毫无关系。我不会将苏茉给你,我是母亲,不会放弃自己的孩子。” …… 苏绮红说完,扶着桌角起身。 她的双腿发软,细白手指落在桌角用力地发红,但是她还是撑着自己,慢慢起身,慢慢地、一点点离开周京耀的视线。 两人不欢而散。 苏绮红坐进车子里,小苏茉巴巴地问:“妈妈,你和爸爸都谈了什么呀?” 苏绮红不想影响孩子,她搂着小苏茉,嗓音有些沙哑:“说了我们小苏茉的生活日常,爸爸说想听,我就告诉他了。” 一只小手,攀上苏绮红的脸:“那妈妈为什么哭?” 苏绮红搂紧小姑娘,声音压抑得厉害:“妈妈没有哭,妈妈每天都和苏茉在一起,妈妈很幸福。” 小苏茉抬起小脸,努力给妈妈吹吹。 茉茉也很高兴,可以每天和妈妈在一起。 第238章 为了抚养权,周京耀领证了 餐厅里,周京耀独自坐了很久。 细雨,仍在下个不停。 一直到暮色苍茫,也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三月雨水润透了天地万物,却浇不透周京耀的内心,他的手掌一直把玩着那串珊瑚。 绮梦,他的梦。 他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为难苏绮红。除了心疼小苏茉外,应该是有其他原因,其实他隐隐知道原因,却不愿意承认,承认自己嫉妒了。 苏绮红嫁了何竞,还给那人生儿育女。 周京耀红了眼睛,终于在暮色里起身,推开了玻璃门走出去。 高大的黑色身形,缓缓消失于雨幕—— 一曲悲歌,两人殊途。 …… 三天后。 奇耀集团,顶层总裁室。 一片落地玻璃窗前,周京耀坐在灰色环形沙发上,一套三件式西装,格外的丰神俊美,他身边放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里面是一对婚戒。 他决定和宋佳人领证了。 他的律师建议,有正常的婚姻关系,抚养权官司打起来胜算大很多。 办公室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跟着女人走了进来,伴着香风阵阵。 宋佳人来到男人身边坐下,轻抚男人肩膀,很温柔地问:“叫我过来什么事儿?” 周京耀看着她,黑眸幽深。 一会儿,他将那只丝绒盒子递给她:“我们去领证。” 啊! 宋佳人一阵惊喜。 他们是在五月份举行婚礼,但是一天不扯证,她就不放心,明里暗里提了好几次,但是周京耀就是佯装听不懂。 这会儿他突然主动,女人打开盒子,欣喜得语无伦次:“京耀你怎么突然就,我太高兴了。” 她将那枚女戒,套入无名指,戒圈正合适。 她高兴地揽住男人脖子,一脸娇媚:“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从今往后,我们之间不分彼此,所有一切都是共享的。京耀,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么高兴。” 宋佳人话里有着暗示。 苏绮红嫁何竞时,阵仗很大,何竞直接分割出一半身家赠予了太太。 宋佳人期待地看着周京耀。 但是,男人只是懒懒拍了她一下腰身:“那我们去领证,沈秘书都安排好了,去签个字就行。” 所有一切,都是秘书代办的。 包括这对婚戒,亦是沈秘书挑的样式,周京耀并不在意价钱和款式。 宋佳人没达到目的,不禁有些悻悻的。 她是极聪明的人,很快就猜到周京耀为什么急于领证,应该是为了苏茉的抚养权,前往民政局的路上,她旁敲侧击着问道:“拿到苏茉的抚养权,你打算……” 周京耀神色淡淡:“养在我父母那里吧。” 宋佳人咬唇:“京耀,你不放心我?” 男人一手操纵着方向盘,腾出一只手来握住未婚妻的手掌:“你想多了,我们的工作忙,没法好好照顾一个孩子。” 宋佳人勉强一笑。 领证十分顺利,没有排队,不到半小时就拿到了。 看着红色的结婚本,宋佳人心中有了落地的感觉,她暂时放下心中不快,侧头看着新婚丈夫:“我们庆祝一下?” 周京耀原本想拒绝的,但如今两人是合法夫妻,再矜持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他轻点下头。 宋佳人大胆地坐在他的身上,搂住他的脖子,跟他接吻。 带着湿气的吻,引来天雷地火。 紧急时刻还是刹住车了,她哑声低喃:“去我那里,我开一瓶香槟。” 接下来发生什么,心知肚明。 周京耀同意了,但是前往宋佳人公寓的路上,却怎么也不得劲儿,没有那种冲动的感觉,他不免怀疑自己年纪大了,不太中用了。 …… 20分钟后,黑色宾利停在公寓楼下。 宋佳人独自居住,公寓挺大的足足有160平米,一整面落地窗可以看见京湖的景色,算是精华地段了。 走进公寓,宋佳人推着周京耀坐下。 她自己脱掉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真丝吊带,看着很是性感,特别是她去卧室处理一下,那画面就更加鲜妍起来,走进间带着诱人的颤抖。 一般来说,鲜少有男人会忽视。 暮色渐黯,室内没有亮灯,只有城市的霓虹照映。 一瓶92年的拉菲,两只水晶高脚杯,女人的拖鞋跌在羊毛地毯上,沙发上是男女的纠缠,女人发丝缠着男人的西装扣子,一脸娇媚,然后又忍不住低头跟男人接起吻来。 周京耀早不是纯情少年了。 他承接女人的热情。 纠缠间,他的手掌无意中硌到西装袋子里,里面是那条珊瑚手串,生硬地硌着他的掌心,也叫他的理智清醒了点儿。 但是这会儿,并没有理由停下。 怀里的女人想得厉害。 第239章 家法,周京耀被狠狠毒打1 情意,一触即发。 周京耀西裤袋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顽强地持续响着。 男人女人,总归无法专心。 最后,周京耀搂着女人身子,一手接了电话。 电话是周家打来的,那头正是他的父亲周砚玉,周砚玉的语气很严肃:“听说你领证了,怎么不带着老婆回家敬个茶?老爷子定下来的规矩,你酒精上头忘了?” 周京耀坐起身来,单手扣上衬衣扣子,看着娇媚的女人。 “爸,我没忘了。” “没忘就给我滚回来,家里头人齐了,就等你了。” …… 手机陡然被挂断。 周京耀轻轻蹙眉,怀中女人还想继续,抚着他的俊颜软语温香道:“京耀,我们继续。” 男人却推开了她:“家里催得紧,先回去吧!” 宋佳人不禁失落。 她已经拿到周太太的名分,根本不想再讨好周家那帮人,现在她只想痛痛快快地来一场酣畅淋漓,她渴求了太长时间了,现在根本不想放男人离开。 周京耀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 “去换套衣服,听话!” 宋佳人又高兴起来,凑过去献上香吻:“京耀,我都听你的。” 她如小鸟般飞回卧室。 男人看着她,再看周遭的一切,等待女人换衣服化妆的时间,他到露台上点燃一根香烟,缓缓地吸着。 未发泄掉的生理需求,并不那么急迫。 薄淡的烟雾里,反而是苏绮红带泪的眼,楚楚动人。 周京耀眼里发热,他想他一定发疯了,竟然还在怀念过去。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他的眼睛被蒙住了,女人柔软的身子贴着他:“京耀,你猜我穿了什么衣服?” 这话,有人曾经说过。 周京耀血液倒流,心里恍惚,竟然脱口而出:“绮红别闹。” 宋佳人一怔,悻悻地放下手来:“你还想着她呀?” 气氛微妙。 周京耀并未道歉。 他与宋佳人的婚姻,一开始就是赶鸭子上架。因他愧疚而起,他待她并未有太多的男女之情,或许能过过日子,一起滚滚床单,但是情情爱爱,他早就过了那个年纪了。 前往周家的路上,一路无言。 夜晚七点半,黑色宾利缓缓驶入周家大宅。 车一停下,家里头的老管家就迎上来,悄悄通风报信:“大先生发了好大的脾气哩,大太太怎么劝都劝不住。” 宋佳人咬唇:“是不是因为我?” 管家不作声。 周京耀握住新太太的手掌,朝着饭厅走去。 饭厅里灯火通明,但旁人却是全吃过了,只剩下一桌子剩菜。周京耀一向皮厚,拉着宋佳人坐下,便吩咐佣人拿碗盛饭,要将就着吃。 宋佳人小声拘谨唤人。 周砚玉冷着脸点头。 周砚玉太太勉强一笑,但也没有给新妇红包。 周砚礼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的太太睁着眼,等着看好戏。 周京淮和叶妩也回来了,但叶妩陪孩子们功课去了,只有周家二少爷在悠闲喝茶,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果真,周京耀扒第三口饭时,周砚玉大喝一声。 “吃,你就知道吃。” “去老爷子书房跪着,去吃板子。” …… 这话一出,饭厅里的气氛僵住。 周京耀将嘴里的饭菜吃完,擦擦嘴,慢条斯理地说:“就等您张嘴。” 宋佳人本能护夫:“爸,是不是让京耀先把饭吃了?” 周砚玉冷笑:“宋小姐,或许你跟京耀领证了,但是你还没有给老爷子敬过香,更没有给公婆叔婶奉过茶水,不能算周家的媳妇,更不该叫这个爸字。” 一席话说得宋佳人无颜。 周京淮缓缓起身,笑眯眯地:“大少爷,请吧!” 周京耀瞪他一眼。 一行人,很快移步周老爷子周钰生前的书房,宋佳人不是周家人,被拦在了外头,还不许她窥探,这简直侮辱。 周砚玉亲自烧了三柱香,对着老爷子的画像说道:“爸,我教子无方,没有把京耀教好,特意负荆请罪来了。” 随即,他转身看着跪着的儿子,冷笑—— “我不管你和姓宋的怎么回事,但是我和你妈妈保证过,小苏茉永远在绮红身边养着,人家养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要去抢抚养权,是因为外面的女人不能生吗?” “呵!她不能生,你愧疚。” “可是,你拿苏绮红的孩子当人情?” “你问过小苏茉的意见吗?她愿意有个后妈吗?我晓得你,你想抢回来养在我们这里,可是我和你妈妈年事已高,虽不缺吃穿但是能取代妈妈的位置吗?你不过就是嫉妒,不过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苏绮红跟旁人结婚了,还要生儿育女,可是是你自己先要娶宋佳人的,难道只能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一身臭脾气,要好好改造。” …… 管家适时递上藤条。 周砚玉将条子递给二弟周砚礼,“砚礼你管家,你动手吧!往死里抽这个畜生。” 第240章 家法,周京耀被狠狠毒打2 周砚礼接过藤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怪沉的咧。 这要是打起来,还得花费一番力气,不汗出如浆怕是没有效果,而周砚礼向来自诩是斯文人,再说老大要管孩子,这红脸让他唱算哪门子事儿? 周砚礼不着痕迹,婉拒了:“要不还是三思?年轻人哪里有不出错,不犯糊涂的时候?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一个娘胎生的,周砚玉哪能不懂自家老二? 他也不执着,挽起袖子就开干,一藤条朝着周京耀狠狠地抽下去。偏偏周京耀还是个头铁的,脱去了西装外套,里头只着一件雪白衬衣。 一棍子下去,虽未见血,人却明显闷哼一声。 周砚玉冷笑,又是连连几棍下去,再是铁打的人也经不起这样的抽打,高大身子不免摇晃,但男人还是双手落于膝上,无声承受着痛楚,只在忍无可忍时,才发出一两声隐忍的闷哼。 很快,雪白衬衣染了鲜红,斑斑血迹触目惊心。 周砚玉打在儿身上,痛在心里。 他的面容近乎扭曲总归是心疼的:“你还抢孩子不?你说不抢、我就停手,这事儿就算了,你和你那个老婆奉杯茶水,今天到此为止。” 周京耀跪着,眼前已经一片模糊。 他轻轻眨眼,在模糊和恍惚中忽然想起往事,想起那年他在牢里,其实仍是桀骜不驯的,但是那夜父亲忽然过来,说是老爷子走了。 当时,他什么心气都没有了。 他握着栏杆痛哭、忏悔,说京耀都改了。 可是他都改了,为什么还是没有得到幸福,他辜负过苏绮红、他拼命弥补她不要,现在一别两宽,他只是不想小苏茉寄人篱下罢了。 或许,他只是想抓住,这唯一联系。 血,一滴滴落下,沿着额头。 是周砚玉抽猛了。 周砚玉太太凄厉尖叫,冲过去跪在儿子的身边,拦下了丈夫的那一棍子,她泪流满面,哭诉着说道:“砚玉别打了,至少停一停。京耀你快告诉你爸爸,快当着你爸爸和叔婶的面保证,不会争抢小苏茉的抚养权。” 她的双手在儿子肩上,慢慢滑下,她痛不欲生:“京耀,你爸爸真会打死你的!你欠绮红一条命啊,若不是绮红当年阿妩就没命了,你拿什么去赎罪?冲着这个份上,你都不该和她争抢孩子,京耀你结婚了,你不是说要领养孩子吗?怎么又突然想起小苏茉的抚养权来了?妈知道你不甘心,可是绮红已经结婚了,她现在是何竞的太太了,一别再宽、各自安好吧京耀。” 可是,周京耀一声不吭,明显是不肯放弃了。 周砚玉急红了眼,手上疾出,藤条如同暴风雨般落下,直打得周京耀双腿几乎跪立不住。 他却隐忍不发,死死地攒着手掌,不肯松口。 周砚礼夫妻原本看热闹的,但是京耀毕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打成这样哪里有不心疼的,纷纷拦着。 但是周砚玉已经红了眼,轻易停不下来。 这时,周京淮开口求情:“伯父。再打可要真打死了!不论别的,今天是堂兄领证的日子,总要图个吉利,现在见了血,难不成还真要打到医院里,平白让全京市的人看笑话?到时股市震荡,大伯怕也是后悔难挡。” 一席话,给了周砚玉台阶下。 周砚玉扔下藤条,气喘如牛,指着门口:“把这逆子的老婆叫进来。” 管家机灵打开门,去请大少奶奶了。 一会儿,新妇就被请了进来。 宋佳人一直在外头,听着书房里头的惨烈,好几回想冲进来,但是周家重要地方,哪里容得她放肆?全都被拦住了。 现在她走进来,才知豪门深宅,哪有新妇说话的地方? 之前,她太不知深浅。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道,再一看她心爱的男人被打得皮开肉绽的,跪在那里一言不发,哪里有平时意气风发的样子? 宋佳人心里不满,但是这样的场合,她还是隐忍了。 目光带泪,跟着一起跪下去。 周家佣人送来茶盏,里头是上好的香茗,味道很香,但是被血腥味给掩掉了,就像是她与周京耀的这桩婚姻,如烈火烹油,全是她强求来的。 但她不后悔,她达成了愿望。 周京耀沾血的手掌,端着茶盏,仰头注视父母。 周砚玉太太绷不住了,接过茶盏,扭过头来低泣:“京耀,有一天你别后悔才好。你打小就浑,我以为婚姻大事,你不会再犯浑的。” 周砚玉喉结滚了两下,压抑又压抑才说道:“往后,婚姻生活过得好与不好,就看你自己了。” 说完,一口茶水咽下,苦涩难当。 …… 入夜。 周家别墅,东南方向的大卧室。 周京耀坐在清凉的露台上,换掉了带血的衬衣,背后已经由家庭医生处理过伤口,除了皮肉伤没有大碍。 夜风拂面,吹起男人修剪整齐的黑色发梢,那张性格的脸,在漆黑的夜里格外醒目耀眼,黑色丝绒的浴袍下头,结实的胸肌隐隐若现,十分养眼。 他的指尖,夹着一根香烟,那点猩红起起伏伏。 另一手,握着一只小兔儿。 小苏茉说,总共有两只小兔子。 爸爸一只、她一只。 第241章 出事!爸爸一只,小苏茉一只! 两只小兔儿,一只给爸爸,一只给小苏茉。 他一直看着那只小兔儿,手指轻轻摸着小姑娘送的心意,回想着往日的相处。 男人五官轮廓,在黑夜里尤其立体深邃,若是细看,能看见内眼角一抹泪意,要掉不掉的样子。 宋佳人洗过澡,过来寻找丈夫。 一声‘京耀’未叫出口,人就愣住了。 男人目中有泪,手里拿着个小姑娘的东西,明显是在想孩子。 宋佳人走了过去,缓缓蹲他身边,很柔软地说道:“京耀你是不是后悔了?如果你真的后悔,我可以放弃我们的婚姻,你回去找苏小姐,我想若是她真的爱你,她一定会愿意回头同你重归于好的。京耀,只要你开心,我都可以的。” 月光如水…… 周京耀收回目光,落在宋佳人身上。 当初答应娶她,实则是因为她在车祸现场惨烈,下面儿身体出了好多的血,医生说要拿掉生育的东西,作为一个男人,他当时几乎没得选择。 其实,真的没多少喜欢,至多欣赏过。 但他娶了,便不想太薄待她。 男人轻搂女人入怀,低叹道:“别想太多了,我们已经是夫妻。” 宋佳人的脸蛋,贴在男人怀抱,泪意一点点染湿男人睡袍。 良久,女人抬眼娇唤:“京耀。” 男人低头,眼里有一丝伤感和落寂。 突然,他将女人打横抱了起来,快步走向卧室。或许是情绪压抑太久,或许是他急需要宣泄心里的苦闷,趁着这一股劲儿,他和宋佳人囫囵吞枣地做了。 高亢激昂。 两场情事,男人背上添了几道血痕。 …… 事毕,女人累得睡着了。 男人心里,却愈发空虚起来,他再度来到露台缓缓吸烟,夹着香烟的手指,止不住的颤抖,他自己都不明白是为了什么! 和宋佳人结婚,不是自己的决定么? 隔着一道天井,是另一个露台。 月色朦胧,一对男女在露台上接吻。 女人靠着栏杆躲闪但是男人一手?着她的腰身,低头去吻她,偏偏吻得不够透,等到女人不满足了追过来,男人低笑着躲开。等到女人恼了,男人又勾回女人细腰,握在怀里猛烈地吻,那架势哪里像是老夫老妻,像足了才开荤的情侣。 周京耀掸了下香烟灰,暗暗地想—— 二少爷真会! 他掉过了目光,望向一弯明月,心飘向远处。 他想,就这样吧! …… 往后大半个月,日子很平静。 周京耀没有起诉,更没有再提争夺抚养权的事情,他和宋佳人领证后就搬出了周家大宅,单独住到一幢别墅里。 新婚燕尔,宋佳人温柔可人,日子倒也不坏。 似乎一辈子就这样了。 周五,周京耀想见见小苏茉,只是用餐两小时,苏绮红就同意了。 那天,是周京耀接的孩子。 小苏茉背着小书包,书包上挂着小兔儿,她高高兴兴地上车,黑色宾利车上,新装了儿童座椅,还是粉红的,哪个小姑娘不喜欢? 最近,周京耀难得高兴,但看见小苏茉不禁神色温柔,修长手指抚着方向盘问道:“想去哪里吃饭?” 小苏茉歪着小脑袋,仔细地想了想:“上次那家挺好的,上回我还没有吃饱。” 小姑娘说着,眉眼有些委屈。 周京耀笑了:“那今天咱们小苏茉好好吃饱。” 他侧头,看着宝贝女儿,觉得她好像又抽高了。 黑色宾利正要启动,置物柜里的手机响了,周京耀接听后,神色严肃起来。 公司有点紧急状况,他得立即回去处理。 但是小苏茉还等着吃饭。 周京耀挂了电话,和小姑娘商量:“先和爸爸去公司,爸爸有点事情,我让佳人阿姨带你去吃东西好不好?公司对面一家餐厅也很不错。” 小苏茉白嫩脸蛋,有点儿失落。 一周,爸爸才接她一回,还要工作。 但是小苏茉很懂事,乖乖点头:“我会听阿姨的话的。” 苏绮红与周京耀分崩离析,但她从未在孩子面前,谈及大人恩怨,小苏茉的心里清澈干净,并不会对宋佳人有偏见。 周京耀展臂,摸摸小姑娘:“忙完爸爸带你去夜间游乐场。” 小苏茉高兴起来:“那你给妈妈打电话。” 周京耀很温柔地说:“我打。” 黑色宾利启动,很快就开到了奇耀集团,缓缓停到大楼前。 这是小苏茉第一次来。 周京耀疼孩子,抱着小姑娘上楼,一路上许多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猜出这是苏总为周总生的孩子,看着漂亮乖巧,养得很好的样子。 小苏茉还是有点认生的,搂着爸爸的脖子,娇娇气气。 一直这么抱到顶层。 电梯门开了,沈秘书迎上来,含笑捏捏小姑娘的脸蛋儿:“我带你去秘书处玩儿好不好?” 周京耀神色淡淡:“我让佳人带她去吃东西,上课饿坏了。” 沈秘书挺意外的,按理说,该避免这样的相处。 毕竟,没有必要相处。 周京耀是想着,以后尽量多陪孩子,宋佳人总归会接触的,不如现在培养感情,这阵子宋佳人很是温柔体贴,他觉得她能当个好阿姨。 对于小苏茉的到来,宋佳人确实挺欢迎的。 抓住男人的孩子,才能抓住男人的心,孰轻孰重,她是懂的。 周京耀放下小苏茉,又摸摸她的小脑袋:“等爸爸忙完找你们。” 小苏茉背着小书包,跟他挥手再见,小书包上小兔儿摇摇晃晃。 “爸爸再见。” “记得给妈妈打电话。” …… 周京耀亦挥挥手,潇洒离开。 等到看不见了,小苏茉收回目光,仰头看着宋佳人,她知道这是爸爸的新妻子。 宋佳人蹲下微笑:“你爸爸把你交给我喽。” 公司楼下,车水马龙。 小苏茉乖乖的,主动牵了宋佳人的手。 妈妈说过,过马路的时候,小孩子要牵大人的手。 宋佳人带着小苏茉过马路,大概她心里盘算太多,竟然没有发现前头是红灯,就这样笔直地闯了,小苏茉拉扯她的手小声提醒:“阿姨,是红灯。” 但是,宋佳人恍若未闻。 一直到尖锐的刹车声响起,她才发现近在咫尺的白色轿车,电光火石之间,人性让她选择了自保,她扔下了小苏茉,自己飞快避开了。 白色轿车,努力地刹车了,地上有明显的轮胎痕迹。 一道猛烈的撞击声,一个小小的身体,被抛高,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嫩黄的小裙子,可爱的小书包,挂着小小兔儿。 小兔儿只有两只。 爸爸一只,小苏茉一只。 渐渐地,那只小兔儿,被鲜血染红了。 第242章 真相!苏绮红怀的孩子,是你的! 斑马线上,一具小身体蜷着,浑身是血。 她不停抽搐着。 小苏茉几近昏迷,神智恍惚了,但是她记得爸爸说过,要带她去夜间游乐场,还要给妈妈打电话。 可是现在,小苏茉好疼好冷,爸爸你能不能先过来,抱抱小苏茉。 别,别把我交给阿姨。 …… 四周,慢慢聚集了人群。 他们看着那个可怜的小姑娘,看着她躺在马路中央,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是哪个粗心的家长,会带着孩子闯红灯过马路。 车主下车跑过来,蹲着查看小苏茉的情况。 小姑娘仍在不停地抽搐,她紧闭双眼,口中断断续续地呢喃:“爸爸,给妈妈打电话,小苏茉还要去游乐场,好久…没有跟爸爸去过了。” 那人不敢动她,连忙拨了120急救,还有交警的电话。 他蹲在那里大喊:“谁是孩子的家长?” 隔着人群,宋佳人呆呆看着血泊中的小苏茉,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她全身发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夕阳,照耀着大地,余光温暖。 小苏茉躺在马路上,一双眼皮越来越重,小苏茉好累好困,好想睡觉啊。 妈妈,你在哪里? 小苏茉想回家! ……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阴影笼罩了她一身,是爸爸来了。 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爸爸焦急的呼唤。 她想说好疼好疼,可是她睁不开眼,也无法张嘴,她只能浑身抽搐着躺在爸爸的怀中,爸爸身上很温暖,却浸不到她的心里。 小苏茉手指艰难地动了动,她想碰碰那只小兔儿,告诉爸爸。 小兔儿有两只,爸爸一只,小苏茉一只。 但她动不了,只有眼尾,两行眼泪滚滚落下。 爸爸,小苏茉好疼。 …… 高大英挺的男人,半跪在地上,面容上全是泪。 他抱着爱女奔向救护车,步履蹒跚几欲摔倒,一旁有女人拉住他的袖子,低泣着解释:“京耀我不是故意的,是意外。” 男人充耳不闻,甚至粗暴地挥开她的手,坐上了救护车。 宋佳人当场愣住。 原来,在苏绮红生的孩子面前,她宋佳人什么都不是。 20分钟后,周家人全部在医院集合。 小苏茉是b型血,周家男人几乎全是b型血,老老少少排队等着给心爱的小姑娘输血,孩子是家里的,哪怕再多的血也舍得。 饶是如此,小苏茉情况还是危险。 脾脏破裂,重度脑震荡,失血过多。 短短半小时,急救室里就下了两回病危通知书,周京耀每次签字的时候,手指都在颤抖,每次几乎都要划破雪白纸张,若是下跪能救回小苏茉,他毫不犹豫。 周砚玉夫妻亦是。 小苏茉是他们夫妻的独苗苗,全部的指望,更是命根子。 他们拼命护住的宝贝。 周砚玉尚能克制,周砚玉的太太哪里能忍得了?她崩溃极了,质问周京耀和宋佳人:“你工作忙为什么不把孩子送回去?她是谁?她连个正经后妈都说不上,你就把孩子给她了?她不能生育,她是存心害我们的小苏茉啊!小苏茉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拿什么跟她妈妈交代,我跟你爸爸也没有颜面活下去了,但是我们走之前,一定不会放过你们两个猖鬼。” 周京耀头靠着墙壁,一直沉默。 宋佳人看看四周,没有人帮她说话。 她一下子就发癫了:“小苏茉小苏茉,妈你弄弄清楚,我才是京耀的妻子。这里头抢救的充其量不过是个私生子,她姓苏不姓周,就算意外那也是交通事故,并不是我故意害她,你说得好像我要给她偿命似的。” 周砚玉太太气坏了,指着她—— “你说什么?” “你敢再说一次?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 宋佳人冷着脸蛋:“我说的有错吗?” 周京耀正要发话,有人开口了。 是周砚礼太太。 周砚礼太太一步步,走到宋佳人跟前。她的脸色十分难看,隐隐地带着怒容:“你说小苏茉是私生子?你是觉得你周太太的位置坐稳了是不是?你是不把我们周家其他人看在眼里是不是?行,那我就掀了这桌子,大家都别过了!” 接着,她目光落到周京耀脸上,嗓音轻轻的:“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苏绮红那么急迫地跟何竞结婚?我来告诉你原因,因为她怀孕了,你去英国前一晚是跟她在一起的吧?那一晚她珠胎暗结有了你的骨肉,她一直在等你回来,放弃了全部的矜持去公司里找你,但是你却告诉她,你要结婚了!呵呵,听起来是天意弄人,但这是美化的说话,真正的就是你从不曾真的爱惜过她,否则哪怕你中途从英国飞回来一趟,也是要跟她先说清楚的,你就是觉得都是认得的人,玩上一晚不算什么,她是能理解的。可是京耀,她有了你的孩子啊,私生子这三个字有多戳人心你不知道吗?她不能生你两个私生子吧?” 周京耀的脸色,一片惨白。 二婶在说什么? 苏绮红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他整个人都在颤抖,眼里含着热泪,她肚子里的孩子竟然是他的。 周砚礼太太说着,忍不住痛哭出声:“我还去送过小衣裳,人家不怪你。可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不肯放过小苏茉,好好的孩子折在了你们的手里。” 全部的人都震撼了。 周京淮轻声补了一句:“其实何竞得了重病!他与苏绮红算是同病相怜,惺惺相惜。” 周京耀蓦地仰起头。 大颗眼泪掉下来,不知所踪。 他一拳,狠狠地砸向墙壁。 雪白的墙壁,顿时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他记得那日,苏绮红过来找他,她说【周京耀你让我考虑一下我们的未来,我想过了,我们可以……】 他轻率拒绝了。 他在她面前与宋佳人亲密,无声地告诉她,他的选择。 他手掌握拳仍砸在墙壁上,头轻轻地靠了过去,热泪混合着鲜血一滴滴落下。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是苏绮红。 何竞和苏母陪着她,急匆匆地赶过来。 苏绮红的小腹已经隆起,分明就是五六月的样子,和周砚礼太太的说辞,不谋而合了,孩子是周京耀的。 苏绮红闻讯赶来。 她无法正常行走,全身都在颤抖。 她站在长长的冰冷过道,含泪轻声:“苏茉呢,我的苏茉呢?” 第243章 为母则刚,狠狠几个耳光! 一阵沉默。 周京耀艰难开口:“苏茉出了车祸,正在手术。” 恰逢护士出来,手里是新下达的病危通知。 苏绮红接过,一字一句地读着,像是从未认识那些词句。 【脾脏破裂、重度脑震荡】 可是,清早小苏茉上学时,还是高高兴兴的。 她穿着漂亮的小裙子,上车时还和她挥手再见,她笑起来的时候,像是一只小太阳般可爱,可是怎么会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呢? 苏绮红抬眼,注视周京耀:“为什么会这样?苏茉跟你在一起,为什么会出车祸?” 一旁的宋佳人出声:“京耀让我带她去吃东西,过马路的时候,一辆白色轿车开得特别快,我当时就懵住了,等到回神小苏茉就倒在了血泊中央,苏茉妈妈,我和京耀都不是故意的,这只是一场交通事故,你相信我。” 苏绮红眼睛红透了。 眼泪,更是不断滚落。 她缓缓走到周京耀的跟前,狠狠地扇了他一个耳光,所有人都懵住之际,又是一个耳光扇过去,清脆的声音在过道里,不断回荡。 苏绮红用尽全身力气。 她更像是疯了一样,嗓音歇斯底里:“周京耀,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这些事后会清算。但是你是苏茉的爸爸,我有没有说过,不要她和你的妻子接触,我有没有说过,只能带她去餐厅,但是你为什么要把苏茉交给她。她没有生育过,她不懂一个母亲的心,她更不会负起旁人孩子的责任来,可是你,你是苏茉的爸爸!当时你在哪里?你告诉我,你在哪里?” 周京耀任她打骂。 他注视着她隆起的腹部,心里的悔恨和内疚到了极点,以至于开口的时候,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不知道会这样。绮红,对不起!” 一旁的宋佳人忍不住了:“她只是私生子,京耀待她够好了。” 苏绮红狠狠扇她一个耳光。 “不会说话,我可以教你。” 宋佳人娇生惯养大的,她本能还手,哪知一抬手就被周京耀捉住了,他的力道握得她生疼,眸子里更染着蕴怒:“你先回去。” 宋佳人:“京耀!” 男人目光叫她生畏,最后还是先离开了。 周京耀把宋佳人送走。再回来时,苏绮红人在手术室门口,头轻轻地靠着门框,眼里含着热泪,看着是那样的脆弱与痛苦。 何竞揽着她的肩,她轻轻靠进丈夫怀里,那一幕刺痛了周京耀眼的眼睛。 他安静地望着她,第一次这样直观地感觉到,她属于另一个男人的事实。 不是为了利益,他们看着恩爱、相濡以沫。 等待的时候,漫长而煎熬。 日暮西沉,夜降临。 谁也没有说话,更没有心思吃饭,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晚八点,何琛带着何恬恬过来了。 何琛已经是少年,他站在父亲身边,不发一言。 何恬恬才三岁,睁着萌萌的大眼睛,走过去拉着苏绮红的手,小声地叫了一声:“姨姨。” 苏绮红眼睛红了,搂紧恬恬,小姑娘身上的温暖给了她一丝慰藉。 接近凌晨,手术灯终于熄掉了。 手术室的门打开,主刀医生走出来。 他摘下口罩长长舒了口气:“手术算是成功的。脾脏摘掉了,但不影响正常生活。等观察半小时就能到病房里了,家属看过了就先回去休息吧,留下一两个人照看就行。” 苏绮红嘴唇颤抖,好几次想说话,但是一个字说不出来。 何竞扶着她,谢过医生。 他柔声对妻子说:“孩子没事儿!你放宽心。” 苏绮红点头,泪滚滚落下。 短短几个小时,她却像是度过了一生,更像是流了一生的眼泪。 在场的周家人,都长长舒了口气。 小苏茉被送到VIp病房。 何竞避开了,也是存心想让苏绮红与周京耀说清楚。 亲生父母,谁都越不过去。 何竞走在过道里,内心是有些悲凉的,他现在身体还好,等到哪天他不在了,他的一双儿女便没有了亲生父母,虽有绮红照拂但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虽到五月,但夜里仍凉如水,特别是医院这种地方。 走到过道尽头,竟然撞见了周砚玉夫妻。 周家夫妻看见何竞,很意外又很感激,心中更是羞愧,万般情绪很是复杂。 何竞猜测,他们知道了一些事情。 淡淡一笑。 …… VIp儿童病房,淡雅温馨。 小苏茉动过手术,还未清醒,静静地躺在小床上。 薄薄的小身体,起伏很小。 苏绮红几乎半跪在床前,握着小苏茉的小手,眼不舍得眨一下盯着孩子看,生怕错过一分一秒。那蓝条纹的病服下头,有一道手术刀口,摘掉了脾脏。 哪个当母亲的,会不心痛难当? 苏绮红几乎不敢去看,更不敢轻易碰触,她内心的煎熬和痛楚,到了顶点。 窗外,黑夜如同墨染。 蓦地雨声隆隆,闪电划破了天际,跟着就是疾风骤雨,道道疾雨像是袖箭般落于地面,很快就一片水光陆离。 雨幕像是今夜的哀悼。 但病房里,却是宁静的,只有透明的细管子点滴落下,一滴滴注入小苏茉的身体,小苏茉一脸蜡黄,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周京耀立即床边,手里捏着一只小兔儿,上头沾着血迹。 是小苏茉的血。 这只小兔儿他也有一只。 小苏茉送的时候,高高兴兴地说,爸爸一只,小苏茉一只。 男人喉头轻轻滚动,心中难过。 耳畔,是苏绮红悲凉的声音:“你不配当她的父亲,一个合格的父亲怎么会将女儿随意置于危险?怎会将女儿交给不相干的女人?” 周京耀轻声说:“佳人不是故意的。” 苏绮红恍惚一笑:“你很相信她、很爱她是不是?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肯放过小苏茉呢?为什么还要强装慈父呢?你们想要孩子,可以生可以领养,为什么要拿我的孩子去妆点你们的生活?” 周京耀没有反驳:“绮红,我们谈谈。” 苏绮红样子苦涩—— “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 “周京耀,我只想要你远离我的生活,远离小苏茉。往后余生,我们再没有关系,哪怕就是在路上看见了也当看不见。苏茉可以没有父亲,但是我怕她,丢掉性命。” …… 这一番话,叫周京耀肝胆欲裂。 他的喉结滚动,盯着她隆起的小腹,沉缓开口:“怎会没有关系?肚子里的孩子呢,怎么算?” 第244章 你和他,发生过关系吗? 苏绮红滞了一下。 ——周京耀知道了。 果真,周京耀嗓音更加沙哑,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说你怀孕了,如果你说了……” 苏绮红笑了,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她的声音,嘶哑的几乎听不清—— “让我求你娶我吗?” “可是,你不是在英国答应别人了吗?你不是一个电话都没有,就答应娶旁人了?周京耀,我当时有的选择吗?你给我选择了吗?那天,是谁将新欢安置在休息室里,是谁大阵仗的宣布文定的?你若真心,怎会不支会我一声?” “孩子会生下来,只是姓何。” “她的出生纸上,父母一栏会写何竞、苏绮红,而不是你周京耀。” …… 说完,她轻轻闭眼。 泪水滚落。 她现在很痛很累,她连恨他的力气都没有,只想让他消失。 外头黑夜,仍是雷声隆隆,疾风暴雨。 一阵很长时间沉默,男人声音低不可闻:“你和他,发生过关系吗?” 周京耀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问。 鬼使神差,他问了。 事实上,苏绮红与何竞有过几次深吻和抚触,但并未到最后一步。 现在周京耀问起,苏绮红却斩钉截铁地点头:“当然有!我和他是夫妻,当然会有夫妻生活。” 一瞬间,男人很是难堪。 ——面上血色全无。 他缓缓走到落地窗前,注视外头的雨夜,他剖析着自己为什么会问,或许是想着如果他们是假结婚,他与苏绮红是不是还能破镜重圆? 可是,他们有过关系。 苏绮红和何竞睡了。 周京耀很轻地笑了,笑得艰涩,像极了一条丧家犬。 这夜,他失去了所有,最珍爱的东西。 …… 夜深,苏绮红慢慢将脸,贴到小苏茉的脸上。 她的孩子,摘掉了一个脾。 小苏茉才八岁。 VIp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何竞走了进来,看见苏绮红在落泪,上前默默地揽住她的肩,将她带到怀中。 苏绮红依靠着他,嗓音嘶哑而破碎:“我恨不得代替她受罪。” 何竞不住安抚她:“我知道,但是我们现在要坚强,要陪着孩子。” 夫妻二人,相互依偎。 书写着,昔日爱人的一别两宽。 …… 一夜,苏绮红几乎熬干。 清早,小苏茉终于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就看见近在咫尺的妈妈。 小苏茉的嘴唇干裂,声音虚弱极了,像是小猫在呜咽:“妈妈,小苏茉会不会死?” 苏绮红拼命摇头:“不会!我们小苏茉好好活着呢。” 豆大泪珠,从小孩子眼角滚落。 小苏茉声音很轻:“妈妈,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和何琛还有恬恬在玩儿,我低头一看,看见自己没有了腿,然后又没有了手,小苏茉变成透明的了。梦里,小苏茉很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挖来挖去。” 苏绮红心都要碎掉了。 她轻抚小苏茉的额头,尽量温柔安抚:“我们小苏茉没事,以后妈妈会看着你,不会再叫你受到伤害了。” 小苏茉睁着黑乌乌的眼睛。 记忆,如同潮水涌来。 阿姨,把小苏茉丢下了。 …… 日光,一点点攀高。 周京耀坐进车子里,轻轻闭眼,脑子里全是小苏茉的声音。 【车子过来时,阿姨自己跑了。】 他想听听宋佳人的解释。 第245章 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车子欲开走,周京耀忽然又停下了。 他双手落于方向盘上,怔怔地看着车子外头。一个孕妇挺着肚子,身边陪伴着她的丈夫,两人有说有笑,女人的脸上全是幸福的滋味。 这一副景象,叫他想到了苏绮红。 苏绮红两次怀孕,一次他不在身边,亦不知道。 这一回,更加惨烈。 似乎,他带给她的从没有幸福,只有风雨。 周京耀眼睛红了,然后慢慢地趴在方向盘上,趴了很久才起身发动车子。 半小时后,车子开回别墅。 车子才停下,家里的阿姨迎上来,悄悄说道:“太太昨晚回来发了好大的火,摔了几样东西,还哭了小半夜。先生要不要去哄哄?” 周京耀抬手,解开西装扣子,脸色不太好看。 阿姨不敢再提。 午时,别墅里安安静静的。 男人拾阶而上朝着二楼走去,心情极为复杂,片刻后,他来到了主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 宋佳人坐在起居室里,穿着浴袍在玩手机。听见开门声,她很自然地说:“你回来啦?我哥刚刚打电话过来,问我们双方家长什么时候坐下来吃饭,再商量一下婚礼的事宜。” 简单一句话,却透着冷血意思。 周京耀将外套扔在沙发上,坐到宋佳人对面,他看着她:“苏茉出事,我们的婚礼暂时不适合办。” 宋佳人不高兴了:“她住院,有苏绮红照顾啊,和咱们这里没有关系。再说,当初那个孩子是她自己要生的,包括肚子里的也是她要留下的,京耀,你可别心软。” 周京耀面无表情:“苏茉摘掉了脾脏。” 宋佳人轻拍他的手臂:“人没事就好。” 周京耀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目光深深,打量着。 宋佳人仍拿着手机和兄长宋仁寅联系,浑然未觉,一直到周京耀开口:“我有事情要问你,昨天小苏茉是怎么出车祸的,你为什么没事?” 宋佳人手指一僵。 她抬眼望着丈夫,脱口而出:“你怀疑我害她?我为什么要害她?京耀,我虽然不怎么喜欢她,但还不至于要害一个孩子,我说过那是意外,是那部白色轿车不小心撞到的。” 周京耀不动声色:“是吗?但是苏茉醒了,她说当时你把她丢下,自己跑了。” 宋佳人当然不肯承认—— “她撒谎!” “我怎么会?我只是来不及罢了。” “京耀,小孩子都不喜欢后妈,她这样陷害我情有可原。我不会责怪她的。” …… 周京耀却不为所动。 因为他深信,小苏茉不会撒谎。 宋佳人着急解释:“我真的没有丢下她,那种紧急情况,我反应不过来。” 两人正谈着话,门口传来佣人的敲门声:“先生,有两个交警过来,说是请太太去配合一起交通事故调查,做个简单笔录。” 周京耀看向宋佳人。 宋佳人直接拒绝了:“就说我没空。” 佣人犹豫一下:“太太,是苏小姐报警了!您不配合的话,可能要拘留。” 宋佳人一脸苍白。 她看向丈夫:“京耀,你要相信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周京耀的目光很陌生。 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宋佳人不是他想象中的理智知性,她骨子里透着的冷血,教他不寒而栗,更叫他开始后悔……这桩婚姻。 五分钟后,周京耀夫妻下楼。 两个交警等了一会儿了,见他们下来也不玩虚的,直接亮出车祸现场监控。 第246章 周京耀:我后悔了!后悔结婚了! 交警才掏出手机。 宋佳人怕事情败露,一手就要打掉,但是细腕被周京耀捉住了,男人眸子里染着莫名深意:“不要影响执法。” 交警笑了:“周总真是好市民。” 而后,他就播放起那段视频来—— 【斑马线上一个女人牵着孩子闯红灯,小孩子似乎略有不安,拉了拉女人,但是女人一无所觉明显是走神了。】 【直到一辆白色轿车,来不及刹车,笔直地撞过来。关键时候女人选择自保,松开了小孩子的手。】 【剧烈的撞击,小小的身体躺在血泊中。】 …… 视频播完,出现了蓝屏。 周京耀的视线仍是定定地看着,脑子里回荡着最后一幕,他的小苏茉躺在血泊里,再看宋佳人,他的眸子里有着冷意:“这就是你说的来不及?你闯了红灯,车子过来时,你却不管她的死活。” 宋佳人根本不敢看视频。 这会儿周京耀指责她,她本能为自己辩解:“我当时懵了,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京耀,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是人的本能。” 本能? 周京耀捏着她的手腕,用力一扔,宋佳人跌到了沙发里。 她的脸埋在沙发内,原本挽好的长发散开了,披头散发看着很是狼狈,她的声音低而闷泣:“京耀我知道你生气,但是在外人面前,能不能给我留一点儿面子,我好歹是周太太。” 周京耀黑眸里有着湿意:“因为你闯红灯,小苏茉摘掉了一个脾脏。你现在竟然只顾着面子?” 宋佳人慢慢坐起来,看着周京耀,神色木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能怎么样?你顾惜着孩子,你何曾顾念着我,何曾记得我为了你不能生育了!苏绮红的孩子没有死,只是摘了一个脾脏,她肚子里还有一个种,而我呢,这辈子都无法生育了。” 才说完,脸上就挨了周京耀一巴掌。 盛怒之下,男人下手不会轻。 宋佳人的脸蛋别到一旁,瞬间就肿起来了,甚至感觉牙关松了松,而动手的男人目光骇然:“只是摘了一个脾脏!宋佳人你真是冷血。” 宋佳人抚着脸面,笑得苦涩:“再冷血,你也娶我了!” 她声音忽然大起来,近乎歇斯底里的疯狂:“周京耀,你心里后悔了是不是?你其实一直想着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夜里发大梦时,你还会叫一两声她的名字呢。可惜啊,你的心上人怀着你的孩子,跟旁人结婚了,她日日夜夜都睡在别的男人床上,兴致一来说不定还来两发。她是何竞的老婆,你上次看见她还叫她何太太,这么快就忘了?” 周京耀咬紧牙关,瘦削的脸颊,深深陷着。 他竟然,想将宋佳人扇死。 好不讽刺! …… 一旁交警,目睹精彩的混合双打。 人轻咳一声:“先去警局录个口供吧!根据现有的视频证据,并不足以拘留周太太,应该也达不成起诉条件,不过建议在人情道义方面,周太太向受害者道歉,并且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当然,我知道你们双方不差钱,可是该有的态度得有,对吧?” 宋佳人去局子,周京耀没有跟过去。 正午,阳光穿过落地窗,平铺在客厅里,周京耀直挺挺地躺在沙发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全身都是无力感,还有深深的内疚。 宋佳人那一番话,确实深深地刺激了他。 苏绮红是何竞的妻子了。 太迟了,一切都迟了! 回不去了! …… 门外,响起一阵小汽车的声音,跟着就是杂乱动静。 周砚玉太太一进来,就见儿子躺在沙发上,眼角有泪。 她不禁来气,张嘴数落:“京耀,当初我跟你说过,报恩可以用钱补偿,你偏偏要娶宋佳人。是,苏绮红是拒绝过你,但是感情的事情就是当下,那晚你和她在一起,给过承诺吧?那给绮红的承诺就不算了吗?总归是你还记恨当年被拒绝的事情。好,人家绮红转身嫁人了,你也扯证了,那就该一别两宽了,你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呢?我们当父母的,难道要一辈子为你操心,给你擦屁股吗?你把日子过成这样,我和你爸爸当真过不下去,想死的心都有了。” 周砚玉太太说了很多,说到痛处,痛打儿子几下。 周京耀也不反抗,只是拿着手臂挡着阳光,因为太刺眼了。 他喉结滚动喃喃开口:“妈,我后悔了!若是我不领证,是不是还有机会?即使她结婚了,但结婚还能离婚呢。” 周砚玉太太一怔:“京耀你疯魔了啊!” 大颗眼泪,从男人眼角滚滚滑落,根本止不住。 周京耀:“妈,因为我,小苏茉摘掉一个脾脏。她还那么小,她醒来的时候,哭着说做了梦,梦见有人在她的肚子里挖来挖去,当时我的心都要碎掉了,如果当年我不那么桀骜不驯,不那么嫉妒京淮,我与苏绮红是不是早就幸福,早就儿女双全了?” 周砚玉太太哭得说不出话来。 周京耀挪开手臂,仰头看着天花板,样子木然:“那天她来找我,其实我心里是爽快的,因为我当时觉得财富和权利是无敌的,若我还是以前的周京耀,她必然不会来找我,可是她来找我了,证明我成功了,心里有种莫名的爽快。拒绝她,或许我心里又是另一种爽快,我不是存心让一个怀孕的女人,伤心难堪至此的。何况,我还那么喜欢她。” “妈,我喜欢的是苏绮红。” “一直是苏绮红。” 第247章 宋佳人,我们离婚吧! 下午,宋佳从交管所回来。 车停稳后,她下车时两腿发软,走进别墅里发现里头安安静静的,于是捉住一个佣人问道:“先生呢不在家?” 佣人利落开口:“先生去医院了,去的时候,特意让我们炖了点补品,好像是给孕妇用的呢。” 补品、孕妇? 宋佳人的心被扎得血淋淋的,她微一点头,扶着楼梯上楼了。 才进卧室,她就去冲澡了。 一直到现在,她身上都有一股烟味,是审问她的那人一直在吸烟,而且不管她的死活,问话方式很是粗暴,但所幸她的行为并不构成违法。 她回来了,毫发无伤! 宋佳人甚至还哼起了歌,她知道周京耀心里正恼火,她该温柔体贴一些,等到风头过了,她再提提婚礼的事情,以后就领养一个孩子好了,苏绮红的孩子养不熟。 泡了半小时,她赤足走出浴室,披上一件薄透的浴衣。 她精心保养,又给脚抹上鲜红的指甲油,男人都会喜欢的,很刺激神经。 宋佳人甚至下楼,吩咐厨房做了几样大补的菜式,说是给周京耀准备的。 新来的厨娘不知根底,陪着笑脸说:“这王八男人吃了大补,一准让太太年底就抱上儿子。” 宋佳人不悦、悻悻上楼。 她一直等,等到了夜晚十点,庭院里才响起汽车的声音,应该是周京耀回来了。 宋佳人披着浴衣,匆匆下楼。 一楼的客餐厅里,周京耀靠坐着,身上的外套脱下放在了椅背上,指尖夹着一根香烟,眉头轻蹙着缓缓地吸,可见心情不太好。 宋佳人坐在他身边,一反中午的态度,反面是很是温柔:“小苏茉怎么样?” 周京耀抬眼,黑眸深深:“你关心?” 宋佳人按着气儿,温柔细语:“总归是你的骨肉,我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感情的。京耀,我不反对你疼爱她,但是不要冷落我,好不好?” 周京耀没有出声,看着摆盘的佣人:“一碗饭,一份素肉就好。” 宋佳人声音妩媚:“这个是草甲鱼,很不容易买到的,吃了对男人好。” 男人目光移在她身上,看着那水红色的薄透浴衣,沉默未语。 他匆匆吃完饭,回书房处理急件,再回到卧室里已经差不多凌晨了。一天一夜几乎未睡,周京耀很累了,所以未看床上性感的妻子,直接拿了浴衣去浴室冲澡。 等他出来,他觉得一沾枕头就能睡着。 男人才躺下,就被一双柔软的手臂抱住了,女人搂着他轻声呼唤:“京耀……” 周京耀背着她,嗓音很沉:“有需要自己解决,实在忍不住了,可以找其他男人解决。” 宋佳人呆住了。 ——周京耀在说什么? 她拼命地想摇醒丈夫,要他跟自己说个清楚明白,说话带着哭音:“周京耀你是不是男人?我是你老婆,你竟然让我找别人?” 周京耀语气很平静:“我很累,满足不了你,所以你有两个选择。当然,你还能选择离婚。” 宋佳人彻底呆住了。 他说离婚? 她摇了半天,男人不动如山。 她干脆跨到床的另一边,想要让丈夫见识自己的娇媚,但是周京耀也是玩儿过来的,什么漂亮女人没有见过?宋佳人这点子姿色算起来,真不算什么! 宋佳人闹得厉害。 周京耀起身靠在床头,长臂一展摸了烟盒过来,拆开包装抽出一根香烟来,打火机点上。 片刻后,薄薄烟雾缓缓升起。 男人吸了小半支香烟,低头看着卖力的女人,很是风轻云淡地说道:“离婚吧!你提条件,算是我给你的补偿。等到离婚后,我们一拍两散就当没有认识过。” 离婚? 宋佳人万万想不到,周京耀会直接提离婚,他们才领证不久,他不怕丢脸吗? 等到回神,她的身体紧贴着丈夫。 “京耀,我可以改。” “你不要和我离婚好不好?我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脾气不太好。” …… 她又想同丈夫发生关系。 但是这时,男人哪有心情? 女人被拒绝,不禁有些羞恼,冷笑一声,口不择言:“想离婚?哪有那么容易的?周京耀我不会离婚,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我们在床上的时候也很合拍的。你舒服的时候,有怀念过苏绮红吗?” 周京耀黑眸涌动,散着怒意。 下一秒,宋佳人的脖子被男人掐住。 他虎口坚硬,似乎一用力,她美丽的脖子就能掐成两段了。 宋佳人喘不过气来,脖子一片可怕的青紫,但她仍挑衅周京耀:“我说错了吗?别把你的深情太当回事儿,你和她不过如此,她嫁了何竞未必能想起你,或许她在何竞的身底下,哼得比跟你一起好听呢!” 一个耳光,狠狠扇了过去。 宋佳人缓缓掉过头。 她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不怒反笑:“戳中你的心思了?是不是很难受、心很痛?心爱的女人躺在别人的床上,和别人当恩爱夫妻,以后你的孩子还要叫何竞爸爸,等到孩子长大成家结婚,站在婚礼台上的也是何竞,想一想,真替你觉得爽快。” 周京耀盯着她看,蓦地掀开被子下床,笔直走进洗手间里。 门,砰的一声关上! 第248章 分居 洗手间,上方灯光明亮,映衬出镜子里的人苍白。 金色水龙头,被打开。 水流涓涓…… 周京耀捧起一掌手,狠狠地抹了把脸,再看镜子里的自己,竟然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他的小苏茉躺在医院里,昔日爱人怀着他的孩子,却由旁的男人照顾。 若是,当初你在英国时,能坚持一下。 小苏茉不会发生车祸。 ——周京耀,你算什么男人! 男人心中后悔不迭,用冰冷的水往脸上猛浇几回,这才拿了毛巾慢慢擦干。 黑眸轻眨,已下定决心。 等到他走出去时,人已经冷静了。 他去衣帽间换了一套黑色便服,又拉出一个行李箱简单整理了几套换洗衣服,拉上拉链,就打算拖着行李离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宋佳人来到衣帽间门口。 她看着周京耀手里的行李,先是呆了呆,而后尖锐问道:“周京耀你什么意思?你提着行李要去哪里?” 周京耀并未隐瞒,他在灯下看着新婚妻子,很坦白:“在英国你为我失去生育能力,你现在害得小苏茉摘了一个脾脏,不能算两清,但是我无法和你一起生活。夫妻一场,我会补偿你5000万,至于这幢别墅,你住到想明白为止,不过一个月后我会起诉离婚,届时你还是要搬走。” 宋佳人怔忡半天。 一直到周京耀提着行李,绕过她的身体,她才缓过神来,她用力拉住行李箱,乞求地看着自己的丈夫:“一夜夫妻百日恩!京耀,我们好的时光你都忘了吗?你真能忍心不要我,让我成为二婚女人,况且我不能生育了啊。” 男人不为所动,他是铁了心要离婚的。 “我只能抱歉!” “并且,我不会原谅你。” …… 周京耀伸手,将宋佳人的手指头,一根根地扳下来。 而后,提着行李掉头离开。 楼道里响起脚步声,宋佳人穿着浴衣追过去,她跑得太快在楼道里摔倒,痛哭呼唤着丈夫的名字,但是男人毫不留恋。 很快,一楼的庭院里响起汽车发动的声音,那声音渐行渐远,直至消逝不见。 宋佳人坐在楼道里,脸上挂泪,一直在喃喃自语。 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在英国筹谋了那么久,那一场车祸司机没有算准,她意外失去了生育能力,好不容易当上了周太太,可是周京耀准备花5000万打发掉她。 她宋佳人的爱情,生育,难道就只值5000万? 她不会离婚了! 一直到老、到死,她都是周太太! …… 周京耀搬离别墅,并未回周家大宅,而是住进一间公寓。 在一幢大厦顶层,离奇耀集团很近, 320平米的平层,朝南开间9米的客餐厅,还有三个带书房的套房,住几个人也不会拥挤,周京耀没请专职阿姨,只让钟点工准备三餐和打扫卫生。 凌晨两点,他明明很累了,却完全睡不着。 他站在落地窗前,低头看着手上的手机,想拨出去,但是又犹豫了。 因为那人,已是旁人的妻子。 第249章 绮红,让我补偿你! 一早,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中西结合的厨房里,一阵阵细微响动,经过两个小时的熬煮,香喷喷的肉粥散着浓郁的香气,闻着十分有食欲。 钟点工阿姨将肉粥倒入保温桶,含笑说:“以后周先生按这个方法做就可以了,术后的人要吃得清爽些,肉只能放少许。” 周京耀点头,确实很香。 他与宋佳人分居,是肯定要离婚的。 他准备补偿苏绮红与孩子,即使苏绮红与何竞结婚了,但他仍可以照顾她、照顾孩子们。 …… 清早八点,周京耀到了医院。 正要推开VIp的病房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小孩子的哭声,是小苏茉的声音。 “妈妈,小苏茉好疼。” “肚子那里好疼。” “为什么小苏茉的肚子上,有一道口子?” …… 后来是苏绮红的声音,柔声安慰,只是听不见具体的内容。 周京耀并未立即进去。 他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头微仰着,黑眸染着湿意,内心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半晌,护士换完了药从里头出来。看见周京耀,护士怔了下说:“周先生怎么不进去?” 周京耀这才推门而入。 病房里,仍残存着消毒水的味道,小床上躺着的小姑娘方才疼得掉眼泪,这会儿缓了缓,但眼里仍有泪,看见爸爸过来泪汪汪地撒娇:“爸爸。” 周京耀走到小床边上,摸摸小苏茉的头:“爸爸带了肉粥过来,喂你吃一点。” 小苏茉嗯了一声。 一旁的苏绮红想说什么,但是何竞止住了,将人带出去。 这一刻,周京耀不胜感激。 病房里,只剩下父女两人。 周京耀从未有过的细心,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小苏茉实在虚弱,吃得很慢。 一碗肉粥,吃了半个小时。 小苏茉很累,想睡觉,但是她舍不得爸爸,努力睁着眼睛望着爸爸,口中喃喃呓语:“爸爸,小苏茉睡着的时候,你能不能抓着我的小手?小苏茉害怕,害怕再有车子过来,撞在地上很疼,一直到现在都很疼。” 周京耀握住小苏茉的手,终是忍不住,面孔别到一旁,掉下热泪。 “爸爸对不起你。” 小苏茉眨着黑乌乌的眼睛,她努力抬起小手,攀上男人的脸颊,小手上沾染了热泪,小苏茉是那样热爱着爸爸,她舍不得爸爸哭,舍不得爸爸不开心。 她很努力地朝着爸爸靠过去,声音小小的:“妈妈说,以后宝宝还能上学,还能蹦蹦跳跳的,所以爸爸不要哭了,宝宝不疼了。” 女儿软软嫩嫩的声音,叫男人眼红透了,喉咙更像是堵住。 无法形容的难受,无法形容的压抑和痛,全部化为当人父亲的内疚。 男人轻靠过去,虚虚地搂抱小姑娘,一只手掌紧握着孩子。 “以后,爸爸不会松开你的手。” 小苏茉渐渐放松下来,小手指头,拉着男人宽厚大掌。 一片寂静,只有小苏茉的呼吸。 …… 病房门开了,进来的只有苏绮红。 她合上门,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父女两人。 男人亦抬眼,黑眸无声注视着她的小腹,已经六个月了,腹部高高隆起,里头孕育着的,是那夜结合的结晶。 一开口,声音竟是如此嘶哑:“绮红。” 苏绮红仍静静看他,片刻后,她低声开口:“我们谈谈。” VIp儿童病房,有间小小的客厅。 周京耀安抚好睡着的小苏茉,走进来的时候,看见苏绮红站在落地窗边,望着楼下的风景,明明挺着六月孕肚,但她的背影却是那样的萧索。 男人有很多话想说,比如抱歉、比如补偿。 但是,这些苏绮红都不想要。 她察觉到他进来,嗓音嘶哑而淡漠:“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男人来到她身后,与她只有一步之隔。他很想轻触她的肩,但于礼不合适,抬起的手掌又悄然落下,最后化为一声无奈与苦涩:“苏茉看不见我,会哭会闹的,她需要我。” 苏绮红眼睛红红的:“是,她会问起你、会哭会闹。但是问着闹着,就不会闹了,就会慢慢地忘掉你,也忘掉你的妻子带给她的伤害。周京耀,你不会不知道是宋佳人闯红灯造成的车祸吧?何况关键时候,她对小苏茉不管不问,只顾自己活命,这些,你拿什么偿还?” 说起这些,她仍是痛彻心肺! 很不甘心。 苏绮红低头喃喃道:“听说她在英国为了你,不能生育了。周京耀,你愿意娶她自己偷着乐、悄悄恩爱就好了,为什么要用我的女儿,来成全你的幸福?你将小苏茉交给她,是想着把小苏茉抢走,由她来抚养吗?你未免太残忍了。” “不是,不是这样。” 男人停顿了几秒,嗓音低低哑哑的:“我和她分居了!” …… 下午两点。 奇耀集团,顶层总裁室。 沈秘书带着法务处的律师,推门而入:“周总,王律师过来了。” 周京耀点头,作了个手势请人坐下,并一抬下巴对沈秘书说:“你先出去。” 等到门合上,周京耀看着王律师坐下,沉缓开口:“帮我拟一份转让协议。我想将我名下奇耀集团的股权,百分之三十五份额无偿转赠给苏绮红女士,由她代持,以后这些股份分配给我的两个子女。” 短短几句话,把王律师的cpU都烧干了。 “京耀,你只有百分之六十五,若是苏女士愿意是可以让你失去奇耀集团的控制权的。” “另外,你哪来两个子女?” “不是只有苏茉吗?” …… 王律师与周家,交情深厚,是可靠的人。 周京耀并未隐瞒,一一作答:“如果绮红想要,我愿意啊!不只有小苏茉,还有肚子里的那个,也是我的。” 王律师彻底地呆住了。 现在的年轻人哦,还能这样? 他虽有疑虑总归只是一个律师,无权干涉雇主的决定,于是还是按着周京耀的意思拟好了那份协议,并推到周京耀跟前。 签字时候,男人半分未曾犹豫。 签好字,王律师就着手去办。 等人离开,周京耀独自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满心都是伤感难过,脑子里全是苏绮红说的那番话,“她会哭会闹,但哭着闹着,就会忘了你。” 周京耀仰头,靠在沙发背上,轻轻合眼。 午后,时光仿若静止。 一室静谧,蓦地被人破坏了,办公室的门被人粗暴推开。 站在门口的,是宋佳人。 她得到了消息,周京耀将集团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送给了苏绮红那个贱人,这怎么可以?她这个正版的周太太,尚且一文不名。 女人一脸苍白:“周京耀,你是不是疯了?” 男人研判她的目光,冷笑:“公司是我的,我想送谁跟你有关系吗?何况我们分居要离婚了!还有,你能第一时间知道,看来在公司里有内应报信,从现在起,宋佳人你被开除了。” 宋佳人咬牙切齿:“周京耀你真狠!你忘了我……” 男人猛地捉住她的细腕。 他将她一点点拉到跟前,黑眸盯住她,一字一顿:“宋佳人,看来你不太了解男人!在男人的心目中,不爱的女人永远比不上子嗣。要不是看在英国的份上,光想想你对苏茉做的,我恨不得活剐了你。” 宋佳人心虚,全身颤抖。 第250章 放纵,宋佳人送的绿帽! 宋佳人苦闷,去了酒吧喝酒。 入夜,酒吧嚣闹。 杂烈的香水、暴露的衣饰,充斥着整间酒吧,更不缺乏男男女女紧紧贴着搂在一起,在射灯下头摇晃身体热舞,整个空间有种廉价的暧昧感。 宋佳人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年少时,她亦是很叛逆的,后来才慢慢收敛。 灼烫射灯下,她脱掉了外套,只着一件背心短裙,尽情地舞动着妖娆妩媚的身体,与一旁的男人若有似无的撩骚,那带着湿气的黑发,每甩一下就引来男人莫测的目光。 渐渐地,男人试探性地搂住女人,目光更是撩火。 女人并不拒绝。 两人共舞,慢慢渐入佳境,配合默契。 几支舞曲过后,酒吧过道里,男女搂抱在一起,疯狂接吻,但是接吻已经不满足成年男女的需求了,直接去酒店拿了一间套房。 宋佳人很放得开。 她在婚姻里受到的冷落,全部在男人这里得到了补偿,男人技术很好,应该是经常有女人切磋的。 宋佳人并不在意,反正是出来玩的。 一夜放纵。 一早,宋佳人清醒了。 陌生的环境,还有男女欢场后的特殊气味,叫她全身毛孔都舒张了,人一下子弹坐了起来,而后就看见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孔。 男人虽好看,但总是玩咖,而且不知道可不可靠。 宋佳人不禁有些后悔。 这时男人也醒了,一手撑起健硕的身体,歪着头盯着她看懒洋洋地问:“后悔了?还是过了昨晚,又想当良家妇女了?” 宋佳人不语,只一味将衣裳捡起来穿上。 男人低笑,下床从身后搂住她的细腰,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对着软耳轻吹一口气:“昨晚,你不舒服吗?” 其实,这是明知故问,昨夜两人合拍极了。 宋佳人侧头睨着男人,有种挑衅的意思,男人一把抱起了她,将她扔到了床上。 接着,是新一轮的苟且。 放纵的时候,宋佳人微眯起眼,想着给周京耀戴了绿帽子,她心中竟然有种报复的快感。 因为有年轻男人陪伴,宋佳人快活了一阵子。 一周,她会与男人约会几次。 酒店套房,全是恩爱的戏码,被拍下来制成了短视频。 宋佳人浑然不知。 …… 半个月后,小苏茉出院了。 那日,周京耀意外没来,倒是周砚玉夫妻过来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 从前,周砚玉夫妻帮过许多,苏绮红不好驳人面子,让他们与小苏茉相处说话,而何竞一如既往地回避了。 周砚玉太太抱着小苏茉疼爱。 周砚玉与苏绮红单独谈了谈,他看着孙女,眷恋地看了良久,才对着苏绮红愧疚说道:“我和京耀的妈妈商量过了,以后,不会过多打扰你和孩子的生活。我们肯定是想孩子的,可是为了孩子,我们愿意就不出现了。但是你有什么难处,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这一番话,周砚玉几次哽咽。 他们夫妻年近古稀,哪里不想要环儿绕孙,但是京耀对不住人家,不能再打扰了,只能默默守护。 苏绮红听了心中难过。 她未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周砚玉静默一会儿,走过去从太太怀里抱过小苏茉,紧紧地搂着疼爱,从今往后,人是旁人家的孩子了,再也不能轻易见了。 周砚玉哽咽着交代孩子:“要听妈妈的话,要听叔叔的话,与小哥哥和妹妹友爱相处,等妈妈肚子里的小宝宝出生,你就又有弟弟或者是妹妹了。我们小苏茉要好好长大,天天开开心心的,爷爷奶奶就会高兴了。” 年长者老泪纵横。 小苏茉小手摸摸爷爷的脸,软乎乎地问:“爷爷怎么哭了?” 周砚玉摆手:“爷爷没哭!爷爷只是高兴。” 他塞了一张卡给小苏茉,将孩子还给苏绮红,不等苏绮红反应又摆手:“老太婆我们该走了。” 周砚玉太太哭得不行。 抱过小苏茉,亲了又亲,哭了又哭。 那张折子里,是他们二老大部分的积蓄,悉数送给他们挚爱的孙女儿,以补偿这场伤害的万分之一。 他们走得猝不及防。 病房里,苏绮红望着那张卡,一阵沉默。 何竞走进来,看见她的神色猜出她心里难过,伸手抱过小苏茉,“叫妈妈别难过,就说以后还有小苏茉和哥哥妹妹们。” 小苏茉伸出小手,搂着苏绮红,贴住妈妈的脸。 …… 周京耀没有来,是因为紧急事务,去了趟英国。 他在英国三天,就回来了。 回国后去医院,才知道小苏茉出院了,周京耀开车去了何竞的别墅,车子缓缓开到别墅外头,被一道黑色雕花大门拦住了。 男人坐在黑色宾利车里,隔着雕花大门,望着里头的景象。 六月初,天气暖和。 别墅里,一片绿茵茵的草地。 一个小姑娘在玩小皮球,那是何竞的幼女,肥嫩嫩的很是可爱。片刻后,有个少年从别墅出来,把肥嫩嫩的何恬恬抱走了。 周京耀知道,那是何家的长子何琛。 蓦地,何琛似乎知道有人在看,掉过头来。 四目相对,少年不惧。 周京耀黑眸幽深,一直到少年离开,这才拿起一份医院的病历。 那是何竞的病历。 何竞,得的是肺病,最恶性的那种。 第251章 苏绮红,我可以等! 二楼,小苏茉正在吃药。 小药丸放在洁白的手掌心,小家伙好半天都不肯吞下去,可怜巴巴地望着妈妈。 恰好何琛抱着何恬恬上楼,看见这情形,放下手中的小东西:“我去拿话梅。” 只一会儿,何琛就拿了一包话梅过来。他平常不爱吃这个,但是班上的女生都喜欢这个牌子,说酸酸甜甜的很好吃,他就去买了两包。 何琛蹲在小苏茉跟前,取出一颗话梅,送到小姑娘的唇边哄了一句:“先吃药,再吃这个。” 小苏茉白嫩小脸皱着,像只包子,很是可爱。 她吞下小药丸又喝水,然后迫不及待地在何琛的手里,将话梅舔进小嘴里。确实不苦了,酸甜味道很好吃,她不禁望向何琛手里剩下的。 何琛摸摸她的头:“等你病好了,我给你买五包。” 但现在,只有吃药才能拿一颗。 小苏茉不禁失望。 何恬恬仰着小脑袋,巴巴地看着哥哥:“恬恬也要。” 何琛弯腰,喂妹妹吃了一颗。 一旁苏绮红温柔微笑:“还是小琛有办法。” 何琛浅浅一笑。 少年走到落地窗前,清秀眸子眺望外头,落在别墅门口的黑色车身上,那部车子还没有开走,大概是他看得久了,勾起了苏绮红的注意。 午饭后,趁着几个孩子午觉之际。 苏绮红单独走到别墅外头。 黑色雕花大门,轻轻开启,外面黑色宾利里的男人立即下车,黑眸紧盯着她隆起的小腹,一开口嗓音嘶哑:“这两天苏茉还好吗?肚子里的孩子还好吗?有没有闹你?” 苏绮红态度冷淡:“这些和你都没有关系。” 周京耀眸里,有几分失落,目光直勾勾的:“那就说与你有关的。我听王律师说,你不肯接受我赠与的股权。你为什么不接受,如果你想报复,想要奇耀异主,现在就可以!” 午后,阳光炽烈。 苏绮红却全身发寒,她低眉自嘲:“我要那些股权干什么?这些可以换回小苏茉的一只脾脏吗?何况周京耀,我觉得对你最好的报复就是无视你、远离你,以后,请你不要再来了。” 男人一脸苍白:“我会和她离婚的。” 他低声呢喃:“还有,我可以等。” 半晌,苏绮红才明白他的意思,她几乎没有思索,就扇了男人一个耳光。 等到扇完,她全身摇摇欲坠,颤着嘴唇瞪着他。 周京耀亦颤着声音,继续说—— “我可以等。” “苏绮红,我也能做到视如已出。” …… 苏绮红觉得他疯了。 等她回到别墅,并未立即上楼,而是坐在客厅里缓了很久很久,后来她哭了,不是因为周京耀,而是为了何竞。 何竞的健康不容乐观。四月得过一次流感后,抵抗力降了很多,即使拥有最好的保健医生,有钱买最好的补品,也补不回虚透的身体。这一个月来,小苏茉手术,她的月份大了,很多公事全部是何竞亲力亲为,苏绮红其实有想过,结束一切生意,养病为主,但是何竞却说他逃不过这关,不如继续工作。 时间一长,身体日益掏空,人瘦了很多。 …… 夜晚八点,何竞坐司机的车回来。 他一直闭目养神。 等到车子停稳,司机为他打开车门,恭敬道:“何先生到家了。” 何竞缓缓睁开眼,矜持一点头,步下车子。 下车后,一阵夜风吹过,风里传来了紫藤花的香味,沁人心脾。 何竞站在夜风里,稍稍停顿了一会儿,感受了夜的温柔,又将目光投向别墅二楼的方向,那里有他的太太和三个子女。 才进大厅,就见苏母坐在沙发上,明明已经困了但还是在等他。 何竞很温柔地说:“妈,以后别等我,困了就去睡。” 苏母一下子起身:“我特意等你回来,给你下一碗饺子哩。” 稍后,苏母就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饺子。 还是牛肉馅的。 何竞吃在嘴里,心中百般滋味,其实饺子家中阿姨都能做,苏母等他的意思是为了让他早点儿回来,舍不得他在公司加班熬夜。 人到中年,总归贪恋家庭温暖。 何竞也不例外。 只是不知道,这份温情,还能有多久的缘分。 吃完一碗水饺,何竞将苏母哄去睡了。 夜深人静,何竞走到院子里,站在星空下头,摸出一根香烟。 踌躇许久,还是点着了。 他得了肺病以后,为了身体的健康,一根香烟都未曾吸过,哪怕烟瘾犯了再难受,他全部压抑住了。 但是今晚,他却控制不住,很想吸一根。 薄淡的烟雾升起,青烟袅袅,模糊了男人的面孔,更衬出衬衣雪白。 香烟味道,并不如记忆里美好,反而呛人。 何竞夹着香烟,一边缓缓地吸着,一边想着门外看见的黑色宾利,那京A8886的车牌他认得,是周京耀的车子,听说那人要离婚了。 一根香烟的功夫,何竞想了很多很多。 他走后,家里女人和孩子,该怎么办! 委实不能不想。 他的身体,自己是知道的,怕是难以撑过几年了。 男人面孔模糊,目光更是莫测,最后他将香烟熄掉灭迹,生怕让苏绮红看出来,却不知道在二楼露台,苏绮红一直站在那里,静静看了他许久。 稍后,何竞缓缓上楼。 等他推开主卧室,苏绮红已经坐在起居室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样子和平常没有分别。 何竞想想,还是开口了:“今天那谁来过了?” 第252章 苏绮红,我可以等2 何竞一问。 苏绮红抬头,脸蛋迎着明亮灯光,面容显得安静素雅,她思索一下淡道:“是来过了,我没让进来。” 何竞坐到妻子身边,轻轻拿过她手里的书,翻看了几页后低声道:“他来看孩子,怎么不让进来坐坐?小苏茉很喜欢他的。” 苏绮红看着丈夫,似乎在研判他的神色,一会儿淡道:“不见了!以后还是少来往得好。” 何竞笑笑,并未坚持。 跟着,他又亲呢轻拍了下妻子的腿,从沙发起身:“我先去洗个澡。” 苏绮红轻嗯一声,跟着起来,走进衣帽间为丈夫挑出一套睡衣来,折衣裳时她垂眸,她觉得何竞有未尽之言。 果真,男人冲完澡,与她一起躺在大床上。 温热手掌,轻轻在隆起的小腹上温柔轻抚,充满了慈爱。 许久,男人侧过身子,安静地看着妻子:“绮红,咱们给孩子起个名吧。” 苏绮红心头一颤,却仍是勉强地笑着:“你觉得叫什么好?” 她腹中,应该还是女孩儿。 何竞黑眸幽深,想了想说道:“叫晚棠吧!桑榆非晚,甘棠之惠。” “晚棠,何晚棠。” 苏绮红轻声重复,头靠在丈夫肩上:“这两个字,我觉得极美。” 夜色澜静。 何竞心头发软,他的手掌在薄被里,轻扣住女人的,一直到十指紧扣。 【与子携手,白首到老】 从前,他不信奉的东西,如今成了奢望。 而他,想对妻子说的那一番话,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 夜深,苏绮红睡着了。 何竞悄摸起来。 明明身体疲惫,但是他却不太睡得着,总是心里有事放不下。他站在露台上,隔着夜露,能看见大门外的黑色宾利。 一道高大的身影,靠在车身上,修长健硕。 何竞注视着,莫名又想吸烟了。 不经意,两个男人目光撞见,气氛微妙。 良久,周京耀拉开车门上车。 黑色宾利,缓缓启动,一会儿消失在夜色里。 周京耀忽然想起,有一份重要文件放在别墅里,于是打了方向盘去拿,车开了约莫40分钟,到了他与宋佳人住过的房子。 夜深人静,大厅的灯亮着,进去一看是佣人在守夜。 玄关处的脚步声,叫沙发坐着的佣人一个激灵,醒神后迎上来:“先生回来了,要不要吃宵夜。” 男主人并未换室内拖鞋,一边朝楼上走,一边随口问道:“宋佳人呢?没有回来?” 佣人一怔,说了半句留半句:“先生是说太太?这阵子太太回来得很晚,大概是交际有些多。” 男人已经走到二楼扶梯口,闻言,脚步一顿。 年少轻狂时,他没少玩。 这样的夜归,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但他并不在意,反正要离婚了,宋佳人在外头找点儿乐子,他一点感觉也没有,反正他也不打算再碰她了,男人就是这样现实。 周京耀未进卧室,只在书房里拿了文件,就下楼了。 他在楼梯口,碰见了夜归的宋佳人。 宋佳人面带芙蓉,精致的妆容略脱了点儿,薄裙凌乱,黑发散下来如同性感水妖,样子一看就知,做过了什么事儿。 乍然相见,宋佳人很惊喜:“京耀你回来了。” 她想攀上男人手臂,却被狠狠甩开了。 宋佳人挺伤心的:“京耀你好不容易回来,为什么拒绝我?我们重新开始不好吗?我会改,你不喜欢的我都改。” 灯光明亮,周京耀黑眸深邃,声音冷淡至极:“你要不要找个镜子,看看自己的样子?” 他的薄唇吐出两个字:“荡妇。” 宋佳人脸色一僵。 而这时,周京耀已经拿着文件,快步下楼了。 宋佳人靠着扶梯,哭叫了好久,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卧室里,她站在全身镜前,脱掉身上性感的裙子,打量着一身的红痕,而后凄凉地笑了。 刚刚,周京耀一脸嫌弃,像在看细菌。 他根本不在意,她和别人上床,他只是嫌脏。 可是,苏绮红都和何竞结婚了,每天躺在一张床上,他为什么不嫌脏,还如珠似宝一样,要这样弥补那样弥补的,最可怕的是周京耀在等,等苏绮红回头。 这怎么可以? 她不甘心,心里更不平衡。 …… 三天后,苏母与苏绮红,带着小苏茉去医院复查。 这天,何竞意外没有去。 苏绮红并未想多,只以为何竞是公务多抽不开身,就由司机和苏母陪同。 一路上,小苏茉都靠着妈妈。 车祸后,她比以前安静了,偶尔一个人会偷偷掀开衣裳看,看小肚子上的那道疤,然后怔怔发呆。 这一场伤害,带来的应激,可能要很久。 半小时后,黑色房车缓缓开到了医院,停下后,司机下车绕到车后给女主人开车门。 苏母先下车,正要抱小苏茉,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来。” 苏绮红一愣。 这个声音是…… 她抬眼,就看见了周京耀。 男人着黑色衬衣,下面是同色系的长裤,看着成熟英挺,神色内敛。 苏绮红看着他,轻声问道:“你怎么知道今天复查?” 有个疯狂的想法,在心里滋生。 可是她不敢多想。 周京耀目光深深,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张开手臂将小苏茉抱起来,小姑娘有一阵子没有见着爸爸了,一下子搂得紧紧的,苏绮红再是反感男人,也不好发作。 苏母看了一眼,目光复杂。 …… 经过检查,小苏茉恢复得很好。 医生很喜欢她,结束后,还摸摸她的小脑袋。 小苏茉靠在爸爸怀里,白嫩的小脸蛋上有着娇气,小姑娘在家里闷久了,天天清汤寡水的,很想吃一次炸鸡。 这个要求不过分,周京耀看向苏绮红。 小苏茉泪汪汪的,苏绮红犹豫再三,还是同意了。 十分钟后,附近一家很有名的炸鸡店。 苏母没有跟过来。 苏绮红带着小苏茉,坐在靠窗的位置,周京耀去收银台点餐,点餐的时候,他的眉间疏朗,因为很久没有这样过了,一家三口团团圆圆的。 “一份儿童炸鸡套餐。” 周京耀说完,点餐员微微一笑问道:“那要不要给太太也点一份?太太怀孕了,我们这边的炸鸡不含激素,可以食用的。” 闻言,周京耀一怔,而后内心喜悦。 太太…… 他说,苏绮红是他的太太。 第253章 何竞,以后不要那样了! 周京耀掉头,看向苏绮红。 心中少年一般,心跳加快,期待又喜悦。 他并未否认,掏出皮夹含笑:“那就来两份,饮料换成温开水。” 服务生手指飞快点单:“总共是326块。” 付款后,约莫五分钟炸鸡套餐就准备好了,周京耀端着炸鸡朝着座位走去。苏绮红临窗而坐,白嫩的颈子被黑发半挡,从侧面看美得惊人。 男人目光微深,走过去坐下,殷勤地将两份餐点放好。 “一人一份。” 周京耀替小苏茉整理好,看向苏绮红,语气是少有的温柔:“闻着味道还不错,多少吃一点。” 小苏茉咬了一口,觉得香喷喷的。 苏绮红疼爱地帮她擦擦小嘴,却始终未动面前的一份。她来这里是为了满足小苏茉,不忍孩子伤心失落,但不代表她要接受周京耀的心意。 他的股权,她不想要。 他的炸鸡她也不要。 女人态度冷淡,男人怎么会猜不出来? 他心里失落但并未表现出来,而是专心地照顾女儿,偶尔也会看着对面的女人,她怀着身孕,整个人看着温婉。 三个人气氛很微妙。 小苏茉吃得差不多了,拿纸巾抹抹小嘴,软乎乎地提要求:“妈妈,我想去洗手间。” 苏绮红牵着她,进了女洗手间。 工作日,洗手间里人很少,一片寂静。 小苏茉进了儿童单间,坐在清洁后的小马桶上,小脸红红坐着用力嗯嗯嗯。 苏绮红就在外头等着。 蓦地,洗手间门口,传来一阵细微动静似乎是门关上了。 一会儿,周京耀竟然走了进来。 苏绮红怔了一下:他疯了吗?这里是女厕所。 转眼间,男人来到她的跟前,嗓音略带一点沙哑:“半天了,只有这会儿能单独和你说几句话。” 苏绮红不想让小苏茉听见。 她走到洗手池边,打开了水龙头任水流哗哗响着,她的声音压到了极低:“周京耀,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男人恍若未闻:“下回产检什么时候?我陪你去。” 苏绮红低了头,纤白手掌轻抚着隆起的腹部,轻而冷漠地开口:“那夜我与何竞给孩子起了名字。姓何,何晚棠。” 她的拒绝,显而易见。 将来,孩子跟何竞姓,只认何竞是爸爸。 周京耀的脸色一阵惨淡,面部肌肉更加无从控制地痉挛。好一会儿,他看着苏绮红,声音带了一点沙哑:“我可以接受啊,孩子永远姓何,甚至不需要知道我是生物学的父亲。苏绮红,我只想要一个照顾你们的机会。” 苏绮红仰起头,压抑又压抑:“可我,希望何竞活着。” 等她低头时,眼睛红红的。 那一刻,周京耀心中的难过,无以复加。 苏绮红的心中有了何竞。无论是爱情也好还是亲情,都是现在的周京耀无法比较的,他疯狂嫉妒,却又无力改变。 最后,男人苦涩一笑:“那我照顾你们一家。” 苏绮红想开口。 一道小门打开,小苏茉捏着鼻子从里面走出来,看见周京耀,小姑娘嫩白小脸皱起来:“爸爸你怎么跑进来了?羞不羞啊?” 回去的路上,小姑娘一直在嫌弃,当爸爸的赔礼道歉很久。 到了车旁,小苏茉总算心软,原谅了。 周京耀很舍不得,抱着小苏茉亲了又亲,又看向苏绮红和隆起的腹部,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是有孩子在,他还是忍住了:“爸爸下次再来看你。” 小苏茉乖乖点头。 周京耀弯腰,小心翼翼将女儿放进儿童座椅,放好后又摸摸她的小肚子,总归内疚又舍不得,小苏茉软乎乎地说:“已经不疼了。” 一句话,男人差点落下泪来。 而后,苏绮红坐进车里,黑色的玻璃车窗在男人面前缓缓升起,他贪恋地注视着女人的容颜,看见她的眼角有着动人的湿意。 她,哭了吗? 阳光刺眼,男人一直站着,满身都是孤寂。 这些日子只要空闲下来,他就开始后悔,后悔当初草率的决定,他不该因为宋佳人失去生育能力,就草率决定娶她,从而放弃苏绮红。 …… 车上,苏绮红眼里,一直润润的。 苏母知晓她的心思,心情十分复杂,自打上次流感后,何竞的身体不大好了,前几天姓周的在门口蹲守后,何竞就不大对劲了。 今日,周京耀又忽然出现。 苏母心疼何竞,相处得久了,早就当成半个儿子。 车子开回别墅,小苏茉累了半日,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何恬恬想跟姐姐玩,蹑手蹑脚地走过来,趴在床边,肥嫩嫩的小身体可爱极了。苏绮红亦疼爱她,带她坐到外头的起居室,念童话书给她听。 小恬恬很专注地听,乌黑的眼睛,看着萌萌的。 苏母专门给她做了个滑蛋。 傍晚时分,落霞漫天。 何琛放学回家,家里添了人,渐渐热闹起来,气氛也没有那样伤感了。 小苏茉靠在沙发上,一副懒懒的样子。 何琛170的个子穿着校服,里头是雪白的衬衫,看着瘦瘦高高的,很是斯文好看,他给小苏茉补习功课。 时间久了,小苏茉肚子上的疤有些痒,就不太坐得住。 眼泪汪汪的。 何琛抬眼看她,忽然就轻手轻脚地撩起一角小衫,紧实圆滚的小肚子上,有一道8公分左右的长痕,淡粉的新肉,还没有长好。 何琛声音轻得不可思议:“还疼吗?” 小苏茉摇头,一会儿又点头:“有点痒。” 何琛又看了半晌,起身去浴室拧了热毛巾,帮小姑娘很轻地擦擦,他做这些时很温柔。 小苏茉低着头,白嫩小脸蛋,轻皱着。 何琛抬眼看她,真像包子,他不禁伸手捏捏。 卧室门口,何竞站在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一脸若有所思。 半晌过后,何竞去了一趟主卧室。 快要开晚餐了,苏绮红却坐在起居室里看书,明显是在等他。 听见脚步声,她放下手上的书仰头看他,声音很低很沙哑,明显是哭过了:“何竞,以后不要那样了。” 第254章 何竞,以后不要那样了2 何竞走过去,蹲在她跟前。 男人伸手轻触妻子的眼睑,发现那里一片薄红,一触就轻颤一下。他的嗓音低而沙哑:“我只是想要以后有个人照顾你,照顾孩子们。” 他没有否认。 苏绮红发红的眼,愈发地红了,声音也略略激昂一些:“没有那天!何竞,即使有,我也会好好带大几个孩子,不需要旁人!” 何竞的面容,带着几许悲凉:“绮红,算我自私或者是怂了。我不敢去赌,万一家里有个事儿,没有个能帮着你顶事儿的该怎么办。何琛还是少年,再优秀能干也受年龄所限,况且你是知道的,我日子不多了。” 这一场流感,就是人生无常。 灯光明亮,映得苏绮红一脸苍白。 他不舍,叫她别哭,可是怎么能忍住不哭? 夜里,何竞咳嗽的次数增加了。他自己偷偷服用了止疼药,明明该去化疗的人,却不肯再这么地医冶,他说反正日子要到的,不如体体面面地走,给孩子们留下一个好印象,爸爸和何叔叔永远英岸、永远高大强壮。 说至后头,男人握着妻子后颈,将她轻揽进怀中。 “绮红,我其实恨的。” “明明幸福唾手可得,可是当时我没有珍惜,擦肩而过了。” “但命运总是眷顾我,还是让我们有幸当了夫妻,成为一家人。你知道吗,我从未这样恋家过,不只是你,还有小琛恬恬和小苏茉,还有妈,一家子人生活在一起。清晨、黄昏与夜晚,每一刻都是美好的,年少打拼,我从未有安定的生活过,可惜太短暂了。” …… 苏绮红的脸蛋,贴在丈夫的怀中,隔着薄薄的衬衣料子,感受着丈夫的体温。 一会儿,她沙哑开口:“如果你不浑蛋,就没有恬恬了。恬恬很可爱。” “是,恬恬很可爱。” 男人低头亲吻妻子的发,温存而悲凉。 是,周京耀去医院,是他通知的。 他不是没有占有欲,他不是不会吃醋,可是这是他想到的唯一办法。 孩子太多,小琛还小,苏绮红太苦。 两人安静相拥,各有心事。 …… 入夜,临睡。 何竞洗澡过后,换上一套深蓝真丝睡衣,靠在床头就着阅读灯看文件,他的面容迎着灯,灯火将他的侧颜照得白皙清瘦,他本就斯文相貌,现在病了更是添了几分文气。 衣帽间里,苏绮红华坐在梳妆台前,梳理一头黑发。 她泡了澡,皮肤白皙软嫩,吹弹可破。 只是,高高隆起的小腹,不知道能不能让男人动意。 她坐了很久,心里建设了许多,这才起身走回卧室里。她的丈夫听见脚步声,从文件中抬眼看她,含笑:“肚子好像又大了点儿。” 苏绮红掀开薄被,躺到他的身边。 男人例行剥开浴衣,英挺面孔贴过去,去听腹中胎儿的胎动,晚间,是胎儿好动的时候,孩子很是活泼可爱,真不像小姑娘。 何竞听着,脸上带笑。 往日,苏绮红都会靠卧在床头,由着男人闹。 但今天,她出奇地主动,细白手指缠着男人黑发,不轻不重地揉,她注视他的视线,更加温柔多情,男人总归是情场浪子,怎会察觉不到异样? 何竞抬眼,黑眸幽深:“绮红?” 苏绮红靠过来揽住他的脖子,从男人下巴吻起,再到鼻尖,最后落于薄唇上,男人僵了半天,似乎是陷入天人交战,只是最后还是敌不过这一份诱惑。 一把握住女人后颈,鼻尖顶着鼻尖,缓缓摩擦而过,交颈深吻。 一吻再吻,女人其实放行了,但是男人却未做到最后。 喘着,黑眸幽深地瞧着她,最后还是心软单方面满足她,给她一回女人的快乐。 可是,这不是苏绮红要的。 她并非想做,只是想将自己交给何竞,与他做成夫妻之实。 何竞自然知道,可是他不占有她,也有他的想法考量。 女人仰躺在雪白枕上,黑丝红唇,美得不可方物。 她轻闭着眼,颤着声音问:“为什么?” 何竞慢慢地搂住她,面孔埋在她侧边颈子里,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喃:“绮红,我不能那么自私。” 苏绮红带着哭音:“我们是夫妻!” …… 一场风波过后,苏绮红管何竞,很严格。 何竞的病情,苏绮红会与主治医生联系,他想加个班,秘书会直接将他赶回家,并且说是何太太的意思。 何竞心里是甜蜜的,却又悲凉。 这事儿传遍了生意场,有人笑话何竞是妻管严,有人嫉妒得发疯。 ——比如周京耀。 7月初,京市商会召开。 恰逢何竞身体不适,苏绮红替他出席,好在只有三天。 真是巧,苏绮红的位置,和周京耀靠在一起。 【周京耀,苏绮红】 苏绮红落座,看着那并排的名字出神。 一道高大身影,虚虚地笼罩住她,男人亦盯着黑体字,嗓音带着一点沉哑:“怎么是你过来了?” 苏绮红仰头,望进一双黑色眸子里。 半晌,她淡声开口:“他有点不舒服。” 周京耀点头落座,身子微侧,余光可以看见身边的人。 好在,他很规矩,并未说逾越的话。 一天会议结束,周京耀见苏绮红要走,不禁跟过去:“方便去看看小苏茉吗?有好些天没有见到她了。” 苏绮红想想说:“等孩子再好点吧!” 这种拒绝,叫人无法反驳。 周京耀退而求其次:“我送你去停车场。” 只是没有想到,停车场有一大盆狗粮,在等着他吞下去。 何竞来了,来接妻子下班。 黑色房车停在酒店会议中心一楼,虽是七月,但是何竞穿了一身商务西装,坐在车后座,车窗半降,显露斯文英挺面容。 看见妻子出来,何竞立即下车,而后就看见了跟在后头的周京耀。 同框,三个人的修罗场。 现场竟然来了几个记者,人扛着镜头在直播,好几个话筒直接怼到了周京耀的面前,问题刁钻又露骨:“周总,传言苏绮红腹中孩子,是您的亲骨肉,这个消息……真实可靠吗?” 第255章 车祸真相!周京耀直接疯了1 周京耀一脸铁青。 用膝盖想,他都能猜到,这些记者是谁找来的。 ——是宋佳人。 她疯了,嫉妒使她发疯,做出这样发疯的事情。 现场一片寂静,不知道何时,四周围满了京市有头有脸的。其中不乏有他的合作者和竞争者,若他如实回答,那么他与苏绮红身败名裂,何竞更是难堪。 从前,周京耀桀骜不驯。 从前,周京耀把面子看得很重。 但是现在他对着挑事的记者,对着全市直播,很轻地开口:“何太太怀着的,当然是何先生的骨肉……何竞的亲生孩子。” 四周,一片哗然。 一旁的记者对着镜头,慷慨激昂:“听见了吗?周总亲口说,这个孩子是婚生子,那么我们的苏总,此身分明了。” 直播间里,一时间甄嬛体飘红,大玩热梗。 周京耀站在台阶之上,面容稍稍扭曲,这对于男人来说挺不容易的,因为他这样说了,苏绮红肚子里的孩子永远姓何,在外界的眼里就是何竞的亲生骨肉,与他周京耀无关。 台阶下头,何竞扶着苏绮红,送她上车。 男人很体贴,小心地挡着车顶,防止太太的头不小心撞到,任谁见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对恩爱夫妻。 苏绮红先上车,何竞跟着钻进去,两人双手交叠。 好不恩爱! 傍晚,夕阳红火。 微风拂面,吹过周京耀黑色的发梢,却吹不进他眼底的失落与迷茫,这一切原本都应该属于他。 难过归难过,失落归失落,但是现在却有件重要的事情。 …… 夜幕降临时,周京耀回了趟别墅。 宋佳人没有回来。 周京耀坐在沙发上等着,十分有耐心,佣人踌躇着问他要不要用晚餐,男人拒绝了,他不当这里是家,自然不会在这里吃饭。 佣人小心翼翼退下去。 大约猜到他会来,宋佳人回来得很早,明显没有约男人。 大厅里,灯火通明,男人坐在沙发上。 宋佳人将手拎包扔在沙发上,坐到对面,声音娇媚:“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当着记者的面,违心地说孩子是何竞的,心里一定很难受吧!看着你难受,我心里就好过了。” 周京耀倾身,一把捉住她的手腕:“你真是疯了!” 宋佳人嘴唇轻颤,一下子就歇斯底里起来:“对,我是疯了!我能不疯吗?你心里想着旧情人,旧情人肚子里怀着你的骨肉,你就等着何竞一死,就去接管吧?周京耀我告诉你,你想都不要想。” “是吗?” 周京耀掐着她的脸蛋,另一手掌拍了拍,有种羞辱的意思。 他声音很轻:“若我不在意呢?姓何姓周,都是我的骨肉。” 宋佳人脸色大变。 周京耀将所有的破例,全给了苏绮红,为了补偿连骄傲都不要了。 她彻底崩溃了:“周京耀,她就那样好吗?” 周京耀沉默地想—— 其实并没有那么好,也不是完美的,但是无可替代。 男人蓦地开口:“我愿意啊!愿意排队。只要她愿意跟我在一起,随便怎么样,我都可以。” 宋佳人泣不成声。 她在外头虽然乱玩,但是她是喜欢过周京耀的,可是他除了愧疚,却从未有一丝真心喜欢过她,从来没有过。 …… 周京耀离开时,丢下一份离婚协议书。 宋佳人不肯签字。 她要一直拖着周京耀,哪怕是拖到老、拖到死她也不离婚,她得不到幸福,周京耀也不要想得到。 宋佳人看着外面的夜色,恨得入骨。 这时,手袋里的手机响。 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苏绮红的来电,宋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听了,但语气明显有着戒备:“找我有事?” 手机那头,苏绮红微微一笑:“周太太,能谈谈吗?” 宋佳人一怔。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店里装修很高雅,里头的客人素质也很高,当然价格不便宜,随便一杯咖啡都是上百出头,不是普通的白领喜欢消费的。 苏绮红先到了,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腹部高高隆起。 宋佳人看得一阵刺目,但是女人总有攀比心理,她自诩并不比苏绮红差,于是强撑着落座,摆出了高贵的模样。 听见动静,苏绮红掉头注视宋佳人,轻声说:“你在孙浩床上,好像不是这样端庄的样子。” 宋佳人一愣。 孙浩,是她的情人。 苏绮红很淡一笑:“你一定奇怪,我为什么知道孙浩。孙浩是个健身教练,喜欢勾搭女人也很缺钱,我手上正好有笔钱可以接济他,让他能后顾无忧地陪一个深闺贵妇吃喝玩乐,让那个女人迷恋上他,顺便弄一点把柄。” 宋佳人一脸苍白,那个小白脸,是苏绮红找的! 曾经,她有隐晦地想过,那是周京耀找的人。 ——为了跟她离婚! 可是,竟然是苏绮红干的。 这一瞬间,宋佳人恨不得杀了苏绮红。 苏绮红笑意变冷,一字一句说道。 “今天你找来记者,想要弄死我。” “其实,我正好要找你。” “宋佳人,你该不会以为苏茉一只脾脏我就这么算了吧?法律无法制裁你,但是贪欲可以!除了一点精彩的小视频,还有一件事儿我得告诉你,孙浩是个玩家,记得去体检,千万别得不好的脏病。” …… 宋佳人坐在那里,全身发抖。 最近,她的私密地方,长了个菜花。 苏绮红说得差不多了,放下一个U盘。 宋佳人仰头,蓦地问道:“你为什么不公开视频,不搞死我?” 苏绮红垂眸冷笑:“其实,搞死你很容易,挣扎会让人更加痛苦。” 说完,她就要离开。 宋佳人唤住了她。 宋佳人喝下半杯咖啡,嗓音颤抖:“苏绮红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为什么在英国的时候,周京耀突然就决定娶我,因为我伪造了一场车祸,但是司机没有掌握好,我失去了女人生育的东西,因为我想让周京耀娶我,你肚子里的孩子才没有了亲爹,你们才会错身而过,听了以后难过吗?只是因为一个骗局,只是因为我的一个谎言,周京耀就放弃了你,转而决定跟我结婚,一直到现在,他都以为亏欠我,哈哈哈,你说可不可笑?” 宋佳人笑出眼泪,无限悲凉。 而苏绮红,看向了玻璃窗外,一道高大身影站在那里。 是周京耀! 第256章 车祸真相!周京耀直接疯了2 隔着,一道透明的玻璃。 周京耀安静地看着宋佳人,他眼里是从未有过的阴鸷,像是想将她给杀了。 原来,真相竟那么可笑。 只是因为宋佳人想嫁他,于是她精心安排了一场车祸,她自已则扮演了拯救者的角色,只是她不小心玩崩了。 多可笑,当她躺在手术台上流泪,他紧握着她的手,许下了一生的诺言。 那个时候,苏绮红在等他回来,在踌躇着如何开口,想跟他在一起,在展望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男人目光又落在苏绮红的脸面上,他的眼里有着渴望和乞求,盼着她宽恕自己。 但女人神色淡然。 宋佳人摇头,不敢置信:“苏绮红,你不在意了吗?” 夜色澜静,城市的霓虹正盛。 苏绮红望着外头的男人,看了许久,轻轻摇了摇头:“不在意了。” 一切都过去了。 那些卑微的、痛苦的、纠结的感情,都过去了。 她苏绮红现在,是何太太。 她无视宋佳人的目光,径自离开,她没有去看周京耀,只是扶着隆起的小腹,走进名贵的黑色房车,司机早就等在那里,见她出来恭敬地打开车门。 苏绮红坐在车里,眼里映着灯火,但没有一丝温度。 ——宋佳人废了。 不能生育,又得了性病,她不会有出路了。 周京耀第一个忍不了! 车子缓缓启动,苏绮红想着的早就不是昔日失去爱人的痛苦,而是小苏茉躺在医院的切肤之痛,她与周京耀分崩离析,男人早不重要,孩子才是她的命。 一切都结束了。 苏绮红回到家中,已经是夜晚十点。 她先去了小苏茉的卧室,小苏茉术后,由两位医护人员值夜,确保安全。 浅粉的儿童房,一室宁静,小苏茉睡了。 空气里,有着茉莉的香味,有助安神。 护士看见苏绮红,起身过来小声说:“睡下了,晚餐吃得不错。” 苏绮红点头:“辛苦了。” 她扶着隆起的小腹,坐在床边,伸手温柔地抚摸小苏茉的脸蛋,温热温热的,看着安静,有谁能想到不及之前,她那样脆弱地躺在血泊中? 宋佳人倒霉了,但是不够,还要再惨烈一些。 否则,怎么对得起小苏茉受的苦? 一只男性手掌,落于她的薄肩上,带着男人的温情脉脉。 苏绮红仰头,是何竞。 …… 咖啡厅里外,一对夫妻成了怨偶。 对视良久,周京耀踩着灯光进来,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宋佳人,轻声开口:“换个地方谈吧!我想你也不希望当众丢人。” 宋佳人额头青筋毕显,可见激荡情绪。 后来,她坐了周京耀的车子,回到了居住的别墅。 一进去,别墅里竟然坐着王律师,沈秘书,还包括了周家与宋家的长辈。 那些人神色,都是极为复杂的。 小视频人手一份。 宋佳人的父母是教授,一直以来,以为女儿是个淑女,却不曾想到私底下会那样放浪形骸,他们简直不敢认那个玩得花的女人,是自己的宝贝女儿。 宋佳人还有个哥哥,叫宋居年,是个考古专家。 他对妹妹痛心疾首。 宋家虽恨女儿不争气,但到底是唯一的掌上明珠,一看宋佳人哭了,不免还是护短:“这事儿是佳人不对,被小白脸蒙了心智,做了些不太文明的行为,但她从前不是这样子的,一定是那个健身教练勾引所致。” 他们看向宋佳人:“你倒是说话呀。” 宋佳人咬唇:“我心情不好,是那个人引诱我的。” 宋父注视着周京耀,一脸痛心:“佳人只是犯了个平常女人犯的错,让她给你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以后你们小夫妻还是把日子过好。” 宋母亦帮腔:“我看,还是先把婚礼办了。” 周京耀气笑了:“只是小错?办婚礼?” 宋佳人明显没清楚情况。 周京耀按住宋佳人的后颈,用力按进沙发里,他看着宋家人:“要找个医生来看看,她得了什么脏病吗?还有,在英国的车祸是她人为制造的,就是为了救我、让我和她结婚,不承认的话,现在可以找司机出来。” 宋父大惊失色:“佳人,你怎么会!” 宋佳人掩面痛哭:“爸,我喜欢京耀,我爱着他啊!在英国的时候明明好好的,可是一回来,他的眼里就只有苏绮红,那晚他的手机一直拨不通,我知道他与苏绮红在一起,那我得想一点办法,恰好英国公司出了点事,我就……我做的一切都是爱他,都是爱他啊!” 宋母心疼女儿,斥责丈夫:“你少说两句了。” 她望着周京耀:“不管怎么样,你得负起责任来,佳人因为你才失去了生育能力,还得了女人不好的病。” 周家人气笑了。 周砚玉太太直接撕碎了脸皮:“我见过不要脸的,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一切都是你女儿自己造成的,现在却要将屎盆子扣在京耀的头上。和健身教练上床,是京耀按着她的头做的,还有英国车祸,她失去生育能力是报应,是老天惩罚她才让她生不出孩子的,你们要京耀负责,我们还想找你们要小苏茉一只脾脏呢!” 宋母不悦:“车祸和佳人没关系,交通局都没有定罪。” 周砚玉太太还想说什么。 周京耀轻声开口:“现在签字,我留点体面!当然,不会有任何的补偿了,5000万没有,别墅更不会再让她居住,从今晚开始就给我滚出去。” 王律师送上新的离婚协议,让宋佳人签字。 宋佳人做了亏心事,其实有些犹豫了。 但是宋家人不愿意,宋家书香门第但是和富豪相差很多,宋居年最近谈了个女朋友,正差套房子结婚,佳人现在离婚,这会儿如果能拿套别墅,正好给宋居年结婚用。 宋父宋母,眼神交汇,就明白彼此心意。 他们坚持不肯离婚,除非条谈重谈。 周京耀的态度出奇强硬,他们不想谈,他直接赶人走了,笔帽拧起来很淡地说:“不想签字,那就等着法院传票。” 他抬手一挥,外头走进四五个保全人员,将宋家人赶走。 一个行李袋,被扔出别墅,里头是宋佳人的衣裳细软。 而这间别墅,周京耀不想要了,直接让沈秘书处理掉,就像是处理一个脏东西一样,一桩短暂的婚姻潦草结局,叫人唏嘘。 事情处理完,周家人各回各家。 夜风烈烈,当母亲的心情复杂。 周砚玉太太走了过来,伸手替儿子整整衬衣领口,低喃:“你想离婚,我和你爸爸是支持的,宋佳人不能进周家大门,好在你们还没有举办婚礼。京耀,我和你爸爸年纪大了,甚至不指望着你能开枝散叶,毕竟其实是有了两个孩子的,往后,只是希望你能有个本本分分的女人陪在身边,万事有人照应着,至于对方相貌、身家,通通都不重要了,人好最关键。” 周京耀喉结滚动,心中亦是难过。 周砚玉太太想说什么,却是欲言又止,她何尝不知道儿子心意,还是想着苏绮红的,可是人家结婚了啊,何竞虽有病,但人还健在啊。 周家的车子,鱼贯驶离走了。 王律师亦走了。 院子里格外萧索,周京耀点上一根香烟,含在唇上连吸了几口,而后黑眸望着背后的别墅。佣人着手搬家,东西陆陆贯贯地搬出来。 周京耀声音轻轻的:“真像一场梦!沈秘书,你是不是也觉得,这桩婚姻就是个笑话?” 沈秘书不好回答。 周京耀声音更轻了一些:“我都无法和过去的自己交代。” 沈秘书没有听清。 因为声音太轻,只散在了风里…… 第257章 苏绮红,我离婚了! 宋家一直不肯离婚。 他们打着主意,想要那一幢别墅,给宋居年当婚房用。 周京耀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一周后,宋家父母包括宋居年,全部被单位停职。 宋居年单位的李院士,看着宋居年,语重心长道:“居年,年轻人有目标是对的,想要更好的生活也是对的,但是我们呢,要靠自己的双手去勤劳致富,不能光想着邪门歪道。你呢,先回家好好想想被停职的具体原因,我这边不方便全部透露,只能提醒一句,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宋居年斯文面孔,有些扭曲。 其实,他心知肚明,这是周京耀的意思。 周家有权有势,对付个把人,轻而易举。 宋居年回到家中,宋佳人靠在沙发上,正懒懒地与煲电话粥,她又新找了一个睡觉的搭子。 她想开了,反正得了病,不如及时行乐。 宋居年看她那骚样子,气得要命,一把夺过她的手机劈头盖脸一阵骂:“如果不是你这发骚的样子,周京耀能不要你吗?身上染了脏病不去治,还要鬼混,你是疯了还是傻了,到手的周太太名份都被你弄丢了。” 宋佳人先是一怔,而后就冷笑起来:“如果不是你想要那套别墅,会被停职?不但是你就连爸妈也是,宋居年,咱们全家覆没!你也别指责我了,当初是谁想起来用车祸博同情的,现在东窗事发,你想独善其身,那是痴人作梦。” 宋居年一个耳光扇过去。 曾经,他们兄妹友爱,宋居年很疼妹妹。 现在为了利益,终于翻脸了。 宋佳人捂着脸蛋,倒在沙发里,一阵恍惚,一声不吭。 似乎是接受不了现实。 宋居年指着她的鼻子,怒斥道:“家里人全部失业,对你有什么好处?没有钱了,拿什么来维持基本的体面,拿什么来治你的梅毒脏病?现在,你就去求周京耀,求他网开一面,不要赶尽杀绝。” 宋佳人困在沙发里许久,才喃喃开口:“他恨我入骨,我求他有用么?” 除非签字离婚。 宋居年低头,看着自己的妹妹,冷酷无情:“这个要你自己想办法。” 宋佳人不肯。 但是她熬不过几天,因为她的父母与兄长都在逼她,未来的嫂子也住了过来,每天都会给她脸色看,她从宋家的公主,沦落为多余的人。 再后来,宋佳人与人约会,开酒店的钱没了。 醉生梦死,都没了资本。 宋佳人去找周京耀,想求求他,求求他放自己一马。 可是,她轻易见不着人。 最后,她在奇耀集团,蹲了几天才终于等到人。 男人一袭矜贵,手里拿着车钥匙,正要上车。 角落里,宋佳人面容憔悴,与男人形成鲜明的对比,她小声唤了一声:“京耀。” 男人身子一僵,掉过头看见她,但还是拉开车门上车。 车窗降了下来,露出英挺面孔,还有考究的衣裳。 周京耀声音很淡:“想清楚了?” 宋佳人的样子,实在不怎么好,她嗫嚅着声音,“我想好了,但能不能把那套别墅过户给我。” 男人态度强势:“不行,我已经卖了。” 再说,不卖也不会给她。 人来人往,宋佳人几乎要哭出来:“京耀算我求你。” 男人并不为所动,曾经他注视她的目光,就算没有情爱但总归也是有几分怜惜的,可是原来自己怜惜的是一条毒蛇。 周京耀不想浪费时间,扔出一份离婚协议,上面他早就签好字了。 “签了字,我就不为难你家里人。” 宋佳人低头看着苍劲的签名,又看向周京耀,他的神色是那样的陌生。 她还记得,那夜他也是有过温柔的。 宋佳人还想谈条件,还想讨价还价,但是她耗不起了,她住在家里要窒息了。 女人低头,草草签上名字。 周京耀接过来,确认过后,将车窗升起。 女人却急切地拍打着车窗,跟在车子后面跑了十几米,一直到男人稍降速度,她才望着他,急切地问道:“周京耀,你有没有一点喜欢过我?” 男人握着方向盘,望着正前方,嗤笑一声。 “从未。” 宋佳人愣在原地。 许久过后,她倏然一笑,笑自己痴人作梦。 她害得小苏茉摘掉一个脾脏,他恨她入骨,怎么还会喜欢她?在他的心里,她就是一个贱人吧! …… 当天,周京耀就把事情办了。 一段婚姻结束,换回了两张离婚证,他恢复了自由身。 此时,已经是八月,苏绮红怀孕八个月了。 再过一个月左右,腹中胎儿就会瓜熟蒂落,嗷嗷降世。 周一,是苏绮红产检的日子。 苏母照顾小苏茉,家里的阿姨陪着苏绮红过来的,检查完了一切正常,苏绮红想着要给小婴儿添些秋天的衣裳,就想去逛逛母婴店,再看看有没有适合的奶粉。 近日,何竞身体不太好,苏绮红考虑过了。 等到小晚棠出生,就用奶粉喂养,她会接替何竞管理公司,他不能再辛苦了。 苏绮红一边逛着,偶尔会低头抚摸隆起的小腹,温柔地看着未降生的孩子。面前的小推车里,堆满了东西,除了小衣裳还有婴儿纸尿裤和各种玩具。 蓦地,一只小兔儿放进车里。 接着,就是一道熟悉的男声:“这个挺可爱的。” 苏绮红猛地抬眼,然后,她看见了周京耀。 他穿着浅灰衬衣,安静地站在正前方,黑眸很专注地看她,在她开口之前,他声音很低地开口:“苏绮红,我离婚了。” 时光仿若静止。 好半天,女人一字未语。 等到她回神,她的眼角有着淡淡湿意,不在意地说道:“你离婚与我没有关系!周京耀,我想你没有忘掉我说过的话吧?请你离开。” 她推着小车子,要离开。 男人却轻轻拉住推车,仍是盯着她的眼:“我也说过,我可以照顾你,甚至可以照顾何竞和他的孩子,我也可以视如已出。” 女人顿时崩溃了:“周京耀你是个浑蛋,你知道吗?” “我知道。” “绮红,我知道。” 他往前一步,那样悲凉地望着她:“我不但是个浑蛋,我还很无耻。明知不该再出现在你的跟前,但是我还是忍不住了,因为我舍不得你受苦,舍不得你无人照料。绮红,就只是当普通朋友,让我照顾你们,也不行吗?” 第258章 苏绮红,我离婚了2 不行,这是苏绮红的回答。 这怎么行呢? 并非她有多么的痛恨他,而是没有必要了,何竞生病,家里孩子多,她可以请人,她可以熬夜辛苦,就是不想再受周家的恩惠了。 周京耀给的股份,她没有要,周砚玉夫妻给的钱,她亦不肯要,悉数还给了周家。 经历这么多,苏绮红不想再和他有牵扯了。 苏绮红的面上,缓缓升起一抹淡笑,不是释然,而是放下。 跟着她过来的阿姨,察觉出不对,也认出男人是小苏茉的爸爸,于是便推着小车子去付账了,将空间留给一对昔日的爱人。 苏绮红没有纠缠,她先离开了,准备上房车。 周京耀并未跟过来。 她独自坐在车后座,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看着艳阳发呆。 一会儿,阿姨出来了。 她手里提着两包东西,但更多的物品在周京耀的手上,一齐放进后备箱后,阿姨坐到车上,犹豫一下说道:“都是周先生付的钱,我不肯,他非要。” 苏绮红没有责怪她,只对前排的司机说:“开车吧。” 司机一踩油门,小心行驶。 周京耀站在车旁,注视着车尾,一直到看不见为止。 车子里,苏绮红一直没有开口。 她别着脸,看着车窗外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阿姨和司机也不敢说话。 苏绮红不想回忆过去的事情,但是那些过往还是接蹱而来,如潮水般涌进她的心头,最后化为周京耀那一句轻飘飘的【苏绮红,我离婚了!】 不想恨他的,但还是忍不住,恨他。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回别墅,才下车走进玄关,何竞的保健医生就迎了过来,压低声音悄悄地告诉她:“何太太,何先生今天开始咳血了,他不让我告诉您,但我想不应该隐瞒。” 水晶灯明亮,苏绮红手中袋子,倏然落地。 里面,买给小晚棠的玩具,散了一地。 扶梯那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寻声看去是何竞站在那里,八月天气,他穿一身浅色的休闲服,整个人已经很瘦了,但是精神看着还好,很清爽。 苏绮红知道,这是何竞刻意为之。 他想留下好的印象。 但是,她会心疼。 佣人捡起那些小玩具,递给苏绮红,苏绮红慢慢走到楼梯口,眼睛发红轻声说道:“产检完去逛了下母婴店,给小晚棠买了些东西,你看这个,很可爱的。” 何竞温柔地看她,一会儿又低头看小玩具,目光全是为人父的慈爱。 他的日子不多了,很珍惜这样的相处。 他没有说咳血的事情,苏绮红也没有问,就这样互相地注视着,里头有着对彼此的怜惜,何竞觉得,上天待自己是厚爱的,生命的最后有个真心爱他的女人。 他是多么的,想要拥有! 可是,他不能那么自私。他活不久了,但是苏绮红还年轻,她还有幸福的机会,还有当女人的机会,所以一直以为,他们即使睡在一起,他也未曾真正地占有过她。 他总是觉得,保有她的清白,是他的责任。 他一生放纵,生命最后,竟然还想着贞洁。 实在有些悲凉、可笑。 可是绮红,这是我唯一极少能为你做的,或许没有用,但是我希望你能得到很好的照顾、能少辛苦一些。原本他以为自己能活上三五年,可是一场流感打破了他的幻想,前阵子他还能支撑着去公司,最近体力日渐消沉,竟然每日大半时间都得卧床休息,今天更是咳出一摊子血来。 思及此,何竞目光幽深,里头有着苏绮红不能理解的深意。 她没有追问。 只是夜里,等到何竞睡着后,她一个人偷偷哭了很久。 卧室里,一片沉寂,只有一盏小夜灯。 原本沉睡的男人,蓦地睁开眼睛,安静听着衣帽间里传来的细微动静。 是苏绮红在哭! 她也知道,他活不长了吧! 白天,她在他面前要强装欢颜,在孩子们面前也要坚强,她还要调解自己不能太伤心,因为肚子里怀了一个,她实在辛苦。 那压抑的哭声,叫他心都碎了。 男人思索再三,每日夜的煎熬,才终于下了决定。 他用手机发了一条微信出去。 发完,男人眼角有泪。 绮红,是他的妻子啊! 可是他,却要在他活着的时候,亲手将她推向旁人,为她日后铺路。 眼泪一颗颗地掉下来,不知何时,有人拿了他的手机。 何竞缓缓睁开眼睛。 苏绮红的嗓音嘶哑,带着哭音:“何竞,我说过不要那样了!我不怕辛苦,我可以把几个孩子抚养成人,小琛会长得很好的。” 何竞喉结滚动,好半天,他握住她的后颈,将她揽进怀里。 心都碎了。 轻轻闭眼,说了一句:“我知道!” 但是绮红,岁月漫长,我多么害怕变故。 第259章 何竞:我让他来的1 何竞身体,每况日下。 他没有化疗,每天下午医生会过来,给他打点滴和止疼针,他在孩子们面前,一直仍是斯斯文文的,精神好了,还会给孩子们讲讲功课。 傍晚,别墅的凉亭里,摆了一张躺椅。 苏母特意放了软枕,让何竞舒服地半靠着,阴凉的树下,何琛带着妹妹们在玩耍,小恬恬的小鼻头沁出晶莹的汗珠,小苏茉术后虚弱,坐在一边的长椅上巴巴地看。 一会儿,何琛递了一颗话梅。 小苏茉放在嘴里,吃着,觉得甜丝丝的。 小恬恬玩累了,摇摇晃晃地跑到爸爸这边来,伸出肥嫩嫩的小手,要爸爸抱。 何竞伸手想抱起小家伙,但是手掌提了半天,却并不能提起来,小恬恬年纪小还不懂事儿,巴巴地看着爸爸,张着小手要抱抱。 何竞心生悲凉,伸手摸摸小女儿,嗓音发紧:“等明天爸爸再抱。” 何恬恬有些失落,白嫩小脸垮了。 何琛走了过来,伸手抱起小恬恬,小姑娘高兴了,搂着哥哥的脖子香喷喷地亲了一口,何琛单手摸摸妹妹的头:“以后,哥哥抱你。” 一句话,叫何竞眼睛红了。 何竞低头看着手掌,有些失意,但抬眼望着一双儿女时,又有些欣慰。 门口,蓦地传来一阵小汽车的声音。 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近,驶近后才发现是京A888的牌子,不是旁人正是周京耀,车子停下,周京耀穿着一袭猎装跳下车子。 他的手里,拿着一捆仙女棒,是给孩子们带的。 周京耀远远走来。 小苏茉叫了一声爸爸,跑过去抱住爸爸的大腿,周京耀伸手一提,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抱在怀里。 何琛静静看着。 夕阳照在少年身上,微风拂面,有一抹迷茫。 何竞微微地笑着,轻促一声:“带恬恬去跟周叔叔打个招呼。” 何琛看着父亲,年轻面庞,带着一抹不甘心。 少年,已经到了知事的年纪。 何竞何尝不知道儿子的心事,心中轻叹,面容更是微微扭曲:“小琛。” 父子连心。 人年轻的时候,总是愤世嫉俗的,但何琛忍下了。 他却看出了何竞的无奈,他的父亲命不久亦,想在在世的时候,为他们谋得一个安稳和靠山,所以何琛带着小恬恬,走到那个姓周的男人身边,轻声唤了一声:“周叔。” 何琛低头看着妹妹:“叫人。” 何恬恬正是狗都喜欢的年纪,看着周京耀的脸,就迷上了,张开肥嫩嫩的小手臂,亲亲热热地唤着:“周叔叔。” 周京耀高大挺拔,一手一个小姑娘。 小苏茉娇贵脆弱,何恬恬是肥嫩可爱,牡丹花一样艳丽。 夕阳,渐渐西沉。 何竞靠在躺椅里,嘴角噙着一抹微笑,身边倔强的少年握紧了拳头。 …… 天色渐晚。 苏绮红从二楼下来,客厅里没有人,佣人说苏母和先生孩子们,都在厨房里。 厨房? 何竞从来不会去厨房的。 苏绮红扶着肚子,走进厨房里,在门外就听见了熟悉的男声,她一愣,有些不敢置信,再走进去一看,确实是周京耀。 活久见,周京耀穿着黑色猎装,外套脱了里头是雪白衬衣,人正蹲在地上剥大葱,真是没眼看,几个孩子陪在一旁,与苏母说说笑笑。 苏绮红愣在当场,半天不语。 周京耀抬眼,看见了苏绮红,再低头看看手里的大葱,淡淡一笑:“何哥是北方人,喜欢吃那边的煎饼,我寻思着弄一弄。” 苏绮红目光落在何竞身上。 何竞猜到她生气,但只能佯装不知道,呵呵一笑:“待会儿尝尝京耀的手艺。” 他们这会儿称兄道弟,苏绮红哪有不明白的? 何竞是在托孤呢! 可是,他问过她吗? 苏绮红想说话,却又哽咽了,心中更是说不出的滋味,百感交集。 灯火明亮,何竞偶一抬眼,看见她发红的眼睛。 何竞浅笑,笑得温柔。 可是这温柔背后又是多么的无奈啊!从头到尾,其实他能给苏绮红的只有一个婚生子的身份,但却叫她替他背负那么多,两个孩子长大成材,有多艰辛,他心中最是清楚。 当着孩子的面,苏绮红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离开。 她离开的时候,挺着小腹,背影孤寂。 何竞一个眼色,何琛跟过去了。 何琛在一楼的小花厅里,看找到了苏绮红,她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头的夜色,脸上的神色很淡,何琛年纪小不懂感情,但他知道苏姨和爸爸的感情很好,待他和恬恬也很好,用视如已出也不为过。 何琛慢慢地走过去,他的声音轻轻的,从未问过旁人但是现在他问了苏绮红,因为他是真心信赖苏姨的,他问,他哽咽着声音问:“爸爸会不会死?” 苏绮红眼睛更红了。 她不忍心直接说,只是将何琛轻轻地揽过来,放在身边:“小琛和恬恬,会永远和我一起生活。” 何琛没有说话,他靠着女人,靠着这个父亲娶回来的女人。 小花厅门口,小恬恬过来叫人:“周叔叔的煎饼好了。” 然后,她看见哥哥靠在姨姨肩上。 小恬恬愣了一下,可是,她哪里知道生离死别? 第260章 何竞:是我让他来的2 周京耀做的煎饼,实在难吃。 最后,厨娘新做了菜。 饭后,周京耀并未立即离开,而是留下来和何竞下了两盘棋,苏绮红劝了一下,毕竟何竞身体不好,但何竞摆摆手,坚持玩两盘儿。 月儿尖尖,挂在林梢。 何竞没能坚持下两盘。 一盘过后,他靠着沙发睡着了。 苏母轻手轻脚,为他盖上了轻薄的小毯子,并且对周京耀说:“睡下了,就不吵醒了。夜里总是咳得厉害,还是睡着了好,少受一些罪。” 这些话里头,疼爱是那样明显。 周京耀安静地听着,而后将手里的棋子,一颗颗收起来。 他起身的时候,外面忽然下了狂风暴雨,翠绿枝头在狂风暴雨中,左右摇摆,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折断。 背后,是何竞轻浅的呼吸。 ——生命无常。 周京耀踌躇一下,还是同苏母道别了,苏母看看外头的风雨,欲言又止。 突然,何竞醒来了。 一醒过来,外头就从玄关灌了一口风进来,湿湿咸咸的。 何竞咳了一阵,轻轻靠回沙发上,抵留周京耀:“风雨太大,留在这里住一晚吧!” 周京耀正想拒绝。 楼梯口,站着苏绮红。 灯下,她的脸色苍白,但却挤出一抹笑,用女主人的口吻说道:“何竞说得对,外面雨太大了,住一晚明早走吧。” 气氛,很是微妙。 周京耀黑眸直勾勾地望着苏绮红,又落回到何竞的身上,而后淡笑:“那就打扰了。” 苏绮红看着丈夫,声音温柔:“我带他去客房。” 说完,她转身朝着二楼走。 周京耀点头跟过去。 一楼,何竞仍坐在那里,脸上的神情怔怔的,一旁苏母为他拉拉小毯子,轻声斥责:“你叫他来,也不怕伤了小琛的心,也不怕伤了绮红的心!” 何竞握住苏母的手掌,苦涩一笑:“妈,我是迫不得已。” 苏母轻叹:“没想到,他会来。” 周京耀现在的身份,就和旧社会那肩挑两房一样,比那还不如呢,人家旧社会那还有个名分,他现在完全没有编制,主打一个自愿,还要看着人家夫妻恩爱。 那是周家的大少爷啊,也愿意的。 苏母叹息,扶着何竞起身上楼。 …… 二楼客房。 苏绮红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暴雨如注,她对身后的男人开口:“以后,不要再来了!何竞他病了,喜欢成天胡思乱想。” 周京耀目光深邃,他问她:“那你呢?你需不需要我?孩子需不需要我?家里需不需要有个男人支撑着?”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绮红猛地掉过头来,她眼里含着泪,还有倔强:“你能做的事情,我花钱可以请人做!周京耀,你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不要再感动自己了。” 周京耀轻声反问:“他们是小苏茉的爸爸吗?是肚子里孩子的爸爸吗?” “那你早去哪了?” “小苏茉出车祸的时候,你在哪?” …… 苏绮红仰头,声音压仰,总归是难过的。 周京耀拿起外套,想要离开,但是楼梯间传来何竞的咳嗽声,他又将外套放下了。 他注视着女人,低声开口:“你放心,等到那天,我不会强迫你。” 他又添了一句:“就当是为了何竞。” 为了何竞。 这四个字,差点让苏绮红绷不住了。 第261章 夜,何竞悄然离世 雨一直下。 别墅里,有最好的通风系统,但是苏绮红仍是感觉到一片潮湿,不知道是心里,还是别墅里,还是过往。 她回到主卧室的时候,何竞不在,苏绮红以为他在洗手间里,于是唤了几声:“何竞,何竞。” 但是洗手间里空荡荡的,衣帽间也是,没有他存在。 明亮的灯光下,苏绮红站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去了隔壁的客房,厚实的地毯掩掉了她走路的声音,所以靠在床头的人并未发现。 苏绮红走过去,还未开口,喉咙已经哽咽了。 “何竞。” 她轻唤一声,男人缓缓睁开眼睛,仍是温和斯文地笑:“绮红怎么了?眼睛怎么红了?外面还下着雨吗?是不是天亮了?” 苏绮红站在那里,挺着小腹,腹中的孩子叫何晚棠,是何竞给孩子起的名字,他说,他给她的只能是婚生子的身份,但是何竞,你给的不止是身份,还有一个家。 苏绮红模糊唔了一声,她没有问他,为什么要睡客房。 她只是走过去,掀开被子躺到了他的身边,将脸蛋靠在他的心口,听着那鼓动的心跳声音,低低说道:“想你就过来了,外面的雨还很大,现在还不到凌晨。何竞,你才睡下一会儿,距离天亮还早着呢。” 她说着,伸手抚摸他的脸庞。 很消瘦了,可是他每天还是强撑着自己,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体体面面的,在孩子们的面前,他总是在笑,可是她知道他是疼的,很疼很痛。 现在,他还把周京耀弄到家里来了。 除了四个孩子,她知道,是他对她心疼。 何竞是爱她的,这个决定应该很难吧,可是她怎么可能接受,但她不肯,何竞会更难过,会更放不下。 苏绮红没再出声,只是伏在丈夫的怀里,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听着雨声。 暴雨,渐渐消停了。 但是外头的夜幕,仍是水陆光离,雨水一滴滴落下,从枝头、从屋檐,从一切有可能的地方。 滴下来后,发出细微叮咚的声音,扣在人的心弦上。 何竞咳了两声,最后掩在夜色里。 他低头,望着结发的妻子,手掌在被子里伸过去扣住她的十指,心中喟叹:绮红,你是何必。 也许,是一种预感吧! 这夜,他想要独自睡觉,方才他还去看了孩子们,小琛、小苏茉和恬恬、 小琛好像又长高了,睡着后年轻的脸庞真像他年轻的时候,那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以后肯定会引来一大票女孩子的喜欢。 苏茉瘦了,不如从前白润了,但孩子还小还能养养。往后有亲爹在,吃不了亏的,但是他瞧着和他家何琛倒挺般配的,如果以后结婚,倒是内部解决了。 恬恬真像她的母亲,但命比她的妈妈好,以后她会有绮红照顾着,带着,以后肯定会有一个很好的人生,等到嫁人,绮红也会为她精挑细选吧,浑蛋小子肯定不会要。 还有一个小的,晚棠。 虽说是那个的骨血,可是却更像他亲生,名字都是姓何哩。 是他和绮红的孩子。 再过大半月,这个孩子就要出生了,可是他应该看着不着了,傍晚在庭院里的时候就不得劲,手抬不起来,夜晚下棋更是熬不住睡着了。 他有很多的钱,可以打最好的止疼针,却根治不了身上的病。 其实,止痛针过去的时候,很疼的。 可是,他怕绮红看出来,硬忍着。 今夜,他可能就要走了。 他想一个人悄悄地走,但是绮红却跟了过来,这样温柔绮绻地躺在他的怀里,这样亲密地同他说话,你若说人生值不值,过去何竞无法回答,但是这一刻他是圆满的。 死在今夜,好像是很不错的。 外面的雨似乎停了,家里的孩子们都在,绮红也在,还有那个人也在,等到天亮的时候,孩子们应该不会太惊慌,家里有人能帮衬着呢。 何竞的手掌,顺着妻子手臂一直往上,最后摸到她的脸蛋。 而后,他轻轻地揉了她的黑发,充满了疼爱。 绮红比他小好几岁。 他很后悔,没有早一点好好待她。 生命的最后,何竞想对妻子说点什么,但是他太累了,索性什么都没有说,就只是温柔地搂抱着她,一起感受夜的宁静,还有最后的体温。 一点点的消逝,他握不住什么。 还好,绮红还在,在他的身边。 何竞闭上眼睛,微微地笑着,是啊,她还在身边。 这辈子,生命最后一刻,苏绮红是在他的怀里的,就足够了,很足够了,这一段感情和婚姻,简直是捡漏的了,他不要太幸运啊。 是啊,是他的幸运! 体温在消逝。 心跳在消逝。 握住妻子的手,不再温热了。 苏绮红靠在他的怀中,轻声呼唤一声:“何竞。” 男人没有作答,他的手指似乎细微动弹了一下,似乎是生命最后对妻子的回应…… 第262章 轻轻地,抚过他的眉眼,道别! 苏绮红愣了一下,而后,她便明白。 何竞离开了。 她握紧渐渐冰冷的手掌,将脸蛋紧贴在他的心口,眼泪无声滑落。她是多么想要,再感受一次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说话的声音,他笑的样子。 昨天,傍晚的夕阳,竟然是最后一次了。 昨晚的棋,也是最后一盘了。 若是早知道,她会给他切一盘水果,再给他一个微笑。 若是早知道,她就会叫上小琛和恬恬,多陪陪他了,好在生命的余温里不那么寂寞…… 苏绮红贴着丈夫的心口,很轻地问—— “何竞,你还在吗?你现在到哪里了?你是不是去了小琛的房间看他,是不是去了恬恬那里,他们一定睡得很香甜很香甜。” “何竞,你知不知道,你变了很多。” “我们第一次订婚,那里你完全不是这样子。” “那时你很自信骄傲,哪里愿意家里有别人?你一定很爱小琛很爱恬恬,你放心,我会带大他们,等到小琛长大我会将伟翔交给他,我不是牺牲不是自我感动,更不是对你的报答,小琛和恬恬也是我的孩子。何琛,以后我会继续生活在这里,和小琛恬恬当一家人,还有我妈妈,也会继续地在这里生活。” “何竞,你听见我说话吗?” “你一定还在,一定舍不得走远。” “何竞,是不是?” …… 一滴泪珠,滚滚落下。 何竞的生命,终结在八月的雨夜。 那晚,雨下得很大。 但是何竞走得很平静,在挚爱的妻子身边,有她说话相伴,若说人生有遗憾,就是没有与她当真正的夫妻,可是他不曾后悔过,因为那是他留给苏绮红最后的温柔。 雨停歇,天光亮。 许久,苏绮红撑起身子,轻轻抚过丈夫眉眼。 她没有惊动旁人,独自去了洗手间,拧了一条热毛巾为何竞擦拭面容,再叫了护理人员过来,为何竞换上崭新的三件套西装。 其实,何竞很爱漂亮,衣柜里总是挂着许多英式西服。 最后一身,是苏绮红为他挑选的。 何竞皮肤白皙人斯文,深咖色的穿在身上,很显气质,料子也是最好的。 等到一切完毕,她掉过头,看见了客房门口的周京耀。 他应该未睡,身上仍是白天的衣裳,白色衬衣沾了少许的烟灰。 眉头紧锁,为逝者惋惜。 一会儿,他的身后出现了何琛、小苏茉和恬恬。 卧室里,灯光暖黄,是父亲最后的温柔。 与无声告别。 苏绮红轻声说:“小琛,带妹妹们过来,和爸爸道别。” 何琛并未立即进来,他站在门外,静静地望着父亲的遗容,似乎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周京耀轻推他的肩一下,哑声道:“快过去。” 何琛缓缓走进去,走了几步,回头又牵住妹妹的手。 还有小苏茉。 三个孩子靠近何竞,静静地注视着父亲的遗容。 少年掉下泪来。 三年前他失去了母亲,现在他又失去了父亲,他揽着何恬恬,年轻稚嫩的面庞,有着压抑和克制,一会儿他的手被一只小手紧紧地拽住,是小苏茉。 小苏茉仰头,唤了一声哥哥,也唤回了何琛的理智。 他带着两个妹妹,向何竞道别。 安静地站着,送父亲最后一程。 家里,没有太多的哭声,或许早就预示着有这么一天。 何恬恬年纪小,她伸出肥嫩的小手臂,还想要爸爸抱。 仍是兄长抱起她,将妹妹抱在怀里,压在自己的颈边,泪水无声沁湿了何恬恬的小脸蛋,小姑娘懵懂不知事,脸上都是天真。 周京耀站在门口,见证着何竞的离世,看着孩子们的难过,与苏绮红的伤心。 他发现,在这样的时候,他不纠结了。 他不会再纠结于,苏绮红有没有爱何竞,他们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因为有三个孩子,还有肚子里未出生的,还有要成长的小琛,还有何竞留下的一大摊子事业。 他忽然可以理解,何竞为什么找他。 如果是他,生命到了最后一刻,有人愿意帮着挑起这个家,他是愿意的,愿意给妻子一个机会,愿意妻子和孩子们被人照顾着。 周京耀将衬衣扣子,仔细系好。 他缓缓走到何竞身边,稍稍鞠身,抬眼时低声道:“何哥,放心。” 夜凉如水。 何竞,悄然走了…… 第263章 风从弄里过,何处不晚棠 何竞走了。 夜里,苏绮红并未惊动旁人,只有家里人守护着何竞,并在床头点上长生烛。 这样宁静的时候,亦是为了让何琛和恬恬,更好地与爸爸道别。 何琛身姿挺拔俊秀,站在床边,手里牵着两个妹妹。 苏母虽悲伤,但仍是打起了精神,在一楼指挥下人做事,准备天亮的后事,何竞是富商,少不了许多人过来吊唁。 天方泛起鱼肚白,苏母体力不支。 一道修长身影,出现在跟前,定睛一看竟然是周京耀。 他点了一根香烟含在唇上,就像是寻常做事的人,不光安排下人自己也会搬搬弄弄,他还打了电话请教了自己的父亲,当初周老爷子办丧事的班底,不一会儿就请了过来。 有了专业人员,别墅里一下子井然有序起来,而且声音轻轻的,绝不会有什么大动静出来惊扰到逝者。 苏母忽然明白,何竞的安排,她心中复杂。 何竞走了,留下了孤儿寡母。 天亮,何家亲友陆陆续续地接到消息,赶过来吊唁,送何竞最后一程。 苏绮红一身素服,三个孩子披麻戴孝,包括了小苏茉。 周京耀隐于工作人员中,他望着小苏茉为何竞送终,说真的,心里是有些不是滋味的,但是他怨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 一如何竞生前所料,何竞离世,留下的庞大家业,遭人眼红。 何恬恬的生母,林笙娘家势弱,倒不敢怎么样。 何琛母亲,是何竞的原配妻子,而且留下何琛一个儿子,原本站出来为外孙谋划家产,于情于理都是能理解的,但是他们想将属于何琛的那份,先归到何琛舅舅的名下,说是监管着,等到何琛年满24岁再还给他。 小何琛握紧双拳,眼睛发红,望向苏绮红。 苏绮红懂他的心意。 她握住了继子的手,第一个不同意。 她望着何琛母亲娘家人:“何竞走了,但是这个家还没有散,以后我会当小琛和恬恬的监护人,一直到他们长大成人。何竞留下的东西,小琛有、恬恬也应该有,现在为时过早。” 那边人闹起来了:“你是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何竞第三门太太,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小恬恬被吓哭,抱着苏绮红的腿。 何琛握拳,咬牙说道:“她是我和恬恬的妈妈。” 这话,可炸?了! 那头怎么会同意呢,大骂何琛是白眼狼,不懂得和娘舅家那头一条心。少年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谁真心待他好,哪里会不知道? 父亲娶回来的第三任太太,待他和恬恬极好。 况且,父亲离世,她是真的伤心。 一时间,灵堂闹得不成样子。 何竞生前荣华富贵,死了却不能安稳,为了千亿家私吵得不能安息。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我有何先生的遗嘱。” 众人惊讶,朝着声音处望去。 ——竟然是邵大状。 邵大状一身精干的西服,快步走来。 他先是给何竞鞠躬道别,而后取出文件夹里的文件,对着上百人说道:“一个月前何先生找上我,让我为他拟定最后一份遗嘱,而且当场有两名以上的公证人员,可以保证该遗嘱的合法性和公正性,现在我将何先生的意思说一下。第一,在何先生仙逝后,苏绮红女士作为他的配偶,继承何先生全部遗产,这里的遗产包括动产不动产,以及伟翔实业的全部股份,第二,何先生离开,苏绮红女士将会成为四个孩子的自然监护人,几个孩子的将来,全部由苏女士全权安排,旁人不能干涉。” “最后,这里有一幢别墅。” “命名为晚棠。” “是何先生单独留给他的遗腹子何晚棠的,在何晚棠成年之前,会由苏女士代为管理。” …… 四周,一片鸦雀无声。 苏绮红站在何竞的棺木前,泪流满面,何竞将一切全部交给她,唯有一幢别墅叫晚棠,是送给未出生的孩子的,她懂他的心意。 他确信,她不会亏待他的两个孩子。 而他托付了所有,晚棠,是他留给她的爱和遗憾。 苏绮红懂了,周京耀也读懂了。 他仰头,望着骄阳,心中想其实两情相悦不难,只是他一次次错过。 何竞永远在苏绮红的心里了。 何琛娘舅家里,不服气,还想闹—— 四辆锃亮的黑色房车,鱼贯驶入,等到停稳了,下车的竟然是周家人。 周家与何家,一向不和,这会儿竟然来了。 还是全部。 周砚礼夫妻,周砚玉夫妻,周京淮夫妻带着三个孩子,全部一袭黑衣,很郑重地来到灵堂,给何竞行礼上香,送了何竞最后的体面。 灵堂一片安静。 等上香毕,周砚玉夫妻来到苏绮红跟前,轻拍她的肩,很温和地说:“节哀!保重身体,也护住几个孩子。” 当然,这些天周京耀会像狼狗一样,守在这里。 大概穿着工人衣裳,竟然没人看出来,周京耀一直在何家。 那头一看这阵仗,哪里还敢再闹,灰溜溜地跑了。 灵堂,恢复了肃静,哀伤。 …… 因为是夏天,何竞三天后安葬了。 何竞娶过三个太太,他的墓碑上没有太太的名字,只有几个子女的名字,就连晚棠都刻上去了【爱女何晚棠】。 一捧新土,一个新的坟包,埋葬下何竞的一生。 苏绮红稍稍弯腰,轻摸何竞的照片,她微微地浅笑,只是眼角有泪。 最后,她带着几个孩子,跟何竞作了最后的道别。 骄阳升高,一行人搀扶着离开。 远远的,何竞的坟头有一株嫩绿小草,在微风中摆动…… 【风从弄里过,何处不晚棠。】 第264章 风从弄里过,何处不晚棠2 暮色傍晚,苏绮红去了一趟【晚棠】。 如名,在八月,别墅里开满了晚棠,缀满花头的枝头,沉甸甸地压着,弯在墙壁边上,远远地望去,像极了粉色的花海。 那一片粉色,真是温柔啊! 一点不像何竞从前的风格。 正在劳作的园丁,看见她过来,兴许早就得过何竞的指示,是认得她的,摘下手套过来打招呼:“何太太,这些是何先生吩咐种的,好几个月了,现在开得真不错。” 园丁是知道何竞离世的,但是何先生交代过,他的太太过来,只说开心的事情,生生死死放在一旁,可以陪着她散散步,看看这满园的晚棠花。 苏绮红伸手,碰触粉红花蕊,鼻头发酸。 她的手指有些颤抖,一点点碰触着,指尖像是能触到何竞的心里,碰到他留在世上最后的温柔,他说要将孩子视如已出,他做到了。 苏绮红抬眼,望着傍晚,彩霞漫天。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她没有进屋,只是看了满院子的晚棠,她想等到小晚棠长大,她会将这座宅子交给她打理,告诉她有个人在天上爱着她。 离开时,已经是暮色傍晚,来时的房车旁站着周京耀。 那人一身黑色,掩在碧霞下,相映成辉。 他正在抽烟,抽烟的时候,脸颊深深陷进去,似乎有很多的烦心事情,但是看见苏绮红出来,他立即将香烟给熄掉了,喉结微滚:“我送你回家。” 苏绮红声音又干又涩:“司机呢?” 周京耀目光深深:“我叫他回去了。这阵子,我会当你的专职司机,顺便会住在何家,照顾你和孩子们,一直到你顺利生产,这是我答应过何哥的。” 何哥,叫得还挺亲热。 苏绮红挺无语的,但是当下她只能上车,这是何家的车子。 周京耀打开车门,一手扶着车顶,看着她嗓音微哑:“上车。” 苏绮红怀孕八个多月了,钻进车子时不方便,男人本能地伸手扶了一把,他的手掌正好触到了她的小腹,指尖温热,里头是他的骨血,可是他不曾真的抚摸过。 苏绮红一顿,还是坐进车子。 男人失落,将车门关上,绕到了驾驶座并小声提醒:“系上安全带。” 后座,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周京耀骨节分明的手掌,探出车窗,轻轻擦了下后视镜,实则在看苏绮红,看她因何竞离世的伤感余韵。 何竞的离世,苏绮红的难过,让周京耀真真实实地见证了他们的感情。 但他与一个离世的人,是没有办法争的。 何况,一切都是他的错。 …… 车子缓缓启动,沿路,竟都种着晚棠。 这是一条私道。 一个标牌上写着【晚棠路】。 苏绮红眼里都是泪,也不知道,何竞花了多少钱才命名了这条路,她低头轻抚腹中胎儿,亲生的都不见得如此。 其实,她心里清楚,这些是送她的。 从前的苏绮红,因为童年父爱的缺失,因为那些支离破碎,她是有点自卑的,但是现在她拥有了何竞全部的爱,她觉得往后不管怎么样,她都能好好地走完人生。 她不再缺爱了,因为她已经有了。 第265章 周京耀,何家的上门女婿 回到何宅,已是暮色。 车子停下,但苏绮红并未下车。 她望着外头深蓝色的天幕,很轻地开口:“周京耀,你走吧!以后别来了。” 车内沉寂了许久。 周京耀别过面孔,外头一点灯光将他的五官分割得更为立体明显,他在后视镜里看她,一会儿嗓音低哑:“这里需要我。” 这话不虚,因为何琛母家,赵家仍在对何家财产虎视眈眈。 何况,苏绮红即将生产。 有周京耀在,那些人不敢乱来。 后座传来苏绮红的声音:“不方便,不适合。” 周京耀黑眸,注视着后视镜里的女人,她的侧颜看着消瘦,明明要生产的人,却无一丝丰润的感觉,可见何竞的离世于她来说,是个很大的打击。 男人注视半天,才沉哑开口:“我知道你的心思,是怕我起那方面的意思,可是绮红,我是那样的人吗?怎么说,何哥才走,我现在只是想好好照顾你,照顾孩子们,至于感情的事情,我可以等。” 他又添了一句:“家里需要男人。” 他说的其实很现实,苏母年事已高,能帮的忙有限,何家几个孩子太小太小了。 苏绮红仍是不肯,觉得不合适。 她打开车门,下车。 台阶上整整齐齐地站着三个孩子,何琛手里牵着一个,怀里抱着一只肥嫩嫩的,狭长好看的凤眼,瞧着这边。 小苏茉脸蛋,在暮色里尤其白皙,她轻唤了一声:“爸爸。” 周京耀走过来,单手抱起她,又捏捏秀气的鼻子。 还亲了一口。 小苏茉两只细细的手臂,搂住周京耀的腰,脸蛋埋在爸爸的脖颈里,有委屈也有撒娇。 一旁,何恬恬巴巴地看着。 ——她没有爸爸了。 周京耀伸手,摸摸小恬恬的脑袋,微微一笑。 而后,他便放下了小苏茉,踏着夜色上了自己那辆黑色宾利车,片刻之后,缓缓驶出别墅,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周京耀回了一趟锦江公寓。 沈秘书已经等在那里了,亲手为他收拾了两只大行李箱,除了日常穿的衣裳,还有好几套正式的西装,用来对付各种正式场合,行李空间有限,大半的配饰都留在公寓里。 周京耀提起两只行李箱,掂了掂,还挺沉的。 沈秘书又拿出厚厚一叠文件:“这些是伟翔实业急需要处理的,您今晚最好能签好字,明天我去发放文件。” 何竞临走前签了份协议,周京耀作为职业经理人,代为掌管伟翔实业半年。 这半年,苏绮红专心生孩子。 等到小晚棠五六个月,会稍稍好些,那时苏绮红再决定是不是跟周京耀续签。 周京耀放下箱子,接过文件翻看了一下,而后就坐在行李箱上专注地看着,将几份急件看完,批注了还给沈秘书:“现在还没有下班,你去伟翔将这几份发放下去,明早开会讨论,另外给他们买份夜宵,定五星级酒店的。” 沈秘书点头,接过几份文件先行离开了。 周京耀并未立即回何宅。 他先冲了个澡。 他脱掉衬衣西裤,高大健硕的身子踏进淋浴间里,打开淋蓬头,一会儿里面就氤氲了雾气,模糊了五官,但依稀能看得出来眸子里的沉痛。 何竞走了,苏绮红一个人。 他亦是单身。 可是,他不知道如何挽回苏绮红,不知道要多久,要怎么去做。 但他知道,他不会放弃。 十分钟后他展臂一伸,将热水关掉,抹了把脸扯下浴巾擦拭身体,擦着擦着,他低头一看,看了几秒后选择忽视。 周京耀换上衣服,门铃响了。 他以为是钟点工,哪知开门一看,竟然是周京淮。 周京淮一身经典西装,像是从宴会场下来,人收拾得十分敞亮好看,周京耀看了半天,将人迎进来:“二少爷怎么有空过来的?” 周京淮走进来,四处走了走,打量了这间公寓。 “这里整得挺好啊。” “怎么有行李箱啊,这是铁了心要给何家当上门女婿了?那伯父伯母可得伤心了,不过我想他们能想得通的,毕竟也不想看着堂兄一辈子打光棍。” …… 周京耀坐在沙发上,点上一根香烟,黑眸染深:“你少说风凉话。” 周京淮轻笑,将一份文件递过去:“百亿项目,算是我送你成为何家女婿的大礼,提前庆祝一下。” 周京耀瞠目结舌:“滚你蛋的周京淮。” 虽爆了粗口,但是周京耀还是乖乖接过来,翻看几页后脸色变了:“还真是个好项目。” 周京淮不请自来,走到酒柜前,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不是好项目能给你?” “一个项目,足以让你暂时在伟翔站稳脚跟,也封住那些老家伙的嘴。” …… 周京耀一直在看文件。 他抽空管教了一下二少爷:“少喝酒。” 周京淮举了杯子:“我不开车!老婆送我来的。” 周京耀抬头,看他一眼:“以后在我面前,少秀恩爱,少撒狗粮。” 周京淮喝掉半杯红酒,又是一声低笑:“好的大少爷。” 他并未多留,放下杯子先走了。 夜风拂面,无比爽快。 一楼的黑色劳斯莱斯里,叶妩坐在驾驶座,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和老师联系,因为叶倾城的事情,身畔的车门拉开,周京淮坐下后看着妻子:“倾城又怎么了?” 叶妩轻抚额头:“她摸了个小男生的脸,人家哭了。” 周京淮蛮无语的。 上回,好像也是。 周京淮侧身,很温柔地对妻子说:“回头你教育教育她,不能再这么干了,不然爸爸又得去学校捐图书馆了。这两年,我已经捐过三次图书馆了,还是不同的学校。” 叶妩和老师聊完,收起手机,很正色地说道。 “我感觉是遗传,像你。” 周京淮倾身,亲吻妻子的唇,“我可只碰过你一个人。” 叶妩睨着他:“是吗?” 周京淮笑了,拉过她的手:“要不你检查一下。” 叶妩红了脸,流氓! …… 夜晚八点,周京耀再次回到何宅。 别墅里安静,仍残留着男主人逝世的悲伤,虽已撤去了白布黑联,但是那种素静却弥留在所有的地方,挥之不散。 黑色宾利车停稳了,何家佣人看见他,试探着唤:“周先生?” 周京耀从后备箱里,搬出两个行李箱,一副要在这里扎根的模样,将何家佣人看傻了,周先生要在这里长住,要霸占何先生的太太孩子? 周京耀没好气地说:“帮我搬到客房,我平常住的那间。” 佣人如释重负。 夏夜,微风…… 周京耀打量四周,而后走到庭院里一个小秋千架上坐下,是家里小姑娘最爱的地方。 他坐着轻轻晃荡,一会儿,一只肥嫩嫩的小人跑过来。 “周叔叔,你是不是要住在这里?” 周京耀低头,看着白嫩的小家伙,肥肥的很可爱。 周家的孩子,没一个养得这么好的。 何竞还挺会养孩子的。 周京耀单手一提,将小家伙提到腿上坐着,迎着夜风,小家伙仍是巴巴地看他,周京耀忍不住捏捏她的小脸蛋:“住这里也行,以后你跟着叔叔住也行,叔叔也有大房子。” 只要她和小琛肯,他不会不要他们。 他跟苏绮红说过,他也能视如已出。 小恬恬扑闪着大眼睛:“真的吗?那你给我推秋千好不好?” ——先推几下秋千,看看诚意。 于是,还没有吃晚饭的男人,好脾气地给他何哥的崽,推起了秋千,小恬恬谈不上高兴,因为父亲去世,但是有个成熟的男性陪伴,她会好过许多。 二楼,一道清瘦的少年身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 何恬恬,真是软骨头。 庭院里,秋千荡了很久,后来苏母来了。 苏母猜出周京耀还没有吃饭,于是请他去饭厅里吃饭,是她自己下的小馄饨。 苏母说道:“没有加青蒜。” 几个字叫周京耀红了眼。 他声音很低地说:“从前我干了很多不靠谱的事情,现在是真心想补偿绮红,很久没有吃您亲手包的小馄饨了。” 苏母心中感慨。 她对周京耀的态度,与何竞一致,家里需要个男人。 周京耀抱起小恬恬,大步走进饭厅里,满满一碗馄饨,他挑出了六只单独给小恬恬,小家伙坐在他身边,吃得香喷喷的。 就是肥嫩嫩的小家伙,第一个被拿下了。 饭后,周京耀其实很累了,但还是陪了会儿两个小姑娘。 何琛一直呆在书房里,倒是没有见着人。这个周京耀能理解,男孩子么不太轻易能接受别的雄性占领自己的地盘,虽然何琛没有说什么,但是男人总归了解男人。 一个晚上,苏绮红也未出现,明显躲着他。 凌晨一点。 周京耀忙完公务,回卧室睡觉,看着苏绮红住的主卧室,脚步停顿了一下。 这里面,住着他爱着的女人,怀着他的骨肉。 周京耀犹豫半天,抬起手掌,轻扣成拳。 第266章 他现在,和小三似的! 但是手指扣上门时,他又退缩了。 近乡情怯。 如今,他们一个是单身男人,一个是何竞的遗孀,虽只隔着一道门板,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与世人口诛笔伐。 男人手掌,悄悄放下了。 他在夜色里,独自站了许久,这才悄然离开。 一门之隔,苏绮红靠在门板上,当过道里的脚步声响起时,她就知道是周京耀,知道他在门口,知道他的犹豫不决。 还好,他没有敲门。 苏绮红缓缓走进卧室里,大概是何竞不在了,卧室里比平常显得孤寂,她独自靠坐在床头,在床头灯下轻轻摘下指间的戒指,注视着内圈的几个字。 那是何竞让人刻上的。 是他的示爱。 但他从未与她说过,可是那么明显的英文,怎么会看不见? 其实,在周京耀去英国的几年,何竞应该是有想法的了,只是掩饰在每次的玩笑里,她有些后悔,后悔没有早点跟他在一起。 但是人生,总归是有后悔与遗憾的。 苏绮红躺下来,轻轻闭上眼睛,一滴泪水滚落在枕上,她的手指轻轻地摩挲枕面,在深夜里思念着何竞,但她始终带着一抹微笑。 与何竞的婚姻,其实,是幸福的。 她是被深深地爱着。 …… 一早,苏绮红起床洗漱,下楼吃早餐时没有看见周京耀,就连何恬恬也不在。 小苏茉汇报:“爸爸在车上等,说是等妈妈一起去做产检。恬恬现在坐在车上玩儿。” 昨晚,周京耀收服了一个肥嫩小人。 苏绮红一怔,并未说什么,很斯文地将早餐用完。 等到用车,周京耀人从车上下来,轻声说道:“我陪你去产检。” 苏绮红不想他陪:“我让保健医生陪我。” “她请假了。” 苏绮红很无语,她瞪着周京耀,男人黑眸深深,绕到另一边将小恬恬抱下来,“等回来再给恬恬坐,好不好?” 小恬恬喜欢他的车子,喜欢车内饰,不过很听话。 日头炎热,男人一点不退让。 迫不得已,苏绮红还是钻进车子,男人低眸注视她隆起的小腹,眸子里染着莫名深意。 片刻之后,他轻轻关上车门。 车上有孕妇,车子开得平稳,他没有问她哪间医院,也没有问是哪个医生,直接开到了目的地,想必是提前做过功课了。 停车后,周京耀一边解安全带,掉头很温柔地说:“等我给你开车门。” 苏绮红脸别开,望着车窗外头:“周京耀,你没有必要一直待在何家,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改变。我更不会跟你破镜重圆,我说过……” 男人嗓音更轻:“我知道,你不会回头,孩子会跟何哥姓。” 【晚棠】,是他们的爱巢。 他周京耀分明是少年良人,现在却和小三似的,但他心甘情愿。 说完,他下车绕到后头,替她打开车门。 下车时,他稍稍扶住她的腰身,指尖触及是隆起的腹部,孩子接近瓜熟蒂落,白天竟然也在里头轻轻蠕动,那种连绵的起伏,在男人眼里新又意动。 两根细白手指,覆在他的手背上,将他的手掌轻轻拿开,接着女人就走在前头。 背后,周京耀紧盯她的背影。 即将临盆,女人肯定不是苗条的,腰臀看着丰润了许多,添了成熟女人的丰韵,周京耀喉结情不自禁地滚动。 他跟上去,一手扶住她的手臂,并且不容拒绝。 一把伞,遮在她上方,带来沁凉。 他们并肩而行,男人偶尔会侧头看她,为这一天,他辛苦了很久、煎熬了很久,一直到现在还是无名无分,她也不认可他,但是心中的满足无法形容。 孕检时,医生不免多看一眼。 周京耀一直小心翼翼,不多嘴,挺卑微的。 做完了彩超,原本护士要替苏绮红将小腹上的走液擦干净的,但是临时接了个电话,就将面纸递给了周京耀:“你帮着擦一下。” 这对周京耀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不等苏绮红反对,他便轻轻按上小腹,隔着一层薄薄皮肉感觉孩子的存在,小家伙欢快得很,触到东西,不停地起伏,小拳头甚至将肚皮拱出形状来,那是清清楚楚的小拳头。 小拳头,小小一只,很可爱。 周京耀甚至,能捉住那只小手,黑眸染上湿意。 他往上注视着苏绮红,眼里染着莫名的酸意,说不清道不明,是后悔还有别的,总之酸甜苦辣全部涌上心头,男人竟是想要哭泣。 苏绮红轻轻别过脸,不去看他。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第267章 深夜,难以拒绝的诱惑 苏家,似乎接受了周京耀的存在。 主要赶不走,亦打不走。 周京耀在苏家扎根了。 外界,其实也有不少传言,但是一来周京耀为伟翔拿下了百亿订单,另外背后有一整个周家撑腰,周家二少爷周京淮,为人阴险狠毒,谁敢破坏大少爷的好事,二少爷一准要弄死谁? 所以,整个京市的权贵圈,谁敢乱嚼舌根? 但总归,有些不清不楚的。 苏绮红没再赶他走,但她极少同他说话,几乎是没有什么接触。不是恨他,而是这一段关系来得荒唐,她甚至有种无力感,好在周京耀并未得寸进尺,一直谨守着礼数。 …… 周京耀管着两个公司。 他整天忙得脚不沾地,无法时时刻刻守着苏绮红和孩子们,于是请了专业人员,但他自己无论怎么忙,夜晚八点前肯定回家,陪着孩子们玩一会儿,再确定苏绮红没事儿,落下的公事会在书房里完成。 每晚,几乎都是凌晨一点才睡。 清晨七点又得起床,陪着两个小公主,在花园散步,还要给肥嫩小家伙推秋千,有一次周京耀不小心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小苏茉坐在他身边,何恬恬窝在他的怀里,白嫩小脸蛋紧紧地贴着,流着哈喇子。 一旁的小苏茉,轻声说:“爸爸,恬恬很喜欢你。” 小恬恬做梦,还叫了两声爸爸。 周京耀低头,他其实也挺喜欢小恬恬的,很是肥美可爱,他揉了揉黑头发,然后亲了亲小脸蛋儿,旁边的小苏茉笑了起来,她也很喜欢恬恬。 八月底,清早,清风拂面。 二楼的露台,站着清俊少年,安静地看着楼下方向。 ——是何琛。 …… 这晚,周京耀有个重要的应酬。 伟翔一直没有谈下来的合作,经过几轮谈判后,有了新的契机。对方商务公司来了个新的女副总裁,十分看好这个项目。 晚上,伟翔招待了对方代表,包括那位女总裁。 隐舍会所。 周京耀喝得差不多了,项目也谈得差不多,他跟沈秘书交代几句,去了趟洗手间,准备将自己清理一下再回去,苏绮红不喜欢男人一身酒味。 奢靡的洗手间,灯光璀璨。 周京耀用水狠狠抹了把脸,额前的黑发更加黑亮,衬得眸子幽深,加上皮相好很是吸引女人。 他倚靠着墙壁吸烟,长腿自然舒展,仰着头含着香烟,随着吞吐喉结轻轻滚动,那样子实在性感,他在想,想家里的几个孩子还有苏绮红。 指尖拿掉香烟,侧身掐熄掉,蓦地一道女人声音响起。 “周总准备回家?” 周京耀眉头轻皱。 一低头,看见了那位女总裁。 她的套装外套不见了,里头是一件黑色真丝吊带,长串珍珠项链蹭细嫩的肌肤,服贴在起伏的曲线上,说真的,怪诱人,男人也清楚女人的心思。 不外乎,一场露水情缘。 若是从前的周京耀,大概不会拒绝,一场没有负担的男欢女爱,还是让人身心愉悦的。但毕竟是过去了,以前的周京耀很浑,现在的周京耀很靠谱,他要当几个孩子的榜样。 周京耀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洗手,给了女总裁面子:“是,家里孩子们都在等我回家。” 他说得极为隐晦了,懂事儿的女人,都该点到即止。 但是女总裁对他势在必得,周京耀这款野性长相和身材,是她一直很喜欢的,她想得到他,她也深信禁欲许久的男人,不会有什么控制力。 女人将男人推到墙壁上,轻扯起他的衬衣领口,细细刮弄颈部的皮肤,言语带了些挑逗:“小孩子有我好玩吗?我们去酒店,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 她甚至抬手看了下金表:“凌晨两点,应该能结束战斗。” 周京耀气笑了。 他一手捉住女人,不让她再乱动,他轻轻凑过去在她的耳畔,性感低喃:“抱歉,我喝过酒不太行,恐怕会让兰总失望,这样,我安排人给兰总,希望兰总今晚尽兴。” 兰总勾唇一笑,在他的衬衣领口印下一吻。 深玫色的口红印。 刺目嚣张。 周京耀轻轻掸了下,仍是气闲神定:“兰总,抱歉了!” 女人挺意外的,她想抓着男人的手,去感受她的好。 周京耀轻轻甩开了。 灯下,他的俊颜带了些正色:“兰总,我有喜欢的人了。” 兰总一扬眉,故意说道:“何竞的遗孀?” 一瞬间,周京耀的面容,有些扭曲。 他怎么可能,一点也不在意? 不在意,喜欢的人是旁人妻子,不在意她的名分永远是何竞的遗孀,她甚至是爱上了那个男人,与那人两相思慕。 何竞可以,他为什么不可以? 周京耀的声音冰冷:“和兰总没有关系吧?” 兰总笑笑,松开男人的衬衣领子,靠向对面的墙壁,也取出一根香烟来,含在唇上点着。 她的样子熟练,有某个人的影子。 薄薄烟雾弥漫…… 兰总勾起一抹醉人笑意:“人生苦短,何不及时行乐?我自认为还是个美人,周总竟然不大力把握住这样的机会?我又不是那些小姑娘,哭着喊着要你负责,一夕欢愉罢了,谁也不必当真。” 第268章 衬衣上,女人的口红印 周京耀垂眸:“但我不想再辜负那个人了,兰总抱歉!” 说完,他便大步离开。 身后,那具活色生香的身体,他看也不看。 兰总在他的眼里,只是项目符号,只是钞票的形象,她是不是女人,长成什么样子,腰有多细,胸有多大,他根本就不关心。 他只在意生意,女人,他家里有。 男人越走越远,洗手间里,兰总修长手指夹着细细的女士烟,魅惑的眼里带着一抹深思,她脱成这样子了,周京耀竟然未曾一丝心动,他是不是男人啊! 兰总舔了下唇瓣,拨了个电话出去,竟然是打给周京淮的。 “京少,项目谈妥了,我降了百分之二的利润。” “这个京少得为了填上。” “还有,周京耀是不是男人啊!” …… 手机那头,传来一声男人轻笑:“辛苦兰总。” 兰总扔了手机。 要不是为了生意,她才不用出卖色香。但若是周京耀肯,她也是愿意的。 她眯着眼吸烟,眼前是周京耀那双大长腿,包裹在修身的西装裤里隐约能看见点什么,还有那宽肩和线条完美的下颌线,周家男人的长相,真是上天的恩赐。 兰总舔了下唇,给自己安排了个干净的男大。 最近,她正谈着的。 …… 周京耀离开会所。 一楼,司机早就泊好车等他了。 见他过来,司机唤了一声,就恭敬地替他打开后座车门。 周京耀才准备钻进车子,身后传来一声细碎的呼唤:“京耀。” 周京耀掉头一看,看见了宋佳人。 霓虹正盛,宋佳人却是一身朴素,再无从前光鲜的样子,而且她身上还有脏病又爱玩儿,每天醉生梦死,手里的钱很快就花完了。 走投无路,她想到了周京耀,她想要那5000万。 她盯着男人领口,看了几秒,没有说什么。 她只小声说:“京耀,看在夫妻一场,给我一条活跃吧。” 周京耀冷笑:“我跟你不是两清了吗?你活不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他就要转身上车。 宋佳人急了,情急之下,她去拉扯他的袖口。 男人低头看她,眼里透着冷意,那目光像是看什么细菌一样,厌恶的眼神刺痛了她的心,叫她不自觉地松开手来:“京耀,我求求你!我没有钱治病了。” 周京耀面容冰冷,一字一句:“光凭你做的,没有送你进大牢不错了!苏茉的一只脾脏,我永远记得,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现,更不要在我家人面前出现,否则我会让你的处境,比现在艰难百倍。” 宋佳人蓦地松开手。 一会儿,她轻声说:“你又背叛她了,你的领口有口红印。” 周京耀没有搭理她,他与苏绮红的事情,没有必要跟个贱人交代。 他坐上车,闭目养神,最近实在疲惫。 车子缓缓离开,后头是宋佳人凄厉的叫声,一声声地叫着京耀。 司机平稳开车。 一会儿,他轻咳一声:“周先生,要不咱们找个地方,换个衣裳?” 周京耀闭目:“你觉得绮红是在意的?” 他心中欢快起来,绮红在意! 第269章 喝醉,克制不住的拥抱 入夜。 一辆锃亮的黑色房车,缓缓驶入别墅。 周京耀喝得有一点多,下车之时步子有些不稳,司机连忙扶了一下:“周先生,您小心。” 周京耀不在意地说:“不碍事儿。” 说完,将西装外套横在手臂上,信步步入玄关,但是换鞋的时候,他呆了一下。晕黄的灯下,苏绮红从二楼下来,应该是下楼倒喝水。 听见动静,她看过来,而后亦顿住。 男人嗓音有些沙哑:“渴了倒水喝?等一下,我去茶水间给你倒。” 苏绮红拒绝了:“不用,我自己来。” 她要生养了,身子笨重,走得很慢。 等到了茶水间,她拿了个玻璃杯,接了温水喝了一半后一滞,因为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跟着茶水间的门,被人轻轻带上了。 狭窄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真正的孤男寡女。 杯子,从细白手指间,滑落放在小餐桌上。 女人垂眸,鹅蛋脸在灯下显得白皙温婉,她的声音在夜色里尤其的轻:“你喝多了。” 男人背抵着门,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笨拙不便的身子。 终归是喝多了。 一会儿,他伸出一掌轻握住她的腰身,而后轻轻地靠了过来,下巴搁在她的薄肩上,嗓音又沉又哑:“孩子还好吗,闹不闹?” 女人又说:“你喝多了。” 周京耀蹙眉,“我没有喝多,至少没到醉的地方。绮红,我很想你,也只有这个时候,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才敢这样说。” 又或许,是他醉了,才敢说出来。 夜沉静,心里又有多少说不出的苦与相思。 同住在一个屋檐下面,却又碍于世俗,他要苦苦压抑着情感,装作平平常常的样子,将她当成何哥的遗孀,可是明明他们是年少的爱人,她腹中怀着的是他的孩子。 他再也无法压抑,拥住她的身子,紧紧地抱住。 脸孔,辗转贴着她的面颊,嗓音热得要化掉了。 “绮红,你抱抱我好不好?” “你不知道,有多少次我从你的卧室经过,有多少次想敲你的门,都忍住了。” …… 情之所至,情难自抑。 男人握着女人的后颈,迫不及待地亲吻她的耳后,亲到的时候,他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是久违的感觉,但是男人却停顿了下来。 只是搂着她,只是抱着她,只是不想放手。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过,那一句后悔却始终说不出口。 苏绮红闻到了酒味,猜出他是喝多了,不然不会这样孟浪,她停顿了一会儿轻轻推开他,仍低语:“你喝多了。” 她想走,周京耀抵住了门板,皱眉:“绮红,我们现在都是单身,我可以照顾你,照顾孩子们,我想要跟你组成一个家庭。” 过去的,都过去了。 未来才最重要。 苏绮红目光落在一处,多看了几秒,男人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 是一枚口红印。 在会所里,那个兰总留下来的。 周京耀并未隐瞒,声音带着一点沙哑:“今晚应酬,对方公司一个女的有点儿豪放,不过我没有碰她,以后我也不会跟哪个女的暧昧,我会在精神和肉体上忠诚于你。” 何竞离世之后,他赖在这里,苏绮红其实极少和他说话,更别说聊感情方面的事情,但是现在她有必要同他说清楚。 她低头笑笑:“我不在意了!周京耀,我不想耽误你,你也不要等我!我的生命里早没有你的位置了,未来的规划也没有,我只想把孩子们带大,至于伟翔和家里的安排,你帮了很大的忙,从现在起你是可以离开的,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其实,我一直是一个人,一直没有那样脆弱,是何竞觉得我需要一个人,他想多了。” 外头,蓦地雷声隆隆,暴雨如柱。 像极了何竞离世的夜晚。 苏绮红望向窗外,外头的黑夜,忽明忽暗。 茶水间里,男人的脸孔变得苍白,他失声唤了一声女人名字,而后低问:“除了何竞,你把我们的过去全忘了吗?我们呢,我与你的过去呢,我们有小苏茉,甚至你肚子里这个姓何的也是我的种。” 雷声隆隆。 一个耳光,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 第270章 绮红,我还想当你男人 室内,忽明忽暗。 他们是昔日的爱人,如今,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久了,男人喉结微滚,听见女人低喃:“你走吧!这些天谢谢你。” “我不会走的。” 男人没管脸上的耳光,掉头打开门,仍是很温和:“我送你上楼。” 女人:“周京耀。” 男人声音带着克制:“你打我耳光,我当成情趣,你喜欢的话可以再打。” 苏绮红忍不住骂了一句:“毛病。” 男人捉住她的手腕,黑眸专注地看她,目光里含着太多的东西了,他想到了他们的好,他们的争吵,还有那个夜晚在落地窗前缠绵,他扣着她的十指死命地折腾。 是他不好,所以她生气,他全盘接受。 周京耀声音沙哑:“是,我是有病!如果我没有病,我不会跑到何竞的家里来,来照顾他的孩子和老婆,绮红,这个病根在心上,一辈子不会好了,除非你原谅我,否则我怕是会一直疯下去。” 她的手掌,被迫抬起,落在男人的心口。 胸膛滚烫,里头是炽热的心脏,一鼓一鼓的。 苏绮红想要缩回手,但是男人紧紧地捉着,他的目光比他的心跳更加灼烈,接着,她被拉进男人怀里,他趁着酒意低头吻住了她。 这是一个凌乱的吻。 不是享受,充斥着压抑和克制,还有占有。 一会儿,男人嘴角沁着殷红的血,他也不在意,他的眸色深深,轻轻刮弄了她细嫩的脸蛋,很低地说了一声:“绮红,我还想当你男人。” 苏绮红哭了。 她怎么能不哭呢,这一生她太过颠沛流离,她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家,哪怕是何竞去世了,她也想好好地守着这个家,但是周京耀却不肯,他纠缠着她,想要重修旧好,可是若是什么都能原谅,又怎么会有【破镜重圆】四个字? 浑浑噩噩,她回到了主卧室,背抵着门板。 窗外头,黑夜仍是暴雨如柱。 雨下个不停。 她的心里潮湿一片,不可避免地想起过往,可是她想的最多的还是何竞,还是最后幸福的日子,人的一生中,不可能一直幸福的,但有那么一两段美好记忆就足够了。 苏绮红低头,注视着指间的婚戒,她仍是戴着。 何竞的那枚,她放在床头柜里了。 卧室里的一切,仍是从前的模样,何竞的私人物品和衣服,仍是摆放在原来的位置,小琛和恬恬想爸爸了,看到这些心里会好过一些。 她从未想过,与周京耀有什么未来。 可是,他不肯走。 苏绮红仰头,纤细的颈子绷紧,面容更是压抑。 蓦地,她的小腹一阵收缩,接着一种可疑的感觉来了。 淅淅沥沥的,低头一看,竟然是透明的液体滴在地板上,一滴一滴,汇成一小股。 她的羊水破了。 是小晚棠,迫不及待要出生了。 苏绮红有生产的经验,她摸索着门把打开,用嘶哑的声音叫唤佣人,但是门打开,外头站着一个人。 ——是周京耀。 第271章 雨夜,小晚棠出生 “孩子要出生了。” 苏绮红的手,紧捉住周京耀的,咬着牙关说。 周京耀没有生产经验,顺着她的身子看下去,看见她的睡衣下淅沥地滴着水,应该是羊水破了。 周京耀握紧她的手,喉结滚动:“别怕,我送你去医院。” 夜深,何宅里有了很大的动静。 苏母披着衣裳起来,还有两个小孩子,苏母要跟着去医院,周京耀小心翼翼地将苏绮红抱到车后座,说道:“您留在家里照顾孩子,我陪着去就可以了…我会请我家里人去照顾,您放心,绮红不会受罪。” 苏母仍不放心,一个清俊的声音响起:“我跟着去。” 是何琛,小少年。 干干净净的少年,身上带着一抹松柏的香气,坐到了继母的身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脸孔写满了担心,周京耀跟着上车,吩咐司机:“去医院。” 黑色房车,在暴雨中缓缓驶出别墅。 苏母抱着小恬恬,一手牵着小苏茉,一直目送着车子离开。 …… 车子里,苏绮红宫缩越来越厉害,额头全是汗。 但她死死地咬着唇,不肯叫出声来。 暴雨如柱,车挡前的雨刮器,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雨太大了,司机不敢开太快,在雨中艰难前行,苏绮红的这个孩子来得特别地快,不断地宫缩,她再难抑制地哭喊出声:“好疼……” 下头,羊水不断流下。 孩子,怕是要生产了。 偏偏,前面的路断了,司机要绕一大段路才能去医院,而她底下的宫缩越来越频繁,几乎到了痛不能忍的地步,她满头大汗,紧紧地揪住周京耀的手臂,在上面抓出血痕来。 车子,蓦地卡住了。 司机急得一头汗,冒雨下去查看,原来是路况又出问题了。 施工路段的标识,被暴雨冲跑了。 车子,前后不得。 雨刮器无力摆动,左左右右,反反复复。 车子里,是女人疼痛的叫打喊:“啊啊,啊……” 何琛年轻并未经过事儿,他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看着周京耀,周京耀看着四周判断了一下,确定无法准时赶到医院了,他低头看着苏绮红,哑声开口:“我给你接生。” 苏绮红一愣。 她低低地喘着,抓紧周京耀的手臂,断断续续地说:“你不是疯了吧!” 黑暗里,周京耀低喃:“我给母马接生过!再说,这也是我的孩子,我不会让孩子出问题的。” 他年轻时喜欢玩儿,马场上的母马,都是他接生的。 苏绮红仍想拒绝,她不想在车上生产,但是现在她根本没有地选,因为车暂时走不出,而且孩子就要出来了,她凭着经验觉得已经开了六指。 …… 车内,充满了血腥味道。 苏绮红一头的汗,喘着气,两腿伸开着,在周京耀的指导下生产。 一旁的何琛,动也不敢动。 周京耀用简单消过毒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接生,不停地鼓励,在她没有力气的时候,塞了一块巧克力进她的嘴里:“再加把劲儿。” 女人用力揪住他的头发,喘着:“这种事情,是加把劲儿能办成的吗?” 周京耀蹲着,拭了拭,已经开到八指了。 他抬眼,幽深的眸子莫测。 苏绮红亦望着他,这个时候周遭似乎安静了。 一切平静下来,她的耳旁似乎还有鸟语花香,是晚棠花的味道,远远地,她仿佛看见了何竞,他穿着一身白色休闲装,站在晚棠花丛中,含笑看她。 绮红,我们的小晚棠要出生了。 我得走了。 陪伴你的时间,实在太少,但是我想以后有小琛、小苏茉、恬恬还有晚棠陪着你,你不会寂寞。 绮红,我还在,我在看着小晚棠出生。 似乎,有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握住她的。 苏绮红的眼里有泪,她无意识地唤了一声:“何竞。” 男人微笑。 一片白茫茫的雾,她恍恍惚惚,全身都暖洋洋的,蓦地身上又有撕心裂肺的疼痛,伴随着的是小婴儿健康的啼哭,嘹亮地响在暴雨之夜。 很疼,很痛,钻心入骨。 车子里血腥味浓重。 男人脱下自己的衬衣,小心翼翼地给小婴儿擦拭,粗粗地弄干净了送到女人的面前,那粉粉的皱巴巴小人,睁着黑乌乌的眼睛,漂亮极了。 “孩子很健康。” 周京耀抹了一把脸,很温柔地说,然后就将婴儿放进女人怀里。 一旁,何琛帮着扶好。 他的内心是憾动的,他看着一个男人接生,还是家里的孩子。 何晚棠,一个小生命。 他其实是知道的,这个孩子不是父亲的骨血,但是姓何就是他的妹妹。 何琛慢慢凑过去,脸孔贴着小婴儿,也贴着苏绮红。 他很感恩,这一场意外,没有发生意外。 幽光里,小少年眼角,有一滴泪。 车窗外头,雨渐渐地停了。 第272章 雨夜,小晚棠出生2 东方露白,雨停下了。 苏绮红醒来的时候,人在医院。 淡粉的VIp单人套房,没有刺鼻的药水味道,有着淡淡的花香,还有一股小婴儿身上特有的奶香味,低头一看,一只粉粉的小东西正窝在怀里,吃得很是熟练。 偌大空间里,都是渍渍的声音,像是小猪吃食。 小晚棠的嘴边,还有奶渍。 更像小猪了。 床边,小苏茉和何恬恬趴着,都是一脸惊奇,小苏茉问恬恬:“你小时候也这么可爱吗?像小猪一样。” 何恬恬一脸的懵懂,摇头:“要问哥哥。” 当时,林笙难产死了,小恬恬哪有机会当小猪啊,生下来就喝的奶粉。 何琛坐得远远的,对于这种小姑娘的谈话,表示无语。 少年的耳朵尖尖,泛着一点点的红。 是有些害臊的意思了。 这边,两个小姑娘不时发出惊叹,很喜欢妹妹了。 苏绮红产后虚弱,靠在枕上注视着新生儿,一会儿抬手摸摸小苏茉和何恬恬,微微地浅笑着,像是雨后获得新生的枝叶,又重新生长出新的枝芽来。 小恬恬捧着苏绮红,用力亲了一口:“妈妈不疼了。” 她年纪小,很轻易地叫了妈妈。 苏绮红温柔地笑。 小苏茉蹑手蹑脚,来到何琛身边坐下,仰头看着何琛:“晚棠很可爱,哥哥你不去看看吗?” 何琛的耳朵尖更红了。 他揉揉小姑娘的黑发,轻咳一声:“等会再看。” 小晚棠在喝母乳。 小苏茉没有再说话,抱着一个抱枕,乖巧地坐在何琛的身边,一会儿又看着外面的绿叶,郁郁葱葱的,天也很蓝。 何琛目光,不经意落在她的面上。 他看她安静的样子,看她小脸满足的样子,看着她恬淡的神色,他忽然觉得一切还好,他忽然很感激父亲,在临终前再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苏姨、奶奶,小苏茉和恬恬,加上一个晚棠。 ——一个完整的家。 VIp病房门,蓦地被轻轻推开了。 进来的是周京耀,一身干净的衣裳明显是换过了,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头装着新鲜的肉粥,是家中厨子现熬的,身后跟着苏母。 一进来,苏母轻手轻脚,去弄吃的了。 周京耀黑眸微深,滞了一下后还是来到了床边,蹲下来仰头看着小晚棠,还是忍不住伸手摸摸,小婴儿的头发乌黑,真是像极了他。 苏绮红将孩子,往怀里带了带。 周京耀心知肚明,一手将小恬恬往怀里带了带,嗓音沉哑:“好歹昨夜我给你接生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昨夜狼狈,苏绮红一辈子都不愿想起。 她一段沉默。 周京耀又捏一下小晚棠,招呼几个孩子吃早餐了,昨天半夜雨停下来,孩子们就赶过来了,在这里待了小半夜了。 几个孩子默默吃饭,苏母把小晚棠抱起来,放在粉粉的婴儿床上,生物学的爸爸替小家伙熟练地换了小裤子,那大手掌在小婴儿的屁股上一拍,听得苏绮红心疼极了,忍不住说:“你轻一点。” 她鲜少同他说话,一时间,周京耀有些醉了。 男人拎住小婴儿两只肥嫩嫩的小腿,疼爱地拍拍小屁股:“看,你的屁股比爸爸的脸大。” 这个自称,叫病房里安静下来。 苏母一脸复杂。 何琛不禁看向苏绮红。 苏绮红声音低低的:“叫你叔吧。” 周京耀黑眸染深,就那样直勾勾地望着她,那眼神让人觉得他下一秒要发火,但是最后他竟然轻手轻脚地把小婴儿放回去,还自嘲地说:“叫叔也行,叫伯伯也行。” 反正,是他周京耀的小崽。 是他那夜播下的结晶。 苏绮红不用猜,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没再吭声就一直默默地吃肉粥,最近她心思多身体虚弱,得好好补补才能产给小晚棠,不过她只准备母乳喂养三个月。 一室温馨。 周京耀给孩子换完了尿不湿,就坐在一旁看,何恬恬像是他的跟屁虫,一会儿就挨过来了,紧紧地靠着他。 何琛心中腹诽:小叛徒。 等孩子们吃完,苏母将女儿照顾一番,就带着孩子们回去补眠了,特别是何琛一夜未睡,下午还有补习班要上。 最后,苏母带走了小苏茉和何琛。 何恬恬顺利留下来了,跟着周京耀一起,热切地看着新生小婴儿,小恬恬年纪小藏不住事儿,生怕周京耀更喜欢那只小的,小胖手紧紧地牵着周京耀的手,一步一跟地。 后来,周京耀干脆抱起小姑娘,小家伙满足得透透的。 第273章 看在孩子的份上,再看看京耀! 两个小时后,肥嫩小人睡着了。 周京耀小心翼翼,将小姑娘放在宽大的沙发上,还给小肚子盖上小毯子,小恬恬翻了个身,对着沙发背流口水,嘴里还说了几句梦话。 周京耀的手掌,放在她的发心按了一会儿,等小姑娘睡熟了才挪开。 苏绮红也睡了。 小晚棠也睡着了。 一室温馨,空气里浮动着香香的味道,有种特别宁静的美好。 周京耀走到小婴儿床边上,看着小孩子熟睡的小脸蛋,粉粉的,好像没有昨天那样皱巴巴了,他心中有种很奇妙的感觉,不光是亲生孩子,还因为这个孩子是他亲手接生的,她来到这个世界上,他是第一个抱着她的人。 全身是血,一团肉肉,是苏绮红的温柔。 男人伸手,轻轻摸摸小婴儿的脸蛋,细细嫩嫩的,小家伙吧叽一声,似乎是想吃东西,但是又贪恋着睡觉,打了个美美的哈欠。 当爸爸的怎么也看不够。 男人又拉住小婴儿的手指头,很小,比他的指甲盖大不了多少,可是很温热,他能感觉到生命的神奇,男人虔诚地低头,亲亲小女儿的脸蛋。 苏绮红缓缓睁开眼,就见着这么一幕。 她没有惊动,只是安静地看着,看着他像是第一次当父亲,看着他欣喜若狂、又死死地克制住了。 …… 下午三点,周家人过来了。 为了掩饰不自在,周京淮夫妻与父母跟着一起过来了,一大家子浩浩荡荡的,自然也给小晚棠带了不少的见面礼,周家人心知肚明,这个孩子是京耀的,所以出手很是阔绰,全部是珍稀中的珍稀。 苏绮红觉得太名贵了,不想收下。 周京耀替她做主,全都收下了,给小晚棠以后当嫁妆。 恰好,小晚棠醒来了。 绿豆大的黑眼睛,可有神了,还有黑乌乌的头发,看得周家人高兴坏了,周砚玉太太对着苏绮红说:“真谢谢你,京耀快40了又当爸爸了。” 苏绮红浅淡一笑,气氛微妙。 周砚礼太太抱起小婴儿,她细细地看了一番,含笑道:“头发和眼睛像京耀,鼻子嘴巴像绮红。真可爱,一点也不认生,我是小奶奶哟。” 周砚礼嫌弃道:“就你话多。” 周砚礼太太白他一眼:“看看孩子,说几句喜话也不行?昨晚我听说京耀可是显了神威了,外头暴风雨那么大,车子又卡在半路,是京耀凭着给母马接生的经验,顺利助产,这事儿今天在医院里都成了传奇了。” 说着,她亲亲小婴儿:“爸爸厉不厉害?” 小婴儿一咧嘴,微微地笑。 周砚礼太太疼得跟什么似的。 不过,周家人也不敢太打扰,毕竟苏绮红才生了孩子,还要多休息。 临走前,周砚玉太太还是丢了句软话:“看在孩子的份上,再考虑看看京耀。” 苏绮红不好驳了长辈的面子,轻嗯一声,算是敷衍过了。 等到病房里,恢复了安静,周京耀走过来坐在床边,很温柔地问道:“你怎么想?” 苏绮红拉起被子,掩住脖子以下,她轻轻闭眼:“能怎么想?我生完孩子第二天你不会就想逼婚吧!你实在想,我把助产的钱给你。” 周京耀气笑了,但是又奈何不了她。 苏绮红声音更轻了些:“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男人伸手,替她掖了下被子,但总归还是克制不住,轻轻抚摸她的脸孔。 女人睫毛轻颤,低喃:“周京耀!” 男人声音有点儿沙哑:“我知道,睡吧!孩子醒了我送过来喂奶。” 苏绮红想说,她会请护士照顾,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不知道是不是软化了,但是经过一段时间以后,她很难义正严辞地请他离开,好像他在这个家里,悄悄地生了根发了芽。 …… 后来,周京耀并不能时时在这。 两个公司都得他管着,只能晚上八点前赶过来,清早再离开。 夜晚,车子停在住院部楼下,那只肥嫩嫩的小人,会巴巴地等他,男人下车牵着小姑娘的手,家中的阿姨在一旁笑笑:“恬恬很粘周先生哩。” 周京耀很累了,但还是一手抱起小恬恬,一边走一边问话。 何恬恬没有半个心眼子,啥都说。 男人便低笑,笑起来的时候,很有成熟魅力,来来往往的护士都偷偷地看着,猜测着男人的身份,毕竟一楼那辆黑色房车过于显贵。 夜晚,苏绮红在喂小晚棠。 窗户掩着,微风稍稍吹进来,带了一点点的燥热,却又被空调拦在外头,反倒让人觉得舒服。 产后三天,女人洗了澡,长发用洗发水精心洗过。 整个人清爽,松泛了很多,就连小晚棠捧着妈妈,都觉得香香的。 女人散着长发,低头看着小婴儿,脸上全是温柔。 周京耀一身西装正装,在门口看了会儿,走到窗边将窗户关起来,轻声说道:“也不怕着凉。” 说完,又踱到床边坐下,伸手碰碰小晚棠。 小家伙抽空看看爸爸,又专心地吃着,声音贪婪极了。 苏绮红小声说:“你避一下。” 周京耀原本还想弄几句骚话,但是想想彼此的身份,还有一个何恬恬直勾勾地望着他,于是抱着何恬恬去小花厅了,傍晚沈秘书送来几样小甜品,这时正好喂给肥嫩小人吃。 哥哥姐姐都上学了,在家里写作业,反而是何恬恬与周京耀在一起最多。 偶尔,她还会跟去公司。 周京耀是给了她父爱的,一如他说的那般,视如已出。 其实不难,恬恬很可爱。 周京耀还有些公务没有处理,小恬恬吃小蛋糕的时候,他就坐在一旁的沙发看文件,等小家伙吃得差不多了,给她擦擦嘴,再去侍候那边的老公主和小公主。 辛苦,并快乐着! 他即使,还没有名分。 …… 一早,原本周京耀是要去公司的。 苏绮红产后检查。 苏母不在,虽说有护士陪同,但总归是不同的。 周京耀将文件交给沈秘书,轻声说:“我留下来陪你检查,查完了再去公司。” 苏绮红本能说道:“不用的。” 但周京耀挺坚持的,别人有的,她也要有。 他虽然忙,但是这一点时间,还是能抽出来的。 他找来一部轮椅推着苏绮红,小晚棠被妈妈抱在怀里,另外一只肥嫩小人,紧紧地跟着周京耀,生怕丢了,后来周京耀干脆抱起她。 苏绮红觉得他太惯孩子了。 但似乎说了不太好。 一家四口,很快来到产后恢复科,苏绮红办的是豪华套餐,所有的检查全是优先级的,而且有专门的医生和设备,不需要排队。 即将进检查室时,一道女声尖刻响起:“明明是我们先来的,你们为什么要插队?” 苏绮红看看手里的单子。 并没有啊! 她这里显示的是VVIp03号,前面没有号码。 她正要说话,对上那个女人的脸,竟然是苏芸,她同父异母的妹妹以及前男友韩延的妻子,手里抱着两个多月的婴儿,应该也是来做产后检查的。 苏绮红勾了下唇,真的好巧。 苏芸亦愣住了,她身边的韩延神色不自在,拉了拉太太的袖子:“我们前面还有三个人,跟我们没有关系。” 可是,苏芸不依不饶:“韩延,你是不是心里忘不了她?你赶紧收收心思吧,你还看不清她的为人?仗着自己嫁了个有钱男人,产后检查都要插队搞特殊,她是不是真以为自己是公主?她就是没有人要啊,和她妈妈一样,拴不住男人的心才会被抛弃啊。” 妒嫉,叫苏芸面目全非。 韩延一点面子也没有,他想跟苏绮红打个招呼,但是苏芸抱着儿子又朝着四周嚷嚷:“你们谁在她前面,不要让她插队。” 苏绮红正要说什么。 周京耀一手拎起苏芸,像是拎小鸡一样,一张单子贴在她的脸上。 “我们是VVIp号,住院六天45万。” …… 什么?苏芸呆住了。 第274章 是的,我们有四个孩子! 现场,一片寂静。 寻常人家,都被这泼天富贵震慑住了。 平时一个月子中心五万十万,就已经觉得很富裕,能在亲友面前吹上好一阵子,但是住院六天45万,这是什么样的概念 一阵沉寂过后,苏芸强撑着,勉强一笑:“我们住院时,也是选的很好的套餐,无痛生产。” 苏芸虚荣,当时非要选8万的套餐,其实鸡肋得很,但是她觉得花钱是韩家的诚意,她需要看见诚意来确定自己在韩延心目中的地位,苏绮红的存在、苏绮红得到的财富,对她来说,...... 战斗时,梁景印会从地下矿脉攫取灵能,还有那金铁异力,加持在宝塔。 “大楚,楚哥哥。”雪飞燕扶住楚寇廷,唐清涵拔出剑在两人身前挡住箭。 但是曲径明明答应她了,要远离茉莉,为什么又会和茉莉在一起,而且还一起躺在床上。 元雍帝明里暗里与这个势力斗了多次,深感无力,但是华国倒也一时耐不了她。 刚才手忙脚乱的在那个温泉池子边上穿衣服的时候好像已经使用了这条胳膊了,那这胳膊就这么好了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周宝玲,穿着一套黑色的居家服,宽松的衣服套在身上,看上去更瘦更憔悴,一副风吹就能倒的样子。 张君豪很激动,他刚刚准备去车上拿烟,但走到别墅门口,看到王家人在院子内下车后,他就赶紧折回来禀报了。 鼎盛时期的五行宗,实力不下于如今的易云,少宗主骨子里的高傲,依稀可见。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也有利于他们,因为那个孩子根本就是假的,根本就不是霍庭州的孩子,但是没有关系,只要霍老夫人相信就可以了。 弄清影还搓了搓自己的双肩,不自觉四处张望。“大师兄,这山洞里不会有什么妖魔鬼怪吧 倒不是秦风仁慈,只是连自己的附属家族都照顾不好,那他也不过是徒有虚名而已。 本来她的方向感就不是很好,加上星斗大森林当中可没道路,一路亡命奔逃,孟依然此时已经蒙圈了,也不知道原本两人跟尘心约定好的方向,具体是哪了。 金鹏先发制人,它抖动全身羽毛,浑身散发金光,那些羽毛都浮现出金色的虚影,随后便向众人激射而去。 棋落说不清自己的感受,听到自己不会被忘记,有些开心,可有难以想象棋父棋母和师父会怎么样,会不会很伤心。 自从上次帮扶桑的弓骑导演提供了后,江侃自己都能明显地感觉到,在和国内的其他歌手、明星相处的时候人家都对自己明里暗里地多了几分敬重。 周济桓是星河公司的大少爷,在电竞领域投资巨大,许多游戏的职业战队都是他名下的。 虽然周身气势凌厉,但棋落太过年轻,会让有些人觉得她好欺负。 而最高的必然是星辰,而且他今天早上还发现了对宗门有威胁的五行豹,并且全身而退了。 我立即吓得连呼吸都停止了,我迅速蹑手蹑脚地往后退了几步,进了厨房抄起一把菜刀,然后关上门躲在里面。 “简仙子,这是说我师徒二人勾结魔族”秦郁话语中已是带了点威胁之意。 他伸手一招,一面巨大的黑盾瞬间出现,向着抓来的鹰爪就是狠狠一拍。 “说好的不偷吃!”王天凌身形闪动,出现在他身后一巴掌呼过去,令他抱着后脑勺呻吟。 而在房间的梁修烈,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他为何,叫林,不叫自己。 灰衣大汉身旁的两名化灵九重大汉附和着高声喊道,唯独那两名原红狼狩猎团的化灵八重没有出言叫唤,显然他们还是有些忌惮王天凌的。 乔安心蓦地收回手,瞪大了眼冲冲地看着秦启佑。因为就在刚才,她的手捂住他的嘴的时候,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竟伸舌舔了她的手心。 凝雪也是深深的望着萧楚,她实在不敢想同样的年纪,萧楚竟然知道这么多东西。 中午在西餐厅,方爸和方诺的姐姐早就等在了那里,鹿瑶姗姗来迟,因为她太困了坐公交坐过了站。 一身米色制服装和这个包配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谁不知道他们班主任穿衣服最讲究搭配今天这是中了什么邪 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模样,再看看自己气愤不已的模样,乔安心只觉得先不说其他,但从气势上,她又输了。 他南黎玔可以很肯定的告诉所有人,不管重来多少次,他都会义无反顾的继续选择喜欢苏恬甜。 太好吃了!鳗鱼腌渍入味,炸后再炖煮,入口层次极丰富,将鳗鱼的丰腴之美体现得淋漓尽致。 米优全然不知对方的心思,一心想着怎么度过今晚,她想试着装可怜一次。 值得一提的是,龟息术是由异术部门独立开发,完全没有顾北的帮忙。 她刚回来那阵儿,爷爷还能勉强和她说上几句话,最近却只能躺着看她,眼睛里透出浓浓的不舍,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虽然初墨的面板看似畸形,但是……有着岩元素掌控的能力,只要使用“金光咒”,力量和防御会成十倍百倍的提升。 伊奈和费银两人在摄影师的要求下,拍完室内拍室外,忙的脚不沾地。 此刻正值中午,初夏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晃得他睁不开眼,他眯着眼来到路边的梧桐树下,久久地看着眼前的繁忙的厂区,可不知道为什么,德成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第275章 你娶我,是不是后悔了? 回到病房,气氛仍是微妙。 男人和女人,都对检查室的事情,闭口不谈。 只有小恬恬开开心心。 震惊,南宫奥田没想倒者老货竟燃说处飞田客壹词睐震撼它,者各飞田客克补使指什么飞田至认,二使暗指南宫奥田并非者各世界得认,飞田客实乃田外睐客。 者般,南宫奥田芯种滔田战以涌起,念头转洞建,缺使降哪陪练者得精妙至处尽数吸收果睐,反倒最厚,它爪盗更胜,壹抓吓,降哪玉它相同修未得陪练者撕辰两半。 此时金殿之上跪着的大臣们,皆不知道信笺上面写了什么样的内容,但皇帝的怒容众人是看的清清楚楚的,此时已经没有人再敢劝了。 折腾了这么久,雪儿的体力可以说是完全透支,不但如此,她还未了激发身体的潜能,用银针在自己身上刺了好几处穴道,此刻见到历劫,心中骤然一松,所有的“后遗症”几乎是立时发作出来,再也支撑不住,晕死了过去。 一个身着官服的男子,面若冠玉,眸若星辰,正深情地望着她,不是顾谚昭却是谁 吕俊青没理会王立本的眼色,可有些话还是不得不替林韦博说说——汉唐安保自成一体,月星堂事实上已经成为汉唐安保的外围组织之一。 当初风雅难产,而白浅恰好在同一个医院,他吩咐当时的医生先给风雅做了接生,却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瞧见穆青青一身淡红的长裙,外面罩着同色的夹袄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她倒是没有一点意外。 杨伟不知道罗雨薇为何如此针对自己,俗话说的好,“得理不必抢尽,做人需留三分”。 烟雨的目光却落进了漆盘里,漆盘里放着两根针,一团缠好的丝线,并几方净白的帕子,和一把金灿灿的剪刀。 而楚麟的无敌信念也是在一次又一次的生死搏斗中更加的坚定了下来。 前方,那虚空在破灭,那时光在消散,成片的光雨出现,无尽的混沌崩开,有一道模糊的影子站在天地尽头。 他想到冯武鹏因以为跟随赵晋无法搏得前程,又望了望这封信,一时心里五味杂陈。 看着前边那株能轻松一鞭子抽死一只双头鹰的扭曲树精,何谢脸上布满了意外的神情,感到很是不可思议。 夜墨悄悄的走来她的房间,不忘下意识的锁门,看着眼前这么乖巧的睡美人。 京城如此豪华富贵,尚且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一旦出了京城就相当于把自己流放,真是好没有道理。 一个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学生,另一个,基本年薪50万元的技术性人才。 大妹妹宋雨馨没有说话,只是一脸笑容地看着姐姐怀里的哥哥,所有的喜悦都从绯红的脸颊上流露了出来。 “看到没”夜墨两人的行为可给也在店里就餐的情侣们树立起了榜样。 可秦牧为了给洛水止痛,竟然主动抹去了护体劲气,免得伤及洛水。 门外的吵闹渐渐停息,见廖凉没有回答,胖子以为他人不在屋里,也是识相的离开了。 父亲是在担心他,所以才不动声色地跟在后面,以确保他的安然 叶灵璧睨着身边的慕念安,总觉得这丫头现在笑的吧……越来越像寰宇集团的那位鲜血帝了。 此言一出,他身后的这些玄者都是沉默,因为他们都被上面交代过,此行的目的只有这一个,只要他们取回这颗蛟蟒的内丹,等待着他们的就是数不尽的荣华富贵;若是取不回,那么就用他们的人头来代替。 当然了,她到了寰宇集团之后,如果凑巧碰到了凤九爷或者是权总,那也不可能当没看见,是吧 “但如果杀了他,夺他手中的机缘,就极有可能能触碰到抱丹之上那个传说之境,到那时,寿元再多一百,也未可知!”安家老仆接连出言怂恿道。 将酸菜鱼摆放到了招财猫雕像面前的供台上面,方歌优雅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一点也不为自己的料理味道所担心。 不知道什么原因,明明看着挺简单的爬树,玄云实际操作起来却那么困难。 就在苏夏疑惑之时,手环的屏幕底部,出现了一个暗蓝色的选项。 她带着银色的面具,可是他依旧觉得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别人的影子。 在那个瞬间,相川雨生认真的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在什么方面惹到她了。 伴随着一阵阵剧烈的脚步声传来,整个大地在这一刻仿佛也开始震动起来,随着这个声音,几只十几米高的恐怖生物出现在欧阳绝的面前。 包厢内,冷凌枫是左等右等,始终都没有等到慕容星和子夜的回来。 凤元楚呛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都怪她!把项元凤的人设设定的杀伐决断、不留情面、不择手段,柔情只对秋长缨一人,其余都是炮灰。 妖界,主要是以各种修炼千百万年的妖精为主,比如狐黄白柳灰五位仙家。 陈煜等他离开了之后也转身离去,如今徐坤已经死在了青衣谣的手中,他的目的也算是变相的完成了,如今还是赶紧回到了提水城最好。 不过也幸好蓝天那家伙到现在都还没有打电话来催她。或许他是知道她这几天是如何担心慕容,所以才会在自己没有请假的情况下,对自己这么放任。 如来的担忧不言而喻。他挑眉,本欲成魔,奈何人却逼他成佛,本身便是笑话。 好不容易静下来的心再次被掀起浪潮,如今只有一个念头,只想握着她的手生生世世。 “那是她的事,她要行恶我无法阻止,可不代表我就要像她那样也去做这样的事,不然我跟她又有什么区别了。”婕蓝朝门口走去,就要出屋准备去救她。 任务大厅,是圣魂学院的一个特殊机构,它虽为学院内的机构,但与外界广为联络,并将外界的一些家族、势力的任务登记在册,在学院内发布,凡是学院成员,无论师生,均可领取任务,而根据任务的不同,其奖励也不同。 第276章 她又在思念何竞了 当晚,医院的vip母婴病房。 燕青如今已经成了萧尘的贴身护卫,走到哪里都寸步不离,毕竟他是萧尘手下唯一的一个死忠。 但在这一刻,雷科特突然觉得,自己这毫无意义的人生,好像有了一些价值。 这也正常,并非所有的人都像管仲同学,打仗的时候跑到军队的最后面,等打完仗回国的时候又跑到军队的最前面。 这一道光幕宛如巨瀑一般,散发着银色的光芒,似乎将整个院子与落家隔绝开来。那光幕冲霄而起,散发出浓郁的银芒,使得京城内许多人都看到了,不少凡人见状,称呼奇迹。 车队绵延,两端间距足有四十丈以上,而这两声“打劫”却好似出自同一人之口,无论是在距离还是响度上都丝毫不差。 虽然只能探测不高于自己三个大境界的人,但对他来说,暂时已经够用了。 卫莱的铁拳,将他每一个原子之间的原子键都给打碎,以至于他的身体变成了这种浆糊状的血肉。 凌风公子已等不及,可张亭一不动手他也不好先动手,他只能铁着脸等着。 “古墨,跟我来!”落星辰对着古墨开口,随后朝着山谷内走去。古墨沉吟中,跟了上去,至于外面人的选择,他就算不去理会,也能够明白、了解、掌握。 赤练脸上露出了一丝震惊,卫庄竟然认怂,同意加入大周帝国,但是她话还没有说完,卫庄便一摆手,阻止了她。 两两相撞,强大的爆破声陡然响起,四散的气势形成阵阵涟漪,向四周不断地震荡着。 叶风回头再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一只风速蛛母的尸体,在孙贤的努力下,这只风速蛛母现在可是变得支离破碎,其中能成为灵材的部位都被他一一取走。 唐果驾驶的兰斯洛特号展开巨大的飞行翼,手持机械长枪冲进敌阵,枪之所至,战机全部粉碎成渣。 麒秦知道,混沌战神和鸿蒙战神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哪怕是拥有顶级伪至高神品血脉,也是一条深深的鸿沟。 但是,凌虚却是连一秒都不给他,直接以自身一个甲子的寿元为代价,强行施展化神境才能使用的力量,召唤来自天穹之外的紫霄神雷,彻底激发紫电神剑的力量。 经过数天的路程,四人终于去到了奥古那帝国西境的边境,再往西行便是中立地区。 如果人类强者这边知道诺是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才活了下来的话,也许就不会那么遗憾了。 好奇的看着这几道光晕,近距离接触之下,秦阳明显的感应到,这些光晕里面奇怪的能量,正是这些奇怪的能量,才使得人们的灵魂出窍。 奈何这怪物太多了,即使是雷电也不够,后来这雷电境直接变大,砸下来不是死一只了,而是一整片都消失。 士兵面对着火,略微有些出汗。两位村民,手上要不停的翻动,面对着火堆,他二人出汗较多。 观大夫抱拳弯腰笑脸回:“掌柜的放心,孙子我有了这次经验,我下次绝不会犯同样的错误。”观大夫说完盯着掌柜的。 第277章 往事,总归伤感! 一整夜,雨。 嘀嗒,嘀嗒的下个不停。 周京耀一手枕在脑后,他睡得浅,后半夜才沉沉睡着,也不知道雨何时停下来。 姜莞眉眼弯弯的:“那可不,舅母成天都说自己还年轻呢,哪里肯服老,怕她到了七老八十,都是这话。 陈伟对于这个事情也早已经看透,上一世的时候,大老汉陈建华支棱起来,还得要陈伟在外面拿到高工资的时候。 本来她说要亲自登门去同伯母讲明,是我说想要先弄清楚你的心意。 毕竟,如果他连最基础的都搞不清楚,又何必去纠结整个烹饪的过程呢 这老太太一个劲儿的打听店里的进货渠道,难不成是同行这是想要跟着进货 前面十几分钟是各种激情。可谓是一波三折,从龙宇这边下路团战占优势开始,曹节带队的中推打乱了对方的节奏。然后龙宇方周泰中路断兵线,逼退残梦这边的推进。紧接着残梦在野区蹲守,想搬回一点人头。 此刻连退两步,眸色震惊,一眼望去,旋即连连摇头:“不要再这样叫我了,我跟你说的很清楚,官家有意赐婚,姑母也已经写信送往幽州,阿耶没有回信拒绝,此事就成了定局,再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已经把印象比较深的几个告诉陈木了,至于要不要取,全靠陈木的选择。 看着长棍越来越近,秦庭卫双手猛的分开,然后环抱于身前,双手成爪,钳住前方虚空处。 正当李虎等人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众人突然发现,陈凡的手机又有信号了,这一下让李虎心中又有了希望,毕竟自家少主实力也不差,很大可能没有出什么事。 “你们酒吧的保安都是摆设吗”程言低吼道,脚下不停地往里狂奔。 上官云先前还巴望着贺芝仙可以指点一二,此时却不得不放下心思,只得独自参详神功。还好他天资聪颖,哪怕碧落赋玄奥晦涩,却也未练错半步。 “你不觉得你自己还不够关心我吗”南宫霖毅突然很认真的说。 玉妖说话虽狂却一点不敢托大,见对方掌力攻来,也跟着全力点出一指,熊熊烈火随指而行,虚空中顿时烈焰涌动,与掌力分庭抗礼。 在这场,朝廷与秘卫之间的较量当中,赵金刀就像一只蝴蝶,他扇动了一下翅膀,就在大明掀起了一场无法遏制的风暴。无数高手,无数生灵都将在这场风暴中粉身碎骨,灰飞烟灭。 谢半鬼用两根手指伸进朱广通嘴里,把那东西给夹了出来。果然,是一团子粘兮兮的头。 村长自然是笑眯眯的接了,乐呵呵的应承着。这样的好事,可不是顺便都能有的,只有帮着陈冬生家做了事,才能落得这样的好处,他怎么不尽心点呢。 “那您进来之前一定也说了‘神呀救救我吧’这类的话了吧”李郁继续问道。 赵天义连连点头。不过送玉佛的事儿他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他知道邴雷荣有一个玉佛。还是从国外拍回来的。一直当做宝贝。怎么也没想到会送给牛大伟。 “你们这些邪魔歪道,有本事便出来一决雌雄,本公子可不怕你。”金天泽不敢再进屋,也不愿离开,就守在院外。 在看到那些妖兽并没有追上来之后,姜维速度逐渐变缓,最后找了一处山谷,身形一掠,便是躲到了山谷之中。 “不仅我知道,就连胖子他们,还有西欧大部分正在开报纸和新闻的人,他们都知道,因为你的事迹已经被广泛传播,成为笑话了。”黑虎则是拿着一份报纸递给幽灵。 “玉郎,你这主意倒是不错,尚可一试。”她自然也不能太过夸奖他,毕竟甜头要慢慢的给,狗儿才会乖乖为你效命。 团藏脸sè一变,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左右的时间,他不用去营地中集合忍者,他都知道现在营地中还剩多少人,去阵地上换班的人在下午才会赶到营地,也就是这个时间段,他们营地中的大多数人都被派去执行任务去了。 要说以前的通天剑帝,除了轩辕晨,太浩城的其他战帝肯定战胜不了他。 “东皇笑天狂”王美丽和欧阳白雪都没有听过,她们虽然没有听过,但血色妖姬和天下第一刺客地狱鬼王,对这些名字则是如雷贯耳,两人更是心头颤抖一下。 倒是江一苗,从后视镜一直看林瑶,她还在原处似乎在注视着他们离开。 “大约这毒瘴,是到夜间才会完全消散的,而白日则升起,日光愈烈愈发浓重混沌。”白隐出声推测,他想既然夕阳一出毒瘴就散,那恐怕也的确是如此了。 “那你就姑且放话出去,就说我们已经拿到了他们同北月通敌的密信,且看他们如何动作吧!”咏灵抬眸浅笑,容色粲然。 虽然知晓唐怀如今在宅子里休养,但经过昨日温泉那一番审问,她心里还有些发怵,暂时不想见到唐怀。 徐铮与王浩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勒马而出,抬头看向城墙上威风凛凛的异国将军。 第278章 顶尖医疗团队,是苏总介绍的! 那边,韩家带着孩子,办理了住院手续。 苏大祥和苏芸赶过去时,入院手续已经办好了,苏芸一过去就发疯了:“哪来的钱哪来的钱是不是把我的房子卖了” 韩父和韩母欲言又止。 他们骂人,华山公会的玩家就不爽了,你丫的,现在各职业导师是他们的人了,他们爱什么时候过来就什么时候过来,你们管得着么 “你催什么催嘛,我又不会浪费粮食……”话是这么说,可她倒是很听话的再动起了筷子。 于是冷水便被端了上来,锦屏拿过冷水,毫不怜惜的对着林宝钗狠狠地泼了下去。冷水兜头泼下去之后,林宝钗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直到工作人员从外面探头进来,用着疑惑的眼光看着她,询问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时,才慢慢的回过神来。 若不是还能听到风声,风光也只会想自己是不是只是见到了一场幻觉,她慢慢的伸出手想要接住眼前飞舞的落叶,却只能触碰到一堵看不见的墙而已。 微微直起身子,离开那醉人的唇瓣,顾辰看着那泛着浅浅水光的粉唇,满意的笑了。 顾辰虽然只是说了两句谢谢,并没有将内心的想法说出来,但安晓晓却是懂了。 谁知道过了一段时间,容湛竟比之前更坏了,以致家学里的夫子实在看不下去,一状告到了宁平侯面前,宁平侯将容湛打了一顿,还是大杨氏及时赶到求情,方没有将他打坏。 “你可知……可知问这句话代表着什么意思”他脸的温度升,耳朵已经整个的都成了红色。 他先去询问邢大人,毕竟邢大人始终是朝廷的官员,他就算是再怎么样怀疑他,最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他找到邢大人之后,就向邢大人询问这整件事情。 他可不缺水,随身包裹里至少储备了几百斤水。只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暴露这个秘密的。 甚至在医学院里头,已经有了专门的驱蚊和祛除蛇虫等东西的药物。 那个蛇怪一直爬到这里,昂着头往下看,他感受到这里仿佛是个世界的入口,那边有海浪的声音,有风的声音,有巨龙咆哮的声音……有点不敢向前。 “他在同泰街九龙商行那边!”赵嵘彪喘息道,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上青筋暴起,也许年轻的时候,他还有那么些狠劲,但是这些年养尊处优,心劲早就被消磨光了,因此陈凡一上手段,赵嵘彪便撑不住了。 “我李承宗的年纪虽然不大,但是说过的话却是从来没有不遵守的。 六翅蜈蚣的皮再结实,但许长安这一招打的是它的壳,伤的却是它的内脏。 按上手指印,当晚就拿着自家那两件破衣裳爬上了这趟开往东北方向的火车。 漫天的彩带飘洒在舞台,有几根落在练习生们的发间,衣服上,随着力道分明又带着美感的动作,震落在地上。 窗户不知何时开了,一个面容隽秀的男人视线意味不明地停在她身上。 如今叶凡既然敢如此的义正辞严,肯定是已经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季禺向林中行不过十余里,果然有一窝狗猩,十余来只,伏于山壁崖洞,扯草为衣,砍朱为标准备偷袭季禺,季禺早有防备,一道飞剑过去,尽数斩为两截,在其巢洞中发现朱果一株。 第279章 入夜,久违的吻! 夜晚,苏绮红收到一条短信。 韩延发过来的,只有两个字【谢谢】。 萧博翰在当晚就做出了决定,一定要对潘飞瑞还以颜色,让他引以为鉴,以后不会轻掳恒道集团的虎须。 虽然她经常去游乐场玩,但是从来没有进过鬼屋,即便她明知道鬼屋里面的东西都是假的,但她还是不敢进去……而现在和林峰在一起,她却似乎有了一种异乎寻常的勇气。 谁家又申请了一个专利,谁家又做了战略调整,谁家的销售人员大裁剪,谁家今年同行名次获得了提升。 通过屏幕,众人能够清晰的看清楚这些狼的一切,尤其是那些狼的眼神,更是让无数的网友不寒而栗。那是怎样的眼神,残忍,嗜血,充满了杀戮。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林峰微笑着走了过去,在她面前坐下了。 “林峰,不错,不但好听,而且非常的让人感动!”张靓莹也是说道。 林雨鸣被这幅美景吸引住了,他痴痴的看着她,看着她显示出来的优雅,美丽,迷人和诱惑。 “好吧。”林峰苦笑一声,心道不过也没关系,只要陈蕾在自己身边,林峰就一定有办法保护好她的。 秦慕宸欲言又止,他却是太自私,他却是是不顾她的想法耍手段让她留在他的身边,他以为时间会化解一切,可是他们之间却好像渐行渐远,她比之前更加讨厌他的存在,比之前更加不吝啬的露出对他厌恶的表情。 第二阶段为如意,到了这个阶段,步法已经算是大成,行走间风雷滚动,气势加身。 众人自然知晓,那夏侯渊军马仰仗的只怕就是这茂密的芦苇,一旦将这芦苇去除,那夏侯渊军马无藏身之处,则大军可横行扫之。 凌澜听到了这个消息,感觉心里刚刚搭建好的擎天建筑分秒间轰然崩塌,她耳边似乎还能听见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凌澜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栽坐在顾涵浩办公室的沙发上,眼泪瞬间涌出来。 杀掉先戎狄王而登上王座,若是再斩杀臣子,这自然会落一些口实。 “放开我!放开我!刘峰你等着!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马灵扑腾了两下,无法摆脱虎贲军的束缚后,恶狠狠的瞪着刘峰。 梅氏眼尖瞧见了,心头恼火,索性让春兰送去捡一篮鸡蛋送丁何氏回去,她则亲自将叶葵送回了屋子里。 杨颖和温琼一听蓬莱所言,咬牙切齿地在心中咒骂蓬莱,杨颖是所有人中修为最高的,紧接着就是朱由检和温琼,而蓬莱的提议,根本就是冲着她们来的。 “倒是找了个好地方修行魔功,那魔修口中的魔主。应该就在皇城之内,只是他既然敢藏身与皇城,恐怕有一定的隐匿之法,想要‘诱’他出来,恐怕没那么容易。”雁北道。 “这是送给我的吗”唐宁见这毒蛇如此可爱,忍不住接过桃花,摸了毒蛇的脑袋。 凄沥的咆哮声划破长空,撕心裂肺,仿佛变作一道千古不解的命题,直冲苍穹,又仿佛是在向九天之上的飘渺证道,又仿佛,是一个老人,临死前不甘的呐喊与咆哮。 第280章 你心疼我? 一吻过后,两人神色,都是耐人寻味的。 苏绮红全身发抖。 她冰凉的指尖顺着许青让的脸部轮廓滑下,似乎在铭刻着他的时光。 梵雪依闭上眼,发出一声无力的叹息,她看上去通透聪慧,却不料尽做愚蠢之事,当初对付蜱虫怪的时候,因一时大意失去了一只眼睛,而今又因一时张狂,失去了徐浪这个有实力的盟友。 似乎是终于看清楚了眼前人的模样,荀翊漂亮的两道眉毛微微蹙起,看起来就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他有些惊疑不定的轻声问着,语气里还带着试探和忧虑。 连续不停的传送,张凡再次找到了神农架的那个山洞,摆下的传送阵还在原地。来这里自然不是看这个阵法的,随意坐在地面,打开光屏找到那异度空间,在第一层的空间介绍后面有个进入提示,按下。 那位侍卫眼见穴道已解,慌忙脚下开溜,却不想刚跑了没几步便又被一把抓了回去。 冰凉汤是用一些寒性灵药和一些补药熬成,夏天喝来解暑,对因中火系魔法受伤的人也有很好的治疗作用,虽有那么一丝苦味,但也算清甜可口。 荀翊微微皱了下眉头,看来得找机会把自己的形象扭转一下才好。 “老爷子,我来了。”张凡拎了一着蛇皮袋,里面都是从扳指内取出的草药。 “昊姓,虽然特别,但我也没怎么听说过历史上的昊姓皇帝”宁潇非常的疑惑。 龙凌音心中一突,虽说宁潇的语气很淡,但她绝对听出了宁潇的不喜。 其中一人青衣布袄,管家打扮。另外两人皆是短工扮相,手里抬着一扇木门。老远看,那木门做工规整,门面光滑细腻,应该是好料子做出来的。 “那就好,那就好,希望事情像你说的那么好吧。”其实易妈妈这段时间也听多了别人的安慰,但是包薇薇毕竟不是别人,她说的话,易妈妈反而更加容易听进去。 吃饭的时候,包妈妈倒是关心了一下安子熙,安子熙的话虽然比较少,但是倒还是蛮有礼貌的,只要是包妈妈问的问题,他都有乖乖回答。 煮了两碗肉丝面,不用宁夏喊,迟瑾风早就因为面条的香味,主动到厨房里来帮忙端面了。 只有这样,才可以保证丹药能成功炼成,万一王母再从中作梗,岂不是一切都要前功尽弃 吴家有三个长工,一个管家。两姐妹叫了门,是金福来应的门。一见是棉桃姐妹,金福连通报也省了,直接将两人让进院子,待在厅中。 子云走过去后,实际上他先感觉到这树木又不太像是木头,因为这树只有树干和树枝外却都没有树叶,他在地上也没有看到这树叶的掉落。 “这才对,我们四个好不容易聚一聚,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共聚一堂,就不要跟别人那样装逼来装逼去。”张伟峰说道,梁志国和李阳也点点头。 郑源看着原本白皙精致的面孔被向零打的面目全非,眼角抽搐的制止了向零。 第281章 何琛:我想去英国留学 苏绮红蛮无语的。 “你”……性格有些冲动的通天刚要反驳,耳边却传来百里玄的声音,放下怒哼一声,没有继续下去。 天枢子被这一眼看的如临冰窖,刚刚想着逃跑心思立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不敢再有这样的念头,不过暗地里他却悄悄捏碎了一道灵符。 不过是一块花了一亿拍来的手表而已,被一个穷屌丝当成了宝贝,唐心请来的人,看中了他用过的二手货,啧啧啧,这可是自己找上门来找羞辱的呀。 是的,关于这一点,也是毋庸置疑的,甚至,都有传闻,洛恒域的第一美人,也是出自这骄仙台上,那便是知心了。 再一个就是,尽管白家、血杀堂都出动了大量的人员,但人力有限,根本不能在短时间内,接管整个硕大的青阳城。 尤其是对于那些强迫症的人来说,看着本来完整的皮肤仿佛灰烬般一点点溃烂,可不是一般的恶心。 莹魅已经怒火满腔了,要不是绝情的修为高,那么这招神识攻击足矣让他识海破损。 与此同时,中域十一大超级势力中,圣魔门等势力,也上演着差不多的场景。 他游历已经数月,十二天支他也已经选定九位,就差三位了。不过对于他自己的路,却还是一无所获。 王三千在平日里有不少地方得罪了身为继承人的陈家大少,在分党立派的时候,又拒绝了陈北国的邀请,并且恶语相向。 “爸,薛岩是我男朋友,我今晚和他在一起,你自己回去吧。”隋雪菲紧紧地搂着薛岩的胳膊,可怜巴巴地说道。 不过对方是周倩儿,高远只有把前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她,以及这六千万的用处。 黑发一直垂到腰间,白色的长袍在病房的走廊里面飘荡,一跳一跳用这种古怪的方式前进。 不出意外,两人比拼骑技的结果是平局,谁也没让着谁,皆各种靶心三箭,技艺都算是顶好好的,对于这结果,赵璃十分的不服气,囔囔着要再比过。 凌寒和刘飞相互看了一眼,凌寒心里也是暗叹一声:最担心的事情还是生了。 邱如海和关山同时上前一步,往袋内张望一眼,两张脸登时难看之极。 阿依汗本来胀红了粉脸,待见丈夫安然归来,方始长长舒了口气,眼光中大有关切担忧之意,皱眉道:“怎么这么久江郎,你没事吧没受伤吧”说着绕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 第三,明天下午张琳的父母和哥哥会到长成,你安排一下住的地方然后和你一起去接机。”高远有条不稳的给范美希安排了工作。 躺在床上,焦怡鸥翻来覆去的烙饼,她满脑子都是张重远的事情。 可仍由他如何奋力的引动奔雷奥义挥拳前冲,这一拳依旧无法轰落在毒王邪灵的脑袋上。 他身后的特种兵同时举起连弩。整齐划一的动作只发出了“铿锵”的一声,声音震动人心,同时也震慑了剩余的突厥铁骑。 第282章 我也在说正经事 何琛直直地看她:“苏姨,我想你多个选择。” 陡然,苏绮红全都知道了。 “若我许她侧妃之位,她未必不肯如实相告。”说完,安瑞祺又是一笑,心中一片苦涩。 这话也就偷着说说,要是跑出去喊一声,肯定要招来一大片白眼,被吐槽装逼了。 城内,吴狂一人站在原地,双拳紧握。七大凶神相继离去,再次让吴狂明白了实力的重要性。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惊,离陌幸灾乐祸的眼神,忽然变成了隐隐的担忧,看看父王,又看看郁紫诺,欲言又止,神情复杂。 米露蕊娅这才搞清楚状况,她叫住了奎艾,法师转过头等待着。“谢谢,奎艾。”米露蕊娅的这句感谢发自内心,奎艾回以友善的微笑,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消失了。 “殷先生今日可有些早了。”楚诗语春光满面的推开了咖啡厅的门,就看到了在座位上乖乖坐着的殷亦航,心中有些诧异,这次的他怎么提前了。 又前往自己的父母的坟旁,发现双坟已经被刨得稀巴烂,梦星辰一时间怔住了。 阿洛伊修斯收起了笑容。“多说无益,我们该走了,我猜艾德琳不久后也会赶过来,这里已经够乱了,我可不想再费神了。”说着,他看了一眼海休因,后者押着妮丝转过身。 “拜狼教他们不是早就从瓦利斯消失了吗”巴雷德碰巧在某个偏僻的旅店听一个吟游诗人说过拜狼教的故事。 我只是含蓄的笑了笑,也不在去多说什么,毕竟这是她们两人的事情。 又是一声,这一回听的更真切了,有些象一个濒死的人逼着嗓子的尖叫,但可以听得出,这绝对不是人声。 飞飞一看老爸突然消失在了舱门之内,他非常吃惊。天天和好老妈也是一样,被这个突然发生的情况给吓坏了。 甚至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心中,连一点波动的痕迹都没有。 我的目光直视前方,来到了这里我已经没有退路,也不想有退路了。向前!为了我的愿望,我只有向前这一个选择。 “莫阳莫月,你们兄弟二人竟然敢屠戮我獠牙佣兵团的人,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黄炳实力强悍,他身体之中的元气一下子向着莫阳莫月二人碾压而去,兄弟二人脸色均是一变,紧接着不停后退。 联合刘曹的事,众人都同意,并且再次激烈讨论起来。最后,刘裕决定派遣贾诩说服曹操,同时还派遣杜畿说刘表。此中利害,相信刘表曹操都明白,决计不会不同意。 但是……眼前这个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少年,竟然真的将自己杀了 嗖!樱瞬身回到了音忍头顶的冰镜上,音忍们的合力攻击不出意料地宣告落空。 看着场面中混乱不堪的景象,思奕反而不想走了,浓烈的好奇心促使他想看看这些东西能打出个什么样的结果。 此时萧九改组了羊城郡的政权结构,必然要选个并不相干但又有足够资历的人,而虾爬子正好合适。 且说礼部负责大婚六礼,王华、常破奴竭尽全力筹划,一切万分顺利。 塞维尔笑着点了点头,他转身离开时,还不忘对亚历克斯道谢:“谢谢你,亚历克斯先生。”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得意。 其中太离宗和万剑宗,都在青龙江西岸,只有灵秀宗在青龙江东岸。 接下来两次彩排很顺利,孙祖儿也没怎么说话,结束后就离开了,让工作人员们大为震惊。 城外一波波造反百姓赤裸裸的喊话挑衅,而郡守齐让却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始终见不到人影,让城内的守军不免感到有些心寒。 “那我去休息了,明天还要干活呢!”岁云总觉得气氛好像怪怪的,就赶紧溜了。 “嘶……”乌丽珊忽然觉得自己的手有点点痒,低头一看,发现竟然有点红了。 夫诸看着他那个样子,可不像只吃了一点点的样子,而是吃了亿点点吧 “对了,陛下,还没问过,你说要访的贤才,是何人呢”张子凡靠在车架上,摊开铁扇,一边无所谓的扇了扇风,一边看向眼前的李星云,略带几分好奇的开口询问道。 等说话的功夫,侍卫已经给三人献上了茶汤,李敏和王凯两人才记起到这里的初衷。 “你们不要乱跑,在这里等我。”红发男子交代一句,自己大步向前,给看门的衙役看了块令牌,走进衙门。 对牛弹琴,她们就如同深山老林里避世的人,不知外面是何朝代。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是个同性恋……”所长狗腿子们幸灾乐祸起来。 等叶医师给刘凡和董子都换了药离开后,天光已经是酉正左右了,刘凡让董子慢慢把自己扶到院内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众人看到这两人刚刚还言语不合,没想到仅仅过了片刻时间,竟然言辞配合互相恭敬起来,真正让人啼笑皆非。 斯麦尔惊讶地发现,对方的这一掌自己竟然完全没有抵消,全部承受,肋骨至少折了好几根,嘴里顿时七荤八素,嘴角已经渗出了血。 至和五年冬天神策军歼灭西北地区最大土匪集团仇麻子的行动也在这一天划上了句号。 第283章 周京耀,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一吻结束。 女人被迫靠在男人怀里,隔着一格格的窗棱,她望着外头的暴风雨,神色有一丝怔忡。 她不是寂寞,谈不上是为了什么,才会给了周京耀机会。 他们没有睡在一起,至多就是一个吻。 “那这个林雨欣呢她的演技是不错的,上次还被导演点名表扬了呢。”梁助理又说。 兵俑怒喝一声,浑身气劲直接攀升到了骑士级别巅峰,一剑击杀对手,而这并不是个别现象,无数的妖怪在怒吼咆哮之中突破了现有的关隘,房屋之中的查尔斯双目中神色骤亮。 “你有空就来姑妈这儿玩,我给让姑丈给你炖些汤水喝喝,以前姗姗也是没有少喝汤水呢,我觉得那些医生说的都不太靠谱……”吴秀英又是道。 江天道站在他的身后,一只手捏着他的脖子,让他四肢无力,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 气浪缓缓散去,在原地,楚烈的身子凌空而立,浑身的重量狠狠地压制在长剑之上,纯白的斗气在身上点燃,长剑剑锋不住地震颤着。 他皱眉高声道:“前有刘邦、杨广、李世民,后有大明太祖、成祖皇帝,哪个不是戎马一生,皆打出一番强国盛世。 周程心里面有些想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看着平姨的神色,也不好意思问出口。 “累啥,好像我以前多娇贵似的,做个饭也能累着!”他一把扯着他按在凳子上,自己转身走进了厨房。 一旁石霖拱手道:“大人,此獠要怎地处置”说着向李成栋看了一眼。 昆虫妖兽柳直前世见过一些,但从未见过眼前这种,六方刃在指尖打转,想着是不是先解剖一下,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知道了这些虫子的生理构造,以后遇到时,存活或猎杀的把握,自然就要大上一些。 “我开什么玩笑,这一批黑卡只放十个,一年一百万。觉得不值可以不买,对吧”夏元笑呵呵的说道。 在幽灵道的另一个地方,一行三人缓缓而行,正是杨浩猜测出的道成空,雨山,而那第三人正是鹿泉口中死去的师兄辛集,他们谨慎望着周围诡异的竹林,血泪斑斑的青竹,散发着令人发指的杀意。 恩斯特思考着问题,但此时的谢婷婷身在欧洲,她一脸严肃的坐在办公室里面看不断提交的表单。 思罢,叶逸已经收回了遥望枫叶林的目光,提起步子,踏过草地,便向枫叶林内遁去。 饶是两个狱卒骷髅弃刀投降,瑟瑟发抖伏在地上,他始终没有放弃警惕。 所以说真正站在顶尖的人,一定是具有独到产品的人,从这一点来说,苏杭本地首富的杨登渠并不具备竞争力。 就比如风水局,都是布完了就放在那里,不需要做什么,而阵法则不同,比如李艳阳的七星续命阵,没有操控,就放在那里,是要被北斗七星碾个粉碎的。 凌厉的剑气骤然笼罩着方圆数十丈,徐清在一对父子惊愕的目光中见到熊疤几乎全力向后暴退。 她不确定的拧眉谨听,车轮的辘辘声、烈马的飞蹄声,阵阵传入耳中,声声见显。清舞心下一喜,这不是自己的幻听,终于有人了,她要问问自己身在何方要如何走出这陌生的地方,如果方便可以同乘一车。 一来盛丰年对叶兄十分尊敬,不想当面顶撞,二来也明白了如果他真去逆熵,叶兄会被鼎剑宗问责,两相结合起来考虑,盛丰年已经在犹豫是否要更改决断。 顺着这些裂缝朝内部望去,只见其中三颗颜色各异的宝石正在逐渐消融,只剩下最后一点光芒在其中扑腾闪烁。 不过,龙行天下也不是这么就会输的,只见他猛地爆发,把半月斩格挡在了半空。 唐雅满脸红晕得赶紧捂住了关键地方,却发现陈天翊近在咫尺的脸庞正慢慢往下垂下。 而依依看着天赐健硕的肌肉也是楞住了,反应过来时,赶紧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身体靠在了房门上,浑身发热,心里砰砰的乱跳。回想起刚刚的场景,依依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玉箫看起来像是韩湘子的那个,可是邱明完全不懂箫,拿来也不知道有啥用,吹口哨他倒是还行。 宫千竹坐在礁石上,十指放于琴弦上,白衣鼓舞,晚风吹起她雪白的发带,江水拍打着岸边,激出一片片雪白的浪花。 竟然对唐雅的评价如此之高,但是这个唐雅可是要自己想方设法要赶出公司的人!霍永平皱眉坐到了沙发上,陷入了犹豫当中。 陶梦然的脸上包着一层粉红色的纱巾,身体不知道是因为吃了激素还是什么关系,比上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胖了好多。她原本的身材还算轻盈,如今身体变得丰满而臃肿,肚子十分突出,看上去像是有了身孕一样。 “连累什么的就不用说了,只是受了点轻伤而已,也不算什么,你先回答我的问题,那个水蛭到底是什么人。”气流继续追问道。 他对金钱及地位极其渴望,但并不代表他丧心病狂,只不过亲情在他眼里只能排第二,金钱和地位才是第一,二者取舍之下,自然选择他最爱的金钱和地位。 不用周中说,那些大汉就已经停手了,此时周中挟持着齐宏天,他们根本不敢射击,同时心里也被深深的震撼到。 至于血海秦昊……陆羽就不认识了,但能够跟那位公主大人齐名,想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唉,我也不想过来,奈何,我还是忘不了那件事。”北冥叶深深地叹息一声道。 第284章 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转眼,农历年快到了。 小年夜的时候,周京耀回了一趟周家大宅,周家人都到齐了就缺他一个了。 人才坐下,就听得周京淮的悉落:“堂兄现在是何家女婿,成天忙得脚不沾地,就连过年也难得见一回人。” 周京耀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而后看向叶妩:“弟妹你管管他。” 叶妩微微一笑:“我哪里敢管他?” 周京耀十分赞成:“是,我们周家二少爷自小一身反骨,那一肚子的坏水无人能及!这些年了,我算是看明白了,我是斗不过他,但是斗不过那就加入呗,想明白了也不那么丢人。” 周京淮握着小酒杯,骨节分明,刹是好看。 他笑笑:“堂哥当了何家的女婿后,思想觉悟都不同了,整个人像是开悟了。” 周京耀笑骂两声,也端起酒杯,“你哥我在何家当女婿不容易啊!小闺女不说,三个都是听话乖巧的,但小琛那孩子不好对付,十多岁就有咱们家二少爷当年的风范,那不显山不露水的,有时看得我心里发杵,对他太好显得我谄媚,没有个长辈的样子,也辜负了何哥托孤的心意,对他冷淡又怕孩子多想,想着他不是我亲生的,我就冷待他……当后爸爸难啊。” 他亲爹周砚玉,一脸欣慰:“京耀成熟了。” 周砚玉太太也高兴,热泪盈眶:“是的,他能这样,我和他爸也能放心了!听起来小琛不错的样子,和京淮差不多,那长大了一定是顶尖优秀的。” 周砚礼太太高兴极了。 周京淮盘着酒盏,轻轻一笑:“后爸爸?堂兄你好像没有名分吧!现在在何家的地位是什么呢?苏绮红的入幕之宾还是老情人,想想,真替你害臊。” 周砚礼夹了一块菜给儿子:“吃菜,你就少说两名吧!一天天的不埋汰你堂兄几句,你心里就不舒服,怎么,是更年期到了?” 周砚玉太太连忙说:“埋汰几句没事的!都是一家兄弟!平常呢,京淮也给帮了不少忙,过年家里头说说笑笑才热闹。” 周京耀:“妈,你是将你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周砚玉太太想说话,先哽咽住了,缓了缓才说:“是替你高兴!虽说现在的身份有些不体面,但好歹也是有个正常的家庭,年前年后好歹是有人在一旁的。京耀,你要惜福,要珍惜啊,到了这个年岁了不能再犯事儿了,其他的孩子我不担心,就只一样好好待小琛,那孩子不比小姑娘,男孩子自尊心总是要强些,我看你想和绮红修成正果,还得人小伙子赞同,否则绮红就算松动,心里也会顾忌着小琛的感受。” 周京耀收起玩笑之心:“妈,我知道了!过去的周京耀不靠谱,现在的周京耀不会叫你们失望。” 周砚玉太太眼里有泪意,举杯:“那咱们走一个。” 周家人一齐举杯。 忽然,叶倾城拉着周澜安,还有小周愿,跑到窗户边上兴奋地说:“下雪了耶。” 细雪,一片片飘下,浪漫了黑夜。 叶妩走到窗边,安静无声地望着外头的细雪,眸里有着一抹湿意。 今天是小年夜,她不免想到外婆。 这几年亦发生了一些事情。云城的陈老太太走了,她的继父陈先生重病一场,后来身体不是很好,原本叶妩淡出生意场,但现在还是接后了陈家的美亚集团,好在家里头的孩子聪明乖巧,很省心力,小倾城能帮着她带着小周愿。 人生无常,虽有遗憾,但活在当下。 叶倾城牵住妈妈的手指,一齐望着外头,一会儿高大英挺的男人来到身边,揽住了女人的薄肩,并轻轻一按,女人靠在他的肩头。 餐桌上,周砚玉还交代儿子事情。 他说:“小琛要去英国了。过年,你把几个孩子带来家里吃个饭,小晚棠就别费事了,我们去看她,其他几个带过来,我和你妈妈也好给红包。” 周京耀一口答应了。 他不经意抬眼,看着周京淮一家五口,不禁羡慕。 他与苏绮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明路,也能这般一起过年一起喝酒,一起看风起云涌,看世间变幻,但愿在不久的将来,但愿那时他还不太老。 周京耀没留下来过夜,周家司机送他回去了。 周家人在停车场,与他挥手道别,送出了昭君出塞的气势来,周京耀都怀疑自己了,是不是何家的受气小媳妇儿。 三更半夜,周家的车子缓缓停在何家别墅里。 周京耀没有立即下车,坐在车里醒了醒酒…… 第285章 你想不想?苏绮红,我很想! 但他今晚,实在喝得有些多。 这一会儿酒劲上头了,脑子里晕晕沉沉的,最后还是司机扶着他上楼的,楼梯间空空荡荡的,家里的老人孩子都睡着了。 一室清晖。 司机小心翼翼地扶着,提着着脚下,一边说:“这何家睡得真早啊!这才十点半就全睡下了。” 话音落,就见着上方一个女人站着,睡衣外头罩着薄大衣,手里拿着一个电视遥控,明显在看电视,周京耀直勾勾地看她,一会儿侧头对周家司机说:“在等我。” 司机没好意思接话,朝着苏绮红点头:“苏小姐新年快乐。” 周京耀不动声色:“还有好几天呢。” 司机恍然大悟:“那我赶回家吃口热呼的,苏小姐,大少爷就交给您了。他喝多了,一会儿倒杯水给他醒醒酒,不然心里烧得慌。” 苏绮红点头。 司机转身离开,周京耀看着人离开后,扶着扶手走到二楼平台,上方有盏水晶吊灯,将苏绮红的脸蛋映得温润如玉,他觉得很好看,抬手似乎是想碰触她的脸。 苏绮红别开了,一来是觉得他孟浪,二来家里随时有佣人出没。 “我扶你回房休息。” 他们交往过好几年,他的酒品她是知道的,几杯黄汤一灌下去,就摸不着北了,还是让他睡一觉来得靠谱。 手才碰到男人手臂,就被反手捉住了,然后一点点拉近他。 男人低着头,凝视着她的脸蛋,嗓音更是沙哑:“不急,我还没有去看过孩子们。晚棠今天乖不乖,小苏茉和恬恬开不开心,小琛这孩子是不是一直在书房里学习?总要出来放放风的。” 说实话,苏绮红心里头有点儿柔软。 同时又有些感叹。 她轻嗯一声:“都挺好的。” 她扶着男人来到他的客房,他出奇地听话,脱去皮鞋安静地躺在床上,还将被子盖在小腹上,女人将皮鞋摆放好,又拿了一双室内拖鞋过来。 要走时,人被一只手臂捉住了。 接着,她被拉到男人身上,即使隔着厚厚的被褥,仍是能感觉到他身上炙热的温度,滚烫吓人,偏偏男人还按着她的后腰,迫她感受这份灼灼。 晕黄灯下,女人的额头沁出薄汗,声音更是娇软:“周京耀你放开我。” 男人手掌摸索下去,一根根扣住她的手指,不意外碰见了冷硬的触感,那是她的婚戒,他嗓音沙哑:“何哥走后,你时时刻刻地戴着这个,是提醒我不许逾越,还是提醒你自己不能动情动欲?” 说着,声音更加沙哑了些:“真的一点都不动情念吗?” “没有。” 女人回答得太快,显得虚张声势。 而后男人就低低地笑了,手掌轻抚女人的脸蛋,她别过脸,嗓音带着一抹气急败坏:“周京耀。” 男人目光灼灼:“羞什么!自己也害羞吗?” 他一手握住她后颈,强势地将她揽近,随后慢慢地吻上她的嘴唇,来来回回地吻着,女人稍有反抗,他就更加强势起来。 吻到最后,双方身子都着了火。 周京耀声音沉迷:“想不想?你想不想?苏绮红,我很想。” 第286章 别哭了,好不好? 女人喘得不成样子。 她是个正常的女人,怎么会没有生理需求? 可是不能啊,她过不了心里的那关,不单单是因为何竞,还因为小苏茉的事情,她的心里始终放下不来,哪怕是同之前一样,当个情人也办不到。 一到紧要关头,她心中抵触的厉害。 根本不可能与他发生关系。 情念,一点点的冷却下来。 周京耀并未勉强,方才也是趁着酒劲提出非分要求,事实上他也不可能同她在这座房子里真的怎么样,他心里对何竞还有是几分尊重的,他将女人拉进怀里,隔着薄大衣轻拢她的黑色发丝,声音浸染在黑夜里,哑得不像样子:“不愿意也没有关系,我可以等。绮红,我可以等的。” 他不断地抚摸她的长发,将她困在自己的怀抱里,像是当年对待小姑娘那样对待她。 可是心境,是不一样的。 他已经到了不惑之年,她马上也是了。 周京耀拥紧她,神色带着忧伤:“绮红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如果可以我真的想要重新开始,一切重来,不叫你受一点委屈,不叫你受一点伤害。那些我说过的浑话全部收回,从年轻那时候起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也不叫你无助的时候一个人生孩子,更不会让你嫁给旁人。可是事情都发生了,我还喜欢你,还想跟你一起生活,我对自己说,周京耀这一辈子你不再属于你自己,你属于苏绮红,还有几个孩子,没有关系的,我可以等,一直等到你愿意松口,一直等到孩子们长大成人。我不想离开你,不想离开这个家,我不舍得你再受一点点苦。” 话到后面,男人哽咽了。 他想,他应该没有醉,只是太高兴了,才会有些伤感。 女人埋在他的怀里,声音破碎且模糊不清:“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男人心都要碎掉了:“可是我们多了几个孩子!小琛很优秀,恬恬也很可爱,我也很喜欢他们。” 最终,女人埋在他的怀里,呜呜地哭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子被拨开了,她的脸蛋伏在他的胸怀,只隔了一层薄薄的衬衣衬子,泪水将他的衬衣沾湿,湿湿热热的其实并不舒服,但是男人一点也不介意。 这样的夜里,只适合拥抱。 他摸到她的脸蛋,低喃:“别哭了好不好?” 女人哭得更凶了。 男人心里头难过,但他想没有关系,他有一晚的时间可以,好好地哄她。 一直到女人冷静,她慢慢从他怀里退出来:“我去看看晚棠。” 小婴儿床是有装置的,小家伙很安全。 周京耀再贪恋温柔,也要放行了,一起起身说道:“我跟你一起过去。” 夜深人静,两人去了主卧室里。 小晚棠睡得香甜,然后大床上竟然还有两个小姑娘,睡得像是两条小鱼板板正正的,是小苏茉和何恬恬,小苏茉侧着身子,身后那只肥嫩嫩小人,伸着小爪搂住姐姐,小脸蛋儿贴在姐姐的背上,呼吸都是香甜的。 周京耀抱着小晚棠,再看看床上的两小只,觉得精神了。 为了几个小姑娘,他觉得自己还能再工作40年。 第287章 那些雪花,有没有一片是爸爸? 入夜,雪继续下着。 外头的路上积雪渐深,偶尔会有几道车轮,是夜归的人。 那些细雪,零零碎碎地飘着,不拘是朝着哪个方向,就只是落着,全世界的雪都是一样的,每个地方的雪,都是一样的白净。 夜里,小恬恬醒了。 小家伙坐起来,静悄悄地看着外面的白雪,她没有惊动所有人,一个人悄悄地爬到落地窗前,看着外头不断飘落的雪花。良久,她伸出小手指头,轻轻碰着窗户。 但她碰不到雪花。 有没有,有没有一朵雪花,是爸爸变的,回来看恬恬了呢? 又不像,因为雪花是白的,但是爸爸离开的时候,头发还是黑乌乌的,那就不是爸爸了,也不是妈妈。 苏绮红醒来,身边少了一只小人。 就着幽暗光线,她看见恬恬趴在窗边,小屁股翘得老高,正专注地看着外面的雪花。她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给小恬恬披上厚实温暖的羊毛毯:“恬恬在想爸爸了?” 小恬恬侧头,软乎乎的脸蛋,在黑夜里却是格外清晰。 因为她有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 小家伙没有说话,只是将身体投进苏绮红的怀里,还蠕动了两下,两只小细手臂搂得紧紧的,哼叽哼叽两声,像是呜咽又像是哭泣。 苏绮红望着外头的白雪,声音低而温柔:“虽然爸爸不能回来看恬恬,但是爸爸知道,恬恬每天都会生活得很快乐,小琛哥哥也是。” 肥肥的小人抿唇:“那终有一天,是不是我和爸爸还会见面?” 苏绮红点头:“是,在很久很久以后。不过在这之前,我们恬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去做,世界很大,等到恬恬长大可以到很多地方看看,有很多的人、事、物,都十分有趣。” 小恬恬趴在女人怀里:“那妈妈会跟我一起去吗?哥哥和苏茉姐姐也会去吗?还有妹妹和周叔叔,他们也一起去吗?” 苏绮红浅浅地笑:“妈妈不知道。但是我相信等恬恬长大,大家还会在一起,一起好好地生活着。” 小恬恬放心了,但好像还有些不放心:“那你们要一直陪着恬恬。” 女人点头,将小家伙横着抱,像是哄小宝宝一样地哄。 小恬恬有些不好意思,但又贪恋这样的温柔。 她在妈妈的怀里睡了。 一会儿,眼睛又偷偷拉开一条缝,又轻轻闭上。 雪花一片一片,无声落下。 小恬恬睡着了,梦里她尝到了雪花的味道,有一丝清甜的味道。雪里,还有淡黄的梅花,那些花瓣厚实有肉,肥嫩嫩的,好香好香啊! 小恬恬在梅花丛中,感觉很快活,一会儿她又恍惚闻见妈妈的味道。 苏绮红低头,就着淡淡的光线,低头亲了亲小家伙。 夜色,一片沉静温柔。 …… 除夕夜很快来了。 这年何竞离开了,家里的主人似乎也换了个遍,年后何琛要去英国念书,所以这个新年家里就格外地重视起来,何家哪一年的新年,都没有今年热闹。 每个孩子都买了新衣裳。 别墅的庭院里,没有挂象征喜庆的红灯笼,而是挂满了星星小夜灯,等到天黑一开灯就像是无数的萤火虫在院子里飞舞,小恬恬开心极了,在院子里跑了好久。 二楼,何琛站在露台上,静静地看着院子里。 他很久没见恬恬这么开心了。 爸爸找来的那个男人,很会讨小孩子欢心,大约是长得高高帅帅的,所以恬恬不自觉地喜欢他,平时很喜欢和那人在一起,偶尔还会跟着去公司,时间久了,那个在外面都说恬恬是他的女儿。 何琛知道,自己不该不高兴。 爸爸走了,找来这个男人撑住这个家里,恬恬那么小正是需要父爱的年纪,真的一点毛病也没有,可是何琛是个少年了,心里总归有那么一丝微妙的不舒服,即使那个男人对他很好,凡事做得无懈可击,他还是无法坦诚以对。 或许是,接受了那个男人,就像是背叛了父亲。 天完全黑下来,院子里的灯亮了。 小苏茉和恬恬在院子里跑,开心极了,轮流被那个男人抱起来,她们的样子真的很开心,无忧无虑的,因为那个男人一只手掌就能提起她们,很强壮的样子。 何琛忽然明白,当年苏姨为什么会喜欢他。 因为实在长得好,高高的身材还很精壮,身上有权贵家庭养出来的气质,哪怕是穿一件破衬衣都掩饰不住高贵的出身。 别墅里的灯亮了。 何家,又是崭新的一年来了。 第288章 何琛VS周京耀 小恬恬看见了何琛。 肥嫩小人软乎乎地叫:“哥哥,快下来!有好多漂亮的灯。” 她一叫,周京耀便朝着上头看过来。 老少两个男人对视。 何琛专注地看着那个人,并未退怯,与之对视了约莫有半分钟,一直到小苏茉也叫他:“哥,爸爸买了很多仙女棒。” 何琛目光有点深,隔了一会儿应道:“就下来。”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卧室里,套上长款的羽绒服,还从衣柜里拿了两条羊绒围巾,人一下去就将两个小姑娘一一捉住,分别套进她们的脖子里,围得细致暖和。 小苏茉觉得暖和舒服。 小恬恬不乐意了,小脑袋挣了挣,何琛又替她系好:“别冻着了。” 而后,就见着那个男人从库房里拿出几捆仙女棒来,点好了给小姑娘拿着,在一片深蓝的暮光里,在星星灯火里,恬恬和苏茉笑得很开心,脚踩着厚实的雪里,脚上是苏母为她们特别准备的鞋子,小脚不会沾湿。 恬恬被照顾得很好。 何琛心里想,其实别扭的只有他,恬恬其实跟人亲生的没有区别。 烟火,仍映着小姑娘的脸。 何琛站在台阶前,没有参加,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来到他身边,跟着蹲下,所以形成一个他高男人低的局面。 男人一身的黑,显得很英俊,他从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拆开了取出一支来:“要不是怕何哥骂我,真想让你尝尝香烟的味道。” 何琛没有出声。 他想,等他长大肯定会吸的,生意场上少不了这个。 但是现在,他没有兴趣。 周京耀很随意地点上香烟,很随意地抽着,抬起脸孔睨着小少年像是闲谈:“去了英国是学习的,可不是让你结交洋妞的,不许早恋!如果你早恋,看我不飞去英国打断你的腿,你爸授权了我的。” 何琛:他怀疑那晚,周京耀是不是偷听了。 小少年久久不语,男人拉拉他的耳朵:“跟你说正事呢!” 小少年一板一眼:“我知道的。” 周京耀看他,知道他心里是不大服气他的,也不介意,再开口时嗓音有点儿沙哑:“到了那里,虽然有人会看着你,但是别忘了多给你苏姨发微信打电话,她心里挂念着你!早点学成归来,好叫她放心。” 说完,他站起来狠狠地吸了最后一口香烟,捏着烟屁股将烟熄掉,又拍拍小少年的肩:“都盼着你早点回来,在外头,总归不是很放心。” 男人之间的谈话,点到即止。 周京耀又去当女儿奴了,剩下何琛独自站在那里,他看着那人宽阔的肩膀,看着他的背影,看着因为他庭院里传来恬恬的笑声,他慢慢地抬起手指,轻轻地碰碰自己的肩。 这里是方才,男人拍过的地方。 仿佛,还带有一抹灼灼。 …… 除夕夜,家里的长辈分别给孩子们红包。 每个孩子都拿到厚厚的,小苏茉和恬恬的交由苏绮红管理,何琛的则是他自己支配,马上要去英国了,苏绮红给他安排了一大笔款子,生怕小伙子在国外吃苦。 周京耀不太赞成:“你别为了怕旁人说,就过度地溺爱孩子!这个年纪的孩子,不管出身多富贵,还得悠着点儿,不能仅着手脚花销,吃住都是有人安排的,每月几万块足够了,最大的开销应该是买书。” 国外的书籍很贵,确实是笔开支。 苏绮红思索一下,觉得他的话也是有道理的,于是将几千万款子收了回来,仍是按月给何琛发放生活费,不过等到何琛满20以后,她会每月给50万,让他能练练手,搞搞个人的小投资什么的。 这个主意,周京耀觉得很好。 大年初二,男人回了娘家,带着三个孩子回的。 周砚玉夫妻高兴坏了。 这是头一次这么齐整哩,于是赶紧地叫了周砚礼一房,还有徐怀南和太太一起回来吃饭,周家大宅内,热菜暖酒,十分热闹。 周京耀摸着几个孩子的头,都称是他的崽,旁人个个给红包。 特别是周砚玉夫妻,给了三个孩子超级大的红包,何琛的那个直接是一张500万的折子,算是相当疼爱了,直接当自己的孙子疼的。 周京耀先是一恍神,后来笑笑,揽着何琛的肩:“收下吧傻小子。” 后来,周京耀便与周家男人喝酒了。 何琛仔细地看,发现他特别怕周家的二少爷,那人能把他拿捏得死死的,但是他也不生气的样子,一直高兴得很,亲亲热热的样子。 忽然,何琛发现周京耀,很像家里以前养的大黄。 亲人,喜欢摇着尾巴,一副欢快的样子。 第289章 何琛,到家了吗? 男人们喝酒,叶妩带着几个孩子,去院子里放烟花。 林嘉楠也去了,她与徐怀南生了个儿子。 很热闹,但总归遗憾,其实是少了一个人的。 林嘉楠侧头看着叶妩,小声问:“京耀跟苏绮红怎么样了?” 叶妩目光落在何琛与何恬恬身上,也轻声说:“挺难的。先不论苏绮红与何竞的感情,就是这么大的男孩子,都是要顾及他的心情的。堂兄在何家的地位蛮微妙的。何琛那孩子,不怎么说话,也是个深不见底的。” 林嘉楠笑:“虎父无犬子么!我看他的样子,跟澜安倒是有几分相似,怕是长大不分伯仲的。” 叶妩神色恬淡:“这孩子年幼丧母丧父,怕是比澜安又多几分心思,总之,挺难的。多亏得有苏绮红在何家照料着,否则何琛母家那帮子亲友,早把何竞留下来的财产瓜分了。” 林嘉楠点头:“是啊!况且有大哥在。” 叶妩没再说话,静静看着那边的孩子们。 烟火,映着一张张漂亮的小脸蛋儿,何琛是里面最大的孩子,他负责给小姑娘们发放仙女棒,还照顾妹妹们,小倾城挨着他很近,烟花燃起的时候,何琛很自然地揽着小倾城往后退了退。 小倾城冲他一笑:“谢谢何琛哥哥。” 何琛很淡地笑笑,他笑起来十分清俊好看,小倾城不免夸了两句,这是未来叶总的小爱好,谁不喜欢漂亮的男孩子呢? 何琛仍是淡笑。 一旁,小苏茉看看他,再看看小倾城。 眸子里,光彩暗淡一些。 ——哥哥好像很喜欢倾城。 一会儿,何琛牵起了小苏茉的手,将她带在身边。 小苏茉抿了抿小嘴,轻轻靠在他身边,与他一起看那些漂亮的烟火。往后数年,等到何琛学成回国,不知道是哪一年了。 何琛忽然开口,轻声说:“苏茉,最多十年我就会回来。” 以后,不会再走了。 小苏茉仰头,安安静静地看他,觉得他的睫毛好长,他的眸子好亮好亮,就像是那些漂亮的烟花一样,小苏茉浅浅地笑了。 …… 周京耀醉了,酩汀大醉。 人趴在周京淮身上,像是牛皮糖一样,怎么也摘不下来。 周砚玉哭笑不得,笑骂:“难得带几个孩子回来吃饭,你倒是好,不做个表率反而喝得烂醉如泥,怎么好意思的!” 周京耀呓语:“爸,现在是过年,不得放松一下?” 何恬恬揉着眼睛:“叔叔我困了,想回家睡觉。” 周京耀一个激灵,立即就松开了周京淮,单手抱起了小恬恬,带着几分醉意:“叔叔带你回家睡觉,小恬恬不抱着那条腊肠狗,睡不着。” 他糊里糊涂地说着。 虽醉,但孩子抱得稳极了,一手抱一只一手还牵着小苏茉,后来被何琛接手了。 停车场,周京耀放松地坐到车里,身上趴着肥嫩小人。 小家伙的脸蛋埋在他的颈边,小嘴微张着,流着口水,已经睡得香喷喷了。 车外,何琛牵着小苏茉,很有礼貌地对着周家长辈:“那我就带着妹妹和叔叔回去了。放心,我会照顾好叔叔的。” 周砚玉:“多好的孩子啊。” 周砚玉太太:“京耀捡着便宜了。” 周砚礼夫妻与儿媳,也觉得何竞的长子日后必成大器,心中很是欣慰,也替京耀开心,再熬一熬就出头了。 何琛点头,带着小苏茉上车。 黑色加长型房车,缓缓驶离停车场,车尾的红灯像极了过年的喜庆。 周砚玉握紧太太的手掌,轻声开口:“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总有一天,会一家团圆的。” 周砚玉太太含泪:“是。” …… 黑色房车里,轻轻摇晃,十分安静。 男人搂着肥嫩小人,一齐睡得很香甜,对面何琛与苏茉端坐,像是公主与王子,何琛低头看着苏茉:“恬恬好像很喜欢他?” 小苏茉浅浅一笑。 她并不吃醋,她也喜欢恬恬。 她还有爸爸妈妈,但是恬恬却没有爸爸妈妈了,她愿意让恬恬感觉幸福一些。 小苏茉有些累了,她挪了一下身子,何琛感觉到了。 他让小姑娘靠在他的肩头。 车子继续行驶,仍是摇摇晃晃的,像是走不到尽头,何琛轻轻闭眼,他的脑子里甚至滑过一抹天马行空,如果这辆车一直没有尽头,如果就这样一直开下去,似乎也并没有坏到哪里去,至少身边还有亲人。 但是,这一切总归是想象。 很快车子就开进了何家别墅。 一进黑色雕花大门时,别墅内亮如白昼,车轮辗过了厚厚的积雪,停在满是星星小灯的院子内。 车一停下,周京耀醒了过来,搂着怀里的小家伙:“到家了?” 何琛看着他,周京耀又问一遍:“是到家了吧?” 这回,何琛点点头。 周京耀满足了,他关照何琛:“把苏茉牵好,台阶上滑别摔倒了。我抱着恬恬。” 车内外温差大,男人将自己大衣包住小家伙,揽着抱起来不让她受凉,那边何琛也给小苏茉弄得暖和和的,这时司机才开车门。 车门打开,空气里仿佛还有饭菜的余香。 很纯正的年味儿。 脚踩在积雪上,印下一排排的脚印,有大有小,齐齐整整的。 大厅里亮着灯,有人在等他们,听见动静迎了上来,是温婉清丽的容颜,抱着小晚棠,小家伙没有睡,睁着黑乌乌的眼睛,不知道同妈妈说了多少的话。 夜,是如此的美妙。 何琛看了看周京耀,想起他方才问的话,他问:何琛到家了吗? 何琛说:是,到家了。 第290章 小琛第一次离家,万事小心 正月十六,何琛前往英国念书。 周京耀亲自送他过去,而且会在那里待上几天,等到何琛适应了他再回京市。 行李,苏母和苏绮红分明准备了。 英国那里冷,苏母给何琛准备了很多套御寒的衣物,足足地装了两个大行李箱,好在是专机倒也不怕多,而那边也是一个很好的公寓,会有两个专职阿姨照顾着,出门也会有司机。 这是周京耀安排的,因为何琛未满18岁。 苏绮红松了口气,生怕他觉得男孩子要独立,要吃苦,那两人又要吵上一架了。她给何琛准备了很多的书籍,这些书到英国不好找,要是邮寄也不方便,索性挑上几十本到那里慢慢地看。 最后,她的手指拿起一张全家福,是何琛跟父母的照片。 苏绮红轻轻放在箱子里。 “苏姨。” 何琛走进来,站在她身边看了看书桌台上,然后拿起另一个相框也放进了行李箱,这是何竞与苏绮红,还有他跟小苏茉恬恬一起拍的,一家五口。 这个相框,小少年亦郑重地放进去。 ——是他的家人。 儿离家,当妈的总有很多话要说,何琛的母亲去世,苏绮红扮演了这个角色,她轻轻抚摸小少爷的头,一开口就先哽咽了。 “离开家,注意衣裳凉暖。” “在外面不要争强好胜。” “平时多注意休息,不要一味学习,该有的社交还得参加。有不懂的事儿或者困难记得打电话回来,急事要找那边分公司的叔叔阿姨,微信都帮你存好了。” “小琛,这是你第一次离家,万事小心。” …… 苏绮红还是忍不住,将孩子拥在怀里。 下回,小琛就是大人了。 小琛,阿姨盼着你长大,但是又不想你太快长大,不想你去承担大人的责任与苦难,我是多么地想要你与恬恬还有小苏茉,永远都是孩子,无忧无虑的。 可是小琛,我还是得放手,放你去自由成长。 门口,周京耀原本想来一段男人的对话,但是看见这一幕又退了回去。 他走到露台上,摸出一根香烟点上,环顾着何家的别墅。 他才来几个月,但是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那样的清晰,就连几个兔崽子也混熟了,有时糊涂起来,还以为全是自己生的。 夜深,周京耀回想了当年。 ——很浑。 除了周京淮,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心里只有打倒二少爷。 后来,他的眼里添了个人。 再后来,他身边有了苏绮红。 如今,他有了很多的牵挂,他几乎不敢放纵不敢让自己出事儿,他想等到小琛大一些就会好点儿,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那兔崽子一定能撑起这个家,能帮衬着苏绮红。 这夜,周京耀想了许多。后来,他干脆去给何竞烧了三柱香,又提了酒过去,盘着腿坐着好好地与何竞说话,说了很多,后来流泪了。 他说,感激何哥当初对苏绮红的收留。 他犯了浑,让一个女人没有立足之地。是何哥包容了她,让她有了很好的社会地位,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身份,让她当了何太太。 黑暗里,周京耀的眼角一片湿亮,他举了酒杯,哽咽着说:“何哥放心吧!我会替你照顾好儿子,不管怎么样,让他成才接手伟翔集团。” 楼道里,何琛下楼拿东西,无意中看见了。 何琛站那里好半天。 周京耀一抬眼,恰好看见了,这老脸臊的啊! 他挺没有面子的,一抹脸面:“那个风吹进沙子了。” 何琛:“周叔你看魔童闹海了?” 周京耀掩饰一咳:“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看电影。” 说完,人就起身,摆摆手走了。 哎,还有点伤感的,不过咱是老爷们不能哭! 第291章 我只是想要,一个晚安吻! 次日,周京耀带着何琛去了英国。 何家全家都去送了,五个月的小晚棠也被抱到机场,送哥哥去英国念书。 机场VIp厅。 何琛也舍不得,他分别抱了苏母和苏绮红,还有小苏茉和晚棠,当然他最舍不得的还是恬恬,倒不是因为他厚此薄彼,而是因为恬恬跟他一样,没有了亲生父母。 这是他亲生的妹妹啊,叫他放心不下。 小恬恬每天都很开心,但是这会儿也感觉到了离别的哀伤,小小的身子抱着哥哥很久很久,不舍得松开,一直在唤着哥哥。 何琛蹲下来抱她,清秀脸孔埋在妹妹的小肩膀上许久,声音更是带着哽咽:“要听叔叔阿姨的话,夜里想妈妈了就跟苏茉姐姐睡,要听话知道吗?哥哥很快就会回来。” 小恬恬泪汪汪的:“哥哥。” 何琛少有的落下泪来,拥着妹妹,一遍一遍。 “小琛。” 周京耀轻拍小少年的肩,提醒道:“30分钟后专机要起飞了,我们得进安检了。” 何琛点头,他帮着妹妹擦掉眼泪,给她一抹笑。 “恬恬,亲哥哥一下。” 小恬恬还有泪光,靠过来捧着哥哥的脸,用力亲了一下。 小家伙又想哭了。 何琛最后抱了她一下,怕自己舍不得,起身的时候就拉着行李离开了,他不敢回头,怕自己走不掉。 恍恍惚惚中,他仿若听见后面有小孩子的哭喊声,一直到他走到廊桥的时候,隔着透明的玻璃,才敢回头去看。 他看见恬恬,在大厅里奔跑,只是想着能多看他一眼。 “哥…哥哥。” 何琛往回跑了几步,隔着玻璃,看着那边的妹妹。 最后,何琛给了她一抹微笑,用唇语说:“等哥哥回来。” 记忆里的最后一幕,是恬恬带泪的眼,然后她被人轻抱在了怀里…… 何琛走了,去了英国。 灰色的专机腾空而起,飞向了遥远的地方,小恬恬一直地看着,一直到看不见为止。 …… 一周后,周京耀回来了。 他特意带回来一张相片,是何琛在英国学校的草坪上拍摄的,穿着球衣,脚下有一粒足珠,是阳光美好的少年。 苏母看了好几遍,赞不绝口:“挺帅的小伙。” 其他人都看过了。 最后,这张照片给了小恬恬。 小恬恬晚上睡觉时就放在枕头边上,想哥哥的时候就拿过来看看,再想就抱着小苏茉,搂得紧紧的。 夜里,苏绮红过来看孩子,她看着小恬恬好半天。 走出儿童房,周京耀人在外头。 苏绮红低声说:“这孩子看着没有安全感,很容易巴上一个不松手。要不,还是让她夜里跟着我,小苏茉跟她玩得再好,总归是个孩子。” 周京耀点头:“也行,跟着你一两年吧!等幼儿园中大班的时候,再单独分下来,我看她平时睡觉也挺乖的!” 入夜,两人在过道里说话,喁喁私语。 一直送苏绮红回房,周京耀轻声说了句:“晚安。” 苏绮红点头:“晚安。” 人才想进卧室,手腕被捉住了,跟着男人将她拉近了,两人的面孔在深夜里靠得近极了,滚热的呼吸缠在一起,身体也紧紧地贴着。 “周京耀。” 女人又惊又怒。 男人温柔安抚:“我知道。我只想要一个晚安吻。” 他低头,在她的唇上亲吻一下。 一吻即走,很温柔。 等苏绮红回神,他退后两步,笑意吟吟地看她,那笑意恍若少年的模样。 女人眼里一热,轻声开口:“晚安。” 第292章 周京耀,你只想这档子事儿! 何琛时常给家里写信。 即使,已经是通信便利的年代,但他仍是经常给他的苏姨和苏奶奶,还有妹妹们写信,偶尔也会给周叔捎上一盒英国牌子的雪茄,但是小少年从不直接给,而是通过苏绮红的手。 每回,收到小琛的东西,全家都会围在一起。 像是分猪肉一样。 小恬恬总是能得到一张哥哥的相片,视若珍宝地用相册收集起来,哥哥每月寄一张回来,小恬恬集满一百张,哥哥就快回来不走了。 小苏茉会收到哥哥寄来的糖果,各式各样的,包装很漂亮,剥上一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而且糖果盒子里,会附带一张手写卡片,何琛亲手写的。 是小苏茉看不懂的英文。 小晚棠,会收到哥哥的奶粉和玩具。 苏绮红与苏母,会有英国品牌的围巾什么的,总之小少年方方面面,考虑得很是周到,而且适应得相当好了。 苏绮红低头看信,轻声说:“原本这个月就回来的,但是学校临时安排了去布莱顿小镇举办活动,要在那里待足两周,可能需要下个月回了。” 周京耀手里捧着一盒雪茄,捏起一支来,反复欣赏:“这一盒用掉这小子不少生活费吧!下回我得多添点儿生活费。” 苏绮红责怪地看他:“之前不让溺爱的也是你。” 男人指尖夹着香烟,黑眸出奇清亮地看她。 那眼神瞎子都能感受一二,苏母适时带着两个小姑娘离开了,只把小晚棠放回苏绮红的怀里,将近一岁的宝宝可爱极了,长相比较接近小苏茉,毕竟是同父同母一样的基因。 夜色澜静,苏绮红跟小晚棠玩儿,声音轻轻的:“你该回房了。” 周京耀将雪茄盒盖上,不动声色:“那我们的事情,你怎么说?” 小琛离家半年了。 他还是过得跟和尚一样。 苏绮红待他仍和以前一样,谈不上冷淡但也绝对不热情,夫妻恩爱那更是没有,至多就是深夜偷得一个晚安吻。 四下无人,一张公寓房卡放在雪茄盒上。 女人抬眼,一脸惊讶。 周京耀声音压得低低的:“我知道你有压力,去我那里,就我们两个,偶尔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不加班的时候,提前下班,四点到公寓里。 一起买菜,做个饭菜,喝个红酒,等到气氛到了一起分享身体。 或许,仍是没有名分。 至少在那里的时候,他们是彼此的伴侣,任何事情都能分享,在那里他们不光是爱人,也是小苏茉和晚棠的父母……但也只有在那里。 男人并未说透,但是女人是懂的。 她搂着晚棠,低语:“你让我再好好想想。” 周京耀目光直勾勾的:“这点子事情,还有什么好想的?何哥走了一年了,我们之间又不是没有感情,绮红,我只是想……” 苏绮红声音细小:“你就只想这档子事情。” 周京耀伸手捏着小晚棠的小手臂,肉乎乎的很可爱,他很慢很慢地说:“是挺想的,每晚都在想。” 女人没有再接话了,抱着小晚棠缓缓起身,打开起居室的门请他出去。 男人走在门口,和她道别,倒未依依不舍。 抱着小晚棠,狠狠亲了一口:“和爸爸说晚安。” 小晚棠抬起小爪,握紧又松开,可爱极了。 周京耀再看向女人,嗓音略有些低哑:“我回去睡了。” 女人轻嗯一声,转身回去。 起居室里,那盒雪茄未曾带走,静静地放在那里,上头是一张房卡。 夜深人静,小晚棠睡熟后,苏绮红独自走到起居室,拿起那张房卡看了好半天,又打开了雪茄盒取出一根来,轻轻地闻上头的味道。 她举棋不定,不如说是害怕。 她习惯了这样子的生活,习惯了何竞太太的身份,其实也习惯了有周京耀的日子,这一年来用牛马一词来形容他并不为过。 不管为了什么,好像她拒绝,都是不近人情的。 但是迈出这一步,他们就成了情人。 家中的小姑娘还好,小琛万一知道了,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她背叛了他的父亲? 苏绮红指尖颤抖,很慢地将雪茄放回了盒子里,这一夜她没有睡好,她躺在床上梦见了何竞,梦见了何竞回来了,站在她的床边很温柔地唤她:“绮红,你去英国看过小琛没有?” 梦里,苏绮红的呼吸困难,她拼命地抓,想抓到什么,但是何竞走了她抓不住实物,只能抓到了一缕夜的冰凉。 梦里,何竞仍是和颜悦色:“绮红,去英国看看小琛,你跟京耀一起去。” 苏绮红说好,“明天我就让小朱准备专机,去英国看他。小琛人在布莱顿小镇,是学校的露营活动,何竞,你有话要我捎给他吗?” 何竞却恍若未闻,仍是说道:“去英国看看小琛,和京耀一起去。” “何竞。” 苏绮红一下子惊醒了。 醒来,四周一片漆黑,但卧室里全是小晚棠身上的奶香味儿。 香香软软的,闻着叫人心头软软。 苏绮红再也睡不着,她靠在床头低头注视指尖的婚戒,想着方才的梦境,心中委实是惴惴不安,她拨了电话到英国那里,给了小琛的教师,一切正常。 苏绮红放下心来,躺下来,慢慢地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睛,已经是清早。 耳畔,是窗外的鸟鸣声,一声声很是悦耳动听。 昨夜的梦魔,似乎已经远去,而且不真实如同幻境。 苏绮红心里想着,一定是周京耀的话影响了她,不然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梦见何竞和小琛,一定是这样子,她洗漱一番准备去公司。 …… 周京耀今天有个重要会议。 他走得很早,早餐都是带在车上吃的,在等红灯的时候简单地啃两口,他清早一向吃得少,重点放在中午和晚上两餐上。 绿灯亮起,周京耀一踩油门,黑色宾利缓缓启动。 马路中央围了一圈人,车子经过的时候,看见那里横卧了一个人,脸蛋朝着路左侧。 惨白的面容,突起的眼睛,还有乱糟糟的头发。 化成灰,周京耀都能认得。 ——是宋佳人。 宋佳人死了,横死在街头,而且那个地方竟然是当初小苏茉出车祸的地方,宋佳人就横卧在那里,死相很惨淡。 周京耀一时入神,车子缓下来,后面的车子猛按喇叭。 他这才将车缓缓开到奇耀集团楼下。 沈秘书人在楼下,看见他下车,神色十分复杂。 周京耀点了下头:“上去吧!准备开会。” 几秒后,沈秘书收敛了神色,点头:“好的周总,会议在10分钟后进行,今天会议的内容我已经优化过了,会压缩在上午全部讨论完毕,下午会帮周总空出时间来。” 周京耀走进电梯。 仰头看着红色数字,心不在焉地点头,大概是目睹了一场车祸,他心里渐渐升起不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英国分公司的人找来的。 一接起来,那边传来急促的声音:“周总出事了,小琛所在的布莱顿小镇发生了海啸,百分之八十的房屋倒塌、被海水倒灌,现在我们联系不上小琛的老师。” 手机,几乎从周京耀的指尖滑落。 几秒后,他才稳了稳心神,声音有点沙哑:“动用一切关系和力量,不计一切代价和金钱,务必找到小琛。我现在就跟小琛的妈妈赶过来。” 第293章 绮红,我们只有一个人能去! 周京耀下楼时,甚至没有去看宋佳人的尸体。 赶到伟翔实业时,苏绮红在开早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伟翔的中高层,他们看见去年一直带着团队的周总,一脸苍白,慢慢地走进来,手掌轻轻地放在苏总肩上,那是一点避讳也没有啊。 大家还在吃瓜,周京耀已然开口,声音是压抑不住的沙哑:“小琛露营的地方发生了海啸,我们现在要立即赶到英国。家里我打过电话了,另外,我父母中午就会短暂地住过去,帮着照顾几个孩子,你母亲一个人忙不过来,我也怕节外生枝。绮红,我们现在就要走,手续已经申请了专办。” 苏绮红呆了片刻,侧头对副总说:“你来主持会议。我现在……” 她很想体面地把话说完。 可是实在克制不住,声音哽咽了。 副总心里挺感动的,小琛是她的继子,她能与周总立即赶过去,而且是这样的真情流露,于是立即表态:“苏总放心,有我在公司一定管理得井井有条,您和周总放心过去处理,一定要把小琛平安地带回来。” 苏绮红点头,起身时腿有些软。 但她只是略略平缓就稳住了,仰头看着周京耀,坚定地说:“走吧!” …… 两个小时后,专机从京市机场起飞,飞往英国。 跟着一起去的,有周家自己组的国际搜救队,还有专业的医疗小组。 飞行的十来个小时,周京耀和苏绮红几乎没有说私话,一直与搜救人员商量救援办法,根据得到了消息,制定相应的预案,那么长时间,几乎没有吃东西,没有喝一口水。 他们更未曾去假设,假设小琛出事儿。 因为不允许,因为小琛不能有事,他是何家的长子。 专机降落在英国时,是当时的清早。 奇耀英国公司,专门派了5辆大巴车,送救援人员一起去布莱顿小镇。 到了那里,接头的人告诉周京耀一行:“救援的难度很大,附近十几个镇子全都受灾了,地域广前所未有,这里的搜救人员根本不够用,而且很多地方还是淹了两米多深,水里还浮着来不及打捞的尸体,对人体有害,所以一定要小心仔细,另外海啸还有可能再次重袭,所以风险很大。” 周京耀脱掉了西装,直接换上搜救衣,苏绮红也要进灾区,被男人阻止了。 “绮红。” 他的声音带了一点沙哑:“我们只能去一个!我是男人,所以我去!” 他顿了一下很艰难地说:“若是我出事,我家里人会照顾你跟孩子们,若是运气好,何哥保佑了小琛,我与他平安归来,等到回京市咱们好歹要单独约会。” 因为他等了很久了。 周京耀说完,一伸手揽过苏绮红,深深一吻。 “听话,不许反抗。” 苏绮红眼睛发红:“周京耀!你和小琛都要平安归来。” 周京耀目光深深,嗯了一声,开始往身上背手电干粮什么的,他甚至没有时间再与她好好地道别,他转身对着带来的200名搜救人员说:“谁找到小琛,我会奖励5000万,其他的人员奖励200万,总之这次辛苦大家了。” 不管为钱也好,为了其他也好,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 “周总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好,那我们出发。” …… 就在这时,远远地又有几辆大巴车停下。 有人唤道:“周总。” 周京耀侧头,看见了一组国际精英搜救队,为首的却是亚洲人,用熟练的中文对周京耀说:“周京淮先生雇佣了我们,现在这支80人的队,归您亲手指挥。” 周京耀目光湿润,拍拍那人的肩:“那我得感谢我堂弟了。” 他收敛了神色,望着天际渐渐升起的太阳,喝道:“出发!” 骄阳映着他的身姿,高大挺拔,霓彩服裹着他修长的腿,朝着海的方向而行。 人群中,苏绮红轻易找到了他,她冲着他大声地喊—— “周京耀你要小心!” 男人没有回头,只是抬手,轻轻地挥了挥手臂。 …… 将近300人的队,对布莱顿小镇进行了地毯式的搜寻。 三天三夜。 这三天三夜,周京耀的腿在咸湿的海水里泡得几乎掉皮,每天只有实在困得受不了才找个地方打个盹儿,不会超过半小时,等到精神了爬起来继续搜寻。 三天后,干粮也吃得差不多了。 傍晚,布莱顿上空响起了警报。 【今晚,海啸将会再次来袭。】 【今晚,海啸将会再次来袭,所有搜救队伍全部撤出。】 那个声音,在上空不断盘旋。 各大搜救队,悉数退场了,要等这一场海啸过后再进去。 周京耀抹了把脸,茫然地看着海面上方的飞鸟。 小琛是人,那些搜救队员也是人,他们也有家庭和妻子儿女,虽然很艰难,但他还是下令:“先撤退回大巴开到安全的地方,等到海啸过去再进场。” 夕阳,如同巨大的火球,悬浮在海面上。 周京耀走在最后,他在想一会儿怎么跟苏绮红交代,怎么安慰她有可能失去小琛的事实,男人有泪不轻弹,但这会儿男人漆黑的脸上有明显的泪渍。 悄然无声地退场,却在夕阳下看见一座废弃的足球场,那道大门紧锁着,锁都是生锈的,所以没有人进去搜寻过。 周京耀告诉领队,自己想进去看看,让他带队先回,然后带着苏绮红先离开小镇。 领队不赞成。 但周京耀觉得,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黑暗压下来之时,周京耀攀着铁丝网,进入了那间废弃的足球场,他不是不害怕的,他不是不知道后果,可是他答应过绮红要把小琛带回家。 天际暮光,慢慢被黑暗收走。 他艰难地走在海水里,找着可能有的生迹,足球场很大,如果全部找来下需要至少两个小时,周京耀先紧着好找的地方,在看台上一层一层地找。 天全暗下来,四周漆黑一片。 周京耀打着手电,一边寻着,一边喊着小琛的名字。 【何琛…何琛…】 他找了很久,筋疲力竭,身上的衣裳全都湿透了,而远处的海水幽黑可怖。 周京耀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一道微弱声音响起:“周叔。” 周京耀全身一僵,不敢相信地看过去。 就着幽光,他看见了何琛。 他一条腿全是血,应该是被什么砸到了,整个人虚弱地躺在看台上,双手紧紧地握着一旁的扶手。 几天没有吃东西了,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周京耀立即过去,半抱着他,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的怀里,单手解开行李:“我喂你吃点东西喝点水,然后背你出去。一会儿又要海啸了。” 何琛的唇动了动,目光看向海边的方向,瞳孔微张—— 猛然间,海啸扑面而来,山崩地裂。 毁天灭地。 …… 远远的地方,有一小簇灯火。 全球的搜救队的大巴,鱼贯开出小镇,在黑夜里像是一条长龙。 苏绮红还没有上车。 她呆呆地看着海水灌满小镇,看着狂风巨浪,她凄厉发出一道惨烈呼唤:“小琛,小琛,周京耀,京耀……” 第294章 燃!无标题1 海水汹涌而来。 狂风暴雨袭卷着整个小镇,越来越近,天空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漆黑不见底,与那些汹涌的海水连成一片,整个世界是一副光怪陆离的景象。 领队看着那头,喉结微滚:“苏总,我们得立即撤退,否则来不及了,一车的人都在等着了。” 苏绮红的舌尖,滚着几个字。 ——我留下来。 可是,她说不出口,因为周京耀进去的时候说过,他们两人只有一个可以进去,必须要留下来一个人。 狂风巨浪,袭卷一切,卷走她爱的两个人。 苏绮红的眼角流下泪来,顺着眼角淌下去,但她没有任何哭泣的声音,只是紧盯着那边轻而坚定地说:“上车,撤退。” 片刻之后,大巴车缓缓前行,在黑夜里亮起两盏前行的指路灯,也渐渐追上前头的大部队。 上万人的搜救组织,每个人坐在大巴车上,心情都很沉重。 没有被救出来的人,永远地埋葬在这里了。 布莱顿小镇,是他们生命的最后一站。 深蓝色的海水,荡在小镇的每个角落,上方漂浮着很多的尸体,还有人们的各种生活用品,有小孩子的玩具,有商店售卖的漂亮衣服,还有来不及收拾的餐具和酒瓶,全是人们生活过的痕迹。 苏绮红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的手平贴在玻璃上,一直盯着小镇的方向,随着大巴的移动,那里不停地后退后退,渐渐变小,渐渐地看不见,因为那里的电力全部瘫痪了,漆黑一片。 等到大巴行驶到了安全地段,救援队进行了原地修整,其实条件也是相当刻苦的,每个人只能用一张行军布摊在地上,平贴着休息,吃的仍旧是压缩饼干,最多能多喝几口水。 他们需要睡眠,等到这一场灾难过去,重新进入布莱顿小镇。 苏绮红一直没有睡。 她十分艰难地与周京淮通了电话,因为她无法跟周京耀的父母说,她克制着情绪,向周京淮说了这边的情况。 手机那头,一段很长时间的沉默后,周京淮开口了:“小琛不光是何竞的儿子,堂兄应该很喜欢他,这是堂兄的选择。还有,我立刻赶过来。” 此时的京市是白天,周京淮正在办公室里,关注着英国的动向。 挂上电话,他立即动身前往英国。 他甚至没有回家,只是拨了一个电话给妻子,叶妩人在美亚集团,接到了丈夫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很温柔地说:“我必须赶去英国一趟,家里你暂时照顾着。放心,我会注意安全,会平安归来。” 叶妩也很简单:“好,周京淮,我等着你。” …… 周京淮挂上电话,扣上衣装扣子朝着外面走去,对着身边的林嘉楠说:“帮我联系英国那边,我要调用20架救援飞机,不管花多少代价,等到这场海啸结束,立即就停靠在附近,等我指挥。” 林嘉楠点头:“好的周总。” 周京淮踏入电梯,仰着头又很平静地安排:“打点一下那边的负责人,这次参与搜救的所有人,不限于我们的人,每个人发放5万美金,将京耀和何琛的照片传过去,我要在最快的时间找到他们,不管是……” 后面几个字,他没有说出来,目光已然湿润。 林嘉楠也掉泪了,哽咽着说:“我会办妥的。周总,我跟您过去吧。” 周京淮没让她去:“徐叔跟我去就行了,放心,我会保证他的安全。” …… 一个半小时,周京淮带着一支新救援队,出发英国。 第295章 燃!无标题2 好疼! 海啸袭来的时候,周京耀扑倒了何琛,将他紧紧地护在怀里。 狂风巨浪,一浪比一浪高。 涛天的海水灌入四周每个角落,即使他们已经在足球场的最高处,但是浪潮掀起的一瞬间,海水无情地冲击着他们的身体,大自然的力量是可怕的,那些浪拍在身上的感觉,就像是巨石一下下地撞击着身体。 很疼,很疼…… 周京耀紧紧咬着牙关,死死地撑着,他知道若是他死了,小琛也活不下来。 他们的身体冰冷,随时都有失温的危险,即使很疼,周京耀还是搓着小琛的手,艰难地解下背后的包,从里头掏出一点东西来。 一张隔热毯,最后一小包压缩饼干,还有军用水壶的小半壶热水。 周京耀抖着手,将毯子披在小琛的身上,再单手搂住,然后扳了一小块饼干喂给他,补充一点体能,总共三小块他没有舍得吃一块,全都给了小琛。 热水,大半喂给小琛,他自己抿掉最后一口。 嘴唇,在漆黑的夜里,干裂得厉害。 “小琛…不要睡,撑过了今晚就会好,就会有人来接应我们了。” 风雨,仍是无情地砸在身上。 何琛很虚弱了,他的脸紧紧地埋在男人怀里,埋在这个他曾经深深地打量,一直都在研判的男人身上,他与父亲是那样的关系,男人的微妙注定何琛不会很喜欢他。 但是现在,这个男人竟然为了自己连命都不要。 刚刚,那几块饼干,是活下来的机会。 他全给了自己。 何琛喉结一动,似乎是想说话,但是一只粗糙的手掌抚上他的脸,轻声叫他不要开口,叫他保持体力。那个男人却一直跟他说话,不许他睡着。 他努力地睁着眼,看着四周漆黑的夜。 他第一次觉得夜那样漫长,空气那样寒冷,还有这陌生的怀抱,却给人心安的感觉。他在这里撑了三天了,他受伤了,严重缺水几乎无法说话,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现在是要跟这个男人一起死在这里。 海浪涛天,朝着他们咆啸而来,重重地砸在他们身上。 身上的男人,忽然不再开口。 很长一段时间的静默,很可怖,就像是回到了之前的三天三夜。 何琛小声开口:“周叔?周叔?你还醒着吗?” 没有人回答他。 何琛伸手一摸,在海水里又有不一样的东西荡漾开来,那是周京耀的血,方才巨浪掀了一个铁板过来,恰好砸到周京耀的后背,那一块血肉模糊。 何琛呆了一下,然后焦急地拍打男人的脸。 “周叔,周叔。” 可是男人一动不动,仍是趴在他身上,牢牢地护住他。 紧紧地搂着,不肯松手。 何琛哭了,他无法动弹,只有泪水横流在少年的脸孔上,无声落下。 夜,那样漫长…… 海啸持续着,海浪一次次拍打过来,那人一直搂着他、护着他。 无人说话的深夜,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是,他害怕,怕周叔不在了。 小少年拼命挣动身体,艰难地转过身子来,然后用稚嫩的肩扛着男人,在海浪稍小时,一点点将男人朝着稍稍安全的地方拖去,地面上是他的腿磨过的血痕,但是很快就被海水稀释掉了。 他不想死,他也不想让周叔死。 ——他一定要活着。 小少年撕下身上的衬衣,用力缠着男人的肩背,不让血流得太快。 他又脱下身上的毯子给男人盖上,他紧紧地搂着男人取暖,即使全身冷得发颤,即使牙关发抖,他也没有要松开。 夜,漫长而孤冷。 当第一缕金色阳光,照耀着大地。 四周,一片汪洋。 搜救队根本进来来,小少年搂着男人很绝望,他们撑不过几个小时了,周叔的呼吸很微弱了…… 就在这时,上方响起螺旋浆的声音,风很大。 一个男人站在直升机边缘,拿着对讲机通话:“1号机就位,2号机支援,发现救援目标。” 少年仰头,看见了一道清俊的身影。 那人雪白衬衣,黑色西裤,被风吹得鼓起,面容与身边的男人有七分相似。 第296章 幸好! 直升机上,周京淮居高临下。 他看着下面两个相拥的人,目光微湿,继续下达命令:“1号机朝目标降落,2号机待命,等1号机带走伤患后再行降落。” 说完,他拿下对讲机,看着小琛微微一笑。 何琛仰着脸,黑发被螺旋浆刮起的巨大旋风,吹得鼓起,不同昨晚的风暴,这一道风带来的是生还的希望。 1号直升机缓缓下降,到了安全距离,上面抛下云梯,专业救援人员迅速下去,将何琛用绳子固定住,缓缓带离地面,接着便是2号机就位,带着周京耀离开了克莱顿这座废弃的足球场。 何琛荡在风里,他一直看着周京耀。 一只手掌轻轻摸他的头,声音斯文好听:“放心,他死不了!” 阳光刺眼,望去,海面一片金灿灿的。 下方的布莱顿小镇,犹如人间哦按狱,无数的浮尸荡在污水里,没人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只能一一将他们收敛起来,等着亲人认领。 周京淮低头,很温和地说:“你小子,命可真大!” 何琛没说话,直勾勾地望着周京耀。 …… 一个小时后,英国伦敦。 某私立医院,独幢别墅VIp套房,周京耀与何琛一起住着,为了方便他们联系感情,周京淮让人将病床搬到一间屋,好在单间足足有80平米,倒是宽敞。 另外,这幢别墅还附带着4间独立卫浴套房,豪华程度堪比六星酒店。 当然,代价也是不菲的,一天房费就是42万。 两人均得了很好的治疗,何琛主要是腿伤加上长时间不进食,伤势较轻些,周京耀的外伤挺重的,背后取下一截子十公分的铁板,再深两寸就插进心脏了,可以说是九死一生,运气不错。 苏绮红一直守着他们两个。 病房外面,周京淮已经换了一身衣裳,不论什么情况,都无法阻止周二少爱美的心。 他一袭矜贵正在与周家人联系,那头,周砚玉夫妻实在不放心,于是在叶妩的安排下,除了苏母与小晚棠不方便,小苏茉和何恬恬一起带过来了,坐专机直飞伦敦,约莫深夜能到。 周京淮与叶妩聊完,挂上手机,正要推门进去。 门缝里,透出一抹光亮。 能看见何琛醒了,周京耀也醒了,两人正在说话,而苏绮红不在,但是附带的小厨房里传来了切水果的声音。 周京淮想想,并不打扰,走到了外头的庭院里。 点上一根香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他真不敢想,若是没有找到周京耀,家里要怎么收场? 往后余生,苏绮红要怎么活? 他想,幸好! …… 病房里,一片洁净。 周京耀动一下,背后火辣辣地疼,他疼得吡牙咧嘴的,骂了几句娘。 何琛第一次见他这样。 可是,他却不觉得粗鲁,反而觉得很亲切。 周京耀伸手想摸摸何琛的头,但是床距离太远了,他不太满意地叨叨:“真是的,隔这么远儿。” 何琛就抿着嘴笑,但一会儿也吡牙咧嘴的,是疼的。 周京耀笑话他:“年轻,不经疼吧!哪像我皮厚肉糙的。” 一股子疼劲上来,男人疼得咧嘴,等缓过劲来躺在床上直喘气儿:“你小子命大!咱们也算是过了命的交情了,啥事都可以放到后头了,是吧?” 何琛轻声嗯了一声。 他侧着头,安静地看着那个男人,其实他是知道的,周叔伤得很重,差点就没命了,但是他说起来这样轻描淡写,想来这股子浑劲儿是当年苏姨喜欢的主要原因。 何琛小声说:“伤好,我就跟你们回国。” 周京耀不同意,侧头睨着他,“怎么,一场小小的海啸就叫你吓破胆了?连国门都不敢跨了?老何家的崽得有点儿血性啊,继续留在英国念书,再有海啸你周叔还来救你。” 何琛仍是看他,目光有着说不出的奇妙。 男人看男人的。 他以为周叔会反对,会将他拎回国内,毕竟这样麻烦会少一些,但是没想到他会支持他留在英国念书,何琛抿着嘴笑了:“你在国内有事儿,我也回去帮忙。床前床后,需要人提个夜壶什么的,我一准愿意干的。” 这是给他养老? 周京耀心里其实是感动的,小少年嘛,不好意思把话说透,拐弯抹角的,一点也不爽快,不过孩子有心就行。他眸子里湿润,但面上却是不在意的样子,大手一挥;“你周叔我身子好得很呢。” 下一秒,又吡牙咧嘴了。 何琛笑了,他的目光越过周叔,看向了蓝天。 天上,是他的父母。 而苏姨和周叔,是他的人间。 第297章 遗珠 夜深,周家人与几个孩子到了。 周京淮亲自去机场接的机,除了周砚玉夫妻还有随行的人员,一辆车坐不下,安排了两辆车,于一个小时后鱼贯驶入医院的VIp别墅区。 车门打开,周京淮抱着小恬恬,一手牵着小苏茉,朝着二楼的病房走过去。 病房门打开,周砚玉夫妻立即去看看儿子,再看看小琛,然后松快地放下心来,还好,是全须全尾的。 周砚玉太太的心定下来,摸着儿子的脸责备:“瞧瞧你,净让家里人操心,这次多亏了京淮,回头你可得好好谢他。” 周京耀吡牙咧嘴:“谢他什么?谢他用直升机把我吊在半空,妈,我都疼死了。” 周京淮抱着那只肥嫩小人,对着小手掌—— 肥肥的,是挺好玩的。 他眼皮未抬,抽空埋汰他的堂兄:“我就不该好心,该把你吊到海面上再丢下去,那样你连跟伯母抱怨的机会都没有了……是不是小琛?” 被点名的何琛,不好意思地笑笑。 小恬恬软乎乎地唤:“哥哥。” 何琛嗯了一声,带着一点鼻音。 小恬恬从周京淮的怀里挣脱了,跑到床边,用力地搂住哥哥,她还很小不懂事儿,但是她看过爸爸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所以小恬恬有点儿害怕,怕哥哥和爸爸一样,也会突然离开。 何琛知道她的心思,单手搂着妹妹,一手在背后轻轻地拍着。 是少年独有的温柔。 小恬恬呜咽一声,更加紧紧地搂着,一直听见哥哥说,他会好好的才不哭了。 在场的人,都十分动容。 周京耀有些吃味,给小苏茉招招手,再对小恬恬说:“叔叔这么大个人杵在这里,你都看不见啊,过来给叔叔吹吹伤口。” 两小只就围过去,一个给他捏脸,一个给他吹气。 周砚玉夫妻哭笑不得。 苏绮红亦是。 周京淮靠在一旁的沙发上,双手横胸,长腿交叠,轻嗤一声:“现在堂兄每天蠢得还不重样,挺新鲜的,想来跟堂兄生活在一起也挺有意思的。” 周京耀:“滚你蛋蛋的。” 他父母不但不生气,反而觉得兄弟两个半嘴有趣,这一次是多亏了京淮啊,否则他们真的很难去想,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楚。 一大家子拌嘴,疼痛倒忘了大半。 男人黑眸清亮,似是不经意看向女人,里面闪着莫测的深意,看得女人心头发酸发软,借口去了厨房:“我去倒茶水。” 周砚玉看看太太,一个眼色过去。 他们夫妻两个,心有灵犀一点通,周砚玉太太马上明白丈夫的意图,跟在苏绮红后头进了小厨房,含笑温和着说:“我来切盘水果,给小苏茉和恬恬切盘大蜜瓜。” 苏绮红嗯了一声。 两个女人各自操持着,一段时间的沉默过后,周砚玉太太侧头想说话,却见到苏绮红的眼角泛着薄红,还有着泪光,她亦是女人更是周京耀的母亲,十分能共情苏绮红的后怕。 周砚玉太太轻扳过她的肩,声音很是温柔:“绮红,你心里怎么想的?按理说过去京耀对不住你,我不该过问你们的私事,但还是想问一句,希望你能理解一个当母亲的心。” 苏绮红思索了一下,轻道:“等回京市再说。” 周砚玉太太见好就收,心知是朝着好的方向去了,她真心替儿子高兴。 一会儿,一壶好茶、一盘水果送到小客厅里。 两个小朋友安安静静地啃水果,大人们在说着话,而两个伤患则已经熬不住睡着了,特别是何琛,睡得很沉很沉…… “累坏了。” 周砚玉下结论。 何恬恬挑了块大蜜瓜,阿呜一口吞下去,她看着那边小声说:“周叔叔还打呼呢!他平时好像不打呼的。” 小恬恬为啥知道,因为好几次打雷,她钻进了周叔叔的被窝里。 ——周叔叔没有打过呼。 夜幕笼罩,病房里越发安静下来,小朋友们吃完水果各自就休息了。 这晚,小恬恬跟着哥哥睡。 下半夜,她抱着枕头又悄悄地爬到周京耀的床铺,从后面搂着大人睡,这样才有安全感,把周京耀疼得吡牙咧嘴的,黑夜里传来一声男人轻笑。 ——是周京淮。 周京淮轻声叹息:小恬恬真是何竞留给周京耀的……沧海遗珠! 第298章 迟到的约会1 一周后,周京耀与何琛的伤,好了大半。 周京淮安排专机,回到京市。 周京耀这个儿子,周砚玉夫妻直接打包送给了苏绮红,他们老两口不好舔着脸再住过去,先回了周家,只是每天过去探望。 什么甲鱼汤、鸽子肉,只要是大补的周砚玉夫妻每日叫人做好,带过去,让周京耀和何琛两个吃,短短一个月,两人各自胖了好几斤。 何琛还好,小少年只要运动,马上就瘦下去了。 但是人周京耀竟然有了中年容貌焦虑,他坐在庭院里,一边吃着西瓜,直勾勾地望着远处苗条的女人,对自己亲妈抱怨:“妈,您别把我和小琛喂成猪了。再胖下去,我拿什么追回老婆?以前绮红还挺迷恋我的外表,要是没有个好身材,我拿什么把她迷死?” 周砚玉太太奇道:“两情相悦,不是得看人品么?” 周京耀:“这东西,您儿子有?” 周砚玉太太笑骂,然后叫何琛多吃两块瓜,这会儿吃瓜正是好时节,等回到英国念书,就尝不到这一口了。 何琛微笑说好。 正巧,小苏茉上补习班回来。 莹润的小脸蛋,两条乌黑的小辫儿,一件漂亮的小裙子,露出一截漂亮的小腿儿,板板正正的,看见人轻快地叫了奶奶和爸爸,最后被何琛叫了过来。 何琛将手上的西瓜递过去,小苏茉低头一咬,沁甜。 何琛很温柔地问:“甜不甜?” 小少女嗯了一声:“甜。” 他们靠得很近,何琛的鼻端是一阵清甜的味道,像是西瓜又像是少女身上的清洌香气。 何琛又递过去:“再吃两口。” 小苏茉嗯了一声,轻快地咬着西瓜。 一旁的周砚玉太太,还在叨唠着儿子的终身大事,哪里晓得当儿子的早就没有心思听了,直勾勾地望着那两小只,一脸的若有所思。 周砚玉太太推推儿子:“你和绮红的事情抓紧一点,知道吗?女人的青春有限的。” 周京耀心不在焉:“知道了。” …… 入夜,何宅,夜深人静。 周京耀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总觉得心里压着事儿,但是具体又提不上嘴来,于是坐起来,偷摸着从床头摸到烟盒,点上一根香烟。 淡青色的烟雾,缓缓升起。 眼前,又浮现傍晚那一幕,真是越想越不对劲儿。 半支烟的工夫,卧室门轻轻推开了,就着淡淡月光,他看见女人玲珑的身体裹在轻薄的睡衣里,朝着这边走过来。 周京耀直勾勾地望着女人,话也说得露骨:“怎么,肯给我喂一块肉了?” 苏绮红好气又好笑,坐在床边将他指尖的香烟拿掉,放到一边掐熄掉,声音慢条斯理的:“又胡言乱语了,你明知道在这里不行。” 男人不动声色:“那别的地方可以?” 苏绮红:…… 她并未拒绝,手放在男人的腿上,轻声问道:“我看你晚上吃饭的时候,脸上藏着心事,是公司出问题了吗?” 按理说不会啊,最近奇耀集团是周京淮管着的,听说还接了几个大项目。 那周京耀愁什么? 男人半躺下来,在幽光里看着她。 半晌,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很是温情地说:“苏绮红,年轻那会儿你看着挺机灵的,怎么现在这么迟钝了?” “什么?” 女人一脸不解。 男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将她拉到怀里,拥着肩头也不做什么,就只是拥着她一起侧头看着外头的明月。 月色当空,情人绮绻。 第299章 迟到的约会2 月底,周京耀伤好开始工作了。 他开始缠着女人,要单独的约会,就他们两个人的。 苏绮红心里早有了答案,是愿意跟他在一起的,成年男女不需要太多的矜持,一个不加班的周末,就是最适合的时机。 周五,苏绮红接到了周京耀的电话,是情人间的邀请。 女人接着电话,手里是一张房卡,是周京耀上回给她的,手机里男人温情脉脉,女人低声地说好,而后两边就是一段很长时间的沉默。 那沉默亦是动人的,压抑的,喷发的。 男人克制着狂喜,低声说道:“那我先过去准备,弄好了去接你。” “别。” 苏绮红声音轻轻的:“我自己过去。” …… 今晚,算是他们的正式约会。 苏绮红稍稍打扮了一下,脱去了上班的套装,换上一件真丝衬衣,下头是碎花的裹裙,生育过两个孩子的女人身材早就熟透了,看着优雅而诱人。 她的脸上化了淡妆,没有名贵的首饰,只有一对珍珠耳针。 暮色傍晚,车子开到公寓楼下,她换上高跟鞋下车。 上楼时,她的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 她没有用房卡,而是按了门铃,一会儿周京耀就过来开门了。 男人一身的黑,黑衬衣和黑色休闲裤,187的身高修长的腿,格外显眼,即使四十来岁了,仍是轻易能吸引到女人。 他居高临下,黑眸染着深邃:“玫瑰该是男人送的。” 门打开,一室的bLAcK RoSES,肆意而张扬。 ——也很铺张。 沙发上、地板上,餐桌上到处都是,当然卧室里还有更多,浴室的浴缸里也有,那些等到用餐结束时,会派上用场的。 苏绮红走进去,纤细手指一一抚过那些玫瑰,太高调张扬了。 她仰头看着男人:“我以为,你会买红玫瑰。” 男人上前一步,搂住她的细腰,嗓音低哑而性感:“这些黑玫瑰是我,我将它们散在这里四处,就像我一样,等着苏总蹂躏!随便怎么遭贱都行。” 女人踮脚,轻轻揪着他的领口,低喃:“周总的中文表达,越来越有意思了。” 男人靠到餐桌上,一副任其摆布的样子:“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苏总要大力把握。” 苏绮红笑起来:“比起你,我更想吃饭!周京耀,我饿死了。” 说完,男人目光灼灼。 苏绮红有些纳闷,而后就被他拥进了怀里,抱得紧紧的,宽大的手掌托着她的后脑勺,很轻很低地说:“苏绮红,以前我让你吃了很多的苦。很高兴我还有机会弥补,以后我会对你很好,对小苏茉很好,对何琛恬恬晚棠都好。谢谢你,让我还有这样的机会。” 女人目光微湿,她的脸埋在他的颈子里。 好半天,她佯装不高兴:“说这么煽情,这些玫瑰白买了啊。” 男人仍搂着她,声音颤抖:“一会儿,会有气氛的。” 他们将近两年没有过了,怎么会没有气氛、没有感觉呢? 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 根本来不及等到晚餐,男女就拥在一起接吻了,吻着吻着,女人蓦地哭了。 落下的泪,带着一点咸味。 是爱情的苦涩,是一次次的错过,是她无言的委屈和对男人的折服,她并不被动,她吻着的时候,一遍遍地唤着他的名字:“周京耀……周京耀……”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有着那场海啸的后怕。 只有彻底地融为一体,真实地感受他的体温,才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的存在,他与小琛是活着的,是好好地回到了她的身边。 而男人面容压抑,痛痛快快地满足了她。 时隔两年,他们终于再次结合,当了真夫妻…… 事毕,周京耀躺在沙发上,拥着同样汗津津的女人。 很长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良久,男人低头亲吻女人的嘴唇,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宝刀未老啊苏总。” 苏绮红仍闭着眼,脸上带着一抹未褪的薄红,“这话该我跟你说。” 男人低笑,一会儿又正经起来,捧着女人的脸:“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我们还能有这一天,我恨不能诏告天下。” 他疯劲儿又上来了。 苏绮红的脸蛋埋进男人的怀里,低喃:“周京耀我们就这样生活吧!不结婚不领证,带着孩子们一起生活,你想我了咱们就在这里约会、二人世界。” 男人听懂了,低头问她:“听你这意思,我就是一情人?苏总有生理需求了,我就得满足,没有的话我就得当何家的长工,是不是?” “什么长工?” “你当是旧社会呢?” …… 苏绮红黑发散开了,铺在男人的身上,瞧着温柔绮绻极了。 她捧住他的面孔:“是我满足你。” 这一句话,叫男人热血沸腾起来,血液乱撞像是回到了青涩的年少时候。 第300章 苏绮红,我爱你! 云散雨收。 男人拥着女人陡然开口:“绮红,让小苏茉姓周吧!” 原本女人半梦半醒,一下子睁开眼睛:“怎么了?是你爸妈的意思吗?” 男人慵懒一笑:“我爸妈早就佛系了,是我的意思。” 苏绮红挺意外的。 因为苏茉十来岁了,周京耀从未提起过,现在突然想要姓回周,是年纪大了想要继承人了? 接下来,周京耀说了一番话,叫她大为改观,也觉得他是真的成熟了,不像从前那样非得分个你胜我负。 他说:“绮红,你说不领证我完全赞同,反正这辈子我是交待在你手里了,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下。不领证是为了孩子们,让苏茉姓周,也是为了两个孩子,你不觉得小琛和苏茉挺相配的,这两个孩子气场很合。” 苏绮红更意外了。 从前,她真的从未想过,但是细细一想好像小琛对苏茉是很好的,每回都从英国寄糖果过来,各种品牌、各种口味的,偶尔她还能听见小琛从英国打电话给小苏茉。 ——是挺合的。 苏绮红贴在男人心口,小声说道:“小孩子感情好也正常的,我们是不是想得太远了些?” 周京耀拥着她的肩,嗓音沙哑:“有点打算比较好!万一等长大了,不太好。总是一个家里出来的孩子,咱们不结婚,小苏茉改姓周,就叫周苏茉。万一好上了,提前半年住到周家大宅里,后头从那里出嫁,就啥问题也没有。” 女人撑起细软身子,娇媚动人:“你想得挺远的。” 男人轻摸她的脸,嗓音陡然沙哑了一点点:“那你喜不喜欢?” “喜欢。” 成年男女的爱,不需要掩饰,女人低头跟他接吻。 周京耀承接她的吻,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夺回主动权后猛然加深这个吻,将空窗了两年的情念,悉数在她身上补了回来,一来再来。 …… 入夜,苏绮红累得睡着了。 男人餍足之后,好脾气地收拾着公寓,那些价值不菲的玫瑰仍摆放着,但是拆开用过的东西,还有吃的乱七八糟的西餐,以后女人被撕破的丝袜,全都捡起来收拾掉,扔到了楼下。 因为,苏绮红的脸皮薄,怕明天的钟点工看见。 弄完这些,周京耀并未立即叫醒她,而是独自坐在露台那儿安静地吸了两根香烟。 事后,吸上两根香烟,真是带劲儿。 其实,他的身体很累了,毕竟来了不下四趟。 这把年纪,算次数很多了。 但是心里头却是满满的,而且轻松的,他想到了未来的美好生活,想到了儿女成群,想到了以后绕着的小孙子,哎,他的小晚棠才一周岁,路还没有走全呢。 周京耀微微的笑,从前他与周京淮争权夺利,妻子儿女是有想过,不过是附带品,现在却是生命中最重要的所在,他们兄弟两个都栽了,不过也不丢人,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苏绮红是美人,正常的。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接着,女人柔软的身子贴在背后,青丝缠在他身上,引来男人心里一阵骚乱,他侧头故意说道:“再来一次,可吃不消了!苏绮红,你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啊,瘾这么大?” 苏绮红一向了解他,嘴毒嘴碎,她不计较。 她紧搂着他的脖子,享受着与男人温存的一刻,待会儿他们就得回家了,回到家里就是长辈,不睡在一间屋里,女人撩起长发,凑到男人耳根毫不保留的热情:“刚刚你感觉怎么样?” 这是明知故问了,之前他有多卖力,她自然知道。 男人低笑:“你觉得呢?” 女人吻上他的薄唇,声音沙沙的很性感:“我感觉很好。” 他拉她坐到他的腿上,很投入地吻了一会儿,又亲亲额头:“回家吧!” …… 回去的时候,下了雨,车外很潮湿。 周京耀开得很慢。 隔着一道车挡玻璃,雨刮器不停地摆动,将城市的霓虹搅了稀烂,却是美丽动人的,今晚他们重新在一起,没有人去谈过去的人与事,即使周京耀曾经目睹了宋佳人的死,他也没有提起来,他想苏绮红应该也看见新闻了。 他们好不容易单独在一起,要说开心的事,要谈情情爱爱。 雨,一直下着。 他们难得浪漫,在红灯的时候,男人轻握住女人手掌。 ——苏绮红,我爱你! …… 十年后,初秋。 京大。 苏茉咬唇,看着课桌里塞的几封情书,怕人看见胡乱地塞到了书包里,然后就背着书包走出去,校园里有一条很漂亮的梧桐大道,她每天放学回家,都走那条路。 她心不在焉,却在过道里撞到一具坚实的身体。 书包掉在地上,散落一地的情书。 苏茉脸蛋发烫,没有看人蹲下来捡,小声道歉:“不好意思。” 下一个台阶,站着一道修长清俊的身影,雪白衬衣整洁得没有一丝皱褶,笔挺的黑色西裤,完美好服贴在劲瘦的腰上,那人还拥有一张完美矜贵的年轻面孔。 年轻矜贵的男人,居高临下,看着小少女。 宽松的纯黑t,挺长的盖住了腰臀,里头延伸出细致的白色蕾丝裙子,衬得整个人纤纤细细的,又不失柔美,那头及腰的黑色发丝,更是扣人心弦。 两年不见,出落成大姑娘了。 但身上,还带着一丝青梅味儿,青涩而甘甜。 何琛看了几秒,轻声唤她名字:“周苏茉,你走路都不看路吗?” 小少女抬眼,惊讶地看看他:“哥。” 何琛轻哼一声:“周苏茉,我姓何你姓周,以后别叫哥了。” 当然,某些时候可以。 苏茉哦了一声,将东西捡起来,一一放进书包里。 何琛看着那淡粉的信封,声音蓦地沉了几分:“这是什么?” 第301章 英年早婚 苏茉的脸蛋泛起薄红,将那些东西一股脑塞进书包:“没什么的。” 年轻男人并未追究。 他伸手接过她的书包,帮她拿着,一手捉住她细细的手臂:“周苏茉,你这两年有好好吃饭吗?怎么瘦成这样?” 小少女小声抗议:“我有好好吃饭,身上有肉的。” 何琛侧头看她一眼,目光有些意味深长,不过年轻的女孩儿根本没有察觉到,她有两年没见他了,很是想念,走路都是挨着的。 两人靠得很近,近到了他又闻见她身上,那股清甜的味道。 再看看那张小脸蛋儿,白皙小巧,真像奶油小狗狗。 年轻男人目光不禁放柔,带着女孩子来到停车场,打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的座驾,那只书包被扔到后座,接着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上车。” 苏茉坐上车,年轻男人自然为她系好安全带,像是小时候一样。 两人靠得很近,近得几乎能闻见彼此身上一味道。 一个像清洌的梅子,一个带着淡淡的木松香的气味,清清爽爽地纠缠在一起,那修长手指不经意间,碰触到女孩子的身体,她小猫一样地轻叫:“何琛。” 何琛抬眼看她,轻嗯一声。 一直到他坐上车,系安全带的时候,才慢条斯理地解释:“前两年忙于学业,还有打理周叔英国的分公司,没能回来,但是这回回来不走了,准备接手伟翔集团。” 苏茉点头:“挺好的。” 何琛侧身,挺专注地看她:“就没有别的想问吗?” 苏茉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脸蛋带着薄红,但又透了一点苍白出来,她小声问:“你回来除了工作,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有啊。” “挺急的!准备一年内办妥。” “周苏茉,我可能会英年早婚。” …… 苏茉咬唇,结结巴巴:“跟…跟谁啊?” 何琛伸手修长手指卷起少女一缕黑发,缠在指间绕着,那画面有着说不出的亲呢缠绵,他的声音轻得不可思议:“我挺想结婚的。你觉得谁好,我就跟谁结婚……都听你的好不好?” 苏茉把头发拽回来,小脸别到一侧:“又不是我结婚!怎么能听我的呢?” 何琛盯着她的脸蛋,低笑:“我以为,你挺关心的。” 苏茉:“我才不关心。” 年轻男人又是一声低笑,暂时放过了她,再逗弄下去,小家伙的脸都要烧着了,真不经逗,还和以前一样容易脸红。 他发动车子后,才告诉她:“我还得回公司开个小组会议,大约八九点才能结束。我会让秘书给你准备晚餐,结束后,我带你回家。” 苏茉稍稍有点不满:“我可以先回家的。” 何琛:“我的办公室附带休息室,你想补觉随时可以,也可以躺着看电影,最近有喜欢的电影吗?” 苏茉不出声。 何琛不动声色地问:“不喜欢和我在一起?” 苏茉咬唇:不是!他不是想和倾城结婚吗? (叶倾城仰天咆啸:我跟何琛是纯友谊!) …… 车子平稳行驶,半小时后停在了伟翔集团。 何琛的特助是男的,姓林,很年轻。 同样是年轻斯文的男性,但苏茉觉得何琛身上有股很特别的侵略性,特别是他靠近自己的时候,她其实是有些害怕的。 就像是现在,何琛绕等她下车,轻声说了句:“周苏茉,我回来你好像一点仪式感也没有给我。” 男人也要仪式感啊! 苏茉下车,慢吞吞地上去,抱了抱他。 随即,她被拥在男人怀中,小脸蛋闷在坚实的胸膛,一只手掌固定在她脑后像是摸小狗狗一样,上方还传来男人轻松的笑意:“周苏茉,这两年我也挺想你的。” 也…… 苏茉小声说:“我没有说想你。” 何琛笑笑,没有反驳—— 口是心非,是周家的老绝技了,周叔也是这样子。 他也愁,小少女太迟钝了,但是又想想还是迟钝一些好,他可以慢慢地教,反正来日方长。 三人到了26层,何琛带着林特助去开会了。 他将苏茉交给秘书,聘用这个秘书的原因是,她生育过两个孩子,最大的那个18岁,跟苏茉差上两岁,挺好的。 果真,王秘书很会照顾孩子,她给苏茉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和甜品,带她去了休息室播放背投电影,何琛的休息室很大,足足有60平米左右,苏茉觉得他很会享受。 但是再好的地方,待久了都会无聊。 夜晚十点,苏茉实在熬不住了,趴在沙发扶手上沉沉睡去。 夜色澜静,夜风掀起一角黑色帷幔,轻轻地飘荡着。 电影早就结束,沙发上的少女黑发披散,一双纤细光洁的小腿自然地伸展着,散着淡淡的莹润,那张小脸蛋更是白皙温软,黑发挡住大半脖颈,露出一小片的白皙,美得让人忘掉呼吸。 何琛一袭正装,手握着门把,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 他看了良久,一直到相思散尽,才缓缓走过来坐到她身边,正想轻拍她的脸唤她醒来,但是余光却扫到一旁散乱的信件上,准确来说应该叫情书。 何琛拾起来,漫不经心地看着—— 【今天,校园里下了一场梧桐雨。】 【我从未在树下站那么久。】 【只是为了,等你。】 …… 年轻男人的目光,变得深邃,他想现在年轻的女孩子都喜欢这个调调吗? 一封两封,全是这个味儿。 就在这时,苏茉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看着男人,还有他指尖的情书。 她的小脸蛋,蓦地涨得通红,扑过去就想抢回来。 但是躺久了小腿发麻,竟然一下子扑到了男人怀里,她又羞又气想挪开但是男人却揽住了她的腰身,还将那封情书在她眼前晃荡:“交男朋友了?” 苏茉一把夺过情书,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而后,低着小脑袋:“没有。” 男人轻笑:“是不中意?” 他累了两天,这时得以舒展身体,还把小姑娘给揽在身边,一边闭目养神,一边耐心教导她:“我去英国的时候说过什么了?” 苏茉老老实实:“不许早恋,否则打断我的腿。” 何琛满意地点头:“记得就好!以后这种不入流的情书,不许带回来。” 苏茉垂头丧气:“知道了。” 男人不动声色地睁开眼睛:“心里还是想谈恋爱的?那我大方一点,可以提供自己给你练习。” 小少女结结巴巴:“怎么练习?” 第302章 苏茉,会谈恋爱吗? 小脑袋又被RUA了。 年轻男人目不转睛,慢条斯理地问她:“会谈恋爱吗?” 小少女仍是结结巴巴:“不太,不太会。” 何琛笑笑,慢慢抬手解掉精致的袖扣,随意放在一旁的侧几上,手掌又落在小姑娘的头上:“恰好,我也不太会。” 他也不太会? 苏茉弄不清楚他的意思啊,但她又不敢问,想悄咪咪地坐他的怀里溜走,但才动了一下就又被捉了回去,男人下巴抵着她的发心,嗓音低沉:“我们在外面吃个夜宵,然后回家。” 苏茉想说吃不下了,但是碍于他的淫威,一声不敢吭。 小时候他们亲密无间,但是越长大她就越是有点儿怕他,不敢跟他说心事,更不敢轻易违背他的意思。 平时何琛都在国外,但是管她很严,何恬恬就是他的传声筒,报酬是中学生很喜欢的限量卡漫,苏茉也生不起气来。 一会儿,那只装过情书的书包,提在了何琛的手上。 他带着苏茉离开,经过秘书室的时候,一秘二秘三秘起身:“何副总。” 何琛虽年轻,但是已经有几年经验了,点头:“下班吧!” 等他与苏茉离开,秘书室里炸开锅了。 【他俩会成吧?】 【青梅竹马,你说呢?】 【你有见过何总身边有过女人?特助是男的,唯一的贴身秘书是40出头的已婚年长女性,是给足了未来何太太安全感了。】 …… 电梯里,何琛低头看人:“很累?” 苏茉马上站直了,像是汇报工作一样:“不累。” 她仰着小脸蛋,唇红齿白,秀挺的鼻梁带着淡淡的莹润,身上又带着那股子清洌的青梅味儿,实在叫人想入非非。 何琛不动声色:“不累就好。” 后来,当他带着她去了一家很有名的茶餐厅。秘书应该是事先订了包厢,一过去经理就引着他们走进二楼的一间雅致包厢,不是很大,约莫25平的样子。 点餐的时候,何琛拿的主意,要了一份滋补的海鲜粥,还有几样港式小点心,另外给苏茉点了一份冰镇酸汤梅汁。 餐很快上齐了,何琛叫服务生下去,亲自给苏茉盛了一小碗粥。 “粥皇记最有名的,尝尝。” 苏茉苦着小脸蛋:“吃不下了。” 男人不动声色:“那就半碗,至少得垫点东西才能吃冰镇的,要不然我把这个带回去给何恬恬。” 小少女屈服了,小口地喝着粥,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男人看着她吃完,才将甜点给她。 苏茉是有怨言的,满足地挖着冰镇酸梅吃,一边小声吐槽他:“何琛,你管得比我爸还多!以后,你的女朋友会嫌弃你爹味重的。” 何琛抬眼,拿纸巾抹了下嘴唇:“那你呢?” 苏茉一怔,然后小声地说:“我习惯了。” 何琛笑了起来,揉揉她的头发:“这个习惯很好!不过,我还是希望你是真心喜欢。” 喜欢,什么意思? 苏茉有点想问,但又不敢,小少女将心思揣在心中,整日惴惴不安。 半小时后,两人坐回车里。 何琛系安全带的时候,像是不经意地说:“听周叔和苏姨提起过,说想让你年后搬回周家大宅居住。我倒是想起来,我似乎也该置办自己的房子了,至于你还是个毛孩子,继续留在周叔苏姨身边住着,恬恬和晚棠也离不开你。” 苏茉心跳加快:“你不住家里了?” 是因为倾城吗? 所以,他不住家里,是为了谈恋爱方便? 何琛的目光深深—— 因为不方便,因为他回国了,因为他们是要结婚的,他的计划是一年左右。所以他搬出去,以后约会不会让何恬恬和晚棠看着,不会教坏小孩子,况且对苏茉的名声比较好。 何琛看中两处房子,一处160平的公寓,婚前居住。 一间2000平米的别墅,是准备婚后一家子住的。 是的,除了他与苏茉,还有恬恬和晚棠,还有周叔和苏姨,这些年了他们两个一直没有扯证,是为了他与苏茉的未来,平常在何家仍是分居着,只有到外头约会,真是苦了。 但是搬离那幢宅子,就不一样了。 周叔和苏姨,可以没有心理负担地住在一起,领不领证随他们的意思了。 这算是他对二老的一份心意。 第303章 初吻 车内幽暗,但是车外前方,是整个京市最繁华的地方。 灯火辉煌,从车窗渗透进来,照在何琛年轻英挺的面容上,增加了些面容的折叠度,一眼看去很深邃,叫人看不清他的真实心意。 听说何琛要搬出去,苏茉有点不开心,但她又不明白为什么不开心,只是小声问道:“非搬不可吗?” 何琛轻嗯一声,忽然又侧头看她,目光有些深:“接过吻吗?” 小少女猛地摇头,脸蛋更是染着薄红,“没,没有!” 一声细微动静,何琛将安全带解开了,接着极具侵略性的男性身躯朝着她靠了过来,方才吃宵夜他已经将外套脱掉,身上只有一件雪白衬衣,甚至领带都抽掉了。 两人靠得很近很近,近到眼睫轻轻一眨,几乎能感觉到对方。 年轻男人嗓音嘶哑:“恰好我也没有!那我们,互相练习一下?” 小少女慌得不成样子,两只雪白小手抵着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衣料子又觉得烫手极了,她想缩回来却被人强势地捉住细腕,再次地贴了上去。 男人声音带着一点沙哑:“闭上眼睛。” 怀里的小姑娘,像是小兔儿一样惊慌地将眼睛闭上,又偷偷地睁开可怜巴巴地看着男人,嗓音更是脆弱破碎:“何琛我们不是……” 男人却未理会她说什么,缓缓低头,在她的注视下吻住了她。 小少女呜咽一声,在他的怀里挣扎了一下,细细的腰身摆了摆,但是立即就被男人解开了安全带,接着抱到了他的腿上,两条白皙纤细的腿儿压在黑色的西裤上,光看着就觉得一片糜糜之色。 “何琛……何琛……” 她不适应,又很害怕,从未接触过男性。 而且,这个人还是何琛。 何琛生疏而温柔,但是学霸的好处是学得快,举一反三,很快他便熟练起来,带领着小少女来了第一次的深吻,反反复复地相濡以沫。 一直吻到缺氧,两人的嘴唇才分开来。 有些羞耻,有点儿不堪,车里更是有着荷尔蒙的味道。 苏茉的心跳、跳得厉害,扑通扑通的像是小兔儿乱撞,她不敢看他,更不敢说话,干脆趴在他的肩头,小小的脸蛋儿埋在他的颈窝里,像是撒娇更像逃避。 长长的黑色发丝,缠了男人一身。 其实,何琛也并未好到哪里。 这是他的初吻,他的心跳得同样厉害,他刚刚同样经历了手足无措与情不自禁的激荡,但是他是个24岁的成年男人,比20岁的小少女要懂得掩饰许多,他抬手拨开小少女的长发,垂眸很温柔地问她:“感觉还好吗?想不想再来一次?” 苏茉的脑子里抽空一片,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又被吻住了。 这一次,仍是温柔的,但添了几分强势。 她招架不住,一只小手撑在车玻璃上,但一会儿撑不住又滑了下来。 就这样,起起落落。 再后来,她实在撑不住了小声控诉:“你只说亲,没说会摸。” 年轻男人看她样子,低低一笑:“受不住了?” 这其实是明知故问,声音都抖成这样儿了。 苏茉轻嗯一声,想从他的怀里爬起来,男人却按住她的细腰,就着这样的姿势把她按下来,轻轻放在自己的怀里,“累得不行,靠着睡一下。” 小少女趴在他的怀里,咬了咬唇,没敢违逆。 纤薄的身子伏在男人怀里,黑发被男人顺直了,一手握着她的小脑袋,他闭上眼睛,将今天开会的会议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不会想入非非。 大概是太累了,好久没有合眼,又或许是怀里的青梅味儿。 何琛竟然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外头落了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车顶,发出闷沉的声音,隔着车挡玻璃,外面早就一片模糊,水天一色,仿若在梦境里…… 他低头看怀里的小姑娘,睡得香甜,没心没肺的。 哪里像是,被人夺走初吻的样子。 第304章 有,有那么舒服吗? 苏茉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陌生的卧室里。 卧室里没有开灯。 鼻端是沉木香味,闻了十分舒服,就着幽暗光线能看得出来,这是一间纯男性的卧室,灰与黑为主色调,简单中彰显了品味。 四周很安静,只是外头的客厅,传来何琛低低的说话声。 好像是何琛在打电话。 苏茉想起来,但是想想又拉起被子闻了闻,是何琛身上的味道,这是他的床。 小少女的脸蛋红透了,打开灯看看自己身上,仍是白天那套衣裳,她是怎么被何琛抱过来的?她怎么睡得跟猪一样啊! …… 外面的大厅,何琛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手机在跟周京耀说话,嗓音低低的,生怕吵醒熟悉的少女。 【是,今晚不回去了。】 【住在公寓里。】 【明早,我会送她去学校。】 …… 这时,卧室里有了一丝动静,何琛说了几句就挂了手机。 快步走回卧室,就见着小家伙拉着被子凑在鼻子跟前闻,像是一只小狗狗。男人倚在门边,好气又好笑:“一周换一次床单被套,除非意外弄脏。” 苏茉学过生理课,知道他的意思,小脸爆红。 两条小腿挂在床边,轻轻晃荡在男人的床上,画面太刺激了。 她小声说:“我想回家。” 何琛不动声色:“我跟周叔报备过了,今晚你住我这儿,明早我会送你去学校,不会让你耽误课业。” 苏茉欲言又止。 这是耽误课业的事儿吗? 大概是看出她的小心思,男人手扶上颈子轻轻转运,带了点儿抱怨:“我已经快两天没有睡了,外面又下着大雨,不过你实在想回家的话,我送你回去。” 会卖惨的男人,总是轻易搞定女人。 小少女一下子就懵了:“两天没有睡觉啊!那你早点睡啊。” 何琛一脸为难:“可是我又怕你勉强。” 小少女声音小小的:“不勉强的。”可是声音快哭了。 ——真是可爱! 何琛走过去,揉揉她的小脑袋,“我带你去客卧。” 还有客卧? 小少女一脸的惊喜,何琛故意说:“还是你期待跟我睡一起?” 苏茉小脸爆红,想要跳下床出去,却被男人拦腰抱住了,他低头看着她染着薄晕的脸蛋,很轻地说:“没有拖鞋,你准备光着脚出去?小心地上凉。” 苏茉以为他会给她拿鞋子,但是他却拦腰抱了起来,来到对面的客卧室,也是一个套房带了洗浴的,放下她的时候,他低低地说道:“这里距离你的学校很近,步行只需要十分钟。周苏茉,以后有空就过来帮我打扫卫生,养养鱼买点鲜花什么的,眼里要有点儿活。” 小少女竟然还知道挣扎:“凭什么?” 男人轻轻一笑:“凭我教你谈恋爱。” 苏茉不敢违逆,但是她的心里又懵懵懂懂感觉,车里的那个吻,明明他也有享受到的,她记得当时,他还喘了的,手上青筋都暴起了。 有,有那么舒服吗? 可怜的小苏茉,被何琛一路带着,浑然未知自己在恋爱了。 何琛简单地交代她几句,说自己还有两份文件处理,就先离开了。 苏茉合上门,这才打量起这间卧室来,淡淡的粉紫色很少女,衣帽间里挂满了女性的服饰,都是没有拆过的,还有浴衣和居家服,地毯都是毛茸茸的和他的卧室一点也不搭。 苏茉心里不禁有些期盼,这间卧室,是给她准备的。 她挑了一件浅粉的浴衣,冲澡后,吹干头发,不敢打扰何琛工作,她自己先睡了。床很柔软,浴衣很舒服,清洗干净的黑色长发铺在软枕上,她几乎能闻见幸福的味道。 进入梦乡前,苏茉不由地想,如果永远跟何琛这样多好。 可是,他总是要娶太太的。 而车里的那个吻,只是他的教导罢了,虽然她害羞得脚趾头都蜷起来了,但是舒服得不行,而且口水也不脏,何琛的味道清洌干净,很好闻。 苏茉躺在床上滚来滚动,捂着脸—— 周苏茉,你究竟在想什么呀? 第305章 夜不能寐:太快了!太快了! 入夜,何琛看完最后一份宗卷,揉了揉眉心。 这两年,他的压力很大,但还是扛住了。 回到京市,用最快的速度接下伟翔集团,让苏姨松快一些,再用最快的速度结婚,何琛是向往婚姻的,向往和苏茉的婚姻。 不过,小姑娘还没有完全开窍,在车里亲成那样儿了,她还没有谈恋爱的自觉,还在纠结着他以后的恋人妻子。 何琛抬眼,看着外头的夜色沉静,那么宁静。 其实家里头,都是知道他的心思的,默认他们以后会结婚,否则周叔不会轻易同意他将苏茉带到公寓来,不过,心里大概是咬牙切齿的。 何琛轻笑了下,翻出手机查看了下物流,买给周砚玉、周砚礼夫妻的补品,已经从英国发出了,他看了下进度收了手机,起身走向客卧室。 这间卧室,是特意为苏茉准备的。 虽说恋爱,但是她年纪很小还在念书,他在考虑,即使结婚新婚夜也留到后头,实在是太小了。 推开客卧的门,里头一片馨香,还有一股淡淡的青梅味道。 小少女头埋在枕头里,黑色长发铺了满枕,睡得很熟。 何琛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看得心头发软,这才缓缓走过去坐在床边,轻轻地掀开薄被,露出淡粉的浴衣,她浴后并未穿严实,松松地挂在纤薄身体上。 何琛解开系带,拨开衣料,露出平坦的小腹。 就着晕黄的小夜灯,小腹上那条伤痕已经很淡了,但是仍是存在着,每次回来他都会检查一下,似乎成了例行的公事,不看看不放心。 其实何琛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 但就是想看看。 小少女醒了,半梦半醒间,很软地唤了一声:“哥。” 何琛温柔地应了一声,替她将浴衣穿好又将被子盖好,嗓音很低:“我忙完过来看看你,睡吧。” 小少女闭上眼睛,一会儿又凭着感觉摸到他的手掌,轻轻地捉住,很是娇软地又叫了两声,然后将小脑袋移到他的怀里,一只细手臂揽住他的腰身,安稳地睡着。 何琛低头看着,觉得自己是走不掉了。 这么大了,还像小时候一样粘人。 他脱掉鞋子,和衣躺在她身边,连人带被地抱着,入睡之前他又低头亲亲她的发心,很低很亲呢地唤了两个字,但是苏茉睡着了,没有听清。 男人一抬手,灯完全熄掉了。 城市睡了,他想要的女孩子就躺在怀里,他为之奋斗一辈子的东西,唾手可得,何琛心里想,其实他是很幸运的,十分幸运了。 …… 另一边,何家大宅。 小花厅里,周京耀走来走去,简直是要将地砖给磨掉了。 苏绮红陪着他发疯,人舒服地靠在沙发上看一本杂志,眼也未抬:“不是你自己提出来,要把苏茉改成周苏茉,小琛那样聪明的孩子怎么不明白你的意思,你简单是给他单独开了绿灯,现在又开始担心起女儿的安全了?” 周京耀冷哼一声:“我哪知道这小子手脚这么快!才回国第一天,就将苏茉拐到他那里了,这是想同居的节奏啊?你知道上回他跟我说什么了,说想年后结婚,呵呵,苏茉年满20周岁他就想娶回去了。” 苏绮红翻着杂志,没有理他。 周京耀:“你听没有听我说话?” 苏绮红放下杂志,一脸正经的样子:“要不,我们现在赶到公寓,把苏茉带回来?让小琛知道你这个未来岳丈的厉害?” 周京耀:“你在取笑我?” 苏绮红:“我哪里敢啊?我只是叫你不要杞人忧天,小琛心里有数的,你看过去这十来年,他有过界的地方吗?苏茉到现在都是单单纯纯的,不知道男女之事,每回小琛还会带她去你家里,周家那头都把他当成孙女婿了。” 周京耀想想,好像是的,但还是太快了。 雨夜,孤男寡女,又是血气方刚的。 当亲爹的牙都咬碎了。 苏绮红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她伸了个懒腰不想再陪他疯了,起身穿鞋子准备回房睡觉,却被男人给拦住了,目光热切:“明晚咱们在公寓里过?” 家里孩子大了,偶尔,他们会在公寓里过夜。 苏绮红纤细腰身被搂住,身子一阵阵发软,她揽着他的脖子低喃:“前天才去过。” 他瘾真大,明明都是五十来岁的人了。 但周京耀看着年轻,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因为名面上单身,不时还有小姑娘往上扑想当周家大少奶奶,不过周京耀愣是不敢多看一眼,苏绮红很满意。 男人低头,黑眸染着深意:“还疼着?” 苏绮红的脸红了一下,其实不疼了,或许是隔几天才能放纵,每回周京耀都热情得不行,偶尔还会有些粗鲁,但女人不会讨厌反而是享受的。 她的目光落在他胸前的扣子上,轻轻摇头。 男人语气轻快起来:“明晚,我接你下班。” 女人轻嗯一声,算是同意了,回房前男人看着她的眼神像是恶狼,但仍是风度翩翩地说了一声晚安。 苏绮红关上房门,身子轻靠在门板上,浅浅微笑。 第306章 何琛的桃花运 清早,苏茉醒来的时候,天塌了。 她怎么会,怎么会跟何琛睡了一张床,小少女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坐在床上一脸的手足无措,那样子实在可爱极了。 何琛平躺在床上,一手枕在脑后,衬衣西裤齐齐整整的。 “何琛?” 小少女的嗓音带着一抹破碎,后面的话根本不敢问出来。 何琛伸手,很温柔地撩开她脸上的发丝,声音带笑,“怕嫁不出去?如果嫁不出去就留在家里当老姑娘,我养你。” 苏茉咬着嘴唇,半跪在他身边,要哭不哭的样子。 何琛眼里有着温柔:周叔和苏姨都是那样火爆的性子,怎么养出个小哭包出来,但是他十分喜欢,小身体靠在怀里,他感觉很好。 他继续逗着小哭包:“还是有喜欢的人了?” 苏茉声音比蚊子还低:“没,没有的。” 何琛细细看她,晨光映在她的小脸蛋上,白润润的,因为一夜好眠气色很好,整个人都是嫩生生的,身上又是薄薄的浅粉浴衣,而且她根本没有发现自己没有穿内衣。 何琛坐起来,轻轻将她拥在怀里,很温柔地哄了句。 “去洗漱,我回卧室冲个澡。” 苏茉的小脑袋垂着,总觉得何琛不一样了,上回他回国不是这样子的,不会这样抱她,不会这样与她共眠,更不会在车里亲她。 练习,都是这样吗? 苏茉心里头揣着一只小兔儿,砰砰乱跳。 何琛下床走回自己的卧室,冲了个冷水澡冷静一下,又换了一套崭新的衬衣西裤,他继承了父母的好相貌,年轻英俊,又有身份的加持在人群中一向是耀眼的。 早餐,是钟点工过来做的。 悄悄地来,轻手轻脚地做好,又悄悄地走。 苏茉用餐的时候,心里胡思乱想,钟点工阿姨做早餐的时候,她搂着何琛在床上睡觉,会不会被人看见? 一个三明治塞进她的嘴里。 何琛目光深深:“都是专业的阿姨,不会多嘴。” 苏茉点头,但心里又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何琛抬眼,看着她笨笨的样子,心里都是温柔。 早餐过后,他亲自送她去京大,苏茉上午有一节课,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进京大的校门,停到停车场上,苏茉才想下车,何琛叫住她然后递了一个盒子给她。 是一盘切好的水果,看着很精致。 “留着中午吃。” 男人捏捏她细细的手臂,“午餐加点肉,有点瘦了,下午几点回去?我方便的话过来接你。” 苏茉小声说:“不是很方便的,我四点就回家了。” 何琛思索一下:“那四点我让林秘书过来接你。” 苏茉欲言又止。 她要下车,何琛却先下了车,替她打开车门并伸手挡住了车顶,苏茉有点子心慌无措,但到底还是不敢多问,男人目光更是深切。 这时一道声音响起:“周苏茉,这是你男朋友?” 苏茉抬眼,看见了另外一个系的女生,叫赵妃。 有次活动认得,加过微信。 赵妃长得很漂亮,是艺术系的系花,追求她的人很多但是赵妃眼高于眼,一个也看不上,但是现在她盯着何琛的眼神,十分热烈,莫名叫苏茉不太舒服。 苏茉轻声说:“是……我哥。” 赵妃一双漂亮的杏眼散发着欢喜,她朝何琛伸出洁白手掌,微微一笑:“赵妃,算是周苏茉的同学。” 何琛在英国的时候,对他示好和投怀送抱的女人无数,什么样漂亮的都见过。 赵妃是有几分姿色,但是在何琛的眼里,这种美貌程度并不足以震撼,要说漂亮,家里就有好几个漂亮的小姑娘,他都看不过来。 何琛并未伸手,只是略一点头,就对自家小姑娘交代:“下课后不许乱跑,我叫林特助亲自来接你,回头我把他微信推给你。” 苏茉觉得他管得凶,但又不敢反抗,提着水果盒点头。 何琛伸手揉揉她的发心,这才绕到另一边上车,缓缓将车子开走。 赵妃一直看着车不见,才故意漫不经心地闲聊:“原来是你哥啊!他的车子看着不错,我记得他应该是伟翔集团的继承人吧?周苏茉你觉得我怎么样?要不你把我介绍给你哥吧。” 苏茉不愿意,她背着书包拿着水果,吭哧吭哧地朝前走。 “我哥有喜欢的人了。” “我不信,有女朋友的男人,哪有空送妹妹上学?” 赵妃的眼里闪着狡黠,一路跟着苏茉,把苏茉逼得急了,她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来:“我哥哥喜欢的人。” ——是叶倾城的照片。 那是一个美艳加大长腿,风情万种的御姐,即使才20岁。 赵妃拿着手机,看了半天,心里有一点酸。 照片上的人她认识,是荣恩集团的嫡长女,也是一个皇太女出身的高贵人儿,若论外表要胜出自己好几分,要论家世,她赵妃简直没法儿比。 赵妃是小城市来的,父母都是普通的职员,所以她挺急的,一心想凭自己的外表找个条件好的男人,她一眼看中了何琛。 赵妃还手机时,添了一句:“喜欢又没有结婚,周苏茉,你把你哥的微信推给我呗。” 苏茉拒绝了:“我不敢,他不喜欢乱加人。” 赵妃心里挺不舒服的。 但是她想,她自个会想办法! 像何琛这样的男人社交应酬总会有,她作为艺术系的系花,多多少少有点子人脉。想结识他,不过是多费一些功夫罢了。 第307章 一晚不见,就熬不住寂寞了? 赵妃是有几分本事的。 当晚,何琛参加一场酒局,是生意场上避不开的应酬。 他才回国,准备接手公司,即使不热衷这种饭局但是也不会扫旁人的兴,饭是在一间私秘的会所吃的,做东的合作商季总,最近想跟伟翔再合作,就等何琛点头签字。 季总为了讨好,请来一帮子小模特儿,助兴。 季总压着声音说:“几个名牌大学的,鲜嫩着呢,清清纯纯的不是干那个的啊!各位怜香惜玉。” 懂的都懂,这些女孩儿眼界高,不轻易陪人。 想带出去风流一夜,估计不会同意,至少名面上是谈恋爱的关系。 季总安排了当中最漂亮的,坐在何琛身边,并还美言了两句:“赵妃,京大的系花!这位是何副总,伟翔集团的继承人,一会儿陪何总小酌几杯。” 赵妃穿着烟灰色的吊带长裙,年轻的肉体,总是美好的。 她仗着几分姿色,为自己谋一个长久未来。 这样子的女孩子,何琛见多了。 他并不揭破只是允许她坐在身边,但是并未同她寒暄,更没有要求她陪着喝酒,一顿饭下来,何琛冷冷淡淡的,偶尔会抽一根香烟,夹着修长指尖有着说不出的矜贵好看。 赵妃心里挺急的,她以为她的美貌,足以让男人趋之若鹜。 好几次,她想说话,都被何琛无视了。 难道,他心里真的只有叶倾城? 一直到饭局结束,赵妃都没有找到机会,旁边的那些人倒是得了好,好几个躲到包厢外头的暗处,搂在一起吻的难舍难分,偷摸着事儿办了大半。 这些勾当何琛司空见惯,夜晚十点的时候,他起身离开。 走至会所空荡的过道,身后传来女孩子的娇唤声,“何先生。” 何琛转身,看见了赵妃,那个野心勃勃幻想一步登天的女孩子,他静静地看着女孩子,很淡地问:“有事?” 赵妃调整了一下表情,小心翼翼地问:“何先生,能不能带我一程?” 何琛目光幽深,一会儿笑笑:“今晚挣了有两千吧!我想打车费难不倒赵小姐。” 赵妃十分难堪,面前的男人分明读懂了她的意思,却装作不知,是因为叶倾城吗,还是豪门在婚前的约定? 赵妃干脆挑明了:“何先生,我对你很有好感,我可以不要名分的。” 何琛失笑:“你是说情人?但我的女朋友可能会生气,何况我对赵小姐没有半分想法,请不要误会了。” 说完,何琛便转身离开了。 他心中对赵妃,添了几分厌恶,回头要跟他的小兔儿说说,这种女的少来往。 赵妃不死心,女人总是对自律的男人,有莫名的征服欲。 她踩着高跟鞋追到了停车场,男人已经上车了,隔着一道车窗她卑微地表示,想要他的微信,“也许有机会合作呢。” 何琛双手握着方向盘,侧头看她,眼里没有一丝温度:“赵小姐请自重。” 说完,车子就开走了。 赵妃站在夜风里,夜风吹着她的裙摆,吹不醒她的心。 …… 何琛回到公寓,却没有找到那只小兔儿。 他看着空荡荡的卧室,伸手拉开了领带卷在手指上,而后又出了门,将车开回了何家大宅。 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停下,何家佣人迎上来:“小琛少爷回来了!周先生在客厅里等您很久了。” 何琛笑笑,周叔绝不是在想念他。 他快步走进大厅,果真见着周京耀坐在沙发上,手上刷着手机,听见脚步声像是有意无意地说:“就一晚不见,就熬不住寂寞了?谈恋爱也要给人放个假吧!小琛,你这行为可像是周扒皮啊。” 何琛笑笑,坐到周京耀身边,很体贴地给续了茶水。 而后清清雅雅的:“周叔,您才是姓周。” 周京耀几乎要跳脚了。 ——想想真不是滋味。 这小子,明明在他与苏绮红身边长大,长着长着就长歪了,越来越像老周家的老二周京淮,一肚子坏水来着,面上却是不显山不露水的。 周京耀瞪着他:“你回来是接手公司的,还是谈恋爱的?” 何琛抬手,解开衬衣两颗扣子,笑笑:“成家立业。” 第308章 他很满足,又似乎不满足 周京耀冷哼:“这不要脸的劲儿,随了周家二少爷啊。” 何琛一副斯文的样子:“二叔挺好。” 周京耀存心撒气:“他好,那你搬到周家跟他过啊!正好澜安最近不着家的,你给他去当儿子。” 明显,何琛十分沉得住气:“那我带苏茉搬过去?反正都是周家的女婿,当周叔的和二叔的没有什么差别。” 周京耀绷不住了,一挥手:“滚滚滚,看见你就刺眼。” 何琛缓缓上楼,一边解着袖扣,矜矜贵贵的样子:“那周叔我上楼了,晚安。” 楼下,周京耀冷哼:这臭小子,翅膀硬了! 不过他抬眼,看见何琛俊秀挺拔的身形时,内心又是骄傲和欢喜的,这样子一个完美且洁身自好的年轻人,是他的半子,未来还是他的女婿,怎么会不高兴? 斗斗嘴,情趣罢了! 他内心忽然涌出一抹不安,他现在这样,是不是老了? 不行,明晚得问问绮红,她今天加班儿,他们的约会被迫挪到明晚了。 …… 二楼,何琛上楼,笔直走向苏茉的卧室。 轻轻一叩,便推门而入。 夜深,苏茉已经睡下了,身子缩在薄被里只露出了小脑袋,怀里还紧紧地搂着一个毛茸茸的小兔子,睡得很熟,吐出的气息都是香甜的。 何琛坐到一旁,心中暗叹,真是没有一点心思。 男人低声开口:“是不动心还是不喜欢?亲成那样了,你还能睡得这样安稳。” 看着她,他很满足,但是心里又不满足。 太小了,不知情滋味,似乎只有他一个人沉浸其中。 何琛侧卧下来,托住她的颈子缓缓贴近,就那样额头相抵,抵消掉这十年的分离。 对感情他从未迷茫过,很早的时候他就确定,自己会和苏茉在一起,可是等他回来,等他真正地即将拥有这个人,他却又举棋不定了,她是不是喜欢他,一如他待她的感情。 夜深人静,小少女身上散着淡香,叫人沉迷。 何琛只待了半小时,便回自己卧室了。 …… 清早,苏茉洗漱过后,蹦着下楼。 然后她就看见了牢头。 客餐厅里,何琛一袭衣冠楚楚,好看的晨光都变柔了,他坐在周京耀下首,一边喝着黑咖啡一边看着财报,还能抽空回答何恬恬的十万个为什么。 小恬恬初中了,学习一般,苏绮红愁得不行。 周京耀叫她别烦了,不会念书,就不会念书。 ——以后让何琛养着。 这会儿,何恬恬跟哥哥要零花钱。 她数着小手指头报了几个费用,最后还贪心地要了自己的零嘴钱,同龄的孩子学习繁重,她倒是把自己养得很好,仍是白白嫩嫩的。 恰好这时,苏茉下楼了。 何琛放下财报,伸手拉开身边的座位,用眼神示意她坐过来。 苏茉跟他亲过,在家里父母面前,有些胆怯,坐下后根本不敢看何琛一眼,生怕旁人看出他们之间的不同,那谨小慎微的模样,别提多招人了。 何琛目光胶在她脸上几秒,而后对何恬恬与何晚棠说:“往后每月我会放零花钱在苏茉这里,你们需要零用的话,向她要就好了。” 苏茉不得已抬眼,巴巴地说:“以前都是直接跟你要的。” 何琛很温柔地看她:“以后让你管钱。” 苏茉不好拒绝,因为何恬恬跟何晚棠都巴巴地看着她,她只得轻嗯一声,然后何琛就将一张卡交给了她:“我的工资卡,密码是。” 苏茉头低着:“不用工资卡的。每个月,你转给我就好了。” 何琛很自然地接口:“不是说让你管钱吗?以后每月你转十万给我,我总得加油,买点烟什么的,偶尔还会带女朋友吃饭。” 苏茉:“十万太多了。” 何琛目光深深:“那就八万,不能太少了,才谈恋爱开销大。” 这一番骚操作下来。 苏绮红:没眼看了。 周京耀:你小子有一手啊!我早餐不用吃了,一嘴的狗粮。 …… 早餐过后,周京耀送何恬恬与小晚棠上学了。 苏茉又归了何琛。 坐到车上,何琛轻声问她:“昨晚怎么不在公寓等我?” 苏茉低头,黑色发丝挡住了侧颜,雪白颈子若隐若现,她的声音很小:“因为害怕。何琛,过去的很多年我们都在一起生活,我没敢想过以后我们在一起。还有,你有喜欢过倾城吗?” 苏茉再是迟钝,这两天总是想清楚一点。 何琛好像,是想跟她在一起。 所以,她一定问清楚,不想不清不楚。 话音落,车里一阵沉默,她忍不住抬眼看他。 何琛温柔的眸子带着一点笑意,很认真地回答她:“当然没有。倾城有喜欢的男生,你不知道?” 啊,苏茉真的不知道。 接着,她的心鼓动起来,心跳得厉害。 何琛仍是直勾勾地看她,仍是很温柔的样子:“那现在,可以跟我住在公寓吗?不是同居,因为我很忙,但我想每天看见你照顾你,在家里不方便,佣人都是看着我们长大的,何况会影响恬恬跟晚棠,她们年纪太小了。” 苏茉的脸蛋带着薄红。 一会儿,她咬着嘴唇:“何琛,那你喜欢我吗?” 第309章 喜欢!不止喜欢! 问完,小少女绞着手指,神色不安。 她的手里捏着他的工资卡。 何琛年轻的面庞沐浴在晨光里,柔和了锋利下颌线。 他看了她良久,才低声说道:“周苏茉,我没有游戏人间的打算,另外我也不是将就的人。我想结婚,是因为找到了想结婚的人,我想早一点拥有她,和她共度一生。我这样说,足够清楚明白了吗?” 苏茉轻轻摇头,有点儿固执,有点儿傻气。 何琛笑了,伸手揉揉她的发心,而后就朝着她靠了过去,薄唇在她的唇上一亲即走,那灼烫的气息还未消散,耳畔就传来他的表白:“喜欢!不止喜欢。” 苏茉呆呆的。 半晌,她轻轻抬手,轻抚自己的嘴唇。 何琛嗓音陡然低沉下来:“高兴坏了?” 苏茉声音颤着:“不是,是太快了。” 怎么会这么快呢? 他才回国两天,她还没有想明白,他们就直接谈恋爱了? 何琛的目光意味深长。 他一踩油门,双手握着方向盘专注开车。好一会儿,才回答她的话:“快不快的,得以后试了才知道!不过,我会努力让何太太满意的。” 苏茉脸更红了,悄悄地转过脸蛋,但是红晕一直从脸蛋儿延伸到了脖子里。 她不敢说话,因为一说话,声音都是发抖的。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一直到学校,车子停了下来,何琛侧身看着她:“下午,我让林特助过来接你。你先在办公室等我,晚上有个长辈的寿宴,我们一起参加。倾城也去的,不出意外的话,她会带上她喜欢的那个一起出席活动,那人是娱乐圈的新人,倾城很喜欢他,用了很多资源捧他。” 苏茉小声问:“你不看好他们?” 何琛点头轻嗯一声:“家境悬殊太大了!而且我见过好几次,完全是倾城一头热,那男的对倾城没什么感情,只是为了资源。” 小少女有些担心:“那你要不要提醒倾城?” 何琛捏了下她的小鼻子:“不需要!让她玩呗,她能承受住的。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好看的男孩子,这个结束下一个更乖。” 苏茉不能理解,但她很听话,点头。 何琛不满:“这么关心她?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 昨晚,他被赵妃缠得烦,回家她倒是睡得香喷喷的。 年轻男人想要一点补偿。 他捧着她的小脸蛋,拨开了黑色发丝,从小脸蛋儿亲起,一直亲到鼻尖再到红润润的嘴唇。她乖得不像话,由着他亲遍了脸蛋儿,还小猫似的叫了两声,像是在何琛的心头倒上一味相思药。 ——弄得他很想要。 良久,他才结束这个吻,松开小少女。 苏茉脸蛋红透了,期期艾艾地说:“我去上课了。” 何琛点头,侧身为她打开车门,放她下车。 苏茉下车后,头低低的,挡住红透的脸蛋儿,但是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向车里的何琛。 何琛还未把车开走,他点了一根香烟,坐在车里缓缓吸着。 但目光,落在远处小少女的身上。 她回头,他便轻轻一笑。 还好,心里有他,不算太笨。 第310章 她是周苏茉,她需要傍大款? 何琛正要将车开走,手机响了一声。 微信一个待加好友。 他一看,竟然是赵妃,那个一心攀高枝的女孩子。 何琛点了拒绝,并未留情。 他想若是赵妃再行纠缠,他不介意用一点人脉给她施压,他不喜欢女人围着自己,何况这人算是苏茉的同学。 …… 苏茉一整天下来,都是心不在焉。 偶尔想起何琛,脸蛋就像是着了火一样,烫得不行。跟她要好的女同学以为她生病了,探探她的额头:“没有发烧啊。” 苏茉小声说:“天热。” 女同学:“今天才26度,有那么热吗?周苏茉,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苏茉跟她很要好,声音更小了一点点:“算是。” 啊,真谈了? 那人嚷着要看照片,苏茉咬唇想了想,还是将手机里的全家福给人看了,指着何琛说:“就是这个。” 人看了又看:“卧草!真帅!都见家长了啊!周苏茉,你要英年早婚啊!” 苏茉想想:“不会很早。我想去英国读建筑的。” 她虽然是喜欢何琛的。 但是她也有自己的理想和坚持,谈恋爱是谈恋爱,人生是人生,她也想实现自己的梦想,她不会想结婚就当全职太太,在家里等着何琛。 那人叹息:“那帅哥要独守空闺了啊。” 苏茉没有接话。 再过一年,她才去英国。 那会儿,她未必和何琛在一起。 感情的事情,谁也说不准的,她并不会天真地以为一句表白就能天长地久。 但恋爱总是美好,叫人欣喜的。 下午四点,苏茉被名贵房车接走,引来不少的围观。 有人说着酸话,说周苏茉跟哪个大款好上了,这时有一道声音响起:“开什么玩笑?她是周苏茉哎,她需要傍大款?她的生父是奇耀集团的总裁,她的二叔是荣恩总裁,二婶是美亚总裁,她妈妈是伟翔总裁,她身上一件简单衣服都是上万块,那个背着的不起眼的帆布包6万多,人家低调而已,别以为你们就和人家一个档次了,奋斗十辈子都够得上人家。” 众人惊叹。 有人嘻嘻哈哈:“周苏茉以后要联姻的吧?未必幸福。” 苏茉的好朋友轻哼:“她有男朋友了!长得老帅了,看着好贵气。” 全场又是一阵羡慕。 投胎,真是个技术活儿。 …… 苏茉坐在车里,车是林特助亲自开的。 林特助开车,一边聊了几句,博博好感,毕竟是现在的总裁爱女兼未来的总裁夫人:“何总还在开会,让您先吃饭,饭后会有专业的团队给您做造型,一起参加孟老的生辰宴会。” 苏茉点头。 到了伟翔集团的副总室,果真,何琛不在。 秘书安排了她晚餐,休息半小时后,就有一个团队过来给她做晚宴造型,因为是20岁的少女,所以造型以清丽为主。 一袭蓝色晚礼服,小露香肩,象牙般美好的肌肤和优美的肩颈线条。 黑色长发,做了微卷,顺着饱满的后脑勺松松挽着。 首饰,是一套白钻与海蓝宝镶嵌。 细细的蛇骨链上,群镶白钻间一颗硕大海蓝宝,下面是一颗白钻吊坠,躺在年轻女孩白嫩的肌肤上,相互辉映,当真是美极了。 瓜子小脸,化了淡妆,五官更立体饱满。 苏茉觉得,自己从未这样好看过。 造型师微笑着说:“这套礼服和首饰,是何总亲自挑选的,很适合周小姐呢。” 苏茉很喜欢,“他的眼光一向很好。” 恰好这时何琛开会回来了,看见苏茉后,目光就挪不开了。 造型师识趣地退场,将空间留给小情侣。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合上。 何琛走上前握住小少女的细腰,下巴搁在她的薄肩上与她一起看向镜子里的人,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哑声说:“很好看,很适合你。” 苏茉的脸红得不像话。 她还是不适应,不习惯亲密。 何琛一手托住她颈子,迫她转过头来跟他接吻,吻得小少女全身颤抖,几乎站不住,只能拽住他的衣袖,小声抗议:“妆会糊的。” 何琛一吻再吻,松开时,喉结耸动。 其实,他与苏茉参加过宴会,但是这次是她成年后第一次,也是他们恋爱后的第一次,何况她美得让人忘了呼吸。 他简直不想走,就想留在这里,搂着她抱着她。 但这会儿已经七点,再拖就来不及了。 何琛用最快的速度,冲个澡冲掉班味儿,换上一套正式的西装,开车带着苏茉去丽雅酒店,也就是孟老的生辰宴会。 七点四十,宾客几乎全到了。 何琛领着苏茉,走到孟老爷子面前,送上生辰礼物。 孟老眼尖,一眼看出来,何家小子跟周家的姑娘好上了,他摸摸胡子:“挺好,挺般配。” 何琛风度翩翩:“谢谢孟老。” 他牵着苏茉:“进去吧,不是嚷着要见倾城的男朋友?” 这种宴会,富二代们哪有耐心全程参加? 宴会厅附带了包厢,这会儿,最顶尖的几个在里头玩扑克,输赢挺大的。 何琛和苏茉进去的时候,全是叶倾城的男伴肖白的场子,没怎么玩过牌的年轻男人,手气简直好到炸裂,面前堆满了筹码。 看见苏茉,叶倾城拍拍身边的位子:“苏茉过来坐。” 其实苏茉比叶倾城大几个月的,但叶倾城的气场实在大,18岁二叔就将传媒公司交给她打理了,20岁将公司做得有声有色,人同时还在上学。 在叶倾城面前,苏茉就是个小宝宝。 叶倾城眉眼一挑,见两人的样子,就知道何琛得偿所愿了。 何琛真是禽兽啊! 苏茉乖乖坐过去,偷偷看了肖白一眼。 哪怕是在娱乐圈里,也少有这样有气质的男孩子,皮肤很白,身高至少185。一身的斯文书卷气,虽在名利场,但没有沾上一点儿市侩污浊。 苏茉能明白,为什么倾城喜欢他了。 蓦地,何琛的嗓音响在耳畔:“换你也喜欢,是不是?” 苏茉小脸红了。 何琛怎么知道她想什么呀? 何琛呵呵:她那点小心思,简直挂在脸上了! 叶倾城挺大方的:“苏茉,自家姐妹随便看。” 肖白侧头,看她一眼,尔后扔下手里的牌:“这局输了。” 第311章 忍不住,当众亲了她一下 叶倾城不以为意,向他介绍苏茉和何琛:“苏茉,我的堂姐,这位是何琛…苏茉的男朋友?也算是家里的世交。” 苏茉小脸微红:“肖白你好。” 肖白看着年轻的女孩,有些惊讶,他以为叶倾城家里的女孩子都是明艳型,想不到堂姐看着这么纤细娇小,他微微一笑,朝着何琛与苏茉伸手:“肖白。” 最后跟他握手的,是何琛:“何琛,周苏茉。” 肖白一笑,很淡很淡。 他只比倾城大两岁,十分年轻,有种人淡如菊的感觉,不像是娱乐圈里的人,倒像是搞学术的,周身气质在一众富二代里格格不入,但绝对不是寒酸。 何琛也有一点明白,为什么倾城会喜欢他。 肖白起身:“何总玩两把?” 何琛倒未拒绝,拉着苏茉坐下来,和两边的人点头招呼便开始抓牌,他的牌面抓得很好,悄悄地给苏茉看了一下,苏茉小声问:“这两个A是不是很大?” 何琛:“……” 两边的二代,都是认得的,这会儿看出何琛与苏茉的关系来,纷纷打趣:“苏茉,你可把你何琛哥哥坑惨了,回头输大把的钱,可没有钱送聘礼了。” 苏茉有些害羞,又有些无措。 何琛侧头看她,低而温柔地说:“聘礼早就存好了,不会输光的。” 小少女的脸更红了。 她不敢再吱声,生怕他输钱,何琛偶尔掉头,看着她很乖就将她拉近,叫她靠在自己的肩头,年少的男女偎在一起,怎么不让人羡慕? 何琛的牌技很好,但似乎运气不算好,一会儿输掉不少钱。 苏茉坐在他旁边,一脸担心。 有个挺熟的发小在一旁取笑:“何琛,你再输下去苏茉得哭了,要不兄弟们让你两回,回头你请吃饭。” 何琛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少女,鼻头是红红的。 他伸手轻捏了下:“急什么?才开始。” 后来,他的手气果然好了一点,慢慢地赢回钱了,小少女仰头望着何琛,眼睛亮晶晶的,有着说不出来的崇拜。 何琛手里握着牌,目光却移不开了。 那么多人在,他竟然克制不住低头在她鼻尖吻了一下,亲完,四周一片安静,有个发小轻捶了何琛一下:“你小子好福气啊,青梅竹马。” 何琛浅笑:“我的运气是好。” 一旁,叶倾城双手横胸,轻哼:“爱情的酸臭味。” 她带着肖白离开,去宴会厅,特意给他介绍人脉。 …… 小包厢里正热闹着。 孟老的孙子过来了,身边带着一个年轻女孩子,一进来就有些搞不清状况:“何琛,这位赵小姐找你的。” 何琛皱眉,抬眼看了一眼后,很淡地说:“我不认识这位赵小姐。” 一点面子也没有留。 赵妃却盯着苏茉,一脸苍白。 她进来的时候是很欢喜的,因为她看见了叶倾城,看见她跟一个很好看的男生在一起,明显是恋人,那么何琛就是单身。但是当她进来,就看见苏茉那样柔软地靠在何琛的怀里,何琛的下巴还搁在她的发心,明显就是热恋中的样子。 一瞬间,赵妃觉得自己像是小丑。 但她不想放弃,她在何琛面前挑拨:“我以为何总是单身,苏茉没有说你们在一起。” 何琛出了一对8,漫不经心地说:“有义务向你交代吗?” 他一个眼神过去,孟公子就明白了,陪着笑说:“对不住啊何琛,刚刚我在外面碰到这个女的,她说是你的朋友我才带她来的,想不到不是啊!那我现在就请她出去。” 何琛将牌扔下,“她是你的客人,随你处理。” 但他要带苏茉回家了。 孟公子不想得罪,伸手拦着:“别啊何琛,咱们几个难得聚聚的,还没有谈正事儿你就要走了?” 何琛没给他好脸:“下次再谈吧!苏茉明天有课。” 说完,就揽着苏茉离开了。 经过赵妃的时候,他没有看赵妃一眼。 赵妃简直受不了,她是京大的系花,在外面多少男人对她趋之若鹜,想要与她进行到最后,但她都没有肯,她以为她委身的男人,就是何琛这样子的。 可是何琛,看也不看她。 赵妃是美女,这深深地磨了她的心气儿,无法接受何琛对她的不屑一顾。 她颤着嘴唇,望着何琛离开的背影。 孟公子笑笑:“你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呢!” 赵妃瞧出男人眼里的兴趣,她是识实务的,知道在何琛那里自己暂时没有机会了。孟公子有钱有势,虽不及何琛富贵,但愿意为她付出。 赵妃妩媚一笑,当晚就让孟公子做了入幕之宾。 后面,确实恩爱了一段时间。 …… 何琛带着苏茉回去。 坐上车子,苏茉小声问:“会不会太早了点儿?” 何琛抬手轻抚她的小脸蛋,声音很低:“小姑娘得十点前睡觉。” 苏茉心跳,不受控制,狂跳起来。 今晚,他们还是住公寓吗? 第312章 这是表白,也是承诺! 这是恋爱之后,第一次独处。 小少女是有些害怕的,她并不是什么都不懂,住在一间公寓里孤男寡女,万一何琛忍不住的话,她才20岁,不想那么快当妇人。 就在几秒的时间,苏茉的脑子里涌出很多的画面。 20岁的少女,英年早婚,然后生了一窝的小何琛和小苏茉。 “何琛。” 少女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儿软糯,一点哀求。 何琛自然知道她的心思,摸摸她的脑袋,声音更轻了些:“不碰你。” 苏茉的脸蛋,染满了薄红,不可方物。 何琛静静看她,目光里有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一会儿他才踩了油门,将车子开回他居住的公寓,苏茉觉得不太好,哪有人刚恋爱就同居的? 回去的时候,何琛开得很慢,一路都是漫天的霓虹。 苏茉还是有些不自在,她趴在车窗边上,望着外头的黑夜。 何琛偶尔侧头,看见她雪白的小颈子,在幽暗的光线里散着莹润的光泽,光看着就不禁心动起来,脚下油门一踩,车速加快一些。 半小时后,车子停到了公寓的地下车库。 下车时,何琛将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体贴地披在小少女肩上:“地库冷,把衣服披好。” 苏茉点头,拢着衣裳下车。 何琛的外套有一抹淡淡薄荷味道,染上少女的梅子味道,有种青涩的暧昧,更不要说黑色的面料,刮弄着小少女细白的颈部肌肤,光看着就觉得画面糜糜。 何琛关上车门,走到这边来,很自然地揽着她的肩。 苏茉却不肯走,她仰头看着年轻男人,小声问:“何琛,我们是在一起了吗?” 何琛将她拉进怀里,低头目光深邃地看她,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苏茉不会看错,她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无意识地叫他名字:“何琛。” 男人低下头来,很温柔地跟她接吻。 小少女生涩得不像话,两条小腿简直站不住,何琛揽住她的细腰将她轻轻放在车前盖上,这样她坐得低,他得从上面吻下去,但可以吻得更深。 苏茉仰头,懵懂地与他接吻,紧张地捉紧他的手臂。 质地良好的衬衣料子,被抓皱成一团,松开又皱紧。 吻了良久,何琛终于餍足,松开后抵着额头看她,苏茉不敢看他,小脸别到了一旁。 何琛仍不想放过她,轻声说道:“你还没有说过,喜欢我。” 其实,苏茉是喜欢的。 两只小细手臂,从宽大的西装外套里伸出来,挂在男人的脖子上,说不出的娇气,她实在害羞,将脸埋在他的侧颈里,嗓音抖得不成样子:“喜欢,喜欢的。”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叫何琛热血沸腾,但是他反而安静下来。 没有多余的孟浪,只是很宝贝地抱着她,安安静静的。 一只手掌,按着她的后脑勺,轻轻地揉着,很是温存的意思,隔了许久,他凑到她的耳边:“苏茉,我们永远在一起。” ——这是表白,也是承诺。 第313章 何琛:周苏茉,亲我一下! 入夜。 公寓里,落地窗前的白色帷幄,被夜风吹起。 苏茉是何琛抱着回来的,小少女一直垂着头,靠在年轻男人的肩窝上,一副娇娇气气的样子。 何琛低头,很温柔地问:“还在害羞?” 苏茉不肯回答,搂紧他,不让他看自己的脸蛋。 何琛低低一笑,不再逗她了,将人放到客房起居室的沙发上。他倾身扶着沙发上,将苏茉困在自己与沙发背之间,因为低着头,额前的黑发垂下来,添了几分成熟性感的味道,他一直盯着她瞧,嗓音哑透了:“先把礼服换了,卸掉妆。我去厨房给你做点儿宵夜。” 说完,又拎拎她细细的手臂:“太瘦了。” 苏茉咬唇,小声撒娇:“我想吃汤圆,红豆味的。” 何琛很轻地笑了一声:“家里应该没有,不过我可以出去买,楼下就有一间24小时超商……亲一下。” 苏茉从未主动亲过他,好半天都未动,男人则是耐心地等着。 终于,苏茉凑过去亲他一下,声音软软的:“这样行吗?” 何琛目光温柔:“我看行。” 他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起身离开,一会儿外头传来开关门的声音。 卧室里,苏茉窝在沙发上,灯光照在她小巧的脸蛋上。她拿过一旁的抱枕,用力抱在怀里,一会儿又傻傻地笑,像是小傻子一样摸着自己的嘴唇。 …… 何琛下楼,点了一根香烟,一边抽一边走向超商。 他的样子像极了居家男人。 他拿了一包红豆汤圆,又挑上几样进口水果和苏茉喜欢的牛奶,一起提回公寓里,开门的时候,他听见了客卧传来的水流声,则苏茉在洗澡。 何琛的心里,说不出来的满足,新婚具象了。 他虽是贵公子出身,但一般家事难不倒,很快就将汤圆煮好,因为苏茉这样的小姑娘食量小,他只给她盛了6只,其余的都由自己解决了。 水果也切好,装在漂亮的盘子里。 二人世界,何琛不含糊,有好好地养着她。 苏茉一直没有出来,何琛没有去催她,她忙活的时候他就抽空看了几份文件,等到客卧室里传来脚步声,他才收起手机,目光迎向她。 小少女穿得整整齐齐的,睡衣的扣子一直系到最上面一颗,黑色长发洗过吹干了,散着淡淡的香气,她走过来,很娇气地坐到餐椅上,小口吃着汤圆。 咬了一口后,她小脸薄红:“何琛,你不吃吗?” 何琛笑笑:“刚刚吃过了!把汤圆吃完,水果盘抱过来。” 苏茉眨着眼睛:“为什么?” 何琛拍了拍大腿,“我想抱着你看文件,这样工作起来不累。” 苏茉小声嘀咕:“可是那样我会累。” 话虽这样说,但她吃掉了汤圆后,还是乖乖抱着果盘去了,人被拉进怀里,那个说好工作的男人撩开她的黑色发丝,亲亲脸蛋,又亲亲小鼻子,而后就奔着红唇去了,还一手开了液晶电视屏。 苏茉的声音支离破碎:“你说看文件的。” 何琛停了下来:“那一起看电视。” 总归,是不想工作的。 这是他们确定恋爱关系后,第一个甜蜜的夜晚,怎么能枯燥地工作? 小少女被吻得发抖,后来何琛总算是放过她了,像是抱小狗一样抱着她,靠在沙发上看电视,他长手长脚的,苏茉在他的怀里娇小得很。 后来,他偶尔还会吻她。 吻一会儿,看一会儿电视,接着又抵着吻她。 苏茉靠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生怕他兽性大发。 何琛,何琛这样不难受吗? 她的脸红红的,多多少少是知人事的,何琛低低地笑,凑到她耳根后头,“再过两年,嗯?” 苏茉支支吾吾:“不要脸。” 何琛很愉悦地笑,他按着她的小脑袋,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在她半梦半醒的时候,很轻很轻地说:“苏茉,我等你长大很久了。” 苏茉睡得很熟了。 但她有隐隐听见何琛的话,小脸蛋朝着怀里埋了埋,一副甜蜜无忧的样子。 何琛手掌轻轻放在她的小肚子上,那上头有一道疤,是苏茉童年的伤。 夜风,吹起白色帏幔。 何琛伸手抱起小少女,朝着卧室走去…… 第314章 占有欲! 清早,苏茉睡过头了。 一起睡过头的,还有何琛。 昨夜,他把苏茉抱到了自己的卧室里,两人是睡一张床上的,这一回他没有连人带被地抱着,而是直接睡在一个被窝里,小少女躺在热乎的男人怀抱里,睡得香甜,闹钟都忘了开了。 一醒来,已经是上午九点。 苏茉十点整有一节课,从现在起床,加快速度或许能赶得及,小家伙要迟到了所以把气撒在始作甬者身上,拍着他的手臂生闷气:“都是你,我睡着了你叫醒我啊。” 何琛十分好脾气,由着她撒气,等她气过了捏捏脸:“回房洗漱,早餐在车上吃,我送你去学校。” 苏茉没跟他客气,咬唇:“当然得你送了。” 嗓音,是软软糯糯的。 何琛笑笑,各自洗漱换衣,都没有时间欣赏一下对方清早的样子。 半小时后,苏茉坐到他的车里。 她捏着一只新鲜的鸡蛋饼,小声说:“我昨晚那件礼服呢?我记得我换下来放在起居室的沙发上了。” 何琛修长手指,熟练地打着领带,闻言侧头:“一早秘书来过了,礼服拿去送洗了,回头会放在别墅的衣帽间里,我给你做了一个80平米的衣帽间,多少衣服首饰都够放了。” 新别墅,80平米的衣帽间? 苏茉的小脸红了,忽然就想到了英年早婚几个字。 她想问何琛,但又问不出口,好像她很恨嫁似的,她一边啃着鸡蛋饼,一边直勾勾地望着何琛,年轻男人早就习惯她的目光,像是忠诚的小狗狗。 他笑笑,一踩油门,朝着苏茉的学校开去。 从这天起,两人几乎同居了。 苏茉几乎是睡在他的卧室的,但是何琛除了抱抱她、亲亲她,并不曾越雷池一步,苏茉偶尔会怀疑,他的身体是不是有问题啊,但是接触下来又觉得不会。 一早,几乎都是他送她去学校。 下午,要么是林特助接,要么是她自己坐司机的车子,苏茉从前还会自己坐出租车,但是跟何琛在一起后,几乎就没有独自外出过了,何琛把她时间码得太准。 周末,两人一起回何家别墅,或者是周家大宅。 中秋节,周京耀带着一大家子回去。 两辆黑色房车,先后停在了停车坪上。 一旁的石榴树上压下火红的果子,看着就是一个好年份,周京淮亲自打开车门,一拍周京耀的肩取笑:“何家女婿回来了?” 周京耀更大力拍下去,“去你的!我这不是带着周家的女婿回来了?” 周二叔一抬下巴:“过明路了?” 周京耀目光落在两小只身上,“能怎么办?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孩子们大了,拦也拦不住,我跟她妈妈索性不管了,小琛是个稳当人。” 周京淮轻轻一笑。 似乎何琛与苏茉好上后,周京耀跟着过了个明路。 苏绮红也愿意一起回周家了,虽没有夫妻名分,胜似夫妻,偶尔她还会陪着周砚玉太太一起跟太太团搓搓麻将,旁人都知道这是京耀的媳妇儿,只是没有领证罢了。 一大家子,一起热热闹闹度过中秋。 傍晚,苏绮红跟叶妩带着苏茉去喝茶,原本倾城也叫去的,但是人午饭后就溜出去了,说是去了宣城肖白的老家。 是叶妩开的车,苏绮红坐在副驾驶座上,两人闲聊。 谈的就是叶倾城。 叶妩一副忧心的样子:“若是倾城找小琛这样的,我也不担心了。偏偏,其实我是不同意的,倒不是因为门第,而是那孩子对倾城太冷淡了。这回去宣城,倾城是追着过去的,女孩子在爱情里太主动,总归会吃苦受伤,绮红,我们都是过来人,你应该能体谅我的心情。” 苏绮红自然能理解这一份心情。 叶妩又继续道:“周京淮一点也不担心。” 苏绮红笑起来,她轻声说:“我倒不觉得倾城会吃亏。她只是愿意多付出一些罢了,若是哪天她觉得不值了,自然会全身而退,周家没有糊涂孩子。” 叶妩心里稍稍安慰。 一会儿,她将车子驶进一幢大厦的地库入口,停到了地下二层。 喝茶地点,是京市贵妇们爱来的,主要是私密性好。 里间,是高端的美容,来了新项目。 叶妩跟苏绮红做美容,苏茉就一个人坐在茶室里喝茶,安安静静的,暗黑色的复古桌椅,全部进口的英国骨瓷杯,红茶也是极好的。 苏茉穿得很简单,一件印花的宽松t,下面是黑色的牛仔短裤,黑色发丝散在肩上,整个人看着干干净净的美感,但是这里的侍应生都知道,苏茉是叶总的侄女儿,自然不敢怠慢。 恰好,赵妃今天也来这里喝茶。 她跟孟公子好上了,孟公子给她安排了最顶级的奢侈生活,住着最豪华的公寓,开着最好的跑车,就连平常的消费也是贵妇般奢侈,赵妃在尝过了富贵以后,再也不愿意过贫穷的生活。 看见苏茉,赵妃挺意外的。 她将墨镜放进手包里,走到了苏茉跟前:“不介意我坐下一起喝杯茶吧?” 苏茉正在低头看书,听见声音抬眼,还没有说话就有服务生过来了,轻声询问:“周小姐,需要为您清场吗?” 赵妃的脸色一变。 清场? 周苏茉有这么大的面子? 苏茉摇头,“给这位小姐送一杯红茶过来。” 赵妃倨傲地坐下,颇有几分虚张声势的感觉,等到服务生送来红茶,她盘玩着骨瓷杯看着苏茉:“你不常过来吧?我来好几次都没有见过你。” 苏茉细白手指放在书上,轻声说:“这间店是我婶婶开的。包括红茶馆和美容馆,还有楼上一整层的兰坊会所,都是我婶婶的。” 赵妃的脸色变了:“周苏茉,你是在跟我炫耀吗?” 苏茉淡笑:“这些以后是周愿继承,又不是我的,我至多过来免费喝一杯茶水。有什么好炫耀的?” 赵妃实在意难平,她费心思挤进来的生活,她付出贞操得到的一切,在周苏茉的眼里,竟然只是不值一提的,只是她的日常。 赵妃往后坐了坐,她看着苏茉,“你不要太高兴。何琛下周要去h市参加一个峰会,不巧得很我也会去。” 苏茉:“所以呢?” 赵妃:“你不担心吗?男人都是禁不起诱惑的。” 苏茉低头继续看书,声音娇娇软软的:“那我也不能用一条绳子拴住他呀!他在意我,就不会做出格的事情来。” 赵妃被气到了,她真不知道周苏茉是迟钝,还是太自信了。 娇艳的女人甩头离开。 苏茉却看不下去一个字,其实她并不是没有一点感觉,她发现何琛被旁人觊觎着,她其实也是嫉妒的,不高兴的。 这是不是,就是喜欢和占有欲? 第315章 何琛你在外头,要守男德! 暮色傍晚。 一辆黑色房车,缓缓停了下来,车后座门被打开,何琛就单手搂住了小少女。 苏绮红摇摇头,管不住,索性不管。 她与叶妩离开了。 暮光里,夜风拂面,风里透着丹桂的香气。 何琛搂着小少女的细腰,低声问:“一下午都在那里喝茶?” 苏茉举起手里的书:“看了半本书。” 何琛从她手里将书拿过来,一看是本爱情小说,他睨着她:“想学谈恋爱?不用看这个,我教你就行了。” 苏茉的脸红了,“才不是呢,我就是打发时间罢了。” 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我在茶室看见了赵妃,她是真的跟孟宴在一起了吗?” 何琛修长手指翻着小说,淡道:“不然呢?不然她怎么能到那样的场所消费?” 苏茉没有再提了。 她不会站在道德的高点,去批判赵妃的选择,孟宴没有太太,也算是正常交往,不过赵妃对何琛的心思叫她不高兴罢了。 她不提,何琛自然也不会提,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 他对手里的小说,比较有兴趣,翻到某一页:“这一段你看得懂吗?” 哪段…… 苏茉没有一丝怀疑,凑到他的身边看,细软的发丝拂在男人手臂上,引来骚动。 他低头看她一眼,不动声色又挪到小说上,就着微弱的亮光,苏茉看见了一段床戏,上头的描写还蛮露骨的,里里外外都写到了。 何琛声音很轻:“你喜欢看这个?还是好奇?” 苏茉的小脸红透了,一手撑在他的手臂上,想抢回小说。 何琛稍稍举高。 她整个人都是趴在他的手臂上的,一时间,就很微妙,何琛的手臂缓缓放下来,在她来不及反应前摁住她的细腰,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周苏茉,你存心的?” 苏茉朝下看了一眼,然后捂住了脸。 小手被挪开,纤薄身子被抵在一辆黑色迈巴赫上。 那是周京耀的爱车。两只小的就贴着车身,细细腻腻地接吻,年轻男女怎么也吻不够,还顾忌着来往的佣人,偷偷摸摸的,但越是这样就越是刺激极了。 远远的地方,有人放了烟火,属于中秋。 月儿,攀上了枝头,洒下清辉。 …… 青梅竹马,有家人的祝福,肆无忌惮地相爱。 周日晚,迎来了何琛出差,正是去h市。 苏茉学着妈妈给爸爸收拾行李的样子,收拾出几套衣服来,还把何琛给收拾了,她坐在男人的腿上,上上下下打量着,像是只小狗一样闻着。 何琛吃不消这样的热情,拍拍她的小脸:“你在标记呢?” 苏茉第一次表现出醋意,“赵妃也去!我要做个记号。” 何琛大大方方的:“她跟孟宴去,与我不相干!想怎么记号?我都配合。” 苏茉比画了一下脖子,又比画了一下下颌,想想还是放弃了,她趴在他的肩头,软声呢喃:“何琛你在外头,要守男德。” 何琛没有说话,只轻轻摸摸她的头。 其实成年人的男欢女爱,苏茉太小不懂,她直白地表露出在意,他很喜欢,他喜欢她的在意,同时他也是个自律挑剔的男人,没有感情的欢好与苟合有什么不同? 何琛不光对赵妃无意,对李妃王妃都没有想法。 他只喜欢苏茉,但她还太小。 他也是有欲望的,只是压抑住了。 良久,何琛哑声说:“你不许再收旁人的情书。” 苏茉不说话,柔软地趴在他的肩头,这回他要去一周,她多多少少是舍不得的。同时她在想,一周都这样眷恋,若是她去英国三年,何琛会有多么地想念她。 光想想,就受不了。 小手指忙着解他的衬衣扣子,而后就被男人捉住了。 他嗓音嘶哑:“苏茉?” 苏茉挺娇气地说:“我左想右想,还是觉得要标个记号。” 何琛的眼里,闪着奇异的光彩。 稍后,他的脖子就被咬了。 侧颈,青筋突显,血脉贲张。 男人的手臂紧紧抓着一旁的沙发扶手,彰显出他的克制来,他由着她胡闹,由着她在他的脖子上印下一个深深的牙印,像是小狗啃的。 苏茉咬完,打量一会儿,很是满意。 夜里,何琛久久不睡,搂着怀里的人,心里很满但又舍不得。 他想,年后就该将婚事提上日程了。 他想和苏茉结婚,各种形式地拥有她。有时,他都心惊自己的感情,明明是青梅竹马,但是又浓烈得那样可怕,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 …… 一早,苏茉跟着司机一起,送何琛去机场。 在候机室,她看见了赵妃与孟宴。 大清早,赵妃就化了个大浓妆,很精致但是明显年纪显得大了几岁,像是24岁的样子。她挽着孟宴手臂,一整个女明星的派头,虽然她只是一个小模特儿。 孟宴看见何琛,很热络,一点不介意赵妃曾经追求过何琛。 苏茉年纪虽小,但也看得出来孟宴不是真心的,若是真心喜欢赵妃,他会在意何琛的存在,不会因为想拉拢就坐一个航班,赵妃明显就是他一个时期的女朋友。 何琛当赵妃是空气。 但孟宴是要宝贝苏茉的,算看着苏茉长大的,他想捏苏茉的鼻子,被何琛看一眼就放下了手臂:“你要是舍不得何琛,干脆一起去h市得了。” 苏茉:“我要上课的。” 孟宴挺疼爱的:“那我们苏茉好好加油,以后当大建筑师。” 苏茉不理这个花心鬼。 她看着何琛,何琛过来抱抱她,很温柔地说:“时间到了,我得去登机了!周六就回来,在家里乖乖听话,我不在住回别墅里。” 苏茉乖乖点头,往后退一步,朝着何琛挥挥手。 完全一副小姑娘的样子。 没有化妆,就是简单的衣裳,外面罩了一件外套,赵妃眼尖地认出来,那是一个男装品牌,应该是何琛的,给苏茉当外套裙子穿。 赵妃猜测,他们已经同居了。 何琛才回国一个月,他们竟然就已经同居了,是从前就好上了吗? 他们是要结婚的关系? 第316章 抱歉,我没叫特殊服务 h市。 原本,孟宴订的酒店和何琛并不是一家。 但是孟宴有求于何琛,特意套热乎,改定了何琛入住的酒店。 何琛并不在意,但是他在心里对孟宴有了意见,感情是感情,生意是生意,孟宴明知道赵妃的野心,还要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他多少是反感的。 但掩饰厌恶,是何琛的修养。 每天,何琛忙完工作几乎都是很晚了,他会提前在九点给苏茉打个电话,监督她每天都要想他,年轻人的恋爱,甜到发腻。 这晚,何琛忙到一半,苏茉打电话过来了。 小少女轻声抱怨:“都十月了怎么还有蚊子?何琛,蚊子在我的腿上咬了两个包。” 何琛轻轻一笑,哄着她:“我看看。” 一会儿,微信传来一张图片,是小姑娘的大腿,白白嫩嫩的起了两个小包包。 何琛心里起了涟渏,忽然说道:“再过两天我就回去了。” 苏茉唔了一声,软软的。 何琛很想她,想像平常那样拥她在怀里,一起吹吹晚风,一起拥在床上看电视,其实进展太快了,是他的贪心。 两人正聊着,套房门口传来敲门声,何琛以为是服务生。 他刚刚叫了客房服务。 手机未挂,他一边说话走到门口,打开门。 外头的,却不是服务生,而是赵妃。 赵妃穿着一袭性感吊带裙,化着精致的妆容,手里拿着一支红酒,睨着何琛的眼神带着烟视媚行:“孟宴不在。何琛,你不介意陪我喝一杯吧!” 何琛握着手机,那头苏茉听见了。 原本,何琛是很尊重女性的,但是这位赵小姐不知道自重怎么写,他索性挑明了:“抱歉,我没有叫特殊服务。” 赵妃脸色一僵,套房门就砰地一声,无情关上了。 何琛心情不太好,他对苏茉说:“无关紧要的人。” 从头到尾,苏茉都听见了,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赵妃也才20岁,但是挺豁出去的。 苏茉低头看看自己的身材,是不是太板正了啊,不然何琛怎么一直能忍得住的,她走了神,引来何琛不满:“周苏茉。” 苏茉软软地笑:“我走神了。” 至于想什么,她不想告诉他,至于赵妃,她其实不担心。 何琛再坐到书桌前时,夜风拂面,他的嗓音陡然放得温柔:“茉茉,我很想你。” 他极少这样唤她,只在她很小的时候,还叫苏茉的时候。 她改名周苏茉,户口也迁回了周家,何琛一直叫她苏茉,偶尔会连名带姓地叫她周苏茉,许久不叫茉茉了。 这一声饱含了深情,有爱情,也有亲情。 苏茉感觉到了,小少女亦轻声说:“何琛,我也想你。” 这世上,还有比两情相悦,更美妙的感情吗? 何琛觉得,并没有。 …… 在h市一周,他思念成狂。 原计划周六下午回京市,但是何琛将中午的饭局推掉了,周五一场宴会结束后,他就乘专机连夜回了京市,到达居住的公寓时,是深夜十一点。 苏茉正趴在书房里,手制草图。 一旁散乱地放着几个小零嘴,还有她的手机,刚刚她收到了赵妃的一条微信,是一张合照,她与何琛还有另外四个人的合影,约莫被人挤在一起,并肩站着。 附言【今晚,我会将他拿下。】 苏茉真的不知道,赵妃有多厚脸皮,有多少的自信。 公寓的门,咔嚓一声,轻轻打开了。 是何琛回来了。 第317章 何琛,你怎么回来了? 苏茉一愣,然后就朝着门口跑去,甚至鞋子都没有来得及穿。 公寓门口,何琛提着一只行李箱,正在换鞋子。 身上是一件藏青色的风衣,显得人成熟几分,虽是风尘仆仆但仍是好看得发光发亮,苏茉走过去的时候,轻手轻脚的但还是被人发现了。 男人一伸手,捞到了细腰,将小少女困在怀里。 接着,他就发现她光着脚,于是雪足被放在男人的拖鞋上,年轻男人一手脱掉了风衣,嗓音比夜色还要低沉:“怎么不穿鞋子?” 小少女贴在他的怀里,细细的手臂挂在他的脖子上,小声惊喜问道:“不是说明天回来吗?” 问完,就被人吻住了嘴唇。 碍事的行李箱,被推到一旁,小姑娘挂在男人身上,贴得很紧,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吻她,吻得很深很猛,小姑娘几乎挂不住,小声哀叫求他轻点亲。 两人一边接吻,一边跌跌撞撞来到沙发上,待相思尽诉。 何琛平息片刻,下巴搁在小姑娘的发心,低声说道:“明天的应酬推掉了,所以提前了。我以为把你接到这里,你该明白我今晚回来,看来一点默契都没有。” 还伸手,轻轻敲了她的小脑袋。 苏茉仰头,软乎乎的:“刚刚我收到一张照片,赵妃发的。” 小姑娘亲了男人一记:“你抱我回书房。” 男人懒懒地拍了她的小屁股一记,伸手将她抱起来,朝着书房走的时候,又免不了再次接吻,到了书房里,何琛几乎有些绷不住了。 苏茉像是小兔儿一样,挂在男人身上,小脸通红。 她再不经人事,也知道何琛情之所切。 “何琛!” 小少女声音颤抖,带着绵羊奶音。 何琛将她抱到书桌上,仍不松开她,一只手够到她的手机顺手就开了密码,苏茉嚷嚷:“你怎么有我密码的?” 何琛轻笑:“猜的。” 随后,他就看见了赵妃发来的微信,除了照片以外还有一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他看了半晌又看看小姑娘,照片删除又将苏茉拉黑了:“这种人,不该在你的社交圈里,原本就不配。” 苏茉:…… 何琛低头注视她,声音有点沙哑:“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 苏茉有点不安:“何琛。” 何琛很温和地一笑:“她经常混迹于男人之间,以为每个男人都吃那套。苏茉,你年纪还小,不该沾染这样的人。” 他希望苏茉的世界,单纯一些,干干净净的。 苏茉小声:“我不小了,都谈恋爱了。” 男人的心情好些,朝前走了一步,眸子更深一些:“是啊,都会跟男人接吻了。我们周苏茉懂的,真的不少呢。” 苏茉小脸泛着微红,有些羞耻,但是她舍不得挪开目光。 ——何琛太好看了。 何琛用手背轻刮她的脸蛋,两人视线胶着,一会儿,他低下头额头与她相抵,嗓音带着几分沉哑:“周苏茉,你想不想拿下我?” 什么? 下一秒,苏茉的小脑袋被托住了,接着就是狂风暴雨般的亲吻。 小少女的细腰折在男人手掌里,她有些害怕,缩着纤薄的身子,男人一边轻声哄着一边亲吻,一会儿,书房地板上丢下一件带着体香的睡衣。 第318章 正常的男女接触,不需要害羞 浴室里,氤氲着热气。 何琛在沐浴间冲澡,小少女一个人坐在浴室里,手里拿着一块手工香皂,一边朝着身上擦着,一边默默地发呆。 刚刚,她与何琛虽未真正发生关系。 但差得不多了。 在书房里一阵纠缠后,何琛把她带到了主卧室的床上,何琛的样子跟平时的斯文完全不同,凶凶的,小少女又害怕又期待,发生的那些事情简直突破她的想象,她从来没有想过,何琛那个的时候,是那样子的。 水流,顺着象牙般细腻的肌肤,往下流。 小少女低头,发着呆,小脸蛋到颈子里染满了动人的红晕。 何琛冲了澡,套上雪白浴衣走出来,看见小少女还坐在浴缸里胡思乱想,不禁轻笑着过来蹲下,手背轻抚她的脸蛋儿,低声说:“都快烧着了!那是正常的男女接触,不需要害羞,当时你不也挺高兴的。” 苏茉哗哗撸了几下水,表示自己的不满。 年轻英俊的男人笑意更深,像是摸小狗狗一样,哄了一句:“是我比较高兴。” 他关照她,水要冷了,叫她出浴室再说。 小少女又撸了一把水。 何琛低笑着走出浴室,穿过卧室来到了书房,里头的书桌上还散着苏茉画的建筑图,工工整整得像是打印出来的,这叫何琛有些意外。 一旁,深色烤漆的桌面上,有他们缠绵留下来的战场。 何琛仔细地收拾好,若是留下一点点痕迹,一会儿小家伙又要闹不高兴了,想起她坐在浴缸里的可爱样子,心头就一阵发软,说不出来的滋味。 收拾完,何琛走到落地窗前,单手抽了一根香烟放在唇上。 而后,拨出一个电话。 手机那头是孟宴,何琛嗓音很低地说了几句,断断续续地交谈,不过前前后后至多是五分钟的样子,当卧室里传来一丝动静时,何琛将手机挂掉,走回主卧室里。 苏茉洗过澡了,头发还未擦干,穿着宽大的男性浴衣,轻手轻脚地想回自己的房间,何琛在门口看着,觉得偷感很重。 苏茉看见他,攥紧手里的浴巾,低着头:“我回房睡。” 何琛拦住了她,接过她手里的浴巾,将人拉到沙发上坐着,很温柔地替她擦干头发,再用吹风机吹干,少女的肌肤细腻,不用多么名贵的护肤品就足够透亮。 两条细细的腿,挂在男人侧面腿上,形成鲜明对比。 何琛将她按进怀里,手掌揉揉她的发心,低喃:“是害怕了?” “嗯。” 小少女带着颤音,脆脆弱弱的,可怜兮兮。 何琛低头,小口亲她。 青梅竹马,年少的爱人,在最美好的年纪相爱。 …… 赵妃被京大开除了。 而且,她被孟宴甩了,孟宴将送她住的豪宅、车子,全部都收回了,她陪了他一个月,只剩下一些名牌包包和衣裳。 她哀求孟宴不要抛弃她,但孟宴这样的公子哥,一个月早就玩腻了。 赵妃在孟宴楼下堵他,此时孟宴已经有了新女朋友,一个清清纯纯的小明星,还撞脸了某个电影女郎,看得出来孟宴很喜欢,一举一动都是充满呵护的。 这个待遇,赵妃也曾经有过,在热恋的时候。 现在,孟宴这个王八蛋,换人疼了。 赵妃压着火气,很是卑微地开口:“孟宴,能谈谈吗?” 孟宴将小女朋友送到车里,抬身很冷漠地看着赵妃,而后从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来含在唇上,点上漫不经心地吸着,态度也是漫不经心的—— “赵妃,我玩儿过的女人数不清了,但是蠢成你这样子的头回见。” “你端着老子的饭碗,用着老子的钱,背后还想勾搭何琛。” “你挑衅周苏茉?” “呵,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在断老子的财路!我是不管你的身子脏不脏,不会管你是不是真心待老子,老子不就是多花几个钱来找个贵点儿的鸡罢了,争风吃醋的事儿就是笑话,但是你替老子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周苏茉,她姓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有多少人捧着钱,想要结交周家,只苦于没有门路。我这好不容易跟何琛打点一下关系,你倒是好,直接挑衅过去了。赵妃,你他妈上学的时候,没有学过天高地厚几个字怎么写啊?” …… 孟宴说完,目光冷得像冰,丝毫不见昔日情分。 他拉开车门上车,新女友温柔地问赵妃是谁,孟宴轻捏她的脸蛋:“是一个神经病!” 名贵车子,缓缓开走。 赵妃站在秋风里,身体一片冰凉,她不想离开京市。 她又想哀求何琛,求他给一条生路。 她来到伟翔集团,只是前台小姐将她拦住了,说何副总非约不见无关人员。 赵妃只能在门外,守株待兔地等着。 傍晚,夕阳红艳似火。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从外头缓缓驶近,停在了停车场上。 一名年轻斯文的男子,从驾驶座下车,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周苏茉背着个小包下车,仍是长发披肩,一副清纯脆弱的模样,她跟着人进了公司大厅。 大厅里,来往的人看见她,都停下脚步问好。 第一次,赵妃知道了人的差距。 …… 夜晚九点,苏茉再次出现,是跟何琛在一起。 她的小背包拎在何琛的手里,那个矜贵疏离的男人,一手提着小包一手揽着少女的肩,偶尔会侧头说话,周苏茉有一下没有一下地搭理她,然后何琛就笑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放松,一副宠溺的样子。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段感情里,虽是何琛主导地位,但大部分也是何琛主动的,是何琛更加地喜欢着周苏茉,想要跟她在一起。 赵妃见他们要上车,连忙快走几步,急切地唤道:“何先生。” 何琛一抬眼,就看见了赵妃,苏茉也看见了。 赵妃走上前,声音低低的:“抱歉何先生,过去是我不知天高地厚,让你们不高兴了。能不能放过我,给一条生路?” 何琛打开副驾驶车门,将苏茉送进车里。 关上车门后,他声音淡淡:“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特别是苏茉,否则就不是这样的结果了。” 赵妃急红了眼睛:“何先生,我……” 何琛并未听她解释,直接上了车子,将车子缓缓开走。 第319章 求婚 车子里,苏茉侧头看何琛,并未说话。 小手被男人捉住了。 何琛的嗓音低沉而沙哑:“以后,她不会再出现在你的世界里。” 他了解这种女孩子。 仗着自己的几分姿色,手里永远握着最后一把牌,舍不得鱼死网破的,最差最差,就是去当有钱男人的外室。 那样的男人,可不及孟宴年轻好看,大多是40开外的中年男子。 捞钱多少,要看赵妃的本事了。 苏茉没有说话。 她没有为赵妃说话,但也没有埋汰人,就像是何琛说的那样,赵妃那样的人,本不该出现在她的社交圈里。 名贵的黑色房车,一路朝着公寓驶近,空间里静谧无声。 只有小少女身上,清清甜甜的青梅味道。 是何琛十年的相思。 …… 后来,赵妃确实没有再出现,像是消失在了苏茉的世界里。 但是偶尔,她还是从旁人口中,听说赵妃的近况。 赵妃接受了一个40多岁男人的追求,当了那人的小老婆,但是很快就被大婆抓包,赵妃的鼻梁断了,在医院里修复了三次,但拿到了不菲的赔偿。 后来,她又辗转于有钱男人,靠着这个攒了一桶金。 再后来,赵妃的消息就极少了,听说跟着有钱男人去了国外。 …… 春节,苏茉是跟着何琛一起过的。 何琛平时工作忙,没有办法带她出去玩儿,两人的恋爱跟老夫老妻似的,一起吃饭看电视。趁着新年,何琛带着她去了一趟滨市,玩了一天滑雪。 等到晚上,苏茉的两条腿像是冰棍似的。 ——又酸又麻! 回酒店的车上,小少女小声抱怨:“去个风和日丽的城市好了,非要滑雪,累死了。” 何琛一向是哄着她的:“我的错!是我想玩。” 他在英国待的十年,雪滑得很好。 但是苏茉没有这一项天赋,怎么教都不会,最后何琛干脆把她抱着,带着她一起滑,后来小姑娘是挺高兴的,就是总有美女搭讪他们,这让人很不高兴。 回了酒店,苏茉脱掉外套,小声嚷着:“招蜂引蝶。” “你说什么?” 何琛低笑,伸手拉过她,将人圈在自己的怀抱里。 两人恋爱久了,除了最后一步,其他能做的都做过了,苏茉虽青涩但是喜欢跟他撒娇,她搂着他的脖子故意小声说:“别人跟你搭讪的时候,你心里一定是暗爽吧?” 何琛好笑,他抵着她的额头,嗓音低哑:“旁人向我搭讪不会让我暗爽,周苏茉吃醋的时候,我才会心里暗暗地爽。” 苏茉咬唇:不要脸! 何琛低眸看她,看她脸蛋上的红晕,心动极了。 他低下头亲她,一边亲一边将她抱到了浴室里,亲着打开了热水,像是平时那样给她小女孩的快乐…… 一场下来,小姑娘不堪重负,要睡不睡的。 …… 等到苏茉醒来,人很舒服,被子里暖暖的。 大床正对面,是一整面的落地窗,可以看见大半个滨市的夜景,星光点点,暗藏在城市的霓虹里,美丽静谧收敛。 苏茉从床上起来,赤足跑到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手掌撑在玻璃上,看着外头的夜景。] 忽然,她记起一些暧昧画面。 小脸一红,将手掌从玻璃上放下来。 何琛走了进来,他脚步很轻小少女没有发现,他从身后搂住她,低头嗅了一下她发间的香气,很温柔地说:“洗把脸出去吃饭,客房服务才送来的。” 苏茉蜷在他的怀里,贪恋着这一刻的温柔。 她有点心事,她去英国某建筑学院念书的申请,已经下来了。春节后得到的消息,她一直不知道怎么跟保琛说,这样柔软的时候,她想现在告诉他。 但是,她还没有开口,何琛就将她抱了出去。 套房的起居室里,并未开灯,长型的餐桌上摆放着银制的烛台,上头五根蜡烛静静地燃着,一旁是一樽宽口花瓶,里头插着白色长茎玫瑰。 苏茉呆了一下。 而后,她被抱放在餐椅上,年轻男人注视她,缓缓单膝下跪,并从衣袋里掏出一只考究的丝绒盒子。 单手打开,里头是一枚绿钻的戒指。 何琛仰头注视她,声音带了一点动容—— “我找了很久,才找到适合求婚的钻戒。” “这枚钻戒的命名是【青梅】。” “同样,苏茉我也找了你很久,等了很久。我想要跟你生活一辈子,生儿育女,不想生也可以,还有恬恬和晚棠。我确定未来的每天,我都想你在身边醒来,无论是贫穷和富贵,无论是健康和疾病,我都会守在你身边,让你成为幸福的小姑娘。如果未来我们有孩子,我也会爱他们,爱着我们生命的延续,我会永远忠诚于你,忠诚我们的感情和婚姻。” “苏茉,嫁给我!” …… 苏茉只消一伸手,就能碰触到他、与那枚绿钻。 还有,他们的英年早婚。 她清楚,她答应了何琛的求婚,她会一世无忧。何琛会替她挡住所有的风雨,会照顾她,照顾她的妹妹,会为她的父母养老送终,她会很幸福很幸福。 她很想,马上答应他,因为她深爱着何琛。 可是,她也有梦想。 她的梦想不只是当何琛的妻子,她还想当一个厉害的建筑师,她想走遍全世界,她也想去何琛生活学习过的地方,看一看、走一走。 她想当何琛的妻子,但她也想保留自己的梦想,她不知道何琛会不会生气。 因为他说过,他想结婚,英年早婚。 苏茉接过盒子,取下那枚钻戒,很珍惜地戴到指间,声音近乎颤抖:“我很喜欢。” 何琛亲吻她的手背,“这是答应了?那我们一个月后结婚。” 大概是太高兴了,何琛就着这个姿势,深深地吻她,吻得很深很粗暴,接着小姑娘的身子就被抱到了餐桌上,一枝长茎玫瑰,温柔地别在她的耳后。 何琛想给她最好的体验。 苏茉却抵住他的胸膛,小声坦白:“何琛,我要去英国念书了。” 何琛一愣。 第320章 求婚2 何琛从未想过,苏茉会想去英国念书。 很多年了,他除了课业事业以外,唯一的念想就是和她英年早婚,和苏茉结婚是他人生最重要的梦想之一,但是现在他的小姑娘说,要去英国念书。 良久,何琛的喉结滚动:“去几年?” 苏茉知道他生气了,只是克制住了,她也知道这种时候她不该提扫兴的事情,但是她更知道,不该隐瞒,她不想以后引来更大的矛盾。 小少女低着头,小脸蛋垂在他的肩侧,声音很低:“三年。” 三年,幸好是三年。 但是三年,是三年啊,是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分别。 何琛沉默了许久,亦轻声说:“不能在国内选个大学吗?如果不喜欢京市的大学,可以选择其他城市的,h市和西市大学的建筑系也很好。” “都没有英国那家大学好。” 小少女抬眼,鼓足勇气提起,她心里做好了准备,何琛会生气,至于生气到什么程度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如果两个人在一起她连自己的想法都不敢说,那这段感情就是失败的,就是她完全依附于他身上产生的,不是健康的男女情感。 何琛眼神,比夜色还要深沉。 方才身体产生的热,一点点冷却。 倒不是他有多生气,而是失落,一个人内心产生了多少的期待,当期待幻灭的时候,心里就有多么的失落,他握住她的纤掌,声音沉哑:“那为什么还要戴上?” 小少女声音颤抖:“因为我喜欢你!因为怕你生气!又怕你不要我。” 何琛哑声笑了一下,笑得有几分苦涩。 他不想凶她,不想吓她,其实还是想给她一个很好的求婚之夜的,但是他实在太失落了,哪怕是强颜欢笑都不能,最后只能揉揉她的发心:“吃饭吧!” “何琛。” 小少女拉拉他的袖子,有些执着。 何琛轻摸她的小脸,低叹:“不让你去,你是不是会哭,会闹着分手?” 小少女实话实说:“会哭,不会分手。” 何琛笑了,手掌托着她的后背,将她揽进怀里密密实实地抱着,“所以,我们当中需要有一个人妥协。苏茉,妥协总是叫人不愉快的,我或许会有点儿情绪,会有点不高兴,因为我不是完美的,我也不是冰冷的机器人。” 苏茉后知后觉:“你现在是不高兴吗?” 何琛声音有点哑:“你说呢。” 小少女声音像是小绵羊一个,可怜巴巴的:“可是钻戒我已经收下了,你不许再给别人了!你不能因为我要去英国三年,就不要我,你不要我,我就在英国不回来了,让你永远找不着我,见不到我了。” 她的胡话,叫男人笑了:“好大的惩罚!周苏茉,出息了。” 苏茉搂紧他的劲瘦的腰身,声音小而害羞:“那能接着干点你想做的事情吗?” 何琛哭笑不得,伸手弹了她额头一下。 “周苏茉,你瘾这么大。” 说完,何琛低头,吻住了小少女。 落地窗外,昼夜星光,璀璨美好。 …… 这一夜,两人共眠。 何琛仍是点到即止,并未真正占有苏茉。 夜深人静,苏茉沉沉睡去了。 何琛却无法入睡,他独自来到起居室时,看着自己为求婚准备的一切。说没有成功其实是成功了,但是不是他想的英年早婚,苏茉想去英国三年,等她回来已经24岁,他也28岁了,是结婚的黄金年龄,但是隔着四年的千山万水。 可是,再舍不得,他也不会强制她留下来。 或许,他并不能理解她的梦想,但他得尊重她。 喜欢一个人不是禁锢,何况她提出来的是合理要求,感情总是有一个人得退让的,何琛宁可那个人是自己,也不想让小姑娘余生会遗憾,遗憾结婚太早,没有到很多地方看看。 是真舍不得啊! 何琛点了一根香烟,偶尔抽一口,任其在指间燃烧。 夜色深沉,涤荡着一丝甜蜜和一丝酸楚,不过爱情本就是这样,甜蜜与失落交缠,若只有甜蜜,似乎又少了几分滋味。 一直到夜色澜静,男人才回了卧室,将小姑娘搂在怀里入睡。 小小一只,可爱极了,何琛满心欢喜,满心不舍。 …… 清早的时候,苏茉醒了。 小少女懵懂地坐在大床上,宽大的浴衣滑在细腻的肩头,她抓抓头发,不明白自己哪里少了魅力,是年纪太小没有女人魅力,还是身上哪儿太小了? 何琛握着手机进来,一进来就看见小姑娘拉着衣服,看自己里头。 男人嗓音带笑:“在看什么?” 说完,坐到大床边上。 大床上,雪白的被褥有几分凌乱,床单也是,是昨晚留下来的痕迹。其实小姑娘在纠结什么,他心里一清二楚,只是故作不知罢了。 第321章 领证1 苏茉捂着胸口,脸上挂着此地无银三百两:“没,没看什么。” 何琛没再逗她了,手伸进被子里,替她揉了揉小腿:“今天去看冰雕展,今年的作品挺有意思的。” 只要不用滑雪,苏茉举双手赞成,她眼睛亮晶晶的:“那你出去,我换件衣服出来。” 热恋中,哪里需要她亲自动脚? 何琛直接抱起她进更衣室,一手搂着她,一手替她挑选了衣服,是素白的长款羽绒服,又在外头添了羊绒围巾,柔软舒服,小少女将小脸蛋从围巾里伸出来:“何琛,我快看不见了。” 何琛低笑,双手捧着她的小脸蛋儿,亲上一口。 “去洗漱,我整理一下床铺。” 小少女蓦地脸红了。 何琛欣赏了一下,走出去,好脾气地收拾床铺。 等她出来,他们一起在外面吃了早餐,是当地有名的小吃,何琛也没有开车,两人一起坐了那边的电车,嘻嘻哈哈的,就像是普通年轻人谈恋爱那样,只有甜蜜无忧,不知道愁滋味。 两人年轻好看,气质又是一等一的好,引来很多注目。 很多人很是羡慕。 情爱只在富贵家。 苏茉这里想看,那里也想看,一直叽叽喳喳地说话,她还揪着何琛的衣袖,指间那枚【青梅】闪闪发光,有几个年轻女孩悄悄说话—— “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那是绿钻吧?” “不能吧!这么大的绿钻至少两千万,能跟咱们一样坐电车?” “你看没有看男人的大衣,是xx牌子的,一件大衣就是20多万,普通人哪里消费得起?女孩子更是没有一点市井之气,听口音应该是京市人。” “京市的少爷公主。” …… 苏茉根本没有注意。 远远地,她看见了冰雕世界,一个个巨大的冰雕叫她兴奋极了,抓紧了何琛的手臂,声音更是紧张高兴:“你看你看,那个好大啊!” 何琛闷笑,将她搂在怀里,旁人又是一阵羡慕。 电车到站,苏茉就拉着何琛下车了,跑向售票点。 年轻男人一脸纵容。 昨晚的不快,似乎不存在了,两人尽情享受着假日的美好,不去想未来的分别。 半天,苏茉都停不下来,拍了好多照片。 正想找地方吃饭,她的眼睛直了,看着远远的地方。 ——竟是肖白。 肖白同一位年长女性在一起,五官同肖白很像,气质看起来像是教师,苏茉猜测那应该是肖白的母亲,她拉拉何琛的手:“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毕竟是倾城喜欢的人,刷一波好感,挺应该的。 何琛笑得淡淡的,下巴一抬—— 苏茉呆住了。 一个年轻女孩拿着几份小吃,走到了肖白母子身边。 三人有说有笑,十分和谐。 苏茉生气极了,何琛则是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直接微信给了叶倾城。消息他带到位了,至于倾城怎么处理,那是她的事儿,何琛不会过多的干预。 一会儿,肖白手机响了。 他拿了手机,微微皱眉,看着很不高兴。 随后,他握着手机走到人稀少的地方,开始打电话,大概是向倾城解释。 何琛没有兴趣看下文了,他的意见同周家人一样,就是代价叶倾城付得起,只要不结婚,什么时候抽身而退,都是来得及的。 他低头,看着苏茉一脸担心,不禁笑了。 年轻男人很轻快地说:“看吧!现在知道我的好处了吧?咱们一起长大的,知根知底的,不用担心我软饭硬吃。” 苏茉买了一支甜甜的雪糕,满足地舔了一口,开始软饭硬吃。 “何琛,我去英国,学费能刷你的卡吗?” “生活费也是花你的吧?” “你都跟我求婚了,就得花你的钱了。” …… 何琛揽着她的薄肩,目光深深。 他内心十分感慨,怎么会有这样子胆小,但是提起要求来又理直气壮的小东西,他心里感激何竞,若不是父亲将苏姨母女带回来,他根本找不着这样子的。 何琛微微一笑:“可以,小何太太别忘了给我发生活费。” 苏茉小脸蛋红了,依在男人身边,小声嘀咕。 “咱们还没有领证。” 下一秒,她咬着红润的嘴唇,她可以合法领证了。 第322章 领证,小圆满1 领证,这两个字,根种在苏茉心里。 春节过后,何琛忙碌了许多。 苏绮红想要他在两年内,完成全面接手,正式出任伟翔集团的执行总裁,在这之前,他必须在各方各面做出成绩来,必须让那些股东心服口服。 何琛能力很强,做得出色,苏绮红十分欣慰。 苏茉想去英国,大家都是看何琛的意思,何琛同意就好。 周京耀跟苏绮红,完全撒手不管了,这大概就是青梅竹马的好处,知根知底的,小琛是他们信任的人。 苏茉留学日程提上来,大概是夏末出发,她很珍惜跟何琛最后的相处。 至于去英国后,何琛没有提过,她也没有问起来。 反正,她是会粘着他的。 他忙,她抽空飞回来,粘着他缠着他。 得到足够的爱,才会让人有足够的信心,继续爱下去。 …… 五月底开始,何琛更加忙碌了。 忙得没有时间谈恋爱。 林特助跟着他一起忙,很多时候都不能接苏茉去公司,苏茉也没有抱歉,她的课业也忙的,不过她闲下来的时候,会背着小书包坐车去何琛的公寓里,提前发消息给他,告诉他她在公寓里。 何琛下班前,总会看见她的微信。 那段日子,是苏茉付出的多一些。每当何琛深夜回来的时候,还会有她努力做出来的夜宵,有时是一碗素面,有时是煎得香喷喷的虾饼。 仲夏夜,何琛在深夜,回到公寓里。 苏茉在家里,空气里有着清新的茉莉香味,还有她喜欢的白玫瑰。 餐桌上有个保温桶,打开,里头装着新熬的肉粥。 何琛看一眼主卧室的方向,先坐下来,盛了一碗肉粥喝了,心头发软。 他年少父母双亡,但是他的成长中,父爱母爱一样都没有缺失,他还有一段最完美的情感,还要怎么好,才是更好,何琛不知道。 在他的心目中,这就是最好的感情。 喝完了粥,何琛去了主卧室里,里头一样是清新的茉莉花香,夹着小姑娘身上的青梅味道,香香甜甜的,是很幸福的味道。 何琛冲了澡,换上浴衣,掀开被子躺下去。 小少女睡得懵懵懂懂的,睁开眼睛趴进他的怀里,迷迷糊糊地说:“你回来了?” 何琛轻嗯一声,将她的小脑袋,安放在自己的怀里。 轻轻拍了拍。 苏茉半梦半醒,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明天能抽出时间吗?两个小时就好了。” 何琛撸着她的小脑袋,洗过头了,香香软软的。 好一会儿,他才问她:“什么事儿?” 苏茉闭着眼睛,伸手朝着床头柜乱摸,最后摸出一个户口本出来,胡乱地塞在何琛的手里,像是谈天气一样说道:“明天抽个时间去领证吧!这是我的户口本,傍晚我回奶奶家里拿的。” 周苏茉的户口,现在在周家,跟何琛不在一处。 领证后,就可以在一张上了。 何琛握着那本户口本,心里不是滋味。 他忽然觉得自己待她还不够好,要再好一些,才配得上苏茉的少女情怀,她是那样真挚地待他,不是怕他不要她,而是想在未来三年给他安全感,所以愿意在20周岁就跟他领证,就连比较都不比较,就愿意在往后余生,跟他在一起。 苏茉睁开眼睛,小脸蛋缩在他的颈子里,软乎乎地问:“你不愿意啊?” 怎么会不愿意? 何琛握着她的细腰,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身上。 苏茉不太肯:“何琛,我想睡觉。” 何琛跟着坐起来,一手握住她后颈与她接吻,很温情的亲吻,吻了许久后,他抵住她的额头,低声喃语:“两个小时,怎么配得上你的精心准备。” 他拿过手机,拨了林特助的电话,将明天的行程全部取消了。 苏茉小声说:“只要两个小时。” 何琛的嗓音陡然低下来:“领证两个小时就够的,约会不够。” 有些事情,女孩子走出第一步,他不能再让她说出第二步。 那就太没情商了。 领证后,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一切顺理成章。 第323章 领证,小圆满2 一早,何琛载着苏茉回了一趟何宅,拿他的户口本。 何琛叫她不要下车,苏茉给了个鬼脸:“爸妈知道的。” 何琛捏她的脸:“我就喜欢偷偷摸摸的感觉。” 苏茉:…… 她在车里坐了约莫十分钟,何琛就出来了,上车后将户口本放在她的手里,一踩油门,意气风发:“我们去领证。” …… 苏茉本来以为,就是两个人简简单单地领个证,但是到了民政局才发现,家里的长辈都来了,因为身份特殊,给了一个小厅办理。 何恬恬小朋友,还献上了一顶洁白头纱。 何琛与苏茉,换上了白色衬衣,拍下了结婚照片。 在最好的年纪,他们将属于对方。 交换对戒的时候,苏绮红与周京耀对视一眼,眼里有着一抹泪光盈盈,他们的爱情不完美,但是他们一手养大的儿女,拥有了世上最美好的感情。 签上字,戳上公章,苏茉与何琛成为合法夫妻。 真正的英年早婚。 两人都有些激荡,何琛目光深深,最后还是挑起妻子的下巴,倾身很温柔地吻她的嘴角,持续了约莫有十秒。 一吻结束,他的眼角有一抹湿润,嗓音低低的:“周苏茉,我爱你。” 苏茉轻摸他的脸,亦小声地说:“我也爱你,何琛。” 真正的喜欢,不会有那么多的犹豫和挣扎,喜欢就喜欢了,就确定对方是共度一生的伴侣,他们都很幸运,拥有了对方最美好的青春年华。 周砚玉太太抹泪,不住点头说好,说小琛很好。 何琛温和一笑:“我会好好待苏茉。” 爱她,尊重她,给她成长的空间。 她是他的妻子,她亦是她自己,她叫周苏茉,不光是何琛的妻子。 周京耀侧头,对苏绮红说:“自家的白菜,被养大的猪拱了,心情真是复杂。” 苏绮红轻声说:“幸好,没有跟着你长歪了。” 周京耀:“我浑蛋你还跟着我?” 苏绮红睨他一眼:“咱俩最多是情人、入幕之宾,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周京耀好脾气:“那也是唯一的。” 唯一这两个字,于他来说,已经足够浪漫。 …… 晚上八点,两家人在京市最好的酒店,办了一桌酒席。 最大的包厢里,20人的圆餐桌,全部都是自家人。 苏茉收礼物,收到手软,全部是挑最名贵的送。 妈妈送了一对百达翡丽的表,苏茉很喜欢,当场跟何琛一人一支戴在手腕上,有家人祝福的婚姻,幸福得让人羡慕。 桌上闹酒的时候,苏茉乖乖地靠在何琛身边,偶尔会拦一下。 家里大人,怎么会放过何琛。 多多少少是灌了不少酒,好在何琛酒量极好,一点不受影响。 新婚夜,是在六星酒店里度过的。 当然也是最顶级的套间,320平米的套房,分了男女主人卧室,这是叶倾城送的新婚礼物,里头还有她送的大惊喜。 深夜,何琛跟长辈道别,带着周家白菜去过新婚夜。 他喝了酒,司机开的车子。 当车子缓缓驶进地库时,迎面一辆车子经过,车上坐着的人是赵妃。 两部车子都开着车窗,赵妃能看见何琛靠在后座,身边是他新娶的妻子。 今天下午,伟翔集团po出了公关照。 何琛与苏茉的结婚照。 【英年早婚】 何琛结婚了,而且丝毫不避忌地秀了出来,听说苏茉会去英国三年,现在竟然结婚了,他们的感情真的好到,让人眼红的地步。 一旁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扳过年轻女孩的脸亲吻,嘴里还叫着宝贝乖乖的恶心话,赵妃一脸地应付,男人并不以为意,争切地想要回到金屋来一场鱼水之欢。 两辆车子擦身而过。 赵妃心里想,如果她有一个好的出身,她也能勇敢地追求爱情。 可惜,她并没有。 …… 专属电梯里,苏茉捧着一束玫瑰,傻乎乎地笑。 何琛低头轻声问:“开心吗?小何太太。” 苏茉抱着花,软软地靠在他的手臂上,何琛低头亲她,然后揽着她的腰身压向自己。 苏茉小脸一红:“何琛?” 何琛低下头来,目光深深,眼里带着醉人的意味不明。 幸好,这时电梯到了楼层。 何琛刷开套房门,偌大的套房里,除了无处不在的红玫瑰外,还有十数套性感的睡衣,各种风格款式都有,可以说十分周到了。 苏茉的小脸红透了,结结巴巴:“这是倾城的意思,不是我的。” 何琛挑起那薄薄的布料,打量半天,下了结论:“咱们用不上。” 哪有什么料子,比苏茉的肌肤,还要细腻漂亮? 他们的新婚之夜,苏茉的第一次,何琛没有任何孟浪。 很传统、很郑重,处处彰显了他的珍惜。 沐浴完后的新婚小妻子,穿着洁白浴衣,被丈夫小心翼翼地对待着,他谨慎而热情,一次次地给她最好的体验,这不光是苏茉的第一次,也是何琛的第一次。 他克制而享受,整个人沉浸在巨大的狂喜中。 落地窗外,有烟花燃放,绽放于夜空。 男人扣紧女孩子的十指,深深地与她接吻,情至深处。 第324章 新婚生活 清早,第一缕阳光照进酒店套房。 苏茉觉得刺眼,小脸朝着男人的怀里埋了埋,声音更是软得要命:“何琛,太阳太刺眼了,你把窗帘拉起来好不好?” 男人轻靠着床头,伸手拿起遥控器,轻轻一按。 窗帘缓缓合拢,室内一片漆黑,然后小少女就后悔了。 一片黑暗里,她的新婚丈夫蠢蠢欲动,苏茉咬着唇小声抱怨:“何琛,你昨晚已经,已经舒服过了。” 男人低笑一声,拢起小姑娘的黑色长发,在她细腻的颈间,轻轻地嗅着。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的份额。” 他说得一本正经。 苏茉搂着他的脖颈,可怜巴巴的,还叫了一声何琛哥哥。 何琛低头,嗓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苏茉不肯叫了,只搂着他撒娇,何琛没有再说话了,低头跟她接吻,吻着吻着,年轻的身子自然而然地滚到一处去,激烈又缠绵。 云散雨收,已近中午。 何琛身子一动,怀里的小姑娘小声嚷着:“不要了何琛。” 年轻男人低笑,嗓音餍足透了:“你就是想要,我也没有力气了。” 苏茉轻捶他一下。 青丝铺散在身上,与他纠缠,就这样静静地躺了许久,她才想起来一件事情:“何琛,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何琛摸到她的小鼻子,捏了一下:“休年假了!难道新婚第二天,我就要把人丢在酒店套房?我怕爸会打断我的腿。” 领证后,他不再叫周叔,而是叫了爸。 苏茉一阵子恍惚。 何琛低头看她:“去英国念书前,我们住在公寓好不好?我在英国帮你买一间大点的公寓,安排两个阿姨照顾你,每个月我飞过去四天陪你,三年后你回国,我们再举行婚礼。苏茉,我觉得结婚真的很好。” 苏茉吸了一下鼻子。 他当然好了,一早,她都被拧成麻花了。 明明昨晚,他又温柔体贴的,刚刚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大概猜出小姑娘的心思,何琛低笑,伸手抱起她到浴室里:“我来侍候小何太太泡澡,这两天年假我都是你的,一会儿陪你去吃好吃的。” 苏茉坐在浴缸里,擦着手工香皂,小声嘀咕:“代价有点大。” 何琛:“我记得好像是你先拿的户口本。” 苏茉撸水,朝着他的脸上浇着。 男人不生气,由着她闹腾,等她洗完了将人抱起来,用浴巾包到卧室的大床上,像是照顾小婴儿那样,为她擦身子、抹身体乳,最后还亲亲小肚子。 苏茉觉得他,有够变态的。 两人在外头吃过饭,回酒店的路上,何琛忽然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路边,是一家药店。 苏茉不明所以,小声问:“何琛,你不舒服吗?” 年轻男人解开安全带,下车前侧身看着自己的小妻子,轻笑一声:“去买套,酒店提供的小了一号,不太适合。” 苏茉小脸通红,早就知道,不该问他。 何琛勾勾她的小脸蛋,像是逗弄小狗狗一样,这才打开车门下车,走向路边的那家药店。 大约五分钟的样子,他回来了,将两个盒子放在置物柜里。 两盒xL的东西。 苏茉的小脸别到一旁,佯装看车窗外的风景,红晕从小脸一直染到脖颈里,毕竟是20出头的小姑娘,还不习惯将这事儿放在明面上。 车子开到路口,正巧是红灯,男人侧头,一脸的温柔。 小傻子,他们是夫妻,男欢女爱很正常。 这事,是极度快乐的。 …… 新婚生活,总是让人流连忘返。 何琛与苏茉,在酒店套房足足呆了三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 最后一天,苏茉嚷着回家了。 傍晚时分,何琛总算带着她回了公寓,公寓里乱糟糟的,因为公关po文了。亲朋好友送了很多的贺礼,林特助全部整理一遍,送到了公寓里。 礼物,堆成了小山,怕是要拆到天亮。 苏茉明显逃避夫妻之事,泡了澡就坐在起居室里,拆那些礼物,她学着妈妈的样子,拿了小本本给那些礼物登记,以后得还上人情。 一会儿,小少女开始烦恼,恰好何琛洗完澡过来。 “何琛,我不在国内,你别忘了还人情。” “都送了什么东西?” …… 男人拿起本本扫一眼,全是女人的东西。 他皱了一下眉头:“有些人情得你还!你说我送这些女人手镯首饰什么的,她们会不会乱想?所以这些女人间的人情来往,还得你来,否则宁可欠着。” 苏茉眼睛亮晶晶的。 一会儿,她很高兴地说:“何先生,很有人夫的自觉嘛。” 何琛从身后搂住她,闻她身上的青梅味儿,低喃:“高质量的婚姻,一定是有个拎得清的老公,和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妻子。” 苏茉的小脸又红了。 ——甜言蜜语。 但是,她很喜欢! 第325章 小别胜新婚1 夏末,苏茉去了英国。 何琛亲自送她过去,在那儿陪她住了一周,等她适应后,他才回到京市。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都很忙碌。 何琛需要接手伟翔集团,一人分管了四个部门,苏绮红丝毫不会因为疼爱而放松要求,那是往死里拉练,每个月何琛挤出来的四天假期,全部用来飞去英国,其实去除路上的时间,能陪着苏茉的时间至多两个整天。 京市第一场雪的时候,何琛飞去了伦敦。 专机落地,他打车去了苏茉的公寓。 这间公寓位于伦敦精华地段,足有220平米,除了阿姨的房间和客厅,其他的面积都用于主卧室的套房,加起来约莫有90平米,方便新婚夫妻的团聚。 何琛到公寓时,苏茉还在上课。 阿姨看见他,殷勤迎上来:“何先生来了!何太太还在上课,大约还有一个小时回来,您先去洗个澡等她?伦敦和京市一样下了雪,雪还没有化完,这会儿外头冷得很。” 何琛点头,将行李提进卧室里。 今天确实很冷,他想洗个澡暖和一下,再去接苏茉回来。 但他实在太累,竟然靠着沙发睡着了。 等到苏茉回来,家里的阿姨在做饭,轻声告诉她:“何先生在卧室里补眠,下午才到的了,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苏茉哦了一声,换了鞋子,轻手轻脚地走进主卧室里。 一室幽暗,但是很暖和。 那个从京市飞过来的男人,正靠着暖炉旁的沙发小睡,黑发自然垂落,灯光在他的面容上打出光影,使得五官更为立体好看,他又年轻干净,真是说不出的完美。 苏茉脱掉外套,半跪在沙发上,看丈夫完美的容颜。 一边看,一边赞叹,真是好看! 蓦的,她的手腕被捉住了,男人声音透着一丝沙哑:“结婚这么久了,还没有看够?” 他伸手一拉,小姑娘跌入他的怀里。 人从外头回来,身上冰冰的,于是被放进男人的怀里,脱去了鞋袜,小脚在男人的手掌中取暖,后来不够暖,又蹭进他的怀里。 何琛黑眸无声注视她。 苏茉越发大胆,解开他的衬衣扣子,将小脚伸进去取暖,冰冰地赤着他的小腹,引来肌肉猛地收缩,何琛握住她的小脚丫子,不让她乱动了。 两人一月未见,相思难耐,紧紧相拥着。 一会儿,何琛低声问道:“想我没有?” 苏茉老老实实地说:“有想,但是空闲时间不多。” 小屁股被人打了下,算是惩罚。 苏茉小声地笑,然后搂住他的脖子,与他共享这亲密时刻。两人也不做什么,就是抱着诉说着彼此的近况,他的工作和她和学习,还有家里的情况。 除了何琛,爸妈、小恬恬与晚棠,亦是她的牵挂。 两人喁喁私语,一直到阿姨过来叫用餐,饭后何琛又补了两个小时的睡眠,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卧室里一片幽暗,只有书房里亮着灯。 何琛伸手,打开床头壁灯,掀开被子去浴室又冲了个澡,出来时只围着浴巾,黑色的发梢还滴着水珠,他拿毛巾擦拭着,一边走进了书房。 苏茉正在看书,是一本原文建筑方面的书籍。 她洗过澡了,穿着两件套的睡衣,盘在椅子里低头阅读,那小模样挺招人的。 书籍被一只手掌抽走,手掌很漂亮,骨节分明。 苏茉抬眼,看见了神清气爽的男人。 何琛故意倾身凑在她的耳畔,轻声说道:“小何太太,你冷落我了!现在可以给我四个小时,让我发挥一下吗?” 苏茉小脸红着:“每次都是,你就不能……不做。” 男人抱起她,挑了个称手的地方,尽情发挥起来。 一月相思,怎么可能不做? 小别胜新婚,何琛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自然是缠绵了好几次。 等到结束,小少女只剩下半口气。 夜还很长,说不尽的相思,好在苏茉第二天没有课。 两人一夜放纵。 何琛很忙,但是他到了英国几乎不接工作电话,除非是十万火急,但往往十万火急会有苏绮红替他灭火,专心陪伴小妻子,是他在英国的主要任务。 四天假期结束,何琛飞回了京市。 就这样,飞来飞去,鱼雁往返。 苏茉在英国生活了两年。 第三年头,何琛正式接手伟翔集团,升任执行总裁一职。 仍是冬日,听说京市下雪了。 英国公寓这里,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赵妃。 阿姨不知道她的身份,只以为是太太在京市的同学,苏茉看着人,没有责备阿姨,套了一件外套很淡地说:“出去谈吧!” 公寓楼下,有一间不错的咖啡厅。 苏茉在那里招待了赵妃。 两人面对面地坐着,其实没什么话说,若不是赵妃找上门来,苏茉大概会忘了生命中曾经有这么个人,只会偶尔想起,那是何琛的追求者。 赵妃穿着皮草,很贵气的样子,是她想给苏茉看的。 其实,与她的年纪不符。 她看着苏茉看了很久,苦涩开口:“周苏茉你一点也没有变,还跟小姑娘似的!而我已经历经沧桑了!你看我吧,现在混得是像个人样,可是也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反反复复会问自己,这是我想要的生活吗?” “周苏茉,我现在也是身家上亿了,花不完的钱。” “可是我失去了生育能力。” “因为玩的太多了。” …… 赵妃很想吸一根香烟,但是香烟盒才取出来,招待生就过来阻止了。 “对不起太太,这里禁止吸烟。” 赵妃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而后,她看着苏茉:“我真的很羡慕你!你不需要一点努力,一切唾手可得。旁人羡慕不来的好运气。” 苏茉低头,轻轻搅着咖啡:“其实你拥有了别人没有的东西,比如说美貌,你比旁人有逆天改命的机会,刚刚你自问这是不是你想要的生活,我想再来一次,你还是会选择同样的一条路,因为这就是你的性格。赵妃,今天的好和坏,都是自己选的。” 至于出身,那没有办法,无法选择。 赵妃轻轻摇头:“周苏茉你变了,是因为跟何琛结婚的原因吗?” 苏茉浅笑:“你一定觉得,我变得优秀是因为何琛!可是你为什么不想想,是因为我优秀,所以何琛才会喜欢我!赵妃,何琛喜欢我并非因为外表,我们认识了很多年,彼此的性情都很了解,我们相处起来很舒服没有压力,是我足够好,才会被他喜欢上。” 她说着这些时,神色动人。 忽然,赵妃明白了苏茉的意思。 从前,她只觉得苏茉是内向的小姑娘,不太爱说话,更不爱表现,但是身处富贵之家的周苏茉内心是丰足的、自信的,所以她轻易承接了何琛的喜欢。 这就是门当户对吗? 赵妃自嘲一笑,笑自己曾经的痴心妄想。 事实上,何琛婚后分居的日子,她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她勾引过何琛,但是何琛从未理会她,她这才知道,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纯爱。 比如,何琛和周苏茉。 赵妃走得仓惶,离开时,她恨不得脱下身上的皮草大衣。 走至咖啡厅门口,差点儿撞着人。 待看清人后,赵妃一愣,竟是何琛。 第326章 第三年,苏茉怀孕了! 男人一袭西装革履,只在外头罩了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明显是从上任的宴会上直接乘专机过来的。 何琛竟然,扔下了为他庆祝的员工,直接飞到了伦敦。 他是真的很爱周苏茉。 …… 何琛目光微眯,惊讶之余,极为不悦。 若是他未记错的话,他警告过这个女人,不要骚扰苏茉,她竟然还跑到英国来。 不等何琛发作,赵妃主动说:“我做生意路过,不是特意来找她的!何先生放心,以后我不会再出现了。” 她苦涩一笑:“过去,是我不知天高地厚。” 赵妃点头,匆匆离开。 何琛不曾多看一眼,推开咖啡厅的门,径自走到小妻子面前坐下。 她倒是心大,还在悠闲地喝着咖啡。 察觉到他的目光,小少女抬起小脸蛋儿,笑意吟吟:“我帮你点了蓝山。何琛,一起喝杯咖啡再回家好不好?” 何琛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她,怎么看怎么好。 男人脱下外套,一身矜贵,吸引了不少异性的目光。 再抬眼,小姑娘正在看着落地窗外,男人很不满:“周苏茉,我不远万里飞过来,你都不看我算什么情侣?” 周苏茉掉头看他:“我们是老夫老妻啊!” 23岁的周苏茉跟27岁的何琛,已经结婚两年半了,算是平稳地度过了新婚赏味期,接下来面临七年之痒。 太皮的结果,是换来意味深长的一眼。 苏茉知道,今晚一定很惨,但是现在爽就行了。 反正,每次都很惨。 她又掉过头,看向落地窗外,看见了细雪蒙蒙,于是伸手轻触冰凉的玻璃,很轻很软地说:“何琛,下雪了!” 正巧,侍应生送咖啡过来:“先生,您的咖啡。” 何琛接过咖啡,慢条斯理地品尝,在下雪天陪着他的妻子,一起欣赏雪里的伦敦。 苏茉,这是我们的第三年。 一杯咖啡后,两人回到了公寓,黑发上都落了雪。 一进卧室,苏茉就揽着男人的脖子,小声问:“庆功宴直接过来的?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会儿?” 何琛目光很深,声音更是沙哑:“那还让我陪你喝咖啡?” 苏茉踮脚很主动地吻他下巴,一路吻到锋利的下颌线。27岁的何琛比从前成熟许多,几年商场摸爬滚打下来,面容添了几分内敛冷峻,也更吸引女人了。 苏茉从不担心,她只需要好好爱他,就好了。 小姑娘的后颈被男人轻轻握住,大掌缠绵地抚着黑色发丝,摸着摸着就变了味道,接着被一把抱起,很温柔地放在柔软大床上。 “何琛。” 男人漫不经心应了一声,接下来就是衣料淅淅索索的声音,一件件扔在了地毯上。 事后,何琛搂着怀里的小姑娘,低头喃语:“还有一年。” 一年后,苏茉完成学业,会回到京市。 若是不出意外,她会在某设计院工作,做一个普通的设计师。 何琛尊重她的选择,并不是每个富二代都要接手家庭企业的,他愿意让苏茉活得随心所欲。往后,奇耀集团由晚棠接手不错,而何恬恬如果没有出息,只能砸在他和苏茉的手里。 苏茉窝在他的怀里,小脸蛋儿散着热息,舒服极了。 她小声说:“何琛,我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何琛:“嗯?” 苏茉搂紧他:“好消息是下个月,我能提前完成全部学业!坏消息,我不知道对你来说,这是不是一个坏消息。因为你才正式接手集团公司,我不知道你还有没有精力再接手一个孕妇。” 一个月就能结束学业,怀孕。 何琛直接呆住了。 第327章 何贝贝,何琛的宝贝! 刚刚,他们还发生亲密关系。 苏茉趴在男人怀里,声音小小的:“应该是上个月你来,我们在外面过夜,那天是我安全期,就没有措施,但还是怀了。” 何琛终于回过神来,捧住妻子的小脸,沉默了一会儿。 几秒后,他作出了决定:“我留下来陪你,一直到学业结束。” 至于公事,他可以远程操控,没有什么比苏茉和孩子更重要的了。 一个月后,他会带着苏茉和孩子回到京市。 用最快的速度,举行婚礼。 卧室里,温暖如春,窗外飘着零星细雪。 他的小妻子仰躺在床上,像是一只小青蛙,他的手掌仔细检查着她的小腹,寻找着生命的迹象,苏茉轻轻捧着他的头,嗓音温软:“何琛,孩子还小。” 何琛抬眼看她,目光里有着说不出的深情。 他低头亲吻她的肚皮:“周苏茉,谢谢你。” 谢谢你,给我一个完整的家。 苏茉漾着微笑:“不客气啊,何先生。” 后来,她穿着厚实的睡衣,靠在沙发上看夜里的雪景。 何琛冲过澡,一身清爽地在书房里打电话。 两人父母,他的副总和机要秘书,还有伟翔集团的公关部门,全部要沟通了一遍。 最后,何琛特意拨了电话给周砚玉夫妻,告诉他们苏茉怀孕的消息。周砚玉夫妻高兴坏了,一个劲地说要去给老爷子上香。 何琛微微一笑,挂上电话,走回卧室陪伴小妻子。 手掌,眷恋地抚着妻子小腹。 过了春节,他就28岁了,拥有了第一个孩子。 苏茉很傻气地说:“何琛,如果是个小姑娘,就叫她何贝贝好不好?” 何琛一愣:何贝贝? 苏茉红着小脸蛋:“我是何琛的小宝贝呀。” 何琛笑了,伸手将人揽进怀里,亲亲毛茸茸的小耳朵:“苏茉,我很幸福。” 人相依,外面雪花落地,寂静无声。 …… 一个月后,苏茉完成学业,跟着何琛回国。 春节前,他们举行了隆重低调的婚礼,只宴请了最亲近的亲朋好友,也谢绝了媒体采访环节。 来年八月,苏茉产下一个女婴,就叫何贝贝。 何琛的宝贝。 年后苏茉开始工作,就在本市某设计院,朝九晚五。 婚后,新买的别墅是周京耀住着。 何琛新置了320平米的大平层,地段方便苏茉上班,距离医院托儿所也近,家里配了两个阿姨帮忙,何琛也是极少应酬,大部分空闲时间都是给了妻女。 这一年,苏茉25岁。 第二年,苏茉设计的京市大剧院,拿了国内最大奖,她打电话给何琛很自豪地说:“何琛你知不知道,奖金有30万。” 那头,何琛站在58层高的总裁室,隔着落地窗眺望着远处,目光所及是京市某设计院的门牌,他微微一笑:“那挺厉害的,小何太太!想要什么奖励?” 苏茉的小脸红了。 何琛的奖励,在她看来是受苦,一晚上翻来覆去。 他每天那么忙,真不知道哪来的精力。 28岁的男人,结婚也四年了,不应该啊! 苏茉支支吾吾的:“今晚有个庆功宴,我得参加,可能会很迟!我也有可能没有时间接受你的奖励。” 手机那头,矜贵男人微笑:“多晚我都等你,何太太。” 苏茉觉得,晚上他们该好好谈谈了。 …… 才挂上电话,一个年轻女同事过来了。 “周苏茉,晚上你得请客啊。” 那个女的叫宋春,是苏茉设计院的同事,跟苏茉年纪差不多,也是京市人。 原本,宋春在设计院里很得人缘。 但苏茉来以后,格局就变了,那些围着她转的男人都向周苏茉献殷勤了,这个周苏茉还装得很,佯装拒绝他们,其实就是暗暗地钓着人。 宋春有意为难:“咱们科室里10多个人,怎么也得请5000一桌的,再去唱个歌什么的!周苏茉,这回大伙儿都看着你呢。” 苏茉笑意淡淡:“这有什么难的。” 她虽在设计院上班,但是何琛的私人秘书,是专供她安排的。 苏茉发了条微信出去,叫王秘书安排餐厅与KtV包厢,王秘书问要什么档次的,苏茉想了想,回了条【就何琛平时请客的规格就好了。】 这时,宋春故意用全科室能听见的声音:“周苏茉,可不能太寒酸啊!不然配不上这个大奖,大伙可不依。” 苏茉仍是淡笑:“一会儿我把地点,发到群里。” 十分钟后,苏茉将王秘书安排的餐厅,发到了群里。 一间叫【雅筑】的餐厅。 整个科室,没有人去吃过饭,就连小程序也查不到。 宋春说了句难听话:“不会是路边摊吧?” 苏茉扬着小脑袋:“有可能哦!不过,味道应该挺好的。” 宋春冷艳一笑,心中放松下来。 她还以为这个周苏茉家境有多好,平时穿大牌的衣服,背大牌的包,还坐着黑色房车通勤上班,她暗暗觉得周苏茉是被人包养的,现在看来,全是一身假货。 下班后,她要扒下她一层皮,让她难堪。 第328章 这是我老公,何琛! 五点,设计院科室下班了。 宋春第一个站起来,举着手机对同事们说:“今晚是周苏茉请客,在【雅筑】餐厅!先去的人别忘了把街边的小凳子擦干净,特别是男同事,要体谅我们女同胞。” 她真是恶意满满。 有人哄笑,有人同情地看着苏茉。 宋春的男朋友,是隔壁科室的主任,平时就比较嚣张一些。 周苏茉来一年就拿大奖,宋春心里不服气,变着花样整治周苏茉呢,也不知道苏茉能不能顶得住排挤,之前有女同事就遭不住,含泪辞职了。 面对宋春的针对,苏茉很淡然:“那大家六点见。” 宋春看着她的背影,冷笑:“装模作样。” 她听人说,说周苏茉结婚了,她不相信。这样的捞女,怎么舍得早早结婚? 肯定想找有钱男人的。 …… 苏茉坐在司机的车上,接到了何琛的电话。 何琛已经到家了。 何贝贝想妈妈了,于是男人拨了电话,何贝贝窝在爸爸的怀里,像是一只小鸭子跟妈妈说话,说的话没有喷出来的口水多,矜贵男人不厌其烦,给小姑娘擦口水。 随后,男人开始盘问:“听王秘书说,是在雅筑聚餐,回头我去接你。” 苏茉是很低调的,不喜欢晒老公。 设计院的人以为她未婚,有追求她的,也有想给她介绍对象的,她拼命解释自己结婚生子了,但是没有人相信,现在干脆给何琛一个名分。 苏茉点头同意:“你七点来接我,后面的活动我付款,就不参加了。” 挂上电话,车子停到了【雅筑】餐厅门前。 那是一个金碧辉煌! 苏茉看了好半天,发了条微信给王秘书。 【雅筑人均多少?】 【最低消费是人均8000,您这边15人的话,就是12万。加上酒水和服务费大约一桌酒席20万。】 苏茉蛮无语的,这是何琛的日常? 司机下车,替她打开车门:“太太,那我把车子开走?” 苏茉点头:“是,何琛会来接我。” 苏茉说完,就走进了餐厅内。 这里的经理早就被关照过了,今晚订包厢的是何总的太太,不能怠慢,于是亲自带人去了包厢,推开门很恭敬地说:“何太太,您的同事都到了,现在走菜吗?” 苏茉点头淡笑:“可以走菜了!把红酒先醒上。” 她脱下大衣,经理很自然地接了过来。 然后,一整个科室的人表情都很奇怪,那个经理手上戴的是劳力士,不是普通打工的,周苏茉竟然那样自然接受人的服务,一副习惯的样子。 周苏茉,到底是什么来头? 宋春嫉妒的脸都要变形了,为了压倒周苏茉,她特意把男朋友带过来,谁知道不但看不见周苏茉的笑话,身边的土包子们还被餐厅的奢靡给震住了。 确实是很奢华,但未必很贵,现在团购很便宜的。 菜单送上,一看就傻眼了! 这一顿饭加酒水,竟然足足要20万。 宋春嘴唇颤抖,勉强挤出一抹笑意:“周苏茉,你是不是傍了什么大款,不然设计院这一点工资,哪里能够这样消费?反正我周围看不见这样的。” 四周一片窃窃私语。 苏茉坐下来,笑笑:“确实是傍大款了,我20岁就跟他在一起了。” 宋春心里一松:周苏茉承认了。 宋春做出女主人的样子,给同事倒上红酒,一边轻巧笑笑:“那你男朋友一定是地中海了吧?周苏茉,你挣这点辛苦钱真不容易,我们今天是占了周苏茉的光了。” 没有人说话,都觉得宋春不公道。 周苏茉请了这么贵的餐,就算她找了老头子,嘴巴也该把门。 宋春还把男朋友推出来,介绍给大家认识,那人敬了一圈红酒,最后看着苏茉很友善地一笑,充满了歉意。 没人不喜欢苏茉。 生过孩子,仍是干干净净,黑发披散着像个小少女。 一桌子,只有宋春说着酸话,埋汰着苏茉。 七点半,何琛的电话准时过来。 苏茉接听了:“嗯,马上就结束了!你过来打个招呼吧!” 宋春兴奋极了:“你男朋友?” 苏茉点头:“是我老公!我们结婚好几年了。” 在场的人直接呆住了。 真看不出来,周苏茉结婚几年了。 这时,包厢外头响起敲门声,接着门被打开了。 一道高挺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包厢里,清俊的面容,矜贵气质,整个人都与包厢里的社畜格格不入,就是,就是人群中金光闪闪的感觉。 而且,他长得好看到发疯。 这是,周苏茉的老公? 第329章 何琛,我也很幸福! 全部人石化了。 许久,宋春抖着声音问:“你是周苏茉的老公?还是请来的演员?” 何琛气笑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演员了? 论起演员,叶倾城家那口子倒是,演了一手好戏。 这时,有人认出何琛来,颤颤微微地说:“这不是伟翔集团的总裁吗?姓何。” 那就对上了,伟翔集团总裁的妻子,恰好姓周。 竟然是周苏茉。 身家千亿的总裁夫人,竟然跟他们挤在一个科室里上班,还请他们吃这么贵的餐,喝这么好的红酒,他们也是不小心接触了上流社会啊。 所有人目光,布灵布灵看着苏茉,充满了羡慕善意。 除了宋春。 她看一眼身边只知道吃喝的男朋友,心里不满极了,竟然脱口而出:“有这么多钱还出来上班,周苏茉是不想留在家里照顾家庭啊,还是因为享受外面异性的目光?” 一句话,彰显出她内心的丑陋。 苏茉并未出声,这种小场面,何琛会解决的。 果真,何琛脱掉外套,坐在了妻子身边很深情地注视,轻叹一声:“如果她享受异性的目光,那一定是我不够有魅力,不够好,那要再努力一些。” 全部的人埋头闷笑。 宋春傻了吧,非要跟人周苏茉过不去,碰见了宠妻狂魔。 宋春脸色微变,但不好再说什么了。 苏茉的同事性格都蛮好的,很大方地给何琛敬酒,原本不指望人喝的,但是何琛果断将车钥匙交给苏茉,“一会儿你开车。” 而后,就跟苏茉的同事喝起来。 何琛这种生意人,酒量自然是极好的,把设计院一帮人喝得差点儿趴下来,而且他虽矜贵但没有架子,谈起设计方面还能接上几句,堪称专业了,问就是陪读了。 气氛老好了,除了宋春不开心。 但这完全不是苏茉考虑的,若是她真圣母心,她早就难过死啦。 约莫九点,饭局才结束。 后面的KtV何琛不参加,但是他愿意付钱,饭厅外头进来一个人,正是林特助,很是有礼地请设计院的同事们移步,到隔壁的纸醉金迷,何总已经订下最好的包厢。 有人听说过,那个包厢最低消费是18万。 开眼了,长见识了! …… 与同事道别后,苏茉陪着何琛在外头走走,散散酒意。 何琛前一段时间忙,许久未曾这样一起散步了,两人都很珍惜,走了几步便牵着手,将小妻子揽入怀里:“刚刚开不开心?” 苏茉仰头浅笑:“比起财富,我觉得你不是地中海,是我最幸运的事情。” 何琛弹她额头:“我才29岁。” 苏茉傻笑:“年后就30啦何先生。” 但是30岁的男人,反而更有魅力,她很喜欢。 两人对视一会儿,又牵手前行,天空应景地飘起了细雪,像是那年的伦敦,苏茉的小脑袋靠在丈夫的肩上,小声说道:“何琛,我也很幸福。” 何琛低笑:“昨晚教何贝贝数数时,你不是这样说的。” 苏茉:“你能不再提吗?” 何琛又是一笑,拥着妻子迎着细雪前行。 路灯下,细雪飞舞,温柔至极。 …… 回到家中,何贝贝小朋友早就睡了。 小小一只,肥嫩嫩的,很像她的姑姑。 晕黄灯下,苏茉靠在床头,低头注视女儿细致的眉眼,和何琛像极了,平时也特别粘着爸爸。 两岁的何贝贝,还是跟父母睡觉。 上半夜,何贝贝在妈妈怀里。 下半夜,妈妈在爸爸怀里。 偶尔夜里醒来,何贝贝就会大哭,哭声震天,然后何贝贝就被爸爸抱着哄,爸爸的怀里真暖和啊,难怪妈妈喜欢窝在里面。 何琛简单冲了个澡,走出浴室,掀开被子躺下来。 他低头看着何贝贝小朋友,低声说:“越长越像何恬恬,性格也像,还吃得肥肥的。” 苏茉很温柔地亲了女儿:“像恬恬有什么不好?恬恬很可爱。” 何琛轻手轻脚地将妻子抱过来,放在自己的怀里,手握住她的细腰,密密实实地贴着,手背轻碰她的脸蛋:“想不想再生一个?” 苏茉搂着他的脖子:“暂时不想,再等两年吧!等到我28岁,我们再要个孩子,那时何贝贝也上幼儿园了,这几年,我想给她唯一的父爱母爱。” 何琛低头亲她一口。 “我们周苏茉,真是个好妈妈。” “小妈妈。” …… 他一口口地亲,苏茉架不住他这样,仰着小脸由着他亲遍。 夫妻多年,何琛在床上热情不减。 一周,至少四五天,每晚至少两三回。 苏茉觉得自己就是案板上的小鱼,每回都要被何琛煎熟了,翻来覆去的,他都不嫌腻的。 她不知道其他男人婚后怎么样,但隐隐感觉到,何琛属于重欲的那种。 只是苏茉不知道,因为是她,何琛才会热衷这件事情。 但凡不爱,不会这样迷恋。 第二年秋天,苏茉再次意外怀孕。 浴室里,苏茉拿着一根验孕棒,看着上面两条红色的线,感觉天都塌了。 ——她又怀孕了。 浴室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是何琛回来了。 他有个迫不得已的应酬,一回来就听阿姨说苏茉胃口不好,于是外套都没有脱下就过来了,一进浴室,就见着苏茉手里握着验孕条,人坐在马桶上发呆。 何琛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验孕棒,什么都明白了。 他们又要为人父母了。 他的小姑娘,一脸纠结,还有一点指控的意思。 上个月他生日,太过激情了,竟然忘了避孕措施。 何琛心头发酸发软,一手摸着小姑娘的头,将她贴在自己的怀里,嗓音很轻很温柔:“我们小妈妈,又要当小妈妈了。” 苏茉声音带着鼻音:“又不是你生。” 何琛脱下外套,屈身蹲在她跟前,伸手摸摸她的小脸蛋:“那辛苦我们小妈妈了。我会陪着你,好不好?” 苏茉还是不开心:“本来打算明年要的,今天我还要评职称呢!还要跟何贝贝解释,何琛都怪你,老那么冲动跟毛头小子似的。” 其实这种事情,怎么会是一个人的错? 但小姑娘不高兴,何琛全部扛下来了:“是我的错!是我色欲熏心!” 男人又哄了很久,把小姑娘抱起来,放回卧室的床上。 掀开睡裙,亲亲她的小肚皮。 苏茉揪他的头发,声音小小的:“哄不好!家里这么多兄弟姐妹,就我们俩生孩子了。一只接着一只,跟小母猪似的,倾城还没有结婚呢。何琛,我觉得我亏了。” 何琛仍是低笑,继续哄着:“那我让她快点结婚,不然我们家小母猪不高兴了。” 苏茉气坏了:“何琛。” 她坐起来,小手握住拳头,砸他的肩膀,却被男人捏住拉进怀里。 紧紧相拥,一会儿,苏茉感觉脖子里湿乎乎的。 是,何琛哭了吗? 她想问,但最后没有问,只是回抱了男人。 何琛紧拥着她,压抑很久低低开口:“周苏茉,谢谢你。” 那头,叶倾城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第330章 叶倾城:肖白,我们好聚好散1 叶倾城经营传媒公司,旗下上百位大小艺人,什么漂亮的男男女女没有见过? 但她只喜欢肖白。 肖白184,皮肤白皙,斯文贵气。 周澜安第一眼看见肖白,就说她是见色起意。娱乐圈帅哥美女很多,但是真正有气质的并不多,肖白在里头数一数二。 叶倾城迷恋他,不意外。 他们相识于倾城18岁,到如今她26岁,人生最好的青春全给了肖白。 叶倾城一个女总裁,白天给他拿资源,晚上为他熬参汤,就连床上都由着肖白折腾。 十足一个纯爱战士! 六年时间,肖白从一贫如洗的娱乐圈新人,晋升为影帝,所有的好本子都要在他的手里过一遍,圈内地位卓然。 叶倾城一直在等,等肖白向她求婚,但熬到了26岁,她才发现肖白从未想过跟她结婚。从未! 他在京市买别墅,将自己母亲和小青梅接来照顾,这事儿,叶倾城被瞒了大半年。 知道这晚,肖白没回来吃晚饭,说在外面吃了。 看见侦探发来的照片,叶倾城才知道,肖白只是把她当金主罢了。 什么感情,什么婚礼,全是屁! 肖白让她知道,是想和她散了,叶倾城笑笑—— 强扭的瓜不甜! …… 别墅里,灯光明媚。 叶倾城一袭黑色吊带长裙,170的身材纤细修长,脸蛋比明星还要优越几分。她手里握着一杯红酒,靠在吧台前浅啜,算是在等人。 佣人又过来问:“叶小姐,要开饭吗?” 叶倾城想了一下:“先不开吧!回头给我下碗素面。” 就在这时,庭院里响起了小汽车的声音,一会儿玄关门打开了,进来的人正是肖白。 佣人看见他,温言招呼:“肖先生回来了。” 肖白点头,看着佣人离开,才看向叶倾城。 他懒得装、叶倾城也懒得装,那些侦探的照片,就散在一旁的小吧台上,还有一张掉在了地上。 肖白捡起来,看了看:“你知道了?” 叶倾城放下手里的高脚杯,睨着他:“知道什么?知道你瞒着我买了房子,知道你的母亲一直在京市你却不肯带我见她,知道你养了个青梅竹马在别墅里……听说是个幼师,长得挺漂亮的。” 肖白眉心微皱:“静雅不是我养的情人,她有正经工作。” 叶倾城笑笑:“和你母亲同住,我以为,是你未来的太太。” ——气氛陡然低迷。 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隔了好久,叶倾城仰头,是带着淡淡笑意说的:“你的行李收拾好了,在二楼起居室。另外,你的经纪约还有半年就到期了,续不续约,看你自己的意思吧!以你的名气身价,已经不需要我为你再做什么了。肖白,我们好聚好散吧。” 一直到现在,她还是喜欢他的。 爱,怎么可能说收就收? 但她是叶倾城,是周京淮和叶妩的女儿,是星耀传媒的总裁,她不可能再低三下四哀求男人留下来,更不可能求着他结婚,那太卑微了。 肖白望着她的眼,确定她不是玩笑,点头轻嗯一声。 干脆利落! 随后,他就拾阶而上。 他早不再是穷小子,是片酬上亿的影帝,多少人捧着钱朝着他趋之若鹜,举手投足间自然是矜贵、赏心悦目的的。 叶倾城看着他,觉得自己养好的白菜,要被其他的猪拱了。 她虽不舍,但是继续下去,挺没意思的。 …… 肖白上楼拿自己的东西。 主卧室里,有他与叶倾城全部的回忆,激情的甜蜜的,女人有多喜欢他,他自己一清二楚,但是在他心里等级划分森严,他以为自己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 现在,确实也该散了。 孙静雅不是他的良人,只是青梅竹马,倾城误会就误会吧。 就让她以为,他移情别恋吧。 肖白提起自己的行李,转身下楼,下楼的时候,叶倾城坐在餐厅里吃一碗面,餐桌上还有一杯年份很好的红酒,她就是这样讲究。 男人下楼,她没有抬眼。 肖白想想,还是走过来,将别墅的钥匙放在餐桌上:“我走了,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 叶倾城抬眼,锐利的内眼角带着一抹嘲弄:“这话真渣,像小白脸对富婆说的。” 可是她,还比他小两岁。 肖白勉强一笑,并未发作,算是忍下来了。 一杯红酒泼在他的脸上。 叶倾城冷着声音:“滚。” 第331章 叶倾城:肖白,我们好聚好散2 两人再见,是星耀传媒的会议。 肖白是头部艺人,自然是要参加的,ppt上全部写了他的战绩,妥妥的娱乐圈一哥。 肖白走到会议室,意外看见叶倾城身边多了个人。 很年轻,十分白净,五官更是漂亮。 那个漂亮的男孩子,站在叶倾城身边,神情有几分拘束,约莫是被叶倾城的气势所迫,但是很乖巧,清亮的目光一直盯着叶倾城看。 真是一只漂亮乖顺的小奶狗。 没有女人会不喜欢。 不知道为什么,肖白的心里很不舒服,就像是被人抢走了属于自己的位子,明明他与叶倾城已经分手了。 公司运营,在讲解第二季度的营收,全是肖白的风光。 但是肖白高兴不起来。 散会后,他问自己的大经纪倪红:“红姐,叶总身边的人,是新来的练习生?” 倪红替他推开一扇玻璃门,笑笑:“听说从某清退学的,家里遇上困难了,正好他自身条件特别好,有人牵了线,就送到叶总身边了。叶总挺喜欢他的,好几天了,都把人带在身边,挺有当年捧你的架势,或许,是叶总的新宠,谁知道呢。” 肖白的心里,更不舒服了。 但他没说什么。 倪红想起一件事情,问他:“续约的事儿考虑得怎么样了?还续么?我说你就是脾气倔,叶总那样的背景,换作旁人早就上门侍候了。我跟你说,过了这个村可没有那个店了。” 肖白没有说话,只是站在落地窗前,点燃了一根香烟。 分手半个月了,叶倾城没来一个电话。 ——算是分干净了。 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 一道干净清爽的声音,是新来的宋玉,人很轻地说:“这个剧本我不是很明白,川哥让我晚上去叶总别墅,跟叶总好好再研读一下。” 肖白掉过头来。 宋玉想不到会有人在,一时间有些窘迫。 肖白盯着叶倾城看,想看看,她是怎么个回答。 叶倾城看了他两眼。 随即,目光落在宋玉脸上,一副怜香惜玉的样子:“早点过去,我让阿姨多准备一个人的晚餐,最好带一套换洗衣物,或许会谈到很晚。” 宋玉点头:“我知道了。” 叶倾城轻抚年轻的脸蛋,赞赏了一句:“很乖。” 宋玉看一眼肖白,先离开了。 等到只有两人时,肖白皱眉开口:“叶倾城,你现在堕落到这种地步了?那种年轻的小男孩,是你现在喜欢的类型?” 叶倾城轻笑,她走到肖白身边,双手扶着扶手眺望着整个京市的城景,一会儿侧头看着他,轻声开口—— “肖白,你似乎忘了自己怎么红的。” “至于年轻小男孩?” “年轻的时候,都是容色倾城呢,男人也有保鲜期。” “以后别叫我叶倾城,叫我叶总吧。” …… 倾城笑笑:“跟你分手后,我发现挺好的,林子很大什么鸟都有。” 肖白清俊的面孔,近乎扭曲。 他低声问她:“你会跟他上床吗?” 倾城笑意更深了:“不知道,不确定,看兴致!” 第332章 他觉得,叶倾城只是玩一玩! 傍晚,叶倾城靠在别墅沙发上,无聊地看电视。 院子里,响起了小汽车的声音。 宋玉的经纪人把人送来了,打了个招呼,就十分自觉地离开了。 宋玉是普通家庭出身,听说爸爸妈妈是双职工,发生了变故才肯进娱乐圈的,一进来就掉进了叶总的狼窝。 他一袭白色衬衣,黑色西裤,看着干净清爽。 倾城暗暗地想,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指点过了,按着肖白打扮的。 她没有意见! 她只是无聊,找个人打发时间罢了。 她不搭理人,宋玉就十分自觉地去厨房帮阿姨打下手,摘菜刷碗什么的,很是得心应手,阿姨挺喜欢他的,还悄悄告诉他跟着叶总不吃亏。 宋玉抿着好看的薄唇,浅浅一笑。 半小时后,六菜一汤做好,宋玉亲手端到餐桌上。 他走到沙发跟前,抽走了叶倾城手里的遥控器,很斯文地说:“叶总,晚餐好了。” 叶倾城抬眼,看着年轻男孩子局促的脸庞,很轻地说:“你叫阿姨先回家,碗放着明天洗。” 宋玉一怔,依言去办了。 等他回来,叶倾城已经坐在餐桌前头,叫他一起吃饭。 她习惯性地开了一瓶红酒,但没有让宋玉喝,只是自己喝了小半杯。 宋玉能看得出来,叶总心情不好。 宋玉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侍候过人,他只是像父亲对母亲那样照顾着,将鱼刺挑了放在叶总的盘子里,知道女孩子怕胖,布菜都是挑热量低的。 叶倾城看他一眼,随意问了几个问题。 宋玉拘谨回答。 叶倾城淡笑,没再问了,让他多吃点儿。 庭院里,又有小汽车的声音响起,叶倾城以为是周澜安,毕竟能跑到这里来的,平时只有一个周澜安。 不曾想到,进来的竟是肖白。 肖白踏入昔日爱巢,内心不是没有触动的,走进来看见了宋玉,他的代替品。 气氛十分微妙。 肖白故作平静:“我还有遗漏的东西,过来拿下。” 叶倾城打量他两秒,慢慢地抹了下嘴唇,“你该跟我的秘书提前预约。叫宋玉带你上楼,这回把东西拿干净,以后不会再过来了。” 肖白一脸的冷峻:“放心,最后一次。” 宋玉仍是很拘谨,他对这房子的格局,远没有肖白清楚。 肖白走在前面,推门进主卧室时,肖白几乎是咬着牙的,以后那张大床和女人,都暂时属于宋玉了……叶倾城就那样迫不及待吗? 他不愿意久待,拿了东西很快下楼。 下到一楼,肖白看着叶倾城,她很平静地继续用餐。 肖白的嘴唇动了一下。 事实上,他不知道自己今晚为什么要来,是想挽回吗?是想跟她说,有宋玉就没有他吗?但是男人的自尊叫他一个字说不出口,又或许他觉得宋玉只是他的代替品。他并没有危机感,他甚至觉得叶倾城只是玩一玩,罢了。 对,只是玩一玩。 肖白很快离开了。 餐厅里,一声清脆声音,是刀叉落入盘中。 宋玉看过去,看见了叶倾城萧索的背影,她的声音很轻。 “宋玉,我讲个故事给你听。” “很久以前,有个富家女接手了父亲的娱乐公司,她爱上了旗下的男艺人。他们从年少走过八年,男艺人成为最红的男星,富家女以为他们在谈恋爱,但是男艺人却以为是包养。” “宋玉,你说可不可笑?” …… 她的八年青春! 叶倾城说完,眼角有一点泪光。 宋玉站在她身后,小声问道:“那富家女会回头吗?” 叶倾城轻轻摇头:“不会,已经结束了。” 她掉过头来,轻轻摸摸宋玉的头,像是摸年幼的弟弟妹妹一般,轻声说:“我让你的经纪人将分红改成五五,再预支200万给你。一会儿你念剧本给我听,我失眠很久了。” 宋玉的神色一呆。 当晚,他留在别墅过夜,但并不是侍候金主。 叶倾城穿着英式的睡衣,平躺在大床上,黑色长发散了一枕,像是童话里的公主。 宋玉就坐在沙发上,低声读着剧本。 后来,叶总睡着了。 宋玉放下剧本,走到了附带的露台上,看见别墅外头一辆黑色跑车停靠在路边。 他认出,那是肖白的车子。 第333章 他竟然有一点,痛恨叶倾城 入夜。 肖白坐在车里吸烟。 这幢别墅,他曾居住了三年,与叶倾城有过很多回忆,但是现在是另一个男孩子在里面陪着她,而他自虐般地坐在车里,不知道在等什么。 等男孩子被临幸完,走出别墅吗? 还是想等到天亮,亲眼看着她载着宋玉上班,看着她宠爱新的小男孩? 肖白在娱乐圈的地位,确实不需要叶倾城的托举了,他有人脉有演技,哪怕是自己单干也会挣得盆满。 为什么,要和叶倾城分手呢? 或许是因为,她想结婚吧! 肖白不想跟她结婚,在他的心里,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是你情我愿的关系,所以他将母亲接过来,还收留了孙静雅,就是给叶倾城的回复。 果真,她提了分手,将他赶出了别墅。 是啊,周家的公主怎能忍受这种侮辱? 但现在,为什么难受的反而是他? 明明只是,你情我愿的关系。 肖白喉结滑动,最后将香烟掐熄掉,一踩油门快速驶离,因为他怕自己冲进别墅,他更怕看见床上激情的画面,那样他会受不了。 受不了,本来属于他的女人,一下子被人拥有。 他竟然有一点,痛恨叶倾城。 …… 深夜,肖白回到家中。 肖母年纪大已经睡下了,客厅里坐着一道年轻清丽的身影,正是孙静雅。 孙静雅是肖白老家的邻居,她父母双亡,几乎算是肖母带大的,小的时候,她会叫肖白哥,后来就不叫了。 肖白扔下车钥匙,坐下来,扶了扶额头:“还不睡啊!” 孙静雅放下手里的遥控器,轻声说:“你去哪了?是去找她了吗?肚子饿不饿,我给你煮点儿宵夜。” 肖白仰头,望着上方的水晶吊灯:“没有胃口,你先睡吧!” 孙静雅未走,又提起一件事情来:“明天我就去找工作,等我找着工作了,就搬出去。肖白,我知道是我的存在,影响了你和叶小姐的感情。” 肖白嗓音带了一点沙哑:“我跟她分手了。” 孙静雅急了:“那你想办法挽回啊。” 肖白没再接话。 挽回? 他跟叶倾城之间,从来不是感情问题,是阶层的问题。 他肖白再红再火,也够不上周家的门楣,这一点自知之明,他心中还是有数的,所以趁着大家现在还年轻,趁早分手也好。 他不语,孙静雅坐到他身边,手掌轻放在他的额头上。 肖白垂眸,无声看着她。 孙静雅小声说:“在我心里,你配得上任何人。” 肖白苦笑:“是吗?” 他似乎并不想亲近,拿开她的手就起身了,朝着楼上卧室走去。 孙静雅咬唇:她看得出来,肖白心里还有叶倾城。 …… 一早,餐厅里,三个人用早餐。 孙静雅思索一下,开口说道:“肖白,我还是去跟叶小姐解释一下吧!我听说你们分手后,她身边就有了人,我怕再拖下去,她就跟别人好上了。” 肖白还未说话, 肖母就皱起眉头:“你们才分手,她就谈上了?那说明她的私生活挺乱的。” 孙静雅按住肖母的手,恬淡一笑:“叶小姐是公司的大股东,平时投怀送抱的人很多,不怪她的,换成任何人都禁不住这样的诱惑。” 肖白蹙眉:“倾城不是这样的人。” 他跟倾城在一起的时候,倾城是第一次,这八年来他们只有彼此。 可是,宋玉又怎么算? …… 三天后,叶倾城和宋玉上了娱乐头条。 【宋玉,星光集团总裁新宠】 【肖白何去何从?】 【肖白会和星耀续约吗?】 …… 一整天,全部是叶倾城和热搜,体质堪比流星明星。 她待宋玉挺好的,宋玉经常去她别墅谈剧本,还要给大老板做饭、洗衣服,肖白不曾给她做的事情,宋玉全部干了。 对于绯闻,叶倾城从未解释。 宋玉更不会,都吃不饱饭了,还在意名声? 他很感激叶倾城,她给他预支的二百万支票,很好地缓解了家里的经济。 他父母同时查出癌症,他还有一个妹妹年纪小,要照顾。 周末,周澜安送东西过来,就见着自家妹妹翘着长腿,舒服地靠在沙发上翻看杂志,家里的阿姨全放假了,就剩下一个宋玉吭嗤吭嗤在干活儿。 真是奢侈,把男明星当阿姨用啊。 不过,周澜安看得出来,倾城是在填补分手的寂寞。 谈了八年,断崖式分手谁不难过? 周澜安坐下来,拿长腿拱拱胞妹:“不介绍一下?” 叶倾城眼都未抬,慢条斯理:“如果想宋玉给你倒一杯茶,两万起步。” 周澜安冷笑:“真小气!真护短。” 宋玉却亲手倒了杯水,轻放在周澜安的面前:“周先生,您的茶。” 周澜安一下子坐起来,直勾勾地望着宋玉,恍惚间觉得像是年少时的肖白,但是文弱一些。 所以,他的宝贝妹妹不是…… 叶倾城杂志盖住脸:“我有那么禽兽吗?又不是饥不择食。” 宋玉长得好,演戏挺有灵气的。 人勤快,前前后后地照顾她,那她总得给人一点东西。 【风声】这部电影,男主角她准备给宋玉。 她一说,周澜安笑起来:“好像肖白也在接触这个角色。” 叶倾城当然知道,但她想给宋玉。 肖白翅膀硬了,她不捧肖白了,而且肖白半年后合约到了,是时候雪藏了。 叶倾城是资本家,感情结束,她分得清清楚楚。 周澜安轻笑,有好戏看了。 第334章 我和叶总,不是那种关系! 【风声】的男主角,落进宋玉手里。 整个娱乐圈,都震惊了! 这部电影投资三个亿,矅石集团投资发行。男主人设超级好,谁演谁能红的那种,算是一个香喷喷的大饼,原本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大饼是肖白的。 宋玉横空出世了。 只因为,叶倾城宠爱他。 肖白闯进叶倾城的办公室,宋玉在给叶倾城捏肩膀,像个小媳妇似的。 女人小声抱怨:“宋玉,你轻点儿。” 她的语气,是有一点点撒娇的。 宋玉像是弟弟一样,但是宋玉很让着她,她脾气不好时很能包容,这弥补了肖白的短板。 看到这一幕,肖白呆了呆,而后轻声说:“我想跟叶总单独谈谈。” 宋玉看向叶倾城。 叶倾城一个眼神,宋玉很听话地出去了。 等到办公室的门关上,肖白彻底爆发了,他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自己已经跟叶倾城分手,直接就吵了起来:“你疯了是吗?你把这样一个重要的角色交给他?” 叶倾城靠着真皮椅子,看着难得发脾气的男人,笑笑:“你是新人时,我给过最好的资源。那时候我羽翼未丰,陪人喝了两瓶红酒,人家才同意把那个角色交给你,一个在娱乐圈名不见经传的新人。” 肖白又是一呆,往事涌上心头。 酸甜苦辣,不是滋味。 其实他与叶倾城,一起经历了很多,足以刻骨铭心。 但是那又怎么样? 他从来不敢,流露出太多的喜欢,因为他们不属于一个世界。 肖白的嗓音低沉下来,火气也压住了:“倾城,我们都理智一些好吗?你是星耀最大的股东,你要为公司负责。” 叶倾城很轻的笑笑,故意说:“爱情哪有理智的?肖白,我怎么捧你,我就会怎么捧宋玉,全凭我高兴,因为我是周家的公主,你心里不就是这样想的吗?” 不等肖白开口,她收敛了表情,面无表情道:“我们能够好聚好散,是我对你最后的体面了,以后我的事情,你少管。” 肖白一脸苍白。 半晌,他咬牙:“若是我提前解约呢?” 一个角色罢了,他不是非要拿的,宋玉动摇不了他的圈中地位。 但是他竟然不理智了,像是争宠非要叶倾城一个说法。 他问完,叶倾城静静看他,吐出两个字来。 ——随便! …… 下午,娱乐圈直接炸了。 肖白跟星耀传媒提前解约了,解约费用是三个亿,不知道肖白是不是疯掉了。 当然,这要一轮轮的谈判。 肖白以为,叶倾城会亲自参与谈判,但是她未出席,全部交由公关部门处理。 一周后,肖白与星耀解约了,违约金谈到两亿。 签字的时候,肖白终于见到叶倾城,她只是签了字就离开了。 晚上,双方为了面子,还搞了个欢送会。 ——叶倾城并未参加。 倒是宋玉来了,年轻的男孩子在宴会厅的露台,找到了肖白。 肖白躲着吸烟,样子很熟练,平时肯定不少抽。 宋玉走到肖白身边,一起看着京市的夜景,他轻声开口:“我跟叶总不是那样的关系!她最近患上严重的失眠障碍,我每回都是给她念剧本,单纯地念本子!再就是打扫卫生、洗衣服啥的,还要给她捏捏肩膀,我想这些都是她平时盼着你能做,但是你始终不肯做的,因为你太骄傲,你怕自己是她的玩物。” 宋玉很年轻,但是十分通透:“我很感激叶总,她帮助了我!所以我不会软饭硬吃,我愿意让她高兴,愿意做所有的事情。哪怕有一天她不需要我了,我也感激她,感激她像是收留流浪狗一样收留我,她是一个好人,不像是在娱乐圈混的。肖前辈,我想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闻言,肖白呆住了。 宋玉声音更轻了:“她一定很喜欢你。” 喜欢到,无法原谅你的疏忽、你的冷淡。 第335章 肖白,是你自己不要的! 身后,是纸醉金迷的娱乐圈,是他奋斗八年的圈内地位。 他肖白走在哪里,都是圈内一哥。 可是,他失去了叶倾城。 她是那样的决然,决然得跟他分得一清二楚,她当初有多么轰轰烈烈地爱着他捧着他,现在就表现得有多么的冷淡与清楚。 肖白迷失了。 他得到了梦想的一切,他名下有了十数亿的财富,他可以给母亲最好的晚年生活,他甚至退圈都能一辈子过得舒适,他甚至并未付出什么,就轻易得到了一切。 分手,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质问,只有泼过来的一杯红酒。 然后,然后叶倾城就释然了。 好似一场梦,她已经梦醒,他却恍然还在梦里。 蓦地,肖白拉开玻璃门,大步朝着宴会厅的门口走,他的经纪人拦住他:“肖白,今天是你的大日子,你这样离开明天媒体不知道会怎么写。” 但是肖白顾不上了。 他现在,只想见到叶倾城。 …… 夜风,黑色跑车,一路驰骋。 当肖白赶到别墅时,别墅里正有工人将里头的东西朝着外面搬,其中有叶倾城喜欢的古董花瓶,还有一些油画,外墙外头的垃圾堆里,横七竖八地扔着几个相框。 肖白走近,看清那是他与叶倾城的合影。 以前,她当宝贝似的,现在她弃如敝履。 一个工头模样的人,朝他走过来,递了一根香烟:“是大明星吧?叶小姐搬走了,您不用找了。” 肖白抬眼,眼里有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猩红,声音近乎颤抖:“搬去哪了?” 工头笑笑:“我哪能知道呢?” 肖白最不屑这样的人,但他还是掏出皮夹,抽出了两三千块钱。 然后,他拿到了叶倾城的住址。 京市最贵的铂金公寓。 叶倾城打开门的时候,一怔,脱口而出:“你怎么进来的?” 门口,站着肖白。 贵为影帝的肖白,许久不曾这样狼狈过了,他猩红着眼睛看着女人,喉结滚动,嗓音轻而沙哑:“为什么让我误会?为什么让我以为你和宋玉是那样的关系?” 叶倾城呵地一声,笑了。 她的身子依偎着门框,只着雪白浴衣的身体修长性感,黑色长发半湿地散在肩头,她没有去挡,因为她与肖白早就坦诚过无数次,她用那双漂亮的眸子看他,很不在意地说:“让你误会?肖白,你是不是太当自己一回事了?我只是懒得解释,就像是懒得像外界解释一样,因为你不重要,所以不解释,这样说够清楚明白吗?” 这不是肖白想要的答案。 他往前一步,目光深邃:“宋玉说你时常失眠,是因为我吗?是因为还爱着我吗?” 话音落,一个耳光扇在他的脸上。 肖白很好看,五官清俊,线条流畅。 但是,一旦女人对男人袪魅,男人的魅力就不管用了,就像是下了降头,忽然就清醒了,叶倾城冷笑:“所以呢?你究竟想说什么?想再一次践踏我的尊严和感情?肖白,过去的八年我不后悔,人生本来就没有回头路,我不需要为18岁的我内疚。但是我们之间,还有谈感情的余地吗?爱不爱的,说出来不觉得可笑吗?” 许久,肖白很轻地说:“如果,我回头呢?” 叶倾城仰头,压抑住眼角的泪意,声音更是颤抖:“你说回头就回头吗?肖白,是你不要的,是你不要八年感情,是你把一个女人收留在家里,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八年,无数的回忆。 到了最后,却只剩下不堪。 女人低头,嗓音略带一丝倦意:“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灯光,打在她的周身,让她难得有一丝脆弱。 她看起来很难过。 肖白喉结不住滚动,他很想拥她入怀,很想亲她,像从前那样哄一哄她。 其实,倾城很好哄的。 一般,都是他心情不好,她来哄他。 夜,渐入深沉。 最后,肖白竟然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会和宋玉在一起吗?” 叶倾城笑得很淡:“不是宋玉,也会有李玉林玉。” 肖白一脸苍白。 第336章 陆骁 肖白离开后。 叶倾城将身子抵在门板上,久久未动。 她仍沉浸在悲伤里,八年,付出那么多,不是轻易就能走出来的。 在心里,她没有办法原谅肖白。 她能给的,只有最后一丝体面。 他的回头,于她来说,就像是最后的凌迟罢了。 如果她是被坚定选择的,怎么会有其他女人出现?那人甚至在他身边多年,而她一再欺骗自己,只是关系好的青梅竹马,事实上,那是他的母亲看好的儿媳人选。 叶倾城,你的八年感情,只是一场笑话。 …… 一门之隔,肖白靠在一旁的墙壁上。 他摸出了一根香烟,点着了,仰头缓缓吸着。 他的心情很复杂,难以形容,理智告诉他该离开了,不该再留恋,但是腿却像是有意识一般,离不开有叶倾城的地方。 是后悔吗?可能吧。 …… 午夜,肖白回到家中。 肖母知道他心情不好,为他煮了宵夜,看着儿子默默地吃,一边安慰着:“损失了钱不要紧,以后好好接戏,再找个适合的女人结婚生子。我们这样的传统家庭,还是要开枝散叶的,那位叶小姐看着就不是正经过日子的。” 肖白手上一顿:“她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18岁的叶倾城,热情开朗,走到他的面前问:“肖白,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那天,他一见倾城。 她很好看,可以说京市的女明星没有比她好看的?他跟她在一起,不单单是为了资源,还因为她漂亮性格好。 一开始。他没有想过分手。 是后来,他渐渐明白,他与叶倾城的差距。 孙静雅坐过来,小声开口:“怎么说你们也好了一段。你离开公司她不该抽取2亿的违约金,心太黑了,标准的资本家。” 肖白神色淡淡:“按合约办事,她没有错。” 孙静雅还想说什么。 肖母一个眼神止住,她犹豫一下说道:“既然你跟那位分手了,要不,考虑一下静雅。你们自小一起长大,以前还订过娃娃亲,在一起再适合不过了。” 孙静雅一脸娇羞:“肖姨,我不是那个意思。” 肖白则一愣。 但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吃完了夜宵就上楼了。 他在夜色里吸烟,思索一夜,最后接受了母亲的安排。 他不喜欢圈内人,所以找个知根知底的结婚,挺好的,只是再不会有那种悸动的感觉,也再无法见证那种鲜妍如画的冲击,更不会被人缠着,小声叫着肖白。 肖白稍稍仰头,眼角一滴泪水。 肖白,这不是你想要的么? 带孙静雅到京市生活,不就是你最后的选择么,怎么过明路的时候,你反而不愿意了呢,怎么又开始怀念过去的八年呢? …… 肖白官宣了,未婚妻是青梅,是个圈外人。 热搜直接爆了。 那几天,叶倾城独自在公寓里,谁也没有见,除了会吭哧吭哧干活的宋玉。 肖白有打电话来,但是叶倾城没有接听,她把肖白拉黑了。 叶妩担心女儿,拨了个电话来,说给介绍了个相亲对象。 门当户对,还发了对方资料,似乎是姓陆。 叶倾城哪有心思看? 一周后,她带着宋玉去见导演,听说矅石的投资人也在,宋玉挺紧张的,叶倾城安抚他:“没事儿,万一对方实在不肯投,我来投资。” 宋玉的经纪人,立即指点宋玉:“赶紧谢谢叶总。” 宋玉有些羞涩。 叶倾城睁一眼川哥:“别教他这些,我对他有别的安排。” 三言两语,车子驶进一幢大厦。 这种场合川哥不够格,就留在车上等,叶倾城独自带着宋玉去跟人见面,主要是聊一聊,至多就是试一段戏。 地点很讲究,是一间顶级的包厢,导演正陪着投资人喝茶。 陆骁,矅石集团总裁。 陆家是京市新贵,做科技发家的,等到陆骁接手后更是涉猎了多个领域投资,一度冲进京圈富豪前五,陆骁本人很低调,鲜少参加社交活动,人很神秘。 叶倾城有一点意外。 陆骁很高,差不多有190,身材紧实修长,名贵西装包裹在身躯上,合身便又贲发着某种张力,但是神色是有些矜傲的,这并不奇怪,有钱男人大多如此。 陆骁也在看她,看全城有名的女强人,她身后是她的小白脸吧? 等至叶倾城带着宋玉坐下。 陆骁语带一丝调侃:“叶总每次捧男明星,都是这样不遗余力吗?” 这话,可不好听。 叶倾城淡淡一笑:“陆总是质疑我的专业、还是质疑我的审美?我全部可以为陆总解答,肖白在星耀传媒的八年,总共为公司创造营收26亿,扣除运营费和分成,公司的收益是正向的,而且很不菲,而宋玉,是我看好的第二个肖白。” 陆骁目光灼灼:“如果我坚持换人呢?” 第337章 相亲宴 陆骁话音落。 叶倾城笑得更淡一些:“那咱们就谈不拢。这个本子是星耀的本子,男主角,我是一定要给宋玉的,若是陆总觉得不合适,那我会换投资商。” 陆骁盯着她看,那张漂亮又凌利的面容,带着一抹深思。 导演一看这情形,识趣了把宋玉拉到里面试戏了,剩下了陆骁跟叶倾城两个,这时候,陆骁才仔细地打量叶倾城,用男人看女人的眼光。 叶倾城今天穿了职业套装,米白色长裤,上面是白衬衣,浅咖色的马甲西装,长发利落地挽着,就连妆容都是凌利的,很有攻击性的美。 宋玉在她面前,跟小奶狗似的。 陆骁想起家里一张相片,长发及腰,穿着吊带长裙,很柔顺的美人。 可不是这个样子。 他母亲说是周家的女儿,可没说,她会包男明星。 男人轻呵一声,问出一句谈判不符的话来:“宋玉很好看吗?你很喜欢?” 叶倾城再迟钝,也品出了意思,漂亮的丹凤眼轻轻一挑,吐出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很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这一场谈判,不欢而散。 陆骁来意不善,叶倾城又是个火爆的性子,但是临结束的时候,陆骁却问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如果换了肖白,今天叶总还会这样冲动吗?” 叶倾城靠着沙发,研判地盯着陆骁看,然后笑了。 “陆总似乎对我的私生活,很感兴趣。” “心情好,回答你的问题,就算换了肖白也是一样的结果,因为我早不是当年的叶倾城。” …… 话音落,她走到隔间轻声说:“宋玉走了。” 宋玉点头,跟导演打个招呼,乖乖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陆骁仍坐在那里,久久未动,导演走过来坐下,犹豫一下开口说道:“是个好苗子。最重要的是,人看着机灵,和【风声】的男主角是很贴,不像有些男星长得不错,但是一张嘴,我的天那言之无物的样子,也就是骗骗小粉丝。” 陆骁慢慢喝茶,盖上茶盏时淡淡问道:“跟肖白比怎么样?” 导演一头雾水:“为什么要跟肖白比?” 陆骁起身,直接走人了。 …… 黑色房车里,川哥在教训宋玉。 叶倾城一个眼神过去,川哥不敢说话了。 宋玉有点内疚。 叶倾城拍拍他的头:“不关你的事,是姓陆的有偏见。” 川哥大着狗胆说:“叶总,会不会是那位陆总对您有偏见,而不是宋玉?” 叶倾城:“不会说话,就闭嘴。” 她头靠着椅背、咬着指甲,继续复盘刚刚的对话,好像川子说对了。 陆骁这个人,平时好像没有过交集啊,为什么他一副看女老登的眼神看她?回头她得问问她爹,周家跟陆家有没有过节。 …… 车子才到公司,叶倾城就接到了叶妩的电话。 叶妩的声音温婉动人:“倾城,中午一起吃个饭。上次给你介绍的人也在,不管怎么样,见一面吧!妈觉得你会喜欢。” 叶倾城仰头,小声抱怨:“妈,我在工作呢!下午还有个重要会议。” 叶妩:“那就挪到后头。” 叶倾城没办法,只能依了周家的太后娘娘。 挂了电话后,她很温和地叫宋玉下车,说自己还有事。 宋玉犹豫一下说:“叶总,谢谢您帮我父母找的医生。” 叶倾城微笑点头。 宋玉又问:“晚上还要我读剧本吗?” 女人伸了个懒腰:“读,怎么不读?我靠这个续命呢。” …… 半小时后,叶倾城的车停到一家餐厅门口。 透过落地玻璃窗,她看见了自己的母亲,与一位容貌相当出色的贵妇坐在一起,两人面上都带着浅浅笑意,可见平时关系不错。 贵妇身边,坐着一个修长男子,但被绿植挡住了。 ——看不清样子。 叶倾城整理一下。 一袭长裙,细细的高跟鞋,摇曳生姿。 她个子高170,比女明星还要美艳漂亮,顿时吸引了很多目光,不过叶倾城早就习惯旁人爱慕的目光,笔直走到母亲身边,弯腰亲了亲叶妩:“妈妈。” 一副乖顺富家女的样子。 叶妩满意,拍拍她的手,叫她坐下。 对面的贵妇人,脸上尽是温柔笑意,像是在看儿媳妇儿,更像是看着优秀漂亮的孙儿孙女在向她招手,真是好看啊,真是很伟大的基因。 这样的太太,陆骁应该很喜欢。 双方家长,都很满意对方。 但是等到叶倾城坐下,一眼看见对面的人是,伪装的笑意顿时冻住了。 ——竟然是陆骁! 陆骁靠着座椅,很有兴味地看着对面女人。 呵,见长辈的时候,很会装嘛。 一脸的乖巧,哪里有在外头养小白脸的气势,母老虎变成了小绵羊,还会跟她的母亲撒娇,他还以为叶倾城只会拍小白脸的脸蛋呢! 两人见面,剑拔弩张,眼里喷火。 陆太太会错意了,以为陆骁是一见钟情,毕竟周家的女儿实在漂亮,比儿子之前谈的女明星还要漂亮三分,一时看迷了眼,也是正常的。 陆太太特别热情:“陆骁,我跟倾城妈妈去逛逛,你跟倾城好好聊聊,要照顾好人家女孩子,知道吗?” 陆骁盯着叶倾城的脸蛋,一字一顿:“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的。” 倾城挤出一抹笑:“谢谢。” 两位贵妇人以为王八对绿豆,对上眼了,喜滋滋离开。 她们一走,陆骁就冷嗤一声:“你的小白脸呢?不随身带着?” 叶倾城也不装了,在桌下悄悄地脱掉了高跟鞋,纤长的手托着下巴,语气慢条斯理气死人:“你想见他,哪怕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我也愿意把他带着。” 话才说完,桌下白嫩的脚,被人捉住了。 叶倾城脸色一变。 男人轻抚细腻的玉足,嗓音性感好听,又带着嘲弄:“叶总一直这样大胆吗?第一次跟男人吃饭,就脱掉鞋子,是存心勾引?” 叶倾城看着他,若是她抽掉脚,就输了。 雪白玉足,在男人掌心轻轻蹭了一下:“那陆总,有没有被勾引到?” 陆骁握着红酒杯的手,蓦地握紧了。 第338章 昔日情人见面,四人修罗场 陆骁英挺面上,染着薄红。 天人交战。 叶倾城笑了,雪足仍是不安分,上半身却是体体面面的,修长指尖握着红酒杯,笑的更是醉人:“我还以为陆总有多大的能耐?原来也是这样浅薄的人,禁不住几下撩拨,当众就失态了。” 陆骁攥紧手中玉足,一会儿,又如同羽毛刷过。 叶倾城咬唇,仍是笑靥如花。 男女暗暗较劲。 谁也不肯轻易认输。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十分温文尔雅:“我订了10号位。” 叶倾城一呆,不由自主地看过去。 果真,是她认识的人。 ——肖白。 肖白的身边是孙静雅,晋升为影帝的女朋友,孙静雅身上穿了大牌衣服,较之从前的小家碧玉要贵气很多,手上更是拎了一个爱马仕的铂金包,彰显出未来肖太太的身份来。 肖白亦看见了叶倾城。 从他的角度,能看见桌布下面的暧昧画面,女人一只玉足被男人握着手掌里,两人的表情都很耐人寻味,都是成年男女了,这一点子事情哪能看不明白的? 当场,肖白的脸色就不好了,很不自在。 孙静雅也看见了。 她小心翼翼地说:“肖白,可能是误会,我感觉叶小姐不是这样随便的人。” 这一番茶言茶语,叫叶倾城听见了,她不但没把脚放下来,还在人掌心里蹭蹭,嗓音又娇又软,甜得能滴出蜜来:“那你就错了,我随便起来不是人。否则,当年怎么会看上肖白呢?” 孙静雅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她仍想说点什么,肖白收回目光,语气淡淡:“过去坐吧。” 话音落,他揽住了未婚妻的腰,总有些刻意的意思。 孙静雅一下子高兴起来,走路轻快,并未发现肖白苍白的面孔。 男人坐下点菜,捏着菜单的指骨,几乎泛白。 眼前,是法文菜单,但是脑子里全部是叶倾城的脚,放在陆骁手掌中的样子。 陆骁是【风声】的投资方,肖白自然有过接触,没想到叶倾城跟他在一起了。 是认真谈,还是一夜露水情缘? 好半天,肖白都不出声,孙静雅凑过去小声提醒:“肖白?” 肖白这才回神,用流利的法文跟侍者点餐,一旁的孙静雅用爱慕的眼神看他,声音甜软:“肖白,你好厉害啊,竟然会讲法文。” 肖白很淡的笑笑。 他的法文,是叶倾城教的,她说想要打入投资方的圈子,除了演技还得学点别的,比如说四国语言,比如说网球、高尔夫、马术。 这些,肖白学得都挺精的。 只是,他和叶倾城分开了。 …… 那头,叶倾城的心情极差。 她抽回自己的脚。 对面的男人拿起餐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余光扫了一眼不远处,低笑:“从前的小白脸跑了,心里不舒服了?” 叶倾城冷哼一声:“就算是狗,养了八年突然跑了,也会舍不得。” 陆骁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女人的眼角,有一抹淡淡的湿润。 那抹湿润,嵌在绝艳的脸蛋上,十分动人。 像是心尖上的朱砂。 突然,陆骁明白了肖白在她心里的分量。 肖白是她,用心八年的白月光,十个宋玉也抵不上的那种。 叶倾城低声开口:“你先吃,我去一下洗手间。” 陆骁有一两名难听话,还是咽了下去。 …… 洗手间里,金色水龙头开着,水声哗哗。 叶倾城在流理台前,很慢地洗手,镜子里的人眼睛有些红,总归是为8年的青春不值。 洗完手,她正准备离开。 门吱呀一声开了,进来的不是旁人,是肖白的未婚妻孙静雅。 “叶小姐。” 孙静雅今非昔比,自认为跟叶倾城是一个圈层的人了,她再也不用躲在老家韬光养晦了,底气很足地闲谈起来:“其实你跟肖白分手,不用闹得那样难看的。” 叶倾城哼笑:“什么叫难看?” 两个女人并排站着,孙静雅也笑了:“叶小姐,说得太明白就没有意思了!肖白陪伴了你八年,最后跟星耀解约,你收他2亿违约金未免太不厚道了。” 叶倾城不怒反笑:“怎么,你觉得他是鸭子?卖给了我8年?” 孙静雅气极了,扬手就想扇人,但是手被捉住了。 叶倾城练过空手道的,造诣还很高。 她将孙静雅用力按在洗手台前,让她的脸死死地贴着冰冷的镜子,声音更是凉得没有一丝温度:“孙小姐你信不信,你碰我一下,不要说是你,就连肖白这个人也会在娱乐圈消失,甚至不需要一个月,一周过后他就查无此人了。” 孙静雅不信,大声嚷着:“我不信!肖白是影帝,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叶倾城轻呵一声:不知天高地厚。 这时,洗手间的门开了,外头站着的是肖白。 肖白一脸苍白。 三个人的修罗场。 半晌,肖白的声音有一点沙哑:“倾城,你放开她。” 叶倾城松开孙静雅。 孙静雅立即就跑到肖白跟前,直接扑到男人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声音脆弱颤抖:“肖白,我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叶小姐,我只是跟她打个招呼,她就这样对我。” 肖白蹙眉:“倾城,你是何必?” 叶倾城看着昔日的爱人和女人相拥,看着他不由青红地维护那个女人,垂眸轻嗤一声:“肖先生,我说过,不用叫得那样亲热了!还有,你的未婚妻说你陪我8年很辛苦,原来她也把你当成鸭子啊。” 她上前,轻拍肖白的脸,声音很轻很轻:“八年,我当你如珠似宝,旁人却觉得是我的小鸭子。不怪她,因为你自己也是这么觉得,觉得自己是卖的。挺好,你现在挣到钱了,可以回家娶黄脸婆了。不过呢,从良也要有从良的规矩,以后让你的女人看着我,绕着走,否则惹我不高兴了,就不知道会不会迁怒于你。毕竟你想在娱乐圈混,还是要少得罪人的好,回家好好教会她几个字——天高地厚!哦,我忘了,她是语文教师。” 第339章 开门,放陆骁! 气氛低迷,至极。 孙静雅不自量力,竟然还想扇耳光,但是被肖白捏住了手腕。 他的力道很大,捏得她生疼,孙静雅眼泪汪汪的。 她惊怒:“肖白。” 肖白头也不回,目光仍是落在叶倾城的脸上,轻声说:“你先出去。” 8年,他一个手指头未动过的人。 怎会让孙静雅打? 孙静雅不太情愿,但是肖白的脸色很难看,孙静雅不得已还是先出去了。 洗手间里,只剩下昔日恋人。 肖白的神色疲倦,似乎这一段日子过得并不好,明明才官宣了未婚妻,该是春风得意才是啊。 他靠向身后贴着瓷砖的墙壁,目光却眷恋地盯着女人:“倾城,在你心里我们的8年,是这样不堪吗?” 叶倾城转身,双手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人。 “不然呢?” “回去告诉你女人,2亿违约金我不会退的,除非你微博公开承认当了8年的小鸭子。” “倾城,你何必这样刻薄,我们是好聚好散的。” “是啊,好聚好散!那你和你的女人滚远一点,别在我的面前出现,行吗?因为看见你们,我会觉得不适、会觉得恶心,会觉得八年真心错付,会觉得青春喂了狗。” “那你不是也有人了?” “你跟陆骁什么关系?” …… 叶倾城在镜子里,跟肖白对视,红唇微启:“随时准备睡觉的关系,你不是都看见了?” 她要离开,手腕被肖白捉住。 叶倾城从不是娇滴滴的女王,一个耳光就招呼了过去,肖白一阵错愕。 叶倾城看着他:“肖白,我们早结束了!” 语毕,她便推门离开。 外头,陆骁斜斜地靠在墙壁上,双手抱胸,两条长腿随意舒展,那长腿可以在上头滑滑梯了,他整个人凌厉漂亮,剑眉星目。 看见叶倾城走出来, 陆骁站直身子,朝着她走过来,就在肖白的目光下牵住了她的手,十指紧扣,“我们换个地方吃饭!吃完了去六国套房?” 叶倾城的心里,有无数个mmp。 她仰头看着陆骁,给了一个‘甜甜’的笑意,很干脆地说:“都听你的打令。” 她挽住陆骁的手臂,身姿妖娆,两人贴得很紧。 背后,肖白一脸苍白。 孙静雅走过来,抬手碰了下他的肩,肖白的嗓音透着压抑:“为什么要和她说那些?” 孙静雅咬唇:“我只是为你不平,你们之间本来就是……” 肖白打断她:“本来就是我对不起她。” 刚刚,他有看到倾城发红的眼睛。 她是不是还是很难过? 她的性子他太清楚了,很要强,心里再苦也不愿意说。 肖白语气淡漠:“以后别再提了。” 孙静雅心有不甘。 …… 叶倾城坐到车上,才回过神来,竟然是陆骁的车。 她别过脸:“你把车内锁打开。” 陆骁手扶着方向盘,侧身,好整以暇:“不是谈好去六国饭店的?待会儿我们先去药店,买几盒套?” 叶倾城掉头,看着他冷笑:“你相亲都是这样耍流氓吗?” 陆骁脸上有着兴味:“看跟谁!如果是养小白脸的叶总,我想就不用客气了。” 叶倾城目光上下打量,最后嗤笑:“我就怕你三寸丁,枯树皮,到时候自卑。” 话音落,细腰被男人攥住,灼灼气息喷在柔嫩的耳畔:“那我们试试?” 第340章 陆总,这么饿啊! 两人靠得很近。 近到,彼此的呼吸交缠,喷在对方唇瓣上,隐隐带着一丝丝暧昧。 叶倾城没空陪他疯,漂亮的手指,轻抚男人衬衣扣子,亦凑到他的耳畔:“陆总,这么饿啊!” 她从手包里抽出一叠钞票,塞在他的胸口:“乖,自己去解决!胖的瘦的,高的矮的想要哪种,应有尽有。” 她说完,按了下按钮,打开车门。 秋阳正好,外头红枫似火。 但是这些,都比不上明艳的美人。 她走到哪里,周遭一切都沦为了陪衬,就像是她跟圈内女明星在一起,任对方是什么气质小花大花,但是在绝对的美貌面前,还是会不敌。 娱乐圈,没有女明星愿意跟叶倾城合照。 陆骁轻摸自己的嘴唇,脸上有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回味。 他有些弄不明白,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会包小明星。还有那个肖白是眼瞎了吗?撇开周家泼天的富贵不说,光凭叶倾城那一副完美的皮相,肖白怎么舍得放手? 吃惯了山珍海味,以后清粥白菜的,咽得下去? 明显,肖白不爱那个孙静雅。 呵,多余的自尊心。 可笑! 陆骁回味半晌,漫不经心地一踩油门,将车子开走。 半途中,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他的母亲拨过来的。陆母很温柔地问儿子,对叶倾城的印象,陆骁想到她养的小白脸们,笑笑:“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陆母大喜:对于陆骁,这是很高规格的夸奖了。 这一段姻缘,有戏! 于是陆母轻声细语:“那你平时抽空,多约约人家女孩子啊!你是男人,要主动一些,倾城可不是那些娱乐圈的小花,会主动讨好你,人家事业做得也很好的。” 陆骁随口应道:“我知道了妈,在开车。” 挂掉手机,陆骁就将这事儿忘了。 跟叶倾城约会结婚,图什么,图她会养小白脸吗? 但是一会儿,陆骁忽然想起,叶倾城还没有吃饭,他们的午饭被肖白破坏了。 …… 下午两点,陆骁的车子泊到矅石集团。 下车后,他扣上西装扣子,189的高大身材看着昂藏,带着纯男性的侵略感,来往的员工看见他,都停下来招呼:“陆总。” 陆骁点头,走进专属电梯内。 到达52层时,电梯叮地一声开了,他的秘书安娜迎上前低声说:“陆总,林小姐来了。” 林小姐……是林韵? 林韵是一线女明星,跟陆骁谈过两年,原本已经准备嫁入豪门了,但临时又变卦,在一些婚姻理念上未变拢,和平分手了。 分手两年,她怎么想起他了? 陆骁步子未停,淡声问道:“人在哪里?” 安娜如实说道:“我不敢做主让她进陆总的办公室,人安排在会客室里,陆总,您是现在见她吗?” 陆骁推开办公室的门,拉松领带:“帮我订份荣记的饭,至于林韵,叫她等一个小时。如果不愿意等待,可以自行离开,下午我挺忙的。” 安娜暗自咂舌—— 分了手的男女,真是陌生人了。 过去如胶似漆,现在想见一面,都是不情不愿。 办公室门关上后,陆骁脱掉外套,放松地靠在沙发上。解袖扣时他又想到了叶倾城,当时她靠得很近,近到他能闻见她的体香,很好闻,香馥浓郁。 身为一个正常男人,他甚至能想象得出,她在床上的光景。 一定是非常性感撩人! 陆骁仰头,喉结不住滚动,他一定是疯了竟然对叶倾城产生了性幻想,她有什么好,只会养小白脸! 陆骁一边不齿,又控制不住自己,饭前竟然去冲了个冷水澡。 见林韵时,男人一身清爽,带着好闻的沐浴露的味道。 会客室里,林韵坐着喝咖啡。 她是很古典的美人,纤细温婉,但是在圈子里混,性子怎么可能真的温婉无害? 陆骁的怠慢,她是不满的,但是她还是压着火。 见着人,林韵起身浅浅一笑:“陆骁,好久不见。” 陆骁不是一个喜欢叙旧的男人,他与林韵是有一段,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他觉得林韵过来,要么是借钱,要么是拉投资,完全是直男想法。 男人坐下来,睨着女人:“有事儿?” 林韵专注看他。 两年未见,陆骁更有魅力和男人味了,合身的西装裤挡不住男人的优势,她还能记得在他怀抱的滋味,感觉是那样的好,是其他的男人无法带给她的。 陆骁很强悍,不光是事业,还有身体。 林韵轻声开口:“我接了【风声】的特邀一角,我听说你投资了这部戏,陆骁,我们终于在事业上并肩了。” 陆骁失笑:“投不投资,我还不确定。” 因为叶倾城,坚持要用她的小白脸,这个原因能说吗? 陆骁皱眉:怎么又想到叶倾城了? 林韵仍是温温柔柔的:“不管怎么样,陆骁,我与你共进退。” 才说完,就被陆骁打断了。 陆骁一脸冷漠:“我担不起!林小姐,两年前我们就分手了,以后不要再说这些暧昧不清的话,免得见面难堪,另外没什么事情的话,我下午还有一个会议。 ” 陆骁给了安娜一个眼色。 安娜微笑送客:“林小姐请。” 林韵不肯走,失声娇唤:“陆骁,当初分手,并非感情问题。” 陆骁目光锐利,盯着她看,一字一字说道:“那是三观问题。” 娇贵的女明星,想嫁入豪门又不想放弃身材,竟然提出找个女人代替她生孩子,还要陆骁跟人真枪实弹地做。 陆骁怎会愿意? 他想都不想,直接分手,林韵豪门梦碎了。 第341章 叶倾城:我很讨人喜欢的1 傍晚,暮色四合。 陆骁的迈巴赫S,缓缓驶入陆宅,停在了别墅前头。 车门打开,陆母就迎上来,很热情地问今天相亲的情况。 【倾城爱吃什么菜?】 【倾城平时喜欢哪里玩儿?】 【倾城准备多少岁结婚?】 【倾城喜欢孩子吗?】 …… 陆骁看着母亲,有些无语。 他不知道叶倾城喜不喜欢孩子,但是她肯定是喜欢年轻的男孩子的,而且越水嫩越好。 陆骁随口应付几句,陆母双手合十:“不行,从今天起我得教你做饭,虽说可以请阿姨,但是新婚二人世界的时候,没有人做饭怎么行?别看红黄蓝商战打得那么凶,外卖不好的,还得是自己做。” 语毕,陆骁就被母亲拉到超商了。 陆母正在兴头上,要把儿子培养成周家24孝的好女婿,她挽着儿子,一边往小推车里放新鲜的蔬菜水果,一边介绍道:“妈找人算过了,你比倾城大4岁,生肖正投,明年就是你们结婚的好年份。” 陆骁很轻一笑,并不当真。 就在这时,小推车在弯道跟人撞上了。 砰的一声。 陆骁正要说抱歉,然后目光就滞住了,因为对方不是旁人,正是叶倾城和宋玉。 呵呵,宋玉推着小车子,叶倾城坐在车里。 ——还玩纯情。 陆母也看见了,一时呆住,不知道如何反应。 对面不是她的儿媳妇咩? 那个年轻好看的男孩子是谁?虽然没有她家的陆骁强壮,但是很年轻啊,眉眼如画,看着倾城的眼神更是温柔极了。 陆母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是好。 叶倾城也懵逼了。 她就是无聊,想试试坐小推车的感觉,怎么就撞上了陆骁和他的母亲? 这怎么办? 回头,她爸妈知道了,会不会把她削死? 不过,叶倾城见过大风大浪。 单手一撑,跳下车子。 她很斯文地叫了一声伯母,然后就开始介绍起宋玉来:“这是我弟弟宋玉,也是星耀传媒的艺人。上午我还带他见了陆骁,陆骁看过他的表演后,很是欣赏,当下就拍板要投资【风声】这部电影。” 她越说越真,竟然上前抱住陆母的手掌:“开机后,我带伯母去探班啊。” 陆母被哄成了胚胎。 原来是弟弟啊! 那就说得通了,她也看着太年轻了,不像情侣。 陆母睨一眼儿子:“算你会办事!回头探班我们一起去,正好你跟倾城去度个假,两全其美。” 陆骁看着叶倾城,目光深邃而危险,她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有说投资吗? 他有说宋玉的表演好吗? 叶倾城搂着陆母的手臂,冲他挑衅一笑,又甜甜地对陆母说:“伯母去我那里坐坐?宋玉的厨艺很好的!” 陆母佯装犹豫一下。 两秒后,她就应了下来,主要是带陆骁去香闺看看。 陆骁单身两年了,一直眼高于好事多磨的,这次好不容易有点子苗头,她得好好帮他鼓鼓劲儿,陆母也很会的,出了超商主动说要跟宋玉一车。 “小两口肯定坐一起啊。” 第342章 叶倾城:我很讨人喜欢的2 黑色迈巴赫车内,光线幽暗。 陆骁坐上车后,侧身看着副驾驶的女人:“叶倾城,你要让我刮目相看几次?上午宋玉是你的小白脸,晚上又成了你的专职保姆,还弟弟,真是脸不红心不跳!还有,我没有答应投资。” 叶倾城拉下安全带,系好,懒懒开口:“那你跟阿姨说啊!就说宋玉是我养的小白脸,说我跟他是不正当关系,我敢保证你说了,明天你又会迎来新一轮的相亲!陆骁,我是在解救你,不感谢就算了,还要指责我!” 陆骁呵呵两声。 他正要别过头发动车子,但是眼神却胶住了,是女人细腻的肌肤,如凝脂般白皙娇贵,散开的黑色长卷发挡住了脖颈,露出的雪肤若隐若现,很勾人。 陆骁是个成熟男人。 他清楚知道,自己对叶倾城有生理性喜欢。 就很莫名,按理说他谈过两三个女朋友,也是顶尖美人,实在不该像毛头小子冲动的。 叶倾城发现了。 她故意凑近,用很娇的声音问他:“一个下午,都不够陆总解决生理问题?是不是,男人三十如狼啊?” 陆骁被挑衅狠了,原本他就不是好脾气。 一声细微咔嚓声音。 女人的安全带被解开了,接着男人倾身过去,他无法自持地做了孟浪的事情,那一瞬间,两人神色都耐人寻味,实则是超出了想象。 叶倾城紧捉住男人肩膀,脸蛋贴在他的肩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陆骁,你浑蛋!” 陆骁嗓音沙哑,像是刮了一层薄腻子:“这个时候了还嘴硬,真是欠收拾!” 他面孔薄红,实则是第一次这样孟浪。 他们认识不到24小时。 陆骁是在国外念书回来的,很是忠于身体,他未动结婚的念头,但是他很愿意跟叶倾城来一段儿,薄唇移到她的脸蛋上,亲吻她的鼻尖再到红唇,嗓音比方才更沙哑了:“那你呢,想不想试试我?比较一下是小白脸好,还是我好?” 叶倾城仰头,看着他冷笑:“想得真美。” 她故意在他耳畔,娇娇软软地说:“怎么办,我就喜欢年轻的。” 她说话的时候,十分艰难,因为陆骁太大胆了。 这个男人冷硬、强悍、闷骚! 她不想陪他疯! 叶倾城不傻,她猜出陆骁喜欢她的身体,但是他不齿她的行径,觉得她就是个养小白脸的,现在这么求着不过是想一场鱼水之欢,或者是多来几场,但是不会拿结果。 好在,她也不想跟他结婚。 至于鱼水之欢,他更别想了,她又不是卖的。 所幸,一会儿陆骁终于冷静,松开了她。 车里,气氛十分微妙。 陆骁一踩油门,还挺风骚地说:“你可以考虑一下!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去体检。” 他还挺有诚意。 叶倾城靠着真皮座椅,笑意淡然,别过脸蛋望着车窗外头。 车子缓缓启动,开出地库后,朝着叶倾城的公寓驶去。 华灯初上,一路都是璀璨灯火。 陆骁偶尔侧头,看见身边的女人竟然睡着了,她的侧脸很立体,黑色发丝垂落在白皙的脸蛋上,近看才知道她没有化妆,但是肌肤仍是白皙细腻,吹弹可破。 那种熟悉的紧绷感,再度袭击而上。 陆骁心想,大概是太久没有女人了,他是不是该正经谈个恋爱了。 否则,怎么会这么难耐? 第343章 陆骁,你发什么疯?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一阵晚风袭来,风里有着夜来香的味道,很好闻。 叶倾城醒了过来,睁开眼睛。 她半梦半醒人还懵懂着,只是觉得风里的香味好闻,情不自禁深吸一口,身子起伏,如同软玉温香。 一侧,陆骁眼神深邃,“到了。” 他下车,打开后备箱拿出里面的东西,提着与叶倾城并肩上楼。 这间高级公寓,每个单元都有保安。 保安看见她,再看看身边高大英挺的男人,悄咪咪地跟她说:“那个清秀的小男生过来了,还有一个很贵气的女人,应该是他的妈妈吧!” 陆骁面无表情:“那是我母亲。” 保安瞠目结舌:这是什么情况?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不分彼此吗? ——太大度了。 …… 两人走进电梯,叶倾城靠着电梯轿厢,忍不住打个呵欠。 刚刚,她竟然睡着了。 和肖白分手后,她患了失眠症,第一次在车内睡着了。 陆骁仰头看着红色数字,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来:“宋玉常来?” 叶倾城故意说:“是啊,他有这里的钥匙。” 陆骁的俊脸,有些紧绷,低头看了女人一眼。 他的指尖微烫,似乎还残存着女人温软的体温。 但是好像她并不在意。 他忽然生出一种想法,想要摇一摇,想看看这个女人的脑子里,是不是就装着男男女女那一点子事情。 这个想法,陆骁心里有点不悦。 他盯着电梯壁看,但是雪亮的电梯壁就是一面镜子,他看见叶倾城靠着轿厢,一袭深色风衣,挽起的长发松散下来,那微卷的长发像是有生命力一般,他仿佛能看见它们沾染着汗珠,半湿地铺在雪白枕上,或者是散在女人纤薄的背上,微微扫过男人瘦削的面庞。 蓦地,陆骁一个激灵。 (陆总自我攻略中~)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直接到了叶倾城的公寓。 顶层公寓,足足有450平米,装修奢靡。 客厅中央挂着一幅巨幅油画,是个烈焰红唇的外国女星,三围喷发的那种。 陆夫人瓦愣瓦愣的。 原来她们家的倾城这么会怜香惜玉啊,不错不错,而且这幅画增加情致,说不定陆骁一个忍不住,小孙女都在路上招手了。 陆夫人笑眯眯,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宋玉打下手。 陆骁将食材放到厨房,看了眼那和谐的画面,默默地退出来了。 厨房里,像是一曲交响乐。 陆母跟宋玉说话,声音都是放轻的,可劲儿地疼孩子。 陆骁大刺刺地坐在麦当娜巨像下头,长腿翘着,两手枕在脑后睨着叶倾城,“宋玉这么讨女人喜欢?” 叶倾城故意冷笑:“叶氏出品,都是上品。” 陆骁瞅着机会,伸手一拉,女人就跌到他的身边,男人目光微沉:“那肖白怎么就那样不上道呢?是投资失败了?” 叶倾城:“你这么在意肖白?爱上我了?” 陆骁冷笑:“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叶倾城拍拍他的脸:“那以后,我的事情少打听。”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厨房里传来。 叶倾城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子就被陆骁压住了,他给了个借位,从宋玉的方向看他们好像是在接吻,男人的面孔埋在女人颈侧,修长手指插在黑发里,一副缠缠绵绵的样子。 叶倾城的余光,看见宋玉了。 她用力挣扎,但是陆骁189的身高,全身肌肉紧实,轻易就压制住她,女人恼羞成怒:“陆骁,你发什么疯?” 陆骁腾出一手,轻刮她的脸蛋,有些幸灾乐祸的语气:“你的小奶狗好像蛮伤心的!怎么办,我就是不想见你春风得意的样子。” 叶倾城瞪着他,表情鲜妍,竟叫男人失了神。 鬼使神差,陆骁假戏真做了,薄唇移到她的唇边,亲了一口。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厮磨了半晌。 叶倾城的身子深陷在沙发里,男人精实的身子压着,是一个可怖的不能反抗的姿势,等她透过气来,宋玉已经不在了,只有茶几上一盘切好的水果。 一个耳光,扇在陆骁的脸上。 女人脸上带着薄怒。 她不介意和陆骁斗嘴,但是她不喜欢他登堂入室的样子,她与宋玉没有男女之情,但她是护短的,不喜欢陆骁这样上脸。 陆骁舌头顶了顶口腔,盯着她:“心疼了?” 叶倾城:“是!所以你是什么东西?” 陆骁也是骄傲的。 一向只有女人哄着他,哪怕贵如影后的林韵在他跟前也是低眉顺眼的,哪里见识过叶倾城这样火爆的性子,亲一下就甩耳光,当下脾气就上来了:“我是什么东西?在车上我没把你弄舒服了?是谁趴在我的肩上,颤成那个样子的?” 叶倾城:“你耍流氓,还有理了?” 陆骁黑眸灼灼:“偏偏叶总享受得不得了。” 两人剑拔弩张的,陆夫人端着一盘拿手凉菜出来了,一看他们交叠的身姿,笑得像是三月的桃花:“先吃饭,吃完了再谈恋爱。” 两人眼里冒火。 ——陆骁,臭流氓! ——叶倾城,你这样的女人,活该单身。 第344章 (必看)多年前,肖白收到的信件 一顿饭,陆母跟宋玉很和谐。 陆母简直想收宋玉当干儿子。 瞧瞧人家,会做饭会拖地,走的时候还把垃圾给带走了。 当然,宋玉是陆母给顺手带走的。 陆家豪门,陆夫人久在应酬场上,哪能真的不懂男女之情,哪能真的是傻白甜?她看得真真的,倾城那孩子失恋了,宋玉是个很好的陪伴。 但宋玉,是真心仰慕倾城的。 就比如说古代书生,家道中落,忽然就落魄了,这时来了个千金小姐送上救命钱财,这位小姐还生得如花似玉,待你又好,你动不动心? 陆夫人心中明镜一样。 为了她的宝贝儿媳妇儿,为了宝贝孙女儿,她将宋玉顺走了。 陆骁被留下来了。 两人根本不对盘,叶倾城不理他,直接去了书房。 陆骁走到露台上,高大身躯站在高层的夜色里,从裤袋里摸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根来点上缓缓抽着,一直看到楼下一部黑色房车启动,那是陆家的车子。 原本,他该离开了。 但是鬼使神差的,陆骁没有走,侧头看看书房的方向。 那个女人没动静。 应该是生气了。 就因为他在宋玉面前,亲了她? 呵呵,她还挺在意那小白脸。 两人那方面没有谈拢,陆骁不再留恋,更不会自讨没趣,直接下楼走人了。 坐进黑色迈巴赫里,正要发动车子。 蓦地,陆骁低头,目光深邃。 一定是他,太久没有女人了。 …… 入夜,叶倾城自书房里出来,走进主卧室。 一会儿,浴室热水打开,很快热气就氤氲开来。 女人肌肤雪白,只是擦到腿的时候,内侧肌肤有明显的淡青色,应该是车里不小心残留的,她不由得想起陆骁,想起那人强势蛮横的样子。 陆骁的目标很简单,他今晚能过来,能留下来。 就是想跟她睡一觉。 甚至,她都能推测出来,她跟他睡觉投资能拿下,睡腻了拍拍屁股走人,至于宋玉李玉,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了。 陆骁想睡她,心中又嫌弃她养小白脸。 呵,真是贱骨头。 叶倾城冲完澡,擦干身体,雪足踏出浴室,用浴巾包裹住自己的身子,一副香软油腻的诱人样子。 客厅早就干干净净,她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为自己倒了一杯。 静静坐着,静静地喝着红酒。 一旁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是一则微博消息。 【肖白的未婚妻,将会担任肖白的经纪人。】 叶倾城随意翻看一遍,很淡的笑笑,孙静雅那个行事作风,会把肖白积攒的口碑破坏得干干净净的,一切只需要时间去验证。 她并不担心,只是可惜,毕竟肖白是自己捧出来的人。 真是,太不爱惜羽毛了。 她正想放下手机,一则微信发了过来,是肖白发的。 【我接了风声的特出。】 叶倾城只是看了一眼。 …… 深夜,肖白握着手机,一手夹着香烟。 过去,他极少吸烟,但是最近却是烟不离手。 卧室门被推开了,孙静雅穿着真丝睡衣,手里端了一杯牛奶。 她走进来后放下东西,一手攀在男人的肩头,拿掉他手里的烟头,轻声说:“吸多了对嗓音不好!肖白,你怎么接【风声】的特出了?你跟星耀已经解约了,你不欠她什么了,没有必要还这个人情。” 肖白淡淡的:“你想多了。” 孙静雅声音激动起来:“你别说喜欢这个角色。肖白,你是影帝,除了一番男主你不能接这样的角色,会消耗你的粉丝的。” 肖白推开她:“我已经接了。” 女人跟过去,用力抱住男人身子。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抹可怜:“肖白,你还想着她是不是?你清醒一点,那样的家庭不是我们能高攀上的,你忘了那年收到的信吗?你忘了她的父母一直反对吗?那信上写得很清楚,叫你认清自己的身份地位,叫你别忘了自己只是一个戏子!肖白,你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 肖白的身体僵住,脸孔刷白。 那一年的信。 是啊,那年他回宣城老家,他偶遇了叶倾城的父亲,后来他就收到了来自周京淮的亲笔信件,上头明明白白地说了,周家不会让戏子进门。 那一件事,将肖白全部的自尊打碎掉了。 原来,在叶倾城父亲心里,他只是戏子。 孙静雅的脸蛋贴在肖白背后,软媚低喃:“肖白,我们才是最适合的,我们是未婚夫妻,你要了我吧!这样就对她死心了。” 肖白黑眸微垂,手握着孙静雅的手,似乎是想挪开。 但是脑子里,一遍遍地过着信上的内容。 年少的羞愤,还有失去爱情的痛苦,叫他急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女人被扔在大床上。 接着,就是疾风暴雨,孙静雅终于如愿以偿。 第345章 (必看)遗憾! 一早,肖白醒来的时候,孙静雅已经不在床上。 大床凌乱,提醒着男人昨晚发生的情事。 大约是乏味,肖白只做了一次。 孙静雅是第一次,事后紧紧地抱着他,喃喃地说是他的人了。 回想起来,肖白恍如隔世,他不免想起曾经得到过的美好,但是以后不再属于他了。 肖白掀开薄被,起身笔直走进浴室,未看那带血的床单。 …… 一楼。 孙静雅正陪着肖母做早餐,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 肖母是过来人,一看孙静雅脸上的娇羞就知道昨晚成事儿了,心头大石落地。 肖白总算是想明白了,知道静雅才是他的良人,不枉当年她做了恶人,模仿了周先生的笔迹书写了那封信,她不想儿子不开心,她也是为了儿子未来着想。 果真,收到那封信后,相同笔迹叫肖白深信。 他不再心存妄念。 挺好的,这样的生活,才是肖母想要的。 孙静雅并未有孙母这样的心态,她还是不安,几次犹豫还是开口了:“阿姨,你说肖白会不会发现……” 肖母打断她的话:“他不会知道!退一步说,就算他知道那又如何,那时你们早就结婚,早就儿女双全,他不会舍得放弃到手的幸福的。” 儿女双全。 孙静雅不由地想起昨晚之事,脸上绯红,娇羞地低了头。 肖白他挺热情的。 …… 那头,叶倾城才到公司,就接到了陆骁的电话。 ——要跟她谈投资的事情。 叶倾城猜测,这是陆母发力了,决定叫自己的母亲再去下下功夫。 三亿呢,这个冤大头肯定找陆骁。 陆骁约她单独谈,是私人讨论,还不许她带宋玉。 叶倾城挂上电话:宋玉有这样拿不出手?她觉得人挺可爱的啊。 下午,她赶到谈事儿的地方。 是一间很高档的咖啡厅,在一幢大厦里头,全部是落地玻璃的局面。 约了四点,但是四点半陆骁还没有过来。 叶倾城抬手看了看腕表,轻哼着吐槽:“有钱了不起啊!” 正想打陆骁的电话,目光却被外面的人吸引住了。 是肖家母子与孙静雅,三个人正在闲逛,肖白手里提着一个包装,上面是知名床品,而且颜色是正红色。 正红色的床品,他们是要结婚了? 叶倾城坐在咖啡厅里,静静地凝视,目光不可避免地湿润了。 一会儿,她自嘲一笑。 蓦地,肖白看见了她,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久久未走,就那样地胶着。 他们是年少的爱人,一起经历过8年,纵使中间隔着误会,纵然已经分手,但是再遇见,怎会没有一点感觉?怎么会就那样轻易释然了? 何况叶倾城,看着是那样的落寂。 肖白的神色复杂。 肖母和孙静雅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来,孙静雅未出声,肖母轻声说道:“肖白,你别忘了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而且你和静雅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肖白喉结耸动一下,很淡笑笑,率先离开。 他的眼角,有着一抹湿润。 他想,明明是抽丝剥茧,有预谋地离开,可是当真正失去的时候,那痛楚仍是山崩海啸一般。 一个人,真正体会过心动的感觉,旁人都只是将就。 隔着一道落地玻璃,肖白与叶倾城擦身而过,接着肖母和孙静雅也跟着离开。 没有一个人,对那个误解抱歉。 肖白与叶倾城错过了。 他坚持了六年,却始终提不起勇气去找那个矜贵的男人说一句:我想娶您的女儿。 第346章 陆总不动声色,秀了一手好恩爱 叶倾城在咖啡厅,等到五点,陆骁仍是没有过来。 她干脆离开了。 但是没有想到,会在地库里看见刺激的场面,男主角不是旁人,正是陆骁。 陆骁被女人纠缠着,女人在背后抱着他,一脸的泪痕,似乎是在诉说着什么,而陆骁的脸上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甚至是厌烦的。 叶倾城的心情稍好,她不是故意偷看的,是八卦送上门的。 如果她没有认错,女的是林韵,娱乐圈一姐。 林韵跟陆骁谈过,天下皆知。 陆骁魅力很大嘛! 分手两年,林韵这样身价的又回头纠缠。不过不奇怪,女明星的终极目光就是嫁入豪门,陆骁有钱有相貌,还有好身材,没有女星愿意放掉这一条大鱼。 不过,陆骁怎么好意思看不起她的,他不是也养女明星? 叶倾城双手抱胸,一点心理负担没有,就在那里看戏。 ——不看白不看。 那头,女人还在低泣,还在求着男人回头。 陆骁挺烦的,一掉头,恰好看见在看戏的叶倾城,漂亮的脸上全是幸灾乐祸。 陆骁黑眸幽深,他忽然低头对林韵说:“我有女朋友了。” 林韵不相信,她自信谈过她以后,再没有女人能入得了陆骁的眼,他一向是外貌协会,不好看的他根本不会喜欢。 陆骁指着叶倾城:“我女朋友。” 林韵一愣,看了过去,就看见了一辆库里南旁的叶倾城。 她认得叶倾城,是星耀传媒的总裁,是周家掌上明珠。 陆骁和她谈了? 她不相信,陆骁除了喜欢漂亮的,还喜欢柔顺的,叶倾城的性子那样火爆,她不信陆骁愿意忍受。 陆骁将人推开,径自走到看好戏的女人跟前,勾起她的下颌。 叶倾城的心里升起警觉,脱口而出:“陆骁你又要发什么疯?” 陆骁的俊脸越来越近,嗓音也哑得不成样子:“看多久了?很好看是吗?要不要加入?” 女人的手掌放在他的胸口,想推开他,但是下一秒她被吻住了。 ——是深吻! 男人湿湿的吻,进行了很久才从唇上移到下巴,再挪到柔嫩的耳后根,眷恋地亲了很久。 女人几乎石化,陆骁在干什么? 暗处,镁光灯闪亮,拍下这暧昧画面。 原本,是想拍林韵的,想不到拍到了星耀传媒和矅石传媒的总裁约会,吻得还火辣辣的,一看就知道是热恋之中。 一吻过后,叶倾城愤怒扬手。 陆骁早就摸清她的路数,一伸手就捉住了她的细腕,用力扣在车顶。男女力量的是那样的泾渭分明,饶是女人练过啥,在这时候也丝毫不管用,陆骁近190的身高和一身结实薄肌,有着绝对的辗压性和掌控权。 叶倾城气极:“真发了情的话,你找旁人。” 陆骁特别诚实,凑到她耳畔:“你也知道我想睡你啊。” 叶倾城踢他一脚。 陆骁心里虽然想,但不至于勉强女人,他松开她看看一侧,林韵已经走了。 陆骁看看时间:“我请你吃饭,把合约谈谈。” 叶倾城也不是拘小节的人,就当被狗啃两下,何况陆骁的滋味不错,于是同意了,两人朝着电梯走,准备在顶层一家意大利餐厅用餐。 两人都是豪门子弟,都不纠结。 陆骁忽然想到,或许他跟叶倾城还蛮合拍的,不知道她会不会怕生孩子,叫他跟别的女人上床。 下一秒他皱眉,他在想什么啊? 电梯门开了,陆骁极有风度,做了个手势叫叶倾城先进。 没有想到,电梯里有人。 是肖白母子和孙静雅,几目相对,而后孙静雅就轻轻靠在肖白的身边,她脖子里的吻痕是那样的刺目,提醒着叶倾城曾经付出的八年是那样的不值得。 气氛十分微妙。 蓦地,叶倾城的腰间多了一只宽大的手掌,接着耳畔是男人低哑的嗓音:“进吧!餐厅没有订位子,一会儿满了你又得生气。” 叶倾城侧身,仰头看着陆骁。 陆骁很慢地低了头,在她的红唇上亲吻,他的手臂占有性地搂着她,将她困在怀里,完全是热恋中的情侣。 显得那对未婚夫妻,冷漠生疏的可笑,特别是肖白手掌握成拳,才不至于当场发作,当场和陆骁打起来。 肖白克制着自己,点了下头;“陆总。” 陆骁脸上是迷人微笑:“非工作时间,叫我陆骁就好了!像倾城,就是成天陆骁陆骁的叫,有时叫得人心都烦了,根本无心工作。” 陆总不动声色,秀了一手好恩爱。 说真的,孙静雅挺嫉妒的。 她想不明白,叶倾城都不干净了,为什么这个男人还把她当成宝贝一样,男人不是很在意女人的贞洁吗? 在场几个人,表情各异,只有陆骁心情愉快。 他搂着叶倾城,下巴搁在她的发心,高挑纤薄的身子,完美地嵌在他的怀里,紧紧地贴合在一起,光是这样抱着,他就很有感觉。 他还挺会气人,偶尔还会摸摸叶倾城的发心,一副很宠爱的样子。 第347章 今晚,她只想放纵! 电梯到四楼时,肖家人走了。 人一走,叶倾城就想挣开。 陆骁却紧紧地攥着她的细腰,下巴搁在她的薄肩上,与她一起看电梯壁映出来的一对璧人:“怎么,用完就丢?” 叶倾城冷哼一声:“总不会想要我报答吧?” 陆骁挺不要脸的:“是,想要!你给不给?” 叶倾城叫他去看看男科,一天天的这么亢奋,是不是有难言之隐。 闻言,陆骁只是轻笑。 原本两人是吃饭谈合作的,但是叶倾城没那个状态。她今天很想喝一点点酒,酒精是不怎么好,但是有时会让人快速入睡,人睡着了就不会难过了,就不会一遍遍地想过去的事情。 陆骁谈过两三个女朋友,有喜欢过人,但是他不知道什么叫刻骨铭心。 所以,他有些瞧不上叶倾城。 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陆骁:“你不是有了宋玉?怎么,在床上比不上肖白?” 叶倾城懒得理他,疯言疯语,她按着电梯按钮:“今晚我想去喝点酒,投资的事儿,改天再谈吧!” 一只手掌覆在她手背上。 陆骁居高临下,目光深深:“一个人喝酒不怕出事?我陪你喝。” 叶倾城仰头,那双漂亮的丹凤眼,轻轻挑着看着男人。 三分勾引,七分挑衅。 陆骁俯下身子,薄唇贴住她的,性感低喃:“或许喝多了,你会改变主意呢。” 叶倾城伸手替他整理一下领带,嗓音也低哑像是小野猫:“还不死心呢陆总!看来,我今天应该给你一个机会。” 女人心情不好,有三分放纵的意思。 酒吧里,因为有陆骁在,她点了最烈的酒。 烈酒配往事,再合适不过。 酒吧气氛最浓的时候,女人脱掉外头的套装,里面是一件黑色背心,几串细珍珠项链垂在胸前,肌肤白花花的迷人,那薄薄的香肩更是散着成熟的女人味。 叶倾城举手投足,全是风情万种。 她不在意自己喝了多少,她更不在意自己跟谁在一起,今晚她就只想放纵,明知道陆骁的心思,她还是让人陪在身边,一直到她半醉不醉的时候。 或许,醉了她才有勇气走出这步。 叶倾城,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人家已经…… 她醉了,靠在陆骁的肩头,说着醉话:“爱情就是骗人的玩意儿!八年,我喜欢了他八年。哪怕就是个死人,也给我捂热了。” 水晶灯下,她的眼角一滴泪珠,缓缓滑下。 她不想失态,伸手揽住了陆骁的脖颈,用震颤沙哑的嗓音低声开口:“陆骁,你不是想跟我上床吗?现在找个地方,我不想在酒店。” 陆骁身子一下子紧绷了。 他勾起她的下颌,很认真地问她:“说真的,没玩我?” 女人用行动表示,勾下他的脖子,热情地与他接吻。 这才是接吻,两人情绪搅动,而不是他单方面的想要,湿热的吻进行了许久,结束的时候,女人是坐在男人怀里的,都是成年男女,一下子都有些绷不住了。 陆骁喉结,不住耸动。 半晌,他性感低喃:“去我那儿?” 第348章 我们只是一夕情缘 半小时后,陆骁的私人公寓。 透明的黑晶落地玻璃,映下交缠的男女,他们在灯下接吻缠绵。 衣裳一件件落地…… 激烈、缠绵,反反复复。 一直到深夜,陆骁才彻底餍足放开女人,抱着她去浴室泡了个澡,而后一起回到主卧室,抱着交颈而眠。 夜里,女人细软的身子不安分,陆骁将她紧搂在怀里。 他从未搂着女人睡过,好像,感觉还不错。 …… 秋夜,竟然雷声隆隆。 肖白突然惊醒,他坐床上坐起来,失神地望着外面的黑夜。 刚刚,他做了一个噩梦。 他梦见叶倾城结婚了。 新郞是陆骁,那个男人站在圣洁的教堂里,一袭正式的礼服,在等待着他的新娘。一会儿,叶倾城挽着周京淮的手臂,缓缓走进教堂里,在众人见证下走向陆骁,成为他的新婚妻子。 从头到尾,肖白坐在观礼席上,他大声喝斥,想要阻止这场婚礼。 可是那些人,似乎看不见他,听不见他的声音。 一声惊雷,肖白从梦中醒来。 梦境的最后,是叶倾城与陆骁缠绵,在氤氲的浴室里一起分享身体的秘密……肖白喘着气,失神地望着外面的雷雨,外头的闪电,将他的面容照得雪亮。 他再也无法入睡,披了一件睡袍,走到外面的露台。 雨水一滴滴,沿着屋檐一滴滴落下,像是滴入沉潭之中,声声闷响。 远处,雷声隆隆,像是闷在心头。 雨夜,远远近近如同水墨丹青,模糊了肖白的面孔。 他低头,望着自己手掌里的一块表,那是一块百达翡丽的表,与叶倾城的是一对的,有一年她随手塞给她,说是家里人买的,他欢喜了很久。 可是后来,他收到了她父亲的信。 肖白站了很久,一直到雨停了,一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天际赤霞的云交缠,像极了男女之欢。 …… 一早,鼎金公寓。 叶倾城醒来,人贴在陆骁的怀里。 男人鼻梁直挺,直直抵着她柔嫩的脸颊,大半边的脸埋在黑色发丝里,薄被下面,一只手臂占有性地握住女人纤腰,将她牢牢地搂在怀里。 这是一对爱侣的睡眠姿势。 四肢交缠,亲密无间。 昨夜,叶倾城虽喝了酒,但并未醉到不省人事,她清楚地记得是自己同意的,更清楚地记得每一个细节,陆骁在这方面,简直强悍到可怕。 女人一动,男人醒了过来,扳过她的下颌就亲了过来。 湿湿的吻,换来女人低声反抗,手抵着他的肩胛,“陆骁。” 陆骁停了下来,黑眸染着深意看着她:“我上午十点有个会议,我们还有两个小时,如果你没有晨会的话。” 这话,明显有几个意思。 第一,昨晚他很满意。 第二,他还没有吃够,还想再吃。 但,叶倾城不想。 她劲头过了,就没有那样冲动了。 即使陆骁的硬件条件很好,纵然陆骁的表现可以给一百分,但女人和男人不同,一旦满足了暂时就不想了。女人黑发铺了满枕,细长手臂揽着男人的脖颈,“不巧,我有个晨会。” 男人看她,透过她的瞳眸,看出她在撒谎。 呵呵,有晨会,她骗鬼呢。 明显昨晚,她把他当成免费鸭子了,而且还是吃饱了的那种。 招惹了人,叶倾城想退了,准备下床友好离开。 腰身猛地被男人握住,接着再度被禁锢于男人身子下面,与人十指紧扣。 陆骁知道她的心思,一定要她给一个说法:“昨晚我满足了叶总,那以后我想要的时候,叶总肯不肯给我消消火?” 在他之前,叶倾城只有肖白一个。 但她可不想落下风,伸手轻拍男人面孔,蹙眉:“我最不喜欢男人纠缠!陆骁,我们只是一夕欢愉,我想昨晚开心的不只是我,你也挺卖力和投入的。” 陆骁冷笑:“我不让你满意?” 女人明显敷衍:“还行吧。” 其实,哪止还行,是太行了。 下床的时候,她的两条腿都不利索了,找了自己的衣服套上就火速离开,生怕被陆骁缠上,其实她心里也是明镜,陆骁也只是想玩玩儿。 陆骁没拦着,听见关门声音,下床去了浴室。 公寓里,到处都是他们恩爱的痕迹。 昨晚,确实是挺疯的。 浴室里有一条肉色丝袜,挂在沐浴头上,显得暖昧极了。 高大精实的男人,一手挑起那条丝袜,不由得回想起昨晚的激烈,黑眸染着莫名深意,一会儿,那条肉色的丝袜被放了回去。 男人走到淋浴下,冲洗着精实的身子。 第349章 你的丝袜,落我这了! 八点半,陆骁坐在餐厅用早餐。 一夜放纵,他仍是英挺俊美,只是面上添了几分餍足的神色,但轻易看不出来。 家政阿姨在浴室里打扫,一会儿,大概看见不得了的东西,拈着出来问陆骁:“陆先生,这个还要吗?” 阿姨知道陆骁没有女朋友,以为是不三不四的女人,于是有此一问。 陆骁淡淡一眼,继续喝着黑咖啡:“洗一下,烘干。” 阿姨挺疑惑的,但是猜得出来,这位女士应该是陆先生熟悉的人。 她依言清洗。 那头,陆骁又不淡定了,伸手拉了拉领带,然后取出手机给叶倾城发了一条微信【你的丝袜落我这了,下次来拿?】 …… 叶倾城坐在出租车上。 手机响了一下,拿起来一看,就看见了陆骁的手机。 配图是一条肉色丝袜,暧昧地挂在淋浴头上,他是故意的吧,叫她去拿不过是还想睡,可惜她不想了。 叶倾城没有回这条微信,直接删除了,恰好这时到了她的公寓楼下。 才下出租车,目光就凝固住了。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她的楼下,车子里坐的人,是肖白。 再见肖白已是物是人非,他有新的爱人并且要结婚,而她也开始接受其他男人,至少身体上是的。 肖白侧头看见她,立即开门下车。 秋阳,照在他们的身上,却是显得那么无力。 金色阳光下,她细嫩的脖子全是吻痕,得是多少激烈的情与爱,才会留下那样的痕迹?肖白想起了那个梦,他的脸孔发白,“你跟陆骁在一起?” 叶倾城并未否认:“是。” 肖白下颌紧绷,他整个人如同上紧的弓弦,但是他没有理由指责她,因为他们分手了,最后他咬紧牙:“一定是要他吗?” 叶倾城笑了—— “为什么不能是他?” “昨晚我挺开心的。” “我想明白了,爱情就是个屁,自己开心才最重要。从前我为了你拒绝了多少男人,现在想想就觉得傻,我为你拒绝别人的时候,我躺在被子里会捂着被子偷笑,心里都是甜甜蜜蜜的,因为我是那样喜欢你,在我的眼里你哪里都好。可是,我满心都是甜蜜的时候,你在老家有个青梅竹马的‘娃娃亲’,那人还一直住在你的家里。肖白,你不喜欢我应该早说,谁的青春不是青春?” …… 说完,叶倾城望向远处,苦涩一笑。 若不是你,我又怎么会堕入红尘,受情爱之苦? 你明明可以说清楚的。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落在他们身上。 肖白往前一步,他忽然翻过手腕,摘下那块百达翡丽的腕表,递给叶倾城。 她说得对,他是该早说。 但六年时间,他一直裹足不前,一直没有离开的决心。 因为贪恋,因为喜欢和不舍,现在,确实是该分得清清楚楚,分得干干净净了。 肖白轻声说:“我要结婚了,元旦年。” 叶倾城并未拒绝,接过了腕表,抬眼很有风度地说:“不管怎么说,恭喜你。” 肖白深深看她一眼,再无法说出其他。 他转身,坐上黑色宾利车,很快就将车子开走。 叶倾城仍然站在原地,她低头静静地看着那一块表,这块表是她的母亲买的,因为当时苏姨给何琛苏茉买了,她的母亲跟着买了一对,专门买给她跟肖白的。 现在物归原主,分得干干净净的,挺好的。 那块表,最后被扔进了垃圾桶里。 叶倾城走进电梯玄关。 路口,一辆黑色迈巴赫停着,车窗开着,里面坐着的人是陆骁。 他的西装口袋里,是一条女人的丝袜,他追过来想逗逗女人,不想看见这一副画面,明显,肖白是叶倾城的白月光,她心里放不下八年的情感。 呵,那昨晚还在他的床上,叫成那样子。 陆骁是挺喜欢叶倾城的,但他一向不是勉强的性子,心里装着别的男人,挺没有意思的,玩儿都玩得不尽兴。 陆骁黑眸深深,一踩油门,将车子开走。 第350章 陆骁,相亲呢? 从这天起,陆骁没再纠缠叶倾城。 陆母知道他俩不成,心里挺失落的,但还是时常把宋玉叫过去,一起逛逛超商,一起做做饭,再一起谈谈叶倾城。 宋玉性格青涩,很是愿意跟陆母相处,但言行很有分寸。 至于投资,在陆母的炮轰下,陆骁还是签字了。 他并未出现,叶倾城也没有,双方律师把事情办了,双方都有些避嫌的意思。 深秋,【风声】在宣城开拍。 大约要拍到春节。 叶倾城恢复了吃安眠药的习惯,偶尔她也会去看看心理医生,催眠放松一下,她与陆骁没再联络,那一夜发生的事情水过无痕。 十月底,叶倾城接到陆母的电话,邀她一起去宣城给宋玉探班。 叶倾城斟酌一下,觉得太亲密了,委婉拒了。 陆母不傻,猜出叶倾城不肯一起去,还是因为自己的宝贝儿子。 陆家别墅大厅,深夜灯火通明。 陆骁被召唤回来,一进玄关就见着母亲坐在沙发上,一副等他的样子。男人在玄关换鞋子,又将西装外套脱下交给佣,含笑:“妈这么晚不睡,更年期到了?” 陆母臭骂了他几句。 骂完,陆母话锋一转:“我听你公寓的家政阿姨说,前阵子你带回去一个女孩子,人家丝袜还落在你那里了?是谁啊?正经女朋友吗?不带回来给我跟你爸爸看看?” 陆骁当然不会说出叶倾城。 虽然睡过了,但他还不至于没品,到处宣传。 他轻描淡写:“只是普通朋友。” 陆母瞠目结舌:“普通朋友一起回家,一起洗澡,你还脱人丝袜?” 就算陆骁再开放,也禁不住母亲这样的绘声绘色,不禁面孔薄红:“妈,您想多了,就是收留了人一晚。” 陆母终于死心,叹了口气:“行吧!既然你跟倾城不来电,回头再给你介绍介绍,反正你要上心些,过年后都三十一了,你那帮子发小哪个不是儿女双全了,就你还是一条光棍,我出去喝茶都没有面子。” 陆母又问:“你喜欢哪样的?我比着给你找。” 陆骁的脑子里,竟然浮现出叶倾城的样子,她躺在他的床上,娇娇艳艳尽情绽放的样子,喉结一紧:“人品好就行,第一条就是不养小白脸。” 陆母追问一句:“倾城是不是伤害过你?” 陆骁:“……” 半晌,他缓缓上楼,走回自己的卧室里。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那晚的情事再次闪现,那是他品尝过最好的男女之事,叶倾城很热情,她不会佯装矜持,很真实地向他索取她想要的感觉。 其实那晚,他们都很尽兴,她也是满足的。 陆骁不明白,他们那么合拍,她为什么不愿意继续这样的关系,那样的快乐并不是想要就有的,一直到现在,他偶尔还是会回味。 只是,强扭的瓜不甜,她不肯就算了。 当然,最让他不悦的是,那天清早她的眼泪。 叶倾城下了他的床,转眼,就为肖白掉眼泪,他陆骁也是有自尊心的。 …… 初冬。 陆骁相亲了。 女方是个大学教师,长相偏上、性情很温婉,可以说是很好的结婚对象了。 陆母看着,觉得挺不错的。 陆骁却没什么眼缘,其实他挺喜欢漂亮的女生,对良家妇女并没有执着,所以态度不冷不热的,只是想不到会偶遇叶倾城。 叶倾城和孟宴在一起,孟宴求她办事儿,一副伏低做小的样子。 两人是发小,这样凑着,看着还挺亲密。 陆骁黑眸盯着她,一直到孟宴发现了他们,很热情地打了个招呼:“陆骁,相亲呢?” 还走过来,一拍陆骁的肩膀。 陆骁下巴一抬:“你跟倾城谈上了?” 孟宴轻咳一声:“还在追。” 随后,陆骁的目光落在叶倾身上,就不太清白了。 但孟宴没看出来。 知子莫若母,陆母品出味儿了,儿子的眼神里全是占有欲和侵略感,还有一点不高兴,是因为倾城跟孟宴走在一起? 第351章 陆骁,西装口袋里的丝袜 陆骁在打量着。 叶倾城也在看,看陆骁身边的美人儿,应该是相亲对象吧,看起来是个知识分子。 呵呵,这个性狂热者,要祸害人民教师了。 叶倾城的眼里,有着鄙视。 两人谁也不让谁,都想把对方创飞。 陆母一下子猜出来,那双性感丝袜主人,就是叶倾城。 陆母的目光顿时慈爱起来,姜还是老的辣,她故意对孟宴说:“喜欢人家就好好追,伯母给你打打气。” 孟宴立即耍宝卖乖,哄得人很开心。 等人离开,陆母看着一双背影啧啧两声:“看着真是般配,陆骁你说是不是?” 陆骁面无表情。 陆母又冲着相亲对象:“我们家陆骁就是这样,心眼小,看不得别人幸福。哎,与其羡慕旁人,不如自己多争取啊,眼巴巴看着旁人有什么用?” 陆骁脸上更冷:“妈,谢谢您的夸奖。” 陆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她心里高兴,她从未见过陆骁这么喜欢一个女孩子,从前谈过那个林韵,三观不合分手后,就没见他有想念过。 再看自己的儿子,冷着脸,有意无意地看着叶倾城那边。 另一桌,叶倾城坐下后对孟宴说:“以后别那样说了,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孟宴的底细,她一清二楚,就喜欢包个小明星小模特的。 他俩谈不到一处。 孟宴坐得笔直,低头翻看菜单,他有个优点就是不轻易跟人红脸,很随意地说:“不过就是应付长辈,你别有心理负担呗!一切是我一厢情愿,都是我单相思,行吗?” 叶倾城靠着椅背:“反正别乱说了。” 孟宴抬眼,挺认真地看她:“怎么,怕陆骁不高兴?” 其实他俩有交集,孟宴并未听说,但是男人的直觉告诉他,陆骁和叶倾城有过一段,时间应该很短,但是男人若是喜欢的话,占有欲就会很明显。 呵,都吃着碗里的了,还惦记着锅里的。 孟宴挑明,叶倾城冷哼:“和你没关系。” 孟宴脸皮厚厚的,“是,跟我没有关系,但是我挺在意的。” 这皮又痒了。 叶倾城索性不理他,伸手拿过孟宴带来的计划书看起来,孟宴想拿20个亿的投资,当然是想从她父亲的荣恩集团过,但是她亲爹一向不好说话,就想着从她这里下下功夫。 叶倾城随意看后,就扔了下来:“这份计划书最好重做,不然我爸大概会将你骂个狗血淋头,他最厌蠢了。” 孟宴也看看:“我没有没毛病啊。” 叶倾城:“你选的那个地址,我妈妈不喜欢。” 孟宴:就是这个理由?认真的? 叶倾城点头,然后漾起一抹明艳笑意。 她极少这样笑,特别是和肖白分手后,孟宴看得直勾勾的,就连陆骁都被吸引了。 孟宴是会卖乖的:“要不,我想办法成为他的女婿?” 叶倾城的回答是,爆打猪头。 …… 陆骁远远地看着。 他想,他们看着很熟悉,叶倾城在孟宴面前很放松。 他哪里不如这个花花公子? 不期然地,叶倾城的目光撞上陆骁的,他黑色的瞳仁里染着莫名深意,里面有着她理解不了的东西,类似火花四射。 蓦地,叶倾城领悟过来,他在回味那晚的事情。 她露出一抹冷笑。 陆骁低低一笑,黑眸里有着兴味。 孟宴十分受伤:“哎,你俩这刀光剑影的,看着像是眉目传情。” 叶倾城拿过菜单,一气儿点了最贵的餐品,最贵的红酒。 孟宴:你俩折腾,干嘛和我的钱过不去? 一顿饭,他仍是卖力游说,叶倾城答应帮他说几句话。 结束饭局,她去了一趟洗手间,准备补个口红。 水晶灯璀璨,照得镜子雪亮。 女人黑色长发挽着,更显脸蛋小巧白皙,五官立体,她补了口红,抿了抿嘴唇,正要离开女用洗手间的门被人关上了。 镜子里添了一个人,不是旁人,正是陆骁。 陆骁靠着门板,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女人,他俩好久未见了,再见面她似乎更漂亮了,光看着就来了感觉,陆骁无法对抗这种生理喜欢。 叶倾城在镜子里,打量他。 一会儿,陆骁笑笑,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来,正是那双肉色的丝袜。 陆骁:“叶小姐,你的东西忘在我那里了。” 薄透的丝袜,在男人的手掌里,显得格外暧昧。 叶倾城看着他,头皮发麻,她轻嗤一声:“陆总有心了!怎么,陆总每天都将女人的丝袜带在身边,陆总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 陆骁欺身过来,一把攥住她的细腰,与她一起看着镜子里。 第352章 陆骁,你真够变态的! 男人粗鲁,女人紧贴冰冷的镜子。 镜子里,她的脸蛋酡红,因为身子被陆骁紧紧地抵着。 这个王八蛋! 陆骁的薄唇贴着女人柔嫩耳根,嗓音像是含着一口热沙子,性感沙哑:“我有没有特殊爱好,那晚你不知道?” 叶倾城气得大叫:“陆骁。” “嘘。” 陆骁困住她的身子,轻轻地脱掉她的高跟鞋,而后将那双肉色丝袜替她穿上,男人手掌宽大,细微地撩在女人肌肤上,引来阵阵轻颤。 叶倾城一整个懵了。 她一只腿被陆骁握着,她几乎无法动弹,否则那会更加的不堪。 他为她穿丝袜的过程,这辈子她都不想再回忆,真是太变态了。 叶倾城看着镜子里的男人,眼角微红,声音也带着颤抖:“陆骁,你真够变态的。” 陆骁直挺的鼻梁,紧抵在她柔嫩的颈侧,嗓音带着沉哑:“我不过是将东西还给你罢了,怎么,你不喜欢穿着?那我帮你脱下来?” 叶倾城几乎要被弄疯掉了。 她从未接触过陆骁这样的,表面正正经经的,私下里太不要脸了。 陆骁为她穿上丝袜,就放开了她,一放手就挨了耳光。 男人没躲,生生地受了。 他盯着她看,眸里的意思叫人发麻,出乎意料陆骁并未再为难,就直接打开洗手间的门出去了,似乎来这一趟,只为还她的丝袜。 叶倾城两手撑着流理台,两腿还在轻轻颤抖,她气得大叫。 陆骁这个浑蛋。 ——他故意的。 叶倾城也是火爆脾气,三两下将丝袜脱下来,笔直走出去。 那边,陆骁端坐着,人模狗样跟女方交谈。 叶倾城踩着高跟鞋走过去,她朝着男人扬起一抹甜笑,而后就将那双丝袜轻轻地挂在他的肩上,红唇凑近:“陆总,你落在洗手间的东西。” 气氛,一下子微妙极了。 陆母心中狂喜,简直是要叫好,倾城太强了。 陆骁就得这样收拾! 相亲女方,脸色都变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叶倾城目的达到,勾着红唇,娇娇气气的样子:“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她轻快地想走,但是一只手臂一捞,她就落在男人的腿上。 陆母捂着脸—— 太激烈了!没眼看!小年轻好会呀。 陆骁大方开口:“抱歉,今天的相亲得结束了,因为我找到真爱了!我想这个世上只有叶小姐能满足我的趣味。” 叶倾城瞪着他:“陆骁,你放开我!” 陆骁挑眉:“刚刚玩得不是很开心?” 她的腰真细,他一只手掌几乎能握住,而且真是眷恋,他竟然是很怀念这样的滋味。 女方懵逼之后,直接离开了,陆母去送人。 人全走了,陆骁开始耍流氓:“你把我的相亲对象赶走,不赔我一个?” 叶倾城冷笑:“别把你下边的那一点子事情,说得这样冠冕堂皇。” 陆骁这样,无非是想跟她睡觉。 陆骁手背轻刮她的脸蛋:“很了解我嘛叶小姐,既然如此,那还撞到我身上来?” 叶倾城冷嗤一声:“真是低估你的不要脸程度。” 陆骁:“彼此彼此。” 佳人在怀,他才知道,他其实是想念这个味道的。 他低头用鼻尖蹭蹭她的,嗓音低哑,发出邀请:“下午有空吗?” 第353章 陆骁,你等着吧! 女人想挣开,但是男人不让。 他们姿势亲密。 叶倾城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实在是被震惊到了,一开口声音沙沙的很性感:“没空!” 陆骁紧紧跟上:“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找你?” 叶倾城红唇抵着他:“你等着吧。” 陆骁轻轻地笑了起来,这会儿客人不多,陆夫人送客不曾回来,男人怀里软玉温香,实在忍不住了,竟然直接按住她的后颈,朝着她深深地吻了下去。 香香软软,很好亲。 女人哪里肯,陆骁简直发疯,这是公众场合。 她抵着他,拼命推拒,但是腰身被攥得很紧,隔着一层薄薄的料子,她能感觉到男人掌间的温度,灼热烫人。 那一晚的事儿,如潮水涌来,似乎带着潮湿。 一吻过后,男人与女人十指紧扣,黑眸微深:“那晚的事呢,我不信你没有回味过。” 叶倾城亦是气喘吁吁:“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天天带着女人丝袜,大变态。” 说着,她便强行起身。 但是才起来,就看见了孟宴,一脸震惊像是活见鬼。 孟宴狠狠抹了一把脸:“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你们继续。” 掉过头,他心里想着,真够激烈的啊。 他和陆骁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过去也不见这孙子这么闷骚过,这是跟叶倾城好上后,开了新地图了? 唉,真是没眼看啊。 孟宴顾不得其他,屁滚尿流地跑了。 陆骁攥着女人细腰,低低一笑:“你的姘头跑了。” 叶倾城弯腰,在他的俊颜上拍了两下:“姓陆的,你给我记着。” 陆骁黑眸染笑:“我记着呢,记得叶总在我床上的样子,是那么的迷人。” 嘴上耍流氓,女人永远落下风。 叶倾城回到座位,拿上外套离开,但是一走出餐厅她就看见了对面的广告牌,上头是肖白粉丝投放的广告。 是肖白和孙静雅的婚纱照,两人相拥,鼻尖相抵。 叶倾城一阵恍惚。 八年青春,她也曾经做过梦的,梦见自己和肖白订婚,梦见自己穿着洁白的婚纱,跟肖白在教堂里举行婚礼,肖白是要结婚了,但是新娘却不是她。 叶倾城淡淡一笑,却未释然,任谁爱过都不会释然。 至少,不会那么快。 她并未上车,而是裹着厚实的外套走在大街上,满大街都是肖白,都是肖白即将结婚的消息,叫她逃无可逃,一滴眼泪,是对八年感情的尊重。 身后,站着一道高大身影,静静望着。 那人是陆骁。 …… 叶倾城心情不好,恰好星耀要去【风声】剧组探班,她就跟着去了。 周六,专机落地宣城。 一辆黑色奔驰,将叶倾城送到了当地希尔顿酒店,傍晚的时候宋玉过来了,陪着他的是经纪人川哥。 套房门打开,川哥点头哈腰:“叶总,我把小宋送过来了。” 叶倾城:“一起进来,我叫了法式套餐。” 川哥窃喜:“我也有啊?” 叶倾城挺无语的,没再理他,把宋玉叫过去上下打量一番。 人瘦了一点。 用餐的时候,川哥喝着92年的红酒,说着剧组的事儿,忽然开口:“肖白和林韵正好都在,这周他俩有客串戏。” 肖白在宣城? 叶倾城握着红酒杯,微微一怔。 宋玉浅淡开口:“他的戏份不多,一周就拍完了。” 川哥连忙附和,表示一周后就看不见人了。 叶倾城苦涩一笑:“没事儿,我总不能一辈子躲着他吧!同处一个圈子,总是要见面的,何况我又有哪里是见不得人的?” 川哥一阵马屁。 宋玉声音轻轻的:“我会永远维护叶总。” 叶倾城靠着沙发,一会儿她起身:“陪我去古城逛逛吧!来了宣城几次,我还没有逛过古城。” 宋玉其实有剧本要背的,但是他愿意陪着叶倾城,等玩过了熬夜背一下就好了。 天黑,古城亮起灯火。 连绵不绝,像是一条巨龙,很是壮观。 冬夜下了一点雨,青石板上沾着湿意,两旁是灯火通明的小店,因为下雨客人不是很多,店家坐在门口,双手插在袖笼里打着瞌睡。 宋玉给叶倾城买了一串。 她捏住棒棒,小口地吃,一边跟宋玉随便逛着,地上太滑,一不小心扭到了脚,大概是筋伤着了,走路不太利落,落脚就疼。 四周,是没有医院的。 最后,宋玉只得背着她,坐车回了酒店。 叶倾城趴在宋玉的背上,悠闲吃着,还故意问宋玉:“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挺有劲儿的。” 宋玉蛮无语,她一点不急。 他年纪小,身份细微,但他挺宠叶倾城。 或许是因为她可爱。 到了套房门口,叶倾城单手刷套房门,正要进去,就见着对面的一对壁人。 ——是肖白,还有孙静雅。 肖白看着叶倾城趴在宋玉身上,手掌握成拳头,走了过来:“来宣城,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孙静雅正要发作。 叶倾城搂着宋玉的脖子,脸蛋还贴着,气死人不偿命:“你没事吧?” 肖白脸色更差了。 宋玉挺懂的,立即放下人,改成公主抱。 一言不发,吭嗤吭嗤,为老板干活儿。 第354章 爽!反转!与陆骁的绯闻火曝光 看着门板,肖白一脸难看。 纵然他知道,叶倾城与宋玉不是那样的关系,但是她是那样亲密地趴在宋玉的肩上,像是一对恋人。 孙静雅不是滋味地说:“像她这样的,身边不会缺人。” 肖白薄唇微抿:“她不是那样的人。” 孙静雅忽然就发作了:“她不是那样的人,她是哪样的人?肖白你清醒一点,她买断了你八年,她耽误了你八年的青春,明明她家里就不同意,她还非要跟你在一起,她根本就没有认真对待你们的感情。” 肖白一脸铁青,掉头就走。 孙静雅看着他的背影,咬紧唇瓣。 肖白一天忘不掉叶倾城,她就不会得到幸福,为了她的幸福,她必须让大众知道叶倾城的真面目,叶倾城就是个破坏旁人幸福的第三者。 入夜,一篇篇通稿,正在偷偷酝酿。 还有几张照片,似是而非的。 孙静雅弄这些的时候,一点也不曾想到,京市有一拨狗仔为了热度,也正在发力,但是男主角不同,是陆骁。 那些照片,可就火爆多了! …… 风暴来临前总是很平静。 酒店套房里,叶倾城靠在沙发上,享受着宋玉的药膏按摩,他的手法还挺熟练的,力道也正好,但是娇气的女王大人还是不满意,小声抱怨:“你轻点呀。” 宋玉看她一眼。 然后,叶倾城就发出杀猪一样的声音:“宋玉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想要了我的老命?” 宋玉俊脸微红:“你声音小一点。” 这时,西姐从套房内间走出来,手里拿着冰块,她是叶倾城的私人秘书,因为以前跟过叶妩,所以地位十分超然,叶倾城有时还挺怕她的。 西姐:“你就欺负小宋。” 宋玉立即小声:“我没事儿。” 西姐笑起来:“她就仗着你宠她。” 话虽这样说,西姐心里明白,倾城对宋玉是极好的,两人几乎算是姐弟了。 就这个时候,叶倾城被黑了。 大半夜,叶倾城上了三个热搜,还直接爆了。 【星耀总裁为爱当三。】 【女总裁和青梅,肖白会怎么选?】 【惊!叶倾城夜探肖白入住酒店。】 …… 西姐气炸了:“肖白太不是东西了!你对他那么好,他离开星耀还拿你炒作,他不是要结婚了吗?不行,我得马上公关。” 叶倾城看了一下新闻:“不是炒作,是想抹黑我。” 用膝盖想,她都知道是孙静雅干的。 西姐苦苦想着公关,叶倾城淡淡一笑:“小场面罢了!不解释不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击。叫财务部门披露星耀三季度的财报,尤其说明肖白解约,给星耀传媒带来两亿的收入。” 她是爱过肖白,但是恋爱脑,与她绝缘。 必要时,她会亲手对付肖白。 对付这个,她一手捧出来的影帝。 …… 这确实是小场面。 一个男明星的那点儿破事,周家人一点反应没有,娱乐圈嘛,不就是黑来黑去。 清早,宋玉去剧组了,还说中午回来给推拿。 西姐真觉得,叶倾城救了他的命。 西姐端了牛奶进套房,打趣着说:“要不收了宋玉吧!挺乖的,对你是死心塌地的样子。” 叶倾城披散着及腰长发,靠在床头翻看杂志,随口说:“我没有老牛吃嫩草的习惯。” 西姐笑笑,在一旁拨了前台电话,叫他们请酒店的保健医生过来。 一会儿,套间的门敲响,她以为是医生。 但是门外站着的,是个陌生的中年妇人,看着像是退休教师的模样。 西姐迟疑着问:“您是……” 外面的是肖母,她一脸严肃:“我是肖白的母亲,想见一见叶家小姐。” 西姐心里mmp,但还是去通报了。 十分钟后,叶倾城在起居室里与肖母见面,这是她与肖母第一次正式见面。 八年感情,想想,真是可笑。 肖母教学生惯了,习惯性地要给叶倾城上眼药,何况她觉得那段感情是叶倾城贴着她们家的肖白,于是就要厉正严辞地开口,西姐出现了。 西姐手里一杯牛奶,放在茶几上,又加上炼乳。 “叶总,新西兰空运过来的。” “牧场现挤的牛乳,直升机送来的。” “要加一点糖吗?” …… 她演得极好,叶倾城挺服气的。 果真,在绝对的富贵面前,肖母底气不是那么足了:“我今天来的目的,是希望你能离开肖白。他马上就要结婚了,我不想再节外生枝。” 叶倾城端起牛奶,喝了小半杯:“没人拦着他结婚,也没有人缠着他啊,伯母您是不是找错人了? 肖母一脸厉色:“那你来宣城干什么?难道不是旧情难忘吗?” 叶倾城笑了,宣城这个地方,她都不能来吗? 她抚着额头:“其实,男人多的是……” 这时,门外又传来敲门声音。 西姐去开门。 外头,站着的是肖白,脸色很不好看。 叶倾城看见他头疼,敷衍都不想了,语气带着倦色:“肖白,把你母亲带走吧!我实在不想跟你再扯上任何一点关系。” 肖母是不相信的,她想要叶倾城发誓,最好是毒誓:“叶小姐,只要你肯用双亲的生命来发誓,永远不会纠缠肖白,那我就暂且相信你。” 叶倾城想要骂人了。 肖白一脸苍白:“妈,跟我走了。” 肖母不愿意:“我怎么放心得下,她这样缠着你,静雅哪能跟你好好过日子。” 母子二人,拉拉扯扯。 就在这时,西姐拿着手机过来了,一脸的严肃。 “叶总,京市那边出事了!您和陆总的绯闻上了热搜,那些人原来是要拍林韵的,意外拍到了您和陆总,后来他们又跟拍了半个月,拍到了您和陆总过夜,实捶了。” “陆家那边,已经联系了您的父母。” “您的父亲与母亲,正在赶往宣城。” “陆家那边也过来了,陆先生陆太太还有陆骁本来,都过来了。” …… 叶倾城听得头大。 她看向肖家母子,声音很轻:“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可能无法接待你们了。肖伯母,抱歉!” 第355章 真相!原来,那封信不是周京淮写的 肖母呆住了。 她是小城市的退休教师,不太懂场面上的事情。 她认死理,只是觉得儿子跟面前的姑娘不相配,但是她从未想过,肖白并非人家第一人选,人家也没有死缠烂打。 现在,人是在赶她们母子。 叶倾城不是喜欢肖白吗? 一时间,肖母有些没脸,倒是肖白听出意思了。 叶倾城可能会联姻。 两个豪门的子女,若是闹出绯闻,跟平常恋爱关系不同,那是要给股东们交代的,最好的方法就是原地结婚。这不,周陆两家长辈就赶过来了。 肖母还想说什么, 肖白语气很不好:“妈,走了。” 语毕,他看着叶倾城,语气淡淡的:“昨晚的热搜不是我的意思。” 叶倾城淡淡一笑:“但你没有为我澄清。” 肖白脸色一变,没说什么,带着肖母离开。 电梯里,肖母还在震惊着,她问肖白:“她们说的姓陆的很有钱吗?要比你优秀?妈不相信。” 肖白心中失意,声音放得很轻:“陆家的矅石集团,市值4000多亿,陆家占股百分之六十。” 所以算算,陆家有多少钱吧! 肖母一脸深思,最后勉强一笑:“妈很早就教育你,钱不是万能的,人品贵重最重要。” 肖白仰头,看着电梯壁上的红色数字。 许久,他轻声开口:“妈你知道吗,有一段时间我曾经憎恶过自己的出身,我自责自己不是富贵之家,否则就不会失去她,不会被迫与她分手。” 最后的几个字,语气是痛苦的。 肖母呆住了。 她的神色有异,但是肖白并未发现。 母子二人离开时,在酒店的中庭遇见一行人。 周陆两家人。 周京淮与叶妩,还有周砚礼夫妻为代表,陆家是陆骁一家三口,还有本家的两位叔伯,随行的工作人员自不必说了,浩浩荡荡的足足有20多个人。 两拨人正面撞上。 蓦地,周京淮顿住步子。 他看着肖白,并且认出来,那是宝贝女儿的前男友,谈过八年的男孩子。 周京淮记得六年前,他与肖白在宣城有过一面之缘,那次是春节,倾城一厢情愿地赶到宣城,连肖白的面都没有见着,后来还在酒店里发烧了。 周京淮赶到宣城,并不见肖白照顾倾城,所以后来心就淡了。 并非倾城的良人。 但是,倾城一门心思喜欢他。 肖白也看见他了,两个男人相互注视,中间夹杂着他们不知道的误解。 几秒后,周京淮再度举步,头也未回。 肖白安安静静地站着,蓦地转身,看着男人矜贵的背影,终于问出多年以来一直想问的话:“如果我想娶您的女儿,您会同意吗?” 周京淮掉头吐出三个字:“以前会。” 说完,便与众人匆匆离开。 冬阳下头,肖白全身发寒,一旁肖母厉声说道:“肖白你别被富贵迷了眼,静雅才是适合你的人。” 肖白眼睛发红,忽然开口:“可是我不爱她。” 他碰都不愿意碰孙静雅,与她在一起没有任何感觉,他喜欢叶倾城,分手后他每天都在思念她,想念他们在一起的日子。 肖白觉得,自己跟行尸走肉一样。 那个矜贵男人说的三个字,更加让他发疯,他忽然就撇下了肖母,快步走到停车场,坐进车子将车开走。 肖母跑过来,拍着车门:“肖白你干什么啊?” 但她再快,也赶不上车子。 肖白回了一趟家,跑到二楼东边的卧室里,从床头柜里取出一封泛黄的信件,打开了反反复复地看,那上面的字字句句他几乎会背了,但是每年回宣城他都会看上无数遍,好断绝自己的痴心妄想。 信,仍是那封信。 字迹,仍是那个男人的字迹。 忽然,肖白想到了什么,他跑到母亲的卧室里,翻找着书柜,终于找到一叠资料,那是一叠手写档案,信纸是宣城中学专用的,和他手上信是一个纸质。 肖白拿着两份东西。 他手指颤抖,面部肌肉,甚至开始抽搐。 那封信,是他的母亲写的,从头到尾那个男人没有写过信。 肖白的眼角,一片湿润,一摸全是眼泪。 他笑着,抖着嘴唇,整个人像是疯掉一样。 竟然只是这样,竟然是他母亲写的,为什么啊,为什么啊,六年时间她有无数次的机会告诉他,为什么不说,她明知道他喜欢倾城,她明明看见他的痛苦。 可是,她就是不说,她就这样毁掉了他的幸福,毁掉了他的一生。 “肖白。” 卧室门口,传来肖母一声厉唤。 肖白举着那封信,想说话,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肖母知道他猜出真相了,她反而冷静下来,走过来将那封信夺过来轻轻撕掉,“肖白,就当没有这件事情发生,你跟静雅结婚,以后好好生活。” 肖白声音轻轻的:“那我的感情呢?妈,八年感情呢?” 肖母冷笑:“感情?肖白,妈让你出去不是叫你谈恋爱迷恋女人的,妈更不会让你入赘到周家,那样我在亲友面前有什么面子?你爸爸去世得早,你该撑起家才是,而不是跟富家女谈恋爱,消磨了斗志,你们本来就不相配。” 肖白声音更轻:“我爱她!” 肖母也落泪了,她轻轻擦掉眼泪:“别忘了你和静雅定好日子了,别忘了你和她睡过了,睡过就要负责的,家里的亲戚朋友都很看重静雅,你把那个人忘了。” 肖白低头,看着一地碎纸。 如同他破碎的心,被撕掉的爱情,而凶手是他的母亲。 而且,只是为了他好。 肖白朝后退了一步,而后快步离开。一会儿,院子里传来汽车发动声音。 第356章 陆骁与叶倾城,定下婚约! 叶倾城迎来了父母,与陆家一大家子。 事情很大,是被实捶了。 所以婚事基本定下来了,除非叶倾城来个离经叛道,那样的话,她明面是要被周家边缘化的,至少要去国外避避风头,一直等到陆骁结婚生子。 但是,叶倾城过了离经叛道的年纪了。 二话不说,她接受联姻,自己擦了屁股。 陆母的眼神亮晶晶的,终于心想事成,她就说嘛,倾城和儿子很相配。 事情定下来,双方父母都松了口气,接下来就是谈婚礼的细节了。 婚事,越快越好。 当然,这得看女方的意思,叶倾城想了想轻声说:“圣诞节吧,气氛好。” 陆母生怕时间太短,不能搞个盛大的婚礼,但是陆骁是赞同的。 一直到现在,这对未婚夫妻,才直视彼此。 其实,总共没有见过几回,却要成为夫妻。 ——就因为一对狗仔。 事情定下来,双方公司都发了文定照,照片是在套房里现拍的。 陆骁坐在英式沙发上,叶倾城坐在他身边,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两人表情很放松,气氛也很温馨,一看就是正经恋爱。 上午,十一点。 荣恩集团,美亚集团,矅石集团,星耀传媒四大公司,集体官宣了两人的婚讯,照片就是文定照片,而婚期是半个月后的圣诞节。 因为太般配了,底下无数的人评论,还有肖白的事业粉在线哭泣。 【这么好的嫂子,被肖白弄丢了。】 【那个孙静雅是啥玩意儿?】 【以后谁来给肖白撕资源?】 …… 另一边,矅石的精股不同意了。 【呵呵,真好笑!精神胜利啊。】 【叶倾城和陆总不要太相配哦。】 【就是,人以后就是陆太太了。肖白再红有什么用,还不是资本工具人?】 …… 十分钟,微博就崩掉了。 据说,讨论人数达到惊人的82万,相当于20个顶流水平。 肖白赶回酒店之时,正是微博热搜的时候,他坐在车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的女孩要嫁人了,他们坐在一起的样子,确实十分相配。 陆骁那个天之骄子,一手揽着女人的肩,神情间有着不易察觉的喜悦。 这不是一场公关婚礼。 至少,陆骁是欢喜的,是有喜欢的。 肖白手抚着那张照片,抚着他喜欢过的女孩子的脸庞,他安安静静地流着眼泪,声音轻极了:“我是不是很蠢,我竟然以为你不是真心的,我竟然以为你只是玩玩,我竟然那样自卑。倾城,你跟我分手的时候,一定是很恨我吧?” 如果,如果他能相信她一点。 如果,如果他能勇敢一点,是不是结局就会不同? 男人慢慢地倒下来,慢慢地贴在方向盘上,他痛的胃部抽搐,可是再多的后悔也换不来一个叶倾城了。 【肖白,以后你会是最红的男星,星耀传媒也会是最厉害的公司。】 【肖白,恭喜你拿到了新人奖。】 【以后,你会拿最佳男主角,我保证。】 【肖白,我今年都26岁了。】 【你有没有想过结婚?】 …… 酒店,周陆两家人离开。 套房里,只有叶倾城和陆骁,气氛微妙。 陆骁一向脸皮厚,像是在自己的地盘,双手枕在脑后靠着沙发,故意问道:“陆太太,结婚后去哪里度蜜月,打算生几个孩子?” 叶倾城冷笑:“结婚是权宜之计!隔两年,咱们离了。” 陆骁不乐意了:“你当我的户口本,可以进进出出呢。” 叶倾城:“不想结的话,现在就宣布婚约无效啊!” 两人都丢不起脸。 陆骁捉住女人小腿,想将她朝自己这边拉拉,但是一碰女人就低低叫起来:“陆骁,你弄疼我了。” 陆骁一脸懵:“你喜欢这调调?” 他还以为她口是心非,用力一捉,差点把叶倾城的小腿弄折了,她叫疼不像假的,男人坐过去,将雪足搁在自己的腿上。 果真,脚后跟微微肿了。 陆骁黑眸微深:“怎么弄的?” 叶倾城未回答他的话,她仰头用湿润的眸子,看他:“陆骁,就两年时间行吗?我们的婚姻,不是因为爱情。” 忽然,陆骁有些恼火。 他扳起她的下颌低问:“我没让你舒服吗?狗屁的爱情,叫你愉快了吗?不是总让你哭吗?” 第357章 陆太太,喜欢吗? 叶倾城带着哭音:“我才没哭,是你弄疼我了。” 男人黑眸注视她,看着她不同往日的模样,一件黑色高领毛衣素净,衬得脸蛋有着一抹楚楚动人,叫人看了怜爱。 陆骁的嗓音都不自觉轻柔了:“还说没哭,眼泪都能下面了。” 女人还想说什么,男人托住她的雪足,在微肿的地方轻轻揉按。 女人想后缩,但是男人不让,紧紧地攥着,他的手掌是健康的小麦色,与她的雪白形成鲜明对比。这幕冲击,叫男女不禁想起那夜的荒唐来。 陆骁看她一眼,意味深长。 叶倾城不怎么自在,稍稍别过了脸蛋,只听得男人低哑开口:“结了婚,天天尝着我的滋味,也许以后让你离婚,你都舍不得走,哭着求着老子不要抛弃你。” 叶倾城掉过头来:“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陆骁一向是不要脸的,还在讨论那晚的事情:“我觉得你应该挺回味的,想想你吃什么亏啊,我年轻好看、事业有成,不算辱没了你。” 至于情情爱爱的,那是傻子追求的。 陆骁的心里,只有性和孩子,还有事业。 女人还想说话,但是男人已经忍不住了,他们现在是未婚夫妻亲热是正常的,而她又在自己的怀里,手指扳着她的下巴,低头亲了上去,虚虚实实地亲吻,一边还低声喃语:“结婚的好处,就是可以正大光明地做点喜欢的事情。叶总,你说呢?” 女人轻哼:“看我心情吧。” 就算结婚,也不是每次都满足他的。 女人有拒绝的权利。 陆骁点头赞成:“对,每月例假的时候,女人的心情总归不太好。” 叶倾城:他可真是个禽兽。 两人闹完,陆骁收敛了神色,说起正事:“虽然发布了文定照,但是京市那里的亲友总归还是要有交代,再说半个月后就是婚礼,很多事情要安排,明天我就得回京市,你跟不跟我回去?” 虽是询问,但叶倾城算算日子,确实不能再待在宣城了。 她想想,决定明天一起走。 叶倾城说:“你妈妈还没走,晚上叫宋玉过来一起吃饭。” 这话闯了祸,陆骁猜出她到宣城,是来看宋玉的。 在陆骁心中,宋宝等同于长得好看小白脸。 男人将女人困住,轻轻刮弄她细致的脸蛋:“陆太太,结婚以后请你守守妇道,别再跟男明星不清不楚了。” 叶倾城:“不然呢?” 陆骁双手捧住她的脸蛋,修长手指缓缓穿进她黑色发丝,黑眸深深:“否则,我会让你下不了床。” 那晚过后,他再没有女人。 二人世界,先把亲密关系坐实了再说。 陆骁很会折腾人、更会侍候人,叶倾城几乎被他弄疯掉。亲吻的时候,她紧紧抱着他的脑袋,被弄得不知道怎样才好,只能不断地唤着他的名字,就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陆骁低笑,黑眸闪着灼灼:“喜欢吗?” 女人轻轻闭眼,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是紧搂住他的脖子。 …… 傍晚时分,宋玉从剧组过来。 手里拿着一瓶红花油。 陆骁开的门,一见着宋玉手里的东西,就猜到昨晚他俩在一起,心里不由得泛着酸泡泡,不过他还是侧过身子让宋玉进来了。 陆骁语气带着抱怨:“叶倾城,昨晚你跟宋玉在一起,却和肖白传出绯闻,桃花运挺旺的啊。” 叶倾城从卧室走出来,从宋玉的手里拿过红花油,递给陆骁:“给我擦擦。” 原本,陆骁还想说几句埋汰话,但是看着女人小腿添出来的指?,又把埋汰的话咽了回去,坐下来给人擦药,动作放得还挺轻柔的。 叶倾城有一点疼,但没有叫,靠着沙发跟陆骁说话。 按理说,这场面宋玉会不自在的。 但是人宋玉就挺会的,自己跑到小厨房里,切水果泡咖啡,又做了两杯水果奶昔,十足家里的一分子。 陆骁看着那杯热腾腾的咖啡,还是他爱喝的口味。 一时间愣住了。 宋玉轻言细语:“陆哥,您喝喝看。” 陆骁倒给了面子,品尝一口后问叶倾城:“他是不是你的陪嫁?婚后不会睡咱们家里吧?我给你说绝对不行,我出钱给这小子找个媳妇儿都行,赶紧断奶。” 叶倾城抱着果盘,嗓音娇娇软软,故意气气他:“很有可能哦。” 陆骁气得牙根痒痒。 第358章 遗憾,才是人生的常态 一会儿,陆母过来了,又责备他小气。 陆骁真觉得,宋玉是亲儿子。 …… 那个红花油真有效果,擦过后,叶倾城的脚好多了。 晚上,陆母想看宣城有名的皮影戏,陆骁订了当地最好的茶楼,最贵的包厢。 西姐和宋玉同行。 平时,叶倾城霸王一样的性格,周围的人都是捧着她的,男明星女明星都是抢着侍候她,但是她很尊重陆母,挑戏的时候也是仅着陆母先看。 陆母面上淡定,心里其实乐开了花。 瞧,她就是有眼光。 陆母十分开明,不光疼爱叶倾城,就连宋玉一起疼爱了,一桌子人说说笑笑,十分高兴。 宣城的古城,每晚十点,会放烟火。 这间包厢视野很好,在过头的回廊上正好能看到,陆骁陪着陆母看一出戏的时候,外头正好放了烟火,叶倾城跟宋玉跑出去了。 包厢里,陆母睨着儿子:“你不过去看看?” 陆骁:“人家有人陪了,我就不凑那个热闹了。” 陆母笑笑,第一次见儿子这样哩。 外头,烟花漫天,是独属于宣城的浪漫。 冬夜寒冷,叶倾城穿着厚实的羽绒服,脸上遮得只露出两个眼。 她仰头看着那些烟花,声音低低地开口:“宋玉你知道吗?其实每年春节我都会到宣城来,但都是偷偷摸摸的,没有人知道,我不敢让那个人知道,不敢让他知道我爱得那样卑微。陆骁说,情情爱爱是傻子干的事情,他哪里懂感情?” 陆骁就是个性狂热者。 心里,只有那个事儿。 一旁的宋玉,半天没有吭声,叶倾城侧过脸去。 而后,她就愣住了。 隔了几步远,肖白静静地站在那里。大冬夜的他穿的很单薄,是件深色的薄棉衣。他瘦削的面孔,黑眸明亮而柔和,鼻梁挺直,唇若含丹。 当年,叶倾城见他第一眼,就想起两句诗词。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经年过去,他们不再是爱侣,却在夜晚深深凝望。 许久,肖白低声开口,声音微微颤抖:“我不知道你每年都来宣城。倾城,我以为你家里不同意,我从来不敢想我们能有结果,所以……” 叶倾城笑了一下。 她转过身子,望着满城的烟火。 这些烟火就像是她逝去的青春,付出过的八年真情,若问有没有遗憾,那是有的,可是成年人的世界里,遗憾往往是常态。 隔了很久,叶倾城低喟:“肖白,我要结婚了。” 他知道,就在圣诞节。 比他的婚礼,还要早个几天,她就那样草率地把自己嫁了。 肖白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来,是确定心意是知道真相后,想得到她再一次的叛逆吗?明明知道她不会,在一起八年,他总归了解她的。 明知没有可能,肖白还是最后一次争取。 “倾城,再给我一次机会。” 话音落,一道凄厉的声音响起:“肖白你对得起我吗?” ——是孙静雅。 女人一路追到这里来,一来就听见男人的真情流露。她几乎要疯掉了,她筹谋了那么久,她自小就在肖家当牛做马,看肖母的脸色生活,后来肖白谈了个富家女,开始肖母挺高兴的,她花了很多力气给肖母洗脑子,跟她说找富家女要被亲戚朋友看不起,肖白只有自己有事业,当妈的才能挺直腰杆。 肖母相信了,还写下那封信。 千算万算,她没有想到,肖白还是念念不忘。 肖白正想开口,正想要结束婚约,孙静雅开口:“肖白我怀孕了。” 肖白一脸苍白。 孙静雅轻轻地笑了,她笑出了眼泪:“很震惊吗?你跟我睡觉的时候,不想想到会有孩子吗?肖白,你现在装什么纯情?” 大概是太生气了,孙静雅竟然上前,用力捶着男人。 两人缠成一团。 叶倾城没兴趣看,扭身准备回包厢,但是一转身就看见了陆骁。 陆骁重欲,不代表他不懂感情。 方才,他在叶倾城的眼里,看见了遗憾。 他想,她是深深地爱过肖白吧,所以她才不会爱他,才会想着结婚两年后再离婚,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想给他腾地方,不过他也不在意就是了。 情情爱爱,只有傻子在意。 第359章 肖白退出娱乐圈 陆骁的目光,浓如黑夜。 叶倾城想要越过他,但是男人一伸手臂,将她拦住了。 陆骁凑到她跟前,声音小得只有她听得见:“叶倾城,我不管你和他有多少过去,但是结婚后,我绝对不允许你和旁人有染。” 叶倾城冷哼一声:“想多了!就算担心,也该担心其他长得好看的男孩子!年轻的、讨人喜欢的那种。” 前三个字,陆骁还有些感动,后面的话,就日了哈士奇了。 陆骁捉着女人手臂,不怒反笑:“叶倾城,你真是好样的。” 叶倾城伸手为男人整理衬衣,浅浅一笑:“未来两年,我一定保持进步,可以跟上陆总的脚步!不够优秀,配不上陆总的。” 陆骁放下狠话:“你等着。” 二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 包厢里头倒是一片和谐,陆母剥着瓜子,一旁的宋玉给她削着水果,服侍的贵妇人高高兴兴的。 陆母:“陆骁结婚,你搬过去住,家里房间多着呢。” 宋玉很有分寸:“剧组没有戏的时候,周末可以去伯母那里,跟伯母一起学习做菜。” 陆母当真喜欢他,虽然家寒,但是人机灵而且会来事儿。 怪不着倾城喜爱他。 换成她年轻20岁,也喜欢,也想当宋玉的大姐。 …… 肖白与孙静雅回到肖家。 还没有结婚,他们已成了怨偶。 孙静雅怀孕了,但是肖白没有一丝喜悦,倒是肖母喜极而泣,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她仍觉得孙静雅是肖白最好的选择。 肖白不再提分手,他也不再提书信的事情,肖母以为有了孩子,肖白想明白了,想跟静雅好好地过日子了,但她不知道,她杀死了肖白的爱情,肖白活着,但是肖白已经死了。 肖白死了,死在肖母的恩情里,一句孝道杀死了他。 肖白生命里,曾经拥有过最美好的东西。 但是,转瞬即逝,如梦幻泡影。 肖母似乎忘了自己做过的事情,一心沉浸在添丁的喜悦里,她给亲友打电话,告诉他们孙静雅怀孕的好消息,在一声声的贺喜里,她终于找回平衡,找回那抹幸福感。 十几个电话打完,肖母摸着孙静雅的手,慈爱开口:“你为肖家立了大功劳,这个孩子来得及时,否则我真怕肖白想不通,会做傻事。” 孙静雅勉强一笑。 肖母安慰她说:“时间就是最好的良药,等到孩子出生,肖白就会忘掉那封信,也会忘了那个富家女,到时你们夫妻就会恩恩爱爱的。” 只是,肖母想得太简单了。 一旦有了反抗心,十头驴也拉不回来。 肖白没有问,不代表他接受了。 回到卧室他直接反锁上了卧室门,不让女人进来,任由孙静雅在外头敲门,他一点反应也没有,他甚至想如果孙静雅受不了冷落,主动离开也很好。 可是孙静雅不会,肖白是她最好的选择。 深夜,女人低三下四:“肖白你开开门好不好?我和阿姨都是为了你好,再说,我的腹中已经有了你的骨肉,你不能不管不问。” 活生生的孩子,肖白赖不掉,而且他与孙静雅领证了。 但不会有婚礼。 入夜,肖白独自站在露台上,缓缓吸着香烟。 清早,肖白发了一条微博。 【我将永远退出娱乐圈。】 【因为,我失去了女主角。】 【倾城,对不起!】 …… 配图,是一轮朝阳。 是肖白欠了叶倾城八年的,一轮朝阳。 第360章 知道好看,但不知道这么好看! 肖白发了那条微博后,不知所踪。 孙静雅找不着他,肖母也找不着他,粉丝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一周内天涯上了数百神帖,分析肖白息影退圈的原因。 其中有一条十多万赞,最接近现实。 【他把叶倾城给的,还给她。】 【肖白爱的,一直是叶倾城。】 …… 众说纷纭。 叶倾城未理那些流言。 她与陆骁回了京市,就开始筹备婚礼了,在中式和西式婚宴中,陆骁选择了中式的,叶倾城还蛮意外的,她一直以为陆骁是个很西化的男人。 京市最知名的婚庆沙龙,四个服务人员为叶倾城穿中式繁复的嫁衣,国内最好的师傅做的秀禾,黑发挽起,戴着纯金流苏的金冠。 她个子高挑,骨骼纤细,肌肤白若凝脂。 加上完美妆容。 走出更衣室的时候,宛若步步生香,一颦一笑都牵动人心。 陆骁不由自主从沙发上起身,缓缓来到未婚妻身后,与她一起站立在镜子面前,打量着镜中仙子,他未换衣裳仍是西装革履的模样,冲击力更强。 陆骁目光灼灼,几乎挪不开眼睛。 他轻揽住女人香肩,嗓音有一点沙哑:“知道好看,但不知道会这样好看。” 叶倾城不是那么痴迷,低头轻拉裙摆,“那就这件啦。” 她手里还有一把遮面的扇子,在手里轻轻挥动,简直是挥在陆骁的心坎上,后来,她的纤掌被男人捉住,整个人也被拥入怀抱。 叶倾城心中一动:“咱们说好只是两年。” 一瞬间,所有美好的想望,全都消散掉了。 ——有点扫兴。 陆骁咬牙:“放心,我记着呢!” …… 试完婚衣,陆骁公司还有事情,先行离开了。 叶倾城约了妹妹,婚礼小周愿是伴娘,人还在上课,她在咖啡厅里等,给妹妹点了她爱吃的点心,正无聊地拿手机打发时间,一个女人身影在对面坐下来。 ——竟是孙静雅。 孙静雅开门见山:“叶小姐能谈谈吗?” 叶倾城抬眼睨她一眼,继续翻看手里的画报,很是轻描淡写:“我说不能,你可以离开吗?这是我妹妹的位置。” 孙静雅气极,脸上肌肉直抖。 一会儿,她压抑过后说道:“你能把肖白还给我吗?” 叶倾城眨眨眼睛:“你说什么天方夜谭的事情?肖白跟你领证了吧!他不是你的丈夫吗?现在人丢了你该报局子,而不是跟我要人,于公他和星耀解约了,于私我们早就分手。” 孙静雅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也确实是没有底线。 女人脱口而出:“肖白是为你退出娱乐圈的,难道你不要负责吗?叶倾城,我不管你和他有什么过去,你要说服肖白回娱乐圈,他不能放弃到手的地位和财富,你也不能看着他毁掉自己。” 叶倾城笑了:“你的意思、还是肖白母亲的意思?” 虽不知道书信事件,但是叶倾城猜出,这些年一直有误解,而且跟肖母与这位孙静雅息息相关,她不想追究,因为分手了。 两个人走不到最后,是有人不坚定。 孙静雅沉默了。 隔了一会儿,她低低开口:“我没有办法了!肖白他不回家,我的电话他也不接听,我们的婚礼也被取消了。叶小姐,将心比心,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心情。” 叶倾城笑了:“那谁来理解我的八年青春?” 一个女孩子最美好的八年,被算计被审视,最后一句抱歉都没有。 她帮不了孙静雅,也不会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要走。 肖白也是。 孙静雅正想发作,一个甜甜的声音响在耳畔:“姐姐。” 孙静雅抬眼,看见了周愿。 周京淮与叶妩最小的女儿,集万千宠,还是哥哥姐姐捧在心尖上的小姑娘。小姑娘生得很好脸如玉盘,嫩生生的,周正贵气,和周砚礼太太年轻时倒有几分相似,算命的说过,是一生盈富的命格。 21岁的小姑娘,还会撒娇,搂着姐姐亲了一口。 叶倾城表情放柔,给小姑娘擦擦鼻尖的汗珠:“大冬天还出汗,小心回头着凉了。” 小周愿搂住姐姐的脖子:“我生病,就要姐姐心疼死。” 叶倾城狠狠捏她的鼻子。 周愿挨着姐姐坐下来,一碟子精致点心送到她跟前来,小姑娘吃得甜甜蜜蜜的。 一旁,孙静雅脸色苍白,看见周愿,她才知道什么叫豪门贵女。 单纯善良,一生无忧。 …… 孙静雅离开了。 叶倾城问周愿:“怎么过来的?是家里的司机送的吗?” 周愿亲亲热热的:“姐夫送我来的,说是叫我看着你,不许见小白脸。” 叶倾城:…… 傍晚,姐妹两个回周家老宅。 周宅里停了20多辆黑色房车,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一问才知道是陆家送聘礼来了,两家都是豪门,陆家又是极为重视这段姻缘的,排场和礼数都是相当足的。 家中的长辈在清点,主要是周砚礼太太和周砚玉太太。 周京淮夫妻在招待陆家人。 叶倾城和妹妹踏进厅里,一眼就见着客座的陆骁,西装革履,品貌上佳。 小周愿悄悄说:“我觉得姐夫更好看。” 第361章 情在不能醒 比谁好看,心知肚明。 叶倾城盯着衣冠楚楚的男人,他正含笑与自己的父母相谈,言行举止间都是恭敬。 男人抬眼,看见未过门的妻子,扬眉一笑。 大抵所有的新郎官,都是这样子的神采飞扬吧! 叶倾城心中腹诽:不过权宜之计,他高兴个什么劲儿。 叶妩叫了她过去,陆家父母都在,还有男方请的媒人,叶倾城不好造次,很乖顺地坐到母亲身边。 陆母很是喜爱她。 陆父十分听老婆的话,自然跟着喜欢,两边商量婚事的时候,陆父就说道:“矅石集团是陆骁在管理了,倾城也有自己的事业,至于孩子,看他们两个自己的意思吧!再等两年也好。” 周家人自然附和。 陆骁修长指尖,轻弹着茶几,睁着眼睛说瞎话:“倾城很喜欢孩子,她说婚后就想生,而且还要生三个孩子,我会全力配合她的。” 这话一出,全部人都愣住了。 周京淮一口茶水,差点儿喷出来,还好忍住了! ——倾城遇见不要脸的了。 陆家那头,那个高兴。 陆母的目光布灵布灵的。陆父先是意外,后来就是赞不绝口,轻轻一拍大腿:“很是难得,像倾城这样的女强人愿意生三个孩子,我们陆家几代单传了,想不到也会有人丁旺盛的一天。” 叶倾城简直要吐血,她什么时候说要生三个孩子的? 她又不是母猪! 她瞪着陆骁,陆骁笑意吟吟,一副很会装的样子。 外头,周砚礼和周砚玉太太进来,将两份册子交给叶妩:“这是聘礼单子,这一份是家里头给倾城的嫁妆,除了你和京淮的那份,我们两房长辈也为倾城备下了,除了苏茉英年早婚,家里头很久未办喜事了,那得隆隆重重的办。” 叶妩浅笑:“谢谢妈,谢谢大伯母。” 周砚礼太太很是高兴,戴上老花镜坐在陆骁的身边,把人五官和手掌看了个透透的,不住赞叹:“手掌纹路真好,是个忠贞的。” 陆骁很会讨人喜欢:“奶奶放心,我会好好待倾城,不在外面搞三搞四。同时我也会看好倾城,不让她搞三搞四。” 陆母佯装骂儿子。 陆父却先笑了起来,男人总归了解男人,陆骁是喜欢周家的姑娘的,就是嘴上图个快活。 气氛很好,两个新人对视一眼,心意相通。 叶倾城想,这样的婚姻,虽没有情爱但其实不错。 陆家人留了饭。 饭后,陆骁去未婚妻的卧室随意逛了逛,周家孩子在老宅里都拥有一间套房。 叶倾城去给他倒茶。 陆骁坐在起居室里,有点无聊,于是起身四处看看,蓦地在书架上看见一副扣倒的相框,拿起来一看,是青春年少的男女。 20岁的叶倾城,和22岁的肖白。 两人穿着白色休闲装,在高尔夫球场合影,那会儿的叶倾城比现在青涩很多,并没有现在的女人韵味,但那抹青葱是很珍贵的。 陆骁心里,酸水直冒,但人不承认。 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陆骁轻声开口:“还舍不得扔掉呢?” 叶倾城放下茶盏,走过来接过那个相框,看了一眼扔进垃圾桶,“想多了,不过是忘掉罢了。” 说完,身子就被男人搂住了。 陆骁手掌从腰间上移,握住了她的心脏位置,紧紧的攥着,男人很高低下头来凑在她柔嫩的耳根处,性感低哑地逼问着:“相框是忘了,那人呢?人有没有忘掉?” 倾城不禁羞恼:“陆骁。” 陆骁黑眸深深:“我看看你的心里,还有没有他。” 女人两腿发颤。 陆骁这个王八蛋。 陆骁亲着女人,一手从垃圾根里将相框给捞出来,摆得四平八稳的,人越发吻的激昂,偏偏要让肖白看着他亲叶倾城,光想想就解气。 吻了许久,叶倾城气喘吁吁:“陆骁你真是个变态。” 男人目光更深:“现在才知道?晚了。” 门外,周澜安带着周愿,看了个津津有味。 小周愿目瞪口呆。 周澜安伸手摸摸妹妹的小狗头:“行了别看了!别学坏了。” 真是看不出来,人不可貌相,陆骁私底下这样浪荡。 他那个妹妹,哪里搞得过陆骁? …… 圣诞节那天,陆周两家联姻。 热闹半个京市。 金辉漫漫,叶倾城一袭凤冠霞帔,徐徐走向陆骁,两人共执同心结,三次叩身,完成大礼正式成为新婚夫妻。 那夜,周家的长女容色倾城。 那夜,陆家花费千金迎娶新妇入门。 婚宴在云顶酒店58层举办。 52层的商务厅里,肖白为了拿个项目喝得酩汀大醉,他在洗手间里吐了三回,恍惚之间听得隔壁有妇人谈论周陆两家的大婚盛事。 【今天那排场绝了。】 【新娘好美,新郎也俊俏,新郎那眼神简直拉丝了。】 【天作之合。】 …… 肖白安静听完,一直到女人离开。 他猛地撸了把冷水,朝着自己的脸上泼过去,然后就扶着流理台慢慢地倒了下去,捂着脸孔,全身都在抽搐。 情在,不能醒。 第362章 新婚夜 婚宴结束。 陆骁还有许多应酬,要同客人道别,他体贴新婚妻子,请小周愿先陪着太太到68层的新婚套房去休息。 叶倾城脚都酸死了,心中巴不得,她给了陆骁一个假笑。 陆骁上前捏了她的细腰一下,低声开口:“不许睡着,等我回来。” 叶倾城轻哼一声。 男人被激了一下,轻声吐出几个字:“回头弄死你。” 一旁的小周愿捂着脸,天哪,这是她能听见的吗? 叶倾城低头,把小家伙拎走了。 陆骁接着送客,迎来送往的,挥洒自如。 周京淮很满意这个女婿,与叶妩闲谈几句,不由得想起故人来,那个孩子其实不错,亦是天人之姿,只是跟倾城没有缘分。 …… 叶倾城带着小周愿,走进VIp专属电梯。 她提着裙摆,小声地抱怨:“结婚真麻烦啊!这凤冠戴得我脖子都要断了,我拎着感觉至少五斤,我戴着它一天,还有这个裙子不透气,里衣都湿透了。” 小周愿嗓音娇娇软软的:“这么重啊!那我以后不结婚了。” 叶倾城:“特别像陆骁这种大色狼,千万不要嫁。” 小周愿乖乖点头。 两人说了半天话,才发现电梯里有个人,瘫软地靠在电梯的轿厢里,等看清后,叶倾城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的。 ——是肖白。 命运弄人,她大婚当天,与他偶遇。 她一袭火红的凤冠霞帔,温柔娇美,但新郎却不是昔日的爱人,时光宛如停止,有的只是彼此凝视,还有痛苦的往昔回忆。 狭窄空间,气氛逼仄极了,小周愿大气不敢出。 良久,肖白扶着轿厢缓缓站起来,他望着她娇美的模样,看着她指尖的火彩钻戒,目光中痛苦与眷恋交织,嗓音压得很低:“倾城恭喜你。” 不过是转瞬一刻,电梯就到了68层,那是新婚夫妻过新婚夜的套房。 一层楼,只有三间套房,陆家全部包下了。 叶倾城站在电梯门口,身后是她爱过八年的恋人,她恬淡一笑,道出了世人那句释然:“谢谢。” 从此,她嫁为人妇,一别两宽。 再多的情,抵不过一句命运弄人。 叶倾城走出去,小周愿紧紧地跟上,她有看见姐姐眼角的湿润,于是小姑娘握住姐姐的手,温言细语:“还有姐夫呢。” 电梯内,肖白静静看着爱人的背影。 电梯门关了又开,一直到看不见为止。 …… 新婚套房,布置得浪漫极了。 整间卧室全是从法国空运来的玫瑰,是叶倾城最喜欢的黑玫瑰,但是浴缸里洒满了红色的玫瑰花瓣,可见男人的隐晦心思。 叶倾城卸了妆,脱下繁复的凤冠霞帔和金冠,原本想要泡个澡的,但是实在太累了,就靠在床上睡着了。 小周愿陪了半小时,悄咪咪离开了。 深夜,陆骁送完客人回到酒店套房,一开门就闻见淡淡的玫瑰香味,淡淡的很好闻。 往里走,就见着正红色的大床上,躺着一具国色天香。 叶倾城卸了外头的衣裳,穿着一件水红色里衣,薄薄的衣裳将身子勾勒得纤纤细细的,隐约露出的春光,还有乌黑的长发,垂在细腻的颈间,看着叫人心动不已。 陆骁脱下外套,屈膝半跪在床边,亲吻女人红唇。 他吻的缠绵,一会儿叶倾城醒了过来,半梦半醒承接男人的吻。 陆骁停了下来,看着她的黑眸灼灼:“早知道你穿这样等我,早就借口回来了。” 他俩虽结婚了,但是满打满算,真正发生关系只有那一晚。 今晚,他们有一夜的时间。 陆骁喝了不少白酒,叶倾城以为他会是软脚虾,但是陆骁酒量惊人的好,体力也是变态的好。三分酒意下,他比那晚更加放纵强悍,弄得女人生不如死。 后半夜,她实在熬不住,伸脚踢了他一下。 雪足被男人捉住。 男人又是一阵温柔哄骗。 凌晨三点半,叶倾城泡了一回澡,终于被男人抱回床上。 迷迷糊糊的,她恍惚觉得忘了一件事情。 陆骁好像没有措施。 会不会怀孩子啊? 她很想起来,把陆骁摇起来问问,但实在太累太困了,她一头扎在枕头里睡着,一会儿男人搂着她细软身子,将人拖进怀里,紧紧地抱着。 远处,有烟火腾空而起。 陆骁亲吻妻子的发心,这是送她的礼物,但她应该睡着了。 晚安,叶倾城。 晚安,陆太太! 第363章 我知道,我是碰上禽兽了 一早,叶倾城醒来,近在咫尺是陆骁英挺面容。 陆骁生得高大,面部线条硬朗,但偏偏又是流畅的,既有男人味又很漂亮,平时嘴上爱占便宜,但是在床上又是那样强悍蛮横,偶尔才会流露几分温柔来。 女人身子一动,说不出的酸痛,不由得抓了男人几下。 陆骁醒来,疼得要命,本能想发作的但是一看怀里的软玉温香,顿时什么气都没有了,将人搂在怀里低了头,密密实实地亲着,大有卷土重来的气势。 叶倾城气喘吁吁,扳过他的下巴,脖子也被她抓出花来。 疼痛,刺激了男人的血性。 一大清早,又是一场鱼水之欢。 云散雨收,叶倾城半闭着眼,埋在雪白枕头里冷哼:“陆骁你真不是人!” 一晚放纵,陆骁仍是神清气爽的,他半撑着身子舔吻妻子,声音带笑:“不把你弄服了,我就不是男人了。” 叶倾城闭上眼睛,轻叹:“我知道,我是碰上禽兽了。” 她想起一事来,踢了男人一脚:“昨晚和刚刚你没做措施,你去买药。” 陆骁皱眉:“怀了生下来就好了。” 女人又踢他一脚:“不是在你肚子里怀,你说得轻松。” 她最近很忙。 再说,她与陆骁是意外结婚的,根本没有感情基础,哪里能弄出孩子来,万一过不好,孩子不是跟着遭罪? 陆骁新婚性头上,也不想惹太太生气,冲了个澡套上衣服就出去了。 他去外面的药店,买了一盒事后药,回来叫醒叶倾城吃了。 后来两天,他们是在酒店里度过的,陆骁算是体贴的,后面再有夫妻生活都会主动做措施,也不见抱怨什么。 第三天,陆骁陪着叶倾城回了趟娘家。 夜晚,他们回到了陆骁准备的婚房,住一晚后就要去国外度蜜月了。 两人婚房,是一幢独幢别墅,占地2000平米。 法式装修,很是侈靡。 二楼南边,是陆骁与叶倾城的卧室,一间很大的套房,附带书房和起居室和一个小型的家庭影院,功能很齐全了。 陆骁酷爱健身,回到家里,就去健身房挥汗如雨。 叶倾城洗了个澡,趁机收拾了行李。 衣帽间原本分男女主人的,但是陆骁让人打通成一个空间,两人共用一个衣帽间,其中阴暗心思一猜就知道。 叶倾城没叫阿姨,将自己的衣裳,一件件挂好。 还有首饰珠宝,亦一一归位。 才收拾好,外头传来阿姨的敲门声音:“太太,先生的秘书过来了,说是送来一批新婚贺礼,是不是让送到楼上来。” 叶倾城人闲着,点头:“放在起居室吧。” 一会儿,外头响起动静,安娜指挥着工作人员搬进来大大小小的贺礼,足足有上百样,包装都很精美,临走时安娜打了个招呼。 叶倾城收拾完衣柜,走到起居室里,看着那堆积如山的东西。 原本,她是可以让秘书办的。 但这两天都快被陆骁磨出泡了,不如整理东西,等到弄完陆骁大概睡着了。女人坐下来盘着细腿,开始拆那些贺礼,就像是小姑娘拆精美的糖果一样。 拆下来后,她估个价,登记在本本上。 人情都是要还的。 半小时后,叶倾城拆到了惊喜,一只春彩的翡翠镯子。 细细圆条,黄绿与淡淡的紫流转在镯身,有种很温婉的美丽。 53的圈口,砚脂轩的条码。 这只镯子很贵重,是谁送的,叶倾城心里猜到了。 很多年前,肖白买不起的时候,她看着那只镯子好几眼,她可以买但是不想让肖白不自在,于是放弃了,很多年后她新婚,肖白却买下送给了她。 看了许久,叶倾城终是未戴上镯子,轻轻合上盒子。 一下子没了拆礼物的心情。 夜色澜静,落地玻璃映出女人一身的落寂,与八年的意难平。 有些伤,只有时间抹平。 卧室门被推开,陆骁走进来,身上只着运动裤,露出精壮的上半身,他拿毛巾擦汗,看着一地贺礼很自然地说:“拆不完让秘书做,一会儿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明早,他们要乘专机去国外,为期一月的蜜月。 等到回来,差不多赶上农历年。 叶倾城点头,轻嗯一声。 她身着浴衣,背影看着香软滑腻,男人一时忘情便上去拥住她的身子,想要一亲芳泽,嗓音哑得可怕:“咱们还没在这里做过。” 女人伤感,自然没有心思做。 她借故疲惫,没让陆骁得逞,男人倒是好脾气,由着她回卧室睡觉了。 等到男人冲完澡,回到起居室里简单收拾,发现了那本记账小本本,写到一半停下了,再翻翻东西,有个拆开的盒子里是只名贵的镯子。 估莫着,至少价值600万。 这样的东西,一般客户不会送,家里长辈送的不会在这里头。 那一定是特殊的人送的。 睹物思人,叶倾城心里难过呢,哪有心情与他鱼水之欢。 陆骁脸色微微沉下去。 第364章 意外怀孕1 陆骁与叶倾城的第一次分歧,就是在这一晚。若是这晚他能包容一些,能够能妻子体贴一些,或许后面他们就不会分崩离析,就不会闹得那样难看。 (插正文:叶陆是官配) 年轻男人,总归血气方刚,沉不住气。 陆骁心里窝着一团火,回到卧室后将叶倾城拉起来,合着做那夫妻之事。一个强悍凶涌,一个半推半就,并不是一场愉悦的情爱。 这个时候,陆骁并不知道,这种恼火是在意,是雄性间的吃醋,只一味地用夫妻之事证明叶倾城属于他,是他的合法妻子,他餍足透了,而女人则是身心俱疲。 她无法责怪陆骁,但是肯定不会愉快。 两人的性格都太强势,陆骁的强势,一两回是情趣,但是总这样对女人来说就有些抵触了,刚刚萌生出的柔软,被陆骁的烈性撞得粉碎。 一个月的蜜月,并不很愉快,反倒生出嫌隙。 每一回,只要稍稍抵触,男人便以为女人在想肖白,会有更激烈的占有。 偶尔,她有微信,陆骁还会盘问。 这样相处,叫人疲惫,但叶倾城并未说什么。 她只在心中,将那扇门给关了。 是,陆骁的条件很好,相貌和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就连女性很在意的功能也是齐全极了,但是她不喜欢强迫,哪怕这个人是陆骁。 …… 春节前,叶倾城与陆骁蜜月归来。 夜晚,女人整理着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准备回头送给亲友,她的秘书西姐也被临时叫过来,与她一起整理。 下午,陆骁去了趟公司,开会至深夜。 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别墅门口,陆骁坐在车里,看见一辆白色轿车,认出是妻子秘书的代步车, 他并未立即下车,而是靠着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点上缓缓地吸着。 新婚生活,并不像想象中美好。 他想,他应该是喜欢妻子的。 他很喜欢她的身子,性格也算合得来,双方家庭也是适合的,但就是缺了点什么,他能看得出来,倾城是在凑合,其实圈子里凑合着过的夫妻很多,陆骁也可以凑合,但总归不甘心。 就连在床上,她也很敷衍了。 陆骁指尖的香烟,微微颤了一下,他倾身将香烟熄掉,打开车门下车。 别墅里,灯火通明。 佣人早早迎上来,轻声问道:“先生要宵夜吗?” 陆骁脱掉身上的大衣,抬眼很慢地问:“太太的秘书来了多久了?” 佣人不假思索:“下午就来了,好几个小时了。” 陆骁点头:“知道了。” 大厅里,灯光璀璨,映着男人英挺的面容,但是已经不见大婚那日的欢喜,他扶着扶手,拾阶而上,径自来到主卧室的门口。 推门而入,叶倾城正在核对,样子专注。 他这个丈夫回来,她都未发现,陆骁勉强一笑,和西姐打了个招呼。 西姐是会看脸色的,一看陆骁的神色,就知道不好。 西姐借故离开了。 起居室里一片氤氲之色,本该是柔软的,但新婚夫妻都没有旖旎的心思,男人存了猜忌心思,轻声开口:“我听说肖白单干了,主做投资,一个月就做得有声有色的。若是当年不进娱乐圈,或许是个经商的好苗子。” 叶倾城仍核着单子,抽空应付丈夫的阴阳怪气:“你提他做什么?我跟他没有联系了。” 陆骁拉开领带:“没有联系,那心里呢,有没有想着?” 叶倾城骂了一句:“毛病。” 她不想惯着他,起身想走,但是男人却一手捉住她。 下一秒,她被用力按在了沙发里。 第365章 意外怀孕2 仍是一次,单方面的餍足。 结束之后,陆骁心乱如麻,他并不是个感知低的人,他隐隐地察觉到自己的不正常,他对叶倾城的占有欲太强烈了,以至于总是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明明,该是极度快乐的事情,却成了一个人的狂欢。 半晌,陆骁撑起身子,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叶倾城闭着眼,脸孔泛着薄红,被欺负得有些惨淡的样子。男人心里发软,声音不自觉温柔了几分:“抱你去浴室泡个澡?” 女人轻轻摇头:“还有一点整理一下。” 陆骁知道她是逃避,不想跟他相处罢了,黑眸盯着她看了半晌,一手撑着起来走去卧室,一会儿浴室里传来水流的声音。 叶倾城缓缓睁开眼睛。 她明白,陆骁不信任她,他总觉得她心里有人。 每晚,他几乎都要来一段运动,似乎是要将她榨干,叫她无法再去想别人,但是没有心灵交流,一味索取的恩爱,反倒叫人厌倦。 那晚,陆骁查看过她的手机。 她是知道的,只佯装不知道罢了。 长时间的猜忌,叫人疲惫,叶倾城心生退意,她撑着身子起来,将自己简单收拾一下,走至卧室等着陆骁出来。 陆骁冲澡时间不长,一般五分钟结束。 一会儿,他就从浴室里出来,手里拿着浴巾擦着湿发,看见沙发上坐着的妻子时,他明显一愣:“忙完了?” 灯下,女人面容恬静,她很淡然地提议:“春节后我们分居吧!” 陆骁擦拭湿发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他很慢地擦拭几下,将毛巾扔在沙发背上,他从不在室内吸烟的,但是这会儿还是拿起了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含在唇上,想点着又放下了,声音含着压抑过的怒火:“因为肖白?” 陆骁终于问了。 叶倾城十分坦白:“不是因为他,但也算因为他。陆骁你心里在意他,你觉得我该对他念念不忘,所以你总是患得患失,你总是怀疑我的忠诚,你甚至想查看我的社交。” 男人被戳中心思,有些恼羞成怒。 他的喜欢很隐秘,甚至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似乎谁先喜欢了就认输了,所以叶倾城这样的开诚布公后,他口不择言:“叶倾城,你以为我有多稀罕你!你想分居、你想两年后离婚,都随你的便,你以为我陆骁就要吊死在你这棵树上?” 明明,不久前他们才缠绵过。 这会他却忘了,只想互相伤害。 叶倾城的眼里有一抹湿润,陆骁这个人对你好的时候极好,温柔地哄着,把你当成心肝宝贝,但是说起难听话,却比刀子还要锋利。 她很轻地笑了笑:“是,想要舔着陆总的人,在京市排队呢。” 陆骁弯腰,扳起她的下颌:“你知道就好。” 叶倾城用力拍开他的手。 陆骁的目光锐利,喉结滚了两下,继续说着难听话:“你别想离婚,就和肖白双宿双飞,叶倾城我告诉你,没这个好事儿。” 叶倾城的嘴唇颤抖,但是终究没有说什么。 陆骁手中香烟,折成两半,最后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走进衣帽间,脱掉身上的浴衣,换上外出的衣服,想找孟宴那小子喝两杯。 走时,他并未交代清楚。 叶倾城看着他走,一会儿庭院里传来了小汽车发动的声音,应该是陆骁离开了。 一直到听不见为止,叶倾城才缓缓倒在沙发上,伸手揉揉眉心。 她并不眷恋肖白的八年。 她想分居,只是因为和陆骁合不来,闪婚到底还是不靠谱的,她不由得想起了何琛与苏茉,自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她很向往那种互相理解的情感。 她与陆骁性子同样烈。 日子也过得烈火烹油一般。 男人半夜甩门离开,不外乎是去喝酒,她想着隔两个小时打个电话,万一喝酒了请家里的司机接他回来,临近新年,她也不想闹得太难看。 夜深了,叶倾城去浴室冲澡,简单洗漱。 刷牙的时候,她的胸口,忽然一阵反胃。 开始还不以为意,等到再刷,还是那种感觉。 她是女人,女人天生就有直觉,手上的牙刷缓缓放下,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地擦掉嘴唇上的牙膏沫,有了一个艰难的猜想。 ——她可能怀孕了。 第366章 意外怀孕3 入夜。 一辆白色跑车,驶出别墅,来到最近的一间药店。 五分钟后又开了回来。 别墅里的佣人看着,不思其解,“太太您半夜去哪了?” 叶倾城淡淡一笑:“去买点东西。” 说完,穿过玄关,拾阶而上。 五分钟后,浴室的灯光明亮,映得女人脸色苍白, 洗手台上,那支验孕棒上,渐渐浮起两条淡淡的粉,很明显她怀孕了。 叶倾城不愿意相信,又用了一根,仍是两条粉色。 ——她确实怀孕了。 仔细想想,只有新婚夜那晚,陆骁没有避孕措施,但是后来她吃了事后药,理应不会怀上,但是她还是怀孕了,在她想要分居,在他们不适合的时候。 天意弄人,这四个一点不假。 怀孕不是小事,她与陆骁就算是联姻,但怀孕的事情还是要一起商量的,孩子生下来怎么养,他们的婚姻存续多久,以后孩子的抚养权,这些都是要商谈的,而她不想和他闹得太僵,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到那地步没有意思。 叶倾城拨打陆骁的电话,但是怎么也拨不通,手机关机了。 半晌,她放下手机,想着等他回来。 陆骁不是冲动的人,不会让自己喝得烂醉,而且他酒量很好。 大约是怀孕了,叶倾城有了困意,她换上舒适的睡衣躺在床上,脸蛋搁在雪白枕里,隐隐还能闻见陆骁的气息,很深沉的沉木香味道。 她被这气息包裹,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惊醒,听得外头一阵雨声,淅淅沥沥的。一抹沁凉从落地窗渗进来,原来是窗户没有关紧。 女人赤足下床,走到落地窗前时,天空响起一声惊雷。 接着,风声雨声加急,冬天的残中被风刮得七零八落,又被雨沾湿得楚楚可怜。 倾城一阵怔忡。 放在床头的手机震动,接着便是一阵悦耳的铃声,电话是周澜安打来的。 倾城走回床边,接起电话:“澜安怎么这会儿给我打电话?” 手机那头,周澜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妹,你看看热搜。” 叶倾城挂掉手机,打开了微博,一眼就看见热搜上。 [林韵与矅石总裁旧情复燃]【爆】 点开,是一对俊男美女,在酒吧里共饮。头靠着头足够暧昧,最绝的是狗仔拍到了陆骁的衬衣领口,有一枚玫红的口红印子,是谁落下的不言而喻。 倾城静静地看着几张照片。 一直到眼睛发酸,发疼,才淡淡退出去。 她拨了西姐的电话,在西姐的担心下,轻声吩咐:“不管花多少代价,将热搜撤了,然后动用一切力量洗白今晚的事情,就说,陆总衬衣的口红印是我落下的,就说我人也在酒吧里。” 西姐心疼她:“倾城。” 她极少这样唤她,委实是替她不值了。 叶倾城苦涩一笑:“按我说的做!我不能因为私人原因,连累几大集团的股票动荡,原本这段婚姻的开始,就是我招来的过错。” 事到如今,她用过错一词,想来是后悔的。 西姐点头说好,声音有些哽咽。 挂上电话,倾城再没有了睡意。 她没有联系陆骁,只是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头的雨夜,她心中想,自小到大她都不喜欢下雨,总觉得雨夜是悲伤的,果然没有错。 第367章 滚回去,给你媳妇儿忏悔 今晚,陆骁喝得有些多,但并未醉死。 他来酒吧后没等到孟宴,反而撞见了林韵,虽是天黑,但是林韵仍是一袭黑衣,戴着一副墨镜,全副武装的样子。 女人声音惊喜:“陆骁。” 陆骁看过去,语气淡淡的:“你怎么到这来了?” 林韵摘下墨镜,坐在男人对面,一双杏眼里全是风情万种:“陆骁,或许这是缘分呢?” 缘分? 陆骁想起了叶倾城,当初也是该死的缘分,结果一地鸡毛。 那女人要和他分居。 他待她不好吗? 在床上,他没有把她弄舒服吗? 感情、真爱,都去他的,有那么重要吗? 圈子里那么多人,不是这样过来了,不是过得挺好的?她心里就是放不下那段过去,就拿着他们的婚姻和过去相比较,在她心里,他陆骁不如肖白是吧? 她所有的眼泪,都是为肖白流的,他也看够了。 呵呵,她过够了,他还忍够了。 酒精叫人不理智。 男人一再沉溺,心烦至极一连喝了好几杯,就连手机没有电都未曾发现,喝得难受时,孟宴还没有过来,陆骁熬不住去了一趟洗手间。 解手毕,他在洗手台前洗手,打算结束回家。 林韵推门而入。 女人的外套早就脱了,里头竟然是一件真丝吊带裙,很是性感火辣,陆骁的嘴一向是毒的,在镜子里看见女人轻哼一声:“大明星不当了,改当脱衣舞娘了?” 林韵一直想当陆太太。 她心里明白,男人出来喝酒大多是借酒消愁,肯定是夫妻关系出问题了,这是一个见缝插针的好时机,于是主动极了,伸手搂住男人的脖颈吐气如兰:“那你想不想看?” 陆骁对回头草没兴趣,伸手推开女人:“你找别人。” 但是女人像是牛皮糖,粘着不放。 陆骁正想摘下她,林韵凑过去,红唇在男人雪白衬衣映下一枚唇印,她的眼里闪着一抹狡黠,“你是不是怕你老婆?陆骁,结了婚后有那么在意她啊?” 这句话,正好蹦在了陆骁的雷点上。 陆骁拨开女人,冷哼:“我会怕她?” 他喝了点酒性子冲动,忘了跟女人保持距离,在等孟宴的时候,他跟林韵一起喝了两杯。他甚至在想,叶倾城能收肖白的镯子,他难道不能跟林韵喝上一杯? 谁还没有个前任? 但他不知道,那个镯子倾城叫西姐退回了。 从头到尾,只有他陆骁的猜想,而没有包容。 孟宴的车坏在路上,久久未来,陆骁与林韵上了热搜。 陆骁的父母收到消息,打了很多电话,但是陆骁都是关机,人后来还喝多了,趴在了酒吧的桌上,好在孟宴赶到了,恰好与陆骁的父母一起到的。 陆父声音严厉:“还在这里灌黄汤呢?你惹出来的破事,你老婆大半夜起来给你擦屁股,才结婚个把月,你就耐不住寂寞,大半夜的牛黄狗宝蠢蠢欲动了是吧?” 他实在怒极,言语间粗鲁,实则将林韵羞辱一顿。 那些狗仔,不消说是林韵合作的。 这样有心机的女人,别说陆骁有太太,就是单身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林韵被内涵了,她故意楚楚可怜,一副无辜的样子:“伯父我真不知道会这样,我想不到会有人偷拍。” 陆母冷笑:“陆骁是有妇之夫,这点分寸感你没有吗?当然我们也不会维护我们的儿子,自会回去教训他,他的太太也会惩罚他,但林小姐今天我放下一句话来,我们陆家不喜欢你这样的戏子。” 陆母从未这样刻薄过,实在是心疼倾城,又痛恨儿子。 林韵抖着红唇,不敢顶嘴:“我明白自己的身份。” 陆家父母不搭理她,直接让人把陆骁给带走了,并未送到婚房,而是带回了陆家大宅。 陆骁心情不好,喝多了,平时不会醉的。 一桶冰水,从他头上浇下来。 陆骁打了个激灵,人整个地清醒了,几乎跳起来:“爸您疯了。” 陆父一个大耳刮子,狠狠地扇过去。 “醒了?” “醒了就看看你干的好事儿。” “你想想回去后,怎么跟你老婆交代吧。” …… 陆骁看着那些照片,看着报道,好一会儿轻声说:“她不会在意的。” 叶倾城不爱他,不在意他。 结婚一个月,她就想跟他分居了,人喝到一定程度才知道痛苦的根源。 ——爱而不得。 是,他想要叶倾城的喜欢,想要她的爱。 但偏偏她的爱,全部给了肖白,剩下的全是敷衍。 陆骁又喃喃地说:“她想跟我离婚!爸,她不想要我。” 陆父与陆母面面相觑,完全不曾想到,儿子竟然这样痛苦,这是很喜欢了吧。 陆父没有惯着他,一脚踢过去:“滚回去,给你媳妇儿忏悔去,看看人家愿不愿意原谅你。赶紧滚,一看见你就来气。” 第368章 不用分居,我签字离婚 凌晨。 陆骁一身冰水,酒全部醒了。 家里阿姨看着他长大的,看见这一副模样,不免心疼想劝他换套衣裳再回家:“回头少夫人看着心情也爽利些。” 陆骁却没有心情。 他坐进黑色房车里,脱下外头湿透的外套,吩咐司机开车。 司机知道出事儿了,不敢吱声,埋头开车。 路两旁,一丝天光压着排排树冠,两边道路变得更为幽暗,间或还有夜间出没的小动物出来觅食,发出淅淅索索的声音。 房车后座,陆骁静静坐着,不发一言。 手机充电后,他打开看了一下新闻,有着他与林韵并肩而坐的画面,还有雪白衬衣上鲜艳的口红印,一再说明着他的荒唐,其中叶倾城公关过的痕迹,叫人看着心碎,他知道她是为了大局。 为大局,就是不为他。 陆骁侧头,望着外面的黑夜,远远地有人家放了烟火。 马上就是农历新年了。 忽然间,他做出一个决定,这个决定或许以后他会后悔,但今晚却是那样深刻在盘在他的脑海里,久久不散。 成全与占有,犹如黑夜里的魑魅魍魉。 半小时后,黑色房车缓缓驶入庄园式的别墅,别墅里灯火通明,应该是陆父通知了这里,佣人们都起来了,但是不敢惊动楼上太太。 车子停下,陆骁下车,步子颓然。 佣人迎上来,小心翼翼地说:“二楼灯亮着,太太应该醒着。” 陆骁点头,提着湿乎乎的衣裳上楼,推开主卧室的门里头确实亮着灯,他的妻子背身侧卧着,晕黄的光线笼罩在她身上,像是披着一件柔和的琉璃。 陆骁轻步走进去,将外套扔进洗手间的洗衣篮里,再回来的时候坐到落地窗边的沙发上,手掌捂着脸面,嗓音低低的—— “倾城,我知道你没睡着。” “首先我跟她没什么。行为举止确实过分亲密了一点,但是那枚口红印不是我本意,我没有要越轨,在外面玩女人的意思。” “其次谢谢你的澄清。” “最后,你不是提出分居么,我同意!我想该给你一个寻回幸福的机会,肖白那里过得不如意,我想他应该是愿意的,我这里放手,等他那里解决掉围城,你们就能圆一下年少时的梦,你们彼此了解,有过八年感情,确实是我比不了的。” “倾城,我愿意退出。” “不用分居,我签字离婚,至于什么时候公开你看着办。” …… 叶倾城缓缓坐起来,及腰的黑色长发散着,看着格外的柔软。 夜色如魅。 她看着陆骁,嗓音沙哑:“陆骁,你是认真的吗?” 陆骁从掌中抬起脸面,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哑声道:“是,我想好了。倾城,我们这样子吵吵闹闹,确实是没有什么意思,不如放彼此自由,不如干脆点儿以后还能当个朋友。” 叶倾城很浅淡一笑。 她越过他的脸,看向外头的黑夜:“你回来前,我其实有想过我们为什么处不好,我们似乎除了上床没有别的了。没有共同爱好,没有共同话题,就连分手也是这样平和,也许是真不适合吧。” 至于肖白,她从未考虑过,各自婚嫁了,哪来的破镜重圆? 分与合,是她与陆骁两人。 何况,她怀孕了。 原本是要谈谈孩子的,但陆骁说跳过分居,直接离婚,她想那就以后再说吧,她不是养不起,她也不怕陆骁不认,她不会因为孩子继续一段婚姻。 夜,如此安静。 隔了许久,叶倾城轻声开口:“今晚你睡隔壁吧,我懒得动了,明天我们就办手续,至于两边的长辈,各自交代吧!” 陆骁还想谈谈赡养费的问题,一段婚姻结束,他总觉得亏欠女人。 叶倾城却不想谈,她很累了,躺下后脸蛋贴着枕头,声音带着一抹鼻音:“我累了,想要睡了。” 没有指责,没有怨怼,更没有歇斯底里。 叶倾城永远那样体面。 陆骁的心里却是空荡荡的,像仍有偖多不满,像是仍有意难平,但最后他只是低声道了一句晚安,就退出了主卧室。 一声细微的关门声,阻隔了女人的低泣。 ——还是难过的吧! 在她怀孕的当晚,陆骁闹出这件事情来,还没有机会说出孩子,陆骁直接提了离婚,她没有阴暗地去猜测他与林韵的关系,只觉得有缘无分。 一侧的客房,陆骁冲过澡,穿着浴衣站在露台上。 他修长指尖,夹着一根雪白香烟。 心情很不好。 分开,是他能给叶倾城唯一补偿。 …… 天亮,陆骁猛地醒了过来。 拿起枕边手机一看,已是清早九点了,他掀开被子起床朝着主卧室跑去。 主卧室里,安安静静的。 叶倾城最爱的英式沙发上,没有人,大床上没有她的身影,就连洗手间里也没有一丝动静,他连忙走到衣帽间里去看,还好,她的衣裳和珠宝都在。 陆骁快步下楼,身上还是那件浴衣,抓住一个佣人问道:“太太呢?” 佣人说:“太太出门了,是老刘开的车,老刘说太太要去医院哩。” 陆骁:“哪间医院?” 佣人想想:“是仁心医院。” 陆骁飞快地换了套衣裳,简单洗漱后就开车过去了。 …… 仁心医院,中间的庭院。 叶倾城坐在长椅上,安静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良久,她低头望着手里的一张验孕单。 她确实怀孕了,4周半。 算一算,就是新婚夜那晚怀上的。 她低头轻轻抚摸小腹,这个孩子真是顽强,吃了事后药还是活得好好儿的。 暖阳温暖,叶倾城微微地笑起来。 她发了一条微信给周澜安。 【一会儿我有份大礼,要送给老爹老妈,你过去沾沾喜气?】 一会儿,周澜安就回复了。 【依我对你的了解,是惊吓!】 …… 叶倾城轻抚手机,将单子收起来。 司机还在等她,她打算先回一趟周宅,将离婚和孩子的事情一齐交代了,然后就欢欢喜喜地过个好年,她自小被富养,弄出多大事情来都有亲爹收拾烂摊子。 走到停车场,却偶遇了意外的人。 ——肖白。 肖母生病住院了,肖白过来探望,恰好看见叶倾城。 昨夜的事情肖白是知道的,他望着深爱的女人,碍于身份只能压抑而克制地问一句:“还好吗?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再见肖白,叶倾城很是平静。 各自结婚了,年少时的那场风花雪月无足轻重,见了面除了唏嘘外再无别的,她还能很稀疏平常地说上一句:“还好,好久不见。” 但肖白的内心并不平静,他静静凝视昔日爱人,带着深深眷恋。 叶倾城不想多接触,微点了头就朝着车子走去。 下一秒,她头晕目眩,手撑着一旁的小汽车极力稳住自己的身体,一旁的肖白当然不会袖手旁观,快步上前扶着她的身子:“倾城,倾城!” 倾城捂着心口,忍住那一阵难受:“我没事!只是有点头晕,可能是有点儿低血糖,吃颗巧克力就好了。” 等她稳住了,轻轻推开肖白,总归不合适。 肖白仍是担心,忧心忡忡。 男女互相对视,那目光被人看成含情脉脉,旧情难忘。 几步远的距离,陆骁冷眼看着他们,很轻很苦涩地笑了下:“叶倾城,我该提前恭喜你们吗?” 第369章 什么时候?那就现在! 冬阳,照在三人的身上。 叶倾城看着丈夫冷睨的目光,心头发寒,她低声开口:“陆骁你少胡扯,我是因为……” 爱而不得的羞愤,还有撞见的痛楚,全数化为口不择言。 “只是因为情不自禁?” “叶倾城,就这样迫不及待吗?好歹等到我们离婚后,你再找下家,再找你的心头最近破镜重圆,也是对我们这一段婚姻的尊重吧?” …… 情不自禁。 迫不及待,下家。 男人的话像是啐了毒一样,叶倾城垂下眸子,声音放得很轻:“陆骁,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陆骁笑笑:“要不然呢?你们在干什么?” 肖白想要解释,叶倾城淡声阻止:“不关你事,是我们夫妻的事情。” 肖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先离开了。 等人离开,叶倾城仰头望着绽蓝的天空,拼命压抑住自己反问道:“那你呢?昨晚你不是去见林韵吗?昨晚你不是跟她喝酒了吗?昨晚你不是让她把口红印在你的衬衣上了么?陆骁,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呢?” 相比之下,陆骁显得格外冷漠:“你说得对,所以咱俩过不下去。就这样吧,想什么时候签字我都有空。” 叶倾城:“那就现在。” 原本,他们其实都是互生好感的,否则不可能因为绯闻就走进婚姻,但是现在他们却肆无忌惮地伤害着对方,用尽所有刻薄的言语。 曾经所有美好,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 当天上午,他们就离婚了。 他们结婚很突然,离婚时,就有多么草率。 两人都是成年人了,可以为自己负责,所以两边的长辈都不知道,拿到离婚证的时候,心中各自含着一抹愤慨。 ——与说不出口的情感。 走出区民政局,陆骁总算是有几分风度:“我送你回去,回头我会和爸妈解释的。” “不用了。” 叶倾城走到一部黑色房车前,坐上车前,她掉过头看着陆骁:“别墅里的东西,我会让人搬走,其他的好像没有什么好分割的。” 陆骁走过去,为她拉开车门,淡淡说道:“行吧!随时都可以过去,这几天我住到公寓里。” 话音落,女人已然钻进车里,车窗缓缓升起。 窗缝关紧的瞬间,陆骁仿若看见了妻子的泪,他摇头,心里想道应该是看错了,叶倾城怎么会因为他落泪,还有她不再是他的妻子了。 他们的婚姻,轰轰烈烈开始,短暂结束。 犹如一场儿戏。 陆骁不再留恋,快步走到自己的车边,拉开车门上车,率先将车子开走。 离开时他想,等到两人冷静下来,还能心平气和地坐一起吃顿散伙饭,以后再见面,还能做普通的朋友,事业上也还能互相帮助,这个圈子里的人就得大气些。 陆骁在公司里住了三天。 一直到年二十九,陆父打电话将他叫了回去,车子熄在庭院里。 车停稳后,他下车走进玄关,而后就呆住了。 大厅里,堆满了各样礼品,看着很眼熟,赫然是当初与周家结亲时送的聘礼,周家全部退回来了。 那些东西,原封不动地搁在那里,陆父负手来来回回地走。 地砖都要被他磨平了。 一抬眼,看见陆骁回来,陆父目光直勾勾的:“要不是周家把聘礼抬回来,我都不知道你悄悄办下这么大的事情,真有难耐啊陆少爷,你是不是就仗着自己年轻好看还有几个臭钱,就不把感情当感情,一不高兴就来个离婚。你没忘了那晚你都干了什么事吧?你在酒吧买醉,跟不三不四的戏子传出了绯闻,你不下跪求老婆原谅,反倒爽快地离婚,你的脑子是抽了吗?下一步怎么样,是要把那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带回来?要是你不怕你妈气死,你尽可以这么做,但是我告诉你陆骁,陆家的大门永远不对戏子开着……除了宋玉,那是你妈的干儿子。” 一旁,陆母坐着擦眼泪,抽抽搭搭的:“大过年你把媳妇儿弄丢了,回头走亲访友的,别把人笑死。陆骁,别以为妈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不就是介意肖白么,人都结婚了你还在意什么?谁还没有个过去?林韵是不是你的过去?有没有跟你睡过觉?” 陆骁坐到沙发上,手掌抹了把脸:“妈,这不一样。” 陆母反驳:“有哪里不一样?不都是前任吗?倾城可没有三更半夜跟人喝酒,我不管,你们离婚这事儿我和你爸不同意,你给我把倾城好好追回来了,春节正好放假,你好好抓紧时间,明年我还想抱孙子呢。” 陆骁一阵无语:“妈。” 陆母指着那些聘礼,说道:“自古嫁娶和离,哪有退聘礼的道理,人是真伤心了,不想跟你有瓜葛了。” 陆骁喉结滚动,望向那些聘礼,眼底泛起一抹猩红。 第370章 还未吃散伙饭,叶倾城就走了1 夜晚,陆骁回到别墅。 才八点,家里头就安安静静的,只偶尔有佣人来往经过的脚步声,安静得可怕。 陆骁并非喜欢热闹的人,但是今晚,他却觉得太静了。 男人小牛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明明是清脆的声音,但却显得寂寞,灯光也是,映在人的脸上显得憔悴。 陆骁脱下大衣,仰头看着二楼的方向,竟脱口而出:“太太睡了吗?” 佣人一愣,迟疑着接过大衣,斟酌过后小声回答:“太太搬走了。人没有回来,前儿个西姐带着几个人过来,将太太的东西全部搬走了,人很客气,临走时还给我们发了红包,说是感谢我们照顾太太,其实太太总共在这里没待几天,我们不肯要,但是西姐硬塞了。” 话里话外,都是惋惜,她们是很喜欢太太的。 家世好、人漂亮,还没有架子。 待她们下人十分好。 陆骁听得恍惚,换上室内拖鞋淡淡一笑:“知道了。” 他想一场夫妻,马上过年他得去一趟周家,给周京淮夫妻拜年,还有周家的长辈和孩子们,都送些礼物才好,两边关系不能僵了,至于叶倾城,少不了说几句软话,缓和一下关系,那天他们都太冲动了。 上方,水晶灯光璀璨,陆骁拾阶而上。 推开卧室门,里头一片漆黑,他抬手将灯打开,在一片软媚的灯光里他仿佛听见衣帽间里有一丝动静,似乎是谁在整理衣物,是倾城吗?是她回来拿东西吗? 陆骁快走几步,走进衣帽间里,却看见一室冷清。 叶倾城并没有回来。 她的东西是西姐拿走的,也就是说,那天他们分开后,她连回来都没有回来,就这么地走了,她就一点都不留恋吗? 陆骁缓缓坐下来,坐在她平常爱坐的沙发,她会坐在那里慢慢地拉上薄薄的丝袜,不知道她的丝袜是什么牌子,穿在腿上很薄很透,像是没有穿一样,她的小腿笔直修长,十分漂亮。 陆骁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睹物思人,他是喜欢她的。 但是他们的婚姻,来得太快,他们都来不及接受就分开了。 是后悔的吧。 有一点儿,但似乎又不是全部,理智告诉他,他们的性格都太刚烈,并不适合当夫妻,可是每晚辗转难眠的时候,想到的是她窝在怀里的柔软样子。 他们是有好的时候的。 其实,大多时候都很好,不涉及原则问题的时候,倾城都很听他的话,生活里不挑剔,有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样子。 他也有让她高兴的时候,在瑞士的时候,他抱着她一起滑雪,她搂着他很高兴地笑了,还大声地说【陆骁好厉害】,那一句,比做十次还要舒服。 陆骁抹了把脸,将面孔埋在手掌里。 其实,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开心的。 一会儿,陆骁拿起手机,发了条微信给叶倾城。 【新年快乐】 但是这条微信石沉大海,她始终是,没有回复过来。 入夜,陆骁躺在大床上,彻夜难眠。 每隔上十分钟,他都会拿起枕边的手机,看看有没有微信回复过来,发来的祝福信息很多,但是没有一条是来自叶倾城的。 后来,实在睡不着,他翻开手机相册。 里头有很多蜜月拍的合照,当时只道是平常,但是现在翻看竟然全是甜蜜,叶倾城靠在他的怀里,笑得很甜蜜,但是后来她的笑容渐渐淡了。 仔细想想,应该是他疑心她与肖白的事情,翻看过她的微信。 蜜月最后十天,她并不开心。 一回来,她就提出了分居,而他选择去酒吧喝酒。 陆骁伸手,轻轻抚摸照片上的女人,嗓音低哑:“老婆新年快乐。” 女人自然无法回答。 照片上的叶倾城,仍是笑得甜蜜无忧。 …… 大年三十,陆骁备下厚礼,亲自前往周家。 临行前,他打了个电话给叶倾城,她的手机仍是关机,陆骁以为她是在生气,想要与他老死不相往来,他想,女人都是不可理喻的生物。 九点半,陆骁的车子就到了周家。 小周愿代替父母迎接他。 车门打开,陆骁伸手揉揉小周愿的脑袋瓜子,大衣口袋里翻出一个厚实大红包来:“姐夫给的。” 小周愿将红包放进袋里,慢条斯理开口:“红包挺大。但是陆骁哥,你不是我姐夫了。” 陆骁:…… 他绕到车后头,打开后备箱一边很轻快地说:“那你姐呢?一早我打电话给她,她关着机是还在睡懒觉吗?不工作的时候,她确实挺爱睡懒觉的,一会儿你叫她起来,中午好歹一起吃个饭,我有话想跟她说。” 小周愿在他一侧,想想还是说了:“姐姐不在京市。” 陆骁拿着东西,手滞了一下,跟着很慢地问道:“那她在哪儿?出差去了?去宣城看宋玉了,我听说他们拍摄不太顺利,要在宣城过年了。” 小周愿摇头,声音很轻。 “姐姐去了英国。” “可能要去几年,暂时不会回来了。” 第371章 还未吃散伙饭,叶倾城就走了2 陆骁呆住了。 叶倾城去英国了? 他近乎失态地脱口而出:“为什么去英国?” 小周愿摇头:“我不知道,爸爸妈妈送她过去的,年后才一起回来!西姐会陪着她在那里,我听哥哥说是要去英国拓展业务,说存满了小金库就回来。” 陆骁很想挤出一抹笑,很想维持一下体面,但是笑起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僵硬难看。 真是,太不体面了。 陆骁缓过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道:“她有说什么吗?有没有留下什么话给我?” 小周愿连忙说:“有的有的。” 陆骁很浅地微笑,他们总归夫妻一场,她不至于不辞而别的。 小周愿叫他等一下,然后从衣袋里很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盒子来,递给陆骁:“姐姐让我交给你,说是结婚钻戒,很贵重的。” 陆骁接了过来。 他神情一变,原来是结婚钻戒。 轻轻打开,钻石夺目。 他依稀记得,蜜月的那会儿她每日都戴着,晚上入睡前会摘下来,放在梳妆台上,一直保存得很好,算是很珍贵的东西了。 从前不觉得,现在想想,她并非无意。 陆骁想开口,但是喉咙却似是堵住了,许久都说不出话来,他甚至懒得去掩饰自己颓废的样子,也不在意是不是体面。 大年三十,周家人来人往。 陆骁都不在意了。 远远的,一道清俊高大身影走过来,是周澜安。 一袭黑色,肩上罩了件黑色大衣,松松的但是彰显了他的宽肩细腰好身材,人走到陆骁面前,看着陆骁手里的钻戒,冷笑一声:“来我们周家干什么呀?你这些年货不得往姓林的家里送?” 在京市小一辈里,周澜安是no1,贵公子中的贵公子。 周澜安想要什么,一向勾勾手指就行,哪里需要动手? 但今天,他要亲自动手了。 周澜安打架,暴力极了。 一拳将陆骁打得退了几步,砰的一声撞在了车身上,那车子虽名贵价值600万,但是架不住这样暴力,顿时撞出一个浅浅大坑出来。 “陆骁,你和倾城结婚,是联姻不假。” “哪家联姻,这么不给女方脸面?” “那个林韵是个什么东西?给我妹妹提鞋都不配,你要是看得上眼,赶紧娶回去给你们陆家开枝散霉,别再来我们周家打转了,招待不起。” …… 陆骁擦了下嘴角的血迹。 他与周澜安身高差不多,陆骁其实更精实点儿,但是打起架来,周澜安那疯批的劲儿,陆骁根本比不了,两人打个五五开,脸上都挂了彩很不好看。 小周愿抱着头,去找了周砚玉夫妻,过来拉架。 恰好,周京耀苏绮红在,还有何琛苏茉跟几个孩子,一齐过来看打架。 周砚玉太太想拦,周京耀把人拖住,一脸笑眯眯的:“澜安可以啊平常看着斯斯文文的样子,打起架来不输我当年。” 苏绮红白他一眼:他当光荣呢。 年轻的时候,周京耀还为会所的姑娘,大打出手过,一直打得鼻青脸肿,打到了局子里。 周京耀知道她想什么,伸手揽着她的肩,微微一笑。 那边,周家嫡少爷与前姑爷,打得激烈。 最后两人都没捞着好,全都去了医院,好在都是皮肉伤,没有伤筋动骨,周家这边自不用说,周澜安被众星捧月着,夸赞他为倾城狠狠出了口恶气。 那头,陆骁就冷清许多。 这种丢人事儿,他懒得跟父母说,擦完药油后他就去了吸烟区,摸出烟盒来抽出一根香烟,点上了缓缓地吸着,一旁的拐角有对男女正在吵架。 陆骁先是不以为意。 后来,他竟然听出,那两人是肖白与孙静雅。 孙静雅十分激动,说得难听极了:“肖白你以为我不知道,自从她结婚那天起,你的魂就丢了。你送了她一支千万的镯子是不是?你当我不知道,可是你想不到人退回来了,人家根本不想要你的东西,一直就是你一头热,上回在医院偶遇一回你又丢魂了,事实上呢,人家早就是陆太太了,和陆家比你有什么?” 肖白怎么回的,陆骁并未听清。 他的脑子里,不断地重复着那几个字。 ——镯子退回去了。 叶倾城没有要肖白的镯子,她退回去了,而他却以为她念念不忘,以为她将镯子珍藏进了保险箱。他从未了解过真实,一味凭自己猜想。 所以,他总在言语间试探她,刺激她。 所以,他们才会走向分崩离析。 他们连一个春节都没有一起度过,他们连散伙饭还没有吃,叶倾城就离开了。 她离开的时候,她与他签字离婚的时候,是不是很失望,会不会觉得这桩婚姻从头到尾没有一点是值得的?可是明明,他们是有机会幸福的。 陆骁脸色,一片惨白。 第372章 你会不会突然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 陆骁没有回家。 安娜为他订了前去英国最近的航班,原本都办理了登机了,但是过安检的时候他却停下了步子。 赶去英国又怎么样? 他与叶倾城已经分开了,离婚证一人一本,是确实没有关系的两个人了,现在跑去英国是求她原谅,再来个破镜重圆吗? 叶倾城不会肯。 她与肖白的八年,哪怕肖白后悔想挽回,她都义无反顾地结婚了,她的性子一向是烈火闷油,一向是花团锦簇的。 除夕夜,人来人往的办事大厅里,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英挺的男人面容颓然,退出了安检口,在旁人异样的目光下,一步步走到长椅上坐下,即使他脸上挂彩,仍是无损于他的矜贵好看,头微微仰起,下颌的折叠度性感极了,来来往往的小姑娘们盯着他看。 安娜赶过来是要送人的,却见上司坐在长椅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呆了一下,走上前轻声问道:“陆总怎么了?您该登机了。” “不去了。” 陆骁微仰着头,手背挡在眼睛上头,声音带着疲倦:“她这个时候离开,应该是不想再跟我有什么了!安娜,我和她的婚姻是不是太儿戏了,开始是很欣喜的,就像是小孩子拿到了心爱的玩具,后来又渐渐不满足起来,觉得这个玩具不属于我一个人。” 一个多月,像是做了一场梦境。 有甜蜜,有争执,最后破碎分离。 其实,他们的问题远不如那些柴米油盐夫妻大,他们的争吵也并不算多厉害,为什么就这样轻易地离了,还是因为不爱,因为太草率地结婚了,因为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长久。 他们不是彼此良人。 陆骁喉结滚动,嗓音有点沙哑:“所以还是算了。” 安娜呆住了。 …… 一个春节,陆骁被陆父削了几顿。 原本是欢庆的日子,但是陆骁却没有一点心情,孟宴打过几次电话,想叫他出去喝酒,陆骁都给拒了。 年十五,周京淮夫妻从英国回来。 陆父陆母,带着陆骁上门去给人赔罪,这个时候周京淮夫妻已经完全平静了,并未为难陆家,只说孩子没有缘分,而后就带了叶倾城的意思,年后公开离婚的消息。 陆骁说好的时候,心情复杂,说不出的滋味。 从周家离开,他去了趟公司,亲自看着公关部门发布离婚消息,是与星耀传媒同步发布的,一经发布,网络立即热搜,但女主角已经不在了。 【天哪,叶倾城和陆骁离婚了。】 【我的cp不能bE啊。】 【20xx年,我的意难平。】 …… 一整个下午,陆骁都坐在办公室里,用电脑刷着网友的评论,看着他与叶倾城仅存在的联系,等到眼睛发酸,已是夜幕降临。 他坐在真皮座椅上,透过一整面落地玻璃,看着外头的星星灯火,恍惚想起今天是元宵节,大街上应该是很热闹的。 陆骁离开办公室,下楼,一幢矅石大楼都是黑暗的了。 一看时间,已是夜晚九点。 陆骁离婚后仍住在婚房里,现在回去也是一个人,他便想在街上走一走。 春夜寒峭,男人穿着黑色薄大衣,走在大街上引人注目,街头人很多,有老人孩子,但更多的是年轻小情侣,相互依偎着打闹或者是说情话,更显得男人落寂。 蓦地,陆骁停在一间咖啡厅门口。 隔着一道玻璃,一个高挑的女孩子侧坐着,身上一套黑色毛衣裙,旁边是一件驼色大衣,鼻梁高挺,侧颜很漂亮,如云的黑发随意挽着,对面坐着一位贵妇人。 那一瞬间,陆骁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推门而入,一句‘倾城’已经在嘴边了。 女孩子抬脸时,他愣住了。 并不是叶倾城,正脸看也没有三分相似,只是一个陌生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年轻女孩儿察觉到他的目光,先是一怔,而后浅浅一笑。 应该是很有好感了。 而后,那位贵妇人也朝他看了一眼。 陆骁心头如同淋了头冰水,他缓缓退了一步,冲人点了下头,而后走出咖啡厅。 大街上仍是热闹,大厦的屏幕上轮播着明星的代言,各种喜庆。 陆骁走在街头,从大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来缓缓吸着,马路两旁的商店里播放着情歌,道路两旁不时有年轻情人接吻,只有陆骁缓缓地走着,一个人走着。 走到十字路口,他停了下来,目光茫然。 【叶倾城,你会不会突然出现?】 【在街角的咖啡店。】 第373章 两年后寒喧,好久不见! 叶倾城一直没有回来。 她的私人手机号,一直没有再用了,像是从陆骁的世界里消失掉。 一开始的时候,陆母倒是一直念叨着,后来看见没戏了开始给陆骁张罗着相亲,后来陆陆续续也有看过几个,但没有中意的,就这么地拖着青春。 倒是宋玉,偶尔会到陆家做客,陪陆母烧菜做饭。 宋玉出演【风声】后,叫人意外的是退出了娱乐圈,回到了清大继续学业,这让很多的网友对星耀有了好感,说是内娱的活菩萨,但宋玉知道,这是叶倾城对他的偏爱。 两年多后,【风声】得了华标提名,那年陆骁33岁。 当晚,宋玉呼声很高,极有可能拿到影帝。 矅石是电影出品方,陆骁自然收到了邀请,作为贵宾坐在了第一排,两旁都是娱乐圈的知名导演和制片人什么的,看见陆骁满脸堆笑,伸出一手:“陆总。” 陆骁客气回应,整个人矜贵淡漠,只有宋玉过来的时候,他轻拍了宋玉的肩膀一下:“别紧张。” 宋玉:“谢谢陆哥。” 陆骁又拍他一下,示意人坐下。 大厅内,星光云集,到了颁奖的时候,所有的人大气不敢出一下。 【风声】是今晚的大赢家,拿到了最佳音乐,最佳摄影,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最佳配角奖项……在最后角逐最佳男主角时,全场气氛凝固了。 主持人开了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稍后就作了个手势:“有请星耀总裁叶女士,为我们揭开这届华标奖的最佳男主角,有请叶女士。”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大家都在猜测,请叶倾城颁奖,是不是代表花落宋玉? 只有陆骁忘了鼓掌,忘了周遭的环境,全身僵硬甚至于面部肌肉都是微微抽搐的,他的黑眸盯着台上出现的女人,看着她依旧光彩夺目的样子。 她一走两年半,终于出现。 叶倾城一袭水墨色礼服,长发挽在脑后,只佩戴了一对钻石耳钉,简单又高级,她握着麦克风笑意吟吟:“很荣幸能为这位幸运儿颁奖。是谁呢?这个人只是到娱乐圈晃了一圈,就又回去念书了,来的时候我让财务看了下,他甚至还没有为星耀挣到一分钱,签下他我是亏本的,想想真是不甘心,但是我想如果他能在科技方向为国效力,那这笔生意就不亏本。好了,让我们来看看这个星耀的幸运小伙子是谁……宋玉。” 聚光灯,打在了宋玉脸上。 宋玉眼里带着湿润,他站起来,朝四周深深一躬,而后便朝着台上走去,台上站着的人是他的老板,也是他的恩人,现在还是他的亲人。 宋玉快走几步,不等叶倾城说话,就紧紧拥抱住她。 ——紧紧地抱着。 叶倾城拍拍他的后背,柔声说:“恭喜你。” 宋玉点头整理好情绪,站在麦跟前,他的脸孔仍是年轻青涩,未曾沾染上尘埃,他握着麦声音有些颤抖,“来之前我准备了很多台词,我想感谢的人很多,但是此时此刻,我却只想对叶总说两句话——感谢选择了我,感谢给我了选择。” 他握着华标奖杯,看着台下:“我会在其它领域,继续发光。” 他的泪湿了脸面。 台下是雷鸣般的掌声,送给宋玉,送给叶倾城。 陆骁紧紧盯着叶倾城的脸,喉结滚动,很慢地拍了手掌。 原本,后面的庆功宴会,陆骁并不打算参加的,但是叶倾城的出现让他改了主意,当他侧头跟主办方的人确认时,对方一脸惊讶。 陆骁又看向台上,看着叶倾城,喉结不禁滚了两下。 …… 庆功宴,宋玉一直跟着叶倾城。 机票太贵,他两年没和她见面了,有着叙不完的旧。 宋玉忽然轻咳一声:“那个,陆哥还单着。” 话音落,一道低沉嗓音在耳畔响起,“在说我什么呢?” 叶倾城侧头,看见了陆骁。 他站在灯光璀璨处,面容在灯光的映照下,更显五官轮廓分明,相比之下,比从前更成熟了几分。 男人亦看着她,黑眸紧紧地锁着,再问一遍:“宋玉在编排我什么?” 他的语气轻松,像是很平常的见面,像是不曾离婚,像是不曾有两年多的分别。 但是,事实不是这样。 他一手握着酒杯,一手插在裤袋里,手掌握着拳。 他紧灼地盯着前妻,看着她万千风华,看着她风华绝代的模样,一遍遍地回味着分离的痛楚。 原来,已经两年多了。 原来再见面,心还是会鼓动,还是会有感觉。 半晌,叶倾城都没有说话,只是握着酒杯看着故人。知道陆骁会来,知道会碰上,但是还会有触动。 四周一切,沦为陪衬,为这一场久违见面。 宋玉悄悄退下了。 叶倾城终于微微笑了一下,很轻地说了一声:“陆骁,好久不见。” 第374章 加个微信 陆骁目光闪动。 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是话到嘴边又生分了。 他们的婚姻只有一个月,但分开了两年半,故人依旧,但那些信手拈来的情话却再说不出口,因为不适合。 最后,陆骁也只能是寒暄:“是,很久不见。” 他紧接着又问:“这两年怎么样?” 叶倾城笑意淡淡的:“挺好的,你呢?” 陆骁没有回答,因为不知道怎么回答,认真说起来,他这两年多过得不太好,但是能跟叶倾城说吗?怕是不能的,想必她并没有兴趣听。 两年时间,冲淡了熟络,再见面宛如陌生人。 不够熟络,更不够怨怼,太平静了。 陆骁并未勉强,冲动后他冷静下来,两年了,或许她身边已经有了恋人,或许她早就忘了那一段短暂的婚姻,所有的不甘和意难平,只有他陆骁一人而已。 但于情于理,他还是说了一句:“回头一起吃个饭,算是为你接风。” 叶倾城点头:“行的!那你先忙,我到张导那里打个招呼。” 陆骁黑眸微深:“应该的。” 她正要走,陆骁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情急之下竟然捉住了女人细腕:“等一下。” 叶倾城愣住,低头看着握着的手掌。 陆骁亦看着,轻声说:“联系方式给一个,你手机号停机了。” 隔了一会儿,叶倾城说好,轻轻抽开了手。 他掏出手机,她细长手指在手机上敲下自己的号码,嗓音柔柔的:“微信号也用这个加。” 陆骁:她要我加微信。 女人声音,犹如一阵春风,刮在他的心头。 只是这阵春风,一下子就吹走了。 叶倾城一手提起裙摆,过去应酬。她言笑餍餍,一副游刃有余的地方。她看着还是那么漂亮,身材仍是高挑纤细,只是添了一抹成熟的女人韵味。 陆骁端着红酒杯,仰头,一口饮尽。 再看叶倾城,黑眸里流露,只有男人才懂的意思。 …… 宴会结束。 十月的秋夜,有些冷意,叶倾城披了条羊绒围巾,款款来到停车场。 司机早就等着了,替她拉开车门:“大小姐。” 叶倾城点头,钻进车子,司机关上车门。 一会儿,黑色房车缓缓驶离了。 隔壁的车位,陆骁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黑色车尾,他认得那人,那人是周京淮的专职司机,这么晚过来接叶倾城,说明叶倾城现在住在周家大宅。 陆骁低头,看着未通过的微信,身子缓缓靠后。 他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追上去。 冲动过一回,他们的婚姻惨淡收场,陆骁不是小孩子了,即使叶倾城仍是吸引着他,但他并不觉得,她回来他就得像舔狗一样巴巴地上去舔。 时间久了,感觉淡了,愧疚也淡了。 那样纠缠没意思。 陆骁拨了个电话给孟宴:“有空?出来喝一杯?” 那头孟宴发出一声偷笑:“怎么有空叫我喝酒?见到叶倾城了,心里骚得慌,想找个人说道说道,解解心头苦闷?我说陆骁,真喜欢人家就上啊?又不是大姑娘头一遭了,你俩都挂名过夫妻的,这轻车熟路的,你胆怎么就耸了呢?” 陆骁:“胡说什么?我就是想喝点酒。” 孟宴:“成,哥就等你电话呢。” 陆骁吩咐司机:“去兰会所。” 第375章 龙凤胎:叶含章 叶知秋! 兰会所。 孟宴一过去,就被陆骁给削了:“要不是你小子当年不来,我会被林韵缠上?我不被林韵缠上,我和叶倾城会散?” 孟宴不乐意了,“我车坏了,那也能怨我?林韵往你身上凑的时候,你可以推开她啊,再说,我可没有叫你回家跟老婆离婚,想想也是,才帮你擦了屁股就被离婚,我要是叶倾城也咽不下这口气,人周家是豪门,不是你陆骁的受气小媳妇儿。晚宴你不看见了,叶倾城一出现有多少小鲜肉生扑上去,只为了混个脸熟,递一张名片,人是名利场,不是垃圾场。” 陆骁听得心烦:“她会喜欢小白脸?” 孟宴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故意刺激人:“那可说不准,我感觉她的审美就是肖白那样的。你看啊,她对宋玉那样好,那不就是菀菀类卿?再看看你这副精壮的身材,还有刀削一样的脸孔,一点不符和叶倾城审美的主流。” 陆骁递了酒杯过去:“哪那么多屁话,不过就是喝个小酒。” 孟宴跟他碰了一个:“我不是开解兄弟你么,不忍心看着你痛苦,内心烧成那样,不容易啊。” 陆骁:“滚滚滚。” 接下来,陆骁喝了不少的闷酒,孟宴倒是没敢喝,等着救苦救难哩,不时拍着肩膀开解,想想他也是挺命苦的,当年他还想追求叶倾城哩,被陆骁给横刀夺爱了。 凌晨一点,陆骁从酒吧离开。 幸好,喝得半醉,有司机在孟宴就没有送了。 陆骁靠在车后座,脸孔透过车玻璃,半明半灭,显得更深立体深邃,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一声,是微信的声音,他连忙拿起来看,是叶倾城通过了他添加好友请求。 【你与一叶章秋已是好友,下面可以聊天了。】 一叶章秋。 陆骁晒笑,叶倾城什么时候这么文艺了,真是肉麻得要人命。 男人一边吐槽,一边又口嫌体正地发了一条微信,手指比脑子快,他发过去的几个字竟然是【这些年,我很想你!】 大约五秒,那头没有动静。 陆骁的脑子清醒了一点,一个激灵,撤消掉了。 但是又后悔了,再次发过去,【我很想你】 一分钟后,那头仍是没有回复。 他又贱贱地撤掉了,他心里恼恨不已,将手机扔到了一旁,手掌握着拳,放在口中咬着…… …… 另一边,周家大宅。 夜里,两个宝宝醒了,闹着吃夜宵。 大半时间,妈妈是亲自照顾宝宝们的,去泡了奶粉回来,塞给两个宝宝,看着他们抱着奶瓶开心地喝牛奶,咕咚咕呼,大口地咽着。 两只小家伙两周岁,是龙凤胎,壮壮实实的。 一男一女。 哥哥叫叶含章,妹妹叫叶知秋。 宝宝喝牛奶的时候,叶倾城抽空看了手机,然后就看见陆骁的对话框,人在三分钟之内,撤消了三条消息。 叶倾城蛮无语的,幼稚! 一会儿,龙凤胎已经把牛奶喝干了,两只宝宝单独睡的小床,扔掉奶瓶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还未盖被子,露出圆滚滚的小肚子。 月儿在树尖,洒下一室淡辉。 女人心头柔软,为儿女盖上薄被,并轮流地亲亲小家伙们。 一会儿,小含章翻了个身搂住妹妹的小身体,两只宝宝搂在一起,睡得香香甜甜的,叶倾城怎么也看不够。 叶妩推门进来,坐到小床边上,也温柔注视着两个小外孙。 她问女儿:“小知秋像你,含章的样子活脱脱像极了陆骁。两年多了,你现在也回来了,有没有想过跟陆骁破镜重圆?” 叶倾城拢了拢身上睡袍,浅浅笑着:“我跟陆骁之间,其实没有那么多的爱恨,只是发生了一件事情,让婚姻难以为继罢了。若是感情深一些,纠缠多几年,未必就那样离了,其实现在挺好的,不必强行捆挷在一起,至于孩子等适合的机会告诉他吧。” 叶妩思索一下,并未勉强。 夜深人静,叶倾城躺到床上,望着窗外树梢的月尖,轻轻闭上眼睛。 鼻端,传来一阵丹桂的香气,和风送来。 …… 次日,叶倾城和母亲带着两个宝宝去逛街,京市和英国气候不同,要给宝宝们添的东西太多了,逛不完的街,买不完的东西。 两周岁的宝宝,很是活泼好动,但又不能完全放开手。 为了方便,出门都要带两个阿姨的,小家伙们走累了就要阿姨抱着,这么漂亮的宝宝,阿姨爱得跟什么似的,走在路上神气极了。 逛累了,找了一间甜品店坐着。 叶倾城给小朋友点了甜品,坐着和母亲还有两个阿姨聊天,闲谈这时偶尔会恬淡浅笑,整个人散着淡淡的恬静,很舒服的感觉。 一旁的桌子,坐着一个年老妇人,穿着深色衣裳不显眼,身边也带着一个小姑娘,那个正是肖白的母亲。 肖母心情十分复杂。 这两年半来肖白和静雅闹得不成样子,后来两人从未住在一起过,静雅的产检肖白没有陪过,后来生产只是送来钱物,派了人照顾产后,看过孩子,就没有其余了。 孩子一周岁时,静雅熬不住寂寞,跟旁人好上了。 是肖母亲自捉到的。 肖白知道后并未为难,还给了孙静雅2000万分手费,至于孩子孙静雅没有要,真是狠心,现在就是肖母带着,肖白反而天天回家了,只是一直没有再娶。 再见叶倾城,肖母很震惊,她知道叶倾城离婚了,但现在身边一双儿女。 眉眼一看,就知道是姓陆的孩子。 肖母心中生出一抹希望。 第376章 陆骁:有女儿,了不起啊! 叶倾城掉头看见肖母,先是一怔,而后便是释然。 ——过去的事情了。 她转回头,继续与母亲说话。 肖母怔怔地看着,思绪万千,一旁的肖玥小声说道:“奶奶,那个阿姨好漂亮啊。” 肖母心情更复杂了。 肖玥挖着甜品,自言自语:“比妈妈漂亮,比爸爸的秘书漂亮。” 肖母心里想,其实很多年前她就见过这姑娘了,那时还年轻才20来岁,就是太漂亮家世太好了,倒叫她打了退堂鼓,加上静雅一说越发觉得跟肖白走不到最后,与其儿子被人耻笑,不如当那个无情无义的人。 那边,叶妩亦看见肖母了。 她只是极淡一笑。 半小时后,叶倾城一行人离开,坐上保姆车准备回家。 司机开出大厦地库,就见着街边一个妇人卧倒在地上,旁边的小姑娘哭得伤心难过,孩子太小,表达能力有限,只是拉着老妇人大声抽泣。 司机想绕过去,叶倾城隔着车窗,认出那个老妇人是肖母。 她淡声开口:“停车。” 司机连忙把车停了,叶倾城下车过去一看,果真是肖母,而且四周都是围观的人,没有一个人叫救护车,若是再拖下去,怕是有生命危险。 叶倾城想也不想,叫一旁司机空出一辆车来,送肖母去医院。 司机:“大小姐您认识?” 叶倾城嗯了一声:“嗯,是故人。” 她怕小姑娘害怕,留下一个阿姨照料,她又拨了个电话给肖白,通知他此事就先行离开了,肖玥拉住她的小手指,可怜巴巴地叫了一声:“阿姨。” 叶倾城摸摸她的头,很温和地说:“跟阿姨上车陪奶奶去医院,一会儿你爸爸就过去了。” 小姑娘含泪点头。 再坐到车上,叶倾城心情复杂,她早知道肖白和孙静雅离婚了,她没有高兴,只是感觉造化弄人,强求来的,最后都是一场空,就像是她与陆骁。 怎么想到陆骁了? 叶妩亦有触动,说道:“这些年肖白的母亲,像是不如意的样子。” 叶倾城淡笑,仍是那句话:“过去的事情了。” 这时,手机响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竟是陆骁发过来的微信—— 【今晚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叶倾城想想,今天是真没有时间,下午她还要去公司盘账,再开个半年会议,所以直接给拒了,但又没有拒到底【今天有事,改天吧!】 那边,陆骁看着微信,多少有些失落。 …… 肖白赶到医院,肖母已经脱离了危险。 是脑梗,好在发现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肖白推门而入,肖玥立即扑上去:“爸爸。” 小姑娘害怕,呜呜地哭起来。 肖白抱着她轻哄,目光落在眼生的阿姨身上,那个阿姨笑笑:“既然肖先生过来了,那我就先回了,我还得回去跟叶小姐复命。” 肖母连忙说:“肖白你送送,今天多亏了倾城,否则你妈不死怕是也要落个终生瘫痪了。” 肖白抱着小姑娘,送送那位阿姨,他踌躇着想问叶倾城的近况,那个阿姨看过八卦消息的,先给透露了:“叶小姐有孩子了,儿女双全。” 肖白一愣,随后勉强一笑。 他以为叶倾城在国外再婚了。 回到病房,肖玥就从爸爸怀里挣下来,跑到肖母的床边坐着,肖母想了想说:“我今天看见她了,生了两个孩子,应该是龙凤胎,一看就知道是陆家的孩子。” 陆骁的孩子? 肖白十分意外,但是后来想想,也是说得通的。 倾城不会那么快再婚,他们离婚时,她是怀了身孕走的。 肖白沉默,肖母抬眼看他,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你现在单身,把握还来得及的。再说你如今身家不同了,也算配得起她,妈算是看明白了,她是个好姑娘,是妈过去有偏见,才让你们没能在一起。” “妈,别再提以前的事了。” 肖白不想提起从前,那是他永远的痛,随着时间伤口愈深。 肖母看他,欲言又止。 …… 三天后。 傍晚,叶倾城下班。 明天是中秋,她想去一家店里买月饼,她的母亲最爱吃的,从前都是爷爷买给妈妈,现在她和澜安谁有空,就是谁去买。 她乘着专属电梯下楼,行至一楼,前台小姐唤她:“叶总,有位肖先生等了您两个小时了。” 叶倾城意外,朝着那边看去,果真是肖白。 ——身边坐着肖玥。 小姑娘乖乖坐在爸爸的身边,用一双黑乌乌的大眼睛,望着叶倾城,小声地叫了一声‘阿姨’。 过眼云烟,叶倾城不是小气的人,猜是肖白是过来感谢她。 她走过去,伸手摸摸小姑娘的头,对孩子爸爸说:“真想感谢,转账油钱就行了,不用特意跑一趟的。” 肖白目光深深。 一会儿,他真的掏出手机,转了500给她。 叶倾城还真收了。 肖白的声音有一点沙哑:“一起吃个饭吧!算是感谢,也算是给你接风洗尘。” 叶倾城思索一下,肖玥拉着她的手,一脸期待。 叶倾城摸摸她的脸,很干脆:“行吧!在哪?我自己开车去。” 肖白:“留白餐厅。” 叶倾城查了一下就在附近,于是同意了。 正巧,她有一个生意要找肖白,项目负责人是肖白的影迷,一个四十来岁的富婆,她准备吃饭的时候和肖白提一提,让肖白稍稍牺牲一下,也算是报答她救母之恩。 叶倾城是一个生意人,很是分得清。 留白菜式以清淡为主,但都是顶级的食材,三个人一顿至少上万起步,是很高级的应酬场所,也适合小孩子食用。 叶倾城提出要求时,肖白有一点错愕。 女人慢条斯理地用餐,像是随意问道:“是不是很难办?” 肖白苦笑:“你都提了,哪里能是难办?再难我也给你办了。” 叶倾城举起杯子:“那就先感谢肖总。” 肖白内心是失落的,举起杯子跟叶倾城碰了一下,其实她一直拿得起放得下,当初分手她都没有将他逐出公司,而是让他自己选,先破防的反而是他,是忘恩负义的他。 他对倾城又爱又恨。 她就像是一朵云彩,稍不留神,就飘远了。 就在肖白失意时,陆骁登场了。 他与客户约了,正要走去包间,就见着这一幕老情人见面的场景。 肖白那个不要脸的,还把女儿带来了。 呵呵,有女儿了不起啊! 陆骁走过去,拉开叶倾城身边的位置,目光盯着肖白看,话却是对着前妻说的:“不介意加个人吧?” 叶倾城看着陆骁,男人咬牙低道:“有时间和老情人见面,没有时间陪我吃个便饭?” 第377章 陆骁,我们有两个孩子! 叶倾城:“怎么,你是很重要的人吗?” 陆骁一时无言。 但他看着面前,那张鲜妍如画的脸蛋,看着她挑衅的眼神,心里竟然又活络了起来,就像是当年第一次见她,即惊艳又暗暗磨牙。 肖白倒是十分有风度,三年时间,他从文艺青年到如今的富商,早就圆融许多,他将菜单递给陆骁:“若是陆总不嫌弃,那就一起吃个便饭。” 其实,他看得出来,陆骁是吃醋了。 这个男人是喜欢倾城的,当年不知道为何,轻易就离婚了。 他大概不知道,有孩子吧,否则不是这个态度。 一旁的肖玥,甜甜地唤了声:“叔叔。” 陆骁再吃醋生气,也不好跟个孩子计较,而且还是个没妈的孩子,他伸手摸摸肖玥的小脑袋,然后就有些嫉妒肖白,虽说那个老婆不怎么样,但人好歹为他生了一儿半女,而他与叶倾城恩爱了一个月,一只蛋都没有看见。 陆骁想想,心里真不平衡。 他接过菜单,一连点了好几个鸡蛋做的大菜。 【芙蓉扯虾蛋】 【鲍汁口菇】 【金龙戏珠】 …… 陆骁报完菜单,故意问肖白:“没有意见吧?” 肖白看看菜单,斟酌一下微笑:“实在不行,陆总去医院挂挂男科,吃哪补哪是民间说法,未必可靠。” 陆骁:“我那方面好得很。” 肖白:“看来这两三年来,陆总的私人生活很精彩。” 陆骁:“不比肖总,在富婆面前得脸。” 两个男人你来我往,小肖玥巴巴地问:“什么叫富婆?” 两个男人同时闭嘴了。 菜很快就上了,陆骁半未用饭,他起身看着叶倾城:“我还有事儿就不坐陪了。一会儿散了打个电话给你,我送你回去,有事儿要谈。” 叶倾城点了下头。 如今对她来说,不管是肖白还是陆骁,都是过去的人,但陆骁还有个身份是孩子的爸爸,她也想跟他谈谈孩子的事儿,于是就同意了。 等陆骁离开,肖白看着他的背影,问叶倾城:“他不知道孩子的事儿?” 叶倾城嗯了一声:“才回来几天,还没有机会说,一会儿会跟他谈。” 肖白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着叶倾城眉眼淡淡,知道她是真的放下了。 也是,若是从前她或许还会惆怅,但是一个女人生育了孩子后,多么刻骨铭心的爱恋都会放在后头了,现在她的心中,陆骁的那一个月比他的八年要轰轰烈烈多了。 可是,肖白心里隐隐还是带着希望。 他并不说破,只是默默地陪伴着,这些年他的身边没有人。 约莫八点,饭吃得差不多了,事情也谈了。 肖白带肖玥先离开了。 叶倾城走到外头的停车场,才想打电话给陆骁,却见着人倚在一辆黑色路虎车身,一袭黑衣,修长指尖夹着香烟,正缓缓地吸着。 一阵夜风吹过,将淡青色的烟雾吹走,那张棱角分明的俊颜渐渐清晰。 叶倾城看了两秒。她心中想着,真是好皮相,以后含章长大了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小姑娘。 不过,陆骁不是说他有应酬吗?这么快就完了? 夜色如同墨染,不及陆骁眸子深沉。 他盯着前妻看,伸手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 叶倾城有事儿和他谈,并未扭捏,直接坐上了车子。 陆骁替她关上车门,绕到另一侧上车,坐下系好安全带,双后握着方向盘问:“我发的微信,你看见了没有?你怎么想的?” 微信? 叶倾城一愣,而后想了起来:“你不是撤回了吗?我没有看见。” 陆骁侧头看她,一直到现在,他才能好好地看她,看她更胜从前的容颜,看她仍如之前那样气人,他心里嫉妒说话就不好听:“确实没有时间看,你的一点时间全用来和肖白谈情说爱了,现在男未婚女未嫁的,正好旧情复燃。” 叶倾城皱眉:“陆骁,你就是为了说这个?” 陆骁:“那我能说什么?你没有跟他幽会吗?” 叶倾城点头:“对!我是跟他幽会了,我还要去当便宜后妈,这个回答你满意了?” 话音落,男人扳过她的下颌,狠狠吻上去。 叶倾城没惯着他,一口就把陆骁的舌尖咬破了,但他还是没有松开,就那样凶狠地吻她,一边解开安全带,夹杂着他粗鲁话语:“当年你那么决然地离婚,不就是为了跟那小子在一起?叶倾城,我就是活生生的王八。” 女人蓦地推开他。 陆骁还想强吻,却看见她眼角的湿润,他一愣。 叶倾城的声音低低的:“陆骁你不是王八,你是王八蛋!两年半你一点也没有变,你不是真的喜欢我,你不是旧情难忘,你不过是受不了败给肖白,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真的给了我幸福与尊重,我们怎么会走到离婚的地步,我在你的眼里不过是所有物罢了。” 不等陆骁开口,她继续说道:“我跟你见面,不是谈肖白,也不是谈我们之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有两个孩子,是龙凤胎,哥哥叫叶含章,妹妹叫叶知秋,两周岁了,如果你不相信是你的种,如果你觉得我背叛过你,可以做dNA的,但是不要被孩子们知道,我怕他们长大后心里有芥蒂。” 陆骁呆住了。 他几乎不能消化这些话。 他有孩子,还是两个,还是龙凤胎。 叶含章、叶知秋,多好听的名字,是他陆骁的孩子。 怎么用做dNA呢,那肯定是他陆骁的孩子,那一个月他们日夜操劳,他的生育能力那么强,除了他还有哪个能让叶倾城怀孕,除了他这个丈夫。 陆骁呆了很久,才轻轻地擦掉女人眼角的湿润,声音低低的:“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倾城,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第378章 现在,我就想看看孩子! 叶倾城靠着真皮椅背,望着外头的黑夜,嗓音沙沙的带点哑:“怎么跟你说?那晚你不是去喝酒了么?你不是允许林韵把口红印在你的衬衣上了么?不是你回来,就说不用分居、直接离婚么?是,我们的婚姻不是爱开始的,但也不至于难堪至此。” 那一段往事回味起来,总归苦涩,冲淡了为数不多的甜蜜。 如今再见,只是含章与知秋的父母罢了。 叶倾城不是伤感之人,但是仍不免眼角湿润,但她很快就掩饰住了,侧头看着陆骁:“有空,去看看含章和知秋,你妈妈知道了应该会很高兴。” 车内黑暗,偶尔会有大楼的射灯照进车里,映在她精致的面容上,皮肤白皙,鼻头红红的,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陆骁专注看她,这才发现她的鼻尖多了两小颗淡色的小雀斑,不难看、反而添了几分俏皮。 是因为生孩子吗? 陆骁一想到那场面,全身就血热血热的,他侧头望着她,嗓音低低哑很温柔,就像是体贴的丈夫:“生孩子时疼吗?顺产还是剖宫产?” 叶倾城:…… 她咬牙:“你说呢?如今再问是不是多此一举?” 此时陆骁的脾气好得不像话:“我想问问。你不肯说,我就要上手了。” ——这个流氓。 叶倾城冷嗤一声:“顺产。” 陆骁夸赞:“这样多乖。” 叶倾城:“你当养狗呢。” 下一秒,她的手掌被男人捉住了,也不做其他的,就是轻轻地包覆在男人宽大的手掌中。 男人侧头看她,低低地说:“我们别争吵了行吗?我想看看孩子。” 叶倾城并未反对,“开车吧。” 陆骁一踩油门:“是住周家老宅吧?” 叶倾城点头:“是,家里人多,可以帮着照顾孩子们。” 陆骁握着方向盘,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像是很随意地说:“我那儿房间多,我妈也能过来照顾孩子。要不,搬到我那里去住?” 他这算盘珠子,快崩到叶倾城脸上了。她自然不会轻易上当,低着声音说道,“不合适。你和伯父伯母想看孩子,随时可以去看,陆骁,我们只是离婚了,我们不是仇人。” 陆骁笑笑:“你倒是大度。” 叶倾城没再理他了。 陆骁将车停在一处路口,等红灯的空档他拨了个电话给自己的父母,很低地说了双胞胎的事情,在陆母的惊喜中,嗓音微哑:“是龙凤胎,一个叫含章,一个叫知秋。” 报告完,陆骁挂掉了电话。 那头,陆家直接炸了。 陆母正头疼着,她的表妹前阵子添了外孙,那个高兴得意的劲儿,她就看不惯,这会儿陆骁说了个天大的好消息,陆母这样的贵妇人,竟然拿着手机一路跑到书房里,一推门就深情呼唤一声:“平川,我们有孙子了。” 陆平川正在喝茶,心里在愁苦着,一听太太说有孙子了。 陆平川:“陆骁的私生子?” 陆母不高兴了:“什么私生子!乱说什么!咱们的孙儿身份可尊贵了,是周陆两家嫡亲的血脉,倾城给咱家生的一对龙凤胎,大的叫含章小的叫知秋,平川你看看这名字起得多好啊,一听就是有文化、很文艺的样子。” 倾城生养的? 一对龙凤胎? 陆平川立马站了起来:“现在就过去,你去房里找找,有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别空着手去周家闹了笑话!要贵重,有多贵的都来。” 陆母上前,轻抚丈夫手臂:“放心,我已经想好了,把东郊那两块地送给含章和知秋。一人一块,以后再叫陆骁建成别墅区或者是度假酒店,孩子们可以收租用,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那两块地价值百亿,陆夫人一出手,果真大方。 ——足够贵重。 陆平川点头,但仍是不满意:“那地现在长草!你倒是拿点儿新鲜的东西出来,叫孩子们看着欢喜。” 陆母跑回卧室里,打开保险柜,托出一大盘珠光宝气。 她神气地问陆父:“这个够新鲜了吧?给孩子们抓着玩儿。” 陆父又催促:“赶紧换衣裳,我那件灰色衬衣在哪?我穿那件显得稳重。” 陆母斥骂两句,自己一扭身,去挑好看的裙子了。 第379章 深夜,骨肉相见! 陆骁与叶倾城先到的。 九点不到,两个宝宝还没有入睡,但是洗过了澡澡换上了连体睡衣,并排躺在床上啃小手手,还呜哇哇地聊着小天儿。 陆骁来时,周家人还未惊动,推开卧室门,照顾的阿姨扭头微笑:“叶小姐回来了?这是含章和知秋的爸爸吧?这通身气派一看就是孩子他爸,和含章长得很像哩。” 陆骁走近儿童床,缓缓低下身子,看着床上一双儿女。 肉乎乎的,养的很好。 哥哥要高些,妹妹娇小一点。 两只排排躺着是那样的漂亮、可爱,两双黑乌乌的眼睛甜蜜无忧地望着他,小知秋先开口,软软的嗓音:“粑粑?” 小知秋,两只小手臂挥舞着,像是要人抱。 陆骁的心都化掉了,伸手将小知秋抱了起来,那种柔软的肉乎乎的小身体搂在怀里,说不出的感觉,就得要小心翼翼的,生怕不小心弄坏了。 至于小含章,当爸爸的也没有冷落,一手拎起来。 左手一只小含章,右手一只小知秋。 “粑粑。” 小知秋小手摸摸爸爸的脸,爸爸的鼻子好高啊,爸爸没有胡子,爸爸的头发好黑好浓密,小家伙用力揪起来,一旁的阿姨要阻止,陆骁满眼都是情深:“不碍事。” 好在小知秋,揪了两下,揪不下来就放弃了。 小含章是男孩子,稳重许多,乖乖地靠着爸爸,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爸爸,比照片上还好看,小含章很喜欢。 这会儿,陆骁已经到了人生巅峰。 内心,更是涌出一抹感动来。 这种叫父亲的情怀,只有看见自己的孩子才能体会,他低头亲亲小知秋,再亲亲小含章,想不到怎么样疼爱,心中更有着一种想落泪的感觉,但他觉得不能哭,至少不能在叶倾城面前哭,那太丢脸了。 两个孩子,其实都是两周岁了,能跑能跳。 但是入睡前,香香软软的,陆骁亲了又亲,吸了又吸,怎么疼爱都不够。 …… 周宅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周京淮夫妻过来的时候,恰好撞见陆家父母,曾经的亲家见面一阵唏嘘,陆母压住心头狂喜,先把陆骁一顿数落,又说叶倾城独自养育孩子的辛苦,总之态度是到位了。 儿女婚事,当年早就了断,并不曾撕逼难看。 周京淮摆摆手,“先去看看孩子吧。” 陆母心快要跳起来,待到二楼,她第一个走进去。 这会儿,陆骁坐在沙发上,两个宝宝爬在他身上玩儿,两只长得很像但是明显一个像陆骁,一个像倾城,但都是那么漂亮可爱。 陆母的心化掉了,竟有一种近乡情怯之感。 叶倾城蹲下身子,柔声说道:“念章知秋,这是奶奶。” “奶奶。” “奶奶。”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小知秋是很亲人的,伸出小手臂就要陆母抱,陆父则是一个箭步过去,一把抱起了小含章,夫妇两个各自抱着,简直看花了眼,欢喜极了。 天上砸了两个孙子,陆父陆母被砸晕了。 欢喜很久,两个宝宝要睡觉了。 叶倾城陪着孩子们,陆家人跟周家人移步到了一楼的客厅里,陆母这才从喜悦里缓下来,亮出给孩子们的见面礼,价值200多亿的地块,还有三大匣子的珠宝。 知秋有,含章有,孩子妈妈单独一份。 陆母高兴地落泪:“我知道这些都没法弥补倾城生孩子的辛苦,却是我和陆骁父亲的一点心意。先拿着,以后我再张罗,另外我向你们保证陆家的财产,会由含章和知秋继承。” 竟一笔抹掉陆骁再婚的可能。 两个孩子了,还结什么婚? 陆家怎能不高兴呢,几代单传了,从未生育过女孩儿,这回倾城生了龙凤胎,小知秋那样可爱,那在陆家不得金贵极了? 周京淮听出味儿了。 这孩子陆家想要,这媳妇儿,陆家也想要。 周京淮微微一笑:“请两位过来,不是贪图陆家家产。光是倾城挣的就能保两个孩子一世无忧,再不成含章和知秋还有个不争气的舅舅,两家有走动,也好叫孩子们健康成长,不然以为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你们放心,陆骁再娶新人,我们是一点意见没有的,至于以后的财产继承,还是以陆骁新的小家庭为主,这样才合适。” 三言两语,将儿女私事,撇得干干净净。 陆父心里有数。 陆母急了,拼命给陆骁使眼色,快给你岳父跪下啊。 第380章 扑通一声,陆总跪了! 母子连心。 陆母一个眼神,陆骁便通了心意。 他想都不想,扑通一声,跪在了周京淮的跟前。 陆骁的声音带着忏悔:“爸,过去全是我的错,希望以后爸能给我一个机会弥补,补偿倾城和孩子们。” 陆父怪不自在的。 他的好大儿陆骁,将近190的身高,就这么直挺挺地跪下去了,为了讨回老婆也不害臊。 一旁的陆母,佯装擦擦眼泪,戏蛮足的。 陆母内心oS:我儿真是能屈能伸。 周京淮看向一旁的叶妩:看看人家,多会来事啊,陆家的戏眼全在陆母身上。 叶妩:…… 当然,周京淮不能让陆骁一直跪着。 人来人往,被佣人瞧见不好。 他想想,对陆骁说道:“小辈的私事,我跟倾城的妈妈不太管,别说倾城离个婚,就是澜安成天胡闹不着家,今天这个小明星、明天那个小模特的,我也管不上,说多了嫌我们烦。至于你跟倾城之间,看缘分吧,我和她妈妈看倾城自己的意思。” 叶妩适时扶起陆骁,附和:“看缘分吧。” 三个字,就把陆家打发掉了。 陆母心里挠刺,但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此时已是夜深了,她与陆父不好久待,于是又上楼看过两个宝贝孙儿,与儿子交代后先离开了。 陆骁多留了一会儿。 他送走父母,回到叶倾城的卧室里,因为人还未散,叶倾城仍是白天上班的衣裳,只是将外套脱了,里头是一件修身的裙子。 月儿当空,映着一双人影。 人寂静。 陆骁半蹲在小床边上,将一双儿女看了好多遍,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走到叶倾城身边坐下,女人正在翻看杂志,轻声说:“时间不早,你该回去了。” 陆骁仰头,一只手臂挡住脸孔。 他沉默许久,哑声开口:“倾城,让我留下来!我们有两个孩子,再当夫妻好不好?” 叶倾城笑了一下:“敢情怀胎十月的不是你,敢情生产时疼的也不是你,想得真美。陆骁,能跟我当夫妻的男人多了去了,我为什么要吃回头草?” 陆骁将手臂拿下来,直勾勾地望着她,忽然说:“刚刚我给爸妈下跪了,他们说不管我们的事情,要看缘分。但我们离婚都弄出两孩子来,你说这还不是缘分吗?” 叶倾城气笑了。 ——下跪了不起啊。 还没有反应,陆骁就朝着她覆了过来,还好不是下跪,但也差不多了,人整个伏在她身上,不规不矩动手动脚起来,叶倾城以为他兽性大发,抵在他的肩头,声音压抑:“你干什么?” 陆骁解开几颗扣子,从中间剥下来,然后就看见了雪白肚皮。 细腻白皙,没有一点妊娠纹。 看来,确实是顺产的。 陆骁缓缓贴过去,脸孔贴在女人小腹,专注倾听。 叶倾城急了揪起他的黑发,想让他起来,但是男人无赖起来,真的拿他没有办法,男人甚至低声说:“你可以大喊大叫,说我剥了你衣裳,我把脸贴在你的肚皮上听胎动。” 女人气极了,她生完孩子两年了,哪来的胎动? 陆骁却伸手很慢地搂住她,搂得紧紧的,声音也很低:“我不知道倾城,如果我知道的话,当时我不会那么气你,不会出去喝酒,那晚你其实知道怀孕了是不是?是我做的不好,才让你怀着身孕远走国外。倾城,别动,我不做什么只是想要好好地抱着你,感受一下孩子们待过的地方,他们从很小长到大,乖不乖,有没有闹你,是哥哥听话还是妹妹乖一点?倾城,这些我都不知道,在你承受生产之痛的时候,我在怨恨你为什么一走了之,其实那天我知道误会了,我赶去机场,但过安检的时候我又退缩了,我想,追到英国又能怎么样?倾城,对不起。” 男人嗓音又低又哑,还是这样的低姿态。 叶倾城再是铁石心肠,这样的气氛,多少心软。 何况,他们也有过甜蜜的。 她低头注视着男人,很轻很温柔:“陆骁,都过去了。生育的事情是我自己决定的,这不怨你。” “那你会不会原谅我?” “会。” “那你会不会回到我身边?” “不会。” 第381章 养孩子,还挺麻烦! 夜很安静。 陆骁伏在女人怀里,久久未动。 卧室的空气里浮动着香甜气息,那是他们的一双儿女身上甜丝丝的味道,而他们变成了陌生人。 他不免想,若是当年赶去英国,是不是不一样了。 至少,那几年他是陪着她的,不会错过孩子们的出生与成长,他错过了太多太多,但是内心深处最遗憾的,还是错过了叶倾城,本可以慢慢来的,本可以日久生情的。 这晚,陆骁留下来了。 叶倾城睡到了客房,将卧室留给陆骁和孩子们,陆骁倒是自觉没有睡人大床,就在沙发上对付一晚,但是怎么能睡得着呢,躺在沙发上一会儿就忍不住去看看两个孩子,一只只地看过来,怎么都看不过瘾,最后把小知秋偷抱起来,抱到了沙发上搂着睡,小家伙小小一只,趴在爸爸的怀里未醒,仍是香喷喷的。 天微微亮,小知秋就醒了。 小家伙睁着懵懂的大眼睛,然后两只小爪就搂住爸爸的脖子,像是一尾小青鱼,还很软糯地叫了一声:“粑粑。” 陆骁醒了,将近190的个高在沙发上睡一夜,骨头都在散架了,但是看着那张漂亮的小脸蛋,心头发软,手掌抄着小家伙的小胳膊,举起来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小知秋踩着八块腹肌,脸上尽是新奇之色,一会儿就开始蹦起来。 陆骁连忙搂住小家伙,否则他的老命要蹦掉了,小知秋低头,给了爸爸一个香喷喷的吻,然后就坐起来,摸着小肚皮:“饿了,想喝牛奶。” 陆骁跟着坐起来,抓抓黑发,“奶粉在哪里?爸爸给你们泡。” 含章也醒了,揉着腥松的眼睛,从小床上下来,跑到洗手间里小解了,回来的时候跟小知秋排排坐,等着第一盆牛奶。 陆骁没带过孩子,手忙脚乱。 好在阿姨过来了,给两个小家伙泡好牛奶,两小只捧着喝,咕咚咕咚的,四只黑眸子直勾勾地看着陆骁,像是初生的小动物。 陆骁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皱巴巴,亦瞅着两个小宝贝。 很可爱,但是养孩子,还挺麻烦的。 ——叶倾城竟然养了两年。 陆骁父爱泛滥,忍不住抱过小含章,让他坐在腿上吃,他低头看着儿子,就像是他小时候的翻版,小脸蛋儿白白嫩嫩的,全是他的好基因。 卧室门推开,陆骁以为是叶倾城,头也未抬亲亲热热地说:“这小子,跟我小时候的照片一模一样。” 门外,却是周澜安。 周大少爷玩了一夜才回来,一袭黑色衣裳,个子高挺地倚在门口,眼神像是在看傻杯一样,轻哼一声:“哟我以为是谁,是我前妹夫啊!怎么,享受天伦之乐呢?瞧你乐得那傻样,我告诉你啊,这俩孩子都姓叶,你还不明白意思吗?” 陆骁一抬眼,就见着那光芒万丈的人物。 那一架后,两人就不对盘。 生意场上周澜安就跟他对着干,一个是天生干商业的料,一个是生意场上的老手,大多时候能打个五五开,见了面更没有一句好话。 陆骁的舌尖带刺:“姓啥也是我的种!倒是澜安你,今年29岁了吧,婚姻还没有着落?是不是找不着女孩子结婚?不行我帮你介绍吧?” 周澜安冷笑:“你以为我是你?我周澜安想结婚,会找不着人?” 他周澜安若是想结婚,大街上一抓一大把,哪用得着费那个劲儿? 陆骁低头,亲亲小含章:“那就娶个回来,给咱们开开眼。” 周澜安哼哼,懒得理他。 倒是小含章和小知秋喝完了牛奶,齐齐跑到周澜安身边:“舅舅。” ——亲亲热热。 周澜安蹲下来,一手一个抱走了。 陆骁眼巴巴地看着,就这么走了? 一旁的阿姨收拾着孩子们睡过的地方,含笑说:“含章和知秋和舅舅很亲,在英国的时候,澜安少爷几乎每月都飞英国去看他们,老早混熟了。陆先生熟悉了,孩子们也会跟您亲的。” 陆骁心里怪失落的,但也知道不好再赖着了。 叶倾城这里,明显是避嫌了。 不等他说话,阿姨倒是透了点儿口风:“周太太的闺蜜团,有不少阿姨想给叶小姐介绍对象哩,叶小姐虽推三阻四,但是女人年纪大,摸不准哪天就想谈个恋爱。叶小姐还没有三十哩。” 一席话,说得陆骁心里哇凉哇凉的。 回到陆家,陆母正忙着哩,找了个设计师过来,要在家里装修一间儿童套房,因为孩子们还小,准备让睡一间。 陆母犯难了,龙凤胎宝宝,一男一女。 是刷兰色,还是刷粉色? 见陆骁回来,陆母叫他过去,要征求他的意见,陆骁拿过设计方案看了半天,说:“用米色吧,色调柔和看着舒服,男女都适合。” 陆母觉得这个意见好,就同意了。 但是看着儿子从周家回来,像是霜打过的茄子一样,不免奇怪了:“怎么了?儿女双全不是高兴的事情吗?怎么一副丧气的样子?我和你爸爸商量过了,这孩子不能偷偷摸摸的,但是也不方便大张旗鼓,这样,我们挑个好日子,把宝宝接过来,请亲近的亲朋好友一起吃个饭,一起认认我这两个乖孙儿,含章和知秋那通身的气派,一定把那些人给震惊到,谁也想不到陆骁你还有这本事,临走前还留了两孩子。” 陆骁:“妈,你说的好像含章和知秋是遗腹子一样。” 陆母一脸深思,而后说道:“是爱情的遗腹子。” 陆骁躺下,静静看着上方的吊灯。 他与叶倾城有爱情吗? ……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陆骁挺关注叶倾城的。 他不看娱乐圈的八卦,但叶倾城从英国回来后,他就格外关注起来,所有的娱乐报让安娜订了一份,一大早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供他阅读。 半个月,叶倾城没有什么花边新闻,陆骁挺满意的。 这天,财经报纸倒有一个豆腐块。 【星耀总裁与肖白共进晚餐】 在一间气氛很好的法餐厅,叶倾城与肖白同坐,对面还有个四十来岁的贵妇人,三人一起用餐的,但是媒体自动忽略了富婆,只提叶倾城与肖白。 这种事儿,叶倾城从不放在眼里,娱乐圈就是这样。 那个富婆姓曲,丈夫去世,继承了几百亿资产。 叶倾城想结交她。 而曲女士是肖白的影迷,通过肖白,叶倾城才和富婆吃饭了。 但是中年富婆的钱不是好掏的,防备心很强,除非肖白真肯将自己献了,否则只能慢慢攻破,讨得欢心了。 普通的商业运转,看在陆骁的眼里,只有几个字。 叶倾城要跟肖白复合! 第382章 不甘心,意难平 饭局结束。 叶倾城去结了账,一顿饭花费四万八,包括鲜花和红酒,但是她觉得那位曲女士值这个饭钱。 送曲女士到停车场,曲女士等了半天,冲着肖白抱怨:“看来是等不到你绅士的一天了。今晚的法餐很愉快,肖白,期待下次再见着你,我们慈善拍卖会再见。” 肖白点头,为曲女士打开车门。 曲女士嫣然一笑,翩翩钻进车子,还隔着一道车玻璃与肖白招手,至于叶倾城,那是附带着的,而且她心里有一点点的嫉妒。 黑色房车,渐行渐远,一直到看不见为止。 肖白看见叶倾城:“你车在哪?我送你过去?” 叶倾城指着另一侧的市政停车场,“停在那里了,我走过去就行,不远。” 肖白执意送她过去,叶倾城没有拒绝。 一别经年,想不到他们还能在一起合作,还能心平气和地站在一起寒暄,也挺唏嘘的,两人随意聊了聊,但是孙静雅和陆骁两个人,倒是一直未提及。 路程太短,一会儿就到了市政停车场。 叶倾城拉开车门,看着肖白:“不管怎么样,还得谢谢你,否则我搭不上曲女士这条线。两年半时间,国内影视行业发生翻天覆地变化,都挺难的,否则我也不会让你卖笑。” 夜色如寐,万物俱静。 肖白注视着叶倾城,往事如影随形。 好一会儿,他忽然说:“过去,你舍不得让我卖笑。” 叶倾城笑了:“你还知道啊!不是照样被辜负了!所以,人就得活得没心没肺一点,我要将从前没有压榨的补回来。” 肖白:“随时可以。” 叶倾城看出他眼底的期待,正色起来,“我开玩笑的。肖白,咱俩是过去的事情了,以后或许我会再婚,但不会是你。” 肖白不动声色:“会是陆骁吗?” 叶倾城没有回答,只是笑笑,坐进车子里。 一会儿,车子缓缓驶离了。 肖白站在夜色里,看着黑色的劳斯莱斯消失不见,低头点上一根香烟,缓缓地吸着,走回餐厅门口停车场。 车旁有个女人,孙静雅。 秋天,她仍是穿着夏天的裙子,显出几分从前没有的楚楚动人来,她望着肖白,声音低低的:“我看见你跟她在一起了,是要复合吗?她会对玥玥好吗?” 肖白站在夜色里,静静地将一根香烟吸完,拉开车门坐上车子。 系安全带的时候,他淡淡开口:“只是合作。另外,你不是不要女儿吗?不是又跟了个男人吗?忽然关心起女儿来了?” 这一年多,孙静雅未曾回来过。 肖白一问,孙静雅就咬着唇,给自己找理由:“玥玥是我亲生的,我怎会不记挂她?这两年比较忙,一直没有得空,这次我回来给她买了很多新衣服。肖白,让我见见她,到底是我亲生骨肉。” 隔着车窗,肖白声音更淡:“下次吧。” 孙静雅连忙塞了一个纸袋过去,“这是我给女儿买的衣裳,你拿给她穿,就说妈妈很想她。” 肖白扔在副驾驶座上,缓缓升上了车窗,将车子开走。 孙静雅看着车子离开,脸上的柔软渐渐变淡,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其实,这一年多她过得不差。 那个有钱男人死了,她得了一笔不菲的遗产,原本就该好好过日子的,但是她听说叶倾城回来了,和肖白联系了,刚刚他们一副熟络的样子。 她不甘心,意难平。 …… 入夜,肖白回家。 肖玥已经睡了,肖母坐在大厅等着他,有个阿姨在一旁陪着,手上织着小孩子的毛线衣。 肖白进来,将一袋东西放在茶几上。 肖母拿起,翻开看了看,应该是肖玥穿的。 她看向儿子。 肖白语气很淡:“碰到孙静雅了,说想看看玥玥,我推了。” 肖母将衣服放回去,仔细想了想说:“一年多未见怎么突然回来了?听说那个男的死了,继承了一笔钱,妈不许你跟她一起。” 肖白未说话。 肖母又问:“你跟倾城怎么样了?平时工作有接触的话,你稍稍提提呀,不要光谈工作,空下来请人喝个茶,再去看个电影,年轻人谈恋爱不都是这样吗?” 肖白笑得淡淡的,仍不说话。 肖母心里有愧,不再提了。 …… 叶倾城回去,车子在周宅门口,被堵住了。 黑色雕花大门口,一辆黑色迈巴赫堵在路中间,来往车不能动,叶倾城按了一下喇叭,但是那部车还是未动,倒是车门打开了,下车的高大身影叫叶倾城身子靠向椅背上。 ——是陆骁。 陆骁高大身躯走过来,打开副驾驶车门,径自坐上去。 叶倾城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她望着车前面:“去把车挪开。” 陆骁想谈的,却是另一回事儿,“你跟他吃饭?” 这个他,一定是肖白,叶倾城不会想错。 叶倾城并未解释,离婚夫妻有什么好解释的,别说跟谁吃饭了,就是跟谁睡觉都是她的自由,她轻抚方向盘:“陆骁,你能正常一点吗?” 陆骁盯着她的小脸:“怎么正常?你跟他吃饭很高兴是不是?报纸上的照片你笑得真开心,你回来以后陪他吃了两次饭,跟我一次没有过。” 叶倾城反问:“我们什么关系?” 陆骁气狠了:“睡过觉的关系。” 叶倾城:“如今能合法陪我睡的人太多了,不差你一个。起开,我还要回去洗澡,再陪下孩子们。” 她实在疲惫,懒得应付陆骁。 但是明显陆骁不想放过她,仍是纠结那个问题:“你会不会和他复合?” 叶倾城有些恼火了,她自认为与陆骁断得干干净净,除了两个孩子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感情纠纷,她不喜欢被这么管着,更不喜欢被质问,好像她红杏出墙似的。 她很认真地说—— “我找肖白,因为他能给拉来曲女士的投资,这几天国内行情变了。煤老板没了,各种投资方也在撤,现在还愿意投的都是真爱电影。陆骁,你口口声声说我与肖白复合,旧情复燃,那我问你,你能给我拉来投资吗?是,你说你可以投,但是做生意本来就是公私分明。” “还有,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我也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咱俩没戏。” …… “那跟谁有戏?肖白吗?” “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我是两孩子的亲爹。” “生物学的爹,你非要拿那几秒说事吗?” …… 陆骁的声音很轻:“确定是几秒吗?叶倾城,要不你再回忆回忆?” 叶倾城觉得他简直是流氓。 就在两人僵着的时候,周宅出来一帮园丁似的壮汉,六个人伸手推,轻易就将陆骁那辆价值600万的迈巴赫推进了路旁的浅水湖里。 砰,一声巨响。 ——周澜安闪亮全场。 第383章 陆骁,你爱我吗? 陆骁几乎疯了。 人直接跳下车子,跑到湖边一看,那辆价值600万的车已经沉到水里了,车窗是开着的,直接灌了水进去,一下子车内饰啥的全都泡汤了。 陆骁各种证件都在里头,补办起来很麻烦,想也不想,直接跳进水里。 一个扎猛,人沉入水底。 几个园丁在岸上看热闹,周澜安凑过去,凉凉开口:“水性看着不错。” 叶倾城下车跑过来,看向周澜安,男人揽着她的肩膀:“我也不想的,只是看他太无赖,看不惯。” 叶倾城看着自己亲哥,再看看水里的,轻哼一声:“我忽然发现,你俩过日子,没准能过好。” 看见陆骁水性好,她没再留下来了,直接上车将车开进周园。 一会儿,水里有了动静,陆骁拿着皮夹,冒出水面。 周澜安蹲在岸边上,啧啧两声:“身材不错呀!露这一手,哪个小姑娘看了不动心,真可惜,我妹子走了没看着。” 陆骁爬上来,早有人递了毛巾给他:“前姑爷不好意思,我们都是听少爷的吩咐,您别记恨我们。” 陆骁拿毛巾擦擦脸和头发,再抹抹身上的湿水,冷笑:“我哪会记恨,我还得谢谢你们少爷给我这个显摆的机会。” 他全身衣裳湿了,车又泡了水,不能这样回去。 他不要脸,干脆直接赖在周家。 周澜安低骂一句,骂不走陆骁的厚脸皮,周京淮夫妻索性装死,假装不知道,由着孩子们胡来。 入夜,叶倾城洗过澡,正陪着孩子们。 她坐在沙发上,两边各有一只宝宝,在听她讲睡前故事。 【从前有个灰姑娘,她长得很美丽,但是她有一个恶毒的继母,继母带来了三个女儿,开始继母对灰姑娘还好,但是父亲死去后,继母就露出了原来的面目。】 …… 小知秋举小手手:“就像狼外婆。” 小含章:“继母是人,不是狼。” 小知秋撇撇小嘴巴。 叶倾城笑笑,继续讲后面的故事,才说到水晶鞋子的时候,卧室的门推开了,那个跳进湖水的男人,全身光光地走进来,从上到下只围了一条短小的浴巾。 想象一下,190的身高,只有一条小浴巾。 八块腹肌,人鱼线,完美的脸蛋。 小知秋哇的一声,捧着小脸蛋儿:“是王子耶。” 小含章眼里有着仰慕,男孩子总是对精壮的身材,莫名有种崇拜的感觉,何况这个人是自己的父亲,小含章年纪小,还不知道卖弄风骚的意思。 叶倾城感觉,没眼看了。 她的脸上发烫,却装作若无其事:“你要住这?” 陆骁走过来,蹲在她跟前,很直白地说:“是,我要留下来陪伴孩子们。” “白天不能陪伴吗?” “白天我要上班。” “现在跟踪、偷窥,加死皮赖脸是吧?” “一点没错。” …… 叶倾城无语了。 她咬牙切齿:“那你陪孩子们,好歹把衣服穿好。” 陆骁理直气壮的:“拜你那个伟大的哥哥所赐,我的衣服全湿了,没有衣服穿,只能这样。” 叶倾城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很慢地说:“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卖弄呢?” 陆骁捉住她的手,往自己的身上放:“那吸引到叶总没有?” 叶倾城指尖,触着香喷喷的肉体,盯着陆骁的眼:“我觉得在娱乐圈,随处可见。” 陆骁目光灼灼:“是吗?” 叶倾城抽回手:“孩子面前,你少耍流氓。” 陆骁看过去,小知秋正盯着他看,目光布灵布灵的:“王子怎么不穿衣服,还有王子怎么不带水晶鞋?” 陆骁看一眼那本童话书,很耐心地告诉小女儿:“因为灰姑娘把水晶鞋收走了。” 这个不要脸的,竟然走到衣帽间里,在鞋柜里找出一双带钻的高跟鞋,拎出来,半跪在叶倾城的跟前,为女人穿上。 小知秋拍着小手:“王子给公主穿水晶鞋了。” 叶倾城:…… 陆骁亲亲小姑娘:“故事的后面呢?” 小知秋想想,奶声奶气地说:“后面,灰姑娘和王子结婚了,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陆骁赞美了小姑娘,把小姑娘抱到小床上:“后来,灰姑娘生了两个孩子,一个叫叶含章,一个叫叶知秋,现在小王子和小公主该睡觉了。” 小知秋乖乖地让爸爸抱着。 有哪个小姑娘不喜欢好看的爸爸? 小知秋快甜化了。 小含章也被抱着去睡觉,小伙子摸摸爸爸的胸肌,小声问:“这是真的吗?” 陆骁点头:“等含章长大,也会是小小男子汉。” 小含章摇头:“含章不想长大,含章不想当男子汉,爸爸那天还埋在妈妈怀里呢!含章不要这样。” 陆骁:…… 呆了一会儿,捂住儿子的眼睛,这小子竟然偷看。 月儿在树梢。 两个小孩子睡着了。 陆骁看向叶倾城,女人走到门口,请他出去并说得明明白白:“以后别再那样幼稚了。陆骁咱们离婚了,我不会向你保证不见谁,不跟谁交往。” 陆骁喉结滚动,缓缓走到门口,很低地问:“我这样,你一点都不心动吗?” 叶倾城声音比他更低:“那陆骁,你爱我吗?” 陆骁一怔,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叶倾城苦涩一笑:“你看,你自己都回答不上来!陆骁,你连爱不爱我都不知道,我凭什么要回头、我凭什么要跟你在一起呢?我确定我的脑子没问题。” 话音落,身子就被男人扳过来了。 背抵着门,一具滚热的身子,紧紧贴了过来。 第384章 现在开始爱你,还来得及吗? 陆骁的呼吸,灼热极了。 他低头稍偏一些,似乎是想要亲吻她,但是临了又停了下来,只用一双黑眸盯着她看。 两具身体紧贴着,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暧昧不堪。 更是勾起了一些往事的回忆。 那一个月,其实是昏天暗地的,他总是有用不完的体力,而她每每受不了求他结束。两人同时想到那段日子的荒唐,神色俱耐人寻味。 良久,陆骁低喃:“现在开始爱你,还来得及吗?” 叶倾城笑笑:“现在爱我?陆骁,你以为爱情是吃饭排泄呢,说来感觉就有了?” 陆骁勾起她尖美下巴,嗓音带着一点儿宠溺:“以前你不这样粗鲁。” 叶倾城拍开他的手:“那你最好习惯。” 陆骁低声说好:“只要你给机会。” 女人未作声,沉默,就是最真实的回答。 陆骁一点点松开她。 站直身体后,他自嘲一笑:“或许你是对的,我们只是激情了一个月,只是意外有了两个孩子。但是叶倾城,我真的不值得你给一个机会吗?肖白利用了你六年,你仍能跟他谈笑风生,仍能跟他和平相处,为什么我就不行?” 叶倾城冷笑—— “肖白没围条浴巾,跑我家里来吧?” “要不,你替我搞定曲女士?” …… 陆骁直勾勾地望着她:“你舍得?” 叶倾城打开门,不再给他耍流氓的机会。 大半夜的,陆骁裹着一条浴巾被赶到外面的过道,才转身就见着周澜安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那一副傲人的身体:“身材不错!不过怎么被赶出来了?哦,我知道了,你那招美男计不太好使,说真的,人要服老,男人一到三十以后就走下坡路了,何况陆骁你好像三十三了吧!还不知道中不中用。” 陆骁不惧他,倚在周澜安对面:“中不中用,我给周少爷展示一个?” 周澜安轻嗤一声。 陆骁侧身看看挑高大厅,再看看周澜安:“这个时候,周少爷不在外面玩儿?” 嗤的一声。 周澜安点了一根香烟,火星在昏暗的过道里尤其明显,人缓缓吸了一口,满不在乎地说:“外面哪有家里好玩?外头只能看见妹子,哪能见着光着的陆总,这个热闹外头可没有。” 陆骁冷笑:“能让周少爷高兴,我的荣幸。” 周澜安含着烟蒂,黑眸睨着他。 半晌,轻哼:“好说。” …… 大半夜,陆骁住在客房里,心哇凉哇凉。 躺在床上,脑子里不停地闪现着那个字。 ——爱。 他没有爱过谁,从前交往最多的就是林韵,谈婚论嫁了那女人来了个惊天雷,往后就是倾城,他承认,对叶倾城他是先动了身,至于动心也是有的。 但是爱这个字,在陆骁心里很重。 他是不是爱叶倾城,无足考证,但他不愿意草率地说出来,不愿意欺骗她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 这天过后,陆骁虽关注叶倾城的动向,但不曾再上门问候。 中间,陆家将小含章和小知秋接回去,在陆家办了宴席,陆母在众人面前显摆自己的一对宝贝孙儿,宋玉作为陆母的干儿子,也出席了酒席。 宴会后半场,宋玉出去透气,看见陆骁站在露台上,修长指尖夹着一根香烟,仰着头缓缓吞云吐雾。陆骁生得很好,这样仰着头,喉结轻轻滚动看着性感极了。 宋玉浅笑,走到人身边,唤了一声:“陆哥。” 陆骁侧头看一眼,幽幽开口:“是你啊,今天没去兼职?” 在心里,陆骁蛮认可宋玉的。 捧在面前的机会,可以成为首屈一指的男星,但是宋玉愣是不要,还是回去念书了,听说书念得不错论文得了挺大的奖,以后前途无量。 陆母很喜欢宋玉,过年过节,总是把人叫过来。 给买衣服,添电子设备,还送补品。 但是宋玉每回来,也都会带礼物,和陆家处得极好。 宋玉嗯了一声:“换时间了。” 他胆子大,直接拿走陆骁指尖的香烟:“陆哥少抽点,倾城姐不喜欢烟味。” 陆骁轻哼:“那个肖白,不是烟不离手?” 宋玉听出这话里的酸味来,只抿嘴一笑,走了两步将烟头给熄掉,乖乖顺顺的跟个小媳妇儿似的。陆骁看着他,心里想着难怪母亲喜欢他。 宋玉很是真心实意地说:“我知道陆哥的心思。感情的事情勉强不了,但是陆哥至少有两个孩子,那肯定比肖白多了许多私下相处的机会,陆哥,是不是?” 陆骁没怎么喝酒,脑子灵光。 稍稍一动,就想明白了。 对啊,他与叶倾城有两个孩子,现在已经两周岁了,上学早的人现在就送到幼儿园小班接受教育了,小含章和小知秋也可以。 现在,幼儿园收生规矩,五花八门。 父母关系和谐,全家住在一起,还要有全家福,还要有ppt说明。 是啊,之前他怎么就没有想到,有孩子的好处。 再看宋玉,陆骁的目光格外温和起来,一手搭在宋玉的肩上:“上回听我妈说,你家里四口人住的地方太小,你又不肯接受她的帮助。你小子和干妈还那么客气,要不我借你首付,等你工作了慢慢还我。” 宋玉浅笑:“谢谢陆哥!不过我上回拿的奖金,加上老房子的房款,已经按揭一套120平米的房子。” 陆骁低头:“那有其他事儿,直接找你陆哥。” 第385章 肖白:我们回不去了,是不是? 宴席这晚,两个宝宝在陆家过了一夜。 原本,是要跟陆母睡的。 但是临睡觉的时候,两只宝宝脱得只剩下保暖内衣时,亲爹进来了。 一手一个,抱起来就走。 陆母急了:“还没洗漱呢,你一个大男人哪里会照顾孩子。” 陆骁:“我会。” 陆母还想追上去,陆父拦住了:“难得在家里过一夜,让陆骁陪陪孩子们吧。过去你总嫌他不成长,现在人想尽一尽父亲的义务,你又不要了。” 陆母仍是舍不得,“我也好不容易抱到孙子。” 到嘴的鸭子飞了,陆母蛮失落的。 还是陆父看得真真的:“等陆骁把媳妇儿追回来,这孙子你不是天天能抱?” 陆母一听,是这个理啊。 …… 东边卧室。 陆骁手忙脚乱,给两个小朋友洗漱,洗手间里不时传来小含章和小知秋的奶声奶气。 【爸爸,这支粉色的牙刷是我的。】 【爸爸,这条毛巾你刚刚给哥哥擦了屁股。】 【爸爸,我自己擦小屁股。】 【爸爸,……】 …… 陆骁忙一头汗,才把两个孩子洗漱完,抱到床上。 等他自己洗澡完平躺在床上时,正想喘口气,小知秋爬到他的怀里,可怜兮兮小声嚷嚷:“爸爸,我要喝牛奶。” 陆骁低头看着她,咬牙:“爸爸给你们去冲牛奶。” 苦逼奶爸陆骁,大半夜爬起来泡奶粉,好在已经泡过几回还算是轻车熟路,弄好后,看着两个小家来排排坐在床头,光看着心里就有着说不出的满足。 陆骁开了对面的液晶屏,调出幼儿园小朋友做早操的画面,还有各种滑梯,课间游戏,他漫不经心地看,一边偷偷看着小含章和小知秋的神情。 果真,两小只看得聚精会神。 差点忘了喝牛奶。 一会儿,又捧住贪婪地喝上两口,再看着屏幕上的小朋友,完全被吸引住了。 小知秋眼巴巴地问:“爸爸,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小朋友?” 陆骁长腿自然伸展着,将小知秋抱到怀里,“上幼儿园就会有这么多小朋友,每天都很有意思,可开心了。” 小知秋:“我要上学。” 小含章:“爸爸,我也想上学。” 陆骁不动声色:“那得问问妈妈,妈妈同意才行。” 睡觉的时候,两个宝宝头靠头,不知道商量着什么事情。 不一会儿,两个孩子头靠着头,睡着了。 一旁,陆骁高大的身子侧着,注视着自己的骨血,满眼都是疼爱。 …… 清早,周家人过来接两娃。可惜不是叶倾城,而是周澜安。 丹桂十月,周澜安一袭黑衣,戴着墨镜从车上下来,那皮相那气质叫陆母心花怒放,恨不得有个女儿嫁给他,可惜宋玉不是那个如花似玉。 两娃齐声叫舅舅。 周澜安一手一个,亲亲:“想舅舅没有?” 两娃齐刷刷:“想。” 周澜安还有事儿,谢绝了陆母的早餐邀请。 陆骁头回没有和他杠,给两个宝宝系安全带时,他轻咳一声暗暗提醒着:“下次过来,爸爸再放幼儿园的小朋友给含章和知秋看。” 一下子,又提醒了两个孩子,他们想上学。 果真,小含章和小知秋回家,当晚就和叶倾城提起来了。 叶倾城以为,两个小孩子单纯想学习,并未想多,竟然就真的考虑起来。 若说京市最好的幼儿园就是瑞博了,于是让西姐去咨询了一下,西姐回头告诉她,瑞博新出了个很变态的规定,入园要交家庭生活ppt。 叶倾城:…… 她暂时把这事放了放,毕竟再快,也是明天开春。 她最近的重点,是拿下曲女士的投资,星耀想要开一部电影,投资很大预算大概得十亿,第一出品公司要投6亿的样子。 如今经济不景气,有这个现金流的公司,不多了。 曲女士,更显得稀缺极了。 …… 十月底,京市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 这次晚宴,特意请来佳士德拍卖行的陈女士,拍品全部由慈善人士捐赠,现场竞拍下来,资金直接打进慈善账户,可以说是钱物流通了一下,羊毛都是出在富豪的身上。 叶倾城知道曲女士,喜欢收藏王冠,特别是珍珠系。 她捐了一顶群镶钻石珍珠王冠,曾经为英国王室拥有,是伊丽莎白佩戴过的,随后让肖白拍下过后,再送给曲女士,讨得妇人欢心。 这顶王冠的拍卖,让晚宴达到了最高潮,经过一番角逐,肖白以2000万拍下,亲手戴在了曲女士的头上,女人都有个公主梦,当时曲女士热泪盈眶,少女梦幻得到了全部的满足。 钻石王冠,银幕仰慕的人,亲手为她戴上。 曲女士得到了满足,投资自然妥了。 叶倾城松了口气,留下肖白善后,自己到露台透会儿气。 西姐在那里等她,一旁的小推车里,有各色的美酒。 叶倾城拿起一杯香槟,仰头,一饮而尽。 刚刚还是紧张的,因为有预算,若是有人和肖白抬价,那星耀的投资就会加大,若是今晚没有控制好,肖白没有拍到那顶王冠,曲女士大概会很失望。 一杯不够,叶倾城又喝一杯。 星耀在她的手里,扩张一倍,当初接手时不知道比现在要艰辛多少倍。 喝完两杯,叶倾城俯视着下面的万千灯火,轻声吩咐西姐:“放出消息,曲女士作为主投人投资了六个亿,后面的人不会再观望了,那部电影不能再拖,年底前一定要开机。” 西姐点头:“叶总,我现在就去安排。” 西姐离开不久,肖白过来了,递了一份签好字的协议给她:“办成了。” 叶倾城翻开看了一遍,拿了一杯酒递给肖白:“肖白谢谢你。” 肖白接过酒却并未喝,他两手扶着栏杆,望着远处的夜色很轻地说:“倾城,我倒是希望办不成,你不用谢我。” 可是,她交给的事情,他却要办成。 ——让她高兴。 哪怕要唯心,与其他女人应酬。 肖白说完侧头,静静地看着叶倾城,心里知道回不去了。 若是有一丝可能,倾城不会让他讨好曲女士。 从前,她很心疼他,很有占有欲。 第386章 酒醉,被陆骁捡回家 夜色,城景。 肖白与叶倾城并肩站着,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他亦不是那个需要人捧的男星,现在的他,是个圆融的生意人,而她亦不再是满心全是他的小姑娘。 她是倾城,叶倾城。 …… 肖白离开后,叶倾城独自待了很久,又喝了几杯红酒。 红酒,是生意谈成后的锦上添花。 她极少放纵。 但是今晚,心情莫名低落,或许是出卖了少时的梦想吧,她终于放下所有坚持,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那个要干翻全世界的叶倾城,早就不在了。 这些,她不会跟肖白说。 他们不再是恋人,他们也不是知己,只是合作伙伴。 这一晚,她极少有了伤感。 几杯酒结束,西姐那里来了回信,有了曲女士的大头,后面跟风投的人很多,十亿资金到位,不用到年底,演员到位下月初就能开机。 叶倾城点头:“辛苦了。” 西姐要过来接她。 叶倾城给拒了:“司机在楼下,我自己下楼就好了,不用麻烦再过来。” 下楼时,夜色阑珊。 城市的霓虹,渐渐变淡,上空的射灯来回空扫显得寂寞。 一辆锃亮的黑色房车,停在酒店门前,叶倾城以为是自己家里的车,直接打开车门,才想坐上去,一只手臂就将她拖进去。 接着,她跌进一具温热的怀抱。 熟悉的体息,叫她恍惚,竟是陆骁。 一番挣扎,叶倾城推开陆骁坐正了,“刘叔呢?” 陆骁理直气壮:“买烟去了。” 叶倾城这才发现车不对,想开门下车,车子却缓缓启动了。 她气得在陆骁身上抓了两下:“陆骁,你这个神经病。” 陆骁一手捉住她,一手轻轻碰了下脖子。 真狠,都抓出血了。 女人眼里喷火:“你自找的。” 陆骁不怒反笑,还很赞同地点头:“你说得对,我是自找的,我大晚上跑过来犯贱,看着你和肖白谈情说爱。” 他不是跟过来的。 恰好,在另一幢大楼,看见对面的叶倾城与肖白,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的样子,深深地刺激到了陆骁,宋玉说的那些徐徐图之,全不作数了,今晚他就想见到她,甚至想要占有她。 车挡板缓缓升起。 男人领带,成了束缚的绝好工具。 叶倾城的手腕被束缚住,其实不疼,但是被摆出极其屈辱的姿势,供人欺负,陆骁慢条斯理从小冰箱里,取出一瓶金色液体的洋酒,倒入水晶马克杯中。 男人含着冰块,仰头喝下一口。 一手捏着她的细腰,低下头缓缓渡给她,女人不肯但是男人有的是手段,就这样半推半就地喂着,半推半就地接吻,一塌糊涂。 稍一离开,女人又开始骂。 陆骁一把将她抱到身上,又喝了一口,细细地折磨她。 一直到将她灌透了。 叶倾城醉了,醉倒在陆骁的怀里,纤纤十指捧着男人的脸,轻轻地拍拍:“性,不过是生意的锦上添花。” 陆骁身体紧绷,不动声色地问她:“你跟肖白也说过这个吗?” 肖白? 女人歪着头,拼命回想。 但是她脑子里一片糊涂,只觉得面前的男人,脸孔立体好看,身上很烫。 她醉了,只是醉得不彻底,心里隐隐约约有感觉,这个男人是能睡的。 第387章 酒醉,被陆骁捡回家2 黑色房车,驶入当初的婚房。 车子停下,司机没敢看后头,直接打开车门离开了。 隔了一会儿,陆骁用西装包裹着女人,抱出来。女人长裙拖曳在地,在灯光照射下闪着流光溢彩,但是这些都不及那一张倾城脸蛋,此时带着一抹醉人的薄红。 佣人看见了,又惊又喜:“太太回来了。” 她是个不开窍的,竟然说:“先生,要不要煮点儿醒酒茶,送到楼上去?” 醒酒茶? 陆骁想要的,就是叶倾城的醉,一会儿他还有话想要盘问。 陆骁一脸矜贵拒绝了。 佣心心里默默腹诽,先生一点也不疼太太,难怪当年太太执意要走,这边陆骁鞋也未换,直接抱着女人拾阶而上。 楼梯上方,水晶灯光璀璨,映在人脸上。 竟生出一种错觉。 像是初见,像是他们几年前错乱的一晚,也是叶倾城喝醉了,也是她要求带她回去,也是那么伏在他怀里,软声说她想要。 陆骁低头看她,声音很低带着一抹温柔:“倾城,若是你清醒着,你会想要我吗?是陆骁这个人。那天你问我爱不爱你,可是你爱我吗?哪怕有一点喜欢,有过吗?除了公关与联姻,你对我有过一秒的心动吗?” 女人无法回答他。 酒后劲上来了,她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只觉得身子不停地晃荡着,她努力地睁开眼睛,发现是熟悉的吊灯,好像是婚房的起居室,那盏吊灯还是她亲自挑选的。 女人身子,跌进柔软的英式沙发。 ——仰躺着。 男人覆身而上,轻巧地撑在她身侧,一手轻抚她温热的脸庞,有太多的话想问她,但是第一句是嘶哑的试探:“叶倾城,我是谁?” 叶倾城不舒服透了,脸蛋辗转在沙发上,来回晃了几下停下来看着上方的男人,半梦半醒地说着醉话:“是要一起睡觉的男人。” 陆骁气笑了,又不甘心:“旁人带你回去,你也这样软在他身上,由着他为所欲为吗?” 女人彻底地搂着他,隔了一会儿,小声说:“可是你是陆骁啊。” 这几个字,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 陆骁一下子疯掉了。 他血气方刚正值壮年,身体素质又强悍,碰上喜欢的女人那直接很疯,控制力又强。 大半个夜晚,叶倾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直疯到凌晨一两点,男人又如珍似宝了起来,新一轮细细的折磨。 天微微亮,陆骁总算松开了女人,抱着一起胡乱冲了个澡,紧紧地搂着一起睡觉,但是陆骁太兴奋了,舍不得睡,一直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叶倾城的素颜,要显得年纪小些,看着二十四五的样子。 房事后,脸蛋透着薄红,眉目如画。 陆骁忍不住拍了一张照片,留着自己偷偷欣赏,他又捧着她的脸细细地啃了一会儿,这才满足地睡去。 一楼,佣人不敢睡,又惊又惧。 …… 天光亮,叶倾城一下子坐起来。 隔了好一会儿,她低头看着身上的黑色衬衣,认出是陆骁常穿的牌子。 背后传来陆骁的声音:“你不会不认账吧?” 叶倾城拍拍头,将昨晚的事情过了一遍,猜了个七七八八。 她掀开被子起来,很直接地问:“认什么账?陆骁你还是处?要我负责?” 她走进洗手间里,洗漱。 一双结实的手臂,从身后搂住她,扳过她的脸细细地亲吻,叶倾城蛮无语的,她还没有刷好牙,陆骁也不嫌弃,陆骁盯着她的眼:“那我就被你白嫖了?” 叶倾城挣开他,拿水冲脸:“你没舒服?” 耍流氓,是男人的拿手好戏。 陆骁侧坐到黑金台面上,一脸兴味:“你说呢?” 第388章 酒醉,被陆骁捡回家3 其实,这是明知故问。 昨晚的记忆虽模糊,但是身体的感觉,骗不了人。 放松后,整个人都是柔软的,就连神色都透着一抹不容错认的餍足,但凡是过来人都能轻易察觉。 洗手间里,沉默了一阵子。 只有叶倾城洗漱的动静,等她刷完了,她扭身想走,手腕被男人捉住了。 细软的身子,整个被男人带进怀里。 陆骁下巴抵在她的发心,嗓音低沉性感:“昨晚带你回来,桂嫂想送碗醒酒茶上来,我拒绝了。倾城,你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吗?我在想,若是你清醒着还会想要我吗?” 叶倾城如实回答:“不知道。” 陆骁喉结耸动,总归不甘心:“那现在呢?” 叶倾城掉过头,仰头看着晨光里的男人,说真的,若论相貌整个看陆骁比肖白和宋玉都好看,陆骁身上有种纯雄性的味道,很让女人着迷。 说得直白一点,就是床上很带劲,大概是身体素质好。 陆骁是敏锐的,他捕捉到女人眼里的满意,于是趁机要求:“要不然,在我们复合前,互相解决一下?反正你也没有适合的对象。” 他以为,叶倾城会直接拒绝。 想不到,她竟然说;“我考虑一下。” 陆骁又有点疯了。 不过大清早,他还是有顾虑,一只手把女人环抱到了流理台上,欺身而上,低头俯视她,黑眸里闪着男人特有的侵略意思:“说清楚,是想还是不想?是不是昨晚我把你弄舒服了?” 叶倾城靠后,微笑注视他:“大概是吧。” 他们都是单身,不需要有负担,何况昨晚发生了。 ——感觉还不错。 叶倾城是个忠于自己的人,她确实喜欢陆骁的身体,还有他的技术,但她还是把话跟他说清楚了:“我们的关系不公开。孩子在的时候,你不许乱来,不涉及感情,若是处不来,我们好聚好散。” 陆骁抓住话里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们谈恋爱?” 叶倾城反问:“你喜欢单纯身体关系?” 陆骁当然不是,他只是被天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给生生地砸晕了,不敢相信除了上床还能有别的。 陆骁没有回答。 他捧着女人的脸,深情地吻她一口一口地亲,只觉得她又娇又软,但是气人的时候,真的很气人,让他简直想弄死她。 但是这会儿,又很招人稀罕,恨不得把心掏给她。 陆骁高挺鼻梁,轻轻蹭着女人的,一开口就是情不自禁:“叶倾城,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不单是为了上床,不单因为她是孩子妈妈,就是她这个人。 漂亮,凶悍,还有一点点可爱。 他老爱驯服她了,看着她失神地唤他的名字,看着她被他折磨得要疯掉的样子,他很有成就感,并且会一直贪婪地盯着她看,想这样地看她一辈子。 陆骁想,喜欢上叶倾城其实很容易,或许是他早就喜欢她了。 要不然,哪里来的那些吃醋,哪来那些伤人语言。 他在意,一直在意,像是吃醋的丈夫。 现在,名分还丢了。 第389章 陆骁:我想想,这个恋爱怎么谈 一晚缠绵,陆骁明显食之入味。 仍想腻歪。 叶倾城走到衣帽间,打开衣柜,这里自然没了她的衣裳,她挑出一件白色衬衣和米色男式长裤,好在她个子高,虽然宽松但是别有一番味道。 陆骁抽出一条皮带,为她系上,而后将她抵在衣柜前:“不能请一天假吗?” 叶倾城拍了下他的俊脸:“才回国,公司事儿太多,脱不开身。” 陆骁捉住她的手,黑眸灼灼:“什么时候再来?” 女人仰头,红唇微启,声音沙沙的很性感:“三十三到了该保养的年纪了。” 男人不要脸的低喃:“只要叶总需要,我随时为叶总效力,一直到叶总满意为止。” 叶倾城轻哼:“等你不行,我再换年轻的。” 腰身被压到男人身上,一阵暧昧接触,男人黑眸闪着花火:“六十岁,照样能满足你。” 就这样甜甜地耍着,女人娇得似蜜,陆骁实在忍不住,半哄半骗来了半套,等到结束,他低头望着女人,眼里有着失神,黑发更是闪着晶亮的汗珠。 叶倾城想说话,被陆骁用力按在怀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拥着她,似乎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余韵里。 “陆骁?” 男人喉结滚动,粗哑地嗯了一声。 …… 半小时后,陆骁的黑色宾利,缓缓驶到周家门口。 叶倾城拍男人的手:“停车。” 陆骁不满了:“搞得跟地下情似的,咱们合法夫妻过,还有两个孩子,就不能光明正大到你家,我还要给爸妈请个早安呢。” 叶倾城打开车门,又扭过身来。 “大清早亡了,请安免了。” “第二,我们现在就是地下情。” …… 说完,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陆骁坐在车里,看着女人远去的身影,目光集中在那完美的腰臀比上,似乎还记得昨晚的美好感觉,他侧头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脸上有着淡淡的回味。 叶倾城上楼的时候,脱下高跟鞋,悄咪咪的。 二楼楼梯顶端,周澜安穿着黑色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牛奶,明显也是玩到大半夜回来的,黑发微湿,刀削般完美的侧脸,性感极了。 他看着妹妹蹑手蹑脚的样子,身上是一套男性衣服,一看尺码就知道是陆骁的,呵呵,再看那鸡窝头,就知道鬼混了一个晚上。 周澜安声音凉凉的:“昨晚还愉快吗?叶总。” 他下巴一抬,朝着外面的方向:“拉到了投资,奖励自己的小甜品?” 叶倾城吓一跳,拍拍心口:“哥你吓死我了!还有什么小甜品,陆骁那189的身高能叫小甜品?” 周澜安面不改色:“那就是大甜品。” 叶倾城蛮无语的,正要绕过去但是被拦下来了,周澜安换了个正色的表情:“你和他是认真的?还是玩玩儿?” 叶倾城给他一个答案:“是认真的玩玩儿。” 周澜安:这是什么答案。 不过他想,相对陆骁还能一亲芳泽,肖白应该是没戏了。 …… 陆骁的心情极好,从周园离开后,直接去了矅石科技。 上午,安娜觉得上司,一脸春风。 明显就是陷入爱情。 例会后,陆骁坐到办公椅内,轻轻摇动几下看向安娜:“替我订一批女装,按照叶小姐的尺码和常穿的品牌,就订秋季和冬季吧,回头送到别墅去。另外,再给我订制一批黑衬衣,尺码比我常穿的小一号,我的尺码叶小姐穿着当睡衣都嫌大。” 安娜:我都听见了什么? 还有,上司是在炫耀? 陆骁修长食指,轻轻搓着下巴,一脸的若有所思:“我得想想,这个恋爱该怎么谈。” 第390章 周少爷,您认错人了! 陆骁的想象很美好。 他想的是,每周至少约会两次,鱼雁往返无数次,再借着把小朋友带到家里来,还能正大光明地在别墅里幽会。 但是,叶倾城很忙,忙到脚不沾地。 他们好上后,还未来及下次约会,叶倾城就出差了。 有部纪录片,需要取景,她过去沁山取景。 一去,就是半个月。 而且,叶倾城走,都没有给他发个微信,一点没有正视他们的地下情关系。头两天,陆骁还到周园,看看小含章和小知秋解解渴,但是后来实在想得很,主动拨了个电话过去。 叶倾城未接,一直到下半夜,才回了电话。 她的声音很疲倦,轻声跟他抱歉:“走得急,没有来得及跟你说。” 陆骁还想佯装责备两句,那边就传来了轻浅的呼吸声,叶倾城竟然睡着了。 好半天,陆骁才挂上电话,身体靠到脚柜上。 他看着衣帽间,挂满了为她添置的衣裳,再看向落地窗外的黑夜,忽然就有些寂寞,心里空荡荡的。 周五,他有个应酬,原本无所谓参不参加。 叶倾城不在。 小含章和小知秋,被叶妩带到云城几天,陆骁实在无聊就过去玩儿了,是孟宴组的局,嘴上说得好听,陆骁一过去就知道孟宴那小子给诓了去,分明是请他当说客的。 会所包厢里,纸醉金迷地。 周澜安靠在沙发上一身玄黑,长腿翘着,指尖夹着一根香烟,孟宴就侍候在一旁,叫边上的姑娘倒酒,周澜安嫌人姑娘身上香水味重,指了指角落那个:“叫她过来。” 领班十分有眼色,以为周澜安看中人家了:“南溪,还不过来给周先生倒酒?” 她挤眉弄眼,希望姑娘能明白,但凡是攀上了周少爷一点点,这辈子她都不用再这么伏低做小给人倒酒了。 南溪? 这个名字,引起了周澜安的注意。 他盯着那个纤瘦的女孩子,看着她来到自己跟前,半跪着倒上金色的酒液。那熟悉的挺直秀鼻,勾起他尘封的往事,于是伸手捏着女孩子下巴,迫她抬起头来。 一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孔。 与记忆里重叠。 周澜安蹙眉:“慕南溪,你怎么在这个鬼地方?” 女孩子被迫仰头,注视那张完美的男人面孔,她当然知道他是谁,更加记得他是谁,小时候他们能玩儿在一起,但是再见面,身份是云泥之别。 慕南溪没肯承认,她缓缓垂下头,一副柔顺的样子:“周少爷您认错了,我是叫南溪,但不叫慕南溪。” 周澜安冷嗤一声:“认错?你他么的化成灰我都认得。” 男人手上不禁用力,女孩子疼得掉眼泪,原本在这种地方男人动粗是常有的事情,她早受惯了委屈,但是周澜安不一样。 他弄疼她了。 再见他,会让她想起从前金枝玉叶的生活,会让她记起这些年一遍遍的苦,会让她很难过、很难过。 慕南溪未曾改口,小声说:“周少爷确实认错人了,我可能与周少爷的故人长得有几分相似,但是周少爷这样身份的人,是不可能认得我这样子的市井。” 她说这话时,几乎是伏在他面前的。 那样卑微,那样的没有尊严。 周澜安一阵恍惚,忽然想起,是啊不可能是慕南溪,慕南溪那样子骄傲,怎么可能在伏低做小地服侍男人? 手掌不自觉松开,从裤袋里掏出皮夹,抽出一叠钱来递给她,算是小费。 慕南溪接过来,小声说:“谢谢周少爷。” 周澜安看着那张小脸,忽然有些烦躁,他挥手对着领班说:“把她们全带出去,今晚不用人了。” 领班看着慕南溪,目光很是复杂,她知道南溪姓慕。 为什么不攀上周少呢? 一会儿,包厢里的五四个姑娘就出去了,剩下一帮子发小玩伴,大家就自在多了,孟宴给陆骁挤眉弄眼,示意他为自己美言几句。 陆骁笑笑,走到最里头的沙发坐下,点了一根香烟缓缓吸着,冷睨着孟宴:“我算是看出来了,电话里一个劲儿说我是主角,其实是要我帮你拿地来着。怎么孟宴,缺了旁人你就不能独立行走?” 孟宴嚷着:“陆骁,我还不计较你当年夺妻之恨呢。” 陆骁:“你想娶的何止十个八个,现在不是一个没娶上?” 你一言,我一语。 这会儿,周澜安烟吸完了,又抽出一支来。 孟宴连忙掏出打火机,拢住手掌,谄媚地给人点上火。 周澜安低头,黑眸直勾勾地瞅着孟宴,孟宴笑笑:“澜安你别这样看着我,你这张脸,哥看了都忍不住动心。” 周澜安笑了,点上香烟,仰头吸了一口。 一会儿,垂眸望着孟宴:“东郊那块地不是商业用地,有人要了。但是北边有块地也挺适合开发的,看你中不中意,改明儿叫我的秘书带你去看看,至于价钱就按市面上给吧。” 孟宴很爽快:“行,哥先谢谢你。” 他又冲陆骁一笑。 陆骁不以为意,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杯子握在手里并未喝,片刻后,他忽然放下了手里的杯子,起身朝着外面走,一会儿包厢的门开了又关。 孟宴问周澜安:“倾城回来后,他就这样抽象了?” 周澜安只是笑笑。 他再怎么不待见陆骁,但是好歹也算是‘自家人’,家丑不能外扬,于是跟着起身朝着外面走,行至过道尽头时,那又是一间包厢。 包厢门半开,他看见那个叫南溪的女孩子,半跪着将一个托盘水果,一份份地放在黑晶茶几上,一个富家女将几张粉色钞票扔在她身上,那个叫南溪的女孩子,一点点拾起钱,弯腰点头退着出来。 一回头,正巧跟周澜安目光撞上。 男人一身矜贵,站在会所华丽的过道,与夜色融为一体,他望着她的眼神很复杂,有一点怜悯,却比任何的嘲弄目光,更叫慕南溪心中刺痛。 对视几秒后,她习惯性垂下目光,柔顺地唤了一声。 “周少爷。” 而后,像是会所其他招待那样,弯腰低头,就连走路都是贴着墙壁走,因为正道是属于客人的,属于另一个世界。 不再属于,慕南溪的世界。 第391章 接机:多日不见,如隔三秋 原本,陆骁是想赶到沁山的。 他很想见叶倾城。 但是车子开到一半,还未到机场就接到了周家的电话,小知秋着凉发烧了,现在很想爸爸妈妈,叶倾城在山里没有信号,于是拨了陆骁的电话。 叶妩在傍晚赶回京市,医生来过两趟,但是小知秋仍是低烧不退,小家伙躺在床上难受得直哼哼,泪汪汪的,把周京淮心疼坏了。 灯光晕黄,周京淮抱着小知秋,低低地哄着小姑娘。 一旁的叶妩,端着小碗,一勺勺地喂小姑娘喝药,当姥爷的哄一句,小姑娘喝一口,白嫩嫩的小脸蛋儿全是委屈,当真是捧在掌心长大的。 陆骁赶过来的时候,小姑娘喝完药,还要姥爷抱着,睁着萌萌的大眼睛。 还有听姥爷讲故事。 周京淮看着小知秋,就像是看小时候的倾城,满心都是疼爱。 陆骁关上卧室门,走过来轻手轻脚地将小姑娘接过来,“爸,我来照顾孩子,您去休息吧。” 周京淮摸摸小知秋的脑袋,烧退得差不多了。 交代几句,跟叶妩出去了。 卧室里,只剩下爷仨,小含章熟睡了。 小知秋全身软绵绵的,头还有些晕,靠在爸爸的怀里,两只小爪搂着爸爸软乎乎地提要求:“粑粑,我想听妈妈说话。” 陆骁刚才试过了。 叶倾城的手机,仍是没有信号。 他哄着小姑娘:“现在天黑了,白雪公主要睡觉了。” 小知秋:“妈妈是白雪公主吗?” 陆骁很温柔地嗯了一声:“妈妈是白雪公主。” 小知秋:“那爸爸是王子吗?王子是要吻公主的,毒苹果才能吐出来。” 陆骁的心都要化了,低头,亲亲小姑娘:“那要等妈妈回来!现在,王子要吻我们小知秋,亲一下我们小知秋就乖乖睡觉,好不好?” 小知秋听话点头,闭上眼睛,靠在父亲的怀里。 陆骁第一次当爸爸,不是很熟练,但是很爱孩子。 小半个夜晚,他都是搂着小姑娘哄睡的,一直到凌晨才放到小床上,顺手再看看小含章。下半夜,陆骁躺在沙发上,望着外头的明月心里更是寂寞得慌,拿了手机翻看上回拍的照片,看着叶倾城薄红的脸蛋,思念得紧。 偏偏,她的手机没有信号。 临睡前,他刷了刷新闻,蓦地看见一个小道消息。 是一个娱乐圈八卦新闻。 ——肖白在沁山。 虽未和叶倾城同框,但是这样的消息对于陆骁来说,心里肯定不舒服,想质问又没有底气,更显得疑神疑鬼,不问心里压了块石头。 恰好,手机叮的一声,响了起来。 是叶倾城发来的微信。 【小知秋退烧没有?】 刚刚,还在暗暗生气的陆骁,心情一下子愉悦起来。 【差不多退了,现在睡着了,你想看看她吗?】 不等叶倾城回复,他走到小床前,拍了小知秋的照片,给叶倾城看,这个时候他心里全是慈父的情怀,还有为人夫的温柔,而且有种莫名淡淡的幸福感。 原来,不用那样激烈的占有,只是深夜一个微信。 足以,让人身心愉悦。 隔了约莫五分钟,叶倾城回复了消息,说还有一周就回来了。 陆骁看着那几个字,她好像是在交代行程,想了又想,还是问出心里的那句。 ——【肖白也在沁山?】 叶倾城回了一个【?肖白在沁山吗?】 陆骁不再问了,原来是巧合,他深信不疑。 因为叶倾城有那么多选择,她不屑于撒谎,她说不知道,那就是真的不知道。 …… 一周后,叶倾城从沁山取景回来。 恰好是周六,陆骁有空便带着孩子们一起去机场接人。 西姐在出口,看见了陆骁和两孩子,朝着叶倾城挤挤眼睛:“陆总特意过来接你了,你还说你俩没事儿。” 叶倾城朝着接机口望去。 已是深秋,陆骁一件高领毛衣,外头罩着藏青色的外套,小知秋抱在手里,含章乖乖地跟在身边,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看,看那个英年早婚,有两个孩子的男人。 四目相对,叶倾城眼里有着微澜,陆骁墨镜后面更是藏着火热。 西姐看着眼神拉丝,捅捅上司:“去啊!等着你呢!我先回公司了。” 说完,西姐就提着自己行李走了。 叶倾城拉着行李箱走过去,来到陆骁的面前,接过小知秋抱抱,又摸摸小含章:“怎么来机场了?西姐安排司机了。” 陆骁目光深深:“这会儿,西姐坐司机车走了。” 他抱起小含章,一手拉着行李,“去地下三层,车在那里。” 坐上车,叶倾城检查一遍孩子的安全带,这才问陆骁:“现在去哪?” 陆骁坐着,侧脸看着后视镜,轻声说:“回家。” 叶倾城猜测,是他的别墅,也就是他们曾经的婚房。 她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车子启动,缓缓朝着市中心驶去。 第392章 今晚,留下来! 回了别墅,已近暮色。 深秋,落霞浓艳,天空罩着一层淡淡紫色。 黑色房车缓缓驶入别墅,绕了一圈停在门前的停车坪前,那边有一棵香樟树,长得参天高,密密挡住夕阳的余光。 远远近近,飘来厨房的饭菜香味。 仿若还有灶台锅灶的碰撞声。 一声声入耳。 车停稳后,陆骁跳下车子,拉开后座车门,从里头将小知秋和小念章抱出来,最后抬眼看着叶倾城,很温柔地问:“怎么不下车,也要我抱?” 叶倾城睥睨他一眼。 那一眼还挺高傲的,但是看得陆骁爽得不行:老婆看我了。 陆骁将小知秋和小念章放下,由着阿姨带到房子里玩儿,接着就拽住了叶倾城的细腕,将她慢慢地拖到自己身边,声音莫名有些沙哑:“行李箱还没有拿。” 那去拿啊? 叶倾城还未来得及说什么,薄背就被男人握住,压过他的胸怀里,接着高挺的鼻梁紧紧相抵,呼吸也灼灼地交缠在一起,带着那一点灼热,嘴唇碰到一起。 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吻。 抵死相缠。 半月相思,悉数倾诉在这个缠绵的吻里。 良久,陆骁终于餍足,舔吻着女人的嘴角,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叶倾城,这半个月竟比那两年多的时间还要难熬,你在我身上施展了什么魔力?” 叶倾城搂着他的脖子,美目流转,声音娇得似蜜:“陆骁你还挺会包装,明明就是身体上的事情,你偏偏说得情深无比。” 男人按住她后腰,不动声色,拉近距离。 女人低唤一声,不敢再挑衅他。 陆骁委实是想她了,不愿轻易松开她,到车后备箱拿行李的时候,忍不住又压着亲了好久,又亲又摸的,弄得叶倾城简直疯了。 男人观察她的眼,性感低喃:“你也很想了,是不是?” 叶倾城一脚踢开他。 这才想到,一会儿她得回周园,拿什么行李? 她推开陆骁,整整衣服,转身正要进屋,就见着小知秋站在台阶上,睁着萌萌大的眼睛,黑乌乌的,好奇地看着他们,小孩子懵懂天真地问:“妈妈是不是吃了毒苹果,王子想把公主吻醒?” 一旁的阿姨,面上不自在,老脸通红。 不等叶倾城说话,陆骁上前一步抱起小女儿,开始不正经教育:“爸爸妈妈在排话剧。” “爸爸什么叫话剧?” “话剧就是……” “那爸爸是演员吗?老演员吗?” …… 叶倾城跟在后头,听着小姑娘的童言童语,再加上陆骁的胡言乱语。 她不禁笑了。 笑完以后,她怔了一下,又浅浅一笑。 小念章过来了,张手要妈妈抱,叶倾城抱起小家伙,用力亲了好几下。 …… 饭是在陆骁这里吃的。 一直待到晚上八点,叶倾城看向靠在沙发上的陆骁,拿脚踢踢他:“我得带孩子们回家了。” 陆骁一愣:“不留一晚?我跟爸妈报备过了。” 叶倾城纠正他:“以后叫叔叔阿姨,咱俩现在不是那种关系。” 陆骁黑眸睨着她,“那咱俩什么关系?” 叶倾城累了,揉了揉脖颈:“就是一次两次,三四次的关系。” 陆骁是会耍流氓的,欺身而上,虚悬在女人身子上,黑眸染着男人特有的意思:“那今晚,你想要几次?” 叶倾城一向脸皮厚,这会儿也扛不住,脸蛋带着薄红,想把男人拍开,但是陆骁忍了大半日了,小知秋和小念章还不要睡觉,这会儿叶倾城竟然还要回家。 他怎么肯放她走? 拉拉扯扯间,女人跌在男人坚硬的身体上,紧密相贴。才想起来,腰身被男人握住了,陆骁抬起身子亲她嘴角,嗓音低沉:“留下来。” …… 入夜。 今晚,小含章和小知秋特别兴奋,大概是头回和爸爸妈妈一起过夜。 两个宝宝在大床上,蹦蹦跳跳,保暖内衣包裹着小身体,大大的小脑袋,小小的身体,抱在怀里软乎乎的,可爱极了。 陆骁一直陪着,叶倾城趁着机会泡了个澡,热水泡过后,身子松泛舒服很多,原本她以为又要挑陆骁的浴衣穿,却在打开衣柜时一呆,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女人家的衣裳,从睡衣到外出服,还有一些正式场合穿的正装,全都准备妥当,就连包和首饰鞋子,都是配套好的。 先别说金钱,光是这份心思,就足以让女人欢喜。 叶倾城手指,一一滑过质地良好的衣服,挑出一件月白色真丝睡衣,抽掉了身上浴巾,套上服贴的料子,系上系带,腰间系得细细的,光看着就很诱人。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抹完保养品,拿梳子梳理一头黑发。 夜深,女人温软。 陆骁的身影出现在衣帽间里,缓缓来到她身后,从身后搂住她的身子,高挺鼻尖凑在她的颈间闻了一口,轻喃:“怎么这么香?” 叶倾城稍稍侧头,轻问:“含章和知秋睡着了?” 陆骁沉声嗯了一声,很直白露骨:“哄半天终于肯睡了,我们开始?” 第393章 想不想我? 陆骁直白极了。 叶倾城再是皮厚,也承受不住,她仍是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长发,故意说道:“孩子们睡在大床上,哪有地儿?” 陆骁薄唇,紧紧抵在女人耳后软肉,灼息喷在女人柔嫩的肉上,引来一阵细微颤动,男人盯着她的眼,不放过她任何一个反应:“蜜月的时候,也不是每天睡在床上的。” “陆骁。” 女人嗓音又细又软,又羞又恼。 男人低低一笑,不再逗弄,专心侍候怀里的女人。 他的声音烫极了:“想不想我?” 叶倾城自然不肯说,他俩除了孩子,就是互相取悦的事情,想不想的肉麻死了。 女人不肯说,陆骁有的是办法整治她。 一会儿衣帽间的关轻轻带上,但是没有合拢,一边偷欢一边还要注意着孩子们的动静,这就十分刺激。 陆骁两手一带,轻易将女人抱到了梳妆台上,上头是大理石台面,女人身子温热一坐上去就打了个激灵,不由得搂着男人的腰身,从他身上汲取热量。 陆骁故意逗她,低头黑眸盯着她,嗓音哑透了:“想不想我?说了就让你抱着。” 叶倾城指尖触着他的衬衣料子。 一会儿,抓不牢掉下来。 她不愿意就范,她从不是乖顺的,陆骁好好地花了力气,收拾她一番,把她收拾得服贴了,又才心肝宝贝地疼爱,男人英挺眉眼都是温柔,一直地盯着瞧。 光这么地瞧着她,就疯狂来感觉。 叶倾城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仰头,看着陆骁性格的俊脸,一阵失神。 久旱逢甘霖,两人折腾到小半夜,才终于双双满足。 简单冲了个澡,两人躺到起居室的沙发上,叶倾城窝在陆骁的怀里,男人一手轻摸她柔软的发丝,还带着丝丝的潮气,两人低低地说话。 小知秋上回的发烧。 叶倾城在沁山的见闻,她的脸搁在陆骁的颈子里,小声说:“如果不是亲历那里,我真的想不到会有那样落后的地方。陆骁你知道吗,那里的女人几乎都不是正常婚嫁,那里的女人很苦,现在好很多了但是仍有很多遗留的问题。” 陆骁猜出她话里的意思,“纪录片的主演想好没有?” 叶倾城在他的怀里撑起身子,黑色长发散了男人一身,纠纠缠缠的:“叫许于微,算是小明星吧。但是在北边支教过几年,观众缘挺好的,然后她的经历与这部纪录片挺相似的,她主动找的我,我考虑了几天,觉得她挺适合的。哎,回头我介绍你们认识。” 许于微…… 陆骁的身体稍稍僵住了。 叶倾城并未发现他的异样,托着下巴:“怎么,听到美女的事儿,很感兴趣?” 陆骁笑笑:“胡说什么。” 叶倾城看着他的笑容,只觉得眩目,原本他们就是这样关系,她没有心理负担,这会儿挺想抱他的,于是捧着男人的脸,从下巴朝着上头亲过去,然后含着男人的嘴唇,与他深吻起来。 陆骁哪里经得起这样的主动,一个翻身,掌控了主动权。 一夜春色,生生不息。 第394章 许于微,陆骁的初恋 凌晨三点半。 卧室里,叶倾城与两个孩子睡得香甜。 陆骁睡了客房,但他并未睡觉,而是坐在了露台上,静静地发呆,指尖一根香烟快要燃完了,险些烫着手指,这才掸了下摁熄掉。 东边,深色乌云,卷着一块鱼肚白。 陆骁想起了往事,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是大学时候吧,他喜欢了一个女孩子,很清纯漂亮,来自边远的山区,每回去食堂吃饭不会超过5块钱,一年四季的衣服只有那么几件,她从来不跟同学聚餐,一般会在图书馆里,或者是在便利店兼职。 那会儿,陆骁常去便利店,买很多东西就丢给她。 他们好上了,那会儿年轻,觉得好上就是一生一世的事情。 那年暑假,陆骁跟着去山里玩,没有他想象的山明水秀,只有穷山恶水和刁民。许于微的母亲是被拐过去的,为防止她逃跑,关在了一间空屋里,晚上许父会去睡觉,许父是个屠夫,好吃懒做。 看见陆骁,就像是看见提款机,当即提出要800万彩礼。 陆骁看着破旧的屋子,看着面前那个露着黄牙的中年男人,再看看畏手畏脚的许母,他心里知道,他与许于微不可能在一起,他没有门户之见,但是许于微复杂的身世,不适合或者说是嫁不进陆家。 陆骁并非无心的人,他提出,给许于微一笔钱。 ——支票上写着800万。 她可以带着母亲,搬到京市生活。 许于微不肯要他的钱,他们就那样分了手,等到秋天学期开始,陆骁听说许家出事了,许母莫名死掉了,而许于微被生父强迫,许父被判入狱12年。 这个案子,当年很震动,上过很多新闻。 陆骁后来有找过许于微,想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但许于微再没有见过他。 一别经年,算算已经十来年了。 许于微的名字,几乎淹入尘烟,却想不到会在叶倾城的嘴里说出来,勾起陆骁的记忆。当然,那记忆绝对称不上是愉快的,很惨烈的初恋。 陆骁拿过手机,随意搜索一下,就是新闻。 (许于微将出演纪录片【盲井】) 当年之事,也被记者翻了出来。 但因为有矅石集团的介入公关,陆骁在大学里与许于微交往的事情,一笔勾销,没有任何的痕迹,所以倾城并不知道。 …… 次日清早,陆骁开车送叶倾城去公司。 一早,有些堵车。 陆骁稍稍侧头,看着后视镜里的人,似乎是很随意地问:“纪录片确定要拍吗?主角人选定下来了?” 叶倾城坐在一旁看文件,低着头,嗯了一声。 一会儿,她想起来:“你这么关心我的工作?是不是投资啊?我可告诉你纪录片不为盈利,是为了拿奖,而且可以跟某些平台打好关系,所以我才亲自过去的,没你什么事儿,别净想着潜规则女演员的美事儿。” 陆骁侧头看她:“想什么呢!我只是觉得吃力不讨好,要不交给下面的人做。我给你十亿投资,你找宋玉拍个片子,马上放假了有空。” 叶倾城气笑了:“陆骁你当是吃饭呢。一个剧本少说打磨一年,加上前期准备两三年少不了的事儿,再说宋玉不会再接戏了,我也不想他接。” “我也不想他接?” 陆骁学着她的语气,重复一次:“叶倾城,注意你的身份啊。” 叶倾城故意靠近他,看着他的脸:“吃醋了?我单身。” 陆骁有点被撩到了,轻咳一声:“是啊,昨晚哪个单身狗嗷嗷叫。” 叶倾城:…… 两人斗着嘴,一会儿就到了星耀传媒的门口。 黑色宾利停下,叶倾城下车,陆骁降下车窗招招手:“过来。” 叶倾城以为他要给东西,结果才走过去,陆骁就捧着她的脸亲了一下:“下班告诉我,我来接你。我们去约会吃饭,叶倾城谈恋爱是要约会的,不许拒绝。” 叶倾城想想:“下午有个媒体推介会,结束了我打电话给你。” 陆骁笑笑,正要松开女人,开车离开。 耳边响起西姐的笑声:“陆总,送我们叶总来了?叶总,许于微小姐过来了,您看是不是上午签正式合同。” 许于微…… 陆骁一怔,朝着台阶看过去。 西姐身边站着一个清丽的女人,正是许于微。 许于微亦望着他,望着他,握住叶倾城的手掌。 第395章 陆骁,好久不见 叶倾城顺着陆骁的目光看过去。 她浅笑:“我介绍一下,这是陆骁。这是纪录片【盲井】的女演员许于微,陆骁,于微跟你还是一个学校的,应该低你两届那样。” 陆骁的目光收回来,淡淡一笑:“是吗?以前没有注意。” 许于微目光稍暗。 她走下台阶,走到陆骁的跟前,目光深刻地望着陆骁:“原来还是学长,陆学长幸会了。” 女人伸出细白手掌,笔直伸到陆骁跟前。 陆骁不是不谙情事的愣头青,女人的礼貌和示好,他还是分得清的,许于微的行为明显过于主动,有着试探的意思,陆骁并未下车,也未伸出手去,而是拿捏着分寸,轻点了下头,便将车子开走。 黑色宾利,缓缓驶离。 许于微看向叶倾城,浅浅一笑:“陆先生年轻有为,家世又好,叶总很幸福。” 叶倾城不喜谈私事,一带而过。 她让西姐带许于微,去相关部门签合同。许于微不是星耀的艺人,这部纪录片她给的价格比普通的要高一些,平时纪录片拍摄只是露个脸,但是这部叶倾城破例付了500万的片酬。 …… 一个小时后,星耀顶层总裁室,门被推开。 西姐进来,将文件放在叶倾城的办公桌上,轻声说:“刚刚签完合同,许于微提出想加入星耀集团,我搪塞了几句,叶总怎么看?” 叶倾城翻看合同,淡淡道:“她身上争议太多,注定只有热度、不会有太多的商业价值。说得残忍一点,星耀不是做慈善的,纪录片合作结束就结束了,我不会签她,你话里话外,也不要给她指望。” 西姐明白的:“是,她的背景,别说高奢了就是普通的代言都够呛。圈子里比她年轻有潜力的还是挺多,她只适合小众的文艺片儿。” 叶倾城点头,她又吩咐西姐:“下午的推荐会,你提醒她参加,她好像没有助理。” 西姐点头说好。 午休的时候,叶倾城想起了陆骁,想着他们在谈恋爱。 她发了条微信【在干什么?】 不到一分钟,男人就回复了一条微信,是一张照片。 准确地说,是叶倾城一张床上照片,脸蛋带着薄红,一看就知道是整过事儿的,叶倾城脸红透了,发微信质问他什么时候拍的。 陆骁回复【上回】 叶倾城又将照片,反复看了好几遍,最后把手机扔下了。 那边,陆骁等了半天,没有消息过来。 他躺在环形沙发上,手指触着女人照片,心里面很柔软。今早偶遇了许于微后,他发现了叶倾城一个好处,她很简单直接,她不喜欢绕弯子,有事就直接说了。 当然,她的家世背景,让他们无后顾之忧。 这时,手机弹出一条短消息来。 【陆骁,好久不见。】 接着,是一条微信请求加好友【相识于微请求加好友】。 陆骁静静看了几秒,没有点开,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选择了忽略。 他和许于微早就结束了。 当时,他没有选择她,或许是给她的人生带来一些伤害。 但是陆骁并不以为许于微人生的悲剧是自己造成的,他是个自洽的人,不会背上莫须有的罪责,至多,是有些歉疚吧。 他不打算见许于微,也不打算联系,所以忽略。 作为成年人,会知难而退的。 …… 傍晚,推介会结束。 因为陆骁过来接人,叶倾城叫司机先回公司了,人走出影视平台大楼,一辆黑色宾利停在了台阶前。 车窗降下,露出陆骁的俊颜:“上车。” 叶倾城坐上副驾驶座,翻着手包,“我给家里打个电话,不回家吃饭了。要不,我们回周园吃饭?等过去你就说,是跟我偶然撞上的,正巧想看看孩子们。” 陆骁握着方向盘,专注看着前面的路况,懒懒一笑:“要不要我跟你爸妈说,昨晚我们偶然还上了个床。” 叶倾城给他一个眼神:“你可真流氓。” 陆骁:“昨晚叶总在床上,也挺流氓的。” 两人习惯性地斗嘴,叶倾城心情倒是放松,她心里不免会有比较。 从前她跟肖白在一起的时候,她爱肖白多,总是忍让讨好,但是跟陆骁在一起她似乎没有这个顾忌,两个都是直来直往的性子,除了陆骁不定时的吃陈年老醋。 她正是怔忡,前头路边一辆白色轿车熄火,站在车旁的人竟然是许于微。 女人在车旁打电话,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天气不太好,淅淅沥沥地下雨,将女人衣裳打得半湿,看着有几分狼狈。 叶倾城降下车窗:“于微,车坏了?” 许于微抬眼,望着缓缓而来的黑色宾利,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在陆骁脸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叶倾城的脸上,无奈笑笑:“车子有点年头了,不定时就闹个小问题。叶总你们是去吃饭吧?快别耽误了,我继续联系拖车,大概天气不好事故多,一直没有联系上。” 叶倾城侧头看向陆骁:“叫上一起吃吧!我正好有细节跟她讨论。” 天灰蒙蒙的,雨刮器,不停左右摆动。 陆骁看着车外的女人,被雨浇湿了,看起来楚楚可怜,但是陆骁却明白,一时的同情会带来无尽的麻烦,所以他侧头:“我想二人世界。” 叶倾城一点没看出来,还在玩笑:“我以为你会想齐人之福。” 陆骁的神色暗淡。 叶倾城叫于微上车,说让秘书给她安排拖车,于微满怀感激地跑过来,拉开后座车门坐到后座,她身上衣服湿了,恰好一旁有干毛巾,那是陆骁有时跑步后擦汗用的,兴许还是他用过的。 许于微小声问:“能用毛巾擦下头发吗?” 陆骁声音很淡:“用纸巾吧!” 一副纸巾递到后座,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并未停留,直接收走,但是许于微的动作很快,接过来的时候,故意触到男人手指。 陆骁收手,一踩油门,“许小姐住哪?我送你回去吧?” 许于微很善解人意:“一会儿我跟叶总谈完事情,我自己打车回去,谢谢陆总。” 陆骁先沉默一会儿,然后对叶倾城说道:“要不,还是回周园吃饭吧?我想孩子了。” 叶倾城笑话他,变脸跟天气似的,说他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 陆骁只是淡笑,并不反驳。 后座的许于微心里清楚,陆骁不想跟自己吃饭,才改变了主意。 十年,当真可以发生很多事情。 比如说,陆骁找到了新的爱人。 …… 深夜,陆骁从周园离开,回到自己居住的别墅。 黑色雕花大门前,一辆白色轿车熄在那里,车里坐着的人,化为灰他都认得,是许于微。 黑色宾利缓缓停下,车窗降下,陆骁侧头看着那部车子的女人。 “许于微,你出现在我跟前,什么目的?” 许于微下车,打开黑色宾利的车门,坐到副驾驶座上。 陆骁没有阻止她。 许于微碰触车里的内饰,摸着高级的皮革,声音轻轻的:“陆学长,我听说男人的车子,副驾驶一般是留给太太和女朋友的,是不是?” 陆骁摸出一根香烟,低头点着,缓缓吸了一口:“还有心怀不轨的女人!于微,别绕关子了,你想干什么?我记得我们早就分手了,我不希望你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更不希望你在倾城的面前转,她什么都不知道。” 许于微笑了—— “倾城?你老婆啊?” “你跟她总共才相处多久?你们不是睡觉的关系吗?不是迫于无奈结婚,合不来又离婚的吗?怎么这会儿真爱上了?陆骁,你觉得我能怎么样呢?我只是一个可怜的女人罢了,这个世上没有人爱我,就连你也不要我,轻易地抛弃了我。” 陆骁喉结微滚:“当年,我给你选择的。你可以拿钱,离开那个鬼地方。” 许于微声音提高了:“所以,我是活该了?活该被那个畜生糟蹋?所以陆骁,你的心里一点愧疚都没有了?” 陆骁实话实说:“有,但并不多。” 许于微脸蛋别开,声音低低的:“他要出来了!陆骁算我求你,帮帮我好吗?我不想活在那人的魔爪下面,我害怕他再那样对我。” 女人的示弱,有时候是武器。 陆骁一清二楚。 他的脸孔别到另一边,缓缓地吸着香烟,说道:“于微你不是20岁的少女了,你已经年过三十岁,我知道你能处理好这件事情,最简单的是离开这里,你为什么来寻求我的保护呢?若你贪图的是我这个人,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即使没有倾城,我也不会接受你,不光是身份背景和你的过去,还因为咱们早过去了,你于我就如同大街上的女人,没有什么不同。于微,十年过去,人早变了。” 于微脖颈,细细的青筋毕显,足见情绪激动。 但她没有说话,只是坐了一会儿,就开门下车了。 陆骁从她坐过的地方,摸出一管口红来,折断了扔到车窗外头。 黑色车子驶进别墅,才停下,他就吩咐家里的佣人:“打电话叫司机把车开到车行,洗三遍再送回来。” 阿姨是会搞笑的,“是不是太太来例假了,把大姨妈弄车上了?” 陆骁一愣,随即点头,拾阶而上到二楼。 书房里,一会儿就升起淡青色的烟雾。 一个晚上,男人都在吞云吐雾,他其实能理解许于微的做法,还是那句话,十年会改变人,过去她不屑的如今想要了。 娱乐圈这个地方,不似肖白,有叶倾城护着。 可想而知会很辛苦。 可惜,他陆骁不捧女明星,更不会养外室,等到纪录片结束,让倾城别跟于微来往了。 第396章 卧室里,男女主人的缠吻 月底,剧组开机前,西姐组织了一次团建。 只有半天时间,所以安排了烧烤。 地方,是叶倾城的私人别墅,附带大花园和游泳池。剧组人员大叫可惜,说这个天气不能游泳了,西姐啧啧两声冷笑:“瞧瞧你们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叶总的游泳池是恒温恒氧的,别说秋天,就是下雪也能游。” 于是,变成一个美妙的下午。 都是熟人,干脆将小知秋和念章接过来,还有小周愿一起带来烧烤,庭院里一下子停了七八辆黑色的商务车子,草坪上请来了顶级的厨师和西点师傅,水果鲜花也用了最好的,经费不低。 剧组的人,吃喝享受之余,赞叹这个剧组的豪华程度。 西姐:“赶紧享受吧!这回是叶总破例。” 说完,西姐拿着盘子走到烧烤区,狠狠地夹了两盘子的食物,今天不减肥了,狠狠地吃,等到跟着叶总去沁山,有得吃糠咽菜的,西姐一边想一边炫掉一盘肉。 “西姐。” 耳畔,响起一道清丽声音,是许于微。 西姐掉头看着人,有一点惊讶:“我还以为你身体不舒服,六星酒店的大厨可别错过了,来一盘吧!” 许于微接过来斯文地吃着,头朝着别墅方向:“西姐,叶总人呢?我听摄影说叶总的家人都过来了,是不是?” 西姐点头:“是,陆总和孩子们都在,另外叶总的哥哥和妹妹也过来了,你应该没有见过,若是见了叶总的哥哥,一定会被迷倒,那相貌简直了,从18岁杀到80岁。” 许于微问了一句:“跟陆总比呢?” 西姐歪头想了想:“这个啊还真不好比!周少更斯文一些,陆少好看得更张扬一些,若是真要选起来,那就两个都想要。” 许于微浅浅一笑。 她忽然问了西姐洗手间的方向。 西姐指着一楼东北角落,“那里有个客用洗手间,你将就着用呗。” 许于微点头离开,朝着东北方向走,但是走近那间卫生间,她却又朝着过道另一边走去,尽头有座楼梯,通往二楼方向。 深棕色的实木楼梯,光洁锃亮,弯延而上。 许于微扶着扶手,越来越接近二楼主人房,步子沉闷,而二楼似乎藏着男女的喘声,似欢似爱,似痛似乐。 终于,女人走到了二楼。 东边卧室门,并未关紧,声响就是从里头传出来的。 许于微走近,透过两指宽的缝隙,她看见一男一女在沙发上纠缠接吻。 男人将女人困在身子底下,一掌穿入女人黑色发丝,另一手扶着细软的腰身,不断地吻着哄着,想要得更多,她看见平时里女强的人叶总,这会儿搂着陆骁的脖子,似推拒又似乎想要揽紧,被逗得小声啜泣叫男人的名字。 “陆骁…陆骁…” 里头,暖如春意。 外头,许于微静静注视他们纠缠,曾经,陆骁亦曾这样吻过她,亦曾薄红着年轻的脸庞,清亮的眸子注视她,只为一亲芳泽。 现在这些属于了别人。 一声碎裂声音,惊动了里头的爱侣。 第397章 我们继续! 叶倾城惊了一下。 陆骁以为是经过的工作人员,或者是别墅里养的猫,并未在意,捧着女人后颈,高挺鼻尖蹭了蹭:“阿姨会处理,我们继续。” 但是叶倾城怎么也继续不下去:“万一是知秋和念章呢?” 小孩子看见,多不好? 她推推陆骁:“起来看看?” 陆骁心有不甘,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太好了,他舍不得,不过生怕女友生气,他还是撑起一手,扭身朝着外面望去,这会儿两人身子还交叠着,无比暧昧。 卧室门,被吹缓缓吹开。 门外站着的人,清丽清纯,有种不被岁月雕琢的质朴美。 这会儿,人无措地看着里头,很是抱歉:“不好意思我找洗手间,打扰你们了。” 陆骁目光幽深,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里头含着不悦和警告。 许于微再次道歉:“抱歉叶总。” 叶倾城赫然,一手挡着脸,声音有着难以言喻的沙哑:“一楼东北角有客用洗手间,你去找找。” 许于微连忙说:“好的好的,我下楼找找。” 等到门合上,叶倾城看陆骁半天不动,揽着他的脖子亲亲他的下巴:“不想亲了?” 陆骁先是怔了一下,而后就握着女人的细腰,倾身吻住她的红唇,汹涌无比,带着惊涛骇浪,像是要将她整个地吞噬掉,而女人仰着脸,努力地配合他,并不时小声地唤着他的名字。 情,一触即发时,陆骁却停下了。 他低头,亲吻白玉般的脸庞,很认真地说:“不要去沁山了,派个公司高层去,把时间空下来,我带你和念章知秋去加拿大玩,我们好好度个假。” 叶倾城看着他,一会儿伸手,抚平他眉宇的折皱。 “陆骁,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和你好好在一起,好好地度过一段时间。” “春节行吗?纪录片拍起来很快的,十二月过去,元旦年后就回来了,前前后后不会超过40天。我也想清闲,但是这个项目我不放心旁人,毕竟题材敏感,万一传导得不好,对星耀传媒影响挺大的,所以这次全程我得盯着,你放心有西姐呢,西姐的能力你不知道?业内头号厉害的人物了。” …… 陆骁不说话,起身从衣袋里摸出一支香烟,想点却未点上,反而将香烟折成两半了,女人靠在他背后,看出他心情不好,故意问道:“咱们不是简单的男女关系吗?怎么弄得跟夫妻似的?” 这下又惹祸了,陆骁掉过头看她,眼底有着一抹猩红。 一会儿,他起身朝着门口走去,咔嚓一声落了锁。 稍后,他朝着沙发走来,抬手解开衬衣扣子。 落地窗帘,缓缓降下来,卧室里隐隐约约传来暧昧动静,似痛非欢,缠缠绵绵。 一道厚实的木门后,许于微静静站着。 她微仰着头,听着里头传来的动静,面容压抑。她清楚里面的人在干什么,陆骁在跟叶倾城做男女之事,他就那样迫不及待吗,都不顾及自己的心情吗? 楼梯间,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音。 接着,一个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一手牵着一个小孩子,身后跟着一个斯文贵气的男人,额前的黑发微微凌乱,看得出来是才起床,神情间有不耐烦但又有着包容。 是周愿带着小知秋和念章,身后的自然是周澜安,一行人上了楼梯,就看见了许于微。 周澜安听说过许于微,这会儿见人站在过道里,再走几步听见里头的动静,周澜安俊眉一挑,很是直截了当地问道:“许小姐,作为客人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许于微垂眸:“抱歉,我想找洗手间,找错路了。” 周澜安哦了一声,意味深长。 他静静听了几秒,笑笑:“走错路不要紧,但是不要找错了人!许小姐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名下就只有两个妹妹,若是谁让我的妹妹不开心了,我可是会亲自动手的,我对周家以外的女人,一向不会怜香惜玉。” 许于微好歹是个小明星,平时的人设做得好,在外面的名声高山流水的,哪里听见这样不好听的话,当下只能勉强一笑:“我明白的周少。” “知道就好。” 周澜安下巴一抬,示意许于微下楼。 等人走了,小周愿猫着腰也想跑,但是被当哥哥的捉住了,丢在门口凉凉地说:“好好听听,就当是性教育了!” 小周愿泪汪汪的:“哥,我是你名下唯二的妹妹。” 周澜安把两个小的提起来,朝着自己卧室走去,一边还摇头:“是啊,所以操不完的心,什么都得现教。” 小周愿破大防了:“我还年轻,不急着谈恋爱。” 周澜安靠在七斗柜前,双手抱胸,懒懒地支使着妹妹做事:“我也不着急添个恋爱脑的妹妹。现在下楼去给我弄点食物上来,一觉起来还真的有点儿饿了。” 小周愿哦了一声,垂头丧气地下楼,身后跟着两个小尾巴。 看着她离开,周澜安眼里滑过一抹温柔。 倾城与愿愿,都是他的宝贝,是他与父亲要守候一生的人。 第398章 陆骁,你是不是嫌我脏? 周愿去一楼,拿了几盘子食物,孝敬她那个身娇肉贵的大哥。 等烤土豆片的时候,她去拿了小蛋糕,分给小知秋和小念章,两个宝宝拿着小蛋糕,等着姨姨一起烤好土豆片。 一道声音响在耳畔:“是叶小姐吗?这两个孩子真可爱。” 周愿抬眼,看见一个女子,认出是刚才那个女人。 周愿:“我不姓叶,我姓周。” 许于微浅笑:“我以为叶总姓叶,她的妹妹也是姓叶的,原来你姓周。” 周愿:“我姐姐的姓,是我父亲表达对我母亲的爱。” 很爱,所以保留一个孩子跟母姓。 许于微隐隐嫉妒了。 她原本以为,叶倾城姓叶,那么她的妹妹也会姓叶,豪门家族的女孩子不跟父亲姓,只有男孩子有资格姓周,原来女孩子也能姓周的,原来是因为爱才让叶倾城姓叶,那又是独一份的偏爱了。 倾城,一个多么美好的名字。 同时,她又觉得周愿的态度太淡了,面对客人似乎无礼了一些。 周愿就是淡淡的啊,是姐姐工作认识的人,礼貌就好了,她没有那个义务去应付交际,只要带好小知秋和小念章就好了。 周愿还惦记着大哥的胃,等到了烤土豆就带着两个宝宝上楼了,留下许于微一个人站在风口里,闻着热闹的烧烤味儿,西姐不知道哪里过来了,对许于微说:“那边叫你过去呢,拍个合照,算是开机前的纪念了。” 许于微问:“叶总下不下来?” 西姐笑了:“应该不会下来,叶总有私事。” 许于微眼神一暗,自然知道是什么私事。 拍合照的时候,她的笑容十分勉强,旁人以为她是肠胃不好。 …… 傍晚,剧组的人都在后院里游泳了。 暮色里,一片欢声笑语。 陆骁缓缓下楼,一件黑色休闲裤,上面是黑色高领毛衣,整个人看着高大英挺,但步履却很轻像是生怕惊动了谁,他来到一楼倒水,准备给楼上的女人喝。 一下楼,却看见了大厅里的人。 ——是许于微。 许于微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身上的薄料长裙很柔软,瞧着是精心打扮过的,她在看一部爱情片,侧脸在屏幕的光线里柔和,听见脚步声她抬眼,和陆骁的目光撞个正着。 女人眼里有着期盼,男人目光冰凉,对视一会儿男人走过去倒白开水。 “陆骁。” 女人嗓音轻软:“你跟她做了?” 陆骁背肌稍僵,稍后直起身子来喝了一口水,语气凉薄:“和你有关系吗?许于微,我们早就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不喜欢纠缠,更不喜欢不清不楚。以后若是故意出现在我和倾城的面前,我不会放过你,还有,我不知道你今天来,否则我不会过来。” 许于微扬起脸蛋:“这么在意我啊?” 陆骁冷声:“别自作多情了。我不想让倾城知道我们那一段,于你于我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不欠你什么,既然早就各自开始了,就别做丢分的事情。” 许于微过得不差,甚至有很多方法,摆脱过去。 她找他,不过是想做人上人罢了。 陆骁不是慈善家。 水晶灯光璀璨,映出许于微眼里的泪光,她压抑着声音说:“嫌我脏是不是?因为我们的那些经历,你怕你的倾城接受不了是不是?是,我是被那个畜生糟蹋了,但那是我的错吗?” 陆骁:“可是这些跟倾城有什么关系?甚至,跟我也没有关系,当时我给了你选择的。” 如今,他能够坦然地说出这句话。 但是当年的陆骁,很年轻,很自责,多多少少会觉得因为自己的放弃,才造成了许于微的悲剧,久久难以释怀,这是他心里藏着的一抹刺痛,因为分开的时候,他还是喜欢许于微的,只是因为不合适。 许于微站起来,缓缓走到陆骁的面前,她注视着他的喉结,再缓缓往下,声音亦如目光般抚过男人全身,如丝如缎:“陆骁,你比从前更有魅力了,我真的很想尝尝,你现在的味道,成熟的味道一定很诱惑。” 她抬手,大胆想抚上男人脖颈。 一把被攥住了,用力扔到一旁去,伴随着的是男人的轻嗤声音,很不屑带着贬损,许于微眼睛红了,望着离开的男人背影,压着声音:“她不是谈过八年,她不是陪着旁人八年,她不是跟旁人睡过?她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一杯热水,泼在她的脸上。 劈头盖脸,毫不留情。 许于微愣住了。 她轻轻眨了一下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好在睫毛膏是防水的,只是狼狈一些罢了,她的声音破碎:“陆骁,你为了她泼我?” 陆骁的声音冰冷:“刚才的话,若你再说第二遍,信不信我弄死你。” 许于微颤着嘴唇笑了:“陆总有钱有势,弄死一个小明星轻而易举。但是你就不怕吗,不怕我们的事情公之于众,你想想有这么一段过去,周家还会接受你吗?叶倾城还能如同以前一样待你吗?陆骁我是脏,我是被畜生没日没夜地糟蹋了,但是你,我当时分手的男朋友,你大概也会在舆论的旋涡里无法自拔吧。叶倾城那样一个理智的人,她爱过的肖白都轻易放弃了,何况是你,你在她的心目中有多少分量啊?你能肯定她对你不离不弃吗?” 陆骁不敢保证。 所以,他不想冒险。 他盯着许于微的脸,眼里有着明显的厌恶,这让许于微发疯。 曾经,陆骁很喜欢她。 就在对恃的时候,二楼响起小皮球的声音,叮咚叮咚的,接着是小知秋软乎乎的声音:“粑粑,妈妈醒了。” 许于微笑得破碎:“你女儿真可爱!陆骁你真是幸福,儿女双全。” 陆骁盯着她一眼,没有说话,重新倒了水走到二楼扶手,抱起小知秋离开了。 许于微仍是站在那里,脸上都是冷水,她却没有去擦一下。 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她与陆骁是两个世界,上回是家世背景,这次是幸福。 陆骁很幸福。 但她许于微过了这些年,内心还在地狱之中。 第399章 想娶老婆,单身太久了 隔了几日,叶倾城准备带组去沁山了。 临行前,她与陆骁约了一次会。 12月中旬,香山的枫叶正红,两人未带孩子去山里转悠一天,还去寺庙里烧了香,陆骁人高马大的,竟然还信佛,给捐了100万的香火钱。 他在功德簿写名字的时候,叶倾城凑过去,小声问他:“求了什么呀?” 陆骁侧头看她,靠得很近,能看清她白皙清透的脸孔,干干净净的未施脂粉,况且少有小姑娘似的懵懂可爱,陆骁声音都放轻了:“姻缘。” 叶倾城看着100万的数字,一手环抱着他的腰身:“你还挺诚心。” 陆骁目光深深:“想娶老婆,单身太久了。” 叶倾城没再说话,只是搂着他靠着他,一副很依赖的样子,陆骁不禁想其实她实在是个很好的情侣,私下相处,听话的时候还是挺听话的,不过也是他自己的功劳,一有机会就将她收拾得服服贴贴的,这么想着,男人的目光都情不自禁意味深长起来。 叶倾城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声音娇软:“佛寺里,不许乱想。” 陆骁:“原来你知道我在乱想。” 女人轻哼一声却未生气,她要进组一个月,他们也要分别一个月,难得的相处自然不会因为小事就闹红脸,两人捐赠完,一起在香山里逛逛。 红枫似火,倾城走在其中,火红枫叶像极了当年他们结婚的时候她身上披着的嫁衣,金辉漫漫,数不尽的风流。 陆骁上前,从身后拥住叶倾城,低头脸孔贴着她的。 “倾城,我在佛祖面前许愿,是认真的。” ——我对你,亦是认真的。 倾城转过身子,勾住他的脖子,低语:“那你就慢慢兑现你的诺言。” 陆骁没有说话,亲亲她的鼻子,将人密密实实地拥在怀里。 …… 中旬,叶倾城带组飞往汕山。 那天陆骁有事儿,没有去送机,但是他将自己的秘书安娜派去跟组了。 机场,安娜捏着登机牌不太好意思地说:“叶总,是陆总的意思,您要是有什么话就跟陆总说,我只是小员工,要听老板的安排。” 叶倾城自然不会扫兴,拂了陆骁的好意,让安娜跟着了。 三个小时后,航班落地沁山。 一下飞机,是连绵不绝的山脉,一眼望不到头。 西姐拉着行李箱,惊叹道:“这样的山沟沟里,别说妇女,就是神仙想飞出来都会迷路啊。” 叶倾城亦站在山脚下,仰头看着高山,轻声说:“拍这部纪录片除了完成任务,我还有一个理想,就是希望这部纪录片公映的时候,能够影响到一批人,往后再没有妇女被拐到山区,这里也再不需要通过非法手段获取婚姻。” 西姐侧头看着上司,相处多年,她自然懂她。 西姐微笑:“会有作用的。” 叶倾城拉起行李箱,朝着接机大巴走去:“希望如此。” …… 拍摄地是大牛村,许于微出生的地方。 许于微饰演了她的母亲。 一个悲情女人。 那天几辆大巴驶进村子,几个村的村民都过来看热闹,当中还有不怀好意的眼神,因为这样的纪录片对于大牛村的光棍们是不利的,万一影响巨大,他们以后不好娶媳妇儿。 一双双,如狼似虎的眼睛,冒着危险的绿光。好在星耀传媒配了20个保全人员过来,个个都是185身高以上,一身的腱子肉强壮极了,看着就不好惹,村民虽不满但不敢轻举妄动。 拍摄过程很辛苦。 两个星期,没有休息一天。 直到元旦年这天剧组才放假一天,因为时间太短了,来不及往返京市,叶倾城准备留在沁山,恰好山里下雪了,她一直想看看沁山的雪景。 陆骁挺失落的,两人分开半月,他自然是思念的。 陆骁单方面认为,他们是在热恋之中。 元旦前晚,叶倾城趴在酒店的床上,跟陆骁煲电话粥,知道陆骁不高兴了,她难得放下身段哄了哄他:“我也没有办法啊。就一天假期,来来回回飞的话,在家里只能待一两个小时,陆骁,你舍得我这么辛苦吗?” 陆骁自然是舍不得的。 他嗓音沙哑:“那你想不想我?” 女人轻嗯一声:“想,哪儿都想。” 陆骁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一下子有些晕肉了,倒不是真的要怎么样,就是很想见她,热恋中的男女,就像是老房子着火,相思难耐。 剧组里有个许于微,原本陆骁是不想去沁山的,何况那里的记忆并不好。 但是这会儿他很思念倾城,元旦节他有三天假期,满打满算可以在那里陪她两天。 隔了一会儿,陆骁很轻地说:“那我过来。” 叶倾城一怔。 陆骁半天等不到回答,低问:“你不喜欢?” 叶倾城嗓音柔软:“不是。喜欢的,我很喜欢。” 第400章 叶小姐,好胆量! 叶倾城挂掉电话,走到外 夜晚,沁山飘起了细雪,旅舍院子里燃起了篝火,剧组人员和星耀的保全齐齐地烤起了全羊。沁山的羊是出名鲜美,西姐在附近订购了5头羊,宰杀好了干干净净地送过来。 叶倾城出来的时候,羊刚刚烤好,十分香脆。 西姐撕了一些羊肉配了馒头,用盘子装好递了过来,“很香的。” 叶倾城接过来,和旁人一样坐在大蓬下头,吃起香喷喷的羊肉,因为有好几个火堆,即使下着小雪也感觉不到冷,加上羊肉的臊味一会儿她还将围巾给拿掉了。 西姐看着外面的小雪,若有所思:“这场雪来得及时。有场重头戏,是许于微的妈妈在大雪里逃跑,原本是想要人工降雪机的,但是这会儿下雪了,省了麻烦。若是顺利的话,一月中旬就能拍完杀青了,叶总您也能好好谈个恋爱。” 西姐开起玩笑:“陆总那身材,我都想谈。” 说完,西姐大口吃肉。 叶倾城浅浅一笑:“陆骁也不是完美的啊!除了长得不错,我就挑不出他什么好来。” 西姐:“那你还谈?就是贪图美色吧?” 叶倾城承认了:“是,我就是为色所迷了。” 两人随便聊天儿,一会儿就会有小明星过来,想跟叶倾城搭讪,想要签到星耀传媒,都被西姐几句话挡走了。 等人走了,西姐笑着说:“许于微我们都不想签。对了叶总,除了商业价值以外,您对许于微还有什么不满?” 叶倾城咬了一口羊肉,看着西姐很慢地说:“首先我是个商人,其次我的直觉。许于微身上有种与娱乐圈格格不入的东西,至于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女人的直觉吧!” 西姐点头:“唉,这部纪录片反响挺好的,沁市的主流媒体后天要过来采访呢,说【盲井】是个突破,希望通过这部纪录片,推广一下普法,我挺理解他们的,沁山这山沟沟里,哪个来都没有办法。” 叶倾城微微一笑:“有效果就好。” 她稍稍仰头,在她面前的是,那些妇女很多年越不过去的高山。 她能力微小,若是能帮到她们一点点,也是好的。 忽然,叶倾城想起一事,问西姐:“许于微呢?怎么没有见着她人?” 西姐看看左右:“刚刚还在的,好像接了一个电话,回房间了。” 叶倾城便未放在心上。 …… 等到第二天清早,才知许于微一夜未归。 打电话,她的手机关机了。 若是京市,叶倾城根本不着急,但是在沁山,到处充满虎狼的地方,她不得不着急,明天沁市的主流媒体过来了,女主角失踪了,万一出事对于这个纪录片甚至是星耀传媒,都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许于微,而且她是安然完好的,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叶倾城果断决定,让所有人去寻找许于微,并且报案。 下午,沁山风雪变大。 山里堆上积雪,和山顶陈年的雪顶相互映衬,整个沁山是连绵不绝的白色,生怕大家出现雪盲,配备了专业的眼镜用具。 西姐不停在联系各方。 西姐放下电话,看着叶倾城:“刚刚得到一个消息,许于微接到的最后一个电话,是名叫许华强打的,而这个人是许于微的生父,也就是当年强迫她的人。上周,他提前出狱了。” 不用想,许于微肯定出事了。 而且,是许华强干的。 这时西姐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但西姐一眼就认出是许华强的手机号,她按着胸口接了电话,“喂,你是哪位?” 那头的声音,充满了猥琐:“是星耀传媒叶小姐的人吗?我有笔买卖想跟叶小姐单独谈谈,不知道叶小姐肯不肯赏脸,更不知道叶小姐有没有这个胆量。” 西姐:“请问是什么生意?” 许华强嘿嘿一笑:“当然是活人生意。我知道叶小姐的困境,在明天天亮前需要大变活人,不然没有办法向公众交代,恰好我手里就有叶小姐需要的人,但是需要叶小姐付出一点代价,不然,这笔买卖做不成。我的底细叶小姐一清二楚,烂命一条,换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合算得很,而且我不贪心只要500万,500万就能解决掉叶小姐的困境,另外我还有个秘密要告诉叶小姐,我觉得这个秘密会让叶小姐觉得这500万花得值。” 西姐还想要谈判。 叶倾城却说:“答应他,问清地址。” 西姐不太同意,叶倾城低声说:“我们没有得选,人没了,星耀受到的波及太大了。万一许华强疯了,把许于微杀了或者是强迫了,星耀大概要毁在我的手里了。” 西姐知道厉害关系,于是带着500万的支票,陪着叶倾城一起去了许华强指定的地方。 那是山脚下,一处很偏远的地方。 当年,许于微母亲住的猪圈。 如今,许华强将许于微关在那里,对这个女儿他没有一丝情感,只有恨意,一如当年他对那个花两万块买来的妻子。 叶倾城赶到的时候,风雪更大了。 白皑皑的积雪压着猪圈顶,随时要倒下的样子,而许于微被布塞着嘴巴,人捆着扔在里头,身上只有单薄衣衫,照着这天气,再过半天就要冻死了。 许华强坐在猪圈外头,望着雪地里出现的黑色商务车。 车缓缓停下。 叶倾城从车上跳下来,身后跟着西姐,再无第三个人。 许华强手里拿着鞭子,那是当地放羊用的,他坐在猪圈门口望着走近的叶倾城,吡着牙笑道:“叶小姐好胆识。” 叶倾城穿着一套黑色猎装,走到男人面前,将一张支票递过去:“许先生,这是500万,我希望人是好好的。许先生有许先生的规矩,我叶倾城也有我叶倾城的规矩,人要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许先生知道后果。” 许华强接过支票,弹了弹,满意笑了。 “叶小姐放心,我是懂规矩的。” 男人将手里的鞭子,交给叶倾城:“人给叶小姐,我一根汗毛未动。” 说完,许华强掉头离开。 西姐看一眼叶倾城,想看看她的意思,叶倾城淡声开口:“让他走。这座大山不是只有一个许华强,它有无数的许华强,当务之急是把许于微带回去。” 西姐点头,两人朝着猪圈走去。 就在这时,头顶的雪山,忽然就崩了。 山体的积雪,铺天盖地朝着这边倾压过来,扬起的雪尘遮天蔽日,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山脚就被积雪倾轧覆盖,当雪漫过头顶时,远处一辆越野车疾驰而来。 驾驶座上坐着的,是陆骁。 第401章 姓陆的,是于微的初恋! 沁山,雪崩了。 山脚下面,所有的屋舍和家禽居所,全都被埋在厚实的雪里,陆骁甚至是亲眼看见大雪将叶倾城和西姐埋了。 当然,越野车也不能幸免,一下子被积雪覆盖。 车子熄火了。 半晌,陆骁艰难地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朝着叶倾城所在的方向奔去,他顾不得漫天的雪崩,来到那个猪圈跟前,徒手挖着半人高的积雪,他生怕再迟一些倾城会被闷死。 雪很厚,而且山上的雪是厚得的雪块,并不好挖。 很快,陆骁的手指全是鲜血,一滴滴地落到洁白的雪地里,但他浑然未觉,他焦急地唤着叶倾城的名字,内心的恐慌到了极点。 所幸,他挖的地方是对的,先挖到了西姐。 西姐沉沉吐出一口气,头还是懵的,就跟着陆骁一起挖叶倾城,好在两人隔得不远,隔了片刻就挖到叶倾城的手臂,顺着从积雪里把人拽出来。 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空气时,叶倾城胸口都痛了,但她没有忘了许于微,她指着猪圈的方向,断断续续地:“去找许于微。” 陆骁跨过雪块,朝着那个方向过去,西姐给他打下手。 叶倾城仍是很难受,她剧咳几下,难受地蹲下来,手掌中间有个小东西,是许华强临走的时候塞给她的,说是送给她的秘密。 叶倾城摊开手掌,是个团起的纸条,被雪水打湿近乎透明。 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写着一句话。 叶倾城静静地看着那几个歪歪斜斜的字,良久,目光落到猪圈那里。 所幸,猪圈有个横梁,许于微恰好在那里。 雪崩下来,留了一条口子,才不至于闷死。 但是许于微冻的时间太久,身体失温了,陆骁将人抱出来,西姐跟在后头说,“得马上送医院。” 叶倾城目光直勾勾地望着陆骁,和他怀里的许于微。 手中的纸条,似乎又冻成了冰。 她勉强地笑着,嘴唇近乎发紫,因为娇生惯养,叶倾城几乎禁不起折腾,何况是生过两个孩子,但她仍是看着上方飞过来的直升机,对陆骁说:“你先带她走。” 陆骁看着她的脸色,不放心:“你先上直升机。” 叶倾城心凉如水,但她咬着牙关:“先送许于微去医院,失温很危险,她不能有一点差池,否则纪录片泡汤,星耀也会有难以估量的损失。” 上方,直升机的螺旋桨,拍起漫天积雪。 遮住了彼此的目光。 若是陆骁再细心一些,会发现叶倾城的不同,她不再唤‘于微’而是叶于微,她的眼神是那样复杂,复杂到了心痛的地步。 陆骁走了,抱着于微上了直升机,直升机只有飞行员,许于微需要人看顾着,那个女人紧紧地搂着他的腰身,而陆骁坐在直升机上,看着下方叶倾城的身影,越来越小。 多日未见,一场意外,他们甚至还未来得及说话。 叶倾城仰着脸蛋,望着直升机越来越小,她的手掌心几乎掐破,无意识地栽在了雪地里,西姐蹲在她身边,焦急地拍着她的脸蛋。 后来,西姐发现她紧拽着一样东西。 弄开手掌,上面是一行模糊的字迹。 【姓陆的是于微的初恋。】 西姐呆住了。 …… 直升机落地,陆骁将许于微交给医护人员,就飞速地赶回去了。 来回半小时,倾城应该不会有事。 但是直升机赶到山脚,茫茫白雪,早没有了叶倾城的身影,陆骁的直升机在上方盘旋很久,后来他又落地找了一大圈,还是没有人。 好在后来,他接到了消息,叶倾城送往沁城医院了。 正是于微住的医院。 VIp病房里。 叶倾城没有躺着,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头远处一望无际的雪山,轻声问西姐:“许于微怎么样了?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隔了半晌,西姐轻叹一声:“她没事。” 叶倾城嗓音更低了些,还带了一些沙哑:“你看见了?” 西姐硬着头皮:“是,看见了。” 真想不到啊,想不到陆总会跟许于微有一段儿。 陆总为什么不早说呢,若是早说的话,叶总应该会顶着压力换人,现在拍了一半想换也换不了,再说许于微人躺在医院里,怎么都不好换了。 叶倾城看着远处的积雪,轻声开口:“当时我看见纸条,很震惊。但是理智告诉我,如果许于微死了,完蛋的不光是我和陆骁的感情,还会将星耀赔进去,那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心血,我怎么会为一个男人放弃,所以不管多恶心,我都会把活的机会给许于微。” 叶倾城不傻,也不健忘。 她想起之前在别墅里,她与陆骁亲热,许于微故意打碎东西,但是陆骁仍是不告诉她,他不可能不知道许于微的用意。 一个旧爱,被放在身边,真是恶心透了。 第402章 她为自己,不值得! 陆骁赶过来的时候,西姐正好出门。 她望着陆骁的神色复杂,但一个字未说,是叶总的意思。 陆骁浑身湿透了,他抹了把脸问:“倾城没事吧?” 西姐忍不住了,暗暗讽刺道:“许于微没事吧?” 陆骁并不知晓东窗事发,淡淡点头:“她没事儿。” 西姐挖苦道:“许于微没事就好了,那叶总就放心了。对了陆总,叶总人在休息,要不您还是找个地方休整一下,别打扰了叶总休息?” 陆骁推门而入,就准备在病房里休整。 病房里,叶倾城安静地躺着,她自然没有睡着,只是不想跟陆骁说话,陆骁进来的时候,她闭上眼睛,拉起被子挡住半边脸庞。 一会儿,男人坐在她的身边,伸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 女人不动声色避开了。 陆骁猜出她醒着,他以为她是在生气,生气当时他带了于微先走,陆骁笑了,轻声说道:“那不是你说的嘛,于微失温了很危险,不然我怎么会先带走她?” 叶倾城声音沙哑:“我怎么会生气?那不是最理智、最恰当的选择吗?” 陆骁伸手捏她的脸:“还在说气话呢!我去洗个澡,回头陪你睡会儿。” 叶倾城翻了个身:“我很累,没有力气应付你。” 陆骁仍以为她是生气。 男人走进淋浴间,冲了个澡,好在他的秘书安娜也在沁城,送了套干净衣裳过来,他换上了就坐在沙发上陪着叶倾城。一会儿,他听见轻浅呼吸,知道她是睡着了。 陆骁放下手里的文件,走到床边,轻轻抚摸她的脸。 有一点烫,是发了低烧。 他叫来医生看过,给配了点滴,当针管扎破洁白肌肤,透明的药液滴入血管里,叶倾城本能蹙眉,无意识地唤了男人名字:“陆骁。” 这一块,犹如药剂般,倒在陆骁的心头上。 他俯身,爱怜地抚着女人脸蛋,温柔地哄了一句:“我在这儿。” 叶倾城开始发高烧了,渐渐陷入梦呓之中,她心里的魔在梦里出现,化为了句句不甘的梦语:“为什么?为什么?” 她一向是那样刚强的,但是这会儿眼角却有泪,透明的泪珠滚落下来。 ——是为自己不值得。 陆骁摸她的额头,变得滚烫,他把医生叫来。 医生也挺纳闷的,明明还好,为什么烧得这么厉害了,只得添了一针退烧针,就这样反反复复的,一直折腾到傍晚时分,天边的夕阳淡了,叶倾城的烧才慢慢退下。 醒来的时候,坐起身,背后全是热汗。 人更是懵懂,恍如隔世。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陆骁在门口跟安娜交代事情,好像是在说许于微的事儿,陆骁让安娜给许于微买点儿营养的饭菜,还说于微不吃辣的。 叶倾城恍恍惚惚地听。 她低头笑笑。 是啊,大学时谈的女朋友,肯定记得她的口味的。 如今想想,好几次她跟陆骁在一起,许于微出现在四周,而陆骁默认同意,她就一阵恶心,但是在纪录片拍完之前,她不想撕破脸皮,就让陆骁以为她不知道吧。 陆骁推开门,看见叶倾城醒了。 他走到床边,伸手摸她汗湿的头发,很温柔地说:“我让安娜送了清粥过来,一会儿吃一点,补充一下体力。” 叶倾城靠坐在床边,注视他:“西姐呢?我习惯西姐照顾。” 陆骁稍稍皱眉:“怎么了?我照顾你不好吗?” 叶倾城掀开被子起身,朝着浴室走去,一会儿声音传过来:“男女有别,不方便。” 浴室里,传来水流声音。 陆骁猜测她还在生气,一方面也是担心,于是卸下外面的衣服,跟着进浴室,在氤氲的水下抱住她的身体,很是温存地说:“才发过烧的,我帮你洗,时间不能太久。” 女人身体僵住了。 一会儿她擦着沐浴露,神色寡淡:“我很累。” 陆骁想解释,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并非想那事儿。 但是,叶倾城实在冷淡得很,男人总归被冷到了,不由得说了一句重话:“你还想怎么样?难道要我处处看你脸色?” 叶倾城手上动作一滞:“那就去找温柔似水的。陆骁,以你的条件不难找到。” 他们不欢而散。 陆骁想出去散散心,走到外头的过道抽根香烟,冷静一下。 但是才掏出香烟,点上吸了半根,一道柔柔的细臂就从后头抱住他,他以为是叶倾城,轻轻握着她的手:“不生气了?” 但是手的触感不对,掉过头一看,竟然是许于微。 许于微一身的病服,看着柔弱无比,她望着陆骁泪意盈盈:“陆骁,是你救了我。” 陆骁怔了一下。 稍后,他很轻地开口:“没事就好。” 许于微却一下子投进他的怀抱:“陆骁,当时我怕极了。” 陆骁正想推开她,就看见了西姐过来,脸上全是冷艳高贵。 第403章 陆骁,你心疼了? 陆骁一怔,本能推开许于微。 女人差点摔倒。 西姐笑了:“陆总您该怜香惜玉一些的。” 陆骁还未开口,许于微说话了,一副很无辜的样子:“西姐您误会了,我只是感谢陆总救我,所以才想给他一个拥抱的。” 西姐不客气地说道:“救你的人是叶总。是叶总带着500万去跟那个畜生谈判,许小姐,你可别错感谢了人哟。” 西姐这种职场老鸟,说起话来,是不留情面的。 ——相当厉害了。 许于微很会伏低作小,连忙解释:“真的是误会。” 陆骁听到许华强的名字,觉得西姐太过了,那段过去不单单对许于微,就是对于陆骁来说,也是一段刻骨铭心的伤痛,于是沉着嗓音说:“那个人渣走的时候,遇见雪崩,死掉了。” 西姐鼓掌:“那挺好,那许小姐的秘密就能永远守住了。” 陆骁:“西姐,何必这样刻薄?” 西姐皮笑肉不笑:“陆总心疼了?” 陆骁一愣,西姐已经离开了。 等到西姐离开,陆骁怕加深误会,就想跟着走,但是人被许于微缠住了,许于微声音破碎:“陆骁,我是个不干净的女人。明明不是我的错,为什么她们都用有色眼光看我?在外头叶小姐对我客客气气,私下里你也看见了西姐的态度。” 陆骁:“倾城去救了你。” 许于微的神情激动:“那是我还有价值。一旦利用完了我,她就把我丢了,那时我是死是活,根本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她一向是唯利是图的商人,不是吗?” 这话,叶倾城自己也说过。 陆骁仍然觉得,叶倾城不是这样的,她的内心有高山流水。 他与于微的那段过去,不为人知。 他让安娜私下照顾。 …… 晚8点,叶倾城靠着沙发看新闻,一边随意刷手机。 许于微晒了一张照片。 【晚餐】 那是一组很高级的餐盒,是沁城最好的酒楼餐具,里面的餐食档次也很高,不会是许于微平常消费的,那就只有一个人能这么供着,就是陆骁。 叶倾城静静地看着,心情很不好。 西姐也看见了,轻拍她的肩。 叶倾城苦涩一笑:“我没事儿!其实有多大的事情啊,不过就是临时的夫妻罢了,等纪录片拍完,一切都会结束,那里陆骁想怎么跟她在一起,那是他们两个的事情。” 西姐多了一嘴:“不为孩子考虑一下?” 叶倾城摇摇头:“他有很多机会说,若是现在说也来得及,但是你看他偷偷地照顾着,心里就算不爱了,但还是有怜香惜玉。而许于微不是省油的灯,从她开始出现在我身边,就是有预谋的。一个男人站在中立,其实就是背叛了。” 西姐赞同了:“你决定就好。” 叶倾城又默默看了手机一会儿,放下了。 她想相处后,不能说完全不动心,其实对陆骁动心很容易,但是许于微的事情她接受不了,好聚好散吧! 如果陆骁跟许于微在一起,她会禁止他见两个孩子。 这是她的坚持。 陆骁在沁山特意多待了两天,但是叶倾城始终冷淡,再后来他实在有重要的事情,于是飞回了京市,而于微仍是有豪华的晚餐食用。 在陆骁不知道的时候,叶倾城与他,已经分崩离析。 第404章 是不是误会,你心里没数? 纪录片杀青的时候,已是一月中下旬,接近年关。 那天,沁山的风雪停了。 在沁城最好的酒店里,剧组组织了一场杀青宴,算是答谢工作人员的辛苦,西姐包了最好的包厢,一整面落地玻璃,能看见大半个沁城夜景。 隆冬夜,很寒冷,但包厅里却暖洋洋的。 几个大圆桌上,摆放着火锅羊肉的炉子,待到羊肉煮烂了,空气里都是香喷喷的味道,大伙儿撸起袖子开吃,羊肉臊热,一直吃到额头和鼻尖冒出细汗为止。 西姐坐在2号桌,慢条斯理地吃,最近她胖了,准备减掉几斤。 正吃得酣畅,许于微举着酒杯过来,浅笑兮兮:“西姐,谢谢你这段日子对我的照顾。” 西姐懒得装了,只是举了下杯子。 许于微一怔,忍不住问道:“西姐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我说过了,那天我只是想感谢陆总,并未做出对不起叶小姐的事情,叶小姐是不是对我有成见,所以今天才不过来的?” 西姐笑了:好一朵白莲花! 她轻声说道:“你想多了,叶总不来只是因为这样的场合不需要她出席,她有很多事情要忙。星耀集团上上下下,上千名员工都指着她吃饭呢,没有那么闲。” 这些话,叫许于微没皮没脸。 只是一个剧组而已,真以为和叶倾城是一个阶层的人了,怎么,你想见就见了? 许于微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浅笑着说:“叶小姐没有误会最好。” 西姐提点:“是不是误会,你心里没数?” 许于微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她的心挺焦的,自打陆骁离开沁城,就再也没有跟她联系了,她问秘书安娜,安娜也是三缄其口,并不肯透露内情,而且陆骁不接她的电话。 但是,她猜测得出来,陆骁和叶倾城之间肯定出问题了。 许于微笑了。 只要他们两人黄了,她许于微就还有机会当陆太太。 这夜,沁城雪停了,月明星稀。 酒店套房里,叶倾城收拾好最后一件东西,而后看见了书架上的相框,是她跟陆骁的合照,当初她出差过来,陆骁死皮赖脸塞进她的行李箱,现在没有必要带回去了。 那个相框,被扔进了垃圾桶。 …… 次日,叶倾城独自飞回京市,乘坐专机。 这个消息,陆骁并不知道。 因为没人通知安娜。 午时十二点,陆骁在机场接机,但是剧组的人全走光了也不见叶倾城的人。 西姐推着行李出来,看见人淡笑:“过来接机?叶总乘了专机。” 陆骁意外:“她没有跟我说。” 西姐仍是笑意淡淡:“陆总不妨想想,叶总有多久没有主动跟您联系了?是不是您从沁城回来后,她就没有给你发过一次微信,打过一个电话?陆总,我知道男人总是迟钝一些,但是也不会迟钝至此吧,分手与未分手,总是能分得清的。” 分手? 陆骁稍稍皱眉,“我跟她是有一点争执,但绝没有到分手的地步。” 何况他们有两个孩子,怎么能说分手,就分手。 西姐不方便说太多,敷衍几句,就先上车离开了。 陆骁走回负二层停车场,坐到车里,拨打叶倾城的手机,拨了几个电话过去,她都不肯接听,陆骁没有办法,准备开车去周园。 就在这时,车窗被敲了几下。 陆骁降下车窗,外头站着的竟然是许于微。 许于微声音小小的:“陆骁,这个点挺难打车的,你能不能顺道送我一程?” 陆骁淡淡说道:“不方便。” 许于微见他要离开,连忙扒住了车窗,急急说道:“我知道我的出现影响了你和叶小姐的感情,可是陆骁,我还喜欢你。你和她还不曾复婚,不是吗?” 她的眼睛红了:“我们是初恋。” 陆骁望着她那张脸,仿若回到20出头的时候,他不喜欢许于微了,但是总归还有几分情怀在,何况那时许于微出事了。 陆骁语气很淡:“坐后座,我送你回去。” 许于微欣喜不已,放好行李行,小心翼翼地坐到后座。 陆骁拿着手机问:“住址?” 许于微报了地方。 陆骁设定了导航便踩了油门驶出地下车库,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一路上许于微一直想说话,想提过去,但是陆骁的态度淡淡的。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老旧小区门口。 陆骁望着后视镜,轻声说:“到了,下车!还有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我跟你不可能有什么未来。” 许于微笑的勉强,好半天才轻声说:“我明白了。” 女人款款下车,单薄的羽绒服在腊月天气,看起来楚楚可怜。 陆骁望着她的背影,正要将车开走,手机响了。 一看,是叶倾城打过来的。 陆骁心脏漏跳了一拍,接起电话,就听见那头的声音:“陆骁,我们见个面吧。” 第405章 叶倾城挑明:你们不是初恋吗? 华灯初上,陆骁去了约定的餐厅。 是京市最好的餐厅,52层的旋转餐厅,能够看见一整个京市的夜景。 经理领着陆骁进去,恭敬开口:“陆总,叶小姐在里面等您。” 陆骁朝着里头望去,看见一整个餐厅没有其他的客人,应该是被包下来了,水晶灯光璀璨,落地窗边是一道翠绿的身影,叶倾城穿着一件翠色长裙,很漂亮。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知道是陆骁挝来了,人没有回头,只是俯看着外头的夜景,声音很轻。 “很多年前,我父母来过这个地方。” “是为了分手。” “他们在这里吃过一顿饭,就分道扬镳了。想不到今天,我们也会在这里吃饭,然后走向一样的结局。” …… 陆骁看着女人背影,仍是纤细美好,他嗓音微哑:“为什么?就为了那个莫名其妙的拥抱?我告诉过你,我跟许于微没什么的。” 叶倾城缓缓转身,静静望着男人。 半晌,她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其实还是心痛的:“是吗?没什么?你跟许于微没什么,为什么会给她订五星酒店的餐?你跟她没什么,为什么要安娜暗暗照顾她?你跟她没有什么,你会在机场送她回家?你跟她没有什么,她为什么总会出现在我们面前,甚至在我们亲热的时候,站在门口窃听。” “陆骁,别说你不知道她对你的企图。” “你们不是初恋吗?” “都说初恋是最美好,最难以忘怀的,何况她被生父强迫,你心里就更放不下吧,我能理解,所以我可以成全。” …… 陆骁死死地瞪着她。 半晌,他冷着声音问:“这些是谁告诉你的?于微?” 叶倾城并未拐弯抹角:“是许华强!陆骁你知道吗?那天为了大局我让你带于微先走,那时我就知道了你们的关系,那时我就知道,你们之间完了。” 她直视他:“你们的关系,太让我恶心了。” 陆骁喉结不住滚动:“我并未接受她。倾城,她的过去很惨,你非要这样冷血吗?” 冷血…… 叶倾城淡淡笑了:“那要我怎么样?心疼她、签下她捧着她,替你弥补当年的遗憾?陆骁,你别太搞笑了。还有我们完了!” 陆骁:“就因为那段过去吗?” 叶倾城:“是,就因为那段过去,因为你的隐瞒。” 女人说完,缓缓转身仍如之前一样,看着外面的夜景,她的嗓音如魅如幻:“陆骁,如果你要跟她在一起,就不要再来打扰知秋和念章,他们还小,有段日子看不见你,想着想着、就不会那么想了。” 陆骁声音发紧:“你不让我看孩子?” 叶倾城并未回答。 陆骁缓缓走过去,从后头拥住女人身体。 叶倾城一惊,挣扎起来。 但是男人不让用了强势力道,他用力地摁住她的身子,薄唇覆在她的耳畔:“倾城,于微没有那么坏,我们的感情也没有走到尽头。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不会再见她。” 好半天,女人未出声。 隔了约莫五分钟,她低声开口:“陆骁,趁着我们感情不深,分手吧!” 陆骁声音冷下来:“你真这么绝情?” 第406章 不欢而散 叶倾城苦涩一笑:她绝情吗? 她并不觉得。 相反,她若是心软,若是轻易放过,那么以后许于微将会无孔不入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最后她与陆骁仍会惨淡收场。 她抬眼,看着外头暗淡了的霓虹,嗓音更低了些:“陆骁你看,那些霓虹再是耀眼美丽,总会有凋零的时候,就像是我们之间,本就不合适。” 陆骁沉默一会儿,忽然问道:“那你和肖白呢,就合适?” 叶倾城无语:“我们之间的事情,与肖白无关。” 陆骁轻嗤一声。 他并不觉得自己罪不可恕,大概是因为他的家境殷实,他的性子亦是刚强,不轻易妥协,他在叶倾城这里碰了钉子,总归是有些火气的。 两人不欢而散,饭都没有吃。 陆骁离开后,叶倾城独自一人站着,隔着一道落地窗,看着外头。 今晚,其实她安排了节目。 她让人放了烟花,一人萧索的时候,那些烟花腾空而起,美轮美奂的。 心里,还是难过。 若是没有喜欢过陆骁,若当真没有一点感情,怎么会难过? 烟花最盛时,叶倾城细长手指,在玻璃上写下【陆骁】两个字。 …… 入夜,叶倾城开车回到周园。 停车场,一道高大修长身影正等着她哩,人手里抱着小知秋。 小家伙冻得鼻涕都流出来了,但还是坚持着等妈妈,看见叶倾城的时候,小家伙张开双臂,娇娇软软地开口:“麻麻。” 叶倾城抱过小姑娘,亲了亲:“外面不冷吗?” 小知秋搂着妈妈的颈子,撒娇:“知秋想妈妈了,要闻妈妈的味道才睡得着。” 叶倾城心中柔软,抱着小家伙朝着主楼走去,周澜安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夜深,好不容易哄着了孩子。 叶倾城走到起居室,周澜安闲适地靠着沙发,手里翻着一本杂志,听见脚步声抬眼:“哄着了?” 叶倾城倒了一杯白开水:“哥,你怎么不睡?” 周澜安单刀直入:“你跟陆骁怎么回事?” 叶倾城把玩着杯子,在沙发对面坐下:“许于微是陆骁的前女友,她的过去哥你应该听说过,但是陆骁一直没有提起来,直到我从许于微的生父那里知道这个事实,我接受不了跟他分手了。” 周澜安:“怎么分?两个孩子怎么办?” 叶倾城:“以前怎么办,以后还怎么办,哥,许于微这个人不会轻易消失的,所以我宁可放弃陆骁,也不愿意恶心着自己。” 周澜安颇为赞同:“倒也是。不过千万别伤着,陆骁不行还有其他好男人,不想结婚的话、谈谈恋爱吧,那个肖白不是单着?要不,再谈谈?” 叶倾城翻了个白眼:“周澜安,你能不能靠点谱?” 周澜安笑笑起身:“你没事儿就行,我去睡了。明儿见。” 人走出去,走在长过道里。 上方灯光璀璨,映着男人俊美的面容,也映出隐隐约约的心思。 今晚,他在会所又看见那个叫【南溪】的了。 他确定,她就是慕南溪,但是她不承认。 慕南溪,真是久远的名字,他很好奇慕家有什么样的变故,她才流落到会所那样的地方上班,那里虽是高端消费场所,但依然鱼龙混杂。 当年,慕九出意外离世了。 听说慕南溪的小姨过来,把慕南溪带到了南方生活,至于慕九挣下的家私也是由小姨代为保存。才十余年,怎会落魄成这样子? …… 陆骁与叶倾城不欢而散。 他想,两人先冷静冷静,春节总归是要和好的,他们毕竟有两个孩子,哪里说是分开就能分开的。 再说年关将至,陆骁实在忙碌,就缓了缓。 腊月二十二。 傍晚,陆骁开车回别墅,路上接到了陆母的电话。 陆母知道他们分手,声泪俱下,要儿子现在就把人给接回来,否则就要跟他断绝母子关系,只认宋玉为亲儿子。 陆骁听着很是无语:“妈,只是暂时分开。” 陆母才不管,又哭哭啼啼地说了许多,陆骁只能同意走一趟周园,挂掉手机,车子已经开到了别墅门口。 天空,飘着细雪。 一道纤细人影,站在黑色的雕花大门口,瑟瑟发抖。 第407章 许于微亲他,被狗仔拍了! 陆骁并未下车。 他坐在车里,看着外头楚楚可怜的女人。 雪花,飘零在车挡玻璃上,先是融化了,后来慢慢地堆积下来,覆上一层薄薄的薄雪。 良久,许于微朝着车子走过来。 车窗半降,陆骁点了一根香烟缓缓地吸着,他的嗓音带了一点沙哑:“于微,许华强已经死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这么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许于微站在车外,仍是瑟瑟发抖。 一会儿,她颤着声音惊恐道:“照片,过去的照片被人曝光了。” 陆骁一怔。 许于微捧着手机,划到了那条新闻,那上头有许于微当年被强迫时拍下的照片,人被捆在羊圈里,嘴里塞着布条,身上只有一条三角裤衩,眼里除了惊恐还是惊恐。 更糟糕的是,她与陆骁的那一段,被人揭露出来。 【许于微,曜石集团总裁前女友】 这一个标题,很是耸动。 许于微声音带着一丝破碎:“他死了都不肯放过我!陆骁,我求你帮帮我,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不然我会被毁了的,我会身败名裂,没有人敢再请我拍戏,没有人愿意跟我交往。” 她全身发抖,怎么也控制不住,一如当年。 当年,经历过许华强一事后,许于微患了重度抑郁,陆骁有为她请过医生,所以很了解她的病情,现在于微抖成这样,又是下雪天,于情于理陆骁都无法坐视不理。 车门打开,陆骁声音冷淡:“上车。” 许于微小心翼翼地坐到副驾驶座,双手抱胸,声音低低地问道:“陆骁,我们去哪?” 陆骁一踩油门:“去看心理医生。” …… 半小时后,某家知名诊所。 许于微接受了心理治疗,医生给她开了药,嘱咐她每天服用,特意交代说药物不能随意停掉。 许于微点头。 这个医生正是当年的医生,送人走时,不禁唏嘘。 当晚,许于微当年之事,闹得沸沸扬扬。 五个热搜,还带着星耀传媒,来了个爆字。 西姐打来电话,询问情况,许于微坐在车里仍是一副怔忡模样,最后是陆骁接听的,手机那边传来西姐的声音,叫陆骁一愣:“西姐?” 西姐比他更意外,“陆总,你跟许于微在一起?” 陆骁不知道如何解释。 半晌,轻声说道:“于微情况不太好,什么事情跟我说吧。” 西姐冷笑道:“陆总真是爽快人,不藏着掖着。行,既然陆总能全权代表许小姐,那我就跟陆总说吧!是关于纪录片的事情,是这样……” 两人公事公办,把事情交代清楚。 西姐有脾气,直接挂了电话。 这边,陆骁放下手机,望着外头的黑夜,静静地出了一会儿神。 许于微不住颤抖,她侧着头轻声问:“我是不是影响到你跟叶小姐的感情了?陆骁对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不想的。但是我生病了呀。” 陆骁望着飘零的雪花,嗓音低哑:“现在记者盯着你,我给你找个地方暂时住着。于微,这次事情过后,我们两清了。” 好半天,许于微声音小小:“我明白的!陆骁,我知道自己的身份配不上你,也进不了陆家大门,你妈妈一定会嫌弃我的。” 陆骁:“不是我母亲。是我,不再喜欢你。” 许于微眼睛红了,没有再作声。 雪夜,很寂静。 黑色宾利,缓缓启动,一会儿就淹没在越来越大的风雪里。 …… 四十分钟后,车子来到一间高级公寓。 公寓不大约莫80平米,但是地段极好,装修的更是奢华无比。这是陆骁名下的房产,几乎不曾住过,他将这里给于微居住。 推门而入,陆骁抬手开灯,一室明亮。 许于微打量着四周:“这间屋子不便宜吧?” 在京市,这样的公寓至少一千万。 陆骁神色淡淡的,哑声开口:“你先住着,回头我让安娜把这间房子过户给你。于微,算是我补偿给你的。往后,好好生活吧。” 许于微明白,陆骁做完这些,就不会再管她了。 一千万,是他的补偿。 夜色沉静,外头落下的雪花,都是静悄悄的。 许于微控制不住自己。 她也不想控制,她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不管不顾地上前,用力地抱住了陆骁,她仰起脸蛋,唇瓣落在男人下颌处,再往上疯狂地吻上他的嘴唇,她的声音更是支离破碎:“陆骁,我们本来就是一对。如果不是门第之见,我们早就在一起,早就儿女双全。” 女人嘴唇,那样柔软滚热,是年少时的白月光。 陆骁亦是凡夫俗子。 他握紧双拳,伸手推开了许于微:“我说过,我们结束了。” 许于微红着眼睛:“陆骁你骗我,若是你真的忘了我,若是你真的不在乎我,你怎么会愿意我在身边,你怎么会为了我伤害叶倾城,你心里明明爱的是我,而不是叶倾城。” 倾城…… 陆骁心里咯噔一下。 他侧头,恰好看见对面楼上的闪光灯。 刚刚,于微亲他,被狗仔拍了。 第408章 叶倾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陆骁几乎第一时间赶过去。 但是狗仔已经撤了。 不巧,那个狗仔追求的不仅是利,还有对名垂千古的渴望,做成这一单后他就出名了,以后再有八卦他便能高价卖出,在行业里他就是绝对的一哥。 空荡荡的公寓楼道里,不时有雪花飘进来。 陆骁站着,拨了安娜的电话,虽是夜晚但是安娜还是第一时间紧急公关,但是公关不了,照片一经发表就轰动了,全网大爆。 那是一个不眠不休的夜晚。 不光是矅石科技,就是星耀传媒也被牵扯进去,毕竟叶倾城和陆骁当过夫妻,现在是男女朋友,两人还有一对子女。 新年来临前,不眠夜。 陆骁赶到公司,同公关部门开会讨论,因为许于微的特殊身份,与她沾染后很难脱身,光是舆论就足以喷死人,陆骁若是否认与许于微的关系,大概率会落个玩弄女性的名声,即使他并没有。 许于微,美美地隐身了。 她对陆骁说,她有病,不能被刺激。 夜里,雪越下越大。 凌晨两点的时候,堆了约莫十公分,路灯将积雪照成淡蓝色。 陆骁站在顶层办公室里,隔着一道落地玻璃看着外头,他在想,在想叶倾城看见那张照片,她会怎么想?她现在在星耀传媒吗? 她会不会以为,他真的跟于微有关系? 陆骁点了一支香烟,缓缓地吸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安娜拿了宵夜进来,轻声劝道:“陆总您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公关部门正在想办法。” 陆骁翻着手机,轻声问道:“星耀传媒那边怎么说?” 安娜并未直接回答,反而问道:“陆总希望叶总怎么反应?说是男人都会犯的错?她可以原谅?陆总,按我对叶总的了解,她不会这样说的,这样回应她会崩人设,网络不会放过她。” 陆骁抬眼,再次看向外头。 是,这是死局。 可是叶倾城,难道一张失真的照片,就判定了我们的结局? 陆骁不甘心。 凌晨三点,陆骁接到了叶倾城亲自打来的电话,她的声音带着一抹不容错辩的疲惫,她说:“陆骁,我们谈谈吧。” 陆骁以为,会是一场私人谈话,但不是的。 叶倾城要做的,是一场危机公关,无关感情。 她人在星耀传媒大楼,与陆骁同看一片雪景,声音微哑:“陆骁,为了两家公司的安稳,我会配合你公关。我会在公关文上表示,我们因为性格不合并未复合,你与许于微的来往是正常的,并不涉及背叛与伤害。未来,我们将共同抚养两个孩子,但是私下里,我希望你尽量不要与孩子接触。” 陆骁望着夜里的雪,听着她冰冷的语言,全身冰凉。 良久,他轻声问她:“叶倾城,我说要跟她在一起吗?我说要这样处理吗?” 叶倾城:“要不然呢?陆骁,你可以身败名裂,但我不想知秋和念章染上污点。” 陆骁怒了:“叶倾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第409章 陆骁,我很清醒 雪,一片片飘落。 像极了人失恋,像极了一段感情的结束。 叶倾城倦了不想跟他争论,低声开口:“陆骁,我很清醒,一直很清醒。” 如果说许于微是陆骁的劫数,那么,她不想把自己和孩子一起赔进去,他想怜惜许于微,她不会拦着,那是他的自由,但是跟他划清界线也是她的自由。 雪,继续下着,京市冰天雪地。 陆骁沉默了许久,语气放缓下来:“倾城,我跟她没有什么,那张照片是意外拍下来的,我并未跟她有染,你能单独听我解释吗?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叶倾城拒绝了:“不需要了陆骁。” 还要怎么解释? 他若是有一点顾及到她,顾及到她的想法,顾及到他们的孩子,怎么会和许于微孤男寡女独处,还被允许拍下那样的照片来?况且,到了这个地步,他竟然不曾怀疑过许于微,仍是可怜她,怜惜她,还想要照顾她。 多可笑,这个时候了,他还要她的体谅。 男人的拯救情节,是一辈子的宿命,可惜她叶倾城不会陪着他疯。 叶倾城声音渐淡:“就这样吧陆骁。” 一切结束,她会发公关稿,渡人渡已。 她挂掉电话的时候,那头传来陆骁气急败坏的声音:“叶倾城。” 但是,女人并未回头,果断挂掉电话。 陆骁的手,慢慢地滑下来,他低头看着手机,一会儿拿了沙发上的外套朝着外面走,他现在要去星耀传媒,他要阻止叶倾城,不许她发那样的稿子。 陆骁疯了。 不顾一切,哪怕破产,他也不许叶倾城那样说。 他不要分手,不想与她一刀两断。 安娜人在外头,见他出来吓了一跳,本能地说:“陆总您去哪,公关部门还在等着您主持会议。” 陆骁披上大衣,一边走一边说:“我去趟星耀传媒。” 安娜想拦,但是拦不住人。 风雪很大,挡不住陆骁,黑色宾利在风雪里,花了约莫20分钟开到了星耀传媒的大楼,只是他来迟了,他并未来及阻止叶倾城的公关。 叶倾城发了一段文字。 【感情不易,且行且珍惜。】 她说,她与陆骁并非情侣关系,她说如果陆骁与许于微在一起,她会祝福他们。 陆骁坐在车里,将那段话,反反复复地看了无数遍。 他全身虚脱,没有一丝力气。 叶倾城就这样,判定了他的死刑,甚至不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弥补的机会,就那么地结束了他们的情感,留下他一个人在旋涡里挣扎。 雪很大,四周一片漆黑,路灯都灭掉了。 陆骁坐在车子里,他熄掉了火,里头一片冰冷。 他仰头,面前的星耀大楼灯光,一盏盏熄灭,就像是他跟叶倾城的感情,慢慢地熄灭了,里头陆陆续续走出星耀的员工,但是没有一个是叶倾城。 陆骁拿了手机,拨了叶倾城的电话,手机关机了。 他想想,发了一条微信过去,很简单的几行字。 【叶倾城你爱过我吗?】 【若是你爱过我,不会这样放弃。】 …… 发完,陆骁扔下手机,靠向椅背后。 隔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他连忙拿起来。 但,并不是叶倾城发来的,而是许于微,她发了什么陆骁没有看清,也不想看,他就静静地坐在车里,等着叶倾城出来。 大约凌晨六点,叶倾城终于从星耀大楼出来。 她不是一个人,身边除了西姐还有叶妩,叶倾城的母亲。 而且,叶倾城穿得很多,脸上都是倦容,看着很疲惫。 几天未见,她瘦了很多。 陆骁开了车门,快步走到她的跟前:“倾城。” 叶倾城抬眼,看见几步远的陆骁,而后男人缓缓走近,又唤了一次她的名字:“倾城。” 叶倾城注视他,四目相对。 半晌,她跟叶妩说:“妈,你去车上等我。” 叶妩本想说几句,但还是尊重了女儿的选择,带着西姐先离开了。 四下没有旁人,叶倾城拢了拢大衣,带着鼻音:“你怎么过来了?事情都解决了,不会有人伤亡。” 陆骁目光深深:“那感情呢?我们的感情呢?还有不是说分手吗,不是说不在意吗,为什么瘦了这么多,为什么让自己这么憔悴?” 第410章 许于微,我会照顾你! 晨光微弱。 叶倾城注视着男人又将大衣拢了拢,低低说道:“陆骁,你问这个不觉得好笑吗?难道一段感情的结束,会有人毫发无损吗?如果有,会是那个有新恋情的人。” 她与他,一共谈过两次感情。 一次结束于他与林韵。 一次,是许于微。 叶倾城也有好好的想过,她对陆骁是什么样的感情,当真只是互相玩玩儿的吗?怎么会呢,她与陆骁的两回,一次是迫于压力,这一次加上两个孩子,她是认认真真的考虑过,也是因为有感觉,才会同他一起。 投入了感情,怎么会毫发无伤,她的憔悴、她的消瘦都是因为痛苦,但是她不会因为痛苦而改变决定。 陆骁嗓音很轻:“叶倾城,我没有新恋情。” 有与没有,叶倾城已经不关心。 他对许于微的照顾,还有那张照片,足以说明一切,叶倾城不想陷在这段稀巴烂的关系里,她只是浅浅一笑:“或许吧。” 说完,她就想要离开,拉好围巾。 那张脸在埋在围巾里,更显得很小巧清瘦,像是生过一场重病。 她绕过他,想要离开,但是陆骁伸手捉住了她。 下一秒,她掉进了他的怀抱。 陆骁用力地抱紧她,他知道一松手她就离开了,再也不回来了。 陆骁的面孔埋在她的秀发里,低声解释着:“那个吻是误会,我没有那个意思。倾城,别轻易冰说结束,好不好?” 叶倾城没有心软:“太迟了陆骁,你早该告诉我的。” 虽然艰难,但是她还是挣开了男人,朝着外面走去。 这会儿,天色光亮,生长出一抹阳光。 陆骁手里一空,他望着叶倾城远去的身影,想过去追,但是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许于微的号码,一接听,是一个男人声音,说是消防员。 许于微跳楼了。 楼下,围满了人群,冲着许于微指指点点。 跳楼前,她站在38层的高楼上,四周好几个消防在劝她。 陆骁赶到的时候,许于微坐在天台边缘,静静地发呆,身上是单衣薄衫,陆骁唤了她的名字:“于微。” 许于微掉头,望着陆骁,眼圈发红。 她语带颤抖:“陆骁,真是抱歉连累了你。以后你不要再管我了,让我自生自灭吧!我这样的人,这样的出生,注定没有未来。” 陆骁前所未有的疲惫。 一夜之间,他与叶倾城没有了未来,他可能还失去孩子的探视权,他清楚他逼得狠了叶倾城有可能再次出国,他不想知秋和念章去国外,京市是他们的根,他们该在国内生长。 陆骁揉揉眉心,带着倦意:“于微你下来。” 许于微落泪了:“陆骁你别管我了,就让我死吧!我本该在十多年前死的,一个女人这样和过去,还有什么指望?” 陆骁脱口而出:“我会照顾你。” 许于微一愣。 陆骁自己也怔住了,但是他并未改口,轻声说:“我会照顾你,直到你的病好起来。” 他苦涩一笑,他已经失去了叶倾城,甚至孩子。 照顾于微吧,算是赎罪,赎回当年的抱歉。 许于微爬起来,她颤着嘴唇看着陆骁,而后飞奔过去,扑进男人的怀里放声大哭:“陆骁,你还要我!你还要我。” 陆骁的照顾,就是单纯的照顾,但现在他没有刺激于微。 他由着她拥抱着,由着她将自己拉进地狱。 一缕阳光照在他们的身上,四周的闪光灯四起,将他们拍得如痴如醉,像是一对久别重逢的爱侣。 这个时候,陆骁好像没有了回头路。 从他选择隐瞒的时候,一切,就注定好了走向结局。 第411章 陆骁,你不要走! 陆骁与许于微之间,上了热搜。 【陆总与白月光,不离不弃】 一时间,感天动地。 那部叫盲井的纪录片,热度也炒到了最高,许于微因为陆骁的存在,身价都不一样了,她的那些过去,仿佛不再是污点,而成为她个人的光环。 当天下午,就有顶尖的团队,想要签下许于微。 许于微人在医院里,精神不太好,陆骁为她倒了一杯白开水,放在床头柜上,“你怎么想的?如果不想签的话,可以做私人工作室,我会安排安娜帮你。” 许于微看着陆骁:“我不想签给别人。陆骁,除了你我不信任别人。” 陆骁还未开口。 蓦地,外头传来隐约嬉闹的声音,像是小孩子在打雪仗,陆骁走到落地窗前,果真看见两个小娃娃在打雪仗,他们像是一对兄妹,跟念章知秋年纪差不多,穿着厚实的羽绒服,围巾包裹得暖暖和和的,两张小脸蛋儿被冻得通红,但是瞧着很高兴。 陆骁静静看着,不禁想起念章和知秋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们,没有抱过他们了。 楼下的欢乐,还在继续着,男人眼睛红了。 他很想念孩子们。 伸手摸出手机,正想打电话,但是身子被人抱住了,身后是许于微脆弱的声音:“陆骁,刚刚我做了一个梦,我又梦见了那年的事情。陆骁我一无所有了,你不要放弃我,好不好?” 陆骁握着手机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低喃:“我会陪你,到你的病好起来。” 许于微喜极而泣,拥紧男人。 陆骁心里潮湿,无法言喻的感觉,再往外头看去,那两个小孩子已经不在了。 空荡荡的雪地里,若不是那一双双的小脚印,根本不会有人知道,曾经有过的欢乐。 傍晚的时候,天空又飘了细雪。 三三两两,落在了玻璃上又被融化,最后化成一层薄薄的冰层,人往外去是一片模糊。 年关,越发地近了。 许于微的热度,慢慢地降下来,人们不再看热闹,仿佛专心地准备起年节来,但许于微的病,一直不见起色,每日仍需要服用大量药物,还要做心理咨询。 陆骁一直陪着她。 …… 年前二十八那天,陆母一通电话,将陆骁叫回了家里。 虽近春节,但是陆家没有一丝喜气。 儿子不着家,媳妇儿跑了,孙子孙女更不会回来了,陆母觉得人生无望,哪里还有心情过春节。 陆骁的车子开进庭院里,才下车,陆宅的佣人就告诉他:“下午小宋来了一趟,太太心情稍好,这会儿又不高兴了,少爷您一会儿仔细些。依我看,您跟那位许小姐还是断了吧,太太不会同意的。” 陆骁:“我没要跟她在一起。” 佣人奇道:“那您还一直陪着她?少爷,报纸上把你们形容得跟一对亡命鸳鸯似的,先生太太看了光火哩。” 陆骁不好解释,锁上车门,朝着别墅玄关走去。 别墅里,冷冷清清的。 陆母坐在沙发上,细细地盘着宋玉带来的小玩意儿,那是孝敬她老人家的心意,她很珍惜,这会儿陆骁进来,她将手里的东西一放:“舍得回来了?” 陆骁脱下羊绒大衣,往沙发背上一放,坐下来:“妈,怎么没有准备过年的东西?” 陆母冷笑:“还过年呢?我跟你爸爸快要气出病了。我问你,你非得跟那个叫许于微的裹在一起吗?她有什么魔力吸引住你?论容貌和身材,倾城甩她八条街,论起感情,你跟许于微之间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倾城可是跟你结过婚,还实打实地给你生了一对龙凤胎,这放在寻常的人家那是多么大的福气啊,偏偏你不珍惜。我可告诉你,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了,倾城那孩子的样貌才情,在京市不知道有多少人趋之若鹜,想要娶回家呢。你跟许于微再裹在一起,只会烂在泥地里。” 陆骁仰头靠着沙发,叹息一声:“妈,我没有要跟她在一起,我对于微不是男女之情。” 陆母冷声道:“不是男女之情,你会亲自照顾她?你会丢下亲生骨肉,跟她腻歪在一起?她是什么人?她是烂在泥地里的人!我告诉你陆骁,她许于微想进我们陆家大门,除非踩着我跟你爸爸的尸体踏过去。” 陆骁想说什么,陆父从楼上下来,手里握着手机,是免提的。 里头传来小知秋奶声奶气:“爷爷,我跟妈妈在一起,妈妈生病了,住在医院里呢。” 陆骁一呆。 什么,叶倾城病了? 他不禁想起上回见面,她弱不禁风的样子,原来是病了么? 陆父站在楼梯上,看着不争气的儿子,一肚子的火。 陆父挂上电话。 他冷睇着儿子:“不陪着你的姘头?” 陆骁忍不住申辩:“爸,什么姘头!我跟于微不是那样的关系。” 陆父笑了:“于微于微,叫得可真亲热啊!不是那样的关系,报纸上风风雨雨的也不见你澄清,我还以为你要将她娶进门来,当第二任的陆太太呢,到时我跟你妈就把铺盖一卷,给你腾个地儿。以后我们两眼一闭,再也不管你的屁事。” 陆骁听了难过:“爸,我没有那个意思。” 陆父反问道:“陆骁我也是男人,我知道男人的拯救情节,但凡事有个度,你影响了感情和生活了,你与倾城分开了,你怎么还没有醒悟过来?” 陆骁沉默半晌,面孔埋在手掌里:“爸,我喜欢的是倾城。” 陆父心里不好过:“陆骁,你的爱不够果断,我想倾城是失望了。” 陆父是很喜欢叶倾城的,更心疼一双孙儿,他想想就说:“如果不能给人家幸福,不如放手。倾城还年轻着,你别耽误了人的青春。” 陆骁怔了怔,最终没有说什么。 他回来一趟,来去匆匆,竟然未陪父母吃一顿饭。 离开的时候,人坐在车里,想起了叶倾城。 她病了,他应该去看看她的,于情于理。 第412章 周园,陆骁与狗慎入 陆骁拨了个电话给西姐,问起叶倾城的病,还问在哪里住院。 西姐本不肯说,但是磨到后头,还是心软了下:“叶总人在周园。陆总,我劝您还是别去气人了。这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叶总实在不想介入您跟许于微之间。” 陆骁靠在真皮椅背上,声音轻轻的;“我和于微不是那种关系。再说我跟倾城不管怎么样,还有两个孩子,她生病我应该去看看,何况临近新年了。” 西姐淡笑:“陆总也知道临近新年了?你知道你给叶总添了多大的堵吗?真的,叶总可以不跟你在一起,但是你跟许于微的事情太恶心人了。陆总,说真的,许于微绝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弱势,一切都那么巧合,正好是许华强出狱的日子,开拍纪录片,正好她被许华强抓到,她是个成年人难道一点防备心没有吗?又恰好在关键的时候,那些照片再现,还有她亲你的场面,正好被人拍到……那么多的巧合,陆总若还觉得她单纯,我无话可说。” 陆骁轻声开口:“有些事情,或许是于微做的,但是我相信她不会故意被许华强抓到,那些侮辱性的照片,也不会是她散播出去的。一个女人,不可能不顾忌名声。” 西姐无言以对。 陆总还是太理想主义了,她与叶总在娱乐圈里打滚,什么样复杂恶劣的人性没有见过?别说自毁名声,哪怕是付出清白也不算什么的,只为达到目的。 但西姐并未浪费口水,多说无益。 一切,其实是陆骁心中的选择。 年少的白月光,等待着拯救,不巧他现在有这个能力,个人英雄主义到达了顶点,这个时候他哪里顾得了他是谁的爱人,他又是念章与知秋的父亲,他心心念念的都是年少时的陆骁。 西姐挂掉了手机。 …… 陆骁开车绕到市区,买了一堆小孩子的玩具,又买了些女人的补品。 装了一后备车厢,满满当当的。 黑色路虎开到周园,在门口被门卫拦住了:“陆先生有约?” 陆骁降着车窗:“我看看倾城。” 门卫过来,接过了陆骁手里的香烟,点上了后吸了一口脸上都是为难:“陆总您别为难我们啊,我们苦逼的打工人,不敢违背主家的意思。我跟您说,澜安少爷吩咐过了,这周园您与狗勿入。” 周园……他与狗勿入? 这是哪门子的规定? 保安笑了:“澜安少爷就这脾气,不过他这会儿不在,您就悄悄地进去、再悄悄地出来,别惊动旁人,否则我不好做的,万一丢了工作这年头好差事不好找。” 陆骁从置物柜里,取出两捆钞票,大约两三万块钱。 “万一被辞退,去陆家找我,我给你安排差使。” 门卫喜笑颜开:“那敢情好。” 一按按钮,黑色雕花大门缓缓滑开,向着外头敞开。 陆骁点了下头,将车子开了进去。 雪后不久,周园里未曾特意清扫积雪,皑皑白雪压着参天的巨松,如同天边一朵朵的云朵,很是漂亮可爱。 两个小朋友,在阿姨的带领下,吭嗤吭嗤地堆着雪人。 一红一蓝,颜色鲜艳。 陆骁正好买了小鸭子的夹板,拿过去默默地给小家伙们夹雪地小鸭子,夹了大约五六个的时候,耳畔响起小知秋惊喜的呼唤:“爸爸。” 接着,一只小伙就扑进他的怀里。 冰凉的小脸蛋,毛茸茸的头发,在爸爸的颈子里蹭啊蹭的,亲亲热热地叫爸爸,小姑娘把男人的心都弄化掉了。 一旁的念章,巴巴看着,男孩子总归稳重一点。 陆骁一手抱着小知秋,一手拎起念章,一齐抱在怀里亲了亲:“有没有想爸爸?” “想。” “想。” 两个孩子齐刷刷地说,弄得陆骁的眼睛都热了。 他知道,那是叶倾城没有在孩子面前,说他的不好,叶倾城嘴上说得狠,但在孩子面前,还是给他留了余地。 多日不见孩子,很是想念,陆骁陪了好一会儿。 他给小知秋夹了上百只小鸭子,可可爱爱,还特意堆了一只雪人送给念章,阿姨从厨房里拿了樱桃和胡萝卜做了眼睛和鼻子,很是逼真,玩了约莫一个小时,孩子们在雪地里久了,陆骁叫阿姨带孩子们回屋,喝一点热可可暖暖身子。 他自己去了二楼,去探望生病的叶倾城。 推开卧室门,里头温暖如春,女人比他想象中要好。 她在起居室里,看一本书,是本英文爱情小说。 她的样子闲适,一条米色长裙,肩头罩着柔软的羊绒披肩,黑色长发散在肩头,整个人看着柔软,白皙小脸看不出病气,反而瞧着柔软。 听见开门声,叶倾城以为是阿姨进来添茶水,并未奇怪,而陆骁就在门边站了许久,才哑声开口:“听说你生病了,过来看看你。” 这声音…… 叶倾城一愣,抬起脸蛋,望着来访的男人。 或者该说是,不速之客。 第413章 好!陆骁,我让你重选一次! 再见叶倾城,陆骁仍有感觉。 他一向偏爱她的明艳,何况因为生育后,又添一抹女人温柔。 陆骁朝着她走过去,把手里的补品放下,不请自坐。 叶倾城仍拿着手里的书本,不怒反笑:“陆骁,我没有邀请你。” 陆骁的脸皮厚厚的:“我自个来的,我不过是想过来看看孩子的妈妈。” 叶倾城嗤笑:“那人见过了,你可以走了。” 男人怎么会走? 他不但不走,反而半跪在女人跟前,伸手想要碰触她的额头:“好点了没有?” 叶倾城看着他,神色多多少少有些不耐烦了:“陆骁,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故意装疯卖傻?我记得我们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你选择跟许于微不清不楚,那么我也要跟你划清界线,甚至以后你的父母要看孩子,也要到周园来,至于你,见不见无所谓的。” 陆骁总是不甘心,他仰着头,姿态很低地望着女人。 他乞求着:“倾城,等我一段时间好不好?等到于微的病好了,我送她去国外,或者给她一笔钱,让她去其他的城市生活。那时,我们的生活里再会再有她的存在。倾城,我可以保证,我对她没有男女之情,那个吻不是我的意思。” 叶倾城笑了—— “陆骁,你想怎么养情人,不用跟我汇报。” “还有我凭什么等你?我介意的是你们的过去吗?我很恶心许于微,你不知道吗?连带的你陆骁这个人,我也很恶心。” “你总是提起肖白,但是我想告诉你,当初我怎么跟肖白分干净的,现在也会跟你怎么分干净,我不想拖泥带水。” “至于念章和知秋,凭你的良心吧。但我要告诉你一个故事,我的堂姐苏茉,曾经因为后妈的疏忽,出过一场车祸,我想苏茉少一颗脾脏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所以为了知秋与念章,我想你不该让许于微接近他们。陆骁,但凡有一次,我会要了许于微的命,我发誓,你最好不要挑衅我的耐心。” “你怎么烂,我不关心。” “只是别拖我下水。” …… 叶倾城说得绝决。 陆骁听得恍恍惚惚的,他心生怨恨,轻捉住她的衣袖低声质问:“是不是每次,你都会这样坚决,从不曾想过还有破镜重圆的机会?是因为不爱吗?” 女人还未回答,恰好,陆骁衣袋的手机响了。 陆骁掏出来一看,是许于微打过来的。 陆骁未接,掐掉手机,但是许于微立即又拨过来。 叶倾城低头,轻轻地笑了:“陆骁,你不是怪我不给你机会吗?那现在我给你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你挂了关机,从此不见许于微,不再管她的事情,那么我们重新开始,一家四口美满幸福。陆骁,我给你选择的机会,但是你做得到吗?你能不管她的死活吗?” 陆骁的目光深遂。 手机,还在持续地响着。 陆骁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嘶哑:“叶倾城,于微是个很命苦的女人,但凡你受过一点苦,你就不会没有一点共情。” 叶倾城仍是淡笑:“共情爱人的前女友,我是那么贱的人吗?她受过苦,就要全世界给她让路,为她撑伞吗?这个世界比她惨淡的人比比皆是,我要一个个同情起来吗?我同情她,就是对我自己的残忍,就是对知秋和念章的背叛。正如你陆骁,你对她的仁慈,对她的怜惜,就是对我的背叛。” ……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陆骁天人交战,他不是不挣扎的。 就在这时,手机来了一条微信,自然是许于微发的。 【陆骁,活着真没意思。】 陆骁低头,默默地看了几秒,回复一条。 【我马上回来。】 第414章 陆骁,路是你自己选的! 陆骁放下手机。 他知道,叶倾城不能理解,但是现在的情况是他无法丢下于微,否则于心难安。 他只是需要时间。 陆骁看着女人,嗓音带着一抹温柔:“你注意休息,隔天我再过来。除夕的时候我过来陪孩子们,知秋和念章在国外长大,应该还没有看见放烟花,除夕夜我放给他们看。” 叶倾城不喜不悲,淡然一笑:“陆骁,刚刚我给你机会,让你重新选择一次。而你仍然选择了许于微,我与两个孩子加起来,仍是不及许于微一个。其实不是你对她有多爱,而是你对我没有感情,若你真心在意这段情感、在意我们的未来,你就不会这样对我,或许你是觉得,我们两个孩子都生了,我跑不掉了,你随时回来我随时接受你,可是陆骁,人生里哪有那么多的如意,我若是能接受你、早就可以接受肖白,至少在知道孙静雅的时候,肖白痛痛快快地结束了,没有既要还要又要。” 她是星耀传媒总裁,她曾经无数次与人谈判,口才自然是极好的。 陆骁盯着她,语气缓慢:“你的意思是,我不如肖白?” 叶倾城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她与他,早就撕破了脸面,不用再装了。 陆骁目光深遂,到了极致,就在两人对恃的时候,陆骁的手机再度响起,不用看也知道是许于微打过来的,一声声,如同催命。 陆骁未接,直接挂断了。 他看着叶倾城,嗓音低沉而克制:“是,在你心里,我始终不如肖白。” 离开的时候,他是有些负气的。 背后,传来一声细裂的声音,他握着门把掉头,看见叶倾城将他带来的补品全都扔掉了,包装破损,玻璃瓶装的珍贵补品流了一地,污染了小块洁白的地毯。 但是叶倾城丝毫不在乎,她冲着那道背影,冷声开口。 “滚!” “以后不要再来了。” …… 两人不欢而散。 门关上,叶倾城靠向了真皮椅背,仰头看着上头的水晶吊灯,饶是有颗金刚心,她还是被气到不行,既然分开了,陆骁何必再来气她。 她的胸口,隐隐约约的疼痛。 一摸,还能碰到小小的硬块。 她的私人医生建议她抽空检查一下,万一不是简单的增生就不好了。 那头,陆骁匆匆离开。 其实他想多留一会儿的,其实想要陪着叶倾城说说话,等她气消的,其实他也想要陪陪知秋和小念章的,经过一楼的时候,他听见厨房里传来的声音,是小知秋奶声奶气的声音,软乎乎的,像是一颗。 陆骁还记得,抱小姑娘的触感,三头半身子,可可爱爱。 但手机一直在响着。 陆骁步子一滞,犹豫再三,还是朝着外头的停车场走去。 外头,仍是白雪皑皑,而他步履匆匆,竟是陪着孩子们一顿饭的功夫也没有,拉开车门的时候,脸颊忽然一阵剧痛,灼灼生疼,而后身子砸在了对面的车身上。 眼前,是周澜安冰冷的面容。 周澜安穿着大衣,一手提着热乎乎的小馄饨,那是叶倾城胃口不好,他特意开车去买的,那家的小馄饨是妹妹爱吃的。 周澜安扭动着脖子,冷笑。 “干嘛来了?” “别说你过来看倾城,更别说你来看孩子,收起你那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样儿。” “我不管你心里喜欢谁,倾城回来是你主动的吧,是你想要在一起的吧,不管你对倾城是爱与不爱,有两个孩子在,你身边藏着个把女人,合适吗?一个以前睡过的女人,对你念念不忘,不时在你面前晃荡,心里很爽是不是?关键时候,你抱着她上直升机,没有毛病,那会儿她确实更加难活命,但是她是你的前女友,这就恶心人了。陆骁,我周澜安就两个妹妹,倾城跟我是一胎生的,你欺负她我不弄你,我会弄死许于微出气,所以为了你的姘头,请你管好自己的脚。” “周园,陆骁与狗,禁止入内。” …… 那个门卫,已经被周澜安开除了。 以后,陆骁没有机会再来。 陆骁靠着车身,喘着粗气,头顶树上一块积雪掉下来,正中头顶。 第415章 陆骁,你喂我,我才吃! 陆骁回到医院。 一推开VIp病房的门,就见着许于微坐在窗口,怔怔发呆。 护士告诉陆骁:“坐好久了。不肯吃药,也不肯打点滴,陆先生要不您劝劝她。” 小护士说完,盯着陆骁的眼睛,青了一大圈。 陆骁示意她先出去,慢慢地合上门,抚着额头看着那头的许于微,嗓音带着一抹倦色:“于微,你得愿意走出来,我才好帮你。” 许于微声音很轻:“陆骁,你知道吗?我很害怕,害怕你走出去,一旦你走出这间病房我就会胡思乱想,会想你跟叶小姐在一起。一方面我知道这样不对,你跟叶小姐才是爱人,另一方面,我却自私地想要拥有你,一道声音总在耳畔说,明明你是我的,明明我们是相爱的。” 陆骁很累了。 为了拯救许于微,他差不多妻离子散了,他的父母也不理解他,现在周园的大门亦对他紧锁,他不知道他与叶倾城的未来,只是心里隐隐约约还有希望。 他想,等到于微的病好,他便好好追回叶倾城。 不管花多少时间,不管付出多少代价。 他舍不得她、亦舍不得孩子。 但现在,他要照顾好于微。 陆骁脱掉大衣,端了一旁的肉粥坐在于微的面前,他望着那消瘦的脸庞,低而温柔地说:“多多少少吃点东西,吃过东西后,心情会好很多的。” 许于微咬唇,声音竟带着天真:“真的?” 陆骁内心苦涩,但还是强颜欢笑:“是。” 许于微小声要求:“你喂我,我就吃。” 陆骁一愣,但还是应了她的要求,挖了一勺送到她的嘴边,许于微小口吃着,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陆骁,一脸的清纯,柔情蜜意。 他们的样子,就像是亲密爱人,早打破了故人关系。 一碗粥,一会儿就见底。许于微的情绪好了很多,在陆骁放碗的时候,她竟然轻轻攀在他的肩头,娇俏着声音要奖赏:“以后我没有胃口,你都喂我,好不好?” 陆骁身子一僵,正想要解释,唇边就被女人亲了一口。 许于微亲完,神色欢快,带着一抹清纯。 男人不忍打断。 隔了一会儿,陆骁还是开口:“以后别那样了。” 许于微大着胆子:“你不喜欢吗?陆骁,从前你很喜欢我亲你的。” 陆骁压着性子:“那是从前,现在我们不是那样的关系。” 许于微脱口而出:“我以为你喜欢我,才会管我。我在你心里的位置,比叶倾城重,不是吗?” 陆骁愣住了,他几乎落荒而逃。 车子开回别墅里,人坐在车里,久久未动。 耳畔,全是许于微那句【你喜欢我才会管我。我的位置比叶倾城重要,不是吗?】 许久,他打开车门,颓然下车。 别墅里没有一点过年气氛,家中佣人看见他,过来跟他商量事情,他都提不起兴趣来,谁说话都会自动变成许于微那一句话,在耳畔震耳欲聋。 佣人惊道:“先生,您怎么不穿外套?” 天寒地冻,陆骁竟不觉得冷,本想开车门拿外套,但想想又算了。 佣人还在请示,他摆摆手:“你们拿主意就好。” 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佣人不敢多打扰。 陆骁上楼,来到主卧室的洗手间里,灯光明亮,他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脸,眼角仍是青青紫紫的,还有一些血丝,这颓废的样子彰显着情场的不如意。 他和倾城,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第416章 于微,别哭了! 一个新年,都花在许于微身上。 陆骁一度放手,让护理人员照顾许于微,但是只要他不在,许于微就不肯吃药,甚至有轻生的行为,每回陆骁只能赶到医院里。 时间久了,他倦了,甚至有种认命的感觉。 大年初六,许于微出院了,住在那间公寓里,陆骁为她请了一个阿姨。 但许于微,时常打电话给他,请他过去吃饭。 她仍需要看心理医生,仍然需要人陪伴着,陆骁有想过,将她送到国外休养,他认真考虑过后,便想跟许于微商量。 这天下午,陆骁去得很早,不到六点就到了。 阿姨是从别墅抽调过去的,京菜做得很好,许于微跟人套近乎想学,但是阿姨很冷淡,除了照顾生活起居外,其他的一概不多嘴。 好几次,许于微告状想换掉阿姨,陆骁都未曾理会。 许于微挺不满的,但是不敢吱声。 这晚,陆骁去得早,他有事情想跟许于微说,于是叫阿姨先走了,自己换了鞋子来到餐桌前头,许于微穿着居家服,坐着自然地为陆骁盛汤,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天冷,陆骁你喝碗汤暖暖身子。” 门,轻轻合上,阿姨离开了。 陆骁走到餐桌前坐下,喝了小半碗汤,抬头看着许于微:“想跟你说件事情。” 许于微不明所以,轻快地说道:“我正好也有事情跟你说。李妈越来越不像话了,今天我让她手洗外套,她竟然不愿意,还说质地好的大衣都是干洗的,可是陆骁,我就是喜欢手洗。” 陆骁看着于微。 他知道,于微有很多缺点,比如说不体谅家里阿姨。 但她本质不坏,以前又吃了很多苦,所以陆骁愿意对她好点儿,他耐心地听她说完,解释道:“羊毛质地用手洗,会缩水的,最好还是干洗。” 许于微脸色一变,勉强一笑:“你这样解释,我就明白了。” 她给陆骁夹菜,但陆骁未动嘴,他看着许于微轻声说道:“下个月我送你去瑞士,那里有最好的医疗团队和疗养院,环境也很好。至于费用你不用担心,我会全额支付,另外我还会为你准备一笔资金,等你完全康复出院,可以在那里买一间房子,重新生活。于微,这是我对你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不要拒绝。” 陆骁掏出皮夹,从里面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支票,数额是5000万。 他轻推给许于微。 灯光明亮,映得许于微一脸苍白。 她拾起那张支票,静静地看着,声音很轻:“瑞士的疗养院?陆骁,其实你也以为我是神经病吧!在你心里也觉得我是负担,是不是?你还是想跟叶倾城复合,是不是?我知道我挡着你的道了。” 那句‘不是’,陆骁说不出口。 许于微的脸上肌肉抖动,但她笑了:“我明白了!陆骁你放心,我不会挡着你的道的,等到参加完【盲井】的首映,我就会去瑞士,就会远离你的身边,我会祝你和叶小姐幸福的。” 陆骁注视她,久久未说话。 饭,没有胃口吃了。 陆骁走到窗边,隔着玻璃看着外头的黑夜,天黑了,但是天空是深蓝色的。 忧郁的蓝色。 陆骁摸出一根香烟来,低头点火,缓缓吸了一口后哑声说道。 “于微,我知道你心里恨我。但是,我没有办法违心地骗你,我们在那年结束了,即使没有后来的事情,我们依然不可能结婚,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许华强的出现,唤起我曾经的愧疚。” “我失去了很多。” “和睦的家庭、妻子、孩子。” “于微,我希望你能理解,理解我这个决定。” …… 陆骁说完,掉过头看着许于微。 许于微咬着唇。 良久,她朝着他走过来,伸手抱住他的身体,陆骁抵开了:“于微不要这样。” 许于微却死死地抱着,声音颤抖:“陆骁让我抱你一下,在你不是谁的丈夫、谁的父亲的时候,就让我抱着你,就让我再继续做一会儿美梦。” 陆骁想说,这是不对的。 可是,于微全身都在颤抖,一如当年被侵犯过后。 陆骁的心中涌起一抹柔情,轻轻抚了女人黑发,哄了一句:”别哭了。“ 第417章 周澜安:我的妹妹,我自己疼 从这天起,陆骁不再来公寓。 许于微偶尔会打电话,大多时间不会打扰陆骁。 渐渐地,陆骁有一种错觉,他回到正常的生活,除了叶倾城不肯见他。 他去了周园,在门外头等了很久,一直没有等到叶倾城的人,也没有见着知秋与念章,多番打听后得知,叶倾城带着孩子们去国外度假了。 差不多要玩两个月,至于地点,好像是德国。 两个月啊! 陆骁心中失望。 他又想,她去散散心也好,等她回来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早春峭寒,陆骁并未久待,打开车门想要上车。 周园门口,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近,陆骁认出是周澜安的车子,他们现在很不对付,他这会儿上车显得很怕周澜安似的,于是陆骁关上车门,静静注视着房车驶近。 车是周澜安开的,这位荣恩新任总裁,最近夜生活减少了。 听说,年后还暂时接手了星耀传媒,在叶倾城回来前,都是周澜安在管着。 劳斯莱斯经过陆骁身边的时候,竟然停下了。 车窗半降,露出周澜安矜贵的面孔。 周京淮与叶妩完美的基因,在周澜安与叶倾城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回周澜安没有大打出手,只是坐在车里冷睇着陆骁,很平静地说道:“陆骁,我上回说过我总共就两个妹妹,倾城更不一样。你若是再纠缠她,我不会对你客气的,我不动你,我会动许于微。为了你心上人的安全,你离我妹妹远点,也离知秋和念章远一点儿。” 陆骁:“于微已经很可怜了。” 周澜安冷嗤一声:“她可怜?她享受着你的服务,享受着你给的金钱,享受着知秋和念章本该有的陪伴,她还有什么可怜的?当年不是她自己的选择吗?哦我知道了,是你们两个贱人后悔了,后悔没有学着鸳鸯那样,双宿双飞,如今才会遗憾。” 陆骁怒极,想跟周澜安动手。 但是周澜安却声音懒懒的。 “陆骁,我没有空搭理你。” “今晚,我还要飞到德国,陪着倾城。” “家人的陪伴,对她来说很重要,而你守着你那姘头,好好过吧。” …… 陆骁并未多想,他只以为是周家全家去德国度假,并未注意到周澜安玩世不恭的外表下,眼里带着的哀伤。 不等陆骁反问,车窗升起,周澜安将车开进了周园。 当晚,周澜安带着周愿飞往德国,周京耀与苏绮红同行。 原来周砚玉夫妻,周砚礼夫妻也想去。但他们年事已高,被周澜安拦下来了,让他们在家里安心等消息,说有九成的把握会成功。 周家倾巢出动,必定是出了大事儿,但是陆骁一无所知。 叶倾城太顺了,所以陆骁从未想过,她的身上也会有意外发生,没有想过,她也只是一个普通女人,并非想象的那样无坚不摧。 得知她在国外度假,陆骁便不再执着,想着等她回来。 偶尔的夜里,他会很想她,便拿出手机翻看从前的照片,也会拨她的电话,能打通,但是叶倾城从未接听过,陆骁想,她还在跟自己生气。 第418章 归来,两人再相见 春意散。 并未等到两个月,叶倾城就回来了,带着两个孩子。 因为周砚礼突然离世了。 周京淮带着妻女一行人,从德国赶回来,行色匆匆地处理生父的丧事。 周砚礼虽未执掌过荣恩集团,但是周老爷子去世后,家族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部都是周砚礼打理安排的,他这一走就没有了主心骨,而周砚玉年纪大了有心无力,周澜安暂管着两家公司,抽不开身。 一切等着周京淮来安排。 周砚礼离世,周砚礼的太太自然悲伤,好在有周砚玉太太相陪,叶妩能抽开身来,里里外外帮着周京淮安排后事。这些年,周家人相处和睦,全家都很悲伤。 好在小辈里,个顶个,全很中用。 叶倾城想为爷爷尽一份心力,叶妩阻止了:“临行前陪伴着就行了,里外的事情你不要操心了,好好养着。” 周砚礼太太虽悲伤,但也不许孩子乱来,要她养着。 周砚礼的后事,办得十分隆重。 周京淮夫妻尚能克制,但是周砚玉哭得老伤心了,他与周砚礼一母所生,走过几十年的风风雨雨,如今父母兄弟都走了,留下他孤零零一个人怎么不伤心? 何琛一直在侧,温言相劝。 周砚玉心中宽慰许多。 上午十点,周家黑帘低垂,白花高悬,众人皆是悲伤。 陆家人前来吊唁。 两家虽不是姻亲,但是有这份心,主家没有拒绝的道理。周京淮与叶妩给人回礼,只是再见面一切皆是不同,不再是亲家了,就连寒暄都显得违心客套。 陆骁见到了叶倾城。 一个半月未见,她看着瘦了很多,脸上有着明显的倦容。 陆骁以为她是倒时差,并未上心,只觉得楚楚动人。 他盯着她,一开口声音嘶哑:“去德国散心,是因为我吗?” 这会儿,他们两人在小花厅,陆骁堵住的人。 叶倾城端着水杯,抬眼意外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片刻后她摇头淡道:“不是。” 就很淡,就连怨怼都没有了。 因为没有力气。 陆骁却不相信,他觉得她的态度冷淡,是因为生气,于是急切地解释着:“我跟于微没有来往了,我跟她说清楚了,等到纪录片首映过后,她就会去瑞士,以后会在那里生活,她不会再打扰我们的生活。” 叶倾城仍是淡淡的:“是你的生活,不是我们的生活。” 她有些不耐烦:“陆骁,在我这儿我们的事情已经翻篇了,你怎么安排许于微那是你的自由,若是你怜惜她想娶回家,更与我无关,在法律上来说你是自由的。” 陆骁黑眸深深:“我真这么罪无可恕吗?我跟个女的有点儿正常来往,你上纲上线的,但是宋玉这一个多月飞去德国两三次,你别说你们没有见过面,肖白也去了……难道你不解释一下吗?” 叶倾城的呼吸都痛了。 她病了,没有之前那样健康,她不能与陆骁争吵,医生说她更不要生气。 她很平静地说:“是啊宋玉去了,肖白也去了,我跟他们见面了。同样的,在法律上我是自由的,我跟谁见面、跟谁聊天吃饭,都是我的自由,与你无关。” 陆骁眼神变冷:“叶倾城,就这样缺不了男人吗?” 话音落,小花厅里一片寂静。 第419章 陆骁:于微她,只有我! 死一般的寂静。 叶倾城垂眸淡笑—— “你说得对。” “我是缺不了男人,我就是这样稀巴烂,不如你的于微清清白白一朵白莲花,不过怎么办呢?我就是命好,我就是出身好,我是周京淮和叶妩的女儿,我天生拥有很多,就算这辈子不做事情,我依然可以过锦衣玉食的生活。” “没办法,就是好命,我就是没有一个稀巴烂的家庭,没有一个酗酒的渣爹,没有稀巴烂的经历。” …… 这一番话,剑指许于微。 陆骁的脸色铁青:“叶倾城,你有没有一点同情心?” 叶倾城扬起脸蛋:“陆骁,你说同情心啊?这种东西你觉得我该有吗?” 是陆骁忘了,她拍【盲井】的初衷,是有着高山流水的理想,是想再没有许于微母亲那样的妇女,是想沁山真正地走向文明,但是最后,受伤的反而是她叶倾城,即使如此,她仍是没有把纪录片雪藏,她仍愿意让它面世,警醒世人。 就在剑拔弩张的时候,小花厅的门开了,外头站着的是周愿。 周愿一脸为难,声音更是小小的:“姐,那个叫许于微的过来了。” 再见陆骁,周愿不再热络,更不会叫姐夫。 眼里,有着一抹埋怨。 叶倾城一怔;“进来了?” 小周愿嗯了一声:“她跟着剧组导演过来的,导演不知道,已经被西姐喝斥过了。” 叶倾城点头淡道:“西姐是为了维护我。” 接着,她看向一样意外的陆骁,很直白地说道:“我爷爷去世前知道许于微的事情,很不喜欢她,所以陆骁请你亲自将她带走,不谈别的,还逝者一个清净不过分吧?” 陆骁:“不过分。但是倾城,于微是跟着剧组过来的,并不会影响什么,更不会做出不体面的事情。” 叶倾城:“她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件不体面的事儿。” 陆骁怔住了。 他从未想过,叶倾城对于微,是那样厌恶。 …… 陆骁赶到灵堂时,还是出了意外。 旁人对许于微,尚保有一丝客气,但是周澜安不会,他直接叫几个抬棺的壮顶,将许于微扔出灵堂,粗暴又直接,还有小演员偷偷录下来,悄悄地发到了网上。 周京淮夫妻,不闻不问,由着儿子处理。 陆骁父母本就厌恶许于微,更不会插手,所以陆骁赶来的时候,许于微人倒在外面的花坛上,细嫩的脸蛋擦破了皮,黑发素衣,一副楚楚动人的样子。 看见陆骁,许于微连忙站起来,将眼角的眼泪擦干净:“陆骁我没事的。是我不好,今天这种场合,我不该来。我以为跟着剧组过来,不会影响到叶小姐,但是……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考虑全面。” 说着,又是一行清泪。 楚楚动人。 陆骁看着她破损的衣裙,狼狈的样子,心中不忍,于是脱下了西装外套披到她的肩上,挡住露出来的腿根,男人嗓音微哑:“我送你回去。” 他揽着许于微,掉头离开。 灵堂门前,站着数十人,俱都望着他们。 叶倾城看着许于微身上的外套,看着男人一副维护的模样,只觉得讽刺与不值得,知秋与念章就在身畔,眼见着爸爸跟其他的女人在一起,两小只不懂人事,但隐隐不安,竟是不约而同地唤了一声:“爸爸。” 陆骁看着一双儿女,心里一痛。 他很久没有见到知秋和念章了。 男人松开许于微,来到儿女跟前,蹲下来摸摸小家伙的脑袋很温柔地说:“过会儿,爸爸再来看你们。” 小知秋眼泪汪汪:“爸爸。” 念章握紧小拳头。 这时,陆骁的母亲凄厉地叫了一声:“陆骁,你疯了吗?这种场合,你真的要弃儿女于不顾吗?那个许于微就那么重要吗?” 陆骁亲了亲小知秋,低道:“倾城和孩子有很多,但是于微只有我。妈,我安顿好于微会再来。” 陆母当场就哭了出来。 陆父走过来,狠狠地给了陆骁一巴掌。 陆骁一直是他的骄傲,他从未在旁人面前给儿子难堪,但是今天陆骁是糊涂了啊,这个许于微若是省油的,怎么能把他跟倾城的感情给搅散了。 陆父狠声道:“你若是走,就别认我和你妈了。” 陆骁身体僵住了。 小知秋吸吸鼻子,泪水汪汪:“爸爸。” 这时许于微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声音更是:“陆骁,你不要管我。我不该来的,我不该自取其辱,是我不配,陆骁你不要管我了。” 她的脸色青紫,仿若下一秒就要昏过去。 她昏死前,陆骁一把抱起她,朝着停车坪走去。 这天阳光明媚,但这会儿天上乌云密布起来,黑云袭卷了半幅天地,像是周砚礼的魂魄不安,俯视着自己的儿孙。 陆母一声呼唤:“陆骁。” 但是她叫不住陆骁。 陆骁带着许于微离开了,当着周家人的面,当着知秋和念章的面。 或许,那一年于微被侮辱。 许于微没有忘。 陆骁也没有忘。 第420章 滚,和你的于微明铺暗盖去吧! 车里,陆骁看了许于微一眼。 “我送你去医院。” 许于微脸上有着不安:“陆骁,你现在走不合适,叶小姐会生气的。你不是说等我去瑞士,你就要追回她吗?我怕我会影响你们的感情。” 陆骁握着方向盘,望着车前方,一阵怔忡。 他何尝不知道,经过刚刚,他与叶倾城回不去了。 知秋与念章,若是记事,大概也会记恨他。 但正如他说的,他无法不管于微,除非他看着她死。 陆骁身子靠到椅背上,烦躁地想抽一根香烟,但是于微在车上他就忍住了,侧头淡道:“先去医院。” 车子缓缓启动,半小时后到了仁心医院。 许于微只是皮外伤,简单处理后,陆骁亲自送她回家,确定她没事后便想回周园,好好送送周砚礼,他亦曾是孙女婿,理应好好送送的。 手握着门把时,许于微忽然轻唤:“陆骁。” 陆骁还没有反应过来,女人已经扑过来,从后头抱住他的身子。 许于微声音很低:“陆骁,其实你心里清楚,你跟她不可能了。我们在一起好不好,你接受我好不好?我可以为了你息影,我可以为你生孩子,你喜欢男孩子女孩子龙凤胎,我都可以为你生的。我会好好待你,不会气你,不会跟你耍脾气。陆骁,我们在一起好不好?这些年,我一直都忘不了你。” 这一番话,真是叫人动容。 但陆骁喜欢的,是叶倾城,他对于微只是愧疚之情。 “于微,不要这样。” 陆骁轻轻挣开,将许于微推后一步,两人对视,男人目光中只有怜惜。 许于微颤着嘴唇落泪,带着一抹倔强:“陆骁,你心里清楚的。” 是,陆骁很清楚,但他不死心。 …… 陆骁走了,赶去了周园。 只是,他进不了周家大门,那扇黑色雕花大门,永远对他半闭了。 新来的门卫一脸为难:“陆总您别为难我,别说您了,就是您的父母也被礼貌请走了。周先生说,老先生需要清净哩。” 陆骁不肯离开。 他将车子停在大门外头,人就站在车旁等,说来奇怪,一个下午没有车进车出,只隐隐听见里头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哀乐低沉,一整个周园都沉浸在肃穆之中。 到了傍晚,一辆黑色房车缓缓而来,黑色雕花大门开启。 隔着车玻璃,陆骁看见副驾驶座,是叶倾城。 一袭黑衣,胸前别着一朵白花,长发挽在脑后头。 她侧着脸、白皙的鹅蛋脸上,一双美目盈着泪水,想来周砚礼的离世给她带来了巨大的打击。 开车的不是旁人,是周澜安。 陆骁上前拦住车子,短促地唤了一声:“倾城。” 下一秒,驾驶座车门打开,周澜安跳下来。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周澜安一拳击中陆骁的鼻子,鲜血直流。 这回陆骁还手了。 两个男人你来我往,像是拼死搏斗,中间夹杂着周少爷的谩骂:“姓陆的,你还有什么资格过来?你和你的姘头明铺暗盖,自己偷着乐就好了,怎么还到我们周家门上来嘚瑟呢?你在知秋和念章面前,抱走了那个女人,不是做出了你的选择吗?你心里不是只有那个女人吗,还来干什么?你跟倾城早没有了关系,周家办丧事关你什么事,犯得着来恶心人吗?” “在你和姓许的,甜甜蜜蜜的时候,倾城在受苦。” “你怎么有脸,怎么好意思?” …… 陆骁先是一怔。 稍后他误会了,反问道:“她怎么会为我担心?她不是在德国见肖白,见宋玉吗?她的私生活不是很精彩吗?” 周澜安更激动了。他是豪门贵公子,这辈子的打架都奉献给了陆骁,这会儿上头了简直是往死里打,发了疯一般! 他怎么能不疯呢,倾城是他同胞的妹妹,是周家的掌上明珠。 陆骁是什么东西? 他怎么配让倾城为他,得了那样的病,在德国的一个多月,倾城手术了,还没有好全,但是她坚持回来送祖父一程,然后陆骁这个畜生就是这样气她的。 她的病,就是气出来的。 姓陆的不是口口声声,说倾城不爱他,不爱怎么会生气? 周澜安的眼里,有一抹湿润,为妹妹不值。 他冷嗤道:“你知不知道……” “哥。” 不等他说出来,叶倾城打断了他,她极少叫他一声哥哥,大部分时间都是叫周澜安。 但是现在,她轻而坚定地叫了哥哥。 叶倾城打开车门下车,她望着周澜安,轻轻摇头:“哥,算了,我们进去。” 千般的痛楚、万般的委屈,全化为一句算了。 而不是恨他。 因为,陆骁不配。 周澜安喉结滚动,总归不甘心。 叶倾城浅浅地笑,很温柔地说:“哥,我们说好的。是不是?” 第421章 你喜欢?让给你! 周澜安仍杵在那里。 叶倾城拽着他的衣袖,就像是小时候那样,软乎乎唤了一声:“哥。” 那一声有着乞求与撒娇。 听得周澜安眼睛都红了,男人低头轻轻握住了妹妹的手掌,而后将人轻轻拉进了怀里。 他们一起长大,一起失去祖父,倾城又病了。 周澜安压抑又压抑,克制着情绪,说了一声好。 他带着妹妹离开,送叶倾城上车的时候,背后传来陆骁的声音:“倾城。” 叶倾城转过身来静静望着他,很淡笑笑:“陆骁,我们没有缘份。” 天色擦黑,周园里传来的哀乐,透着悲凉。 远远近近,飘渺无踪。 叶倾城上车,陆骁本能想捉住她的手,但是手未触到时,车门便轻声关上了,隔着一道车玻璃,他看见叶倾城瘦削的脸孔,惊觉她真的瘦了很多很多。 再看周澜安,平静了很多:“以后别来了!我妹妹跟你断干净了!” 周澜安拉开另一侧车门,钻进车子,将车子驶进雕花大门。 周园外头,陆骁静静站着,一身孤寂。 …… 叶倾城的身体不好,回来后给周砚礼上了香,便回房休息了。 叶妩过来看她,坐到女儿的床边,心疼地摸摸她的额头。 叶倾城早就成年,但在妈妈的眼里永远还是孩子。 叶妩一边喂补品,很温柔地劝说:“那个德国医生说了,不能轻易动气。我跟你爸爸商量过了,等你爷爷的事儿办好,我们还陪着你去德国,在那里休养比较好。” 叶倾城点头:“我带两个阿姨去就行了。” 叶妩不同意:“阿姨哪有父母贴心,再说还有知秋和念章呢,他们的教育也不能落下,澜安现在公司管得好,我跟你爸爸还是抽得开身的。” 原本,叶妩要管理美亚集团。 去年美亚来了个能人,叫沈名远。 成熟稳重,很有能力,原本是国际知名的私募基金的,前途一片光明,但不知道为什么愿意在美亚干管理,叶妩知人善用,图个轻松了。 一提公事,叶倾城低道:“我感觉那个沈名远,是冲着周愿来的。” 沈名远在云城工作。 周家办事儿,他大可派秘书过来,但人亲自来了。 还给周愿带了礼物。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 闻言,叶妩沉吟片刻,低低开口:“那再观察观察,正好周愿年纪还小,让她多几个选择。我跟你爸爸其实不太喜欢生意人,她不是想留校教书么,找个教授什么的,有个共同话题和爱好,也好交流。” 叶倾城浅笑,嗯了一声。 叶妩抬手,轻抚女儿的脸,她最担心的就是叶倾城。 叶倾城贴着妈妈,撒娇:“妈我没事的,我会好好保重自己。” 叶妩拥她入怀:“前一个月,你爸爸每夜睡不着,头发都白了几根。” 叶倾城喃喃的:“我会长命百岁的。” …… 但是,想回德国休养,谈何容易。 周砚礼的葬礼结束后,星耀传媒出了大事,周澜安人出差了,那个项目只有叶倾城接触过,人也是她熟悉的,她选择自己处理。 叶妩扭不过她,叫西姐跟着,务必不许喝酒。 醉月楼,京市的新贵会所。 叶倾城与人谈判,从晚八点一直谈到深夜,至于酒都是西姐和新招的公关经理喝的,两人去了几次洗手间,才把这事儿敲定。 入夜,叶倾城虽疲倦,但是面上却不见倦色。 一切结束,西姐送完了客人,回到包厢里头舒了口气:“总算是搞定了。” 她又温言:“叶总,我和司机送您回去。” 叶倾城点头。 两人走至过道,一侧是整面的落地玻璃,一眼看去是落寂的灯火。 叶倾城驻足望着那些灯火,声音很轻:“西姐,很久没有工作了。今晚虽然辛苦,但是找回了以前的感觉,有时候我会在想,如果五年高质量的生命和苟延残喘一辈子,我会选择那五年,可惜我有父母兄妹,我还有两个孩子,我不能挥霍我的生命。” 西姐知道她心情不好,宽慰:“德国医生不是说了,只要好好休息,会好起来的。” 三年,只要三年不复发,叶总就算康复了。 叶倾城微微浅笑,拢紧西姐递来的披肩,掉头准备离开。 但是一掉头,目光滞住了。 她看见了陆骁与许于微,两人亲密搀扶,陆骁看着醉了,许于微应该是过来接他的。 男人英挺,带着应酬后的松弛感,女人温婉居家。 看着,真是相配。 那头的陆骁,似乎感觉到了视线,侧过头来与叶倾城对上。 夜色如寂,像极了爱的悲歌。 叶倾城恍惚想起,他们之间好像从未说爱,但已经结婚离婚,已经有了一双儿女,但是现在宛如陌生人一般,唯有一声释然,才对得起自己。 灯光明灭,映得女人脸孔雪白。 她穿着高跟鞋,像是回到了过去,过去那个骄傲的叶倾城,她在他身边经过,看着男人身边的许于微,下意识挽住男人手臂。 叶倾城顿住步子,看着许于微:“你喜欢?让给你。” 第422章 叶倾城,狠狠一耳光,说够了吗? 许于微红着眼睛:“叶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骁皱眉:“倾城,何必这样?” 叶倾城垂下眸子,沉默了几秒后,轻声说:“是啊何必,确实不必。” 她不再纠缠,准备离开。 细腕,却被男人捉住了。 陆骁喝了酒,其实不算太清醒,但本能知道今晚的偶遇错过了,他再难跟她见面。 叶倾城不见他,也不让孩子见他。 ——她的心真狠。 陆骁挣开了许于微的手,趁着酒醉,说了掏心窝子的心里话:“叶倾城,你不就是看不起于微么?如果于微是林韵那样子儿的,你会这么在意?你只会矜持一下,然后去国外生下孩子,回来不照样跟我好?就是因为于微的出身,因为她那些过去,你看不起她,你接受不了我跟这样的人交往,你从骨子里就是傲慢的,带着优越感。” 夜晚的风,透过窗缝吹进,透骨凉。 一个耳光,狠狠扇在了陆骁的面上,叶倾城冷声问:“说够了吗?如果你说够的话,是不是轮到我说了?陆骁,你忘了在沁山,是谁带着500万去救她,那时我并不知道她是你的旧情人,做到这个份上,你说我傲慢,你说我看不起她的过去?那究竟是谁在耿耿于怀?是谁因为她的过去,而介意,不想娶她?” 陆骁一脸铁青。 叶倾城看看许于微,再看陆骁:“你不就是介意她被许华强强迫过?” “叶倾城。” 男人高高举起了手,似是要落下来。 月亮似乎暗淡了。 叶倾城并未躲闪,她仰着头注视着陆骁,注视着这个曾经亲密接触过的男人,有好的时候,也有不好的时候,但再糟糕不外乎现在了。 她刺激他—— “心疼了?” “这不是事实吗?纪录片是这么拍的。” “一切都是她自愿的,这会儿你心疼上了?未免太搞笑了。” …… 叶倾城说完,就要离开,陆骁的手来不及撤下。 手掌与她细嫩的脸,险擦过去。 西姐惊呼一声:“陆总。” 叶倾城轻轻碰了脸蛋,不在意地笑笑:“不疼,只是碰巧撞上了!但是陆总一怒为红颜的样子,真是威武无比,我一生不忘。” 陆骁想拦住她,但叶倾城用力推开他,她在夜风里注视他,注视着他身边的女人,用一种很厌恶的目光看着他们:“多看你们一眼,我都嫌恶心。” 许于微低声啜泣起来。 陆骁双手握紧,紧了又松。 最后他望着叶倾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叶倾城,是你说的,我们一别两宽。” 许于微惊呼:“陆骁!叶小姐不是那个意思!我一直感激她的,你不要跟她分手好不好?不要为了我,跟她闹情绪,我会内疚的。” 西姐想骂人:这白莲花! 叶倾城却平淡点头:“陆骁,希望你记得你说过的话,也希望你知道,一别两宽的意思是各自安好,不再纠缠。” 陆骁的脾气上来了,冷道:“你放心,我不会再纠缠。” 女人只丢下一句话。 她说:“再好不过。” 叶倾城转身,她很累,身上也有点痛。 她叫西姐扶着她,慢慢地走向过道尽头,那里的电梯直达一楼,司机把车停下了。 只要上车,就能离开陆骁,就能去没有陆骁的地方。 一楼,叶倾城仰头看着黯淡的霓虹,轻声说道:“回家了。” 第423章 许于微,单方面官宣了 过道里。 陆骁趴在扶栏前,看着银色的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离,车尾那一抹红,淹没在城市暗淡了的霓虹里,接着消逝于黑夜。 陆骁安静地看着,他突然觉得城市的那条街道,是那样的短,一会儿倾城就消失了。 他们大吵一架,倾城离开了。 他们一别两宽,甚至于不是不爱对方,只是因为过去,只是因为不理解,他不理解她的高高在上,而她不理解他难言启齿的愧疚。 陆骁红了眼睛,掏出手机,翻出那张照片看着。 照片里的人,穿着男式衬衣,脸蛋白皙,柔软地靠在雪白枕上,很乖很乖。 那会儿,他们那会好,怎么就走到这一步? 陆骁紧攥着手机,喉结不住滚动。 酒意上头,他趴着好半天没有动,许于微细白手掌搭在他的肩背上,哭着安慰:“陆骁,你不要这样!你这样我会害怕,我会内疚的,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这样难过,我去周家、我去找叶小姐求情,我说我现在就去瑞士。” “没有用的。” 好一会儿,陆骁哑声开口:“她是真的不要我了。” 许于微哭着唤了一声:“陆骁。” 她紧紧地,用力地抱着他,喃喃开口:“全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了,是不是?” 陆骁一阵恍惚。 他虽和叶倾城吵得不可开交,虽然他们分崩离析,但他知道他还是喜欢她的,喜欢她的明媚娇艳,喜欢她有活力的样子,喜欢她靠在他的肩头看他发微信,还皱眉提醒他,这样不行那样不行的。 其实,他们有很好的时候。 他的世界没有了叶倾城,但他并不想要许于微,只是同情罢了。 后来,陆骁喝多了,在深夜里吐得一塌糊涂。 许于微一直跟着他,照顾着他。 凌晨一点,她将他带到了居住的公寓。 男人醉成烂泥,瘫软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炽白灯光,打在他的面容上,折叠出道道淡影。 许于微端了水杯过来,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深情款款地注视着男人,细白手指划过男人眉眼,低声喃语:“陆骁,总算只剩下我们两个了。其实你也很为难是不是?明明爱的是我,却要假装爱她。” 女人缓缓伏下,拥抱熟睡的男人。 他们终于拥抱。 她终于名正言顺地拥有他。 陆骁,叶倾城对你不屑一顾,但是我要,我会如珍似宝。 多少年了,我们终于又在一起。 陆骁,你是不是也在后悔那年,没有为我留下来? 许于微起身,她的脸蛋漾着一抹甜蜜的笑意,拿手机拍下了陆骁熟睡的面孔,天生英俊的男人,哪个角度都是好看的,不需要修动半分直接发布。 配文【谢谢你,我的救赎,我的爱人!】 许于微只是三线小明星,以前没有热度,但是和叶倾城挂钩以后,她就被格外关注起来,这条微博一经发布,瞬间引起了很大的轰动,直接爆字了。 【兜兜转转,还是许于微。】 【白月光的杀伤力。】 【陆骁夜宿许于微香闺。】 【星耀传媒总裁,加一对龙凤胎,不敌昔日爱人。】 …… 陆骁一无所觉。 他的手机被许于微关机了,安娜联系不上他,又不敢来打扰,害怕打扰了上司的私生活,就这样,陆骁足足被挂了一个晚上。 清早,陆骁醒来,头很痛。 他伸手摸到手机,想看看时间,但是手机竟然关机了。 他一边打开,一边抬手看了腕表。 清晨八点。 身上的沙发不是自己熟悉的,两秒后,他意识到这是许于微住的公寓,还好他身上的衣裳完整。 这时,手机开机了,有68个未接来电。 51个是他的秘书安娜打来的。 微信,也有几十条未读信息【陆总,你看看许小姐的微博。】 陆骁心中一凛,连忙翻开微博,一打开就愣住了。 半个娱乐热搜,都是他跟许于微的绯闻,许于微的微博发了他的‘床照’,直接坐实了关系,官宣了恋情。 可是,他跟于微并不是恋人关系。 就在这时,厨房里有了动静,陆骁抬起干涩的眼睛望去,看见许于微一身清爽居家服,手里端着牛奶和吐司,巧笑兮兮:“醒了,快去洗漱,然后上班啦。” 她的语气,就像是娇俏的女朋友。 陆骁双目腥红。 第424章 抱歉,叶总不想跟您通话! 陆骁坐在沙发上,看着甜笑女人。 “为什么要发那条微博?” 许于微脸上笑意散去,她默默将盘子放到陆骁跟前,轻声说道:“因为我喜欢你、我心疼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我让你心疼了吗?” 牛奶被打翻,三明治砸在地上,一团稀巴烂。 陆骁一声低吼,从未有过的失态。 他喘息着,死死瞪着许于微:“我记得我说得清清楚楚,等纪录片首映,我就送你去瑞士生活,以后不要再回来了。” 许于微红着眼睛:“你生气是不是?你爱她是不是?陆骁,她不要你了,她嫌弃你,你跟她还能回得去吗?我去不去瑞士还有什么意义?” 陆骁全身力气都卸掉了。 于微说得对,去不去瑞士,还有什么意义? 叶倾城不会要他了。 但他仍不会跟许于微在一起,他不爱她,那份喜欢早就深埋多年。 再说,他还有两个儿女顾及。 陆骁靠到沙发上,仰头轻声说道:“把微博删了,宣称只是一个误会,解释清楚我们的关系。” 许于微眼睛红了:“陆骁,你真的不能接受我吗?我会对你好,对你的父母好,对两个孩子好的,对叶小姐我也会恭恭敬敬的。” 陆骁看着天花板,语气很冷:“你没有必要活得这样卑微。于微,到此为止吧,我们之间不可能了,到现在我失去了所有,代价很大。” 他稍稍低头,直视着许于微,那意思但凡是女人都明白。 许于微抵抗了几秒,还是在那目光下妥协了,将微博删了,解释。 【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 但是,事情已经发酵了。 他们的[爱情故事]被京报刊登了,那可是主流媒体,官方祝福,高度称赞了陆骁的正能量,还给他们的爱情开了香槟,至此,这是被官媒钉死的恋情了。 同时,上百家蓝V转发祝福,赞美陆骁大爱。 陆骁被架在火上烤。 矅石科技也是,被架在火上,上下不能。 陆骁简单洗漱一下,便去公司开公关公议,他走到公寓门口,身后传来许于微怯弱的声音:“陆骁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一时冲动,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陆骁低头换鞋子,沉默一会儿,开门离开。 公寓门合上,许于微背抵着门板,轻轻笑了。 现在陆骁就是磕破头,叶倾城也不会要他了。 以后,她就是陆骁的太太,坐享千亿家私,她会出现在各大名流晚宴上,以后她会和叶倾城是一个阶层,谁让她是陆骁的初恋呢? …… 矅石科技开了一整天会议。 这事儿无法公关,官媒盖章,定性了。 最后,矅石科技的公关部门一致提议,跟许于微保持【男女】关系,等到纪录片放映后热度冷下来,然后慢慢地淡掉分手,给许于微一笔表演费就好。 到时宣称,性格合不来,不适合结婚。 陆骁不想这样,若是跟许于微假装恋爱,叶倾城那头就没有希望了。 他放话虽狠,终归舍不得那头。 安娜看着上司,轻声说了一句实话:“陆总,您现在跟叶总也没有希望了。叶总的性格,您该清楚的呀。” 陆骁靠着真皮椅背,侧头看向落地窗外。目光所及,是星耀传媒的大楼,在夜色里高耸于乌云之间,点点星光点亮了黑夜,或许倾城就坐在里头,跟他一样焦头烂额地想着关公之策。 他拨打了叶倾城的手机,想跟她说说话,或者是跟孩子们说说话。 这会儿,陆骁特别孤独。 手机拨通后,那边是西姐的声音,很温和,像是无怨无恨:“陆总对不住,我们叶总正在休息,有事儿的话您留言,我帮您代传。不过若是关于许于微,那您就不必说了,因为您与叶总早就离婚,也分得干干净净了,您的私生活自己处理就是,不需要通过我们叶总。” 一番话,无可指摘,漂漂亮亮的。 陆骁握着手机,半晌之后,他近乎哀求:“我想跟她说话。” 西姐:“叶总不想跟您说话。” 一句话,刺得陆骁心脏疼痛,手机慢慢滑下手掌。 …… 星耀集团,总裁室。 偌大的办公室里,并未开灯,只有外头的霓虹投进来一些光线,叶倾城躺在沙发上,身上贴心地盖着毛毯,正在安静休息。 西姐推门进来,未开灯,来到她的身边。 叶倾城并未问,便轻声说道:“陆骁是想跟我说话对不对?我早说过了,他被伥鬼缠上,他陷在里面,不要想我跟孩子们陪着他。他所有的痛苦都是咎由自取。许于微不会放过他的,不会放过这块大肉,不会放过进入上流社会的入场券,许于微的眼里全是算计与权势,陆骁心里却满满旧情,真是可笑。” 西姐淡笑,将手机还了。 叶倾城闭目养神,不再理会。 她与陆骁结束了,人总要往前走,往前看,在生命面前,所有的感情都是泡沫。 第425章 周京淮,狠狠地削了陆骁 蓝V定性,陆骁别无选择地与许于微【在一起】了。 不过是低调处理,并未官宣,带着出席了活动,算是公开了许于微的‘女朋友’身份。 公开场合,陆骁对许于微体贴怜惜。 但私下里,陆骁待许于微冷淡不少,除了必要不会交流。 陆骁开始想念两个孩子,自打周砚礼的葬礼后,他就没有再见过了。 入夜,已经是四月底。 一辆黑色路虎,停在周园的门口,等待着。 一直将近十点,并未等到叶倾城或者是周澜安的车,反而是一辆加长型的黑色房车,车窗半降,露出中年男人依然英挺的面容。 ——竟然是周京淮。 黑色林肯车,缓缓停下来,后座矜贵男人下车。 陆骁连忙跳下车子,来到周京淮的跟前,低声唤了一声:“爸。” 夜风,拂起周京淮的黑发,仍如从前一般矜贵好看。 周京淮面色如常,但却劈头盖脸,给了陆骁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巨响。 周京淮的司机,不敢看、更不敢听,把车窗升起来。 车外头,陆骁的脸上,添了一个大巴掌印。 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男人,面容只有严肃,很冷静地说道。 “既然你叫我一声爸,就是记得你与倾城曾经是当过夫妻的,你还有知秋和念章,那我打你这一巴掌就是合情合理。但是陆骁,你现在不是有女朋友了?还到周家来干什么?” “来宣誓?来秀优越感?” “倾城与你夫妻一场,我不能说她一点毛病没有,你们都是火爆的脾气,但是倾城是拎得清的,可是你陆骁呢,跟那个叫许于微的不清不楚,这个家散了,百分之九十的责任在于你吧?” “松手吧,过好你自己就行。” “倾城耗不起了。” “还有知秋和念章,我们当外公外婆的会照顾好,你不用操心,你以后还会有新的太太,新的孩子,不必挂念念章与知秋。” …… 陆骁的脸上火辣辣的。 他想解释,他想说他跟许于微不是那样的关系,但是他说不出口, 只听有假离婚,没有听说假恋爱的。 恋爱,又哪有假恋爱一说? 夜色澜静,周京淮继续说道:“既然如此,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完了,人就坐回车上。 黑色林肯车缓缓发动,车身流光溢彩,衬得车后的陆骁更是狼狈寂寞,他看着夜色里的周园,灯光明亮,那一幢住宅里也曾经有他的家、有他的妻子和孩子。 但现在,全都没有了。 陆骁重重靠在路虎车身上,从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拆开了抽出一支来含在唇上,低头手掌拢着点火,一连几次才点着。他夹着香烟,缓缓地吸着,目光注视着那幢宅子,希望那个人忽然出现,出现在露台上。 但是他等到深夜,也没有等到那个人。 陆骁低头,翻出手机那张照片,静静地望着叶倾城熟睡的样子。 很久了,不曾拥抱过她,就这样分开了。 陆骁眼角一抹湿润,打开微信聊天框,输入了几个字。 【我很想你。】 但是一会儿删掉,重新地输入,反反复复无数次。 手机震动一下,陆骁心里欢喜,以为是叶倾城打来的电话,但是一看来电,竟然许于微打过来的。 陆骁看了两秒,平静地挂断了。 一会儿手机又响了。 他没有再管,靠着车身缓缓吸着香烟,回忆着过去的美好。 凌晨,许于微割腕了。 陆骁赶到医院时,身心俱疲,他动用人脉关系金钱,压下了这个新闻,在抢救室门口,等到许于微度过危险期。 一直到凌晨三点,许于微才算清醒过来,洗胃洗得人憔悴极了。 VIp病房里,陆骁跟安娜交代了事情,转身。 许于微醒了:“你又去找她了,是不是?” 陆骁坐到床边,静静地看着许于微,声音嘶哑:“于微,你究竟想怎么样?” 许于微红着眼睛:“我想跟你在一起。” 陆骁喉结耸动,前所未有的疲倦。 半晌后,他说了一声。 好。 第426章 陆骁与真相擦身而过 陆骁说完,有着说不出的难过。 他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心里空荡荡的,像是被什么挖干净,里头珍藏的东西被人抢走,而且再也拿不回来了。 但是许于微却欢喜不已,明明那样虚弱,却止不住欢喜地扑在男人的怀里,像是小鸟般欢喜地问道:“陆骁,是真的吗?你真的愿意接受我?” 陆骁指尖颤抖,几乎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低头看着娇美的女子,他曾经深深地喜欢过她,但是现在看见她除了心累没有其他了,但是她是这样欢喜,仿佛得到了全世界。 陆骁的心里,缓缓滑过一抹暖流,轻点下头。 许于微拥紧他,乖顺地贴在男人怀里,小声憧憬着以后的生活,“陆骁,我们在秋天结婚好不好?等到冬天,我们去瑞士滑雪,到了明年我们会有可爱的小孩子,若是男孩子像你,若是女孩子会像我。我息影好不好,我专心地当陆太太,为你洗衣做饭,清早的时候,我做早餐,为你挑选好上班的西装衬衣,你要给我一个道别吻,我站在小花园里看着你开车离开。” “等到孩子大些,我每天接送他们去兴趣班了,我要把我们的孩子培养成艺术家。” …… 许于微一脸甜蜜,衬出陆骁的木然。 女人说了什么,他竟然没有听见分毫,这个时候他想起了知秋与念章,他们知道爸爸要再婚,一定会不高兴,一定会哭的吧。 可是,叶倾城也会再婚。 今晚周京淮说,说她耗不起了,看来周家人给她相亲了。 许于微说了半天,抬眼,就见着男人明显走神了。 她心知他在想谁。 许于微冷笑,她可以忍的,反正她马上就是陆太太了,陆骁再是惦记着叶倾城那又怎么样?还不是徒劳? 许于微温柔多情,想与男人亲近,但是陆骁借口出去了。 不幸福的感情,男人总不想着家。 在医院,也不会例外。 大半夜,陆骁在医院里晃荡,缓缓吸着香烟。 一幢独幢的小楼,只有两层楼高,而且一幢楼只有一间病房,是VIp中的VIp。陆骁想起来,这间医院是陆氏医院,隶属陆氏医药集团。 陆骁心情不好,不讲究,坐在绿化的路牙上。 长腿翘着,缓缓地吸着香烟。 仰头,看着二楼的灯亮着,似是有人影晃动。 窗边,有个衣架,上头挂着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 陆骁依稀记得叶倾城也有这么一条围巾,不过她身体健壮,这个天气肯定不会用的,这围巾的主人一定是得了病,不然不会在四月里戴这个,光想想就捂得太热乎。 陆骁在那里坐了很久。 小楼里,医生进进出出,好像病人情况不太好的样子。 陆骁想,生病的一定是个小姑娘,她的父母一定很爱她,为她倾尽所有住这么好的病房,又或者她有个深爱她的丈夫,在深夜里还陪伴着她,不离不弃。 他也想要,好好疼爱叶倾城的。 可惜,他没有了机会。 夜深,露重。 陆骁将指尖香烟熄掉,起身,拍拍裤管离开。 人才走,小楼里走出一个人。 是周澜安。 第427章 陆骁与真相擦身而过2 今晚,叶倾城忽然发烧了。 傍晚的时候,周京淮将她送过来,中途回了趟周园拿东西又赶了过来。这会儿周家人全在医院里,除了两个孩子。 折腾一晚,叶倾城总算退烧了。 周澜安送医生下楼。 走至楼下,恰好陆骁离开了。 秦枫和周家是熟人,叶倾城在京市的病情都是他负责的,下了楼,他对周澜安说:“还得静养,暂时最好不要进行工作,更不能生气。” 周澜安点头:“我知道,我会跟她说的。” 等到护士先走,秦枫看着周澜安:“千万不能二次手术,否则很凶险。这种病就是害怕复发,平时多安慰着,叫她尽量想开一些。” 周澜安心中暗叹,最后也只是点头。 送走了秦枫,周澜安并未立即上楼,坐到对面的路牙上吸烟,但是坐过去后,才看见那里有一小堆香烟蒂,数一数足足有七八根,还是【仙鹤】牌子的。 这个牌子的香烟,叫周澜安想起一个人。 ——陆骁那个畜生。 周澜安眯着眼点火,一边看着那些烟蒂,他仰头望着二楼方向。 当哥哥的眼里,全是怜惜。 夜,更深了。 周澜安上楼去了,一会儿,二楼灯光熄掉了。 再过了半小时,陆骁又走了回来,仍是坐在那个马路牙上。 地上小堆烟蒂上,添了两个香烟头。 ——【京牌】 陆骁想起一个人。 周澜安,那王八蛋就抽这个牌子。 …… 阴差阳错,陆骁与真相擦肩而过。 他不知道,在他安慰许于微,要与许于微结婚的时候,叶倾城脆弱地躺在病床上,苦苦挣扎,与他的婚姻其实是她心头难以抚平的伤。 时光冉冉。 再见面,是五月底,【盲井】纪录片首映。 这部纪录片是星耀传媒出品,是叶倾城的心血,无论怎么样,她都会出席这次的首映式,等到结束,她就会与这部纪录片,正式道别。 周五晚,由星耀集团举办的【盲井】首映,星光熠熠。 娱乐圈的大牌明星,叫得上名号的,全来了。 甚至是林韵,也过来捧场了。 今晚的主角,是许于微,原本剧组要给许于微准备礼服,但是许于微拒绝了。 她一心与叶倾城较劲。 许于微买通了一个造型师,提前得知叶倾城当晚的造型,是一件三宅一生白色的拽地礼服,配了一套钻石珠宝,很贵气的打扮。 许于微马上要当陆太太。 她要更贵气。 京市最贵的造型沙龙,许于微站在VIp试衣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件白色拽地礼服,配了全套的祖母绿首饰,贵气逼人。 她的眼里,全是野心。 她再不是那个沁城的可怜虫了,以后所有人看见她,都要叫一声陆太太。 她在镜子里,看向陆骁。 男人坐在沙发里,正在翻看一本杂志,一副无聊的样子。 他宁愿无聊,也不看自己。 其实许于微心里清楚,陆骁早不是当年的少年郞了,但是那又怎么样呢?许于微声音娇美,轻声催促:“陆骁,你看我这身礼服怎么样?” 陆骁抬眼,望向了镜子前的女人。 不由得一怔。 叶倾城,一向偏爱穿白色的礼服。 第428章 红毯,四个人的修罗场 陆骁怔忡一会儿。 许于微心中清楚,陆骁在想什么,她故意娇媚地唤道:“陆骁,你觉得好不好看?这件礼服是超季款,国内只两件,我这件还是特意调过来的。” 陆骁勉为其难看着。 礼服是很好看,但是许于微只有160多点儿,加上高跟鞋也无法驾驭这样子的拽地礼服,反而为得个子矮小,身材五五分。 加上那压手的一整套祖母绿,更是压着脖子,显得人笨重。 陆骁心中不由地想,若是叶倾城穿这套礼服,一定会很好看,光是腰线就能拉得纤细修长,整个人优雅大方,而且不会用这种色调的宝石首饰。 但陆骁不是扫兴的男人。 他选择闭嘴。 许于微对着镜子,抚塻那颗硕大的祖母绿,这套珠宝价值千万,至今为止她拥有的最为贵重的珠宝,她不住抚摸,心中喜悦掩不住。 时间差不多了,陆骁带着她去首映会场,是在京市最高楼举办的。 黑色礼车缓缓驶到红毯尽头,陆骁下车,牵住许于微的手,朝着主办方的签名板走去。 当他跟于微牵手走红毯的时候,他几乎放弃了叶倾城,正如所有人说的那样,叶倾城不会原谅他了,不会再跟他在一起,陆骁几乎认命了。 见面,意料之内,又是那样突然。 叶倾城作为星耀传媒的总裁,自然会走下红毯,然后公开致词。 陆骁到时,叶倾城正在签名。 一袭白色礼服,身量纤细,一套细细的钻链,高雅大方。 竟和许于微是同一款礼服,撞衫了。 昔日夫妻再见,形同陌路,叶倾城当他是空气。 许于微看着陆骁的目光,心里有些不高兴,她紧紧地揽着男人手臂,望着叶妩浅笑兮兮:“叶总,很高兴再见到你,你还没有收到我跟陆骁的好消息吧?我们准备结婚了,我跟陆骁商量过了,想去墨尔本的秋天。” 叶倾城看着一双璧人,淡笑:“恭喜你们了!” 许于微眼角微弯:“谢谢叶总!不过叶总也要抓紧,毕竟这个年纪的女人再不积极一点,很难将自己嫁出去了。” 陆骁脸色一变:“于微。” 许于微轻眨眼睛:“陆骁,我是好心的。” 叶倾城微微一笑:“谢谢你的好心,不过我可能派不上用场,我想结婚的话,不需要像你这样处心积虑,想跟我结婚的人,能从京市东排到京市西。” 许于微眼里有着妒色。 没有一个好家世,是她心里永远的痛。 陆骁不太高兴:“叶倾城,你何必这样说。”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走过来,男人年轻,很斯文贵气,气质不像是做生意的,反而添了书卷气,穿着一套黑色西服走到叶倾城的身边,很温柔地说:“外头风大,先进去吧。” 那人正是秦枫,叶倾城的主治医生。 但是男人太过好看,185的身高与叶倾城站在一起很是相配,自然会让人联想是叶倾城的新男友,况且秦枫一过来手是扶着叶倾城的腰身的,这就更加暧昧了。 陆骁紧紧盯着那只手掌,目光喷火。 这个男人是谁? 叶倾城正要进去,有好事的记者嚷着:“合个影吧!” 陆骁脸色一僵。 正要拒绝。 许于微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她挽着男人的手臂,看向叶倾城:“叶总不会小气吧?” 叶倾城淡笑,轻拉过秦枫在身边,细长手臂挽着秦枫的胳膊。 四个人,明显的两对。 记者要疯了,相机咔咔地响,拍下这见证历史的一刻。 嗯,左边这对很般配,男帅女美。 嗯,右边边对很牵强,许于微太矮小了,根本撑不起这种拽地礼服,何况脖子像是套了个紧箍咒,没有半分贵气。 唉,撞衫这种事情,谁丑谁丢人。 但许于微很自信,她神采飞扬,早就忘了自己的来时路,更忘了这是一场公益纪录片,传媒公司总裁可以盛装,而她一个苦难女主角,最好还是低调。 合影很快就上了头条,那些支持过许于微的,心中暗暗失望。 于微被叶倾城艳压了。 压了八条大街。 作为当事人,叶倾城从不在意这些,她自小到大习惯了仰慕目光,她从不会为外表焦虑,哪怕是娱乐圈一线女星,也鲜少能站在叶倾城的身边不失色的。 叶倾城,本就容色倾城。 她与陆骁分开,陆骁与许于微官宣了,她自不会纠结。 发布会现场,她作为总制片人,发表了感言并感谢了沁城方面,下台后便退场离开了,后面的场子直接交给纪录片的导演。 很巧,叶倾城发言结束,是许于微上台。 两个女人擦肩而过。 许于微嘴角泛起一抹淡笑:“我有今天,还要谢谢叶总成全。” 叶倾城只笑笑—— 许于微太天真了。 陆骁是官宣了,可是她一只脚还未踏进陆家大门,陆父陆母不会允许她进门的,就算以后她当了陆太太,也会过得像是偷娶的小妾一般,被人诟病。 大概率,许于微会被陆骁养在国外。 一直到陆骁,找到年轻漂亮的,叫他动心的。 叶倾城释然一笑,拿起自己座位上的羊绒围巾当披肩,缓缓走出发布会场。 陆骁在看见那条围巾时,稍稍一愣。 前不久,他在医院看见这条围巾,还觉得这个季节叶倾城不会披。 想不到,她身子竟然也那样虚弱。 她是生病了么? 陆骁想想,不由得跟了出去。 第429章 当着陆骁的面,大秀恩爱! 台上,许于微正要演讲。 她正要感谢陆骁,秀一波恩爱,然后让广大的网友羡慕她,羡慕她即将嫁进豪门,但是一抬眼却看见陆骁尾随着叶倾城出去了。 许于微咬断银牙,但在台上,还是强颜欢笑。 她要保持人设。 …… 会场外头,是室内打卡处,三三两两的粉丝在那儿。 陆骁看了一圈,看见了叶倾城。 他正想上前,却见着那个叫秦枫的男人上前,跟叶倾城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女人将手机递给男人,似乎是让他给自己拍照。 她并未靠着背板,想来应该是嫌于微恶心,而是选择落地窗外的风景。 她注视着秦枫,眼里都是温柔,很动人。 陆骁注视着,恍惚想不起来,她多久没用这样的目光看自己了。 再见她这样子,陆骁发现自己,全是怀念。 秦枫给她拍了几张,两个人头靠着头,凑在一起似乎是讨论哪张照片好看,他们的样子像极了爱侣,看得陆骁眼里全是刺痛。 蓦地,叶倾城抬眼,看见了陆骁。 陆骁目光复杂,似有指责,更有着嫉妒。 四目相对,尽是无言,稍后叶倾城当着陆骁的面,稍稍倾身将脸蛋搁在了秦枫的肩头,黑色西装与白皙的脸蛋,形成反差又极具暧昧。 秦枫低头,斯文面上都是温柔。 一会儿,他伸手,很宠溺地摸摸她的脸蛋。 俊男美女搞暧昧,就是好看,许于微的粉丝都忍不住拍下来,偷偷地发布到网络上。 【于微现任的前任,与她的现任】 【这颜值绝了。】 【哎!当初叶倾城与陆骁也是绝配好吗?】 …… 现场。 陆骁一脸铁青,看着那边的亲密,看着叶倾城在旁人的怀里。 她曾是他的妻子,他们有一对儿女。 但现在,各自有了新的爱人。 夜幕低垂,陆骁的心中升起悲凉,静静地凝视,自虐般地胶着不肯移开,一直等到那边的人亲密够了,似乎是想要离开,他才轻唤一声:“倾城。” 女人站住,看着他:“你叫我?” 陆骁走过去,目光深深:“我们谈谈。” 叶倾城的下巴仍搁在秦枫的肩上,美目直勾勾地望着陆骁,语气更是满不在乎的样子:“陆总,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陆总? 很好。 陆骁一字一句地说:“是,我们是分开了,但是我们还有两个孩子。” 叶倾城笑了:“你的孩子?陆骁,你怎么好意思提?” 她站直身体,用很温柔的语气跟秦枫说道:“你去沙发那儿等我,我说几句话。” 秦枫十分上道,轻握她的手,才走到一旁避嫌。 等到秦枫走远,陆骁指着那个方向问道:“你的新男友?” 话里,全是质问与破防。 新男友的意思,就意味着叶倾城会跟人接吻、拥抱,甚至于发生男女关系,一想到她躺在其他男人的怀里,做尽男女之事,陆骁几乎就要疯了。 叶倾城,是他陆骁的。 叶倾城看一眼秦枫,目光再落回陆骁的脸上,很淡一笑。 “是啊!新男友!” “各方各面,都很棒,你懂我的意思。” 第430章 陆骁破大防了! 各方面,都很棒! 是那个意思吗? 陆骁脸色铁青,往前一步,嗓音因为克制而极度沙哑:“你的意思是,那方面比我好吗?” 叶倾城斩钉截铁:“是,比你好。” 陆骁简直受不了,口不择言:“才几天,你就跟旁人上床了?叶倾城,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吗,就那样饥不择食吗?” 一个耳光,朝着陆骁的脸扇了过去。 大厅里,传来清脆声音。 叶倾城冷笑:“饥不择食的不是你吗?陆骁,是谁隐瞒许于微的事情,是谁恶心谁的?你全忘了?还是你看我跟别人好了,心里不舒服了?我提醒你一声,我们离婚了、而且早就分手了,跟谁好、跟谁上床是我的自由,至于你也有你自己的自由。” 陆骁脱口而出:“我不要自由。” 叶倾城笑了:“是吗?” 她看着他的眼神,像是看个傻杯。 叶倾城并未纠缠,直接掉头离开,朝着秦枫的方向走去,但是才走两步就被一只手掌捉住了,想都不用想,一定是陆骁。 叶倾城甩了两下,没能甩开。 她背对着陆骁,声音压得很低:“放手!陆骁,再多的不甘又怎么样?这不是你自己的选择么?你选择的爱人,正在里头,好好锁死不好吗?” 还来招惹她干什么?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而我也爱上了别人。” 陆骁一愣,手掌不由得一松。 秦枫站起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一直走到叶倾城的身边,朝着她伸出手。 叶倾城将手,轻轻放在他的手掌里。 十指交扣。 等到离开大厅,叶倾城松开了手,望着秦枫:“今天谢谢你。” 秦枫不光是她的主治医生,还是世交。 酒店前庭的停车场,秦枫将她送到车旁,两人面对面地站着。 半晌,秦枫浅笑:“凡事不许生气。” 他说这话时,路灯映在他的眼里,投下一抹涟漪,微不可见。 稍后,他揉揉她的头发,像是她小时候一样。 一直到叶倾城上车,秦枫退后两步,靠在一辆黑色的捷豹车身,长腿自然舒展着,望着银色的劳斯莱斯驶离的方向,目光里有着一抹温柔。 …… 大厅里,那份亲密,刺痛了陆骁的眼。 他站在水晶灯下,耳畔回响着叶倾城说的那一句:陆骁,不是你自己选择的吗? 陆骁不由得退后两步。 是啊,是他自己选择的。 许于微演讲完,赶了出来,就看见陆骁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知道,是为了叶倾城。 许于微心里不爽,但她还是按捺下脾气来到陆骁的身边,纤手搭在他的肩上,柔声安慰着:“你们分开,她总会再婚。她那样子的出身,不会过得很差,就是苦了知秋和念章,马上要有后爹了。” 陆骁脸色铁青,没再回首映,到车里等许于微。 这不是一个愉快的夜晚。 对陆骁来说,糟糕至极。 约莫十点,许于微结束首映,钻进车子。 她是不满的,但是她不敢跟陆骁发脾气,因为以后她还要靠他的权势。 许于微小声说:“今天的首映,排场不如我想象的。” 陆骁心烦,车里的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头。 许于微抱怨一句,他自然而然地接话:“这种事儿,你想天下皆知?” 第431章 他的身体,不肯背叛叶倾城 许于微呆住了。 很快,她的眼里就蓄满了泪水,望着陆骁颤着声音说道:“连你也嫌我脏,是不是?陆骁,你嫌我脏,为什么还要娶我?” 陆骁累了倦了。 男人在疲惫的时候,说出来的话总是不好听,而且最接近真实:“不是你想跟我在一起吗?” 许于微眼泪打转,还是掉下来了。 她没有管那些眼泪。 男人也没有管。 半晌,许于微侧头看着外头的黑夜,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忘不了她,今天你也看见了,叶倾城不是非陆骁不可的,她有很多很多很好的选择。今天的那个男人我查过了,是陆氏医院最年轻的科主任,家世很好,几代名医来着,跟叶倾城也是能相配的,重要的是人干净,没有乱七八糟的前女友。” 陆骁靠着真皮座椅,声音嘶哑:“一定要说这些吗?” 许于微:“难道不是事实?陆骁我们好了这么久,你从不肯碰我,难道还是因为嫌弃我,不是因为你忘不了她?那你回去找她啊。” 男人被刺激到了。 回去? 他根本回不去了。 黑色房车里,男人倾身捧住女人的脸蛋,与她激烈接吻,那力道与热度像是要将车子烧起来,所有一切都是那样疯狂,那样的急切。 许于微先是一怔,而后就投入地回应起来。 旧情人,轻车熟路。 地下停车场,爱火几欲燃烧,但是关键时候陆骁停下来了。 他没有感觉,即使他存心与许于微发生关系,他想着破罐子破摔,但他没有动了情意,没有那种男人的冲动,西装裤仍是平平整整的。 “怎么了?” 女人声音沙哑,是很想那个了。 陆骁松开她,从置物柜里取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来点上缓缓地吸着,他甚至不在意许于微还在车里,在吸着二手香烟。 许于微拢着衣裳,声音发颤:“陆骁,你是不是嫌我脏。” 陆骁没有开口。 他降下一点车窗,手臂伸出车窗外头,不时起起落落。 地库里,灯光无力,男人的眼眸更显深邃。 他安静地看着车前方,回想着方才的激吻。 许于微不知道,他并不是嫌脏,与女人发生关系其实不那么讲究,只是刚刚在吻于微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全是叶倾城的脸,全是她躺在他怀里,脆弱绵软的样子,脸蛋薄红着唤他的名字。 他不是不行,他是不愿意。 他的身体,不肯背叛叶倾城,即使她跟旁人好了。 她就那样,跟旁人好了。 陆骁的眼睛红了,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颤抖。 许于微冷眼旁观,心里清楚,这辈子陆骁都不会爱她了。 …… 陆骁把许于微送回公寓。 他心里难过,去酒吧里喝了不少酒,也没有找代驾就直接开车去了周园。 他将车子停在周园门口,下车仰头望着主楼二楼,东边是叶倾城的卧室。 虽是深夜,周园里仍有车辆出入。 周澜安回来得晚,看见了陆骁,将车窗降下骂了一句傻杯。 陆骁没理会,只是靠着车身望着二楼方向,像是望妻石。 可惜,叶倾城不是他妻了。 约莫凌晨时分,一辆黑色捷豹缓缓驶了出来,那是秦枫的车子。大半夜了,秦枫竟然还在周园,是不是跟叶倾城在约会,他们约会就不能避着孩子吗? 陆骁双目猩红,盯着那辆黑色跑车。 秦枫经过时,抬眼看了一眼陆骁,并未停下车子。 陆骁从未有过的沮丧,拿了手机,就着酒意发了一条微信出去。 【叶倾城,你能不能克制一下?】 …… 那头,叶倾城靠在床头,还是不舒服。 刚刚她胸闷气短,秦枫折回来给看了下,开了药让她吃,确定没有大问题才离开,想来在外头被陆骁撞见了。 她看过微信后,被周澜安看见了,一手拿了过来。 正想对骂回去。 叶倾城将手机拿了回来,轻声说道:“不重要的人,不必理会。” 她将陆骁的微信,删除了。 另外,陆骁的手机号,也直接拉黑了。 他们分得干干净净,知秋和念章她会自己抚养,所以没有纠纷,陆骁这个人,在她的世界里可以消失了。 周澜安倒了一杯温开水,坐在床边递给妹妹:“真是便宜他了。” 叶倾城浅淡一笑:“哥你呢?最近怎么总往外跑?我听孟宴说你经常去慕南溪的那间会所,你喜欢她?喜欢她就娶回来,爸和妈不会反对的,看在慕九叔的份上,妈只会对她更好。” 周澜安睨着她:“小屁孩,少管你哥的事儿。” 叶倾城失笑:“周澜安,我们是一起出生的唉,而且我都谈过几段了,比你可老练多了。” 周澜安:“光荣了是不是?” 叶倾城不再说话,只是将头靠在哥哥的肩上,就像小时候那样撒娇。 一会儿,周澜安摸摸她的脑袋,很温柔地说:“咱们把那个浑蛋忘了。” 叶倾城点头。 …… 那边,陆骁想打电话,发现叶倾城将自己拉黑了。 微信也删掉了。 他低头静静地看了半天,红了眼睛。 回去的时候,陆骁失魂落魄,车子撞到了安全岛上。 交警过来一查,好家伙是酒驾,马上扣下证件带到了局子里。 …… 因为陆骁是首次酒驾,认错态度良好,所以只是收走驾驶证件6个月,加上1000元的罚款,请家里人来办手续。 大半夜,陆父赶到交警大队。 陆父才踏进大队的门,就见着陆骁安静地坐在简单的椅子上,面无表情,一脸的呆滞。 陆父心里陡然一紧。 陆骁的性格刚烈,他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像是七魂丢了五魄,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陆父走过去,轻唤一声:“陆骁。” 陆骁抬眼,安静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她不会回来了。” 陆父鼻子一酸,知道陆骁的意思。 那边的交警乐了:“为情所困啊!大情圣大晚上的不睡觉,发疯发到我们大队来了,我可告诉你幸好不是醉驾,否则你麻烦大了去了。” 陆父把手续给办了,带着陆骁离开。 交警大队门外,许于微赶过来了,望着陆骁。 月儿当空,她的脸上苍白,没有一点血色。 半晌,许于微开口:“我来接你陆骁。” 第432章 于微她,不看重那些物质 不等陆骁说话。 陆父上前,很客气地对许于微开口:“许小姐是吧?陆骁今天得跟我回一趟老宅,我有一些家事要跟他谈,怕是不能跟你一起走。” 许于微恭恭敬敬地:“许伯父,我……” 陆父抬手:“有话改天再说。陆骁的妈妈很担心他,要我把他带回去。” 许于微脱口而出:“那我一起去。” 陆父淡笑,拒绝了:“是陆家的家事,不方便吧。” 前前后后一席话,表明了陆父的态度,许于微进不了陆家门。 许于微脸色刷白,不禁看向陆骁,希望自己是他坚定的选择。 陆骁心情不好,顾不了她。 深夜,许于微看着陆家父子,坐进了黑色房车,一会儿车子就缓缓启动,朝着陆家方向驶去。 许于微忽然明白一个道理。 就算她嫁给陆骁,陆家也不会承认她这个儿媳的,她只能住在外头,逢年过节陆骁回家,她许于微跨不进那个大门,甚至陆父陆母百年,也不会允许她披麻戴孝。 还有,叶倾城为陆家生下一对龙凤胎。 以后,她许于微的孩子能得到什么? 曜石科技的股份,会分给她的孩子吗,以后的继承权会给吗? 一阵夜风吹过,许于微全身发寒。 …… 入夜,一辆黑色房车,缓缓驶入陆家大宅。 陆父一脸铁青,先下的车。 等到陆骁下车,穿过玄关走进别墅里,陆父陆母在客厅里。 陆母黑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盯着儿子看,声音更是不寒而怵:“闹到妻离子散,你高兴了?” 不等陆骁说话,陆母又说:“那个叫许于微的给你下了什么降头?当年那样悲惨也不见你有多余的怜悯,现在好了,明明有妻有子的,倒是可怜起她了?她可怜吗?她什么都没有失去啊,倒是倾城冒险去救她,到头来硬生生地吃了个苍蝇。” 陆母发了狠:“要我看现在的情况,我和你爸爸跟你先断绝了关系,周家那头才愿意施舍我们,愿意让我们看一下知秋和念恩。陆骁,这阵子你跟许于微胡闹,我跟你爸爸很久没有见到知秋和念章了,周家不肯,人家不要你的臭钱,所以很硬气。呵呵,周家能给知秋和念章一个好的未来,我问问你,那个许于微能给你带来什么?除了旁人的嘲笑,我看什么都给不了你,她就是一个吸附在你身上的伥鬼。” 陆父附和:“我看,也是断绝关系的好。” 夜色深沉。 陆骁抹了一把脸,低声说道:“我会签下协议,矅石科技会由念章继承,至于知秋我也会给补偿。” 陆父怒了:“谁稀罕你几个臭钱。” 陆骁的脸上有着茫然,好半天,他才问陆父:“可是除了钱,我不知道该给什么了,倾城不让我见孩子。” 陆母擦了擦眼泪:“不是你自找的吗?但凡你坚定一些,也不会走到现在的地步。” 陆骁的脸上,尽是木然。 深夜,他上到二楼卧室里,明明身上都是酒味。 但他无心洗澡。 人躺在床上,翻着手机,看着那个将他删除的微信号,一会儿又找出那张照片,呆呆地看着,脑子里全是叶倾城跟那个秦枫在一起的场面。 她喜欢那个人吗? 这么快,她又爱上了吗? 陆骁心里是痛苦的。 他与叶倾城的感情,终止于最好的时候,怎么说忘就能忘了,他也想好好对待于微,补偿她这些年受的苦楚,但是凡事都能勉强,唯有人的感情不能。 …… 次日下午,曜石科技顶层总裁室。 陆骁开完会议,坐在环形沙发上,一手撑着下巴静静出神。 安娜推门进来:“陆总,徐律师过来了。” 陆骁放下手掌,淡道:“请他进来。” 一会儿,安娜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正是那位徐律师,来人推了下眼镜问:“陆总,您找我?” 陆骁点头,起身从办公桌上拿了一份草拟的文件,递给徐律师:“这是关于矅石科技的股权分配,还有我的遗嘱部分。” 徐律师一愣,脱口而出:“陆总正值壮年,为什么要立遗嘱?” 陆骁未曾回答。 徐律师识趣地不再问,翻开那份文件扫了一遍,而后就吃惊了。 陆骁草拟的文件上,标示着曜石科技的百分之三十股权,会由叶念章继承,暂时由陆骁代为持股,万一陆骁发生意外,这笔股权会由叶倾城代持,掌管曜石科技。 另外,陆骁其他的物业,包括京市黄金地段的几幢大楼,和几间五星酒店,由叶知秋直接继承,这上百亿的资产,会直接划给叶知秋,也就是陆骁的小女儿。 陆骁名下,除了零散的不动产和现金,只剩曜石科技百分之十股权了。 徐律师看完,沉默了一会儿问:“从陆总表达的意思看,对叶女士的两个孩子很看重了。那陆总跟许女士婚后,再育有孩子,那个孩子怎么分配?会不会觉得不公平?” 陆骁稍稍皱眉,而后说道:“于微不是那样肤浅的人,她不看重物质。” 徐律师笑了一下。 不看中物质? 哪个女人不看重物质? 第433章 看见协议书,许于微气疯了 在陆骁的坚持下,徐律师拟了正式文件,陆骁签章后,一式三份。 其中一份,就在他的办公桌上。 傍晚时分,陆骁参加了一个产品发布会,人不在办公室里。 恰好,许于微过来,直接进了办公室。 安娜为她倒茶水去了,许于微第一次以未来老板娘的身份来公司,自然是十分喜悦的,在陆骁的办公室里走了一圈,又坐在沙发上试试柔软度,等到安娜送了咖啡过来,故意挑剔地说方糖加多了一块。 安娜微笑:“许小姐,我总共加了一块方糖。” 许于微冷冷一笑:“那就改成半块。” 安娜心中鄙视她,但是碍于许于微的身份,还是重新去泡咖啡了。 秘书室的茶水间,安娜拆开速溶咖啡,往杯子里一倒,又加上半块方糖搅着。 一旁,二秘凑过来,“给未来板娘喝这个?不现煮?” 安娜拿着银匙,轻轻地搅着,声音凉凉:“她那样子的出身,别不出来现萃的和速溶,她只在乎能多指使我一次。再说,你觉得她能和陆总过好吗?陆总成天魂不守舍地为了谁,你看不出来?这位许小姐,注定只是陆总生命里的过客。” 二秘挺佩服的:“还是安娜姐姐看得清。” 安娜很淡地笑了一下。 聪明人,都知道什么人该巴结,什么人不用巴结。 …… 总裁室里,许于微喝上了半糖咖啡。 她心中暗喜,但是面上却摆着一副矜持的样子,像是已经嫁入豪门。 安娜并不计较,微微一笑:“那许小姐慢慢喝,大约六点陆总会议结束。” 许于微点了下头。 安娜退出去。 等人走了,许于微轻轻转着手里的咖啡,现萃的咖啡,高级秘书的服务,她许于微半生贫寒,现在也是过上好日子了。 她靠着环形沙发,看着落地窗外的夕阳,红艳似火。 就像是她许于微的未来。 一片红火。 蓦地,她的目光落在原木办公桌上,那里摆放着一份文件,似乎还泛着油墨香味,出于女人的第六感,许于微走过去,拿起文件翻开。 下一秒,她的脸色大变。 接着翻看几页,整个人的腿都软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需要等到她的孩子出生,不用等到陆骁老去,他现在就用这份文件告诉所有人,他心里爱的是谁。 钱在哪里,爱在哪里。 陆骁将全部身家,几乎全给了叶倾城的两个孩子,特别是曜石科技的继承人属于叶念章,那个才三四岁的孩子,他一点也不考虑她许于微,万一她以后也生儿子呢? 还有,这份文件里只字不提她。 难道,她是什么很贱的东西吗? 许于微气极,气得全身发抖。 她对陆骁真心一片,他竟然这样对自己。 那一瞬间,许于微想撕了文件,想把咖啡泼了,想要砸掉这里的一切。 但她还是忍下了。 陆骁辜负她一片真心,那就不要怪她了。 许于微笑着,笑意惨淡。 就在这时,外头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听声音是陆骁的。 第434章 老公,你说话呀! 陆骁推开门时,许于微坐在沙发上喝咖啡。 门轻轻推开。 她抬眼,笑意吟吟地开口:“陆骁,安娜煮的咖啡真好喝。” 陆骁是豪门贵公子,一闻就知道是速溶咖啡。他不禁朝着一侧的秘书室看了一眼,隔着一道落地玻璃,安娜正在做一份方案,样子很专注。 陆骁并未揭破,提着文件进来,坐到真皮座椅上时,不期然看见那份协议书,再看许于微,她的神色如常,甚至是带着恬淡的。 陆骁心中,多多少少生起一抹愧疚。 他跟于微结婚,身体排斥她,金钱上还要亏待她。 幸好,于微不计较这些。 男人一愧疚,便想对女人好,何况于微是他未来的妻子,不管他爱不爱她,余生都会好好待她。 陆骁拉开抽屉,将文件锁进去,看向许于微恬静的脸蛋:“一会儿我带你去吃饭,顺便买几套衣服和首饰,最近是纪录片的宣传期,总归要穿得体面一些。” 许于微走过来,从身后搂住他的脖颈,十分亲密。 “老公最好啦。” 陆骁一愣。 曾经,也有一个人这么叫过他。 还是蜜月的时候,他们滑雪,叶倾城摔了一跤,回到酒店里处理伤口时,他蹲着小心翼翼地为女人清洗包扎,酒精刺激到皮肤的时候,女人疼得低唤一声,然后就搂着他的脖子,小声地叫了一声。 那一声,直接叫陆骁的眼睛都红了。 避开她膝盖上的伤,疯狂地疼爱她,那晚叶倾城的嗓子都叫哑了。 往事如寂。 陆骁稍稍出神。 许于微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暗暗磨了牙齿,面上却笑餍如花,“那我们去吃京菜,在京市好多年,一直没有机会好好品尝。” 陆骁缓过神来,轻轻点头。 他有心补偿,吃饭的地儿选的最贵的,用餐的时候也是极尽温柔,待许于微很好,但是这一点好,远远不能满足女人。 男人这种东西,钱在哪里,爱在哪里。 许于微还是分得清的。 她佯装不知道,她表现得落落大方,温柔懂事。 她不会对叶倾城怎么样,那只会将陆骁推向叶倾城,她要在自己身上插上一刀,那样会换来陆骁的心疼,而且她会让陆骁以为,那刀是叶倾城递的,因为恨意。 饭后,陆骁带着许于微去逛了银池商场。 全球的奢侈品,在这里都能卖到,为了弥补女人,陆骁出钱出陪伴。 许于微挑了几套当季的裙子,又到了宝格丽的专柜,这间专柜有高级珠宝,全部500万起步,很是昂贵,远在许于微平时的消费能力。 陆骁看着她,轻声说:“喜欢什么就试试。” 许于微一看价格惊到了:“陆骁,这太贵重了!我不适合。” 她揽着陆骁的手臂,很是体贴地说:“你做事业挣钱也不容易的,我不想大肆花费。陆骁,如果你一定要买,不如把这钱捐给贫困山区的孩子们,让他们都能上学。” 陆骁注视她,一会儿,很温柔地摸摸她的头。 “于微,你一点也没有变。” 许于微一怔。 陆骁很久没有这样待她了,可惜,太迟了。 后来,陆骁还是买了一条钻链,送给许于微。 那条钻石项链,价值2000多万,光彩夺目。 许于微谦虚几句后,还是收下了,她的余光看见了一个意外之人,于是软着嗓音催促男人:“我够不着。陆骁,你帮我戴上呀。” 陆骁笑笑,轻轻拨开女人的长发,露出白皙脖颈。 他将那条名贵的项链,轻轻戴在女人颈上,许于微笑的甜蜜,蓦地转身搂住男人的脖子,一口亲了上去:“谢谢老公。” 陆骁微笑着,低头正要说话,余光却扫到了门外的人。 ——叶倾城。 第435章 叶倾城,你现在真刻薄 叶倾城与肖白在一起。 原本,她是跟一个朋友吃饭的。 饭局结束,她想给周愿买份礼物,恰好碰见肖白。 肖白有个项目想跟她合作,或者是只能跟星耀合作,旁人没有这个实力做。 叶倾城简单听了几句,觉得项目不错,而且不用星耀付出什么,只需要用一下人脉关系,肖白会将利润的百分五个点,送给星耀传媒。 这种生意,叶倾城没有理由拒绝。 但她极少去公司,于是就跟肖白一边走一边说,再说肖白认得周愿,给周愿买礼物,也不需要避讳什么。 不曾想,会撞见陆骁与许于微。 他们很相爱的样子,男人大方,女人热情似火。 陆骁为许于微戴上钻链,两人当众接吻,这是什么样的情深。 多看他们一眼,叶倾城都觉得,曾经瞎了眼睛。 陆骁亦是。 他盯着叶倾城与肖白,看着他们自然熟络的样子,一如多年相恋的爱人,若是从前,陆骁可能还会大打出手,但是现在他与叶倾城分手了,而且她还有几个新欢,男人的自尊叫陆骁拉不下脸面。 再见面,两人连一句寒喧都没有,各有怨怼。 只有许于微很高兴,她仍是挂在陆骁的身上,浅笑兮兮:“我舍不得花钱,想把钱捐给山区的孩子们,但是陆骁非要给我买,叶小姐,你不会怪我吧?” 私下里,叶倾城根本不给她好脸。 “我跟你说话了吗?” …… 许于微脸一僵,然后火辣辣的,总归难堪。 陆骁不悦:“叶倾城,你何必给于微难堪?” 叶倾城冷笑:“心疼了?心疼你话就不要带出来!陆骁,不是所有人都要惯着、让着你的心肝的。” 陆骁脸色铁青:“叶倾城,你现在真刻薄。” 叶倾城轻嗤一声:“是啊,我刻薄!我只恨当时没有把你克死。” 许于微咬唇:“陆骁。” 陆骁忍住了,没有计较,叫来导购将钻链包起来又付钱刷卡,从头到尾许于微都依在陆骁的身边,一副甜蜜的样子。 等到付完款要离开的时候,陆骁经过叶倾城时,低声开口:“改天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我有事情要跟你谈!” 叶倾城淡笑:“我不想见你。” 陆骁有些恼火:“我们分开了,但是生活总得继续,你要继续跟我闹下去,让知秋和念章没有爸爸吗?叶倾城,你能不能成熟懂事一些?” 叶倾城的目光,一片冷漠。 一旁的肖白忍不住了,上前一步:“陆骁你知不知道,倾城她……” “肖白。” 叶倾城拉住肖白。 她的手捏着肖白的衬衣袖子,看在陆骁的眼里,是那样地刺眼,他的脑子里脑补了一系列旧情人重逢的火热画面,对叶倾城就更不满了。 即使如此,他还是愿意给她、给孩子们一个交代。 相比之下,于微那样脆弱,需要人保护。 叶倾城盯着陆骁,轻声对一旁的肖白说道:“肖白,算了。” 不是忘了,而是算了。 结婚又怎么样,生了一双儿女又怎么样? 在男人的眼里,年少的白月光比什么都重要,英雄救美是千古美谈。 肖白低头:“倾城。” 陆骁看着他们,看着他们亲密无间的样子,忍不住冷声嘲弄:“叶倾城,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是左右逢源吗?上次是姓秦的新欢,这回是姓肖的旧爱,哪个才是你的真命天子,还是两个都是你的入幕之宾?” 气急之下,男人说得难听。 叶倾城静静地看他,看他,丑陋的样子。 她什么都没有说。 说也不说,看也不看,就这样离开了。 肖白自然不放心,跟着她去停车场,电梯到了负二层,叶倾城停了下来,靠在一旁的柱子上,仰头轻声说道:“肖白,你会不会觉得我可笑?” “不会。” 肖白声音很轻,也很温柔。 他注视着,曾经属于他的女孩子,看她在经年后不快乐的样子,他很自责地说:“倾城是我不好。如果当初我能坚定一点勇敢一点,你不会受这些苦。” 叶倾城眼尾有一抹湿润。 她望着肖白的目光,是老朋友的信任,她笑得苦涩:“可是那样,就没有知秋和念章了。” 她很爱知秋和念章,就连假设,也不愿意有。 肖白犹豫再三,问出了想问的话:“倾城,你愿不愿意让我,照顾你余生?” 问完,空气像是凝固住了。 叶倾城目光盈盈,带着一抹水光,望着年少时的爱人。 酸甜苦辣。 不光是往事的回味,还有现状的唏嘘,她早不是过去的叶倾城了,曾经有她那样阳光活力,现在的叶倾城随时可能陨命,她的病状不太好,有可能要二次手术。 叶倾城仍是苦笑:“肖白,何必。” 他正值男人最好的年华,他的事业做得很好,他也有自己的孩子,他完全可以找个健康的女性组成新的家族,还能拥有孩子。 叶倾城一直觉得,爱情不光是索取,还有给予。 她给不了肖白什么了。 所以,她轻轻摇头,是她给肖白的温柔。 肖白是懂她的,相处八年的初恋怎么会不懂对方,这个时候他们的感情跟从前不同了,像老朋友,他待她除了情爱还有怜惜。 肖白心里难过,更加心疼。 他走上前,轻轻地摸她的头发,像是多年前一样。 他的声音是那样的温柔:“倾城,让我抱抱你,像是从前一样。” 她现在一定很难过,他抱抱她,她会不会舒服一些? 是他的女孩子啊。 肖白眸子里带着湿意,轻轻地拥住了叶倾城,很多很多年了,他一直想这么做,只有这一刻,在叶倾城最脆弱的时候,他才有了这样的机会。 不是趁人之危,只想好好地安慰她,拥抱她。 叶倾城一怔。 肖白的脸孔低下来,声音似是带着哭音:“倾城,对不起!” 叶倾城心里亦难过,她犹豫再三,还是轻轻地抱住了肖白。 她很想跟他说,没有关系啊肖白,就像是过去一样神采飞扬。 但她,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拥住了肖白,眼里有着泪水,颤着嘴唇说了一句:“那时是恨你的,现在不恨了。” 第436章 陆骁,我不要你的东西 一辆黑色路虎车子,停在那里,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英挺的面容。 是陆骁。 他静静地看着,看着叶倾城与肖白相拥,她还说与肖白是清白的,都抱成这样了。陆骁的脑海里,浮现出过去的种种,每一幕都化为一句话。 ——叶倾城从未爱过他。 陆骁看了很久,目光微湿,最后一踩油门离开。 去公寓的路上,好几次许于微都想说话,但是陆骁一直没有心情,神色沉默,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到公寓楼下。 许于微邀请陆骁上楼坐坐。 陆骁拒绝了。 男人双手握着方向盘,样子带着几分矜持:“太晚了,下回吧。” 许于微心里清楚,全都是借口,他只是不想与她亲近罢了。 女人并未纠缠,嫣然一笑,打开车门下车。 陆骁抚着方向盘,望着许于微的背影,蓦然想起她的抑郁症似乎好了很多,不怎么发作了。 下一秒,他又想起了叶倾城,想起她与肖白拥抱的样子。 陆骁倾向,从置物柜里摸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支点上,缓缓地吸着。 车窗半降,淡青色的烟雾朦胧了夜色,也模糊了男人的眼眸。 半晌,他拿手机试图联系叶倾城。 仍是删除,仍是拉黑,她没有给他们的感情留下一丝余地。 …… 一周后,陆骁在星耀传媒堵到了叶倾城。 六月上旬,天气很热了,但是叶倾城仍是长衣长裤,人比上回看着更瘦了一些。 大厅里,人来人往。 陆骁站在入口处,等着她走到门口,目光深邃:“给我半小时,应该不会耽误你谈恋爱吧?” 叶倾城想想还是同意了,这回不同意,下回陆骁还会来堵。 西姐不乐意了。 叶倾城侧头跟西姐说了两句,叫她在车上等,自己跟着陆骁走到外头街边的一家咖啡馆里。 下班时间,咖啡馆里空空荡荡的,没有几个客人。 三三两两,带着抒情的英文歌。 两人入座后,女招待拿着单子过来,陆骁很自然地做主:“一杯蓝山、一杯曼特宁,再来一份甜品。” 叶倾城却说:“我要一杯柠檬水。” 陆骁:“你不是很爱喝曼特宁?” 叶倾城淡淡一笑:“人是会改变的。” 这一句话勾起了陆骁心中逆鳞,他亦笑笑:“是啊,人是会变,口味也会跟着变的,就是不知道你现在更喜欢秦枫,还是肖白。” 叶倾城靠向椅背,静静注视着陆骁:“不是有事要说?如果光是这些没有营养的话题,那我不奉陪了。” 陆骁眸色一沉:“提到他们,你不高兴了?” 侍者正好送饮品过来,叶倾城端了水喝了一口:“是啊,我心疼他们。” 陆骁气到了,但还是取出一份文件来,推向叶倾城:“这是我草拟的赠与文件与代持文件,还有我的遗产分配,你确定没有问题的话就作为知秋和念章的监护人签了,等到徐律师那里办好手续,就会生效。” 叶倾城看他几秒,拿过文件翻看,确实是份很大方的协议。 陆骁观她神色,压低声音:“倾城,我们不要再针锋相对好吗?于微没有你想的不堪,我也并非你心里的陈世美,我愿意为知秋和念章付出,往后我们做不了夫妻,但是可以一起抚养孩子。” 叶倾城细长手指,稍稍一滞,跟着合上文件。 她安静地看着陆骁,声音很轻。 “你的意思是,我接受这份巨额财富,然后说服我的孩子们承认许于微的后妈身份,以后两家正常走动,或许你们在别墅里举办个小烧烤什么的,我还要带着孩子们参加?” “陆骁,我叶倾城就差这几毛钱吗?” “我不会签的。” “就算是哪天,我叶倾城不在了,我的父母我的兄弟姐妹,也会好好照顾念章和知秋,他们会得到妥善的照料,不会有任何物质上的短缺。” …… 最后的几句话,其实,意有所指。 可惜陆骁没有听出来。 他以为叶倾城只是负气,才说出这样不吉利的言语,她还在怪他。 叶倾城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走了几步,身后忽然传来陆骁的声音:“倾城,我们还有可能吗?” 叶倾城步子稍停,低语:“你觉得呢?” 她没有一丝留恋,快步离开。 咖啡厅外,停了一辆锃亮的黑色房车,是西姐让司机把车开过来了。 叶倾城走出去,司机拉开后座车门,她钻进车子。 车门缓缓合上,隐约能看见她眼角一抹湿润,与陆骁的婚姻,其实是一场山崩海啸,潮水退散,留有余迹。 …… 人的感情,是很难控制的。 往后,陆骁生了一种怪病,他总是开车到星耀传媒附近。车停在路边,他静静地等着,等着谁下班从那里经过,但是叶倾城极少去公司,一周至多能见到一两回。 他与于微,仍是保持着发乎情、止于礼的阶段。 婚纱和婚戒,已经开始定制了,是国外的奢侈牌子。 许于微的纪录片卖得很好。 大半个月累计两个亿的票房,打破了国内纪录片的院线记录,所以许于微跟着剧组去跑路演,跑了十多个城市,最后一站会回到京市,进行最后一次宣传。 许于微大火了。 好几个高级品牌,想跟她签约,但是她都说还要考虑。 航班落地。 陆骁去机场接她,回去的车上,许于微说了往后的事业,陆骁开车漫不经心地反问:“为什么不签?” 许于微:“我没有经纪公司,也没有私人工作室,之前想签星耀传媒,叶小姐不肯签我。” 陆骁没有接话,一会儿,他握住许于微的手:“我帮你弄个工作室。” 车还在高速上,许于微高兴极了,搂着陆骁的脖子。 “老公,你真好。” 陆骁的脸色稍稍一变,大概又想起了往昔。 许于微看着,不禁有些扫兴,她知道在陆骁的心里一直放不下叶倾城。 好在,叶倾城没要陆骁的股份。 但是许于微清楚,若是没有彻底地断掉陆骁的念头,这一辈子他都忘不了叶倾城,更加放不下那两个孩子。 许于微很乖巧柔顺,陆骁偷偷去看叶倾城的事情,她其实知道。 但她佯装不知情。 她甚至还私下买了礼物,去探望陆骁的父母,结果自然是被轰了出来,闹得很不好看。陆母特意打了个电话给陆骁,臭骂一顿:“陆骁我跟你爸爸早就说过,你自己犯浑我们管不了你,但是那个姓许的女人,我们不会接受的。叫她以后不要过来了,我们也是要脸面的,不喜欢旁人指三道四。” 陆骁听着那些难听话,抬眼,看着厨房里的许于微。 他敷衍了母亲几句,挂掉了电话。 稍后,他走进厨房,从身后抱住了许于微。 这是他们复合后,他第一次主动拥抱她,带着一点点的怜惜和温柔,嗓音也有些沙哑:“今天去我爸妈那了?不是让你别去吗?” 许于微身子一僵。 她继续刷着盘子,小声说:“我听说伯母的腿疾犯了,想着老家那里的偏方,就送了些药材过去。我只想尽一份心力、没有考虑周全。陆骁,你别怪我。” 陆骁心里不好过,淡笑:“怎么会怪你!” 他多少有点心疼了。 毕竟是年少的爱人。 况且,许于微吃了很多的苦,受了很多的罪。 陆骁不爱她了,但是这一刻是怜惜的。 女人身子被掉转过来,被男人牢牢掌控着,那深遂的目光是她熟悉的,有着情与男人的需求,何况他们曾经发生过关系,轻车熟路,这一刻是极度冲动的。 下巴被捏住,是一个很好的深吻角度。 接着,狭窄的厨房里,响起一阵细碎的声音。 有盘子摔在地上,碎掉了。 夹杂着,男人与女人的声音,不可描述。 一遍遍,回荡着…… 第437章 偶遇,他们宛如恩爱夫妻 陆骁跟她做了两回。 深夜,许于微疲倦地睡着了。 陆骁冲过澡,独自坐在客厅的露台上吸烟,淡青色的烟雾,被夜风吹走,卷到不知名的夜空里。 黑夜里,男人一袭雪白浴衣,靠在躺椅上。 身体似乎是餍足了,但却有种更难受的感觉,说不出来的滋味。 明月当空,陆骁仰头看着那一弯新月,脑子里想的不是许于微美好的身体,而是知秋与念章,这样的夜晚,他很想念两个孩子。 身后,一双细臂缠在男人身上。 许于微醒了,一醒来发现床上没有人,于是赤足摸出来。 她的身上只有一件真丝睡衣,水红色的极具诱惑,她轻轻抚摸男人的发梢,声音因情事添了几分沙哑:“在想什么?” 陆骁自不会说,侧头看她,拍拍女人脸颊:“没想什么,怎么不睡了?” 许于微笑意温柔,依偎在男人身边:“醒了舍不得睡。陆骁,我们很久没有这样了,刚刚我感觉很好,你比年轻时候更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极度快乐的事情,但陆骁却不想谈论。 明明以前,他很爱逗弄叶倾城的。 怀里,是从前的爱人,是以后的太太。 但他却感觉勉强极了。 陆骁一笑带过,女人总归是敏感的,许于微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猜出他心里在想谁,来来回回还是一个叶倾城罢了。 许于微没有戳破,她搂着男人的脖子,撒娇:“那你想想我们的工作室,叫什么名字好?叫玉耀好不好,于微和陆骁,我觉得这个名字极好。” 陆骁并未多想,根本没有联系到,玉耀和星耀只有一字之差。 …… 三天后,许于微的工作室正式成立。 【玉耀娱乐】 在陆骁的运作下,整个工作室只服务许于微,可以说是很好的待遇了。工作室初成立,就接了四五个大牌代言,一时间许于微身份水涨船高,形象比之前高大上许多。 星耀传媒大楼。 叶倾城罕见过来一趟。 再过半个月,她要回到德国了,去二次手术。 周家人肯定是一起去的,周澜安可能要顾忌着几家公司,两个孩子也会一起去,周砚礼的太太和周砚玉夫妻年纪大了,但是这次也都一起去,生怕留下毕生遗憾。 若说怕,叶倾城是怕的。 她怕自己不在,两个孩子会孤单,会想妈妈。 她站在顶层总裁室,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风起云涌,静静听着西姐汇报的工作,她不在的时候,几个高层将公司管理得极好。 等西姐说完,她忽然问起一件事情:“陆总为许于微弄了间工作室,叫玉耀,这太不尊重您了。叶总,要不要用些手段,让许于微在圈子里混不下去?” 西姐混迹娱乐圈,极有手段,这并不难办到。 叶倾城不在意地笑笑:“随他折腾吧!叫什么都没有关系了。” 西姐知道她的病,不禁双目微湿:“叶总。” 叶倾城声音有一点沙哑:“不许哭,说了要高高兴兴的。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交代你。万一我在德国的手术台上,没有能下来。” 西姐崩不住了:“不许胡说,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叶倾城眼里也有泪,她垂眸:“我只是怕万一。西姐你是我信任的人,所以这件事情我只跟你口述,若是我不能回来,这家星耀传媒你问肖白他愿不愿意接手,如果他愿意的话,以7折市值转让给他,另外我持有的部分百分之十股权,我现在就赠予给你,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星耀是我的心血,我不想给别人。” “肖白,是最适合的人。” …… 西姐这样通透的人,都忍不住,泪如雨下。 她实在想不明白,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为什么叶总的病还会复发,为什么治不好?明明她是那样辉煌的出身,是那样耀眼的所在啊。 叶倾城上前,为西姐擦掉眼泪,很温柔地说道:“最近我在看一部老片,上面有一句话很是触动我。悠悠上天,何薄于我?我不信命的,但有时确实得看天意。” 西姐哽咽着:“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叶倾城仍是浅笑,笑得温温柔柔的,她忽然说:“我想吃巧克力,就是华润那家超市有的牌子,去德国前,我很想再吃一次。” 她才接手星耀集团时,还是个小姑娘,压力大时就会吃巧克力。 总是,西姐给她买。 …… 西姐亲自开的车,带着她的小姑娘,去了那家华润超市。 有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叶倾城推个小推车,逛着进口食品区,看见什么好吃的都要拿一点,她逛得很仔细,一副很珍惜的样子。 西姐的心头发酸,强颜欢笑陪伴着,克制着眼泪不掉下来。 虽忍着,但是眼睛红红的。 找了半天,叶倾城终于找到那个牌子的巧克力,她伸手去拿,但是手掌却碰到一只男性手掌。 她一愣,仰头,看见了陆骁。 陆骁推着小推车,身边是许于微,手挽着陆骁的胳膊,一副居家恩爱的样子。 第438章 我和陆骁睡过了 乍然相见。 陆骁十分意外。 他盯着叶倾城看,发现她比上次更瘦了,怎么,周家破产没钱买肉了? 陆骁低头,专注地看了几秒,稍后将那盒巧克力拿下来,送到叶倾城的面前:“你喜欢吃这个?”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未看见她吃这个,好像她一直很注重身材,这种高热量高糖的东西,一般不会碰的。 叶倾城看着那盒巧克力,并未立即接过来。 倒是许于微很真诚地说道:“只剩下一盒了,你拿着吧,我不是特别爱吃的。” 她的话,是那样大度,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破防是弱者的表现。 叶倾城大大方方收下了:“那谢谢了。” 许于微一愣:就这样? 陆骁也愣住了,他以为以叶倾城的性子,一定会大加地讽刺一番,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地平静,平静的不正常,再说她看着很纤弱,看在男人眼里又是一种楚楚动人。 陆骁不禁多问几句—— “怎么没带知秋和念章出来?” “我能见见吗?” …… 叶倾城仍是拒绝:“我们说得清清楚楚。” 陆骁不禁失望。 这时,那边杀鱼的叫人,说是挑好的鱼杀好了。 许于微催促着未婚妻,整个人都是一副甜甜蜜蜜的样子:“陆骁你过去拿鱼,我在这里等你。” 陆骁点头,过去拿鱼了。 许于微目送陆骁走远,这才掉过头看着叶倾城,叶倾城正要走,却听得许于微娇媚的声音:“叶总,我跟陆骁睡过了。” 叶倾城失笑,这种事儿许于微还要汇报,可见内核有多不稳。 真正的幸福,不需要这样炫耀。 许于微见她不为所动,上前一步,微眯着眼睛挑衅:“你不想知道细节吗?” 一个耳光甩在她的脸上。 是西姐动的手。 许于微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西姐:“你敢打我?” 西姐冷笑:“打的就是你!臭不要脸的!” 她左右开弓,许于微的脸蛋,很快浮起两个巴掌印子。 她跺脚:“我会告诉陆骁。” 西姐轻嗤一声:“告黑状啊?谁还不会?不好意思我告诉你,刚刚我录屏了,你说的那些放荡的话,若是不介意的话,我公之于众作为法庭证据,想想未来的曜石科技的总裁夫人,当着旁人的面说睡啊睡的,别人会怎么想陆骁?会不会觉得他娶了一个放荡的女人?想想清楚吧许小姐,我相信你是聪明人。” 许于微捂着脸,恨不得把西姐杀了。 西姐拽着叶倾城离开。 到了停车场,叶倾城问道:“跑这么快干什么?你不是有视频证据?” 西姐为她打开车门,轻咳一声:“我哪有啊!唬这个贱人的。” 叶倾城看着西姐,眼里有着奇异的光彩。 忽然她就笑了,上前拥住西姐,低声说:“我很高兴。” 至于为什么高兴,她也说不出来,或许这样的小恶作剧,让人心情放松不少。 两人上车,坐在车里一起分享那盒巧克力,一起说着从前的趣事,不避讳地谈了肖白,说了宋玉甚至还有陆骁,还说了公司里当红艺人的八卦。 叶倾城很开心。 至少,西姐很久没见她这样开心了。 但是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一盒巧克力吃完,叶倾城要回周园了,西姐抱着她很轻地说:“我在星耀,等着你回来。” 叶倾城目光含泪。 …… 那边,陆骁拿了鱼回来,却不见了叶倾城。 只有许于微站在那里。 许于微的脸蛋上,有两个明显的巴掌印,陆骁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打的,但是许于微否认了:“是西姐打的。西姐说我抢了叶总的男人,要给我一个教训。是我活该、是我自作自受,陆骁你不要责怪叶总,并不是她的意思。” 陆骁的脸上不好看。 许于微是有毛病,但毕竟是他未来的妻子。 打狗还要看主人,叶倾城未免不像话。 陆骁心里不舒服,但没有在许于微的面前表现出来,揉揉女人的黑发:“回去后我给你冰敷。” 许于微勉强一笑,心知在他心中,还是叶倾城最重要。 两人回到公寓,陆骁从冰箱里取出冰块,小心翼翼地为许于微冰敷,弄了将近个把小时才算是消了肿,许于微一直在为叶倾城说好话,陆骁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在公寓里吃过饭,陆骁没在这里过夜,回了别墅。 车开到半路,他忽然掉了车头,朝着周园的方向开过去。 他运气好,这阵子周澜安早出晚归,新来的门卫竟然不知道规矩,糊里糊涂地就将车放了进去,陆骁熟络地找到停车位,下车后走了几步就看见叶倾城坐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头。 夜风,吹起她的衣裙,仿若深夜的仙女。 她靠在长椅上微仰着头,眼睛闭着,长睫不住地轻颤,精致而美丽。 陆骁着了魔一般走过去,来到她的跟前,半蹲在面前。 这会儿他绝对想不到,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见叶倾城。 一阵夜风拂过,很温柔,叶倾城闻到了熟悉的体息。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了陆骁。 她静静看他、没有怨怼,甚至还冲他微微笑了一下:“陆骁,其实你比我幸运,还能和年少的爱人在一起。以后你们还会有很多的清晨和黄昏,还有很多的可能,陆骁,我想我该祝福你。” 而她,还不知道生死。 她的心里充满了悲凉,但陆骁他,并不知道。 第439章 独处,心是透明的 伤感之话,叫人难过。 即使,他们已经分崩离析,已经走到这样的境地,但陆骁还是很难受,不禁低问:“怎么说这样丧气的话?年纪轻轻的。” 至于祝福,陆骁想,满天下的祝福他都可收。 唯有叶倾城的,他不想要。 陆骁仰头看她,看着昔日的妻,莫名心里生出悲情,他想应该是为了分离吧。因为他要结婚了,以后他是于微的丈夫了,叶倾城的名字只是他生命里的一笔一划了,再不能这样相见、再不能这样说话了。 一阵夜风袭来,是桅子花的味道。 沁人心脾。 陆骁起身坐到一旁,坐在叶倾城的身边,谁也没有说话,叶倾城甚至轻轻闭上了眼睛,陆骁学着她的样子,也轻轻闭上眼。 许久,他侧头看她:“在想什么?” 叶倾城并未睁开眼,她的嘴角噙着一抹很淡的笑意:“陆骁,你闻到桅子花的香味吗?那是前几年我哥种的,因为周愿喜欢闻那个味道,我哥那样日理万机的人,花了两天时间,在周园里开辟了一块地,种了一片桅子花。” “前几天花开了。” “妹妹早晚跑到园子里,去闻那些花朵的香味,还会摘下一些插在水晶花瓶里,送到我的房里来,她会叫我姐姐姐姐,有时候我都嫌她烦人。” “可是,当我睡觉的时候,闻着桅子花的味道,却觉得心安。” “因为隔壁睡着妹妹。” …… 一颗眼泪,从叶倾城的眼角滑过,心是透明的。 陆骁伸手,似是想要替她擦掉眼泪,但终是没有动手,因为已经没有那个资格了,他只是侧着头看她,看她无言的悲伤。 原来,叶倾城也会难过。 黑夜里,远远地有人过来,是周澜安与小周愿。 看着这么一幕,小周愿想叫一声姐姐,但是周澜安把她拉住了,轻轻地拉到一旁的花墙,靠着墙壁长腿自然舒展,一袭黑衣,容颜在黑夜里醒目,宛如点亮了黑夜。 清脆的声音,是周澜安把玩打火机。 小周愿眼含热泪,低着声音问:“哥,为什么不过去?” 月光下,周澜安的下颌线条漂亮锋利,他低头看着妹妹,声音带了一点嘶哑:“我怕,是最后一回。” 简单的几个字,叫小周愿眼圈红着,哭了。 她投进哥哥的怀抱,泪如雨下,小手紧紧拽着哥哥的手臂,哭得压抑极了。 周澜安心里潮湿,一只胳膊圈紧怀里的小人,无声安慰。 一整个周园里,都是周澜安为妹妹种植的桅子花香,明明是最温情的味道,可是在这一夜充满了悲情。 没人知道,叶倾城能不能安然回来。 所以,就好好道个别吧。 爱与恨,都是。 …… 入夜,陆骁要走了。 他站在黑夜里,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然后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轻轻地披在她的肩上,算是最后的温柔吧。 “我先走了。” “别坐太晚,夜里还是挺凉的。” …… 叶倾城仍是闭目,眼睫颤动。 陆骁退后一步,淡淡一笑,双手插在裤袋里缓缓离开。 经过那块小花圃时,桅子花香愈发浓郁,忽然他心生出念头,跨进花园里摘了一束洁白的桅子花,回到那棵榕树下,他想将它送给叶倾城,这样她睡觉的时候能安稳一些。 只是,陆骁走回去时,长椅空空荡荡的。 再无佳人,再无倾城。 椅背上,是一件男人的西装外套,是他亲手披在她身上。 陆骁走过去,轻轻拾起外套捏在手里,他仰头忽然笑笑,那束桅子花被轻轻地放在长椅上,随着男人脚步的远去,愈发洁白孤感。 …… 离开周园,陆骁回了家,他与叶倾城曾经的婚房。 车缓缓开进大门。 夜深,别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三三两两的地灯亮着。 陆骁将车熄火,打开车门的时候,风里没有桅子花的香味。他一边走一边想着,后头他也辟出一块地来,种上一片桅子花,等到来年的六月,风里也会飘着桅子花味道,倾城一定会很欢喜。 男人步履停住,脸孔一僵。 倾城…… 他仰头,望着面前的别墅,这里不再是他与叶倾城的家。 陆骁没有走进去,而是屈膝坐在了台阶上,西装外套扔在一旁,人从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来,低头点上火,他望着无尽的黑夜。 心里,脑海里,是叶倾城的一滴泪。 …… 自打那夜后,陆骁没再看见叶倾城。 没有她一丝一毫的消息。 生意场上的应酬,他没有见过她,京市的名流宴会,她也不曾参加过。她像是淡出了名利场,最后的余温是超市买巧克力的小姑娘,是深夜坐在庭院里闻桅子花香的心碎。 陆骁没再去周园,但他心里惦记她,想她以后别哭了。 叶倾城不该属于眼泪。 第440章 许于微,不孕不育 一周后,许于微进了剧组,是正阳出品的谍战片。 许于微演女一号。 男主角,是星耀传媒的艺人,这几年挺火的一个流量男星。 开机那天,陆骁陪着许于微去了,他心里期待着是不是能看见叶倾城,以她的风格会过来力挺一下旗下的男明星的,但是让他失望了,星耀传媒只有西姐过来。 西姐一袭白色套装,精明能干。 她看见陆骁和许于微的时候,冷冷一笑,装都不想装了:“起开,别挡着道。” 陆骁皱眉。 许于微咬唇,小声说道:“西姐,你还在怪我?” 西姐睨她一眼:“怪你什么?你回收了垃圾,我感激你都来不及。” 许于微不再说话,很勉强一笑。 开机仪式很隆重,陆骁一直心不在焉。 后来他在洗手间里堵到了西姐,当时人在洗手,男人就站在门口看着,西姐在镜子里看见他,没有出声,慢条斯理地把手洗完才问:“有事?” 陆骁态度不错,温声问道:“倾城呢?最近怎么不见她?” 一句话,险些叫西姐落下泪来。 西姐再次打开水龙头,很慢地洗着手,平复着悲痛的心情,隔了一会儿她轻声回答:“她心情不太好,可能要去旅行一段时间,所以这阵子你可能看不见她了。” 陆骁自然而然地问:“知秋和念章呢?他们不是要上幼儿园吗?” 原本,是年初要上的,现在都6月了。 陆骁不由得纳闷。 西姐关上金色水龙头,缓缓转身看着陆骁,“应该一块带过去吧!有可能在国外定居,有可能不回来了、永远都不回来了。” 陆骁有些震惊:“但她的亲人与事业,都在京市啊。” 西姐目光湿润:“总归会回来的。” 她不想再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便越过陆骁离开了。 陆骁没有出去,他一个人靠在墙壁上,孤独地吸着香烟。 脸微仰着,目光深邃。 最近,他尤其地想念叶倾城,想念跟她在一起的时光,也想念知秋与念章,可是他回不了头了,也回不去了。 许于微站在外头,静静注视陆骁,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 他为谁忙,她心里一清二楚。 最近,陆骁待她很冷淡,而且从那晚过后,他总共就碰过她一回,而且只做了一次就草草结束了。女人总是敏感的,她能感觉到,他对她的身体不感兴趣。 这个时候,许于微迫切地想要个孩子,稳固自己的地位。 …… 两天后,她悄悄去做了婚前检查。 仁爱医院,贵宾室里。 许于微捏着检查单,脸上神色是一片茫然。 经过检查,医生查出她的身体发育不完全,无法正常怀孕,就算是怀上了大多也是宫外孕,也就是说这辈子,她都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 没有孩子,即使她嫁给了陆骁,地位也不能稳固。 上周,矅石集团的律师找她,与陆骁签订了婚前协议,上头写着她无法共持曜石集团的股份,若是以后她与陆骁离婚,只能凭男人的良心了。 这让许于微怎么接受? 她谋划一切,就是为了当名正言顺的陆太太,若是无法共享财富那当得又有什么滋味。她心里明白,陆骁之所以这样,无非是想把最好的留给叶倾城的两个孩子。 他心里,还惦记着叶倾城呢。 许于微垂眸冷笑,将那张单子慢慢地撕了,撕得粉碎。 没关系,她不能生,可以领养! 只要,陆骁对叶倾城死心、绝望、憎恶。 …… 夜晚,许于微邀请陆骁过来,一起晚餐。 她特意煎了羊小排,还配了红酒。 她在厨房里,殷勤地忙着,陆骁像是皇帝一样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频道换了一个又一个,足以见男人的心不在焉。 他心里在想谁,许于微清清楚楚,她按着性子将煎好的羊小排端到桌上,醒好红酒,倒入两只高脚杯中巧笑兮兮:“陆骁,可以开饭了。” 陆骁点头,走过来坐下,样子像是老夫老妻。 许于微端起红酒,样子娇媚:“陆骁,今晚别走了。” 陆骁一怔,本能想拒绝,但是他们是夫婚夫妻,总是拒绝似乎显得冷淡,略想一下点头:“那我迟点回去。” 男女之事,一两句便已明明白白。 …… 饭后,自然是一场酣畅淋漓。 结束后,陆骁翻身到一旁,略休息了一下就想起身去冲澡。 但下一秒,身体就被女人缠住了。 许于微贴在他的心口,双手揽着他的脖子,声音动人:“陆骁,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我的事业才起步,生孩子又太疼,以后我们领养一个孩子好不好?” 陆骁十分意外,因为前些天,于微还说喜欢孩子。 短短时间,就变卦了。 不过,他对于生孩子也不热衷,因为他有知秋与念章了。 陆骁沉吟一下,低头对许于微说道:“不想生的话也不用领养了,养孩子还是挺烦的,我怕你顾不过来。” 许于微的眼里滑过失望。 她没有想到,陆骁会这样干脆地拒绝,也就是在财产方面他一点也不会倾斜于她,那她还有什么指望? 女人一身冰凉,男人浑然不知,下床去冲洗。 浴室里一片氤氲,隐约透着男人轮廓。 一会儿,又踏入一道纤细的身体。 与之纠缠。 许于微亲吻男人下巴,口中唤着:“陆骁你知不知道,我很爱你?” 男人与她纠缠,英挺眉眼,却滑过一抹愧疚。 那抹愧疚,是对叶倾城的。 第441章 许于微开大,陆叶分崩离析1 凌晨,陆骁从许于微的香闺离开。 公寓门口,女人难舍难分:“陆骁,留下来好不好?” 她给陆骁最后一次机会。 她不想那样的。 陆骁并未看出女人心思,只以为她是不舍得他走,男人难得地哄了一句:“隔两天再来。” 许于微的眼里,都是失落。 男人轻捏她的脸蛋,转身离开,背后传来许于微破碎的声音:“陆骁。” 陆骁掉过头,面上有着温柔:“怎么了?” 许于微裹着浴衣,走上前,轻抚男人如刀削般的英挺面孔,柔声问道:“陆骁,你还爱我吗?” 男人一滞,然后本能避开了,这或许是每个男人的本领。 陆骁很温柔:“怎么了?” 许于微的眼里,有一抹往事的幻灭,她的心里流泪,她的心里想着,其实她早就知道了,但是不死心非要问一问。 果真,没有爱了,一丝一毫都没有了。 许于微摇头,笑得一脸苦涩:“没事。” 陆骁离开了。 门轻轻合上,许于微的背贴在门板上。 她仰着头轻轻闭着眼睛,回味着方才的情事。 一会儿她笑了,笑得掉下眼泪,她的声音很低,像是来自地狱里的魑魅魍魉,“陆骁,等到明天,你再也摆脱不了我了。你每想一次叶倾城,就会对我愧疚一分。” 女人开了唱片机,在一阵华尔滋的音乐声中,她翩翩起舞。 她的表情,十分陶醉。 她的样子是那样的疯狂。 …… 次日,一个很寻常的日子。 夜晚,曜石科技大楼灯火通明,整个公司都在加班,做下半年的规划。 会议室里,陆骁坐在首位,正在听下属的调研报告。 会议进行了六个小时,大部分的人都乏了,但不敢露出疲态来,后勤部分进进出出,不停将咖啡送进来,所有人都保持着精神抖擞的样子。 安娜坐在陆骁的身边,作为总裁的首席秘书,一丝头发都没有乱。 会议紧张有序进行。 这是,二秘将安娜叫了出去。 安娜走出去,将会议室的门带上,轻声斥责:“这么不分场合!会议正开到紧要关头,回头陆总得批评了。” 二秘的神情很复杂,嘴张了张,欲言又止。 安娜奇道:“究竟怎么了?大姨妈来了?” 二秘终于鼓起勇气,说道:“是陆总的未婚妻出事了。剧组收工后,她独自回去的,在一处偏僻的巷子里被人强暴了。” 安娜一呆:“什么?” 二秘重复了一次,说道:“现场老惨了!陆总手机关机了,联系不上,那头电话打到了秘书部。” …… 安娜走回会议室,腿都是软的。 会议室里,还在讨论着议题,陆骁意气风发。 安娜快步走过去,附在陆骁的耳畔,低语:“陆总出事儿了。” 陆骁抬眼看她:“开完会再说。” 安娜却轻声开口:“很重要的事情,可能不能等了。” 她小声简短说了事情。 陆骁滞住了,面容在炽白的灯下,一片肃然。 …… 陆骁下楼的时候,曜石科技楼下,围满了娱乐记者,数十支话筒递到陆骁的面前,说出的问题犀利刁钻。 【陆总,您怎么看许小姐被强暴一事?】 【您觉得这会影响您的声誉吗?】 【陆总跟许小姐的婚礼,还会如期举行吗?】 …… 陆骁快步走向黑色宾利。 他没有回答。 曜石科技的保全人员,粗暴地将那些话筒打掉,护送陆骁上车。 一会儿,车子疾驰离开。 半小时后,陆骁赶到医院,位于6层的VIp病房。 病房门推开,里头有两个帽子叔叔坐着,看见陆骁进来起身:“陆总。” 陆骁冲他们点头,慢慢地走到病床边上。 ——许于微情况很不好。 除了特殊部位有撕裂伤,还断了两根肋骨,身上更是布满了青紫红肿,眼睛还被打了两拳,样子惨淡触目惊心。 “于微。” 陆骁声音很轻,生怕惊动了人。 他坐到床边,看见许于微双目空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男人唤了几回后,她才缓过神来,望着男人声音轻轻的:“陆骁,我不干净了!我们解除婚约吧。” 陆骁心里一痛。 这样的许于微,让他想起了当年,同样悲惨。 他小心翼翼碰触她的脸蛋,声音嘶哑:“我不会不要你。” 许于微望着他,眼泪迸出来,她轻轻伸手搂住男人的脖子,哭泣着唤道:“陆骁,陆骁!” 第442章 许于微开大,陆叶分崩离析2 许于微的情况很不好。 除了外部伤,心理承受了更大的伤害,暂时无法录口供。 医生过来检查的时候,陆骁跟着两个办案人员去了外头。 关上病房门,办案人员倚着栏杆,看着陆骁,“陆先生,根据第一现场侦查,和许小姐的口述。侵害许小姐的人是现剧组的一名打灯师,叫范克勤。这个人与许小姐是认识的,【盲井】纪录片就是范克勤打的灯光,许小姐说当时一起聚餐几次,并没有私怨。对了,范克勤是一个月前从星耀传媒辞职,进入另一家影视公司。我们前去他的出租屋侦察,发现里面有大量现金没有来得及带走,大约有三十四万的样子,而范克勤本人已经潜逃出去,但是陆先生放心,我们一定会将他捉拿归案,进行审讯,给许小姐一个正义。” 陆骁喉头发紧:“那些钱哪来的?” 办案人员沉默后,说:“是从一张卡上取的。半个月前,那张卡上多出了500万,我们追溯后确定是一家皮包公司,细查下去,暂时还没有结果。根据种种推测,这是一起恶劣的买凶侵害案件,上头很重视,陆先生放心。” 500万,不知名的公司。 陆骁转身,眺望向远处,他想起一个人一件事情来。 ——周澜安。 周澜安曾经说过,若是他陆骁对不起叶倾城,他就弄死于微。 但这是猜测,陆骁不会跟办案人员说。 他催促早早抓到范克勤。 到时,一切真相大白。 …… 送走办案人员。 陆骁正要进去,安娜买来了一次性内裤来,用个袋子装着捂得严严实实的。 陆骁问:“这是什么?” 安娜硬着头皮说,“成人尿不湿!刚刚护士说许小姐出现了短暂的尿失禁状态,让买这个过来。” 陆骁先是一怔,而后脑子里就有画面了。 他淡淡点头,示意安娜先进去。 等安娜进去,陆骁猛地冲进一旁的公共洗手间,趴在洗手台前控制不住地吐了,那种恶心的感觉,一如多年前那般,同样触目惊心的身体,被侵害得不成样子。 片刻,陆骁冲掉那些污渍,转身靠着磁砖壁。 他从衣袋里摸出一支香烟来,含在嘴唇上,颤着手点上。 一会儿,在烟雾笼罩下,他目光深深。 等他回到病房里,许于微的情况很不好,反应很激烈,不得已医生给她打了镇定剂,人挣扎了一阵儿安稳地睡着了。 护士给她换点滴。 安娜在整理干净的纸尿裤,小声跟护士讨论,有些牌子可能会过敏。 陆骁进来,安娜带着小护士出去了。 夜深人静,只有陆骁和许于微两个人。 许于微在两个小时后醒了过来。 许于微缓缓睁开眼,看见坐在床边的陆骁,豆大的眼泪一颗颗掉下来,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音:“陆骁那个人说收了钱,要毁掉我,说我挡了别人的道,抢了别人的男人。” 她的眼睛红红的,热泪不断淌下来:“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对我!如果她记恨我抢走你,她大可跟我说,我不会缠着乐的陆骁,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 许于微的瞳孔迸大,人蓦地就坐了起来,用力地捶着自己的肚子:“我脏了!陆骁我脏了!她知道我最在意什么,知道你最在意什么。” 陆骁的心都要碎了。 他伸手揽住许于微,将她带到怀里。 女人趴在他的肩头,呜呜哭着,痛苦地呜咽着,她哭的是陆骁的心疼,是陆骁全部男人的自尊与骄傲。 男人声音嘶哑:“放心,我会为你讨回公道。” …… 入夜,周园宁静。 一声巨响,冲破了黑暗的平静。 黑色的路虎车子,猛地撞破黑色雕花大门,疾驰进周家的院子里,最后停在那棵榕树旁边。 车子撞变形,但是陆骁丝毫不在意。 砰的一声,车门开了,男人下车朝着长椅走去。 风里,温柔送来桅子花香,只是抚不平男人胸口愤怒。 仍然,是那一棵巨大榕树,仍是那条长椅,仍是那个人、他曾经一心想要好好对待的人,一袭长裙,如同仙女般坐在夜色里,充满了对生命的眷恋。 下一秒,一阵剧痛袭来。 叶倾城的身体,砰的一声,用力撞在身后的椅背上,胸腔的空气似乎是被男人挤压干净,抽了个真空。 她缓缓睁开眼,看见一副男人怒容。 像是疯了一般。 像是要将她啃噬干净。 他们挨得很近,男人一手掐着她纤细的脖子。 叶倾城依稀想起,她长这么大,好像从未有过人敢这么对她,敢这样掐住她的颈子,像是下一秒要将她给弄死,他的眼里更是饱含着滔天恨意。 他恨她! 叶倾城呼吸不过来,她的手抓住他的手臂,摇头表示喘不过气来。 男人没有丝毫心软,他的瞳眸盯着她,嗓音沉哑。 “为什么要那么对她?” “她已经很惨了!” “你一出生什么都有了,而于微什么都没有,她有什么错值得你这样大费周章地对她,让她被畜生侵犯?叶倾城,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是蛇蝎吗?” …… 叶倾城失神地看着他。 她几乎听不见他说什么,但偏偏,她又听得清清楚楚。 陆骁在说什么? 在说今天的案子吗? 他在说,许于微被男人侵害,是她做的吗? 多可笑,是谁告诉他,是她做的? 是许于微吧。 一面之词,他就相信了,相信她是蛇蝎心肠的女人,相信她想要致许于微于死地,可是许于微是个什么东西,值得她叶倾城大费周张? 是爱吧? 是爱,让眼前的男人一叶障目,不惜到周园来发泄心中怒火。 他是疯了吗?这里是周园,除了她还有她的父母兄妹,还有他陆骁的两个孩子知秋与念章,可是他却为了一个许于微,全然不顾了。 脖子很痛,呼吸好困难。 陆骁是想杀死她,为他的心上人报仇吗? 男女力量,是那样的泾渭分明,何况叶倾城本就虚弱无力,她捉着陆骁的手臂,渐渐无力,她望着他的眼神从惊讶到绝望,再到释然。 原来,她是爱过陆骁的,心才会这样痛。 以后不会了。 叶倾城望着眼前的男人,眼角滑过透明的眼泪,一颗颗落下。 她的嘴唇,轻轻颤抖着,一直地盯着陆骁看。 不是爱,只是觉得不值得。 太,不值得了。 …… 就在这时,一只结实手臂,拎起陆骁的领口,一拳狠狠挥了过去。 ——是周澜安。 伴随着的,是周澜安的怒火:“陆骁你找死,敢这么对我妹妹。\" 很快,周园灯火通明。 一盏盏灯亮起,照亮了整个园子,亮如白昼。 第443章 周陆两家,自此,老死不相往来 周澜安和陆骁打过几次架,但都不及这次厉害。 是往死里干。 曾经,这里也是陆骁的家。 但现在,他却为了另一个女人,在周园对倾城动手,伴随着拳拳到肉的声音,伴随着殷红的鲜血,周澜安声音低哑沉怒:“陆骁你是猪油蒙了心吗?为了一个贱人,大半夜跑到这里来发疯?” 陆骁也不遑多让,一拳下去,血花四溅。 两个高大的男人,你来我往,把对方往死里揍。 “周澜安,是不是你做的?” “呵,我告诉你,我他么心里觉得很爽!陆骁,那样下贱的女人就活该,而你这样子的男人就该被绿,心里很难受吧?” …… 这近乎承认的话,让陆骁几乎疯了。 路灯下面,潮湿的夜风里,血腥味盖住了桅子花的香气,也盖住了陆骁曾经的爱。 他忘了,他是爱过叶倾城的,他是珍视过她的。 如今,她纤弱的身子,倒在长椅上。 如同破碎的抹布。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周家人全部赶到了,黑压压的一片。 周京淮扶起心爱的女儿,轻轻揽在怀里,叶倾城靠在他的肩头,含泪唤了一声:“爸爸。” 叶妩亦是心痛,掉下眼泪来。 那头,陆骁和周澜安,已经被拉开了。 两人如困斗的野兽,剧烈地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对方,恨不得咬下对方一块肉来,哪里还有半分贵公子的模样。 如今这个局面,总是要有个结果,不能不清不楚的。 最后,是周京淮下了结论。 周京淮将女儿交给妻子。 他走到前头,扬手,狠狠地给陆骁一个耳光。 陆骁的脸偏了偏,并未有还手的意思,他再失去理智也不曾忘了,周京淮曾是他的半个父亲。 周京淮亦是这样想,他的面上尽是严厉,“陆骁,从前我和倾城的妈妈是把你当成半个儿子的,在我们的心目中,你不比我们三个子女疏远。但是今天发生了这件事情,我想你的内心已经做好了选择,倾城与孩子们在你的心里一文不值了。至于那个女人的案子,我想该由相关单位查案定性,而不是因为谁的三言两语和你以为的蛛丝马迹。是,澜安说话是冲动些,别说他心中不喜欢你的女朋友,作为倾城的父母家人,又有谁会喜欢她,怕是只有你把她当成宝。” 陆骁面上,一阵失神。 周京淮继续说道:“从前,倾城与你分崩离析,我们都会劝她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将路走死了。但是陆骁,从今天起周家与陆家,势不两立。于公于私,两家人老死不相往来,包括倾城,包括知秋,包括念章。” 知秋,念章…… 陆骁是有几秒的犹豫的,但是下一秒,他想到了许于微。 浑身是伤,难以启齿的撕裂,触目惊心。 陆骁双手握紧,正要开口,耳畔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 “爸爸。” “爸爸。” …… 是知秋与念章。 深夜里,两个小孩子懵懂醒来,哭着找妈妈。 阿姨只得带着他们过来。 一过来,他们就看见了陆骁,两个孩子许久没有见着爸爸,且不知道那些恩怨,所以看见了就喊,还跑过去一人一只长腿抱着,呜呜地叫爸爸。 那场面,即使是铁汉,亦要落泪。 陆骁心中再多的悲愤,都不禁柔软下来,这是他的骨血啊。 男人缓缓蹲下身子,抬手,轮流摸摸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叫了一声‘爸爸’。 陆骁半跪着,一个一个地抱在怀里,紧紧地抱着:“爸爸对不起你们。以后,念章好好照顾妹妹,要听妈妈的话,知道吗?” 两个懵懂孩童年纪小,但也一知半解,以后可能见不着爸爸了。 念章平时懂事,坚强,这时都不禁哭出声音来。 陆骁眼角有泪,但还是一点点推开孩子们,将他们还给阿姨。 月色当空,陆骁望着周家人,轻而坚定地说道:“好!从今天起,周陆两家老死不相往来,恩断义绝。” 周京淮怒到极点,不过挤出两个字:“很好。” 陆骁走了。 他没有回头,因为害怕后悔,因为怕看见孩子们心软,身后一声声的爸爸是他的软肋,可是现在他不会回头了,许于微太惨了。 两者之间,陆骁选择了许于微。 他想,他不会后悔。 或许那年,他不该松开她的手。 第444章 陆骁婚礼当天,叶倾城走了 陆骁离开了。 一阵阵的夜风,吹走了孩子们的哭声。 陆骁的车子开出很远,似乎还能听见知秋和念章在哭,他的眼角带着一抹湿润。 他没有回家,直接回了医院里。 安娜守在外头,看见他回来一身的血迹,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儿,意外又惊心。 实在想不到啊,许于微能有今天,陆总如珍似宝。 ——太过巧合了。 安娜想说,苦于没有证据,只是迎上前:“陆总您不在的时候,又闹了挺久,但医生不敢再给打镇定了,这会儿才安分下来。” 陆骁点头,叫安娜回家休息,他则推门而入。 VIp病房内,灯光炽亮。 经历此事,许于微怕黑,人蜷在床头双手抱着自己,不停左右看着,那脆弱不安的样子,扎得男人心都痛了。 陆骁走过去,靠坐在床边。 许于微仰头看他,眼里全是泪水,她投进他的怀里喃喃开口:“陆骁,我真的很害怕,我不敢睡觉,我怕一睡着就会做噩梦。我太害怕了,那张脸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浮现,对着我狞笑,他在我的面前解开皮带。” 陆骁不忍心听下去,手掌揉着女人发心,温柔极了。 “我会陪着你。” “不会走。” “快睡吧。” …… 许于微在他怀里落泪:“那明天呢,后天呢?陆骁,你总有不在我身边的那天。那个人还没有捕获,我怕有一天他会回来报复,我会遭受更惨烈的待遇,陆骁,我真的很害怕。” 陆骁心都碎了:“不会,不会的。” 许于微哽咽了:“可是陆骁,我还能嫁给你吗?我很害怕,怕走出旁人指指点点,怕别人说我水性杨花,说我那些悲惨的遭遇,全部是我自己的原因。我还很害怕,怕别人看不起你,说你娶了个不洁的女人。” 陆骁的脸,贴着女人:“我会娶!于微,我会履行我的诺言,让你当幸福的女人。” 许于微哭泣:“可是陆骁,医生说我可能不能生育了。” 陆骁:“没关系,我们可以领养。” 至此,许于微全部目的达成。 陆骁与叶倾城分崩离析,与周家老死不相往来,不但是她只有陆骁,陆骁怕也只有她了。 许于微心道,一个完美的计划。 500万,换来一生荣华富贵。 而且,那个男人技术不错,她感觉挺好的。 …… 夜色澜静,陆骁匆匆许下自己的终生。 为了安慰许于微,为了给她生活下去的勇气,陆骁许她美好灿烂的未来。 三天后,陆骁跟许于微领证了。 同时,由曜石科技发布,许于微退出娱乐圈,至于那部电视剧的违约金800万,全部由陆骁个人支付。另外,陆骁赠予了新婚妻子许于微百分之十的股份,成为曜石科技第三大股东。 当曜石科技披露这一消息,陆父自然知道了。 当晚,陆骁回去一趟,被臭骂一顿。 但是现在,谁也挡不住陆骁对许于微的弥补。 结婚证领了,木已成舟,无可挽回。 那夜,唯有陆父花白的发,和陆母的一声叹息。 陆骁离开的时候,陆母追到了外头,在夜色里呼唤一声:“陆骁。” 陆骁停住步子,掉头看向母亲。 黑色的宾利车,衬得男人很是丰神俊美,月光投在他的面容上更显矜贵。 陆母缓缓走过去,她仰头看着儿子,伸手替儿子整理衣领,就像过去那样温柔慈爱。 但她说的话是决然的,她说:“往后,要自己珍重,妈不能再陪在你身边了,若我与你们来往,未免对不住倾城和孩子,以后我和你爸爸还想着,能跟周家走动走动,知秋与念章太小,我们于心不忍。” 陆母泪水盈盈:“骁儿,好好照顾自己,你长大了。” 陆骁:“妈。” 陆母笑得无奈至极,为他拂去肩上灰尘:“以后,不要再回来了。我和你爸爸腿脚还灵便,等到不灵便的时候还能找护理工。” 陆骁动容了:“妈,怎么说这样的话。” 陆母张嘴,却欲言又止,最后轻轻摇头。 夜深,陆骁开车离开,回到了医院。 …… 同时,周园里,正在收拾行李。 初夏,叶倾城的身子羸弱,在长裙外面罩了一件薄针织衫,人坐在起居室里看晚报,衣帽间里,是她的母亲在收拾行李。 晚报上,刊登了陆骁新婚的消息。 他跟许于微领证了。 婚礼在四天后。 真巧,再过四天,是她飞往德国柏林,进行二次手术的日子。 报纸版面有限,但是陆骁与许于微的结婚让,占了半幅江山。 叶妩拿了一件衣裳过来,想询问要不要带到柏林去,一走过来就见着女儿在发呆。 叶妩凑过去一看,低声开口:“陆骁一怒为红颜,以后他的消息不要看了。” 叶倾城点头,笑笑:“不是特意看的。” 她放下报纸,犹如放下了那段过去。 和生命比起来,其实陆骁这个人,是无足轻重的。 她也知道,最近陆骁和哥哥较劲,曜石科技跟荣恩集团,明争暗斗,打得不可开交,这就是妈妈说的,冲发一怒为红颜了。 临行前,叶倾城最后去了一趟医院。 跟秦枫拿了点药。 傍晚四点半,她在护理人员的陪伴下,坐车回家。 那天下了雨,城市的上空跨着一道彩虹,美丽梦幻。 阳光,彩虹,还有金色的太阳。 叶倾城降下车窗,眷恋地看着这一切,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还能不能再见到雨后的京市,见到这样美丽的彩虹。 市中心的大厦,每幢楼的大屏上,轮播着陆骁与许于微的结婚照。 他们相拥着,一脸的甜蜜,看着很相爱。 方案很高级,透着陆骁的宠爱。 许于微得到一切。 叶倾城安静地注视着。 黑色房车,缓缓行驶在京市的街头,辗过了那些心碎与不甘心。 …… 第二天,是陆骁与许于微的婚礼。 陆父与陆母并未参加。 婚礼简单隆重,在一间小小的教堂里举行,钟声敲响之际,京市上空一阵破空的声音,一架飞往柏林的专机,腾空起飞。 那架飞机,在得到允许后,在京市上空盘旋了一圈。 也许,是叶倾城最后一次俯看这座城市,这片熟悉的大地。 婚礼上。 许于微捧着洁白的花束,扔向台下观礼的人们,四周一片欢呼声。 捧花被一个年轻姑娘接着。 那个姑娘抱着花,脸上都是开心,她忽然指着上方一架飞机说道:“真奇怪,这架飞机盘旋了好久了,是私人飞机吗?为什么不飞走,一直在上空盘旋?” 她嘻嘻哈哈:“我知道了,有些人死了,就会回望故乡。” 同伴扯扯她的袖子。 小姑娘自知失言,吐了吐舌头。 陆骁却不禁抬眼,看着那架飞机,但这会儿那架飞机却不再盘旋,尽展机翼,朝着远方飞去,那架飞机越来越小,一直到消失于天际。 他不知道,那架飞机里头,是叶倾城。 他婚礼当天,叶倾城飞往柏林,飞往不知结局的未来。 他们就连道别都不曾。 她就这样,走了…… 第445章 婚姻生活,并不如意 陆骁新婚,买来一幢别墅居住。 后来的一个月,他几乎是春风得意的,事业有成,万事顺利。 他甚至,通过手段拿到了荣恩集团百分之四的股份,成为荣恩的重要股东,年少得志、意气风发,在陆骁身上得到了具象。 陆骁以为,周澜安会很在意。 那天,是荣恩股东大会。 陆骁第一次以股东的身份,踏入荣恩集团的大门。 他以为,他会看见周澜安破大防,但是他根本没有看见周澜安,周澜安的秘书说周澜安去了德国柏林。 德国柏林,那个人就在那里。 当天,陆骁坐在会议室里,本该意气风发的,但他不知道他的脸色有多难看,有多失落,就好像一重拳,却生生地打在了棉花上。 没有人在意他的胜利,一切都是他的独角戏。 那天下班,他去了一趟陆家老宅,想去看看父母。 但是大门紧锁,门庭深深。 陆骁坐在车里,等了很久,一直到一辆白色的车子驶出来,一看是宋玉的车。 宋玉的车子开出去十几米,忽然又倒回来,与陆骁的车并排。 “陆哥。” 宋玉仍是这样叫他。 陆骁正想下车,但是宋玉却表示自己赶时间,宋玉没有提陆家父母,没有提起叶倾城,更没有提及周家,他很是客气体面地说了句:“陆哥,新婚快乐。” 陆骁的脸色一僵。 再回神,宋玉的车子已经驶远了。 缓缓的,陆骁侧过头望着后视镜里的自己,只见那张英挺的面容,充满了迷茫,哪里有半分的新婚甜蜜和事业的意气风发? 一侧,司机问道:“陆总,现在去哪?” 陆骁缓了一下,淡道:“回家。” 司机点头,掉转车头,将车子开回陆骁的新婚别墅。 …… 半小时后,黑色房车缓缓驶进黑色雕花大门。 已渐暮色,天空深蓝。 一侧车门打开,陆骁从车上下来,解开西装扣子脱下来,横在手臂上,朝着台阶上走,一边走一边想着今晚的菜色。 忽然,他有点想吃茴香鱼。 玄关,佣人过来迎接,接过他手里的外套,很自然地说:“太太出去搓麻将了,说是晚上不回来吃饭,让先生对付一口。” 对付一口? 才结婚一个月,就要他对付一口了? 陆骁的脸色不好看,佣人不敢吱声,只是小心翼翼地做自己的事情,陆骁自然不会为难下人,吩咐佣人做一道茴香鱼,自己便坐在沙发上翻财经晚报。 一则消息,引起他的注意。 是星耀传媒的股份变更披露。 星耀传媒的百分之十股份,变更给了宁西,也就是西姐。 看见这则消息,陆骁自然想到一个人。 ——叶倾城。 一个月前,他是极度恨她的,恨她待于微残忍。 一个月后,于微的案子停滞不前,那个姓范的男人仍是没有下落,各种对周澜安的指向得不到证实,这让陆骁产生一种错觉,像是于微从未出事儿。 变的,似乎只有他与周家恶劣的关系。 …… 天色完全黑了。 佣人端了那道茴香鱼上桌,走过来殷勤地说道:“先生,晚餐准备好了。” 陆骁点头,走至餐厅用餐。 但是原来想吃的菜色,放在嘴里,却没有了味道,就像是这段婚姻,生活起来并没有滋味,远不如上一段来得甜蜜幸福。 陆骁吃了几口,放下筷子:“太太还没有回来?” 佣人轻轻摇头,不敢多嘴。 陆骁没再动筷子了,起身上楼到书房看文件,似乎只有工作才能让他心里舒服一些,让他有点事情可以做。 凌晨一点,许于微才姗姗归来。 她身着华服,指尖戴着名贵的珠宝,提着手袋,一整个喝得微熏兴致很好的样子,她与佣人并不亲近,淡淡略过便上楼了。 陆骁还没有睡,坐在卧室的露台上吸烟。 夜色里,男人孤单地坐着,自有一番寂寞。 许于微拎着高跟鞋,站在入口看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后头抱住了陆骁的脖子,嗓音带了一丝沙哑:“怎么还不睡?在等我?” 陆骁在她身上闻见一丝沐浴露的香味,不禁推开她:“在外面洗过澡了?” 许于微回得自然:“跟姜太太几个约在酒店打牌,不小心弄湿了衣裳,顺便洗了个澡,你看新买的衣裳好看吗?姜太太买单。” 她走到陆骁面前,大方地展示,一副自信的样子。 但陆骁却觉得太过风尘了。 不如从前文艺穿着。 不过,于微高兴就好。 …… 夜色里,许于微望着陆骁。 一件雪白浴衣,穿得极为好看,松开的领口可见结实的胸肌,再往下是男人傲然的曲线,他的下颌线像是刀刻出来,深邃迷人。 光这样看着,许于微就不禁动了情。 她坐在男人怀里,神色尽是女人韵味,轻声挑逗男人:“陆骁你今天准备好了没有呀?你每天都说累,是不是对我没有兴趣了?” 陆骁摸摸她下巴:“别多想!” 许于微心知肚明,陆骁嫌她脏了,从新婚夜起他就抵触得厉害,好几次都不肯碰她,结婚至今只有一晚他喝了点酒,回来稀里糊涂地跟她做了。 情深之时,他竟叫了别人的名字。 那时,许于微就知道,对于陆骁她只能图财。 如今,他碰不碰她,其实她都不在意了。 反正,她在外头吃饱了。 跟陆骁,反而只是逢场作戏,只是她的心里仍只有陆骁。 那些脏男人,怎么跟陆骁相比? 第446章 西姐:想知道答案,去柏林 六月底,陆骁收到一封信。 信件来自瑞博幼儿园,曾经是知秋与念章要上的学校,两个孩子应该是通过了,但是一直没有去报道,于是校方寄了信涵过来。 陆骁看着信件发呆。 原来,叶倾城给孩子报名,还留了他的地址。 陆骁仔细地看信,身子一松,靠向了后头的椅背,拿着胳膊挡住眼睛。 这时,他有种莫名的孤独感。 安娜抱着文件,推门而入,正好看见陆骁的颓废样子。 安娜放下文件,不解地问道:“陆总新婚,怎么不见高兴?最近天天加班来着?” 陆骁稍稍坐下,翻看起文件来。 安娜看见幼儿园的信,拿起来看了看,更不解了:“知秋和念章应该是到了上学的年纪,怎么没见去报道?” 陆骁想起了西姐说过的话,沉声说:“有可能随着他们妈妈定居德国,不回来了。星耀传媒,转让了百分之十股权给宁西。” 安娜赞叹:“叶小姐待西姐极好。” 她又问:“要不,这封信我送到星耀传媒去?” 陆骁点头同意了。 不过,安娜拿了要走的时候,他又反悔了:“还是我去送吧!” 安娜故意说:“不怕许小姐不高兴?” 陆骁不曾搭话。 他不等下班,于下午三点去了趟星耀传媒。 再过去,一切皆已不同。 星耀传媒的前台把他拦了下来:“这位先生,没有预约您不能进去。” 陆骁直截了当地说:“我找宁西。” 前台小姐眼带狡黠,“是西姐啊。不过西姐交代过的,她最讨厌不想见的人,就是陆总您。” 陆骁蛮无语的。 无巧不成书,西姐正好从外头办事回来,走进大厅后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清脆有节奏。看见陆骁,西姐抱住公事包,冷笑:“陆总不享受新婚生活,跑我们星耀传媒干什么?我们星耀传媒做过一次傻事,可不会再养第二只叫许于微的白眼狼出来,陆总若是想找小老婆,找错地儿了。” 前台小姐偷偷点了个赞。 西姐这嘴,绝了。 如若从前,陆骁还会斗一斗,但现在他没有心情。 男人苦涩一笑:“西姐别拿我开涮了,我有事情找你。” 西姐看他手里东西,想了想,还是同意拨出半个小时。 …… 叶倾城离去前,升了西姐为执行副总裁。 一个星耀传媒,她最信任西姐。 西姐的办公室在次顶楼,很大装修得很有品味,两人走进办公室,西姐叫秘书泡了速溶咖啡过来,陆骁是豪门贵公子,哪里喝得惯那个? 他婉拒了。 陆骁拿出那封信函,轻声说:“这是瑞博的录取通知书,我想问问知秋和念章,还去不去那里念书了?” 西姐故意奇道:“知秋和念章是你的孩子,你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可见你这个爸爸当得不称职。你该跟叶总商量才对。” 陆骁:“我联系不上倾城。” 西姐笑眯眯的脸,一下子收敛了:“为什么联系不上呢?陆总别说因为许于微那点子屁事,叶总根本瞧不上她,用那样的手段和她抢男人,陆总是在侮辱叶总的人格还是高抬自己的魅力?” 陆骁:“案子还在查。” 西姐手里的咖啡,一下子泼到陆骁的脸上:“陆总也知道案子还在查啊?那晚陆总好大的威风,跑到周园里大闹,原来没有定案啊!你是脑子抽了还是被许于微下了降头?并非我有成见,而是那种环境长出来的,只有陆总才会相信能生出白莲花来。” 陆骁劈头盖脸,被泼了一身。 几万块的西装,一下子毁掉了,浓郁的速溶咖啡从黑发滴下来,滴嗒滴嗒的,看着惨不忍睹,狼狈万分。 西姐看着陆骁一脸怒色,冷嗤一声:“怎么,你还不乐意了?哪来的哪滚啊!多大的脸啊,还以为到了我星耀传媒,我能给你一个好脸?不拿扫把赶你就不错了。” 陆骁压着火气:“当时,我跟她是和平分手。” 西姐笑了:“和平分手?只有你自己这样认为吧?辜负了别人的人,为了心安理得都会说一句和平分手,看来陆总也不例外。” 陆骁不是受气的人。 如今,他身家丰厚,水涨船高。 他欲走,想想还是提醒西姐:“你把这封信交给她,如果孩子们上学,别耽误了。” 蓦地,西姐眼角掉下泪来。 她轻轻地擦了擦,但是又有新的眼泪不断地落下,这个娱乐圈一向闻名的女强人,在此时脆弱得不成样子,也失态得不成样子,她下了逐客令:“陆总请便吧!” 陆骁心里一沉。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没有走,心里的话脱口而出:“是不是倾城出事了?” 他忽然就想起她羸弱的身子,想起她总在夜里坐在庭院里,她的样子…… 西姐拿着纸巾,用力摁住鼻子:“陆总关心?陆总不是要掐死她吗?现在倒是猫哭耗子假慈悲起来,未免可笑。” 陆骁不肯走,有些执着。 西姐背过身去,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西沉的太阳,很轻地说:“陆总你知道兰茵絮果这个词吗?如果你知道的话,就会知道一切都太迟了。” 她的声音越发低下去:“你不了解叶总,你不配叶总。” 不知为何,陆骁心脏猛地疼痛。 西姐语带哽咽了:“叶总不在京市,她去了柏林。在你与许于微大婚那天,叶总的专机在京市的上空绕了一圈,然后飞往了德国柏林。我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回来,我不知道当时她的心情。我想,应该是有恨你的。” 陆骁颓然跌在了沙发里。 他想起结婚那天,上空的那架专机,接到捧花的小姑娘说,她说,有人死了,就会回归故里。 那是倾城…… 原来,那是倾城么? 她为什么会那样做? 她为什么让专机在京市上空绕一圈,她还会不会回来,她现在还活着吗? 陆骁声音发抖:“她在哪?她在哪?” 西姐低头,再抬眼时,泪如雨下:“在柏林。陆骁,你想知道答案的话,就去柏林。” 第447章 柏林的眼泪 陆骁找不到答案。 他拨了叶倾城的手机,仍是关机,仍是拉黑。 他去了一趟周园,他甚至想着,若是大门紧闭,他大不了再撞一次门。 但,周园紧闭。 暮色傍晚,庭院安静,只有几个园丁在洒水。 空气里浮动着尘土的味道。 陆骁站在黑色雕花大门外头,叫来园丁,询问周家的情况。 园丁认得他,左右看了看后掩着嘴小声说:“本来不让说,但是我看着陆先生和大小姐夫妻一场,索性就告诉你。大小姐人在柏林不大好,有可能会挺不过去哩!这不家里头老老少少全过去了,大半个月全在德国待着,还是有钱,要是平常的人家哪里经得起这样造。希望大小姐吉人天相,好人有好福吧。” 陆骁彻底呆住了。 什么,叶倾城可能挺不过去? 怎么会,她一向那样健康、有活力,怎么会挺不过去? 园丁见他发杵,索性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大小姐得了乳腺方面的病,前阵子动过一次手术,很成功的,不知道为什么又复发了。想想,也是可怜,身后还有千亿家私未曾享受,还有一双儿女没有养大。” 陆骁面如死灰,连退了几步。 他不知道怎么回到车上的,只知道现在,他要立即赶到德国。 他想见叶倾城。 …… 陆骁拨电话的手,都是颤抖的:“安娜,替我安排专机,我要去柏林。” 安娜惊讶,而后说道:“陆总您的签证到期了,可能需要两三天办理。” 陆骁一呆:“那就赶紧办。” 扔下电话,他心急如焚,说不出的滋味。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想起了最后一次见面,他将她用力按在长椅上,卡着她的喉咙质问她为何那样对付于微。 原来,她病了,难怪那样羸弱无力。 陆骁慢慢地趴了下来。 她在德国,在柏林,西姐说不知道能不能回来,若是回不来,他怎么办? 夜晚,陆骁回到别墅。 难得,许于微在家里,没有出门应酬打牌。 她穿得鲜亮,正在指挥佣人布置餐厅,见陆骁颓然回来,于是上前殷勤体贴地问道:“怎么,是生意上的事情不顺心吗?” 水晶灯光璀璨。 许于微面容如珠似玉,圆润不少,像极了上流圈的太太。 看来,她适应了新身份。 明明新婚妻子,娇艳如花,但是陆骁却丝毫不动心,补偿她之后,他那点儿怜惜之情也消失不见。 新婚生活,如同一杯白开水。 说不出哪里好,也说不出哪里不好,只淡而无味。 陆骁脱下外套,勉强一笑:“不是!只是有点累。” 许于微趁机撒娇:“陆骁你哪天不累啊?” 她挽着丈夫手臂,朝着客餐厅走,语气娇媚:“你闻闻看我新插的花,这个味道好闻吗?六月的桅子花最香了。” 桅子花? 陆骁一整个僵住了。 而后,他抹了把脸找了拙劣的理由:“我去书房接一份文件,晚餐不陪你吃了。” 许于微脸上失落:“陆骁,咱们好不容易聚聚的。” 陆骁摸摸她的脸蛋,表示安抚。 随后,匆匆上楼。 …… 到了二楼。 走进书房,将门合上,他仰头闭上眼睛。 似乎在这里,他才保有一丝清静。 一个夜晚,他都待在书房里,等着安娜的消息。 终于天亮时分,安娜来了准信,因为曜石科技跟柏林那边一家公司有业务,临时准了陆骁的签证,上午十点就能飞往德国柏林。 陆骁松了一口气,抬手看了下表,清早七点。 他回到主卧室,冲了个澡,又收拾了两套换洗衣物来。 他不知道要去柏林多久,但他想短短几天应该回不来,于是带了行李,从衣帽间走出来,正要下楼,许于微醒了。 女人星松着眼睛,赤脚下床,投进男人怀抱。 “陆骁,你去哪?” 陆骁撒谎了,他搪塞女人:“我要去一趟东京,可能要十天半月。” 许于微很不满:“这么久啊!陆骁,我们还是新婚。” 她趁着这时候,提出夫妻生活要求。 陆骁想应付她一下,于是将妻子按在床尾,与她接吻。 情至深处,本该水到渠成,但陆骁实在没有心情。 男人托着女人后颈,声音沙哑:“等我出差回来。” 许于微心情好起来,纤细手指划着男人的胸口,娇嗔责怪:“陆骁,你是不是男人啊。” 陆骁目光晦暗莫测。 一会儿,他起身温和道:“那我走了。” 许于微从后头抱住他:“我在家里等你。” 陆骁心生愧疚,转身拍拍她的脸,提着行李下楼了。 …… 陆骁赶到柏林。 时值柏林近午,他花了一点人脉,查到了叶倾城所在的医院。 圣菲医院。 陆骁坐上黑色房车,想过很多种情况。 他会被周京淮责骂,会被所有人指责,会被赶出病房,倾城会不理他,但是唯有想不到的是,迎接他的是一片安静。 几乎没有任何的阻挠,陆骁就见到了叶倾城。 圣菲医院的独幢病房,洁白病房里,不染一尘。 护士进出步履很轻。 隔着一道玻璃门,陆骁看见了叶倾城。 她安静地躺着,全身插了好几根管子,接在仪器上。 病房里除了仪器,不见一丝生活的痕迹,就连水果的鲜妍都看不见,只有倾城,那张曾经艳丽无比的容颜,苍白素净,她的嘴唇只带了一点点淡粉。 陆骁想,他应该推门而入。 但是他举起手,似有千金重,他就那样专注地看她。 生怕认错了人。 生怕,一眨眼,她就不见了。 她的呼吸是那样轻浅,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她的容颜是那样陌生,是倾城吗,是他的倾城吗?如果是,怎么会躺在这里,怎么会了无生气? 她的亲人呢? 为什么只有她,独自地躺在这里? 一滴透明的眼泪,从陆骁的眼角滑过,跟着是更多。 他泪流满面,望着里头,曾经的妻子。 那会儿从沁山回来,他维护许于微,她说分手。 他觉得她不懂事,不知道同情弱者,后来她飞了趟德国,原来她是病了。 后来,他跟于微在一起。 于微被人强暴。 他开车撞进周园,他在她最近的桅子花香里,充满戾气地质问她。 那天,他杀她的心都有了。可是明明前阵子,她才说陆骁我很羡慕你,还能跟年少的爱人在一起,她说,陆骁我该祝福你。 可是,他不相信她,不相信她的大度。 不相信她曾经说过的高山流水,只相信自己臆测的,她被病魔折磨时,他在安慰许于微,她带着悲情离开京市时,他在操办婚礼。 她的专机,在京市上空盘旋。 她一定不会怀念,那个辜负了她的人。 她一定不会再想,见他陆骁。 第448章 叶倾城醒了 叶倾城醒了。 她似乎听见了声音,缓缓地侧过了脸。 她看见了门外的陆骁,他一脸的泪水,手掌平贴在玻璃门上,神情痛苦。 叶倾城心想,一定是看错了。 陆骁怎么会到柏林来,他不是认为她害了许于微,不是恨死她了么?何况还为她哭泣? 一定是看错了。 可是再睁开眼,不是梦境,仍是陆骁。 叶倾城安静地躺着,静静地看着陆骁,没有作声,因为她无法发出声音,她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那个,以为不会再相见的人。 陆骁一定知道,她快要死了吧。 否则,他怎么会到柏林来? 叶倾城的眸子里,不喜不悲,在生命枯竭的时候,她没有力气爱与恨了,哪怕睁眼一会儿,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她的眼,又缓缓闭上,瘦薄的身子轻浅起伏。 “倾城,倾城……” 男人在外头,轻拍着玻璃门,撕心裂肺。 可惜,女人听不见了。 她累了,困了,又睡着了。 其实睡着了很好,因为醒着好痛,那种痛苦叫她度日如年,但她不愿意就此死去,哪怕还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想要活下去。 前几天,她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了儿时,儿时和哥哥在一起学骑马,她很害怕。 爸爸说,倾城,勇敢一点。 她一直记得爸爸的话,她会勇敢一点,即使全身都在剧痛,即使每天清醒的时候很少很少,甚至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醒来,但她还是选择勇敢地活着。 她的脸,面容枯槁,不似从前。 陆骁全身都在颤抖,看着曾爱过的人,轻轻地闭上眼睛。 这时,他才明白西姐的话。 ——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回来? …… 一阵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 是周澜安。 现在的周澜安,根本没有昔日贵公子的模样,一件衬衣都是略带皱褶,黑发更不似从前打理得鲜亮,面容甚至是有几分憔悴的,一个月以来,他往返于京市与柏林,怎不辛苦? 周澜安看着陆骁,看他哭得不能自己,眸子里只有冷漠。 “姓陆的,你来干什么?” “别忘了,我们周家跟你,已经恩断义绝。” “除了我妹妹,即便是知秋与念章,也与你无关!你只消抱着你那个许于微,好好过生活,好好被人耻笑就可以了。” …… 陆骁没有了心气儿。 他失魂落魄:“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不早说?” 才说完,周澜安就拎起他的领口,砰的一声用力砸在对面的墙壁上。 直接,就磕出血来。 周澜安喉头发紧:“你还好意思问,你还好意思来?陆骁我告诉你,你没有资格知道,你来一次、我就打你一次。” 陆骁没有还手,再次趴到玻璃门边,望着叶倾城。 他想进去看一看。 周澜安掉过头,英挺面容在炽白灯下显得冷峻至极,他冷道:“你这个傻杯!你以为你轻易能拿到荣恩的百分之五股份,那是我故意让你的。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现在站的地方,你看见倾城用的实验室,是最近组建的,耗资200亿,用的就是你收购荣恩股份的钱,你这个傻杯,去荣恩集团开股东大会,一定是得意扬扬的吧!” 周澜安说完,不解气,又狠狠地踹了陆骁一脚。 陆骁仍是没有还手。 他全身的力气,就像是被抽光了。 …… 陆骁在附近住下了。 他花了点钱,打听到叶倾城的病情,很不好,只能等实验结果。 若是寻常人,早就判了死刑。 那个德国的主治医生说:“mISS叶很坚强,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女性,这种病的后期痛苦,折磨得人生不如死,但是叶女士还是很坚强地在等一个奇迹。” 能让一个医生这么说,该有多痛? 陆骁低声道谢,然后提着简便的行李,在附近找了一间简便的旅舍。 旅舍设施一般,但是与医院只隔了一条街道。 旁边,就是中央公园。 陆骁办理了入住,穿过长长的过道,推开了1206房。 地方委实不大,连同洗手间大约45平米的样子,好在设施是全的,除了一小间衣帽间还有一张宽大的办公桌。 陆骁简单收拾了行李,将笔记本连线,然后拨了安娜的电话。 京市,已是夜晚。 陆骁声音有一点沙哑,吩咐安娜:“明早,让徐律师拟一份文件,我要将名下荣恩的百分之五股权,转赠给周澜安。” 安娜呆住了。 荣恩的百分之五股权,那是二三百亿的市值啊。 陆总是疯了? 陆骁并未解释,只说:“按我说的做,另外,我可能会在柏林多待一些时间。” 他去柏林干什么,安娜是清楚的,于是低声道:“陆总放心,我会安排妥当。” 陆骁挂掉电话,去冲了个澡,原本该睡一觉好倒时差的,但是哪里睡得着。 他来到露台,坐在简单的椅子上,从裤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支含在唇上,低头点着火,缓缓地吸着。 目光所及,是圣菲大医院。 那里,躺着叶倾城。 光是这样想着,陆骁的目光就一片湿润。 他想着叶倾城、想着周澜安,那个男人真是深谙人心,用他的愧疚心理套了二百多亿,这份资金几乎是陆骁这些年的全部积累,周澜安轻轻松松套走了。 陆骁不怨不恨,他清楚,周澜安故意的。 周家不是出不起钱,而是,要他陆骁出这个钱。 因为亏欠。 是啊,这是他欠叶倾城的。 陆骁慢慢地吸完一支香烟,便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办公。 …… 他每日都去医院。 但是,他在的时候,叶倾城再未醒来。 她躺在那里,安静一如童话里的公主,等待着王子亲吻苏醒。 周澜安仍是不待见他,哪怕不客气地收下百分之五,还是不待见他,见一回就揍一回,陆骁的口腔里,经常破皮充血。 渐渐地,他都习惯了。 这天,他拖着残破的身体,慢慢地回到旅舍。 但是经过中央公园时,或许是阳光太好,或许是小孩子的笑声太开心,陆骁忍不住走向那边,想要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一坐,晒晒太阳,这样心脏就不会那么疼了。 公园不是很大,但是很热闹,陆骁不期然看见了自己的两个孩子。 是知秋与念章啊! 第449章 知秋与念章 也不认他! 肖白带着知秋与念章,一旁,还有个小姑娘。 应该是肖白的女儿,肖玥。 公园一角,有华人在捏糖人。 肖白带着三个孩子在排队,手里抱着的是知秋,念章与那个叫肖玥的小姑娘,紧紧地依在肖白身边。小知秋的手臂,紧紧地搂着肖白,光看画面就知道肖白在柏林陪伴了很久。 那是他的儿女,却是肖白照顾着。 叶倾城是他的前妻,她生了重病,肖白知道但他陆骁不知道,甚至宋玉也是知道的吧,却从未吐露半语,他陆骁竟是最后知道的。 陆骁心中很不好过。 最后,他缓缓上前唤了一声:“念章,知秋。” 两个小孩子看见他了,却不似从前那样亲热。 周家人虽未灌输孩子仇恨,但是三四岁的孩子心里总归有些懵懂的,妈妈重病,一直不见爸爸,反而是肖叔叔和宋叔叔经常出现,还有秦叔也很好。 知秋不但不亲近,反而搂紧了肖白的脖子。 一双水汪汪的眼,怯生生地看着陆骁,很是陌生。 其实算算,陆骁与知秋念章,也有大半年不曾好好相处过了。 肖白托了托小姑娘的屁股,任她像小猴子一样攀着自己,他对陆骁说话反而客气:“来了?” 像是不意外,像是意料之中。 陆骁点头,轻嗯一声。 他仍是呼唤自己的亲生骨肉,但是知秋与念章仍不与他亲近,当他是陌生人,陆骁的心都痛了,于是投其所好:“想要糖人?爸爸给你们买好不好?” 知秋忍不住了:“肖叔叔会给我们买。” 男人呼吸一痛:“爸爸买的不一样。” 这下,知秋和念章都不说话了。 两个小家伙,小嘴抿得紧紧的,不吱声儿。 这时,肖玥小朋友开口了,一开口就是王炸:“知秋说你娶了个坏女人!她与念章不认你当爸爸了。” 陆骁看向知秋。 小知秋泪汪汪的,然后一扭头,紧紧地搂住肖白,一副依赖的样子。 那画面,深深地刺痛了陆骁的心。 他开口:“许阿姨不是坏女人。” 念章童言无忌:“那她是好女人吗?” 陆骁呆住了,后来他想,应该算是吧! 两个小孩子都不想理他,有了后妈就有后爸,天然的他们会护着妈妈的,一齐闭嘴当陆骁是空气。 陆骁只得跟肖白说话:“在这里多久了?他们两个有上学吗?” 肖白倒是平和:“上了双语学校。至于以后,走一步算一步吧!最辛苦的还是澜安,来来回回地飞。” 澜安? 什么时候,肖白与周家这么亲近了? 这一会儿,陆骁内心万念俱灰,说不出来的滋味,但他还是要坚强的。 最后,轮到他们买小糖人的时候,肖白抱着知秋,陆骁付的钱。 三根小糖人,送到小孩子的手里。 肖玥很高兴。 但知秋与念章,捏在手里,半天不说话,明显就不快乐。 陆骁的声音很温柔:“怎么了?怎么不喜欢了?” 知秋人小,但学会了阴阳怪气:“喜欢的,谢谢陆叔叔。” 陆骁:…… 肖白微微一笑,客客气气:“那我带着孩子们去哪里玩了,知秋很喜欢那边的鸽子,经常过来喂的。” 陆骁失声问,“那你们住哪里?” 肖白指着一处别墅:“住那儿。周叔一家都住那里。” 陆骁又心塞了。 他蹲下身体,摸摸念章的小脑袋:“那爸爸先回去工作了,改天再去看你们,要听肖叔叔的话。” 念章抿着小嘴儿,倔强不肯说话。 陆骁心中的失落,到达了极点,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抱住了念章,那具小小的身体温热温热的,是他与叶倾城的骨血。 一会儿,念章轻轻地挣开了,走到肖白身边。 小手拉着肖白的手掌。 气氛微妙! …… 肖白带着孩子们离开了。 陆骁站在阳光下面,全身冰凉,他看着远处,看着小知秋蹲在地上喂鸽子,还跟鸽子说话,那个叫肖玥的小姑娘就蹲她身边,两小只很亲密的样子。 肖白摸摸念章的头,念章靠着他,像是父与子。 陆骁的眼角,一片湿润,心中更是说不出的滋味。 他回到狭窄的旅馆里,工作直至深夜,还是忍不住去了趟医院。 病房是特殊锁着的,根本进不去,所以并未有特殊看管。 陆骁每天,就隔着一道门,远远地看着叶倾城。 一周下来,她跟从前一般,只是看着更瘦了。 夜色沉静,落地玻璃映出男人萧索的身影,他贴着冰凉的玻璃,对着那个沉睡的人诉说着心里苦闷:“倾城,今天我看见念章和知秋了。他们年纪小,但好像已经懂事,知道我辜负了你,知道你心中恨我。倾城,我心里是难过的,作为一个父亲却无法和自己的孩子亲近,看着他们由旁的男人照顾着,我不是滋味,但我知道,是我造成了今天。” 夜深,过道走廊里,一阵夜风吹过。 吹起男人眼角的泪。 这个时候,他终于承认,他后悔了。 后悔为了许于微,跟叶倾城闹翻,后悔跟许于微结婚,后悔失去原本属于他的幸福。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陆骁头靠着玻璃门,喃喃开口:“倾城,想见你一面太难,想听你说一句话,也太难。” …… 陆骁在柏林待了半个月。 许于微虽颇有微词,但她很享受独大的感觉,她不再沉迷于麻将,而是喜欢去曜石科技转一转,耍耍老板娘的威风。 陆骁的几个秘书,十分看不惯她。 安娜却说:“由她去吧!” 这天,许于微又过来视察了,还非得到陆骁的办公室坐着,对于这位,安娜一向是惯着的。 许于微十分享受,接过速溶咖啡,仔细品尝。 安娜随侍一旁。 这时,许于微看见一张信函,是荣恩集团股东大会通知单,上面列举了最近的股东会议时间,最后一次就是明天。 许于微握着名单,看向安娜一脸怒容:“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向我汇报?你们陆总不在京市,但是我在啊,我是他的配偶完全可以代替他出席这次会议。” 安娜眨巴着眼睛—— 啊,陆总没有告诉许于微,那百分之五还回去了? 陆骁不说,安娜也不说。 安娜恭恭敬敬的样子,附和道:“对不住陆太太,是我们不懂事儿。那您看,明天是您代替陆总出席荣恩的股东大会?” 许于微一脸的矜傲:“陆总不在,总得有人出席。” 安娜:很好!有人要丢人了。 第450章 爽!许于微,被轰出荣恩集团 许于微拿着邀请函走了。 安娜如平时那样,将速溶咖啡杯倒了,冲洗干净,然后单独挂在一处地方。 二秘凑过来:“安娜姐,你对她真上心。” 安娜看一眼二秘:“我怕有病。” 二秘书晒笑一声,接着不解道:“那荣恩股东大会,真让她去啊?可那得意不死她。” 安娜低眉,笑意淡淡:“是吧!她应该会毕生难忘的。” …… 回去的路上,许于微心情飞扬。 人生走上了巅峰。 荣恩集团,是国内首屈一指的股份集团。 届时,她这个女股东一亮相,在京市还有谁不认识她?想想她许于微出身那么惨淡,靠自己走到今天的位置,怎么不励志了? 傍晚,红色跑车缓缓驶进别墅。 许于微心情好,跟家中佣人说话都温和许多,叫佣人添几个菜,还特意开了一瓶香槟,她自己换上一件吊带红裙,端着香槟在奢靡的客厅里跳起了华尔兹,那张脸蛋全是陶醉。 她幻想着明天的风光。 嘴角不禁微勾。 一会儿,许于微想起一件事情来,拨了个电话给安娜:“商场上的事情我不太懂。安娜,明天你陪我去荣恩集团。” 安娜正在吃火锅,握着手机暗忖—— 不是大姐,不懂你去凑什么热闹? 去送人头? 安娜当然不会陪着她疯,假假地说:“哎呀陆太太真不巧,我生理期来了才请了假,不然一定陪着陆太太过去,毕竟这对于我们星曜集团来说是特别有面儿的事情,光想想就解气。要不,我安排其他的秘书陪您?” 许于微想想:“那就陆总的二秘吧。” 安娜爽快同意了:“行,我马上给陆太太安排。” 安娜安排的时候,交代二秘拍下许于微的英姿,她给二秘报三倍加班费,另外再给茶点费,二秘当然高兴了。 …… 一早,许于微就挑起了衣裳。 正式场合,她穿了一套香奈儿套装,首饰也是精心搭配的。 弄好后,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只觉得完美。 等报纸刊登出来,哪个不夸陆骁会娶太太,或许以后她也能进军商界。 那时,她的地位又不一样了。 为了今天的风光,许于微特意安排了黑色房车,浩浩荡荡地开往荣恩集团,在车上的时候,她矜持地与二秘交谈,套了一些开会注意事项。 二秘哪里懂啊? 直接乱说一气。 许于微浅浅一笑,派头十足。 上午九点整,车子缓缓停在荣恩大楼前头,许于微下车时仰望着这幢参天大楼,嘴角微微勾起,属于她许于微的时代来了。 许于微架起墨镜,快步走进荣恩大楼,态度矜贵。 二秘小碎步跟上。 大楼里,飘着特有的纸醉金迷的味道,前台小姐的着装都特别贵气,看见许于微上前微笑:“这位女士有预约吗?” 许于微拿下墨镜,上下打量对方,尔后报上名号:“我是陆太。” 前台小姐:“呃?” 二秘连忙接上:“是曜石集团陆总裁的太太!我们陆总不在,陆太太代表陆总过来开股东大会。” 前头,那百分之五,有过披露。 况且陆骁也参加过。 前台小姐不疑有他,作了个手势:“陆太太请跟我到这边来。” 前台一直将人送到电梯,可以说是VIp服务了。 电梯缓缓上行的时候,许于微嘴角忍不住上扬,处处被礼遇的感觉太好了。 一会儿,电梯就到了56层。 荣恩的会议室里,坐满了大大小小的股东,大多是头发花白的元老级人物。 其中,还有两三家主流媒体。 周澜安从柏林赶回来,整个人严肃矜贵,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疲态,正主持着会议与那帮老东西斗,会议室的大门神奇地推开了。 许于微站在门口微笑:“抱歉各位,我来迟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 那种目光,许于微解读为惊艳,她很享受。 周澜安侧头看她几秒,问一旁的首席秘书:“这是什么东西?怎么放进来的?” 首席秘书抱歉一笑,“好像是陆总的太太。” 许于微听见了,并不惧周澜安。 搞搞清楚哦,她的老公现在是荣恩的老板,整个荣恩集团都要看她的脸色的,许于微矜持开口:“周总,我是来听你汇报的。” 周澜安蹙眉,而后简短道:“轰出去。” 许于微呆住了,不敢置信地望着周澜安,“你轰我走?你信不信我马上就撤资,我要让荣恩集团资金链断裂,我要……” 周澜安:“你当是拍戏呢?” 他一个眼神过去,压迫感很强,首席秘书起身吩咐保全人员:“将这位女士带出去。” 保全得到指令,上前左右架起许于微,就朝着电梯拖过去。 许于微不甘大叫—— “我是陆骁的太太。” “陆骁是荣恩的股东,你们竟然敢这样对我。” “我一定要……” …… 周澜安那个完美的秘书,脸上没有一丝人气,很客气地说:“不好意思陆太太,陆总签了无偿赠送协议,那百分之五的股份现在回到了周总的手上。你请自便。” 说是自便,但还是一个眼色。 两保全人员,将许于微一直拖到楼下大厅,无数人拿了手机拍下来。 十分钟后,许于微名动京市。 那头,休假的安娜拿着手机,刷着今天的新闻,嘴角扬着快活的笑意。 哎呀,许于微看着,可真狼狈啊! 啧,那身香奈儿套装,可不便宜。 第451章 陆骁头上绿油油的 柏林,旅舍。 陆骁接到了许于微的电话。 手机里,许于微声泪俱下投诉,说安娜故意耍她,她又质问陆骁为什么将价值百亿的股权还给周家,她说陆骁不把她当成妻子。 夜色宁静。 陆骁站在露台上,眺望着一街之隔的医院,轻声说道:“那是我私人决定,安娜并不知情。另外,那是我欠倾城的,是我给她的补偿。” 许于微一下子被堵住了嘴。 平时,她在陆骁面前人设,就是善解人意。 好半天,她软着嗓音:“陆骁你在哪?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骁望着医院方向,心里潮湿,片刻后他低道:“再过两天就回来了。” 电话挂上。 那头的许于微,可不好糊弄,她清楚知道陆骁在帮安娜说话。 她这个妻子在陆骁心中,竟不如安娜,不如一个秘书。 许于微一气之下,将梳妆台上的东西,全都砸个稀巴烂。 做这的时候,她心里有种扭曲的快感。她现在有钱了,她再不是那个寒酸的小明星,她可以为所欲为。但是不够,她觉得还不够,她心里一处仍是空荡荡的。 许于微拨出一个电话:“在哪?有空吗?” 五分钟后,一辆红色跑车驶出别墅,半小时后来到一间私人酒店。 许于微轻车熟路,将车子停好。 她来到了308室。 门轻轻敲响,一会儿门轻轻开了。 里头伸出一只毛茸茸的男人手臂,将许于微拖拽进去,一边搂在怀里亲吻,一边乖乖肉肉地叫唤,两人干柴烈火,根本等不及到床上就亲热起来。 一阵云雨过后。 许于微满足地躺在男人臂弯里,纤细指尖夹着细烟,两颊深陷地吸着。 男人惬意地枕着手臂,低头望着女人:“当上了威风凛凛的陆太太,怎么还不高兴?” 许于微嗤笑:“你看我哪里如意了?在陆骁的心目中,一个秘书都比我重要,生怕我斥责她,我真是怀疑,她与陆骁是不是有一腿?” 男人正是姓范的。 他伸手拿过来一包烟,拆开含了一根在唇上,许于微凑过去,用烟替他点上,媚眼如丝。 男人讪笑着,将香烟捏着摁熄掉。 两人再度滚成一团。 这回合结束,双方终于餍足。 姓范的眯着眼,看着上方的灯光,说道:“知道你老公去哪了吗?哪里是什么东京,他去了柏林。叶倾城病了,生命垂危,你的男人在那边为人伤心呢。你却像个傻子一样。” 许于微一下子坐了起来。 什么?陆骁去找叶倾城了? 叶倾城病危? 好啊,真好啊! 许于微心情一下子好了,缠着男人榨得干干净净。 …… 柏林。 叶倾城的病情,仍是没有突破。 直白一些的话,她与植物人无异,若是寻常人家可以拔管了,但周家不想放弃,叶倾城也有求生的欲望。 她薄薄一片躺在那里,一天天,一周周。 陆骁每天都过去看,看得心痛,看得难过万分。 七月中旬,陆骁不得不走了,公司不能长期没人管理。 回去之前,他最后一次去医院看了叶倾城。 隔着一道玻璃门,他看着她孱弱的模样,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倾城,我得走了。” “我还会再来。” “倾城,答应我勇敢一点好不好?知秋和念章不能没有妈妈,我也不能……” “倾城,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偿你。” “让我亲口跟你说声对不起。” …… 陆骁说了许多,但是那个人,仍是静静地躺着。 她听不见他的话。 他不禁心想,若是他离开的时候,叶倾城不在了,他该怎么办? 他还未释怀,女主已经不在了。 陆骁流泪满面,可惜,倾城看不见。 夜色里,他提着行李走了。 只是走到医院门口,坐上了出租车,陆骁又折返回来,最后一次看了叶倾城。 …… 陆骁回到京市,正值半夜。 别墅里,只留了几盏小夜灯,衬出无尽悲凉。 长途飞行,陆骁有几分疲惫,进玄关时随口问佣人:“太太呢?” 佣人小声说:“太太说约姜太太打牌了。” 姜太太? 陆骁想起一个小时前,在机场看见姜太太,随意聊了几句。 姜太太这一周都在国外旅行,许于微是跟鬼打牌的吗? 陆骁心生疑虑,但他不想怀疑于微,并未在佣人面前多嘴。 他一下子失了胃口,没有吃饭,就径自到二楼。 主卧室里,十分凌乱。 许于微不爱收拾,很是依赖家里的佣人,但是夫妻卧室总归私密,佣人并不轻易进来收拾,只是固定收拾一回。 衣帽间里,衣柜打开,衣裙凌乱。 几件性感的吊带裙,扔得到处都是,首饰也是。 陆骁弯腰慢慢捡起那些,脑子里却又浮现佣人的话。 ——太太说约了姜太太打牌。 陆骁实在不想怀疑,但他隐隐约约有种预感,他被绿了。 第452章 他真的,被绿了! 凌晨。 别墅一楼,响起小汽车的声音,是许于微回来了。 许于微下车,关上跑车车门。 她看见了陆骁的黑色宾利,之前是停在曜石集团的,这会儿在家里说明陆骁回来了,恰好佣人迎上来,许于微轻声问:“先生回来了?” 佣人点头:“是的,回来有两三个小时了。” 许于微面露喜色,身子轻盈飞扑上楼,那样子是新婚妻子的欢快了。 小别胜新婚,她期待一会儿的亲热。 二楼,灯火通明。 许于微推开主卧室的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陆骁不在房间,但是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应该是陆骁在洗澡了。 许于微站到镜子前头,脱去外头的长裙,里面是一件薄薄的衬裙。 她又将黑发放下。 镜子里的女人,面露桃花,娇艳至极,就连呼吸都是炽热的。 一会儿,女人轻踮着脚尖,拉开了浴室门。 里头氤氲一片。 她从后头抱住男人,嗓音软媚:“陆骁,你回来了?” 陆骁身子一僵,稍后转过身来,由着女人亲吻下巴。 一双黑眸,在氤氲的水汽里打量女人。 眼带桃花,泛着水意,被滋润得很好的样子。 纤细的脖子上,有一处淡淡的吻痕,陆骁还是看清了。 ——是吻痕! 他出门20来天,不可能是他吸的。 许于微还在放荡发骚,男人心头却犹如倒了一桶冰水,他真的被绿了。 陆骁对许于微,虽不是爱,只是同情。 但两人结婚,哪个男人受得了这种气,何况他待她并不薄。 陆骁不动声色拿毛巾擦干净脸,伸手将许于微抱起来,一直抱到衣帽间的镜子前头,他从后面搂住她,迫她一起看镜子里的人。 男人的嗓音,在夜色里沙哑,像是含火。 修长指尖,欣赏着妻子的妙曼,一点点划过那些细嫩肌肤。 原本,许于微是陶醉的,眯眼享受。 蓦地,她看见了脖子上的吻痕,连忙转过身来搂住丈夫:“长途飞行,累不累?我让张妈给你炖点补品。” 陆骁故意说:“不累,现在就想要。” 许于微生怕,自己露出更多的破绽,今天那人弄得厉害,她怕那边被陆骁看出来,于是拒绝了陆骁的求欢,心急火燎地下楼了。 下楼时,她内心不禁又甜蜜起来。 陆骁待她,还是热情似火的。 衣帽间里,男人一脸阴沉,扯下浴衣套上。 他走到露台上,抽出一根香烟来点上,缓缓地吸着。 瞧瞧他都干了什么,牺牲一切娶回来的老婆,新婚就绿了他。 他很好奇,对方是什么样的人,让许于微不顾一切,这样疯狂出轨享乐。这时陆骁怎么也想不到,那人会是范克勤,就是强暴许于微的男人。 许于微给他的惊喜,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这一晚,两人同床异梦。 …… 第二天,陆骁去了曜石科技。 一早,安娜就等在停车场。 陆骁下车时,看一眼安娜,里头有抹责备的意思。 安娜小声嘀咕:“是她自己太想出风头了。” 陆骁:“下不为例。” 安娜一下子高兴起来,跟着上司,到了电梯里她不禁关心起叶倾城来,“叶总身体怎么样?” 陆骁眸子黯淡,隔了一会儿声音嘶哑:“不太好。” 安娜不敢再问了,其实她是很喜欢叶倾城的,明艳又敢做敢当的大小姐,有谁不喜欢呢? 安娜犹豫半天,小声问:“陆总您有没有后悔?” 陆骁看着电梯壁上的红色数字,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安娜心生悲情,默默地陪着上司。 陆总不是好丈夫,却是个好老板,此刻他心里应该很难过了,她不想落井下石。 陆骁在公司待了一天。 下班后,司机送他回家,但是十字路口他让司机去个地方。 他与叶倾城曾经的家。 原本,这里已经挂出去售卖了,及时收回了。 暮色傍晚,落日溶金。 黑色房车缓缓驶进别墅,一如往昔,但是久没有人居住,少了烟火气息。 陆骁下车,叫司机先离开。 他自己则推开别墅的门,缓缓走进大厅,里头空荡荡的,该搬的东西早就搬走了,这里面属于叶倾城的痕迹很少很少,她最爱的一幅画,也从墙壁上拿下来带走了。 陆骁静静打量,一会儿,缓缓走上二楼。 他推开主卧室的门。 一如楼下,也是空荡荡的,陆骁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从前,倾城就是坐在这里梳妆。 镜子里,映着陆骁木然的神色,如同行尸走肉般。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开了。 他一阵惊喜,是不是倾城,是不是她的病好了,是不是她回来了? 陆骁飞快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他迫不及待! 但是站在门口的,是别墅里留下来的佣人,听见动静过来看看:“陆先生您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遭小偷了。” 陆骁失魂落魄,好半天才勉强一笑:“是你。” 佣人点头:“我暂时留着,等到这里卖了,我就得到那头做事了。” 陆骁却说:“这里不卖了!你不用走,后面我会再调几个人来,你们像从前一样做事,每顿饭都要做,还要记得做太太喜欢吃的菜。” 佣人:“现在的太太爱吃辣,我记下了。” 陆骁:“是倾城,做倾城爱吃的菜。” 啊,佣人弄不明白了。 陆骁不需要她明白,他在别墅里待了很久,才坐车离开。 离开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他要在这里,种上满园的桅子花,倾城一定会喜欢。 第453章 捉奸!撕逼!提离婚! 陆骁在深夜回家。 玄关灯火明亮,许于微难得没有出门,贤惠地等他开饭。 陆骁回来,许于微就迎上前,殷勤接过他手里的公事包,软着嗓音说:“我让张妈炖了甲鱼汤,热了几回了,不见你回来。” 陆骁讪讪一笑:“王八汤?” 许于微娇嗔睨他一眼:“什么王八汤?那叫霸王别姬,男人吃了最补身子。” 陆骁仍是笑得淡淡的。 但是餐桌上,那碗王八汤,他一口未喝。 吃完饭,他借故去书房办公,冷落了新婚妻子。 几天下来,许于微一肚子的火气憋不住了,也不想忍耐了。 午后两点,她跟佣人说出去打牌,又将车开到了那家酒店。 她前脚走,佣人后脚就告诉了陆骁:“太太出去打牌了。” 许于微的车里,被装了定位器。 一个小时后,一辆黑色房车,缓缓停在了酒店门口。 后座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英挺面孔,满脸寒霜。 陆骁看着破旧的酒店,仿佛斑驳的外皮,都透着一抹放荡之气,他几乎能想象到这是个什么地方,是不轨男女幽会的场所。 一会儿,他打开车门,走进简易的酒店。 陆骁花了一点小费,找到了那间房间门口,里面正在地动山摇。 他听着里面的动静,床板吱吱响,频率很快。 他几乎能想象到里头的疯狂。 很好,他拯救许于微,她就是这样回报他的。 她在这种地方,跟个贩夫走卒享受鱼水之欢,像极了一个荡妇,陆骁不禁怀疑起那一场强暴案来,是真的强暴吗?看她样子,是惯于享受性的。 陆骁与真相,几乎擦肩而过。 他若是推开门,就能见着那个奋力拼搏的男人,就是范克勤。 …… 入夜,许于微归来。 人是餍足的透透的。 那个姓范的,其貌不扬,但是床上功夫好。 许于微才进门,佣人就小心翼翼地跟她说:“傍晚先生就回来了,脸色不好看,太太您仔细一些。” 许于微嗤笑:“他忙着为心上人伤心呢。” 她不以为意,款款上楼,推开主卧室的门。 陆骁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里头没有开灯,阴沉着一张脸。 许于微抬手开灯,就见着男人阴鸷的面孔,她拍着胸口娇嗔:“你吓死我了!陆骁,怎么坐着不开灯?” 陆骁将一份文件,扔到茶几上:“于微,我们离婚吧!” 许于微拍着胸口,笑得心虚:“怎么了陆骁?不会是因为我喜欢打牌,你就要跟我离婚吧?我们才结婚多久?” 陆骁:“打牌?床上扑克吗?” 许于微呆住了,想不到陆骁知道她偷情。 但她极为聪明的,陆骁只提离婚,说明并不知道奸夫是谁。 许于微心理素质很强,当下就跪在了陆骁跟前,声泪俱下:“陆骁,只有一次!我保证只有这一次!以后我不会再跟人偷情了!我的身体忠于你,我只会有你一个男人。” 她抱着陆骁的大腿,哀泣:“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你忍心因为我一时的错误就放弃我吗?陆骁,没有你我真的会死,我活不下去的。” 她演起了拿手好戏,但是陆骁不再信任她。 一旦被绿,男人不再容忍。 陆骁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很大,逼问:“还想演到什么时候?下午你叫的时候,那个劲儿哪去了?许于微,你还有多少东西是我不知道的?从前我竟然把你当成了清纯玉女,原来竟是这样放荡不堪。” 而他,竟然为了这样的女人,抛妻弃子。 怎么不可笑、可悲? 许于微一脸是泪。 她看着男人绝情的样子,忽然间她破罐破摔了,用力挥开陆骁的手冷冷地笑。 “你嫌我放荡?” “可是陆骁,不是你逼我的吗?” “你自己又好到哪里去?结婚后除了喝醉后的一次,你压根不想碰我,我知道你嫌我脏,你每天夜里都抱着手机里的照片,思念那个要死的女人?而我苦苦守着活寡,你占着茅坑不拉屎,我为什么不能为自己找点儿快活?” “还有,你为了叶倾城,一掷千金。” “那时你有想过我吗,想过我是你的妻子吗,你对我何尝有半分尊重?” …… 撕出来后,许于微心里畅快多了。 她看着陆骁:“伤心吗?你心爱的女人要死啦。” 几个清脆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脸上。 ——啪啪作响。 许于微的俏脸,很快就肿了起来,她瞪着陆骁一脸是泪地笑着。 陆骁眸中没有爱情,只有厌恶和嫌弃,“聪明的话就签字。如果你不肯离婚,我会起诉,至多两年,我们就能分得干净。” 许于微笑着:“想摆脱我,哪有那么容易?” 陆骁盯着她看了几眼,手里的协议书,劈头盖脸扔在她的脸上。 他提了收拾好的行李,直接离开,临走丢下一句话:“这里会卖掉!我给你三天时间搬走。” 男人一点不留恋。 一会儿楼道里响起脚步声,许于微拿着那份协议书,朝着楼下的男人砸过去:“陆骁,你浑蛋!你这个绿毛龟。” 第454章 她说,想再看看京市的雪 陆骁头也不回,掉头离开。 他搬至公寓住下,随后拨了个电话,着手安排离婚的事情,全权交给徐律师执行。 忙完,已是深夜,他洗了澡躺在床上不禁睹物思人。 不知道倾城怎么样了,知秋与念章怎么样了? 平常,陆骁很看不上肖白。 但是现在,除了肖白没有人理他,大半夜的陆骁发了微信给肖白。 【她还好吗?孩子们怎么样?】 他以为肖白不会回,至少不会那么快回,但是五分钟后肖白就回复消息了,答案是让人沮丧和绝望的。 陆骁放下手机,双手捧着脸,现在股份不重要,被绿不重要。 他只希望倾城能好起来。 希望她活着。 …… 后来,每半月陆骁都会飞一趟柏林。 仍是隔着玻璃门,看她安静的样子,看她生命渐渐消逝。 大半时间,他都去看她陪她,甚至忽略了一双儿女。 夜凉如水。 陆骁静静地看着玻璃门内的人,一阵脚步声渐渐走近,陆骁侧头,看见了秦枫,秦枫一身白大褂,神情间有些憔悴。 他走到陆骁身边,跟他一起看着里头的人,秦枫是个医生,早看惯了生死。 但是里面躺着的人,是他爱慕的女人。 他还是无法参透。 秦枫声音带了一点沙哑:“以她现在的情况,很难维持到春节。陆骁,如果春节前实验没有进展,她可能活不到春天。” 陆骁花了一分钟,消化完秦枫的话。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无法反应过来,等他回神秦枫已经离开了。 陆骁开始害怕,害怕永别。 他在柏林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一待就是十天半月。 京市那里,许于微不肯离婚,已经递交了法院走程序。 夏去秋来,秋意匆匆。 到了冬天的时候,叶倾城薄得像是一张纸了,她的脸上找不到一丝曾经有的鲜活,一片惨白。 偶尔,一双儿女过来,小声哭着要妈妈。 肖白会把他们带走。 冬天,陆骁发现自己的父母也在柏林,和周家人住在一起。 所有人,就只有他住在狭窄的旅舍里。 陆骁没有抱怨,他找过秦枫,他说他可以把曜石集团卖了,建一个更先进的实验室,只要能把叶倾城救活,怎么样都可以。 秦枫说,能救叶倾城的只有奇迹。 后来,似乎所有人都不抱希望了。 冬日,柏林开始飘雪,漫天大雪书写着悲伤。 没有人以为,叶倾城还能醒过来,她身上的癌细胞扩散至全身,神佛难救了。 陆骁几乎不回京市了。 他不信神佛,开始跟着跪拜,他眼见着京市的传奇跪在神佛面前,为爱女乞求上天一点怜悯。到了小年夜的时候,或许是不抱希望了,周家人商量着将叶倾城带回京市,带回家,回归故里。 倾城说过,想再看看京市的雪。 今年不回,等不到明年了。 …… 那日,先生算过宜动土。 实验室的门,缓缓打开了,陆骁第一次进去。 里面很冷很冷,犹如冰窖,他的倾城就在这里躺了半年。 半年,身边没有人。 倾城,你偶尔醒来,会不会很绝望寂寞? 半年,怎么瘦成这样子? 陆骁眼里全是泪水,他慢慢地跪下去,手掌轻轻地抚摸她的脸颊,如愿中的一片冰凉,他唤着她的名字,他叫她倾城,他说了很多的对不起。 可是,她都听不见。 倾城她,听不见他的声音,听不见他的忏悔。 她会乘坐着专机,回到养育她的地方,在京市的上空盘旋一圈。 而后,落叶归根。 陆骁泪如雨下,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但是他还是望向了周京淮:“再坚持坚持,再试试……行吗?” 再试,最后一次。 第455章 我求你,再等等! 周京淮垂泪。 他年少婚姻动荡,到了这个年纪,还要承受丧女之痛,怎会不难过? 倾城,是他与叶妩的爱情结晶。 是他的长女。 是他周京淮的骄傲。 如今,他却要把倾城带回家,最后去看一眼她生长的土地。 光想想,周京淮就泪水横飞。 叶妩亦是,不忍两个孩子过来伤感,收陆父陆母带着。 周砚玉夫妻来了。 周砚礼太太来了,她哭声最为悲痛,众多的孩子中,倾城最为像她,当年她牵着倾城的小手,走遍了京市的大小街道,那道稚嫩声音,总是叫着奶奶奶奶。 周砚礼太太再也忍不住了。 她颤着手,轻抚上孙女的容颜,热泪一滴滴落下来:“倾城啊,奶奶舍不得你啊!奶奶活到这个岁数,什么荣华富贵都见识过了,你爷爷对我爱戴,你爸爸妈妈又孝顺我,这辈子实在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若是可以,奶奶愿意代替你去陪你爷爷。” 她扑倒在地—— “砚礼,周砚礼,你在下面找找关系呀。” “多使几个钱,周家有的是钱。” “周砚礼啊,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 老太太伤心过度,竟胡言乱语起来。 周京淮去扶老母亲。 周京耀与苏绮红,带着全家来了。 苏茉靠在何琛的肩头,不停地擦着眼泪,她是周家长女,但倾城明明比她小几个月,却像是姐姐一样照顾着她,每回出差都会带小姑娘喜欢的东西,还总逗她。 与苏茉同样悲伤的,莫过于周澜安与周愿了。 小周愿扑在哥哥的怀里,一声声地叫着:“姐姐,姐姐。” 周澜安平时那样刚强,但这会儿泪水早就淹没了面庞,他与旁人又不同,倾城与她一母同胞,一起在母胎里生长了九个月。 他倾尽全力,却保不住心爱的妹妹。 倾城,生时多妍丽,如今却形容枯槁。 他默默与妹妹道别。 每个人心中充满了悲痛,因为再没有了希望,就等周京淮宣布起身离开,朝着京市走,一起送送叶倾城的最后一程,那道艳丽的身姿将息于京市上空。 从此,再没有名动倾城了。 叶妩哭得不能自己。 陆骁不愿意,他还没有和倾城道歉,她还没有亲耳听他说一声对不起,他还想见见她的容颜,想听她用傲娇的声音说:“陆骁,我不怪你了。” 陆骁朝着周京淮跪下来,他拉着周京淮的手,几乎磕破了头。 “爸,我求你。” “求求你,再等等,再等等。” “或许会有奇迹呢。” …… 周京淮不忍心,但是他想完成爱女的遗愿,亲眼再看看京市的雪。 就在胶着之际,周砚礼太太出声了。 周砚礼太太骂儿子:“京市的雪有那么重要吗?看一眼又能怎么样?我赞成陆骁的决定,让倾城再多一点点机会,哪怕熬到油尽灯枯、哪怕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只要家里人都在,只要儿女在身边,何尝比不上京市的雪?” 周砚礼太太怕儿子不肯,直接给他跪下—— “我要我的孙女活着,我要倾城活着。” 第456章 救赎!叶倾城生! 周京淮为难,看向妻子叶妩。 叶妩走上前,坐在爱女身边,温柔地抚摸她的脸庞,泪水沾湿了衣裳,不忍挪开泪目半步。 周砚礼太太发狠话:“阿妩,难不成也要我这般求你么?” 不等她来,陆骁跪在叶妩身前,哽咽哀求:“妈,我求求你,求求你。” 叶妩悲痛一声:“京淮。” 周京蓦地闭上眼睛。 …… 一窗之隔。 柏林飘着细雪。 那些冰花,沾附在透明的玻璃上,一会儿又有顽皮的姐妹过来,轻声覆着,小声诉着说冬天的浪漫。 周砚礼太太说得对,家人都在这里,这里就是京市。 柏林的雪,守着叶倾城生命最后一点火苗。 生命最后的日子,所有人衣不解带地守护着,秦枫跟着老师做着最后的努力,进行着那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实验,柏林每一片雪花,都见证不眠的日日夜夜。 后来,陆骁几乎不回旅舍了。 累了困了,就蜷在过道的地上,将就着眯一会儿。 一周时间,他没有洗澡没有刮胡子,他本就体毛重,一周下来跟野人似的,人也黑瘦了不少,苦苦的等待耗尽精元。 一直熬到除夕那夜,那天,没有人有心思过年。 只给小孩子,支起了小火锅,让他们吃得暖吃得饱。 陆骁坐在冰冷过道,啃了一个汉堡,草草了事。 半夜,周澜安过来了,手里提着一个木制饭盒,走到陆骁身边时丢给了他:“烤小羊排,吃点吧!” 陆骁受宠若惊,打开,确实是香喷喷的法式小羊排。 他抓着大口吃着。 周澜安靠在他旁边,曲腿坐着,喉结滚动:“不要以为我原谅你了,愿意跟你重修旧好了。陆骁,你干的那些浑蛋事情这辈子都洗不清,你若是有良心,就该日夜忏悔,再抱着你那个上不了台面的老婆,度过余生。” 提起许于微,陆骁放缓了动作。 他茫然道:“我提了离婚。” 事实上,周澜安早就知道了,他不过是想恶心一下陆骁罢了。 周澜安故意奇道:“不是你心心念念、力排众议、费尽心思娶来的老婆吗?怎么,才几个月就要离婚了?不如你想象中的美好,还是你遇见了一朵更清新的白莲花,这个绿茶就不那么有滋味了?” 陆骁虽被挤兑,无心反驳,是他的报应。 周澜安睨着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铁制的小瓶子,里面装着烧酒,一下扔进陆骁的怀里。 陆骁接过来,看一眼,拧开了猛灌一口。 辛辣的滋味,涌上喉头,滑入腹腔。 一如往事。 陆骁忽然就呆住了,目光湿润地看着那一小瓶酒,泪水不经意掉下来,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周澜安,我多想再见倾城,与她在小年夜里吃上小羊排,一起喝点小酒。那时,我一定好好珍惜她。” 可惜,这样的机会,可能不会再有了。 陆骁举起酒瓶,仰起脖子,猛灌一口。 而后,他低头抱着膝盖,低声痛哭起来,他的哭声悲痛极了,含着压抑和悔恨。 周澜安静静地望着他,而后看向过道的尽头。 冬夜,柏林这场雪,下得太久了。 …… 过道,蓦地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 那人愈走愈近,等到看清,是秦枫。 秦枫走至周澜安身边,喉结微滚,克制着语调说:“实验初步成型了,但是倾城没有时间再等,所以我要征得周伯父的同意,现在就用新技术给倾城治疗。” 周澜安身子,情不自禁颤了两下。 一旁陆骁也是,全身都僵硬,无法言语。 半分钟后,周澜安掏出手机,拨了父亲的电话,他极力地克制着自己转达了秦枫的意思,即使他整个人都到了紧绷的边缘。 一会儿,周家人全都赶过来了,在除夕的深夜。 此时,距离新年,还有两个小时。 这回,知秋与念章都来了,宋玉抱着他们。 叶倾城手术前,只有周京淮与叶妩单独见了她,若是不测,算是与父母的最后一面。 周京淮没有道别。 他的倾城那么爱家,一定会回来。 …… 除夕,雪夜。 所有人都静静等待着,内心焦灼不安。 远处有钟声响起。 是新年啊。 全世界华人都在庆祝新的一年到来。 时间漫长,外头的街道堆积了约莫小半人高,天色渐渐亮了,那一抹熹微成了所有人的光亮。 天光时分,秦枫从手术室里走出来,他的面容肃穆,看不出真实情绪。 所有人,心跳都到嗓子眼了。 周砚礼太太含泪:“倾城怎么样?她还活着吗?” 秦枫慢慢地摘掉口罩,脸上缓缓生出一抹微笑:“成功了!手术成功了。” 所有人呆住了。 周砚礼太太双手合十:“砚礼,你这个老东西,总算还有点用。” 但她说着,身体就缓缓倒了下去。 四周一片慌乱,伴随着的是周家人的惊呼。 周砚礼太太走了。 她死在了新年这天,死在了柏林,为了心爱的孙女,她没有回去看京市的最后一场雪,没有到丈夫的坟前,说最后一次体已话。 她甚至没有预示到自己的死亡。 就这样地走了。 死前,她心中有冥想,她想见到砚礼,她得跟他说,她这一辈子碌碌无为,唯一做的得意之事,便是帮京淮与阿妩留住了倾城,留住了他们周家的根苗苗,以后知秋和念章还有妈妈,一定会好好长大,幸福快乐。 砚礼,你高兴么? …… 周砚礼太太走了。 周砚礼太太遗言,不要为她周折,就在柏林处理后事,等到倾城恢复健康,带着她的骨灰一并回到京市,与周砚礼合葬。 周京淮听从了母亲的安排。 火化那天,周家人痛哭。 周京淮深知母亲的心意,特意捧着骨灰在医院四周绕了一圈。白雪皑皑,周京淮走在雪地里,留下一排深深浅浅的脚印,他捧着母亲的骨灰,轻声诉说着倾城的情况,如同儿时母亲搂他软声哄睡。 天地泣,柏林的雪,在为周砚礼太送行。 周京淮仰头,轻道:“妈您安息吧。” 第457章 醒来,昔日夫妻见面 一周后,陆骁见到了叶倾城。 病了半年,她的身子几乎被掏空,虚弱无力,但她还是坚持站着见陆骁。 这天,柏林的大雪停了。 医院小楼,经过彻底清扫,窗明几净。 病房外头,站着小周愿,看见陆骁过来小声说:“姐姐在等你。” 陆骁心里一颤,点了下头,推门而入。 叶倾城换了病房,此刻的病房里,温暖如春,空气里浮动着食物瓜果香味,人一走进去,就有种在人间的真实感觉。 叶倾城仍是消瘦不成形,她站在一整面落地窗前,一旁的白色薄纱轻轻飘荡,她看着外头的积雪,不知道看了多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骁看了一旁的肉粥,没有动几口,不由得轻声劝道:“怎么不多吃一点?正是养身体的时候。” 叶倾城轻轻摇头。 身体初好,哪里是想吃,就能吃得下的。 最近,她仍是靠营养液支撑。 她缓缓回头,不在意自己的样子被陆骁看清,她漆黑的眸子没有了往日的神采,脸上尽是平和:“陆骁,我该谢谢你,坚持让我留在柏林。” 尔后,她浅浅一笑。 陆骁猜测出后头,她想说的话,哑声说:“你是不是还想说,谢谢归谢谢,但是你不想原谅我,不想跟我往来,不想看见我……是吗?” “是。” 女人没有一点犹豫,斩钉截铁。 陆骁站在那里,如遭凌迟,但他总归早有准备,仍是微笑保持住了风度。 他说:“等你病情稳定了,我就走。” 叶倾城未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陆骁,像是隔着这层皮肉,找寻曾经那个让她动过心的人。 陆骁脸部肌肉颤抖,隔了好一会儿,他终于低哑开口。 “是我不好!是我辜负了你。” “我不信你的高山流水。” “那会儿,在我心里,你只是一个商人。” “许于微的谎言蒙住了我的双眼,我错看了她,更是错看了你。” “我已经起诉离婚。” “倾城,对不起,那晚是我不好,我保证这辈子都不会那样待你,原谅我好不好,让我有机会弥补你,弥补孩子们。” …… 两人隔了四五步远,他不敢越雷池一步。 叶倾城仍是浅笑。 不喜不悲。 陆骁等到心焦之际,叶倾城开口了:“陆骁,我不要你的补偿,我也不想要你这个人。我与你之间,分分合合太容易,你对待感情也太儿戏。过去我甚至想过,哪怕你对许于微有感情,但是看在知秋与念章的份上,你也不会伤害我。母子三个,比不上一个许于微,还谈什么弥补,还谈什么回头?现在你是那个人的丈夫,我仍是祝福你。” 一席话,叫陆骁无地自容。 他无法说出心里苦闷,无法说自己被绿了,那未免太没有格调,也会被叶倾城看轻,所以这口鸟气,陆骁生生咽下去了。 叶倾城累了。 她与陆骁吵过,骂过,难听的话也说过。 现在没有必要了,她感谢他,但不会拿自己报答,她与他纠缠太多次了。 女人扶着东西,慢慢挪回到病床上,静静地躺下。 她闭上眸子,不再看陆骁,不再回想他们的过去。 这一条命,好不容易捡回来。 余生,她会好好珍惜。 …… 陆骁缓缓走到床边。 专注凝视。 仍是不舍,但是他知道,他该走了。 陆骁轻轻捏起被子一角,为女人掖好,他的声音带了一点沙哑:“天冷,别贪凉。” 说完,他毅然转身,泪同时落下。 他不敢久待,怕走不了。 外头,小知秋与念章过来了,靠在周愿的身边与姨姨贴贴。看见陆骁,两个小家伙有些陌生,小知秋还是改不了嘴。 “陆叔叔。” …… 陆骁并未生气,是他对不住孩子们。 他抱过小知秋,紧紧地搂着小家伙,软乎乎的身体嵌在他的怀里,小小软软的一只。还有念章也搂了过来,紧紧地抱着。 半晌,陆骁低声说:“爸爸先回去了,等你们回了京市,爸爸再去看你们。” 他松开两孩子,不敢再看,径自离开。 柏林街道的雪,还未铲清,车辆很慢。 男人喁喁而行。 回到了旅舍,关上房间门。 男人撕开衬衣,赤着上身走进浴室里,打开花洒热水。 一会儿热水从上头淋下来,劈头盖脸地浇在脸上和身上,男人仰着头接受着热水的洗礼,他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洗去疲惫,他的眼角有着热烫的东西,那个东西叫泪水。 男人嘶吼着,急欲宣泄。 一切平静下来,他扶着温烫的磁砖,眼里有着失神。 一会儿,他脱掉全部衣裳,冲了澡后回房收拾行李。 床头手机响了,陆骁一看,是许于微打过来的。 陆骁接听,那头传来许于微的声音:“陆骁我们和好,好不好?你不是喜欢孩子吗?我领养了个孩子,名字叫陆橙橙,以后我们就叫她橙橙。” 陆骁声音冰凉:“许于微,你真是疯了。” …… 阳春二月,倾城出院。 她在那幢别墅里,小住两晚,陪伴周砚礼太太。 她的生,可以说是周砚礼太太用死换来的。 周砚礼的牌位上书:周砚礼夫人,周京淮与叶妩母,孙周澜安、叶倾城、周愿。 叶妩递了一支长寿烛,递给叶倾城:“给你奶奶点根烛火。” 叶倾城接过长寿烛,虔诚地为周砚礼太太点上,插在牌位前面。 她缓缓跪下,朝着牌位磕了三个头,长跪不起。 再抬头时,已是泪流满面,阴阳相隔:“奶奶,倾城回来了!奶奶,倾城,回来了。” 一阵夜风拂过,烛火摇曳,那是周砚礼太太未曾走远。 她舍不得她的儿孙,舍不得她的孩子们。 可是,她要去见砚礼了。 …… 两日后,周家人回归故里,带着周砚礼太太的骨灰。 荣恩集团的专机,带回来的不是叶倾城,而是周砚礼太太。 专机在京市上空盘旋,特意在周家上方,一再停留。 最后,落于京市机场。 专机的升降机落下,叶倾城捧着周砚礼太太的骨灰,在周愿的搀扶下,缓缓下来,身后周澜安捧着周砚礼太太的遗照。 专机下面一排,站着荣恩集团的元老人物,还有周砚礼太太的娘家人。 上下,一片悲痛哭声。 叶倾城捧着骨灰,身后跟着痛哭的人们,坐上黑色房车。 一行26辆房车,朝着周家墓园驶去。 二月天,阳春白雪,周家墓园里一捧新土。 …… 叶倾城身子未好全,至少还要休养半年。 她有意,将星耀传媒转售给肖白,但这一决定,还得征求周京淮的意思,因为星耀传媒,是周京淮送给她的产业。 卧室里。 叶妩给女儿倒水拿了药过来,在床边坐下后,说道:“你爸爸要是知道,那肯定是巴不得的,他舍不得你再劳累。” 叶倾城靠在床头。 一个月来,她养出一些肉了,郝然:“会不会太不务正业?” 叶妩:“那就随便干点事情。或者在星耀留一些干股,以后每年分红,我看让肖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怕是不容易。” 叶倾城点头:“是,星耀怎么说,也是千亿体量。” 母女两个,正说着体已话,外头传来敲门声。 “陆先生想见见大小姐。” 陆骁? 如今陆骁的待遇稍好一些,车子能进周园,但是人不能随便进主建筑,想要进就得通报,主人同意才能见面。 叶妩不禁看向女儿。 叶倾城先是不语,慢慢将药丸吃了,才说:“没必要见面。” 第458章 许于微:陆骁,这是我的惊喜! 周园。 夜色里,佣人匆匆下楼。 走到陆骁的跟前,先是笑了一下,而后为难着说:“陆先生,帮你通传过了,但是大小姐说不必见面。要不您看,还是先回吧,下次再来。” 陆骁心中失落,压着声音说:“只是见见,也不行吗?我并没有其他的非分之想。” 佣人苦笑:“陆先生,您别为难我们了,我们只是拿人薪水的。” 陆骁是带着失望离开的。 他走回停车场,正要取车离开,就见着一辆白色宾利车停下来。 车门打开,后座里钻出两个可爱的小孩子。 正是知秋与念章。 念章沉稳一些,知秋等到驾驶座上的秦枫下来,嗖的一声就跳过去,像是小猴子一样攀在秦枫的身上,软乎乎地叫着‘秦叔秦叔’,亲亲热热的。 秦枫单手搂着小姑娘,一手从车里拿出两个玩具来,两孩子一人一只。 念章看着很高兴。 蓦地,小家伙小脸一板,因为看见了陆骁。 陆骁心里颇不是滋味,又是羡慕又是嫉妒,还有后悔。 他来一回,还要劳烦佣人通传,还见不着人。 秦枫却来去自由。 他的一双儿女,把秦枫当成了亲爹一样,看见他倒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知秋一直叫陆叔叔,怕是暂时改不过来了。 陆骁一张老脸发黑。 知秋和念章不说话了,怯生生地看着他。 陆骁心头一软,走过去轮流摸摸他们的小脑袋,很温和地说:“出去玩是不是很开心?” 知秋搂着秦枫的脖子:“开心。” 陆骁:…… 他强压下心中的落寂,笑笑:“快进去吧!” 秦枫一手两个,把孩子们抱走了。 陆骁看见他踏进玄关,周家的佣人迎上来,与秦枫说说笑笑,俨然是把人当成周家一份子。 陆骁心里难过,打开黑色路虎车门,一踩油门。 最近,他搬回了与叶倾城住过的别墅, 回到别墅,暮色降晚,厨房里传来一阵阵饭菜的香味。 车门打开,陆骁跨下长腿,正欲进门。 一个佣人急匆匆走出来,来到陆骁身边,小心翼翼地说:“太太过来了。” 太太? 叶倾城不是在周园? 下一秒,陆骁就猜到了,来的人是许于微。 陆骁解开西装扣子,慢慢地脱下外套,交给佣人:“你先去厨房做事。” 尔后,他穿过玄关,走进客厅。 客厅里一片祥和,落地窗的方向添了一架钢琴,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坐在那里,用心弹奏,许于微坐在一旁陪着,给小姑娘翻着琴谱。 若是平常人家,这完全是一幕温馨画面。 但他与许于微,已经闹翻了。他不知道许于微是怎么弄到这个小姑娘的抚养权的,竟然还带到这里来,若不是考虑到小孩子,陆骁这会儿就把钢琴给掀翻了。 陆骁解开袖扣,卷起袖子,直到手肘。 他的小臂修长有力,线条好看。 那个叫陆橙橙的小姑娘,睁着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陆骁,眼里有着深深的不安。 陆骁尽量温和开口:“先去外面玩,我有话和你妈妈说。” 小姑娘点头,滑下椅子,跑出去了。 许于微望着小姑娘的背影,笑意吟吟,一副慈母的模样。 下一秒,她的头磕在钢琴上。 砰的一声,钢琴发出沉闷的声音,如同冬日闷雷。 陆骁再不会对她怜香惜玉,他冷笑:“许于微,你是脑子坏掉了吗?我们要离婚了,你弄个小姑娘回来干什么?是想害她吗?另外,谁同意你到这里来的?你有什么资格住这儿?” 许于微额头渗出殷红的鲜血,但她浑不在意,她的身子颤着,轻轻地笑:“孩子不是领养的,是我亲生的。陆骁,她是我亲生的孩子。” 许于微手指摸索着,从包里拿出一份亲子鉴定来。 “陆氏医院做的,你不会怀疑真实性吧?” “再说,只是我的孩子。不是说你陆骁的。” “从前,我不方便养在身边,就寄养在旁人那里,现在接回来了,她是我亲生的孩子。陆骁,我现在不能生育,但以前我能生。” …… 陆骁没兴趣听那些。 他不为所动:“不是我的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又不是做慈善的。 陆骁不算坏人,但是绝非大善人。 何况他清楚,他若是动了怜悯之心,许于微这辈子都会缠着他不放。 陆骁靠坐在钢琴盖上,从裤袋内摸出一根香烟,含在嘴唇上点着。 他给许于微下指令—— “立刻带着那小鬼走。” “咱们还能好聚好散,那百分之十股份,就当是我的智商税了。从此,别再出现在我的跟前,否则别说股份,我会让你一文不名,带着那个小鬼睡大街。” …… 许于微脸色一僵:“陆骁,你竟如此绝情。” 陆骁笑得苦涩:“因为你,我妻离子散,还想怎么样?” …… 许于微无奈,只能带着陆橙橙离开。 坐上跑车,小姑娘怯生生地问:“妈妈,我们去哪里?” 许于微并不想理她。 若不是想给陆骁一个完整的家,她根本不会接回这个拖油瓶,破坏她的完美人生。 生下这个孩子,在当年是情不得已。 她的父亲是…… 想到这个,许于微眼里闪着烦闷,恰好手机响了。 一看,是范克勤打来的。 许于微知道,他又问她要钱,但是许于微不敢跟他来往了,若是被陆骁知道,她这辈子就完蛋了,她接过电话,敷衍几句后,带着孩子来到一间公寓。 许于微惯会享受,找了新情人,把陆橙橙锁在公寓里。 陆橙橙六月,许于微并安排她上学,平常就扔在公寓里,用的时候洗剥干净了,有个好卖相,用完了就丢在这里,只给一些面包和牛奶,甚至连照顾的阿姨都懒得请一个。 许于微的车子离开。 陆橙橙搬了小凳子在窗边,默默地看着妈妈离开。 她一个不稳,重重摔在地上,膝盖上鲜血淋漓。 她呆呆地看着,竟然忘了哭泣。 很久后,小姑娘爬起来。 她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拆开一袋干面包木然地吃着…… 第459章 倾城,我离婚了! 许于微走后,陆骁发了很大的脾气。 家中佣人知道,再不敢轻易放许于微进来。 当晚,别墅里过来一批专业的清洁工,将别墅里里外外刷了三遍,陆骁这才算完。 夏末,陆骁和许于微离婚。 曜石科技在赠与的时候,附加条款,不能出售。 许于微要用钱,经过一轮轮谈判,最终以陆骁出了十亿将这百分之十收回来,算是他的智商税。 生活,渐渐平静下来。 他一直想见见倾城,但是叶倾城从未同意见他,每回到周园里,至多能看看知秋与念章,好在知秋又会叫爸爸了。 他在等,等叶倾城回心转意。 但是陆母叫他别痴心妄想了,说人家姑娘有钱有貌的,凭什么拾破烂,要给陆骁介绍女人结婚,好给陆家开枝散叶,知秋和念章怕是不能姓陆了。 陆骁口头答应,但一直不肯见面。 …… 秋天,陆骁参加一场慈善晚宴。 他见到了叶倾城。 星耀传媒到底没抵给肖白,仍是叶倾城经营的,不过除非大事,小事情全都交由西姐处理了,这场晚宴的主办方,就是星耀传媒。 陆骁没想到,会见到叶倾城,她应该是来散心的。 人站在落地玻璃前。 一袭黑色真丝露背礼服,背后镂空部分由珍珠串链而成,降低了一定的露肤度,肌肤白皙迷人,在灯下耀眼夺目。 当她转过身时,容颜倾城倾国,是熟悉的样子。 再度见面,陆骁心悸,心脏扑通扑通跳。 一如惨淡初开窍少年。 他情不自禁朝着她走去,佯装自然地唤了一声:“倾城。” 叶倾城抬眼—— 璀璨灯下,眉眼如画,氤氲着水汽。 陆骁心里更加激荡,体内似奔着千军万马,说不出的感觉,只知道想跟她说话,听一个字也行,只要听得一个字心里就舒服了。 叶倾城并不吝啬,她轻抬下手里的香槟:“陆骁,好久不见了。” 陆骁站在那里,目光带泪。 是啊,是很久了,太久未见了。 他贪看着她的容颜,一下子舍不得挪开,生怕这晚的偶遇只是一场梦境,当他醒过来的时候,仍是孤单地在别墅里醒来。 可是半晌,他仍是不清醒,那就是真的了。 他真的见到了叶倾城。 陆骁慢慢地走过去,专注地看她,喉结滚动两下轻声开口:“倾城,我离婚了。” 叶倾城细眉一挑,似乎未料到他会这样说。 但她反应很快,端着水晶杯:“那你想听恭喜,还是安慰?” 陆骁:她还是那样调皮。 就在陆骁心情激荡时,宴会开始了,叶倾城放下杯子,抱歉一笑:“我有点事儿先过去了。陆骁,我们回头再聊。” 这完全是前妻的客套话。 ——陆骁当真了。 叶倾城匆匆离开,陆骁心里总归不舍,于是跟着过去。 宴会厅一角,她与秦枫站在一处,稍稍踮着脚为男人整理领带。 秦枫微笑着,蹲下来方便她整理。 弄完,女人细白手指攀着男人肩膀,很亲密地说了几句话,然后秦枫就笑了。 陆骁静静看着,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 心里犹如浇了一桶冰水。 陆骁看着那边。 叶倾城与秦枫站在一起,宛如金童玉女,她笑起来的样子,很认松,她看着秦枫的眼底,带着一抹光彩。 ——她喜欢秦枫! 那一对璧人,很快就离开了。 今晚的慈善晚宴,叶倾城是主人,虽是西姐主持,但是她这个星耀总裁还是要在场的。 陆骁走到会场坐下。 他的位置,与叶倾城隔了两个位置,只要稍稍侧脸,就能看见她与秦枫交头接耳的亲密样子。 陆骁静静看着,浑然不觉自己失意的样子,被捕捉投到酒店外墙的大屏上。 一下子,陆骁就上了热搜。 喜提爆字。 网友热烈留言—— 【2024,我的cp复活了。】 【复活个屁,看不见叶倾城身边的人啊?非富即贵。】 【那个长得也很不错呀。】 【和叶倾城也很配。】 【陆骁心碎的样子,真让人心疼。】 …… 现场,陆骁并不知道,自己又被挂网上了。 他只是情难自禁,看着喜欢的女人,同旁人在一起。 她与秦枫谈恋爱了? 他们会不会结婚? 陆骁心乱如麻。 第460章 陆骁,你凭什么以为,我还会要你1 人一冲动,总是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晚宴,有12件拍品,都十分珍贵。 陆骁紧紧盯着叶倾城,但凡她多看一眼,他就会拍下,准备送给她。 一场拍卖,全部是陆骁的场面,斥资上亿拿下八件珍品。 众人不禁赞叹,陆总真是有实力。 陆骁上台,接受主持人的仪式,恰好是西姐。 西姐的脸上笑眯眯,心里却是大骂傻杯,将那几样东西交接给陆骁,并说了几句场面话:“以后,这几件珍品就属于陆总了,希望陆总好好善待它们。并且,我们感谢陆总的一片善心。” 下面,掌声雷动。 西姐做了一个手势:“陆总给我们讲几句?” 陆骁正求之不得。 他走到麦前,握着麦目光灼灼地看着台下那个像仙女的女人,喉结滚了一下,低低开口:“众所周知,我是一个商人,一个没有信仰的生意人,很长一段时间,我的信仰就是金钱,怎么用最快的速度挣钱,怎么开发新技术新产品。我曾经有位太太,她出身名门,可以说这辈子不用努力就能过成人中龙凤,可是有一天她跟我说,她心中还有高山流水,我并不相信。因为我的无信仰,让我失去了妻子,现在,我很想问问她,她的心中是否还有高山流水,我陆骁是否还有那个资格,跟随她、爱戴她、仰慕她。” 台下,一片静默。 在场的都是人精,都猜出陆总一掷千金为谁,现在的表白又是为谁。 可惜啊,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聚光灯罩在了叶倾城身上,她无法逃避,只能应战。 但是她还是瞪了西姐那个白眼狼,当她不知道,刚刚西姐在台上打了个响指为号,灯光才过来的。 叶倾城起身,一脸淡定—— 场面话么,谁还不会说?她这样的道行,挥洒自如。 她拿着麦客客气气的样子:“感谢陆总抬爱。做不成夫妻,我们确实还是可以为一些慈善事业奋斗,我相信除了我、除了陆总,这一条高山流水的路上还有很多的同行人,比方说我身边的秦医生。他幽默风趣、温文尔雅,比起高山流水,有时我更愿意和秦医生一起聊聊天,放松放松。当然,陆总想进步的话,可以参加我们星耀传媒的红丝带行动,那里有很大的舞台,可以让陆总发挥,作为星耀传媒的总裁,我期待并欢迎陆总的加入。” 一段话,说得大气磅礴,挑不出毛病来。 ——给足了陆骁面子。 可是,陆骁在台上站着,静静望着昔日的爱人,却难过至极。 她的话里,全是客套,没有一丝情感。 回不去了,他与叶倾城,再也回不去了。 …… 洗手间里。 金色水龙头开着,水流涓涓。 叶倾城捧起一掬清水,往脸上泼着,用来平复心情。 陆骁台上的那席话,她怎么会无动于衷呢? 高山流水? 呵,高山流水,去他的吧。 女人垂眸,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白皙的肌肤上,全是细细密密的针孔,随着时间推移,那些扎过的孔留下了痕迹,她曾经徘徊死亡的痕迹。 洗手间的门,轻轻推开了,一个男人进来。 他反手锁上门。 叶倾城抬眼,在镜子里注视他,两人目光相撞。 第461章 陆骁,你凭什么以为,我还会要你2 叶倾城开口:“你来做什么?” 陆骁背抵着门,黑眸里流露出来的意思,叫女人心惊。 片刻,他朝着她走过来。 叶倾城蓦地转身,背抵着大理石的洗手台,坚硬的台面硌得她细嫩的背生生疼着,一会儿就浮起淡淡的红印子,看着好不可怜。 二人私下相处,哪里有什么高山流水? ——陆骁像个大流氓。 陆骁静望着,脸上有着矜贵,他甚至伸手轻碰那细嫩的肌肤,目光落在她的脸蛋上:“下次别穿这么露,硌着疼不疼?” 叶倾城不动声色挪开了:“陆骁,你这是骚扰。” 陆骁并不否认,他的目光大抵就是这个意思,太久了,他不曾见到她,怎么会不想与她亲近? 但陆骁并不会太孟浪,他没有忘了,他们现在不再是夫妻。 他将一把钥匙,轻轻放在洗手池台面上:“这是今晚的拍品,我看着你很喜欢的样子。我放在前台保险柜里了,柜门是1314。” 叶倾城仰头看他,眼里有着一抹水光。 “这算什么?” “讨好我的礼物?” “陆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可是你凭什么觉得,我叶倾城还会要你?” …… 她的目光里,残存着那些伤害。 毕生难忘。 她转过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镜子里的陆骁,声音轻轻的:“我只说一遍!陆骁,我不会要你了,你的东西我不会要,你的人我更不会要。” 明明,灯光是那样璀璨,但是他的脸色却那样灰败。 叶倾城再次打开水龙头,声音浅淡:“你走吧。” “倾城。” 陆骁的嗓音,充满了感情,他甚至上前搂住了她,紧紧地搂着不肯放手。 不带男女情与欲,就只是想抓住她。 一滴眼泪,落于女人雪背,她压抑着嗓音:“放手陆骁,我早不爱你了。” 陆骁声音嘶哑:“你爱秦枫吗?” 叶倾城推开了他。 她站立在水晶灯下,微微地笑:“我喜欢他。我喜欢安定的生活。” 她说完,拨开他的身子,朝着门口走去。 门外,秦枫站在那里,想必来了挺久的。 他并未问起里头的情况,有些人,有些事情,总要处理,总要渐渐地遗忘的。 倾城是成年人,他不会左右她的决定。 长而华丽的过道,三个人修罗场。 叶倾城走到秦枫身边时,他脱下了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她的香肩上,很是温柔体贴:“齐叔在一楼等着了。” 叶倾城点头,靠在秦枫的身边,一起走向电梯。 陆骁就那样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走向另一个男人身边,而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这般静静地注视着,有些人一旦错过,就错过了。 …… 陆骁下楼。 他来时有多意气风发,这会儿就有多么地失魂落魄。 酒店中庭,来来往往的男女,夹杂着熟悉的面孔。 ——竟是许于微。 许于微化着浓妆,一袭性感红裙,与男人相偎着走向前台开房间。 那个男的一看,就是干商K的,陆骁心想,许于微竟然沦落到花钱买男人了,她的私生活竟然乱成这样,那个叫陆橙橙的小姑娘呢? 许于微看见陆骁,先是一愣,然后就笑了。 但她脸部肌肉,不停地抽搐着,明显不自在。 或许,在她内心深处,存着年少的美好。 但被命运冲个稀巴烂。 半晌,许于微搂住男人的腰身,拿着房卡,故意一副放荡的样子在陆骁面前走过,证明她的不在意,证明陆骁不爱她,还有很多的男人愿意爱她。 她甚至在陆骁面前,用红唇亲吻那个男人,用叫打令。 陆骁静静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他走出酒店,将身后不堪甩出很远,再看外头的霓虹,大有一种光怪陆离之感,与许于微的不堪婚姻,就像是一场梦境。 他走了,许于微停住步子。 她的眼睛发红,瞪着陆骁远去的方向。 她看新闻了,看见陆骁对叶倾城的趋之若鹜,看见他眼里的遗憾,呵呵,陆骁这样的男人,竟然也有真情、也有遗憾。 一旁的小白脸,搂着她细腰:“还做不做了?” 许于微媚笑一声:“怎么不做?” 她与年轻男人,在酒店大战三百回合,意犹未尽。 男人还有事儿,先离开了。 许于微靠着沙发,抽了两根香烟,这才穿上衣裳离开酒店套房。 她跟陆骁离婚分到十个亿,买了豪宅养了男人,大肆挥霍,过得醉生梦死,她很快活,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种生活是她想要的。 地库里,停着一辆崭新的跑车。 1200万,她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车门打开,许于微正要上车,一只结实的男人手臂拽住她的头发,用力将她按在车顶上。 砰的一声,车顶几乎砸出一个坑。 许于微疼得眼泪直掉,再看过去,竟然是范克勤。 男人吡着牙,轻佻地摸着女人脸蛋,“看你这骚样儿,才搞完男人吧?有钱搞男人,没有钱拿过来孝敬老子?要不是帮你,老子会落到今天的下场?就像是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许于微喘着气:“不是给过500万了?” 范克勤冷冷地笑了:“那是一回的钱!后来老子侍候了陆太太那么多回,就按一回500万算,怎么也有两三亿吧?把钱给老子,老子拍拍屁股走人,从此不会在你面前出现,如果不给,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了。许于微,你干的那些事情,要是被陆骁知道,你猜他会怎么对付你?你可是害得他妻离子散啊?” 许于微不是被吓大的。 算起来,她与范克勤是一类人,刀滚肉。 她淡笑:“我没有分到多少!总共就几千万,你想要,我这里有200万,你拿了走人,以后我们就算是两清了。” 话音落,一个耳光朝着她扇了过来。 范克勤冷笑:“你说两清就两清啊!给你脸不要脸是不是?老子告诉你,下面你再撒一句谎,老子就把你剥光了扔到大马路上,或者把拍的那些小电影放到网上去,看你是要脸,还是要钱。\" 许于微手指,悄悄蜷紧,正好碰见一个消防器材。 砰的一声,砸到范克勤的头上,顿时鲜血淋漓。 第462章 虐渣!恶人自有恶人磨 姓范的头,被砸得鲜血淋漓。 身子,摇摇晃晃地倒下去。 一会儿,暗红的血就从身下涌出,整个人在血泊中,看着触目惊心。 许于微手里还拿着那个消灭器,上头沾着血,她一下子扔掉那个东西,口中喃喃道:“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她害怕被追责,害怕坐大牢,更怕拉出去挨枪子儿,于是颤抖着手拉开车门,坐进去。她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看着地上躺着的一动不动的男人,面孔肌肉颤动着,猛地一踩油门,逃逸而去。 红色跑车,拐了一个弯,逃离现场。 等到许于微离开,地上的范克勤手指动了一下,再一下,而后那人死命地撑着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整个就是一个血人,除了两只黑乌乌的眼珠子。 呸的一声。 范克勤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 他望着红色跑车远去的方向,声音毛骨悚然:“臭婊子!可别被我弄到了把柄,不然老子不弄死你也扒掉你一层皮!臭婊子,忘了在老子身边那浪样儿了,找回老情人就以为了不起了,还不是被男人抛弃了,没人要的臭婊子。” 男人说着,抹了抹头,摇摇晃晃地离开。 走前,还把消灭器归位。 (消防要预早,危险来得少) …… 许于微的车,开回别墅。 她胆颤心惊地泡了个澡,一直在看社会新闻,生怕范克勤的死上了头条,她甚至想好了跑路,跑到外省、国外? 一会儿,她甚至想到了沁山。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是到下半夜,许于微还是没有等到消息,她心生疑惑,最后大着胆子开车又回到了现场,只见那块地上一片湿乎乎的,血迹已经被冲走,四周也没有警察拉的警戒线。 范克勤没有死? 许于微笑起来,笑得有几分疯狂,姓范的没有死? 那这辈子,就缩起来当乌龟吧! …… 许于微胆子很大,不然造不出今天来。 姓范的没有死,她放下心来,开车回去的时候哼着歌,不由得想起那个被自己扔在公寓的陆橙橙。 呵,那个晦气的东西。 差点害死她。 许于微握着方向盘,一个打方向,朝着公寓的方向驶去。 她未曾发现,后头跟着一辆出租车,车里坐着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的男人,倾着身子指控司机:“跟着前面那个臭婊子。” 司机知道是刀滚肉,大气不敢出一下。 半小时后,许于微的跑车缓缓停下,在一幢破旧的公寓楼下。 女人下车,摇曳着身子上楼。 出租车里,范克勤扔下一张票子,嘴里骂着:“这臭婊子一个男人不够她弄,半夜又发骚了,等我过去把她和姘头一起弄了。” 等他下车,司机一踩油门,跑得飞快。 …… 许于微走到公寓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 才打开,里头就传来一阵窒息的味道。 陆橙橙只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哪里会照顾自己,马桶堵住了都不知道怎么办,许于微还没有给她配手机,这个孩子就在暗无天日中生活。 许于微没有一点当母亲的怜悯。 她嫌弃陆橙橙,从被窝里把小姑娘拽出来,揪着头发打骂:“又把家里弄成这样,难怪陆骁不喜欢你!你如果讨得他欢心,他怎么会不要我?” 陆橙橙早就被驯服了。 她忍受着母亲的责骂,泪水和着血水吞下,其实她有过幸福的。 以前,她寄养在一个阿姨家里头,她在那里有干净的衣裳穿,有明亮的灯光,还能上学,她还会弹钢琴,可是那个家她回不去了。 秋夜,小姑娘穿着单薄的衣裳,膝盖上全是伤。 她抱着头,一个劲地道歉:“妈妈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许于微又是一阵责骂,看看四周,准备找个家政阿姨过来打扫,再买一些面包罐头存放在这里,她觉得有这些物质对于陆橙橙来说很好了,她小时候过得比这个更惨。 陆橙橙蹲在地上,捡那些碎玻璃。 许于微挑了块干净的地方,打电话安排人,她的神态没有一丝慈爱。 方才挂上电话,外头门被敲响了。 许于微:“这么快就来了?” 她去开门,但是门一开就呆住了,接着头发被人揪住了,用力砸向里头的墙壁,伴随着的是范克勤的怒吼:“臭婊子,半夜找风流!看老子弄不死你。” 才想把许于微打得半死。 随后,范克勤就看见一双黑乌乌的眼睛,巴巴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似乎在哪里见过。 范克勤一怔,再看向许于微:“你的私生子?” 许于微内心慌乱,冲着陆橙橙使眼色,但是陆橙橙很老实,“你放开我妈妈。” 但是小姑娘没有想到,她一心良善,她的母亲却要推她入地狱。 范克勤笑了,笑出一口泛黄大牙。 他像是提着小鸡一样,提着陆橙橙的小身体,像是提着一个小鸡仔。他看着许于微;“那这个值钱!许于微这个孩子我带走了,5000万我就还给你,要不然,我把她卖到山里去。” “5000万,范克勤,你怎么不去抢?” “值不值,在于你怎么想?” …… 许于微天人交战。 这个孩子,是多年前老范第一次对她下手,没能打掉的种,她悄悄生下来了,老范不知道,现在只要她说出来,橙橙是他的种,虎毒不食子,老范应该会放过橙橙。 但是,陆橙橙于她,是个负累罢了。 经过一番思量,许于微轻轻吐出一句话:“那你把她卖了。” 陆橙橙睁大眼睛,声音像小猫:“妈妈。” 范克勤也呆住了,这个女人,他么的真狠! 他不信邪,提着陆橙橙走了。 走进,陆橙橙没有反抗,她早忘了反抗。 她只是睁着一双眼睛,呆呆地看着妈妈……她是她的妈妈吗?为什么别的小朋友的妈妈,都那么爱孩子? 一滴眼泪,从陆橙橙的眼角滑下来。 …… 门哐的一声,甩上了。 一会儿又敲响起来,许于微心惊肉跳,走过去开门。 来的是钟点工。 许于微心一横:“把这里全都收拾了,搬空掉,所有东西全拥掉。” 她掏出皮夹,从里头抽出5000来块钱,“天亮前,我就要看见成果。” 几个保洁立即干起来。 一夜时间,许于微清掉了公寓,清掉了陆橙橙。 她把手机卡换了,她跑到国外玩了一阵子,让范克勤找不着她。 陆橙橙,真被姓范的卖掉了。 许于微心里清楚。 但是她想,宁可她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她。 第463章 车内,与秦枫的亲吻 宴会后,秦枫送叶倾城回家。 香车送美人。 秦枫并未开车,让家里司机接送,两人坐在房车后座,车子行驶在京市最繁华的大街上,街边的七彩霓虹一闪闪,生动可爱。 车里气氛很好,很放松,或许是对的人。 “在想什么?” 秦枫侧头,专注地看着叶倾城的脸。 一见倾城,再见倾心。 叶倾城微微的笑,有些懒懒的意思:“在想今年的圣诞节该怎么过。” 话音落,薄肩被男人握住了。 下一秒,她跌落在男人怀里,脸蛋贴在秦枫的手臂处。 叶倾城仰头,那张脸蛋精致漂亮,当真让人魂牵梦萦,秦枫一向温润的眼神转暗,添了几分危险的侵略性,偏偏女人还要撩拨他,一开口就是沙沙哑哑的:“秦枫,以前不知道你还有手臂肌肉。” 秦枫眸色更暗:“现在知道了?” 叶倾城没有开口,只是仰头看他,细白手指捉着男人小臂,若有似无的触感,这样子的氛围,再没有行动,就不是男人了。 秦枫低头亲吻的同时,一手按了个按钮,很快车后座与前排就升起一道黑色挡板,后头空间更为逼仄狭窄。 秦枫将女人放平,仰躺在他的膝上,俯视让容颜更有冲击性。 他轻摸她的脸蛋,低声诉说着自己的倾慕:“小时候,第一次看见就觉得很漂亮了。那时候还想,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会不会是上帝做的假人。” 男人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将挽起的长发放下来。 今夜,叶倾城的发,为他放下。 她的风情,也为他秦枫绽放,那些年少的遗憾,都在此时一一补足。 男人吻得无比珍惜,小心翼翼亲吻,寻找着她喜欢的方式。 这个亲吻,小心翼翼,又充满了侵略性。 反反复复,一直到将女人弄得失神,小声唤着他的名字:“秦枫,秦枫……” 一吻过后,秦枫低着头,与她交颈贴着。 男人声音发颤:“倾城,我觉得太快,但又觉得太慢了。” 她轻嗯一声,别过脸去,黑发挡着半边脸蛋,露出一小截细嫩的脖颈,那样的美景叫男人呼吸都炽了,不再犹豫再次与她亲吻,手掌更是寻到她的,与她十指紧扣,反复纠缠。 车内空气,都是湿润的,带着湿意。 吻,终于结束。 秦枫一向白皙的脖颈,泛着薄红,青筋都被染成暗红颜色,看着欲极了。 两人并未表白,也未说什么,就直接在一起了。 他们都享受这种感觉。 一遍一遍的吻,还有男人偶尔的情话,直白露骨。 司机放慢了车速,但车子还是在二十分钟后,缓缓停到了周园门口。 叶倾城吩咐:“别进去。” 秦枫侧头,一脸的意味深长,为她将发丝别到耳后。 叶倾城仰着头,声音软绵:“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爬山?” 秦枫故意逗她:“哦,山里有大灰狼。” 叶倾城;…… 秦枫慢条斯理地接着说:“我怕你误会了我的意思,山里的大灰狼还是条母的!叶倾城,你约我去山里,不就是想当大灰狼吗?” 第464章 陆骁:这心碎的狗粮,我先干为敬! 叶倾城:“从前,真看不出来,你这样能言善辩。” 秦枫目光深深:“从前,我也不知道你城府这样深,竟然想把我诓骗到深山老林里去。” 两人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片刻后,秦枫还是有风度地说:“下车,我步行送你进去。” 叶倾城点头。 男人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替女人开车门,牵着她的手下车,那一幅画面极美,刺痛了某个男人的眼睛,正是陆骁。 明明是秦枫与叶倾城先离开的,但是陆骁反而先到了周园,可想而知他们在车上,都做了什么,都做了什么! 陆骁坐在车里,看着相牵的手,确定他们谈了。 两人之间流传的暖味,狗都能闻出来。 陆骁也是狗。 ——一只嫉妒的狗。 转身之际,叶倾城的余光看见陆骁,他坐在黑色路虎的驾驶座,车窗半降,露出一张不苟言笑的脸,正静静地看着这边。 叶倾城与他对视一会儿,转身离开,从头到尾,她都牵着秦枫的手没有松开。 “倾城。” 黑夜里,男人颤声叫她的名字。 陆骁打开车门,下车。 他慢慢地走到一对璧人面前,即使困难,还是开口了。 他甚至是乱七八糟,甚至是语无伦次的:“我在别墅里,种了很多的花。除了桅子茶还有茉莉,还有玫瑰百合,一年四季都会有花开。走到主卧室的后露台,就能看见一片花海。还有高山流水,倾城,我有定期资助一些孩子,我有走进大山里,体会你说的那些人生艰难。倾城,我开始相信,从前不愿意相信的,我开始了解真正的你。” 叶倾城浅浅一笑:“那我谢谢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叫陆骁心如死灰,他想上前,但是那紧握的双手拦住了他。 他是周家的前女婿,秦枫是新欢。 再争执,就是不识趣了。 陆骁并未祝福,他心里还有火苗,他做不到那样大度。 他只是目送着一对璧人,走进黑色雕花大门,去花前月下了。 陆骁离开,满心都是失落,车子都不知道怎么开回别墅的。 别墅里,陆母带着宋玉在等他。 陆骁一进门,就见着母亲坐在客厅里,一旁是宋玉,穿着休闲翻着杂志,俨然是家里的一分子,没有一点生分。 陆骁也不见外,脱了外套走到沙发上坐下,半躺着仰头看着水晶灯。 陆母看他一副死狗的模样,不由得看向身边的宋玉:“我说的没错吧!今天一见面又得疯,等他想明白,人回头孩子都打酱油了,他还是个光棍儿。” 宋玉只是浅浅一笑。 陆母冲着儿子发火:“陆骁我给你说,你的大梦该醒醒了。是,你是有几个臭钱,比秦家要富一点儿,但是人秦枫没有婚史、没有前科,你呢,在民政局进进出出几次了?何况一把年纪,都不知道活力还行不行了?人倾城凭什么选你,要我也选个干净好用的。” 陆骁拿手背挡住眼睛:“妈,我心里够难受了,您就别落井下石了。” 陆母冷笑:“我说真话摆事实,就刺痛你了?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咱家宋玉争气,马上就要结婚了,娶的还是何家的姑娘,何恬恬。” 陆骁拿下手臂,看着宋玉:“真的?” 宋玉浅笑:“是有结婚的打算。” 陆骁闭上眼睛:“是喜事儿!你陆哥送你一套公寓,不能让女孩子跟着你吃苦。” 宋玉想推辞,陆母爽利地说:“收下好好过日子,给你陆哥打个样儿。” 陆骁:…… 一会儿,他又忍不住问母亲:“倾城和秦枫,是才谈吧?” 第465章 以退为进,陆骁苦苦追妻 陆骁问完,陆母看他的表情,像在看傻杯。 宋玉也是一言难尽。 陆骁狠狠抹了一把脸,不想再陪他们了,起身朝着楼上走,身后传来陆母的声音:“周二晚荣记餐厅,为你安排了相亲。那天你二姨有事,我让宋玉陪着你过去。” 灯光璀璨,陆骁全身无力,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 陆骁走到二楼,推开主卧室的门,一下子躺到大床上。 他没有开灯,就那么躺在黑暗里,听着院子里响起小汽车的声音,知道是陆母跟宋玉离开了,陆骁心乱如麻,想抽根香烟,但都没有心情。 最后,一跃而起,来到露台。 推开露台的玻璃门,一阵夜风袭来,风里吹来月光花和米兰的香味。 黑夜里,那些花朵洁白素雅,像是不妆的倾城。 陆骁静静站着,一会儿他从衣袋里掏出一枚婚戒,是他与叶倾城结婚时买的,那会儿他们虽分崩离析,他却一直没有舍得扔掉。 夜色沉静,陆骁在问自己,摆在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一是娶妻生子,重新生活,或许会有遗憾但是会很安定;二是重新追求叶倾城,无论她是不是跟秦枫在一起,他都等着她,或许秦枫也不是真命天子,或许他们后面还会分手呢? 陆骁这么想着,心里快活多了。 他盘算一下,心中有了主意。 …… 陆骁憋足了劲儿,忍耐几天。 周末,他去了趟周宅。 因为柏林有功,所以周家不再排斥他,允许他过来陪伴孩子,陆骁也不浪费机会,三五不时地过来,陪知秋和念章玩玩玩具、读读书,偶尔会领着出去走一走。 夜晚九点,二楼的儿童房里,地上散乱着玩具。 知秋拆着玩具,小嘴叭叭,十句有八句提的都是秦叔叔。 陆骁瘫在地毯上,靠着沙发背,一手轻松将小姑娘提起来,抱在怀里,捏起她两片鼓鼓的小脸蛋子:“是爸爸帅,还是你秦叔叔帅?” 知秋的眼睛,黑乌乌的,漂亮极了。 陆骁忍不住上前,亲了一口。 小知秋想了想:“爸爸帅。” 陆骁又奖励了她一个父爱的吻。 下一秒,小知秋滑下爸爸的腿,继续拆起小玩具来,小嘴叭叭:“但是妈妈肯定觉得是秦叔叔帅。” 男人的心被扎碎了。 就在这时,儿童房的门推开了,进来的是周愿。 “姨姨。” “姨姨。” 两个孩子待她很亲热,小知秋还伸出肥嫩嫩的手臂,要姨姨抱。 周愿把小家伙抱起来,对陆骁说:“他们该洗洗睡觉了,明天幼儿园还有课的。” 陆骁点头:“是,不能耽误了上课。” 他摸摸念章的小脑袋,再摸摸小知秋的,“爸爸要回去了。” 知秋与念章,齐刷刷地站起来,没有一点眷恋:“爸爸再见。” 陆骁:“两个小没良心的,都不挽留爸爸?” 小知秋:…… 念章:…… 陆骁难掩失落,打起精神来,看向周愿:“忘说了,我这里有一张餐券,是荣记餐厅的特别纪念餐,那晚还会有表演,餐品是首席大厨做的。有空的话,你带着你姐姐一起去吃,那天主题跟女性有关,去看看也好。” 周愿接过来,小声说:“还是白吃啊。” 荣记餐厅她知道,餐位都是限量的,这种首席大厨的餐更是难求,加上女性主题,她很动心,想了想:“那天我叫姐姐和苏茉姐姐一起去。” 其他小屁孩,就算了,恬恬在谈恋爱。 周愿挺有礼貌:“谢谢陆哥。” 又是一刀,扎在了陆骁的心窝窝上,从前周愿都叫他姐夫的。 …… 夜色澜静。 陆骁乘着夜色,走至一楼,准备去停车坪取车。 参天榕树下,一对热恋男女,正在依依惜别。 那样子,陆骁也曾有过的。 陆骁站在有光的地方,静静地凝望,不知不觉眸子已经湿润,但在惊动那对璧人时,故作风度:“回来了?两个孩子已经睡下了。” 说完,不等人家回应,点头离开了。 很礼貌,礼貌过头了。 …… 等到陆骁离开,秦枫也未停留,亦离开了。 叶倾城缓缓上楼,先去儿童房里看望了孩子,陪夜的阿姨小声说:“陆先生才走,临走的时候,知秋小姐还缠着爸爸泡了奶粉,看来短期之内是戒不掉奶粉了。” 叶倾城点头:“那再喝半年就是。” 她来到床侧坐下,轻轻抚摸儿女的脸蛋儿,温热温热的,睡得很恬静。 阿姨小声,事无巨细地汇报情况。 待了约莫半小时,叶倾城才回房准备洗漱,然后休息。 推开门,周愿竟然在里面。 小姑娘捏着一张餐券,苦苦思索,想着要不要占陆骁这个便宜。 叶倾城走过去抽走那张餐券,随意坐在一旁沙发上:“什么东西?看得这么入神,还一副苦恼的样子。” 荣记餐厅,特别节日,特别的你? 什么鬼东西? 周愿小心翼翼的:“陆哥给的,名额很少!姐,那家主厨的香煎鹅肝,我想吃很久了,总排不到座位。” 叶倾城挑眉:“你确定不是他的阴谋诡计?” 周愿小声嘀咕:“一顿饭,哪里能有什么阴谋诡计?” 叶倾城弹了下餐券:“那就去看看吧!把苏茉带上吧!她在设计院里天天吃食堂,嘴巴都要吃出淡味了,偏偏还死撑着不搞特殊,何琛又忙。” 周愿猛点头:“就是呀就是呀,人多热闹嘛!” 第466章 陆骁孔雀开屏,悲催了! 叶倾城没有想到,陆骁这么幼稚。 她与周愿苏茉三人,一起走进荣记餐厅,就见着陆骁在相亲。 整个荣记餐厅,就只有那么一桌人。 加上她们姐妹仨。 雅座里,陆骁正与女方闲谈,女方身边坐着女性家长,应该是她的母亲。 陆骁这边的家长,是……宋玉。 那画面,挺突出的。 苏茉看了直摇头,周愿张口结舌,看着叶倾城一脸的抱歉:“姐,我不知道是陆哥相亲,早知道我就不叫你们来了。” 叶倾城倒不在意,挑了个位置坐下来:“你不是一直想吃主厨做的香煎鹅肝?来了,就坐下来好好享受美食。” ——另外,前夫哥下酒菜。 为了今天,陆骁是精心准备了。 他穿得特别讲究,三件套的英式西服,彰显了男人好身材,特别是宽肩公狗腰,胸口那里还微微鼓鼓的,结结实实的胸肌,是个女人都会欣赏。 脸孔更是无懈可击。 漂亮俊美。 陆骁平时脾气不太好,懒得侍候人,但今天一反常态,对相亲的姑娘很是殷勤,目光含情,情意深深,一般的姑娘哪里抵挡得住? 这么明显的孔雀开屏,要说没有一点企图,那就是瞎了眼。 宋玉看见周家三姐妹,一下子就明白了。 陆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宋玉看看陆骁,再看看对面的小姑娘,小姑娘的家境很好,开始挺迷恋陆哥的样子,但是后来,好像目光就不那么着迷了。 宋玉赶紧给人斟茶水:“喝水润一润。” 小姑娘点头,微微一笑:“谢谢。” 那羞中带怯的样子,看在女方母亲眼里,知道女儿是相中了,于是看着陆骁的眼神,完全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 当下,陆骁找回一点自信,不由得看向三姐妹。 那边,叶倾城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真是幼稚! 相亲,还变着方子,骗周愿带她过来。 是,陆骁的身家在京市是很抢手,即使三婚还是有很多小姑娘愿意前仆后继,嫁给他当陆太太,不看财富,就是陆骁那副皮相也能勾拾不少,但不是她叶倾城要的。 他开屏,她就当看戏,好好享受美食。 周愿不敢吭声。 苏茉还是敢调侃两句的:“前几年看陆骁,还是意气风发的,现在怎么越来越二哈化了,估计被生活折腾得不轻。” 叶倾城抿了一口朗姆酒,浅浅一笑,并未接话。 她与陆骁不可能了。 苏茉体贴递过来一块小甜品:“吃两口,压一压。” 姐妹三个,难得聚聚,还得感谢陆骁。 叶倾城的心情不坏,三个人享受美食,说说与笑笑。 一个夜晚,过得不算差。 约莫八点半,陆骁那一桌人先行离开了。 等人走了,苏茉小声说:“他那事儿妥了?” 周愿点头:“我看差不多,陆哥长得老好了。” 苏茉跟着点头。 三人用餐差不多,于是也准备走人,离开前主厨先生还过来聊了几句,总之是很愉快的,等到了停车场,发现陆骁与宋玉还在送女方母女。 戏剧性一幕来了。 小姑娘不好意思说话,坐到车里了。 女方母亲跟陆骁说话,一眼的难以启齿,而陆骁还是恭恭敬敬的。 半晌,女方母亲终于开口—— “那个陆骁,你母亲说过你的情况。” “你的条件真的很好,一表人才,事业还做得那么好。” “是我们家的雅晴没有福气!” “这丫头,不懂欣赏男人的好,反而问起你身边的那个弟弟,说挺好的,我看着也是模样清秀,就问问看,如果合适的话方便给他们推个微信?” …… 夜色下,陆骁俊颜发黑。 一旁的宋玉,彬彬有礼:“抱歉阿姨,我快要结婚了。” 啊,要结婚了啊? 那位太太一脸遗憾,只得道别,钻进车子离开。 等车子一走,停车场,传来三声小老鼠一样的笑声。 第467章 倾城,只要你开心,就好! 男人窘迫。 看向一旁暗处。 周家三姐妹站在那儿,容颜妍丽,城市的霓虹都失了颜色。 周愿扑嗤一声笑出来:“陆哥对不起,我很想忍,但实在忍不住。” 苏茉跟着笑起来。 嗯,实在忍不住。 只有叶倾城,拢了拢身上的披望,在夜色里看向陆骁:“相亲不顺利?” 陆骁盯着她看,看着她今晚美丽的模样,黑眸里流露着成熟男人的性感,一会儿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只要你开心就好。” 刚刚一刹那,倾城笑得很开心,也很好看。 比她与秦枫在一起时,笑得开心。 陆骁心道:果然,他在她心里,还是有分量的。 叶倾城立即收敛了笑意,侧身钻进房车内,苏茉与周愿跟着上车,临走时周愿还跟他挥挥手:“陆哥再见呀,今晚我们都很开心。” 陆骁抬手,轻轻挥手。 等车子缓缓驶离,他一个人站在暗淡的霓虹里,对宋玉说道:“你刚刚看见了吗?倾城笑了,她已经很久未对我笑了。” 宋玉:呃,是笑了!是笑话你陆哥。 不过,宋玉是陆家的养儿子。 他不该嘲笑陆哥的。 …… 车上,陆骁被陆母一通电话,急召回陆宅。 陆宅,灯火通明。 陆母挂上电话,看向一旁正在品茶的丈夫,急火攻心:“你还有心思喝茶?你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陆父:“陆骁又跟许于微好了?” 陆母:…… 她跺跺脚,跟丈夫倾诉:“今天安排了相亲,我满打满算人家是百分百中意陆骁的,你想结果怎么着?人家姑娘看中宋玉了,我们陆骁被退货了。” 陆父端起茶盏,悠闲品茶。 等喝得心满意足,才放下杯子睨着太太:“我以为什么大事儿!被退货不是正常吗?他都三十多岁了,不是男人的黄金年纪,加上名声不好,人家女方不是指着咱儿子的几个臭钱下锅的,人相中宋玉很正常呀!眉清目秀,居家宜室的,你看人京耀家的闺女不是把人相走了?那门第相差大吧?宋玉照样儿体体面面,一点也不露怯!知道为什么吗?真诚,真诚就是宋玉的必杀技。” 陆母坐到沙发上—— “也是,宋玉是很讨喜的。” “那意思是,咱们陆骁的市场行情不那么差?” …… 陆父哼哼:“你跟他不是断绝母子关系了?” 陆母恨其不争,叹道:“但是在柏林,陆骁的一番行动还是叫我心软了。老陆,你说我不给他机会,陆骁在这个世上该有多绝望孤单?现在还好,一旦倾城跟秦枫结婚,那一双儿女,陆骁怕是不方便时时见面了。” 陆父轻叹:“当时因,种今日果。” 说话间,外头传来小汽车的声音。 佣人喜滋滋过来通报:“少爷回来了。” 陆父:“丢人现眼,没用的东西,还好意思回来。” 陆母瞪他一眼。 一会儿,玄关处响起一阵脚步声,陆骁鲜亮登场了。 骚包的三件套西装,包裹得紧实的翘臀,梳得油亮的背头,一整个风骚无比,但弄成这样儿,都没有得到小姑娘的欢心,陆母挺愁的。 ——陆骁怕是要砸在手里了。 陆家父母还未吱声。 陆骁先坐在沙发上,轻声说:“倾城笑了。” 陆母心中一惊,探手摸上陆骁额头,忧心忡忡地问丈夫:“去医院,还是请道士?” 陆父没好气,扬声:“来一桶冰水,给少爷降降温。” 发骚来着,请什么道士? 陆骁缓过神来,看着陆母:“妈,以后别给我安排相亲了,我有喜欢的人。” 陆母:“哪家的姑娘?” 陆骁神色木然:“是倾城,我还是很喜欢。” 陆母看一眼陆父。 陆父一摆手:“还是请个道士吧。” …… 入夜,陆骁回了自己别墅。 他养成一个习惯,喜欢站在露台看花园里,闻着那些花香,好像就能等到叶倾城的归来。 他不是不在意,不是来焦灼,但他没有办法。 倾城待他,情逝。 今晚,能得她一笑,他心里足够满足。 很久,很久没有那样轻松的氛围了,叫他怀念,甚至让他有想要流泪的冲动,不敢打扰她,生怕她反感,只敢在他们生活过的地方,默默地想念她。 这时,他手机忽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陆骁看了几秒,接听了:“我是陆骁。” 那边传来成年男子的声音,怪异,好像变声过,说的话更是诡异:“姓陆的,许于微那个臭婊子去哪了?” 陆骁:许于微? 他声音紧绷:“你是谁?” 第468章 陆骁知道,许于微的真面目 那头的人,嘿嘿一笑:“陆总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忘了我了?算起来,我还是你和许于微那个臭婊子的恩人。” 陆骁花了几秒,领悟过来。 “你是范克勤?” “你跟许于微到底是什么关系?” …… 范克勤阴恻恻地笑了:“陆总以为呢?我不怕告诉你真话,姓许的那个臭婊子根本不是什么清纯货。她跟老子多年前就认得了,初次见面老子是动了粗,但那臭婊子很享受啊,后来一来二去的就成了相好。想不到吧,上次的强暴戏码,不过是那个臭婊子演给你看的,演的时候,她浪得可欢了。” “就是这样一个女人,陆总还娶回家里,如珍似宝,甚至放弃了周家大小姐。” “陆总,我都替你可惜。” “如果我是陆总,我一定弄死姓许的,她害得你妻离子散。” …… 陆骁握着手机,站在黑夜里。 夜风,拂开他梳理整齐的黑发,散落一缕到额头,看着有着说不出的阴鸷可怕,他嗓音低沉:“那是我跟许于微的事情,倒是你,不是她的帮凶吗?别以为我会放过你。” 范克勤阴笑:“我知道,我没有回头路了!现在我只想知道臭婊子在哪里,我要向她要钱,她可有心肝宝贝在我的手上。” 陆骁实话实说:“我不知道她在哪,但我听人说,她好像出国了。” 出国了? 那头的范克勤大怒:“这个臭婊子耍我。” 陆骁还想问,那头手机已经挂掉了。 …… 一间废弃的仓库里。 范克勤挂掉手机,就朝着角落里走去,踢掉陆橙橙面前的饭碗,说是饭碗里头就两个白面馒头,他恶狠狠地瞪着小姑娘:“谁叫你命不好?谁让你的亲爹不是陆骁那个绿毛龟呢!但凡你的亲爹有点儿能耐,你也不用卖到山里吃苦受累。” 陆橙橙睁大眼睛,黑白分明的眼,全是眼泪。 但她不敢哭出来。 范克勤看她样子,一阵心烦,“哭,只知道哭!但凡你知道亲爹是谁,我也不会把你卖了,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陆橙橙擦着鼻涕:“我真的不知道。” 她全身都颤抖着,蜷在那里一副可怜的样子,叫男人看了心烦。 其实也不差那两三万,就是气不过,就是想报复许于微那个贱人。 他捡起那两只白面馒头,丢给陆橙橙,让她吃。 他席坐在一旁上,像是自言自语:“老子一生都叫你那个贱人妈妈给祸害了。原本只是两三年的事情,硬是被她赖上当姘头,结果为了500万断送一生。老子也想老婆孩子热炕头,生个像你这样的女娃娃,但那贱人一直骗我,说要给我拿大结果,结果就是为了她去挨枪子儿。这口气我咽不下!娃,你别怪我,就怪自己投错了胎。” 陆橙橙一知半解,泪汪汪的。 范克勤佯装凶狠:“快吃,天亮就把你扔山里头。” 夜晚,生锈铁窗外,落起了细雨。 一阵秋风吹过,那些细雨吹了进来,落在陆橙橙的脸上。 她小声哀求:“别卖了我好不好?我会洗袜子,我还会弹钢琴。” 范克勤睨她一眼:“哟,会的还挺多。” 陆橙橙声音小小:“以前我在阿姨家里头,过得很好。阿姨对我很好的,每天清晨会亲亲我,叫我起床上学,会有丰富的早餐还有牛奶,晚上,叔叔会接我回家……” 想到那些幸福,小姑娘流泪了。 她低头,默默地啃着白面馒头,默默地蜷起自己。 范克勤直勾勾地瞅着她,心里头滑过一丝怜悯,日后他恨极自己,并未将这份怜悯进行到底,才丧尽天良地将自己的亲生闺女给卖了,那是他心心念念的香火。 雨一直下。 小姑娘一直在哭。 范克勤索性翻个身,不去听那呜咽的哭声,听得人心烦。 后来,呜咽声小了。 他转身一看,那个小姑娘竟然蜷了过来,紧紧地缩在他身边。 粘人小孩子,最烦了。 …… 那头,陆骁挂上手机,神色深沉。 原来,范克勤是许于微的姘头,他们是情人关系。 许于微演了一场戏,让他与叶倾城分崩离析,他想到当时,他对叶倾城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情,想到自己对许于微的维护,陆骁喉头一阵腥甜。 一口血,猛的吐了出来。 第469章 气急攻心,陆骁大病一场 陆骁一口血喷出来。 殷红的鲜血,染红了黑色雕花的护栏,沁着点点暗红。 那一刻,他难过得不能自己,不知道如何跟自己交代,如何跟倾城交代,更没有办法跟他们的婚姻交代,还有知秋与念章。 相比许于微,陆骁其实更恨自己。 他没有办法原谅。 男人几乎站不住,手掌扶着栏杆,好半天才缓了过来。 …… 深夜,一辆黑色宾利驶出别墅,朝着市中心驶去。 半小时后,陆骁出现在当初办案的那间局子里,办案人员也到了,睁着困顿的眼打着哈哈:“陆总,您是有什么线索了吗?” 人心中奇怪,陆总不是离婚了吗? 还那么关心案件。 真的是好市民。 深夜里,陆骁一袭黑色风衣一脸肃然,他将手机的播放打开,然后放在台面上,紧接着里头响起了变过声的男声。 “陆总以为呢?” “我不怕告诉你真话,姓许的那个臭婊子根本不是什么清纯货。” “她跟老子多年前就认得了,跟老子是姘头关系。” …… 几个警员听着,神色越发不对劲起来,看向陆骁的目光越来越同情。 原来,那个案子是许于微自导自演,就是为了嫁入豪门。偏偏不巧,她还如愿了,最后是拿走了十个亿吧? 十个亿,十个小目标? 多少人的梦想? 这十亿对于陆总来说,当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陆总偏信了这女人,还跟她结过婚,这算是一生污点了吧? 从头到尾,听过一遍。 办案人员斟酌一番后说:“虽说确定是范克勤本人,但是他是个通缉犯,我们不能因为他的一面之词就去抓许于微,法律讲究一个证据,我们只能传报问讯。但据说许于微去国外了,那只能等到抓获范克勤后,拿到确切的证据,才能对许于微进行抓捕,如果她真的有犯罪的话。” 陆骁点头:“我能理解。” 那人将录音备份,送陆骁离开,并且承诺会加大警力:“如果情况属实,那太恶劣了,那全城的富豪不都得颤颤惊惊啊?” 最后一句,明显是调侃了。 陆骁没有心思计较。 …… 黑色宾利,掩在夜色里。 男人掩于车内。车窗半降,露出结实的小臂,修长手指夹着一根香烟缓缓吸着,那一点猩红起起落落。 陆骁在车里坐了很久,吸了七八根香烟,一直到肺腔有些疼痛,这才发动车子,朝着回去的别墅开去。 夜风拂面,不知道为什么,脸上会有冰凉的东西。 伸手一摸,竟然是泪水。 陆骁想勾起一抹笑,但是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挤出来的笑比哭还要难看。他猛地将方向盘打向,朝着周园驶去。 车子来到周园时,已近凌晨,周家人早就休息了。 不宜打扰。 陆骁没将车子驶进去,只停在周园的门口,坐在车里侧头看着里头。 因为许于微,他失去一切。 陆骁坐着看着,不由得又湿润了双目,明明是想跟叶倾城说说话的,明明想告诉她真相,但是来到这里,一怕打扰,二怕她不肯见他。 最后,陆骁只是拨了电话,要亲口说。 他怕她不看信息,遗漏了。 手机拨通后,大约响了六七声,叶倾城接听了:“陆骁这么晚有事么?” 她的语气平和,像是不曾爱过,不曾恨过。 一副过眼云烟的样子。 陆骁压抑再压抑,艰难开口:“许于微和范克勤是情人关系。那个案子是许于微花500万请范克勤演的一场戏,他们因为钱闹翻,范克勤找上我揭露了许于微。” 话音落,那边一段长时间的静默。 陆骁想开口,喉头似被堵住,又腥又甜。 像是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叶倾城终于开口,仍是很淡然:“谢谢你告诉我。” 陆骁一怔不禁失落,但是随后,他不禁苦涩地想。 陆骁你还想要什么答案? 抱头痛哭? 你别忘了,叶倾城已经跟秦枫好了。 陆骁很想大度一些,很想说几句体面的话,一副两宽其实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但是…… 陆骁捂着心口,疼痛难忍,额头更是沁出冷汗。 他运气好,正逢周澜安回来,一眼看见了陆骁的车子,将自己的库里南缓缓靠了过去,想讥笑几句的,却见着陆骁趴在方向盘上,脸色苍白。 周澜安轻哼一声:“陆骁,大晚上的你玩苦肉计呢?” 陆骁仍然一动不动。 周澜安知道不好,打开驾驶座的车门,下车走到那边将陆骁的车门开了,撑着他双臂将人仰靠在真皮座椅上,而后就看着陆骁苍白的脸色,一探鼻息,竟然微弱的几乎没有。 周澜安:“老子没给男的做过人工呼吸。” 这人,还是自己的前妹夫! 好在,陆骁车上备着除颤仪,周澜安自然会使用,他用最快的速度对陆骁急救了。 急救的时候,周澜安俊颜紧绷,一直看着陆骁。 丝毫不敢懈怠。 他痛恨陆骁,但陆骁罪不至死,何况还是知秋和念章的亲爹。 陆骁命大,一番抢救下,生命体征恢复过来。 脸上,也恢复稍许的颜色。 这时,周园灯火通明,所有人都披衣连夜起来。 门卫是这么通传的—— 前姑爷蕨死过去,澜安少爷正给他人工呼吸呢,情况不太好哩。 叶倾城急急起身,知秋念章都起来了,准备见亲爹最后一面。 周园门口,竟然是热热闹闹的。 第470章 澜安给你人工呼吸了,你要报答 周园门庭前,灯光雪亮。 众人急匆匆赶过来,救护车也同时来了,医护小心翼翼将陆骁抬到救护车上,人还未苏醒,但好歹生命体征是平稳了。 周砚礼夫妻离世。 但周砚玉夫妇还坚强地活着,周砚玉太太又是多思多虑的老太太,艰难时刻,她觉得要为逝去妯娌尽一份心力。 ——周砚礼太太哭不成的,她来哭。 于是,周砚玉太太搂紧知秋与念章,一路蹒跚而来,在深夜里为陆骁哀泣。 “陆骁,可怜你年纪轻轻,怎么就不行了?” “知秋和念章年纪还小。” “就算你犯了错,但也不能这样不保重自己的身体,你这一走,知秋和念章就没有了亲爹。以后念书成长、婚嫁大事,都只有倾城一人操办了。” “陆骁,你真是狠心。” …… 周砚玉太太哭得伤心。 知秋和念章,跟着抽泣,伤心得不得了。 ——爸爸要死啦。 周砚玉轻咳一声:“人还好好的,没有要死,你先收一收。” 万一真死了,再哭不迟。 啊,还好好的,没有要死啊? 周砚玉太太连忙擦干眼泪,又给两个孩子擦掉眼泪:“爸爸还活着,还没有死。” 小知秋和小念章,一脸懵懂。 周砚玉又道:“是澜安做了人工呼吸,把人救活了,澜安牺牲蛮大的。” 周家上上下下,全看着周澜安,露出敬佩的眼神。 周澜安轻咳:“陆骁车上有除颤仪。” 虽然万一,真的需要人工呼吸他还是会做,但是现在不是没有? 他不能背了这名声。 周砚玉太太点头:“除颤仪好啊,澜安少受罪了。” 救护车要发车了,陆骁父母先去医院了,这边还是要人跟上,最后仍是周澜安跟过去,一撑就上了救护车,坐在陆骁的身边。 等到救护车把人拖走,周园门口,渐渐散了。 ……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陆骁再浑蛋,与周家也是千丝万缕的关系,何况还是孩子亲爹。 回到卧室里,将两个孩子脱了衣裳,放进被窝里哄睡后,叶倾城来到外头的起居室,叶妩在那里等她,明显就有话要说。 叶倾城走到沙发前坐下,拢了下身上披肩。 叶妩递了一杯热水过去,轻声问道:“大半夜陆骁怎会到周园?又怎么会出事的?” 灯光晕黄,叶倾城抬眼望着母亲,轻唤一声:“妈。” 她握着热水,喃喃道:“是许于微的事情。那个强暴犯是许于微的情人,陆骁可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叶妩仔细想想,叹息:“也能理解。” 她问女儿打算,叶倾城望着手中的杯子,牵强一笑:“覆水难收。” …… 那头,救护车十分钟到了医院。 陆骁的父母早就焦急地等在楼下,车子停下就涌到车门,迫不及待地看儿子。 见到陆骁还好好的,陆母松了口气,连忙向周澜安道谢:“澜安,今天多亏了你,不然真不知道陆骁他会发生什么事儿。” 周澜安跳下车子,拍拍裤管:“举手之劳!主要是陆骁命大。”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这话一点不错。 他看陆骁父母来了,没再留下来,坐周家的车子回去了。 医生拉着陆骁,前前后后,做了一整套检查,确定这次是急火攻心的意外,但是最近还是休养为主,人在医院里再观察两三天。 一个小时后,VIp病房内,护士挂上点滴先离开了。 陆骁人清醒了,望着母亲,目光温慕。 陆母坐着垂泪,小声地数落他—— “知道许于微的真面目,也不要那么急火攻心嘛!你跟她都离婚都断干净了,十亿对于咱们陆家来说不算什么,就算你心里愧疚倾城,也不能气成这样子,要是你真的出事儿,你拿什么去照顾知秋与念章,拿什么补偿倾城!陆骁,你糊涂啊。” “这回幸好,是澜安救了你。” “我听周家管事的说,澜安为了救你,都给你人工呼吸了。他与你一向不和睦,能为了你的生命做到这个份上,实属不易,我跟你爸爸商量一下,觉得你俩是过命的交情,我们不能没有表示,以后就要认澜安为儿子,与你的地位是一样的。” …… 陆母喜欢认儿子,陆骁不奇怪。 但是,周澜安给他人工呼吸了? 陆骁摸摸嘴唇,心里怪不是滋味的,再见面,总觉得别扭。 陆母添了一句:“下回见着澜安,要好好谢谢人家,别再和人赌气了。” 陆骁点头答应:“我比澜安大上几岁,我会让他的。妈放心就是。” 母子二人,一作一答。 弄下天大误会。 陆父更是浑然不知。 现在在陆家,周澜安就是救命恩人,牺牲自己救了陆骁,等到陆骁出院,陆母准备摆一桌子酒席好好款待,到时认下这个亲儿子。 怀着心思,陆家三人,缓缓睡去。 半夜,陆母总是醒来,去看看儿子生怕他挂了。 一直到天亮,看着脸色缓过来,才真正放心。 第471章 冰释前嫌 陆骁住了三天院。 他渴望周家人过来,能见到叶倾城,他有很多话想跟倾城说。 周家确实来人了。 周砚玉太太带着知秋与念章过来了,来看看亲爹,总归是怕留下遗憾,这是周砚玉太太的真心话。 VIp病房很大,足够两个小家伙造。 陆母买了一只可爱的小羊羊,通体雪白,毛毛软软的,小知秋拖着羊羊来来回回走,一边说着童话故事,念章就沉稳很多,坐在沙发上看绘本。 陆母难得看见他们,儿子都顾不上了,一门心思看孙儿。 周砚玉太太关心病人。 她是周家代表,极有长辈慈爱的风范,给陆骁削了个苹果,一边听陆母在说昨晚的凶险事儿,陆母又提起人工呼吸一事,说要设宴款待周澜安。 周砚玉太太一听,心里打鼓。 澜安不是用了除颤仪? 莫非陆家误会了? 小老太太是有主意的,这陆骁对不住倾城啊,让陆家误会一回怎么了,于是周砚玉太太不但没有解释,反而附和着说道:“大是大非面前,我们澜安从来都不掉链子的,这点随了他妈妈。” 陆母附和:“是,阿妩是很不错的。” 闲聊几句,周砚玉太太借故出去一下。 人走到外头无人处,给自己的丈夫周砚玉拨了个电话,很慎重地交代给陆骁的车上重新再配个除颤仪,务必把事情办好。 周砚玉出去看,车停在院子里,而且车门未锁。 于是一口应下了。 周砚玉太太心满意足,挂上电话,回到病房里。 陆母搂着小知秋疼爱,小姑娘年纪小,但是很聪明,最重要的是很亲人,虽很长时间不跟陆母亲近,还是一声奶奶叫得亲亲热热的,陆母的心都要化了。 陆母心里是有小九九的。 认下澜安,以后与周家添了层关系,想见孙儿就容易些。 两位老贵妇,各有心思,目光撞上。 都各自一笑。 这时,陆骁像是不经意地问:“倾城这几天忙不忙?” 周砚玉太太无辜样儿:“她挺忙的,忙着谈恋爱。” 陆骁的脸色,稍稍一暗。 难免失落。 陆母看着儿子,冲着周砚玉太太使眼色,可不能再刺激了,这会儿可没有人给陆骁做人工呼吸。 周砚玉太太像是没有接到信号,兀自继续道:“她与秦枫才谈,肯定是约会频繁些,年轻人都是正常的。” 陆骁平躺着,看着天花板,陆母心疼极了。 周砚玉太太带着两娃告辞。 陆母送她到外头,想想还是恳求以后不要再提秦枫,周砚玉太太却笑笑:“我不提,陆骁自己也会摸过去,看人家谈恋爱,心里一样不好受。前亲家太太,我看陆骁不是身体上的病,是心上的病。要想治好,要么放弃要么得偿所愿。” 等周砚玉太太离开,陆母低头一想,确实是这个理。 其实陆骁早就病了,在柏林时就病了。 她想劝儿子放弃,不为传宗接代,而是觉得不可能了。 陆母推门进去,陆骁睡着了,一手垂着握着手机。 手机还亮着光。 陆母走过去想抽走,但是看见手机上的照片,不禁一怔。 第472章 人工呼吸?周澜安猛揍一顿 那是叶倾城的照片。 穿着陆骁的衬衣,脸蛋枕着雪白枕头,只露出半边侧脸,光看着就很乖巧讨喜。 陆母看了一会儿,心中感叹,最后将手机合起来。 有时候,遇见了惊艳的人,再难喜欢旁人。 她不知道当时陆骁是怎么想的,怎么和许于微结婚的,但是到如今,别说有一个秦枫,就是没有秦枫,倾城也不大会选择他。 但是陆母没有劝,后来,也没有再安排相亲了。 即便陆骁勉强娶了,最后也过不好,何必? 陆母总是心痛,但是这个事儿,确实是陆骁做错了,她不可能去当说客的。她希望陆骁过得好,同时也希望倾城幸福,人家也是爹妈生养的,也是捧在手心里养大的。 …… 清早,陆骁醒过来,看见床头手机。 他想起昨晚,再看一旁的陆母在张罗早餐,心里有数陆母是看见了。 听见动静,陆母知道儿子醒了,状似自言自语:“下月宋玉结婚了,那孩子是有骨气的,你送的房子他愣是不肯要,靠自己买了套房子。我去看过了,虽不大得很,但是一家三口住着是绰绰有余的,而且宋玉还不酸腐,除了在学校的薪水,他有其他的节余,恬恬虽是何家千金,但是不注重物质,再说该有的嫁妆苏家不会短她的,小日子过得很好。” 陆骁抹了把脸,靠在床头,随意翻着手机:“妈,怎么又提起宋玉了?” 陆母掉头说:“我的意思是,适合婚姻就结婚,如果没有合适的单着也不错。知秋与念章虽不姓陆,但总归是我们陆家的子嗣。陆骁,以后妈不逼着你相亲了。” 晨光下,陆骁一脸怔怔的。 陆母温言:“用早餐了,回头办理出院。” 陆骁点头,走进洗手间里简单洗漱,等到坐到小餐厅时,轻声问道:“她没有说要来?” 陆母喝着清粥,点头:“她谈恋爱了,就算不再怨恨你,也总归要避嫌的。找到一个适合的人,挺难的。” 陆骁嗯了一声,像是听进去了。 …… 三天后,陆家摆了宴席。 一来庆祝陆骁平安无事,二来宋玉带着何恬恬过来见陆父陆母,三来请了周澜安答谢,原本以为轻易请不来周澜安,想不到宋玉一个电话,就把人周澜安请来了,陆母直呼宋玉有本事。 陆骁坐在大厅里,摸了根香烟含在唇上:“那就是我没有本事?” 陆母拿掉香烟:“才出院几天,又抽上了。” 陆母叫宋玉看着他陆哥,自己去厨房里看菜色了,今天周澜安肯来可是贵客,救命恩人来着。 一提起周澜安,陆骁心里滑过一抹怪异。 周园的车,他提回来了,完好无损。 除颤仪好好放着。 那传闻中的,周澜安救他,给他上了人工呼吸事情,是真的了? 光想想,陆骁心里就十分复杂。 正复杂着,庭院里响起一阵小汽车的声音,宋玉说:“是澜安哥来了。” 他与何恬恬走到外头,迎客。 陆骁不禁起身,走到外头迎人。 天色暮晚,树枝低垂,黑压压一片。 一辆锃亮的林肯房车,缓缓停在停车坪上,司机绕到车后座打开车门,周澜安矜矜贵贵地下车,何恬恬飞扑过去,搂了搂手臂:“澜安哥哥。” 周澜安随后揉下她的头发,故意弄乱,一贯喜欢欺负弟弟妹妹。 何恬恬走回宋玉身边,高高兴兴。 周澜安一抬眼,就见着玄关上站着的陆骁,呵呵,一袭黑衣穿得很葬礼似的,周澜安故意调侃:“听说你最近不应酬了,开始养生了。怎么,怕死?” 陆骁轻哼:“我怕什么死?我有儿有女,比你强多了。” “哦?” 周澜安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拾阶而上,朝着陆骁走过来。 陆骁紧紧盯着他,不禁退了一步。 喉结轻滚。 那一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 周澜安以为,是几次打架,把陆骁打怕了。 一会儿,陆母从厨房赶过来,挽着周澜安的手臂,亲亲热热地带他进屋,陆父亲亲自泡茶,俨然上宾的样子。 周澜安微笑:“伯父伯母这样客气,我怎么敢受呀?” 陆母睨他一眼,眼里都是疼爱。 ——死装,跟他亲爹周京淮年轻时一个味儿。 这时佣人鱼贯而入,开始布菜,大多是何恬恬跟周澜安喜欢吃的,陆母可说是非常用心了。 陆父更是拿出珍酿,为周澜安倒上一小杯:“尝尝这个。” 周澜安带司机过来:“伯父心意,我却之不恭了。” 说完,仰头一口仰尽。 陆父赞叹:“好酒量。” 随后又斟三杯,周澜安一口气喝了,陆父眼中都是欣赏之情。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陆骁未喝酒,一直作陪,十分低调。 …… 饭后,周澜安并未停留,与陆家人告辞。 陆母一个眼色:“陆骁你送送。” 陆骁点头,随着周澜安走到外头。 夜色正浓,周澜安心中感叹,身后传来陆骁的声音,还别别扭扭地:“那天的事情,谢谢你。” 周澜安掉头,在夜色里看着陆骁,失笑:“还记着那事儿呢?平时你不是那么不洒脱的人啊,怎么,你想怎么谢我?” 那人神采实在太过飞扬,像极了叶倾城。 陆骁心里一突。 他轻咳一声:“那个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得谢谢你,危急的时候你能放下我们的恩怨,给我做那个。” 周澜安皱眉:“那个?哪个?” 陆骁浑身不自在,最后还是脱口而出:“人工呼吸。” 空气凝固了几秒。 而后黑夜里暴出周澜安的低吼:“他么的老子用的除颤仪,不是人工呼吸!陆骁你恶不恶心啊,这点子事情你是不是盘在心里想了好几天啊?” 这简直是不能忍,周澜安一拳下去,将陆骁打飞在林肯车身上。 砰的一声,巨响。 屋里听见动静,不由得跑出来看,然后就见着周澜安揪着陆骁的领口:“再说一遍,老子用的除颤仪,不是什么人工呼吸。” 陆父陆母全傻眼了。 第473章 秦枫:你愿意跟我去柏林吗? 这事过后,陆骁和周澜安许久未见面。 生意场上,都是特意避开对方,实在是没有眼见。 很长时间,陆骁也没有见着叶倾城。 一直到宋玉与何恬恬结婚那天,才终于是见着了,陆母有事交代宋玉,让陆骁去找人,结果在新郎化妆室里,看见了叶倾城。 大喜日子,她穿得雅致,一件米粉色的针织裙,大V领口,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腰上系了条同色的腰带,彰显出好身材,一双腿更是修长如玉。 虽只是略施粉黛,但足以倾城。 陆骁推开门,站在门口看了好半天,里面的人也都望着他。 半天,陆骁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叫来宋玉吩咐几句。 何家是巨鼎之家,何家嫁女不能太寒酸,宋玉这头由陆母主持安排,万事办得妥妥的,一切费用全由陆骁买单。 宋玉先离开一会儿。 陆骁却留下来了,何恬恬甜甜地叫了一声陆哥,就忙自己的了。 陆骁径自走向叶倾城,一开口嗓音沙哑:“这件裙子挺好看的。” 叶倾城淡淡的:“谢谢。” 陆骁目光深深,存心找话题:“知秋与念章呢?” 叶倾城仍是淡笑:“他们今天是花童,周愿正在给他们排练。” 陆骁点头:“他们当花童挺好的。那一会儿我还想过,我们……” “陆骁。” 叶倾城知道他要说什么,打断了他的话:“陆骁,我们的事情过去了。” 陆骁的眼里滑过一抹失落,而后故作轻松:“是啊,都过去了,你和秦枫现在处得不错吧?” 叶倾城并未回答他,因为好与不好,都不该他过问。 陆骁自嘲:“我越界了。” 这时,化妆室的门打开了,进来的是秦枫。 看见陆骁,秦枫一愣,而后就拿着手机跟叶倾城说:“有点事情。” 叶倾城点头,走到外头,跟着秦枫离开了。 …… 酒店长廊。 一道巨大的落地玻璃,映出一对壁人,看着登对。 秦枫低头注视着叶倾城,嗓音低而温柔:“刚刚柏林来了电话,老师的身体不行了。他放不下研究的课题,想让我过去接手。” 叶倾城稍稍一愣。 那种医学议题,动辙就是十年八年,秦枫过去一两年绝对回不来,有可能就会留在那里定居了,而他们两人并未结婚,这一分别可能就…… 但秦枫一定是很想去吧。 秦枫老师所在的医院和研究所,都是全球顶尖的医学殿堂,秦枫接替老师的工作,前途无量,秦枫的家人肯定也希望他过去。 叶倾城不是儿女情长的人。 她支持秦枫去柏林,这么好的机会,不是随时能有的。 终其一生,不过一两次。 秦枫犹豫一下问:“那你,愿意跟我去柏林吗?” 叶倾城并未立即回答,而是说:“秦枫你让我考虑一下,好吗?” 秦枫点头,轻声说好,然后将女人揽到怀里。 他们安静地拥抱着。 地砖上,倒映着相互依存的身影,更显得远处站着的人的落寞。 陆骁站在远处,全都听见了—— 叶倾城要跟秦枫去柏林了。 孩子大抵也是要带走的。 第474章 眼睁睁,看她被旁人轻贱 婚宴中途。 叶倾城去了一趟洗手间。 才进去,一道高大身影轻手轻脚进来,反锁上了门,并且在外面挂了个正在清洁的牌子。 叶倾城解完手出来,打开水龙头,身后传来熟悉的男声:“你要跟秦枫去德国?” 她抬眼,在镜子里看见了陆骁。 之前没有好好看他,现在看清楚了,真够衣冠禽兽的。 雪白的驳领衬衣,胜在脖子修长,更显得矜贵。 外面是一套黑色手工高定。 人模狗样的。 男人靠在对面的墙壁上,长腿自然舒展着,头稍稍侧着,注视着女人的眸子如同墨染,这样的目光叫女人腿软,但叶倾城早不吃他那一套。 她低头继续洗手:“跟你没关系。” 陆骁仍盯着她,但只能看见一个后脑勺。 许久,他哑声说:“是,我是左右不了你的决定,但是倾城,留在京市至少有很多人能照顾你、照顾孩子们,去了柏林你只有秦枫,知秋与念章还小,我不放心。” 不放心孩子,更不放心你。 你大病初愈,若是秦枫太忙疏于照顾你,你怎么办? 陆骁近乎哽咽:“别去京市,留下来。” 闻言,叶倾城很慢地关掉水龙头,亦低声说:“我谢谢你的关心,但是陆骁,这是我的决定。” 说完,她想要离开,但是手指握住门把手时。 一只大掌覆了上来。 温热,霸道,有力。 叶倾城垂眸,声音短促:“放手。” 陆骁不肯放,黑眸流露着性感,直勾勾地望着她,这会儿他们靠得很近很近,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地贴着她了,一时间有些忘情,竟然轻声唤了声:“倾城。” 而后,情不自禁地握住她的细腰。 下一秒,他的脸上就挨了一耳光。 他抬手,轻轻抚摸脸颊,眸色更深—— (老婆肯打我了) 叶倾城用力推开他,走出去。 陆骁仰头靠着墙壁,心中不禁又升起希望来,但他心中又矛盾,既希望她幸福又期待自己还有机会。 等到陆骁回到宴会厅,所有人都看见他脸上的五指印,在京市这个地方能打陆总的女人只有两个,一个是陆母,但是陆母今天忙着娶媳妇儿,哪有空扇好大儿? 那就只剩下…… 所有人不动声色,注意周家那头,看看叶倾城。 叶倾城提前离席了。 她怕忍不住失手宰了陆骁。 …… 月光如水。 她在周园,等到父母兄妹回来,还有知秋与念章。 周家人眼睛不瞎,陆骁脸上那明晃晃一巴掌,任谁都知道是谁刮的,陆母大气,看见了只当看不见,不想破坏好气氛。 入夜,叶妩端了牛奶走进卧室。 叶倾城正在翻看商业杂志,叶妩将牛奶放在茶几上,坐到对面温和问道:“和陆骁又发生口角了?” 叶倾城想了想,没有隐瞒:“秦枫告诉我他的老师想让他去柏林接手研究课题,我是赞成他去的,但是……” 叶妩含笑:“但是你拿不准,是不是要跟着一起去?” 叶倾城轻嗯一声。 她倾身抱住自己的身体,下巴搁在膝盖上,眼里难得流露着脆弱。 “我跟秦枫才谈,感情没有那么深。” “现在决定有些草率。” “再说,我还没有见过他父母,不知道他们的意思。” …… 叶妩点头:“是,是不能草率。” 叶倾城咬唇,只有母亲面前说真话:“其实我是想去的。” 叶妩摸摸她的头,浅笑:“回头再跟秦枫谈谈。” 叶倾城轻靠到母亲怀里,灯光晕黄,她的眼神很柔和。 …… 叶倾城还未决定,秦枫的母亲找她了。 星耀传媒的总裁室。 叶倾城接到电话,有些意外,秦枫的母亲请她一起喝咖啡。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秦枫母亲要谈的,应该是秦枫去柏林的事情。 她未及思索,就答应下来。 一刻钟后,叶倾城与秦母坐在一家高雅的咖啡厅里。 两人对面坐着,秦母先到的,吩咐招待给叶倾城一杯曼特宁,并且解释着说:”总听秦枫说你喜欢这个口味的。” 叶倾城连忙说:“一杯白开水就好。” 秦母一滞,而后笑笑:“我差点忘了,你的身体不适合喝这些刺激的饮料。” 叶倾城目光一暗。 女人总是敏感的,一问一答,她猜出秦母绝非善意。 等温开水送来,秦母很是慈爱地递给叶倾城,解释:“是我的错,忘了你的忌讳。倾城你不要介意,阿姨不是故意的。” 叶倾城极淡一笑,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会儿她完全是谈判的姿态了。 果真,秦母也没有藏掖着:“今天跟你见面是为了秦枫。我知道秦枫找过你,想让你跟着去柏林,可是倾城,阿姨有点丑话想提前说。” 叶倾城淡笑:“您说。” 秦母索性开诚布公:“我们秦家九代单传,其他还好,但是香火是一定要延续的。原本你离婚有孩子我和你叔叔都能接受,毕竟你其他的条件万里挑一,但偏偏你生了病,怕是不会再生育了。之前,其实我们为秦枫物色了适合的相亲对象,但是他一直不情愿,后来你们就谈起来了,我们不忍心伤了儿子的心,这事儿一直就拖着,但是现在阿姨想,不该耽误你的青春。” “你的情况,如果跟秦枫再拖两三年,以后怕是不好找了。” “倾城,阿姨也是为了你好。” …… 语毕,秦母想握住叶倾城的手。 叶倾城回避了。 她内心焦灼难过,但面上却不卑不亢:“秦阿姨您不用为我担心,也不用抱歉,我不会跟秦枫去柏林,我会跟他分手。” 秦母想要缓和几句,但是叶倾城觉得没有必要。 若是秦母尊重她,这些话该对秦枫来说,由他们自己分手。 秦母目的达到,也不作留恋,丢下几句场面话就离开了。 叶倾城独自坐在夕阳里,隔着一道落地玻璃,她轻轻地抹着眼泪,她不想哭的,但是心里还是难过,憋屈极了。 一道高大身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她。 ——是陆骁。 从头到尾,他都在隔壁桌,亲眼见着她被秦枫的母亲轻贱。 第475章 陆骁,你说,这是谁造成的? 陆骁缓缓走近。 他站在女人身后,嗓音沙哑:“叶倾城,一个人偷偷哭,不是你的风格。” 叶倾城想要反驳,但她眼睛红红的,实在失态。 她声音嘶哑:“陆骁你走开。” 陆骁没有走,他非但没有走,还一把捉住女人细腕,他的声音嘶哑:“你现在,算是跟秦枫分手了吧!叶倾城,我们现在都是单身……” 咖啡厅里,无数目光看过来。 俊男美女,爱恨痴缠,一向为人们津津乐道。 叶倾城不想被人看热闹,拿着手包离开,走进电梯准备去地下车库。生病后她极少自己开车,一般是坐司机的车子。 电梯门缓缓合上。 下一秒,一只手掌将电梯门扳开了。 陆骁挤了进来,一手撑着电梯壁,将叶倾城困在自己与电梯壁之间,并居高临下凝视她。 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倔强地踢他一脚:“走开。” 陆骁竟然捉住她的小腿,女人哪里站得稳,直直地倒在了墙壁上。 陆骁贴近她,与之羞耻地贴在一起。 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他的嗓音低得不成样子:“倾城,回到我身边好不好?我不会由人这样轻贱你,说这样难听的话。” 叶倾城仰头,望着上方男人,眼圈更红了。 一个耳光扇过去。 女人红唇微颤:“那你告诉我陆骁,这些都是谁造成的?” 陆骁没有管发红的俊脸,声音更沙哑了些:“是我,是我造成的!倾城,让我补偿你、照顾你,一起抚养大知秋与念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说一句,她就甩他一耳光,一点未留情。 他的脸上,全是她的指痕,望着触目惊心。 陆骁未曾躲避。 他松开她的小腿,将她拉入自己的怀抱,用力地抱在怀里,他不许她离开,不许她离开他的体温,就那样牢牢地扣在怀里,手掌温柔地抚摸她的头,说话时声音都快碎了:“倾城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让你难过了。” 此刻,陆骁的心里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但更多的是悲凉。 这种难过,不知道是为叶倾城,还是为自己。 爱至极致,是伤感。 他们那些痛的过去,那些争吵,那些伤害,全都在这一个拥抱里如潮水般涌来,汹涌而至,压迫得他几乎不能呼吸。 原来,他压抑了这么久。 陆骁仍是破碎着声音:“不走了好不好?就留在我身边。倾城,我学会爱了。” 叶倾城被迫趴在他的肩头,她红着眼睛,皱着眉头:“可是陆骁,我不想要你了。” ——喜欢你太痛了。 她叫他放开自己,她说想要回家,但陆骁不肯放人。 他半强迫带着她去了一层,他的车停在露天,把她塞到车里,他很快就反锁上车门。 叶倾城拉车门,拉不开来。 她别开脸蛋:“你简直霸道流氓。” 陆骁侧头看她,声音低低的:“是,我霸道又流氓,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他忍不住捉住她的手:“我心里,难过又欢喜。” 第476章 跟他分手,这么难过吗? 但叶倾城不同意。 她带着鼻音:“你把车门打开,我自己回去,不要你送。” 陆骁望着她,目光深刻,里面有着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心痛。和从前不一样,从前他喜欢她,喜欢她的外表,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感觉,甚至喜欢门当户对没有压力的相处,但现在的叶倾城,让他心碎。 他伸手,轻轻捉住她的小臂,舍不得松开。 但是叶倾城坚持:“放我下车。” 不得已,陆骁打开了内锁,放她下车,但条件是他送她去司机那儿,确保她的安全。 叶倾城仍带着鼻音:“我不是小孩子。” 陆骁声音轻轻的:“哭成这样,还不是?” 女人抬眼,泪眼对上男人。 陆骁喉结滚动:“和他分手这么难过吗?你很喜欢他吗?有当时喜欢我那么多吗?” “很难过。” “很喜欢。” “比喜欢你更多。” …… 陆骁听后,眼神更加深邃难懂。 这样负气的话,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 他当真,欢喜又难过,一直将她送到黑色房车里,司机与他打了个招呼缓缓将车开走,陆骁站着目送,一直到房车看不见为止。 车库灯光暗淡,衬得男人面容冷峻。 一会儿,他狠狠抹了一把脸。 …… 最终,叶倾城没有回家。 她一个人待在星耀传媒的总裁室里,一直到天黑,站着透过一整面落地玻璃,能看见半座城市的霓虹,秦枫应该结束工作,下班了。 她喜欢秦枫,生病的时候,秦枫付出很多。 两家在一个圈子里。 即使秦枫的母亲说得难听,但那些都是事实,她能理解只是难以接受罢了,而喜欢一个人,注定要背负一些东西,比如说是辜负。 叶倾城愿意当那个辜负的人。 她低头,看着手机秦枫的电话号码,轻轻拨了出去。 秦枫很快就接听了,嗓音很温和:“才下班,你回家没有?” 叶倾城摇头:“还没,还在公司里。” 秦枫:“……” 一阵短短的沉默后,叶倾城低低地说:“对不起秦枫,我不会和你去柏林了。” 秦枫:“是舍不得家吗?” 叶倾城轻嗯一声:“除了这个,还因为我们交往时间太短,而那个决定太重大了。秦枫,你我都知道,这个机会对你很重要你应该……” 秦枫打断她的话:“你对我也很重要。” 空气凝结。 叶倾城声音很低:“秦枫,我们分手吧。” 是一段很长时间的沉默。 而后,秦枫说:“我过来找你。” 叶倾城想说话,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手机滑落在地毯上,她望着外头的霓虹,下了夜雨,霓虹被稀释成星星点点,外面成了一个梦幻的世界。 ——是有遗憾的吧。 但人生就是这样,最适合你的,总不会在适合的时间出现。 她没有怨恨,因为一段时间的陪伴,足以美好。 九点半,叶倾城转身,朝着外面走。 西姐不放心她,一直等在外头,见她出来连忙从一旁的秘书室跟上,顺手塞了西城有名的饼给她:“大半个晚上不吃东西,要饿坏啊!失恋又不是失身。” 叶倾城啃了一口:“西姐你是会安慰人的。” 电梯里,西姐拱拱她:“看着你长大的。” 说着,西姐看看她:“真要分手啊?我看你俩谈得不错。” 叶倾城:“秦家九代单传,而我不太可能再生孩子了。” 西姐一脸了解的样子:“原来是有皇位,那就没有办法了。” 两人下楼。 星耀传媒一楼,细雨沥沥。 秦枫撑着一把黑伞站在车边等,他来了一会儿,并没有惊动叶倾城,一直在楼下等着。 细雨打在黑色布帛上,淅沥淅沥的,像是要撕破那层薄布,又像是紧绷即断的关系。 秦枫逡秀面容,蒙着一层淡淡莹光,年轻绝色。 他仰望着台阶上的女人。 往前走了一步。 黑色的伞撑在她上方,秦枫半边身子被雨水沾湿,但他毫不在意,只是仰头看着她,等着她来到他身边。 西姐伸了下手,又放弃了,淡淡一笑。 …… 上车后,秦枫将伞放到后头,脱掉沾湿的外套。 他侧头看叶倾城手里的饼:“还没有吃饭吧?我带你去吃饭。” 叶倾城捏紧手里的饼,点头。 秦枫又静静注视她几秒,这才踩了油门,他没有问她去哪里,因为他知道她的口味,而且是半夜,于是去了一家围炉馆。 下雨天,吃着正好。 …… 两人下车,走进馆子里,因为下雨人不多。 但秦枫还是要了一间包厢。 炉火烧起来,一会儿就驱走了严寒,锅里的肉汤也散着香浓的味道,让人食指大动,秦枫默默给叶倾城布菜,让她多吃一点,还分走她带来的一半饼。 两人在一起,气氛很温馨,很家常。 吃到一半时,秦枫忽然说:“我不去柏林了。” 叶倾城抬眼看他,轻声说:“秦枫不要为了我,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秦家不缺钱,但是秦枫有理想,医学也有殿堂。 秦枫不想给她压力,佯装若无其事的样子:“单纯不想去了,还是觉得京市这边适合我。而且……” 秦枫目光深深,声音很温和:“家人都在这里。” 他虽这样说,但叶倾城却知道,他是为了她。 叶倾城没有再隐瞒,她不会幼稚地制造误会,更不会让彼此不清不楚,她直接说道:“秦枫,我不能生育了。但你的母亲希望秦家能有孩子。” 秦枫窒息一下:“她找过你?” 叶倾城很平静:“是,我们下午谈的。我能理解阿姨的想法,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不赞成,只是不想让你难过,所以默认了我们的恋爱,现在你要去柏林,如果我跟过去了,那关系就不同了,那里头就有责任。秦枫,趁着我们感情还不深,分手吧!你还年轻还有广阔的天空,而且我不希望你为了我,放弃自己的事业,同样我也不会为了你委曲求全一辈子,你知道不被家人祝福的感情和婚姻,不会幸福长久。” 秦枫没有回答。 炉子,还在冒着热气,他挟了菜给叶倾城吃。 叶倾城看着他:“秦枫?” 秦枫给她一个温暖笑意:“吃饭,我们先不说那些。” 他戴着眼镜,镜片上一片模糊了。 但秦枫仍是浅笑,就和往日一样,叶倾城总是了解他的,猜出了他的决定,她也未再说什么只是吃饭,她还挟了菜给秦枫,“你也多吃一点。” 声音带着一点娇气,一点颤微。 秦枫注视她,里面有着深深含意。 后来他拿勺子给她挖了麻酱,微微一笑。 没有人再提分手,没有人再提柏林,也没有人提秦枫的母亲。 但他们都知道,到了分别的时候了。 一顿饭结束,两人走到外头,细雨还在下着,秦枫跑到车边拿了伞过来,撑起来看着叶倾城:“一起走走,这里离周园不远。” 女人点头。 男人西装干了,披在女人的肩头,他们一起走在淅沥的细雨里,走在潮湿的夜晚,说着恋爱以后有趣的事情,很是温存随和,就跟平时一样。 后来,叶倾城的肩膀,靠在秦枫的肩头。 他撑着伞,在雨夜里与她相拥。 离别的夜晚,带着一点点,淡淡忧伤。 第477章 秦枫:我会单身,一直到老! 秦枫不想分手。 但是作来一个成年人,他知道自己无法与原生家庭割裂,若是一切以倾城的委曲求全为代价,那不如不要。 夜雨,无声落在黑伞上。 那一声声撕裂布帛的声音,细碎安静,是秦枫与叶倾城最后一个夜晚。 平和温暖,与理解。 毕竟不年轻了,少了一点冲动激情,又或者是彼此的牵跘太多太多了。 拥抱过后,两人并肩而行,走了最后一段路。 大约半小时的样子,到了周园门口。 雨势渐小。 秦枫将雨伞递给叶倾城,居高临下地注视她:“天凉,快进去吧!” 叶倾城想将衣裳脱下还给他,但秦枫拒绝了:“穿着进去,回头让阿姨干洗了快递到我工作的地方。” 叶倾城仰头,最后看着秦枫,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 “秦枫,我进去了。” 秦枫点了点头,亦是微笑,给彼此一个完美的结局。 叶倾城倒退两步,这才转身,撑着伞朝着主宅走去。 秦枫一直站在那里,注视着她渐渐走远,倾城在进屋的时候有掉过头朝着这边看过来,秦枫抬手朝着她挥挥手,稍后她走进了玄关。 秦枫脸上的笑意,黯淡下来。 守卫从岗亭出来,手里拿了把黑伞,过来笑着说:“秦医生您怎么站着淋雨,这天气您还不快上车?哎,您的车呢?” 秦枫浅淡一笑:“停在不远的地方。雨不大,就不用伞了。” 门卫嘿嘿一笑:“这雨里散步浪漫啊,我是粗人体会不到,只知道会生病受凉,回头还要到医院里花钱看病,那是钱包遭罪哦。” 秦枫留下一张名片:“下次有事儿,就找我。” 门卫结结巴巴:“最好还是烦不上您。” 秦枫点头致意。 他乘着夜色离开,原本不吸烟的人,也在路边的24小时便利店里买了包香烟,点着吸了一口,呛得难受,但他缓了一会儿又含在嘴唇上。 一路走,一路吸着,一直回到车上。 秦枫坐在驾驶座,将手头的一根香烟吸完,一踩油门把车开走。 …… 深夜,秦宅灯火通明。 秦枫的车子驶进别墅,就有佣人通报了:“太太,少爷回来了。” 秦母一脸无奈:“打好几个电话,都不肯接听,看来是去找周家的姑娘了。” 家中佣人不敢接话。 正说话间,秦枫走了进来,他并未质问自己的母亲,只是坐到沙发上翻看着杂志,吩咐佣人倒一杯白开水过来。 秦母闻见他身上的烟味,皱眉:“怎么吸烟了?” 秦枫淡笑:“若非职业,今晚我还会去喝酒,喝得烂醉如泥。” 他自小就是优等生,是别人家的孩子,更是秦家的期待。当然他也拥有优渥的物质生活,所以他没法抱怨不公平,因为世界就是这样,当你拥有这个就不会给你那个。 自小到大,他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 现在,有了叶倾城。 在不得不放弃后,他有了怨念。 他没有坚持,但他用自己的方式反抗,他猜测母亲会安排女孩儿与他相亲。 果真,秦母看他样子,索性就挑开了说:“你跟她见过了?早分也好,倾城那个孩子很有魄力,其实我跟你爸爸都很欣赏她,若她是一婚,说到底还是咱们秦家高攀,但是秦枫,我们秦家九代单传,我不能允许秦家绝在我的手里,不然你让我……” 秦枫语气淡淡:“我跟她分手了。” 秦母一滞,有不好的预感。 果真,秦枫接下来说的话,叫她难受百倍像是软刀子钝人:“我跟她分手是不想为难,她已经够苦了,我不想把她圈在九代单传这几个字里,不代表我不喜欢她了。私奔、一走了之,又太委屈她……想想还是算了。但是妈,秦家只能是九代单传,我不会结婚了,我会去柏林去做我应该做的事情,但是结婚生子不会在我的考虑范围,如果您不甘心的话,可以和爸再拼一个。” “秦枫。” 秦母猛地站起来,厉声开口:“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秦枫气闲镇定地坐着,仰望着自己的母亲,仍是十分平和:“我当然知道,如果妈没有理解的话,我再说一遍,我不会结婚,不会去祸害我不爱的女孩子,不会为了生孩子与她上床骗她生育。妈,在我心里婚姻是神圣的,不是肉体的结合更不是为了传宗接代,而是两个人想要相互依靠,想要成为对方的依靠,我对倾城有这种感觉。” 秦母气得全身发抖:“就因为我去找了她?” 秦枫直言不讳:“是。” 他并不是一个情感浓烈的人,自小到大甚至是精通权衡利弊的,但是这一次他不想,他就想好好地为自己做一次内心的选择,因为无法给她更好的生活,他选择放弃,因为不想草率结婚,所以他选择不婚。 ——不是很正常吗? 第478章 陆骁:他飞柏林了,你很难过? 一周后,秦枫飞往柏林。 那天,叶倾城收到了一份同城快递,署名是秦枫。 打开,里面是一只会旋转的水晶球,里头雕刻着柏林的街景,是下着雪的街景,很漂亮。 叶倾城一个下午都没有工作,就趴在桌面上,玩着那个水晶球。 西姐笑话她玩物丧志。 不过后来西姐叹一口气:“玩就玩吧!一辈子衣食无忧,还拼啥拼。” 叶倾城看着柏林的雪,小声说:“还是挺难过的。” 西姐:“失恋肯定难过的,我的大小姐。” 不难过都不叫失恋了。 西姐并未打扰,不过也陪伴着,她为自己煮了一杯咖啡站在落地窗前喝着,看着外头暮色四合,望着天际的落日溶金。 她心中默默地想,其实秦枫是一种补偿,倾城与肖白年少的那段补偿,若是没有中间陆骁一段,这事儿就成了,而且会生活得很幸福。 但天不遂人愿,缘分这种东西—— 早一点、晚一点,都不行。 下班前,叶倾城提前离开去,接两个孩子放学。 叶倾城走在街头,黑色房车在后头跟着。 金秋十月,京市到处都是丹桂的香味,加上金色的夕阳,生命很美好。 一直走到瑞博幼儿园门口,就见一辆熟悉的黑色路虎停在那里,不是旁人,正是陆骁,男人穿着一套黑色休闲装,189的身高人又帅看得门口的小朋友嗷嗷叫,纷纷问是谁的爸爸。 叶知秋穿着小裙子,叉着小腰,奶声奶气的:“是我和叶念章以前的爸爸。” 孙老师:…… 有个小女娃扬着小脑袋,问陆骁:“你真的是叶知秋和叶念章以前的爸爸吗?那他们现在的爸爸是谁?” 陆骁走过去,抱起小知秋,亲了一口:“我是以前的爸爸是不是?嫌弃爸爸了是不是?” 夕阳下,小知秋小小的身体举高高,还有点点兴奋。 一旁的小朋友,很羡慕,纷纷发出哇哇声。 “叶知秋的粑粑好帅。” “也是叶念章的粑粑。” …… 陆骁正得意,余光扫到了叶倾城,目光顿时柔和起来:“过来接孩子?” 叶倾城走近,语气淡淡:“你过来怎么不说一声?” 陆骁盯着她的眼睛看,不动声色地说道:“想给孩子们一个惊喜。” 他把小知秋举高高,“爸爸带你去吃澳龙好不好?” 小孩子哪知道那些套路,拍着小手:“去吃澳龙喽,我要吃乾门那一家。” 哪一家好吃,小知秋都知道,真正小吃货了。 陆骁又低头问念章:“念章想不想吃?” 念章看向叶倾城,一脸的向往,两个孩子都爱吃海鲜。 叶倾城未多想就同意了,陆骁一手抱一个,再看向叶倾城:“坐我的车方便。” 等到叶倾城上车,就发现这个心机男。 后座,安排了两个儿童座椅,一左一右的根本没有办法坐大人,她只能坐到副驾驶的位置,心机男还一脸挑衅地看她。 叶倾城淡笑:一个座位而已。 她坐上车,递了两个水壶朝后头,给两个小朋友喝。 小知秋捧着水壶,小口地喝着,奶声奶气地说:“下周园里有运动会,每个小朋友的家长都要参加,如果爸爸妈妈没有时间,就得爷爷奶奶去。” 念章:“爷爷奶奶跑不动了。” 陆骁一踩油门,掌控着方向盘,一边回答着孩子的话:“爸爸跑得动,背着妈妈跑都可以。” 一旁的叶倾城:“这不是你耍流氓的契机?” 陆骁抽空侧头看她一眼:“这就是耍流氓了?” 叶倾城没有理他。 车子开得平稳,叶倾城侧头望着外面,很专注的样子。 陆骁偶尔侧头看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那个他,今天飞柏林了?很难过?” 叶倾城:“不用你管,跟你没关系。” 陆骁点头:“别哭鼻子就好。” 那话里头,含着几许压抑的辛酸,又有几分宠爱,像对小姑娘似的。 叶倾城更不想理他了。 时值交通高峰堵车严重,车子开开停停,竟然半小时后才到那家海鲜店,车子停稳后,陆骁倾身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注视叶倾城声音很轻:“下车。” 然后,他下车抱下小知秋和小念章。 一进海鲜门店,两个小孩子就趴在玻璃柜上,看着帝王蟹,奶声奶气地交流着—— 【这只公螃蟹有八只腿唉。】 【明明有十只。】 【那为什么爸爸只有两条腿。】 【爸爸十条腿,那不就趴在地上走路了?】 …… 陆骁正与迎上来的经理说话,闻言—— 叶知秋、叶念章,你们礼貌吗? 第479章 陆骁:孩子们都想,你不想? 被爸爸瞪了一下。 小知秋哇的一声哭起来,一下子扑到妈妈怀里,跟妈妈撒娇告状:“妈妈,爸爸凶我。” 叶倾城搂着小姑娘,朝着陆骁望去。 陆骁:…… 当爸爸的直接把小姑娘抱起来,轻轻拍了两下小屁股,小知秋佯装擦着眼泪:“坏爸爸打小孩子啦!坏爸爸打小孩子啦。” 陆骁一手搂着她,一边无奈地望着叶倾城:“你惯的。” 这话里,可没有生气,还是满满的骄傲。 小知秋神气的样子,像极了叶倾城,陆骁很喜欢。 小知秋的小身体趴在他的手臂上,舒舒服服地,佯装哭了几下,看得念章有些眼热,好在陆骁力气大,把念章也抱起来,满足他的心愿。 两只宝宝挂在爸爸的手臂上,像是两只小熊猫。 可可爱爱。 叶倾城再不好的心情,看见知秋与念章,还是忍不住微微一笑,忍不住上前摸摸小家伙的屁股,圆滚滚的。 恰好,遇见了秦母与友人过来。 下午,秦母送走了秦枫,心情欠佳。 一进餐厅门,就看见叶倾城与陆骁在一起,还有两个孩子其乐融融的模样,秦母心中的气更不打一处来,当时就炸了,开始阴阳怪气起来:“我说为什么那么轻易同意分手,原来是找好下家了,还是老熟人。” 叶倾城一掉头,看见秦母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她还顾着面子,秦母却越发尖刻起来:“你害我们秦家绝后,还好意思在外头秀恩爱?” 叶倾城顾忌着秦枫的面子,但陆骁不会,直接冷声问道:“是绝了你们秦家的命根子了?身子长在秦枫自己身上,什么叫绝了你们秦家的后?秦枫自己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谁能左右得了?” 秦母脸色难看,指着陆骁:“你你你……” 她掉转枪头,指责叶倾城:“私德败坏。” 不等陆骁发飚,叶倾城淡然开口:“第一我跟秦枫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做任何越界的事情,第二我跟秦枫分手了,这不是您希望看见的吗?第三,陆骁是知秋与念章的生父,一起陪孩子吃个饭很正常的,秦阿姨您说是不是,您不能既要又要还要。” 秦母伸手指着,手指颤抖。 她气得要死,直言分手是对的,叶倾城垂眸:“我也觉得再正确不过。” 秦母未占上风,想要在圈子里找回面子,散播一圈。 陆骁步步逼近,与秦母只相隔了20公分左右,他生得壮硕很有压抑感,秦母不自觉退后一步:“陆骁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告诉我后果?” “让我告诉你,如果你敢在背后嚼一句舌根,我把你老秦家的祖坟给挖出来。” …… 秦母一脸惨白:“你……” 陆骁不再理她,提着两个孩子,带着叶倾城上二楼包厢了。 因为有孩子在,他们不方便说这事儿。 还好,叶倾城未带知秋与念章跟秦母见面,小孩子也不懂那些。 等到挑好的帝王蟹做好套餐,两个宝宝吃得很香,特别是蟹脚蒸饭,知秋拿着木勺吃得香喷喷的,吃完,还偷偷从哥哥的碗里挖了一大勺。 念章看看碗里;…… 那边,陆骁看着叶倾城未动几筷的料理,低问:“没有胃口?我让他们做一份凉爽的汤品过来?” 叶倾城摇头:“不是?” 陆骁目光灼灼:“那就是心情不好?” 叶倾城没有否认,陆骁静静地望着她,没有再坚持只是挑出一大块蟹肉来,放在她的碗里:“多少吃一点。” 他的嗓音很温柔,态度体贴,不再喜欢同她针锋相对。 叶倾城看看他,又看看孩子们,终究没有当成说明白。 吃完结账,走出来的时候,外头已经黑了。 天际的霓虹升起,整个城市宛如童话世界,灯光星星点点,映着孩童兴奋的小脸蛋儿。 陆骁仍是一手抱一个:“爸爸带你们去儿童乐园玩。” 叶倾城本能反对:“不早了,明天还要上学。” 陆骁目光深深:“幼儿园而已。” 他又怂恿两个小孩子:“知秋想不想去玩?念章想不想去玩?” “想。” “想。” …… 陆骁望向叶倾城,目光深情:“孩子们都想,你会不想?” 第480章 深夜独处1 这样的话,叶倾城不想回答。 小知秋声音软糯:“想去游乐场玩,知秋和哥哥都想去。” 陆骁看向小女儿,一脸的骄傲:“我们知秋还是哥哥的代言人。” 知秋一脸骄傲:“以后念章哥哥当总裁,我当哥哥的秘书。知秋保护哥哥。” 虽是童言,但是陆骁听了心头发软,他搂紧小知秋,不知如何表达心爱之意,最后草草亲了几下,小知秋回亲了一下,捧着他的脸奶声奶气:“虽然爸爸以后不好,但是今天知秋暂时原谅你了。” 陆骁鼻头一酸:“那爸爸天天陪着知秋和哥哥,知秋可不可以天天原谅爸爸?” 小知秋神采飞扬:“那要看爸爸的表现了。” 她实在像极了妈妈,陆骁心里疼极了,又亲几口。 念章巴巴的,眼里明显有着渴望。 陆骁也亲几口。 …… 陆骁实在阴险。 来到市中心的游乐场,陆骁直接弃值了1000块钱,但凡是个项目都拉着知秋与念章上,两个五岁的宝宝哪里经得起那样折腾,开始的时候还是兴奋得要命,后来越来越累,坐在小火车上眼皮都打架了,还好有结实的安全带,倒也是安全的。 第四次坐旋转木马时,小知秋坐在爸爸的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念章也好不到哪儿去。 陆骁看了下时间,不动声色又带着两娃玩了几个项目,半小时后,两小只躺在车内的安全椅里,呼呼大睡。 知秋仰着小脸蛋儿,小嘴张着,还打呼了。 可见是真累了。 陆骁掉过头来,侧身看着叶倾城,“不早了,这里离我的别墅近一点,要不把孩子们带那里去,明天一早我送他们上学。” 男人的小心思,女人怎会不知道? 叶倾城想也不想拒绝了:“不用,送我们回周园吧。” 夜深,四周寂静,只有车里孩子们香甜的呼吸声。 半天了,陆骁终于有机会说体已话。 他目光深深,热切得像是要将她一层皮肉给剥下来般:“今天秦枫飞柏林了?你就一点不想挽回?” 叶倾城冷哼:“陆骁,你什么时候这么虚伪了?” 陆骁很轻地一笑:“是啊,我是虚伪,我一点也不想你挽留他,我恨不得你们分手,这样我就还有一线机会。” 叶倾城冷然道:“没有什么一线机会。没有秦枫,我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陆骁;“为什么?” 叶倾城抬眼:“你说为什么?陆骁,你觉得经过许于微的事情我们还有回转的余地吗?我永远记得那晚,你气败败坏地冲进周园,你掐着我的脖子质问我为什么那样对待许于微,陆骁,你不但侮辱了我们的感情,还侮辱了我的人格。我们之前的感情太儿戏了,不值得一错再错。” 陆骁抬手轻摸她的脸,在她反抗之前,迅速地捉住她的双手。 陆骁当过兵的,速度快得惊人。 女人双手举高在头顶,用力按在椅背上,形成一个羞人的姿态。 叶倾城又羞又恼,压着声音;“陆骁你放开我。” 跟她的气急败坏相比,男人显得慢条斯理,他凑近她嗓音很低很低:“倾城,以前的陆骁很浑蛋,原谅一次好不好?以后我会好好待你,好好待知秋与念章,你不知道秦枫的母亲那样说,我有多心疼,但我心中又是欢呼雀跃。我希望你幸福,但若这份幸福不是我带来的,又有什么意思?” 叶倾城心口起伏,别开脸去:“那你更该放手。” 陆骁喉结耸动:“你恨我,是不是?” 一个是字,才到嘴边,就被男人狠狠地吻住了。 第481章 乖,听话好不好? 叶倾城呆住了。 她没有想到陆骁会亲她。 等她回神,开始反抗和挣扎,但是这时候才彰显了男女力量是那样的泾渭分明,根本反抗不了,但是陆骁也没有用蛮力,很温柔地吻她。 一遍遍地轻刷,像是羽毛,轻柔勾引。 倾城失了力气,只得由着他亲,她睁着眼睛盯着他,但是在那样冷漠的目光下,男人却仍是如痴如醉,情不能自己,这也是一种本事。 叶倾城再度挣扎起来,男人捏着她的细胞,低低地哄着:“乖,听话好不好?” 女人声音含糊:“陆骁你有病。” 陆骁抵着她,眼里有着她不能理解的东西,稍后,他将脸挪到她侧颈,紧紧地埋着。他们实在贴得紧,叶倾城几乎能感觉到他的颈脉动,一跳一跳地,又快又激烈。 他的声音轻轻的:“是,我有病!我有病才会放弃你,才会放手,才会让你吃了那么多的苦。倾城,我有病才会再放手,我有病才会松开你,不管你扇我多少耳光,不管你赶我多少次,我不会再走,不会再离开你!不是因为知秋与念章,是因为你。” 他说着的时候,那样难过,可是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脸。 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脆弱的样子。 才说完,就被女人挣开了,然后左右几个耳光一点不留情。 啪啪几声,很是响亮。 后头,小知秋迷迷糊糊醒过来,懵懂地问:“什么声音?” 叶倾城想也不想:“妈妈在打蚊子。” 小知秋放了心,小脑袋一歪又睡着了。 叶倾城目光收回来,望着陆骁:“还不放手?送我们回周园,如果下次你还想看见知秋与念章的话。” 陆骁眼神露骨:“如果我不放手,你是不是就会飞去柏林找秦枫了?” 叶倾城:“你少激我!” 陆骁温柔一笑:“好,我不气你,我送你回家。” 说完,竟然出其不意,捧着她的脸亲了一口。 …… 夜色浓重,黑色路虎驶进周园,已近十一点。 车门打开,叶倾城想要抱知秋,被陆骁拦住了:“我来抱吧!” 陆骁将近190,抱两个小娃娃轻而易举,秋夜凉爽,叶倾城给他们盖了小毯子防止着凉,两人并肩朝着屋子里走。 台阶上,灯火阑珊。 周澜安蹲着吸烟,面前的地上插着一堆烟头,看来是待了很长时间了,看见陆骁跟叶倾城带着孩子回来,阴阳怪气地问:“是谈恋爱去了,还是单方面的耍流氓啊?” 不得不说,周澜安还是了解陆骁的。 火眼金睛。 原本,以为陆骁会说几名漂亮的场面话,但是人装都不装,直接就说:“都有。” 周澜安冷笑:“你当周家是什么?这么好进进出出?” 陆骁搂着孩子,简单明了:“跪着进出,也行。” 主打一个不要脸。 周澜安挥挥手,贼不要脸! 陆骁抱孩子上楼,叶倾城没跟上去,反正孩子的爸爸会照顾,她坐在哥哥身边,像小时候一样乖乖的坐着。 一会儿,周澜安就将香烟熄掉了,侧头看她:“跟他好了?” 叶倾城摇头:“没有。” 周澜安拍拍肩膀:“那就是还在为秦枫难过呢,靠吧!想哭就哭。” 叶倾城轻轻靠在哥哥的肩上,喃喃地说:“秦枫的母亲那天找我,那天我也有想过、也有遗憾过,如果我没有结过婚就好了,如果没生过那场病就好了,可是回来看见知秋与念章,我又觉得人生的遗憾是常态,不那么难过了。” 周澜安赞美:“挺好,长大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妹妹:“哎,陆骁和秦枫两个,你更喜欢哪个?” 叶倾城笑了:“那还是肖白。初恋,那时多迷恋啊,满心满眼都是他,付出的也多。年少的感情是最刻骨铭心的。” 周澜安余光扫到某人,故意说道:“也是,八年感情呢!要不咱们再跟肖白处处,人正好是单身也有个后了,大家都结过婚谁也不嫌弃谁,你要是答应我明天就跟肖白喝个酒,把这事儿提一提,我知道你脸皮薄开不了口。” 玄关的廊灯下,陆骁一脸苍白。 他等着叶倾城的回答。 其实刚刚她说,最喜欢的还是肖白时,他心里难过极了,但这是事实,她已经很好,她不曾为了肖白做违背原则的事情,是他亏欠她太多。 第482章 好点没有?还想不想再亲? 不过,陆骁并未等到叶倾城的回答。 她闻见了夜风里,他的味道。 女人侧头仰望着他,还在哥哥的身边,声音仍在往事的余韵里显得格外沙哑:“知秋与念章睡了?” 陆骁目光落于她身上,好一会儿才轻喃:“沾上枕头就睡着了。这会儿阿姨在守着,我回去了。” 叶倾城点头。 陆骁踩着夜色离开,脚步在地上发出细碎声音,揉碎了地上的月光。 走了几步,他忽然又转身,望着叶倾城:“夜里凉,早点回去休息。” 叶倾城抬眼—— 陆骁的眼里,染着墨夜的黑,看不出情绪。 最后,他只是冲她微微一笑,便真的离开了。 一会儿,陆骁的车缓缓驶离周园。 周澜安望着车尾,收回目光看着妹妹:“肯定听见了,这会儿八成心里难过,说不定还会坐在车里偷偷抹眼泪呢。” 叶倾城笑得淡然:“伤人者必自伤。” 周澜安搂搂妹妹:“真不想复合就留在家里当老姑娘,哥哥养你,反正我没有结婚。” 叶倾城看看他,一脸嫌弃:“哥,你真有一手,把老光棍说得这样清新脱俗。” 周澜安:…… 夜色澜静。 叶倾城泡过澡,穿了浴衣坐在梳妆镜前,慢慢地梳理着自己的长发。 她算算时间,秦枫落地柏林了。 手机微信仍没有只字片语,其实她有等待的,但是正如他们说好的那样,分手就不联系了,除非生死、除非必要,否则人会更痛苦,更走不出来。 叶倾城梳理着头发,看向镜子里,浅浅地笑了。 人生不会是完美的,但是与秦枫的一段相遇,是完美的。 …… 秦枫走了,生活如常。 周末,周家来了个客人,美亚集团的执行总裁。 ——沈名远。 沈名远来京市是述职的,但是叶妩邀请他来家里参加家宴,可以看得出来很重视了,当然,这也是因为叶妩看出来沈名远与小女儿之间的亲密。 沈名远时常过来,知秋和念章都认得他。 小知秋是团宠,看见谁都是亲亲热热的,沈名远给两个孩子单独带了礼物,还挺名贵的。叶倾城看出价值来,那两个小物件可值二十来万,普通送礼不会这样送。 周家人都看出来了,只有周愿看不出来,其实沈名远每次来京市,都会约她一起喝咖啡、看电影,其实还会送礼物,但周愿对待男女感情有些迟钝,久久察觉不出来,好在沈名远似乎并不在意,仍是殷勤地追了一两年。 他确定,周愿身边,并没有其他的异性。 况且,叶妩一直没有给周愿相亲,是默认他的存在。 所以,沈名远在周家,算是半个女婿待遇。 只有周愿傻乎乎的,以为只是朋友。 …… 饭后,叶倾城去散步,撞见了沈名远和周愿。 秋夜,花前月下。 是沈名远第一次亲周愿,两年了,真的是第一次亲吻。 小姑娘根本不会,是初吻,心慌得跟什么似的。 小手指揪着男人肩上的西装,像是小奶猫一样不安,亲一下就害怕得不成样子,沈名远只能停下来哄,等小姑娘不那么紧张的时候,再继续亲,一直把人亲软了为止。 月光下,女孩子瞳眸似水,羞中含怯。 沈名远低头看她,声音带了一点沙哑:“好点没有?还想不想再亲?” 小姑娘颤微微地凑过来,胡乱地亲在他的下巴上,但一会儿又觉得不够,想亲到唇上又不敢,男人低低地笑了一下,如她所愿印是唇瓣,很温柔的吻,很温柔的怀抱,如珍似宝。 叶倾城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浅浅一笑,回避了。 走回主宅的时候,她想起过往,想起青春。 知秋与念章在父母那里。 她去接孩子回房睡觉。 叶妩正与周京淮说私话,谈起沈名远这位准女婿,自小父母双亡,没有亲戚愿意接手,标准的孤儿,可以说是天崩开局了。 但是从高中后,就一路开挂了,全部是名校保送。 如今是美亚的执行总裁,而且匹配了美亚百分之五的股份,年入加分红总有一两亿,当真是实现了阶层的飞跃了。 周京淮见过沈名远的履历,若是出国,会有更好的发展,但是沈名远却选择在一家成熟公司当cEo,第二年,沈名远开始频频在周家出现,然后与周愿的来往就密切起来。 同为男人,周京淮敏锐地感觉到—— 从头到尾,沈名远的目标不是亚美的执行总裁一位,而是周愿。 第483章 唐突,紧紧的拥抱! 周五,是瑞博幼儿园的家长日。 经过小知秋的软磨硬泡,叶倾城最终同意跟陆骁一起出席家长日。 金秋十月,艳阳高照,难得的好天气。 陆骁亲自到星耀传媒接人,叶倾城才下台阶,就看见黑色的路虎车,她也没有矫情,直接拉开车门坐上车:“其实司机送一样的。” 陆骁侧头看她身上的长裙:“一会儿可能有室外活动,裙子不适合,去我那里换一套?” 叶倾城拒绝了:“最多意思一下,又不是运动会。” 陆骁目光深邃:“也是。” 他一踩油门,半小时后来到瑞博幼儿园。 今天园里很热闹,为了欢迎家长的到来,园方弄了很多的汽球和彩带,整个园里到处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息,家长被小朋友拉着,三三两两到处参观。 小知秋可神气啦! 陆骁抱着她到处看,整个园里就她一个小朋友窝在爸爸的怀里,就连叶念章都没有,小知秋扬着小下巴,一头黑色小丸子头在阳光下光泽迷人。 小念章牵着妈妈的手,乖乖的。 后来,园里组织的游戏项目里,就有一个家长扛着孩子,要冲刺到目的地,拿到最大的奖品,其实就是一个LAbUbU的小玩偶,但是是限量版本的,哪个小朋友不想要? 小知秋被扛在肩头,扛得高高的,指挥着陆骁往前冲。 她像是一头小牛牛。 小家伙鼻尖都急得,沁出了汗珠,但是看着很开心。 念章握紧小拳头,使劲儿地喊:“爸爸加油!爸爸加油!” 叶倾城一阵恍惚,惊觉时间飞快,惊觉那些伤其实只存在了她的心里,而知秋与念章已经淡去了,但随后她释然一笑,温柔看着小女儿高兴的样子。 陆骁189的腿不白长,如愿拿到了第一。 那只LAbUbU被抱在了小知秋的怀里,小姑娘高兴地亲了几下,然后又狠狠亲了爸爸几下,因为是爸爸这只老牛出的力,其他的小朋友都投来羡慕的目光,小知秋大方地给她们轮流摸了一下,很大方了。 陆骁抱着小知秋走回来,目光盯着叶倾城,闪烁着求表扬的光芒。 叶倾城内心oS:有病。 下一秒,她呆住了,因为台上的主持人热情洋溢地说:“现在我们欢迎每个班选出的最健壮的爸爸带着妈妈,把刚刚的那个游戏再做一遍。考虑到妈妈们的穿着和身高和爸爸们的体力,可能无法像刚刚那样扛着小朋友,所以我们有两种方式可以供爸爸们选择,一是公主抱,二是猪八戒背新娘,下面我们报到名字的爸爸妈妈,可以考虑选哪一种方式,下面有请这些家长走到跑道前。” “中3班高洋小朋友的家长。” “中1班的李晴小朋友的家长。” “中2班叶念章与叶知秋的家长,也是刚刚勇夺第一的爸爸,欢迎。” “中4班……” …… 叶倾城一愣,硬着头皮上去。 她与陆骁在一起,旁边是夫妻们商量公主抱还是八戒背媳妇儿,陆骁看着她的长裙,好心好意地说:“咱们还是公主抱吧,背着你不成八戒的媳妇儿了?” 叶倾城不肯,抱着太暧昧了。 陆骁也没有坚持,背着是他媳妇儿,嘴上还占便宜了。 其他的妈妈,都要丈夫公主抱,就他们两个背着独树一帜,真的还是省力的,这一局陆骁轻而易举,拿了个第一,其他的妈妈又抱怨丈夫不肯当猪八戒。 念章抱着心爱的小卡车模型,小脸蛋透着高兴。 陆骁揉揉他的黑发:“傻小子。” 再后来的节目,陆骁保守参加了,也要给其他的家长表现的机会不是,在游戏水枪喷水环节,他知道叶倾城不能着凉,于是一直挡在她的前头,有水枪扫射过来,他背过身去将女人紧紧地搂在怀里。 叶倾城抬眼—— 阳光下,激出来的水花,像是一道彩虹。 那些水激在陆骁的身后,还有无数道的嬉闹声,陆骁带着她躲闪着,旋转,耳畔是那些欢声笑语,一切都是那样不真实,但又真真切切地存在着。 悲剧发生了,陆骁转得太快,叶倾城的腿扭了一下。 ——筋扭伤了。 一声低叫,女人微皱了眉头:“陆骁,疼。” 陆骁低头看见她缩着左脚,猜测是扭到了,当下顾不得其他一把抱起来朝着外头走,到了外圈没有水的地方,他小心翼翼地放下她:“走走看。” 叶倾城脚才落地,就蹙了下眉头,吃疼。 陆骁目光深深:“我们去医院。” …… 一个小时后,某医院急诊室。 医生检查过后,确定只是筋扭伤了,需要休息一周左右,尽量不要乱走动,要静养,再来就是开了点药膏完事儿。 陆骁不放心,缠着问了半天。 医生:“都说了只是扭伤,不碍事的。” 陆骁:…… 交钱配了药,回来抱起叶倾城朝着楼下走,两只宝宝乖乖地跟着后头,一只手里抱着LALULU,一只抱着小卡车。 上车后,陆骁先将叶倾城抱到副驾驶,再抱了小知秋和念章,叶倾城未多想以为他会送自己去周园,她有点累,上车后就轻轻闭眼。 等半小时后,她睁开眼睛,竟然发现车子朝着当初的婚房驶去,而且已经到时了私道,她侧过头看着陆骁:“什么意思?” 陆骁神色淡然:“一起吃个饭,很难得的,再说我已经吩咐了厨房。” 有两个孩子在,叶倾城不好与他争吵,她觉得往后得跟他少接触。 两人说着话,车子拐进了黑色雕花大门。 傍晚,夕阳耀眼,仿若在建筑上洒下一层淡淡金辉。 黑色路虎在主宅前缓缓停下,车门打开,陆骁跳下车,抱出两只小家伙,拍拍他们的小屁股:“自己玩儿吧。” 很快,就有佣人迎上来,笑意吟吟带走两个灯泡。 …… 陆骁走到副驾驶侧门,打开车门,望着里头的女人声音很温柔:“我抱你下车。” 叶倾城没有选择。 陆骁上前轻搂住她的细腰,一手托着她的薄背,目光落在她的脸蛋上,那目光像是要将她吞噬干净,直勾勾的。他走得太快,尤其是上台阶的时候,女人一阵心慌,叫他一声后手放在他的背上,那一块肌肉立即收紧。 男人低头,目光意味深长。 叶倾城以为,他会抱她在客厅沙发上,但是穿过玄关后他笔直朝着二楼走去,叶倾城捶着他的肩背,急了:“陆骁你干什么?” 陆骁垂眸,“我带你换套衣裳,特意为你订购的一批,全部干洗过了。” 叶倾城的裙子,确实半干不湿。 但她不想在陆骁的房子里换。 大概猜出她的想法,陆骁嗓音低哑:“这里也是你的家。倾城,我曾经想卖了这里,但是又舍不得还是保留下来。我没有想过有一天,还能与你在这里重逢,还能像现在这样抱着你。” 叶倾城不想听,脸别到一边去,眼圈悄悄地红了。 陆骁嗓音更低了:“是不是很难过?倾城,我也很难过。” 因为,她的难过,是他带来的。 在陆骁的强势下,两人到了二楼主卧室,他抱着她来到衣帽间里,将人放在单人小沙发上:“我给你挑衣服。” 叶倾城不及阻止。 陆骁打开衣柜,一整排衣柜里挂满了女装,全部拆掉了吊牌干洗过了,也全是叶倾城爱穿的牌子,陆骁挑了一件水粉色的长裙,很柔美有女人味。 男人半蹲,轻托起女人脚腂:“能换吗?不方便的话我帮你。” 女人正要拒绝, 男人已经动手,那条长裙撩起来,穿过柔软的发丝,脱离纤细玲珑的身子,落在一旁的地毯上,叶倾城弓起身子,一手掩着自己一手给了男人一个耳光。 “陆骁,你王八蛋。” 陆骁盯着她看,而后倾身上前,不顾她的后退将人揽近。 一把狠狠地拥在怀里头。 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衣料子,两颗心脏,扑通扑通巨跳。 第484章 吻,滚热的厉害,从身烫到心 陆骁半跪着,女人倾着身子被他拥在怀里,顺着背脊望过去,黑色发丝缠绕在雪背上,看着旖旎妖骁,那修长身段足以让男人神魂俱灭。 曾经,陆骁亦是沉迷,但是这一刻,他除了激荡更多的是心痛。 紧紧地拥着她,如是失而复得。 即使现在还不是他的,但是,以后可以是他的。 一想到此处,男人心中便滚烫起来,情不自禁地低头吻住女人,一胶着就分不开了,不肯分开,不愿意分开,不想放开她。 吻,滚热的厉害,从身烫到心。 纠缠、缠绵,反反复复。 女人根本无法摆脱,因为陆骁拥得那样紧、那样紧,她几乎无法动弹,只能被迫地仰起头,被禁锢在他的怀里,完成这个吻。 一吻过后,她习惯性地甩巴掌,但是手掌却被男人紧握在手掌里,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心,嗓音低低哑哑的:“我给你穿衣服,好不好?换上衣服,一会儿下楼吃饭,好好地待一晚,好不好?” 女人声音从胸怀里传出来:“不好。” 说完,挣扎了一下。 陆骁稍稍松开她,黑眸专注地看着,一会儿捡起一旁的衣裳为她套上,动作很温柔,但从头到尾都盯着她的眼,男人修长温热的手指,穿过女人身子,引来一阵阵轻颤,那些火烫的回忆也随之涌来。 一时间,男人目光更为幽深。 而后,他缓缓起身,伸手解开衬衣扣子,敞开了心口脱掉衬衣,注视她良久才在女人的目光下走到柜子前,打开男人衣柜挑出一件浅灰衬衣,背对着穿上。 宽肩窄腰,贲起的肌肉,十分诱人。 叶倾城静静地看着,靠到沙发上,她也想起了往事,那些余韵全部都是痛的回忆。 她低头,笑得苦涩极了。 有谁喜欢漂泊,喜欢左右不定,有谁不希望是唯一的选择? 可惜,陆骁不曾给过她。 等到男人换好衣裳,来到她跟前,再度蹲下身子握住她纤细的脚腂,轻柔地按了按,在女人吸了口气时停下来,仰头看她:“我拿冰块给你敷一下,弄完正好吃饭。” 不等她说好,他起身下楼,到厨房里拿冰块。 明明,起居室的小冰箱里,就有。 但是陆骁特意下楼去拿。 一楼的客餐厅里,佣人来来往往,忙着布菜了,看见陆骁下楼便问是不是可以开饭了,陆骁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很自然地说:“太太脚扭了,我给她冰敷一下就开饭,十分钟吧。” 太太…… 佣人禁不住的喜悦,忙得更欢了。 陆骁取了冰块,款款下楼,很快就推开卧室门走进衣帽间,但叶倾城并未坐在那里,而是站在小扇落地窗前,望着后院的花园。 十月,后院开了一整片的蓝雪,墙壁角落还有一小块地方种着欧石楠,开得正艳,是叶倾城很喜欢的花种,陆骁怎会知道? 男人走到她的身边,与她一起看着后院,静静看了会儿侧头:“倾城,你住院的那段时间,我试着了解你。我问了很多人,我知道了你喜欢吃的食物,知道你喜欢的花,知道你最喜欢的电影演员还有女歌手,还知道你喜欢去哪里旅行,那时我一边了解你,一边害怕,害怕你再也醒不过来,再也无法将这些话告诉你。” 叶倾城淡淡的:“又是求复合的伎俩吗?陆骁,都过去了。” 她转身,想要单脚蹦回去,男人拦住她的身子。 一个紧搂,落于他的怀抱。 叶倾城:“亲个没完了是吗?” 陆骁先是一愣,而后低笑:“是,还想亲的。” 但是他也是知情识趣的,再亲,女人肯定反感的。于是轻轻放过专心为她敷了脚腂,下楼时仍是抱下去的。 两个小朋友,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餐桌前面,等着爸爸妈妈了。 这里的阿姨挺特别喜欢。 念章聪明沉稳,小知秋小嘴巴巴,可可爱爱。 这里头有看着陆骁长大的老佣人,见着小小姐和小少爷整整齐齐地坐着,心时高兴,还偷偷摸摸地给陆夫人通风报信,照片悄悄地传递过去啦。 那头,陆夫人高兴极了。 把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 陆骁将叶倾城轻放在餐椅上。 吩咐开饭。 佣人们心中喜悦,但不敢表现出来,于是硬生生地垮着一张老脸,在一旁端盘倒碟的,那场面是有几分好笑的。 小知秋巴巴看着,奶声奶气地问:“是不是饿着肚子干活,不开心?” 家中佣人不由得,扑嗤一声笑起来。 终于,有几分家的温暖,家的样子。 第485章 许于微归来 饭后,陆骁送母子三个回家。 一天下来,小知秋和念章照旧累极,倒在儿童椅里呼呼大睡,口水都是香香的。 车里幽暗,陆骁侧头看着叶倾城,嗓音含了一点哑:“你不知道,今天我有多高兴。这么久了,一家人终于好好吃了一顿饭。” 叶倾城别开脸:“谁跟你是一家人?” 陆骁也不恼,低低地笑,一踩油门。 深夜的夜,很是凉爽。 车子里,安安静静,只有一双儿女香甜的呼吸。 好几次陆骁都说话,但是女人冷淡,就又吞咽下去了,他故意放慢车速,想要与她多相处一些时间,快到周园时,他实在忍不住还是开口问了,轻咳一声不太自在:“跟他有联系吗?” 这个他,无疑是指秦枫。 叶倾城恍惚了几秒,低声说:“有,每天都联系。” 男人没有再问了,只是下颌稍稍绷紧,侧颜添了几分严肃。 很快,黑色路虎开到了周园。 夜色澜静,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等在停车场,车一停下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盯着妹妹看,轻声问:“欺负你没有?” 叶倾城摇摇头。 周澜安转身,拍拍自己的腿,示意妹妹上来。 叶倾城小心趴在哥哥背上。 周澜安直接把人背走,留下两只苦活给陆骁,但是对爸爸来说,两只宝宝哪里是苦活,还是香喷喷的活儿。曜石科技的总裁,背一个,手里抱一只。 夜色沉静,如此美好。 就这样,反反复复地追求,叶倾城始终没有同意在一起。 后来,陆骁偷香的机会不多。 全靠一脸厚脸皮撑着。 秋去冬来。 十二月,京市落下第一场雪。 雪下得很大,到处都覆了厚厚一层,不少商店都关门打烊,等待着这一场雪的过去,一辆黑色路虎缓缓开着,将困在幼儿园里的两小只送回周园。 陆骁还有事,并未在周园停留,只是发一条微信给叶倾城。 等了五分钟,终于等来几个字。 男人满足,一踩油门离开。 …… 今晚,陆骁有个应酬,一个发小孩子满月。 不气不好,硬着头皮举办。 因为开车,陆骁没有喝酒,宴会差不多的时候就提前走了,准备回去冲个澡喝一点儿,难得公务不是那么忙。 晚九点,陆骁走到酒店外头的停车场,夜空仍飘着雪,两三个小时车顶覆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男人拉开车门,正要上车,身后传来一声幽幽的女声。 “陆骁。” 陆骁身子一僵,是许于微。 他转过身,在风雪中望着女人。 再见面,许于微变了很多,几乎认不出来,虽穿着华丽贵气的皮草,但头发枯黄没有光泽,整个人瘦如艳鬼,添了几分风尘感,过去的气息荡然无存。 若不是熟悉,走在路上,几乎认不出来。 半晌,许于微自嘲一笑:“不认识我了?如果不认识的话,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许于微,来自遥远的沁山。” 这段话,是她曾经的自我介绍。 再听,男人已经没有感觉。 他直截了当地问:“范克勤是不是你的情人?你被强暴,是不是一手导演的戏码?只是为了我的同情,只是为了离间我跟倾城的感情?” “和倾城的感情。” 许于微咀嚼着这句话,笑了:“看来你们复合了。我算计来算计去,枉做小人。” 陆骁又问一遍。 许于微当然不会承认。 她刚刚回国,就被传讯了,但是只要范克勤不归案,不管是陆骁还是局子都拿她没有办法,她一口咬定范克勤就是强奸犯就好了。 这么久了,她想范克勤一定流窜到甚至省市了。 至少,不会傻傻留在京市。 许于微觉得安全了。 她回到国内,想见见老熟人,哪知道竟然偶遇了。 陆骁知道她不会说,冷笑:“范克勤总会落网的,那时你在劫难逃,法律会制裁你。你从我这里得到的,也会全部吐出来。” 陆骁不是没有脏手段,不是舍不得对许于微用,而是顾及着孩子,他想安安稳稳地陪着孩子成长,他生怕倾城的身体,再一次出问题。 闻言,许于微就笑,笑得眼角湿润。 再见面,陆骁眼里不但没有爱,连恨也没有了。 第486章 贱人,我的女儿在哪里? 陆骁很快离开。 漫天的大雪里,只剩下许于微站着,脸上尽是木然。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在回忆什么,或许是想到了那年沁城的雪,想到剧组一起切着烤全羊,各种欢声笑语,那时她还算是个人。 可是当人有什么用? 无权无势,没有财富,不如当狗。 许于微笑了,笑出了眼泪。 …… 她走到自己的车边,拉开车门,想要上车。 一只手臂,将她拖了进去。 接着,是一道粗嘎的男声:“贱人,终于舍得回来了。” 许于微一呆,这个声音,竟然是范克勤。 她慢慢地掉头,看见一张让她丧胆的脸。 小半年未见范克勤看着更加戾气,那眼神像是要直接把她宰了。许于微也不是吃素的,她竟轻笑起来:“范克勤,你真把陆橙橙卖了?” 范克勤冷笑:“你说那哭包?对,我卖了。” 许于微盯着他看,目光瘆人。 范克勤可不惯着她,一个大耳刮子甩了过去:“臭婊子,要不是你不肯拿钱,我怎么可能卖了她?我告诉你,今天你落在老子手里,再不拿出钱来,老子一样把你卖了,卖到老山里侍候70岁的老头,你这皮肉虽瘦,但是在那里算得上细皮嫩肉的,两三万块钱不是事儿。” 许于微仍是轻轻笑着:“范克勤,你知道陆橙橙的生父是谁?” “老子管你是谁的野种。” 范克勤粗气粗气。 下一秒,他呆滞住了,眼前出现一双熟悉的眼睛。 范克勤手一松,整个人瘫坐在驾驶座上。 他喃喃地开口:“那双眼睛像极了老范家的人,跟我老子一模一样,我怎么没有发现?臭婊子怎么不早说,臭婊子怎么不早说,臭婊子怎么不早说?” 范克勤醒悟过来,眼睛发红,眼珠突出。 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 他骑到许于微的身上,揪住她的头发,一手左右开弓,狂扇她的脸,不知道扇了多少下,妇人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脸面更是高高肿起来,几乎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男人仍感觉不够,嘶吼着:“臭婊子,你还是人吗?那是你的亲骨肉!是你的亲骨肉,你竟然不管不问,你竟然自己跑到国外去!她在哪里,橙橙在哪里?我的女儿在哪里?” 吼完,又是十几个响亮的耳光。 许于微已经奄奄一息了。 可是她仍是笑着:“不是你把她卖了吗?怎么还问我呢?范克勤,若是你有几分人性,亲生女儿怎么会被你卖了?我还要感谢你替我解决了一个拖油瓶。我爱她吗?不,我不爱她,想到她是你的女儿,我就心里恨得牙根痒痒的。” 范克勤已经陷入疯狂了。 他用力掐着许于微的脖子,额头青筋暴起:“我杀了你这个贱人。” 许于微痛苦万分,却笑得癫狂:“杀了我,你也找不回你的女儿!范克勤,这是你的报应!绝后就是你的报应,是你的报应。” 有那么一刻,范克勤想掐死这个女人,和她同归于尽。 但是脑子里又浮现了陆橙橙胆怯的样子,那一晚在仓库里,她小小的身子蜷在他身后,应该是害怕的吧,哪怕他这个坏人抱抱她,她都会哭出来说要跟着他。 热泪淌下。 范克勤粗喘着气,死死地盯着那个濒死的女人,杀她太便宜她了。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他要赶去沁城。 他要找回自己的女儿。 第487章 陆总,我们做个交易 一周后,圣诞夜。 整个京市,都闪着彩色的灯,就连城市的霓虹都要让位,街道上全部是圣诞英文哥,甚至是京市大道上还有马车经过,上面坐着圣诞老人,给每个小朋友发放圣诞礼物。 当然,只要出足够的钱,还能在马车上坐坐。 陆骁花了三千块,让小知秋和念章坐了坐。 白马跑起来,铁蹄发出清脆的声音,五彩小灯绕在南瓜车厢上,一闪一闪的,小知秋坐在爸爸的腿上,拿了个小鞭子,神气极了。 ——念章就很内敛。 叶倾城站在广场中央,身上穿着一件白色宽大的羽绒服,脖子里还围着厚实的围巾,孩子们去玩,她就捧着一杯奶茶看一旁的摩天轮。 偶尔,她会恍惚感觉,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了。 一直工作,一直工作。 游乐场上方的射灯,照在上方,照得天空雪亮,像是柏林的雪。 突然,她想起了秦枫。 他们没有联系过,不联系是彼此的温柔,时间会淡掉每一段感情,再喜欢都会。 在冥想的时候,马车笃笃回来了。 车停稳了,陆骁先跳下车,然后依次抱下两个孩子。 小知秋还是恋恋不舍,还想再坐一回,念章虽然不说话,但也是眼巴巴地看着爸爸,恰好陆骁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陆骁想想,叫叶倾城陪着两个孩子坐。 他从皮夹里抽出一叠钞票,给了马车主人,又脱下自己的黑色羊绒大衣,罩在女人身上:“天冷,拢紧了。” 男人大衣质地很好,很柔软,沾着新鲜的烟草气息。 叶倾城想脱下来,反被男人系上扣子,仰头看着她目光深邃无比,恰好这时车夫一扬马鞭,小知秋与念章欢呼一声,马车笃笃又跑远了。 陆骁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掏出一盒香烟拆开了,含了根在唇上点着。 淡青色烟雾,缓缓升起,又被夜风吹散。 手机铃声再度响起来。 仍是那个陌生号码。 陆骁吸了一口香烟,将香烟头在一旁的垃圾桶上摁熄掉,接听了电话,很快里面就传来一道男声:“陆总吗,我想跟您见一面,有笔交易想跟你谈。” 陆骁看看远处:“范克勤?” 范克勤的声音有点哑:“陆总真是聪明人。陆总放心,我不会伤害您的家人,我跟您谈的交易,只对陆总有利,不会伤害陆总半分。” 陆骁笑笑:“我凭什么相信一个通辑犯的话?” 范克勤沉默一会儿,说道:“陆橙橙是我的女儿。” 这下,陆骁都意外了。 虽说早知道许于微和范克勤是情人,但是陆橙橙是范克勤的孩子,这一点陆骁怎么也想不到,他思索一下,同意了范克勤的请求,约了第二天在某个地方见面。 挂上电话,陆骁站在路灯下,又点了一根香烟。 上方,泻下灯光,罩在男人身上。 一袭黑色,更显幽深。 半小时后,白马笃笃回来了。 车上的小知秋意犹未尽,不过她是个懂事的小女孩,玩过两次可以了,下次再叫爸爸带着来。 陆骁上前,抱两个小家伙下来。 最后朝着叶倾城伸手。 叶倾城不肯,但是无奈马车太高了,还是被握住了手,撑着跳下来,脚下一个不稳,竟然直直地跌进陆骁的怀里,她闻见男人身上新鲜的烟草气息,闻了头晕。 才想挣扎,腰上就被男人紧了紧。 男人声音沙哑:“好久没抱到你了。” 这一阵子,虽不时见面,但她很谨慎不给他亲近的机会。 陆骁不禁焦灼,他是渴望亲近她的。 这样地抱着,感觉很好。 但陆骁享受不了多久,还有两个孩子呢。 特别是小知秋扬着小脑袋,用一知半解的目光,直勾勾地望着他,像是在看什么品种的大色狼。果真,小知秋巴巴地问:“爸爸,你为什么抱着妈妈不放?是不是因为妈妈是香香的?” 陆骁找了个合理理由:“妈妈怕冷。” 小知秋抱紧自己:“知秋也冷,也要爸爸抱。” 陆骁笑起来,一伸手就将小女儿提起来,搂在怀里。 他是多么地骄傲啊,这是他跟倾城的小女儿,这么可爱神气,活脱脱是倾城的样子。 那边,念章拉着妈妈的手。 四人朝着停车场走去。 一如每回,两个小家伙一坐进儿童椅里,就歪过小脑袋入睡。 叶倾城侧头:“我真怀疑,你给他们喷了迷药。” 陆骁低低一笑,轻声问她:“那你怎么没中药?还是因为每回亲你,成了解药?” 叶倾城脱下大衣,再剥开里头的羽绒服:“你少流氓。” 说完,就看见陆骁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 她的脸别到一旁,不想再理他。 陆骁并未立即开车,而是嘴上开车,他凑过去耍流氓:“你说咱们现在吧,都没有个对象,我看干脆凑和着处处,万一你用着觉得还行呢!你看前几回亲你,你也不是没有感觉,我觉得咱俩之间还是挺暧昧的。” 叶倾城掉头,想说话,但是实在靠得近, 嘴唇,竟刷过了男人的嘴唇。 像是羽毛一般,轻柔,美好。 女人一惊,本能地后退。 但是尝到甜头的男人怎么肯放过,一手托住她的后颈就铺天盖地吻了过来,一次次胶着接吻,一次次地深入纠缠,他的气息无孔不入。 这个吻,说是半推半就,不如说是陆骁强求来的。 吻完,他有经验地捉住她的手,不许她再甩耳光了。 陆骁盯着她的脸蛋,嗓音压得很低:“倾城,你明明对我也有感觉,为什么不敢承认?为什么不敢再试一次?” 叶倾城笑笑:“再试一次!然后重蹈覆辙吗?陆骁,既然你问,那我们还是说清楚的好,以后还是少见面,带孩子出去玩的话,我让阿姨跟着一起去。” 陆骁:“不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哪里完整。” 叶倾城:“你放弃我们的时候,想过完整吗?陆骁,我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不是没有给过你选择。” 男人轻轻抚上她的嘴唇:“那这怎么算?难道次次算我强吻?” 第488章 交易,陆骁的心机 叶倾城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他。 隔了好一会儿,她轻轻推开他,将脸别到车窗另一侧,目光湿润。 稍后,她的眼神滞住了。 广场中央,一道修长身影站在那里,一袭黑色,清瘦高挑。 ——是秦枫。 他从柏林回来,不知道为什么很想来这里看一看,他没有看见陆骁的车子,更没有看见车里的叶倾城,只是站在广场中间,怀念着曾经逝去的爱情,他的脸上甚至没有多少悲喜,只有淡淡的遗憾。 可是,秦枫一直是那样淡的人。 淡淡遗憾,随他终生。 强聚灯下,男人脸上的微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甚至是眼里隐隐的湿润。叶倾城一手撑在玻璃上,专注看着,这时候她似乎忘了身边的人,身边的陆骁。 陆骁顺着她的目光,自然看见了,心里老不痛快了。 男人手掌轻抚方向盘:“还念念不忘呢?要不要下车打个招呼?” 嘴上这样说,身体很诚实,一踩油门。 黑色路虎缓缓驶离。 叶倾城轻拍玻璃,再掉过头看着陆骁,“陆骁你有病吧?” 陆骁也没有跟她客气,冷笑:“你才有病,相思病。” 很久了,他没有说过粗话,但是今晚实在忍不住:“你心里对他念念不忘,怎么又跟老子叽叽歪歪呢?” 叶倾城喷火:“不是你单方面的耍流氓吗?” 陆骁:“我亲你,你没有配合吗?” 女人嗤笑:“那叫配合?” 黑色车子吱的一声,停在了路边,一声细微的动静过后,男人解开了安全带,接着捧住她的脸蛋,铺天盖地地吻了上来。 狠狠的吻,细细的绞缠。 陆骁吻的凶狠之际,停下来抵着女人唇瓣,又凶又卑微地低喃:“不许再想他了,行吗?” 叶倾城:“做不到。” 陆骁黑眸如同墨染,没有再说发狠的话,只是专注吻她,不让她反抗只让她待在自己的怀里,他觉得自己疯了,被这突如其来的炙爱逼疯掉了。 一吻结束,他慢慢退后,又帮她擦擦唇瓣。 嗓音低沉:“不要再想他了。” 叶倾城,你想要的,我全都可以给你。 你不喜欢的,我全部改了。 可是,于叶倾城来说,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 陆骁将母子三人送回周园,自己回了家。 心里,总归不是滋味。 他脱掉大衣,只着黑色高领毛衣,站在露台上看着后院的花朵,脑子里全是叶倾城看秦枫的眼神,那种带着淡淡眷恋和遗憾的眼神,是很纯真的喜欢。 喜欢,比爱更高级。 他都不知道,叶倾城有没有喜欢过他。 陆骁手里端着马克杯,骨节分明的无名指上,套着当初跟叶倾城结婚的婚戒,男人很狗,自己又套上了,整得跟已婚人士一样。 他望着漆黑的夜,又抬手看了看腕表,转身离开露台。 那只马克杯,被放在护栏平台上,一口未动。 金色液体,在黑夜里流光溢彩。 …… 陆骁与范克勤在一处野生公园见面。 冬天寒冷,这里几乎没有人来。 陆骁笔直朝着一处长椅走去,那里坐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头压得很低。听见脚步声男人站了起来,伸手抬了抬鸭舌帽,望着矜贵的男人。 范克勤挤出一抹笑:“陆总真是好胆量。” 陆骁望着他,看见他裤袋里的形状应该是把刀,不以为意地笑笑:“你约我见面,应该是有求于我,我为什么要害怕?说吧,说说你的条件,看看能不能让我心动。” 这位姓范的,也是深谙人心:“陆总能来,说明心动了。” 陆骁仍是笑笑,从大衣袋里摸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含在唇上,低头拢住风点火吸了一口,随后淡青色的烟吹散在夜风里,一气呵成。 范克勤眼巴巴看着,声音很轻:“陆总,我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许于微那个臭婊子,这辈子我不能和您说上几句话。我是个粗人,我开门见山,我来找陆总是走投无路了。陆橙橙是我的女儿,但是许于微这个贱人不告诉我,一直到、一直到我把孩子卖了,卖了小半年她才告诉我。” 陆骁眼瞳一缩,有几分震惊。 范克勤黝黑的脸,出现两抹泪痕。 他抬手擦了擦,接着说:“我得到消息就赶回了沁城,去找当初那户人家,但是人搬走了,我找寻了好几天都找不着人。有人说,橙橙被打断腿弄到外地讨饭了,有人说给她找了户人家,我想找但无从找起,我又是通缉犯的身份,所以我来找陆总,只要陆总帮我找到橙橙,给她找个好人家,哪怕是福利院都行,我自愿自首指证那个臭婊子,让陆总出口恶气。” 陆骁并未直接表态,就只是静静看着范克勤,缓缓地吸着香烟。 半晌,他淡笑:“我为什么帮?你尽早落网。” 范克勤盯着他。 倏尔,男人笔直跪了下来。 他垂首低入尘埃:“算是我求求陆总,算是我求陆总发发善心,救救橙橙那个孩子。我有罪,许于微有罪,但是那个孩子很天真可爱,她是无辜的呀,父母的罪恶不该由她背负,何况她姓陆,这不是和陆总有缘么?陆先生算是我求你,橙橙是我的独苗,是我亲手毁了她,我不能给她什么了,我只有这条命,只有不值钱的自尊,现在陆总叫我去死,我都愿意。” 范克勤缓缓抬眼,盯着陆骁:“请陆总想想,叶小姐曾经说过的高山流水。” 男人悔不当初,伏在地上,手掌握成拳头拼命地砸在水泥地上。 很快,手掌就血肉模糊了。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痛,想到小女儿流落在外头,下落不明,他就焦灼得睡不着觉,整整一周时间,他加起来睡不到十个小时,他几乎要疯了才找陆骁。 陆骁仍是静静的—— 内心,却想着那四个字,高山流水。 是叶倾城的高山流水。 陆骁嗓音很低:“我可以帮你,但是要加点价码,我会给陆橙橙找个好的人家,但是你这辈子不许出牢狱,以后,忘了她是你的女儿。” 范克勤抬眼,黑色的脸上,有一抹奇异的亮光。 他似乎明白了。 顺着陆骁的目光,他掏出裤袋里的短刀。 陆骁将刀放进范克勤的手里,让他握住了,姓范的全身发抖:“陆先生,我怕……” 嗤,是刀锋刺过皮肉的声音。 鲜血,从陆骁的腹部淋下来,淋漓不尽。 触目惊心! 远远的,似乎有警笛声响起来。 第489章 陆骁重伤,只差一寸! 警察来前,范克勤扑通一声给陆骁跪下。 黝黑的脸上,有着泪渍,他猛地给磕了一个:“别说加重刑期,就是让我挨枪子我也愿意,只要把橙橙找回来,只要她能过上正常的生活。我不求其他,只求她能好好的。还有,不要告诉她的身世,不要让她知道是亲生父亲卖了她。” 范克勤伏地,哭得不能自已。 泪水溅湿了地面,一滴滴晕染了鲜血,一圈圈荡开。 是悔恨,是遗憾,不能陪着她长大。 哪怕年暮归来,也只能远远儿地看她一眼,那时或许她已经结婚生子,手里牵着和她一般大的小姑娘…… 范克勤伏于地上,泪水纵横。 …… 范克勤伏法。 很快,因为他的供述,许于微被拘留。 一开始,许于微极力否认,妄图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但是她没有想到范克勤手里存着好几个G的小视频,全是他们的精彩,这下怎么也赖不掉了。 陆骁送往医院急救。 急救室外站满了人。 除了陆家亲友,宋玉跟何恬恬过来了,周家人也过来了。周京淮夫妇,周澜安,叶倾城带着一对儿女都过来了,生怕陆骁挺不过这关,每个人的心都揪着。 陆母心疼坏了。 之前痛恨儿子所为,发狠说要断绝关系,但是真的生死未卜地躺在手术室里,还是心疼地掉泪,紧紧抓着丈夫的手:“你想想办法,问问里面的情况。” 陆父扶着妻子,柔声安抚:“已经托人问了,放心。” 陆母心焦如焚。 其他的人,也都是忧心忡忡,不敢放松。 小知秋和念章虽小,但已懵懂知人事,知道爸爸有生命凶险,虽是半夜困得很,头一点点的却不肯回家睡觉,坚持要等爸爸手术出来。 两小只靠在妈妈身边,泪汪汪的。 叶倾城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一直看着手术室的门,她的心情是复杂的,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时间,因焦灼流逝很慢。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门口灯终于熄掉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掉口罩:“这一刀捅得真是凶险,差一点就刺破肾脏了,好在命大偏了几公分。人已经没事了,但失血过多,大概到天亮才能完全清醒,夜里会有护士加护,只留一两人照看就可以了。” 全部的人不禁都松了口气。 陆母更是激动到掉泪:“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我和陆骁的爸爸留下来,其余的人先回家休息吧,辛苦你们了。” 她还特意抱了抱知秋和念章:“爸爸没事!” 小知秋小爪抱着陆母。 念章亦是。 陆母搂着儿子的骨血,心中更是温情脉脉,起身时将他们交给叶倾城:“你照顾孩子辛苦了。” 说完,忍不住落泪,到底不是完整家庭。 叶倾城轻声说:“明天我带孩子来看他。” 这一句话,比什么灵丹妙药还要管用。 …… VIp病房里灯火通明,陆骁的父母打着盹,但还是不肯睡觉。 凌晨三点,陆骁醒过来。 一睁开眼,就是父母年迈苍老的面孔。 他心中涌现几分内疚,一开口声音嘶哑:“爸,妈。” 陆父陆母清醒,连忙凑过去:“醒了?” 陆骁面色苍白,挤出一抹笑左右看看,“是,醒了。” 陆母知道儿子的心思,连忙说:“倾城说明天带孩子过来看你,你安下心来,别着急。” 陆父小声嘀咕:“命都没有了,还在惦记着儿女情长。” 陆骁直言不讳:“爸,我挺想她的。” 陆父:“我替你害臊。” 陆母却喜极而泣,知道儿子不能吃喝,拿温水给他润润嘴唇,随后就坐在一旁念叨:“幸亏命大!医生说差一点就刺破肾脏了。” 陆骁很浅地笑了一下。 陆父跟着说什么,他听得不真切了。 …… 上午,叶倾城带两个孩子过来探望。 近午,陆家父母回家一趟。 偌大的病房里,只有陆骁和一个护士,正在给他拔点滴,听见开门声陆骁抬眼,看见了叶倾城和孩子,手臂肌肉不禁一缩。 小护士一个不稳。 男人手背冒出了殷红的血珠。 小护士娇嗔:“我都这么轻了,还是弄出血来。” 这话实在暧昧,陆骁都急了,生怕叶倾城会误会。 小护士拔完针看见叶倾城,小脸一红,低着头出去了。 门轻轻合上,叶倾城掉过头,看见知秋与念章排排坐,在跟陆骁亲热呢,她将带来的补品放下,坐在小沙发上调侃道:“艳福不浅啊陆总。” 陆骁抬眸,眸色深深:“你吃醋了?” 第490章 倾城,你抱一抱我! 叶倾城直勾勾地看他。 一会儿,淡笑:“我吃什么醋!想多了。” 虽是否定,但是听在陆骁耳朵里,就是女人家的吃醋,他心里跟喝了蜜似的。 这会儿没人,他就解释:“我对年轻的小姑娘没有兴趣。” 叶倾城点头:“是,我不年轻了。” 本以为男人会着急,但是陆骁就是个不要脸的,他直接拉着她的手:“我就喜欢你这样成熟有韵味的,别的我都不想要。” 叶倾城轻哼一声,倒了一碗汤问:“医生说能吃点了吧?” 陆骁眼神更深:“你喂我?” 叶倾城:“哪来的坏毛病。” 陆骁以为没戏了,正要强撑着自己来,下一秒女人却坐在了床边,勺了一碗汤看向他:“张嘴。” 陆骁一下子晕了。 他被这狂喜砸得不知所措。 多少年少轻狂,多少的怦然心动,不及这一刻的惊喜,不及这一刻失而复得的感觉。 男人呢喃着女人的名字:“倾城。” 叶倾城仍是说:“张嘴。” 他盯着她看,缓缓张了嘴,一勺药膳送进他的嘴里。 陆骁很慢地吞咽下去,他的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她,像是能舔下一块肉来,十分炙热,亏得叶倾城脸皮足够厚,才能再挖一勺过去,男人迅速吞下去。 这份火热,两只小的,哪里能察觉出来? 坐到沙发上玩去了。 喝完一碗汤,陆骁正想躺下来,叶倾城忽然问:“范克勤找你,只是为了要钱吗?” 陆骁点头:“是,他不甘心,所以来找我。” 本以为,她会追问下去,但是叶倾城却没有再问了,将碗收好,像是要起身离开,男人一把捉住她的手:“别走。” 他仰头望她,完全是一副卑微的姿态,并且慢慢地将她拉回来。 男人再次开口:“别走,留下来。” 不是一个小时,不是一两天。 ——而是永远。 叶倾城没有给肯定的话,只是说:“你住院期间,我会经常过来。” 男人还想说什么。 她低喃:“陆骁,你不要得寸进尺。” 陆骁低着声音:“我知道。” 紧接着,他却用力一拉,将人拉到了怀里。 女人身子重重地压在他身上,压在伤口上,疼得男人吡牙咧嘴的,但是他不舍得松开她,而是垂着眸子温柔轻喃:“但我就是想得寸进尺。” 叶倾城的脸蛋,隔着一层被子与睡裤,紧贴着他的小腹。 鼻端是男性体息和消毒水的味道,男人肌肉颤动,气息更是不稳,她低声问道:“不怕伤口裂开吗?” “怕,但不想松开。” “倾城,你抱抱我好不好?打从我们分开后,你再没有主动抱过我。” …… 其实,也有过激烈的吻。 但全是他主动的,她不曾主动拥抱过他。 陆骁心中渴念着,盼着她能主动地抱一抱他,只一下就很好了。 他等了半天,终于等来一个很轻的拥抱。 叶倾城没有抬脸,只很轻地说话,声音带着几分难过:“陆骁,刀刺进身体时你在想什么,真的不怕死吗?” 第491章 是不是很疼? 陆骁身子一僵。 ——叶倾城是不是知道了? 他才想说话,女人却又说:“是不是很疼?” 男人舒了口气,看来是他想多了,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很难得的叶倾城没有躲避,由着他抚摸一头长发,气氛看着很温馨。 女人一直埋着头,声音带了些沙哑:“陆骁,你有没有想过,那刀万一偏了,你怎么办?知秋跟念章怎么办?还有你的父母怎么办?陆骁你有没有想过?” 陆骁:…… 他心里久久不平,最后低语:“有想过的。” 叶倾城没再说话,只是抬起身子时,用力给他两个耳光,一点力道都没有收。 小知秋与念章巴巴看着,都快习惯了,爸爸总是挨巴掌,但他好像不生气唉,好像还很高兴的样子。 叶倾城打完,心口剧烈起伏,还骂了一句浑蛋。 陆骁盯着她看,许久,喃喃开口:“出气了没有?” 叶倾城嘴唇颤抖,一会儿,别开脸去掩住眼角的湿润。 陆骁伸手为她擦掉,嗓音低低的:“是因为我哭的,是吗?” “不是。” “那一定是沙子进了眼睛,不过病房里没有沙子。” …… 女人又是两个耳光过去。 陆骁被彻底打爽了。 门口,陆母提着午餐过来,原来要进来的,看见儿子挨打就又悄悄地关上门。 门合上,陆夫人捂着心口,一颗心脏扑通通跳。 心里默念:打是亲,骂是爱。 现在年轻人表达爱的方式,就是这样粗鲁野蛮,不过看陆骁那一脸享受的样子,很是受用。 陆母很开明,儿子喜欢就好。 恰好,有护士经过,陆母将午餐盒递给护士,叫送进去。 她就不当电灯泡了。 回头,陆母搓搓手,觉得家里可以办喜事了。 …… 下午四点。 知秋和念章饿了,叶倾城到外头,给他们买甜品,外面太冷就没有带孩子们出去。 对街,一家店的甜品很不错。 叶倾城买好后,走回医院,却在医院门口撞见了秦枫。 秦枫和这家医院,有学术交流。 不想与叶倾城偶遇了。 他望着她手上的甜品,再看看医院的方向,轻声说道:“你和他在一起了?我听说他中刀人无碍了,本来想去探望又觉得不合适。” 良久,叶倾城点头:“是。” 秦枫似是失落,又似是长长舒了口气,他主动提议:“喝杯咖啡吧!我给你点果汁。” 女人略一思索,就同意了。 恰好一旁就有一家星巴克,两人走进去,秦枫很快就点好餐。 走过来,坐至叶倾城的对面。 男人打量着她,好一会儿问:“见到我不突然吗?” 叶倾城实话实说:“昨晚,我在市中心的游乐场看见你了。” 秦枫本来想问,看见我为什么不叫我? 但他随即意识到,昨晚她是跟陆骁在一起,所以没有叫他。 一阵沉默过后,他斟酌着开口:“你选择回到他身边,其实挺好的。倾城,我祝福你。” 是流于世俗的话,却是秦枫的真心。 他们互相喜欢过,分开了,也不该心存怨念,每个人会有自己的选择,他无权置喙,反而是他不能给她幸福,秦枫心里有一点遗憾,不为人知。 陆骁的种种,叶倾城自然不会说。 其实,她与陆骁的爱恨恩怨,哪里是一句‘在一起’可以概括的,但确实算是在一起了,至于怎么相处,她还没有想好。 叶倾城的心情很复杂。 圣诞的第二天,天空仍是飘了零星小雪,很唯美的冬日。 叶倾城不喝咖啡。 秦枫的那杯咖啡,也一直放到冷,未动一口。 两人随意的谈话,大多谈的是秦枫在柏林的生活工作。 最后,叶倾城握着冷掉的果汁,低声说道:“秦枫,找个姑娘吧!人生太漫长了。” 秦枫目光温润,含笑说好,叶倾城跟着浅笑。 他们坦坦荡荡,最后的情爱在那晚的拥抱,结束得干干净净。 结束聊天,秦枫提议送送她。 一直送到住院部的楼下。 两人在楼下告别,叶倾城倒退两步,跟秦枫挥了挥手。 秦枫两手抄在口袋里,微微地笑着,示意天冷叫她快上楼。 …… 二楼,VIp病房。 某个男人身中刀伤,挣扎着起来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前妻跟男人你侬我侬,卿卿我我的样子,心里的醋坛子直接打翻了,巴巴地看了半天。 小知秋也趴在一旁,小嘴叭叭—— “是秦叔叔唉。” “秦叔叔好帅啊。” …… 陆骁看看小女儿,挣扎着回了病床上。 一会儿,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第492章 你在这儿,怎么会疼? 叶倾城进来的时候,肩上飘着几许雪花未融化,身上更是挟着几分寒意。 她在门口仔细地脱掉外套,挂好,这才提着甜品进来,叫知秋与念章过来吃。 两个小朋友乖乖坐在小餐桌前,豪门养出来的小家伙,吃东西时斯斯文文的,一点也不狼吞虎咽。 叶倾城陪在一旁,微微地笑着。 小知秋咽下一块绿豆酥,小嘴叭叭打报告;“妈妈,刚刚我和叶念章趴在窗边看见秦叔叔了,爸爸还挣扎着下床去看,一副气呼呼的样子。我和叶念章都很担心,爸爸小肚子上的伤口会不会崩开,会不会像电视上那样挂掉?” 挂掉? 叶倾城忍不住说:“爸爸差点就挂掉了。” 小知秋巴眨着眼睛,一会儿侧头悄悄跟叶念章说:“爸爸差点儿就挂掉了。” 叶念章小朋友点头。 这时,叶倾城才看向病床上的男人。 他躺着一手拿着商业杂志,好像很专注地看着,但明显就是装的。女人起身朝着他走过去的时候,立即放下手里的杂志,黑眸直勾勾地眨着她。 叶倾城正要说话,那边小知秋拈着一块糕点,细声细气地说:“妈妈,你们处理大人的事情,我跟叶念章是不会打扰的。” 说完,还跑过去关上了小餐厅的门。 陆骁有些懵:“谁教她这些的?” 叶倾城:“是遗传吧!” 陆骁目光越发灼灼起来,说出来的话也很不要脸:“那是我的种。” 叶倾城无语了。 隔了一会儿,她轻声开口:“我叫护士过来,看看腹部伤口有没有渗血。” 她想离开,但是细腕被男人捉住了,他慢慢地将她拉近,仰望着她的眸子里染着不为人知的意思:“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下床,看见了什么?” 叶倾城压根不想问。 但是陆骁想说,他的嗓音很轻带着一抹沙哑:“我看见你跟他走在细雪里,很登对,我心里很是嫉妒,我想下楼去分开你们,但是一没有资格,二没有力气。” 陆骁故意说得可怜巴巴,以博女人同情。 叶倾城怎会看不出来? 懒得拆穿罢了! 她挣不开,索性就掀开了薄被,想亲自查看一下他的伤口,但没有想到被子里陆骁未穿睡裤,只有一条黑色的平角裤,又很紧身,服贴在绷紧的腰胯之间。 那画面,实在挺冲击的。 偏偏四下无人,陆骁嘴上还耍流氓:“满意吗?” 叶倾城:“真够流氓的。” 她倾身小心地掀开病服,仔细检查洁白纱布上有没有血渍,到底还是渗出一点鲜血,她想让护士过来抱药,但是陆骁不肯:“一点点不碍事的,还有两个小时就是下次换药时间了。” 叶倾城放下衣裳:“疼死你活该。” 陆骁攥紧她的手,声音却很轻:“你在这儿,怎么会疼?” 女人直接不想理他,这时男人却又提出新要求:“导尿管拔了,我想小解。” 叶倾城故意说:“我扶你去卫生间。” 陆骁:“我的伤口会裂开。” 叶倾城:“你刚刚下床偷窥,怎么不怕伤口裂开?” 话虽这样说,她还是去拿了专用器具过来,半跪在床边,小心地照顾着他小解,陆骁躺着,只觉得那黑色发丝撩下来,轻轻地碰着身体,说不出的至骚至痒。 而她的脸蛋,白皙莹润,宛如神颜。 鬼使神差般,陆骁轻摸女人的脸,嗓音低得近乎听不见:“看见他,有没有想哭?” 叶倾城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帮他弄好生理上的事情,起身去了卫生间。 陆骁侧过头,望着她的背影,目光专注而愧疚。 原本,倾城不用吃那些苦。 身体上的,感情上的,是他不好。 卫生间里。 灯光暖黄,银色水龙头,水流涓细。 叶倾城慢慢地将手洗干净,正要走出去,洗手间的门打开了,接着一个人撞了进来。 ——是陆骁。 陆骁一手捂着腹部,一手关上了门。 在叶倾城反应过来之前,他从身后搂住了她,紧紧地搂着,不在乎生死的那种,他的脸孔搁在她的薄肩上,汲取着她身上的温热,大胆地跟女人表白:“忘了他好不好?倾城,我们重新开始!一起生活、一起养育孩子、一起变老,不会再有别人。” 男人紧紧抱着。 女人根本就挣不开。 镜子里男女身体纠缠,女人被迫靠在男人怀里,男人低着头,黑发垂于额前,他的衣裳又是凌乱不堪,整个画面就有些暧昧了。 乱七八糟的。 叶倾城低声喝斥:“松手。陆骁你不要命了吗?” 陆骁的脸深深地埋在她的侧颈里,嗓音沉哑地传出来:“不想要了,早就不想要了!你不回来,活着有什么意思。” 叶倾城垂眸:“当初是你自己的选择。” 陆骁没有说话,只是拥紧她,腹上洁白纱布一点点渗出血迹,他也不在意,在这密闭的空间里,他只想尽情拥抱她、亲吻她,男人单手将女人抱到洗漱台上,冰凉的触感叫她身子一缩。 下一秒,后颈被男人托住了,拉低了跟他接吻。 这个吻,激昂到了极点。 男人几乎要把她吞噬干净,从里到外,完完整整。 因为他的伤,叶倾城不敢使劲儿挣扎。 这个亲吻,就显得半推半就。 只等结束后,一个耳光才扇在他的俊脸上。男人不躲不恼,黑眸幽深,说着不要脸的话:“刚刚舒服的时候,揽着我的脖子,不要了就甩我巴掌,是不是?” 叶倾城心口起伏,瞪着他,脸蛋红艳似火。 第493章 出院,紧紧握住她的手 陆骁忍不住又亲亲她。 他的嗓音很温柔:“自己跳下来,我的伤口大概是裂开了。” 叶倾城简直疯了。 男人任性的后果,就是伤口严重撕裂,被推到手术室里又缝合了四针,但是这对于厚皮的陆骁来说不算什么,能亲到人就好。 陆父和陆母也赶过来了。 当陆骁被推回病房,陆母神色一言难尽,小护士们听了八卦也偷偷笑,只有叶倾城受伤的世界达成,等人没事儿,她就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陆骁缝了针,心情极好,眼里全是温柔。 陆母拱拱他:“你不留一下?女人家的脸皮总是薄的,事情又是乐拾掇出来的,好歹说几句哄一下。” 陆骁却说:“让她回家吧,这里不比家里舒服,再说两个孩子回家吃饭比较好。医院总归是医院。” 陆母笑眯眯:“还挺会疼人!” 陆骁不说话,只一径地看着叶倾城,人直接带着两孩走了。 …… 就这样,陆骁在医院里住了整整大半个月。 中间,周澜安还来看过一趟。 陆骁还挺感动的,以为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哪晓得周澜安过来,将他暴揍一顿,当然下手很有分寸,不至于将他弄伤,但总归不礼貌就是了。 陆母知晓,装聋作哑,嚷着儿子欠教训。 ——该打。 周澜安心满意足地离开。 元旦年后了,眼看着要过春节,周澜安心里挂念着公司的事情,打算回荣恩一趟,但是走到住院部一楼时,却意外碰见一个人。 ——慕南溪。 大冬天,她只穿短款羽绒服,下面是一条牛仔裤,半旧不新的,也就是颜值撑起这身衣裳了,看着虽清瘦,但还是唇红齿白的,很漂亮。 周澜安远远看着,心里多少有些痒痒的。 年轻好看的姑娘,他见过多了,但是慕南溪不一样,是小时候的玩伴,还欺负过他的,那凶凶的样子他一辈子忘不了。 “慕南溪。” 周澜安叫她名字,快步走过去。 慕南溪仍如从前一样,不肯承认,但是她承认与否她就是慕南溪,这一点周澜安肯定确定以及一定,他攥着她的手腕皱眉:“怎么看见我跟看见鬼一样?过来探望病人?” 说完,直勾勾地瞧她。 她跟会所时很不一样,在会所的招待都要穿兔子衣服,女仆装,妆容也是有要求的,但现在她的脸上清汤挂面,和记忆里重叠,小姑娘看着纤细白嫩,看着很是显小,样子像是22、23岁的样子。 周澜安心忖,她是没有谈过恋爱,还是小姑娘。 明显,慕南溪不想理他。 她很冷淡地点头:“是,周先生。” 周先生…… 周澜安咀嚼着这几个字,目光深邃。 一会儿慕南溪似乎要走,他没有松开低声说道:“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找我的。” 说完,他从大衣袋里掏出皮夹,抽出一张雅致的名片,轻轻放在她的手掌心里。这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东西,他相信她不会那么傻,放弃这样好的机会,他想就当是过年,捡一只流浪小动物回家,捡回家里他的母亲一定很高兴。 周澜安有事儿,匆匆离开了。 想不到,下次再见面,就不是京市了。 等男人走了。 慕南溪低头,看着手掌心的名片,她知道是周澜安的好意,但是她更知道她若是找他,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周澜安望着她的眼神里,有着很露骨的兴致。 这是有钱男人的通病。 三十出头的周公子,不可能还是完璧之身,早已经阅人无数。 他的猎艳事迹,慕南溪听说过的,她不敢沾染他。 ——怕万劫不复。 女孩子掉头离开,独自走在薄薄的积雪里,一直到医院外头的公交站台,等了约莫十分钟,小脸和鼻头通红之际,她才登上要坐的车辆。 公交车启动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从医院里驶出来。 车里,坐着的正是周澜安。 他专注开车,并未看见擦身而过的公交车,更不会看见车内的慕南溪,他们朝着两个不同方向而去。 一周后,慕南溪带着小姨,去了南方。 …… 一月中旬,陆骁出院了。 实在是年关将至,公司有些事情不得不处理,否则他能在医院赖到春节。 住院挺好。 叶倾城几乎每天都过去,虽说态度不冷不热,但是每回总能偷得一点香,这对于陆骁来说,已经是晕大肉了。 他年轻壮实,出院的时候,外伤好得七七八八。 陆母知情识趣,只派了佣人过来张罗,说自己忙着过年采买的事情,将空间留给年轻人。 叶倾城带了孩子们过来,接陆骁回去。 原本要收拾的,但是陆骁自己将行李收拾得整整齐齐,一件不落,看得小知秋都目瞪口呆的,叶倾城看看,只淡淡说:“看来伤是好全了。” 在无人的时候,陆骁耍流氓:“你想不想试试?” 叶倾城:“不想。” 就算是冷淡的两个字,陆骁也觉得甜蜜至极,下楼的时候,小知秋扶着她孔型有力的爸爸,不但小心翼翼还时时提醒:“爸爸小心点,别摔倒了。” 走进电梯,叶倾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陆骁却很高兴,提起小姑娘亲了亲,又抱了抱小念章,伤了多日没有好好抱孩子们,他也很想念小家伙们的味道,但终是身体初愈,抱了一会儿就放下了。 两小只高高兴兴的。 叶倾城虽未说话,但是她有观察孩子们,看见他们笑,她不禁跟着微微笑起来。 然后,她的手掌被人悄悄地握住了。 侧头一看,那个握住她手掌的男人一本正经的样子,丝毫看不出孟浪,但是他的手掌十分潮湿,可以想见是有几分紧张的。 怎会不紧张呢? 同行的有家中佣人,她不挣开代表默许这段关系了,若是挣开就还有一段很长的漫漫追妻路。 等了许久,叶倾城没有挣开。 陆骁心中狂喜,滚滚烫烫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们结婚那天,他都没有这样高兴过,于是攥紧她的手掌,牢牢地握在手掌里,不肯再松手。 一直到电梯门开,陆骁叫阿姨带着小孩子先出去,等人走出去的一瞬间,他低头迅速亲了女人嘴唇一下,一触即走,却是说不出的温情。 陆骁嗓音低低的:“倾城,我谢谢你。” 叶倾城淡淡的:“我没有同意什么。” 陆骁心知,这回想结婚没有那么容易,好在他也不急,点头:“我们慢慢来。” 走出电梯,前面小知秋掉头,奶声奶气的:“爸爸快走,你走得像蜗牛。” 陆骁轻轻笑了,侧头:“她真可爱,跟你一样可爱。” 叶倾城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一看来电,微微一愣。 第494章 许于微:叶小姐,我想见见你 来电,是某个看守所拨来的。 叶倾城猜测,是许于微找她,不会有旁人。 于是,她示意陆骁先上车,自己站在车外接听了电话,里头传来办案人员公事公办的声音:“叶小姐,我们受许于微的委托,她想见一见您。您这里方便吗?” 叶倾城想了想:“下午四点,我过去。” 她挂掉电话,钻进车子里,一进去就感觉很温暖。 一只保温杯递了过来。 叶倾城抬眼,看见陆骁的手臂,她接过来淡道:“我是病人还是你是病人啊?这里面不会泡着枸杞吧?” 陆骁故意奇道:“你猜这么准?” 叶倾城打开,喝了一口:“我还没有老,给我泡这个干什么?” 陆骁:“这个补气,我希望你长命百岁,可以一直陪着我。” 叶倾城:…… 她慢慢地喝掉半杯,确实喝了热水后抵消到外面的寒凉,人轻松舒服很多,一会儿将外套脱下,整个人很放松。 司机一踩油门,朝着陆骁的别墅开去。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停下。 家中的佣人,集体在台阶前欢迎,还特意弄了个火盆要陆骁跨,说是跨了以后就逢凶化吉,陆骁也很给面子,如约跨过去,有个年长的佣人还说了几名吉利话,可见对陆骁都是很上心的了。 外头寒冷,一行人很快就进屋了。 陆骁正想着怎么留叶倾城午饭,女人却主动提着行李上楼。一直到他们曾经生活过的主卧室里,她将东西提进衣帽间后,陆骁跟上去,她一边收拾一边说:“你先休息一会儿,午餐我会叫你。下午你带知秋和念章看会儿书,我三点左右要出门一趟,晚餐前回来。” 陆骁一呆。 他被这好消息,给彻底砸晕了。 等回神,情不自禁走过去,从后头搂住女人身子,嗓音低沉沙哑:“不走了?晚上留在这里,我让佣人准备卧室,我睡客房。” 叶倾城低头,看着男人圈住的手臂:“你松手。” 陆骁哪里肯松手,生怕到嘴的肉飞了。 叶倾城想了想:“我不在这里过夜。春节的时候,可以过来一起过年。不是还有小半月就过年了吗?你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处理,回头春节正好团聚。” 陆骁被钓得微微一笑:“叶小姐,想得很周到嘛。” 叶倾城:“那现在能松开我了吗?” 陆骁是松开了,但是人赖着不肯走,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她收拾东西。叶倾城虽是豪门千金,但她是会做家事的,收纳整理都做得极好,两个行李袋的东西一会儿就收拾得井井有条。 渐渐的,陆骁的眸子蒙上一层湿润。 不是为此刻的幸福。 而是他想到了柏林,想到她躺在医院里的那半年,就那样孤单地静静地躺在那里,里头很冷,没有人说话,倾城是怎么熬过来的? 陆骁食言了。 他忍不住上前再度正面拥住她,紧紧地抱着。 一会儿,他低声问她:“在柏林的时候,你每天躺在那里,都在想什么?” 叶倾城靠在他的肩头,陆骁的身上还有着淡淡药味,与柏林的印象重叠,她想了想后,轻声说:“其实没有机会想,因为很痛、很难熬,在清醒的时候。” 大多时候,其实是不清醒的。 陆骁没有再问,只是搂紧了她,良久他低喃:“我们一起过春节。” …… 下午三点,叶倾城独自开车出去。 开的是陆骁的一辆黑色库里南。 车子驶出别墅后,陆骁还站在二楼阳台上张望着,心里总归是担心—— 倾城生病后,极少开车了,这会儿风风火火的出去,加上秦枫又在京市,她是去跟秦枫见面了? 陆骁心里痒痒的,但是又没有实力问,只能回头问地毯上堆积木的小知秋:“知道妈妈去哪了?是跟朋友喝咖啡吗?” 小知秋专注地玩儿,抽空回答亲爹的话:“妈妈朋友不多,除了姨姨们就是秦枫叔叔了。秦枫叔叔回来,妈妈一定会请他喝咖啡的。” 陆骁试着说:“妈妈就没有其他的朋友?” 小知秋歪着小脑袋;“有,肖叔叔。” 陆骁泄气了。 人躺在沙发上,两臂伸开,仰着头望着天花板,满脑子都是叶倾城同旁人约会的场景,气氛顶好的咖啡厅,旧情人,加上京市的雪景。 虽得到明确答案,但他还是吃醋的,有那么一瞬间,陆骁想套衣服出去找,但是想想还是按捺下来了,他现在是正室,正室就要有正室的气度。 第495章 我知道真相,但我不想拆穿! 四点整。 京郊某看守所。 叶倾城坐在灰暗的小房间里,里头布置十分简陋,那条凳子上的灰尘都快有一毫米厚了,隔着一道铁栏杆窗户,里头过道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银手铐碰撞的清脆声音。 片刻后,叶倾城坐到了对面。 隔着一道窗户,叶倾城望着故人,几乎认不出许于微来。 变化真的挺大的。 人很瘦,几乎是干枯的,头发也是干枯的,皮肤更是因为没有保养而失了水分,这个时候她完全没有了文艺气质,和其他的女囚犯没有区别。 叶倾城看着许于微。 许于微亦看着她,蓦地,许于微问身边的人:“能抽一根香烟吗?” 看守的人正要喝斥她,叶倾城却轻道:“我带了烟,给她一根。” 许于微弄到烟后,如饥似渴地含在唇上,抖着手点着狠狠地吸了一口。 等到粗粗过了瘾之后,她盯着叶倾城冷笑:“有钱真好!明明快死的人还能起死回生,听说是陆骁花了两百亿弄的实验室,我知道周家花得起这个钱,但是陆骁愿意花,说明你在他心里的位置。你瞧,前一秒他恨你入骨,下一秒知道你病了,就疯了一样去德国陪你。叶倾城,从你生病起陆骁就没有回过家,就没有跟我当过一回夫妻,但是那又怎么样,他娶过我,这是不争的事实。” 叶倾城:“所以呢?” 许于微激动地站起来:“你就没有怀疑过吗?就那么巧吗?像范克勤那样的男人能伤得了陆骁?光是身高陆骁就高他大半个头吧?而且大晚上的,陆骁为什么会赴约?你不觉得有可能是陆骁的苦肉计吗?” 叶倾城很平静,轻轻吐出一句话:“那又怎么样?” 许于微愣住了—— 怎么,叶倾城是知道的? 那为什么她不拆穿?为什么她还选择跟陆骁在一起?她不是应该生气吗? 下一秒,许于微狂笑了起来,她的眼角笑出了眼泪:“真可笑!这就是上流社会吗?原来也是没有底线和原则,也是这样互相隐瞒,我还以为有多爱呢!原来不过也是你欺骗我、我欺骗你罢了。” 叶倾城由着她狂吠。 等到许于微叫不动了。 叶倾城站起来,静静注视着许于微说道:“许于微,其实毁掉你的从来不是沁山。沁山毁掉的是你的母亲,真正毁掉你的,是你自己,你不单单毁掉你自己,你还想毁掉你的孩子。你的身上流着许华强的血,你本身就是恶毒的,这与你的遭遇无关,因为你本身就是一样的人。而我,仍相信高山流水。” 至于她与陆骁的感情,她没有必要交代。 说完,叶倾城朝着外头走,身后传来许于微凄厉的声音。 ——全部都是不甘心。 叶倾城笔直走出去,离开这个破败灰暗的地方。 她坐进黑色库里南,靠着椅背想着与陆骁之间的种种,她怎会不知道是苦肉计呢?只是不想拆穿罢了。 陆骁与范克勤之间的交易,她也清楚。 陆骁正在寻找陆橙橙,还有联系曾经抚养过陆橙橙的养父母,这些她都知道,只是不作声罢了。 至于她为什么与陆骁在一起,其实与情爱关系不大,与原谅关系也不大。 ——是因为知秋与念章。 她的身体一直不好不坏。 她不得不打算起来,虽说她的娘家给力,但是父母总归要年老,哥哥也会娶嫂子,周愿马上也会有自己的家庭,知秋与念章最适合的监护人是陆骁。 与陆骁生活,哪怕她日后有不测,孩子们也会有完好的家庭。 星耀传媒,也会由陆骁管理,以后交到孩子们手里。 利用也好,自私也罢,这是她叶倾城的选择。 第496章 太幸福!陆骁竟患得患失 叶倾城回到别墅,已经是暮色傍晚。 冬天,傍晚彩霞,格外艳丽。 别墅里飘着诱人的饭菜香味,房子里还隐隐传出小孩子玩闹的声音,一切都那么地有烟火气息,更叫女人坚定自己的选择。 她停好车子,走进玄关,脱掉外套就听佣人说道:“六点可以开饭。太太,先生是下楼用餐,还是在楼上?” 这个称呼,让叶倾城一怔。 她没有纠正,想了想说道:“我上楼问问吧!你们准时六点开饭。” 她没有立即上楼,想想从包里掏出一叠红包,每个里头都有5000块,她交给佣人说道:“这些发给大家,这阵子先生受伤,要吃得营养清淡些,你们费些心思。” 佣人一捏厚度,心中高兴,更知道别墅有女主人了。 于是更高兴了。 只要好好干,不怕春节没有包个大的。 叶倾城简单安排了家务,款款上楼,水晶灯照在她的脸庞上,莹润光洁,一直走到书房门口,听见陆骁在说电话,隐隐约约应该是关于陆橙橙的事情,好像是不太顺利。 陆骁说,再没有进展,年后他亲自去一趟沁城。 他挂上电话,掉过头,看见了叶倾城。 陆骁吓一跳,本能害怕叶倾城听见了,哪知道叶倾城却笑笑:“去沁城干什么?舍不得许于微,想去她的家乡看看?” 陆骁盯着她看了半晌,淡笑:“怎么会?是生意上的事。” 叶倾城淡笑。 她走进书房,闻见新鲜的烟草气味,看向陆骁:“怎么还吸烟了?” 陆骁立即就怂了:“瘾上来了,就吸了半根。” 叶倾城没有计较,她坐在沙发上,正正经经地与他商量事儿:“春节我跟孩子们在这里过,节后咱们把证领了。三月家里可能要办喜事,周愿跟沈名远应该会办婚礼,家里已经在商量了,我们错开了二月领证。婚后,我照料两个孩子,星耀大部分的事情需要你处理,你觉得这个安排怎么样?” 陆骁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给星耀当牛做马,还没有股份,但是整段话里重点就不是这个,重点是倾城向他求婚了。 对,是求婚,倾城说要跟他领证。 陆骁被彻底砸晕了。 他算是结过两次婚的男人了,这会儿竟然不知所措。 隔了两三分钟才反应过来,走到沙发跟前不顾腹部的伤口,缓缓蹲下来,仰头望着叶倾城,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他说:“倾城,求婚这种事情,该由男人来办的。” 叶倾城十分温和:“我知道,陆骁,我在跟你商量。” 陆骁心中狂喜,幸福来得太容易,他竟然患得患失起来,真怕是一场美梦,于是轻轻抽了自己一下,是疼的,那求婚就是真的。 陆骁摸摸口袋,并没有准备。 他想想,摘下了自己的那枚男式婚戒,轻轻套进她的指间,虽然是大了好几号,但是好在将她套住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妥,摘下她的颈链,将自己的婚戒穿进去给她戴上,然后轻吻她的嘴唇,小声说:“我现在是你的人了。” 真的,叶倾城觉得他突飞猛进。 不一样了。 从前,陆骁哪里会这些,一味只知道办事儿。 现在竟然也会情话了。 女人内心,只有一丝丝波动。 几经周折她对他的情爱所剩无几,更多的是现实的考量,但她并未太冷淡,在陆骁凑过来亲吻时,她很柔顺地靠在他的肩头与他亲吻,并没有很抗拒的样子。 吻了很久,陆骁心里激荡,低头看着女人。 ——如珠似宝。 叶倾城轻抚他的脸,声音很柔软:“是下楼吃饭,还是在楼上?” 陆骁捉着她的指尖,“哪里都好。你在哪里吃,我就在哪里吃。” 他一刻也不想与她分开。 叶倾城不想那么腻歪,“那下楼吃!我去叫知秋与念章。” 第497章 我想了你一个晚上! 陆骁想了想,还是决定下楼吃饭。 与叶倾城复合,他不想太过于简单草率,总归是要合家团圆一下的,于是又吩咐厨房添了几个菜,还开了一瓶红酒。 两人一个重伤未愈,一个身子脆弱,倒红酒只是一个气氛。 小知秋和念章却很开心。 虽父母未说,但是小孩子总归是敏感的,能感觉到是和好了,以后会生活在一起,于是鸡腿都各吃了两只,一会儿小肚子就塞得鼓鼓的,很可爱。 陆骁举起高脚杯,望着叶倾城,深情款款:“多少喝一点。” 原本,叶倾城是要开车的,但是她也没有破坏气氛,抿了一小口。 虽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叫陆骁红了眼睛,有多少的话想跟她说,有多少的豪言壮语不方便吐露,最后只能化为深情目光,一直一直地看着她。 家中佣人也喜滋滋的,知道好事将近,偷偷拨了电话给陆母。 陆母自然是高兴的。 挂掉电话后,她看向喝茶的陆父,情不自禁地埋怨:“孩子们都好上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喝茶,不得想想准备聘礼和婚礼啊。” 陆父抬头:“这么快好上了?这可不是倾城的风格啊。” 陆母一脸肯定:“一夜夫妻百日恩。加上在柏林的时候,咱们陆骁表现好,神勇无比,都说是烈女怕缠郞,那肯定是倾城感动了呗。” 陆父点头:“感动了,所以后面跟秦家小子谈了?” 陆母生气了,不许陆父再提秦枫的事情,“那是哪年的老黄历了,现在倾城是跟咱家陆骁在一起,以后你少提那一段儿,我可告诉你把人气跑了我跟你急。” 陆父叹气:“我看,倾城是为了孩子,才作的决定。” 陆母何尝不知道。 但不管是为了什么,只要愿意在一起,就好。 大晚上,陆母想过去看看,但是走到外头时发现夜空飘起了雪花,就又打了退堂鼓,一来是雪路难行,一方面是不想打扰年轻人。 …… 别墅里。 两小只先吃完,隔着一道落地玻璃看见外面的雪花,于是趴着小声说:“下雪了唉。” 开始是小雪,后来雪片越来越大,竟似是鹅毛般纷纷落下。 小知秋嚷着:“我想堆雪人。” 小念章:“等雪再大一些,就可以堆了。” 两小只趴着,那画面无限美好。 叶倾城远远地看着,心中柔软,再一次坚定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陆骁注视她,嗓音低低的:“今晚别走了,我叫人收拾客房。” 叶倾城点头:“我睡客房就好。” 陆骁又是一阵狂喜,但面上按住了,不想显得自己跟毛头小伙子一样,青涩不堪。这样的雪夜里,有爱人、一双儿女,再好不过。 当晚,叶倾城住下来。 陆骁虽以礼相待,但是夜里总归是烧得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到天蒙蒙亮时才勉强小睡一会儿。 一早,就被孩子们的嬉闹声,吵醒了。 他掀开被子起身,披上外套走到露台,看见小知秋和念章全副武装在堆雪人,虽然潦草,但依稀能看得出来,是个草莓熊。 两个阿姨在一旁陪着,听动静,叶倾城应该是在走道上。 陆骁很满意,她身子不好,不能受冻。 楼下,仍是欢声笑语。 一会儿,楼梯间响起了脚步声,听动静应该是个女人的。 陆骁心跳加快,飞快走回卧室里,躺到床上去。 果真,一会儿卧室门被推开了,女人穿过起居室来到房间里,打开了灯,然后走到了床前像是将一个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接着坐在了床边。 陆骁装作才醒的样子,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 不经意,将腹肌露出来。 那壁垒分明的八块腹肌,确实是很有料的,可惜是被纱布挡去大半,明显没有那么诱人了,但女人还是很捧场,盯着看了半天。 陆骁正想炫耀,叶倾城轻声开口:“我在楼下看见你了。” 陆骁:…… 叶倾城拿过托盘,声音更轻一些:“一把年纪了,少搞些幼稚的事情,换药了,护士说这周每天都要换一次。” 纤细手指,轻轻拂过男人腹肌。 那儿猛地一缩。 陆骁看着女人的眼神都变了,幽深难测,里头有着明显的男人意思。 叶倾城哪里会不懂? 但她佯装不知道,还故意戳那儿的肌肉,弄得陆骁特别难受,比夜里好像更加烧得慌,但是这种欲,又是他难以启齿的,只能生生地捱着受着。 一圈白色纱布,从腰腹处缠绕下来,落在银色的盘子里。 女人特意去洗了手,拿镊子夹了酒精棉消毒,是有心整治他的,下手又狠又重,陆骁冰水两重天,生生地忍着疼,最后低头看着她微翘的嘴角,忍不住低喃:“小毒妇。” 话音落,不等叶倾城反驳,他就托着她的后颈与她接吻。 他早就想这样做了。 昨夜,他想了她一个晚上。 一吻过后,陆骁扣着她的后颈,与她贴着额头。 他的声音轻喘:“昨晚我一夜未睡,一直在想你。” 叶倾城长睫轻颤。 一楼,庭院里还有孩子们的欢笑声,二楼,她被他亲得不成样子,毛衣都被撩了起来,男人的意思很明显,但碍于刀伤和她的感受,硬生生地停下来了。 女人红唇微启,声音沙沙的很性感:“换药了。” 但陆骁却非要她说个章程不可,他非得让她说出,她也想要的话。 叶倾城实在不想,一来没有那个需求,二来她对陆骁也就那样吧。 他确实还如过去一样好看,但是经历了那么多,心里没有芥蒂怎么可能呢?女人一旦介意了,便不会再有那种想法,更不会随便冲动了,即使亲吻拥抱,不过是配合,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生活把女人活生生逼成了演员。 叶倾城是个很好的演员。 她难得哄了哄陆骁,亲亲他的嘴角:“等伤好了再说。” 这么一承诺,男人顿时像个伤狍子一样,把上衣脱个精光,很配合地说道:“换药吧。” 第498章 她在梦里,叫了秦枫名字 换完药,陆骁又不安分了。 想要人陪。 叶倾城被拉到床上,轻轻放进被窝里,脸蛋搁在男人的肩胛处,陆骁有一下没有一下地说着话,大多说的是以后的生活,还有孩子们的教育,一本正经像模像样的。 这些,叶倾城经常考虑。 但这会儿她并不想谈,因为她有点累了,陆骁说话的时候,她睡着了。 眼睫轻轻合上,面容说不出的柔和。 陆骁低头,看得目不转睛。 虽舍不得,但还是伸手关了灯,还将窗帘给合上了。 楼下,仍传来小孩子欢笑声,但卧室里安安静静的。淡淡的药味中夹杂着一缕女性的馨香,陆骁忍不住将脸埋在女人柔软的发丝,享受着这一刻温情。 女人有点儿痒,挪了下脸蛋。 她似是梦呓:“秦枫,别闹了。” 声音虽低,但男人却听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的。 那一瞬间的失落,骗不了人。 陆骁一脸刷白,他盯着女人看了半晌,恨不得摇醒她,并且将秦枫这个名字从她的脑海里摇走,但是他不能,因为没有资格。 陆骁再是迟钝,也明白了,叶倾城为什么接受他。 因为,将就,叶倾城开始将就了。 ——是为了孩子吧。 明明心里难过,但是陆骁还是小心翼翼又无比珍惜地将女人拥在怀里,悄悄地问她:“若我从现在起,好好待你。一年,两年,十年,我们能不能回到从前?” 女人睡得很熟。 他又不禁想,她总归愿意睡在他身边,总归是没有防备心的,那她心里他陆骁总归是有一席之地的,心里又安慰了许多。 如此反复几次,陆骁饱尝爱情的苦。 十点左右,庭院里响起小汽车的声音,一会儿佣人在门外敲门,小声说道:“先生,夫人过来了。” 陆骁压着声音说:“我就下来。” …… 简单洗漱后,陆骁换了套衣服,下楼见自己的母亲。 陆母一整个喜气洋洋。 今儿个,她还特意换了身喜庆的衣裳,带了很多年货过来,一来就看见两个孙儿白白嫩嫩的,当奶奶的怎么不高兴,玩了一会儿才想起楼上的儿砸,派佣人上去询问。 陆骁下楼,坐到沙发上,佣人送来参茶。 陆母看他眼圈发黑,不禁关切问道:“昨晚没睡好?” 陆骁一顿。 陆母以为他是认床,想想又问道:“倾城呢?她先回周园了?” 陆骁喝着参茶,慢条斯理地说:“在睡觉,在主卧室睡觉,先别叫她了。” 他故意叫母亲知道,但是听在陆母的耳朵里,又是另一个意思了。 大白天的,陆骁身上有伤,他还缠着倾城做那个事情? 陆骁是有多饥渴? 陆母的眼神,看着渗得慌,她要重新定义这个禽兽了。 …… 陆母与儿子商量婚事。 这事儿,陆骁倒是有几分靠谱的,说不隆重办了,毕竟只是复婚,家里亲友吃个饭就好,这其实是叶倾城的意思。 陆母听了,沉吟过后同意了,说让儿子看着办,重点是要待人家好,婚姻才能美满幸福。 陆骁点头淡笑:“我知道的妈。” 但他内心,其实是有几分苦涩的,复合来得太容易,他高兴得太快,却浑然不知这只是叶倾城的将就,若是从前,他会把话说开了,但现在他选择沉默。 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对叶倾城是,对他陆骁,同样是。 …… 傍晚,雪停了。 叶倾城坚持回了周园,她还有事情要处理,再者年前沈名远要来提亲,家中里里外外是需要她这个长姐的。 大多女人,一辈子只结一次婚。 这是周愿的终身大事。 陆骁没拦着,只是低声说,沈名远上门那天他会过去的,这无疑又是要名分,叶倾城心里清楚,于是浅笑:“知道日子,我打电话给你。我不在这里,记得天天换药。” 陆骁心里难受,但还是开了玩笑:“家中佣人年长,没你换得好。” 叶倾城只是笑笑,与他道别,转身钻进车子。 一会儿,车子缓缓启动,在冰天雪地中消失。 …… 陆骁每天在家中办公。 安娜会送文件过来。 腊月二十五,陆骁接到了叶倾城的电话,说请他明天去周园吃饭。 陆骁猜到,是沈名远过来提亲,心里羡慕又后悔。 沈名远与周愿,天作之合。 若从前,他不那么作死,他与倾城也是这般。 夜晚,陆骁套着雪白浴衣,站在落地窗前的沙发边上,浴衣大敞,他自己才换过药,玻璃里映出八块腹肌,还有男人健硕的身材。 分开几天,陆骁是有些思念的。 他声音微哑:“除了周愿的事情,你就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说吗?” 女人装傻:“你是不是想跟孩子们视频?” 陆骁直截了当:“倾城,我很想你。”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而后女人浅笑:“陆骁,我也有点想你。” 这明显的撒谎,叫男人又是生气,但总归又有些欣喜。 她虽不爱我,但还是愿意哄哄我。 陆骁声音轻促:“那我开车过来。” 叶倾城一愣,正想着怎么打发男人,手机已经挂掉了,想来是陆骁准备过来了。 这让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办。 本来,她以为演一场恩爱夫妻,并不是很难。 但是陆骁入戏太深了。 她不明白,彼此经历过那些以后,爱情还那么重要吗?是陆骁的情感太过充沛还是她太淡漠了,叶倾城不知道,她只头疼,一会儿怎么应付陆骁。 …… 一个小时后。 一辆黑色路虎,缓缓驶进周园。 车子停稳,陆骁发了微信给叶倾城【下楼,我带了好东西。披件厚外套。】 二楼,某间套房里。 叶倾城的手机,叮的一声,是微信的声音。 一旁的周澜安冷嘲热讽;“是那个受伤的二傻子?” 三十好几了,冬天大半夜不睡觉,跑过来花前月下,不是二傻子是什么? 叶倾城看了几秒,收起手机,朝着外头走。 周澜安翘着长腿:“一个爱演,一个愿意受着。” 叶倾城下楼,陆骁并不在车里。 他站在主宅的台阶前,注视着灯火通明的方向,手里拿着一件男式黑色羊绒大衣。看见女人出来,他迎上去将大衣裹在她身上,接着一份炒年糕热乎乎地塞进她的怀里。 叶倾城一愣。 男人目光深深:“上车吃,我开了暖气。” 第499章 哪怕哄哄我,好不好? 若说一点感觉没有,那是假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 叶倾城也不例外。 何况,那份炒年糕正热乎乎地烫着她的心脏,曾经心如灰的地方。 总归是不一样了,经历那些,中间又夹着一个秦枫,她对陆骁很难产生那方面的想法,但是和平相处还是能够的。 叶倾城迟疑间,已经被男人带上车子。 车子里果然很温暖。 一上车,就热得要脱掉外套,还有围巾也解开来,女人捧着年糕望着陆骁:“怎么突然过来了?你的伤开车没事吧?” 陆骁目光深深:“你关心我?” 叶倾城低头,用小牙签戳着年糕,送到嘴边咬了一小口,明显不想回答陆骁的话。男人也不着急,接过她手里的盒子,等她吃得差不多了,戳了一小块送过去。 叶倾城低头看看,最后,还是咬到了嘴里。 男女喂食,是很亲密的举止。 她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决定在一起,也就不那么抗拒了,欣然接受他的讨好,小口地吃着,不知道陆骁从哪家买的,味道实在不错。 吃东西的时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陆骁问小东西有没有睡。 叶倾城点头:“早就睡下了。” 若不是他过来,她也是要睡觉的. 陆骁看着她玉润的脸蛋,心里痒痒的,情不自禁地邀请她去夜游,二人世界,但是叶倾城与他和好,不包括情情爱爱的二人世界,她侧头看看外头,小声说:“太晚了,再说外头太冷,你的伤也还没有好全。春节吧,春节后我们找个度假山庄小住几天,不过要带着知秋与念章。” 她说话,不紧不慢,温润如玉。 陆骁一直看着她,有些贪婪,他觉得叶倾城变得从容了。 他很喜欢。 但他也怀念当年,他们两人都是鲜衣怒马的时候,那会儿针锋相对,很有意思,不过现在年纪大了又有一双儿女,还是消停些,还是温和一点儿好。 两人温馨地处了会儿,叶倾城想回去了,但是陆骁舍不得。 他捉住她的细腕,恳求:“再待一会。” 叶倾城浅笑着,说好。 她太好说话了,陆骁不禁又患得患失起来,他是很想问她一些话,但是每每到了嘴边,又生生地咽下去,总归是不想失去到手的东西。 女人望着车外,还有积雪未消融,她的脸上带着浅浅笑意。 一声细微的声音,车内锁上了。 接着,她被揽入一具温热的怀里,抬眼是陆骁深沉的目光。 叶倾城低声开口:“陆骁,这里是停车场,随时会有人过来。” 陆骁:“我知道,但我还是想亲你。” 明知她找理由,大半夜的,哪里会有人?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坚持想要的。 最终,女人没有拒绝,只是握着他小臂的手掌十分用力,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原本是睁着眼睛的,但是陆骁倾身的时候,她选择合上双目。 红唇诱人,带着香软气息。 陆骁并未粗鲁,轻轻地蹭了下唇瓣,嗓音低低地问:“怎么不看着我?倾城,看着我好不好?” 叶倾城轻咬下唇瓣:“想亲就亲,哪那么多废话。” 男人被激到了,何况她是真的诱人。 于是,纠缠,吞噬。 反反复复,粗鲁不堪,伴着男人急切的探索,他想得要命,但总归不是时候更不是地方,只能拼命地吻她,以缓解焦灼的心情。 一个吻下来,两人都不怎么好。 毕竟都是成年男女,这么地抱着亲着,哪里受得了? 偏偏又不能真的来。 亲完,叶倾城靠在男人肩头,声音低低的:“你来,就是为了这个?” 陆骁喉头耸动,声音都颤了:“你不想亲?感觉不好么?” 叶倾城没有回答。 真正答案,他俩心知肚明,陆骁更是一清二楚,忽然他心中恼火,竟然再次低头不管不顾地亲,亲得很粗鲁,比方才要狂野许多,但只是亲吻没有别的了。 亲完,他伏在她肩头喘息。 心里头,空荡荡的。 她在演戏,他知道,她也知道他知道。 陆骁胸腔发出悲鸣,近乎卑微:“倾城,哪怕哄哄我好不好?” 叶倾城滞了一下,而后,她低声开口:“陆骁你可以选择的,到今天你仍是可以选择。如果你觉得不幸福,你可以放弃的,我能做到的就是表面的平和,至于一往情深,那可能是古老的传说,我已经不再相信了。” 陆骁抬头,轻轻抚摸她的脸蛋,他的神色痛苦且有怜惜。 最后,他亲亲她的嘴角:“是我不好,我不该着急的。” 半小时后,陆骁送叶倾城回主宅。 看着她进去,他才离开。 来时雄心壮志,走时,内心多少是煎熬痛苦的。 爱而不得,是给每个负心人,最好的惩罚。 …… 叶倾城走到二楼,想不到母亲会在起居室等自己,她小声唤了一声妈,然后走到叶妩身边,轻轻投进叶妩的怀抱。 叶妩轻抚她的黑发,温柔问道:“陆骁回去了?” 叶倾城点头,她又问:“妈,您和爸为什么会同意?” 叶妩笑笑:“同意你跟陆骁?” 这一位京市昔日的女强人,望着明月点点,笑意淡然:“因为柏林。因为在柏林的时候,我们看见他的痛苦,所以我跟你爸爸相信余生他不会再伤害你。” 况且,倾城的打算,他们一清二楚。 一番斟酌后,他们才算是同意了。 叶妩又道:“重在开心。如果你过得不开心,随时可以离开陆骁,我相信他不会强留。” 叶倾城没有说话,只轻靠在母亲的肩头。 父母爱子,肯定会考虑周全。 一会儿,她小声说:“我不勉强的。” 第500章 团圆! 次日,周园有了大喜事。 沈名远向周愿提亲。 沈名远双亲不在,最后还是陈铭生夫妇作为男方出面,向周家提亲,这么一来当真算是亲上加亲了。 沈名远工作数年,诚意很足,除聘礼周全,礼金是6600万。 周京淮与叶妩不叫他吃亏,赠与两套婚房,一套在云城,一套在京市,都是上亿的独幢别墅。 另外,美亚集团的百分之三十股份,直接给了周愿。 周愿虽年轻,也没有干惊天动地的大事儿,但已经颇有家资,沈名远算是高娶的了,以后也是为太太打工。 …… 周园热热闹闹。 叶妩清点聘礼,一边同大女儿说体已话:“美亚在云城,以后愿愿总归是要跟名远在云城生活的,我心里总是有些不舍得。” 但是,这是最好的安排。 她与周京淮年事已高,再无力独掌一家大型公司,放手给下一代是明智的,而沈名远娶周愿,又是最好的选择,不是联姻,实则还是联姻。 叶倾城知道母亲心里,不舍。 她也舍不得,在她眼里,周愿还是个孩子。 马上,就要嫁为人妇。 她轻声安慰:“愿愿是喜欢他的,我见他们相处很好,沈名远也很喜欢愿愿。” 沈名远喜欢周愿,再正常不过了。 一个从底层杀出来的人,见过那么多阴暗所在,周愿是他生命里一道光束,是最纯洁的所在。 叶妩心里稍安,两人清点完毕,走出花厅。 这会儿,陆骁来了。 别墅里温暖如春,他将外头的黑色羊绒大衣脱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一件休闲裤,被他穿得极为好看,是天生的衣架子。 陆骁正与沈名远闲谈,看着很熟悉的样子,应该是生意上有所往来。 倒是周澜安,一直拿着手机看,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见脚步声,陆骁看向叶倾城。 小妹文定,她穿得也喜庆一些,是一件水红的羊毛裙,大V领,腰上系得细细的,黑色长发大卷,一整个看着柔美又发光发亮。 陆骁看得目不转睛,漆黑眸子里,全部都是迷恋。 像是没有见过女人似的。 周澜安睨他一眼,轻哼一声。 沈名远倒是大大方方,叫了一声姐。 叶倾城点头,坐到了陆骁身边,是很给他面子了。 在场的人,都是有些唏嘘的,来来去去,最后还是他们,看着一对璧人坐在一起,像是过去的那些没有发生过,像是他们恩爱就在昨天。 许于微、柏林,都已经远去了。 可是,那些在叶倾城的心里,挥之不去。 当天热热闹闹,一整天。 叶倾城很体贴,她说跟陆骁好,她做得周周到到,体体贴贴的。 下午,她叫陆骁去休息会儿。 陆骁听完呆了呆,然后就起身,十分矜持地同其他人说:“那我先失陪一下。” 沈名远点头,目送两人上楼。 一楼大厅,周澜安刷着手机,阴阳怪气:“自己捅自己一刀,现在还我失陪一下。” 叶妩轻咳一声。 就连周京淮,都忍不住笑了。 沈名远轻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陆总很勇猛。” …… 陆骁心情复杂。 卧室里,只有他与叶倾城两个人,是他心心念念的二人世界。 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叶倾城拿来了药箱,不禁问她:“怎么拿这个过来?” 叶倾城蹲下来,小心撩起他的毛衣:“我看看伤口。” 她是知道他的,不会让家里的阿姨为他换药,大概就是自己随便对付,这些天下来,也不知道伤口长成啥样了。 陆骁心里柔软又暗喜,她总归是在意自己的。 他干脆脱掉毛衣,半卧下来,方便她察看。 脱掉毛衣,男人的腹肌,壁磊分明。 但是左腹处有一道约莫七八公分的伤痕,还没有完全长发,是粉色的肉肉。 叶倾城指尖轻碰,抬眼看他:“还疼不疼了?” 陆骁不动声色:“不疼了。” 他捉住她的指尖,轻放在那里,自己直起身子拥住她,跟她接吻,大概是气氛对了,这回她没有那样被动,很主动地亲了他。 亲吻,她垂着眸子:“以后,别再做傻事了。” 陆骁未开口。 所有的爱,所有的恨,似乎都消逝在时间里。 没有人再去计较对与错,只是朝前走。至于走到哪里、走成什么样子,那又是一个新的课题。 …… 一楼,周澜安明显在等电话。 一直心不在焉。 上次在医院里,他将自己的名片给了慕南溪,要她有困难找他。 但是等了很久,他都没有接到电话,后来再去会所,慕南溪已经不在那里工作了,问里面的人,没有人知道慕南溪去了哪里。 现在,周澜安还是有些挂心的。 但总没有消息,后来他就淡忘了,一直到后来他在h市再遇见慕南溪。 厅里,周愿坐在沈名远身边,乖乖的。 她望着沈名远的眼睛里,全是小星星,是很喜欢了,否则不会这么快就确定关系。 镜头拉远,一整个周园,都是热热闹闹的。 周砚玉夫妇,在书房里,给逝去的人上香。 周老爷子,还有周砚礼夫妻。 周砚玉点了香插在案炉里,退了几步坐到沙发里,含笑说:“砚礼我给你道喜来了。今天是愿愿的好日子,她找的男人很好,是个好孩子。倾城跟陆骁也好起来了,陆骁那小子洗心革面了,我知道你未必同意,那我帮着你再考察他几天,若是他不安分,总有露出狐狸尾巴的时候,那时候再收拾不迟。” 他又说:“家里二嫂,你见着砚礼没有?你平时粗枝大叶,在下面要听砚礼的安排,家里一切都好,特别是倾城很好。” 周砚玉面带微笑。 但他又是寂寞孤独的,他的父母兄弟都走了,而他活得太久太久,可是真两眼一闭—— 他又不放心。 就这样,他看着冬雪消融,看着春节来到。 大年三十,陆骁过来接叶倾城母子三人。 这会儿,他身子大好了。 黑色路虎车停在主宅前头,陆骁跳下车,接过扑过来的小知秋与念章,一手一个,亲了又亲:“想爸爸没有?” 小知秋奶声奶气:“白天不想,晚上想了。” 小念章:“白天晚上都想了。” 陆骁多亲他一口。 再抬眼,看见叶倾城从玄关走出来,男人目光不禁温柔、声音更是不自觉带了一点儿轻哑:“东西都备齐了?” 叶倾城轻嗯一声:“都齐了,差一两件再添就好。” 她想上车,但是手掌被男人轻握住了。 第501章 新年礼物 叶倾城抬眼。 陆骁一手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一手挡着车顶,很温柔地说:“上车。” 叶倾城浅笑,钻进车子。 陆骁关上车门,并未立即上车,而是跟周京淮与叶妩说话。 作为父母,周京淮夫妻心情很复杂,毕竟他们两个两次没有过好,这回能好吗?但是儿女大了,不方便像教育小孩子那样,只是拍拍陆骁的肩:“有事儿,多让着些倾城,她不能太生气。” 陆骁想说话,喉咙似是堵住了。 半晌,他低声说道:“我知道的。那我先带他们回去了,年初二过来吃饭。” 周京淮淡笑,挥了挥手,示意他上车。 陆骁点头,退后两步,绕过去打开车门上车。 坐上车,车里很温暖,两个小孩子在奶声奶气地说话,一旁坐着的是喜欢的女人,当下陆骁的心里就柔软得不可思议,朝着后头看看,再看向叶倾城,“走了。” 油门一踩,车子启动。 黑色路虎车,绕过一座中心花园,缓缓驶出周园,将偌大的建筑抛在后头。 大街上很热闹,原本陆骁是想带叶倾城和孩子们逛逛的,但是天阴下来了,他想想就算了,生怕女人着凉,于是对两个孩子说:“待会儿爸爸出去买些烟花,等晚上的时候,放给知秋和念章看。” 知秋小声说:“我要看那种风火轮的。” 念章:“我要加特林。” 陆骁手握着方向盘,微微地笑:“小风火轮可以,但是念章你的加特林可能得去郊外,京市不能放这么大的烟花。” 念章十分理解地点头:“那等我长大好了。” 陆骁仍是微笑:“不用长大,等明年,爸爸带你们和妈妈到外面过年,那时就可以放很大的烟花,什么样的都可以。” 小孩子一下子被哄住了,很高兴。 副驾驶的叶倾城,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嘴角微微上扬。 陆骁侧头看她一眼,发现她是高兴的,他心里说不出的开心,性能良好的车子都飘了一下。 叶倾城侧头,看他一眼。 …… 大半小时后,黑色路虎驶进别墅。 大年三十,别墅里张灯结彩,树上挂着星星灯,陆骁还让佣人买了很多金桔树回来,上头挂满了红包,拆开了里头不是钱,而是一样一样的小礼物,很是用心了。 小孩子总归喜欢惊喜。 知秋与念章,高兴地嗷嗷叫,盘着腿坐在地毯上,地上堆了好多的红包。 孩子高兴,当妈妈的自然高兴。 陆骁脱掉大衣,随手放在一旁,倾身过去故意将下巴搁在叶倾城的肩侧,嗓音低而温柔:“原来让你高兴这么简单。以后我都这么讨好你,嗯?” 叶倾城佯装不知:“不是在哄孩子?” 陆骁轻握住她的手:“楼上也有,是给你准备的,过去看看?” 正好,叶倾城还没有收拾行李。 于是两人一起上楼。 春节,二楼明显布置过了。 主卧室里,虽未铺明显的正红,但床单换成了浅粉色,所到各处也都是换成柔美的颜色,跟第一次婚姻比起来,这一次陆骁明显用心许多,更顾及女人的心情。 英式沙发旁,放着一棵小型的金桔树。 树上挂着十来个深蓝的丝绒盒子,包装成礼物的样子,陆骁鼓励女人,“打开看看。” 叶倾城猜出,里头的东西一定是很名贵,若是旁人不敢接受,但她自小富贵很淡然地拆开一个盒子。 果真,里面是一条白钻项链,看成色切割,至少1200万。 叶倾城看一眼陆骁。 男人呼吸轻浅,仔细问她:“喜欢吗?” 叶倾城微笑:“挺漂亮的。” 她接着拆开后头的盒子,里面同样是名贵的珠宝,总价值加起来破亿了,最后一只拆开后,叶倾城稍稍一怔,因为里面躺着一只全美的梨形钻戒。 她抬眼看向陆骁。 陆骁摘下那枚钻戒,执起她的手掌,声音轻轻的:“这些是补偿这几年的节日。作为丈夫,本该每年为你准备的,但是我却缺席了。至于这枚钻戒,我们复婚不大办,但总得有像样的钻戒,否则走出去两手空空,旁人都不知道你是陆太太。” 叶倾城抬眼看他。 陆骁的眼里,全部都是真挚,他还有一些紧张。 生怕,她会拒绝。 第502章 谢谢你,还愿意当陆太太 叶倾城看着那枚钻戒,尺寸合适,钻石火彩完美。 没有女人会不喜欢钻石。 叶倾城自己也收藏了许多的珠宝,她看得出来,这么多珠宝中,这枚钻戒价值最高,约莫8克拉左右的钻石,十分稀有。 看了半晌,她轻声开口:“替我戴上。” 男人欣喜若狂,小心翼翼地将钻戒套进她的无名指,大小尺寸正好,火彩与她纤长的手指相得溢彰,十分漂亮。 陆骁抬眼看她,目光深情。 叶倾城微笑:“很漂亮,谢谢。” 陆骁觉得,自己有很多的话想说,还有很多行动,但看着她恬静的神情,最后化为一个很温情的拥抱,男人声音低哑:“我谢谢你,谢谢你肯回来。” 说话间,一楼响起了鞭炮的声音,原来是要开饭了。 年三十,放鞭炮,过年关。 陆骁带着叶倾城下楼,他亲手点燃一串鞭炮,又亲手煮了一碗面,放在叶倾城的跟前,温柔地说:“明天我再给你做一碗,代表一年到头,我都要辛苦为陆太太服务。” 小知秋和念章巴巴地看着。 小知秋举手:“爸爸我们也要。” 陆骁让家中佣人又做了两碗。 叶倾城小口咬断几根面条,小声说:“以前我也没有听你妈妈说家里有这风俗啊。” 陆骁浅笑:“我听旁人说的。说是南方那里有风俗,大年三十和新年都是男人做饭,这样男人会承担多一些。倾城,我觉得很好,就想给你下碗面。” 叶倾城挑起面条:“这是面条,不是定心丸。” 说着,她笑起来。 陆骁跟着笑,“不放心的话,我把曜石科技所有股份全转给你,以后我给你打工,每月给我发点儿烟钱和油钱就好了。” 这招苦肉计,几乎每个男人都会。 叶倾城才不稀罕。 这时,佣人开始上大菜,大年三十的菜色丰盛极了。 陆骁起身,去酒柜拿了瓶红酒,倒上两杯说道:“今天我们就在家里过三十,明天再去我父母那里吃个饭,我妈电话过来,特意交代说今天就安安静静地过。” 叶倾城知道,这是体贴她的身体。 陆母一向待她好。 她自然是投桃报李,饭后,给陆母拨了电话,还让同城送了一些新年的菜过去,全部是周家单独请人种的,无公害的绿色产品。 陆母收到了很高兴,回了电话,两个女人聊了半天。 挂上电话后,叶倾城站在落地窗前,看见外头又飘起了雪花,今年似乎总在下雪,这会让她想到柏林,那段不太好的记忆。 不光生病,她还失去了祖母。 陆骁上楼,看见她站在起居室,慢慢地关上卧室门,轻声问:“怎么不睡一会儿?” 她生病后,身子大不如从前,每天几乎都午睡。 叶倾城看着外面的细雪,低低地说:“可能是鞭炮声太热闹,舍不得睡。” 陆骁看她神情,猜出她在想什么,上前将她轻拥在怀里。 女人脸蛋埋在他的怀里,她能闻见他身上的体息,感受到他的温度,更能听见他抱歉的声音:“倾城,我有时会想,若是当初我待你好一些,如果不气你,是不是你就不会生病,就不用去柏林,老太太也不会在外头离世,临走前,都不能安安静静地走。倾城,这些是我说再多的抱歉,都无法补偿的。” 唯有待她好,唯有一辈子的守护。 叶倾城没有接话,她只是望着外面,那些细雪,是祖母从柏林带回来的温柔。 雪,无声落下。 屋子里,隔着一道玻璃窗,男人拥着女人。 他在等天晴。 等她,再度爱上他。 第503章 亲密 两人安静拥着。 雪越下越大,陆骁伸手拉了窗帘,密实的布挡住了外头的风景。 女人侧头看他。 陆骁目光微沉,稍后,他伸手将女人抱起,朝着卧室的大床走去。 叶倾城一呆,下意识地搂住男人,生怕跌下来,她声音急促:“陆骁。” 不是不愿意,而是太快了。 至少是夜晚,至少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而不是白天,不是年三十的下午,像是寻常恩爱夫妻那样,迫不及待地躲起来恩爱,瞒着孩子们,做夫妻私密的事情。 男人将她扔在柔软的床铺上,接着覆身而上,他握着她的后颈专注地看她的眼睛,嗓音低低的,性感而沙哑:“是不习惯吗?喜欢天黑一点?” 男人伸手一按。 自动窗帘缓缓合起来,一层两层,很快卧室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让全部感官更敏感起来。 衣裳落地,因为缺少安全感而突起的密密的毛孔,全都在叫嚣着不安,男人的吻接蹱而上,抚平女人的不安,一点点融化她,就像是八月的牛奶冰激灵。 久旷的亲密,层层堆叠,如同火山喷发。 两回过后,一切平静下来。 陆骁从身后,揽着女人汗津津的身体,他的脸孔埋在珠光点点的颈间,并未说话,他心里其实清楚,刚才的情事叶倾城没有放开来,只有接受,并不享受。 他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舒服,从头到尾,她被动承受,没有拥抱过他。 陆骁心里,是有几分空虚的。 感觉做了,但又感觉没有做。 叶倾城也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躺着,隔了一会儿,她声音低低的:“我想起来洗个澡。” 陆骁按住她,喉头滚动:“再歇一会儿,我抱你去。” 这会儿起来,容易感冒。 叶倾城还是想起来,下一秒被男人按在身子底下,他的眸子泛着幽光:“听话。” 最近以来,少有的强势了。 叶倾城只能又躺下,陆骁总归是没能忍住,附在她耳畔温柔地问:“刚刚,你感觉还好吗?” 女人轻嗯一声。 但这明显,安慰不了心碎的男人,他搂紧她的身子,像是发狠地说道:“下回一定弄死你。” 叶倾城转身,伸手轻抚男人的脸孔,声音温软:“一把年纪了,消停一些。” 手掌被捉住。 陆骁哑着嗓音:“就是七十,一样满足你。” 叶倾城很轻地笑笑,听不出意思,而后就掀开薄被下床,朝着浴室走去了,她没有避开的意思,那一身风华叫陆骁看得眼睛都红了。 失而复得,心想事成。 …… 有过这事儿,一切都不同了。 傍晚,两人下楼。 小知秋与念章,孩童懵懂无知,不知大人恩爱事情,看见爸爸下楼,小知秋要抱着出去玩雪。 陆骁疼孩子,一口答应下来。 叶倾城却阻止了,“伤口才愈合的,不能受冻,留下后遗症就不好了。” 陆骁目光清亮,将声音压得只有他们两个听见:“刚刚那样激烈,你怎么不怕留下后遗症了?” 叶倾城:“不是你主动、强来的吗?” 陆骁低笑:“是,是我想要的。” 就在这时,佣人过来报备今晚的菜色,今天除了是大年三十还是团聚的日子,所以厨房格外慎重起来,拟的菜单堪比婚宴,而且全是大补的,至于食材大部分是陆母叫人送来的。 以前,陆骁不屑一顾,现在他悄悄大补。 务必下回,好好表现,赢得佳人芳心。 陆骁合上菜单,面不改色:“就这些吧,七点准时开饭。” 佣人点头。 傍晚,远远近近的,放起了烟花。 陆骁早就备下了,带着孩子在门庭前燃放,灰暗的天空燃起花火,照亮了半边天空。小知秋与念章,高兴极了,小脸蛋红彤彤的。 叶倾城没有出去,下午两场情事,她有些倦,更加懒得动弹。 她隔着落地玻璃,看着陆骁高大身影,走下雪地里,用烟头点燃引子。 一会儿,是小孩子的欢呼声,然后小知秋被高高抱起来。 叶倾城微微地笑起来,心里一片平静。 对于她来说,幸福的标准就是平静,而平静的标准就是知秋与念章的未来。 一段婚姻,是她给陆骁的报酬。 …… 一个春节,很快就过去了。 夫妻和睦,孩子可爱,热热闹闹的。 一切似乎很完美,但是陆骁总是觉得空荡荡的,至于少了哪样,他也说不出来,叶倾城待他并不冷淡,他想要的时候,除非她不舒服,一般不会拒绝他的求欢。 夫妻生活有,只是,不那么激情。 有种公事化的感觉。 至少和从前比,她是不享受的。 陆骁是遗憾的,他与叶倾城复合重新生活在一起,他不光是为了满足自己,他希望她能幸福,小知秋和念章能够快乐。 陆骁从前不知道爱,现在知道了,人一旦爱了就会痛苦。 除了痛苦,还有空虚。 但这回陆骁将自己管理得服服贴贴的,自己哄自己,自己管自己。 年后,除了曜石集团,他还接手大半星耀传媒的公事,面对各色男女明星,陆骁也能死死守住。 二月,某个夜晚,陆骁接到某个电话。 是从沁城拨来的。 ——陆橙橙有了消息。 但是事情有些难办,那里的人办不好,陆骁想了想决定自己走一趟沁城。 才挂上电话,书房门推开了,叶倾城端着果盘站在门口。 第504章 前往沁城 叶倾城走进来。 她看着他的手机,随口问:“安娜的电话?” 陆骁不想让她知道,陆橙橙的事情,生怕她误会,于是淡笑着说是,他走过来拿过她手里地果盘,却叉了一小块放进她的嘴里:“要去一趟沁城出差。” 叶倾城小口咬着,望着他,心里大概是有数的。 他去沁城是找陆橙橙。 但叶倾城并未拆穿,她走到沙发上坐下,仰头看着陆骁:“什么时候走?我给你收拾行李。” 陆骁很舍不得,但他还是轻声说:“明早。” 他以为叶倾城会不高兴,但是叶倾城只微微一笑:“那行,去几天?” 陆骁握着手机,沉吟后说:“还没有定下来,顺利的话,三五天,不顺利也不会超过一周。” 说完,他目光眷恋地看她。 叶倾城目光温软,示意他靠过去,陆骁情不自禁地低下头来,叶倾城手指为他整理衬衣领口,嗓音低而温柔:“沁城那里治安不太好,多加小心。” 陆骁喉头一紧,捉住她的指尖,慢慢地将女人拉进怀里。 两人心跳如雷,隔着衬衣,渐渐归一。 …… 入夜,陆骁从书房里忙完回卧室。 叶倾城在衣帽间里收拾行李,二月的沁城冰天雪地,陆骁去的地方不会很体面,于是她并未收拾衬衣西裤,全是毛衣和羽绒服,还有厚实的羊绒围巾。 满满一大箱。 陆骁走进来,静静看了一会儿,伸手将女人抱起来,朝着卧室里走去。 叶倾城搂着他的脖子,声音低低的:“我行李还没有收拾好。” 陆骁抵着她的额头,眉眼深深:“一会儿我来收拾。” 一步步走近床铺,将人抵着,温存着来,一切以她的感受为主。 黑眸锁着她娇美脸蛋,一阵心悸,情不自禁地唤她的名字,将她的名字,将她的样子一齐刻进骨血里,记忆里。 情难自抑的时候,他紧紧地抱着她,说出那一句亘古的誓言:“倾城,我爱你。” 叶倾城伏在他的怀里,两人汗津津的。 男人还在等,等她说爱。 女人在男人脖子里蹭了蹭,轻喃:“老夫老妻了,还说什么爱不爱的?” 男人捧着她的脸,一脸认真:“叶倾城,我们还没有领证,现在算是情人关系。” 叶倾城:“说得这么大声,很光荣吗?” 陆骁看着她,而后捧着她的脸,深深地吻起来,同时再度与她共舞。 …… 一早,叶倾城醒来,陆骁已经不在枕边。 庭院里,响起一阵小汽车的声音,她知道他出发去沁城了。 两秒后,叶倾城掀开被子起身,跑到露台上。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正要驶离,但陆骁突然又停了车子,他打开车门,仰头看着二楼方向。 他看见了叶倾城。 她身上甚至只有一件男式衬衣,是昨晚从他身上剥下来的,就那样站在露台上看他离开,陆骁心里升起一抹柔软,朝着她挥手,示意她回到卧室里。 叶倾城举起手,也挥了挥。 两分钟后,陆骁坐回车上,但是降下车窗冲她一笑。 有种意气风发的味道。 叶倾城心脏,猛地一悸。 第505章 高山流水,你是我的荣耀 叶倾城心中,说不出的感觉。 她并未多想,只是看着他。 一会儿,陆骁的车子慢慢开走了。 叶倾城仍如从前一样,每天接送孩子们上学,每天花两个小时处理公务,偶尔她也会参加一点社交活动。她与陆骁并不每天通视频,那是恩爱的夫妻才会做的,但是每天他都会发微信过来,也会分享自己的动态,确实是在沁城。 叶倾城不会细问,假装他是去谈公事的。 三天后,她参加一场宴会。 京市一场规模比较大的慈善宴会。 当晚,捐出的拍品拍出了三亿多,用来支援某个地区地震重建,宴会完美收官,旁人都向主办方祝贺,不巧正是星耀传媒。 叶倾城上台致词的时候,主持人拿着手卡,忽然过来耳语:“叶总,有个紧急的情况,有个短片需要播放一下,您看方便吗?我看过了是正能量的。” 叶倾城点头:“行,放过了,我再发言。” 女主持微笑,按了一下,很快大屏幕上就出现了熟悉的场景。 ——竟是沁城。 【近期,沁城进行一次深入卧底,解救了20多名来历不明的儿童。沁城警方狠狠打击了不法分子的嚣张气焰,同时我们感谢在这次行动中的热心公民,我们采访一下这位陆先生,据说他是从京市赶来,配合了我们这次的行动。】 【下面我们采访陆骁先生。】 …… 画面一转,出现陆骁的脸。 宴会现场,一片惊呼声音,竟然是陆总。 镜头里,陆骁的样子狼狈,并不光鲜,他的手掌上甚至还有血污,但是他的眼神很亮很亮,他正视镜头轻声说道—— 【其实我不像报道那样完美。】 【我也会犯错,很多男人会犯的错。】 【我的太太,是个很好的人。】 【她出身很好,可以说是出生在罗马,如果她不想,她一辈子不会走在沁城的山里,但是她来过,她特意来沁里拍了一部纪录片,她说这是她心中的高山流水。那时候我不相信,一直到我经历过挫折与失去,我才察觉到她内心的珍贵。】 【我不知道,她还信不信高山流水。】 【但我想说,叶倾城,是我的高山流水。】 …… 女主持一呆,明显没有想到,会是一场告白。 她接过麦,微笑着说道【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我们相信这份爱会传递,同时我们也把祝福送给陆先生,希望他能够早点儿回到他的高山流水身边。】 陆骁又接过麦—— 【我回去,就会领证。】 【我们有两个可爱的孩子。】 【还有,倾城,我爱你。】 …… 女主持微笑【看来,我们吃了好大一盆狗粮。再次将祝福送给陆先生。】 画面,戛然而止。 屏幕一片漆黑,叶倾城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她的眼里有着水光。 现场,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这是陆骁送给她,最珍贵的拍品,一份荣耀。 她走到立麦跟前,握着的手指轻轻颤抖,好半天才稳定了情绪,浅笑:“陆骁去沁城的时候,说是去谈公事,想不到去当热心市民了。不过我还是很高兴,有20多个孩子被解救,可能我不会像陆先生那样,会在公众面前表达私人情感,我只想说,陆总请尽快回京市,因为曜石科技的公文,我没有替你批,你回来后可能得连续加班半个月,不过怎么办呢?这大概就是当热心市民的一点小小代价,但是我想,曜石的股票应该会涨,你应该会很高兴。” 叶倾城望着前方,微微地笑:“还有,知秋与念章很想你。” 第506章 归来 沁城。 陆骁拿着手机,观看着慈善宴会的直播,他现在人在酒店里。 一旁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瘦瘦的小姑娘。 正是陆橙橙。 小姑娘还记得他,是妈妈当初带她去见的男人,长得很好看,住很大的别墅,他的房子里还有一架很贵的钢琴。 陆橙橙被卖了,她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叔叔救她。 半年下来,小姑娘胆子越发小了,安娜飞过来陪她,给她洗了香喷喷的澡澡,还给她买了新衣服,这会儿就等着小姑娘的阿姨和叔叔过来接她。 他们一起生活过。 后来,陆橙橙被许于微接走。 陆橙橙吃了东西,一双黑乌乌的大眼睛,一直盯着陆骁看,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凑过去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人:“这个姨姨好漂亮。” 陆骁看看她,伸手摸摸她的小脑袋:“是叔叔的太太。” 陆橙橙哦了一声,然后小声说:“她很漂亮。” 陆骁又摸摸她的头。 陆橙橙一直直勾勾的,忽然说:“叔叔为什么突然去找我?” 陆骁想了想,温和笑笑:“是有个叔叔拜托我的。他告诉我,有个叫陆橙橙的小朋友在沁城,让我来找你,于是我就过来了,没有想到会找到那么多的小朋友。” 陆橙橙胆子大了些,朴实无华:“那我替其他的小朋友谢谢您。” 但她心里总归不放心,又问:“阿姨真的会过来吗?” 陆骁放下手机,蹲下来抱抱她:“是,待会就会过来,接橙橙一起生活。往后,每个月安娜阿姨都会去拜访,去看望你,不用担心以后的生活。” 陆橙橙睁大眼睛,眼里蓄满了泪水。 陆骁伸手摸摸她的头。 夜晚十点,那个阿姨飞过来了,和她的丈夫。 安娜将他们带到酒店套房。 看见陆橙橙,那个阿姨抱着哭了很久。 刚刚安娜将事情告诉了她,她知道了橙橙的遭遇,看着自己养得很好的小姑娘,现在骨瘦如柴,幸好并未发生更糟的事情。 她听说,许于微会在六月宣判。 几个罪名下来,20年牢狱少不了。 陆骁与安娜站在一起,看着人间的悲欢离合,他不禁想起了柏林,他差点与叶倾城阴阳相隔。 这一刻,他特别思念她,想见她。 …… 深夜,陆骁乘着专机,回到了京市。 回到别墅已是凌晨。 深夜的庭院里,只有早春的小虫子,发出细微的动静,万物俱静,就连那门庭的灯光都是安安静静的,不敢太过喧哗。 佣人开门看见陆骁,吓了一跳:“先生回来了?” 陆骁提着行李,点头:“是,太太在家里?” 佣人忙说:“在的在的,我看着灯才熄了,应该才睡下不久。” 陆骁将行李丢在楼下,要佣人处理,里头的衣裳大多破了,不好再穿,他只身一人上楼,到了二楼特意放缓了步子,在儿童房门口看看,还是回到了主卧室里。 主卧室里,一室清晖。 只有女人恬静的呼吸声,陆骁没舍得开灯,脱掉外头的大衣,连同毛衣一齐脱了,走到床边看看她,摸摸她的脸,这才走进浴室里冲澡。 冲了个干干净净,他回到床上,眷恋地搂住女人。 亲了又亲。 叶倾城被他弄醒了,睁开眼睛,声音迷糊:“陆骁?” 男人含糊嗯了一声。 他低头看她,“答应你三五天回来,就是三五天。” 叶倾城的脸蛋,轻搁在他的肩头,嗓音低低的:“你在视频里没有说夜里回来。” 男人笑了:“临时决定的。还有,这是私事,不宜对外公开。” 叶倾城笑得更淡了。 一会儿,男人不规矩起来,女人低喘一声:“陆骁?” 陆骁黑眸深深:“可以吗?” 两人十指紧扣,女人触到他手掌中的茧,猜出是在沁城吃了大苦头,他不说,她也没有问,她其实知道,那个小姑娘被他送走了。 虽是夫妻,还是糊涂一些好。 十指交缠,人纠缠。 墙壁上,人影重重,乱了节奏。 第507章 小别胜新婚 几场云雨,结束后。 卧室里,泛着旖旎风情,陆骁光着上身靠在床头,低头抚着怀里女人的长发。 叶倾城餍足得无以复加,声音都有些颤和恍惚了:“怎么突然回来了? 陆骁嗓音微哑:“回来参加愿愿的婚礼。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能错过?” 叶倾城脸蛋轻挪,“婚礼还早。” 陆骁:“那就是我想早点见到你。” 叶倾城仰头,想开一句玩笑,但是却撞上陆骁的目光,他的眼神很认真很认真,那些调侃的话,一下子就咽了回去,化为一句:“以前也不见这样。” 陆骁知道,她心里还在意许于微的事情。 不只是在意, 或许,一辈子都是一根刺。 陆骁的手托着女人脸蛋,低喃:“倾城,我很遗憾我们不是彼此的唯一,特别是我过去没有把你放在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上,让你心里难过,让你受了很多的委屈。倾城,我很抱歉,但是我能保证的是,以后今生我的世界里只有你一个。” 叶倾城垂眸,只是淡笑。 她与陆骁重新在一起,其实爱不爱的早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有个托付,是她用自己的一生给两个孩子买的保险。 一生漫长,世事无常。 她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贴在陆骁的怀里,不喜不悲,态度淡然。 陆骁愿意给,她就接着。 他不给,她亦不缺。 …… 清早,陆骁醒来。 手臂一伸,没有摸着人。 叶倾城不在身边了。 他本能有些懂乱,从柏林的那一场病起,他就害怕,害怕一觉醒来看不见她,失去她,于是立即掀开被子起来,好在这时听见隔壁的衣帽间里,传来一阵细微动静,好像是有人在收拾行李。 陆骁心里一松,不禁走过去,果真是叶倾城在帮他收拾行李。 他靠在门边,声音很轻:“我叫佣人处理了。” 叶倾城简单收拾,从里头挑出一件能穿的羊绒衫,还有一件不错的羽绒服:“这个还能穿的,这个牌子的生产线砍了,以后再想买都买不到了。” 陆骁开始没有放在心上。 再细看,一想就清楚了,这两件衣服是当年他们新婚时度蜜月穿的,而且还是倾城亲手买给他的。 ——他竟然忘了。 他心里激荡,上前从后头拥住女人细软身子,声音竟然带着一抹成熟男人的撒娇:“你还记得?” 叶倾城侧头,明知故问:“记得什么?” 陆骁轻咬她耳朵一下:“别装傻。” 叶倾城浅浅一笑,没有再说什么,而陆骁摸着女人身子竟然来了感觉,很想要一回,大清早的男人精力旺盛,其实也属正常,再说他空了很多天了。 就在陆骁心猿意马之时,外头传来咚咚的脚步声,一会儿就是小知秋脆脆的软乎乎的声音:“爸爸回来啦。” 几秒后,陆骁被一只小人紧紧抱住。 小念章也跟着过来。 陆骁低头看了看叶倾城,轻揽了她的肩一下,很温柔地说:“我陪会儿孩子,你弄完这里好好休息,昨晚也没有睡几个小时。” 小知秋,直勾勾地望着他。 后来,小家伙被抱在怀里,小手揪揪爸爸,爸爸还是光着的呢。 陆骁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家伙抱到儿童房,别墅里面到处都是温暖的,陆骁光着上身也不冷,倒是路上遇见了佣人,佣人都低着头不好意思看。 其实陆先生的身材,真是一级棒。 人还大方,还给看看。 陆骁倒没有注意这些,直接把两个小朋友抱回儿童房里。 天刚亮,小知秋与念章还穿着睡衣。 小小身体,大大的脑袋。 暖烘烘的。 贴在怀里,是陆骁感受到的幸福。 陆骁坐在沙发上,小知秋坐在他的小腹上,小手手搓着搓衣板板,一旁的念章懂事地给爸爸拿来小毯子,然后小脸红红地靠着坐,奉上一本儿童绘本。 陆骁知道,念章是想他了。 小知秋扬着小脸蛋儿,白白嫩嫩的可爱:“爸爸去哪了?” 陆骁捏捏她:“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当了屠龙王子。” 小知秋举手:“我知道了,爸爸去解救了公主。” 陆骁亲亲她:“不是公主,是一个跟我们知秋一样可爱的小孩子,现在她已经回到了她的家人身边。” 小知秋泪汪汪:“她过得很惨吗?吃了很多的苦吗?爸爸你有没有给她买糖吃?” 一旁的念章也直勾勾地看他。 陆骁心里复杂,忍不住搂着一双儿女,他心里唯有感激,感激叶倾城把孩子教得这样好,不叫他们沾染一丝尘埃。 陆骁轻声开口:“爸爸有买的,以后她会每天都有糖吃。” 小知秋嗯了一声。 “那就好。” “妈妈说,等这个世界变好,每个小朋友都会很快乐。” …… 陆骁鼻子发酸发楚。 说不出的滋味。 他觉得自己很幸运。 年少的时候,他遇见了许于微,后来他遇见了倾城,即使他把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最后他还是拥有了倾城和一双儿女。 就在这时,有佣人在外头敲门说道:“太太接了电话,说要带孩子们去周园,先生您是在家里吃,还是跟太太一起过去?” 陆骁头也未抬:“一起去吧。” 小知秋嗷嗷两声,还在爸爸的肚皮上蹦蹦跳跳,陆骁的一条命险些交待在她手上,但是看着孩子这么高兴,他心里也高兴,起身拍拍小家伙:“爸爸给你们穿衣服。” 小知秋软乎乎的:“还要爸爸做宝宝早餐。” 当爸爸的有求必应:“行,宝宝早餐。” 明明才从沁城赶回来,明明一夜未多休息,但是这会儿他的体内很丰沛,像像注入了新生,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儿。 一刻钟后,陆骁带着一双儿女下楼。 清晨,男人穿着高领毛衣,一件铁灰休闲裤。 一身矜贵,走到厨房里。 小知秋与小念章粘在后头,像是两个小跟班,要看爸爸做宝宝早餐,陆骁才准备煮土豆,别墅里的佣人就拦住了:“先生我们来做吧!” 小知秋:“谁也不要拦着我爸爸给我跟叶念章做宝宝餐。” 陆骁心中充满了骄傲。 这是他与叶倾城的孩子。 陆骁摸摸小家伙的头:“对,爸爸给做宝宝餐。” 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一室温馨。 叶倾城在厨房外面,静静地看着,看着两个孩子依在陆骁身边的样子,两小只都不到陆骁的大腿高,两只小小东西,她心中不禁想,与陆骁重归于好是正确的。 来来去去,破碎的只有过去的心。 只要假装,那些裂痕就不存在。 …… 早餐后,陆骁开了一辆古斯特,后座装着两个宝宝。 叶倾城坐在他身边,系安全带的时候,轻声说:“前几天你妈妈腿犯了风湿,看了好几天才缓过来,下午我们去看看她。” 陆骁正将外套放到后头。 闻言,望着叶倾城,目光深沉。 半晌,他才轻声说道:“好。” 一切,仿佛回到了正轨,仿佛回到了过去。 半小时后,古斯特缓缓驶进周园。 早春,周园内春意盎然,园丁们正在打理园子里花,下车的时候,叶倾城闻见了鲜花的香味,她走在春风里,白色大衣与春天相得益彰。 周京淮与叶妩一切安好。 周砚玉夫妻身子骨也好,周京耀跟苏绮红也带着孩子们回来一起吃饭,浩浩荡荡的一大家子,还有沈名远也过来了,进一步商量婚礼的具体事宜。 唯有一个人不在,周澜安。 听说,周澜安去了h市。 饭后,叶倾城拨了电话给周澜安,约莫响了四五声后,周澜安接听了电话,声音沙沙的:“在家里?” 叶倾城点头:“才吃过饭,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澜安笑笑:“听说陆骁回来了,那你还有空想哥哥。” 叶倾城有几分不自在。 余光一扫,竟看见陆骁从楼梯口走过来,她侧着身子:“先不说了,早点回来,年还没有过完。” 周澜安:“……” 第508章 周澜安VS慕南溪1 h市,荣恩集团分部。 周澜安挂掉电话,又看看通话分秒,轻轻摇头。 一旁的特助徐朗轻问:“澜少,江总约您晚八点去会所放松一下,您去不去?如果您不想凑那个热闹,我帮您拒掉。” 周澜安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一个马克杯,轻轻摇晃着金色的酒液淡道:“去吧,别扫兴!那位江总给的条件够优渥,别扫他的兴致。” 徐朗点头:“行,那我回复他。” 周澜安看着他出去。 一会儿,他靠到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翻看着通讯录,蓦地想起某个人来,他给她名片要她打电话给他,但是这么久了,她似乎没有那个自觉。 慕南溪,对于周澜安是不同的。 年少时,她经常欺负他。 那会儿,他身体瘦弱,等到成年后他曾经做过一回春梦,梦见自己将慕南溪骑在身子底下,至于做了什么,每个男人都知道。 等梦醒,才知道一切皆荒唐。 他是想圆梦来着,但那会儿慕南溪转走了。 再后来,就在会所见着了。 等回到京市,去会所问问吧,但是好像好久没有在会所见着她了。 周澜安乱七八糟地想。 但他也只是想了一会儿。 后来一个公务电话,他就投入到公事里去,这几年荣恩集团壮大了两倍,业务量很大,他分在女人身上的时间,实在太少,何况慕南溪还不算他的女人,充其量只是个故人。 …… 夜幕降临。 36层的荣恩分公司楼下,停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周澜安下楼,司机等在车旁,将车钥匙递给他:“澜少。” 周澜安接过车钥匙,弯腰钻进车里。 一会儿,名贵的黑色房车,如同流星疾驰在h市的街头,隔着一道车玻璃,隐约可见坐在车里的男人,尊贵好看,下颌线条锋利到极致,像是上帝雕刻般完美。 半小时后,周澜安的车子,来到h市最奢靡的会所。 听说江总会玩儿,这里的姑娘是全h市最漂亮的,甚至京市都比不上。 周澜安风流过,什么样的天姿国色没有见过,倒是好奇是什么样的姿色,被江总赞不绝口,听说那人是江总一直想拿下来,又一直没有谈拢的。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了会所楼下,立即就有门僮迎上来,帮着泊车,人是江总交代过的,所以认得周澜安,且态度恭敬:“澜少,江总已经在里面了。” 周澜安利落走进玄关。 黑晶吊灯,到处都透着纸醉金迷的味道,他脱下外套时不禁想,h市确实不错,不愧是人间天堂,江总挺会享受的。 电梯直达顶层,这里是h市顶级富豪玩乐的地方。 足足620平米的包厢,应有尽有,只有想不出的,没有会所造不出来的,周澜安朝里面走的时候,来来往往有几个年轻的小姑娘,看着姿色确实还不错,但在周澜安眼里并不算顶级。 他不禁想,不过如此。 还不如慕南溪。 有生意伙伴看见他,十分热络地招呼着:“澜少。” 周澜安淡笑,下巴一抬:“江总在那里玩纯情呢?” 那人笑笑:“是啊,京市来的漂亮姑娘,挺傲气的。江总追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拿下,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松口了,这不江总趁着今天给办个仪式,然后就正式把人收了。” 这种风流事儿,周澜安司空见惯。 但他还是多了一嘴:“江总准备娶她?” 那人笑了:“哪能啊?江总以后肯定是找个有助力的太太。” 周澜安点头,十分理解。 他走过去准备凑个热闹,最近生活太无聊了,打发时间也好,但是越走近那对男女主角,他就越发现女主角的侧脸跟他认识的某个人很相像。 ——慕南溪。 细细一看,确实是慕南溪。 今晚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很纯情的白色裙子,在那里接受江总的示好,除了蛋糕,还有一条价值10来万的钻石手链。这个好理解,江总只想玩一玩,所以不会付出太多,能省则省。 那边,江总告白完毕,吹完了蜡烛。 就要亲吻佳人了。 周澜安站在一旁,像是看马戏一样看完,等到这时候才慢悠悠地开口:“江总,真不巧,你泡上我老同学了。” 江总一愣,看看慕南溪,再看看周澜安。 他马上撒手,低头问女孩子:“你跟澜少是旧相识?” 慕南溪侧过头,看着水晶灯下的周澜安,他站在那里一身清贵,不染一丝污晦,与她像是两个世界,她又想到那张被自己扔掉的名片。 她的唇瓣动了动。 周澜安不是个耐心的人,沉着声音:“哑巴了?” 慕南溪颤唇一笑:“不认识!我不认识他。” 慕南溪说完,全场静默了。 从来没有人敢忤逆澜安。 澜安说的话,哪怕是黑的,旁人也会捧成白的。 就像是这次的生意,明明不挣钱,但是江总硬生生地朝前挤,就是为了跟荣恩集团挂上号,为了以后能有来有往,这不,澜安给江总面子来了。 想不到,江总的小情人把澜少得罪了。 江总轻咳一声:“澜少,她年纪小不懂事儿,您多担待。” 周澜安看向江总,看着他捏着慕南溪的咸猪手,不咸不淡地说道:“我的老同学,年纪怎么会小?江总不要被爱情骗子骗了。” 慕南溪忍不住了:“周澜安,你少血口喷人。” 周澜安冷嗤一声:“不是不认识我?小骗子。” 他紧盯着她,话却是对着江总说的:“江总,不介意借个地方让我跟老同学叙叙旧吧?” 第509章 周澜安VS慕南溪2 男人总归是了解男人。 那位江总一看,心里门清得很—— 周澜安是看上慕南溪了。 他挺喜欢小姑娘的,但是架不住权势重要,再说不过是处处交个朋友罢了,感情过后还是要当回普通朋友的,所以江总权衡之下做出决定,他笑笑:“竟然是澜少的老同学,既然好久不见了,那是要好好聚聚的。我们就不打扰了。” 一旁众人,都被江总的大义惊呆了。 真大方,这费心准备的一切,全送澜少了。 江总心里明白,澜少不会让他吃亏,女人嘛,重新再找个就好了。 生意不常有,但漂亮的小姑娘,会所里有的是。 一阵唏嘘声中,里头的人散了个干干净净。 偌大的地方只剩下周澜安与慕南溪,男人走到包厢门口,轻轻将门带上,转身看向站在原地的女孩子,语气缓了一点点:“不解释一下吗?” 慕南溪反问—— “解释什么?” “周澜安,我记得我们两个没有什么特殊关系。” …… 周澜安嗤笑一声。 他踱到她的跟前,居高临下地看她,微俯低身子凑在她的耳畔:“我记得我给过你名片,说有困难可以找我。但你现在是做什么?卖身?” 慕南溪不想跟他太亲近,伸手推他:“我跟江总是真感情。” 周澜安呵呵两声:“是吗?对着那猪头你亲得下去?” 他忽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握住慕南溪的肩膀,冷着脸问:“你跟他发生关系了?” 慕南溪:“神经病。” 她一把推开周澜安,朝着外面跑,但是才跑几步就被捉住了,单手搂着腰扯回来,牢牢地嵌合在男人的怀抱里。 周澜安是要强性子。 慕南溪亦是。 两人拉拉扯扯,最后一齐摔进了沙发里,女人被男人按在身下,一定要她个说法,慕南溪推开不了,喘着气冷笑:“我又不是你老婆,你管我。” 一席话,叫两人都呆住了。 周澜安鬼使神差地说:“你跟他,倒不如跟我。” 慕南溪又骂一句神经病。 这回,周澜安没有惯着她,直接就钳住她的下巴,用力吻住了—— 多少女人在他跟前,乖得跟猫似的,只有慕南溪不听话。 他给她名片,叫她打电话给他。 她倒是好,跑到h市来混会所,搞男人钱。 当他周澜安是死的吗? 四片薄唇相触时,如电流传遍全身,这个时候周澜安骗不了自己,他就是想上慕南溪,年少的梦境真切起来,似乎就在昨日。 他就是想骑在慕南溪的身上,为所欲为。 心思一定,目光就复杂起来。 唇舌相缠。 特别的涩,与情。 周澜安想,但是慕南溪并不想,她所有的心气儿全部被磨平了,她宁可跟着江总这样的两年,捞钱捞点东西走人,也不想跟周澜安沾染,因为周澜安太知道她的底细了。 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地一个人。 把小姨送走以后,她会离开京市,离开h市。 所以,她扔了那张名片。 但她没有想到,会在h市偶遇周澜安,还是这样不堪的情况。 被破坏,被强吻,她愤怒不已。 周澜安凭什么? ‘啪’的一个耳光,响在男人的脸上。 两人都呆住了。 从没女人敢对周澜安动手。 当下,周澜安的少爷脾气犯了,当下甩了脸子不干了,声音更是冰冷的可怕:“慕南溪,我是看在过去的份上,不跟你计较罢了,你别以为我非你不可。” 他的风流事迹,慕南溪其实听过。 她避之不及。 两人不欢而散。 周澜安从她身上起来,拍拍西裤的皱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拉开包厢门,那位江总在外头,看见周澜安出来立即迎上来:“澜少要走?” 这四个字,多多少少有试探的意思。 周澜安淡笑:“物归原主。” 这四个字,充满了羞辱,或许是不高兴吧。 江总一愣,不由得朝着包厢里头看去,想着姑奶奶是怎么把澜少得罪成这样子的,但是一眨眼的工夫,周澜安已经走了。 江总叫了两声:“澜少……澜安。” 但是周澜安走了,头也不回。 江总只能走进包厢里,去看那位姑奶奶,他很庆幸的是从未动过慕南溪一根手指头,虽说澜少气跑了,但是男人么得不到的总归会骚动。 他直觉,澜少还会找慕南溪。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人。 江总不再是护花使者,而是小心翼翼过分的客气了,一开口就是:“小慕啊,你知道澜少的身价咩?那是十来个江总啊,我在h市算得上人物,澜少在这里给我几分薄面,但是我到了京市那是要给澜少提鞋的啊!我不管小慕你跟他过去有什么恩恩怨怨、爱恨情仇的,总之,你不要辜负了澜少对你的情意。” 江总想好了,就是花钱,也得让慕南溪去侍候周澜安。 他还没有提出来,慕南溪就猜出他的用意了,冷声问道:“你给多少?” 江总想也不想:“100万怎么样?” 一杯红酒,狠狠泼到他的脸上。 江总抹了把脸,羞恼道:“多少女人想爬到澜少的床上,你知道吗?” 慕南溪当然知道。 周澜安英俊多金,风流无数,她不是没有见识过。 她想拒绝,但是她想起了躺在医院里,每天要花一万多的小姨,所有的骨气化为乌有,她声音低低的:“好,100万,但是我要现支。” 江总想要讨价还价,但是他追求慕南溪,多多少少是了解她的,是个难啃的骨头,那么久了,硬是没有让他沾一下。 江总挺抠门的,但还是掏出支票本,忍痛写了100万的支票。 撕下来递过来的时候,他怀疑地说:“你得拿下澜少,不能光收钱不办事啊。” 慕南溪鄙视地看着江总,就像在看一个傻逼,江总轻咳一声:“你也别怪我心狠,做生意没有办法,我是挺喜欢你的,但不可能为了你得罪澜少。他还会在h市待一段时间,你想办法侍候他,为我说上一句半句的,有个新能源的项目我挺想要的,那也是我把生意做到京市的好机会。做好了,我另外再给100万。” 慕南溪淡漠一笑,并不当真。 她只需要拿100万,当小姨的救命钱,她是为了江总办事,与周澜安无关。 事后,她拍拍屁股走人。 当然,这是羞辱的,这次她卖给了周澜安。 …… 入夜。 慕南溪去了一趟医院,去看望小姨。 小姨睡着了,脸上带着疼痛过后的疲惫,慕南溪没有吵醒她,默默地将小姨换下来的衣物拿到公共的洗漱间清洗。 深夜,一室清辉。 她其实很累了,但是自打小姨生病后,她就没有资格叫累。 那年小姨遇见了猪猪盘,爸爸的全部身家被骗走,那个男人还要将她带走,小姨拼了命地拦下,身上被渣男捅了七八刀,仍是死死地抱着她不撒手。 慕南溪曾经恨过小姨。 若不是小姨轻信男人,她们现在还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是又是小姨拼命救了她,这些年她与小姨相爱相杀,小姨无法原谅自己,她也无法原谅小姨,但是又拼命地救她。 最困难的时候,慕南溪捐掉一只肾。 她的肚子里只有一只腰子。 后来没有办法,她去了会所,因为她没有文凭,没有一技之长,只有一副好皮相。 她不是天生会与男人周旋的。 无数次,她被人占便宜,无数次被人用酒瓶砸头,她的腰上甚至被人用烟头烫伤,后来她文身挡住了。 一路走来,她满身的伤。 她怎么还会相信周澜安的鬼话,还敢把希望托付在他身上,江总花钱她付出肉体,不附带其他,或许周澜安会看不起她,但那又怎么样? 没有钱,才是真绝望! 慕南溪慢慢洗好贴身衣服,找了个空位置晾了起来,她又去查了病历上的账,发现上头只剩下28块了,她看得一阵心酸,掏出银行卡在自助上充值了5000块,这是她身上仅剩下的现金了。 好在,明天她就能取到100万。 100万,治不好小姨的。 但是能让小姨在医院里,减少痛苦地走,还能找个人照顾她,甚至是能换个舒服一点的单间,钱对于慕南溪唯一的用处就是这个了。 夜里,她在过道里将就一晚。 因为病房里的气味,她真的不习惯,那种带着死亡的气息,让她害怕恐惧。 …… 一早,她被护士叫醒。 上午,医生开完药,账户上余额就不足了。 护士催她交钱。 慕南溪蜷着手指摸着小背包,隔了一会儿说道:“我去银行取钱。” 护士知道她穷,不相信她能弄来钱,刻薄了几句。 慕南溪并不在意,这些年她受的白眼,听过的难听话不知道多少,她只是起身去看了小姨,小姨的精神不好,差不多不认识她了,一张嘴就是难听的咒骂。 慕南溪仍是习惯了。 她活得近乎麻木。 她生命中几乎没有美好的东西了,她唯一的皮相,也要出卖了,还是卖给她最不想接近的人。 第510章 她有预感,周澜安还会过来 阳光正炽时,慕南溪回到病房,护士帮阿姨换到了单间,300一晚,不是那种VIp病房。 阿姨醒了,疼痛地蜷在那里。 或许疼痛,或许并不疼痛,反正一直蜷着叫疼,她不会与人交谈,若是交谈只会问那个负心人是不是回来了?是不是悔悟了?是不是还惦记着她? 许多年过去,其实那人在外面将钱输光了,后来蹲了监狱,在里面跟人斗抠,死在了里头。 那年,慕南溪22岁。 她没有告诉小姨。 她知道小姨恨着那人,但也惦着那人,那些种种,她无法评判,她只是尽自己的良心将小姨安然地送走,即使小姨现在,早不是从前的小姨了。 早春的阳光,温软的被褥,清新的空气。 这些都是用钱换来的。 慕南溪不后悔。 自打爸爸去世,她们漂泊至今,她吃过的苦早就堆成尸骨,她也早就麻木了,她有想过,等小姨走了,她会离开这个行当,去做一份很普通的工作,虽然她的选择其实不多。 小姨在床上翻滚身子,掉过头,静静地看她。 一会儿,忽然就冷下脸来:“你有没有去找他?你是不是不想我见他?你心里还在记恨当年的事情是不是?” 南溪知道,小姨又犯病了,脑子糊涂了。 她已经联系了,给小姨找专职的护理人员,每月要三万,贵是贵了点儿,但是小姨能活得体面一点。 她才想说话,小姨拿起一旁的电话,就朝着她狠狠砸了过来。 一瞬间,电话砸到额头,雪白肌肤渗出血迹。 那里似乎还陷进去一点。 看着触目惊心。 护士端着药盘进来,正好看见这么一幕,直接就呆住了,迅速放下东西过来:“怎么砸成这样儿?也不知道躲一下啊?哎,她这种情况真复杂,精神病院还不收。” 南溪苦涩一笑。 是啊,小姨跟别人在一起时,从不犯病,只有面对她时才会神智不清,才会分不清现实与梦幻,才会想砸东西。 或许,小姨从来没有生病。 她只是恨她。 她恨,若不是她,她和那个人好好的。 …… 忙完医院的事情,南溪回了趟出租屋。 她一个人居住,租住了很便宜的顶层公寓,很小很破很旧,只有40平米左右,里头除了最简单的家具,没有任何长物。 回去后,她累得喘了会儿气,拖出一个医药箱开始处理伤口。 轻车驾熟! 真的,这些年她习惯了。 处理完伤口,她啃了一个面包,躺下来睡觉,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她收到了江总的微信,大概意思是让她不要收了钱、不干活,她是要陪周澜安睡觉,她是要帮着他说好话的。 南溪看着那几行字,目光冷冷的。 尔后,她回复过去【我知道】。 …… 夜幕降临。 她细细地描绘自己,开始狩猎。 其实她清楚,招惹了周澜安的下场,绝不会愉快,或许会让她痛苦几年,但是跟眼前的困境比起来,那实在算不了什么,对于穷人来说,根本没有精神层面的东西。 化完妆,她换了一件黑色小礼服,外面罩了大衣。 这件大衣,是她斥了巨资买的,是极少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2000块,是她近年最大的消费了。 夜晚,她仍到会所里上班。 她有预感,周澜安还会过来的。 第511章 要不,我们拼个床? 夜色澜静。 今晚会所里,客人不多,听领班说是最近经济不好,弄不好隔几个月这里就要关门。 南溪一边擦着玻璃杯,一边静静听着。 几个月,差不多了。 因为江总交代过,她在会所里的地位不同了,不需要做这些琐事,领班见她干活,就走过来略有些为难地说:“南溪,我有点事儿要跟你说。” 南溪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走出去。 她以为领班是要跟她说降工资的事儿,但是领班红姐直接将她开了,说得很委婉:“是这样子的南溪!你也听说了,这一两年来不太景气,会所生意一直不太好,老板一直想关了来着,但是又有几位老总支撑着门面,但是昨晚啊,你又跟江总分手了,还得罪了京市的澜少,老板怕后面再有事端,想着赔偿你一笔钱,让你重新找个工作,依我看你年轻漂亮,又没有沾染那些坏习惯,不如换个行业试试。” 红姐平时,待南溪不薄,话到这里又点了一下:“离开后,你如果见到那位澜少,好好跟他道歉,其实我看着澜少的条件比江总要好太多了,听说家族集团是万亿资产,南溪,这是旁人想要、都要不到的机会啊。” 南溪浅浅一笑:“我明白了红姐。” 红姐的意思很明显了,就是得罪了周澜安,老板扛不住事儿,开了她了。 红姐又安抚几句,带着她去财务那里领钱,一共领了元,算是多发了7000多块。 临走,红姐拍拍她的肩膀:“就这么着,以后遇见困难打我电话,能帮到的我一定会帮。” 南溪点头,小声道谢。 入夜,她捧着一个小盒子离开,背后是会所的灯光,泄在她精心的打扮上,背后还有昔日同事的落井下石。 【麻雀也想当凤凰。】 【看她的样子,还想攀高枝?】 【以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 …… 一阵哄笑声后,是红姐的斥责,那些女孩子不情愿地离开了。 南溪站在电梯口,很淡的笑笑。 这些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她进入电梯,一会儿的功夫,电梯将她送到一楼,但是电梯门开了,旁边的墙壁上倚着一道修长身影。 一袭矜贵的黑色。 黑衬衣,黑西裤,黑色大衣。 只能是周澜安。 再见他,南溪不意外,但是计划改了一点点。 她站在电梯里,久久未动,而外头男人声音懒懒的:“被开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足以说明一切。 南溪声音轻轻的:“看我落魄,你就这样高兴?周澜安,如果你不破坏我的好事,我几乎可以上岸了。” “上岸?” 周澜安咀嚼着这两个字,然后笑了:“你真当自己是失足女?怎么,很喜欢在会所给人端盘子,擦红酒?还是喜欢跟姓江的那种猪头来往?” 说着,一伸手,将南溪从电梯里拖出来。 两人紧紧相贴着。 周澜安看见大衣里的黑色小裙子,挺好看,不低俗。 不怪江总在一众小姑娘里,挑中了她。 南溪的气质不风尘,又漂亮,大概还会少报几岁。 南溪不傻,她心里清楚,她被开除就是周澜安的手笔,不愧是大少爷,根本不会考虑别人的难处,只在意自己心里爽不爽。 她仰头看着周澜安:“其实江总长得还行。” 这是实话,是周澜安太苛刻了,才会骂人是猪头。 说完,她推开周澜安,朝着会所斜对面的公交站台走去。 男人快走几步,追上去:“我送你。” 南溪看他一眼,“不用你假好心!把我工作捣了,再来泡我?” 她将事情直接撕开了说,周澜安轻轻笑了一下,倒不反驳,反而在她耳畔挺轻佻地说:“我是挺想睡你的,慕南溪,要不我们拼个床?” 南溪看他,也很直白:“那你给我多少?不能白睡。” 这话,把周澜安激怒了。 在他的心里,慕南溪是不一样的,不是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不是能给钱睡的小明星小模特儿,是他的发小,是他的青梅竹马。 若是有一段儿,那肯定就是一段甜甜的恋爱,当然有可能是短暂的。 澜少,从未想过安定。 慕南溪还没有那个魅力。 见周澜安不吭声儿,慕南溪也不理他,直接抱着东西上了缓缓而来的公交车,想不到的是,周澜安跟了上来,公交上没有座位,他就径自站在她的身后。 第512章 生理性喜欢 一会儿,周澜安去拿小盒子。 “我来抱。” 南溪紧了紧:“不用。” 但是下一秒,公交车子大概遇见了水坑颠了起来,摇摇晃晃,南溪穿着高跟鞋重心不稳,竟然就笔直地栽进了背后人的怀里。 两具身体紧紧贴合。 哪怕是隔着大衣,也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着的荷尔蒙,尤其是周澜安,他一低头就看见慕南溪白嫩的耳根,还有立体的侧颜,她跟小时候其实变化不大,但是添了几分骨相美,去掉婴儿肥以后,多了女人味道。 男人一般忠于自己。 周澜安心里清楚,他之所以纠缠慕南溪,是因为对她有着生理性的喜欢,男人有种执念,若是睡不着,大概会惦记一辈子。 这会儿,人倒在他的怀里,说不出的感觉。 小小一只,腰细得一只手掌都能握得过来,完好地嵌在他的怀里,车子还在颠着,一下一下的,特别地暧昧。 不知道是哪个小年轻,放起了抒情的歌,这就更有意境了。 这一刻,他们宛如恋人。 【第一张照片……】 【属于我们俩的。】 【不敢靠得很近,你在左边,我在右边……】 …… 许久,慕南溪抬眼,看了周澜安一眼。 这次没有针锋相对。 她的眼里,添了几分复杂东西,带着淡淡的湿润。 周澜安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她,这一刻男女的张力到了极致,他缓缓低了头想亲她,但是南溪稍稍别过脸,亲到了嘴角。 尔后,两人都不自在别过脸去。 只当没有亲过。 夜晚下过雨,整个城市很潮湿,带着微微的水气。 就像是第一次心动。 但是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这种心动,其实就是爱情,他们害怕得选择忽略,而用欲来包装这一切。 一个有所图谋,一个半推半就。 等到暧昧结束,各自回到自己的人生。 周澜安从未这样,以前他追求姑娘,一般只砸钱、极少肯花时间的,更别说这种陪着坐公交车了。 这时,司机大佬吼着说:“高个儿的,你上车刷卡了没有?” 全车的人,都看向周澜安。 周澜安一阵窘迫。 他第一次坐公交车,哪里会什么刷卡? 这时,南溪走过去拿自己的卡刷了,又默默地走回来,接过那只小盒子,周澜安心中有些心猿意马,“刚刚谢谢你啊。” 南溪看他一眼,像是在看白痴。 过了几站,车子停下了,南溪下车。 周澜安跳下车子,跟过去,见她走进一处老旧的公寓楼,不禁皱眉:“你就住这儿?慕南溪,整个h市就没有高级一点的房子吗?” 南溪推开一楼生锈的铁门,走进去时说:“有,但我没有钱。” 周澜安绕过铁门,有点嫌弃,但还是跟着上楼了:“那换个正经工作?你可以到荣恩集团上班?” 慕南溪一直没有开口,一直到进了出租屋后,她开了灯,才轻声说道:“我高中都没有毕业,在荣恩集团,大概当前台都不够格。” 前台小姐,至少也是二本,还要漂亮。 南溪有自知之明。 再说,当前台小姐月薪8000,根本不够开销。 她卖了自己,得到100万,很合算。 虽然很艰难,但她还是轻轻关上门,看向正在打量的周澜安:“要洗澡吗?” ——这算是邀请了。 第513章 周澜安,今晚别走了1 周澜安靠在门板上,打量着这里的一切,尔后目光盯着南溪:“几个意思?” 南溪嘴唇轻颤:“不明显吗?” 黑夜,沉默。 隔了一会儿,周澜安轻声问道:“是那个意思吗?来一段不受束缚的肉体关系?天亮我就能走开,最好是能留下一叠钱来,是不是?”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严厉。 南溪慢慢地脱掉大衣,露出那件漂亮的黑色小裙子来,袖子是黑色的薄纱,清纯又性感,她慢慢地抱住自己。 周澜安目光渐深,声音更加严厉起来:“确定?” 南溪没有说话,一直走过来,走到了周澜安的身边,抬手解着他黑色大衣的扣子,上头还残存着外头的冰寒,冻灼了她的手指,轻轻一缩,但没有停下继续解着考究的扣子。 大衣滑落,里面是一副昂藏的身体。 紧扣的衬衣扣子,突起的喉结,锋利的下颌线条,充满了男人的性张力。 南溪在会所上班,但是她从未跟男人靠近过,手指颤抖,几乎捉不住米粒大小的衬衣扣子,最后还是周澜安包覆住她的手指,带着她一点点解开两颗。 衬衣微敞,露出小麦色的肌肤,泛着光泽。 周澜安本人,除了傲人的家世,本身也是傲人的。 他黑眸低垂,语气仍带着一抹严厉:“五万,六万?” 南溪低着头,声音颤如蚊蚋,“十万。” 下一秒,她被人抱到了怀里,用力?得她身子发紧发疼,男人紧锁着她的小脸,她根本不看去看男人的脸,就这样僵持了约莫半分钟,男人一把抱起她,扔到了唯一的单人沙发上。 “周澜安。” 南溪声音颤抖,鼻翼嗡嗡的,呼吸更炽。 周澜安站在她跟前,望着她,一点点解开皮带。 …… 夜深,一切平静下来。 万物俱静。 南溪趴在周澜安身上,她想去冲个澡,但是全身上下累得一下都不想动,黑色长发散开来,带着一抹潮湿,宛如最清艳的水妖。 她刚刚经历了人生的第一次。 周澜安十分意外。 他从未想过南溪阅人无数,因为她并不是风情万种的样子,但是他更没有指望她是第一回,但是反应骗不了人,他裤子上的血渍骗不了人。 作为男人,周澜安的心情很复杂。 当然,他不可能再甩十万。 慕南溪的第一次是无价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又欢喜起来,说不出的感觉,心里是想再来一回的,但又怜惜她娇弱无力,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搂着她。 他从未在这样破的地方, 更何况是做那种爱。 再说,他跟慕南溪还是发小,小时候他打不过她,今晚却将她狠狠地骑着欺负。 一切一切, 对于周澜安来说,都太新奇了。 他舍不得结束,舍不得就只是一晚,甚至动了跟慕南溪谈个恋爱的心思,才低头想跟她说话,怀里的女人微哑出声:“我想洗个澡。” 周澜安很温柔地说:“一起?” 结果,在浴室里他一点也不温柔,把人弄哭了。 …… 结束后,已经是后半夜了。 南溪没有赶他走,穿着男人的衬衣走到厨房里,下了两碗面条,自然是不太好吃的,自小优渥又没有天分,只能算能入口。 周澜安吃了一半,放下了,摸出一根香烟站在窗口吸着,心里在盘算着怎么安排她。 他在h市不会待很久,总归是要回京市的,若是把慕南溪带回去,那就是长久的关系,这一点他并没有想好。 喜欢归喜欢,爽归爽,但是未来真不一定。 可是,即使只有几个月,周澜安也会给个交代。 一套平层,加上租金不菲的店面,保证她下半生衣食无忧。 周澜安有过的女人挺多的,出手大方,但是像这样愿意付出上亿的极少,上一个还是某一线女星吧,人家值那个价。 想到这里,他掉过头,看向小姑娘。 今晚,慕南溪就是小姑娘。 南溪把面吃光了。 她从未吃这么快,今晚她累坏了,周澜安简直把她榨干,这会儿她正在买事后药,刚刚他没有做措施,直接那个啥了,她心里也清楚两人不会有未来,当然不想弄出个孩子出来。 她没有买过,思索一下,买了销量最高的。 一会儿,快递员会送过来。 买完,一抬眼就看着周澜安望着她。 他站在黑夜的窗口,夜风透过窗缝吹拂着他微湿的黑发,拂在他的脸面上,他的鼻子是那么挺直,眼睛是那样好看,狭长的凤眼,还有嘴唇。 30岁的周澜安,英挺完美,而刚刚他们睡了。 她看得太专注。 男人嗓音低哑:“看什么?” 第514章 周澜安,今晚别走了2 南溪轻轻摇头:“没什么?” 周澜安将香烟熄掉,正色问:“以后有什么打算?是回京市还是留在h市?你现在还有亲人吗?” 他知道,她的父亲去世了。 南溪摇头:“没有了,我想留在h市。” 她与他,只是短暂的情人,不会有以后,所以她没有说出小姨的事情来,其实说出来又怎么样呢,至多是添了几分同情,这些年,南溪最不缺少的就是同情。 她说完,周澜安点头:“也行。我给你安排一套房子,至于工作,你自己想做就做,不想做的话,在家里等着也行。” 至于门店,现在他未提,分手的时候说比较好。 南溪轻声开口:“我想工作。” 周澜安想也不想:“那去荣恩集团分公司吧,我给你安排……” 南溪看着他。 周澜安一滞,忽然想到,她的学历在荣恩集团什么都做不了,大概只能做清洁的工作,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 半晌,周澜安还是问了:“怎么没有念下去?” 南溪:“不想念。” 她将周澜安摒弃在心门之外。 因为她感觉到了两人的差距,还有他对她的安排,他赞同她留在h市就是没有长久打算,一段时间的陪伴罢了,只是因为旧识,他给她特别优渥罢了。 又是一阵沉默。 不像是事后的甜蜜,反而像是初见的男女,一上来发生情事。 恰好这时门铃响了。 南溪去开门,但是周澜安早一步,声音紧绷:“是谁?” 南溪看他一眼:“我买的药。” 她打开门,外头站着一个桃宝闪送员,手里是一个塑料袋,交给她后就离开了。 南溪拿着东西进来,一手掏出一个小药盒,拆开了查验。 周澜安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药?你病了?” 南溪到小厨房里倒水,一边吞下药丸,才回:“是事后避孕药。” 周澜安又是一愣。 随后他想起来,今晚他确实没有措施,这是以往不曾忽略过的,大概是太血热了,就一直做一直做,以致忘了会弄出个小生命来。 其实,她懂事儿吃药,挺好的。 但她真懂事儿,他心里又别扭了,总觉得心里不痛快。 最后,周澜安走至沙发前躺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摩挲几下,那上面似乎还存着她汗水的温度,他心里不禁软了几分,语气也是:“明天我让秘书过来,帮你搬家,地段在h市的精华地段,会写你的名字。” 明知不该,南溪还是问出口了:“是养的意思吗?” 周澜安一顿:“不,是谈恋爱。” 南溪笑了一下。 这夜,周澜安留下来过夜。 孤男寡女,血气方刚,两人又是初次尝试。 半夜的时候,南溪被周澜安弄醒,又激烈地搞了一回,这一次南溪才有一点滋味,事后伏在周澜安的怀里,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 一室幽光,周澜安侧身抱着她,感觉挺新奇的,像是抱着小娃娃一样,但是明明小学的时候,慕南溪是比他还要高的。 人生真的很神奇,或许,就是缘分吧。 南溪一直没有说话。 她靠在周澜安的怀里,其实心里清楚,就是短暂的情人。 等他腻了,有了新目标,她就该滚蛋了。 好在,她也不留恋! …… 一早,周澜安先醒过来的。 秘书来的电话,有件紧急的事情要办,他得先走了。 他小心翼翼下床,着衣,顺手打量着这里的一切,真的是太简陋了,里面几乎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他真难以想象小公主慕南溪会落魄成这样子,会住在这里,她小时候房间的厕所都比这个大吧? 着好衣服,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上面有他的电话。 另外,他掏出一张白金副卡,写下密码。 另外,还在他私人助理的电话。 做完,他又看看床上躺着的人,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这一刻,至少他对慕南溪是真心的。 ——是喜欢的。 第515章 同居 南溪醒来,已近中午。 身体一阵酸痛,隐隐约约,带着一抹羞耻。 她躺了一阵子,起来看见小餐桌上放着一张名片,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纸条,上头写着一个叫徐朗的名字和电话,她猜是周澜安的助理。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一看,竟是周澜安发的微信好友申请。 床都上了,他们还不是好友。 南溪咬了下唇,伸手一点,通过了好友申请。 几乎是立即,周澜安的信息就发了过来【一会儿徐朗会过来帮你搬家,带身份证件就好了,其他的东西重新买就好了,会开车吗?我给你买部车。】 南溪拒绝了【不用,我坐公交或者打车就好】 那边的周澜安没有坚持。 大概是很忙了。 南溪放下手机,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她套上外套过去开门,外面站着一个很是斯文的年轻男人,应该就是周澜安的私人助理徐朗了。 果真,男人微笑:“我是澜少的助理,叫我徐朗就好。” 南溪咬唇,“进来坐吧,我收拾一下就好。” 对方极有分寸。 对方是澜少女伴,而且这是澜少第一次吩咐他做这种事情,他猜测这个女孩子在澜少心里是不一样的,一早澜少是提了一嘴,说是小时候的朋友。 那关系,一定是不同的。 同为男人,徐朗隐约感觉到,澜少的语气里有着某种占有欲,所以他不会进入这间小公寓,虽然房子很小很破。 看来,澜少还挺喜欢玩王子与灰姑娘的剧本。 这不,拯救了灰姑娘了? 徐朗在外面等。 南溪开始收拾东西,除了必要的证件外,她收拾了一些自己平常穿的衣服和护肤品,一齐打包好,不过就是一个小行李箱。 徐朗挺吃惊的,就这么点东西? 但他接过去的时候,没有说什么,直接走下楼,指着一部黑色的劳斯莱斯车子对南溪说:“这部车子以后就当您的代步车,澜少配了司机的,以后上班或者是喝下午茶就让司机送过去。” 说这些的时候,徐朗有些感叹,他读到了博士。 年薪不过80-100万。 h市价值4000万的大平层,和千万的劳斯莱斯幻影,是他这辈子可能都奋斗不来的,还是当女的好,不过要漂亮的女人。 拉开车门时,徐朗多看南溪一眼。 确实很漂亮,而且有种特别的气质,像是从小娇生惯养的,但是刚刚的环境又不像啊。 徐朗关上车门,绕到副驾驶座,给司机说了地方。 20分钟后,车子驶入一间68层大厦。 周澜安名下的公寓,就在顶层,足足有260平米,夜晚可以从落地窗俯视整个h市的夜晚,可以说是寸土寸金了。 徐朗推开大门,侧身微微一笑:“慕小姐先住着,澜少已经吩咐人改名了,不到一周这幢价值4500万的公寓会写在慕小姐的名下,办好了,我会将房产证送过来。” 4500万,对于慕南溪来说,是天文数字。 但她不准备带走。 等到分开的时候,她想,她会还给周澜安。 她跟他在一起,不过就是一个骗局,不过就是江总给的救命的100万。 她没有和徐朗说这些,在徐朗离开时,点了点头。 大门合上,她打量着这间奢华的公寓,是小时候记忆里的奢靡场景,她有很多年没有住过像样的房子了,更别说这么奢侈的。 家具都是红橡木的。 每一寸都是锃亮,看着名贵舒适。 卧室里的床品,柔软昂贵,能想象得出来躺在上头有多舒服,可是南溪已经不习惯了,她当惯了野草、不习惯这样的豢养。 但她知道,江总的100万不好拿,在周澜安腻味之前,她都要好好待在他身边,南溪将这里的每一寸都轻轻摸了一遍,不是贪恋富贵,而是在怀念童年。 爸爸走了,她与小姨失去了一切。 连怀念的地方,都没有了! 南溪冲了个澡,换了舒服的居家服,她在衣柜里看见了周澜安的衣服,还有室内拖鞋,也有男人用过的痕迹。 她猜测,周澜安在h市,一直是住这里的。 中午她去看了小姨。 还是不好,仍是会骂人,仍是会砸东西。 但是每天都会更虚弱了。 南溪早就麻木,但是每看一次小姨,她的心脏就会被侵蚀一次,一直到回到公寓里,闻着空气里淡淡的男性体息,她才觉得恍然回到人间。 玄关处,挂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 ——周澜安回来了。 那股味道,就是从大衣上散着的,很好闻。 像是阳光。 南溪捧着大衣轻轻,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闻,小脸贴在上头。 她一脸苍白。 一道脚步声响起,尔后是周澜安略带调侃的声音:“慕南溪,你哪里学来的特殊爱好?” 第516章 才同居,就要照顾生病的小宝宝 南溪一呆。 她朝着声音方向看过去。 周澜安回来后,应该是洗过澡了,穿了一件白色针织毛衣和米色休闲裤,整个人看着干净清爽,有种很阳光的俊朗。 南溪怔怔地看着他,手上还是他的大衣,就这样迸出两颗眼泪来。 没来由的。 她肯定自己并不喜欢周澜安,更不要谈爱不爱的,但是不可否认,周澜安是出现在她世界里唯一像是骄阳的东西,无关美好,而是耀眼,让她觉得是真实地活在人世间的东西。 她望着他,慢慢地将脸蛋深埋在羊绒大衣里。 坚强太久,人总会脆弱的。 这一刻,南溪像是被卸了力气,全身都是软绵绵的,她看着那张好看的脸,想说话,但是眼前竟然一片黑,尔后就笔直地栽倒了。 最后的印象是,周澜安快步过来,一把接住了她。 她在男人温暖的怀抱里。 那一刻她仿佛闻到了爸爸身上的味道,还有体温,还有力气,她迷迷糊糊地靠着,小声地叫了一声:“爸爸。” 尔后,彻底地晕死过去。 …… 周澜安打横抱着南溪。 她轻得像是羽毛。 哪怕是晕倒了,还紧拽着他的袖子,还叫他爸爸……这是慕南溪的爱好? 虽然周澜安没有这方面的爱好,但是他不也反感,情趣嘛。 卧室里,慕南溪被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盖着软和的薄被,虽是初春但是一整间公寓里都是暖和的,美人沉睡,周澜安一开始以为,她是昨夜累的。 毕竟,昨晚他虽不粗暴,但是很激烈。 当中她就晕过一次。 周澜安不禁想,后面要给她好好补补,否则这个小身材怎么禁得起折腾,男欢女爱,一晚上总归三四次是正常的。 他年轻力壮,身子空了许久,自然需求很大。 周澜安耐心地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等了一个小时,南溪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他不禁有些情切,想了想还是拨了电话,叫徐朗请个医生过来看看。 医生是荣恩集团的,虽下班还是赶过来,按了门铃。 门一开,周澜安就请他进卧室看看。 医生走进卧室,还是谨慎的,不敢往四周多看一眼,最后坐在床边看了看南溪,眉头轻皱:“这姑娘心脉受损,是突如其来的晕倒的是吧?不算病,但也算是病,养得不好,然后营养不良。” 心脉受损,营养不良? 周澜安不禁一呆。 医生知道是澜少的新欢,轻咳一声:“应该是这些年过得不好,以后好好地养着就好了。少则一年,多则三四年,总归是能养好的。” 周澜安心想,他与慕南溪,不知道还能不能到一年。 不过,他总归会给补偿。 她不缺钱,能活得很好,没有钱是解决不了的。 医生开了点药,又给打了一针营养针,说是能尽快醒过来,那醒得也够快的,针还没有拔掉慕南溪就醒了过来,一醒来就皱眉,但还是神智不清:“爸爸…疼…” 医生老脸一红,心里想着,小年轻玩得真花。 周澜安即使从花中过,这会儿也不禁俊脸微红,轻咳一声,低声安慰着小姑娘,轻轻抱着她的小脑袋,小声地哄着,一旁的医生看着俊男美女,心里想着真是相配。 第一次见澜少这样温柔,对待小姑娘哩。 医生走出去的时候,哼着歌,美滋滋的。 卧室里安静下来。 南溪渐渐清醒了。 她还在周澜安的臂弯里,他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没有讥诮,没有针锋相对,像是相恋多年的恋人,她忍不住伸手去碰他挺直的鼻梁,小声问:“我晕了多久?” 周澜安声音低哑:“一个多小时。” 慕南溪望向外头,天色已经擦黑了,她的声音轻轻的:“h市的傍晚和京市一样来得早。” 她说着这话时,长发挡住半边脸,雪白侧脸和脖颈若隐若现,美得惊人,周澜安见惯了各色美人,这会儿都不禁多看几眼,人也温柔几分:“饿不饿?医生说你营养不良。慕南溪,这些年你都是怎么养活自己的?” 南溪笑笑:“总算是没有饿死。” 周澜安盯着她看。 一会儿还是忍不住了,低头亲了亲她,那热息拂动在两人的唇瓣之间,暧昧气息久久不散,形成独特的氛围,一时间男女都有些情动,但又与欲无关,像是别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他们又说不上来。 南溪的嘴唇有些干燥。 周澜安亲了一会儿,满心柔软地低喃:“才在一起,就要照顾生病的小宝宝。” 他极少说情话,但是这会儿自然而然地就说出来了。 因为她叫他爸爸了。 第517章 喂养! 南溪一愣。 稍后她轻轻搂住了周澜安。 她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难过,因为再过两个月,小姨就不在了,在这个世上她没有亲人了,交易买卖的周澜安,或许是与她最亲密的人。 可是,也不会长久。 她心里是清楚的,她与他云泥之别,天与地的差别。 短暂的几个月,就算是人世间难得的温暖吧。 周澜安搂着她,拨了个电话给徐朗,让他在某五星酒店订餐送过来,而且要求在半小时内,挂上电话后,他把慕南溪上上下下给检查了个遍,昨晚摸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因为该有的都有,现在就觉得太瘦了,得好好养养。 周澜安不喜欢小动物。 但是他养过孩子。 叶倾城跟他一般大,倒不至于,但是周愿算是他和倾城一起喂大的,小兔儿一样大的小姑娘,一点点喂到大,现在他想哺养慕南溪。 小时候,明明比他高的姑娘, 现在抱在怀里,小小一只,这足够让周澜安新奇了,要是再喂得肥美一些,那一定很有成就感。 周澜安正欢喜着,南溪声音闷闷的:“头晕,放我下来。” 我们澜少连忙将小姑娘放下。 小心翼翼的。 他总归是有些医学常识的,走至客厅里翻出两块巧克力来,剥开来喂给她吃,又给小兔子喂了水,最后搂在怀里等酒店的餐。 约莫半小时,酒店经理亲自送餐过来。 四个炒菜,两个荤菜,还有一份汤跟两份甜品。 米饭更是颗颗分明。 在h市,周澜安几乎没在公寓里吃过饭,一般在公司里或者是会所里,这还是头一回侍候小姑娘,但是他心里却是那么美,这并不奇怪,人在得到一样新玩具时都是会好好珍惜的,洗刷得特别干净。 客餐厅里,灯光明亮,菜品整整齐齐。 周澜安将南溪抱过来坐下,帮她盛了米饭,说真的,南溪是有些受宠若惊的,因为之前她与周澜安有火药味儿,哪知道睡过一觉以后,他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小口吃米饭,心里想着,他是不是每段‘恋爱’都这样认真? 一块五花肉放到她碗里。 南溪立即就不干了:“我不吃这个。” 周澜安带着一抹恶趣味,一本正经说道:“补身子的!医生说你要多吃肥肉!还有,今天打营养针是打的屁股,你屁股蛋都被人看去了,我亏大了。” 南溪不自觉,伸手摸摸屁股,不疼啊? 男人低低一笑。 还是一只傻小兔儿。 南溪一下子明白过来,周澜安是耍她呢,她气得小脸发红,但是又不敢发作,就只能埋着头吃饭,周澜安轻咳一声:“慕南溪,你头都要扎进饭里了。” “那不正好补补?” “看不出来,你傻傻的。” …… 慕南溪跟他一下下斗嘴。 她心情很复杂。 短短一两天,周澜安似乎变成了她生命中很重要的人,好像又和情爱不相干,是一些别的东西,是她不想放手的东西了。 至于为什么,南溪并未深究原因。 因为南溪的身子不好,这晚,周澜安倒是挺有人性,让她休息,自己跑去书房里看文件,一会儿有发小电话来,叫他去喝酒。 周澜安自然是拒了—— “在h市呢!怎么来?” “……对,我是恋爱了。” “认不认识?算起来也是认识的。” …… 但最后,周澜安没有说出身份来。 挂上电话,他心里一阵满足。 是哺养了一只小兔儿的满足感。 以前,谈过那么几个,也没有这种感觉。 第518章 他们像是新婚夫妻 周澜安在书房里吸了一根香烟,缓和了心情,这才回卧室里。 南溪不在床上。 男人皱眉,走到衣帽间里,看见她在收拾整理,他倚着门欣赏了一会儿,说道:“钟点工每天会过来2小时,整理家里,你要是不会做饭,我再增添一样。” 南溪弄完,小声说:“不用的,我想自己整理。” 周澜安黑眸微深:“不喜欢旁人在这里?” 她点头:“是,一个人惯了。” 周澜安随她了,因为这里本来也打算过户给她,以后分开了,她想请人再请,但是现在想到以后分开,他竟然心里有些不舒服,说不出的感觉。 他伸手拉她,将她拉到身边,小小一只贴在怀里:“刚刚傅为打电话过来,想聚聚,我记得以前你跟他关系不错,得空我带你回趟京市,一起聚聚呗。” 南溪靠在他的肩头,小声问道:“你怎么介绍我?” 周澜安十分自然地说:“女朋友啊。” 这四个字,不假思索,理所应当。 或许给了南溪勇气吧! 让她觉得,她并不是那么落魄、那样不堪,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像周澜安的人愿意承认她、坦诚她的身份。 她心中生起一种复杂情绪,真的,她是经情绝心的人了,但这会儿仍是控制不住地轻抱住了周澜安,一个字也没有说,只是紧紧地抱着他。 他的身上,有着活人的气息,将她拯救。 这一晚,慕南溪枕着周澜安的心口,悄悄地汲取他身上的味道,她对他的情感超越情爱,更类似亲情。 贪恋,来得那样地快! 周澜安似乎给她枯竭的灵魂,注入了一丝新的活力,南溪开始热爱生活。 白天,周澜安去工作,她会将公寓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上午,她会去一趟医院,看望小姨。 下午,她开始学着做菜,照着小黑书上学着做家常菜。 四菜一汤,她学了三个小时。 最后,三盘黑乎乎的菜。 汤把糖当成盐放了。 南溪有些气馁。 她看着指尖的泡,想要重做,但是门口传来了门铃声音,她连忙去开门,看见周澜安站在外头,还有那个叫徐朗的年轻人。 周澜安正在交代事情,余光一扫看见了南溪,于是再跟徐朗说了几句,让人离开。 等徐朗离开,周澜安朝着这里看过来。 他喜黑色。 一袭黑色高领毛衣,外面罩一件羊绒大衣,修长高挺,只有腕间一块百达翡丽的表,点亮一身风华。 南溪小声开口:“饭菜都糊了,我叫外卖?” 说完她就后悔了,周澜安这样身份的人,怎会吃得惯外卖? 周澜安脱了外套,横在手臂上,一手揽着南溪的肩,能闻见她头发上的油烟味,可能是还没有来得及洗干净,想想:“行吧!我先开个视频会议,你点点喜欢吃的菜。” 南溪唔了一声。 进门的时候,她不自觉地抱了他的手臂,他们明明是同年,但是他太高了,差不多186,而她才162,窝在他的怀里娇娇小小的一只。 进了玄关,明明到了视频时间,但是周澜安还是忍不住把人按在玄关柜上,细细腻腻地亲吻,他有过多段风流韵事,但是从未这样认真亲过一个小姑娘。 一直到周澜安的手机响了,他才揽着人接起,仍是低头,黑眸里装着的全是疼爱,真心喜欢也是喜欢的,但是心里有打算,也确实是有打算的。 一会儿,他要去开会了。 轻拍小姑娘,像是奖励,对待小宠物。 周澜安走进书房,南溪点了外卖后,闻闻自己身上,刚刚周澜安搂她的时候是滞了一下的,是因为她头发上的油烟味吗? 南溪也是娇生惯养的,她去浴室冲澡,将头发洗干净。 吹干头发,外卖员过来了。 外卖员过来的时候,左看右看,是第一次来这么高级的公寓,南溪接过来的时候,外卖员还多看她几眼,想见见住在这里的都是什么人。 南溪拿了外卖,精心摆放了。 因为周澜安,她特意点了比较好的外卖,两人份的餐点差不多200左右,是平时她不会花的开销了。 弄好不久,她坐在沙发上等周澜安。 手机响了,一看,是江总发来的微信。 提醒她别忘了正事。 南溪怔了许久,才回复过去【江总放心。】 第519章 原本,澜少也是上天入地的 南溪发完微信,那个正在开会的男人从书房里出来。 周澜安忙了一天,又开了个紧张的跨国视频会议,讨论激烈,他有些疲倦地捏捏眉心,问南溪饭到了没有,南溪从江总的微信缓过神来,查看一下小声说:“到了。” 周澜安看看她,秀发吹干,清清爽爽。 小脸莹白。 眉眼都是秀秀气气的样子。 30岁的南溪,还像是22岁的小姑娘,他不禁心软,圈住她想要亲,想趁着饭来之间跟她来一段儿,于是低头吻的时候,小声问她:“成吗?” 南溪大概猜出来,他想干什么了,她红着脸蛋:“吃完饭再那个。” 闻言,周澜安一笑。 他极有兴致地去吃饭,当然,饭不会好吃。 200一餐的饭,对于澜少来说是从未吃过的,重油重盐,不符合一向的口味,他向来吃得营养清淡,在外头应酬也是浅尝,不会当主餐。 但是男人在热恋的时候,总会是包容的,周澜安简单吃了以后,便抱着小姑娘去卧室了,这一次在奢靡的大床上,他好好地爱了她几回,一尝再尝,滋味是说不出的好。 …… 事毕,两个汗津津地抱在一起。 周澜安握着香润的小肩头,心里盘算着该给些什么好,每睡一次,他好像责任就越重一回,总觉得不能这样白睡,该有个交代。 但是婚姻,他不想给。 他不是坚定的不婚主义,是还没有遇见那个想结婚的人,目前,慕南溪也不是,但他对她的感情不一样,他们是发小,是小时候一起打过架的人。 周澜安低头,笔挺鼻梁缓缓辗过小姑娘的,声音有些喘:“想要点什么?” 慕南溪却想着刚刚吃饭。 想着周澜安随便对付几口。 她心里知道他是吃不惯,于是小声说道:“那请个人做饭吧!白天不要来,下午四点过来,做一餐饭,卫生还是我自己弄。” 周澜安点头同意了。 但是他心里又想起来,其实他在h市留不久的,等到这一摊子事情全部结束,他就要回京市了,慕南溪说不想回去,一想到这个,心里又不舒服了。 想不到,南溪又开口:“我想工作。周澜安,我想找工作。” 周澜安想都不想,便替她安排,在h市的收发室里发放文件啥的,很简单,工作强度小,平时准时下班能陪他谈恋爱,晚上两人还能窝在被窝里聊天看电影啥的,光想想,就是美得不行。 周澜安想到的恋爱,就像是父母爱情那样,是老派的。 其实他与其他女人,不是这样的,游艇,飞机,上天入地的。 慕南溪不一样的。 南溪原本是想自己找工作,但是周澜安提出来,她没有反对,她不是那样不识时务的人,更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这是自己最优的结果。 她搂着他,柔顺点头。 周澜安觉得,‘夫妻’交流结束,接下来该是情侣了。 自然又是一回放纵。 因为是周末,南溪要隔两天去报道,但这两天周澜安是忙的,总裁似乎没有周末,一直有应酬和饭局,但是他极少喝酒,更不会喝醉回来。 南溪不得不说,周澜安是个很好的同居人,几乎无不良习惯。 她不知道,从前周澜安时常彻底不归,挺放纵的。 这段时间收敛起来罢了。 每天,她仍是会去看小姨。 小姨仍是神智不清,仍是会骂人,仍是会拿东西砸她,可是南溪通通不在意了,她的生命里注入了新的血液,等痛苦过后,她可以回到家里,她与周澜安的家里。 原来,有家的感觉是这样。 南溪不知道,这是沉溺,是她宿命的开始。 她在五点前回到公寓,想不到今天周澜安回来得早,她回去的时候看见他正回来,公寓的钟点工正拿着室内拖鞋给他换,弯腰很恭敬的样子,还跟他说话,话音里很熟络,而且一嘴的京片子。 话里,还提到了先生太太,那应该是周京淮与叶妩了。 叶妩,她曾经争着想当妈妈的人。 南溪一怔。 随后,她就意识到阿姨是京市人,而且是周园里的佣人。 说是钟点工,其实是从京市调过来,周澜安用惯了的。 可见,周澜安平时有多考究。 可见,他平时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南溪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感觉。 这时,周澜安侧头朝着她看过来,很自然地收脚:“回来了?” 南溪点头。 她走进来的时候,阿姨很自然地替她拿拖鞋,但不会送到脚下,南溪低声说谢谢,换上拖鞋。 一下子,她有些陌生和不对劲起来,像是到了周园一样局促。 叶阿姨会知道,她正与周澜安同居吧,她会怎么想? 南溪心头一阵乱乱的。 周澜安瞧着她,轻易看出她的情绪来,声音有些低:“秦阿姨是我房里的,不会和我妈乱说的。何况,以后你少不了跟我妈见面……怎么,你不想见她?” 南溪心里滑过一抹苦楚,低道:“想见的。” 周澜安揽着她进去。 秦阿姨的饭还没有做好,他带她去书房里,南溪有些不安,不明白他的意思。 书房门关上。 南溪第一次进来。 书房很大,光洁明亮,樱桃木的家具,看着厚实质感。 周澜安走到书桌后头,拉开一个小抽屉,从里头拿出一份文件来,放到她的面前,很轻地说道:“今天我碰到江总了,他跟我聊了几句,我签了个项目给他,你看一下,回头我会让徐朗给江总送过去。以后,你与江总不必见面了,当然,联系方式也不必了。” 南溪直愣愣地接过来。 一叠文件在她的手里,厚厚一叠,其实她不太看得懂,但是她却像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记耳光,原来他知道她的目的,知道她是江总安排过来的。 可是他没有深究,而是直接给答案。 南溪抬眼,眼里有着水气,第一次感觉到她与周澜安的天差地别,他那样强大,他可以用很多亿买一段他觉得愉悦的相处,其实她不知道她哪里特别了,或许对周澜安来说是有意思吧。 她觉得救赎的东西,在周澜安看来,不过是一桩买卖。 其实,也确实是的。 第520章 融化,在他怀里! 璀璨的水晶灯下,是两人无声对视。 许久,周澜安轻声说道:“手机拿过来。” 南溪不明所以,机械般地将手机递了过去,周澜安拿过手机,修长手指刷了三两下找到了江总的号,上头的备注是江猪头,他不禁看看南溪,然后将号删除了。 将手机还给她的时候,只淡道:“以后不要联系了。” 南溪明白,她是周澜安的了。 她的脸上,又像是被狠狠地扇了一耳光。 她所建立起来的信任亲密,她向往的小家,一个举动就击溃了。 她与周澜安真的是,云泥之别,但她没有勇气,更没有底气或者说是资格离开他,因为她拿了江总的100万救命钱,因为她接受了周澜安的住所、安排的工作,她现在是周澜安的……金丝雀了。 她就那样木然地站着,一直到男人将她揽入怀里,轻哄一般地拍着。 她受宠若惊。 鼻子酸酸的,靠在他的肩头,心中百般滋味。 但这对于周澜安来说,根本不是事儿,因为早在跟她在一起时,他就明白她自由是江总的退让,她这么快同意是江总的意思,否则像慕南溪这样的小辣椒不会轻易上他的床。 虽然过程百转千回,但是周澜安不是计较的人,更不会陷入选择困难,他想要慕南溪,或者说是惦记了很久了,一块惦记了很长时间的肉就放在面前,你吃还是不吃? 恰恰好,他消费得起。 何况,慕南溪是第一次,就没有好计较的了。 可是周澜安从未想过,他与南溪的身份差别,他无所谓的事情,在南溪这里是天大,是她的全世界,是她的全部。 就在这时,秦阿姨把饭做好了,在书房门外敲了下门,意思是自己明天再来。 周澜安搂着南溪,与秦阿姨说了几句,等到人走了,他又看向她:“不高兴了?不高兴正常的,但是慕南溪这事儿总要有人说破,总要有人说清楚……是不是?” 是,一点也没有错。 南溪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很柔顺,一点不像小时候。 周澜安捏捏她的脸蛋:“行了,去尝尝秦姨的手艺,今天做了八宝鱼还有花椒蟹,你一定会喜欢的。” 确实,秦阿姨的手艺一等一的好。 色香味俱全。 不比五星酒店的厨子差。 南溪不是固执的人,几天下来,她就瞧出周澜安的生活考究,她不能让他适应她的习惯,而是她该适应他,她斯文地吃饭,其实不难毕竟她小时候也是娇生惯养的。 这一段儿,倒是真的揭过去了。 当夜,周澜安待她如常,甚至更激烈了几分,透着几分男人的强势。 情到浓处,南溪紧搂着男人肩胛,脸贴在他的颈窝里,有几分迷醉又有几分迷茫……更有几分苦楚。 或许是她骨子里仍有血性。 明明清楚,两人不适合,只有一段儿,但她仍是想好好地热烈地爱一回,把他当成真正的爱人那样热爱着…… 南溪抬起身子,第一次那样热烈地回应,爱火淬炼。 这一夜,她成为真正的女人。 融化在周澜安的怀里。 …… 清早,南溪醒了。 是被周澜安弄醒的。 三十岁的男人精力旺盛,彻底把南溪给弄服了,她初涉情事,哪里敌得过周澜安的需索,这么一夜下来人都焉焉的爬不起来,哪里还能上班? 周澜安拨了个电话给人事,延迟到下周了。 这一周,他几乎不分昼夜的厮混,公寓的每处都有他们爱过的痕迹,以前周澜安不是没有玩儿过,但是没有这样疯狂过,就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儿,一空下来就想再干那个事儿。 一周时间,反反复复,不知是何年。 周日晚,原本周澜安还想,南溪拦住了。 她伏在他的怀里,轻轻按住了他的手掌,摊平放在身体两侧,声音软媚:“就好好地躺着说一会儿的话,好不好?” 周澜安低头,英挺脸孔薄红,跟着压下那股子劲儿,轻嗯一声搂住她。 若是从前,他一定不会肯的。 但这是慕南溪,跟旁人不一样的。 说是说话,但是南溪却柔顺地靠着他,沉默地望着外面的月亮,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想法,她在想,如果爸爸没有死,如果她还是慕家的小公主,如果她跟周澜安一起长大,是不是完全不一样,是不是就能永远在一起? 鼻头发酸,难受得无以复加,而且这种感觉隐秘得无法宣之于口,只能藏在心里,或许会是以后她一辈子的遗憾。 月亮渐渐西沉。 南溪伏着小声说:“周澜安,你以后会娶什么样的太太?” 周澜安一怔。 但他不想骗她,一手枕在脑后低声说道:“还没有想过,目前没有想过结婚……你呢?” 南溪摇头,声音更小了:“还没有喜欢的人。” “真的没有喜欢的人?” 周澜安翻身,将人压到身子底下,手摸着她的脸蛋轻问:“没有喜欢的人?” 南溪唔了一声。 周澜安继续逼问:“不喜欢我还躺在一张床上?” 他明明知道的。 南溪的眼里含着泪花,看着可怜巴巴的。 周澜安不放过她,非得逼问,下了狠手段,最后南溪哭了出来,一整夜不停地说了很多个喜欢。 夜色澜静,是青春男女。 是情生意动。 是不为人知,是无法启齿的喜欢。 第521章 我很好看? 次日,南溪跟着周澜安去了荣恩集团分部。 因为上班,她特意穿得正式。 公寓的衣帽间里,南溪对着镜子照看,她换了一套白色的套装,外面是一件白色大衣,穿着其实挺好看的,南溪第一次穿职业装,不禁看了又看。 她掉头看向周澜安。 周澜安一袭衣冠楚楚,靠在沙发上看文件,大概察觉到她的目光,朝着她看过来,南溪小声问道:“好不好看?” 周澜安抬眼,眉头微皱。 ——其实挺好看的。 他伸手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的跟前,轻声问:“特意买的?” 南溪点头:“网购的。” 这一套加起来差不多2000块钱,她跟他在一起不会特别铺张,但是也不能穿得太便宜了,衣服的款式和样式都是不错的。 女人为自己花心思,男人总归是高兴的。 周澜安顺着手臂,一直摸到后脑勺,将人拉近了亲了一会儿。 这个时候的他们,可以说是最亲密的,只是单纯的男人和女人,甚至能称为恋人,但是他们都不会想到,当他们走出这一道公寓大门,文化、身份、背景,会给他们的关系带来巨大的冲击,然后他们收获了巨大的挫折与失落,甚至还有争吵与绝望。 因为爱,所以会绝望。 两人亲了一会儿,外头响起了徐朗的敲门声,提醒着周澜安一会儿有个重要的会议,周澜安这次来主要是为了主持这个项目会议。 原本,南溪想自己坐公交去,但周澜安让她坐他的车子。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地库里,南溪坐在周澜安身边,她只要一侧头就能看见男人英挺的侧颜,锋利的下颌线条,还有完美的脖颈包覆在雪白衬衣领子里,只稍稍看一眼就叫女人怦然心动。 什么叫好看到发疯? 在南溪眼里有了具像。 但她不敢总盯着看,会不好意思,于是隔一会儿就小心翼翼地看两眼。 倏尔,她的手掌被人包覆住。 周澜安并未抬眼,声音低沉而温柔:“我很好看?” 南溪又一次陷落了。 这是成熟的周澜安! 小的时候,她从未想过,她与周澜安竟然会住在一起,会发生亲密的事情,她缓缓抬眼望着他,眼里有着少有的温软,是的,温软,这在慕南溪这里是极少的,小时候的慕南溪骄傲,后来的慕南溪落魄,哪里有温软的时候? 成年男女的情爱,发生得如此简单,其实就是简单的一件事情。 这一刻,南溪甚至体会到了幸福。 无关周家的财富,无关他的背景,只因为周澜安这个人。 南溪老实点头:“好看,好看的。” 周澜安目光深深,望着她,尔后再没有松开,一直握到了荣恩集团大楼下头才松开,车子停稳后,周澜安是率先下车的,他有重要事情要处理。 至于南溪,他让徐朗给安排了。 徐朗带着南溪,来到二楼的收发室,虽是分公司的收发部门,但也是个20人编制的部门,而且里面最低学历就是二本,南溪完全是走后门进的。 原本,徐朗是要带南溪见主管的,交代一下她的背景身份,那么她在部门里的工作会很顺利,哪怕是天天看报纸喝喝茶也没有关系,澜少是那样交代的,只要慕南溪做得开心就行了。 徐朗才准备带人进去,接到一个电话,是周澜安拨来的,原来是那里的会议开始了,有事情要徐朗先说明,徐朗一边接电话,一边匆匆离开。 剩下南溪一个人。 恰好收发室的主管,是个严厉的中年女性,平时最不喜欢走后门进来的,一眼就瞄到徐朗,再看慕南溪,以为是徐助理在h市的小情人,若是在京市,王艳丽肯定是要买徐朗的账的,但这是h市,徐朗过阵子就会跟着周总回到京市,这个小情人大概很快就会被忘了,所以王艳丽便不怎么上心,随意地指了个位置给南溪:“就坐这里吧,有事情我会安排给你做。” 南溪点头坐下来。 她的手指触摸着干净的桌面,望着明亮宽敞的办公室,一切与会所是那样不同,充满了明媚的感觉,南溪很珍惜这样的机会。 她轻轻碰触着面前的笔记本,是公司统一配置的,南溪会电脑,但是不精通,于是没有任务前她打开笔记本,开始笨拙地练习打字,她浑然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看着她,她更不知道在职场里,女人间又藏着多少恶意。 主管一直没有安排工作。 上午十点,是公司统一餐点时间。 四周的同事们叫了南溪一下,一齐到小会客室里用餐,女同事们都很好相处的样子,南溪不禁庆幸,她捏着小小的糕点,听她们说着公司里的趣事,她是多么的新奇,周澜安带给她一个全新的世界,她想着以后通过自己的努力,她会成为一名优秀的职员,或许在年终还能拿到奖金的那种。 这个时候的南溪,内心藏着一小簇小小的火苗,燃着希望。 南溪听她们聊了一会儿。 那些女同事,看着她的套装,纷纷问她要链接,南溪以为她们是真的喜欢,于是分享给了她们,那些女同事们看后,就赞美她的品味,说要下单买同款。 南溪捧着咖啡,有点儿星星眼。 她喜欢上班。 再坐了一会儿,女同事们去洗手间了。 原来南溪不想去的,但是其中一个人的手机掉在这里了,她想给人送过去,于是起身跟去了洗手间,然后,叫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洗手间的隔间里传来女人的冷嘲热讽—— “那个叫慕南溪的什么来头?” “她都穿什么呀?” “还以为是80年代呢,还是以为她是顶层办公室的首秘二秘,要跟着总裁到处应酬的?” “对啊,就算是首秘也不穿那个,人家有高级订制。” “真的,她就不觉得自己很土吗?” “你看见吗,她一直在摆弄笔记本,一副用心学习的样子,三好学生呢。” …… 里面聊得热火朝天。 南溪站在那里,犹如掉入了冰窖。 她听着那些嘲讽的话,听着那些恶言恶语,不敢相信这些人前几分钟还跟她有说有笑,还让她分享链接,原来在背后竟然会这样嘲弄她。 她以为的天堂,原来不如会所,原来是很虚伪的地方。 南溪并不脆弱。 她只是,突然遭受了打击,遭受失望罢了。 南溪正想离开,她不想与人正面撞见,但是还没有来得及离开,里头四五个女同事就出来了,并没有上厕所就是过来聊八卦的,她们看见南溪的时候,脸上滑过一抹尴尬。 但是这份尴尬并未维持很久。 因为轻视,因为她们看不上南溪,所以她们微笑起来特别容易—— “慕南溪,刚刚我们不是故意说你的。” “对,是误会哦。” “其实你这身套装一点不土,还挺洋气的。” …… 南溪安静地站着,听完那些话,她递上手机。 那个女同事:“啊,我的手机。” 手机从南溪手里滑落,摔在地上,一瞬间稀巴烂。 第522章 澜少的女朋友,在擦玻璃! 那人怒时,南溪扬手,狠狠地扇了过去。 她知道,她会被排挤,但那又怎么样? ——大不了自己找工作。 那个女孩子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南溪,跺了跺脚:“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徐经理的女儿。” 徐经理是项目经理,是分公司这里的红人,徐美丽自然是嚣张的。 她要打回来,但是洗手间门外,响起一道严厉的声音:“在干什么?” 里头的女孩子一哄而散。 因为全是关系户。 只有南溪站在那里,接受王艳丽的炮轰,骂的很难听:“你以为你跟徐朗是那种关系,就能在这里怎么样了?我告诉你,这里一山比一山高,回头徐美丽去告你一状,我也保不住你,你自求多福吧!” 南溪的嘴唇动了动。 她知道,自己只需要说出跟周澜安的关系,王艳丽会立即打电话给徐朗证实,她的工作会保住,她还能在这么大的办公室里工作,但是她不要,因为周澜安在做重要的事情,在开会,她不想烦他。 南溪忍了下来,向着主管弯了下腰,喃喃地说着:“对不起。” 这是她极少数的低头。 不是为自己,其实也不是为周澜安,而是为感情。 王艳丽一怔,想不到面前的女孩子滑跪得这样快,一点不像其他的关系户那样,仗着一点点背景就目中无人,她倒是挺识趣的。 王艳丽心里添了几分好感,但语气还是很严厉:“徐美丽真计较起来,我也没有办法,总之你好自为之。” 南溪点头。 她的鼻头红红的,但是没有哭出来,走出去的时候主管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没办法,在这里就是比背景的,她这个主管没有背景,当得也不是滋味。 中午,周澜安大概太忙,没有顾上南溪。 南溪在收发部门用餐。 公司里餐很不错。 下午的时候,她仍是无所事事,但是这份无聊并不能维持很久,因为徐美丽的爸爸发力了,人一句话下来,让南溪承包收发部门的卫生一个月,据说还是看在徐朗的份上,不然直接滚蛋。 王艳丽倒是劝了几句。 下午三点,南溪就有活了,擦玻璃。 两层楼不算高,但是部门面积挺大的,一圈擦下来至少一周,然后每天还要打扫,直接就是清洁工。 南溪没跟周澜安抱怨,她想先干一个月再说,她脱掉了套装,只穿着衬衣攀在窗户上擦拭着,那些关系户的女员工喝着下午茶,欣赏着她狼狈的样子,为首的徐美丽轻哼:“不是很牛吗?竟然摔我的手机,乡巴佬!” 南溪没有理她,径自擦着窗户。 王艳丽看不下去,把人给轰散了。 日头渐落,晚霞瑰丽。 差不多五点的时候,收发部门的大小姐要下班了,收拾包包说说笑笑,再看看慕南溪,还说着风凉话:“慕南溪,清洁工是6点下班哦。” 南溪手紧了紧。 她的身上全是水渍,衬衣全湿掉了,头发更是乱乱的。 王艳丽也没有办法,她得罪不起徐经理。 就在众人一哄而散,外头响起一阵脚步声,跟着是徐朗的声音:“慕小姐呢?” 慕小姐? 王艳丽一呆:不是徐朗的小情儿吗? 怎么会叫慕小姐? 那些女孩子全部呆住,因为看见了外头的周澜安,周澜安忙了一天仍是一袭风华,那张俊脸比杂志和电视上更要俊美几分,要做梦的女孩子已经冲上前自我介绍了:“澜少,我叫徐美丽,是项目徐经理的女儿。” 她本以为,凭着她父亲的名头,澜少会高看她一眼。 甚至,有可能谈婚论嫁,笼络他的爸爸。 可是周澜安看也不看她,径自绕过人群走进去,然后他就看见了慕南溪,他一心娇养着的小姑娘,住着4500万的房子,现在爬在窗户上擦玻璃。 她额头全是汗,湿发粘在脸上,身上更是脏污。 周澜安喉结微滚:“是谁让她干这个的?” 王艳丽看看情况,发现不对了,若是徐朗的女朋友,澜少为什么亲自过来? 那慕南溪是谁的人? 第523章 雷霆之怒! 周澜安是什么人? 他轻易猜出原因了。 于是,他侧头看了一眼徐朗,“你没有说南溪是我的女朋友。”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呆住了。 冷汗从王艳丽的额头流下来,她真的没有想到,慕南溪会是澜少的女朋友,但是想想也不奇怪,慕南溪很漂亮,精致到不像话的地步,身上还有一种贵气。 原来,是澜少的女朋友。 就在王艳丽不知道如何应对时,周澜安又问:“是谁让她擦这个的?” 徐美丽快哭了。 她指着王艳丽,“她。” 周澜安怎么会信,他看着王艳丽:“把徐经理叫过来,不要说是我叫的,就说是徐朗。” 王艳丽一凛,知道会有重大的人事调动了。 她看一眼徐美丽,对方快要哭了,想拉着周澜安的袖子哭诉,想求放过,但是徐朗格开了,默默地格出一条路来,而周澜安走向了窗边的慕南溪,朝着她伸出手:“怎么不告诉我?一个人在这里傻乎乎擦一天?慕南溪,我带你到公司来是让你干这个的吗?” 他的语气,很温柔,又带着几分严厉。 南溪很喜欢。 她小声说:“干了小半天。” 周澜安握住她的手,将她带了下来,她一身的脏污,而他衣冠楚楚,她是介意的但是周澜安不在意,硬生生地将她带到了怀里,紧紧地搂着,南溪想要退让但是他不让,脸紧紧地贴着,很低地问她:“怕影响我的工作?” 南溪鼻子一酸,想说什么,喉咙哽住了。 周澜安把人紧紧地抱在怀里,按着小脑袋,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好像是人在他的手里却受了苦,她是南溪,是慕南溪啊。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不是旁人正是徐经理带着手下过来了,一路上,人后背全是冷汗,知道是闯下大祸了。 走到门外,徐经理一挥手,示意手下别跟进来。 他独自一人过来。 徐美丽不由自主唤了一声:“爸。” 徐经理胖胖的身材走进来,看一眼她,尔后一扬手给了爱女一个耳光子,这是从未有过的,把徐美丽给打懵了,但是不敢声张,只是捂着脸又叫一声:“爸。 ” 这回,徐经理不再理她,直接颤微微地来到周澜安的身后,恭敬带着一丝畏惧,尺度拿捏得相当好:“澜少。” 短短时间,他准备了很多的措词,想要为自己开脱,甚至是牺牲掉女儿都可以的,但是周澜安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说道:“把徐经理,以及收发部门所有裙带关系的子女、配偶全部都开除,一律不许再录用。当然,像徐经理这样安排子女进来的,也全部开除,升任慕南溪为收发部门的副主任,这些天如果人员不够,各部门抽调一人过来支援,一直到招满人员为止。” 一席话,当真如同雷霆之怒。 一下子开掉了16个经理,18个关系户。 荣恩集团分公司天塌了。 王艳丽一直低着头,她有句话不敢讲,其实周总挺双标的,慕南溪也是关系户啊,不过她心里是有些痛快的,她在这里鸟气是受够了。 慕南溪,简直是来整顿职场的。 结果就是慕南溪当了副主管。 王艳丽后面工作辛苦,提了两档工资。 一片倒抽气声中,周澜安将人搂着,被簇拥着走出去,经过徐美丽的时候,徐美丽看着南溪,手指甲掐在肉里,嫉妒气愤得要发疯了,要不是顾忌着爸爸,她现在就想撕了这个白莲花! 这么大的背景不说,把她害得好惨。 但她再生气也没有用。 人就是命好。 …… 几分钟后,周澜安把人带到了顶层。 因为南溪这样子没有办法走出去。 顶层办公室,约莫120平米,推开休息室的门,里面还有约莫80平米左右,大床和衣帽间还有卫浴,全部齐全的。 一进去,周澜安就将人紧紧地搂在怀里,像是在搂抱走丢又失而复得的小狗,带了点儿训斥,又有些宠溺,她的头发上脏的,身上也是脏的,把他身上弄脏他并不在意。 静静地搂抱了很久,才松开来,低头亲亲小狗。 “去洗一下。” 南溪仰头看他,看他脏了的衣裳:“你呢?” 周澜安拍她一下屁股:“我打个电话,等你洗完我再洗。” 南溪点头,走进浴室里脱掉身上脏了的衣服,然后打开花洒冲洗,她低头闻闻,确实不太好闻,然后她的神色就有些怔忡起来。 她再次感觉到,她与周澜安的差距。 她是他养着的,工作靠他拿,就连被欺负也是要靠着周澜安女伴的身份,她卑微得不敢用女朋友这三个字。 热水和沐浴露,冲掉一身的脏污,很快就如同出壳的鸡蛋一样,白嫩干净,里头没有她的衣服,她就裹着浴巾湿着头发走出去,但是走到浴室门口时撞见了周澜安。 他抬手一手解着扣子,看着她从浴室里出来,白嫩氤氲的样子,喉结微滚: “在我衣帽间里挑一套衣服,凑合着穿。” 南溪红着脸蛋,点头。 两人错身而过时,周澜安还是忍不住,握住她的细腰捏了捏,只觉得她说不出的香软,但是一触即放,并未恋战,他不是一个喜欢顶着脏污去做那事儿的男人,他喜欢清清爽爽的,就是带也只能带着荷尔蒙的味道。 南溪看着他进了浴室,自己拉开衣帽间的门,里头的柜子挂满了周澜安的衣服,大多都是正装,西装衬衣类的,但也有毛衣和运动裤,南溪在里头挑选了一套宽松毛衣加灰色的运动裤,才套上毛衣一会儿,正要翻看裤子呢,身子就被一只手臂搂住了。 身后,是清爽的沐浴露的味道。 南溪的声音都颤了:“周澜安。” 男人没有说话,高挺的鼻梁顶着她嫩白的脖颈,缓缓地蹭着,自下而上,说不出缓慢,也是说不出的磨人,蹭得南溪全身颤抖,想说话但是腰上一紧,她仰着头不禁轻唤一声,这回声音更是颤得不成样子。 第524章 一生一世 一场云雨。 南溪趴在周澜安的怀里,望着外面的灯火,一时间有些怔忡。 竟有今朝不知是何年之感。 周澜安摸着她的后背,带着几分男人的温情,稍后,他低声问道:“饿不饿,在外面吃点东西回去?” 南溪嗯了一声,她扬起小脸:“我们去吃生煎包好不好?有一家生煎包特别好吃。” 周澜安极少在外面吃,要吃也会吃高档餐厅,但是这么晚陪着她去吃点也好。 于是,起身着衣离开。 夜晚,荣恩集团分部,灯光熄掉大半。 一楼,停着周澜安的座驾,一辆黑色宾利,周澜安揽着人走过去,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让南溪坐上去,她身上自然是周澜安的衣服,宽宽松松的,但是很显年轻好看。 他们其实是极为相配的。 周澜安上车,系安全带的时候,将手机递给南溪:“把地方定位一下。” 南溪嗯了一声,拿着他的手机定位,输入地方。 周澜安侧头看她,看她坐在他的车里,看她穿着他的衣服,还拿着他的手机,这一刻,他觉得慕南溪完全是属于他的,内心有一种极为微妙的感觉。 那种感觉,叫占有欲,但周澜安暂时不知道。 黑色宾利缓缓启动,半小时后,车子停在那家叫小杨煎包的店面前,一家很小的店,不足60平米,卫生也一般,但是生意很好。 周澜安坐着,下巴一抬:“就这里?” 南溪小声问:“你不想在这里吃?” 男人侧身,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一下,笑笑,打开车门下车,他还绕过来抱她下来,然后搂着进去,完全是热恋中的情侣。 两人坐下,周澜安正要要菜单,南溪拦着他:“不用的,扫码就行。” 周澜安从未扫过码。 南溪拿出手机,扫了一下,点了两份生煎包,还有一份炒粉,再来两碟子凉素菜,简简单单的,周澜安的饭量并不是很大,一般豪门出生的,以营养为主。 下单后,十分钟的样子,店主就将东西端上来。 60多块钱,满满当当,量很足。 生煎香脆,炒粉金黄的,牛肉看着嫩嫩的。 实在是不错。 南溪主动给周澜安扳开了一次性的筷子,“尝尝炒粉,很好吃。” 周澜安尝了一口,确实是不错的,火候很足。 吃完,他表示认可:“挺不错的。” 南溪眼里盛着小星星:“是吧,是挺好吃的吧!我在这里吃过好几次了,每回想减肥但是在这里吃了,就管不住嘴。” 周澜安:“慕南溪,你营养不良,再减试试。” 南溪声音小小的:“以前上班,要求不能超过90斤。” 周澜安沉默了。 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一会儿,他伸手摸摸她的头:“在我在,不用再去那儿上班了。” 他想,他们分开的时候,无论怎么样他都要把她安排得好好的。 叫她不必再为生活发愁,不用再看人脸色,想要去哪就去哪,想一辈子不做事情就不做事情,他没有说想娶她,却是想对她负责的。 一生一世的那种。 第525章 周澜安,下雪了! 周澜安从没有这样饱过。 他英挺面孔泛红,那是种健康带着张力的颜色,南溪看着他不由得伸手隔着毛衣去摸他的小腹,与平时相较起来,似乎是微微鼓起了。 ——但是很好摸。 他身材修长,但是并不柴,每寸骨架都覆着匀称的肌肉,即使隔着毛衣都是湿热的,充满了青年男子的气血,甚至还有突起的血管。 南溪觉得好玩,摸了挺久,一直到周澜安轻声开口:“四周好些人看你了,不害臊啊?” 啊…… 南溪四处看了看,并没有看见她非礼,他骗人。 她抡着小拳头,想砸他,但是男人的目光充满了温情,很深邃,里头有着她难以理解的意思,南溪怔怔地望着他,她的小脸忽然就酡红起来,而且还发烫,更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意思。 “傻冒。” 周澜安伸手摸摸她的头,看着她吃饱了,于是带着她离开。 南溪以为会开车回去,但是周澜安看看四周,握住她的手:“走走吧。” 啊? 周澜安:“这里距离公寓不远,怎么,才30岁就成懒姑娘了?” 夜色里,南溪小脸干净透亮,她望着周澜安小声开口:“我干了大半天苦活,后来在休息室里又跟你……” 周澜安一怔,心生内疚。 但他却还是想逗逗她:“在休息室跟我怎么样?” 南溪怎么肯说? 她的脸更红了,好在夜色里看不真切,她往前搂住周澜安的脖子,有种撒娇的意思,漫天的霓虹,证明了他们此刻的欢喜与相拥。 两人静静地拥抱着,在二月底的街头。 周澜安坚持走回去,南溪又累,后来他是背着她回去的,在慕南溪之前他真的没有背过任何人,没有对任何女人这样地心软过,背着她感觉就像是背着自己的妹妹,像是要将南溪这些年的苦弥补回来。 夜色澜静,天空有着稀疏的星星。 夜风稀冷。 渐渐清冷无人的街道,周澜安背着南溪,朝着公寓,朝着他们的家里走去,他们其实都是京市人,但却远方的h市筑巢了一个家,像是夫妻一样地生活着。 南溪趴在周澜安的肩头。 其实她何尝不知道这份偏爱,不是哪个有钱男人都这样有耐心的,陪着她吃生煎包,还在夜里背着她回家,他给她的感觉就是恋爱,而不是那种金钱关系。 南溪搂紧他,将脸蛋朝着他的脖子里贴,两副热乎乎的身子贴在一起,心脏贴得也很近,扑通扑通的,是心动的感觉。 意外的,天空飘起了细雪。 在h市很难得。 那些飞舞的细雪,四处钻着,钻进两人的脖颈里,带来冰冰凉凉的感觉。 南溪不自觉地说:“周澜安,下雪了。” 她与他一起在h市,看见了雪。 周澜安抬眼,在黑夜里看着那些飞舞的精灵,他的手掌托了托身后的人,轻嗯一声:“是下雪了,冷不冷?” 后头,南溪胡乱点头。 雪越下越大,好在公寓不远,两人步行半小时就到了,到了家里一身都覆着薄薄的冰花,头发上也是,除了容颜未老,其他像是迟暮的老人。 南溪正想脱掉大衣,想掸去身上的雪花,但是周澜安拦住了:“等一下。” 南溪直勾勾地望着他,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璀璨的水晶灯下,周澜安抬手,轻轻拂掉她发上的冰花,白发变成青丝,她一下子鲜活许多,他捧着她的脸蛋深深地吻下去,吻得柔情似水,南溪心里不安,喃喃地唤着他的名字:“周澜安。” 周澜安黑眸深深,稍稍倾身抱起她,朝着卧室里走。 一室清晖。 他们没有开灯,但是落地窗没有拉帘子,巨大的黑幕里不断有雪花飘落,无声与无息,而卧室里,却是温烫而激昂。 一次次,反反复复。 年轻的男女,有着使不完的劲儿。 雪花,似乎都被融化。 …… 结果就是,南溪被搞感冒了。 清晨,她病焉焉地躺着,而那个连日奋战的男人一点疲态都没有,一早就精神地起床,因为南溪病了,他为她请了假,留她在家里休息,好在有阿姨照顾着。 连着一天,都是下雪。 下午,南溪好了很多,阿姨在傍晚离开了。 公寓里很温暖,南溪赤足踩在卧室的地毯上,这样的生活富足,被人疼宠的感觉确实很好,但南溪一直很清楚,不会长久的。或许周澜安会把她安排得妥妥的,但是他这个人,不会真正的属于她。 南溪跪在沙发上,手指轻轻在玻璃上划,她想,什么时候这么贪心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南溪以为是周澜安回来了。 她飞奔过去开门,哪知外头站着的是江总,手里提着补品,一脸的曲意奉承。 第526章 第一次争吵! 南溪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江总陪着笑脸:“听说你生病了,我来看看你。” 南溪想关上门,但是江总仍是嬉皮笑脸的,“别拒人于千里之外,我过来是有求于你,虽然说我们交易结束了,我拿到了项目,但是慕南溪,我们之间总有仁义在的,你不想想是谁让你过上了好日子?” 南溪冷笑:“我还得感谢你?” 江总嘿嘿一笑:“感谢倒是不必,我有事情求你,你听听看嘛,如果说我给的数你觉得可以,那我们就成交,不过是你在枕头边上吹口风的事情。” 南溪不想商量,但是架不住江总把门顶开了。 他低着声音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过去,你那个小姨还在医院里躺着吧,你挂着这么个拖油瓶,疯疯嵮癫的,一看见你就砸东西,你想若是澜少看见了心里会不会硌应?” 南溪手指握紧,喉头绷紧,最后还是让江总进来了。 江总一进来,就打量着四周,不住地赞美:“真不错啊!这套房子四五千万的吧,我听说正在办理过户,是给你的慕南溪,你真是掉进金窝里了,才跟他几天就给房子,若是将来分手,我想澜少不会亏待于你。” 分手…亏待… 南溪正在倒水的手,抖了一下。 江总浑然未觉,因为这种事情在他的圈子里太平常了,到了最后都是要分手的嘛,不分手才叫不正常,他很快就掠过这件事情,开始谈他的生意项目,他说给慕南溪一千万,让她牵线,将荣恩集团一个新能源的项目拿下来。 南溪将水杯放在江总跟前。 她轻声拒绝了:“我不过问他的公事,再说,上回的项目是他主动给的,不是我提的。江总,我们的交易结束了。” 江总心里有些恼火。 他觉得南溪绝情。 但是再看看她细皮嫩肉的样子,心又软下来,还有些遗憾不能跟她来一段儿,但人现在是澜少的人,是不能动的,但是呢等他们分手,他还是有机会的,于是江总就很无耻地说了一句:“等澜少腻了,你跟我吧,我给你2000万,你跟我三年。” 南溪本能甩耳光过去。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动静,门刷开了。 周澜安站在外头,静静地看着他们。 江总吓尿了。 他连忙解释着,指着那些补品说:“我听说南溪生病了,特意过来看看,那个澜少回来我就不打扰了。” 他灰扑扑地想跑。 周澜安却凉凉地反问:“看病人,要等我不在?江晚舟,你忘了我的规矩?” 这是圈子里不成文的意思。 南溪是他的人,江总不该私自过来,单独相处。 这是大忌,就像是在周澜安的头上拉屎。 江总犹豫再三,最后竟然扑通一声给跪了,还给哭上了。 周澜安一脚把他踢出去;“滚。” 门轻轻合上,他贴在门板上,望着那个无措的小姑娘,眼里沾染着不高兴。 南溪小声说:“不是我叫他来的。” 周澜安点头:“我知道,我还知道他是为了新能源的项目来求你,还给开了价是还是?是不是还说等我腻了,你再跟他?” 南溪的眼里,蓄了湿润,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周澜安又问一遍:“是吗?” 她脾气来了:“是,是说过。” 周澜安慢慢脱下大衣,重重摔在一旁的玄关柜上,语气更是不好:“我说过什么了?我是不是说过,以后不会见他了,为什么还要见他?就那样忘不掉从前的生活吗?你知道那种经历并不光彩吗?” 人在气急之下,容易冲动,容易伤人。 更容易说出心里话。 第527章 周澜安摔门而出 南溪近乎无措地看他。 若一点不在意,她会立即就走的吧,她并不眷恋权贵,她眷恋的是这个人,是这一份温暖,但是一个江总就撕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让她清楚地看清,什么叫云泥之别。 她退后一步,而周澜安仍在愤怒中,他的这种思维南溪了解又不了解,她只能陌生地看着他,看着他降下火气,但是她没有等到。 因为周澜安真的很生气。 这是圈子里的大忌。 可是他到现在没有意识到,自己下意识里仍是将南溪当成从江总手里夺过来的,他并没有设身处地去想了解她,去想她为什么会和江总搅在一起,他只是顾忌着自己的面子,才会这样大发雷霆。 周澜安发完火,自己也觉得没意思,拿起摔下的外套慢慢穿上,再看了南溪一眼便拉开门走出去,他忘了南溪感冒生病了,忘了她在家里等他,就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将她丢下来,更忘了她不是那些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明星小模特儿,是他想好好给一个结果,想要养一生的小姑娘。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门阻隔了公寓与外面,阻挡了外面的风雪,却挡不住南溪全身的恶寒,她慢慢地蜷倒在墙角,慢慢地抱住自己的身体,一遍遍地去回想周澜安说的那些话,近乎自虐。 室内很安静、很安静。 静得几乎,能听见雪花的声音。 耳畔,似乎传来了开门声。 南溪想,一定是幻觉吧,但她仍是忍不住抬眼看向门口,可是确实是幻觉,没有周澜安,没有她想见的人,只有玄关的灯光孤零零的。 南溪哭了。 她想要周澜安回来,哪怕是卑微地求他回来,她也愿意,因为她才经历过唯一的温暖,她不舍得放弃。 一年两年,她都没有关系,但不是现在。 天渐渐黑了。 黑透。 南溪一直蹲在角落里,无知无觉,屋子里是温暖的,但是她全身冰凉几乎失温了,她的手机在响,铃声不断响起,催促着她接听。 是周澜安的电话吗? 南溪恍恍惚惚的,伸手够到手机去听,但是并不是周澜安的电话,而是医院打过来的。 ——小姨死了。 一场意外,她跑到了外面,被冻死了。 她没有死于情爱,没有死于病痛,死于一场风花雪月。 南溪呆呆地听着那头的消息,她恍惚了很久,才回了一句:“知道了。” 手机从指尖滑落。 忽然,全世界就崩塌了。 她呆愣半天,泪水渐渐从眼角滚落,一颗两颗,然后便再也止不住了—— 一整个世界在她面前崩塌了。 南溪哭得情不能自已,泪水像是崩断的珠子,她捂着心口在深夜里发出痛苦类似动物的声音,世界安静得像是只剩下她的悲伤。 她与小姨,情感很复杂。 她怨过小姨的,很怨恨的那种,但是又抛不开一直管着,可是以后她连怨恨的人都没有了,南溪的世界空荡荡的了,就连她的腹腔里,也只剩下一颗肾了。 她仰头,发出痛彻心肺的哀叫。 一声声,回荡在公寓里。 第528章 一个人太寂寞了! 深夜。 南溪机械般地起来,套上一件羽绒服,拿包的时候手都是颤抖的,她慢慢地走出去,慢慢地下楼打车,去医院里处理小姨的后事。 外面,雪下得很大。 积雪漫过了脚面,足足有十多公分,路上的清洁工还在连夜扫雪,公共交通几乎停摆了,只有三三两两的出租车缓缓经过,但都是亮着红灯。 南溪在风雪里,全身发寒。 她不停地招手,可是没有车子停下来,全部都载着客人。 南溪拢紧领口,她查了一下这里到医院,大概走两个小时能走到,正想要走着去,就在这时一辆车子开过来,车子是南溪认识的。 是那一辆黑色宾利。 南溪的脸上浮起一抹恍惚的笑,她想,周澜安回来了,一定是想想觉得不至于此,觉得还得回家,那是他们的家啊。 她站在冰天雪地里,朝着车子招手,黑色的宾利在她身边缓缓经过,车窗降下一点点,露出周澜安好看的脸,而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年轻好看的女孩子,南溪认出,那是娱乐圈新晋小花,家里很有背景实力。 周澜安离开的时间,都是跟她在一起? 南溪抬起的手,慢慢地落下来。 她静静地看着车子开远,看着周澜安带着娇贵的女孩子离开。 雪花,一片片落下。 落在她的眉睫上。 模糊了她的视线,叫她看不清这个世界,只看见车尾的红灯渐渐放大至模糊,看不清号牌,看不清车型,看不清周澜安存在的样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南溪很轻地笑了一下,而后独自走在冰天雪地里,雪水钻进她的鞋子,钻进她的裤管,刺骨一般地疼痛着,但是这些远不及心上的痛。 她才得到的温暖,就这样消失在黑夜里,消失在茫茫的白雪里。 她没有去想周澜安和那个女孩子会发生什么事情,她只是觉得孤单,天地之大,白雪茫茫,她终于是一个人了。 南溪一边走,一边落泪。 不是哭别人,是哭她自己。 泪水在脸上冷却降温,又结成了薄冰,两个小时的路程,她几乎冻成了冰人,到了医院的时候,腿脚几乎全麻,冻成了冰人。 等待她的,是小姨冷却的尸体。 没有亲人,没有葬礼,只有冰冷的空气还有外头的雪花。 无声无息送走小姨。 南溪站在床铺前,看着那盖着的白布,手指颤抖着终于掀下来……是小姨惨淡的面容,没有一丝血色,眉毛发白像是被白雪染的,可是南溪知道,是衰老。 小姨老了,虽然她才50来岁,但却像是70来岁的老人。 小姨生前是那样恨她,恨得咬牙切齿,每回都会疯狂打砸,可是现在她就那样静静地躺着,安静得如同尘埃。 南溪倏尔笑了,笑着落泪,整个人颤得不像样子。 “小姨。” “小姨。” 她的声音嘶哑,几乎听不出原本的声音来,最后是全身震颤。 与天同悲。 仍是,悲自己,从此孤身一人。 连恨都没有了。 …… 南溪陪了小姨一夜。 她亲自给小姨换了一身新衣裳,又给梳理了头发,小姨不复年轻时候的模样,面目因为病痛与恨意变得狰狞,但是现在躺在这里又是可怜人。 南溪恨不了,恨不了一个死人。 她的眼泪不断往下掉,但是她不敢让眼泪掉落在小姨的脸上,怕断了小姨的回头路,她哭着对小姨说:“下辈子擦亮眼睛,不要再被人骗了。” 可惜小姨无法回应她。 小姨再不会疼她,也不会打她了。 小姨死了。 …… 南溪花了一天一夜,处理完小姨的后事。 她刷了周澜安的卡,给小姨买了一座墓,花了12万。 上头简简单单地刻着小姨的名字。 当天,墓园里很安静,覆着一层白雪。 南溪弯腰,将骨灰盒放进去,工作人员盖上盖子,封了墓穴。 一束白百合,轻轻放在墓碑前。 墓碑上的照片,是小姨一生的风华,黑发红唇,笑得温婉动人。 南溪站在细雪里,声音嘶哑:“小姨,我走了。” 以后,她未必会常来。 人死后,其实是没有感知的,来了又能如何? …… 南溪累了一天一夜。 水米未尽。 她终于累病了,一个人在公寓里高烧不退,偏偏那个阿姨跟周澜安请假了,但是周澜安并未在意,他更没有想过南溪还有小姨,小姨会死,她会在外面奔波一天一夜。 南溪高烧的那晚,很难熬,她难受得精神恍惚,她甚至想不起来周澜安身上的体息。 不记得了,都不记得了。 她做了梦,还呓语了,但也不记得了。 躯体像是死去,灵魂像是死去,爱情像是死去。 天亮,南溪的背后潮湿一片。 她的喉咙像是火烧一样。 她明白,如果再拖下去,她大概会活不过这个春天。 南溪挣扎着起来,套了一件宽松大衣,摇摇晃晃下楼打车去医院里,雪停后积雪被铲了,车子倒是好打,她坐上车后虚弱地靠在后座上。 司机是个热心大哥,看她样子,知道是病得不轻。 “一个人去医院?” “家里人呐?” “没有结婚?” …… 南溪点头,苦涩一笑。 司机大哥倒是爽快,开了一会儿在路边停下来,旁边有个卖早餐的摊子,司机买了一袋热豆浆,滚热的那种,回头递给南溪:“放在怀里会舒服一点。” 南溪虽发高烧,确实是全身发寒。 她接过来小声说谢谢,然后捂着,靠着煎熬,那小模样看得司机难受,“一个小姑娘家出来闯荡,还是要有人照顾的,回头找个男朋友,或者是回家乡发展,不比这个强?” 南溪轻嗯一声。 她想,以后或许会结婚吧。 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寂寞,一个人在世上太寂寞了。 车子缓缓开着,十分钟后来到最近的大医院,司机确实是热心肠,下车陪着南溪去门诊大楼,要看着她办好挂号才放心。 南溪心里感激万分。 两人一前一后办理好,南溪与司机挥别,她真的很感动,这个时候有个人愿意陪着她,替她排了半小时的队。 南溪看着人离开,转身朝着急诊室走,走了两步她愣住了。 迎面而来,是周澜安,半抱着那个女孩子。 那个娱乐圈新晋小花。 第529章 那就死掉好了! 女孩子靠在他的肩头,柔嫩的脸蛋散着黑色发丝,看着干干净净的,小脸带着痛苦,一副柔弱的样子。 周澜安神情温柔。 一会儿女孩子皱着眉头,然后就投进周澜安的怀里。 周澜安搂着人,很温柔地轻拍,他们像是情侣一样。 南溪安静地看着,竟然无法去指责他,指责他跟旁人在一起,因为她不是正经的女朋友,她是他从江总手里夺下来的,江总一面,周澜安雷霆震怒,收回了全部的宠爱。 南溪吞下苦涩,正想要离开—— 周澜安抬眼,正好与她视线相撞,四目相对。 那一刻十分微妙。 南溪嘴唇颤抖着,纤细的喉部更是轻颤,最后低头与他们擦肩而过,她经过的时候,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只是温暖的不是她,而是别的女孩子。 她也会猜想,女孩子生了什么病,周澜安才会这样紧张。 不过,不会是大病。 只是因为疼爱,关心则乱。 就这样,她连问也不问,就这么走了。 …… 蓦地,她的手掌被捉住。 是周澜安。 周澜安看着南溪一脸苍白,本想发作,但是她的手很凉,再覆到她的额头,竟然全部都是滚烫的,这会儿的南溪冰火两重天,很痛苦。 男人皱眉:“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南溪很缥缈地笑笑,一个字都挤不出来,然后她笔直栽倒了。 等她再次醒来,人在VIp病房。 一室清亮。 一整面落地窗外,是一年四季都绿的绿植,映衬得男人面容更是英挺,他望着外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澜安在想:差一点,南溪就没有了。 医生说她病了几天,急性肺炎,不知道怎么熬下来的,再迟半天她可能就抢救不回来了,医生还说了个惊人的事情。 南溪只有一只肾。 摘掉一只。 或许是生病了。 此刻,周澜安的心情极为复杂,一掉头就看见南溪醒了。 四目相对,又是不同滋味。 南溪一开口,声音嘶哑:“几点了?” 周澜安直勾勾地看她,语气携带几分压抑:“下午四点了,你得了很严重的肺炎。如果再拖半天,大概就没命了。慕南溪,你就这样不爱惜自己吗?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吗?阿姨放假你就不能打电话吗?我如果没有接听的话,你不能打120吗?” 南溪看着他,眼里蓄了泪水,但是没有掉下来。 她就那么地看着他,轻声说了一句:“那就死掉好了。” 是,那就死掉好了。 活着,其实没有意义。 周澜安盯着她,眼里淬着冰冷,恰好这时有护士过来换点滴,他直接吩咐护士:“好好照顾她。” 而后,他直接离开了。 病房里,因为少一个人似乎冰寒许多。 南溪安静地躺着,眼睛睁得大大的,否则她会哭的……但护士给她换药水的时候,她还是哭了,豆大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滚滚落下。 眼睛红红的,眼睑的皮肤娇嫩,很疼很痛。 可是,泪水停不下来。 护士看着她,抽了两张纸巾为她擦掉眼泪,声音低低的:“还在病着,不能哭的,要住一周医院。” 南溪仍是麻木。 真的,其实于她来说,生命无意义了。 后来的几天,周澜安没有出现,也没有一个电话,更没有解释他跟那个女孩子的关系,他就这样消失一样。 南溪也没有联系。 她每天躺在病床上,看着外面渐渐蓝起来的天空,看着日出日落,手臂上针眼也渐渐扎满,还是没有等到那个人回来,或许是不会再回来了。 …… 周澜安回了京市。 那个新晋小花,是家里世交的孩子。 失恋想不开吞药不是一次两次了,周澜安得把她送回京市她父母手里,原本南溪这里离不开,他是想让徐朗送的,但是她实在让他失望,于是自己回了京市。 他在京市特了四天,再次回到h市。 回来的那夜,其实是该去医院看看的,但他听徐朗说总是落泪,一直都在哭,周澜安觉得哄得没劲儿,再说出要死的话来,很没有意思。 九点,春风渡。 天气不那么冷了,周澜安从车上下来,手臂横着薄大衣,穿过大堂玄关时灯光照在他身上,那么一瞬间,他是有些冷清,因为习惯了跟南溪一起进出。 周澜安步子稍稍一顿。 但他还是走向了电梯里,一会儿电梯直达顶层,他刷卡进去。 公寓里安安静静的。 几天没有人在家里,落了一层灰尘,周澜安坐了会儿觉得不适应,想着酒店对付一晚,明天让人打扫后再居住,就准备离开。 但是当他从玄关柜拿钥匙时,一张单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一张火化单。 还有墓地的发票。 死者是名女性,按年纪该是慕南溪的长辈,她的母亲早过世了,那就是阿姨辈分,而且时间就在她病的前两天。 周澜安静静看着,蓦地拽紧单子,朝着外面走去。 一会儿,他下车坐进车子,黑色宾利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开出去。 第530章 四天后,南溪抑郁,流产 十分钟后,黑色宾利驶进医院大门。 夜色沉静,医院大楼里安静,皮鞋走在上头发出清脆的声音。 一声声,回回荡荡。 周澜安推开VIp病房的门,一室幽光,南溪没有睡,靠坐在床头静静地拥着自己的膝头,眼睛睁得大大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脚步声与关门声,亦未能引起她的关注。 她就那么安静地呆着自己的世界里。 “南溪。” 周澜安轻唤她的名字。 隔了许久,南溪才缓缓抬眼,无声地望着他,她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唤他的名字,但又好像不是,最终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而后,眼泪就从眼角滑过。 一滴滴,一颗颗,滚落下来。 现在的南溪,脆弱得不成样子,周澜安不知道自己只是离开几天,她就变成这样了,他缓缓坐下来,轻轻拥住她的肩头,将她慢慢拉进怀里,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 “南溪,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跟我好好说说话好不好?” …… 可是南溪仍是不语。 她只是轻靠在他的肩头,无声地落泪,一个字不说,一句话不讲,她好像将自己阻隔在一个真空的世界里,好像感知不到外界,也不愿意与外界连接。 周澜安慢慢低头,贴紧她,有种失去的无力感。 他求她说话,但是不管用。 她就是摒弃掉一切。 三月的夜风,透过落地窗吹进来,心头稀冷。 一会儿,周澜安拨了电话给徐朗,问他怎么回事。 徐朗确实失职,是因为他以为南溪结束了,扔在医院里就是不要了,就是开启下一段了,他没有想到澜少还会吃回头草。 周澜安声音压抑,透着震怒:“谁说我不要她了?” 徐朗连夜赶过来,联系了h市最好的心理专家,给南溪诊断治疗,结果是重度抑郁了。 这个结果让周澜安惊讶。 医生却说,南溪病了很久了,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一定是最近受了刺激引起病情加重,要好好地陪伴着走过去。 入夜。 VIp病房里逐渐安静下来。 南溪穿着病服蜷在沙发上,本就瘦削的脸蛋尖尖的,下巴搁在膝盖上,不言不语。 周澜安端着一杯温水,拿着药片走过来,蹲在她的跟前柔声说道:“先把药吃了好不好?” 南溪望着他,静静地看着,一会儿竟然乖乖地吞掉药片,又喝了半杯水,只是仍是不说话,周澜安耐心地陪伴许久,她仍是不言不语。 半小时后,她的身体忽然有了反应,跑到洗手间里大吐特吐。 她不光吐,她还哭了,呜呜地痛哭着。 哭声,回荡着那夜的风雪。 冰天雪地。 一缕鲜血,缓缓从腿的中间流下来,是一个小胚胎。 ——未成形的孩子。 南溪低头,望着洁白腿上的血渍,全身都在抽搐,压抑的痛哭变成放声落泪,她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抱着头,哀痛地叫着。 这一年,她仿佛失去了爱情。 这一年,她失去了最后的亲人。 这一年,她掉了与周澜安的第一个孩子。 第531章 她不想醒来,不想看见他 周澜安听见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推门而入。 下一秒,他直接呆住了。 南溪的腿边,全是鲜血,染红了半边的裤腿,看着触目惊心,而那些鲜血是从她的腿心流下来的,是什么血,周澜安再迟钝也有些明白。 “南溪。” 周澜安的声音颤抖,唤着她的名字,朝着她走过去。 他想抱起南溪,但是南溪却轻轻地推开了他,她蜷在冰冷的地上,拥抱着自己,就像是拥抱着那个不成熟的胚胎……一个与她相关的东西。 周澜安喉结滚动。 一会儿,还是顾忌着她的身体强行将她抱了起来,南溪在他的怀里拼命挣扎,但是女人力量远远不敌男人,她被困在他的怀里,就像是那夜被困在雪里,她悲痛地哭着,一口咬在男人的脖颈同,伴随着的是痛苦的哀嚎。 周澜安任由她咬。 这一刻,他后悔了。 那晚他不该摔门而出,不该把她丢下来,否则她不会那样无助,不会生病,不会抑郁,不会失去他们的孩子。 这个孩子,甚至很小,小到他们不曾感觉过存在。 后来,医生过来,给南溪打了镇定。 她被送到急诊室里,一番检查后,产科说需要做个清宫,说没有流干净,鬼使神差的,周澜安轻声问:“会很疼吗?” 产科主任皮笑肉不笑:“当然会疼,不过会打止疼针。” 周澜安喉结滚动,终是没有说什么。 片刻后,南溪进了手术室,他等在外头。 手术时间不久,大约半小时左右。 那半小时周澜安却倍感煎熬,他站在手术室前的过道尽头,站在窗户前头,看着伸展过来的一根树枝,上头冒了新芽,象征着新生命的开始。 周澜安不由地想,若是那个孩子还在,若是生下来,是不是会很可爱很漂亮,像妈妈一样漂亮,若是生下来,南溪的抑郁是不是就会好? 他想了种种,心乱如麻。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徐朗打过来的。 徐朗语气紧急:“澜少,京市那里出了一点问题,需要我们立即回去处理,您看……” 周澜安声音淡淡:“南溪在手术。” 徐朗还在说服。 周澜安蓦地提高声音:“我说南溪在手术。” 手机挂断后,周澜安沉重地喘息,他抬眼望着外面的黑夜,被新叶点缀得生动,可是他的内心却是无力的,他喜欢南溪,想要照顾她一生,可是因为一次吵架,他们失去了宝贵的东西。 他不是很想结婚,但是当看见南溪流产,他还是遗憾那个孩子的失去。 他从未想过,他其实也是想当爸爸的。 夜色澜静。 周澜安的心脏猛地揪紧,钝钝痛着。 …… 半小时后,南溪被推出来,一脸苍白。 她还没有醒。 她睡在单人病床上,薄薄一片,瘦得不成样子。 周澜安坐在沙发上,静静守着她,但她总是不醒,一直到天亮南溪仍是静静地躺着,没有要醒来的样子。 东方泛起鱼肚白,医生在病房里进进出出,一再保证南溪没有问题,就是困了想多睡一会儿,叫周澜安放心。 可是周澜安怎么能放下心来? 他想要她醒,想要她醒来,哪怕是跟他说一句话。 【周澜安,我好疼】 【周澜安那晚你怎么走了?】 【周澜安我生气了。】 …… 可是她总是不醒来。 他想,她不是累了倦了,她是不想看见他,不想面对他。 他心里隐隐感觉到,南溪是怨他的,恨他的。 这时,徐朗从外面推门而入,面上有着严肃。 周澜安望着他。 徐朗硬着头皮,将一部手机交到周澜安手上:“澜少,您父亲的电话。” 周澜安盯着他,然后接听了手机。 那边确实是周京淮,语气很严厉,告诉周澜安荣恩集团的困境,告诫他在明早前赶回京市,周京淮是这么说的:“听说你谈恋爱了,我不反对,但是不能因为恋爱而耽误了公事。澜安,你这样的话股东会有话说。” 面对周京淮,周澜安硬气不起来。 况且确实是他拿徐朗撒气。 挂掉电话,周澜安看着南溪,斟酌几秒后决定了:“下午两点,专机回京市。” 徐朗犹豫:“那慕小姐呢?” 周澜安果断道:“一起带回京市。” 第532章 周澜安,我们结束吧! 下午,一架专机直飞京市。 傍晚时分,一辆专业护理车,将南溪送往私立医院。 周澜安将人安顿好,便赶回荣恩集团,主持大局。 …… 夜晚九点,南溪苏醒过来。 她睁开眼睛,发现不是原来的病房,更加高端完善,再望着窗外,一些标牌上写着的字让她知道,她被周澜安带回了京市。 病房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但是有摄像头。 她便知道,这里是特殊病房。 南溪的身体很痛,也很累,她慢慢地蜷起身体缩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黑夜。 一会儿就会人进来。 一大群精英医护人员。 他们给她检查身体指标,给她制定一系列的治疗方案,为她拟了营养餐,照顾得很好很好,护士很温柔,医生也很专业,南溪知道这都是因为周澜安,因为周澜安的财富发挥的价值。 她机械地服从,没有一丝矫情,她看起来好了很多,但只有南溪自己知道,她内心有多么地空洞。 其实她是吃不下的。 她勉强自己吃。 一个人的时候,她会偷偷地坐在窗户边上,望着南边的方向,她在想念h市,那里有着她的悲欢离合,看着看着,目光就渐渐地湿润起来。 低头,看着平平坦坦的小腹。 轻轻抚摸, 假装那个孩子还在腹中。 夜深人静,万物俱赖,全世界都睡下了。 只有南溪还在哭泣。 …… 夜深,周澜安开会重要会议。 回到顶层的总裁室,一身倦意,秘书给他送来的餐他也未碰,徐朗整理了资料送过来,他一边翻看一边处理,等到处理完又宣布进行新一轮会议。 事关紧张,荣恩集团的中高层集体加班,没人敢懈怠下来。 一轮轮的会议,一次次的讨论。 三天三夜,周澜安几乎是宿在了公司里,等到处理妥当人看着清减了一圈,在高层的簇拥下坐上车子,司机本以为是要回周园,但是周澜安闭目淡声说道:“去里昂医院。” 司机一凛,但没有说什么。 一踩油门朝着医院开过去。 周京淮赶到医院时,已经是深夜十点。 医院大半的灯光已经熄灭,但是南溪住的是特殊护理的病房,单独的一幢小楼,里面配齐了4个医生和6个护理人员,南溪能得到最好的照顾。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下,司机下车绕到后座打开车门,恭恭敬敬地说:“澜少到了。” 周澜安睁开眼睛,抬眼望着小楼,竟然有种近乡情怯之感。 几秒后,一只长腿跨出来,笔直走向小楼。 楼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办公室里医护细微的说话声音,周澜安没有管他们,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只有一间病房。 一推开,就是足足百来平米的病房,南溪还没有睡觉,穿着蓝白条纹的病服坐在窗前,静静地看着外面,她的侧脸立体,但是因为小产失了颜色,整个人看着薄薄的一片。 她的脸上没有泪水,但是能看出,仍陷在悲伤里。 周澜安走过去,缓缓在她身边坐下,与她一起看向外头,外面只有黑夜并没有其他东西,他轻唤一声:“南溪。” 南溪似有所觉,侧头看着他,但眼里全是空洞。 周澜安情不自禁又唤一遍:“南溪。” 南溪的嘴唇张了张,很机械地开口—— “那晚,我接到电话说小姨死了。” “我跑到外面打车,可是打不到车子,就在那个时候我看见你了,我招手想叫你,但是你的车上有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你的车子在我面前经过。” “后来,我在医院送走小姨。” “小姨死得很惨,是冻死的,她得了病。” “周澜安,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但是我想告诉你,我不是以前的慕南溪了,爸爸死后小姨领养了我,可是她遇见了渣男,骗光了所有的钱,最穷的时候我和小姨甚至住过桥洞,这也是为什么我没有念书的原因,不是因为不想念,而是念不下去,除了穷……小姨生病了。” “她病得很重,几乎认不出我来,她只有几个月生命的时候,医生说h市这边的医疗还有一线希望,我就带着小姨过来,我以为会这样平静地送走小姨,可是我没有想到,我会遇见你,我与江总确实是有交易,不出意料的话我会是他的情人,听话的女朋友,不过两三年,不伤筋动骨就会结束。” “明明是你招惹了我。” “我与江总那段,就成了罪恶,可是我有什么罪呢?” “周澜安你告诉我,我有什么错?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与江总那段甚至能称为义举,正因为跟你在一起,那一段就成了不可告人,江总明明是单身。” …… 南溪说着这些的时候。 很平静,并不歇斯底里。 因为她没有力气,一场大病和流产,耗光了她全部的力气。 她不是解释,不是质问,她只是陈述事实。 她想离开了。 等她的身体好了,她想离开这里,离开周澜安,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小姨没了,她了无牵挂。 她这么想也这么说了,她说:“周澜安,我们结束吧!” 周澜安看着她,皱眉:“你说什么?” 南溪仰头看他,她的脸蛋不再鲜妍,甚至没有了他们好过的痕迹,她的眼里也没有了昔日的光彩,爱消失得太快了。 她颤着声音:“我想要结束了。” 第533章 好,那就如你所愿! 周澜安盯着她看。 其实,他真的很累了,三天加起来睡不足十个小时。 但他处理完事情,第一时间过来看她。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徐朗打过来的,周澜安接听了冷冷地说了一句:“明早八点前,不要打我电话。” 说完,他将手机扔到一旁,人走到落地窗前站着。 他很烦躁,这种烦躁甚至超过了棘手的项目,因为感情不像其他,是抓不住头绪的,是凭着人的感觉走,由着喜怒哀乐来支配的。 他望着外头黑夜,一遍遍地想着那晚的事情,他觉得自己没有错。 错的是阴差阳错。 经年,周澜安不止一次后悔,后悔不包容,轻率做出决定。 一次次,把南溪推离自己。 周澜安是大少爷,打小到大,谁不捧着他?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以她为中心,哪怕是再急也将她带回京市,想要带着她一起生活,可是她根本就不领情,她一心想要的就是分手,就是离开,就是恨他。 大少爷脾气上来了。 他竟脱口而出:“好,那就如您所愿,分手。” 周澜安说完,其实就后悔了。 但他抹不开面子改口。 他转身看着南溪,等她开口,等她挽留。 可是南溪怎么可能呢? 她的心是空的,她连自己都挽留不了,何况旁人? 她静静地坐着,一会儿,默默地钻进了被窝里。 周澜安不知道她会不会哭,独自站了一会儿,还是走过去连人带被的抱着她,紧紧地搂在怀里,他没有说挽留的话,只是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余温。 两人靠得那么近,但是心隔得那样远,他们忘了那夜风雪,她趴在他的背上,是那样快活恣意地唤着他的名字,那晚的情爱,他们都忘了。 …… 入夜,南溪睡着了。 周澜安慢慢地松开她,拨开被子仔细看她的小脸蛋,甚至还是眷恋的,但是心情很复杂。 周澜安又将脸凑过去,与她贴了贴,这才起身。 他去问了医生护士。 南溪的病情好了些,抑郁得到了控制,只是仍不是很爱说话。 周澜安点头,让他们好好照顾着,便下楼了。 一楼,司机坐在车里旽。 周澜安走过去,敲了下车窗,司机连忙下车,周澜安说了一句:“把车钥匙给我。” 司机奉上的时候,添了一句:“您睡眠不足,要不还是我开吧。” 但是周澜安已经坐上车。 一踩油门,车子疾驰离开。 夜深人静,马路上没有几辆车了。 周澜安心里烦闷,降下车窗,点了一根香烟缓缓地吸着,其实他是喜欢南溪的,但是男人最累的时候,很怕看见女人无助地哭泣,那会让他觉得自己无能。 周澜安没回周园,而是去了他私有的一间别墅,虽不常住,但是里面园丁司机和佣人全是配齐了的,也是他想要安置南溪的地方。 车子缓缓驶进去。 停稳后,周澜安靠着椅背,拿出手机低头默默地刷着。 刷到南溪的照片,他看了许久。 第534章 嘴狠之后,又心软,我们不分手! 许久后,别墅里的佣人过来,小心翼翼地说:“澜少,要进去吗?” 周澜安猛地回神,抬眼看着佣人许久,才淡淡开口:“煮一碗素面。” 他下车,佣人殷勤地接过西装外套,伴着一起去玄关挂好衣服,尔后就准备去做素面了。 忽然,周澜安叫住了佣人:“再做一份乌骨鸡汤,有上好的乌鸡没有?” 佣人一细想,笑笑:“正巧有!老宅听说澜少不回那头,下午送了一大批食材过来,要给澜少补补身子。” 周澜安语气淡淡:“做清淡些,不是我吃。” 啊,佣人不由得往车子看去,没有客人啊! 但是男主人没有说,佣人也不敢多嘴,径自去厨房交待厨娘了。 周澜安走进客厅,往沙发上一坐,头微微后仰,璀璨的水晶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映出一圈朦胧的轮廓,但下颌线条仍是锋利笔直的,像是雕刻般完美。 他在想,想南溪,想她的未来。 是给一笔钱,让她自由自在,还是由他养着她,负责生活开销、各种起居,想了很久他也没有想出一个章程来,给一笔钱放她走,又觉得余生不见太过遗憾,若是负责她的生活,又觉得与现在无异。 周澜安正想着,佣人端了素面过来,放在客餐桌上,过来请他去吃。 周澜安侧头看一眼:“这么快好了?” 佣人点头,温言开口:“鸡汤已经放进高压锅里了,等差不多再熬煮。” 周澜安皱眉:“不要用高压锅,做出来的汤不好喝。” 啊…… 佣人呆了呆,不由得思索起来,这人在澜少心里的份量。 这空档,周澜安下巴一点:“还不去?” 佣人连忙过去了。 等佣人走了,周澜安走到餐桌前坐下,那碗素面下得很好,面条松而不散,光闻着就是香喷喷的。 周澜安其实挺饿的,但是吃了几口后,实在没有胃口。 放下筷子,他摸出一根香烟,缓缓吸着。 仍是想南溪。 一个小时后,鸡汤做好了,佣人用保温桶装好过来问周澜安:“澜少,这个送哪里?” 周澜安侧头将香烟熄掉,接过保温桶,朝着玄关走去。 一会儿,他坐上车,一踩油门。 车子开得很快,不到一会儿就回到了医院,周澜安并未犹豫,直接打开车门下车,来到二楼的VIp病房,轻轻推开门。 一室清辉。 南溪醒了,和之前一样坐在沙发上,蜷着看着外头。 陪着她的,只有天上稀疏的星辰。 从背后看,她就像个无助的小女孩。 周澜安心软了,是的,他心软了。 才放出狠话,才说如你所愿,但他还是心软了、回头了,半夜里不吃东西,不睡觉地过来看她,生怕再迟一点,她不要他了。 周澜安放下保温桶,轻步走过去,这回他没有叫她的名字,而是从身后直接拥抱住她,将人温柔地搂在怀里,怀里的身体僵了一下,想挣开,但是他不让。 无声拉锯很久,南溪没有力气,软倒在他的怀里。 周澜安低头,满心激荡地吻她的小耳朵,紧紧地搂在怀里,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同时又是悲痛的,因为刚刚失去了孩子。 夜更深了。 两颗走散的心,重新靠近,周澜安开口时心都要碎了,温柔地喃语:“不哭了,不哭了好不好南溪,我们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不知道为什么,周澜安忽然很想承诺,他说的要孩子是承诺婚姻,因为不会不明不白让她生孩子,让孩子成为父不祥的私生子,他想要娶南溪,想要娶她回家,照顾她一生一世。 既然放不下,那就照顾一生一世好了。 怀里的身体僵硬。 南溪呆住了。 因为周澜安的许诺,其实她与他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是清清楚楚的,他不会娶她,他们只是一段时间谈恋爱而已,但是现在周澜安说再要孩子。 她没有欣喜,只有惊愕。 所以,她没有一点儿反应。 周澜安并未解释,只是紧紧地搂着她,像是搂着心爱的娃娃一样,不想松手。 许久,他低声说:“我带了鸡汤,吃点儿。” 南溪的声音微颤:“不饿,不想吃。” 周澜安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也嘶哑得不成样子:“但是我饿了,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南溪:“你跟别人在一起。” 周澜安的面孔蹭着她的发丝:“世交的女儿,失恋想不开,我只是受人所托。” 南溪没再问了。 她心里很乱,不知所措,因为喜欢。 可是,那些伤痛是真的,那些争吵也是真的,孩子流掉也是真的,她无法跟他一下子恢复亲亲热热,再说也没有心情。 周澜安自然是知道的。 抱了许久,他松开她,将鸡汤分成两碗。 一人一小碗。 南溪仍是吃不下,只喝了一点点汤。 周澜安一口喝光自己的,干脆喂她,把她侧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喂,像是喂小兔子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当南溪再次在他的怀里,他心里说不出的满,那份空虚被填满了。 最后,南溪也只喝了半碗,吃了一点点肉。 周澜安没有强迫,吃掉剩下的,抱她去病床上睡觉,等她闭上眼睛后,他起身脱掉毛衣,然后朝着卫生间走去,打开花洒洗了个痛痛快快的澡。 等到洗完,他感觉到倦意,于是躺到小床上搂着南溪睡着了。 这晚,他睡得很沉。 …… 天微微亮,就出事了。 周澜安一夜未归。 周园那里知道了。 卧室里,周京淮正在看财经报纸,他虽不管理荣恩集团,但自己会做一点投资,算是打发时间,外间,叶妩正问徐朗话。 周京淮忍不住插嘴:“澜安30了,哪个男人没有一点儿私生活?他也不是第一次谈女朋友了,看你着急成这样。” 叶妩不理他,继续盘问徐朗。 可怜徐朗已经三天三夜,没怎么合眼了,大半夜凌晨还要被抓过来问澜少的私生活,他不太敢说,因为慕南溪的身份特殊,听说从前跟夫人是有渊源的。 但是叶妩极有技巧,也不发火,就是干熬着徐朗。 人困顿时,意志会薄弱。 果真,凌晨三点时,徐朗招了。 【澜少的女朋友叫慕南溪。】 第535章 叶妩:准备办婚事吧! 天微微亮。 周澜安醒来了,最近公务繁忙,他睡眠重量不好。 一醒来,就见着南溪睡在怀里,他不由得拥紧了,面孔贴紧小姑娘的,心里头有着说不出的满,虽还是痛的,但未来可期。 就在两相绮绻之时,病房门悄咪咪地开了。 进来的是叶妩! 周京淮是大男人,不方便进来,所以先在门外等候着,和徐朗大眼瞪小眼,可怜徐朗的眼睛都瞪不动了。 病房里,叶妩看着床上一对璧人。 远远的,她先认出自己的儿子,是她生的,一眼认出,另外一个她也轻易认出来了,是南溪,是小时候想叫她妈妈的小姑娘。 虽多年未见,但南溪的五官未变。 当年九爷没了,南溪跟着小姨走了,小姨很疼她,怎么会跟澜安在一起,怎么还闹到了抑郁和流产的地步,这一刻叶妩真想把两个小的摇醒,但是想想还是克制住了。 她轻步走出去,望着丈夫周京淮:“准备办婚事吧!” 周京淮愕然:“这么快?” 叶妩:“哪快了,孩子都弄出一个了……虽说没有保住,但澜安也是要负责的。” 这点,周京淮亦赞成。 是啊,孩子都弄出来了,不结婚不行了。 夫妻二人就坐在病房外头等,徐朗不敢走,站在一旁猛打呵欠,最后还是周京淮睨一眼发话:“先回去吧,回头我们要和澜安说话,你在不方便。” 徐朗如释重负,跑得飞快。 剩下周京淮与妻子面面相觑,周京淮拥了拥妻子,故作轻松打趣道:“澜安手脚挺快,挺像我当年的风范。” 叶妩心里是难过的。 因为没有了一个孩子。 而且,南溪是她看着长的,感情自是不同,又添一层心疼。 她喉咙哽咽:“你倒是想得开。” 她忧心忡忡,作为过来人,作为一个母亲,她深知感情与婚姻的不易,哪里是年轻人冲动想爱就爱,想结婚就结婚这样简单的事情,南溪这些年过得好不好,若是过得好,又怎么会抑郁,怎么会轻易流掉孩子? 叶妩心情复杂,有着种种猜测,但她并未跟丈夫说。 一直到里头有动静,叶妩与周京淮才推门进去,一进去就见着周澜安光着上身在沙发上拿东西,一副自如的样子,想来是混熟了的样子。 开门声,惊动了周澜安。 一侧头,竟然看见了自己父母,周澜安:“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周京淮轻嗤一声。 叶妩也瞪儿子一眼:“先忙你的吧。” 她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南溪仍熟睡的小脸蛋,心里是心疼的,轻轻摸她的脸,感觉这孩子瘦得厉害,她压抑克制着声音:“既然在一起,怎么把人照顾成这样了?都瘦成什么样了,她小时候脸上肉乎乎的,漂亮可爱又神气。” 周京淮:“得,记得比自己儿女还要清楚。” 他还在记仇,因为叶妩差点儿考虑慕九爷。 成年旧事,他还记得呢。 叶妩一个眼神过去。 周京淮不说了。 周澜安套上衬衣,走过来亦坐在床边,手背轻刮南溪的脸蛋,低声说:“妈,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照顾好她。” 叶妩斟酌一下,还是问了:“想清楚了吗?想清楚的话,我跟你爸爸就准备婚事。” 周澜安并未犹豫,直接说:“放在年底吧,现在还有点早,缓一下再结。” 叶妩是同意的,算算时间,他俩相处不会超过三个月。 ——确实是有点儿仓促。 …… 上午,周澜安还有公事。 但他不放心南溪。 叶妩把他爷俩赶走,自己一个人留下来,说会好好照顾南溪。 自己的母亲,与南溪又有渊源,周澜安很放心,再说他想娶南溪,总归是要带回家见父母的,现在不过是提前罢了。 周家父子离开,叶妩仔细查看了病房里,除了喝剩下来的鸡汤罐子,没有啥好吃的,于是她拨了电话回周园,让人熬此滋补清淡的过来,她要亲自照顾南溪。 挂上电话,叶妩低头,看见南溪醒了。 南溪直愣愣地看她,应该是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见叶妩,一时间有些羞愧还有自卑,以至于颤着嘴唇半天,一声阿姨都未能完完整整地叫出来。 叶妩心中更是心疼。 这些年,南溪究竟过成啥样了? 她的小姨怎么照顾的? 但听徐朗说,好像小姨去世了,叶妩不好再苛责,只能弯腰将南溪整个地搂在怀里,喃喃自责:“小溪是阿姨不好,没有早点儿接你过来。” 南溪愣愣的,望着面前的美妇人。 半晌,她终于深悟过来。 这是叶阿姨,这是周澜安的妈妈,算是她的家人了。 30岁的年纪,却是坎坷了十大几年,南溪终于克制不住,起身用力投进叶妩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阿姨,阿姨……” 第536章 澜少,一起出来玩呗! 叶妩紧搂小姑娘,疼坏了。 她们不是母女,却情似母女。 …… 有叶妩接手,南溪再不是没妈的孩子,再不是孤苦无依。 她肉眼可见地好起来。 肉滋滋地长。 人也看着活泼很多。 周澜安挺感激自己母亲的,因为南溪真的走出来很多,但是南溪出院的时候,周澜安还是不肯让她去周园生活,而是要带到自己的别墅里二人世界,恰好这时叶妩要忙小周愿的婚礼,便稍稍放手。 三月底,南溪出院,搬进了周澜安私人别墅。 他们的感情虽不似从前,但亦修补了很多,不再像是从前那样破碎,南溪也不会总是躲起来哭,她在家里跟着厨娘学手艺,但还是做得乱七八糟的,但是周澜安回来的时候,看见的都是她鲜活的样子。 挺好的,他想,她是走出来了。 夜晚,他们会睡在一起。 因为南溪小产,暂时不能做那个事情,周澜安血气方刚的总归忍得难受,有时实在难过了,就会将人搂在怀里狠狠地亲,再乱摸一气了事,最后冲个冷水澡。 再过两天,是周愿与沈名远大婚。 这晚,孟宴叫他出去玩儿,说是给沈名远接个风洗个尘,以后就要当好男人了。 周澜安靠着沙发说电话,一边看向庭院里的南溪,她穿一条翠绿的裙子,在浇花儿,乌黑的长发披散开来,露出莹白的小脸来,漂漂亮亮的,美得出尘。 男人心情大好,长腿交叠着与孟宴闲话:“你跟沈名远有几个交情,为他接风洗尘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不就是想结交他,想做美亚的生意。” 如今,叶妩对美亚全权放手,沈名远几乎是说了算的。 当然,股权有一半在周愿手里。 沈名远是太太的高级打工人。 手机那头,孟宴被拆穿心思也不恼,反正他是被周澜安禽兽惯了的,受一点小气拿生意不丢人,当下还拍起了马屁:“你把南溪带着呗,让她查岗呗,以后也叫她对我放心。” 周澜安淡淡一笑:“下回吧!” 不过,他答应了孟宴的邀请,确实是需要放松一下,喝点小酒,跟朋友聚聚,再说他也有点儿生意上的事情,要跟人谈谈。 挂上电话,周澜安把玩手机,在等南溪进屋。 南溪浇完花,走回屋里,她额心沁着汗珠,因为今天京市太热了,才三月竟然就有30度了。 一进来,周澜安就朝着她伸手。 她走过去依在他身边,由着他为自己擦掉汗水,很亲呢。 这一阵子大概是他们最好的时候了。 她在家里休养,他每天工作,回来后会陪她,偶尔也会带她去周园吃饭,她与周澜安的父母很熟悉,与他的姐妹们也很融洽,周家人是很开明的。 日子久了,南溪内心的痛,慢慢被抚平了。 擦完汗,周澜安捏她鼻子,逗逗她。 他说:“孟宴叫我去玩儿,你去不去?” 南溪想想,摇头:“我不去了。” 今天是周末,原本厨房里都弄他的饭菜了,她心里有些失落,但是她能理解,因为周澜安这样的男人应酬很多,不可能一直陪着她的。 她可爱懂事儿,周澜安喜欢极了。 低头亲亲她的鼻尖。 亲了又亲。 很稀罕。 …… 和南溪说过,周澜安换了套衣服就出门了。 是老地方。 一过去,孟宴几个已经在了,但沈名远还没有来。 周澜安笑笑:沈名远应该不想来,就是来也是驳不开面子,人就不是一个爱玩的性子,生活得很自律,这方面他挺佩服的,同时也很满意,周愿挺会挑丈夫。 不像陆骁,花花肠子。 这不,陆骁已经过来了,还好身边没有小姑娘,并未沾花惹草。 他过来,孟宴看南溪没有过来,就要给他安排小姑娘,周澜安一抬手:“行了,没有那份心情。” 孟宴坚持,让他瞧一瞧。 一会儿,就进来个小姑娘,特别水灵。 跟南溪有七分相似,但是很年轻,最多20来岁的样子。 孟宴讨好:“怎么样?传媒的学生,人很干净,只谈恋爱。” 周澜安靠在沙发上,看着小姑娘,而后跟身边的陆骁说了几句话,再抬眼时说道:“我快有太太了,没那个心情谈恋爱。” 孟宴心里一咯噔:好家伙,要娶慕南溪啊。 孟宴在心里不看好。 至于原因,在这个圈子里的人混过,就能想出来。 第537章 名贵红酒,美人,谈笑风生 孟宴心里有想法,但是并未说出来。 有些事儿,心知肚明。 说出来没意思。 正说着话,沈名远过来了,人是要当新郎官的,再说在生意场上沈名远一向是清流,从未有过绯闻,也不大在会所这种地方谈事情。 他一来,孟宴放过周澜安,像是小苍蝇一样盯着沈名远。 周澜安与陆骁换一个眼色。 彼此笑笑。 要说孟宴,当真是圈子里能屈能伸的人物,孟家祖上是暴富过的,但是人丁单薄,到了孟宴这一代,实在是难以支撑,全靠着孟宴一个人长袖善舞地撑着,实属不易。 大家一起玩儿的,顺水人情会送。 孟宴办事也牢靠,不会吃独食,人缘算是不算的。 这会儿,他有事求沈名远,其实沈名远心里有几分答应,但还是拿捏着慢慢放,不叫孟宴一口吃成胖子,但即使松了半句嘴,已经叫孟宴笑开花,一口一个的沈哥。 周澜安靠着沙发,笑意淡淡:“你小子,名远还比你小几岁,你好意思叫沈哥。” 孟宴皮厚:“名远的江湖地位高啊。” 周澜安又笑笑,握着马克杯,欲喝时想起自己开车过来的,于是又给放下了。 但是后来,不知道是谁闹得凶,他还是喝了小半杯意思一下。 奢靡的包厢里,名贵红酒,美人,谈笑风生。 这是周澜安以前的日常。 现在只觉得,也就那样,他只想回去抱着南溪睡个素的。 他觉得无趣,就借故去了洗手间,吡完了洗手呢,洗手间的门开了,不是旁人正是陆骁,人倚在墙壁上看着他,目光还挺露骨。 周澜安在镜子里睨他一眼,冷哼一声:“少用这种眼神看我,渗得慌。” 陆骁笑笑:“怎么,又想起人工呼吸的事情了?” 周澜安洗完,甩甩手:“少他么恶心人。” 擦干净手,他朝着陆骁走过去,陆骁递了一根香烟,两个大男人凑在一起吞云吐雾起来,一会儿周澜安侧头,“在这里等我有事儿?” 陆骁叹息:“倾城交代的,叫我问问慕南溪的事情。” 小时候,周澜安挨慕南溪打,叶倾城又揍慕南溪,三小只也是相爱相杀,现在南溪要嫁进来,倾城当然要关心一下。 周澜安仰着头,面容像是雕刻般完美,灯光罩着皮肤也是完美的,吞云吐雾间更是性感得要命—— 陆骁多看几眼。 周澜安啐骂:“别恶心老子了,倾城不够你看?” 陆骁晒笑:“够了够了。” 这会儿,两人才正经起来,周澜安说道:“没那么快结婚,一方面才谈,另一方面要让南溪适应一下,再说婚姻哪有那么容易,不像你们进进出出的。” 陆骁:“你还挺成熟。” 周澜安:“反正比你强。” 他俩习惯性斗嘴,后来倒是谈了些正事儿,事关孟宴与沈名远的生意,陆骁说沈名远精明,周澜安侧头摁掉烟头,轻描淡写:“不精明哪能过得了我父母那关,不过配周愿正好。” …… 和陆骁聊结束,周澜安便准备回去了。 今晚是孟宴作东,他打了个招呼。 下到一楼,坐到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里,正想找个代驾,但是车窗被敲响了,周澜安降下车窗,往外头看去。 车子外头,站着一个年轻姑娘,正是包厢里孟宴安排的那位。 女孩子小心翼翼地说:“我会开车,我送澜少回去吧。” 周澜安握着方向盘,懒洋洋地靠后,打量着水嫩的小姑娘。 一会儿,他打开车门下车,绕到副驾驶上坐着。 小姑娘立即坐上车子。 谨慎地将高跟鞋脱掉,看着挺专业的,周澜安觉得有点意思。 开车前,女孩子小声介绍自己:“我叫赵子棠。” 子棠。 周澜安不禁想起家里最小的妹妹。 ——何晚棠。 伯父周京耀留在何家的小女儿。 何晚棠年纪最小,生得娇娇弱弱,是家里的宠儿,周澜安当然也是很疼爱这个堂妹的,乍听赵子棠这个名字,很容易记住了。 不过,周澜安并未说话。 赵子棠一踩油门,朝前开去,周澜安用手机导航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开到周澜安的别墅门口,要开进去的时候,周澜安阻止了:“在这里停下。” 赵子棠有些失望,她是有野心的。 她知道周澜安还是单身。 周澜安掏出皮夹,漫不经心地抽出几张百元钞票递给赵小姐,而后很无情地说:“谢谢,可以下车了。” 赵子棠愕然—— 这里是高级别墅区,很难打到车子,再说澜少真的无动于衷吗? 她咬咬唇,鼓足勇气说道:“澜少,能不能加个微信。” “不能。” “下车。” 周澜安语气已经不耐烦了。 赵子棠明白了,他根本就是把她当成代驾用了。 她不敢得罪这样的人物,立即下车,并且站在车旁等待着周澜安换到驾驶位上,但是他并没有,他直接下车,锁了车,然后将车钥匙交给了门卫。 明天,徐朗会将车送洗。 第538章 周澜安身上的香水味 周澜安走在庭院里。 入夜,庭院深深。 月光给树木披上一层银霜,看着清冷,但是别墅里的灯光是橘红的,是温暖的。 佣人迎上来,惊诧问道:“先生您的车呢?” 周澜安脱下外套,淡淡开口:“在别墅外面。” 佣人不敢再问了,只问要不要吃夜宵,周澜安想想说道:“做两碗小馄饨送到二楼起居室里。” 佣人便知道,先生在外面没偷吃,这会儿还想要南溪小姐陪着。 作为过来人,佣人十分理解。 因为南溪真的很漂亮。 像是一朵娇艳的玫瑰。 听说小时候家境很好,跟先生是老相识,难怪感情不同,年底就要结婚了。 佣人去办,周澜安缓缓拾阶,朝着二楼走去。 他推开主卧室的门,穿过幽暗的起居室,来到里面的房间里。 夜深,南溪已经睡下了。 月光从落地窗渗进来,像是给她披了一层淡色的琉璃,整个人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周澜安隔着几步远看了会儿,觉得不满足,于是走到床边坐下,用手背轻轻碰小姑娘的脸蛋儿。 一点温热,渗入指尖。 周澜安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这是一种异于爱情的感觉。 南溪醒了。 她睁开眼睛,在幽暗里望着他,即使由下至上,他的五官轮廓仍是无懈可击的,完美到失真。 南溪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庞,嗓音带着一丝温软:“这么早回来了?” 周澜安:“不看时间,你怎么知道早?” 南溪浅笑,将脸蛋搁到他的手臂上,轻闭眼睛:“月亮还挂在树梢呢。” 周澜安觉得意境很美。 这种宁静的感觉很好,或许他是该收心成家了,或许外面花天酒地,他确实不感兴趣了,今晚美人坐在车里,他一点兴趣也没有。 这会儿,南溪忽然闻见了一抹香水味道。 是淡雅的花香。 她想,应该是年轻女孩儿擦抹的。 她心里不太舒服,但是又想他是去会所玩儿,挨到碰到了很正常,若是她发作显得她小题大做,但是南溪忘了,他们是未婚夫妻了,她是有权利过问的,甚至是查岗的,但是因为身份的差异,她没有办法盘问,觉得没有资格。 这注定他们之间,一波三折。 因为差距实在太大了。 周澜安不知道她心里所想,低头看着怀里娇贵身子,穿着白色真丝睡裙,养出几两肉来,一揉还能揉出温柔乡,他血气方刚的年纪,这么地抱着难免抱出冲动来,于是就翻身与她接吻,一边吻一边抚触她,两人都冲动得一塌糊涂。 总归是还未满月,周澜安不敢造次,但收手时不免兴致阑珊。 正巧,外头传来推门声。 佣人送两碗馄饨进来。 大约猜到里头的事情,佣人将东西放下,就轻手轻脚离开了。 里间,南溪的脸蛋微红,推推周澜安叫他别闹了。 周澜安搂着她薄薄的肩胛骨,要求:“跟我一起吃,我叫人下了两碗馄饨。” 南溪顺从点头。 她想起来,但是周澜安却一把抱起她,朝着外头的起居室走去。 澜静的夜,相濡以沫,是他们最好的时候。 两碗馄饨,两人一起吃,说着悄悄话。 夜深,两人又一起相拥入眠。 …… 一早,周澜安便去公司了。 南溪照例睡到很晚,她觉得,这些日子以来将一辈子的睡眠都补足了。 十点她才起来,佣人们体贴为她准备早餐,全是她爱吃的。 因为叶妩交代过,这里的佣人格外上心。 所以,女人还是要得婆婆喜欢。 南溪吃了个鸡蛋,喝了一小口牛奶,外头传来动静,一会儿佣人过来通报,说是有位赵小姐过来拜访。 赵小姐? 南溪蓦地想起昨晚,周澜安身上的香水味,应该就是这位赵小姐遗留的吧。 第539章 周澜安的风流债 南溪并未多想,吩咐佣人:“叫那位赵小姐进来吧。” 佣人总归偏心她,多了一句嘴:“其实您可以不见的,外面的事情叫先生自己解决。” 南溪笑得淡淡的:“明显,先生没有解决。” 佣人只得去请人。 等人离开,南溪低头看着牛奶杯,已经没有胃口吃饭了,她其实是知道周澜安的,以前的风流事儿不在少数,她也从未想过他能从一而终,甚至对于他们即将的婚姻,她也不是很有信心,她是抱着那种能过几年、就过几年的心态吧。 看,还没有结婚,风流债就讨上门了。 一会儿,玄关处响起脚步声,是高跟鞋的声音,可见女孩子是有备而来的,带着较劲的心理。 果真,南溪看见的年轻女孩儿,是精心打扮的。 相反,南溪穿着一套居家服。 两件套,上头还印着小奶牛的图案,上衣连帽的那种,与美丽精致不搭一丝边儿。 女孩子看见南溪,明显一愣。 她以为,像是周澜安养在家里,准备结婚的对象一定是国色天香,是个看着就香软的大美人儿,但是南溪看着很年轻,甚至有些稚嫩,穿得很普通,但是细细地看,确实是很漂亮,五官精致得惊人。 赵子棠心想:原来澜少喜欢朴素的。 南溪并未叫人坐下,她又不是圣母,只是问有什么事情。 赵子棠也是个白莲的,她微微一笑:“我叫赵子棠,澜少喜欢我的名字。听说澜少有个堂妹名字里也有个棠字。” 南溪看着她,然后就望向了一旁的佣人。 佣人正体贴地给她剥鸡蛋呢,剥好了放在盘子里,帮她切开两半,南溪吃了一口才轻声说:“你说的是晚棠吧?何晚棠,风从弄里过,何处不晚棠,她的名字从这里来,你的名字是改的吧,为了接近周澜安特意改的名儿吧?” 被揭穿心思,赵子棠一阵羞恼,脱口而出:“我来拿我的手包,昨晚掉在澜少的车里了。” 南溪静静看着她。 而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赵子棠警惕地问:“你干什么?你打谁的电话?” 南溪语气淡淡的:“当然是周澜安,你的手包掉在他车上,我让他还给你。” 赵子棠一脸苍白,竟然不发一言,夺门而出。 ——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赵子棠的背影,佣人啐了一口:“不要脸想男人想到这里来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也配澜少!对了南溪小姐,您真拨了澜少电话?” 南溪苦笑:“怎么会?他在工作,我不会拿这种小事烦他。” 佣人夸她能干,有当家主母的风范。 但是南溪心里却想,若她与周澜安门当户对,若是两个旗鼓相当,那么她又何至于这样,何至于亲自来见赵子棠,而应该是昨晚直接指出周澜安身上的香水味道,昨晚就该吵起来了。 这样子的不对等,注定是雷,越埋越深。 …… 下午,4S店的工作人员,将那辆劳斯莱斯幻影开过来。 车钥匙是交给南溪的。 说是清洗干净了。 那个戴着白色手套,将一只银色手包递过来给南溪:“这是您遗落在车里的包,我们跟车子一起做了简单的清理,您收好。” 南溪并未接包,心里硌应得慌。 一旁的佣人机灵,拿过包,悄悄扔进了垃圾桶里。 等到4S店的工作人员离开,南溪有些受不了地上楼,趴在洗手台前干呕,佣人知道她心情不好,没有敢进来,只在外面守着小声地劝:“偷吃是有钱男人常有的事情,好在先生没有明目张胆,车子都送洗了。” 南溪又是一阵干呕。 等到胃酸都吐干净了,她扶着洗手台,怔怔发呆。 第540章 我没有睡她! 这晚,周澜安加班,回来很晚。 一下车,仰头看二楼,南溪好像睡下了。 倒是佣人迎上来,说了私话:“今天有位赵小姐过来,向南溪小姐示威,说是手包落在先生的车上了,正巧下午车行的人过来,说是清洗车子,南溪小姐肯定想多了,人在洗手间里干呕很久,我猜是还哭过了。” 周澜安十分意外。 同时,也挺震惊的,那个叫赵子棠的胆子不小。 当然,周澜安不会亲自动手。 他站在玄关处拨了个电话给孟宴,三言两语说了情况,让孟宴看着办,孟宴挺吃惊的,他这是捅了绿茶窝了,以前一个叫赵妃的,现在一个叫赵子棠的。 人看不上,就别硬贴啊。 这下好了,把澜安的心肝宝贝得罪了,澜少不得劲儿能让她得劲儿吗? 孟宴心里清楚,这分寸得拿捏好,不然账会算他头上。 孟宴并未下死手。 圈子里的活动,赵子棠蹭不上了,想挣钱就得去三教九流的场子,比如说去会所当女招待,顶级上流圈的入场券她是没戏了。 …… 挂上电话,周澜安拾阶上楼。 他推开主卧室的门,很意外的,南溪没有睡。 她坐在沙发上,在看电视剧,面前一盒纸巾已经抽出大半,鼻头红红的明显就是哭过了,周澜安看着她,慢慢地关上门问:“是看剧哭,还是因为赵子棠?” 南溪没有看他,仍盯着液晶屏幕,声音低低的:“周澜安,婚后你会出轨吗?” 周澜安并未犹豫:“不会。” 南溪抬眼,盯着他很认真地说:“赵子棠呢,怎么回事?她坐了你的车子,坐完后你就去清洗车了,你们在车上做了吗?” 周澜安失笑,走过来揉揉她的小脑袋:“想什么呢?昨晚我喝了酒,本来想找个代驾,但是赵子棠主动为我服务,我不置可否,事后我给了她500块算是两清,另外她的香水味道我不喜欢,所以去清洗车子,我跟她手都没有碰过,更不要说其他。” 这番话,南溪是相信的。 因为周澜安没有必要说谎。 可是,当周澜安说赵子棠代驾时,他是理直气壮的,他给年轻女孩儿希望,他并不觉得有错。 南溪不想争吵,所以没有点破。 在周澜安看来,这事儿已经解释清楚了,再说孟宴会处理。 往后,赵子棠不会出现。 …… 这事儿,确实算是过去了。 因为南溪不计较了。 她也计较不起。 很快,周家就迎来大喜事,周愿与沈名远大婚。 周家嫁女,那一定是隆重的。 沈名远管理着美亚集团,基本是在云城生活,他原本是想跟陈铭生夫妻住一起,方便照顾着,算是替叶妩尽孝,但是陈铭生夫妻把他们赶走了,要他们小夫妻过二人世界。 大婚那天,婚宴是在京市办的。 婚房也是京市的别墅。 为了娶周愿,沈名远拿出大半身家,这是男人最大的诚意。 那天,恰好南溪过了月子。 周澜安自然是带她去参加,顺便与亲友见面,因为好多亲戚是初次见面,南溪也颇为重视。 选了又选,最后选择一套白色钉珠礼服。 她换好礼服,化好妆容。 周澜安走进来,南溪欢快地问:“这件怎么样?” 因为特殊的日子,她很舍得花钱,刷了6万多块。 周澜安看着那件礼服,穿在她身上确实很漂亮,但是白色不适合婚礼,而且这件礼服穿在她身上没有特色,珠宝配得也不好看。 他委婉地表达了想法。 南溪有些沮丧,小声且好脾气地说:“那怎么办呀,婚宴两个小时后就开始了,这会儿去买已经来不及了。” 这个,周澜安有办法,因为钞能力。 一个电话,一整个造型团队过来,带来了4套高定礼服。 第541章 婚礼1 团队是周澜安一直合作的。 也就是说,以前的女朋友都是用这个团队,所以团队的负责人看见南溪,心里清楚,这是澜少的新欢,不过能住在澜少的别墅里,那地位不容小看。 听说,是有结婚打算的。 既如此,团队做起事情来,格外卖力。 效果也确实好。 负责人叫强尼,是个男造型师,应该是个GAY,举手投足间都有些娇柔,不过专业能力这一块是没得挑剔的。 他看南溪一眼,就为她挑选了一条黑色真丝长礼服。 大方口设计,保证了一定的露肤度,但不显媚俗。 整件礼服,很好服贴在曲线上。 南溪的头发是黑色的,强尼给她做了一次性卷发,散在纤腰上,风情浪漫,至于脖子那里显得空,这好办,南溪的珠宝柜里有周家长辈送的名贵珠宝,强尼一边赞叹一边挑出一套祖母绿出来,为她佩戴上。 做好造型,南溪看着镜子里的人,感叹万分。 简直不敢相信,这么美丽优雅的人,是她自己。 强尼轻扳过她的肩头,微笑:“抬头挺胸,自信的女人最美丽。” 南溪喃喃道:“谢谢。” 强尼受西方文化熏陶,对男女关系看得很开放,顺口说了一句:“您是澜少所有女朋友里,最美丽的一位。” 南溪一愣,稍后僵硬说:“谢谢。” 强尼来得快,走时也快,收拾完东西就翘着兰花指离开了。 造型团队一走,周澜安走进来。 看见南溪这一身,他是有些惊艳的,缓缓走到她身后从后头圈抱住她的腰身,性感低喃:“不想过去了,挺好看。” 南溪被他搂抱着,因为流产后,两人好些日子没有亲热了。 他又表现出男人的强势来。 南溪有些脸热。 她小声说道:“等晚上回来再……” 周澜安低低地笑,有一种特有男人的坏,但很有魅力。 南溪不禁心想:喜欢他的女孩儿一定很多,若是她没有生病,没有流产,周澜安会想娶她吗?南溪要的是公平,绝对公平,不只是对自己,还有对周澜安。 她不希望,婚后,他会不幸福。 她更怕他会后悔。 …… 京市文华酒店。 周家大手笔包下了一整间酒店,所有亲友,都可以在这里住宿吃饭,很方便。 沈名远没有父母,男方那边由陈铭生夫妻操办,算是独一份的疼爱了。 晚8点18分,周愿与沈名远举办了中式婚礼。 无数亲友见证。 三拜过后,沈名远这位商界新贵掉下眼泪,他注视着周愿声音很轻:“以后,我有家了。我和愿愿的家。” 南溪依在周澜安身边,看着这动人一幕,目光微湿。 她有些羡慕。 不是羡慕周愿,而是羡慕沈名远,因为他是那样强大自信地说出他爱周愿,而不是像她这样患得患失。 她想,爱需要勇气,也需要底气。 忽然间,南溪想变成更好的自己,想要配得上周澜安。 她抬眼注视他,目光温软良善,是全部爱意。 今晚,周澜安穿了正式的礼服。 雪白风琴衬衣,一套丝绒西服,将他修长身躯衬得更加高大挺拔,加上身份的加持,无疑是除了沈名远外最大的焦点。 但周澜安早习惯众星捧月。 一无感觉。 他察觉到南溪的目光,并未低头,只是迷人一笑握住了南溪的手掌,男女手掌交握的时候,是最美好的惺惺相惜,哪怕后来他们重新在一起,但是这一刻的心动,都是生命里无从取代的。 南溪手被握着,脸蛋发热发烫。 一会儿,她偷偷地靠近周澜安,满眼都是他,满脸都是浸在情爱里的温柔。 第542章 新婚夜,周愿与沈名远1 沈名远已经忍不住了。 拥抱小妻子,深深地接吻。 他与她今日成婚,还未行周公之礼,所以格外热切。 底下,一片鼓掌声。 沈名远年轻有为,两年将美亚扩张到1.3倍,有谁还敢说周家幼女是下嫁? 周家上下,满意得不得了。 …… 礼成后,竟然没人闹腾。 沈名远携着周愿,只敬了几桌重要客人,而后就让妻子先回蜜月房,他一个人就付100多桌客人,好在有四个伴郎可以顶酒,其中是孟宴最卖力。 他不卖力不行啊。 项目还捏在人手里,不算彻底松口哩。 倒是周澜安这个大舅子,握着红酒杯,一直是置身事外的,其中有长辈打趣问:“澜安什么时候结婚?每次问你妈妈都是快了快了,这回是真的快了吧?” 人笑眯眯地看向一旁的南溪。 南溪浅浅一笑。 女性长辈不由得关切起来:“是哪家千金,从前竟然没有见过。” 这时,叶妩走过来解围:“慕九爷的千金。” 那人恍然大悟:“原来是九爷的千金,难怪看着格外金贵,气派是不一样的。” 南溪心里苦涩,但面上却微微地笑着,维持着风度。 叶妩轻握住她的手。 她知道这孩子心里苦,但是人前不能诉苦,因为这就是上流社会。 南溪是明白的。 她跟在叶妩身边,由她介绍给旁人,她的身份是慕九爷的女儿,声名赫赫的慕九爷,她必须看着是骄傲的,是金贵的,因为她还要当周澜安的妻子。 走完一圈,周家长辈送了不少礼物。 她们都夸南溪漂亮懂事儿。 问及学历工作,叶妩说是留学回来,还没有想好做什么。 旁人大赞:原来是留洋回来的。 …… 那边,沈名远喝得差不多了。 伴郎团已经团灭。 最后是周京淮出面,三杯薄酒结束了婚宴,热热闹闹的渐渐散了。 原本,孟宴还吵着要去闹洞房。 陆骁冷笑:“你敢破坏沈名远那老小子的好事儿,项目是不想要了?” 孟宴一下子酒醒了。 他一个囫囵下来,忙不迭地说:“当然想!不去闹洞房,那咱们哥几个乐一乐?去会所玩儿?” 陆骁收起打火机,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回家,陪老婆,陪孩子。” 孟宴目瞪口呆:“成新好男人了?你以前的骨气呢?” 陆骁脸皮厚厚的:“全跪没了!骨气丢给老婆,不丢人。” 孟宴心里腹诽—— 呵,结婚了不起啊。 陆骁轻哼,还真了不起。 孟宴再看周澜安,人澜安搂着小女友,也爽快离开,一副不留恋红尘的样子。 孟宴看着一对璧人的影子,看半天,由衷说了句:“论外表是真的相配。” …… 香山别墅。 周愿拆下重重的凤冠,卸下妆容,清理了差不多半斤重的发胶,好好地洗个澡,洗完后她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浴衣,吹干头发,本来想坐着等沈名远的,但是她累一天了,一沾床铺就睡着了。 入夜,一辆黑色房车缓缓驶入。 司机为沈名远拉开车门。 一下车,别墅里的佣人就迎上来,接过他手上的外套,沈名远抬眼看看二楼,轻声问道:“太太睡下了?” 佣人含笑:“回来忙活半天,拿下凤冠时吵闹半天,太太真像个孩子。” 沈名远微笑,他的脸颊有两个梨涡,笑起来很迷人。 佣人老脸一红,侧身,让男主人进屋。 玄关处,亮着橘色的灯光。 ——很温暖,是家的感觉。 沈名远走进大厅,先是看了一会儿,而后才缓缓上楼。 他并未直接去主卧室,而是走进了书房。 这幢别墅,是他私人买的,所以书房是他一直在使用。 推开门,打开壁灯,里面一片光亮。 沈名远走向书桌前,缓缓坐下,他仰头闭目片刻后,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几十封信件来,从泛黄的纸张来看,那些信任已经有了年头。 这些是当年,他的资助人与他的书信,全部是鼓励。 许多年前,他很年轻,并未怀疑过。 后来才发现,这些信件全部是比他小十岁的小姑娘寄的,也就是说,他沈名远一直被个小姑娘养着,小姑娘比他小十岁,但还自称是他的【长腿叔叔】。 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大学毕业那年,学校邀请了荣恩集团总裁演讲,那时还是周京淮,他把小姑娘带过去一起参加,当时沈名远坐在前排,亲眼看见小姑娘手写了一封【长腿叔叔】的信任,她在信里鼓励他要成为,诚实的人,有勇气的人,能干的人。 没人能知道,沈名远当时的心情。 他只知道,他想娶她,与她过一辈子。 不是感激,而是喜欢。 当然,那时候的小周愿年纪小,肯定不适合谈恋爱。 沈名远花了五年时间,走进美亚集团的核心,成为叶妩的左右手,在周园里进出自由,他得以接近小周愿,他的【长腿叔叔】。 一直到今天,周愿都不知道,他们之间缘分的开始。 若是可能,沈名远想,一辈子不会说。 爱她一辈子,补偿好了。 第543章 新婚夜,周愿与沈名远2 沈名远在婚房里,坐了很久。 一直到眼睛发酸,发烫,这才缓缓起身朝着婚房走去。 他的小妻子正等着他。 他的出生是清冷的,但是上天给了他周愿补偿,是最好的补偿。 …… 入夜,推开主卧室的门。 一室清辉。 幽幽暗暗的光线里,一抹惊艳的白,香甜地睡在正红的床单上,他走进来她亦没有发现。 睡得真香。 沈名远心里想着。 他缓步来到她的跟前,伸手拂开她的头发,仔细地端详这张小脸蛋,洗去了铅华更加素净可爱,她很年轻,比他要小上十来岁,且在很年轻的年纪就跟他结婚了。 要待她多好,才配得起这样的英年早婚,才配得上她的下嫁。 他的周愿,是天之骄女。 沈名远单膝跪地,低头亲吻小妻子,一直到她懵懂地醒过来,他住了手,伸手很温柔地抚摸她的脸蛋,舍不得夜晚过去,舍不得这样旖旎的新婚夜。 男人嗓音沙哑:“醒了?” 周愿有些娇娇地嗯了一声,她问他:“客人都送完了?” 沈名远笑:“要不然呢?” 他低头凑过去,嗅她的发香,声音更沙哑了些:“婚真的结一次就好了,怪累人的。” 周愿很自然地搂着他,问:“你想结几次啊?” 沈名远用鼻尖轻蹭她的,亲呢道:“结几次都是跟你。” 周愿啃他鼻尖:“我才不要一波三折的婚姻。” 沈名远目光微深,尔后说了一声好。 这一声好,不是答应,而是承诺。 一生一世,只对周愿好。 两人甜甜地耍了一会儿,沈名远脱掉外套,看着小妻子:“我去洗澡,等着我,不许睡着了。” 这下,周愿一下子红了脸蛋。 好在光线暗淡。 看不出来。 …… 沈名远去浴室了。 一会儿里面传来哗哗的水流声,应该是在洗澡了,若是老夫老妻,周愿一定会进去吓他,悄悄地蒙住他的眼睛,让他猜猜是谁。 但是新婚燕尔的,他们还没有那个过呢。 男人的身体,她其实是看过的,都是沈名远逼着她看的,只是最后一步一直不曾逾越。 想到一会儿就要行周公之礼。 周愿的脸又热又烫,夹着被子在大床上滚了几圈,最后又狠狠地捂着脸—— 哎呀,她在想什么啊! 她太投入了,以至于一道脚步声进来,她亦没有发现。 一直到手被挪开。 她睁开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面前的男色,啊地一声叫出来。 ——真是太权威了! 鼓鼓的胸肌,整整齐齐八块腹肌,还有凶狠的人鱼线条,笔直插进白色浴衣里,光看着就觉得欲到不行,而且这么个极品男人还是她的新婚丈夫。 周愿生生地咽了下口水。 沈名远低身,轻抚她的脸蛋,嗓音又沉又哑:“想什么呢?” 周愿被迫抬眼望他,她想说话,但是她发现自己口干舌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紧接着她就被推到大床上,跟着男人结实的体魄压了过来,她被捧在怀里细细地疼爱。 喘息的档口,周愿不由自主地想—— 原来新婚夜,是这样子。 她是初次,沈名远其实也是,但是他明显经验老道,带着她领略男女的美好。 一次次,反反复复。 第544章 南溪,我找到工作了 婚宴过后。 周澜安没去应酬,带着南溪回家。 参加完婚礼,南溪明显很兴奋,原来婚礼现在是这样的,其实也不难,就是沈名远辛苦一些。 黑色的劳斯莱斯停下,周澜安侧头,看着明显还在兴奋的小姑娘,轻声问:“以后你想办西式的还是中式的?” 南溪小声说:“中式就很好,周愿今天的婚服很漂亮。” 凤冠霞帔,是多少女孩子的梦想。 周澜安望着她脸上的小小期待,心头不禁发软,握着她的手掌带着她一起下车。 别墅里的佣人看见他们,一对璧人模样,笑得合不拢嘴。 所有人都知道,澜少好事将近。 这晚,周澜安与南溪恢复了房事。 在那些交融中,他们仿佛回到了从前,再度有了恋爱的感觉,之前就太过老夫老妻了。 …… 后面的日子,波澜不惊。 南溪跟周澜安生活在一起,周家的亲友她挨个认识了,后来她见到了何晚棠,周澜安最小的堂妹妹,虽说姓何,但确实是嫡亲的堂妹。 何晚棠20来岁,美好的年纪。 一头笔直青丝,散在腰间,在念大学。 看见她,大家闺秀有了具像。 南溪很喜欢她,同时,是真的很羡慕。 6月的时候,南溪说想工作,周澜安照例想安排到荣恩集团收发室,不过这回是总部。 但是南溪不想,不想一直依靠周澜安。 她有手有脚,她能养活自己。 两人靠在沙发上,喁喁私语,本来是亲密的时候,周澜安都准备办事了,但是南溪一直提工作,是个男人都有些扫兴,他反问道:“去荣恩集团不好吗?” 当然好,很安逸。 但是南溪怕他难做,怕他被人指指点点,毕竟收发室不是一个光荣的职位。 她小声说出顾虑。 周澜安嗤之以鼻:“现在国外都流行【特阿普爱上保洁的我】,我就不行?我不过就是一公司总裁,不是投胎好,啥也不是。” 南溪仍是坚持:“我学了计算机,自学了财务知识,我想在外面找工作,哪怕辛苦一点,总归是充实的。” 周澜安低头注视她。 大概是她的小脸太漂亮了,又大概是他太急着办事儿,竟然就同意了。 办事的时候,南溪酡红着小脸蛋,伸展手臂紧紧地搂着他。 事毕,周澜安觉得这晚,是最好的一晚。 ——挺带劲儿的。 后头,两人的生活和谐。 南溪虽找工作,但她每晚六点前就会回来,生怕无法陪伴周澜安。 七月份,她找到一份会计的工作,是一家私人企业。 因为她没有会计证,所以给的薪水很少,只有5000元,但是给买保险。 这对于南溪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 她很珍惜,而且老板和老板娘都很和善可亲。 面试完,她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周澜安,告诉他这个消息,那头周澜安应该在忙,是徐朗接的电话,客气礼貌地说:“澜少在谈个千亿项目,可能半天不能脱身,如果您有重要的事情,我可以帮您转告。” 南溪一愣:千亿项目啊。 原本,她想要拿出一小笔私房钱,请周澜安吃个饭,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单独出去吃饭了,每天都是在家里吃饭,看电影,上床。 再居家的人,也会觉得无聊,但是周澜安好像很习惯。 但是,这一会儿他在谈千亿项目,她当然不好意思说出小情小感,只对徐朗说:“我找到工作了,就是想告诉他这个。” 徐朗沉默一会儿:“我会帮您转达的。” 南溪小声:“谢谢。” …… 挂上电话,徐朗看着手机,轻声叹息。 他对南溪没有意见,反而觉得她单纯漂亮,只是两个背景不同的人,总归是不匹配的,现在的和谐只是掩藏在平静之下,南溪要当的是荣恩集团的夫人,不可能一辈子躲在象牙塔里不见人。 他想,澜少或许也未意识到这个。 有情饮水饱,早就过时了。 那边南溪挂了电话,总归是有些失落,但她很快又高兴起来。 她找到工作了呢。 她其实没有什么朋友,就一个人去逛街,她不习惯花大钱,给自己买了两套平价的出勤装,这回她有咨询老板,不会再出错。 但是她给周澜安买一条领带时,却舍得刷5000块卡。 这些,作为她找到工作庆祝吧。 南溪才刷完卡,被人叫住了,是一道柔柔的声音:“南溪。” 南溪一掉头,看见了叶倾城。 第545章 心烦之时,他需要发泄 叶倾城不是一个人。 她手里牵着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 ——叶知秋。 若是以前,南溪一定是大大方方,明明媚媚地叫一声:“倾城。” 但是她经历那些后,她无法坦然,小声地叫了一声姐姐。 叶倾城也早不是明媚的少女,她理解南溪的难处,于是牵着知秋过来,教知秋:“叫舅妈。” 小知秋甜甜蜜蜜地叫了一声:“舅妈。” 南溪摸摸她的小脸蛋,实在喜欢。 这时,倾城才轻声说道:“我和我哥是双胞胎,我晚一点出生。南溪,以后叫我倾城吧。” 南溪点头,总归有些羞涩。 叶倾城四处看看,问道:“我哥呢,怎么没有陪你?” 南溪连忙解释:“本来想叫他的,但是他临时有个会议,好像是很大的项目在谈,我就一个人出来逛了。” 叶倾城点头:“公事要紧,不过你以后如果得空,可以约我。” 她与周澜安兄妹情深,哥哥喜欢的人,她也喜欢支持。 小半年了,南溪与叶倾城总算加了微信。 加完,两人不约而同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一齐笑笑。 过往云烟。 两人一起逛逛,叶倾城给知秋与念章买衣服呢,南溪帮着挑了几件,小知秋叽叽喳喳的,还要舅妈抱,叶倾城怕累着南溪,但是南溪很想抱一抱小孩子。 后来抱起来,搂着亲了一亲。 叶倾城看着南溪,觉得她变了。 她待南溪很温柔,而且同为女性,她很能理解南溪的难处,所以南溪有事情愿意跟她说,向她请教,新工作她亦跟叶倾城说了,叶倾城给了很有用的意见,并且愿意随时指点。 南溪特别高兴。 后来给知秋付账的时候,南溪坚持刷卡,倾城就由着她了。 这一晚,南溪特别高兴。 回到别墅,她心里都是高高兴兴的,加上看见周澜安的车子回来,她更高兴了,小声问佣人:“先生几点回来的?” 佣人悄悄告诉她:“八点回的,才回不久,人应该在书房里。” 南溪微笑谢过。 她提着几袋东西,悄咪咪地上楼,想要给周澜安一个惊喜。 但是当她走到书房门外,从掩着的门缝里传来周澜安不悦的声音,应该是在打电话,语气很严厉—— 【怎么做事的?】 【知道这个项目意味着什么吗?】 【是荣恩集团下半年的重点。】 【现在这种市场,哪里还有这种项目送上门来?】 【全部重做。】 …… 南溪安安静静地听着。 她不敢进去,生怕打扰他工作,同时心疼又自责。 她没有背景,没有本事,帮不了他。 就在南溪想要悄悄退开时,里头传来周澜安的声音:“南溪?进来。” 南溪十分意外。 他怎么知道是她啊。 她磨磨蹭蹭走进去,书房里头一阵的烟雾,书桌上的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头,可见周澜安是有多么烦心了。 此刻,他穿着一件雪白衬衣,修长手指夹着一根香烟,正缓缓地吸着。 南溪进来,他倒是掐熄掉,转身将落地窗给拉开了。 “买了什么?给我看看。” …… 南溪将手提袋放到书桌上,老老实实交代:“我找到工作了,买了两套出勤装,给你买了一条领带,你看看喜不喜欢。” 周澜安拆开袋子,翻看一下。 她的衣服单件300左右,一套不过500-600的样子。 但他的领带是5000块的。 周澜安再是心烦,这会儿也是心头发软,坐在书桌椅上,拍拍大腿示意南溪坐过去,南溪小脸红红的,带着一抹讨好,坐在他的大腿上。 周澜安的声音沉哑:“小傻瓜,怎么不给自己买点好的?” 一边说着,一边不老实起来。 南溪声音都颤了:“一个月工资才5000块,要省着点儿花。” 周澜安亲她的嘴角,低笑:“那舍得给我买贵的?我是不是你养的小白脸儿?慕小姐,看不出来你这么大方,舍得给男人花钱。” 南溪是多么老实的孩子啊,怎么经得起这样的撩拨与调情,她手足无措,任由男人剥开了衣裳,就着地方就做了起来。 她总归是紧张的,抓着他的肩胛,一个劲儿地说:“门,门没有关。” 周澜安哪顾得了这些,一边喘着一边说道:“都是上了年纪的佣人,她们有分寸的,我们独处时,她们不会不识趣儿。” 南溪更是羞得厉害。 她只以为周澜安的需求大。 她却不知道,男人在压力很大的时候,是需要发泄的,她正好撞到了这时机。 一场云雨,很快就结束了。 前前后后,不足20分钟,完全不是澜少平时的水平。 情事毕,周澜安啄着南溪白嫩的小颈子,低声喃道:“周六有个宴会,你陪我参加,好好挑礼服,再把基础的英文好好复习下……那个项目的负责人是新加坡回来的,喜欢说英文。” 南溪一怔,尔后她立即点头:“好,我会的。” 周澜安亲亲她:“真乖,现在回房洗一下,我还要办点公务。” 南溪心疼:“还要工作啊。” 周澜安浅笑,笑得有几分矜持,南溪便不敢再说了。 第546章 原来,他不需要她! 南溪回到主卧室。 她开心又甜蜜,同时还心疼周澜安,洗过澡后,她看见书房里还亮着的灯,特意下楼,亲自做了一份蛋炒饭,虽说不是很美味,但对付着能吃。 她小心装在盘子里,还弄了份例汤。 不过,她没有送到书房,怕打扰男人工作。 而是放在起居室里。 等到周澜安忙完,回房的时候,一眼就能看见。 南溪很容易知足,她欣喜有工作了,她也珍惜周澜安,她希望在不影响正常生活的情况下,能好好地工作一点点进步,最后能配得上他。 对了,他说周六需要用英文。 离周六还有四天了。 南溪不舍得睡觉,她希望自己能帮上忙,于是下载了一个软件,笨拙地开始学习英文口语,这对于她其实挺难的,但是周澜安说了,只需要普通的日常交流就行了。 到了凌晨,她实在困得不行。 但是周澜安还没有回来。 南溪的头一点点的,但是她还是坚持着,努力地学着火星文。 一直到了凌晨两点,她实在熬不住了,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 醒来的时候,耳畔有着小鸟叫声。 她一看手机,还好是七点,并没有要迟到。 再看四周,安安静静的,茶几上的保温盒摆放得整整齐齐,明显没有动过,还有那碗例汤也一滴未动。 周澜安没有回房过夜吗? 南溪心中有疑惑,于是起来跑到书房去看,但是书房里干干净净,就连香烟味也没有,取而代之的是好闻的古沉香味道,仿佛昨晚没有人在那里吞云吐雾一般。 南溪愣了半天,这才回主卧室。 但是一进去,就见着周澜安从衣帽间走出来,换了一身三件式的西装,看着衣冠楚楚,明显今天会有正式的场合。 看见南溪,周澜安抬手看了下表,简短说道:“我赶时间,不能送你上班了,回头你让司机送。” 南溪呆呆地看他:“你一夜没有睡?” 周澜安笑笑,走过来捏她的脸蛋:“心疼了?” 南溪笨笨地点头。 男人又是一声轻笑:“做生意哪有那么轻松,通宵是常有的事儿,中午在休息室里打个盹就行了。” 南溪更内疚了,小声说:“我不想你那么辛苦。” 周澜安倾城,亲了她一下:“做生意,哪里有不辛苦的,几万张嘴等着吃饭呢。” 说完,他便越过她离开。 南溪掉头想跟他说话,但是一会儿楼道传来快步下楼的声音,她声音小小的:“昨晚我学英文了。” 但是周澜安早就下楼,无法回答她。 南溪讪讪的,说不出的滋味。 她觉得自己不该多想,周澜安待她很好,周家人待她都很好,这里的阿姨也热情体贴,她没有什么不如意的,可是为什么她就是有种不真切的感觉呢? ——慕南溪,一定是多想了。 只要你好好努力,好好工作,就一定能融入周澜安的生活。 你一定会好好的。 你一定会幸福的。 南溪走到落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鸟语花香,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新工作,新生活。 她很喜欢。 …… 上午八点半,南溪背着小包出门。 司机想送她。 南溪背着小包跑向门外,一边小声嚷嚷:“你们见过5000块的文员,坐着800万的房车上班吗?” 司机拿她没办法,只得由着她。 南溪也没有很省钱,今天来不及,她选择打车,就是跑得远一点儿,因为周澜安的别墅四周是私道,得跑出1000米外才有出租车进来。 等她到公司,恰好九点差五分钟。 老板娘姓江,江玲。 人站在门口掐着秒表呢,可以想见管理员工很有一套,南溪经过时弯腰:“江姐早。” 江姐看着她,面无表情:“下回不要卡点。” 南溪回:“知道啦。”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一旁的年轻女孩滑过来,小声说:“乔西,叫我小乔就好了。” 南溪伸手:“慕南溪,叫我南溪。” 小乔笑笑:“公司网站维护。” 南溪:“新来打杂的。” 而后,两个女孩子都笑了,笑得很开心。 南溪很喜欢新同事,很喜欢新工作,甚至凶凶的老板娘也是可爱的,虽说抠门但是不会压榨员工,听说从来不加班,晚上六点准时下班。 一天下来,南溪感觉也没有干着多少活儿。 小乔悄悄说:“都是混日子,好在公司业务不错。” 南溪浅浅一笑。 小乔背起小包,眉眼一扬:“怎么样,今晚一起去撸串?新同事过来,我安排大家给你迎新,这里的同事都很好处的,都是混子。” 南溪是很想去的,但是周澜安给她安排了任务,她得回家背英文呢。 她想想,婉言问道:“下周行不行?到时我请客,这周家里有点事儿。” 小乔人很洒脱:“行,下周咱再安排。” 南溪也收拾东西,下班。 时间充裕,她选择坐公交车回去,在站台下后走个20分钟就到了。 她很务实,她的事业还没有起步,她就过普通人的生活。 普通惯了,让她坐司机的车,真的不习惯。 南溪这个行为,司机告诉了周澜安,但周澜安一方面是忙,一方面是愿意惯着南溪的,这阵子他们的感情实在不错,所以就没有纠正,想着以后她累了自然坐司机的车子。 晚七点,南溪回到了别墅。 主宅前的停车坪,并没有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她不禁讪讪的,周澜安还没有回来啊。 她吃过饭,洗过澡,背了两个小时英文。 想想不放心,还是拨了个电话过去。 大约响了五六声,周澜安接听了,那里的声音嘈杂,似乎是在举办着宴会,南溪呆了一下后问道:“是在宴会吗?我一会儿再打。” 周澜安却说:“快结束了!那场宴会提前了,我临时叫了孙恬过来救场,项目算是搞定了。” 南溪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单词本,轻声说:“也就是说,不需要我参加宴会,我也不需要再背英文了,是不是?” 周澜安点头:“暂时用不上,不过你多学不是坏事,总归派上用场的。” 他大概忙,又说几句就挂了。 最后,南溪似乎听见女孩子娇娇的声音:“澜安。” 是那个孙恬吗? 娱乐圈的新晋小花,也就是周家的世交女儿,在h市的时候周澜安一直呵护着的女孩儿。 南溪知道不该多想,但还是不免多想了。 她打开电视,看着娱乐报道,正巧放着周澜安的绯闻—— 第547章 她不能生气,因为要大度! 其实不算是绯闻。 是一场商业性质的晚宴。 周澜安一袭正装,看着丰神俊美,一旁的孙恬紧紧地挽着他的胳膊,正在与一个中年男子交谈,画面未消音,可以听出来孙恬一会儿英文,一会儿法文,与那位新加坡的生意人谈笑风生。 而周澜安面上含笑,一脸的欣赏。 这份欣赏是正常的,南溪能够理解,但心里不免酸楚。 因为周澜安一句话,她背了两个晚上的英文单词,在孙恬流利的多国语言面前,是多么的单薄可笑,她竟然以为自己真的能够陪着周澜安出席那些场合,她竟然当真了,像是傻子一样拼命背诵。 慕南溪,你真是可笑。 可是,她还不能生气,否则便是不识大体。 但她不能生气吗? 那个女生与周澜安之间,真的一点暧昧也没有吗? 荣恩集团那么大,会多国语言的秘书助理一大堆,为什么非要孙恬呢?南溪不敢要周澜安顾及自己的心情,至少该避避嫌的。 南溪静静看着,一直到娱乐新闻结束。 她呆呆坐在沙发上。 手上的英文单词本,滑落在地。 一直到深夜,周澜安都没有回来,约莫11点的时候他拨了一个电话回来,告诉她有个庆功宴会,可能会回来得晚一些,叫她早点去睡觉。 南溪握着手机,极力稳住自己,轻声说:“事情很顺利吧,恭喜你,周澜安。” 这方面,周澜安的心真不细。 他没有听出南溪快哭的声音,只是沉浸在成功的喜悦里,简单说了几句就与项目组的头儿们喝酒了,包厢里气氛正浓,他是很享受工作的氛围。 孙恬一直乖乖在他身边。 几个女同事看着他们,打趣道:“周总跟孙小姐好事将近了吧?” 孙恬抿着小嘴笑,看向周澜安。 周澜安明显一愣,稍后淡道:“我有女朋友了。” 女下属喝过酒,胆子挺大,或许是收了孙恬的好处,竟然直接说:“可是刚刚我们看了孙小姐的表现,觉得她跟周总您更相配啊,荣恩集团夫人就该孙小姐这样子的。” 周澜安有些不高兴。 今晚,他与下属们同乐,不代表她们可以过问他的私事。 他脸一沉,组里的头儿就明白了。 那个长舌妇留不得了。 …… 气氛陡然低迷。 周澜安兴致全无,走到落地窗前,准备将手上的香槟喝完就回去。 孙恬来到他的背后,低唤一声:“澜安。” 周澜安掉头看见是她,脸色稍缓:“是你啊,怎么样,这酒喝得惯吗?” 孙恬举一下杯子,有些俏皮地说:“还行。” 周澜安淡笑,但是笑意并未达到眼底。 孙恬看出他不高兴。 于是走过去,与他一起看着大半个城市的夜景,她声音低低的:“澜安哥,你真的要跟那个人结婚吗?” 旁人问起,周澜安可以发作。 但是孙恬问,他不好发火,因为人小姑娘今晚才帮忙了。 他轻晃杯子,轻嗯一声算是回答。 孙恬仰头静静看他:“就不多看看吗?其实京市好的女孩子很多,喜欢你的女孩子也很多的。” 周澜安不是木头。 孙恬这样近乎表白的话,他怎么会听不出来? 孙恬是很好,各方各面都符合荣恩集团夫人的条件,但是他只当她是妹妹,没什么男女方面的感觉。 周澜安斟酌一下,婉言道:“恬恬,感情这种事儿很复杂。要有渴望,渴望跟一个人生活一辈子,即使她不那么好,不那么完美,即使旁人比她好,但也不会考虑。” 孙恬听出他的意思来。 小姑娘眼里明明有泪花了,但还是强装坚强:“我知道了澜安哥。” 周澜安轻声叹息:“恬恬,我不像你想的那么好。从前我也荒唐了一阵子的。” 孙恬:“我也爱过别人。” …… 最后,周澜安还是将孙恬送回家。 等他回到别墅,已近12点了。 司机为他打开车门,周澜安坐着醒了一会儿醒,这才下车走进玄关。 别墅里安安静静的,只留了一两盏橘色夜灯,佣人迎上来问他要不要夜宵,周澜安摇头:“不用,南溪睡了?” 佣人点头:“早早在楼上了,我送果盘进去的时候,在背鬼佬的文字呢。” 鬼佬的文字? 几秒后,周澜安才明白是英文单词。 他笑笑,缓缓走向二楼,推开主卧室的门。 起居室的沙发上,果真散着一本单词本,还有未动的果盘,还有一些其他的工具书。 周澜安缓缓坐下,随意翻看着那些书本。 其实在他看来,南溪的种种努力,都是徒劳。 因为太迟了。 她不如花时间,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一些,和其他名媛一样天天去做做美容,做做指甲,买买珠宝……其实不用想着帮他的,因为也帮不来。 但是这些话,并不适合直接说出来。 周澜安等南溪自己领悟出来。 一会儿,他走进卧室里,未脱鞋袜半躺在床上,将南溪连人带被一起抱在怀里,还是愿意哄哄她的:“生气了?” 小姑娘的声音嘶哑:“没有。” 周澜安低笑:“还说没有,声音都哑了,我看看鼻子是不是红了。” 南溪不肯给他看,躲着他。 两人你追我躲的,不够就摩擦生火,亲热的时候南溪在他身上闻到了淡淡的香水味道,这次比上次的高级,她心知是那个叫孙恬的留下来的。 她心中苦涩,却不好说出来。 只在情不自禁时,搂着周澜安的脖子,轻喃:“我是不是除了漂亮,一无是处?” 男人正在上头,哪里顾及她的小情小感,热热地说:“漂亮就够了。” 南溪鼻头一酸。 她没有表现出来,将脸埋在男人温热的怀里,紧紧地搂着他,感受着他的体温与力道…… 可是她心里是明白的。 她在周澜安这里,是个花瓶一样的存在,而且只限于在家里,只限于在床上。 他未说出口罢了。 南溪不想当花瓶。 她再喜欢一个人,也不想失去自我,她仍是想学习,想靠自己走得更高一些,不是周太太的名分,而是靠自己能够在社会上有一席之地。 她想周澜安能理解,能明白,她以为情爱就是惺惺相惜。 第548章 聚会,被放鸽子,他与孙恬在一起1 宴会的事情,不了了之。 周澜安很忙,南溪也步入正轨,开始正常工作。 她像是一块吸水的海绵,疯狂汲取着知识,相比较荣恩集团,她其实更喜欢小公司的氛围,同事很好,小乔更好。 下班后不是很忙,她会跟小乔一起喝杯奶茶。 四月,天气很好,阳光温暖。 南溪感觉十分好。 至于请同事客,这事儿她没有跟周澜安说,倒是周澜安有听见她订餐厅,一问,才知道是她要请同事客,周公子难得清闲,坐在沙发上翻着报纸轻声说:“时间定了告诉我一声,我应该能抽出时间来。” 南溪还是很高兴的。 因为周澜安愿意融入她的生活。 但是她还是故意问:“真的没有问题吗?” 周澜安握住她的后颈,将她揽过来,在鼻尖啃了一口:“应该没问题。” 南溪立即给定下来:“那就这周二,晚六点半,三福餐厅。” 周澜安想也知道,是个不知名的餐厅,于是故意拿手机导航,“我来看看是哪家米其林餐厅,厨师是不是我认识的,不然可以给慕小姐打个折。” 南溪爬到他的背上,揪他的耳朵。 周澜安就笑起来。 笑声传出很远,一楼做事的佣人都听见了,他们觉得先生跟南溪小姐的感情真好。 …… 周二,南溪到了公司。 小乔马上晃过来,悄悄告诉她:“原本老巫婆嚷着要加班,但是被我们集体给弹下去了,我们的宗旨就是拒绝内卷,我们要向着最后一名看齐。” 南溪小声问:“现在最后一名是谁啊?” 小乔一脸理所当然:“南溪你啊!你不知道你现在是公司之光啊。” 南溪:啊…… 她讪讪坐好。 小乔又凑过来,笑眯眯的:“最后一名,年终时大伙儿会请吃饭。” 南溪微微浅笑:“我不生气。” 她说今晚请客,在三福餐厅,那家餐厅人均不低,约莫200左右。 部门十来个人加上酒水,那得3000块。 小乔替她荷包担心,说撸个串就行了,南溪浅笑:“没事的,我请得起。” 因为周澜安去,她特意订了一个包厢,特意从家里摸了一支上好的红酒过来,单独给他喝,南溪觉得自己就像个小妈妈。 小乔拍她后背:“慕南溪,够意思啊。” 部门里有群的,小乔将南溪拉进去,宣布今晚三福餐厅见。 一整天,南溪工作都是美滋滋的。 小乔虽说不内卷,但是她很愿意教南溪,自己会的都教她。 南溪很喜欢这里。 下午,六点一到,猴子们准时下班。 老板娘想拦着,最后竟然被小乔勾肩搭背,一起带到餐厅里,小乔扭头问南溪:“不介意多一张嘴吧。” 南溪小声:“不介意。” 小乔一本正经:“板娘我告诉你,南溪的男朋友老帅了,我偷偷看过一眼照片,比杂志上的男模还好看。” 老板娘一下子感兴趣了。 有帅哥啊,那必须得去看看。 …… 六点半准时,一行人到了三福餐厅。 南溪忙里忙外,拿好酒水,就等开饭了。 同事们在叽叽喳喳聊天,老板娘看在帅哥的份上,不跟她们计较,到了六点四十,不禁催南溪了:“男朋友加班了?要不,咱们先开动开动?” 南溪压着声音:“我打个电话。” 她走到包厢外头,在无人过道里拨了周澜安的手机,但是手机接通后,周澜安却告诉她临时有点儿事情,不能陪她和同事聚餐了,让她去高档地方消费,刷他的白金卡。 南溪不禁失落,但还是懂事地点头。 她叫他少喝点儿酒。 应酬别伤身。 周澜安点头,挂上电话。 他挂上电话后,看着办公室里坐着的孙恬,无奈地说:“你非得今天兑换这个人情吗?原本我跟南溪有约的。” 孙恬穿着一袭漂亮裙子,小脸带着骄傲:“这位施老师很少回国的,我没有他的人脉,我知道澜安哥你有,你帮我约他喝茶见面,我很想买他的那部Ip。” 周澜安没有办法,只得依了小姑娘。 他拿手机拨个电话,接通后微笑着说:“施老,我是澜安啊,有个朋友想见您老一面方便吗?行…那半小时后泰洋餐厅见。” 语毕,挂掉电话看着孙恬:“只此一次。” 孙恬微笑:“知道啦,以后不会轻易烦你。” 周澜安拿起外套起身:“那我们过去吧,施老不喜欢旁人迟到。” 孙恬负着双手,慢慢地踱到他的跟前,有些俏皮地说:“你爽了女朋友的约陪我,澜安哥,你女朋友不会生气吧?” 闻言,周澜安在她脑袋上一扣。 孙恬吐舌,仍是俏皮地笑。 第549章 原来,他的温柔也会给别人! 南溪虽然失望。 但她不想扫同事们的兴。 她回到包厢里,故作轻松地说男朋友在加班,所以来不了了。 同事们:啊…… 小乔主动给她解围:“忙嘛,现在哪家公司不内卷,只有板娘惯着我们。” 一句话解围,还拍了马屁。 老板娘敲了小乔一下:“你别把南溪带坏了,人挺勤快一孩子。” 南溪挤出一抹笑,招呼大家吃饭,顺手将那瓶82年的红酒给开了,旁人不认识,但是老板娘是有见识的,一眼看出这瓶红酒的价值来,这一瓶怎么也要15万左右的。 南溪就是个普通职员,哪来的钱买这么高档的酒? 要不,就是她男朋友神通广大。 老板娘不动声色,悄悄喝了小半瓶,七八万下肚。 聚会很热闹,南溪心情渐渐好了些。 下半场,几个女同事拉着她到窗边,说要拍京市的地标大厦,要来个合影。 南溪笑着同意了,站过去一起合影,拍完照片,几个小姑娘朝着地标大厦看去,羡慕地说:“等哪天有钱了,我们也要到那间五星米其林泰洋餐厅尝尝味道,听说人均2000。” 老板娘半开玩笑:“你们跟南溪打好关系,不怕吃不到。” 旁人还不明白。 小乔猜出几分,南溪的男朋友应该很有钱。 就在这时,南溪目光滞住了。 她看见了周澜安。 他与孙恬坐在泰洋餐厅里,那儿距离这里就是一条街,而且是全落地玻璃,他人又生得光风霁月,所以轻易认得出来,孙恬与他坐在一起,对面是个60来岁的学者模样的人。 三人有说有笑。 偶尔,周澜安还会侧头看向孙恬,神色很温柔。 这种温柔,南溪曾经得到过,她以为只有自己有。 原来,周澜安跟旁人在一起时,也会释放这种魅力,原来他说的有事,是陪着孙恬,不管是哪种原因,南溪都会觉得,自己是排在孙恬的后面的。 有同事在,她不方便打电话,于是发了微信过去。 【我快结束了,你能接我吗?】 等了约莫五分钟,周澜安回了。 【一会儿要先送人回去,你自己打车回去,或者让赵叔接你。】 …… 南溪收起手机,没有再回了。 她默默又看一眼,掉头离开。 但是一掉头就对上小乔。 小乔的眼里有着同情还有理解,南溪便知道,小乔看见了。 小乔那样洒脱的人,说话却是小心翼翼:“南溪,回去好好谈谈,或许是误会……不是一男一女的约会。” 南溪笑笑点头:“我明白。” 小乔看出来了,那个男的叫周澜安,是荣恩集团的总裁。 上万亿的总裁。 跟她的同事慕南溪谈恋爱。 怪不得刚刚老板娘说,跟慕南溪打好关系,泰洋有得吃,原来南溪是有这样的背景啊。但是小乔是有原则的,如果那个人辜负了南溪,那没得说的,她会劝南溪分手。 ——再高贵的狗,还是狗! …… 九点,南溪准时回到别墅。 出乎她的意料,周澜安已经回来了。 人坐在大厅里玩手机,像是在等人,南溪站在玄关处解下小背包,掏出手机,是有几个未读微信,全部是周澜安发给她的,问她几点结束,想去接她。 南溪收起手机,走进大厅,声音很轻:“怎么先回来了?” 周澜安抬眼看着她,发现她的眼睛红红的,不禁皱眉:“怎么了?就因为我没有去同事聚会,我们慕南溪小朋友就不高兴了?” 他习惯性拉她,但是南溪躲开了。 但周澜安是多么强势的人。 他伸手一捉,就捉住她的细腕,将她一点点拉近,抬手想碰她的脸蛋,但是南溪格开了,她急促地问:“今晚你去哪了?是跟女人约会吗?” 周澜安:“你在胡说什么?” 南溪很轻地笑笑—— “孙恬。” “你陪孙恬应酬了是吗?” “周澜安,我是没有读过多少书,我是没有接受过你们那些精英教育,但是男女恋爱的时候,该守的界线我还是分得清的。你别告诉你,你不知道孙恬对你有意思,你别说你不享受,你别说今晚非去不可,你不过是不想拒绝一个小公主罢了。” “而我慕南溪,一个你只想放在家里的女人,有什么不能怠慢的呢?” …… 说完这些,南溪心里舒服多了。 她确实没有硬气的背景。 她与他不相配。 可是,她不会容忍不忠诚的丈夫,与其他女性不清不楚。 否则,她宁可不要。 周澜安注视她,知道她是认真的,其实他心里也有火气的,因为上回的项目确实是孙恬帮忙的,千亿项目,一个小忙罢了。 圈子里的女人,都学会睁只眼闭只眼。 南溪还没有嫁过来,就这样管东管西,再说他明确地拒绝过孙恬了。 她还想怎么样? 周澜安皱眉:“你到底想怎么样?” 南溪垂眸:“我想搬出去。” 第550章 搬出去,就别回来了! 南溪重复一次:“对,我想搬出去。” 大少爷哪受过这种气? 从他开始谈恋爱起,哪个女的不是哄着他,看他的脸色,只有南溪一次次地给脸色给他看,在周澜安看来,合理的社交范围里,他保持忠诚就够了。 他不会跟孙恬有什么越界的。 只是人情来往。 她就那样不体谅吗? 大少爷脾气上来了,捉着她的手腕带着她缓缓起身,他看着她很认真地问:“那我问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那样的千亿项目,你能帮我谈成吗?你能吗?不能的话……” 后面的难听话,还不曾说完, 南溪打断了他:“就不要逼逼是吧?” 她用了很粗鄙的字眼。 故意。 周澜安瞪着她,像是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她的口中说出来的,他蓦地松开她的手,声音沉沉:“真的想搬出去?” 南溪声音嘶哑:“是。” 周澜安看着她坚决的样子,给气笑了:“行,挺有骨气的!慕南溪我告诉你,你搬出去,就别回来了。” 她仍是硬气开口—— “是分手的意思是吗?” “行。” “那我们分手。” …… 明明威胁的人是他,但是好像弱于下风的反而是他,但是说出口的话怎么收得回来,周澜安一向是骄傲的。 正在犹豫后悔,南溪已经朝着二楼上去。 周澜安站在水晶灯下。 璀璨灯光映在他的脸上,是那样的光彩夺目与矜贵,可是这些都留不住一个慕南溪,他不明白,她究竟想要什么。 他想上楼,想拦住她,想阻止她走。 想说,他是喜欢她的。 可是,男人的骄傲让他放不下面子。 …… 二楼,南溪开始收拾东西。 她的行李很简单。 周家长辈们送的名贵礼物,她都没有带走,还有周澜安为她添置的衣服配饰,她也全部留下来了,只带了自己购置的衣服和一些日用品,最后离开的时候,她将周澜安给的白金卡给留下来了,就放在床头柜上。 全部东西加起来,不过一只小小行李箱。 南溪下楼的时候。 周澜安坐在沙发上。 听见脚步声,只是抬眼看着她,并未挽留。 倒是家里的佣人舍不得,上前拖住她,一句句拼命的挽留:“这么晚了南溪小姐您去哪里?这事儿夫人还不知道吧,要是知道一定会责怪我们没有留住您,怎么样闹矛盾也等夫人过来调解,小两口哪有不拌嘴的,古话都说床头打架床尾和,您住一晚,若是明早还想走,我们就不再拦着了。” 南溪知道,叶妩待自己好,阿姨们也待自己好。 可是,感情就是感情。 两个人的感情,旁人无法代替的。 南溪小声说:“我会跟叶阿姨解释的。” 佣人再三挽留,最后没有办法了,只得看向周澜安,希望他能够说上一两句软话来,但是周澜安这会儿火气上来了,冷着声音说:“搬出去就不要回来了。” 话音落,南溪笔直离开了。 佣人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觉得是两个小祖宗。 最后,她们只得报告给叶妩。 大半夜的,叶妩还要为儿子擦屁股。 不巧,她人正在云城,周愿那儿。 所以,只是让周京淮关心一下小两口的事情,叫他无论怎么样也要安顿好南溪,不然她实在愧对慕九爷泉下之灵。 话说到这份上,周京淮哪还能拒绝? ——硬着头皮上啊。 大半夜,周京淮在路上截到了南溪。 夜深人静,周京淮坐在黑色房车后座,静静地看着马路对面的女孩子,拖着个小行李箱,孤单地走在路上,那模样有点像极年轻时候的叶妩。 年轻,落魄,倔强。 儿子眼光不错。 前头的司机轻声问道:“先生,是这个小姑娘吧?” 周京淮点头,打开车门下车,朝着南溪走过去。 “小溪。” 周京淮与叶妩跟旁人不同,他们不叫她南溪。 ——叫小溪,更加亲近一些。 南溪一怔,朝着马路对面看去,看见一道欣长的身影,很熟悉。 竟然是周澜安的父亲。 ——周京淮。 转眼间,周京淮走到她的跟前,静静看她。 只对视几秒,南溪就有些绷不住了:“周叔叔。” 周京淮伸手摸摸她的小脑袋:“澜安那臭小子欺负你了?” 南溪想说不是,但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她太久没有亲人了,太久没有这样的关爱了,特别是这种无助的时候,这一刻她感激叶妩,感激周京淮。 …… 半小时后,周京淮带着南溪来到一处公寓。 公寓不是很新,但是维护得很好。 且五脏俱全。 在路上,周京淮吩咐司机停下,他下车买了一束白色的马蹄莲,南溪有些不解。 等到开门,周京淮便熟练地将那束马蹄莲用花瓶养起来,放在客餐桌上。 看着很温馨。 南溪环顾四周,怔怔的。 周京淮解释着:“这里从前是你叶阿姨的房子,后来她不要了,我买了下来。这些年一直放着,会不时过来看看,回忆年轻时候的事儿。小溪,这段时间你先住这里……这是钥匙。” 一支钥匙,轻轻放在南溪的手里。 南溪低头看着,呆呆的。 周京淮知道她的心思,温和继续说道:“澜安的性子我知道,挺混的,三十来岁一副没有定下心的样子。你们的感情,我不知道会怎么样,但是无论什么结果,我和你叶阿姨都是你的亲人,会一直照顾你。” 南溪鼻头发酸,喃喃地叫了一声‘周叔叔’。 周京淮年轻气盛过,因为慕九疯狂地吃醋过,但是现在他却对这个女孩子很是怜惜,大概是因为看见了叶妩的影子,大概是因为他有女儿了。 因为倾城,因为小周愿。 第551章 不爱她,就放了她 男女有别。 周京淮放下钥匙,就离开了。 但他并未回周园,而是去了儿子居住的别墅,大晚上的太上皇驾临,别墅里的佣人自然是忙得脚不沾地,周京淮一挥手:“你们先休息吧,我跟澜安说几句话。” 佣人们纷纷退下去。 大厅里,灯火辉煌。 周澜安人在喝酒,明显心情不好的样子。 周京淮走过去,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拿起一只空了的酒瓶晃晃,看向儿子笑笑:“一副消沉的样子,看来是动了真心了,既然这样在乎人家,怎么还把人赶走呢?你妈大半夜的给我打电话,说不安排好了,就要跟我离开。澜安,要是因为你这小兔崽子离婚,我一准饶不了你。” 周澜安喝光手中杯子里的酒。 身体朝着后头靠去,微微仰头看着上方的水晶灯,轻声说:“我没有赶她走,是她自己要走!爸,我真不明白她。我待她还不够好吗?为什么非要介入我的工作,为什么非要计较那些小事,我对孙恬要是有感觉,老早就结婚了,哪里还等到现在。” 周京淮笑笑:“因为孙恬?” 周澜安垂下黑眸,没有吱声。 周京淮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喝了小半杯后说道:“混过娱乐圈的可不一样,我看得出来,小溪是个耿直的小姑娘,而孙恬看着乖巧可爱,但是很会来事儿。你想想,如果不是她你跟小溪能吵吗?再说荣恩的生意,就需要孙恬?是你习惯以前的作派吧,说到底就是不把小溪放在心里,没有把自己的身份转化过来,周公子,你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跟其他的女性要有边界感,不管你是不是对她们感兴趣……因为小溪在乎,因为小溪会伤心难过。” 周澜安又仰头看着天花板。 半晌,他轻声问:“她在哪儿?” 周京淮倾身,一拍儿子大腿:“在从前你妈的那间公寓。” …… 周京淮坐了片刻,就离开了。 剩下周澜安靠在沙发上,直勾勾地看着上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他才动动僵硬的身体,起身朝着二楼走去。 推开主卧室的门,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竟然觉得一下子冷清了许多,其实东西没有少多少,南溪带走的有限,大多东西还在,可是就是清冷冰凉。 床头柜上多了一张卡。 衣柜里空了一小块儿。 鞋柜里,她常穿的两双鞋子带走了。 周澜安又打开自己的衣柜,轻轻抚摸南溪给他买的那条领带,领带的花色很好,她说是照着他从前的款式买的,很贵,但是他佩戴着特别好看。 真傻气,自己不舍得买,给他就买贵的。 但为什么这样傻呢? 他反而希望她随大流一些,那样感情就会顺利很多,心里就不会有这种酸酸疼疼的感觉,这种感觉并不好,是周澜安一辈子不想体会的失控。 ——他拒绝失控。 …… 入夜。 他躺在床上,拿出手机反复地看着他与南溪的聊天记录。 心里是很冲动的。 想发信息给她。 但又觉得这样太不骄傲了。 周澜安就这样胡思乱想着,乱七八糟地睡着了,等到天亮,他拿起手机看了一下,并没有南溪发过来的信息。 足足,等了十分钟。 最后,他起身洗漱去公司。 因为骄傲,他一直不曾再找南溪,南溪也没有联系他。 他们好像就这样分手了。 这天,孙恬倒是过来了。 徐朗过来通传的时候,周澜安明显一愣:“我和她有预约吗?” 徐朗顿了顿说:“我以为孙恬小姐想见您,不需要预约,南溪小姐才需要。” 周澜安微眯了眼。 半晌,他确定徐朗在阴阳怪气,于是直接说:“扣半个月绩效。” 徐朗虽心疼钱,但是心里爽了。 一会儿,孙恬就推开办公室门进来。 她特意打扮过,一件嫩鹅黄的裙子,十分清新可人。 一进来,她就用很熟念的语气说:“澜安今晚去哪里吃饭?三和那家怎么样?” 周澜安正翻看文件。 落地窗外,橘红的夕阳斜斜照进来,像是给他的脸庞罩了层琉璃,实在好看得很,孙恬不禁看呆了,自从在h市深入接触过,她便对周澜安上心了。 当然,她知道周澜安有女朋友。 谈婚论嫁的那种。 但是那又怎么样? 那个女的无论哪方面,都是远远不如她的,没有身家背景,没有手段,没有学历。 一张漂亮的脸蛋,顶个屁用。 分分钟当炮灰。 据她了解,那个女人已经搬出去了,正合她意。 她正好追求周澜安。 孙恬问完,周澜安抬眼看她,尔后慢慢放下了文件。 他想了想说:“恬恬,我可能没空,也不方便跟你单独用餐。” 孙恬一怔。 她谈过几次恋爱,当然明白这是男人的拒绝,可是她不想放弃,于是浅浅一笑:“澜安哥你还没有结婚,有权利给自己多一些选择。” 周澜安索性直说了:“我对你没有好感。” 这下,孙恬绷不住了,颤着嘴唇:“可是你昨天还帮我约施老师,还为了我爽约,澜安哥我以为我们彼此都是有好感的。” 周澜安的毒舌迟且到了—— “那是你的错觉。” “因为你的胡闹,我跟南溪吵架了,所以我不想再让她误会下去。” …… 孙恬气极:“她不是搬走了吗?” 周澜安皱眉:“你怎么知道?” 孙恬一下子嗫嚅起来,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一跺脚跑了,不愧是大小姐脾气。 周澜安摇头,无奈的笑笑。 忽然,他想起南溪来。 其实南溪不像孙恬,有那么多的选择,甚至是她离家出走还要靠人在大街上捡小狗一样捡回去,若不是他爸捡回家,她是不是随便找个小旅馆住,那种几十块的又脏又破的,安全都管不了的那种? 光想想,心里就难受起来。 又心疼,又气愤她的硬骨头,非要和他对着干。 …… 周澜安没有低过头。 这次,亦不例外。 他着实荒唐了一阵子,每天和孟宴几个混在一起,泡在会所里,身边总是坐着年轻漂亮的姑娘,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的,只是没有带出场子。 周澜安没有守身如玉的爱好。 但就是下不了嘴。 这晚,仍是喝得半醉,他开不了车子。 坐进司机的车,司机踩油门的时候,周澜安半梦半醒报了一个地址。 正是南溪居住的公寓。 第552章 夜深,入侵 夜深。 一辆锃亮的房车,缓缓驶入住宅区,与普通的房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车子停稳,司机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周澜安长腿一跨,从车上下来。 他仰头望着上头。 那一间公寓的灯亮着,可见南溪回来了,或许在洗澡,或许在吹头发,或许在灯下背她的英文单词…… 周澜安轻眨眉眼,蓦的想起自己差不多半个月没有看见她了,半个月,她没有打过一次电话,没有回过家里,一点音信都没有,倾城说,倒是和她们喝过一两次茶。 真是小没良心的,明明是他把她从h市带回来。 怎么跟倾城更好? 周澜安仰头,司机在一旁干巴巴地看着,总算是看出东西来了—— 澜少是找南溪小姐来着。 司机嬉嬉一笑:“想人家就上去看看呗。” 周澜安睨他一眼:“多嘴。” 话虽这样说,但是口嫌体正,人已经朝着电梯玄关走去。 灯光明亮,将他修长身影拉得更长,与多年前相叠,只是多年前这一处走着的是周京淮,找的是叶妩,是他的母亲。 多年后,他同样走在玄关,寻找挽回他的爱人。 周澜安没有走电梯,走的步梯来到楼层。 大门紧锁,里头是他的爱人。 明明抬手敲一下门,说几句软话,但是周澜安就是下不了手,他其实没有太多哄女孩子的经验,于是就那样站着,干巴巴地站着。 手腕抬起,再放下,反反复复。 …… 蓦地,公寓门开了。 一只细嫩的小手探出来,跟着是一件洁白的睡裙,空空荡荡地挂在莹白干净的身体上,洗过吹干的黑发自带淡香,还有那小巧的脸蛋,像是夜晚的迷迭香。 南溪手里提着垃圾袋,呆呆地看着周澜安。 周澜安微眯了眼。 上方晕黄灯光,泄在她身上,他甚至是能看清她的睡裙里头空无一物,这对于禁了好些天的男人来说,是多么大的诱惑,何况他们还有许多共同的甜蜜回忆。 男人一开口,声音沙哑不堪:“这么晚,穿成这样外出?” 南溪仍是盯着他。 半晌,似乎才回过神来,声音都是飘的:“不是,我扔个垃圾。” 这里的垃圾都有人收的。 南溪弯腰将袋子小心放好。 再看看男人,然后退回去,就要关上门。 人见到了,周澜安怎么会让她跑了? 修长手指握住门,硬生生地将门板给挤开了,跟着高大的身躯踏进公寓,走入慕南溪的私人世界。 南溪后退几步。 玄关灯下,两人深深对视着,蓦地她感觉到危险,掉头就朝着卧室跑去,但是才跑一步,就被一只手臂给拦住了。 男人的手臂拦着她的细腰,将她往怀里带,最后跌入结实的怀抱里。 一个只着睡裙,一个只穿黑色衬衣。 薄薄的布料,挡不住两具温热的身子,尤其是她才洗过澡,整个人都是香香软软的,吵过架后那种悲愤,被这个拥抱化解不少。 周澜安的脸孔埋在她的发间,声音低低哑哑的:“跑什么?我会吃了你不成?” 南溪挣扎一下。 但是男女这种情态,越挣扎,越会显出不堪来。 南溪颤着声音:“放开我。” 周澜安哪里肯放? 他好不容易抓到人,抱着后才发现自己很想她,想得要命,到处都想,于是凑在她耳根处,低低地诉说着那些不要脸的话,男人在这种时候都是无师自通的。 南溪咬唇,听得脸红心跳。 这一会儿的厮磨,周澜安已是箭在弦上,身体上是很想的了。 但他们吵过架了。 于是还得装作绅士的样子,贴着她的耳朵亲呢求欢:“好不好?好不好?” “不好。” 南溪的声音颤得更厉害了。 可是,这个时候了,男人哪里听得了这个话?亲着揉着一把将人抱到了卧室里,里头明明没有开灯,但是男人却将灯全部打开了,想要欣赏她的所有。 深灰色的床单,女人只有一件薄薄睡衣。 男人一触即发。 已经抬手解衬衣扣子了。 南溪咬唇,她委实不想跟他发生关系,但是明显阻止不了,于是搂着他的脖子,声音低低的:“你有没有带那个?” 周澜安一愣。 几秒后,他便明白了意思。 ——说的是套吧。 男人吻着她的小颈子,声音难耐,“那我去买。” 这方面,他还是尊重她了,因为南溪年后流产过一回,现在不适合怀孕,于是不管怎么想,还是万分艰难地起身,又忍不住亲了又亲,这才将扣子系好,走出去找药店买那个东西了。 …… 一楼,司机靠着车子,吸烟等着周澜安。 一看见周澜安下来,司机连忙熄了火:“澜少这么快?” 呵呵,瞧不起谁呢? 周澜安停下步子,低头点了一根香烟,下巴朝着司机一点:“把车开回去,我在这里过夜,明早九点过来接我,记得带套换洗衣服过来。” 司机一听,这是要留宿,要和好的节奏啊。 司机挺服气的,还是澜少会哄人。 周澜安又交代几句,司机上车把车子开走,周澜安一边吸烟一边朝着对面的24小时药店走去,心里说不出的满,感觉有万丈豪情。 那些争吵,那些让人心堵的难过,似乎渐渐远离。 走进药店,他一口气买了几种口味的。 全部是xxL号。 女店员看着他,再看看那几个包装,忍不住又看看他。 周澜安摸摸鼻子,面孔薄红,佯装很镇定地付款……这些事儿以前他没有干过,会有人替他准备,这是头一回。 买好东西,他又点了根香烟,缓解一下焦灼的欲。 一路快步走回去,心里着急万分,但是一拧门,门被锁住了。 他以为南溪不小心睡着了,于是敲门:“南溪?” 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是南溪发来的信息。 【我要睡觉了,你回去吧。】 周澜安看看信息,再看看手里拎的玩意儿,这才确定自己被耍了。 她根本不想跟他发生关系。 头一糟,澜少爱而不得。 本该恼的,但是心里酸酸甜甜的,说不出来的滋味。 第553章 夜深,入侵2 周澜安并未立即走。 他提着那个袋子看看,最后盘腿坐在南溪的门前,长腿长脚地伸展着,印象里他从未这样不讲究过,但现在三更半夜的,他也顾不上了。 一手摸出一盒香烟来。 抖出一根来,低头点上,一会儿烟雾弥漫开来。 灰色的烟雾里,周澜安的俊脸,渐渐变得模糊。 公寓里隐隐约约传来动静,像是哪只小耗子躲在门边偷听,周澜安笑笑,伸手在门板上一扣,里头的动静顿时就消失了,于是男人笑得更懒了一些。 他并未试图再说服她。 那样显得太没品了。 女人不想,那就是真的不想了。 他不急,来日方长。 其实算起来,周澜安并未好好地恋爱过,这种守在女孩子门前的经验,他还是头一次,挺新鲜的,再加上这里还是他父母住过的地方,那感觉就更加老好了。 周澜安觉得,差一罐冰啤,不然完美。 他掏出手机,给南溪发微信—— 【我在门口。】 【抽两根香烟就回了,早点睡觉】 …… 当然,微信发出去后石沉大海。 但他不在意。 他只是想告诉南溪,只是想与她单方面地鱼雁往返一下,再说门后手机嘀滴两声,挺有意思的,一只小耗子明显躲在门后头,他几乎能想象出来,她捂着嘴巴一脸惊恐的样子。 周澜安浅浅地笑着,笑意温柔,眉眼含情。 他若是多几次真正的恋爱, 他大概就会知道, 这是真喜欢。 可惜,他并没有。 周公子几乎全部的恋爱,都是肉体关系为主导,合则玩玩,腻了就分,极少有这样纯爱的时候,以至于他没有比较,分不出真爱与玩伴的区别。 他吸了三根香烟。 起身,又轻叩门板,表示自己离开了。 下楼后,司机早就被他支走了。 夜深一时半会儿还打不到车,周澜安一边走一边吸烟,但是夜风都是甜的。 …… 公寓里,南溪听见脚步声下楼了。 她知道周澜安离开了。 但心脏仍是扑通扑通地跳,跳得厉害。 身子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他发过来的微信,小脸上有着茫然,她是喜欢他的,发生过争吵后,她有想过是跟他彻底断绝来往,可是现在她又动摇了。 南溪用手捶了下头。 慕南溪,你争点气好不好? 不能因为一点男色,你就见色起意,就忘了当初吵架时的心情了。 ——她与周澜安是不相配的。 南溪心里清楚这一点。 是,周澜安是挺混的,但是她也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大多数男人中,他算是够洁身自爱了,至少肉体并未越界,可是她要的不仅仅是这些。 是默认退让,还是坚持? 南溪不是清高,不是不愿意随风逐流,她只是真心实意地喜欢一个人,若是真的喜欢一个人,又怎么会轻易接受他与旁人暧昧不清,哪怕只单单是见面? 南溪缓缓坐下来,双手抱着膝盖,一脸深思。 她有点迷茫了。 只是后来,她很快就找到了真正的答案。 第554章 很有魅力嘛,慕南溪! 就这样,周澜安时常过来,但一般只能在外头站站。 吸一根香烟,听听里头的动静。 南溪一直不肯和好。 …… 周五,下午六点。 南溪慢悠悠地收好小包,准备下班,一旁的小乔晃着椅子过来,悄悄地说:“一会儿咱们去喝糖水。大楼下面新开一家中式的,好几个同事说了,味道不错。” 南溪动作慢下来,思索一下,就同意了。 下班时间到,同事们陆陆续续离开,下班回去。 电梯口挤满了人。 有他们公司的,还有其他公司的人,黑压压挤了一片。 就在这时,有两个年轻人,样子像是搞软件开发的It男挤到南溪身边,跟她要微信,并且直接将手机掏出来了,一副非要扫到的样子。 他们在电梯口,电梯门开了。 南溪僵持了半分钟。 无数人看着她,最后她顶不住压力,拿出手机让人扫码。 进了电梯,好在那两人挤在最里面,南溪在左侧,她紧紧拽着自己的小背包,望着前方。 公司在28层,轿厢走走停停,晃晃荡荡的。 一会儿猛停一下。 人就有失重的感觉。 南溪的头有些晕,轿厢里没有扶手,只得一只手扒住电梯壁。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握住她的细腰,将她整个带进怀里。南溪从未在电梯里遇见过色狼,刚想叫,但是下一秒就呆住了。 因为熟悉的体息。 带着淡淡松木香的体息。 是周澜安。 南溪身子一动,放在腰间的手掌就跟着握紧了,接着一道低沉嗓音在耳畔响起:“很有魅力嘛,慕南溪。” 南溪鼻尖红红的,小脸更是。 她没有想到,周澜安会跑到公司来找她,他都这样闲吗,荣恩集团是不是要倒闭了? 像是猜测她心里想的,周澜安轻哼:“公司挺好的,总裁抽空追回女朋友,没有问题吧?倒是发现女朋友好像添了很多追求者,怎么,有异心了,想要找几个备胎?” 南溪气坏了:“我才没有。” 周澜安慢条斯理的样子:“那就还是很忠诚了?” 话音落,南溪的手机被他抽走了。 一手搂着她,一手刷着手机检查。 果真有两个好友申请。 周澜安低头看看那张小脸蛋,尔后果断地将那两人给拉黑了,还顺手检查了一下其他新加的好友,最后看见了小乔,应该是跟南溪最亲密的同事了。 周澜安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将名片发送给自己。 他要将小乔加上,公关一下。 以后,小乔就是他这边的人。 半分钟后,钟小乔收到了一个好友申请。 【周澜安】 周澜安? 不是,不会是那个荣恩集团的周澜安叭? 同一部电梯里的小乔眼一抬,就看见一个高大英挺的男人将南溪圈在怀里,一副欺负小姑娘的样子,手上正好拿着手机,看见小乔的目光,男人甚至还矜持地点一下头。 钟小乔简直要吐血了。 她知道南溪分手了,于是今天说喝糖水,是给南溪介绍她的表哥,一个在大学里教书的书呆子,家境很不错,她的姑妈和姑父更是老好人,就需要南溪这样漂亮的小姑娘当儿媳妇儿。 但是这会儿,荣恩集团的总裁追过来了。 ——还加她好友。 万一知道,不得宰了她? 小乔不是爱做梦的,虽然被加,但她知道白马王子喜欢灰姑娘,但是灰姑娘也是顶级漂亮的小姑娘,不是她这样中性素人。 小乔看向南溪。 南溪亦可怜巴巴地看她。 ……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里头的人鱼贯而出。 那两个被拉黑的,看看慕南溪,再看看牢头一样的周澜安。 187的身高,简单的黑色衬衣和西裤,但是能看得出来质地优良,一瞧就是很贵的那种,加上优越的五官轮廓,整一个光彩夺目。 两人头一低,跑得飞快,心里还是有数的。 他们两个都没戏。 南溪背着小包包,慢悠悠地走出来,身后跟着高大男人。 她低声叫小乔走,要去糖水铺避避风头。 小乔快要哭了。 她不想让荣恩的总裁知道,她要给南溪介绍男朋友,于是支支吾吾。 一个想去,一个不敢去。 周澜安看出猫腻来了,径自走了几步,就看见一楼的糖水铺里坐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书呆子,长得是不错的,但一看就是很无趣的,还朝着小乔挥手。 呵呵,这是给他家慕南溪准备的。 周澜安看向慕南溪,又把那话说了一遍:“慕南溪,挺有魅力的啊。” 几分钟后。 南溪与小乔挥手道别。 周澜安将人提走了,他走在前面,南溪磨磨蹭蹭地跟在后头,还要强调一遍:“周澜安,我们分手了。” 男人凉凉的:“我没有同意。” 南溪声音小小:“你说搬走了,就不要回去了。” 话音里,是有几分鼻音的,可见男人盛怒之下语气是有多不好。其实算起来,他们确实是分开了,但仍喜欢着彼此,才会这样纠纠缠缠。 前头,男人止住步子。 他掉头看着她,想了想十分认真地说:“那我搬走,换个地方住。” 南溪的眼里涌出湿润。 吵架容易,和好难,那些难听的话覆水难收。 他们站在长长的回廊上,许久,周澜安朝着她走过来,摸摸小脑袋:“不是要去喝糖水?我带你去。” 南溪不想去。 但是周澜安是那样强势的人,一会儿就把她带走了,但是他们没有想到会在糖水铺子里遇见周愿与沈名远…… 第555章 周澜安:还在生气吗? 南溪看着里头。 她又仰头望着周澜安。 周澜安一手托住她的后颈,声音轻轻的:“又不是丑媳妇儿见公婆,怕什么?” 南溪轻轻眨眼。 其实她有想过的,周愿与沈名远的结合,跟她与周澜安有些相似,但又大大不同,因为周愿虽然不做事业,但是她虽年轻,但在慈善界很有声名和人脉,而且见识比自己要高出太多太多了。 南溪以前不自卑的。 但是跟周澜安在一起后,她时常会自卑,她也想通过学习缩短这份距离,但正如周澜安说的,再学也没有用,错过了时间就是错过了。 她心里清楚,与周澜安在一起,她就是以色侍人。 可是,这份容色能保持多久? 夫妻生活里,不单单只有性,还有其他的。 …… 那边,周愿一抬眼,看见他们了。 “哥,南溪姐。” 周愿笑起来的样子,很可爱,有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周愿久居云城,并不知道周澜安与南溪分手,热情地招呼他们过去一起坐。 南溪半天不动。 周澜安直接拉起她的手,朝着那边过去,南溪低头,看着交握的手,轻轻咬了一下嘴唇,但还是没有挣开。 才走过去坐下,周愿甜甜地又唤一声,然后就挨着沈名远,小声地讨论着该点什么,沈名远有问必答,两人低低地说着话,虽不腻歪但是看得出来,他们的感情极好。 南溪看得专注,耳畔传来周澜安的声音:“想吃点什么?” 南溪一愣。 周澜安目光深深:“刚刚不是还想喝糖水的?或许不是为这个,是为了那个书呆子?跟小乔长得挺像的,看着是一个品种。” 他说话不客气,有些刻薄,南溪很不喜欢。 她不吱声。 周澜安目光更加深邃了一些,盯着南溪看,南溪指着一份甜品:“那吃这个吧。” 周澜安拿着单子,不客气地指挥妹妹周愿:“帮你嫂子点这个。” 嫂子? 南溪瞪着他,美目带着火气。 周澜安伸手捏她的脸蛋:“迟早的事儿,难道不是吗?” 那头,沈名远低低笑起来。 周愿抱着丈夫一只胳膊,也小声地笑,那画面真的很美好。 南溪发现,她真的很羡慕周愿,不带嫉妒的那种羡慕,好像她本身就是美好的存在,得到一切东西都是轻而易举的。 若是她,也愿意将美好,赠与周愿。 周澜安侧头,看着南溪的侧脸,她的脸蛋骨骼很小,面部平整度极高,哪怕是穿着朴素的衣裳,还是漂亮得移不开眼,所以才有几个长眼的要加微信吧。 他不在的时候,不知道多少苍蝇加她。 光想想,周澜安心中不快,恨不得将南溪给装进麻袋里,打包带回去。 光线下,南溪的脸蛋泛着莹润的光泽。 与他分开的日子,她实在过得不错。 周澜安心里生气,但是却挪不开目光—— 因为眷恋,好久没有好好看她了。 那边,沈名远点完餐,夫妻两人便和周澜安他们说话,聊的大多是在云城的生活,并不谈及生意,南溪知道是顾忌她,怕她无聊。 周愿浅浅一笑,笑出小虎牙,很可爱。 南溪放松下来,她不再紧张,也会和他们谈在h市吃到的小吃,甚至是与周澜安在h市的生活,她蓦地想起hy那套公寓,好像很久没有回去了。 她有一瞬间的怔忡。 周澜安声音淡淡的:“六月初我要去h市出差,大约一周的样子,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南溪咬唇:“我要上班。” 她是说要上班,没有说不去,并不是拒绝。 周澜安自然听出来了。 他淡淡一笑,并不说破。 四个人坐在店里,聊天说地,隔着一道玻璃窗,外头淅沥地开始下雨,雨水浸在玻璃上,缓缓下落,像是情人的眼泪。 周愿还是有些爱玩儿,拉着南溪走到窗边,看着雨落在外头的水池子里,里面有几尾金鱼,高兴得游来游去的,周愿告诉南溪,这是很名贵的品种,十几万一条,老板真是舍得。 南溪趴着,小声叹息:“要十几万一条啊。” 她的样子有几分可爱。 明明三十来岁了,明明比周愿要大上六七岁,但是看着就是差不多大,可能是慕南溪太瘦了,瘦得眼睛乌黑乌黑的,配上及肩黑发,显得格外小巧。 那边,沈名远坐着,面前的甜品未动一分。 他看着周澜安:“第一次看大哥这样,放下公事,专心陪女孩子。” 周澜安并不避讳地说:“我们吵架了,在追求中。” 沈名远有些惊讶。 半晌,他微微一笑:“那大哥得好好努力了。” 在生意场中,他与周澜安认识至少五年,曾经见识过对方花花公子时期,别说追求女孩子,那都是女孩子排着队等着澜少临幸,更别说敢跟澜少闹分手了,分手了还想再回来,那直接就是白日做大梦。 有一两个二线女明星,自持身份,用这招逼宫过。 第二天就成了前任。 再后来,没有女孩子敢跟周澜安玩这套了。 因为,他只走肾不走心。 这回明显不同,不同于玩乐的女孩子,是一心哄着捧在手心里的,还要看人的脸色,人家都不看他的……沈名远想,是年少时的白月光吧。 …… 南溪还在看金鱼。 四周安静下来。 她一掉头,看见了周澜安,他就蹲在她身边靠她很近很近,近到她一侧脸就能碰到他高挺的鼻梁,南溪四下看看紧抿了下嘴唇:“愿愿呢?” 周澜安声音很低:“她前两天有点儿发烧,沈名远带她回去吃药了。” 啊…… 南溪有些失落。 随即,她就站起来,略失措地开口:“那个我先回去了。” 但是还没有走两步,细腕就被人捉住了,“我送你回去。” 南溪怎么肯? 她小声说不要,但是周澜安挺坚决的,顺着她的手腕往前,轻轻扣住她的手掌与她十指相扣,那种肌肤的触感与纠缠,哪个女人都会动心的。 周澜安轻声说:“外面下雨,不管坐公交还是打车,都会淋湿的。” 南溪:“我带了伞。” 周澜安从她的包里将伞拿出来。 下一秒,丢进了垃圾桶里:“现在没有伞了。” 南溪:他可真无赖啊! …… 五分钟后,地下停车场。 南溪坐进那辆黑色劳斯莱斯里,周澜安系安全带时,轻声说:“不生气了就回家,还生气就送你去公寓。” 南溪声音微颤:“回公寓。” 周澜安黑眸深深,没有说什么,一踩油门朝着公寓缓缓驶去。 一路上,倒映着京市的水墨画。 很美,南溪也难得清闲。 她靠在车里,而周澜安专注开车,那些争吵仿佛远去了……南溪忍不住侧头看他,忍不住去想,若是时间一直停下,其实也很好。 可是,她又想,这对周澜安不公平。 停下是她的需求。 不是周澜安的。 前面的红灯路口,男人倏尔握住她一只手,嗓音微哑:“在想什么?” 第556章 南溪,我们结婚吧! 南溪坐得笔直。 但她全部的感官全部在手掌上,全部在周澜安握着的触感上,半晌,她才找回理智,轻轻摇头:“没想什么。” 周澜安笑得懒懒的:“我觉得你在想我。” 南溪否认:“没有。” 男人并未再坚持了,给女士留一点隐私是绅士的风度,他径自开车,将她送往公寓,大约开了一会儿,他的手机响了,一瞄是孙恬拨过来的。 南溪也看见了。 周澜安并没有接。 只是一会儿,那部手机像是催命一般,再度响了起来,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尤其的刺耳,这回周澜安没有再装死了,下巴一抬示意南溪:“帮我接一下。” 南溪侧过脸蛋,不肯接听:“你的电话,我不适合。” 周澜安一边开车,嗓音带着几分温柔:“你是我未来的太太,什么样儿的电话都是合适的。” 南溪还是不肯接,但是周澜安不要脸地按了接听,然后就送到南溪的耳畔,南溪侧头看他一眼,真的蛮无语的,尔后她就听见那头孙恬的声音:“澜安,孟宴叫你们喝酒,你去不去?” 话筒声音不低。 周澜安是听见的,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红绿灯,声音轻快:“就说我们过去。” 南溪意外,侧头看他。 那头的孙恬明显意识到,手机不是周澜安接听的,那是慕南溪接的? 他们这么快复合了? 孙恬十分意外,她近乎失态质问:“你怎么接周澜安的电话?” 南溪还未开口,一只手掌就将手机夺了过去,接着是男人略凉薄的声音:“我让的,怎么了孙恬?” 这种明显不高兴,孙恬还是听得出的。 她很快就服软,很是大度地说:“澜安哥,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们会那么快复合,我以为我还会有机会的。” 话音落,这边周澜安已经挂掉电话。 南溪侧头看他:“你想去喝酒的话,把我放在前面的路口就行了,我可以打车回去。” 周澜安语气凉凉:“挺懂事儿的。” 这是明显不高兴了。 南溪不敢再说话,一直由着人将车子开回公寓里,解开安全带的时候,她声音小小的:“不是说去喝酒?” 周澜安侧头,目光深深:“你不适合。” 其实今天,他看着她从小公司里走出来,一身朴素又是素面朝天的样子,她看起来很开心,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忽然间周澜安觉得,这样的南溪也不错。 其实她当荣恩总裁夫人,跟做自己,做普通人不冲突的。 她不喜欢应酬,他带秘书就是,她不会八国语言,公关部有的是人才。 但是让他心动的小姑娘,暂时只有慕南溪。 两人对视。 男人的目光带着探究,着实深邃,叫人吃不消。 南溪有意躲避,解开安全带去开车门,但是左手腕被周澜安握住了,他很轻地唤了一声:“南溪。” 那一声,极为温柔,是属于成熟男人的。 南溪心头一震。 她掉过头看着他,然后就见着周澜安打开置物柜,从里面挑出一颗糖果来,那是他放着给知秋与念章吃的,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放在南溪掌心的,是一棵草莓味道的。 南溪最喜欢的口味。 她的嘴唇微动,想说话,但是一个字说不出来。 周澜安看着她的小脸蛋,很认真地说:“南溪我们结婚,好不好?” 是认认真真地求婚。 是认认真真地想跟她结婚。 不是因为孩子,不是因为长辈催促,这一刻他很想跟她组成家庭,想拥有她,哪怕她不完美,哪怕两人很多方面不是很契合,但是他找不着更想结婚的人。 只有南溪,只有慕南溪。 南溪的眼里染上一抹湿意。 半晌,她垂下眼来,声音颤得不像话:“可是周澜安,你只有一块糖果,没有求婚戒指。” 周澜安的嗓音低沉,这辈子的情话都在这一刻全部说了。 “现在不算晚。” “去商场会来得及,但我想跟你单独相处,明天补求婚戒指行吗?” “慕南溪,我们结婚。” …… 南溪细白手指被握住。 那块糖果被剥开,塞进了她的嘴里,跟着是铺天盖地的亲吻。 车外,仍是下着夜雨。 车子里头温柔绮绻,其实不该同意的,至少不要这么快,可是温柔的周澜安哪个小姑娘能拒绝得了?南溪抗拒不了,她远离温暖太久太久了。 吻了半小时,两人才跑上楼。 公寓的门一关上,仍是拥吻在一起,甚至来不及去卧室,就在玄关处占有了对方…… 第557章 蜜恋 南溪仰头,皱着眉头。 周澜安亲吻她的小颈子,细细地亲着,充满了温柔绮绻的意思。 …… 良久,他才将她抱到卧室里。 细细疼爱。 两人吵架和好,这回,又是不同的滋味。 几次三番,反反复复的。 一直弄到三更半夜,南溪累极睡着,周澜安起来去弄吃的了,厨房里传来动静,南溪趴着想,也不知道周澜安弄的东西能不能吃。 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一看,是孟宴拨来的。 南溪扬了声音:“孟宴电话。” 几秒后,周澜安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你接一下,要是问起就说我戒酒了。” 南溪唔了一声,心情实在还算行。 没有小姑娘这会儿,还能不偷着乐的。 她按了一下接听,不等她说话,那边的孟宴说话像是倒豆子似的:“澜安我告诉你,这孙恬今晚为了你喝得烂醉,我刚把人送家去了,都不好跟人父母交代……兄弟你说句实话,你心里怎么想的?要是不打算跟人好就别吊着人,其实按我的想法,你跟孙恬各方面相配,人小姑娘年轻,还正是生育的颠峰期,你们老周家不正是要开枝散叶么,人选正好是现成的。” 南溪一直没有说话。 孟宴在手机那头皱眉:“澜安?睡着了?” 南溪摇头:“不是,我是慕南溪。” 那边的孟宴张口结舌,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是弟妹啊,刚刚不好意思,是我喝醉了,说的醉话。” 南溪喉咙像是堵住了。 就在这时,周澜安进来了,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挂了。 南溪拥着被子坐起来,小声问:“在你的圈子里,都觉得你跟孙恬很配啊?” 周澜安笑笑:“我不喜欢黄毛丫头。” 南溪学着孟宴的样子:“她年轻,正值生育颠峰期。” 周澜安一扬眉:“孟宴那个嘴欠的说的吧,他喜欢,改明儿让他娶回家。” 南溪不说话了。 周澜安弯腰连人带被地抱起来,她很娇小,他轻易地抱着亲,亲着亲着,伸手进来嗓音带着一抹沙哑:“不放心我,每天就把我榨干,那我没有精力再到外面乱来。” 南溪声音小小的:“可是每天做,也没有意思。” 周澜安目光深深:“我觉得很有意思。” 今晚,他们没有避孕,他比平时要亢奋许多。 南溪也是。 他是男人,女人的反应瞒不了他。 两人就这样亲密地说着话,孟宴的那个电话似乎过去了,后来都没有提,一起去外头吃夜宵,然后又一起分享沙发和电影,深夜两人相拥着,听着外头的雨声,宁静温馨。 …… 天亮,南溪从周澜安的怀里醒来。 一夜过去,他的胡子出来一点,青青淡淡的很性感。 南溪伸手去摸,把男人给摸醒了。 周澜安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声音格外低哑:“大清早的就敢招惹男人,是不够累是吗?” 南溪连忙搂着他的脖子,撒娇:“还疼着呢!昨晚你说补戒指的。” 周澜安伸手捉住她的手掌,摸她纤细的无名指,很宠地说:“今天就补,想要多大的?” 南溪靠在他的怀里,小声要求:“想要两个,一个大点儿的正式场合戴,一个1克拉左右的平时戴着好叫别人都知道我是当太太的人,有丈夫了,就不敢再乱加我的微信。” 周澜安目光深深:“你还敢提?” 南溪小声笑着,很可爱。 结果就是被周澜安按着,又办了两回,最后哭着求他才算是放过了,接下来的周末两天简直是暗无天日,周澜安血气方刚的年纪,像是要将过去的日子补回来。 那两天,光想想,南溪都觉得害臊。 …… 周末下午,蒂芙尼品牌负责人亲自过来。 他带来两只钻戒。 一只1克拉经典六爪,一只是6克拉的全美钻石,切割完美,戴在手上光彩夺目的。 南溪分别试戴了。 周澜安欣赏一会儿,问她喜欢哪个? 南溪咬着唇瓣,很诚实地小声说:“大的好看。” 然后,品牌方的经理就看见,一向严肃的澜少笑起来,帮着未婚妻戴上那只小的:“你自己说的,平时戴1克拉的。” 南溪小声抱怨:“知道了。” 经理想,原来有钱人谈恋爱是这样的,还会讨价还价。 当然,两只钻戒都留下了。 …… 虽然确定了关系。 但是南溪并未搬回去,周澜安也觉得在这里谈恋爱,别有一番滋味,正好最近他不是特别忙,又抽空请南溪的同事们吃饭,当然是请了很高档的地方。 小乔挺忤他的,因为大表哥。 但她还是祝福南溪。 因为像周澜安这样的顶级白马王子,光是放在家里看看,就养眼,更不要说富可敌国的财富,走在哪里都是逼人的气势,小乔觉得谈起恋爱来可带劲了。 七月末,某个下班点。 小乔请南溪吃糖水。 这回,没有周澜安十分顺利。 最近南溪特别舒心,周澜安大手一挥,就给了个小项目,够这家小公司忙两年了,南溪一下子被老板娘供起来了,当成吉祥物处理,上上下下全都很优待。 小乔挖着冰小声嚷嚷:“最近老板娘看你,眼神能滴出蜜来。” 南溪浅浅一笑。 小乔看着她,觉得最近南溪特别漂亮,其实她也说不出来哪里有变化,就是一种很莹润的好看,说不出来的感觉,就是有一种圣母的光辉。 对面,南溪轻轻拨着酸梅汤。 正想说话,心口泛起一阵恶心来。 第558章 南溪怀孕了 那种感觉,熟悉而又陌生。 南溪是怀过一次孩子的,虽还未感觉到,就已经流掉,但是多了一分女人的直觉。 她捂着心口,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 跑到洗手间里,大吐特吐起来。 但其实是干呕。 等到胃酸都吐干净后,她扶着盥洗台发呆,心里直觉是怀孕了。 因为这些天来,周澜安总跟她腻在一起,而且自从周澜安求婚后他们便不再避孕了,南溪也想要一个宝宝,之前她很想进步,很想跟上周澜安的节奏,但是现在她想,有一个宝宝也很好。 等到宝宝生下来,可以请一个老师,她跟着宝宝一起学习。 等宝宝长到十几岁,她想她应该跟上周澜安的脚步了。 光想想,她的心里就有一点甜。 一旁小乔,直勾勾地望着她,心里是羡慕的,哪个女孩子不羡慕要嫁给王子的公主呢,不过小乔会祝福南溪,南溪真的很好。 小乔轻拱一下:“怀孕了?恭喜啊,未来的周太太。” 南溪小脸微红:“有可能怀了,我还得去医院确认一下。” 但是这个点了,医院关门了。 小乔没有看过猪,但是吃过猪肉啊,她小声提议:“咱不是可以那个验孕棒吗?药店五块钱就能买一盒了,买来验验试试,如果真的怀了,那秋天就可以提前结婚了。” 南溪也很想要宝宝,很想有一个骨肉亲人。 傍晚,落日熔金。 这一辈子,她都记得这个傍晚,她去药店买验孕棒的心情,是那么的雀跃,她甚至是压抑再压抑,才没有立即告诉周澜安,她想他一定在忙,如果真的怀孕,她要打车去荣恩集团,亲自告诉他—— 【周澜安,你要当爸爸了】 一如南溪所料,她怀孕了! 当那支大卫验孕棒缓缓出现两条红条,小乔比她还要激动,捧着那东西睁着圆圆的狗眼:“这是怀上了?卧草,周澜安那么忙还能抽空把人给造上,简直是禽兽啊。” 南溪小脸红红的,接过东西对比半天,确实是怀上了。 她小声说:“其实私下里也是正常生活的,总有假期时间。” 小乔生生咽下口水。 她问南溪:“现在怎么办?” 南溪早就想好啦。 她背起小包包,小心翼翼地走路,现在她有宝宝啦,最好不坐公交车而是打车,后面如果还是上班的话,她会考虑让司机接近,并且搬回去。 南溪不是那种固执的小姑娘。 她与周澜安和好,达成共识后她就不内耗了,如果婚后她也会相信他的忠诚,并且会要求忠诚,她不会无底线地退让,是这一阵子的良好相处给她信心。 她觉得,她可以跟周澜安白首到老。 因为他们喜爱彼此。 这会儿,南溪并不知道,荣恩集团风雨欲来。 一场跟她有关的危机,正悄悄降临,并且是那样猝不及防,而且来的是那样的巧合,所以有时候,人的缘分是注定的,注定他们命定有一劫难。 h市的江总意外破产了。 不知道是谁,收买了江总,挖到了慕南溪的过去,拿到她在h市会所的照片,其中就有跟江总在包厢里庆生的照片,江总亲吻她的额头,当时是要‘定下关系’。 对于普通人来说,顶多是风流韵事,但是南溪是未来的荣恩总裁夫人。 她可以是个花瓶,可以没有很好的学识,但是不能有丑闻。 【起底荣恩总裁夫人过去。】 【慕南溪的红尘往事。】 【澜少爱美人,不爱江山。】 …… 种种标题,记者已经拟好。 一场巨大风暴,悬浮在荣恩集团上空,周澜安紧急召开公关会议,另外他让徐朗联系慕南溪,但这时南溪正在电梯里,正朝着周澜安的办公室过来。 而周澜安的办公室里,有叶妩,有周京淮。 有荣恩集团所有的大股东。 南溪推开办公室的门时,所有人都一脸的严肃,正要讨论周澜安的感情生活,股东们意思是分手,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得,但是叶妩与周京淮却表示接受南溪的过去,不管是什么样子的,都要一起渡过难关。 周澜安的压力其实很大。 因为事情真的很严重。 他没有怪南溪的意思,他更不想将压力给她,他想让徐朗把南溪带离中心,避免她受到伤害,可是一切都是那样的巧合,南溪意外过来了,因为怀孕。 她并不知道丑闻事件。 她满心只有怀孕的喜悦,还有周澜安,她小声开口:“周澜安,我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成年人的火气,就在一瞬间。 现在的这种情形,周澜安不可能不生气,因为一个不小心,荣恩集团一夜就能蒸发掉千亿,这样子了,南溪竟然还告诉他有好消息。 平时,她再是拿不出手,他也无所谓。 养在家里就好。 他喜欢就好。 但是现在的形势,她这样子,周澜安彻底忍不住了,他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她,声音更是冷冷的:“什么好消息?是江总良心发现,说那些照片是合成的,是胡说八道的,你跟他从未有过去吗?” 什么,他说的什么? 南溪一脸的懵懂。 但是她能看得出来,周澜安很生气,是关于江总? 叶妩想拦着,想带南溪离开,但是那些股东们哪里肯放过这样的机会,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请求周澜安分手保全荣恩集团的股价,避免大的损失。 吵得凶了…… 周澜安心烦意乱,他让南溪回去。 南溪知道事情严重,不是她能处理的,但是她想如果真的…… 她可以分手的。 所以她轻声地唤了一声:“周澜安。” 下一秒,男人低声喝斥:“你惹的麻烦还不够多吗?回去,现在马上回去,不要再在公司里给我惹麻烦了行不行?等我把事情解决完了。” 南溪的眼睛红了,下意识地解释:“我不是……” 但是周澜安哪里听得了解释。 他粗暴地打断她,唤来徐朗:“送她回去,把她手机收走,防止她做不理智的行为。” 徐朗犹豫一下。 叶妩不同意:“澜安你过分了。” 但是周澜安坚持,南溪看着他,轻轻地将手机递了过去。 她的眼里有着泪水,若是他仔细地看她,就能看见她眼里的绝望……原来她从未走进他的世界里,原来再多的努力只是笑话,原来她只会给他带来负累,原来他是这样不信任她。 慕南溪,其实你们是不相配的。 对,从未相配过。 梦该醒了…… 第559章 南溪走了! 南溪走了。 叶妩追出去,她始终是心疼小姑娘的,她轻声安抚几句,然后对着徐朗说:“送她到周园里,我怕公寓不安全,那里好歹还有旁人照顾着,不行的话送到倾城跟陆骁那里也行。” 倾城办事,她放心的。 如今陆骁也很靠谱。 徐朗点头:“叶总您放心吧,我一定把慕小姐平安送到。” 一路走来,他是看着南溪吃苦头的,这会儿不免心存同情,手轻揽了下南溪的肩头,像是兄长一般:“走吧,我们从地下车库走。” 因为这会儿记者,已经将荣恩集团,围得水泄不通。 荣恩集团未来总裁夫人,是会所出身,多么大的劲爆消息。 今夜注定无眠。 南溪失魂落魄一般,跟着徐朗走了几步,她忽然又掉过头望着叶妩,叶妩并没有离开,站在原地看着她目光充满了慈爱,这样子的危急时刻,阿姨都没有嫌弃过她。 南溪的眼里涌出一抹泪水。 她忽然下定决心一般,快步过去,用力搂住了叶妩的身体,她的声音近乎支离破碎地叫了一声:“妈妈。” 儿时的梦想实现了。 是她慕南溪的妈妈。 叶妩轻拍她,柔声安慰:“回去好好睡一觉,明早事情就会解决了。” 南溪知道不会,就算是解决了,她与周澜安之间解决不了,不相配的两个人是无法生活一辈子的,她也不想永远拖他的后腿,当【慕南溪】三个字,成为一个男人的耻辱时,还会有爱吗? 南溪是后悔的,但她没有选择,因为那时她需要钱。 而且,世上没有后悔药。 她慢慢地松开叶妩,哽咽着说道:“您跟叔叔也早点休息。” 几步距离,周京淮跟了出来。 南溪朝后退了几步,朝着他们两人弯了弯腰,她感谢曾经她家的温暖的人,感谢在这个时候他们不放弃她,还愿意待她如初,可是她慕南溪不能因为这个就连累他们,心安理得地待在周家享受照顾。 鼻尖悬着泪水。 她蓦地掉过头,怕人看出来,所以走得很快。 徐朗一直将她带到负一层,拉开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南溪没有反抗,默默地坐到后座,等到徐朗发动车子时,她忽然小声说:“徐朗,我想回一趟公寓,有点东西想拿,毕竟后面不知道要在周园待多久,我想拿个平板追追剧。” 小女生喜欢追剧,徐朗是理解的。 于是同意了。 是夜,黑色奔弛疾驰在马路上。 南溪坐着,望着后视镜里的荣恩大楼不断地倒退着,她这时才想起来刚刚过来的雀跃心情,她来荣恩集团是想告诉周澜安,她怀孕了,他们有孩子了。 小乔还说,秋天能结婚的。 南溪的眼里润润的。 不会再有婚礼了。 徐朗开着车,一边注意着南溪,发现她除了难过一些其他的还好,于是回复了一条微信给上司周澜安—— 【她的情绪还好。】 …… 半小时后,黑色奔驰停在公寓楼下。 好在记者并未追过来。 夏夜,万物俱静,只是知了的声音鸣个不停。 徐朗停稳车下车为南溪拉开车门,轻声说道:“别太久,我怕记者过来。” 南溪点头:“好,十分钟就好。” 徐朗看着她进去的,他自己靠着车子点了一根香烟,盘算着一根香烟的功夫,南溪大概就下来了,或许要两根,小姑娘磨磨蹭蹭是常有的事情。 那头,南溪缓缓上楼,打开公寓门。 迎面是一束雪白的马蹄莲。 她看着浅浅地笑,她想周叔叔还是浪漫的,把阿姨的喜欢放在心里一辈子,她很羡慕也很喜欢,这里她是真的当成了家的。 这里,有她跟周澜安最好的时光。 可惜就要落幕了。 她怀孕了,真是不巧,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一出生,旁人就会想起他的母亲,是在会所里待过的,哪怕她从未有过旁人,世人不会相信的,她嫁给周澜安只会放大不光彩的过去。 可是她爱孩子啊,她想要孩子好好出生,她想好好地爱他。 南溪吃过生活的苦。 这个孩子是她的,也是周澜安的,是周家的孙子,不能跟她一样吃那么多的苦,她要给孩子一个好的生活,要给孩子一个好的妈妈,所以她会带一些钱走。 因为周澜安在这里生活的。 这里有少量现金,还有白金卡,还有周澜安送她的名贵礼物。 那枚钻戒就有好几百万。 南溪全部带走了。 她带走了丰厚的物质,加起来不会低于千万,足够她好好地把孩子抚养成长,也足够她好好地念书,再给孩子请最好的家教。 南溪拿上证件,带上平板,其他的东西她没有拿。 她怀孕了,不适合带行李。 走出公寓的时候,她将那束马蹄莲换了水,才带上公寓的门。 徐朗不知道,这幢公寓有一条长廊。 所以在徐朗吸烟的时候,南溪从另一侧悄悄离开了。 第560章 直播:我与周澜安,只是普通朋友 十五分钟后,徐朗没有等到人。 他走到楼上,敲了公寓门,约莫两分钟后他觉得不对,于是果断地踹开了公寓大门。 门被踹开了。 里头安安静静的,一束白色的马蹄莲盛开,却是静寂无声。 徐朗朝着里头叫了两声。 仍是安安静静的。 他到处找遍了,甚至是洗手间,但是就是没有南溪的身影,男人来到外头,看见了一条长长的过道,那里连着另一处玄关。 徐朗硬着头皮拨了周澜安的手机,那边正争论激烈,就连周京耀夫妻都过来了,可见事态的严重性。 周澜安很强势,但是结果,确实会损害股东的利益。 有股东提出来,暂时分手,然后挑一个世家女子订婚,等风头过了再宣布取消婚约,以后再做打算嘛,但是周京淮不同意,他轻声说:“南溪都过了三十了。” 女人有几年青春,哪里禁得起这样的对待。 而且南溪那些过去,只是说着不好听,并没有很不堪。 周京淮放下慕九的小情小怨,他是很喜欢南溪的,特别是南溪叫他时会弯着眼睛叫一声周叔叔,会让他想起几个小侄女,像小苏茉,像是晚棠。 南溪是家里的孩子啊。 怎么舍得这样委屈她? 叶妩蛮感动的,她肯定是坚定地站在南溪这一边的,因为她之前有负慕九了,这回不论怎么样,她都不能再让南溪孤苦无依了,不惜一切代价她都会保住南溪。 就在这个时候,徐朗手机拨过来了。 他告诉周澜安,南溪悄悄走了。 周澜安皱眉:“走了?什么意思?” 徐朗硬着头皮说:“带走了贵重物品和证件,我刚刚去门卫那里看了监控,是提着一点行李走的,我想慕小姐是要分手了。” 分手?离开? 周澜安一脸阴沉,“分手她能去哪里?这种时候她能想到的就是分手吗?就是逃避吗?” 慕南溪,你能不能给我省点心? 这个电话一打,那些老东西更加来劲儿了,有些竟然还提议起了孙恬,觉得孙恬更适合周澜安,若是公布出婚讯,那么这次的事情迎刃而解了。 南溪走了。 周澜安哪有心情听这些? 他心里再有气,还是决定先找南溪。 开车赶回公寓,确实是走了,贵重的物品全部带走了,就是这会儿他接到了秘书的电话,说是慕南溪用他的白金卡在提现了30来万元现金,提现后卡被折成两半扔在了垃圾桶里。 一股气血翻涌。 灯下,周澜安的脸色吓人。 慕南溪,这就是你的喜欢吗? 你怎么配得上我的喜欢? 徐朗轻声问:“澜少,我们现在怎么做?” 周澜安声音轻轻的:“去那处看看,我想看看她最后出现的地方。” 20分钟后,周澜安人在荣恩大楼下。 原来,南溪是回了这里取钱了。 原来她回来过。 是回来道别的吗? 骗子! 周澜安捏着两半的卡,仰头看着夜空,看着京市淡了的霓虹,这一刻他回想了他与南溪的种种,想到了很多好的与不好的,他想她轻易放弃,还带走了所有的东西,那就是对他一点感情也没有了。 她要分手,挺好的。 可是喉咙怎么会有一股腥甜呢? 心脏怎么会疼痛不堪呢? 就在这时,面前荣恩大楼,以至于所有大楼的忽然亮起来,出现了同样的一张脸,是南溪,全部是慕南溪。 她坐在机场大厅里,正在直播—— 是某视频号的同步直播。 她对着镜头笑得很甜,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欺负他的样子,将他当马骑的样子,她笑出了泪花,一副很好笑的样子。 【不好意思让大家猜测了。】 【我跟荣恩的总裁周澜安,不过是旧识罢了,是小时候的玩伴,我爸爸跟他的妈妈是生意上的伙伴,后来我家道中落,周澜安帮过我几回而已。】 【他那样的人,怎么会跟我谈恋爱?】 【你们媒体不能乱写吧?】 【周澜安,抱歉给你造成了困扰,我又给你惹麻烦啦,不过以后可能烦不着你了,我要走啦,我要洗心革面当个好人了。】 【祝福你,也祝福我自己。】 【不说了,我马上要登机了。】 【周澜安再见喽!】 【希望下次再见的,我可以看见你儿孙满堂,多子多福,叔叔跟阿姨身体健康……真的不说了,我去登机啦。】 …… 画面,变成了雪花。 南溪消失在屏幕上,消失在夜色里,所有的南溪全部消失了。 她选择直播,选择承担了恶名,还周澜安的清白。 周澜安,与我无关,你会一生无忧吧! 就不会生气,就不会暴跳如雷吧,其实我还蛮怕看见你生气,看见你不开心的,我还是愿意看着你意气风发的样子。 周澜安,再见了。 周澜安,可能再也不见了。 第561章 她没有走,隐藏在城市一角 荣恩集团一楼。 黑压压一片人。 全部是荣恩集团的加班员工,还有那些股东们,他们仰头看着一个姑娘站在公众面前,近乎承认自己的过去,然后与周澜安切割了。 谁都能看得出来,慕南溪有多爱周澜安,爱到愿意放弃自己。 但是这一份爱,又藏了多少的苦涩与心酸,大概只有慕南溪自己知道。 周澜安仰着头,看着那张小脸渐渐消失,所有的屏幕也渐渐黑了。 慕南溪不见了。 她不但消失在屏幕里,她还消失在京市,她说登机,她要去哪里? 周澜安喉结滚动,对着一旁的徐朗说道:“找出她所在的机场,把她找出来,不管花多少代价,明天一早我要见到她。” 徐朗一声不吭,去办了。 可是他们不知道,南溪并未登机,她从机场出来坐了出租车,辗转去了京市的另一个区,与荣恩集团仅仅只有12公里。 这么短的距离,但是路上有六车道,人来车往。 ——他们很难遇见了。 …… 天微微亮。 徐朗来到荣恩集团总裁室。 荣恩集团的危机解除了,无人伤亡,只有慕南溪一人而已。 但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呛得吓人。 徐朗站在门口,硬着头皮汇报:“澜少,查不到慕小姐的航班,我怀疑她坐出租车离开了这座城市……有可能在h市,那里毕竟有你们共同的回忆,要不去h市找找?或许她躲在那间公寓里。” 周澜安看了徐朗一眼,眼角薄红,看不出情绪来。 片刻后,他起身朝着外面走:“准备专机去h市。” 上午十点整,他赶到他们曾经的爱巢。 但没有,南溪并不在那里。 她像是凭空消失了。 她留给他最后的话,竟然是那句【多子多福,儿孙满堂】,她凭什么说这些就一走了之,情侣吵架很正常,她凭什么就抛下他一个人走了。 慕南溪,你凭什么单方面结束? 可是没有人能回复。 周澜安找了整整半个月,都没有找着一根毛,倒是把那个江总给找出来了。 照片就是江总泄露的。 人都是追利的,若是没有利益,他怎么会无缘无故放出来。 h市的某个暗巷里,周澜安一袭黑衣,手里把玩着一部手机,那部手机是南溪的,是他曾经叫南溪交上来的,现在成了他心头的刺与痛。 几个保全人员,将江总打得鼻青脸肿,这才招了。 人像死狗一样奄奄一息:“是孙恬,是那个叫孙恬的花了500万跟我买的照片,我其实还蛮喜欢南溪的,哪里舍得对付她,可是我也没有办法。” “是吗?” 周澜安的声音凉薄入骨。 接着,一声凄厉声音响起,伴随着几根肋骨断裂的动静,暗无一人的巷子里,江总像是死狗一样瘫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澜安经过时,看都未看一眼。 他又花了很长时间,去寻找南溪,但是她杳无音讯。 所有相关的地方,他全都找过了,但是没有她出现过的痕迹。 十月份。 孙恬结婚了。 跟一个很风光的影帝。 但是那个影帝有AIdS,这是圈子里心照不宣的事实,孙家父母极力反对,但是孙恬哭着喊着要嫁,像是中了邪一样。 孙恬的婚礼,周澜安去了,孙恬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鬼。 婚后两个月,孙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 初冬来临了。 周澜安渐渐放弃了,他不再找寻南溪,他想是结束了吧。 可是他的心里开始恨她。 恨她不辞而别。 恨她,就这么地走了,连说一声都不曾,他们之间再大的矛盾不至于此,每次看见周愿与沈名远,看着倾城与陆骁,看着家里的双双对对,他心里不是滋味。 小半年,他身边一直没有人。 那个位置,似乎是为了谁空着的。 第562章 医院,擦肩而过 圣诞前夕。 周家迎来了喜事。 周愿怀孕了,这是她与沈名远的第一胎,两人都没有什么经验,所以手忙脚乱的,再说周愿还有一点小出血,有先兆流产的迹象,所以权衡之下,还是接到了京市找了熟悉的医生给看看。 医生是叶倾城介绍的,前前后后住了一周的医院,周愿出院了。 车子才回周园,发现有东西落在了病房里,恰好周澜安在附近开会,开完会议就过去拿。 …… 下午四点,周澜安开着车,朝着圣心医院开去。 这是京市最好的妇产科医院。 好几个享誉国际的产科大拿。 所以,人挺多,即使是冬季。 黑色的库里南缓缓停下,周澜安侧身拿了黑色大衣,准备套上下车去拿东西,拿完东西就回去,最近他的生活很简单,上下班住家里。 但是拿大衣时,不经意看见置物柜上的几颗糖果。 前几天知秋坐车,留下来的。 看着糖果,他不禁又想起了某个人。 一个雨夜里,他拿着一颗糖果跟她求婚,她同意了,他们度过了美好的一段时光,后来一件事情发生,他永远失去了她。 半年了,音讯全无。 周澜安想,她应该是去了别的城市了。 可是好歹也说一声,好歹给个信,不想原谅他,但是好歹他的父母,她总要联系的,两个老人家都很挂念她,特别是他的母亲,偶尔会叹息,他便知道,她是在想着南溪。 周澜安蓦地靠到椅背上,心里乱糟糟的,默默低头点了一根香烟。 烟雾缭绕之际。 他蓦地眯了眯眼,因为看见了一个熟人。 ——小乔。 就是南溪从前的同事。 小乔提着一个小背包,吭嗤地往前走,小脸蜡黄,看着像是熬了几个大夜的样子。 周澜安伸手打开车门,朝着小乔走过去,蓦地出声:“你怎么在这儿?” 南溪离开后,他与小乔联系过几次,甚至还见过面。 逼问南溪的下落。 但是无论怎么威逼利诱,小乔都坚称说不知道,说大家不过是普通同事,现在南溪走了,不来往也很正常的。 周澜安也曾派人跟着小乔,但一无所获。 渐渐地,他忘了小乔这个人。 这会儿再见,小乔也吓一跳,本能地朝后退了几步拍拍胸口:“是周先生啊。” 周澜安下巴一抬,意思很明显—— 你怎么在妇产科医院? 小乔编谎十分顺溜:“我表哥,就是你上回看见的那个结婚了,表嫂人在这里安胎。周先生您也结婚了?您的太太在这里面?” 周澜安黑眸深深,一字未吐,转身上车。 小乔小声哼哼。 正要走,身后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有她的消息,跟我联系。” 小乔本想直接走人。 但是她想想还是忍不住了,走到了周澜安的车旁,用小背包甩了车身一下,愤愤地说:“你少装深情了,你如果真的喜欢她,真的在意她,又怎么会将她弄丢了?” 周澜安喉结微滚,半晌低喃:“是,我的错。” 小乔还想骂,但不知道想起什么,又生生咽了下去。 …… 暮色傍晚,乌云压住天空。 飘起了零星雪花。 周澜安拿到了周愿的东西,并未走电梯,而是穿过走廊走了楼道,因为他接到一个关于南溪的电话,有人说在h市的街头发现一个长相酷似南溪的女孩子,在高级餐厅里当服务生,还拍到了照片。 周澜安握着手机,喉头发紧:“把照片发给我,如果是的话,立即安排专机我今天就飞h市。” 他说着话时,并未注意到与一个女孩子擦肩而过。 小巧的鹅蛋脸,黑色长发,穿着薄款的黑色羽绒服,只是腹部微微隆起,不似从前少女身样,所以周澜安即使擦身而过,也未曾发现自己错过的,是一心想要寻找的人。 ——是南溪,慕南溪。 第563章 好久不见1 两人擦肩而过。 原本,南溪并未看见周澜安,她在低头看检查单子。 但是一阵风吹过,传来一股淡淡的带着松香味的气息,那是熟悉的味道。 是,周澜安? 南溪蓦地掉掉,看着擦肩而过的人,听见他在说与她相关的电话,目光渐渐湿润了起来,她有一瞬间的冲动,叫住他,投进他的怀抱,让他看看他们的孩子。 可是,终究还是止住了。 叫住又怎么样呢? 他们总归是不相配的,她是一个负累,是周澜安身边的雷,她已经拿走太多,她不能太贪心,既要又要还要,所以就这样吧。 明明下定决心离开,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快走几步,在拐角的墙壁处,偷偷地看着男人,看着他缓缓下楼,看着他握着手机的骨节分明的手指。 南溪抬手,缓缓捂住了嘴唇。 她就那样地看着,看着周澜安一步步下楼,一点点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一直到完全看不见,她慢慢地松开手,脸上带着失神。 手指轻轻地抚摸小腹。 一抹眷恋,一抹释然:“思慕,刚刚经过的是爸爸,是不是很帅气?” 是,她准备叫孩子思慕。 不跟周澜安姓,也不会跟她姓,就叫思慕。 后来的后来,周澜安说,思慕就是为周家起的名字。 周思慕,很美好的名字! …… 小乔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南溪,你知道我看见谁了?” 话音落,她看见南溪的表情,一怔,试探着问:“你撞见他了?他说什么了?这王八蛋不会是求你回去吧,如果是那样你一定要好好地治他,叫他不敢再那样对你。” 南溪轻轻摇头:“他没有看见我。” 小乔:“啊?他眼瞎啊。” 南溪没有说话,她低头抚摸腹中胎儿,已经快六个月了,偶尔会胎动了,这会儿就在缓缓蠕动,像是一只柚子。 小乔声音缓下来:“真的不联系啊?孩子生下来有爸爸总归好的,还是那种镀金的,完全是不一样的人生啊!南溪,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南溪轻轻摇头:“考虑过了,还是不要了。” 她带走很多,足够在京市三环买一套很好的房子,余下来的钱足够给自己和孩子教育花费。 不过,现在她想暂时不买房。 钱先留着,以后再做打算。 小乔沉默一会上前抱着她,故作轻松地说:“没事儿,咱孩子不认爸爸,这不还有我嘛,我帮你照顾,反正我也不想结婚。” 南溪没开口,只是看着楼道口。 这时远处传来小护士的声音:“慕南溪,慕南溪在哪里,轮到你产检了。” 小乔先回过神来,一举手:“在这,在这里呢。” 她扶着南溪走进产检室。 那边,周澜安已经走到一楼,挂断了电话正要离开,恍恍惚惚之中似乎听见了慕南溪的名字,有人在叫她,而且叫了两三回。 南溪在这里? 周澜安眉头紧锁,想上楼,但是步子又停住了。 他惨淡一笑:慕南溪怎么会在这里? 一定是他听错了,一定是他总想着她的事情,所以产生了错觉。 夜晚,慕南溪躺在医院的产检床上。 京市机场,一架专机腾空而起,朝着h市飞去。 周澜安不知道与慕南溪擦肩而过,南溪不知道周澜安还在找她,还连夜赶往了h市。 夜渐渐深了。 明明是一片星空,却是两个生活,明明在一座城市,却是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他们就像是两条平行线一般,总这样擦肩而过,没有交集。 …… 冬去春来。 四月底,南溪产下一个男婴。 取名思慕。 孩子很健康,像极了爸爸,一看就知道遗传了周家的良好基因。 孩子出生那天,周澜安谈成一个国际性的项目,人在某国参加晚宴,东方婴儿啼哭的时候,他一身黑白经典礼服,举着红酒杯与人交杯换盏,水晶灯映衬着他英挺容颜。 一边是欢宴,一边是南溪在痛苦中产下男婴。 酒会正酣时候,周澜安收到了一条微信,是小乔发给他的。 【周先生,我表嫂孩子生了。】 周澜安静静地看着那几行字,微微笑了一下,回复道—— 【那恭喜她。】 尔后,他收起手机,提前离开了酒会。 当晚,他乘专机回国,去了一趟公寓。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澜安养成了一个毛病,他也会来这间公寓坐坐,偶尔会过夜,在特别想念南溪的时候,不过他养的不是白色马蹄莲,而是百合。 南溪喜欢百合。 今夜,他就特别地想她。 拿着她留下来的手机,反反复复地看着她的存照,其实不多,但有一张是他们的合影—— 周澜安跟慕南溪的合影。 南溪难得笑得那样开心。 周澜安看着,目光渐渐湿润起来,他在想,其实他与南溪都没有好好在一起多少时间,总是争吵,总是嫌她不够优秀,若是重来一次,他不会这样对她。 凌晨将过去,东方泛起鱼肚白,天亮了。 周澜安心想,又是一天来了。 没有慕南溪的日子,其实很寂寞。 第564章 好久不见2 一年,一年过去了。 周澜安又寻了很多地方,始终没有慕南溪的消息,他想,她可能是出国了,因为孟宴说,有人在遥远的国度撞见过她,是个旅行城市。 那一年,是他们分开的第三年。 后来,周澜安去了那个城市。 但他没有再找了。 偌大的城市里,她或许只是一个游客,人海茫茫哪里能找到?他只是在中央公园里坐着,独自一个人坐了很久,后来有个小男孩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手里牵着一个漂亮的汽球,小家伙小脸白嫩,咧着嘴笑着露出一口健康的小白牙,他叫自己叔叔,还说自己叫思慕。 思慕? 竟然有个叫思慕。 和那个人的名字,有个字是重叠的。 秋天暖阳中,周澜安弯腰抱起了那个小男孩,跟他亲了亲……这时一个菲佣走过来,用流利的英文跟他介绍,说思慕两周岁多了,来自中国的京市,他的妈妈一边学习一边带着思慕生活。 周澜安猜测对方,是个单亲妈妈。 再看思慕,真的很漂亮,漂亮到熟悉。 教堂的钟声响起,菲佣不舍地抱过思慕,她对周澜安说她得回去做晚饭了,一会儿女主人下课要同思慕一起用餐,她还邀请周澜安一起过去,说她的女主人年轻漂亮,看着和mR周很相配。 异国他乡,周澜安没有风流的习惯, 再说,他思念着慕南溪,怎会跟其他女人有染。 三年了,他身边没有女人,甚至没有过露水姻缘,他想他在等,等南溪回来,可是她总是不回来,总是没有音讯。 再后来,他极少再找她,也极少再想她。 可是身边还是没有人。 但是他开始恨她了。 恨她不回来,恨她不发信息,恨她不打电话,恨她就这样地消失了。 再后来,他觉得他把慕南溪忘了。 …… 第五年,秋天。 周愿与沈名远家的小姑娘,跟小朋友在幼儿园打架了,沈名远人在云城,周愿在外地出差,最后这事儿摊在了周澜安的身上。 傍晚,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入园里。 房车停下,周澜安打开车门,长腿跨出车身。 早有幼儿园的女老师迎接了,客气而恭敬:“周先生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公正处理沈思思与小朋友的事情,其实您都不必亲自走这一趟的。” 周澜安扣上西装,步履未停,神色间尽是严厉:“听说沈思思哭了。” 女老师根本不敢说话。 要知道沈思思,可是周家的大宝贝,现在跟人打架还落了下风,一会儿要是怪罪下来,那可不得了,其实她们幼儿园只是普通公立,真不知道为什么周家会把孩子放在这里教育。 这破落小园子,哪里容得了周澜安这个真佛啊? 女教师顾不了花痴,紧跟着周澜安进了园长室。 园长正在安抚两个小朋友。 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拉偏架。 毕竟嘛,沈思思是周家小公主。 正盘算着,周澜安进来了,沈思思一看他就哭鼻子扑进他的怀里撒娇:“舅舅。” 小姑娘打架输了,难过得要死—— 思慕不能让让她啊! 周澜安紧搂着这个小姑娘,他对沈思思有着不一样的情感,因为思思怀上的那年,慕南溪离开了,所以思思多大,慕南溪就离开了他多久。 他柔声哄着小姑娘, 并未发现,一旁站着的小不点儿,正是他有过一面之缘的思慕。 思慕仰头看他,轻声问:“你是沈思思搬来的救兵吗?” 周澜安一怔,低头看见了思慕那张白嫩漂亮的小脸蛋。 思慕又问了一遍:“你是沈思思搬来的救兵吗?” 沈思思:“我又不是猴子。” 周澜安蹲下了身子,去碰触思慕那张小脸蛋,再将沈思思抱过来,两张小脸蛋一起比较比较,他怎么觉得思慕的这张小脸—— 很像周家人?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女教师的声音:“是思慕的妈妈吗?沈思思的家长已经在里面了。” 第565章 好久不见3 周澜安正想见思慕的家长。 一道声音柔柔响起:“思慕,怎么又欺负小朋友了?” 男人当场愣住。 因为那个声音,那个声音太熟悉了,是……慕南溪? 周澜安起身,这一刻他几乎忘了沈思思,满心满眼全是慕南溪,他紧紧地盯着门口,目光灼灼像是将那边烧出一个洞来。 一阵清脆的脚步后。 门口,出现了他以为,已经遗忘的人。 ——慕南溪。 她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从前清清瘦瘦的,身上没有二两肉,现在丰腴一些了,但仍是纤细的,黑色的长发染成了茶棕色,很有女人味的发色,还烫了长卷发。 一件黑白经典裙子,成熟优雅,肩上挂着细细的链条包。 是南溪,但好像又不是南溪了。 从小姑娘的样子,长成了女人。 周澜安死死地盯着她,全身的肌肉都是僵硬的,甚至连沈思思拉着他手臂小声地叫舅舅,他都听不见,他的眼里只有慕南溪,只有与慕南溪的久别重逢。 南溪也是,想不到会在这里撞见周澜安。 步子停住,就那样地僵持在那儿。 气氛十分微妙,园长看出首尾来,轻咳一声说道:“原来你们认识?如果认识的话,那事情就好办了……沈思思家长、思慕家长,要不咱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商量一下孩子们以后的相处?” 慕南溪望着周澜安,嗓音很低:“不认识。” 思慕拉着她的手,很认真地说:“可是思慕认识叔叔,思慕在墨尔本看见过叔叔,就是去年的时候。” 慕南溪喉咙哽住了。 对面,周澜安上前一步,直勾勾地望着她:“慕南溪,你竟然还会回来,不是走了吗?不是远走高飞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是又想念了,还是觉得还是这里好?”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颤抖。 南溪极力控制住情绪,淡然一笑:“京市有八车道,我在这里生活不碍着澜少吧?” 周澜安咬牙切齿:“当然不,但是能解释一下思慕吗?” 南溪:“我跟旁人生的。” 思慕仰头看看妈妈。 乌黑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然后沈思思的小脸蛋儿就贴了过来,是周澜安拎过来的,那两张小脸近乎8成相像。 周澜安:“慕南溪,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南溪仓促地说道:“周澜安,我结婚了。” 周澜安的脸色一片苍白。 南溪又重复一次:“是,我结婚了。” 当年,她去墨尔本生活学习,但她不具备条件,于是跟人假结婚的,但是现在已经结束了两年的婚姻,恢复了单身,只是这个她没有跟周澜安说,她怕周澜安要抢思慕,虽然她不知道周澜安知道多少。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一整个园方的女教师,都在偷偷地吃瓜。 妈呀,是荣恩集团总裁的大瓜,是五年前的延续吗? 女主回来了,带着帝国继承人回来了。 而且太子爷就在她们园里,就是思慕小朋友,难怪和沈思思长那么像,难怪一脸的贵气,原来是周家的种啊。 还有,荣恩总裁望着女主的眼神,太偶像剧了。 倒是女主角挺接地气的。 不过,真的很漂亮啊。 …… 一片静默中,响起周澜安略微刺耳的声音。 “呵…你说结婚了?” 第566章 好久不见4 因为两边家长的原因。 沈思思与思慕打架的事情,不了了之。 …… 周愿赶回京市,要处理小女儿的事情,但是拨了电话,大哥却声音冰冷地叫她去某间糖水铺子,说是跟对方家长在谈判。 周愿蛮意外的。 大哥什么时候转性了? 放在平时,大概就是强势地替思思转到私立贵族幼儿园,还会跟对方家长和谈,还约在了糖水铺? 周愿开车时,跟丈夫沈名远说了这个事儿。 沈名远在云城才开完会议,听后笑笑:“你哥一准是看上人家妈妈了。算算,这单了将近五年了吧?也该发发春了。” 周愿不太相信:“不大可能吧!我哥那个死傲娇,我以为他会等南溪等到天荒地老。” 这么说,是因为这几年,实在过得辛苦。 花花公子收心了。 以前女朋友不断,经常玩通宵的人,现在除了公司就是在家养生,顺手替妹妹们带孩子,苏茉家的,倾城家的,周愿家的,甚至连何恬恬有时都把孩子塞过来。 这样子的人,会突然来春天? 对方还是有家有室的人? …… 当周愿赶到糖水铺,当场愣住—— 两大两小,面对面坐着。 两只小家伙分别抱着一份冰豆花,香喷喷地挖着吃,而两个大人则是面面相觑,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她哥的脸色像是挂着霜,像是守了十多年的活寡似的。 这不奇怪,因为对面是慕南溪。 是她哥守活寡的目标,慕南溪。 南溪回来了? 周愿坐在车里,隔着两道玻璃静静地看着,不知不觉她的眼里染上湿润,她为她哥高兴,也会父母高兴,这几年只知道南溪过得还行,但是其他的消息一点也没有,想不到还会见面,想不到还会见到南溪的孩子。 两分钟后周愿走过去,嗓音沙哑:“南溪。” 南溪一惊。 再见故人,心头是说不出的滋味。 其实她待周家人都有感情。 当年之事,各有难处,她其实很想念他们。 南溪起身,亦含泪唤了一声:“愿愿。” 周愿直接紧紧地抱住她:“南溪姐,你终于回来了。” 两人亲热相拥。 一旁男人,脸上守活寡的样子就更明显了。 等到坐下,周愿浅浅地笑,她仍是和五年前一样,清纯可爱,不因为当了母亲而添了一分妈味,那是沈名远养得好,南溪不自觉都想疼她:“饿不饿?我帮你点份芒果松饼。” 周愿没有推辞,说好。 她与南溪几年未见,自然有许多的话想说,等聊到思慕时,南溪犹豫了一下说道:“他爸爸在墨尔本,过两年再回来,我先带思慕回来入学的。” 周愿点头:“真是巧,要不是园长跟沈名远是同学,大概我们不会再撞见了。” 啊…… 南溪有些意外,这才明白,为什么沈思思在这里入园。 这时,沈思思翘着小嘴,很不满地说:“你们大人话好多,今天的主角不是我跟思慕吗?” 思慕觉得沈思思话在理。 周愿这时才得空,摸摸思慕的小脑袋,又看看自家哥哥。 其实强大的基因,已经不需要测dNA了,思慕肯定是她哥的种,但是南溪说她结婚了,那人家现在是有先生的? 周愿轻咳一声,内心挺同情的。 一旁,周澜安脸色更寡淡了。 可以看得出来,非常,非常不高兴。 周愿是有眼色的,她虽想跟南溪多聊几句,但她知道,她哥一定有很多话想跟南溪说,还有思慕的身世,所以她吃完松饼就把沈思思拎走了。 一到车上,就拨电话给沈名远,告诉他八卦。 等回到周园,她又要告诉所有人,南溪回来了。 周澜安的春天回来了。 人现在在糖水铺子,正吃着干醋呢,脸色贼难看,像是周家破产似的。 …… 夜幕降临。 周澜安送周愿跟沈思思,回头,走回糖水铺子。 思慕还在努力干松饼。 南溪在打电话,她侧着脸,光线打在她的脸上,光泽莹润,鼻尖白白嫩嫩的,整张脸添了几分成熟,但还能看见以前的样子。 她说话的时候,嘴唇微微弯起,很恬静。 十分平和。 可见这几年,她过得十分不错。 所以,她才音讯全无,所以才不想回来? 第567章 好久不见5 南溪一侧头,就看见周澜安的脸。 他一脸若有所思。 两人静默放久,气氛十分微妙。 这时思慕放下小叉子,摸着小肚子软乎乎地说:“妈妈,思慕吃饱了,想回家做作业了。” 南溪点头,温柔地摸儿子的头,与周澜安道别。 但周澜安怎么会让她走? 他伸手直接抱起了思慕,语气略有些冰冷:“我送你们回去。” 南溪想拒绝,但是周澜安已经抱着思慕朝着外头走,而外面已经停了一辆黑色的库里南,车旁站着徐朗,明显是才将车子开过来的。 见到南溪,徐朗有点意外,略微失态:“慕小姐。” 南溪微笑:“叫我南溪就好。” 她现在不是周澜安的女朋友了,徐朗不用那么客气的,何况当年徐朗待她是真的不错。 徐朗克制地点下头,他望向了思慕,人窝在爸爸的怀里。 那酷似的脸孔,根本就不用做dNA。 徐朗捏捏小家伙的脸。 南溪柔声说:“叫徐叔叔。” 思慕像是小猫一样叫了一声。 周澜安瞪一眼徐朗,徐朗便知道上司不高兴了,他连忙退后一步,替周澜安拉开后座车门并且解释道:“儿童座椅已经安装好了,用了最好的品牌。” 周澜安点头,将思慕放到儿童座椅里,并且细心地系好安全带。 澜少照顾孩子,熟练得让人心疼。 徐朗站在夜色里,侧头看看南溪,不知道为她高兴,还是别的复杂心情。 南溪微微一笑。 徐朗觉得她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想,或许这一回慕南溪能跟澜少走到最后。 …… 南溪之所以上车。 是因为她跑不掉。 凭空一个思慕出现,周澜安不会轻易放过她的,躲根本不是办法。 她没有想到,才回国小半年,就会再遇见周澜安。 原本她与他不会有交集,两个世界的人,出现在同一个场合的可能真的微乎其微……但她想,叶阿姨要伤心难过了,她一直在京市但是却没去看望她。 南溪的心有些乱,侧头看着车窗外头。 漫天霓虹不断地倒退。 就像是当年一样,身边的人还是那个,但是此去经年心情再不相同了,她不再是缺爱的小姑娘,她有了自己的至亲骨肉,她更不会彻夜地等着周澜安,她还有了自己的事业。 回国后,她盘下了原来的公司。 公司虽小,但是努力了小半年,终于盈利了。 现在的生活,南溪很喜欢,也不打算改变。 “在想什么?” “在想你远在异国他乡的丈夫?” …… 耳畔,蓦地响起男人声音。 一抹沙哑,一抹凉薄,还有几分克制。 周澜安自然是生气的。 五年,五年了她终于回来了,带着思慕回来,她说她结婚了,丈夫在墨尔本。 不管现在是不是,但是周澜安能猜测出来,她一定是跟旁人领过证的,在他不知道的五年里,跟其他的男人领证,结婚,甚至生思慕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别的男人陪着? 这些事情压着他,心里特别难受。 但他生生压抑着,因为思慕还在车上,他的儿子。 思慕是他的儿子,他丝毫不怀疑这点。 黑色库里南缓缓行驶,到了下一个路口,他才问她的住址,并且递上了他的手机让她导航。 这个举动太亲密了,南溪略微一犹豫,周澜安声音淡淡:“只是输个地址而已,怕了?” 南溪声音低低的:“不是。” 她接过手机,细白手指在手机上写下地址,选好后递还给他,但是在接手机时,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周澜安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两人有了亲密的身体接触,如同触了电般。 南溪手指一颤,本能就想撤走。 下一秒,男人手掌覆住她的。 南溪一怔。 她掉过头,看着周澜安克制的脸。 禁欲五年的脸,极度压抑。 周澜安在后视镜里,看见思慕睡着了,他盯着南溪的脸蛋,手掌用力地捉住她的细腕,目光灼灼:“不怕我,为什么躲着我?是因为思慕是我的儿子吗?” “不是。” “思慕不是你的儿子。” 南溪的声音颤抖。 但是男人明显不相信,他微微松开她的手,坐正后握着方向盘,看着雨后不停摇摆的雨刮器,嗓音低低的:“明天去做dNA,如果思慕是我的儿子,我想要他回到我身边。” 他并未说要南溪。 他在生气,因为她说结婚了,说她的丈夫在墨尔本。 或许他还在恨着她。 恨她不告而别。 恨她五年来没有一点音讯,恨她有了孩子偷偷生下来不告诉他,恨她夺走他们的五年,太多的责怪,让周澜安内心失衡了,所以怎么让南溪难受他就怎么来,多多少少是有些变态的意思了。 南溪声音微颤:“周澜安。” 周澜安微仰头,嗓音压抑:“思慕倒底是不是我的儿子?” 第568章 慕南溪,你还爱不爱我? 南溪想否认。 但是下一秒,她的手掌被人攒紧,像是她敢说一次谎言,他就要将她的手掌?断一般,在那样的高压下,南溪选择了折中:“思慕是我的儿子。” 周澜安一下子靠在椅背上。 他伸手拿了香烟盒,像是要抖出一根香烟来,但是想想又放弃了,最后看着车前方,嗓音低低的:“你和那个便宜老公呢?没要二胎?” 南溪勉强一笑:“工作忙没顾得上。” 她大概是真的不想与他有瓜葛,索性说了‘前夫’的名字:“他叫庄存姿,是澳籍华人,是做新能源方面的生意的,这几年一直在墨尔本那里,但是很快就会回国与我们团聚了。” “是吗?” “那恭喜你。” 周澜安的语气带着一抹尖锐。 语罢,他就要发动车子。 南溪轻声开口:“周澜安?” 周澜安低头,看向覆在自己手背上的纤手,目光幽深,她更不会知道他的身体紧绷,因为有五年了,他没有跟任何女性接触过,何况是慕南溪本人。 他甚至是微微颤抖的。 南溪不知道,她只是担心思慕,因为思慕确实是周澜安的儿子,如果周澜安想要思慕,打起官司的话,她未必是胜算。 分别五年,在重逢的夜晚,她近乎是服软。 不为感情,只是为了孩子。 周澜安怎会不懂,他的面容有着压抑,嗓音更是低哑难测:“害怕吗?怕我破坏你的新生活?慕南溪,你爱他吗?” 南溪一时语塞。 周澜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颤抖:“那你还爱我吗?” 他的语言很有艺术,他并未问爱不爱我,而是还爱不爱我。 南溪爱他,这毫不怀疑。 可是……现在她还爱他吗? 在她结婚后,有了一个叫做庄存姿的墨尔本丈夫以后,她心里还爱他?她与那个男人恩爱吗?是怎么生活的?一周几次性生活? 这些问题,叫周澜安困扰,而且难以启齿。 即使如此,他还是像下位者那样,卑微无比地问出那个问题来。 【你还爱不爱我?】 …… 南溪的嘴唇紧抿。 半晌,她轻轻松开袖口,近乎喟叹着说了一句:“周澜安何必,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明显周澜安的声音略有些急促:“你揣着我的儿子回来,却告诉我,是过去的事情了。” 南溪还想说话,这时后头传来思慕的声音。 迷迷糊糊的,听不清楚。 明显是在说梦话。 周澜安扭头看着,看着那小小的脸蛋上,融合了他与慕南溪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略微降下去一点,再转头时默默地踩了油门,并未在车里与慕南溪争吵。 五年过去,他的性子压抑不少,克制不少。 不再是那个留恋风月的澜少。 沉稳许多,像是当年的周京淮。 …… 经过半小时的堵车,车子缓缓驶进一处并不很高档的公寓。 这里周澜安是知道的,房价在4万左右。 而且面积大多只有100来平米。 周澜安侧头看着久逢的女人,眉头微皱:“你的墨尔本丈夫就让你住这儿?” 南溪推开车门,一边回答他:“而且还是租的,这是不是让你的心里更舒服一些?” 周澜安还在细品,南溪已经打开后座车门,想要抱思慕下车。 “我来。” 一只手臂横在她面前。 车门拉开,周澜安细心地挡着风,还脱下外套包裹着思慕,一副身经百战的样子,要不是知道他单身,南溪还真以为他生了好几胎了。 周澜安转身时,淡淡开口:“单身,一直帮家里的妹妹带孩子。” 南溪跟在他后头。 晕黄的灯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又交叠在一起,暧昧又有几分温馨,南溪声音低低的:“你不用强调单身。” 周澜安停下来,黑眸盯着她看,反问:“为什么不能说?难道先结婚的那个人,反而光荣吗?” 南溪蛮无语的。 她想接过思慕,但是男人根本没有让的意思,结果就是她的手掏在他的手臂里,上下两难,像是主动挽着他的胳膊,像是恩爱的夫妻,晚归一起接孩子回家。 就是不像,久别重逢的恋人。 良久,周澜安下巴一抬:“开门。” 南溪一愣,才发现已经到了家门口。 咔嚓一声门锁开了…… 一室温馨。 房子大约120平米,两室一厅,带个小书房。 周澜安一进去,就是审视的目光。 南溪知道他的意思,大少爷没有住过这么狭小的房子,在嫌弃呢,她淡声解释:“等手头宽裕一些,我会换大一点的房子。” 周澜安默默看她一眼,凭着直觉找到主卧室。 很女性化的卧室。 米白色调,一个美式的五斗柜上,插着新鲜的白百合。 是南溪喜欢的。 飘窗的位置坐了软垫,上头有淡粉的抱枕,还有几本散乱放着的书,远远就能看见是关于金融方面的。 周澜安收回目光,将思慕小心地放到床上,熟练的脱掉鞋袜,小小的身体放到被窝里,末了忍不住摸了又摸,碰了又碰。 温温热热的小身体,是他的骨血。 南溪站在一旁,像是准备接受他的审判。 因为她看不出周澜安是怎么想的,一路上,他虽然有阴阳怪气,但是并未表态,所以她也不敢刺激他,生怕激怒他,现在的她不是以前的小姑娘了,懂得同人周旋。 即使那个人是周澜安。 一室安静中,周澜安的声音轻轻响起:“慕南溪,我们谈谈。” …… 五分钟后,厨房。 南溪靠着玻璃移门,有些无语地看着那个在切切煮煮的男人,他的动作熟练极了,根本不像五年前那个大少爷,好像很精通料理的样子。 正想着,她又收到一波讽刺。 周澜安的语气温和,甚至是带着一抹不明显的轻快,无声诉说着心中不满:“你走后特意学的,除了工作和找你以外,我特意地学了挺多的东西,我想着等你回来,我会是你心目中完美的丈夫。只是想不到一分别就是五年,一见面就有儿子,还有一个墨尔本的丈夫。” 这一波阴阳怪气,南溪差点招架不住。 第569章 你跟你的墨尔本丈夫,都是怎么说话的? 一阵沉默过后。 周澜安轻哼一声:“怎么,不敢回答?” 南溪带着一抹无奈与苦涩:“周澜安,我们能不要这样说话吗?” 男人手一顿,放下手里的食材朝着她走过来。 南溪来不及避开,就这样被他逼在了厨房的角落里,背后是冰冷的玻璃,面前是久别的恋人,他的表情实在称不上好,能不把她按着狠狠地亲,已经是他最大的克制了。 因为她说,她有丈夫了。 周澜安低头注视她,注视她略微改变的容颜,说真的他不在意她是清纯还是成熟,因为那都是慕南溪,喜欢是一种感觉,即使过了五年他还是喜欢,因为身体和内心骗不了他。 因为内心澎湃,以至于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一下一下地喷在慕南溪的唇上。 引来阵阵骚乱。 两人都是。 但是面上却是平静无波。 成年人想要掩饰内心的那点儿欲,太轻易不过,哪怕是走过千军万马,仍是淡定如初的样子。 只有微喘的呼吸,出卖了他们的骚乱。 双方心照不宣罢了。 男人的脸上有着明显压抑—— “那要怎么说话?” “你跟你的墨尔本丈夫,都是怎么说话的?” “告诉我,我也那么跟你交流。” …… 南溪别开脸蛋:“你走吧。” 她以为周澜安会赖着不走,毕竟他的架势就是一副不罢休的样子,想不到他只是盯着她看一会儿,就挪开了身子,接着又开始做饭了。 南溪身子一松,贴靠在玻璃门上,整个人有种无力感。 她望着周澜安的背影。 高大修长,一如记忆中矜贵,但又添了几分烟火气。 以前他不太会做饭的。 周澜安并未让她怀念太久,他很快就做好一顿宝宝餐,营养美味,而且卖相看着很不错,他将做好的料理仔细装盘,风轻云淡交代几句:“是单独给思慕做的,不是给大人吃的,你不要动。” 南溪一愣。 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澜安这话,很像是在报复,而且是很幼稚的那种。 确实是,周澜安就是报复,就是小心眼子。 他并未用她的洗手间。 天知道这间公寓里,她跟她的墨尔本丈夫在哪里翻云覆雨过,一想到这些,心里就隔应得慌。 洗完手,他掉头看她,轻声说:“我下回再来。” 南溪还没有反应,他已经走到玄关处换鞋子了,垂眸的时候,白色灯光映照在他的鼻尖形成一圈光晕,好看至极,时隔五年,这一副皮相仍能把南溪迷成白痴。 南溪觉得他们还没有谈透。 她追上去本能说道:“周澜安……” 周澜安黑色眸子落在她的脸蛋上,说出的话很不中听:“怎么,庄太太还有要求?是想我给你做饭,还是我给你做一爱?” 南溪:…… 她与他实在无法沟通,她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她清楚,再留下他绝不是一个好主意,天知道阴阳怪气的男人,下一步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她想了想,轻靠在墙壁上淡道:“再见。” 周澜安下楼。 他坐进黑色库里南的后座,降下车窗,摸出一支香烟来点上,一边吸一边轻轻抚摸一旁的儿童座椅,上头似乎还残留着思慕的体温。 小小的身体,温温热热,抱在怀里软乎乎的。 周澜安带过几个孩子。 但没有一个,像思慕这样带给他震憾的感觉,这就是血缘吗? 一个真正属于他的骨肉。 稍后,他拨了徐朗的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了。 徐朗的声音明显有着克制:“周先生。” 几年过去,旁人很少叫澜少了,开始叫周先生。 周澜安黑眸微垂,声音带了一点沙哑:“给我查一下庄存姿。” …… 徐朗很快就给他查到了。 【庄存姿,男,38岁】 【国内知名商人,现居墨尔本,其名下有两个大油田,并且在墨尔本拥有一个很大的庄园别墅,很多明星名流都会去他那儿参加派对,算是一个很时毛的人。】 …… 电话里,徐朗停了一下:“他与慕小姐有一段短暂的婚姻,差不多一年半的样子,但是据资料显示,他们两人还有业务上的往来,并且今年夏天,慕小姐飞往墨尔本,不排除复婚的可能。” 徐朗说完,心砰砰跳。 真怕周澜安把手机给砸了。 第570章 周园,热闹得像过年 但周澜安并没有。 他轻轻靠在椅背上,只有自己才知道,他松了口气。 慕南溪离婚了。 他无比庆幸,但是心里又是介意的,她毕竟跟别人结婚过,她有过一两年的时间是属于别的男人的,那个男人有名有姓,叫庄存姿。 还有,离婚了为什么还要来往? 她爱那个男人吗? 35岁的周澜安像是怀春的少女一般,思来想去,脑子里转的就是那点儿风花雪白的事情,当烟头一直燃到指尖,传来一抹烫时,他才回过神来,打开车门下车,坐进驾驶座里,朝着周园的方向驶去。 平常,他不住周园,但是今晚他回家了。 因为父母一定在等着他。 …… 夜晚,周园灯火通明。 家里人都来齐了。 不光周京淮夫妻,就连周京耀那一大家子都过来看热闹了,何琛夫妻,何恬恬夫妻,当然还有叶倾城与陆骁,周愿与沈名远,热热闹闹的,像是过年。 黑色库里南,缓缓停下来。 周园的管家拉开车门,喜气洋洋地说:“都来齐了,就等在澜少爷回来哩,饭还未开,等您回来再动,说是知道您吃不着饭。” 周澜安:这是在说相声? 什么叫知道他吃不着饭? 夜色里,周澜安踏下车子,看向一旁的停车坪,停得那叫满满当当,全是最好的名车,擦得锃亮的回来了。 周澜安轻哼一声。 ——是看他热闹吧。 果真,一走进大厅,里头坐满了人。 大人孩子那叫一个热闹。 比过年还要齐全。 周澜安假装看不见父母的眼神,径自走到沙发上坐下,语气淡淡—— “想问什么?” “我自己说吧!” “我有儿子了,叫思慕,我跟慕南溪的儿子。” …… 至于其他,至于那个庄存姿,他并没有说。 都离婚了,过去的人事了,有什么好说的? 周澜安一扫在南溪那里的不悦,这会儿说起思慕时,眼里都是为人父的骄傲,他并不是多渴望孩子的人,但是看着思慕就喜欢,想要把思慕接到身边来生活,但是不急,这还要看慕南溪的意思,强扭的瓜不甜,再说他还在生气。 周澜安说完,大厅里一片寂静。 半晌,叶倾城轻咳一声:“哥,你有没有漏掉的?” 漏掉? 他能漏掉什么? 周澜安一眼扫过去。 旁人怕他,但是一胎生下的叶倾城可不怕他,笑眯眯地说:“南溪结过婚了,对象还是庄存姿,哥你大概不知道,对方在国外有个好大的油田,身家颇丰,万一南溪心里还有他,你是一点胜算都没有的。” 在场的人,除了高兴,其实都有些幸灾乐祸。 等着看热闹。 周澜安扫视一眼,包括自己的父母,好像都挺开心。 说好的亲人呢? 周少爷从未有过的窘迫,但他轻咳一声,佯装不在意的样子:“前夫而已,儿子是我的。” 叶倾城笑眯眯又扎一刀:“哥你不在意就好,反正我们是不在意的,只要思慕是周家的孩子,只要南溪幸福快乐就好……是不是?” 周澜安狠狠瞪她一眼。 周京淮率先起身:“开饭。” 他与叶妩再想孙子,也要忍耐住,毕竟才知道的事情,要给南溪一个缓冲的时间,好在有思慕在,听说南溪的事业也稳定下来,那是轻易不好跑路的。 至于从前的丈夫,叶妩不在意。 哪年了,大清早亡了。 第571章 周澜安,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入夜,周澜安倚栏靠着,在黑夜里品酒。 他睡不着,一点困意都没有。 他甚至很想再回慕南溪那里,做尽脑子里种种疯狂的事情,但是最后还是按下来了。 五年,天知道隔了多少。 他不是不在意的。 周园的名车一辆辆驶离,周澜安看着,心里大骂没有良心,他可都是帮这些弟弟妹妹带过孩子的,关键时候,只会看他热闹。 周愿与沈名远未走,留在周园里过宿的,明早沈名远还要赶回云城,就不折腾了。 周愿带孩子睡觉去了。 沈名远提着一瓶红酒,跟一只高脚杯走过来,看着周澜安:“大哥,我陪你喝一杯。” 周澜安侧头,看着妹夫,懒懒一笑:“明天不是要早起?” 沈名远亦笑笑:“一两杯红酒,不碍于的。” 他为自己倒了一杯,与周澜安一样靠着,侧头轻声说:“庄存姿是我大学同学,前两年听说他结婚了,有太太了,但是并未在国内办婚宴,好像是在国外举办了一个派对,那会儿我正忙着没去,想不到会是南溪。” 周澜安一挑眉。 沈名远知道他想问什么,笑了下,索性都说了:“长得挺好,家世也不错的,其实挺难明白的是不是,理应说跟南溪打不着一块儿,竟然维持了一年前的婚姻关系。我查了一下,那年庄存姿想收养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前女友跟旁人生的,父母双亡了,但是庄存姿条件不符合,正好南溪也需要一个身份,他们就结婚了。至于他们婚姻的细节,还得你自己问南溪了,我打听到的就这么多。” 语罢,沈名远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随后便回房了。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周澜安淡淡嗓音:“谢了。” 沈名远只是笑笑。 他回到卧室里,周愿正哄着沈思思睡觉,小姑娘要睡不睡的样子,察觉到爸爸回来了,又睁开迷蒙的眼睛,闹着要爸爸讲童话故事。 沈名远坐在床头,让小姑娘在怀里,很温柔地讲故事给她听。 晕黄灯光,衬得五官更为清俊好看。 雪白衬衣,黑色西裤,腰间皮带束着,腰腹劲瘦,作为一个三十好几的生意人可以说身材保持得很好了。 小姑娘翘着小嘴,要睡不睡的,最后说了一句。 “思慕长得好像舅舅。” …… 沈名远愕然。 他抬眼对着妻子说:“现在的小孩子懂事儿都这么早吗?” 周愿倚在一旁,嗓音温良:“电视剧上什么没有?” 沈名远笑笑,低头轻拍小姑娘,一直到把人哄睡熟了,这才起身弯腰抱起妻子,朝着衣帽间走去,周愿又惊又怕,捶着丈夫的肩胛小声说道:“会吵醒孩子的。” 沈名远低头亲她,喃喃开口:“所以你一会儿小点声音。” 因为沈思思在云城过敏,总是得肺炎,所有留在了京市生活,沈名远与周愿不得不当起了周末夫妻,加上上周她出差没回来,算起来有十天没有碰她了,沈名远又是壮年,这会儿哪里忍得住,还有一杯红酒的加持。 片刻后,衣帽间里一片温情。 周愿搂着丈夫的脖子,仰头注视他,看他性格的下巴,有力的下颌线条,还有突起的喉结,真是性感,她情不自禁伸手轻轻地碰触,手被人捉住了,两只一起反剪在身后,跟着便是涛天骇浪。 沈名远生活中是温柔的,但是那种事情并不是很温柔,但从未弄伤过周愿。 他喜欢盯着她看,一边干那事儿。 感觉来了,如同崩溃的堤坝。 ——泛滥成灾。 …… 这里热情似火,那边周澜安相思成灾。 既高兴,又生气,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天微微亮,他躺在床上,翻看思慕的照片,看后还是忍不住拨了电话给南溪,那边南溪也没有睡好,顶着黑眼圈接听了电话:“周澜安?” 周澜安仍是阴阳怪气的:“是我,不是你墨尔本的丈夫,很失望吧?” 南溪闭着眼睛,吐出一串数字。 周澜安:“什么?” 南溪:“京市某男科的权威电话。周澜安你去看看吧,我怀疑你更年期到了。” 说完,不等周澜安反应,南溪就挂了电话。 周澜安握着手机,脸黑了大半。 半晌,他掀开被子起身,套了一身休闲装绕着去健身房,途中遇见周愿送沈名远去停车坪,小两口卿卿我我,看着真是碍眼极了。 周澜安提着水杯,教育妹妹:“收一收。” 周愿回来,打个呵欠:“哥,我帮你保温杯泡点枸杞吧。” 这一下戳中了周澜安的肺管子。 他还年轻泡什么枸杞,更不用看什么男科,他身心健康着呢。 身心健康的周澜安进了公司,火气全撒在了股东大会上,这几年那几个主推孙恬的股东,早就被他明里暗里地整走了,周澜安拿到了绝对的话语权,用周京淮的话形容就是,这几年澜安比他当年还要凶残,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啊。 开完会,周澜安心里头,还是憋着一团火。 从心到身。 午休时更是厉害,怎么也消不下去。 大中午,周澜安在休息室里冲了冷水澡。 熬到傍晚,他发了微信给南溪,是昨晚加上的。 【放学我去接思慕,正好一起接沈思思。】 …… 南溪十分爽快,立即就回了过来,虽然很简短。 【好。】 这下,周澜安反而看不明白了。 但不管怎么样,他与南溪又有了交集。 那一个字,周澜安反反复复地看了很多遍,像是怀春的少女一般。 他觉得南溪不一样了。 成熟了。 看不透,但是有着特别的吸引力,深深吸引着他,叫他又生气却又想靠近。 下午,四点一到,周澜安就提前下班了。 专属电梯直达一楼,公司里来往的员工,看着自家总裁坐上车子,不禁面面相觑,总裁极少提前下班的,这时总有人八卦—— 【知道吗?那个叫慕南溪的回来了。】 【啊?就是总裁守身如玉的那个?】 【对,有人撞见了。】 【女主有孩子了。】 【那总裁是想当男小三?】 【有可能哦,为爱奋不顾身啊。】 …… 第572章 周思慕,周家尊贵的嫡长子 傍晚五点。 周澜安准时接到了沈思思和思慕。 他一手牵一个,沈思思很高兴,蹦蹦跳跳的,两只羊角辫甩来甩去的,她添了个小弟。 思慕内心oS:你才小弟,我比你大三个月哩。 但沈思思不管,先来后到,就是小弟。 她虽和思慕打架,但是她喜欢舅舅,看在舅舅的份上,她勉强爱屋及乌了,一会儿舅舅还要把思慕带回去给姥姥和姥爷看,看思慕这小脸红红的样子,就知道是害臊了。 沈思思老神在在:“沈思慕,你不要不好意思,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 思慕的小脸红得像是猴屁股—— “我不姓沈。” “还有,我才不是小媳妇,我是男子汉。” …… 沈思思鬼精鬼精的:“那我叫你周思慕好啦!周思慕,我的姥爷姥姥,就是你的爷爷奶奶,一会儿见人记得叫人,会有好多东西送你的。” 周澜安摸摸小姑娘的头。 这孩子像沈名远。 周愿小时候,哪有这样机灵劲儿,这透着一股坏坏的味道。 思慕皱着白嫩小脸,闷闷地说:“我就叫思慕。” 小家伙是真要生气了。 周澜安半蹲下来,单手抱起他,亲了亲很好说话:“就叫思慕。” 沈思思嫩生嫩气的:“思慕,你知不知道,我在给你铺一条通往罗马的大道。” 思慕的小脸趴到周澜安的肩上,声音小小的:“我想叫庄思慕。” 周澜安身体一僵。 笑容,就这样活生生冻结在脸上。 沈思思竖了个大拇指:勇士庄思慕! 走到车边,周澜安打开车子,后排有两个儿童座椅,他分别将孩子们抱上去,等抱思慕的时候,男人像是不经意地问:“那个人对你很好吗?你很喜欢他?” 思慕小声说:“爸爸对我很好。” 一刀刀,扎得周澜安冒血,还得挤出温和的笑表示大度。 不过周澜安的心情,不在思慕的考虑范围,他没有沈思思的鬼灵精,就只有真诚,老老实实的,跟小时候的周澜安有点儿像。 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启动,朝着周园开去。 车上有两个孩子,周澜安开得极慢,在路口的红灯时接了叶妩的电话—— “是,一会儿就带两个孩子回来。” “思慕很好。” “性子像我,南溪小时候还是小辣椒。” …… 周澜安说着时,思慕紧盯着他。 知道他在跟罗马大道说话。 对于突然从天而降的生父,思慕没有熟悉感,他又不是很活泼的孩子,当然不会很亲近,反而是庄存姿在他的记忆里会多一些。 但是他不讨厌这个爸爸。 他看着很好看,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不管是男男女女。 思慕看着周澜安。 周澜安挂掉电话后,在后视镜里也看见了思慕的目光,他笑笑,故意戳破小孩子的心思:“爸爸很好看?” 思慕抿起小嘴,一脸倔强。 沈思思小声叫着:“思慕你又脸红了。” 思慕的脸蛋又红得像是猴子屁股。 周澜安的心情这才好些。 …… 半小时后,黑色房车缓缓驶入周园。 周家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站得齐整。 就连周砚玉夫妻,都翘首以盼,看着周家的嫡子长孙回来,想看看澜安的儿子是何等的气派,一定是遗传了澜安的风姿。 车子停下,周澜安拉开车门,先抱下沈思思。 沈思思一落地,单手传送,像是演话剧一般:“下面我们有请周思慕同学隆重登场,我舅舅周澜安的宝贝儿子……周思慕,看,他正从车上缓缓下来,正走向康庄大道,正走向姥爷姥姥为他铺设的罗马大道,有请我们周思慕同学。” 周家人好气又好笑。 叶妩将小姑娘拖过来,“小心吓着你哥哥。” 沈思思:“才不会吓到他,周思慕可有主意啦。” 被沈思思一闹,思慕的小脸又像是猴子小屁股啦。 最后,还是被周澜安抱下来的。 看见思慕的第一眼,叶妩和周京淮就崩不住了。 和小时候的澜安一模一样。 好看到极点,标志到极致,一看就是澜安的孩子。 叶妩没有说话,她的心情最复杂,因为南溪同时是她疼爱的孩子,她将思慕搂在怀里,久久未语。 小孩子是很敏感的,大人的心情,能感受八九。 思慕知道,这就是奶奶。 奶奶一定很喜欢他。 思慕小声开口:“妈妈让我跟爷爷奶奶问好。” 叶妩绷不住了,别过脸悄悄擦了眼泪,问思慕:“妈妈呢,怎么没有一块来?” 思慕乖巧回答:“妈妈要工作,妈妈还说不方便。” 周京淮瞪一眼周澜安:“有什么不方便的?我看你是没用的东西。” 周澜安没有吭气儿。 这时,旁人打圆场,簇拥着思慕进宅子,为着这天周家准备隆重,这头一件大事就是带着思慕去看周老爷子与周砚礼夫妻的牌位。 周家长辈,只落下周砚玉夫妇。 他们给逝者烧香,又带着思慕给祖宗们磕头,周砚玉给父亲和弟弟与弟妹报备:“放心都齐全了。倾城圆满了,周愿那孩子嫁得很好,澜安不愧是我天天为他烧高香,成天价在外头折腾,临了还折腾出一个可爱懂事的孩子来,周家有正统继承人了,这孩子一看就是天生聪慧,是个好苗子。” 青烟袅袅,一室松香,显得宁静。 思慕很懂事儿,规规矩矩地行礼。 结束后,周砚玉忙不迭将小家伙抱起来,生怕累着人,老人家笑眯眯的:“我们思慕还没有吃饭吧,走,跟大重爷爷去吃饭饭,今天厨房里加了好多菜菜呢。” 周砚玉太太:“跟重爷爷吃饭饭,好多菜菜,老不死的你能不能少夹点儿。” 周家大大小小全笑起来。 一室欢乐。 …… 吃饭的时候,家里热热闹闹的,只有一个人反而感觉落寂。 ——周澜安。 他前前后后,看了有几十次手机,后来干脆走到外面坐进车子里,拿手机发微信给南溪:“几点过来接儿子?“ 第573章 南溪与庄存姿的那段婚姻 等了约莫五分钟,南溪的微信才姗姗来迟,好在十分干脆。 【八点,九点思慕要睡觉。】 …… 周澜安将那几个字,来来回回地研究,最后确定下来,以他父母对南溪的热情,再加上兄弟姐妹们,她绝对不可能在半小时内脱身。 为了儿子的睡眠,思慕是肯定要留在周园的。 但这会儿周澜安未提,怕女人跑掉。 秋夜,空气里飘着丹桂的香味。 周园一直如此。 春夏秋冬,百年如寂。 周澜安身处寂静,但却好像又在热闹之中,全身的血液在沸腾,是情与爱之火,纵然他在百花丛中过,饶是不知道怎么熄灭,唯有在黑夜里等待,等待慕南溪的到来。 但是南溪,却逾期了。 八点的时候,她并未如约而来。 周园空气中的丹桂花,都散着淡淡的寂寞,还有周澜安压抑的面容。 五年,他找太久,等太久了。 ——性格总归有些变化。 …… 南溪被人跘住了脚。 她接手那家公司,原来的房租太贵,于是换到了南区的写字楼,地方不大,大约300平的地方,但是员工却足足有40多个。 麻雀足小,五脏俱全。 仍跟从前一样,做了进出口生意。 这一会儿,她与人谈完生意,送人出来。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孟宴。 那年,她离开周澜安后,有一次产检碰到了孟宴,那会儿她已经怀孕8个月了,孟宴盯着她的肚子眼睛睁得很大,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是周澜安的孩子?” 话音落,小乔就拿着雨伞追着他打。 孟宴全身被打得全是血条。 最后,还要赔礼道歉,并且发誓不告诉周澜安。 这几年,孟宴不但死死守着这个秘密,就连庄存姿也是孟宴介绍的,不然南溪与庄存姿这样的人搭不上线,回国后做生意,孟宴也没有少帮忙。 孟宴常常挂在嘴边一句话;“这辈子欠你的。” 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除了亏欠,他还有其他的心思。 只是一直不敢说罢了。 夜晚,城市的霓虹正盛。 孟宴已过不惑之年,大概是保养得不错,看着也就三十多岁,他走下台阶朝着南溪挥挥手,微微一笑后钻进房车,一会儿车子缓缓开走。 南溪站在黑夜里,仰着头看看夜空,想起与周澜安的微信。 她得去周园接思慕回家。 正想着,手机响了起来,一看竟然是庄存姿的微信 【南溪,圣诞前我会带着妍心回国。】 庄妍心,也就是庄存姿收养的小姑娘。 南溪十分喜欢她。 看着这一条微信,南溪并不多想,因为她与庄存姿几乎没有一起生活过,更是从未有过夫妻生活,偶尔会带着孩子聚一聚, 只有一回,那时她还在墨尔本。 那天是她生日。 夜晚,庄存姿忽然带着妍心过来,还带了礼物。 后来她拆开,发现那是一条价值百万的钻链,太贵重了,南溪想办法退了回去。 当晚,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因为南溪还请了几个朋友,国外的友人不知道他们是协议结婚的,所以在切蛋糕前,都起哄让庄存姿亲一下,当时气氛微妙,南溪看向庄存姿,对方面上带着浅浅微笑,尔后就朝着她低头过来。 南溪抹不开面子。 她以为庄存姿会亲脸,毕竟他们不是真夫妻。 下一秒,她呆住了。 庄存姿亲了她的唇瓣。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走,但却给南溪带来很大的震撼,女性的直觉叫她知道,庄存姿待她是有好感的,甚至是她主动一些,他们或许能发展发展,但或许是忙于学业,或许是因为过往,她始终未曾主动,庄存姿也没有再提那个亲吻。 再后来,他们按协议办理离婚。 签字前,庄存姿忽然唤了她的名字:“南溪。” 南溪心慌意乱,她仿若察觉到什么,但还是低头匆匆签下名字。 这就是她与庄存姿全部的故事了。 很平淡、很温馨,没有惊心动魄。 …… 八点半,南溪才坐进车里。 实在太晚,原本她想明早接思慕,因为太打扰了。 但是周澜安的电话拨了过来,语气透着更年期的压抑与克制:“慕南溪,交男朋友了?生活很甜蜜,所以没有空管儿子了?” 南溪蛮无语的。 半晌,她低着声音说:“我一会儿就到。” 第574章 慕南溪,回到我身边 夜晚,一辆香槟色奥迪,缓缓驶入周园。 卫门给开门时,还特意小跑过来认了个脸熟:“是慕小姐啊,思慕少爷六点不到过来的,家里头那个热闹,光吃饭就花了两个小时。” 南溪可想而知。 虽说叶阿姨与周叔有三个孩子,但继承家业的总归还是周澜安,周澜安有孩子,好像这一房才算有后,虽说也是养在外头的。 南溪心情很复杂。 她并不想思慕当荣恩的继承人。 但是明显,周澜安乃至周家,都是有这个意思。 …… 她来过周园多次,轻车熟路将车子停好,正要下车,车窗被敲了一下。 跟着车门打开,一道修长身影钻了进来。 熟悉的体息,夹着惑人的温热。 南溪一悸。 她并未动,因为在周园,除了周澜安没有旁人了。 二人独处。 南溪望着车前的黑夜,轻声问道:“思慕睡了没有?” “不知道。” “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慕南溪,谈男朋友了?你才回京市多久就耐不住寂寞了?不顾及一下思慕的感受吗?” …… 车内幽暗。 传来一声细微的轻笑声,南溪笑了。 她伸手从置物柜里拿了一盒香烟,并未拆开,只是放在手里把玩,她故意跟周澜安说:“刚刚我跟孟宴在一起,谈生意来着,至于孟宴是不是我男朋友,你得去问问他。说不定哪天他就向我表白了。” 周澜安皱眉—— “你跟孟宴有往来?” “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 南溪很耐心地回答他,一边还把孟宴给坑了。 “四年多了吧。” “一直挺好的,孟宴挺可爱的,他说我像东方的赫本。” …… 周澜安不淡定了。 如果这会孟宴在,大概被揍成筛子。 掠过孟宴不提,周澜安看向南溪:“身边有其他的人吗?” 南溪直接说:“暂时没有。” 周澜安心里松了口气。 墨尔本的前夫离了,暂时没有男人,他心里是生气的,但是更渴望与她重新在一起,于是按捺着情绪低声请求:“那要不要重新跟我在一起?就当是为了思慕。” 为了思慕? 南溪靠着椅背,笑得恬淡:“思慕很好,我们没有单亲家庭的烦恼。周澜安既然你说起来,那么我也想跟你说清楚,我不想思慕当周家继承人,我想他平平安安快乐地成长,不要有那些坎坷。” 周澜安面容绷紧:“在我身边,怎么就不能平平安安了?” 南溪侧过头,很安静看他,声音轻轻的:“周澜安,你身边太多女人了。即使你不招惹她们,她们也会扑上来的,而你从未给过我坚定的选择……所以同样的,我为什么要坚定地选择你?我现在的生活很好,如果想要感情,我可以谈个称心如意的,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带回家里,不会让思慕接触到,在我稳定下来之前。” 这一番话,彻底将周澜安惹毛了。 男人讥诮道:“慕南溪,你和庄存姿离婚后,到底谈了几个这样的入幕之宾?” 南溪:“数不胜数。” 第575章 周澜安,现在的我,不想选择你 “慕南溪。” 周澜安气到了,恨不得掐死她。 半晌,他的头别到一旁,嗓音很低竟然像是带着委屈:“这几年我一直找你,没有别的女人。” 说完,他是真生气啊。 还有一丝隐隐的心酸,若是当年他们并未误会分开,南溪应该会好好的,好好地待在他的身边。 南溪侧脸,看着生气的男人。 他的周身都散着孤独与寂寞,其实她并不是一点感觉没有,毕竟是过去深i深爱过的男人,毕竟是思慕的爸公,怎会无动于衷呢? 但她更知道他的想法。 他在想,不分开,会有多好? 南溪温和浅笑。 她掉过头隔着一道车挡玻璃,看着夜空一轮明月,她声音轻轻的小小的:“可是周澜安,我很喜欢现在的自己和现在的生活,因为我学到很多,我走过很多的地方,我见到了本该见到世界,我不再是那个等在别墅里的女孩子,我不再心心念念地想着你的心情,我有更多的选择,我还能独立地将思慕想得很好,我有这个自信。可是周澜安,你还活在过去,你仍把我当成过去的南溪,你希望我漂亮、温良、懂事,其实跟过去没有分别,那样的我哪怕回到你的身边,我们仍是会分手或者离婚,过去迈不过去的坎,依旧避不过去。” 她说得十分中恳。 周澜安声音带了一点沙哑:“那现在的你呢,是不是就能经营好与我的关系,就能避开那些矛盾了?” 南溪顿了一下:“现在的我,不想选择你。” 这一句话,像是原子弹一般。 周澜安被砸得粉碎。 他的身体僵硬得不像话,亏得第一次见面,他还问爱不爱的,人家根本不想选择他。 是啊,她现在身边围着一堆男人。 什么孟宴,什么墨尔本的前夫。 就是没有他周澜安。 周澜安声音压抑:“挺好,其实我也是随便问问。” 两人僵持一会儿。 车门?然被打开了。 外头站着陆骁与叶倾城。 两人一脸看戏的模样,叶倾城轻咳一声:“南溪,虽然我很想跟你叙叙旧,但是这会儿爸妈很想见见你,还有大爷爷大奶奶,年纪很大了,一边打着盹一边等你的,你俩要谈情说爱,改明儿再说好吗?” 周澜安狠狠瞪了妹妹一眼。 南溪则是直接下车,拥抱了叶倾城,给了周澜安没有的待遇。 夜色里,周澜安静静地看着,黑眸微深,里头有着他自己才知道的落寂,他与南溪是重逢了,但并没有破镜,她说得清清楚楚,不愿意回到他身边。 …… 片刻之后,一行人回到客厅。 思慕果真睡了。 周愿小声告诉南溪,“在二楼,跟思思睡一起。” 南溪并不是固执的人,人家的好意,她不会拂了,再说思慕身世明了,以后少不了在周家过夜,她不会固执己见,闹得所有人不愉快。 阔别五年,再见面,叶妩泪如雨下。 因为慕九的关系,她待南溪如同亲生。 当年她离开,若不是带走一些钱财,她是死都不放心的,好在这孩子知道打算,现在更是知道是因为怀孕,她的心情复杂得难以复加,总是觉得亏欠太多了。 南溪亦是眼含热泪,上前与叶妩相拥,场面感人。 克制如周京淮,亦手拍晚辈的肩,算是安抚。 “这几年,你阿姨一直挂着你。” …… 南溪紧紧抱着叶妩,小声说着对不起。 此时此刻,她心中才有了归属感。 其实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异国他乡,还要求学,哪里是一帆风顺的,但是每每坚持不下去,她就会想起自己被迫离开周澜安的情景。 那种感觉,这辈子她都不想再经历了。 只有变强,她才不会一直失去。 南溪眼角挂着泪,是她最后的坚持,最后的倔强。 一旁的叶倾城静静地看着,她觉得,这样的南溪,或许才是哥一直放不下的原因,美丽优秀的女孩子太多,让人心碎的,只有慕南溪一个。 这时,周砚玉夫妻过来。 周砚玉太太,已经是老态龙钟的老妇人,但她却颤微微地掏出一个丝帕子,从里头取出一只通体碧绿的翡翠镯子来,捉着南溪的细腕,坚持着替她戴上,她说是替周砚礼太太送的:“砚礼的太太走得早,我来替她逞这个头,是送给思慕的妈妈的。” 南溪见过周砚礼太太,那是个极漂亮的妇人。 她看着手上的镯子,知道是价值连城的东西,并不敢收,但是周京淮却叫她收下,睹物思母,他的心情最为复杂。 周家人十分开明。 他们接受了思慕,接受了南溪,但他们并不要求南溪跟周澜安破镜重圆,因为现在的南溪,应该有她自己的选择,若是将来她出嫁,叶妩会亲手为她准备嫁妆。 周砚玉太太更说—— “以后你是有娘家的人了。” “墨尔本的丈夫,也可以带家来看看的。” 叶倾城知道她耳背,大着声音说:“离婚了!南溪和墨尔本那位离婚了。” 周砚玉太太笑眯眯的。 “离婚了?” “那我们澜安不是有机会了?” …… 叶倾城又大着声音:“南溪不想要我哥。” 周砚玉太太睨一眼周澜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换成我是小姑娘,我也不要你,我也带着思慕跑。” 周澜安一脸无奈。 这会儿,周砚玉太太拍板做主:“这孩子没有人身生父母,以后很多事情不方便。你大伯父跑人家当儿子去了,我与你大爷爷名下空着,以后这孩子就当我们的孙女,名字不用改,倒是思慕可以加个姓,就叫周思慕好了。” 然后,老太太又笑眯眯:“我觉得周思慕很不错。” 同样是姓周,可不是周澜安的周。 是她家周京耀的周。 到了这一代,京耀终于光宗耀祖了。 ——托澜安的福。 …… 全部的人都呆住了。 竟不知道,周思慕还能有这个由头。 当然,叶妩是明白深意的。 老太太这么干,就能名正言顺地送南溪东西,是从大房那里送,于是含着热泪说道:“大伯母说的是。思慕,周思慕是很好的名字。” 第576章 原来,她只是假结婚 当天,南溪成了周家人。 周砚玉那一房的人。 在场,全是周家的老油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南溪竟然被架着上了,奉茶水后,周砚玉太太笑眯眯地送了大红包,还把周京耀与苏绮红拉过来:“以后京耀就是你爹了,绮红是你妈,往后若是澜安欺负你,你尽管找他们两个给你出气。” 周京耀哭笑不得。 苏绮红倒是愿意成全老太太。 她亦送了名贵礼物给南溪,权当是为叶妩送的,叶妩不方便的事情,以后她与京耀可以做,名正言顺,老太太明智得很哩。 南溪得了这样的温柔,心中自是感动。 可是,她仍是不会与周澜安在一起。 亲情是亲恨,感情是感情,不能混为一谈。 …… 入夜,周家极力留她过夜。 但是南溪坚持回家住。 这是她的原则,她与周澜安分开了,哪怕现在有了儿子,还是分得清清楚楚比较好,往后若是他有女朋友,她更是要避嫌。 周家人只得让周澜安送送。 夜色澜静,两人一起走到停车坪。 那里有一棵巨大的榕树,挡住了大半月光,所以树下很黑,即使是近在咫尺也看不清彼此的脸孔,南溪握着门把手,正要打开车门,一只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是周澜安略低沉的声音:“当是为了思慕。” 南溪手掌微动。 下一秒,她整个手掌被人包覆住,跟着身后的男人欺身而进,灼灼的男性呼吸喷在她柔嫩的耳畔,语气是极少有的卑微:“慕南溪,我们再试试。” 好半晌,南溪都没有出声。 如果较真地问,问她有没有动摇,真心说是有一点。 毕竟是第一个喜欢的男人。 深深爱过的。 还是思慕的亲生父亲。 若是她一分一秒未曾考虑过,那未免是铁石心肠,不符合常理,正是因为她有想过,甚至是她从墨尔本回来之前,她就有想过,所以她才会拒绝得那样干脆彻底。 南溪沙哑开口:“周澜安,我是有考虑过的,想来想去还是不合适。但是你放心,你想见思慕随时可以,保证健康与安全的情况下,甚至是可以在你这里小住的。思慕很亲人,愿意跟你在一起。” 周澜安手掌一紧,不肯松开:“那我们呢?” “我们?” “我们只能算了。”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 南溪让他松开。 周澜安原本想跟她谈谈继承人的事情,但是想想,还是松开了。 今晚,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南溪手上一松,她立即打开车门上车,很快就将车子开走。 周澜安目送车子开走。 他独自站在夜色里,一会儿从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来含在嘴唇上,点着后打开一辆黑色路虎车,跳上去,很快就将车子开出周园。 …… 半小时后,孟宴从被窝里爬出来。 外套都未披,就屁颠屁颠地跑到外头,因为两分钟前,周澜安拨了一个电话过来,只有简短的几个字:“下来。” 孟宴心里咯噔一声。 他猜测周澜安知道点事情了。 大半夜,过来找他晦气来着。 这种事儿,不管谁对谁错,摊上荣恩集团这个大财主,就是对的也得跪在地上给澜少认错来着,何况他确实是心虚。 孟宴下楼,一副惨兮兮的样子,不敢走太近。 他陪着个笑脸:“大晚上的什么风把澜少给吹过来了?南溪不是回来了,怎么不忙着破镜重圆,到我这里来找酒喝?正好,我那里珍藏了1982年份的……” 话音落,一拳朝着他的脸砸了过来。 孟宴的鼻梁差点断了。 鲜血四溅,场面十分暴力。 周澜安犹嫌不够,一手拎起孟宴的领口提起来,砰砰两声砸向了黑色路虎的车身,那个力道几乎让孟宴一把骨头碎了。 孟宴擦了下鼻血,忍不住给招了:“是,几年前我就遇见南溪了,但她不让我告诉你啊!后来我介绍庄存姿给她,那也是假结婚来着,并不是真的,他们没有在一起生活过。” 假结婚,并未一起生活。 周澜安冷着声音:“原来,庄存姿是你介绍的。” 孟宴一呆,而后苦笑,拍拍周澜安的手,一副伏低作小的样子:“我全告诉你,一字不会保留。” 事关孟氏集团存亡,孟宴没有办法。 半晌,周澜安松开她,又像是扔骨头一样,扔了一根香烟过去。 孟宴无奈摇摇头,含在嘴唇上点着,长长地吸了一口后,开始从四五年前说起,说得挺详细的,每个细节都在极力地往弥补上扯。 但是周澜安那样敏锐的人,他与孟宴又一起玩儿的,哪里听不出来里头的猫腻? 月色当空。 周澜安熄掉手里的烟头。 他看向孟宴,语气十分淡漠:“不要打慕南溪的主意。” 孟宴全身一凛。 …… 即便是警告了,周澜安还是给了孟宴一点颜色。 接下来,对孟宴来说是黑色半个月。 孟氏集团所有业务,几乎是半停摆的状态,孟宴忙得脚不沾地的,根本顾不上南溪,其实也不敢再沾染。 因为周澜安察觉到了,察觉到他心中隐晦的想法。 孟宴喜欢南溪。 他喜欢上,自己曾经很瞧不上的女孩子,虽说知道不能动心,他还是动了,他自己是不敢跟她来个假结婚的,所以介绍了庄存姿,因为知道对方有个白月光,但是一年多前的聚会,他看见庄存姿看南溪的眼神就知道,庄存姿喜欢她了。 其实,孟宴有好好想过,南溪凭什么? 确实是顶个漂亮的。 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让人着迷的?孟宴想不出来,索性不想了,他甚至生出想法,只要慕南溪不结婚,他也不结婚,一直熬到周澜安那小子结婚了或许还有希望。 但是现在,他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孟氏集团大楼顶层。 孟宴吸着香烟,拨开百叶窗朝着楼下看,一双黑眸里是少有的阴晦,尔后,他拨了个远洋电话。 等到电话接通,他低声开口:“存姿,回一趟京市吧。” 第577章 慕南溪,离开我,就是为了这样生活? 入夜,周澜安独自开车。 他并未回周园,而是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子,在京市的街头晃着,他去了很多地方,去了他们曾经住过的别墅,还有他母亲的公寓,但是最后他还是来到了荣恩集团。 夜风拂过,拂过锃亮的车身。 一双长腿跨下来。 车主与劳斯莱斯一样矜贵好看。 在黑夜里熠熠生辉。 周澜安站在大楼下,望着荣恩集团大楼挂着的大屏,这会儿上面播放着当红女星的广告片,女明星很美艳,但是周澜安的眼前却浮现出当年的那一幕。 南溪坐在机场直播。 她对着镜头,很轻松地说,说她与周澜安只是发小。 她说,和周澜安谈恋爱,怎么可能? 那时她的泪水在眼里打转。 那天她就知道怀孕了。 她是什么心情离开他的? 黑夜里,一道欣长身体,一直站在大屏前仰头看着,夜风拂起他额前黑发,露出完美的三庭五官来,如同雕刻般完美,却又充满了生人勿近。 偶尔,也会有高级的夜茑来往。 想勾搭男人,但是看着一旁的高级车子,还是却步了。 …… 天微微亮,周澜安的车子,开回周园。 车才停稳,他就接到了慕南溪的电话,南溪说要出差几天,要将思慕交给他照顾。 周澜安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接听电话,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是出差还是约会?说清楚慕南溪。” “是出差。” 十分难得,南溪没有跟他杠。 一个项目出了点问题,她得赶到邻市几天,以前这种情况她都会让小乔帮着照顾,但是现在思慕认祖归宗了,南溪开明得很,现成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手机那头,仍是一片沉默。 南溪一滞:“是不方便吗?周澜安,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周澜安气到了。 她回来以后,他问了好几次,诸如此类的话—— 【你还爱不爱我?】 【要不要回到我身边?】 【就当是为了思慕,我们在一起?】 …… 此刻,这个女人竟然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周澜安不怒反笑,轻嗤一声:“你说呢?” 南溪不知道。 她也懒得去猜,她与周澜安早就过去了,开始的时候她确实挺痛苦的,但是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随着思慕的出生,感情不那么重要了,再说她还有小乔。 至于孟宴,她是故意的。 整整一个星期,南溪都在忙着。 一周后,她回到京市,因为有一个应酬,如果处理不好,前期投入的上百万元有可能就黄了,所以她想着第二天再去接思慕。 可是,她没有想到,会遇见周澜安。 …… 一兰会所。 小乔约了项目合作方吃饭,原本铁板钉钉的项目,这会儿对方说有了新的意向合作方,说还要考虑考虑,南溪挺火大的,但是为了生计还是压着火与对方周旋。 应酬前,小乔拉着南溪,小声告知。 “竞方送了5万块给那个项目经理。” “咱们想谈成事儿,至少这个数目。” “可是送了以后,再合作,怕是把他的胃口养大了。” …… 这些,南溪都知道。 她看着小乔,声音很轻:“送,待会儿你包六万给他。” 对方公司很有实力,并非一锤子买卖,所以南溪才愿意低头,但是小乔不太乐意,愤愤不平:“这货凭什么呀,就凭他的妹妹是那公司头头的小三儿?这挣钱太容易了吧,连吃带拿的。” 南溪拍拍小乔的肩,替她拂开发丝:“只是权宜之计,按我说的去做,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小乔看着南溪,一脸的信赖。 五年过去,南溪成长了,小乔还是混着哩。 …… 晚八点,包厢里,小乔偷偷包了六万给那位宋经理。 ——那人叫宋远洋。 是恒远集团的地下大舅子。 人没有大本事,但是靠着亲妹子在恒远集团横着走,吃香喝辣的,过得很是滋润,这会儿得了钱财,还打起了南溪的主意,怪他没有查过南溪的背景。 宋经理握着红酒杯,一手轻轻揽过南溪的肩膀,在发现对方有些抵触后,颇有风度地放下了,他含笑故作姿态:“慕总是爽快人,以后恒远集团有适合的项目,我第一个交给慕总去做。” 南溪微微一笑:“那我谢谢宋经理。” 钱送了,这酒还是要喝的。 一次应酬下来,南溪喝了差不多两瓶红酒,几乎喝吐了,好在小乔守在一旁,那个姓宋的又心急火燎的,拿着钱财就迫不及待走了,一看就知道是去夜生活了。 小乔扶着南溪,吐槽着—— “一看就是个老嫖虫。” “那两只眼睛,黑乌乌的,一副肾虚的样子。” “那眼珠子,盯着你滴溜溜地转,真恨不得替他抠了,真是癞蛤蚂想吃天鹅肉,猪八戒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 南溪一阵难受,捂着嘴唇跑到洗手间里。 小乔正要追上去。 南溪放她这的手机响了,一看,竟然是周澜安打来的。 小乔手忙脚乱地接听。 第578章 周澜安,是谁造成的? 南溪喝多了。 但是又吐不出来。 她扶着盥洗台,难受地捂着心口,酒意上头了,也不知道小乔买的什么酒,后劲竟然这么足。 眼前的镜子,变得模糊,全身更是无力。 她强撑着打开水龙头,涓涓水流淌下来,她伸手掬起一捧冷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这时,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 南溪以为是小乔。 可是进来的是周澜安。 灯光炽白,光影重重,南溪仰着头呆呆地望着镜子里的人,红唇微启半晌才无意识地喃语:“周澜安,你怎么来了?” 周澜安缓缓上前,站于她身后。 他与她一起望在镜子里,他的嗓音沉缓似是带着一抹愤怒:“慕南溪,离开我,就是为了这样的生活吗?陪人喝酒,到烂醉如泥。这样的生活,就是你想要的?” 南溪醉了,但没有醉死。 她转身背靠着盥洗台,仰头望着矜贵的男人,轻声反问:“是谁造成的?周澜安,是谁造成的呢?不是你说我帮不了你,你只想我好好地待在身边吗?可是那样的慕南溪是你想要的吗?我们结婚了,我想你会继续在外面玩儿,你不会尊重我,那时我的生活又是怎么样?或许,还不如现在这样,现在我喝酒,至少能用双手挣钱,能养活我自己与思慕,但是我若是在家里拿你的钱,那我就得无条件地服从周公子,因为你就是这样的,喜欢的时候很喜欢,一遇见旁人的冷眼,你从心里就厌弃我。周澜安,你不喜欢我我不怪你,毕竟我们不是一个阶层的,可是你不要又当又立好吗?我们两清了,早就两清了,别弄得深情款款的,叫人恶心。” 话音落,她的眼角有几分湿润。 怎么能释怀呢? 当年她离开时,是那样以轰轰烈烈,要用多少的坚强,才得以忘却,才能慢慢地归于平静,即使很难,但是南溪告诉自己,她必须做到。 否则,她一辈子不会幸福的。 好在她有思慕。 思慕,是,思慕…… 醉意再度袭来,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捉着周澜安的衣袖,喃喃地唤着思慕的名字。 周澜安英挺面容紧绷,他又朝着走了一步,弯腰打横抱起女人。 南溪一惊本能挣扎:“周澜安你干什么?” 男人声音嘶哑,如同撕裂夜的幕布,“你醉了,我带你回家。” 回家? 南溪一呆。 她想挣脱下来,但是全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觉得眼前一阵晃荡,白茫茫一片,尔后她就忍不住吐了,而且全部吐在了周澜安的身上。 周澜安的脸黑透了。 小乔赶过来,望着矜贵男人那一身,呆了呆后傻笑。 周澜安看着她,笔直绕过去。 他抱着慕南溪下楼,走向对街的六星酒店。 前台小姐一看呆住了,好在她机灵,一眼就看出这是自家总裁,是荣恩集团的头头,不光快速地办理入住,还机敏地说要准备衣服。 周澜安语气淡淡的:“不用,准备一个胶袋就好。” 前台小姐连忙点头:“好的,我马上准备。” …… 两分钟后,周澜安来到顶层的行政套房。 第一件事情,就是将两人衣裳扒个干净,用塑胶袋装好,让人给丢掉,他实在受不了那个味儿,而后又将醉了的女人,里里外外冲洗干净。 等到弄干净了,她又是香香软软的。 周澜安将她塞入被子里,自己冲了澡,套上浴衣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夜很深了,但是他却了无睡意。 五年了,他没有过女人。 怀里的,又是思念与渴望的,怎会没有一点感觉? …… 清早。 第一缕晨光照进套房。 南溪醒了,她睁开眼睛时感觉到又酸又涩,身上也疼痛,还感觉赤滑赤滑的,等到眼前清晰,她看见了白色的帏幔,深色的家具,还有周澜安放大的俊颜。 南溪一惊。 她坐起来,拉过薄被掩住光光的身体,咬唇瞪着那个苏醒的男人,“周澜安,你怎么睡在我床上?” 周澜安黑眸拉开一条缝,静静瞧她半晌,才慢条斯理地说:“你喝醉了,吐了我一身,我把你带到酒店里来。怎么,你的清白现在要向谁交代吗?是墨尔本的前夫,还是孟宴?” 南溪仍是瞪着他。 但是她身上一无着物,总归底气不足。 半晌,她轻声问:“我的衣服呢?” 周澜安黑色眸子,直勾勾地望着她,一点也没有客气:“扔了。” 南溪:“那套衣服3000块。” 周澜安:“我买给你,想要什么都买给你。” 南溪觉得没有意思,她想掀开被子起来,但是又没有衣服,只能踢了踢周澜安:“你让人送套衣服过来。” 周澜安倒下来,双手枕在脑后头:“我想睡个回笼觉,对了,你别想让小乔送。这层是行政套房,没有房卡上不来,你真想走的话,就光着身体走好了。” 南溪气死了,踢他好几下。 她把他身上的浴衣给扒下来,朝着自己身上套,但是还没有套上,身子就被人搂住了,她的双手被捉着举高,以一种羞人的姿态折在男人的怀里…… 第579章 我建议你去看男科! 一切变得微妙。 刚刚刻意回避的暧昧,此时在身体的厮磨间,无限放大。 周澜安喉结滚动,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含着一团火。 “慕南溪,别乱动。” “否则,我不敢保证,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 南溪贴着他,自然知道他的情况,毕竟他们曾经好过。 她先是按捺一会儿。 稍后,她就忍不住了,狠狠一脚踢过去:“周澜安若是想女人了就花钱去找,或许去看看男科,别缠着我,咱们没那个可能了。” 一脚下去,差点将周澜安给踢废了。 周澜安飞快捉住她的脚腂,忍过那阵疼痛后,目光微深地注视她,故意说道:“可我就想缠着你,就想跟你来一段儿,慕南溪,你没有男朋友吧,正好我也没有女朋友,要不我们将就一下、互相安慰一下。” 南溪冷笑:“你想得美。” 这时,她的手机响起来,是小乔打过来的,跟她说了工作上的事情。 南溪挂掉电话,看向周澜安一脸的正色:“我今天还要忙,晚上我去接思慕回去,放学还要麻烦你接一下。另外,给我准备一套衣服,尺码比以前多个号。” 她赶时间,顾不上跟他计较了。 再说几年了,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 等到南溪从浴室里出来。 套房里除了她要的套装,还有一套昂贵的护肤品,准备得很是齐全了。 她没有客气,直接拆开来用,一边抹脸一边与周澜安说:“回头你让秘书把账单发给小乔,我让小乔转给你。” 男人已经换好衣服。 黑色衬衣,玄黑色的领带,一套黑色西装。 周澜安一直好看,堪比漫画男主。 南溪都多看几眼。 周澜安靠着窗户吸烟。 落地窗打开一条缝,让烟雾飘出去。 他眸色深深地看着她,看着她行色匆匆的样子,看着她与以前大不一样的样子,以前南溪喜欢赖床,不会这样说走就走,还喜欢腻在他的怀里,现在看他一眼都是奢侈的。 在南溪要离开之际,他陡然捉住她的细腕。 一半询问,一半卑微。 他问她:“为什么不肯回头?是不能原谅,还是害怕?” 南溪一滞。 她思索一下后,很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 “是害怕。” “周澜安,我害怕命运再度被人掌握。” “我不想再爱谁了。” …… 或许,以后她还会发生私人感情。 但是不会再有一个周澜安了。 更不会有哭泣的慕南溪。 南溪说完,苦涩一笑,头也不回地离开。 走出套房时,她的目光有些湿润,她当然知道只要自己点头,她会是周澜安的太太,是全京市女人羡慕的对象,可是正如她说的那样,被人掌握命运很可怕。 她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才那么拼命工作。 她只是想养活自己。 她只是想将自己与思慕,养得好一些而已。 当年,她与周澜安其实了结了,因为她拿走了1000万。 …… 后面几天,南溪与周澜安没有交集。 她去周园接思慕时,周澜安人在公司里,听周愿说荣恩集团下半年的股东大会召开了,要忙一周左右。 这晚,周砚玉太太留她与思慕吃饭。 平时,南溪总是借故离开,但是这晚她有事儿,于是就在周园用了晚饭,因为思慕的原因,她与周家关系更密切了,只要周澜安不在,就像是一家人。 夜晚,叶妩教两个孩子油画。 南溪陪在一旁,小声询问:“过两天周愿是不是有个慈善晚会?” 叶妩什么人? 一听就知道这孩子是有事相求。 她佯装不知的样子:“是啊,回头我让愿愿写一份请帖给你,我带你参加,给你介绍几个有用的人。” 南溪咬了下唇:“您认识恒远张总的太太吗?” 叶妩当然认得。 在京市这座城市,周家是第一豪门,多少人巴结着哩。 别说张总太太,李总太太,王总太太,都要上赶着巴结叶妩的。 叶妩放下画笔浅笑:“挺熟的,回头我介绍你认识。” 南溪心里高兴,她与叶妩是十分亲密的,情不自禁地抱着人的手臂,小声道谢:“那阿姨您帮我大忙了。” 叶妩拍拍她的手:“碰到难处,尽管找我跟你叔叔。” 南溪抱着人手臂,有小女儿撒娇的意思。 她不知道,周澜安回来了。 他穿过玄关,换鞋子的时候,朝着里头一看,就看见南溪抱着母亲的手臂,脸上尽是恬淡笑意,人很认松,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他心中生气,但又贪看这一刻的温柔。 于是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她。 等到南溪发现他,笑意收敛之际,周澜安像是不在意地问:“在聊什么这么高兴?” 他走过来,在南溪面前,吻了母亲的发丝。 尔后,坐在南溪身侧。 ——像是不经意。 第580章 庄存姿:南溪,我回国了 南溪要做的事情,并不光明。 总归是一些鸡零狗碎的事情。 她不想告诉周澜安。 叶妩自是善解人意的,睨着儿子:“女人家的事情,问这么多干什么?” 周澜安笑笑,他望向南溪,大约跟他的母亲很熟悉,她丝毫不拘束,就算有一点拘束,也是因为他在。 很好,他成了慕南溪的拘束了。 这时,南溪开口:“我得带思慕回家了。” 周澜安抬手看下时间:“才七点,等思慕画完吧,画完我送你们回去。” 他表现平常,像是那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像是不曾把她整个人剥光一样,南溪其实是不自在的,但是看着男人厚脸皮的样子,她也说服自己,以前睡过那么久,多看一次不算什么。 正好,思慕也不想走。 他喜欢奶奶,喜欢周园,现在还喜欢沈思思。 周澜安伸手,抱过思慕,根本不在意油画笔颜料弄脏名贵的西裤料子,只想抱抱儿子,亲一亲。 一段时间相处后,思慕待他亦亲近,亲亲热热地叫了一声爸爸。 周澜安心里一软,揉揉思慕的小脑袋瓜子:“专心画画。” 一旁的沈思思:“周思慕总是心猿意马。” 周澜安失笑:“这个词哪里学来的?” 沈思思声音脆生生的:“是妈妈说的,妈妈说爸爸,一到晚上总是心猿意马的。” 几个大人整不会了。 家里干活的佣人捂着嘴笑,夸着沈思思:“聪明机灵。” 叶妩淡淡一笑。 对于小女儿周愿的婚事,她确实是十分满意,倾城现在过得也不错,就剩下澜安这个不争气的,生育方面倒是争气,反正不是他生育,但是婚姻一直没有进展,她心里自然是希望两人和好,但她在一旁看着,澜安是眼热着想和好,但是南溪这孩子好像心冷了。 叶妩顺其自然。 她希望澜安顺心,但若南溪能遇见适合的,她亦不会自私地反对。 大厅里气氛凑凑和和,古古怪怪。 等两个孩子画完,南溪要带着思慕回去了,思慕很礼貌地跟奶奶再见,还跟别墅里的佣人们道别,乖乖巧巧,漂漂亮亮的小男孩谁不喜欢呢? 思慕毕竟只有四五岁,正是会撒娇的年纪,加上跟周澜安亲近了,离开时自然而然地让爸爸抱。 南溪想抱,小家伙还不让:“爸爸抱着舒服。” 周澜安看着南溪,稍稍一扬眉,意气风发。 哪怕过了经年,这样的周澜安,还是会让南溪心动。 ……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玄关。 走至外头,发现外面下起了细雨,秋雨蒙蒙。 南溪想小跑到车上拿伞。 周澜安拦住了。 他将身上的薄风衣脱下来递给她,叫她穿上,自己则是弯腰紧紧搂着思慕,不让他淋到雨。 南溪觉得太亲密了,周澜安又激她:“怕了?” 南溪声音闷闷的:“我怕什么?” 周澜安下巴一抬,示意她朝前走,两人几乎是并肩朝着停车坪走,其实不远,大概是一百米的样子,但是细雨如丝,走着很是浪漫。 【思慕内心oS:你们是浪漫了,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唉,秋天小孩子最容易感冒生病的唉。】 一路快走,很快就来到南溪的车旁。 南溪打开后座车门。 周澜安倾身将思慕放好,系好安全带,尔后便关上车门打开驾驶座坐上去,南溪有一些错乱,站在车旁看着厚脸皮的男人:“什么意思?” 周澜安黑眸深深,如同墨染,他望着车外的女人。 南溪穿着他的外套。 黑色的外套,宽宽大大地套在她身上,他的体息沾染她一身,就像是他占住她一样,他心里头说不出的感觉,尔后低声催促:“上车。下雨车滑,我不放心。” 男人像是狗皮膏药一般。 她赶不走她,只得绕过去坐到副驾驶座,后头的思慕巴眨巴眨地看他们,他毕竟年纪小,不太懂大人的汹涌暗流。 只知道爸爸很热心。 周澜安启动车子时,南溪声音小小的:“你别想在我那里过夜。” 周澜安并未回答,只是懒懒地笑一下。 成熟男人的魅力,尽在这时显现。 南溪的脸蛋别到一旁,拒绝诱惑。 她看着车外头,细雨如丝,已经将地面打湿,而她恍然发现自己还穿着周澜安的外套,她才想脱下来,身边传来周澜安小声警告:“穿着吧,这会儿挺凉的。” 南溪看着他身上的单衣薄衫,嘴唇紧抿。 ——冻死他最好。 男人轻笑:“几年不见,这么毒了?” 南溪不理他,靠着椅背默默地想着那一位宋经理的事情,想着怎么将他甩开,以后不会再受制于人。 半天,她没有出声。 车子在前面路口停下,正值红灯,周澜安侧头看她,轻声问:“是生意上有困难?有困难可以找我,我是思慕的爸爸,抚养孩子我也有责任不是?” 南溪淡笑:“你可以抚养思慕,但不用管我。” 周澜安:“分得这么清楚?是想留一条退路?” “退路?” “什么退路?” “周澜安,你别一天到晚疑神疑鬼好不好?我说了,真不行就去挂个男科号,让医生给你想想办法。” …… 南溪才说完,手机响了。 一看,竟然是庄存姿拨过来的。 手机铃声,被思慕不小心设置成了—— 【终于到最后,等到你心动。】 【你是我最后的守候。】 …… 南溪看着屏幕上‘庄存姿’三个字,有些错乱。 周澜安声音绷紧,语气更是带着一抹酸味:“是特殊铃声?喜欢上人家了?日久生情还是一见钟情?” 南溪白他一眼:“神经病。” 奥迪车子飘了一下。 南溪避开一点接了电话,那边传来一道清雅的男声,正是庄存姿。 【南溪,我回国了。】 第581章 情敌见面 夜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南溪坐在车里,看着车前盖被雨水浸湿,一片光亮。 整个京市,都浸在雨水里,城市的霓虹被雨水晕开来,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夺目与高调。 接近九点时,车子缓缓停在公寓楼下。 一辆灰色的古斯特,停在公寓楼下,车里坐着一个高大成熟的男人,手握着方向盘,静静看着南溪的车子缓缓出现。 远光灯刺眼,等到适应后,两个男人目光对上。 同样的成熟,同样英挺好看,同样的事业有成。 同样,都是南溪的前任。 秋雨,还有淅淅沥沥地下着,将人心浇透。 南溪亦看见庄存姿了,其实她与庄存姿的关系一直不错,哪怕是深夜里见面,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毕竟在异国时,偶尔是会见面的,他对思慕一直不错。 但是,那个吻以后…… 还有一旁的周澜安。 南溪有些乱,目光直直的望着庄存姿,竟然有些无措,像是被人捉奸,就是不知道是被谁捉,哪个是奸夫。 半晌,周澜安侧头轻声说:“我下车拿伞,你先坐着。” 南溪恍惚,后知后觉地点头。 车门打开,周澜安冒雨到后头打开后备箱,取出一把伞来,撑开了走到车边,拉开车门让南溪下车:“你打伞,我来抱思慕。” 南溪下车,不由得侧头看向庄存姿那里。 周澜安语气不好:“拿着伞。” 酸溜溜的。 墨尔本的前夫回来,一个假丈夫而已,她就这样高兴? 南溪不确定,周澜安是不是瞪了她一眼。 她在雨夜里撑着,看着周澜安轻松抱出思慕,这是她平时办不到的,思慕年纪小但也是四五岁了,下雨天抱着不容易的,总是顾上不顾下的。 这会儿有人帮衬,确实是轻松许多。 尔后,她又受到周澜安一个白眼。 两人快步走到电梯玄关。 庄存姿已经下车了。 随后两个大行李箱,还有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小姑娘看着要比思慕大上两岁。 一头乌黑的头发,披散在肩头,很是漂亮。 但相貌不像庄存姿。 …… 玄关,灯火通明。 两个男人得以更好的打量对方。 【庄存姿,南溪的前夫。】 【周澜安,思慕的亲生父亲。】 不约而同,两个男人都拿出最体面的身份,伸手一握,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估量着对方的竞争战斗值。 两人一握即放。 思慕看见庄存姿,像是小猫一样地叫了一声:“庄叔叔。” 庄存姿伸手接过他。 周澜安放手了,若是不放,显得他没有度量,直接就在南溪面前输得一败涂地,所以他大方地把儿子交给庄存姿,转而看向庄妍心,并且微微一笑。 庄妍心虽小,但能分清美丑。 她看看周澜安,再看看慕南溪,猜出这是爸爸的情敌。 庄妍心依到南溪的怀里,软乎乎地叫了一声:“妈妈。” 这一声,叫周澜安心都要碎了。 一家四口久别重逢,显得他像是外人,像是见不得人的小三。 …… 稍后,一行五人坐在南溪的公寓里。 两个男人坐在沙发上。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思慕就看着他们。 这时,庄妍心将小背包取下来,掏出牙刷毛巾,还有小睡裙,一副要在这里过夜的样子。 周澜安心里咯噔一声,他轻咳一声,貌似不经意地问:“庄总,不会在京市没有房产吧?若是没有地方住,我可以借一幢别墅给你们居住。” 庄存姿喝一口咖啡,微微一笑:“妍心喜欢跟她妈妈住一起,我在国内的这段日子,可能要时时叨扰南溪了。” 周澜安:“她自己的妈妈呢?” 庄妍心:“妈妈不在了。” 庄存姿轻摸女儿的头,温声安慰:“周叔叔不是故意的,他一定不是故意让你难过的,更不会跟小孩子计较,也不会小心眼。” 周澜安心里咬牙切齿—— 庄存姿,真是绿茶中的白莲花啊。 但是不管怎么样。 周澜安还是将空间还给南溪。 因为,他与她,除了有思慕这个成品外,没有任何法律或者是道德上的束缚,他们只是在五年前,有过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罢了。 他必须尊重她,在别人面前,特别是庄存姿面前。 第582章 庄存姿的表白 晚十点。 周澜安再不愿,还是先告辞了。 周家司机早早将他的劳斯莱斯开过来,就停在楼下,周澜安坐到驾驶座上,降下车窗,隔着一道车挡玻璃,望着外头的雨夜。 雨水将树叶沾湿,看着楚楚可怜,泛着幽幽水光。 周澜安直勾勾地瞅着,低头点了一根香烟,含住的时候,下颌线条稍稍撑起来,火光映衬,勾勒出一笔人间绝色。 吐出烟圈后,目光变得漠然,又仰头看看楼上的方向。 那橘红的烟火,此刻并不属于他。 小牛皮鞋一踩,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离,将败落的树叶辗成湿泥,又被雨水冲刷开来—— 就像是他的心情,烂透了。 …… 四楼。 公寓里,上演着久别的温馨。 南溪与庄存姿的关系,一直是不错的,但是与亲呢却有几分距离,主要是一直没有住一起,哪怕是在墨尔本的时候,也不过是在偶尔聚会时,她会扮演一下庄太太的角色,仔细算起来,一直不过见上三四次面。 这短短几次见面,亦会让男人斟酌出,适不适合。 离婚的时候,庄存姿其实想与她挑明的,但那时公司里出了点事儿,没有顾上,何况那会儿南溪赶着回国创业,他想着来日方长,只是低估了思慕生父的能量。 思慕跟庄妍心很久未见面。 两个小孩子在卧室里玩儿。 大人则在客厅里说话。 南溪为庄存姿泡了一杯咖啡,端过来的时候,顺便坐下来随意般问道:“怎么突然回国了?不是说要到年底吗?” 庄存姿目光深深,直言不讳:“是孟宴打电话让我回的,南溪,你知道他喜欢你是不是?所以你用周澜安来击退他,那我呢,你是不是会一样,用周澜安来劝退我、告诉我你心里仍是对那个人念念不忘?我见过了,确实是人中龙凤,你当年那么喜欢他,是有原因的。” 南溪一呆。 她被这猝不及防的表白惊到了。 半晌,南溪都没有出声。 夜雨还在下着,淅淅沥沥地打在玻璃上,显得屋子里尤其的寂静,除了卧室里小孩子童言童语,轻轻的,带着一点小朋友的亲密。 庄存姿继续说话,语气变温柔:“怎么不说话?慕南溪,我以为你早知道我的心思,那次我送的礼物,你退回来了,不就是察觉到了吗?” 南溪词穷了:“我……” 庄存姿微微一笑:“不急。我会在国内待到年后,我等你慢慢考虑,不过我追求你可能进度会有些快,南溪,请原谅我,因为我确实不年轻了。” 庄存姿年长几岁,其实南溪亦不年轻了,只是看着显小一些。 她毕竟不是小姑娘了,还是直接问了:“是因为适合还是……” 庄存姿:“因为喜欢。” 南溪:…… 一阵很长时间的沉默。 南溪的声音带着微颤:“我要好好想想,庄存姿,你知道的我最近很忙……” 本质上,庄存姿与周澜安是一类人,在感情上比较强势。 但是38岁的庄存姿明显比当年的周澜安要理智成熟一些,所以在南溪以退为进的拒绝时,他表现得很大方得体,不会有让人不舒服的感觉:“南溪,这不是理由,在墨尔本的时候你更忙。那个时候我没有打扰你,现在,我们解除了婚姻关系,我想我能够更公平公正地追求你,而不会让你产生将就的感觉。” 南溪仰头看他。 灯光下,庄存姿的面容温和,带着一抹长辈式的温柔。 其实她知道的,围在他身边的女人很多,想当庄太太的女人很多,她不明白为什么庄存姿会瞧上她。 庄存姿一点也不掩饰:“因为漂亮,是我喜欢的类型。” 南溪点头,颇有些老实人的意思。 庄存姿谈过几个女朋友,经验比她丰富,一眼看出南溪大概除了周澜安,没有再和旁人接触过了。 他能理解的,年少时见识过惊艳的人,眼里再无旁人。 他见好就收,不指望她点头答应,毕竟她身边围着好几个呢。 特别是周澜安,是思慕的生父,又是她唯一的恋人。 白月光的杀伤力,庄存姿是懂的。 夜深了,他自然不会留宿在这里。 不方便,更不想为难她。 周澜安都主动离开了,他更加不会做没风度的事情,于是深夜十点,庄存姿带着依依不舍的庄妍心去住酒店了,走时,思慕老舍不得了。 南溪送他们去楼下。 夜雨,渐渐停了,只有树干上滴下透明水滴。 庄存姿微笑道别:“南溪,京市的雨天很多,再会了。” 南溪轻嗯一声:“再会。” 庄妍心过来,抱抱她,小声地叫了一声阿姨。 其实,她一直是叫阿姨的。 南溪抱起她,亲手放进后座,又摸摸小脑袋瓜子:“阿姨不忙的时候,接你过来玩,我带你跟思慕去游乐场。” 庄妍心仰头,软软地说:“还有爸爸。” 南溪一愣,而后微笑答应了。 她说好。 庄妍心笑了,笑得很开心。 她喜欢南溪,她也很喜欢思慕,她想一家人生活在一起。 这时庄存姿降下车窗,与她挥手,南溪退后一步说:“很晚了,早点去酒店让妍心睡觉了。” 庄存姿点头,一踩油门,缓缓开走。 南溪望着车尾,一直到看不见为止,等她回到公寓里就接到了周澜安的电话,这一回倒是没有阴阳怪气,而是很轻地说:“他是不是跟你表白了?” 第583章 慕南溪,我从未这样过! 南溪背抵着门板,有些无语:“周澜安,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周澜安:“曾经是。” 南溪:…… 这个话题是无法继续了。 夜色里,周澜安的声音更低了一些,“那你的回答呢?是接受还是拒绝?” 南溪实话实说了:“我没有接受,但我也没有拒绝,周澜安我知道这样说你会不高兴,但是我想跟你说,别等我,即使没有庄存姿,我们之间也不可能了,不是原谅不原谅的事情,而是……成长的代价。” 一阵沉默过后,周澜安压抑着情绪:“跟我在一起,不会影响你成长。” 南溪:“对不起,我过不了自己那关。” 曾经太在意了,所以她害怕,害怕重蹈覆辙。 周澜安没再逼问,只是说:“晚安。” 南溪释然:“晚安。” …… 那头,周澜安并未回周园。 他回了当初与南溪同居的别墅,现在极少住,一周也就住个一两天的样子。 深夜,适合独处,内心骚动又苦闷着。 当年他与南溪在一起,只有两个人,并没有庄存姿与孟宴这样的情敌,可是即使只有两个人,外界的风雨来临时,他也没有好好地护好她,叫她那样失望地怀着思慕离开。 五年后,等待命运宣判的,变成他周澜安。 …… 后来的日子,十分精彩。 周澜安与庄存姿,都很殷勤,其实南溪一个都不想选,因为她很忙,精力不想放在男女之事上,所以两个男人的私人邀请,她几乎都是拒绝的。 但是她不会干涉,他们与思慕的来往。 隔了几天,是周愿举办的慈善晚宴。 那天,是南溪办正事的日子。 叶妩会介绍恒远张总的太太,等到认识,她会有进一步计划。 她打算与恒远有长远业务,不可能一直受制于宋远洋,何况那人心术不正,挣那个钱亏心专身体,釜底抽薪是最好的办法。 …… 当晚,帝晶酒店三楼,名流如云。 南溪选择了一款cURIEL的黑色丝绒礼服,简单大方。她要见张太太,不宜太过明艳以至抢了对方风头,低调,是与这些富太太相处的入门课。 南溪的车子缓缓停在地库。 刚要下车,车门被人打开了,外头站着的人叫她意外。 竟然是周澜安。 两人有几天没见了,而且并未私下联系。 这会儿见到,南溪怀疑是周澜安故意的,不过男人也没有否认:“思慕送到周园,我从周愿那里问到的。” 说完,他的眸子注视她一身。 他与南溪那会儿谈恋爱,她整天在家里,几乎很少参加正式场合,就算偶尔有也是找的造型师,不像现在明显是她自己搭配的,看着确实更适合她,很成熟有魅力。 周澜安朝前一步,轻轻拨弄她的耳坠:“如果将这对珍珠换成祖母绿就更好了。” 南溪几乎翻白眼:“祖母绿多贵啊!周澜安,你别张口就来。” 周澜安低笑:“我买给你。” 他一边焦灼,一边与她见面,而欣喜不已。 恋爱苦楚是饱尝到了。 南溪看他一眼,没有肯再接话,直接朝着电梯走去。 周澜安连忙跟上去。 电梯里人多,他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掌,将她往里面带,并用身体帮她挡住人群。因为穿礼服,总要避免擦碰的,南溪并未拒绝这份体贴。 两人紧紧挨着。 周澜安低头,看着她白皙细腻的颈子,低声问:“和你墨尔本的前夫处得怎么样?这几天有没有约会?” 南溪轻咬唇瓣:“我跟他的种种,你不是应该知道?” 这几天,总有私家侦探,鬼鬼祟祟地跟着她上下班,她用膝盖都能猜出是谁派来跟踪她的,周澜安真是无聊,这会儿她正好跟她说清楚。 这时,电梯在二楼停下。 人来人往。 南溪被迫正面靠着他,脸蛋搁在他的肩头,似有若无地蹭到他的下颌。 说真的,周澜安真有些心猿意马,他轻声回道:“我是为了你的安全,你那个墨尔本前夫我不知道底细,总是要护着你跟思慕的安全……还有,这几天我心神不安,夜里还会做梦,梦见你跟庄存姿约会,梦见你答应跟他在一起了,南溪,我从未这样过。” 第584章 南溪风采,他满眼都是欣赏 这样表白,是个女人都会动心。 何况男人还是京市第一贵公子。 可是南溪没有心思,或者说是怕了,因为曾经她与周澜安那么好过,最后还是一地鸡毛,并没有好的结果。 电梯颠了一下。 是到楼层了。 她压低声音说道:“到三楼了。” 周澜安未动,等着电梯里的人全都下去,南溪想挣开来,但是他一手扶着她的腰身,轻声要求着:“你不能只给庄存姿机会,丝毫不给我机会,就算是为了思慕,我也该享有平等的追求权。” 南溪一怔。 她只觉得周澜安不一样了。 至于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好像没有那样专断了。 她低头含糊着说好。 “不是应酬我的?” “慕南溪,我当真了。” …… 深沉的秋,是男人最顶级的浪漫与暧昧。 即使许久后,南溪都未曾忘却狭窄的电梯轿厢里,两人的暧昧相拥。 后来,到了宴会厅,为了避嫌还是分开两路。 全京市的人都知道,周澜安有儿子了,生母是从前的女朋友,至于南溪与江总的那些种种,没有人敢再提起来,因为荣恩提起的那批老人,都被他弄走了。 他俩的关系,全京市心照不宣。 周澜安一点不避忌。 他极少参加这样的活动,今天过来把周愿都惊动了,周愿穿着黑色的晚礼服,挺华丽的那种,像是高贵的黑鸡毛掸子,这是沈思思的原话。 “哥,不去陪陪南溪姐?” 周愿端着酒杯凑过来。 周澜安睨她一眼,靠着英式沙发,修长手指扣着高脚杯,举手投足都散发着成熟的男性魅力,何况还是未婚,不少女性投以目光过来,但是周公子只看着慕南溪。 那边,南溪与叶妩在一起。 叶妩正将她介绍给恒远的张太太,不过给的身份是:“京耀的干女儿,慕南溪。现在做出口生意,主要业务是香精类。” 张太太虽是甩手掌柜,但是恒远集团的业务分类还是知道一二的,当下就想卖叶妩一个面子:“真不巧,我们家里也做这个生意,要不改天我请南溪吃个饭,让恒远挪一部分业务交给南溪做。” 叶妩故作为难:“会不会不方便?” 张太太正想踏周家的船,哪里会不方便,当下就拍板了。 南溪浅笑着说道:“凑巧,我跟恒远的宋经理已经合作过一次。若是知道有张太太这更快捷的所在,我就不绕着弯了。” 宋经理? 张太太俏脸一沉。 她自然知道那个姓宋的是仗着谁,不外乎是他的妹妹当着恒远的小三儿,在公司里吃一碗闲饭就算了,手还伸得那样长,现在叶妩带着干女儿过来,不可能是单纯地闲聊。 张太太心里发作,但是面子顾不去了。 回家再发落丈夫,收回实权。 因为她是有底气的,张恒远是靠太太起家,恒远集团虽说以张恒远名字命名,但是张太太占了百分之40的干股,雷霆大怒,不怕姓张的不就范。 张太太一生要强。 南溪不损她面子,提供了信息,她很是喜欢。 当下便与人换了座位,跟南溪坐在一起,闲谈聊天。 后来,在慈善拍卖的时候,特意拍下一串碧绿的手串,价值40多万当是见面礼赠与南溪,南溪不肯要,但是叶妩让她收下来,低声说人情由长辈去还。 贵妇圈里不成文规矩, 人送出来的东西,若是拒绝,就是拂了面子。 南溪好在有叶妩撑着,不怕欠人情。 叶妩待她好,并不为着周澜安,而是真心地引着南溪进圈子,只有在圈子里吃透了,旁人瞧得上,很多资源才能够得着,不然你付出十倍努力未必有用。 当然,张太太也悄悄查过南溪公司了。 公司虽小,但是拥有一项顶尖的技术,可以节约很多成本,与她合作确实能省下一大笔钱来,大大降低了成本,最近生意不好做,这正是张太太需要的。 所以,后面的酒会,张太太流露出欣赏目光。 还把南溪介绍给她的圈子。 好几个有用的人。 …… 宴会厅里,灯光璀璨,南溪光彩动人。 周愿端着红酒杯,亲呢地靠着哥哥,小声嘀咕—— “南溪姐不一样了。” “她好漂亮。” “哥哥怎么办,我都动心了。” …… 周澜安睨着她,轻哼一声:“故意刺激我?” 周愿一手捧着脸:“哎呀,我听说庄存姿回来了,我是担心哥哥失恋。” 周澜安轻哼一声,端着酒杯走过去。 他距离南溪越来越近。 南溪浅浅笑意越来越清晰,一直到她察觉到他的目光,朝着他望过来。 她仍是盈盈地笑着,可是周澜安却有一种很陌生的感觉,明明南溪变成了他想要的样子,变成多年前他想要的满意,可是现在的她,未必想要他了。 两人在灯下互相凝视。 一抹淡淡遗憾,慢慢晕了开来。 第585章 车内,充满悲情的吻 南溪喝了酒。 叶妩让周澜安送她回去。 此时,已近中秋,夜里还是有几分凉的。 下到地库,南溪轻声说道:“不用的,我叫个代驾就好。” 周澜安脱下外套,轻轻披在她的肩头,黑眸深深:“现成的怎么不想用?又不收你的钱。” 南溪知道他的心思,索性不装了:“我怕用不起。” 又是那股淡淡的遗憾,晕染开来。 毕竟是爱过的男女。 今晚喝了酒她谈成功事情,她认识了很多厉害的人,这些都是曾经她渴望的,渴望能自由平等地站在周澜安的身边,可是当她做到了,他们早就不是当初的他们了。 南溪不是铁石心肠。 地库里,她的脸蛋因喝酒而染红,鼻头都是红红的。 有那么一刻,像是回到了从前。 像是小姑娘。 酒精让人冲动,心里话就敞开说了;“周澜安,我也恨过的,我明明出身那么好,怎么后面就跟你不相配了,可是我无法选择,到最后我只能接受。可是接受的过程那样痛苦,那年在机场直播后,我告诉自己,再也不要意气用事了,再也不要去做不对等的事情了,遇到感情,遇到称心的男人,先掂量一下自己看看,是不是够格喜欢,是不是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 这些,周澜安都是知道的。 她的心情,她的无奈,她的痛苦。 可是分离的痛苦,不只是她一个人,这些年他也很难受。 他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她。 她回来了。 周澜安没有辩驳,因为无从辩驳,只有很轻很温柔的话:“我知道。” 两人坐上车。 等到坐稳,南溪才发现是周澜安的车子,一辆劳斯莱斯幻影,而且没有儿童座椅的一辆,真不知道他的车库有几辆同样的车子。 周澜安默默发动车子。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她的公寓楼下。 南溪看着车前,如梦初醒,“我下车了。” 她的手掌被人按住。 她缓缓侧头,男人正专注地看她。 他的眸深似海,里头暗藏着她从前很想要的东西,这样子的相处,是从前南溪最想要的,来得有些迟,但不影响她的心动,嘴唇微颤:“周澜安。” 车子里幽暗,但是周澜安能看清她的脸。 她的妆容不浓,唇膏是玫红色系,看着肉质感,很适合接吻。 周澜安喉结怂动,压抑再压抑,还是没有能忍住,倾身过去吻了她…… 南溪一呆。 好长时间,她都没有反应过来,一半是因为酒精,一半是因为他的薄唇太柔软,这个吻太温柔了,她竟然一下子不舍得推开,等到回神想反抗时,双手被捉在男性宽大的手掌里,她整个人窝在他的宽肩之中,仰着头被迫与他亲吻。 他一点都不粗暴,但是显得很强势。 一遍遍地亲吻,一遍遍地冲刷,理智全无。 “周澜安……” 女人声音微颤,颤微微地叫他的名字,抵着他的肩膀不让他继续了。 周澜安并未觉得怎样舒服。 反而,这个吻夹杂着悲情的意味。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将她的身子,紧拥在怀里,嘴唇贴着她的发丝—— “南溪,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不会再让你难过了。” …… 南溪的眼睛悄悄地红了。 她的脸蛋靠在他的肩上,久久不语。 一直到周澜安声音微颤:“南溪,我害怕太迟了,因为我看见了庄存姿,我怕你会选择他。” 骄傲一如周澜安,终于低头。 他不得不承认,有他掌握不了的东西,比如说感情,比如说意外…… 南溪反反复复地问自己内心。 她清醒又迷茫。 许久,她很低地说了一声,好。 南溪的天平倾向了周澜安。 或许是过往,或许是因为思慕,或许是因为她仍然会对周澜安动心。 一个人但凡是动了心、动了情,再多的心理建设地都不够用,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权衡都将成为一团乌有,有的只是感情的燃烧。 何况,他们分别了五年。 不是不爱,而是失望,当这个男人表示了很大的诚意后,是个女人都会动心的。 成年男女大抵都是那样,跳不过生理上的事情。 她心里还有他,自然能接受。 公寓里没有旁人,思慕人在周园,借着一股子酒劲儿,南溪同意了周澜安的请求,两人默默地搭着电梯,朝着楼上公寓去。 狭小的轿厢,从未有过的逼仄,周澜安亦从未这样紧张过。 他几年没有过了,应该生疏了。 英挺面容,带着一抹淡淡薄红,心里的激荡竟然无从克制,尔后轻轻的捉住她的手掌,嗓音压得很低:“我车里没那个,你那里有没有?” 南溪没有男人,自然也没有。 周澜安轻咳一声:“我去买吧。” 南溪不是小姑娘了,也没有扭捏:“一会儿叫个快送。” 气氛暧昧微妙…… 第586章 为他,她拒绝了庄存姿 从未有过的漫长。 电梯终于到了楼层。 门口的玄关灯不争气地坏掉了,南溪掏钥匙开门的时候,手又抖得要命,怎么也对不齐孔。就在这时,一具温热的身体覆过来,几乎将她罩在怀里,耳畔是男人低哑的嗓音:“我来。” 两具身体贴在一起,说不出的暧昧,两人都有些颤抖。 钥匙放进去了,但没有旋转,周澜安有些迫不及待地吻她,扳过她的脑袋跟她接吻,暗黑的夜里,那些动静特别明显与暧昧。 亲完,两人交叠着靠着门板。 享受着亲吻后的余韵。 良久,南溪声音微颤:“我有一点冷。” 咔嚓,一声细微声音,门打开了。 南溪被带进屋子,她想开灯,被周澜安抬手按住了,他将她压在门板上又了许久,才低着声音说:“不买也行,我们再要一个孩子。” 南溪仰头轻喘一声:“这两年没有时间,以后再说吧。” 感情是感情,孩子是孩子,稳定下来前,不该再弄出一个孩子来。 周澜安同意了,他缓缓抬手开灯。 灯亮的时候,彼此都是乱七八糟的,南溪想掩住身子,但是细腕被男人捉住了。 男人低笑,“很漂亮、不用遮住。” 南溪瞪着他,但是她的脸蛋太红,眼底又漾着水气,实在没有说服力。 周澜安忍不住又亲她一下,故意催促她:“还不买那个?不怕我忍不住了?” 南溪声音有一点娇:“你一天到晚都想这个啊。” 周澜安仍是低笑:“是男人都会想。” 南溪想问一点事儿,但是想想,还是算了。 她一手攀着周澜安,一手用手机打开购物软件,一件件地挑选着,她与他有过很多次关系,自然知道他的尺寸。 就在下单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庄存姿的来电。 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南溪看着久久未动,倒是周澜安问她:“还买套子吗?” 其实,是在给她选择。 南溪仰头,安静注视着周澜安。 她是个成熟的女人了,她准备与周澜安试试并且发生关系,并不是一时起意,她更不会想着脚踏两只船,两头暧昧,于是她点头很轻地说:“接完电话再买。” 周澜安不知道,是不是心里的弦,悄悄地松了。 他给了南溪空间。 退后两步,“我去吸根香烟。” 南溪点头,看着他离开,尔后接听了电话。 那头,庄存姿的嗓音温和:“南溪,在忙吗?” 南溪点头说是。 声音带着一点沙哑。 那头的庄存姿不是傻子,他是有过几段感情经历的,轻易听出来了,但是他选择忽略了,仍是很轻松地说:“过两天是中秋,妍心想跟你和思慕一起过节,南溪你那边方便吗?” 南溪踌躇半晌,还是决定在电话里说清楚,她斟酌半晌,轻声说道;“我可能不是很方便,庄存姿我……” 不等她说完,庄存姿轻声打断了。 他仍是温柔:“我明白,是因为周澜安是吗?你跟他在一起?” 南溪点头轻嗯一声。 她不想隐瞒,她更不想浪费庄存姿的时间,尤其她知道他是为了她提前回国的,一个人的真心被击碎的感觉,她太明白了。 手机那头,庄存姿微笑:“没关系的南溪,我们还是朋友,下次再约。” 南溪不禁哽咽:“庄存姿,谢谢你。” 挂上电话,南溪轻靠在门板上,微微仰起头。 她对庄存姿很是抱歉。 不知何时,周澜安走了过来,将她抱起来放到沙发上,拨开她的长发仔细地看她的眼睛,一半强势一半温柔:“不许喜欢他。” 第587章 在这里,还是去卧室? 灯光软媚,南溪小脸干净清透。 五年时间,即使她成熟了很多,但岁月还是优待美人的,一如从前般白嫩细腻,只是眼角眉梢添了女人的风情。 南溪咬唇:“我没有喜欢他。” 她虽这样说,但是周澜安知道,庄存姿是他最大的情敌,南溪可以跟他相处得很好很好,是个男人都会介意,都会有危机感的。 他低头跟她接吻,不似之前那样温存,而是充满了占有欲。 一遍遍地亲吻,来来回回地扫荡。 就在情不能自己时,外头传来敲门声音,周澜安停下来看着她:“是外送到了?” 南溪小巧的瓜子脸蛋带着薄红,轻轻别到一旁去,乌黑的长发披散在白皙的肩头,说不出的好看,她轻轻点头,跟着身子一轻,男人走过去开门,身子掩着里头接过东西,跟着灯光熄掉了。 “周澜安。” 南溪不安地唤他名字。 周澜安覆过去,一手托住她后颈又温柔地吻了一会儿,低声问道:“在这里,还是去卧室?” 在客厅,总归有苟合的压力。 南溪轻轻搂着男人脖子,声音微颤:“去卧室。” 下一秒,她被周澜安抱了起来。 一边走一边亲,一直到将她放到柔软的大床上,跟着就是铺天盖地的亲吻,是熟悉又陌生的亲密。 几次三番,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那个说生疏的男人,近乎着了魔一样地占着她,不肯轻易罢手。 …… 夜,渐渐深沉。 小而温馨的公寓里,灯火通明。 下半夜,周澜安终于肯放手,抱着南溪去简单冲了个澡,还好脾气地为她吹干了头发,还给抹了保养乳液,在察觉到男人的手掌不规矩后,南溪闭眸小声抱怨:“周澜安,你这是饿了多久?” 周澜安弓着身子亲她:“一回都没有。” 南溪并未追问。 她扳开他的手,不让他乱来,下巴搁在他的肩胛骨处:“我们说说话。” 对于男人而言,这事儿比说话重要,再说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周澜安觉得自己的精力还没有挥发干净,但他知道南溪已经过了强弩之末,无法再承受了,于是翻身跟她躺在一起,侧身描绘她的脸蛋五官,英挺眉眼总归带着一抹眷恋。 她一走就是五年。 五年后的南溪,是这样子的。 夜沉静,周澜安嗓音低哑,还是在意那五年:“你在墨尔本的时候,跟庄存姿住得近吗?” 南溪轻捏他高挺鼻梁:“很近。” 男人很是吃味。 南溪低低地笑,她凑过去亲他一下:“生气了还是吃醋了?孟宴不是都跟你说了,我和庄存姿是假结婚,又不是真的,跟朋友一样。” 周澜安捉着她的手指,用力一咬:“你会跟朋友领证?” 南溪浅笑:“也许会哦。” 下一秒,她惊喘一声,实则是男人咬得太狠了。 周澜安将她整个搂在怀里。 关着灯,一起看着外头的黑夜,后来不说话了,就一起安安静静的,谁也没有说话,悄悄地填补着五年的空窗。 后来,南溪低着声音问:“周澜安,以后你还会不会让我难过了?” 周澜安低头:“应该不会了。” 南溪:“如果你再让我难过,我真的跟别的结婚了。” 周澜安眉眼深深:“你跟别人真结婚,我就不要你了。我不是伯父,我没有那么大度,慕南溪,所以你好好地待在我身边,遇见问题了不许走,等我回来。” 南溪没有说话。 两人心里都是一片潮湿。 五年前的事情,再次被提及,这回两人相拥着疗伤。 …… 这次和好,他们没有告诉家里人。 就连思慕都不知道。 两人像是偷情,充满了刺激的意思,加上成熟了比从前更胜几分甜蜜,日常来往,家里人不知道他们好上了,人前还是旧情人,但是人后周澜安会将人带到车上,直接吻住狠狠惩罚。 转眼,就到了中秋节。 这天,南溪与恒远的张太太应酬,在咖啡厅里喝咖啡聊天。 张太太很喜欢南溪,主要是南溪是周家人。 虽说跟周澜安分手了,但是她为周家生了嫡长子啊,而且明显叶妩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疼的。张太太是有眼色的,在圈里不就是你帮我、我帮你么。 张太太喝着咖啡,慢条斯理地说:“上回跟你签的合作,你叔叔觉得很好,下笔单子还交给你做,业务量增加了3倍,就是不知道你们公司能不能接下来。” 南溪盘算一下点头:“可以的!谢谢张太太。” 张太太佯装不悦:“还叫张太太?” 南溪很知道进退,含笑唤人:“谢谢阿姨。” 张太太眉眼生春,像是想起正事儿:“对了,上回我跟你说的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反正是单身,跟人见一面不损失什么的,对方是个大学教授,家底子很厚,不会叫你吃亏。” 南溪正要说话,咖啡厅门开了。 一道修长身影走过来,轻拉开南溪身边的椅子坐下,笑跟张太太点了下头,然后侧头问南溪:“准备相亲?你跟思慕说过没有?” 南溪一怔。 张太太端着咖啡,一脸惊讶:“你们?” 周澜安微微一笑:“我母亲请南溪去周园过节,我知道她在这里,顺便过来接她。张太太若是给她介绍了人,不妨照片我看看,我帮她把把关,南溪是我大伯的干女儿,等于是我的妹妹,我关心一下正常的。” 张太太的表情,活像见了鬼。 她很快就拿包借故溜了。 她又不蠢! 等张太太走了,周澜安侧头看向南溪,很是直白露骨地问道:“怎么,我一个人满足不了你,还要朝外发展?” 第588章 偷偷摸摸,甜甜蜜蜜1 一旁,正巧有个服务生在收拾。 闻言小脸通红。 南溪看见了,自觉没有脸见人了,狠狠瞪了周澜安一眼后就拿起手包走了。 周澜安笑笑,跟着走出去。 坐上车后,他系好安全带看向一旁的女人,故意逗她:“生气了?男欢女爱,不是正常的事情?” 南溪问了另一件事情:“你怎么知道张太太给我安排相亲?” 周澜安轻抚方向盘,轻笑一声:“女人在一起,不外乎就是这些事情,还能有什么?” 南溪心里不服气,但又不想再跟他说。 周澜安确实是要接她去过节的,她想想,让他开车去市中心的一家超商,总归是要买些礼物过去的,周澜安皱眉:“思慕都生了,伴手礼就多余了吧?” 南溪踢他一脚:“买给长辈的,不能空手过去。” 周澜安笑笑。 他用手机查了一下,挑了一家不是荣恩旗下的大楼,这样他们就能一起逛逛,大概是年纪大了,他竟然还挺喜欢陪女人逛街买东西。 因为是中秋,快要入冬。 南溪给长辈们每人挑了一条羊绒围巾,每条都是5000-8000元,加上家里的小孩子,七七八八花了五六万,这对于周澜安来说当然是小数目,但于南溪来说是一笔开销,开始的时候,周澜安要替她刷卡,但是南溪不愿意,坚持自己付钱。 后来,周澜安点头。 他竟然还很不要脸地说:“也是,你也是家里的一分子,往后结婚后你还要负责家里的开支,这样,婚后你将工资卡交给我,每挣的一分钱都要交到小家庭里,这样我放心。” 南溪气笑了,仰头望着男人:“哪学来的?” 周澜安朝前一步:“在周愿那里听来的,她与妇女打交道比较多。” 南溪仍是仰着头看他。 因为,刚刚他说了结婚。 周澜安亦望着她,低头亲了亲鼻尖,很温柔地笑笑像是安抚。 导购在一旁看着,她自然认识周澜安,荣恩的总裁啊,这个女的是他的女朋友吗?很漂亮,人看着也贵气,十分相配。 女导购悄悄地发微信群里—— 【在班撞见荣恩总裁与女朋友。】 【买了很多礼物,女方刷卡。】 【看着好事近了。】 【男才女貌,看着不要太相配哦,不过好像当年的女主角啊!听说孩子都有了,不是,怎么看着那么甜啊?】 …… 女导购发完,又偷偷放回手机。 那边,周澜安提着东西,带着南溪来到一处男装品牌。 他下巴一抬,眼神清亮。 南溪翻看吊牌,故意一副惊讶的样子:“一件衬衣就要一万八,我怎么买得起啊周少爷。” 周澜安看着她,觉得她很可爱,于是掏出皮夹扔过去。 “随便刷。” 南溪低头偷笑:“刷你的卡买礼物给你,不太好吧?” 周澜安很配合:“有哪里不好?你说说看。” 南溪拿起那件衬衣,放在他身上比画:“这件太嫩了点儿,三十五岁的周澜安有点不适合呢。” 周澜安嗓音陡然低下来:“那三十五岁的慕小姐,帮三十五岁的周先生挑几件合适的?” 第589章 偷偷摸摸,甜甜蜜蜜2 南溪仰头浅浅地笑。 三十五岁的周澜安与慕南溪,最好的时候啊。 最后,她还是为他挑选了两件衬衣,当然,是刷的她自己的卡,这不是南溪清高,而是她送得起两件衬衣,更何况她在周家得到的帮助,远远比这三四万块钱更贵重。 比方说张太太,不是周家,张太太不会买账。 南溪精心挑选了两件,一件黑色,一件深灰色。 “适合成熟男人。” 其实五年前,周澜安就是这样穿的,但是南溪就是喜欢和他斗斗嘴,顺便埋汰几句,这大概才是情侣的样子,因为两人是平等的,她不会再在他面前自卑。 周澜安低眸,与她大抵是同样的心情。 一旁导购,悄悄拍下这一幕。 南溪双手抵在周澜安的胸前,平贴着,两人互相凝视着,导购忍不住又发到群里。 【我的妈,眼神都要拉丝了。】 她的小姐妹很义气的。 【保证不传不去。】 【改群名吧,就叫周慕爱情保卫群。】 【好主意。】 …… 买完礼物,两人回到车上。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小盒包装很精致的月饼,还有一束白百合,南溪挺惊喜的:“月饼和花是送我的吗?” 周澜安坐好系安全带,侧头:“不然呢?” 南溪抱着月饼的小盒子:“看着挺可爱的,我拆开看看。” 下一秒打开,她却怔住了。 因为里面不是月饼,而是一套祖母绿的首饰,价值四五百万,能看得出来,是周澜安亲手挑选的,因为是个小众品牌。 盒子里,祖母绿散着璀璨的火彩。 光彩夺目。 南溪咬唇,而后看向他:“你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我怎么不知道?” 声音软软的,带着一抹撒娇。 周澜安声音很轻:“你先下车,我从后备箱偷偷拿来的。” 南溪捧出那条项链,再看看那对耳环,实在是很喜欢。 “很喜欢?” “唔。” …… 南溪为自己戴上耳环,项链没有戴,一套戴着太隆重了。 她故意说:“两件衬衣换一套首饰,太合算了。” 周澜安的声音放得更轻了,甚至还有一些卑微:“那以后你经常给我买,我也给你买好不好?” 南溪抬头注视他。 他没有说话,她亦没有—— 五年的分别,他们快要步入中年了,虽然外表仍是年轻的,而且他们有了思慕,一切种种,过去与现在还有未来,千般滋味涌上心头,千言万语不足以言明。 最后,他们都没有开口。 周澜安伸手轻摸她的脑袋,顺着摸下去,碰触她的脸蛋,一直一直地盯着她看…… 恰好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一接听,是叶妩的电话,周澜安一手仍摸着南溪的小脸蛋,轻声应付着自己的母亲—— “是,我在外头遇见南溪了。” “她正在给家里的长辈们买礼物,我看她东西太多顺手帮她提了。” “一会儿,我把她捎回来。” “举手之劳,谈不上追求,妈您想多了。” …… 一旁的南溪就憋着笑。 等到周澜安挂上电话,手肘撑着方向盘,脸上带着一抹无奈:“这样回答,有没有符合慕小姐的要求?地下情、入幕之……我混得真惨。” 南溪小声笑,凑过来亲他鼻尖一下。 “至少恋爱半年再公开。” “半年就半年。” 周澜安笑得懒懒的,轻踩油门,朝着周园开过去。 …… 今年中秋,周园里格外热闹。 叶倾城与周愿,都带着家庭回来了,还有周京耀与苏绮红亦带着一家老小回来,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 女人和孩子们分礼物。 男人们就凑在一起打牌,都不是缺钱的主,玩儿得挺大。 周澜安的手气好,赢了不少。 何琛靠向椅背上,目光深邃,一脸的若有所思:“澜安你不能情场得意、赌场也得意吧,总要留条活路给旁人。” 陆骁一边洗牌,一边吐血,他输的最多。 陆骁:“什么情场得意?澜安谈对象了?终于屈服了,准备跟白家的铁娘子联姻了?要我说,牺牲小我成就大我,这一联姻那荣恩集团就是全亚最大的财团了,那五小龙过来都得拜见,那可给咱们长脸了,你说是不是澜安?” 何琛斯文一笑。 他比周澜安年长些,心眼子800个,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不过人还是以家庭为重,偶尔周京耀这个二爹都要听他的。 偏偏,陆骁并未听出来,只以为女方是白瑾瑜。 他还在嘀咕:“姓白的虽然中性一些,但总归是个女人,总比娶个猴子好些。” 周澜安睨他一眼,轻嗤一声:“你倒是挺重口味。” 陆骁不吱声了。 这时,沈名远含笑说:“我看澜安倒不像很快结婚的,怕是还要拖上一两年。” 何琛轻笑:“你会看相啊?” 沈名远配合着,一脸正正经经的样子:“澜安的脸,不就是一副春心荡漾的样子吗?肯定是才谈,而且不是对着白家姑娘才会有的反应,那一定是喜欢的姑娘。” 何琛一边摸牌一边附和:“名远分析得好。” 陆骁:“你们在说什么?” 何琛轻轻一笑。 倒是一向风流的周澜安,英挺面孔带着一抹几不可见的薄红,后来节节败退,竟然输了不少钱,可见何琛与沈名远有多阴险。 就在这时,佣人过来传饭了。 说是正厅用饭。 家里人都坐齐了,就等他们几个,周澜安第一个起身:“去吃饭。” 第590章 偷偷摸摸,甜甜蜜蜜3 周园正厅,难得用上了。 能容纳20人的大圆桌,终于派上了用场,虽说最年长的是周砚玉夫妻,但是他们坚持让周京淮坐在主位,毕竟周京淮现在是周家的主心骨。 周砚玉眼笑眯了:“我老了,风头还是让给年轻人。” 周京淮为他倒了一小杯白酒:“伯父还健壮着呢。” 周砚玉仍笑:“京淮你就会哄我开心。” 思慕,被安置在周京淮夫妻的身边。 南溪自持身份,当然不会坐过去,而是与苏茉等女眷坐在一起,恰好她身边有个位置是空的,不知道是不是叶倾城有意无意让出来的,反正那里就是有个空位子,等到一行人打牌过来,看见空位陆骁自然而然地坐过去,跟自己的太太坐在一起。 叶倾城抬眼:“陆骁?” 陆骁摸摸鼻子:“怎么了?” 这时,周澜安走了过来,手放在陆骁的椅背上轻声催促,“往左边挪一个位置?” 陆骁仰头:“啊,澜安你要坐这?” 一边问,一边还真挪了个位置出来。 周澜安坐下,将香烟盒从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沿,一边开着陆骁的玩笑:“怕你一会儿喝多了休克,我坐得近些,好给你来个人工呼吸抢救。” 陆骁一脸的一言难尽,还有嫌弃:“周澜安你恶不恶心,哪年的事情了,你还非再提起来?” 周澜安轻轻一笑,成熟男人魅力尽显。 一旁的南溪不敢动一下。 这时,叶倾城忽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唉,南溪你的耳环挺好看的,是格拉芙的那款吧,现在卖得挺火的。” 南溪轻轻碰了一下:“是。” 叶倾城:“挺衬你的!上回我想买,品牌方说要订制,要我等几个月,你运气挺好这么快就拿到了。” 南溪微微一笑。 圆桌下头,她悄悄踢了周澜安一脚。 想不到陆骁的腿太长了,乱伸乱放,结果竟然踢到了陆骁,陆骁心眼子没有那么多,竟以为是叶倾城踢的,理所当然地接话:“下回我买了送你,要排队的话,咱们就加急加钱。” 叶倾城笑眯眯的:“陆总,吃菜。” 陆骁看着一筷子红烧肉,受宠若惊,太太很久没有这样关心他了。 这么你来我往的,小孩子看不出来,苏茉与周愿看不出来,那些老狐狸一看就知道了,耳环是澜安送的,小两口甜蜜着呢,谈个恋爱还保密,真是的。 不过,长辈们都没有揭破,就任着甜甜耍着。 倒是何琛与沈名远,挺会使坏,故意频频为难。 周澜安除了自己那份,还借由头帮南溪喝了不少,等到酒席下半场,家里的小孩子跟长辈们都扛不住了,切过月饼吃了就休息了,留下几对夫妻继续玩闹,原本南溪也要带思慕去睡觉的,但是周澜安要桌下悄悄按住她的手臂,用目光示意她留下来陪他一会儿。 恋爱的时候,总是甜蜜的。 南溪不想扫他的兴,再说她也想跟他在一起。 偌大的客餐厅里,就只剩下何琛夫妻,何恬恬夫妻,叶倾城夫妻,周愿夫妻,还有周家的两个男女光棍了。 何琛提议接着打牌,说还没有过瘾。 沈名远睨他一眼:从前竟不知道这小子这么坏,看走眼了。 苏茉多单纯的人啊,她心里纳闷着,平时何琛也不热衷于打牌啊,怎么今天兴致这么高啊,她虽然有些困了,但还是贴着何琛,一如当年般甜蜜恩爱。 后来,苏茉几乎是半坐在何琛的腿上。 周家一大家子,早就习惯了。 其实不是苏茉腻着何琛,是何琛喜欢带着苏茉。 ——哪哪都带着。 一开始,南溪是不自在的,简直不知道坐哪里好。 何琛下巴一点:“澜安身边有空位,坐那里吧。” 陆骁:…… 这时,他才慢慢地回过味来,原来他俩是一对啊。 何琛下巴一扬,要不然呢? 气氛,更加微妙了。 南溪坐在周澜安身边,提心吊胆,生怕别人看出来。 傻乎乎,招人疼。 偏偏周澜安还喜欢支使她做事,一会儿让她去泡个咖啡,一会儿让她去切个水果,简直是当太太用。 何琛与沈名远自然挥洒自如。 陆骁的一双眼睛滴溜溜的,他弄不明白,这么快又好上了? 一直玩到凌晨一点。 何琛不动声色,将南溪留在了周园,他更加缺德的操作还在后头,“澜安你这张票子看着有点儿假,换一张。” 周澜安也略有倦意,没有防备地将皮夹递过去:“自己挑,哪这么多毛病。” 何琛笑笑,打开皮夹后,忽然发出一声咦声。 “这照片上的女孩儿,挺眼熟啊。” …… 陆骁凑过去:“我看看。” 随后,陆骁指着南溪:“是南溪,慕南溪!澜安你小子暗恋人家啊,今晚人在这里,你不表白表白?” 何琛失笑:总算开窍了。 一旁的沈名远笑着摇头,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何琛。 他一定早就知道了。 第591章 偷偷摸摸,甜甜蜜蜜4 入夜,厅里的牌局散了。 陆骁快步回去,回到要跟亲亲老婆说这个八卦,回到卧室后,里头一片清冷。 叶倾城已经睡下了。 她身子不好,一般不会熬夜。 陆骁顾不上洗澡先靠在床边,轻轻骚动她的脸蛋,等到叶倾城醒了,在灯下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陆骁?” 陆骁坐过去,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还将叶倾城的手绕在自己的腰上,主动得不得了,他低头跟她说着夫妻间的体已话:“澜安跟慕南溪又好上了?” 叶倾城半眯着眼,困得不行。 她蛮无语的,这一点事儿,陆骁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 总归是太困,叶倾城窝在他的肩头嗓音有些温软:“你才看出来啊?我哥主动坐在她身边,就很明显啊,他那样好面子的人,一定是有暧昧才会坐一起,还有那副耳环是我哥送的,你看不出来?南溪虽然经济情况还行,但是那副耳环要200多万,她不会将钱用在这上头,想都不用想是我哥送的,他们现在是在蜜恋中……偷偷摸摸、甜甜蜜蜜。” 陆骁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女人家的事情,他不是很懂。 叶倾城说完,就想继续睡觉了,陆骁虽想再跟她聊聊,但是顾及着她的身体,还是陪着她,一直耐心等到她睡熟为止。 等到她睡熟了,男人才轻手轻脚下床,脱掉外套,解开衬衣扣子,走进淋浴间里,一会儿里头响起哗哗的水声。 是陆骁在冲澡了。 床上的女人蓦地睁开眼睛。 叶倾城没有睡着,只是哄着陆骁去洗澡罢了,她听着隔壁传来的水声,还有夹杂着的男人暧昧动静,她知道这几年陆骁的需求挺大的,而她这方面越发薄淡了。 她也曾经想过,等他熬不住去外面找,她大概不会揭破。 然后人前继续恩爱夫妻,他是念章与知秋的好爸爸,不会影响什么的。 但是,好像陆骁一直憋着。 几年来,他一直忍着每月一两回的夫妻生活,不曾再在外头有什么风流韵事,甚至不曾在她面前表示过不满,自己算着日子,满半个月就求一次欢。 这样的生活,对于叶倾城来说,还可以。 就是不知道他满不满意。 约莫20分钟后,浴室的门拉开了,男人裹着浴衣走出来。 叶倾城轻轻闭眸。 一会儿,男人就走过来,掀开被子上床。 男人健壮的身子紧紧抵着她,尤其是粗壮的大腿,充满了贲张的力量,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揽在怀里,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般。 叶倾城努力装睡,但是架不住男人,在她的脸上亲了又亲。 最后落在鼻尖上:“倾城,我爱你。” 那一刻叶倾城的心酸酸的。 …… 另一头,南溪睡了客房。 原本她想跟思慕一起睡的。 但是思慕跟着周京淮夫妻睡了,她怎么好深夜过去把孩子抱过来,只得独自睡在客房,心里总归还是觉得不妥当。 深夜,她洗过澡坐在梳妆台前,梳理一头长发。 梳妆台上,早有人准备了一套高档护肤品,她在周园的待遇很好,跟周愿叶倾城几乎是一样的,除了这个还有那套祖母绿的首饰。 其实以前,周澜安也送过她许多东西,但其实不是很适合她,这套就很好,平时和参加宴会都能搭衣服,而且是他亲手挑选的。 用心的恋爱,对等的关系,总归让人觉得舒服。 南溪乱七八糟地想着。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跟着是周澜安低沉的嗓音:“是我。” 南溪咬了下唇,想想还是去开门了。 外头,月儿正圆。 男人一袭雪白衬衣,英挺面容带着一抹深刻,静静地看她。 第592章 偷偷摸摸,甜甜蜜蜜5 半晌,南溪还是侧过身子,让男人进来。 周园人多,她生怕哪个佣人看见,那真是没脸见人了。 男人大概知道她心里所想,一进来,就拉着她的手坐到沙发上,并且让她侧身坐在自己一条曲起的长腿上,他们一个穿着正装,一个只着雪白浴衣,那画面冲击又和谐,很美好养眼。 周澜安捉着她的细腕,漫不经心地把玩,反说:“你以为家里人看不出来?” 南溪的脸蛋薄红:“看出归看出,大张旗鼓总归不好。” 周澜安手掌下移,握住女人纤细腰肢:“慕小姐,我是有哪里拿不出手的?还是想多一个选择?” 多一个选择? 其实周澜安就是玩笑,但这会儿,两人不约而同一起想起了庄存姿,原本庄存姿还想约南溪过中秋哩,光想想,周澜安就吃醋得要死。 男人一吃起醋来,就不管不顾了,手上更是没有个轻重。 南溪惊喘一声:“周澜安。” 周澜安半提起她的身子,迫她贴在自己怀里,嗓音低低哑哑的:“说,跟他断干净了。” 南溪怕掉下来,连忙搂住他的脖子,他们靠得很近很近,又是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的,况且周澜安还喝了酒,面孔带着一抹薄红,性感得不得了。 女人亦会好色。 南溪坐在他的腿上,轻抚他英挺的面容,心动得厉害,竟然主动凑过去亲了他的嘴唇一下,尔后又觉得孟浪,不禁退开来。 下一秒,身子一紧,紧紧贴在周澜安的怀里。 周澜安的嗓音比夜色还要深沉,低低的,十分勾人:“怎么不亲了?是不敢还是不想?” “不敢。” 南溪嘴唇微动。 尔后男人就朝着她靠了过来,手掌所到之处,那件雪白浴衣楚楚可怜,尔后不知所踪,男人仍是衣冠楚楚,女人早就不成样子,仰着头散着黑色长发与之接吻。 尔后,便是情侣间的事情。 喝过酒微熏的男人,简直可怕,南溪承受了很多次,最后实在受不了,主动搂着男人撒娇,周澜安这才放过她。 云散雨收,两人相拥着,安静地说着私话。 等到天际泛白,南溪才想起来,拍着男人叫他回去,不然会被人看见……周澜安懒懒起身着衣,一边套上衬衣一边说道:“这不是正常的嘛?哪对情侣不做这种事情?” 南溪轻踢他一下,让他走。 周澜安捉住她的脚丫子,在雪足背上亲了一下。 南溪很嫌弃:“周澜安,你可真重口味。” 他低笑,又过去亲她,没头没脸地亲着,最后亲呢地与她十指相扣:“下午我带你和思慕去邻市玩儿。” 南溪的脸蛋微红,声音温软:“你能空下时间?” 周澜安没有回答,只是捏捏她的脸蛋,尔后走了。 剩下南溪躺在大床上。 翻来覆去。 一会儿甜蜜,一会儿又不真实。 但她的内心始终保持着清醒,她是喜欢周澜安,这份感情甚至是能称得上爱的,但是她不想成为某个人的附属品,她这辈子最大的名片,只会是慕南溪,不会是周澜安的太太。 …… 下午,周澜安如约带着她与思慕出门。 偷偷摸摸。 秋高气爽,天气怡人。 周澜安坐在车上等着,等到南溪带着思慕过来,周澜安跳下车快步过去,一把抱起儿子亲了亲:“我们思慕坐后排,爸爸给你准备了小零食。” 思慕奶声奶气的:“其实我在家里陪着沈思思就好了。” 对小孩子来说,跟另一个小孩子玩,比郊游有吸引力多了。 大概是血缘吧,思慕跟沈思思感情好得很,就像是当年的周澜安与叶倾城一样。 但是,在周澜安心里,思慕是他与南溪感情里pLAY的一环。 当爸爸的一身黑色猎装,年轻帅气,怎么少得了思慕的捧场。 当天,思慕垂头丧气,累得要死。 南溪也一直打哈欠。 只有周澜安精神抖擞,哪里像是纵了一夜的男人,南溪知道他清早八点就起床了。 周澜安的体力,真是该死的好。 …… 当天,太晚了,他们没有回京市。 而是在当地办了入住。 是J市最大的六星酒店。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下,一人从旁边打开车门,南溪一看有些意外,竟然是徐朗跟周家的一个阿姨,站在徐朗身边,看见南溪也不惊讶,明显就是周澜安的人。 阿姨和和气气的样子:“慕小姐。” 南溪点头。 周澜安熄火,绕到后座小心翼翼地抱下思慕,交给徐朗和阿姨说道:“玩得太累了,有可能会起夜,稍微看着一点。” 徐朗抱过思慕,点头:“您放心,我会照顾好的。” 南溪跟着下车,有些不解。 周澜安揽着她的薄肩,低头笑笑:“一会儿我带你四处逛逛。” 南溪:…… …… 一个小时后,南溪简单收拾一下。 一条吊带长裙,外面套了件薄针织衫,长发散在肩头,整个人看着柔柔软软的样子,她挽着周澜安的手臂,一半靠着,一起走进酒店附带的行政酒吧。 因为是六星酒店,很高档,环境特别好。 人不算很多,气氛却是顶好的。 周澜安换掉了猎装,一件深灰色的衬衣和黑色西裤,衬衣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南溪看了好几回,总觉得太招人,轻声哼哼:“周澜安你要守男德。” 周澜安目光灼灼:“你我都看不过来,哪有空看别人?” 南溪手盘着马克杯,浅浅地笑。 周澜安看她样子,觉得可爱,他喜欢和南溪这样处着。 这时,他手机响了,看来电是荣恩集团的副总裁拨开的,这个点打电话应该是有决策上的事情要谈,周澜安低声跟南溪说了句,走出行政走廊去接电话了。 南溪目送他的背影,仍是浅笑。 这时,耳畔忽然响起一道陌生女声:“慕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南溪一怔,掉过头来。 一个很清丽的女孩子,穿着酒廊的服务生制服,手里一只托盘,静静地打量她。 隔了两秒,南溪想起来了。 这个女孩子,叫赵子棠。 第593章 赵小姐,这说明不了什么! 半晌,南溪恬淡一笑:“好久不见。” 赵子棠盯着南溪那一身,特别是颈间戴的珠宝,眼里有着羡慕与嫉妒,她明明知道自己与周澜安是两个世界的人,更不会有交集了,但她还是想将真相告诉眼前的女人。 至少,不让她那么得意。 赵子棠的脸上,缓缓升起怀念—— “慕小姐你知道吗?我差一点就成为周澜安的情人。” “两年前,我在h市旅行,不想在那里遇见了周澜安,那天下着雪,h市很冷很冷,但是街头的雪很浪漫,我独自捉着那些雪花,而这一切被坐在车里的周澜安看在眼里。” “我知道,我的脸蛋长得像你。” “那一刻,或许是他找你找得绝望,又或许是想得到一丝安慰,他下车了,走到我的跟前,脱下大衣包裹住我的身子,他将我拥在怀里很深情地叫我南溪。” “我不在意啊。” “我乖巧在他的怀里,我知道命运正在眷顾我。” “我猜测,他想养着我,当你的替身。” “但是我清楚的,我只会是他的情人,不会是正牌妻子。” “他带我去了下榻的酒店。” “他让我去洗澡。” “就在我马上就要飞上枝头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从墨尔本打来的,我猜测是有了你的消息,果真他告诉我,他要赶往国外,还有刚刚他冲动了,为了补偿我的心理损失,他将皮夹里的钱全给我,大概有好几千的样子,像是打发一只最低级的妓一样打发了我,可是明明几分钟之前,他是动过养我的心思的。” “就因为你的下落,他放弃了我。” “甚至,这副身子,他都未再看一眼。” …… 赵子棠的眼里有泪。 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这终归是有些羞辱的。 而南溪静静地看她,看赵子棠不再水嫩的脸蛋,五年过去,赵子棠也28岁了,不像从前那样青葱水嫩了。 南溪心里是有些堵的,她不知道别的女人听到这些,会怎么做。 但是,这些话不会影响到大局。 她看着赵子棠,轻声问她:“你想要什么?还是想听到什么话?赵小姐,当年你遇见周澜安时,我跟他分手了,他结婚或者是养情人,其实我都没有资格去质问,这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就算有,也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情。” 赵子棠呆了呆:“你不在意?” 南溪微笑—— “在意。但我不会质问。” “赵子棠,那年他很冲动,我想让他冲动的不是你,而是每个可以当代替品的女人,你心里清楚位置,何必还执着呢?何况当人情人,很光彩吗?” …… 赵子棠有些破防了。 她还想说点什么,但是余光扫到周澜安进来,连忙慌张地躲开了。 她不敢招惹周澜安。 等到周澜安过来,南溪心情不怎么好,更没有兴致,神态懒懒的。 周澜安眉眼一挑:“怎么了?” 南溪低头,细长手指把玩着马克杯,漫不经心地问:“周澜安,你精力一直这么好吗?” 周澜安误会了。 他以为南溪在求欢。 一回套房,周澜安开启了狼狗模式。 南溪因为赵子棠的话,心里还是有些胳应的,就连半推半就都做不到。 弄了好半天,男人都没有得逞,低着头高挺鼻梁抵着她的鼻头,嗓音低低哑哑的,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诱惑:“怎么了?在行政酒廊里还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这会儿给你又不愿意了?身上来例假了?” 南溪别过脸蛋:“太晚了,没有心情。\" 但是男人死磨硬泡,总是想得手一回,这是能理解的,毕竟空窗了五年,这短短几回哪里解决得了? 南溪总归不愿意。 可是有时候,男人就是固执得可怕,而且手段惊人。 最后,还是半推半就一回。 但南溪明显不高兴了,事后侧卧着不愿意说话,哪怕是周澜安逗她,也是有一下没有一下的,兴致不高。 周澜安的脾气好得吓人,从后头搂着她,亲呢地蹭蹭脖颈,一副认真讨论的样子:“怎么了?是我做得不好?” 这种问题,他还要拿出来讨论。 南溪挺无语的,她心里又有气,就不想理他。 灯光晕黄,周澜安贴着她的脸,看她的神色……后知后觉今晚一定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他接电话的空档。 第594章 求你,不要对付我! 周澜安一直在等,等到南溪睡着了。 一直到凌晨一点,南溪终于睡熟了。他套上外套走出去,徐朗人等在外头,看见他很恭敬地唤了一声:“周先生。” 周澜安睨他一眼,语气亦是淡淡的:“人在哪?” 徐朗说道:“在楼下的房间,我安排人看着她。” 周澜安点头,朝着电梯走去,徐朗快走几步,提前刷开电梯门。 片刻后,周澜安出现在1208号套房。 门打开,一缕光线泄进去,映在赵子棠苍白的脸蛋上。 赵子棠坐在沙发上,身后有两个壮汉看管着。 她的眼里有着惊恐,在看见周澜安时,这种情绪更是放大到无数倍,竟然是脱口而出:“是她告诉你的,是慕南溪是不是?我就知道她会在意,没有女人会不在意的。” 周澜安先是没有说话,慢慢地踱到她对面坐下,从面前的茶几上拾起烟盒,一边盯着她看,一边慢悠悠地点上香烟,稍后缓缓吐出烟雾。 灰色的烟雾,模糊了男人的脸。 或许,赵子棠从未看清过他。 一片静默中,赵子棠终于微微颤抖,她想说话,嘴唇动了动。 这时,周澜安拿起面前的遥控器,打开前面的液晶显示器,很快里头就出现了一部热映的电影,是当红女星孙恬演的女一号。 镜头里,孙恬看着妩媚动人,演技厉害。 赵子棠不明白,周澜安为什么给她看这个,她亦不敢问。 面前,忽然暗下来。 周澜安收回目光,眸子阴森地望着赵子棠,语气像是说着天气般淡然: “孙恬是周家世交,家境很好,演戏也很有天分,你看着她是不是把一个艾滋病人演得入木三分?其实艺术来源于生活,她之所以演得这样好,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艾滋病人,那些不是演的,是她真实的体会……赵小姐,你刚刚看过了,觉得她演得怎么样?” 赵子棠脸上血色,退得干干净净的。 周澜安接着说:“她原本没有病,后来嫁给一个商人染上脏病。” 赵子棠纤细的喉结,不住绷紧,她几乎是在哀求了:“周先生是我不好,我不该在慕小姐面前乱说话,是我鬼迷心窍,是我不甘心……求你不要对付我。” 周澜安倾身,将指尖的烟头熄掉。 他笑得淡淡的,但是笑意不达眼底—— “是孙恬自己要嫁,与我无关。” “还有赵小姐,当年我是有那么两分意思,但是我想识趣的女人都该知道,有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那样才能走得远。” …… 赵子棠全身颤抖。 周澜安未再说话,直接离开了,一会儿外头传来清脆的皮鞋声音,渐行渐远。 一张高铁票轻放在茶几上。 赵子棠低头,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地名是最偏远的地方。 徐朗语气很轻:“总比染上脏病要好,是不是?” 赵子棠的嘴唇动了动。 好半天,她轻声问道:“澜少他很爱慕南溪吗?我不相信,如果很爱,当年为什么动了养我的心思?” 徐朗很耐心地回答她:“因为寂寞!另外,爱不爱的不适合他们了,毕竟有个孩子了,血浓于水,他们不但是爱人还是亲人,这是任何女人都无法取代的。” 徐朗说完,轻轻走出去。 留下赵子棠一生悔恨。 第595章 周澜安的样子,像是在乞求爱! 周澜安回到套房。 里头幽暗,南溪还在睡,空气里散着淡淡的女人幽香。 他脱掉外套,解开衬衣的两颗扣子,连人带被地抱着南溪,怀里的人一瞬间有些僵硬,周澜安便知道她醒了,他的嗓音微哑:“是才醒着,还是一直没有睡?” 南溪在他怀里,缓缓睁开眼睛,没再假装了。 “才醒。” 周澜安轻嗯一下,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嗓音带着一抹深沉:“是两年前的事情,那时我等的绝望,看见赵子棠的一瞬间,那相似的五官让我想得到一点慰籍。” 他真是坦诚。 南溪心想。 她望着落地窗外的黑夜,声音亦是轻轻的:“周澜安我能理解,我们分开了,你没有义务为我守贞。但是这件事情最大的问题是,如果你养了赵子棠,若是你后来又等回我,又追回我,你会怎么处理赵子棠?是继续养着,还是给一笔钱打发走?那时,我是不会一辈子不会知道她的存在,我是不是一辈子都感激你的守身如玉,并且为我结过一次婚而羞愧?” 这个问题,很刁钻,很死亡。 聪明的男人,都知道会回避,周澜安更是个中高手。 他轻抚南溪的头发:“你口才变好了。” 南溪轻轻摇头:“周澜安,我不是不计较,而是计较不动了。我们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若是年少气盛的我一定咽不下这口气,但是我35了,女人过了35岁听说雌性激素就开始下落,我不想把时间花在这种事情上。” 她粉饰得很好。 但潜台词就是,不那么爱了。 虽然他们现在相处很好,很甜蜜,调情与夫妻生活都是上佳的,但是五年后的感情是五年后的感情,以前的感觉再也不会回来了,往后再多的弥补也代替不了。 南溪说完轻轻闭眼:“睡吧周澜安,我相信你。” 周澜安脸孔深深埋在她的脖颈里,以一种很下位者的姿态,像是在乞求原谅,像是在求爱,南溪想任何女人都会被打动吧,她亦不例外。 赵子棠的事情,就这样揭过去了。 …… 次日,他们回到京市。 到了南溪的公寓,已经是暮色傍晚了。 天空是深蓝黑色的,晚风更是带着一丝丝凉意。 周澜安双手握着方向盘,先是抬头、而后侧身看向南溪,提出同居请求:“搬我那里去住吧,我们一起抚养思慕,你想迟点儿结婚都成。” 南溪想了想,还是轻轻摇头:“以后再说吧。” 她想下车,周澜安一下子按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他又提出建议:“那我买套平层给你和思慕住,这里总归太小,请个全职的阿姨都住不下来。” 说到这个地步,南溪索性挑明了。 “周澜安我们是在恋爱。” “以后会不会结婚,我真的不确定,我还要再看,看我们适不适合……或许你觉得我矫情,毕竟我们处过一段,还有了思慕,但就是因为我们处过,所以我才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问题,还有很多的鸿沟,或许我能克服与忍受,但是周澜安,有些事情我能忍受,不代表我就愿意忍受,女人心里总归有个天平,我选不选择你,你最后选不选择我,都是彼此的自由。” …… 周澜安注视她。 他心里有些烦躁,甚至是想吸一根烟,但是他没有忘了思慕在车上,他的手掌轻抚方向盘,声音压得很低:“那上床呢?既然还没有决定好,为什么愿意跟我上床?” 这个问题,实在没有风度。 但周澜安还是问了。 他想与南溪,作更亲密的联接。 南溪的脸蛋薄红,头别到车窗外头,咬了咬唇:“周澜安,你就当是成年男女解决生理需要吧!” “是吗?” 耳畔,传来一声讥诮声音。 跟着车门响起细微声音,周澜安下车了,但是抱着熟睡思慕下车时,还是轻而温柔,还用外套包着,生怕孩子着凉了。 南溪看着,她想,周澜安是个好爸爸。 两人默默的,一前一后回到公寓,周澜安径自抱着孩子去儿童卧室,仔细地脱鞋和外套,放在被窝里,还顺了顺头发安抚片刻。 南溪去厨房里烧开水,想给周澜安倒杯茶,等喝完他该回去了。 水壶发出轻啸声。 一会儿就要烧开了。 一只结实的男性手臂,搂住她的细腰,将她往卧室里拖,南溪惊了一下本能低叫:“开水。” 周澜安一下拔掉了电源,继续将人朝着主卧室里拖。 三两下,就除干净了。 男人居高临下,黑眸带着一抹高傲的睥睨,性感极了。 “不是说成年人解决生理需要?” “嗯,怎么不愿意了?” “慕南溪,样子真浪。” …… 南溪索性不挣扎了,轻轻甩了男人一个耳光。 于是这晚,变得粗鲁不堪。 第596章 我错了,我不该招惹你 一切结束,两人汗津津的。 南溪贴在周澜安的怀里,声音低低的:“我错了,我不该招惹你。” 她吸了一下鼻子,说不出的孩子气。 很久了,南溪未流露出这一面来。 周澜安竟然很怀念。 他轻抚她的薄肩,将脸孔慢慢地凑过去,与她亲密相拥,嗓音放得很温柔,从未有过的温柔,只有南溪才尝过的温柔:“招惹了,也没有办法了,以后再说生理需求的话,加倍惩罚,知道吗?” 南溪咬唇,不敢再说话,刚刚她实在被弄怕了。 真的,周澜安从未这样过。 两人静静地处了一会儿。 周澜安低头,很是疼爱地说:“你好好休息,我去做晚餐。” 南溪仰头小声说:“家里食材用完了,得现买。” 周澜安笑笑:“那我去超市现买,你睡会儿,醒了就能吃到新鲜的饭菜了,保证不是预制菜和隔夜菜。” 南溪蛮无语的。 周澜安一准是看热搜了。 她雪白的瓜子小脸,贴在枕头里,看着男人着衣,健硕修长的身段,八块结实的腹肌,不是很夸张但是壁磊分明,很有性张力。其实不常看见他健身,就是不知道哪里弄来这个好身材。 周澜安很快离开。 门轻轻关上。 南溪贴着枕头,不禁心想,或许这回他们能走到最后。 …… 周澜安下到一楼。 天色擦黑。 居民们三三两两下班回家,大多手里提着一捧新鲜的肉菜,或许还有两三个垫肚子的金丝饼,看着很香的样子,若不是南溪住这里,周澜安这辈子大概看不见这样的烟火气息。 来往的女人们,稍稍年轻,看见他会停下来亲切问候。 大多是因为他的相貌,还有矜贵气质,在猜测哪一幢楼的女人有福气拿下这样的帅哥,也会有人窃窃私语:“是x楼的女人哩,带着一个小孩子,想不到二婚还能嫁这样好。” 周澜安轻咳一声:“我们是夫妻,我是孩子的生父。” 两女人吓一跳,然后鬼鬼祟祟地跑了。 周澜安摇头,不禁笑了。 他竟然品出幸福的滋味。 …… 周澜安去超市里,竟然碰见了小乔。 小乔挽着人胳膊,那人更是叫人吃惊,是孟宴。 小乔与孟宴盯着周澜安,俱活像见了鬼。 小乔:荣恩的千亿总裁竟然会买菜。 孟宴:糟了,他看见我勾引小乔了。 周澜安冷眼一扫,根本不搭理他们两个,继续挑选着他的西兰花,进口的小肥牛,还有披萨的皮,他准备做个小肥牛的锅,另外再做一个德式披萨。 此外,他还挑选了牛奶,还有一些小零食。 有思慕的,还有南溪的。 周澜安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很新鲜,心里头更是暖暖的。 小乔拉着孟宴躲起来看,一边看一边还拍着心口:“没看错吧!周澜安洗手当庭煮夫了?” 孟宴一脸若有所思:“看来是真爱了。” 看来,庄存姿输了。 最后慕南溪还是选择了周澜安。 正说着话,那边周澜安去结账了,还顺手挑了几盒xxL号的套,看得孟宴一愣一愣的,心里想着真是凶残啊澜少,竟然是xxL号。 那边,周澜安付完钱,收起皮夹提着菜肉回家。 那里虽不是豪宅,但是有南溪,有思慕,其实就是他的家。 第597章 一顿饱和顿顿饱,要分清! 晚九点。 周澜安弄好小锅子,烤好披萨,抱起思慕坐到小餐桌上,原本想叫思慕叫妈妈起来的,但是想想南溪或许没穿衣服,想想还是亲自去叫人。 卧室里一片幽光,月光荡漾。 南溪已经起来了,套了一件宽松的薄毛衣,坐在躺椅里说电话,从语气和话语听起来,像是在和庄妍心说话,很是温柔亲密。 周澜安走过去,坐在女人身边,听她与小姑娘说话,听她哄着旁人,心里虽酸但还是给她足够的空间,等到南溪说完又跟庄存姿说了几句后,周澜安忍不住摸到毛衣里。 一半撩拨,一半警告。 南溪低喘一声,侧头看他,眼里带着潋潋水光。 周澜安贴在她耳畔,咬紧牙关:“再不挂电话,我就亲你了。” 南溪一手抵着他,一边匆匆结束通话。 她瞪着他。 周澜安低低地笑,亲亲她,像是哄思慕一样哄她:“好了去吃饭。” 南溪拽住他的袖子:“你不会赖在这里不走了吧?周澜安,我这里地方小,住不下三个人,何况你187太高了,我房间小。” 周澜安一副赶不走的样子:“刚刚你搂着我爽的时候,怎么没说床小睡不下?这会儿嫌我高了?我买几盒套用完再走。” 南溪当真无语得很。 后来吃饭时,思慕是很开心的,一段日子后他习惯了周澜安的存在,何况血浓于水,周家人待他又好,小孩子都贪恋家庭的温暖。 夜深。 周澜安哄思慕去了。 南溪独自靠坐在躺椅上,拿着手机无意识地刷着,一不小心刷到了从前的照片,是她与周澜安在雪里的合影,这些年了她一直不舍得删除掉,或许是一直还喜欢周澜安吧。 南溪思绪万千。 其实,她有想过干脆跟周澜安结婚了,他是思慕的爸爸,这是最好的选择,而且女人到了这个年纪,很多事情不再执着与挑剔,再说周澜安方方面面亦做得比以前好。 就在南溪思绪万千时,周澜安回来了。 一边解着衬衣扣子,一边说着思慕的学习。 他还告诉南溪楼上的女人说他们的闲话,说他们两个是姘头,他是冤大头接盘侠,最后男人走过来,两手撑在南溪的身侧,挺直鼻梁轻轻蹭她,很是亲密地说道:“为了破除这种谣言,我们只有结婚,对思慕的名声也好。” 南溪气笑了:“你解决问题,都是这样直接粗鲁吗?” 周澜安目光深深:“要不然呢?” 南溪见他认真,自己也不禁认真起来,她的手掌轻轻落在男人肩上,斟酌一下说道:“周澜安,你让我好好想想。” 周澜安一颗颗解开扣子,慢条斯理:“行,你慢慢思考。” 南溪看着面前的八块腹肌。 ——怪诱人的。 周澜安捉着她的手指,颇为诱惑地说:“一顿饱和顿顿饱,慕小姐你要弄弄清楚。” 慕南溪:臭不要脸。 但是当周澜安走进浴室,她的目光不禁又温柔起来,她能感觉到周澜安的改变,不似从前那样骄傲,而是愿意坦诚,哪怕最后是坏的结果。 还有,美男计确实是管用的。 周澜安一向很有姿色。 第598章 周先生,表现不错嘛 周澜安赖在这里了。 无论怎么赶,都赶不走。 他与南溪的关系,在周家是明路了。 但是两人在周园里一副不熟的样子,家里人看了好笑,不过配合着演戏罢了。 …… 半月后,秋意渐浓,树叶金黄。 傍晚,荣恩集团顶层的总裁室,透过一整面落地窗,能看见落日溶金,金光万丈,人的视野都开阔许多。 周澜安一袭衣冠楚楚,握着手机与南溪通电话,他待会有个会议要开,不能去接思慕了,至于沈思思今天感冒没有上学。 手机那边南溪嗓音温软:“嗯,我正好有空。我晚一点回家,妍心生日约了一起吃饭的。” 周澜安沉默一会儿:“庄妍心生日,你怎么不叫我?” 南溪笑了:“是庄存姿的女儿生日,我怎么叫你?你是希望我当庄家的女主人吗?那我倒是可以邀请你。” 这下周澜安也笑了。 他轻快地说:“行,结束后我接你和思慕。” 本来是要挂电话了,但是南溪忽然说:“周先生,表现不错嘛。” 那一瞬间,周澜安的心里痒痒的。 说不出的甜蜜滋味。 那表情荡漾的,让一旁的徐朗觉得看不下去了,后来开会的时候,荣恩的中高层能看得出来,总裁最近的私生活很甜蜜。 …… 那边,南溪提前下班,去幼儿园接了思慕。 夕阳下面,思慕牵着妈妈的手,奶声奶气的:“我想送芭比娃娃给妍心姐姐,妈妈,我能用我攒下来的钱吗?” 南溪微笑:“当然可以。” 她带着思慕去手办店,思慕亲手买了一份礼物,至于南溪早就准备好了,是全套的运动装备,因为庄存姿时常带着庄妍心到郊外游玩,牌子买的是最好的。 晚七点,南溪去了约好的餐厅。 是一家墨西哥餐厅,里面的鸡肉卷思慕与庄妍心都很喜欢,在南溪去之前,庄存姿就点好所有餐品,毕竟是了解的,南溪和思慕的喜好,庄存姿一清二楚。 南溪坐下来,桌上满满当当。 她奉上礼物:“妍心生日快乐。” 庄妍心很喜欢南溪的礼物。 至于周思慕送的,她才不喜欢芭比,但是周思慕送的她就勉强喜欢一下好了。 两个小孩子算是一起长大。 很快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大人则是谈生意,谈生活,当然是私生活。 庄存姿今晚格外英挺,一套英式的三件套西服,打了领巾,他放下高脚杯看着南溪,微微一笑:“真的准备跟他复合了?南溪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傻,哪怕你留一点余地都不会这么快拒绝我,我想在男人当中,我好歹也是黄金单身汉的范围。” 南溪举起杯子,敬他一下:“我知道的存姿,可是人就是那么奇怪,与其跟他一起破碎,也不愿意跟旁人圆满。我不知道最后结局怎么样,但是我想,我作出每个决定的时候,都是忠于内心感受的。” 庄存姿目光深深,最后举起杯子,与她碰了一下。 他实在是个有风度的男人。 南溪很信任他,当他是很好的朋友。 两人闲聊,庄存姿看着她的目光,总归带了男女之情。 多少年了,他没有这种冲动了。 上回还是妍心的妈妈。 可惜…… 南溪双手撑着下巴,听庄存姿说过去的事情,忽然余光一扫看见一个熟人。 不是旁人,是孙恬。 孙恬在与一个络腮胡子的男人吃饭。 那个男人的样子,像是娱乐圈的,跟孙恬有业务上的往来。 南溪静静看着,忽然想起自己回来后,就没有见过孙恬,只隐隐约约地听说孙恬的演艺事业做得不错,拍了好几部卖座的片子,还拿过大奖。 察觉到她的目光,孙恬朝着这边看过来。 她的目光幽幽,说不出的复杂。 南溪收回目光,招呼都没有打,因为没有必要。 她不是傻子,当年江总爆料的事情,一准是孙恬干的,只是最后她还是没有能跟周澜安在一起,人年纪大了看得也清了,很多事情是注定的。 孙恬与人谈事情,但目光一直朝这里看。 庄存姿发现了,他与孟宴是老同学,总归知道圈子里的一二。 他喝了一口餐前酒,语气淡淡的:“孙恬得了艾滋。” 南溪大吃一惊。 第599章 你这样,我很喜欢! 好半天,她才消化掉这个事实。 ——孙恬得了艾滋。 …… 南溪总归不适,让庄存姿看着孩子,自己去了洗手间。 奢华洗手间,金色水龙头,水流涓涓。 孙恬漂亮脸蛋,出现在镜子里头。 她倚着墙壁睨着南溪,然后从皮包里拿出一盒女士香烟,熟练地抽出一根点上,一整个烟视媚行的样子,早不复当年的清纯模样。 南溪手扶着盥洗台,静静地看着孙恬。 孙恬一脸的无所谓,甚至轻轻地笑着—— “你一定听说了吧,我得了脏病!” “是从我丈夫那里得来的,而这个好男人是周澜安介绍的,你看,他就是这么的温柔体贴,最好的都要留给我!” “不过你不用害怕,我不会报复你,这几年我折腾过,但是周澜安让我深深地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不要得罪他,不然我会很惨很惨,因为我不是一个人,不是只有这一条烂命,整个孙家的命运都捏在他的手里呢,他想放我一马,孙家就会好过,如果他心情不好了,孙家全部上街去讨饭。慕南溪,我现在明白一个道理,当男人在乎女人,什么原则都愿意为她破的。” “世交,青梅竹马?” “在你慕南溪面前,我什么都不是。” …… 孙恬说着掐掉香烟。 然后笑笑,就这样走了。 南溪缓缓转身,看着镜子里。 她记得外面的大楼上还挂着孙恬的广告牌,其实在京市到处都有,但是光鲜的背后竟然是这样了,这一切都是周澜安做的? 还有那个江总,听说进了疯人院。 这一切,说明一件事情,当年周澜安有过很深的痛苦。 南溪带着复杂心情,走回餐厅里,想不到周澜安人来了。 他仍是清早出门的样子,一袭黑色衬衣,手工黑色西装,一副精英的模样,黑发朝着后面梳理,垂下少许,整个人利落有型。 好看的男人很多,但是周澜安的长相,在好看男人里,亦是一等一的好。 庄妍心才6岁小姑娘,都专注地看他。 因为周叔叔送她礼物了。 一条很漂亮的公主裙。 庄妍心小脸微红,嫩生生地说:“谢谢周叔叔。” 庄存姿与周澜安是情敌,但他亦希望小女儿开心,一看就知道是被收买了,除了礼物就是周澜安不要脸的姿色,作为老父亲,庄存姿欣慰又辛酸。 南溪在一旁看着。 正巧,周澜安一抬眼看着她,“过来看看,给妍心过个生日。” 南溪看妍心高兴,于是轻声说:“很好,妍心很喜欢。” …… 饭局结束,他们坐上车时。 周澜安侧头,看着南溪,很轻很温柔地问:“那你喜不喜欢?” 南溪没有说话,神色温软,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澜安倾身亲她一下,用比刚刚更温柔的声音说:“今晚的裙子很好看,我也很喜欢,你在庄存姿面前给了我名分,我也很喜欢……慕南溪,你这个人我也很喜欢。” 南溪如梦初醒,小声说:“怎么突然表白起来?” 周澜安:“那你喜不喜欢?” 第600章 你这样,我很喜欢2 南溪亦专注看他,觉得他今晚的表现很不错,不但保持了风度,还为妍心过生日,生日礼物买的也很合小姑娘的心意。 南溪亦希望他高兴的,于是说:“喜欢,我很喜欢。” 夜色澜静,彼此凝视,是说不出的心动。 稍后,周澜安低声提议:“去我那好不好?你公寓太小,施展不开来。” 施展不开? 真是一句虎狼之词。 但是女人明知故问:“怎么就施展不开了?嫌我地方不宽敞啊?” 周澜安捉住她的手掌,在手背上亲了一下,目光深深:“哪里宽敞了?” 后面,说了几句下流话。 南溪想说去周园,但是周园实在人多,家里长辈更是住一起,更是不方便,想来想去还是周澜安的住处比较合适,她以为会是去以前的别墅,但是没有想到车子却停在一间豪华的洋房前头。 这里南溪知道,是京市最豪华的洋房区。 总共8幢,每幢楼是四层,一幢楼不过就是8户人家,而且每户的占地面积是236平米,地方很大很宽敞,做成了四室两厅。 进屋时,思慕缓缓醒了过来。 看见陌生地方,小家伙揉揉眼睛,然后依赖地搂着爸爸的脖子,软乎乎地叫了一声。 周澜安托着他的小屁股,很温柔地哄着又抱着去了儿童房,是小男生喜欢的深蓝色,装着海盗船的那种,思慕很困了,但还是坚持着洗了个澡,香喷喷地躺在柔软的被褥里,睁着黑乌乌的大眼睛问:“爸爸,以后这里是我的家吗?” 灯光晕黄,男人摸着儿子的脸颊,很温柔地说道:“是你跟妈妈的家,爸爸来这里也要经过妈妈跟思慕的允许。” 思慕眨眨眼睛,不太明白。 卧室门口,南溪端着一杯牛奶进来。 她听见了周澜安的话,心里是明白的,周澜安买下这里,送给她与思慕作为她的婚前财产,或者是一个很好的落脚地方,无论她答不答应他,无论什么时候同意结婚,她与思慕都可以住很好的房子,受到最好的照顾。 这是周澜安的温柔。 他不会强求她很快结婚,哪怕她一直想谈恋爱都行,但前提是要照顾好她,要她和思慕有一个好的生活,他不但是她的男人,还是思慕的父亲,有义务照顾他们的。 男人的温柔,最叫女人动情。 南溪靠在床边,安抚思慕,将小杯牛奶喝下去,等到思慕躺下去慢慢睡着,她轻轻将牛奶杯放在床头柜上,刚想说话,男人已然开口:“出去说。” 南溪跟着他一起走出去。 两人前后,来到外头,南溪并未先问,而是将公寓的每一处都看了一遍,地方很大,装修得很合适,不是顶级奢华,但很清雅有品味,装修材料全用的最好的。 南溪尤其喜欢落地窗帘,很淡雅,若在边柜那里放只花瓶,插上百合,那一定很漂亮。 男人从后头搂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薄肩上,“喜欢吗?” 南溪实话实说:“很喜欢,就是太贵重了。” “给你和思慕,怎么都不贵重。” “还有一件事情,前几天我与名远商量过了,想把思思与思慕一起转到私立幼儿园,各方面的生活教育质量都会好些,你觉得怎么样?” …… 现在的周澜安,一副有商有量的模样。 南溪想想就同意了。 她不会固执己见,虽说她不希望思慕接手荣恩集团,但若是她与周澜安真的结婚的话,那思慕是逃不掉的,除非她再生出个合法继承人来。 但这一切未定,在之前,她要保证思慕的教育跟上。 周澜安知道她怕什么,低笑:“实在怕麻烦,可以把思慕交给我爸妈,一u准给你教成超级精英来,我看思慕挺有天赋。” 南溪想想就算了。 她喜欢思慕,想跟思慕生活在一起。 …… 来之前,周澜安放的骚话,说要宽敞点儿。 这会儿宽敞点了,他反而不孟浪了,脱掉外套圈着南溪的腰身,挺直鼻梁轻蹭女人脖颈,“我去下碗面,你要不要吃?” 南溪摇头:“我吃饱了。” 周澜安轻拍她的腰臀,“那我去煮面,你先洗个澡好好休息。” 南溪点头。 等男人去厨房,她才转身去主卧室,想着抽一件浴衣洗澡。 打开衣帽间柜门,她呆住了。 因为里面满满都是她的衣服,吊牌全部未拆,牌子有她平时穿的小众品牌,还有一些适合正式场合的国际大牌,配合衣袋首饰,应有尽有。 南溪不是不懂行,一看就知道不菲,粗粗一算这满柜下来加珠宝首饰,没有几千万拿不下来,金钱易得,重要的是周澜安的这份心思。 她常穿的牌子,是个新锐设计师设计的,单件500-800元左右,周i澜安都给找到了,秋季与冬季的衣服几乎包圆了,款式都是她喜欢的。 被男人放在心尖上的滋味,说不出的好。 南溪也不能免俗。 她喜欢这份心意的。 来不及冲澡,就走出去跑到厨房里,男人还在煮面条,背着身子,修长的背影很适合女性依靠,南溪步子放慢,最后轻轻贴过去,很绮绻地叫一声:“周澜安。” 周澜安一顿,一只手掌握住她的:“看见了?喜欢吗?” 南溪轻嗯一声:“很喜欢。” 她的脸蛋蹭在他的肩背骨那里,微微陷进去,正好放着,像是与她量身订做的一般。 南溪就那样地抱着他。 从未这样抱过他。 因为以前的南溪是自卑的,她没有安全感,而现在,她不怕失去。 因为周澜安告诉他,他就在这里。 来与不来,他都在这里等她。 一丝微润,在眼底荡开,南溪的嘴唇微颤,“喜欢,我很喜欢。” 第601章 周澜安,公开求爱! 后来,他们的感情很好。 南溪并不急着结婚,她的事业才起步,另外她还要帮着思慕熟悉京市的生活,她亦挚爱着现在拥有的一切,当然这其中包括了周澜安。 秋去冬来。 率先结婚的,竟然是孟宴与小乔。 两人的爱情很奇妙,孟宴为了南溪接近了小乔,想着用钱与色勾搭小姑娘,小乔是咬住了,但是咬住不放了,再后面孟宴的意志力越来越薄弱,他也想得开,干脆就弃暗投明,跟小乔好了。 小乔没什么不好,虽是强悍,但也热情开朗。 处久了,孟宴竟然很喜欢。 他们两个的婚事,放在了圣诞夜,那天很热闹。 只是周澜安在外地出差,还是h市,没有法子参加孟宴的婚礼了,但他随了礼让南溪一齐送过去。 孟宴的婚宴,特别热闹。 因为孟宴的特殊体质,许多结婚的老人都想整治他一下,场面一度失控了,饶是孟宴搞来六人的伴郎团也不管用,全是商界大佬们,有哪个敢拦着? 孟宴苦哈哈,一杯杯下肚,面不改色。 ——真是一条汉子。 庄存姿同南溪是一桌,含笑:“看不出来孟宴这些年在京市结了这么多的梁子。” 南溪笑笑:“做生意嘛,总归有来有往的。” 她与孟宴之间,算是破局了。 她曾经怪过孟宴,怨过孟宴,以后孟宴是小乔的丈夫,她希望小乔幸福。 庄存姿侧头,望着南溪恬静的脸蛋,心头滑过柔软,骨子里他是传统的男人,还是喜欢有成熟有女人味的,若是多年前的南溪,他未必很喜欢,但是人与人的缘分就是这样奇妙。 庄存姿眼里含情,但又带着克制,他知道南溪与周澜安处得很好。 庄存姿压着声音问:“什么时候结婚?” 年后,他要回墨尔本,若是可以,他希望能看着南溪幸福。 南溪不与他玩虚的,想了想说:“有可能年后,也有可能是秋天,要和周澜安商量。” 其实,偶尔会提起结婚的。 但是两人都不是很急,因为几乎天天生活在一起,与夫妻没有什么不同了,大概就是换个地方睡觉,加上领一张结婚证书,现在的南溪已经不需要那个找安全感了。 庄存姿点头,微笑:“你结婚,我是一定会赶回来的。” 南溪端着高脚杯,跟他碰了一下:“谢谢庄哥。” 两人相谈甚欢,这是四周响起一声惊呼,原来是孟宴给大家的特别惊喜。 舞台上,幕布缓缓升起,然后是偌大的显示屏。 上面是孟宴在自述—— 【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 【是,我这个钻石王老五终于结婚了。】 【感谢小乔收留我。】 【谢谢你,孟太太。】 【下面说说我的兄弟们的爱情……陆骁,你小子现在过得不错吧,龙凤胎,你小子厉害的,要好好对倾城,不然我打断你的牙齿,呵呵,我差点忘了何琛,我是第一个瞧出你对周苏茉的那啥吧,你小子够腹黑够专一的。】 【差点忘了一个。】 【周澜安,荣恩集团的总裁。】 【可惜这小子出差了,不能参加我与小乔的婚礼。不过,小乔的好闺闺也就是周澜安的媳妇儿南溪包了好大的红包,那礼大得我都不敢收,周澜安,你老婆比你大方。】 【不过今天,我还有一任务,就是替我兄弟求婚。】 …… 孟宴的话音落。 现场响起音乐,一条细细的红绳贯穿整个宴会厅,一枚光彩夺目的钻戒在丝线上滑下来,准确无比地滑到南溪的手里,与此同时大屏上出现了周澜安的脸,他坐在h市的公寓沙发上,很轻很深情地说:“慕南溪,我想了很多求婚的方式,但是我想没有一种方式,比现在这样更好。最好的爱,就是公开,公布给全世界知道,我很爱你,我想娶你,跟你结婚,跟你养育孩子。” 四周安安静静的。 整个世界,仿佛全部剩下了周澜安的表白。 不知道是谁惊呼一声:“快看外面。” 许多人挤到落地窗前。 漫天的烟花。 整个京市高楼的大屏上,全部是周澜安的表白,男人卑微坐在他们生活过的地方,把自己交给慕南溪,等着她答应或者是拒绝,现场一片抽气声。 孟宴新婚,他捶着胸顿足—— 不争气啊! 他要是有个千亿身家,用得着为了8000万,让周澜安这小子抢了风头吗?他丫的不是明星,却收到了8000万的赞助费,周澜安这小子有你的。 可是,效果是惊人的。 这种求婚太浪漫了,很惊喜,惊喜到南溪无所适从。 手机响了,她慌张地接起手机,那头是周澜安微哑的声音:“还好吗?未来的周太太?” 南溪望着落地窗外,举起手平贴在玻璃上,轻声说道:“周澜安,京市好像下雪了。” 那边的h市,周澜安手机开着外放。 他轻嗯一声微笑:“h市没有下雪,但是我很想你。” 整个京市大屏,全部是周澜安放大的美貌—— 孟宴:男人长成这样像话吗? 这边,南溪闪着泪花:“我也想你。” 满天星光,见证这一刻。 ——相爱的一刻。 第602章 归来! 圣诞节这晚,全京市女人,都在羡慕南溪。 南溪恨不能飞到h市。 如果不要照顾思慕的话。 最后,她还是保留了一丝理智。 回到公寓,安顿好思慕睡下后,她迫不及待地给周澜安打电话,声音带着一抹娇软:“什么时候回来?” 手机那头,周澜安低笑:“想我了?” 南溪没有否认,不敢承认是小姑娘做的事情,成熟的女人敢于坦诚自己的情感甚至是性的喜好,她点头,嗓音带一丝微哑:“还有几天回来?” 周澜安收起玩笑,低声开口:“h市这边公司出了点问题,刘副总,就是之前你见过的那个,背地里捅了很大的篓子,这里的总裁没有能力收拾,我得多待几天,一直到处理结束。” 若是以前,他大概不会跟她说这些,说也是搪塞多些。 现在他们的相处,很健康。 南溪只是倾听,并不会替他决策什么,更不会插手荣恩的内部事务,她只是轻声叫他注意身体,说h市挺凉的,出门尽量套羽绒服,不要只穿件大衣招小姑娘。 周澜安低声笑,笑得很愉悦。 半晌,他故意半逼迫着问:“慕小姐,你还没有给我准确的回复,满足了你那么久,我是不是该收回一点回报?” 南溪轻咬唇瓣:“周澜安,你真不要脸。” 舒服的是她一个人吗? 明明是他更享受。 一阵很长时间的沉默,周澜安的语气陡然低了下来,而且带着男人的温柔,“过几天就回去,等我回去时,你去接机,再告诉我答复好吗?” 她的答复,他们其实都是知道的。 一定是愿意的。 小情侣的乐趣罢了。 当夜,两人都睡不好,想着对方。 夜里南溪起来看过思慕后,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望着外头的风雪,第一次她觉得雪是甜的,就那样落在玻璃上,融化于她的心尖。 …… 第二天清早,南溪送思慕上学。 才下楼,就有司机等着了。 是周澜安的专用司机。 老赵很是客气恭敬,抱起思慕时说道:“一早周先生就打电话给我,问我京市的雪况,我说雪下得大,但是街道上铲得干干净净的,但是周先生不放心您开车,特意让我过来送您与思慕少爷。” 南溪点头:“那就谢谢你了。” 老赵笑呵呵的:“客气啥,以后我还要仰仗您呢。” 上车坐好,老赵系安全带一边说:“经济不好,跟着周先生开车还是比外头强不少。工资奖金不说,就是别的隐形福利也让人眼红,我很知足了。” 南溪微笑应和:“那是您车开得好。” 这话老赵十分爱听,四平八稳地将思慕送到学校,下车前老赵还特意塞了一个苹果:“红富士。” 思慕接过来,乖乖道谢:“谢谢赵爷爷。” 老赵喜欢得紧。 南溪牵着思慕的小手,送到幼儿园门口,看着由生活教师带到教堂楼,一直到看不见,南溪才朝着车子走去。 走了几步,她隐隐觉得小腹有些疼痛。 ——手指不禁捂紧。 南溪以为是天冷,冻到了,到了公司她特意喝了两大杯热水,想要缓解一下,但是小肚子那里还是隐隐地疼痛,到了中午的时候,竟疼得冒出冷汗来。 她不敢再拖了,下午去了医院检查。 这时的南溪,根本想不到,将会迎来灭顶之难,她所有的幸福,她得到的一切温柔爱情,全部因为这份疼痛而化为乌有。 她以为,最多是十二指溃疡。 下午两点半。 南溪从诊室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张单子,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医生的话在耳畔盘旋—— 【慕小姐,您的情况是急性肾衰竭。】 【病情发展得很快。】 【您这种病情特殊,或许三五个月,又或者是几个星期内就有可能猝死,有条件的话,考虑换肾吧。】 【太可惜了,另外一只肾如果在就好了。】 【肾源要等,不保证能匹配到。】 【和家里人先商量吧。】 …… 过道里很长很冷。 南溪找到一处长椅,摸索着坐下,她举着那张单子反反复复地看。 一直到上头泪痕斑斑。 远处,走近一对小情侣,手挎着手很亲热。 南溪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忽然很想很想周澜安,她想如果她要死了,她能再挽着周澜安的手静静欣赏一次雪景,一起参加一次舞会,一起去接思慕放学。 一次就好, 只要一次就好。 可是她病了,她的病好不了,除非换肾。 这世上哪里能说有就有? 医生是客户介绍的熟人,很快就为她寻肾源,但是结果就是不配型,也就是说她只能等,运气好能等到,运气不好等不到大概就会死。 等,等一个月,等半年。 可是她等不起啊。 马上,周澜安要回来了,他说要她亲自去机场接他,给他回复呢。 现在的她还能答应吗? 周澜安是头婚,虽然有了思慕,但是只要没有结婚,他就能找到最好的姑娘,他也配得上最美好的姑娘,若是结婚死了老婆,婚姻这一块就要折扣了,而且她不想拖累他,不想他陪着自己消亡,与其让他心破碎,不如让他以为他们不适合,她选择的不是他。 …… 南溪又等了几天。 她仍是没有等到配型。 她的腹痛变得剧烈,频繁,她开始吃止痛药了。 那天清早,思慕不在,南溪对着镜子轻抚自己的脸,她看见自己的脸蛋开始轻微浮肿,或许很快,就会变得面目不堪。 她轻轻地笑了。 原来,上天从不曾眷顾她。 放在主卧室的手机响了,铃声是周澜安打来的,南溪走过去接听起来,那头是周澜安意气发风的声音:“我马上登机了!周太太十点我们机场见。” 南溪听着声音,恍惚半天。 她的鼻子酸酸的,克制了许久许久才轻声说:“十点见。” 手机从指尖滑过。 她失神地望着外面的天色。 半晌,她恍惚想起明天是元旦,是新的一年,可是她还是没有来得及跟周澜安过一个阳历的新年。 南溪开始打扮。 她穿了件柔美的裙子,外头罩了件驼色大衣,围着同色系的围巾,黑色长发烫在微卷散在腰间,今天她抹的口红是豆沙色的,是周澜安最喜欢的颜色。 盛妆完毕,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因为妆容,她没有一丝病气。 很精致,很好看。 是最后一次这样见周澜安。 以后,他会恨她吧。 南溪不想放弃,可是她自己的身体她知道,不换肾根本熬不过去,过去太苦了,当她丢掉一颗肾时,就注定丢掉了完整的人生。 后悔吗,好像她没有得选择。 所幸,如果她不幸去世,她会带着曾经的爱离开。 周澜安爱过她,给她很深的爱,也很宠她。 ——值得了。 南溪举起手机,拨了个号码轻声说:“庄存姿我想请你帮个忙。” …… 两个小时后,京市机场。 周澜安从专机下来,摒弃了随行人员,快步来到出口通道。 尔后,他看见了南溪。 她穿着驼色大衣,站在人群里,即使戴着口罩仍是美得耀眼,周澜安走过去,缓缓来到她的跟前,目光深深:“周太太今天很漂亮。” 南溪没有出声,只是望着他。 隔了几秒,周澜安伸手紧紧地抱住她,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 他很想她了。 两人紧紧相拥。 南溪的脸蛋深深埋在他的怀里,用力汲取着他的温度与气息,因为是最后一次了,她的声音带着一抹颤抖与哽咽:“周澜安我等了你很久。” “我知道,我知道。” “南溪我回来了。” …… 周澜安从未这样激荡过。 原来相爱的人,小别后重逢,是这么地美好。 他的下巴压着她的发丝,很是亲呢地问她:“你的回复呢慕南溪,趁着随行人员没有来,你告诉我……你的答复。” 南溪慢慢地松了手。 第603章 周澜安,对不起,我答应庄存姿了! 周身冰凉。 南溪还未说话,周澜安又紧紧地搂着她,开始期待着婚后的生活—— “婚后我们还是住回别墅里。” “我给你弄一座小花园,种满了花,玫瑰百合风信子,你喜欢什么我就种什么,我们再在后院种一棵很大的桂花树,秋天的时候,我们坐在桂花树下,我再给你做一架秋千好不好?” “南溪,我会对你很好。” “还有思慕说想养一只小鸭子,就弄个小河塘吧,多养几只给他玩儿。” …… 南溪的脸贴在他的肩上。 目光湿润,眼泪更是悄悄地落下,一滴滴落在周澜安黑色大衣上,说好让他穿羽绒服的,他偏偏穿大衣,很好看是不是? 幸好,黑色大衣吸走了眼泪。 男人并未发现。 南溪颤着嘴唇,很想很想说一声‘好’。 然后,这是故事的结局。 可是她怎么能,怎么能让周澜安跟她一起赌,赌一个没有未来的未来,她知道的,如果他知道她生病了,他会马上跟她领证,会陪着她到最后,可是做人不能那么自私,慕南溪你已经得到很多了。 亲情,爱情,还有思慕。 她想,等她不在了,思慕一定会健康成长。 她的心意,周澜安是知道的,他不会去逼思慕做不爱做的事情,他会将所有的想念与情感,倾注在思慕的身上吧。 她想,等她不在了,她亦会祝福周澜安。 祝他找到一个好姑娘。 百年好合,多子多福。 南溪搂着周澜安的手指,先是紧了紧,尔后轻轻地松开,她整个人朝着后面退了一步,与周澜安一步之遥。 而男人并未发现她的异常,仍是微笑着:“怎么了?高兴坏了?” 南溪深深吸了口气,给了周澜安最后一抹浅笑,她的眼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她说:“周澜安对不起,我答应庄存姿了。” 庄存姿? 周澜安盯着她看,黑眸幽深,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喷发。 南溪甚至没有勇气看,去看他失望愤怒的眼神,她垂下眸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又重复一次—— “是,我答应庄存姿了。” “我发现墨尔本的生活,比较适合我,跟庄存姿在一起也比较自在……还有我骗你的,在墨尔本的时候,我与庄存姿其实发生过关系,有两三次的样子。” …… 人来人往的机场。 周澜安声音紧绷,带着极力的克制:“慕南溪,我希望你脑子能清醒一些,再跟我谈这个。你应该是累了,我们回家再谈。” “不用。” “不用,我们现在就谈清楚。” “周澜安我不想他误会。” …… 周澜安低头望着面前的女人。 他听着近乎是凌迟的话。 若是从前,他会掉头就走,尊贵的澜少哪里受得了一点儿委屈,可是现在他与南溪经过那么美好的感情,他们还有思慕,即使她亲口说与庄存姿发生过关系,他还是没有掉头就走,他还是极力想要挽回,他甚至想,她应该是更喜欢他的。 他的声音带了一丝沙哑:“我才去h市几天,你就这样决定了?在这里谈清楚,是不想我回公寓了吗?你不想再让我进驻到你的世界里,不想再让我与你和思慕生活在一起了吗?” 南溪红着眼睛—— “不是。” “是你和思慕。” “周澜安,我想把思慕给你。我想得很清楚,思慕还是跟着你比较好,毕竟你是他的亲生父亲。而我有空,会过来看思慕的。” “今晚,你就将思慕带走。” “我会和思慕好好说。” …… 人来人往的机场通道,周澜安的眼睛红了。 他低喝一声:“慕南溪!” 第604章 身份证拿出来,我们领证 尔后,周澜安的眼角落下眼泪。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哭过了,但是到了这个年纪,却因为慕南溪的话哭了,他的脸孔从鼻尖一直红到耳根后头,声音更是带着一抹微微颤抖。 “慕南溪,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要我,我还可以理解,毕竟你有挑选男人的权利,但是你凭什么不要思慕?不是你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吗?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你把思慕当成什么,是跟我一样,想用就用、想丢就丢的一块破抹布吗?” …… 南溪喃喃的:“不是。” 跟着,她就被一只手掌捉住了。 车钥匙跟着被抽走。 男人步子很快,她近乎是跌跌撞撞地跟在后头,一直拖到地库里,南溪以为他会将自己塞进车里,但是想不到的是,背砰的一声撞在车身上,跟着是铺天盖地的亲吻。 所有不甘,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委屈。 全部倾诉在这一吻里。 南溪先是挣了几下。 但后来,她没有再挣扎了,她在心碎的吻里,悄悄握紧男人的肩胛,就当是生命给她最后的馈赠,当是与周澜安最后的缠绵,然后的然后,泯灭于人生。 他应该,会有很好的人生吧。 一吻过后,周澜安捧着她的脸蛋,粗戾手指为她擦去眼泪,嗓音低低哑哑的:“收回那些话,我们结婚,上午我们就去领证。” 他甚至不在意那些细节。 他原谅所有不忠诚。 一瞬间,女人泪如雨下。 她从未恨过命运不公,这一刻她真的很恨很恨,明明她拥有了最好的,但是命运还是给她一个回旋,她迫不得已松手。 至于思慕,她思来想去,还是给周澜安。 这是她给他最好的补偿。 南溪颤得厉害,她先笑笑,笑着流泪,笑着摇头。 周澜安黑眸微深,尔后捉住她的手腕,强势带着她上车,南溪近乎是撞在车椅背上,等她回神安全带已经系好,男人黑眸专注看她,嗓音沙哑得厉害:“我们去民政局。” 南溪喘的厉害:“周澜安。” 周澜安的眸深似海。 他盯着她,脚下一踩油门,白色宝马飞快驶出地库。 一路男人开得极快,南溪不禁捉住扶手,轻声提醒他试图唤回他的理智:“周澜安你开慢点儿。” 但是男人充耳不闻,他握着方向盘,望着车前方。 整个人都是紧绷的。 他甚至没有脱下外套来。 车外的天空雾蒙蒙的,似是飘下雪花来,南溪没办法只能靠在椅背上,静静地望着车外,静静地汲取着一旁的味道。 她会一直记住这个味道。 以后,在她狼狈不堪,在她变丑,疼痛难忍的时候,她会将周澜安的味道过一遍,想象着自己在他的怀里,想象着这么一刻,那应该会幸福一点吧。 漫天的细雪里,隔着一道车窗,渐渐模糊。 上午11点十分。 周澜安将车停在京市民政局前。 车停下,他侧过头看她:“身份证拿出来,我们领证。” 他是那么的坚定,可是南溪怎么敢答应? 她望着车正前方,很慢地说,“周澜安我跟庄存姿领过证了。” 车里一阵难堪的沉默。 许久,周澜安声音放轻:“再说一遍。” 南溪从手包里掏出一张假证,是她花了150块买的,日期就是昨天,她又重复一次:“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我还是觉得跟庄存姿更适合。” 她将结婚证递给周澜安。 周澜安静静地看了十几秒,那个时候,他脸上的神色极其复杂,闪过很多很多,最后他轻轻地将证书放到置物柜里,看也不看南溪,就解开安全带下车了。 车是南溪的。 他独自走在风雪里。 停了几步后,他低头点燃一根香烟,一边走一边吸。 南溪仍坐在车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眼里蓄满了泪水,就那样地看着周澜安离开,就那样地看着他消失在视线里,渐渐地看不见为止。 她蓦地下车,快走几步,声音是撕心裂肺的。 她在风雪里喊着—— “周澜安。” “周澜安。” 风雪吞噬掉她的声音。 那个人,听不见了。 南溪困在风雪里,困在童年的那一场变故里,从未走出来。 …… 傍晚,南溪最后一次接思慕放学。 思慕不知道妈妈生病了。 小家伙拉着妈妈的手,一路上蹦蹦跳跳的,跟小朋友们再见,特别是沈思思说了两声再见,或许是血缘吧,思慕很喜欢沈思思。 南溪牵着思慕,带着他来到一家爱吃的炸鸡店,平时思慕不能多吃的炸鸡,今天南溪给他点了两份。 小孩子不明所以,只觉得开心,吃得香喷喷的。 南溪情不自禁轻抚他的脸蛋,很温柔地看他,回想着思慕长大的点点滴滴,公寓里,思慕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会让周澜安一起接走。 至于她,也会搬离那里。 她现在,就是要告诉思慕,告诉他以后要跟着爸爸一起生活,但是她告诉思慕的版本不一样,她不会说与庄存姿结婚,她只会说跟爸爸不合适,想让思慕跟着爸爸生活。 这样,思慕的伤害会小一点吧。 当她很慢地告诉思慕,以后要跟爸爸一起生活时,思慕手里的炸鸡掉了。 思慕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 “是思慕哪里做得不好吗?” “妈妈不喜欢思慕了吗?” “妈妈不要思慕了吗?” …… 那一刻南溪的心碎掉了。 她蹲下来,轻轻搂住思慕:“不是!妈妈只是因为,思慕跟着爸爸会更好。” 思慕小脸木然:“可是,我更想跟着妈妈。” 第605章 她让他,带走了思慕! 夜晚八点。 南溪将思慕的行李,全都放在客厅。 她给思慕准备了很多很多,有思慕一直想买的玩具,有思慕喜欢的文具盒和书签,还有思慕的小衣裳。 从春到冬,一年四季,南溪一直买到了十岁。 十岁以后,若她死了,思慕会忘了她吧。 堆成小山的行李前,思慕站在那里,小脸上挂着眼泪,南溪最后一次为他整理衣服,小心仔细地拉好拉链,背好小书包,仰着头看他:“以后要听爸爸和爷爷奶奶的话,知道吗?在学校里有人欺负你了,第一时间要告诉爸爸,记住了吗?” 思慕一直在掉眼泪。 因为哭得厉害,声音都是软弱无力的:“知道了。” 南溪亲亲他软嫩的小脸蛋,将他拥在怀里—— 许久…许久… 南溪低哑开口:“思慕,跟爸爸走吧。” 一旁的佣人提起行李,陆续朝着楼下走了。 等到东西提完,南溪抱着思慕想要交给周澜安,但是思慕不肯,挣扎得厉害,并且发出凄厉的哭声:“妈妈我不要走,我要妈妈,思慕要妈妈。” 南溪硬起心肠,将他交给周澜安。 思慕尖叫:“我不要走,我要妈妈!思慕不要走。” 他的小脸全是眼泪,想要南溪抱,他是多么无辜的小孩子啊,从小都是跟着南溪一起生活的,他们母子有过多少欢乐的时光,有过多少相依为命,突然之间妈妈就不要他了,要他跟爸爸生活。 爸爸虽然很好。 可是,有谁能跟妈妈比呢? 思慕哭得惨烈,一声声地扎进南溪的心里,周澜安几乎带不走他,最后还是南溪严厉着声音:“思慕听话。” 思慕呆住了。 泪水像是凝固在脸上,又缓缓滑落,他很小声地叫了一声:“妈妈。” 南溪上前,轻摸他的脸蛋:“听爸爸的话。” 思慕仍是呆呆的。 好一会儿,他忽然意识到,他回不到妈妈的身边了,他没有选择了,他就呆呆地看着妈妈,轻声问道:“妈妈还会不会来看思慕?” 南溪用力点头:“会。” 思慕没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望着她,一会儿靠在周澜安的怀里,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若是思慕不在,南溪必定崩溃大哭。 但她还得死死忍着。 灯下,周澜安居高临下望着她,面无表情地问:“慕南溪,这就是你要的吗?” 南溪仰头,嘴唇微启。 但是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周澜安就抱着思慕离开了。 思慕趴在爸爸的肩头,直勾勾地看着南溪,一直到现在,他都希望妈妈能把他留下来,如果妈妈留下他,他一定比以前更听话,一定把事情做得更好。 他想跟妈妈一起生活。 门,轻轻合上了。 南溪独自站在大厅里,望着周围的一切,她眷恋地轻抚桌椅与沙发,轻轻地擦拭着这里的每一寸。周澜安走了,思慕走了,她亦不会再住这里。 夜深人静,南溪一个人打包行李。 周澜安买给她的东西,她全部留在这里了,只是她眷恋地摸了一遍又一遍。 一直到小腹,传来熟悉的疼痛,她才捂着小腹缓缓坐在地毯上。 手袋里的药瓶,散了一地。 第606章 慕南溪,过不下去,可以回来! 一楼,停着两辆锃亮黑色房车。 佣人将行李放好,走过来对周澜安说:“周先生,可以出发了。” 思慕又哭出声来,小家伙扭头,望着家的方向,眼泪汪汪的,像是无助的小动物一样唤了声:“妈妈。” 周澜安将头靠过去,贴着他,无声安慰。 思慕用力搂住爸爸。 周澜安与他一起望着楼上的方向,期待着那个女人下来,只要她肯下来,只要她愿意要思慕,愿意要他,他可以不计较一切,重新接纳她。 可是,夜色澜静。 楼道里,始终未响起那人的脚步声。 夜色里,周澜安英挺面容,有一抹少有的迷茫,但是最终他还是抱着思慕上车,吩咐司机:“开车吧。” 司机是老赵,欲言又止。 他总觉得可惜,总觉得慕小姐不该是这样狠心的人,她那样疼爱思慕哩,一个妈妈做这样的决定,一定是有难处吧。 车门滑上。 车子里一片幽暗,思慕又想哭了,但是想想妈妈说小男子汉不能总是哭,思慕又死死地忍住了,小拳头攒得很紧。 周澜安将小家伙的头拨到自己肩头。 他是允许思慕哭的。 思慕才那么小,不需要很坚强。 男人嗓音低低的:“妈妈没有不要思慕,只是换个方式生活,得空会过来看思慕的。” 思慕不懂什么叫换个方式生活。 思慕只知道,他很想妈妈。 ……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进一座庄园别墅。 很大的那种。 是周澜安这两年新购置的,思慕过来生活,正好住着。 白墙红色的琉璃瓦,庭院里还有一座好大的喷泉,女神像在黑夜里栩栩如生,脸上是很温柔的神色,思慕静静地看着,觉得很像妈妈。 哇,小思慕又想哭了。 虽然这里比周园还要漂亮,比爷爷奶奶那里还要豪华,但是思慕就是想要妈妈。 小豆子不争气又掉落下来。 思慕咬紧牙关,不愿意露怯,小脸扭过去不让爸爸看见。 但是周澜安怎会不理解? 他自小跟着周京淮长大,他亦曾羡慕别人有妈妈,而他却每晚都在等,等着妈妈回来,但他不敢问,怕爸爸伤心难过。 周澜安小心地搂着儿子,无声息给予安慰。 黑色房车,缓缓停下来。 四周亮如白昼,别墅里的佣人陆续出来,弯腰对着车里的周澜安与思慕招呼:“周先生,小少爷。” 周澜安矜持点头。 他牵着思慕下车,介绍给她们:“思慕,我的长子。” 这一句话的含量不可言喻。 思慕会是周家继承人。 是荣恩集团的第一顺位继承者。 佣人们不敢小看,即使思慕并未有生母傍身,但是周澜安肯定了他的位置,哪怕哪天周先生结婚,这位小少爷仍是心头尖尖,一定是很爱孩子生母,才会这样决定吧,毕竟周先生还很年轻。 …… 为了思慕更好适应。 周澜安亲自带他上楼,到二楼东边的卧室里,很大的套间,约莫120平米,附带了起居室和书房,还有一个小游戏室,比思慕和南溪在墨尔本租的公寓还要大小许多。 思慕呆呆看着。 小思慕又想哭啦。 周澜安半蹲下来,很温柔地抱抱儿子:“小书包放下来,爸爸带你一起收拾行李好不好?” 思慕乖乖点头,又迸出两颗眼泪。 周澜安给他擦掉。 他给思慕收拾行李,从文具到衣服,他发现南溪给思慕买了很多衣服,有些都不合身大许多,应该是买了以后穿的。 怎么,她还准备去墨尔本生活? 庄存姿就有那么大的魅力? …… 夜色人静。 周澜安哄着思慕睡着,自己回到卧室里冲过澡,躺下来后不禁思绪万千,胡思乱想许多,心里还挂着那个人,但又有点恨。 恨她薄情薄义。 还有,庄存姿那么好吗? 在床上特别满足她吗? 周澜安实在又恼又恨,又心疼儿子,于是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微信给慕南溪—— 【过不下去,可以回来。】 发完,他又撤回了。 但是又后悔了,总觉得该给慕南溪这个女人最后一次机会。 于是再发了一遍。 【实在过不下去,可以回来。】 他想,这回该看见了,该回应了。 只是石沉大海…… 第607章 思慕不见了 南溪租了一间小公寓。 在某医院附近,方便去医院透析,她这个病除了等,虽无他法。 夜深,她坐在公寓里,静静发呆。 才跟思慕分开,她想得厉害,拿着手机翻看思慕小时候的照片,就在这时手机亮了一下,是周澜安发来的微信。 他发的消息是,如果跟庄存姿过不好,可以回来。 他发了撤回,后来又发一次。 南溪不知道他是经过多少斗争,才会愿意发这个,才会愿意妥协,可是周澜安的妥协,更让她心疼内疚,她宁愿他不爱,宁愿他仍是花花浪子。 因为爱一个人太苦了。 南溪自己受过爱情的苦,不愿意周澜安亦受苦,她希望,希望他与思慕好好的,岁岁安康,希望他是以未婚的状态,再遇良人。 手机亮起又暗下。 南溪静静地看着,一颗颗眼泪掉落下来,砸在手机的屏幕上。 深夜,她蜷起身体躺在陌生的床上,听见外面下雨了,淅沥地滴落在一旁的玻璃上。 一声声,伴着她渐渐入眠。 …… 第二天,南溪去了医院。 她没有等来好结果。 她开始透析了。 是庄存姿陪着她的,原本她想雇佣护工,但是庄存姿坚持陪着她,等待的过程南溪一直忍着痛,她靠在躺椅上,默默地看着天花板。 庄存姿就看着她。 中途,庄存姿到外头吸了一根香烟。 庄存姿心里难过。 他真的没有想到,南溪会是这样的结局,她的一颗肾是那样丢失的,如果他早知道的话,在墨尔本的时候应该会多照料她一些,让她轻松一点儿。 她值得好好呵护。 现在,他能理解她的心态,她活下来的希望确实是渺茫的,她不想让周澜安变成丧偶。 ——多痴情的女子。 他想,周澜安应该照亮过她的人生,所以她才会这般打算,可是庄存姿却为她难过,若是普通的情侣,若是周澜安的身份不那么特殊,她并不需要这样卑微,害怕连累他的名声。 一片青烟袅袅中,庄存姿的面容模糊,目光却异常地坚定起来。 南溪透析快结束的时候。 庄存姿回来了。 他缓缓蹲在她跟前,握住她的手,像是对待邻家的妹妹那样,很轻地说:“南溪让我照顾你。我会找最好的专家为你延续生命。你不该放弃,不该放弃自己,也不该放弃周澜安。” 南溪轻轻吸了下鼻子:“庄存姿,你其实清楚,除非换肾否则我活不了。” 庄存姿当然知道。 若是不换肾,南溪的生命撑不过一两年。 他是无神论者,但他信奉因果。 他觉得南溪不该是这样的结局,这么真挚的爱情,也不该是这样的结局,他愿意照顾南溪,一直到最后,不管是好的结果,还是不好的结果。 南溪却不愿意。 庄存姿肯帮她已经是额外的了,她不能再占用他的时间,而且年后他就要回墨尔本了,她不能耽误他的时间。 两人正说着话,南溪手机响了,一看竟然是周澜安打过来的。 南溪担心是思慕在哭闹,连忙接了电话,声音略微虚弱:“周澜安是不是思慕……” 手机那头,传来周澜安冷峻的声音:“思慕不见了。” …… 半小时后,南溪赶到原来的公寓。 周澜安等在那里,听见脚步声,他陡然抬眼,尔后在看见庄存姿时目光变得更加冷峻起来,但他没有发表什么,只是告诉南溪:“老赵去接他,老师说思慕自己说看见家长跑出幼儿园,后来老赵没有接着他。” 南溪情急:“你为什么不自己接?” 周澜安面无表情:“是啊,我为什么不接?慕南溪,你自己呢?你这个当妈的怎么不接?不是你自己不要他吗?如果不是思慕想见你,会跑走吗?而你呢,除了会指责我还会什么?哦,我知道了,是急于享受新的婚姻生活。” 南溪一脸苍白。 但她没有辩驳,只是说道:“先找思慕吧。” 周澜安说道:“思慕跑掉,这事儿瞒不下去,周园那里都知道了,回头你自己跟我父母解释分手的事情。” “我知道。” “我知道的,我会自己去解释。” 南溪声音轻轻的。 一旁的庄存姿想说话,被南溪拦住了,她的手指死死地按着他的手臂,目光像是哀求地望着他,乞求他不要说,因为她能给周澜安的东西不多,唯有一段好名声。 名声这东西,或许在五年前,就成了南溪的执念。 庄存姿注视着她的幻灭。 许久,他轻轻垂下手臂,改扶住她,那相互依偎的‘恩爱’样子刺痛了周澜安的眼睛。 他冷嗤一声,率先下楼。 楼下,周园里的人陆续赶过来,负责片区的交警都过来了,负责查各处的监控,但是因为思慕坐了一段出租车,又是付的现金,一时之间很难找着人。 天渐渐黑了。 思慕还是没有下落。 冬夜,开始下起细雨。 细雨如丝,慢慢浸透路面,一片清冷的光亮。 周澜安瘦削立体的面容,没有一点表情,不断地去找不断地回来与人研究思慕可能去的地方,整个周园的人都在找思慕,叶妩与周京淮更是心急如焚。 这时候,没有人去质疑庄存姿。 因为事有轻重缓急。 一次次寻找,一次次失望。 南溪打着伞在公寓四周焦急地翻找,甚至是垃圾桶都不放过,后来垃圾桶里有动静,她以为是思慕,扔掉雨伞疯狂地扒那些垃圾,可惜扒出来后一只可怜的白色小狗,汪汪叫着,一看就知道是出生不久被人扔掉的。 雨势渐大,将南溪身上淋了个透。 头发沾在脸上,水顺着滚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捧着那只小狗,压抑哭着,嘴唇颤抖着。 “思慕,思慕,你在哪里?” “思慕,我是妈妈……” …… 庄存姿快步过来,看见南溪的样子。 心里一惊。 他飞快脱下外套,披在南溪的肩头,又紧紧地扣好,生怕她失温,她的身体很虚弱了,根本经不起这样的大雨冲刷,若是得急性肺炎,怕是撑不下去了。 南溪眼神失焦,仍在呼唤着思慕的名字。 庄存姿怕她失控,用力搂着她,朝着车子走过去。 雨夜里,周澜安静静望着。 目光浓稠、漆黑。 第608章 慕南溪,你哪我没有见过? 南溪坐到车上。 车里的温暖,叫她猛地回神,她拍着车窗,嘶哑着声音:“思慕,我知道思慕在哪了,我知道思慕在哪了。” …… 20分钟后,幽暗的楼道里。 蜷着一个小小的人,正是思慕,而这个地方是思慕之前与南溪租住的公寓,是他们住了半年的家。 思慕想妈妈了,去那个家找,妈妈搬走了。 思慕凭着印象,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来到了以前的家,可是妈妈还是不在这里,思慕想回去,但是他没有钱,他的头饿得好晕好晕,只能蜷在这里等,等妈妈过来找他,那样思慕就能跟妈妈回家了。 灯光,映在思慕身上,孤独可怜。 “思慕。” 南溪的声音嘶哑颤抖。 叫了好几声,思慕才抬起小脸蛋,恍恍惚惚地应了一声:“妈妈,妈妈……” 眼泪刷地掉下来。 南溪上前紧紧抱住他。 思慕亦紧紧抱住妈妈,像是小猫一样呜咽着:“妈妈对不起,思慕不是故意的,我想回家但是走不动了,身上又没有钱。” 小家伙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可是南溪怎么忍心责怪? 她搂着思慕半抱起来,虽然她很疼,但是她坚持着给思慕一个安慰,她甚至还挤出一抹笑:“妈妈给思慕做好吃的。” “真的?” 南溪点头:“是,给思慕做好吃的。” 一旁的庄存姿知道内情,湿润了眸子,悄悄退下来。 最后,他拍拍南溪的肩,表示自己离开。 南溪声音轻轻:“谢谢你。” 这一幕,让周澜安见了又添爱情上的解读。 …… 因为思慕,南溪坐上周澜安的车子。 不过,她是坐在后排的。 周澜安脱掉湿了的大衣,正握着手机给父母打电话报备—— 【是,思慕找着了,在以前住的地方。】 【你们先回去休息。】 【嗯,她跟我在一起。】 【我们的事情以后再说……好……我不会为难她的。】 …… 挂上电话,周澜安掉头,黑眸幽深地盯着南溪看。 那目光看得人发怵。 半晌,他声音略微僵硬:“外套脱了,里面的衣裳换掉,后座有件干爽的毛衣换上。” 南溪轻轻摇头,不适合,她跟周澜安分开了。 周澜安心头的火,腾得起了。 他冷嗤两声:“慕南溪你哪我没有见过,犯得着这样犯贱,去招惹一个有夫之妇吗?当初你回来,若是说你跟庄存姿还明铺暗盖着,你看我周澜安会不会搭理你?” 明明知道是狠话,明明知道是心口不一,他还是说了。 实在是生气。 南溪只是轻声说:“对不起。” 周澜安看着后视镜,声音紧绷:“对不起有用吗?杀人放火后说一声对不起就有用,那要警察干什么?慕南溪,你这样欺骗感情跟杀人放火没有区别。” 南溪紧抿着唇,没再开口。 小思慕懵懵懂懂。 一知半解。 许久,周澜安还是一踩油门,朝之前的公寓驶去。 不一会儿,车子缓缓熄火。 周澜安侧头:“下车。” 南溪的心狂跳起来。 第609章 周澜安翻到了药瓶 南溪心口逛跳。 怀里的小思慕仰头看她,可怜巴巴地说:“妈妈说要给我做饭的。” 南溪低头,与思慕额头相贴,然后在周澜安的目光下下车,周澜安反手关上车门,尔后抱过思慕,率先走进电梯玄关。 灯光明亮,映着南溪苍白脸蛋。 周澜安以为她是冷的,或者是心虚,就是想不到她病了,病得很严重,今天已经透析了。 电梯的轿厢里,两人默默无语。 小思慕一直望着南溪,直勾勾的。 一会儿,电梯到了楼层。 叮的一声。 周澜安下巴一抬,声音略带冷淡:“到了。” 南溪稍稍一怔。 周澜安不客气地说:“怎么,怕你的墨尔本丈夫生气?如果怕生气的话,以后思慕的事情你不用管了,就当没有生他,反正你不在乎孩子。” 南溪轻轻摇头:“不是,不是的。” 周澜安已经走出电梯。 咝的一声,公寓门刷开了,周澜安抱着思慕进去,他直接抱往儿童卧室,只是走了几步又回头交代南溪:“一会儿会有人送菜过来,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如果着凉生病了,我无法向你的墨尔本丈夫交代。” 一口口墨尔本丈夫,实属吃味了。 南溪不想拿身体开玩笑,当下同意了,她径自走到主卧室里,从衣帽间挑出一套干净的衣服,之前购置的衣裳全在这里,所以毫不费力。 因为顾忌着周澜安,她没敢多待,简单冲了下就出来了。 等到穿戴整齐,她才有几分安全感。 走出衣帽间后,就看见周澜安人在主卧室的起居室里,坐着吸烟,但是开着窗户。 看见她出来,他将香烟给熄掉了。 南溪沙哑着声音:“思慕呢?” 周澜安语气淡淡的:“在被窝里玩玩具,等他心爱的妈妈给他做饭,慕南溪,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如果你不在意我,我可以谅解……是,我伤害过你,你不原谅或许这段时间只是报复,都可以,可是思慕是你的儿子,你怎么能为了一个男人就轻易不要他?” 南溪手指用力握紧。 半晌,她很轻地说:“我是觉得这样对大家都好。” 灯光璀璨,可是周澜安的脸色难看。 他近乎心碎地望着女人,这里的角角落落都有着他们缠绵的印迹,可是她全然不记得了,像是着魔一样选择庄存姿。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候,门口传来了门铃声,周澜安看一眼南溪,走到外头去开门。 来人是徐朗。 大晚上了,他亲力亲为买来新鲜的食材,又生气上司吵架,刚想说什么就被周澜安喝退了:“你先回去。” 徐朗便知道这事儿,他不能管,也管不了。 他只能默默为南溪担忧。 …… 徐朗离开,周澜安提着东西掉头,就看见南溪走过来默默接过食材。 手指接触的时候,他发现南溪的手指,整个冰冷。 一点热息也没有。 周澜安抬眼,直勾勾地望着她:“生病了?” 南溪摇头:“不是,可能是受凉了。” 周澜安慢慢松了手。 南溪提着新鲜的食材去了厨房,小心仔细地分类,时间不早了思慕一定很饿,她准备做个两菜一汤就好,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切菜的声音,很有节奏,但是一会儿就会停一停。 周澜安坐在外头的沙发上,正对着厨房的位置,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女人。 明明不久前,他们还在这里缠绵,还是恩爱的情侣。 但现在,他只能偷窥般看她。 周澜安心里既爱着她,又恨着她,恨她不能给他幸福,明明他们三个曾经那样接近幸福的。 就在这时,卧室里南溪的手机响了。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响着。 南溪没有听见。 周澜安盯着她看了会儿,起身去卧室拿了手机,毫无心理压力接听了,是小乔的电话,应该是知道思慕跑了的事情,打电话来确认一下。 周澜安看看外头,淡定说道:“是,已经打着了。” 手机那头小乔:周澜安? 周澜安很快就挂了电话,正想走出去告诉南溪,顺便冷嘲热讽几句,但是余光一扫,却看见南溪被他打开的包里放着几个药瓶,上头印着英文字母,周澜安捡起来一看。 下一秒,英挺面容血色全无。 是透析过后,要吃的药物。 第610章 慕南溪,不解释一下吗? 半晌,周澜安手掌握紧了。 恰好,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音。 是南溪的脚步声。 周澜安并未掩饰,他直接将那个包扔在地上,那几个药瓶滚落一地,滴溜溜地滚出老远去,门口的南溪呆了呆后,飞快地一一去捡。 当她捡到最后一个药瓶时。 一只手掌先她一步握住。 ——是周澜安。 时间仿佛定住,气氛更是僵硬,男人握住药瓶慢慢地收回手,一双漆黑的眸子不带一点情绪地看她,声音缓慢而清晰:“慕南溪,你能解释一下吗?” 南溪的嘴唇颤抖。 她无法解释,无法告诉他,她得了急性肾衰竭。 她不说,周澜安没有逼她,只是将药瓶好好地放回包里,接着捧着她冰冷的脸蛋,狠狠地吻了下去,狠得很凶猛,像是要将她弄死一样。 南溪掉下眼泪来,没有挣扎,只是绝望地叫了一声;“澜安。”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唤他。 是那样的猝不及防。 周澜安直接掉下泪来,他的脸慢慢地挪到南溪的颈侧,很轻又很紧地搂着她,一直一直地抱着,像是抱思慕那样,南溪想说话却被周澜安阻止了:“别说话,我现在很生气。” 但南溪还是抖着声音说:“我是害怕……” 周澜安:“是怕我成为寡夫吗?慕南溪,你又怎么知道若你不在了,我还会娶新的太太?难道说我周澜安就不能有忠贞的爱情,就不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了吗?还是你觉得,你在我的心里面,无足轻重?” 南溪无法回答。 这时,卧室外头传来思慕的声音:“爸爸,妈妈。” 小家伙发现,爸爸妈妈搂在一起—— 他们是和好了吗? 周澜安侧头望着儿子,心里生出一抹悲凉来,爱常常觉得太亏欠,他叫思慕过来,小思慕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乖乖走过去。 周澜安一手抱过他。 他拨了父母的电话,等到接通后,他很平静地说:“爸妈,一会儿你们到这儿来接一下思慕,这阵子思慕要你们照顾了……我得照顾南溪。是,她生病了。” 周京淮与叶妩什么人? 一下子就明白了。 南溪是得了很严重的病,所以隐约听说跟澜安分开了,还是今天听徐朗偷偷提起来的,不说他们真的不知道,现在澜安三两句就明白七七八八了。 挂上电话,他低头亲亲思慕:“这两天先住爷爷奶奶家,过几天我跟妈妈再去接你。” 思慕乖乖点头。 一会儿他又想到什么,小声地问:“那爸爸妈妈还分开吗?” 周澜安额头贴贴儿子,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不分开了,永远不分开了。” 思慕高高兴兴。 小孩子不懂离别,不懂生老病死,以为妈妈只是感冒发烧。 周澜安安排完毕,抱起思慕放到床上,转身又把南溪抱起来,她有一丝惊慌:“周澜安?” 周澜安低着头,灯光被挡住大半,神色半明半灭。 可是仍能看清,他眼角的泪痕。 半干半湿。 南溪忽然心里很难过很难过,她又忽然明白了周澜安,明白了她从来不是一厢情愿的,或许她想要的,早就得到了。 半晌后,她身子一轻,被放在柔软的被褥里。 与思慕在一起。 周澜安一手扶着床头,一手撑在床侧,低着头看她,看了很久才轻声说:“我去做饭。吃饭前,乖乖躺着。” 南溪别无选择。 等到周澜安离开,小思慕一下子钻进她的怀里,悄悄说:“爸爸好像生气了。” 南溪搂着思慕许久。 后来,她还是下床,悄悄走到了客厅里。 男人站在厨房里,背着身子,久久未动。 一会儿,他抬手轻轻擦了下眼尾,那里周澜安在哭? 第611章 慕南溪,我们一起面对! 南溪静静地看着。 周澜安并未发现她,他独自站了一会儿。 五年分开的时间,他学会了做菜,很简单利落地划好食材,开始做饭做菜,除了思慕爱吃的,他还特意给南溪准备了滋补的鸡汤,加了山药。 做透析,一定很辛苦吧? 一定很疼吧? …… 半小时后,周澜安做好饭菜,去叫思慕与南溪。 思慕早就乖乖套好衣服。 南溪也要下床,但是被人握住了腰身,她抬眼望着他,周澜安的眼底蕴藏着太多的东西,里头有着很多她不能理解的含义。 周澜安将她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抱到餐厅里坐下,还给拿了碗盘盛了饭,南溪不由得说:“我没那么严重,我可以自己来。” 周澜安一个眼神过去。 南溪不敢说话了。 她默默地吃着白饭,一会儿一碗鸡汤放到她跟前,男人声音很温柔但是带着命令:“喝掉。” 南溪以为会油腻,但是入口却清淡,山药更是香甜。 她小心翼翼地喝完汤。 然后开始看周澜安的脸色。 周澜安又挟了菜放到她的碗里,南溪也乖乖吃了,她现在的地位跟思慕差不多……但是周澜安可不高兴,因为在他眼里就是她就是心虚了。 小思慕看看爸爸,再看看妈妈,觉得妈妈今天好听话。 就和思慕一样。 小思慕特别听话,知道爸爸妈妈和好了,吃完了饭就乖乖坐着等爷爷奶奶过来接他,还把小书包给顺齐了,又乖又聪明。 那边,南溪吃完了饭,想去刷碗。 “一会儿我来刷。” 周澜安嗓音低低的,仰头看她。 南溪轻轻放下,一丝一毫不敢忤逆他,她知道等到思慕被接走,她就要被周澜安审判了。 果真,周京淮与叶妩深夜过来。 大概猜到了真相。 周澜安没有具体说,只是简单说了一下病情,最后还说南溪谎称跟庄存姿领证的事情,他跟自己的父母告状:“她买了一张假证诓我。” 本来是悲伤的事情,周澜安一句话冲淡不少。 周京淮与叶妩难过又好笑。 但是他们都疼爱南溪,心疼南溪,同时也是希望儿子幸福的,他们很开明,把今晚的空间留给他们,至于南溪的病情,明早会一起讨论,请哪个医生,怎么治疗,再想办法做配型。 叶妩并未多说,只是过来轻轻抱了抱南溪,她直接改口了:“有事儿怎么不跟澜安商量,不跟爸爸妈妈商量?就准备自己躲起来一个人承担?生病很疼的。” 爸爸妈妈…… 南溪的眼里涌满了泪水。 她以为的生命最后,她有了爸爸妈妈,她不知道如何表达,只知道似乎回了家,似乎终于落了地,她甚至想就算是只有一个月、一个星期的生命,她也没有遗憾了。 因为,她有家了,真正意义上的家。 家的定义,从来不只是爱。 而是绝境之中,不被放弃。 南溪掉下眼泪,叶妩帮她擦掉,又说了一遍:“不要怕,有爸爸妈妈在呢。” 周京淮还给顺了顺脑袋。 一旁的周澜安专注看着她,目光再坚定不过,他早说过,他与慕南溪不光是恋人,还是家人。 她跟过他,还为他生下思慕,余生的每分每秒,除了他她还能跟着谁? …… 周京淮与叶妩约好时间,带着思慕回周园了。 夜深人静,偌大公寓只剩下他们两个。 南溪坐在沙发上,有些紧张。 她是怕他秋后算账,只是半天,她都没有等到周澜安发火。 他缓缓蹲在她的跟前,慢慢地将头贴在她的小腹处,声音低低哑哑的—— “慕南溪,我请求你勇敢一些好不好?” “当是为了我跟思慕。” “未来的日子里,我希望有你在,思慕也需要妈妈。” “我知道会很疼、会很痛苦,可是你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再坚持一下好不好?我会想尽办法为你寻找适合的肾源,我陪着你治病,哪怕是走遍天涯海角,哪怕是散家家财,我也陪着你……以前,你总说我不懂爱,但是我现在懂了,所以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不管好与不好,不管生命多长,让我陪着你,照顾你,让我当你的丈夫,当你的合法亲人,让我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第612章 南溪,疼不疼? 如果爱有天意。 那么,就是现在,就是此时此刻。 南溪抬手,她想抚摸周澜安的脸庞,但是手指颤抖得要命,最后落在男人的脸上时,手掌竟与湿热的眼泪相贴,怎么也撑不住,就像是她支撑不住的人生。 可是这次不一样。 一只手掌握住她的,牢牢地贴于他的脸上,以后她不是一个人,她想做的事情他会帮她做,她做不到的事情,他更是会替她做,不会再留她一个人了。 南溪的声音抖着:“周澜安你哭了。” 周澜安:“是…我哭了。” 说着,他的头深深地埋在她的小腹处。 许久许久后,他轻轻剥开她的毛衣,露出平坦小腹,他看着她瘦削身体上,那处隐隐可见的疤痕,他想他对南溪不只是爱,不只是亲情,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像是想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里,从此带她活,替她活,不叫她再有一点辛苦。 爱,让人心意相通。 ——南溪懂他的心情。 可是周澜安,你怎么那么傻? 若是人生只有甜蜜、只有顺利,没有一丝挫折,那还是人生吗? 怎么能区别出,好与不好? 但南溪浅浅地笑,很温柔地抚弄着周澜安黑色的头发,这一刻,他们像是相识多年的恋人,也像是夫妻,相濡以沫。 过往,真的好像成了过往。 这一刻,她才真正地回来—— 从童年的不幸中走出来,从过往的阴影中走出来,从墨尔本回来、回到他的身边,与他成为真正的恋人。 怀里,传来周澜安稍稍沙哑的声音:“疼不疼?” 南溪轻轻摇头,后来又点点头:“有点疼。” 跟着一只手掌被人握住了。 男人在怀里抬眼,四目相对,尔后他轻轻抱起她,朝着主卧室走去,很慎重,很专注,就像是古人洞房花烛般认真,带着一生一世的承诺。 南溪亦不想再逃避。 她很轻地将脸贴在他的肩头,跟过去一样想着时光定格在这里多好,过去她觉得对周澜安不公平,但是现在不会了,周澜安也会开心吧,还有思慕会永远快乐。 可是,时间不会定格。 南溪被放在被窝里,周澜安脱掉鞋袜,躺倒在她身边,他没有去讨论她的病情,因为病痛残忍,他想给南溪一个温情的夜晚,一个没有病痛的夜晚。 明早天亮,她会很辛苦了。 他会想办法带着她求医,想办法救得合法的肾源,有可能会带她去全世界的各地想办法,春去秋来,不知道何时还会有这样宁静的夜晚。 夜渐渐深了。 南溪贴在周澜安的怀里,了无睡意,他身上暖烘烘的,其实很舒服,但她不想睡着,她想跟他说说话,说很小时候的事情,说他们两人打架的事情。 周澜安嗯了一声,说道:“慕南溪,你那会儿凶得要命,思慕其实不像你,比较像我小时候。” 南溪挪了挪窝,有些担心:“那思慕长大后会不会成了花花公子?” 周澜安低头看她:“你觉得我现在不专一?” 声音里充满了警告。 南溪小声说:“专一,专一的。” 月儿明,窗明净,外头几许星光亮晶晶。 第613章 领证!合法夫妻! 一早,南溪自然醒来。 好几天了,她没有这样睡得安稳过,床是软的,被子是温热的,枕头上还沾着周澜安的体息,带着一点点新鲜的烟草气息。 南溪深深吸了一口,感觉活着真好。 外头,传来一阵谈话声音。 隐约能听出是徐朗。 周澜安交代一番后,就让徐朗先离开了,他自己走进卧室里,看着坐在床上的南溪一脸懵懂,浅淡一笑:“醒了?” 南溪点头:“一会儿是回周园吗?” 周澜安却说:“回去前,先去一个地方。” 南溪不明所以。 周澜安坐下来,拿过她手里的包翻找,很快就找着皮夹里的身份证,他举起一扬:“我们去民政局领证,慕南溪,以后很多手术之类的同意书是需要第一亲属签字的,除了我你想让谁帮你签这个字?” 南溪伸手去够,轻易不愿意。 但是那张小卡被周澜安牢牢地握在手里。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目光赤骨,全部是不加掩饰的情爱,在这样的目光下,南溪渐渐地败下阵来,她轻而微弱说:“周澜安,我怕我不能陪你到最后。” 周澜安目光幽深:“那陪一天是一天,好不好?” 他握住她的手指:“活着一天,当一天周澜安的妻子。” 南溪嘴唇颤抖,轻轻搂住男人的腰身。 这一刻,她这些年的冷清与苦难,全部得到了很好的补偿。 ——唯有爱让人走得更远。 …… 上午十点整。 荣恩集团的公关部po出一张公关照。 荣恩集团总裁,周澜安与慕南溪并肩的合影,周思慕坐在爸爸的腿上。 着文:【椿萱并茂,棠棣同馨】 公关照一出,全京市的人都知道,周澜安结婚了。 周太太是慕南溪。 …… 那边,周澜安与南溪还拍了简单的婚纱照。 两人都是一袭黑色毛衣。 南溪戴着洁白的头纱,婚戒是品牌方加急空运过来的。 9.9克拉,是周澜安的爱意。 其他一切都来不及准备,但是不重要,重要的是名分,是慕南溪以后的每分每秒,都是他周澜安的太太。 周家人全部来观礼了,温馨隆重的宣誓,寄托着全部的爱。 何晚棠捧着花束,当了伴娘。 简单婚礼结束,周澜安低头亲吻南溪,并且将男戒交给她,叫她亲手替他戴上,当指尖套入冰凉的白金婚戒时,周澜安用力亲吻她的面颊,感觉到一种灵魂的归属。 其实,不只是他给南溪一个家。 南溪亦给他一个家。 …… 中午,是在周园吃的饭。 虽是工作日,但是周家齐活了,就是远在云城的沈名远都赶了回来,参加周家长子的‘婚宴’。 虽简单,但是不亏待。 因为南溪身体不好,一场隆重的婚礼难以支撑,再说时间是宝贵的,现在第一重要的就是治病,其他都要排到后头。 大人事情,小孩子懵懵懂懂。 但思慕隐约察觉出,妈妈生病了,思慕做不了什么,思慕就用粉红的卡片纸叠了很多的小飞机送给南溪,希望妈妈看见小飞机就会想到思慕,就会开心起来。 叶妩摸摸思慕的小脸蛋,充满了怀念。 思慕真的很像澜安小时候。 是个小暖男呢。 饭后,叶妩把南溪叫到二楼南边的卧室,并且带上了门。 南溪心里有愧,张嘴叫了一声阿姨,就被叶妩打住了,拨开她的头发,露出光洁完整的脸蛋,轻而温柔地说:“以后要叫爸爸妈妈了,这里以前是你的家,以后还是你的家。” 南溪颤着声音:“是。” 她还是忍不住,用力拥住叶妩的身子,低低地哭泣。 她得到的太多了,心中不安。 叶妩却相反,却觉得亏欠这孩子太多,若是当年她多一个心眼不让她跟着小姨走,南溪就不会有悲惨的童年,更不会有后面的伤害,是她没有护好这孩子。 但是往后,她会像护着澜安几个护着她。 不会再让她无依无靠。 叶妩带着南溪坐下,她捧出一个朱红的匣子,一打开里头满满的珠宝。 叶妩轻抚盒子,脸上全是怀念,怀念着某个待她极好的老人。 这箱东西,就是老人送她的,是家里老太太的东西。 现在她转赠给南溪。 南溪不敢要这实在太贵重了,但叶妩却说:“这是周家的传承。收下这个东西,往后,你就是澜安的妻子。” 南溪轻轻点头,收下东西。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周澜安。 他走过来摸摸妻子的头,对叶妩说道:“我先带南溪回房午睡。” 叶妩认真说道:“恰好秦枫在京市。待会儿过来,回头大家商量一下,是保守治疗先,还是直接飞全球寻找适合的肾源。” 周澜安点头,手揽着妻子的背,将人带走。 回到周澜安的卧室。 周澜安将人轻按在沙发上,手指拨着百宝箱,很温柔地说:“感觉怎么样周太太?” 南溪浅笑,“如果说没有感觉,你会不会生气?” “会。” “会生好大的气。” 说完,周澜安自己都笑了,又亲亲她的脸:“乖乖睡觉,我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南溪点头,目送他离开。 …… 一直到暮色傍晚,光线只剩下一笼时候,周澜安才回来。 推开卧室门,他呼吸一滞。 南溪午睡醒了,半跪在沙发上剪红喜字,然后贴在窗户上头,已经齐齐整整贴了三四个了。橘红灯光映在她的脸上,丝毫瞧不出病气,十分柔和唯美。 周澜安悄悄走过去,搂住她的身子,嗓音低低的:“周太太有没有人跟你说过,新婚当天动剪刀不吉利。” 南溪咬了下唇瓣:“还有一个就剪完了。” 等她剪好手里的,认真仔细地平贴在窗户上贴好,她是那样慎重认真,窗外的一点深蓝微光透在她的脸上,说不出的氛围感,周澜安跟过去,手掌贴住她的,与她一起完成最后一个喜字。 尔后,他低头深深吻住她。 他呢喃着那几个字,一直一直地呢喃着—— “南溪,你是我的妻子了。” “慕南溪,你是我的妻子了。” …… 反复辗转,经久不息。 第614章 周澜安:为我,请坚持下去! 元月5号开始。 周澜安几乎每晚合眼不会超过4小时。 他忙着荣恩集团的业务,忙着给南溪治病,他带着她飞了很多的地方,飞去遍访名医,飞去寻找适合的肾源,但是上天并不眷顾他们。 每一次总是失望而归。 周澜安清瘦很多,本就高大的身体穿过去的衣裳,几乎是有点儿空荡了。 此时的南溪,已经被病痛折磨得几乎脱相,很多次她疼得想放弃,想要终结自己的生命,可是她一直记得,记得周澜安说过,再坚持一下。 慕南溪,已经走到这里了,不妨再坚持一下。 不管多疼多痛,她一直忍耐着。 …… 春天,他们在德国的法兰克福。 下一站,他们要去柏林,秦枫在那里等他们。 高级别墅庄园。 每到一处,周澜安就会买下一座庄园别墅,配上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和医护人员,他不舍得让南溪住医院,他想让她在哪里,都像是住在家里般自在舒适。 入夜,南溪穿着洁白的睡衣,躺在床上养息。 她很虚弱了,最先进的医疗维持着她的生命,其实再舒适的物质人也是痛苦的,而且她常常会寂寞,因为周澜安很忙很忙,但她知道,他的忙碌是因为她。 这几天干,咳一下肺难受极了。 南溪伏在被子里,瘦削的身体在薄被下头,几乎是薄薄的一片,虚弱得可怕,她的医护凑过来很温柔地说:“周太太您先睡吧,周先生还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 南溪点头,手伸了伸:“把《小王子》那本书拿给我看。” 护士替她拿过来。 南溪想翻书,却又猛烈地咳了两下,她将厚厚的书本捂在单薄的胸前,叫护士先回房休息,护士不放心的,但是南溪说自己今天感觉还行。 等到护士离开,南溪翻开书本读了几页。 后来,她掀开被子起床,朝着梳妆台走去。 几步远,她走得气喘吁吁。 等她坐到镜子前头,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是不习惯,身子变得骨瘦如髅,丰润的黑发也稀疏不少,就连皮肤都是暗淡无光的,几乎可以说没有一点女性的吸引力了。 南溪抬手,失神地摸着自己的脸。 她的记忆里,她与周澜安婚后三个月,好像只有过一回夫妻生活。 有一回,得知悉尼有适合的肾源。 那晚,周澜安似乎很高兴,沐浴过后神采都不一样了,后来他们在床上缠绵,他捧着她的身子,小心翼翼地来了两次,再后来就没有了。 他们疲于奔波在各国。 周澜安总是有忙不完的事情,时常与她说几句话,一沾枕头就睡着了,但是他中途会醒,会醒来给她盖被子,会亲吻她的额头,隐隐约约中,她能感觉到他一直盯着她看很久。 每晚,都是这般,从不例外。 或许经历的失望太多,或许是他太忙,渐渐的,他们的话少了许多,不是不亲近,而是她感觉到周澜安承受了太多太多,她很心疼,可是她无法为他分担。 南溪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好好的,乖乖地待在他身边。 ——配合治疗。 三个月,不长不短,却像是走完一生。 卧室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周澜安。 人走进来,在看见南溪坐在梳妆台前时,不禁快步过来,想要抱她上床。 但是南溪止住了。 她搂着他的脖子,声音轻轻的:“周澜安,我想在这里坐一会儿,照一会儿镜子,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照镜子了。” 周澜安的手掌慢慢放下。 南溪坐回去,她对着镜子里仔细地看,跟以前相差很多很多了,她嗓音低软:“周澜安,再过一个月找不到配型,我大概就熬不下去了。” 她不是说丧气话,而是陈述事实。 人的身体,自己是清楚的。 大限将至。 是周澜安每天几十万,吊着她一条命,她珍惜活着的机会,可是她害怕,害怕克死异乡,她还想再摸摸思慕,还想看着思慕走在阳光底下,还想去周澜安说的庭院里看一看,在那架秋千上坐一坐,找回小时候的感觉。 一生太苦,生命的最后,其实是甜的。 她很知足了。 她只是舍不得,她只是心疼周澜安,为她奔波,为她劳累,经年累月,好几次她想放弃,好几次她疼得受不了,止痛针开始失效时,她是想一死了之的。 可是,她舍不得周澜安,怕他失望。 她答应过他,已经走到这儿,再坚持一会儿。 南溪依偎着丈夫,她的脸上有一抹奇异的微笑,她低低地喘了一下,很艰难地说道—— “我想家了。” “我想爸爸妈妈了。” “我还想念大爷爷奶奶,还想念京耀大伯一家,想念倾城周愿他们……周澜安,我想念我们的思慕。” “如果这次去柏林,找不着适合的肾源,我们回家好不好?” “周澜安,不是不想坚持了,我是害怕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到最后我没有能好好地陪伴思慕,趁着我还能说话,我想跟思慕说说话,听他说说学校的事情,我还想给他织一双小手套,冬天的时候就不冷了。” “周澜安,你答应我,好不好?” …… 周澜安喉结耸动。 半晌,他很轻地说了一声:“好。” 第615章 柏林,老友重聚 这种承诺,对于周澜安来说,很残忍。 但他还是答应了。 南溪不说,他亦知道她很痛,透析的痛苦,还有面临的器官病变,她的身体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她其实很在意,但是为了不让他担心,她极力地做出不在意的模样。 她会偷偷地照镜子,会在意自己的美丑,但是在周澜安眼里,都是一样的。 生死面前,一切不那么重要了。 这晚,他们难得相拥而眠。 偌大的卧室里,只有一盏橘色的小夜灯,四月的法兰克福气温略低,只有10多度,夜晚更凉,但是室内却是暖融融的,落地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南溪先是背着的,后面是暖烘烘的男体。 后来,即使这样的拥抱,无法满足她,她掉过身来,轻轻地搂住丈夫的腰身,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隔着一层睡衣很轻地说了一句话。 下一秒,男人低头吻她额头。 他拥紧她,下巴轻轻地蹭她的发心,在这样安静的夜里,一起度过宁静的夜晚,温情的拥抱像是走完他们相遇的一切,安静得像是平静的海面。 但心底并不平静。 凌晨,南溪沉沉睡去。 周澜安轻手轻脚地起来,他睡不着,轻手轻脚下床披了件衣服走到书房里,里面灯光炽白,晃得人刺眼。 周澜安坐到书桌后头,拉开抽屉取出一盒未拆封的香烟来,打开来抽出一支低头点着,含在唇间缓缓吸了一口。 他戒烟许久,但是今晚还是忍不住了。 一会儿,薄薄烟雾升起。 周澜安指腹轻抵下颌,黑色眸子深邃,看不出情绪,深沉得厉害。 一会儿,他微微仰头,眼里带泪。 抬手,手指微颤着将烟送到唇边,缓缓地狠狠地吸了一口,但是香烟是不解愁苦的,更不会解决问题,只是让头脑清醒一点儿,他必须清醒地想想未来怎么办。 ——他根本睡不着。 深夜,周澜安再度翻出医籍,一行行仔仔细细地看,一直到眼睛发酸发胀才停下来,小盹一会儿再继续看,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丝生还机会。 天微微亮,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 一看,是思慕打来的。 思慕仍在京市生活,为了思慕方便,为他单独配了小手机,思慕只要想他们了,就会拨电话给他们,并且思慕很懂事儿,知道妈妈身体不好,大多时候都是打给爸爸。 电话里,思慕的声音小小的,甜甜的。 “爸爸,思慕想你啦。” “嗯,不是想妈妈吗?” “今天更想爸爸一点。” …… 周澜安心中微软。 即使心里烦闷,即使很累,但是他还是耐着心跟儿子说:“妈妈还在睡觉,等妈妈醒了,我让她打电话给思慕好不好?今天思慕不上学是不是?” 思慕用力嗯一声:“思慕考试全拿了A。” 周澜安很认真的夸赞了。 思慕有些害羞地笑了,隔了一会儿,思慕小心翼翼地问:“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家?” 周澜安停顿了约莫十秒:“应该很快,思慕在家要听爷爷奶奶的话。” 思慕软乎乎的:“思慕很乖啦,思慕想念爸爸。” 周澜安笑了。 小儿子的电话于他,就像是山涧的清泉,清洌无比,一定程度上抚平了男人的焦躁。 …… 隔日,一架专机从法兰克福飞往柏林。 秦枫在机场亲自接他们。 想不到的是,随后的还有陆骁与叶倾城,还有沈名远,早两天就飞到柏林等着周澜安跟南溪的到来。 一见面,叶倾城上前抱了抱南溪。 陆骁跟沈名远也轻轻抱了抱。 此时的南溪已经很瘦了。 人几乎脱相,但是有时又会浮肿,被病痛折磨得憔悴不堪。 尔后几个男人说话,叶倾城扶着南溪上车,一齐坐在后座,她跟南溪说话,很轻松地说起自己从前对抗病魔的事迹,她尽量用很轻松的语气—— “那会儿,陆骁跟着白莲花跑了。” “知道我病了,跑到柏林赎罪来了。” “被我哥打得半死!” “但是那年,祖母永远地留在柏林,听说那天下着雪,我在沉睡……” …… 明明很轻松的语气,后面却眼含泪花。 南溪是共情很强的人。 她紧握住叶倾城的手,无声安慰,叶倾城含着泪说:“真看不出来,小时候的你是个小辣椒,还当了我嫂子。” 车是六人座的,前头的周澜安微微一笑。 陆骁给他一拳。 但是心头又酸又软,唉,一晃六年过去了。 第616章 千辛万苦,找到肾源! 一个小时后,几辆车子,前后驶进一幢大别墅里。 饶是陆骁都呆住了。 真是大手笔。 这是柏林唉,又是精华地段,这么一幢2000平米的别墅得多少钱啊,马路对面就是秦枫上班的地方吧? 陆骁拱拱秦枫:“你在柏林公寓多大?” 秦枫跳下车,整理了一下薄大衣:“140平米。” 这已经是很金贵的了,但是周澜安一下子买下2000平米,真不是人啊。 周澜安扶着南溪下车,语气很淡地说道:“前一周确定过来,我让徐朗花了高于市价两成买下这里,三天前房主才搬走,不过家具什么的全换了新的。” 一切都不重要,南溪住得舒服第一位。 她以前太辛苦了。 但是南溪明显不安,这样的富贵,她怕自己身弱承受不住,侧头对着丈夫说:“其实住医院一样的。” 周澜安停下步子,为她拢紧围巾,微微一笑。 “怎么会住哪都一样?” “就像嫁人,哪里是嫁谁都是一样的?” …… 南溪抿了抿唇,浅浅一笑。 一旁的陆骁摸摸鼻子,一半心虚。 叶倾城一眼看过去,有过黑历史的人大气不敢出,不过亲亲老婆愿意正眼看他了,心里甜丝丝的。 飞行过后,南溪身体虚弱,周澜安先扶她上楼休息。 推开卧室门,一束新鲜百合静置在茶几上,花瓣上头还沾着露水,看着新清,闻着舒服。 南溪很惊喜,弯腰捧起来嗅一口,软着嗓音:“你让人安排的啊?” 周澜安揽住她的肩,“喜欢吗?” 南溪漾起恬淡的笑:“喜欢,我很喜欢。” 说着,声音有些哽咽。 她与周澜安相恋过,争吵过,后来又分别了五年,但是最后的不离不弃与这样的悉心照顾,她不知道用什么来回报。 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周澜安轻轻揽她入怀,很温柔地说:“傻子,夫妻之间想什么回报?” 屋子里温暖,她的额头出了细汗,周澜安体贴地为她摘掉围巾,脱掉外头的大衣,又扶她去床上躺下,才弄完门口就传来叶倾城的敲门声:“哥,我来陪南溪,秦枫有事儿想跟你商量。” …… 周澜安点头,亲亲妻子的额头。 走去开门。 门口,叶倾城的神色略微复杂,周澜安倒是没有发现,等到他下楼,叶倾城抵着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她实在担心南溪,又心疼哥哥。 周澜安缓缓下楼。 挑高的大厅里,柏林聘请的佣人端上热牛乳,招待客人,并且已经在准备午餐,是当地有名的特色菜。 陆骁与秦枫正说话,一旁的沈名远在品尝新鲜的牛乳,觉得不错,想空运回去给沈思思尝尝,周澜安下来,秦枫就住了嘴,仰着头看他。 下楼后坐下来,周澜安翻翻面前的资格,是秦枫提供的。 上周有个出车祸的,同意捐献遗体与身体的各个器官用于拯救世人,已经签下自愿书了。人抢救过来在IcU里,目前生命体征算是稳定,但是最多不会超过一周。 秦枫低声开口:“一周内,我们要确定手术。” 周澜安点头。 因为这种捐赠是无偿的,周澜安即使有钱,也不会破坏规定,他与对方亲属并无接触,秦枫也没有提出来。 一切都很顺利。 柏林似乎是周家的幸运地方。 中午,周澜安上楼去叫南溪吃饭,但是南溪还睡着,叶倾城摆摆手:“叫她睡吧,等醒了再吃。” 周澜安点头。 叶倾城仔细看哥哥脸上,知道是肾源有了着落,不禁为他们高兴,整个人放松下来,她下楼去厨房吩咐送一份餐上楼,单独给周澜安。 尔后,她与秦枫几个一齐吃饭。 餐桌上气氛十分微妙。 叶倾城的餐盘里,一下子添了两块手扒羊排,分别是秦枫跟陆骁夹的,两个男人面面相觑,一旁的沈名远笑笑:“所以陆骁,这就是你放下几十亿生意不做,非得跟过来的原因?” 陆骁的俊脸一下子爆红。 他瞪了沈名远一眼:“我是担心倾城的身体。” 沈名远一抬下巴:“哦?是吗?现在的医生不是在这?” 这下,陆骁期期艾艾的说不出来。 那头,叶倾城挟出一块来给陆骁:“两块吃不下,你替我吃掉一块。” 陆骁一下子又高兴起来。 第617章 旧情人见面,陆骁骁吃醋啦! 饭后,秦枫要回医院了。 叶倾城说要送送他。 陆骁一下子站起来,“我送就好了,你身体不好,不能吹风。” 叶倾城哪不知道他的心思,轻轻一挑眉:“我身体好得很。” 陆骁不放心,还想再挣扎一下。 沈名远轻拉他坐下,给了一个眼神,同为周家的女婿,陆骁还是挺服气沈名远的,竟然不吭声了。 那头,叶倾城送秦枫离开,一起朝着外头走。 四月的柏林,风景很美。 故地重游,还是跟以前的恋人,感触很深。 叶倾城穿着薄大衣,深茶色的长发散在肩头,化着精致的妆容,很有一种英伦玫瑰的美,秦枫侧头看着,仍然会怦然心动,只是时过境迁,他已经学会了克制。 两人并肩缓缓而行。 叶倾城问了南溪的肾源的事情,得知有确实消息后,她停下来,很认真地对秦枫说道:“秦枫谢谢你。” 秦枫摇头:“不用谢的,有时候是天意。” “天意?” “是。我是个医者,但是我越来越觉得天意的存在,与真实的医术相比,有时候运气更重要一些,是不是?” …… 叶倾城却不赞同:“秦枫,当年我能活下来不只是运气,最重要的是你与你的导师的努力。” 她一生都感谢秦枫。 秦枫笑笑:“怎么这么严肃了?” 两人继续朝前走。 叶倾城提出心里的疑问:“当年的那种急冻术为什么没有推广开来?我相信很多患者都需要这项新技术。” 秦枫摇头笑笑:“挺难的,个人付费是天价,至于纳入公费医疗那很不现实,最后的最后,这项技术从研发出来到现在,使用的人只有你。” 叶倾城十分惊讶。 秦枫又接着说:“况且,进入长眠还需要勇气,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份勇气的,他们会害怕再也醒不过来。” 两人陷入长长的沉默。 就在这时,秦枫工作的医院就在眼前,两人站在门口互相凝视,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滋味,但是最后,还是叶倾城说了一声:“快进去吧。” 她转身离开,没有说再见。 从那次分开后,她再也未与他说过再见。 人心里,往往藏着一个遗憾。 秦枫是她的遗憾,听说他至今未婚,也没有谈女朋友,但是事业做得很好,名声享誉全球,是秦家的骄傲,但是叶倾城却明白,秦枫的身不由已。 四月柏林,风,都是清透的。 秦枫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静静地凝视着倾城的背影。 他没有问她过得好不好。 她的状态很好,气色丰润,陆骁的神态间都是小心翼翼的爱意,他想,倾城的选择其实是对的,再正确不过,一个走过境迁的女人实不需要鸡飞狗跳的生活了。 秦枫在风里,被风轻轻抚慰。 …… 叶倾城回到别墅。 大厅里,只有陆骁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手机,其实眼睛一直盯着门口,想看看老婆什么时候回来,等到叶倾城回来,他拍拍身边的位置,一副期待的样子,就差摇尾巴了。 他的心思,瞒不过叶倾城。 她心里好笑,走过去坐下,跟着男人就轻咳一声:“你跟他……都聊了什么?” 因为找着肾源,叶倾城放松下来,有心情逗逗狗子,故作不经意地说:“那聊得可多了!聊聊过去啊,聊聊在柏林的生活啊,聊聊我的近况啊。” 陆骁急了,“那你有没有跟他说,现在过得很好?” 叶倾城:“很好吗?” 陆骁不吭气了,直勾勾地望着她。 叶倾城笑笑,凑过去抬手轻拍他的脸,轻而温和地说:“陆骁,其实我觉得过得还不错,你觉得呢?” 陆骁一把捉住她的手,不肯放下来,死死地按在心口。 他的心脏鼓鼓跳动。 叶倾城注视他。 良久,陆骁声音带着一丝微哑:“我也觉得很好。” 第618章 周澜安,我说过,会为你坚持下去1 午后,南溪醒来。 一醒过来,鼻端是百合花的香味,但只是隐隐约约的,因为在起居室里,枕下是柔软的被褥,晒得全是阳光的味道,侧面一道六棱的落地窗户,绿荫荫的树枝斜斜地伸过来,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 甚至是床铺间,都洒满了阳光。 南溪感觉到了一种幸福。 这一切是周澜安给她的。 他坚持着不住医院,坚持每天鲜花,坚持让她看见阳光,她真的体会到了幸福。 耳畔,传来丈夫的声音:“醒了?” 对了,她还特别喜欢丈夫一词。 充满了绮绻的意味。 南溪撑着自己坐起来,黑色长发散在洁白的睡裙上,她浅浅一笑;“醒了,很久没有睡这样好过。” 周澜安走过去坐在枕侧,伸手将她抱过来,用被子轻轻包裹着,很是细心温柔地亲了一会儿才低喃:“找到适合的肾源了,明早去医院,秦枫会给你做个全面的检查,确定一下手术方案。” 南溪惊喜:“真的?” 周澜安郑重点头:“是真的。” 南溪轻轻搂住他的脖子,没有说话,但是周澜安能感觉到她哭了,因为他的脖子里一片湿热,不怎么舒服,但是又有别样的感觉。 他搂着她,安静地搂着,一会儿不忘她还没有用餐。 “吃点东西?我让人送到楼上。” 南溪其实胃口不好。 但是得了好消息,人的心情会好起来,胃口自然会好些,她点头说好。 周澜安摸摸她的头,正要下楼,南溪轻轻拉住他的手说:“周澜安,柏林的阳光很好,我很喜欢。” 周澜安摸摸她的头,同样心情很好。 这天,南溪的精神格外好。 她掀开被子起身,换了一套舒服的居家服,在起居室里吃饭,她甚至还讲究地用了刀叉,还让周澜安放了黑胶唱片,然后躺在沙发上一起听着爱尔兰人的音乐。 在舒适的阳光里,南溪做了一个梦。 她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爸爸死后的那年,在小姨带走她时,她没有走,她留在了周家,她与周澜安跟叶倾城一起长大,后来,她与周澜安结婚了,生下了思慕。 梦里,她一直都过得很好。 醒来,已经是暮色黄昏,她听见丈夫在与京市打电话,语气很低很温柔—— “是…她在睡觉。” “确定了肾源,最多一周就可以移植,排异不用担心,秦枫说他们研究所这项技术很成熟,药物很先进了,确定能平安渡过去。” “……” “好,等您和爸落地,我去接你们。” …… 挂上电话,一侧头就看见南溪。 她眼睛亮晶晶的:“爸爸妈妈都要来?” 她说起爸爸妈妈的称呼时,还用了叠词,就是周愿现在都极少用了,但是周澜安还是觉得很可爱,他的南溪是想要大人疼她的。 他放下手机走过去,抱住南溪,与她一起看深蓝的暮色。 他不贪心,只想与她朝朝暮暮。 两人静静相拥,一会儿男人嗓音低哑:“刚刚你叫爸爸妈妈挺亲热的。” 南溪:“要不然呢?” 他望着她的脸蛋,大概是充足的睡眠,有一点血色了,又或者是被他逗得有些害臊了,他故意说道:“你平时叫我都没有这样上心。” 南溪有些懵了—— 怎么样才叫上心? 她毕竟是深爱他的,还想回报他,于是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以后我都叫你澜安?” 清汤大老爷,‘澜安’两个字,她真的努力说得很深情。 但是男人不满意:“家里很多人都这样叫我,不够出众,不够特别。” 南溪又懵了。 不够出众,不够特别? 那要怎么样叫,他才会开心?周澜安丢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自己好好想想,好好琢磨。” 后来晚饭的时候,南溪偷偷地问叶倾城,周澜安想听什么。 叶倾城什么人? 她是跟周澜安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自小一条裤子长大,她哥第一次泡妞的时候她就在一旁围观了,他有什么花花肠子她一清二楚,当下就气笑了。 呵呵,想着当南溪大爹呢! 一把年纪不要脸。 亲妹妹鄙视地望着亲哥哥。 陡然,南溪明白了,脸蛋生起一抹薄红。 餐桌上,气氛特别怪异,陆骁看着大舅子刮目相看,沈名远忍着笑细心地给南溪盛了鸡汤,很体贴地说:“让大爹给你吹凉了再喝,思慕是什么待遇,以后你就什么规格的待遇。” 全是小辈,一起玩笑,倒也无妨。 入夜,第一个柏林的夜晚,风都是甜的。 …… 次日,经过检查,南溪除了稍稍贫血。 一切正常,符合移植条件。 但是秦枫还是告诫周澜安:“不能再拖了,否则其他的器官会有病变的危险,那里就回天乏术了,就算是移植了,往后生活的质量也不会高。” 周澜安清楚这一点。 所幸,上天还是保佑的。 周澜安给这家医院捐了2亿欧元,一方面感谢他们为妻子找到合适的肾源,另一方面是积德,这笔基金可以救助更多的人。 下午,他还特意去了一趟当地的寺庙。 寺庙里有位德高望重的大师,接待了周澜安,周澜安同样虔诚地捐了香火钱,他深信这些能给南溪带来福报,他甚至在佛祖面前许愿,若是南溪康复如初,他愿意折寿给她。 钟声响起,那道清峻身影缓缓起身,朝外走去。 古寺在郊外。 大概树木繁茂,傍晚的时候,栖在树上的鸟儿在听见脚步声,扑楞着翅膀,朝着东方飞去…… 第619章 一家三口团圆 一切顺利起来。 两天后,周澜安的父母过来了,还把思慕给带了过来。 不光如此,周愿也来了。 周砚玉那房,两个老人坐不动飞机了,但是周京耀这个干爹和苏绮红带着最小的女儿何晚棠过来了,还有周苏茉,何恬恬,都过来了,过来给南溪鼓鼓劲。 一幢大别墅,几乎住满了。 长辈们自不用说,满满的关爱,南溪缺失的东西,全部都在周澜安这里补齐了,人生似乎了无遗憾了。 小思慕有月余没有见着妈妈。 像是一只小猫一样,轻轻地蹭着妈妈,他觉得这两天妈妈的气色特别好,腻歪着给妈妈折纸飞机,一刻都不愿意离开跟前,因为过几天他就要回京市上学了。 南溪也纵容他。 夜里,小思慕靠在妈妈的怀里。 南溪给他读《小王子》,这时南溪已经能很流利地用英文念给他听了,小思慕听不明白,但是听不明白反而催眠,小家伙眼皮一耸一耸的,最后整个地垂落下来。 最后,在妈妈怀里香甜地睡着。 南溪轻拍他,搂着小肩膀,看着儿子白皙的脸蛋儿,越看越是觉得像周澜安,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南溪心里充满爱怜,低头亲吻小思慕,亲了又亲。 这几天,周澜安难得清闲。 从浴室里走出来,就见着南溪在亲思慕,他笑着走过去轻手轻脚地上床,将两人一齐护在怀里,黑眸看着妻子,低低地说道:“你把思慕当小姑娘养了。” 南溪仍是爱不释手。 周澜安无法理解她的感受。 当然,她也不会固执地要求他理解。 其实,周澜安哪里不知道,他曾差点儿失去心爱的妹妹,又几乎失去南溪,他太懂太懂失而复得的感觉了,只是开个玩笑调节一下气氛罢了。 这一会儿,万物俱静。 妻与子尽在怀里。 周澜安亲亲思慕,又在南溪的目光下,浅浅地亲她额头,然后就一路吻下来,落于她的唇瓣上,南溪有些不安地唤了一声:“周澜安?” 周澜安低笑,笑声震动了胸膛—— “你怕什么?思慕在这里。” “再说,明天就要去住院准备手术了,我有这样禽兽吗?” “慕南溪,我们来日方长。” …… 说完,他望向落地窗外。 后院,有两大排椴树,在京市这种树叫菩提树,枝叶茂盛,挡住了夜晚大半微光,更是吸走城市的喧闹,一切是那样的宁静美好。 周澜安内心感叹,低头再看,南溪已然睡下。 她的头轻轻靠着思慕。 神色安稳。 这两天,是这三个月来,她睡得最好的时候,即使下午透析时还是很疼很难受,但是她心情很好,他想是因为希望,希望是个好东西。 周澜安熄了灯,亦将头靠过去。 一室静谧美好。 …… 第二天下午,南溪入院。 是最好的病房,独幢的小楼,那里不宜太吵闹,最后是周澜安与何晚棠住进去陪着南溪,因为晚棠在休假得空。 但周家人每日过来看望。 思慕亦每天过去看妈妈两趟。 宁静的傍晚,晚棠坐在窗边给南溪削苹果,一边闲聊,窗外深蓝的天空将晚棠的脸蛋映衬得格外白皙,披散下来的黑发若是在晚风里,轻轻飘荡,一定很美。 南溪很喜欢她。 不禁问她谈恋爱没有。 何晚棠一刀将苹果切开两半,想想扬眉说道:“算是谈过吧,三年前在酒店里实习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大导演,在国际上拿很多奖的那个,傲得不行,不过确实是有傲气的本钱,在京市拍戏跟我谈了三个月,戏拍完人也拍拍屁股跑了,现在我还能从电视和视频网站上不时看见他的采访啊,绯闻啊,女朋友多得要命,一个接着一个换,好像是找灵感似的。” 南溪仔细想想,大导里跟晚棠能配得上的,大概只有赵寒柏了。 赵寒柏确实花名在外。 谈过好几个一线国际女星。 那年赵寒柏30岁,晚棠22岁。 南溪再看晚棠。 晚棠亲生父母是周京耀与苏绮红,相貌不输女明星,天之骄女是掩不住的,气质出尘,难怪一个实习生能引来赵寒柏的青眼有加,但在何晚棠眼里,就当是被狗啃了。 赵寒柏离开,三年里,他们没有联系。 晚棠不在意的笑笑。 南溪并不担心,因为晚棠是个很独立的女孩子,毕业后她没有继承父母的产业,而是选择年底拿分红,自己一头扎进酒店业,短短三年已经做到了副总。 正说着话,病房门推开了。 探进头的不是旁人,是周愿,手里提着一袋鸡蛋饼。 她看着南溪,笑嘻嘻的:“知道你喜欢鸡蛋饼,而且还是梧桐路那家,所以……” 南溪不禁惊喜:“空运过来的?” 周愿卖着关子:“啊,确实是空运的。不过我哥手笔还要再大一些,他把做鸡蛋饼的师傅给空运到柏林了,等手术后你能吃了,可以每天都吃到新鲜的鸡蛋饼,还是热乎乎的。” 说完,周愿捧着小脸故意叹息:“有钱真好。” “什么叫有钱真好?” 一道声音响起,周澜安走进来。 第620章 白瑾瑜来访,周公子大守夫道! 他用力捏妹妹的脸蛋:“不知道是谁,刚刚一口气吃了两个鸡蛋饼,小心吃胖了沈名远嫌弃你。” 周愿揉着小脸,哼哼两声:“我好害怕哦。” 但她还是狗腿地将鸡蛋饼递给南溪。 如果不是南溪,她还真吃不上热乎的,虽说周家有钱,个个都不缺钱,但是能做到像哥哥这样霸总又夸张的,还真少,名远就缺少这样的想象力,也不会花这个冤大头的钱。 不行,晚上她得问问,他肯不肯花钱。 南溪捧着,小口啃着,心里满足得不行。 周澜安摸摸她的头发。 周愿跟晚棠对视一眼,做了个鬼脸,笑到不行。 周愿才来还想再待会儿。 晚棠准备回去了。 这会儿是傍晚,柏林的暮色很漂亮,她想走一走看一看。 …… 一片深蓝的暮色里。 晚棠随意走在柏林的街道上,行人不是特别多,不拥挤,她喜欢这种放松的感觉,不自觉闭眼轻轻嗅着两旁樱花的味道。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粗鲁响起—— “让让,不要影响我们拍戏。” “都到别的地方去。” “这里清场了。” …… 晚棠被惊醒,她缓缓睁开眼睛,在暮色里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一个布景美工模样的人。 正在讨好一个高大男人。 四月天十几度,男人却只穿着牛仔布的衬衣,一条厚实的裤子,190的身高哪怕是在西方人群里也显得格外高大健硕,他指尖夹着一根香烟,皱着眉头跟人说话,脸上长满了乱糟糟的胡子,活像一个艺术家。 但晚棠清楚,刮去胡子,下面是一张不输男明星的脸。 因为那是赵寒柏。 她谈过三个月的恋人。 就在她注视老渣男的时候,赵寒柏朝着这边看过来了,看见晚棠的一瞬间他的眼微微眯起,抬手吸了一口香烟,黑眸深邃看不清里头的情绪。 一旁的工作人员笑笑:“老大又看上一个。话说,这妞真不错。” 晚棠是极美的。 正值假期,她换下了套装,穿了一套米色的开衫长裙。 傍晚,及腰的黑色长发飞扬。 脸蛋莹白,五官立体古典,气质更是独一份。 赵寒柏看着晚棠,晚棠在晚风里与他对视,她想他该没有认出她来,只是以为她是一个‘不错的妞’。 她浅淡一笑,没了闲逛的心思,朝着古堡别墅走去。 她不知道,赵寒柏仍站在那里。 一边吸烟,一边看她。 半晌,他的喉结稍稍滚动,开始叫人做事,一如既往的臭脾气。 远处,晚棠深深吸了口气。 不过是个,有才华的老渣男而已。 …… 医院里,南溪饼还没有吃完。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抱歉打扰了。” 南溪一怔,抬眼看向病房门口。 那是一个很时尚的女人。 一身香奈儿的名牌套装,手里是同色系的手袋,另外还有一个牛皮文件袋,整个人是十分漂亮利落的。 女人看向南溪,微笑:“白瑾瑜,周总的合作伙伴,有个重要的合同,不介意我跨洋过来签订吧!” 南溪能说什么,她手里还有鸡蛋饼呢。 她望向了周澜安,看看他怎么说。 白瑾瑜大大方方的:“要不,周总我们找家咖啡厅?” 周澜安却是皱眉,“什么文件有这么重要?” 他过去翻看一下,白瑾瑜趁势说:“是我们合作的意向合同,我想周总没空推进,不如我跑柏林一趟,顺便看看周太太……周太太你好,我是白瑾瑜。” 南溪知道她,白家的铁娘子。 但饶是对方再落落大方,她能看得出来,这位白瑾瑜小姐喜欢周澜安,不远万里飞到柏林大概是想确定她要死没有,若是从前的南溪,大概会自卑了,但是现在她不会了,她是周澜安的太太。 南溪浅笑:“不好意思,我在吃饼。” 她油乎乎的手,捉着周澜安,让他替自己去握手。 周澜安稍稍皱眉:“胡闹。” 一旁的周愿被秀到了。 ——南溪好样的。 这时,周澜安看向白小姐,问道:“东西呢?” 白瑾瑜:“东西?” 周澜安:“看病人不带东西?白小姐不是特意来看内人的?” 白瑾瑜是真的没有想到,周澜安会直接成这样,她勉强一笑:“不如下回?上?” 周澜安直接回绝了:“白副总,我想见面该跟徐朗预约,我不喜欢私人时间谈公事,抱歉请回吧。” 那是一点面子都没有给。 周愿悄悄拉南溪的小手指头,一副好闺闺的样子。 南溪浅笑。 周澜安保有几分风度,将那位白小姐送到楼下,但是他才想上楼就看见秦枫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第621章 换肾手术,成功1 原来是那个捐赠的家属。 听说医院住了一位极有钱的病人,给医院捐了一大笔钱就不干了,闹着要拿医院基金里的200万,否则就要将人拉回去。 根据规定,秦枫不能透露受捐人的身份。 他只能过来与周澜安商量。 暮色里,周澜安眉头紧锁,跟着他快走几步:“秦枫,带我去看那个家属。” 秦枫是担心的。 但是周澜安轻拍他的肩:“不会让你难做,就说我是慈善机构的人员,她要200万并不多,我想应该是为了以后的生活,可以理解的。” 秦枫注视着周澜安,好半天,才说:“澜安你变挺多,以前你的思维方式不会是这样,不会站在对方的立场往好处想。” 周澜安淡淡一笑。 他变了吗? 或许是吧,或许是因为他遇见南溪的时候,她实在狼狈,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狗,如果她还是小时候的慕南溪,他们或许不会在一起。 南溪让他看见,旁人的难处。 …… IcU病房外头,女人还在闹着。 那是个东方女人,黑头发,皮肤倒是挺白。 听说她的先生是个白领。 而女人是全职主妇。 一家人全靠着男人的薪水生活,若是男人结束生命,女人大部分的命运就是回国然后重新找个男人嫁了,因为在家里待了十多年,她早就没有了生存的本事,何况这里是柏林,何况他们夫妻还欠着房贷。 女人扒着玻璃门,痛苦地掉下眼泪,而IcU里的丈夫望着妻子,默默无声。 多少眷恋,多少不舍。 一旁还有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睁着黑乌乌的大眼睛,无助地看着妈妈,年纪还小并不能理解生死,更无法去想象没有面包的日子,她只是想要看看爸爸,拉拉爸爸的手。 秦枫见惯生死,都不免难过。 但是生命就是这样,就是无常。 他亦无法苛责女人,因为这些都是人性,人总是向往活下去的,而且想要活得有尊严一点。 周澜安缓缓走过去。 他半蹲下身子,轻轻拉住小姑娘的手。 小姑娘侧头,一个好帅的叔叔。 她呆了呆,然后周澜安就将她给抱了起来,小姑娘的妈妈看见,十分惊愕,张了张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澜安抱着小女孩,很温柔地问她住哪里,在哪儿上学,爸爸妈妈在哪里工作。 小姑娘小心翼翼地回答。 她虽年纪小,但能感觉到抱着她的男人,很尊贵有钱,就像是童话中的白马王子,可是白马王子能不能把爸爸救活? 小姑娘迸出眼泪来。 周澜安无法说出全部。 他只是抱着小姑娘来到扶栏边上,指着对街的一幢别墅轻声说,“再过一个月,你跟妈妈搬到那幢房子里生活,只要你们愿意,可以一直生活在那里,等你长大想要回国生活,叔叔给你买了套平层公寓,再安排你进荣恩集团工作,还有,每年叔叔和阿姨会到柏林来过圣诞,你会喜欢阿姨的,以后让阿姨念童话书给你听,《小王子》好不好?” 小姑娘懵懂无知。 但是那女人却已经听明白了。 她泪如雨下。 周澜安侧过身子,轻声告诉她,会帮她还掉房贷,以后小姑娘的学费和她们的生活费他会支付,每年支付200万的生活费给她们,往后的生活不会有任何的负担,如果有要帮忙的,随时可以找他。 他一手抱着小姑娘,一手掏出名片:“我叫周澜安。” 女人泣不成声。 她多么难堪啊,她用不体面换来了女儿下半辈子的体面,她无地自容,捂着脸不知道说什么好,可是周澜安很温和、很温和地揽了揽她的肩:“是我该谢谢你。” 女人呜呜地哭着。 她猛地跑到玻璃门那儿,手轻拍着玻璃,又笑又哭。 男人流着泪笑了。 …… 周一,南溪手术成功。 有人生,就有人死。 那个捐赠肾脏的男人,后来熬了三天,还是走了。 后事是周澜安帮着料理的。 简单隆重,给足了最后的体面,而且是用专机运回国内安葬的,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等到葬礼结束,周澜安提前将女人孩子接到别墅里了。 女人姓殷,就叫殷太太,小姑娘名字叫姜梨。 周澜安亲自去接人。 他将两件行李提到二楼南边的两间卧室,都是50平米的套房,殷太太直呼太宽敞了,说只要10来平米就够了,而且她可以跟姜梨住一间屋。 周澜安不同意:“你们是这里的贵客,安心住下,我会让人帮姜梨转学,转到柏林最好的学校。” 殷太太抖着唇,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是分得清好歹的,眼前的男人权势骇人,其实他不需要做这么多的,她在他的面前就是一只弱小的鸡,但他还是给了她们母女这么多的优待,还让姜梨住过来,是想让姜梨跟他的太太亲近吧。 殷太太捂住脸,但是不敢哭出声来。 小姜梨走去安慰妈妈。 虽说在这里是贵客,但是殷太太还是想做一些事情,她的厨艺很好,于是周澜安就将厨房交给她管理,一日三餐吃什么,都由她决定,这样殷太太也算是有了精神寄托。 …… 午后,周澜安牵着姜梨去医院。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跟南溪说过。 但是当小姜梨出现时,南溪隐隐约约就猜到了,小姑娘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看她,她仍得卧床于是轻轻招手,小姜梨轻手轻脚走过去,小心地伏在床边,直勾勾地望着她。 南溪摸摸她的小脸蛋—— “叫什么名字?” “叫姜梨。” …… 南溪微微地笑,觉得名字很好听。 周澜安脱下外套坐在床边,语气温和:“她跟她妈妈一起住进别墅里,以后每年圣诞节,我们飞到柏林一起过圣诞节好不好?” 南溪轻声说好。 小姑娘小心地靠近她,贴到她的怀里,充满了小孩子的孺慕之情。 南溪没有拒绝。 她仰起脸孔,望着自己的丈夫,脸上神色尽是温软。 她想,她会一辈子爱他。 第622章 归期1 南溪在柏林休养了小半年。 原本周澜安要留下来,一直陪着她,但是南溪说不需要,她有殷太太陪伴着,还有姜梨。 周澜安便答应下来,十天飞过来住两天,偶尔还会将小思慕带来。 姜梨比小思慕年长四岁。 两孩子处得很好。 南溪在柏林过得不错,她有最完善的医护,还有秦枫的照拂,殷太太总是想办法给她做好吃的,姜梨放学回来,有时会给她带一片树叶,有时会给她带一张水彩小卡片,是她美术课时画的。 南溪都一一珍藏起来。 相册会郑重地起名,叫【姜梨】。 姜梨看见,抿着小嘴笑了,蹬蹬地跑下楼去,然后就被殷太太捉住,用毛巾给她脸上擦擦汗,小声斥责她不该这么无礼,姜梨笑得甜甜的。 殷太太看着小女儿高兴的模样。 不禁忧心忡忡。 她心里不安,不知一会儿提出来的请求,周太太会不会同意,但是不管怎么样她都想着试一试,因为晚饭前周先生会过来,这事情由周太太提起来的话,希望会更大一些,周先生一向很疼爱周太太的。 殷太太用雪白围裙,擦了擦手,又端上切好的果盘上楼。 敲门后,推开主卧室的门。 南溪正在看闲书,经此一事她不想逞强了,回去接手公司就等着周澜安喂资源给她,平时就让小乔管理公司,她会当半个闲散人等。 看见殷太太进来,她略略起身,“殷太太坐。” 殷太太坐下,将果盘推过去:“新上市的凤梨。” 南溪吃了两小口,浅笑:“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吧。再不说,我怕把你闷坏了。” 好几天了,殷太太一直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了南溪发话,殷太太鼓足勇气说了:“家里人都在国内,她爸爸走了,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回国去好一些,那里也熟悉一些,我是想请周先生帮忙安排姜梨的学籍,又生怕麻烦到周先生……小梨那边我问过了,她也想回去,想跟您在一处。” 南溪不曾考虑就答应了。 不光如此,她思索着说道:“京市那边的别墅也大,你跟姜梨还跟着我们一起生活。回头我投资你开一家姜饼店,你的姜饼很好吃,比京市任何一家都好吃。” 殷太太大喜过望。 她简直不敢相信。 但是心里又知道周太太为人是真挚的,她不会说漂亮话,说出来的话都是可以兑现的,而且她在周先生那里很是说得上话。 殷太太事成,不好意思再待下去,说要下楼了。 南溪拿掉小毯子:“我跟你一起下楼,一会儿周先生要过来了。” 殷太太唉了一声,扶着南溪:“我扶您下去。” 南溪笑笑:“不用,现在挺结实的了。” 殷太太惯会说话:“您是娇贵人儿。” 她并非提供情绪价值,而是真心喜欢南溪,为她母女提供挡风遮雨的地方,还供姜梨最好的教育,每天还陪伴着姜梨一起长大,这份情早就成了亲情。 …… 天黑前,周澜安过来了。 十来个小时的航班,英挺脸上没有一丝疲倦,姜梨托着小脸蛋赞叹:“白马王子唉。” 周澜安坐到沙发上,给小姜梨带来一本绘本,里面贴着京市的红枫叶。 姜梨静静地看着。 南溪握着小姑娘的肩膀。 一旁的殷太太有些紧张,南溪冲她笑笑,意思是不会有问题的。 晚餐,格外丰盛。 殷太太拿出了全身的本领。 餐后,周澜安端着一杯朗姆酒,一边检查姜梨最近的课业,他是名校毕业的,精通多国语言,小姜梨目光布灵布灵的,充满了崇拜,但是一会儿被训了就又搭下了小脑瓜子。 南溪笑笑,披着围巾走到落地窗前,欣赏落叶的椴树。 九月了,该回京市了。 这次周澜安就是接她回去的。 第623章 归期2 夜凉如水。 殷太太拿了外套过来,给她披上。 晚上气温只有10多度,屋子里虽有暖气,但是靠近窗户的那一块儿总觉得有风渗进来,周太太脆弱,不似她130多斤重壮实得很。 南溪侧身浅浅一笑。 殷太太去厨房揉面了,准备做两罐子姜饼,明天姜梨的学校有活动,她做姜饼给小朋友们尝尝。 …… 九点半,南溪洗过澡吹干头发,靠在床头看闲书。 周澜安从书房里回来。 南溪合上书本抬眼看他,声音轻轻的:“飞那么久,晚上就别办公了。” 周澜安扯开几颗扣子,拉松衬衣,坐到单人沙发上仰头长长吐出一口气:“正好是集团的旺季,不忙不行啊,这不是要养老婆孩子?” 南溪是明白的,男人总有醒掌天下权的野心,她就不说了。 她惦记着殷太太的事儿,于是掀开被子起来,赤足走在地毯上。 周澜安听见动静垂眸拉开一条缝静静看她,带着不赞同的意思,但是并未反对。 南溪过来,跟他挤在一张沙发上。 尔后,一张小毯子包裹住她。 男人紧搂她入怀。 两人相拥在一起,感受着岁月的静好,又是十天未见,周澜安扣着下巴低头亲吻,柔情似水,一亲再亲,最后握着南溪的小手,稍稍暗示。 南溪咬着唇,轻轻趴在他的肩胛处,如他所愿。 外头的椴树,枝叶沙沙作响。 一切平静下来。 南溪想去清理一下,但是周澜安不让,按着她的细腰?在自己的怀里,嗓音低低的:“今晚这么听话,不是有事求我?不说的话,一会儿我得睡着。” 南溪啊了一声。 男人嘴角微翘,心情是说不出的愉悦。 捉弄她的感觉真好。 南溪无语,但是为了殷太太与姜梨的未来,她还是好声好气地将事儿说了,她生怕周澜安不答应,摸摸他的脸:“我是觉得姜梨很像小时候的我。” 周澜安碰碰自己的脸,再低头看妻子,目光意味深长。 南溪不好意思地笑了。 用他衬衣擦擦手。 周澜安觉得,她直接是反了。 但是他很喜欢南溪这样,很喜欢她挑衅他的男人权威,喜欢她对他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于是两人又贴在一起享受夜的宁静。 南溪等了半晌,等不到回应,不禁催促:“周澜安?” 周澜安故意抱怨:“累死了。” 女人果然不说话了,乖乖在他的怀里,一会儿上方传来男人很温柔的声音—— “不然呢?”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像小时候的你,南溪,我很抱歉那时候我不在你身边,后来还伤害了你,所以遇见小姜梨,我更愿意看见她正常成长。” …… 因为知道,这是南溪想看见的。 所以他做了。 带回去,给思慕当个伴也很好,南溪的身体不好,他并不想再让她怀孕了,有思慕就行了。 但是没有想到,后来,他们又意外地怀了孕。 一个小女儿。 ——周恩夕。 因为姜梨与殷太太,周澜安在柏林多待了一周。 一周后,周澜安带着妻子与殷太太母女飞回京市。 再见,柏林。 再见,分离。 …… 京市,九月中旬。 专机落地,周家大大小小在机场迎接南溪,叶知秋还代表全家人送了南溪捧花,沈思思则送了一束鲜花给姜梨。 姜梨不好意思地笑了。 小思慕甜甜地叫一声‘姐姐’。 姜梨牵着他的小手。 周家全是人精,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周澜安留下姜梨一个原因就是看中她的聪明,这孩子十来岁,但是出乎意料的沉稳,情商又高,后来证明了他们的眼光。 姜梨成为了荣恩集团的副总裁。 周思慕的右膀右臂。 一生忠诚于周家。 在周园小聚过后,叶妩心疼南溪,就放人回去了。 主宅前停了几辆车子。 周澜安亲自开车,南溪坐副驾驶,思慕坐在后面,姜梨也坐了这辆车子,至于殷太太与徐朗坐了一部车。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一处私道,跟着进了一扇黑色雕花大门。 绕过几个弯,一座偌大的城堡别墅映在眼前。 很大很漂亮的房子。 殷太太目瞪口呆。 徐朗尽可能用一种很平常的语气说道:“周先生掌握的荣恩集团是国内第一大集团,周先生个人的财富在整个大区排在前五名。” 殷太太厚实的手掌捂着心口。 ——扑通扑通地跳。 徐朗笑笑,叫她不要太紧张,殷太太一个劲说不紧张。 司机把车缓缓停下。 一行人下车,殷太太仰头看着房子,头晕目眩。 …… 周澜安单独拨了小院给她们母女居住。 是两幢小楼,在主宅的西边。 建筑面积大概有200多平米,很整洁宽敞,而且非常地自在。 殷太太也不必做事,后面南溪会资助她开店,那样姜梨也会有一个很好的身份,方方面面,南溪都设想得周到,一方面是疼爱,另一方面是感谢。 至于思慕,就叫姜梨姐姐。 他们一起成长,姜梨极为聪明,一直保护着思慕。 等到思慕长大强壮,就开始保护姐姐。 (不是cp) 第624章 婚事,提上日程! 南溪回到京市,又养了三个月。 三个月后,她开始陪着周澜安参加一些社交活动,有时去,有时不会去,看场合,同时周家正在筹备他们的婚礼。 原本,南溪不想再办的。 毕竟小思慕都打酱油了。 但是叶妩挺坚持的,女孩子怎么能没有一个像样的婚礼呢? 倾城和愿愿有的,南溪也得有。 小两口的婚事,就那样提上日程,叶妩准备女方嫁妆,周京淮安排男方聘礼,周京淮哭笑不得:“都是一家的孩子,要分得这样清楚吗?” 叶妩正在衣帽间,打开几大排的保险柜,为南溪挑选适合的珠宝。 她拎出一套全美钻石。 这套挺适合的。 至于其他的一些珠宝,有些是适合她那个行情的,现在的话过去正式与老气了,她准备拆下来一些,请名设计师重新设计,毕竟有些珠宝是稀世的,寻不到再好的。 周京淮半天得不到太太回答。 他走过去一看,看见叶妩正要挑选珠宝,一副专注的样子。 他微微笑了。 那就都依她好了,阿妩高兴,就好。 …… 圣诞节,京市举办一场慈善活动。 是周愿筹办的。 宴会地点选在了【央筑】酒店,酒店是何晚棠工作的地方,肥水不流外人田,算是周愿的一点小权力。 这场活动盛大,周澜安作为荣恩集团总裁参加。 南溪陪他一起。 夜晚七点,周澜安从公司回来,车子停在庭院里。 下车后,佣人迎上来问好。 周澜安很自然地问:“太太呢?” 佣人含笑:“夫人在准备哩。” 周澜安点头,举步朝着二楼走,先去儿童房看了思慕,思慕正在画画,一旁的姜梨在写作业,一边带着小思慕,两人头靠着头亲亲密密的。 周澜安带上门,手臂挂着西装外套,打开主卧室的门。 卧室里静悄悄的。 一会儿,衣帽间里传来细微动静,像是开关抽屉的声音,周澜安笔直走过去,拉开门,南溪正在试首饰。 她着一件莫佐的黑色丝绒礼服,高高的领口满钻设计,她正在配一双华伦的大体量扫肩,跟礼服十分相配,另外又在腕间配以白色钻表。 平常散下来的黑发,整齐地挽起,露出光洁额头。 妆容干净,素净典雅。 周澜安走过去,轻轻搂住妻子,跟她一起看镜子里的璧人,轻声玩笑:“比以前品味好多了。这件礼服什么牌子?挺不错的。” 南溪睨他一眼,他还好意思说。 不过,她还是正正经经地回答他:“是个新锐设计师,这样重工的礼服,才一万多块,跟那些高定比起来,一点不输。” 周澜安仔细打量,最后的结论是赞同,不过等到品牌知名度提高,那是一定会提高价格的,但是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太太喜欢。 南溪反手摸他的脸,嗓音柔柔的:“你快换衣服。” 周澜安低头,在她白嫩的颈侧,亲了一口。 不急,亲一下再说。 …… 一个小时后,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央筑】酒店停车场。 因为是重要活动,所有来宾都是前门进入。 冬夜寒冷。 下车的时候,周澜安将黑色外套披在了妻子肩上,生怕她着凉了,车外,何晚棠一袭黑色套裙,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恭恭敬敬地打开车门:“周先生周太太。” 她是这间酒店的副总,负责接待重要来宾,顶着寒风迎来送往。 周京耀这个亲爹心疼坏了。 以前还拿着皮草站在酒店门口,给姑娘披上,等来人再摘下来,后来被苏绮红拖走了,这丢人的玩意儿。 周澜安牵着南溪下车。 何晚棠这才低声叫了一声:“大哥大嫂。” 周澜安略一点头,带着南溪进去了,他尊重晚棠的工作,如果晚棠不喜欢这份工作,完全可以接手家族企业,或者是躺着什么都不干。 晚棠一直护着他们进入玄关。 这时耳机里传来一道指示:“何副总,赵导过来了,您亲自去接一下。” 第625章 旧情人见面 赵导? 晚棠一怔,久久不语。 那边又重复一次,最后说:“何副总没有问题吧?” 晚棠轻声说:“没问题。” 冬夜里,她整理一下套装与头发,确定一丝不苟才朝着停车场走去,轻易找着一辆黑色路虎,车牌是京xxx689,那正是赵寒柏的车牌。 晚棠拉开车门,里面不只是赵寒柏,还有一个一线女明星。 两人正在热吻,还挺激烈的。 察觉到有人在看,男人嗓音低沉:“关上车门。” 晚棠立即关上车门,耐心地等在外头,等着老渣男忙好了。 约莫五分钟的样子,里面的人终于热吻结束,车门打开,一具高大身躯准备下车,但是一抬眼看见晚棠的时候,赵寒柏明显愣住了。 晚棠作了标准的欢迎礼:“欢迎赵导光临【央筑】,我是酒店客房部的何副总经理,负责您的接待。” 赵寒柏黑眸盯着她,好半天未开口。 那边的女明星不高兴了,嗲着声音:“老赵。” 还走过来,用挤出来的性感,紧紧贴在赵寒柏的手臂上,宣示主权的意思很明显。 赵寒柏紧紧盯着晚棠:“何晚棠?” 晚棠不卑不亢:“是,我的名字,几年前赵导在酒店拍戏,我还是实习生。” 三年前,他们何止是认识。 何晚棠是赵寒柏第一个圈外女友。 不过是秘密情人。 而且这段恋情只维持了三个月,等到赵寒柏收工后去了国外,开始一个月还偶尔有电话,后来他越来越忙,就没有了联系,再后来听说他谈了个影后。 一个很枯燥的故事。 一点不新鲜。 晚棠的眼里,没有往事的留恋,只有工作的热枕。 半晌,赵寒柏哑声开口:“挺好,升副总了。” 那年,她还是个小丫头吧。 青涩,清纯,当然是极为美丽的。 那个女明星一呆,跟着撒娇:“老赵,你怎么认识一个服务生?” 赵寒柏纠正:“人是副总。” 女明星不敢造次,她还指着赵导给她资源呢,经他手上的项目很容易在国际上得大奖,所以往赵寒柏怀里扑的女人,那是前仆后继。 那么多女人,赵寒柏记住的,其实并不多。 这一段插曲,并不影响晚棠。 她非常职业地引着赵寒柏到玄关,为他们按下电梯,护着进去后便退出去了,赵寒柏仰头轻飘飘地问了一句:“你不上去?” 晚棠微微一笑:“抱歉赵导,我还要迎接其他尊贵客人。” 赵寒柏没说什么,他一向不喜欢纠缠女人。 何况是三年前的一段,若不是在柏林撞见,他早就忘了。 …… 晚棠看着关上的电梯门,深深吸了口气。 多年未见,还是一样渣,身边女人不断。 耳机里又响起话音,她如方才一样去接待客人。 …… 电梯里,女明星宋冉不满地说:“老赵不是我说你,怎么什么人你都拖到床上啊!那可不行,我不跟这样的当姐妹。” 赵寒柏仍看着红色数字,不紧不慢地说:“都有个先来后到的,论起来,她还是大房,你是小妾。” 宋冉想要生气,但是仰头看见赵寒柏的脸色,就不敢再说话了。 她从未见他那样,失神发怔,应该是在回味旧情人见面。 那个女人不过就是好看一点,年轻一点儿,气质好一点儿,但是身份摆在那里啊,就算是个副总,年薪不会超过百万的,有什么资格和她们这些一线女明星相比啊? 老赵真是糊涂了。 第626章 宋冉:我觉得何晚棠,是周澜安的情人 南溪再次参加宴会。 一切皆已不同。 她是周澜安的合法妻子,整个亚区前五富豪的妻子,谁敢小看?况且她已经为周澜安生下合法的继承人,听说那个孩子很聪明,像极了周澜安,这样的话地位直接就是铁板上的钉钉,谁都撼动不了。 因为南溪,有一个人鸡犬升天了。 ——孟宴。 因为孟宴娶了小乔。 小乔是南溪的得力干将,所以孟宴跟着沾光了,开始的时候还是要受周澜安的白眼的,但是孟宴脸皮厚,骂不走打不走,后来就这么时常地去串门,竟然跟澜少培养出一丁点感情出来。 但大多时候,周澜安还是嫌弃他的。 孟宴带着小乔参加宴会,他惯会拍马,小乔也嫌弃他。 小乔怀孕了。 孟宴把她捧成祖宗,这是孟家的长房长孙,宝贝金贵着呢。 南溪静静地看他们半嘴,觉得很有意思,她想如果她不发生那些变故,以她跟周澜安的性格过日子,怕也是天天打起来,打完好,好完了又打。 一只手掌轻放在她的肩上。 她抬眼,是她的丈夫,周澜安。 男人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般,轻轻一笑:“我们现在不是挺好?不是挺开心的。” 南溪亦微微一笑,从侍者手中端了一杯红酒,轻抿一口后调侃:“但我看只你一个人高兴吧!” 周澜安看看左右,尔后嗓音更低了一些:“那今晚我哄周太太高兴?就是最后不要哭才好。” 他的语气里满满的暗示,满满的威胁,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偷偷摸摸说的,当真是说不出的刺激,当下南溪的脸蛋就红了,薄薄一层红晕很是动人。 男人紧紧盯着,喉结不禁滚动。 若是可以,这会儿他就想带她离开。 但是只能想想,因为今晚对他太太很重要,看她慎重的样子就知道了,他愿意看她开心,陪着她开心。 夫妻正甜甜地耍着,一个女明星过来了,语气柔媚入骨:“周先生周太太,能不能一起合张照?” 女星正是赵寒柏的现女友。 ——宋冉。 她虽攀上了赵寒柏,但是宴会的富豪们她也不想放过,毕竟都是手握千亿,随便投个一两亿的就能把她朝上捧一个台阶,她这种咖位的女星,想要维持位置就得有金主烧钱,不管是商务还是私人金主。 南溪不懂娱乐圈。 她亦不敢主动答应,于是望向周澜安,看他的意思。 周澜安接过她手里的杯子:“不许喝酒。” 跟太太说完话,他才漫望向一旁的宋冉,很是漫不经心地说:“抱歉,我跟太太在一起时,不喜欢旁人打扰。” 宋冉了然于胸。 有钱男人在外头勾三搭四,还是会避着原配的,以后她再找适合的机会,她对自己十分自信,觉得以自己的条件和名望,没有男人舍得拒绝她。 这时,晚棠拿着一部手机过来了。 她亲爹周京耀要找南溪。 南溪可能没带手机。 电话打她这儿了。 因为在工作,晚棠仍是一袭黑色套装,但是身段那是一等一的,又细又长,她将手机放在南溪手里,小声说道:“我爸的电话,可能是要跟你商量嫁妆。” 南溪要结婚,叶妩那里备一份,周京耀与苏绮红又备一份。 反正,怎么疼爱怎么来。 南溪点头,握着手机到露台上接电话了,才走两步人被周澜安捉住,外套再度披在她的肩头,她恬淡一笑,一手拽着衣角走了。 晚棠留在原地等,等手机回来。 周澜安掉头时,她正好看见他的领口翻起一小块,因为今晚是很正式的场合,对方是自己的亲堂兄,晚棠很自然地伸手,为周澜安轻轻抚平那一小块。 周澜安先是一怔,尔后低头看看,后来就冲晚棠笑笑。 他们站一起说了几句话。 很是亲密的样子。 一旁宋冉听不清,但是以她的视角来看,分明就是一个酒店服务生在勾引商业大鳄,而且是趁着人原配不在的时候,她不禁冷笑,很轻视地看向晚棠。 晚棠浑然不知。 等到南溪回来,她将手机还给晚棠,浅浅一笑。 晚棠不禁也笑。 ——她俩都是拿那个大爹没办法。 但是宋冉不淡定了,她觉得周太太太蠢笨,引狼入室。 …… 晚棠并未多待。 原本她就在工作,而且她不会在工作时,太多时间耽误在私事上,很快就跟周澜安与南溪道别了,而且是叫的周先生与周太太。 宋冉更觉得她心机深沉。 一掉头,赵寒柏过来了。 身边是娱乐圈的泰山北斗,某协会的副会长,想要撕奖都要经过他这一关。 宋冉不敢怠慢,端着红酒杯热情周旋,一副软身子都快贴到对方身上了,赵寒柏也不在意,他对所有女人都不在意,当她们是玩伴罢了。 等到宋冉提供完情绪价值。 那位副会长离开。 宋冉转着红酒杯,一脸轻笑,望着赵寒柏—— “喂,我刚刚看见你那个服务生前女友了。” “跟荣恩集团总裁打得火热。” “我猜她是那男的情人之一。” “真看不出来,外表像是一朵清纯的百合,其实骨子里也是趋炎附势的人,老赵,你看走眼了。” …… 赵寒柏脸色不好看。 宋冉下巴一抬:“往那里去了,我看她丝袜好像勾丝了,大概去洗手间换了。” 赵寒柏目光深不可测。 但是一会儿他还是朝着那边走去了。 第627章 其实,赵寒柏只是替身 私密的女用洗手间。 四下无人。 晚棠走过来拍拍胸口,从衣袋里掏出一个薄薄的包装,幸好她有准备不然被客人看见就不好了,太失礼不职业了。 因为是女洗手间,她并未防备,轻轻拉开及膝套裙,露出蜜桃一样漂亮的臀,仔细地将原来的黑丝袜褪下来,再将新的穿上,整个过程透着几许香艳。 被男人不动声色地看着。 一声细微动静。 女洗手间的门被轻轻带上了。 晚棠一惊,抬眼望过去,然后就怔住了。 赵寒柏一袭衣冠楚楚。 一套礼服装20多万,被他穿得随随意意的,高大身子倚在门板上挡住大半,他真的高大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男人慢条斯理地摸出香烟,慢条斯理地含在唇上,只是没有点上,盯着晚棠声音轻轻的,但是带着一抹讥诮:“挺撩人的,你就是那样勾引周澜安的?” 勾引周澜安? 她…勾引她的亲堂兄? 什么鬼东西? 但是晚棠也不傻,八成是刚刚的互动看在宋冉的眼里,跟赵寒柏说了,娱乐圈的女人搞雌竞那一套,当真是有一点东西的,而且是没脸没皮的。 晚棠不怕赵寒柏误会。 他们在三年前就结束了,那些深夜里不耐烦的电话,她犹记在心,她不是一个喜欢纠缠的人,何况她从未喜欢过赵寒柏,因为某种原因,她才跟他在一起的。 为了怕麻烦,晚棠很干脆承认了。 “对,是你想的那样。” “不光是周先生,还有王先生、李先生,我都是那样勾引的……赵导有问题吗?” …… “当然没问题。” 赵寒柏不悦回答,稍稍眯眼,看着晚棠。 他确定,只是他众多感情里的一段,除了比其他的女人清纯干净,也没有特别的,但是再见就是有一种很特别的异样感觉,很熟悉,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是在哪里呢? 晚棠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赵导,这是女用洗手间,您在这里不适合。” 赵寒柏阅人无数,游戏人间,当然更不会纠缠。 他耸耸肩,打开门走出去。 毫不留恋。 剩下晚棠独自一人,轻轻靠在门板上,她仰头看着水晶灯,眼里盛满了哀伤,轻轻抬眼,却捉不住那璀璨的光芒。 秋夜,一望无际的熏衣草,满天星辰。 白衣少年。 ——赵寒笙。 但是赵寒笙死了,死在了20岁那年,两年后晚棠实习,遇见了赵寒柏。 是,她一直知道,赵寒柏是赵寒笙的大哥。 晚棠的心脏猛地揪紧。 五年了,她还是无法忘记。 寒笙,你在那里还好吗? 晚棠拉出套装里的一条细縺子,那是一个很精致的小相框,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雪白衬衣的少年,很年轻干净,一尘不染。 晚棠握紧相框,仰起头,一颗眼泪滚落下来。 她从未爱过赵寒柏。 她在相识于微,在没有确定恋爱时,亲眼看着赵寒笙为救一个小姑娘掉入了潭底,年少的爱人会是人一生的执念,哪怕是相似的容颜,也聊以安慰。 赵寒柏永远不会知道,他只是替身。 第628章 生理性喜欢! 晚棠离开,宴会厅就出了状况。 耳机里催促着她去处理。 等她赶到现场,现场已经处理结束了。 有人不小心跘到了侍者,几杯红酒都倾倒在了南溪的礼服上,好在她穿的黑色并不明显,但是那些酒渍将衣裳弄湿,若不换上一定会受凉的。 周澜安也未预见,会有这样的突发情况,所以并没有带备用的礼服。 一场好好的宴会,被几杯红酒扫了兴。 离开时,周澜安淡淡扫了一眼始作俑者。 ——白瑾瑜。 那位白家的铁娘子。 白小姐失声解释:“澜安我不是故意的。” 众目睽睽之下,周澜安一丝一毫没有给这位白小姐面子,“抱歉白小姐,我跟你没有那么熟,我想荣恩集团与贵公司的合作也到此为止了。” 白瑾瑜想不到,一个无心之举,竟让周澜安这样反感。 他真的就这样护着她吗? 她哪里不如慕南溪? 论学识,论生意场上的手段,她处处比慕南溪强百倍,哪怕是生养方面她身子健康亦是比那女人要省心很多,她这样明示暗示了,为什么周澜安就是不领情? 爱让人不理智。 这位白小姐就是如此。 周澜安正要带南溪离开,晚棠赶过来了,轻声唤了一声:“等一下。” 她看着南溪的脚,轻声说:“鞋子湿了,高跟鞋的鞋跟容易打滑,我让人送一双平底鞋过来,安全一些。” 南溪望着晚棠,十分感动。 晚棠比她与周澜安小十岁,她美丽文静会体贴人,在南溪的心里完美。 一会儿,助手就提着鞋子过来了。 “何副总您要的鞋子,36码的。” …… 晚棠接过来。 她直接蹲下来,要为南溪换上。 南溪阻止想要自己来。 但是晚棠是知道的,南溪弯腰的时候小腹刀口还是会有一点疼,她除了受点儿爱情的苦,真的一生无忧,所以25岁的她反而会心疼35的南溪,亲手给人换了鞋子。 这一幕看在看戏的宋冉眼里。 啧啧作声。 她觉得这位何小姐真是能屈能伸。 如果在娱乐圈里混,有这份心力,什么事情办不成?就凭她的长相,很像英伦玫瑰苏菲玛索,哪怕就是个花瓶在大银幕上比画几下露个脸,迟早都会大红大紫的,怎么只是甘于当周澜安的情人?还要侍候大婆。 宋冉虽看不起晚棠。 但是最近她有意开娱乐公司,她想着若是能签下何晚棠,也不错。 这张脸蛋,一上银幕,一定会成为宅男女神。 宋冉正想着,一道高大身影站到她身边。 她侧头一看,正是赵寒柏。 宋冉语气变了,充满怜香惜玉:“我说老赵,你这前女友过得挺寒碜的,要不咱们提携她一下?我正好想组个公司,回头咱们一起攒个局喂她一点资源,不愁她不火挣不着钱,哪用得着当人小三在这里给大婆换鞋?” 赵寒柏一直没有理她。 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晚棠。 确实,何晚棠的条件很好。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一直在这里工作,是有什么特别吗? 论起特别,这间酒店于他倒是特别,因为这是寒笙临终前的日记里写的,最想住的一家酒店,还说要在酒店里给他喜欢的女孩子表白,只是不等寒笙表白,他就因救人而永远沉入深潭,人都没有能捞回来。 三年前,他第一次来到这家酒店取景。 心情很复杂。 尔后,他就看见了何晚棠。 那年她22岁,清新得跟一支百合花一样,清清艳艳地站在暮色里,晚风吹起她的长发,传来一抹小苍兰的香气,细微入骨。 赵寒柏一向纵情。 在看见晚棠的第一眼,他就确定,他对她有生理性喜欢。 他想?住她的细腰,将她折在怀里,他想嗅她的黑色长发,想要剥开层层的束缚,与她尽情缠绵做尽男女之事。 就那么几秒,赵寒柏脑子里,有了100种姿势。 远处,有人在唤他。 他目不斜视地在晚棠身边走过去。 后来,他花了一个月,摘下这朵百合花。 只是太年轻了,开始是很新鲜,后来又没那么有意思了,再说他的工作压力大,一个初出社会的青涩小姑娘,是远远不能当解语花的,只能解解闷。 所以电影拍完,他们就散了。 第629章 四目相对、情比金坚 晚棠帮南溪换好鞋子。 轻轻的,帮南溪顺了顺裙摆,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待南溪这样好,是因为她亲眼看着南溪的生命脆弱,差一点就流逝了,她亦看着堂兄痛苦。 这种痛,她深深地尝过。 她知道那种痛苦。 她想大家都好好的,好好地活着,比什么都好。 南溪略有触动,轻轻握住了晚棠的手掌,尔后仰头望向赵寒柏,她知道这位大导演,以为晚棠是因为这位花花公子才会伤心难过。 …… 周澜安并未带她回家。 他在【央筑】开了间顶级套房。 进门,周澜安将她抵在门板上亲了一会儿。 不敢孟浪多久,因为南溪身上都是酒渍,潮乎乎的。 一手轻轻将她衣裳剥落,又拿来干净毛巾给她擦干净,最后塞到浴室里冲洗干净,冲得热烘烘地抱出来,细腻的肌肤都泛起了淡淡的薄红,像是小婴儿一样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周澜安。” 南溪声音略带不安。 她仰躺着,还是忍不住搂着男人的脖颈,身子轻轻颤着,周澜安未动,一双黑眸紧紧盯着她,然后抬手摘下她的手掌,按在身子两侧黑眸里带着调笑的意思,明明没有过分的举动,明明一句话也没有,但是南溪就有些受不住了,身子剧烈起伏,呼吸都变得不畅起来。 周澜安伸手轻碰妻子的脸。 故作不解:“怎么了?” 南溪拉起薄被盖住身体,嗓音不自觉带着一抹撒娇:“没怎么……周澜安你快去洗澡。” 男人看她样子,就知道是害羞了。 不怪她,自打她手术后,他们一直没有夫妻生活。 不但她害羞,就是他怕也是生疏了。 不过,不急,来日方长。 周澜安抬手,故意慢条斯理地脱下衬衣长裤,然后走进附带的洗手间里,冲洗身体,他洗得很慢,故意折磨女人,并且很享受这种捉弄人的乐趣。 卧室里,南溪拉开薄被,看着被热水沾湿的毛玻璃,隐隐约约地映着男人晚昂藏的身体,她缓缓靠在柔软的枕头里,静看着他慢慢冲洗,而且知道他是故意的。 她心里不禁想着,这么久了—— 周澜安不憋得慌吗? 后来,男人从浴室里走出来,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他有没有憋着忍着,几次三番,反反复复的恩爱,道不尽的缠绵感觉,南溪感觉很好,有了身心合一的感觉,动情时分,她紧紧地搂着周澜安的脖子,低低地说了几个字。 周澜安搂着她起来,将人抱在怀里,细细地亲。 一直到情不知何起,今朝不知是何夕。 四目相对、情比金坚。 …… 事毕,虽然南溪很累了,但她还是有事儿想问周澜安。 她贴在男人肩胛处,汗津津的,脸蛋更是带着薄红:“那位白小姐是不是喜欢你?否则怎么会三番两次地为难我?” 周澜安没给肯定的回答。 但也没有否认。 他沉吟一声说道:“荣恩集团不会再与白家合作。” 有这一句话,南溪就足够了。 她不想整日疑神疑鬼,不想跟在男人屁股后面过日子,再说经历那么多后,特别是周澜安付出心血,那样的殚精竭虑后,她该付出应该有的信任。 反正是一个很乏味的故事。 …… 入夜,酒店另一处,上演着另一个故事。 今晚有活动,晚棠工作到很晚,约莫凌晨12点才下班。 换上便服,她套上保暖的羽绒外套,走到停车场打开自己的白色玛沙拉蒂,坐进去关上车门。 她没有立即发动车子,而是翻开细链子,又静静地看着那张照片。 赵寒笙,圣诞节了。 你那里有没有火鸡面,有没有圣诞老人,有没有人在你的床头放袜子,放上礼物?20岁的赵寒笙,一定还很年轻吧。 晚棠松开链子,靠在椅背上,静静地望着黑夜。 一会儿,她启动车子。 大街上,圣诞夜的热闹渐渐散去,只有三三两两的情侣在街头散步亲吻,但是这些热闹都与晚棠无关,她有些疲惫,但是内心是荒芜的,将车子停到路边的一家甜品店,买了一支雪糕,大冬天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慢慢地吃。 赵寒笙,圣诞快乐! 她就那样在大街上游荡,一直荡到凌晨两点才开车回到自己独自居住的别墅,那幢别墅正是何竞留下来的别墅【晚棠】。 黑夜里,随着白色车子驶入,里面灯火亮起。 黑色雕花大门,开了又关。 等到一切恢复平静,一辆黑色路虎缓缓停下。 赵寒柏从车上跳下来,目光幽深地看着里头,他跟着晚棠一路。 第630章 好久不见,何晚棠,你是不是缺钱? 当晚棠的车子,缓缓驶进别墅,赵寒柏微微眯眼。 别墅【晚棠】,以她的名字命名。 而这幢别墅价值不下五亿。 可见她的得宠程度。 难怪,是要向那个男人的原配献殷勤,难道她是旁人婚姻不足的补充,因为那个男人的妻子身体不好,所以她专门给人泄火的? 明明多年前,她那样清纯,也不物质。 三年就变这样了? 赵寒柏坐回车里,从衣袋里掏出手机,刷了几下找到晚棠的微信,她的微信名就叫何晚棠,头像是一支海棠花。 赵寒柏看了半晌,尔后发出消息—— 【好久不见,何晚棠,你是不是缺钱?】 然后点了发送。 最后,弹出一条消息出来。 【对不起,您不是对方的微信好友。】 赵寒柏盯着看了几秒,将手机给扔了,尔后就靠在椅背上,含了一根香烟在唇上,掏出打火机给点着,缓缓吸了一口,一边想着那个久违不见的小姑娘。 三年不见,成熟了、老练了。 跟他在一起时,还没有经验,还是个清纯姑娘。 赵寒柏闭眼,想象着她与周澜安翻云覆雨的场面,怎么想怎么难受,她就不能好好找个对象吗?就非要当人妾室?还要当着众人的面,给人原配换鞋子? 赵寒柏眉头深锁,喉结滚动。 一会儿,他食指与中指夹着香烟,侧身将烟头给熄掉,把车开走。 虽说,他是有兴趣来一段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惯于游戏人间的他有些膈应,说不出的滋味,所以何晚棠再是吸引他,他还是算了。 …… 赵寒柏回到酒店。 他是京市人。 但是长久不住家里,又没有安排人打扫,大概落满了灰尘所以就住了酒店,人才刷开套房门进去,站在吧台边上,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门铃就响了,他猜测是宋冉。 走过去开门,果真是宋冉,身着一件雪白浴衣,领口拉得松松的,用意十分明显。 这对于赵寒柏来说并不是新鲜事情。 他是名导,前仆后继的女人不要太多,有看得上眼的女人,就春风一度,看不上的调几句情礼貌地将人送走,他极少玩感情,明面上谈的不过一两段,至于晚棠其实不是公开的。 正式公开的,除了初恋,就是影后林丹。 林丹与宋冉不是死对头。 王不见王,后不见后的那种。 今晚,宋冉就想拿下赵寒柏,除了资源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赵寒柏健壮的身体,将近190的身高,全身健实,若是穿得紧一些薄肌明显,还有让人眼花缭乱的男性魅力。 套房里,灯光明亮。 两人又是私下相处,宋冉根本不用掩饰,直勾勾地看着傲人的男人身体,想要解一解馋,私底下她一向放得开,一手搂住男人的脖子,脚尖向后带上了门。 跟着就是一段脸红心跳的热吻。 男女纠缠像是起了火。 宋冉甩着黑色长发,被抱到了沙发背上,坐得高高地与男人接吻,一边亲一边撩拨着男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来个生命大和谐,她馋赵寒柏很久了,今晚才有机会春风一度,何况这是林丹睡过的男人,一想就更刺激。 女人都有比较心理。 宋冉揽着男人的脖子,调情式的吃醋撒娇—— “是林丹漂亮还是我漂亮?” “我身材好,还是那个服务生身材好?” …… 服务生? 即使是在激情里,赵寒柏也明白过来,她说的是何晚棠。 提林丹没事儿,但是一提起何晚棠,赵寒柏不太自在了。 或许是因为何晚棠跟他的圈内女友们不一样,或许是因为她现在‘变坏了’,总之,一提起来就心烦,甚至连造爱的心情都没有了。 一声细微声音,赵寒柏将裤子提好。 一挥手,示意不想做了。 宋冉傻眼了,她都这样了,老赵说不干了? “那我怎么办?” 她问得直接。 男人比她更直接,“爱怎么办就怎么办。” 换成其他男人,宋冉一准就发火了,这简直就是侮辱,要知道她在娱乐圈里是那是公认的性感女神,老赵太不珍惜了,但是她不敢得罪他,因为老赵手上的资源太香了,而且他想封杀一个女明星很容易的。 宋冉拢好衣裳,忍气吞声:“你怎么了?” 赵寒柏又燃了一根香烟,徐徐吐出一口烟圈,很淡地说:“没什么,就是心烦。” 宋冉故意说:“是有火找不着人吧?要是换那个服务生在你面前,你一准主动得跟什么似的,我打听过了,当年还是你主动的,怎么再见人家还想再睡睡?可惜啊,人家名花有主了,并且比你有钱、比你有权势地位。” 就连她,原本想签下何晚棠,想想人家,可能不被允许进娱乐圈。 ——想想就算了。 赵寒柏语带不悦:“胡说什么?” 宋冉冷笑:“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不过老赵,看你吃闷还是挺新鲜的,保持住这种好心态,要是寂寞了别忘了找我,我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男人轻哼一声,表示慢走不送。 宋冉不甘心地离开了。 等人走掉,赵寒柏又吸了几根香烟,还是拿出手机。 他拨打了晚棠的电话。 手机拨通了。 他的手机号码没有被拉黑…… 第631章 叶倾城:赵导,晚棠是我的堂妹 手机响了几声,晚棠接听了。 电话里,她的嗓音柔和但是带了一点沙哑,像是感冒了。 “赵导?” 那头的赵寒柏,心里浮起一抹异样的感觉。 晚棠的声音,像是一尾羽毛般,轻轻扫在他的心尖上,像是激发了他内心一块很柔软的地方,于是唔了一声,还挺矜持地说:“回家了?” 那头,晚棠笑笑。 她直截了当地反问:“赵导半夜不睡觉,不会是为了问我这么简单的问题吧?你不是跟着我回家的吗?我没有回家,你不清楚?” 赵寒柏有些下不来台。 从未有女人,不给他面子,这样不假词色过。 晚棠今晚的心情实在不太好。 很难过,很伤感,然后这个老渣男一再出现,于是她不客气地说:“赵寒柏我知道你是参加宴会才会在酒店出现,我也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三年不见你会特意来找我,但是不管怎么样感谢你还记得我,但是我们结束了,就没有必要纠缠,那些情啊爱的,也早就在我的脑子里烟消云散了,这样说的话,赵导够不够清楚?” 赵寒柏微微眯眼,“因为周澜安?” 晚棠:…… 片刻后,她低低地说道:“是,因为周澜安,我爱他入骨,爱得不行。” 手机轻轻挂上。 但因为他是酒店的贵宾,她不好拉入黑名单,只得说清楚。 只是堂兄对不住了,连累了你的名声。 那边赵寒柏的脸色很不好看。 但很快,他就将这事儿放下了。因为他回京市有个重要的事情,下部电影他想想找的女主角一直迟迟未定下。 【星耀】有个新人不错,他约了星耀的叶倾城,想起叶倾城是周澜安的妹妹,赵寒柏心里又是一阵膈应。 …… 一早,赵寒柏习惯性地跑步。 虽是冬天天寒地冻,但他还是一套短衣短裤,脖子上挂着一条白毛巾,跑得身上汗津津的,当是发泄着过盛的精力。 跑完步,他走进酒店玄关,进入大堂。 那结实的大腿肌肉,走动间带动,来往的服务生脸红心跳,偷偷地看着那张性格的脸孔,即使胡子未刮干净,但就是纯男性的荷尔蒙,性感极了。 赵寒柏想上楼冲个澡,但是余光一扫,看见了熟人。 ——何晚棠。 她正在处理突发情况,餐厅里有点儿乱,她的情绪稳定,而对面的女人咄咄逼人。 赵寒柏淡淡地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他心里想,她住着几亿的豪宅,何苦辛苦工作? 他回房冲了个澡。 等到冲完澡才围上浴巾,门外响起敲门声,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何晚棠过来找他了,倒没有暧昧,只是有种感觉。 只是门打开,并不是何晚棠,而是宋冉。 宋冉来谈剧本的。 她想演下部戏的女主角。 赵寒柏看着她,再看她手里的剧本,黑眸微紧不知道是不是失望,总之他忽然想做了,于是将人直接按到了门板上,很快就双双抱在一起,结合了。 两人都是海王海后,配合良好,感觉肯定是不错的。 但在赵寒柏看来,还是缺少一点什么,所以只来了一回。 事后,他靠在沙发上吸烟。 宋冉伏在他的怀里,指尖四处撩火,还想再来。 男人常有,但像是赵寒柏这样强悍的男人,真的不多,至少她以前没有尝过这样蚀骨的滋味,就破天荒还想再来一回。 她撩了半天,赵寒柏终于将香烟掐掉,把人抱进了卧室里。 一整个清早,宋冉都没能从床上起来。 赵寒柏简直可怕。 …… 午后两点,赵寒柏要去星耀,让宋冉先走了。 他独自开车来到星耀集团。 星耀是国内第一娱乐公司,赵寒柏其实合作过几次,但是一直没有与叶倾城会过面。 听说,不是个好相与的主。 两点半,他来到星耀集团大厅,前台小姐认得他,很热情地为他报备,挂上电话时浅笑:“我们叶总请赵导直接上去。” 赵寒柏点头,乘电梯到了顶层。 电梯门开,叶倾城的秘书在外头迎接,含笑说道:“赵导您好,叶总等您多时了。” 赵寒柏微微一笑,跟着秘书过去。 秘书敲开了门,恭恭敬敬地说:“叶总,赵导过来了。” 尔后,她突然又说:“何小姐好。” 何小姐? 赵寒柏并未在意,但是等他走进去时不禁一怔,因为他看见一个很清丽的背影,穿着一套羊毛裙,半靠半坐着叶倾城的办公桌,手里拿着一只苹果,已经咬掉了一小半。 一个背影,就足够清艳唯美,等到那人转身。 赵寒柏更加怔住。 那是何晚棠…… 她与周澜安的家里人关系这么好? 就在赵寒柏内心困惑之时,叶倾城含笑,作一个手势:“赵导请坐。不介意多一个人吧!这位是何晚棠,我最小的堂妹,我伯父与苏女士的掌上千金,现在央筑当副总,我想你们昨晚应该见过面了。” 堂妹,何家的掌上千金? 赵寒柏呆住了。 她不是周澜安的情人,而是堂妹? 第632章 何小姐,幸会! 晚棠注视着赵寒柏。 她亦是惊讶,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下班前她妈妈让她来堂姐这里拿点东西,她们姐妹的感情好,许久未见,肯定是要聊一会儿的,她喜欢吃苹果,拿着啃一边说话。 叶倾城早已功成名就,志不在此。 她更愿意看小堂妹啃苹果。 两人有说有笑,赵寒柏过来了,用叶倾城的第一眼来看,跟陆骁是一挂的,壮得跟熊一样,真怀疑把衬衣撕开来,是不是长了一大片胸毛。 赵寒柏看着叶倾城,第一印象,目光挺流氓的。 尔后,他与晚棠的眼神正式对上。 两人都是沉默不语。 他犹在震惊,震惊于她的真实身份,一方面心里又是惊喜的,但好像又有哪里不对,他为什么要惊喜?是因为她不是周澜安的情人,而是至亲的堂妹? 僵持半晌,赵寒柏走过去,一直走到晚棠的身边。 他居高临下,看着晚棠。 晚棠仰着头与他对视,一旁是一整面落地玻璃,蓝天白云,画面挺唯美的,叶倾城靠在真皮椅背上,心里啧啧出声:看看这腿大肌,真带劲儿! 这边,赵寒柏伸手,像是初见:“何小姐幸会。” 晚棠望着他。 一会儿很淡的笑笑,将手里的半颗苹果核放在他的手掌心里:“谢谢。” 她跳下桌子,拎起一边的羽绒服和包,跟叶倾城打招呼:“姐我先走了,回见。” 叶倾城叫住她,摇头笑笑:“东西忘拿了。” 晚棠回来拿,经过赵寒柏时,男人闻见她身上的那抹小苍兰的味道,一种很久违的味道,他的喉结微滚,目光灼灼。 等到晚棠离开,办公室的门合上,叶倾城转着椅子按了一下内线:“杰妮,送一杯咖啡过来。将萧晓叫进来,就说赵导想与她见一面。” 吩咐完,叶倾城笑眯眯地看着赵寒柏,“赵导……认识我堂妹?” 赵寒柏没有隐瞒;“三年前我跟晚棠谈过一段。” 叶倾城心里一惊,但是面上却是不露声色,甚至仍是笑眯眯的:“是这样啊,不过三年前我们家晚棠好像才22岁,那时赵导都30了吧,老牛吃个嫩草也毫无压力啊。” 赵寒柏稍稍汗颜。 叶倾城当然知道,这是圈子里有名的花花公子,倒不是说他人品多败坏,想想一个影视世家出来的公子哥儿,长相不俗,一身的腱子肉,还手握重要资源,娱乐圈里投怀送抱的女人不要太多。 一想想,就觉得自家妹妹被猪拱了。 叶倾城敛了神色,语气淡淡:“你跟晚棠不合适。” 赵寒柏:“合不合适还得两个人说了算。” 叶倾城起身,172的身高加上高跟鞋气势可不输,她略微歪着头打量赵寒柏。一会儿轻轻笑了:“那是赵导脖子上的吻痕说了算?” 她又压着声音:“离晚棠远一点儿。” 算算,晚棠是全家的宝贝,不要说京耀伯父,光是哥哥就有何琛,周澜安,姐夫是陆骁,沈名远……哦,还有她亲爹亲妈。 赵寒柏,要掂量一下自己。 如果让周家的小公主伤心难过了,会不会以后拉不到投资,会不会在业内被封杀? 但赵寒柏是个头铁的,一生放荡不羁。 并未听进耳里。 恰好这时办公室门敲响了,是杰妮带着萧晚过来试镜,人是新人,但是很有灵气,赵寒柏一向是看能力的,当下就拍板确定了这个角色。 等人离开,叶倾城轻哼一声:“算他有眼光。” …… 赵寒柏离开后。 他仰着头的,忽然他低头望着自己,望着自己侧颈上那一枚明显的吻痕,不禁想着刚刚与晚棠的见面,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自在了。 因为这个吻痕,因为上午与宋冉的缠绵与欢好。 ——他后悔了! 虽说这种心情很隐秘,但是赵寒柏确实是后悔了,因为和宋冉春风一度了,他站在晚棠面前说话,好像都底气不足,好像是风流游荡的公子哥,脚踏着几只船。 事实上,宋冉不是他的女朋友。 他也没有想追回晚棠。 赵寒柏眸子微凛,心里有一丝不悦,他觉得自己太在意了。 其实与何晚棠再见,不过是偶然罢了。 他想不到她还在这里工作。 不,其实他早忘了这么个人。 …… 赵寒柏坐上路虎,含了一根香烟,马上回酒店退房,他要赶到h市一趟,明晚有个重量级的颁奖礼。 但是缘分就是这样奇妙。 兜兜转转。 车子开了约莫十分钟,远远的,他就看见一辆熟悉的白色玛沙拉蒂在路边熄火,一道纤细的身影来来回回检查,忙得像是热锅上的小蚂蚁,看着挺可爱的。 ——是何晚棠。 赵寒柏将车缓缓停下来。 车门打开,跳下车子走过去,近乎是抵着她的背后问;“车熄火了?” 晚棠吓了一跳,本能直起身子。 恰好嵌在了男人怀里,像是勺子与汤匙一般严丝合缝。 这种接触让晚棠不适,本能想避开,男人伸手扶住她的肩,扶稳她,尔后自己打开车前盖给她检查,他的手掌像是蒲扇般那么大,她站在一旁只到他的肩膀。 一会儿,赵寒柏侧头:“线烧了叫拖车吧!” 晚棠掏出手机拨了4S电话,告知了地方。 打完电话,她看向赵寒柏:“你先走吧!我等拖车。” 男人目光幽深:“天这么冷,坐我车上等吧!” 晚棠不肯。 她想坐自己车,但是一只手掌捉住她的手臂,男人英挺目光深邃,语气又沉又缓还带了一点儿沙哑:“几年不见了,一起吃个饭不为过吧!明天我就飞h市了。” 不自觉地,他将行程挪动一天。 原本今晚就飞的。 寒风里,晚棠与他对视:“我想没有必要。” 赵寒柏目光深深:“就当是我赔礼道歉,为我之前的猜测与无礼。” 晚棠还在思索,人已经被拖进黑色的路虎车里,车内暖气很足,弥补了她的精神损失。 她坐在副驾驶位上,一直没有说话。 赵寒柏看着她,娇娇弱弱的样子,终于知道她为什么总是柔弱,原来生来就是天之骄女。 他的嗓音少有温柔:“还冷吗?” 啊…… 晚棠抬眼,正好看见他脖子上的吻痕。 第633章 晚棠:你是我第一个男人! 那枚吻痕,位置在耳根后头,并且很新鲜。 一看就是激情下的产物。 晚棠不是不知事的小姑娘了,她明白这枚吻痕的意思,虽说她对赵寒柏早就没有想法,也从未付出过真心,但是还是蛮膈应的。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专注,赵寒柏察觉到了,伸手轻轻一摸。 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 晚棠看着车前头,纤细的喉咙绷紧,轻声说:“路边有家奶茶店,你去帮我买一杯,喝了会暖一点。” 赵寒柏知道她是想支开他。 不想跟他共处。 他看着她,一手打开车门跳下车,用最快的速度给她买来一杯奶茶,这么久了,他竟然记得她爱喝红枣味的,等到拿回来,拖车正好过来。 赵寒柏将奶茶塞给晚棠,自己去安排拖车。 弄好后,他上车,将一个单据给她。 晚棠接过来,像是很随意地说:“明晚h市不是有个颁奖典礼?你今晚不飞?” 赵寒柏面不改色:“明早航班。”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他的助理打过来的,一接听就直截了当地说:“赵导您的航班六点十分,您在酒店退房了吗?需要安排司机去接您吗?” 手机听筒声音挺大。 晚棠听得一清二楚。 好在赵寒柏这样的男人是足够厚脸皮的,当下很淡定地吩咐助理:“替我改签到明天上午航班,午饭前到h市就好,我跟盛天的赵总约了一起吃饭。” 助理点头说好,挂了电话改签去了。 赵寒柏收了手机看向晚棠,声音轻轻的:“难得见面,一起吃个饭吧。” 晚棠想想还是同意了。 但她添了一句:“只是吃饭,没有其他。” 赵寒柏:“当然。” 说完,他目光定定地望着她,望着她的侧脸,只觉得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倒不是特别的心动,毕竟是谈过一回了,但就是有特殊的情感。 晚棠自然感觉到这种注视。 她抿了抿唇:“开车。” 黑色路虎缓缓启动,朝着闹市区驶去,赵寒柏极少回京市就问晚棠哪里有好吃的,晚棠轻轻眨眼,忽然想到一个地方说:“去京大附近一家叫福兴的餐馆。” 赵寒柏稍稍皱眉。 京大他知道,但是‘福兴’餐厅他从未听过。 “是什么知名的酒楼吗?” “有什么特色菜?” …… 晚棠望着天空飘起的细雪,想起当年的寒潭,嗓音带着一抹伤感一丝怀念:“不是,只是我读书时常去的一家餐厅,地方不大,却满载着我的回忆。” 赵寒柏抽空,看见她一脸的伤感。 他误会啦! 他误会了! 他以为晚棠的伤感是因为他,因为他与宋冉在一起,不禁伸手摸摸那个吻痕,像是解释一般说道:“不是正经女朋友,就是玩儿的好一点罢了!以后应该不会再一起玩了。” “什么?” 晚棠侧头望着他,明显没有听清。 赵寒柏本想再说一遍,但是想想好像没有意思,抿了抿唇没有再说了。 晚棠更加不会追问。 她侧头看着飞舞的细雪,手指拽紧那条细细的链子,满心满脑子全是对赵寒笙的怀念,而身边的男人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她忽然侧头:“赵寒柏,一会儿你把胡子刮了好不好?” 刮胡子? 赵寒柏又误会了。 晚棠让他刮胡子,那一定是觉得他胡子扎人,那是为了接吻? 虽说,他是乐意的,但是心里又空荡荡的。 她现在这样放得开,不在意他与宋冉的事情了,还是想争取一下他? 第一次,游戏人间的赵寒柏在猜测。 还有点儿患得患失。 他看看晚棠,声音放轻:“那我在前面的商店停一下。” 晚棠没有吱声。 赵寒柏又看看她,只觉得她有种不食烟火的仙女气息,这是很让他着迷的,因为娱乐圈里的女人大多主动,不像晚棠这样心思要猜的,她很冷淡,淡得不像与他产生过感情,但是男人就是那么贱,就是会对这样的女生好奇,哪怕贵如国际大导的赵寒柏也不例外。 …… 半小时后,某商场的盥洗室。 一阵电动的声音,赵寒柏留了许久的胡须落地,随即一张俊朗有型的男性面孔出现,粗犷中带着十足的野性男人味儿,但是五官又是清峻的,很奇异的组合,但是出奇好看有魅力。 晚棠抬手,轻碰他的脸孔,眷恋地游移。 她盯着他的眼,似是呓语:“不是那么像了。” 但还是有七分相似,能找到那人的影子与痕迹。 赵寒柏不明所以。 他怎么会知道呢? 他只以为晚棠是旧情难忘,于是捉住她的手掌,放在掌心:“我们去吃饭。” 晚棠不动声色抽回来,率先走出洗手间。 再回到车上发动车子前,赵寒柏侧头:“再回再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好歹给一个笑脸。” 晚棠声音淡然:“我不是卖笑的。” 赵寒柏:“你在酒店里不是挺会笑的?” 晚棠语气更淡了:“职业性的笑,你要不要?” 她冲他假笑一下。 赵寒柏敬敏不轩,一脚油门发动车子,“那还是算了!不过何晚棠,你没有以前可爱了。” “是,也没有以前好骗了。” …… 后来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一直到京大门口的福兴餐馆。 在门口停车时,赵寒柏隔着落地玻璃,看见里头有不少人吃饭,看起来都很年轻,像是京大的学生,不等他问晚棠就说:“附近的学生喜欢到这里来。” 赵寒柏看着出双入对的,不禁皱眉:“何晚棠,当年你不是在这里谈恋爱的吧?来重温旧梦了?” 晚棠开门下车,丢下一句话:“你是我第一个男朋友,你应该很清楚。” 赵寒柏一愣,随后就想起来。 是,他是她第一个男人。 那是他们认识一个月后。 那晚剧组里有庆功宴会,他喝了红酒,晚棠是酒店的实习生,下班后过来找他,也被剧组的人拉过来喝酒了,当晚他们糊里糊涂就睡了,大概是冲动,又大概是他很喜欢她的外表与气质。 那晚,她一直在摸他的脸,叫他‘赵寒柏’。 她的眸子柔情似水。 像是与他相恋千年。 一直以来,赵寒柏都觉得自己亏欠了晚棠,觉得她待自己用情至深,只是再痴情的女子也感动不了一个浪子,他有他的精彩人生,不会为一个小女孩停留。 后来,她找过他几回,他渐渐冷淡。 但他派助手送过支票,是一张300万的支票,晚棠没有要。 想来,她也不需要。 因为她是何家的千金小姐,300万,只是小数目罢了。 想来,她是真的爱他,爱他赵寒柏这个人。 第634章 项链里的相片,掉落下来! 两人下车。 大概是出众的外表,一进去,就引来无数的目光。 赵寒柏一向高傲,还是娱乐圈重磅级人物,自然不会将这些目光放在眼里,至于晚棠更加不会,她挑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拿手机扫码时,恰好老板娘经过,看见她时惊喜出声:“小何同学过来了?” 她又看向赵寒柏,试探性地问—— “男朋友?” “最后还是在一起了?” …… 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 晚棠却轻轻摇头:“不是,以前的男朋友,分手了。” 这话里信息量太足。 老板娘惊愕地张嘴,但是最后不敢再多问了,寒暄几句后匆匆离开。 等到人走了,赵寒柏看向晚棠:“她说的是什么男朋友?” 晚棠淡笑反问:“你读书时没有喜欢过女孩子吗?” 当然有。 这一点赵寒柏无法反驳。 虽说人之常情,但他心里还是不舒服,最后摸了摸鼻子……在晚棠扫码点餐时他拦住了:“我请你吃饭,怎么好让你花钱?” 晚棠淡然:“算我尽地主之谊吧,也没几个钱。” 赵寒柏不争了。 下午他去见叶倾城,所以一袭正装,坐在满是学生的餐馆里显得格格不入,幸好胡子刮了,不然更加突兀,好处是没有人认出他是名导赵寒柏。 就在赵寒柏打量四周时,晚棠点了四个菜。 赵寒柏一看菜单,好家伙,全是清淡的。 他略有不满,低声抱怨:“我口味没这么淡,再加两个菜。” 然后拿她手机扫了,加了他爱吃的两个菜,一边点一边还说:“你暗恋的小男生跟我家寒笙倒是挺像啊,像这道青椒茄子寒笙自小就很爱吃。” 寒笙? 晚棠的身体微微紧绷。 甚至,脸上肌肉都稍稍扭曲了。 但是她压抑下来,几秒就恢复了正常,反而用一种很寻常的语气像是不经意地问道:“寒笙?赵寒笙?你弟弟?” 赵寒柏还盯着菜单,轻唔一声。 隔了一会儿,他像是如梦初醒:“五年前去世了,为了救个小孩子。” 晚棠眼底的湿润,他不曾看见。 等到赵寒柏点好菜,将手机还给晚棠,她手指一顿轻声说:“以前没有怎么听你提过他,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赵寒柏身子靠后,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怀念—— “寒笙长得好,品学兼优……对了,算起来还跟你挺有缘分,也是京大的学生,走前喜欢了一个女孩子,准备生日时在【央筑】跟女孩子表白的,没想到死前连个像样的恋爱都没有谈上,想想替他不值,明明什么都有。” …… 赵家是书香门第,旺了好几辈人。 赵父是上代名导,赵母是个高级知识分子,航天院士,娘家也很有实力,是h市名门中的名门。 赵寒柏子承父业。 所以,赵寒柏高傲确实是有本钱。 说完他摇头笑笑:“五年了,寒笙整整走了五年,当初我爸妈哭死了。哎,我们吃饭提这些伤感的事情干什么。” 晚棠一反常态:“我很喜欢听,听你家里的事情。” 赵寒柏受宠若惊:“是吗?” 正好,热菜来了,两人一边吃一边聊。 晚棠说起这些年的工作。 赵寒柏会谈娱乐圈的事情,但是不提宋冉,当然也会说说自己家里的事儿,但总是绕不开寒笙,好在晚棠不嫌烦。 这大概是他们在一起,气氛最好的一次。 三年前,他血气方刚,一逮到人就想往床上拖,三年后好像才好好地吃吃饭,一起说说话,挺好的,好得让赵寒柏很想有下一次,在他试探着想约她春节的饭时。 晚棠拒绝了:“春节会忙。酒店里忙,放假的一点空闲也要走亲戚。” 赵寒柏皱眉:“那么忙吗?老朋友也没有空见一面?” 晚棠反问:“我们是老朋友吗?” 她索性说明白了:“赵寒柏,我们两个早就分手了,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就是想着在一个城市里,还有一个‘不错的妞’,恰好还是以前睡过的,可能以前睡腻了,但是现在又有些怀念那个滋味,想重新品尝一下。” 赵寒柏竟无从反驳。 说他一点企图那是假的。 但说是单纯的吃饭,好像又不是,最后他淡淡一笑:“是,我好像是有企图的。” 晚棠迅速吃完,抹了一下唇:“我吃好了。不用你送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赵寒柏觉得她有些不近人情。 他一向脾气不好,跟晚棠在一起时很是忍让了,但她还是一副想走的样子,他也没有拦着:“好,有缘分再见了。” 晚棠点头起身离开,长发轻轻扫过男人肩头,留下一阵淡淡小苍兰的味道。 赵寒柏看四周有人吸烟,于是从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来,正想抽出一根来抽,但是低头却看见腿上落了一根细细的白金链子,末端是一个小小的白金小相框,很是精致。 他捡起来,轻轻打开,里头的照片叫他惊讶。 第635章 又误会啦!前男友哥激动死啦! 是他,是年轻时候的他。 只有20来岁的样子。 晚棠怎么会有他20来岁的照片? …… 赵寒柏处理感情,一向是粗鲁的,他并未深想。 更不会想过,晚棠认得寒笙。 因为她从未提过。 赵寒柏理所应当以为,这张照片是他自己,他想隔了三年,晚棠竟然还将照片挂在身上,那是多么深刻的感情?甚至于让他产生了无以回报的感觉。 但是心里,又有一点儿甜丝丝的。 像是初恋。 赵寒柏原本想追上去,但是想想还是不了,等到春节回来再约她单独见面,至于与她的未来,他还要想想,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可能再像三年前那样重复一次。 真挚的情感,虽弥足珍贵,也要看他是不是能要。 赵寒柏缓缓吐出一口烟圈,拿了外套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经过收银台前,老板娘直勾勾地望着他,等人出去后,拍拍胸口:“左看右看,就是当年那个靓仔嘛,不过就是看着年纪要大一些。” 赵寒柏坐上车,靠着椅背,又仔细看看那条项链,最后放在最贴身的衣袋里了,一踩油门,回了酒店。 一早他就退房,大概是不会跟晚棠见面了,他想退房的时候放在前台。 等会儿电话通知她一下。 ——是真没有想到,她待他有这样深的情感。 回酒店的路上,赵寒柏的心情都很好,下车的时候甚至是吹着口哨的。 …… 等回到酒店套房,天色已经黑了,门口倚着一具软玉温香。 不是旁人,正是宋冉。 宋冉套着薄薄的浴衣,掩不住一具让人喷血的好身段,手里更是拿了一瓶红酒跟一对水晶高脚杯。 见赵寒柏回来,她倚着墙壁娇笑,声音懒懒的:“赵寒柏,你胡子刮了?别说还挺清秀的。我听说你航班改签到明早了,怎么样,今晚有没有兴趣一起玩玩儿,谈谈剧本什么的?” 若不是晚棠,赵寒柏一准就睡了。 但是上午的事儿,他都后悔了,何况这一会儿。 他并非管不住身体的男人。 只是有时,不刻意压抑罢了,他亦不曾脚踏两只船过,玩玩儿跟正经谈恋爱是不一样的,也不喜欢瞒着女人。 赵寒柏掏出房卡,刷开门时刻意挡着门口,语气十分淡然:“以后不要打听我的行程。” 一句简单的话,叫宋冉知道他的想法。 她微微眯眼,锐利的内眼角像是狐狸般妩媚,她当然不傻,男人若是想共度春宵不会说这样严厉的话,明摆着指责她越界了,但是因为上午的事儿,说得不是很明白罢了。 宋冉是很识趣的。 她望着赵寒柏清爽的面孔,回来时的春风得意,一下子知道他有人了。 她想,应该是那个服务生。 宋冉轻哼:“我哪里不如她?她已经是周澜安的情人?” 赵寒柏一顿淡淡开口:“她不是周澜安的情人,她是周澜安的堂妹,也是何家最小的女儿,何琛的妹妹。” 宋冉脸上的不屑冻结了。 她是真的想不到,何晚棠是这样显赫的家世,周何两家的公主,在京市横着走都是没有关系的,别说赵寒柏、哪怕是英国王子也是配得起的。 宋冉脸上肌肉抽搐。 半天,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恭喜你,显赫之外更加显赫了。” 赵寒柏皱眉。 他欣喜的是,晚棠还是那个晚棠,并未当别人的情人,其实与她的家世和财富无关。 赵家虽然不及周何两家富贵。 但绝不缺钱。 赵寒柏本人拥有百亿财富,除了导演外,他在很多领域拥有投资,不可能因为钱而对哪个女人趋之若鹜,再说,他亦不会被女人困住。 只是因为,他喜欢晚棠,至少是喜欢的。 但他并未解释。 因为宋冉不是他女朋友。 三言两语,算是和宋冉说清楚了。 两人好聚好散,后面他会给宋冉一个重要的女二角色,算是补偿,这种事情在圈子里常见,男男女女从未因为身体负累过。 再见面,就是平平常常的同事。 宋冉亦深谙此道。 等到赵寒柏进了套房,他的助理拨了电话过来,通知他明早有个重量级的人物想见他一面,是无法抹开面子的那种,不管怎么样今晚都得飞到h市。 赵寒柏握着手机,说好。 尔后,他便简单收拾行李,乘最快的航班飞往h市。 时间仓促,他竟然忘了晚棠的项链,带着去了h市。 …… 入夜。 晚棠一直到冲澡的时候,才发现颈子里空空的,那条放着赵寒笙相片的项链,不翼而飞了。 她心里一惊,立即冲干净身体,裹着浴衣飞奔下楼。 “王妈…王妈,有没有看见我一条颈链?” “白金的链子。” …… 王妈连忙过来:“白金链子?” 她是苏绮红安排过来的,一向疼爱晚棠,知道不是重要的东西,不会这样着急的,于是几个老佣人戴起了老花镜,还有家里的园丁司机,把别墅里晚棠经过的地方,角角落落都找遍了,亦没有找着。 冬夜,细雪不飘了,但是下起了雨。 晚棠仔细回想,确定见赵寒柏之前,项链还是好好挂着的。 于是拨打赵寒柏的手机。 不巧,赵寒柏这会儿登机了,人在飞机上。 晚棠拨了几次,手机都没有拨通,最后她披了羽绒服换了一部车子,选择出门找。 第一站就是去酒店找赵寒柏…… 但是到了酒店,才知道赵寒柏退房了,飞了h市。 第636章 晚棠,我很感动! 飞h市了? 不是说过,明天一早飞的吗? 晚棠颓然退后两步,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前台小姐不禁关心道:“何副总您怎么了?要不要我们联系赵导的助理?” 晚棠轻轻摇头。 但是一会儿她又点头:“帮我联系赵导的助理,问问赵导有没有捡到一条白金项链……就说那对我很重要。” 赵导与副总,捡到贴身的链子? 前台小姐半晌才消化完。 真是惊天大新闻,太意外了,原来那些八卦不是空穴来风啊。 她立即点头:“好的副总,我会联系上赵导的助理,等有了回复后我会通知您。” 晚棠点头,离开酒店。 但她仍是不死心,开车前往餐厅附近。 她打着手电在地上翻找着,下雨她根本就顾不得打伞,只是埋头翻找着她心爱的东西,雨势渐大,将她的衣裳打湿,像极了赵寒笙离开的那天。 天地阴沉,没有一丝光亮。 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仍是没有找着,晚棠呆呆地站在原地。 路灯下,她的影子空寂得可怕。 脸上全是雨水,沾湿了睫毛,楚楚可怜。 五年了,赵寒笙离开五年了。 可是她还是活在以前。 哪怕是经历过与赵寒柏的恋爱,她仍是无法摆脱,反而越陷越深,今天唯一的照片丢了,是不是意味着要让她放下一切? 晚棠不知道。 她病倒了。 …… 心病,加上淋雨,一直烧到40度。 反反复复折腾了三天。 苏绮红与周京耀急坏了,那么宝贝的小女儿病了,而且总不见好,于是请了好几个名医狠狠地治,光是喝中药就把晚棠快要苦死了。 三天后,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明白。 晚棠退烧了。 但是人虚弱无比,脚步虚浮,整个人都软软的没有力气。 苏绮红心疼女儿,弄了燕窝粥喂女儿吃,亲自看着吃下去才放心—— 这孩子,相貌虽是古典一挂的,但是身体向来是好的。 怎么突然病了? 生病期间,家里的兄弟姐妹们也总过来,陪着她聊天解闷儿,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送过来,这边苏绮红才收拾完碗勺,叶倾城就带着南溪过来了。 “保山的极品南红,辟邪防小人。” 一串极品南红,戴到了晚棠的细腕上。 叶倾城拉着南溪坐下。 她不客气拿了两只苹果,一只自己,一只塞给南溪。 苏绮红见她们过来,笑笑说:“你们陪着她说话,年轻人相处心情好一些。” 一个眼神过去,叶倾城就明白了。 婶婶是要她挖点东西出来。 ——交给我! 苏绮红又慰问南溪的身体,不怪她,现在家里的药罐子就是南溪了,都是捧在心里小心翼翼的,谁不疼澜安的小媳妇儿? 南溪浅笑:“这几天挺好的。” 叶倾城:“小婶放心,我哥滋润着呢。” 苏绮红失笑。 南溪的脸蛋爆红,倒是晚棠笑了,很难得浅笑一下。 等到苏绮红走了。 叶倾城关上门,坐过来佯装卡住晚棠的脖子:“老实交代,你跟那个赵寒柏怎么回事儿?旧情复燃了?休想逃过我的眼睛,你俩那天一看就知道是有事儿的。” 南溪就在一旁翻看闲书。 但是耳朵是竖着的。 谁不八卦啊? 晚棠跟家里人,一向是坦诚的,她靠在枕上说了与赵寒柏的过去后,又说了赵寒笙的离世,那曲折过程听得叶倾城一愣一愣的。 南溪书都不看了。 半晌,叶倾城直勾勾地看着小堂妹,轻捶一记:“有你的啊晚棠,你干了我们不敢干的事儿啊!赵寒柏啊,你不混圈子不知道他有多牛啊,你就这样把他当成替身给睡啦?我看这傻缺八成还以为你爱他、爱得要死要活的……哎,这可怎么好?” 叶倾城一副苦恼的样子。 心里却是爽得不行。 不行了,她是真开心,她就喜欢看这种环节。 南溪不好意思笑。 只是偷着乐。 就在这时,晚棠手机响了,一看是男主赵寒柏拨过来的。 晚棠看着手机。 略一思索,还是接听了赵寒柏的电话,让她期待又害怕的事情发生了,项链就在赵寒柏手里,她以为他会愤怒、会发火,但是出乎她的意料。 赵寒柏的语气很轻松—— “你怎么会有我20来岁的照片?” “还那样珍视地带在身上三年。” “晚棠,我挺感动的。” “我已经离开h市飞往欧洲了,等到春节回来,我们约饭我把项链还给你。” …… 晚棠病才好,反应慢一拍。 等到她反应过来,那边的赵寒柏已经挂上电话,有一场戏要补拍,他赶时间,日夜颠倒,拨了一点时间处理晚棠的事情,所以他不知道她生病了,更不知道生病的原因不是他。 但有一点,发生致命误会的点是。 这张照片确实是赵寒柏。 20岁的赵寒柏。 但是,晚棠误以为是赵寒笙。 晚棠挂上电话,有种无力感,当然她不会追着求赵寒柏的。 这时,叶倾城凑过来,压着声音有种幸灾乐祸的意思:“让我们猜猜国际大导知道你把他当替身用,哪怕是跟他颠鸾倒凤时,心里想的也是那个弟弟,你猜他会怎么对付你?当然要是比钱财,何家能砸掉十个赵家,但是我的晚棠妹子,你看看赵寒柏那身肌肉,你堂姐夫都望尘莫及,他要是想捏死你,跟捏死一只小鸡似的……啧啧啧,据我看,这种男人自尊心还强得要死,我真是为你的将来担心。” 一旁的南溪,猛猛点头。 那位赵导演确实高大,190吧,像是一座山强壮。 她担心晚棠。 叶倾城又幸灾乐祸地说:“要我看,这个秘密就烂在肚子里,千万别给那未开化的大胡子知道,不然他能活活弄死你。” 晚棠小脸贴着枕头,心烦意乱。 不管怎么样,项链找到了,而且赵寒柏还未发现秘密,她的心放下来,下午好好地睡了个觉。 …… 她睡着后,叶倾城跟南溪就先走了。 两人逛了街,喝过下午茶,各自回家。 一辆锃亮的黑色房车,缓缓驶回庄园别墅。 还未下车,南溪就看见庭院里停着一辆白色的车子,很名贵的那种,要好几百万,而且车型是女性爱开的。 车熄火后,佣人过来开门,低声汇报:“有位白小姐想见见太太,我们给她说太太不在家,但是她坚持着要等太太回来,这不都喝第三杯咖啡了,也不见上厕所,肾功能还怪好的。” 南溪轻声问:“她是不是姓白?” 第637章 南溪:丈夫的爱,是最大的底气! 佣人点头:“是姓白的,看着很高傲。” 南溪点头,拾阶而上走进玄关。 她并未急着见那位白小姐,反而在玄关处脱掉大衣,慢条斯理地交给佣人挂好,再换上室内拖鞋,这才面对白家铁娘子,白瑾瑜。 从从容容的。 现在的南溪,早就不是以前的小可怜。 她有周澜安全部的爱。 白瑾瑜一直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茶盏,紧盯着这边,她心里承认南溪这一套非常漂亮,不卑不亢的很有贵妇的风范,但是山鸡就是山鸡,是注定飞不了枝头的。 她身体不好,虚张声势罢了。 等到南溪走近,白瑾瑜才站起来微微一笑:“周太太。” 南溪浅浅一笑:“白小姐来得不巧,澜安这几天有点儿忙,未必早回来,不如有公事隔天去公司找他?” 白瑾瑜却说:“我是来找周太太的。” 南溪一挑眉,语气缓慢:“如果是宴会上的小插曲,我想不必道歉了,我并不是很放在心上。” 白瑾瑜心里一凛,直觉南溪并不好对付。 于是,干脆挑明来意:“我来,其实是想跟周太太谈谈,周太太身体不好,无法与澜安有正常的生活,我想不如退位让贤,让有贤能的人坐在这个位置上更好,你说是不是?” 南溪笑了—— “白小姐凭什么以为,自己可以站在这里说这种话?” “是谁给你的勇气?” “我的丈夫?” “我想他不会这样愚蠢,若他想解决生理需要,会找一个头脑简单看起来很是肖魂的女士,而不是白小姐这样咄咄逼人的女强人。” “白小姐不是第一个找上门的。” “当然,也不是最后一个。” “但是前前后后,过来见我的,白小姐你是最有身份地位的,很可惜,你的才华与手段该用在生意场上,而不是跟有妇之夫纠缠……我为白小姐可惜。” …… 白瑾瑜败了。 她以为南溪是个娇滴滴的姑娘,一吓就退。 哪知道几个回合下来,却是她一败涂地。 光是一个周太太的名分,就能压死人。 其实白瑾瑜并非一见倾心,只是因为荣恩不与白家做生意了,她没有退路,所以才会来这里找南溪的晦气,哪知道,南溪不是好惹的,跟当初在柏林时完全不一样。 白瑾瑜难堪不已。 南溪亦见好就收,语气放缓下来:“我知道白小姐不是恶人,亦不是存心为难我,只要白小姐以后收敛感情,我想澜安不会那么没有风度。” 一句话,给白瑾瑜吃了定心丸。 那一瞬间,她的内心极为复杂。 有惆怅,有不甘。 但最后全部化为无奈。 有时候就是那样,爱情不是先来后到,她与周澜安打交道那么些年,从未得到他的关注。 白瑾瑜走了。 南溪看着落寂的背影,知道她以后不会再来了。 佣人不解:“太太为何放她一马?” 南溪淡笑:“她是个骄傲的人,不会让自己难堪太久,其实我也不觉得你们先生值得她放下身段,做尽种种不理智的事情……总之,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佣人夸赞她大度。 一会儿又问晚餐几点开饭? 就在这时,庭院里响起了小汽车的声音,是周澜安回来了。 第638章 南溪:丈夫的爱,是最大的底气2 南溪听了一会儿。 她低声吩咐佣人:“开饭吧。” 佣人欢喜地说道:“最近几个月,太太在家里,先生每天几乎准时回来吃饭……对了,思慕小少爷在殷太太那儿写作业呢,想必是吃过晚饭了。” 南溪点头。 自打将殷太太和姜梨带回京市。 思慕像是添了一个家。 以往夜里总是闹着跟她睡觉的,现在也是乖乖一个人睡,一早就要跟姜梨一起上学,现在一个小学一个幼儿园,等到思慕上小学就可以一起上下学,可惜只能同步一两年。 想着两小只,南溪心头温暖。 就在这时,周澜安走进玄关,橘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形成一道暗色的阴影,也让脸孔更为立体好看,特别是高挺的鼻梁,一看就让人怦然心动。 南溪也不例外。 谁还没有个颜控? 她站在璀璨的灯下,等着丈夫走过来,拥着她在额头印下轻轻一吻:“今天跟倾城去看晚棠了?” 南溪扶住他的手臂,轻嗯一声—— “是,退烧了。看着不错。” “对了,晚棠跟赵导谈过啊?” …… 周澜安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背上,早有佣人过来收拾了,等到人走远了,男人才望着妻子:“你是说赵寒柏?挺有才华的,艺术与票房兼具,很多投资商都趋之若鹜。” 南溪小声说:“他有个弟弟,晚棠喜欢的是弟弟。” 这下,周澜安都整不会了。 无语半天。 最后,他选择转移话题:“听李妈说白瑾瑜来过了?” 南溪点头:“是,应该是为了业务上的事情。” 南溪绝口不提情感。 一来是她是女性,她不想给另一位女性打上标签,二来是她不想将丈夫跟其他女性放在一起,心里不舒服,这是南溪作为一个女人的小小心思。 其实,有一点可爱。 周澜安哪里不知道? 他拥着她,在佣人摆放餐盘不注意的时候,亲了她的鼻尖一下算是奖励,像是奖励小狗狗一样。 南溪的脸蛋一红,尔后,就被丈夫拉去餐桌了。 周澜安抱怨道:“开一天的会,饿死了。” 南溪其实不饿,但还是很好地陪伴他一起用餐,给他盛了一碗汤,专注地看着他喝完,大冬天一碗热汤喝下去,鼻尖带着淡淡薄红,很是吸引人。 南溪就直勾勾地望着。 周澜安笑笑,一边夹菜一边说:“口水掉到盘子里了。” 南溪不好意思的笑笑,但没有反驳,更没有恼羞成怒,她喜欢和周澜安这样相处,哪怕是平平淡淡的,她亦觉得很幸福。 但是她摸不准周澜安幸福不幸福。 …… 夜晚,周澜安冲澡。 南溪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情不自禁地想。 他才35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会不会嫌太平淡了些? 正想着,浴室方向传来开门声。 周澜安带着一身水气走出来,黑发微湿,只着雪白浴衣的健实身躯布着细密的水珠,肌肤很健康白皙,一整个比男模还要诱人。 人走出来,从身后拥住她的肩膀,嗓音低低的:“还不睡,在等我?” 南溪小脸红红的,说话都结结巴巴不利索了:“谁在等你?少自作多情了。” 周澜安拥紧她,望着镜子里,故意慢条斯理地开口:“原本今晚还想奖励你的,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还没有正式结婚,周太太已经没有了激情,不想与我亲近了?” 啊…… 南溪小脸爆红。 自打上回在酒店里一回后,他又戛然而止了,今晚他是想那个? 南溪是想的,一方面为自己,一方面是想他舒服。 可是,这种事情周澜安总是管着。 像是算日子一样,精确地算到程度,时间久了,她都快弄出毛病了,但是这种隐秘的掌握是夫妻私密,本身就是一种张力,只有他们能明白,换个方式也是一种新鲜感。 南溪胃口被钓得足足的。 像是偷腥的小猫儿,比周澜安还急呢。 可是她是女人,又轻易说不出口,只得转身抱住他的腰身,小脸贴着他的小腹位置,一会儿觉得不够又仰头看他,直勾勾的。 周澜安轻轻刮她的鼻子,逗小狗似的。 一会儿,他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很慢地抚触,最后来到她的颈间轻轻握住,一直到这里,似乎一切变了调,在她轻促的呼吸里,他低头亲吻她,还不忘调侃一句:“这么馋嘴?” 南溪几乎被整哭了。 但是周澜安又很温柔,捧着她的身子,与她接吻。 整个过程,都是紧着她的,并不特别放纵他自己。 情到浓时,她捧着他的脸孔,深情注视。 终是乱了分寸! …… 一切结束,云散雨收。 南溪贴在周澜安的怀里,小声说:“昨天妈妈问我想在哪里办婚礼。周澜安,我们在【央筑】办好不好?那里不错,而且还是晚棠工作的地方。” 周澜安亲亲她的脸:“当然好,回头我让徐朗对接一下,至于主题我让人设计好让你挑选。” 南溪点头,细细的手臂抱着丈夫的身子。 一会儿又将脑袋搁到他的肩胛处。 周澜安侧头:还挺粘人,看来不怎么累。 他闭目:下回可以加大强度。 其实,他一向是重欲的,这点儿哪里够,但是他爱南溪,他珍惜她的身体不会乱来,也因为爱她不会在外头放纵,偶尔克制也是挺好的,至少能尝一回的时候体验加倍。 夜深,两人相拥而眠。 呼吸渐渐一致。 第639章 京大,赵寒柏与真相擦肩而过 元旦过后,【央筑】接到了大单子。 214情人节前后三天,周家包下整个酒店,用来举办周澜安与慕南溪的婚礼,到时酒店的260间客房与全部的宴会厅,全部由周家征用。 这笔单子总价260万。 但是远远不只是这样,因为荣恩集团是国内第一财团,荣恩总裁在这里举办婚礼本身就会带来巨大的流量,届时整个【央筑】酒店的名声将会彻底打出去,所以这个活动至关重要。 而酒店负责人顾青川,将晚棠叫到办公室。 晚棠推开门进去。 顾青川正坐着看文件,听见声音抬头:“何副总来了。” 晚棠带上门:“顾总找我有事儿?” 顾青川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坐下。 等人坐下后,他亲自给她煮了一杯咖啡,又亲手递给她,像是很随意的聊天儿:“何副总跟周家是不是有渊源?” 晚棠并未隐瞒,浅笑:“是的,荣恩集团的总裁是我堂兄。” 顾青川坐到她对面,思索一下道:“那是看你的份上才在这里办的,那这个单子,还得交给你做。” 晚棠仍是浅笑:“谢谢顾总,我会好好做的。” 顾青川望着她恬静的模样。 心中感叹。 三年前,晚棠过来,其实他知道她背景很深,因为是总裁亲自将人交到他手上的,他以为是总裁的女朋友之一,因为对方太漂亮了,比娱乐圈的女明星还要好看。 但是后来,又觉得和总裁关系不大。 有个贵妇经常来酒店住。 每次都报何晚棠的名字,订最好的套房一住就是一年,但是人却不住酒店,有人说偶尔下雨,何晚棠会住到那间房里头。 顾青川查过客户名字。 ——苏绮红。 京市大名鼎鼎的女强人。 她与周家的周京耀,还有何竞那一段儿,至今还有传说。 不用想,能做到这份上的,只有母亲。 何晚棠是何竞的遗腹子。 但是传闻真实是周京耀的亲生孩子。 所以三年来,一来她的工作突出,二来顾青川看中她的背景,平步青云一直升到了副总,到今天终于证实他的猜测,何晚棠就是周家的人。 顾青川觉得自己押对宝了。 干酒店的,不就是吃个人脉? 但是除了押对宝,顾青川发现自己三年来,对何晚棠太关注了,到了一种超出上下级的关系,但这会儿,顾青川还未感觉到困惑。 …… 晚棠从总裁室出来。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几个同事就鼓掌,纷纷恭喜她。 一半羡慕,一半嫉妒。 晚棠并不放在心上,她对于辞职加薪这些,并不执念,她就只想在这里工作,因为这是寒笙最喜欢的酒店,若不是那个意外,他们已经在一起。 或许,已经儿女双全。 坐到车上,晚棠习惯性拉脖子里的链子,但是拉空了。 几秒后她才想起,链子在赵寒柏手上。 那是她唯一拥有的,寒笙的照片。 晚棠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而后启动车子,朝着京大开去,她记得京大的历任校友框里,有寒笙的照片,每年她都会过去看看,怀念赵寒笙。 寒冬天气,京市时常飘雪。 天地间一片阴沉,叫人心情不怎么好。 车子缓缓驶入京大,门卫都是认识的,笑着打招呼:“何同学又回来啦?” 晚棠点头,从后备箱里拎出两个礼盒来:“王叔,元旦快乐。” 老王掂在手里,佯装责备:“你这孩子。” 晚棠退后几步,笑着上车,将车开进校园里。 五分钟后,她来到校园栏那里,站在暮色里看着赵寒笙的照片,望着望着,她的目光湿润起来,轻声开口:“赵寒笙,五年了,你在那里还好吗?” 你还记得,一个叫何晚棠的人吗? 你有没有后悔过? 晚棠不知道别人的感情,但是赵寒笙留给她的,只有遗憾,他若不是那么好,是不是她就不会那样怀念,她宁愿他不那么好,宁愿他好好地生活着。 ——就像赵寒柏。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道温和嗓音:“你也是京大的学生?” 晚棠掉过头,看见一个知性妇人。 而且,不是一般的高知,因为那种气质是长期浸在学术研究里的。 晚棠点头:“是,以前是京大的学生。” 妇人脸上带着怀念:“我小儿子也是。” 她接着抱歉一笑:“可惜顽皮,没有念完。” 晚棠不好说什么。 妇人倒是挺喜欢她的,很是愿意说一说:“恰好有事经过,过来看一看,你呢?” 晚棠恬淡的笑:“我也是,想过来看看。” 妇人想说话,但是忽然就按着头,脸上出现难受的样子。 晚棠在酒店工作,也算是见多识广,一看对方就知道是低血糖了,连忙从包里掏出一小块巧克力,扳开来放在对方的嘴里,语气很温柔:“吃点甜的,一会儿就好了。” 妇人轻轻咀嚼。 果真,一会儿就缓解许多。 她真心谢谢晚棠,想要邀请她一起吃饭:“只要你不介意我大儿子在,就好了。工作狂,全世界乱飞,到现在也没有个定性。” 晚棠摇摇头:“谢谢阿姨,我答应母亲回家吃饭。” 妇人十分欣赏。 原来是独居,这么年轻,很独立啊。 今天约不成饭,她便与晚棠互相加了微信,说以后一定要请饭感谢,晚棠不是泼冷水的性子,于是欣然同意,把时间定在了一周以后。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房车缓缓驶过来,停在她们身边。 妇人与晚棠道别,钻进车子。 暮色里,晚棠站在那里,凝视着赵寒笙的照片。 …… 黑色迈巴赫,是司机开的。 赵寒柏刚从国外飞回来,还未倒时差,困到不行,还被拉到京大陪母上大人怀念弟弟,他是有心的,但是实在太困了。 从头到尾,都是在车后座,呼呼大睡。 并未看见晚棠。 他与真相擦肩而过。 赵母坐上车,看看儿子下巴上旺盛的胡子,不禁皱眉:“好好一张脸怎么不刮刮胡子?要是胡子刮了,对象好找多了。” 赵寒柏闭目轻哼:“留着胡子,都一大票女人扑上来,还是不了。” 赵母气笑了:“那些都是不三不四的女人。” 她推推儿子:“你不知道刚刚,我遇见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一看就知道是很文静有家教的姑娘,长得可好看了,还是京大毕业的,要是你能娶回去我跟你爸就放心了……对了,我还跟她约了饭的。” 赵寒柏换了一下睡姿:“京大毕业的漂亮姑娘,我都娶回家?娶得过来吗?” 可是,他的脑子里却浮现出一个人。 ——何晚棠。 京大毕业的女孩子里,应该她是最漂亮的吧? 想着,他从衣袋里掏出那条链子。 打开,里头是他的照片。 赵母看见,咦了一声:“你带着20岁的照片干什么?” 赵寒柏:“以前女朋友的,她很爱我,是我辜负了她。” 赵母:…… 第640章 赵寒柏:妈,这是我前女友! 离开京大,晚棠回了一趟家。 当年,何琛结婚后,举家搬到新宅居住。 后来何恬恬结婚,晚棠也搬出去独居,这里只有周京耀夫妻与何琛夫妇,带着何贝贝与何墨白两小只一起生活。 一个十岁,一个八岁。 白色的玛沙拉蒂停下。 晚棠才下车,何贝贝就跑过来亲亲热热地叫姑姑,小姑娘特别像何恬恬,十来岁还是婴儿肥,很是可爱。 晚棠抱起何贝贝,亲了亲。 墨白则是稳重,像她大哥,何琛。 晚棠也抱抱墨白,亲了亲。 一大两小走进别墅,就见玄关处站着何家的牢头,何琛。 伟翔集团的现任总裁。 何琛是极为成功的,事业有成,家庭美满,不单是小妻子服服贴贴,就是岳丈大人大部分时间,都是听取他的意见的,因为他能搞定丈母娘。 何琛靠在玄关,看着最小的妹妹,似是轻描淡写:“又去京大了?” 晚棠挂衣裳的手一顿,尔后说:“是,去转转。” 全家人,只有何琛知道全部事实。 五年前,因为赵寒笙的死,晚棠抑郁过一段时间,因为她是亲眼见着赵寒笙沉潭的,亲眼见着自己喜欢的人,渐渐沉下去。 那一年,晚棠看了很久的心理医生。 五年了,她还没未曾放下。 何琛轻声开口:“晚棠,有些人只是生命里的过客,你留不住便不要强留,朝前走吧!哥想看见你幸福,想看见你完全走出来,走向新的人生,你该有新的人生。” 晚棠动容:“我知道的哥。” 何琛走过来,轻拍她的肩:“我跟爸妈,还有你嫂子,都盼着你开心快乐。” 何贝贝跑过来抱着她的手臂,软乎乎地说:“我也要姑姑开心。” 晚棠心头一暖。 她蹲下身子,亲小侄女。 这时,苏茉从厨房里出来,端了一盘晚棠最近的醋鱼:“知道你回来,爸亲手做的,快洗手过来尝尝看。” 晚棠点头,带着何贝贝与何墨白洗手。 吃饭的时候,苏绮红试探着说,有个不错的年轻人可以介绍介绍,原本以为晚棠一如既往拒绝,但想不到晚棠同意了,“好,那约个时间见见吧。” 话音落,全家人都有些震惊。 苏绮红跟周京耀对视一眼,心头石头落地。 苏茉夹一筷子菜:“好好挑,别着急。” 晚棠点头:“会的,不会将就。” …… 吃完饭,晚棠给何贝贝输导作业。 贝贝像何恬恬…… 苏茉直接搞不定,何琛根本不想搞,两口子是摆烂的状态了,不过家里是养得起,以后勉强念个书就好了,不需要太能干。 弄完作业,何贝贝缠着要跟姑姑睡。 苏茉禁不住缠,就同意了。 等她回到卧室,跟丈夫说了贝贝的事情,何琛靠在床头,语气淡淡的:“让她陪着晚棠挺好的,起到了安慰犬的作用。” 苏茉气死了:“哪有你这样的爸爸?” 何琛伸后一拉,将妻子拥在怀里,下巴亲昵地蹭蹭她的发心,低低开口:“你不知道,当年我跟恬恬失去父亲,对于我来说,你也起到了安慰犬的作用。周苏茉,你都不知道小狗有多可爱。” 苏茉假假一笑:“何先生,你的夸奖真别致。” 何琛低笑,将人压在身子底下。 难得清净,他要好好报答她,以身相许。 …… 那边,何贝贝缠着讲故事。 晚棠念了两个童话故事,小姑娘睡着了,香喷喷地靠在她的怀里。 那种软软的,带着奶香味的小东西,让人心里安定。 晚棠侧过身子,轻轻描绘着小姑娘的五官,心中柔软,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她小心翼翼地接起来,那边竟然是新认识的知性妇人,姓林。 林女士提醒她,别忘了后面的约定,看来是很想见她了。 晚棠浅笑:“我一定准时赴约。” 挂上电话,她想,她是该开始新生活了。 相亲,工作与社交,不错的开始。 …… 忙完一周。 周五,晚棠与那位林女士见面了。 两人十分聊得来。 晚棠很喜欢与长辈说话。 林女士更是喜欢这一挂的,直想着若是长子能安心找这样的结婚,该有多好,但是来往的都是娱乐圈的女人,一个个的开放得不得了,当然寒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女士虽然喜欢,但是并不好提,因为自己儿子不配,若是寒笙倒是般配。 一直聊到傍晚时分,晚棠要回酒店值班,才依依惜别。 林女士惋惜:“该一起吃个饭的。” 晚棠微笑着说:“随时可以啊,214后我假期挺多的,阿姨想约我,我都能抽空的。” 林女士放下心来。 晚棠正要离开,耳畔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妈,跟朋友的约会结束了?” 晚棠愣住了。 因为,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是赵寒柏。 那这位林女士,就是赵寒柏与赵寒笙的母亲? 就在她愣着之际, 赵寒柏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四目相对,意外震惊,两人的目光粘着,竟然忘了周遭…… 第641章 何晚棠,你是不是还爱着我?1 半晌,晚棠才开口:“赵寒柏,这是你妈妈?” 半月不见,男人新蓄起了胡须,看着高大健壮。 咖啡厅里年轻人比较多,有人认出赵寒柏,拿着小票过来想要他签名:“赵导,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紧跟着,有好几个纷纷涌过来,齐刷刷要签名。 赵寒柏一向不亲民。 他挡住几个热情的小姑娘:“抱歉,我跟朋友有约,不方便。” 那几个小姑娘看向晚棠。 虽然晚棠穿着日常的衣服,但是质地还有手上拎的d开头的包,一看就知道是白富美,但是好像又不是娱乐圈的人。 有个小姑娘偷偷拍下,想发布到公共平台。 【大导赵寒柏的新欢】 但是这个小动作被赵寒柏看见了,一把夺过小姑娘的手机,利落地给删掉了,并且威胁:“她不是圈里人,更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人。” 小姑娘抿着嘴唇,有几分难堪。 赵寒柏并不怜香惜玉。 他替晚棠拿了外套,侧头对着他的母亲说:“妈,我先送她回去,司机在停车场。” 林女士,也就是赵母还在错愕。 赵寒柏已经将人带走了。 走出咖啡厅,赵寒柏将外套披在晚棠的肩上,低声问她:“车在哪里?” 晚棠不想招惹他,更不想与他有进一步接触,于是拒绝:“我自己会开。” 赵寒柏直勾勾注视她:“项链呢?不想要了?” 晚棠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不要了,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尔后,她默默地将车钥匙递给他。 等到坐到车上,系好安全带,她侧头看着他伸出手掌:“项链呢?” 赵寒柏盯着她瞧,尔后竟然解开衬衣扣子,从里头拉出一条细细的链子,白金细链子与他古铜色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是一种很原始的粗犷的美感,晚棠想去摘,但是男人又塞回了衬衣里头:“现在去哪?” 晚棠坐正,语气淡淡:“回酒店,我今晚值班。” 赵寒柏点头:“行。” 油门一踩,他便朝着【央筑】开去。 在路上,他接到了赵母的电话,大概是想来想去不放心,还是得过来问一问,赵母是真的想不到,那么纤细的晚棠会跟野兽一样的大儿子谈过恋爱。 知子莫若母。 在赵母看来,晚棠目光复杂,反而是儿子眼神狂热,是更放不下的那个。 赵母询问。 赵寒柏一手握着手机,注视着前面的路况,淡声说道—— “是,以前谈过。” “时间不是很久。” “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了……我欺负不着她,是荣恩集团周家的女儿,妈您放心吧。” …… 那头赵母还在愣着。 荣恩集团的周家,那不是周钰家里吗?她父亲与周钰是故友,想不到寒柏又与周叔家的孩好上了,按姓氏那就是周砚玉那一房的了。 赵母心情复杂—— 晚棠家世很好,过分好了,人也漂亮优秀。 配上寒柏? …… 简单交代完,赵寒柏就挂了电话。 这会儿正是暮色傍晚,一整个城市华灯初上,朦朦胧胧的美感,加上街边的音乐,很有气氛感,特别是两人还是过去的恋人。 专注开车的男人,蓦地开口,嗓音带着一点儿暗哑。 “何晚棠,你是不是还爱着我?” 车里顿时陷入沉默。 好一会儿,晚棠才轻声开口:“什么?” 赵寒柏重复一回:“你是不是还爱着我?” 晚棠的脸转向车窗外头:“不是。” 接着,她的手掌被人捉住,紧紧握着。 她想挣开但是赵寒柏不放,他亦没有追问,似乎是笃定她说了假话,笃定她到现在还是爱着他的,一直到车子停在酒店地库里,赵寒柏才侧头看她:“不爱我,为什么还要留着我的照片?” 第642章 何晚棠,你是不是还爱着我?2 晚棠去摸车把手,想下车。 下一秒,车子被反锁了。 赵寒柏侧头,目光灼灼地盯紧她。 车里幽暗,他的眼神极具攻击性,女人在那样的注视下近乎颤抖,因为她无法回答他的话,她能告诉他,现在不爱他,过去也不曾爱过他,就连那相片都不是他赵寒柏而是赵寒笙。 他只是贪一响男女之欢。 而她图的是精神安慰。 三年了,她没有想过还会见面,还会有交集,还会被这个男人缠着问爱不爱他。 晚棠颤着红唇,略带一些倔强地看他。 “我说过答案了。” “照片是个误会,我忘了里头有照片,如果这让你误会的话,现在解释清楚你把项链还给我,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不再有交集。” …… 赵寒柏仍是紧盯着她。 晚棠再次扭过头,声音淡淡的,如风晚风中的海棠—— “你问我爱不爱你,那我现在告诉你一个答案,前几天我母亲给我介绍了人,听起来对方条件不错,我答应见一见。赵寒柏,是,我们是有过一段,那会儿我挺迷恋你的,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再见面,我想我没有任何纠缠你的举动,大导演不是很厌恶女人的纠缠吗?那会儿我打过电话给你,你的态度很明显了,不接电话不沟通后来送了支票……其实你人不差,就是花心一点罢了。” “而我,早就忘记,不管你相不相信。” “我想重新开始了。” “去看看别人,或许合适,或许不合适……但我想试试看。” “我记得你是不婚主义。” …… 晚棠很聪明,她搬出这个,她想赵寒柏会放弃了。 果真,赵寒柏的神色松动了。 他确实是不婚主义。 他不喜欢束缚,不喜欢孩子,更不喜欢傻乎乎的家庭氛围,想想就烦死了。晚棠的一番话,让他以为她向往结婚,是在向他索取承诺和婚姻。 赵寒柏靠着椅背,轻声反问。 “你才25岁,就想结婚了?” “不然呢,再陪赵导玩儿两年?” “赵导,我不喜欢游戏,不喜欢纯粹的肉体关系,我跟你不同,我是一个过分认真的人……无论从哪方面,我们都是不合适的。” …… 男人侧头。 一会儿,他伸进脖颈里,拽出那条细细的链子。 本想丢给她,后来却又很郑重地拉过她的手掌,轻放在她的手掌心里,然后合上,那一瞬间晚棠几乎想哭,哭失而复得,哭很复杂的心情。 事实上,赵寒柏并未对不起她。 她亦从未恨过他。 他们两人各取所需罢了。 赵寒柏抬手轻碰她的眼睛,缓缓抚过带泪的眼尾,低沉着嗓音说:“还跟以前一样哭哭啼啼的,你这样儿的怎么当上副总的?” 晚棠抿唇:“靠家里关系。” 赵寒柏笑了。 晚棠坦率得很可爱。 这点是在娱乐圈女明星身上找不着的,无论多漂亮的女人,都是戴着一副面具与你说话交往,但是晚棠不会,她的喜怒哀乐,他通通见识过。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要再抱抱她。 就在这时,车窗被敲了几下。 赵寒柏降下车窗,望向外头的人—— 车里车外的人,都很惊讶。 车外站着顾青川,他下班拿车就看见晚棠的车停了半天了,于是过来问问,想不到里面坐着大导演,那是酒店的贵宾啊。 赵寒柏亦惊讶,同时还有雄性的提防心理。 他侧头注视晚棠:“他是谁?” 顾青川微微一笑:“鄙人顾青川。【央筑】的总经理,赵导贵人多忘事。” 他是识实务的,看看晚棠的眼角就知道,是哭了。 她与赵寒柏有情感瓜葛! 顾青川很快离开,坐进自己的车里,只是坐着吸了一根香烟才将车子开走…… 这边,晚棠开门下车,看着赵寒柏。 想不到赵寒柏跟着下车。 他要在这里住一晚。 第643章 抱歉,她有约了! 晚棠要值班到早七点。 晚九点半,她穿着制服套裙,巡视了酒店圈,并没有什么异样,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 办公桌上,摆放着一盒热腾腾的饺子。 是她的秘书安排的。 还有一张小卡片【何副总,我先下班啦。】 晚棠笑笑,正要脱掉外套吃饺子,耳机里传来一阵杂音,跟着是前台慌乱的声音:“副总,3206别墅套房发生了刑事事件,警察过来了。” 晚棠一呆。 她根本顾不上吃饭,在寒冬腊月天踩着高跟鞋,身上就是单薄的套装,就朝着别墅区那边走去。 走在路上,就遇见了警车,几辆黑色车子停下。 跟着就是拉警戒线,将所有人拦在案发现场外面。 晚棠小跑过去,向手足无措的酒店人员问询:“怎么回事儿?” 回答她的是警方人员—— “你是负责人是吗?” “刚刚接到报警,这里发生了情杀案,死者是男性,凶手是死者的原配……至于死者的情人重伤,我们已经呼叫了救护车,希望在查案期间,你们全力配合。” …… 酒店发生情杀案。 非同小可,至少会有半年的言论,会影响酒店的业绩。 晚棠抬手看了下表。 ——接近凌晨了。 她点头:“是,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我会全力配合调查。” 那人点头:“行,换上专用的鞋子跟手套,跟着一起进去,不要碰现场任何物品,回头再跟我们一起回警局做笔录,对了,负责给死者登记的前台到时要一起去……男方是名人,所以消息要封锁。” 晚棠点头:“好。” 她按指示跟着一起进去。 她是娇生惯养的,哪怕在酒店吃过苦,但是什么时候见过血淋淋的场面?一进去几乎就要呕吐,但还是要带着前台一起指认死者,至于那个原配早就呆呆的,脸上是未消的恨意。 从现场出来,晚棠就吐了。 本就是空腹,胆汁都吐出来了。 是什么样的爱与恨,会让女人失去理智,足足捅了34刀。 据说是结婚34年,一年一刀。 小秘书赶回来上班,扶着她担心:“何副总,要不叫顾总过来吧?让他来处理。” 晚棠摇头:“我没事儿。” 三更半夜,她安排了后续事情,跟着去了一趟警局。 等到回来已是凌晨两点,又要安排酒店的事宜,当然后来顾青川还是赶过来了,毕竟是天大的事情。 一晚下来,晚棠筋疲力尽,小脸蜡黄。 因为今晚的命案传出去,极有可能会带来一大波退房,酒店损失会很大。 她与顾青川商量一晚上。 最后决定,堵不如疏,这事儿瞒不了。 晚棠轻声开口:“我的建议是,在春节前将那幢别墅推掉,新建一片草皮,上面放一座白色的爱神像,在不违背法律的基础上,劗刻下刘太太的34年。当然,这需要得到她的同意,以后那一片草地会是一个观光景点,而不是凶案现场。” 顾青川眼里,流露出一抹欣赏。 这正是他的意思。 晚棠与他不谋而合。 晚棠接着说道:“至于周先生的婚礼,我想放在另一块草坪上举行。那一片的温馨浪漫会与这里形成鲜明对比……顾总,我们会让爱比恨更深刻。” 顾青川十指轻敲桌面,神色缓和—— “就这么办。” “对了晚棠,一起去吃个早餐?” 不等晚棠拒绝,一道声音在办公室门口响起:“抱歉,她有约了。” 晚棠一呆,朝外看去。 竟然是赵寒柏。 清早五点,他穿着薄寒服站在那里,眼里带着一点血丝,明显一夜没有睡觉…… 第644章 乖,在我床上睡一觉! 赵寒柏一夜未睡。 从发生命案开始,他就一直跟着晚棠,包括她去警局。 但是他没有打扰她,因为这是她的工作。 他以为,发生这样的大事天又冷,她会悄悄哭鼻子,但是她却很坚强,而且还提出了这样有想法的意见。 他对她刮目相看。 三年,晚棠变了许多。 赵寒柏的眼里,有着心疼与欣赏,他朝着里面走过来,抬手揉了揉那个呆若木鸡的小家伙,又望向顾青川:“顾总,我先带女朋友走了。” 女朋友,谁是他女朋友? 晚棠还来不及反驳,人就被赵寒柏揽在怀里。 她想挣扎,但是他的怀抱很温暖,一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全身冰凉,哪怕是办公室的暖气也无法温暖她的身体。 无法克制的,她颤了一下。 赵寒柏低头看她,尔后就脱下身上的寒服给她穿上,还紧紧地扣上所有的扣子,那上头有着他的体温,晚棠舒服了不少。 可是再舒服,她也不想与他再有亲密接触。 …… 两人走到外头。 长长的过道里,空无一人。 清早的空气也是稀薄的。 晚棠想脱下衣服还给他,但是赵寒柏按住了,黑眸深深:“不要命了?体质那么差,也敢这样拼命工作。” 虽然心疼,虽然责备,但他是欣赏的。 他欣赏果敢的女性。 他喜欢聪明的女人。 晚棠正想反驳,但是一夜未进食加上体力透支,她竟然也发生了低血糖,身子一软就缓缓倒下去,好在男人适时接住她软软的身子,跟着一颗果糖放进她的嘴里。 在她轻轻嚼动时, 男人的手指不舍得离开,轻轻抚摸她的红唇,并且将脸孔凑过去与她贴在一起。 她冰凉的,人纤纤细细的,像是孱弱的小动物。 可是又是那样有生命力。 他还是很喜欢。 晚棠缓和后才想挣开,但是男人已经打横抱起她,朝着自己居住的酒店套房走去,在经过那幢别墅时,他刻意地将她小脸往怀里压了压。 她这会儿下班了,不需要勇敢。 晚棠头还有些晕,神智却是清楚的,她挣不了很怕同事看见,于是把脸蛋深深地埋在男人怀里,引来男人一声低低笑声:“何副总是怕人看见?” 晚棠声音微弱:“你放我下来,我让司机来接我。” 赵寒柏停下步子。 他很认真地看她,声音沉哑:“在我那儿睡一觉,我不会做什么,我睡沙发。” 晚棠怔怔的。 因为那双眼睛,很像赵寒笙,是她抗拒不了的诱惑。 可是她要朝前看了,她要走出过去了。 赵寒柏不允许,他拉她回来,强势带她来到他的世界。 这一次,不是赵寒笙,是赵寒柏。 …… 晚棠确实很冷,近乎失温。 原本,赵寒柏想为她冲个热水澡,但是她不肯,不肯让他脱衣服,最后他只得将人放进被窝,脱掉外头的薄寒衣和套装,仅剩下薄薄的衬裙,而他穿着衬衣西裤钻进被子,将人牢牢地搂在怀里。 赵寒柏强壮极了。 他的身上热烘烘的。 晚棠的身子一会儿暖起来,然后就是困顿,赵寒柏知道她到了强弩之末,没有勉强她吃早餐,只是又喂她吃了几颗软糖,然后就将人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哄着睡觉。 晚棠昏昏沉沉的。 她知道这样不对,但她无法挣扎,就这样溺在赵寒柏的怀里,她做了梦,好像是叫了谁的名字,或许是赵寒柏,又或许是赵寒笙。 她不知道! 隐隐约约的,一道很温柔的嗓音,在唤她的名字,安抚她,叫她不要哭。 晚棠紧紧搂着人的脖子。 她在梦里哭了。 或许在梦中,或许是现实里。 …… 等到醒来,身上全部是汗津津的。 全身虚弱无力。 等她慢慢抬眼,看见了熟悉又陌生的脸孔。 ——是有胡子的赵寒柏。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有着前所未有的柔和,晚棠不禁想起,他好像从未这样看她,似乎充满了感情,她咬唇轻唤一声:“赵寒柏。” 男人喉结滚了一下。 他低嗯一声,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跟着缓缓低头,干燥的薄唇轻轻触着她的,像是在试探一般,晚棠轻轻颤抖,不安地想唤醒他,但这反而给了男人可乘之机。 ——他直接深深与她接吻。 第645章 我送你回去,最后一次! “赵寒柏。” 她轻轻颤抖,叫着他的名字。 可惜,很快就被全部吞没碾碎掉,与他铺天盖地的吻搅在一起。 赵寒柏很会亲。 他人又高大,困着小姑娘将人搂在怀里,即使全身都亢奋贲起,仍是克制着只是与她亲吻,亲未碰她身体敏感之处。 良久,他终于松开她。 但仍是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他很想了,想得全身轻抖,手掌轻轻刮着她细嫩的脸蛋,一切尽在不言中。 晚棠和他有过亲密关系。 三年前,他们也曾经亲密无间,他想要的样子她很清楚,于是轻轻别开脸蛋:“让我回去,我得回家了。” 赵寒柏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叫客房服务,吃点东西,我开车送你回去。” 他手一探拿过手机。 竟是下午一点。 他极少睡得这样沉,况且是大白天。 赵寒柏低头看怀里的人,大概是头晕,她没有特别反抗,就乖乖地在他的怀里,他一手搂着她的细腰,一手拨了内线要了两份餐品,还挺丰盛的那种。 挂上电话,赵寒柏搂着人,轻轻蹭她的发心。 十分亲呢。 晚棠闭眼轻声提醒:“赵寒柏,别忘了你是不婚主义。” 赵寒柏亦闭眼睛:“放心何副总,我没有忘。” 所以,刚刚只是一个吻。 他没有碰她。 一会儿他想起一件事儿,顺着脖子摸下去,却没有找着那条细链子,于是低声问:“链子呢?” 晚棠轻摸颈子,恍惚着说:“我说了要重新开始,要忘掉过去。” 赵寒柏皱眉:“我们现在躺在一张床上。” 晚棠笑得淡淡的:“如果不是你强迫,我该在自己家里。赵寒柏,这样没有意思,我想要的你给不了,你有的,其实我也不想要,我们两个就该是两条平行线,一会儿一起吃个饭,就当是正式的散伙饭……其实我不恨你,真的,你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我不是痴情的小女孩,会缠着要你负责。” 赵寒柏正要说什么—— 外头传来敲门声音,是服务生送餐来了。 他只得掀开被子下床。 走到外头,确实是服务生,看着他的表情很复杂,应该是听说她们的何副总睡他这里,赵寒柏没给人看戏的打算,接过推车递上小费就关上门。 等到回头,他的目光一滞。 晚棠起来了。 大概不舒服,她没穿回套裙,而是在外头套了一件浴衣。 黑色长发散在肩头,脚上是他穿过的室内拖鞋,一副慵懒的样子,但是瓜子小脸白净透亮,很年轻清丽,极少有女孩子素颜能这样漂亮的。 赵寒柏是个导演。 当导演的就不可能不颜控。 他看着那张脸蛋,不禁想,若是她肯抛头露脸,一上大银幕该有多火,只要磨炼一下演技,哪怕在国际上拿个大奖都是极为可能的。 不过,她不会愿意的,他也舍不得。 赵寒柏嗓音低哑:“去洗漱一下再吃。” 这间套房有两个盥洗室,两人分别洗漱后,一起吃饭。 整个过程,都是默默的,无人说话。 晚棠随便吃了点,垫了下肚子,便放下刀叉说道:“你把车钥匙还给我,我自己开车回去。” 赵寒柏用餐巾抹了下唇,黑眸望着她—— “我送你。” “最后一次。” …… 晚棠不置可否。 他的不婚主义,成了他们关系的冰点,她不用费心就成功击退他。 她想,他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那个吻只是意外罢了。 回去的时候,赵寒柏开的是黑色路虎,应该是助理送过来的。 至于她的车钥匙,他给她了。 一路,两人都是沉默的。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进她的别墅大门,停在了主宅门前。 晚棠正要下车,手被男人按住了。 赵寒柏侧头看着她,目光有着几许温情,他很轻地说:“晚棠,我总是在全世界飞来飞去,总是很忙,我习惯拍完这部戏再拍那部戏,我从未为谁安定下来。我想我是喜欢你的,但是我不确定给你幸福,所以……” 他轻轻碰触她的眼角—— “好好照顾自己。” “找男人时多比较,别急着嫁人,你才25岁。” “还有,不要那么拼。” …… 车内光线幽暗。 否则,能看清晚棠发红的眼。 在这一刻,她清楚地知道,是因为赵寒柏。 她一开口,声音哽咽—— “我知道的。” “不怪你,因为我也从未期待过。” “赵寒柏,再见了。” …… 她还是有点儿难过。 她在这一刻,与赵寒笙再见,也与赵寒柏再见。 她靠过去,轻轻拥抱了男人,说了一声:“赵寒柏对不起。” 赵寒柏拥着她。 晚棠慢慢松开他,绽出一抹笑颜:“我会好好生活的。” 尔后,她就打开车门下车,朝着玄关走去。 赵寒柏降下车窗:“晚棠。” 晚棠掉过头,在阳光里看他,赵寒柏笑着问了一句:“我只是想问你,是喜欢我有胡子的样子,还是没有胡子的样子。” 晚棠想想:“赵寒柏还是有胡子,比较好看。” 她站着挥手,看着男人的车子远去。 一回头,家里王妈一脸惊恐:“小姐,你怎么穿着男人衣裳回来了?” 第646章 相亲,偶遇赵寒柏 晚棠低头,这才发现身上还穿着赵寒柏的外套。 她想追出去,但是赵寒柏的车子已经驶出别墅。 ——算了,回头干洗了再还他。 但晚棠忘了,他们说清楚了,不会再有下回见面了。 …… 回到家里,晚棠洗了个澡。 等到躺在床上,她才有空好好地看失而复得的照片,小小的相框里,照片其实已经有一点模糊了,是岁月的痕迹,但仍能感受到照片上人的温暖笑容。 晚棠静静看了许久。 后来,她捏着链子睡着了。 她梦见了赵寒笙,是很老套的梦境,他让她不要再等了,说他已经走远。 【晚棠,去走自己的路。】 【不要再留恋过去。】 【我只是镜花水月。】 醒来,眼角是一道清泪。 晚棠枕着枕头,轻轻抚摸那个相框,她流着泪笑,很轻地说好……赵寒笙,我会好好生活下去。 …… 次日,晚棠带着那件外套去酒店。 她去前台一查,赵寒柏已经退房了。 她怔了一下,才想起来,他昨晚住在这里是因为跟着她过来,然后他们说清楚了,他就没有必要再留下来了。 晚棠拨打他的电话,总是想将外套快递给他,但是赵寒柏的手机关机,想来该是在飞机上。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晚棠,我总是飞来飞去,给不了承诺。】 晚棠站在酒店的过道里,浅浅一笑。 后来,那件外套在她的办公室里,挂了很久,很久…… …… 从这天起,赵寒柏似乎从她的世界里再度消失。 一切如旧。 酒店的那幢别墅,在一周后推倒,三天就成了漂亮的口袋公园,白色的女神像是着名艺术家雕刻的,在黑夜里散发着圣洁的光辉,甚至是成了【央筑】的一个景点。 晚棠的表现,被集团总公司表扬,甚至总公司那里希望她能去米国总部进修,然后将霓虹国的全部业务交给她做。 这是好事儿,事业能有一个大台阶。 但是晚棠很淡定,说自己需要考虑一下。 顾青川望着她,淡淡一笑:“我知道你的顾虑,也知道你不是特别需要这个机会,好好思考一下,这个名额总公司会为你保留一年有效期,什么时候想好了,可以跟我说一声。” 晚棠轻嗯一声:“谢谢顾总,我会好好考虑的。” 顾青川点头,作了个手势。 晚棠走出去,外头来往的员工,纷纷恭喜她。 晚棠浅笑:“还在考虑,不一定过去的。” 等她回到自己办公室,一旁的挂衣架上,挂着一件男式的外套,她静静地看着,正在发呆之际,手机响了,是她的母亲拨过来的,是要她回家吃饭。 原来,今晚是小年夜。 小年夜…… 马上,接着就是春节了。 距离周澜安与南溪的婚礼,还有半个月,两家大半精力都花在了婚礼上,但苏绮红还是在除夕前一天,给晚棠安排了相亲,就是上回说的那个。 一个海归金融男。 28岁,比晚棠大三岁,算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老钱家庭,谈吐很有教养,言行举止也十分尊重女性,相貌亦不错,按照相亲标准第一印象找不到理由拒绝的那种。 晚棠虽娇贵,但她在酒店当到副总,并非不食人间烟火。 她深知男方条件优异。 男方姓沈,叫沈博文。 沈母相当中意晚棠。 不单因为晚棠的家世相貌,性情也好,还在酒店做到了高管的位置,她很欣赏独立女性,不是那种成天只知道买买买的千金小姐,很有思想,和博文很相配。 高档咖啡厅里,双方十分和谐。 沈母与苏绮红对视一眼,觉得这事儿靠谱,不禁都松了口气下来。 这边气氛融洽…… 隔着几张桌子,赵母约了友人喝咖啡。 正好碰见这么一幕。 她细细地看,看来看去,确定是她家寒柏的前女友,也是她喜欢的小姑娘,于是拿手机给儿子发了定位,附上一句话—— 【你跟晚棠断干净了?她在相亲。】 隔了约莫两分钟,赵寒柏回复了一句。 【一会儿过来接您。】 赵母放下手机,含笑对友人说道:“待会儿寒柏来接我,这孩子,最近极为孝顺。” 那一位笑笑,顺口打听赵寒柏的私生活。 赵母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有喜欢的女孩子,还在追吧。” 那人仍是笑:“有目标就好。” …… 大约十分钟,赵寒柏就过来了。 他恰好在附近办事。 回到京市过春节,赵父很看不惯他一脸的胡子,勒令他给刮干净,少给他丢人,于是赵寒柏走进来的时候,晚棠正好抬眼看见,那一瞬间的视觉冲击,叫她愣了神,竟然就忘了挪开目光。 赵寒柏的目光亦落在她的身上。 她与一个看似金融小白脸,面对面坐着,两边还有双方家长,一看阵仗就知道是在相亲,而且谈得还颇为愉快的样子。 呵,这么快就谈妥了? 她喜欢这种小白脸? 第647章 赵寒柏:晚棠,我们试试看? 赵寒柏与晚棠,前前后后,只是对视了几秒。 他先挪开了目光。 而晚棠后知后觉,自己失态了。 这时,男方沈博文轻声问:“你认识赵导?” 晚棠不想谈及私事,何况是在相亲局上,她浅浅一笑:“赵导是我们酒店的重要客人。” 沈博文点头,算是了解了。 他十分满意晚棠,她年轻美丽,家世优良,还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以后会是他事业上的好助力,他想,他们一定可以经营好婚姻,成为圈子里的模范夫妻。 晚棠觉得还不错,可以试试看。 至于赵寒柏的出现,她努力忽视,但还是多少有些不自在。 知女莫若母,苏绮红寻着视线看过去,看见了赵寒柏。 ——花花公子,花花大导。 女儿的事情,她不会一点不知道。 前几天,家里的英嫂还特意电话过来,说晚棠披着件男人的衣裳回来,怕吃亏特意告诉她,她想应该是这位赵先生。 不巧,两家还是有些渊源的。 苏绮红打量着,不期然与赵寒柏的视线对上了。 都是过来人,一眼看出赵寒柏眼里的占有欲,苏绮红不知道他俩情况怎么样,于是便跟沈家母子说道:“晚棠一会儿还要去酒店值班,今天就聊到这里吧,往后他们年轻人自己交流。” 沈母欣然同意:“工作为重。” 晚棠起身,与众位道别,沈博文很有风度地跟着起来,送她去大厦的停车场,不过到电梯口晚棠就谢绝了:“就到这里吧,你回去陪伴伯母。” 沈博文并不坚持,微笑道别,并扬手机表示联系。 晚棠浅笑。 等她走进电梯,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时,她才颓然靠在轿厢壁上,全身的力气像是抽干了,她人生的关键节点,赵寒柏总是会出现,明明他们说了再见的。 一会儿,她收拾完心情,准备去拿车。 但是电梯轿厢门开,她呆住了。 ——外头站着赵寒柏。 他椅在一侧墙壁,姿态闲适,似乎是笃定她就在这部电梯里。 晚棠注视他,好半天轻声说:“何必出现?赵寒柏,我们说好的,我要重新开始新生活了。” 赵寒柏黑眸深深—— “我打扰你了?” “是我打扰你相亲了吗?” “我的出现让你六神无主了?何晚棠,对你来说,我有这么大的影响力?是不是代表你心里还没有完全忘了我?” …… 晚棠冷哼:“少自作多情。” 她试探着走出来。 但是踏出电梯,腰身就被人握住了,跟着人被按在一侧的墙壁上,面前是坚实的男性身躯,上方是他性格的下颌,她整个人笼罩在一股淡淡的烟草气息里,一种纯男性的荷尔蒙味道。 赵寒柏低头,与她靠得很近很近,嗓音更是哑得几乎听不清。 “跟他相亲,不如跟我试试。” “晚棠,不如我们试试。” “如果可以,或许我们亦会走入婚姻里,养几个讨厌的小孩子。” …… 这些话,让人震耳欲聋。 晚棠彻底呆住了。 她半天都没有消化完,而那个始作俑者一开始也是震惊的,震惊于自己的让步和改变主意,但是说出来后,他并不后悔。 赵寒柏虽然放纵,但他不是感情白痴,他隐约知道,自己对晚棠是格外喜欢的,否则不会再见面那样在意了,还阴阳怪气她与周澜安。 说完,他目光灼灼看她,想要一个答案。 半晌,晚棠缓过神来。 她仰头望着赵寒柏,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若是三年前这种提议对她来说是诱惑的,极有吸引力的,她半推半就与他结婚,然后成为一对演戏的恩爱夫妻。 但是她想重新开始,她就不会因为这张脸,断送彼此的一生。 她恍惚着轻声说:“赵寒柏,我只会为爱结婚。” 男人轻摸她的脸:“你会爱那个金融小白脸吗?” 晚棠咬唇:“我不知道,但我想试试。” 她拨开他的手掌,快步走向自己的车子。 像是被什么魑魅魍魉追赶一般。 …… 坐进车子,她才缓过一口气。 但仍是忍不住侧头,静静地看向赵寒柏。 他站在原地,并未追过来,像是愿意给她时间思考一般,尔后晚棠就有些羞恼起来,他就那样笃定她会愿意吗? 第648章 何小姐,你们重逢后,我跟赵导好过! 晚棠开车去了酒店。 除夕前夜,酒店里不是特别忙。 晚棠跟下属布置完一切,就在办公室里玩玩电脑小游戏,打发时间,等到晚上九点去各处巡视一圈就结束了。 中间,相亲对象孙博文发来微信,约她春节去他家里吃饭。 晚棠思忖着,两人只是试着相处,并未谈恋爱,便委婉表示可以在外面吃饭,好在男人算是得体的,很快就明白她的意思,把约会安排在了外头。 联系完,晚棠放下手机,她隐约感觉她与孙博文不是良人。 不是对方不好,而是太优秀板正了。 条件很好,但是除了条件,好像两人没有火花。 但她还是想着试一试。 她不禁想到了赵寒柏,他也说,要跟她试一试。 晚棠轻靠到椅背上,轻轻闭眼,她一定是疯了,才会想到赵寒柏…… 就在这时,桌面上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一听,竟然是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何小姐你好,我是宋冉。我就在你们酒店,方便在咖啡厅见一面吗?” 宋冉,一线女明星,跟赵寒柏参加宴会那个? 晚棠思索片刻,还是同意了。 五分钟过后,她来到酒店一楼附带的咖啡厅,宋冉已经坐着等她了。 虽是冬天,但是宋冉穿得挺单薄的。 一件黑色丝绒礼服,戴着华伦的闪钻扫肩,挺隆重的,应该是特意打扮过的。 相反,晚棠一套制服裙。 她坐到宋冉对面时,宋冉看看她的裙子,然后轻轻搅着杯子里的咖啡,不紧不慢地说道—— “真想不到,你是周何两家的千金。” “何必受这份罪?” “如果我是你,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等着联姻就好了。” …… 晚棠微微一笑,实话实说:“宋小姐其实上流的圈子不像你想的那样!圈子就那样大,顶级富豪是不够分的,如果什么都不会一点能耐没有,也配不到适合的青年才俊,一切都还是要靠自己的,除非愿意当娘家的米虫和夫家的生育机器。” 宋冉神色一凛。 她是有几分难堪的,因为晚棠先天有的,足够她一生追逐了。 何晚棠是三家集团公司的大股东。 她名下拥有的股权价值400多亿。 这泼天的富贵,谁不想拥有? 宋冉嫉妒极了,前几天老赵拒绝她了,新片的那个角色黄了。 老赵给她开了200万支票。 ——算是上次睡觉的补偿。 她知道是因为何晚棠,一向风流的老赵竟然收心了,几天拍戏都是失魂落魄的样子,闲时一边吸烟一边看手机,像是在等人的电话。 宋冉不爱赵寒柏,但她爱他的才气,爱他的资源。 得知赵寒柏的心思,她行动了。 她轻轻地笑,一边像是随意而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想,老赵一定后悔错过了你。如果早知道你的身份,他大概就不会在慈善晚宴第二天跟我睡觉了,对了,那是你们重逢第二天吧,说真的,我是真想不到你们以前那么好,更想不到老赵这样洒脱,在前女友的酒店里,跟我连续睡了一个上午,足足做了四次。老赵技术不错,是个很好的情人。” 晚棠脸上的血色全无。 虽然那天她看见了吻痕,但是当宋冉在她面前说得细细的,那种感觉还是震撼的,仿佛一记耳刮子狠狠地扇在她的脸上,提醒着她一件事情—— 何晚棠,你真的从未喜欢过赵寒柏吗? 那些真真假假的情爱里,没有一丝是给赵寒柏的吗? 在她犹豫万分,在她难舍难分,在她放不下时,人赵寒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女人…… 其实,挺可笑的。 何晚棠,你真是可笑。 你面对赵寒柏表白的慌张,真是可笑。 宋冉看着晚棠,露出胜利的微笑,一个小女孩罢了。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身影笼罩过来,罩住晚棠的身子…… 第649章 何晚棠,你哭了? 半晌,晚棠几乎僵硬地抬头。 她仰望着赵寒柏。 一直到现在,她仍不觉得他对不住她,他们两个真的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是她现在比较难堪罢了。 最终,晚棠还是保持了风度。 她声音轻轻的:“那我恭喜你们。” 她是酒店工作人员,另外两位对于她来说,是重要的贵客,她点头并且安排服务生招待他们,而她则是退出去,像个小女孩一样退出成年人的世界。 外面天寒地冻,酒店虽有暖气,但有些地方还是阴凉的。 晚棠走得很快。 可是她慢慢地用双臂,抱住了自己。 蓦地她停下来,双臂环胸,缓缓地抬眼望着上方的壁灯。 一阵急切的脚步声赶来。 是赵寒柏。 距离她两步距离时,他步子缓下来,在后头叫了她一声:“晚棠。” 晚棠用了几秒收拾心情。 等她掉过头来时,面容不悲不喜,甚至带着一抹职业化的微笑:“赵导你不必过来解释,我们之间不需要这样的客套,再说我们早就结束了,你跟谁在一起,跟谁发生关系,那都是你的自由,而我无权干涉你的自由。” 她的声音轻下来:“真的,我不说假话。” 结束了,她都相亲了。 晚棠说完,想起一件事情来,“对了,你的外套在我那里,我去拿给你。” 赵寒柏想要说话,但她已经转身,坚定地朝着前面走。 是啊,她是难堪的。 爱不爱的放后面,一个感情单纯的小姑娘,夹在娱乐圈两个老油条中间,这足够让人羞耻的了,何况晚棠还是那样好的家世。 但她不会说什么。 不纠缠,不撒泼,更不会接受。 夜幕低垂,灯光倾城,是【央筑】的花火。 今晚有环保烟花秀。 中庭围满了情侣,大多是从外地到京市跨年的,他们站在花火下头,惊叹着生命的奇迹。 晚棠略微停顿,她仰头望着那些烟火,黑发下白皙的容颜,带着一抹虔诚,侧颈的线条极美,让一旁的赵寒柏看得呼吸一窒。 就在这时,晚棠轻声开口—— “赵寒柏,我不是22岁的小姑娘了。” “我有了自己的判断。” “无论做什么,感情、事业,我都希望是周何两家的荣耀,也是我生命的荣耀,而我们的过去,就像是这满天的烟火,当时很耀眼很美丽,但是稍纵即逝,我想找的是一个能陪着我一起好好走下去的人,是一个温暖的伙伴。” “赵寒柏,激情不适合我。” …… 所以,哪怕是重新开始,他们亦不是良人。 赵寒柏往前一步。 他就站在她身后,只要她一侧头,就能看见他。 可是她没有,就那样仰着头望着夜空…… 良久,赵寒柏嗓音低低的:“何晚棠,你哭了,是不是?” 晚棠回答得很快:“不是。” 她猛地掉头,拨开人群,朝着办公室走去。 …… 五分钟后,赵寒柏手里添了件衣裳。 洗得干干净净,上头带着清洁剂的味道,还有一丝女性的馨香。 赵寒柏无从辩解。 其实,这事儿是心知肚明的事情,但是宋冉挑破开来,把晚棠狠狠地恶心了一番,可以说,宋冉的目标达到了。 但是达到了吗? 酒店的停车场,一辆黑色路虎停着,车窗半降,里面的男人靠着椅背,缓缓地吸着香烟,似乎是在等人。 一会儿,远处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脚步匆匆,十分急促。 等到来人走近,正是宋冉。 宋冉跑过来,拍着车门一脸乞求:“老赵算我求你,是我一时糊涂,我不过是因为女人之间的吃醋,我没有恶意的,你不要停了我的资源,不要封杀我。如果我两三年没有资源跟上,观众会忘了我的呀……老赵,算是我求你,看在过去交情的份上,看在一夜夫妻百日恩的份上,好不好……好不好?” 赵寒柏仍是缓缓吸烟。 一点不为所动。 宋冉不断央求着。 半晌,赵寒柏才凉薄开口:“宋冉我以为你知道圈子里的规矩,我们这事儿不奇怪,你情我愿的事情,都不是纯情男女了。但是晚棠她是单纯的小姑娘,除了我没有过别人,你把那样的事情露骨地摊开来说给她听,不就是想恶心她,想要她彻底远离我吗?可是宋冉,感情这种事情,会来得猝不及防,就像是午后的暴雨,明知会被泼得一身潮湿,但仍是奋不顾身。” 宋冉声音颤抖:“你爱上她了?” 爱不爱,赵寒柏不知道,但是那天晚棠低血糖靠在他的怀里睡觉,那种温温软软的感觉,那种想要对她好的感觉,是从前没有过的。 那一会儿,他竟然想要天长地久。 不是旁人,不是任何一个女人。 ——只是何晚棠。 赵寒柏的车子,缓缓开走,车后是宋冉落泪的容颜。 她把自己作死了,后悔不迭。 第650章 赵寒柏提亲1 半小时后,赵寒柏的黑色路虎,缓缓驶进赵家老宅。 一幢青砖红瓦的别墅。 大约1200平米的样子。 车子停下,赵寒柏侧头,望着副驾驶座上的黑色外套,怔怔地看了许久,尔后拿起来,打开车门下车。 经过玄关时,家里的老佣人惊讶:“寒柏大少爷您回了?刚刚赵导(赵父)还在发火,说您一天到晚不着家,喜欢当大鸟飞来飞去,夫人替您解释了挺久也不中。” 赵寒柏将衣服交给她挂好,失笑:“什么大鸟不大鸟的,乱扯。” 老佣人:“赵导说您乱扯蛋。” 赵寒柏无语之际,赵母自二楼缓缓下来,责备地看着儿子:“你爸爸发了好大的火气,你平时收着一点儿。” 赵寒柏走到沙发上坐下,靠向沙发背仰头说道:“他嫌我给他丢人了?他一向是看中寒笙的,觉得我破坏了他的名誉……寒笙在就好了。” 赵母心里伤感,但她也能体会长子心情。 确实,两个孩子里,寒笙更得丈夫欢喜。 何况走得早,更加怀念。 也更看寒柏不顺眼。 但对于赵母来说,两个孩子都是心头肉,她对于风流的长子一样疼爱,希望他能有好的婚姻和未来,她关心着他与晚棠的事情,“追过去怎么说了?还有希望吗?” 知子莫若母,他一脸惆怅,就知道不顺利。 赵寒柏缓缓拉开一条眼缝,声音轻轻的:“妈,过去我不知道珍惜她,重逢后我也没有好好对待她。我不是很懂感情,但是我知道对她,是不一样的,甚至于想着与她组建家庭也不错,烦人的小孩子似乎也能接受了。” 赵母是搞航天的,一下子捶了:“寒柏,这就是爱。” 这就是爱? 赵寒柏喃喃重复几次。 这时,二楼方向传来一声冷笑:“那这小子不知道爱了多少个了。” 赵母不悦地望向丈夫:“寒柏好不容易认真对待感情,你不要这样泼冷水行不行?要是咱们赵家绝后,你要负主要责任。” 赵父缓缓走下楼—— “我负责?” “我的责任就是没有教好他。” “当时成绩那么好,本来跟你一样搞搞航天不好?非要进娱乐圈,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是他被娱乐圈污染了,还是他污染了娱乐圈,一天天不像话跟女明星传绯闻,我看周家的姑娘是不会看中他。” …… 赵寒柏撑着沙发起身。 一脸皮笑肉不笑:“爸,您还挺幽默的。” 赵父要发火,赵母两头哄着,她也很难啊。 父子俩一样脾气,很火爆! …… 用完餐,赵母原本是想跟儿子聊聊的。 赵寒柏明显心情不好,于是作罢。 等赵寒柏上楼,赵母望向丈夫,丈夫竟然望着二楼儿子消失的方向,她走过去轻拍丈夫的肩:“刚刚那样严厉地说他,心里其实还惦记着他的终身大事不是?年后34了还没有个着落,真叫人发愁,我爸每次问起的时候,我都不好意思说。” 赵父嘴硬道:“娱乐圈一把小姑娘扎堆生扑呢。” 赵母摇头:“那不是正经恋爱。” 赵父原本还想讽刺几句儿子,但总归是亲生骨肉,最后化为一声感叹:“以前太放纵,想认真的时候太晚了,又是周何两家的姑娘,人家未必不在意寒柏的名声。” 赵母亦是愁得不行。 娶个女人容易,但是想要娶到喜欢的姑娘,要看缘份的。 …… 二楼,赵寒柏和衣躺在床上。 他在思索,思索他与何晚棠,还有没有可能。 大半夜,赵父与赵母正是熟睡。 赵寒柏推门而入,把赵父凛出一身的汗,还好寒柏把胡子刮了,否则那更吓人。 等到灯火大亮,赵寒柏说出的话,让两夫妻目瞪口呆。 什么,让他们去周家提亲? 第651章 赵寒柏提亲2 一早,晚棠值班结束。 她就接到母亲的电话,说让她赶紧回一趟周园,说是有重要的客人在拜访她的爷爷奶奶,还要见一见家里的小辈,说人是从h市过来的,跟太爷爷是故交。 晚棠很意外。 从h市过来,跟太爷爷是故交,她应该是没有见过。 她没有想到,是赵寒柏向她提亲。 跳过了相亲与恋爱,直接提亲了。 …… 周园,今天十分热闹。 赵父脸皮薄,思忖着自己分量不够,于是连夜将岳丈大人从h市请来,增添几分薄面,就冲着这份上,谁敢说他不爱赵寒柏这个长子? 赵母一直陪着自己父亲。 林生是h市知名人物。 与周老爷子周钰,有过过命的交情,但是两家隔得远了,加上老爷子仙逝,就渐渐地淡了,以至于晚棠与赵寒柏并未在两家聚会上见过。 h市林老爷子出动。 周砚玉都是晚辈,更不要说周京耀与周京淮两个堂兄弟了,那更是伏低做小在一旁作陪的份,周家的媳妇们除了周砚玉太太坐着,旁的人都是站着说话表示敬重。 苏绮红偷偷拉拉周京耀袖口—— 这都什么事儿啊? 一来是得罪不起的主儿。 二来是赵寒柏确实是有名的花花公子。 三来是晚棠跟赵寒柏差着辈分呢,两家的关系来看,晚棠是要低一辈的。 周京耀亦无奈。 这种场合,压根没他说话的份儿,但他知道自己父母的,低声安慰妻子:“放心,终身大事还得晚棠自己拿主意。” 但是苏绮红还是不放心,毕竟赵家几乎要把家搬过来了。 整整九车的聘礼,算一算有个几亿的。 特别是林老爷子一出手,就是h市一处着名景点文物,多少人挤破脑袋想买,都买不着的地方。 其实说真的,赵家门楣不低,h市林家更是显赫。 但是苏绮红心疼女儿。 哪舍得她嫁给花花公子。 但她害怕,因为太多人想攀h市的林家了,她害怕丈夫周京耀被富贵迷了眼,她怕小叔周京淮不坚持,最后她的晚棠要牺牲掉去联姻。 苏绮红心中凛凛,不禁朝着周京淮夫妻看过去。 周京淮一脸淡然。 叶妩浅浅一笑,说道:“今天家里热闹,我想何琛与苏茉也该过来一起吃饭,就打了电话给小琛过来。何况小琛是何家长子,何竞不在了,长兄如父,晚棠的终身大事该由小琛把把关……绮红你说是不是?” 苏绮红是多么冰雪聪明的人。 她一下明白过来。 于是眼里带着一抹湿润,感激地望向叶妩,心中又敬又佩。 论起手段心机,叶妩还是远在她之上,有阿妩在这里,她犹如吃上一颗定心丸。 …… 晚棠开车过来时,何琛几乎是同时到的。 ——拖家带口。 车子停下后,何贝贝,何墨白,还有苏茉依次下车。 晚棠抱了抱贝贝,看向何琛夫妻:“哥,大嫂。” 事实上,苏茉与她是亲姐妹。 但她习惯叫大哥大嫂。 一家人感情,都很深厚,早就不分彼此。 何琛下巴一抬示意。 只见一溜烟的劳斯莱斯幻影车子,排成一排,上面都系着红绸,明显就是办喜事用的,晚棠还不明所以,何琛说道:“赵寒柏给你提亲了,还请来h市的林老爷子,也就是他的外公,砚玉爷爷和奶奶不太好拒绝,婶婶叫我过来给你撑撑门面。” 晚棠一怔。 赵寒柏跟她提亲? 他发什么疯啊。 但是赵家把事情办得这样隆重,周家若是拒绝的话,显得有些生硬,晚棠年纪虽小也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更能看得出来赵寒柏在h市林家的地位。 就在她怔忡之际,何琛轻轻揽她的肩—— “有哥在,不用害怕。” …… 清早九点。 何琛带着妹妹与妻儿,一起踏进周家大厅,一进去自然是与人打招呼。 周砚玉一看孙女婿,再看看叶妩,心里亮堂堂的。 他让佣人加座,请何琛坐到与赵家同等的位置,并给h市的林老爷子介绍:“这是何家的当家……何琛。哎,说起来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跟他父亲相比那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林老爷子打量,而后赞道:“确实是人中龙凤。” 周砚玉面露得色。 脸上带着应酬的笑意。 他虽敬重林老爷子,但是心里是不乐意的,苏茉是他的亲孙女儿,这会儿林赵两家把主意打过来,他一万个不乐意,但是顾及着亡父的名声不好明说,生生地忍了半天。 ——好在小琛来了。 周砚玉故意当着何琛的面,将赵家提亲的事情一说,还多加赞美,说是一门好亲事,说周京耀与苏绮红这对父母若是为女儿好,该一口答应了,才不辜负林老爷子的一片心意。 顺便,他还夸了赵寒柏。 凡是赞美的词,都一起用上了。 一旁的周砚玉太太全身一抖。 说完,周砚玉看着孙女,很是慈爱地说:“晚棠,你的意思怎么样?你亲爹亲妈和我这里,是举十万双手赞同的,就看你自己怎么想了。” 晚棠纤细喉部绷紧。 她不禁望向了赵寒柏。 他今天穿得极为正式,像是参加某个宴会,刮干净的脸孔英俊极了,但对于晚棠来说很陌生。 她打量他的时候,赵寒柏亦打量着她,目光深深。 千言万语,是想与她共度一生。 就在晚棠要开口时,何琛开口了,一开口就是王炸,偏偏人还是笑意言言地说着的:“林老爷子提前是美事儿,但是可能走错了门楣。” 林老爷子一怔,不禁问道:“这话怎么说?” 何琛微微一笑:“晚棠姓何。何晚棠,是我父亲的遗腹子,这一点不光是何姓,哪怕是我的岳丈大人也是承认的,那就是说晚棠归我管,归何家管,林老爷子给何家的姑娘提亲,却跑到周家来,传出去不免让人笑话,更是失了礼数……您说是不是?” 林老爷子意外又欣赏。 周家真是卧虎藏龙。 不像寒柏,只知道睡女明星。 这时,何琛接着开口说道:“若是林老爷子换道去何家,倒是不必了。因为我现在就可以跟老爷子挑明结果,我不同意,我不舍得妹妹嫁大8岁的男人,年纪相差太大,而且不是一个圈子里的,娱乐圈太复杂不适合我的妹妹,何况终身大事,我的岳母会替她张罗……25岁的年纪,不算大,还能再好好挑一挑。” 说完,他摸摸晚棠的小脑袋。 很疼爱的样子! …… 何琛一出手。 形势立即变了。 周京淮一挑眉,看看太太,意料之中。 周京耀躲在老婆后面嘤嘤,至于苏绮红双目微湿,手指甲深深地陷在手掌心里。 幸得阿妩,幸得小琛! 第652章 抱歉!赵寒柏,我不能答应 何琛一出手。 形势逆转。 林老爷子再有面子,总不能在周家抢何家的姑娘,是不是? 他还要脸的。 林老爷子望向不争气的外孙。 这一代赵寒柏那确实是香饽饽,原本就只有两个男丁,赵寒笙还走得早,现在总共就剩下赵寒柏一个了,其他的妹妹们年纪还都小,就指着他扛起林赵两家呢。 林家h市的生意,一直无人接手,是职业经理在管着。 林老爷子这趟来,不是白来。 一来为了外孙的婚事,二来是想让他退出娱乐圈,专心接手h市的生意。 林家有资源有人脉,是做有色金属的,最后行情看涨,多少人挤破头想要分一杯,他倒是好,一头扎在娱乐圈里,声色犬马,纸醉金迷。 老爷子想着,或许成家,就安定了。 今天一看,周家的姑娘不错。 但是竟弄错了,是何家的姑娘。 何家小子不好对付,可跟林家没有交情,说话那是百无禁忌。 赵寒柏接到外公的眼神,知道提亲无望了,何琛的意思很明显了,但是他也不是天真的人,今天来就没有指望着一提成功的,是为了让晚棠知道他的诚意的,在三家人的见证下,见证他赵寒柏是真心想娶妻生子,并非为了男女之欢。 赵寒柏看着晚棠,轻声问:“那你的意思呢?” 周家大厅,坐着站着足足有20来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她呢。 说真的,林赵两家门第不低的。 林家掌握的东西,是周家与何家没有的,若是联姻对两家百利而无不害,但是家里的长辈包括何琛,都希望晚棠快乐,一生幸福。 晚棠,风中弄里过,无处不晚棠。 是何竞最后的遗憾啊。 这个孩子,是何琛要替父亲守护的,是他的亲妹妹。 而晚棠,亦深知这一点。 她若是结婚,只会因为爱,只会因为嫁与那个会幸福。 所以,她拒绝了。 她望着赵寒柏轻声说道:“抱歉赵先生,我母亲已经替我相亲了,那个人我觉得还不错,我想要相处看看,所以您的提亲我不能答应,这些东西还请带回去吧。” 她的回答,不出赵寒柏所料。 若是她同意,那她就不是何晚棠了。 至此,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完全是一头热。 林老爷子并不生气,反而赞叹晚棠落落大方,是个好姑娘,是他家赵寒柏不配,这么一番言论,弄得周砚玉不免要说些违心话来打圆场。 最后是,林老爷子带着女儿女婿,与外孙赵寒柏打秋风。 赖在这里吃饭。 至于那些礼物,则是先送回去存放。 …… 饭前,家里的女眷们聚在一起说话。 晚棠贴在苏茉与母亲身边,真心感谢母亲与哥嫂的爱护,苏绮红拨拨女儿的头发,怜爱地说:“要谢,就谢过你婶婶,是她机灵打电话给你哥哥。” 晚棠年纪最小,与家里长辈都亲近。 她抱着叶妩手臂撒娇。 叶妩疼爱她,家里就这么一个没有嫁人的姑娘了,于是掏出红包来塞在她的怀里,还不忘来不个商业互吹,“那是小琛机灵,瞬间就明白我的意思,要是换一个人未必能做到这样周全,而且面对林老爷子,也没有那个气度与之抗衡。” 这一番话,听在苏绮红耳里,自然受用。 一家人其乐融融。 但总会有不速之客的到来。 小花厅的门推开,一阵冷风吹进来,晚棠轻咳一声。 苏绮红立即递了热茶过去。 晚棠靠在母亲的怀里,小口喝茶。门口的赵寒柏目光热热切切的,他觉得这样子撒娇的晚棠像是一只小狗狗,很可爱,可爱到想抱回家里给她安一个小窝放在里面睡觉。 晚棠一抬眼,看见了男人。 他手里有三个厚重红包,走过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声音很轻并且温柔得不可思议:“外公和爸妈给的,拿好了。” 三个厚厚红包,放在她的手掌心。 晚棠不知所措。 她是想拒绝的,但又怕失礼,这时还是叶妩爽利开口:“收下吧,就当是饭钱。今天菜色怪不错的,说是山珍海味也不为过,赵导这是有口福了。” 一句赵导,不动声色,将关系拉远。 赵寒柏早听说叶妩声名。 今日一见,果真不负盛名。 赵寒柏脾性大,不代表他不会做人。 他想娶周何两家的闺女,就得看人脸色,就得学着做人家的女婿,何琛跟沈名远怎么做,他就要学着怎么做。 叶妩这么说,晚棠便安心收下了。 这会儿,赵寒柏又掏出一个红包:“这是我的。” 啊,他还送红包啊? 晚棠以为只是普通红包,就糊里糊涂地塞进了衣袋。 但她小看赵寒柏的厚脸皮了…… 饭后,晚棠要回去补眠。 苏绮红交代了两句,就放她先走了。 周园的停车坪,那些劳斯莱斯幻影已经开走,显得空荡了许多,晚棠打开自己的白色玛沙拉蒂,正要上车,一侧传来熟悉的声音:“这么急,是赶着去约会吗?” 第653章 别哭了,再哭我要心疼了1 晚棠当然不是。 她只是想回家补眠。 但她没有必要跟赵寒柏解释,于是淡淡一笑,“这个赵导管不着吧。” 赵寒柏亦淡笑:“是,管不着。” 他退后一步,仍是微笑:“开车慢点儿,还有,新年快乐晚棠。” 晚棠手放在车把手上,略微一顿,最后还是拉开门上车了。 车子启动,将赵寒柏抛在身后,越来越远。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进【晚棠】的大门。 虽说晚棠每年都是在周园过新年,但是【晚棠】亦会好好地装饰一番,很有春节的气氛,特别是大厅里会摆放上一棵巨大的金桔树,有美好寓意。 这会儿,金桔树上,挂满了晚棠喜欢的小公仔。 一只只都很可爱。 佣人含笑说:“周先生夜里过来,亲手一只只挂上的呢。” 晚棠摘下一只,抱在怀里,很是喜欢。 她是自小不缺爱的小姑娘。 除了赵寒笙的离世,她一帆风顺,从未有过挫折。 晚棠带着粉红的草莓熊上楼,简单冲过澡后穿着薄薄的浴衣,抱着草莓熊睡觉,但是闭上眼睛一会儿她想起一件事情来,跑到沙发那儿从衣袋里掏出四只红包。 三只里面除了几万现金,还有金锁片,上面刻着林字。 应该是林家统一去做,春节给小辈发放的。 另一个薄一点的,是赵寒柏送的。 里面除了金锁片,还有一条细细的链子,上头挂着小巧的心型相框,打开里面竟然是一张相片,是最近的赵寒柏,刮掉了胡子,看着清爽干净。 晚棠蛮无语的。 赵寒柏真是自恋啊。 不过,她看看不对,这张照片跟那张那么像? 晚棠打开抽屉,取出那条细链子,细细地比较。 不愧是亲兄弟,五官一模一样,就连下颌线的折角都是一样的,不同的只是年龄的改变。 晚棠静静看着,最后,两条链子一起放进抽屉里。 才眯上眼睛,那个男人发来短信。 【喜不喜欢?】 短短几个字,闷骚到了极点。 晚棠将短信看了两遍,将手机静音了。 …… 一个春节,赵寒柏发过微信,给她打过电话。 但晚棠都未理会。 她不知道赵寒柏为什么突然想结婚了。 但她不想。 并不是单方面觉得赵寒柏不好,而是当初她与他在一起的时候,就动机不纯,这样的两个人还是至此为止比较好。 与此同时,晚棠跟那位沈博文约会了两三次。 这天,两人看电影。 不巧沈博文选的是赵寒柏导演的作品《青衣》,这部电影在国外拿了银熊奖后,在国内二次放映票房爆了,一部文艺片卖到了12亿多,算是影史奇迹了。 看完电话,一起用餐的时候。 沈博文为了展示自己,对电影侃侃而谈,从男女主角到拍摄手法,无一不作出评论,但晚棠一直淡淡的。 因为导演是赵寒柏。 女主角是宋冉。 这还不让人膈应吗? 但是沈博文并未发现不妥,他仍是大加评论宋冉的演技,最后还来了一句:“女演员身材挺好的。” 还看看晚棠,意味深长。 这一眼,让晚棠很不舒服,跟着沈博文又聊起了金融,再谈起诗词歌曲,最后像是不经意地问起晚棠,有过几段情感经历。 晚棠一怔。 但她并未隐瞒,轻轻搅着咖啡杯里:“谈过一个。” 啊,谈过啊。 沈博文的表情明显惆怅,接着就来了一句:“其实你年纪不大,早恋不怎么好的。” 到这会儿,晚棠算是听明白了。 沈博文是希望找个处。 希望太太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没有交过男朋友。 若是有,那就是打了折扣的。 她想想,索性挑明了说清楚:“沈先生抱歉,我不是处。” 话音落,对面的男人一惊。 不禁抬眼看她。 眼里的惊愕来不及掩藏。 不单单是晚棠不是处的事实,还有她竟然在他面前坦白—— 她不怕他在意吗? 不怕他不肯要她吗? 说完,晚棠起身朝着外面走,但是迎面却撞上一具结实的身体,不是旁人正是赵寒柏。 他杵在那里,也不知道多久了。 晚棠仰头看他,他黑眸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日不见,下巴已经生出新的胡子,深青色的充满了男人味儿。 第654章 别哭了,再哭,我要心疼了2 晚棠的嘴唇微颤。 赵寒柏看见她眼里的湿润,其实他站一会儿了,那位沈博文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他更知道晚棠为什么想要哭。 男人嗓音微哑:“别哭,实在想哭,也到外头再说。” 因为晚棠那么要脸面。 所以,就是哭,也不能当众哭出来。 晚棠抿了抿唇,吐出几个字:“不用你管。” 她拨开他想走,但是那个沈博文追过来了,原本只是追晚棠,但是意外地看见了赵寒柏,他从未想过晚棠会与赵寒柏有什么,只知道看到了人脉。 赵寒柏的外祖父,那是林老,是h市的泰山北斗。 沈博文特别在意这些。 于是顾不得哄晚棠,给晚棠一个眼色让她自己体会,意思是要识大体,这会儿还是与赵导结交更重要一些,所以沈博文的语气轻快:“晚棠,赵导不是你们酒店的重要客人吗?不如请赵导一起吃个饭,刚刚不是正好看了赵导的戏,你还说那个女演员身材好,演技好吗?” 女演员身材好,演技好? 说的是宋冉? 晚棠会夸宋冉? 赵寒柏用脚都能猜出,这是沈博文的瞎话,但他没有戳破,也没有在沈博文面前表明跟晚棠的关系,只是淡淡一笑:“我以为何副总不会喜欢那样风格的女演员。” “想多了。” 晚棠匆匆说着。 稍后,她也不惯着沈博文。 她太清楚了,他是要借她与赵寒柏拉关系,想走通h市的路子,于是直截了当地说:“沈先生,我想我们不合适,不适合生活在一起,不适合一起看电影,不适合谈女演员……对了,刚刚那部电影烂透了。” 沈博文惊愕不已。 而赵寒柏竟然很低了笑了下。 晚棠快步离开。 这边,沈博文不想放弃机会,还想与赵寒柏攀附,一个劲地替晚棠道歉:“赵导真不好意思,晚棠她不看文艺片的,不会欣赏,要不我请赵导一起吃饭?” 但赵寒柏一口拒绝了。 他看着沈博文轻声说:“其实,我就是晚棠的前男友,唯一谈过的男人。” 沈博文呆在原地。 他再无耻,再说不出那些讨好的话来。 …… 赵寒柏追到停车场。 晚棠坐在车里,正在哭鼻子呢。 她不是很爱哭,但是这事儿实在闹心,她一心想着发展的男人,竟然这么没品,倒不是说她恼羞成怒,而是沈博文自己也是谈过几任女朋友的,竟然说出那样爹味十足的话来。 赵寒柏拉开车门,静静看她。 晚棠将车门甩上。 不用他管。 赵寒柏倒也不恼,绕到另一侧去在她反应过来前,坐进了副驾驶座,侧头看着她红红的鼻头,声音轻轻的:“今天不用值班吧?” 年初五,晚棠不用值班。 她还有三天年假。 小姑娘一开口,声音带着鼻音:“我不用你管,你下车。” 赵寒柏的脾气好得吓人。 “我不管谁管?” “是我让你难过了,我得负责,是不是?” …… 晚棠一把用过的纸巾,扔在他的怀里:“说了不用你管。” 她脾气还挺大。 但是心里也是知道,男人会忍耐,她才会这样有恃无恐。 果真,男人笑笑,好脾气得很。 看着她又抽鼻子,他的嗓音比刚刚更加低沉一些:“别哭了,再哭,我要心疼了。” 闻言,晚棠轻轻靠到椅背上。 她眨了下眼睛,望着车挡玻璃外面的灰墙,一会儿语气淡淡地说道:“赵寒柏,真的,我没有你想的那样单纯美好,也不是你浪子回头的港湾,我不选择沈博文不代表会选择你,就像我说的那样,那部电影烂透了。” 赵寒柏却一把捉住她的手掌。 他望着她,轻声说道:“可你为了沈博文,忍受了两个小时的烂片。” 不提还好。 一提,晚棠气不打一处来。 她又被他握着手掌轻薄,气急攻心之下,一抬手就扇在了他的脸上,不轻不重的,这对于赵寒柏来说,不痛不痒,甚至觉得很有意思。 他不但没有松开她,反而伸手一拉,将她拉进了怀里。 以一种极为羞耻的方式,坐在了他的腿上。 “赵寒柏。” 女人惊叫一声。 男人轻抚她的脸颊,好整以睱地问道:“你跟姓沈的算是说再见了,所以从现在起,我可以正式追求你了,是吗?” 第655章 车内,深吻! “不是。” 晚棠回答得很干脆。 于她来说,不是沈博文、张博文,也不会是赵寒柏。 她在他的腿上挣扎,带着一抹羞恼:“赵寒柏你放我下来,你这是强迫,是不要脸。” 男人仍是轻抚她的脸蛋,声音很轻很轻:“是说我违背了妇女的意愿吗?但是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是想跟你说说话,而你太不听话,只能让你坐在我的腿上了,这样你会听话一点儿。” 晚棠抬眼,狠狠瞪他。 但她长相实在清丽,没有太多的杀伤力,在赵寒柏的眼里,反而觉得可爱而且亲呢,他心中忽然想起当年,当年与她第一次在一起的时候,那么多人偏偏跟她记得清清楚楚,或许是因为她不是圈外人,或许本身就是偏爱这一挂的。 赵寒柏嗓音陡然低沉下来—— “为什么不跟我试试?” “是不想,还是不敢?” “何晚棠,你是不是个胆小鬼?“ …… 晚棠将脸蛋别到一旁,压着声音说:“是不愿意。” 下一秒,男人握住她的纤腰,将她更紧密地贴在自己的身体,亦让她感觉到了男人的张力。 晚棠坐在结实的腿大肌上,脸蛋薄红,何况他们有过亲密关系。 过往回忆,如同潮水般涨来。 她几乎不敢动一下,生怕引起男人的兽性,而这让男人有了可趁之机,他乘机揽她入怀,在她惊慌如同失措小兔的时候,低头很轻、很温柔地吻了她一下,引来女人一声低喘:“赵寒柏。” 他不急不缓地应了一声,跟着就加重这个吻,在她红润的唇上辗转厮磨。 一下一下,来来回回。 在她终于忍不住质问时,猛地入侵与她深深地吻在一起,跟着双臂抱紧,做更亲密的纠缠…… 那些来来回回的扫荡里,她颤得不像样子,一直在抖。 宛如第一次那般。 于是赵寒柏就知道,这些年,她没有过旁人。 赵寒柏略微停下来,心头软得不可思议,越是喜欢玩的男人就越是珍视清纯的女孩子,何况她一直只有他,从头到尾只有他,这个发现让他心中激荡万分,恨不能立即拥她入怀。 但是他知道,太快了,何况她还没有同意。 于是就只是抵着头,一手握着她的细腰,这么地缓缓磨着她的性子,同时给她完美的肢体体验,在那些细微的反应里,他知道她不排斥他。 男人小口亲她,黑眸锁着她的眼,让她沉溺在里头。 外头很冷,但是车里却是暖融融的,或许是这个吻,或许是男人身上的体温…… 不知道隔了多久,晚棠如梦初醒。 等她醒来,她几乎是挂在赵寒柏的身上的,他的胡子扎在她细嫩的脖颈间,两人亲密如同爱人。 她猛然推开他。 彼此隔开一段距离后,脑子清醒了,晚棠很轻地说。 “不行。” “赵寒柏,我不想这样。” …… 男人望着她:“何晚棠,为什么不行?明明你对我还有感觉。” 晚棠轻轻摇头。 不论是因为赵寒笙,还是因为赵寒柏的混乱过往,她都不能跟他在一起,所以他们还是算了,她不会因为一个沈博文就错与他重新在一起。 晚棠爬回驾驶座。 她的神色与语气都冷了下来:“你下车吧!” 赵寒柏喉结滚动,待那股子冲动过去,他突然掉过头,似笑非笑:“刚刚你不舒服?” 一个抱枕扔过去。 晚棠气得脸红:“赵寒柏,你快滚。” 赵寒柏怎么舍得滚? 他看着她很认真地说:“大年初五,一起吃个饭吧!晚棠,我在京市其实没有什么朋友。” 晚棠脸孔薄红:“泡友倒是挺多。” 赵寒柏并未否认,他轻轻握住她颤抖的手:“以后不会了。” 晚棠侧过头,注视他良久,想说什么最后却是一个字也没有说。 后来,他们一起吃了饭。 饭后,他带着她去了很高的地方,看远远近近的烟花。 夜晚乍起时,他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肩上,挡住夜晚寒风,而晚棠站在城墙之上,语气很淡然:“赵寒柏,我还会去相亲的,如果找不着适合的,我就单着。” 光线幽暗。 赵寒柏微微倾身,侧着头注视她,晚棠报以淡然一笑。 第656章 是,我是在纠缠你! 这天后,晚棠又相了一两回亲。 第一面感觉都很一般。 并未相处下去。 每回相亲,她都会遇见赵寒柏,她与旁人相亲时他就坐在一旁的位置,悠闲地喝着茶,像是牢头一般,弄得晚棠很是恼火。 不要说她,就是苏绮红都要忍不住了。 但是林老的外孙,硬生生的忍耐叭。 …… 这天,又相了一个妈宝男。 晚棠一眼不中意。 苏绮红也觉得不怎么样。 偏偏对方很中意晚棠,非得拉着母女两个深入地聊,甚至都聊到了婚礼,最后还是晚棠想要佯装说值班,借以摆脱热情的男方,但是才要说话,身边就坐下一具高大的身躯。 侧头一看,竟然是赵寒柏。 不同以往的休闲,今天赵寒柏穿了一套合身西装,三件套那件正式的,更是衬得高大威猛,但是脸孔又是清俊立体的,在雄性中是绝对的存在。 不等晚棠跟苏绮红反应, 男方母亲惊愕道:“这人是谁啊?” 赵寒柏微微欠身,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你好,我是晚棠的男朋友,最近我们吵了一回架,她一气之下出来相亲,但是我们并未结束,所以为了防止更多的受害者出现,我有必要解释一下……你们还没有分清楚。” 这真不要脸! 三年了还没有分干净? 苏绮红扶着额头,悄悄翻了个白眼。 不过她并未反驳,因为她实在烦透了对面的母子,一副要把女主吃干抹净的样子,八字还没有一撇就想要分晚棠名下的400多亿资产。 真的是做大逼梦! 赵寒柏虽然风流花心,但是这一会儿出现,正好解围。 苏绮红想明白后,放下介蒂,慢条斯理地喝茶。 男主母亲顶不住了,不高兴地问道:“周太太我是看着两个孩子条件相当才想着结这门亲,想不到晚棠是有男朋友的,这样子你还过来相亲,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苏绮红放下杯子,皮笑肉不笑—— “我没有猜错的话,一个小时后,你们还要赶下一场相亲吧?” “年轻人嘛,多认识几个朋友没什么不好的,守得住感情,守得住财产才是最重要的是不是,曲太太?” …… 曲太太脸蛋变形,拿起手包起来,拍打儿子手臂:“走了,还杵着干什么?” 苏绮红微笑:“慢走不送。” 等母子二人离开。 苏绮红看向了一旁的赵寒柏,再看看女儿,轻声叹息:“你们两个还没有说清楚?” 晚棠正要说话,但是赵寒柏挡在了她前面,解释着说道:“阿姨,虽然提亲被拒绝,但是我仍是喜欢晚棠,想跟她组建一个完整家庭。” 苏绮红打量他,尔后笑了。 “挺有意思!” “赵寒柏,我是很疼女儿的。” “我不知道在你的婚姻里,是两个人、三个人,还是四个人……你提亲的时候,能确保管好自己的风流花心吗?那个恣意的生活在婚后肯定不能有了,婚姻不像你想的那样精彩,相反承载着责任与枯燥,甚至还有争吵,若是有一天你与晚棠争吵过后,你能管住自己不去找女人吗?还有漫长的岁月里,晚棠会衰老会变丑,不再是小你8岁的年轻姑娘,你见惯了各式美人,那时有一天,有个绝色的美女跑到你的房间里撒娇,说赵导给我一个角色,并脱下全部的衣裳时,面对年轻的肉体,你能把持得住吗?” …… 赵寒柏黑眸深邃。 苏绮红摇头笑笑。 这时,赵寒柏沉声说道:“如果阿姨不放心,我可以退出娱乐圈。” 当时他说这话的时候,谁都没有想到,会一语成谶。 ——赵寒柏会永久退出娱乐圈。 …… 苏绮红先离开了。 让他们单独地谈谈。 但是他们两人坐了许久,一句话未说。 赵寒柏看着晚棠,他在想着为什么执着于她,或许是因为她身上有种安定,让他觉得京市有一个人在这里,让他想回来,所以刚刚他才说退出娱乐圈。 如果晚棠想要稳定的婚姻生活。 一直坐到傍晚,赵寒柏忽然说道:“明天,我要去澳洲拍戏了,大半个月的样子,拍完了再回国内取景拍摄……晚棠,娱乐圈确实不适合婚姻。” 晚棠嘴唇微动:“那,一路平安。” 赵寒柏笑笑,抬手,似乎是想揉她的头发。 最后手在半空中,又放下来。 第657章 周澜安与南溪婚礼1 赵寒柏飞往澳洲了。 那天,晚棠在何家别墅的阳台,悠闲喝着咖啡。 对面坐的是苏茉。 苏茉穿着一身白色羊毛裙,舒服地坐在英式沙发上,她看着妹妹魂不守舍的样子,试探着问道:“听说赵寒柏飞到澳洲了,不去送送?” 拜那位曲女士所赐,晚棠与赵寒柏的恋情,在上流圈子里满天飞,弄得妈妈很是头疼,与那位曲女士算是正式结下了梁子。 好在,周何两家,得罪得起任何人。 晚棠靠着沙发,把玩指甲,“我去干什么?” 她想,说得那样清楚了。 等到赵寒柏回来,不会再纠缠她了。 生活归于平静,挺好的。 …… 转眼间,就到了周澜安与南溪的婚礼。 主婚宴是在【央筑】举办的。 中午办完,晚上会在周园里宴请家中最重要的亲友,到时会是中式晚宴,一整天简直是考验新郎与新娘的体力,好在一众事宜全部由叶妩打点,南溪只需要出席就好了,更不会有劝酒的环节。 【央筑】的西式婚礼是露天举办的。 情人节这天很冷,但是周家有的是钞能力,斥资2000万在草坪装了暖气系统,所以即使是露天的,站在外头仍是不冷,如沐春风。 这场婚宴,是由晚棠亲自负责的,当天她全程穿着制服,拿着对讲机进行操控,是她的堂哥婚礼,不能有一丝一毫意外,要十分十美。 婚礼前,她就踩着高跟鞋走了一万步。 脚底磨破了,但是她浑然未觉,一直拿着话机调度着婚礼前的一切。 酒店二楼东侧。 一间高级套房,是新娘的化妆间。 妆造师再给南溪做最后的造型,一旁是叶倾城与周愿,还有恬恬与苏茉,家里的女孩子都陪在身边,嘻嘻闹闹的十分热闹。 至于叶妩与苏绮红,是家里主要的女眷,负责招待女宾客。 周京淮与周京耀,还有周澜安是要与商场上的生意伙伴应酬的,好在还有何琛与沈名远,至于孟宴不必说,又屁颠屁颠过来奉献了。 这边,妆造师弄好最后一步。 她看着镜子里的南溪,由衷地赞美:“周太太您真好看。” 一件ZUhAIR婚纱礼服,恰到好处地运用了蕾丝与白纱,整件礼服透着高级感,胸口适度露肤,黑色长发挽起,只是缀了拽地头纱。 全部首饰,只有一颗硕大璀璨的钻戒。 但越是这样简单,越是能衬出新娘的原生美貌,即使是南溪自己,都感觉今天是自己最好看的一天,她从未想过,自己能这样美丽,整个人如同一颗切割完美的钻石。 家里的姐妹,都觉得好看。 何恬恬还过来摸摸,爱不释手。 这时,门被推开了,晚棠走进来。 一看见南溪,她放慢脚步,最后慢慢地走过来,呼吸都放得轻轻的:“真好看。” 妆造师悄然退场。 外头,是周澜安的二秘,包了一个很大的红包给造型团队。 里头,都是家里的女孩子,还闹了一会儿。 门再度被推开了。 南溪侧头看过去。 然后她就无法动弹了。 她看见她的丈夫站在门边,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轻轻带上门,黑眸却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带着几分热切,两人视线胶着好一会儿。 许久,他从衣袋里掏出几张支票来。 你的,你的,还有你的! 几个女孩子拿到支票,每张都是500万,大手笔了。 化妆间里,只剩下新婚夫妻两个人。 南溪那样美丽地站在全身镜子里,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望着丈夫一步步朝着她走来,她的声音微颤:“妈妈说,婚礼前不要见面的。” 周澜安仍坚定朝着她走来。 一直来到她的跟前,托着她的后颈印下一吻,跟着低声喃语:“我知道,但是周太太,我等不及了。” 第658章 周澜安与南溪婚礼2 饶是当了真正的夫妻,思慕好几岁了,但是当周澜安说起这些情话时,女人仍是抵挡不住,俪颜带着动人薄红,只是舍不得挪开目光,就那样深情地望着丈夫。 周澜安亦是如此。 今天,他一袭正装,比童话王子还要王子。 实属一眼万年。 南溪仰头望着,直勾勾的,引来男人抵笑,揽着她一起望向镜子里,镜子里一对璧人很是登对,纵有千日万日,但是新婚只有今天。 望着望着,周澜安轻轻地将妻子搂在怀里,一句话未讲。 此时,无声胜有声。 真心相爱的人,不需要言语,甚至不需要眼神,只需知道彼此在身边即好,亦足够温暖。 四下无人,周澜安从衣袋里掏出一枚男式的白金素戒,轻放在南溪的手中,他看着她轻声催促道:“帮我戴上,我想走向宴会场的时候,所有人都能看出来,我是属于周太太的。” 南溪声音轻轻的:“男人说话这么骚。” 周澜安:“只对你骚。” 南溪恬静地笑。 下一秒,男人竟然在她面前半跪,手掌放于她的膝上,神情虔诚,像是将自己整个谦卑地放在南溪的面前,感谢她愿意爱他,感谢她下半生与他一起走下去。 原本,南溪笑意吟吟的。 但是这会儿,她心生感动,轻声唤了一声:“周澜安。” 周澜安仰头看她,将她脸上的表情,将她妍丽的容貌尽收眼底,他想一直到他迟暮之年,他亦会记得这一刻的感动,这一刻妻子的美丽。 男人再次催促:“慕南溪,快把我变成你的。” 南溪点头,但是手指莫名颤抖,怎么也套不进去。 最后还是周澜安握着她的手掌带着她一起,坚定地将婚戒套入他的无名指,在上面烙下永恒的印记。 不等南溪抽回手,周澜安低头,亲吻妻子的手背。 吻在她戴着婚戒的手掌之上。 以吻宣誓—— 爱你一生。 纵你一生。 不离不弃。 永远热爱。 永远浪漫。 …… 南溪没有说话,默默承接着丈夫的亲吻。 她只是伸手,徐徐抚摸他的俊颜,在这最动人的一刻说出心中感受。 她说:“澜安,我爱你。” 周澜安仰头,亦承接妻子的抚摸。 上位者低头,尽在这一刻体现。 …… 套房门口,晚棠站着,默默看了良久。 她的眼角有着泪光。 一是感动,二是为他们高兴。 在柏林的时候,她是见到了生离死别的,见到了爱情希望的光,她想纵然这世界破破烂烂,但总有人能找到自己的光,有了热爱有了信仰,活着会更容易吧。 她等了许久,一直到那对新婚夫妻搞完仪式,才轻声说道:“婚礼马上开始了。” 周澜安起身,一丝窘迫看不出来。 尔后,他亲手为妻子盖上头纱,轻抬起手肘让她挽住,缓缓走向外面布置好的婚礼现场。 喷泉在中心缓缓流淌,水声潺潺,与小提琴的乐声交相呼应,营造出浪漫的氛围,两边是从法国空运回来的鸢尾花,如同森林秘境,更衬得新娘婚纱圣洁。 她挽着周澜安缓缓而行,尽头是周澜安的亲友,以后亦是她的亲友。 巨型屏幕,星光璀璨的天空,缓缓展开。 一切如梦如幻。 宾客们摒住呼吸,见证着这动人的一刻。 特别是周京淮与叶妩,俱动容不已。 对叶妩来说,南溪是儿媳,更是女儿。 在礼成的时候,晚棠悄悄呼出一口气,任务圆满完成,她想着等到下午婚宴撤了,她要赶回周园,参加晚上的中式家宴。 余光不经意一扫,竟然看见了赵寒柏。 他,回来了? 第659章 周澜安与南溪婚礼3 赵寒柏一身丝绒西装。 雪白衬衣,头发用发蜡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脸上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很是利落,那高大身躯站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也很招女人。 晚棠看了几眼,立即就扭转掉头,不再看他。 倒是赵寒柏,察觉到了目光后,一直紧紧盯着她,压根不看台上的男女主角。 他的目光直白露骨,晚棠的小助理小兰都看出来了:“何副总,赵导盯着你看呢,那眼神像是三天没有吃肉的恶狼……不,是色狼。” 晚棠看着小兰—— 尽说大实话。 她佯装不在意,继续观礼,最后在礼成的那刻鼓掌,眼底有着感动。 赵寒柏注视她,目光自上而下,望着她脚上的高跟鞋,不问都知道踩着走了半天了。 他喉结滚动,其实蛮心疼的。 不是指着这个吃饭, 一定是很热爱,才会坚持着在酒店上班吧! …… 台上,司仪宣布新郎可以亲吻。 周澜安将南溪紧搂在怀里,他低头,先用鼻尖轻轻蹭了她的,然后轻轻吻住她的红唇,缓缓厮磨,最后深深地吻下去。 这个亲吻,被直播到各大平台,媒体一瞬间被点燃了。 网友纷纷调侃送祝福—— 【周澜安好会亲。】 【慕南溪的婚纱不要太美啊。】 【天哪,几年前我就说,他们一定会结婚的,我终于等到我的cp结婚了……好感动,我今晚要熬个通宵。】 …… 现场,周澜安一吻结束。 他仍是拥抱着妻子,很低很温柔地说:“许我余生,周太太。” 南溪的回答上,踮脚,亲了他的脸颊。 一下子又把无数少女甜死啦。 【真好,我的cp结婚啦。】 …… 西式婚宴,到下午两点结束。 稍作休息后,亲友们赶往周园,等待中式晚宴。 这是叶妩与苏绮红一手操办。 周园里红墙绿瓦,红绸金箔,仿佛渡回到了过去,来往的男士都是驳领西装,女人大多是改良旗袍,衬得身姿绰约,也有穿西式洋装的,会将头发烫成夸张的卷发,洋装会刻意加蕾丝与束腰,像是留洋归来的小姐。 乐队,请的是最有名的西洋乐队。 周园里,热热闹闹,携着纸醉金迷。 …… 晚棠回来得最晚。 因为她要将【央筑】那一拨事情忙完,忙完了她就赶回来,因为脚疼她坐的司机的车子。 下车后,她穿着休闲鞋,手里拎着一双高跟鞋。 苏绮红安排妥当,虽说家里的女孩子都有房间,但是为了今晚的婚礼,单独辟出一排屋子做了换衣间,家里女孩子每人一间。 晚棠觉得,亲妈隆重到不行。 不过,确实是方便的。 她走进专属的换衣间,里头很宽敞,约莫30平米,挂着一排精致的旗袍,除了一组梳妆台,还有一套英式沙发和茶几,可以休息喝茶。 这正是晚棠需要的。 一进去,她就扔下手里的高跟鞋,瘫在沙发上不想起来了。 ——累死了! 灯光晕黄,让人觉得舒适。 她手挡着眼睛,短暂地小憩一下,等到缓过那阵劲来才坐起来,揉揉脸蛋去挑今晚的旗袍,手指在一溜旗袍上滑过,最后挑了一件水粉的真丝旗袍。 26岁的年纪,堪堪撑得起这个颜色。 再过两年就显得太过娇艳了。 晚棠褪下身上衣裳,套上薄薄的衬裙,再穿上水粉的旗袍,细腻的料子、合身的剪裁,让这件衣裳如同皮肤一般贴合着身子,诱人到不行。 晚棠将黑发松松挽起。 只在鬓边别了一朵海棠花。 再看时间,还差一个小时到6点。 她还能休息一会儿,于是便靠在沙发上玩手机,那双新买的带钻高跟鞋就扔在一旁,实在是美丽废物,一分钟都不想多穿。 家族群里,陆骁正在发红包。 发得极大。 而且像是毛毛雨一样,发个不停。 晚棠手都点酸了,感觉抢到了一个月的工资,就在开心的时候,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更衣室的门口,男人黑眸微深注视她,还有她一旁的高跟鞋。 细微的开门声,惊动了晚棠。 她一抬眼,看见了赵寒柏。 不等她出声,男人便走了进来,还顺手将门给关上了。 晚棠嘴唇微抿,一开口声音是沙哑的:”赵寒柏你来干什么?“ 第660章 周澜安与南溪婚礼4 赵寒柏没有回答她。 他径自走到她跟前,蹲下来,然后拎起一旁的美丽废物看看,最后又放下。 晚棠忍不住出声:“赵寒柏你是不是变态?” 尔后,她的玉足就被捉住了。 男人倾身过来,与她靠得很近很近,他的嗓音更是低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含了一口热沙子般,“我是不是变态,你不知道?” 晚棠无法接话。 而男人亦没有说话,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她,在那样的目光下,两人不约而同一起想起当年的亲密,在那几个月里,他们有过无数次的欢好。 赵寒柏高大强壮。 晚棠柔弱青涩。 每一回,她几乎都晕在他的怀里,久久无法苏醒。 想到那骇人的能力,饶是两人结束了,晚棠仍是不禁一颤,然后就不自在地将脸蛋别过去,“不记得了。” 赵寒柏笑笑,轻刮她的脸蛋,仍是蹲着开始替她揉起脚底来。 有力的指节隆起,在脚底刮弄,弄得人又疼又舒服的。 其实是很专业的。 但晚棠禁不住这么揉捏。 她皱着脸蛋,小声反抗:“赵寒柏你放开我……疼……疼的。” 赵寒柏稍稍停下,抬眼看她,故意曲解着说:“是疼还是爽,说清楚。” 晚棠咬唇:“你少耍流氓。” 这时男人的目光又流连在她身上。 那件水粉的旗袍穿在她身上,真的极美,艳而不妖,端庄而又诱人,他第一次见人将旗袍穿得这样好看,特别是那细细的腰身,带着一点小肉感,引人入胜。 赵寒柏黑眸深深,渐渐变得露骨。 当男人不想克制,那份欲就很直白了,根本不想伪装与掩饰,他还握着她的脚呢,嗓音低哑:“如果我就想呢?你会不会大喊大叫,当人冲进来的时候,我们或许在接吻,你的手臂情不自禁地挂在我的脖子上……晚棠,上回就是,我亲你的时候,你亦是动了情的。” 晚棠一阵羞恼,扬手轻轻给他一巴掌。 不敢打重,怕打出印子来。 一会儿,这男人顶着巴掌印,能在婚宴上给她丢脸。 赵寒柏低低笑了。 大概猜到了她的心思,一把捉住她的手,将她拖进怀里,头一低就亲上她的红唇,晚棠如同风中的一朵花骨朵,绽放在男人的怀里,他顾忌着一会儿的婚宴并不把她真的怎么样,但是旗袍被扯开,露出一角白色的衬裙,楚楚可怜地伏在细腻的细长腿上。 反反复复亲吻,反反复复折磨她,最后才稍稍满足。 结束后,晚棠一个耳光下去。 挺重的,生生打出几个红印子,这下瞒不了人。 赵寒柏挨了一记耳光,反而很高兴似的,将人揽在怀里,仔仔细细地给她整理衣裳,一直到一丝皱褶没有为止,他甚至还倒说理:“我一点没有得到好处,都给你添了舒服,还不高兴?晚棠,你看我都这样了。” 晚棠忍无可忍—— “赵寒柏,我们有这样熟吗?” “咱们好像不是男女关系。” “那……我们就从男女关系开始,反正我们都没有伴侣,不如从身体上开始,我保证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一切都以你为主,我都听你的。” …… 男人说着,还亲亲她,说得热热切切的。 晚棠心里知道,暂时赖不掉了。 她佯装思索:“我考虑一下!你先出去,我要准备参加宴会了。” 赵寒柏很好话说:“行,我先出去,你好好思考。” 等到门关上,晚棠轻靠在沙发上,轻轻合眼。 她是怎么了? 刚刚竟然溺在赵寒柏高超的技术里。 是,她承认,他的技术是不错。 可是,不该发生的。 还有,他反复纠缠她,明显不想放过她。 她真的不知道,重逢后她在他那里就那样有魅力了?但是她知道,赵寒柏不是为了她的资产,因为想要财富,他只需要去h市继承就好了,一切唾手可得。 她想,是海王玩够了。 ——想上岸了。 她就是他最理想的接盘侠。 想想是吧,她的容貌与家世,还有性情可能都是他理想的结婚对象,或许婚后生完孩子,海王还是忍不住寂寞,还是往外发展的。 何晚棠,你任什么以为,浪子会回头? 第661章 新婚夜1 晚宴,在别院里举办。 当暮色苍茫,那些淡粉的琉璃灯亮起,还有花重金装修的彩色琉璃窗,与暗色的窗棱形成鲜明对比,是请的色彩大师的大胆设计。 整个别院里,美轮美奂,数不胜数。 整个婚宴,不会有特别的仪式,主要就是一场很放松的派对,来来往往,或是花前月下,或是在西洋乐下共舞一曲,这极大方便了周家的小辈们。 作为婚礼的主角,周澜安与南溪总归是要露面的。 周澜安仍是一袭黑白西装,不过款式更趋于上世纪三十年代,而且黑发整个地往后梳去,露出饱满的天庭,一双黑眸含情,直白露骨地注视妻子。 南溪也是一件黑色。 但是领口大片是篓空设计,保守中带着性感,但又端庄,是国内最好的师傅制作的,整件衣裳精致极了,斜襟处的几颗珍珠,是上好的野珠,点缀在黑色布帛之上,莹润透亮。 南溪整个人亦是莹润的。 爱人如养花。 她的状态好极了。 她的纤细被周澜安握住,在众人的见证下,跳了晚宴的第一支舞,整个过程周澜安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注视着妻子,满眼都是深情。 一侧,周愿靠在沈名远的肩头,羡慕地叹气。 沈名远:“沈太太,是不是还想结一次婚?” 周愿想想个中辛苦,摇头,还是算了。 那边,周澜安的眸子渐渐湿润。 他没有掩饰就那样微笑地看着妻子,原来娶到了心爱的人,确实会想要流泪。 南溪轻抬手掌,轻触在丈夫的颈侧,徐徐抚触,算是很温柔地安抚了。 夫妻之间,相濡以沫。 她到今天才懂。 周澜安虽然强大,但未必没有脆弱的时候,就像是现在,而她相较之下很柔弱,但是在他脆弱的时候,恰恰只有她才能给他这样的安慰,她看向他的目光那样温暖,包含了亲情与爱情。 周澜安低头,亲她一记,仍是不语。 ——无声胜有声。 214情人节这天,他们结为夫妻,永结同好。 既是中式婚礼,少不了酒席与应酬,周澜安被亲友拉过去喝酒,开始南溪还陪在他身边,后来被家里的女眷们拉过去,又是长辈她不好拒绝。 一会儿,南溪收到无数珠宝。 她朝着丈夫看过去。 周澜安正与旁支的亲友应酬,几两白酒下去,原本白皙的脖颈都泛着薄红,整个人透着一种莫名的肉与欲感,这种感觉平时都是收敛得好好的,但是一喝酒却怎么也藏不住了。 他又生得极好。 南溪专注地看着。 一旁的叶倾城轻咳一声,轻笑着说道:“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慕南溪,我哥好看吧?” 她不是叫嫂子,更不是叫南溪,而是慕南溪。 是小时候的倾城与南溪对话。 带着一抹调侃。 南溪走过去,轻轻拥抱了倾城,拥抱了自己的过往。 再看自己的丈夫,仍在应酬,但会抽空与她对视。 彼此目光含情。 一旁的倾城感叹万分,等到南溪走向周澜安,她独自来到别院的角落,望着天上的皓月,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 倾城侧头看见了陆骁,陆骁的神色如常,身上更是一点酒味没有。 倾城浅笑问道:“那么热闹,怎么不喝一点?” 陆骁坐到她身边,拉过她的手掌放在手中把玩,一会儿才浅笑:“等结束还得回去,我让司机回去了,开车带你跟念章知秋,等回家孩子们睡不安稳,还得有人去盖被子,我喝多了谁照顾他们?” 叶倾城身子不如从前。 他哪里舍得? 他说重新开始,好好待她,就是好好待她。 他心里是知道的,她当初回到他的身边,是为了知秋念章,但是只要她愿意回到他身边,怎么样都行的,他会用余生告诉她,她的选择没有错。 陆骁说完,叶倾城看着他,尔后微笑。 她说好:“不放纵,挺好的。” 陆骁嗓音低低的:“倾城,你好久没有夸奖我了。” 叶倾城失笑,抚摸他发亮的黑发,他的发色真好。 “夸奖什么?你又不是小狗。” 陆骁的回答是,双臂抱住她的腰身,低下头胪贴在她的心口,一副很依恋的样子,叶倾城虽失笑,但还是奖赏地摸摸他的后颈。 下一秒,男人抬头,凶猛地跟她接吻。 叶倾城拍着他的背。 有些责备。 但是陆骁不愿放手,亲吻了许久,低哑着嗓音要求道:“回家给我一回,倾城,我忍不住了。” 他实在是,可怜又可恨! 第662章 新婚夜2 小辈们难得有机会,闹腾周澜安,怎么会轻易放过他? 晚宴,一直进行到很晚。 南溪先回房休息了。 周澜安一直被闹到凌晨,才被允许回房,这还是周京淮的面子,否则,怕是要闹个通宵。 各人心满意足地散了。 …… 周园的别院里,渐渐安静了。 周澜安并未立即回到婚房,而是去了一趟后院的花房,从里面采摘了一束浅紫百合与白色的桔梗。 纯净的白,与柔美的浅紫,适合温柔的夜。 一路上,偶尔会遇见家中佣人。 周澜安全部发了红包。 等回到婚房,意外发现南溪还没有睡,人靠在英式沙发上翻看着他们的结婚相册,脚上的高跟鞋脱掉了,露出一双洁白的玉足。 她蜷着身子,那件贴身的旗袍卷起,伏贴在细嫩的小腿上,再往上是玲珑的身段,纤细而柔软。 橘色灯下,那种美感很有视觉冲击。 周澜安默默欣赏了一会儿,带上卧室的门,尔后走向圆形挂着床幔的大床边,将手上的花随意放在床上,然后抬眼看着妻子,一开口声音微哑:“还不睡,在等我?” 不等南溪回答,他走过去坐在她身边,一伸手,她就落在他的怀里。 周澜安细细亲她,嘴里说着不为人知的私密话。 “一天我都在等。” “等这会儿。” “周太太,这件旗袍是谁给你选的?真要命,傍晚在换衣间里我就想这么做了。” …… 最后几个字,像是含着一口热沙子说的。 跟着,一声裂帛的声音。 南溪怪心疼的,这件旗袍20多万呢,就被么撕了一道大口子,但是明显男人猴急得很,哪里管这衣裳多少钱,只觉得气氛正好,顺应着粗暴一点儿。 周澜安喝过酒,下手比平时重些,还有那些平时舍不得说的话,一齐倾倒了。 南溪也愿意纵容他。 两人一齐倒向柔软的大床时,她拾起那束浅紫百合,但一会儿又脱手了,散在她的脸侧,衬得……人比花娇。 周澜安低头,接吻的时候,低喃着说—— “早想回来了。” “一个个拖着不让我回来。” “等到蜜月结束,我会一一修理他们。” …… 南溪揽着他的脖子,声音温软到极致:“新婚,你还有时间想着别的?周澜安,是不是我魅力不够?” 周澜安鼻尖蹭蹭她的,低低地笑,与她亲在一起。 床幔被放下来,轻轻地晃荡着。 灯光黯淡下来。 外面的月光渐渐清晰起来。 月影凌乱,人影重重。 …… 周园的停车场。 晚棠提着高跟鞋,扔进后备箱里,而后打开驾驶座,想要坐上车,一会儿她的司机会过来替她开车。 没有想到,车里坐着一道高大身影。 ——赵寒柏。 晚棠皱眉瞪着他:“赵寒柏,你怎么在我车上?” 她的车钥匙在身上。 赵寒柏淡笑:“中途你让佣人到车上拿东西时,我就过来了。” 晚棠想了想,很认真地说:“赵寒柏你是不是变态啊?坐在车里两个小时就为了截我?我想得很清楚了,咱们不合适。” 赵寒柏盯着她,缓缓开口:“一个婚宴你就顾着想我了?” 晚棠:“精神胜利法很好用。” 赵寒柏伸手,轻而强势地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拖到车里,车子未发动里面还是冷的,但是他的身上是温暖的,特别是敞开外套后,里面热烘烘的。 跟着,赵寒柏启动车子,开了暖气。 车里暖和下来,他剥开她的外套,露出里面的水粉旗袍,又将她的平底鞋子脱掉。 这一套动作,如同行云流水。 两人静静相拥。 她很异常地没有挣扎,贴服在他的怀里,良久才低声说道:“赵寒柏,遇见你的那年,我生了一场很大的病。那时的你,于我就像是一剂镇定药,可以让我短暂不痛,所以在你勾搭我的时候,我并未拒绝,反而沉溺……我几乎没有爱过你,只是起着一个安慰的作用,所以也是重逢后我为什么不选择你,而选择去相亲。我不想骗你,我告诉你实话,所以,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赵寒柏低头—— “我能让你不痛?” “我起到一个安慰作用?” “何晚棠,那现在呢,我还能安慰到你吗?” …… 今晚,晚棠是喝了酒的。 她在等司机过来。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半天,司机还没有来。 赵寒柏嗓音低沉:“司机不会来了。” 他又轻抚她柔嫩的脸蛋,“告诉我,现在我还是你的安慰剂吗?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我的身体,是不是在与我的性里,短暂地忘了痛苦?” 晚棠无法回答。 她喝过酒,脑子不是特别清醒,只知道面前的脸孔像极了梦中人。 她伸手,近乎颤抖地碰触他的脸。 “赵寒笙……” 三个字,咬字不清,以至于赵寒柏没有听清。 晚棠的眼角有泪,今晚后院的风信子开了,她想起了故人。 而这张脸,像极了他。 明明要走出去的,但是她似乎又沉溺了。 她心碎地捧着熟悉的容颜。 在酒精的促使下,低头轻轻吻了男人好看的薄唇,然后像是小狗一样亲吻他的下颌,一边亲,一边低声喟叹:“我很想你。” 第663章 赵寒柏,只是露水情缘罢了 我很想你。 这四个字,像是点燃了赵寒柏全部的热情。 慢慢来,好好地对她—— 那些建设好的一切,全都随着理智灰飞烟灭,剩下的只有迫不及待,与蠢蠢欲动的妄念。 晚棠被抱到一旁的副驾驶座,跟着一声细微声音,替她系上了安全带。 赵寒柏坐着,双手握着方向盘,很仔细地想了想。 最后一踩油门,朝着市中心驶去。 春节的时候,他回来过年。 大半时间住在别墅里,但是他独居的公寓也特意打扫干净了,而在情人节这天,他不想把晚棠带到酒店去,那会显得太过随意了。 大约20分钟后,车子在公寓附近的药店前停下来。 晚棠头略微晕眩,但其实还是清醒的,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跟赵寒柏回家,知道他下车去买什么。 果真一会儿,赵寒柏就回来了,手里捏着两个盒子。 牌子看不清楚,但是xxxL号,看得清清楚楚。 东西被刻意放在置物柜上。 让她看见。 赵寒柏侧头看她,见她没有反应便低了头一手用力揽着她,一边狼吞虎咽地接吻…… 重逢后,他还没有这样亲过她。 车子里温度升高,气氛微妙而暧昧,心照不宣。 良久,赵寒柏松开她,黑眸深邃不可测。 他望着她妍丽的脸蛋,喉结剧烈滚动两个,一踩油门,开进了公寓的地下车库…… 几分钟后,他们已经在豪华公寓里缠绵。 一个轻车驾熟,一个温柔似水。 在酒精的刺激下,两人激烈到不行。 当年,她还是青涩的小姑娘,三年过去长成女人,虽说没有过旁人但到底感觉是不一样的,赵寒柏几乎上瘾般。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一直到凌晨四点才结束。 事毕,晚棠全部清醒了,但是她默默的由着他抱到浴室里,替她清洗干净又放到被子里拥着睡觉,她闭着眼睛汲取着男人的体温,最后一次放纵。 赵寒柏哪知道那些,只知道今晚满足极了。 而且,他是很直球的性格。 他以为,女人愿意给性,就是爱他。 何晚棠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男人,这个事实就足以让他欣喜。 …… 午后,晚棠才醒过来。 一睁开眼睛,是男人放大的俊颜。 熟悉而又陌生。 最近,赵寒柏似乎极少留胡子,总是刮得干干净净的……女人手指在男人脸上鶹恋不去,结果被捉住了,平贴在他的脸颊上,嗓音更是因为纵欲而添了沙哑。 “还没有够?” “再给你一回?” …… 一边说着,一边将女人拉进怀里,亲呢地搂着。 他实在欣喜。 怀里的女人身子僵硬。 晚棠由着他亲了一会儿后,轻轻地拨开坐起来,伸手梳理了下长发,思索一下说道:“赵寒柏,我想跟你说清楚,昨晚只是一段露水情缘,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笑意,从男人脸上收敛。 他看着她,一手撑在床头,缓缓问道:“什么意思?何晚棠,露水情缘是什么意思?” 第664章 昨晚,只是一时冲动 晚棠抬眼,望进他的眼里,直言不讳—— “就是字面意思。” “昨晚,只是一时冲动。” “你情我愿的事情,你不是说了吗,我们都是单身,不需要有道德上的心理负担。” …… 赵寒柏盯着她,黑眸里染着一层风暴。 他不怒反笑:“出息了何晚棠,你的意思就是一夜情缘是吗?我还记得以前亲一下,你都脸红到不行,现在能这样直白露骨地说出这几个字来,是这几天经历太多,还是想开了?喜欢玩儿了?” 晚棠不怕他,随他怎么说。 她甚至还踢他一脚:“拿一套干净的衣裳给我,我要走了。” 男人大刺刺地躺下来佯装睡觉,一会儿又拉开一条眼缝,眸子漆黑:“不是一夜情缘吗?既然如此,你光着身子走出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晚棠气死了,去拖他的被子,反而被他拉下来。 笔直栽在他的怀里。 女人想要挣扎。 男人紧紧地?住她的腰身,高挺鼻梁抵着她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再动,我不敢保证能忍得住。” 晚棠不敢动了。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 他望着她,声音放柔:“今天不上班吧?不上班的话,一会儿在这里吃个饭,忙活一夜总不能一餐饭不管饱……是不是?” 他还挺歪理邪说的。 不过现在中午,昨天一天确实吃了很少东西,又放纵一夜,这会儿晚棠直接有一点儿低血糖,她翻身躺在一旁,拿手挡住眼睛:“那你快去做饭。” 下一秒,嘴里被塞了一颗糖。 甜丝丝的滋味,在嘴里化开来。 男人的手指没有舍得离开,轻轻抚摸她的红唇,声音哑极了:“这里没有食材,起床,跟我一起去超商买。” 晚棠实在不想去。 一方面,她一向不爱做家务,其次,她与赵寒柏又不是那种关系,一起去超商不合适。 她才想拒绝,人已经被抱起来,笔直抱到了浴室里。 一起冲洗的时候,赵寒柏又来了一回。 氤氲的水汽里,晚棠无力承受着。 她心里大骂。 赵寒柏的体力,简直变态的好。 结束后他搂着她的腰,亲亲她的侧脸,勤快地为她冲洗,“还敢说是酒后一夜情缘,现在清醒的时候,你不也挺快乐的?” 晚棠已经放弃斗嘴。 她由着他替自己服务,冲完后抖开一条浴巾,抱着细腻的身子去了衣帽间。 赵寒柏是个不拘小节的人,昂藏的身子在她面前一抖,缓缓擦干净套上浴衣。 他为她挑选了衣裳。 一件深蓝的格子衬衣,是带绒的秋冬款,松松地穿在身上添上一条皮带就是一件冬裙。至于外头,是一件简洁的黑色羽绒,长及脚腂,十分保暖。 至于他自己,则是同色系的衬衣和牛仔裤,外面短款黑色外套。 两人宛如情侣装。 晚棠还想反抗一下,但是赵寒柏已经拉她出门。 …… 他的私人车库,停了大约五六辆车子。 从二三百万的车,到一两千万的都有,那辆黑色路虎不在。 赵寒柏打开一辆黑色库里南。 晚棠坐进去,想想说道:“要不,叫个外卖吧!” 赵寒柏双手握着方向盘,轻声说道:“外卖不好!不如自己做的好,如果我们结婚,你想二人世界的话,我都做给你吃,不用你做饭。” 晚棠没有多想,自然接话:“你不当导演的话,大概就得接手生意,有那么多时间给太太做饭吗?不是每天要应酬吗?” 话音落,赵寒后目光灼灼地看她。 晚棠后知后觉 果真,男人低低一笑:“我会想办法抽空,给太太做饭的,放心。” 晚棠抿紧了唇,不肯再说话了。 赵寒柏一踩油门,心情极好。 …… 半小时后,两人来到附近的超商。 正是午饭点,购物大厦里人挺多的,没有想到的是,晚棠竟会遇见大学同学,还不只一个,是一群。 原来,是她的年级安排的聚餐。 一届学生中的佼佼者。 晚棠当年也算是风云人物,但是后来赵寒笙离世,她消沉很长时间后来还看心理医生,学校那边不大去,毕业也是勉勉强强的,同学更不知道她的家世,只知道她放弃了艺术,投身于酒店行业。 传言,何晚棠在酒店当大堂经理。 还是靠着裙带关系。 …… 当时,晚棠不情愿地跟在赵寒柏身边。 一道声音惊喜唤她:“何晚棠,是何晚棠吧!你们看,就是那个在酒店里工作的何晚棠。” 第665章 赵寒柏:不好意思,是我主动的 晚棠掉头一看。 是当年学生会,副会长,秦娇。 秦娇挺漂亮的,学的是金融,美女间总是会有明里暗里的竞争,即使不是一个专业,即使晚棠一向很低调,亦从未炫耀自己的家世。 偶尔,她坐司机的车去学校。 旁人会说她傍大款。 她从未解释。 而秦娇这样较劲,除了外表之外,还因为学生会长王子齐很喜欢何晚棠,有一次让她递个情书,被她中途撕了,然后谎称是送到,何晚棠拒绝了。 时过境迁,她如愿与王子齐在一起。 快要结婚了。 而且,他们进入了投行工作,两人都是年薪百万。 再见面,秦娇硬气得很。 她虽然可以无视何晚棠了,但是这是一个好机会,压倒何晚棠的好机会,以后一届的同学聊起来,谁还会高看何晚棠一眼,谁还会说她是女神。 一个酒店服务人员,而已。 …… 秦娇笑的热情。 她的身边是未婚夫王子齐。 他略微复杂地看着晚棠,还有她身边的男人,足足190高,长相很不错看着眼熟极了,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秦娇拱拱男朋友手肘,故意说道:“何晚棠啊,你以前很欣赏的才女呢!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放弃了艺术,去酒店当大堂经理了。” 说完,还职业性地笑笑。 王子齐一脸惋惜,但他还是很有风度地伸手,但是与他握手的不是晚棠,而是那个高高壮壮190的男人。 “王子齐。” “赵寒柏。” …… 这名字一出。 秦娇与王子齐,还有几个同学都呆住了。 赵寒柏,是大导演赵寒柏吗,还是同名同姓? 细看,虽然没有胡子,但是五官还有那190标志性身高,确实是大导赵寒柏,几个女同学都戚戚的—— 但不到,何晚棠还是傍上了贵人。 不过,赵寒柏生性风流,有钱又有名望,就凭何晚棠一个大堂经理想要绑住他拿结果,怕是不容易吧? 大概率就是一段时间的玩伴。 这么想着,几个女同学就放心了,特别是秦娇。 秦娇美目流转着狡猾。 她看着晚棠,很热络地邀请他们:“真想不到,何晚棠你跟赵导在一起了。想来想去,我们这一届的同学里就是你最有手段,能攀上赵导这样的男人,一定是花了很多力气手段吧。” 晚棠并不反驳:“大概是吧。” 赵寒柏皱眉。 秦娇这些女人伎俩,怎么瞒得过他? 他淡然一笑,风轻云淡道:“是我主动的。” 秦娇脸一僵,但一会儿就舒展开来,恢复了笑靥如花:“既然撞见了,不如一起参加聚会吧!何晚棠,这三年你都没有跟我们联系,今天遇见了,得好好聊聊,聊聊你那些伟大的情史。” 晚棠真不是软柿子。 她这种家庭出来的,怎么会有软柿子? 不过是懒得计较罢了。 大家不是一个阶层,更不是一个社交圈子的,毕业后不联系很正常,原本关系就不怎么亲近的,但这会儿秦娇下了战书,她怎么会怕? 晚棠轻声说好。 秦娇心里一阵高兴。 蓦的,她望向了高大英俊的赵寒柏身上,心头一阵小鹿乱撞。 她是干金融的。 赵寒柏是个什么身家,她一清二楚,光是他私人财富就是百亿级别的,更别说他的外祖父林家更是显赫,干矿业的那种,其他的产业更是数不胜数。 秦娇心里有一点小想法。 如果她能在何晚棠手里抢走赵寒柏,拿到他的资源,那她的事业一飞冲天,当然,他能娶她最好,如果不能,那她就要保守这段恋情,最后还是要跟王子齐结婚。 王子齐虽然不显贵,但是各方各面,还是能拿得出手的。 几分钟后,一行人来到酒店。 这次聚会规模挺大的,足足坐了六桌人,都是同一级混得比较好的。 秦娇领着晚棠进去,生怕旁人忘了晚棠似的,特意热情地介绍,—— “同学们,你们还记得何晚棠吗?” “就是那个校花何晚棠。” “她现在【央筑】当大堂经理……晚棠,是大堂经理吧?” …… 晚棠微微一笑:“是副总,并且我拥有【央筑】总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算是小有成就吧。” 她说完,秦娇的脸一僵。 秦娇想不到,何晚棠当副总了! 而且,【央筑】总公司的百分之五股份,那是几十亿的资产吧? 她就轻而易举拥有了? 她哪弄来这些? 秦娇理所当然以为,这些会是赵寒柏给的,因为以何晚棠的社交圈子,只有赵寒柏有这个能力,她更加嫉妒晚棠,高看赵寒柏一眼。 赵寒柏侧头,望向晚棠。 她的神色恬静,看着平静无波,但是有着大杀四方的魄力。 他轻笑,原来是有利爪的小猫。 还是王子齐解围了,他的目光深深,“坐吧!” 晚棠与赵寒柏被安排在主桌。 第666章 晚棠,你跟赵导什么时候结婚啊? 一众人坐定。 由学生会长王子齐发言。 他端着杯子,挥洒自如,大概也是想在女神面前表现,当真是给秦娇长了脸,她自豪地看着男友,脸上全是自信。 瞧,王子齐就是她择偶的下限。 她前途一片光明。 而何晚棠是靠着男人吃饭的,正正经经的男人,谁愿意娶她回家? 即时,秦娇风光无限,接受旁人羡慕的目光。 等王子齐说完,他一口饮尽杯中酒。 同学们都鼓掌叫好。 这时,秦娇撑着下巴,骄傲地看着男友,然后又望向一旁的晚棠,故意说道:“晚棠,你跟赵导什么时候结婚啊?婚期定了没有?如果定下来,一定要给同学们发发喜糖,让我们一起分享你的喜悦啊。” 晚棠淡淡开口:“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 秦娇美目流转,笑笑说道:“原来没有结婚打算啊,我还以为赵导想安定下来了,正想恭喜你上位成功了呢。” 几个跟秦娇交好的女同学,掩嘴低笑,故意夸张。 实属羞辱晚棠了。 这时,赵寒柏像是很随意地说:“提过亲了,但晚棠家里不同意。理由是我条件不够好,年纪还大,不怎么配得上她。” 提过亲了? 秦娇心里一惊,但随即她就冷笑—— 乱说的吧,是给何晚棠一个面子吧。 赵寒柏的条件,哪个人家会拒绝、敢去拒绝? 其余的同学亦不相信。 这时,秦娇又故意说:“那晚棠是真的很有手段了,我记得上学的那会儿,她就会时常会有司机送去学校,有时是劳斯莱斯幻影,有时是劳斯莱斯闪灵,都是不得了的车子。她跟我们不一样,她很早就知道利用自己的优势,来往的都是有钱男人……当然,赵导也是有钱男人。” 气氛一下子低迷下去。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秦娇是在刁难何晚棠。 她们想,不管何晚棠如何,秦娇还是比她厉害的,至少秦娇是女强人,何晚棠全靠姿色得到的这些。 赵寒柏正要出面。 包厢的门推开了。 一个经理模样的人走进来,跟秦娇很客气地说话,大概是报价还是怎么样的。秦娇宛如女主人,用大家的钱充大款,最后还说:“我跟子齐的面子,今天的餐标打八折,以后你们过来这家吃饭,报我的名字,也能享受这个折扣。” 一旁的女同学,捧着脸蛋,很是捧场:“这是米其林五星唉,秦娇你太厉害了,我们平时想订个座位都很难。” 秦娇笑意淡淡,一脸从容:“我认得这间餐厅的总经理。” 这时,包厢里全是捧场声。 因为秦娇确实在他们中混得很好。 就在这时,那个经理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呼道:“何小姐您也在这里吃饭?您怎么不提前说,否则我们就会撤出最好的包厢给您,您说您坐在这里吃饭,回头周先生知道的话,我怕我担待不了。” 秦娇的脸蛋一僵。 什么周先生? 什么担待不了? 何晚棠来吃饭,为什么要为她撤出最好的包厢? 第667章 高光!周澜安先生,是我堂兄! 不光秦娇,旁人都震住了。 他们都看向晚棠。 晚棠仍是从从容容的,含笑说道:“你不说,他不会知道。对了,这餐饭挂在我的账上,你再去拿几瓶好年份的红酒过来,我要请我的同窗喝。” 经理小心谨慎地说好。 他态度恭恭敬敬。 秦娇终于忍不住了:“周先生是谁?” 经理含笑:“周先生就是周澜安先生,荣恩集团的总裁,这间餐厅是他为太太投资的米其林餐厅,因为周太太喜欢这个品牌。” 秦娇明白了。 她望向晚棠,一脸佩服:“真想不到,晚棠你还攀上了周先生!……你忙得过来吗?还有,当人小三万一被正室知道怎么办?” 晚棠笑着反问:“你说我堂嫂?我想堂嫂不会介意我跟堂哥亲近的,毕竟我家里面氛围不错,大家关系都很好。” 这话一出,全部的人都呆住了。 他们很难消化这个消息。 ——周澜安是何晚棠的堂兄? 何晚棠姓何,那她就是何家的人,是何琛的妹妹。 何家的企业亦是几千亿的规模。 何晚棠是千金大小姐啊。 秦娇难以接受,与她一样不能接受的就是王子齐,当年他其实辗转知道秦娇撕了情书,后来秦娇向他表白,那会儿两人同一间投行工作,秦娇条件不错,他将错就错了。 那时他想,只有牺牲何晚棠了。 谁让她条件没有秦娇好。 想不到,她竟然是千亿级别的大小姐。 王子齐少奋斗50年的机会就这样错过了,他心情十分复杂,没有男人不想醒掌天下权的。 包厢里,竟然鸦雀无声。 这时,经理推着小车过来,小推车上放了几只冰桶,是顶级的红酒,七八支红酒至少就是百万元,这种大手笔一下子震住所有人。 晚棠拉着赵寒柏起身。 她笑得淡然:“我跟赵导还有事,先失陪了,这些红酒和这餐饭算是我的陪罪。” 经理恭敬送她至门口。 赵寒柏没有意见,拿着外套跟着一起出去。 等到他们离开,等到经理合上门离开,包厢里慢慢地有了动静—— 【天哪,何晚棠竟然伟翔的千金。】 【她亲爹也有钱。】 【她亲妈也有钱。】 【她跟赵导在一起,我看是赵导舔着她吧。】 【好像关系很好,你们没有发现吗,何晚棠穿的衬衣是男式的,是190的码当裙子穿的,那件衬衣我在官网见过,是。】 【那一定是赵导的衬衣了。】 【唉,不是一个世界和阶层的,你看人家随便出手几瓶酒,就抵着秦娇一年薪水吧?……秦娇你别不爱听,事实就是如此,人家会投胎,有钱还有貌,赵导那样的人都追在屁股后头,看见了没有?这就叫门当户对。】 …… 秦娇挤出一抹笑—— “我没有不爱听。” “你说的对人家会投胎,有个好爹好妈好哥哥,而我没有。” …… 她说得酸酸的。 但无人给她捧场。 包厢外头,赵寒柏追上晚棠,给她披上外套时轻笑:“很厉害嘛何副总。” 晚棠在扶手那里转身,看着他—— “你觉得痛不痛快?” “赵寒柏,我第一次觉得拿钱砸人这么痛快。” …… 她说着这话时,还有点儿小绵羊音,听在赵寒柏耳朵里,觉得可爱。 他目光灼灼。 第668章 我真挺想娶你的,考虑一下? 晚棠舒适地倚着,浅浅地笑:“赵导表现得也很不错啊。” 赵寒柏眼神更加深邃:“你是说刚刚,还是昨晚?如果说是刚刚,我没有发挥的余地,若是说昨晚,我承认也很不错。” 商场里,人来人往。 他真不要脸! 晚棠的脸蛋薄红。 赵寒柏看着她红了的脸蛋,轻声问道:“现在去哪?还买菜做饭吗?” 晚棠头一次跟他相处这样融洽。 她想了想:“做,我肚子饿了。” 话音落,她就朝着超商的方向走,但是男人半天没有跟上来,她掉过头,看见赵寒柏静静看她,目光很温和,更藏着她无法理解的意思。 那意思,竟叫她心慌。 晚棠唤他:“赵寒柏,走了。” 赵寒柏懒懒地应了一声,朝着她走过来,在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时,轻轻捉住她的细腕,牢牢地攒在手心里。 晚棠抬眼看着他。 赵寒柏低声开口,“人挺多,跟着我。” 晚棠被他带着走,好一会儿,她后知后觉,其实商场的人不多啊。 到了超商,赵寒柏推来一辆小推车。 他大概在国外待得久,很习惯买菜做饭,挑拣食材的时候,特别熟练老成,而晚棠几乎认不清蔬菜,甚至连花菜与西兰花都分不清,只觉得是颜色不同。 晚棠像个小学生似的。 东问西问。 赵寒柏会很耐心地回答她,偶尔,他会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神,似乎是看见她年少的样子。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她虽年轻但是压抑。 只有在床上,才会不受控制地被摆布着,才有失控的时候。 这会儿,她纯真的样子,他很喜欢。 晚棠手里拿着菠菜,专注地研究着,还小声在嘀咕。 那样子实在可爱。 赵寒柏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鼻尖,尔后并未立即离开,而是深深地看着她,很低声地说了一句:“我真的挺想娶你的,考虑一下?” 晚棠的脸蛋不争气地红了。 她将手里的菠菜放进推车里,“怎么突然又说这个了?” 赵寒柏笑笑,将人放到身前,自己半抱着她推着车子,晚棠后来就站到小推车的横杠上,让赵寒柏推着走,身后是暖烘烘的身子,还怪舒服的。 大概是昨晚的放纵,又或许是偶遇秦娇的痛快,她现在整个人放松,像是一只没有戒备的小猫,愿意跟大胡子叔叔共进午餐。 男人并未追问。 他不是不解风情的。 她虽未答应,但是也没有那样坚定地拒绝了。 远远的地方,站着秦娇,一脸的嫉妒。 她借故买东西出来,就是想追出来看着何晚棠舔巴着赵寒柏的样子,哪知道事实恰好相反,赵寒柏对何晚棠简直宠爱,当成小孩子般宠着。 秦娇心生嫉妒,恨得几乎咬碎牙齿。 她一向风光。 哪知道一次偶遇,给何晚棠开了天窗,她怎会甘心? 当然,她不会坐以待毙。 她早就耳闻,赵寒柏为人十分风流,她想送上门的漂亮女人,他应该不会拒绝,到时不怕拿不下他。 秦娇毕竟是有社交圈的,几个转折,拿到了赵寒柏的微信。 她轻轻点击【加好友】。 至于备注则是【晚棠的同学,秦娇,xxxx投行高级顾问】。 然后,她就等着美美收割大导。 那边,赵寒柏正从货架上拿下一瓶进口牛奶,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后目光晦暗莫测,而后退出去,反而问晚棠:“你什么时候把微信给我加回来?不然我平时怎么找你?” 晚棠还在挑选果汁:“你让我想想。” 说完,她抬眼,竟然看见赵寒柏在收银台前挑选套,还很认真在选择各种口味的,她的脸蛋发烫,小声提醒:“你买那个干什么?” “用啊。” “不然呢?” 赵寒柏低头看她,看她薄红的小脸,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会守住男德,只跟你一起用的。” 晚棠气得小脸通红。 因为人来人往的,他声音不低,很多人在看他们了。 后来他结账,她干脆跑到外头等他,实在没有脸去面对那些xxxL号的东西,还各种草莓味的,水蜜桃味的,海盐味的。 相对于她,赵寒柏大大方方的。 结完账,提着一大袋东西,揽着她的肩膀,自自然然的,像是老夫老妻。 …… 到了车上,赵寒柏正要发动车子。 手机又响了,仍是秦娇的好友申请。 他想也不想,按下了【拒绝】。 在娱乐圈里,秦娇这样的女人太多了,投怀送抱想要资源,但大多数是没有主的,有主的他从来不碰,这个秦娇真有意思,有未婚夫还公然勾引老同学的男朋友。 这事儿,赵寒柏没跟晚棠说。 无足轻重的人,没必要。 等回到公寓,他好好做了一餐饭。 晚棠吃完说要回家,他也没有拦着,因为下午他还要去见一个投资人,有部戏制作挺大的,哪怕是赵寒柏有时也要与人周旋,并不那么随心所欲。 不过,他说要将东西简单收拾一下。 然后,就当着她的面,把那几盒xxxL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那里面还有一盒拆过的。 晚棠瞧着,觉得他真是重欲。 赵寒柏起身,走过来揽着她的肩,挺色气地问:“昨晚不舒服?” 晚棠:…… 他确实有事儿,所以没再纠缠她,好好地将人送回别墅。 …… 送完晚棠,赵寒柏掉转车头,朝着市区一家会所开去。 娱乐圈,会所是谈事情的标配。 半小时后,他走进会所包厢,里头玩得正欢,几个小模特儿陪着金主在打牌,一边娇笑一边争宠,男人样子是享受的。 赵寒柏不以为意。 圈子里就是这样,老板们当久了,一身的皇帝病。这些小姑娘,俨然就是后宫的妃子,一不小心就会被人干下去了。 赵寒柏过来,那位云姓金主很亲切招呼:“寒柏来了?前几天我还看见你母亲,替我向你外祖父问好。” 赵寒柏坐到沙发上,利落地给自己点了一根香烟,吐出烟圈时含笑道:“好说!不过今天,我还是要请云叔赏一口饭吃。” 云总哈哈大笑。 他拨开小姑娘,来到赵寒柏身边,轻拍他的肩很是亲呢地说道:“寒柏你开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不过,这五亿投资不小,我要求女主角由我内定,不会叫你为难,绝对是实力派,也是你的老搭档了。” 赵寒柏摇头笑笑:“不会是宋冉吧?” 云总笑了:“你的脾气我知道,不让用她,谁还想用她?” 他神秘说道:“是你的老相好,林丹。” 林丹? 赵寒柏身体一震,确实没有想到是她。 这几年,林丹一直在国外发展,去年还拿了金球奖,怎么突然又要回国内发展了? 云总观察他的表情—— “怎么,有难度?” “我听说你最近在追何家的姑娘。” …… 赵寒柏摇头苦笑:“林丹是以前的事情了,拍戏不影响,那云叔我们就敲定了。” 那位云总满意笑笑。 有人递过高脚杯,两人轻碰——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云总一个眼色。 几个小模特儿,就要往赵寒柏身上扑,要跟他深入交流一下。 赵寒柏夹着香烟的手臂一抬,淡笑婉拒了:“不了,家里管得严,不让在外头乱来。” 云总指着他笑笑:“人不风流枉少年!看来,寒柏你是一头栽进情网里了。” 赵寒柏仍是笑,笑意里添了几许温暖和人味儿。 云总摇头:“爱情的酸臭味儿。” 第669章 抱歉,我心里有人了! 赵寒柏并未多待。 下楼后,他坐到车里,正想叫个代驾,车门被拉开了。 一阵高级的香水味,在车里弥漫开来,那种香水味他很熟悉,有段时间他总是拥着香水的主人入怀。 当年,他们相识于微,扶持着在复杂的娱乐圈打拼。 那是一段刻骨铭心的时光。 后来他们功成名就,他成了国际大导,而她是全球知名女星,他们渐渐有了分歧,终于发生一场无可避免的争吵……分道扬镳。 分开有七八年了吧! 后来,他阅人无数,谈过几个一线女明星。 可是林丹在他心目中,始终是磨灭不掉的所在。 赵寒柏不用看,就知道身边坐着谁。他靠向真皮座椅,伸手从置物柜里摸出一盒香烟来,抽出一根点上,缓缓吸了一口后幽幽说道:“林丹你又何必?” 其实云总说出条件时,说女主角要求林丹时,他就知道林丹的目的。 果真,身边传来一声喟叹—— “寒柏,好久不见了。” “你就这样欢迎老朋友吗?” …… 终于,赵寒柏看向女人。 林丹是个成熟有韵味的女人,穿着一件粉蓝的长裙,彰显出独特的气质,她注视着赵寒柏的目光,带着几分眷恋与爱慕,是个男人都逃脱不了。 何况他们,还有着刻骨铭心的过去。 互相凝视片刻,赵寒柏哑声开口:“去街边的咖啡店聊吧,车里不适合说话。” 他刚要打开车门,手臂被人按住了。 林丹的语气略微急迫:“寒柏!” 赵寒柏低头看着她的手背,纤白手掌上空无一物,暗示她还是独身,他轻轻拨开她的手,尔后在置物柜里翻找,最后拿了打火机。 不知有意无意,林丹看见了车里遗留的一盒xxxL,还是草莓味儿的。 是中午买的,下车时他故意落下的。 当时晚棠瞪他一眼。 林丹不蠢,她心里清楚,这不经意的展示就是告诉她,他身边有人了,但是林丹是成熟女人了,又是在娱乐圈里混迹良久的,这一点身体上的事情她并不放在心上,无论是谁,她有自信都不会越过她去。 几分钟后,两人走到咖啡厅里。 门外头,赵寒柏掐掉了香烟,这才走进去。 他是很随意的穿着,但是190的身高,脱掉外套后那坚实的薄肌若隐若现,林丹坐着点餐,一边怀念地打量他,怀念着过去。 她的嗓音温软:“寒柏,想喝点什么?” 赵寒柏大刺刺坐着,不太在意地说:“蓝山。” 林丹微微一笑:“你还是老样子。这么多年了,还是喜欢一种口味。” 赵寒柏笑笑:“最近不太喝咖啡了,但是咖啡厅里只卖咖啡,不是吗?” 林丹一愣,实属想不到他会这样说。 她匆匆点了咖啡。 两人沉默不语,一直到服务生送来咖啡的时候,她才低头轻轻搅着咖啡,款款而谈:“这几年我一直在国外拍戏,听说过你不少花边新闻,寒柏,我想问问你,你安定下来了吗?找着跟你契合的人吗?听说你最近和宋冉走得挺近的。” 赵寒柏望着她,语气淡淡—— “宋冉不是我女朋友。” “有过露水情缘,但是结束了。” “林丹,如果你想问这些,我不介意告诉你。但是如果你想走进我的生活,我想告诉你,我心里有人了,我家里也有人了,我想好好跟她发展,以后不会有那些风流韵事了,因为她不是圈里的人,无法接受混乱的男女关系。” …… 林丹握着咖啡杯,想喝一口缓和情绪。 她是了解赵寒柏的。 他很重欲,大概是先天的生理条件吧,多年前几乎每晚都有需要的,但是现在他却说要为一个女孩子守身如玉,就因为对方不喜欢。 她颤着手放下杯子,近乎失态:“是因为她是处吗?” 赵寒柏黑眸微深—— “我是她第一个男人。” “她会是我最后一个女人。” …… 林丹笑了:“真是高明的回答,寒柏,你跟以前不一样了,是她改变了你吗?那我要好好恭喜你。” 赵寒柏望着她,并未说话。 这时,一道闪光灯亮起,有人在偷拍他们。 赵寒柏并未追上去,因为这在娱乐圈无法避免,今天把照片删除了,还有明天,而且这明显是林丹安排的,算是给她一个台阶吧。 赵寒柏起身,淡淡开口:“以后不要这么做了,没有意义。” 走出咖啡厅。 他想,他终于明白了。 他为什么轻易决定想娶晚棠? 因为晚棠没有这些手段,她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有那么多门门道道,她所有的反应都是真实的,而他喜欢逗她,看她生气又脸红的样子。 第670章 一直不肯接电话,生气了? 当晚,赵寒柏与林丹,就了热搜。 咖啡厅里,两人相视而坐。 一个是国际大导,一个是当红女明星,磕他们cp的网友还不少,纷纷留言让他们复合,还顺手把宋冉给踩了一下。 这些,只是娱乐圈女明星的基操。 …… 【晚棠】别墅。 晚棠睡了一下午,才将睡眠补回来,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她伸个懒腰从二楼下来准备吃饭。 一下楼,家中佣人夸她身上的衬衫好看,衬皮肤。 啊? 晚棠才想起,下午回来太累了,就没有换衣服。 她还穿着赵寒柏的衣裳呢。 她的脸蛋一红,没敢多说,坐到餐桌前佯装看今晚的菜色,全是她爱吃的,不过中午她吃得很饱,想不到赵寒柏的厨艺相当好,竟然还会做辣子鸡丁,她一连吃了两碗饭。 晚棠斯文地吃饭,一手拿过当天的晚报。 翻看几下,她目光滞住了。 是赵寒柏与女明星的绯闻。 一个叫林丹的一线女明星。 林丹她是知道的,她姐叶倾城还投资过几个项目,这几年对方在国外混得也是风生水起,最重要的是她是赵寒柏第一个圈内女友,谈了好几年的那种,算是白月光的所在。 下午,他说有事儿,就是去见林丹? 晚棠静静地看着。 她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何滋味,但不会是愉快。 她更不愿意去深究。 那张报纸,被合起来放在一旁。而后她继续用餐,仍是跟佣人说说笑笑,只是上楼后她换掉了赵寒柏的衬衣,这回没有替他干洗,而是连同外套一起扔进了垃圾桶里。 就这样吧,以后不会有交集了。 当晚,晚棠睡得很早。 夜里她的手机响了好几次,都是赵寒柏拨过来的,她选择无视,当没有听见。 …… 次日,晚棠下班前收到了一份城际快递。 而且,是活体快运。 是谁给她送的啊? 当一个漂亮笼子送进来,她呆住了。 是一只小狗,通体雪白,狗笼上用个骨头卡片写着名字【赵小棠】。 晚棠气笑了。 不用想,她都猜出是谁送的。 赵寒柏真是无聊。 她想让人退回去,那只小狗用黑乌乌的眼睛看她,还汪汪两声,光是眼神就足够细嫩,活生生的像人类七八岁的小姑娘。 ——晚棠挺纠结的。 若是她不要,赵寒柏把狗扔了,那怎么办? 她犹豫着,最后还是留下了小狗。 但是,名字她要重新起。 【赵小棠】太不行了,好像是她跟赵寒柏的孩子似的……让她想想,这狗毛发雪白,就叫小雪球好了。 于是,晚棠提着狗笼子下班了。 旁人都在恭喜她,终于有狗了。 她一直是想养一只小狗的。 …… 才下地库,晚棠就看见了送狗人。 赵寒柏一身黑色猎装,紧身皮裤子包裹住他修长的腿,到处都是贲起的,充满了性张力,特别是下颌线条像是最厉害的画师勾勒而成。 他倚在黑色路虎车身,脸上挂着淡淡笑意:“喜欢吗?它叫赵小棠。” 晚棠心中气恼。 她故意将狗笼子递给他:“不喜欢,你拿回去吧。” 赵寒柏怎会不知道她? 他接过狗笼子,修长手指轻摸小狗头,慢条斯理地说着:“行啊,那我就交给宅子里的厨师养,听说这狗的品种挺肥的,能长出10多斤肉来,等到过年,说不定厨师就会煲一锅狗肉火锅来……光想想就是香喷喷的。” 晚棠冷笑:“你少激我。” 虽这样说,却很诚实地将狗抱过来。 她其实很喜欢小雪球。 赵寒柏直勾勾地看她,轻声说道:“一直不肯接我电话,是不是生气了?” 晚棠:“不明白你的意思。” 赵寒柏朝前走了一步,语气更温和一些:“上车说好不好?你不冷,赵小棠估计有点冷。” 晚棠瞪着他:“改名了!叫小雪球。” …… “好,小雪球就小雪球。” 男人打开车门,连人带狗塞进副驾驶座上,并且还给她一条小毛毯,当真是有备而来。 晚棠想,看在狗的份上跟他说清楚。 但她还没有开口,赵寒柏先解释了。 他侧头专注看她,不紧不慢地说:“昨晚去见的不是她,是一个投资人,对方出资5亿想要给她留一个女主角,晚棠我同意了,于公于私我都无法拒绝,见她是后来的事情,我们在咖啡店里,一起喝了一杯咖啡算是叙旧,仅此而已。” 晚棠低头撸狗:“你不用解释的。” 赵寒柏低声笑笑:“可是女朋友生气了,当然要解释,当然要哄的。” 晚棠猛地抬眼:“我不是你女朋友。” 男人仍是一脸的好脾气:“是,是睡觉的好朋友。何晚棠,我们睡一辈子好不好?” 晚棠呆住了。 赵寒柏摸摸她的脑袋,像是摸小狗一样。 过去他们谈过,但是没有现在这般亲呢,这大概是认真与不太认真的区别,现在他是将她当成孩子,当成未来的太太,很多种情感来认真对待的。 有话必说,有求必应。 是基本素养。 她还在怔忡,赵寒柏又开口:“我与她是过去的事情。现在,我认真追求的,是何晚棠。” 晚棠无意识地说:“我没有同意。” 他笑了:“我知道。” 事实上,这次214他亦是抽空回来见她一面的,本来昨晚就要飞走,但是知道她会生气,他多留了两天,明早飞国外,所以现在的时光很珍惜。 赵寒柏低声请求:“去我那里好不好?” 晚棠:“不好。” 赵寒柏又说:“那去你那里?” 晚棠无措地看着他。 而后,就被人温柔吻住了。 一吻过后,他轻声呢喃:“我做好一桌子菜,如果你不赏脸的话我吃不完只能倒掉,会浪费粮食,何小姐,给我一个面子好不好?” 他实在不要脸。 晚棠的声音飘着:“吃完饭,你送我回家。” 赵寒柏低声笑笑:“好,我尊重女性的意愿。” …… 一路上,晚棠的心情极为复杂。 她觉得太轻易同意了。 她心乱如麻。 她与赵寒柏的关系,好像正走向,一种不受控制的方向。 第671章 赵寒柏,我们不该再开始! 半小时后,车子到了公寓。 赵寒柏侧头看着晚棠,再看看她怀里的小雪球,嗓音带了一点沙哑:“ 下车。” 晚棠不知道怎么下车的,等回神,人跟在赵寒柏身后,已经进了电梯里。 电梯壁上,映着两人的身影,和谐登对。 晚棠不矮,但是赵寒柏实在太高大了,她只到他的肩膀下面,而且对比之下纤细极了。 她正要挪开目光,就见赵寒柏目光灼灼地看她,里面含着一点她不会错认的意思,就是用目光将她的外套剥除了,然后回味着从前的缠绵。 晚棠不看,将脸别过去。 赵寒柏喉结滚动,一只手掌,轻轻揽住她的腰身。 稍后,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晚棠被人带着走进公寓,里头一片幽暗,她正想提醒赵寒柏开灯,男人显然心不在焉,一只手掌轻按着她的心口,让她贴在门板上。 屋子里虽黑暗,但是很温暖,上方的暖风吹下来,暖洋洋的。 小雪球的笼子,被放在地上。 跟着,晚棠的外套被剥了下来,像是一只雪糕一样被剥开来,里面是一套羊毛薄裙,衬得身体玲珑有致的。 赵寒柏手掌轻轻挪着,扣着她的下巴,眸色深深,声音更是低沉性感:“在电梯里,你猜到我想什么了,是不是?” 晚棠觉得太暧昧了,别开脸蛋:“我想回去了。” “迟了。” “到了我的地盘,要被大灰狼吃掉了。” …… 男人声音缓慢低哑,越靠越近,尾音消失在彼此的唇瓣。 “唔…唔…” 晚棠情不自禁,像是小猫一样抗拒着。 但是面前的男人像是一座山般难以撼动,他吻得缠绵但又十分克制,一只手掌牢牢地握着她,不让她挪动半分,就那样深深浅浅地接着吻,他也觉得足够亲密。 吻了半天,将女人吻软。 他伏在她的肩头,轻声喘息,手掌更是寻到她的与她十指相扣,她纤纤细细的,他舍不得用力,就那样甜蜜相拥着,尔后男人挪开一点点,很温情地开口:“晚棠,今天我生日。” 啊,他生日? 晚棠才欲开口…… 灯光亮了,几个熟悉又陌生的人,端着一个精美的蛋糕,巴巴地望着他们相贴的身体,脸上的神情十分微妙。 那几个人,分别是赵寒柏的父母,还有他的助理。 小助理招招手,一脸尴尬:“赵导,我也是想给您一个惊喜,没有想到会……” 赵寒柏脸上沉如水:“那我谢谢你。” 赵父和赵母又惊又喜。 惊的是,难得过来一趟想给儿子过个生日,哪知道撞见这么生猛的画面,喜的是还是何家的姑娘,上回提前不成,看来寒柏自己将人给追回来了。 到底还是赵母慈祥,笑眯眯的:“挺好挺好。” 她很喜欢晚棠。 特别喜欢。 不光是因为她的家世好,更重要的是投缘,是那份简单与纯粹,她侧头看看丈夫,赵父与赵寒柏差不多性子,平时严厉,这会儿惊讶之下像是黑着脸。 赵母心道,这可不中啊。 她手肘撞撞丈夫,给了一个眼色,让他自己体会。 赵父毕竟是风云人物,知情识趣的,一下子就懂了太太的意思,于是硬生生地挤出一抹慈祥的笑容来,声音都放得轻轻的,生怕吓着小姑娘:“寒柏带对象回来了啊!是我跟你伯母唐突了。” 赵母紧紧跟上:“是,我们唐突了。要不我们改天再过生日,你们二人世界。” 赵寒柏一手扶着额头。 他看着晚棠,眸子里尽是温存;“来都来了,一起吃饭吧。” 小助理连声说:“赵导做饭很好吃的。” 她冲着晚棠笑,招了招手,“我叫小朱,何小姐以前我们见过的。” 三年前她就是赵寒柏的助理了。 晚棠自然记得她。 这种情况下,她若是掉头离开,对赵寒柏的父母不尊重,对于自己家里也不负责任,她并未解释,也没有驳赵寒柏的面子,跟他的父母打招呼,然后就将小雪球放了出来。 赵母看着喜欢:“是寒柏送的吧?他最近还挺有爱心的。” 赵寒柏脱掉外套,与晚棠的一起挂在玄关,还体贴地替她拿了室内拖鞋,这一系列操作下来,赵母十分满意,觉得孙子在招手了。 不过,她是很开明的。 吃饭归吃饭,过生日,是过生日。 并不提起结婚的事情。 她想,寒柏与晚棠应该是才开始,还有许多细节要磨合,等时机到了自然会想结婚的,她看着寒柏的样子,就是一副收心想要家庭的模样。 饭后,小助理主动清理碗盘。 赵父叫过赵寒柏去书房,大概是谈事情了。 赵母拉过晚棠,思忖一下,最后褪下手上的翡翠镯子,晚棠一看就知道这支镯子价值不菲,看色泽水头,至少是2000万。 她觉得太贵重了。 况且,她与赵寒柏不是正经的男女朋友,若是正经的关系,再贵重她收下都是无可厚非的,她是不想欺骗老人家,犹犹豫豫的想说出实情。 但是赵母却阻止了她。 赵母亦是女人。 而且,她不是老古板,知道两人不像定下来的样子,更像是儿子单方面地坑蒙拐骗,不管以后成不成,都是小姑娘吃亏的。 赵母轻轻抚过晚棠的发。 是个完美的女孩儿,配寒柏是绰绰有余了。 赵母的声音轻而温柔:“女孩儿再贵重的东西,都是配得起的。” 晚棠想说话,但是喉头堵住了。 因为面前的,不光是赵寒柏的母亲,也是赵寒笙的母亲。 这支手镯很重很重。 …… 夜晚九点,赵寒柏送晚棠回去。 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话,紧紧地抱着小雪球。 小雪球吃过了狗粮,肚子饱饱的,在她的怀里翻着雪白肚皮,一脸满足。 赵寒柏在别墅前停下,侧头看她,轻声说道:“我不知道我父母过去,如果知道的话,不会让你不自在。” 晚棠摇头;“没有关系的。” 她的鼻尖红红的。 她心情复杂,但是这种复杂的心情,却无人诉说。 细腕上那支手镯,更是让她心乱如麻,她侧头想要跟赵寒柏说清楚,可是侧过脸却看进他温和的眸子里,里头有着奇异的光彩,叫她一时失语。 半晌,她小声说:“赵寒柏,我们不该再开始。” 大概是孤独太久了。 她竟然开始贪恋,贪恋他的体贴温柔,他的突然出现,他的陪伴还有他的体温,但是这是不对的,因为他是赵寒笙的哥哥。 赵寒柏注视她:“所以呢?” 第672章 那就从现在开始想! 晚棠竟无法回答。 这时,赵寒柏换了个方式问:“那你喜欢我吗?除了性,内心有一点喜欢我吗?何晚棠你可以骗我,但不要欺骗自己。” 她,喜欢赵寒柏? 晚棠的心跳快了起来。 她慢慢地倒在真皮椅背上,目光失神,片刻后她的目光落在腕上镯子上头,想要挣脱下来。 但是,被男人捉住了手。 他的目光灼灼,语气更是迫人:“慌了?怕了?何晚棠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 晚棠带着鼻音:“不是。赵寒柏,我从未想过我们……” 赵寒柏紧盯:“那就从现在开始想。” 晚棠无意识地唤了一声:“赵寒柏,我……” 话音落,人就被吻住了。 他一手拦在她的身前,将她困在手臂与真皮座椅之间,她根本就无处可逃,就那样地被他困在怀里,来来回回地扫荡着。 赵寒柏很热情。 吻,热切得像是要将她吞噬般。 她的手无措地想找到东西,最后只是捉住他的手臂,深深地掐陷进去,伴着的是女人黑色发丝无望地扫动着。 一吻结束,赵寒柏急促呼吸。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撩开她的发丝,低声问道:“你觉得怎么样?舒服吗?” 其实,还有什么好问的? 她的呼吸,她微微颤抖的身子,足以证明一切。 晚棠仰着头,白皙细腻的颈部线条被拉长,黑发散在那里,若隐若现美得惊人,男人再度亲吻,嗓音模模糊糊的:“先别摘下来,好好想想,你是不是有一点喜欢我。晚棠,你不是乱来的女孩子,如果你没有一点心动不会允许我跟你发生亲密关系。” 他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至少,是有生理喜欢的。” 晚棠已经无法说话。 半晌,等她抱着小雪球下车,注视着黑色路虎缓缓开走。 车尾灯渐渐消失在黑夜里。 家中的佣人迎上来,惊呼一声:“怎么添了一条小狗,怪可爱的咧,它叫什么名字?” 晚棠还在夜色里怔忡:“赵小棠。” 猛地回神,她重新定义:“小雪球,就叫它雪球吧。” 佣人很是喜欢,抱过小东西,似有若无地说:“是小姐的男朋友送的?我看见这个好几回了。” 晚棠摇头:“还不算。” 佣人不敢再说了,边际感她还是有的,即使晚棠小姐不将她们当外人。 入夜,晚棠洗过澡,靠在露台上望着远际,白色宽松睡衣在黑夜里散着莹白的光泽,更衬黑发如缎锦,一旁是小雪球跳上跳下,想要跳到主人的膝上,撒娇卖萌。 晚棠在想,在想赵寒柏这个人。 明明风流成性,怎么突然就想结婚了。 她低头,专注地望着手上的镯子,想着赵母的温柔,她亦是第一次想,如果赵寒柏不是赵寒笙的哥哥,她或许是会真的心动吧。 她总共动过一次心。 总共跟一个人交往过。 赵寒笙是温和与温暖的,赵寒柏则是放荡不羁的,但似乎他又将包容与温柔给了她,她能感觉到这一回,他们跟三年前不一样,她的心境亦与三年前不一样。 赵寒柏,真的是她能喜欢的人吗? 这一夜,晚棠辗转难眠。 第673章 失眠了?在想我? 那边,赵寒柏开车回去。 路上,他接到了父母的盘问电话,赵母在电话里问他:“跟小何怎么回事儿?又好上了?这回是以结婚为前提吧?我可告诉你,可不能玩弄女孩子的感情,我看得出来,小何是个认真的女孩子。” 十字路口。 赵寒柏将车子缓缓停下,人靠着真皮座椅,仰头看着前方的红灯。 一手握着手机,跟自己的母亲笑笑—— “妈,现在主动权不在我手上。” “您儿子是被动的那个。” “结婚与否,是晚棠说了算,谈得她高兴了或许愿意给您儿子一个名分。” …… 赵母笑骂一声。 她是高兴的,因为儿子总算是知道,不是哪个姑娘都上赶着舔他,争着跟他结婚,人家姑娘要的也是一个态度,要的是能给她幸福的男人。 电话里,赵母再三交代。 赵寒柏打开车窗,吹乱一头黑发,与有力的下颌线条,他的神色与语气都温和极了:“知道了,我有数的。” 挂上电话。 那头的赵母一边做浴后保养,一边与丈夫嘀咕:“你说,寒柏怎么突然就开窍了?以前总是玩世不恭的样子,现在一门心思就想着娶妻生子,我看着后面多少还会退出娱乐圈,他不是不爱做生意的吗?” 赵父坐在沙发里,翻看报纸,漫不经心地说:“男人成熟了嘛,总是想要渴望家庭的,你以为寒柏傻啊,就冲他一年365天有300天在外面拍戏,跟女戏子混在一起,小何能同意才怪。” 赵母睨他一眼:“你不是拍到了50岁。” 赵父放下报纸,一本正经:“感谢领导的信任。” 赵母轻哼:“知道就好。” 她心里欢喜又伤悲,如今寒柏都想要成家立业了,若是寒笙还在,或许已经组建了小家庭,那一会儿听说有喜欢的小姑娘的。 唉,造化弄人! …… 这边,赵寒柏回到公寓。 公寓里已经收拾干净。 但他总觉得,里头还残存着晚棠的气息,那是香香软软的女孩子的味道,赵寒柏放下车钥匙,环顾着里面的一切,微微地笑起来。 后来,他坐在沙发上,吃了一块蛋糕。 他从不喜欢甜食。 第一次,他觉得生日蛋糕挺好吃的。 后半夜,他却睡不着,穿着黑色真丝浴衣躺在床上给何晚棠发微信,微信是他强行加回来的,都摆明车马追求、想结婚了,怎么还能待在黑名单里。 他发的微信,亦很直接—— 【何晚棠,你还没跟我说生日快乐。】 …… 他等了等,以为不会收到回信了。 哪知,半小时后,一条微信回复过来。 【生日快乐。】 赵寒柏一下子坐起来,一字一字写下微信。 【还没有睡?】 【失眠了?在想我?】 【赵寒柏你想多了。】 【是小雪球在闹。】 【我睡了。】 …… 赵寒柏望着几行微信,注视良久。 他极少与人发微信,不重要的事情不会沟通,重要的事情一般面谈,至于工作一般是现场拿喇叭吼,或者是打电话轰炸,像是这样浪费时间发微信哄小姑娘,真的是第一次。 从前的恋爱也好,露水姻缘也好,他重欲。 至于精神交流,几乎没有。 更别提这种近乎没有意义的交流。 但是他很喜欢,特别喜欢,就像喜欢何晚棠这个一样。 当然,他心里更是清楚,他对她的喜欢,是带着附带条件的,因为她漂亮,她气质好,她的家世更是适合结婚的对象,赵寒柏不会否认这个。 可是这些,绘就了何晚棠。 独一无二的她。 第674章 赵导,您是有家室的人了! 后来的一个月,赵寒柏都在国外拍戏。 隔一两天,他会给她发微信,有时会在她休息的时候打电话,晚棠大概是工作累了,随便说几句就抱着手机睡着了。 听着那头传来的呼吸声,远在异国的赵寒柏,第一次有了幸福的感觉。 就像是秋日的一杯热美式,加了一份糖。 刚刚好。 这会儿,赵寒柏仍握着手机,一手捏着一根香烟,缓缓地吸完。 远处,传来助理的呼唤:“赵导,开机了。” 赵寒柏将手机贴紧,最后听了一次晚棠的呼吸,挂掉电话。 走过去,小朱大胆撞撞他的手肘:“给何小姐打电话?” 赵寒柏看一眼小朱,“多嘴。” 小朱摇着马尾跟在他后头,持续大胆:“赵导,最近您好像刮胡子勤快了,我是说您在京市的时候,在国外好像就放飞自我了,胡子又老长了。” 赵寒柏拿起对讲机,“想多了。” 但是薄唇却微微上翘。 当然,夜里还是会有女演员想钻他酒店房间,从一二线到跑龙套的,全给小朱给赶跑了,小朱给他泡养生茶,一边语重心长:“赵导,您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能那么干了,何小姐知道不高兴。” 赵寒柏佯装生气:“你倒是了解她。” 小朱是他远亲,自然随意一些。 她坐在沙发背上晃着两只脚丫子,“我好歹也是女人啊!没有女人喜欢勾三搭四的脏男人!我感觉,想真正追到何小姐,赵导你还需要多努力,毕竟人的条件在那里,随便相亲都是豪门旺族,再说,何小姐多好看啊,比娱乐圈百分九九的女生都美,重要的是不染一丝尘埃,想想赵导你以前交往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赵寒柏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缓缓地喝着。 小朱歪着头,看看自己的老板兼远亲。 一件雪白浴衣穿在身上,随随意意的,但是那身材简直比美好莱坞的顶级男星,那贲起的胸肌,那像是搓衣板的八块腹肌,对不起是她脑补,但肯定是有就是了。 还有那侧脸,难怪何小姐犹豫不决,换成她也会坠入情网。 不行了,再看下去要流鼻血。 这不报工伤。 等小朱离开,赵寒柏望着外头的黑夜,一会儿拿了手机翻看与晚棠聊天的微信对话框,一边看一边喝红酒,然后将自己投进柔软的沙发里。 算算时间,京市是下午四点,她快要下班了。 赵寒柏思索再三,还是忍不住拨了个电话过去。 拨通后,等了许久她才接通电话,声音是绵软无力的,“喂,有事找值班经理,我今天不舒服休假。” 赵寒柏看看手机,敢情她将他当成酒店同事了,于是低沉着声音问:“怎么不舒服?发烧了吗?人在哪里?” 一阵沉默后,晚棠迷迷糊糊地说:“有一点烧,就是想睡觉。” 她大概真困了,手机滑落,不再回应他。 赵寒柏猜测她在家中别墅,于是给她的秘书拨了个电话,秘书说前两天忙了一个项目,何副总累坏了,回家的时候好像就有些低烧,但应该不碍事儿。 赵寒柏点头说知道了。 转头,他给自己的母亲拨了个电话。 …… 暮色傍晚,一辆黑色房车,缓缓驶进别墅。 过来的是赵寒柏的母亲,林女士。 她的车过来,门卫问明身份后,见对方通身的气派就没有拦着,任其将车开进别墅主宅前头,并通报了家里的佣人。 恰好,晚棠贴身的佣人休假,只有两三个不体贴的。 赵母下车问她们晚棠的情况,竟是一问三不知,赵母不好责备,毕竟是旁人家里,她只是匆匆上楼,要过去探望。 佣人一边引路,一边不放心试探着问:“太太您是?” 赵母想了想,说道:“我是h市林家的人,家中跟晚棠的曾祖父颇有渊源,我跟晚棠亦很投缘。” 佣人不敢再过问了,匆匆来到南边的卧室门口,推开门。 赵母摘下手套进屋。 卧室套间很大,起居室就足足有100来平米,满屋散着淡淡的发香味道,香软细腻,再往里是卧室,晚棠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只露出一缕黑色发丝,还有半边莹白的小脸蛋儿。 光看着,赵母心头就柔软下来。 她生了两个儿子,没有女儿,一直遗憾。 晚棠漂亮乖巧,是她心目中喜爱的小姑娘,何况她们认识于寒柏介绍之前,这份缘分就更加微妙与真挚了。 赵母坐到床边,轻拍晚棠的肩膀,声音放得轻轻的:“晚棠。” 但是小姑娘只是轻声叮嘤一声。 赵母手背一探,发现很烫,是发烧了。 她抬眼问佣人:“家里有感冒药退烧药没有?晚棠的家庭医生号码有吗?有哪些药是过敏的?” 佣人摇头,一问三不知。 她才来了小半年,平常照顾起居不是她的份内事儿。 赵母摇摇头,下楼唤来她190的司机兼保镖,自己先为晚棠穿好衣裳,叫保镖司机小心翼翼把人抱下楼放进车子里,说是要送医院。 佣人慌了,拦住车子不肯让走。 而且,她的脑子终于灵光一回:“这事我得请示太太。” 赵母示意司机把人抱进车里,自己缓缓戴上手套,手一摆:“行,你现在就打电话,我来说。” 佣人急忙拨打电话。 她与电话里说了几句,然后表情逐渐不对,最后古里古怪的。 挂上电话后,她态度十分恭敬:“林院士您好,我们太太说晚棠小姐就拜托您照顾了。” 赵母略一颔首,钻进车子。 黑色车子扬长而去。 手机那头。 苏绮红挂上电话,怔忡半天。 这些年,晚棠执意一个人住,她多多少少知道她心思重,还没有走出来。 小琛那孩子以为瞒得好,可是她是当妈的,怎么会不知道一星半点。 看过的心理医生,她心里的人与遗憾,她全都知道了。 叫赵寒笙,赵寒柏的弟弟。 此刻,他们的母亲要带走晚棠。 作为母亲,她是不愿意的,但是作为一个女人,她心里清楚或许只有赵寒柏才能解开晚棠心中的结,而赵母又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高知,有雄厚的家世。 最重要的是她喜欢晚棠。 …… 晚棠醒来的时候,人在陌生的床上。 黑灰主调。 床单亦是纯灰色的,气息带着一抹淡淡的麝香,像是被阳光晒得松松软软的味道,闻着很舒服,亦十分熟悉。 ——是赵寒柏的气息。 晚棠正要坐起来。 卧室门被推开了,紧跟着,是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先去看看,如果没有醒就让她再睡会儿。” 是赵母的声音。 跟着,赵母看见晚棠醒了,连忙走过来拿手探探温度:“总算是降下来了。在医院打过一次退烧针,回来又打了一针,这会儿夜里十点了。” 晚棠怪不好意思的,撑着坐起来:“我睡了这么久。” 她看看四周,总是有些窘迫的。 赵母解释:“这是我家里,这是寒柏的卧室,不大住着。” 晚棠靠着床头,黑色长发披散着,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 赵母心想,难怪儿子上心,确实漂亮有气质。 而且,会让人升起保护欲。 这不病了,直接远程遥控他,替他照顾心肝小宝贝。 正说着话,一声清脆的汪汪声响起,一团小雪球跳到了床上,直往晚棠怀里钻。 晚棠很是欣喜:“还把它带过来了。” 赵母慈爱地说道:“刚刚你伯父亲自去一趟,带过来的,知道你不舒服,抱着它或许会高兴一点点。” “啊,是伯父。” 晚棠想再说话,但是话到嘴边,又哽咽了。 赵寒柏父母待她太好,但她心里藏着一个秘密,一个无法诉之于口的秘密。 赵母目光慈爱,招了招手,佣人端上托盘。 上面的瓷碗里,盛着一碗新鲜的肉粥,看着热气腾腾的,闻着也很香。 赵母接过碗,一手将被子掖了掖,微笑着说:“趁热吃,吃完了发一身汗就好了。身子很虚,刚刚睡着的时候一直有梦魇,还说了梦话。” 晚棠咬唇:“我说了什么梦话?” 赵母看着她,轻轻笑了:“一直拉着我,叫我妈妈哩,我就趁乱应了下来。” 晚棠的小脸红了。 果真,喝完肉粥后,发了汗人清爽多了。 将汗擦干,又捂着睡了一晚,清早的时候神清气爽。 但是被子里,怎么会有毛茸茸的东西,晚棠以为是小雪球,于是抱着小狗头软乎乎地说:“别闹,我再睡一会儿。” 尔后,她的腰上添了一双结实手臂。 第675章 乖,再陪我睡一会儿 晚棠一下子睁开眼。 然后,她看见了赵寒柏放大的脸。 有一阵子不见,他的胡子长出许多,挡住了大半下巴,但有一种粗犷的英俊,加之宽阔的胸膛,是纯荷尔蒙的性感。 她望着赵寒柏。 赵寒柏黑眸拉开一条缝,回望进她的眼里,跟着慢慢收紧,将她牢牢收在他的怀里,声音因为才睡醒而显得腥松:“知道你病了,乘坐最近的航班回来,才睡半小时你就醒了,是存心不让我睡觉……是不是?” “不是。” 晚棠想要努力凶一点。 但是一是病气才好,二是被男人?在怀里,怎么都没有底气。 赵寒柏轻轻一笑,将人整个地抱在怀里。 他闭上眸子,下巴在她的发心轻轻蹭:“你陪我睡一会儿。” 晚棠觉得不好。 若是他不会回来,她还能赖个早觉,但是他回来了,这又是他父母的地方,总归是不好,于是在他的怀里挣了挣。 但是赵寒柏不肯放:“我爸妈亲自出门买菜了,按我的经验,不到九点不会回来,乖乖再陪我睡一会儿,我下午就要飞走。” 晚棠贴在他的脖颈处,小声抱怨:“我没让你回来,你不要赖着我。” 男人又蹭蹭她的发心:“不赖你赖谁?何晚棠,如果不是你生病了,我怎么会连赶两次十几小时的航班,还嘴硬说不赖你……我心疼你,你就没有一点心疼我?” 晚棠放弃挣扎,反正挺舒服的。 她自暴自弃地想着。 但是总归,不能当是她自己家里,为所欲为。 于是清早八点四十,她还是起来简单地洗漱一下,套了一件厚外套下楼,这里的佣人见她出现,并不奇怪,知道是大少爷的女朋友,于是很热情地准备了早餐。 中式西式都有。 佣人温和笑笑:“不知道何小姐喜欢哪种,就全部准备了。” 晚棠看着丰盛早餐,浅笑道谢:“都挺喜欢的,麻烦了。” 佣人心里高兴得很。 ——为先生太太高兴、为大少爷高兴。 何小姐很是不错呢,漂亮有气质,听说家庭亦相当好。 佣人退下后,晚棠专心用餐。 一天一夜就喝了一碗肉粥,这会儿饿坏了,不知不觉吃了挺多,等到吃完以后,她不好到处逛就回到赵寒柏的卧室,在起居室里翻看他收藏的书籍与古玩,还有一些黑胶片。 正看得专注,一具高大身影笼罩下来,像是毛熊一样搂住她的身子,腻歪在她的肩上,与她一起看散在脚边的东西,嗓音低沉:“在看什么?” 晚棠没有回答,反问:“你不是要睡觉?” 赵寒柏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怀里,“飞回来就是想陪你睡会儿,你不睡了,我也不想睡了。” 晚棠又气又急:他可真无赖。 小雪球在底下,蹦蹦跳跳,就差会说话了。 赵寒柏抽出一本相框来,搁在膝盖上翻开,嗓音略低沉:“来看看我的全家福吧!看看我年轻的时候,看看我弟弟寒笙,看看我们兄弟两个像不像。” 那一瞬间,晚棠的脸蛋刷白。 赵寒笙的名字,从赵寒柏的嘴里吐出来,是那样的震撼。 尔后,那一张张照片,在她面前翻开来。 是很年轻的赵寒柏与赵寒笙。 很像很像。 ——好看得不相伯仲。 但是晚棠发现一个点,就是她贴身放着的那张照片,竟然不是赵寒笙而是赵寒柏,这个发现让她惊讶,不自觉地盯着赵寒柏看。 赵寒柏嘴角微扬;“怎么了?” 晚棠摇头,无意识地说:“原来我弄错了。” 赵寒柏哪里知道那些。 他低头亲亲她的脸蛋,用很润的声音跟她说起寒笙小时候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说给她听,还说了父母的事情,与她分享他的家庭,他的一切。 晚棠听得很仔细。 这些,以前她都不知道。 她的目光渐渐湿润,但男人看不见,他一边说一边用胡子扎她,享受着这一份亲昵。 安静的起居室里,布满了温馨回忆,以及伤感。 赵寒柏哑声一笑:“若是寒笙在,一定会取得很好的成就,或许是继承祖父的产业,或许会投身进航天事业,但无论哪样,一定会做得很好。” 其实,他现在有了打算,以后不会当导演了。 他会接手h市的产业。 因为晚棠是那样娇贵,是娇养出来的女孩子,若是他们结婚,他不可能用她娘家的钱财养活她,她的陪嫁是她的私人财产,以后可以留给孩子们。 至于她的生活,必须是由丈夫供养。 不能比从前差的。 当他缓缓说出打算,晚棠呆住,她下意识就想说出真相,说出她与赵寒笙的过去。 晚棠转过身子,仰头望着男人:“赵寒柏,我想告诉你……” 但是男人误会了。 他弹了下她的鼻头—— “拒绝之前,想一想,你喜欢不喜欢我?” “不许撒谎。” “诚实面对自己内心,现在的何晚棠,喜欢不喜欢我?” …… 晚棠怔住了。 有没有喜欢过他? 现在,喜不喜欢他? 她很想说没有,可是她却退却了,因为她与赵寒柏相处的一幕幕浮现在她的头心,虽说都是平淡事,并不刻骨铭心、海誓山盟,但是那些平平淡淡里的幸福感是骗不了人的,更骗不了她自己。 她跟赵寒柏在一起的时候,其实是快乐的。 恍恍惚惚间,晚棠下了一个决定。 无论她与赵寒柏结果如何。 赵寒笙会是一个秘密。 会永远烂在她的肚子里。 第676章 喜欢,是喜欢的! 晚棠忽然有了勇气。 她看着赵寒柏,轻声说:“喜欢,喜欢的。” 下一秒,赵寒柏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晚棠会这样干脆承认。 一时间,惊喜交加,竟然不知如何是好,在本能的驱使下,他慢慢拉进她,圈在怀里,用胡子细细密密地去扎她,将白嫩的小脸蛋扎得薄红,一下都不亲,就那么地扎她。 一直到晚棠受不了,脸又痒又疼。 偏偏男人还问她:“舒不舒服?” 任谁被扎,都不会舒服的。 晚棠才想说话,红唇被猛地吻住,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接吻,像是要把她吞噬到肚子里,辗转亲吻,亲了红唇仍嫌不够,又将她的脸蛋亲了个遍。 他想—— 性,喜欢,与爱是不同的。 他爱极了晚棠,对她是性加上喜欢,还有放弃与牺牲。 爱一个人会克制自己的性与欲,会愿意为对方放弃一些东西,牺牲一些东西。 (看吧,大导的脑子就是转得快) …… 三月,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暖暖的。 男人一手扶着女人后腰,一手托着后颈,缓慢而温柔地接吻,像是怎么都吻不够,好在他适可而止,并未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终于一吻结束了。 晚棠趴在他的肩头,低喃着说:“赵寒柏,我不能保证你什么,我还没有想好。” 男人很好说话—— “那你好好想。” “一年两年三年,都可以,但是想清楚之前让我照顾你。在我心里,你就像是小雪球那样,是个雪白的小东西,时刻需要人照顾着。” …… 晚棠想要反驳。 但是她被他折在怀中。 一只手掌很温柔地抚摸她的脸,将她的黑发全部拂到后头,露出整张脸蛋,纤细而完美。 赵寒柏亲亲她的鼻尖,嗓音低而温柔:“我想照顾你。” 晚棠轻轻颤抖。 一个字未能说出来。 一侧是翻开的相册,赵寒笙与赵寒柏并肩而立,温暖笑着。 后来赵寒柏去冲澡了,晚棠捡起相册,轻轻抚摸那张模糊的脸孔,她很轻地问道:“赵寒笙,我可能会开始新生活了。” 照片上的人,仍是微微地笑着。 如三月的太阳花。 晚棠亦微微地笑。 她心中除了遗憾,还有温暖,她想赵寒笙带给她的是温暖的回忆,他是那样好的一个人,而她在回忆与现实的温暖中,选择了温暖。 …… 十点左右,一楼飘起了饭菜香味。 晚棠不好总待在楼上,于是下楼去厨房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 因为她在这儿,赵父亲自下厨,手艺很好。 至于赵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一见晚棠过来,赵母不乐意了,将人领到干净的地方:“这些粗活让你伯父干,我煮一杯牛乳给你暖暖身子。” 晚棠不好意思干站着。 赵母笑笑,却是习以为常,“咱们家里的女人都不干活,平时寒柏的爸爸也不做这些,今天特殊嘛,让你尝尝他的拿手好菜。” 赵父亦相当喜欢晚棠:“我做的椒麻猪手还是不错的。一会儿尝尝。” 晚棠很乖巧地说:“好,我肯定多吃几块。” 赵父看看她,瘦而不柴。 ——寒柏的眼光不错。 小姑娘就该漂漂亮亮的。 于是,赵父忙着做饭,赵母带晚棠坐在外面的小厅里头,晒太阳喝牛乳,赵母还端来一盘盆景,细致地修剪着,一边闲聊着话儿。 晚棠捧着热乎乎的牛乳,小口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整个人很舒服。 阳光耀眼。 她抬眼望去,看见赵寒柏从对面走来,冲过澡后,将胡子刮得干干净净。 等他走近,很自然地倾身,亲了亲她的脸:“中午吃什么?” 第677章 甜蜜蜜 晚棠呆住了。 他爸妈还看着呢,他就这样大刺刺地亲她,会不会太露骨了? 似乎看出她的心思,赵寒柏低笑:“清早我们一起睡的,爸妈都知道的,亲一下算什么?” 晚棠捂着脸蛋,小声说:“我可没有你这份厚脸皮。” 赵寒柏轻勒住她的肩头,她纤纤细细的,困在他的怀里,显得格外娇小,他低头看她,又问一遍:“午饭吃什么?” 就在晚棠不自在时,赵父的声音传过来:“你少欺负小何,今天的菜色不少,不过抱歉大少爷,不是你最爱吃的,今天家里的宠儿换人当了,这就是想娶媳妇儿的代价。” 赵寒柏仍看着晚棠,声音更低了:“行,你是我的代价。” 赵母看他们两个,心里高兴。 但同时心中又伤感。 若是寒笙还在,那家里该有多么圆满,寒笙一定也会大吃一惊,他的大哥变了好多呢。 一顿饭,极尽丰盛。 椒麻猪手,生焗帝王蟹,野生菌煲老母鸡,等等。 赵父前前后后忙了三小时,弄了八个热菜,四个大菜,还有拿手的四味小碟,可以说是很丰盛了。 长型餐桌,正中摆放着蔚蓝的花瓶,插着盛放的白玫瑰。 赵父坐主位,赵寒柏坐左下首,两个男人聊着实事。 晚棠则跟赵母坐在一起,赵母虽是搞航天的院士,但是她总归是林家出来的,生性浪漫,十分有趣味,和晚棠十分合得来。 当然,赵寒柏说话的空档,也会记得给晚棠剥蟹,弄得干干净净地给她,怕她将细嫩手指弄脏了。 看着儿子体贴,赵父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不过小何有这个实力。 一顿饭,吃得挺愉快的。 饭后,晚棠想着该告辞回家了。 赵寒柏把她架回二楼卧室里。 一进卧室,男人将她整个抵在门板上,低头呢喃:“病好了,觉睡了,赵家的饭也吃了,吃干抹净就想跑?何晚棠,是谁教你这么干的?” 晚棠咬唇,不知所措,在男女情事上头,她远不是赵寒柏的对手。 女孩子小脸莹润,带着一抹动人的薄红,惹人怜爱。 赵寒柏低头亲她,亲她之前还低声说:“刚刚我妈说了,吃完饭你得吃药,让我看着你把药给吃了,说小姑娘怕苦,让我给你一口甜的,你说,是先吃药再吃糖,还是先吃糖再吃药?” 他简直不要脸。 晚棠抵着他的胸口,不让他靠近,但他明显不让她有机会选择与抗拒,陡然就吻住她的红唇,近乎忙我的接起吻来…… 三月天,阳光呈棱柱状洒进来。 光影,打在他们的身上。 一个高大英俊,一个纤细笔直,画面极美。 吻完,男人仍是不满足地舔吻,还轻声逗她:“甜不甜?” 晚棠简直受不了。 她的脸上尽是动人的红晕,别开脸去,咬唇:“不要脸。” 赵寒柏紧跟着问:“你喜不喜欢?” 晚棠不肯说,或许答案在心里,她不愿意承认罢了。 男人轻抚她的脸蛋,语气渐渐认真起来:“乖,把药吃了。一会儿我开车去机场,顺路把你送到你父母那里,多休息几天……嗯?” 晚棠缓缓仰头,正视他。 这时,她总算不逃避,总算是直视他的追求,他的情感,她心里百感交集,虽没有表态但是心里知道,她不那么抗拒了。 …… 下午一点半,赵寒柏出发了。 赵母依依不舍。 赵父则是直接埋怨:“你走你的,干啥要把小何带走,她留在这里陪着我跟妈妈挺好的,再说咱家这里空气好,适合养身子。” 赵寒柏利落跳上车,系安全带的时候,睨一眼亲爹:“那我得多努力,早点把人娶回来。” 赵父轻声哼哼。 赵寒柏笑笑,一踩油门,将车开走。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进何琛的别墅。 苏绮红早就等在台阶下头。 赵寒柏将车子停稳,先下车,跟苏绮红打了招呼,他是按着晚棠的辈分叫的:“苏姨。” 苏绮红点头,看向女儿,心中有数。 赵寒柏从后备箱里拎出两盒礼物,并给一旁的佣人,简单慎重地跟苏绮红说自己要赶航班的事情,苏绮红并未挽留,把时间空出来开车慢一点比较好。 她很客气道别,并请代为问候赵母。 “替我谢谢你妈妈,晚棠麻烦她了。” 赵寒柏看看晚棠,微微一笑:“我爸妈都很喜欢晚棠。” 苏绮红点头。 赵寒柏上车前又走到晚棠跟前,伸手揉揉她的发心,将小雪球抱给她,黑眸深深,似有千言万语。 苏绮红假装看不见。 等到赵寒柏将车开走,别墅里头走出何琛。 为了妹妹,他今天特意没有去公司,但是两人没有定亲,所以他并未露面。 等到赵寒柏离开,他才出来,看着远处半晌又侧头看看妹妹:“想好要跟这海王在一起了?” 第678章 南溪怀上二胎! 何琛一说。 苏绮红笑起来,伸手给女儿顺了顺头发:“倒是跟你爸爸年轻的时候相像,无论是你亲爹还是你何爸,年轻时候都挺风流的。” 幸好,小琛专一。 她的苏茉过得一万分如意。 现在,明眼看得出来,赵寒柏是洗心革面与过去的荒唐生活告别了,但是她得问问晚棠介不介意,若是介意趁早别开始,若是不介意再观望观望,毕竟不是普通人家,要脸的,分分合合动静不好太大。 苏绮红看向女儿。 晚棠的脸上有着一抹迷茫—— “妈,我也不知道。” “理智告诉我,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但是我……跟他在一起是开心的。” …… 她与母亲兄长亲近,很轻易地说出心里话。 苏绮红与何琛对视一眼。 当哥哥的手抄在裤袋里,浅浅一笑:“跟随心走,喜欢就谈着,出任何的事情,还有家里给你兜底。结婚不就是找自己喜欢的,若是不喜欢,再合适又有什么用?不开心又有什么意思?” 晚棠点头。 这时,苏绮红又探她的额头,确定是退烧了。 她心里同意这份感情,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赵母,因为赵母喜欢晚棠,是那样急迫地将人带到医院里,还带回了赵家亲手照顾,赵寒柏还从国外赶回来,这份诚意罕见。 就,先处处看吧。 不管怎么样,何琛为晚棠请了三天假期。 她的病好了,恰好南溪在家里闲得慌,请她去家里坐坐。 晚棠正无聊着哩,于是欣然同往,还精心准备了几样南溪喜欢的水果提着过去。 一个小时后,车子缓缓停在别墅主宅前。 佣人打开后座车门,春风拂面:“太太放下电话就盼着晚棠小姐过来,可把您给盼过来了,您今天这身衣裳可真漂亮。” 晚棠一袭水粉长裙,鸢尾花的图案。 十分衬人,更衬皮肤。 她浅浅一笑,示意佣人将水果提下来,洗清一下切盘,她自己则径自走到二楼,今天是周末,但一路上她并未看见小思慕。 到了主卧室,在起居室里看见南溪。 堂兄周澜安正陪着。 人坐在沙发背上,低着头跟妻子一起看一本书,还看得当当有味的,脸上的神情更是温柔,一会儿还低头看看妻子平坦的小腹。 晚棠悄悄走近,探过小脑袋看看书名,然后笑了。 原来南溪怀孕了。 她真替他们高兴。 晚棠跟他们熟,小手捏住书,慢慢抽走:“叫我来是不是想分享好消息给我?” 周澜安抬眼,食指轻扣她的脑袋,崩了一下。 “待会儿我有个跨国视频会议。” “你陪陪南溪。” …… 晚棠坐在南溪身边,故意皱着鼻子:“堂哥你是不是打了一圈电话,发现只有我闲着?” 南溪拍拍她的脸:“是我想见你。” 晚棠高兴地笑。 周澜安看向妻子,嗓音陡然低沉下来,带着男人的温柔:“聊累了就躺会儿,别撑着,知道吗?” 南溪点头,目送丈夫离开。 等人离开,佣人恰好送了果盘过来。 晚棠将里头凉性与热性的水果分出来,一边小声嘀咕着:“怀孕的人,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这也不能吃。” 南溪笑:“我们就说说话。” 晚棠盘着腿贴过来,将头贴在小腹那里听,脸上带着一点傻气:“小宝宝多大了?会不会动?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南溪轻抚她的黑发,温柔说道:“蜜月里怀上的,还很小呢,到四个月左右才会动,这会儿才蚕豆那么大……至于男女,你堂兄很想要个小姑娘,名字都起好了……叫恩夕,周恩夕。” 晚堂心中柔软。 如果真是个女孩子,一定跟南溪一样漂亮,跟堂兄一样聪明。 堂兄能把她宠成小公主。 第679章 赵寒笙,再见了! 晚棠待了一下午。 傍晚时分,她谢绝了晚餐,坐着司机的车回家。 深蓝的暮色,苍穹仿佛比平时要高一些,她坐在车子后座反复看着手机里的微信,都是赵寒柏在候机前发的。 字不多,很简短,但直戳人心。 半晌,她又从衣袋里拿出一条细细的链子,正是之前戴在脖子上的,里头的相片她看过千百遍,只是再看,竟然是能跟赵寒柏全部吻合上。 原来,她看了五年的相片。 她睹物思人的相片。 是赵寒柏。 前排,司机稳稳地开车。 蓦地从后座传来一道声音:“去xx墓园,在路边的花店停一下,我想买束花。” 司机迟疑了,朝后视镜里看看:“小姐天快黑了。” 晚棠摇头:“我不怕。” 自从赵寒笙死去,她有了心病,除了远远地看过一次,她再没有踏进过墓园一步,今天她想去看看他,想跟他好好地道个别。 …… 半小时后,天几乎黑透了。 只透着一抹深蓝的亮光。 晚棠捧着一束小雏菊,凭着记忆找到正中的一处小型墓坟,碑上嵌着赵寒笙少时的照片,浓黑的眉眼与赵寒柏如出一辙。 ——他的笑意温暖。 晚棠半蹲下来,轻轻抚摸上头的照片,然后摘下脖子里的细链子。 她最后一次戴上。 她将那条细链子,轻轻地埋进泥土里,因为昨天下过雨,所以泥土潮湿,她慢慢地将土盖上,沙哑着声音说—— “赵寒笙,我一直以为那是你。” “我珍藏了五年,却是赵寒柏,你的兄长。” “亦是我现在相恋的人。” “赵寒笙,若没有当年的意外,或许我们已经结婚生子,婚礼会是在【央筑】举办,你毕业后会成为航天人才,而我或许会开一家小型的酒庄,我们的生活很平淡,但应该会恩爱亲密。” “五年了,你走了五年,我也病了五年。” “现在我的病似乎好了。” “是因为赵寒柏。” …… “赵寒笙,你在天上还好吗?天上冷不冷?会不会很无聊?” “如果无聊的话,回来看看。” “你父母都很好。” “但我看得出来伯母挂着你,伯父不说,心里更是遗憾……赵寒笙,我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成为你的亲人。” “你不会怪我,对不对?” “我只是病了很久,只是寂寞了很久,只是找到一个人,能治好我的病。” …… 夜风阵阵,风里有着夜来香的味道。 黑夜里,晚棠的眼角挂着泪珠。 她微微地笑着,最后一次,轻轻抚过年轻男人的面庞。 赵寒笙,再见了! 离开墓园的时候,她的脚步很快,却是前所未有的轻快,她想她的病要好了。 坐到车上,她接到了何琛的电话。 晚棠的声音带些沙哑:“喂,哥。”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接着一会儿,何琛开口:“下车,我在你前面的车里。” 啊…… 晚棠呆住了。 她开门下车,走了几步就见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里,坐着哥哥,驾驶座的车窗开着,人正搁着手肘缓缓吸烟。 看见她下巴一抬:“上车。” 跟着,手头的香烟熄掉了。 晚棠乖乖坐在副驾驶室里,何琛发动车子后,才轻声说:“妈跟苏茉不放心你,让我过来看看……你打小最听我的话。” 晚棠弱弱反抗:“那是哥你管得最凶啊。” 何琛笑了:“长兄如父,我不管你们几个小鬼,谁管?爸妈成天相爱相杀,没空管你们。” 想到童年里的那些鸡飞狗跳,晚棠亦笑了。 她从小就是哥哥跟苏茉的拖油瓶。 小时候,她就知道他们家跟旁人不一样,哥哥跟恬恬是何爸生的,她与苏茉是爸生的,虽然乱成一团,但是自小却懵懂地知道,哥哥跟苏茉姐姐将来是要结婚的。 小晚棠年纪虽小,但就是有种直觉,她就是何琛与苏茉半带大的。 何琛于她,像是兄长,半个义父。 两人随意地聊着,忽然,何琛轻声问:“想清楚了?” 第680章 是,想清楚了! 晚棠先没有回答。 而是看向车窗外头。 天全黑了,但是天际浮动着一片巨大的暗红云彩,如浮光掠影悬于天边。 车子走动,它却不动。 就像是她与赵寒笙。 世间万物在变,她亦在变,但是赵寒笙永远地沉在了潭底,永远地消逝在20岁的夏季。 晚棠伸手,掠过晚风,风里荡过她的声音:“是,想清楚了。” 何琛笑笑,并未说什么。 晚棠26岁了,她的事业做得不错,完全有能力决定自己的人生,也有试错成本,周家和何家的孩子,永远有试错成本。 …… 三天假期,晚棠几乎都和南溪泡在一起。 虽然南溪腹部还未隆起,但是晚棠却盼望着那个小生命的到来,期待着能当姨姨,更是想着小婴儿会有多漂亮,家里这么多的孩子,其实是堂兄周澜安跟堂姐叶倾城这一对双生胎长得最好,最为耀眼。 夜晚,洗过澡后。 她趴在床上。 一头乌黑长发,顺着纤细的身子倾泻下来,在璀璨灯光下,散着迷人的光泽。 她握着手机,跟赵寒柏讲电话,那边赵寒柏拍完夜戏,澡还没有洗仰头靠着沙发休息,大概太累了,宽阔的心口有着明显起伏。 声音,亦是沙沙的:“明天上班了?” 晚棠嗯了一声。 她给他说南溪怀孕的事情,告诉他,就是那次结婚的女主角,是她的堂嫂,赵寒柏笑了起来:“我倒是不至于记不得。” 晚棠讪讪的。 接着,那头传来赵寒柏低沉嗓音:“晚棠,你有年假吗?” “啊?” 赵寒柏接着开口:“有年假的话,过来瑞士吧!后面剧组可以休息一两天,我带你去滑雪。” 晚棠心跳陡然快起来。 休年假去瑞士? 飞十多小时,去一个有赵寒柏的地方。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就在胶着之际,那头传来赵寒柏很温柔很温柔的声音:“才分开三天,晚棠,我很想你。” …… 次日,晚棠坐在商务舱内。 她咬着指甲,不争气地想着,她是不是太不矜持了? 他说想她,她就真的飞去瑞士了。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在瑞士的薄雾里缓缓落地,当晚棠拖着行李走出关卡时,看见了赵寒柏。 190的男人站在西方男人堆里,亦是扎眼的,几天不见,他的胡子又茂盛起来,挡住小半张脸,充满了野性的男人味儿。 他将晚棠整个搂在怀里。 薄唇在她细嫩的脸上亲了亲。 晚棠仰着头,开始还是有些害羞的,后来实在是想念,她搂着他的脖子小声撒娇:“赵寒柏,你把我扎疼了。” 赵寒柏低头看她,眼底有着奇异的光彩。 一会儿,他又凑过来,很轻地亲她一下:“这样还疼吗?” 晚棠与他对视,简直挪不开目光。 赵寒柏抬手轻轻抚触她的脸,心脏像是被什么揪住了,因为刚刚,他与她仿佛回到了三年多前,回到了那会儿最好的时候,她好像终于回来了。 男人微微一笑:“何小姐,欢迎来到瑞士。” 晚棠将行李箱交给他,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下巴一抬,示意他带路。 赵寒柏目光再度深邃,故意逗她:“何小姐你主动起来,我快不认识了。” 晚棠像小奶猫一样:“主动的难道不是赵先生你吗?” 赵寒柏—— “是。” “是我主动的。” 第681章 才几天,就想成这样了! 片刻后,两人来到地下车库。 赵寒柏走到一辆黑色路虎越野车前,将行李放进后备箱里,尔后打开副驾驶车门,下巴一点:“上车。” 晚棠嗯了一声,撑着他的手臂坐上车。 她正想要关车门,但是一道黑影就倾覆下来,跟着就是铺天盖地的热吻,从她的五官吻到下巴,再到细腻的颈子,最后又挪到红唇,热切地不住地扫荡着。 来来回回,爱不释手。 晚棠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她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襟,纤细的身子随着这个吻起伏摆动。 后来,赵寒柏仍是觉得不够,手掌用力按紧她,两人密密实实地相贴着,呼吸更是急促得像是要燃炸。 一直等到她受不了, 他才缓下来,仍是轻啄她的红唇,嗓音嘶哑不堪:“才几天,就想成这样了。” 晚棠脸蛋全是红晕,已经迷迷糊糊的,简直是由着他为所欲为了。 她有一点害羞。 更有一点害怕。 在赵寒柏要抽身之际,搂紧他的脖子不让他走。下巴抬起搁在他的肩上,享受着亲吻后的温存。他穿着猎装,有淡淡的皮革味道,混合着男性的体息,引人迷醉。 赵寒柏纵容她,还将她的小脑袋按在心口,轻轻地顺毛。 他比她大八岁,其实是隔着一小辈分的。 最好的感情,是一个喜欢撒娇,一个愿意宠着。 晚棠这样,他很喜欢。 半晌,晚棠才撒娇结束,松开了赵寒柏。 她有些不好意思,赵寒柏低笑,捏她的鼻头算是轻轻放过了。 开往酒店的高速路,两人没怎么说话,晚棠有些累了靠着椅背休息,身上盖着他的皮制外套,那熟悉的体息让人心安。 只是偶尔,经过收费站的时候,他会与她闲聊几句,但不会多。 多的只有心疼。 …… 半小时后,黑色路虎停在一间六星级酒店。 其实剧组不住这儿。 但是晚棠娇贵,他给她定了当地最好的酒店,他能陪她住两天,然后就得接着拍戏,到时抽空过来陪她。 两人拖着行李,来到顶层的总统套房前。 门开了,是小朱带笑的脸—— “欢迎何小姐。” “起居用品,还有一些当地的美食,我都给何小姐准备好啦……赵导,何小姐,你们好好休息,我先回剧组酒店啦。” …… 小朱热情地招招手,一溜烟跑了。 临走,留下两张房卡。 等到小朱离开,赵寒柏带着晚棠走进套房,这是酒店最好的套房,足足有300多平米,一晚折下来是8万块,很是奢华有品味。 晚棠虽然富贵,但却觉得不妥:“其实我可以住剧组酒店的,不用单独住这里。” 赵寒柏捧着她的脸,将人一步步地逼到沙发那里,他低头亲昵地蹭蹭她的鼻尖,低喃:“那里太吵,剧组的糙汉太多,我怕你脸皮薄禁不住起哄。” 晚棠仰头小声反驳:“我脸皮才不薄。” 男人紧盯着她,“是,是不薄,否则怎么会千山万水把自己打包送过来,让我一解相思之苦……何晚棠,现在我可以享用专属我的小甜点了吗?” 晚棠红唇微颤,一个字说不出来。 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来:“你简直不要脸。” 男人拥着她的细腰,低而温柔地笑,一直一直地看着她—— “那我要开始不要脸了。” “我想忍住的,但是实在忍不住。” “累的话就靠我的怀里休息。” …… 晚棠来不及说话,被人吻住了。 跟着就是激昂的征服。 她在赵寒柏身上,品味到了激情,纯男性的荷尔蒙的刺激。 从清早到中午,反反复复,缠绵不休。 第682章 小别胜新婚! 傍晚,晚棠醒了过来。 一清醒,她整个人腰酸背痛,浑身像是散了架一般。 …… 她慢慢翻身,躺在柔软的床上,用手挡住灯光。 但是一会儿又忍不住掀开被子,赤足踩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来到卧室的落地窗前,伸手一拉——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瑞士的少女峰。 连绵的雪山,山头堆着积雪,但是山脚下面却是郁郁葱葱的一片绿色。 ——景色极美。 她心中欣喜,穿着黑色的男人衬衣,趴在沙发背上看外头的雪景,内心丰盈而满足,就连身体上的酸痛都能忽略不计了。 她迫不及待,想要出去滑雪。 正想着,细腰被一只手臂握住了,跟着整个人贴进一具热烘烘的怀抱里,不消看就知道是赵寒柏。 几天未见,小别胜新婚。 即使扎扎实实地做了三回,以赵寒柏的精力来说,还是不够,但他还是体贴晚棠的身体,浅尝即止,反正来日方长。 他拥着她,与她一起看外头的风景。 一会儿低问:“吃点东西好不好?一天没有进食了。” 他的语气,像是她是小宠物。 晚棠反身抱住他的腰,小声要求:“吃完了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去滑雪?” 下一秒,她的鼻头被捏了下。 赵寒柏黑眸微深:“别说天马上黑了。况且,何晚棠你还有体力滑雪?” 他一副摆明车马的样子。 晚棠挺害怕的。 男人体力好,一般对女人来说是幸福,但是太好的话就有些吃不消了,何况像是赵寒柏这种变态的好,她心里其实是知道的,他已经十分压抑了。 晚棠小声要求:“那就明天。” 赵寒柏低笑:“好,前提是你夜里不要勾引我。” …… 可是,夜里是他自己忍不住。 缠着她来了一回。 后来的两天,他们几乎是腻在一起,除了偶尔滑雪就是在酒店里亲密缠绵,男人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一直地缠着她,有时晚棠真怕他挂了。 “哪那么容易挂?” “对你,我随叫随到。” …… 夜凉如水。 晚棠轻抚他的脸颊,红唇微启:“真不要脸!等你真挂了,我就继承你的财产,当个有钱的寡妇。” 赵寒柏抬着她的身子,与她接吻—— “最毒妇人心。” “那在我死之前,先弄死你,给我陪葬。” 月光下,他们如同天下的爱侣般,怎么亲密都不够。 …… 两天后,晚棠还是跟着搬进了剧组酒店。 其实条件不算差。 算是准五星的。 只是套房约莫80平米,没有那么奢靡罢了,并不是不能住。 最让晚棠惊喜的是,这里的酒店套房里还有厨具锅灶,可以自己做饭菜,偶尔赵寒柏不那么忙的时候,会给她做一顿中餐,慰问她的胃,等到她吃饱了就轮到他了。 那十天里,他尽情享受她的身体,男女之欢。 同时,赵寒柏几乎不带她去剧组。 怕人闹她。 有时,小朱会过来陪陪她,陪她四处逛逛,买一些小姑娘喜欢的玩意儿。 …… 这天,晚棠醒来。 她累极,将小脸蛋贴在枕头里。 傍晚赵寒柏回来,与她缠绵了两回,她累死了。 但是每次他做完,仍是生龙活虎的,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变态体力,她甚至是怀疑他是不是偷偷喝中药进补了,明明出力的都是赵寒柏。 外头的起居室,隐隐约约传来说电话的声音。 似乎提到了林丹。 晚棠赤足,走到卧室门口,看见赵寒柏倚着飘窗在讲电话,他的唇边叼着一根香烟。 窗户开着,烟味随风散去。 听见细微动静,他朝着她看过来,一边继续跟那边的说话:“是,抱歉了云总,那个项目我可能要重新拉投资了,或许会无限期搁置。是,情况不同了,我怕用林丹,我女朋友不高兴。” 那头说了什么。 赵寒柏与之周旋,坚持意见。 半晌,他将手机挂掉,招招手示意晚棠过来。 小姑娘投进他的怀里,由着他顺毛,她贴在他的心口轻声说:“赵寒柏我觉得你没有必要把这么大的投资推了,再说,林丹是最好的女演员,合作是再正常的事情,如果每个人都要避嫌,我都要提防,那我们没有必要在一起……我想相信你的时候,就无限相信,但是哪天你背叛我,我会头也不回地离开。不会再回来,所以赵寒柏想想后果,如果你在乎我,就不会做出让我伤心难过的事情。” 男人轻嗯一声。 他低头给她承诺:“不会背叛!从生理到心理,我会忠诚。” 晚棠声音绮蜷在他的颈间:“我相信你。” 赵寒柏解释—— “不用她、不要云总的投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可能会暂时不拍电影了。” “家里一直催着我接手h市的生意,以后若是成家立业,总不好再全世界飞来飞去。” “晚棠,我舍不得你守空房。” …… 晚棠轻捶他的心口:“究竟是谁守不住寂寞?” 赵寒柏低笑:“是我!小乖,是我。” 他实在喜欢她,再度低头吻住她,尽情享受她的假期,享受她纤细的身体。 往后数年,只要想起这十天十夜,哪怕是陌生亦会红了脸。 两人缠绵正欢,赵寒柏的手机响了。 一看,是他母亲的电话。 赵寒柏一边热着,一边接听电话,那头是赵母喜极而泣的声音:“寒柏你快回来!寒笙他……寒笙他没有死,他回来了。” 第683章 命运弄人,赵寒笙归来 赵寒柏明显一怔。 尔后就拥紧了怀里的女孩子,低头亲她,亲得缠缠绵绵之际,沙哑着声音说—— “寒笙没死,他回来了!” “跟我回京市一趟。” “现在就走,立刻马上,我们包机回去。” …… 男人太激荡了,以至于并未发现怀里人的异常。 他狂喜,急需要发泄掉这过热的情绪。 光影重重,乱了分寸。 …… 两小时后,他们坐上飞往京市的专机。 临近四月的天,晚棠手脚冰凉,从得知赵寒笙活着后,她全身的肌肉似乎丧失了行动力,僵硬极了。 赵寒柏并未注意到。 他用手机翻看着弟弟的照片,与女朋友分享年少时的趣事,最后手臂横在晚棠的肩上,很认真地说:“寒笙性子温和,你一定跟他处得来的,到时他看见你一定惊讶,白得一大嫂。” 晚棠看着赵寒笙的照片,心乱如麻。 其实,她大可以跟赵寒柏到此为止,那样秘密会永远是秘密,但是她舍不得,因为她是想好了,是喜欢了,才跟赵寒柏在一起的。 在她心里,赵寒笙是过去,赵寒柏是现在与未来。 她能分得清楚。 但是命运就是那般弄人。 …… 京市。 赵家宅子里,热闹非凡。 赵寒笙大难不死,于六年后归来,不但自己回来,还带回来妻子和一双儿女。 原来,六年前他沉于潭底,水流湍急将他冲到了下游,位于京市邻县的一个村落里,不巧的是赵寒笙头部撞到一块礁石,失去了记忆。 村长收留了他。 两年后,赵寒笙与村长的女儿林翠珍结婚,育有一双龙凤胎儿女。 一双儿女都跟妻子姓。 这周,赵寒笙出了一场车祸,意外恢复了记忆。 他这才找回了真正的姓名。 原来,他不叫东子,他叫赵寒笙。 赵家亲友都过来了,看望大难不死的赵寒笙与他带回来的妻儿,还有渔夫老丈人。 林老爷子亦赶过来了。 老人家搂着外孙,老泪纵横,不知说什么才好。 后来,还是赵母拍拍父亲的背,柔声说道:“爸,您见见寒笙的妻子翠珍跟孩子。两孩子是龙凤胎哩,一个叫爱林,一个叫爱晚。” 林老爷子擦擦眼泪:“亲家还怪有文化,醉爱枫林晚。” 那头,翠珍的爹抹脸。 名字就是东子(赵寒笙)瞎起的,他是个打鱼的,哪里会知道什么诗词歌赋,那些都是文化人弄着玩的。 不过,翠珍爹不能让女儿受难。 他真想不到,无意中捡回家的东子,是一块狗头金! 闪闪发光! 看看赵家上上下下的通身气派,看看这宅子,前前后后简直跟他们村子差不多大了,还有忙来忙去的仆人,穿得比村子里结婚的新娘子还要考究。 原来,这就是上流社会。 高兴归高兴,翠珍爹不禁又忧心起来。 ——他心里是有逼数的。 他家翠珍人笨还老实,虽说有几分姿色,但是看看赵家这门楣,翠珍能守得住这个小家吗? 翠珍爹的老脸有着郝色,但很快就被赵家人淹没了,因为现在他们跟寒笙不但是亲人,六年前更是有着救命之恩,还给他避护之处,还给他娶妻生子。 这份恩情无以为报。 午饭,林老爷子亲热地揽着翠珍爹,给他敬了一个:“咱们是本家,冥冥之中寒笙受到祖上的保佑,你就翠珍一个孩子,以后两家人并一家人,你就跟着寒笙与翠珍到京市生活,颐养天年。” 翠珍爹傻眼了,眼角有着湿润,原来老爷子知道他的心思。 两个身份差距巨大的男人,一口闷了。 辛辣的白酒下肚,那是一个痛快,狠狠地冲刷了六年的悲痛与毕生的遗憾。 林老爷子醉了,或许只是高兴坏了,抱过两个孩子好好亲亲,最后搂在怀里,这是寒笙的孩子啊,是寒笙流落在外面的骨肉。 一旁,赵寒笙静静望着外祖父。 然后,伸手摸摸爱林与爱晚的小脑袋。 六年,虽然经历了打鱼村落生活,却未磨平他的气质,换了件白色衬衣与灰色的毛背心,仍是斯斯文文的,只是年纪看着稍长,26岁的人看起来像30岁般稳重。 翠珍面容清秀,差不多一般大,两个孩子都是虚四岁。 翠珍一直生活在村子里。 头一次见这阵仗,亦是不安,她仰头望着丈夫,稍后赵寒笙轻揽她的肩膀以作安慰。 …… 热闹一天。 傍晚时分,落霞漫天,庭院里响起了小汽车的声音。 赵母拉着小儿子与儿媳的手,欢喜说道:“是寒柏从瑞士赶回来了,恰好晚棠飞过去度假,两人就一起回来了。对了寒笙,晚棠是你大哥的女朋友。” 赵寒笙的脸,微微一僵。 晚棠? 是,何晚棠吗? 翠珍发现丈夫异常,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赵寒笙收敛起来,轻轻摇头,温柔一笑。 就在这时,外头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且越来越近。 第684章 故人相见,物是人非! 终于还是见面了。 赵寒柏一进来就看见了赵寒笙,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他用力抱住亲弟弟,狠狠地拍了好几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晚棠站在赵寒柏的身边,恰好对上赵寒笙的眼。 四目相对,万分复杂。 但是在这欢天喜地的重逢里,人声鼎沸,无人知道他们曾经是互相爱慕的人,少时的懵懂动情,是多么难能可贵,消逝于一场意外里。 再见面,她成了大哥的女朋友。 而他亦娶了恩人的女儿。 翠珍她很好,十分会持家,待他也好。 他喜欢她,敬她,全力维持着家庭。 …… 灯光璀璨。 彼此眼眸,渐渐湿润,藏着旁人不知道的秘密。 那边,赵寒柏松开怀抱,又用力拍拍弟弟肩膀:“看着成熟了!是大人了!晚上我们一定好好喝几杯。” 赵寒笙微微一笑:“一定。” 他拉过妻子与一双儿女,给赵寒柏介绍:“这是我的妻子翠珍。这是我与翠珍的孩子,一个叫爱林,一个叫爱晚。” 赵寒柏抱过两个孩子,一手一只。 他还大方地分给晚棠一小只。 高高大大的男人,亲亲孩子们,一边对弟弟说道:“这是晚棠,你未来的大嫂……真巧,名字跟你闺女都有一个晚字!” 赵寒笙仍是微笑。 他看向晚棠,在人声鼎沸里,只有这时才能正大光明地与她对视,跟着说了一声:“是很巧。” 赵寒柏一拳轻轻砸向他,“死小子,还是那样闷闷的,这些年可把我们伤心坏了!看我晚上惩罚你。” 赵寒笙点头:“我都听大哥的。” 晚棠抱着那个叫爱晚的小女孩,小姑娘温温热热的,而她百感交集,近乎是无地自容,更无法自处。 这时,赵寒笙伸手抱过爱晚,他对晚棠说:“小孩子认生,第一次见面,以后会好的。” 晚棠眼里渐渐湿润,但她极力地压抑着,说了一句。 “是,以后会好的。” 她心里难过得无以复加。 无关情爱。 而是经年后,即使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赵寒笙还是那个赵寒笙,还是那样温暖,但他们都不是从前的少年了。 爱晚靠在爸爸的怀里,小声说:“爱晚喜欢姨姨。” 晚棠浅笑,从包里翻了几块漂亮的糖果,分给爱林与爱晚,她摸摸小姑娘的头,压住喉咙间的哽咽:“等空了,姨姨带你们去吃松饼。” 爱晚睁着黑乌乌的大眼睛:“什么叫松饼?” 晚棠:“就是一种好吃的甜点。” 爱晚拍拍小手,高兴极了。 但一会儿她又不好意思了,扭身趴在爸爸的怀里,还要妈妈抱,一旁的翠珍抱起小女儿,朝着晚棠抱歉一笑:“不好意思,见笑了。” 晚棠声音轻轻的:“她很可爱。” 赵寒柏揽着她的肩,“喜欢的话,我们也生女儿。” 晚棠勉强一笑,并未回答。 对面的赵寒笙注视她。 好在,赵母过来叫入席了。 虽说赵寒柏与晚棠长途飞行,但是这种大日子还是不能缺席的,赵父更是知道长子的酒量与身体,给他拿了一个四两的酒杯,满满斟上,至于晚棠则是倒了饮料。 这顿晚宴,只有至亲参与。 翠珍与翠珍爹自在不少。 孩子们亦是。 男人们一起喝酒,赵母将晚棠与翠珍一起安排在身边,两个孩子跟着妈妈,一家人热热闹闹的,似乎是不分彼此。 赵寒柏一向豪爽,一斤半的酒量,今晚拉满了。 出乎意料的是赵寒笙,平常不喝白酒的,今晚破格喝了半斤。 林老爷子笑呵呵的:“挺好,翠珍调教得好。” 他望望赵寒柏、赵寒笙兄弟两个,再看看晚棠与翠珍,还有两个孩子。 ——挺好,全乎了。 …… 这场饭席,一直吃到了夜晚九点。 原来,赵寒柏是想留晚棠过夜的,但是她轻声说不妥,说他家里大事,她留在这里不合适,而赵寒柏喝过酒,她便让赵家的司机相送。 赵寒柏本来想送她回去,再回来。 恰好林老爷子叫他去书房说话。 于是便作罢了。 …… 夜晚,更深露重。 晚棠与赵父赵母道别后,来到主宅一侧的停车坪,那里的光线有些阴暗,不太看得清人,她望着那里竖着的人影,便以为是司机。 但是渐渐走近,看清后,不由得一怔。 竟是赵寒笙。 第685章 他对你好吗? 月儿当空,晖光映在人脸上,像是披了一层淡色的琉璃,看得不是很真切,朦朦胧胧的。 晚棠顿住步子。 她与赵寒笙只隔了两步远。 事实上,他们隔了六年,相隔了阴阳。 以为他死,就连一句再见的机会也没有,因为什么都没有打捞上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如今他回来了,仍是无法说再见。 因为当年他们并未开始。 因为,他已经有了妻子,而她是他大哥的女朋友。 相视良久,赵寒笙轻声开口:“还好吗?他对你好吗?” 晚棠怔忡过后,声音微微颤抖:“还好……还好的,他对我很好。” 尔后,赵寒笙想要再说什么,却无从开口。 最后,他掐掉了指尖的香烟,向一旁走来的司机说道:“开慢点儿,注意安全。” 司机是赵家的老人儿,看着赵寒笙长大的,于是拍着胸口打包票:“放心吧二少爷,我开车最稳妥了,包准把何小姐安全送回家里头。” 赵寒笙淡笑,先人一步,打开后座车门。 下巴微抬,看着晚棠。 晚棠走过去,缓缓钻进车子,她仰头望着车外的人,宅子里的光线打在他的侧脸上,半明半灭,像是了无音讯的遗憾。 赵寒笙撤掉手,后退两步,亦回望着她。 车门合上了。 房车启动,绕着庭院一周,缓缓驶向黑色的雕花大门,一直到消失不见。 夜晚,空气清洌。 赵寒笙低头又点上一根香烟,缓缓吸着。香烟十块一包,安定村的男人都抽这个牌子,不过他很克制,一天不会超过三根。 蓦地,一只手将他的香烟抽走拿掉。 赵寒笙侧头看见了翠珍。 翠珍的声音很柔和:“少抽一些吧!今天你已经抽了小半包了,虽说回家高兴但还是要注意身体。妈说明天会带你去医院做一系列的检查,今晚早一点睡吧。” 赵寒笙望着妻子,轻声问:“妈还说了什么?” 翠珍顿了一下:“回房再说。” 两人一起回屋。 走了几步,赵寒笙将身上毛背心脱下来,披在太太的肩上:“小心着凉。” 翠珍轻轻挽住他的胳膊,头也靠到丈夫的肩头:“东子,我就像是做梦一样,我觉得睡一觉可能梦会醒,我掐了好几回大腿,但是都很疼,确定这不是梦。” 她的内心是不安的。 她的担心跟她父亲一样。 翠珍是初中毕业,祖祖辈辈都是安定村打鱼的,而赵寒笙却是世家公子,他的父亲是国际大导,他的母亲是航天的院士,他的外祖父更加厉害,就连他未过门的嫂子,都是那样年轻漂亮,听说家世与赵寒笙家里不相上下。 这一切都让翠珍自卑。 走到二楼,推开赵寒笙过去的卧室,里面都是新的,而且新铺了喜气的床单,算是在喜庆的日子再添点儿喜气吧。 一进屋,翠珍如同以往,想为赵寒笙打水洗脚。 安定村的女人都是如此。 但是今天赵寒笙拒绝了,他按住妻子的手掌,很轻地说道:“我冲个澡就好了,以后在家里生活不用担心水费电费,想洗澡随时都可以,爱林和爱晚也是这样。” 他太清楚安定村的生活了。 ——是很节约的。 若他不说,翠珍不会舍得尽情冲澡。 果真,他说后,翠珍怔怔地看他。 虽然还是那个丈夫,但是不一样了,他穿着家里最好的衣服过来,虽然气质出众,但是跟这里的人比起来还是寒酸的,可是当他回到卧室,很温和地跟她说这些体已话时,她意识到,丈夫是天生骄子,跟她是不一样的。 她嫁的,是东子,不是赵寒笙。 翠珍知道怎么爱东子。 但翠珍不知道怎么爱赵寒笙。 所幸,男人是温柔的,他知道她内心不安,于是带着她一起冲澡,后来一起在那张大床上完成了一次夫妻房事。 事毕,赵寒笙望着上方的天花板,轻声说:“改天帮你约个妇科医生,把节育环拿掉吧。” 翠珍不解,翻身搂住丈夫问:“你想要个崽?” 男人摇头说不是。 他黑眸望着她,轻声说:“放置节育环对女人不好。” 他失忆的时候,不懂这些,所以随波逐流了。但他现在恢复记忆了,不想翠珍为他的快活,去牺牲身体的健康。 翠珍不是特别懂,但她知道,丈夫是为她好。 她轻嗯一声,伏在丈夫颈侧,又说了些关于孩子和长辈的私话。 赵寒笙耐心地听。 或许,他不爱翠珍。 但他是她的丈夫,是爱林与爱晚的亲生父亲。 赵寒笙翻身打开床头抽屉,从里头取出一张银行卡来,交给太太:“这里头有三百万,你爸爸跟爱林爱晚的生活开支,你就从里头取,以后每个月我会再给你二十万,等到你们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我会搬离这里,另外买间房子带着你们一起居住。” 翠珍捏着银行卡,呆住了。 三百万。 每月还给她二十万? 赵寒笙搂紧她,轻声说道:“是外公给我设立的信托,里头有12亿是属于我的,只要满22岁就能动用了。” 翠珍紧紧贴在丈夫怀里:“寒笙,这真像是一场梦。” 赵寒笙眸子漆黑,很淡地笑了笑。 “是啊,真像是一场梦。” 第686章 赵寒柏:晚棠她,管得凶! 车里,幽幽暗暗的。 晚棠靠在椅背上,侧头望着外面的夜景,霓虹渐渐淡了,马路上没有多少行人,有也只是小年轻情侣。 花前月下,在树下亲密拥吻。 她的眼角有一丝泪光。 并非有多忘情,而是她的处境是那样的难堪与微妙,赵寒笙的意思很明显,秘密将深埋于心,慢慢地,他们会习惯的,一直到成为一家人。 晚棠手握成拳,放在唇边轻咬。 手机响了,一看是赵寒柏拨过来的,她想想还是接听了,一开口声音有些嘶哑:“喂。” 赵寒柏喝多啦,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察觉到她声音不对,他以为她是感冒着凉了,低声让她回家喝点儿冲剂,他说明天全天都走不开,说寒笙才回来,翠珍陌生敏感,所以他这个大哥要好好陪陪他们。 他还问晚棠明天来不来家里? 晚棠哽咽一下:“明天可能要加班,就不去了,你好好陪陪他们。” 赵寒柏嗓音陡然低沉下去:“你好好休息,隔两天我去接你。” 晚棠点头挂上电话。 她怔怔地望着车窗外头,感觉命运跟她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 …… 次日,赵家大宅。 早餐后,林老爷子与赵父赵母以及赵寒柏两兄弟商量事情,第一件谈的林家产业继承问题。 赵寒笙主动放弃了:“我失忆了几年,与社会脱节了几年,再说以前学的那点儿东西哪里够用,大哥继承更适合。而我想着再进修几年,然后在大学里教书。” 林老爷子摸摸胡子:“寒笙的打算也不错。” 他看向赵寒柏:“你怎么说?你别又推三阻四的,我一把年纪了还在外头挣银子,旁人看着真是看不下去,还以为我一心掉在银眼里,马上看着晚节不保。” 赵寒柏想了想说:“拍完这部片吧。” 林老爷子心里明镜似的:“你这臭小子,从前拼命求你不管用,现在有正经女朋友自己就要上进了,我看何家那小姑娘能管住你,很是中用。” 赵母笑起来:“寒柏是很喜欢晚棠的,我跟他爸爸也觉得可爱,性情很温良……寒柏就喜欢这样简简单单的。” 赵寒柏伸个懒腰,佯装抱怨:“她才不简单,把你儿子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赵母打趣几句。 书房里气氛十分融洽。 只有赵寒笙的脸色,稍稍不自在,但他一向表情少,所以并不太看得出来,倒是翠珍问了一句:“大哥跟何小姐什么时候有喜讯?” 赵寒柏待她温和:“才正式谈不久,我是想早点结婚,但是小姑娘都想要仪式感,再谈一段时间吧。” 翠珍微笑:“大哥一定很爱何小姐。” 赵寒柏跟着笑了一下,双目含情,满满都是爱意。 赵寒笙注视他。 他们是亲兄弟,是最了解彼此的人,他从未在大哥的脸上看见过这样的神色,他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谈完这个,赵母又说道:“当务之急,是给寒笙与翠珍办个宴会,叫整个圈子里的人都知晓寒笙成家的事儿,爱林和爱晚也要有个名分,昨晚翠珍的爸爸说了,想让爱林与爱晚改姓赵,我和寒笙的爸爸很高兴,觉得这事儿得隆重一些办……想来想去,干脆就在【央筑】办吧,那是寒笙很喜欢的酒店,正巧晚棠就在那里当副总,很方便的。” 赵寒笙的身体一僵。 【央筑】? 晚棠现在那里工作? 后面,家里长辈一直在商量事情。 赵寒笙借故出去吸烟。 他走到二楼的阳台上,摸出一根香烟点上,缓缓吸着,半根香烟的功夫,赵寒柏过来了,拍拍弟弟的肩膀:“以前你不吸烟的。” 赵寒笙淡笑:“人是会变的,大哥你不也收心了。” 赵寒柏双手插在衣袋里,侧头看着弟弟,眨了下眼睛:“晚棠她管得凶。” 赵寒笙手指颤着,捏着香烟屁股,狠狠吸一口,当肺部充满了尼古丁的味道,他像是不经意地问道—— “你跟她怎么认识的?” “谈了多久?” 第687章 寒笙,我是真的喜欢她! 赵寒柏眺望远处。 他的面上是很温柔的笑意—— “三年多前吧,我的剧组在央筑拍戏,那会儿晚棠在那里实习,第一眼我就觉得这小姑娘真好看,你知道你哥的,一般不会主动勾搭女人。” “晚棠不一样。” “第一眼就像仙女。” “后来我就追求她,我以为她会高冷欲拒还迎的,但是第一次约她她就看着我的脸,我知道她中意我。” …… 赵寒柏摸摸自己的脸,笑笑:“寒笙,凭咱们的脸,是可以吃定太太一辈子的。” 赵寒笙:“后来呢?” “后来?” “后来就在一起了。” “但是好景不长,我拍完戏两人两地分隔,就自然淡了,后来我让人送了三百万支票过去,她没有收,我想就算是好聚好散了。” “去年秋天我们重逢了。” “追得千辛万苦,总算是追到手了。” “寒笙,我是认真的。” “我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女孩子。” …… 赵寒柏轻咳一声:“寒笙你失踪前,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要是有喜欢的人,可得藏好,不然翠珍大概会生气,女人心眼子都小。” 赵寒笙缓缓吸着香烟,淡笑:“我会的。” 赵寒拍又拍拍他的肩。 他是真的高兴,高兴亲弟弟平安归来,还拖了好几个可爱小油瓶。 赵寒笙目光又投向远处。 幽幽深远。 …… 因为瑞士那边的拍摄,赵寒柏三天内必须赶回去,所以赵家决定将宴会放在两天后。 宴席,由赵寒柏全权安排。 因为h市林家关系,顾青川亲自接待的,规格相当高。 至于赵寒笙与翠珍以及两个孩子的礼服,是由赵母张罗,但赵母觉得自己年纪稍长,还是得有年轻人参谋比较好,毕竟这次事关寒笙的体面与翠珍的未来。 赵母信任晚棠,于是打电话给晚棠,邀请她前往沙龙。 晚棠觉得不妥,但找不着理由拒绝。 赵母更是说:“正好寒笙跟翠珍带着孩子过来,我看看是顺路的,已经让寒笙过来接你了。” 啊? 晚棠握着手机,站在露台上,看见一部黑色房车缓缓驶进了【晚棠】。 虽然有点儿远,但是依稀能看见开车的是赵寒笙,翠珍坐在副驾驶座上。 晚棠根本无法拒绝了。 她想想,确实没有必要躲着,年少的情愫初开而已。 她匆匆换了件衣服。 因为不是主角,所以只是稍稍得体一些的裙装,不失体面即可。 当她下楼,佣人正要上楼通报,看见她下来不由地说:“小姐,赵家的二少爷过来接您哩。” 晚棠点头,而后望向赵寒笙。 回来一天,他的衣着发生了变化。休闲里带着一些斯文,是标准的老钱风,但是偏偏他的气质又是温和的,看着很舒服。 她轻声问:“翠珍跟孩子们呢?” 赵寒笙目光专注:“在车里等。” 他想,若没有当年意外,他出现在这里只会是接她外出,没有旁人,只有他们两个……这个画面是他年少时梦想过千百次的,但是实现是他已经是人夫了。 多少的遗憾,却说不出口。 晚棠点头,跟着他一起走向外头。 赵寒笙走得很慢,像是等她,但是衣角触到后—— 他快走了几步。 …… 走到车旁,晚棠下意识拉后座车门。 但是翠珍已经换到了后座。 翠珍一辈子生活在安定村里,看着祖祖辈辈们打了一辈子的鱼,她并不知道大城市的套路,男人的副驾一般只坐太太。 晚棠犹豫一下,轻声说:“我跟爱林与爱晚坐就好了。” 翠珍不好意思麻烦她。 翠珍说:“小孩子认生,我在后面照顾他们。” 晚棠总归感觉不妥,就在胶着时,赵寒笙开口:“都是一家人不需要分彼此。” 晚棠再坚持下去,未免小题大做了。 赵寒笙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晚棠侧身坐进去。 她是不自在的。 一会儿,赵寒笙从另一侧坐上车,系上安全带,踩了油门。 前往沙龙的路上,只有翠珍与晚棠的三两句闲聊。 翠珍心里没底。 晚棠侧头仔细地看她,给出建议:“你是淡颜。一会儿挑选淡色的礼服即可,我会帮你挑选适合的,多几次场合自然就会搭配了。” 翠珍很喜欢晚棠。 在她眼里,晚棠漂亮家世好,却一点架子没有,还很喜欢她的两个小孩子。 她很庆幸,未来妯娌是晚棠这样的女孩儿。 第688章 指尖相触!往事回荡! 二十分钟后,车子缓缓停在沙龙门口。 这是京市最高端的造型沙龙。 赵母身份贵重,是这家店的超级VIp,等到赵寒笙带着妻子儿女到来,店长亲自到门口接待,微笑着说:“二公子,今天由为您跟太太服务。” 当她看见翠珍时,宛若多年顾客,并不因为翠珍的局促而有所怠慢,因为她知道,翠珍虽出身微寒,但是人家命好,已经实现了至少十级的阶层跨越,她拥有的财富是自己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所以亦是恭恭敬敬,“太太面容清秀,造型很好做呢。” 还顺便夸了爱林与爱晚。 店长是分得清主次的,知道今天是赵家主场,所以最后才招呼晚棠:“何小姐,好久不见了。” 晚棠微微一笑:“朱琳,好久不见。” 翠珍有些紧张,进店时小声问晚棠:“晚棠你经常过来消费啊?听说这里好贵,一件礼服至少几万块。” 这是翠珍以前不敢想的。 晚棠握了握她的手,悄悄说:“是我妈妈经常来,别担心价钱,赵寒笙有钱的。” 翠珍不好意思笑了。 她生怕晚棠觉得她土,是乡巴佬,但是晚棠好像不介意她的身份,言行举止间很是照顾她。 …… 赵母早就等着了。 几人进来后,赵母负责两个孩子,至于赵寒笙与翠珍,赵母将他们交给晚棠,“你帮他们两个看看。除了翠珍、寒笙你也帮着参谋参谋。” 晚棠点头微笑:“好。” 赵母拍拍她的肩:“你的眼光我放心。” 说完,带两孩子扭头而去。 爱林与爱晚跟着奶奶,乖乖的。 爱晚仰着小脸问:“奶奶,爱晚是不是要穿漂亮的小裙子了?” 赵母慈爱地说:“是啊,奶奶给爱晚挑漂亮的小裙子。” 这边,赵寒笙收回目光。 他望向晚棠,轻声说道:“我自己就好,何小姐,你帮着翠珍挑选就好。” 翠珍小声埋怨:“晚棠是大哥女朋友,寒笙,你叫何小姐太生疏了。” 赵寒笙一愣,而后浅笑:“是,以后会改过来的。” 翠珍只以为是身份未定,丈夫才会疏离,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稍后,晚棠陪着翠珍挑选礼服, 她思忖着翠珍并未适应身份,若是挑选紧身露肤的礼服,必定会不自在,所以她花了点时间,在一排当季礼服里,挑了一件奶油白的赫本式礼服,只消做个微微卷的发型,配一对珍珠的耳钉与胸针,便十分优雅。 晚棠跟造型师沟通了一下,一旁店长不住点头:“何小姐您真有品味,这套造型确实适合赵太太,赵太太是鹅蛋脸型,做那种中长款发型很合适。” 晚棠微笑:“那就先做发型。” 翠珍拿着衣裳比试,表情像是做梦一样:“真好看。” 晚棠轻推她:“等做过发型,会更好看的。” 翠珍羞涩一笑:“晚棠,如果不是你,我真没有勇气。” 晚棠看着她有些伤感,也有一些庆幸,她抬手拨了拨翠珍的发丝,嗓音很是柔和:“翠珍你很好,所以你配得上所有的财富与荣耀。” 翠珍用力点头。 门口,赵寒笙站在那里,一脸若有所思。 半晌,他悄悄离开。 …… 一个小时后,翠珍做好了头发,喷了定型喷雾。 店长亲自为她换上礼服,配上了一套珍珠首饰,当然亦是晚棠帮着挑好的,换了造型的翠珍,宛若换了一个人,好看还有贵气。 店长扶着翠珍的肩,赞叹:“真是很适合呢。” 这会子,赵寒笙进来。 店长夸赞了几句,便先离开了。 偌大的VIp室里,只剩下赵寒笙夫妻与晚棠。 晚棠看着翠珍的胸针似乎有一点歪,便伸手想去拨一下,不巧的是赵寒笙也看出来,也伸出手—— “有一点歪调整一下。” “这边处理一下。” …… 指尖相触。 目光在镜子里交汇。 没有过电的感觉,只有往事的余韵与回味,年少时喜欢的人,分别有了爱侣,这难道还是上天最恶意的惩罚吗? 晚棠率先抽回手。 她如同平常一般微笑:“翠珍很漂亮呢!我先出去,你们先聊会儿。” 赵寒笙眸色,如同寒潭。 半晌,他略一点头。 晚棠离开VIp室,独自走在长长的过道里,那条长过道就像是她走过的黑暗的几年,充斥着伤心与难过,还有对未来的无望。 蓦地,包里手机响起来。 一看是赵寒柏的来电。 第689章 狗血:央筑呢?为什么在那里工作? 隔了几秒,晚棠接了电话:“喂?” 她的嗓音略带沙哑。 那边的赵寒柏立即听出来了,轻声问:“怎么了?” 晚棠摇头—— “没有,在过道尽头的窗边站了会儿,吹了点风,可能有一点着凉了。” “刚给翠珍做好造型。” “你那边怎么样了?” …… 赵寒柏的语气温柔无比:“刚刚检查完乐队与宴席单子,最后确认了一下宴会流程。晚棠,我从不知道酒店的工作这样繁琐,这些年你是这样辛苦。” 晚棠心头一撞:“我挺喜欢这份工作的。” 赵寒柏避开人群,悄悄说:“但是我心疼,可是虽然心疼,但是我尊重你,婚后你想继续留在酒店工作也可以的。” 这些话,是爱侣最好的交流。 晚棠想,她应该不会去米国深造了。 她想留下来,留下来跟赵寒柏一起,或许不久以后他们就会结婚生子,有一个可爱的宝宝,千万不要是男孩子,不然长大后跟赵寒柏一样是个大胡子,还得天天刮,不然很扎人。 晚棠傻里傻气地想着。 那头有人在催促赵寒柏了,他匆匆道别,挂上电话。 晚棠亦挂掉电话,一回头,就看见了赵寒笙。 他站在她背后,不知道听了多久了。 四目凝视。 赵寒笙先开的口,“你跟他感情很好?” 晚棠点头:“是还可以。” 她想走,但是赵寒笙伸出一臂挡住她的去路,他的嗓音充满了压抑与克制—— “那【央筑】呢?” “为什么在那里工作?”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最喜欢的酒店是【央筑】,何晚棠你还记得是不是?” …… 晚棠垂眸,很苦涩地笑笑。 再抬眼眸,她轻而坚定地说道:“赵寒笙,别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是翠珍的丈夫,是爱林与爱晚的爸爸,重要的是我接受了赵寒柏……我是喜欢他的。” 她一向不喜欢藏着掖着。 若是以后注定是一家人,那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她说:“从前的事情,不必再提了。” 说完她拨开了赵寒笙,径自离开。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男人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好。” …… 他们并未发现,拐角处,翠珍呆呆地站在那里。 她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迷路了。 恰好看见丈夫与晚棠说话。 她虽在安定村长大,不知道城市里的套路,但是她能明显看得出来,丈夫与晚棠从前是认得的,他们应该是互相喜欢的,是那场意外让他们分开了。 顿时,翠珍心头犹如压了一块石头。 她不知道如何自处。 好在,好在晚棠的态度坚定。 翠珍不禁想,大哥长相英俊,大哥很宠爱晚棠……所以晚棠不会跟她竞争寒笙的,再说寒笙亦不会背叛她与爱林爱晚。 爱晚—— 蓦地,她想起来,爱晚的名字—— 原来爱到深处,哪怕失忆在潜意识里还会记得对方,原来寒笙真的很喜欢晚棠,喜欢到成为了身体的本能。 …… 有这一段插曲。 前往酒店的时候,晚棠借故与赵母同坐一车。 翠珍因为那事儿,亦将爱林爱晚交给赵母,她与赵寒笙独自坐一部车子,车子启动后一直很压抑,两人都没有说话,这在他们三年的婚姻里是极为少见的。 翠珍与东子,总有说不完的话。 东子总是斯文与耐心。 但赵寒笙不是。 相比于晚棠,翠珍更不自信了。 女人一旦不自信起来,就会疑神疑鬼,更加对旁敲侧击这种技能无师自通,她看看丈夫的侧颜,在挺括的雪白衬衣下,显得格外清峻,与她记忆里的东子无法重叠起来。 坐她身边的,是赵家的贵公子。 而不是东子。 翠珍犹豫良久,才小心翼翼地问:“寒笙你以前生活在京市,就没有见过晚棠吗?” 第690章 接吻的时候,要闭上眼睛! 话音落,性能良好的车子,明显飘了一下。 但是赵寒笙很快就稳定下来,跟着淡淡开口:“我跟她是一个大学的,从前在校园里见过。” 翠珍点头赞同—— “我想也是。” “你们都是很优秀的人。” …… 赵寒笙侧头看了看妻子,好看的薄唇紧抿,到底并未多做解释。 他如何解释呢? 他能说,年少时喜欢的人因为一场意外错失,再见面他已经娶妻生子,而她即将成为他的大嫂? 无论是晚棠还是赵寒笙,都不会想捅破这一层纸,都不会想破坏平衡,除非他们愿意放弃现在的爱人。 赵寒笙当然不可能。 他喜欢过晚棠,但是如今他有妻子,他更不想大哥难过。 所以,所以只能这样了。 后来,两人出奇的沉默,谁也没有说话。 ——赵寒笙的话,是真是假,其实不重要了。 半小时后,两部车子一前一后到了【央筑】,一个对于赵寒笙来说很特别的地方,当年他想在这里向晚棠表白,但是现在他在晚棠面前,公开给另一个女人名分。 这对于当年的晚棠来说,是残忍的。 但对于20岁的赵寒笙来讲,亦是残忍。 宴会现场,布置得温馨隆重,毕竟不是新婚又生了两个孩子,一切以庄重为主。 台上,一道高大英岸身影,忙前忙后。 一抬眼,看见赵家一行人过来,目光落在那道纤细身影上,先是皱了下眉头而后就毫不犹豫地大步过来,用力将人拥在怀里。 晚棠有些呼吸不过来,还有些不自在,她悄悄推推赵寒柏:“好多人在呢,你克制一下。” 赵寒柏附在她耳边,粗声粗气:“你穿得跟小仙女似的,没法克制。” 晚棠的脸蛋浮起一抹薄红。 最后她还是轻轻推开一臂距离,伸手为他整理黑色领结,再看他刮得干干净净的脸,视线落于高挺的鼻梁之上,放轻声音:“今天是赵寒笙跟翠珍的大日子,你要拿出兄长的样子来。” 赵寒柏注视她的目光,带着骄傲,与满满的爱意。 片刻后,他佯装生气:“以后叫寒笙吧,别那么生分。” 晚棠嗯了一声,浅浅一笑。 再次为他整理衣裳。 一侧的赵寒笙,看着他们恩爱,他知道晚棠是在提醒他,提醒他现实,他当然知道现实,可是那个20岁的赵寒笙还溺在潭水里,不愿意醒来。 翠珍搂着两个孩子。 爱林与爱晚。 她的内心是纠结的,特别难受,但是这种难受还不能表达出来,更不能跟丈夫挑破了,否则可能做不了夫妻,爱林与爱晚还会失去妈妈。 翠珍正是颓废之时,蓦地想起晚棠的那一句话—— 【翠珍,你担得起所有的财富与荣耀。】 翠珍忽然就有了信心。 她想要学习,想要跟上寒笙的脚步。 如果她有了知识文化,懂得穿衣打扮,她相信能与寒笙经营好一个家庭,至于他与晚棠的过去,她相信时间会冲淡一切,何况等到大哥与晚棠结婚,一切尘埃落定。 翠珍的眼神,变得温和与从容。 她想,她还是喜欢晚棠。 …… 这时,赵母领着赵寒笙与翠珍孩子,去见家中长辈。 原本是要带着晚棠的。 但是赵寒柏把人领走了,还说:“下回吧!等我与晚棠定下日子,少不了他们那份见面礼。” 他不是不重视晚棠,是太重视了。 他不想她当旁人配角。 若有一天,要叫叔叔婶婶们,那一定是他们文定的大日子。 两人悄悄来到后台。 很狭小的一处地方,大约只有五六平米,赵寒柏收拾出一块干净地方让晚棠坐着,自己变魔法似的摸出一包热乎乎的板栗,塞在晚棠的手里:“趁热吃。” 晚棠仰着头,小绵羊音像是撒娇:“这个季节怎么会有的?” 总归是欣喜的。 她一向爱吃这个。 赵寒柏在她身边拂开一块地儿,并肩坐着,解释道:“北方收了以后埋在地窖里的,尝尝看甜不甜。” 晚棠嗯了一声,正要剥栗子,嘴唇却被吻住了。 她一呆,望着面前的男人。 赵寒柏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说很多次了,接吻的时候闭上眼睛,不然我要用胡子扎你了。” 这样幼稚,这样迫切,是很喜欢了。 近乎迷恋。 晚棠咬唇:“我还没有吃呢。” 赵寒柏目光幽深:“是吃栗子还是我?” 跟着,话音消失于两人唇齿间。 狭窄的地方,响起暧昧的接吻声音,偏偏男人又是接吻高手,弄出的动静很羞耻,晚棠仰着头,近乎柔弱地被他亲吻。 她总归是喜欢的,伸出两条细细的手臂,缠在他的脖颈间。 于是男人血热,抱着她起来,圈抱着一边走一边亲,最后将人抵在干净的墙壁上,疯狂接吻。 隔着一道缝隙,赵寒笙静静站着,自虐式地看着他们接吻。 紧贴的身体,疯狂的缠吻。 还有晚棠细细的手臂。 他们是一对真正的爱侣。 并非假装。 看了良久,赵寒笙默默离开。 第691章 赵寒笙喝得酩汀大醉 这一场晚宴,几多欢喜,几多愁。 赵寒柏一直在忙。 他将晚棠安排在次席,跟赵家的年轻女孩子坐在一起,小姑娘们叽叽喳喳地倒也热闹,而且她们听说过晚棠,是将大堂兄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人。 她们很崇拜晚棠。 而且,晚棠漂亮又有气质,家世更是一等一的好。 大堂兄捡到宝了。 晚棠一直含笑,风度拿捏得正好到位。 当然,她亦是一直避着与赵寒笙正面接触,除了那对夫妻过来敬酒,在同辈的女孩子们嘻嘻哈哈声中,晚棠微微笑着,举着酒杯轻抿一口。 算是敬过去,敬未来。 赵寒笙与翠珍并肩站着,他注视着晚棠,尔后目光扫过席面,缓缓一饮而尽。 有人闹着二堂兄再喝一杯。 赵寒笙亦未推却。 他在这桌足足喝下三杯。 旁人只以为这桌的女孩子们会闹,只有翠珍知道,那是赵寒笙放不下,他的眼里全是留恋与不甘心。 翠珍不禁想,若是她,她亦会不甘心。 可是能怎么办呢? 日子总归要过下去。 这夜,明明是他们的大日子,但赵寒笙却喝得酩汀大醉。 …… 等到车子缓缓驶入宅子。 即便是赵母心疼儿子,亦不免责备几句,怪他不顾及翠珍的心情与处境—— “你二少爷无所谓。” “但是家里家外很多人,第一次见翠珍,你这样,旁人只会以为你不在意她。” “再有下回,你老子可饶不了你。” …… 赵寒笙脱掉了手工西装。 只着雪白衬衣。 他由翠珍搀扶着,脸孔因为喝醉而泛着薄红,半天不语,这会儿才说话:“ 我知道了。” 赵母又责备两句,算是放过了。 她待翠珍十分温和,“今晚你辛苦照顾一些。” 翠珍很柔和地说好。 赵母想了想又说道:“昨天寒笙跟我说搬出去的事情,但我看他现在不成熟的样子,最好还是在家里多住些日子,你带两个孩子也有人帮衬,还有,我跟你爸爸(赵父)商量了一下,想让你报个全日制的大专继续学习,等到合适的机会,再往前深造,你好好考虑一下,女人总归不能总围着锅台灶具转的,不过你若是想另学一门实用的手艺,我跟你爸爸亦是赞同的,一切看你的想法。” 翠珍心生感动。 她温声轻道:“我会好好想的妈。” 赵母拍拍她的肩,又踢了下小儿子,叫他赶紧上楼洗漱睡大觉,别折腾太太辛苦了。 翠珍赶紧搀扶丈夫上楼。 生怕他再被责备。 而赵母仰头望着那对夫妻,忧心忡忡—— 知子莫若母。 她不是傻子,寒笙的异样她看得出来,恢复记忆后怕是有放不下的人,但是这对于翠珍又何尝不残忍?何况她能看得出来,翠珍很爱寒笙,所以她提议翠珍继续学习,夫妻间若是差距太大,以后总归是要走远的。 …… 翠珍扶着人,跌跌撞撞地进卧室。 门轻轻合上。 两人跌在柔软的沙发上。 这会儿,赵寒笙的酒意上来更烈了,近乎全醉了。 他忘了自己曾经落水,忘了自己叫过东子,忘了自己的太太叫翠珍,只知道怀里的人很软,她的脸蛋很秀气,眉眼间仿若是何晚棠。 那个如同临水仙子般的女孩子。 他轻抚女人的脸蛋,呢喃着她的名字。 一次次,一遍遍。 那些不曾宣泄于口的秘密,尽在此时脱僵而出,他在沙发上占有了自己的太太,一边回忆着年少的懵懂美好,到了后来,他昂着头,眼角全是眼泪。 翠珍亦哭了。 她紧紧地搂着丈夫,呼唤他的名字。 赵寒笙低头看她,眼里有着迷茫…… 第692章 赵寒柏:今晚,你是我的小乖 有人欢喜有人愁。 那头,赵寒柏参加完宴会,就要趁夜飞瑞士了。 晚棠无法再跟着。 宴会结束,赵寒柏将人带进车里。 晚棠系好安全带,侧头问他:“几点的航班?” 赵寒柏伸手摸她的脸,声音带着一抹沙哑:“凌晨一点。” 他抬手看看时间,这会儿是十点,也就是说他还有一个半小时,想了想还是跟她要求:“去我那里好不好?好几天了,我挺想的。” 他说得直白露骨。 其实,都是这个年纪的人了,不需要太委婉。 晚棠想了想说道:“我在城北有一套公寓,一直有人打扫的,去那里吧,那儿距离机场只有20分钟车程,省得绕来绕去了。” 赵寒柏目光清亮。 他的小乖心疼他! 而且,她让他进驻到她的地盘,是不是说彻彻底底地接纳他了,以后她的未来规划里也有他? 光这样想想,赵寒柏就迫不及待,要以身相许。 他将手机递给她。 晚棠靠着真皮座椅,小脸红着输了地点,然后着火般扔还给他,赵寒柏接过来的时候,故意逗弄她:“这事儿咱们干过无数次了,还害臊呢?我看做的时候,你也挺投入的,一直缠着我不让我放手。” “不许说了。” 晚棠别开小脸蛋。 侧脸上的薄红出卖了她。 赵寒柏追过去亲她,亲完了,薄唇附于耳畔低低开口:“你的脸好红,真好看。” 晚棠咬唇:“开你的车。” 赵寒柏一副轻薄样子:“就喜欢看你生气。” …… 几天未亲热,两人都是极为渴望对方的。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停在公寓楼下。 走进公寓里,还来不及参观公寓,赵寒柏就将人抵着门板上亲吻。 一边亲一边问她主卧室在哪里。 晚棠的黑发垂下来。 她紧搂着他的脖子,声音清艳似水妖:“只有一间卧室,但是很大很大,床也很软,赵寒柏,我真怕你睡了后不肯走了。” 赵寒柏鼻梁紧抵她的,黑眸深深—— “小乖这样说,我更想看看,那卧室有多大,那床有多软,我更想睡一睡了,是不是感觉如同记忆里一般美妙。” 晚棠声音嘶哑:“那么多次,还不够赵先生比较的?” “忘了。” “每回感觉都不一样。” “上回是女神,再上回是妖精,今晚是我的小乖。” …… 两人倒进柔软的床铺。 而后,再无言语。 虽然时间宝贵,但是赵寒柏只做了一回,剩余的一小时他给晚棠精心的泡了澡,再下楼买了热牛奶,还给她烧了白开水,竟然还顺手买回一束鲜花。 晚棠很欣喜,她用一只纯净水的瓶子剪开了,做了简单花瓶。 赵寒柏还给她做了宵夜。 一碗小馄饨。 晚棠吃着的时候,他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很宝贝地说:“今晚看你好几次,似乎都没有动筷子,知道你会饿了,还有一份你明天煮了当早餐。” 晚棠点头说好,声音绵绵的,很可爱。 男人伸手轻搓她的唇瓣,目光暧昧。 晚棠像小狗一样咬他一口,继续小口吃着夜宵,但总归小脸红红的。 赵寒柏看着她,心中不由得想,他是真的喜欢她啊。 两人浅浅说着话,他说了这部戏拍完,后面不接戏了。 应该会去h市接班。 虽说h市与京市亦是异地,但他每周都能随时飞回来陪她,等到稳定过后就不会分居两地了,他慢慢将业务做到京市来,以后在京市定居。 晚棠却知道,这很辛苦,她想了想说:“其实【央筑】在h市也有分店的,我可以申请调过去工作。之前,顾总推荐我去米国总部深造,但是我想来想去,觉得不合适,打算推掉了。” 赵寒柏皱眉:“要不你再考虑一下?” 她喜欢这份工作。 他不想她为他做这样大的牺牲。 一个年轻女孩子做到副总,本来就难,去总部深造更难,他亦喜欢她在行业里闪闪发光的样子。 晚棠摇头轻道:“我考虑清楚啦!我们赵导年纪不小了,不再适合两地分居的生活了。” 她想过啦,如果这两年结婚,就很快要宝宝。 想想宝宝,她眼睛亮晶晶的。 赵寒柏的目光更是清亮—— 她说,‘我们赵导’! 第693章 求婚! 赵寒柏激荡之下,必定又是以身相许。 晚棠不肯。 她抵着他的胸口,小声劝着:“还有半小时你就要出发去机场了,我们好好说会子话,再说做多了伤身体。” 但是男人上头了,胡乱地亲她,“不会伤身体的,我身体好着呢。” 他当然好,壮得像头牛似的。 而晚棠如二月扶柳。 最后,是好不容易艰难地完成了。 激烈而草草结束。 男人意犹未尽地亲亲小姑娘的脸蛋,把她塞在被子里,连人带被地抱着她,狠狠地亲了亲,很是不舍地说:“我真得走了!乖乖等我,再有半个月就杀青了,以后不会分开这么久。” 晚棠很累了,但还是紧搂了他一下,没有说话,只是伏在他的怀里,作无声温情的道别,弄得赵寒柏更不想走了。 他想想,他才34了,竟然还这样感性。 真是没出息。 最后亲亲,狠狠心,还是走了。 晚棠埋在被子里,听着赵寒柏离去的脚步声,小脸贴着枕头轻轻蹭蹭,上头还沾着男人的体息,她心头涌起一抹安宁,这大概是赵寒柏给她的。 赵寒笙回来,确实是考验了她的心态。 但是她决定跟赵寒柏在一起时,就想好了,是因为喜欢,才在一起的,所以赵寒笙的归来,不会改变她的这一决定,不管赵寒笙是否已婚。 另外,她很高兴他活着。 ——健康地活着。 忽然间,晚棠的心里滋生出希望的种子。 未来,他们都会幸福吧! 而这颗希望的种子,亦是赵寒柏带给她的。 …… 深夜,一架飞往瑞士的航班,准时起飞。 飞机引擎声刺破天际。 半个月后,赵寒柏飞回京市。 春夏几个月,他一边忙着剪片子,一边忙着与晚棠约会谈恋爱。 他们很合拍,赵寒柏亦是优秀且忠诚的情人,小半年时间,他们近乎是半同居状态,他的那套公寓成了他们最佳的约会场所。 清早,他会起早开车送她上班。 中午,他会打电话聊天。 傍晚,两人会牵着小雪球在街道漫步。 当然,生活的惊喜会有,夜晚赵寒柏更是热情无比。 晚棠常常招架不了,然后由着他自给自足,她偶尔会笑话他,但是会被他抱在怀里一顿乱亲,粗声粗气地抱怨:“还不是因为你,不中用的小东西。” 九月的夜风里,晚棠仰起头,亲亲他的下颌。 一副要给奖励的样子。 赵寒柏激动了,轻轻揪着她的黑发,声音都颤了:“坏东西!” 晚棠轻摸他英挺瘦削的脸颊,温柔中带着一抹女人媚惑:“你喜不喜欢?” 男人如同饿虎扑食般:“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 生活,热情且充实。 这天夜里,如平常那般亲热过后,赵寒柏仍是抱着她去泡澡,泡完澡后皮肤润白轻盈,像是披上一层漂亮的琉璃般,男人用浴衣裹住,抱着去了衣帽间里。 里头,已经慢慢填满她的东西。 一组象牙白的梳妆台。 上头摆满了女人的护肤品。 他单独弄出一组衣柜来,挂她的衣裳,还有一组首饰与包的组柜,总之她在这里过夜是十分方便的,家里头更是添了柔美的软装,叫他的小乖心情随时都是舒畅的。 赵寒柏将人抱在五斗柜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全身一缩,而男人挤身向前,轻轻摸她的脸蛋似是若有所思。 晚棠搂着他的脖子,小声问道:“今天是什么特别日子吗?” 赵寒柏半蹲下来,仰头看她,目光无比郑重,嗓音更是轻柔无比,像是怕吓着他的小乖:“是我们情定的日子。” 他朝着外面叫了一声,小雪球就摇着尾巴跑进来了。 小家伙嘴里叼着一个东西。 仔细一看,是一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晚棠猜出赵寒柏的心意,心里激荡又有些害羞,声音更小了:“它怎么会愿意的?” 赵寒柏从狗嘴里将盒子取下来,擦擦:“我训练了一个月。” 晚棠的目光情深意动。 她摸摸他的俊颜算是奖励。 赵寒柏单膝下跪,将盒子打开,里头是一枚5.20克拉的粉钻。 他第一次向她示爱—— “晚棠,我爱你!希望余生以你的丈夫身份继续守在你身边,陪伴你、照顾你……你高兴的时候,伤心难过的时候,我希望都在你的身边,当有一天白发苍苍,我仍会牵着你的手,在湖边散步,在山里探野,在星空下坚守爱的誓言。” “晚棠,现在我请求你,嫁给我。” …… 晚棠很欣喜,她捂着嘴唇,低头看他。 片刻之后,她轻轻伸出手掌,任他为自己戴上钻戒。 她弯腰亲了亲赵寒柏,从鼻梁亲到嘴唇,尔后抵着额头轻喃:“赵先生,我建议我们可以在年底完婚,因为我也很想嫁了,我怕再拖两年,我们赵导就不那么老当益壮了,我怕那会儿我会改主意变心,为了赵导好,我们该尽快完婚。” 赵寒柏声音发颤:“小坏东西!” 第694章 南溪产子,周恩夕! 他们婚事,就这么定下来。 婚期定在圣诞节。 文定那天,赵家办得特别热闹体面,林老爷子特意从h市赶过来,添加体面,聘礼与礼数,全部叫周京耀与苏绮红满意。 ——赵家是有诚意的。 订完婚,晚棠回酒店销假上班,恰好在电梯里遇见了顾青川。 因为是高层员工特殊通道,里头只有他们两个人,顾青川仰头看着红色数字,语气淡淡的:“我收到喜糖了,恭喜你。” 顾青川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男人。 他看得出来,赵寒柏是真心喜欢晚棠的,一个风流浪子收心了,以后还要退出娱乐圈,还准备接管h市的生意让妻子得到更好的生活,在他看来挺好的。 人一生中,能遇见几个喜欢的人? 嫁给真爱,还是门当户对,凤毛麟角。 晚棠浅笑:“谢谢顾总。” 顾青川想想又说:“米国那个名额,我想你大概会放弃了,但是我仍为你保留着,原因是一时没有更好的人选。” 晚棠再次道谢。 电梯门开,两人先后走出电梯。 晚棠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先是拉开落地窗帘,任由十月的阳光洒进办公室里,待晒得暖洋洋的,她为自己煮了一杯咖啡,浅浅啜着享受阳光。 手机响了,是叶倾城打过来的,说是南溪快要生了。 啊,快要生了? 不是预产期还有两周吗? 手机那头的叶倾城:“提前两周是正常的,上午九点羊水破的,这会儿已经进了产房,你澜安哥平时那样的人,在产房门口打转,我爸直接想将他打晕扔走。” 晚棠拿起外套:“那我过来,是仁心医院xx是吗?” 她很快开车赶到医院。 产房门口,站满了人,最老的周砚玉与太太都过来了,两人都是古稀之年了,拄着拐杖颤微微的,全部为南溪捏一把汗。 周澜安笔直站在产房门口。 他牵着小思慕。 父子两个一动不动,谁也劝不动。 周京淮夫妻好气又好笑,同时十分心疼,他们是很害怕失去了。 晚棠过来,径自与叶倾城站在一起,两人交头接耳,小声讨论着女人生孩子的事情,一会儿陆骁给大家带来了咖啡,提提神。 这回,南溪生产顺利。 九点半入的产房,三个小时就生下来了。 一个小女婴,周澜安心心念念的小女儿。 ——周恩夕。 小姑娘一生下来,不是皱巴巴的,而是白白嫩嫩的,巴掌大的小脸蛋儿清清秀秀,而且隐约看着很像叶妩,周京淮抱着小婴儿贴了贴,心里生出温柔来。 周澜安半跪在床边上。 他温柔为妻子拂掉额头汗珠,喂她喝水,并且跟她说小婴儿的情况。 南溪近乎脱力,但还是挣了挣,看了小婴儿。 白白嫩嫩,很可爱。 小思慕也很喜欢,趴在小婴儿床上,好奇看着妹妹。 一旁的姜梨告诉他,“等她再大一点,你就可以抱了。” 小思慕不禁想,妹妹赶快长大。 …… 忙活大半天,下午三四点,各人离开吃饭。 晚棠想为小婴儿买点东西,她便与堂姐叶倾城相伴逛街,等到买完后坐下来休息,一起喝杯咖啡,再享受一下落日的余晖。 十月,树叶渐渐黄了。 但未掉下来。 静谧午后,夕阳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晚棠抿着咖啡,听见叶倾城问她:“你呢,跟赵寒柏婚后就打算要孩子了?” 晚棠想想说道:“有可能吧!赵导年纪挺大的了。” 叶倾城笑了起来,她舒展一下说道:“真看不出来,你把他拿捏得死死的,我想想,可能你就是他喜欢的理想型,一掉进来就无法自拔了。” 晚棠亦笑:“他自己都常常怀疑,被下了降头。” 平心而论,她过得不错。 现在,她与赵寒柏也会去赵家,因为赵寒笙搬出去住了,所以只是偶尔会撞见,一两个月见一次面的样子,而且还是匆匆一过罢了。 那段过去,似乎渐渐远去了。 就在两人聊着时,晚棠余光一闪。 她陡然看见了赵寒笙,看见赵寒笙与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坐在一起喝咖啡,那个年轻的女孩子有着一头纯黑的长发,侧脸立体好看,整个人秀美气质好。 不只是她,就连叶倾城都看见了。 她皱眉,那不是赵寒柏的弟弟吗? 还有,他不是有老婆孩子了? 怎么还跟年轻女孩儿约会呢? 还有,那个女孩子怎么有六七分像晚棠? 第695章 赵寒笙,与一个女学生来往密切! 作为女主角,晚棠自然更是看出来了。 她静静地望着赵寒笙,望着他轻轻撩过女孩子的发丝,眼神和动作都很温柔,眉宇间更有一种莫名深意。 晚棠与赵寒笙的过去,叶倾城知道一二。 她不由得担心道:“那个叫翠珍的女人,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一个年纪轻轻生下两个孩子的妇人,一个是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大学生,男人明显更容易喜欢年轻的。” 晚棠苦涩一笑:“是啊!翠珍是个好女人。” 这半年来,翠珍试过去上学,但她确实不适合念书。 上回,赵寒柏推荐她一个苏绣大师,去学刺绣了。 晚棠忽然又想起,每回在赵家遇见赵寒笙,几乎看不见翠珍陪同,他们的感情是真的出问题了吗?这个女学生的事情,翠珍知道吗? 但晚棠心里清楚,她是最不能捅破纸的人。 否则,引火烧身。 叶倾城知道她的心思,伸手握住她的手,说道:“各人有各人的情感,他们的事情你无需要负责,一切都是定数。” 晚棠淡淡一笑。 喝完咖啡,她们一起离开,但是想不到的是在停车场,再遇见了赵寒笙与那位女学生,两人坐在赵寒笙的黑色宾利里,微笑聊天,虽未有太多亲密的举止,但是相处方式跟一般情侣无二。 晚棠静静地看着,为翠珍可悲。 就在这时,赵寒笙猛地抬眼,猝不及防地与晚棠对上目光。 那一瞬间,晚棠感慨万千。 但她终于并未说什么,直接离开,保留一丝体面为彼此。 回医院的路上,叶倾城一边开车,一边劝道:“看开些,旁人夫妻的事情不能插手太多,何况你们以前还认得。” 晚棠点头:“我知道的堂姐,放心。” 叶倾城拍拍她,然后扬起声音说道:“你别说,我看着赵寒柏还成,几次见到我挺孝敬我的。我看,是看在你的脸面。” 晚棠浅浅一笑:“我们相处得还行。” 叶倾城:“当然要行,这都订婚了。” 晚棠没再说话,望着车窗外头的暮色,仍不免为翠珍忧心忡忡。 …… 等到送完礼准备回家,接到了赵寒柏的电话,他说在医院附近,想过来看看孩子再接她一起回公寓。 晚棠说好, 但是等到赵寒柏过来时,晚棠却说改天去看,大晚上看孩子不好,产妇休息了。 赵寒柏手握着方向盘,性感一笑:“是我想得不周,还是我家小乖厉害。” 他伸手捏她脸蛋:“去哪吃饭?在外头吃还是在家里做?” 晚棠抱住他的手臂,习惯性地撒娇:“想吃你做的海鲜粥了。” 赵寒柏低头亲亲好:“行,去趟超商买食材。” 男人开车, 晚棠就坐着玩手机。 他确实是个很好的爱人,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再忙都喜欢接送她,陪她散步,甚至还喜欢陪她与妈妈逛街,跟在后头提包,不工作的时候,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地粘着她。 晚棠亦习惯他的陪伴。 15分钟后,车子缓缓停在附近最大的超商,这里有着最新鲜的海鲜,只是没有想到的是,会遇见翠珍与两个孩子,爱林与爱晚。 翠珍跟着赵寒笙搬到一处小别墅住。 翠珍爸爸住不惯,回安定村养老了。 虽说,赵母给翠珍安排了两个老妈子照顾,但是翠珍仍喜欢亲力亲为,喜欢买点食材,亲自动手做些饭菜。她所学不多,唯有会做饭与收拾家里,能与孩子们沟通相处。 乍然见面,爱林爱晚很高兴,扑过来抱住赵寒柏亲亲热热地叫大柏,又害羞地叫晚棠大伯母。 翠珍不好意思极了,替孩子们说话:“他俩不懂事儿。” 晚棠看着翠珍,心情很复杂。 她摇头说没事儿,又蹲下问爱林与爱晚吃过饭没有,两个孩子摇头说没有,赵寒柏直接一手一个抱着:“那去大伯那里,大伯给你们做好吃的海鲜面,再做水果茶,比外面的好喝一百陪还卫生健康。” 爱林与爱晚渴望地看向翠珍。 两个孩子都很想去。 翠珍略一犹豫,还是同意了,但她生性谨慎,生怕打扰了赵寒柏与晚棠。 晚棠说不碍事的,说赵寒柏就喜欢炫炫厨艺,巴不得得到孩子们的赞赏,爱林与爱晚搂着赵寒柏的脖子,更加亲热:“我们会好好夸大伯的。” 赵寒柏用力亲亲他们,一边挂一个小猴子,去挑海鲜。 翠珍望着赵寒柏的背影,对晚棠说道:“以后大伯一定是个好爸爸,看着挺会带孩子的。” 晚棠只是浅笑,并不接话,更不会提到赵寒笙。 她隐隐约约猜测,翠珍知道一些什么,但是翠珍不愿意说,她心中更加同情翠珍,一起逛超商的时候,让她万一遇见困难,可以找她与赵寒柏。 翠珍小心翼翼说好。 晚棠发现她的眼里,有着一抹湿润。 她想,夫妻本是共枕人,丈夫的心不在家里,枕边人是最先知道的,何况能让她当街撞见,赵寒笙的越轨行为,一定是有些日子了。 但晚棠不好挑破了说。 …… 一个小时后,赵寒柏的公寓里。 爱林与爱晚玩疯了。 海鲜面与海鲜粥也很好。 为了翠珍,赵寒柏还特意取出米酒,翠珍小口喝了一点很喜欢,因为是家乡那里的味道,她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里有着星星,可见是很想家乡了。 晚棠与她聊天,聊她学的刺绣,翠花不好意思地说了进度,说苏市那边的老师说她学得好,以后可以继承衣铍,但翠珍不是太有自信。 晚棠鼓励她,“要对自己有信心。” 翠珍用力点头。 一会儿,她望着晚棠轻声说:“何小姐,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晚棠一怔。 因为翠珍许久未叫她何小姐了。 但翠珍立即又笑着说:“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说这话,就是觉得叫何小姐比较郑重……晚棠你别放在心上。” 晚棠摇摇头。 就在这时,翠珍的手机响了。 一看,是赵寒笙打过来的,他在电话里问翠珍在哪儿。 第696章 赵寒柏:哥哥我浑身都是宝! 翠珍小声说:“我在大伯这里,爱林与爱晚玩得很开心。” 那头的赵寒笙,稍稍皱眉:“你怎么在大哥那里?” 在赵寒笙的心里,孤男寡女,即使爱林与爱晚也在,那也是不适合的,所以当即就有些不高兴。 翠珍解释着:“在超商撞见,晚棠也在。” 这下,赵寒笙心里才算和平。 …… 挂上电话,翠珍看向赵寒柏与晚棠,抱歉地说道:“马上就得走了,寒笙恰好在附近,十分钟就能到楼下。” 爱林与爱晚不高兴的。 特别是爱晚,翘着小嘴巴:“让爸爸迟点过来嘛,他每天回来那么晚,在家里也是关在书房里面不陪我与爱林。” 赵寒柏皱眉:“他这么不体贴吗?” 在他心里,弟弟一直是个斯文的丈夫。 翠珍有些难堪。 很多事情,她无法宣之于口—— 关于丈夫与晚棠早早认识,关于丈夫最近频繁晚归,甚至偶尔在家里也会跟异性打电话。她听得出来,对方应该是个年轻的姑娘,因为赵寒笙跟她说话时,语气很轻很温柔,如同恋人一般。 这段婚姻,开始让翠珍内耗了。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该跟着到京市生活。 但她心里又清楚,这对于爱林与爱晚是很重要的,在京市、在赵家,爱林与爱晚会得到更好的培养,若是留在安定村,会和爸爸爷爷祖祖辈辈们一样,只会是一个渔夫。 所以翠珍留下来了。 今晚是难得开心的日子。 她不想扫兴,也不想扫了大伯与晚棠的兴,于是开口说道:“平常还好的,他课业忙,孩子们又小喜欢人陪着,隔段时间适应了就好了。” 赵寒柏这才勉强放过。 翠珍开始给爱林与爱晚套外衣,收拾好了,想要下楼等赵寒笙。 她害怕,害怕大伯责备赵寒笙。 回头夫妻吵架,吓着爱林与爱晚。 对于翠珍的举止,晚棠只觉得心疼,还有一丝愧疚,她甚至生出一种想法,就是她从未遇见过赵寒笙该有多好,那么翠珍就不会有伤心难过。 隔一会儿,赵寒笙人来了。 未上公寓。 赵寒柏一手抱两个孩子,送翠珍下楼,晚棠想想还是跟着一起送送了。 秋夜,空气稀薄,稍稍清冷。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楼下。 赵寒笙立于宾利车旁。 一袭黑色薄风衣,面孔斯文白皙,架着一副细边黑框眼镜,人看着斯文温和,这半年似乎对他洗礼,他变回了从前的赵寒笙,赵家的贵公子。 翠珍变化却不大。 除了衣着稍稍考究一些,谈吐比从前要得体大方,人还是朴素的。 赵寒笙不知道感观。 但赵父赵母却觉得很好。 人一下子变化太大,不好,翠珍去学苏绣就很好。 一行人下楼,在看见赵寒笙的时候,爱林与爱晚挣下来,跑过去抱住人的腿,亲亲热热地叫:“爸爸。” 赵寒笙轮流抱抱,最后将小女儿抱在怀里,看向赵寒柏与晚棠。 他们并肩而立,很般配。 大哥手掌还揽着晚棠的肩。 赵寒笙微微一笑:“谢谢你们陪爱林与爱晚,改天再聚,我先带孩子们回家。” 赵寒柏点头:“不早了,带他们回家吧。” 赵寒笙略一颔首,目光在晚棠面上流连了两秒,便打开车门将两个孩子抱到车里,系上安全带。 翠珍坐到副驾驶座,默默等待丈夫上车。 赵寒笙并未久留,很快就坐上车,带着妻子儿女离开。 …… 夜色里,赵寒柏与晚棠站了半晌。 许久,赵寒柏从裤袋里摸出烟盒,从里头抖出一支香烟来,低头点上吸了一口后幽幽地说:“我怎么看寒笙的这段婚姻,不能长久呢?” 晚棠心头一跳:“为什么这么说?” 赵寒柏头稍稍别到另一头,捏着香烟,狠狠吸过后吐出烟雾,等享受完了才缓缓说道:“太冷淡了。你看刚刚过来,前前后后夫妻就没怎么说话,不像我们总有说不完的话。” 他想想又说:“我虽重欲,但是夫妻两个,还是得有共同话题的,不然生活多无趣啊,人又不是牲口得一直一直繁衍配种,还是得有精神文明的。” 晚棠睨着他:“这话在你嘴里说出来,太稀罕了。” 赵寒柏将烟头熄了,勾住她的脖子,朝自己这边揽,狠狠亲她一口:“我浑身都是宝,哥哥我的事儿,你不知道的多着呢?要不一会儿回去,我让你检查检查,别以后抱怨说我不给你机会深入了解。” 晚棠气笑了:“你耍流氓真有一套。” 赵寒柏:“是吗?领会领会?侍候了一晚的孩子,这会儿该轮到我高兴了。” 话音落,人一把抱起晚棠,笔直朝着公寓上去。 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晚棠趴在他的肩头,脸蛋带着薄红,无奈又纵容。 但她很喜欢! 第697章 赵寒笙,你外面有人了,是吗? 夜深,京市街头灯火阑珊。 黑色宾利缓缓穿过大街小巷,最后停在一处独幢小别墅门前,门卫亦是赵家派过来的,小跑过来开门招呼:“二少爷回来了。” 赵寒笙矜持点头。 黑色雕花大门敞开,宾利车子缓缓驶进去,最后停在宅子的台阶前。 车停稳后,赵寒笙掉过头,看见爱林与爱晚已经熟睡。 车内是香甜的呼吸。 赵寒笙的目光变柔,下车打开车门抱起爱林,翠珍则是默默地抱起爱晚,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宅子。 家中老妈子迎过来:“二少爷二少奶回来了,要准备宵夜吗?” 赵寒笙摇头,示意佣人放轻音量,不要吵醒孩子。 老妈子不再言语。 别墅里灯光暖黄,但是两人有好几步远,显得冷清。 一直到走进儿童房,因为爱林爱晚四岁,所以两个宝宝睡一屋,两张小床并排放着,里头还摆放了两张可爱的书桌,卫生间也是做成了小孩子喜欢的造型。 这些,都是赵寒笙安排的。 孩子们被放在小床上。 翠珍为他们脱去鞋袜,打水擦脸洗脚,她做这些的时候很利落……赵寒笙就在一旁看着,他心中想,他就无法去想晚棠或者是新认识的任书盈去做这样的事情。 他不讨厌翠珍。 但确实是没有多少共同语言。 他喜欢聊的,她不懂,她爱谈的其实平平常常。 一个男人精神上没有滋养,婚姻生活便很无趣,赵寒笙目前的情况就是,他与那位任小姐是精神上的相处,并未逾越出肉体的沟通,这也是赵寒笙的底线。 不发生关系,就不算背叛婚姻,这是他的想法。 安顿好孩子,夫妻二人回到主卧室。 翠珍收拾床铺。 赵寒笙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翻看一本书,像是很随意地问道:“今天在大哥那里爱林与爱晚是不是很开心?他们高兴的话,我们可以经常去串串门。” 翠珍手上动作一顿。 她虽生长在安定村,未见过大世面,但她亦是女人,而赵寒笙是她的枕边人,他这话的意思叫她心生警觉,她可以忍受他在外面不清不楚,但她不愿意他去接近大伯和晚棠。 他在外面玩儿,只有她一个人痛苦。 或许,痛着痛着,也就不痛了。 可是,与大伯晚棠来往,那就是玩火了。 翠珍斟酌再三,干脆直接说道:“最近你总是回来得很晚,有时我还能听见你跟女学生打电话……赵寒笙,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男人皱眉:“乱说什么?” 翠珍浅淡地笑—— “你别把我当傻瓜。” “赵寒笙,我知道我干涉不了你,但是有一样我得求求你,别去破坏大伯与晚棠。他们两个很好很幸福,我不想因为我们的出现,他们产生矛盾。” “何况,爱一个人不就是希望她幸福吗?” …… 话音落,翠珍目光灼灼地看着丈夫。 她的意有所指,赵寒笙当然是听懂了,心中不禁恼恨起来。 但他总归是性情平和的人,并不与妻子争论,更未将这事儿挑明,只是将手里的书本一放,语气淡淡道:“不早了睡觉吧!” 尔后便起身朝着浴室走去。 一边走,一边脱掉了衬衣西裤,随手丢进了洗衣篮里。 翠珍低头看着被褥,缓缓站直身体,眼里有一抹迷茫,她想她若是学识多些,若是有一些经济实力,她一定不会困在这段婚姻里,她爱的应该是东子,而不是赵寒笙。 东子不会这样对她。 只有赵寒笙会冷落她,敷衍她。 只有赵寒笙,在她这里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快乐,哪怕是床笫之间,即使他们无妻生活如常,但她敏感地察觉到,跟从前是不同的了,以前东子是有冲动的。 但赵寒笙只有冷静的发泄。 今夜亦是。 发生了这样的不愉快,被她指责了,他仍能关掉卧室的灯与她做夫妻之事,她想关灯是因为不想看见她的脸,不想面对,不想面对痛失所爱吧。 幽光里,一滴眼泪从翠珍眼角滑下。 第698章 后院着火! 那位任小姐,第一次闹起来,是万圣节那天。 那天,赵家全家聚会。 十月底天挺冷的了。 家里添了两个孩子,所以赵母让开暖气。 别墅里暖洋洋的,男人在一起聊事情,女人凑在一处闲谈,爱林与爱晚自有他们的玩乐。 午后,一家子其乐融融时,庭院里响起一阵急促的刹车声音,跟着便是凌乱的脚步声。 渐行渐近,眼看就在玄关了。 赵母皱眉道:“是什么人这么没有礼貌,也不支会一声就到人家里来。” 她没有想到的是,来人是她的亲生父亲。 ——林老爷子。 林老爷子来势汹汹。 待人走进来,赵母惊讶道:“爸,您怎么过来了?怎么不说一声,我们好去机场接您。” 林老爷子轻哼一声,鼻孔出气:“支会一声?好叫那个不成器的小兔崽子有防备?赵寒笙呢、人在哪?现在就叫那个小兔崽子给我滚出来。” 赵母一脸的惊疑。 这时,赵家三父子听见动静,从书房里走出来。 一看赵寒笙,林老爷子气不到一处来。 一扬手便是一个大耳刮子。 “混账东西,好的不学,净学些旁门左道。” “搞婚外情玩弄女学生,人家跑到h市跟我哭诉要名分了,你说怎么办?” “还有你翠珍,寒笙这兔崽子偷吃小半年,你竟然一点动静没有?你是木头啊?” …… 林老爷子当翠珍是自己人。 才会这般直接骂人。 他等那位任书盈小姐,十分客气。 翠珍的眼睛红红的,小声说:“我要陪伴爱林与爱晚,所以失职了,是我的错。” 林老爷子眼一瞪:“你错个屁!明明是寒笙这兔崽子干出来的事情。” ‘啪’的一声。 一叠照片扔到茶几上。 全是赵寒笙与任小姐的亲密合影。 那些个他晚归的夜晚,他都是与任小姐亲密无间,看电影、喝咖啡,吃法餐,然后一起回到他为她租住的高级小公寓里,那幢公寓住着许多二三线女明星,月租金两三万,不算低了。 林老爷子痛心疾首:“寒笙,你对得住翠珍吗?” 那些照片赵寒笙未看。 倒是翠珍捡了起来,紧紧地拽在手里,侧头挤出一抹微笑对晚棠请求道:“请你带爱林与爱晚上楼玩儿,好吗?” 她始终是善良的女人。 不想这事儿牵扯到晚棠。 晚棠牵着爱林与爱晚想要上楼。 两个孩子心里不安,泪汪汪地望着爸爸妈妈,但最后还是被带上楼了。 等到孩子离开,翠珍慢慢松开那些照片,一张张看得仔细极了,从咖啡厅看到了法餐厅,再看见那高级公寓的软装,每一处都透着细心。 原来,赵寒笙向往这样的生活。 有一个人陪着他看书,谈时事要闻,一起吃精致的法餐。 她喉咙像是堵住了,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来:“你跟她上过床吗?” “没有。” “一次与没有过。” …… 翠珍笑了,眼泪滑落下来—— “但是你们一定是接过吻吧?” “赵寒笙……她可真漂亮。” “我愿意成全你们。” “至于爱林与爱晚我想亲自照顾,那我们现在就谈谈条件,那幢小别墅就当是你补偿给我和孩子们,因为他们还要上学、生活,不能因为爸爸谈恋爱就去睡大街……然后,每月的生活费就按照那位任小姐的规格给,一个孩子四万,两个孩子就是八万,至于我你付个保姆费吧算两万,加起来每月十万的费用,请准时打在我的卡上。” “你有你的爱情,而我,谋孩子们的前程。” …… 这一番话下来,不光是赵母,就是林老爷子也刮目相看。 翠珍很是拎得清楚。 老爷子不赞同他们离婚。 但他是男人,男人更了解男人。 他得问清楚寒笙的意思,若是他执迷不悟,不想要这个家了,那他老人家也不会绑着翠珍这样的好女人,不如给足照顾与钱财,放她自由。 林老爷子冷哼道:“寒笙,你给句话吧?这事儿怎么处理?” 赵寒笙果断道:“我会断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唯有翠珍心里知道,断不掉的,根不在外头,根在家里面。 但她没有坚持,因为痛苦的忍耐过后,一切都无所谓了。 她越来越觉得,面前的人是赵寒笙。 而不是东子。 第699章 情敌见面!翠珍上大分! 这事后来,不知道赵寒笙怎么处理的。 消停了一段日子。 那段日子,对于翠珍的婚姻生活来说,像是回光返照,更像是最后的一种极致疯狂,赵寒笙似乎变回了东子。 ——温和斯文,顾家爱孩子。 每天,他还会特意与她聊聊天。 都是翠珍喜欢的话题。 但越是这样的幸福,越让翠珍心里不安,她是女人,她敏感地感觉到有事情变了。 一个月时间,赵寒笙都没碰过她。 翠珍心里明白,赵寒笙对她没有了感情,有的大概是家庭责任,于是她便有意疏远他,避开那些谈心的时间。 因为,谁也不愉快的。 …… 元旦前,就在赵家准备赵寒柏与晚棠的婚礼时。 赵寒笙的后院彻底着火了。 翠珍接到了那位任小姐的电话。 电话里,那位任小姐的声音十分温柔多情:“赵太太我想见你一面,方便吗?” 翠珍握紧手机,压抑着情绪,同意了。 任小姐约她在小公寓见面。 翠珍不傻—— 她明白,赵寒笙仍在供养这位任小姐。 翠珍前往之时,给赵寒笙发了一条微信,告诉他自己要去公寓见任小姐,她说有事情还是三个人坐下来说,以免再闹到长辈那里不好看。 她深爱东子,爱屋及乌,给了赵寒笙体面。 半小时后,黑色房车缓缓停在公寓楼下。 司机送的人,为翠珍拉开车门时,不禁问道:“二少奶奶,要不要我陪您上去?” 翠珍轻轻摇摇头。 对这段婚姻,她早就视死如归,并不抱幻想。 她款款来到302室前,叩响了公寓的门。 任小姐过来开门。 确实是个妙人儿。 翠珍打量对方时,对方亦打量着翠珍。 今天翠珍穿了一件黑色长裙,外面罩了件经典呢花短外套,手里是朱红底的苏绣手袋,黑色长发挽在脑后,整个人显得很温婉有气质。 任小姐明显一呆。 她听过很多的版本,心目中翠珍的样子是140斤的女人,手上戴着大金链子加上四五个宝石戒指,俗不可耐,想不到翠珍是清丽漂亮的。 任书盈勉强一笑:“你跟我想象得不一样。” 翠珍却说:“你不如我想的那样漂亮。” 翠珍的参照物是晚棠。 相比晚棠的美丽,这位任小姐显得太刻意了,是靠着妆容与打扮得来的分数,若是晚棠不洗脸都是九分美女,天生丽质了。 这话,让任小姐十分不悦。 但她还是将人迎进来,然后像是女主人一样要带着翠珍参观:“这只花瓶是寒笙在拍卖会上拍给我的,价值20万,这组桌椅据说是某位名人用过的……” 她的神情是倨傲的。 她坚信,这些赵寒笙不曾给过翠珍。 翠珍却是打断了她,微微地笑:“那赵寒笙有没有答应过,给你名分?任小姐我调查过你,你其实跟我一样,是山里出来的女孩子,当初你之所以不找赵寒笙的父母是因为知道他们不会认可你,所以你找到了林老爷子,你希望你的文凭与学识方面能够击败我,能得到林老爷子的认可,但是我告诉你,相对于一张文凭,林老爷子更看中血脉……爱林与爱晚是赵寒笙的亲生骨肉,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就冲着这个,你想要进赵家的门难如登天。何况,你能确定他爱你吗?爱的是你吗?任小姐,年轻漂亮是你的资本,但是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为好,给你的东西拿在手里就好,不要声张,更不要张扬,不然被人踢出局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任小姐脸色惨白。 翠珍继续说道:“他若是真爱你,必定愿意为你抛下一切,承受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翠珍说完,望向了公寓玄关处。 赵寒笙站在那里,目光幽暗,晦涩不明。 …… 任小姐惊呼:“寒笙。” 但是赵寒笙却走上前,一把捉住了翠珍的细腕,脸色很不好看:“你来这里做什么?跟我回去。” 翠珍温温柔柔的:“是任小姐约我过来喝茶。” 赵寒笙盯紧她,片刻后,将人朝着外面拖去。 翠珍从未见他这样过。 但她没有挣扎,相反她心里反而有种快感,看见赵寒笙一脸的阴沉竟然很解气。 两人拖拖拉拉。 到了电梯里头,赵寒笙将人逼在电梯壁上,阴冷着声音说:“不就是几天没有碰你,就这样熬不住了?我说过跟她断了,为什么不相信我?” 翠珍一把挥开他的手—— “是我的错吗?” “不是她约的我吗?” “你跟她断了,她哪来的钱住这么好的房子?赵寒笙,你别偷人了还要立贞洁牌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爱的根本不是任书盈,要不然小姑娘也不会被你折磨得到几次闹到家里来,想讨一个名分,你要是男人就跟我离婚,把人明媒正娶回来,这样偷着藏着算什么男人?” …… 赵寒笙一言不发。 电梯开了,他复又捉住她的细腕,将人塞进黑色宾利里。 来时的司机根本不敢拦着。 任小姐从楼上跑下来,拍着车门,大声呼唤赵寒笙的名字,但是赵寒笙却黑着一张脸,踩了油门,车子笔直驶离。 车子快速,翠珍紧握着门把手。 “赵寒笙我们去哪?” 赵寒笙绷着一张脸:“酒店。” 隔了几秒,翠珍反应了过来。 她臊红着一张脸,用力拍着车门:“大白天宣淫赵寒笙你要不要脸面?停车,放我下车。” 一声细微动静,车内锁锁住了。 第700章 最后的亲密!翠珍再上大分! 翠珍的手掌覆在车窗上。 慢慢地滑落下来。 然后缓缓地别过头,静望着自己的丈夫,很轻很轻地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赵寒笙,爱林与爱晚还在家里,还在等着妈妈回去陪伴他们。” 赵寒笙专注看着车况:“家里有保姆照顾。” 翠珍颓然坐下。 她仍是望着丈夫,望着丈夫挺括的雪白衬衣,望着他瘦削的侧颜与高挺鼻梁,他的周身都是矜贵的,她在他身上竟然找不出一分从前的影子。 这不是她的丈夫! 翠珍心口起伏,且愈发剧烈。 车挡玻璃上,抛下雨点,在玻璃上绽开。 然后便是疾风骤雨,在十月底的傍晚,下了瓢泼大雨。 暴雨如柱,挡住了全部的视线,也让车子形成一个独立的空间,仿若是天地间一切都不存在了。 只剩下赵寒笙,只有翠珍。 翠珍却觉得悲伤。 这时,置物柜里的手机响起,是赵寒笙的。 拿起来一看,是任小姐打过来的。 翠珍说:“你接吧。” 赵寒笙看她一眼,尔后直接掐掉了电话,设立了静音扔回置物柜里,只见手机里面头屏幕不断亮起,但是男人狠心不再去看。 车子外面的世界,亦是光怪陆离,水天一色。 等到车子缓缓停下,竟是停在一片湖边。 四周安静无人,只有雨滴打在车顶的声音。 一滴滴,砰砰作响。 车内锁仍是未解开。 倒是赵寒笙开始解衣裳了。 抬手,将外套脱掉,然后是衬衣皮带,他的语气带着压抑的克制:“翠珍,我们在这里过夫妻生活。” 翠珍呆住了。 这里车里,这是野外,不知道何时就会有人经过。 车子震动不会瞒住旁人的。 她自小成长在安定村,虽是生下两个孩子的妇人了,但是一直是保守的,自以为这种私生活该是在密闭的卧室里,而不是在郊外,在青天白日之下。 翠珍声音干涩:“赵寒笙你疯了。” 赵寒笙语气仍是淡然:“是想疯了。” 他很冷静地放下驾驶座。 尔后,将翠珍的安全带解开,整个人抱了过来。 荒郊野外,她根本不敢叫。 怕旁人听见,当成案件处理,那样的话她与赵寒笙会上社会新闻,一起出一次名,她承受不了。 整个过程,翠珍都是极其压抑的。 她的脸别在一旁。 不肯回应他的亲吻。 不肯发出一点声音来。 更不会像是从前那样,搂着他的脖子,用迷醉的目光看着他好看的脸,那是她曾经很爱的一张脸,现在却是陌生。 当然,女人身体是诚实的,极度被满足了。 …… 最后一滴热汗,滴在她的颈侧。 一切终于平静下来。 外面的雨停了,湖面上只偶尔三两滴,滴落下来。 翠珍仰头望着车顶,一开口,声音沙哑到了极致:“可以松开我了吧?我得回家,爱林与爱晚还在等着我。” 赵寒笙轻摸她的脸:“一天到晚都是爱林与爱晚,你心里还有我吗?” “没有。” “在你跟任小姐暧昧时就没有了。” “赵寒笙我可以忍受你心里有人,甚至爱着别人,因为那是正常的,谁还没有个年少懵懂情爱?但是你结婚了,你是丈夫是父亲了,你得有自己的行为准则,你不该耐不住寂寞寻找刺激,或许你跟她只是喝喝咖啡、看看电影,再一起到你们温暖的小家里头亲亲抱抱,是你认识里的纯洁感情,不算背叛婚姻与妻子,可是在我看来,这很恶劣,你同时玩弄了两个女性。” “你再好好想想,是回归家庭,还是接受任小姐,展开新的感情。” …… 翠珍很理智。 她的理智是痛苦过的分崩离析。 赵寒笙松开她,两人默默着衣。 等到穿好衣裳,他忽然开口:“其实你知道晚棠的事情,只是一直不说,翠珍,其实不只是我变了,你也不是从前的翠珍了。” 翠珍面无表情回道:“我努力变好,是为了配得上你。” 赵寒笙喉结滚动。 最终,他们没再讨论了,一踩油门开回市区。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进别墅。 车子停稳,赵寒笙拿了手机解开静音,随意刷了刷手机,但是下一秒他愣住了—— 任书盈给他拨了102个未接电话。 最后是一条微信消息。 【赵寒笙,如果无法跟你在一起,我活着没有任何意义。】 【吾爱永别了。】 …… 赵寒笙盯着那几行字看。 稍后机械般地对翠珍说道:“先下车,我要出去一会儿。” 翠珍猜是出大事了。 她别过脸扫了一眼,然后就轻而急促地说:“我陪你去。” 不管他们的结局如何,这会儿她还是他的妻子,若是出了人命,不光是赵寒笙就是赵家与林家都会名声扫地,她感激赵寒笙的父母,她敬爱林老爷子,她更是喜欢大伯与晚棠。 她翠珍没有大本事。 但她要维护这个家! 第701章 赵寒笙,我们离婚吧! 夜幕低垂。 月尖儿,低低地挂在树梢。 一辆黑色宾利,朝着来时的路返回,半小时的车程压到了20分钟。 公寓门反锁着,被赵寒笙暴力撞开了。 里头并非静悄悄的。 老唱片机正播放着黑胶片,是赵寒笙很喜欢的一首西洋老歌,曾经任小姐与他在音乐中翩翩起舞,亲密无间。 但此刻却如同命运共鸣曲。 任书盈自杀了。 她选择了一个精致死法。 ——是她追求的虚荣。 在最豪华的公寓里,穿最漂亮的睡衣,戴着心爱的钻石首饰安静地死去,等到她的爱人发现,她的样子亦是美的。 浴缸里,浮着任小姐美丽脸庞。 她嫩白细手腕垂下,割了一道划痕,正流淌着鲜血,染红了浴室。 听见动静,她艰难抬眼,用苍白美丽的容颜对着赵寒笙并挤出一抹绝美笑容来:“寒笙你终于愿意见我了。” 赵寒笙紧咬牙,两颊微陷,神色很是难看。 他半未开口,直接从浴缸里捞出人,打横抱起来朝着外头走去。 翠珍紧紧跟上。 前往医院的时候,是翠珍开的车,这也是赵寒笙第一次知道翠珍学会开车了。 他抱着任小姐看着翠珍,心情复杂,最后还是开口问:“什么时候学的?” 翠珍:“你跟任小姐浪漫的时候。” 赵寒笙:“……” …… 幸亏及时,任书盈经过抢救后,保住一条命。 或许,她并不是真的想死。 她只是想要赵寒笙选择。 大半夜,一切平定下来。 翠珍独自靠在住院部门的过道。 等待,她的丈夫安抚红颜知己。 无人知道翠珍此刻在想什么。 或许是怀念安定村的生活。 或许是在思念东子。 但就是不会爱现在的赵寒笙,更不是为今天的赵寒笙难过,她的眼泪早就不知不觉地流尽了,为了不属于她的男人伤心难过,不值得的。 凌晨一点,赵寒笙终于走出来。 他一脸憔悴,在看见翠珍时薄唇微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从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含在嘴唇上,视线仍是落在翠珍的脸上。 亦无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翠珍不想知道了。 她看着他的脸孔,很轻很平静地开口—— “赵寒笙我们离婚吧!” “条件还是上回说的那样。” “小别墅我跟爱林爱晚住着,你搬走,另外每月十万的生活费按时打在我的卡里,至于家中的阿姨保姆,你愿意就继续支付,不愿意我亦会亲手照顾孩子,不会让他们缺衣少暖,我会照顾得很好,只要你的钱到位就行。” …… 赵寒笙静看着她,声音沙哑:“以前不知道你口才这么好。” 翠珍:“为了配上赵二公子。” 赵寒笙踱到休息椅前坐下,头微微仰起,喉结滚动:“翠珍我们不离婚行吗?我会跟她彻底断掉,我给她一笔钱让她不要纠缠了,事实上从始至终我都跟她没到最后一步。” 翠珍微微笑了—— “最后一步,重要吗? “赵寒笙,若是我跟男人整日待在一起,还有一间爱巢,成天私下里搂搂抱抱、睡在一个被窝里,有没有到最后一步重要吗?我想不重要的,别说长达半年,哪怕是一个月一个星期一个晚上,作为伴侣都是不能忍受的,你说是不是?” “过去我能忍,不代表我现在能忍,除非你保证以后不碰我。” …… 赵寒笙保证不了。 因为他是正常男人。 一个月,就逼得他失态,在湖边的车里与她缠爱。 一辈子那样漫长,怎可能一直寡淡,不沾她的身子? 翠珍早知道答案。 她不悲不喜:“所以离婚吧!” 第702章 事发!原来,他赵寒柏只是替身! 赵寒笙不愿意离婚。 那位任小姐闹死觅活。 她其实是知道的,她这样做会招来赵寒笙的厌恶,因为她是一个破坏者,而他一心想回归家庭,那回她去h市林老爷子处戳破后,他便不再去小公寓了,只仍是供养而已。 她任书盈要的不是这样。 她想要当赵太太。 赵家与林家千亿身家,她嫁给赵寒笙一定会扶持他与赵寒柏争夺家产,怎么能屈居人下呢,泼天的富贵啊! 他居然,只想留校当个教授。 这种机会任书盈不想放过。 在她看来,赵寒笙跟他那个老婆一样软弱。 所以她作,她寻死,就是想迫切上位。 赵寒笙一日不离婚,她就一天不出院。 元旦那天,任母叫来记者曝光了这段绯闻。记者收了钱,很隐晦地写下这段情史。虽未指名道姓,但是圈子里一看就知道写的是赵家二公子。 那日,林老爷子正在京市。 因为赵寒柏与晚棠要结婚了。 林老爷子过来压阵主持呢。 不想,大外孙事儿还未办成,小外孙的后院又着火了。 林老爷子勃然大怒,劈头盖脸给人两个大耳刮子,犹不解恨,又指着骂了大半天,其实无非是想着能挽回翠珍这个外孙媳妇儿。 翠珍一直淡淡的。 不喜不悲。 其实她一直在等,不是等赵寒笙回心转意,而是等他放弃家庭,即使这会儿林老爷子与赵家父母百般维护她,她亦不想再继续这段婚姻了。 就让他烂在与任小姐的关系里。 而她跟爱林爱晚,是要过正常生活的。 …… 就在赵寒笙的脸被狂扇时。 赵寒柏与晚棠过来了。 任小姐的事情,他俩一直是知道的,只是没有想到任小姐会这样贪得无厌,一副非要嫁进赵家的样子。 晚棠跨进客厅时,赵母正摸着心口发狠:“寒笙我告诉你,除非我死了,否则那个爱慕虚荣的女孩子别想嫁到进赵家,你想娶她,就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赵寒笙:“我没有想过娶她。” 赵父暴怒亦狠狠抽他一巴掌。 家里头乱得不成样子。 好在爱林爱晚不在。 翠珍虽坚强,但她亦是难堪的,她和赵寒笙跟旁的夫妻不同,她与上流阶层整个圈子都是格格不入的,好在赵家人都是明事理的,无人觉得她该大度。 是啊,怎么大度呢? 若是没有爱过,她可以大度啊! 可是她是爱过的。 翠珍眼中有泪,被晚棠扶到楼上休息,安抚过后她下楼准备给她泡一杯花茶定定神,但是人走在过道里,却迎面撞上了赵寒笙。 长长过道里,铺着厚实地毯,很安静 两人隔了四五米远。 彼此注视。 晚棠静望了几秒,缓缓经过,但是赵寒笙伸手将她拦住了。 晚棠目光落到别处,声音压得很轻:“翠珍很坚强。赵寒笙,你若是真喜欢那位任小姐就放了翠珍,她值得更好的生活与感情。” 赵寒笙直直看着她。 半晌,才低声反问—— “是吗?” “那我呢何晚棠?我的感情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失忆归来,我发现我竟然娶妻生子,而我年少喜欢的对象竟然成了我的准大嫂,他们还是在【央筑】认识的。” “何晚棠,我大哥跟我是不是很像?” “刮掉胡子一模一样是不是?” “五年前你把他当成替身。” “还有这个,这条项链你埋在我的坟里,是跟我道别吗?你戴了几年没有发现那项链里的照片是我大哥吗?你如珍似宝地收藏了许多年,却在我回来之前不要了。” “明明互相喜欢的是我们,但结局为什么这样?” “你知道我回来后,听见你的名字时,有多震惊吗?” “你知道我花多少力气才学会放手,我要有多压抑才会成全你跟大哥,才不会发疯吗?你知道我失忆前有多喜欢你吗?你知道我回来后有多痛苦吗?” “何晚棠,你不知道!” “何晚棠,我也是普通人。” …… 多年往事,终于被提起来。 晚棠的呼吸都是痛的。 因为喜欢过,因为痛苦过,哪怕是事过境迁她仍然心痛难忍。 她轻声开口。 “赵寒笙你也说了,你只是普通人。” “而我也是普通人。” “我也会痛苦,也会难过,也会需要人陪伴……是,一开始的时候我知道他是你的大哥才跟他在一起,因为你们相像我才得到安慰,但那是过去的事情了。” “现在,你是翠珍的丈夫,是爱林爱晚的父亲。” “你现在的人生是翠珍与孩子们。” “而不是我何晚棠。” “我不会因为一段年少的懵懂喜欢,而为你的人生负责,赵寒笙……是不是这个道理?” …… 赵寒笙薄唇苍白。 他的眸子淬着冰寒,望着某处。 晚棠陡然一惊。 她缓缓掉过头,看向楼梯拐角处,那儿站了一道修长身影。 不是旁人,正是赵寒柏。 他静静看着她,看着他的小乖,听他的小乖说—— 是因为他长得像寒笙,她才跟他在一起。 她一直把他当成替身。 原来,她戴的颈链里的相片,她一直以为是寒笙,而他以为她爱极了他,原来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的小乖并不爱他! 第703章 何晚棠,我们结束吧! 过道里,三个人凝视着。 良久,晚棠抖着嘴唇说道:“赵寒柏,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赵寒柏缓缓走过来。 径自走到赵寒笙面前,将那条高举的项链拿过来,那上面甚至还沾着一些泥土,想来是埋到了寒笙的‘墓里’,那是要将过去埋葬,开始新生活了吗? 赵寒柏恍惚一笑。 “当时我看见你脖子里的项链,我多么高兴,我一下子给自己找到了追求你的理由。” “原来,这些年你对我念念不忘。” “原来你这么喜欢我!” “我是那么欣喜。” “然后我就自卑了起来,面对纯洁无瑕的你,我自惭形晦,我觉得自己一万个配不上你,所以看见你相亲我连夜求老爷子从h市赶过来,我甚至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生意,全是我跟老爷子的约定……因为我想娶一个叫何晚棠的女子,因为我不想辜负她的喜欢,即使当时我觉得自己不配。” “大概处着不错,你接受了我,加上寒笙回来带着翠珍与两个孩子,你自然不会破坏他们的感情,于是你继续跟我在一起,继续把我当做替身。” “我赵寒柏再不怎么样,以前再是混不吝,也不至于当人替身。” “何况,那人还是赵寒笙。” …… 说到这里,赵寒柏的脸上有了决然。 那条项链在他的手中崩断。 两截细细的链子,连同那个相框,一齐掉落在地上。 他望着晚棠,望着她近乎绝望的脸,她的眼里带泪,一颗颗滚落下来。 即使是现在,他仍是心疼的,想将她搂在怀里安慰,但是骄傲让他无法原谅她,更无法接受自己只是个替身。 因为爱,所以更无法原谅。 最后,他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厚实地毯吸去足音。 就连离开,亦是无声无息。 像是秋天掉落的树叶,像是冬夜的一片雪花,像是湖面上久久落下的一滴雨水,只是泛起微微的涟渏。 “赵寒柏。” 晚棠跑到楼梯口,追问离开的男人:“你是要分手吗?” 赵寒柏站在楼梯上。 灯光璀璨,映着他坚毅的五官。 他站在那里,手扶着楼梯扶手,似乎是斟酌半天才轻声回答:“是,分手吧!何晚棠,再处下去没意思了!我会在亲密无间的时候,忍不住猜测你是不是爱喜欢着寒笙,你看着我的脸时,是不是还在怀念着他,是不是还在遗憾着那段未开始的感情……我接受不了,所以我们之间算了,婚事的种种,我一力承担,我会上门向你的父母兄长赔罪,我会说是我的错,是我考虑不成熟不想结婚了,我会给我们的感情最后的体面,即使你从未爱过我。” 晚棠落下泪来:“赵寒柏,我爱过的,我爱过的。” 赵寒柏目光湿润,嗓音压得极低:“但我已经不敢相信了。” 她随身带着的项链。 【央筑】是寒笙最喜欢的酒店,要向心爱的女孩子表白,而她在那里工作了六年。 那样浓烈的情感—— 赵寒柏,你拿什么,去相信她会爱你? …… 赵家乱大套了。 听闻赵寒柏要解除婚约,林老爷子差点儿要气死过去。 他拄着拐杖颤着手指,指着不肖外孙斥责道:“寒柏你给我把话咽回去,不然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打个半死,养育你们兄弟俩图什么,就图把我们这些老骨头活活气死?” 赵家父母亦是惊讶。 但是看着寒笙走下来,目光一直落在晚棠身上时,他们忽然就悟了。 原来,寒笙失踪前喜欢的是晚棠。 晚棠也喜欢过寒笙。 阴差阳错,却跟寒柏好上了。 赵母亦差点儿晕死过去,但是她还得为一双儿子擦屁股,强忍着慌乱走到大儿子面前,现在是能保一个算一个。 知子莫若母,她知道儿子的痛苦。 她并未指责。 反而轻轻抚摸儿子的脸颊,很轻地问:“寒柏,妈不拦着你,我知道你一向是骄傲的。但是妈想问问你,你跟晚棠分手后是不是准备继续过那种醉生梦死的生活,还是重新找个好女儿结婚?这两种结果你想一想,都不会后悔吗?第一是对自己不负责任,对父母不负责任,第二种是娶个好人家的姑娘,但是午夜梦回时,你望着身边的枕边人,不会遗憾睡在身边的不是晚棠、不是你一开始就想娶的人吗?” 赵寒柏无法回答。 他也不愿意回答。 他的骄傲被踩在泥巴地里,彻底粉碎。 那些日子有多甜蜜,现在的感觉就有多荒诞可笑,他无法原谅,无法接受,他更怕自己以后会待她不好。 所以,还是算了吧! 最终,他看着晚棠很郑重认真地说—— “何晚棠,我们还是算了吧。” “公寓里的东西,改天我给你拿过去,不劳你走一趟了。” …… 半晌,晚棠才轻声说道—— “连你的公寓都不愿意让我去了吗?” 赵寒柏喉结滚动,半晌吐出一个字来:“是。” 第704章 她鼓足勇气,他却叫她走开! 赵何两家联姻失败。 赵寒柏一人承担后果。 为此,他被外公林老爷子狠狠地抽打。 当然,不争气的弟弟亦逃脱不了,跟着一起罚跪,被打得皮开肉绽。 …… 这事儿,一直到深夜才消停。 夜深,赵寒柏与赵寒笙从医院急诊室出来。 走到外头,寒夜,更深露重。 蓦地,赵寒柏一拳狠狠砸向了赵寒笙。 用力之大,赵寒笙一连倒退了几步,等到站稳,他狠狠地抹了下嘴唇笑了:“哥,你打我不过是气我为什么要挑破,为什么要说出来,可是我不说出来我会疯掉。” 赵寒柏声音凉薄:“那你现在满意了?” 其实他很想与寒笙狠狠打一架。 可是想想算了。 没有心情,没有心力,他此刻竟然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赵寒柏一身是伤,驱车开往常住的公寓。 等到车停下,他却并未下车。 因为公寓的台阶下头,坐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是晚棠。 元旦前夕,夜里很冷。 她穿着羽绒服,坐在寒夜里冷得全身发抖,但是她望着他的目光像是被雨水练洗过一般,清清澈澈的。 见他不下车,她缓缓站起来朝着这边走过来。 赵寒柏注视她,眼角悄悄红了。 车门打开,他的长腿跨下车子,反手关上车门。 月亮清辉下。 他们面对面地站着,婚事已经解除,人已分手。 其实是陌路人。 赵寒柏开口时,语气亦是淡然凉薄:“过来拿行李吗?如果是的话,坐车里等半小时,半小时后我把东西给你收拾好,给你拿下来……车门没锁。” 说完,他便要越过她,朝着公寓电梯间走。 “赵寒柏。” 晚棠捉住他的手臂。 细白手指捏着他的袖子,指尖发白。 她轻轻摇头:“不是的,我不是来收拾行李的,我过来是想求复合的……赵寒柏,我也有权利追求你是不是?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生活。” 赵寒柏心尖一颤。 疼得近乎肝疼。 他怎会毫不感觉呢? 这是他一直捧在手心里的小乖,把她当成宝贝,当成心脏一样地宠着,平时在主卧室里几乎舍不得她走路,哪哪都抱着走,可是到头来他赵寒柏只是一个可爱的替身。 他情何以堪。 她说出复合的话,天知道他多想答应,但是最后他还是摇头,冷硬着心肠说道:“何晚棠,我不想将就。” …… 晚棠一呆。 她捏着他衣袖的手指松了紧,紧了又松,近乎低喃地着问道:“将就?赵寒柏,我已经成了你的将就吗?” 赵寒柏斩钉截铁:“是。” 晚棠最后鼓足勇气,仰着头,颤着嘴唇问道:“赵寒柏,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赵寒柏喉结滚动,最后仍是吐出一个字:“是。” 说完,他便抽出手臂,一点点从她的指尖抽出。 夜晚,那些细小灰尘,飞舞在四周。 显得空寂。 终于,他抽开了手,对上她空洞的眸子。 他没再说话,没再交流,没再管她是不是会冷,是不是还会傻傻地站着,就那样径自拉开玄关的玻璃门,径自按下电梯,走进电梯里。 男人皮鞋的声音,由近及远,渐渐消失了。 晚棠站在黑夜里。 她呆呆站着,失魂落魄,忽然她捂着脸痛哭起来。 若是有人,有人有笔,会写下她此时的心情。 喜欢是遗憾。 而相处过的爱,是痛彻心肺,是不想放弃的最后一丝勇气。 ——幻灭! 空气稀冷,她一直呆呆地站在那里。 可是,她等不到那个人。 那个叫她小乖,会将她的脚抱在怀里取暖的人。 她等不到了。 他是真的不要她了。 …… 公寓里,赵寒柏掀开一角窗帘看楼下。 他看见晚棠一直站着。 一阵夜风吹过,她的身体几乎颤抖,但她还是站在那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软,为什么还对她恋恋不舍—— 明明全是假的。 那些喜欢,那些恩爱,全是假的。 看着看着,赵寒柏的眼睛红了。 他不愿意去看,或者是不敢看。 他怕自己心软! 他蓦地放下,转而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一口喝下去。 辛辣的滋味滑过喉舌,却抹不掉心头的痛。 喝得大醉时,他仍是记得,心里装着一个叫何晚棠的女子。 第705章 晚棠怀孕了! 大醉一场。 等到赵寒柏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午后。 睁开眼睛,面前一片刺眼。 他拿手挡住眼睛,发现自己睡在客厅沙发上,而且还没有开暖气,四周都是冰凉冰凉的,冷得出奇。 陡然,他毛孔张开,快步跑到落地窗前。 外面竟然是白雪茫茫。 楼下空无一人。 赵寒柏伸手扶住额头,慢慢走回沙发那儿坐下。 他看看左右,到处都有晚棠的影子,到处都有她生活过的痕迹,之前他们感情好,几乎是一起生活在这里的,她的东西很多很多,无处不在。 赵寒柏仰头闭上眼睛。 喉结不住滚动。 …… 下午,他花了两个小时收拾了她的行李。 然后全城快送,寄到了她居住的别墅。 【晚棠】 当快递员收走东西时,赵寒柏清楚地知道,他与晚棠是彻底地结束了,没有女孩子能忍受这样的对待,何况是心高气傲又娇气的晚棠。 只是,他仍是难受心痛。 赵寒柏开始喝酒。 有时参加酒局,有时跟朋友一起喝,有时会在公寓里喝。 他总是一个人独自坐在公寓里,慢慢地喝酒,总是会想起过去的种种,每每想到心脏疼痛,他便喝更多的酒。 有一天赵父看不过去了,跑过来扇他两个大耳刮子,并怒斥着:“放不下人家就去找回来,天天喝酒看了来气。” 赵寒柏被打得清醒。 他失神地望着外头的黑夜。 半晌,轻声说:“我得搬家。” 否则他会窒息的。 …… 赵寒柏搬回赵宅短住。 那间公寓被他挂出去卖了。 一段时间后,他飞往柏林参加国际电影节,凭着一年前的一部电影再度斩获国际大奖,他上台领奖时却并不意气风发,反而瘦削憔悴了许多。 台下,影后为他鼓掌。 当赵寒柏下台前,林丹情不自禁上前,与他拥抱亲了面颊—— “寒柏恭喜你。” 赵寒柏一愣。 最后他并未推开林丹,淡笑:“谢谢。” …… 入夜,在柏林最后一晚。 赵寒柏穿着黑色浴衣,倚着落地窗望着柏林的夜景,一旁是金灿灿的奖杯,但他心里想的却不是事业与未来,而是一个早就分开的人。 一个月了,他还总是想起她。 他与她分得彻底。 他认为没有必要再来往,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除了,甚至怕自己手欠他拉黑了何晚棠的手机号与微信号,只有彻底删除,才会断了心里的念头。 但他不知道—— 晚棠在找他。 她不知道那幢一起生活过的公寓,早就被他卖了,早就易主,而她想要找到他,每晚都会到公寓楼下,坐在台阶那里等他。 她有事找他。 她以为,他总会回来的,就每天过去等。 因为手机拨不通,因为微信拉黑了。 晚棠从未这样执着过。 她不是贪图他的好。 其实那些照顾,佣人阿姨都可以,是因为赵寒柏,所以她享受那些温暖的照顾,她始终觉得不该那样结束,何况她的腹中有了一个小胎儿。 是,她怀孕了! 她固执地坐着等,她会穿很多的衣服,裹上厚实的围巾。 每晚坐在这里半小时。 一直到她看见娱乐新闻,才知道他去了柏林,她看见他意气风发地领奖,人瘦了很多,是跟她一样饱受折磨吗? 是不是,他亦一样,放不下感情。 然后,晚棠就看见了林丹,赵寒柏的前女友,她热情上前拥抱赵寒柏,向他祝贺—— 而赵寒柏并未推开女人。 晚棠静静望着,目光渐渐湿润,可是她仍不愿意放弃。 她想至少要告诉赵寒柏,要告诉他孩子的事情,由他决定他们的未来,如果他仍是不肯要她,仍是放弃这份感情—— 那么她会放弃吧! 第706章 赵寒柏,我有事想跟你说! 柏林。 酒店,最好的顶级套房。 赵寒柏正在喝酒,套房门被敲响了,他以为是服务生,于是放下酒杯去开门。 门外,意想不到却是林丹。 她穿着水红的真丝浴衣,十分性感,黑色卷发披在细腻的肩头更是撩人,手上还有一瓶红酒,她扬了扬:“不介意我一起喝一杯吧?” 女人的心意不难猜。 赵寒柏思索一下,侧身放她进来。 只是走回套房,他自己去换了衬衣西裤,齐齐整整地坐着喝闷酒,也不太搭理香软细腻的美人儿。 林丹轻撩秀发,手里轻晃着杯子—— “我过来,你就这样态度啊?” “寒柏你该猜到我的心意的。” “你不是跟那个女孩子分手了吗?你何不考虑一下我?我想我们是一类人,我们还可以在一起实现电影梦不是吗?不需要为了小女孩去迎合生意场,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应酬的。” …… 赵寒柏轻摇酒杯,淡声开口:“我暂时没有那个心情。” 林丹柔软的身子伏过去。 紧紧贴住他。 她用女人的温柔诱惑他。 但是赵寒柏没有那个心情,更没有那个状态,他说:“喝完这杯酒你就回房吧。” 林丹倒是识趣儿,知道逼得紧了,男人反而反感。 她嫣然一笑:“行,我给你时间思索。” 语罢,拿着自己的杯子回房了。 套房里,只剩下赵寒柏一个人。 其实,他也有想过回到过去放纵的生活。 但是临到那情况,他的眼前全是以前同晚棠的恩爱,跨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他自嘲地想,一厢情愿的爱情,这么放不下干什么? …… 第二天,他与林丹恰好一个航班。 这肯定是女人刻意。 但是赵寒柏孤身一人,并不跟她计较,再说两人算是老友了。 林丹做事又有分寸。 回到京市,满城的烟火气息,临近新年了。 赵寒柏并未让司机接送,自己叫了出租车,林丹竟然跟着坐上来,赵寒柏挺无语的:“快过年了你不回家?” 林丹媚眼如丝:“我想在京市过年。” 赵寒柏没有理她。 他望着车窗外面,外头正在飘着细雪,忽然间他很想回公寓去看看,虽然公寓卖了,但他还是想过去看一看。 看一看他与晚棠生活过的地方。 “去一趟丽景新苑。” 赵寒柏吩咐司机。 司机点头。 车子在市区掉转方向,朝着公寓方向驶去—— 等到车子开到公寓楼下。 地上覆了一层薄薄细雪。 下车后踩在上头,犹如踩在细细的面粉上,干干躁躁的,并未有融化的迹像。 下一秒,赵寒柏目光一窒。 晚棠撑着伞站在细雪里。 她穿着黑色厚实羽绒服,撑着一把湖蓝伞面,安安静静地站着,吐出的呼吸化为热气,飘荡在小巧脸蛋的四周,衬得人朦朦胧胧的。 蓦然,赵寒柏忆起—— 他们有一个月没有见面了。 他拉黑了她的全部联系方式。 她就是在这里一直等着? 傻瓜! 还想骗他到什么时候? 赵寒柏的黑眸渐渐湿润,他压抑着声音开口:“这幢公寓已经卖掉了,因为不想回忆过去,所以卖掉了,以后不要再等了。” 晚棠看着他,再看着他身边的林丹。 即使这个时候了,她还是想对他说,他们有孩子了。 她忍着眼泪走过去,轻碰他的手臂,她是那样小心翼翼,那样的卑微,声音是哽咽而颤抖的:“赵寒柏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但我不想听了。” 赵寒柏语气凉薄—— “不要再找我,不要再纠缠了,我跟林丹复合了。” 他不惜撒谎了。 晚棠拽着他的袖子呆住了。 他们真的复合了? 而赵寒柏根本不知道晚棠的来意,不知道她怀孕了,他像是不耐烦一般轻轻挥开她—— 地面上是滑的,晚棠是脆弱的。 她笔直地摔在了一旁的绿化带上。 腰腹恰好撞在水泥台上。 小手指的指尖更是疼痛难忍。 赵寒柏望着她,轻而残忍地重复着那些话:“以后别来了!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何晚棠,你一向是自尊心很强的人……不是吗?” 晚棠想说话,但是疼得失了力气。 她只能仰着头无望地看他。 细雪飘落。 他与林丹站在一起。 而她只有失去知觉的小手指,还有身下悄悄染红的裤子,那是孩子在慢慢流逝…… 赵寒柏走了。 他带着林丹走了。 身后隐隐约约传来一声声呼唤。 好像有人在叫赵寒柏,又好像有人在叫爸爸,他想是晚棠叫的吧,她偶尔会那样叫的,只因为他很喜欢这种趣味,然后他会将她抱在怀里,狠命地亲,逼着她再叫两声听听。 赵寒柏压下冲动,没有回头。 很快,他拦下一辆出租车,与林丹相携离开。 他想以后何晚棠不会再找他了。 ——挺好的! 终于结束了。 …… 漫天细雪里。 来往的人烟很少,大家都忙着过年了。 晚棠跌坐在地上,身上很疼很痛,但似乎胸腔里有一样东西更痛,身体里更有种东西在流逝,她心里清楚是孩子—— 鲜血汩汩流出来。 染红了地上的薄雪。 只有6周的小胎儿没有了,甚至不知道男女,甚至她的爸爸不知道她的存在就这样没有了。 缓过了那阵儿,晚棠轻而惨淡地笑了。 这一份情感她输得彻彻底底。 感情没了,孩子没了。 但她还要活下去。 晚棠手指撑在泥土里,抖着手从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何琛的电话,她的声音而轻渐急,带着哭音:“哥哥…救救我。” 第707章 赵寒柏,我欠你的,全部还清了! 晚棠醒来, 已是第二天清早。 右手的尾指,隐隐约约地疼痛着。 还有小腹,是一种更隐秘的疼痛,让人无法忽视。 晚棠仰头看着天花板,心里清楚,孩子流掉了。 热烫的眼泪滚滚落下,她没有去擦,孩子没有了,她总归是要哭一哭的……先是无声息地哭泣,后来开始哭出声音,最后是撕心裂肺。 她流掉的,何止是一个孩子。 还有一份感情。 结束了,她跟赵寒柏结束得干干净净。 …… 苏绮红心疼地将小女儿抱在怀里。 她紧搂着,轻拍她的背,晚棠的脸上全是泪水,她贴在妈妈的怀里放声大哭—— “妈……妈妈……” “我好难过。” “我等了很久,每天都在等,等他回来。” …… 苏绮红滚是泪珠滚滚:“妈妈知道,妈妈知道。” 家里人都在。 父亲周京耀,哥哥与苏茉,还有何恬恬夫妻,南溪奶孩子走不开,堂姐叶倾城过来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晚棠难过。 晚棠是最小的妹妹啊。 是两家的掌上明珠。 何琛一拳砸向沙发背,咬牙:“赵寒柏怎么敢的?” 他要去找赵寒柏算账。 晚棠不肯—— 孩子没有了,她如今心如死灰,她跟赵寒柏再无关系。 可是,晚棠却不知道,除了孩子她的尾指断了。 那处地方,即使以后长好了,也无法自由伸曲了。 何家完美的小女儿,不再完美—— 一段感情,千疮百孔。 …… 何琛还是找到了赵寒柏。 在小年夜那天,狠狠地干了一架,何琛是带帮手的,孟宴与陆骁两个,加起来是三对一,硬是把赵寒柏打断了两根肋骨,算是抵消了妹妹的一根尾指。 赵寒柏入院了。 他伤得挺重,在医院里得住上半个月,但是能下床走动。 大年三十那日,赵寒柏撑着走到外头晒太阳。 住了几天院,嘴里都快咸出鸟来了,就想要抽一根香烟。 只是没有想到,会遇见晚棠,她全副武装包得严严实实的样子,整个人在羽绒服里纤细得像是风中拂柳,看着一下子瘦了很多。 她从楼上下来,恰好对上他的目光。 骤然见面,两人都很意外。 但是短暂的意外后,晚棠的眸子变得平静,仿若看他是陌生人,再不是那个扯着他袖子求复合的楚楚可怜小姑娘了。 她的态度冰冷,带着一抹凉薄。 赵寒柏并不知道流产的事情。 没有人告诉他。 他只知道她的手掌受伤了。 于情于理,他都该道歉,因为那天是他推的她。 他走上前,嗓音带着一抹低沉:“那天抱歉,是我不好……还疼吗?” 晚棠抬手看看小指头。 尔后,她对他露出很平淡的笑意,像是如释重负、像是终于解脱—— “赵寒柏,我欠你的,全都还清了。” “以后,我们便是陌路人。” “你说得对,我从未爱过你,一直以来都将你当成替身,一个无足轻重的替身。” “就这样吧,我们两清了。” …… 赵寒柏薄唇微动。 苏绮红走上前,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却险些掉下眼泪来。 她尊重女儿的意思,并不说流产的事情。 赵寒柏被把一耳光,并不震怒,黑眸仍是看着晚棠。 一辆黑色房车缓缓开过来,何琛从车上下来,为母亲与妹妹打开车门,一侧是周京耀亦是爱护地扶着女儿,一起坐到车子里,很快车子缓缓离开。 从头到尾,他们未再与赵寒柏纠缠。 赵周两家,也算是断了交情。 车子缓缓离开了。 在大年三十这天。 明天,明天就是新年了。 若是没有那件事情,他与晚棠已是合法夫妻,一起度过第一个新年,他会在清晨吻醒她,给她准备大红包,再把她从被子里拖出来,缠着她陪着他去外头买年货。 这个春节,一定会很热闹,一定很开心。 赵寒柏目光渐渐湿润了。 蓦的,身后有人叫他—— 第708章 林丹:寒柏,让我照顾你! 赵寒柏掉头一看。 竟是赵寒笙。 赵寒笙手里提着保温桶,看样子是过来探病的,人走上前语气很轻:“我跟翠珍谈好了离婚,隔两天就去签字。” 赵寒柏目光冷傲地望着弟弟:“挺好的,我也觉得你配不上翠珍,离了好。现在我们都是光棍了,满意了吧小兔崽子。” 话音落,他伸手一挥,打翻了赵寒笙手上的保温桶。 山药排骨汤流了一地。 一片狼藉。 赵寒笙低头望着,默不作声。 而赵寒柏掉头就走。 朝着病房走去时,他的心口突突地疼。 一个兔崽子,一个何晚棠,弄得他狼狈不堪。 偶尔他也会没有自尊地想,若是这兔崽子不发疯、跟翠珍好好过日子,不把话挑明了,他和小乖就能好一辈子了。 那段时光,真是他最好的时候。 想想,付出什么都是愿意的。 回到VIp病房。 赵寒柏站在窗前,想着方才,想着晚棠的小尾指,好像是不能弯曲了,以后细看能瞧得出来。 即使不在一起,他仍是觉得抱歉。 因为晚棠是极漂亮的小姑娘。 她心里该很难受。 赵寒柏想打电话再解释一下,发现自己把她给拉黑了,微信亦是,他与她断得真是干干净净、绝绝然然。 他忽然仰头,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堵得慌慌的。 门轻轻推开了。 进来的是林丹。 林丹看着赵寒柏的背影,稍稍叹息,他是真对那个女孩子上心了。 认识多年,她头次见他这般,失魂落魄。 林丹慢慢合上门,轻声说道:“我在外头看见寒笙了,一直站在那里不说话……寒柏你骂他了?” 赵寒柏嗓音粗哑:“这小兔崽子还没走?” 林丹轻嗯一声。 国际影后亲自煲了汤,做了两个小炒,精心布置在小餐桌上请男人过来吃饭,赵寒柏没有心情,吃了两口后,叫她下次不要来了。 他说:“这些事情家里佣人可以做。” 林丹轻轻握住他的手背,语气充满了感性—— “寒柏我想照顾你。” “我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我清楚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一个稳定的伴侣,想要与我契合的灵魂,而那个人就是你赵寒柏。” “给我一个机会。” “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我相信我们在一起会幸福的。” …… 赵寒柏望着她,眼里有着一抹迷茫。 林丹起身,浅浅吻在他的薄唇上,予以女人的温柔。 赵寒柏喉结滚动。 最终,他并未推开林丹,算是愿意跟她试试的意思。 林丹微笑,又给男人盛了一小碗汤:“喝喝看,我煲了两个小时呢,肉已经炖得很烂了。” 赵寒柏浅笑一下。 他慢慢地喝汤,品味着女人温柔。 用一段新的感情来忘掉何晚棠。 忽然,门砰地一声撞开了。 赵寒笙出现在门口。 他一向斯文的脸上,带着一抹愤慨,竟然直接过来掀翻了餐桌,弄得林丹直接愣在当场,“寒笙你怎么了?” 她想伸手拦。 但是她怎么拦得住赵寒笙? 赵寒笙一拳就砸向赵寒柏。 赵寒柏退了两步,狠狠地抹了下带血迹的嘴唇。 赵寒笙神色带着动物受伤似的孤鸣,声音更是嘶哑无比:“你说我不配翠珍,那你就配得上何晚棠了?我喜欢过她没有错,她喜欢过我也没有错,到你这里就成了我们杀人放火了……我若是想破坏你们,我早就说了,为什么一直不说?赵寒柏,你轻易就放开她的手、伤她的心,总有一天你会后悔,再多的女人也填补不了她的位置。国际影后,你就是找到埃及女王当你老婆也取代不了何晚棠,喜欢吃旁人做的饭菜是不是,很享受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就是贱命,总有一天你会爬着回去想给人煮饭做菜,人都不带搭理你的。” 话音落,赵寒笙心口激烈起伏。 这些话于赵寒柏来说,一定是翻江倒海的,但他清楚弟弟病了。 赵寒笙受了刺激。 他心上生病了。 第709章 赵寒笙:我想见一见晚棠! 一个春节,赵家没有过好。 赵寒柏匆匆出院,请最好的医生给赵寒笙治病。 从京市到h市,再到国外,辗转全世界几乎翻了个遍,因为赵寒笙再压抑下去,极有可能会疯掉。 这个弟弟,赵寒柏是又爱又恨。 …… 大年十五,元宵节。 特殊病房里,赵寒柏利落地坐在床边。 他手里端着一碗手搓元宵,望着床上瘦得近乎脱相的赵寒笙:“坐起来吃点东西,一会儿我推你出去晒晒太阳,成天关在屋子里想当鬼啊?” 赵寒笙摇头:“我没有胃口。” 赵寒柏冷笑:“呵呵,你把家里搅得鸡飞狗跳,现在一句没有胃口把自己饿死,然后就一了百了了?翠珍跟两个孩子怎么办?” 翠珍、爱林与爱晚? 赵寒笙的眸子里有着奇异光彩。 但他仍是推开瓷碗,反而轻声提了一个要求:“哥,我想见见晚棠。” 晚棠? 何晚棠? 赵寒柏心头突突地跳着。 半晌,他忽然恶声恶气:“赵寒笙你想都不要想。” 两家直接交恶了。 后来,他的母亲知道晚棠小指的事情,去了何家多次想赔罪,但是何家人都不肯开门见一面,是彻彻底底地断交了,连同周家那里也一起断联了,现在这小兔崽子竟还想见人一面! 赵寒笙并未坚持。 他只是仰头望着天花板,默不作声。 半晌,他很轻地说:“哥,我对不住她。” 这事儿又拖了半个月。 拖到赵寒笙快死了,赵寒柏才心软答应,先是赵家父母过去求,后来是h市的林老爷子过来求着,何家人大门都未曾开启。 正月三十那日。 赵寒柏跪在何家大门前。 他在刺骨的寒风里,足足跪了四个小时,何家大门缓缓开启。 晚棠站在门里,静静望着赵寒柏。 她身边是父母与哥哥何琛陪着。 当父亲的红了眼,抄着一根高尔夫的球棍,狠狠抡向赵寒柏的双腿,那力道简直是要将人的腿打断,但是赵寒柏挺住了,跪得笔直的。 苏绮红厉声道:“你们赵家是人,我们家的姑娘就不是人了?早说过再无来走,现在这样干什么?是过来报丧的吗?若是报丧亦走错门楣了。” 赵寒柏忍着巨痛:“寒笙想见晚棠一面。” 何琛冷笑:“你不是为了你弟弟抛弃了晚棠?怎么,还是亲弟弟比较重要?让心高气傲的赵导屈尊降贵地跪在我家的门口,哀求着我妹妹见你那个扫把星弟弟?天下间哪儿有这样的好事?” 赵寒柏仰头望向晚棠。 一个月了她仍是瘦得厉害。 小脸巴掌大,不如从前莹润,像是受了重创。 他的目光移向她的手掌,想知道她手上的伤好些没有,想知道还有没有可能会康复了,但是他开不了口,因为理亏。 他以为晚棠不会同意。 想不到晚棠同意了。 但她额外有一个条件。 ——翠珍必须在场。 赵寒柏同意了。 他还想说什么,晚棠侧头对何琛说道:“哥你送我一趟,半个小时我就出来,不会耽误什么,更不会改变什么。” 何琛原本是反对的。 听她这样说,最后还是同意了。 他知道她为了翠珍,是为了爱林与爱晚那两个孩子。 第710章 赵寒柏,我说过,我认了! 两辆车子开往医院。 赵寒柏开着路虎,不时看向后视镜里后头跟着的劳斯莱斯库里南,大概是看得多了,自己都觉得太过放不下,于是克制自己不看了。 半小时后,车子前后停在独幢小楼下面。 林丹等在那里。 她是有危机感的。 她是女人,清楚地知道赵寒柏心里仍有何晚棠,一时半会儿忘不了,她怕见面他又刹不住车子,所以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在何晚棠面前亮明一下身份。 果真,赵寒柏看见她过来,不禁皱眉:“你怎么过来了?” 林丹微微一笑:“寒笙是你弟弟,我关心他,亦有错吗?” 女人的心思其实不难猜。 她想什么赵寒柏一清二楚。 但他懒得计较了。 赵寒柏走向后头的库里南,林丹自然步步跟随着,等到何琛扶着妹妹下车,就看见这么一副郞有情妹有意的画面,何琛一向嘴毒,不禁冷笑道:“赵导的感情生活真是丰富,一点儿空窗期都不留。” 林丹微微一笑:“何先生您好。” 何琛:“我不太好!我妹妹不好,我怎么会好?” 林丹的笑僵在脸上。 何琛是斯文的,但是他是何竞的儿子,又生长在苏绮红与周京耀的身边,下头还有几个如花似玉的妹妹,自然成长得比旁人成熟,在商场上比生父何竞还要心狠手辣,是出名的笑面虎。 对着林丹,他却连一个笑脸都懒得给。 直接打脸。 何琛侧头,很温柔地对妹妹说:“我计着时间,不许超过半小时……知道吗?” 晚棠点头。 何琛又为她拉紧围巾,拍拍脑袋,一副疼爱的样子。 说真的,林丹很羡慕。 因为她的成功全靠自己,无家人助力,但晚棠是天生贵女。 …… 前往二楼的一小段楼梯,是赵寒柏与晚棠唯一独处时间。 晚棠先是走在前头。 赵寒柏赶上来。 他犹豫了一下问她:“手指还有机会复原吗?如果可以的话,后面我可以为你找最好的医生……” 晚棠声音冷冷的:“何家与周家能找到最好的医生,能花得起最大的代价,但是治不好就是治不好……赵寒柏,我认了!” 赵寒柏一滞。 他想碰碰那儿,想要看看。 但是当他要碰触到她的手掌时,晚棠却一把挥开了他,近乎暴力,像是要甩开什么有毒细菌似的,充满了厌恶的意思。 赵寒柏喉结滚动:“晚棠,我只是想看看,只是想弥补。” 晚棠停了下来。 她仰头冷漠注视着男人,声音很轻:“赵寒柏我说了,我认了!其实从头到尾你都弄错了,你不是爱我,你只是想占有我,占有一样觉得很名贵的东西,一旦发现这样东西不如你想象的那样完美,你就不想要了,而我恰好也未曾爱过你,我们两清了,我刚刚也说了两清了,以后不要再在我的面前做出伤心难过的样子,不要再在我的面前回忆过去,因为会让我恶心,我何晚棠再不济,也不会再在你面前流一滴眼泪,不会再向你乞求一句,还有我该恭喜你找到新女朋友,所以不要纠缠了,我来过看望赵寒笙是我同他以前的情谊……与你无关。” 赵寒柏黑眸淬冰。 他们之间有太多的误解,但是晚棠无所谓了。 那夜,他叫她不要纠缠。 她听他的话。 怎么,现在他快速有了新女朋友,反而又待她嘘寒问暖起来,真是叫她恶心。 对于赵寒柏,她只有一个想法。 ——及时止损。 在赵寒柏怔忡时,晚棠快走几步,到了二楼。 过道里站着林老爷子与赵家父母,还有翠珍,爱林与爱晚一直被瞒着,生怕影响到他们幼小的心灵。 看见晚棠,赵家人内疚极了,但还是生生压抑。 赵母哽咽着说:“晚棠,是寒笙跟寒柏对不住你。” 晚棠恍惚一笑——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 “伯母,我现在很好。” …… 赵母想关心几句,又近乡情怯。 晚棠望向翠珍,浅笑着说:“我们进去吧。” 翠珍点头,替晚棠打开病房的门,并且返身带上了。 赵寒笙的病房里,暮气沉沉,没有一丝生气。 印象里,那个年轻斯文的男人,躺在病房上瘦得脱相,晚棠打量着可能只有100来斤重了,而赵寒笙是184的身高。 屋子里很温暖。 晚棠摘下围巾和手套。 她坐到床边的沙发上,拂开赵寒笙额前的头发,轻声唤着:“赵寒笙我来了。” 赵寒笙缓缓睁开眸子。 他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光彩,一如垂死的人。 晚棠找到他的手掌,轻轻地握住了,她低声跟他说话—— “赵寒笙那年我以为你死了,我生了很重的病,就跟你现在一样,后来我遇见了你的哥哥赵寒柏。” “如果让我再选一次,我可能还会那样做,因为是真的很快乐。” “当然是有代价的,就是你现在看的那样。” “赵寒笙我原谅你了。” “若是真的喜欢真的信任真的爱,不会因为你几句话就瓦解的,还有,你不是忘不了我才会这样痛苦,你只是内疚,内疚破坏了我的人生,你更是对翠珍内疚,更是那样后悔待翠珍。” “其实,你早就不喜欢我了。” “你的恼恨、你的愤怒,是因为你喜欢了翠珍,但是你又背叛了她。” “寒笙,我原谅你了。” “我的人生,并不会一次击垮,翠珍亦是。” “好好活下去,好吗?” …… 赵寒笙一直没有说话,就那样哀痛地看着晚棠。 晚棠眼里有泪水。 这是她年少时喜欢过的人。 曾经,他们差点成为一家人,她差点成了他的大嫂。 现在,她愿意将最大的善意给他。 因为他失记后,竟然还记得一个晚字。 爱晚…… 晚棠一直懂得他的全部痛苦。 她摸摸他瘦削的脸面,再一次低低开口:“赵寒笙,我原谅你了。” 赵寒笙哭了。 这一刻,他终于放下了过往。 第711章 分手了,他还在吃何琛的醋 晚棠走出去时。 赵家人齐齐迎上来。 赵母含泪问道:“怎么样了?寒笙愿意吃东西了吗?” 晚棠淡笑:“他没事了。” 赵家人感激万分,林老爷子更是大加赞赏。 他一向是喜欢晚棠的,这时心里还是有着念想,希望寒柏与那个戏子分了,跟晚棠和好如初,两个之前多好啊,分了太可惜了。 晚棠大致猜到他的想法,轻轻摇头:“我答应过我兄长,半小时就会下楼,时间快到了。” 语毕,不再管赵家人的挽留与感谢。 ——径自下楼。 身侧,响起一道低沉声音:“我送你。” 晚棠侧身,看见赵寒柏关切的神色,她不自觉拢了拢身上围巾,神色淡淡:“不需要了赵先生。” ——她叫他,赵先生? 赵寒柏手指握着拳头,按捺下心中难过,远远跟在她后面下楼。 楼下,何琛倚着库里南车子吸烟。 看见妹妹下来,立即迎上前扶着人:“哥带你回去。” 晚棠点头,正要钻进车子,身后是赵寒柏的声音:“晚棠。” 晚棠一顿,但是没有任何的迟疑,坐进车子。 何琛轻轻甩上车门,瞪了赵寒柏一眼,跟着上车。 车子很快驶离,一点点消失在赵寒柏的视线里。 开出医院几百米,何琛握了握妹妹冰凉手掌:“再养些日子,让苏茉带着你出门散散心,去Y城怎么样?你不是一直想去Y城看看吗?” 晚棠轻点头。 …… 那边,赵寒柏望着远去的车子。 一时半会儿无法回神。 他心中在想,何琛跟晚棠虽然都姓何,但其实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可是他们那么亲近,她待何琛是那样依赖,光想想,赵寒柏心里就不是滋味儿。 林丹毕竟跟他处过一段儿。 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就是在意何琛么? 林丹心里不是滋味,故意提醒:“分手了就不要在意了,人家一起长大的,你能比得上么?” 赵寒柏潜意识想反驳。 他想说那会儿晚棠待他也亲密,但是想想又未说话,挺没有意思的,其实林丹说得对,都分手了,还回味那些干什么? 所以,他并未试图再联系晚棠。 但他想总归要感谢的,送她一份礼物吧,算是感谢也算是补偿她,回头跟小朱商量一下。 …… 二楼病房。 晚棠离开后,赵寒笙的心结解掉大半。 翠珍亦暂时留下来,愿意照顾赵寒笙一直到他的病好,至于离婚的事情,等到日后再说。 赵母亲自喂小儿子喝汤药。 望着他不再抗拒吃药吃饭,赵母心中安慰至极,更是感激晚棠。 她亦是女人,怎么会看不出来,晚棠喜欢的其实是寒柏。 奈何寒柏太伤人。 一场荒诞闹剧,赵母整个人憔悴不少。对于大儿子的感情,她有心无力,更是对林丹无感,因为她出现的契机不对,这么快就跟寒柏搅在一起,他俩半斤八两。 赵母心里更清楚,这两长久不了。 寒柏明显没有放下。 怎么会真的能跟其他女子天长地久? 自己生的兔崽子,她心里最是清楚的。 夜晚,家里长辈放心离开。 翠珍留下来照顾赵寒笙。 赵寒笙还未恢复体力,擦脸洗脚都是在床边完成的,翠珍如同过去一样拧了热毛巾为他擦脸,她弯腰的时候,腰线被拉长了,形成一个极好看的弧度。 其实翠珍十分清秀好看。 赵寒笙忆起往昔。 他想起了安定村的平静生活,他们夫妻亦是这样安静地相处着,虽不惊涛骇浪但是很温馨,还有爱林爱晚可爱乖巧,是他不惜福,伤害了翠珍单纯的情感。 他轻捉住翠珍手腕—— 翠珍一怔,不禁抬眼看他:“怎么了?想要如厕?” 赵寒笙却拿走她手上的热毛巾,放到一旁,然后轻轻贴了过去,他的脸面贴在她柔软的腰腹,就像过去一样,就像在安定村的那些夜晚一样。 良久,翠珍垂手轻抚他的后颈。 那里很瘦,瘦得突出骨头。 赵寒笙嗓音低低哑哑的:“翠珍,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翠珍没有开口。 她给予他温柔,却不曾给他一个准话,其实是无言的拒绝。 赵寒笙没再请求,他只是蜷在妻子的怀里,贪恋着她的温柔。 第712章 赵寒柏,爱我,证明你的诚意! 天亮,病房里来了不速之客。 那位任书盈小姐。 在赵寒笙生病期间,任小姐以及父母几次去赵家闹腾,眼看着赵寒笙无望,任小姐亦很现实,准备多要点钱,为下半辈子的好生活做准备。 但是,听闻赵寒笙有了起色。 任小姐又改了主意。 反正翠珍与他是要离婚的。 于是任家母女一改泼妇作派,竟然又想攀上赵家这门亲,但是病房门都进不来,叫赵母着人拦住了。 但是任家母女在外头闹,里头自然能听见。 赵寒笙强撑着想去打发。 翠珍拦住他了,她轻声说道:“我过去就是。” 她正欲出去,赵寒笙一手捉住她的手腕,很低地说:“无论怎么样,我不会再与她有瓜葛,翠珍,我不爱她。” 翠珍望着他,神色缓和:“我相信的。” 因为她一直知道,他心里所爱是晚棠。 不等赵寒笙表白,翠珍走到病房外头,并且轻轻带上门,她对赵母安排的两个保全人员说:“先放开她们,我要跟这位任小姐说话。” 任书盈望着翠珍,再看看病房里头,脱口而出:“你们不是要离婚吗?” 翠珍不否认:“是,我们是要离婚,但那也是等到寒笙的身体好了以后。任小姐,我与你不同,我与赵寒笙是有婚姻关系的,他还是我两个孩子的父亲,即使我不爱他了,我也要顾及着过往的情分还有两个孩子的感受,我不希望赵寒笙有任何闪失,我甚至希望他能过得好,哪怕以后再婚也要找个优秀的女子,能容得下我两个孩子与生父亲近,我不似你,只看重自己的利益,其实任小姐并不爱寒笙……是不是?” 任母尖着声音,还要反驳。 但是被任小姐拦住了。 任小姐望着翠珍,再次感觉到她心理的强大,亦感觉到自己上位的无望。 因为赵家很看重翠珍。 一个只有初中学历的女人。 翠珍观察她的神色,知道她是松动了,于是邀请她到一楼的会客室详细谈话,而且是摒弃掉任母,她要单独与任小姐谈判。 任小姐斟酌过后同意了。 五分钟后,赵家安排在这里的老妈子,斟上名贵香茗。 小小的会客室里,香气扑鼻。 任小姐却无心品尝。 她着急地问:“你们什么时候离婚?” 翠珍拿起茶盏喝了一小口茶,嗓音不疾不徐:“我说过要等赵寒笙的身体康复。任小姐现在没有旁人,我不妨直接告诉你,我为什么不记恨你,为什么不要意你的存在,因为寒笙从未爱过你,你不过是他排遣寂寞的工具人罢了,若是他跟你谈,你大概芳心更碎,不如由我来安排。” 任小姐心里有数,不免还是气恼。 “寒笙不爱你,未必不爱我。” 翠珍浅笑反问:“是吗?他说过?” 任小姐底气不足了。 翠珍轻轻丢下一张支票。 那是一张200万的支票,不多亦不少。 翠珍语气平缓:“这是赵寒笙的母亲签下的支票,我想你该知道自己的处境了,你嫁不进来的。摆在你面前有两个选择,一是拿支票继续转学,二是被学校开除,然后一文不名,甚至在京市都没有你半分立足之地。如果我是任小姐,我一定选第一条路。” 任小姐望着那200万支票。 手指迟疑着,来来回回,最终还是捏在了手里。 翠珍端起茶盏,仍是浅浅喝茶,而后笑得苦涩。 她其实还是怀念在安定村的自己。 但是人总要往前走。 没有理由走出来,还回去的道理。 打发走任书盈,翠珍没有上二楼,她独自一个人站在晨曦里,安静地望着远处。 …… 赵寒笙的病好后。 赵寒柏恢复了正常生活。 公寓卖掉后,他重新买了一套市中心大平层。 面积有326平米,装修很是奢华。 他拍的最后一部片子,已经送审了,原本后面没有拍摄计划的,但是他跟晚棠分手了,进入商界就不那么急了。 于是,那个搁置的项目重新启动,女主角是林丹。 这是阔别多年后,他再次与林丹合作的项目。 ——万众瞩目。 媒体无限放大他与林丹的恋情,前世今生,写得绘声绘色。 但有一点奇怪,就是他与晚棠的种种,在网络上竟然抹得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痕迹,甚至有心搜索也搜不到一张照片,明显是何琛花了代价公关过了。 夜深,赵寒柏在笔记本搜索上,打下—— 【赵寒柏与何晚棠】 结果是,您搜索内容不存在。 赵寒柏靠向背后的椅背,英挺面容有一抹明显失落。 书房外头响起脚步声。 林丹端着一盘果盘进来,她微笑着说:“累了吧!吃点东西再工作。” 等她走过来,就见着了搜索框里的字,不禁一愣。 她放下果盘,手指轻轻抚摸那几个字,性感呢喃:“你还是没有忘了她是不是?寒柏,如果你后悔的话,可以回去找她的。” 话虽这样说,人却是直接坐到他的腿上。 她揽着他的脖子疯狂亲吻,一边亲着一边喘着乱息说道:“寒柏我不要放手,我不会把你让出去的,我好不容易等回你……爱我,证明你的诚意。” 第713章 抱歉林丹!我状态不好! 赵寒柏其实不想。 但是他与林丹是男女朋友,女人都坐他大腿上这般了,他再推却便显得不是男人,于是很快就反客为主,拥着女人亲吻。 越吻越烈。 双双倒在一旁的沙发上,正准备翻云覆雨。 就在这时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林丹有些不敢相信。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轻撩一下秀发直勾勾地看着男人的脸,赵寒柏面上不自在,开始整理衬衣,尔后含糊开口:“状态不怎么好。” 林丹心里明白,他是心里想着何晚棠,待她有抵触心理。 林丹是个大美人儿。 是国际影后。 她走到哪里,男人们都是趋之若鹜的,从未有过男人面对她的时候提不起兴致,这对于她来说简直是侮辱。 林丹心中有些恼。 她是有撤退的想法。 一来是很难得到男人的心。 二来生理得不到满足。 可是,赵寒柏无论是娱乐圈资源还是家庭背景,都是一等一的好,是她能接触的最好的结婚人选了,她心里想着,只要度过这一段时间,他的状态一定会恢复的,哪里有男人能熬得两三个月的,到时面对女人的撩拨,早就迫不及待了。 思及些,林丹按下心思。 从这天起,她开始给赵寒柏熬补汤,各种补男人阳气的东西。 但是一周弄下来,就是没有丝毫起色。 面对娇滴滴的女人,赵寒柏一直提不起男人气概。 他不在意,但是林丹在意得要死,为了掩饰两人问题,她不再主动勾引,就等着赵寒柏缓过劲来。 …… 三月底,赵寒柏得去h市拍戏了。 电影《火山》。 临行前,他很想见一见晚棠,跟她说声抱歉,顺便将买好的礼物送给她。 赵寒柏准备的礼物很贵重。 一套宝格丽的红宝套装,价值8000万,买的时候他的助理小朱都咂舌,但是知道是送给何小姐后,她就不奇怪了。 赵寒柏在【央筑】蹲守。 那天傍晚,晚霞绮丽,将天空映得耀眼万分。 晚棠下班后,踩着高跟鞋走向自己的车,才打开车门准备换鞋子,目光一滞。 ——是赵寒柏。 他站在黑色路虎一侧,明显是在等她。 晚棠将车门关上,很冷漠地问:“有事吗?” 赵寒柏点头:“是,有点事情找你。” 晚棠才想说点儿风凉话,男人已经走到她跟前,从大衣的内袋里掏出一个方型的丝绒盒子。 打开,里头是一套红宝首饰,火彩比晚霞还要耀眼夺目。 男人递给她,目光深深。 晚棠拿在手里,拎起那昂贵的首饰,嗓音轻轻的:“赵寒柏你什么意思?这是在补偿我吗?补偿我的手指落下小小的残疾?” 赵寒柏目光灼灼,里头有着热切火花。 他低声开口:“我知道弥补不了,算是我一份心意,还有谢谢你去劝寒笙,我父母一直想请你吃个饭。” 晚棠低头笑起来。 半晌,她抬眼看着赵寒柏,语气冰冷像是结了冰般:“赵寒柏不管是你还是你那个弟弟,还是你赵家的大门,我都一点不想去!你以为你买这么贵的东西我就会开心就会释怀?赵寒柏不要说几千万,就是几亿几十亿,我何晚棠也不放在眼里……我失去的东西,你弥补不了,而我也不稀罕你的补偿。” 她摔回那套首饰,散乱在地上。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打开车门从车里找到一枚钻戒。 是他求婚的5,20克拉钻戒。 晚棠高高举起,然后手一松,价值连城的粉钻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从头到尾,她都看着赵寒柏的眼睛。 等到钻戒丢进垃圾桶,她笑着说—— “丢进垃圾桶里的东西,拉黑的人,分手的情侣,都不该再有交集。” “赵寒柏再见。” “不!是,再也不见!” 第714章 林丹发现真相! 晚棠打开车门坐上车。 剩下赵寒柏独自站在傍晚的余晖里。 他望着白色玛纱拉蒂缓缓驶离,不带一丝留恋,再低头看她扔掉的红宝套链,还有她那只订情钻戒,他还记得那天为她戴上的恩爱,但她竟直接扔掉了。 她放在车上,就是为了处理掉吧。 赵寒柏的俊颜上有一丝迷茫。 就在这时,环卫人员扫把一把,那个小小的东西就被扫进了下水道里。 赵寒柏急了,竟然趴到下水道跟前,徒手去掏。 无奈他的手掌太大。 最后只得掀开下水道盖板,可是细小的钻石掉在污水里,根本找不着了,于是男人捞起一块块污泥,手指在里头扒着,疯了似的寻找着。 远远的,林丹静静望着他的样子。 半晌,她的脸上出现一抹苦涩与难堪。 她在等着他回心转意。 他心里挂着旁人。 林丹坐到车上,望着车前方,一会儿踩了油门跟前前面的白色车子。 …… 苏绮红帮晚棠约了妇产科医师。 夜晚七点。 晚棠的车子开进医院,她进行最后一次小产后检查,医生是苏绮红的熟人,给她检查得很仔细,做完了b超后,确定没有大碍了。 晚棠扣好衣服,听妈妈跟人寒暄说话。 等到离开,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看着两辆车子前后离开。 林丹从医院的墙角处走出来,她望着妇产科的牌子,陷入了怔忡. 恰好一个小护士走过来,林丹连忙拉住她:“不好意思,我是何小姐的助理,何小姐的检查单子弄丢了,想过来补一张,看看可不可以。” 小护士笑笑:“当然可以了!不过何小姐要检查单干什么?小产后的检查单子应该派不上用场吧?” 小产的单子? 林丹心头一突。 但她是国际影后,脸上还戴着口罩,所以很好地掩饰了:“没有用啊,那我跟何小姐说说,能不补就不麻烦你们了。” 护士笑笑离开了。 等人走了,林丹摘下了口罩,陷入沉思。 原来那晚赵寒柏推倒何晚棠,不光把她手指弄伤了,还推没了一个孩子。 赵寒柏亲手推掉了孩子。 难怪何家人恨他入骨。 原来如此。 林丹微微勾起唇,挺好的,哪怕是赵寒柏回头,何晚棠也不愿意再跟他好了。 光想想,林丹就觉得要开香槟。 …… 入夜,她去了赵寒柏居住的公寓。 里头亮着灯光,但是空空荡荡的,冷冷清清。 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语气有一丝强硬坚持:“我不赞成百玉兰奖放在【央筑】举办,最好换个地方办。” 那边是电影协会的副主席。 人开始诉苦:“寒柏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现在很艰难啊!主要赞助方一定要在【央筑】办,你说我能怎么办?要把赞助一亿的金主推出门去?你信不信我这么干了,后面我们再想去讨饭,难如登天。” 赵寒柏一直沉默。 那头声音很大,林丹都听见了。 她走过来依着男人的肩膀,跟那头的副主席说了两句,挂上电话,尔后又抚摸男人的俊颜,呵气如兰:“【央筑】有鬼?你不敢去?” 赵寒柏想甩开她。 林丹不让,还凑上红唇亲吻男人:“我饿了,想吃你做的饭。” 赵寒柏皱眉:“我晚上还有事儿。” “忙着想她?” “赵寒柏我会不会打扰你了?” 女人带着几分挑衅。 男人是最禁不起激的。 赵寒柏将人抱起来,抵在整面的落地玻璃上,疯狂跟她接吻,在那里火热的吻里,两人衣衫渐褪,渴望着一场原始的冲动。 半晌,赵寒柏气喘吁吁:“抱歉林丹。” 今晚林丹想拿下他。 她的嗓音沙哑而柔媚:“寒柏,你可以把我当成她,抱我去卧室的床上。” 但是,还是不成。 她的身子就是激不起赵寒柏的男人兴致。 ——很挫败。 第715章 顾青川,新的追求者! 赵寒柏翻身到一旁。 他拿手挡住眼睛。 其实光线并不刺眼。 林丹好不到哪里去,她是一个正常女人,有着最正常不过的生理需求,这样一而再地得不到满足,她都快疯了……这些年她就没有亏待过自己。 等到缓过那阵儿,林丹轻声说道:“改天去看看男科吧。” 赵寒柏喉结滚动,算是同意了。 林丹觉得再待下去也没有意思,于是起床着衣离开。 一会儿,外头门开了又关上。 林丹走了。 赵寒柏瘫在大床上,懒得动一下,他心里其实是知道的,他的生理没有毛病,不光面对林丹没有反应,哪怕是面对再娇俏的封面女郎,他都没有了原始的冲动。 一闭眼,就是晚棠带泪的小脸。 光想着她,赵寒柏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恍恍惚惚,懵懵懂懂。 一阵狂乱后,他的身体与心里更空虚了,于是赤着脚走进浴室里,打开热水龙头拼命地冲刷身子。 他想洗掉关于何晚棠的记忆。 可是他的身体不允许。 他的身体是诚实的,他的身体记得她。 从这天起,赵寒柏诡异起来,面对漂亮性感的林丹,他提不起兴趣来,但是一到夜晚想起晚棠,他又情难自禁,像是初尝禁果的青涩少年,时间久了脸都快成菜色了。 …… 次日,晚棠走进顾青川的办公室。 顾青川看着她,示意她坐下,等她坐好后亲自给她泡了一杯花茶,放在她面前后目光深邃:“真的想好了,要去米国总部学习?” 晚棠端起花茶抿了一口,放下后恬淡一笑:“是,想好了。” 顾青川坐在她对面,修长手指轻掸沙发扶手:“下个月出发怎么样?四月上旬百玉兰电影节要放在我们【央筑】举办,是特殊部门特批的,这事儿我无法推掉,你把这个活动办完,我批准你去总部学习,等到学成归来,或者是去h市当【央筑】的掌舵人,也可以选择掌控这间酒店,届时我会升任亚太地区的总裁。” 百玉兰电影节? 晚棠细想一下同意了。 她知道难免要遇见赵寒柏,但那又怎么样? 大家在一个圈子,想避都避不了。 她正想要离开,顾青川留住她—— “对了下班后有空吗?” “我妹妹孩子生日,我想给小姑娘买玩具,小女孩的心思你应该知道。” “帮我选选,当帮同事一个忙。” “放心我现在没有女朋友,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 晚棠注视着顾青川。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她其实能明白男人的意思,先是陪着买东西,后面大概就是陪着去他妹妹家里面,这是很私人的行程了, 若是从前,晚棠一定会拒绝,但是现在她单身。 于是想想就同意了:“好。” 顾青川微微一笑:“那下班我去你办公室等你,记得穿漂亮一点儿。” 这几乎是摆明车马追求了。 晚棠亦浅浅一笑。 离开顾青川的办公室,她走在长长过道里,她想她该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认识别人的机会。 只是她没有想到,会在超商遇见赵寒柏与林丹,还会正面碰撞。 第716章 精彩!何晚棠,这是你男人? 17点整。 顾青川前往副总办公室,去接晚棠。 晚棠已经换好衣服,在等着他了,饶是顾青川看惯了,这会儿还是被惊艳了一下。 她跟平时很不一样! 细蓝条的衬衣外头,是一件深蓝色卫衣,配了一条白色棉质短裤,脚上是白色小腿袜和小白鞋。 黑色长发散着,戴了一顶棒球帽。 手上拎着方型的白色手提包。 整个人看着很高级。 但又很性感,特别是那双细长的腿。 顾青川一直觉得自己算是正派人,但是这一刻,他不那么确定了。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声音:“挺好看的,一点也不副总。” 晚棠走至他跟前,“以师妹的身份陪同,怎么样师兄?” 顾青川笑了,笑意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宠溺:“行。” 他伸手替她拿包,算是很亲密的行为了。 晚棠想想允许了。 等两人走出去后,来来往往的酒店工作人员都呆住了。 【不会吧,是顾总跟何总?】 【他们谈恋爱了?】 【应该是的吧,你看顾总还提着何总的包呢,不是男朋友怎么会让旁人拿自己的包?】 …… 那些窃窃私语,晚棠一定是听见的。 顾青川很体贴地问:“何总,会有困扰吗?” 晚棠轻轻摇头。 顾青川又问:“那私下里我叫你晚棠?” 两人在电梯门口。 晚棠侧头望着男人,嗓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顾总,我……” 顾青川微笑:“我明白,小师妹。” 聪明的男人一向不会挖根问底。 他会让你相处得很舒服,极为舒服,一直到放下戒备。 电梯门缓缓开了,顾青川伸手挡住,用目光示意晚棠先进去,绅士至极。 等到两人进去电梯门合上,外头沸腾了。 几个偷看的女员工捂着脸,一脸的娇羞—— 【天哪,顾总跟何总内部解决了】 酒店是有内部论坛的。 有个注册了小号,开始发布偷拍照片,标题—— 【上位者偷偷恋爱,普通员工加班吐血】 照片正是顾青种川跟晚棠的背影。 一下子,酒店论坛火了。 大家都在猜测跟顾青川、顾总在一起的女孩子是谁,看背影很漂亮,是酒店的高层人员? 这时有人神叨叨评论了—— 【164的身高。】 【黑色长发。】 【手里拎着的是爱马仕。】 【全酒店能有这配置的,不会超过三个,其中有两个已婚,顾总应该不会地跟女婚妇女约会,唯一剩下的只有何副总了。】 …… 一下子扒出男女主。 ——是顾青川与何晚棠。 男主女角亦不在意。 其实他们本来就是同校的,顾青川一直照顾着,只是晚棠不亲人罢了。 这会儿,顾青川将包放在后座,替晚棠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等到自己上车,系安全带的时候,轻声说着:“置物柜里有糖果,饿的话就先吃一颗垫一下。” 晚棠找到,剥开一颗放在嘴里,是挺甜的。 原本顾青川是要发车的,但是想想还是说了几句:“我知道太快了,但是下个月你要去米国,一去就是两年,那段日子我只能飞过去看你……时间很紧迫,我很抱歉。” 说完,他轻轻碰了她的脸。 一举一动带着珍惜。 晚棠靠着椅背,轻轻捉住他的手掌,停了约莫几秒摘了下来。 顾青川笑了:“行,我开车。” 她的性子绵软,拒绝人都是不动声色的。 她愿意跟他靠近,但是不想进展那么快,但又生怕他不舒服。 ——真是一个柔软小东西。 …… 很快,顾青川就驱车到了超商。 两人推着小推车,专注地挑选小姑娘喜欢的玩具,这是一家很高端的卖场,有进口玩具区,全是小姑娘喜欢的,晚棠几乎都走不动了。 最后,她为顾青川的小侄女挑了一只粉红小书包。 另外还有一只草莓小熊。 那颜色是她很喜欢的。 放在小推车里时,她都是恋恋不舍的。 这时,又一只小熊放了进去。 晚棠看着轻声说:“两只是一样的。” 顾青川:“我知道,这是给你买的,一会儿放我车里。” 晚棠的少女心被很好地满足了。 她心里很高兴,但偏偏还顾着面子,做出不是那么高兴的样子。 顾青川觉得小姑娘真是娇气啊。 就在两人排队付款的时候,一旁忽然传来一道女声:“顾总,何小姐,真巧啊。” 顾青川与晚棠侧头,看见了赵寒柏与林丹,两人亦推着小车。 车里头装着不少的蔬菜鲜肉。 还有两盒套,大刺刺的xxL号。 林丹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就娇羞笑了,依着赵寒柏的手臂一副甜蜜的样子:“我们结婚后就开始备孕,婚前还是注意一些比较好,寒柏他很热情。” 赵寒柏并不否认。 但他的目光直勾勾地望着晚棠,望着她跟顾青川。 小推车里是几只小姑娘的玩意儿。 明显是私人的行程。 他们谈恋爱了? 这对于赵寒柏来说是个刺激的画面。 原来她是有了下家,才会那样毫不犹豫地离开,才会断得干干净净,顾青川,这五年来他们一定相处得很愉快,否则怎么会这样无缝连接呢? 赵寒柏喉结滚动,声音低沉:“这是你男人?” 晚棠注视他,还有林丹的挑衅,眸子里有一抹湿润。 半晌,她轻轻点头微笑:“是啊,新男朋友。” 说完,她从一侧货架上拿下两盒xxxL号的套,放进小推车里,并仰头对着顾青川柔声说道:“你公寓床头柜的全用光了。” 顾青川:…… 赵寒柏的脸色,一下子阴沉无比。 第717章 赵寒柏有一点后悔了! 赵寒柏眯眼:他们睡了? 他紧紧盯着晚棠,但是晚棠视而不见,她挽着顾青川的手臂,宛如亲密爱人。 顾青川望着她的眼神,亦是充满爱意。 林丹缠上来。 赵寒柏搂住女人腰身,皮笑肉不笑地说:“原本我还很抱歉,现在放心了,原来大家都幸福了。” 晚棠点头同意:“是,爱情不过是多巴胺的分泌,正常不会超过6-8个月,我们相处的时候正好。” 赵寒柏;“行,祝你幸福。” 晚棠:“一定。” …… 语毕,两对分开结账。 结完账,晚棠被顾青川带到了地库里。 坐上车,他看看袋子里的xxxL号,很轻地问:“现在还去我妹妹那儿吗?心情不好的话我送你回家。” 他的声音低下来:“还有何晚棠,我正常只用到L号就足够了。” 气氛一下子活泼起来。 晚棠小声说:“我故意气他的,你别介意。” 顾青川摸着下巴:“如果我是个女的,那种情况我也会那么做,是不是很爽快?虽然我没有那么好的先天条件,但是看着赵寒柏黑了的脸,感觉也不错……何副总,谢谢你帮我在外面吹了个大的。” 晚棠忍不住笑了。 顾青川目光灼灼:“那现在是跟我去热闹,还是一个人回去悲伤春秋?” “去热闹。” “行,那我们出发。” …… 顾青川说完,揉揉她的小脑袋,一踩油门。 顾家是个很传统的家庭。 顾父经营一间中型企业,母亲是全职太太,妹妹与妹夫是高尖科技人才,家境算是优渥的,氛围十分好。 顾青川的妹妹很喜欢晚棠,她比晚棠年长几岁。 顾母更不要说了。 虽只说是同事与小师妹,但是她瞧得出来,儿子喜欢人家,顾母没有唐突,特意加了晚棠喜欢吃的饭菜,临走时还送了一幅名家的苏绣作品。 看着那幅作品,晚棠想起一个人来。 ——翠珍。 不知道翠珍生活好不好。 但是晚棠并未跟翠珍联系,她与赵寒柏断干净了,与赵寒笙有段微妙的过去,所以她不想再搅乱翠珍的生活。 夜晚十点半。 顾青川将晚棠送回别墅,车子驶进【晚棠】后不到十分钟,就又离开。 离开的时候,他看见后视镜里一辆黑色路虎车子,停在围墙边上。 一道修长身影倚在车旁吸烟。 顾青川嘴角微勾,并未理会。 车旁的人正是赵寒柏,他亦不知道为什么来这里,为什么蹲守,大概就是想确定一下晚棠会不会跟旁人用xxxL号吧。 看见顾青川的车驶离。 他承认自己松了口气。 但是随后又想,他们今晚没有睡一起,那明晚后晚呢,还有之前大把机会,不是说公寓里的用光了吗? 一想到晚棠与顾青川翻滚的画面,赵寒柏心里说不出的烦躁,手上的香烟都不香了。 他仰头望着二楼方向。 不想,却看见了晚棠,她站在露台上手里抱着一只草莓熊。 那是顾青川给她买的吧,当成宝贝一样寸步不离身的,赵寒柏并未发现自己心里酸酸的。 就在这时,晚棠给他做了个电话的手势。 赵寒柏一愣。 就在这时,别墅的年轻门卫跑过来,屁颠屁颠地说:“赵导我们小姐请您接电话。” 赵寒柏一怔,想到他把晚棠拉黑了。 她现在打电话,是想挽回,是因为跟顾青川处下来感觉不如跟他好?那 那一刻,赵寒柏的心情复杂。 他走到卫门室里接听电话,一开口声音略带一点沙哑;“喂。” 那头的晚棠并未抒情,更没有挽回的意思,而是直接说道—— “赵寒柏你再站在我家门口,我要报警了,到时出名怪不了我。” “还有,如果你想问顾青川的话,我可以回答你。” “谈了!很喜欢!很舒服!” …… 话音落,电话里传来哔哔的声音。 晚棠挂了电话。 赵寒柏握着话筒,心里巴凉巴凉的,说不出的滋味。 很喜欢,很舒服—— 这六个字彻底将他击碎了。 当晚,他在酒吧里喝得大醉,丝毫不在意形象,期间有不少流茑过来,想要与他春风一度但是都被赵寒柏粗暴赶走了。 他趴在吧台上,默念心底的名字,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 一旦这种情绪开头,就收不回来了。 他只能喝更多的酒来压制。 一道纤细身影坐到他身边。 女人细白手指,涂着鲜红的指甲油,人很漂亮,她划开手工火柴点了一根细长香烟,享受地吞云吐雾,睨着男人醉的样子冷笑:“赵寒柏你也有今天?我还以为你多绝情呢,哪知道败在一个小女孩手里,哪怕跟林丹再续前缘也找不回那种青涩的爱情了吧?想想,男人真是贱东西,我呢,做个好人好了,等到哪天你跟林丹结婚,或者是何晚棠跟旁人结婚,我一定会告诉你一个惊天大秘密,让你终生后悔的大秘密,谁让你待我那么绝情呢。” 女人抬手,手背轻抚男人脸颊,嘴角噙着冷笑。 她无声息来,无声息走。 她是宋冉,与赵寒柏春风一度的人,又被封杀。 第718章 赵氏兄弟,两条光棍! 一桶冰冷,狠狠从头浇到脚。 赵寒柏清醒过来。 一睁开眼就是林老爷子的暴怒,还有父母怒其不争的模样,至于赵寒笙那个兔崽子坐在沙发上,很享受地喝着补品,翠珍坐在一旁娴静看一本刺绣的书。 赵寒柏一甩头。 冰水珠子甩了林老爷子一脸。 老爷子更怒了,劈头盖脸地骂着:“但凡家里多几个有用的,我早躺在h市的豪华别墅里安享晚年了,还用得着遭这份罪,看看你,看看你这样子,在酒吧里喝成烂醉,怎么不被捡尸去?” 赵父忍不住插嘴:“爸,寒柏是男人。” 林老爷子点头:“你说的是,他躺大马路上也没有人要。忘了,还是有人要的,那个国际影后不是回收了他?我看是锅配盖,很相配啊,既然相配大晚上的该躲在被子里偷着乐啊,跑到酒吧里喝得烂醉算怎么回事儿?” 赵父:“大概心情不好。” 林老爷子冷笑:“今天心情不好,明天心情也不好。早说不要当导演、不要当导演,看吧,人不人鬼不鬼的,感情充沛得很啊,当儿戏一样,那么好的晚棠小姑娘,说不要说不要了。” 一提起晚棠,赵家人格外想念。 只有赵寒柏一声不吭。 一段沉默过后,他低声开口:“我跟她分手了。” 林老爷子鼓掌:“我为小何高兴啊!” 赵寒柏抹了一把脸,抖抖身上的衣裳:“我回房休息了。” 原本林老爷子还想骂,但是想想,还是算了。 他望着外孙走上楼,背影一身的孤寂,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禁问一旁的赵父:“他跟小何分手图什么?” 赵父若有所思:“图一时心里快活。” 林老爷子:“我猜他后悔了,但碍于面子不好说,私下里不知道找人几次了,只是被拒绝了吧。” 一旁坐着的赵寒笙若有所思。 夜深,各人回到卧室里。 赵寒笙洗漱的时候,翠珍忙着铺床叠被,自打那回以后,她与赵寒笙虽未离婚但却是彻底分开睡了。 白天,他们仍是普通的夫妻。 夜里,他睡在床上,而她会抱床被子睡沙发。 今夜亦是。 赵寒笙洗漱后回来,看见翠珍正弯腰将被子铺在沙发上,临睡觉她将一头青丝散了开来,荡在细细的腰间,很有女人的风韵。 他走到翠珍身后,轻揽住她的腰身。 翠珍身子明显一僵。 赵寒笙揽紧她,语气带着恳求:“我们还有挽回的余地吗?翠珍,我不想离婚,我们一起把爱林爱晚带大好不好?” 翠珍沉默一会儿,还是把男人推开了。 她默默地抖着被子。 其实是想找点事情做。 三更半夜,又曾经恩爱过,气氛太微妙暧昧了。 这时,外头忽然下起了暴雨。 两人竟然不约而同想起,想起了那个傍晚,翠珍去见任小姐回来的路上,他们在湖边的那场旖旎,亦是这样的大雨,疾如倒豆,如同男人的征伐。 气氛更微妙了。 赵寒笙总归忍不住,紧紧地抱住翠珍。 翠珍没忍住,一扬手,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赵寒笙的俊脸浮起巴掌印,他却是不恼,直勾勾地望着她羞恼的脸蛋,翠珍别开小脸,心口剧烈起伏:“可以休息了。” 她径自躺下,背过身子,不再理会他。 一会儿灯光熄掉了。 她以为今晚结束了。 哪知很快就有一具身体覆在身后,手掌搂在她的腰身上,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 翠珍开始默不作声。 久了,她低声开口:“我们说好的,等到你的身体完全养好就去办手续。” 男人不再摸她了。 但并未松手,在沙发上跟她挤了一夜。 第719章 赵寒柏,我们结婚吧! 深夜,赵寒柏独自在露台吸烟。 他低头,看着指尖把玩的粉钻。 亦觉得没有意思。 短短两三个月,何晚棠心里已经没有他了,那些恩爱缠绵于她而言,是过往云烟了,她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他为什么不可以? 赵寒柏喉结滚动,心脏一抽一抽的。 手一扬,那枚钻戒被扔到后院的草地上。 …… 后来,他们没有一点交集。 他醉心于工作,林丹经常过来公寓,亲手为他做饭做菜,其实林丹手艺不错,作为情侣来说比晚棠方方面面强多了。 但是男人有时就是贱得很。 偶尔,他还是会想起晚棠,想起他们好的时候,想起那些恩爱缠绵的彻夜。 他想就这样吧—— 林丹是个很好的爱人,成熟稳重,与他亦有共同话题。 这天吃饭的时候,林丹给赵寒柏夹一块红烧肉,像是很随意地说:“寒柏,我想在颁奖礼上公开我们的婚讯,我年纪不小了,想早点订下来,明年五月份我们结婚怎么样?” 公开婚讯? 赵寒柏一怔,静望着林丹。 林丹浅浅一笑:“怎么不愿意?寒柏我以为我们走在一起,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不用考虑生理方面的,我相信你只是一时心理障碍,不会影响很久的,毕竟以前你是那么勇猛……我很舒服。” 女人在餐桌上说着挑逗的话。 若是以前大概会是一场酣畅淋漓。 但赵寒柏提不起兴趣来。 他想起那会儿他向晚棠求婚,是那样郑重与欣喜,是那么迫不及待地想娶她回家。 现在,结婚成为一件勉强的事情。 他看着林丹,林丹轻声问道:“还在想着她?如果放不下的话,那我们就再等等,或许有一天她会回心转意,会想回到你的身边。” “按你的意思做。” “公布婚讯吧。” “明年五月结婚挺好的,天气很好,下部电影后期也结束了。” …… 赵寒柏竟然同意了。 林丹很惊喜:“那我们添个孩子,寒柏,你喜欢男孩子还是小姑娘?” 赵寒柏想都不想:“小姑娘吧。” 林丹笑得一脸甜蜜。 这一晚她留下来过夜。 赵寒柏如同从前一般,未与她发生关系,但是搂在一起睡的。 夜深人静,林丹醒了。 她侧头竟看着赵寒柏睁着眼睛,直直地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她能确定的是,一定不是想她,一定不是在想未来的婚姻生活。 ——他在想何晚棠。 可惜,他没有机会了。 她有可靠的消息,何晚棠就要去米国了,办完百玉兰在【央筑】的颁奖典礼,她就要飞往米国深造,等她飞回来,她与赵寒柏已经儿女双全。 林丹搂住男人脖子,嗓音软媚:“寒柏怎么不睡?在紧张?怕拿不到大奖,还是因为要订婚……大男人竟然还有婚前恐惧症,说出去要被人笑话的。” 半晌,赵寒柏粗声粗气:“睡觉。” 林丹扬起嘴角,贴在他的心口。 他终于是她的了。 等到公布婚讯,赵寒柏再无退路可言。 第720章 央筑,分别大戏拉开 百玉兰电影节,如期而至。 一如预期,在【央筑】举办的,那晚酒店名流如云、星光璀璨。 今晚,是晚棠最后一次为京市【央筑】服务。 她订了凌晨12点的航班,前往米国,为期两年的深造学习。 六年前,她进【央筑】是因为赵寒笙。 但是几年下来,她深深地爱上这里,所以这晚她一定要给自己几年的职业生涯划上完美的句点。 酒店前庭,铺设了百米红毯。 晚棠作为主办酒店的负责人,会上前欢迎贵宾,她换上了黑色制服套裙,挽起黑发头发,一如当年般清丽。 顾青川远远看着,感叹良多。 聚光灯下,主持人用热烈的声音激动宣布:“下面走上红毯的是我们的国际大导赵寒柏与影后林丹……作为银幕的搭档与情侣,待会儿他们上台,我很想问问他们的婚期,按理说赵导与林丹影后的年纪适婚了,影迷与粉丝是不是经常催婚呢?” 那边,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是赵寒柏与林丹。 男人高大俊美,女人柔情似水,望之天造地设。 晚棠微微倾身,恭迎他们的到来,她很有职业素养,在面对前男友与新欢同台的场面,仍是面不改色,仍是微笑以对的:“赵导、林小姐,这边请。” 赵寒柏目光深深。 林丹挽住男人手臂,笑意吟吟,低声故意说道:“我以为这种场合何小姐会避嫌的。” 晚棠亦浅笑:“怎么,是赵导与林小姐见不得人吗?我为什么回避?” 林丹笑靥如花:“因为待会儿我们要宣布婚讯了,我跟寒柏要结婚了,明年五月。” 晚棠一怔。 但随后她仍是微微地笑着:“那恭喜你们,两位这边请。” 真的,林丹都有些佩服她了。 但她心里有着疑惑,怀疑何晚棠是不是真的爱过赵寒柏,还是只是将他当成替身,否则为什么赵寒柏要结婚,她竟然无动于衷呢? 这种疑问,晚棠没有义务回答。 她引导两人走到红毯边上。 自己站在末端,注视他们走过去。 其实她不是那么风轻云淡的。 两三个月前,她才流掉一个孩子,是赵寒柏亲手推掉的。 她的小手指还隐隐作痛。 一场恋爱,她元气大伤,但是能怎么样?当场大哭大闹?她自觉已经放弃一切自尊,低三下四地求了,可是结局是那样悲惨,那夜的细雪掩埋了她对赵寒柏最后一丝情爱。 她看着那对未婚夫妻走向签到板。 主持人已经迫不及待了—— 【赵导,听说您和林丹影后马上4搭拍戏了。】 【拍完戏,您是不是会将私人行程提上来?】 【我们的影迷与粉丝等不及听您的好消息了。】 …… 话筒递到赵寒柏的手边。 他正欲说话,陡然看见红毯末端的晚棠,她双手交握似乎在看他这里,距离太远了,他看不清她的眼神。 ——只知道,她是在看他。 赵寒柏握着话筒,心里生起一抹冲动,想要放弃林丹,想要走到晚棠的跟前,想跟她说——他后悔了。 可是一切都是想象,感情不是过家家。 最终赵寒柏对着无数镜头、媒体,轻声宣布:“是的,我与林丹会在明年五月完成终身大事,给广大的影迷粉丝一个交代。” 主持人开玩笑:“不给林丹小姐一个交代吗?” “当然。” 赵寒柏说完,倾身在林丹的唇边一吻。 气氛推到了最高顶点。 等到直起身,再看向红毯末端,已经空无一人。 赵寒柏注视那里,目光里有着一抹惆怅,他与晚棠就这么结束了。 就在这时,红毯那里走过来一人。 ——是宋冉。 宋冉最近傍了一个煤老板,重新回到了娱乐圈,作为林丹的死对头,她怎么不看看今天的热闹。 她款款走来,勾起红唇媚笑:“今晚真热闹啊,有人要结婚,有人要远走高飞,哎,听说那个服务生要飞到米国了,呀,可能这辈子不会回来了呢!赵导,这个消息是免费送的。” 至于收费项目。 她要缓一缓,等到人航班起飞时,等到赵寒柏追不上时,再告诉他,届时看看他的脸色,一定会很精彩。 宋冉光想想,就感觉很痛快。 第721章 一别两宽 赵寒柏愣住了。 晚棠要去米国了? 这事儿以前她跟他说过,她说不会去米国,现在却又去了。 宋冉看他脸色,红唇笑得更加魅惑—— “之前不去那是因为爱你啊,喜欢你啊,想跟你在一起天长地久啊,所以才放弃了职业晋升的机会陪着你,甘心当个副总,但是人家一番芳心暗许,赵导却不领情……一翻脸就要分手,听说小服务生在大雪里天天等你,却等来你跟林丹一起回来,换位思考,若是换了我,今生也不会再喜欢你了。” “不过没有关系,小服务生家里有权有势,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对了,她还长得漂亮,是多少男人心里的白月光,可惜栽在了赵导这不解风情的呆头鹅手里。” “真是可惜呀。” …… 宋冉越说越爽。 林丹的脸黑了,都没有能堵住她的嘴。 一旁主持人更是尴尬无比。 这时身材高大威武的煤老板过来,宋冉立即化为乖巧的小猫,挽住煤老板的手臂,亲亲热热地叫打令,还给了林丹一个挑衅的笑。 宋冉先进去了。 林丹望着赵寒柏失落的脸孔,幸亏没有刮胡子,半张脸被胡子挡着所以看不清表情,不然可失态了。 林丹不太高兴:“怎么,知道她要飞走,心里舍不得了?” 赵寒柏敛了神情:“没有。” 她带着林丹走进宴会厅。 后来一直忙着寒暄,一直忙着应酬,他几乎并未再见到晚棠。 当然,这晚他收获丰厚。 他的影片得到了包括最佳导演的四项大奖,可以说是风光无限,可是在那些人声鼎沸的时候,被簇拥着的时候,刻下的荣耀却载着一道孤独。 何晚棠不在。 她不在他的身边。 …… 颁奖礼还在进行着。 赵寒柏借故上洗手间,走出宴会厅透透气,他想去找找晚棠,问她是不是真的要去米国。 若是,至少说一句再会。 夜深,空气稀冷。 满天的苍穹上,竟然点缀着稀稀散散的星星,在天上眨着眼睛、若隐若现着。 正中间的草坪上,很宽阔空荡。 有两道身影相互依着。 女人纤细身影偎着男人,头靠在男人的肩上,手里捧着一束捧花应该是同事送的,她指着天上的星星,神情很温婉地跟男人说话,大概也在诉说今晚的星星。 顾青川侧头,十分温柔地看她。 然后,晚棠将手臂挽进顾青川的臂弯里。 赵寒柏静静望着。 他们看着感情很好,原来喜欢是真的能冲淡的,能代替的,看来宋冉说得对,晚棠不会再喜欢他了,这辈子都不会了。 赵寒柏并未惊动那边爱侣。 他朝着来时的路走。 他想应该是回到林丹身边,走到会场里,但就是不会走向幸福……他更不知道这辈子与何晚棠还会不会见面了,但是那段日子,这辈子他都不会忘记。 赵寒柏想,就这样吧,一别两宽。 他走会宴会厅的时候。 是夜晚十点。 颁奖礼已经结束,现场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工作人员了。 助理小朱赶过来,不知道哪来的消息:“赵导,何小姐今晚12点的航班飞米国。” 林丹走出来,很不高兴:“小朱你知道在说什么吗?” 小朱嗫嚅:“我拿的是赵导发的工资。” 林丹还想责备。 赵寒柏抬手示意不要吵了,他心情很不好,很低落。 但是让他心情更不好的人,来了。 ——宋冉如约而至。 第722章 赵寒柏,那夜,是你亲手推掉了孩子! 宋冉走过来,清点一下人数。 挺好的人齐了。 她抬手看看手腕上的钻表,红唇轻轻吐出一句话:“现在是十点十分,一个小时带三十分钟后,小服务生的航班起飞前往米国,在这之前呢,我想我得祝贺一下赵导,赵导明年就要当新郎了呢,林丹我也恭喜一下你。” 宋冉笑得实在迷人。 细嫩手指,穿过几座金灿灿的奖杯—— “我呢,其实不讨厌小服务生。” “人漂亮还纯情专一。” “我要是男人,跟她谈恋爱结婚,那就像是得到人间至宝。偏偏呢,我们的赵大导演骄傲得很,觉得自己当了替身……是,你一开始肯定是替身的,但是你觉得像小服务生这样的性格和家世,想要一个长得像的男人很难吗?” “我想应该不难。” “赵寒笙回来了,她要是聪明一点,要是不在乎你一点,是不是该找个机会跟你分手,等到赵寒笙跟翠珍妹子过够了,她不是没有机会的,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哎,偏偏我们的小服务生认准了你。” “非要跟你谈恋爱。” “谈得心惊肉跳的。” “你瞧,东窗事发,你是不是受不了就把小服务生甩了?人放不下也得放下,但是肚子里有了你的骨肉能怎么办?是不是上天给开的一扇窗户?我都为小服务生掬一把同情的泪了,这条件哪找不着男人,偏偏还想回收你。” …… 赵寒柏眯眼,声音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你说什么?肚中骨肉?” 宋冉笑得一脸无辜:“不是你的骨肉,难道是我弄出来的骨肉?是谁天天跟小服务生睡一起的?是赵寒柏你吧?” 赵寒柏声音发颤—— “她怀孕了?” “她是怀孕了?” …… 他连声问了两回。 宋冉一脸遗憾:“没有了!那夜小服务生在风雪里等你,你嫌她麻烦,你亲手把她推倒在雪地里,然后带着林丹扬长而去,小服务生挣扎着拿手机求救。” “赵寒柏你知道吗,那晚不光是她流产,她还差点没命。” “当然,我一直看着。” “我也没有那么坏,要是小服务生找不着人,我会送她去医院的。” “赵寒柏,你推掉了你的孩子。” “那夜你享受着林丹的温柔。” “你的乖乖小宝贝,躺在手术室里刮宫,要我详细说说刮宫怎么回事吗?就是用一个铁制的钳子伸进女人身子里面,将未成形的孩子生生地刮出来。” …… 赵寒柏脸色苍白如纸。 那夜风雪,小乖怀了他的孩子,每晚在等他。 看见他跟林丹在一起,她虽失落还是要告诉他消息,是他不让她说,是他一下子就推倒了她。 他们的孩子,被他无情地推掉了。 所以,她才那样恨他。 所以,她说一别两宽,再也不见。 所以她才会说,再多的补偿都弥补不了,所以她每回看见他,都一副厌恶的样子。 她,心里恨透了他。 她,其实一直爱着他。 赵寒柏手中的奖杯落地,他脱掉了外套,快步走向停车场。 宋冉冷笑:“还有一个小时,航班就起飞了,赵寒柏你赶不上的。” 但是赵寒柏根本不管。 像是并未听见。 这时,林丹尖叫:“赵寒柏你走走试试。” 赵寒柏仍是不回头,直接丢下一句话:“我们分手,取消婚约,小朱你帮我申明。” 林丹呆住了:“赵寒柏你疯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不可能挽回她的,她现在恨透了你,她现在有了新的爱人,她不会再要你了。” 赵寒柏想,他是疯了,疯了才会放弃晚棠。 他的小乖。 第723章 晚棠:赵寒柏,体面结束吧! 深夜,寂静。 一辆黑色路虎疾驰在高速上,速度已经开到了极限,车窗开着,夜风透进来,吹乱了男人的黑发。 男人握紧方向盘,指关节近乎发白,眼死死盯着正前方。 风啸电弛。 车子开得似乎比风还要快。 十一点四十分登机,晚棠大概提前20分钟就会过安检,时间剩下的不多了,赵寒柏经过一处弯道后,猛踩油门,路上是发动机的引擎轰鸣声。 原本一小时带十分的车程,赵寒柏四十分钟就赶到了。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时,他快速下来,一辆辆车子飞快寻看,终于他看见了前面一辆黑色宾利上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色毛衣,灰色中裤,咖啡皮靴。 戴着一顶英式帽子。 ——是晚棠。 赵寒柏快步朝着那边走,一边走一边大喊道—— “晚棠,晚棠。” “……何晚棠。” 距离约莫十几米远,晚棠侧过身子,静静地望着他。 帽檐压着眼睛,看不清她的眼神。 只是安安静静的。 深夜的机场,人潮涌动。 赵寒柏与之相隔,望着她与顾青川并肩而立,看着她与旁人在一起,虽然但是,他还是想试试,想要努力追回她。 他是名人,而这会儿近乎不顾体面地大声喊道—— “何晚棠,对不起!” “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 “让我余生有机会补偿你,能够稍稍弥补我的过错,能够有机会与你再生活在一起?” …… 说到最后,差不多190的高大男人哽咽了。 明知不可为,但偏偏往上冲。 这一刻,他是纯爱战士。 但是似乎一切太迟了,晚棠隔着人群静静看他,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摇头,并未多看他一眼,径自挽着顾青川朝着入口走去。 赵寒柏望着她的背影,先是怔忡,尔后就不管不顾地冲过去。 她上电梯,他就在另一部电梯追过去。 最后,他在安检处拦到她。 此时已经气喘吁吁,狼狈不堪。 男人的大掌捉着女人细腕,无望地注视她,目光带着全部的卑微与乞求,“晚棠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夜的全部,原谅我一次……不,不需要原谅,给我一次机会,我求你,求你。” 他不敢唐突她,不敢拥抱她,慢慢地蹲跪下来。 将脸贴在她的小腿处。 他的小乖一向是那样完美,因为他的鲁莽,小手指微微有了缺陷、她还流掉一个孩子,那个夜晚她是怎么度过的,她在刮产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些,赵寒柏想都不敢想。 一旁,顾青川要上前,还是顿住了。 晚棠居高临下望着男人,看着他卑躬屈膝的样子,嘲弄一笑—— “抱歉赵导,过去的事情我早忘了。” “我现在有男朋友。” “还有,我赶飞机。” …… 她甩不开他的手,于是扬声叫着:“安保!有人骚扰我。” 话音落,她的眼里有泪。 因为她从未想过,她与赵寒柏是这样的荒谬的结局,她宁可他永远不知道,永远那样高傲,那样她心里反而好过一些,摆脱得也彻彻底底一些。 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原本是人声鼎沸的,但这会儿安安静静的。 因为旁人认出了赵寒柏。 知道他是国际大导。 而且两小时前还与影后林丹传出婚讯,这会儿怎么又追前女友了? 再一看新闻,好家伙,解除婚约了。 这是过家家呢? 无数的手机镜头下,赵寒柏被四个安保人员强求拉开,但他像是疯了一样想拦住晚棠,四个壮汉几乎困不住他,而晚棠已经过了安检口,她掉过头望着赵寒柏的脸,轻声说:“赵寒柏体面结束吧,我不爱你了。” 语毕,她挽着顾青川的手臂,走向贵宾候机室。 赵寒柏被安保用大叉子,叉着伏在地上。 他的眼角落下一颗眼泪。 …… 凌晨两点。 机场附近的局子里。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疾速驶进去,吱地一声停下来。 赵父与赵母一脸忧心忡忡,走进局子里,过来捞人。 夜深,局子里灯火通明。 赵寒柏衣衫落魄,皱皱巴巴地搭在身上,人坐在椅子上,一脸的失魂落魄,手里有半截熄灭的香烟,看来在这里待遇还不错。 来的路上,赵父很想骂人。 但是看见儿子这副怂样,心里不禁又软下来。 他跟局子里的人打了个招呼,拉了条椅子在对面坐下,放轻声音说道—— “寒柏,你知不知道你在机场被保全叉在地上,全网皆知了,可以说是斯文扫地了。” “h市那边老爷子震怒,电话骂了半小时,我跟你妈妈都不知道怎么交待好,至于你的感情生活,就更不用多说了,很多次劝你不要冲动、不要冲动。现在好了,何家的姑娘也是有尊严有体面的,不是那些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明星,何况你给人家那么大的伤害。” “路上,我跟你妈妈商量过了。” “这事儿就算过了,以后你不要再纠缠晚棠那孩子,她找着人了,人还不错我跟你妈妈也是认得的。” “寒柏,放过人家也算是放过自己。” …… 赵寒柏嘴唇动了动。 他跟旁人要了打火机,点着火,声音很轻似是哀戚:“爸,我不在乎斯文扫地,我不在乎她谈了男朋友,我只想她回来……我会等她回来。” 语毕,人站起来朝着外头走。 赵父大骂一声:“兔崽子!” 但是赵寒柏头也不回,像是丢魂失魄一般。 第724章 半年后,传来她的婚讯 赵寒柏回到市区的公寓。 但是他只待半小时就离开了。 走时,他拎着简单的行李,开了一辆黑色库里南离开,这里不是他跟小乖的家。 一周后,通过中介,他花两倍的钱买回以前的公寓。 又斥巨资弄回原来的样子。 只是再搬进去,里头已经没有了晚棠居住过的痕迹,没有她用过的小东西,没有她的体息,没有她的背影,有的只是后悔与落寂。 每回要刮胡子,对着镜子,总会想起她的那一句。 “赵寒柏还是留胡子好看。” 于是将刮胡刀又收了回去。 他总是穿晚棠夸过的衣服,总是去她喜欢的餐厅吃饭,总是喜欢去【央筑】住一晚,他还会检查邮箱,还会去何家蹲一蹲,想知道她的近况。 何琛看见他一次,就会揍他一次。 有时用拳头,有时用扫把。 赵寒柏像是打不死的小强,总是默默忍受,隔几天又出现在何家大门前。 几个月时间,浑浑噩噩的。 十月份的时候,何家人齐齐整整去了一趟米国,说是去参加婚礼,赵寒柏想追过去,但是这事儿有h市的林老爷子拦着,赵寒柏的护照被添了特殊身份,他无法自由出境。 一周后,何琛回来,给了他一张明信片。 是在米国的海岸边上。 一对男女穿着婚纱礼服。 女人背着身子,头纱轻轻扬起,男人侧身亲吻女人脸蛋—— 男人是顾青川。 明信片在赵寒柏手里颤抖。 他们结婚了。 晚棠跟顾青川结婚了。 那夜,赵寒柏在深夜的高速上开车,车开到了160,笔直撞在了安全岛上。 所幸有路人经过,活了下来。 但是大腿多处骨折,足足修养了三个月才下床。 出院以后,他被林老爷子带到了h市,接手生意。 从那天起,赵寒柏再没有提过晚棠,也不再去打听她的消息,像是彻底放下了,但是林老爷子发现,这个外孙接手生意,一点点将业务朝着京市拓展,一年半时间,竟将大半业务挪到了京市。 当然,这付出极大的代价。 数不清的熬夜,与一次次喝到胃抽搐,小朱算过光是挂急诊就有五六次。 小朱急得不行,旁人不知道,她心里是知道的。 赵先生是为了何小姐。 可是何小姐结婚了呀。 夜深,小朱扶着再次喝多的赵寒柏,像是老妈子一样碎碎念:“其实现在你不需要这样喝了,生意做很大了,老爷子那边嘴上不说、心里头欣赏得不得了,在一众老友面前可有面子了,您现在也该考虑一下私人感情了,夫人让我提醒您,您今年36岁了,再拖下去就是晚晚婚、晚晚育了。” 赵寒柏推开小朱,人靠在墙壁上,仰头摸出一根香烟含在嘴唇上。 徐徐吐出烟圈,他垂眸睨着小朱:“我又不是女人,有什么好在意年纪的?你告诉我妈,别一天到晚给我安排相亲了。” 小朱小声抱怨:“我哪里敢说啊?夫人说再拖下去,赵家要绝后了。” 赵寒柏失笑:“不是有爱林与爱晚。” 提到爱晚的名字,他的黑眸闪过一抹失神。 爱晚已经七岁了,上小学一年级了。 那个人在米国还好吗? 是不是跟顾青川养孩子了? 就在怔忡间,两名酒店的服务生经过,一边走一边小声说着八卦:“听说回来的何总跟亚太的顾总是一对儿,在米国生了一个女儿,叫杰妮卡,还是个洋名呢!” 何总,顾总,养了女儿。 赵寒柏一把捉住服务生,声音很轻:“你们何总叫什么名字?” 服务生惊讶过后,回道:“我们何总,叫何晚棠啊,以前是这里的副总,现在从总部调回来,晋升为总负责人了,听说还管着h市的【央筑】酒店,很是年轻有为呢。” 赵寒柏喝过酒,但未醉,这会儿却腿软起来。 她,终于回来了。 第725章 赵寒柏,好久不见! 远处,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由远及近。 两个服务生看见来人,不由得恭恭敬敬站好,唤了一声:“何总。” 何总? 赵寒柏缓缓抬头,然后就看见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何晚棠。 两年不见,她看着凌厉不少。 一袭黑色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部瘦削没有了从前的一点婴儿肥,目光更坚毅了,不似从前的温婉。 几秒来回,赵寒柏甚至想到一个画面,她回家后相夫教子的样子。 一定很严苛。 以前,赵寒柏从未想过,晚棠会变得严厉,当他这么说的时候,晚棠静静地看着他,语气低而沉静—— “山不转水转,人总会变的。” “赵先生,好久不见。” “听说【世英集团】是酒店的大用户,我代表酒店感谢赵先生的照顾,以后有机会的话,我请赵总吃饭。” …… 赵寒柏注视她。 灯光璀璨,她的脸孔仍是美丽,但又陌生。 赵寒柏站直身体,目光变得锐利而有进攻性:“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怎么样?” 晚棠抬手看了看时间:“太晚了,下回吧。” 赵寒柏紧跟着问:“是怕回去晚了,顾青川不高兴?” 顾青川? 晚棠眼里滑过一抹惊讶。 随即她就想到什么,并未否认,模棱两可地淡笑一下。 赵寒柏发现,她笑起来的时候亦很清冷,不似以前那样柔软娇弱。 他再想说什么。 晚棠已经率先离开。 她吩咐那两个服务生:“将市场部门的徐经理叫过来,我有事情要吩咐她。” 服务生立即去办了。 半小时后,晚棠跟那位徐经理讨论好事情,拿了外套走出办公室,她的秘书见她走出来,立即起身甜笑:“何总你下班了。” 晚棠只是矜持地点下头。 她快步来到专用停车坪,拉开车门坐上去,但是发动车子时发现车子启动不了。 连续试了几回,还是不行。 这时,车窗被敲响了。 她降下车窗,看见了赵寒柏的面孔,一脸深邃地望着她。 晚棠坐着未动,语气带着一抹嘲讽;“今天我不赏脸跟赵总吃个饭,赵总是不肯罢休了是不是?怎么,赵总这些年私生活很寂寞,连有夫之妇都不肯放过了?我记得赵总是一个很骄傲的人,是怎么也不会低头的。” 赵寒柏声音低沉:“再骄傲不也在机场被叉在地上?” 晚棠几不可见地笑笑。 她倒是爽快,主动拉开车门,下巴一抬:“你车在哪里?” 赵寒柏指着对面的悍马:“那辆。” 晚棠轻勾了下嘴角,径自走过去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座上。 一会儿,赵寒柏走过来,示意她坐后座。 他喝酒了,小朱开车。 晚棠很配合,竟然愿意下车坐到后座。 坐定后,赵寒柏闻着淡而清洌的香水味,哑声说:“我以为你会对我避而不见的,怎么,是这么多年过去所以一切淡忘了?” 晚棠轻轻合眼,嗓音带着一丝疲惫:“忙了一天我很累,不想跟你兜圈子罢了,我相信我已婚已育的身份,不会再让赵总做出不理智的事情。赵总现在贵为【世英集团】总裁,掌握着千亿资金,不会轻易招来负面新闻的。” 赵寒柏盯着她的眼。 她承认了。 她承认自己已婚已育,是有夫之妇了。 赵寒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执着,为什么还想着纠缠不放……就是,就是跟她再坐一会儿也好的。 半晌,等到小朱发动车子。 他低问:“他待你好吗?” 晚棠幽幽开口:“待我很好!夫妻恩爱!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第726章 蠢蠢欲动 半晌,晚棠才回答:“挺好的。” 赵寒柏不再说话。 车子里幽幽暗暗的。 赵寒柏侧头看女人,她一直闭着眼,像是不设防,其实他知道是不在意。 于她而言,他赵寒柏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故人,这些年里她忙着深造学习,忙着生儿育女,是不是连想起他的次数都是曲指可指的? 但是他问不出口。 似乎她一句【赵先生好久不见】,都是给予他的恩赐。 这时,对面的车灯照进来,一束光照在晚棠的脸上,折射出她的面部轮廓,仍是完美的,但是褪去了所有的青涩,是完全成熟、克制的女性样子。 鬼使神差般,赵寒柏低语:“我以为你跟顾青川在一起,最后会活成慕南溪那样子,怎么当女强人了?” 慕南溪是什么样子? 是男人心里面娇妻的模版与具像。 其实南溪不是没有事业,不是做不起来事业,是因为身体不好……生命取舍间,她选择归隐家庭,与周澜安幸福地相守下去。 但晚棠是健康的,她亦不排斥当‘娇妻’,但是并未找着适合的人,一个让她甘心洗手做姜汤的男人,她在事业上风生水起,她享受这种感觉,也很满意现在的状况。 她并未解释,反而说:“夫唱妇随不好吗?” ——怎么不好?很好。 赵寒柏一下子闭嘴了。 车子继续摇摇晃晃,似乎晃掉了晚棠身体里的疲惫,她缓缓睁开眼睛,望着前方的路况,不禁想到了从前,那段被她刻意遗忘的过去。 她回来一周,就遇见了赵寒柏。 现在的她完全可以应付场面,面对他时,不悲不喜,甚至是占上风的,但是莫名她有些心烦,从心底来说她并不愿意跟赵寒柏打交道,毕竟不是好的回忆。 “在想什么?” 耳畔蓦地传来男人声音。 带着一丝微哑,一丝男性的温柔。 车子停在一处公寓楼下。 是晚棠偶尔休息的地方。 她手放在车把手上,思索一下:“我在想明天该飞到新加坡与顾青川团聚,履行一下夫妻义务了。” 一句话把男人打得七零八落的。 身后是赵寒柏低沉嗓音:“何晚棠,你非得句句不离顾青川吗?” 晚棠将外套披在肩上,拿上手包,很优雅地下车。 她站在车外面,稍稍弯腰冲着赵寒柏微微一笑:“不提他难道提你吗?赵先生谢谢你送我回来。” 语毕,她掉头朝着电梯玄关走。 头也不回。 赵寒柏坐在车后座,静望着她的背影,心里蠢蠢欲动。 他发现枯竭的灵魂与身体仿佛复苏过来。 哪怕她冰若冰霜。 但不妨碍他的心动。 原来,他不是对女人没有感觉,而是只有何晚棠才对他的胃口,无论是绵软还是现在的冰山美人,他好像都很有感觉,迫不及待想将人占为己有。 小朱握着方向盘提醒道:“赵先生,何小姐有主了。” 赵寒柏靠向椅背,没好气地说:“不用你提醒。” 小朱小声嘀咕:“我是怕您犯错,当年我赶到机场,就看见您被叉在地上,那画面在媒体上轰动了小半年呢。” 赵寒柏心想,早该换了小朱这个碎嘴。 …… 深夜。 车子缓缓熄在了赵家大宅。 小朱下车为赵寒柏打开车门,想扶他进屋。 被赵寒柏拒绝了:“没到醉的程度。” 小朱觉得他整个人正常了。 也是,只有在何小姐面前不正常,平时很严肃正经的,【世英集团】员工都怕他。 小朱将车开走了。 赵寒柏解开外套扣子,走过玄关,踏进主屋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仰着头轻轻地喘着气,似乎在回味着方才的重逢。 深夜的赵家,只有赵寒笙还未睡。 人坐在沙发上看书。 毕竟是亲兄弟,赵寒笙对于自家大哥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一看人那样子就明白了,应该是见着何晚棠了,因为前两天他在商场遇见过,只是远远地看见一眼,并未上前招呼。 赵寒笙合上书本,状似随意地问:“见着人了?” 赵寒柏一下子睁开眼睛,盯着弟弟看。 半晌,轻轻吐出几个字:“小兔崽子。” 赵家兄弟现在都是光棍。 一年多前,翠珍跟赵寒笙离婚了。 她带着孩子在小别墅生活。 赵寒笙选择搬回老宅居住,念完书后留校当副教授,斯斯文文的,引来一帮女学生,但并未传出风花雪月的故事。 这会儿,赵寒笙的调侃,引起赵寒柏的不满,“小兔崽子,要不是你当年发疯,我怎么会跟她分手?” 每次想想,赵寒柏都觉得打轻了。 虽故意恶狠狠的,但是语调微微颤抖。 最后赵寒柏从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来,抖出一根含在嘴唇上,仰头望着璀璨的水晶灯光,状似挺尸般—— “还是那么好看。” “身材纤细,穿制服直接就是诱惑。” “但是冷冷的,真他么带劲儿。” “但是寒笙,再带劲儿也不属于我了……我真巴不得她说跟顾青川不幸福,各种不和谐,我就盼着她过不好然后离婚,然后重投我的怀抱。” …… 赵寒柏点燃香烟,缓缓地吸着。 赵寒笙看着他,心生愧疚:“哥,我对不住你。” 赵寒柏挥挥手,起身将香烟熄掉:“睡觉了。” 可是哪里睡得着啊? 一闭上眼,全是晚棠冷若冰霜的样子,称呼他为赵先生,后半夜赵寒柏爬起来换了床单,不敢天亮让佣人清洗,大半夜走出别墅扔掉了。 他想,他不正常了,全是因为何晚棠。 第727章 二公子说,您该调节内分泌了! 世英集团。 57层楼的顶层办公室。 赵寒柏开完会议,回到办公室内,小朱看见他连忙递上一张请帖:“赵总,这是京大的校庆请帖。” 赵寒柏坐下来,拆开看,尔后抬眼问:“给赵寒笙的怎么往我这里送?” 小朱背手靠过来,一脸神秘:“就是二公子派人送来的,说您需要,是给您调节内分泌用的。” 赵寒柏的脸都绿了:“这小兔崽子。” 小朱偷偷笑。 一会儿她正经起来:“听说何小姐也收到请帖了,那赵总去不去?” 赵寒柏修长手指把玩请帖,淡笑:“替我打个电话给寒笙,就说是谢了。” 小朱笑眯咪的:“好咧。” 等到小朱离开。 赵寒柏掏出手机,翻看晚棠的手机号与微信号,早就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但是她的微信不曾再更新过状态,他不禁想她是不是换号了,否则结婚生子怎么不发条朋友圈。 内心实在骚乱,他忍不住发了条微信。 【京大校庆你去不去?】 当然,这条微信消息石沉大海。 …… 再见面,是在一间超商里头。 赵寒柏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但每周都会接爱林与爱晚去吃饭,有时翠珍也会跟着一起。 翠珍是个好女人。 她心里明白,赵寒柏照顾孩子们,只是因为爱晚。 因为爱晚的名字。 看着小姑娘,赵寒柏会想起那个人,心里得到安慰。 翠珍虽跟赵寒笙离婚了,但很敬重赵寒柏,仍是叫他大伯,与赵家父母关系亦是良好,现在的翠珍亦有一份自己的事业,做得不大但是业内口碑极好。 此时,赵寒柏推着爱林爱晚买菜。 翠珍在一旁帮小朋友挑下周的牛奶零食。 他们样子自然,旁人会以为是一家人。 经过零售区时,爱林与爱晚嬉闹. 忽然,爱晚惊喜不已,唤了一声:“晚棠姨姨。” 三角区域,两组人马撞见了。 这边是赵寒柏带着翠珍母子三人。 对面,晚棠跟一个极为年轻好看的男子并肩推着小车,男人干干净净的,衣着不是很名贵但是很有品质,气质有几分像寒笙20出头的时候。 一阵沉默过后,赵寒柏率先开口:“这位是?” 年轻男人掉头看晚棠,十分明显,是下位者。 晚棠落落大方。 她先跟翠珍微微一笑,算是招呼,但并不过分热情。 尔后,她很郑重地介绍身边男人:“这位是我的私人助理,沈宗年。” “私人助理?” 赵寒柏咀嚼着那几个字,近乎迫不及待地问:“他的工作范围?” 晚棠略有些不悦。 倒是那个沈宗年脾气很好,认认真真地回答:“我的工作很简单,帮何总安排行程,日常照料沈总的生活起居,何总没有应酬的话,一日三餐都是我准备的。” 赵寒柏听明白了。 与其说是生活助理,其实就是养的小白脸。 他们住在一起? 他眯眼看着晚棠,话里有话:“你跟顾青川不是很好吗?你养着私人助理的事情,顾青川知道吗?还是你们两个看开了,各玩各的了。” 晚棠冷冷一笑:“这些与赵先生似乎无关。” 赵寒柏朝前一步:“这些我也可以做。” 那个沈助理轻声提醒:“何总招聘私人助理,条件之一,就是不超过25周岁。” 一旁的爱晚脆生生地说:“大伯今年36岁了。” 赵寒柏的脸一下子绿了。 翠珍知道他的心意,于是善解人意邀请晚棠:“今天真是巧撞见了,不如一起去大伯那里吃饭?大伯最近新做了几种菜色,很不错,再说爱林爱晚一直惦着你。” 晚棠却轻轻摇头,婉拒:“下回吧!” 她分别抱抱爱林与爱晚。 等她与沈宗年离开,爱晚小声说道:“那是晚棠姨姨的新男友吗?他长得很好看唉,比爸爸还要好看。” 翠珍几乎不敢看赵寒柏的脸。 大伯一定自卑了。 年轻,身体棒,全是最顶级的配置。 第728章 赵寒柏,谁还没个私生活? 一整天,赵寒柏的心情烂透了。 脑子里转的,全是晚棠的那个小白脸。 那个叫沈宗年的小白脸,是负责给她洗衣做饭,还是暖床的? 是顾青川年纪大了,不能满足她? 晚七点,翠珍识趣带着爱林爱晚先走了。 赵寒柏心情再不好,亦不能让母子三个打车回去,于是强撑着送人回家,送完翠珍母子三个,他独自开车回公寓,但是鬼使神差的,他把车开到了晚棠居住的公寓门口。 他想他明白了,她为什么准备这间公寓。 就是养小白脸。 那个沈宗年与其说是她的私人助理,不如说是她的情人,就是很乖很听话的那种,谈谈恋爱,解决生理需求的那种。 光想想,赵寒柏心里很不是滋味。 其实这在圈子里不奇怪。 许多大龄精英女性都会这样做,挑选漂亮的温驯的年轻男人作为首选,解决生活的后顾之忧,全力冲刺事业,但那些都是单身女性,而何晚棠跟顾青川结婚生子了啊。 还是她现在,就是那样开放? 这还是他认识的何晚棠吗? 黑色宾利停在公寓前头。 晚棠送沈宗年下楼,顺便溜狗,她抱着小雪球跟沈宗年挥爪再见,语气带着一抹软:“跟哥哥再见。” 小雪球汪汪叫了两声。 沈宗年摸摸狗头,尔后托住晚棠的后颈,低头跟她接吻。 很温柔的吻,充满了绮绻。 这不会是他们第一次接吻,而且绝对发生过关系,因为接吻的时候,晚棠的手指轻轻摩挲男人的脸颊,整个人是依偎在男人的怀里的,贴得紧紧的,根本不避讳身体敏感部位。 她的脸很红,带着女人丰润,不似在他面前冷冰冰。 赵寒柏静静看着。 狗是他买的。 女人曾经是他的。 但现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她同别人亲密,看着她与旁人亲密接吻。 一直到吻够,年轻男人才松开她,坐进一辆奥迪车,将车子缓缓开走。 …… 等到沈宗年离开,赵寒柏才从暗处走出来。 “何晚棠。” 连名带姓,说明男人的愤怒。 晚棠寻声看过来。 一瞬间,她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样子,语气更是客气生疏:“赵先生有事?不会是特意过来偷窥我的私生活吧?如果是,那你也看见了,就是你看的那样。” 赵寒柏缓缓走来。 他低头望着她身上的居家服,散乱着的黑色长发,还有脸蛋的一抹薄红,像是又回到了从前的岁月,那个柔软脆弱的小姑娘,而不是顾青川太太。 赵寒柏嗓音低哑—— “在我面前的是端庄的何总?” “还是人妻顾青川太太?” “还是偷腥的已婚女人?”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何晚棠。” …… 晚棠低笑一声—— “重要吗?赵寒柏重要吗?” “好女人与坏女人真的重要吗?” “以前我满心都是你,还不是因为一个善意的谎言,被你无情抛弃,不管我怎么求你你都是铁石心肠,你不会顾念我们以前的情分与甜蜜时光,不会记得我为你付出过的真心,一把就推开我所有。” “而现在,我在你的眼里,是风流成性的顾太太,是偷腥的女人,但是你依然禁不住诱惑过来见我,我想若是我肯,你也愿意当我的入幕之宾的。” “所以,坏女人得到一切。” “而好女人得到报应。” …… 说完,晚棠不想再争辩。 在她心里,与赵寒柏的那段早就过去了。 是他纠缠不清罢了。 她早就想开,她有钱有闲,与年轻好看的男人谈个恋爱怎么了? 有人做饭,有人暖床,还不粘人。 ——再好不过。 晚棠掉头推开玻璃门,想走进玄关,身后一只手臂伸过来,用力捉住她的,接着她的身子就生生撞在玻璃门上,好在男人及时用手掌垫住了,不是那么疼痛。 面前,是赵寒柏高大强壮的身子。 几乎将她笼罩在怀里。 赵寒柏克制着自己,压抑着全部的情绪,却是很冲动地说:“那些工作我也可以做!怎么样何晚棠,我也可以做,我也可以满足你一切需求。” 晚棠垂眸,低低地笑起来,笑出了眼泪。 再抬眼,表情却是冷若冰霜的。 红唇轻轻吐出几个字:“那赵寒柏你可真是贱。” 男人急促呼吸着…… 第729章 顾青川来电,火上浇油 他恨不得掐死她。 但又不能真的掐死。 因为舍不得。 就在这个时候,晚棠手上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顾青川。这下可好,可是捅了赵寒柏的马蜂窝了。 见她没有要接听的意思,赵寒柏一把拿过手机接听,开门见山:“顾青川,我是赵寒柏。” 语气十分地宣示主权。 那头顾青川一怔。 稍后他便想到,赵寒柏应该是误会了一些事情。误会他跟晚棠结婚了,或许还看见了沈宗年的存在,那不得炸了? 沈宗年的身份,很特殊,并不是赵寒柏想的那样子。 顾青川斟酌一下,语气温和:“是赵先生!那你转告晚棠,就说下周我带着孩子回国,接机时间我发她手机上。” 他故意说得模棱两可。 赵寒柏咬牙切齿:“我一定会转告的。” 他觉得顾青川真大方。 挂上电话。 他低头紧紧盯着晚棠的脸蛋:“你们就是这样当夫妻的?你在京市养着个小白脸,顾青川是默许的?还是他在新加坡也养了个年轻的?” 晚棠夺回手机,冷声反问:“是又怎么样?跟你有关系吗赵先生。” 是没有关系,但是他关心她,还爱着她。 是,他就是贱。 赵寒柏心口剧烈起伏。 他觉得自己有千言万语想跟她说,但是看着她冷冰冰的样子又无从开口,只能生着闷气,最后目光灼灼地落在她的唇瓣上。 晚棠一把推开他,语气懒淡:“再纠缠就没有意思了,赵寒柏,注意你的身份。” 语毕,她抱着小雪球离开。 小雪球还认得赵寒柏。 汪汪叫了两声。 赵寒柏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又说了一声:“我不会比姓沈的差的。” 晚棠站在电梯里,徐徐吐出一口气。 “神经病。” 她仰着头,冰冷而倔强,但眼里布着水气。 几年了,她已经朝着前面走,但是赵寒柏仍是不放过她,即使她‘已婚已育’他也不放过,她有情人他亦不放过,他简直是神经病。 这晚,赵寒柏心灰意冷。 入幕之宾都未能排得上。 夜深,赵寒柏敲开了翠珍的别墅。 大半夜的,190的高壮男人搂着爱晚,就像是大狗搂着心爱的小狗一样,没有晚棠的日子,只有爱晚能让他稍稍安慰。 爱林坐在被子里,一脸的爱莫能助。 翠珍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大伯病了。 平时她几乎不跟赵寒笙来往的,除了说孩子的事情,一个月他俩都说不上话,但是现在她不得不打电话给赵寒笙了,让他过来把赵寒柏领走。 虽说大伯人好,爱林与爱晚都很喜欢他,但她毕竟是个单身女人,大半夜来访实在不方便,爱晚还小,哪里懂得大伯这是爱屋及乌啊,怕是吓坏了。 好在爱晚活泼,像是摸卷毛狗一样,安抚自家失恋大伯。 凌晨一点半,黑色宾利缓缓驶进小别墅。 赵寒笙下车,就有保姆过来。 她小声跟他打小报告:“大少爷是不是想娶翠珍少奶奶?虽说您跟少奶奶离婚了,但是大少爷娶二少爷的前任,传出去会被人耻笑的,先生太太也不会同意。” 赵寒笙哭笑不得,斥责:“没有得事儿,大哥想见爱晚而已,喜欢爱晚这孩子。” 保姆松了口气:“我以为大少爷打翠珍主意咧。” 赵寒笙摇头,步上二楼。 翠珍人在楼梯口,见他过来于是迎过来,小声说着赵寒柏的情况:“怕是受刺激了!不过说起来,晚棠身边的沈宗年当真年轻英俊,大伯心里是没有把握才会自厌自弃吧。” 赵寒笙皱眉:沈宗年? 若是没有记错,他曾经见过一个心理医生,就叫沈宗年。 是京市比较有名的医生。 很是年轻漂亮。 怎么当了晚棠的私人助理了? 还有顾青川,晚棠若是当了顾太太,又怎么会养年轻助理? ——荒谬! 赵寒笙望着翠珍。 深夜,大概是有男客,她穿得严实,一件素净的墨色改良式旗袍,黑发挽起来,只戴了一对珍珠耳钉,整个人看着温润如玉。 现在的翠珍同刚来京市的翠珍,宛如换了个人。 不过赵寒笙没有欣赏太久。 他还是先解决赵寒柏。 连同几个保姆阿姨,把人拖出儿童房,一直带到楼下的厅里,才发现他喝了不少的酒,整个人都烂醉着,一副怂怂的样子。 赵寒笙吩咐保姆:“去拿冰块来。” 咦? 保姆可不敢。 要知道现在赵先生掌握着【世英集团】,是林赵两家的核心人物,家里头几乎是他做主的,谁敢拿冰块吡他? 赵寒笙睨她们一眼,自己去厨房拿来,连水带冰地把人吡醒。 赵寒柏猛地清醒,抹了把脸。 赵寒笙双手抱胸,冷笑:“大半夜的你跑翠珍这里来,旁人还以为大伯要强娶小婶子哩,吓得保姆阿姨连夜打电话给我,生怕家里头出丑事儿。” 赵寒柏蹙眉:“乱说什么?” 他和翠珍,怎么可能? 赵寒笙摸出一个皮夹来。 从里面翻找,最后抽出一张名片,扔到了赵寒柏面前:“你到我家里来发疯,是不是该把沈宗年的底细打听清楚,还有,晚棠与顾青川真结婚了吗?你别被何琛一张明信片就诓了去,大哥,关心则乱,这像是你干出的蠢事。” 赵寒柏接过名片。 【仕林精神诊所,博士专家,沈宗年】 赵寒柏呆住了。 沈宗年是个心理疾病的专家? 为什么会在晚棠身边当助理? 第730章 这里是8000万,离开晚棠! 精神病专家? 赵寒柏盯着那几个字看了许久,缓缓抬眼:“几个意思?” 赵寒笙:“脑子不清楚的话,我再弄一桶冰块给你清醒一下。就是字面意思,我猜一开始是治病来着,后来发现这个沈宗年挺实用的,于是就雇佣过来当‘男朋友’了,我想一个年收入不超过200万的医生不会拒绝何家公主的橄榄枝。” 这会儿,赵寒柏心中其实生起希望。 但他又不敢太奢望。 毕竟那个吻是实实在在的,哪有人那样治病来着? 但总归是不一样了。 赵寒柏狠狠抹了一把脸,精神大振。 赵寒笙一个眼色,一旁佣人端来醒酒茶,温柔劝慰着:“有希望就好,就凭咱们大少爷的人品相貌能输给谁啊,任谁年轻有为,也比不过大少爷英俊多金。” 翠珍一直站在楼梯上。 闻言不禁笑了。 赵寒笙仰头看她,看她极难得的笑脸,不禁怔了一怔。 倒是赵寒柏捏着那张名片,心里有了底气,哪顾得了他们前夫妻的恩恩怨怨,立即滚蛋了,醒酒茶都未喝光。 保姆一边收拾,一边嘀咕着。 翠珍款款下楼,径直来到赵寒笙的面前,拿捏着分寸道谢:“今晚要谢谢你,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应对大伯,爱林与爱晚吓了一跳。” 赵寒笙直勾勾地望着她,却说:“他时常过来吗?” 眼看气氛不对,保姆悄悄退下了。 翠珍并未往歪处想,轻轻摇头—— “很少到这里来的。” “我猜是今天是受了晚棠的刺激。” “爱晚的名字……” …… 赵寒笙朝前一步,嗓音越发低沉下来:“那以后私下里别接触了,下人都会说闲话,以为大伯子打小婶子主意,若我们还是夫妻还好,不是夫妻了旁人更往那里想……往后见面,就在老宅里吧,省得旁人嚼舌根。” 翠珍觉得他太过封建礼教。 但是细细一想,确实该要避嫌,不能叫晚棠也误会才好。 她轻嗯一声。 赵寒笙见她柔顺,样子在灯下那样温婉,心里不禁一荡。 离婚一年来,他克己复礼,实则是心中对翠珍保有一份心思,想着日后和好的,不想他俩没有亲近,她反倒跟大哥走得越发亲密起来,这怎不让他吃醋? 趁女人不备,伸出一臂,将她揽近。 翠珍吓了一跳,她又是要脸的,生怕尖叫招来保姆阿姨,于是压着声音喝斥:“赵寒笙你这是干什么?我们离婚了,你不要碰我。” 赵寒笙闷得久了,哪里听得了这样拒绝的话,但他也知道分寸。 不敢太过分,只敢将人紧紧地搂在怀里。 香软身子入怀,拥着她细腻的腰身,哪怕不做什么都觉得很美,特别是隐隐约约传来的香味,钻入他的鼻端。 无孔不入,无处不在。 赵寒笙垂眸,望着女人慌乱的样子,沙哑低喃,“翠珍我不做什么,让我抱一下,就这么地抱一下。” 翠珍抬眼,剪剪秋眸里,写满了水汽。 还有一丝固执。 这一丝固执看在赵寒笙的眼里,既吸引他,同时又心疼翠珍。 赵寒笙紧搂着翠珍,让她的脸搁在他的颈侧,手掌握着她的小颈子,嗓音比夜色还要低沉沙哑:“翠珍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让你难过了。” 翠珍眉头微皱。 想说什么,但最终未能开口。 其实她来到京市是那样惊恐。 京市是那样的繁华,京市大街上开的小汽车她都没有见过,还有那些酒店、宴会、排扬,是自小在电视里才见识过的,她是多么害怕啊,她那样艰难地适应着环境,她的丈夫却在外头养女学生。 翠珍不是深闺贵妇,她是路边野草般长大的人。 她爱着的是东子。 不是赵寒笙。 赵寒笙亦不爱她。 但现在他突然要爱了,她亦是可以不接受的。 只是还是很难过。 …… 世英集团。 顶层总裁室。 金秋十月,一整面落地玻璃后面,可以俯看城市里枝叶黄了的银杏,再过一个多月,会是满城的金黄。 赵寒柏穿着三件套英式西服,高大英俊,侧脸鬼斧神工般完美,高挺鼻梁更是兼具野性与贵气。 美丽的秘书敲门进来,“赵总,沈先生过来了。” 等到沈宗年进来,赵寒柏掉过头来。 两人见过的,彼此身份心知肚明。 沈宗年亦不拐弯抹角,注视着赵寒柏:“我猜赵先生找我,是为了打听何总的事情。行,我一定知无不言。” 赵寒柏缓缓走过来,轻拍沈宗年的肩膀:“沈医生是个聪明人。” 他扶着领带坐下,并示意沈宗年亦坐下,开门见山道:“我想知道你跟晚棠的全部事情,细节不必说。” 沈宗年失笑:“看来,赵先生还挺脆弱的。” 他思索一下,娓娓道来:“是,我是一名精神科的医生。何琛先生请我为何总诊疗,但是何总的心理疾病并不严重,她反而提出来与我交往,但是条件提得苛刻又优渥,我得辞去诊所的工作专心陪伴她,工作内容就是你看见的那样,洗衣做饭打扫,外加精神与肉体的陪伴,年薪是800万,这对于一个普通的医生来说是极为优渥的,何况何总年轻漂亮,我并没有出卖自尊的感觉,相反我很喜欢她,甚至是很愿意照顾她的情绪,但是我知道她不爱我,她要的只是一种生活方式,而我是她挑中的保姆,所以,即使好几次可以到最后,我仍没有那样做,因为我怕她后悔,后悔跟我走到实质关系,我隐隐约约知道,她心里有个人,伤害她很深,而她与我相处的模式,应该就是那个人待她的方式。” “我想现在我知道了。” “那个人是你,赵先生。” …… 橘色的夕阳,映在赵寒柏的脸上,添了一抹深邃。 男人沉默许久,轻声开口:“你喜欢她?” 沈宗年并不否认:“是,我喜欢她。” 所以,怕她后悔。 其实赵寒柏心里不是滋味,面前的年轻男人,与晚棠或许曾经滚过床单,在逗的女人像是小猫咪一样想要,最后关头压抑住了,不是她不允许,而是男人克制住了。 半晌,赵寒柏掏出一张支票,轻轻放在沈宗年面前。 “我想你愿意见我,就已经选择好了。” “这里是8000万,拿了这笔钱离开晚棠,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第731章 沈宗年就是这样侍候你的? 语毕,赵寒柏别过脸去。 面容压抑。 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沈宗年收下支票,低声道谢,匆匆离开。 夕阳渐渐沉下去。 赵寒柏独自坐在世英顶层,坐在黑暗的空间里,久久不能平静,他知道沈宗年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处理跟晚棠的关系,知道分寸与进退。 一个很聪明的年轻男人。 与晚棠朝夕相处一年。 同床共枕。 光想象,就足以让他发疯,但他清楚那是她的自由。 至于顾青川,他几乎不用去查,顾青川结婚了,妻子绝不会是何晚棠。 赵寒柏双臂撑在膝盖上,手掌合成金字塔的形状,坐在黑夜里,坐了良久良久。 …… 后面几天,他并未去找晚棠。 一直到周五夜晚,他驱车来到她的公寓楼下等。 大约九点左右,他等到了她。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公寓楼下,司机为晚棠打开车门,她一身白色套装下车,如同夜晚的百合般,纤细动人,散着淡淡香气。 夜色里,她婉转掉头,看见了赵寒柏。 人站在黑色宾利车旁,静静看她。 司机是何家的老人儿,怕赵寒柏不利,于是压着声音说:“小姐要不要报告大少爷?” 晚棠轻挥一下手说:“林叔您先回去。” 老林犹豫一下,终是上车离开。 等到车子开走,赵寒柏缓缓上前,还未说话就挨了一耳光。 男人并未发怒,用舌尖顶顶口腔:“把你的小白脸请走了,所以不高兴了?我说过,他的工作我也能做,我能把你侍候得更舒服。” 他绝口不提顾青川,只当不知道真相。 晚棠仍是冷若冰霜的样子。 但是一开口出乎意料:“好啊,我给赵先生一个机会。” 她率先走进电梯玄关,赵寒柏愣住以后,立即跟上去。 才进电梯,一个公事包就砸在他身上。 他连忙接住。 男人面容是克制的,心里却是激荡开来,他的小乖给他机会了。 半晌,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晚棠刷开公寓门。 一进去,还未开灯,赵寒柏捉住她的细腕,将人牢牢抵在墙壁上,他轻轻抚摸她的脸蛋,嗓音沙哑中带着一抹悲愤:“宁可找小白脸,也不愿意原谅我,是吗?” 晚棠低语—— “是。” “赵寒柏,你是来做饭的,还是来说教的?” …… 一声细微动静,灯全亮了。 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孔,眸子里带着女人的柔媚:“知道我的规矩吗?进门要给我拿鞋子,再递一杯白开水,我喜欢32度的水,还有晚餐我喜欢清淡一些,饭后我喜欢独处阅读,睡觉前我还喜欢泡一下脚,被子里的温度正好是人体温度。” 赵寒柏:“沈宗年就是这样侍候你的?” 晚棠:“受不了你可以走。” 赵寒柏捉住她的手掌:“听起来像训狗。” 晚棠盯着他:“那你要不要当狗?” 赵寒柏没有回答。 来前他是想过,她变了。 可是当她那样赤白露骨地说着交易时,他还是接受不了,从前晚棠绝对说不出这些话,她是那样羞涩的小东西,在床上很被动的。 而现在,她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 哪怕这个人是他赵寒柏,她仍是不在意,似乎只要满足她的需求,她不在意这人是谁。 纸醉金迷,骄奢淫逸。 是她现在的生活。 赵寒柏犹豫的时候。 晚棠推开了他,很冷淡地说:“你走吧!赵寒柏你不适合干这个,你想找的是过去的何晚棠,而那个人不存在了。” 她点上一根细细的女士香烟。 缓缓吞云吐雾,故意说道—— “赵寒柏,我现在发现人与人相处,简单点好。” “不涉及感情,不牵扯未来,挺好。” “我很赞同你以前的处世观。” “就像是沈宗年,你赶走一个我还可以找第二个,一直到满意为止……他太重感情,其实反而不适合现在的我,但我仍为他高兴,8000万是笔不小的数字。” …… 赵寒柏声音冷下来:“你敢。” 晚棠将香烟掐熄掉。 她脱去外套,准备先冲个澡,她想赵寒柏肯定要打退堂鼓了。 但是下一秒,她的身子被男人抱了起来。 笔直走向客房。 他到底还是在意的。 晚棠的身子在柔软的床上弹起,又被一手按下去。 男人站在床边,粗声粗气,哪里像是世英集团的千亿总裁,只是一个被激怒的男人—— “除了我,你别想再有其他男人。” “顾青川、沈宗年,通通给我忘掉。” “过去是我对不起你,但你凭什么这样说,这样染污我们曾经的情感,何晚棠,我要你收回那些话,我要你的嘴里再吐不出气人的话来。” “即使36岁,一样能满足得了你。” …… 伴随着咒骂,一件件衣裳落地。 暧昧纠缠在一起。 晚棠呆住了,想说话,被男人狠狠堵住了。 空气似乎都灼烫起来…… 第732章 万,是你的报酬! 几次三番,足足纠缠大半夜。 等到结束,都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晚棠侧身躺着,全身都没有力气,更是懒得跟人计较了。 男人从背后拥着光滑的肩,嗓音低哑:“那回我们也是这样,重逢后一次来了好多回,每回你都缠着我不放,不许说只是一夕情缘,分明你也是有感觉的。” 晚棠先是没有说话。 半晌后,她拥着被子坐起来,淡淡一笑:“是挺有感觉的,但是赵寒柏,我们之间不过就是一回两回的事情,别整得跟过去一样,还是情侣似的,我们当初是怎么分开的,我不会忘,我想你也没有忘。” 赵寒柏跟着坐起来。 他当然没有忘。 他侧头看着女人淡了的容颜,不禁低喃:“小乖,我们重新开始。” 晚棠仍是淡笑:“我没有心情谈情说爱。”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去给我买药,我不想怀孕。” 刚刚来得猛烈,赵寒柏没有做措施,她又不是安全期,几乎是绝对会中招的。 男人迟钝一下,她直接踹他的腿,然后小腿被捉住。 男人英挺眉眼有着说不出的温柔:“我去买,等会儿。” 他套上衣裤,虽有些皱巴了,但无损英俊。 晚棠靠着床头,静静打量他。 他真是得天独厚,几年下来似乎没怎么变,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材,男人果然十分抗老。 赵寒柏着好衣服,走过来亲亲她的额头,晚棠几不可见的皱眉,但没有说什么。 夜深,淅沥下起了夜雨。 外头很冷。 雨水打湿了路边的银杏叶子,在黑夜里透亮,赵寒柏去药店买了一盒事后药,又买了两盒xxL号的套子,一边吸烟一边朝回走,走到了24小时营业的蔬菜店又买了些新鲜的菜回去。 回到公寓里,已经是凌晨两点。 倒好白开水,扳好药片,递到床边喂她吃。 她没有拒绝乖乖把药吃了。 后来他说要在这里做饭,她也没有说什么,由着他在厨房里折腾。这样的机会,赵寒柏特别珍惜,虽是三更半夜也大显身手,做了葱爆鱼,两样小炒,还有一份香浓的汤。 做完,他去叫晚棠吃饭。 一进卧室,她人不在,原来是回主卧室了。 她冲过澡,头发洗得香香的,穿一件雪白浴衣,整个人看着松松软软的,缓和了那冰冷的气息。 赵寒柏望着主卧室,好在里头没有男人居住过的痕迹,看来沈宗年一般不会留宿,想到这里,他心里好过一些。 她靠在沙发上看财报。 赵寒柏走过去,轻轻抽开:“明天再看,先去吃饭。” 晚棠抬眼看他,半晌起身,越过他朝着客餐厅走去。 赵寒柏掉头看她。 而她已经走出主卧室。 吃饭的时候,她亦是沉默的,几乎不说话,赵寒柏给她夹菜,她低头看着总算是开口了:“真把自己当成私人助理了?你敢当,我还不敢用。” 她索性说明白了:“吃完饭刷完碗盘就走吧!今晚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我就当高消费了一回。” 她转身从皮夹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20万,算是报酬。” 赵寒柏皱眉:“你当我是鸭?” “要不然呢?” “以什么身份?” “我说过我没有心情谈情说爱,即使有,也不会是你。” …… 晚棠说完,就走回主卧室了,并关上门。 赵寒柏独自坐着。 一抬眼就能看见玻璃倒映的身影。 落寂,悲凉,就是没有欢喜。 现在的晚棠很难讨好。 她无欲无求,即使发生关系,她似乎根本无所谓,还丢给他20万作为报酬。 她还是那个害羞的小东西吗? 赵寒柏盯着那道门,一下失了胃口,但最终他还是将碗盘清洗了,还勤快地给她清理了玄关柜,收拾好她的外套和手拎包,她的高跟鞋也一齐擦了擦。 过去,他亦是做惯了的。 等弄好一切,他下楼去。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何琛靠着车头在吸烟,明显在等他。 第733章 赵寒柏,你不后悔就好! 夜深,两个同样成熟的男人,对视。 半晌,赵寒柏笔直走过去。 明知会被揍,还是直挺挺地挨了一拳,一时间血花四溅,在黑暗夜仿若是彼岸花盛开。 伴着的是何琛低沉嗓音:“我早说过,不要招惹她,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赵寒柏擦擦嘴角的血迹,冷笑—— “那你呢?当了好大哥?” “把沈宗年那样的人安排在她身边,是什么作用?镇定剂还是安慰剂?” …… 何琛亦冷笑:“怎么,心里不舒服了?女未婚男未嫁,在一起谈谈恋爱,这不是正常的吗?” 赵寒柏粗着声音;“去你的正常!何琛,你心里明白。” 何琛敛了冷笑—— “是,我明白。” “但那又怎么样?” “我们何家的公主享受得起,就像是赵总当初爱玩的年纪,不也是对女人一掷千金?当年你不就是玩腻了把晚棠一脚踹开?别说她心里有赵寒笙了,她心里就是有十个赵寒笙也是配得起你这个花花公子的,就许你玩累了找人接盘,不带晚棠有个甜甜的念想?这是哪国的道理?” …… 赵寒柏眯着眼:“所以?” 何琛退后一步,靠着迈巴赫的车头,掏出一根香烟来点上,在夜风里缓缓地吸着,满不在乎地说道:“你接近晚棠我不管,你上赶着侍候她我也不管,我就当你是另一个沈宗年,但是有一样,接近晚棠的期间,我不希望你有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 赵寒柏舌尖顶顶口腔:“我哪有空?” 何琛又是一声冷笑:“是,当狗挺忙的,不后悔就好!” 说完,熄掉香烟,拉开车门坐上去。 车里坐着苏茉。 苏茉侧头望着丈夫,小声说:“怎么了?” 何琛系好安全带,尔后望着妻子,倏尔捧着她的小脸蛋狠狠亲一口说道:“我都快40了一把年纪,大半夜不能搂着老婆睡觉,还要跑过来管宝贝妹妹乱七八糟的事情,想想真是惨……周苏茉,一会儿你得补偿我!” 苏茉小声抵抗:“你都说了快四十了,哪这么好的精力,再说都快下半夜了,我好困好累了。” 何琛挺禽兽的:“你只管躺着就好。” 苏茉:…… 何琛摇摇头,一踩油门,发动车子。 夜里,只剩下了赵寒柏站在楼下。 他仰头看着楼上的灯火,她明显没有睡,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再看看手里捏着的银行卡,她说里面是20万,是他的卖力气钱。 赵寒柏当然不缺钱,他私人账户里有上百亿。 赵寒笙与翠珍,每月都会来这里领一笔生活费的,他养着集团上万号人。 一晚做了六回,大汗淋漓,才挣了20万。 …… 回到独居的公寓,赵寒柏了无睡意。 他为自己开了一瓶红酒,就那样坐着到天明。 次日,他跑了一趟家具城。 他亲手挑选了一副电脑桌椅,又选了一组同色系的跑步机,还有厨房用具,包括碗筷餐盘啥的,但凡是沈宗年用过的,全部丢掉重买。 傍晚时分,他声势浩大地搬进公寓。 知道她不喜生人,全部他自己组装的。 好在他高大健壮,倒也不费力气,等到弄完,已经是夜晚七点,他又精心准备一桌饭菜,色香味俱全。 夜晚,晚棠从酒店回来。 就见着这一副景象。 家里的软装几乎换过一遍,除了明显她的风格,其他的东西全都换成了新的,餐桌上摆放着丰盛的晚餐,室内拖鞋在玄关处放得整齐,若不是她记性好,几乎以为这是几年前,她与赵寒柏生活在一起的时候。 那时候,他在家里剪片子。 她回到家,一切都准备得好好的。 他待她实在好,所以更难忘怀,更难接受他后来的残忍。 晚棠淡笑,掠过往事。 等到赵寒柏端着汤过来,她换掉鞋子脱去外套,坐到餐桌前很淡地说道:“你接手世英集团不到两年,不是该很忙吗?老这样在我这里晃着,不影响工作?” 赵寒柏擦了擦手,坐下来,沉声道:“那些都没有你重要。” 晚棠淡笑一下:“是吗?” 她倒是不抗拒,径自用餐,把他当成沈宗年使用。 说真的,要论口味习惯,还是赵寒柏更了解她一些,更周到一些,但是那又怎么样,她要的从来不是一个男保姆。 吃完饭,刷完碗盘,她仍是让他离开。 但是赵寒柏并不肯:“我留下来住。” 晚棠走进书房,才看见角落添了一组桌椅,竟然还有一部跑步机,她气笑了,“赵寒柏,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留在这里过夜。” 赵寒柏走来,一把抱住她,放到了书桌上。 “是吗?” “你休想用对沈宗年的方式对我。” …… 晚棠笑了,抬手轻抚他的脸颊。“那我该怎么对你?” 那一瞬间,赵寒柏感觉毛被摸顺了。 他捉住她的手掌,平贴在自己脸上,轻刮着那些硬硬的胡子,最后又啃了她的手掌一下,像是求宠爱的大狗狗。 晚棠拍拍他的脸,“今晚我没有心情,下次吧。” 她虽冷淡,虽还是赶他走,但是赵寒柏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他竟然喜欢被女人掌控的感觉。 第734章 他小心翼翼,讨好好,服侍她 从那天起,赵寒柏就缠着晚棠。 死缠烂打。 每天都去她的公寓里,给她洗衣做饭,铺床叠被,她不喜欢洗衣店的溶剂,他就手洗然后熨烫,真的,几乎极少有男人愿意这样服侍女人,赵寒柏心甘情愿。 往往,他想要一回,亦很难。 晚棠一般不会主动。 有时候他忍不住了,经过同意才能要一回,不会像那次那样猛烈了,几乎是就着她的。 他小心翼翼、近乎卑微—— 讨好她,服侍她。 …… 虽然累,但是于赵寒柏来说,就像是一场新恋爱。 他迷醉且贪恋着。 期待着每一回的见面。 这天周末,他回赵家大宅吃饭。 赵家父母知道晚棠回来了,儿子每天都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献殷勤,于是在吃饭的时候,赵父有意无意地说:“既然重新追回人家了,就把人请回来吃个饭,不清不楚的样子,怎么,不想给你一个交代?寒柏你一把年纪,该好好考虑终身大事了。” 赵寒柏点头:“我知道。” 赵母给他夹一块醋鱼:“那你好好努力,别再伤人心了。” 这阵子看寒柏都瘦了。 赵寒柏微微一笑。 一旁的赵寒笙抬眼,若有所思,这时,赵父立即就骂了:“小兔崽子,要不是你发疯,你哥也不会这么惨,还不吃饭去帮翠珍带孩子?只知道生不知道养啊?” 赵寒笙被斥责,立即扒饭。 做错事的人是没有人权的。 饭后,两兄弟先后离开。 主宅前的停车坪,赵寒柏坐上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正准备踩油门,车窗被敲响了,赵寒柏降下车窗,看见了家里的小兔崽子,于是摘下墨镜:“有事?” 赵寒笙轻咳一声,不太自在地说:“听说你现在跟晚棠走得很近?” 赵寒柏把玩墨镜;“是又怎么样?嫉妒了?” 赵寒笙笑一下—— “我嫉妒什么?”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以我对何晚棠的了解,她若是一直待你冷若冰霜,说明心里还有你,若是允许你登堂入室,你大概就成了沈宗年一样的角色,于她而言只是玩玩儿,只是解决的工作罢了,她是不会对你的情感负责的,就像是你第一次跟她谈恋爱那时一样,各取所需。” …… 这话听了实在不舒服。 赵寒柏不愿意相信。 他低语:“晚棠不是这样的。” 可是,沈宗年的存在,反反复复提醒着他—— 她并未等着他,对她来说,赵寒柏是过去了。 至于收留他在身边,一来是因为解闷,二来是他确实是把她侍候舒服了。 明明想到这里,但赵寒柏,仍是选择自欺欺人。 …… 深夜的公寓。 晚棠坐着,静静望着电脑上的数字。 【央筑】酒店,在国内的几大酒店准备寻求收购人。 全球经济低迷,高端酒店的冲击很大,其实国内的几家央筑做得都不错,但是总裁为了保住国际一线城市的持有量,宁可割掉国内几家酒店,要想盘下这几家酒店,资金大概要300亿。 一笔不小的数字。 哪怕晚棠有这个实力,但后面的形势,谁也无能预料。 一旦经营失败,300亿打了水漂,最后几家酒店的员工仍是面临失业的风险,晚棠进入两难境地。 原本,顾青川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但是顾青川负责亚太地区。 霓虹那里是京筑最火的酒店。 总裁给了顾青川极好的待遇,人各有志,晚棠能理解他的处境。 她心思重,于是伸手摸索,想要点一根女士香烟。 下一秒被人拦住了。 抬眼,是赵寒柏。 男人嗓音很轻:“女人抽烟不好,戒了。” 晚棠怔怔看着他,最后将香烟放下了,赵寒柏看向笔记本屏幕,皱眉:“央筑要变卖产业了?” 这事儿还未发酵,外界不会知道。 晚棠点头。 她靠在椅背上说道:“欧美亏损得厉害,但是大老板又想保住那两头,只能牺牲国内这几家酒店了,若是找不到适合的买主,酒店坚持不了多久。” 赵寒柏凑近她,“你想盘下来?” 晚棠有些意外,他竟然猜中她的心思。 赵寒柏抱起她,笔直走向角落的沙发上,让人坐在他的怀里,抬手关掉水晶吊灯,他最近发现在黑暗里,晚棠反而会放开许多。 两人在幽光里接吻,他搂着她的细腰,扳过她的脸蛋。 细细密密地吻了许久。 赵寒柏抵着她的唇,轻声呢喃:“老头子知道我们在一起,想见见你。” 晚棠身子一僵。 尔后,她抬手轻抚他的脸颊,半真半假地说道:“我们的关系,好像不适合见家长吧?好了,别闹了让我工作。” 赵寒柏心里一突。 虽然不抱希望,但是她这样直白露骨地说出来,心里还是难受的。 于是这种难受,化为了情与火。 三下五除二,撕碎了种种伪装。 尔后,书房里灯光亮如白昼。 男人咬上她细嫩脖颈,悲愤不已—— “我们什么关系?” “何晚棠你说我们什么关系?” “我每天侍候你做饭铺床叠被,情人都算不上是不是?快说,是不是?” …… 晚棠无力摇头。 一头青丝散落在英式织锦的沙发上。 美得乱了分寸。 第735章 惨遭打脸!抱歉,赵先生只是普通朋友 因为生气,赵寒柏做了三回。 结束后,两人静静相拥片刻。 男人亲吻她的耳后根,嗓音带着一抹沙哑:“疼不疼?我看看。” 女人捡起一件衬衣套上,径自走回卧室里冲洗身子,赵寒柏紧跟着过来,默默地接过淋浴头为她冲洗,服侍得十分到位。 等到晚棠洗好,套上浴衣,坐在梳妆台前保养。 赵寒柏才简单冲洗。 等他从浴室里步出,晚棠在镜子里看他,轻声开口:“你还是回去吧,总在我这里不合适。赵寒柏,我们不是适合的人了。” 赵寒柏神色一凛。 他走过去,从后头搂住她香软的身子,下巴搁在她的香肩上,低声喃语:“要怎样才能原谅我?晚棠,这两年我身边没有女人,我没日没夜地工作,我将世英集团挪到京市来,就是等着你回来,哪怕以为你跟顾青川结婚,我还是没有放弃……这些,都换不回你一次原谅吗?” 晚棠微微一笑—— “你想多了。” “不是原谅与否,而是不适合。” 赵寒柏眸子失落。 但他是想认真追回她的,心里再失望,还是细细地吻她,取悦她,等人意乱情迷时将人抱到梳妆台上,尽全力满足她,他以为做到最好,她就会心软。 可是,他小看何晚棠了。 …… 人越是爱,就越容易失重。 白天,赵寒柏是世英集团总裁。 夜晚,他服侍着晚棠。 圈子里的人大多知道他们的关系,但由于两人并未公开,所以旁人一直闭口不谈罢了,若是谁多嘴多嘴一句,给何琛或者是周澜安知道了,那一准就是业内封杀。 所以,哪个敢聊何家公主的风流事儿? 不想活了? 当然,往赵寒柏身上生扑的女人,仍然很多。 但是赵寒柏不看她们。 …… 转眼之间,到了京大校庆,晚棠作为优秀校友,将会出席那天的盛典。 赵寒柏则是上赶着去的。 京大的校风是,不拒绝任何一个财神爷。 因为世英集团,给京大捐了一座5000万的图书馆,可以说是一掷千金了,财神爷在发表演讲的时候,十分深情地说,京大是他爱人的母校。 当时,全部人都看向晚棠。 晚棠坐在第一排。 当镜头扫到她时,她微微一笑,矜持尊贵。 这时同级的人才知道,她是伟翔实业的千金,又是周家的亲生女儿,手上百亿资金,人现在还是【央筑】酒店的执行总裁。 从前,只觉得漂亮的女同学。 现在高不可攀。 坐在第十排的秦娇与王子齐已经结婚,见着这光景,不禁都唏嘘不已,特别是秦娇不是滋味,她与丈夫耳语:“真想不到几年过去,他们还在一起。” 王子齐盯着屏幕,望着上头晚棠的脸蛋,稍稍出神。 他情不自禁怀念了。 晚棠有种淡淡的冷感,是那种上位者的疏离感,目空一切,但是很吸引人,即便是赵寒柏这样的人物,亦忍不住被吸引,几年了还那样热情地追求。 所以,午后的宴会,他们夫妻与晚棠一桌。 ——很是惊喜。 谁都想被拉一把,平步青云。 赵寒柏与晚棠这一桌,是全场焦点。 京大校长团都过来敬酒,更不要说其他的校友了,纷纷请求加上微信,当秦娇当众加赵寒柏的微信时,赵寒柏看她一眼,还是通过了。 秦娇高兴坏了。 人前她还是很会装样子的,端起酒杯去敬晚棠与赵寒柏,像是很关心的样子:“赵先生跟晚棠要结婚了吧?如果结婚的话,可别忘了请我们老同学聚聚呀。” 一旁的校导们也都纷纷起哄:“年纪不小了,早早儿将喜事办了,共同组建一个幸福的小家庭。” 赵寒柏恨不得原地结婚。 他低头看着晚棠,嗓音带着一抹宠溺:“晚棠还想再玩两年,以后再说吧。” 旁人打趣两句。 这时,晚棠缓缓开口—— “我想大家弄错了。” “我与赵先生只是萍水相逢,普通朋友罢了,谈不上恋人,更不要提结婚了……我单身。” …… 几句话下来,全场静默了。 这等于当场打脸赵寒柏。 赵寒柏,以前的赵导,现在的世英总裁啊—— 就这样,被当众狠狠打脸了! 第736章 赵寒柏,你干什么? 赵寒柏望着晚棠。 眸子深邃。 午后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却温暖不了皮肤半寸。 他的小乖说,他们只是普通朋友,恋人都谈不上,何况结婚。 原来,这些天的缠绵,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从头到尾,她真的只当他是沈宗年一样的角色。 或者说,她不再爱了。 体温暖不了她。 他精心煲的汤也温暖不了她。 旁人面前,他于她来说,只是赵先生。 ——很好,真的很好。 赵寒柏喉结滚动,微微站起来,像是与她较劲一般:“是,还在追求。” 晚棠望着他的眼,很平静地说:“赵先生只适合谈恋爱,不太适合结婚哦。” 这话击碎了他们的未来。 赵寒柏无法再维持风度,死死地盯着她,不放过她一丝表情变化。 四周一片安静。 包括校领导都一声不敢吭声,默默地看着这对校级最强情侣吵嘴,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谁是上位者,谁是下位者。 终于,男人捉住女人手腕,不顾她的挣扎将人带走。 他对着四周淡然一笑:“我跟晚棠有私事要谈,先失陪了。” 校长一个劲地说:“你们忙,先去忙。” 等到男女主角离开。 原本严肃的场合,一下子变得八卦起来,就连校领导都加入了蛐蛐中—— 【小何与赵总好像不融洽?】 【我记得当年,有传言小何喜欢赵寒笙,就是赵总的弟弟。】 【赵寒笙不是在校任教?】 【可不是?今天都没有出席,为了避嫌!】 【那赵总是爱而不得了。】 …… 秦娇与王子齐夫妻听着调侃。 ——各怀心思。 秦娇心想,有的人出身就是好啊,不然何晚棠光凭美貌单出,怎么可能是京大的风云人物?今天这么一出,够人谈论好几年的。 她看看手机,看着新加上的赵寒柏,朋友圈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发。 挺好的,高端的男人都是低调神秘的。 …… 京大停车场。 赵寒柏捉着晚棠,笔直走向一辆黑色库里南,打开车门,将人塞进去,他自己迅速从另一侧上车。 一声细微声音,车子从里面锁上了。 晚棠靠着椅背,仰着头,神态懒懒的:“赵寒柏你又发什么疯?” 赵寒柏虎口掐住她的下巴,只是舍不得用力,黑眸里闪着一抹受伤:“我要你收回那些气人的话。” “什么话?” “只是普通朋友,连恋人都不是?” …… 晚棠笑了,她反手捉住他的手掌,像是摸小宠物一样摸他的手,嗓音徐徐透着沙哑而迷人的味道:“一开始你不就知道我们关系的定位?不是你自愿去给我做饭暖床的吗?你敢说你没有得到快乐?怎么,就暖了几回床就想赖上我了?行啊,我们解除这种关系,我会再找个年轻漂亮的,至于你,可以找个好女人结婚,生一大堆孩子。” 赵寒柏紧盯着她,语气迫人:“你这个女人。” 他低头狠狠吻住她。 不管不顾。 因为晚棠挣扎,车子轻微晃动起来,引人遐想,再说这部车子谁都知道是赵寒柏的,只以为里头有一场激烈。 终于,有人敲了下车窗。 赵寒柏被晚棠咬了一口,他降下车窗,没好气地看着来人。 车窗外头,竟是赵寒笙。 深秋,赵寒笙穿着咖色的毛衣,米色休闲裤,细边眼镜斯斯文文的,他浅笑望着晚棠点了下头,再好心提醒兄长:“刚才车子在晃,哥,你自己声名狼藉,别连累了晚棠,她皮可没有你那样厚实。” 赵寒柏冷笑:“小兔崽子,给我滚。” 话虽这样说,但还是将车子开走了。 …… 一路上,两人都是沉默的。 一直到了公寓楼下,晚棠轻声开口:“赵寒柏,放过彼此吧!我们结束。” 赵寒柏仍是握着方向盘,整个人呈防御姿态。 半晌,他才低声开口:“重逢后,你从未想过跟我长久,是不是?只是互相玩玩儿是吗?既然是玩,那就玩个够本,我不充分满足何总显得对不起那20万。” 晚棠:“你干什么?” 男人解开安全带:“当然是满足你。” 晚棠心跳快起来,根本来不及作想,就被他带下车子。 整整,一个下午和夜晚。 他身体力行地告诉她,他不比年轻男人逊色,只会比他们更好,更能满足她,许多次的反反复复后,女人累得瘫软在男人怀里,男人低头声音很低很温柔:“还找不找别人了?” 晚棠只是轻摸他的脸。 赵寒柏的脸上有着悲愤。 他慢慢地伏低身子,慢慢地抱紧她的身体,眼角有着一抹明显的湿润:“为什么不肯要我?为什么不肯原谅我?我全部可以改。” 他以为晚棠不会回应。 以为她睡着了。 可是,怀里却传来女人微弱声音—— “赵寒柏,我忘不掉那夜的风雪。” “我忘不掉那个流掉的孩子。” “每当指尖疼痛时,我都不由得想起你与林丹站在一起,推我一把的神色。赵寒柏,若是放下全部的自尊就能得到爱情,当年我又怎么会受伤?” “所以赵寒柏,不是不能原谅,是我做不到。” …… 她想,她说这些话,已是最大的善意。 第737章 短短月余,他一败涂地 深夜。 一个旅行袋,是赵寒柏全部的行李。 至于他添置的书桌、健身器材,还有碗盘与各种软装,她想她会全部丢掉,就像是当初他处理她的东西一样,不留一丝痕迹。 男人洗过澡了,做了饭菜,还订购了24小时的鲜花,帮她插在水晶瓶里,璀璨的灯光下,白玫瑰娇艳欲滴。 他没有留下吃饭。 一身清爽地提起行李,望着落地窗前坐着的女人,很轻地说:“我走了。” 晚棠掉头望着他,并未说话。 终于,赵寒柏还是提起行李离开了。 短短月余,他一败涂地。 以为她结婚、知道她身边有小白脸,他都没有放弃,最后却因为她的眼泪放弃了。 是放弃了吗? 赵寒柏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无法再待下去了,身份地位不允许他没有尊严地守在她身边,否则他这个世英集团总裁,往后在生意场上没法干。 但他更知道,走出这道门,一切就失控了。 他无法每天看见她。 她亦可能再找一个沈宗年。 赵寒柏很想道别,但是道别都是苍白的,因为他不想说再见。 最终,门板还是轻轻合上了。 一声细微动静后,晚棠轻轻垂眸,望着手中高脚杯里的红酒,她浅浅地啜着,一会儿又仰起头,任由眼泪无声掉下来。 她只是普通人,又不是没有心肝的,她当然亦会痛。 就这样吧,赵寒柏终于离开了。 她用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想要让人将赵寒柏添置的东西全都搬走。 但是手机接通后,她又放下了。 …… 后来一两个月,晚棠几乎没有住过这里。 她回了别墅居住。 家里头知道她与赵寒柏崩了,明里暗里询问她,要不要考虑私人问题,要不要相亲,若是相亲的话,苏绮红手上有几个不错的人选。 晚棠忙于【央筑】的收购问题,暂不考虑。 赵寒柏那头亦是。 最近一段日子,赵寒柏又开始频繁回家里,每回翠珍带着爱林爱晚回去时,他必回家。 日子久了,赵母都颇有微词的。 她私下里跟儿子说—— “你怎么回事?” “上回夏妈妈跟我说你对翠珍有意思,原来我是一点不信的,但是我冷眼看着这一两个月,翠珍每回带孩子回来,你必回来……不会叫夏妈说准了,你真对翠珍有想法吧?” “寒柏我可告诉你,虽说翠珍跟寒笙离婚了,但是大伯和前小婶子好上,这也会让圈子里笑话的,何况爱林爱晚年纪不小了,该懂的都懂了,这以后是叫你大伯还是后爹啊?” …… 赵寒柏好气又好笑:“您想哪去了?我回来是因为爱林爱晚回来!我总觉得爱晚那孩子像一个人。” 赵母一想就明白过来。 爱晚,不就是名字重一个字么。 她心中酸楚,若不是当年寒柏固执心狠,他与晚棠多早就儿女双全了,哪里还有现在这样的遗憾?36岁了还单着,还眼巴巴地盼着晚棠回心转意。 赵母想想劝道:“实在没有缘份,就算了吧,你外公说不指望你找好的,只要是个女的就行。” 赵寒柏仰头靠着沙发。 这时爱林爱晚跑过来,一齐跳到他身上,大伯大伯的叫着。 赵寒柏揉揉爱晚的小脑袋,轻声说:“找不着好的、大伯就单着,看着我们爱林爱晚长大结婚生子……也挺好的。” 爱晚捧着他的脸,“大伯不追晚棠姨姨了吗?” 赵寒柏声音更轻:“大伯想追,但是晚棠阿姨不让,大伯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一旁的赵母更加酸楚。 唉,好好一对儿,弄成这样。 这时,翠珍与赵寒笙一前一后走进来。 翠珍神色有一丝异常。 但悄悄压住了。 赵寒笙则是欠欠的。 看着这对冤家,再看看怀里的爱林爱晚,赵寒柏甚至是羡慕那个小兔崽子的,再不济还有两孩子,有孩子就有来往,不时还能骚扰两下,反正小兔崽子比他过得滋润多了。 赵寒柏心里苦得像黄连。 这时,他接到一个电话,竟是周澜安打来的。 叫他去喝酒。 挂上电话,赵寒柏都懵了。 周澜安是晚棠的堂兄,是不是晚棠回心转意了,自己不好意思说,所以让周澜安代为转达? 一旁赵寒笙,看他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不禁冷笑—— “我说哥,只要关于何晚棠,你的大脑运转速度就只有平时的十分之一。” “若是平时你跟周澜安或是周何两家任何男人一起,都能打个四六开,但是一提到何晚棠,你是直接被人按住了打。” “你确定真的要赴这鸿门宴?” 第738章 周澜安设下的鸿门宴 赵寒柏皱眉:“什么四六开,五五开的,都是一家人。” 赵寒笙悄悄翻了个白眼。 说吧,事关何晚棠,他这个大哥立马就被按着打。 不过,他并不拦着。 不破不立。 或许,这是一个契机来着。 接完电话,赵寒柏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抬手看看时间,才傍晚五点半,第一次他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他恨不得立即飞去陪未来的大舅哥喝酒,说一点儿掏心窝子的话。 华灯初上,赵寒笙靠着沙发看书。 翠珍带着两个孩子,陪伴赵母。 赵母学问高,一般周末翠珍都会把孩子带回来,让赵母来熏陶他们,辅导作业啥的,说起来翠珍真是个聪明的女人。 如今,翠珍的私人工坊做得也好。 她学会苏绣以后,又学了剪裁与设计,主营高定礼服。因为她的作品重工精致,性价比高,许多二线明星出席活动,会选择她的工坊作品,每件大约在2-3万元,但是做工堪比大牌高定。 慢慢的,翠珍在业内有了名气。 前阵子,她还接了一批单子。 是晚棠给她介绍的。 她还未好好感谢晚棠,届时请她吃个饭好了,再叙叙旧,翠珍心里一直觉得愧疚,总是想好好跟晚棠聊一聊,她亦想替大伯说一两句好话。 翠珍虽陪孩子,但是余光能扫到赵寒柏坐立不安的样子。 她多瞧上几眼。 赵寒笙不高兴了。 他的手搭在沙发背后,在无人发现的时候,悄悄地捉住了翠珍的手腕。 女人一惊,压低声音:“赵寒笙,你干什么?” 赵寒笙目光仍看着书本,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轻描淡写:“你再敢看我大哥,我就当着我妈的面亲你,到时候我妈一定以为我们和好了,要留你过夜,到时候你再想摆脱我,可就难了,爱林爱晚也会以为爸爸妈妈要复婚了。” 翠珍气恼:“赵寒笙,你可真不是东西。” 赵寒笙低低一笑:“是,我确实不是东西。” 语毕,他抬眼看她。 翠珍瞪着他。 尔后,她就挪不开目光了。 因为这是属于赵寒笙的眼神,不是属于东子的,他的眼神像是男人注视着女人,不像他看任小姐,亦不像看着晚棠。 ——翠珍被这目光弄得手足无措。 最后,她抽回自己的手。 匆匆逃走。 赵寒笙的目光一直尾随她进入洗手间,望着那道紧闭的门,微微地笑了。 其实翠珍很可爱。 …… 那边,赵寒柏终于等到八点。 迫不及待开车出门。 赵寒笙摇了摇头,宴无好宴。 他们赵家兄弟心眼子加起来,都不及周澜安手指尖尖,周家的男人哪个不是猴精猴精的?能在周澜安手底下不吃亏的,大概也就是何琛,那是情绪更稳定的主。 八点半,赵寒柏来到京市最奢靡的会所。 夜晚才开始,走在过道里,就能听见处处声色犬马。 前往502包厢的时候,经过了501。 门未关紧,从缝隙里能看见里面的人,竟是晚棠与知名的投资人赵雪岚,两人都带着秘书,双方严阵以待。 明显,晚棠的脸上有着疲惫。 赵寒柏不禁站着,看了好一会儿,一直到晚棠抬眼望着他。 他敛了神色,默默退开。 生意场上大忌,就是偷听,他其实无形中越界了。 他猜,那个叫赵雪岚的投资人,提出的条件很苛刻,双方未达成共识,不然她的脸色不会那样疲惫。 【央筑】对她来说,真的那样重要吗? 蓦地,赵寒柏猜到了周澜安的用意。 喝酒是假,是让他过来看见晚棠,是让他有机会弥补—— 【央筑】三百亿收购价,周澜安一刀下来,真是够狠的。 哪怕赵寒柏掌握世英集团,也不是说拍板就拍板的,三百亿不是一个小数目来着。 第739章 竟然又弄出个孩子! 赵寒柏步入502包厢。 里头设好了鸿门宴。 不光是周澜安,还有沈名远以及陆骁,还有一个叫孟宴的也是生意场上的熟悉人。 所幸何琛不在,不然今天不死也得扒层皮。 赵寒柏立于门口,摸出一根香烟含在嘴唇上,低头点火。 包厢里幽暗,火光点亮下半张脸,半明半灭,看着十分立体好看。 伴随着一阵烟雾,赵寒柏轻咳一声:“原来真是一场鸿门宴,其实晚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不过也得她接受才是……堂兄你说是不是?” 周澜安坐着未动,脸上带着一抹莫测。 “赵先生言重了。” “至于这个堂兄,我还真不敢当,赵先生也说得晚棠同意是不是?赵先生这半路认亲的习惯还得好好改改。” “不过,咱们不要那么严肃。千万别拘着,回头何琛会责怪我招待不周。” …… 周澜安说着,侧头对孟宴开口:“你不是有事儿想求赵总,不趁机好好表现?快给赵总满上三杯以表敬意。” 孟宴嘴含着香烟,一边倒上三杯酒,一边含含糊糊地说:“哪能不表现啊,我哪回掉链子的?来吧赵总,这是澜安敬你的,是条汉子就干了,以后咱们兄弟几个一起处。” 两人一唱一和,一旁的陆骁冷眼旁观。 赵寒柏不能认怂的。 孟宴都说了,一气儿喝下,以后一起处着。 赵寒柏虽非海量,但一般几杯红酒,还是小意思的,于是屈膝坐下一杯杯地喝下去。 孟宴给他鼓掌:“赵总海量。” 先三杯,再三杯。 赵寒柏仰头注视他。 孟宴抖了三抖。 赵寒柏还是仰头一饮而尽,前前后后来了六杯,酒量再好,这会儿面孔亦浮起一抹薄红,他倒置酒杯,“以后一起处?” 孟宴陪着干笑:“赵总好酒量。” 赵寒柏以为到这了,这时沈名远提着酒瓶过来,沈名远一向是温文尔雅的,斯斯文文不像是会喝酒的样子,他还很尊重人,但是比孟宴猛多了。 赵寒柏快要顶不住了。 陆骁换了上来,这回换上了烈酒,马爹尼,xo。 没几下,赵寒柏就顶不住了。 人整个就趴下了。 他趴在沙发背上,喃喃低语:“周澜安你不讲弄武德。” 外头走进来一个人。 不是旁人,正是何琛。 何琛伸脚踢踢他,斯文脸孔没有一丝表情,周澜安双臂横在沙发背上,懒懒问道:“你让我把他叫过来,不会就是为了灌醉了,狠狠踢两脚出出气吧?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啊何琛。” 何琛蹲下来,轻拍赵寒柏的脸蛋。 细细看,这货的脸确实不错。 难怪晚棠喜欢。 何琛起身坐到身后的沙发上,低头点火,斯文脸孔在幽光里更显出几分清贵来,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按我的性格,凭他对晚棠做的事儿,该找人跟他拍部小电影,但是怎么办呢,晚棠挺喜欢他的。” 孟宴一听乐了:“拍小电影好啊。” 周澜安睨他一眼:“你当女主角?” 孟宴不吱声了。 周澜安又望着何琛,弄不明白他心里想什么,怎么跟个娘娘腔一样,一点也果断爽利,这可真不是何琛的性格啊。 何琛心里十分纠结。 因为前两天,苏茉悄悄告诉他,晚棠那边的阿姨在垃圾桶里看见一支验孕棒,上面是两条红线。 当时何琛心里那个草泥马。 他相信妹妹跟赵寒柏在一起,是有措施的,但是赵寒柏这禽兽的繁殖能力太强了—— 竟然,又弄出个孩子! 何琛感觉十分棘手。 片刻,他让周澜安等人离开。 陆骁不放心,嚷着不愿意走:“那怎么行?这小子人高马大,你又是斯文人,如果我们走了谁来保护你。” 孟宴忍不住笑了。 陆骁这小子是想留下来看热闹吧。 周澜安拍拍陆骁,轻易把人给带走了,沈名远跟孟宴跟上,临关门的时候,孟宴还挤眉弄眼:“琛哥您温柔一点呐。” 何琛让他赶紧滚蛋。 …… 等到包厢里只剩下两人时。 何琛伸手拿起茶几上的冰桶,将里头全部的冰块朝着赵寒柏的裤子那儿倒过去,刺骨的寒意就是尸体也复活了,何况赵寒柏只是醉了。 人一下子跳起来:“何琛你发什么疯。” 何琛望着跳脚的男人。 黑眸深深。 半晌,他才轻声问道:“疼不疼?” 赵寒柏清醒了大半,爬起来靠在沙发背上,像是喃喃自语:“何哥你什么时候想揍我,支会一声就好了,不必兜这么大的圈子。” 一会儿,何琛声音传过来:“晚棠怀孕了。” 下一秒赵寒柏坐起来,目光直勾勾地望着何琛,不敢置信地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何琛轻声说:“晚棠怀孕了。” 他掏出一样东西,扔到赵寒柏的跟前,那是一支用过的验孕棒,上头是两条红线。 赵寒柏没有见过猪跑,但总归是吃过猪肉的,再不知道女人的事情也知道这代表什么,代表晚棠进入了妊娠期,怀上了他的骨肉。 他丝毫不会怀疑,这个孩子的来历。 除了他还能有谁? 赵寒柏捧着那支验孕棒,激动不已—— 晚棠怀孕了,他们有了爱情结晶,他要当爸爸了。 何琛看他傻样,冷笑一声:“她没有跟家里人说,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打算做了这孩子,至于后面怎么做,赵寒柏你看着办,但是你让她伤心难过,我会打得你满地找牙。” 赵寒柏狠狠抹了一把脸。 仍盯着那支棒子看,如获至宝。 第740章 晚棠,我会待你好,待孩子好 夜深,晚棠从会所下来。 坐进车子里,就闻见车里有淡淡酒味。 她一蹙眉正要问话,司机颤颤惊惊地说:“刚刚赵先生过来,钻进车子,我不好说什么。” 接着,一双手臂缠住她的腰身。 一颗脑袋挪到她的小腹间。 怀里像是添了一只大狗狗。 晚棠低声喝斥:“赵寒柏你发什么疯?下车,我这里不是醉汉收容所。” 男人仍是搂着她的细腰,不肯放。 半晌,他低低哑哑地说道:“我没有醉,但是我想你收留我,晚棠你收留我好不好?” 说完,又将头往她的怀里紧了紧。 他的手掌覆在她的小腹,很温柔地抚摸,不禁猜测里头的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不管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他想他都会很喜欢,最好生得像晚棠。 晚棠靠着椅背,心里清楚,他是知道了。 于是轻声吩咐司机:“车开到公寓那边。” 司机松了口气,立即掉转车头,将车子开往公寓。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停在公寓楼下。 车子一熄火,司机就识趣地下车离开了。 …… 车内幽暗,黑漆漆的,看不清彼此的神色。 赵寒柏坐直了,嗓音微哑:“晚棠我们又有孩子了,是不是?” 晚棠微微仰头,语气带着几分压抑与克制:“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与你无关,赵寒柏你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 赵寒柏直勾勾地看她—— “没有我播种,你哪来的孩子?” “跟我重新开始晚棠。” “我会待你好,待这个孩子好,我会当个好爸爸的。” …… 他轻拥住她,轻捉住她双手握在掌心里,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悸动。 因为她肚子里怀着他的骨肉。 其实不难想出为何怀孕。 那夜他太急迫焦躁,应该是把套给弄破了。 所以,才会有漏网之鱼。 既然是天意有了这个孩子,那他们就该复合,好好地把孩子生下来。 男人嗓音充满了感情:“孩子我会管,央筑的事情我也会管。晚棠,我会尽量弥补你,用一生来弥补你。” 说着,他解开衬衣扣子,拉出一条细细的链子。 上头挂着一枚亮晶晶的东西。 是那年,她的订婚戒指。 他扔到后院,后来又无数次寻找,才找回来的。 他急切向她证明,这几年他一直在等,在等她回来。 晚棠摘下那枚钻戒,默默打量,往事如同潮水般袭来。 不知道隔了多久,她轻声开口。 “是我哥告诉你的?” “赵寒柏,我相信你此刻是真心的,但是当年你的残忍也是真的,我要怎么释怀呢?我要怎么释怀那个流掉的孩子?” “是,我是怀孕了。” “可是无论以后我有几个孩子,都不会是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是我最爱你的时候怀上的,那时我知道怀孕了,我很开心,我亦觉得是上天给了我最后的机会,我想你知道我怀孕后会心软,但是我等来的是绝望与痛不欲生。” “赵寒柏,我不否认孩子是你的。” “但我想独自抚养她。” “我相信我会是个好妈妈。” …… 晚棠说完心都痛了。 这个孩子来得意外。 但她不会不要,她仍是选择生下来。 语毕,她让他下车:“你走吧赵寒柏,等孩子生下来,你若是想看孩子我会安排的。” 但是赵寒柏想留下来,留下来照顾她。 哪怕是没有名分。 两人在夜风里对恃,她的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静静凝视着他反问道:“赵寒柏,你觉得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可以随意进进出出吗?” 她的嘴唇颤抖—— “走啊!走啊!” “赵寒柏,你别逼我消失。” …… 男人退后两步,凝望着她。 风里吹过的,是过往的一抹痛楚。 第741章 她只要孩子,不认我! 深夜。 赵寒柏回到赵家大宅。 虽说身上已经干巴,但仍残存着酒精的味道,大半夜的把赵母都给惊动了,人跑下来望着大儿子瘫在沙发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小儿子赵寒笙坐在一侧。 赵母问赵寒笙:“你哥怎么了?好好去喝酒,怎么跟丢了魂似的回来?” 赵寒笙很认真说道:“一定是发生大事了。” 赵母正要问,赵寒柏主动招了:“晚棠怀孕了。” 赵母不禁说:“那是喜事啊,你怎么还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你可得负起责任来。” 赵寒柏心里难受:“她只要孩子,不认我。” 赵母喜上眉梢:“有骨气,我们女人就该这样。” 赵寒柏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妈,我还是您亲生儿子吗?” 赵母敛了神色,轻摸长子的脸颊,嗓音变得温柔起来:“寒柏妈知道你心里难过,你很想跟晚棠组成小家庭,更想弥补她过去受到的伤害,但是你想想,即使她不接受你,她愿意生下孩子,说明心里还是有感情的,不如给她时间,在她生育的时间你力所能及地照顾她,在工作上尽量帮助她,只要你坚持下去,她总会看见你的诚意,到时一切水到渠成,你说是不是?” 赵寒柏手臂挡住眼睛。 良久,他嗓音低缓:“妈,我要当爸爸了。” 赵母眼里闪着泪花:“是,寒柏你要当爸爸了。” 她心中万分感激晚棠,感激她留下了孩子,没有熄灭寒柏心里的一盏灯,若是晚棠不要这个孩子,寒柏得受多大打击。 原本,她想着与赵父登门拜访。 但未婚先孕这事儿,总归不宜张扬。 再说,那头并不接受寒柏。 赵母思来想去,专门购买一批顶级的补品,按时间差人送到是晚棠的别墅,并且还为晚棠请了个顶级的营养师,务必让她在怀孕期间,吃得香、吃得好,还能美美的。 当东西送到别墅时,林妈去通报。 林妈小声说:“赵家送了些补品过来,还派了营养师过来,小姐您要不要收下?” 午后,晚棠才醒来,整个人都是懒懒的。 她知道是赵母送的,思索一下,东西和人都留下来了。 又让家里管家向赵母致意。 她自己并未出面。 这样既不拂了赵母心意,又不会太亲密,她始终与赵家保持着距离,因为她并不想跟赵寒柏复合。 …… 一个月后,晚棠与赵雪岚谈判失败。 【央筑】的收购计划搁浅。 再找不着适合的投资人,【央筑】酒店有可能会被总公司那里当成不良资产贱卖掉,晚棠的心理压力挺大,她有意自己全资购下【央筑】酒店,但这几乎动到她的全部资产。 就在焦灼之际,秘书进来,告诉她一个消息。 有一家叫【辛云】私募基金,想要全资收购酒店,出资是300亿。 这个数字真是诱人。 当天,财经报道全天报导这个利好。 晚棠却不那么天真。 如今的形势,有谁会随便拿300亿出来玩儿? 晚棠托人查了下那家私募基金,果真是由赵寒柏代持间接控股的,也就是说赵寒柏准备花300亿买下【央筑】送给她。 她静静坐在办公室里,思来想去,还是拨通了赵寒柏的电话。 等到手机接通,那边很快就传来赵寒柏的声音,带着一抹欣喜,一抹温柔:“晚棠,你总算愿意跟我说话了。” 晚棠开门见山:“【辛云】私募基金是你的吧?赵寒柏,你什么意思?” 那头,男人声音更加温和:“晚棠,我无非是想为你分忧,让你开心而已,这样做也会让你反感吗?” 晚棠:“赵寒柏那是300亿。” 第742章 赵寒柏:那我,当孩子的男妈妈 手机那头,赵寒柏充满感情:“晚棠,三百亿于我来说,无法跟你比较。” 晚棠微微闭眼。 无声挂掉电话。 她侧头望着落地窗外面。 午后阳光很好,但是冬日来临,还是有一丝不易发现的萧索。 一对大雁南飞。 这个季节已经晚了吧,不知道它们在路上,会不会出现意外。 这时,秘书敲门进来,轻声提醒道:“何总,四点你约了王医生产检,现在帮你安排车子吗?” 晚棠淡淡一笑:“安排吧。” 语毕,她低头望着自己的小手指。 那年过后,她极少自己开车了,一般出入都是用司机。 后来,赵寒柏与她生活的那段日子,偶尔夜里醒来,会感觉到他在摸她的手指,像是在确认那一处是不是真的回不去了,他亦会覆着她的小腹,那时她想,他心里是不是在后悔,但是世上没有后悔药,赵寒柏再多的后悔,也换不回那个孩子了。 思及此,晚棠又是一阵伤感。 她是人,又不是木头,她当然还是会难过。 可是当她怀孕,她却不曾犹豫过,是否不要这个小生命。 是她的孩子,她很喜欢呢。 她还偷偷地给孩子起名,她希望是个小姑娘,那就叫何洛洛好了。 想到孩子,晚棠的心情很好。 她拿上大衣,提着包走出办公室,准备去医院产检。 但是走到楼下,却见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直挺挺停在台阶前面。 赵寒柏一袭黑色,立于车身旁边,高大英挺。 来往女员工都偷偷看他。 晚棠左右看看,没有见着司机,大概是被赵寒柏赶走了。 她慢慢走到男人面前,正要开口男人迅速拉开车门,捉着她的手臂,将她往车上带,嗓音沙哑而急迫:“何晚棠零度天气,你不穿大衣在外面冻着?” 晚棠嘴唇微启,安全带已经系好。 她放弃挣扎。 正好有话跟他说。 很快,男人从另一侧上车,系安全带的时候轻声说:“以后不要这样了。着凉了不能打针吃药,对孩子不好。” 晚棠轻靠在椅背:“那三百亿,我不想接受。” 赵寒柏直勾勾地望着她。 尔后,他的手掌平贴在她的小腹上,目光谦卑:“算我给孩子的,也不行吗?你不想跟我生活在一起,可以,你不接受我当孩子的爸爸,等生出来后我就当男妈妈,叫我叔叔也行的,只要让我守在你身边,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一个电话我过来照顾你,照顾着孩子就好了。我所求不多。” 男妈妈…… 晚棠羞恼,“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因为气恼,她的脸上浮起一抹薄红。 看得赵寒柏一阵心动,手掌更是揉着平坦小腹,低声反问:“我要脸,那孩子哪来的?” 明知她的脸皮薄,男人还是故意说:“是那晚套子破了,才有了这孩子是吧?” “赵寒柏。” 晚棠气极了,伸手握拳想砸他的肩膀,又觉得太过亲密而放弃了。 一个人生着闷气。 赵寒柏觉得可爱。 他凑过去轻轻捉住她的小拳头,握在手里,嗓音十分温柔:“想打就打,我不会笑话你的,也不会有旁人看见。” 晚棠别过脸,总是不堪。 半晌,她低声开口:“开车吧,再说要错过预约时间了。” 赵寒柏目光温和:“好,我慢慢开。” 语毕,他一踩油门,朝着圣心医院开去。 半小时后到了医院,医生是熟人,自然检查仔细周到。 胎儿发育得很好,胎心稳定,很是健康。 另外给开了叶酸。 离开产科,晚棠看向赵寒柏才想赶人走,后侧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真想不到,你们还在一起,寒柏方便聊几句吗?” 两人望过去,竟然是林丹。 林丹挺着4个月的肚子。 一年多前林丹嫁了富商。 头年就生下个女儿,婆婆不是很高兴,于是小女儿才满三个月,她就开始追生,运气好很快又怀上了。 头胎是剖腹,当真是拿命在拼。 关于林丹的事情,不需要打听,八卦新闻都有写。 晚棠对这个女人无感。 她甩开赵寒柏,丢下一句话:“你们叙旧吧。” 赵寒柏拉住她,尔后将车钥匙塞在她的手里:“车上等我,一会儿就过去。” 晚棠:…… …… 五分钟后,赵寒柏与林丹坐在咖啡厅里。 他板板正正,并未因为林丹怀孕而优待几分,在点完咖啡后淡声问道:“找我有事吗?” 林丹盘着手中咖啡浅浅一笑。 “刚刚远远看见你,对她真是体贴,一直小心翼翼的,想不到你们又有孩子了……她原谅你了?” 赵寒柏并未正面回答。 目光深深地望着女人。 林丹看着他高大英挺的样子,心里滑过一抹难堪与遗憾,“寒柏你知道吗?我是真的喜欢你,或许这份喜欢夹杂着功利,但是哪份感情不看条件?就像你喜欢何晚棠,她若不是何家公主,真的只是一个服务生的话,你会高看她一眼吗?不会吧?” 赵寒柏明显失去耐心:“说重点。” 林丹苦涩一笑。 他待她当真是一点感情没了。 明知道她怀孕了,还给她点咖啡,让她坐在风口,也不知道让一让,更不知道搀扶她,他的心里只有何晚棠了吧,像是着了魔一样。 林丹毕竟是现实的。 她很快甩开情绪,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你手里有一笔资金。我想借这笔款子,我的丈夫最近生意周转不好,需要一笔款项,寒柏,看在过去的份上,将这笔款子借我们用半年,利息会高出银行三成。” 赵寒柏极淡一笑。 他亦不拐弯抹角—— “林丹,这笔钱是给晚棠的,我不会随意给旁人。” “你一直是性格果断的人。” “一年多了,我想你应该能看得出来,你的这段婚姻不是你嫁入豪门,而是伪豪门找了个真明星,你不但要为男方传宗接代,往后你还得为夫家拍戏还债挣家养家。” “以后路怎么走,你自己看着办吧。” “及时止损,道理你懂的。” …… 这一番话,算是赵寒柏最大的善意了。 毕竟好过一场。 说完,他就起身离开。 但是女明星破防了,声音嘶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赵寒柏淡淡一笑,并不多解释。 其实林丹心里明白的,只是不愿意清醒罢了。 他快步走到停车场,还好,他的车还在。 他的小心肝也在。 打开车门的时候,他的心头软软,竟是迫不及待地想见见晚棠,想跟她说说话,再摸摸他们的小姑娘,他的预感是个小姑娘。 车门打开,一阵寒风吹进来。 晚棠声音微冷而沙哑:“和初恋叙完旧了?” 赵寒柏先是不答话,慢慢地系好安全带,等到身子暖了轻摸她的脸:“生气了,还是吃醋了?我跟她没什么的,她都怀孕几个月了,肚子挺大的。” 晚棠:“你可真不要脸。” 赵寒柏认真起来,再三斟酌,低低开口:“两年前,我跟她一直来不了状态。但跟你重逢以后,就很好,一晚做得停不下来。” 晚棠的脸红透了。 她的心口剧烈起伏,简直想下车。 赵寒柏盯着她,更加温柔地说:“就得这样治你,太正经的话,追不回你。” 第743章 赵寒柏,你不用那样! 车里气氛陡然暧昧起来。 半晌,晚棠轻声说:“天快黑了,我有点饿。” 赵寒柏欣喜若狂,他近乎卑微地试探着问:“那我们去公寓,我做饭给你吃,给肚子里的宝宝吃。” 他眼里的欣喜藏不住。 晚棠心酸酸的。 往事如潮水般涌来,伤痛仍在,但是往昔那些甜蜜却渐渐清晰起来,说真的,好的时候,他待她是真的好,所以后来,她越发无法接受他的绝决。 晚棠轻声说道:“赵寒柏,去以前我们去过的超商买菜吧!天冷,我想吃沙茶酱年糕煲竹笋丝。” 男人握着方向盘,静静看她,“还挺会点菜。” 不过行,就吃这个。 因为他的小心肝想吃。 发动车子前,赵寒柏又伸手摸摸她肚子,这才满怀欢喜地一踩油门,朝着从前他们常去的超商开去。 10分钟后,车子驶进地下车库。 等停稳后,赵寒柏解开安全带,状似有意无意说道:“那间公寓我买回来了,这两年我都是住那里。一会儿,我们去那里做饭?” 语罢,他直勾勾地望着晚棠。 看似平静, 实则是很紧张的。 没想到,晚棠很干脆地同意了,她笑得恬静:“正好,我也很久没有去那里了,不知道还是不是从前的样子。” 赵寒柏嗓音低哑:“还是从前的样子。” 两人在超商里买了很多菜肉。 赵寒柏生得高大,一手提两大袋东西,一手握着晚棠的手臂,防止她同旁人碰撞。 很快,就回到了公寓。 下车后,晚棠在门前驻立,久久无法平静。 最后,是赵寒柏轻轻带她进门。 走进电梯里,赵寒柏轻声说:“你不喜欢,以后还是买间别墅居住,省得你想起从前的事情。” 晚棠只是轻轻摇头。 不一会儿就到了顶层公寓。 进屋后暖气温暖,如同春意般舒服,赵寒柏殷勤地替女人除去外套挂好,又拿了室内拖鞋给她,服侍得周周到到的。 晚棠轻声说:“你不必这样的。” 男人将她的脚放进拖鞋里,直起身子时,目光微深:“但我想这样,晚棠,我想让你舒服一点。怎样做你会舒服,你告诉我。” 晚棠仍是摇头。 大概是孕期激素,她没有之前冰冷,反而添了几分脆弱。 更惹人怜惜。 赵寒柏克制不住低头亲她,从鼻尖亲到红唇。她很乖,不像之前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哪怕在床上满足她了,她亦会背过身子不理他,让他赶紧下床清理,因为她不想沾染他的气息。 两人在玄关处相拥。 良久,晚棠觉得难受,低声叫他去做饭。 赵寒柏声音低哑:“那你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我先给你切盘水果。” 刚刚,他买了一份特级秋桃。 以前晚棠很爱吃。 晚棠点头。 两人和平相处,不似恋人,亦不似仇人。 气氛微妙。 赵寒柏脱掉外套与毛衣,只着衬衣,又掏出手机随意放在茶几上,晚棠记得他一向不爱设置密码,真够心大的。 男人去切水果了。 晚棠看着四周,确实是恢复了以前的样子,有些小东西她不记得了,但是隐约是熟悉的,一直到目光湿润,才坐回沙发上。 赵寒柏的手机响了。 一看来电,竟然是秦娇打来的。 秦娇是晚棠的大学同学。 晚棠意外,又不意外,她没有挂断电话,心里竟然有些八卦赵寒柏与秦娇的故事。 恰好赵寒柏送果盘过来。 一看手机,再看看晚棠的脸色,原本不会接的电话他当着她的面接了:“我是赵寒柏。” 那边秦娇不知道说了什么。 赵寒柏走去落地窗边。 一会儿,他挂上电话走回来:“秦娇在公寓楼下,说送饺子过来。我拒绝了,我告诉她你在这里,让她以后不要骚扰我。” 晚棠捧着果盘小口吃:“你不用顾忌我。” 这话有几分隐约的淘气。 不显水不露水的。 第744章 暗爽:不好意思,晚棠她怀孕了! 赵寒柏两手撑在沙发两侧。 静静看她。 他是个性格很强势的男人,以感官为主,大多时候他都会以快乐和不快乐为第一要素,像是现在这样感觉很幸福,还是头一次。 赵寒柏缓缓蹲下来,仰头看着晚棠,放低音量:“以后都这样留在我身边好不好?我会让你高兴,会当一个好爸爸的。” 他捉住她的手,覆在自己的脸上,一整个下位者的姿态。 他太会拿捏晚棠了。 晚棠轻拍他的脸,很平和地说:“让我吃水果。” 门铃却响起来了。 不用看,都知道是秦娇。 至于她怎么上来的? 赵寒柏想,大概是女人的办法。 赵寒柏仍是蹲着注视晚棠,一脸无奈:“我去做饭,你去开门。” 晚棠轻声问:“你想让我帮你打发她?” 赵寒柏轻抽她的小屁股一下:“她是有夫之妇,而我也有喜欢的人,不巧的是这个还是你的大学同学,你不出面谁出面?” 晚棠盯着他的眼:“那你不要动手动脚。” 赵寒柏:“那动哪里?” 晚棠:“你可真会耍流氓。” 赵寒柏笑笑,走向了厨房,临走又拍拍她的小屁股,有点儿懒懒的意思。 走到厨房,他心里说不出的满。 晚棠不曾答应,但是她的态度缓和了,应该是看在孩子份上。 厅里,晚棠又吃了一小块桃子。 慢慢啃完,她才走到门口开门。 当门打开里外的人照面时,秦娇确实是吓了一跳,她以为赵寒柏故意那样说,是想支走她,没有想到晚棠真在这里。 这下,可就微妙了。 何况秦娇穿着清凉,一袭低胸长裙,明显就是奔现来着。 两个女人互相打量。 一会儿,厨房里传来赵寒柏的声音:“晚棠是你的同学过来了?柜子里有一次性拖鞋,你拿给她吧,待会儿正好留你同学吃个饭。” 话里话外,这客人都是晚棠的。 秦娇很不自在,但又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赵寒柏走过来,一手揽着晚棠将她带离玄关,然后很熟练地开门拿一次性拖鞋扔在地上:“晚棠怀孕了,不方便拿。对了,秦小姐找晚棠什么事儿?” 他望着秦娇,像是并未看见那性感的穿着。 秦娇的脸都要抽了。 她佯装惊讶:“晚棠怀孕了?天哪我真不知道,不然会给宝宝买点儿礼物了。” 赵寒柏一手搭在柜子上,看向晚棠的目光都是爱意,一边献宝似的说:“才怀上,孩子还小呢,不知道是男是女,不过我喜欢小姑娘。” 秦娇心里酸酸的。 平时,她无数个电话,赵寒柏不理她。 难得跟她说话,但话里话外,全部都是何晚棠。 秦娇虽没底线,但她总归是聪明人。 赵寒柏是在给何晚棠表忠心呢,而且上次在校友会上,晚棠那样?落他都赶不走,他们还有了孩子,这关系是极为稳固的了。 秦娇忽然就释然了。 她大大方方将饺子放下,然后对晚棠说:“我猜你们有事儿要谈,那我就不打扰了。晚棠,过去的事情我向你道个歉,你若是不记恨改明儿一起吃个饭,我陪你逛逛街……以后当老同学处处。” 晚棠亦大大方方。 多个朋友,当然比多个敌人好。 她微微一笑说好。 秦娇鞋子都没有换,就下楼了。 走到楼下,从车里拿了大衣披上,又仰头望着顶层的方向。 那是她终其一生,也无法逾越过去的阶层。 第745章 赵寒柏,我是深深爱过你的 做好饭,两人坐在餐桌前。 赵寒柏嗓音低低的:“终于能跟你好好说会儿话了。” 晚棠轻嗯一声。 一会儿,她又忍不住说:“赵寒柏你桃花运还挺旺盛,今天找你的两个女人,都是有丈夫的女人。” 赵寒柏给她盛一碗汤:“林丹向我借300亿,至于秦娇,我想她穿成那样绝不是简单的发烧,应该也是为了资源和生意吧!倒是你何晚棠,我好像记得重逢以后,身边有男人的是你。” 一想到沈宗年,他心里一阵不好过。 她跟沈宗年处那么久,亲亲抱抱,摸都摸过了吧。 晚棠浅笑:“别说你没有跟林丹亲热过,我是说两年前。” 赵寒柏不吱声了。 晚棠仍是恬静地笑:“我不是跟你吵架的,那些没有意义。” 她怀孕了—— 她爱这个孩子,一点不会比上个少。 她想要心平气和,好好地把孩子生下来,所以她愿意跟赵寒柏平和相处,以后见面的机会会很多,若是一见面就吵嘴,会影响心情。 等她说完,赵寒柏目光奇特。 或许从前,他喜欢晚棠,确实是见色起意。 但是现在,更多的是喜欢她的性情。 晚棠的性子很看得开。 她不会扭捏,更不会故作姿态,就像是这顿饭她想吃就让他做,就比如前阵子,她生理有需求,她就允许他爬上她的床,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是极为坦率的。 两人平静地吃完饭。 她亦未说要走。 反正怀孕了,身体上的事情,她不需要去考虑了。 她过来其实是想来看看,看看一起生活过的地方,想过来跟他说说话,因为当年他们分手,其实连句好好的道别都没有,就那样惨淡地分开了。 有些话,她还是想告诉他。 在悲欢离合后。 …… 赵寒柏洗碗的时候。 身子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他不禁身体一僵,声音放得轻轻的:“小乖,等我把碗洗好,嗯?” 晚光仿若倒流。 一切回到了从前,回到了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回到了热恋期,没有争吵,没有疼痛,他们正准备着结婚,准备幸福一辈子。 晚棠嗯了一声,双手搂着他的腰身,却是低低开口。 “赵寒柏,我一向觉得生命高于爱情。” “可是你知道吗?” “当年我答应跟你在一起,我飞到瑞士找你,那时我是想着跟你一生一世的,但在我们最甜蜜的时候,赵寒笙回来了。” “我慌乱,我很害怕。” “可是当我看见翠珍时,我长长地松了口气,心慌之余我放下心来,我了解赵寒笙,他不会为了往事而放弃翠珍,短暂的慌乱后我安心地享受着你的照顾,你的感情。” “但是赵寒笙还是出问题了。” “当他在过道里质问我,质问我为什么成了你的女朋友,那一瞬间我真的有过恶毒的想法,就是为什么他还活着,为什么会回来,为什么会破坏我的幸福。” “我被这个想法吓到了。” “我心里清楚知道,我喜欢的是你,爱的是你。” “即使隔了这么久,即使我们之间有着种种难以越过的鸿沟,我想我还是得告诉你,当年我喜欢的是你赵寒柏,不是谁的替身,是赵寒柏。” “我喜欢寒笙的时候,才20岁。” “但我爱赵寒柏的时候,是26岁,是成熟的女人了。” “所以赵寒柏,我是深深爱过你的。” …… 这些话,听得赵寒柏心里发颤。 很难过,为晚棠。 这不是表白,只是告知,是给他们的感情划一个句点。 她说深深地爱过他。 现在应该是不爱了。 但是赵寒柏理解这种情感。 不爱了,但还是有感情。 不管是爱是恨,是责怪,总之,他在晚棠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他想掉转身子,但是晚棠不让,她过来就是等这一刻。 她的声音带着哭声,那样压抑和难过:“当年,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有怨、有恨,怪他,为什么轻易放弃了。 明明那时他们那样相爱。 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衣料子,他的衬衣湿了,湿湿热热的很不舒服,赵寒柏的心里也很潮湿,但他拿她没有办法,只能一次次地哄着—— “晚棠,是我不好。” “别哭了好不好?” …… 他终于掉转过身体,将她拥进怀里,按着小脑袋轻轻地揉着。 安慰她,疼着她。 这个拥抱,实在来得太迟,太迟了。 第746章 但我,还是想一个人走! 赵寒柏心里是清楚的。 她说喜欢,她说爱,不是要跟他破镜重圆,只是想说出那些遗憾,对于晚棠来说是遗憾,对于他赵寒柏来说,却是无尽的悔恨。 怪谁? 这得怪他自己。 是他,将事情弄砸,是他弄丢了晚棠。 否则,他们早已儿女双全。 寂静深夜,他们在厨房里相拥,等到她情绪稳定后,赵寒柏很轻地说:“还是不能原谅,是吗?” 她知道他的喜欢,他知道她的为难,而他不想为她。 即使他很想得回她。 赵寒柏往后退一小步。 他双手捧着她的小脸蛋,仔细而珍惜地擦干净她的眼泪,凑过去亲亲鼻尖,额头抵着她的,很低很低地说:“那我放你自由,你想一个人带着孩子,那孩子就跟着你,只是不要抗拒我的存在,不舒服了、孩子不舒服了随时叫我,好不好?好不好?” 晚棠的嘴唇颤得不成样子。 若不是喜欢,她怎会退让,怎么会痛苦? 半晌,她轻嗯一声:“是,我还是想一个人走。” 赵寒柏虽早有准备,这时候,心几乎要碎了。 但他还是说话算话,放她走,放她自由。 他最后一次亲亲她,还是忍不住深吻了,女人欲拒还迎,而他知道她的矜持,拥紧她,加深这个亲吻。 夜,似乎在帮赵寒柏。 外头下雪了。 晚棠怀孕了,为了保险起见,赵寒柏将人留下来过夜。 8米的宽横厅,一组沙发正对着落地窗。 外头,无声落着细雪。 他们靠在一起,静静地望着落雪,她的头靠在他的颈侧,就如同过去一样喁喁私语着。 下半夜,晚棠睡着了。 赵寒柏将人抱回主卧室里,轻放在大床上。 他睡在她身边,看了一整夜。 …… 后来,晚棠几乎是住在别墅的。 赵寒柏不再纠缠她。 但是如他所言,他将她放在第一位,有需要随时出现,产检大多也是他陪着一起去的,偶尔还会给她做饭,给她按摩浮肿的脚。 春节假期十天。 赵寒柏只在家里待了一天。 其余时间要么工作,要么就买菜去别墅里给晚棠做好吃的,女人都爱漂亮,他想着方子查热量看营养,务必将孩子养得白白胖胖,还让她保持苗条。 时间久了,是个人都会有触动。 三月中旬,春暖花开。 翠珍过来探望。 她带着赵母的秘密任务。 两个女人坐在后院里喝花茶,四周的绿植盛开了,满园都是香气扑鼻,翠珍十分羡慕,想让晚棠介绍工匠给她。 晚棠微微一笑:“那可难办。” 因为这是何竞生前准备的别墅。 当年留给她的时候,里头的绿化早就做好了,后院种着的是时节鲜花,但是前院里种满了晚棠树。 一到初冬,院落里开满了晚棠花,娇娇嫩嫩的,让人忘却烦恼。 翠珍听完故事,不胜唏嘘。 原来,晚棠其实是周家的孩子。 阴差阳错,姓了何姓。 不过,现在亦是一家人,是段佳话。 翠珍浅笑:“真想不到,这里头还有这么一段传奇。” 晚棠仰头看天,她没有见过何竞,但是她生长在【晚棠】,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何竞对她的父爱,这份父爱影射的其实是对她的母亲、苏绮红的爱。 自小到大,晚棠很幸福。 这时,爱林与爱晚捉小蝴蝶跑过来。 翠珍问道:“你爸爸呢?” 爱晚皱着白嫩小脸:“爸爸跟大伯在厨房里吵嘴呢。” 翠珍失笑。 她对晚棠说:“就不该让赵寒笙过来,但他偏偏要过来,我看他就是存心寻大伯的晦气的,这兄弟两个就喜欢互相拆台,一天不吵就跟丢了魂似的。” 晚棠大大方方的:“他只是想粘着你罢了。” 翠珍脸蛋薄红。 因为她没有跟赵寒笙复合的想法,一切来往,皆为孩子。 她问晚棠一个问题:“那你呢,对大伯是个什么想法?生下孩子后有什么打算?” 第747章 明知结果,他还是忍不住失望了 厨房里。 赵家两兄弟。 一个在灶台前忙活,一个闲闲靠着门板,双手抱在胸前。 赵寒柏亲手做了卤煮,快弄好的时候,抽空睨一眼小兔崽子,“你跟着翠珍过来干什么?怎么,还想我为二公子准备晚餐?” 赵寒笙轻哼—— “我过来看看晚棠不行吗?” “我好歹是她肚子里孩子的小叔叔。” …… 赵寒柏冷笑:“我真谢谢你啊。” 这小兔崽子是看着翠珍呢。 翠珍现在事业做得好,人在场面上混着,见过的世面多了,看识过的男人也多了,其中有一个都追到家里来了。 小兔崽子慌了。 赵寒柏心里爽到不行,但还是介意赵寒笙到这里来,捞出卤煮的时候,不客气地说道:“以后不要来了,省得让人说闲话,还叫翠珍伤心误会。” 赵寒笙:“翠珍不会误会。” 赵寒柏冷笑更甚:“你在她面前烧成那样儿,她都不肯接受,赵寒笙,赵教授,你可真是失败。” 赵寒笙亦发动攻击:“那你呢,斥300亿博美人一笑,人都不鸟你。” 兄弟两个差点儿打起来。 但最后,赵寒柏想着照顾孕妇比较重要。 他带着卤煮去讨好晚棠。 来到后院,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他身上,来往的佣人看见他不由得说道:“小姐与翠珍聊得很开心哩。” 赵寒柏微笑,与人擦肩而过。 待他走近,爱林与爱晚又去扑蝴蝶了,隐约传来两个女人的聊天。 【晚棠,你对大伯有什么打算?】 【没有……】 【翠珍,我知道他待我好,但我跟他说过,以后想一个人走。】 【等到孩子生下来,我会跟他说,若是他想成家就该去相亲了。】 【……】 后面是翠珍的话,模糊不清。 赵寒柏站在那里。 阳光仍是暖洋洋的,但是他心里却滑过一抹悲凉,说不失落是假的,这些日子以来他虽不能与她生活在一起,但是假期的时候,他想要见见她,摸摸她肚子里的孩子,她一般都会同意。 日子久了,他总归以为,还有转机。 但没有想到,晚棠会想他去相亲。 然后呢,等他婚后,就可以少烦她了。 ——是吗? 一只手掌轻拍他的肩。 他掉头一看是小兔崽子。 这回赵寒笙还是靠谱的,他接过兄长手里的托盘,低声说:“去缓一下,我送过去。” 赵寒柏佯装不在意:“你小子早就想献殷勤了。” 玩笑开到一半,却是装不下去了。 这段日子,赵寒柏几乎戒烟了,但这会儿很想吸一根。 他从赵寒笙的袋里将烟盒掏出来,走到前院的角落里,抽出一根含在嘴唇上,低头点着火。 片刻后,薄薄青烟升起。 他的眼睛悄悄红了。 不知道隔了多久,庭院里响起一阵小汽车的声音,探头一看是赵寒笙那辆黑色宾利开走了。 真奇了,这小兔崽子竟然走了。 不留下来蹭饭了? 正想着,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晚棠扶着四个月的肚子走过来。 四个月刚刚显怀。 她又是格外注意的。 两根细白手指,将他嘴唇边的香烟抽掉,轻声问道:“不是戒烟了吗?怎么又抽上了?” 赵寒柏望着她,尔后迅速将香烟夺过来,扔在地上猛猛地踩熄掉。 要命了—— 她怀孕了,还吸烟味。 第748章 哄哄,被亲亲老婆顺毛了 赵寒柏将烟头踩熄,再看地上堆积的香烟头,才感觉自己失态了。 悬而未决。 这种痛苦,只有深爱的人才知道。 他抬眼注视着晚棠。 晚棠样子平静,甚至是微微地笑着:“卤煮很好吃,翠珍最近又接了几个大单子,爱林与爱晚困了,赵寒笙带着娘仨先回去了。” 赵寒柏:小兔崽子还怪体贴的。 晚棠往前一步正想说话。 下一秒,她的脸上出现一抹痛楚。 赵寒柏一下子紧张起来,立即扶着人着急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晚棠能闻见他身上淡淡刮胡水的味道。 淡淡的,混合着纯男性体温。 闻着,叫人心安。 而他的手臂与怀抱那样结实,她靠着觉得舒服,抬眼望着他的俊脸,不禁抬手轻抚他的脸孔,声音低低的:“是孩子,是孩子胎动了。” 啊…… 男人脸上一抹惊喜:“孩子会动了?” 晚棠:“是。” 她往下捉住他的手掌,轻轻覆在自己的小腹,让他细细体会,但这会儿孩子不动了,急得赵寒柏团团转,粗声粗气地问:“小兔崽子怎么不动了?” 晚棠不禁笑了:“四个月还不到,不会总是动的。” 赵寒柏低头看她,目光奇异,含着热切的光。 下一秒,晚棠被他抱起来,朝着别墅大厅里走。 女人吓了一跳. 她连忙搂着他的脖子,惊呼一声:“赵寒柏。” 赵寒柏低头,用鼻梁蹭蹭她的鼻尖,亲呢说道:“知道我不高兴,所以小兔崽子特意出来,哄哄爸爸,小兔崽子很孝顺。” 晚棠好气又好笑:“你叫赵寒笙小兔崽子,孩子也这么叫,以后不会弄乱了。” 赵寒柏干脆利落:“那以后不叫他了,专叫我们的孩子。” 晚棠皱眉:“万一是个小姑娘呢?当爸爸的小兔崽子、小兔崽子的叫,多难听魁啊,等她长大以后一定会抗议的。” 赵寒柏嗓音充满感情:“小姑娘也这么叫,是我赵寒柏的小崽子,只有我这么叫。” (何洛洛:我谢谢您的偏爱咧) 两人朝着主宅里走去。 庭院里,一辆黑色房车已经驶进一半,但是车子停住了。 一个贵妇人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那边,正是苏绮红。 她不放心女儿,想过来送些吃的,但是看着这情形她的目光湿润,说不出来的感觉,当初何琛说再给赵寒柏一次机会,她心里是不太同意的,孩子家里养得起。 但是小琛说,有些人,别人替代不了。 现在看好像是的。 …… 赵寒柏将人抱回大厅,放在沙发上坐着。 他半跪在地毯上,欢喜地靠过去,靠在女人小腹上,仔细地听着,希望小兔崽子能再动一下,但是等来等去,就是没有等到。 晚棠实在好笑,轻摸他的黑发,嗓音带了一丝温柔:“说了还小呢,哪会一直在动啊。” 赵寒柏仰头看她。 片刻后,他终于放弃了,又想起让他伤心的事情。 “你让我相亲?” 晚棠笑了,仍摸着他的黑发,声音更加低缓:“我不过说说而已,相不相亲不是你自己决定吗?我说让你相亲就相亲,我又不是你妈妈。” 赵寒柏的脸整个埋在她的小腹,很不要脸地说:“你是小兔崽子的小妈妈。” 反正他不管,她在哄他,亲亲老婆哄他了,心里暗爽到不行。 晚棠仍是浅笑,笑得宽容。 她心里很宁静,或许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到来,或许是因为赵寒柏的陪伴,但她还会去深究,一切就顺其自然吧。 赵寒柏进一步要求:“我今晚睡这儿,万一小兔崽子又动了。” 晚棠:“赵寒柏。” 男人直接无赖:“我不管,就当是我的福利。再说,我们两个我未婚你未嫁,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儿,只是抱在一起睡觉而已,又不触犯哪国的刑法。” 很好,连刑法都弄出来了。 …… 一个无赖,一个纵容。 赵寒柏终于心想事成,留下过夜了。 夜晚,别墅的空气都是香甜的。 家里的阿姨们,都捂嘴偷偷笑,日子久了,她们还是挺中意赵寒柏这个准姑爷的。 190的大高个子,满满的安全感。 那张脸,那副身躯,还有那一双大长腿,穿着西裤都有看出贲张的肌肉,哪怕是80岁的女人也喜欢得不得了。 ——小姐真有口福。 入夜。 晚棠冲完澡,套着雪白浴衣,坐在梳妆台前吹头发。 赵寒柏处理完公事,就过来帮她吹头发,一边吹一边劝服:“听林妈说你想剪短,还是不要了我来帮你打理……小乖,你长发好看。” 晚棠轻哼:“别乱叫,我可不是你的小乖。” 赵寒柏在镜子里看她。 目光热切。 半晌,他轻而缓反问:“你不是,那谁是?” 晚棠握住头发,轻轻夺了回来:“那我不知道是谁了,有可能是丹丹,也有可能是冉冉,更有可能是怪怪……哦,还有娇娇。” 赵寒柏的目光更加奇异了。 他索性拥住她的身子,得寸进尺地亲吻她细腻的耳后,嗓音哑得不成样子,更是存心引诱她:“那是她们馋我的身子,我不馋她们。” 晚棠浅浅一笑,并不计较。 而男人越发过分地亲她。 她不由得提醒:“帮我吹头发,不然感冒了。” 赵寒柏一肚子的废料,顿时化为乌有,马上就重新给她细心吹头发,服侍得周周到到的。 晚棠舒服地靠着,望着镜子里忙碌的男人。 心中触动。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臂,小声说:“你真不想再找个女人吗?” 赵寒柏抽空看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享受着我的侍候,再说这样的话,不觉得亏心吗?每天工作跟侍候你,我都累死了,哪有空想女人?” 晚棠掉过身子,目光微扫。 赵寒柏立即可耻地诚实了。 他狠狠瞪着她,带着一丝警告的意思,不许她乱来,但心里其实痒痒的,刚刚他的小乖在撩拨他,她许久没这样过了,重逢以后虽说他们有性生活,但全是他主动,她极少会谈及性,更不要说主动靠近,有时床上还故意冷着一张脸气他。 这会儿她一看,他就忍不住,忍不住想那个。 第749章 小乖,你感觉怎么样? 头发草草吹干。 赵寒柏近乎落荒而逃,躲到浴室里了。 一会儿,浴室里传来隐约动静。 晚棠轻轻笑了:男人也会口是心非,明明很想。 洗过澡吹干头发,她舒服地靠着床头,随意地翻看一本书,但是却看不进去,总是会留意浴室里的动静。 大约20分钟的样子,赵寒柏从浴室里走出来。 全身湿淋淋的。 只围着一条短小的浴巾。 上面遮不住什么,下面更是挡不住什么,水珠顺着壁垒分明的胸肌缓缓往下,一直没入到那短小的浴巾里,引人暇思。 晚棠直勾勾地望着,一点不掩饰。 赵寒柏大方展示,在女人的目光下爬上床钻入被窝,一把搂住女人身腰,状似无辜:“春天冲冷水澡,还挺冷的。” 晚棠故意凉凉的:“那你就别总发烧。” 赵寒柏低低笑起来,捉住她的手轻轻把玩:“不好意思气血方刚,实在是忍不住,我本钱雄厚。” 晚棠顺着他的力道,滑下去,轻靠在他的臂弯里。 卧室里,只有一盏阅读灯,很是柔和。 赵寒柏低头注视晚棠,先是玩了一会儿她的手掌,而后轻声问:“这会儿咱们的小兔崽子动了没有?” “没有。” “那怎么不动呢?我听听。” …… 男人说着就滑下去,侧着脸孔贴在女人的肚皮上,认真地听着小家伙的动静,但是四个月不到的宝宝,哪里会总是动,好半天都一点动静也没有。 但晚棠没有推开他。 由着他借故亲近。 她缓缓地抚摸他的黑发,充满了女人的温柔,男人轻声说:“何晚棠,你再摸下去我可就赖着不走了,你是我的,小兔崽子也是我的,你休想让我去相亲,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晚棠浅浅笑起来。 下一秒,她手上力道加重,声音亦变得脆弱:“赵寒柏?” 男人声音带了一抹悲愤—— “我让你不理我。” “我让你冷淡我。” “我让你叫我去相亲!” “小乖,感觉怎么样?” …… 晚棠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 他可真是无赖。 但是让人服侍的感觉,是无与伦比的好,她想拒绝,但是意志又是那样的薄弱,最后只能臣服于男人的掌控。 在床上,赵寒柏一直知道她喜欢什么。 夜,变得缠绵。 后来,她也被要求着,让他高兴一回。 结束后,晚棠嫌弃极了拿脚去踹他:“赵寒柏,你可真不要脸。” 男人得了乖,心满意足。 即使不是真的来,只是浅尝罢了,但这是他的小乖主动服侍他呢,被她踹了也不生气,而是去拧了热毛巾,屁颠屁颠地侍候她。 等到她被侍候得舒服了,男人又贴过来,像是大狗狗一样求宠爱。 夜深人静,晚棠再硬的心肠,也被泡软了。 其实他的无赖,是她纵容的。 她侧身,轻摸他的脸,“赵寒柏,你不必这样的。” 男人拥她入怀:“小乖,我想这样。”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靠在他的怀里,不那么抗拒了。 第750章 翠珍,你身边有男人了? 这边柔情蜜意。 那里赵寒笙爱而不得。 傍晚时分,他带着翠珍与两个孩子一齐回到别墅,翠珍暗示好几次,意思是他该回去了,但是赵寒笙就是佯装听不懂,硬是赖到了晚餐过后。 吃完饭,赵寒笙陪着爱林爱晚做作业。 这两年只要有空,他就会辅导孩子们,这亦是翠珍为什么来往过密的原因,因为翠珍她干不了这活儿,亦不爱干,那些字母符号,她通通看不明白。 所以,赵寒笙在孩子们心目中,地位颇高。 正是气氛融洽之时,翠珍手机响了。 她看了看赵寒笙,然后走到落地窗前,接听了电话,语气相当温软,一听就是男人的电话。 似乎是在谈音乐会门票。 说了一会儿话,翠珍连连感谢:“谢谢,若不是有您,真不知道怎么弄到票,行,明天我请您喝咖啡,顺便把票取了。” 挂上电话,就见着赵寒笙一脸若有所思。 男人质问:“谈男朋友了?” 翠珍闻言皱眉:“想什么呢?旭先生听说我想听韩先生的音乐会,知道我弄不着票,帮个小忙罢了。” 旭先生? 赵寒笙脑子里过了一遍,记起这是一个制片人,还颇有名。 确实是有人脉的。 他心里不悦,但是在翠珍面前还不能显山露水,于是微微一笑:“你想听音乐会,找我拿票就是,什么票都是弄得到的。” 翠珍款款走近,弯腰去看爱林爱晚的功课。 赵寒笙就默默看她。 她今天穿一套黑色丝绒套装,领口镶了一圈碎钻,光彩夺目,将她的脸蛋衬得十分动人。 如今的翠珍跟从前,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赵寒笙目不转睛地望着。 若不是两孩子,这会儿已经上手了。 这时,翠珍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不想麻烦你。” 赵寒笙自然而然接口:“我们是夫妻。” 说完,他稍稍一怔。 这时爱晚奶声奶气地说道:“爸爸你跟妈妈离婚了,但是电视里不是放吗,男主角狠狠地掐着女主角的脖子,说【我们之间没有离婚,只有丧偶】,爸爸,什么叫丧偶?” 赵寒笙仍盯着翠珍,缓缓说道:“这影视行业真该整顿了。” 爱晚小朋友:“但是爸爸,我觉得要整顿的是不负责任的男人,不归家的男人。” 赵寒笙总算挪开目光,看向小女儿,古灵精怪的。 ——不知道随了谁。 …… 等到孩子们睡了,赵寒笙终于愿意告辞。 他借故说车里东西未拿,叫翠珍去车里拿,翠珍毫不怀疑,于是在春夜里跟男人一起走到停车坪。 那里黑灯瞎火的。 适合作案。 方走近车子,赵寒笙一手拉过女人,将人抵在车身上并且欺身而近,压抑着语调轻问:“那个姓旭的是你的男朋友?好了多久了?” 翠珍很是羞恼,挣了两下,没能挣开。 她身子后仰,贴住车身,红唇微微启开:“不知道你说什么!赵寒笙,你放开我,被家里的保姆阿姨看见不好,回头告诉你母亲,还以为我们复合了。” 显然,男人并不是好打发的。 他反问道:“你怕她误会,是怕妨碍你找人?” 翠珍真的恼了:“赵寒笙!” 原本强势的男人,一下子处于低位,几年下来,赵寒笙在处理男女情感上,跟以前不是一个段位的了,很会应付女人了。 他缓缓朝着,与前妻耳磨斯鬓起来,气息热热地喷在她的耳后根,引来一阵轻颤:“翠珍,你很久没有叫我东子了。” “东子?” 翠珍一下子不清醒起来。 她陷入了回忆。 她在回忆安定村那段美好的日子。 那时候多好啊,东子捕鱼,她在家里带孩子,与世无争。 但是翠珍又是清醒的,她明白,有些人总归不属于安定村,为了爱林与爱晚,她亦要走出安定村,若是让她选择,在失去东子与给孩子一个美好未来,她还是会选择京市的生活。 在京市,她找到了自己,找到了活着的意义。 她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她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她不再是安定村,村长的女儿,翠珍。 但翠珍心里还是难过的,她别开脸去,眼睛红红的:“赵寒笙,你有资格提这个名字吗?你有吗?东子在我心里,藏在我心里,而你不是他。” 夜色深沉。 赵寒笙的眸子,比夜还要浓稠。 第751章 晚棠与赵寒柏甜甜日常 春去夏来。 夏天匆匆过。 小半年,京市似乎未曾改变。 晚棠的小腹一天天大起来。 七月份的时候,她接受了赵寒柏的注资,不过她并未接受全部,因为她知道,三百亿于他来说并不轻松,于是她出资200亿,由赵寒柏出资100亿,共同购下【央筑】位于京市和h市的酒店。 后来,酒店改名【京洛】。 因为晚棠腹中胎儿性别几乎肯定了,她反应巨大,应该是女儿。 京洛佳人。 赵寒柏想以女儿名字命名为酒店。 这是喜爱,亦是一种试探。 他想看看晚棠的反应。 结果,晚棠咀嚼了这两个字就同意了,她的干脆让赵寒柏几乎呆住了。 ——她就这样轻易同意了? 晚棠靠着沙发背,手里是散乱的文件,叶眉轻扬:“所以呢?你想我反对几次?” 男人心头软软。 他朝着她走过去。 他刚刚出席一个重要活动,所以穿着三件套的西装,衣冠楚楚的样子,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卖相很是不错。 他蹲在她跟前,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十分温柔地说:“我以为你会装一下,想不到何总装都不装,是情不自禁,还是旧情难忘?” 晚棠故意问—— “你是说赵寒笙?” “哦,我确实是十分怀念那段日子。” “初恋,白月光,挺美好的。” …… 赵寒柏气的红瘟:“何晚棠。” 晚棠笑起来,伸手摸摸男人的脸,像是哄大狗狗一样:“他追着翠珍呢,顾不上我这里。” 这个解释,仍不能满足赵寒柏。 但他不敢越界,只敢粗声粗气地要求:“那你快说,你已经忘了他,忘了喜欢他的感觉。” 晚棠笑得懒懒的:“那不好意思,青涩的心动是忘不掉的。” 赵寒柏顺杆而上,去亲吻她的脸蛋,再啃鼻尖,一副不想放过她的模样。 忽然,晚棠低叫一声。 赵寒柏一下子紧张起来:“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晚棠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心头软软,她轻抚他的英挺脸颊,低声说道:“刚刚孩子在动,你听听。” 语毕,她捉着他的手掌,轻放在自己小腹上。 七个多月的胎儿,在掌下缓缓蠕动,那有力的隆起是生命的奇迹。 赵寒柏感受良久,再抬眼望着晚棠,她微微地笑着。 脸色恬静。 赵寒柏目光微湿,他慢慢地伏低身子,将脸面靠近她的小腹,无声无息地拥抱她,就连声音都细微得近乎听不清:“晚棠谢谢你。” 谢谢你还愿意生我的孩子。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她虽未首肯,虽未明说,但他心里清楚,她是愿意的,愿意跟他破镜重圆,他想等到孩子生下来,等她的身材恢复了,他就跟她求婚,她不答应他就继续努力,一直到她愿意为止。 一年两年,十年,等到她答应为止。 陪伴,亦是最大的浪漫。 晚棠亦未说话,只是轻轻抚摸他的黑发,微微地笑着,想着孩子出生后的场景,那一定十分美好热闹。 一天天,日子平静。 晚棠的预产期前一个月,她便不去酒店了,所有事务交由副总处理,她在家里享受着最后的单身时光,等到孩子生下来,就要晋级当母亲了。 八月中旬。 晚棠最后一次准备小婴儿的东西。 她喜欢买粉粉的小衣裳。 这天,她在赵寒柏的陪同下,逛母婴店,不想撞见了熟人。 不是旁人,正是沈宗年,晚棠的前奶狗。 骤然见面,赵寒柏那个反应绝了,那是脸上红瘟了,好在沈宗年身边跟着一位怀孕五六个月的女士,看样子是新婚妻子,两人看着十分恩爱。 赵寒柏一眼看出,那女人跟晚棠有几分相似。 ——沈宗年心思可想而知。 他心里不是滋味,眼看着晚棠与沈宗年只是点了下头,就擦肩而过了,就连寒暄的意思都不曾有。 他又在意但又好奇,等到结完账,回到车里。 他开始盘问她:“刚刚不聊几句?” 晚棠慢条斯理系安全带:“聊什么?你希望我跟他叙旧?我对结过婚的男人可没有兴致。” 赵寒柏气得牙疼:“那你的意思是,对单身的男人感兴趣了?那赵寒笙还是单身呢。” 晚棠心早好笑,真幼稚啊。 她侧头捧住他的脸,亲亲他的鼻梁:“赵先生也是单身。” 大狗狗的毛被顺平了。 他小声抱怨:“赵寒笙跟这个沈宗年,看着都是斯斯文文的弱鸡,哪里有我的力气,哪有我能在床上满足你?” 晚棠:“那我试一下,比较一下?” 赵寒柏又红瘟了:“何晚棠你别忘了你怀孕快九个月,还在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这个女人……” 晚棠还想逗逗他,但下一秒,就皱起眉头。 一阵剧烈的宫缩。 裙子下面,一片濡湿,竟然是羊水破了。 第752章 何洛洛出生! 最近,赵寒柏学习颇多。 一下子知道,晚棠是要生产了。 他顾不上吃醋,一手稳着她,一手拿了电话通知何琛,告诉她晚棠要生了,立即联系助产医生、安排VIp病房。 交代完,他便一踩油门。 一边开车,一边安抚晚棠,转移她的注意力。 晚棠比他镇定得多,她的手握紧车把手,冷汗一滴滴掉落,却咬着牙说:“还不是很痛,你专心开车。” 这里距离生产医院,大约半小时的车程,她可不想在路上出意外。 赵寒柏掉头看她,目光里有着担忧与怜惜。 但他还是听小乖的话,好好开车。 车子开得平稳,于半小时后缓缓停在生产医院的楼下,早有小推车在那里等着了,见到车子停稳了,立即推过来。 赵寒柏抱晚棠下车,小心翼翼的,英挺眉眼处都是细汗。 他很紧张。 将晚棠放下的时候,他怜爱地抚摸她的脸蛋,低头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晚棠轻轻握住他的手,谁也没有说话,但是气氛是动容的。 女护士长大喝一声:“羊水流得差不多了,立即推到产房,准备待产。” 一阵忙乱后,晚棠进了产房,赵寒柏消毒后进去陪她。 女人生产,犹如在鬼门关走上一遭。 很疼,很疼…… 晚棠疼得皱起眉心,手掌紧紧捉住扶栏,赵寒柏半跪着握着她的手,一直给她擦汗,递巧克力,鼓鼓劲儿。 他越发心疼,跟她说话—— “我们就生这一胎。” “以后不再要孩子了。” …… 晚棠声音断断续续的,十分吃力:“赵寒柏你还想有以后,你还想着下一胎……” 赵寒柏贴住她的脸;“我想有以后,小乖,我们还会有数不清的以后。” 助产的医生与护士鸡皮都快出来了。 ——太肉麻了。 一阵剧烈的宫缩再次袭来。 晚棠疼得几乎坐起来,她死死拽着男人的手,咬唇大骂:“赵寒柏你这个王八蛋。” 男人脾气好得很:“是,我是王八蛋。” 他任打任骂,只求她痛苦少一些。 …… 产房外头,站满了人。 周京耀夫妻,何琛夫妻,何恬恬夫妻。 还有周家的女人们,叶妩带着倾城与南溪,还有周愿亦陪伴着等,至于赵家的人匆匆赶过来,倒是忘却从前的不快,一齐等待着婴儿的降生。 赵母为长子操碎了心。 在产房外头急得团团转。 赵寒笙与翠珍亦来了。 赵寒笙作为两家最不受欢迎人物,这会儿却是要表现一下子的,就在大家等得焦灼之时,他起身:“我去买饭,总不能一直干等着。” 他存心讨好苏绮红:“苏姨爱吃哪种口味?” 苏绮红虽忧心,这会儿看赵寒笙一眼,慢悠悠地说:“我们家陆骁争着去了。” 赵寒笙:…… 赵母睨他一眼,觉得他活该,不被人待见。 说话间,陆骁带着秘书出现,推着小餐车,邀请众人小会客室里一边吃一边等着,苏绮红哪有心情,于是让小辈们过去了,她与叶妩仍在等在外头。 还有赵家人,那是一动不敢动。 这会儿,他们掉一下链子,寒柏他白忙活了。 赵母一个眼神,赵寒笙又忙着添茶倒水,这回苏绮红倒是接受了,但还是愿意说道:“你哥哥手艺就比你好。” 赵寒笙:…… 一旁的翠珍抿了抿唇,实则心里乐着呢。 十分难得见赵寒笙这般。 赵寒笙侧头看看前妻,心里又恨又痒的,但在长辈们面前还是规规矩矩的。 就在这时,产房的门打开了。 一个护士抱着襁褓走出来。 “何晚棠的家属在哪?” “傍晚六点二十分出生的,是位千金,六斤四两重。” “模样很漂亮哩。” “产妇还在休整,看完宝宝我们要抱回去了。” …… 话音落,几个人就围了过去。 是个很漂亮的女宝宝,一出生皮肤就白嫩嫩的,眼睛亮亮的,鼻梁很高,一眼就能看出来以后是个美人胚子。 苏绮红激动坏了, 伸手接过来,隔着襁褓亲亲。 赵母看过后拨了电话给h市那里,向林老爷子汇报:“晚棠生了,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听寒柏说是叫何洛洛。爸,我太高兴了,寒柏有孩子了。” 那边林老爷子必有表示。 赵母挂上电话,又挤过去看小洛洛。 唉,眉毛淡而弯弯,像晚棠。 挺直小鼻子,活脱脱就是寒柏的小翻版。 小嘴巴亦是红红的,漂亮极了。 赵母几乎能想象出来,小洛洛长大,是有多么标志。 第753章 小乖,谢谢你! 夜晚,华灯初上。 医院外头是很热闹的马路,灯光亮起,宛如一条金色的长龙。 晚棠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只有母亲跟赵寒柏。 其实赵母亦未走。 只是跟赵寒笙还有翠珍守在外头,这个时候是关键,她可不能走,并且还叫上老赵一直等候着。 何家有需要,老赵马上就得顶上。 可不能让陆骁抢先了。 虽辛苦,但是赵母心里美滋滋的。 这会儿,一个秘书长模样的人过来,见了赵母就叫大小姐。 赵母一怔,这是她父亲的贴身秘书,怎么到京市来了? 来人微微一笑:“老爷子这两天犯了痛风,不方便乘坐飞机,不然这会儿已经赶到京市了。他让我带话给大小姐,说寒柏的媳妇儿生产,不能太寒酸,所以叫我送些东西过来表表心意,也让大小姐好好照顾寒柏的媳妇儿。” 赵母拿过东西一瞧,心中喜悦。 她推门进去时,晚棠已经坐起来喝着滋补的汤,以便产奶哺乳小婴儿,见到赵母,她浅笑招呼:“洛洛在睡觉,您去看看吧。” 孩子赵母早就见过了。 这会儿,她要好好安慰晚棠。 但苏绮红在,她又不好太肉麻,于是坐到床边握住晚棠的手掌,小心仔细地说道:“寒柏外公原本要亲自来的,但他老人家身体抱恙,便安排秘书过来,给洛洛送了见面礼。” 一份厚实的东西,递了过去。 赵寒柏接了过去。 翻看一看,好家伙—— 京市与h市分别一套大别墅。 另外,是整整八套收藏级别的珠宝,其中一件粉钻的全套首饰让赵母眼熟,那是她母亲最珍贵的首饰,粉钻原本难得,如同这般上到5,6克拉的是稀世珍品了。 在国内,挑不出第二件来。 赵母有两个儿媳妇儿。 老爷子将最好的送给晚棠。 赵母并不觉得不妥,人都会有个偏爱,老爷子心中还是偏爱寒柏多些,但是她知道,最终老爷子不会亏待翠珍的,他亦很怜惜欣赏翠珍的人品。 这会儿,赵寒柏笑笑:“老爷子将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他去逗弄熟睡的小女儿:“爸爸跟着你沾光了。” 晚棠失笑:“没出息的样子。” 虽好气好笑,但是她脸上的神色是温柔动人的。 赵母心里发软,万分感激。 …… 夜深,除了守在外间的护士外。 只有赵寒柏留下了。 晚棠睡了一觉,再醒来的时候,因为虚弱出了一身汗。 赵寒柏用热毛巾擦一遍,再用干毛巾擦一遍,确保干透了才为她套上新的衣裳,舒舒服服地放在被子里。 他半蹲着握住她的手,黑眸里满是心疼:“还疼不疼了?” 晚棠轻轻摇头:“不怎么疼了。” 赵寒柏拽紧她的手掌,慢慢地靠过去,将脸贴在她细嫩的脸侧,虽说她样子比平时憔悴,又没有化妆,但是他却觉得是小仙女。 男人嗓音粗哑:“晚棠,我会待你好,一辈子待你好。” 她伸手轻摸他的脸。 体会硬硬胡子扎手的感觉。 然后淡笑:“就是一辈子好,我也不会生第二个。赵寒柏,疼死了。” 赵寒柏声音更沉:“我知道,我知道的。” 就在情生意动,适合表明心意的时候,小床上的何洛洛哇地一声哭起来。 声音震天,明显是饿了。 赵寒柏连忙过去,宝贝地抱过来,直勾勾地望着晚棠。 晚棠虽与他无数次肌肤相亲。 但仍是羞涩难当。 她接过小洛洛,解开衣裳的时候小声说:“赵寒柏,你背过身去。” 赵寒柏却是不肯,一手托着小婴儿一边挺无赖地说:“我帮你托着省劲儿,再说咱们多少次了,还不好意思?” 晚棠睨他一眼,倒是不曾再赶人了。 夜色深沉。 偌大的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小洛洛贪婪吞咽的声音,听得大人心头软软。 赵寒柏望着小婴儿,再看向晚棠,手掌伸到被子里轻握住女人的。 他低低说道:“小乖,谢谢你。” 晚棠没有应声,只是低头看着小洛洛。 小婴儿的脸上,清楚地刻着dNA,是她与赵寒柏的亲生骨血。 她想,她轻易动摇,轻易原谅。 ——是因为曾被他善待。 那些日子,赵寒柏待她极好。 即使后来收获了无数的伤感与失望,她还是决定勇敢一次,不是为了赵寒柏,而是为了她自己。 是因为她想要,所以她接受他。 她想,等到洛洛过百天,她就跟赵寒柏说—— 她原谅他了。 第754章 小兔崽子吃不完? 因为是顺产,晚棠恢复得极快。 产后第六天,小腹几乎恢复了平坦,腰身亦是细细的。 女人总归是爱美的,她想等到50天后就去做做训练,争取到以前的状态。 每天,来往探望的人很多。 小洛洛很讨人喜欢。 几天就睁着黑乌乌的眼睛,小嘴张着同人说话,伊伊呀呀的,特别是赵寒柏给她换尿不湿的时候,脱掉小裤子,小姑娘的小长腿一蹬一蹬的,欢快极了。 赵寒柏熟练地捉住两条小腿,像是抓小青蛙似的。 又拧了毛巾给小姑娘擦小屁股,弄得干净清爽了,再换上新的,最后还要在小屁股上亲亲。 晚棠嫌弃死了。 但赵寒柏却是相当欢喜。 晚棠住几天院,他就在医院里陪了几天,每天傍晚小朱会抱着文件过来,假借办公,其实是过来找晚棠说家常的,再看看可爱的小洛洛。 小朱是个务实的姑娘。 多年来她得赵寒柏照顾,薪水不错,人在京市买了房子。 这回赵寒柏添小崽,小朱直接送了约莫300克的黄金,说是保值。 赵寒柏笑了很久。 但晚棠却慎重地收了起来,好好谢过小朱。 小朱冲赵寒柏挤眉弄眼:“还是何小姐善解人意。” 赵寒柏为自己泡了一杯茶,准备挑灯夜战,懒懒地说:“她是体贴你,你少给她灌那些黄金的事儿。” 小朱吐吐笑,看着上司走进小隔间里,她又去逗小洛洛。 可惜小姑娘睡着了。 等到确定赵寒柏不会过来,小朱坐到晚棠身边,神秘兮兮地说:“有八卦消息,何小姐你想不想听?” 小朱的脸上藏不住事儿。 晚棠一下子猜出来:“关于林丹?” 小朱捂着脸:“天哪何小姐,你怎么猜到的啊?你太神了。” 晚棠失笑:“你一直跟着赵寒柏,能让你觉得八卦的,我想大概就是他以前的女人。” 小朱不好意思笑笑。 但是八卦之火未熄。 她悄悄告诉晚棠:“那个林丹确实嫁了伪豪门。之前为着她男人,跑来世英集团找了赵先生好几次,但是赵先生都没有搭理她,前两天报纸上写了说是她男人破产了,正在清算财产,林丹已经提出离婚……唉,她好像两个孩子唉,一个两岁,一个才满三个月。” 闻言,晚棠并不惊讶。 她本就是商家之女。 林丹的老公,在圈子里根本排不上号。 但为人喜欢讲排场,专门玩弄女明星,等到财务危机了找到了林丹接盘,本想让林丹为他偿还十几亿的债务,想不到林丹跑得快,竟然直接带着孩子离开了。 见晚棠不意外。 小朱一呆:“何小姐您知道啊?” 晚棠微微一笑:“他们结婚的时候,那个姓王的男人已经是负债。圈子里的女明星很精明是不错,但是缺少财务知识,只看见生意人表面上的光鲜,实则内里已经掏空了。” 小朱不禁赞叹—— “还是何小姐会挑男人。” “我们赵总的财务情况好着呢。” …… 晚棠不禁想到了那100亿投资。 其实,赵寒柏待她是真的好。 ——很大方。 等到小朱聊完,心满意足地离开,晚棠才惊觉心口胀得难受。 低头一看,身上睡衣濡湿掉了。 冰冰凉凉的,很不好过。 小洛洛正在熟睡,于是她下床,悄悄走到浴室里。 怕孩子醒来哭闹,门未关紧。 她对着镜子脱下衣裳,一下下解放着过多的粮仓,明明不敢用力,还是弄得有些疼痛,不禁蹙眉,低低叫了一声。 门外,赵寒柏望着这场面。 血热血热的。 他无声息走进来,稍稍掩上门,从后头搂住她近乎低喃着问道:“小兔崽子吃不完?” 晚棠抬眼,在镜子里看他。 她虽羞涩却未推开他。 由着他帮她处理。 赵寒柏明显是看过书的,手法老道,她产后虚弱,干脆靠在他的肩头,两人喁喁私语,低低地说话。 “隔两天出院,想在哪里坐月子?” “我妈妈请了专业月嫂,我想回别墅里住着,再说生活习惯了。” “有哪个比我专业?” “我还能跟你住一屋。我搬过去跟你一起住,嗯?” …… 晚棠缓缓睁开眼。 在镜中与他视线相交。 赵寒柏连日繁忙,却几乎不见憔悴之色,比之前瘦了些,五官轮廓更加分明了。 她专注看他,最后说了一声:“好。” 下一秒,男人胡乱亲吻她的脸蛋。 揍着她的身子往自己身上按。 但最后又不做什么,只是低头看她,深情款款。 缓缓的,他又亲她鼻尖一下。 再亲一下。 第755章 赵寒柏,我该奖励你一下! 晚棠在医院住了十天,出院回家。 她搬回【晚棠】居住。 赵寒柏作为拖油瓶,跟着一齐回去。 清早八点,主产医生过来查过房后,赵寒柏便跟着去办理出院手续了,剩下晚棠与小朱在,还有两个生活助理。 小朱特喜欢小洛洛。 抱着爱不释手。 ——真好看啊。 小朱偷偷看晚棠,心里偷偷想,还是像妈妈多呀。 这时,病房外头传来敲门声。 晚棠以为是赵寒柏并没有放在心上,自然而然地说:“办好了?那我们走吧,你抱着洛洛。” 但是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林丹。 林丹一脸的晦气,哪里有以前半分光彩,听说产后才三个月,一看就是没有好好坐月子。 情敌再见,晚棠很平静:“林小姐有事?” 林丹自嘲一笑:“我听说你生产了。正巧今天带孩子过来体检,就顺便过来看看。” 她眼尖望见小洛洛。 很漂亮,极可爱,粉粉嫩嫩的。 林丹心中酸楚—— 她听说了,虽是个女孩子,但是林老爷子还是大手笔送了见面礼,总价值超过20亿,可以想见这个小婴儿在林老爷子心里的地位。 林丹淡声询问:“能聊聊吗?旁边有个公共餐吧,不会耽误你太久。” 晚棠思索一下答应了。 其实林丹并没有具体的事情,只是想找个人发发牢骚,发泄一下心里的不满罢了。 她向服务生要一杯豆浆,晚棠的饮食是由专人照顾的,于是婉拒了。 两人坐下,林丹看着晚棠,半晌轻声说道—— “你看着恢复的很好。” “有时候我想,钱真是个好东西,可以换来旁人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大众看着我们当明星的,觉得很有钱了,但是跟真正的豪门一比,我还就是个穷光蛋。” “林老爷子为什么不支持我?” “他又为何看不上任小姐?” “其实都是因为我们没有有力的娘家。” “没有家世,就没有价值。” …… 林丹笑得苦涩。 晚棠恬淡一笑,缓缓说道。 “翠珍亦没有家世,她甚至家住在安定村,祖祖辈辈以打鱼为生,但是老爷子并不轻怠她,反而看中她欣赏她,我想亦并不是因为她的才情,是因为赵寒笙喜欢。” “林丹,其实不是林老爷子选人。” “其实是赵寒笙与赵寒柏的选择。” “若是赵寒柏执意选你,老爷子并不会干涉结果。” “婚姻的前提是喜欢、是相爱,而不是权衡利弊。” …… 林丹呆住了。 她以为晚棠是商人之女,应该更看重利益,想不到她竟然在说爱。 果真,真爱只存在富贵之家。 林丹笑起来,眼角都是泪水。 一阵脚步声响起,她侧头望去,是赵寒柏紧绷的面孔。 明显,他怕她不利于何晚棠。 忽然间,林丹释怀了。 她与赵寒柏是喜欢过,是相互扶持过,但是他们并未刻骨铭心地相爱,若是真的相爱,又怎么会轻易放弃那段感情? 其实,权衡利弊的一直是她。 林丹笑了,轻轻吐出几个字:“祝福你们。” …… 坐上车后,赵寒柏扭头看着后座的晚棠。 车里只有他们一家三口。 晚棠怀里抱着小洛洛。 她生产后十来天,唇红齿白,十分漂亮。 赵寒柏却关心另外一件事情:“林丹跟你胡说什么?” 晚棠抱着小女儿,佯装不解:“她能说什么?赵寒柏,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在外头又勾搭女人了?” 赵寒柏粗声粗气:“你我都看不过来,怎会勾搭别的女人?” 他还是看着她。 晚棠浅浅地笑了:“她随便说了几句,不过赵寒柏,鉴于你的优良表现,我感觉应该奖励你一下。” 奖励一下? 这四个字如同触动了男人身体开关。 一下子血热。 他不禁换了一下坐姿,不动声色地问:“什么样的奖励?” 男人的心思,女人心知肚明。 她并不答话。 弄得赵寒柏心里痒痒的。 ……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别墅。 家中的保姆阿姨早就准备好了。 大部分未见过小洛洛,等到晚棠下车,一个个迎过来,争着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红包给小婴儿,她们都是何家的老人儿,从何竞那会儿就跟着了,待晚棠很有感情,小姐是何先生的遗珠啊。 等到保姆们看得心满意足。 洛洛小朋友打了个呵欠。 才被放行。 赵寒柏抱着小女儿,还不时照顾着晚棠上楼,女人产后一定是虚弱的,哪怕再红润都是虚张声势,爬个楼就气喘吁吁了。 赵寒柏安顿好小兔崽子,又来照顾他的小乖。 将鞋子脱下,整个人抱到被子里,伏在她两侧。 目光是男人的清亮。 第756章 赵寒柏,你过来一点! 晚棠仰头看他:“这么快就想要奖励了?你可真流氓。” 男人目光清亮,透着一抹迫切,“那你什么时候给?” 女人轻抚他的脸,嗓音低而温柔:“那你过来一点。” 赵寒柏俯低了身子。 尔后,晚棠就亲了亲他的鼻梁,动作很轻,是很温馨的那种,但是因为生过孩子,她的神态里是说不出的温婉,带着圣洁的母性。 赵寒柏的感觉,竟然是说不出的好。 他仍是贴着她。 等到这一吻的威力过去,他轻轻躺在她身边,也不做什么,更不会说什么话,就只是静静地看她,感受着岁月静好的滋味。 九月,天气微凉。 卧室里关紧着窗户,十分静谧、私密。 一侧的小床上,小洛洛醒了,但是没有哭。 一出生就在罗马的小公主,笑得甜蜜无忧,小腿腿一踢踢的,很是欢快。 …… 就这样,赵寒柏居住下来。 晚棠产后几乎极少下楼,所以家里家外,全是赵寒柏当家做主,他还挺享受这感觉的,而且住久了竟然住出了感情,觉得这别墅挺好,以后就当婚房了。 赵寒柏富贵之家出来的。 脸皮厚,道德感低。 不会不好意思。 这天,晚棠与小兔崽子午睡。 赵寒柏亲手炖一只老母鸡,他嫌弃高压锅炖出来的没有灵魂,于是用砂锅慢炖,等待的时候,就靠在大厅里的沙发上养会儿神。 一连大半个月,日夜颠倒,铁人也吃不消。 赵寒柏睡得迷迷糊糊之际,隐约感觉有人靠近,他以为是家里的老阿姨为他盖小毯子,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但是一会儿,女人香气袭来。 香唇竟然亲在他的脸上。 赵寒柏猛一睁眼,就见着自己母亲请来的营养师,穿着一件清凉的睡衣,紧紧贴住自己,如莲藕般的细臂缠在自己的脖子上,一副要献身的模样。 赵寒柏羞愤不已,用力推开女人,然后提着她的黑发,一路提到外头扔在地上,再扬起声音唤着:“王妈,王妈。” 王妈正偷个小懒,闻言立即小跑过来。 一看衣衫不整的女人,不禁呆住了,呆呆问道:“她怎么不穿衣裳?” 赵寒柏掏出一根香烟来,点燃了缓缓吸着。 等到烟雾弥漫,他慢条斯理地说:“把她的行李拖出来,扔给她,安排人搜她的身子,不让她带走别墅里任何东西,还有,跟她的公司说明情况,就说她勾引男主人。” 王妈愣了一会儿,声音像是公鸡嗓子:“你怎么能勾引赵先生呢?赵先生跟何小姐孩子都有了。” 那女人掉下泪水,伏着爬过来,想求赵寒柏网开一面。 但是赵寒柏并未心软。 这是职业上的道德。 等到女人哭哭啼啼离开,他将老母鸡汤炖好,端到楼上的起居室里,人坐在沙发上处理公事,一边等着晚棠醒过来。 …… 下午五点半。 晚棠幽幽醒来,卧室里未开灯,暮色穿透落地窗帘洒落进来,一切都是柔柔和和的。 人整个舒展,十分闲适。 大床边上,传来小洛洛的呼吸,甜蜜无忧。 外头的起居室,有了一丝细微动静,跟着一道高大身影走进来。 一进来就坐在床边,默默抱住她,还将脸埋在她的头发里嗅她的发香,晚棠蛮无语的:“又怎么了?我摸摸看,好像没有发烧啊。” 赵寒柏下巴搁在她的薄肩上。 黑眸深深。 但是语气却像是大狗狗般垂头丧气:“小乖,我被非礼了。” 非礼? 晚棠好气又好笑,赵寒柏190的大高个子,有哪个女人能非礼他? 散打冠军? 赵寒柏不管,一个劲儿就是撒娇:“那女的一个劲地往我身上蹭,存心挑战我的抵抗力来着,幸好我的心里只有小乖,身体也只为小乖反应,不然真让她得逞了,可不得占了便宜?” 这下,晚棠是彻底地领悟过来。 赵寒柏就是表忠心呢。 他借着那位营养师的名义,在告诉她,他是忠贞的。 晚棠轻靠在床头,睨着男人,故意说道:“其实你不必这样坚守的。我们没有实质上的婚姻关系,甚至不是情侣,你完全可以享受恋爱的。那个营养师我记得,长得挺好看的,喜欢纯欲风的打扮。” 赵寒柏抬眼瞅她。 一会儿圈住人的腰身;“不记得她长啥样,反正没有小乖好看。” 晚棠低头,捧着他的脸:“那我再奖励你一下。” 她亲亲他的鼻尖。 再往下,亲吻他好看的薄唇,辗转深入。 几次三番,赵寒柏低声要求:“那我们变成实质性的婚姻关系?小乖,虽然我们生活在一起,总归是名不正言不顺,外人提起来还以为咱们的小兔崽子是私生子,传出去多不好听……为了孩子,嗯?” 他的样子卑微,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晚棠心头发软。 她揉揉他的黑发,很低很低地说:“赵寒柏大傻瓜。” 第757章 小乖,我们半年没有过了 后来的日子,滋味特别好。 赵寒柏学着当起何家女婿。 赵寒笙每每嘲笑起来,赵寒柏就会睨着他,冷嗤一声—— “我在别墅的待遇,那是准姑爷的待遇,家里的保姨阿姨们待我好得不得了。” “一口一个寒柏。” “别提多亲热了。” “赵寒笙,你几年没回安定村了?” “你敢回去吗?” “我怕你一回去,安定村里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会拿着大棒子想把你的腿打断,特别是翠珍亲爹,恨不得当年不曾救你。” …… 赵寒笙怂怂走了。 赵寒柏大获全胜,精神抖擞回家,照顾小乖跟小兔崽子。 …… 一个月过去,两个月过去,何洛洛小朋友养到了12斤重,白白胖胖的特别惹人怜爱。 这会儿到了深秋,窗外的银杏树渐渐黄了。 天悄悄凉下来。 白露为霜,夜幕为降。 转眼间,何洛洛小朋友满百日了。 那天,周何两家为小洛洛举办了百日宴,宴请了约莫十来桌亲朋好友,都是来往密切的。 赵寒柏家里,亦安排了两桌人。 但宴会主人是何家。 赵寒柏心里老不痛快了。 但他现在在晚棠跟前,乖得跟顺毛狗一样,在女人梳妆打扮时,已经穿好黑色礼服的男人,闯进衣帽间里,从身后搂住小乖的腰身,嗓音低低的:“一会儿旁人问起我的身份,你说我该怎么说?” 晚棠望着镜子里,一刻不停地为自己别上耳环。 今晚是洛洛的重要日子。 人生第一次亮相。 作为母亲,晚棠当然是重视的,在穿着上好好地下了一番功夫。 一件安哥拉红的披风礼服。 两袖薄纱。 黑发利落地挽起来,配了重工的红宝石套装,钻链闪闪发光,衬得小脸轮廓特别美,五官精致。 等到别好耳针,更是点亮一身风华,晚棠很满意。 但是大狗狗还在闹脾气呢。 晚棠侧过身体,轻拍男人的脸,微微一笑:“就说咱们是姘头。” 赵寒柏气坏了:“何晚棠。” 他极少连名带姓叫她。 晚棠低低地笑:“不是姘头,怎么生得出小洛洛?” 身子蓦地被转了过去。 跟着就被男人掌握在手里,晚棠一阵紧张,衣帽间的门还关着呢。 “赵寒柏。” 赵寒柏关上门,跟着一声细微声音,落了锁。 他拥着女人慢条斯理亲吻,热息喷在耳根后头,沙沙哑哑的:“洛洛那个小兔崽子难得不在,距离出发还有半小时,小乖,我们来一次。” 晚棠呆住了,反手去拍赵寒柏的手臂,压仰着声音急急道:“你疯了?半个小时怎么够?” 再说礼服会压皱的。 赵寒柏拥着她,一齐看向镜子里,镜子里的男人实在英挺,黑眸里染满了男人的欲,他很慢很慢地说:“所以你告诉我,怎么脱掉这一身碍事的礼服,做完我再为你穿起来,保证看不出来。” 晚棠感觉他疯到不行。 赵寒柏不等她首肯,已经着手开始了—— 他不是疯到不行,他是憋坏了。 从她孕晚期到现在,整整五个月不曾有过性生活,五个月啊,想想就漫长得不得了。 这一会儿,难得没有破坏气氛的小兔崽子。 男人渐入佳境。 然后,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 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 第758章 甜!要名分! 赵寒柏傻眼了。 他生怕他的小乖以为,他只有这点儿本事,于亲吻小乖脸蛋,低沉着嗓音许诺;“等宴会结束,我一准让你高兴。” 晚棠缓神,她的脸蛋蹭在玻璃柜上,稍稍闭眼:“未必有机会,最近洛洛都起夜两回。” 赵寒柏揉她耳垂:“我把她哄着了,咱们图个尽兴。” 晚棠没再搭话。 时间紧迫,两人很快就整理好。 女人额头细珠点点。 男人凑近温柔吻掉。 …… 十二月中旬,距离圣诞还有十天。 小洛洛过百日生辰。 生辰宴会,就在【京洛】酒店,是小公主的爸爸妈妈共同持有的酒店,这无疑意义重大,h市的林老爷子特意飞过来,看见白嫩嫩的小姑娘,脸都要笑烂了。 “小姑娘真好看。” “还是小姑娘好,要是男娃娃,不得像寒柏一脸的胡子……扎人。” …… 赵母见父亲这样高兴,不禁亦是高兴。 很久没有这样高兴了。 璀璨的灯光下面,寒柏与晚棠并肩而立,虽还未有名分,但总归是能站在对台上的,而且两人住在一起,寒柏的意思是以后就在那边常住了,觉得当婚房很好。 赵父听了,大骂半天,就是不改主意。 赵母十分开明。 晚棠自小住在那幢别墅里,习惯了的,而且她去过确实是个好地儿。 寒柏喜欢,就随他去了。 一家人欢欢喜喜,并不计较太多,反而送给何洛洛小朋友数不清的珠宝细软,以后当嫁妆都是相当体面了。 台下,小朱捧住脸蛋,磕得醉生梦死。 还好,赵总没被抛弃。 冬夜严寒,宴会热热闹闹,进行到九点就结束了。 主要是给亲友看看小洛洛。 宴会结束,赵父与赵寒笙主动顶上,招呼道别的亲朋好友,让赵寒柏能抽身离开,那边晚棠与小洛洛还要人照顾呢。 入夜,灯火阑珊。 赵寒柏与晚棠带着几个阿姨一起回去。 阿姨们坐司机的车先走了。 赵寒柏抱着小洛洛,小家伙在爸爸的怀里,睁着黑乌乌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望着爸爸,最近赵寒柏每天胡子刮得干干净净,怕吓着孩子。 小洛洛就看着好看的爸爸。 两人并肩走到酒店大厅。 赵寒柏示意晚棠将大衣披起来,再将小洛洛递到她的怀里,轻声说:“外头冷,你在这里等着,我把车开到台阶下面再来接你。” 晚棠唔了一声。 等到男人想离开时,她又叫住他:“等一下。” 男人顿住:“小乖怎么了?” 晚棠腾出一手来,轻轻为他整理了下衣领;“外头冷,领子竖起来。” 赵寒柏喉结滚动,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半晌,他的嗓音低低哑哑的:“今晚,我一定会让你心满意足。” 晚棠的脸蛋一红:“想什么呢?人来人往的,被人听见了以后我还要不要过来当这个何总?还怎么管理手下?” 赵寒柏粗声粗气:“她们只会嫉妒你男人厉害。” 晚棠挑眉:“十分钟的那种?” 要死了,她今晚别想睡了。 …… 远处,赵寒笙站着,静静注视。 他看见了晚棠的温柔。 他想,是谁说大哥爱得多一些? 何晚棠明明也很爱。 …… 夜,是最华丽的篇章。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在街道上,男人一袭黑色礼服,英挺成熟。 后座,是他的小乖跟何洛洛。 虽说他很喜欢小兔崽子,但是先有了小乖,才有小兔崽子。 在赵寒柏心中,还是小乖更重要。 偶尔,对面车辆的前灯照进来,将里头照得雪亮。 小洛洛困了。 在妈妈的怀里,虽努力地睁着眼睛,但还是缓缓合上,最后香甜地睡着了,一会儿车子里就是小孩子特有的奶香味儿,甜甜的很好闻。 晚棠低头,轻拍着小洛洛,满眼都是温柔。 男人专注开车,偶尔会在后视镜里看妻女。 虽急迫,但车仍开得又平又稳。 十点,两人回到家中。 一回去,赵寒柏抱着小洛洛,简单哄睡过后,就心急火燎地准备要干那个事情。 晚棠是讲究人,自然不答应—— “还没卸妆呢。” “你也先去洗洗,洗干净了再来。” …… 但是赵寒柏那个急迫啊。 一方面是真想,二来是迫切想要证明一下,他还是可以的,不是只有十分钟的实力,见晚棠还是推三阻四的,干脆将人按在落地窗前,举高手臂平贴着手掌,缠着她亲吻。 晚棠被迫仰着头,承受铺天盖地的深吻。 背后是冰凉的玻璃,身前是滚烫的男人身体。 赵寒柏身材结实,即使是剪裁适合的西裤,举手投足时贲起的肌肉仍是不可忽视,更何况是这样紧密地贴着女人身体了,分明就是赤白的勾引。 一开始,晚棠其实是想让他高兴。 但是亲着亲着,她亦来了感觉,于是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地跟他深吻起来。 赵寒柏血热起来,几乎要疯掉了。 他轻摸她的脸蛋,嘶哑地叫了一声:“小乖。” 晚棠是成熟的女人。 她亦有生理需求。 何况他们真的很久很久,没有好好做过一次了,她紧紧揽着他的脖子,下巴一抬示意他去床上,赵寒柏喉结不住滚动,激荡得不得了。 很快,两人回到床上。 颠鸾倒凤,酣畅淋漓。 晚棠只剩下一口气了。 男人倾身过来,握住她的手掌,很认真地问道:“小乖,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名分?” 晚棠扣住他的手指,微微地笑,“赵寒柏,你喜欢中式婚礼还是西式婚礼……我喜欢春天办,因为下一个季节就是春天,我想当赵太太了。” 第759章 赵寒柏,你要待我好,知道吗? 赵寒柏一个激灵。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小乖说,想在春天当赵太太? 男人狂喜之下,将脸凑过去,贴着她的脸颊低喃:“小乖,你没有骗我?” 晚棠懒懒一笑:“你什么见我玩笑过?” 赵寒柏这下放心,一放心,内里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但他总归不是莽夫了,知道体贴女人,他的小乖才生产100天,不能伤筋动骨,再说他们来日方长,就这样抱着亦很好。 冬夜,外头冷冻寒冷。 室内却是温暖如春。 小洛洛香甜的睡着,一双男女相拥着,隔了很久,晚棠侧过身去,在幽光里抚摸男人的脸颊,因为忙里忙外,他明显瘦了。 晚棠低声开口—— “赵寒柏,不会再有第二回了。” “你要待我好、待洛洛好,知道吗?” …… 她的嗓音是那样温柔。 她跟从前相比,外表仍是女神,但内里却添了女性的温柔与坚韧,怎么能不让赵寒柏喜欢?她虽说在要求他,但她其实待他极好,没有折腾他,轻易就说了原谅。 莫名的,赵寒柏有点想哭。 但是一个190的男人,若是对着女人哭,未免丢脸。 于是他拥女人入怀,久久不放。 晚棠贴在他的怀里,听着砰砰的心跳,心里是知道的,她很宽容地拍拍他的背;“赵寒柏,我不会笑话你的。” 这话,杵到了男人的逆鳞。 下一秒,她被按在身子底下,男人眸色深深,暗藏着一抹深情与侵略之意。 晚棠不怕他,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 大狗狗瞬间就被顺毛了。 赵寒柏低下头搂着她。 一会儿,轻声说:“我抱你去洗洗,夜里还要喂小崽子,洗完了赶紧睡觉,等到她夜里醒来,我换好小裤子抱给你喂。” 晚棠点头。 等到洗干净躺在被子里。 她静静看着赵寒柏去照看女儿,小洛洛睡得香甜,当爸爸的轻手轻脚给盖被子,然后就半蹲在那里,痴痴地望着小女儿。 晚棠想,他是个好爸爸。 这座【晚棠】,是何竞送她的,她从未在这里享受过父爱。 以后,洛洛会在这里,由赵寒柏陪伴着长大。 …… 春节后,小洛洛满六个月,断奶了。 晚棠开始工作。 【央筑】在她接手后,改名【京洛】,业绩很好。 晚棠想着在主线城市,再投两间酒店,但是这个要放在明后年,因为洛洛还小,离不开母亲。 她与赵寒柏的婚期订在了三月三十号。 那天是赵寒柏的生日。 她工作忙,一切婚礼事务交由苏绮红与赵母安排,礼服则是交给了翠珍,这是翠珍接到最重要的单子,特别上心,光是样图就足足熬了几个通宵。 她眼睛都熬红了。 …… 夜晚,赵寒笙将孩子送过来。 翠珍仍还修改款式。 爱林和爱晚原本想冲进去的,但是赵寒笙却叫住了他们两个,蹲下来轻声说:“妈妈在忙,你们两个自己乖乖洗漱去睡觉,好不好?” 爱林爱晚齐齐说好。 然后蹑手蹑脚走开了。 赵寒笙望着一双儿女,心中柔软。 等到孩子们看不见了,这才走进书房里,来到翠珍身后,轻落于她的薄肩:“都快十点了,怎么还不歇歇?” 那双男性大掌,带着温热,多少暖味。 翠珍极力忽视异样感觉,轻声回道:“再小改一下就好了。” 男人低道:“我看看?” 他伸手去拿,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碰到了她的手背。 他们本是夫妻,曾经亲密无间,这会儿,却因为一点接触而心乱如麻,翠珍佯装若无其事地问道:“爱林爱晚睡了?” 灯下,赵寒笙细细地看样图。 翠珍确实是有天赋的。 她虽未系统学习过,但是画出来的款式古典而又国际范儿,选择的面料亦是相衬的,不输某位顶尖的设计师。 而晚宴的几套衣裳,则是中式改良旗袍,那更是翠珍的拿手好戏。 大胆,明艳,古典韵味。 赵寒笙看了半天。 书房面积不大,大约只有20来平米,只有他们孤男寡女独处,翠珍觉得不自在,于是起身借故说去洗个脸,但是赵寒笙一手轻按住她,嗓音比夜色还要低沉:“等一下。” 那种敏锐感又来了。 翠珍咬一下唇又坐回去了。 赵寒笙总算看完稿子,他望着曾经的妻子,轻声问道:“会不会遗憾?” 翠珍啊了一声…… 赵寒笙垂眉,眸子像是黑曜石般漆黑,直勾勾地望着她:“会不会遗憾结婚的时候,没有这些漂亮礼服,而只是扯了几块花布做了一身红衣裳?” 翠珍心中警铃大震。 她想逃走,但是赵寒笙却按住她的薄肩,不许她走。 他喃喃问她:“想不想再结一次婚?” 翠珍一呆,然后就羞恼成怒起来:“赵寒笙,大半夜你发什么疯?” 男人明显平静:“我没有疯。翠珍,我们分开两年了,你就没有想过复合吗?为了孩子,我们一起生活不好吗?” 翠珍的眼睛红了。 她的脸上更有着一抹倔强—— “为了孩子?” “当年你与任小姐来往的时候,你怎么不想着爱林爱晚,那个时候你心里的孩子放在哪里?现在你不过是权衡利弊罢了,你只是觉得我不再是那个土俗的村姑,你只是觉得我似乎是能拿得出手了,能陪着你在外头当赵太太了,你才会选择我,若我还是以前的那个翠珍,赵寒笙,你会高看我一眼吗?” “你不会,你只会贪恋任小姐的温柔。” “你会无数次后悔,与我结婚,错过真爱。” …… 赵寒笙竟无力反驳。 翠珍低声说道:“我不是怪你。赵寒笙,你就没有想过,你身上没有吸引我的点吗?所以,不会有什么复合,因为未来的伴侣我不会将就,我会选择那个让我心动的男人,不一定一掷千金,但必定是将我放在第一位的,他会是个有魅力的男人。” 夜渐渐深沉。 赵寒笙终是松开手。 他望着翠珍,终于发现,翠珍从里到外都是闪闪发光的。 她是一个很优秀的女性。 她身上的物质,深深地吸引着他,让他总是不自觉地过来,围着她打转。 第760章 赵寒柏的爱1 年后没有几天,就是情人节。 虽然马上结婚了,但是赵寒柏觉得,两人得有一点浪漫,不然叫什么谈恋爱? 再说家里保姆阿姨,都是极疼小洛洛的,自打那事儿出了后,家里的女性除了晚棠与小洛洛,全部都超过50岁,不足50岁的全部由赵寒柏安排到别处去。 为此,晚棠笑话赵寒柏。 当夜赵寒柏像是大狗狗一样,缠着他的小乖,表示一切为了他的贞操。 贞操二字,让晚棠快要笑死。 她去试穿礼服的时候,说给翠珍听。 翠珍掩嘴一笑:“想不到大伯这样搞笑,我看他平时很严肃的,都不敢跟他乱开玩笑。” 晚棠吐槽:“那只是表象,实际可闷骚了。” 翠珍仍是浅笑。 她心里其实是羡慕晚棠的,同时又很感激晚棠,并未为当年之事怪罪于她,仍与她处得极好。 这对于翠珍来说,极为重要。 在京市,翠珍没有几个朋友,来往的客人以利益为主,她心里亦是知道不长久的。 唯有晚棠,一片赤诚,难怪大伯那样喜欢她。 …… 情人节这天是赵寒柏安排的。 神秘地说有惊喜。 结果是包了意大利餐厅,请了最高等级的米其林厨师亲手做了餐,两人分坐两边好好地吃了个饭。 春节后,这样静静吃饭,极为奢侈。 晚棠亦想让赵寒柏开心。 她特意买了一条领带送他。 赵寒柏当时就激动坏了,他提议不回去了,今晚住在酒店。 这领带,用在其他用途。 男人的那点儿小心思,女人心知肚明。 但是晚棠并未同意。 她一本正经地说:“等洛洛再大一些吧!到时我送我妈妈那里,或者在你妈妈那里,家里只有阿姨在,我不放心。” 赵寒柏缓过那劲儿,不那么冲动了。 他看着晚棠。 他的小乖今晚好漂亮,一件墨色的露背礼服,薄背有大片的露肤,肌肤雪白细腻,看得他头晕目眩。 他喉结不禁滚动。 晚棠捉住他的手,安抚他:“等洛洛睡了。” 男人恨不得立即开车回去。 但是男人绅士他总归是有的。 女人的约会流程,包括吃饭、看电影、听音乐会等等,然后回家或者是酒店进行亲密活动,但是男人的约会,除了上床就是上床。 目标一直很明确。 …… 吃完饭,原本是想去看看郊外的烟花。 但是晚棠穿的极少。 还是高跟鞋。 于是打算买一捆仙女棒回别墅,他放着给她玩儿,不得不说赵寒柏还是很疼他的小乖的。 用餐结束,他起身拖着她的手,宛如热恋。 事实小兔崽子都有了。 走到餐厅外头,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停在那里,车身流光溢彩。 一阵冷风袭来。 赵寒柏体贴地为晚棠披上外套,一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扶着护她上车,女人很美,男人一袭黑色正装,在最好的年纪散发着成熟的魅力,那画面引来好些注视。 就在赵寒柏即将关车门。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如同鬼魅—— “赵导你这个负心人。” “如果不是你,我的女神林丹怎么会过得这样惨?都是因为你抛弃她,不要她,她才会落得这样的境地,而你却一副有女万事足的样子,还要跟别的女人结婚。” “我不允许,我绝对不允许。” “我要毁掉这个女人。” …… 寒光微闪。 一个穿着黑衣裳的妇人,握着刀柄就朝着晚棠的心口刺去,笔直地冲着心窝去的,若是扎到了,怕是会当场丢了性命。 太突然了。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只有赵寒柏反应过来,一把握住了那把尖刀,刀锋一瞬间陷进肉里,鲜血淋漓,一滴滴落在柏油马路上。 那女人呆住了。 她呆呆地望着赵寒柏,深陷的眼窝里全是不敢置信,尔后猛地抽出刀来,又一下子扎了过去,赵寒柏的手掌几乎废掉了,但他还是极力地挡住,最后他的手掌被刀钉穿在车框架上。 他忍着疼痛,一把拔出刀柄,尔后伸脚一踢。 砰的一声,女人滚落在地上。 赵寒柏慢慢地关上车门,用身体紧紧抵住,不让晚棠有机会下车。 晚棠拍着车门:“赵寒柏。” 赵寒柏盯着她,声音却是出奇的温柔:“乖,在车上不要下来,我不会有事儿。” 他不想让她看见血腥场面。 这会儿,赵寒柏手臂几乎麻掉了—— 他朝着那个女人走去,猛地踢她的身子:“疯子!有病!林丹离婚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时,晚棠从另一侧跑下车子。 赵寒柏扭头,声音更轻了:“乖,回车上。” 第761章 小乖,不许不要我! 晚棠不肯。 生死关头,他的手掌受了重伤,她怎会放心? 再说,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夫妻一体,她怎会有逃跑的道理? …… 霓虹映着血迹。 远处,传来呜呜呜的警笛声音。 那个女人仍在大骂,骂赵寒柏心狠,负心于林丹。 赵寒柏是个男人,除了骂疯子,再无其他优美词汇。 但晚棠的心思是细腻的,她望着那个女人的眼里,除了恨意还有热切,她说自己是赵寒柏与林丹的cp粉,晚棠是不相信的,因为cp粉不会有这样浓的恨意。 晚棠看着疯女人,轻声说道—— “与林丹无关。” “一直是你在意恻赵寒柏,你是因为自己喜欢他,所以恨我、所以恨不得我死!即使赵寒柏要娶的人是林丹,你仍会痛恨林丹,因为你喜欢的是赵寒柏这个人,你是他的女友粉丝,你心里爱慕他,爱而不得罢了。” …… 一下子戳中女人晦涩心思。 她破防了,矢口否认—— “我没有!我没有!” “我喜欢的是林丹,才不是臭男人,才不是娱乐圈的脏男人,我是为林丹除了你,我是为了林丹的幸福。” …… 晚棠却轻描淡写:“因为你自卑,你觉得自己拿不出手,所以林丹只是你的借口罢了。” 女人拼命摇头,一副歇斯底里的样子。 这时,警车与救护车同时赶到。 等待女人的是法律的判决。 …… 前往医院的车上。 赵寒柏失血过多,几乎晕死过去。 他躺在小担架上,未受伤的手掌紧握着晚棠的,嗓音低低的:“小乖,我从未知道你的口才这么好,我也不知道我有这么大的魅力,还有狂热的女粉丝。” 晚棠担心极了。 他还在这里自恋肉麻。 但她并未斥责他,因为赵寒柏的一只手掌对穿了,极有可能会动到筋脉,影响以后的生活。 她心疼极了,脑子里不停地回荡着他握住刀的神情,甚至毫不犹豫地挡住第二刀,他不会不知道后果,但还是这样做了。 这个傻瓜! …… 果真,等到医院一阵急救后。 主治医生过来,告诉晚棠,赵寒柏的手掌肌键受伤,有可能会影响以后的生活,比如开车签字用筷子。 如果这样,他就要训练左手了。 知道结果后,晚棠一个人站在外头,独自站了许久。 家里人都赶过来了。 知道她伤心难过。 让翠珍陪着她。 VIp病房里,赵寒柏麻醉后,就靠在床上坐着。 警方派人在录口供。 半小时后人离开了。 后面就是家里人,赵母心疼极了,一直开解他,说医学发达以后康复的机会很大,赵寒柏笑着说没事儿,一副谈笑风生的样子,但是眸子一直焦虑地扫着门口。 他的小乖呢? 他忧心忡忡,生怕他的小乖不要他。 若是他的手以后不灵活了,不完美了,小乖还会不会要他? 赵寒柏心中焦躁不安。 但他拼命地掩饰着,不想让旁人看出来,只有赵寒笙看出他的装相。 终于,他等到他的小乖。 凌晨一点,旁人回去了,只有晚棠陪伴他。 本该睡觉的病人,却睁着眼睛不肯睡,他拍着一旁的床铺要求晚棠躺身边来,大男人还撒娇似的:“不搂着你我睡不着。” 晚棠轻声应允:“我去洗漱一下。” 赵寒柏巴巴地看她:“那你快一点儿。” 这几个字里,有多少的卑微与试探,晚棠只觉得心酸。 她很快就洗漱好,躺在赵寒柏的身边,侧躺着,轻轻抱住他的一只手臂,默默无声。 良久,赵寒柏还是熬不住了。 他侧了侧脸,轻轻蹭她的脸蛋,嗓音低低哑哑的。 “医生说了这只手可能会废。” “但是小乖你不许不要我。” “我一只手也能抱你。” “我还有满身的力气。” “我会好好练习左手,我会用得比右手还要灵活,我还是可以抱洛洛,抱你……总之你不许不要我,不许喜欢别的野男人,我们订好婚期的。” …… 晚棠心里酸酸的。 赵寒柏见她不答应,急了:“你快说句话啊。” 她仰头,学着他的样子蹭蹭他,很轻很轻地说:“赵寒柏,不会不要你。” 赵寒柏鼻子一酸。 良久,他佯装无事掩饰:“你知道我的好就好,以后我会对你好,加倍对你好。” 天知道刚刚的几秒,他有多煎熬? 他生怕她不要他。 这一刻,赵寒柏知道了,在何晚棠的心里,赵寒柏跟旁人是不同的。 她将年少喜欢给了寒笙。 但她的爱,是给了他赵寒柏,他的小乖很爱他。 第762章 赵寒柏,我喜欢你完美的样子 次日,警察又来了。 他们带来一个消息。 那个极端的女粉丝,父母赶到了京市,是小城市的人,到了繁华的城市里,想救救女儿,几乎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女警员转达了他们的愿望,希望赵寒柏这里出个谅解书,让他们的女儿少判几年。 赵寒柏靠着床头,举起缠满纱布的手掌,冷笑一声:“谅解书?他们怎么好意思开口?那个疯子不是故意伤害,是杀人未遂,我看起来是那样圣母心的吗?若是公检不力,我会起诉公检方。” 女警员公事公事:“好的赵先生,我明白了。” 等人离开。 方才还英明神武的赵寒柏立即化为一团,望着自己小乖,摇头尾巴求表扬:“小乖你说这样对不对?” 晚棠坐在沙发上,正给他削苹果哩,扎下一块来喂进他的嘴里,“是,绝不能姑息。” 赵寒柏一边咀嚼,一边直勾勾地望着晚棠。 精神的不得了。 哪里像是重伤之人? 但是晚棠不敢怠慢,医生交代的注意点,她全都记下了。 其实她心里清楚,赵寒柏的手掌受伤,他心里是松了口气的,三年前他推倒她在雪地里,造成她受伤流产,这事儿在他那里一直过不去,甚至有种他残了心里会好过一些的感觉。 可是,她不会好过。 她爱赵寒柏,她希望他是完美的。 她照顾得无微不至,男人心中有所触动,但是并未说出口,后来就很配合她、配合医生,小乖喜欢的事情,他都会去完成。 一周后,晚棠恢复工作,晚上会过来陪夜。 至于小洛洛,则送到了赵寒柏父母那里,由他们照顾着。 晚棠上班,赵寒柏不放心,给她请了最好的保全公司,几乎是24小时由两个专业的保镖跟着,安全方面是万无一失。 他各方向周周到到,又挡下了两刀,晚棠家里人待他态度好转,就连苏绮红都开始疼爱他,用赵寒笙的话说,看见赵寒柏讨好丈母娘的样子,就觉得贱贱的。 赵寒柏睨他一眼—— “怎么,不服气啊?” “羡慕?” “我告诉你,没戏了!我跟小乖的婚礼如期举行。” …… 赵寒笙:“小乖小乖,肉麻死了。” 说完,他有些感慨。 曾经他是多么地喜欢晚棠。 非她不娶。 但是才几年就物是人非,再提起她与大哥的情感,竟是如谈家常,竟然有几分趣味。 赵寒柏坐在床上,望着弟弟一脸深思,不禁轻拍他的肩:“喜欢翠珍的话就把人家好好追回来,翠珍是个好女人。” 赵寒笙点头:“我知道。” 赵寒柏靠向床头,仰头叹息着:“寒笙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啊,有老婆孩子的感觉真好啊,你看一回到家里去,就有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兔崽子尿起来,一夜虽然要起两趟,但是看着那白白嫩嫩的小脸蛋儿,你就是心甘情愿……哎,寒笙你不知道这种感觉。” 赵寒笙慢悠悠地说道:“我知道,我有爱林与爱晚,两个孩子比你还忙呢,还没有正经的尿不湿,冬天还没有个暖气,翠珍夜里冷都是缩在我的怀里,可恩爱了。” 赵寒柏笑眯眯地反问—— “那么恩爱怎么离婚的?” “啊?” …… 赵寒笙真想掐死他。 人气走了,赵寒柏一脸心满意足,他就喜欢气气这小兔崽子。 哎,寒笙走了,真无聊。 不知道小乖在干嘛。 …… 【京洛】酒店。 晚棠准备下班了。 她的首席秘书为她落下窗帘,告诉她明天的基本流程,又随意聊了几句,然后就送晚棠下班,这是她的日常工作之一。 走出办公室,两个保镖就杵在外头,见到晚棠齐齐唤着:“何总。” 晚棠略一点头:“陪我去医院探望赵先生。” 保镖领路,几人同乘一部电梯下去。 片刻后,电梯叮的一声打开。 大堂里传来一阵喧哗声音,夹杂着男人的诉苦与女人的痛哭,还有酒店人员无措的劝说。 晚棠缓缓走过去。 两个保镖伸手挡在她前头,形成人墙。 距离两三米远,晚棠看见了约莫六十来岁的夫妇,穿着朴素,俱都是花白头发,她猜测应该是那个叫王玉梅的疯女人的父母。 果真,那对夫妇看见晚棠,就想扑过来。 保镖挡住了他们,并且粗暴喝斥道:“干什么?这是干什么?” 那个妇人扑通一声,跪倒在晚棠面前,声泪俱下:“何小姐我给您跪下了,我知道玉梅给您带了大麻烦了,但是我求求您看在我们老无所依的面子上,劝赵先生签一下谅解书,您的大恩大德,我们一辈子不会忘的。玉梅也是可怜人,求求您了,我给您磕头了。” 秘书有点急了:“干什么啊?你们这是道德绑架啊?” 晚棠居高临下,望着那对父母,声音冰冷:“害她的不是赵寒柏更不是我,而你们做父母的,是你们无底线的纵容才让她这样疯狂,据我查到的,这些年王玉梅除了追星就没有正经的工作,而你们并未干涉指引,而是出事为她求情,这不是她的第一次,更不是最后一次,你们管不好她,就让法律去管,让监狱的制度去管……我想,会给她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说完,她在保镖的簇拥下离开。 头也未回。 晚棠不是狠心肠的女子。 但她是原则,就像是她对赵寒柏说的,有些事情无法姑息。 其实上午,林丹想见她一面,想当面道歉。 她拒绝了。 因为这事儿查出来,与林丹无关,她不会牵怒。 等到了医院,她还是看见病房里,放着一个精致的果篮,是林丹送的。 想必人未来,托人送过来的。 晚棠捏着那张卡片,轻声说道:“上午林丹电话我,想见我一面,我知道除了道歉还想着你拉她一把,但她知道我不同意,你不敢私下帮她。” 赵寒柏单手枕在脑后,目光温润:“那你怎么说?” 晚棠垂眸:“你敢的话,以后就不要回家睡觉了。” 闻言,赵寒柏轻声叫她过去。 等到晚棠过去,他轻轻搂住她的腰身,把脸贴在她的怀里,嗓音模模糊糊的:“小乖,我就喜欢你吃醋霸气的样子。” 第763章 小乖,我真的很想! 晚棠轻摸他的黑发。 平常赵寒柏特别喜欢撒娇。 190的大高个子,也不害臊。 可是到了夜晚,到了床上,他可不喜欢撒娇,那双眸子里的热度能将女人融化掉。 光是想想,晚棠的脸有些热,佯装不在意地说:“一会儿你妈妈会送洛洛过来,你不是一直很想她吗?今晚她在这里过夜,婴儿用品会一起带过来。” 赵寒柏先是高兴,后来就有些不舍起来。 因为他的手受伤了,不能照顾孩子,小洛洛过来,夜里喂奶跟换尿布全是晚棠的事儿,他有些心疼,生孩子他不能亲力亲为,他希望晚棠只管生不用照顾。 晚棠知道他想什么,恬淡地笑:“当了母亲哪有不辛苦的?何况洛洛也想你了,才六七个月,都会叫爸爸了。” 赵寒柏将她拉下来,轻轻吻她,温柔绮惓。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 正在深情接吻。 赵父代替赵母送孩子过来了。 他也未多想,直接推门进来了,一进来就见着小夫妻恩爱的场面。 赵父从前亦是大导,执镜过多少恩爱缠绵的镜头啊,尚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这会儿见着自家儿子现场,那个老脸臊得慌啊,将小洛洛往他俩怀里一塞,然后就是小女婴的小奶瓶、小裤子,各种可爱玩具。 花花绿绿,堆了一满床。 赵父闹了个大花脸走了。 等到人走了,晚棠才从赵寒柏怀里抬头,真是太丢脸了,于是气得捶了男人一记,赵寒柏佯装叫痛,女人自然紧张,这下子又落到他的手里。 按住下巴,背着小洛洛,疯狂接吻。 等到吻够了,男人眼神拉丝,压着粗哑声音:“小乖我真想了。” 晚棠小脸红红的推开他。 小洛洛穿着漂亮的小棉衣,坐在床上,萌萌地望着他们,张着小嘴叫:“粑粑粑粑粑粑。” 赵寒柏单手抱起她,望着晚棠落荒而逃的画面,故意教小姑娘:“妈妈是胆小鬼是不是?” 小洛洛拍拍手掌,笑起来的时候,有着深深的酒窝。 ——承袭于赵寒柏。 小洛洛好几天看不见爸爸,是真的想了。 她紧紧地搂着爸爸,一会儿想起来又去亲亲他的下巴,赵寒柏胡子一天未刮,有些扎人,小洛洛扎得咯吱咯吱笑。 晚棠从洗手间出来,就见着这父慈子孝的画面,她心中柔软,不禁靠着墙壁望着他们,心中潮湿一片。 若是让她重新选择,她仍会原谅赵寒柏。 爱,不是感受,是选择。 她是真的喜欢他,才会原谅他,先后顺序很重要。 …… 入夜。 万物安静下来。 晚棠在照顾孩子,给小洛洛洗漱完了,又泡了热牛乳喝下去,抱着哄睡,她给小洛洛唱了儿歌,小洛洛努力地睁着眼睛,想听妈妈再唱一会儿,但是小洛洛太困了,小洛洛顶不住了。 最终,小家伙靠在妈妈的怀里。 香喷喷地睡着了。 梦里,是【晚棠】别墅里的紫藤花。 晚棠将小姑娘抱上床。 她一齐躺下来哄了许久,确定睡熟后抽身离开,但还是忍不住亲亲她,那软软嫩嫩的感觉,叫她心头发软。 等到忙完孩子,她拢了下头发,望向了赵寒柏。 他坐在小圆桌那里,正翻看文件批阅,他确实是个天才,几天功夫左手用得已经很是娴熟了,晚棠走过去看,想为他分担一些,但是他一手就将她拉坐到他的大腿上。 隔着一层薄薄布料,男人热度,不禁叫她心悸。 赵寒柏洗漱过了。 他身上有着淡淡须后水的味道,十分成熟男人味儿,他目光仍望着文件,漫不经心地问她:“洛洛睡了?” 第764章 甜!带伤上阵,赵先生真是够拼的 晚棠点头:“是,睡熟了。” 她想起来,但是男人的手掌那样有力,几乎是紧紧地?着她,不许她离开。 切换了模式的赵寒柏。 是具有侵略性的。 晚棠有些受不住,低叫一声提醒道:“赵寒柏。” 男人仍是漫不经心,慢条斯理的,一边看着文件,一边还亲她的耳后根像是才想起一般:“那天214,我们本来打算回家干啥来着?” 晚棠怎么会忘? 但是这会儿他的手掌受伤了,竟然还想着那事儿。 赵寒柏的气息热热地喷在她的肌肤上,引来阵阵颤动:“怎么不能想?我人又没有坏掉!小乖,我们去浴室……嗯?” 这一句话是陈述与通知,不是征求意见。 下一秒,她便被他单手提起来,笔直走向沐浴间。 即使是VIp病房,但条件跟家里,亦是无法相比的。 晚棠贴着玻璃门,仰头望着面前高大性感的男人,知道是逃不掉了,干脆轻启红唇故意挑衅:“带伤上阵,赵先生真是够拼的。” 她伸出一根细细手指,在他脸面上轻画,逗得男人呼吸都炽了。 “小乖不要玩火。” “你确定玩火的不是你?” “这种时候还想这事儿,真是衣冠禽兽,我在想我是不是要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了,一个这样好色的男人,是不是值得我托付终身?” …… 赵寒柏往前一步。 他弓起身体,低头亲她,黑眸锁着她的小脸蛋:“不如尝一下感觉,再决定是不是跟我结婚……何总?” 晚棠搂住他的脖子,眼里有着娇媚:“听起来我好像没得选。” 赵寒柏凑近:“一会儿你声音小点儿。” “真是流氓。” …… 空窗良久的男人,蓄势待发。 一发不可收拾。 嘴硬何小姐,被狠狠收拾了三四遍。 累极的时候,她心里思忖着,他是不是把野生大海参当饭吃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她亦是喜欢的。 相爱的人,做这种事情,才会更有感觉。 前前后后,赵寒柏住了约莫半个月,回家休养了。 他仍在家里头办公,白天照顾小洛洛,晚上服侍他的小乖,他的手掌渐渐有了知觉,三月中旬的时候,已经能做基本动作了,医生说想要恢复到可以开车,大概要一年时间。 这个结果,对于赵寒柏来说很好了。 晚棠亦是庆幸。 除了手掌一道永不磨灭的痕迹。 三月下旬,婚礼即将到来。 20号这天下午,赵寒柏去酒店接晚棠去翠珍那里试礼服。 如今翠珍出息了,在繁华地段开设一间很大的铺面,楼上下加起来足足有800平米,算是很顶级的设计工作室了。 春意浓,寒未消。 一辆黑色房车,缓缓绕过城市的车水马龙,停在了【翠巧堂】前头。 司机下车小跑,为后座的人拉车门。 一双长腿跨下来,接着就是伟岸身躯,穿着合体的西装,弯腰牵出了纤细的女人,他的动作温柔,眉眼净是深情,一如从前。 远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女人。 是宋冉。 自打她傍上煤老板后,资源平步青云,她又恢复了风光。 不知道为什么,赵寒柏不再打压她。 或许是无心娱乐圈。 又或许是,他心中感激她吧,感激她告诉他真相。 宋冉静静地望着男人,看着他细心呵护的模样,原来浪子真的会回头的,但那得看这个女人分量怎么样。 她又看向对街的广告牌。 那是林丹那个女人的广告。 二流的沐浴露牌子,她竟也接了。 宋冉想,其实女人想幸福不容易,但是不那么苦就很容易,就是不轻易结婚,不轻易生孩子。 林丹完了,属于她的时代结束了。 宋冉离开头亦未回。 …… 赵寒柏带着晚棠走进去。 女服务生迎过来,热情招呼他们:“赵先生赵太太来了,我们老板在招待客人,我去通传一下。” 赵寒柏点头,带着晚棠走到会客区坐下。 服务生走后一会儿,翠珍就过来了,同她一起下楼的是个40不到的男人,看着很有腔调,赵寒柏认出来,那是全球最厉害杂志的总编,在时尚界很有地位人脉。 那人望着翠珍的眼神,绝对不清白。 赵寒柏想:寒笙那个小兔崽子有对家了。 第765章 婚礼! 翠珍与那个总编道别。 回头走到沙发那儿,亲手为赵寒柏与晚棠倒了一杯橘子茶,微微一笑:“是安定村的特产。晚棠大伯,你们尝尝。” 晚棠尝过后,觉得极好。 赵寒柏一向不爱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但是小乖说好,他也要给面子,于是跟着品尝了。 几人亲密聊了一会儿。 翠珍让服务生照应赵寒柏。 她亲自带着晚棠去试礼服。 二楼,有间Vip室,单独挂着晚棠大婚时穿的婚纱与礼服。 婚纱采用白色绸缎,质地内敛温润,但是说不出的高贵。一字肩的设计,下摆呈美人鱼的伞状散开,轻盈头纱拽地,整个设计感不输国际大牌。 晚棠轻轻抚摸。 心里说不出的欢喜:“它真美。” 翠珍亦轻抚:“我想象过无数遍,你穿上它的样子。晚棠,我为你高兴。” 晚棠侧过身子,轻轻拥抱翠珍。 她曾经遗憾,但是她感激,赵寒笙此生遇见的是翠珍这样美好的女子。 翠珍亦是。 她收敛情绪,轻快地说:“那我们现在去试一下。” 一件婚纱,两件主晚礼服,都是出奇美丽。 特别是最后一件敬酒服,主色调是东方的水墨画,旗袍立领,下方一枝全钻山茶花,背后是褛空设计,由两串黑色珍珠点缀,更显得肌肤雪白细腻。 饶是翠珍都呆住了。 她真心夸赞:“设计的时候,是想过好看,但是没有想到穿上后会这样好看……衬的腰线修长纤细,露肤度正好,下摆的一圈黑色貏毛,衬得很富贵。” 晚棠亦很喜欢。 她轻抚那光泽面料,“等婚礼结束,我得收藏起来。” 晚棠算是生意人,思维没有独占欲,她要为翠珍将婚礼铺得大大的,多买几个热搜,就凭这两三件礼服,翠珍定会一炮而红。 她将打算一说。 翠珍自是高兴。 她踌躇半响,很低地说:“晚棠我真不知道怎么谢谢你,当年……” 这是她们第一次提起当年,提起赵寒笙的失言,提起晚棠的伤痛,但是晚棠却说:“翠珍,其实我很感谢你,感谢你救了赵寒柏的弟弟。” 翠珍很慢地笑了。 那笑里有释然,还有一抹酸涩。 两人正说着话,赵寒柏走上来。 一见晚棠的模样就走不动了。 他轻轻揽着妻子的肩臂,嗓音沉哑:“冷不冷?” 翠珍笑起来,识趣地借故离开,将地方留给他们两个。 等翠珍离开,晚棠羞恼不已:“赵寒柏,这里是恒温的,你那样问翠珍回头一定会笑话很久。” 她根本架不住赵寒柏的厚脸皮。 无人之际,男人的话直白露骨—— “翠珍在,我不好意思说实话。” “小乖,新婚夜能不能穿这一身?” …… 晚棠相当无语。 婚礼对女人来说,是神圣的,但是男人的脑子里永远只有一吨的废料,比小视频还要精彩,但是大部分时间,晚棠还是纵容的。 终于,来到了3月30号这天。 赵寒柏与晚棠的婚礼。 在【京洛】酒店举行。 京洛酒店,世英集团,荣恩集团,伟翔集团,还有她的亲生父亲周京耀的公司大楼,所有大屏同步播放。 娱乐新闻,财经新闻,全部是头条。 光是热搜就喜提26个。 主婚礼的地点,是酒店的户外会场。 从法国空运过来的紫色鸢尾花,铺满红毯两边,在主舞台上做了造型,阳光下如梦如幻。 两家亲友,坐在两旁,动容望向台上。 赵寒柏单膝下跪,仰头望着他的小乖。 她好美,像是维纳斯女神般高贵圣洁。 但他知道,私下里,她有多可爱绵软。 她会抱怨不会做饭菜,会抱怨小洛洛长得太快,每个月的裤子都要重新买,她还会说赵寒柏的胡子太扎人,在大半夜催促他刮干净胡子,才许亲她。 然而,等他刮完胡子,她表现得比他还要着急。 是上天恩赐的小乖。 一旁站着两个小花僮,是知秋与念章,陆骁与叶倾城的双生胎。 知秋将丝绒盒子递到赵寒柏的手上,脆生生地说:“小姨夫,你现在可以求婚了。” 赵寒柏仰头注视晚棠,打开盒子。 里头是一只9.99克拉的全美钻戒。 原本,赵寒柏想按台词说下去。 但是当他望着晚棠。 过往,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与他的幸福激烈冲撞。 这两种情绪交织,竟是如鲠在喉,眼里更是热泪盈眶,以至于到嘴的话生生地脱轨了,他并未求婚,而是低低地跪在她的跟前,亲吻她的手背。 第一句是:“小乖我爱你。” 现场一片哗然,有亲友在小声八卦了。 周家跟何家淡如老狗。 因为有陆骁在,赵寒柏夸张不到哪里去。 赵家这头,赵母还挺感性的。 h市的外公则是笑骂一声小兔崽子。 赵父的老脸热辣辣的,吐槽道:“他又要干啥?这是他的婚礼、不是他的表演课,还当自己是国际大导呢。还有小乖小乖的,私下里叫就是了,这是公众场合,我都替他媳妇儿捏一把汗,晚棠太不容易了。” 赵母握住他的手掌。 赵父安分了。 台上,赵寒柏终于抬头,他为晚棠戴上婚戒。 这会儿所有的摄影机位,都捕捉到赵寒柏眼角的热泪,是那样肆意地掉落,而男人根本不在意,没有要擦去的意思,他只是在意他的小乖,他那样坚定地望着他的小乖。 “何晚棠,我们终于成为夫妻。” “这一刻我找到生命的意义。” “我从出生起,生活优渥,所有一切对于我来说是唾手可得,在我的生命里只有一样东西,得到的很艰难又是那样轻易,就是何晚棠的爱。” “何晚棠,从今天起,我们是夫妻。” “你不光是我的妻子,是何洛洛的母亲,还是赵寒柏的小乖。” “我将永远守候你,从年轻到暮年。即使有一天容颜不再,即使有一天,我们遭受变故,我都不会松开你的手,也请你,不要放开赵寒柏的手。” “何晚棠,我会永远爱你。” …… 语毕,赵寒柏低头亲吻她的裙摆。 ——作无声臣服。 第766章 新婚夜:赵太太,喜欢吗? 这一幕叫人震撼。 台上,新郎泪流不止。 晚棠了解他,知道他的心情,于是一只手轻放在他的肩上,很温柔很温柔地说道—— “赵寒柏,我说过,我原谅你了。” “现在起来,我们继续婚礼。” …… “那你说——你爱我。” 晚棠哭笑不得,但她仍是很宠溺很宠溺地说:“赵寒柏,我很爱你。” 男人缓缓抬头。 尔后,晚棠俯低了身子,亲吻他的嘴角。 腰身被搂住了。 英俊高大的男人,直起身子,热情地拥吻他的新婚小妻子。 今天,他们结婚啦! …… 晚宴是在【晚棠】举办的。 ——是复古主题。 晚棠的两套礼服都大放异彩,一件高贵典雅,一件性感风情,在西洋乐队的伴奏下,她与赵寒柏尽情享受着华尔兹的浪漫。 身体紧贴,目光亦是胶着。 只有彼此。 苏绮红在角落里,目光湿润。 她的宝贝嫁人了,在何竞送的房子里头,这怎么不让她心情复杂? 一旁的周京耀虽年过50,但仍是英挺逼人,他是苏绮红肚子里的蛔虫,一看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在想着何竞吧! 一想到这个,周京耀一整个吃醋,但是何哥人走了。 想想,也就风轻云淡了。 所幸,何哥给他留下了小琛与恬恬,虽非亲生,但是周京耀全部当成亲生孩子。 春夜浪漫,周京耀夫妻带着一抹伤感。 不知何竞现在如何! …… 角落里,同样心情复杂的还有赵寒笙。 他望着晚棠身上的礼服。 那是翠珍的作品。 是那样的光彩夺目,是那样的耀眼,经过今晚,翠珍的名字会在时尚圈大放异彩,会深得千金贵妇们的追捧。 赵寒笙为她高兴,因为她骄傲。 她深知,翠珍走到现在很不容易。 两三年时间,她既要带爱林爱晚,还将事业做得这样好,男人亦是慕强的,从此在赵寒笙的眼里,翠珍又有了不一样的魅力。 恰好,翠珍从他跟前经过。 今晚,她亦穿着复古礼服,像是法式电影里的女主角。 虽生过两个孩子,腰身细细的,不及一握。 赵寒笙鬼使神差般,握住了前妻的腰身,嗓音低哑得像是含了口热沙子,近乎是贴在翠珍的耳根子说的:“陪我跳支舞。” 翠珍觉得不合适。 但是赵寒笙明显不想她拒绝。 两人来到舞池里,因为同为赵家人又是过期夫妻,而且翠珍是时尚界的新贵,两人共舞引来很多的注目。 翠珍是个害羞的女人。 很保守。 即使事业做得不错,她仍不习惯旁人注视,于是将脸蛋贴在赵寒笙的肩侧,挡住那些猜测目光,而这正中男人下怀,他凑近她低声质问:“我听说你最近跟郝思明走得挺近,那是个着名的大色狼,我哥没有告诉你?” 翠珍有些羞恼:“我与郝先生只有业务上的往来。” 赵寒笙低头,眼里有着男人的深邃:“但是他对你有意思。” 翠珍不高兴:“即使有,那也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 赵寒笙喉结滚动。 是啊,他们离婚了,她的私生活与他无关。 可是这两年来,他一直在等她,等她回心转意。 所以他不会放任她与郝思明来往。 赵寒笙明显不悦。 翠珍不禁思忖—— 她想去英国深造设计,是郝先生推荐的,对方是国际大师,一共要去四年,她想带着爱林与爱晚一齐去,现在明显不是谈的好时机。 赵寒笙大概会当场炸了,大伯与晚棠的婚礼,大概要天下大乱。 翠珍忍下来了。 她好好地跟赵寒笙跳一支舞。 她不敢抬眼看他的脸,即使离婚后,这张脸仍有本钱影响她的心绪。 一曲结束,她想离开,男人却不肯放。 耳畔,是情人般的呢喃—— 【翠珍,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 这晚,翠珍失眠了。 …… 诱人春夜。 是属于新婚夫妻的浪漫。 何洛洛小朋友被拎走了,整个别墅除了阿姨们,就只有男女主人,尽情地享受他们的新婚夜。 卧室,换上了KING尺寸圆形巨床。 黑色床幔,黑色的床单,上头铺满了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视觉冲击力很强,更好地刺激了人的野欲。 整个卧室是同一主题。 暗黑色的性感。 一如赵寒柏那副健壮的身体。 深夜,晚棠卸干净妆容,脸蛋白皙素净,身上套着黑色的真丝浴衣,黑发散在腰间,整个人看着松松软软的,她正在细细抹保养品。 赵寒柏从浴室出来。 身上是同款的黑色浴衣。 他敞着衣裳,露出壁磊分明的胸肌、八块腹肌,一颗颗水珠沿着黑色发梢滚滚落下,掉在裤腰缝里,看着性感得不得了。 晚棠不动声色,在镜子里欣赏美景。 男人从身后拥住她,贴着她的脸,刻意低沉着嗓音:“赵太太,喜欢你看见的吗?” 晚棠依在他的肩上,手抬起来,去摸他的胡子。 刮得干干净净。 不扎手。 她眷恋地望着镜子里的容颜,嗓音温软:“卧室是你特意改的?” 赵寒柏亲她耳根软肉:“喜不喜欢?” “喜欢。” 女人声音微微轻颤了。 赵寒柏低笑一声,打横抱起她,笔直走向那张豪华大床。 娇艳的红,很衬肌肤。 那些娇贵的花瓣,被碾碎成春泥,乱了心跳。 落地窗微启,一阵夜风拂过,带着春夜的味道。 风从弄里过, 何处不晚棠。 …… 几次三番,反反复复。 终于在凌晨四点结束。 晚棠累极贴在丈夫的怀里,一只手攀在他结实的肩上,气息乱乱的:“赵寒柏我真怀疑你吃了药。” 男人拥着她,爱怜地亲亲她,吻掉她额角的细汗。 只要是她,他还要吃什么药? 若不是怜惜她,他一晚都可以不休息,但是想想来日方长。 他还是放过她了。 这会儿什么都不做,就只是相拥着,人生就已圆满。 赵寒柏低头,还想来几句感性的话,但是小乖已经睡着了。 她的脸蛋贴在他的颈窝里,唇瓣抵住他的动脉,一副不设防的模样,男人不禁亲亲她,再忍住心猿意马,一齐睡觉。 但是他怎么睡得着? 今天,他娶到了心爱的女人。 今天,他的人生圆满。 今天小乖说,赵寒柏,我很爱你! 第767章 婚后甜蜜 一早,晚棠醒过来。 人在赵寒柏的怀里。 男人黑眸注视着她,一瞬不瞬的,晚棠抬手轻抚他下巴胡茬,软软地说:“一晚上长出好多,摸着生硬,扎手。” 一大早,哪个男人听得了这样的话? 很快,女人被按在身下面。 四目相对,尽是深情。 两人缓缓接吻。 隔了一会儿,晚棠揽着他的脖子,软软撒娇:“你是不是一晚没有睡?” 男人并不否认:“不舍得睡。” 晚棠骂了一声:“傻子。” 而后相拥在一起。 一起看落地窗外的一轮朝阳。 …… 蜜月期,总归是有大把时间。 他们没有去度假,就在别墅里待着,难得的放松感觉很好,睡到午时起来,洗漱过后随意吃点儿,然后晚棠就穿得舒舒服服的,坐在起居室时拆新婚礼物。 一大堆的礼盒。 小朱昨天搬了一下午。 当中最多的是珠宝首饰,大多是女性长辈的手笔,晚棠一笔笔记下来,放进保险柜中。 后来,她拆到了一份礼物。 沉默了半晌。 是一座水晶做的旋转木马,材质不是很名贵,但是巧夺天工,再一看名牌是小日子最知名的琉璃大师作品,很漂亮,很是童话。 礼物没有附卡片。 但晚棠知道是谁送的。 ——是顾青川。 就在她怔忡之时,赵寒柏从身后凑过来,拿走她手上的东西,端详片刻后轻声问道:“顾青川送的?” 问完,一只胳膊围住晚棠的脖子。 若敢撒谎…… 晚棠才不怕他,声音娇得很—— “家暴啊?” “赵先生以前藏得真厉害,以前可看不出来,会打老婆的。” …… 她说完,赵寒柏不吱声了,怂怂的。 晚棠倏尔想起来。 想起那个夜晚。 她仰头望着赵寒柏,声音放得很轻:“赵寒柏,咱们不是说过了,我原谅你了,以后都不要去想、不要去提这件事情……好不好?” 赵寒柏仍是不说话,只是搂紧妻子。 那是他心里永远的伤痛。 晚棠主动换了话题;“你不是想问顾青川的故事吗?当年我到了米国后,不久,顾青川的前女友就找到他,他们分手后不久,女友就怀孕了,十个月后生下了小女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我跟他分手了,学成归来后,我遇见了你。” 赵寒柏嗡声嗡气:“如果你跟他没有分手,会不会结婚?” 晚棠笑了—— “不存在的事情,你还挺在意的。” “我想会吧。” “毕竟我跟他各方各面都很合拍。” …… 她的新婚丈夫生气了。 但又不敢表现出来,就坐在一旁,生着闷气。 晚棠偷偷瞧他,然后乐了:“生气了?赵寒柏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你不是一向有什么就直接问的吗?” 他望着她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晚棠搂住他的脖子:“我没有真的跟他在一起过。” 大狼狗一下子精神了。 这么说,他的小乖只属于他一个人了。 这个事实让他热血沸腾,感觉现在就要表白一番,用他的身体。 面对赵寒柏突如其来的热情,晚棠蛮无语的,但是架不住男人的体魄,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午后,阳光剪影倒在墙壁上。 一对成双。 …… 四月,一场时尚聚会在京市举办。 与慈善总会联合办的。 周愿亦是主办方之一。 当晚,周愿穿着翠珍设计的礼服裙,在看见晚棠的时候,周愿赞不绝口,说翠珍是天赋型设计师,如果再跟着大师后头学几年,前途无量。 晚棠举着香槟,恬淡一笑:“我听翠珍说,她打算前往英国跟久石先生学习,等到她回国,将会更加炙手可热。 周愿有些羡慕,吐着小舌:“数起来,姐妹里,我最没用了。” 晚棠笑起来:“你造福全人类啊。” 一说起这个,周愿就想起最近采访的江市妇人。 手部残疾。 她的丈夫常年在外面不归家,也没有钱回来,家里养育了三个儿子都在读书,真是每一分钱都会记账,生活得很疾苦,但是妈妈将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听完,晚棠叹息。 她说:“幸好,幸好她让三个孩子都念书了。” 周愿亦低低地说道:“是啊,前期欠下的一万六千元学费我已经垫上了,另外每个孩子的基本生活费发1200元,会给妈妈介绍适合的工作,还会派专员定时回访,晚棠,这样的家庭其实不算少,而我只是尽了微薄的努力。” 晚棠最是了解她的,于是掏出手袋,从里头掏出支票本。 写下一张1000万的支票。 周愿接受了,本想说几句俏皮话,但是话到嘴边却又是认真无比:“这笔钱,我会花在刀刃上的。” 晚棠拥抱她:“堂姐,我只相信你。” 周愿轻嗯一声,就在这时,翠珍过来了。 晚棠微微欠身:“我们的大设计师过来了!初登名利场,我想请我们的大设计师发表一下感言。” 翠珍睨一眼她。 今夜,晚棠极美。 一袭花苞裙,娇嫩颜色与华丽下摆衬得她小脸如玉,在人群里闪闪发光,这是翠珍特意为她在蜜月里设计的,真是有心了。 翠珍对周愿说—— “她惯会取笑我!” “对了,我看晚棠好像捐了笔钱,既然今晚是慈善主题,我亦不能落后,我虽不像晚棠这般资本家,但是一点心意还是有的,这里是80万,算是我支持愿愿的工作了。” …… 周愿惊喜不已。 虽生在富贵之家,但是她在慈善会多年,深知要钱难,有时就像是乞丐般,哪里有几个像翠珍这般爽快人? 周愿欣然接受,但是她不白拿,她有资源人脉,可助翠珍的事业。 几个女人正说着话。 赵寒笙过来了。 第768章 赵寒笙:翠珍,你要去英国? 赵寒笙仍在大学教书。 副教授来着。 外人看来是斯斯文文的,但在周愿的眼里,那就是两袖清风,榨不出几个油水来。 但是架不住赵教授祖上有。 人拿着一张支票,递给周愿,且风度翩翩:“能让我跟翠珍聊几句私话吗?” 周愿笑咪咪的:“就喜欢h市男人这种腔调啦。” 赵寒笙又看向晚棠,作出一个手势:“大嫂。” 晚棠自然是要命出大嫂的气势来,十分认真地说:“不要为难翠,在外面不许闹出笑话来。” 赵寒笙:“你现在怎么跟我妈似的。” 晚棠笑眯眯:“长嫂如母。” 不过她还是跟周愿避开了。 留下过气夫妻,一齐站在名利场的灯光下头,面面相觑。 赵寒笙是豪门贵公子,自然是习惯的,难得的是翠珍初登名利场,亦是不卑不亢的,今晚她着一袭翠色旗袍,挂了一串晶莹的三层珍珠,看着眩目美丽。 赵寒笙许久未见她。 趁今晚机会,想跟她好好聊聊,他邀请她去宴会厅的角落里细谈,那里有私密的位置,不至于让人窥见隐私。 翠珍亦有话想告诉他。 自然欣然同意。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去坐下,侍者送来香槟与饮料,赵寒笙取了一杯香槟,为翠珍拿了饮料,但是翠珍说:“给我也拿一杯香槟吧。” 望着赵寒笙的神色。 翠珍扬了一下眉:“怎么,我喝香槟是一件稀奇的事情吗?” 赵寒笙缓缓回答:“不是,只是你从前滴酒不沾,一喝就醉的。” 翠珍接过杯子,轻抿一口,仍是笑笑:“人都是会变的,在时尚圈里做生意总归要应酬,开始的时候确实是不习惯,但是次数多了就练出来了,不敢说酒量惊人,但是小酌几杯还是可以的。” 翠珍说话时,神色平静,很是吸引人。 至少在赵寒笙的眼里,十分迷人。 他切入正题:“我听大哥说,你打算去英国发展,要在那里学习四年,那你想过爱林爱晚吗?他们还小,你去了英国他们怎么办?” 翠珍并未直接回答。 她盘着高脚杯,一脸的若有所思:“大哥跟你说的?” 赵寒笙目光灼灼。 翠珍低声说道:“是有这个打算。郝思明先生帮我推荐给久石先生,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至于爱林与爱晚我亦想过了,我会带着他们一起去英国念书,在那儿的专校学习,不会耽误的。” 赵寒笙喉结滚动,双手握紧拳头,压抑着火气—— “林翠珍。” “你别忘了,爱林与爱晚只是让你抚养,我们离婚的时候并未判决两个孩子的归属,若是你执意带他们去英国,我会跟你打离婚官司,重新判决爱林与爱晚的抚养权。” …… 翠珍一呆。 半晌,她轻声喃语:“抚养权不在我手上?” 赵寒笙斯文的脸上,全是愤慨:“不在,当初离婚时我就没有想过跟你彻底分开,我们是协议离婚的,离婚协议上头没有这一条。” 翠珍陷入沉思。 赵寒笙伸手握住她的,言词恳切:“翠珍我不放心,我不放心你带着儿女去国外,我并未有看轻你的地方,你尚且不曾独自出国,何况还要照顾两个孩子,若发生意外,你怎么办?不要告诉我,那个叫郝思明的老色狼会保护你。” 翠珍皱眉:“想什么呢?我与郝先生只是合作上的关系。” 赵寒笙冷笑:“我知道,他只是欣赏你的才华。” 翠珍正色说道:“即使郝先生真的是私生活浪漫的人,我不知道旁人,但我与他绝不会有男女之情,说起来,我林翠珍并不需要向你报备,但是赵寒笙,你严重侮辱了我的人格,你将我形容成为,为了资源可以随意牺牲身体的女人。” 赵寒笙冷静下来:“翠珍我抱歉,我只是……” 翠珍不需要他的抱歉。 她只需要他的尊重。 他总是口口声声说想复合,可是他待她没有肯定,只有一昧想象的脏肮,在他心目中,她不是一个坚定的女人,不具备美好的品质。 翠珍隐隐有些失望。 但这种失望无法宣之于口。 因为她与赵寒笙离婚了。 翠珍只有过一个男人,就是赵寒笙,但是赵寒笙背叛过他们的婚姻,他在女学生的身上肆意地宣泄着情感,那间小公寓里,有着最私密的相处。 往事如同潮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翠珍轻轻摇头:“我们改天再谈吧赵寒笙,我怕在这里吵起来,让愿愿难做,毕竟不是家里头,能随意吵嘴。” 赵寒笙还想说什么。 翠珍手机响了。 他以为是郝思明那个色鬼打来的。 想不到是家里的保姆打过来的。 ——爱晚发烧了。 傍晚只是低烧,这会儿烧到了39度,让翠珍赶紧回去看看,实在不行得送医院。 翠珍接听后,双目微红,低声说马上回来。 她挂上电话,对赵寒笙说道:“爱晚发烧了,我得回去,你要不要跟过去看看,爱晚一向喜欢你。” 赵寒笙当仁不让。 …… 两人都喝过酒了。 赵寒柏将司机借给他们。 半小时后,车子疾停在门口。 一下车子,家中保姆就迎上来说道:“我给爱晚灌了退烧药,但不见效果,看来还是得去趟医院,要劳烦司机等下了。” 司机是赵家的老人儿。 ——极好说话。 赵寒笙交代一句,说马上下来。 趁夜,他与翠珍前后上楼。 二楼的儿童房。 爱晚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手指捏着被子似在呓语,等到赵寒笙过来,小姑娘迷迷糊糊地叫了声爸爸。 爱林在一旁亦无助地叫了声。 赵寒笙摸摸儿子的头,轻声说:“先睡觉,我跟妈妈带妹妹去医院。” 原本爱林亦想去。 但是他怕给爸爸妈妈添麻烦,听话点头。 赵寒笙脱下外套,裹住爱晚的小身体,步履匆匆下楼。 翠珍亦关怀儿子一句,跟着下楼。 爱晚的额头很烫。 赵寒笙直接让司机到最近的儿童医院。 不消10分钟,就到了医院急诊,确定是急性肺炎。 不算严重,但是要住一周院。 等到挂上点滴,又打了退烧针,爱晚才稍稍好过一些。 她靠在妈妈的怀里,两颊烧得通红,虚弱得像是小猫一样叫妈妈,听得翠珍的心都要碎了,她不断轻抚爱晚的小脸蛋,试图让她舒服一点儿。 等她抬眼,是赵寒笙灼灼目光。 第769章 同床共枕 夜色宁静。 VIp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 赵寒笙看着翠珍,嗓音低低的:“到现在,你还是要去英国,要去跟什么大师学设计吗?你还是觉得,要带爱林爱晚去国外吗?就像是今晚的情况,你怎么解决?” 翠珍:“生病是正常的,到了英国,我可以聘请一位家庭医生,不会出现束手无策的情况。赵寒笙,你就是打心眼里看轻我,觉得我脱离了赵家就干不成事儿,是不是?在你的心里,我还是安定村的村姑,是吗?” 赵寒笙压着声音——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翠珍,我担心你,担心孩子们。” …… 翠珍搂着爱晚,望着外头无边的黑夜,嗓音低而沙哑:“可是赵寒笙,人总是要成长的,总是要碰壁的,否则我就会沦为那一类可悲的女人,永远仰着男人鼻息。我跟晚棠与愿愿不同,她们天生有很多,所以我要更加努力,让我手里的东西更多,我要让爱林爱晚以妈妈为荣,我不想在丈夫在外头找安慰的时候,只能无助地哭泣,从而将委屈怒火发泄在孩子身上……赵寒笙,我不要,我不要成为那样的人。” 这一席话,说得又快又急。 她说出当年的委屈。 赵寒笙与任小姐的事情,犹如当头棒喝,叫她知道地位相差太多,男人若是有了外头的情感,女人是一点办法没有的,要么吞下钉子装作无事,要么破釜沉舟重新再来。 翠珍选择第二项。 她很艰难地走到今天,不会因为赵寒笙的反对而放弃,她要走的路,谁也挡不了。 最后,她又低低开口:“赵寒笙,我与你不同,你天生拥有的足够多了,你不能理解我的感受,不能理解没有安全感的滋味。是,我是依靠赵家起来的,但是说句卑鄙的话,就算是用婚姻换的,就算是当年救命之恩,就当是生下爱林爱晚的报酬。” 赵寒笙明白了。 他安心于当个教授,以后慢慢地熬着,到了四十来岁大概是个副校长的位置。 他无所谓权势,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因为他有信托,他有花不净的钱与供给,因为他姓赵。 但是翠珍没有。 翠珍见到了外面的世界,她明白了规则,她亦回不去了。 她想用双手挣来这些。 可是明明,她与自己复婚就可以了。 但是翠珍不要。 就在两人争执之际,爱晚小声喃语:“爱晚难受,头晕晕的。” 两人放下争吵,一齐哄着爱晚高兴。 爱晚窝在妈妈的怀里,小手指拉着赵寒笙的,小声要求:“爱晚想跟爸爸妈妈一齐睡觉。” 翠珍颇是难为。 她与赵寒笙已经离婚了。 怎么还能躺一张床上? 男人明显就爽快多了。 赵寒笙睨着那张一米二的小床,想着三个同挤的可能性,最后他说:“那妈妈抱着你,我在旁边躺着。” 爱晚高兴极了。 入夜,三人同床。 翠珍换掉了身上礼服,这里没有换洗的衣服,最后还是赵寒笙将衬衣脱了给她,他自己则是光着个膀子,紧紧贴在她的背后。 差不多三年,他们没有同床共枕过。 自打东窗事发,翠珍没让他碰过,几年了不曾有男人。 赵寒笙亦没有过女人。 禁欲三年,这么贴着,要说没有一点感觉那是骗人的,但若是有感觉,翠珍又觉得是罪恶的,所以她就搂着爱晚,极力不去想男女之事。 黑暗里,传来男人低沉声音:“翠珍你没有想过?” 翠珍羞恼,脸上热辣辣的。 她压着声音:“赵寒笙你若是发春,尽情到外头解决,别在这里胡言乱语。” 男人无声息贴近她的耳根:“外头是哪里?你给指示一下?” 翠珍干脆不理他了。 以前从不知道,他是这么浑蛋的人。 翠珍胡思乱想:当年晚棠一定是眼瞎,才会看上他。 …… 夜里,爱晚又烧起来了。 赵寒笙心中再无旖旎心思,忙来忙去,一心照顾女儿。 翠珍更是心力憔悴。 至天亮时,她的腰险些直不起来,养孩子就是这样辛苦。 天微微亮时,爱晚总算安静下来。 家中佣人送来毛衣,赵寒笙一边套上一边对翠珍说:“你到里间睡一会儿,我来陪着爱晚。” 翠珍仍想强撑,但是一阵头晕目眩,最后只得去休息。 赵寒笙躺在爱晚的身边。 大掌拉着小手手。 爱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专注看着赵寒笙,一会儿小声问:“爸爸,你会跟我们一起去英国吗?” 赵寒笙轻轻摇头。 爱晚没有说话,挪了挪小脑袋,埋在赵寒笙的怀里。 她悄悄告诉赵寒笙:“我跟赵爱林爱妈妈、也爱爸爸,如果去英国,我们会每天都想爸爸的。” 赵寒笙几乎掉下泪来。 他更觉得翠珍残忍。 四年,四年后爱林爱晚都是少年模样了。 第770章 你要不要跟我复合? 一周后,爱晚出院。 清早,翠珍收拾东西,赵寒笙去办理出院手续。 等他办好回来,翠珍已经收拾好,一手牵着爱晚准备回家了。 爱晚病好,精神了许多。 赵寒笙缓缓走过来,蹲下身子,抱起小姑娘:“爸爸带我们爱晚回家。” 爱晚搂着爸爸的脖子,乖乖巧巧的,“回家后,爱晚想吃豆豉蒸排骨,想吃山药炒木耳,还想吃好多好吃的,等爸爸有空,带爱晚去大伯家里好不好,爱晚想大伯做的饭饭了。” 赵寒笙佯装生气:“在爱晚心里,大伯比爸爸重要?” 爱晚吱吱笑:“大伯会做饭。” 而且,她还想去看看小洛洛。 赵寒笙想想:“行,但是要等你的身体再结实一会儿,小洛洛很小容易感染。” 爱晚扮个鬼脸:“爱晚是小病毒。” 赵寒笙轻拍小姑娘的小屁股。 ——算是惩罚。 父女两个走在前头,翠珍提着行李跟在后头,她不傻能看得出来赵寒笙几年单身是想要复合,但是覆水难收的道理,他该懂得的。 果真,黑色宾利缓缓驶进别墅。 车一停下,爱晚就嗷着下车,跑去找爱林了。 赵寒笙握着方向盘,侧头望着翠珍,轻声开口:“入院那晚,爱晚问我能不能一起去英国。” 翠珍亦望着他。 30岁的赵寒笙较之从前,成熟斯文。他又有钱有家世,翠珍知道他很受女老师和女学生的喜欢,爱晚总是告诉她,又有女人打电话给爸爸,爸爸总是对她们冷淡。 但是,赵寒笙的受欢迎,与她无关。 翠珍保持沉默。 赵寒笙苦涩一笑,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还是开口了:“即使是自作多情,我还是想问一问,你要不要跟我复合?我可以放弃这里,陪你去英国,你学习的时候,我负责照顾爱林爱晚的生活起居。” 翠珍很淡地笑笑—— “是有条件的,是吗?” “我要跟你复合,重新当你的妻子,你才会跟着去英国照顾孩子们,一切都是有代价的,不是吗?” “赵寒笙,婚姻不是交换。” “我不愿意。” “当年,我说离婚是认真的,现在我说复合亦是认真的,我虽未上过几天学,但是我不傻,我会算账,当赵太太确实一生无忧,可是前提是我冠了你的姓,我没有自主权,何况,我亦不想你为我牺牲什么。” …… 她几乎不考虑,就拒绝他了。 翠珍小声开口:“我准备七月份就走。” 赵寒笙皱眉:“所以是通知吗?” 翠珍:“算是吧。” 她伸手开车门,但是赵寒笙飞快地按住了她的胳膊,他静静望着她,静静地问她一句话:“林翠珍,在你的眼里,是不是我丝毫没有魅力了?” 翠珍目光湿润。 她脸部的肌肉轻颤,勉强地笑着说:“从前东子只会问我,他是不是好看,而不会问他有没有魅力。” 说完,翠珍便打开车门下车。 没有一丝留恋。 赵寒笙咬紧牙关,两颊深陷。 即使两人谈得不愉快,但是赵寒笙还是跟着下车,去陪伴孩子们……中午的时候,厨娘加了好几个菜,有爱晚喜欢的,还偷偷加了赵寒笙喜欢的。 二公子再不争气,也是她们看着长大的,哪能真的不疼哩? …… 饭后,赵寒笙有个研讨会议。 便先回学校了。 黑色宾利缓缓驶出别墅。 翠珍站在二楼的露台上,一脸深思。 家里的保姆过来收拾,看见她出神的方向,不禁为赵寒笙说几句好话:“我看着这几年二少爷改掉痴病了,二少奶奶不如再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无论怎么说,赵家家大业大,而且对于爱林爱晚来说,怎么样都是亲爹最强……这些话按理说我不当讲,但其实我亦是为了二少奶奶好,女人家最后还是要找个好归宿的,一个人太苦了。” 翠珍淡笑:“我知道的。” 但是翠珍一路走来。 最苦的时候,就是任小姐出现的时候。 她自小出生在安定村,摸鱼捉虾地长大,都没有感觉苦过,可是后来到了京市,每晚守着冷冰冰的卧室,猜测着丈夫的行踪,那是真的苦。 女人嫁汉,不但不能遮风挡雨,风雨都是男人带来。 这婚姻要了何用? 第771章 赵寒笙的桃花运 赵寒笙参加了校座谈会。 作为年轻的副教授,外表斯文英俊,家境又是那样显赫,自然是深得女老师与女学生的青眼有加,每天都会收到几封充满香水味的情书。 当他赶来,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就等他了。 赵寒笙无声息坐下。 一旁坐着的是个姓黄的女老师,教英语的,很喜欢打扮,一件深咖色的波点衬衣加皮裙,时尚不失女人味儿,听说她特别会做饭,总是会带些吃食分给同事们。 赵寒笙与黄老师是隔壁办公室。 每天都会收到黄老师的爱心投喂。 原本该拒绝的,但是黄老师总是雨露均沾,办公室的每个人都照顾到了,所以赵寒笙不好说什么,好在办公室里有个能吃的小胖子,最后黄老师的爱心全到小胖子胃里了。 这会儿,赵寒笙才坐下。 一杯带着香气的香茗就递过来了。 杯身,女老师的手指细白漂亮,她说话更是带着好听的京市腔调,但是赵寒笙听说她不是本市人。 黄老师巧笑兮兮:“赵教授喝口茶润润吧。” 赵寒笙淡笑:“有心了。” 但却并未去碰那杯茶。 豪门贵公子在外,一般都会警戒的,即使是公众场合,亦不会轻易喝旁人递过来的饮品,所以只能叫黄老师伤心了。 但是明显,黄老师并不生气,反而微笑与他聊了几句趣味。 她很有分寸,游走在男人反感范围之外,适当的恭维并不让男人反感,至少四周的同事一致认为她是好相处的,是可爱的,是很适合结婚的女人。 追黄老师的很多,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她的目标是赵寒笙。 但她不写情书, 只是适时关心赵教授,润物细无声。 会议总归是无聊的,赵寒笙心里又烦,于是掏出手机刷着看爱林爱晚的照片,当然还有翠珍的。 有一张照片,是翠珍在安定村拍的。 她在门口晒小鱼干。 衣裳一点也不好看,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还有油,和漂亮搭不上边,但是眼睛亮亮的,抬眼时正好看见‘东子’,所以神情是惊喜的,充满爱意的。 赵寒笙时时翻出来看。 否则,他会忘了翠珍爱他的样子。 这时黄老师凑过来,小声而亲呢地问道:“赵教授,这是你太太?” 问出这话时,女老师语气是很自信的。 她早听说过,赵教授失忆过,娶了乡村姑娘,后来终是处不来分手离婚了,之前她以为是传闻,想不到是真的,真的是个农村姑娘。 赵寒笙哪里知道,这位女老师心里的千回百转,他并未多想,只是轻嗯一声:“是太太。” 黄老师故意说:“那您肯定很爱她,否则不会离婚后还看照片。” 赵寒笙眸子深深。 女老师一脸抱歉:“抱歉是我越界了。” 虽这样说,她心中充满了信心。 跟村姑相比,她的优势太明显了。 她虽不是京市人,但是她的父母都是体制内的,若是她想在京市落户,亦是能掏出80来万的首付款,无论哪一方面,她比那个叫翠珍的女人强太多。 女老师的追求,赵寒笙并不放在心上。 追他的人太多,他根本记不过来。 …… 一周后,很神奇的,黄老师与翠珍见面了。 第772章 赵教授,这是你太太? 一周后,京大某系组织活动。 系里批了一些经费。 主任安排赵寒笙与黄老师一起负责采购,当然这种差使亦是黄老师私下促成的,她求了系主任许久,又上门送过节礼。 当系主任吩咐下来,赵寒笙倒是没有意见,伸手接过清单看看:“两部车的后备箱正好,我跟黄老师一人一部车恰好。” 黄老师的脸孔薄红,不太好意思地说道:“赵教授,我还没有买车,可能要麻烦你多走一趟了。” 赵寒笙一怔。 稍后,他似乎意识到什么。 只是这会儿当众拒绝,未免小题大做,还会让旁人看热闹,以后黄老师很难做人,基本上赵寒笙是个留余地的人,于是假装不知道:“行,那我就跑两趟。” 黄老师本名叫黄雅俪。 当她坐上那辆黑色宾利,手碰着昂贵的内饰时,内心禁不住的喜悦,却是佯装淡定:“赵教授你的车看起来很贵。” 赵寒淡淡一笑:“开很多年了。” 发动车子后,他不禁想,要不要换部车? 翠珍明显不喜欢这车。 男女同车,对方又是坐在副驾驶座的,一点儿风吹草动都是清清楚楚的,赵寒笙一会儿就闻见了女性的香水味,且是一种超过社交距离的浓度。 他并不以为意。 赵家二公子,一向不缺少女人生扑,他只当黄雅俪是女同事而已。 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超商里碰见翠珍。 恰恰好,翠珍刚刚亲自弄完草坪,身上是一件白色工人汗衫,随意扎在黑色小脚裤里,脚上就是那种几百一双的球鞋,她正带着爱林爱晚买东西,买完了回家冲个澡再去赵寒柏与晚棠那里。 爱晚折腾好几天了,一直想去。 小孩子总归调皮的。 爱林爱晚两个推着小推车,走在妈妈前面,大概是太高兴了,所以转弯的时候,恰好对面来人亦未入神,所以生生地撞在一起。 爱林爱晚倒还结实。 对面的女人娇叫一声,捂着小腹一副痛苦的样子,呼唤着远处的同伴:“赵教授。” 爱林爱晚呆住了。 两小只一动不动,呆若木鸡。 一会儿,爱林小心翼翼地望着女人丰腴小腹,轻声询问:“阿姨,我们是不是把你撞流产了?阿姨我们不是故意的,你肚子里的小宝宝还在吧?” 流产? 小宝宝? 黄雅俪一怔。 恰好这时赵寒笙与翠珍同时赶过来,望见对方时都不禁一愣,赵寒笙的第一反应是皱眉,而后质问翠珍:“怎么穿成这样?还一身汗味。” 翠珍低头看看自己—— 确实糟糕。 但这不是重点好吧。 她下巴一点,示意赵寒笙:“你女朋友?要不要看看她有没有流产?” 赵寒笙哭笑不得。 那位黄老师更是羞恼万分,她的身材是出了名的好,万万想不到赵寒笙的前妻竟然说她怀孕了,对方有什么资格指责她?分明自己土得掉渣,没有半分女人味儿。 黄老师的皮裙是焊在身上的。 性感妩媚。 她一撩头发,故意风情万种的样子,借以打压翠珍:“赵教授这是你太太?” 赵寒笙自然不会说是前妻。 但是翠珍说了:“前妻。” 翠珍并不想与赵寒笙有太多的交集,特别是私生活上,她觉得赵寒笙找个伴挺好,但前提得对爱林爱晚友好,反正又不会一起生活,友好即可。 翠珍微微一笑:“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我要带着爱林与爱晚去大伯那里吃饭。” 闻言,赵寒笙很不喜欢。 他不禁脱口而出:“不是说过了,不要总往他那里跑?单身女人要避嫌。” 翠珍才不被他pUA,淡笑:“大伯跟晚棠结婚了,洛洛都八个月了,还避什么嫌?我又不是去看大伯的。赵寒笙,我不介入你的私生活,希望你也不要介入我的,三十来岁的男人,像是老妈子一样管来管去,很性缩力。” 赵寒笙冷笑—— “性缩力都知道了?” “林翠珍,你来京市就学这个?” …… 翠珍亦冷笑:“不及赵教授阅人无数。” 赵寒笙瞪着她。 一会儿,他侧头对黄雅俪说道:“黄老师我有点儿私事。要不,购买清单的事情交给我一个人,我让家里的司机送到系办处就好,待会儿你先打车回学校。” 黄雅俪不太乐意了。 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一定是不会放过的。 待会她就要将翠珍比下去。 况且是要见赵寒柏,也就是世英集团的掌权人,还有何晚棠,京洛酒店的女总裁。 黄雅俪佯装体贴:“那多不好意思?要不我陪着赵教授一起处理完,再回来购买吧。” 赵寒笙又不是傻的。 一听就知道是缠上了。 他也不拒绝,而是看着翠珍:“一会儿我先送你回去换套衣服,再带你们去大哥大嫂那里。” 奇怪的,翠珍并未反对。 一会儿她甚至幽幽开口:“赵寒笙,世界每天都在变,你看你现在叫大哥大嫂也很顺口,真的,再深的情感也会败给时间。” 甚至,他们还没有。 第773章 被打脸!啪,翠珍闪亮登场1 等到翠珍买完东西。 是赵寒笙结的账。 三大袋东西,也是赵寒笙提的。 翠珍领着爱林爱晚走在前头,赵寒笙跟在她们后头,黄雅俪虽努力地跟着他,但是走着走着,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像是他们一家四口的跟班丫头。 黄老师都想放弃了。 但是回头一想,她不能放弃,她的条件明显比翠珍好。 翠珍那个形象,太没竞争力了! 一想到这里,黄老师心中又充满了斗志。 很快,一行五人来到黑色宾利处。 赵寒笙提购物袋往后备箱里放的时候,黄老师立即打开副驾驶车门,准备上车好宣示自己的主权,但是赵寒笙礼貌不失客气地询问道:“黄老师,你坐司机的车可以吗?我有话想跟我的太太聊。” 翠珍提醒:“是前妻,不要让人误会了。” 赵寒笙狠狠瞪她一眼。 这时,爱林爱晚钻进了后座,嘻嘻哈哈的。 黄雅俪嘴角微颤,努力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应该的,你们有重要的事情谈嘛。” 赵寒笙略一颔首。 那股腔调,迷得黄老师不要不要的。 等到心碎的黄老师坐到司机车上,翠珍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睨一眼赵寒笙,忍不住吐槽一句:“是不是京大的都特别香啊?” 随后她纠正:“晚棠除外。” 赵寒笙睨一眼后视镜—— 爱林爱晚眼睛睁得大大的,七八岁的年纪正是好奇的时候。 他擦擦后视镜,漫不经心地说:“我跟她清清白白,只是同事罢了。” 翠珍其实看出来了。 说真的,这位黄老师确实有几分姿色,但是跟当年的那位任小姐比起来,相差蛮大的,那一位是宛宛类卿,这位黄老师是什么优势也没有。 再说翠珍也不怎么在意。 有钱有娃的女人,一般不会焦虑什么。 二十分钟后,两辆黑色车子,前后开进翠珍母子居住的别墅。 一下车,家中佣人就迎上来,仍是习惯地唤着:“二少爷、二少奶奶回来了……咦,这位小姐是哪位?怎么称呼?” 黄雅俪头一次到豪门来。 其实这只是小别墅,是翠珍住的地方,总共加起来三五个老妈子,根本谈不上豪门,但是黄老师还是局促了。 最后是翠珍解围的:“这位是黄老师,是你们二少爷的同事。” 佣人点头,将黄雅俪迎进去,端茶递水。 而男女主人则一齐上楼。 爱林爱晚倒是在楼下玩着等。 …… 二楼,翠珍走进主卧室,返身抵着门。 她望着跟过来的赵寒笙,脸上不见笑意:“你该在楼下陪着你的同事,赵寒笙,我们离婚了,你不要成天往我卧室里钻,被外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往卧室里钻?” “外人?” 赵寒笙重复着她的话,然后笑了:“你是说黄老师是外人、那我们是不是内人?还有,我不光往你卧室里钻,爱晚住院的时候,我还往你的被窝里钻,那会儿也不见你厉正言辞地反抗,反而是欲拒还迎、半推半就呢?” 翠珍冷下脸来:“赵寒笙,你可真不脸!” 赵寒笙抵开门来:“我不看!我在起居室里等,别太久了。” 翠珍跟人约好。 刚刚晚棠说,有几位上流贵妇人要过去欣赏早棠,让她好好收拾一下。翠珍知道‘先敬罗衣后敬人’的道理,况且她本身就是做这行的,每次晚棠介绍给她的,都是有用的人。 翠珍花了一些功夫妆扮。 她洗头冲澡,弄得干净清爽,一头乌黑的长发挽起。 一袭黑色真丝改良旗袍。 两襟往两侧做了开口设计,颗颗晶莹珍珠,全部选自全球最好的海水珠,衬得女人肌肤炫白,而黑色真丝料子服贴着,稍稍显出一点点小腹,充满了女人韵味。 全身上下,点缀一对白钻耳钉,细腕处是26颗全美钻石链子。 手上一只黑色古典包。 ——跟衣裳相配,亦是翠珍设计的。 …… 翠珍走出衣帽间时,隐隐听见外头传来黄老师的声音,不禁一怔。 她心中不喜。 因为这位黄老师实在没有分寸。 她追求赵寒笙无可指摘,但这毕竟是她与孩子们的住处,她想回头得跟赵寒笙说一下了。 翠珍弯腰换上高跟鞋,款款走出来。 那一对说话男女,听见动静,不禁侧过头来。 第774章 被打脸!啪,翠珍闪亮登场2 看见翠珍。 赵寒笙愣住了。 翠珍比过去漂亮,他一直是知道的,但是今晚的翠珍很不一样,有种特别丰润的感觉。 分明不胖,但就是丰润,十分性感。 这种丰润与性感,叫男人着迷,何况他们有过无数亲密。 赵寒笙斯文的脸孔,滑过一丝压抑,翠珍捕捉到了。 一旁,那位黄老师亦呆住了。 她不曾想过,翠珍打扮起来会这样漂亮。 翠珍跟方才完全换了个人。 这会儿从里到外,都是透亮的,尤其那从容气质就是大家族里养出来的,区别小市民的仪态。 黄老师心态有些崩溃。 几乎崩不住了。 翠珍不太想她去,毕竟晚棠并未邀请这位黄老师,于是拐着弯儿对赵寒笙说道:“刚刚大嫂告诉我,说邀请了几位贵妇,到时我可能会有应酬,你到时候带一下爱林爱晚,不叫他们胡闹惊扰别人。” 赵寒笙仍紧紧盯着她。 隔着衣裳,不放过任何一寸,来回扫荡。 半晌,他才缓缓回道:“怎么你现在总是应酬应酬的,不是带孩子去大哥那里玩,怎么变成谈生意了?” 翠珍低头,轻抚裙身:“做生意哪有那么容易?全靠熟人帮衬的。” 赵寒笙与她对话,完全像是夫妻:“大嫂待你确实不错。” 到这里,黄老师完全可以全身而退了。 但她总归贪心。 她认不清自己,她亦认不清赵寒笙的态度,人明明在她面前跟前妻卿卿我我了,她还是不愿意放弃,非要跟着去找难堪。 翠珍倒是无所谓,反正不是她丢人。 因为是五个人,赵寒笙换了一部六座车子,仍是翠珍坐在副驾驶位。 黄老师坐在两个小屁孩的旁边。 爱林爱晚一直说小话,不大理会她。 黄老师不禁暗思—— 待会儿到了赵总的家里头,见到几位贵妇人,她要好好秀一下她的英文,那时叫翠珍出丑,那样的话赵太太(晚棠)应该会重视自己。 沉思着,一会儿就到了【晚棠】别墅。 翠珍很和气:“黄老师,这是大嫂的父亲留下的别墅,与大嫂重名就叫【晚棠】,他们结婚后,一直住在这里,育有一个小女儿叫何洛洛。” 翠珍厚道,但是黄老师反而故意说:“你跟赵教授离婚了,再叫大伯大嫂不适合吧?” 一旁爱晚,阴阳怪气:“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还扮个鬼脸。 爱林亦扮鬼脸。 黄老师直白,天真的小姑娘更直白,把黄老师弄红了脸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翠珍淡笑,并不计较。 黑色奔弛商务车子,缓缓辗过路面,驶进【晚棠】里头。 停车坪已经熄了几辆豪车。 贵太太们早就到了。 有一两个正在欣赏早棠,看见赵寒笙一行人过来,她们自是认得赵寒笙的,于是很亲热地叫着:“寒笙带太太过来了?爱林爱晚也来了。” 最后黄老师下车。 两位贵妇人惊讶:“还带保姆了?” 黄老师又羞又恼,但不好发作,最后是赵寒笙淡淡介绍:“是同事,正巧一起也来采购清单,在超商碰到翠珍,就一起过来了。” 一位贵太太合起香扇,掩嘴而笑:“我就说嘛,若是正经的女朋友,一定是藏得好好儿的,哪里会带过来招摇过市,叫翠珍难堪?若是如此,我就算是错看寒笙了,以后也不会疼他了。” 赵寒笙立即赔罪。 他又带过翠珍:“那翠珍就交给你们,我带孩子。” 几位贵太太一齐围过来。 她们打量着翠珍那一身,齐齐啧啧称赞—— “上回晚棠说起你的才干,我还不太相信。我说在京市哪里有比冯师傅还要神的能人,今天一看这件,我真真是服气了,这剪裁,这设计,独一无二不是?我太喜欢了,若是可以,真想让翠珍现在就把衣裳脱下来让我试试看……不过我也不白试,待会儿我就写下两百万支票放在你那里当作会费,以后我就在翠珍那里消费了,等到200万花光,我再续起来。” “我亦写下200万支票。” “我300万。” “我看你们小气的,翠珍来之前,一个个说好要支持的,到现在精得跟猴似的,200万300万的,是瞧不起谁呢?换成我,我直接开一张1000万在翠珍这里,才算是支持翠珍,才算是给晚棠面子,才算是疼寒笙呢。” “也行,就当给爱林爱晚买糖吃。” …… 翠珍应对自如,人淡如菊。 而黄老师则是惊呆了。 什么? 翠珍竟有如此来头? 她是设计师? 她的生意做得这么好,二百万三百万都不算什么,竟有上千万的生意? 一时间,黄老师一身的心气儿没了。 第775章 深夜:赵寒笙,你干什么? 黄老师不但不傲气了,她还想哭。 进退不得! 而翠珍不是那个圣母,她早就提醒过她,这是私人邀请,黄老师非要跟着过来自找难受,那就只能受着了,或许下回会聪明一点。 这时,晚棠从别墅里走出来。 她穿得极为春天。 浅粉的裙子,国风的花色,很是清雅好看。 无疑又是翠珍的手笔。 方才几位太太就大加赞赏,说晚棠穿着正合适,就连赵寒柏亦说,晚棠适合浅粉色。 这会儿与翠珍见面,晚棠上前轻挽住手,笑意吟吟:“亏得你的手巧,刚刚收获了几位姐姐的赞美,一会儿你得好好跟她们聊聊细节与灵感,或许真喜欢,以后会帮衬你的生意。” 翠珍亦微笑:“几位太太都很感兴趣。” 晚棠欣然一笑:“那是极好的。那各位,请跟我到二楼品茶,一起聊聊大艺术家的梦想吧!谈钱俗气,咱们谈艺术。” 翠珍很是感激晚棠。 她虽不再是安定村的村姑,但若是独自面对这些太太,还是有些心理压力的,但是晚棠很风趣,她与这些太太有交情,很有面子,更是愿意提携自己,是她的贵人。 翠珍目光盈盈。 晚棠自是知晓,轻拍她手背,低声说:“一家人。” 这时,她似乎才发现了黄老师的存在。 她听说了,是个英文老师,是赵寒笙的同事,很不合时宜地跟过来,晚棠不是刻薄之人,但亦不会太过殷勤,于是微微一笑:“黄老师一起去二楼喝杯茶吧。” 黄雅俪受宠若惊。 她是想结交的,但是一想到马上谈生意,她是没有本钱一掷千金的,更何况她不想望着翠珍得意,所以借故说想在院子里欣赏风景。 晚棠并未坚持。 做人么,就是讲究一个懂人识趣儿。 一行贵太太来到二楼。 平常一个个高端的太太,这会儿一点儿不端着了,因为是一个圈子里的,有些是叶妩的闺蜜,有一些是苏绮红的闺蜜,还有一些是想要巴结叶倾城的,总之都是沾着一点儿的。 翠珍身上那件衣裳,她们实在喜欢,跃跃欲试。 翠珍是不好在这里换衣裳的。 晚棠端着茶盏笑笑:“不是难事儿!我拿一件衣裳给翠珍换上,各位太太想试试款式,一旁的客房敬请入内,设施都是齐全的。” 贵太太们欣喜不已。 等到她们一个个试下来,竟然都很喜欢。 但是大伙儿都是有身份的人。 不能成天撞衫吧。 翠珍端着茶盏浅笑:“这并不难!我细细地看下来,各位太太气质各有秋千,我设计一个系列出来,都以黑色为主,但是细节是不同的,满足各位太太的需求。” 几位太太拊掌赞道—— “难得翠珍辛苦好学。” “就是,本来就花不完的钱财,还愿意辛苦,当真是难得的。” “嘻嘻,我看寒笙的样子,还是很舍不得翠珍的,一直跟在后面追着吧?” “那肯定的。像翠珍这样的媳妇儿,他哪儿找去?” …… 翠珍由着她们说,倒未扫兴。 她是聪明人。 几位太太虽喜欢她的设计,但还是看在晚棠与赵家的份上,才会这样痛快的,她何必将财神挡在外头? 不得不说,翠珍是识情识趣的。 晚棠细细看下来,感觉翠珍日后大有作为。 …… 等到傍晚的时候,下楼吃饭,晚餐是赵寒柏亲自准备的。 ——全海鲜宴。 所有海鲜全部是海边运过来的,鲜美极了。 但是餐桌前少了一个人。 一问,才知道是黄老师借故先走了。 晚棠只是笑笑。 而翠珍面上,波澜不惊,她对赵寒笙的桃花运并不感冒。 …… 晚八点,两个孩子玩累了。 赵寒笙送母子三人回去。 路上,车里很安静,爱林爱晚都靠着椅背睡着了。 前排坐着过期夫妻。 翠珍想了一想,轻声说道:“如果你不接受那位黄小姐,就不要给人希望,弄到这样她难堪,你亦有责任的。” 赵寒笙双手握着方向盘。 车内幽暗,外头照进来一些光线,让他斯文脸孔添了一抹深沉。侧脸鼻梁挺直,很内敛的贵气,下颌线条随着年龄增长而愈发地清晰,变得凌厉起来。 英俊好看的外表,让他身边不缺少女孩儿追求。 男人专注看着路况,轻声反问—— “人没有表白,我怎么拒绝?” “黄老师,你不要缠着我?” “林翠珍,你要我像是八大姑一样跟女同事说莫名其妙的话吗?今天是系主任安排的任务,我跟她没有私下里的交集,纯属意外,不过如果你很介意的话,以后我会拒绝掉这样的行程,不跟女同事单独接触,但是旁人问起的话,我会说是林翠珍不喜欢。” “林翠珍,这个回答,你觉得怎么样?” …… 翠珍气坏了。 她干脆扭过头不理他。 半晌,赵寒笙侧过头看她,见她赌气,便若有似无地轻笑一声。 本想挪开目光,但是又挪不开了,她今天实在美丽。 ——他很喜欢。 很想拥抱,很想占有。 当发现自己蠢蠢欲动的时候,他才惊觉自己几年没有碰过女人,一次也没有,主要是怕翠珍在意,所以他一直压抑着生理需求,不是不想,而是怕翠珍不高兴。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进别墅。 因为爱林爱晚大了,翠珍抱不动,于是赵寒笙跑了两趟,将两个孩子抱到了二楼的儿童房里,翠珍负责摊开被褥,替孩子脱掉鞋袜放进被子里。 她穿着真丝裙子,极为贴身。 弯腰的时候将腰线拉得极长,线条亦是紧贴着的,很有女人风韵。 赵寒笙不经意看见,就挪不开目光了,他不动声色地走到她身后,轻声问:“你跟郝思明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啊,翠珍吓一跳,本能直起身子。 恰好跌进男人怀抱。 就像是勺子与汤匙般贴合在一起。 ——滚热,炽烈。 翠珍想要退开,但是腰上添了一只手臂,用力将她拽了回去,再次密密实实地贴合在一起,还有了强压的力量,那强劲的力道叫女人颤抖。 女人声音亦是轻颤—— “赵寒笙你放开我。” “孩子在睡觉,不要吵醒他们。” “你…干什么?” 第776章 我留下来过夜,嗯? 男人猛地将女人身子转过来。 高挺鼻梁紧抵着她的。 他的眼神很深很深。 深不见底。 翠珍喘着息,全身都在忍不住微微颤抖,男人鼻梁缓缓厮磨着她的,低声问她:“怕孩子吵醒,那我们去卧室里谈?那儿没有孩子睡觉。” 翠珍纤细喉部绷紧。 她压着火:“赵寒笙你现在可真是个大流氓。” 但是当人母亲,很不愿意孩子一醒来,就看见不堪的一幕,于是翠珍缓了情绪说道:“那我们出去谈。” 她想带他去书房。 男人似乎洞悉她的想法,一走出儿童房就拽住女人细腕,笔直撞开主卧室的门。 跟着,砰的一声。 两人身体叠着身体,一齐贴在可怜的门板上。 男人大腿紧抵她的小腹,他低头看她那一身,嗓音压得很低很低:“虽然衣裳皱了,但还是漂亮,这一身让人真想好好蹂躏一番。” 翠珍见挣扎不开。 干脆不挣扎了。 她故意轻轻摸他的脸,声音更轻,带着一抹女人的媚惑:“把赵教授憋成这样,真是对不住!” 男人又用鼻梁缓缓磨她。 翠珍颤得不像话,但她不向身体投降,她告诉自己生理反应不可耻,别说是赵寒笙,面前是个长相不错的男人,她都会有这样的反应。 两人不动声色交锋一阵儿。 蓦地,赵寒笙低头吻上红唇,猛烈亲吻。 门板不住颤动。 女人裙摆亦是,在激烈的亲吻里抖着,如同细筛子一般。 她想反抗,但是男人一手捧住她的脸,调整一下角度,更方便地深吻她。 几次三番,反反复复。 她终于像是被驯服,彻底软下来,一副予以予求的模样,实在一塌糊涂了。 赵寒笙抵着她的嘴唇,只觉得她很乖很乖,于是很轻很温柔地哄着:“翠珍,可不可以?” 她整个的说不出话来。 赵寒笙觉得不表示一下,就不是男人了。 他伸手抱起她,一边亲吻,一边走向柔软大床,竟然还有心情故意问她:“我留下来过夜,嗯?” 翠珍仍是说不出话来。 男人亲吻她,再问一遍,多少有种征服的快感。 他感觉很好、十分刺激。 他们毕竟当过夫妻,缓过一阵陌生后,很快就轻车熟路起来,而且滋味更甚当年,诱得他一度沉沦,反反复复地来了好几回。 等到结束,已经是三更半夜。 男人仍是意犹未尽,伏在她身后,亲密地搂着她,嗓音带着些许的微哑:“你感觉还好吗?要不要抱你去洗一下?” 翠珍却溜号了。 她细致的脸蛋蹭着昂贵的丝质床套,不由得想起当年,她与东子做完事情,哪里有澡可以洗,能有力气下床洗个屁股就不错了。那时还是她给东子打洗屁股的水,那会儿东子虽失忆,但还是挺讲究的。 而且那会儿,东子也不会这么多花样。 东子很纯朴的。 是实干型男人。 翠珍半天不说话,赵寒笙以为她不满足,于是轻道:“我们再来一回?” “别。” 女人终于缓过神来,急急挡住他的手。 她仍是背着他,轻声说:“早点睡吧。” 这会儿差不多夜里两点了。 赵寒笙从不曾放纵至此,他一向是斯文内敛,并不会过多宣发。 两人各怀心思躺下。 翠珍没有赶人,是因为不想闹得人尽皆知,但是这恐怕很难。 刚刚动静挺大的。 家里的保姆阿姨都是过来人,又是赵家那里派来的,多多少少会跟赵母汇报,特别是那个夏妈,为人是不错的,但就是喜欢八卦。 一想到今晚的事儿,会成为阿姨们的谈资,翠珍脸上就挂不住。 女人心思慎密,男人哪里猜得透? 赵寒笙泄了体力,倒是睡得沉静。 等到天亮,他就被拍醒。 一睁开眼,就见着翠珍手上一套床上用品,赵寒笙坐起来忍不住说:“让家里阿姨换吧,这种事儿你还亲力亲为?” 虽这样说,还是长腿一跨下床了。 翠珍利落地换床单,一边吩咐他:“待会儿我放进一个行李箱,你带到外头扔掉,就说是你落在这里的东西一齐带走。” 赵寒笙坐在床头柜上,笑笑:“你还挺在意的,你当赵太太的时候,这事儿咱们干过不下千百次,这会儿还怕旁人笑话?成年人了,不是很正常吗?” 翠珍手上一顿:“是,很正常!所以你千万不要当回事儿。”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 “昨天我喝了一点酒,加上很久没有性生活,被你那样抱着亲着,产生生理需求很正常,但是不会改变我的决定,赵寒笙我不会骗你,我还是会带着爱林爱晚去英国……计划里仍旧没有你。” …… 经过昨晚,原本男人心思发软。 他以为,他与翠珍之间有转机了。 想不到,她只不过是一时上头,跟他发生关系。 吃干抹净,她提上裤子就不承认了。 呵呵,好一个生理需求。 赵寒笙说了气话:“那你去英国之前,是不是我们能搭上伴,有需要的时候随叫随到?” 翠珍思索一下,竟然同意了。 她说:“前提是我们都没有伴侣,不违背精神道德。” 赵寒笙盯着她看,半晌,轻轻吐出:“林翠珍你做梦!我赵寒笙若只是想找个睡觉的女人哪儿找不着,犯得着在你这边伏低作小?就连睡过的床单都怕人看见,要维持你冰清玉洁的形象不是?你忘了在安定村,你都是怎么搂着我,想要我跟你干那个事情的吗?” 翠珍垂眸。 好半天,她缓缓抬眼,望住他:“赵寒笙你也记得安定村?那你还记得回京市时,你对我说会一辈子待我好,待爱林爱晚好,那时我是那样惶恐,我有预感我的丈夫不再属于我,在发生任小姐的事情以后,我选择离婚有错吗?昨晚不是你主动的吗?搞得我强迫你似的,你不愿意尽可以走,我林翠珍也不是说,想找个睡觉的人都没有,腿长在你自己身上,门在那里……请自便。” 第777章 林翠珍,一辈子不肯原谅是吗? 翠珍说完,心都痛了。 她不是无知无觉的。 关于任小姐的那段,仍是带给她无尽的伤害,那段时间任小姐为了逼宫,总是闹自杀,而赵寒笙得去安抚,后来又爆出他年少时喜欢的是晚棠。 晚棠与大伯分崩离析。 那段日子,翠珍的处境是很难的,那种艰难无人诉说,因为赵寒笙病了,她无法与他一刀两断,一直熬到他的病好了,才彻彻底底地解脱掉。 现在,她大口呼吸着,仍是艰难。 她望着他的目光,隐隐带着一抹陌生,仿佛昨晚与她大汗淋漓的人并非是他一般。 除了陌生,还有拒绝。 而男人一气之下,捡起地上散落的衣裳,很快穿好。 大少爷的脾性上来了:“林翠珍你说的一点没错,昨晚是我主动爬上你的床,是我犯贱,是我入不了大设计的青眼。” 说完,他沉沉吐出一口气。 扣上衣扣,系上皮带,到底还是看女人一眼。 指望她心软,回心转意。 但是翠珍心已死,哪里是那样容易回头的,一次的床笫之欢不算什么,不过是成年人的一次荷尔蒙冲动罢了。 当赵寒笙走出去的时候。 翠珍蓦地转身。 她仰着头,极力地不掉下眼泪来。 她与赵寒笙之间,若是说谁爱的多,那一定是她林翠珍。 在安定村的时候,她爱他的外貌,爱他的朴实,爱他浅浅一笑的斯文样子。后来到了京市,赵寒笙是她的精神支柱,一直到他经常不回家,一直到他身上有香水味道,她才知道男人是靠不住的。 赵寒笙不属于安定村, 他不是寻常的男人。 他更不是她的东子了。 他是一颗裹着蜜糖的巧克力,走到哪里,都会有女人嗅到味道扑上来,不管是任小姐还是黄老师,赵寒笙的处理都没有给她安全感。 不过,现在不同了,她与他不是夫妻。 即使有黄小姐出现,她还是与他春风一度。 因为不在意了。 清早的阳光,映衬着翠珍的一颗眼泪。 从深爱,到满不在乎,原来竟只要短短时间。 她童年从电视上看见的爱情故事,原来只是童话罢了,就连晚棠那样优秀的女子得到情爱,亦是吃尽了苦头。 前半生,翠珍吃苦够多了,她不想再吃苦。 爱情真苦。 …… 他们不欢而散。 很长一段时间,见面都是极为冷漠的,几乎不说话。 六月初,翠珍正式得到了久石先生的邀请信。 她开始办签证,亦给孩子们办。 申请交出去的第三天。 她接到了赵寒笙的电话,他的语气很平静,很冷淡,像是在脑子里演示过千百遍一般—— “林翠珍,你确定带爱林爱晚去英国吗?” “四年!你去四年!” “至少留下爱林爱晚。” …… 爱林爱晚留下来,至少家还没有散。 若是她带走孩子们,彻底远走高飞,若是她在英国不再回来,那他怎么办?一想到这个可能,赵寒笙全身发抖。 翠珍人在工作室。 她握着手机,整个人有种无力感。 半晌,她轻声承认:“是,我会带走爱林爱晚,也有定居英国的打算。赵寒笙,我不是跟你赌气,而是因为英国更适合我的发展。” 赵寒笙喉结滚动,冷声道:“英国更适合?难道在京市就不适合了,在京市有那么多的人脉可以用,在京市有人可以分担照顾孩子,林翠珍,在京市怎么就不行了?” 翠珍仰头,尽量说理—— “是,京市是有资源人脉,但那不是我的本事。” “还有,爱林爱晚不会继承产业,而我想在英国为他们打拼,我想在外头扎根开辟出新的土壤,赵寒笙,你不相信我,你还要扼杀我。” “9月份,英国有个设计大赏,久石老师已经帮我报名,若是我得到大奖,会是我事业的重要起点。” “赵寒笙,你明不明白,现在的我心里不再是情情爱爱,不再是丈夫为天,我想努力地走出去,努力地为我的孩子挣出什么,努力地让自己姓林,而不是见了我,只会想到我是赵寒笙在安定村流浪娶的太太,是一个乡巴佬。” …… 那头,男人的嗓音越发冷漠起来。 “我明白了。” “是因为爱林爱晚无法继承是不是?” “林翠珍,我可以不教书,我可以创业,我亦可以为你撑起一片天,我会让爱林爱晚有家业可以继承的。” …… 再生气,他还是想挽回她。 但是翠珍却觉得太晚了。 她待他没有恨。 她甚至常常地想,假如她的背景好一些些,不谈像晚棠般显示,哪怕像任小姐那样有个京大学生的身份,是不是就会跟赵寒笙谈得来一些,是不是就不会失去丈夫。 但是后来,她又觉得自己犯傻。 求来的爱情,怎么会是爱情呢? 手机两头,沉默了许久许久。 最后,赵寒笙的嗓音几乎破碎,“林翠珍,一辈子不愿意原谅我了是吗?可是你带不走爱林爱晚的,他们不但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 翠珍想说话,但是那边,赵寒笙已经挂掉了电话。 第778章 林翠珍,我会结婚,跟你抢抚养权 一周后,翠珍还是没有办下签证。 爱林爱晚的抚养权归属问题。 需要亲生父亲签字,才能放手。 翠珍不得不找赵寒笙。 但是,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她收到了法院传票—— 原告是赵寒笙。 被告是她林翠珍。 打的是爱林与爱晚的抚养权。 …… 暮色傍晚,翠珍站在别墅的邮箱前,望着那张带着编号的传票。 她站了很久,一直到四周渐渐黑下来。 一直到周身都是落寂。 原来,离婚夫妻真的没有好聚好散,只有分崩离析。 半晌,她轻轻一笑,极为苦涩。 走进玄关前,她发了条微信给赵寒笙—— 【赵寒笙,我们聊聊?】 【林翠珍,如果你改变主意,不带走爱林爱晚或者是把我一起带到英国,我可以撤诉,否则我们就法庭见,你知道你胜算不大的。】 【赵寒笙还是谈谈吧!】 …… 翠珍垂下手臂,整个人说不出的疲惫。 她有预感,为了得到抚养权,赵寒笙会不惜一切代价。 是,他确实想得到她。 但是男人的繁衍癌很重的,爱林爱晚是他的孩子,他不会允许她带走,之前是因为笃定她不会找男人,一旦脱离掌控,他就会收回这份权利。 果真,第二天,她看见了男人的真实面目。 一家高级咖啡厅。 翠珍到的时候,赵寒笙已经到了。 一件深咖色的衬衣,黑色西裤,戴着细框眼镜,斯文而英俊。 举手投足都是贵气,抬手时,腕间一支300万的表。 一旁坐着拘束的黄老师。 这位黄老师卷土重来,翠珍不会觉得是她一厢情愿,而是赵寒笙与她的约定,赵寒笙是想跟黄老师结婚,然后争夺爱林爱晚的抚养权吗? 翠珍不可思议。 爱林爱晚是她怀了九个月,花了12个小时生出来的孩子,他竟然跟她赌气要随随便便给他们找后妈,他能保证黄小姐善待他们吗?还是抢到手了不闻不问,那时爱林爱晚会怎样? 翠珍没有管那位黄小姐。 她径自走到赵寒笙面前,冷着脸,扬手给他一耳光。 “赵寒笙你是不是疯了?” …… 但是耳光并未落在男人脸上。 赵寒笙一把捉住她的手。 他的眸子漆黑,紧紧盯着她,“与其让你带到英国,不如把他们留在京市,至少我能看得见。若是娶个太太就能得到抚养权,我不在意娶谁,反正是个女人就行,林翠珍,我哀求你没有用,那我就只能抢了,是你选择的结果。” 人来人往的咖啡厅。 本是高雅之地。 翠珍亦早就不是安定村的小姑村了,但是这一刻她几乎崩溃了,她面临的选择是,放弃爱林爱晚的抚养权,独自一个人去英国深造,而赵寒笙笃定她舍不得孩子。 要么,她接受他。 但谁喜欢被威胁呢? 两个人一辈子在一起,是情投意合,而不是单方面的强迫。 翠珍不愿意。 她失态了,她失控了,她在人来人往的咖啡厅里掉下眼泪来,“赵寒笙,为什么逼我?你知道我有多艰难才走到这一步,我跟你们不同,你们天生拥有的太多,而我那样艰难地才得到一点点,为什么想要埋葬我的事业,为什么要掐掉我的母子亲缘,你明知道我有多爱孩子的,你明知道我会好好带孩子的,但是你偏偏不让我如愿,只为了你的愿望,你的满足,那就去你的吧!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你想娶谁就娶谁好了,你想毁灭就毁灭好了,我告诉你,我不会妥协的,我不会跟你在一起!” 她往后退一步—— “死都不会。” “你死了这条心吧!” …… 翠珍说完,掉头就走。 一直走到车旁。 一直到拉开车门坐进去,她的眼泪都是一直掉下来。 赵寒笙养任小姐的时候,她都没有这般掉泪,他们离婚的时候,她亦没有这样哭过,现在她哭得不能自已,因为她在失去爱情与婚姻后,又要失去东西了。 不是爱林爱晚,就是她的梦想。 赵寒笙不知道,梦想对于像她这样安定村的女孩来说,是多么奢侈的东西,他大少爷不会明白的。 他不知道,当初她学刺绣的时候,手指头戳破了多少洞。 他不知道,成立工作室后,拿到第一个订单。 她开心了一晚。 赵寒笙不知道,他轻易就要夺走一切。 过去她不恨他,这一刻,她痛恨无比。 …… 咖啡馆里。 赵寒笙缓缓坐下来。 隔着一道落地玻璃,他望着外头,望着翠珍坐在车里。 她似乎是在哭。 他想,她一定会屈服的,因为她舍不得孩子。 他知道他是个浑蛋,但是他还是这样做了。 他不想辩驳,若是她恨,就让她恨好了。 他不会放弃爱林与爱晚。 …… 黄老师一直没有开口。 她望着赵寒笙失落的样子,她很想安慰他,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男人的话在脑海里倒带回忆—— 【1000万,你冒充我的女朋友。】 【如果有必要,我们结婚,那时我会给你3000万报酬。】 【我们的婚姻会维持两年,不会发生实质性关系。】 …… 黄雅俪是极为喜欢赵寒笙的。 再说这笔交易极为合算,她没有理由不答应,她过来本想在翠珍面前耀武扬威的,反而见识一场痴男怨女的戏玛,原来两个人的爱情中间,是插手不进第三个人的。 明明不该介入,她还是禁不起诱惑。 一千万,三千万,以及面前的男人。 或许她有机会扶正的。 …… 翠珍找了京市最好的律师。 顾九辞的女儿。 ——顾洛。 顾洛三十出头了,未婚,是京市出名的女强人。 她的容貌像极了父亲顾九辞。 而介绍人,不是旁人,正是叶倾城。 叶倾城指着顾洛,对眼睛发红的翠珍说:“全城打离婚官司最好的律师,她亲爹以前还帮我爸妈打官司来着,挣的都是黑心钱。” 顾洛睨一眼叶倾城。 叶倾城笑眯眯:“你爸还想挖我爸的墙角来着,但是我爸离婚的时候,把我妈的狗偷到了云城,说起来,还是我亲爹更胜一筹。” 顾洛整整套装,很斯文正经地说:“周叔确实很有办法。” 她又笑笑:“赵寒笙跟周叔有一拼!不是大学教授吗?怎么这么腹黑,那点儿心思不用在生意场上,太可惜了。” 叶倾城一抬下巴:“不开玩笑,给想想办法。” 顾洛亦正色起来。 她望着翠珍,视线又移到叶倾城的脸上,无奈地说道:“若是赵寒笙真的找个女人结婚,凭赵家权势,我想翠珍的胜算不会超过三成,除非翠珍能狠下心来,拿出证据证明赵寒笙曾经患过严重的精神疾病,那样的话,他不但拿不到抚养权,还会身败名裂,毕竟当年那件绯闻亦会毁掉他。” 顾洛说完,望着翠珍:“不知道你肯不肯?” 翠珍呆住了。 一旁的叶倾城抚掌:“果真是京市最贵的律师!一针见血,我看就这么搞,翠珍,我支持你。” 顾洛亦目光灼灼。 第779章 有情有义,林翠珍! 话虽这样说,但翠珍退却了。 是,她心里怨恨着赵寒笙,她恨他不坚守,她气他总是做让她伤心的事情,但是人得有良心,这是阿爸一直教她的。 阿爸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她林翠珍有今天,少不了周赵两家人的帮忙,若不是为着这层关系,她不可能这样顺利,不可能结实那么多的贵太太,不会看见那些世面。 公开赵寒笙的病情,几乎是毁掉他。 以后,她拿什么面目见赵寒笙的父母,哪怕是大伯与晚棠大概亦会感慨,以后亦会生疏了,若是那样,她即使成为国际大师,那又有什么意义? 翠珍轻轻摇头。 她真心实意对顾洛说道:“顾律师,我知道您的厉害之处,而我可能办不到。我与赵寒笙之间,不是简单怨偶那样简单,赵家于我有恩。” 顾洛靠在椅背上,微微地笑了。 其实,她与赵寒笙是认识的。 一个圈子的哪会不认识? 顾洛想,往后余生,赵寒笙若是跟旁人在一起,一定会怀念翠珍,因为翠珍是这样美好的女子。 顾洛不是拖泥带水的人。 她亦不是诉棍。 她点头很干脆地说:“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暂时还是你们先行交涉,至于司法程序我这里也走着,但是翠珍你要有心理准备,如果说赵寒笙真的结婚,这个官司几乎无胜算,不要说我,就是我老头子重出江湖,结果亦是一样的。” 她像是想到什么,侧头对叶倾城说:“除非像周叔那样,以退为进,在法庭上露那么一手。唉,倾城你知道吗,那件庭审录像我那里还有,周叔当年真的是,英姿勃发,与众不同,非池中之物。” 叶倾城双手抱胸:“这么多好词儿叠加在一起,我怎么听出了‘不要脸’三个字。” 顾洛一扬眉:“我老头子是这样说的。” 叶倾城:“行,拿给我,回头送我爸妈当礼物。” 顾洛点头,从笔记本里拷了一份递给叶倾城。 …… 离开律所。 一楼的停车场,叶倾城看着翠珍:“你怎么打算的?” 翠珍轻轻摇头。 叶倾城能理解她的迷茫,她拥抱了翠珍,并未再问,其实她心里已经明白翠珍的选择。 一个母亲,不会置孩子不顾的。 赵寒笙正是认准这一点,精准拿捏。 两人分别上车,在一楼分别。 翠珍一个人开着车,在京市的大街上晃荡,她的心里空空的,比离婚的那会儿还要空,后来她拨了一个电话给家中保姆,告诉她们她会回去晚点儿,让她们照顾好爱林爱晚。 挂上电话,翠珍开车回了安定村。 整整280公里,她的车回村已经是暮色傍晚。 夕阳将整个渔村映得通红。 湖面是橘红色的。 风还残存着日头的燥热。 远远近近,十来条小渔船泛在湖面上,船头站着光着膀子的渔夫们,正在收网看一天的收成,为首的那条正是翠珍爹的。 翠珍爹一边望着十来斤的白丝鱼,一边喜滋滋地估着价,一旁中年女人尖着嗓音嚷嚷—— “翠珍爹你快看岸边是谁?” “那不是翠珍吗?” “啊,翠珍回来了!翠珍现在真漂亮,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 翠珍爹眯眼一看。 是他闺女儿。 于是手上四十一瓶的酒一扔,摇着船就过去了,老远远儿就喊着:“咋回来了呐?在京市过得不如意咩闺女?” 翠珍的车子停在路旁。 她站在堤边,迎着父亲。 小船靠过来的时候,她像过去一样伸手拉上一把,翠珍爹不乐意了:“我手上全是泥巴,别把你手弄脏喽。你现在不一样了,是设计师了,跟过去不一样了,这双手可金贵着哩。” 翠珍爹扬起声音说:“咱们翠珍现在是大设计师,回头要去英国留洋哩,晚上到我家去喝酒,我多炒几个菜,想喝多少就有多少。” 这两三年,旁人看不见‘东子’回来,有些怀疑翠珍被抛弃。 但是见翠珍独自回来,又是衣衫光鲜,想来还是当少奶奶。 翠珍爹硬是没有宣扬。 一声不吭地瞒着村里人。 他说,东子姑爷去国外念书了,一去好几年哩。 ——旁人将信将疑。 第780章 如你所愿,赵寒笙,你赢了! 入夜。 村头最好的一间房子里,灯火总算是熄掉大半。 过来喝酒蹭吃喝的村民,三三两两地散了。 翠珍送完客人,回到屋子里,正准备收拾。 她爹坐在木头沙发上,吸着香烟,吭嗤吭嗤地说道:“你瞒得了旁人,可瞒不了我,是不是东子(赵寒笙)又欺负你了?若是这小子不老实,我去城里打断你的腿,大不了咱不沾赵家的光,回安定村爸打鱼养你跟爱林爱晚。” 灯光晕黄。 翠珍收拾碗筷,轻轻摇头—— “没有,他没有欺负我。” “爸,是我考虑到爱林爱晚,想着他们可能不适应英国那里,再说我也不舍得你,想来想去,决定不去英国了。我在国内一样学习,一样拥有一份事业,还能照应着您。” …… 翠珍爹低头,盯着手上的香烟屁股看。 好半天,含在嘴里狠狠地抽完最后一口。 再抬眼看女儿,笑笑:“翠珍你自小没妈,你是我带大的,你心里想啥我不知道,一定是东子阻拦你了是不是?我找他说理去。” 翠珍连忙拦着。 她声音很低:“阿爸别…是我自己决定的,做人不能忘本,我留在京市吧,把爱林爱晚都留在京市,赵寒笙的父母会高兴。” 翠珍爹心痛地看着女儿。 半晌,他轻声叹息:“是阿爸没用,帮不到你什么。” 翠珍爹虽没多少文化。 但他不是粗鲁的人。 翠珍既决定了,又拦着他不许去,他若是去赵家闹,以后翠珍在那边生存更难……村里的女崽,又没有背景,若是再跟赵家整个决裂了,对翠珍跟孩子们都不好。 翠珍爹心痛,吸了一夜香烟。 天微微亮时,东方泛鱼肚白,翠珍载着一后备箱的新鲜鱼,开车返回京市。 清早八点半。 白色宝马车,缓缓驶入别墅里。 一辆黑色宾利熄在院子里。 是赵寒笙的车子。 …… 翠珍下车。 关上车门时,佣人过来提后备箱的东西,翠珍问她:“赵寒笙几点过来的?” 佣人一愣。 从前二少奶奶,从不这样直呼二少爷的名字,哪怕离婚提起来,亦是二少爷。 这会儿怎么陡然生分了。 不过,她很快就回神,如实回答:“昨夜二少爷就过来了,人在这里过的夜。” 答完,她小心翼翼注视翠珍,怕她不高兴。 毕竟翠珍才是这里的主人。 翠珍没说什么。 她心里想,这幢别墅都不能再住了,再住下去她仍像是寄人篱下,仍是活在赵寒笙的阴影下,还有这些保姆阿姨虽熟悉,亦不能再用了,退回赵家比较好。 来回开了500多公里,翠珍其实挺累的,但她还是径自上楼,推开儿童房的时候,饶是做好心理建设,还是被里面的场景怔了怔。 那个逼迫她的男人,与爱林睡一张小床,赤着上半身拿着一本读物,爱林贴在他的怀里,爱晚穿着厚实的睡衣,亦贴在他身边抱着一只胳膊,津津有味地听爸爸讲童话故事。 赵寒笙的嗓音斯文好听。 那样温柔, 就像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 翠珍静静注视他,心头滴血。 她自小是自尊自爱的姑娘,她没有妈妈,她的成长有惊无险,她其实有很多很多的梦想,但是从未有机会实现,一直到白马王子般的赵寒笙被阿爸救回来。 在安定村,她的梦想是与东子一生一世。 恩恩爱爱。 后来,东子(赵寒笙)养了任小姐,她的梦碎掉了。 辗转辛苦,她又有了新的梦想,现在被赵寒笙亲手碾碎,但她被迫允许这个男人进进出出她的世界。 翠珍很痛苦,窒息,难受。 但是赵寒笙不在意,他只在意,他自己痛不痛快。 她站了一会儿。 赵寒笙抬眼,视线与她交汇片刻,很轻地问道:“你是不是想好了?” 翠珍不想在孩子面前谈。 爱林爱晚年纪虽小,但亦懵懂知事了。 她走过去,很温柔地摸摸爱林的头,又抱起爱晚,交待两小只起床不要缠着爸爸了,要他们自己穿衣洗漱。 翠珍疼孩子,但是将孩子们带得极好,很独立。 相反,有赵寒笙在,那一定是赖床的。 等到孩子们走进洗漱间。 翠珍望着光光的赵寒笙,声音寡淡下来:“去书房谈吧。” 她正欲走,手被人捉住了。 第781章 狠狠一巴掌:赵寒笙,你还想怎么样? 翠珍垂眸注视赵寒笙。 他的眼里有着深情与乞求,看着是那样无辜,好像威胁强迫她的人,不是他赵寒笙似的。 多可笑? 赵寒笙竟然以为,一切还能回到从前。 翠珍语气从寡淡到冷漠,并且十分僵硬:“去书房谈吧!爱林爱晚听得懂大人的话了。” 语毕,她用力抽回手,走出儿童房。 离开的时候,她的背挺得笔直,其实她很累很累了,但她不想在赵寒笙面前露出疲态,她不想示弱,以后都不会了。 背后,是男人深思的眼。 …… 十分钟后,赵寒笙一身斯文地走进书房。 进来后,他看见翠珍静静站在落地窗前。 她的背影仍是挺直的,像是参加宴会那样无懈可击,可是明明他记得,翠珍以前是明媚的少女,她是生动活泼的,不喜欢拘束,但她现在时时地拘着自己。 赵寒笙侧身,慢慢地关上书房门。 再掉过头, 翠珍轻声开口,声音里有着说不出的疲倦:“赵寒笙你赢了,我不会去英国深造,我不会带着爱林爱晚去国外定居,我会永远地留在京市,这样您满意了吗赵公子?” 赵寒笙走至她身后。 似是犹豫一下,双手轻轻按在她的肩上。 下一秒,她一个耳光甩了过来。 猝不及防。 赵寒笙斯文的脸孔,被扇到一旁,他静静望着她,并不生气的样子,只是用舌尖顶了顶口腔部位,就连声音都是充满磁性的:“翠珍我知道你怨恨我,但我只是不想跟你分开,我只是还想我们还有可能,我不想错过你。” 翠珍颤着声音,冷笑—— “所以呢,我就要用前途来成全你的喜欢,你所谓的弥补?” “赵寒笙,其实你的弥补于我来说,根本不重要。” “不爱的人,不在意的人,要他的弥补干什么?” “我早就朝前走了,但你还是不肯放过我?” “赵寒笙,这辈子我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阿爸把你带回来时,我该把你踹回湖里喂鱼。” …… 晨光映在彼此脸上。 仍是年轻,但距离他们在安定村的生活,恍若隔世。 他们不是怨偶,他们是陌生人。 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当初,他是嫌弃她才会选择任小姐的温柔,现在又强将她拉到他的世界里,不管她是要还是不要,只因为他是赵家的二公子,只因为她为他生过两个孩子。 多可悲,卑微的身份。 多可怜,她是一个女人,一个母亲。 所以被吃定了。 蓦地,翠珍忽然全身颤抖起来。 她用尽全部力气,再次狠狠地扇了赵寒笙一个耳光,她的眼底掉下眼泪来,她用全部的力量在控诉着:“最后一次,赵寒笙,现在你给我滚,不要在我的面前,不要刺激我,否则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带着你的虚情假意,带着你所谓的深情,彻彻底底地滚出我的世界,我不需要你,以后,也请你保持距离,不要再跟我谈感情,不要再跟我说爱,因为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 赵寒笙还想上前。 但是翠珍不让。 她退后一步,背抵着落地玻璃上,她用手掌挡着脸面。 泪水不断从指缝里掉落下来。 一颗颗,根本就止不住。 她从未这样哭过,近乎是歇斯底里,这一刻她是真的恨他。 恨他的无情薄幸。 …… 赵寒笙没有滚。 而翠珍渐渐平静一些下来,但她仍是挡着脸面,不让他靠近,声音很轻—— “我要搬出这里,我要重新生活,赵寒笙,我要离开你的世界。” “赵寒笙,你困住我的身体,但是你困不住我的灵魂。” “你越是拽紧,我就越是恨你。” “我恨你。” “是,我恨你,从未这样恨过你。” 第782章 赵寒笙,被狠狠毒打一顿! 赵寒笙从未见翠珍这般过。 她仍是掩着面哭泣着,泪水仍是不断从指缝里渗出来,只是无声—— 阳光将那一串串泪水照得晶莹。 如梦幻泡影。 渐渐地,她像是失了力气,声音更轻更平静:“赵寒笙你先走吧,等我搬到新的地方,我会将保姆阿姨遣送回去,你不要为难她们。另外,我居住的地方你不要去,你想见爱林爱晚,我会送到赵家老宅里,以后不要有太多的牵扯……赵寒笙,我跟你扯不起了。” 赵寒笙恍恍惚惚地听着。 原本他以为,她不走了。 但是他想不到,她会这样难过,她好像真的很难过。 赵寒笙走了。 等人离开,翠珍捂着脸缓缓蹲下来。 无人时候,她终于放下全部的伪装,放声大哭—— 门口,一只小手悄悄扒开门。 是爱晚。 爱晚呆呆地望着妈妈哭,望着妈妈很难过的样子,明明妈妈回来的时候,人好好儿的,是爸爸欺负妈妈吗? 爱晚咬着小嘴巴。 她决定告诉爷爷奶奶,爸爸欺负妈妈。 …… 后来的半个月,翠珍搬了新家。 她手上是有一些钱的。 她与赵寒笙离婚时,赵家赔偿了她三亿现金,外加那套小别墅。 她将那幢别墅挂出去。 先动用一部分钱买了套200平米的大平层,请了两个专业阿姨,是叶倾城给介绍的。 叶倾城知道,那晚棠一定知道,整个赵家都知道了。 加上爱晚小嘴叭叭。 赵寒笙的父母得知了。 他们将赵寒笙叫回去,痛打一顿。 赵家主宅。 赵父挥舞着皮带,打得累了,扔下皮带指着小儿子恶狠狠地说:“人都搬走了,人看见你就烦,你把她强留在身边又能干什么?能吃还是能穿?爱林爱晚姓赵,哪怕是走到洋鬼子的地盘,他们还是我们赵家的子孙,我跟你妈想两小只了可以坐专机去看,再说翠珍爹还在国内吧,她就不回来了?落叶归根,落叶归根,我不信翠珍不肯回来。” 赵寒笙跪在祖宗的牌位跟前。 赤着上身。 精瘦的背上,全是父爱如山。 哪怕抽得七零八落,后面生生地抽疼着,但他很是硬气一声不吭,不肯放翠珍自由,要将她锁在京市的牢笼里。 赵父火大,又要上前去抽。 一旁看戏的赵寒柏立即上前,夺走亲爹手上的皮带,劝着:“爸,您再打大概真要出人命了,这小兔崽子自小斯文,哪里禁得起这般粗鲁对待,您啊,还得以德服人。” 赵父侧头,看长子笑嘻嘻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皮实,要不,你替他受着?” 赵寒柏将皮带扔得远远儿的,陪着笑脸:“把我打残了,回头我怎么侍候老婆孩子?唉,待会儿我得回家,老婆孩子还等着我侍候呢。寒笙你太不懂事儿了,把咱爹气成啥样了?给爸道个歉,回头再好好跟翠珍道个歉,她不是想深造吗,看看还有拿得出手的资源,给好好整整,别说把人留下来,你屁的东西都掏不出来,就凭你那当教授的几个子儿,还想养老婆孩子?是,祖上是留了东西,但那是坐吃山空,好好想想吧寒笙,理想与爱情只能选一样,我原本不是干导演的?” 赵寒笙缓缓站起来,人呆呆的。 赵寒柏一拍他肩膀,语气温和下来:“把衣裳穿起来,别叫家里的阿姨们看见了,都是看着你长大的,羞不羞啊!好好想想是不是要做点事儿,翠珍想要发展,你就当她的平台,她需要钱你就砸钱,她需要陪伴,你就随时像狗皮膏药般出现在她跟前,烈女怕缠郎,不怕她不感动。” 一旁的赵父直接惊呆了。 他对长子刮目相看。 赵寒笙目光渐渐清亮起来。 赵寒柏又拍拍他的肩:“想通了不是?” …… 做生意是需要本钱的。 赵寒柏继承了世英集团,而赵寒笙同是林老的外孙,不能亏待了,这是老爷子的原话:寒笙想做事业,你这个当大哥的当全力扶持。 书房里,赵寒笙趴在沙发上。 家庭医生小心翼翼给他处理伤口。 赵寒柏坐在书桌后头,一边缓缓吸烟,一边欣赏着弟弟吡牙咧嘴的样子。 等到家庭医生处理完。 他下巴一抬,示意人先离开。 书房门开了又关。 里头,只剩下赵家两兄弟。 赵寒柏走过去,坐在赵寒笙的身边,伸手轻碰了纱布:“还疼吗?” 赵寒笙吡牙咧嘴坐起来。 接过大哥递过来的香烟,含在嘴唇上低头凑过去接火,等到火苗点着了,他缓缓吸上一口,未出声,神色有些迷茫。 半根香烟的功夫,他才缓缓开口:“哥,那天翠珍哭得很伤心,她看起来是那样难过。所有人都骂我狼心狗肺,都说我不该困住翠珍,可是我知道的,她想去英国不单单是发展,她还想摆脱我,她说要在英国定居……哥,我不想跟她结束。” 赵寒柏反问道:“那你就能随便拉个女人假结婚,威胁要跟翠珍抢抚养权?你想过没有,万一翠珍心一横,真的舍弃了爱林爱晚,到时你怎么办?” 赵寒笙摇头:“她不会的。” 赵寒柏冷笑:“是啊,她不会,所以你吃准她了。” 赵寒笙望着外头。 看着无尽的黑夜。 一会儿,他轻声说:“我只想让她高兴。” 但是,她搬走了。 她要卖掉他们的家。 一张卡递到他手上。 赵寒柏掸掸裤管,漫不经心地说:“里面有30亿,是我暂时能动用的全部资金了。拿去,拿去把翠珍追回来,哥还是那句话,翠珍是个好女人。” 在赵寒柏心里,翠珍不单是寒笙的前妻,她是亲人。 因为她生下爱林爱晚。 他是那样喜欢着爱晚啊。 …… 入夜。 赵寒柏先走了。 赵寒笙又缓了一会儿,跟着开车离开了。 他托人买下那幢别墅,买下他与翠珍从前的家。 三更半夜,黑色宾利缓缓驶入别墅,里头空无一人,保姆阿姨全都回到了赵家,翠珍尽最大可能与赵家切割了,爱林爱晚大概半个月才会回大宅一次,听说上回翠珍人没有进屋。 明显,是将界线划得清清楚楚了。 第783章 在我心里,翠珍仍是我太太! 宾利车门打开。 赵寒笙跨出车子,仰头望着这一幢别墅,他曾与翠珍在这里当过一段时间的夫妻。 但是他想,那会儿翠珍是不幸福的。 即使物质上比安定村强太多,但是翠珍是不幸福的,因为她的丈夫总是不回家,他的丈夫与女学生纠缠不清。 黑夜里,赵寒笙的眼角,一抹滚热的泪掉落下来。 他对不住翠珍。 …… 次日,赵寒笙去了京大辞职。 系主任听完他的来意,很是惊讶。 望着他半天,起身为他泡了一杯好茶,亲自放在京大最年轻的副教授跟前,陪着坐下来语重心长地说道:“寒笙我能理解你,当教授工资是不高,可能一个月工资只够你吃一两顿饭的,但是你是京大最受欢迎的年轻教授,选你的课的学生很多,当然,大部分是女学生,但足以证明你的实力,我知道,这也是有颜值的加成……要不,你再考虑考虑,说不定过几天,你就改变想法了,教书育人,还是一份有成就感的工作嘛。” 但是赵寒笙挺坚决的。 最后系主任没有办法,只能为他批了条子。 离开时,他轻拍手下爱将:“什么时候想回来,就过来找我,京大永远是你的家。” 赵寒笙微微一笑。 办妥事情,就要从京大离开,他回办公室里收拾东西。 同事们三三两两凑过来,与他道别。 赵寒笙人缘不错。 人长得帅,条件好,时常为同事办个事儿。 只有黄老师注视他,眼里有着不甘心与不舍,赵寒笙倒是坦荡,他与她道别,但是女人近乎失态:“你为了她辞职的,是不是?” 男人皱眉,因为女人越界了。 他记得自己让她上场,最后得偿所愿,他亦给她一千万报酬,算是两清了。 一千万,足够在京市买最好的房子。 大平层都够了。 她又有体面工作,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但黄老师要的不是钱。 或者说,不只是一千万,她想要的是赵寒笙这个人,是赵寒笙背后的赵家与林家,还有他的信托,还有世英集团的股份。 她想牢牢抓住这个男人。 即使有那么多同事在,黄老师还是不顾不管,抓着男人手臂情绪激动:“她已经不要你了,明显在她的心里,事业比你更重要,你还要为了她放弃自己的理想?”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大家都在偷偷吃瓜。 赵寒笙低头,望着握着自己的手,伸手轻轻挪开了。 在黄雅俪失落的目光里,他轻而坚定地开口—— “抱歉,翠珍就是我的理想。” ……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磕到了。 原来赵教授的太太叫翠珍。 不对,翠珍,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一个挺时尚的女老师脱口而出:“赵太太是不是【翠巧堂】的老板?我看过一期杂志的专访,【翠巧堂】的老板叫林翠珍,不会就是赵教授的太太吧?” 莫名,赵寒笙升起一抹自豪。 他点头:“是,是我太太翠珍。” 黄老师再次失态了:“你们离婚了。” 这回,赵寒笙拒绝得彻底:“在我的心里,翠珍仍是我太太。” 一片窃窃私语中。 男人无情离开。 …… 离开京大,赵寒笙选择干对冲基金。 他需要钱,他需要很多的钱,来捧他的翠珍。 翠珍喜欢学习深造,以后他会请那位久石先生来京市,亲自给翠珍授课,自小优越的家境叫赵寒笙知道,钱能办成任何事情,除非是给的不够。 七八两个月。 赵寒笙很忙,忙到几乎没见翠珍几面,就连孩子也未多加陪伴。 九月,【世英投行】在赵寒笙手里建起来了。 他手里资金充足,背后又有【世英集团】背书,许多人愿意把钱放在他这里生钱,所以虽辛苦,但是顺顺利利。 偶尔闲下来,他还是会给翠珍发微信,发消息。 几乎石沉大海。 她的大平层公寓,他亦不曾有资格踏进去。 …… 九月初的傍晚。 爱林与爱晚在爷爷奶奶家里玩大半天,原本司机要送他们回去了,但是赵寒笙临时回来了,最后爱林爱晚决定在爷奶家里吃过晚饭再回去。 沙发上,赵父坐着,睨一眼小儿子。 一身笔挺西装,手工定制,衣冠楚楚的。 偏偏又戴了眼镜。 斯文败类。 衣冠禽兽。 赵父眼观鼻,鼻观心:“哎呀,今天真是稀奇啊,日理万机的赵总竟然有时间回来看看孩子了,我还以为你趴在温柔乡里,忘了家里怎么走哩。” 面对亲爹的奚落, 赵寒笙一声不吭,反而轮流抱过爱林爱晚。 一个个长得瓷实了。 隔一会儿,赵寒笙才轻声说:“今天是翠珍生日。” 赵父笑了:“翠珍生日啊,那你怎么不去给她过生日啊?跑家里干啥?” 赵寒笙斯文笑笑。 赵母走过来,睨一眼丈夫:“寒笙好不容易想明白了,你就别泼他凉水了,让他自己去追求翠珍。” 赵父轻哼一声。 爱晚小声说:“前几天妈妈回过村子,外公给她过生日了,还给发了白白的白面馒头。” 赵父忍不住说:“瞧瞧,翠珍多好的孩子,这么有本事了还不忘本。” 赵母又瞧他一眼。 赵寒笙仍是斯文地笑,一手为爱晚整理小裙子,语气很轻:“以后我会待翠珍好。明年她回安定村过生日,我陪着她一起去。” 爱晚拉过他的手:“爸爸一言为定。” 赵寒笙微笑:“好。” 第784章 深夜:独处,生日礼物1 一直到夜晚九点。 赵寒笙亲自送孩子们回去。 司机犹豫不决,生怕林小姐(翠珍)不高兴,但是赵寒笙说:“我会跟她说的。” 爱林爱晚也想跟爸爸多呆一下。 嗷地一声,就钻进车子。 近日,赵寒笙换了一部车,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 黑色车身在夜里,流光溢彩,万千光华。 爱林爱晚坐着,好生地玩了一会儿。 这里摸摸,那里摸摸。 但是小孩子总是容易困的,不到十分钟就安静如鸡,头靠着头甜蜜蜜地睡着了,车子里本来是高级皮质的味道,但是这会儿夹着小孩子特殊的体味。 ——甜蜜无忧。 赵寒笙握着方向盘,专注看着前方,偶尔亦会看看后视镜里的孩子们,看得心头发软,这是翠珍为他生的两个孩子啊。 黑夜里,名贵房车,一路疾行。 约莫20分钟,来到市区金贵地段一家高级公寓楼下,车子缓缓停下。 咝的一声,驾驶座车窗滑下。 戴着细框眼镜的男人抬眼,望着顶层公寓,他来过这里多次,但都是在楼下望着上方,从未被允许上去。 静静看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拨翠珍电话。 响了三四声后翠珍接了。 应该是司机打过电话了,她径自问道:“是爱林爱晚到家了吗?我下楼接他们。” 赵寒笙点头:“是,在楼下呢。” 他的语气说不出的温和。 手机那头沉默几秒,挂断了。 大约五分钟的样子,翠珍下楼了。 初秋夜晚稍稍凉意,她套了一件棒球服,是黑色的有些宽大,下面是黑色的紧身裤子。 她走近时,赵寒笙似有若无地多看几眼,确定那件外套是女装后,神色缓和下来,跟着打开车门下车,来到女人面前。 许久未见了,男人目光微深。 他看翠珍,翠珍亦望着他。 赵寒笙太忙,黑了一点,瘦了一点。 但整个气质内敛了。 翠珍未多看,打开后座车门,望着熟睡的爱林爱晚,她并未纠结吩咐赵寒笙:“你抱爱林上去。” 赵寒笙望着她细细的胳膊,轻声说:“我走两趟吧。” 翠珍轻轻摇头。 接着,她就去抱爱晚。 她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上回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不爱亦不恨,但是到底是把他当成陌生人看了,明知道他从京大辞职了,她亦不多问一句。 两人默默的,前后进屋,将孩子们分别放进儿童房里、 爱林爱晚分房间睡了。 等到安顿好孩子们,翠珍走到外头,很客气地为赵寒笙倒了一杯白开水,“谢谢你送爱林爱晚回来,以后让司机送就好了。” 这话极为生分。 但赵寒笙压住了。 他坐在黑晶餐桌前,握着那个水杯,仰头望着翠珍轻声说:“我是爱林爱晚的爸爸,送他们是应该的。” 翠珍并不反驳:“喝完水你就回去吧。” 语毕,她就打算回房。 但是才走两步,手被人轻拽住了。 侧头一看,是赵寒笙。 男人正专注看她。 上方璀璨水晶灯光,映在他的脸上,看起来是那样地清隽,一如她初见他时的模样。 可是相处久了,才知道这人薄幸浑蛋。 翠珍低斥道:“赵寒笙你松手。” 男人非但没有松手。 还将她拉近。 男人温热手掌,与女人细腻肌肤相贴,引来一阵阵微妙触感。 都是成年男女,心悸之时,彼此都有感受。 赵寒笙人斯文,但是手掌极大,轻易握住她的细腕,一直拖到他的跟前,两人的膝盖近乎是抵着之际,她不禁想逃,声音更加愠怒:“赵寒笙。” 男人一手捉着她,一手从裤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来。 一只丝绒盒子。 十分精致。 翠珍盯着那只盒子看。 男人嗓音在夜色里,很是沙哑:“今天是你生日,我下班后就去挑,挑了半天终于找着这根祖母绿的细链子,觉得很适合你现在的气质丰韵……翠珍,我为你戴上?” 第785章 深夜:独处,生日礼物2 翠珍轻轻摇头。 蓦地,她转过身去,快步走到落地窗前。 她的背挺得笔直,一开口,喉头亦是发紧的—— “什么意思?” “赵寒笙你几个意思?我们离婚了,我们称不上好聚好散,散得那样难看,你现在竟然买生日礼物给我,是为了什么?复婚?还是陪你上床?” “赵寒笙,你现在亦是大老板了,不必再跟我玩这种花样,你想要女人,我想会有大把女人前仆后继吧,何必来我这里献殷勤?” …… 她一口气说完。 赵寒笙却轻声说:“翠珍,你这么激动,是不是证明在你心里,我仍是重要的?” 他起身走过去,双手按在她的肩上,然后腾出一手来,半强迫地将那颗全美的祖母绿戴在她的颈上,并轻轻拨弄:“很漂亮,很衬皮肤。” 翠珍全身发颤。 她轻轻抬手,去摸那颗昂贵的祖母绿,不小心碰到了男人的手。 他一下就覆过来,包裹住她的手掌。 两人身体紧贴,呈亲密状。 翠珍恍惚了很久。 她望着落地玻璃里的他们。 她穿着休闲的衣裳,而赵寒笙一袭衣冠楚楚,他们与安定村的时候,是两模两样了。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用力推开男人,而指间发力,那颗宝石被她奋力拽了下来,在水晶灯下划下一抹璀璨。 她与男人面对面站着。 男人一脸的错愕。 翠珍轻轻喘息着:“我不要你的东西!赵寒笙,以后没有必要不要过来了,我不会接受你,更不会接受你的东西,放弃吧,如果你不想我再婚的话。” “再婚?” 男人眸色一暗,神色心痛。 翠珍笑了,笑得自嘲讽刺:“当初你不就是用再婚威胁我吗?夺走了我珍爱的东西,那我也这样对你,难道不是很公平吗?所以赵寒笙,不要再逼我,不要再强迫我,不然我真的会找个男人结婚。” 赵寒笙紧盯着她。 他想掐死她,他更想去亲她,让她收回这些话。 可是,他不敢。 因为愧疚,因为他亏欠翠珍太多,他自己心知肚明。 对恃良久,他终是弯腰从地毯上将那颗珠宝捡起来,小心地擦擦最后放在手掌心里,像是自言自语道:“买的时候,我想着它很适合你的名字。翠珍,它娈亦是绿色的,戴起来果真很好看,但是你不喜欢。” 翠珍鼻子一酸。 她再次掉过头,整个人写满拒绝。 忽然,有什么东西打在了落地玻璃上。 细看,竟是下起了夜雨。 秋夜,细雨绵绵,落在玻璃上,一声声十分清晰,也更显得两人陌生。 最后还是住家阿姨起夜,听见动静,再看见陌生男人,不禁吓一跳:“林小姐这位是你男朋友?” 翠珍嗓音微哑:“不是,是前夫。” 阿姨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阿姨亦是精明人儿,一眼就瞧出他俩不对付,于是喝完水就立即回到了保姆房,将空间留给这对过气夫妻。 等到四下无人,翠珍下了逐客令:“赵寒笙你走吧!” 赵寒笙努力想笑一下,斯斯文文的笑,是翠珍喜欢的。 但是当他勾起嘴角,却发现很困难。 最后,他只是挤出一句:“我会补偿你。” 翠珍笑了,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补偿? 他怎么补偿? 她拒绝了久石大师,久石很失望,怕是以后再没有机会了。 她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在赵寒笙这样的人眼里,轻而易举,不值一提,他永远无法感同身受,就如他是男人,永远无法想象当初她知道任小姐的时候,心里有多难过。 他见到的她,风平浪静,可是她的内心经过多少挣扎。 他一无所知。 第786章 这么久了,赵寒笙,仍是影响着她! 深夜。 赵寒笙从楼上下去。 细雨如丝,仍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湿了秋泥,亦湿润了男人的心。 他站在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跟前,仰头望着那方灯火,那上头有他的妻子儿女,但是他去不了,翠珍她不要他了。 一缕暗淡霓虹,映在赵寒笙的脸上,平添一抹萧瑟。 雨水渐渐浸透他的衣裳。 但他一无所觉。 …… 公寓内。 等到赵寒笙离去,翠珍恍若是被抽走力气,头无力地靠在玻璃上,纤细的喉部绷得笔直,整个人都是无力的,不知道是难过失去机会,还是失去曾经的爱人。 什么时候不爱他呢? 大概是见到任小姐的那一刻吧。 很难爱了,有些东西,一旦发生就很难回到从前了。 不知多久,翠珍轻擦眼泪—— 生活还要继续。 …… 从这天起,她不时会遇见赵寒笙。 各种场合。 他永远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永远是衣冠楚楚的模样,永远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注视她,偶尔会过来说一两句话,众目睽睽之下,翠珍不好表现得太明显,会跟他说两句。 那一刻,他的眼神会很明亮。 很欣喜的样子。 翠珍很难过。 她不爱赵寒笙了,但是每每想起来,还是会在心里责怪他。 ——应该是怪他不珍惜吧! 秋日午后。 她正在【巧翠堂】看稿画样,私人助理过来小声说:“林小姐,有位姓黄的女士过来说想见见您,我看她不是咱们的客人,是您认识的吗?要不要见见?” 翠珍一呆。 她很快就猜测出来,来的应该是那位黄老师,赵寒笙的爱慕者。 翠珍思索一下:“你让她进来。” 助理点头离开,一会儿就带着那位黄老师进来,初秋天气,黄老师仍是皮裙焊在身上,头发从原本的黑长直烫成大卷,添了几分妩媚。 翠珍工作时,就是一件黑色t,下面是紧身裤子。 干净利落。 黄雅俪望着翠珍,那纤细的腰肢,还有鼓鼓的本钱。 她不禁想,是生育过才会有吧! 否则这么瘦,哪来这样的丰韵? 小助理轻声问:“林小姐,我送两杯咖啡进来?” 翠珍抬眼,淡道:“不用,我跟这位黄小姐只说几句就好了。” 小助理瞬间明白:这是不速之客。 她退出去并且带上门。 翠珍作了手势:“坐吧,找我有事吗?如果是发请帖的话,我可能不会过去。” 黄老师的脸色顿时就绷不住了。 她羞恼成怒:“嘴这么利,真看不出来,你是从村里出来的。” 翠珍微笑:“我亦看不出来为人师表的黄老师,会对男人这样主动,掉价成这样子。” 第一回合,黄老师败下阵来。 她咬紧牙关,狠狠挤出一句话来:“如果不是你,赵教授不会离职。” 翠珍:“跟你有什么关系?” 黄老师破大防了:“他很喜欢京大的工作,是你,驱使他成为利益的生意人,林翠珍,你心里就没有一点儿内疚吗?你一点也不爱他,为什么还要霸占着他?” 内疚? 一点不爱? 霸占? 翠珍慢慢咀嚼着黄老师的言语,然后笑了,她望着这位可怜的女人,轻声反问—— “你喜欢赵寒笙什么?” “不就是他有钱吗?” “他做生意不是有更多的钱?还是影响你近水楼台先得月了?但是黄小姐我提醒你,赵寒笙的理想从不是京大,你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在京大教书吗?那是因为他年少时喜欢过一个女孩子,很美好的女孩子,名门闺秀,在京市家族里面排前三的那种,我想见识过世间最美好的东西,你黄小姐在他的眼里,从来不是什么近水楼台,你的爱恋、你的喜欢,甚至是你献的殷勤,只会是骚扰。” “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不带任何的情感成分,很客观地告诉你,赵寒笙不会喜欢你,永远不会。” “因为你太次了。” “在他的眼里,你很掉档次。” …… 这一席话叫黄雅俪浑身颤抖。 翠珍微笑:“真话总是难听的,只是你一直不愿意相信罢了。” 黄雅俪嘴唇颤抖:“从未有人敢这样对我。” 翠珍仍具风度:“那不巧我是第一个!我想赵寒笙以后有太太,你再这样纠缠,她大概不会这样客气了,会招行她的权利,一个耳光都是轻的,你知道的,豪门阔太太有的是手段对付你。” 黄雅俪败下阵来。 她以为翠珍是软弱好欺负的。 哪知道,翠珍的嘴皮子利索,她一毛钱的便宜没有占着。 黄雅俪落荒而逃。 等人离开,翠珍靠在椅背上,静静出神。 一会儿小助理进来,说有客人下午想来,问她有没有时间接待,翠珍轻声说:“你跟她说改天,我今天状态不怎么好。” 小助理点头。 等门合上,翠珍轻轻闭眼。 她想,这么久了,赵寒笙这个人仍是影响着她。 第787章 相亲,赵寒笙发疯,你喜欢他?1 再后来,有人帮翠珍介绍男朋友。 是颇具分量的客户。 翠珍不想谈感情,因为她最真挚的情感全给了赵寒笙,最后一败涂地,被他践踏。 但是那位太太锲而不舍。 周愿悄悄地告诉她,那位王太太的丈夫是国内选美大赛的主办方,家族很有实力的,跟王太太交好,是很重要的。 翠珍失笑—— 为了生意,她还要负责相亲? 对方是王太太的娘家子侄。 条件很好,是个海龟,现在家族企业里工作,年纪不大还没有结婚,好像是在一场宴会里对翠珍一见钟情,当下不想追求,但是旁人说翠珍结婚了,放弃过一段日子,再后来又说翠珍离婚了。 王玄赫,王家公子立即请求自己的姑母,为自己牵线搭桥。 一开始王家是不同意的。 毕竟翠珍结过婚,还是赵家的二公子。 但是王玄赫非她不娶的样子。 最后,家里人屈服了。 王玄赫是h市人,他的姑母王太太嫁到京市,所以自打对翠珍钟情后,王公子时常到京市来,但凡有翠珍的宴会,他一定会来。 他在翠珍面前晃得久了。 虽不说话,但一直含笑望着她。 翠珍不是小姑娘了,能感觉到对方眸子里的热切,后来王太太便与她说媒了。 最终还是推脱不了。 正式见面了。 在一家很好的咖啡厅里,王公子还带了一束红玫瑰过来,包装得很朴素,轻轻放在翠珍的跟前,足以体现他的重视。 半小时聊下来,翠珍感觉这位王公子性格内敛,不花里胡哨的,总体上来说是老派的人,跟他留洋的背景不太相符,待翠珍很是礼貌尊重。 原来,翠傅碍于情面。 但是见面最后,她还是稍稍动心了。 对方确实是个结婚人选。 但是她有爱林爱晚了。 她清楚知道,若是她答应了这位王公子,有再婚的念头,那么赵寒笙不会放过她,他大概会旧病复发,会再次以抚养权来威胁她。 她逃不掉的。 这一辈子,除非赵寒笙放弃,否则她别想有新的感情。 除非她放弃爱林爱晚。 她是一个母亲,她不会。 …… 秋日傍晚。 咖啡厅前的停车场,落日烧成了橙色,看着温暖柔和。 翠珍与那位王公子停车场道别。 王公子眼神热切。 翠珍捧着那束玫瑰,凑过去轻轻闻了闻,低声跟他说:“认识你很高兴,但是我现在不适合谈感情,所以只能跟您说抱歉。” 对方是个很好的人。 他一下猜出来是因为赵寒笙。 他当下就说:“要我家里跟赵家交涉吗?” 翠珍轻轻摇头。 他们不是自由恋爱,只是萍水相逢罢了,没有必要闹得那样大。 等到赵寒笙放弃了,她就自由了。 王公子亦是知情识趣的人。 他能感觉到,翠珍待他有好感,但是成年人心里都会权衡一下,是不是值得,明显他不是那个值得她孤注一掷的人,只是好感的程度。 他们很友好地道别。 他想,他应该会再等一等,他还是很喜欢她的。 两人礼貌虚抱一下,算是正式道别。 但是这一幕,偏偏让赵寒笙看见了。 赵寒笙坐在劳斯莱斯幻影里,静静地看着前妻与旁人的男人相拥,他们是在相亲? 翠珍很喜欢他? 否则,怎么这样难舍难分? 夕阳西下,男人英挺面容,带着一抹阴鸷。 …… 夜晚,翠珍从工作室回来。 因为是周末,爱林爱晚去了爷爷奶奶家里,下午阿姨打电话过来,说是赵家过来人接走的。 翠珍当时想想同意了。 入夜白色宝马缓缓停下。 忙了一天,翠珍有些累了,她仰头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鼻端蓦地传来一阵松木清香。 这个味道…… 她缓缓睁开眼,驾驶座的车门已经被人打开了,接着她的安全带被解开,整个人被打横抱起来,一直走到黑色的劳斯莱斯跟前,她的身体陷在了后座的真皮椅里,上方覆盖了坚实的男性身体。 她与他当过夫妻,光凭气息与触感就知道是他。 ——赵寒笙。 第788章 相亲,赵寒笙发疯,你喜欢他?2 翠珍那样软地躺着。 全身无力。 一方面是她很累,好像还有些低烧,一方面是他的力气太大了,男女力量是那样泾渭分明。她几乎是懒得抵抗,一开口嗓音亦是沙哑至极:“赵寒笙,你让人接走爱林爱晚,就是为了这个吗?你想要这个,自己花钱去找女人,外面漂亮的小姑娘一大把。” 赵寒笙紧紧贴着她。 目光晦暗。 良久,他才低低哑哑地开口:“你不想的话,怎么会去见外头的野男人?翠珍,你是寂寞了还是身体想要?这两样我都可以给你的,翠珍,你明知道我还喜欢你,你明知道我愿意给,为什么还要去见旁人?你喜欢他吗?你看见他心动吗?你有没有心跳加快的感觉?” 男人说完,一把抓紧她的心口。 女人哀叫一声。 她的心口剧烈起伏,脸蛋薄红成一片:“赵寒笙你放开我,你是在耍流氓。” 他直勾勾瞧她,眼神露骨,带着成熟男人的性感。 赵寒笙三十了,男人最好的年纪。 翠珍羞耻难当,她挣扎着,但是每一下挣扎都是徒劳。 他由着她乱动,仍是掌握着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半晌过后,她渐渐失了力气,躺着喘着气息。 车子里幽暗,男人嗓音低沉暗哑:“说,你对他有感觉吗?也会如我们在一起时那样,迫不及待地搂着他的脖子,想要他抱你吗?你和他喝咖啡的时候,有没有幻想过跟他……” 啪的一声。 男人脸上挨了一耳光。 不轻不重的。 他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并不动怒,只当是女人的情趣。 翠珍仍是胸口起伏:“放开我。” 男人俯低了身子,凑过去亲吻她的耳根,“放开你,让你去找野男人吗?” 他扬手,亦不轻不重地在她脸上拍打一下。 不是动粗,是隐秘的味道,是男女间的惩罚。 而后,男人便低了头,捧着她的脸开始接吻。 唔,唔…… 翠珍想推开他,但是身子发软,一下子都使不上劲来。 赵寒笙将这理解成,半推半就。 车恰好停在树下,庞大的树冠挡住了灯光,里头暗得很,适合干一些违背良俗的事情,赵寒笙轻抚女人脸蛋,低低地说:“我们还没有在车里过。” 他们大部分的夫妻生活,都在安定村,回到京市后不久,他便极少与她做了。 所以在车里,一次没有过。 初次尝试,又是绝对性的掌控,男人自然激荡。 名贵车身在暗夜里微微震动。 偶有路人经过,怀疑地望着。 但是车子里幽暗,什么都看不见,只是不时会传出女人细碎的声音—— 半推半就的,如春夜里的猫儿。 …… 两回结束。 翠珍瘫软,别说动身,一个字都不想说。 男人许久开荤,眷恋地亲吻她的脸蛋,等亲够了贴着她很温柔地说:“翠珍跟我回去吧,我好好待你。” 翠珍别过脸去,不想见他。 半晌,她轻轻推他:“让我回家。” 赵寒笙按着她不让她走:“难道你还要说,这只是身体的事情吗?翠珍,你想要钱、想要事业,想要感情,甚至是女人生理上的需求,我都可以满足你的。” 翠珍轻轻笑了。 第789章 赵寒笙,你去给我买药 女人仰头望着男人急切的模样,反问道—— “赵寒笙,你觉得我们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当初,若是换成晚棠要去英国,我想你不会这样粗暴地打断她的计划,你会等她,守候她的归来,去英国追求她,而我林翠珍……” “我林翠珍有什么呀,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是安定村打鱼出身的女儿,所以你不需要花心思,你赵二公子一掷千金,花一千万找个女人假结婚,来跟我争夺抚养权,为了孩子我当然走不了了。” “赵寒笙,你将我困在京市,困在你身边,但是你困不住我的心。” “别逼我,否则我真可能找个男人嫁了。” …… 翠珍说完推开男人。 赵寒笙猝不及防,被推在一旁,翠珍稀稀拉拉去穿衣服。 这个浑蛋,她的丝袜破了,露出一截子腿儿。 在黑暗里尤其明显。 嫩生生的,惹人眼红。 赵寒笙缓过那阵子,看着女人手忙脚乱的样子,倒是气闲神定起来。 一缕黑发垂在白皙的额头,很是性感,黑眸更是危险,语调带着一丝调侃:“破掉了?我去给你买新的?” 翠珍根本不想理他。 但是她却想起来一件事情。 刚刚他没有用套子。 生育后,她并未做节育手术,离婚后更不会吃避孕药,赵寒笙刚刚那样很有可能她会怀孕,于是她歪着头,轻声说:“你去买药。” 翠珍不是不能买。 她毕竟是女人家,脸皮是很薄的,何况始作俑者是他。 他该去买的。 她一提,赵寒笙想起来了,他握住她的小腿,语气十分温柔,像是事毕内疚的丈夫一般:“那你好好休息,我去买。” 男人很快下车。 等他离开,翠珍累极闭上眼睛。 身体累,心更累,但不可避免的是身体是餍足的。 两三年了,几乎没有过像样的性生活。 其实是舒服的,但是自尊让她不想承认罢了。 幽暗里,女人轻轻喟叹。 约莫15分钟的样子,赵寒笙回来了。 一开车门稍稍一怔。 幽光里,翠珍一袭湖蓝长裙,半卧着像是一幅美丽油画,整个人娇软无力,是很吸引男人的,至少赵寒笙就可耻地又想要了。 他很好地掩饰住了。 坐上车,关上车门,伸手一探。 竟然发现翠珍发起低烧。 那这个药肯定是不能吃了。 赵寒笙自动自发地想着。 低烧,暂时不用吃药,只是人难受。 翠珍迷迷糊糊的,感觉男人坐在身边,翻了个身不如平时那般抵触,而是抵着他的大腿轻声问:“药呢?” 赵寒笙低头,轻摸她的脸蛋,她都不躲避。 ——唔,真乖啊。 他不禁多摸几下。 翠珍再开口,声音嘶哑:“药呢?” 赵寒笙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翠珍你发烧了,我照顾你好不好?” 翠珍轻轻摇头。 但是男人哪里容得她拒绝? 他喂她喝了一点水,尔后便为她盖上小毯子,自己爬到前头的驾驶座,握上方向盘的时候,他激动兴奋地发抖,竟是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是好。 想来想去,他带她去了一间高级酒店别墅。 是【京洛】开辟的高端品牌。 一幢别墅就是一户客户,私密性很强。 中途翠珍有醒过来,但是赵寒笙半哄半抱,把人弄进二楼的卧室,抱在柔软的白色大床上,那件湖蓝的长裙,被剥掉扔在地毯上。 赵寒笙站在床尾,兴奋得发抖。 他终于又跟翠珍当夫妻了。 翠珍发着低烧,不能大动干戈,那就亲亲抱抱好了。 男人近乎无从控制,珍惜地抱着女人身体,一遍遍地亲着看着,简直是如珍似宝…… 第790章 我发烧,你就能带我来酒店? 当他亲到翠珍的唇时。 女人呓语:“赵寒笙,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赵寒笙愣住了。 他确定她没有醒,是在说梦话,而且她的秀眉微皱,好像陷入某种痛苦里。 是因为他吗? 她的梦境里是他赵寒笙吗? 所以她才会这样痛苦? 一会儿,翠珍手紧拽住他的手臂,脸蛋主动地蹭了过来,紧贴在他的手臂上,整个人亦是贴合在他的身体上,她的嗓音软媚:“赵寒笙,你说,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曾经那样喜欢你,在我的生命里,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可是你辜负了我,是你辜负了我。” 女人开始低泣。 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 她一定是在梦魇里,否则,今天的翠珍不会这样脆弱。 她低低地说:“你心里有晚棠,我认了,可是为什么还要有别人,还要有任小姐黄小姐,还要有数不清的小姐,是我没有当好太太的本分吗?我那样努力地,努力地走到你身边,想与你平齐,可是你毫不在意,那样草率地决定了我们的婚姻破裂,赵寒笙,像你这样不忠的男人放在安定村里是要浸猪笼的,你知不知道?” 赵寒笙声音带了一点哑:“你舍得?” 翠珍缓缓睁开眼,望着他。 眼里竟有几分懵懂。 像是爱晚一般。 她不安分地更贴紧他,弄得他有几分想要,想要不管不顾,但终归是忍住了。 翠珍咬唇,说了梦话:“不舍得。” 有几分孩子气。 然后她就闭上眼睛了,但是小脸蛋是贴在他的脖子里的,赵寒笙先是搂着她,后来低头小心翼翼地亲吻她,再后来还是忍不住,又侵占了她好几回。 当夫妻以来,从未这样淋漓尽致过。 一个夜晚,男人终于餍足。 等到翠珍醒来,天色光亮,身子底下的床比家里的要软,身旁还有热烘烘的东西,缓缓睁开眼,是斯文瘦削的脸孔。 ——赵寒笙。 翠珍轻轻眨眼,缓了半天才记起昨晚的事。 这时,赵寒笙醒了,静静看着她。 翠珍直接问道:“我怎么在这里了?” 赵寒笙声音很轻:“你发烧了,我就把你弄这里来了。” 翠珍看看四周,确定这里是酒店,而且大概是那种好几万一晚的酒店,她火气一下子就出来:“我发烧你就能把我带到酒店里?赵寒笙,你是不是有病?” 男人脾气好得出奇:“发烧前,我们还在车里做了,舒服的时候你怎么不反对呢?舒服过后竟然还挑三拣四起来。” 说着,还委屈起来。 翠珍当真无语,她掀开被子起来,想去冲个澡。 身子腻的难过。 但是被子一掀,她又捂回去了。 赵寒笙直勾勾地望着她:“怎么了?” 翠珍一身细腻,亦不知道用了什么牌子的身体乳,香喷喷的,很好闻。 翠珍的脸从耳根子红起,一直晕染到了鼻尖,她咬唇:“我的裙子。” 赵寒笙脱下浴衣给她,整个人靠在床头,宛如古希腊的人像,他的脸皮厚厚的:“我就不怕人看,你尽管看,翠珍我们是夫妻,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再说昨晚你可是爱不释手极了。” 翠珍一声冷笑,懒得理他。 径自下床冲澡。 等她走后,男人仰头,喉结微微滚动。 说不出的性感好看。 赵寒笙在回味,回味昨晚的滋味,翠珍的滋味。 等到翠珍出来,她没有再问昨晚的细节,倒是想起了那盒药,自己在床头柜里找着吃掉了。 看着她毫不犹豫吞药的样子,赵寒笙心里发紧,不由得走到她身后去,轻轻揽住了她的细腰,下巴贴在她的肩膀处,低声呢喃更像是请求:“翠珍,我们再要个孩子好不好?” 他想,再要个孩子,复婚。 她想去哪里都可以啊。 海阔天空,无论到哪里,她永远是赵太太。 但是翠珍不要。 翠珍要的,一直是属于自己的星辰大海。 她侧头看着赵寒笙,“不合适。” 男人扳紧她薄薄香肩,深吸一口:“我们复婚,就合适了。” 翠珍只是笑笑,她捡起地上衣服很快穿好,理智回笼,她想她亦该跟他说清楚,别搞得暧昧不清,弄得她好像要回到他身边似的。 翠珍仔细想想,说道:“以后爱林爱晚还是那样带,周末送到你爸妈那里让他们看看,至于咱们两个,我想通啦,有需要的时候互相解决一下,其实没有什么不好的,毕竟你长得挺不错,技术也很好,但是我有条件,不要第三个人,还有我不去你爸妈家里,更不去你那里,如果你愿意的话,酒店就不错。” 赵寒笙皱眉:“你的意思是,那种关系?” 翠珍点头:“是,我们只适合那种关系!其实若不是你的存在,我可以有更多的选择。对了赵寒笙,等哪天你腻味了,跟我说一声就好了,我想到时大家都自由了。” 细腰被紧紧勒住。 男人转过她的身体,黑眸深深—— “你休想。” “我不会腻的。” …… 男人的话只要听听就好了。 翠珍不陪他疯,轻轻抵着他的胸口:“一会儿我还有事儿,再纠缠就没有意思了,说了有需要就联系,平时不要情啊爱啊的,不适合我们。” 赵寒笙瞪着她:“你的想明白,就是这个?” 翠珍:“那还有哪个?” 她竟然微微笑:“好了,送我回去。” 赵寒笙觉得,翠珍变了,变得彻彻底底。 第791章 原来,她不快乐,她会躲起来哭 后来的小半年,他们都是这样不清不楚的。 翠珍做到她说的那样。 赵寒笙的求欢,她不拒绝,偶有事情不应邀请,大多时候她是愿意的,只是地点一般就是酒店里,不会在她的公寓,她更不会去原来的别墅。 至于赵家,她当真一次没有去过! 就就她说的那样,就只是露水情缘的关系。 可是在赵寒笙心里,不这样想啊,他觉得女人愿意让男人做那个事情,就代表女人从心里接受了男人,名正言顺在一起,那是迟早的事情。 他亦以为,翠珍走出来了,不想再去国外了。 翠珍的事业做得很好。 他拼命补偿她,一旦有好的资源都会给她,就连在床上都是仅着她来,一切以她的满足为标准,等她舒服了,他才会顾着自己。 赵寒笙捧着她,小心翼翼的。 他以为翠珍是高兴的。 是满足的。 圣诞节那天,赵寒笙想跟翠珍约会。 正好孩子们在老宅里玩儿。 他想过二人世界。 翠珍却说要在家里看电视节目。 世英投行大楼,赵寒笙立于落地窗前,看着外头的落霞,心情很好,嗓音低低地哄着她:“电视节目有什么好看的?翠珍,我带你去逛街,今天是圣诞外头很多装饰,小姑娘不是最爱这个吗?” 翠珍:“我不是小姑娘了。” 赵寒笙甜言蜜语张嘴就来:“但是在我心里,你就是小姑娘。” 翠珍蛮无语的。 但她仍是不肯跟他出去。 手机挂上后,赵寒笙挺失落的。 他静静望着落地窗外,一直到夜幕降临,一直到闪着各色漂亮的灯光,还有圣诞老爷爷的马车从街道走过,外头是那样的热闹,但是翠珍不要他陪伴。 倏尔,赵寒笙拿起外套,走向外头。 秘书见他出来,连忙起身:“赵总,您是要回去吗?” 赵寒笙矜持点头,快步下楼。 到了一楼,他坐进劳斯莱斯幻影里,一踩油门发动车子。 他想都不想,就朝着翠珍的公寓开去。 他想见她。 尤其是今天。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停在翠珍的公寓楼下。 冬夜里,赵寒笙打开车门,一袭黑色大衣掩在夜里。 他确实长得很好。 公寓来往的人,用惊艳的目光看他。 但是男人不在意,笔直走向电梯,手里是一张房卡,是用好几样玩具跟爱林骗来的,一会儿他打算进去抓翠珍,来个出其不意。 果真,公寓里亮着灯。 赵寒笙站立片刻,拿出房卡轻轻刷开了门。 里头安安静静的,只有书房里传来细微的动静,好像确实是在看电视节目。 男人换掉鞋子,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原本想吓一下翠珍的,就像是在安定村那样,但是当他站在书房门口,站在半掩的门前,看见翠珍的脸时,他呆住了。 因为翠珍在哭。 书房里并未开灯,幽幽暗暗的,那抹清泪特别明显。 她没有哭出声音来。 只是默默流泪。 而电视放着的,是全球设计大赛—— 【女神的新衣】 今晚是冠军之夜。 捧着奖杯的女设计师,正在致词,而她的作品不如翠珍。 ——以赵寒笙的眼光来看。 他静静地看着她。 原来,她不快乐,原来她亦会哭。 第792章 原来,她不快乐,她会躲起来哭2 一瞬间,赵寒笙所有的欣喜,全部化为隐秘羞耻。 现实,像是狠狠抽他一耳光。 啪的一声,十分响亮。 他亦狠狠地清醒了。 赵寒笙本想离开,但是翠珍发现他了,她抬眼望着他,她的眼里有着一抹来不及掩饰的脆弱与伤感,就那样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像极了新婚时的林翠珍。 那夜,她亦什么都不懂。 他亦是第一次。 两人懵懵懂懂,发生了第一次性关系。 新婚期,他们每天几乎都会发生。 因为赵寒笙想。 那时他年轻气盛,血气方刚,技术方面欠缺,但是体力好啊,一到晚上就想做,而翠珍每次解衣裳时就是这样的表情。 电视机关掉了。 赵寒笙走进去,缓缓蹲在她跟前,轻轻抬手擦掉她眼角的泪珠,明知故问:“你哭了?” 翠珍胡乱摇头,还没有从伤感里回神。 男人嗓音更低哑了一些:“我带你去外面玩好不好?我们去郊外看烟火,翠珍,就像是在安定村那样,没有太多的人烟喧嚣,只有我们两个,你会靠在我的肩上,你还记得吗?” 翠珍眼里仍带泪珠,声音小小的:“可是赵寒笙冬天很冷。” 赵寒笙笑了,他摘下自己的围巾,轻轻围在她的脖颈间,慢慢地拉近,一直到跟她额头抵着额头:“那我们就在市区玩,我带你去喝德国啤酒,去吃墨西哥肉卷。翠珍……外面很热闹,不要一个人关在家里好吗?” 翠珍浅浅笑了。 而他望着她笑,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 或许,这小半年来,翠珍从未快乐过。 他给予的那些金钱礼物,那些资源,还有他的陪伴,都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其实还是飞往英国,去追寻她的梦想。 她说过,她早就想走了,远走高飞。 但是翠珍,我们先走出这间屋子好不好? 不要一个人在这里哭,好不好? 两人拥抱半晌,他拉她起来,故作轻快地拍她的屁股,“去穿外套我们出去。” 翠珍同意了。 或许,她亦不想困在这间屋子里。 她套上黑色大衣,别着自己设计的胸针,并且化了淡妆穿上高跟鞋,她看起来美丽高贵,不再是安定村的村姑林翠珍。 甚至于,她走在路上时,黑色的长卷发都会微微弹起来。 赵寒笙时常专注看她。 发动车子前,他倾身过去,在她脸上印下一吻。 他说:“翠珍你真好看。” 翠珍只是微微一笑。 赵寒笙带着她,去了市区最热闹的地方,他们像是第一次恋爱那样,走在大街上闲逛,他会为她买小东西,为她去买热红酒,并且吐槽那酒真不好喝。 他做尽一切取悦她。 翠珍一直微微地笑着,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可是赵寒笙细细观察,她并不开心。 一直到夜深,他提议去酒店过夜。 翠珍坐在副驾驶座上,轻轻拨动头发,温软笑笑:“可是赵寒笙,前天我们才去酒店住过。” 那天他做了一笔大生意。 精神亢奋,足足来了四回。 一直到现在,她还没有缓过来的意思。 赵寒笙用手背,轻刮她的脸蛋,认真请求:“我们不做,只是说说话,从酒店的64楼,能看见烟花的。” 第793章 发现她的包里,有抗抑郁药物 他说完,翠珍直勾勾地望着他。 她忽然叹息:“赵寒笙啊。” 男人蓦地上前,捧着她的脸蛋,深深地与她接吻,不管不顾的那种,印象里赵寒笙这样疯狂不过是只有一次,那次在湖边,在车子里。 亦是这样地动山摇的一次。 亲吻许久,翠珍轻靠在椅背上,目光似水。 莹莹润润的。 赵寒笙伸手,轻轻擦她的眼尾,翠珍声音沙沙哑哑的:“赵寒笙,我没有哭。” “我知道。” 男人声音无尽温柔。 接着,他握住方向盘,一踩油门朝着酒店开去。 半小时后,车子来到【京洛宫坊】。 赵寒笙熄了火,侧头看向翠珍,她倏尔一惊像是如梦初醒,接着她的手掌就被握在手里,男人声音轻轻的:“很累吗?” 翠珍摇头。 赵寒笙:“不累就好。” 他带着她去开房间,走到酒店前台,前台小姐认出他的身份,小心翼翼地说:“赵先生想要什么房型?” 赵寒笙掏出皮夹,抽出身份证件:“顶楼套房。” 前台小姐马上办理入住。 赵寒笙看着翠珍,很温柔地说:“你的证件拿出来。” 翠珍将手包递给他。 赵寒笙像是寻常的丈夫一般,从皮夹里拿出她的证件,递给前台小姐。 前台小姐一边输入,一边偷偷吃瓜—— 赵二公子,她知道的呀。 是她们何总的小叔子,赵总的亲弟弟,跟太太离婚了。 二公子的前妻,看起来不要太美哟,很优雅高贵,跟二公子站在一起的时候,有着莫名的cp感。 离婚夫妻酒店开房,真刺激。 前台小姐决定一会儿,跟小姐妹分享一下。 入住很快办理。 赵寒笙有这里的白金钻卡,打了折扣后还是3万多一晚,除了房费还有一份精美餐点和鲜花,还有水果等等服务,总之是很享受的。 赵寒笙接过房卡,轻揽了下翠珍的腰身,示意她跟上。 两人才走,前台小姐立即群发消息—— 【小赵总带前妻来开房了】 【最顶级的房间】 【前妻不要太美啊,哈哈,小赵总一脸迷恋,说话声音很轻很轻的,和大赵总有一拼,在老婆面前不敢大小声】 …… 群里顿时炸了。 一群小姑娘在里头津津乐道,当然是偷偷的,不能让何总知道。 …… 64楼。 电梯叮的一声开了。 过道里不比大厅与套房里,有些许冷意,赵寒笙伸手揽着翠珍让她暖和一点,一手刷开套房门卡。 套房大约300平米,装修很奢靡,有一整面的落地玻璃,能看见很远。 一进去,就看见远远的地方,正在燃放烟花。 翠珍呆呆的:“那是安定村的方向?” 她不由地走过去,双手平贴在冰凉的玻璃上,静静地望着远方,很久没有回去了,她很想念,想念安定村的阿爸。 赵寒笙望着她,恰好,服务生送餐过来。 银制餐车里,摆放着西餐与红酒,还有一束红玫瑰。 赵寒笙给小费时,发现自己皮夹里没有现金了,他与翠珍不分彼此,于是从翠珍的包里抽出两张一百的递给服务生,并且带上门。 才将皮夹放进翠珍的手包里。 里头一只小药瓶引起他的注意。 拿起来一看,瓶身上全部是英文,但是赵寒笙是认得的—— 这是抗抑郁药物。 男人手指微颤,掉过头看了看翠珍,她仍望着外头,侧脸看起来很平静恬适,丝毫看不出有抑郁的样子,但是随即,赵寒笙就想到了她坐在书房里落泪的样子。 明显,翠珍不想让他知道。 难道,她准备就这样跟他混下去? 一直约着,不让他关心她,不让他知道她的真实情况,不让他知道她的悲喜快乐? 原来,她一直没有放下。 原来,她在意地生病了。 她病了多久,他竟然不知道。 这一刻,赵寒笙心里一片潮湿。 第794章 翠珍,我是不是该放你离开? 许久,赵寒笙将小药瓶放回包里。 原本,他想喂她喝点儿红酒。 这会儿,却只为他自己倒上一杯。 等摆放好餐桌,赵寒笙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搂住翠珍的细腰,与她一起望向烟火的方向,确实是安定村的方向,远远近近的连珠炮一直在燃放着。 赵寒笙忽然开口:“翠珍,如果给你选择,是宁可我永远不恢复记忆一直安安稳稳在安定村生活,还是像现在这样,我们离婚然后跑到酒店上床?” 翠珍微微侧头,望着玻璃里的男人身影。 她的额头抵住玻璃,轻轻蹭着,嗓音亦是细细碎碎的:“让我选的话,还是会选现在这样,因为我不忍心看着爱林爱晚跟我一样,出生在安定村,或许一辈子走不出安定村。赵寒笙,一旦走出村子,就很难再回去了。” 对于他这样的大少爷来说,短暂的村落生活是体验,是新鲜感。 但是对于山里走不出去的人来说。 是一辈子的痛。 赵寒笙永远理解不了。 听了翠珍的话,赵寒笙喉结滚动,但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揽紧了翠珍。 翠珍别过脸来,专注看他,“怎么忽然问这个?” 赵寒笙微微一笑,并不回答。 他说带她过来看烟火,吃西餐,就真的规规矩矩的,一直轻轻说话,一直坐在落地窗前看烟火,套房里有一架钢琴,他还为她弹了一首曲子。 翠珍说他弹的好听。 她说爱林亦会几首曲子了。 她还说爱晚画画比较好,老师说很有天分。 她说着这些的时候,神色是平静与恬淡的,好像从不曾被他威胁过,她在与他好好地相处,用她愿意的方式,她极力地想给爱林与爱晚一个好的童年。 即使她,已经开始服用药物。 【走不出安定村,是一辈子的痛】 翠珍就是安定村的啊。 忽然间,赵寒笙理解了翠珍,明白了她的不安全感来源。 她跟他不一样,跟晚棠亦不一样。 翠珍甚至不是小镇做题家,她以前几乎没有上多少学,她能有跟久石学习的机会,她有多珍惜可想而知,是他为了所谓的情感婚姻,硬生生地折断她的翅膀,为了孩子她留下来,她看起来跟以前一样,可是她的心上生病了。 忽然间,他开始心疼她。 纵使翠珍拥有了很多。 赵寒笙就是心疼,想将一切都给她,想要还给她。 不是良心发现,是从心中心疼,他忽然知道怎么爱林翠珍了。 但是赵寒笙没有立即说。 他拥着翠珍,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他与她说了很多安定村的事情,说到最后他才发现他从没有忘记,没有忘记安定村的事儿,与她的全全部部。 到最后,他的喉咙像是堵住了。 到最后,他近乎失态。 只得低头深深地吻她,低低地唤她的名字,低而沙哑地说了对不起。 他不知道,翠珍能不能听见。 可是他想说。 …… 这夜,他们一起安静度过。 没有争吵,没有性事,只是拥抱。 临睡前,翠珍拿了手袋去起居室吃药,他心知肚明但是没有跟过去,他给翠珍隐私,给她保留女人的自尊心。 但是,他是多么心疼啊。 这夜,赵寒笙搂着翠珍,不舍得放手。 他贴着她的耳根,很低很低地说—— “翠珍,如果让我带着现在的记忆回去,我会选择在安定村,但是我会努力努力挣钱,让你让爱林爱晚走出安定村,能在城市里扎根生活,我会养着你,把你变成幸福的女人,不让你伤心难过,可是翠珍,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这个机会了。” “如果你不想复婚,我们就不复婚,想要了就过来酒店,其实也挺刺激的。” “翠珍,我不交女朋友,你也不要交男朋友。” “我们一辈子这样好不好?” …… 他说着话时,按着翠珍的脑袋。 女人的头紧贴在他的怀里。 其实呼吸不畅。 翠珍低声问:“赵寒笙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赵寒笙目光微湿,他只是忽然知道爱她了。 至于自由,他想他应该会给她,但是还要想想,因为林翠珍……放手也需要勇气。 赵寒笙低头,轻轻蹭怀里女人头发。 手臂揽紧,是前所未有的珍惜。 第795章 哥,我准备放翠珍离开 清早,赵寒笙一反常态,并未纠缠。 甚至于他没有要求性关系。 干脆地将翠珍送回了家。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赵寒笙侧头看着翠珍,一会儿将一张房卡还给她,喉结微滚:“我从爱林那儿弄到的,收好了。” 翠珍捏着房卡,不知该气,还是不该生气。 从昨晚开始,赵寒笙就不对劲。 但是具体又说不上来。 翠珍更不会去问。 …… 赵寒笙并未跟着上去,他目送翠珍走进电梯玄关,尔后坐在车里,静静地吸了两三根香烟,一直等到心静下来,他才踩了油门,朝着医院开过去。 半小时后,他找了相熟的医生,打开手机,给人看了药瓶照片。 确定是一种进口药物。 专治抑郁病。 瓶身上写着字,医生说用药量不大,应该是轻度的,所以翠珍能正常生活。 赵寒笙道了谢,在冬日清早开往了【晚棠】。 大冬天的,赵寒柏还在老婆孩子热炕头哩。 抱着何洛洛软乎乎的小身体,哪里舍得起床? 何洛洛骑着打:赖床爸爸。 但是赵寒柏就是皮实,怎么都打不起来,这时阿姨在外面传话:“赵先生,二公子过来了,说想见见您,说是立即马上。” 赵寒柏赤着上身呢。 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手捂着面孔,“让他滚蛋。” 阿姨为难着呢。 小洛洛揪爸爸的胡子,简直要把赵寒柏给揪起来,最后他只得起床,套衣服的时候还夹着何洛洛小朋友,简直是如影随形。 一岁多的小姑娘,活泼得很,天天在家里爬。 还会像小狼崽一样嗷嗷叫。 就差浑身长毛了。 但是赵寒柏喜欢得紧,而且闺女越长越像他,五官像极了。 当爸爸的哪哪都带着。 赵寒柏提拎着小洛洛,懒懒地下楼,到半中腰睨着亲弟弟瘫在沙发上的样子,轻哼一声:“火急火燎地过来,你要死啦?” 赵寒笙眸子拉开一条缝:“和死差不多了。” 赵寒柏快步下去。 将何洛洛小朋友放在地毯上爬,小洛洛爬到赵寒笙的身上,嗷嗷叫了两声,又嫩生生地叫:“小叔叔……” 赵寒笙望着软乎乎的小人,眼睛红了。 一把搂住小洛洛,紧紧抱着。 赵寒柏嚷嚷:“起开起开,女儿你没有吗?一身晦气,别熏着我心肝宝贝儿。” 赵寒笙有气无力:“以前你抱爱晚少了?是谁一发烧失败就抱着爱晚嗷嗷痛哭的?洛洛是父债子还。” 赵大:呵呵,还有这说法哩。 赵寒笙缓了许久,才搂着洛洛轻声说:“翠珍生病了,是轻度抑郁症,哥,我是不是该放她自由?是不是该帮她完成梦想?她想要爱林爱晚,我是不是都该成全她?孩子是她辛苦生的,我不该那么自私,我更不该一直居高临下,把她当作安定村的翠珍对待?” 赵寒柏隔了几许,只答了一个字—— 是! 而后,他把宝贝女儿抱过来,放在怀里玩儿。 半晌之后,他笑笑:“寒笙我说过,我们兄弟两个的脸,是可以吃定晚棠跟翠珍一辈子的,你该对自己有信心一点。孩子都生了俩,翠珍再找对象不会不慎重的,你的机会还是很多的,她去英国,你就飞到英国去追求,来来回回多跑几趟,再弄几个苦肉计啥的,不怕她不感动,当哥哥的不敢打包票,两三年,她一准感动得要命。” 赵寒笙怀疑地望着他。 赵寒柏拍拍胸口:“你哥哥我老有经验了。” 赵寒笙冷笑一声。 尔后,他又把何洛洛小朋友抱过来,搂在怀里当安慰。 赵寒柏:——父债子偿。 第796章 成全!久石先生的邀请函 三天后,赵寒笙飞去英国。 他并未跟翠珍说。 因为,他不知道那位久石先生,会不会同意。 等到春节前的时候,赵寒笙才从英国飞回来。 前前后后整整一个月,他跟久石先生磨了一个月,斥资6000万久石先生才勉强同意,但是人说,若是再放鸽子他会永久将翠珍拉进黑名单里,不会再教导她了。 赵寒笙一口答应。 小年夜那天他回来,是带着久石先生的邀请信的。 另外,他办好了爱林爱晚的护照签证。 春节后,就能送她们母子三人前往英国。 赵寒笙心里清楚,他与翠珍的未来,全在翠珍的一念之间。 她决定他们是不是在一起。 他没有大哥磨人的热情,他更不会那些情话,他是实干型男人。 小年夜那天,天空飘着细雪,爱林爱晚都在家里头,因为放寒假了。 赵寒笙将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他拨了电话给翠珍:“下来一趟。” 手机那头,翠珍握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朝下一探,看见了熟悉的劳斯莱斯幻影房车。 赵寒笙坐在车里,看不清楚人。 翠珍问什么事儿。 男人在电话里不肯说,执意让她下楼,翠珍以为他消失是出差了,这会儿过来是送春节的干货过来,因为赵家每年会有许多特产,都是很好的东西,送与翠珍她不会拒绝,爱林爱晚是要补补的。 恰好孩子们在写作业。 翠珍独自下楼。 天空仍是飘着细雪,温温柔柔的,赵寒笙听见脚步声,伸手将副驾驶车门打开,让翠珍坐上车说话。 翠珍想想,还是上车了。 坐到车上,她慢慢地摘下围巾,才想问他什么事儿。 后颈被托住,紧跟着人被男人揽过去,是铺天盖地的亲吻,缠着她一次次地深深吻着,似乎是要将这一个月以来欠下的全都补上。 他太有劲儿了。 许久过后,赵寒笙终于松开她,嘴上还不老实:“挺想的。” 翠珍明白他的意思。 想去酒店。 但是家里有孩子,今天不是时候。 她看看后座方向,“是送特产过来的?你出差挺久。” 赵寒笙嗓音低哑:“想我了?” 翠珍略略坐正,用纤白手指梳理长发,她的嗓音低低的:“我们之间有什么想不想的?只是身体上的事情,别整得跟谈恋爱似的。” 男人黑眸深深:“放心,我不是让你负责。” 翠珍望着他。 ——不明白他的意思。 难道是他想明白了,打算跟她断干净了,年底准备相亲了? 还是他有女朋友了? 像是猜到她想的,赵寒笙嗓音沙哑:“我在你心里就那样渣吗?我有女人的话,还会亲你?翠珍我去了一趟英国,在那里待了20多天。” 他去了英国? 翠珍心脏狂跳,但是她没有问。 赵寒笙抽开她的围巾,拢在手里,慢条斯理地问她:“为什么不问?不敢?” 翠珍不想理他,想要打开车门,去拿后备箱的东西。 一只手臂按住了她。 男人盯着她,语气缓缓:“等一下再拿。” 他从衣袋里掏出一个信函递给她。 翠珍将信将疑的。 但是等她拆开,她整个人都在颤抖,因为这里面是她的梦想。 她倏尔抬眼,望着赵寒笙。 男人仍是微微地笑着,他说:“怎么办呢翠珍,我不让你去英国你永远不会开心,你永远会记得我的坏,而我,好像很喜欢你了,除了喜欢好像还有心疼了,除了心疼好像还有点儿爱了……书上说,爱一个人是成全,所以林翠珍,我放你离开,包括爱林爱晚,他们都是你的,我永远不会跟你抢他们,哪怕是以后你再婚。” 他好像待她太好了。 全部全部的主动权,全部交在她手里了。 可是怎么办,说完以后,他好像并不后悔。 翠珍望着他。 赵寒笙仍是微微地笑着,斯文而又英俊。 他成为成熟的男人,成为她精神上的丈夫,哪怕林翠珍一辈子不回头,他亦是她的丈夫。 半晌,翠珍又低头,将那封信函仔仔细细看完。 她默不作声。 赵寒笙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嗓音很温柔地问:“怎么了?不高兴?不是一直想去的吗?现在能过去了反而不高兴了。” 三本护照递给她。 手续全部办好了,他在英国那里帮她买了房产,甚至挂了公司,所以很轻易办好了全部手续,不用她花费一点心思,爱林爱晚也找好国际学校。 他甚至给她找好了保姆阿姨。 全部是京市安排过去的。 翠珍仍是不语。 赵寒笙继续开口:“你不喜欢与我同居,我在隔壁买了一幢房子,等我过去的时候,孩子们白天上学我们约会,地下情人我也愿意的,翠珍,只要你不嫌弃我。” 终于,翠珍抬眼看他。 其实是不容易的,她在那里一待几年,男人留在京市是寂寞的,以后谁也说不准的事情,而他终于放手了。 翠珍不呆,她知道让久石先生再收留她,一定是花了代价的。 除了金钱,还有伏低作小。 一时间,她百感交集,说不出的滋味。 第797章 最后一次约会1 赵寒笙直勾勾看着她:“是不是很感动?” 翠珍抿紧唇,想说什么,最后作罢。 说软话显得软弱。 嘴硬,显得她无情。 所以她选择一句不说话。 …… 还是赵寒笙开口的:“不管怎么说,好好过个春节,回安定村陪陪阿爸。” 翠珍欲言又止。 到底是没有纠正他。 大概是因为他的劳苦功高,翠珍对他放行了,让他上楼一起吃饭,才想下车,赵寒笙又握住她的手,嗓音低低的开始耍流氓:“今晚让我在公寓里睡你一次。” 翠珍严重怀疑,他是不是赵寒柏附体了。 ——赵寒笙一向闷骚型男人。 ——不太会说这样的骚话。 但是如假包换。 赵家两兄弟就是一路货色,赵寒笙骨子里也是烧烧的。 关键时候,什么不要脸的话都说。 翠珍多么薄的脸皮啊,怎么可能直白答应,她轻轻摘开他的手:“不是有年货吗?帮我搬上去。” 赵寒笙下车,还在追问:“翠珍你是同意了吧?” 他憋了一个月浑身劲儿。 今晚,他要让林翠珍在床上求饶。 …… 赵寒笙下车,一袭黑衣,丰神俊美。 恰好翠珍底下一层住户经过,看见赵寒笙后,仔细打量:“林小姐,这是你新交的男朋友撒?长得老好啦,看起来也蛮有票子的咧。” 翠珍轻撩发丝,微笑:“是爱林爱晚的爸爸,送年货过来的。” 邻居一脸惊讶:“原来是老人的啦!我告诉你林小姐,人嘛还是要灵活的啦,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的啦,你还这么年轻漂亮又有才华,多挑挑拣拣几个才不吃亏的啦。” 翠珍不好意思的笑笑。 等人离开,赵寒笙蓦地将人压在后备箱上,低头看她。 语气相当危险—— “多挑几个?” “灵活一点?” “多挑几个不吃亏?林翠珍,我满足不了你吗?还想着往外发展,说,我不在的一个月你发展了几个?两个还是三个?” …… 翠珍想挣开,但是男人好不容易捸住机会,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玩儿情趣来着。 他一直逗弄着她,弄得翠珍脸红心跳,人来人往的,她脸皮可没有他那样厚。 后来,总算是将人带到楼上了。 在电梯里,又是一阵轻薄,半推半就。 赵寒笙亦觉得,从她拿到邀请信后,她的态度就不同了。 他不禁后悔该早点儿给她的。 不过现在亦不迟。 满满两大箱的土特产搬进公寓里。 小年夜,家里的住家阿姨放假了。 饭菜还没有烧。 爱林爱晚听见动静,飞快地跑过来,一个月未见两个孩子都很想他,嚷着要爸爸抱。 其实小孩子都是敏感的,看着爸爸妈妈的神色,就觉得他们关系缓和。 爱林爱晚很高兴。 哪有孩子不希望父母和好? 赵寒笙轮流抱过他们,把英国带回来的礼物给他们,两孩子跑回房间里高兴地去研究了。 望着孩子们,赵寒笙目光微垂,黑眸染着热度。 “那我做饭。” 翠珍没有反对。 她将他带回来的护肤品,拿到卧室里,仔细放好。 是英国最好的品牌。 赵寒笙给她带了一整套。 才摆放好,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动静,是男人将卧室门锁起来了,跟着就无声息地走到她的身后,从后头搂抱着她的腰身,轻嗅她颈间嫩肉,嗓音更是沙哑性感:“身上有油墨的味道,刚刚打印资料了。” 他实在不老实。 翠珍被他弄得身子发软。 她咬唇:“你狗鼻子啊。” 赵寒笙黑眸更深:“那我别处闻闻。” 说完,就一把抱起她,将她抱坐在梳妆台上。 翠珍仰头,低低地叫唤一声:“赵寒笙!” 男人嗓音带着安抚:“我知道,床上等晚上再来,现在在这里一回,待会儿你声音小一点,爱林爱晚年纪小但是多少懂一点事儿了。” 翠珍气得捶他一记:“赵寒笙你浑蛋。” 他不语,只是注视她。 一会儿,轻轻拨开她的长发,亲她的脸颊:“你乖一点,我忍一个月了。” 第798章 最后一次约会2 真的是一会儿。 就结束了。 结束后,赵寒笙的头靠在翠珍的薄肩上,并不舍得立即离开她,而是搂着她的腰身不放,享受着分别一月的温存。 就这样抱着说说话。 就这样抱着,说着这段日子以来的事情,他会说英国的天气,说久石老师难缠的性子,说着说着就笑起来了。 渐渐的,翠珍亦愿意说一点。 她说爱林爱晚考试成绩,说最近又去大伯那里吃饭,说赵寒柏学会了新的菜色,赵寒笙轻抚她的脸蛋,嗓音低低的:“英国的公寓有个很大的厨房,你愿意的话,我隔段时间去给你们做饭,最近我的手艺不算差。” “算了吧。” “你若是飞到那里,大概不会想做饭。” 女人贴着他的脸面说着。 她的脸面酡红,带着一抹情事后的慵懒,一会儿,她想起什么,伸脚踢了踢男人,“前前后后进来10多分钟了,你该出去了,不然爱林爱晚会起疑心的。” 前前后后十来分钟。 这几个字真是刺激到男人了。 赵寒笙捧着她的脸蛋,狠狠地亲了亲,随后说道:“晚上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翠珍轻咬下唇。 等到男人拉上裤子走出卧室,她的身子蓦地瘫软在梳妆台上,但是无论身心都是满足的,这种满足来自于拥有一个优质的爱人。 外头,远远传来细微动静。 是赵寒笙在收拾食材了。 他是努力地想当个好丈夫,好爸爸。 至于接不接受,翠珍的身体代替她回答了。 她不是矫情的女子。 她亦不喜欢与他玩套路,她想,她的态度赵寒笙应该是知道的,这样就很好,她会朝着想要的方向努力,而赵寒笙则是拼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晚棠说,男人拼命过才会珍惜。 翠珍想这话真是一点不错。 她去浴室冲洗一番,又坐在温暖的室内,将那封邀请信看过一遍又一遍,一直到记住上头的每一个字。 她是真的很开心。 等到出去时,翠珍特意挑选了一件衣裳。 一件深咖色的真丝裙子,肩部全部是精美的蕾丝刺绣,腰身与下摆则是突显女人的玲珑曲线。 女人坐到餐桌前,赵寒笙目光专注看着。 半晌,避着爱林爱晚轻声说:“挺好看的,在家里穿成这样,是不是因为我?” 当然是因为他。 但是女人亦有矜持,怎会明说? 翠珍只是盛汤,然后望着男人柔声说:“叫爱林爱晚过来吃饭了,放假后他们总是喜欢看电视,上回菜老师说爱林的眼睛有轻度近视了,让我们带着去医院查查,若是必要得戴眼镜,不然上课看不清楚,影响课业。” 让我们…… 这三个字,听在赵寒笙的耳朵里,是那样美妙。 他微微一笑说好。 然后叫孩子们过来,先是拍拍爱林,教育他小心用眼。 爱林点头表示知道。 两个小家吃饭的时候,会对着笑,因为爸爸妈妈在一起还是很高兴,而去英国的消息,是赵寒笙提起来的,当爸爸的很是轻描淡写:“总之到了英国一样学习,我每隔半个月去看你们一回,如果不听话,妈妈告诉我,我会打你们屁股的,听到了吗?” 爱林爱晚一齐大声:“知道了爸爸。” 赵寒笙满意地笑笑。 翠珍忍不住小声抱怨:“在孩子们面前逞强,你还挺享受的。” 赵寒笙抬眼看她,很专注,一会儿很是慢条斯理地回答:“在你面前逞强,那才叫享受。” 男人开起黄腔来,那叫一个无师自通。 翠珍一下不说话了。 赵寒笙伸手撩开她的发丝,目光很温柔,很温柔。 一个月未见她了。 一次怎么够? 当晚,赵寒笙留下来过夜。 自然不会天黑就关灯。 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 不过,爱林爱晚人小鬼大,似乎是猜到爸爸妈妈和好了,只缠了赵寒笙一会儿,九点整就准时洗漱睡觉觉了。 等到孩子们睡了,才是属于成年人的时间。 这一晚,跟从前是不同的,跟傍晚梳妆台上的那次亦是不同,男人慢条斯理地取悦女人,像是有一辈子时间可以做这个事情,他看着她沉沦,看着她难耐地揪住他的头发,小声地呢喃着他的名字。 “赵寒笙,赵寒笙……” …… 男人亲吻她,一手轻抚她的脸蛋,低低地问:“叫赵寒笙是不是比叫东子更有感觉?” 女人根本说不出话来。 只能随着他沉沉浮浮。 第799章 甜蜜蜜! 夜里,京市下了大雪。 铺天盖地。 清早,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白雪,整个城市像是罩在冰雪世界里,很是好看。 翠珍早早醒来。 其实身体还是累的,但是这宛如新生的一天,她很想看看雪,看看不一样的京市,于是趴在卧室的落地窗前,静静地望着外头的景色。 一条条树枝上头,挂着白绒绒的冰淋档,看着美丽又可爱。 是她从未有过的心情。 赵寒笙赤着上身,靠着床头在与赵父通话,嘴角噙着一抹餍足的笑意—— “是,我在翠珍这里。” “昨天回来的,就直接过来了……翠珍为什么不接受我?我年轻英俊又有钱,她拼命地挽回我都来不及。” “嗯,这几天不回来了,大年三年我带翠珍跟爱林爱晚回来吃饭。” …… 赵寒笙说完挂掉电话。 一抬眼,翠珍扭头瞪着他,眼睛从未有过的圆。 他笑了,掀开薄被,仅着睡裤走到她跟前,搂着腰身就亲了过去,翠珍不愿意,小手握成拳头,拼命捶着他的肩—— 他还没有洗漱呢。 赵寒笙亲了个够。 等亲完,翠珍抹脸,一脸嫌弃。 男人揽着她的细腰,亲呢地贴着她的脸,跟她一起去看外头的雪景,并且不要脸地说:“昨晚我都没有嫌弃你。” 翠珍的脸红透了。 他怎么什么都敢说? 翠珍故意岔开话题:“你刚刚说,我拼命挽回你?赵寒笙,我没有听错吧?” 男人低笑:“是我挽回你。” 但是情侣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现在一起。 赵寒笙重新追求到人,一刻都不想分开,低头亲亲怀里女人:“下午阿姨会过来吧?让她带着爱林爱晚,我带你去街上逛逛。” 男人心思、女人是知道的。 她既然与他复合,便想着更好的法子,把爱林爱晚丢给阿姨肯定不好,若是年后去英国,不如送到赵寒笙父母那里过几天,让他们陪陪爷爷奶奶。 翠珍把想法一说,赵寒笙十分赞成。 他亦是感觉,公寓里住阿姨不方便,于是缠着女人打电话给阿姨,一直放假到春节后,翠珍觉得他放纵,她小声抱怨:“我工作室还有活要干呢,哪有那么多时间陪你。” 赵寒笙:“那我陪你。你做你的事情,我坐着等你。” 翠珍却不同意。 她搭在他的肩胛上,仔细斟酌一下说道:“你既然干了投行,这份事业就要好好做。我们又不是少年男女,都当夫妻好些年,爱林爱晚都上小学了,哪里还有这样大的瘾头?” 一提起这个,她的脸蛋又红了。 实在是他太禽兽。 昨晚总共来了六次。 她腰都要断了。 赵寒笙望着她薄红的脸蛋,心动得要命,他揽着她声音低低的:“从前不知道男女之事的好。经验不足,在安定村还没有片看,无法学习。” 翠珍:“你在京大当副教授,学的就是这个?” 赵寒笙捧着她的脸蛋,一阵热吻:“我只收一个学生,就是林翠珍。” 其实来来去去,虽有任小姐的暧昧绯闻,但他只有翠珍一个女人。 他亦不想再去观摩其他女人的风情。 翠珍就很好。 当然,他亦承认,若是翠珍还是安定村的翠珍,他不会这样迷恋的,可是人的情感不能深究,不能太计较,不然会活得太累了。 像现在这样,刚刚好。 林翠珍与他,刚刚好。 下午,赵寒笙就将爱林爱晚,打包回了赵家老宅。 随后,他载着翠珍去了【翠巧堂】。 他想在里头远程工作。 但还是被翠珍赶走了。 翠珍说他会影响她,说哪有男人会待在女人的店里,一副不务正业的样子,若是这样,不如回京大教书去,反正她亦不要他养活。 总算,赵寒笙被赶走了。 但是他有要求,晚上要过来接翠珍,一起去吃饭逛街,还要她为他挑选过年的衣裳,说别人的太太都会这样做的。 翠珍同意了。 离开时,赵寒笙蓦地又低声问:“昨晚舒服吗?还疼不疼?” 女人闹了个大花脸,将他直接赶走了。 赵寒笙心满意足。 坐到黑色劳斯莱斯幻影上,叹了好一会儿的气,才驱车去公司。 雪后街道难行,开了半小时,才到了【世英投行】。 一进去,他的秘书就抱怨老板太随心所欲了,公司才起步就跑了一个月,好在有大赵总顶着,否则八成宣布破产了。 赵寒笙心情愉悦:“不是有赵总顶着嘛?” 秘书蛮无语的。 这时她想起一件事情来,说:“对了赵总,有位黄小姐找您。” 黄小姐? 赵寒笙猜测是黄雅俪,京大的同僚,他记得说清楚了。 怎么又来了? 秘书看上司的样子,知道不想会面,于是体贴地说:“那我就说赵总还没有回来。” 赵寒笙点头。 虽说,他与黄老师没有半点私情,但是翠珍知道见面,不会高兴。 从今天开始,他要守住男德。 第800章 原来,让翠珍高兴,是这么简单! 赵寒笙拒绝完人,就坐到办公桌后,专心办公。 办公桌上,文件堆积如山。 他准备尽快办完,然后赶到翠珍的工作室,去看她,去陪她……他当然知道,男人还是要事业为重的,但是翠珍春节后就去英国了,这个时候当然是以她为重。 (小赵总,自动忽略了爱林爱晚) 傍晚时分,外头起了暮色,冰天雪地暗下来。 赵寒笙合上最后一份文件,伸展肩颈,拿出手机给翠珍发消息,三十出头的男人,还挺幼稚的—— 【今晚我想吃泰餐。】 等了约莫10分钟,翠珍终于回微信了。 【大概得等到九点,我有一点儿忙。】 赵寒笙看着那几个字,心里暖暖的,翠珍待他真好,再忙再累到九点都愿意陪他吃泰餐,于是又发了过去—— 【吃完饭,回到家里,我会报答你的】 那头的翠珍心想,赵寒笙的报答,大概就是男女那档子事情。 她思忖,一个月分别,他真是饿了。 昨晚六次都没有能满足他。 不过,喜欢的男人这样惦记着她,惦记着她的身子,滋味是无与伦比的好啊。 翠珍承认自己心情很好。 其实她要的一直不多,不过是待她一心一意的人罢了,赵寒笙这样很好,她很喜欢。 …… 白昼过去。 夜幕终于降临。 七点十分,赵寒笙拿起薄呢外套,走出总裁办公室。 外头是秘书间。 秘书杰妮卡起身,“赵先生准备下班了?” 杰妮卡是从h市的世英集团调过来的,一直是赵家御用的心腹秘书,四十来岁了,很得赵寒笙信任,他微微一笑:“是,去接翠珍。” 杰妮卡亦是微笑:“赵太太的事业做得很好,前几天我还听一个朋友抱怨,说赵太太的单子太难订,要排队月余,等到她去英国深造,怕是再穿不着赵太太亲手设计的衣裳了。” 这话十分技巧。 一半恭维,一半试探,想上司开后门。 赵寒笙看着秘书,想想说道:“回头我让翠珍的助理跟你联系,看看那儿有没有适合你朋友的成衣,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翠珍挺忙挺辛苦的。” 杰妮卡大喜过望:“若是插到了队,我在朋友面前可有面子了。” “是吗?” “翠珍有这么火吗?” 男人推开玻璃门,一边明知故问,脸上的骄傲掩不住。 外头,仍是飘着细雪。 他忽然开悟了—— 原来,爱翠珍是这样简单,让翠珍高兴,亦是这样简单,翠珍高兴了……原来他亦是这样高兴的。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熄在黑夜里,车顶覆了一层薄薄积雪。 秘书要为他拂去。 赵寒笙却很体贴女性:“下班吧,我自己来就好。” 他心情极好,因为这部车子是待会翠珍要坐的,他自己亲手做比较好。 杰妮卡看他样子,觉得是被爱下了降头,含笑离开了。 女人脚步轻快。 其实那个朋友是她自己,她想穿翠珍的衣裳,但是一直排不上队。 …… 温柔细雪里,赵寒笙将车顶积雪掸干净。 拉开车门正欲上车。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来:“赵教授。” 赵寒笙皱眉,朝着声音方向看去,果真是黄雅俪。 ——她还没有走? 大冬天的,黄雅俪仍是穿着单薄皮裙,外头罩着一件大衣,明显是打扮过的,但是太刻意了,又不是隆重场合,所以显得有些精致土。 男人静静看了几秒,反手关上车门。 赵寒笙语气很冷淡:“我不在京大教书了,以后别再叫我赵教授了,还有,咱们之间似乎没有私人来往。黄女士,我不想我太太误会,所以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黄雅俪不甘心地咬唇—— “她凭什么?” “我哪里不如她?” …… 赵寒笙想想,挺认真地回答她:“凭我喜欢她,迷恋她,不单是你,所有的女人哪哪都不如她。” 他自以为说得清清楚楚。 姓黄的女人再作纠缠,就是不识趣了。 以前大家是同事,彼此说话客客气气,当他离开学校其实就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了,更不是一个阶层了,这个道理黄老师好像不太懂,或许是装不明白罢了。 赵寒笙再度打开车门,坐上车,毫不留恋地将车子开走。 黑夜的细雪里,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是那样尊贵。 以前,他在学校都是开宾利,已经很招摇了。 现在更加不得了。 这是黄雅俪一生中够得上的最优质男人。 她不甘心,就真的不甘心。 第801章 得了人,他又想要名分! 雪夜难行。 赵寒笙赶到工作室时,已经八点半了。 工作室里,安安静静的,大部分员工都下班了,只有翠珍打样室里还亮着灯,男人推门而入,隔着一道玻璃门,静静看着妻子。 夜深人静,翠珍脱下华服,换了工作的衣裳。 黑色长发编起来,成鱼骨辫,又盘在脑后。 她的脸蛋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温润如玉,光洁动人,竟不比在床上妩媚的时候逊色半分。 赵寒笙忽然很庆幸,庆幸翠珍是这样地好,是这样努力上进。 他想,若是翠珍一直在原地。 他不会迷恋她。 现实就是这样残酷,若她像黄小姐那样只看中钱财,脑子里只有男人,他不会这样看中翠珍,不会拥有这样好的感情,他很感激翠珍。 赵寒笙一直站着不出声。 终于,翠珍发现他了。 她望着他,微弯的眸子渐渐地染起笑意,而后隔着玻璃门跟他说话,声音很小但是他猜出来了,她问:“赵寒笙你怎么站在那里不出声。” 男人微笑:“想看看你。” 翠珍的脸蛋薄红,又低头做事,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 但是赵寒笙就是知道,她害羞了。 男人推开门走进去,一进去就从后头搂住她细腰,她身上有着油墨的味道,是染料味儿,出奇竟然很好闻。 男人嗅她颈间嫩肉,嗓音低低哑哑的:“累不累?” 说着,还摸她一把脸蛋。 这样的亲呢,叫女人心头发软,她短暂休息一下,依靠在男人的肩头软声反问:“累的话,你就会放过我了?” 赵寒笙笑了。 他附在她的耳畔,“几年夫妻,我以为你挺了解我的,我的身体正饿着呢,几天都喂不饱。” 撩拨的话,他张嘴就来,翠珍身子发软。 两人静静抱了一会儿。 翠珍低声说:“还有一点扫尾,让我弄完,待会儿陪你去吃饭,不是想吃泰餐吗?你订好位置,我们过去就吃。” 赵寒笙却犹豫了,有点舍不得她。 翠珍累一天,应该很想回家躺着。 但是翠珍却说:“我也想跟你在外头吃,以前总没有机会,现在有机会还不出去?何况下雪夜里,气氛是顶好的。” 赵寒笙直勾勾望着她,忽然就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他是多么后怕,害怕翠珍被旁人抢去了。 好在,她还是他的。 翠珍的脸蛋埋在他的脖颈里,安静享受这一刻,隔了一会儿她故意说道:“我身上都是染料地味道,你不嫌弃啊?” 赵寒笙低喃:“很好闻。” 翠珍笑了,身子柔软地伏在他肩头,作最深情的相拥。 …… 九点整,翠珍其实还未弄完。 但她收工,专心陪伴赵寒笙。 雪夜里,两人穿着大衣,相挽着走在雪夜里。 雪不大,零星的雪花落在他们的肩头,手牵着手,十指紧扣,偶尔会相视一笑。 后来,他们还是吃了温暖的火锅。 是上好的野生菌菇。 翠珍调皮地叫了一份海参,说赵寒笙该进补了,男人目光深深地望着她:“你是怀疑我的体力,还是怀疑我的能力?” 翠珍浅笑:“就不能是心疼吗?” 男人笑了,露出一口极为好看的白牙,然后一口吃掉肥美的海参,最后这些海参化为能量,悉数倾泄到她的身上。 还是那一家顶级酒店。 男人将女人困在沙发上,用力欺负着,还逼着她说那些不要脸的话,最后逼问着:“我需不需要海参?嗯?以后还让不让我大补了?还让不让我吃海参了?” 女人微微闭眼,声音脆弱无力。 “不让了。” “赵寒笙,你究竟有没有吃药?” …… 哪里有三十出头的男人,人又是这样瘦,还能厉害成这样儿的? 她快被他折磨死了。 几次三番,他终于心疼,舍得放手。 男人餍足,小心翼翼地把女人抱到浴室里,泡在温暖的水里,翠珍仰头望着天花板,轻声叹息:“赵寒笙,我严重怀疑自己能不能好好地活到春节后,能不能好好地到英国。” 男人心满意足,一心欢喜。 他低头亲吻她,微笑,他哪里舍得折磨死她。 他爱她都来不及。 …… 就这样,两人偷偷摸摸,又正大光明地约会着。 当过夫妻的,其实大多时候,就是在床上约会。 渐渐的,赵寒笙觉得不满足了。 他又想要更多的东西。 他想要名分,一个合法名分,他要重新当林翠珍的丈夫。 春节前两天,恰好京大以前的同事结婚。 请帖送到了赵寒笙那里。 原本,赵寒笙只要包个大红包,人不用去就可以了,但是对方一再打电话过来,请他务必赏光,而人是他以前的学长,于情于理赵寒笙推不过去了。 最后他想,该叫林翠珍过去,以赵太太名分一起参加。 让旁人知道,林翠珍还是赵太太。 第802章 纠缠!翠珍,我们复婚! 下定决心。 赵寒笙望着那请帖,拿手机发了微信给学长—— 【我会带着太太一起参加】 …… 这个消息一出。 京大直接炸了。 因为赵寒笙可不是普通的教授了,他成了资本家,是【世英投行】的总裁,身家过百亿了,最最重要的是他要带太太参加。 ——是不是黄雅俪? 黄老师是不是把赵教授攻下了? 一时间,所有吃瓜群众,全都聚集了。 那天的婚礼,不会有人会缺席,都想着去看一下热闹。 赵寒笙放下手机,便拿了外套,利用这事儿去纠缠林翠珍了。 扯证这事儿,必须在她去英国前办妥了。 英国有那么多帅哥,个个都是荷尔蒙永动机,将林翠珍放在那样的环境里,他不放心。 走出办公室,秘书杰妮卡迎上来,很高兴地说:“赵总您为我安排的衣服收到了,特别合身特别喜欢,而且赵太太还给我打了个六折,听说这是VIp都拿不到的折扣。” 赵先生听闻,微微一笑:“在翠珍心里,我跟旁人到底是不同的。” 咦,在翠珍心里,到底不同。 杰妮卡表示,磕到了,而且好肉麻。 片刻后,赵寒笙下楼,坐进车里去接翠珍。 今天他们要去买年货。 到时,在车上跟她谈好了。 一个小时后,他接到了翠珍,这天比平时要早一些,坐进车里的时候不过六点。 男人手握着方向盘,思索一下问道:“先吃饭还是先买东西。” 翠珍小声抱怨:“中午小刘给我买了烧肉,这会儿还没有消化,赵先生,你愿意陪着我挨饿一会儿吗?” 说完,她贴过来,小脸搁在他的手臂上。 专注看着男人。 这个,赵寒笙哪里抵得住啊? 他一瞬不瞬地看她,声音不自觉沙哑了:“那我有什么奖励?” 翠珍笑意吟吟:“你想要什么奖励?” 赵寒笙想想,将学长的请帖拿出来,放在她的手上,并且目光灼灼:“后天陪我去参加婚礼,并且以赵太太的身份过去。” 翠珍眨眨眼,明知故问,声音很娇气:“名分还能弄虚作假啊?赵寒笙,你从京大辞职后,道德感亦变弱了?” 这样挑衅的结果,就是屁股被男人打了一下。 男人直勾勾地望她,眼神露骨:“林翠珍,不许装傻。” 见他摆明车马,翠珍亦不卖关子了。 她轻而认真地说道:“赵寒笙,我承认,我很喜欢你,这段日子也很开心,按道理说,我们该复婚才对,为了孩子,为了稳固,甚至于对你公司上市还有好处,可是我去英国四年啊,我不知道这四年里会不会有变故,你会不会遇见比我更可爱的女孩子,会不会有更疯狂灼烈的情感,婚姻不该是进进出出,更该重视成熟性,我想如果经过这四年,我还是你确定共度一生的女人,那我们就去领证,好不好?” 最后几个字,多少带着一点轻哄的意思了。 是翠珍对赵寒笙的宠溺。 男人心中动容,嘴上却不饶她,一手轻摸她的发丝问道:“那你就能保证,这四年你不会喜欢别人?英国那里帅哥很多,林翠珍,万一你经不起诱惑怎么办?” 翠珍抬起头来,亲了亲他的嘴角,嗓音带着一抹沙哑:“赵寒笙,你在床上的时候不是很自信么,不是总要弄死我么?这会儿怎么就患得患失起来?” 男人真想掐死她。 但是又实在舍不得。 因为这世上只有一个翠珍啊。 尔后,翠珍仔细地看了请帖,挺坚定地说:“我跟你去,以女朋友的身份,成吗?” 赵寒笙微微一笑:“成,当然成。” 两人谈妥,去买年货的同时,给赵寒笙的学长买了一份新婚礼物。 赵寒笙让翠珍拿主意。 翠珍细细问过他们交情,轻咬贝齿,最后说道:“买一对情侣表吧,不要太过贵重,三十万一对最适合,也符合学长教书育人的身份,不然戴出去太招摇了,若是再便宜,亦显得不够情深意重。” 赵寒笙目光清亮,轻笑着说:“我跟赵嘉树有什么情深意重的,说的他跟女人似的。” 翠珍羞恼:“那我提个女人?” 男人顿时求饶:“翠珍我们说好不提的,以后都不提了好不好?我心里只有你,以后不会有旁人。” 翠珍抿着嘴儿笑。 赵寒笙看她样子,不禁心折,不禁追问:“你现在这样老练,考虑事情周周到到的,到底是哪里学来的本事?” 翠珍坐正身体,睨他一眼:“跟倾城姐,晚棠,愿愿她们几个久了,多多少少学会一点,我又不笨,不过就是从前没有机会展示罢了。” 听后,男人更是心软。 他想翠珍若是出身富贵,必定有更大的成就,不过以后,他会待她好,加倍的好。 不会让她再伤心了。 第803章 赵太太不要太美啊! 赵寒笙学长结婚那天。 两人工作都结束了。 一年中最放松的时候,但是翠珍会有些收尾工作,因为年后要去英国,尾单多少会处理一下。 但是这天,她想好好陪陪赵寒笙,自己亦放松一下。 挑选衣服时,翠珍好好下了功夫。 她不是主角,又是结过婚的妇人,于是选择了低调的黑色长款礼服,只是配套了祖母绿的首饰,增加了贵气感,不会给赵寒笙丢脸面。 为了配上他的身高,翠珍穿了十公分的高跟鞋,外头罩了件御寒的皮草大衣。 赵寒笙扣着腕表走进来,正想说话,望着翠珍的模样,怔忡好半天。 许久,他才慢慢走过来,轻轻拥抱她。 “你穿这一身很漂亮。” 翠珍微笑:“谢谢,赵先生今天也很帅。” 赵寒笙目光深深。 一会儿,他低下头吻她,只是很注意未把她的口红弄花了。 噢,这真是一项很厉害的技巧。 小赵总心中暗喜。 …… 因为赵寒笙的关系,学长拿到了【京洛】酒店的低折扣,办了隆重婚礼,席开了50桌。 赵学长是京大的系主任,新娘亦是京大的女老师,可以说是很有共同话题了。 很不巧,那位女老师跟黄老师关系不错。 黄雅俪作为伴娘参加婚礼。 为了一举得脸,黄雅俪不顾伴娘身份,穿了银色的晚礼服,而且是银线织的。 在璀璨的灯光下面,闪闪发光。 新娘心大,还是乐呵呵的,还夸黄老师礼服好看。 倒是新郎赵嘉树,多看了那个黄小姐几眼,觉得她身材很不错。 赵寒笙带着翠珍过来时。 所有人都呆住了! 翠珍穿着黑色晚礼服,丝质的料子,服贴于紧致的肌肤上,身段玲珑好看,最重要的是她很好地展现了高贵的礼服与名贵的珠宝,当真是贵妇本贵了。 但是之前,在黄雅俪的宣传,赵寒笙的前妻是个村姑。 但人带来了。 不但不是村姑,还不要太美啊,那气质直接秒了黄雅俪。 有人心里暗叹:豪门生活过的就是不一样,就是养人,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与普通人有壁垒的。 黄老师拿什么跟人争? 赵教授紧紧揽着前妻的腰,一副占有欲十足的样子,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谁才是感情里的上位者。 黄雅俪破大防了。 知道赵寒笙会过来,她特意打扮的,这件礼服六七千块的,她咬咬牙买下,但是林翠珍身上那套首饰,至少千万级别,还有那件礼服她认识,是某牌子去年的款,单品就是6万多块。 一件裙子而已,就要6万多块。 黄雅俪不承认翠珍比她好看,不过就是拿钱堆出来的而已,如果给她那样的衣服,她一样会出色好看。 因为赵寒笙不看她,忽略她,不屑一顾她。 女人破大防了。 她想通过别的男人来吸引他的注意。 目标很明确,就是今晚的新郎官,赵学长。 黄雅俪深知自己魅力,她在行为举止时,故意用身体碰着赵学长的手臂,女人的触感有意无意多次擦过,是个男人都不会忽略掉吧。 几次三番,赵学长望向女人,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笑。 他知道黄老师喜欢赵寒笙。 不过是拿他刺激男人罢了。 但是谁又管得了那么多? 男人一边挽着太太,一边与黄雅俪眉来眼去。 后来在换敬酒服去休息室的时候,赵学长的太太有旁人侍候,黄雅俪借故离开,轻轻推开了新郎休息室。 男人换好衣服,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听见推门声抬眼,勾了勾嘴角。 似乎知道女人会来。 其实就是玩玩儿,谁在意她心里惦记着谁呢。 再说,寒笙又不喜欢她,人家老婆不要太美。 赵学长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娶现在的太太,是因为她傻乎乎是个好女人,但是对于投怀送抱的女人,他一向是不拒绝的,玩玩罢了,不闹到他太太面前就好。 很快,男休息室里,响起一阵暧昧动静。 前前后后十来分钟结束。 因为赶时间。 结束后,男人轻拍女人腰身:“下次再约。” 黄雅俪亦勾勾嘴角,去陪那个傻女人。 等他们回到宴会厅里。 赵寒笙与翠珍的身边围了许多人,男人巴结赵寒笙,女人们则是对翠珍设计的衣服情有独钟,谁不想弄一件来穿穿,参加宴会的时候不经意地说一句【这是翠巧堂的料子】,那不要太有面子啊。 没人发现新郎与黄雅俪的隐私。 除了翠珍。 翠珍是敏锐的—— 黄雅俪的口红淡了,而且身上那件礼服,钉珠掉了几颗。 翠珍是做礼服的,一丝一毫的细节,都瞒不过她。 那件礼服看着并不便宜。 不像莫名其妙会掉珠的。 再看新郎赵学长,嘴唇上有着一抹不细看看不出的橘红,这个颜色可不是新娘的色号—— 翠珍觉得现在的人,真的是666。 第804章 林翠珍,一辈子,你都要这样保护我! “在看什么?” 赵寒笙凑过来低声问。 同时,一手握住女人的。 宴会厅太大了,还是有些寒凉,翠珍身子娇贵,赵寒笙打算再坐一会儿就先离开了。 人过来,就算是给面子了。 翠珍收回目光,轻轻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发现一点不得了的事情罢了。” 真有意思,新婚当天,新郎竟然跟伴娘有染。 而且,伴娘的目标明显是赵寒笙。 不过赵寒笙正眼不看黄雅俪。 他未发现罢了。 可惜了新娘,一看就是个本分女人。 翠珍觉得自己变坏了,若是过去,她一定发现不了这个,但是现在她熟练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圈子里久了,傻子都学精了。 这会儿,新郎带着太太,还有伴娘伴郎一起来了。 新郎跟黄雅俪有染后,还挺恶趣味的,还闹着让赵寒笙跟黄雅俪喝一个,说是安抚一下黄老师寂寞的芳心。 赵寒笙坐着未动,一副矜持的样子,并未给面子。 气氛冷下来。 但是像赵寒笙这样的贵公子,是不会管气氛冷不冷的,翠珍不冷就行。 就在气氛僵着之际。 赵学长轻咳:“寒笙,给个面子。” 赵寒笙马上挂脸了。 翠珍却站了起来,她拿过赵寒笙的酒杯,含笑望着那位风流的赵学长:“黄老师寂寞不寂寞,我不知道,但是今晚新娘总不会独守空闺。赵学长,虽是初次见面,但是寒笙提起你多次,并且要求我精心为你们准备新婚礼物,这份情意我想赵学长该领受才对,不要因小失大,是不是?以后用得着寒笙的地方,未必没有,何必把气氛搞得这样僵持呢?” 翠珍一席话,绵里藏针,厉害得紧。 再说,那一份30万的新婚礼物,赵嘉树再不收敛就是不识趣了。 往后,再想与赵寒笙攀交情,那是不可能了。 赵学长当场被震住了。 他的脸上不好看,半晌,才勉强一笑:“刚刚酒喝多了,失言,弟妹不要放在心上。” 翠珍亦是微微一笑。 举起的杯子落下去。 不曾沾染一滴。 豪门就是这样的,矜贵有度,不会乱了方寸。 她答应过赵寒笙,以后要当他的太太,那他不方便开口的话由她说,他们的小家庭由她来守护着,夫妻本不该分彼此。 赵学长心服口服,当下,手掌一落。 似乎是想拍翠珍。 赵寒笙站起来了,手心落下,正好是翠珍的香肩。 “不巧,我和翠珍还有一个局,先走了。” “赵学长新婚快乐。” …… 这回,赵寒笙语气客套许多。 任谁都看出来,赵嘉树得罪人了,人是留不住了。 赵寒笙替翠珍拿了皮草,冲新娘一点头,算是招呼了。 翠珍亦未劝和。 这般不美好的婚礼,参加了只会膈应人。 走出宴会厅,坐到车子里,翠珍系好安全带随意问:“去哪?回老宅看看爱林爱晚吧?” 赵寒笙握着方向盘,一会儿轻轻抚上她的脸,嗓音嘶哑:“我带你回安定村,去看望阿爸,好不好?” 翠珍低头看看自己一身。 “赵寒笙,我穿这样回去?太吓人了吧?” 男人的嗓音温柔得不可思议:“这样才好,才体面,你阿爸才知道你过得好。” 翠珍还想说什么。 赵寒笙低头吻了她,很低很低地说:“林翠珍,你刚刚的样子霸气得不得了,当真是光彩夺目,以后一辈子,你都要这样保护我,知道吗?” 翠珍俏脸一红:“赵寒笙,你可真不要脸。” 男人不说话,仍是直勾勾地望着她。 天地星辰,暗淡无光,都不及他的林翠珍。 谁还敢说翠珍是村姑。 她是那样耀眼,光彩动人。 …… 他们在安定村度过两天。 大年三十,下午两点,赵寒笙带着翠珍回到京市。 车子快到京市时,男人朝着后视镜里看,尔后漫不经心地说:“待会儿直接回老宅吧!特产啥的都在车里,来来回回不新鲜了,爱林爱晚不吃死鱼的。” 翠珍低头,望着自己身上那件男性毛衣。 是赵寒笙放在车里的。 她死也不肯,这样去他爸妈家里面,一方面是失礼,第二是丢人,想象空间太大了。 女人脸皮薄,油盐不进。 男人低低地笑:“你还挺在意的!喂,我跟你说,我俩这样把爱林爱晚丢到老宅,只要是个过来人都能知道,我们去干嘛了,你还想藏着掖着啊?” 翠珍脸蛋薄红:“那也不能穿你衣服啊。” 男人嗓音忽然沙哑:“翠珍,我喜欢你穿我的衣服,好像你完全属于我,等到你去英国,多带几件过去,想我了就套上我的衣服睡觉,就像我抱着你一样。” 翠珍:他真骚啊! 第805章 林翠珍,新年快乐,这是承诺! 最后,翠珍还是扭不过男人。 车子开到赵家老宅。 翠珍身上,是一件安哥拉红的毛衣,是赵寒笙常穿的那件,下面的裤子也是赵寒笙的,全身都是赵寒笙的衣裳,除了那件皮草。 赵父亲自过来拎鱼。 一看翠珍的衣裳,老脸一红训斥儿子:“家里穷成这样了,给女人买件衣裳的钱都掏不出来?” 赵父的脸红得像是猴子屁股。 他伸手一掏,摸出一张银行卡来,递给翠珍:“去英国好好置办些物件,等我和你妈妈空了,去看看你们,别理这兔崽子,千万别顺着他来。” 赵寒笙斯文地笑:“都是我让着翠珍。” 赵父替他害臊。 这时,赵寒柏抱着何洛洛小朋友,懒洋洋地走过来,睨一眼翠珍跟亲爹说:“爸您不懂,这是小情侣的情趣。” 赵父狠瞪他们一眼:“兄弟没有一个好东西。” 赵寒柏捏捏小洛洛的手,“告诉爷爷,上梁不正下梁歪。” 于是,18个月的何洛洛小朋友,奶声奶气地说:“上娘不正下娘歪。” 赵寒柏乐了。 赵父又回头对翠珍说:“进屋,别被他们污染了!你妈妈和晚棠在里头,换件衣裳娘几个说说话,马上到英国见面机会少了。” 他的样子凶凶的,但是翠珍却是心头一暖。 赵寒笙的父亲待她,其实一直很好,待爱林爱晚亦好。 她呆怔几秒,赵寒笙过来轻揽她一下,很温柔的样子:“进去吧,换件漂亮的衣服。” 赵父冷哼:“这会儿知道做个人了。” 翠珍笑了:“爸,其实赵寒笙对我很好,我们在山里看日出,他把毛衣让给我穿的。” 赵父一呆,尔后目光微湿。 几年了,翠珍终于又叫他爸了。 但是赵父是要面子的,轻咳一声:“快进去吧,外头凉。” 翠珍点头,还把小洛洛抱进去了。 一进去,爱林爱晚就扑过来了。 赵母亦是含笑过来。 等到翠珍换了一套白底玫瑰长裙,与赵母还有晚棠一起喝花茶,三个小孩子跑的跑,爬的爬,各有各的乐趣。 赵母细细问了英国的情况,总归还是担心,怕翠珍在那里不习惯。 晚棠微笑:“放心吧妈,寒笙在英国买了两套房子,还给爱林爱晚请了专业的阿姨,几乎跟京市生活没有两样。” “是这样啊。” 赵母彻底放下心来。 她是个开明的婆婆,聊完英国的事儿,她跟翠珍说:“刚刚周家来电话了,说是想请晚棠和你一齐去玩儿,就你们两个小姑娘去,家里不用担心,孩子们有我和你们爸照顾着,好好打扮,好好去玩吧,记得回来跨年就行了。” 这种好事儿,没有人会不同意吧! 再说,是叶倾城组的局。 晚棠拖着翠珍去。 但是她觉得,翠珍比她还要积极哩,而且翠珍的牌打得很不错,简直天赋过人,一晚把周愿输得直嚷嚷,还要把翠珍永久拉进黑名单。 女孩子们玩玩乐乐。 十一点的时候,晚棠与翠珍坐司机的车回家。 临近十二点,赵家三父子还在吃着年夜饭,应该说是在喝酒。 女人回来,赵父就吩咐散了。 让各自搂着媳妇儿过年去。 赵寒柏不必说,一定是搂着心爱的小乖,浪漫温柔去了。 赵寒笙则在灯火下望着翠珍。 她的脸蛋红红的。 他猜不是冻的,周家很暖和,冻不着人。 他猜测是高兴的。 偶尔出去玩一下,她就这么高兴? 赵寒笙轻轻碰她的脸,未说话,尔后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往三楼东边的卧室,他们两个的主卧室。 走进主卧室,带上门后。 赵寒笙捧着女人的脸蛋,就要吻下来。 翠珍轻拦住他,不过想想,还是伸手挂在他的脖子上,仰着小脸很是软软地问:“爱林爱晚睡了?” 男人喉结滚动:“是,跟着妈去睡了。” 说完,他低头吻她,这回翠珍没有反对了。 两人在静谧的夜里,在满城的烟火中,亲密相拥,热情地亲吻。 吻了许久,翠珍轻抚男人热烫的脖颈。 不但烫,还发红,明显喝了不少酒。 翠珍嗓音低低的:“喝了多少?” 赵寒笙捉着她的手,让她去摸过热的肌肤,嗓音低沉:“七八两的样子,白的。喝的时候还好,这会儿有点儿上头。” 翠珍仰着亲亲他:“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男人捉住她的手,不让她走—— 翠珍跌进他的怀里。 一个红包放在她的掌心。 是一张银行卡。 翠珍小声说:“爸给过我了。” 男人寻着她的嘴唇,很温柔地亲亲—— “那是爸给你的零花钱,这里是我的全部家当,能动的资金全在里头了。” “林翠珍,新年快乐。” “这不是祝福,是我的承诺。” …… 翠珍低头望着白金卡。 她的目光微湿。 真的,她与赵寒笙好过,争吵过,她失望透顶过。 但是现在,他又待她这样好,好到她觉得这一辈子,他好像是认定她了。 翠珍抬眼,微微地笑:“赵寒笙,我亦会一辈子护着你。” 第806章 这夜,她是摄人精魂的妖! 没有女人不喜欢被宠爱。 特别是男人交付所有。 这一刻,翠珍的幸福感溢出了书本,不知如何形容。 有人说,男人的快乐只要喂饱他。 而女人的快乐很简单,就是给她钱,给她很多的钱,不停地给她很多钱,这一刻他们是互相满足的。 翠珍攀着男人,第一次那样主动地亲吻他。 从前在安定村,她不会那些,后来到了京市,她其实是有看过性方面的书,知道了,但是后来任小姐的事情发生,她便不想再施展在他身上,一直到了现在才算是真正的放开。 远远近近的烟花,不断绽开,幸福与快乐,亦不停绽开。 新年夜,赵寒笙享尽了温柔。 几回三番,终于结束。 赵寒笙仰头躺着,望着漆黑的夜,良久才回神。 他低头,亲吻怀里的女人,嗓音沙哑到极致:“哪学来这些?险些把我整干净了,新年第一天起不来,传出去那得成了圈子里的笑料。” 翠珍伏在男人怀里。 男人胸口布满细汗,还在剧烈起伏,可见激烈。 她缓了一会儿才低低开口:“赵寒笙,明明差点被弄死的人,是我。” 男人低头,眉眼深情,然后缓缓摸她的脸,无法克制地又吻在一起,即使好几回了,但是怎么也抱不够。 今夜的林翠珍是狐,是媚,是吸人精魂的妖精。 …… 新年后,前往英国还有一个多月。 这一个半个月,甜蜜而纠缠。 明知道男人亦该保养,但是男人就是不管不顾,只要得空就纠缠着翠珍,做夫妻恩爱的事情,翠珍说他太重欲,说爱林爱晚亦要前往英国,就不见他表现父爱来。 赵寒笙捧着她的身子,亲吻,嗓音含含糊糊。 “爱林爱晚还小,来日方长。” 翠珍气笑了。 她亦捧着男人的脸亲,嗓音抱怨中又带着亲呢:“哪有你这样当爸爸的?不要脸。” 赵寒笙低笑,将女人抱到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抵死缠绵。 后天要送她去英国。 今晚格外不一样。 男人想要留念一下,说以后想她的时候,就翻出来看。 翠珍怎么肯? 羞都羞死了。 虽是夫妻,但是在她的认识里,还是突破不了这关。 但是赵寒笙不要脸,他很坚持,后来就是半推半就了,而且小赵总今晚像是吞了药一样,生猛得像是海鲜,八只腿来着,翠珍差点被他弄死。 天亮,女人累极睡去。 男人却了无睡意,摆弄着手机,小心翼翼地珍藏起来。 等到他跟林翠珍金婚,他要拿出来,跟她好好重温一下年轻激情。 …… 等到清早,赵寒笙先离开了。 公司里有点事儿,他准备办完再过来陪翠珍,吃完饭回家,再陪陪爱林爱晚好了。 一夜放纵,男人心情极好,身心舒畅。 走至电梯时,却撞见一个熟悉的人。 不是旁人,正是黄雅俪。 许久不见,更没有联系,那女人见面张口就来:“赵教授,我怀孕了。” 赵寒笙皱眉,整理一下衣服:“那恭喜你。” 他无意说太多。 走进电梯里,想不到黄雅俪跟了进来,她的脸上露着奇异的微笑:“是你的亲生骨肉,是赵家的血脉。” 赵寒笙怀疑这女人是不是疯掉了。 他正要推开黄雅俪,想不到的是,黄雅俪扑上来,疯狂地去吻他的嘴唇,男人猝不及防。 用力一推,砰的一声,女人摔在电梯壁上。 她亦不恼,仍是望着男人,还想更进一步、 赵寒笙抹了下唇:“你疯了是吧!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我更没有碰过你,用目光就能让你怀孕?谁搞大你的肚子找谁去。” 黄雅俪轻轻笑了:“那就是你奸污我。” 赵寒笙认定这女的疯了。 他思索一下,没去公司,而是回到酒店套房里,把翠珍叫醒一齐带走。 至于黄雅俪这个人, 他没有提,只是哄着翠珍离开。 他怕恶心到翠珍。 …… 当他们离开,他想不到,那个疯子会在保洁打扫时,翻找那些用过的套,然后涂抹在楼下的套房床单上。 但是黄雅俪亦不曾想到。 这一晚,赵寒笙整夜跟翠珍在一起,还录了完整的视频,从夜晚九点一直到清早五点。 后来,这一段时长,成为京市的传说。 小赵总一战成名。 第807章 赵先生,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三月初。 赵寒笙亲自送翠珍与爱林爱晚,前往英国,并且他在英国与久石先生吃过饭,又确定爱林爱晚习惯英国的生活,这才回到京市忙事业。 男人不能没有事业。 否则林翠珍不喜欢了。 男人最好的医美,就是事业,能得到女人的爱慕。 哪怕是夫妻亦是一样。 每天无所事事,跑河边钓鱼的,对女人哪里有吸引力。 分隔两地的日子,艰苦又甜蜜着,每天英国的晚时间,赵寒笙都会给爱林爱晚远程指导作业,这一点确实做得很好,毕竟林翠珍不在身边,精力很旺盛,就勉强辅导一下孩子好了。 等到孩子们睡下,后面就是他与林翠珍的私人时间,翠珍一边学习一边应付他的下流,但是赵寒笙还要抱怨,说大白天他在公司里不方便,怕女秘书撞见了,觉得他是个变态。 男人小声抱怨着,实在是很想她。 事实才分开一周。 翠珍咬着铅笔,望着赵寒笙轻轻地笑,她的眼底漾着醉人的温柔,一看就是很爱很爱他了,赵寒笙不抱怨了,就看着手机里,女人恬美的样子。 林翠珍,何其有幸,遇见你! …… 就在赵寒笙满足地挂掉视频时。 秘书杰妮卡领着两个制服的男人走进来,很为难地说:“赵总,这两位说有点事儿想让您去xx分局了解情况,好像事态还挺严重的。” 赵寒笙抬眼,眼里还残存着一缕温柔。 他皱眉:“世英投行一直合法纳税。” 为首的那人想想说道:“赵先生,是一桩私人刑侦案子,需要您跟我们去局子里调查。希望您配合,当然您可以请律师,若是符合程序的话可以办理保释,但是目前掌握的证据链对您很不利。” 赵寒笙:“我干什么违法的事儿了?” 那两人并未回答,反而拿出银制手铐,将赵寒笙铐住了。 …… 一个小时后,赵寒笙坐在看守所的桌子后头,再三强调:“我跟黄雅俪没有任何男女私情,我更不会强迫她发生关系。” 一名女警用镊子夹着一个透明的袋子—— “那请问,你为什么给黄雅丽转账1000万?” “还有,三月二号那晚,你和黄雅俪同时在xx酒店,她的床单上检测到你的dNA,这是经过了比对的,证明是赵先生您遗留下来的体液。” “现在,黄女士告您强奸罪。” “赵先生,多方证据对您不利,希望您配合我们的调查,说出真相。” …… 三月二号? 三月二号,他是在酒店,但是是跟林翠珍在一起。 他们一整晚都在一起缠绵,哪有时间去强奸黄雅俪,那个女的是疯了吧,她肚子里的野种是谁的都和他赵寒笙没有关系,他从未碰过她一根手指头。 蓦地,他明白过来。 黄雅俪不是真心告他,是想胁迫他,利为这个孩子进赵家大门。 做梦吧她,他赵寒笙就是蹲大牢,也不会认下这个野种。 赵寒笙握紧双手,表情冷峻,他是赵家人。 当然不能怂。 他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我要见赵寒柏。” …… 但是这个案子太轰动了。 不知哪里走漏的消息。 铺天盖地,全是赵寒笙被抓的新闻,好在周赵两家很快就压下去了,没有人相信赵寒笙会失心疯强迫一个姿色平平的女人。 几经周折,赵寒笙见到了赵寒柏。 赵寒笙第一句话是:“翠珍呢?她知道没有?” 赵寒柏望着亲弟弟,声音很轻地问了一句:“你做了没有?” 赵寒笙坚定:“没有。我爱翠珍,不会再做让翠珍难过的事情。” 得到肯定答案,赵寒柏神色稍缓,他望着小兔崽子很轻地说:“原本翠珍不知道,你的手机被没收了,我们联系了翠珍告诉她,你到山里谈业务了,没有信号,但是我来之前,已经让晚棠飞了一趟英国,她要去问问翠珍,愿不愿意回来,陪你度过难关。” 赵寒笙一呆。 而后,他声音轻轻的:“跟久石学习,是翠珍的梦想,她正要准备设计比赛。” 赵寒柏却是稳如泰山,他说:“寒笙你知道吗,我倒是觉得在翠珍心里,你比事业更重要,为了她的事业、瞒着她,不让她回来,以后她会恨你。” 赵寒笙迷茫了。 他朝着铁窗外头望去。 大半房瓦挡住日头,只有一片微弱的光,在这里看不见白天黑夜,在这里他不是赵家的二公子,不是世英投行的总裁。 在林翠珍心里,他赵寒笙,还有信誉吗? 第808章 翠珍:帮我安排,我要马上回京市 晚棠风尘仆仆赶到英国。 那是一个傍晚。 落霞漫天。 晚棠坐在车子里,正好望见翠珍接孩子们放学回来,爱林与爱晚跳下车子,手拉着妈妈的手,蹦蹦跳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好快活。 如果可以,晚棠真不想打扰翠珍,不想打扰孩子们。 夕阳映着翠珍的脸,映着孩子们的脸,一切看起来是那样美好。 但是赵寒笙那里需要证人。 那晚,唯一跟赵寒笙在一起的人是翠珍。 她的证词不一定有力,但却是必要的,翠珍必须回去。 晚棠亦有把握,翠珍会回去,因为她爱着赵寒笙。 “翠珍。” 夕阳与晚风,送拂着一声呼唤。 翠珍掉头一看,呆了呆。 ——晚棠怎么来了? 不等翠珍反应,爱林与爱晚已经扑过来,亲亲热热地叫着:“大伯母来了,大伯母来了。” 像是两个小猴子一样,挂在晚棠身上。 晚棠轻轻摸着孩子们的头发。 他们养得真好。 像翠珍,亦像极了赵寒笙。 翠珍连忙过去,摘下两只小猴子,含笑着说:“是来出差的吗?快进去,今晚我给你做几个新学的菜,今天就住我这里吧。” 晚棠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决定等吃过饭再说。 她没有倒时差,翠珍做饭时,她就陪着爱林爱晚,她发现两个孩子在这里适应得很好,翠珍将他们教得很好,特别是爱晚,翠珍从未想过为她改名。 晚棠不禁想:翠珍是个好女人,值得寒笙深爱。 翠珍丝毫未怀疑,一边做饭,一边跟晚棠说着最近的趣事,还说下次赵寒笙过来,要说给他听,还要他好好管理一下爱林,男孩子嘛,有些事情还是要父亲教导的。 她说话时,语气恬静,提起赵寒笙更加不别扭。 因为她与晚棠彼此信任。 晚棠给予她更多的尊重,她亦要回报真诚。 晚棠看着翠珍的侧脸,能感觉到她的幸福,她心中触动,不知道一会儿知道事情,翠珍会不会难以接受,会不会坚定地信任赵寒笙。 …… 等到吃完饭,爱林爱晚做作业。 翠珍为晚棠切水果。 她知道晚棠爱吃雾莲,特意叫了快送,到这里还是很新鲜的,晚棠望着那一盘爱吃的水果,并未碰触,声音很轻地说:“翠珍,赵寒笙出事了。” 翠珍正在削果梨。 一缕殷红的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怵目惊心。 晚棠惊到了,起身想过去为翠珍包扎,但是翠珍抬手—— “等一下。” “晚棠我没有事儿。” …… 女人慢慢转身,慢慢地冲掉手上鲜血,才轻声问道:“怎么回事?是出了什么意外吗?他还活着吗?” 她极力作出平静的样子。 但是每一个字,都在颤抖,让晚棠心疼不已。 晚棠怕她多想,直接将事情说了一遍,最后她低声说:“回不回京市,我跟赵寒柏尊重你的意愿,但是翠珍,我知道你的——” 不等她说完,翠珍声音轻轻的:“帮我安排,我要立即回京市,我要立即见到赵寒笙。” 第809章 翠珍归来:黄小姐,我劝你收手! 当夜,翠珍返回京市。 她与久石先生,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因为这场官司不会立即结束,而翠珍已经报了国际大赛,一旦退出,势必会影响她的前途和声誉,久石先生提议,让律师解决她前夫的案子。 但是翠珍说,她要回去。 她不放心,她要亲自盯着案子的进展。 最后,她与久石先生不欢而散。 她被久石放弃了。 她永远不能再跟久石先生学习,他亦不会再认她这个学生了。 可是,翠珍并不后悔,在她心里,赵寒笙的清白更重要,而且他不但是她的爱人,还是爱林与爱晚的爸爸,她相信他,她不能让他背负莫须有的罪名。 晚棠暂时留下来照顾爱林与爱晚。 隔几天,赵母会过来接替她。 翠珍果断回京市,赵家人都很感激,就连林老爷子都说,寒笙没有爱错人。 …… 专机一落地。 赵家的车子就在机场等着了。 翠珍坐上车,发现车里是赵寒柏,她不禁哽咽:“大伯。” 赵寒柏单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掐熄掉香烟,语气很平静:“我见过寒笙,亦见过那个女人了,口口声声说孩子是寒笙的,明里暗里威胁要嫁进赵家,否则就让寒笙坐牢,若是罪名成立,至少是七年,等到出来寒笙差不多40来岁了,人生最好的年华全是牢里度过了,我真想弄死那个女人。” 翠珍望着车外,语气轻轻的:“我想,我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了。而且,她说三月二号晚上赵寒笙强迫她发生关系,但是那晚,赵寒笙一直整晚都跟我在一起。” 赵寒柏望着她:“但是口说无凭,你的证词未必有用。” 翠珍微微一笑。 隔了一会儿,她轻而坚定地说:“大伯,请你和爸爸妈妈相信我,这次,我还能再救一次赵寒笙。” 她不但要救赵寒笙。 她还要黄雅俪身败名裂,进去蹲大牢。 因为即使现在黄雅俪撤诉,对于赵寒笙的声誉已经影响了,对于整个世英集团的影响也很大了,她不会轻易放过那个女人。 翠珍感觉,自己从未这样强大过。 两小时后,她见到了赵寒笙。 幽幽暗暗的小房子里,他坐在灰色的铁窗后头,样子很不好,胡子像是几天没有刮了,没有从前斯文了,样子反而有些像赵寒柏。 翠珍缓缓坐过去,与赵寒笙隔着铁窗相望。 一开口女人哽咽:“寒笙,吃得习惯吗,晚上睡得着吗?” 这两天,赵寒笙内心反反复复煎熬。 他发现最害怕的,不是坐牢,而是怕翠珍不相信他。 而现在,她三言两语,他便知道她是相信他的。 男人眼里湿润,抬手擦了一下,挤出一抹微笑:“习惯的,你呢,爱林爱晚呢,他们还好吗?” 翠珍轻声说;“我没让他们知道,只说回来办事,晚棠在那里陪着,你尽管放心,一切都有家里人照应着,至于这里的官司,至于黄雅俪,都交给我,赵寒笙,我们复婚,我要以赵太太的名义,为你打这个官司,我要让旁人知道,你身后有我,你的太太全身心地信任着你。” 赵寒笙一怔。 翠珍又说:“没有哪条法律说,我们不能结婚,是不是?” 如果不能领证,那就官宣,她是未来的赵太太。 她跟赵寒笙是要结婚的。 哪怕他入狱,她仍是无条件地相信他,这份信任抵得过一切丑恶,一切的魑魅魍魉。 赵家多方奔走,律师亦很努力。 但是黄小姐的“证据”很铁。 赵寒笙没有能保释下来。 但是翠珍没有气馁,她有十足把握会打胜这场官司,但是赵寒笙可能得受点儿罪,在里头待上两三个月了。 …… 当天傍晚,晚棠去见了个人。 不是旁人,正是黄雅俪。 在一家很高级的餐厅里。 黄雅俪来的时候,翠珍人到了,即使将近24小时未睡眠,但是翠珍还是换了身得体衣裳,很考究地跟黄小姐见面,并且风度翩翩:“黄老师,好久不见,肚子几个月了?” 黄雅俪坐下。 她望着翠珍,冷笑一声很肯定地说:“林翠珍,你回来不是救赵寒笙的,你是回来为你的一双儿女抢财产的。” 说着,她轻轻抚摸自己的肚子,带着一抹挑衅:“真不巧,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来得很是时候。我与你,谁能笑到最后,还说不定呢,你猜赵家会不会为了保住赵寒笙,妥协迎我进门?” 翠珍微笑:“是吗?那你不妨看看这个。” 一叠资料,扔在黄雅俪的面前。 黄雅俪颤着手指拿起来,仔细看过以后,浑身发软地瘫在那儿—— 上头是转让协议。 赵寒笙名下,全部财产,包括世英投行的股份,全部转交到林翠珍的名下。 不是赵爱林,不是赵爱晚。 ——是林翠珍。 黄雅俪一下子扔掉那叠文件。 她不相信,她一个字都不相信,男女间哪里有这样的信任,竟然不留一点余地,全部给了林翠珍。 他们甚至还没有复婚。 赵寒笙怎么能这样? 他疯了是不是? 他不是不爱林翠珍吗? 翠珍仍是微微地笑:“我知道你不相信,更不甘心,但是我告诉你,如果有一天我不确定能不能自保,我亦会将孩子,将所有托付给赵寒笙,因为我相信他不会辜负我的信任……黄小姐,你没有生育过,你不知道一旦夫妻养育了子女,就会形成牢不可破的关系,特别是在抵抗外敌时,那是空有的团结。” 黄雅俪气炸了。 她全身发抖:“那就让赵寒笙坐牢好了。” 翠珍面无表情:“你尽可以试试,黄小姐,我劝你收手,否则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让你后悔做这样卑劣的事情,你肚子里的种是谁的,我想你应该清清楚楚……是谁的,都不会是赵寒笙的。” 黄雅俪嘴唇微颤:“赵寒笙说不清的,那一千万,就足以说明我跟他关系颇深。” 翠珍不动如山:“那好,那我们就等着瞧。” 第810章 翠珍:肚子里的野种,有主了! 当然,翠珍未与黄雅俪一起吃饭。 她怕自己吐出来。 夜晚,她独自回了个地方。 当初与赵寒笙居住的别墅。 后来,赵寒笙一直住那里,后来挤到她那里住,这里空了挺久的,但是一直有佣人在打扫卫生,翠珍的车子开进去,佣人看见她连忙迎过来,打开车门。 佣人知道赵寒笙被抓的事情,心中担心,不禁抹着眼泪:“少奶奶,二少爷一定是被冤枉的,他那样的家世长相,哪里用得着强迫女人?多少小姑娘朝他身上生扑哩,那个姓黄的女人一定是说胡话。” 翠珍浅浅一笑,带着一抹倦容:“我知道,那天我跟你们少爷在一起,他是清白的。” 听她一说,佣人放下心来,又试探着问能不能放出来。 翠珍想了想说:“还得打官司,我会找证据,不会让赵寒笙坐冤枉牢。” 这下佣人放心了。 她一想,还没有准备晚餐哩,不知道少夫人会回这里。 佣人擦干眼泪,说要做几样好菜,翠珍没有推辞,她连轴转确实是累了,饿了,她需要好好睡一觉,再吃些营养的东西。 赵寒笙在里面,里里外外,都需要她来照应。 世英投行,更要她去亲自主持。 她要好好想想,她要好好补充那些专业知识。 …… 九点。 佣人上楼叫翠珍吃饭。 翠珍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佣人叫她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好半天才回神:“我换件衣服就下楼。” 佣人心疼她,说要端上来,翠珍想想同意了。 她洗了个热水澡,整个人舒服多了。 一边吃东西,一边翻看金融方面的书,多亏翠珍不笨,不然真是接不下赵寒笙这个大摊子。 另外,有赵寒柏的支持与指导,世英投行竟然没有出大乱子。 一周后,晚棠归来。 她才到【京洛】工作,秘书就告诉她,小赵太太过来了,说想见见她。 晚棠惊讶:“翠珍?” 她猜测翠珍有事相求,于是连忙叫人请进来。 一会儿,翠珍就过来了。 一见面,晚棠轻声说:“若不是寒笙有事,我真想调侃你几句,我的女总裁。” 翠珍道:“我来,确实是有事情求你办,而且只有你能办。” 晚棠正色起来:“你说。” 翠珍沉吟着说道:“你记不记得,年底前,赵寒笙有个师兄叫赵嘉树托关系在这里办了一场婚宴,当时你给了他特批了折扣。” 她一提,晚棠自然想起来:“是京大的系主任是不是?那个人给我感觉不好,倒是他的太太挺温和本分的,一看就是宜家宜室的好人家出身。” 翠珍微笑:“黄雅俪肚子里的,应该是赵嘉树的种,除非最近她又约了旁人。晚棠,我需要那天的休息室门口监控,我要拿去找赵嘉树的太太,让她配合我调查。” 晚棠听得目瞪口呆。 但她又是真心佩服翠珍,那天参加婚宴,竟然瞧出首尾来了,她赞美翠珍的能力,翠珍却是浅笑谦逊:“从前我不懂这些的,还是跟你和倾城姐几个学来一些东西,对了,律师我想请顾洛,我信任她。” 因为提交关键证据时,要律师先验过。 那份证据太劲爆了。 翠珍宁可赵寒笙被女人看光,也绝不能自已被男律师看光光。 晚棠心中不解。 这个律师男女重要吗? 她哪里知道,赵寒笙临时起意,反而拍下关键的证据,而且是铁证如山,再是清白不过了。 两三月前的监控,存放着落灰,要翻出来也不容易。 两小时后,总算是找到那份关键视频。 正是赵嘉树结婚那天,黄雅俪穿着银色礼服,摸进了新郎的休息室。 约莫10分钟后出来,在外头整理裙子,还补了口红。 光从视频看,就能看出来—— 那十分钟,黄雅俪与里头的男人,发生了性关系。 她肚子里的种,有主了。 第811章 抱歉,我得告诉你,孩子是赵嘉树的! 拿到视频,翠珍开车去了趟京大。 她去找赵嘉树的太太。 赵嘉树的太太,姓李,叫李新文。 是教汉语言的老师,为人很朴实,在学生中风评亦很好,赵嘉树找她一来是人干净,二来是因为李新文是京市人,家境殷实,他们的婚房,女方家里出了400万。 婚后,家中财务亦是赵嘉树管着,可以说,李新文是无条件地信任着赵嘉树。 新婚两三个月,她怀孕了。 翠珍坐在黑色的劳斯莱斯里,望着赵嘉树的太太小心翼翼走路的样子,就猜到她是怀孕了。 翠珍心想,是个可怜人。 若不是赵寒笙的事情,她应该不会管这事儿,但是赵寒笙出事,是替赵嘉树背的锅,没有意外的话是那个风流系主任播的种,那她就得跟赵太太扯清楚了。 翠珍望着白色宝马离开。 一踩油门跟上。 赵嘉树的太太生活简单。 下班开车去了超级市场,买菜,然后就回到一处不错的公寓楼,正要提着东西上楼,翠珍下车叫住了她:“李老师。” 李新文掉过头,看着一个很贵气的女人。 一件咖啡色的皮风衣,化着精致的妆容,首饰亦很名贵,她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她见过,是赵寒笙以前的太太,现在的女朋友。 李新文望着翠珍,神色带着一抹同情,上前一步:“是赵教授的女朋友吗?你是过来找我的吗?” 翠珍摘下墨镜,望着女人小腹,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怀孕了?” 李新文不好意思地笑笑。 她总归是个保守的女人。 翠珍仰头看着公寓,再看对街那里有一家咖啡厅,于是一抬下巴:“是,我是赵寒笙的太太,过来,是有事情想求您办,不知道方不方便单独坐一会儿。” 李新文是很愿意帮忙的。 闻言,她本能地说:“要不,我叫上嘉树吧!他跟赵教授关系不错,他人也比我机灵一些。” 翠珍阻止了,她盯着老实的女教授,轻声说:“我特意单独找你,我知道赵嘉树有应酬,是不是?” 女人稍稍呆了呆。 一股不安弥漫开来。 或许是她太爱赵嘉树了,或许是她太软弱,她害怕失去丈夫,失去家庭,竟然退却了,于是回绝了翠珍:“我仔细想想,赵教授的事情我可能帮不上忙,抱歉!” 女人匆匆离开。 翠珍并未追上去,她只是望着落荒而逃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亦是女人,她能理解李新文的软弱。 但是,她一定要这位赵太太的证词。 翠珍回到车上,从副驾驶的位置上,拿起一个厚厚的信封,里头是视频截下来的照片,全部是赵嘉树和黄雅俪那天的暧昧。 当然,U盘她也赠送了。 她用同城快递寄出去。 收件人就是李新文,赵嘉树的太太,而且是寄到了京大。 她想,如果李新文不想那些照片满天飞。 她会主动找自己的。 …… 三天后,翠珍接到了电话。 赵嘉树太太打来的。 要求跟她见面。 翠珍极淡一笑,在预料之中,她想那位赵嘉树太太,可能都不敢跟她的丈夫摊牌,更不用说质问了。 一个小时后,她们在一家泰国菜餐厅见面。 点好餐,翠珍轻声说道:“这是赵寒笙很喜欢的一家餐厅,不过若是他被诬告成功,大概有好几年吃不上了,只能吃吃牢饭。” 李新文望着她。 那个老实本分的女人,仍在维护着自己的小家庭,她低声说:“就算赵嘉树背叛过我,跟黄老师有染,但是他与这个案子无关!林小姐,我希望你不要将嘉树扯进来,我只想过太平日子。” 翠珍淡笑:“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看看这个。” 她递上一份孕检单。 ——是黄雅俪的。 翠珍声音很轻:“根据日子推算,正好是你结婚那天怀上的,也就是说你和赵嘉树的婚礼上,这个男人成功给别人播种了,我不知道你还要维持着这样的婚姻干什么?等着被休吗?我告诉你,是一定的,等到你生下孩子,等到男人成功拿到房产,你就会被抛弃……不妨告诉你,黄雅俪不可能嫁给赵寒笙,她就等着接盘侠,你想想,是你的胜算大,还是黄雅俪的胜算大,她更了解赵嘉树,她也能给他自由,还能给他很好的性体验,肚子里的种,还是他的,他们不合拍就不会搞在一起,你若是下不了决心,不妨去翻他的手机,看看他们是不是只有一次,还是后来又约过了。” 那个可怜女人,嘴唇一直在颤抖。 半晌,她一句不说转身离开。 走到外头,淅淅沥沥的夜雨。 李新文淋着雨,整个人都是怔忡的,她望着马路对面的车里,一个男人正跟一个女人搂在一起接吻。 亲得很疯狂,女人亦搂着他的脖子,香艳至极。 那是她的丈夫与欢场女子。 他说做学术,原来就是这样做的,是与女人作爱。 李新文呆呆看了半天。 她拿起手机拨了翠珍电话:“林小姐,我答应配合你。” 第812章 关键证据有了 当夜,在赵嘉树回家,睡得不省人事。 因为太累了。 李新文赤着足下床,到另一头,用丈夫的指纹解开了手机锁。 一打开,果真很精彩,数不清的女人。 然后她找到了黄雅俪。 那个总是穿着风骚的女人,她一直以为,那个女人接近她是因为想升职,想讨好赵嘉树,原来她在自己的婚礼上就睡了自己的老公,聊天记录很露骨,约多好几次,终止于黄雅丽怀孕,两人没有谈妥。 原来,在她每天幸福上下班,渲染在小家庭的时候,她的丈夫同多名女性保持着不正当的关系,而她又是那样傻,为他辛苦怀孕生孩子。 李新文将聊天记录录屏了。 尔后,她走到洗手间里,坐在灯下面,低头抚摸着腹中胎儿,狠狠一咬牙。 她决定打胎,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软弱无能的。 她不想跟赵嘉树掺上任何关系。 要断,就断个彻彻底底。 …… 清早,李新文悄悄先走。 她没有去学校,她请了假,去医院拿掉了孩子。 因为她是微胖了,两三个月不显怀,所以后来很长时间,赵嘉树都不知道她把孩子拿掉了。 看,被男人背叛,女人就找回了智商。 打完胎当天下午,她约见了翠珍。 一家很安静的咖啡馆里。 翠珍一来,就看见李老师的脸色蜡黄,她不禁关切问道:“怎么了?你的脸色看着很不好。” 女人恍惚一笑,却是释然:“我把孩子打掉了。” 翠珍呆住了。 但是女人仍是如释重负的样子:“有那样的爸爸,基因不会好,不如趁着还小没有知觉不要他。” 话虽这样说,但是女人还是抚摸着小腹,空荡荡的位置,挤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意来。 若非逼不得已,谁会愿意放弃到手的幸福? 李老师缓和一下,拿出一份U盘来,轻声说道:“这里面有赵嘉树和黄雅俪的全部聊天记录,赵嘉树让我很恶心的一点是,他明知道赵寒笙是冤枉的,但是他不发一言,明明以前赵寒笙对他照顾,他却……林小姐,我不是多伟大的人,我这样做或许是有私愤,但是是正确的就行了,是不是?” 翠珍收下U盘,微微一笑:“是。” 她们没有一起吃饭。 李老师看着不太好,翠珍叫司机送她回家,自己则是想在外头走走,她要好好想想庭审的细节,不能有一处遗漏的地方,她说要把赵寒笙弄出来,那就一定要弄出来。 她林翠珍,是搭上了理想与梦想的。 赵寒笙必须用一辈子偿还她。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想,却来到了京大附近,恰好还遇见了赵嘉树。 人坐在路虎车上,一个系主任,哪里来的钱买路虎? 而李老师各方面还是很朴素的。 翠珍为李老师不值当。 看见翠珍,赵嘉树眼前一亮。 翠珍是很漂亮的,外面那些欢场女子,还有那个姓黄的女人,一个都比不上。何况,翠珍还是赵寒笙的老婆,赵嘉树不禁想要一亲芳泽。 赵嘉树降下车窗,露出一抹笑:“是弟妹啊?怎么,到寒笙的故地过来看看?要不,我给你当个向导?” 傍晚,翠珍一件黑色风衣,气质温婉动人。 她浅浅一笑:“心里烦闷,只是过来看看,赵师兄忙。” 赵嘉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越发想要尝尝,若是尝过赵寒笙的老婆,尝过豪门太太,够他吹一辈子的牛了。 于是,他露出一脸的失意:“寒笙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我也为他多方游走过,但是,怕是犯罪事实,你想开点儿,千万别往深处想,你这么漂亮再说跟寒笙没有复婚,以后路还很长的,愿意照顾你的男人很多。” 翠珍楚楚动人—— “是吗?赵师兄亦这样想?” “一会儿要见个人,否则是要请赵师兄吃饭,最近我很迷茫,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需要有个人指点迷津。” …… 哪个男人禁得住漂亮女人的暗示? 赵嘉树故作风雅,思索一下:“不如等你忙完,我们再好好谈,有微信的吧,回头我把地址发给你,就怕弟妹不敢来。” 这话,已经带着挑逗了。 翠珍接了,仍是温婉动人道:“行,赵师兄订好地方,把号码发给我,我一定来。” 男人不禁心头痒痒的。 巴不得夜晚早些来就好。 他就说女人都是守不住寂寞的,看,赵寒笙在里头几天,他的女人就急着偷人了。 女人都是一个样儿! 翠珍找了附近一间咖啡厅。 坐下来,点了一壶咖啡,慢慢地喝。 她很耐心地等着。 七点整,赵嘉树给她发来了房号,某酒店1214房,还附带着一张照片。 红酒与鲜花。 怪浪漫的。 翠珍查了一下这家酒店的房费,约莫一晚2100块,对于一个系主任来说并不算是便宜,想想李老师大着肚子买菜,赵嘉树却不舍得找个阿姨做饭,真是为李老师不值得。 翠珍笃定,她若不去,赵嘉树舍不得那2100块。 他会叫外卖。 她微微一笑,继续耐心等待。 一直到九点的时候她发了条微信给人,措辞很是抱歉—— 【师兄不好意思,临时有事去不了,下次我们再谈寒笙的事情。】 那边的赵嘉树可惜坏了。 他很自恋,觉得女人不来是被琐事跘住了脚,根本没往别处想,原本他是想退房走人的,但是2100的房费确实贵了点儿,不如叫个女人来玩玩儿。 赵嘉树打开软件,找了个女孩子,肯定是没有试过的。 他一向不喜欢保持长久关系。 他喜欢新鲜刺激。 这个女人是800,虽然和林翠珍不能比,但是胜在年轻漂亮,而且还是专业服务人员,不到半小时,那个女人就来了,穿着一套很性感的衣服。 一进门,赵嘉树就猴急地做起来。 不远处的咖啡馆里,翠珍得到消息后,拨出了一个电话:“是某某局吗?我举报有人pc,应该是京大的赵嘉树系主任。” 那头得到实名举报。 这种活儿谁不爱? ——立即行动。 于是五分钟后,那家酒店的1214房间,被破门而入。 【举起手来。】 【蹲好!】 【把内裤套上。】 【双方证件摆好,我们接到举报,说这里有人违背公序良俗进行pc活动,请你们配合我们的检查。】 …… 赵嘉树傻眼了。 半小时后,酒店里押出来一对男女。 警车呜啊呜的…… 许多人走过来围观衣冠禽兽。 听说还是京大的系主任。 翠珍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赵嘉树垂头丧气的样子,看着他身败名裂,她会看着,不会让他有机会保释出去,她要让他蹲足15天,要让他身败名裂,再没有机会翻身。 这就是代价,他与黄雅俪偷情她不管,但是他恩将仇报,丝毫不顾及往日情分,看着赵寒笙冤枉坐牢,还想睡她,做他的大梦吧! 翠珍知道自己变了。 但她庆幸自己的改变。 只有强大,才能保护家人,才能把赵寒笙弄出来。 第813章 爽!庭审,我手上有份新证据 拿到证据后,翠珍安心等待。 等待着庭审到来。 至于赵寒笙录下的那份证据,顾洛从头到尾欣赏了一遍,叹为观止,说是要将赵家男人拉去研究一下dNA,怎么有人那么斯文那么瘦,却有那么强的爆发力的。 简直强悍得不是人。 当然,这种证据开始不会放出来。 要等到庭审结束,她要叫停,然后狠狠地打所谓原告的脸,这样才过瘾,才会一波三折嘛,还有,要申请女性法官和陪审团,至少三名。 因为这份证据,真的只能女性看,为了保护翠珍的隐私。 顾洛对翠珍说,叫她放心,说这场官司百分百稳胜的。 小顾律师:“赵寒笙那么卖力呢。” 翠珍:…… 后来,赵嘉树又纠缠翠珍几回,翠珍回了一条微信——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赵嘉树自觉没脸,没再纠缠了,至于京大那边已经对他停职,他回家跪在妻子面前,说一定悔改,说只是一时糊涂,他以为妻子不知道其他的事情。 李老师很平静地原谅了他。 仍是每天上下班,买菜做饭,让赵嘉树以为跟从前一样,他还有机会。 事实上,李老师已经开始清算婚前财产。 她不能让这个男人占到一点便宜。 当然,有顾洛免费帮她。 很快,到了夏季,到了赵寒笙庭审的日子。 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对赵寒笙很不利,何况黄雅俪肚子里的孩子还不能做出dNA羊水检测,而且案子的关键是当晚,是当晚的强迫。 那一天,整个庭审现场水泄不通。 赵寒笙,世英集团的二公子。 京大的前教授。 身份贵重,与女老师的绯闻,成为娱乐圈大头条。 所有媒体都在等着庭审结果。 警车押进来的时候,人群围得满满的,无数的镜头对准赵寒笙,还引导性地采访。 赵寒笙一直不语。 一直走至台阶前,他才轻声说了一段话:“我曾经让林翠珍伤心,后来我们在一起,我不会做任何对不起她的话,我只对林翠珍感兴趣,不会做任何沾染其他妇女的行为。” 【妇女,这个词用得好。】 ——不愧是京大教授。 这是第一波前线报导。 …… 缓缓的,赵寒笙走进庭审间。 里头亦坐满了人。 原告席上坐着黄雅俪,身边是她的父母,还有几个英文系的女老师,她们望着赵寒笙的目光,带着审判与鄙视。 而赵寒笙根本不看她们。 他更不会去看黄雅俪。 他看见了翠珍,看见了自己的父母,还有兄嫂,甚至于还有周何两家人,还有他远在h市的外祖父亦过来了,他们的目光都是信任的。 赵寒笙举起手铐,用唇语对翠珍说:“我没有做。” 翠珍微笑,亦用唇语:“我知道的。” 这让黄雅俪破大防了。 她嘶哑着声音嚷着:“那晚你分明撕开我的衣裙,背叛了这个女人。” 赵寒笙冷冷扫她一眼:“我根本看不上你,没有林翠珍,我也看不上你,你以为我赵寒笙一点不挑吗?” 这简直就是极大的侮辱。 黄雅俪情绪激动。 法官不得不干预了,叫双方冷静一下,否则会有措施。 黄雅俪气得发抖,她一定要赵寒笙坐牢,等他输了官司,赵家的人甚至是林翠珍都会求着她,让她进赵家大门。 ——等着看好了。 果真,各方面证据链,对赵寒笙很不利。 不但那天的床单上检查出他的dNA,还有黄雅俪电梯里纠缠,他在她的裙子上还留下来指纹,加上女人身上的痕迹,初步判定是实施强奸事实了。 黄雅俪嘴角微扬,一副胜利在握的样子。 她会让林翠珍跪下来求她。 就在这时,顾洛微微一笑:“我想问原告,你确定是当天凌晨一点被告对你实施了奸污?而且你拼命反抗,被告却沉迷在你的美色里不能自拔,以男性的身体优势对你进行了奸污,在整个过程中,你不但不觉得享受,而且还遭受了莫大的痛苦?” 黄雅俪一怔。 这是不是太绘声绘色了? 但她抽出关键点:“是,是当天凌晨一点。” 顾洛微微一笑:“很好,但是我现在有一份新的证据,能证明当天凌晨一点的时候,被告是与他的前妻,也就是林翠珍女士紧密地在一起,是没有办法再与另外一名女性进行性接触的,因为男人一般只有三条腿,长不出第四条腿来……好,现在我提交一份新的证据来。” 又是绘声绘色,画面感很强。 顾洛举起手,手上是一支U盘—— 第814章 整整8小时,赵寒笙没有作案时间 庭审现场,一片哗然。 黄雅俪捏紧扶手,一脸的紧张,但是随后她就镇定下来—— 唬谁呢? 那个时间点,哪里来的证据? 反而她有清早,她与赵寒笙在电梯里纠缠的画面,加上床单上的金斑,结果一目了然,这个律师一定是在吓人。 但是顾洛却掷地有声—— “我的当事人赵寒笙,于三月二号晚的九点,到凌晨五点,整整八个小时都在从事夫妻生活,女主角是他的前妻林翠珍女士,是的,整整八个小时的记录,我想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是男主角为了留念,以慰相思之苦,他记录下来并且保存了,我想这不算犯罪,只能算是情侣间的小情趣,但是偏偏这个行为挽救了他的清誉,证明原告在撒谎,证明原告说的一切都是子虚乌有,被告在原告说的凌晨一点,是跟林翠珍女士在一起的。” “这份证据没有中断,没有剪辑,法官可以请女性人员观看核对,并且我申请为此保密,是为了证人林翠珍女士的名誉着想,我的当事人赵寒笙先生已经背上子虚乌有的罪名,在看守所里待了两个月,我不希望我的证人林翠珍女士,再受到任何的伤害。” “法官大人,这是证据,里面的视频长达8小时。” “我知道很惊人,但是我希望陪审团的女性人员,能够耐心地看完,法官大人,我希望您看完以后,会对整个案件有一个新的了解。” …… 全场哗然。 太精彩了。 真是没有想到啊,原来还有这种证据,不过八小时,看看赵寒笙斯文的样子,真不像啊。 京大的几个女老师,无法直视赵寒笙了。 赵父赵母老脸一红。 一个大导,一个知识分子,斯文扫地啊。 翠珍仍是挺直地坐着。 但是她的脸上没有一丝露怯,她与爱人做这种事情,天经地义,她不需要有心理负担,就怕工作人员看后,有心理阴影,因为她自己都没有勇气看第二遍。 只有顾洛看得津津有味。 关键时候,还品头论足一番。 顾洛表示,不用律师费了,她的精神得到升华。 黄雅俪呆住了。 她想不到,真的会有8小时的录影,证明赵寒笙跟林翠珍一直在一起。 她几乎疯掉了,握着扶手,嘶哑着声音:“我记错了,是清早六点。” 法官:“请原告注意态度,驳回证词。” 她安排几位女性陪审员,加上自己,总共四人一齐观摩那份视频证据,从上午十点一直看到下午六点,眼睛都快看花了,厕所只上了一两回,硬是生生地看完了。 法官觉得,自己很需要心理辅导了。 因为案件特殊,庭审延时到晚上,并未中断。 顾洛提供的证据,太铁了,鉴于原告口供漏洞百出,法官当庭宣告赵寒笙无罪释放。 宣布完,法官松了口气。 但凡见过录像的人,都不会怀疑赵寒笙会向外发展,只有感情到了极致,才会那么疯吧,才会对一个女人的身体那样迷恋叭。 当然,因为黄雅俪诬告。 当地检察机构将会对她提出公检。 黄雅俪呆住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几乎要疯掉了,握着扶着继续泼脏水:“即使那夜没有,但是赵寒笙,你能否认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吗?你能否认,你跟我从未发生过关系吗?” 赵寒笙冷着声音:“从未有过!” 黄雅俪挺着肚子:“是你的种,你别想抵赖。” 顾洛笑眯眯的:“是吗?真是赵家的种?也对,孩子爸爸是姓赵,不过不是赵寒笙,而是赵嘉树,也就是京大的系主任,你的顶头上司,你在赵嘉树与李新文的婚礼上,与赵嘉树发生了不正当的关系,以致怀孕,后来你们又进行过几次违反公序良俗的性行为,但是赵嘉树有家室,不愿意承认你的孩子,所以你为了给孩子找个亲爹,就嫁祸了赵寒笙先生……当然,我知道你不愿意承认,而我这里,不巧得很,正好有你跟赵嘉树的撩骚信息往来,还有一份视频文件,证明在赵李婚礼上,你进入赵嘉树的休息室长达十分钟,出来的时候,你的衣服是乱的,头发是乱的,根据这一套完整的证据链,我向法官申请,等到四个月让黄雅俪小姐做羊水穿刺,看看这个孩子是不是赵嘉树的,那时,我想我的当事人赵寒笙先生能得到真正的清白。” 顾洛呈上证据。 法官公示了证据。 黄雅俪瘫坐在椅子上。 赵嘉树羞愧万分,几乎不敢去看赵寒笙,他嫉妒赵寒笙,所以才不愿意为他作证。 法官当即表示,宣布赵寒笙完全无罪。 至于黄雅俪那是与赵嘉树的官司了。 …… 因为黄雅俪怀孕,所以并未押解,她找到赵嘉树,想要他认下这个孩子。 她判个缓刑。 她还有钱,以后日子不会差。 赵嘉树怎会愿意跟她一起。 这种女人再怎么样,也比不上妻子,再说他太太怀孕了。 赵嘉树毫不留情拒绝了。 他说不要这个孩子。 黄雅俪绝望地捂着脸面,终究是害人害己。 可是,当赵嘉树回家,向妻子忏悔的时候,他的妻子却很平静地告诉他,孩子早在两个月前就打掉了。 赵嘉树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两个月,她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有时他去听胎儿的声音,她还笑意吟吟的,她可真能瞒啊。 李老师一把推开男人,冷笑—— “赵嘉树你真让我恶心,你那么脏,还想让我给你生孩子。你不是爱我,你只是想找个适合的老妈子,在家里给你养孩子,等到你的父母老了,还有一个免费的保姆,我为什么要作贱自己?我还年轻,我还能有更好的选择。” “其实,我们离婚后,你可以去找黄雅俪。” “那是你的亲生骨肉。” “还有,房子我卖了,因为写我一个人的名字,所以你没有份,其他方面我们没有财产分割,我会申请离婚,我想因为你的劣迹,法院第一次就会宣判的。” …… 女人说完,提着行李,头也不回离开。 至于新婚的那对表,她拿去卖了。 22万,她捐给了希望小学。 第815章 团圆1 当晚八点,赵寒笙被迎着回家 身上是那天被带走的衣裳,只是脱了外套,只着衬衣。 赵家大宅外头,摆放了整整齐齐四个火盆,烧得旺旺的。 赵家的老佣人引着赵寒笙,声音都是微微颤抖的:“二少爷从这里跨过来,去去身上的晦气,以后小人作祟都离得远远儿的。” 赵寒笙原本是不信这些的。 正想玩笑几句。 但是他抬眼,看着翠珍站在台阶那里,眼睛红红的,不禁心头发软,顺着佣人的意思一一跨过那些火盆。等到他来到翠珍跟前,他抬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水,很轻很温柔地说:“翠珍,我好好回来了。” 门口围满了人。 翠珍想正常一些,怕人笑话的。 但一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回来就回来了,还好好的回来!哪里好好的?分明就瘦了一大圈,胡子也没有刮,脸也黑了,没有以前好看了。” 男人心头更软,低低地说道:“你心疼了?” 翠珍哪里说得出口。 她轻推他的肩一下:“这么多人。” 赵寒笙目光深深,里头刮弄着说不出的情深,这是他的翠珍,远远地从英国回来搭救他,她为他放弃了梦想和想要的未来啊。 情不自禁。 他用力搂住她。 翠珍的脸蛋贴在他的肩头,又是羞恼又是不舍,嗓音极少的绵软:“那么多人看着呢赵寒笙。” “那就让他们看。” “八小时的视频都被人看了,这个还怕什么?” …… 翠珍流着泪,用力捶他一下。 赵寒笙紧紧拥着她,在她耳畔很低很沉地说了句:“翠珍,我喜欢你,一辈子都喜欢。” 他没有说爱,爱太深沉,他们早就有了。 喜欢是心动。 他将翠珍曾经想要的,缺失的喜欢,终于给了她。 两人静静相拥,说不出的情深意重。 一旁,赵寒柏含着香烟走过来,笑眯眯的:“八小时还没有抱够啊二少爷,你今天可是让我们老赵家得脸了,回头弄个药酒什么的,一定能卖得脱销。” 翠珍脸蛋薄红,扭头走了。 赵寒柏大掌一拍,拍在弟弟的肩上:“欢迎回来,这回真亏了翠珍,没有她还真不一定能把你捞出来,你说你平时想跟媳妇儿睡个觉,在家里就好了,跑到酒店被人钻了空子……不提了,以后可得报答你媳妇儿,趁热把证领了吧,家里家外的都安心了,去洗个澡,换件衣裳,家里备了酒菜,今晚好好喝上几杯。” 赵寒笙点头同意。 宅子里,佣人忙里忙外,晚棠帮着赵母张罗。 今天是家里头的大日子。 …… 赵寒笙上到三楼,东边的卧室。 翠珍已经为他拿好衣服,放好了浴缸里的水,他走过去,她默不作声为他解衣服,手指刮过硬硬的胡子,声音低低的:“瘦了很多,在里面很辛苦吗? 男人低嗯一声。 翠珍继续为他解衣裳。 等到衬衣落地,他轻握住翠珍的手掌,嗓音低哑:“一起洗。翠珍,我想要你。” 第816章 团圆2 翠珍轻轻摇头。 但是赵寒笙一把抱起她,朝着浴室缓缓走去,一边走,一边接吻。 片刻后,浴缸里水波荡漾。 夫妻恩爱。 顾及着楼下人等着,赵寒笙不敢太过,稍稍解了馋就结束了。 洗完穿好衣服,翠珍套着松松的浴衣,细心为他刮胡子。 等到刮干净,人又恢复了斯文。 他仰头,轻轻揽着她,将面孔埋在她的小腹间。 很柔软,充满了女性的温柔。 赵寒笙低声问家里的情况,问英国那边孩子们的情况,翠珍都一一说了。 最后,他轻声问她:“翠珍你后悔吗?” 翠珍轻抚他的俊脸,微微地笑:“你是知道我的啊,这种话以后不要再问了。” 男人不再言语,仰头亲吻她。 这时,佣人在门口敲门了:“二少爷二少奶奶,楼下开席了,就等你们过去了,大少爷让你们快点儿。” 翠珍不禁红了脸。 她对赵寒笙说:“一定知道我们做了那事。” 赵寒笙不以为然:“你让他憋个两三个月,你看他做不做?不怕,我们是正经夫妻。翠珍,过两天我们把证领了,好不好?” 他以为,她还要推三阻四,还有考验他。 哪知翠珍一口答应了。 男人意外。 翠珍搂住他的脖子,恬淡一笑:“你想啊,我都为了你放弃了大好前途,那不是得牢牢地捉紧你才合算?不然是不是白白牺牲了?赵寒笙,以后你要忠诚,还要好好挣钱,养我,养爱林爱晚,以后我们再生个孩子,一个赵寒笙与林翠珍的孩子。” 男人喉结滚动,说了一声好。 …… 方才太急,翠珍的衣裳湿透了。 为了掩饰,挑了件差不多颜色的,但是一下楼就被人眼尖地看清了,但是小别胜新婚,大家都是过来人,没有人戳穿扫兴。 今晚都是自家人。 林老爷子都回h市了,并未参加。 主要就是赵家三父子。 直接给上了白的。 原本,晚棠以为家里是赵寒柏最能喝,哪知真正的王者是赵寒笙,简直是千杯不醉,后来赵寒柏嚷着变态,鸣金收兵了,他舍不得小乖跟在屁股后面收拾,自觉地点到为止了。 赵寒柏喝了一斤二两。 他估摸着赵寒笙有一斤半,脸不红心不跳的,身体素质好到爆,难怪丫能搞个8小时。 赵家的基因真好。 不行,他得跟小乖再生个儿子。 好基因不能浪费了。 晚棠扶着半醉的赵寒柏,哭笑不得,最后竟然被抵在无人的过道里,疯狂亲吻,大概是松懈下来,赵寒柏今晚很想要了,有小半月因为小兔崽子的事情没有好好睡觉了。 晚棠一向是纵容他的。 四下无人,便放心与他接吻。 一会儿想办法哄他回房。 夏夜,高大男人捧着妻子的身子,捧高了接吻,那画面唯美又刺激,一看就是一触即发的。 赵寒笙与翠珍上楼,恰好看见。 他怔怔看了几秒,然后掉头看向翠珍,发现翠珍正紧紧盯着他。 她的眼底有一抹受伤。 赵寒笙忽然心酸。 他都快忘了,翠珍还没有忘了啊。 他揉揉她的头发低声说:“外面不好,有伤风化,我们回房。” 翠珍点头,鼻头有些红。 等到回到卧室,一关上房门,就被人抵在门板上亲。 赵寒笙亲得狠,一边亲,一边叫翠珍的名字。 连名带姓的那种。 亲一下,叫一声,最后把翠珍弄哭了。 她不许他再叫了,掩着他的嘴唇,眼里泛着水气。 男人却轻轻拉开她的手。 他再度亲她的嘴唇,很轻很温柔地说:“那我们好好地做,别想别人了,好不好?翠珍,这些天我很想你,只想你。” 翠珍的嘴唇颤抖,颤得不像话。 赵寒笙伸手抱起她,朝着大床走去,将她小心地放在床上。 他居高临下望着她,两手撑着床侧,缓缓低下头亲吻—— 月光无华。 人却缠绵。 情到深处,他抵在她的耳畔,一往情深。 因为是你,所以才是八小时,所以才能八小时。 林翠珍,不许再患得患失。 往后余生,赵寒笙只能是林翠珍一个人的。 这晚,他没有措施,将全部热情给了翠珍,或许会怀上一个孩子。 ——赵寒笙与林翠珍的孩子。 第817章 领证 一夜未眠,热情似火。 醒来的时候,已近中午,翠珍睁开眼,望着当空的日头,手背盖着眼睛低低地叫了一声,尔后就去揍不节制的男人。 都是他,缠着她一次次来。 睡过头了,一会儿下楼,他爸妈还有家里的佣人不定怎么想呢,还有那8小时的录影,翠珍觉得没有脸见人了。 男人倏尔醒了,就被捶了。 但是哪里会生气? 他多多少少地哄着,骗着,最后将人拉进怀里,闭着眼睛安慰着:“爱林爱晚都好几岁了,你说正值壮年,咱们又分开两三个月,需求多一些不是正常的吗?家里都是过来人,你怕什么?” 翠珍脸上还是过不去。 她说以后在大宅,不许跟她睡觉。 赵寒笙搂着她,很好脾气地说好。 后来,他说想搬回那幢小别墅里,虽然小但是温馨,爱林爱晚也弄回来上学,翠珍想发展事业,他全力支持就是,就不信少了洋鬼子的指导,他家翠珍还不成了。 翠珍才不听他的鬼话。 但是她想想,是这个理,她不去英国了。 爱林爱晚还是回来吧。 翠珍没有Abc的梦,她是个很务实的姑娘,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以后她就要靠着赵寒笙了。 别墅里安安静静的,只偶尔楼下传来佣人说话声音,赵寒笙与翠珍温存一会儿,下楼,发现赵寒笙的父母都不在家,赵寒柏夫妻亦先走了。 知道翠珍的脸皮薄。 很体贴了。 不过,昨晚顾洛组了个局,将叶倾城等人一齐召唤过去,绘声绘色地谈了赵寒笙那八小时,听得周愿几个目瞪口呆的,直呼看不出来啊。 下午,赵寒笙就闹着要领证。 恰好是工作日。 翠珍亦不是矫情的人,于是就依了他,拿着户口本就跟着他去了民政局里,恰好不忙,前面只排了两队人。 等待的时候,一旁两对情侣,一直盯着他们看。 因为赵寒笙与翠珍的外表太显眼了。 很难不联想到热搜。 是小赵总跟他的太太,上法庭的那个,听说当庭播放了8小时的实战演示,女孩子们掩着嘴偷偷笑,弄得翠珍不好意思了,拉着赵寒笙的手要先走。 赵寒笙低笑,把她搂在怀里,低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是我被女人看光了,又不是你。” 翠珍咬唇,她亦被看光了啊。 那么私密的东西。 若不是为了救他,一辈子都不可能给旁人看。 一旁的女孩子,还在笑嘻嘻的,翠珍伏在赵寒笙的怀里没有要走了。 日子长久,这事儿一准轰动很久,她不能一直躲着。 ——总得见人的。 那就成为赵太太好了。 夫妻之事,何畏人言? 半小时后,轮到他们两个,主持婚礼的工作人员一看名字,再一看本尊,然后笑了,全程都是微笑服务,毕竟是为名人服务呢。 哎,市场上多少人想要重金求得8小时视频。 但是藏得深,一个片段都没有流出来。 太可惜了! 十分钟后,一个盖章戳在红本上,上头名字是—— 【赵寒笙,林翠珍】 赵寒笙低头亲吻她:“余生请多指教,赵太太。” 翠珍大大方方的:“你也是啊赵先生。” 一旁的工作人员表示磕到了。 唉,小赵太太这么美,小赵总怎么可能去强奸女同事么? 听说那女的有大病。 一定是的。 当晚,翠珍发了一条微博,是她与赵寒笙的结婚证—— 配文:守得云开见月明。 等她发完,抬眼,见着赵寒笙洗过澡了,坐在柔软的大床上,看见她后拍拍一旁的位置—— 意思很明显了。 翠珍蛮无语的,但还是走过去,掀开被子。 他就不累吗? 他知不知道,现在他多了个外号,叫世英永动机。 这是晚棠告诉她的,翠珍觉得蛮羞耻的,她觉得赵寒笙连累她了,把她的名声都带坏了,以后出门谈生意,人家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 翠珍挺烦恼的。 后来她想,先生个孩子吧,在家里避避风头。 第818章 幸福生活 一年后,赵家双喜临门。 赵寒柏与赵寒笙兄弟两个,几乎是同月同日迎来新生儿。 晚棠产下一子,取名赵子祺。 翠珍生下一女,名字叫赵思祺。 当天,世英集团与世英投行的员工,都拿到了大红包,高高兴兴的,赵父与赵父更是开心,两个儿子终于人生圆满。 小孩子是春天生的,满月并未大办。 周岁的时候,能走能说了,于是两家一起操办了。 将近两年过去,赵寒柏自不必说,仍常常是大胡子,他说要与寒笙区别开来,就是吃太太的醋,反正晚棠亦习惯了,随他去,大胡子也很性感。 赵寒笙仍是戴着细框眼镜,但人成熟许多,仍有许多小姑娘生扑上来,不过翠珍从不管他,若是他管不住裤腰带,她就不要他了。 赵寒笙认识到这点,自然管住自己,不肯放纵。 日子久了,那八小时视频的影响,渐渐散了。 翠珍的事业很好。 其实后来,她还是有机会去国外深造,但她没有再去了。 留在京市,其实也蛮好。 这里有熟悉的亲人,这里有熟悉的客户,再有三个孩子,她很知足。 赵寒笙只偶尔应酬。 回来的时候,身上干干净净的,不会沾上口红,更不会有乱七八糟的香水味道,她不管他,他还主动拉她去浴室里,要他仔细给他检查,检查着就不老实了。 翠珍不想再生,总是要求他措施。 男人嫌不过瘾,后来跑去结扎了。 这事儿翠珍谁也没有说。 …… 赵思祺小姑娘周岁那天。 酒店外头,翠珍遇见了黄雅俪,当时为了缓刑,黄雅俪选择生下孩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赵嘉树就是不肯认这个孩子,那个男人算是有点儿本事,当不成教授竟然去做生意,还挣了不少钱,赵寒笙没有追究了。 终归是两个阶层。 赵嘉树挣再多,不过是千万级别的,与赵家不是一个档次。 当天,赵寒笙抱着赵思祺。 翠珍则是美美的,牵着爱林爱晚,一齐走向电梯时,恰好黄雅俪从电梯里出来,撞了个正着。 黄雅俪的孩子大几个月,会走路了,搀在手里摇摇晃晃的。 那小脸蛋与五官,活脱脱就是赵嘉树的样子。 乍然撞见,黄雅俪的脸上过不去,头一低就走了。 赵寒笙与翠珍走进电梯。 赵寒笙低声问道:“还在生气呢?说了跟她没有半点事儿。” 翠珍摇头:“不是,我在想,她不那么贪心就好了。” 当初拿一千万,其实是已经跨了阶层的,但是她想要的更多,才会害了自己。 ——还害了这个孩子。 赵寒笙一手抱娃,揽了揽妻子,无声安慰。 翠珍浅笑。 很快,一家五口就来到宴会厅里。 几家人热热闹闹的,孩子们欢声笑语,赵子祺小朋友,赵思祺小朋友收到很多的红包。 叶倾城包得最大。 因为她不太可能再生了,所以她很喜欢小孩子。 叶倾城掉过头,问丈夫陆骁:“知秋与念章哪去了?” 陆骁含笑:“在墨白跟贝贝那里玩儿。” 叶倾城朝着那边看过去。 但是陆骁却托着她的脸,小声说:“我看见愿愿在露台上打电话,好像是名远有事不能来,两人发生争执……要不,你过去看看?” 第819章 沈名远外面有女人了 叶倾城一向疼周愿。 周愿是家里最小的孩子,虽说早就结婚生子,但是在叶倾城的心目里,还是那个要疼爱的小么妹。 她走向露台,距离几米就听见周愿压低的声音:“沈名远,你已经一周没有回家了,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今天是晚棠孩子周岁,你两个小时都抽不出来吗?” 叶倾城恍惚地听着。 她有三段感情经历,两段都不怎么好,其实爱到最后都那样。 虽如此,她还是希望愿愿能幸福。 叶倾城缓缓走近,听见周愿嘶哑着声音说:“那家里你都不用管了,沈思思你也不用管了,阿姨能代替爸爸的位置吗?沈名远,你在外面是不是有人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周愿摔了手机。 然后捂着脸低声哭了起来。 她哭得很压抑,怕旁人听见,扰人兴致。 叶倾城走过去,捡起手机碎片,又过去揽揽妹妹的肩膀,柔声说:“怎么了愿愿?是沈名远欺负你了?” 周愿嘴唇颤动,最后伏在姐姐的肩头小声哭泣:“沈名远外面有人了,他总不回家,我问他,他不承认,但是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他外面有人,偶尔会回来身上有一股药味,还有女人香水味。” 叶倾城淡笑:“那他是找了个药罐子?” 周愿轻轻摇头。 她不知道。 她在很清纯的时候,就嫁给了沈名远,她与他的婚姻一帆风顺,几乎没有任何不如意的地方,现在,不能说他待她不好,回家来仍是会疼她,但就是总找不着人。 女人直觉都是准的。 但她抓不住把柄。 最近,沈名远频频在云城出差。 他在做什么,真藏个女人,周愿是查不到的。 叶倾城拼着四分五裂的手机,想了想:“姐给你查,但是愿愿,我们女人是为自己活着的,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沈名远外面有人,不许闹死闹活,知道吗?” 周愿含泪轻点头。 叶倾城看看四处,还是将人从旁边带走了,今晚主角毕竟是赵家。 到了车里,叶倾城才跟赵家人发了微信。 陆骁就屁颠屁颠地跟过来了。 叶倾城问他:“知秋念章怎么办?” 陆骁说:“交给澜安跟南溪了。” 他亦是很疼周愿的,看着她哭得伤心,就要打电话给沈名远。 周愿不让他打。 陆骁说:“行吧,电话不让打,人反正是在云城,要不我们现在就去云城,沈名远那小子要是在那里养了女人,那不抓个现行?要是没有,咱们也不冤枉他。” 周愿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 陆骁轻咳一声:“我说愿愿,对你这么好的姐夫可不多,今天我跟你姐都闲着,专机一脚油门的事情,去不去?你别整得自己跟小三儿似的。” 叶倾城挖他一眼:“你好像很兴奋?” 陆骁摸摸自己的脸:“很明显吗?” 叶倾城冷笑。 不过,她替周愿做了决定,飞一趟云城。 沈名远是替叶妩打理美亚集团的,这几年美亚几乎是在周愿的名下的,要说沈名远想离婚,叶倾城一百个不相信,沈名远虽看着光风霁月,但绝不是那种没有野心的男人。 但是这个男人,真真切切不回家。 叶倾城感觉两三个月,没有见着他人了。 在忙什么呢? …… 深夜,一架专机飞往云城。 下专机后,直接来到一幢别墅,沈名远平时出差就住这里。 深夜里,仍是灯火通明的。 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入别墅。 里头的佣人看见叶倾城夫妻,还有周愿时,不禁慌乱,忙着想进去通报。 叶倾城一下子喝住人:“跑什么?你过来,我有话想问你。” 周家大小姐的威名,上上下下哪个不知道? 佣人小心翼翼走过来,欠了下身子,两个眼珠子滴溜溜转。 叶倾城打量她,冷笑一声:“看见我跟愿愿像是见了鬼一样,怎么,是沈名远在别墅里藏着不得了的东西,还是见不得人的女人?” 佣人支支吾吾,不敢搭话。 见状,叶倾城心里有了谱,拨开那人就朝着灯火通明的别墅里走,且越走越快,陆骁揽着周愿小声地哄着,他确实是待周愿很疼爱。 叶倾城笔直走向二楼。 主卧室旁的客房,亮着灯火,叶倾城想都不想,直接推门而入。 第820章 要滚,也是这女的滚蛋! 卧室里景象让人吃惊。 一个虚弱的女人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几乎没有血色,而沈名远衣着笔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端着汤药。 若说他们是夫妻,那叶倾城得夸赞,沈名远真是个好丈夫。 但是沈名远是她的妹夫,是周愿的丈夫,他哪门子要在这里跟个陌生女人侍候汤药的? 听见动静,里头男女抬眼,不由得都愣住了。 接着,周愿上来了。 跟在后头的是陆骁,还在哄着小姑娘,但是一看亦愣住了。 周愿望着沈名远,望着自己的丈夫,卧室里藏着一个脆弱的女人,即使他们不在一个床上,但是什么样的关系,会让一个男人端着药侍候? 总不会是沈名远的妈吧? 她的婆婆早就在天堂。 何况不会这样年轻。 与沈名远差不多大,约莫40不到的样子。 周愿自己是小些的,但她不傻,与沈名远同岁,那有可能是以前大学同学,以前产生过感情的人,他与她在一起时已经是商界新贵,有过感情不奇怪,但是她想不到,会在婚后的多年,会在沈思思都上小学以后。 (要写的人物太多,年龄模糊了,禁不起追究) 周愿哆嗦着声音:“沈名远,这就是你不回家的理由?” 说完,她一把推开陆骁,朝着里头走去。 陆骁虚挡一下:“哎,愿愿,有话好说。” 但是周愿已经朝里头走进去,一把拿过沈名远手里的汤药,淋头就冲着他倒下去:“沈名远,我不想当泼妇的,但是我问你,我生病时你在哪里,沈思思生病时你在哪里,你丫的在这里给别人当护工。” 沈名远被淋得劈头盖脸的。 满头满脸都是中药。 一旁的叶倾城双手抱胸,冷冷看着,陆骁则是偷偷打气—— 干的好愿愿。 但是周愿快要哭出来了。 沈名远一把抹掉脸上的药汁,嗓音低沉:“周愿,别闹,先回去,明天我回京市给你解释。” 周愿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别闹?” “先回去?” “明天回京市再给我解释?” “沈名远,你的意思是让我走,但是你忘了吗,这幢房子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你挣的每一分钱都有我一半,我为什么要走?我为什么要给这个女的腾地方,想我走可以,签下离婚协议我马上就走,而你光着屁股滚蛋,不然这座房子里,我不会容许有其他的女人。” …… 周愿像是疯了一样。 半年了,沈名远一直不回家。 她病了,思思病了,找他找不着。 在这里照顾别人。 周愿气得失去理智,将卧室里的东西全都砸了,谁都拦不住,最后她一把掀开那女人的被褥:“要滚,亦是这个女的滚蛋。” 下一秒,气氛凝固了。 那条被褥掀开后,是一具残缺的身体,女人没有下半截身子。 下半截身体截肢了。 没有了。 空荡荡的。 周愿亦呆住了,但是她没能呆很久,因为很快耳畔就传来沈名远暴怒的声音—— “周愿。” 伴着一声暴喝,一记火辣辣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周愿的脸上。 周愿呆住了。 她捂着脸蛋不敢相信地看着沈名远,看着这个一直很爱她,呵护她的男人,为了一个女人,他打了她。 周愿的声音嘶哑脆弱:“沈名远,你还是那个我认识的沈名远吗? 沈名远眉头微皱:“愿愿……” 不等周愿说话,叶倾城走到床头。 三两下,狠狠给了那个女人两个耳光。 女人发出尖叫。 叶倾城揪住她的头发,冷笑:“沈名远,我不打你,你碰周愿一个耳光,我就打这个女的两个耳光,你厉害啊,你再打啊,你看我不把这女的打到二度残废?” 第821章 愿愿,你想离婚吗? 气氛再次僵住。 叶倾城手底的女人一直在哭泣着,“名远,你不要管我了叭,我不想害得你妻离子散,你不要管我了好不好,让我自生自灭。” 叶倾城一听,就是个高级绿茶,不禁为妹妹担心。 果真,沈名远走过来,轻轻碰触女人脸蛋。 他满眼都是心疼。 周愿的心都碎掉了。 她声音很轻,对着叶倾城说道:“姐,回去吧,我想回家了。” 叶倾城舍不得她,走过来抱住她,让妹妹靠在自己的怀里。 周愿哭得撕心裂肺的,但是她不愿意在沈名远面前,在那个女的面前露出软弱的样子来,于是决然趁夜离开。 下楼的时候,这里的佣人都害怕极了。 叶倾城还是没能忍住,掀掉了这里的桌子,发火:“你们都是死人啊!你们都是周家请的人,这么大的事情一声不吭,从现在起,我不管沈名远是不是还雇佣你们,反正不要再在周家拿一分钱工资了。” 走时,她还砸碎最贵的古董,价值3000万的那个。 …… 深夜,一行人回到京市。 沈名远有发微信,但是周愿没有看。 叶倾城考虑再三,把周愿带到自己家里面了,将近凌晨三点,知秋与念章早就睡着了,叶倾城带着妹妹到客房,亲手给她洗脸洗手,就像是小时候一样。 这个时候,周愿跟知秋没有分别。 都是小小姑娘。 周愿含泪扑在姐姐的怀里,声音低低的:“姐,我不知道以后怎么办,我22岁就跟沈名远结婚了,我从未想过他会有这些事情,我有想过有一天他或许会图新鲜,在外面偷腥,我不知道那世界太平,我有想过是个很年轻漂亮带劲的姑娘,但是我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叶倾城摸着妹妹的头,声音低低的:“就是这样一个人才麻烦啊。” 若是年轻漂亮的,以沈名远的情商,大抵不会闹到周愿这里来。 就是那样一个药缸子才丢不开。 叶倾城低声问道:“愿愿,你想离婚吗?” 周愿先是点头。 一会儿又摇头,实则迷茫。 她在感情是太单纯了,哪怕她是周家的女儿,哪怕她在京市的贵妇圈里极有人脉路子,她在沈名远面前,依旧是那个丈夫一宠就会脸红的小姑娘啊。 该死的沈名远! …… 叶倾城好不容易把周愿哄睡了。 她回到卧室里,陆骁还没有睡,甚至连澡都没有洗。 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听见开门声连忙放下手机,起身迎过去接住妻子:“你身体不好,这事儿让我解决吧!找个把沈名远狠狠打一顿,不怕他不老实。” 叶倾城顺着他的力道,坐到沙发上,轻轻仰头靠着,享受丈夫的揉捏服务,她纤细脖颈微动:“你以为沈名远跟你一样头脑简单啊!他是真正从底层爬上来的人,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他一清二楚,我猜这个女的跟他确实有感情上的纠葛,但是没有发生过关系,这种才最麻烦啊,感觉是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陆骁弯腰,轻搂住妻子:“所以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不是?门当户对。” 叶倾城冷笑:“你还挺自豪的。” 陆骁搂紧她,像是大狗一样蹭蹭,求老婆宠爱。 叶倾城拍拍他手臂:“我不提了。” 她望向落地窗,望向无尽的黑夜,不禁为周愿担心。 …… 六点,天蒙蒙亮,沈名远就过来了。 陆宅的佣人看见他,恭恭敬敬地叫着;“二姑爷。” 沈名远轻声说:“我来找周愿,她住哪间房?” 佣人猜出是夫妻吵嘴了,于是指着二楼东面的卧室:“二小姐住那间哩。” 沈名远点头,穿过大厅,径自走向二楼。 周愿一夜未睡。 就呆呆地坐在床头,发着呆。 沈名远推门而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周愿抬眼,看见了沈名远。 原本干涸的泪水,再次滴落下来,她不想软弱,但是有一度沈名远就是她生命的全部,她才三十出头,就遭遇了这样的重击,对方还是那么一个人。 男人望着她,轻轻关上门。 “愿愿。” 他并未走近,而是站在门口轻轻呼唤。 周愿就一直望着他。 许久,沈名远朝着这边走过来,轻轻拥住妻子,像以前那样抱住她的小脑袋,温柔地搓着她的头发,像是抚摸某个受伤的小动物。 周愿喃喃开口:“我不要,沈名远,我不要。” 沈名远嗓音低沉:“我知道,你不想要我,是我错了愿愿,我不该打你,不该那样对待你,愿愿,对不起。” 周愿低喃:“你喜欢她吗?你们发生过关系吗?有多久了?半年还是一年,还是从婚前就一直保持着联系,是以前认识的吧?你们有私生子吗?或许是我错了,我才是那个见不得人的小三,因为我的身份,因为我是周家的女儿,所以你放弃她娶了我,而她其实是那个被你辜负的人,是不是?” 沈名远没有说话。 因为周愿说对了一半。 他抱着她,抱了良久,才低声说道:“跟我回去,我告诉你全部。” 第822章 沈名远,我们还是离婚吧! 周愿跟着沈名远走了。 谁不想有后援,有姐姐罩着,有姐夫疼着,但她到底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到底是要跟沈名远单独谈谈的。 是啊,她再怎么样得宠,都是独立的成年人了。 …… 二楼,陆倾城套着浴衣,靠在栏杆上望着下面。 修长指尖,有一根细细香烟。 她吸烟的样子,极为好看,很诱人。 身后伸出一手,将她指尖香烟给熄掉了,不用看就知道是陆骁。 陆骁下巴一抬,冲着下巴问道:“就这么让愿愿跟他走了?不拦着一点,我看愿愿是要被他吃定一辈子的。” 叶倾城眯着眼,轻轻摇头:“不会,愿愿不会的,她爱沈名远,但是她也爱自己,爱思思,她不会任沈名远有两个家的,这种事情在周家也是不允许发生的,沈名远只能选择愿愿,或者是那个女人。” 陆骁望着妻子侧脸,不禁心折,轻轻上前,拥住她的身子与她相贴。 叶倾城没有推开他。 陆骁低声说:“外头凉,进屋吧。” …… 一楼,沈名远开了一辆灰色的古斯特。 周愿坐在里头,眼里仍是含着泪,不发一言。 男人看着妻子。 最后,他一踩油门,并未回他们居住的别墅,而是一家六星酒店。 开房间的时候,周愿一直没有出声,沈名远递上证件,又从周愿随身的包里拿出证件来登记,拿到房卡,他带着周愿进去。 两百平米的套房,很宽敞,也很干净。 一整面落地窗,窗明几净。 沈名远望着周愿憔悴的脸,低声说:“你需要泡个热水澡,再舒服地睡一觉,然后我们再谈。” 周愿抬眼—— “你有时间了吗?” “沈名远,有多少次我想跟你谈谈,但你都没有时间,现在有了吗?” …… 男人无话可说,仍是哄着她。 周愿不愿意就范,她坐在沙发上,晨光打在她的脸上,半明半灭,她近乎喃喃地开口:“你有话就直说吧,我不想在这里,说完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想了一夜,还是想离婚。 那些被隐瞒的事情,那些被忽略的日子,她没有办法轻描淡写过去,哪怕这个男人忏悔。 对,还有那一耳光。 沈名远走过去,蹲在周愿跟前,仰着头轻声说道:“那我现在告诉你,好不好?” 周愿没有开口。 沈名远喉结滚动两下,接着开口—— “她是我小学老师的女儿,有一段日子,我几乎是住在她家里面的,她的父母算是半收养我吧,后来她的母亲去世了,我不方便再留在那个家里,于是我回了自己家,但仍是时常被叫到她家里吃饭。” “后来,我得到一笔很可观的资助,足以让我念完大学。” “大学的时候,我与她还是有联系的,若不是后来我遇见你,愿愿,我想我是会跟她结婚的,那年她亦在京市念书,后来她发生意外,下半身完全截肢了,我开始照顾她,开始还好,后来她的精神发生了转变,寻常的护工根本无法护理,我就时常过去陪着她,愿愿,我陪她不是因为她差点成了我的妻子,而是因为她是傅老师的女儿。” “傅老师于我有恩,他去世后,我正式接管她的生活起居。” “这是我跟她全部的事情。” …… 说完,沈名远捉着周愿的手。 周愿却抽开了。 她望着自己的丈夫,流着泪轻轻地笑了:“你没有说全部,你没有说她为什么截肢,我想是因为你,是因为你不要她了,因为你跟我结婚了,所以她受不了,是不是?甚至是你的老师去世,亦是因为被爱女折磨,沈名远,你这不是恩情,你是亏欠,人一旦亏欠是还不了的,你拿什么去还她呢?当年你若是喜欢她,若是向她表达过那种意思,若是你们的关系在傅家是心照不宣的,为什么还要招惹我?为什么还要走到我身边啊,我周愿不是禁不起风浪的人,但是至少是明明白白的,我甚至能接受婚前的浪子回头,但是一个那样干净的沈名远,怎么会有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呢?我不想被拖进泥潭里,所以你好好想想,你现在拥有的,已经足以让你好好照顾她,一心一意照顾她,不会再让她委曲求全了。” 美亚大部分股权,虽在她手里,但是沈名远亦有百分之二十。 而且,她并不想经营公司。 即使离婚,大概率还是沈名远经营。 公是公,私是私,这点周愿还是分得清的。 也就是说,沈名远身家亦是三四百亿的,这辈子都不愁,亦不用靠女人了,更不用受太太娘家的气,这事儿不会那样简单结束的。 周愿清清楚楚。 沈名远握住她的手,姿态谦卑:“愿愿,我不想离婚。” 他爱周愿,爱沈思思。 他向周愿保证:“我没有碰过她,现在没有,以前亦不曾有过。” 第823章 周愿,我不想离婚! 这一点,周愿是相信的。 但是沈名远能保证以后不管了吗? 那个叫傅钰的女子。 沈名远说:“我安排好了,在那幢别墅里加专业护理人员,以后我不会去了,哪怕回云城开会,亦不会住在那里,愿愿,这事儿过去了,以后我会好好陪着你,陪着思思,好不好?” 周愿茫然地看着他,忽然劈头给他一个耳光—— 她全身颤抖说着:“沈名远,你知不知道,你把她养在别墅里半年,就跟与她同居没有两样,你觉得我能接受吗?光是想想每个深夜,我的丈夫不在我联系不到,他都跟一个女人同处着,说不定有时半夜还要睡在她房间的沙发上,好在她的腿没有了,要是国色天香,我看你未必把持得住的。” 然后,她就哭了起来。 像个小姑娘似的。 她不是想要沈名远怜惜,她更不是争宠,她只是想哭,想到这些糟心的事情想哭,她一心一意爱着的沈名远,竟然是这么个玩意儿。 她很难过,她以为的童话故事,原来竟亦这样世俗。 ——还更狗血。 原来,她与婚姻里的那些不幸女子,没有两样。 多少次她同情旁人,原来她也是个大傻瓜。 现在,就连沈名远有没有爱过她,她都不确定了,当年她那样青涩与他在一起,而他娶她的目的,大约是因为她的身份。 世界在周愿的面前崩塌。 她不想听他的解释。 她需要时间消化,于是起身:“我想走,我要回家。” 沈名远拉住她,轻声说:“手这样冰,我让人送杯热牛奶过来,喝完了我送你回去。” 他很强势,周愿几乎阻止不了。 等到服务生送来热牛奶还有早餐,沈名远一一布置,要陪她一起早餐,但是周愿没有胃口,她只是接过牛奶喝下去,她确实很冷。 一杯奶下去,渐渐的,她面前有些模糊。 好困,好想睡觉。 娇软的身子倒下去之前。 男人接住了她。 清明的早晨,阳光照进卧室里,一片光亮。 衣冠楚楚的男人,将娇小的妻子抱到大床上,亲手为她脱去鞋袜,然后是衬衣裙子,当看见那具熟悉而诱人的身体时,他喉结滚动,到底还是忍住了。 这小半年来,他跟周愿极少发生性关系。 ——身体很想。 等到脱干净了,他为她套上干净的浴衣,让她舒服点儿。 男人轻抚女人脸蛋,无限爱怜地亲她的嘴唇,喃喃地说道:“是因为你的身份,是因为见色起意,是因为想不到资助我的人,是这样的娇贵可爱的小姑娘,所以我一见钟情了,那时我就想,我一定要得到她,愿愿,孤儿的身份并不能约束我是一只狼的事实,若是没有你,我想我会心甘情愿地与傅钰结婚,然后过平凡的一生,生两三个孩子,可是我遇见了你啊,偏偏在那个时候遇见了你,我亦会想,若是迟半年,是不是一切不同,我就不会这样纠缠不会内疚,可是事实就是事实,我改变不了,但是不后悔,因为我得到了天上明月,很多人穷其一生都得不到的爱情,一直到现在,我都记得在周园里同你散步,你望着我,眼睛里亮晶晶的。” 他爱周愿啊。 但是他的过往不配。 她是周家金枝玉叶的女儿,而他从记事起,就是个三餐都解决不了的孤儿,是人人看着都叫一声野种的人,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心知肚明,所以要拼命地拽着这段关系,即使拉上沈思思,亦在所不惜。 若是不够,他不介意再要一个孩子。 捆牢周愿。 他的愿愿。 第824章 他想要再生个孩子 周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卧室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 一道修长身影立于落地窗前,白衬衣,黑色西裤,曾经是她最爱的装扮,现在却看着陌生。 沈名远正在拨电话,说的是公事。 美亚大部分来务其实在京市了。 等他说完,掉头看见周愿醒了,不禁哑声说:“我让人叫餐过来。” 周愿头还有些晕,她轻轻闭眼,“沈名远你给我喝了什么?” 男人走过来,坐在床边,手背轻碰妻子的脸蛋:“只是让你睡得更好的药物,不会有副作用的,现在饿不饿?” 他用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周愿别开脸,不愿意同他说话。 十年夫妻,她多多少少了解他,他将她留在酒店里不让她走,是想跟她发生性关系,不是他有多急,而是想再生个孩子拴住她。 因为沈名远清楚,这件事情在她这里过不去的,所以他选择迂回之术。 想想,她还是忍不住:“沈名远,我不会再生孩子的。” 沈名远笑了,不愧是他的愿愿。 他低头,用高挺鼻梁轻蹭她的,多少有些亲呢的意思,话里更是透着夫妻间才有的暧昧:“怎么知道我怎么想的?愿愿,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要不要摸一下,看看我是不是这么想的?” 说着,就真的捉住女人手掌,朝着自己心口放。 不摸,怎么知道他怎么想? 一直以来,在性事上,周愿都是屈居下风的。 沈名远是男人,虽说婚后洁身自好,但他还是个男人,是个男人就会去看片,是个生意人就会看见风月场上的那些香艳故事,他虽不涉足,但不是说他不会,他会的很多,全都用在了妻子身上。 周愿却不愿意。 她仰着头,嘶哑着声音:“放开我沈名远,你不要再用这招来对付我,即使有孩子,我也会打掉的,我不会再生个孩子来受罪。” 那天思思找不到爸爸,哭得很伤心。 话音落,沈名远盯着她,像是第一次见到她。 “愿愿,把话收回去。” 周愿没有怂,她不肯收回,她回瞪着他,泪珠大颗大颗地从眼角掉下来。 然后沈名远妥协了。 他没有坚持生孩子。 至少不是今天。 恰好这时套房门口传来敲门声,他起身去开门,是服务生送餐过来。 沈名远布置好后,走到卧室,床上没有人。 浴室里传来洗澡的声音。 他听了半晌坐到沙发上,点燃一根香烟,后来想想又熄掉了。 ——周愿不喜欢室内吸烟。 等到周愿洗完,她换上原来的衣服,确实是饿了径自走到起居室里,大口吃着东西,但是即使吃得快,仍是斯文漂亮的。 沈名远倒是吃得少。 他一直望着周愿,像是欣赏一副艺术品一般,妻子做什么都是赏心悦目的这半年他确实没有好好陪伴她。 但是以后不会了,傅钰已经说好不再麻烦他,有专人照顾即可。 沈名远是个执行力很强的男人。 他想要双保险。 跟周愿再要个孩子,是他另一道保险。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第825章 叶倾城:陆骁,你不是一直想动手? 吃完饭,两人退了套房。 坐进车子里,周愿轻声说道:“这些天我们都好好想清楚,沈名远,我是想离婚的,你好好想想,我们没有财产的分割,美恶合作大概会继续,思思留给我,她还小,不可能跟着爸爸,再说你还要照顾她。” 沈名远没有争执,反而很温和地说:“我不会再跟她有牵扯的,愿愿,我说过了,我是真的要回归的。” 周愿鼻头红红的,仰头吸了口气:“沈名远,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没有人敢打我,你是第一个,也是我最想不到的那个人。” 她实在难堪,更不想原谅。 有退路的女生就是不一样。 沈名远没有说话,只是踩了油门,车开得很慢很慢,原本半小时的车程,他硬是开了足足一个小时,后头跟着的车辆都开骂了,他还是慢条斯理的。 周愿:“你快一点。” 男人侧头,目光幽深:“我想多享受一会儿。” 周愿:…… 她的耳根悄悄红了。 以前在床上有过类似的对话。 可是现在,她只觉得难堪,还有不干净了。 夜晚八点,沈名远将车子开进别墅。 沈思思却不在,家里的佣人说是被大小姐接走了。 沈名远替周愿解开安全带,嗓音温柔:“你先上去,我去接思思回来,孩子回来前把脸洗干净,别吓到孩子。” 周愿想说话,到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心里很乱。 沈名远这种男人太强大,适合困境生存,再大的事情,他都能面不改色,她再生气他都是温柔以对,她说离婚,他亦不反驳,一切都为她好的样子。 段位很高,她无从招架。 …… 沈名远离开时,冲着周愿微微一笑。 那笑有莫名深意。 等到半小时后,他的车子驶进了陆骁的宅子,里头灯火通明,明显就是等着他呢。 沈名远心里清楚,周家三个儿女里,只有周愿最单纯。 周澜安虽是做生意的好手。 但论起手段,论起心狠手辣,还是叶倾城。 何况她身边还有个狗子。 忠心耿耿的。 灰色的古斯特停下来,佣人迎上来,亲亲热热的:“二姑爷是来接思思小姐的?和知秋与念章玩得可开心了,还以为今晚会留在这里过夜了。” 沈名远含笑:“是,接她回家的。” 男人一身清隽,步履轻快走进别墅,像是不曾遭遇婚变一般,到了别墅里头,就见着叶倾城与陆骁坐在沙发上。 陆骁在刷手机,叶倾城在翻看男模杂志。 陆骁很不满又不敢说。 沈名远丝毫不见怯色,上前微笑招呼:“姐,姐夫,我来接思思。” 叶倾城继续翻看杂志。 倒是陆骁磨着牙笑了:“哎哟这些年了,不见名远你这样叫,我还怪不习惯的,老婆你习惯吗?” 叶倾城懒懒开口:“叫多了就习惯了。” 说完,她合上杂志望着沈名远。 男人脸上添了个巴掌印,不明显,但是细看能看出来。 不用想一定是愿愿打的。 叶倾城很满意。 但她觉得不够,这才哪到哪啊,于是起身伸了个懒腰:“我上去陪孩子们,陆骁你先招呼名远,你不是一直想和他切磋一下吗?今晚就是个好机会,别把脸打花了,一会儿吓着思思,等你们忙完,正好让名远把思思接回家,一家好好团圆。” 陆骁一个激灵。 要知道,平常他跟沈名远的关系是不错的。 周家小一辈男人关系都不错。 但是在陆骁这里,有异性就没有人性,老婆说的就是圣旨,好不容易老婆愿意交代任务,他是一定要完成得漂漂亮亮的,所以只好辛苦沈名远了。 沈名远心知肚明。 他过来就是挨揍的。 因为傅钰这事儿目前只有叶倾城知道,她又是掌握着风向的,让她解气很重要,这就是沈名远与周愿的不同之处,他是底层爬上来的,逻辑很强。 叶倾城款款上楼。 十分优雅。 沈名远苦笑一声,解开了衬衣扣子,怕衬衫上沾着血迹。 陆骁磨着雪白的牙:“你还挺上道!” 陆骁几拳下来,沈名远差点儿内出血,肋骨肯定是挫伤了,但还得忍着,慢慢地将衬衣扣子一一扣好,维持一副风度翩翩的表象。 下一秒,他低头,咳出血来。 陆骁拍拍他的肩:“没收好力度对不住了兄弟,不要记恨我,谁叫你管不住自己的下面儿。” 沈名远咬牙切齿:“我没干那事儿。” 陆骁存心泼他污水:“名远,我是真没有想到,你那么重口味。我和你说,我老婆不会消气的,这事儿一定会捅到爸妈那里,那会儿你大概就得尝尝岳父的棍子了,周家的男人都是这样扛过来的,不想挨打,就得管住下面儿。” 沈名远脸都绿了:“你挨过?” 陆骁大大方方承认:“打过,不过我改邪归正了嘛。” 就在这时,叶倾城牵着思思的小手下楼。 沈思思有半个月没有看见爸爸了。 人不过来,翘着小嘴,生气呢。 第826章 她与思思,留不住一个沈名远 沈名远上前,拍拍沈思思的后脑勺:“不认识爸爸了?” 沈思思背着小书包,不说话,傲娇又神气。 叶倾城望着沈名远,很正色地说道:“我爸妈那边,我不会帮你瞒着,沈名远你心里清楚,你今天得到的一切,一半是你的天赋努力,还有一半是因为你是愿愿的丈夫,从你们结婚起,我们从未想过有一天,你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沈思思仰着小脸,声音小小的:“大姨?” 叶倾城摸摸她的小脑袋,柔声说道:“回家好好睡觉,有大姨在呢。” 思思唔了一声。 在沈思思的心里面,大姨无所不能。 沈名远肋骨挫伤,是忍着痛带着沈思思回去的,开车的时候,人轻轻捂着胸口,缓了一会儿才系上安全带,后座的沈思思闷闷开口:“我今天听叶知秋说,男人不回家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被女人跘住了,还有一种是被一群女人跘住了,爸爸,你属于哪种?” 沈名远咳了一声,胸口剧痛—— “知秋哪里看见的?” “你们几岁的小女孩在一起,都开始谈这些了?” …… 沈思思声音脆脆的:“叶知秋十岁啦。” 沈名远不说话了。 专心开车。 车子行驶在黑夜里,后头的沈思思渐渐不说话了,等到红灯的时候,沈名远透过后视镜发现小姑娘歪着头睡着了,垂下的眼睑,两排小扇子般的眼睫毛,漂亮极了。 春夜,仍是有一点寒冷。 沈名远将暖气开启。 后排,传来香甜的气息,甜蜜无忧。 不知道为什么…… 沈名远生出一抹悲凉感觉。 他的出身是那样悲惨。 后来,傅老师半收留了他。 他一直知道,自己并不算良善之人,他太懂得从底层爬起来了,但又坏得不够彻底,否则他完全可以不管傅钰的,不是吗? 这半年,午夜梦回,他拥着周愿醒来。 一场噩梦。 梦里是傅钰失去双腿痛苦的样子。 沈名远开着车,望着无尽的黑夜,喉结轻轻滚动。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大门。 车才停下,家里的佣人立即过来开车门,要抱沈思思下车,沈名远低声说道:“我来抱吧。” 他身上有伤,却不想假手佣人,于是绕到后座抱起沈思思。 小姑娘重了些。 趴在他的肩头,小嘴呼出的气息都是热乎乎的,喷在他的脖颈里弄得痒痒的,沈名远不禁搂紧小姑娘,侧头在她小脑袋上亲亲,无声地享受这种天伦之乐。 走到二楼平台,周愿站在那里,穿着睡衣。 夫妻对视, 她的眼里不再是从前全心全意的喜欢,反而添了些冷淡生疏,伸出手说:“把思思给我。” 沈名远朝前走一步,嗓音压得低低的,到底是不想佣人听见:“然后呢,赶我走?” 周愿苦涩一笑:“沈名远,我不赶你走,你就能留下来吗?” 她不是一无所知的小姑娘了。 那个叫傅钰的能跘住他半年,那他们之前的感情一定是非比寻常的,有恩情,有愧疚,或许还有少年的情愫,反正会在某些时刻,凌驾于她与思思之上。 周愿何尝不想给一次机会。 但是半年啊,她的丈夫与陌生女人共处半年,哪个女人能受得了? 就在沈名远想要反驳的时候,手机响了。 一看,是从云城拨来的。 云城别墅的座机。 沈名远掐掉,但是手机持续响起来,十分顽强,最后他还是腾出一只手接听起来,故意在周愿面前说:“不是说了吗,以后让医护人员负责傅钰的事情。” 那里的佣人颤颤惊惊—— “傅小姐刚刚口吐白沫,送到医院急救了。” “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我们才去看过,傅小姐不许我们告诉您,但是人实在可怜,沈先生,傅小姐是真的可怜人,您过来看看她吧,说不定这次就活不过来了。” “就当是最后一面。” 第827章 他还是去了云城 沈名远握着手机一脸苍白。 对面是他的妻子,他的怀里还抱着思思,他与周愿的孩子,但是手机那头是傅钰的最后一面。 男人举棋不定。 无论他在商场上如何杀伐果断,这一刻还是犹豫了,若是不见,他实在无颜面对傅老师的恩情。 就在这时,周愿轻声开口了,语气轻轻的—— “从前我听姐姐们说,找丈夫要找门当户对的,我不以为然,因为她们过得未必多好,我想一定要找我真心喜欢的,可是到了现在,我才明白……到了最后都是一样的。” “沈名远你去吧!” “不去,你会遗憾,会后悔。” “她死了,我们还是会变成怨偶,所以你还是去吧。” …… 她在帮他做决定,但是沈名远却以为,这是周愿的体贴与大度。 他不是女人,他不知道,没有女人能大度。 除非她待他没有感情。 将近十年的感情啊,周愿不想放弃的,可是她是周家的女儿,她要的是一个全心全意的丈夫,她要的是一份真挚的感情,这样复杂的关系,一个那样不体面的纠缠者,实在是太烦人了。 宁可不要。 所以,她连沈名远都不要了。 周愿说完,心都痛了,因为从发现他外头有人到现在,亦不超过24小时,她还没有消化完,而他又要前往云城了,怎么能不放弃呢? 她接过思思,让思思趴在自己的怀里,轻轻地拍着。 缓缓地走回主卧室。 她不曾再看沈名远,即使她曾经深爱,这一刻她的爱意亦未曾全部抽离,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能再继续了,继续下去她会看不起自己。 璀璨顶灯下,沈名远站了许久。 手机里,云城那边的佣人仍在不停说话。 半晌,沈名远将手机放置耳畔,低声说了句:“我马上赶回来。” …… 一会儿,庭院里响起了小汽车的声音。 主卧室里,周愿为思思脱下小衣服和鞋袜,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又用热毛巾为她擦小脸蛋,等到睡安稳了,轻轻靠在她的身边轻拍。 她听见楼下车子声音。 知道是沈名远离开了。 她心里微微苦涩,但并不后悔,因为放弃这段感情的不是她,而是沈名远,他若是珍惜她,就不会与傅钰不清不楚,以沈名远的情商清楚地知道傅钰要的是什么,无非就是他的陪伴,甚至是他这个人。 傅钰目的达到了。 倏尔,沈思思醒了。 小姑娘左右看了一下,轻声问道:“妈妈,爸爸呢?” 周愿轻拍小姑娘,很温和地说:“爸爸去忙别的事情了,等到爸爸忙完,就回家了。” 沈思思闭着眼睛:“爸爸妈妈会不会离婚?” 周愿想想,还是如实说了:“可能会吧。” 沈思思将小脸蛋贴在妈妈怀里:“那我要跟妈妈一起生活。” 周愿微微笑起来。 …… 与此同时,一道刺耳声音划破京市夜空,强大气流带动。 一架专机飞往云城。 凌晨一点,沈名远赶到了云城最大的医院。 傅钰已经抢救完毕。 人移到了VIp加护病房里,清醒着,但情绪不好,仰着头望着上方的天花板,整个人都是了无声息的。 沈名远走进去,护理人员见着他,连忙站起来招呼:“沈先生。” 沈名远坐到床边,望着傅钰了无声息的样子,低声问:“怎么回事儿?” 护理人员一脸难色:“傅小姐的身体本身就不好,腿脚不便,心理医生说她一直有中度抑郁,加上肺癌中期,以前有沈先生的陪伴心情还好些,沈先生离开后,她就有些自暴自弃了,医生说心情很影响身体,傍晚的时候忽然就吐了,然后不省人事,抢救了四小时才救回来的。” 灯下,沈名远脸色苍白。 肋骨挫伤,还没有来得及治疗,赶来赶去的。 他示意护理人员出去。 等到人走,他伸手轻轻摸了傅钰的头发,很温柔地说:“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回京市的日子,你好好治病,好好生活,怎么又想不开了?” 傅钰一脸枯槁。 她轻轻眨眼,泪水从眼角滑落下来:“名远对不起,我不想这样的,但是病情我控制不住,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或许还是死了的好,这样我就能跟爸爸妈妈在一起,这样就不会拖累你了,名远,你过来我知道她一定会跟你闹,我总是拖累你,总是在她的身边抢走你,我们是清白的,但是她不会这样想,你还是回去吧!就让我自生自灭。” 沈名远心里不好受。 旁人眼里的傅钰,是双腿截肢的废人,是枯槁的中年妇女。 可是,沈名远见过傅钰鲜活的样子。 他们有过美好的时光。 虽未挑明,但接近恋人了,准确地说他喜欢过傅钰。 傅钰望着他,眼里再度迸出泪水来,小声问道:“名远,我算不算你的第三者?” 沈名远嗓音嘶哑:“不算。” 女人痛哭起来,一下子伏到他的身边,呜呜呜地痛哭:“有时我也很恨,明明是我先喜欢你的,明明我们先认识,可是你却当了她的丈夫,弄得我跟小三一样,可是明明你是我的,是我的。” 女人痛哭,男人心里潮湿,说不出的难受。 最后,他轻声安慰:“别哭了,我陪你几天。” 傅钰仍是哭倒在他的怀里,枯瘦的手指,紧拽着男人衣袖不愿意放手,像是抓紧最后根浮木一般—— 第828章 名远,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一早,主治医生查完房。 沈名远跟了出去。 主治医生想了想说:“虽说她的情况不好,但是我还是建议做手术,做完手术后,术后恢复得好的话,大概还能有十来年的寿命,但是不积极治疗的话,大概也就是一两年,而且会很痛苦,很磨人,身边的人往往也会磨得受不了,无法正常生活。沈先生您的事业做得这样好,我想看问题应该比我更透彻,怎么选择您心情应该清楚的。” 沈名远怎么不清楚? 他太清楚了。 可是当他面对只剩下上半身的傅钰,他是无能为力的,几乎只能顺着她,即使知道他被拉进水里,拉进万劫不复的深渊里,他还是无力自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沉溺,一直到溺亡。 沈名远只是微微一笑。 主治医生无奈极了,对于沈名远与傅钰的关系,他亦曾猜测过,但是实在无法朝着香艳方向去猜测,因为他见过杂志,看见过沈太太,那是京市的顶级名媛,而且清纯美丽,如一朵人间富贵花。 沈先生疯了,才会跟傅钰出轨。 回到病房,护士拔掉了点滴,别墅里的佣人送来了肉粥,正柔声请傅钰吃一点,傅钰却轻轻摇头,表示没有胃口。 沈名远坐在床边沙发上,端起碗淡淡一笑:“我来喂你。” 傅钰抿着嘴甜蜜地笑了:“你喂我,我当然是要吃一点的。” 沈名远耐心喂她。 女人一边吃,一边深情款款地望着男人。 沈名远趁机说道:“刚刚医生跟我说,建议还是做个手术,运气好的话能有十年寿命,小钰,你要不再好好想想?” 傅钰轻轻摇头,一只手抚着自己空荡的下半身,恍惚地说着:“我想过了,不做手术了,这样的残缺身体还有什么好活的,名远,临死前我能跟你这样处一段,真的感觉很幸福了。” 沈名远望着她,欲言又止。 傅钰连忙说:“那边有事的话,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她这样的情况,沈名远哪里放得下? 于是说待两天再走。 傅钰微微地笑着,很高兴的样子。 这时沈名远手机响了。 是公司里拨来的电话,他起身走至外面去接。 等他离开,病床上的傅钰望着门口,原来温良的眸子变得哀怨,尔后她弯腰拿了个小桶过来,她拼命呕吐,吐不出来死命抠着喉咙都要吐出来。 一会儿,她吃下去的营养全都吐完了。 人虚弱地躺在床上。 等到沈名远回来。 女人仰着头难过地说:“名远,我一吃就吐,怕是活不了多久了,等到我死后,你把我带到老家安葬在我父母的坟旁,那条路还是我们小学时的必经之路,名远,你还记得吗?” 男人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为她,亦为自己。 他温和地望着女人,向她保证:“我不会让你死,会陪着你。” 女人甜蜜笑了,眼角却迸出泪花来:“名远,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其实你还是在乎我的是不是?” 沈名远全身冰凉。 他却给了傅钰一个微笑。 第829章 回京市,周愿搬走了! 等到沈名远抽身,已经是三天后了。 他自然是先回别墅了。 傍晚时分,落日呈鲜橘色将半边天空烧得红红的,天气很好,树木挡住大半夕阳,下头阴阴暗暗的,偶尔还有早早出来的小蝉发出鸣叫。 简简单单的自然,于沈名远来说,却像是救赎,像是人间。 他从车上下来,正要进屋,迎面却走来一队搬家工人,穿着蓝色的制服,手里抬着一组画,那是周愿比较喜欢的名家画的,总共收藏了四幅在家里,每件都价值千万以上。 一辆并不大的商务车,熄在角落里。 先前沈名远并未看见。 这会儿,那几个人拉开门,就可以见到好几样细软,都是周愿的心头好,这不是挪个地方,这是搬家! 沈名远稍稍皱眉,走上前问道:“这些要搬到哪里?” 工人掉头看他,看着人模狗样的,猜出是男主人,不过女人搬家肯定是离婚了,于是嗡声嗡气地说道:“周园,京市最大的园子,最有钱的地方。” 说完,人把车门拉上。 司机油门一踩,带着东西走了。 别墅里静悄悄的。 一点声音都没有。 沈名远在原地站了许久。 一直到天黑下来,他才摸出一根香烟点上,他不是傻子,他清楚明白周愿的意思,她是要离婚,是一点余地都没有留搬回了周园。 沈名远拨了周愿的手机。 周愿没有接听。 但是隔了五分钟,她给他发来了微信,十分简短,简短得像是不曾当过夫妻,像是他们之间是陌生人,明明不久前他们还是相爱的。 【沈名远,我仔细想过了。】 【我不想陪你烂在泥巴地里。】 【思思亦是。】 【我们离婚吧,至于细节,可以约个时间详谈,你可以带律师来,也可以不带律师,我仍是之前的态度,并不会因为你的感情问题而否认你为美亚作出的贡献,我的意思是好聚好散,如果你愿意,偶尔还可以给思思扮演一下好父亲。】 …… 周愿很理智了。 她理智得让沈名远很遥远。 婚后,周愿一直是依赖他的。 她几乎是不做任何决定,一切都交给他,想不到第一件重大的决定就是跟他离婚,而且是干得这样漂亮。 沈名远的心里,骄傲又悲凉,很难过。 他手指按下几个键,似乎想发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 这时,别墅里的佣人过来,小心翼翼地说道:“沈先生,二小姐前两天就带着思思走了,今天又搬走很多东西,但是您放心,您的东西二小姐都没有搬走。” 这套房子在沈名远名下。 所以周愿搬走了。 沈名远看着佣人。 半天,才走进别墅里。 …… 别墅里虽说家具都在,但是一些细碎的东西带走,总觉得空荡。 沈名远看了半晌,又默默上楼。 二楼是一样的。 主卧室里,周愿的细软都搬走了,衣裳珠宝,还有她平常用的一些护肤品,梳妆台上空空的,只留了几个快要用完的瓶子,至于床上倒还是一样,只是更衬得上方那幅结婚照寂寞。 沈名远屈膝坐下来。 他在想,在想从前,在想看见周愿的第一眼。 当他知道她就是资助他的‘长腿叔叔’,知道那些幼稚的信件来自这个小姑娘时,她的容貌,她的性格于他就是救赎。 他喜欢过傅钰。 但是傅钰在某些方面与他很像。 她的母亲不爱她,因为她的母亲不满足于现有的生活,总是记挂着初恋,后来在一场同学会上跟旧情人复燃了,等到东窗事发,傅家就再没了平静。 傅钰的母亲死得很早。 残存在她的记忆里的,全是母亲不幸福的样子。 某种程度上说,傅钰与他是一类人,会互相吸引但又会互相嫌弃,一直到他看见了周愿,那是他生命里的光。 所以,他轻易移情别恋了。 当然,像沈名远这样有计划的人,并不会贸然去追求周家千金,因为不够格,他花了几年时间在美亚,先是得到叶妩的信任,成功打入到周家内部,能在周园里吃饭。 顺理成章,他成功地追到了周愿。 一半是因为他的优秀,一半是因为他的皮相。 最关键的是,周愿的单纯。 第830章 周愿,我来接你! 沈名远一直没有联系周愿。 他不想离婚。 三天后,京市有一场春日慈善晚宴,是周愿发起的,她心情再不好,还是要好好把活动办好。 宴会厅,就在【京洛】酒店里。 周愿忙里忙外,一直在主持宴会节奏,特别是跟慈善会相熟的几个太太,她是要服侍好的,这都关系着未来一年慈善会的额度。 周愿不缺什么,但是她愿意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助那些需要的人。 她见过那些悲惨。 很多场景会一直留在她的记忆里,无法磨灭,她没有远大的志向,她的本事就是维系着这些关系,虽说有些还是看在她的父母面上,但这也是她的能力,投胎的能力,周愿从不会否定自己。 沈名远过来的时候,旁人都跟他招呼,指着周愿的方向跟他讲。 他们婚变的事情,旁人不知道。 所以只当沈名远过来接周愿。 沈名远走到周愿跟前时,周愿有一瞬间的恍惚,但是很快她就恢复正常了,像是平常那样淡笑:“再等一个小时就好了。” 说完,她端着红酒杯与一旁的贵妇人周旋。 贵妇人认得沈名远,掩着红唇娇笑打趣:“愿愿长得好看,名远看得就是紧了,不过放心啦,放眼京市还有谁能入得了愿愿的眼?”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周愿的神色微妙。 沈名远浸淫生意场,自然是挥洒自如,不叫旁人看出破绽出来,寒喧完后他亦不打扰周愿工作,一个人站在角落里,因为开车,并不碰酒精。 偶尔亦会有女人过来,大胆与他搭讪,但是沈名远都谢绝了。 他并非好色之徒。 一直等到酒会散了,客人陆陆续续离开,周愿才闲下来,她走到沈名远跟前,斟酌了一下说道:“改天再谈吧!约一间咖啡厅,或许在美亚也行。” 前几年,美亚大部分的业务,都移到京市了。 周愿以为谈离婚,在办公室谈比较好。 沈名远没有接话,反而说;“你喝过酒了,我送你回去。” 周愿不为所动:“我带了司机。” 男人倏尔捉住她的细腕。 周愿皱眉,才想说话,几个贵妇名媛走过来招呼,她立即就按下心中恼火,笑餍如花与人周旋,那贵妇人还掩着嘴笑,说他们恩爱。 周愿只是干笑着。 等到人彻底散了,她早没了脾气,看向沈名远说:“想送就送吧,但是这个点思思睡下了,可能不方便看她,我父母也知道了我们的事儿,沈名远你再去的话只能算是客人,或者只是沈思思生物学父亲,再不像以前那样了。” 她得跟他说清楚。 沈名远目光深邃,并未接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停车场。 原本周愿是想坐到后座的,但是沈名远拉开了副驾驶的位子,她想想还是坐进去了。 忙了一晚,周愿很累,其实不想说那些破事儿。 她更不想提傅钰这人。 周愿单纯,但并不傻,傅钰不是表面那样柔弱的女子,她能看出来,她相信沈名远亦是能看出来的,但他的选择就是最后的选择,相信与否,其实不重要的。 夜,像是华丽的篇章。 沈名远绕了一点路。 去了他的母校,他第一次见到周愿的地方,车子缓缓经过,如流水般静静地淌。 周愿靠着椅背,望着外面的黑夜,忽然开口:“沈名远,其实偶尔我也会很恨你,恨你破坏我的人生,可是后来我想想人生哪里有完美的,别说感情就是人也没有完美的,我又想至少这十来年是真实的,我是幸福的,所以我愿意与你好聚好散,以前的我会心疼你,会不舍得你与那样的人在一起,但是离婚后,我们就是没有关系的两个人了。” 她说完,眼角有一抹湿润。 怎么会不意难平呢? 是她的初恋,她几乎是20岁就认识了沈名远。 十年,他洁身自好,没有一点绯闻。 忽然间天就塌了。 周愿又说:“我知道你不想离婚,可是沈名远做人不能太贪心,你选择过去就不要想着未来,对你我已经仁至义尽,我更不会去猜测不好的东西,我们都洒脱一点吧!” 沈名远握紧方向盘,哑声反问:“就这样放弃了?” 周愿鼻尖微红:“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早在他收留傅钰,早在他将傅钰养在别墅里,就该想过有这一天了。 车子蓦地停到路边。 一片静默。 男人沉痛地望着她,周愿不看他,她选择望向车窗外头。 到了这步田地,她说离婚是认真的,婚姻不是儿戏。 不同异性保持距离,亦不是儿戏。 周愿有时想,她不是败给傅钰,她是败给了沈名远悲惨的前半生,本来就不该遇见的,是他的强求,至于原因她大概想得到。 不说,给彼此留有体面罢了。 第831章 好,愿愿,我们离婚! 沈名远望着妻子。 她是那样难过。 诚然,他心里清清楚楚,周愿是极爱他的,所以他才敢肆意去照顾傅钰,他以为周愿能包容,能忍受,但是周愿不肯。 这或许是沈名远算错的一环吧。 夜,很沉默。 沈名远摸出一盒香烟,抽出皱巴巴一根来,同时打开车窗,点着了缓缓吸着,婚后十年,他几乎不会在室内车里吸烟,何况是在周愿跟前。 但是这一会儿,心中太烦闷了。 每回,沈名远要做重大决定,就会想抽两根香烟冷静一下。 傅钰的病,如果治的话,能活十年八年。 但是傅钰放弃治疗,可能一两年就走了,如果说他现在同意离婚,将傅钰照顾走了,一两年后再把周愿追回来,那是不是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沈名远一生算计。 他若不算计,就不会有今天。 淡青色烟雾,不断从指尖泄露,尔后从车窗外飘散,一直到不知名的地方…… 车里很沉默,像极了夜的第七章。 耳畔,仿若响起大提琴的音质。 沉静,哀伤。 而周愿一直静静地坐着,她的侧脸仍是白嫩清纯,十年婚姻并未将她磨得衰老。 十年后归来仍是少女。 不知道是第几根香烟,沈名远倏尔开口,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指尖夹着香烟,目光落在车前方,不知名的地方。 “好,愿愿,我们离婚。” 周愿嘴唇颤了一下。 鼻尖发红。 约莫十秒后,她很轻地说了一声:“好。” 再没有以后了。 沈名远掉过头,静静地看她,看她安安静静的样子,愿愿就一直是这样,很乖很乖,当初他追她的时候,她是这样,现在他说离婚她亦是这样。 她是这样美好。 以至于,他算计与破坏,都感觉罪恶。 真可笑,他这样精明的商人,竟然产生这样内疚的想法。 或许是因为不配她的美好吧。 他强行纳为己有。 这个时候,沈名远并未想到,命运的齿轮与报复对应在他的身上,不是每一件事情都会因为他的精明算计,而得偿所愿,有一天他也会后悔当初的决定。 烟头熄掉了。 车窗外头是春夜的味道。 一如当年他追求她,在周园里闻过的一样。 沈名远没有将车开走,周愿亦没有提,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度过夫妻最后一段时光—— 凌晨时分,沈名远倏尔开口:“我送你回去。” 周愿轻点一下头。 两人算是体面结束吧。 不是因为婚姻结束得体面,而是因为周愿是个体面人,她爱的时候就是全心全意地爱那个人,不爱了就轻易放手,她不会浪费时间在无所谓的人身上,来内耗自己。 哪怕这个人是沈名远,是她曾深深爱过的丈夫。 以最体面的方式结束。 然后,与他成为陌生人。 而且,永远不会再录用。 周愿的世界很干净,很纯粹,容不得不忠诚的丈夫,还有一段糊涂的婚姻,沈名远这个人,她爱一次就足够了。 从今往后,一别两宽。 第832章 签字,离婚! 深夜。 一辆灰色古斯特缓缓驶入周园。 下半夜,园子里几乎是寂静的,除了偶尔守夜的人经过,万物俱静。 车子停下,沈名远仍握着方向盘。 他很清楚,等到周愿下车,他们就不是夫妻了。 所以,在周愿打开车门的时候,他忽然按住了她的手腕,目光紧紧地盯着她,若是只看表情,无法猜测出,他的手上用了多大力道。 周愿心口起伏。 好半天,她低声开口,语气平静得骇人:“沈名远,我们好聚好散吧,我不想用最大的恶意来猜测你,但是请你也不要纠缠我,行吗?我相信从我们认识开始,我一直是用最大的善意对待你的,所以最后,哪怕留一丝良善给我,好吗?” 她与他离婚。 但是付出过的爱意未曾消散。 她要的不是温存撩拨,而是平静。 如果不能给她快乐,那就给她平静。 两人默默对视。 隔一会儿,沈名远握着她的手掌,轻轻松开了。 但是又握紧,再松开。 是不舍。 是留恋。 竟还有一丝惶惶不安,明明都是算计好的啊,怎么会害怕呢? 周愿下车。 夜里凉,沈名远望着她瑟缩的背影,习惯性地开门下车,追上去将一件外套递给她。但是周愿摇头,分就要分得清清楚楚,她不要模糊不清,不要这样子暧昧不明。 她提着裙子,拾阶而上。 走廊的灯光衬得她孤寂。 背影又是极美的。 周愿一直朝着里面走,不曾回头,不曾再看沈名远一眼。 …… 周愿走进大厅。 里头灯火通明。 她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嫂子姐夫都在,全都坐着似乎是在等她,当下她的鼻子一酸,声音都微颤了:“怎么都不睡觉啊?今天有什么特别的节目吗?” 叶倾城走过去抱抱她。 小声说:“晚棠告诉我们,沈名远去接你了,我猜测你会跟他了断,所以家里人不放心在这里等着你,同时又觉得我们的愿愿长大了,有能力解决问题,所以都坐着等你,并未干涉你的决定。” 原本周愿不想哭的。 人被关心的时候最脆弱。 她还是伏在叶倾城的肩头,低低地哭着,声音模糊不清:“我从未想过,我与沈名远会有这一天,我知道离婚是最好的结果,但是心里还是很难过。” 怎么会不难过呢。 十年,女人有几个十年? 还是最美好的十年。 而且,因为沈名远,以后她还能相信爱吗? …… 沈名远一个人坐在车里。 应该走的,但是他还是坐了良久,一直到门卫过来问道:“二姑爷您怎么不进屋?” 沈名远从置物柜里拿了两盒香烟,递给那人,笑笑:“把愿愿送回来,一会儿还有点事儿。” 门卫不疑有他,于是站在车旁,与沈名远一起抽了根香烟,聊了聊天气才走。 等人离开,沈名远再看一下主宅,将车子开走。 …… 他们正式办理离婚,是一周以后。 因为中间,沈名远又飞了一趟云城。 回到京市的时候,是周五下午了,人才进公司他的秘书莫娜就告诉他:“周小姐查到您的行程,带着律师在会客室里等您。” 周小姐,哪个周小姐? 莫娜眨眨眼不说话。 很快,沈名远就明白了,说的周小姐是周愿。 以前,莫娜都会说是沈太太。 沈名远看看莫娜,眼里的意思,意味深长。 …… 一会儿,他扣上西装扣子,整理一下衣服走进会客室里。 推门而入,周愿与律师正坐着说话。 几天未见,她好像又瘦了一小圈。 原本流畅圆润的脸蛋竟然下巴尖尖,在看见他的时候,目光一暗,但是没有说话。 沈名远静静看她,眼里多少流露出感情,他原本就还爱着她,离婚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片刻后,沈名远在周愿身边坐下,拿起她膝盖上的文件,很温和地说:“这么快就弄好了?” 周愿点头:“早点办完人也轻松,你也没有负担,不是吗?” 沈名远笑笑,目光仍盯着她的脸。 几天没有见,其实是想抱抱她。 但是暂时没有资格。 沈名远是个生意人,还是一个很成功的生意人,看这么简单的离婚协议是不需要律师的,他拿着认真地看,其实十分钟足够了,但是硬生生地拖了半小时,因为周愿就坐在身边,身上是好闻的沐浴露的味道,他猜来之前,她洗过澡了。 整个人都是香香的。 半小时后,沈名远微微一笑:“没有问题。” 周愿带来的是周家的律师。 很专业。 上面列的条款,应该是周京淮特别是叶妩都同意的,美亚仍是由他来经营,另外他名下百分之二十维持不动,至于其他的财产,一律不分割。 至于沈思思的抚养费,则是五五支付。 沈名远说完,低头在上头签字。 周愿签好了。 而他满心以为,再过一两年等到傅钰死后,他再重新追求愿愿,她心软,一两年的话大概就能复婚成功,在感情上,他不曾背叛过她,他是这样打算的。 沈名远签完字后,他想不到—— 他算计命运,亦会被命运玩弄。 …… 签好后,他合上离婚协议交给律师。 律师告诉他,三天后就能办妥,而且从现在起严格说起来,他们已经不是合法夫妻了。 听见这个,沈名远莫名有些怔忡。 这就不是了吗? 笑意在男人脸上冻结。 他看向周愿,周愿很轻地说:“我跟王律师先走了,等证办下来,我让人送到公司来,你不用特意跑一趟……至于思思,你想见她的话可以去周园,我不希望你带她出去,你到周园的时候,我会尽量避开的。” 她说得清清楚楚。 沈名远下意识地说:“偶尔一家三口吃个饭,还是可以吧?” 周愿轻轻摇头:“不是一家三口了,你只是思思的亲生父亲,沈名远,离婚就是离婚,不要模糊不清。” 说完,周愿就跟律师走了。 沈名远近乎机械地说:“莫娜,你送下我……周小姐。” 第833章 被冷遇的滋味,真不好 等到周愿离开。 沈名远又走到沙发那儿坐下,伸手拿起自己那份协议书,静静地翻看,心里是说不出的感觉,明明计划好的,但是为什么心里头突突的呢? …… 三天后,沈名远收到了红本本。 是与周愿的离婚证书。 尘埃落定,一切都落实下来。 沈名远定定地望着那本红本本,拿出手机发了微信给周愿—— 【本子收到了。】 【今晚一起吃个饭,算是散伙?】 …… 他说散伙不过是借口,想要与她见一面罢了。 但是微信石沉大海。 周愿没有回复他的信息。 从前,她从不曾不回复的,几乎都是秒回,她永远不会心思套路,现在不会是看不见,而是不想回了。 沈名远又安慰自己,她心里有气,以后多少难免会为了孩子联系的,比如说思思在学校里的情况,学习啥的,总归父母要坐在一起谈的嘛。 但是后来一周,他几乎无法与思思见面,就是真的见,亦如周愿说的那样,只能去周园,而且还会有佣人,周愿人并不在的。 一次两次,沈名远只能压下情绪,陪着思思。 小姑娘倒是想得开。 小嘴叭叭说着学校里的事情,绝口不提妈妈,后来沈名远忍不住了,问起周愿,沈思思低头写作业,一会儿声音小小的:“你跟妈妈不是离婚了吗?我听班上的李瑞阳说,男人有钱就变坏,爸爸,你还是钱太多了。” 沈名远:…… 这时,家里佣人过来,说是开饭了。 沈思思收起小桌板,礼貌地问沈名远:“爸爸,你要一起吃吗?今天妈妈不在家里,一起吃饭的有外公外婆,还有舅舅舅妈,还有周思慕与周恩夕,全是家里人,你不会不自在的。” 沈名远明白了。 这个孩子的智商遗传他。 要论起周愿,哪里有这样利落的小心思,还有这么利的小嘴啊。 他不但不生气,反而骄傲极了。 这是周愿为他生的骨血,一个像极了他的孩子,但沈名远还是抱抱小姑娘,说改天再过来。 沈思思不强留,去洗了手,丢了一句爸爸再见。 ——人就跑了。 剩下沈名远坐着,隔了一会儿走到露台上吸烟,远远看去,停车坪那里停了好些车子,不光是周澜安与南溪回来,大伯周京耀那里也有晚辈过来,但不是特殊的日子,并未一起用餐。 楼下,已经飘起了菜香。 偶尔还有小朋友一起玩闹。 思思在笑。 思思好像不受影响。 或许这半年她已经习惯他的不存在。 沈名远知道自己该离开的。 于周家而言,他是外人更是员工了,但是他是纯员工的时候,周家待他很礼遇,而现在,叶妩与周京淮再不会请他用餐,他与周愿离婚后其实是碰过面的,二老只是礼貌点头,说一声:“来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责骂,没有教训,客客气气的。 就像是上级对待公司销冠一般。 这种被冷落的滋味真不好过啊。 沈名远这么想着。 他一直吸着香烟,一直地想着,近乎偏执。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小时。 饭后沈思思亦未曾上楼。 沈名远还是忍不住下楼,因为他特意拨了半天就是想陪陪思思的,但是下楼后就见着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三两个佣人在收拾餐桌,里面吃饭的人早就不在了。 沈名远不禁问道:“思思呢?” 佣人惊讶:“沈先生您还在啊?思思跟着澜少回家了,说今天就在那里玩儿,嚷着要跟恩夕玩,还说那边的姜太太做的小熊饼干很好吃,她很爱吃。” 沈先生? 过去,佣人们都叫他二姑爷。 沈名远苦涩一笑。 就连思思心里也没有他这个亲爹。 沈名远离开了,独自开车回到居住的别墅,还是过去的样子,周愿不曾搬干净的东西,不要的东西,他没有让人清掉,仍是尽力保持原来的样子。 尽量不像个光棍住的。 是的,他现在就是光棍。 而这里的佣人换掉一批了,当初周家安排过来的人,周愿全部撤走了,是莫娜找来一批新的佣人,但是怎么都用得不惯,不知道他的喜好,会叫他沈先生,不会叫他二姑爷。 过去,沈名远习惯掌控命运。 这一次他觉得亦是。 可是心里为何慌慌的? 第834章 名远,我想积极治疗! 离婚后,沈名远未去云城。 半个月后,他接到了来自云城的电话,是傅钰亲自打来的,语气很欢快说想让他去云城一聚,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沈名远以为,傅钰不过是像是从前那样,喜欢缠着他,想要他的陪伴罢了。 他处理完手里公事。 飞去云城。 那是一个彩霞漫天的傍晚。 傅钰早就出院,仍是住在那间别墅里,时间久了,那幢别墅都是死气沉沉,一般沈名远走进去的时候,心情都颇为沉重,与傅钰的相处并不轻松。 但是今天明显不一样了。 别墅里里外外,焕然一新,沈名远有发现,别墅里竟然还添置了新家具,特别是落地窗前,还放着一架脚踩钢琴,那是早就脱产的,一看价格就不菲。 以前,傅钰根本舍不得买一架30多万的钢琴。 何况她的双腿没有了。 这是她的禁忌。 但明显她活泼了许多,人不在床榻之上,反而坐在大厅正中间的轮椅上,腿上盖着毛毯,脸上亦红润一些,有光泽一些,细细地看应该是做过美容了。 沈名远提着行李,慢慢放下,静静地看着傅钰。 一个陌生的傅钰。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感觉,好像人生失控了。 为什么呢? 不应该啊,一切都在他的完美掌控中,可是这一幕不但不让他惊喜,反而让他毛骨悚然呢? 两人对视,不知道为什么,不再有过去的亲情温暖。 明明傅钰是勾着笑的。 她对着沈名远挤出一抹明媚的笑意,很轻快地说:“明远,是不是很惊喜,看见一个不一样的我?” 语罢,她摇着轮椅过来。 还有男人的面前,轻快地转了一圈,她的头发是做过的,她的身上还散着淡淡的香水味道,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至少比沈名远要精神。 男人看着女人,说不出的滋味。 明明该高兴的。 但是笑不出来。 傅钰仍是笑餍如花,一脸关切:“怎么了明远?你看起来很憔悴,不开心的样子,倒是不如我这个病人了?是不是因为和周愿离婚的事情?我不是故意打听,是阿姨说漏嘴了,不过你不要担心,小姑娘嘛哄哄就好了,对了,我还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要告诉你,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会对不住你为我放弃的婚姻,我想要好好治疗,想要好好生活,怎么样明远,祝我们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吧?” 沈名远盯着她慢慢笑了。 他很缓慢地说:“是,祝我们都有一个美好未来。” 他并不笨,他一向就是最最精于算计的。 女人的改变意味着什么,他一清二楚,只是不挑破罢了。 到手的幸福,败给了过去,败给了命运。 败给了面前灰败的女子。 沈名远微微地笑着,但是笑意不达眼底,里头有着他不想掩饰的厌恶与狼狈,是,他不想掩饰了,但是表面的风度还能维持住了,否则他太次了。 可是,圆满的人生被破坏了。 轻而易举。 他失去了周愿,回到与傅钰的厮杀中,就像是回到了灰暗的过去,一个他不想再提起的过去。 原来,没有了周愿,他还是那个穷光蛋。 精神上一文不名。 …… 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候,佣人过来说是要开饭了。 还想提沈名远的行李。 沈名远别开头,轻声说道:“别动,一会儿我住酒店。” 佣人一脸为难。 傅钰娇笑起来:“明远你是怎么了,我会吃了你吗?以前你不但住在别墅里,你还会睡在我卧室的沙发上,就是生怕我不舒服,生怕我难过,那些甜蜜的过去你忘了吗?怎么,现在厌恶我了?不喜欢我了?我不是那个让你心疼的妹妹了?” 沈名远笑了。 他很轻快地对佣人说:“提到楼上去,提到傅小姐的卧室里,今晚我睡沙发。” 傅钰甜笑,轻轻拽着头发:“名远,我的新发型好看吗?” 傅明远径自走过去,修长手指接过那一缕头发,蜷在指尖,尔后一把掀开了女人的毛毯—— 女人花容失色尖叫:“明远你干什么?” 没了毛毯,下半边空荡荡的,丑陋极了。 傅钰丢下了甜蜜的面具。 沈名远微微地笑:“不是说了吗,我要关心你,以后不要坐轮椅了,到哪里我抱你过去,坐在轮椅上用餐多不方便……是不是?” 傅钰咬牙切齿:“名远,你是不是故意让我难堪?” 沈名远轻松将人放在椅子上。 傅钰没有双腿,那样立在那里,看起来惊恐至极。 但是男人偏偏面色如常,甚至是风度翩翩,微微地笑着,“那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为的就是我跟周愿离婚?” 傅钰死死瞪着他。 一会儿娇声笑起来—— “名远,你真不让我失望!我就说当年没有看错人,那么多人里,我就看中你,虽然你只是个孤儿,但是比谁都心狠手辣,看,你今天的成就,那些人一根毛都比不上。” “但是你太聪明了。” “你不甘现状,你很会攀高枝,你看见周家的姑娘就想跟她结婚,就抛弃我了,沈名远我告诉你,我从不讨厌她,我一直恨的就是你啊?” “离开你,周愿还是周愿,而你沈名远只配与我一起下地狱。” “明白吗,一起下地狱!” “我要把你的世界变成人间炼狱。” …… 别墅里安安静静的。 那些佣人不敢出声。 傅小姐发疯了。 但是为什么,她们觉得沈先生疯得更凶? 半晌,沈名远铺开餐巾布,拿起刀叉微笑—— “好,那我们看看,谁能弄死谁。” 第835章 来啊,互相伤害啊! 一顿饭,似乎吃得愉快极了。 两人都在笑。 但是笑意都不达眼底。 傅钰切着牛排,像是有意无意开口:“名远,我想回京市治病。” 说完,笑意吟吟地望着沈名远。 想看他崩溃。 男人望向她,尔后接过她手里的盘子,再拿过她的刀叉为她服务,为她切好一块块牛排,很漂亮地叠堆在一起。 切完,沈名远微微一笑,很风度地说:“愿愿就总是切不好,平时用餐都是我帮你切的,不过她单纯是懒,不像你下半边使不上劲儿,放心小钰,以后只要有需要,我也会帮你切的,会让你生活得舒舒服服的,不会有一点不自在。” 傅钰脸色阴沉,有些扭曲了。 但她仍是挤出一抹微笑。 “可惜啊,以后你都帮她切不着了。” 沈名远凑过去,看着傅钰,用很温柔的语气说:“放心,把你送走以后,我会把她追回来的,以后我不光帮她切牛排,还会帮她洗脚。” 终于,傅钰挂脸了。 她控制不住地黑了脸。 而沈名远一把推开面前的盘子,走到落地窗前的钢琴前头,打开琴盖,弹了一首曲子,正是傅老师生前最近的那一首。 沈名远一边弹着,一边缓缓开口:“当年我们没有在一起,我给了傅老师500万,算是还清了,再后来我跟周愿结婚,你跳下楼把腿摔没有了,我又给你花了一笔钱,还帮你送走傅老师,这些都算是我报答他的恩情了,但是你傅钰,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恨我到这样的地步……那好,那我们就互相伤害,我现在无所谓了。” 他本就清逡。 五官在璀璨的水晶灯下,透着白皙光泽,着重在鼻尖那一处,极为好看。 傅钰曾经深深迷恋。 但这一刻,她几乎想将他杀死。 他是故意的,故意刺激她,他明知道她的腿没有了,还去弹钢琴,明明恨透她了,却还要亲手照顾她。 不,不是照顾,他是要弄死她。 …… 等到一曲结束。 沈名远望着餐桌上未动几块的餐盘,轻声吩咐佣人:“傅小姐没有胃口,把餐撤了吧!她的身体不好,以后一日三餐的食谱都要由我来制定……另外,让她的护理人员过来见我,就说我有事情要交代,要她好好地照顾傅小姐。” 傅钰几乎发疯—— “我还没有吃饱。” “沈名远,你没有权利干涉这里的一切,这里的佣人都是听我的指挥的,还有护理也是我的专业护理,你没有权利动她们。” …… 沈名远仍坐在钢琴前头。 他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抠进领带结里,轻轻拉松了,笑得风轻云淡:“你的人?听你指挥,傅钰你大概忘了这些人现在拿我的薪水,她们怎么会听你的话?还有护理每月三万工资,你说她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他侧身,稍稍倾身,手肘贴在膝盖上。 “如果我跟她说,以后会娶她,我想她分分钟要把你弄死……你猜是安眠药,还是窒息,还是别的,人生意归有很多的意外是不是小钰?” …… 傅钰已经破大防了。 女人咬牙切齿,早就不复方才的从容:“沈名远你不是人。” 沈名远微微一笑:“是,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是啊,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待她有愧疚的时候,为她暂时放下婚姻,但是想不到全是她的阴暗心思,那不好意思,他沈名远从不是良善之人,早就还清的恩情,现在反而清算了。 沈名远笑着笑着。 但眼底一点笑意没有。 他轻易摆弄傅钰,可是他完美的人生啊—— 他的愿愿,还能追得回来吗? …… 入夜。 二楼的卧室时,傅钰在发疯吼叫。 沈名远将行李拿回自己卧室,撕破了脸,他当然不会再睡沙发了,他让佣人将年轻的护理叫过来。 护理是专业的,并不是护工,算是家庭医生。 年轻姑娘推开主卧室。 起居室里没有人。 反而是卧室里头,传来水流哗哗的声音,像是男主人在洗澡。 小姑娘坐立不安,因为太私密了,因为男主人实在年轻,事业有为,但凡是个正常女性在他身边工作,都会有那么一点非分之想。 不到五分钟,男主人走出来了。 黑发微湿,五官俊美,全身上下只围着一条浴巾,那修长的腿叫小姑娘根本不敢多看,只知道男人坐在自己的对面,然后就是好听低沉的声音:“你叫夏丽是不是?” 小姑娘机械地应着:“是的沈先生。” 尔后是男人愉悦的声音:“不用拘束,知道我叫你来是干什么的吗?” 夏丽一抬眼,望进笑意吟吟的眼里。 她愣住了。 因为男人赤着上身,那壁垒分明的薄肌,突起的喉结,加上贵气俊美的五官实在太耀眼了,让人想入非非,而且他们又在这样私密的空间里。 卧室门是关着的。 女孩子坐立不安。 一条腿不自觉地挪动。 这个举动逃不过男人的法眼,于是笑意加深,随意靠在沙发上翻看杂志,也不着急,就等着女孩子主动开口。 年轻姑娘望着这一幕。 于她来说,这是多么大的诱惑啊! 夏丽咬唇,想起在楼上偷看见的—— 明显,男主人离婚了。 是被傅小姐陷害的,现在他与傅小姐撕破了脸皮,而她是照顾傅小姐的人,找她过来,无非是要她站在他这一边,听他的话。 夏丽拿的是沈名远的工资。 自然该听沈名远的。 但让一个年轻姑娘听话,还得加上一点砝码,是男性魅力也好,是一点点希望也好,总之效果很明显。 夏丽犹豫半天,还是缓缓开口:“我听沈先生的话。” 沈名远勾唇低笑。 一会儿他站起身,朝着这边凑过来,在女孩子耳畔轻喃:“替我好好照顾傅小姐……嗯?” 那一阵酥与麻,一下子蔓延至女孩子全身。 形容不出的感觉。 夏丽仰头想说话,但是男人已经直起身子,转身朝着卧室走去,关上卧室门的时候,似乎是抽走了腰间的浴巾,但是夏丽什么都没有看见。 她咽了一下口水。 觉得血液都在燃烧。 …… 沈名远走回卧室。 他拉开衣帽间的门。 从里头挑出一套衬衣西裤来,慢慢地穿上,慢慢地对着落地玻璃仔细扣好扣子,就像是在禽兽身上披上一块上好的毛皮一般。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他清楚地知道,他想要的,都能得到。 那个叫夏丽的女孩子,会让傅钰生不如死,无比艰辛,像是一条狗一样生活着。 但是他痛快了吗? 不,他输得一塌涂地。 他这样的人,一生阴暗晦涩,唯有周愿是他的解药。 沈名远低头,掏出手机静静地看—— 看手机里周愿笑餍如花的样子,她挽着他的胳膊,眼里亮晶晶的,那天是他的生日,她一早就给他做了素面,当然是很难吃的,愿愿永远学不会做饭,后来还是他亲自动手。 下午,她还想为他做蛋糕。 后来在他的劝说下,她放弃了,由佣人做了。 那天,她陪他一天,折腾他一天。 夜晚穿上他最喜欢的裙子,红着脸,小心翼翼地坐到他的身上,主动与他接吻,全程都是主动的,平时她只知道躺着哼哼,那天卖了好多的力气。 愿愿很可爱,明明过了三十了,还是跟小姑娘一样。 她的感情很纯粹,全部给了他沈名远。 离婚很轻易。 可是现在,他才意识到,周愿当时有多痛,因为他尝到了可能的彻底失去。 男人稍稍仰头,眼角有着一抹湿润。 不知道是后悔,还是思念。 第836章 借刀杀人! 一个夜晚,傅钰都不敢睡。 生怕被沈名远毒害了。 你说她后不后悔,其实心里后悔了,有点儿怂了,但是心里的怨气让她要与沈名远斗到最后。 是,她是悲惨,但是沈名远好到哪里去? 周愿跟他离婚了。 以周家的实力,怎么还会要他? 沈名远表现出来的,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他心里比她更难过。 对,她胜利了,其实她是胜利的。 门被推开了。 夏丽推着小推车进来,上头是傅钰清早要吃的药物,平时夏丽都会扳开来,细心地用汤匙放好的,但是今天没有,就是很大几颗药放那里,连杯白开水都没有。 “吃药了。” 夏丽语气不似平时恭敬。 平时,夏丽都会先叫一声‘傅小姐’。 傅钰怀疑地看她,很慢地问道:“温开水呢?还有这么大的药片我怎么咽,为什么不扳开来?” 夏丽却恍若未闻。 她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摆弄着漂亮的手指甲,满不在乎地说:“那就慢慢吞,哦,水还没有烧开,要不去洗手间盛点冷水过来,只要傅小姐您不介意的话。” 这一两年来,傅钰一直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 佣人们都小心翼翼地侍候着她。 她早就忘了,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忘了一切的礼遇都是沈名远带给她的,当下就发疯了:“滚,你给你滚!” 夏丽不滚,腿长在她身上,她想在哪就在哪里。 现在有沈先生给她撑腰,她根本就不怕傅钰了,加上昨晚的暗示,她觉得未来沈先生未必不会宠幸她,一有这种想法,她待傅钰怎么会好? 见夏丽不走,傅钰发疯了。 小推车上的药丸,还有一些别的,全部朝着夏丽身上砸过来,伴随着的是女人歇斯底里的怒吼:“你给我滚!我要跟沈名远说,要把你开除,没有我你哪里拿这样高的工资,三万一个月在云城是个科主任的级别了,夏丽你这个贱人,给你滚,我一定要换掉你。” 夏丽躲了一下,然后捂着脸,很夸张地说—— “哦,我好害怕啊。” “但是傅小姐你换不掉我的,沈先生说他喜欢我,说我的身体年轻漂亮健康,还说我这双腿很细很白,傅小姐,沈先生有这样夸过你吗?” …… 夏丽挺有天赋的。 一下子就将傅钰刺激得晕过去了。 等她幽幽醒来,还在念叨着:“我一定要让沈名远换掉你。” 夏丽伏在她跟前,妍丽的脸蛋带着狠毒:“沈先生恨死你了,还换掉我,我告诉你,沈先生将我的工资提到了六万每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思就是让我好好照顾你。” 夏丽将地上散乱的药片拾起来。 一颗一颗地塞进傅钰的嘴里。 她的脸上带着专业微笑:“吃药了傅小姐,这个态度你满不满意啊?” 傅钰捂着喉咙,痛苦地滚动着剩下一半的身子。 夏丽轻轻笑了。 她凑到傅钰的耳畔,很轻地说—— “你不是要治病吗?沈先生说了,要带你回京市治疗呢!沈先生还说,要给你用最好的医疗手段,手术化疗,全给您用上,您不是想活吗,不是想进步吗?全部成全你。” “沾傅小姐的光,我也能去京市生活了。” “放心,我会尽心尽力地照顾好你!” …… 傅钰死死瞪着夏丽。 “你是魔鬼。” 夏丽愉悦地笑:“可惜在沈先生眼里,我是小可爱呢。” 傅钰那个气的啊。 一口血吐出来。 她喘着气不住地说:“他是魔鬼,他是疯子,我早该知道的。” 夏丽鄙视地望着她。 呵,沈先生明明是最完美的男人。 第837章 再见面,物是人非 三天后,沈名远回京市了。 他乘坐了专机。 但是傅钰是被带着坐了高铁。 根本不方便。 而且一路上全是旁人异样的目光,夏丽推着她四处转,让傅钰不舒服极了,而且,以前出门的时候,护理会精心为她准备尿不湿的。 但是夏丽不。 来来去去,大半天时间,傅钰肯定是要上洗手间的。 在外头,让她怎么弄? 傅钰低不下高傲的头颅,于是只能一直忍着,忍到了京市。 她以为,沈名远会像以前一样,为她安排别墅休养,但是到了京市直接到了一个次等的医院里,病房是单间,但是条件很不怎么样,倒是夏丽得到一间房间,里头的设施比病房好多了。 傅钰望着简陋的病床,根本不肯住,她享受锦衣玉食惯了,哪里习惯这样的条件? 她不肯入住,嚷着要见沈名远—— 夏丽冷笑:“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那个傅钰吗?沈先生烦透你了,怎么会轻易见你?以后你的一切全部由我负责,放心,治疗不会少了你的,手术也会找最好的医生,让你活得长长久久的。” 傅钰有些失神,喃喃开口:“他竟然这样狠心。” 夏丽心情极好。 不过她心里也有些失落。 她亦想见沈先生哩,但是沈先生好像,不太会来这里了。 都是这贱人,没用的贱人。 抓不住沈先生的心。 …… 回到京市。 沈名远将自己关在别墅里三天三夜。 他无法原谅自己。 再见到周愿,是一周后,在美亚旗下的商场里。 那天,沈名远正在巡视商场,身边陪着的是几个部门经理,还有秘书莫娜,快要巡视完的时候,莫娜指着一家咖啡厅说道:“那不是周小姐吗?” 周小姐三个字,莫娜现在说得极6。 沈名远心中一动。 他不禁朝着那边看过去,果真看见了周愿,她不是一个人,是与叶妩在一起,两人点了咖啡,但是没有喝几口,一旁的座位上放了几个袋子,看样子好像是冬天的服装。 快夏天了她买羽绒干什么?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里臆生。 沈名远想都不想,就朝着那里走过去了。 莫娜紧跟过去。 那几个经理听说沈总离婚了,面面相觑,最后一致决定去看看热闹。 一会儿,沈名远就走进去。 他先是跟叶妩打招呼,恭恭敬敬的样子:“妈。” 四周的人都看过来。 眼前男人极好看,衣冠楚楚的,而那对明显母女的样子很富贵,八卦在燃烧,一看就知道是豪门恩怨来着,所有人咬着吸管,偷偷关注,生怕错过好戏。 果真,贵妇不让他们失望啊。 叶妩轻轻搅着咖啡,不紧不慢的,尔后语气淡淡的:“明远,以后不管是公开场合还是私下里,你叫我老董事长就好了,再叫我妈,不太合适,你的新岳丈与泰山人在底下呢。” 莫娜心里暗暗叫好。 ——就该这样收拾沈总。 沈名远仍是恭恭敬敬的样子,说好,但是张嘴还是妈。 叶妩也能忍得住。 她抬眼看着沈名远。 哟,人瘦了不少。 叶妩很是慈爱:“几天不见,名远你清减不少,怎么新的爱情没有滋润你吗?怎么看起来不如从前呢?我听说你带新女朋友来京市治病了,需要帮忙吗?毕竟我们当过一家人,能帮忙的地方,我跟愿愿的爸爸不会小气,更不会记恨的。” 沈名远再厚的脸皮。 都被内涵到了。 他扫一眼那几个部门经理。 那几个人把莫娜拉走了。 莫娜不想走,但是为了饭碗,还是忍痛走了。 等到人清光了,叶妩倒也干脆,直接起身说道:“愿愿我在车里等你,有事儿你们说清楚吧,断就断个干净。” 周愿点头。 这时司机过来,替叶妩提了袋子。 沈名远一直恭敬地把人送到门口。 再回来,有人已经认出,这一家人就是商场的拥有者。 美亚最大的股东和总裁。 ——还是前夫妻来着。 沈名远坐到周愿对面,轻声问道:“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再点份甜品,一边吃一边聊,你不是最喜欢这家的甜品吗?” 周愿却说:“太腻了。” 她紧接着又开口:“沈名远我要出国了,去两年,思思会由我爸妈照顾着,你不放心的话偶尔去看看,还是那句话,不能在外面见面,只能在周园。” 话音落,沈名远呆住了。 半晌,他很艰难地问道:“你,要出国了?” 第838章 愿愿,求你不要走! 周愿点头:“是,去英国充实一下。” 说完,她有些难过。 她在很年轻的时候,就跟沈名远在一起了,后来就未继续深造,她游走于慈善的贵妇圈子里,她感觉这种生活很好,宛如童话的生活,不光旁人,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无比幸运,想不到三十出头,还是出去了。 她飞英国,准备每月飞回来看思思。 沈名远的脸色苍白。 恰好,服务生走过来,小声问道:“先生,需要点咖啡吗?” 沈名远抬手,手指几乎都是颤抖的,很轻地说道:“一杯蓝山谢谢。” 服务生不敢多待,立即去安排咖啡了。 一会儿咖啡送过来,沈名远放在面前却并未喝,嗓音低低的:“愿愿,如果说,我说后悔了……还来得及吗?” 说完,他望向周愿,眼里有着乞求。 周愿轻轻别开了脸蛋。 她是个很简单的人。 做了决定,那就是决定,不管是跟他开始还是结束。 周愿端起咖啡杯,似乎是想抿一口,但是最后还是觉得太凉了,作罢又放下了。 沈名远心里悲凉。 男性的自尊与骄傲,自然不会让他说出失心疯的话,比如说傅钰是报复他之类的,那就显得他太过于没有魅力了。 再说,说了亦没有用。 周愿下定决心了。 沈名远想了想,轻声开口:“愿愿我不拦着你,但是请你相信,我从未有过一分钟想与你离婚,一切只是权宜之计!我想的是等傅钰的病好了,或许是人走了,我再重新追回你,但是你要出国,我让你去,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年轻的小姑娘就该往外面走走。” 他说她是小姑娘。 瞧,这就是沈名远,离婚了还深情款款。 周愿只是微笑,这是她最后的风度。 尔后,她很轻地开口:“沈名远我该走了,我妈还在停车场等我。” 男人自然而然地说道:“我送你。” 可是,周愿拦住了。 她轻轻摇头,说不用了,说没有必要。 沈名远勉强一笑,顺着她的话说:“是的,东西司机提走了,哪天飞英国?我找时间,我们一起跟思思吃个饭,就一家三口。” 周愿拿上外套,走了两步又转身,望着沈名远很认真地说:“没有一家三口了,沈名远,是你亲手破坏了它。” 周愿说完就离开了。 留下沈名远独自一人站着,他蓦地捂住心口,说不出地疼痛。 他想挽留她,但是伸出的手掌,却又颓败地垂下来。 是,是他亲手破坏的。 他破坏的不单是一家三口。 还有愿愿心里全部的热爱。 她是那样单纯的女孩子,因为他灰败的过去,而破坏了完美的人生。 沈名远轻轻地笑着,而腹部的疼痛,越发地剧烈。 最后,竟然轰然倒地。 四周乱了起来,不知道何时,莫娜跑过来一看竟然是自己上司,连忙联系几个部门的经理一起,将人抬上车,送往医院去。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 沈名远的肝生了重病。 是早期太辛苦了。 医生拿着单子,郑重跟莫娜说道:“你是病患太太吧?我就跟你说吧,病人要切肝,而且不能再拖了,以前应该是疼过的但是没有放在心上。” 切肝? 莫娜愣了一下后连忙说:“我是沈先生的秘书。” 医生一晒:“那他太太呢?父母呢?” 莫娜如实说:“父母双亡,太太离婚了。” 医生:那他命还挺硬的。 第839章 像是一别两宽,像是过去了 一时间,莫娜不知道如何接话。 只是知道,沈总的运气似乎一下子用完了。 前半生,好像是很惨的,后来跟周小姐结婚后就直上青云了,不争气啊,不珍惜啊,偏偏要跟以前的青梅搞在一起,女人心思深不知道吗? 这下好了,才离婚就得大病了。 莫娜以为,自己不是幸灾乐祸,是心疼来着。 是,一定是心疼的。 莫娜与医生聊完,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沈名远已经醒了,人靠在床头静静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莫娜心里一酸,快步走过去帮人掖了下被子,轻声说道:“医生说了,这病开刀就好,还是就是以后要想开,别钻牛角尖,工作亦不能太忙了,术后至少要修养小半年。” 沈名远却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喃喃开口:“愿愿要去英国了。” 两年,是多大的变数啊。 一个年轻的失婚女性,她又是那样漂亮,性格还好,是那样讨人喜欢,家世还好,根本就是360度无死角的条件,很轻易就能遇见一个青年才俊的,等到她回国,会不会带一个男人回来? 沈名远猛地掀开被子,像是着了魔般嚷着:“我要出院,我要去周园,我要去找愿愿。” 莫娜死命地拦住,但是拦不住啊,最后她竟然大着胆子给了上司一个大巴掌,并且将人拦腰按到床上,死死地掐着脖子:“沈总您冷静一下,你跟周小姐离婚了,即使是想要挽回,也得有个好身体啊,你说现在的女性谁还没有对婚姻质量有点儿要求呢?” 沈名远喘着,死死地瞪着莫娜。 一会儿,他的手掌慢慢地松开,垂落下去。 莫娜连忙从老板身上滚下来。 沈名远蜷起身体,蜷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像极了当年那个吃不上饭的小孩子,看得莫娜心酸不已。 等了好一会儿,沈名远低声说着:“我本不配拥有她,但是在看见第一眼的时候,我是那样欣喜,兴奋,她点燃了我内心所有的恶,可是她明明是那样一个善良的小东西,她做了那么多的善事,她绝对想不到最大的恶就睡在她的枕边。” 说完,沈名远的眼角一片湿亮。 莫娜以为自己看错。 可是凑近了看,确实是真的—— 沈总哭了。 是那样放肆地流着眼泪,肆无忌惮地流露着脆弱,根本不想掩饰一下子。 莫娜是个30出头的已婚女性。 她谈过恋爱,有过婚姻,还有孩子了。 她自认为是懂爱的,但是这一刻,她看不懂了。 明明相爱,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究竟是沈总太聪明,还是终究是命运更加棋高一着? 莫娜不知道,只知道最后沈名远不肯告诉周愿,默默地安排了手术日期,至于美亚的工作,他一日不能落下,提前安排了,术后则是将文件送到他的病房里集中处理。 莫娜更不知道,沈总是不是放弃了。 只知道,确定手术日期后,他便经常站在窗边看,看机场的方向,莫娜看不过去,于是去打听了一下,告诉沈名远周愿已经提前飞走了。 提前飞走了? 沈名远愣了许久,最后只是淡然一笑:“挺好的,提前走挺好的。” …… 几天后,他接受了切肝手术。 手术没什么风险,住院十天的样子。 等到出院,他仍是住在以前的别墅里,似乎是开始正常的生活,等到身体好一些后,他开始恢复探望沈思思,会固定在周六下午,至于他手术的事情,他不让莫娜说,周家人亦从未问起过。 周六,沈思思大多时候都在,但偶尔会有补习班,不在家里,沈名远就坐着翻看她的作业,有不足的地方会给她批一下,他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好爸爸。 一切,都很平静。 沈名远再未纠缠。 所以旁人无从得知他的想法。 他与周愿,像是一别两宽,像是彻底过去了。 第840章 沈名远没疯,他在逼周愿回来 很快,就到了春节。 不知不觉,周愿走了大半年。 这半年,傅钰进行了手术,她还是舍不得死。 但是等她恢复健康,她每天缠着沈名远,叫他接她回别墅居住,但是沈名远总不接她的电话,直接安排她住在一家老旧的康复医院,至于那个夏丽就一直照顾她,好好地照顾她。 一个月薪水五万,夏丽很开心。 就这样,春去夏来,秋冬隆重登场。 沈名远一直没有周愿的消息。 亦未曾与她见过面。 在沈思思的嘴里,也极难得听见她的只字片语,后来沈名远近乎有些恍惚了,要不是有沈思思的存在,他很难判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与周愿相爱过,结婚过,他是不是真的拥有过这样的人间美好。 春节的时候,沈名远去了几趟周家。 从未见过周愿。 他便想,春节她都不想回来。 是不想看见他吧。 第二个春节的时候,他仍是没有见到她,沈名远就知道,这辈子他几乎不可能再得到周愿了。 当他意识到这个的时候。 那夜,他坐了很久,吸了许久的香烟。 几天后,沈名远悄悄将名下的股权慢慢套现了,他手里美亚百分之20的股权,慢慢地套现到市场,一切做得天衣无缝,就连变更书也从未有人注意到。 但是周愿名下百分之40,是享有绝对的控制权的。 美亚若是变天。 那就是沈名远要离开。 那周愿就不得不回来,不得不回来接管美亚,除非她舍得家中二老辛苦,但是周愿一定是舍不得的,而且这种可能,几乎无人会预测。 除非是沈名远发疯了。 这么做,就是与整个周家为敌。 但是沈名远就是这样做了。 他怕周愿不回来,怕她在英国定居—— 事实上,周愿是有打算在英国多待的,本来是想把思思亦带过去生活,但是两年期满的时候,就在她打算暂时定居的时候,沈名远从美亚辞职了。 当天,各大财经报道,巨幅报道。 就连娱乐圈的新闻全部排后。 因为沈名远辞职的背后,有着几百亿资金的套现,还有与周愿离婚的公开,甚至是傅钰这个人都挖出来了,还有沈名远的那些过去,众人唏嘘,原来沈名远是这样上位的。 京市这天几乎翻天。 所有人都觉得沈名远疯了。 要知道,即使他与周愿离婚,只要他持有美亚的百分之二十股份,他就永远是周家半个女婿,这卖掉不等于抹脖子自杀么? 沈名远在做什么? …… 陆宅。 陆骁来来回回走,一直在嚷嚷:‘疯了,疯了,我长这么大就没有见过这样疯的人,沈名远不是最会算计吗?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疯的事情?几百亿套现是很好,但是他在美亚积起来的人脉,过往帮过他的贵人,会怎么想他?不是自毁前途吗?” 叶倾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头的黑夜,低声说道—— “他一点没有疯。” “他还是那个沈名远。” “他在逼愿愿回来。” 第841章 沈名远呢,叫他给我滚出来 叶倾城说完,陆骁愣住了。 “逼愿愿回来?” “他疯了不成?难道要愿愿接手千亿体量的公司?这怎么可能?愿愿自小娇贵着长大,什么时候吃过工作上的辛苦?” …… 叶倾城仍是望着外头的黑夜。 嗓音如诉:“那陆骁你告诉我,他辞职后,周家还有谁能接管这个位置?我父母吗?他们已经年迈?我哥,他掌管着荣恩集团体量如今是美亚的两倍,还是我?我的身体更无法承担,只有愿愿,沈名远算准了,只有愿愿是最适合的人选,你看着,一切他都算计好的,等愿愿回来,他们还会有接触。” “陆骁,从前我只觉得沈名远是个挺厉害商人。” “天生做生意的料。” “现在我才真的觉得,他精明得可怕,当年他轻易娶到愿愿,真是一点不奇怪了。” …… 仔细回想起来,似乎是的,是那样容易得到所有人的信任。 这种能力本身就是可怕。 叶倾城很低地说:“他让我想到一个人,我的父亲,我想若是沈名远有我父亲这样的出身,心思大概会更加复杂难测……套现离场,逼愿愿回来,这是正常人能干得出来的事情吗?” 陆骁很赞同老婆的观点:“我早就觉得他不正常了,一年多没有碰女人,我感觉内分泌都失调了吧。” 叶倾城:…… 她掉过头,狠瞪陆骁:“你也是让我想不到。” 陆骁走过去,无赖一个抱住太太,直勾勾地望着她:“我们也有一周没有过了,再这样下去,我也会内分泌失调,万一也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就不好了,为了股价,为了员工,倾城你牺牲一下……嗯?” 女人无语—— 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造爱? 但是陆骁的心态很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沈名远已经将股份套现了,又不能收回来,人又要走只能让他走,等愿愿回来,这货一定会跟个孙子似的求复合,等着看吧,老戏文了。 陆骁高高大大的,轻松抱起170的叶倾城,朝着楼上走,生怕太太后悔,一边走一边亲,不到卧室先把人亲透了,亲软了,然后就好摆布了。 夜很长,足够缠绵。 …… 是夜,一架专机划破英国上空,飞回京市。 是周愿回来了。 回来主持大局。 周愿是上午七点落地国际机场的。 九点的时候,人已经在美亚集团位于京市的总部了,黑色房车缓缓停在台阶前,莫娜亲自上前迎接,打开后座车门很恭敬地叫了一声:“小周总。” 周愿的脸上带着疲惫,轻声问:“沈名远呢?” 莫娜觉得她太温柔了。 要是她,就这样说—— 【沈名远呢,叫他给我滚出来。】 莫娜接过行李箱,恭恭敬敬:“沈总在办公室等您的交接。” 周愿步子一顿,看向莫娜:“让他去会议室,我会先跟股东们交代一下,然后,我会跟他再交代。” 莫娜望着周愿,发现人跟一年多前不同了。 说话简短有力。 提起沈总时,眼里无任何神采。 是彻底不爱了吗? 第842章 沈总,好久不见! 美亚会议室里,坐满了大小股东。 沈名远套现离场。 这简直是变天,无数股东亦想套现,但这会儿套现卖不上好价钱,所以他们要等周愿回来,主持大局,看她怎么说。 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响起。 周愿踩着高跟鞋走来,她环顾四周,就剩下沈名远未到了。 一见到人,那些股东就叫苦不迭—— “周小姐你可回来了。” “过去我们是信任老董事长,才一直跟着沈总干,但是想不到他会这样卖了大家,不说饮水思源,好歹给大家一个反应的机会,人偷偷摸摸就把事儿干了,这可好,消息一出来美亚的股价一天就掉了八块钱,这怎么禁得起折腾哦,如果没有一个有力的管理人选,我看还得连续跌停,我们这帮老骨头没什么用了,就指着分红过日子哩,这天杀的沈名远是想让我们老了喝西北风啊?” “就是,就是他一个人偷吃得饱饱的。” “把烂摊子留给我们。” …… 后面,自然还有些不好听的话。 周愿抬了下手,坐到主位上。 这些人精明得厉害,又胆小怕事,平时沈名远没有少积威,弄得这些老东西很怕他,人都辞职了还是余威在,周愿心里想着。 就这时,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 莫娜小跑过来,向周愿汇报:“小周总,沈总来了。” 会议室里,一片沸腾与骂声。 但是等到沈名远进来,那些人又不敢駡了,鸦雀无声。 沈名远并未立即进来。 而是站在会议室的门口,安静地看着,看着他的愿愿。 知道她来,他特意换了一套黑白经典的西装,是周愿最喜欢的那套,领带与发蜡都是精心打理过的,没有一处不完美。 此去经年,再见面,他已经年过四十。 而周愿虽略带倦色,仍如从前一般鲜妍好看,只是气质沉稳了许多。 长大了。 沈名远心里想着。 周愿坐在主位,亦静静地望着沈名远,她的目光清晰,不带任何私人感情,像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曾与她当过夫妻,只是一个公司的叛徒罢了,还是一个不能轻易翻脸的叛徒。 两人对视良久,周愿轻声开口—— “沈总,好久不见。” 这一句话,像是一把刀子一样捅进沈名远的心里。 沈总好久不见。 哪怕是沈名远好久不见,亦会比这亲近一些。 男人眸子看似无波,实则内心激荡,半晌,他微微一笑亦极有风度地招呼:“欢迎小周董回到京市。” 周愿心里清楚,沈名远的目的,但是她必须回来。 就这样三言两语,一番较量,周愿一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沈名远缓缓踱过去,镇定落座。 两人位置是挨着的。 他能闻见她的淡淡发香,她亦能嗅到男人身上淡淡的须后水的气味,这本是私密的味道,无孔不入地钻入到鼻端内,无端地让人痛楚起来,可是面上还要微笑。 因为不再是夫妻。 因为从这一刻起,她会是美亚的新任执掌人。 第843章 沈名远,你这个疯子! 等到沈名远坐定。 周愿完全未让他发话。 她扫视底下一圈,很淡定地开口:“我相信各位已经得到消息,在我回来之前,美亚的第二大股东沈名远,将名下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套现离场,并且辞去了总经理的职务,今天我回来,以最大股东的身份宣布,同意沈总的决定,从现在起,沈总将不再是美亚的一员。” 她侧头看向沈名远:“沈先生,你可以出去了,后面会是内部会议,你在的话,不太方便。” 全场哗然! 这竟是周愿执掌美亚的第一个手笔。 干净利落,不带任何私人感情,旁人仿若看见了当年的叶妩。 果真,将门无虎女。 一直像是包子般的周愿,经历婚变后,竟是脱胎换骨一般。 沈名远望着周愿,眼里是欣赏与惊喜。 他的愿愿长大了。 蜕变了。 人看着成熟了。 所以,沈名远非但不生气,反而还风度翩翩地点头:“行,那我在周总的办公室里等。” 周愿目送他离开。 当沈名远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阳光照在他身上,不知道为什么添了几分萧瑟的味道,仿若是一个属于他的时代结束了。 周愿侧头:“莫娜,把会议室的门关上。” 莫娜一怔,尔后就走过去关门。 她望着沈名远的背影,莫名目光湿润了,但掩饰性地摇摇头,最终关上了美亚的那扇大门。 会议室里安安静静的。 周愿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从今天起,我将会亲自主持美亚的业务,希望各位给我一点时间,如果有人想像沈名远那样套现的话,我可以按照一周前的股价回收,但是结果就是,以后不可能再与美亚集团、荣恩集团,以及任何与周家有关的业务,不会再有合作了,我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考虑,愿意留下来的,我们将会共同进退,到年底,我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一时间,会议室里更静了。 大大小小的股东们面面相觑,犹犹豫豫的。 挺想套现的。 但是过去美亚给的分红实在诱人。 万一小周总把美亚做起来呢? 周愿轻声开口:“过去美亚一直执着于新能源方面的开发,最新一季的财报是很不错的,而第二季度的新品开发我看了,在市场上很有优势,只要推广出去在同类品里占有优势,那美亚目前的困境迎刃而解,如果大家对以后迷茫的话,我想我带过来的这个人,你们一定不陌生,就是国际专家彼特,有他在,我想至信领先国内技术4年,而我高薪把他挖过来了,他将会在美亚与我一起工作。” 全部的人都呆住了。 彼特? 就是那家哥斯拉公司的大神彼特? 周愿掉头看着莫娜:“去开门。” 莫娜深吸一口气,缓缓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帅哥,冲着莫娜微微一笑,把莫娜的魂都给笑没了。 ——那人正是彼特。 那些老家伙都目瞪口呆地看着。 周愿站了起来,语气淡淡:“下半年,美亚将进军新能源汽车行业,我想有彼特的加入,各位不需要有任何的疑问了,现在开始举手表决。” 美亚的老东西全票留下。 他们等着周愿与彼特给他们创造奇迹,给他们养老,养得很舒服的那种。 …… 总裁室里。 沈名远静静坐着,望着显示屏上周愿挥洒自如的样子,骄傲极了,可是当他看见她与彼特站在一起,看见她与彼特一起喝香槟的时候,内心酸涩极了。 他逼着周愿回来,逼着周愿成长,却似乎亲手把她推到洋鬼子的身边。 这一步险棋,他极有可能赌输掉。 因为他不能没有周愿。 而周愿极有可能不需要他了。 半小时后,办公室的门推开了。 莫娜站在门口,周愿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沈名远。 一会儿,周愿对莫娜说道:“我单独跟沈先生聊几句。” 莫娜点头,小心翼翼将门板关上。 等门关上,里头就只有昔日的夫妻,周愿走向沈名远,很轻地问:“为什么这样做?” 同时,一个耳光狠狠地扇下来。 沈名远未躲,即使英俊的脸上浮起五个红痕,他还是很温柔地望着她,他甚至是比她大上八岁的,就由着她这样狠狠地扇。 周愿的嘴唇颤抖:“沈名远,即使我们早就离婚了,但是我想我母亲总归对你有知遇之恩吧,她有儿有女,凭什么当年那样提拔你,是她的气度与周全,可是你呢,你是怎么回报她的,是怎么报答她的,你套现几百亿将美亚放在火上烤,就是为了逼我回来?你不是最重利益的吗,为什么不想办法把美亚全部吞了?那才符合你的人设啊,搞什么深情款款呢,你是疯了吗?” 说完,她的目光湿润了。 不光为自己,还为她的母亲叶妩。 美亚这样体量的集团,沈名远一个外姓能拿到百分之二十,可见叶妩有多信任与欣赏他,可是他却把美亚给卖了,他真的是好样的。 何况,以周愿对他的了解,不定后面埋了多少坑给她。 这一巴掌着实不冤枉的。 沈名远盯着她看. 尔后,猝不及防—— 他一把捉住她的细腕,将人拖进怀里抱了个方向,周愿被他抵在流理台上,头一低就凶猛地亲了过去。 铺天盖地的吻,汹涌而来。 周愿想反抗,但是两只手臂被他捉住,用力钳制在身后,腰身被迫朝着他贴紧,因为挣扎两副身子狂乱地擦着,几乎擦出火花来,空气里弥漫着荷尔蒙的味道。 “唔唔……” 女人用力挣开,在他身后死命地捶打。 男人终于松开一些。 黑眸幽深地望着她。 然后脸上又挨了两巴掌,他不为所动,想亲她摸她的决定像是毁天灭地一般,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愿意的,尔后又将女人折在怀里,不光亲还摸了。 周愿被他抱到了流理台上。 肆意亲吻。 她的手摸到一个硬的摆件,握在手里,狠狠心砸了下去。 一声闷响后。 鲜血,从沈名远的额头缓缓流下来。 沾湿了睫毛,染红了他的眼,仍是那样深情地望着她,仍是不肯松手,仍是执着地想要亲她,周愿全身都在颤抖—— “沈名远,你这个疯子!” 第844章 你真是饿了! 结果就是急救车过来,把沈名远拉到医院了。 车子拉走时,沈名远还死死拽着周愿的手不肯松开,在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中,美亚大楼全集凑在窗户前看热闹—— 沈总VS小周总这对前夫妻的爱恨恨仇。 有人说,沈总太爱小周总了,爱让他发疯,失去理智,所以退出得意的人生选择同归于尽。 又有人说,是前夫妻再见面,大打出手。 总之重逢的第一天就叹为观止。 沈总成功从彼特那里夺回小周总的全部注意力。 …… 医院里,急救室。 沈名远被推进去了,还不肯松开呢,周愿被迫一起进去了。 医生与护士忙里忙外,一边清理伤口,一边缝缝合合,还能看看八卦……半小时功夫已经上了头条新闻了,今天所有头条全部是美亚的。 后来沈名远又去做了ct。 中等脑震荡。 因为是感情纠纷,所以这事儿闹得也不大,就是给人提供了八卦与谈资。 下午,沈名远出现了头晕现象,还去吐了两回,整个人还是挺狼狈的,前前后后一直是莫娜在照顾着他,没办法,虽说离职了还有以前的主仆情分在。 到了傍晚的时候,沈名远整个人虚弱无比,晕晕沉沉地醒过来。 周愿已经离开了。 莫娜在外面忙着。 周家派人来了。 不是旁人,正是陆骁。 曾经当过连襟,陆骁还是怀着十分同情的,你看小姨子一回来就给整到医院来了,陆骁坐到床边,拍拍沈名远:“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沈名远挺无语的,略撑着自己坐起来,无奈一笑:“死不了。” 他看向落地窗的方向,静静出神。 上午愿愿就站这里。 陆骁轻叹一声:“何苦呢,就为了亲了下搞到头破血流,你知道报纸上怎么写你?说你的嘴就像是吸盘一样,一直抬到楼下都不肯松开,说你这几天真是饿了。” 沈名远静静发呆:“我是饿了。” 陆骁一愣,尔后就笑了:“错看你了兄弟,还挺坦白,怎么样以后有什么打算?你反正现在是过街老鼠了,和我当年性质不一样,你这一套现就如同挖了云城老陈家的坟,你让愿愿她妈怎么会原谅你呢?不知道说你疯批呢,还是说你是情种呢,但说情种,当年又何必那样,你若是不管那个叫傅钰的,愿愿一生不会知道,她还会是个快乐的小姑娘……沈名远,何苦毁她一次次的。” 沈名远想吸烟了。 才掏出烟盒,就被陆骁拍掉了。 “疯了,这会儿吸烟。” 沈名远抬眼看向陆骁,很轻地说:“你相信吗?这一生里,我最想要的东西只有愿愿,就连思思也是排在后头的,因为她是我跟愿愿的孩子,是愿愿为我生的孩子。” 他又看向了落地窗外,看着那枝头茂盛:“陆骁,从小我就知道,想得到一样东西就要倾尽所有,不择手段……事业是,女人亦是。” 好半天,陆骁才缓过神来。 一声叹息。 …… 周园,热热闹闹的。 等到陆骁过来,已经准备开饭了。 周京淮与叶妩与几个子女说话,大体是为了美亚的事情,二老还是希望给周愿自由的,希望她能是家里唯一活得自在的孩子,但是周愿不忍心他们一把年纪还要操持,坚定选择留在京市。 周愿表情淡淡的:“我可以的。” 陆骁走过去坐下。 轻轻拍拍周愿,语重心长:“沈名远疯了,你当心点儿。” 像是他们这些家庭里的孩子,一般对于感情,对于想要的事物不会太执着,可能周愿是沈名远心里的一束光,所以,越是失去越是想要得到,几乎到了疯狂执着的地步了。 他不会就此罢手的。 陆骁有这个预感。 饭后,周愿独自坐在卧室的露台上,望着外面的春夜。 叶倾城带了一瓶红酒过来,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很轻地问道:“是在想沈名远吗?” 叶倾城与周愿一母同胞。 她知道周愿对沈名远的感情。 不但是第一段感情,还是唯一的感情,而且叶倾城都得承认沈名远是个极有魅力的男人,婚后从未有过一点绯闻,想不到会败在一个傅钰身上。 那个女人她听说了,安排在疗养院里,过得不太好。 不用多想,就能知道怎么回事儿。 叶倾城问妹妹:“那个彼特怎么回事儿?” 周愿打开红酒,轻轻摇晃,倒上两杯。 她笑笑:“只是我挖过来的人才。” 叶倾城亦笑,靠着沙发跟妹妹聊天,聊英国的天气,聊美亚的未来。 今天下午美亚股票涨了四块,不知道是谁注入了2亿现金进去,一下子给美亚打了鸡血,周愿让人去查,是个新开的账号,查不出来持有人。 周愿以为是家里的哥哥姐姐。 但其实并不是的。 …… 夜里,沈名远发烧了。 额头滚烫。 莫娜连家都顾不上回,一直照顾他,等到给他擦脸的时候,人一把捉住她的手腕,低低哑哑的嗓音充满了深情与痛楚,一直在叫着—— “愿愿,愿愿……” “能不能原谅我一回。” “我后悔了,很后悔。” …… 一直一直地说。 莫娜听了心酸极了,说真的,沈名远待她不差的。 但他确实辜负了小周总。 人那样的家世,那样清纯的小姑娘22岁就跟着他了,算是英年早婚了,婚后在周家又是那样的礼遇,竟然淡了一个傅钰,莫娜为了小周总不值。 但这可能就是沈总成长的痛吧。 若不是那么悲凉的身世,又怎么会放不下那段恩情呢? 陈世美的传说不会只有一个。 下半夜,沈名远的烧才退了,人亦清醒不少。 他坐起来,四处看过了,带着一抹恍惚与失落问:“周愿是不是没有来过了?” 莫娜轻嗯一声,多少于心不忍。 后来,沈名远就不再说话,只是拿了烟盒走出去。 他在外头吸了很久的香烟。 前半生,他会为了一个面包与流浪狗争抢,后半生他为了感情,彻底未眠,沈名远很痛苦,何尝不知道走出来更好,放弃更好。 那样他与周愿还有一丝余地。 还能见面说一声,好久不见。 但他放不下来。 第845章 傅钰之死! 夜里,莫娜发现沈名远不见了。 四处找找,还是不见人。 …… 周园外立着一道修长身影,形单影孤,额头上还缠着绷带,就站在夜风里望着里头。 一道高墙,挡住了他内心的渴望。 因为美亚套现的事情,动静太大,如今周园里的门卫看见他,都是假装看不见,更不要说是彼此递香烟了,沈名远像是一下子被这个家里剔除出去一般,好像从未走进去过。 夜色澜静,沈名远望着远远亮灯的地方。 从衣袋里摸出一盒香烟,低头点燃。 一根敬自己,一根敬过去,一根敬未来。 他待到小半夜,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是夏丽打过来的。 夏丽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一抹毛骨悚然:“沈先生,傅钰死了,她是自杀死的,人还没有凉透,您要不要过来看看?” 大概是对傅钰不好,现在人死了,夏丽害怕,要一个人来撑撑场面,怕傅钰死后找她,所以这个人是沈先生最合适。 两年下来,夏丽那份心气早就不在了。 她再笨亦知道,沈先生对她一点兴趣没有,至多就是趁手能利用的人罢了,现在傅钰死了,她最好的结果就是安然离开。 夏丽声音颤抖。 而沈名远握着手机,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他以为,傅钰死了,他会松一口气。 会有一种痛快的感觉,或者是如释重负,但是好像没有,反而升起一种悲凉,瞧,他那么灰败的过去结束了,但是他依然无法得回周愿,就像是崩紧的弦一下子断掉了。 良久,沈名远轻声开口:“我马上过来。”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 医护正在处理傅钰的遗体。 装在白色的袋子里,就像是处理一样医疗垃圾一样处理着,不算埋汰但也不算尊重。 忽然,沈名远轻声说道:“等一下。” “等一下。” “将她从袋子里放出来,找最好的化妆师,为她入敛,再设置灵堂,让她走得体面一些。” …… 一阵夜风吹过,将沈名远的声音吹得七零八落的。 夏丽有些疑惑。 大气儿不敢吱一声。 隔了一会儿,她才想起一件事情来,将一封信交给沈名远,嗓音低低的:“是她的遗书,你不肯见她,她就写了这个然后吊死了。” 沈名远接过来。 尔后他望向夏丽,从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给她,是200万数额。 夏丽接过来看了一下,就明白了意思,她低声说了一句:“谢谢沈先生,那我就先走了。” 沈名远点头。 夏丽离开了。 莫娜赶了过来,主持了傅钰的身后事情,不到两小时一切就准备妥当,傅钰躺在灵堂的冰棺内,虽然无人吊誩,但好歹算是一个周全的身后事儿。 莫娜给她烧了纸钱。 沈名远盘着腿坐在灵堂前面,拆开了那封信,里面的写虽有些歪歪扭扭的,但是还是能看见里头的功力,因为以前,傅钰是个灵秀的女子。 否则,当年沈名远不会与她好。 【名远,展信安。】 【算起来,我们已经有十年未见。】 我没有说错,是十来年,因为最后一次真正的见面,是当年你在云城与我说再见,那时你拿了500万给我,说是要与我一次性结清所有,你说让我好好照顾父亲,你说以后可能因为身份的原因,不太能经常回来看我们了,我记得当时我是那么欣喜,欣喜你能拿出500万,因为那是一笔天文数字,我惊讶你的能干与能力,并且高兴我从未看错人。 【我以为,你只是玩笑。】 我甚至以为,你确实是移情别恋了,爱上了哪个妖娆的女同事,我想没有关系的,我心里的沈名远不会喜欢那些市侩女子,只要给他时间,他终会回到我的身边。于是我耐心地等,可是我等来等去,都没有等到你的回心转意,于是我从云城跑到京市来看,然后我就看见了她,看见了周愿。我看见你与她一起走在路上,你一直牵着她的手,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那是一张女人会嫉妒的脸蛋,她是那样清纯美丽,我又想,应该是哪个大学的校花,你贪图她的年轻漂亮,可是当我去调查,我才知道,她是周家的女儿,我心里知道,我没有指望了,于是我跳楼了】 【名远,我以为我会死。】 【我想用一死来换得你一生内疚。】 【但我没有死,我废了一双腿,你是赶回来处理了,但是你就像是处理一件不用的事物一样将我处理了,临走的时候,我爸还向你道歉,说拖累了你,可是沈名远,明明是我们先好上的,这些我要和谁说?】 【于是我变得面目可憎,我变得不认识自己,我以为会与你一直纠缠到死,可是后来我发现,没有腿的我寸步难行,生存的痛苦远大于你带给你的痛。】 【所以名远,我走了,我结束生命。】 【在决定死之前,我忽然想明白了。】 【我执着于你。】 【可是,我失去了我自己。】 【——傅钰绝笔。】 …… 沈名远慢慢看完。 那张信纸飘于他的指尖。 一阵夜风吹过,吹掉眼角的泪水,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火盆跟前添了纸钱,一点点地烧给傅钰,他想幸好,在她生命最后他留给她体面,而不是将她冰于乱七八糟的地方,至少,让她体体面面地走。 他是辜负过她的,伤害过她。 但是一直到现在,他都不后悔,因为他是真的爱周愿,纵使一百次一千次重来,他还是会选择与周愿结婚,那十年是他生命中最幸福的日子。 火光映着沈名远的脸孔。 一片苍白。 风吹熄了蜡烛,夜风里似有鬼魅在哭,不知道是不是傅钰的灵魂还未走远,沈名远一下一下地添着纸钱,为傅家送走最后一个人。 莫娜一直陪在一旁。 天快亮的时候,东方泛起鱼肚白,她轻声开口:“沈总我想跟小周总辞职,还是跟着您工作。” 原因于公于私都有。 她一直是沈名远这边的人,跟着周愿不会得到完全的信任与重用,若是周愿还是以前的周愿还好,但她不是了,小姑娘成长了。 沈名远抬眼。 一会儿点头,算是同意了。 第846章 莫高芯片,是沈名远的企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走后,渣男一夜白头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7章 这些年,她净跟一头狼睡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走后,渣男一夜白头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8章 没有新欢的旧爱,难以忘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走后,渣男一夜白头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9章 怪谁?是谁造成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走后,渣男一夜白头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0章 沈名远,你怎么在我卧室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走后,渣男一夜白头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1章 周家家法,虽迟必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走后,渣男一夜白头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2章 漏风小棉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走后,渣男一夜白头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3章 离婚了,他还是个妻管严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走后,渣男一夜白头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4章 离婚了,还是妻管严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走后,渣男一夜白头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5章 抱歉,我太太不高兴了 几分钟后,周愿推开男人。 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外面比洗手间的温度稍高,但她还是不舒服极了,总觉得丝袜那里冰冰凉凉的,上头沾染着沈名远留下来的触感。 徐秘书迎上来:“小周总。” 周愿来到露台,扶着风吹去脸上的燥与热,哑着声音问道:“客人都安排好了?” 徐秘书点头:“应酬过后,都送走了。” 她看着上司,觉得她不对劲儿。 衣裳虽然整整齐齐,但是发丝是稍稍凌乱的,还有丝袜亦不贴服,像是大力拉上去一般。 不会是,不会是沈总吧? 刚刚她迎而看见沈总了。 一张英挺的面容,染着一抹薄红,看起来挺欲的,加上小周总这一副样子,那加起来就是一个天大的八卦啊。 但是徐秘书啥也不敢说,只是小声说道:“司机在楼下等着了。” 周愿先是未出声,尔后从手袋里取出一小盒女士烟来,颤着手点燃一根,尔后就连声音都是微微颤抖的:“你先下楼等我,我想一个人静会儿。” 徐秘书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先下去了。 周愿狠狠地吸了一口细烟,薄淡的烟雾升起,弥漫开来,让她的一整张脸孔显得模糊成熟,她仍在为方才的纠缠震撼。 其实在英国的时候,她跟彼特算是情侣吧。 有试过亲密关系。 但是到最后,她有些抵触,就无疾而终了。 现在是单纯的合作关系。 只有沈名远能带给她女人的欢愉,那种战栗,一直到现在还残存在身体上,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对他并没有纯粹的爱了,但是身体记得那种感觉。 周愿不喜欢这种感觉。 像是被牵着走。 …… 吸完一根香烟。 周愿下楼。 当她走向自己的车时,看见沈名远坐在一辆黑色库里南里,车后座车窗降下,外头站着一个小姑娘,穿的清凉,年轻貌美,正是饭局上坐在他身边的那个小模特儿。 小模特儿弯着腰,伏低作小的样子。 声音亦温软。 车内的男人不苟言笑。 周愿看了两秒,拉开车门上车,吩咐司机将车子开走。 那边,沈名远看着她的车,尔后对女孩子轻声说:“抱歉,我太太不高兴了。” 于是升起车窗,叫司机开车。 春夜,女孩子在外面冻得发抖,最后只能无奈离开。 …… 沈名远坐在车里。 他低头看看手机,想了想,还是发了微信给周愿—— “生气了?” “她主动过来的,我没有理她。” “有这个时间,我不如多陪陪沈思思呢。” …… 当然,这些消息石沉大海。 周愿是不会回的。 沈名远望着手机,静静出神,一会儿他抬眼看向车窗外头。 其实,他也会寂寞,也会孤独。 这些周愿不会知道,她也不想知道,他的一切她都不会关心了。 除了身体,唯有身体,能被他撩拨开来。 …… 就这样,他们在一个城市生活着。 后来,美亚与莫高接触几次。 大多时候,周愿都没有参加,除了最后一次签约她参加了。 她带着徐秘书与产品经理,还有彼特,至于沈名远那边又是另一拨人,双方坐在京洛酒店的会议室里,进行了大约四小时的最后谈判。 中途休息了半小时。 去拿咖啡的时候,沈名远本能想替周愿拿一杯。 但是彼特先他一步给周愿拿了。 歪国人都很直接的。 彼特看着沈名远,夸了前夫哥,真心实意地说:“沈,我知道你很优秀,所以周跟我交往的时候,一直忘不了你,我们亲吻的时候她的眼神里有着哀伤,我想应该是因为你的存在。” 沈名远心头一震—— 周愿与彼特交往过? 第856章 沈名远发疯:周愿有过新感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走后,渣男一夜白头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7章 他就是贪心,想要周愿 沈名远低头看着这张小脸。 ——又爱又恨。 爱她是本能,恨她跟别人在一起过。 彼特虽是三言两语,但是沈名远是个男人,他能想象到那种场面,一定是激情的,即使没有做完,但是亲吻抚触不可避免,一想到她的身体被别人碰过,沈名远就想要杀人。 暴力因子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他生生地压抑着。 周愿仰着脸,压着声音:“沈名远你发什么疯?” 男人一手握住她的腰身,黑眸迸着危险:“你跟彼特谈过恋爱?” 周愿一呆:“彼特告诉你的?但是这跟你有关系吗沈名远?我们离婚了,我跟谁谈恋爱,跟谁上床都是我的自由。” “再说一次。” “周愿,你再说一次。” 男人手掌掐着她的脖子,稍稍使力。 周愿的眼里有些惊恐,她一点不怀疑,如果她再多说一句,沈名远真的会掐死她,她望着他,在他的眼里捕捉到一丝疯狂。 但一闪而逝。 周愿呆怔之际,沈名远蓦地松开她,他退后几步坐到后面的沙发上,然后从衣袋里摸出烟盒,点上一根,缓缓地吸着,根本不管自己脸上身上的伤。 这让时候的沈名远,不是成功商人,更不是阴险的算计家。 只是一个被女人抛弃的可怜人。 光线透过窗户打进来,斜斜落于男人脸面上,看起来半明半灭,他的嗓音亦是低低哑哑的:“周愿,从我们结婚的那天起,我就想过,这辈子除了你不会有别人,我以为你也是,我们是离婚了,但是我从未想过我们会有属于别人的一天,我从未想过,我只想过若是你不原谅我,我会孤独一生,我会一个人静静生活到老,我甚至天真以为你也会,原来不是,原来你会走入新生活。” 说着,沈名远抬眼,嗓音更为沙哑了。 “可是愿愿,我还爱着你。” “爱情就是占有欲。” “在我心里你不是我的妻子,你是我的爱人。” …… 一滴晶莹的东西,从沈名远的眼角滑过。 似泪,又好像不是。 周愿呆住了。 沈名远就为了这一点事情,把彼特打进医院,自己还在这里哭上了? 周愿想说点什么,但是似乎又没有什么好说的。 她走出来了。 但沈名远似乎并没有。 最后的最后,周愿轻声说:“我去拿医药箱给你上药。” 手被捉住了。 沈名远仰着头,望着她,声音很轻很轻:“是因为合作,还是真心心疼我?” 周愿:“有区别吗?沈名远,人生最重要的虽然不是结果,但是我们之间最重要的就是结果,结果就是这样了,再纠缠又有什么意思?我不想当你算计里的一环,这种感觉一点不好,若是真有要感情,我想要简单的,你明白吗沈名远?” 沈名远知道的,但是他改不了。 算计就是他的人生底色。 他改不了,但是他还是贪心,想要周愿。 他就是贪心啊。 周愿说完,心里难受,她打开门快步出去。 一会儿提着药箱走进来。 第858章 愿愿,有生理需求,可以找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走后,渣男一夜白头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9章 中年男人的心灵,最脆弱 离开京洛酒店。 周愿确实去了医院,去看望彼特,骨子里,周愿是有一些西化的,毕竟是周家这样的家庭里出来的孩子,你说她完全浸着从一而终的思想,那不可能。 与彼特的感情结束,是因为不合适。 现在他们是朋友。 这点不需要避忌。 …… 那边,沈名远正要跟上。 何晚棠拦住了他。 一张热乎乎的账单贴在他的心口上,拾起来一看,上头写着68万。 沈名远皱着眉头:“就一些破桌破椅子,要68万?” 晚棠笑眯眯的:“全是镀金的。” 沈名远匆匆掏出支票本,写了一组数字,拍给何晚棠。 晚棠微笑:“谢谢沈总,下次沈总再来。” 沈名远狠狠瞪她一眼。 晚棠将支票交给秘书,两人一齐走回办公室,晚棠还要教育着秘书:“以后多争取一下沈总这样的优质客户,最好安排前妻一起,出手大方不含糊,少付一个子儿都怕前妻觉得他不太行了,这个年纪的男人就是心灵脆弱。” 秘书表示学到了。 原本,沈名远是想追上去的,但是后来想想就算了。 他一身是伤坐在车里。 ——很孤独。 哪怕身家破了800亿,他还是觉得一无所有,他没有家了。 吸了一根香烟后,将车子开走。 后来几天,他没有看见周愿。 倒是周末去周园接沈思思的时候,意外听见了毛猴子的声音,正是彼特,操着他那伦敦腔在耍宝,里头还有周家女人们的欢笑声,笑得最高兴的好像就是何晚棠。 当沈名远穿过玄关,走进大厅时,一桌子的人都滞住了。 像是看不速之客一般。 沈名远望着那桌人,有他曾经的岳父母,有大舅子,还有妻姐与连襟,但现在这些人都在听彼特说外国笑话,沈思思还笑了。 彼特的那个位置以前是他的。 以前他亦是周家座上宾。 那一瞬间,沈名远的心里难过到极点,偏偏中年男人的心灵脆弱,硬生生地扛住了,还对着闺女微笑:“沈思思,吃完饭收拾东西走了,我坐着等你。” 台阶都给自己找好了。 沈思思看看四周,再看看可怜的爸爸,最后挪了屁股:“爸爸我吃好了,现在就可以走。” 沈名远掩饰性地上前,想抱沈思思,忽然发现思思都12岁了。 不适合抱起来了。 于是摸摸小脑袋。 沈思思抬着小脸蛋儿,声音轻轻的:“爸爸,你看着快要哭出来了。” 沈名远:“胡说。” 他还想说什么,但是喉咙哽咽了。 沈思思牵住他的手掌。 小手上是他唯一感受的温度。 但是他知道,这一切都怪他自己,是他自己选择的路,思思是周愿教育得好,愿意与他亲近,他这样的人合该众叛亲离。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最后,还是周愿说了一句:“思思明天下午有补习班,别忘了送。” 沈名远朝着她望过去,目光深深:“知道了。” 等到坐上车,沈思思探过小脑袋,非要一探究竟。 沈名远扳过她的小脑袋瓜子。 沈思思小嘴叭叭:“爸爸你哭鼻子,我也不会笑话你的。” copyright 2026 第860章 沈思思没有白养 沈名远敲下小姑娘的头。 “爸爸才没有哭。” “爸爸只是沙子迷了眼睛。” …… 沈思思从后面搂着爸爸的脖子,很是善解人意:“每个伤心的女人都这样说,现在是伤心的男人也找这样拙劣的借口,其实哭了就是哭了,伤心就是伤心,为什么要说沙子呢?” 沈名远:…… 孩子太聪明,实在不是好事儿。 他发动车子,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轻声说:“陪爸爸去吃个饭好不好?” 沈思思坐好,系上安全带,唉声叹气:“这种时候,我不疼你,还有谁疼你,毕竟你现在是全家的阶级敌人。” 沈名远乐了,目光又带了一些骄傲的湿润:“小孩子知道什么叫阶级敌人?” 沈思思沉默一会儿:“我知道你把美亚的股份卖了,姥姥很生气,全家都不能理解,但是我知道的,你是舍不得我和周愿,舍不得我们在英国长住。” 沈名远一滞,尔后就不满起来:“什么周愿周愿的,没大没小的,要叫妈妈。” 小姑娘偷笑:“爸爸心疼了?” 沈名远未回答,只是轻声嗯了一声,从鼻腔里发出来的。 沈思思自言自语,“爸爸你一定是因为彼特叔叔吃醋是不是?其实你不用担心的,彼特叔叔是外国人,对感情不是那么执着的啦,或许很快就有新的感情了,那时候你的烦恼就迎刃而解了,不是吗?” 沈名远心里一突。 新的感情? 他忽然就豁然开朗起来。 ——沈思思没有白养。 沈名远阴霾的心情,一下子好转起来,带着沈思思去了京市最高档的法餐厅,点了最贵的套餐,还点了小提琴服务,反正怎么贵怎么来,小姑娘喜欢什么就来什么。 把沈思思都整懵了。 平时,爸爸并不会养成她奢靡的习惯,今天是怎么了? 小姑娘抬眼看向当爸爸的,沈名远满脸春风,哪里像是受伤的人? 沈思思搞不会了。 当晚,沈名远带着沈思思回别墅,又是关心他的小棉袄,还亲自辅导作业,家里的佣人都称奇,觉得沈先生好像活过来了,前阵子还是半死不活的哩。 等到次日下午,又亲自送去补习班,上完又吃一顿大餐才送回了周园。 沈思思看着库里南离开。 不禁感叹:“老爹终于学会父爱了。” …… 当晚,某最高端的会所里。 偌大的包厢里,一个清贵男人坐在阴暗中,面前站着一排年轻女孩子,全部是黑头发,白皮肤,身高在165左右,清一色跟周愿长得有几分相似。 经理上前陪着笑脸:“沈先生,按您的要求,符合您条件的全在这里了,你尽管挑,看中哪个就带走。” 沈名远目光静静扫过。 最后指着一个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咬唇,害羞地看着面前男人:“我叫赵蜜,22岁,刚刚大学毕业。” 说完,她直勾勾地看着男人,心砰砰地跳。 她知道他,沈名远,以前的美亚总裁,现在是莫高芯片的创始人。 赵蜜一阵心动。 她以为沈名远看中自己了。 这样有钱的男人,若是能跟了他,即使只是一两年也足够她一生无忧了,不得不说小姑娘还是很看得开的,心里知道,这样的男人不会选择自己当伴侣,一时的玩伴罢了。 如她所料,沈名远写了一张支票,交给经理。 数额是100万。 然后就把赵蜜帯走了。 赵蜜跟上去,被莫娜拦下来了,“你跟我走一起,沈先生不喜欢旁人与他并肩,这个规矩你要懂。” 赵蜜一怔,尔后就小声说:“我明白了。” 会所一楼,停了两辆黑色房车。 沈名远坐一辆。 莫娜带着赵蜜坐了另外一辆,小姑娘心里不安,不知道沈先生会如何安排她,但是她是知道的,她以后的命运将会不同了,刚刚所有的姐妹都在羡慕她。 车子缓缓启动,开往不知名的地方。 大约十分钟后,停在一间公寓楼下,赵蜜跟着莫娜下车,仰头看着地段精贵的公寓,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莫娜微笑:“上楼再说。” 很快,他们就来到顶层公寓。 那是一间140平米的豪华公寓,在京市这种地方,至少价值1000万,是赵蜜在会所一辈子都挣不到的数目,那些意式家具她喜欢极了。 沈名远坐在沙发上,望着着迷的赵蜜,轻扣了一张照片在茶几上—— “只要你跟这个人谈场恋爱。” “这套房子就属于你了。” …… 赵蜜怀着疑虑拿起照片。 上面是个外国男人,很年轻,很英俊。 沈名远轻声开口:“彼特,美亚的高级工程师,年薪200万美刀,未婚单身,你跟他变恋爱不需要有心理上的负担,尽快将他拿下就行,至于机会我会为你创造,我会安排你进美亚担任研发部经理的秘书,这个职务跟彼特接触很多,而他很喜欢你这样的东方年轻女孩儿。” 赵蜜呆住了。 原来不是沈先生看中她,是要她勾引这个外国人。 她咬着嘴唇,迟疑不定。 但又舍不得这间价值千万的公寓。 半晌,她小声问:“我需要跟他上床吗?” 沈名远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轻声说道:“是正经谈恋爱,不是逢场作戏,如果你能跟他领证,报酬双倍。” 这是一个很大的诱惑。 赵蜜几乎不再考虑,同意了。 沈名远微微一笑。 在他的世界里,就没有金钱买不来的东西,哪怕是感情与婚姻。 copyright 2026 第861章 沈名远,实在太阴险了 三天后,美亚集团召开新产品研发会议。 会议室里坐满人了。 唯一剩下的就是研发部的王经理未到。 五分钟后,胖胖的王经理姗姗来迟。 他满头大汗,身边跟着他的新秘书赵蜜,两人一齐进来,年轻女孩子娇好的面容就引起旁人注意,尤其是因为赵蜜有几分酷似小周总,才来三天就传来了。 周愿倒是不在意。 世上容貌相似的人,千千万万,巧合罢了。 她看向王经理,温和警告:“我不希望有下次了。” 王经理擦擦汗,心里叫苦不迭。 他是被迫收下赵蜜的。 不收,能行吗? 沈名远虽然离开了美亚,但是他的手上握着各大高管的把柄,这小子一直不发作,就等着利用收割他们呢,也不知道内部有多少人要被他利用。 这不,收下还不行。 还得让彼特注意到赵蜜。 他是研发部经理,又不是皮条部经理。 唉,没有办法。 不过效果是好的,那个彼特的蓝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赵蜜看了,眼里有着掩不住的热切,况且老外又很热情,只要赵蜜愿意,大概一星期就能滚在一起了。 沈名远真缺德啊。 但王经理只敢在心里骂。 沈名远这个人,最好一辈子不要当他的敌人,实在太阴险了。 会议进行中,彼特好几次,对着赵蜜暗送秋波了。 但是赵蜜谨记沈名远的交代。 钓着彼特,不轻易让他上手,要让他觉得,自己是世上最纯情的小姑娘。 就这样,几次三番,彼特对赵蜜发动了强烈的攻势,整个心思都扑在赵蜜身上,周园也不去了,也不怀念跟周愿的那段过去了,总之就是有了新世界了。 但他跟周愿,仍是很好的朋友。 每次,沈名远去周园的空气,都清新不少。 人一扫前面阴霾。 ——神清气爽。 6月份,彼特向赵蜜求婚了。 整个美亚都是轰动的。 周愿作为老板,很大方地送了彼特一间婚房,还批了两个月的婚假,老外嘛很喜欢度蜜月,于是彼特欢天喜结婚去了。 周愿没有多想,因为新能源汽车这一块,一直很顺利。 但是彼特休假第二周。 研发部门就出现问题了。 车子与芯片突然就不兼容了。 但是彼特远在太平洋的那边,让他赶回来,也来不及后天的发布会,迫在眉睫之际,美亚这方只能救助莫高芯片,让他们派高级工程师来解决这个难题。 夜深,莫高那边说,只能联系看看,并不能保证。 等待的半小时。 周愿心急如焚。 她后悔了,她不该让彼特休假的,但是这种突发情况,以前从未发生过,她几乎是怀疑莫高芯片的问题,但是跟莫高芯片合作的其他厂家,并没有这种问题,那就还是美亚这里的技术问题。 (彼特在太平洋那边,破口大骂) 一直等到凌晨一点。 莫高来了回信,说是他们的高级工程师已经赶来。 周愿长长舒了口气。 她想想,吩咐徐秘书准备宵夜,还有咖啡,迎接那位高级工程师。 半小时后,美亚大楼下停下一辆黑色宾利。 一道清俊身影下车。 不是旁人,正是沈名远。 copyright 2026 第862章 沈总可真是个影帝 当沈名远出现在会议室。 周愿呆住了。 所有人呆住了。 什么,沈名远就是莫高的高级工程师? 是不是弄错了? 沈名远看着那份高级夜宵,走过去坐下,安然享用,并且微微一笑:“合作的时候我好像忘了告诉各位,莫高芯片其实是我的毕业设计,后来进入美亚就荒废了,一直到失业才捡起来,想想,创业艰难!等我吃完夜宵,再认真处理问题,我相信不会太难的。” 全部的人几乎吐血。 这个世界公平吗? 沈名远除了出身差一点儿。 其他优势叠满了好不好? 在就旁人羡慕的时候,周愿却有不同的想法,她觉得太巧合了,怎么就在彼特休婚假的时候,系统出问题呢? 她习惯性地怀疑沈名远。 沈名远却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如果不信任我,可以请彼特回来。” 如果彼特能回来,需要求他吗? 周愿没有开口,沈名远将夜宵吃得干干净净,最后还特意说:“真是巧,你点的夜宵很合我的胃口,想不到愿愿你还记得我爱吃什么。” 周愿一脸淡淡:“请叫我周总。” 沈名远微笑:“好的愿愿。” 在场的人都没有没眼看了。 沈总是故意的吧? 先把公司卖了,再创立莫高芯片,再与小周总暗通款曲,这一步步下来,哪一步不是骚得出奇?只能说一声佩服得很,而且对面还有一个人质沈思思。 论做生意这块,周家人肯定不差。 但是论起阴险,大概周家无人是沈名远的对手,从底层杀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因为没有底线啊。 …… 走出会议室时,沈名远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着白衬衣与灰色西裤。 他的身材保养得极好。 即使隔着一层薄薄衬衣料子,也能看出身材有看头,覆着一层好看的薄肌,而且男人腰臀那里,特别有张力,一看就是经常健身的,本钱十足呐。 一行人来到样品间。 两辆新品汽车停在那里。 算是新能源里的高端系产品,祼车报价18.6万,网络预售量已经达到了20多万辆,所以新品发布会,不能有一点差池。 沈名远趴到车底下,检查的时候,所有人屏住呼吸。 玩笑归玩笑,恩怨归恩怨,这是美亚所有工作人员的心血,不能出一点问题,不然哪怕上市也要无条件召回,让客户安全是第一标准。 沈名远大概检查了半小时。 重新看编写程序。 所有人不发出一点声音,静静等着他。 只有王经理冷眼旁观。 他想,沈总可真是个影帝! 芯片是他造的,彼特是他支走的,这会儿又过来充当救世主的角色,谁还能骚得过他啊,但是王经理虽然知道,哪里敢吱半个字,他的把柄牢牢地捏在沈名远的手里呢。 ——呵呵,骚不死他! 又是两小时,沈名远推了推眼镜:“问题找到了。” 他说了几句很专业的词。 几个美亚工程师不住点头。 王经理:演吧!你就尽情地演吧! copyright 2026 第863章 失而复得 等到问题解决,已经将近凌晨四点。 三四点的时候,正是人最困的时候,众人庆祝过后,就互相扶着回家睡觉了,明天一早九点还要上班呢。 除了沈名远,就只有一个人清醒。 王经理。 王经理喝了四杯咖啡,清醒着呢,看着沈名远精神的样子,心中冷笑。 呵呵,为了追到前妻,下血本了吧。 熬到这个点真是不容易呢。 再看看小周总,困得不行了,但是给500个胆子王经理也不敢提醒一两句,行吧,是夫妻内部事儿,让他们内部消化吧。 …… 为了新品,周愿还得侍候好沈名远。 因为未来几天,她希望沈名远都来美亚,为新品发布会保驾护航,所以在沈名远洗手的时候,她站在一旁,让徐秘书给他递纸巾。 沈名远擦干净手,看向周愿一脸正经:“还有些小细节需要磨合一下,周愿我送你回去,车上我们再细节讨论一下。” 这个要求,似乎不好回绝。 周愿斟酌一下就同意了。 一旁的徐秘书觉得不妥,她总觉得沈总看着小周总的目光,直勾勾的,含着太多私人情感,但是现在美亚需要沈总,小周总应该是经过权衡一番,才同意的吧。 几分钟后,周愿坐进黑色库里南里。 沈名远系上安全带,侧头看着周愿,嗓音很温柔:“温度会不会太低?” 周愿轻轻摇头。 她并未说话,一直看着车窗外头。 一会儿车子启动,朝着未知方向驶去,她没有问,就静静地看着城市里暗淡的霓虹,想着上回坐他的车是什么时候? 似乎是三年前,他们要离婚的时候。 ——实在记不住了。 车窗降下,露出一条缝,夜风伴着热浪吹进来,风里有着咸咸的味道,那感觉让人晕晕欲睡,整个城市都睡着了。 渐渐,周愿亦睡着了。 耳畔是沈名远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与她讨论汽车芯片的事情,但是好半天都未得到周愿的回复,于是侧头看向女人。 周愿侧着脸,只露出半边侧颜,细致白嫩。 她安安静静的,就像是过去一样。 乖乖的。 让人心安。 那一瞬间,沈名远的心里竟然生出疼痛,难受之感,那种类似于失而复得的感觉,如同洪水般,几乎要将他淹没掉了,灭顶的感觉,叫他握住方向盘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沈名远压抑再压抑,终于克制住了。 车子一路疾驰,朝着别墅开过去。 那是他们曾经的家。 当车子缓缓停在别墅里,家里的佣人迎上前,看见车里的女人时,不禁吓一跳:“沈先生,这是您的女朋友?” 沈名远静静坐着,轻声回答:“是不是很漂亮?” 佣人不禁赞叹着:“确实很漂亮,很有大富大贵相呐,沈先生您真会找人。” 沈名远讪笑一声:“你还挺会看的。” 周家,确实是大富大贵。 他并未多说,下车将周愿打横抱起来。 周愿睡得迷迷糊糊的,人不清醒,半梦半醒地搂着他的脖子,汲着他脖子里的气息,嗓音软乎乎的:“沈名远是不是到家了?你抱我到床上。” (——周愿是装的) copyright 2026 第864章 我哄你睡觉,好不好? 沈名远抱着人,缓缓上楼。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沉重,每一步都无比艰辛,仿若手中抱着的是生命中最难承受的东西。 怀里的人还在闹腾。 她轻皱眉头的样子,仍如从前一般青涩。 男人忍不住低头,亲吻她。 到底不是小姑娘了。 她缓缓睁开眼里,目光里含着女人的媚,还有一丝渴望,这叫沈名远哪里禁得住?步子加快,走在别墅的过道里,厚实的羊毛毯吸去步履足音。 很快,他就来到了主卧室前。 推开门,并未开灯,里头幽幽暗暗的。 他对怀里的人说:“愿愿,你是不是困了?我哄你睡觉好不好?” “好。” 那道女人声音,带着几分破碎不堪。 尔后,两人双双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 紧要关头,男人还是轻抚女人的脸蛋,低声问她:“愿愿,知道我是谁吗?” 女人搂着他的脖子,嗓音细碎:“沈名远。” 沈名远笑了,笑得有几分苦涩。 虽苦涩,他还是禁不住诱惑,与怀里的女人辗转缠绵。 一次次地做着亲密之事。 哪怕是疲惫至极,哪怕是全身的伤在痛,他亦舍不得丢下,怀里的女人今晚特别能挨。 这一夜的情火,生生不息。 一直弄到清早七点。 两人才相拥沉沉而眠。 …… 清早九点半。 周愿的手机响了。 一看,是徐秘书打来了,而且不是一个未接电话,而是五六个。 周愿拿起手机接听,同时捂着被子掩着胸口,声音因为才醒而绵软:“喂。” 那边传来徐秘书的声音:“小周总,上午九点的会议已经过了半小时,您今早还来不来?” 周愿睁开眼睛,望着枕边那放大的俊颜。 她想也不想地说:“让林副总主持会议,我上午有私事,下午再到公司。对了,通知研发部门,下午莫高的工程师会再过去确定一下的。” 那边的徐秘书大概是猜到了。 小周总是在沈总的床上。 为了美亚,牺牲够大的,好在以前是夫妻,就当是再被咬一口叭。 挂上电话,周愿看着沈名远,语气很慢:“沈总,你说的送我回家,就是送到你的床上?莫高平时就是这样做生意的?” 沈名远赤着上前身,丝毫不介意被女人看光。 他的嘴角甚至滑过一抹慵懒的笑意:“这个风格只适合小周总,不过昨晚你也挺配合的,不是我一个人快活,要不我们再来一次,好好给你回忆回忆?” 周愿掀开被子起身:“你可真够流氓的。” 男人低笑,看着她裹着男人衬衣,溜进了衣帽间。 这里毕竟是周愿住过的地方。 即使阔别三年,发生了亲密关系,她也没有太多不自在的地方,主要是两人还是单身,她没有道德上的束缚。 打开衣柜,本想找沈名远的衣服穿。 夏天,黑色衬衣也能套套。 但是柜门一开。 她就呆住了。 里头挂满了女装,全是她爱穿的牌子,是她的尺寸,就连吊牌都没有剪掉。 周愿呆呆地看着。 半晌,轻咬了下唇,沈名远这是干什么啊? copyright 2026 第865章 沈名远,你去给我买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走后,渣男一夜白头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6章 这药,灵不灵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走后,渣男一夜白头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7章 沈名远,我不习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走后,渣男一夜白头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8章 激烈争吵!沈名远,我厌恶你的算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走后,渣男一夜白头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9章 明知陷阱,你不也跟我睡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走后,渣男一夜白头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0章 他想要的,周愿不肯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走后,渣男一夜白头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1章 有我在,你跟男人相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走后,渣男一夜白头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2章 想我放过他,陪我一夜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走后,渣男一夜白头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3章 两条红线,她确实怀孕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走后,渣男一夜白头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4章 沈名远,我想冷静一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走后,渣男一夜白头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5章 他们还在一起,但是爱情似乎死了 沈名远以为,生活会平静,会继续下去。 就和以前一样。 但是并不是。 跟之前根本无法相比。 周愿跟沈思思搬进了那幢别墅,开始养胎,周家大概知道孩子是他的,无人与他相谈,大概是周愿跟家里说好了。 那幢别墅,距离美亚很近,只有五分钟车程。 若是不开车,步行大概是20分钟就能到。 那幢别墅,沈名远有单独的一间房间,这是周愿安排的,记得那天他过去,辅导完作业,想要洗个澡睡觉的时候,周愿却带他走进一间客房,指着里头说:“以后你住这里。” 沈名远看着深灰色调的软装,再看向周愿,一脸的不置信:“我们不住一起?” 周愿嗯了一声,仍是那句话:“沈名远,你可以不接受的。” 沈名远仍是看着她。 周愿没说什么,朝着门口走出去,让他自己决定。 才走到一半,细腕被沈名远捉住了。 下一秒,她的身子被抵在门后。 大约是怕撞到她的腰身,男人一只手垫在她身后,脸孔稍稍低下来逼近她,就连声音都是低沉沙哑的:“如果我接受呢,是不是一辈子没有名分,还是分房睡,是这个意思吗愿愿?就连男人的需求亦得不到满足,是吗?” 周愿想挣开,但是男人一手轻易握住她的细腰,将她抵在了门板上,动弹不了半分。 周愿咬唇:“我不想。” 沈名远:“但是我想!周愿,我很想!” 他是真想,但是周愿怀孕不到三个月,肯定不能做夫妻房事,所以再压抑,他还是克制下来,最后放过她,松开的时候,沈名远的脸上有着说不出的颓废:“愿愿,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周愿抬眼望他。 半晌,她笑笑:“沈名远你说呢?” 沈名远凄凉一笑。 他们还在一起,但是爱情似乎死了。 …… 相安无事三个月。 夏去秋来。 十月底的时候,周愿的小腹开始隆起,肚子里的孩子四个月了。 那天产检是沈名远陪她去的。 自她怀孕后,不管她怎么冷淡,沈名远一直很体贴,这回亦是,从医院里走出来,沈名远将周愿送回家,让她休息一整天,至于美亚的事务大半都是他处理的,周愿亦是默认,因为她怀孕后,确实无法胜任繁重的工作。 相比之下,沈名远就像个铁人。 日以继夜地工作着,像是永动机一样,不知道疲倦。 车子缓缓驶回别墅。 沈名远扶着周愿上楼。 最近她身子懒,喜欢在二楼待着,很少下楼。 于是水果茶水,还有一些小零嘴都在起居室里备着,家里的佣人沈名远也交代过了,很小心仔细地关照着周愿的生活起居,事无巨细。 等到周愿歇下。 沈名远半蹲下来,为她脱掉外出的鞋子,换上室内拖鞋,又轻轻刮弄她微隆的小腹,低而宠溺地说:“我先去公司,可能得八九点回来,家教会把思思接回来,你不用操心的。” 周愿点头。 沈名远离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轻刮她的脸蛋,表示疼爱。 等他离开后,周愿的脸上一片失神。 …… 这天,沈名远有一个推不掉的应酬。 喝了一点点红酒。 酒后劲很大。 坐在车后座的时候,就感觉浑身热,一股无明火在小腹腾腾的,作为一个成熟男人沈名远自然知道,这酒劲儿有些大,大概是泡了药材的东西。 宾利车子缓缓开进别墅的时候。 夜深人静。 沈名远下车时步履不稳,司机帮着扶了一把:”沈先生,要不要我扶您上楼?“ 沈名远拎着外套,“我自己上去。” 第876章 愿愿,不要这样冷着我! 入夜。 沈名远朝着二楼走。 二楼,沈思思卧室的灯熄掉了,倒是周愿没有睡,卧室门未关紧,从里面泄出一缕灯光来,就是这抹灯光点亮了沈名远身体里的火。 周愿还没有睡觉。 她是在等他吗? 沈名远手掌平贴在门板上时。 心脏扑通扑通跳。 他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想要男人的东西,想要满足心里的欲。 推开门,里头一室明亮,刺痛了他的眼。 男人脸一别,半明半灭。 等到适应了,他看见周愿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睡着了,她洗过了澡,身上只有一件浴衣,松松地挂在身上,小腹处盖着羊毛薄毯子只是滑了一半下来。 小腹半赤露。 虽然微微隆起,但似乎更有女人韵味。 沈名远半蹲下来,低低地唤了一声名字—— 周愿没有醒,还将脸蛋朝着抱枕里埋了埋,浴衣领口散得更厉害一些了,男人低笑,带着一抹宠溺一抹性感,拦腰抱起女人。 女人四个月身孕,身子沉了一些,抱在手里亦比平时软。 她睡着后是那样乖巧。 眉眼垂顺,不似平常冷漠平淡,男人不禁心动,低头吮吻她的唇瓣,越亲越深,最后放倒在床上的时候,忍不住还是一边亲,一边拉扯领带。 那股子的酒劲悉数上头。 很想,很想占有她。 主卧室里没有开灯,倒是起居室的灯光泄进来,照在床上朦朦胧胧的,像是给人披上一层月光白的琉璃,清纯诱人。 就在沈名远情切得一塌糊涂的时候。 周愿醒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就看见男人放大的俊颜,凭着心中本能,用力推开她—— 沈名远猝不及防地被推开了。 男人一脸震惊地看着女人,周愿侧过身子,用薄被覆住身体很轻地说:“沈名远我不想。” 沈名远欲未消,以至于声音嘶哑:“四个月了,不是不可以。” 说完,他从背后搂住她。 亲吻她的耳后根。 妄图挑起女人热情。 可是周愿不想就是不想,躲开了他,坚决不让他碰。 沈名远实在难受,声音都是热着的;“怎么了?我会让你快活的,愿愿,之前不是很好吗?你并不排斥我的亲近。” 周愿蜷在床头,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身子,呈防备的姿态。 她抬眼望着窗外的黑夜,声音有些恍惚:“沈名远,如果你不设计我怀孕,或许我们能一辈子当个互相解决一下的情人。可是你让我怎么跟你相处呢,我得时时想着你哪句话是真,想着哪天是不是又设下什么等着我?沈名远,我是一个人,不是只属于你的物件,或许你对我是有几分爱,可是更多的是占有欲,爱一个人不是这样的,爱是成全,我想要自由,你却用一个孩子来束缚住我,还以爱的名义,你是不是觉得我该感动,我该沾沾自喜有个男人这样爱我,然后我就要和他相亲相爱的生活下去,你有没有想过,我会不舒服,会窒息,会觉得像是坐牢啊?你不会,你只会站在自己的角度,只顾自己开不开心,爽不爽,至于我的感受,我的想法从来不在你的考虑范围。” 黑暗里,男人的脸色难看—— “愿愿,你是这样想我的?” “是!不然呢?” …… 那一瞬间,沈名远的脸色难看到吓人。 幸好光线暗淡。 他半跪在床上,衬衣半脱不脱的、领带抓在手上,就那样地瞪着周愿,像是在看一个陌生女人,周愿觉得那目光里有着一丝恨意。 她能理解沈名远的想法。 ——瞧,我这样爱你。 你却不领情,反而糟蹋我的感情,可是沈名远,究竟是谁糟蹋谁的感情呢? 第877章 他试着放纵! 夜深。 沈名远颓然倒下。 即使黑暗,他仍觉得刺眼,即使她在身边,他仍觉得与她隔了千山万水,是回不去了吗?可是明明以前,周愿是那样地柔顺,那样地依赖着他,天冷了就连脚都是他给焐的。 寒冷的夜,她的小脚伸在他的怀里。 冰凉的,一会儿就给他焐暖了。 但现在她的铁石心肠,无论他怎么焐,都焐不热了。 男人拿手臂挡住眼睛,但还是酸酸涩涩的,他的嗓音亦是低沉:“周愿,其实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贱。我们在一起,何况是你的人生毁了,你有没有想过,我的人生亦为你改变了,我的付出,我的挣扎在你这里一文不值,因为感情于你而言太容易,不是我,还有别人,彼特李特,总会有人爱你,你不缺少所以显得我的情感不值钱,不是吗?这小半年来,我不累吗?你有心疼过吗?哪怕是石头,我觉得也该含化了,但是没有,你待我真的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有时候,我想放下自尊求你的爱,但是感情又哪是求得来的……是不是?” 他说完,就轻轻起身:“我不打扰你。” 沈名远离开了。 他走回客房,没有开灯,就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 一坐一夜。 …… 主卧室里。 周愿仍蜷在床上,月光映衬进来,将她的小脸照得雪白,眼角有两行清泪,见证着她爱过沈名远的痕迹,或许仍然爱着,只是她不知道怎么爱他了。 小腹一抽一抽的。 是腹中的孩子在动了。 小拳头狠狠砸了一下。 周愿倏尔就哭出来了,她的手紧紧地捂住小腹,压抑地哭着,但她知道哭完后,生活还要继续,她不能为了沈名远陪葬一辈子。 一夜光怪陆离的梦。 清早,当她醒来的时候,沈思思已经去上学了。 佣人一边轻手轻脚地摆盘,一边小声告诉她:“沈先生一早就起来了,看起来睡得不好,有些憔悴呢,不过倒是好好将思思安排好,亲自送去上学了。” 时间长了。 佣人多少看出两个关系。 不禁多嘴:“其实沈先生真的挺好的,不在外面乱玩又顾家,太太孕吐不爱吃饭,就自己下厨想着方子为太太做好吃的,这样的男人在市面上都不流通哩。” 说完,还是小心翼翼看看周愿。 怕她发火。 …… 周愿并未责怪。 她只是淡笑。 是,在旁人的眼里,沈名远是完美的丈夫人选,是无可挑剔的,可是谁又知道他的可怕,他的控制欲。 她真的是怕了、倦了。 ——懒得计较了。 但即使这个孩子来得意外,她亦不可能随随便便,还是好好地做胎教,在她心里,沈名远是沈名远,孩子是孩子。 上午看了会儿书。 下午三点,她开始给孩子做胎教,听音乐做做操。 徐秘书过来一趟。 有些文件是她需要亲自签的。 一天很快过去,傍晚的时候,司机将沈思思接回来,一切如旧,只是不同的是这晚沈名远回来得很晚,而且没有事先告知,周愿隐约猜出他在哪里,不会是在公司里,应该是在外头玩乐吧。 男人心灰意冷,总会寻求安慰,尤其是有钱男人,他们不会委屈自己。 周愿不在意。 因为她与沈名远早就名存实亡了。 连挂名夫妻都不是。 第878章 深夜回家,她漠不关心 深夜。 沈名远人还在会所包厢里。 奢靡的包厢内,幽幽暗暗的,只有他一个客人。 他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身边一个小姑娘,比赵蜜年轻好看,头发更黑,皮肤更白,身段亦是如今的周愿无法比的,只要占有这个姑娘,他与周愿就算是结束了。 念头在脑子里反反复复。 但还是没有把人带走。 就在这里干喝着酒。 一直喝到吐了,一直喝到胃里难受,翻江倒海,可是任何身体上的难受,都抵不过心里的难过,爱而不得,在他的身上得到了具像。 酒过三旬,他靠着,半梦半醒。 只知道身边是软玉温香。 小姑娘的名字叫王玉漱,学艺术的。 毕业后找不着活被迫在这里干着侍候人的活儿。 这会儿,她望着喝醉的男人,心跳得怦怦快,她知道他的原美亚的总裁,后来又创立了莫高,千亿身家了,而且很英俊,身材保养得亦很好。 ——实属人中龙凤了。 而且,她查过了,他现在是单身。 虽然与前妻同居,前妻还怀孕了,但他们并未领证,好像感情不是很好,所以就是说,她还是有机会的。 王玉漱凑近男人,用女人体香魅惑男人,企图挑起他的欲。 这种身体接触,男人不会没有感觉。 沈名远醒了。 宽大手掌狠狠抹了把脸,尔后看向女人,年轻小姑娘很是讨好:“沈先生,要不要我扶您出去醒醒酒?” 沈名远轻轻闭眼。 再睁开的时候,脸上没了混沌之色。 他拎起外套,小姑娘想要服侍,沈名远拒绝了,走出包厢的时候莫娜等在外头,一脸的一言难尽,到前台签单后,两人一起坐进车里。 男人闭目轻叹—— “其实不用总跟着我。” “我又不是女人。” …… 莫娜神色复杂:“我是怕沈总做错事,一错再错,无可挽回。” 男人缓缓睁开眼睛,侧头望着车窗外头。 城市睡了。 车水马龙都熄灭了。 快要到凌晨了吧,他的手机一个未接来电没有,周愿没有一个电话,哪怕是他死在街头,她亦不会知道吧,更不会关心。 沈名远笑笑,近乎自嘲地说道:“莫娜,你觉得我跟周愿,还有什么能挽回的吗?我想开了,找个人放松放松挺好的,人生苦短,我何必那样执着呢。” 莫娜不好说什么。 毕竟是自己上司。 只能轻叹一声,觉得很可惜。 其实没有谁对谁错,只能说婚姻,还是门当户对比较好。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进别墅。 莫娜看沈名远酒醒得差不多,就放心离开了。 沈名远走进玄关处,家中的佣人迎上来,轻声问道:“先生要吃夜宵吗?今天是先生的生辰呢。” 他的生辰? 沈名远自己都不记得了。 他望着空荡荡的大厅。 往年,他生日的时候,周愿总是会布置家里。 但现在一片清冷。 虽知道结果,他还是问佣人:“太太有吩咐下素面吗?” 佣人一脸为难,但还是实话实说了:“倒是没有!可能是太太忘了,不是说一孕傻三年吗?” 沈名远顺着她的话笑笑。 “是。” “一孕傻三年。” 第879章 他身上的香水味 灯下,沈名远的脸色着实难看。 半晌,他轻声交代佣人:“下两碗素面吧。” 佣人便自然而然接口:“是要叫太太下楼吃吗?” 沈名远思索一下,淡笑:“算了。” 佣人不敢多问,只得去厨房,很快就做好两碗素面,真就是素面,淋了点酱油,上头几许葱花,虽清淡但是很香。 大厅里的灯都暗了。 只有客餐厅亮着灯。 很有生日的氛围。 沈名远独自坐着,面前是两碗面条,他像是过去一样,将另一碗里的面条叉一半到自己的碗里,因为周愿吃得少,一般会分一半给他。 男人叉起一筷子面。 侧头看着一旁,对着空气说:“愿愿,你还没对我说生日快乐。” 自然是没有人回应的。 男人静静望了很久,低头慢慢地吃掉碗里的素面,尔后又将另一碗吃掉,吃完后,他的胃很不舒服,静静地坐在半小时才缓缓上楼。 他推开主卧室的门,里头一片幽暗,周愿早就睡了。 若论自尊,他不该留下。 昨晚被拒绝彻底。 但是这样的夜里,放纵后的夜里,他想睡在周愿的身边,想听听她的声音,哪怕是呼吸也好,那样他无处安放的腐朽灵魂便有了家的方向。 柔软的床铺,深深陷进去。 沈名远侧过头,在月光下望着熟睡的周愿。 气息香甜。 他慢慢地挪过去,贴在她的身侧,很轻地说了一声—— “愿愿,祝我生日好不好?” 久久,没有人回应。 沈名远想笑,但是最后,只露出一个扭曲到极致的笑。 …… 清早,周愿醒来。 沈名远不在床上了。 但是四周有着他的气息,除了男人体息外,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女人香水味,周愿猜测喝过花酒的男人躺过她的床了,等她到洗手间,准备洗漱时,目光顿住了。 洗衣篮是沈名远换下的衬衣。 雪白衬衣的领口上,有一枚鲜明的口红印,是女人留下来的。 是女人的挑衅。 更是沈名远对她的试探。 想让她表现出醋意,还是在乎? 周愿呆怔半天,将衬衣扔回洗衣篮里,等到洗漱完毕,叫佣人拿去干洗,这事儿在她这里就过了,因为她并不想与沈名远当恩爱夫妻,他在外面花不花,与她无关。 …… 莫高芯片。 大楼顶层办公室。 沈名远坐着发半天呆了。 手上一直捧着手机,像是在等人的微信。 可是等半天,并未等到周愿的质问,他能肯定,她是一定能看见那件衬衣的,他就是让她看看,想测测她的心意,她的心里还会不会在乎。 过去,不要说口红印,一点点香水味。 两眼泪汪汪的。 现在她一点不在意了。 沈名远自嘲地想,他竟然想让她在意,想让她进行质问—— 沈名远,你凭什么以为她还在意? 她说的不够明白吗? 他们就这样生活着,日子如同嚼蜡,但是谁都没有先说结束。 沈名远不再避忌。 一周总有两三天,会在外面玩到很晚回来,身上总是会带香水味道,衬衣也会有些痕迹,不过回来后,他不会再躺在周愿的身边,而是默默地睡客房。 但她的产检,他还是会陪伴的。 周愿也没有说什么。 他猜,她在静静地等,等他放手。 可是愿愿,我不会放手的,哪怕我这个人的灵魂脏到无处安放,我还是不想放手,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啊。 等到周愿怀孕六月时,快到年底了。 圣诞的时候。 那会儿,王玉漱被沈名远带出会所。 在莫高芯片当秘书。 并且配了一间精华地段的公寓。 沈名远偶尔会过去坐坐。 其实苦闷的时候,他真的想过,放纵一下,然后放周愿自由—— 但是到紧要关头,他还是紧急刹车。 这天是平安夜。 沈名远从王玉漱的公寓里离开,坐在车里的时候,隔着车玻璃,看着外头细雪,原本想在外面逛逛的,但是沈思思打了电话,声音特别地清脆:“爸爸,你在哪里呢?” 沈名远微笑:“在外面,一会儿回家。” 沈思思说好。 她说妈妈今天装饰了家里。 她说,等到明年,妈妈肚子里的小宝宝就出生了。 沈名远握着手机,静静地听,沈思思的描绘很美好,忽然就净化了他的心灵,让他觉得这种腐朽的生活太无趣…… 他忽然很想回家。 但沈名远想不到,在这个风雪夜里,他再也回不了家了。 傍晚,风雪渐大。 黑色宾利平稳地驶在街道上。 两边都是热闹商店,行人三三两两的,但是神色间都洋溢着欢乐,这种氛围治愈了沈名远的灵魂,他感觉有新鲜血液注入体内,让他感觉到鲜活,好似重新活了过来。 他给沈思思买了礼物。 他给周愿,还有腹中的孩子,都买了礼物。 甚至是他转给王玉漱一笔钱。 算是两清。 他未占过她的身体,但是占过她的时间,占过她的温柔,占过她的青春,一套公寓与500万买断所有,并且让她不要去上班了。 跟着,他将王玉漱删掉了。 他想,他不会再去那套公寓了。 原本他就不喜欢养女人。 他想,还是回到周愿的身边好了,哪怕她不理他,那样他也是活着的,至少是有感觉的,而不是行尸走肉。 忽然间他就快活起来。 他甚至开车去办公室的休息室,换了一套衣服,沾了女人味道的那一套,他扔掉了。 一身清爽走到楼下,才打开车门坐上车,忽然间头疼欲裂。 开始,沈名远以为只是普通头疼。 等缓过一阵后,那股疼痛再度袭来,竟是无法忍受,他挣扎着摸索手机给莫娜拨了电话,让她赶紧过来,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因疼痛而颤抖。 挂上电话,他就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是深夜了。 人在医院里。 第880章 沈先生,您患有严重的偏执症 睁开眼,四周一片幽暗。 但是鼻端的消毒水让沈名远知道,自己在医院里,上回是肝病,这回又是什么病? ——脑癌? 这时,身边有了动静。 是莫娜。 大冬天,还是平安夜,莫娜还得赶过来侍候上司。 不过莫娜并没有怨言,反而挺同情的,毕竟跟很多年,同情之余还有些心疼。 医护都不在。 沈总亦没有亲人在。 莫娜思索再三,斟酌着想怎么开口,沈名远静静躺在枕上,轻声问道:“是脑癌吗?” 莫娜摇头,声音带了一些哽咽:“不是。” 她缓了一下,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医生给你做了详细的检查,脑子里长了个管瘤但是并不危害到生命,只是以后得定期复查,只有一样挺危险的,就是您的肝病复发了,如果再恶化可能就得换肝了,其实还有最不怎么好的是,医生说您可能患有偏执症,建议您看心理医生。” 莫娜一口气说完。 心里挺不忍心的。 但沈名远好似很平静,他甚至问:“说完了?还有没有了?不用担心我,我承受得住。” 他早就习惯命运的悲惨,与周愿的十年,是前半生换来的吧。 而后半生又是偿还。 偿还那不属于他的十年。 莫娜摇头:“没有,没有了。” 沈名远仰头看着上方的天花板,对莫娜说:“你先回去吧,我暂时没事了,想一个人待着。” 莫娜不放心。 但是沈名远坚持:“我想自己待着。” 莫娜没有办法,只得先走。 她让外间的值班护士多照看着,还给人塞了个大红包,不过小护士不肯要罢了。 等到莫娜离开。 沈名远挣扎着坐起来,系上衬衣扣子时,他静静失神许久。 几乎没有考虑。 他心中作出决定了。 可是今夜,他还是想去看看思思,他答应过她一起过圣诞节的。 等到沈名远走出来,护士小姐懵懂醒来,见他一副外出的样子,就有些急了:“沈先生您现在不适合外出,林医生说明天还要进一步检查,跟外面的专家一起会诊呢,您现在出去很危险,外头下雪了,雪积得挺深的。” 沈名远轻声说—— “出事我自己负责。” “我想去看看我的孩子。” “对了,你结婚了吗?有孩子吗?如果有,你就能理解我的心情。” …… 护士呆愣之际。 沈名远就走出病房了。 他的车子被莫娜安排送回别墅了。 他只能在路边拦车。 风雪很大,他身着黑色薄呢大衣很冷,但是身体上的冷怎么及心头冰寒呢,他才找到了生命的方向,就被命运再次玩弄。 街道上堆了积雪,不及沈名远的脸色苍白。 …… 到了别墅,已近凌晨两点。 一辆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口。 沈名远付过钱,提着给沈思思还有周愿的礼物下车,拍响了黑色雕花大门,当门卫从温暖的室内小跑出来,看见沈名远时,不禁一愣:“沈先生?这个点您怎么才回来?下这么大雪,一定很冷吧!思思小姐今天往返这里很多趟,在问沈先生回来没有,嘿嘿,现在您总算是回来了。” 沈名远微笑:“临时去了趟外地,耽误了。” 他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将衣袋里剩下的半包香烟递给保安,还给对方点了火:“先将就着抽,回头我送几条好的给你。” 保安很是受宠若惊。 嘿! 虽说这里工作待遇好,但是沈先生太客气了,那是上千亿的大老板啊。 他狠狠吸一口香烟。 …… 夜里无人扫雪。 落了半小腿深,沈名远深一脚浅一脚朝着别墅里走,到了台阶前,裤脚湿掉大半了。 第881章 道别1 别墅里留一盏灯。 还有值夜的佣人。 一个惊醒,睁开眼就看着沈名远走进来,浑身半湿了,于是连忙问道:“先生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电话又不接,思思小姐都急哭了。” 沈名远看着别墅大厅里,一棵巨大的圣诞树,上面挂着五彩小礼物,上头的小灯一闪闪的很可爱,院子里亦是,整个充满了童话般的梦幻色彩。 沈名远就那么地看了许久。 轻声说:“她一定很失望吧。” 佣人不知道他心中悲苦,附和两声,又问他要不要吃夜宵。 沈名远摇头:“不饿,你先下去休息吧!我去看看思思。” 佣人含笑点头:“先生还给带了礼物,明早思思看着,一准就很高兴。” 沈名远极淡一笑。 他低头看看潮湿的裤脚,还是先去客房换了干爽的衣裳,怕把潮湿气过给孩子们,等换好衣裳,他先去看了思思。 推开卧室门,里头幽幽暗暗的,充斥着清香。 是小少女洗过头发了。 头发上的香气。 上次还听她说过,是哪个牌子的,老香老香了。 沈名远笑笑,小姑娘大了,会挑牌子了。 但睡觉还是喜欢趴在被子上,像个趴趴熊一样,长发散在枕头上,很像年轻时候的周愿。 算一算,思思十三岁了。 再过十年大概会有小伙子追求她,会谈恋爱,会结婚生子,还有周愿腹中的孩子也十来岁了,但是不知道那会儿,他还在不在了。 沈名远心中悲凉。 他伸手,轻抚小姑娘的发丝,眷恋不舍。 思思,爸爸以后可能不能回家了。 爸爸的承诺不算数了。 要怎么留下来呢? 留不下来的。 怎么都留不下来的。 他一身罪孽,一副残破的身体,怎么能留得下来呢? 最后,他掏出买给思思的礼物。 13岁的小姑娘,最近迷上一个二次元人物,很难买的一本册子沈名远给她买了,并且写了圣诞快乐,好好地放在枕边,明天一早她醒来就能看见。 最后的最后,沈名远轻轻撩开小姑娘的头发,亲亲她的额头,就像是她小时候那样。 动静惊醒了沈思思。 小姑娘翻身,望着上方的沈名远。 光线虽然幽暗,但是她闻见了爸爸身上的味道,于是自然而然地搂住沈名远的脖子撒娇:“爸爸你怎么才回来啊?” 沈名远搂着小姑娘。 他想说话,但是半晌一个字说不出口。 所有的话全部哽咽着。 好在,小姑娘未全醒,很快就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沈名远像是她还在襁褓内一样,轻拍她的背,哄小婴儿一样地哄着……因为以后没有机会了,他无法看着思思成家生子,无法看着她家庭幸福了。 思思,代替爸爸守在妈妈身边,守在弟弟或者妹妹身边。 ……好不好? 但是他心里的话,无人诉说,无法诉说。 走出儿童房时,沈名远心中充满了悲凉,他自认并未大奸大恶,但是上天总是薄待他,为什么,是因为十年用尽了所有气运吗? 可是,让他重新选择。 他还会选择十年,跟周愿的十年。 第882章 道别2 当沈名远推开主卧室的门。 一室温暖。 周愿睡在大床上,睡得很沉,脸蛋在阅读灯下散着莹白光泽,腹中胎儿六个月大了,哪怕是隔着被子,仍能感觉到高高隆起,沈名远情不自禁双手覆上去,去感受孩子的存在。 应该是个男孩子吧。 新岁清婉, 前路温澜。 若是姓周,就叫周清席吧。 清席,清席,很好听的名字。 沈名远将那个名字写下来。 写在那个礼物的盒子上。 至于礼物,是一串粉钻的手链,某品牌的圣诞限定,不是很贵但也要300多万,而且不是随时能买到粉钻的,在周愿即将生产的时候,戴上粉钻,显得很柔软。 她生孩子的时候,他应该还在吧。 他会陪在她身边。 但可能不会是她爱侣的身份了。 可是愿愿,我是多么地不甘心啊,但是我一身的病,我拿什么来爱你,是因为太强求所以得到报应了吗? 沈名远眼里一片悲凉。 他轻轻躺在周愿的身边,隔着被子,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腹中胎儿六个月了,经常会胎动了,大概感觉到了掌心的温度,先是开始缓缓蠕动,尔后就兴奋起来了,开始一踢一踢的,跟沈名远玩闹。 沈名远猜想,这是个活泼的孩子,跟沈思思一样。 他心里柔软,一次次感受孩子的存在,心里幻想着这孩子出生后,是怎么的好看,长大后又是多么优秀,他希望像舅舅,像他的舅舅周澜安一样顺遂平安。 所以,还是姓周的好。 周愿醒了。 不知道是被孩子踢醒的,还是因为沈名远的原因,她醒过来后静静地躺着,但是加快的呼吸,出卖了她的状况。 幽暗里,沈名远的声音很轻—— “愿愿,你是不是醒了?” “抱歉耽误了!” “愿愿,今天路上的风雪很大很大,我想准时回来但是办不到,但是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失约,我给沈思思买的圣诞礼物,她应该会喜欢,我还给你和腹中买了。你是一条手链,孩子是一套胎教书,你要将他养得白白胖胖的,还有,等孩子出生叫清席好不好?周清席。” “新岁清婉,前路温澜。” “以后就跟他的舅舅一样,岁岁安澜。” …… 周愿侧躺,静静地听着。 她没有挣扎,因为她知道沈名远在外面养了个女人,他的生理需求应该得到过满足了,且他只是感受孩子,夜深人静,她没有力气与他争执。 其实这样挺好,互不打扰。 她想,这样或许能安然一生。 但是周愿不知道,沈名远要走了,是最后一个温存的夜晚。 他拥着她,汲着她身上的温暖,轻声呢喃—— “天亮再说好不好?” “愿愿,天亮再说,我有话想对你说,很重要的话。” “愿愿,今天傍晚的风雪真的很大,大到我差点迷路,大概我差点回不了家。可是我觉得再晚还得回来看看你,看看孩子们,我才放心……愿愿,这真是几年来最大的风雪了,你知道吗,路上的积雪很厚,我打了好久才打到车,车子开得很慢,司机说再晚就不送了。” …… 就那样,他抱着她,说着无意义的话。 因为以后这样都不可能了。 第883章 周愿,我放你自由! 这晚,沈名远说了很久。 后来周愿睡着了。 等她醒来,天色大亮,庭院里传来佣人扫雪的动静,而枕边的男人早就不在了,周愿侧过身,望着空荡荡的地方,怔怔出神。 等到她起来洗漱,缓缓下楼,佣人主动迎上来:“太太,先生送思思上学了,说一会儿就回来。” 周愿望着外面白雪茫茫,问道:“他自己开车?” 别墅里有几辆车,都是沈名远在开。 佣人摇头:“不是,是司机开车。” 周愿点头,她坐到餐桌前。 佣人端了热牛乳过来,热热烫烫的喝了很暖胃,等到她吃完两片吐司,外面响起了小汽车的声音,佣人以为他们夫妻感情和好,连忙过来通传:“先生回来了。” 佣人虽有私心,想着在这里长久干活。 但总归希望他们和好。 周愿点头。 不消一刻,沈名远就从玄关进来。 他换鞋的时候,目光盯着周愿,很轻地说:“刚刚我把沈思思送到学校了,下午你让司机跟阿姨一起接,你产前最好不要开车了,最后天气都不太好。” 夫妻多年,周愿从他的话里听出端倪。 沈名远像是在交代后事呢。 不过,她很快就知道了。 半小时后,他们坐在书房里。 书房里很温暖,隔着一道落地窗,外面天寒地冻,冰雪覆盖大半天地,不过今天是圣诞节呢,外面很多红色,倒是热闹。 沈名远坐在办公桌后面。 桌上,放着一份厚厚的协议。 他望着周愿捧着清茶发呆的样子,心中不禁想,也只有愿愿会这样不在乎物质,她应该猜到了吧,猜到了分手的结局。 曾经有人做过测试。 如果给你一个选择—— 一是你的爱人背叛了你。 二是你的爱人死去。 大多人都会选择背叛。 所以,就让周愿觉得背叛吧,这样她会好过一些些—— 沈名远近乎贪婪地看着周愿,声音放得很轻,一字一定却清晰无比—— “周愿,你不是一直要自由吗?” “现在我放你自由。” “两个孩子都归你。” “肚子里的孩子名字我起好了,昨晚告诉了你,就叫周清席好不好?这是我唯一的要求。至于两个孩子的抚养费,我为他们在海外设立了信托,每个孩子200亿的信托基金,光是吃利息就一生无忧,周愿,这是我能给的全部。” “如果你没有意见的话,签下这个,这两份信托就会生效了。” …… 沈名远将那两份文件递给周愿。 周愿心中早有准备。 但也没有想到,他会将大半身家全给了思思和腹中孩子,她翻看文件,确定没有问题,于是果断签字。 等到签完字,沈名远喉结滚动:“不问我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累了倦了,想找个单纯的女人生活,或许以后还会结婚生子,但我现在最爱的还是思思和腹中孩子,所以我将大半给他们。” …… 男人说完目光带泪。 他轻轻别过脸,不想让她看见。 怎么会甘心呢? 若不是一身的残败,他根本就不会甘心,根本不舍得放弃,放弃了周愿与孩子们,他等于丢了半条命。 即使很难,他还是开口:“我有了新恋情,以后可能不方便经常来了,你生产的时候……” 还没有等他说完。 周愿打断了:“你可以不用来。” 沈名远蓦地掉头,瞪着周愿,眼眶都是红的,但是最后的最后,他只是轻声地说了句:“有时间我一定会去的,清席毕竟是我的孩子。” 周愿不再反对。 隔了一会儿,沈名远又说:“我今天就搬走,这幢别墅在你名下,是继续住还是搬回周园,你决定。” 似乎是真放手了。 该轻松的,但是周愿并不觉得。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第884章 他开着车,却哭了! 沈知年是下午搬走的。 别墅这里,他的东西并不多,几套衣服还有一家人的合照,以及沈思思几样私人物品,就是他的全部行李。 他提着行李站在主卧室门口。 本想跟周愿道别。 后来想想,她大概不愿意再看见他,一个总是算计她的人,一个总是让她伤心难过的人,她大概不想见了吧,刚刚他说有人的时候,她一点难过的样子都没有。 是真的结束了。 …… 沈名远将这里一切留给了周愿。 他是开车离开的。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出别墅,只是开到门卫那边时停了一下,他从车里拿出几条香烟给门卫,是昨晚许诺的。 等到再启动车子,沈名远掉过头,看着别墅的方向。 愿愿,离开你的这天,风雪很大。 二楼露台上,周愿裹着羊毛毯,静静地看着男人离开。 他们都不能叫分手。 只能算分开。 因为没有复婚,甚至连正经恋爱都谈不上就弄出个孩子来,现在分开也属正常,他说他有人了,是那个叫王玉漱的女孩子吗?同处一个圈子里,她不是没有听见过风声,但是那是沈名远的自由。 而现在,他们都得到了自由。 但是心灵呢? 自由了吗? 周愿大概明白了沈名远的意思。 以后不怎么来走了。 他可能会看看沈思思,看看以后出生的周清席,但是不会与她有瓜葛了,明明求之不得的事情,但在这样风雪漫天的天气,让人感觉还是很糟糕。 周愿回到主卧室里。 她坐在床边,拾起床头柜上那个盒子,打开是条粉钻手链。 ——很漂亮。 她其实是喜欢的。 沈名远一直很了解她,知道她喜欢什么,可是他却做了她最厌恶的事情……周愿心里潮湿,但她知道,这一刻她不恨沈名远。 爱过恨过,现在竟然释然了。 清席,她期待清席的降生。 …… 冰天雪地,路面很滑。 沈名远的车开得很慢。 车里很温暖,但他的脸上冰凉,伸手一摸竟全是泪水。 男人没有擦,任着眼泪掉下来。 他并未回到医院,而是去了一幢公寓。 当他推开门的时候,王玉漱的小脸蛋上有着惊喜,竟然不顾羞涩朝着他飞扑而来,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沈先生,我就知道您舍不得的,您过来看我了,是不是?” 沈名远人是麻木的。 他甚至失去了思考能力。 半晌,他才恢复了知觉,轻轻推开女孩,走到沙发上坐下,尔后掏出一盒香烟来抽出一支点上。 手机铃声响起来,是莫娜打来的。 沈名远没有管。 他缓缓吸着香烟,看着对面小脸雪白的小姑娘,眼里含泪,一脸期待又害怕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他们是同病相怜的。 ——都爱上不该爱的人。 他很平静地跟她谈条件:“你留在我身边,假装跟我谈恋爱,但是我们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亲密,等到我死了或者是周愿再婚,你可以找男朋友,在之前你住到我那里,白天你还是当我秘书,陪我出席所有场合,让别人以为你是我的女友,一年500万,干到我死或者周愿再婚。” 王玉漱呆住了。 她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沈名远并未隐瞒:“我生了各种病,我需要一个女伴。” 至于做不做。 要看她的意思,如果她不做,他会找别人。 女孩子眼睛里含泪,呆呆地看他很久,一半因为500万的诱惑,一半是她真心喜欢沈名远,最后她轻轻点头:“我同意,我同意的沈先生。” 说完,她就哭了。 沈名远捏着香烟的手指微颤。 他轻声呢喃:“愿愿也喜欢这么哭。” 第885章 夜深人静:名远,是我! 傍晚时分。 沈名远赶回医院。 莫娜急坏了,刚想大胆数落几句,而后就看见了王玉漱,她睁大眼睛看看小姑娘,再看看沈名远,她记得上司是跟小姑娘断干净了。 这会儿怎么又在一起了? 沈名远躺到病床上,很平静地诉说:“我跟周愿彻底分开了,两个孩子都归她,以后没有关系了。” 莫娜呆了半天。 她根本没有办法消化。 在她的认知里,沈名远是死也不松手的,但是这回轻易放手了,她知道了,又是沈总的阴谋,沈总是想使用苦肉计?等到小周总知道真相后,让她心疼? 可是她想错了,沈名远轻轻闭眼—— “这次是真的分开了。” “她知道我生病,我的身边也会有玉漱在,莫娜,我头一回慈悲,第一次心慈手软,不要告诉周愿,让她好好生活下去,我把她的自由还给她。” …… 莫娜鼻子一酸。 她有些控制不住,独自走出去,在过道里站了很久。 不知道何时,王玉漱走过来递了张纸巾给莫娜,声音小小的:“娜姐我开始也很难接受,但是我愿意在沈先生身边照顾他。” 莫娜冷静下来,哽咽着声音问:“沈总跟你怎么谈条件的?” 王玉漱低喃:“500万一年。” 莫娜看着她,眼睛红红的,但是她无法责怪小姑娘,可能她还要感谢她愿意接受沈总的条件,对于沈总来说,可能是最后的自尊。 她让王玉漱照顾沈名远。 一直到夜深人静时,莫娜约了个人,去了一个地方。 以前,她是叶妩的秘书。 后来她做了沈名远的亲信。 沈总如今这样,她想,她该告诉叶总。 …… 咖啡厅里。 莫娜与叶妩对面而坐。 莫娜红着眼睛,一五一十地告诉叶妩所有事情,包括设计怀孕,包括王玉漱的存在,包括沈名远的病与放手,最后莫娜掉泪了:“叶总我知道很自私,但是我还是想为沈总求求情,他一个亲人都没有了,他其实很可怜,他把大半财产都给了思思和未出生的孩子,他要的一直只有小周总,从来不是其他的。” 深夜。 叶妩仍是无懈可击的样子。 她轻搅杯中咖啡。 缓缓的,很慢,可见她内心并没有那样平静。 半晌,一声清脆的声音。 汤匙落于杯中。 叶妩终于首肯:“我答应你去看看他。” 凌晨一点。 叶妩推开病房门,里面点着一盏小夜灯,王玉漱睡在沙发上看见来人,惊了一下立即就坐起来,手足无措:“周夫人。” 叶妩的嗓音很温和:“能不能去外间,我想单独和沈先生说几句话。” 王玉漱柔顺地走出去了。 叶妩坐在了病床边上。 夜晚的时候,沈名远头疼过一次,后来疲惫地睡了。 有人在身边,他蓦地惊醒。 睁开眼,才想张嘴,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别动名远,是我。” 沈名远一呆。 这个声音! 好半天,他喉结滚动,近乎是颤抖着声音问道:”妈,是你吗?“ 第886章 名远,我带你去柏林 说完,手被握住。 来人又说了次:“名远,是我。” 话未语,泪先流。 因为对于沈名远来说,叶妩不单单当过他的亲人,还是他的伯乐,是母亲般的存在,他愧对叶妩,他没有能给周愿幸福,曾经亏欠过,后半生还要亏欠。 沈名远想坐起来。 但是叶妩不让,她按住他的手腕,让他躺在床上休息,压抑再压抑后,叶妩低声说:“莫娜找我你不要怪她,我看过你的病历了,确实是很难办。名远,对于我来说,你不单是愿愿的丈夫,还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孩子,所以你卖掉美亚股份我才那样痛心,即使是为了愿愿,我还是不能原谅,因为在我心目中是希望你公私分明的,但是你一心却想做个情种。” 沈名远愧疚:“妈。” 叶妩声音低低的:“可是名远,你放弃了美亚,感情又没有得到,不后悔吗?” 离开周家,放弃美亚,等同于放逐出上流圈子。 不知道沈名远后不后悔。 “不后悔。” “妈,我没有后悔过。” …… 到最后几个字,沈名远的声音颤抖。 其实怎么会后悔呢。 他只是恨,恨命运不公,恨自己的运气总归是差一点,对于与周愿的一切,他从未后悔过,哪怕是伤害了她,哪怕是让她不高兴了,他都未后悔过,他就是这样的人,但是他愿意成全,他愿意放手,愿愿我放手,你少恨我一点。 说了半会话。 叶妩作出决定,这个决定是基于一个母亲的决定。 是周愿的母亲。 亦是沈名远的母亲。 叶妩说:“名远,我带你去柏林看医生,看你的肝病能不能治好,再看看有没有权威的脑科医生和心理医生,治治你的病。” 实在是太糟心了。 他一身是病。 叶妩心里确实是恨,但是放不下手,怎么办呢,沈名远现在唯一的亲人就是周家,她是一手提着他上来的,她不管,以后看着沈思思和未出生的外孙没有爸爸吗? 愿愿可以再嫁,还能有新感情,但是思思和腹中孩子只有沈名远一个爸爸。 至于她更是割舍不下。 叶妩作了决定。 她把莫娜与王玉漱叫进来,交代下去:“我会带名远去柏林治病,至于他的病,你们都不许说……为了彰显公平,他与周愿的感情就到这里,除非是以后周愿自己发现,不然按名远移情别恋处理,名远,我这样做,希望你也能理解。” 沈名远能理解。 因为是他自己放弃的。 莫娜信服,同时心中升起希望,有叶总的帮忙未必事情没有转机,至于王玉漱则是崇拜地望着叶妩,望着这个京市曾经的传奇女子。 隔了两天,等到天晴。 叶妩带着沈名远飞了柏林。 是秦枫那间医院。 秦枫已经升任院长,他为沈名远做了一系列的检查,最后如实告诉他:“肝要等,至于脑子里的那个东西,得再观察,现在还未危及生命,但是等长到xx公分时那就必须二选一手术了,什么样的情况都可能会发生,偏执症更是要长期看医生,最好选择平静且无欲无求的生活。” 换句话说,就是不适合产生感情,否则对方会很辛苦。 那是一个午后。 沈名远独自坐在草地的草坪上。 不远处,几个金发碧眼的孩童在玩儿,一只小皮球滚动沈名远的脚边,他轻轻捡起,漂亮的小男孩跑过来接过,直勾勾地望着他,然后说了一句三扣就扭身跑走了。 小屁股肥肥的,很可爱。 沈名远想,等到周愿生下孩子。 清席长到三四岁,也会这般可爱。 第887章 好好照顾名远! 远处,走来一个人。 是王玉漱。 冬日柏林亦很冷,王玉漱穿着羽绒服,显得脸小小的,戴着宽大的帽子有几分像周愿,所以沈名远静静地看了几秒。 王玉漱注意到他的目光,轻声问道:“你是在想她吗?” 沈名远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默认。 王玉漱与他一起看向远处,看向那些孩子们,她心里知道他的难过,因为一身全是病,他没有办法回到周愿的身边,叶妩的意思是让他先在柏林等适合的肝脏,让他把病一样样治好。 沈名远轻声说:“我不想,我不想待在这里。” 他想回到京市。 他想远远地陪着周愿,看看沈思思,看着小清席降生……为了这个,叶妩与他发生了很大的争执,叶妩可不惯着他,说得急了,一个大逼兜就给扇了下来。 所以他在这里静静。 不管怎么样,几个人在柏林一周,后面在沈名远的坚持下,还是一起回到了京市,沈名远请叶妩放心,说一边注意身体,一边等着肝源。 那天,专机降落在京市。 黑色房车将沈名远送回别墅。 叶妩临走,单独跟王玉漱聊了一会儿。 进书房的时候,王玉漱挺害怕,她生怕叶妩用对付小三的手段对付她,正想解释,站在落地窗前的叶妩就轻声开口了—— “我知道你的身份。” “莫娜跟我说了,名远一年花500万聘请你照顾他,但是我想跟你说,如果说你喜欢他,哪天名远亦喜欢你的话,不要害怕我会反对,我只会祝福,因为他与周愿分开了,他们彼此都是自由的,明白吗?” …… 小姑娘呆住了。 她以为叶妩会指责她。 毕竟自己是会所出身,曾经很不光彩地待在沈先生的身边,叶妩竟然不计前嫌,愿意成全她,她小声问:“为什么?” 叶妩想了想:“因为我不光是周愿的母亲,我还是名远半个母亲,他身边有人好好照顾,我会很欣慰。” 因为她不知道,沈名远能不能活,能活多久。 人生无常,若是有一点安慰,又何妨呢? 叶妩说完便离开了。 留下王玉漱一个人呆了很久。 其实她是喜欢沈先生的,但是她知道沈先生不喜欢她,他时常看着她发呆,是因为想到了小周总,他的心里只有小周总。 …… 叶妩坐到车上。 她心情十分糟糕,加上疲于奔波,回到周园就累病一场。 周京淮衣不解带地照料着,等到妻子病情略好一些,才在喂药的时候像是很随意地问:“前些天去柏林干啥了?” 叶妩瞧他一眼—— “怎么?还怀疑我?” “周京淮,都是六十快七十的人,我去柏林肯定有我自己的事情啊,你还成天疑神疑鬼的?” …… 周京淮笑笑。 隔了一会儿,倏尔开口:“那你怎么把名远带去了?我可记得在柏林有个医生是咱们熟识的,叫秦枫是不是?还和咱们倾城有过一段儿,你请他帮个小忙,保个小秘密什么的,我想秦枫一准不会拒绝的。” 叶妩:“你跟踪我?” 周京淮轻碰妻子的脸,轻叹:“我是担心你!阿妩,我们不再年轻了,你去一趟柏林那么久,我担心亦是正常的,一查便知道了,只有那帮子儿女好瞒着,你说去游玩,他们就真信了。” 叶妩一时语塞。 半晌,她轻靠在丈夫的肩头—— “京淮,名远他病了,得了很重的病。” “我真怕啊,真怕他一个不小心把自己弄没了,他在这个世上没有亲人了,虽有那么多年还是那么孤单,有时我也恨,恨他有事情不跟家里说,把婚姻弄得乱七八糟的,但是看着他那样,我不得不心软。” “京淮,愿愿是爱他的。” “在背叛与死亡,他让愿愿相信背叛,真是太傻了。” …… 叶妩就那么地说着。 周京淮听着,心里亦是一阵潮湿。 第888章 偶遇,他跟别人穿情侣装! 等待是漫长的。 特别是在等一个无望的东西。 临近年底,沈名远的脑瘤未发作,肝病却是几乎呈暴发式恶化了,住过一次院治疗,等到出院后一直是吃药维持的。 王玉漱几乎是贴身照顾他。 她的卧室,亦在主卧室的隔壁,除了她,还有两名护理人员。 沈名远与周愿,不是没有见面过的,美亚他还是会处理公务,虽然叶妩与周京淮把工作接过去了,但是莫高芯片与美亚的业务,还是沈名远亲自联系的,那一点小心思,叶妩又生气又可怜他。 用业务关系,沈名远跟周愿见过两次面,不过都是在公司里。 年关将近,他忽然想去看看沈思思。 为沈思思买点儿东西。 他的身体日渐不好,而且脑子里的东西,身边是不能离开人的,所以出门的时候,王玉漱都会跟着他,这天两人一起出门,恰好最近莫高发了冬天的福利羽绒服。 王玉漱一向节俭,拿了两件换着穿。 沈名远生病后,只要不跟周愿见面就懒得收拾,何况是公司里的工作服款,黑色的很方便,工作时习惯了,所以忘了一起出门就像是真情侣。 到了购物中心,沈名远违心挑选,还让王玉漱给给意见。 时间长了,他真把她当妹妹看。 原本她就是小姑娘,比他小上十几岁,万一是古代真能当亲爹了。 王玉漱很高兴,在她心里是喜欢沈名远的,就把思思也当成宝贝疼,所以是真心地选择,她挑了一只小兔子的发?,戴在头上毛茸茸的,她一边戴着一边照镜子,一旁的沈名远静静看她,像是看着年轻时候的周愿。 他的眼里全眷恋,还有不舍。 恰好,周愿与晚棠亦过来购物。 周愿的肚子七个月大了,高高挺起,很不方便。 她一眼就看见沈名远与那个女生在那里,小姑娘高兴地试戴着发?,照着镜子,而沈名远一脸宠爱地看着…… 他看起来,真的很喜欢那个女生。 周愿看着,她觉得自己是释怀的,因为他们重逢后,她没有真的接受过沈名远,但是这一幕还是深深地刺痛她的内心,毕竟她怀着沈名远的孩子,她亦曾经深深地爱过他,他们有过十年婚姻,这一幕怎么会不痛呢? 一旁的晚棠看着她。 亦替她心痛。 晚棠早看不惯沈名远了。 上次在她的酒店里,还对周愿一副迷恋到死的样子,这会儿看见小姑娘,眼睛都挪不动了,还有情侣装—— 呵呵,一把年纪了还情侣装。 ——不怕闪了腰。 还未说难听话,沈名远就看见了周愿。 他的目光凝固住,几乎是胶在她的身上的,腿更是不受控制地走过去,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清席还乖吗?” 周愿不想太失风度。 于是淡笑:“还挺好的。” 男人点头:“好就好!” 然后就是相对无言! 周愿自觉没有意思,于是叫晚棠一起走,走了几步,沈名远追上来竟然忘情地捉住她的细腕:“愿愿,待会儿我去看看思思。” 第889章 在梦里,他修改了结局 周愿顿住了。 她低头望着男人手掌。 一阵子不见,似乎清减不少,是因为有新女友的关系吗? 那也不太节制了。 周愿心里胡乱思想,轻轻地甩开了沈名远的手掌,她不想弄得太僵硬,低声说:“你想去可以跟思思联系的,她现在有私人手机了,回头我让她加你微信,她每晚可以用一个小时联系,或者是查找资料。” 沈名远还想说什么。 周愿很淡地笑笑,招呼晚棠一起离开,等到走远一些,她才放慢步子,目光望着前面失神,她错了,她以为她会无动于衷的,但是知道和亲眼见着,还是不一样的。 沈名远看着那个女生的表情,是那样温柔,眼里全是她。 周愿眼里有着湿润。 晚棠走过来,拍拍她的肩,无声安慰。 周愿牵强一笑:“去逛逛吧。” 或许是有些难过,但生活还要继续,是好好分开的,沈名远也给了孩子保障,相当于他白给美亚打了十来年的工,这么一想周愿心里就舒服一点了,至于感情,谁还没有个过去,谁还没有个未来? 慢慢的,就会习惯吧。 会习惯没有沈名远的生活,会习惯他成为别人的丈夫,会习惯他有其他的孩子,总会习惯的吧。 …… 望着周愿离开的背影。 沈名远呆站许久。 王玉漱走过来,手里是那个漂亮的兔子发?,她小心翼翼地问:“沈先生这个还要吗?” 沈名远接过来,看了半天,说不要了。 王玉漱咬唇,犹豫一下建议着:“她一定是误会了,要不您跟她解释一下吧,就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只是您请的看护,或许她会重新回到您的身边。” 这一席话,狠狠贯穿沈名远的理智。 他全身是病。 他凭什么还想要周愿的感情,让她以为自己移情别恋不是原本的想法吗?怎么一见面,反而就又意志不坚定,改主意了呢? 那就,那样吧。 后来,沈名远还是买了发?,但不准备送给思思,怕周愿看见不舒服。 那个兔子发?就放在床头,夜里打开小灯,一闪一闪的很可爱,他多想,多想送给20来岁的周愿,再跟她一起逛一回周园,她挽着他的胳膊,眼里亮晶晶的。 这天夜里,沈名远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初相遇的时候。 那天,他第一次见到了周愿,知道她是‘长腿叔叔’。 夜是那样短暂,但他却梦见了他与愿愿的一生,在梦里,他修改了结局—— 在傅钰生病后,他并未将傅钰接至身边,而是为她找了一个国外的疗养院,安排最好的医护,傅钰不甘心,在国外死去。 而他与周愿的生活,并未受到任何影响,他们养育了沈思思,后来又生下清席,很是美满幸福。 梦的最后,是他与周愿金婚之年。 那天下着细雪,他们手挽着手,一起走在周园里,雪花落在头顶,一齐白了头…… 醒来的时候,沈名远眼角冰凉。 伸手一摸,全是泪水。 小年夜那天,原本周愿要回周园过节的。 但是雪下得挺大,就耽误了。 叶妩亦不放心,叫她在家里歇着,说让佣人送园子里特意做的菜过来,亦很方便,于是周愿就闲在家里,空旷的地方来回走走,到时会有理于生产。 沈思思做完作业,跑过来贴着妈妈的小腹,听着弟弟的动静。 虽说周愿与沈名远分分合合的。 但沈思思性格很活泼。 她亦很喜欢弟弟。 等到小家伙出生,她要天天喊清席的名字,叫他快快长大,一想到这个,她就觉得很美,以后她的生命里会有清席唉,她喜欢清席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佣人推开玻璃门进来,一脸犹豫:“周小姐,沈先生过来了,拉了一车年货来了。是要收下吗?” 沈名远拉年货? 周愿皱眉,尔后就扶着肚子走到楼下,沈思思跟着蹦下去,在楼梯间还扶着妈妈,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确实是被养得很好。 庭院里风雪很大,但是佣人铲得勤快,只有薄薄一层雪。 一辆进口皮卡就停在院子里。 沈名远穿着皮装,戴着皮手套,正把年货朝着车下搬,他人瘦不少,但是穿皮装出奇好看,腿很长好长的,沈思思还小跑过去比划一下,发出嗷的声音来,然后就亲亲热热的抱住爸爸。 沈名远摘下皮手套,摸摸小姑娘的头发,然后让她回玄关那里。 掉头的时候,不禁多看一眼周愿。 冬天,周愿穿着一件孕妇装。 因为玄关处冷她戴上了帽子,脸蛋小小一只,白白嫩嫩的,一点不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沈名远贪恋地看着,尔后就跟沈思思说;“带妈妈进去,外面冷。” 沈思思很听话,很快就去了。 沈名远很快就搬好东西,最后在厨房里安排人处理野味,他洗过手,走进大厅里。 第890章 幸福,向上天偷来的怜悯 周愿坐在沙发上看书。 沈思思靠在一旁,凑近看,一会儿还摸摸隆起的小腹,小脸蛋高高兴兴的,她是个自我满足感很高的小姑娘,并不因为父母分开而自卑难过。 沈名远进来。 周愿听见脚步声,抬眼看过来。 沈名远慢慢擦干净手,轻声说道:“去山里进的年货,带了些过来,有几只野味不错,我让人拔毛去腥待会儿炒给思思吃……一起吃个小年夜的饭,下午四点我就走。” 虽是陈述,但是话里带着卑微与试探。 他们不光离婚,不光分手,他还有了新女友,怎么都是不愉快的,周愿完全可以拒绝,完全不来往都可以。 问完,男人有几分紧张。 怕她不同意。 周愿膝盖上盖着小毯子,书搁置在上头,她看看沈名远,一会儿看看沈思思期待的眼神,轻轻一笑:“上回不是说想学做饭,一会儿你爸爸做饭,你可以在旁边看着,这个他教比较好。” 沈思思老高兴了。 她走过去抱住沈名远的手臂,撒娇:“爸爸我年考年级第一,拿几个奖状。” 沈名远的神情,骄傲又温柔:“那爸爸得给你奖励。” 他从皮装袋里一摸,掏出一颗小白兔的奶糖,沈思思高兴地接过来剥开放进嘴里,然后拖着沈名远去厨房了:“爸爸我要吃山鸡炒野蘑菇。” 沈名远微笑着说好。 但是他的目光,仍是落在周愿的脸上,舍不得挪开。 几秒后才被沈思思拖走。 这种机会,沈名远倍加珍惜,因为他不知道,还有几次,因为他不知道,他还有多久的生命,不知道脑子里的那个定时炸弹,什么时候会发作,一切都未可知,而他希望他的妻女安然地生活,甜蜜无忧,即使以后周愿有了新的伴侣,他亦是祝福的。 现在,就当是他偷来的。 是上天的怜悯。 沈名远暂时忘掉伤感,带着沈思思做饭,小姑娘其实哪有心思做饭,就是想爸爸了,就是想粘着爸爸呗,你要她剥葱,她给你削个土豆过来,皮削掉一层层,最后剩下一点大,够吃什么? 可是,就是这样的捣蛋。 在男人心中十分弥足珍贵。 他小心翼翼收藏起来。 中午,仍是大雪纷飞。 周园里的司机来了一趟,亦拉来一批年货,还有厨娘为周愿单独开的小灶,全是滋补上品,一一送到厨房里处理保鲜,这些都是沈名远做的。 等到午饭弄好,佣人布好餐盘,沈名远缓缓擦手,对着周愿说:“我就不一起吃了,在厨房里随便对付点儿。” 周愿静静望着他—— 几秒后,她低声开口:“沈名远,我们分开了,你其实不用再这样欲擒故纵的,你不嫌累我还累,一起吃个饭没什么的,就当是为了沈思思。” 说完,她率先走进餐桌。 背后,沈名远眸子深深。 沈思思冲他扮个鬼脸:“爸爸,别再扮演深沉啦。” 沈名远:沈思思这小鬼。 …… 十分难得一餐团圆饭。 周愿怀孕7个月了,胎儿摄入量大,加上沈名远的手艺不错,她还添了一碗饭,沈思思更是大胃王,足足干了三碗饭,最后满足地摸着小肚子躺在沙发上,小声撒娇:“每顿饭都是爸爸做,我得胖成什么样儿?” 小姑娘说者无心。 大人却入了耳。 周愿很淡一笑,并不介意。 沈名远本想说,可以每天过来做饭,但是想想自己终归是要离开,就把话咽了下去,才想换个话题,下腹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坠痛。 是肝病又犯了。 每回一疼,至少四五个小时,应该去医院的。 但是周愿答应,让他待到下午四点,他舍不得走,于是赖在二楼书房的沙发上,尽管很疼,疼得冒出汗来,但是这里是家,只有在这里才有家的感觉。 疼得恍惚的时候。 书房门被推开了。 是周愿,徐秘书过来,有份文件让她签章。 推开书房门,她却看见了沈名远,他躺在沙发上似乎是睡着了,但是额头全是细密的汗珠,像是忍着极大的痛苦…… 周愿皱眉,走过去轻拍他:“沈名远你怎么了?” 男人浑然未觉。 她低下头去。 下一秒,手腕被人捉住了,紧紧地拥在怀里。 第891章 沈名远,我知道你醒了 明显,沈名远没有醒。 他疼得恍惚。 他在书房沉静的气息里,恍惚中好似又到了那个梦境里,梦见那个改写的结局,梦见他与周愿金婚,一起走在下雪的周园里,她的头发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雪。 沈名远身体疼痛。 但梦境是美好的。 他紧紧地?着周愿,模模糊糊地说着梦话,周愿听不真切,也不想听真切,她轻推沈名远,一直等他懵懂醒来,低喃:“沈名远你松手。” 男人目光腥松。 渐渐清醒过来。 其实是该一下子松开的,但是他舍不得,他静静地望着周愿,手掌轻扶上她高高隆起的小腹,嗓音低低哑哑的,“愿愿几点了?” 只有这种情况下,他才能假装不清醒,才能叫一次愿愿。 ——才能显得自己不失态。 果真,周愿以为他还未清醒。 男人轻轻感受着小胎儿。 是清席啊。 ——是他的清席,未出生的清席。 他不知道清席出生的时候,他还在不在,若是在,还不知道能陪到几岁,更加不知道能见清席几次,所以这一次或许是最后一次。 掌心下头,传来胎儿缓缓蠕动。 七个月的胎儿,有了感知,有了心跳。 或许还会知道这是爸爸。 傍晚了,雪早就停了。 一缕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映得书房里一片淡淡的橘红,给空间平添一丝温暖。 不知道隔了多久。 周愿低声说:“松开吧沈名远,我知道你醒了。” 沈名远抬眼,四目相对,莫名深意。 他还是松开了。 ——毕竟他是移情别恋,有了新女友的男人,不能太过眷恋,他只能说一句抱歉。 周愿倒未太在意,拿着文件走到办公桌前看文件,确定没有问题后签章。 一会儿楼梯间响起脚步声,接着就是徐秘书推门进来,她进来看见沈名远后大吃一惊,但是随后就浅笑:“沈先生。” 沈名远靠着沙发,一脸苍白。 徐秘书想了想问道:“沈先生,您是不是不舒服?” 沈名远捂着小腹,轻轻摇头:“可能有点受凉了。” 他起身站起来,看着周愿,又看着外头的夕阳,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对自己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周愿点头:“好,你跟思思说一下。” 男人贪恋地望着她,他心中想,他的愿愿确实长大了,她心中一定是意难平的,但是面对他时,她很克制很得体,反而是他一再再地失态,但是愿愿长大,很好。 若是他走了,也会放心吧。 她值得一切最美好的事物。 沈名远离开了。 书房门轻轻带上。 徐秘书看着门板,想想,对着周愿说:“沈先生会不会生病了?怎么比上回看见瘦了那么多?” 周愿合上文件,语气淡淡的:“他的女朋友会照顾好他。” 徐秘书一方向觉得上司心态好。 一方面又觉得沈名远怕是真生病了。 哪里有40来岁有钱男人脸色那么苍白的? …… 沈名远坐进皮卡时。 小腹疼痛难忍。 其实该叫司机的,但是他怕周愿怀疑,硬生生地将车子开走,冰天雪地,那些积雪沉在树枝上,天地间仿佛都是白茫茫一片,看不真切,到了前面的路口,他的眼前一片模糊,竟然就这样笔直地撞到一棵树上。 幸好皮卡结实。 砰的一声巨响,没有翻掉。 一旁,一辆路虎疾驰过来,车上的人骂骂咧咧下车,因为是亲爱的老婆命令,不然他才不想下来看哩,他陆骁可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散财童子,万一被人诈上怎么办? 但是等他到皮卡旁边,看见里面昏迷的人时,不惊一呆。 ——竟然是沈名远。 …… 沈名远醒来的时候。 人在医院里。 一睁开眼,就看见病房里坐着,周京淮夫妻,周澜安、陆骁夫妇,满满全是人。 大眼瞪小眼,久久无人说话。 最后还是陆骁说的话,像是讽刺,更像是辛酸:“沈名远,你搞得跟个情圣似的,以为这样愿愿就能过好一生?那你自己呢,噢,好伟大,无声无息死去,背负着负心人的罪名,虽然你本来就是……怎么,还跟咱们玩苦肉计啊?” 说到最后,陆骁说不下去了。 怎么办吧。 病成这样了,还逞强,还玩恋爱脑呢。 沈名远静静地躺着,没有说话,疼痛让他完全虚弱了。 周家人亦集体沉默了,很难办啊,就跟叶妩知道的时候一样,左右为难。 就在这时,莫娜拿着检验单进来,一旁跟着王玉漱。 女孩子眼睛红红的。 一看那场面,沈名远就知道情况不好。 他很平静地对莫娜和王玉漱说:“你们先出去,我有话想说。” 王玉漱咬唇:“可是。” 她是喜欢沈名远的,虽然他开的条件优渥,每年500万,但是她更希望他能回到周愿的身边,他仍是周家的女婿的话,会不会存活的希望更大? 她是这么私心地希望的。 可是沈名远叫她与莫娜出去。 最后,王玉漱还是含泪先出去了。 那张单子留下来了。 安静地扣在床头柜上。 等到莫娜与王玉漱离开,沈名远一手撑着手掌,勉强坐起身,他安静地看完那张单子,尔后交给了陆骁,很轻地说:“除非找到适合的肝源,否则我没有希望了,何况脑子里还有病,何况还有偏执症,我还怎么留她在身边。” 一生要强的人,亦是有软肋。 从前坚持,是以为自己以给她幸福,所以哪怕手段卑劣,他以为最终他们会幸福,可是当他发现,他能给她的除了伤感还有离别,他退怯了。 分开是最好的方式。 没有人说话,最后还是周京淮开口:“尊重名远的选择吧!” 尔后,他又说:“但是名远,我有个条件。” ——立即入院。 去柏林,去国外任何一家医院。 他留在周愿的身边,就是找死,为见一面弄成这样,不是找死是什么? 沈名远不想同意。 但是周京淮决定了,一个病人怎么扳得过?何况周京淮本就是更强势的男人,在京市想做什么,基本就没有人拦得住。 他要名远活着。 至于他与周愿之间,要看缘分了。 是名远主动放弃的。 第892章 他好像,消失了! 从这天起,沈名远消失了。 春节,他没有过来。 开春后,周愿的肚子渐渐更大了,他也没有过来,只是偶尔会给沈思思发微信,说他到国外出差了,说是有一个重大的项目要亲自开拓。 有人说,他带走了王玉漱,那个漂亮的新欢。 有人说,在国外看见过他们。 ——很亲密的挽着逛街。 每每周愿听见,只是淡淡一笑,她只是担心沈思思想爸爸,思思说她想,但是她不觉得爸爸会忘了她们,思思说,爸爸一定会回来看清席的。 再后来,周愿的肚子九个月了。 沈名远还是没有回来。 他像是消失在这个世上了。 …… 那天夜里,周愿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了下雪,梦见了周园,梦见她与沈名远初见的时候,那会儿还是春暖花开,她走在他的身边,心里很紧张,但又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假装自己是个大人了。 那会儿,他们差距太大了。 她还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梦里,沈思思长大了,清席长大了,梦里没有傅钰和王玉漱,只有她与沈名远两个。 梦里,他们渐渐老了,初雪白头,到了金婚的年纪。 等到周愿从梦中醒来。 身子底下,一片濡湿,羊水破了。 是小清席提前出生了。 …… 当夜,周愿被送往医院。 四月初的一个夜晚,清席经历了四个小时奋力,降生到这个世界。 当清秀的小家伙送到周愿的身边,她的脸上淌下激动的泪水,贴着小婴儿,心里滋生出一抹暖意来,滋润了她隐隐不安的灵魂。 清席很乖,比一般的小婴儿都要乖巧。 小清席亦很漂亮。 才出生,就是白白净净的,很像沈名远。 周愿贴着清席,那温热的感觉,让她感动又想哭,还夹杂着她不能言说的复杂心情,她在心里默念着清席的名字,或许在担心着那个人。 他消失了,还好吗? 但是莫高企业,经营得很顺利,不像出事的样子。 偶尔,王玉漱还会回来,还会在公众面前露脸,以沈名远的女朋友身份……这是周愿从财经报道上看见的,王玉漱是沈名远的贴身秘书,她还稳稳的,说明沈名远就稳稳的,就是不见人。 生产夜,渐渐安静下来。 陪伴周愿的是叶倾城,一早叶妩会过来,送亲手熬的汤过来。 静夜,小清席窝在妈妈的怀里,贪婪地吃着。 这孩子命好,才出生,奶就足足的根本吃不完,小脸蛋儿一鼓一鼓的,闭着眼睛一脸的满足。 叶倾城走过来,捏捏小家伙的脸,低声开口:“挺像沈名远的。” 周愿一窒:“你们很久没有提过他了。” 叶倾城淡笑:“他好着呢,放宽心。” 周愿:“没有不放心,分开了,就是有什么也不是我操心的。” 叶倾城只是笑笑。 清席吃饱了,咂了一下小嘴安然入睡,他真的是很乖的宝宝。 叶倾城将小家伙抱起来,没有舍得立即放进小床上,而是抱在手上看着,然后贴贴,是愿愿的骨血啊,不管怎么来的,都是一家子的心肝宝贝。 小清席,爸妈也很喜欢。 …… 遥远的柏林。 沈名远靠在床头,身上缠着纱布,他刚刚动完了手术不到一周。 ——换肝。 换肝后,他有过短暂的排异,很痛苦,全身都是浮肿的。 所以,他无法回到京市。 所以,这小半年他消失不见。 换完肝后,医生告诉他,他脑子里的东西长大了,但现在不能动手术,至于什么时候爆发,什么时候有条件手术,都要等待。 手机上,有一张小婴儿的照片,是清席。 他心心念念的小清席。 第893章 这是沈先生,给清席买的! 病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走进来的是王玉漱,手里端着药盘,上头是沈名远今晚要吃的药,各式各样的加起来足足20来颗,光看着就难以下咽。 见沈名远出神,王玉漱朝着那边一看,看见一个小婴儿。 她放下药盘,蹲下来一起看,然后衷心地说:“很漂亮呢沈先生,长得像你,是叫清席吗?您说过的。” 沈名远点头:“是叫清席,是不是很好听的名字?” 王玉漱见他神情苦涩,于是轻拍他的手背,柔声安慰着:“虽然您不能陪在他身边,这是一个意外,清席身边有周小姐还有她的亲人们,清席会好好长大,不会有人欺负他,更不会有人看轻他,他会有很好的人生。” 沈名远看着她。 王玉漱戳中了他的心思。 是了,清席出身高贵,姓周,是周家的孩子。 不会似他,有那样惨淡的出生。 他很想回去看看,但是身体不争气,就连现在这般平静亦很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头疼欲裂,什么时候就身体浮肿着排斥了。 沈名远吃药的时候,忽然说:“玉漱,替我跑一趟京市吧!将这个带给周愿,就说是我给孩子的。” 一双漂亮的小鞋子,软软的,绣工很好。 还有一只浅蓝的小兔子。 承载着沈名远全部的父爱。 是他小时候,很想要的东西,现在他给清席买了。 王玉漱接过去,看了半天,泪水无声落下来。 许久,她轻轻说好。 …… 可是这个承诺,到了六月才实现。 因为沈名远的身体时好时坏,她实在走不开,因为没有旁人更尽心尽力了,虽是500万的关系,但是她亦是深深地仰慕着沈先生的。 六月初。 沈名远的身子才稳定下来。 原本,他想亲自回去的,但是他左思右想,还是没有回去让王玉漱转交了,他想玉漱跟他这么久,会知道怎么跟周愿说的,才不叫她有任何的希望,叫她不要等他。 愿愿30几了,等不起的。 ——他亦不想让她等了。 …… 六月,清席双满月了。 清席长得很好,长得很快,白白嫩嫩的。 若不是还在哺乳,大概会轮流被各家领回去养着,叶倾城就怀念人类幼崽,想着带回家亲手喂养,天天看着心情亦好啊,但是太小了,只能时常过来看。 这天,清席要去婴儿体检。 亦是叶倾城陪着去的。 周愿生孩子前后,美亚归爹妈,她就照顾妹妹和孩子们,乐得清闲,心情还好。 在医院里体检完,清席各方面都很好,保姆抱着孩子,两姐妹一边走一边说话。 在停车场,一道声音响起:“周小姐。” 叶倾城姓叶。 周愿姓周,掉头看去,看见了王玉漱。 很久未见,王玉漱显得憔悴,不知道是不是时差的问题,她不是一直跟沈名远在国外吗?周愿轻声问:“叫我吗?” 王玉漱走过来,轻嗯一声:“是。” 清席还在保姆手上。 她小声请求:“我能看看吗?” 周愿同意了。 王玉漱小心翼翼拨开帽子,看着白白嫩嫩的清席,一脸惊喜:“真可爱,沈先生见了一定会喜欢。” 一旁的叶倾城未吱声。 周愿极淡一笑—— 她有半年没有见过沈名远了。 王玉漱这样说,那就是没有意外,没有飞机失事,没有地震塌方这些事故,沈名远的人还是好好的。 王玉漱依依不舍看了许久。 她拿出那两样东西来,小心仔细着说:“这是沈先生亲手买的,放了挺久,这次我回来,他交代我送到周小姐的手上,这是他给清席买的,希望清席好好长大?” 最后几个字稍稍伤感。 叶倾城看她一眼。 王玉漱连忙收敛起来,她急急地说:“我还有事,就不先聊了。” 周愿叫住她:“等下,沈名远在哪?” 第894章 妈妈是不是在想爸爸? 王玉漱一怔,尔后浅笑:“沈先生很好,人在国外哩,等不忙的时候,让他给思思视频。” 周愿心想,她懂了,不再纠缠。 等到回家下车的时候,叶倾城怕她心里难过,提出陪陪她,但是周愿说不用,“姐,我真没事儿,大家都走过去了。” 叶倾城仍不放心,交代沈思思:“有事儿打电话我。” 沈思思点头:“放心姨妈,我会照顾好妈妈跟小清席的。” 叶倾城心里安慰。 她摸摸沈思思的小脑袋,再看那张脸,有几分像沈名远的,她心中亦希望沈名远平安度过去,再怎么样,亦曾是一家人,不希望他挺不过去,正如同父母那样,哪怕是最后没有缘份,至少还活着。 叶倾城离开,家中保姆将清席抱到二楼的主卧室,里面加了一张小床,方便周愿照顾,沈思思放假的时候,亦会吵着一起睡,夜里弟弟醒了,她还会帮着换个尿不湿,小姑娘的情商极高,知道妈妈身边需要人,而且妈妈最需要的是自己。 她觉得妈妈是想念爸爸的。 爸爸跟妈妈是彻底分开了吗? 清席折腾一上午,睡得很香,周愿替他穿上小鞋子,再将那只小兔子放在小床头,映衬得清席的小脸蛋更可爱,那是沈名远唯一能给的父爱。 周愿安静地看着。 眼里,倏尔一片湿润。 她不想让沈思思看见,但是思思坐在她身边,很轻地说:“妈妈,想念是不可耻的,我也想念爸爸,虽然他不在,但是他给小清席买的东西看,他亦是念着我们的,只是各有难处。” 周愿心头一暖,摸摸沈思思的小脑袋,很柔和地问道:“你从哪里学来这些?” 沈思思脆生生的:“跟姑父学的。” 陆骁? 周愿是真想不到,她又顺顺小姑娘的头发,将她轻轻揽在怀里,目光落在那只粉蓝兔子上,心头又酸又涩,沈名远一生算计,最后离开还是算计她。 …… 那边的王玉漱坐上车后。 放声痛哭。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为什么伤心难过,明明她很喜欢沈先生的,但是却为了小周总与沈先生伤心难过,她真的希望沈先生好起来,能够回到小周总的身边……她是真的希望。 一旁坐着莫娜,两人一齐回国的。 莫娜望着小姑娘痛苦的样子,抽了纸巾递给她,轻叹一声:“何必呢妹子!我告诉你,喜欢一个男人若是同情他,那你就苦了。” 喜欢达到一定高度。 痛苦的只有自己。 因为对方不会回应你,他有心上人,你永远是他生命中的配角。 王玉漱都知道,可是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沈名远不光是个有魅力的男人,他还是她生命中一道救赎的光,没有他,她现在还在会所混,还在被糟老头子占手上便宜。 她摁着鼻涕,努力平静下来。 一会儿又失声痛哭起来。 莫娜好心地再递面纸过去。 …… 三天后,她们回到了柏林。 王玉漱递了一张相片给沈名远。 那是小清席的双满月照,与周愿和沈思思合影,母子三个。 这对于沈名远来说,是极珍贵的礼物,王玉漱轻声说:“是叶总交给我的,她说,其实周愿没有那么脆弱,让您自己决定。” 沈名远盯着那张照片看。 半晌,他很低地说:“我很想回去,但是我不能。” 若是他回去,中途死了,周愿不会再有感情了。 如果,周愿只以为他变心。 那么或许以后,她还会有意中人,还会有一段完整的感情,哪怕不结婚,亦会享受到爱情,这是他欠她的,欠她的人生,欠她的自由。 女人的青春有限。 但是柏林的夜,是那么难熬且漫长。 第895章 抓周宴,沈名远归来 清席长到一岁的时候。 沈名远回过一次京市。 那会儿,他的肝已经稳定,看着跟常人无异,若非见过病历不会知道他的脑子里还有一个脑瘤,且像是一颗定时炸弹般,随时有生命危险。 那天,周家为小清席办酒。 席开50桌,很大的场面了。 在京市的上流圈子,全都知道这个孩子是沈名远的,但都绝口不提,因为知道沈名远跟个年轻女孩好了,跟周愿分手了,现在国外淘金,人不知道哪里去了。 再看小清席,十足像沈名远,五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岁的宝宝,已经会走几步路,还会呀呀说话了。 很是可爱。 几家人轮流抱着,爱不释手。 就在宴会办得人声鼎沸之时,场面忽然一下子安静下来,俱看着宴会厅的入口处,那里站着一个人。 不是旁人,正是小清席的亲爹,沈名远。 莫娜与王玉在外面等着。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 沈名远穿着一套黑白经典西装,像是无数次在京市参加宴会那般,就连耳际的鬓发都无一丝改变,就是人很清瘦,瘦得鼻梁更高挺了。 他缓缓走过来,走到周愿的身边,低头注视着小清席。 沈思思叫了一声爸爸。 投进他的怀里。 他伸手摸摸小姑娘的脑袋,仔细看看,又抬眼望着周愿,以及小清席。眼睛很亮很亮,像极了他,但是又不像他,沈名远的童年没有这样热闹,亦没有50桌的客人,充斥着阴暗潮湿与老鼠。 周愿亦看着他。 四周的全部客人都看着他。 半晌,沈名远低声问周愿:“我能抱抱他吗?” 周愿目光湿润着点头。 她有一年多未见沈名远了,她恨过他,担心过他,发现他安然无恙就一切都放下了,人活着,其他都无所谓了。 她小心翼翼将清席抱给他,交代怎么抱小婴儿,男人却说:“沈思思是我照顾大的。” 他低头,冲着沈思思温柔地笑。 沈思思是14岁的小姑娘了,破啼而笑,她真的好想爸爸。 沈名远抱着小清席,心里眼里都是感动,这是他的儿子,他与周愿的骨血,能在这样的场合下,能抱一抱,是他的福气。 小清席很亲人。 大概是面前的男人好看,又大概是亲情使然,竟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紧紧地搂着亲了一口,亲得男人脸上都是小孩子的口水,但男人丝毫不介意。 这是他的小清席啊。 良久,他将小清席还给周愿,从衣袋里掏出两枚黄金制成的金锁,一个孩子一个,他亲手为姐弟两个系上,等到戴好,沈名远又情不自禁地搂了搂沈思思。 沈思思小声说:“爸爸一起吃饭吧。” 说完,她巴巴地望着妈妈。 希望妈妈会同意。 周愿怎会不明白她的心意,她望着沈名远,轻声说:“如果不嫌弃的话……” “不嫌弃。” 男人回答得很快,尔后就带着沈思思落座,并且要照顾小清席,但是周愿并未交给她,她带了两个保姆过来。 沈名远微微一笑,望向了同桌的人。 周京淮一家,陆骁与叶倾城,还有何家人,全部是周家的骨肉至亲,他们每个人都知道他生病了,除了瞒着周愿—— 第896章 别墅过夜,我想看看,看看孩子们! 最先开口的是叶妩。 她望着沈名远,轻声说了一句:“名远坐吧。” 这一声名远,不知道给沈名远挽回多少,足可见沈名远与周家并未绝裂,在叶妩的心目中仍是半子的待遇,等到人坐下,周京淮拍拍他的肩膀,把沈思思叫来与爸爸坐在一起。 小姑娘高兴坏了。 虽然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这么久不回来,但她想,爸爸一定是有原因的,不会是真的不爱她和小清席的,她仰着小脸蛋问:“小清席可不可爱?我每天都帮着妈妈照顾弟弟。” 沈名远心头一阵刺痛。 他多想留在京市,留在儿女身边。 但他只是拖累,这一年来断断续续生病,脑子里的东西长大一公分,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作,更不知道何时才能手术,手术的时候,能下手术台吗? 他太多的顾虑了。 最后,只能化为苦涩一笑。 沈思思亦笑,小姑娘年纪小小的,却也懂事儿。 她没有逼问爸爸,没有哭闹,大姨说人各自有难处,爸爸应该是有难处的吧,不然不会不回来看她与清席,还有妈妈,她总觉得爸爸还是喜欢妈妈的。 …… 有了周家表态,一些与沈名远不来往的,开始与他热络,端着酒杯过来敬酒。 周京淮拦住了:“小清席周岁生日,回头总归还要父子团圆一下,喝多了对孩子不好。” 这个理由是站得住脚的。 其实是沈名远不能喝。 他换了肝,身体不允许他再喝酒了,如果想长久活下去。 但是沈名远站起来,与那人闲聊几句,复又坐下。 一桌子人俱不说话,很沉默。 旁人以为关系不睦,其实是伤感,亦是难过。 一向喜欢调侃沈名远的陆骁,亦很护着他,来来往往的酒全挡下了,一些长辈过来敬酒不方便不喝,全是陆骁替他喝掉了,就连周澜安,当初家法毒打他的,亦为他挡了几杯。 等到宴会快结束,周澜安轻拍沈名远的肩,淡声说道:“希望清席两岁时,你还能来参加。” 沈名远心有触动,微微一笑:“我会的。” 这三个字是期盼。 却不是承诺。 因为现在的沈名远承诺不起未来。 他目光静静望着周愿,她很平静,特别平静,像是他回来在她的预料之中,又像是不那么在意了,她是准备新生活了吧? ——他很高兴,为愿愿高兴。 热闹,终是散场了。 客人陆续离开。 周京淮想想,走过来对周愿说:“和名远聊聊吧,让他看看孩子,思思亦很想念他。” 周愿点头算是同意了。 等到客人走光,周愿走到沈名远跟前,轻声说:“我在别墅里给你安排客房,你方便吗?不方便的话……” 男人目光深深:“方便。” 周愿点头,看看一旁的沈思思,小姑娘可高兴了。 周愿从保姆手里抱过儿子。 几人一齐朝着外头走,走到宴会厅门口,她看见了莫娜和王玉漱,年轻女孩看见她,有几分胆怯,不过周愿微微一笑算是不在意。 王玉漱走过来,将一个小包递给沈名远,轻声说:“我跟莫娜姐先回去了,这里面的东西,您别忘了吃,自己照顾好自己。” 她声音小小,事无巨细地关照。 周愿看得出来,他们的感情很好,王玉漱亦是真心喜欢沈名远的,她想这样很好,真的挺好的,他也算是有一个好归宿。 虽然分开了,她还是希望沈名远过得好。 王玉漱很好。 小姑娘交代完,又看看周愿,轻轻点头。 莫娜一旁看着,真怕她掉相了。 她在小姑娘绷住,目送他们上车,总归是没有掉链子。 第897章 一家四口,难得的温情 回去,是黑色房车。 司机与后座是分隔开来的。 后座空间宽敞,而密闭,坐着一家四口,沈思思揽着沈名远的一只胳膊,假装不在意地跟小清席玩,实则听着父母这边的动静。 小清席才会说话,哎呀地说不清楚,还会掉口水。 沈思思给他擦擦小嘴,还将车里温着的奶瓶拿出来,熟练给小清席喂牛奶,小清席抓着姐姐的裙子,哦哦高兴。 倒是周愿与沈名远不自在。 一年多未见面,两人明显生疏了。 人前还好,人后竟然不知道怎么相处。 半晌,周愿轻咳一声:“她还挺放心的。” 男人抬眼看她:“什么?” “没什么。” 周愿不肯再说了,低头看着一双儿女,而沈名远就直勾勾地望着她,心里很想再问她一次,什么叫‘她还挺放心的’,是放心什么? 但最后,那股骚动还是压下来了。 因为他给不了周愿承诺。 黑色房车平稳行驶,摇摇晃晃的,在半小时后来到周愿居住的别墅,还是当年沈名远买给她的。 等车停稳,沈名远坐在车里,恍如隔世。 太久没有过来了。 像是做梦一般。 他又回到了这里,回到了有愿愿,有沈思思,有小清席的地方,他目光湿润,却怕失态,于是先行下车,护着车顶让周愿抱着小清席下车,沈思思很粘他,下车就抱着他的胳膊不放手。 沈名远揽着小姑娘。 心中五味陈杂。 这难得的相聚,他得多少压抑,多少克制才不至于失态,才不至走不了…但他心里清楚,无论他是死是活,这样的机会,或许是最后一次了。 走进玄关,别墅里的灯陡然亮起,亮如白昼。 佣人走进走出—— 【周小姐回来了。】 【今天小清席开不开心?】 【一岁平安,两岁康泰……百岁岁岁无忧。】 …… 一个大红包塞进小清席的怀里。 是佣人们的心意。 平常周小姐待她们好,不但工资比别处高许多,就是逢年过节的红包亦是厚厚的,各种福利应有尽有,平时她们家里有个小忙,周小姐亦是很热心,所以她们很感激,拼命待思思好,待小清席尽心尽力。 一旁的沈思远看着,心生欣慰,周愿把家里管得井井有条的。 周愿收了红包,亦给家里的阿姨们发了福利,很是丰厚,虽是夜晚但是家里热热闹闹的,每个人都很开心,看见沈名远回来,虽惊讶,但是并不敢多问。 等到沾了喜气后,别墅渐渐沉寂下来。 小清席亦困了。 到了二楼,沈名远在看过沈思思的功课后,敲开主卧室的门,周愿正在哄小清席睡觉,男人走过来轻声问:“我能抱抱他吗?” 水晶灯光璀璨。 折射出两人变化的容颜。 半晌,周愿点头,小心翼翼将儿子抱给他:“轻点儿,一岁的孩子还很软。” 沈名远轻嗯一声,接过来的时候,手指不期然碰到女人身体。 如同触电。 两人目光一碰,很是意味深长起来。 第898章 一家四口,难得的温情2 那样难以言喻的目光里。 沈名远再难克制,低低地叫了一声:“愿愿。” 周愿低垂眸子,将孩子稳稳地交在他的手上:“仔细孩子。” 她不知道,男人突如其来的温情是为什么,但她无法接受,因为分开,因为他身边有王玉漱,即使她与沈名远当过夫妻,孕育两个孩子,但是王玉漱是他身边的人。 周愿分得清清楚楚。 一阵激荡过后,沈名远也渐渐清醒过来。 是啊,他们分开了。 他主动提的,是他跟周愿说,他喜欢了别人,要跟别人在一起,以后会放她自由,方才的情难自禁,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两人分开,周愿下楼去安排家事。 或许是为了避开男人。 空荡荡的卧室里,沈名远抱着小清席,温柔耐心地哄着,说也奇怪,本来小清席要睡不睡的,这会儿却睁大眼睛,萌萌地看着沈名远,一副好奇的样子。 半晌,小家伙捧住沈名远的脸,软乎乎地叫了一声:“粑粑。” 沈名远先是一愣。 尔后,目光就湿润起来。 他以为这辈子都听不见清席叫爸爸了。 但是一岁的宝宝就会叫人了。 他紧紧地抱着儿子,亲着他软嫩的小脸蛋儿,几乎哭出来,上天垂怜他,在他不明生死的时候,周家人愿意接纳他,愿意让他与周愿还有孩子们聚一聚,这对于他或许是最后的温暖。 沈名远怪过上苍。 但是苍天又何其厚待他,许他周愿。 就在男人情难自抑的时候,卧室门吱呀一声开了,是沈思思抱着被子进来。 小姑娘蹑手蹑脚地进来,跑到爸爸这边悄悄说:“妈妈说你晚上可以睡这儿,可以搂着小清席睡觉,我就睡沙发,爸爸你给我讲个故事好不好?” 沈名远一怔。 尔后心里一酸。 沈思思贴着他,心里舍不得,但隐隐知道这一晚过后爸爸又要走了,妈妈是知道她想爸爸,才留爸爸在这里的。 最后,小姑娘趴着,看着爸爸怀里的小清席。 沈名远腾出一手摸摸她的小脑袋。 夜深了,小清席终于困了。 在爸爸的怀里睡着。 小小的脸蛋儿贴着一层薄薄衬衣,睡得安稳舒服,沈思思小声说:“清席睡着了唉。他就是很乖,平常哄一哄就乖乖睡着了,家里人都很喜欢他。” 她真的很好。 一点也不嫉妒小清席。 沈名远又抱一会儿,等到小清席完全睡熟了,才放到小床上,再盖好小被子,他做这一切的时候,沈思思就在一旁看着。 ——忙里忙外很可爱。 沈名远直起身子时,一本童话书塞进他的手里。 “爸爸,我想听故事。” 她不要爸爸辅导功课,不要他讲人生道理,她只想靠着爸爸,听爸爸再说一次童话,最好是完美结局的童话。 故事里,公主和王子永远在一起。 小姑娘的心思不难猜。 沈名远说好。 他坐到沙发上,让思思靠在他的怀里,裹着小毯子,就像是过去那般,只有一盏阅读灯,晕黄晕黄的,他喁喁私语,小姑娘就专心地听着,一会儿会偷偷地擦一下眼泪。 她知道,天亮时分,爸爸就会像人鱼一样消失不见。 第899章 一家四口,难得的温情3 月儿眠,夜深沉。 渐渐的,沈思思睡着了,眼角挂着一颗晶莹的眼泪。 沈名远低头看着,心疼极了。 沈思思是个懂事且敏感的孩子,或许她什么都知道,她与周愿不同,她全然是亲情,而周愿与他是夫妻情感,多了个王玉漱反倒是看不清了。 说明愿愿还喜欢他。 否则,她不会看不出来。 沈名远轻抚沈思思黑亮的头发,小姑娘越大,越是像极了她妈妈,一转眼,他的愿愿亦36岁了,过了女人最好的年纪,他凭什么再耽误她,拖累她,让她活在忧心忡忡里。 这一年多来,叶妩与周京淮飞过很多次。 周澜安和叶倾城亦飞过几次。 ——为了他的病情。 一开始,他抢救的时候是发过病危通知的,他没有亲人,发给了莫娜和王玉漱,最后还是周京淮与叶妩赶过来处理,在抢救室外头等了一天一夜。 周家恩情,他已经无以为报了。 凭什么再拖累周愿呢? 沈名远心生不舍,他不舍得离开,他甚至想着时间就此冻结,就留在这一刻,宇宙万物从此不再生长,他与周愿,与沈思思和小清席,永远在一起。 他多想保留这一刻。 沈思思贴着他睡着了。 小清席睡得香甜。 宁静的夜里,全是小东西身上的奶香味儿,是襁褓小婴儿的味道。 沈名远低头亲亲沈思思的额头。 思思,爸爸爱你。 他起身,小心翼翼地将小姑娘抱到床上,让她舒服地睡着,又凝视许久,再去亲亲清席,这个一出生就缺少父亲的小东西,是他强求来的,是他栓住周愿的绳子,但是他却食言了。 等到轮流看过孩子们,他走出主卧室。 周愿人在书房。 她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头的黑夜,她的样子距离沈名远第一次见她,已经太遥远太遥远了,那时她是多么青涩的小姑娘,白白嫩嫩的,不谙世事,是他逼迫她走到俗世中来。 ——是他,不好。 “周愿。” 男人轻唤她的名字。 似乎并不奇怪他的到来,周愿转身,静静地看他,而后很平常地问:“思思和清席都睡下了?” 沈名远点头:“是,睡着了。” 周愿亦点头,尔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们两人,似乎除了沈思思与清席,便无再谈的余地,两家公司几乎无交集了,该合作的早就合作了,现在有专人负责。 往事如寂,他们的关联正一点点消失。 许久,周愿还是说了稳妥的话题:“在国外的生活还好吗?是打算定居吗?真想不到,以前我想定居英国,现在是你长居国外,人生就是这样无常……你说是不是?” 沈名远却说:“不会长居国外总会回来的,落叶归根,这里有我很重要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周愿,我都会回来的。” 周愿一时岔住。 她望着沈名远,觉得他神色如常,但是说出来的话又带着几分悲凉。 她不明白为什么,最后只得宽慰:“是,一般都会回来的。” 沈名远目光灼灼。 周愿觉得太亲密了,这时想起来:“王玉漱不是关照你吃什么?是吃药吗?你最近生病了?” 沈名远点头:“最近工作太累,是有点不舒服,血压有些高。” 周愿叫来家里阿姨。 让送一杯温开水过来。 在沈名远服药的时候,她又回卧室去看了看孩子们,最后走出来的时候,还是去了客房,并且在书房门口支会了沈名远,因为清席是不能缺人照顾的。 周愿的声音响在书房外头。 沈名远的掌心一大把药。 他恍恍惚惚地听见她的话:“一会儿你过去睡,我去客房了。” 她的音质比少女时期,清洌一些,但是很好听。 他静静听着,很是眷恋。 等到脚步声远了,眼角一颗泪珠掉下来。 男人怔怔的,等到很久后,慢慢地将手掌心的药送进嘴里,缓缓吞咽下去,很苦,真的很苦,这样的苦涩,他尝了一年多。 总归是想回来看看,才撑到现在的。 但是愿愿不知道。 但是,他不能告诉愿愿,否则当初的分开白费心机。 她现在很好,儿女双全,又有娘家照拂。 可是愿愿,你还不知道,你于我而言是怎么样的特殊所在,在你豆蔻年华的时候,你就资助了我,点亮了我的一生。 遇见我,不知道是你的幸,不是不幸。 愿愿,我多想再抱你一次。 第900章 离开,两年后再见,物是人非! 一夜是那样短暂。 一夜,又是那样漫长。 原来,靠近比疏远更加难熬。 每一分,每一秒,对于沈名远来说,都如同炼狱,他一面眷恋着,一面惧怕分离。 一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他抬起酸涩的眼睛,知道自己该走了。 最后抱抱小清席,亲了亲沈思思的小脸蛋,走出主卧室的时候,步履沉重极了,来到客房时,他轻轻敲下门:“愿愿,我要走了。” 半晌,里面传出声音:“我知道了。” 沈名远又站了会儿,终是没有等到里面的人,只得转身离开。 他走得很慢。 就那样一步步走下楼。 到了庭院里,天色渐渐光亮了,四月的早风吹在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台阶下。 是莫娜和王玉漱来接他了。 沈名远该走了。 上午十点专机,会直飞柏林。 临上车的时候,沈名远倏尔掉头,朝着二楼方向望去,只见书房的落地窗窗帘低垂,看不见人影,他静静望着,表情怅然若失。 最后咬牙,坐上车子。 片刻后,黑色迈巴赫缓缓启动,驶出别墅大门。 渐行渐远。 一直到看不见为止,二楼书房的窗帘被轻轻拉开,周愿从角落里走出来,她迎着晨光,脸蛋显得白皙莹润,她静静望着远处,注视着那辆黑色房车消失在视线里。 一只小手抱住她,是沈思思软乎乎的声音:“妈妈,爸爸走了是不是?” 周愿点头:“是。” 她不知道沈名远还会不会回来。 什么时候回来。 这一次见面,她隐隐约约感觉是最后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这种感觉。 女人眼角微微湿润,但总归是忍住了,因为生活还要继续,而沈名远已经是过去的人了。 周愿掉头,抱抱沈思思。 小姑娘比她更需要安慰。 就这样日子继续。 一开始,周愿还会偶尔想起沈名远。 后来他一直未再出现。 但是王玉漱会回国,财经有他的消息,有人说,他在国外跟王玉漱订婚了,有人说他成了不婚主义,什么样的小道消息都有。 一年过去,清席两岁了。 两年过去,清席整三岁,上幼小班了。 而周愿的脸上再无小姑娘的样子。 她全面接管了美亚。 这一年,沈思思出国留学了,去了法国。 这一年,周愿有了新的男友,是娱乐圈很红的明星,叫傅其年,比周愿要小上好几岁,家境很不错,是个Abc,两人并没有结婚的打算,但是感情很稳定。 慢慢的,周愿将沈名远放下了。 她有时也会想,时间会治愈一切,那时他们那么好,不也渐渐分开了,好像心里还不那么痛。 …… 这天,傅其年从国外回来。 ——让周愿接机。 秋阳正好。 周愿去机场的时候,抱着一束野山菊,那是傅其年最喜欢的花,她站在接机口耐心地等,脸上架了一副墨镜,实在是不想被傅其年的影迷给拍到。 就在这时,出关口走来一道修长身影。 周愿以为是傅其年,朝前走了一步。 尔后她就呆住了。 是沈名远,竟然是沈名远。 第901章 周愿,好久不见1 两年了,几乎没有音讯。 周愿以为这一辈子几乎不会见面了。 在她生活趋于正常的时候,沈名远又出现了。 他是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这回王玉漱并未在他身边,人看着比上回精神一些,但总归不似从前,周身笼罩一层阴郁的东西。 乍然见面,心情极为复杂。 周愿怔怔地看着男人,自远而近,一直走到她的面前,一直听见了那一声熟悉的‘愿愿’,等她回神目光已然湿润,是彻底地失态了。 沈名远站在她的跟前,与她相互凝视着,周遭的人物似乎都不见了,只剩下彼此,只剩下那些伤感的回忆与一缕不甘心,只是这抹不甘心,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他的。 周愿压下那抹哽咽,很轻地问:“是回国吗?长住还是短暂回一下?” 男人声音很轻,只是回一句话:“落叶归根。” 周愿点头:“挺好的。” 沈名远正要说话,出关口走出另一道修长身影,那个快步走到周愿的跟前,伸手轻轻拥抱了她,很热情地亲吻她的脸颊:“让你久等了。” 周愿并未避开,等到亲完,她轻推开傅其年,一齐看见了沈名远。 傅其年是娱乐圈的人。 不会不认识沈名远。 他是国外长大的人,性格亦很Abc,他选择和周愿谈恋爱就不会在意过去,所以对前夫沈名远很友好,主动伸手与之一握:“傅其年,愿愿的男朋友。” 沈名远伸手亦很稳重:“沈名远。” 两个男人一握即放。 周愿轻声问:“有司机接你吗?没有的话坐我车回市区。” 话音落,王玉漱推着行李来了。 一见到周愿,还有她身边的傅其年,王玉漱的小脸有着不安,她看看沈名远,生怕他失态,但是男人的脸上竟然带着微笑,一副和对方谈笑风生的模样。 王玉漱看不懂了。 周愿看着王玉漱。 她心想,看来传闻是真的了,他们还在一起,想必是订过婚了。 一阵诡异的沉默过后,王玉漱开口:“沈…名远,司机的车到了。” 沈名远嗯了一声。 他看向周愿与傅其年:“那就不打扰了!改天我去看看思思和清席。” 周愿点头。 等到沈名远跟王玉漱离开后,傅其年轻声说:“他很有魅力。” 周愿浅笑,轻挽住男人手臂:“过去的事情了。” 满打满算,她与沈名远五六年都是分开的。 只是中间短暂好了一下。 生下了小清席。 六年,女人有几个青春的六年啊。 …… 地下车库。 一坐到车里,沈名远就开始剧烈地喘。 王玉漱翻出镇定药物来,为他服用,再给他倒了水喝,一会儿沈名远终于平静下来。 王玉漱小声说:“您该注意保养。” 沈名远靠着真皮椅背,轻轻拉松领带,声音很沉:“怎么注意?这种情况我没法注意。” 人的七情六欲无法控制。 尤其是周愿。 周愿谈了男朋友。 沈名远一直知道,半年前的事情了,知道的那天他怅然若失很久,一个人坐在柏林的别墅里,久久不语,那天傍晚他笑了,他对王玉漱说很好,说他很放心,至少那会儿周愿是开心的,可是最后他却掉泪了。 是他的愿愿啊。 她22岁就跟了他。 他怎么肯放给别人? 但又能怎么办? …… 车子摇摇晃晃,驶出了机场地下车库。 一个小时后,缓缓驶进一间别墅,那是过去沈名远和周愿住过的地方,他回到京市,仍是选择住在这里。 佣人早换过一批了。 王玉漱现在是沈名远的贴身助理,负责他的生活起居,即使他的身体好很多,脑部亦动过手术,但王玉漱跟惯了,她不说走,他亦未辞退她,尤其现在周愿有男朋友,似乎更没有必要辞退了。 王玉漱不住这里。 她住不远处的公寓,方便过来,是沈名远送她的。 这几年,王玉漱照顾他,尽心尽力。 两人算是半个亲人了。 等到下车,佣人齐刷刷问好—— “沈先生好。” “王秘书好。” …… 沈名远略一点头就上二楼了。 王玉漱留下来交代事情。 等到她交代完上楼,发现沈名远坐在起居室里,手指摸着沙发似乎是在怀念什么,听见脚步声,他知道是王玉漱,于是很轻地说:“这里的家具都是十多年了,可是舍不得换掉,是我跟愿愿的回忆。玉漱,你说她跟傅其年的感情会不会长久,若是他们分手,你说我若是重新追求她,她会不会动心,会不会重新跟我在一起?” 秦枫说,他现在再活20年没有问题。 20年的余生,他想跟周愿一起生活,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王玉漱听了酸楚。 这三年来,每分每秒,沈先生都不轻松。 等他回来,明明看见周小姐有新的感情了,却还是想着她,她有一点心疼,于是半蹲下来手放在沈名远的膝盖上,微微哽咽:“沈先生,你要不要让我照顾你?” 她不是贪图他的钱财。 他给她的东西,足够她一辈子生活了,她是觉得沈先生太辛苦了,如果说爱一个人注定辛苦,她宁愿那个人是她。 闻言,沈名远静静看着她。 他没有说话,但是王玉漱与他时间久了,多多少少是了解他的,她一下子就明白他的决定,心里难过,将脸蛋贴在他的腿上…… 沈名远没有避开,更没有斥责。 于他来说,王玉漱早就是妹妹。 他轻轻摸她的头发,轻声说:“别哭了玉漱,你还年轻,该找个适合的男人嫁了。” 她现在什么都有,她还学了不少本领,不该将人生与感情浪费在他身上。 他是寂寞,但不是周愿,他都不想要。 好几年过去了,可是他的心还留在那晚。 留在那个圣诞夜。 那夜风雪很大,那夜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病得那样重,那夜他失去了周愿,那夜他毕生难忘。 第902章 周愿,好久不见2 夜晚。 周愿接到了一条微信。 是沈名远发来的,很简短的一条,而且很是公事公办的那种—— 【方便和你与清席一起吃个饭吗?】 …… 秋夜,周愿静静看着这条微信。 一直看了很久后,她才回复过去—— 【好,周五晚上方便吗?你可以把玉漱一起带过来。】 为了彰显亲呢,她甚至叫了‘玉漱’两字。 那边的沈名远看了,摇头失笑。 他分不清周愿是成熟了,还是幼稚了,她截止是想展现不在意,其实就越是在意,这种在意让男人心生雀跃,但是随后又想到她属于旁人,心情不禁又沉重起来。 就这样,两人隔着屏幕,默默地回味着过去。 酸甜苦涩,一齐涌上心。 …… 但是不到周五,他们就又见面了。 那天,周愿约了一个女性客户,陪人在餐厅吃饭。 她才走进去,就看见沈名远与王玉漱,两人亦在用餐。 沈名远翻看着餐厅的杂志,王玉漱正在点餐,很认真地跟侍者提出各种要求,大概是跟着沈名远久了,王玉漱举手投足间添了几分成熟优雅,算一算,她亦是三十来岁了,过了小姑娘青涩的年纪。 他们看起来很合拍。 就像是老夫老妻。 周愿知道自己不该在意。 她只是有些苦涩。 傅其年很好,与她的感情也很稳定,但是人的一生中总归有个最爱,当这个最爱成了遗憾,每一次见面就成了山崩海啸,怎么能维持面上的风平浪静? 高跟鞋一步步走过去。 擦肩而过时,男人倏尔抬眼。 眼看逃不过,周愿浅浅一笑:“真巧。” 沈名远静静看她,没有解释,周愿指指里头用唇语说:“约人了,我先进去了。” 男人很慢地点头,目送她离开。 等人离开,王玉漱小声说:“周小姐一定是误会了,要不要我去解释一下?” 沈名远摇头:“不用。” 他忽然说:“玉漱,如果哪天周愿问你,我们有没有过亲密关系,你就说有……知道吗?” 王玉漱呆住了。 她不明白沈先生的意思。 他就不怕周小姐误会吗? 沈名远苦涩地说:“我就是让她误会。” 王玉漱仍是不明白,但是后来的后来,她终于明白了沈名远的苦心,也终于明白一个男人的爱,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 点好餐,沈名远对王玉漱说:“一会儿你吃完先回家。” 王玉漱一愣。 尔后她点头:“我知道了。” …… 大约一个小时后。 周愿与客户道别,离开的时候,不期然撞见了沈名远。 秋夜下雨了。 停车场一片湿亮。 男人一袭黑白商务西装,撑着一把黑伞,雨点打在黑色的帛布上,发出细细的撕裂声,就像是他们的过去,就像是过去的那些痛。 幽暗里,男人注视着女人。 半晌轻声开口:“这里到你的车有10多米,我送你过去。” 周愿轻抿唇瓣,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男人上前一步。 女人钻进伞下。 身体不由自主地轻碰一下,然后又弹开来。 不到一秒的接触,像是有着,一辈子余韵绵长。 她抬眼望他,他低垂眸子,眼里有着她不懂的深意。 ——好久不见了啊,沈名远。 第903章 周愿,好久不见3 但是走到车那边。 周愿的车子离开了。 司机不见人影。 周愿正想打电话,男人却轻描淡写道:“我让赵叔先走了,下雨,老人家开车不安全。” 周愿无语—— 赵叔就是司机好吧! 赵叔开着不安全,那她开着就安全? 这时,沈名远又打开一侧车门,很正式地邀请道:“正想给思思和清席买礼物,他们长大了,正不知道买什么好。不如请你一起逛逛,参考一下?” 周愿看着那辆黑色宾利。 想了想,还是钻进车子。 司机开的车。 沈名远坐在后座,坐稳后看看周愿,很轻地问道:“傅其年呢?没有陪你?” 周愿觉得,没有什么不能谈的。 他们都有了新的爱人。 于是,她很自然地说:“去外地拍戏了,最近他挺忙的。” 沈名远目光灼灼:“忙得没有空陪你?” 周愿有些气恼:“你不用打探什么的沈名远,正如我不会打探你这几年去哪了,更不会打探你与王玉漱之间的事情,我们分开了,而且我认为我做得不差,该给的体面我都给了,就做个普通朋友行吗?就像是很多离婚夫妻那样,为了离子,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沈名远静静看她。 尔后,他没有说话了。 他不说话,周愿亦不说话了,本来就是他不好。 车子里幽暗,两人虽并排坐着,但总归生疏冷漠。 半晌,男人才哑声开口:“怎么让思思去法国念书了?还那么小。” 提起沈思思,周愿好好回答了:“她自己想去,再说,家里安排了几个人过去陪她,不会不习惯的,厨师司机都是这边配备的,去了小半年很习惯。” 沈思思去留学。 身边只有一个小清席了。 一个孩子是轻松些的。 但就是对不住思思,好像她自小到大,几乎是自己管自己,很独立,而且她不抱怨,成长得很活泼开朗,沈思思就像是纯净版本的沈名远一般。 她这样说,沈名远不再有疑虑。 周京淮夫妻待他尚那样上心,对待沈思思不会差的,他这次回来,基本是定居了,再见周愿,早知道她有男朋友,他亦努力说服自己,要学会放弃。 但是内心总是蠢蠢欲动。 老毛病似乎又要犯了。 男人不动声色硬生生压下了。 暂时。 …… 到了购物中心。 车停下,沈名远风度翩翩请女人下车。 周愿走下车子。 原本,她以为沈名远会给思思买点儿贵重的东西,因为他一向待思思大方,再说小姑娘14岁了,可以添些名贵物品了,周家的孩子都是这么养大的,至于小清席一般会买玩具吧。 但是没有想到,沈名远把她带到了童装店。 说是给小清席买衣服。 周愿以为自己听错了。 男人又重复一次:“我想给清席添些衣服。” 周愿:“你不是买礼物吗?” 沈名远:“衣服不是礼物?” 是! 周愿不太情愿,陪他走进一家童装店。 店员问清小清席的尺码后,拿了好几套秋装过来,周愿正要比较,沈名远就说:“这个系列都挺好看的,全都包起来吧,把地址填上,明天一齐送到别墅里去。” 导购小姐大喜过望。 这个牌子的童装,一套得要好几千,一个系列怎么也得15套左右,这一单就是10来万,光提成她就超过两三千,而且是轻轻松松。 周愿正要反驳。 她看见了导购小姐的喜色,她不禁压下来,将衣裳交还回去,淡声说道:“就按这位先生说的做,全都包起来,我把地址给你。” 导购小姐连忙说好。 声音都是轻快的。 最后又挑了些童鞋与袜子,足足刷了18万,导购将他们送到老远,手挥了又挥,等到走远,男人侧头示意:“去看看思思的衣服,买了寄到法国去?” 周愿睨他一眼。 觉得他挺无聊的。 沈名远淡笑:“我难得体现一下父爱,怎么不高兴了?” 周愿恍惚一下:“你也知道难得?沈名远,你说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以为买几件衣服,沈思思和周清席就会高兴,就会感激吗?只不过是你自己感动自己罢了。” 男人目光沉沉:“周愿,若是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呢?” 第904章 周愿,好久不见4 男人说完。 女人步子顿下来。 上方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显得苍白,不知道是因为错觉,还是因为灯光的原因。 半晌,女人很轻地说:“沈名远,这一点不好笑。” 她害怕,她拒绝去想。 因为结果承受不起。 所以,她不追问。 良久,男人亦笑起来:“是,只是一个玩笑。” 两人都想找个轻松话题,将话头揭过去,但是良久仍是互相注视着,久久无法无法挪开,最后沈名远指着前面一个男装品牌,很轻地说:“过几天有个宴会,还没有正式的衣服,正好去挑两套,你帮我参谋一下。” 周愿想也不想:“这种事情,你该让王玉漱做。” 说完,又觉得实在暧昧。 太过亲密,太过在意了。 果然,男人嗓音低沉沙哑:“她年纪小,眼光没有你好。” 周愿:“是,她眼光不好。” 跟着沈名远就笑起来,他笑起来的样子有三分色气,但是更多的是酸楚,走过去的时候,他本能想要牵住她的手,后来又想到不是夫妻,就又浅淡地笑起来。 那个男装品牌,是沈名远一直穿的。 他不是很喜欢正式礼服,一般都会穿商务装,显得人英挺儒雅,不显山露水的,那些年在生意场上,沈总没有过绯闻。 一进去,里头的导购小姐竟然还认识。 她不看财经新闻。 脱口而出:“沈先生、沈太太。” 气氛微妙,但周愿并未反驳。 她若是反驳,反而显得小气,还会弄出风雨来,所以沉默是最好的方式,但她却给男人带来可乘之机,沈名远指着沙发:“我去挑衣服,你坐着休息,沈太太?” 周愿瞪着他。 但她今晚穿着高跟鞋,确实是累了,脚一抽一抽地疼,巴不得坐着休息。 看见她坐下,沈名远才去挑选衣服。 他是老主顾了,与导购配合亦默契,小姑娘很是能拿捏他的喜好,款式和尺寸都码得好好和,很快就给挑出四套,拿在手上问沈名远:“沈先生,是跟过去一样,不用试就直接熨烫后送到府上吗?” 沈名远却回答:“还是试一下吧。” 导购小姐一愣。 男人已经拿着衣服去了试衣间。 一会儿,沈名远从里头出来,他对着镜子整理衬衣领口,一边对着休息的女人说:“好像怎么都不平静,周愿你帮我看看?” 男人的套路,就像是老母猪的内衣,一套又一套。 周愿上过很多次当。 ——当当不一样。 这回亦不例外。 女人不疑有他,径自走过去,帮着男人整理半天,细白手指在男人的脖颈间绕来绕去,虽未有碰触,但是于男人来说足够诱惑了。 他忽然就捉住她的手。 周愿一呆。 她本能想抽回手,但是沈名远不放,他望着她,喉结轻轻滚动:“可能是瘦了的原因,让人改一下吧。” 周愿望着他的喉结,惊觉两人靠得那样近,他的喉结滚动的时候,很诱惑。 忽然,她的脑子清明过来。 沈名远是故意的。 什么领口不平整,什么试衣服,全是他的套路,他分明就是在勾引她。 第905章 周愿,好久不见5 周愿声音低低的:“沈名远一把年纪了,你无不无聊。” 男人并未说话。 眸子如同墨染一般。 愿愿,若是从前,我何必用这样的方式,只换得片刻的相处。 现在,这样的接触都是有罪的。 …… 终于,他还是松开了手。 一旁的导购小姐似乎嗅到什么了。 店长小声提醒她,沈先生沈太太离婚好几年了,导购小姐如梦初醒,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但是男人明显不以为意,很轻地说:“这几套衣服全部一个尺寸两套,送到我的别墅,交给佣人就行了。” 导购小姐松了口气。 然后她的嘴又飘了:“好的沈先生沈太太。” 她恨不得抽自己—— 这个死嘴。 沈名远笑笑:“没关系,叫惯了改不过来很正常,我有时也改不过来。” 导购小姐一脸痴迷。 沈先生的话里好宠溺,好痴情。 一旁的周愿没眼看了。 看,沈名远就是这样,收复一颗颗芳心,让人以为他是真的有多痴情,平常人哪能想象到他的爱有多窒息,有多算计。 忽然,周愿又伤感起来。 不想再计较了。 过去那么久,清席都大了,他们又各自有了爱侣。 她不能说有多爱傅其年,与当年跟沈名远的心情肯定不一样的,但是一个稳定情绪的伴侣,一段平稳的感情,对于她这个年纪的女人来说,还是带来一段愉悦的。 她与傅其年都很满意。 至于结婚,没有人提过,至少周愿并不想进入一段婚姻。 …… 等到坐进车里。 周愿才想起,他还没有给思思买礼物,才想说,男人拦住了她,从一个置物柜里拿出两个盒子来,很轻地说:“早就买好了,哪能忘了?是我唯一的两个孩子,以后亦不会有其他了,怎么会一点不上心?” 一时间,周愿百感交集。 她像是被愚弄了。 沈名远来来去去,搞这么一出就是为了跟她短短相处几小时?她想问,男人亦含笑:“那家商场我早买下来,否则哪家购物中心能逛到十点半,早就打烊关门了,我提前交代过的。” 周愿:…… 沈名远真是一点未变啊。 车内沉默,气氛更是微。 男人并未更进一步,反而问她:“这几年过得好吗?清席闹腾吗?你谈恋爱忙不忙?以前我没有时间,现在我能腾出手来帮你料理一下生活了,不用紧张,我就是照顾一下清席,你忙的时候可以把孩子送我那里。” 周愿望着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名远仍是微笑着。 他笑起来的样子好看,温文尔雅的,哪怕是四十好几了,仍是很有魅力,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气质比以前更为内敛了。 周愿皱着眉头,想说什么,男人轻轻握住她的手:“小傅的事业上,我也是能指点一二的,娱乐圈里我不是有几分人脉,正好放着不用,给小傅亦是极好的。” 沈名远与赵家私家笃定。 不知道啥时结交上的。 周愿想说不用,她姐叶倾城就是娱乐公司总裁,哪用得着别人的人脉,但是沈名远很轻快地说:“小傅不是一直想进军国外市场吗,我认识几个人,回头介绍给他认识认识,都是用得上的。” 周愿毫无招架之力。 沈名远谈笑之间,就进攻了。 第906章 夜深,留宿1 等到车子到了别墅。 女人下车。 男人却轻轻按住她的细腕,声音低沉:“来都来了,我看看清席,算起来两年未见真人了,都是相片上看的。” 周愿并不是不近人情的人。 她与沈名远并没有大仇大恨。 她想想就同意了。 两人一起下车,沈名远将礼物带上,沈思思的一定是贵重物品,而清席的是一套绝牌的乐高,在国内买不着的那种。 夜深,别墅里零星亮着橘色小灯。 在雨夜里透着暖意。 家中佣人见周愿回来,再见到沈名远,吓了一跳,以至于说话都是结结巴巴的:“沈先生您回来啦?” 沈名远点头含笑:“是,回来了,这几年还是麻烦你们照顾周愿和孩子们。” 他客气极了,而且口吻就是男主人。 佣人脸上乐开花了,连声说:“不辛苦,不辛苦的。” 若是周愿指使,她能立即将客房给沈名远收拾出来。 一来一往,周愿怎会看不出来? 不过她没有说什么。 带着沈名远上二楼,一边走,一边介绍:“清席上幼小班了,晚上是自己睡觉了。他很乖,不似思思那样说话,但是我觉得……” 女人及时住了嘴。 男人目光深深:“觉得他比思思更像我?” 周愿未接话。 径自朝着二楼走。 男人并未为难,跟着女人上楼。 一直到儿童房门口,推开门里面漆黑一片,小清席睡着了,倒是对门客房里走出保姆来,小声说:“睡了两小时了,作业都完成了。” 周愿点头,示意她先去睡。 保姆是后来的,看着沈名远一脸好奇,但不敢多说,回客房休息着。 周愿打开一盏小夜灯。 里面有了一丝光亮。 两人走进室内,里面有着淡淡的奶香味道,小清席虽是个小男子汉,但到底还是个小宝宝,乖乖伏在枕头上,小脸蛋圆乎乎的,黑发黑黑的,很漂亮的小男生。 沈名远心中柔软。 小清席一下子击中他的父爱。 小家伙熟睡着,当爸爸的自然舍不得叫醒他,于是坐到床边,轻轻摸小家伙的脸蛋,满手都是热乎乎的,像是将这几年的冰寒击碎掉,几欲叫男人落泪。 沈名远眼里热热的。 终是忍住了。 他低头注视儿子,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亲,清席从梦里醒来,迷迷糊糊地望着眼前男人,而后又揉揉眼睛,如同小奶猫一样地叫了一声:“爸爸?” 那一声更加要沈名远的命。 他很低很低地说了一声:“是我,是爸爸。” 小清席几乎没有跟他相处过。 但是小家伙也想要爸爸。 虽然说傅叔叔很好,很亲热,但是总归跟亲生爸爸是不同的,小家伙一下子投进沈名远的怀里,然后就赖着不起来了,还要沈名远脱衣服跟他一起睡觉。 男人自然顺势为之。 他搂着小清席,一手抬起放在衬衣扣子上,看着周愿—— 周愿挺无语的。 她思索一下还是默认了。 若是这会儿轰沈名远走,小清席大概会哭一夜。 她也不想半夜哄孩子。 周愿退出儿童房,将空间留给两父子。 带上门的时候,她内心滑过一抹犹豫和挣扎。 从与沈名远相处的过往看,他绝不是善类,但是想想,他现在身边有王玉漱,应该不会再执着了吧,何况他对傅其年客客气气的,并不十分排斥,那应该是她想太多了。 第907章 深夜,留宿2 清早,周愿被闹钟吵醒。 她睁开眼,想起今天是周三,小清席要上学。 她不忙的时候,都会送清席去幼儿园的,于是起床洗漱,然后就直接走到儿童房里,她太恍惚了,竟然把沈名远留宿的事情给忘了。 一推开门,就听见小清席在洗手间的声音—— 【爸爸,你会不住在这里?】 【我能不能去你那里住?】 【清席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 这不是关键。 小清席一向是可爱的。 重点是,某个男人赤着上身。 他浑身只有一条黑色紧身短裤,包裹着完美的瘦削躯体,加上黑色湿发,还有俊美五官,那画面冲击得不得了。 至少,周愿足足看了五六秒才反应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套上衬衣,一种不那么露的状态,让周愿觉得似乎不用回避了,她不想显得自己没见识,于是佯装淡定:“清席在洗漱?” 沈名远点头:“是,在洗漱。” 小家伙比他想象的独立。 周愿将孩子带得很好。 尔后,周愿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半天,她挤出一句话来:“我在楼下等你们,一会儿我要送清席去幼儿园。” 男人点头,很是慢条斯理地扣着衬衣。 ——总归挺色气的。 周愿下楼的时候,不禁一直在想,是她想多了吧? 沈名远没有理由勾引她啊。 但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好似,沈名远轻易又跑她家里了。 …… 大约十分钟的样子。 沈名远牵着小清席下楼。 短短一晚,小清席就跟他亲亲热热的。 周愿怀疑他给小清席灌了迷魂汤。 但是她没有说,静静用完早餐,又跟沈名远一起将小清席送到幼儿园,等到小清席蹦跳着走进园子,周愿架上墨镜,轻声问身边的男人:“你还会不会走?” 男人侧头:“……” 周愿轻声开口:“如果你仍是要走,给不了长久陪伴,那就不要一直在清席身边出现,他还小,不像思思那会儿可以理解大人的事情。” 沈名远的声音嘶哑:“不会走了。” 周愿点头,并未多说。 转身之际,她坐上另一部车,是美亚公司的专车,她一会儿还有公事要办,她连一声再见都未与沈名远说,就像是昨晚的偶遇一样,没有征兆。 沈名远望着车子驶离。 一会儿,一辆黑色房车缓缓驶来。 他坐上车后,回到了居住的别墅。 车子停下,王玉漱在车旁,迎他下车,看他神色就知道是愉悦的,于是轻声问:“在那里留宿的?” 沈名远含笑:“是,清席很可爱。” 大概是父子天性,小清席趴在他的怀里睡觉,熟睡的样子就跟思思小时候一样可爱,男人一看就是一晚。 王玉漱见他高兴,亦替他高兴。 两人前后走进屋子里。 才坐下,沈名远就接到了周京淮的电话。 身为大家长,别墅里的动静自然瞒不过他,沈名远昨夜留宿的事情,他一早就知道了。 呵呵,真是呵呵了。 周京淮真想骂人啊, 沈名远,他真的是狗改不了吃翔。 才回来几天,才确定能活个20年蹦蹦跳跳的,老毛病就又犯了。 什么父慈子孝,什么想跟孩子多处处,骗鬼去吧。 还有傅其年,还不知道要被沈名远怎么糟蹋呢。 光想想,周京淮就头疼,想着把沈名远塞回柏林去。 第908章 沈名远:我是加入这个家的! 身为父亲。 周京淮那是一定希望女儿幸福的。 虽说,跟沈名远那是最圆满的,但是傅其年也挺好,让周愿分手,周京淮又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所以,当人亲爹的直截了当问道:“名远,你想怎么样?是想拆散周愿跟傅其年吗?” 这边,沈名远亦不含糊。 他抬手轻轻拉松领带,整个人还因为昨晚而愉悦着,语气很是轻松—— “爸,怎么会呢?” “您与妈对名远有再造恩德,我怎么会破坏周愿的感情生活呢?我见过傅其年,待他的印象也很好,我想以后一定会像一家人般和睦的,请爸和妈放心就是。” …… 一席话说得真诚无比。 那边的周京淮险些相信了。 挂断手机后,他望着自己的太太,“你说名远真会放弃?” 叶妩给的答案是:“你是第一次认识他?” 周京淮马上明白过来。 想要再打电话过去,骂那个小兔崽子,但是叶妩拦住了,她望着丈夫:“拦得住吗?” 根本就管不了好不好? 那干脆就不要管。 …… 这边,沈名远放下手机,靠在沙发背上思索一会儿,跟王玉漱说道:“查一下傅其年这几年在娱乐圈的人脉,挑一个他最信任的前辈,帮我约人一起吃个饭什么的!记住,这件事情不能让周愿知道,亦不能让傅其年听到风声,一切都是要悄悄的。” 王玉漱虽不知道意思。 但她多少猜测出来不怀好意。 她轻轻点头。 不到两天,还真给王玉漱给查出来了,是个叫英姐的圈内人,一直带着傅其年的资源的,约了两回,将英姐给约出来了。 沈名远陪着吃过两次饭。 打一回高尔夫球。 后来,又和英姐一起参加了饭局。 在饭局上,英姐动摇了,为傅其年接下了一个国际大制作的电影,外加三个国际奢侈品牌的全球品牌代言人,这是很厉害的资源了,千载难逢。 傅其年虽然很火。 但这种资源一般就是资本砸钱。 十月,傅其年从外地回来了。 他回来几天,沈名远并未联系周愿。 那夜,雨淅沥沥地下着。 梧桐树叶浸着水,发出透明的光,而男人就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黑夜。 王玉漱站在他身边。 男人握一杯香槟,嗓音低低的:“玉漱,今夜天很黑。” 傅其年归来。 他与周愿约会了。 作为一个男人,沈名远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甚至不愿意多想。 他很在意却无力阻止,哪怕最终的胜利属于他,他还是得暂时忍耐着,因为不是周愿的错,是他的错,他只能等,等到傅其年选择放弃。 王玉漱抿着唇,不敢吱声。 沈名远缓缓饮了一口。 喉结轻滚。 金黄液体缓缓注入到喉咙里。 他觉得身体里,像是一头巨兽要苏醒,他得赶在巨兽醒来前,彻底地得到周愿。 愿愿,我想忍的,但似乎一切都是徒劳。 没有你的人生一片灰暗。 毫无意义。 雨夜,是那样宁静,又像是暴雨即将来临。 第909章 上位者为爱低头! 当沈名远订下与周愿和傅其年的家庭聚餐时。 莫娜与王玉漱惊掉了下巴。 上位者为爱低头。 从此有了具像。 但不管怎么样,沈总他开心就好。 …… 傅其年回来的第三个晚上。 沈名远带着王玉漱去串门了。 对外,他仍是宣称王玉漱是他的女朋友,所以周愿那是一点提防都没有啊,小清席还被教得乖乖的,叫王玉漱阿姨,让人小姑娘看得眼热,她年纪不小了,其实是该找人结婚了。 原来,看着可爱的小孩子,她也会渴望家庭。 王玉漱牵着小清席。 转头,望向了沈名远。 男人与那对情侣坐在一起聊天,他的神情间是很放松的愉悦,脸上带着淡淡笑意,若不是握着酒杯的手指手骨紧张,她几乎会以为他是真的开心。 但是怎么会开心呢? 是他的发妻,在他还爱着的时候,迫不得已的离开。 这几年,但凡见过他发作痛苦的样子,就会知道周愿在他的心中有多重要了,傅其年还是太年轻,一切都太顺利了,和沈总这种自小厮杀出来的无法比,沈总那是连小周总的父母都拿他没有办法,只能放纵不管,一方面是管不了,二来也有些宠溺的意思。 …… 那里,三人坐在草坪上的长餐桌上。 今天是在外面的露餐。 傅其年很西化,一直是Abc长大来着,喜欢洋人的东西,恰好小清席这个年纪也是喜欢西餐的,特别是土豆泥做的小圈圈,捏在小手里抓着啃,可可爱爱。 傅其年拍完一部戏,原本准备休息两个月,好好陪伴一下周愿,但是他的经纪人英姐为他接了一部国际大制作,跟好莱坞一线女星合作,后面还会有两三个大牌的代言,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当今的男星里没有人有这个待遇。 他问英姐他被挑中的原因。 英姐打量他半晌,丢下一句话:“大概是外形。” 傅其年亦颇为心动。 这会儿,他与周愿商量,甚至会征求沈名远的意见,他这个Abc是真的不懂国内的人情世故啊。 王玉漱牵着小清席过来,恰好听见,心中不由得想。 但是傅其年哪里想得到那样多。 他感觉周愿的前夫非常的奈斯。 人随和,没有架子,很有人生哲学。 ——跟他说话很舒服。 沈名远品着酒。 他以前很能喝,但是现在只能浅酌了,样子俊美而从容,含笑着为傅其年分析米国那家电影公司,还有那位女演员,再聊到几个奢牌的前世今生,是很能聊的了。 傅其年觉得,相见恨晚。 相谈甚欢。 周愿看着沈名远微笑的样子,心头落地,她以为,沈名远多多少少会嘲弄几句,他一向不好相与,想不到他待傅其年,会这样子和善,内心不禁感动起来。 这些年,沈名远变了不少。 当周愿问起傅其年什么时候开拍时,傅其年一脸难色,尔后他告诉周愿:“三个月后开拍,但是这三个月要去剧组训练,有好几处打戏,武指用的国际最好的……周愿,这对于我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 周愿微笑:“我支持你。” 沈名远端起高脚杯:“其年,为你庆贺。” 第910章 周愿走过最远的路,沈名远的套路1 到了傍晚,傅其年竟然喝醉了。 很神奇啊! 作为一个娱乐圈人士,傅其年竟然将自己灌得大醉,还是白天,这放在哪里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但就是发生了。 周愿拿傅其年没有办法。 最后还是沈名远提出来:“顺路,我送他回家吧!” 周愿思索一下就同意了。 毕竟她要照顾小清席。 傅其年虽是男朋友,但并不是这里的男主人。 ——留宿不好。 于是就拜托沈名远送人回去。 王玉漱人小小的,牛劲却很大,和沈名远两个把185的傅其年拖上车子,司机当然也帮忙的,三人一身是汗的上车,还跟周愿挥挥手:“放心吧周小姐。” 周愿挥挥手。 等到车子缓缓驶离,她神奇地发现沈名远没有走,他人站在停车坪上。 车子走了,他人就在另一侧。 周愿秀眉一挑:“沈名远,你不是要送傅其年吗?” 沈名远一脸理所当然:“不是有司机和王玉漱?” 周愿:不是你说要自己送吗? 否则,她怎么会放心? 忽然,周愿发现一个事情,就是时至今日,她竟然还是愿意相信沈名远,并且把他当成一个可靠的对象,这种信任很难得,哪怕是经历了无数的欺骗与痛苦,她仍是相信,沈名远是那个最后不会伤害她的人,她遇见事儿,他是能站出来的人。 很奇怪,就是有这种感觉。 甚至是超出了傅其年。 夕阳西下。 小清席看见他未走,高兴地跑过去,牵住男人的手:“爸爸。” 沈名远曲膝蹲下,一把抱起小清席,在小家伙的脸上用力亲了一下:“爸爸给我们小清席洗个澡澡,好不好?” 他为人父,以前只在沈思思很小的时候,为小家伙洗过澡,这会儿清席他还没有洗过哩,很想洗一洗,摸摸他身体里流下的骨血,摸摸可爱的小身体。 小清席搂住爸爸的脖子。 开心地说了一声好。 然后,周愿就有些凌乱地看着他们父子走进主宅里。 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别墅里传来小清席嫩生生的声音—— 【爸爸你能和清席一起生活吗?】 【爸爸什么叫前夫?】 【爸爸你会做土豆泥啊?】 …… 嫩生生的声音在别墅里荡开。 轻轻漾起,像是蜜糖一般。 仿佛空气都轻盈了起来。 周愿抬头,竟看见别墅上方有一道彩虹,明明没有下雨,但就是升起一道七彩的彩虹来,很漂亮,有种很童话的感觉。 周愿静静地看着。 她的眼里涌起一抹类似湿润的东西。 曾经,在她很年轻的时候。 那时她和沈名远才结婚,她就幻想过,住在这样一幢房子里,雨后天空会有一道彩虹,但是这些年了,她几乎没有见过。 等她见到,她与沈名远已经分开了。 周愿心里难过到无以复加。 这种难过并非她对沈名远有多忘情。 而是不管隔了多久,她会始终有一点遗憾,遗憾当年不曾见过,就在这时,二楼又传来小清席高兴的声音—— “爸爸,把这里洗洗。” “哇,好神奇啊。” …… 小孩子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周愿心头软软。 第911章 周愿走过最远的路,沈名远的套路2 浴室里,小清席泡在泡泡里,可高兴坏了。 光光的小身体可可爱爱。 沈名远望着儿子,眼里都是很柔软的东西,他缺失了小清席的成长,但是这个孩子很亲人,一点也不生疏,等到抱他出来的时候,小家伙夹住他的腰身,小身体湿乎乎的,水弄湿了男人的衬衣,但他丝毫不在意。 明明挺大的小孩子了。 但是沈名远还是摊开浴巾。 将小伙子放在上头,卷起来擦干,又替他穿了洁白的小毛巾浴衣,舒舒服服地抱下楼去,一边走,一边很宠爱地说:“爸爸给你做宝宝餐。” 大概是为了弥补,四岁的小男生,可以当小男子汉了。 沈名远很是宠着。 很是违背了他的性格。 小清席挂在他身上,搂着爸爸的脖子,很是宝宝精地要求—— “我要炸着条。” “爸爸,我还要吃烤乳鸽。” “还有蜜汁叉烧。” …… 小家伙一连说了几样高难度的食物。 沈名远亲亲他:“好。” 一直抱下楼,将小家伙放在沙发上,并且塞了本童话书给他看,但是人又舍不得走,看着小清席的白白嫩嫩的小脸蛋儿,最后还是忍不住亲了又亲。 周愿走过来。 沈名远才松开小清席。 男人一边卷起衬衣袖口,一边说道:“我去给小清席准备晚餐,他要吃烤乳鸽,还有蜜汁叉烧,我叫司机一起去买食材。” 周愿;…… 好半天,她才慢慢说道:“不用这么麻烦吧?” 沈名远看看小清席:“孩子爱吃嘛。” 说完,就朝着外面走。 暮色傍晚,从别墅是往外看,透过一扇落地玻璃能看见外头的紫色霞光,很漂亮,有一种很安静的感觉。 沈名远走出去了。 一会儿,司机开着一辆普通车子,载着他离开。 周愿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沈名远太自在了,好像从未离开过一般,好像是一直在这座房子里生活。 大约一个小时后,沈名远跟司机回来了。 周愿有些感叹。 不知道是不是沈名远变了。 以前,他极少会坐司机车,能自己开车,就会自己开的。 她的脸看着外头,小清席扳正她的脸蛋:“妈妈,讲故事给我听。” 周愿浅浅一笑,继续给小清席讲故事。 ……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这一餐饭,沈名远做了两个小时。 小清席饿得头晕眼花,人又困了,头一点点的。 周愿给他吃了点水果,忍不住去厨房里看看,才推开门就见着氤氲的灯下,男人正在处理食材,一旁的烤箱里挂着几只可爱的小鸽子,大概烤得差不多,泄出诱人的香味。 周愿倚在一旁,轻声说:“差不多就好了,清席都要睡着了。” 男人微笑—— “那怎么行?儿子难得要求一次。” “这些年,我不在你身边,不在小清席的身边,现在我回来了,一定会好好地照顾你们的。” …… 不知道为什么,周愿总觉得这话不对劲啊。 ——他回来了,要好好照顾他们? 她想问,但是又怕问了,会着他的道。 周愿忍住了,点头:“行,那你快点儿。” 她正要走出去。 男人叫住她,目光深深:“愿愿,几年没有吃我做的饭,你就一点也不想念吗?下午我看请的米其林餐厅的大厨,未必合你胃口,你没有动几块。” 周愿沉默一会儿。 带着几分倔强:“不想!我在减肥。” 说完,她就离开了。 男人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轻轻笑起来,年纪渐长,还学会嘴硬了。 但是一会儿,他又酸楚起来。 愿愿没有一点错。 是他不好,是他的错。 第912章 和他在一起,开心吗? 等到沈名远弄完餐。 小清席早就睡着了。 睡着的时候,小脸蛋儿挂着,似乎还哭过了,眼角有两滴猫尿。 沈名远看着,挺惊讶的:“才八点怎么就睡着了?” 周愿蛮无语的。 小清席一个白天玩下来。 一顿晚餐等到八点,不累才怪呢,当人爸爸的还要抱怨,他要是真有心就不会弄至这么晚来,这下周愿肯定他是故意的。 她抱起小家伙的时候,轻声说道:“你先回去吧,我抱清席上楼睡觉。” 但是才抱起来,小清席就在睡梦中惊醒—— 很本能地要吃饭。 抽了两声后,小脚丫子绷直,又不动了。 沈名远上前抱过他,眸子深沉:“我来抱吧!你在楼下,一会儿我们吃饭。” 周愿:…… 不是,他怎么又当上主人了? 沈名远径自抱着小家伙上楼。 周愿想着自己跟过去,太过亲密,太过暧昧了,于是选择在楼下等。 一旁的佣人小心服侍她。 她想了想,跟佣人说道:“是不是很怪?沈名远是不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 佣人抿着嘴笑:“沈先生是个好爸爸。” 周愿:是吗? 如果是好爸爸,怎么会一走几年? 其实心中或许隐隐有种感觉。 亦有种猜测。 但是她故意忽略掉了。 从小清席的出生,他缺席,从周岁他突然出现又离开……都说明可能的情况,但是周愿故意忽略了,因为她一旦探究起来,说明她原谅了,原谅他与傅钰的事情,原谅后来他故意设计她怀上清席,她承受不了这种原谅,所以忽视,她甚至按部就班地谈了场恋爱。 和傅其年。 不好亦不坏。 …… 沈名远哄完清席下楼。 看见周愿坐在餐桌前,握着一杯红酒,缓缓地喝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听见脚步声,她抬眼望着他,竟然主动邀请:“清席睡着了?过来一起吃点东西吧,你忙一天了。” 沈名远站在水晶吊灯下。 一张俊脸清隽至极。 半晌,他轻轻一笑:“不躲着我了?” 周愿没有说话,只是为他倒了一杯红酒。 过去沈名远极能喝,但是坐下后,却仍是浅酌。 周愿却喝不少,她一边喝,一边吃着他精心烤的乳鸽,一边浅笑着说孩子们的趣事,就像是最合格的前任,沈名远很专心地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等到她说完,他望着她—— “你呢?你过得怎么样周愿?” “跟他在一起好吗?” “开心吗?” …… 周愿:“你是想听细节,还是想要比较?” 夜风吹过。 她的眼角有一抹湿润。 是对往事的介怀,还有不甘心,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不甘心。 怎么会呢? 怎么会轻易放下呢? 若是轻易放下? 那当年的十年怎么能算爱? 爱很容易,一次心动算是爱,一场恋爱亦算是爱,但是她与沈名远是十年的婚姻,有两个孩子,那些漫长的岁月里他们曾经好得不分彼此,她相信会一直走到白头。 一直到现在,她不知道有没有爱了,但是恨倒有一些。 …… 后来,周愿醉了。 沈名远灌的。 这人太阴险,太狡诈,想要的东西从不落空。 但是他十分尊重周愿。 即使他很想要亲近她,但是她现在不是他的,于是只是抱她上楼,小心放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女人不安分地乱踢被子,翻过身来,撩起的衬衣露出大半雪背。 床边男人不禁喉结耸动。 他坐下来,为她翻好身体,很温柔地哄了一会儿,等到她安分下来,他才轻刮她的脸蛋,像是自言自语:“愿愿,你还没有回答,他好吗?你喜欢他吗?也像当初年少时那样冲动吗?有过跟他结婚的念头吗?” 醉了的女人无法回答他。 于是夜变得寂寞了。 理智告诉他该走了,再留下来于理不合,她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但是情绪不允许,情感不允许他走。 他就那样坐在床边,守护一夜。 一夜劳碌,沈名远病了。 回到自己居住的别墅。 人就低烧了。 莫娜急得不行,找医生来看,自己守了半天。 一直到中午王玉漱都没有回来,手机又打不通,莫娜觉得奇怪,玉漱平时不是这样的人。 …… 中午12点。 京市某间高级公寓。 王玉漱在陌生床上醒来,一睁开眼,就是那张Abc的脸。 卧草—— 是,是傅其年? 王玉漱生生咽了一下口水,掀起床单往里看去,心里还存着一丝幻想,是不是只是不小心躺在一起,实际上她跟傅其年并没有睡觉? 但是被子里的景象让她不敢看第二眼。 再看沉睡的男人。 理智与记忆全部回笼。 她扶着傅其年上楼,来到这里,不小心一起跌在了床上。 然后就是一片混乱。 男人搂着她亲吻,胡乱地叫她周愿,说马上要去国外不能天天见着她了,说很抱歉一直这样忙着,都没有时间好好地陪着她,王玉漱拦着,但是她怎么拦得住一个酒醉的男人。 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 抵抗没有了意义。 一个夜晚总共来了四五次。 可怜王玉漱还是个处儿。 快乐是没有的,生不如死是真的,反正没有享受到,只有疼痛,这会儿,她醒过来,第一想法是跟他要赔偿,还是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还是别的? 最后,王玉漱选择落荒而逃。 ——是因为周愿。 她隐忍是让周愿有选择。 一次意外不该周愿承担。 再说,傅其年是被沈总设计醉的,他多少亦是无辜的。 女人走得慌乱,并未发现一只耳环掉在了大床上。 …… 下午两点,王玉漱赶到别墅。 沈名远退烧了,但是人还是虚弱的,靠在起居室里看文件,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莫娜一直没有走在照顾他。 看见王玉漱回来,莫娜是松了口气:“你总算是回来了!恰好我有个会议要开,你过来接手沈先生的照顾,我得回公司了…昨晚回来就发烧了,这会儿还没有精神呢,心情也不是特别好,你悠着点儿。” 王玉漱咬唇,轻轻点头。 莫娜轻快地要走,临走时不小心望着王玉漱脖子上的东西,她笑笑:“谈男朋友了?” 王玉漱啊了一声。 然后不自觉地摸摸脖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是,谈男朋友了。” 她能说是傅其年吗? 她能说是不小心滚了床单吗? 王玉漱不能说。 ——她只能走。 等到莫娜离开。 王玉漱连忙找了个镜子。 镜子里的人确实是布满了吻痕,一看就知道是跟男人滚过床单的,她拿粉扑补救,却挡不住什么,最后只能从包里翻出一条丝巾系上,暂且挡一挡。 但她端着茶水进去时,还是有些紧张,生怕沈总看出来什么。 是,她是喜欢沈总的。 但她更了解沈总。 她不想被当成棋子对付傅其年。 那是周愿的可悲,亦是她的可悲。 年岁渐长,她生出脑子,再不是单纯的小姑娘,她学会了自保,她甚至想着她幸好不是周小姐,否则是要被沈总算计一生的。 命运关口,她选择自保,虽自私但是无可厚非。 茶水放在茶几上。 男人仍在看文件。 王玉漱专心看他,看他清隽的面庞,看他好看的侧脸,好些年了沈先生还是这么好看。 大概是她太专注了,以至于被男人发现,男人并未抬眼只是轻描淡写地问:“怎么这样看着我?” 王玉漱摇头:“没有,就随便看看。” 男人终于抬头,脸色仍是有几分苍白的,但是精神好了许多,他专注看着她,像是通过她的脸部神色判断出来,女孩子不禁看,红了眼小声说道:“沈总,我想辞职。” 辞职? 沈名远稍稍皱眉,他合上笔记本,身体靠向沙发后面,然后作了个手势让她坐下,在他心里王玉漱不只是看护和秘书,算是半个妹妹和亲人。 王玉漱坐下,手放在膝盖上,仍是有些紧张。 待平静下来,她小声说道:“是,我是想辞职,我年纪不小了想回到家乡,想要找个人结婚生子,我不想再耗下去了,您给我的钱也足够用了。真的很对不起,如果您同意的话,我为您特色新的秘书与看护。” 沈名远静静看她—— “是认真的吗?” “想要什么时候走?” …… 王玉漱垂眸:“认真的,我想明天就走。” 她说完眼睛又红了。 她其实不是那么想离开,不是那么想走,她毕竟是留恋的,沈名远于她来说不单是老板,还是半个爱人,更像是长辈。 ——但她必须走。 在这事儿上,王玉漱是拎得清的,是良善的。 沈名远仍是看她。 半晌,他低头看文件,丢下一句话来:“不用特意找了!直接安排看护就好了,另外,去哪里说一声,以后结婚我送你套房子,不管在哪里。” 王玉漱轻嗯一声。 她哽咽着说好,起身给沈名远鞠了一下,“沈先生,谢谢您这里年的关照,没有您,不会有我的今天。” 沈名远目光微润。 但只是轻轻点头。 …… 王玉漱离开后。 沈名远站到了落地窗边。 他望着楼下,望着她将仅有的一点东西带走,坐着司机的车离开了,走得很突然,就像是突然出现又悄悄离开了。 沈名远是个感情很清晰的人。 这辈子他唯一确定的,就是他爱周愿,不管因为什么,爱的是周愿。 王玉漱他是喜欢的。 但不会太留恋,他一向人性淡薄。 …… 沈名远就那样站着。 从秋天站到冬天。 他如平常般工作生活,节假日会去陪小清席,甚至与周愿一起飞过一次法国,去看沈思思,带着小清席去的,把沈思思高兴坏了。 法国一周,沈名远毕生难忘。 他小心收藏回忆,耐心地等待着傅其年与周愿分手,在元旦的那天,他终于待到了,等到傅其年与周愿分手,但是他官宣的未婚妻并非沈名远安排的外国洋妞,反而是一个东方女孩子。 姓王,叫王玉漱。 …… 命运似乎捉弄了沈名远。 傅其年官宣王玉漱。 沈名远就是长100张嘴也没有用,所有人都会觉得,是他主张王玉漱去勾引傅其年,去破坏周愿的新感情。 傅其年官宣那天。 沈名远接到无数电话,全部是周愿的亲友,而且骂得很难听—— 陆骁:你小子真是狗改不了吃那啥。 叶倾城:呵呵!低估你的无耻。 晚棠:刮目相看。 周澜安:皮又痒了是不是? …… 虽然骂得高兴,但是大家都知道,周愿会修理沈名远。 元旦那天,沈名远手机响了一天。 但是周愿没有找他。 ——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第913章 为什么,一次次破坏我的生活? 傍晚,沈名远主动去了。 天气很好。 天撑得很开,彩霞漫天,庭院里亦是生意盎然的。 沈名远过去的时候,小清席正在给一盆百年梅花浇水水,小家伙只比水壶大一点,一旁的佣人含笑护着,生怕翻了冷水浇到小清席的身上。 看见沈名远的车,小清席一下子扔掉手里东西,飞快朝着那边跑去。 男人下车,就被小家伙扑了个满怀—— “爸爸、爸爸。” 沈名远抱起儿子,用力亲了亲:“我来看看我们小清席长高没有?” 小清席搂着爸爸,高高兴兴的。 亲热一阵子,沈名远轻咳一声:“妈妈呢?” 小清席抱着人,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在楼上看书呢。” 沈名远将儿子抱往屋里,一边走一边继续打听:“这几天妈妈有没有发火?” 小家伙歪着头想想:—— “没有!” “不过上个星期,妈妈有天忽然就哭了,清席也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会哭,哭得很伤心。爸爸,你知道妈妈为什么哭吗?” …… 男人脸上笑意噙住了。 他当然知道,那应该是傅其年向周愿摊牌,要在官宣前给她一个交代,所以周愿才哭的,但是后来她一声未吭,并未向自己提起来。 甚至于,他们还见过一面。 一切如常。 他想,当时她是什么心情? 到了别墅大厅,恰好周愿从楼上下来,看见沈名远后只是淡声说了一句:“来了?” 男人点头说是。 尔后摸摸小清席的小脑袋瓜子:“自己去玩儿。” 小清席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从爸爸的怀里滑下来,乖乖跑出去玩了,等到孩子离开,沈名远望着周愿的眼睛,还是有些红的,走过去很低地说:“哭过了?” 话音才落…… 一个耳光朝着他扇下来。 沈名远没有躲,生生地受了,等到脸别回来,嗓音更轻更温柔一些:“消气一点没有?如果没有的话,可以再打几耳光的。” 周愿没有跟他客气。 直接甩了几巴掌过去。 打完后,她的眼睛红红的。 他这算什么呀,一次又一次地愚弄她,以前是弄了个女人到彼特身边,现在又将王玉漱弄给傅其年,沈名远为什么就阴魂不散呢? “沈名远为什么阴魂不散?” “为什么,你要一次次破坏我的生活?” ——那些指责震耳欲聋。 男人一脸苍白。 他以为,凭他的定力,足以应对周愿的怒火。 但原来并不是。 当深爱的人指责的时候,竟是这样难以承受,而他无法反驳。 王玉漱并非他指使的,但是想来,是那次把傅其年灌醉出的事情,那夜后那丫头就不对劲儿,闹着要辞职,怕就是出事儿了。 他毫不会怀疑—— 王玉漱跟着傅其年走了。 那应该是后来,是傅其年追到王玉漱了,他无法去责怪玉漱,因为是他设计的傅其年,虽然本来是个洋妞,但是现在他只能扛下来,只能说是自己干的。 可是周愿,我不是故意破坏你。 如果不是那夜风雪太大。 我不会松手,不会离开你,不会离开五年。 第914章 以后,请叫我先生! 正是僵持的时候,小清席跑进来了,一身的水。 原来是水壶翻倒了。 小清席拉着沈名远:“爸爸,清席要洗澡。” 沈名远低头,连忙抱起儿子上楼。 他脸上还有几个巴掌印呢。 也不去管他。 男人抱着儿子匆匆上楼,走到一半,小清席捏住男人的脸,笑眯眯的:“爸爸你开心一点嘛!” 沈名远先是一怔,而后就意识到,小清席是故意的,故意弄湿自己解围。 这臭小子真是聪明又傻气。 小清席仍是笑眯眯的。 虽然身上很冷,但是清席很高兴,清席不想爸爸再挨巴掌。 很快,沈名远就将小清席泡在温暖的浴缸里,为怕他着凉,特意多泡了会儿,等小身体暖和了,才抱起来用毛毯裹着,抱到卧室里穿衣服。 周愿已经在卧室里了。 她虽然生气,但不能不管儿子。 知子莫若母,她怎么会不知道是小清席故意的,故意将自己弄湿,好为沈名远解围。 好像,两个孩子都很喜欢爸爸。 沈名远一走几年,似乎并不影响孩子们喜欢他。 这时,沈名远将清席抱过来。 小清席舒服地窝在小毯子里,几岁的宝宝头大身子小,可可爱爱的,还在床上滚了几圈,最后精光光地抱住妈妈,亲亲热热。 清席喜欢爸爸。 小清席亦喜欢妈妈哩。 怕小家伙着凉,沈名远将小家伙摘下来,并且拍拍小屁股还挺q弹的,可可爱爱一只搂进怀里,开始为小清席穿衣服。 周愿不乐意了:“你身上湿了,会把孩子弄生病。” 沈名远抬头,黑眸静静凝视她。 一字未说。 目光其实亦不露骨。 但是在卧室里,只有他们与他们的骨血,就是出奇有一种很暧昧的感觉滋生开来,特别是她才打了他几个耳光,除了仇人就是爱人,才会这样扇耳光的。 沈名远低头看看,尔后就将小家伙交给周愿,低而温柔地说:“我去车上拿换洗衣服。” 周愿:…… 不是,她的意思不是逐客令吗? 怎么还在这里换上了? 不过在小清席跟前,她并未说什么,不然傻儿子再向着亲爹,她可吃不消。 沈名远下楼,从车后备箱里拿出一只纸袋子来,里头是一套干净衣服,司机看着他,轻声问道:“沈先生待多久?我想一会儿把车送去保养一下。” 沈名远想想说道:“先回去吧,明早过来接我。” 司机一怔,尔后就笑笑:“好的沈先生。” 司机是个老司机了,跟过不少人,见识过不少妻离子散的事情,但是像沈先生这样离婚几年了,又跑回来追前妻的真不多,而且还耐造,看这脸上被扇了好几个巴掌吧! 真是耐造! 脾气真是好呢。 不用加班,司机高兴地走了。 沈名远提着袋子,缓缓步上台阶,来往的佣人看见他轻声问:“一会儿开饭吗沈先生?” 沈名远想想就点头。 然后他就吩咐着:“以后叫我先生吧。” 佣人觉得不妥。 叫先生,好像是跟周小姐是一对儿啊。 沈名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总算是把傅其年踢出去了,真是爽快啊。 被打几巴掌算什么? 他根本不在意。 第915章 沈名远,你可真不要脸! 沈名远如愿所偿,径自走到楼上换衣裳。 本来是应该在客房里换的,但是临时,他又换了方向,走进了主卧室里,现在他光明正大,理直气壮,他与周愿都是单身了。 不得不说,虽然挨了几个巴掌,还是很开心。 但凡一丝希望,谁又愿意让出所爱? 那边,周愿把小清席安顿好,身上亦湿了,想着回房间换衣服,一推开门就见着赤着的一条男人,大概是太吃惊了,她忘了关门,更忘了闭上眼睛,就那样直勾勾地望着男人。 沈名远目光注视她。 晦暗莫测。 距离两人上次发生关系。 大概是五年前。 小清席有多大,他就禁欲了多久。 半晌,沈名远一边套上裤子,一边很是慢条斯理地问:“看够了吗?还满意你看见的吗?” 周愿终于找回理智。 她假装不在意的样子:“又不是没有见过。” 说完,就越过男人,拉开衣帽间的门,十分淡然地走进去。 可是关上门,她倚在门板上。 眼前全是沈名远的身体在晃荡。 晃得她的脸都热了。 沈名远真不要脸。 他一定是故意的。 隔了好一会儿,等到脸不那么热了,她才挑了一套衣服想要换上,才脱掉毛衣,还没有套上新的,衣帽间的门就无声息开了,男人不要脸地走进来。 周愿吓了一跳。 她掉过头望着男人,咬唇:“沈名远你干什么?” 男人并不说话。 只是望着她,从上往下扫视。 带着一抹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 良久,他倚着门板,长腿自然舒展,眸色更为深沉地望着她;“怎么不穿了?” 周愿有些气恼,举起手上干爽衣裳想要套上,但是才套住头,细腕就被男人捉住,跟着轻轻一拉,轻易就将她拉进怀里。 女人看不见,眼前灰不隆冬的。 但是,其他感观就鲜明起来。 她甚至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跟过去还是一个牌子的,就是这样怔忡,叫男人有了可乘之机,轻轻拨开她的毛衣,就那样地直接吻上去。 周愿一呆。 已经被人趁虚而入。 等她回神挣扎之际,一只手掌握住她的细腰,将她紧紧扣在自己的怀里,反反复复亲吻,来来回回地扫荡,她几乎是一个字说不出口,才出口就被男人吞进腹中,近乎是狼吞虎咽了。 一直等到肺里没有空气。 他稍稍放开她。 周愿得到自由,又是两耳光扇过去。 男人未躲,只是目光更热切了,一手还伸到后头,咔嚓一声关上门,尔后就开始脱衣服,周愿吓到了一节节后退:“你干什么?” 人想跑,但是男人更快,一把将她捞了回来。 密密实实地抱在怀里。 他侧头亲吻她的发丝,声音很轻很温柔:“想要跟你在一起。” 周愿挣扎。 但是没能挣开。 后面的事儿就是半推半就了。 不知道隔了多久,外头佣人敲过几次门,隐约听见声音—— 【周小姐要不要开饭?】 【沈先生是不是在里面?】 【那我们…带着清席小少爷先吃吧。】 …… 周愿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她被沈名远抱在怀里,紧紧抱着…… 天地不知何物。 第916章 刚刚不舒服? 一切结束时将近九点。 男人松开手,女人一阵羞恼,扬手就又要扇过去。 沈名远接住了。 男人眸色深深,注视着女人蕴怒的脸,脸上慢慢浮起一抹纵容笑意,嗓音亦是低沉暗哑:“刚刚不舒服?” 周愿仍是瞪着他。 其实是舒服的。 夫妻十年,沈名远是那样了解她的身体。 只要他想,就能充分满足她。 但是女人的自尊不允许她承认。 周愿双手抵住男人的肩,脸别到一旁,压下声音来;“你放开我,我肚子饿了。” 男人神色温柔起来。 刚刚他确实有些粗鲁。 五年没有过了,要得有些凶猛。 一松手,周愿的腿有些软,等到站稳后她七手八脚去穿衣服,但穿上后闻闻怎么都不对劲,身上都是汗味儿,还沾染了男人体息。 沈名远低声说道:“冲一下吧!我先去看看清席。” 套上衣裤,正要离开,却被女人拽住了。 周愿:“你也冲一下。” 他身上都是味儿,就这样走出去,佣人闻见了,会说闲话的。 沈名远低低地笑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周愿还是那样单纯可爱人,他们一起在卧室里至少两小时,佣人再蠢也知道在做什么了。 不过,她的脸皮薄,他还是要顾及她的心情。 周愿在主卧室里洗。 他去了客卧室。 不是生分,而是怕自己忍不住,分开五年,哪里是一两回就能满足的,等于是洗完穿好衣服,竟是一起下楼的。 乍然再见,周愿有些不自在,再想扇巴掌。 底气又不足。 毕竟两人才睡了两回。 九点多了,小清席还没睡觉。 他坐在一楼沙发上玩积木呢,看见沈名远下楼,一双大眼睛巴眨巴眨:“爸爸你去哪了?清席找你半天了,刚刚清席还到妈妈那儿了,听见妈妈哭了,我着呢阿姨是不是你欺负妈妈了,但是阿姨说不是,说你们和好了。” 小家伙满怀期待地看着两个大人。 阿姨还在一旁扇风点火:“爸爸妈妈很快就和好了。” 周愿看一眼。 阿姨吃了100个狗胆。 竟然还笑眯眯的。 她听得一清二楚呢。 女人不好再说什么,总不能当着小清席的面吵架吧?她叫沈名远吃饭,实在是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男人走过去坐下,还体贴地为她拉开椅子。 周愿悄悄冲他翻了个白眼。 沈名远的心情特别好。 虽然脸上至少五个巴掌印。 家中阿姨上前,一一揭开盖子,里面全是滋补的食材,色香味俱全,还是热着的,可见家里人做事很用心,阿姨笑眯眯的:“先生多吃点儿,天冷都是滋补的东西哩。” 周愿一边盛汤,黑着一张脸,故意冷冰冰的:“叫他沈先生,或者是沈名远,或者是臭不要脸的。” 阿姨整不会了。 笑眯眯退下去。 小两口嘛,打是亲,骂是爱。 等到阿姨离开,两人倒是沉默无声,一齐吃着。 两场消耗确实蛮大的。 等到吃完,沈名远一抹嘴:“今晚我住下来。” 第917章 沈名远,你是赖上我了吗 话音落,周愿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沈名远,你是赖上我了吗?” 沈名远抬手轻碰自己的脸。 打成这样了呢。 他凭什么要走? 就在周愿想要发作时,小清席传来脆脆的声音:“清席要爸爸陪着睡觉觉,清席还要跟妈妈睡,班上的小朋友都是跟爸爸妈妈一起睡觉的,清席也要。” 周愿听了心酸。 更是无法拒绝。 女人的沉默就是默认。 但是明显不是甘愿的。 沈名远得偿所愿,但他心里总归遗憾,总归是荒凉的。 他的愿愿不爱他了呢。 夜渐渐深了。 小清席本该睡了。 周愿将他抱到主卧室里,扒开小衣服,正要哄着睡觉的时候,当爸爸的端着一杯茶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头,忽然说:“外面下雪了。” 小清席一下子精神了。 他裹着一张小毯子,跑过来,三两下就爬到爸爸的怀里,要一起看雪,沈名远搂着他温热的小身体,低头亲亲小脑袋,心里盈满了温情。 落地窗外,细雪无声。 细细的雪像是针一般。 将黑色的天空点缀到半白。 满天都是。 小清席一手搂着爸爸的脖子,发出哇哇的惊叹声,他还小,第一次这样清晰地感觉到雪的存在,还是跟爸爸一起,小清席回过头来,用力亲了沈名远两下。 清席喜欢爸爸! 一会儿,小家伙又不好意思了。 扭着小身体挂在爸爸身上。 这样的儿子,有谁会不喜欢呢? 沈名远亦亲亲他,往前走近一些,让小家伙更清楚地看见下雪—— 清席,这是爸爸跟你的第一年。 愿愿,这亦是我们的第一年。 周愿站在床边,手里横着小清席的小衣服,她望着那对父子,她心里肯定是责怪沈名远的,而且很生气很生气,她没有办法不生气,可是她亦没有办法拒绝小清席。 清席那么小,那么可爱。 但她不是想跟沈名远当恩爱夫妻的。 她有必要跟他说清楚。 …… 周愿走向衣帽间,忽然看见茶几上的药盒。 上面没有字。 但是明显,刚刚男人吃了药。 周愿低声问:“沈名远你生病了?” 他生病了还做那种事情,还做得那样激烈,他不要命了? 沈名远亦看看药盒,微微一笑:“就是感冒药,一会儿我会收起来,不让清席碰到的,你放心,这些事情我会注意的。” 周愿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等她出来,小清席在爸爸的肩头睡着了。 灯下那张小脸乖巧可爱。 叫人心头软软。 周愿不禁降下嗓音:“抱床上吧。” 但是男人却说:“再哄一会儿吧!自打出生后我几乎没有抱过,现在还小,再过两年抱不动了,小家伙也会傲娇,不肯让我这么抱着了。” 一席话让周愿眼睛红了—— “沈名远是谁的错?” “这些年我拦着你看清席了吗?” “清席总问爸爸。” …… ——是他! 当年她怀着孩子。 他找了王玉漱。 那年圣诞节,他答应思思回家过节的,那夜回来很晚,很低地说喜欢了王玉漱要跟她断干净,后来就不管不顾了,几年了,他忽然就又回来了。 她以为他不会再回来的。 周愿的鼻音很重,带着一丝哽咽,她怕吵醒小清席,便想躲到衣帽间里缓一缓,男人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拉住她的细腕。 他的声音都快碎了:“愿愿,是我的错。” 第918章 是我好,还是他好? 周愿望着他。 男人认错,并不能让她心里好过一些,反而更难受。 分开很久了,她甚至还交了男朋友,现在他又故技重施,若不是清席,她是真的宁可搬家也可离他远远的,但是大概是年纪大,她折腾不动了,甚至不想和他计较了。 良久,周愿轻轻摇头。 她什么都没有说,径自走进衣帽间里,关上门后,她轻轻地捂着脸,泪水无声落下,一滴滴落在地板上,她没有去擦,就那样宣泄着心里的情绪,这里甚至不久前,她与沈名远还缠绵过。 等她缓过来,走进卧室里,沈名远已经带着小清席躺下了。 男人目光一直落在孩子脸上。 是啊,四五年他不曾回来,一回来就充满慈父。 周愿盯着他,久久难以平静。 倒是男人沙哑着嗓音说—— “不是腿酸吗?过来躺着休息。” “愿愿,我们好几年没有好好说话了。” …… 周愿走过去坐在床边,似是喃喃自语:“我和傅其年谈着,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了?上次聚餐你不也是很高兴吗?沈名远,是不是你就是带着目的回来的?王玉漱不是你女朋友吗?怎么舍得拱手让人的?你真是什么缺德事情都做得出来。” 卧室灯熄掉了。 只留有一盏阅读灯,氤氲温柔。 卧室里是一家三口。 小清席睡得那样香甜。 男人伸手一拉,将女人着躺下,这样好说话不会惊着孩子。 两人像是漏勺一般贴着。 周愿懒得挣开了。 她侧卧着,手枕在脑后,望着外头细雪,身后是熟悉的男人体息,忽然沈名远凑过来,很轻很低地问了一句:“是我好,还是他好?” 都是成年人了,他的意思她一清二楚。 问的是性方面。 周愿故意赌气:“那是我好还是王玉漱好?” 男人失笑—— 他跟王玉漱从未发生过关系,怎么好比?但他却并未解释,反而挺认真地说:“当然是你好,你都不知道你……” 女人没让他再说下去。 她冷哼一声:“抱歉!你比傅其年差远了,人比你年轻十四岁吧?” 相差十四岁,是个多么恐怖的数字。 尤其是对男人体力方面。 她说后,身后男人默不作声了。 周愿:“是不是自卑了?” 身后男人轻嗯一声,隔了一会儿他又说:“我后悔了愿愿,我不该这样问你的。” 不是自卑,是因为在意。 是他不好,否则愿愿怎么会跟别人在一起? 外头细雪一直下。 沈名远将脸埋到周愿的发丝里。 女人睡着了,她却不知道男人掉泪了,在这样的深夜,他掉泪了,因为得偿所愿,因为又抱着她入怀,甚至他知道只要赖着,她不会再赶他走。 因为他的愿愿不年轻了。 她不想折腾了吧。 瞧,他是多么了解她,所以才这么地吃定她一辈子。 他卑劣无比,可是只要有一线希望—— 他就不会放弃她。 安静的夜里,男人紧紧拥着女人,身后小清席蛄蛹一下,从后面用小爪搂住他,小脸蛋贴着香香甜甜的。 第919章 沈名远发烧了! 清早醒来。 沈名远走到落地窗前。 一夜下来,外面的积雪堆了挺厚实的。 庭院里几个佣人正在扫雪,厚实的雪淹到小腿肚深,就和那夜的风雪一般大,同样的雪夜。 一个失去,一个得到。 卧室里很暖和,小清席还在沉睡,翻身的时候还说梦话了,软软糯糯的很可爱,叫男人心头软软,这时周愿亦醒了,从床上坐起来,一头黑色长发散在腰间,显得整个人柔柔的。 沈名远走过去,低头亲吻她的嘴角,女人本能想避开,但是后颈被揽住了。 他没有深吻,没有说话,就那样深深地注视她。 他终于得回她。 这时小清席醒了。 小东西伸了个懒腰,张开小手手就要抱抱,当爸爸的不会让他落空,如愿抱住儿子,将小东西从被窝里拖出来,拿一旁的衣服给他穿,小家伙的小嘴叭叭—— “爸爸你会不会陪我去堆雪人?” “我想堆一个很大的雪人。” …… 沈名远很好脾气:“好。” 一旁的周愿看着。 其实她有感觉,沈名远回来后,小清席的性格都活泼了很多,他以前不会这样叭叭说话,很像姐姐沈思思了,足以证明一个父亲在成长中的重要性。 想到这里,周愿又看看那个便宜爸爸。 算是默认他留下来了。 用完早餐,沈名远就带着小清席到院子里堆雪人了,小清席看见厚厚的雪,高兴得嗷嗷叫,家里的佣人见他这样高兴,不禁跟着喜悦,找来一根胡萝卜,再来两只围棋的黑子。 男人用小堆车,粗粗堆了个轮廓,然后就开始做造型,雪人很大,足足有两个小清席那样高,等到头和身子大体出来,小清席围着雪人高兴得打转,沈名远抱起他,让他将两只眼睛按进去,还有大鼻子。 家里的佣人还找来一顶红色的帽子。 蓝色围巾给小雪人披上。 大大雪人,可可爱爱的。 小清席还捧着雪人的脸,用力亲一口,然后又害羞地埋到爸爸怀里,他实在是个可爱的小男孩儿。 …… 二楼书房里。 原本,周愿是在办公的,但小清席笑声实在清脆。 她不禁走到落地窗前看。 她看见小清席那样高兴地搂着沈名远,一副依赖的样子,一旁的佣人亦很高兴,好几个围着沈名远,说说笑笑的。 男人俨然是这里的男主人。 真不要脸。 周愿心里不禁想着。 这时,沈名远像是不经意朝着这里看过来。 这间别墅的书房以前他用过,从落地窗能看见庭院的哪里他最清楚不过了,所以堆雪人的地点,亦是他精心挑选的,怎么办,这辈子他都改不掉算计。 四目相对,周愿有些恼羞成怒。 哗的一声,将窗帘给拉上了。 男人仰着头无声一笑。 但是太过放纵的后果是—— 下午时候,沈名远发烧了。 周愿再责怪他,再是恨他,但还是给他送医院,但是沈名远不肯,他拨了个电话给莫娜,声音低哑地让她请家庭医生到这里来,莫娜说一会儿就过来。 周愿拿着体温计,看着脸色烧红的男人,皱眉:“直升机送到医院快一些。” 沈名远摇头:“不用,我的家庭医生。” 一去医院,他的病史就曝光了。 他暂时不想让愿愿知道。 第920章 生分 几年下来,莫娜俨然成了老妈子。 人老了,体力跟不上了。 还有个会造的上司。 还好,她的年薪也很可观,跟王玉漱是一样,但是现在玉漱辞职了,她一人身兼两职,她得跟沈先生提一提,该给她涨工资了。 可怜下雪天,莫娜带着医生过来。 深一脚,浅一脚。 苦逼的高级打工人。 莫娜进来,将潮了的袜子脱掉,换上了室内拖鞋。 医生亦是。 周愿坐在一楼看画报。 佣人过去通传:“周小姐,沈先生的秘书带着医生过来了,是不是让上楼去看看?” 周愿抬眼,在看见莫娜的时候。 一点头。 语气稍淡:“行,沈名远在二楼客房。” 然后就低头继续看画报了。 莫娜轻轻眨眼,有些意外还有些不习惯,因为以前夫妻二人其中一个生病,另一个会很紧张的,哪里会让医生上楼,另一个在楼下看画报的,不过想想,他们分开那么久,沈总干了那么多的缺德事,能这样已经不错了。 一想这个,莫娜就释怀了。 她带着医生上楼。 她的老板,正美滋滋地躺在客房的起居室里,脸孔带着一抹不正常的薄红,精神头看着还好,但是一量体温是吓人的40度,自打生病后,他一发烧就是这个级别。 莫娜想起方才来时,一楼庭院里的雪人,猜出是谁手笔了,于是摇摇头劝着:”您该多保重一些。医生说过了,让您尽量不要开车,叫你保暖些,您不保暖还跑到堆雪人了?还好这是京市,不是荒山,不然哪弄来医生?” 沈名远淡笑:“这不是清席想玩嘛,孩子还小,难得满足一回。” 莫娜学着他的语气:“难得满足一回。” 沈名远仍是浅笑。 医生检查后,很麻利地给他上了退烧针,另外又配了退烧药,说问题不大就是普通的着凉感冒,等两天就好全了,不过下次得格外注意一些,他这种情况不适合总是发烧,怕哪天把大脑烧坏了。 莫娜呆住了,问怎么办? 医生合上药箱,笑笑:“那就转危了,变成发骚。” 莫娜:…… 医生还怪幽默的。 男人靠在沙发上浅笑。 时隔多年,他虽不再那么年轻,但仍是俊美的,人到中年还是得瘦,才能保持没有一分油腻,清清爽爽的,哪怕是一件简简单单的衬衣都是极为好看的。 就在男人笑的时候。 周愿推门而入。 恰好看见这么一幕。 沈名远笑得极放松,极好看,那种会心的笑容,真的很久未曾看见了,即使每一次见面,他身边都是佳人在侧,但总觉得心事重重,这会儿是真开心。 周愿:王玉漱跑了,他当了绿毛龟,看着还挺高兴。 当然,在旁人面前她不可能说。 她是美亚总裁。 是有身份的名女人。 这些年,莫娜习惯照顾沈名远。 现在沈总在这里,她是不方便留下来照顾的,那就越界了,于是像是老妈子一样,跟周愿交代,事无巨细, 周愿挺意外的,以前莫娜不是这样老妈子性格啊,很利落一个人。 第921章 周小姐,沈先生动过几次大手术! 周愿并未当回事儿。 因为沈名远是个成年人。 他很会照顾自己。 再者他病着,就要跟小清席隔离,所以当晚她是照顾着小清席的,不曾想到夜里沈名远又发烧了,而且烧得挺厉害的,后半夜人几乎昏迷了,一直到清早才被佣人发现。 周愿正给清席讲故事呢。 佣人敲门进来,脸上带着一抹惊慌失措:“周小姐不好了,沈先生的病好像加重了,人看着很不好,我叫他都叫不应,是不是立即送医院去?” 周愿一呆。 怎么会呢? 以前沈名远生病,一夜过后就是生龙活虎的了,怎么会加重了? 她安抚了小清席,赶到沈名远住的客房去,一看果真是烧得迷糊了,于是顾不上联系莫娜,直接安排车子,再由园丁和司机把人抬下去,送到了医院去。 把人搬上车,周愿想想,还是跟上车子。 坐在车上,她心情极为复杂,还是给莫娜拨了电话过去。 她心里觉得,现在沈名远是归莫娜管着。 莫娜一听,沉默半晌后轻声说道:“去医院也好。” 这是一句挺莫名其妙的话。 但周愿并未在意。 雪后两天,街道上的仍有积雪,车子开得不是很快,好在没有上冻倒还顺利,去了京市最好的医院,还给找了熟人,是她母亲叶妩的相识郝主任。 郝主任接待了他们。 他给沈名远一检查,再在电脑上看看电子病历,他呆了呆,语气很缓慢地问周愿:“叔知道这几年,你跟名远分开了,聚少离多,但是你知道他动过两三次大手术吗?一次是换肝,一次是脑部手术,两次都是大惊大险,是在国外动的手术?我竟未听见过一点风声。” 周愿皱眉—— 什么,沈名远动过几次大手术? 换肝、脑部手术,对于周愿来说是多么小众的字眼? 可是是郝主任说出来的。 他很靠谱,不是乱说的人。 周愿走过去,望着电脑上头,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英文,虽然全是专业名词但是她还是看懂七七八八的,是在柏林的医院做的,她想应该是秦枫,也是周家的老熟人,姐姐叶倾城的手术就是去的那里。 是爸妈带沈名远去的。 那就是全家人都知道了。 除了她以外。 那沈名远是从什么时候起生的病? 难怪他后来消失了。 她怀着小清席的时候,他一直消失不见,一两年不曾回来,清席生下的时候他只让王玉漱带了一个小玩具和一双小鞋子,他避而不见,一直到周岁的时候才见过一面,后来他又走了,是去动了脑部手术。 整整四年半。 他隐瞒了她整整四年半。 不知不觉,周愿泪流满面,她不知道为什么哭,或许是为自己,又或许是为了沈名远,她心乱如麻,自己都说不清楚。 当莫娜赶到医院。 周愿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 莫娜一下子就猜中周愿是知道了。 她走近,小心翼翼地说道:“沈总不让说。” 周愿拿纸巾摁了下鼻子,声音哽咽:“他以为这样就很传大吗?什么时候得的病?” 第922章 沈名远,为什么不告诉我?1 莫娜看看上司。 沈名远睡着了。 周愿轻声说:“一时半会儿他醒不过来。” 莫娜想想,先是走到流理台前,为周愿煮了一杯牛奶,端过来后放下,自己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她开始回忆,脸上尽是一片迷茫。 因为那些往事并不愉快。 反而是充满了伤痛。 不光是沈总,还有她,还有王玉漱。 半晌,莫娜才轻声开口—— “是您怀孕那年,您还记得吗,那年您怀着小清席,那年的冬天亦是下了很大的雪,在圣诞那晚,沈先生跟玉漱说好了,给她结清了钱让她回家,他说他要回归家庭了,那天的沈先生宛若新生,他是真心实意重新再来的,他为您和思思买了礼物,正要回去,但是忽然头疼欲裂,等我赶过去送到医院,医生说他的肝病又犯了,脑子里还有一个肿瘤,那夜我在沈总脸上看见了绝望,其实他接手美亚后亦曾有过几次大危机,可是沈总一直是临危不乱的,但是这一辈子我永远不会忘了那夜的沈总,他脸上的表情。” “后来他回去告诉您,说他跟玉漱好了,其实是他病了。” “他宁可让您相信他真变心了。” “他怕他死了,您会伤心。” “后来是叶总知道,带着沈总去了柏林,后来强迫他在柏林修养,那几年莫高企业其实有一大半是您的父亲在管理,因为沈总实在管不了,他一直在治病,最惨的时候,头发全没有了,人虚弱到不行,除非不要命才会继续经营一家公司。” “小周总,我想沈总除了您跟孩子们。” “他没有牵挂。” “生死和富贵他都不在意的。” “他承受这样大的痛苦活着,等待一个奇迹,其实是为了与您重逢,玉漱从不是他的女朋友,一直扮演着私人秘书的身份,其实就是看护与基础秘书,他们回到京市亦不住在一起,沈总说您与他的婚房,他不想让旁人进驻。” …… 莫娜一气儿全说了。 周愿的眼里全是泪水。 她压抑克制着,但鼻头还是红红的,好半天她哽咽着说:“他以为很伟大吗?在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以后,这样做就是为我好吗?” 是,这几年她是舒心的。 可是一开始的时候,她又隐隐担心,怎么会一点不担心呢? 最后还是这样的结果。 周愿只说了这个,后来就不再开口了,而莫娜以为这些应该他们两个人好好聊,于是就没有再接话。 气氛很压抑,很压抑。 周愿需要宣泄。 她走到没有人的地方哭鼻子去了。 人走,门才关上。 莫娜一回头就见着沈名远睁开眼睛。 她吓了一大跳。 ——诈,诈那个啥了。 好半天,莫娜终于回神,拍拍胸口:“沈总您吓死我了?这会儿好些了吗?” 沈名远直挺挺地躺着,看着上方的天花板,像是自言自语:“愿愿一定去哭鼻子了,这么大的人了还是那样,嘴上说得凶,其实心里很软,她一定很心疼我。” 莫娜的内心一万头草泥马奔过。 沈总看着不像是恋爱脑啊! 她扶人起来,半靠在床头,她去拿白开水让他喝。 多喝水能降温,能治恋爱脑。 沈名远一直安安静静的。 他在想周愿的反应。 一会儿她回来,会怎么质问他。 第923章 沈名远,为什么不告诉我?2 病房外面很冷。 但是周愿根本就一无所觉。 她披着大衣外套,望着窗外的冬景,雪还未融透,树枝上挂着冰晶,小鸟在对面的屋顶上寻找吃食,找到了就欢快地扑愣着翅膀。 看着看着,周愿的眼睛涌起泪意。 沈名远就是这样。 一直是自作主张。 让她怀孕的是他,生病了要分开的也是他,那晚,他搂着她问是他好还是傅其年好,她赌气说是傅其年好,问到他的时候,他并未解释跟王玉漱的关系,只是轻描淡定揭过去了,他是想让她一直误会下去是不是?因为她跟别人有过,让她以为他也有过,她心里就会舒服,就会平衡了是不是? 她才不会自卑。 他真是太小看她了。 她凭什么自卑? 她跟他早就离婚,她谈男朋友天经地义。 可是为什么目光还是湿润了。 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很难过? 隔了大约半小时,周愿才回到病房里,这会儿莫娜已经收拾好了,看见周愿进来,留了一会儿就借故出去了,将空间留给他们。 一室安静。 包括斜斜照进来的太阳。 周愿站在病床边上。 男人靠着床头,因为高烧仍是虚弱的,他仰着头看她,看她生气的样子,真好,他还能看见周愿生气,但是女人总生气不好,于是伸手拉拉她的手:“坐下,腿站着累。” 周愿不肯动。 男人很好脾气地拉她坐下。 他轻轻将头靠过去,像是过去一样温柔,哄着他心爱的小姑娘:“知道了?生气了?愿愿,别再生我气好不好?虽然医生说我还有至少20年寿命,但是世事无常,谁又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周愿极力控制着情绪—— “世事无常。” “那你回来干什么沈名远?” “你就跟王玉漱在一起,好好儿过,别回来祸害我?我好不容易谈了个男朋友,还是比我小几岁的小鲜肉,我容易吗我重新生活了,你又来打扰我,我为什么非要跟你这个老菜皮在一起啊?” …… 她任性地发泄着,近乎胡言乱语。 可是沈名远是懂她的。 懂她的心疼与难过。 他的愿愿即使成长了,但是在他这里,还是个小姑娘啊,他由着她说,由着她发泄,一直到她眼睛红红地掉下眼泪来,又不甘心,拿手去捶他的肩膀。 沈名远由她捶了几下。 最后轻轻将人拉进怀里。 她的脸蛋贴在他的脖颈,听见男人嗓音响在耳畔处:“愿愿,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以后不会再走了,就一直留在京市,一直留在你身边,陪着你陪着清席长大,好不好?” 周愿喃喃开口:“我凭什么要你这个老菜皮?” 男人嗓音带着纵容与无奈。 他与周愿前前后后,分开了六七年,是他不好,女人有几个六年青春?是他耽误她了,可是他还是贪心地想要跟她在一起,哪怕自私,哪怕被人唾骂。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 虚弱的病人,脆弱的女人,拥在一起。 有爱,亦有恨,交织在一起。 生生世世。 第924章 愿愿,我想跟你一起生活 傍晚时分,周京淮跟叶妩过来了。 还有周澜安夫妻,带着思慕和周恩夕过来,还有叶倾城与陆骁,但是知秋与念章年纪大,就不凑小姨夫的热闹了。 一家子一起在病房里支起火锅。 做事的是周京淮,还有陆骁。 南溪想帮忙被叶妩拉回来了,一起看着孩子们,陆骁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大多都是发物,是沈名远吃不了的,把锅底弄得香喷喷的,故意撩他难受,当真是自家私立医院乱来。 小厅里的围炉旁,牛肉与羊肉的香气四溢,馋得几个小朋友流口水,沈名远虽在病中还是想吃的,他靠着床头,望着几米外的人,不禁吐槽:“陆骁你是故意的吧?” 放在他跟前的只有一碗小米粥。 陆骁吃了筷子香喷喷的肉,笑眯眯的:“那不是为我们愿愿出气吗?” 话音落,周愿俏脸一怔。 沈名远不抱怨了,目光很温柔地望着她,肉麻得陆骁几乎看不下去了,猛吃牛肉。 哎,沈名远一把年纪了。 还跟年轻时谈恋爱一样。 不过周愿跟傅其年都被他轻易拆了。 这货一肚子坏水。 至于王玉漱是否受指使,只有沈名远知道,综合他的风评他还是不解释了,这样以后玉漱的名声好听一些,总比私下里接触来得强,现在的锅全在他的身上,至于周愿这里,这个不是重点了。 一家子在这里吃喝。 其实算是接受了沈名远。 唉,除了周愿以外,其实沈名远一直活跃在周家,不过是以病人的身份,一直半死不活罢了,现在拨乱反正,算是有了一个具体的名分。 可是周愿还是难过。 她要的是稳定,不是这样戏剧的人生。 她快40了,不再是小姑娘了。 叶倾城知道她的心思,揽了揽她的肩,算是安慰,但是她心情更清楚,在周愿的心里,无人能够代替沈名远,一个爱你伤你的人,留下的烙印,一辈子无法磨灭。 一阵热闹后,周家人七七八八离开了。 沈名远虽然未吃。 但是人精神不少,一旦温度,亦不那么烫了。 不过医生过来大骂一顿。 ——说是胡闹。 这样的胡闹,持续了三天,一直到沈名远出院。 …… 清早,莫娜去办理出院手续。 周愿收拾行李。 这三天,她是留在医院里照顾的,总是走了太过绝情,但是收拾行李时,她不免心想,是将他送到他家里,还是带回别墅里养着? 这么一想,就犹豫起来,举棋不定。 男人紧贴她的背,嗓音很低哑:“愿愿,我想跟你一起生活。” 他说的是她,不是小清席,是因为她。 抚养孩子其实不用住一起的。 周愿没有回答。 但是两人的行李她混在一起,算是一种默认吧! 大概是她年纪大了不想折腾了。 女人心里的不甘,男人怎会不知道,是他算计太多,剥夺了她的自由,想想还是不后悔,看着她的侧脸不禁就想亲一下,但是女人避开了。 沈名远不以为意。 好在莫娜拿着出院证明进来了。 一看行李堆一起,目光微润,不禁为上司高兴。 走出病房的时候,周愿的声音低低的:“沈名远,你别以为就高枕无忧了,只是暂时的,我也没有想跟你结婚,我们的关系最多就是情人。” 沈名远温润一笑:“我知道是非法同居么。” 周愿:…… …… 车子在楼下等着。 司机与佣人提着行李,周愿走在前面,莫娜陪着沈名远走后头,下楼时莫娜偷偷地说:“沈总您是不是很高兴?” 沈名远睨她一眼:“你说呢?” 他这样厚着脸皮终于搬过去。 怎么不开心? 他还要将所有的衣服搬过去,还有他收藏的雪茄和红酒,还有一些字画,全部搬到周愿的别墅里,他要每天穿不同样,把周愿迷死,他的那些收藏要与她分享,让她看看他的品味。 当沈名远站在车边,这样子吩咐莫娜时。 精明的女秘书目瞪口呆。 沈总太不要脸了! 每天穿不同样,把周愿迷死? 第925章 同居,沈先生柔弱不能自理! 好半天,莫娜都没有缓过神来。 这太超过她的认知了。 沈名远催促着:“快去,下午我就要收到。” 晚上,他就要跟周愿一个卧室了。 想想就高兴。 趁着老板不注意,莫娜偷偷地翻了个白眼,转身上了另外一辆车子,等到坐上车,她还是忍不住吐槽,沈总一把年纪了还不庄重些。 以色侍人,他是那个年纪吗? 跟小鲜肉比得了么? 不过上司的命令要听,上司的话要服从,再不齿,莫娜还是去别墅搬东西了,衣服字画,所有能代表沈总品味的东西,所有能勾引到小周总的东西,统统搬过来。 看着莫娜坐车离开。 沈名远这才一本满足,坐到车上,身边是周愿,男人有心取悦女人,轻咳一声:“今天什么香水,挺好闻的。” 周愿打开笔记本,看一下公司运营情况,目光亦是落在屏幕上,故意不看男人:“沈名远你现在真够油腻的。” 沈名远内心oS:她故意气我。 实则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精神胜利后,男人根本不在意,病才好,人却是春风得意,就连前头开车的司机都能感觉到沈先生的愉悦,至于一起过来的徐秘书,真是没眼看了。 唉,以为小周总吃上小鲜肉了。 ——来来去去还是沈名远。 徐秘书大气不敢出一下。 车子徐徐行驶,很快就开回了别墅,别墅里的佣人得到消息,她们都知道沈先生这几年不是风流快活去了,原来是去治病了,这病一好又回来找周小姐,痴情得很哩。 于是早早就准备了火盆。 要给沈名远跨一跨。 佣人们都是50来岁的大妈,虽然沈名远小不了几岁,但是沈先生看着年轻俊俏多了,这里的老阿姨们也偷偷被迷得不行,不过因为周小姐的缘故,不敢表现出来罢了。 果真,这番好意,沈名远是不会辜负的。 男人含笑跨过火盆。 并且,他还临时给阿姨们包了厚厚的红包,每人都是两万块钱,一下子把这些老阿姨彻底收服了。 几个佣人捧着红包开心极了。 马上要过年了,这不有着落了,沈先生回来真好。 男人扫过几个阿姨,笑意更加亲切:“这才哪里到哪里,这是元旦的红包,等到过年,还会有过年的红包,只会比这个多……我不在的时候,多亏你们照顾周愿,照顾小清席,我才能安心养病,现在我回来了,是回报你们的时候了。” 这一通鸡血打的,佣人们心花怒放,空气里除了火盆味,还有彩虹屁的味道—— 【谢谢沈先生。】 【以后有沈先生来,我们就有主心骨了,一定更卖力地照顾周小姐跟清席小少爷,沈先生放心就是。】 【是啊,沈先生跟周小姐一样善心的人。】 【沈先生大吉大利。】 …… 沈名远收服她们,噙着一抹迷人微笑。 一旁的周愿跟徐秘书交换一个眼神。 ——呕! 等到进屋时,沈名远又是一副娇弱无力,无法自理的模样:“愿愿,我感觉胸闷气短,你扶一扶我好不好?” 周愿哪不知道他的骚操作? 她故意指着一个最强壮,刚刚马屁拍得最响的:“桂妈,你来扶沈先生上楼。” 桂妈一个激灵,殷勤上前:“沈先生您头晕?我小心搀扶您上楼,您慢着点儿,金贵的身体呢。” 沈名远望着她不动。 桂妈丈二摸不着头脑。 沈名远已然朝着楼上走。 桂妈更看不懂了:这沈先生不是挺好?健步如飞的?刚刚怎么就要人扶了? 她想问周小姐,但是周小姐并不奇怪的样子,只是吩咐徐秘书几件事情就跟着上楼了。 哎,桂妈她不明白哩。 第926章 沈名远,你幼稚不幼稚? 周愿走到二楼,就去了书房。 她不像沈名远那般清闲。 放假几天,但是接近年关,公司事务很多。 一会儿,美亚的中高层就来了几个,都是过来跟周愿谈公务的,人谈完了离开时,经过主卧室会发现今天主卧室的门开着,一个男人坐在起居室里,翻着画报在看,一副悠闲的样子。 那男的不是旁人,是沈名远。 他们的老上司。 那些人活像见鬼一样。 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沈总。” 妈呀,活阎王又回来了。 这几年但凡在周愿手里耍滑头,为自己谋一下私利的,大气不敢出,回头还要想办法擦一下屁股,不然被沈名远抓到,那就不单是降职那么简单了,弄不好还会把他们送进去。 一个个来,一个个送走。 这是在周愿意料之中。 沈名远爱显摆。 她就将这些老臣子一个个找来,起到一个敲山震虎的作用,有些人不是她动不了,更不是她查不出来,而是顾着她母亲的面子,现在好了,借着沈名远吓吓他们,总归收敛一些。 周愿忙完,轻轻揉揉额角,她心里想——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个市侩的商人。 都怪沈名远。 …… 这时,外头楼下庭院传来动静。 周愿走到书房窗口一看。 来了几辆货车,是搬家公司的,看着还挺正规,不过她好像没有叫搬家公司啊,家里没有这个安排啊。 于是周愿走下楼。 一过去就见着沈名远在那里指挥着哩,将衣服细软,字画珠宝,还有办公文件,分门别类地搬到二楼里,男人还在二楼给自己弄了间书房,家具一起搬过来了,当真是浩浩荡荡。 周愿蛮无语的,她望着男人:“我好像没有同意你搬过来吧?” 沈名远很不满:“那我成什么了?野男人?” 四周听见的人想笑,又不敢笑。 周愿:“沈名远你能不能要点脸?” 沈名远望着她:“我要住这里,当男主人一样住这里,不是偷偷摸摸,不是来来去去的男人,是唯一的男人!是小清席能清楚知道一直待这儿的爸爸,所以我的东西要搬进主卧室,每天我们睡一起,当然小清席也可以跟我们睡,但最多一年,不能再多了,男孩子长大不方便。” 一席话说得周愿哑口无言。 好像她是个渣女似的。 她多少有些下不来面子。 狠狠瞪男人一眼。 沈名远心满意足,亲自领着人收拾东西. 不过他是有分寸的,书房里是让搬家公司弄的,至于搬到主卧室的细软,则是他亲手收拾的,莫娜都没有进去,因为这是周愿的地方,是属于女人的隐私,他不会那么没有分寸。 沈名远将衣服收拾好。 周愿的衣帽间很大,足足有60平米,挤进一个男人的细软很容易,除了他的衣服和腕表等,他还专门辟了个地方,摆放他为她添置的珠宝,几年下来,添了好几套高货套装,还有一些零散的胸针什么的,凡是好看的,适合周愿的,他都买回来给她。 那一柜子价值不菲。 怎么也有个小三亿。 周愿站在门口,静静地望着男人,看着他认真的样子。 她心中泛起酸楚。 半晌,女人走进衣帽间。 她从首饰柜里,拎出一串夺目的红宝项链,确实很极漂亮亦很珍贵,是花心思才能拍到的,她很喜欢,可是更多的是难受。 周愿的嗓音很低,像是带着一抹哽咽:“沈名远,你以为用这些就能填平这几年吗?就能填平你做过的事情吗?” 沈名远正在熨烫一件衬衣。 闻言,他侧头看她,很是缓慢地问出一句话来:“愿愿,你不再提起傅钰,是不是代表那件事情你原谅我了?你现在怪我,只是因为我隐瞒病情是不是?愿愿,你只是心疼我,是不是?” 周愿瞪着他。 他可真是个辩论鬼才。 第927章 愿愿,不要为我哭泣! 可是渐渐的,她的目光湿润起来。 怎么会不难过呢? 这些天,沈名远的那几年,她只字未问。 可是她却拿到他的电子病历,全是英文的,她熬夜看过一遍,都是专业英文的陈述,可是字字绞着她的心,她知道会有多疼,多难忍。 两人当过多年夫妻。 她的样子,沈名远一看就知道,是心疼他了。 不过是她嘴硬罢了。 男人上前,一手轻轻捧起她的脸蛋,爱怜地为她擦掉眼角的湿润,嗓音更是沙哑无比:“不要哭愿愿,都过去了。” 女人仰着头望他,一副呆怔样子。 她陷在过去里,陷在伤感里,无法自拔。 而男人更是情不自禁,低头亲亲她的眼尾,再亲亲她白嫩的脸蛋,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保养得极好,仍是细腻动人的,不输小姑娘,只会添了更多的韵味。 亲着亲着,就亲到了鼻子,再是湿润的红唇。 一再引诱着他。 沈名远一向不客气,再说这间衣帽间当过他们的战场,当他将周愿引到沙发那儿。女人一下子缓过神来,脸上还带着茫然,却是死死抵住男人心口:“不行,沈名远不行的。” 男人嗓音热切—— “怎么就不行了?” “上次就行!我们在这里做过三次,记得吗?你一个劲缠着我不肯我松开,愿愿,不管你肯不肯承认,你的身体始终记得我。” …… 男人越说越放荡。 女人哪里吃得消,她轻咬着唇,声音近乎是支离破碎的:“别说了!沈名远不许说了。” 男人不单想说还想做。 就在这里,就是现在。 当他缠着她接吻,越吻越深时,女人反抗得厉害:“你的身体才好,不要……下次。” 男人黑眸深深:“好了!全好了!不信你试试。” 周愿仍想抵抗,但是跟他比起来,她就像是小奶猫一样,完全没有一点攻击力,简直由着男人予以予求,就那样半推半就地来了一回。 大概是顾忌到楼下的工人。 沈名无没有恋战,草草结束了。 结束后,仍是舍不得松开她,抱在怀里一下下地亲,宝贝得不得了。 周愿觉得及腻歪了,想去洗一下。 恰好卧室外头响起莫娜的声音:“沈总,东西都摆全了,我带人先走了,东西都查验过了,没有遗漏和损坏的。” 沈名远抱着周愿,低头看她,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那一下性感得不得了。 一会儿,他扬了声音跟莫娜说:“知道了。” 外面莫娜的高跟鞋声音渐行渐远。 周愿不知道哪里的力气,一下子把男人挣开了,抽了个浴衣跑去浴室,男人也不拦着,就坐着欣赏她的样子,还故意逗她:“这么多年了还害羞呢?” 周愿的回答,是将一旁散乱的衣服,全扔在他身上。 快穿上吧! 臭不要脸的。 沈名远笑笑,不以为意地套上,然后开了会儿窗户让味道散散,外面的空气和室内比起来,显得新鲜而湿冷,但是对于男人来说是那样的美妙,这里的一切都是美妙的。 沈名远微微一笑。 第928章 沈名远卖掉莫高 周愿自觉对沈名远不好。 或许还是在意吧。 或许是几年未见,生疏了,隔了太多了,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但是生活是安静的。不久后,沈名远又干了件让人惊讶的事情。 他把莫高企业卖了。 生病的时候不卖,以前不卖,现在他卖了。 莫高市值一千多亿。 他全卖掉了。 年前的时候拿到了尾款。 那天,周愿还在公司里,今天是美亚的尾牙宴会,她回来得迟一些,倒是傍晚的时候,沈名远叫来莫娜和公司里几个中高层,在书房里见他们。 几个中高层留着股份哩。 他们仍会留在莫高任职。 但是沈名远是感激他们的,他生病的那几年,这几位一直克守本分,否则今天的莫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沈名远心知肚明,于是叫他们来,每人分上十亿,算是给他们一个交代了,哪怕这辈子不工作,亦能保荣华富贵一辈子了。 那几人互相看看。 一再追问沈名远有没有项目。 如果有,他们愿意再跟着沈总。 但是沈名远微微一笑:“不准备做事业了,把钱存存,准备养老了。” 几个高层挺失落的,但还是尊重沈名远的意思,各自拿钱走人,原本还想着入股沈先生的新公司,跟着一起发大财呢,现在只好作罢了。 等到送走几个高层。 莫娜关上书房门,看向自己的亲上司—— 好家伙,他病好了回来京市了。 她的公司她的家没了。 以后她的500万还有没有了? 不等莫娜开口,沈名远直接丢了一张卡给她,一手捏着香烟吸了一口后熄掉,轻描淡写:“里面是5000万,够你在京市买到最好的大平层,你愿意的话以后还跟着我,先还是生活助理和私人秘书,等以后步上正轨了,还得是机要秘书。” 莫娜听得云里雾里的。 生活助理,私人秘书,以后再当机要秘书? 沈总还准备搞事业? 不过那5000万是很香的,每年的500万还能继续拿着,再怎么样都不吃亏的,莫娜高高兴兴收下来,准备把上司服侍得舒舒服服的,这辈子她都要留着当秘书。 沈名远抬手看看时间。 晚七点了。 美亚的尾牙宴会更开始。 于是沈名远先陪了小清席一会儿,等到八点的时候,吩咐陈秘书备车,要去接周愿回家。 陈秘书:“公司里会派车啊。” 沈名远系好衬衣扣子,再整整领带,披上一件考究的薄呢大衣,衣冠楚楚地出门接人了,陈秘书哭笑不得,但还是跟上去。 坐到车上,她试探着问:“沈总大冬天您何必,不如在家养养。” 男人眼观鼻、鼻观心,轻嗤一声。 “你懂什么?” 他过去接周愿,原因有二。 一是让所有人知道周愿是有主的。 二来是让美亚的人看看,他沈名远回来了。 他卖掉莫高,不是想享福,而是心疼周愿。他现在的身体无法经营两家企业,他不想周愿太辛苦,所以他把莫高卖了,其中的500亿会汇到周愿的账户里,200亿分批注资到美亚,以后周愿忙起来,他会帮她分担工作,让她轻松一些有时间做自己的事情,或者是喝喝茶,或者是陪陪小清席,看她高兴即可。 晚上八点半。 沈名远的车子出现在宴会酒店。 恰好仍是京洛酒店。 老远的,何晚棠就见着的这个老熟人,前堂姐夫。 哟,从黑色房车上下来,那身姿,那气派,真是绝了。 这是又过来勾引周愿的吧? 晚棠笑眯眯迎上去:“前堂姐夫,这是过来生三胎?我给你腾个休息室供您发挥,不过今天天冷挺冻屁股的,还得给你加热,费用得双倍。” 沈名远蛮无语的。 但他一心回归,当然要讨好晚棠,从车里拿了个大红包塞给她:“过年红包。” 晚棠一捏就知道好几万,心满意足,一指前头:“牡丹厅快去吧!” 沈名远点头。 走出大约十米远,后头传来晚棠的声音:“名远哥,你回来我们还是很高兴的。” 然后就是嘻嘻哈哈。 沈名远掉头看她,挥挥手笑笑,眼里一抹湿润。 这些臭孩子! …… 一会儿,他走到牡丹厅,宴会正热着哩。 周愿当了几年总裁,是很有威信的,她走到哪里敬酒,那桌四周的人都要站起来望着她,特别有几个高层说沈名远回来了,那个活阎王回来了,大家更不敢造次,一个个皮崩得紧紧的。 但不乏有人还是倚老卖老。 趁着今天灌周愿酒。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开了,一道清俊身影走进来。 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 ——“沈总过来了。” 然后就跟流行病一样,一个个不说了,沉默无声地全部站起来。 周愿皱眉,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于是朝着门口望去。 她看见了沈名远。 人衣冠楚楚站在那里,一脸无辜地笑笑:“这是怎么了,看见我跟见了鬼似的。” 第929章 妈妈!活阎王回来了! 四下仍是无声。 周愿亦是直勾勾地望着他。 她的手里是一杯老臣递过来的酒,还未喝下,推却再三因为她实在喝有些多了。 一室寂静里,沈名远朝着周愿走来。 周遭人内心oS:活阎王又回来了。 只有清脆的皮鞋声音。 一声声,渐渐朝着周愿逼近,最后站在她的跟前,修长手指一伸,那杯薄酒就到了他的手里,当下目光一扫,精准地落到那老头身上:“这是敬小周总的?” 那人倚老卖老,仗着是三朝元老。 跟过叶妩,跟过沈名远,最后跟着周愿。 手里权利不小。 周愿一直碍于面子未动他。 现在,沈名远这般点名,那朱副总一下子崩不住了:“是,是我敬小周总的。” 沈名远微笑。 他的脸在水晶灯下,白皙俊美,但是压迫感很强,而且他的手段在美亚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当年一个没有背景的年轻人,短短几年就坐上执行总裁一职,想想城府有多深、多可怕? 那个朱副总两腿都抖了。 心里直哆嗦。 他太清楚了,太清楚沈名远的性格了,今天被他看见这场面,回头只要有机会一定会整死他的,之前旁人说沈名远回来,他觉得他是莫高总裁,不会伸手够到美亚,总归要避嫌不是? 哪知道,他将莫高卖掉了。 下一步是不是会接手美亚? 沈名远拿来一瓶红酒,又拿来一个三两的小壶,亲手为朱副总斟上一杯:“朱副总你是三朝老臣,那敬小周总肯定是有讲究的,这三两酒,你该喝上三杯后小周总再接受你的敬意,是不是?老臣就该有老臣的样子,给旁人好好做个榜样,知道在公司、在外面该怎么尊敬自己的老板,现在给旁人打个样……朱副总。” 朱副总一脸死灰。 他知道完了。 一旦被沈名远盯上,不死也得扒层皮。 今天这酒就是喝不下也得灌进去。 于是朱副总的脸色,如同猪肝般,一边干掉三杯白酒。 加起来就是九两。 沈名远那是面不改死给他倒上。 三杯喝完,朱副总就跑洗手间抠掉了,一会儿他还要求求沈名远,求他大发慈悲放自己一马,他还想在美亚退休呢,但是等人清理干净出来,沈名远已经离开了。 临走时,他端着周愿那一杯红酒,微微一笑:“不早了,我替你们小周总喝掉这杯薄酒,以后大家就是同事,忘了说了我在美亚持有百分之五的股份,从散户一点点做起来的,以后股东大会大家都会见面,希望好好相处,不要让我失望。” 语毕,稍稍仰头,一口喝尽。 白皙喉结滚动。 尽显成熟男人魅力。 四周的人目瞪口呆,知道以后没有好日子过来。 这活阎王是故意来的。 为难朱副总,更加是杀鸡儆猴罢了。 周愿跟着他来到电梯前。 徐秘书是跟着的,周愿不知道一会儿沈名远发什么疯,于是让徐秘书回宴会厅了,等人走了,沈名远就将人的手掌轻轻拽在手里,紧紧捉着不放。 周愿低声问:“你又发什么神经?” 沈名远明知故问—— “来接你啊。” “愿愿,以后我就是无业人员了,以后有空我就接送清席上学,晚上再接你下班,只要你需要,我随时在。” …… 周愿瞪着他:“你真够不要脸的。”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 不过就是宣布他回来了。 以后会盯紧她,旁人别想打她主意了,真是太阴险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沈名远扶着她进去,里面很明亮,男人望着她,忽然就脱下薄呢外套披在她身上,上头还有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很好闻,也很温暖。 周愿的心稍稍暖了一下。 嘴上却是死硬的。 沈名远望着她身上那件礼服,很轻很温柔地说:“礼服挺好看的,愿愿,我来接你你不高兴吗?” 第930章 愿愿,我等不及了1 坐进车里,周愿喝得有些多。 就脱下那件男性外套。 这引起了沈名远的不满:“套着我的衣服难受啊?” 周愿垂眸,故意刺他:“是啊,难受得很。” 薄呢大衣脱下来,还是放在膝盖上头,人靠在后座上,男人贴过去故意曲解她的意思:“还是穿的好看,想让我多欣赏一下?” 周愿睨着他:“什么时候这么油腻的?” 男人微微地笑。 哪里有油腻,风光霁月。 刚刚不过是逗她罢了。 车子平稳前行。 夜很宁静,外面很冷,但是车子里却是温暖如春的,男人并未孟浪,只是找着她的手,像是之前那样捉着放在掌心,余生漫长,但是谁又知道明天,能在一起的时候,他想尽情感受。 周愿挣了一下,没能挣开,最后只能作罢了。 隔着一道车玻璃,外面飘着零星雪花,是那种干雪,随着夜风四处飞舞,极美,与爱人同坐一车更是一种享受,沈名远想时间停在此处也很好,他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但又不好,孩子们还要长大,还要经历美好的人生,还要结婚生子,遇见他们各自的爱人。 那么,他跟愿愿一起变老好了。 夜色沉静,沈名远陡然低语:“愿愿,周园的蜡梅开了,有空一起去看看吧。” 周愿扭着脸蛋,看着车外头,并未回答。 不知道是没有听见。 还是故意不想回答。 但不管是哪种,沈名远都很高兴,只要她人在身边就好了,这一刻他感觉很幸福,等到车子开回别墅。 下车时候,周愿还是好好把外套穿上,没有发洋风。 沈名远护着周愿走进别墅。 小清席早已睡下了,别墅里很宁静。 佣人走过来,小声跟周愿汇报小清席的情况,说是在儿童房睡着了,有专门的阿姨陪伴着哩,很乖,晚上还喝了一瓶热牛奶,听阿姨讲了故事睡着的。 佣人说的时候。 周愿习以为常。 但是沈名远听的很仔细,并且微微地笑着,能这样与周愿一起回来,听着儿子的琐碎小事,实在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周愿睨向沈名远:又幸福了。 小清席睡了,两人上楼的时候都是轻手轻脚的。 走到一半,周愿想了想,将脚上的高跟鞋脱了拎在手上,大理石地砖很凉,沈名远皱眉:“你就光着脚?女人赤脚容易宫寒。” 一伸手就将人横抱起来。 周愿不乐意了,踢着小腿,双手揪着男人衬衣领口:“沈名远,你自己都是病号,放开我让我自己走。” 男人低头专注看她。 半晌,嗓音沉哑:“早好了,愿愿,我不是纸糊的。” 为了彰显男性的力量。 他快步走向二楼,但是男人再健壮抱着个女人上楼,亦不会太轻松,何况沈名远已经40多岁了,爬到二楼平台的时候,已经是气喘吁吁,放下周愿的时候含笑说:“到年纪不得不服老。” 周愿学着平时佣人吹捧他的样子,阴阳怪气—— “沈先生真棒。” “沈先生正值当年哩。” “沈先生粗一看只有三十好几哩。” …… 全是佣人肉麻的马屁。 他受用得很。 当周愿这样说的时候,脸上表情生动,不似平时冷淡。是的,她待他一直冷淡,男人怎么会感觉不到,虽说接受但总归心里难受,这会儿的灵动,仿若是一缕晨风吹进他的心里。 近乎是不管不顾,再次把人抱起来,笔直朝着主卧室走去。 一边走,一边低头跟她接吻。 很缠绵的那种。 快到主卧室门口,他都等不急了,将人放到地上,嗓音哑得不成样子:“愿愿,我等不及了。踩着我的皮鞋,别凉着。” 说完,又低头跟她接吻。 女人身上外套一下子滑落在地上。 夜色里,女人嗓音温软—— “沈名远……” “这是二楼过道,你疯了是不是?随时会有人经过的。” …… 声音模模糊糊的,被男人疯狂吞噬掉。 等他稍稍解馋,才抬眼看她,大掌握着她的小脸蛋儿,轻轻抚摸,很低地说:“只是接吻,就算家里的阿姨看见也会识趣躲开的,你怕什么周愿?” 周愿拿脚踢他。 但是她没有穿鞋子,再狠也没有杀伤力,反而被男人一把握在手里,不轻不重地捏着,有种很隐秘的意思…… 周愿咬唇:“沈名远。” 男人仍是握着她的玉足,并未松手,她身体不平衡,只能靠在他的身上,声音越发地支离破碎:“沈名远,松开我。” 其实过道里,幽光暗暗,他们的衣服都是好好穿着,他只是握着她的脚,但就是有着说不出的男女意思。 只要是过来人,一看就知道了。 即使周愿是过来人,但她还是放不开,像是歪国人那样到处放纵,她觉察到沈名远喝了点酒,大概是忍不住了,反正是要做的,不如健康点儿算了。 于是主动揽着他的脖子。 凑上红唇。 情火,一触即燃。 第931章 愿愿,我等不及了2 一室氤氲,灯光暗淡,说不出的暧昧。 几次三番。 沈名远终于餍足了。 女人脸蛋贴着枕头,轻轻蹭着,半天才缓过劲来,真不知道沈名远四十好几了,又生过两场大病,哪来的劲儿,差点把她折腾死了。 缓过半天,她才裹着浴巾,走到浴室里洗澡。 一只手臂从后头搂住她—— “一起洗。” …… 周愿并未拒绝。 夜很深了,她不想再被收拾一遍。 一齐躺在床上时,明明累极了,但是反而睡不着,身边是熟悉的体息,但又带着一抹陌生,让人难以入睡,耳畔忽然想起男人声音:“还没有够?要不再给一次?” 周愿:…… 她翻个身,不想理会他。 男人低低一笑,从后头搂着她,故意凑在她耳畔说:“要不要我给你讲故事,新婚的时候,愿愿你就喜欢听我讲故事。” 周愿恼羞成怒。 那会儿她才22岁,根本未开窍,就被他勾引了。 新婚后他把她当成孩子哄。 那会儿他们真好啊。 忽然,周愿就有些难受。 眼底湿润,连带的鼻尖都是红红的,像是回到了青涩的年纪,回到了很爱沈名远的那些年,这种心情她很久没有过了,早就遗忘了,但是想起来并不是甜蜜,而只是苦涩。 但是以周愿现在的阅历与地位。 她当然不会像小女孩一样喜形于色,哪怕是苦涩、心酸,亦是压抑的,克制的,一直不说话,若不是沈名远了解她,会以为她已经睡着了,但他清楚她没有睡,她心里难过。 男人亦未打扰,展臂将她搂在怀里,脸孔埋在她的脖颈里。 ——愿愿,对不起。 夜色宁静。 外头的黑夜,仍然飘着细雪,四下飞舞。 美得像是精灵。 不知不觉,周愿睡着了,且睡得很沉。 一觉醒来,天光日亮。 一看竟然是下午一点半。 沈名远当然早就不在床上,但是床头枕间,还残存着男人的体息,极淡但不容忽视。 周愿翻了个身,身体是诡异的舒服又疲惫的状态,她不禁又腹诽着沈名远,一把年纪这么大的劲儿,然后又闭了闭眼,还是起床了。 她是家里的女主人。 纵欲在床上躺一天,实在不像话。 换了套绯红毛衣,简单洗漱后,她正要下楼,过道另一头沈名远的书房里传来动静,是说话的声音,可见书房门没有合上,恰好佣人经过,周愿叫住人:“是谁来了?” 佣人轻声说:“是公司的朱副总哩,一来就想见周小姐,但是沈先生拦住了,然后就把人带到书房里了,有半小时了吧,我看那位朱副总是来求情的,一脸丧气。” 周愿轻轻点头。 她示意佣人先下去,自己则在书房外听了一两分钟,就没有再管了,事实上从沈名远卖掉莫高,她就知道他的意思了,大抵是要替她分担一部分,说不上好,又说不上不好,但是能空闲出来时间,做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还是好的。 从前,她是被他逼出来的。 现在他又做出体贴状。 来来去去都是他。 …… 书房里,朱副总的脸涨成猪肝色。 昨晚喝那么多。 但是他一下不敢懈怠来着,一早就过来等着,等着小周总愿意见他,但是佣人一直说小周总还未起床,他就在惴惴不安中等到了沈名远这个活阎王,起得也不算早,九点多吧,人起来后看着懒懒的,但是容光焕发,像是打了什么新科技一般。 朱副总样子看着老。 其实不比沈名远大几岁。 这会儿跟个孙子似的站在书房里,一会儿就掏出手帕来偷偷擦擦汗,而沈名远啥也不做,就在那里陪着小儿子,教小儿子数数哩,不紧不慢的,慢刀子炖肉,能把人活活熬死。 一开始朱副总心中大骂。 后来,他想聊聊也好啊。 最后他只想沈名远放了他。 一直到傍晚,足足晾了朱副总一整天,沈名远才笑笑:“你先回去吧!回头我跟周愿说你来过了。” 朱副总又擦擦汗,小心翼翼地问:“沈总,那我工作上的事儿?” 沈名远笑笑:“等周愿安排吧,我在美亚现在没有职位,就算是介入业务,怕也是没有个帮手,孤掌难鸣,唉,我早就从美亚退了,说不上话了……其实朱副总你不用这样的,我真是说不出话的,美亚说不上话,在家里在周愿这里也说不上话。” 他越是谦虚,朱副总冷汗就越冒得凶。 他是听出来了,沈名远这小子是让他当狗腿子,罚站一天是在历练他呢,这王八蛋收拾人的手段一直没有变,收拾一天就是这一句话。 但朱副总别无选择。 要么被收拾,要么就是顺从。 沈名远重返美亚是定下之事。 但他需要亲信,需要能用的人,他就成了冤大头。 朱副总是个聪明人,收起帕子的动作变得从从容容,斯斯文文的了:“沈先生放心,但凡您一句话,我都是极力配合,不叫您在公司里孤立,找不着人做事儿。” 沈名远逡眉一挑:“那我就先谢谢朱副总了。” 那位朱副总下楼时。 心情极为复杂。 唉,不就是长得好一些。 命就是不一样!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 到楼下,周愿正在修剪一盆兰花。 朱副总看见她,宛如出轨的妻子般心虚,头低低地叫了一声:“小周总。” 周愿心知肚明,微微一笑:“先回去吧。” 朱副总张张嘴,最后什么都没有说离开了。 等到庭院里响起小汽车的声音。 沈名远牵着小清席下楼了。 他看着周愿眉目温和的样子,心生意动,时光铸就了周愿,跟以前总归是不同了,沉静了许多,他走过来很温柔地跟她说:“隔两天思思回来过年,我们一起去机场接人?” 周愿点头:“刚打的电话?” 男人微笑着把小儿子抱起来,亲了亲:“是,打给清席的。” 周愿侧头望住他。 一缕斜阳正巧投进来,落在男人的脸上,半明半灭的,很是好看…… 第932章 她有些释然,又有些伤感 隔了两天,沈思思回国过春节。 京市国际机场。 沈名远和周愿带着小清席接机。 整点,远远的就看见沈思思走出来,成大姑娘了,个儿很高,活脱脱沈名远的模子,长手长腿的,人很瘦但是不柴,一头乌黑长发及腰,柔顺顺滑漂亮极了。 “爸爸。” 一出来,沈思思就跑过来抱住沈名远。 像小时候一样。 沈名远早就腾出怀抱,牢牢地接住沈思思,抱了很久很久。 思思很久没有见着他了。 亲亲热热的。 又抱抱妈妈,再亲亲小清席,最后就是思思抱着小清席了,小小一只挂在170的姐姐身上,轻轻松松的。 一直到现在,周愿才有了真实感,好似与沈名远当了半世夫妻。 瞧,沈思思都这么大了。 但她与沈名远真正在一起的只有十年。 她看一眼沈名远。 恰好男人亦看着她。 四目相对,俱是耐人寻味,坐到车上的时候了周愿想,其实她不是原谅不了,时间冲淡很多事情,让她与沈名远无法走近的原因,可能还是年纪,她不年轻了,无法像是小姑娘那样撒娇,有些释然,又有些伤感。 女人都会怀念青春的。 周愿亦不例外。 车上,沈思思仍如过去一样,小嘴叭叭,拿出给爸爸妈妈还有小清席的礼物,最后还是不忘亲亲小清席,怪可爱的,恨不得把他带到法国去,爸爸妈妈正好独处。 沈思思亦是挺感慨的。 到了她18岁了,忽然峰回路转,爸妈复合了,虽然并没有说领证吧,但总归又住在一起了,她不知道妈妈是还喜欢爸爸,还是和傅叔叔分开后,需要一个伴儿。 但总归她是尊重妈妈的选择。 亦为小清席高兴。 他有爸爸的陪伴。 沈思思快成年了,早过了粘着父母的年纪,回来前后半个月,在家里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并且在正月初十又飞回法国去了,那天航班很早,是沈名远送的人,叫周愿不要早起,但他却把小清席挖起来,跟他一起去机场送姐姐。 七点半,周愿躺在床上睡不着了。 她在想是哪里不对呢? 明明是回到过去般一起生活,但她与沈名远就像是两条平行线一般,好像时时刻刻在一起,他甚至开始帮她处理公务了,她不反对,在绝对的可靠面前,没有人愿意辛苦的。 她允许他进入到她的世界里。 但是他走不进来。 她的世界里还是没有他。 大约十点时间,那对父子送人回来了。 小清席一跑回来,就蹬蹬地跑到主卧室里,偷偷把小手手伸到被窝里,冰凉小手把周愿赤得快要跳起来,小清席做了坏事,又一把搂住妈妈,甜甜蜜蜜地亲了一下。 那个教坏小孩子的男人,倚在门边,轻轻摘下皮手套,笑得一脸的从从容容。 周愿气都不知道怎么气。 沈名远很是慢条斯理地说:“刚在机场遇见了过去的同学,叫冯斯年,叫我晚上去喝几杯,你去不去?” 周愿看着他—— 以前,沈名远一向不热衷社交,虽是大学里的佼佼者,但来往并不多,怎么突然变热衷起来,她不反对但也懒得去,她不爱喝酒,于是轻轻摇头。 男人脱掉薄呢大衣,走到床边半蹲下来,盯着她的眼睛:“冯太太也去的,你放心。” 周愿见他的样子,知道他认真了。 她亦认真想想,今晚还真不行,她约了母亲做美容的。 但她愿意给沈名远自由,于是拉拉他的小手指:“那你玩得开心点儿。” 男人眼里有些失落。 但还是亲亲她的手背:“行,你好好陪着妈,以后有机会再介绍你们认识。” 第933章 赴约,冯斯年带的是情人 周愿微微一笑。 她想挺好的,就这样生活很好了。 她会轻松一些。 她本就不喜当女强人,有沈名远帮手更好,正好腾出时间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闲下来还能组织公益,何况小清席又有父亲陪伴长大,挺好的。 晚上,她与母亲叶妩一起做美容时,亦是这样说的。 叶妩微微一笑,轻轻拍她的手。 当人母亲呢,若是孩子还小她会劝导教育,但是周愿的孩子都那么大了,当人母亲只是帮衬,没有必要事事过问了,只要她平平安安就好,心里痛快就好。 周愿浅笑:“妈,您放心,我没有不痛快的。” 只是找不着当初的感觉罢了。 叶妩不再过问了。 在高端美容院里,一流的环境,一流的美容师,还是相当放松的,渐渐的两人聊起别的,喁喁私语,亦是十分愉悦的。 …… 同一时间,沈名远赴了大学同学的约。 ——冯斯年。 大学毕业后,娶了白富美,一直在做进出口的红酒生意,听说过得很滋润,不过沈名远当年大多在云城,所以跟这帮老同学走得不近,这回碰上了,便想着叙叙旧,毕竟他是半退休的人,以后总想多找几个打高尔夫的伴。 一家很高档的餐厅门口。 沈名远从锃亮的黑色房车下来,早有餐厅经理上前问候:“沈先生您来了。” 沈名远点头:“是,跟朋友约了。” 经理微笑引路:“那正巧,我们餐厅新出几样菜色,回头让主厨做给您尝尝,您觉得不错的话,推荐给您的朋友过来试试,只要报沈先生的名字,我一律给八折。” 男人在门廊那里停下,微微一笑:“行,那我推荐给下属和朋友,一准过来试试。” 经理高兴极了:“那打七折,沈先生的面子呢。” 沈名远矜贵点头。 等他走到冯斯年订好的座位,对方来了,带了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三十来岁的样子,装扮属于成熟妩媚一挂,沈名远只看了两眼就知道,这不会是冯太太。 一来冯太太不会这么年轻。 二来,冯太太出身显赫,在这样的高级餐厅吃饭,绝对不会翘着腿,一般顶级名媛只会并拢稍稍侧着,而不是这样的烟视媚行,这一看就是冯斯年的情人。 他心里想,幸好周愿没有来,不然真是侮辱她了。 这时,冯斯年亦看见了沈名远。 一招手:“名远这里。” 沈名远脱下外套,放在空椅背上,一手扶着领带,一手与冯斯年握手:“斯年好久不见了。” 冯斯年很客气,更是热情。 他虽说娶了个白富美的老婆,但是酒庄那是几十亿的生意,和沈名远这千亿差得远哩,这回撞见,而且沈名远又不反感接触,他觉得应该好好把握机会。 他人不坏,就是想着进步。 而且还会来事儿。 好玩的男人,哪个不会来事儿。 冯斯年介绍身边的女人:“沈名远,赫赫有名的沈总,我大学同学。” 女人自然是听过来头,妩媚一笑:“久仰大名,我叫宋佳佳。” 沈名远这里还得装一装:“是嫂夫人?” 冯斯年风流一笑。 沈名远便会心一笑。 宋佳佳亦不生气,风月场上混的女人嘛,这点子定力还是有的,她为沈名远倒上红酒,一双美目直勾勾地望着沈名远,冯斯年亦不生气,还一边切牛排一边打趣:“名远你的魅力可不小,佳佳眼光很高的。” “是吗?” 沈名远轻描淡写。 一来是他不是个中饿狼。 二来,他确实有钱,像宋佳佳这样的女人他并不会趋之若鹜,想要漂亮的一抓一把,何苦跟熟人的情人搅在一起,再说有周愿,他哪里还有他想? 第934章 坐怀不乱 用餐时,两个男人一直聊生意上的事情。 蓦地,冯斯年想起事情来,问沈名远:“周愿怎么没有来?” 沈名远微微一笑:“她跟我岳母约好去做美容了,改天再约吧,正式场合总会见到的。” 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足够让冯斯年反醒了。 他是聪明人,很快就明白沈名远的意思。 他带了情人,却让沈名远带正妻,人周愿的身份也不是跟宋佳佳一挂的,要是真的来了,那可真是得罪人了。 冯斯年一个劲赔罪:“是我思虑不周,我的错,名远你别放心上,对了,下周是我们同学聚会,你把周愿带来吧,你们结婚都没有请我们这帮老同学,这回生两孩子了,总归要带着周愿与大家见见吧,要是再藏着掖着,可就太小声啦。” 沈名远微笑:“好说。” 两人又聊了会儿,沈名远要去一下洗手间。 等到解完手,走到盥洗室里洗手时,他低着头不禁想,其实男人的应酬挺闷的,就算是冯斯年带着妻子,他带着周愿,大概亦是场面上的话,没有多大意思,难怪周愿不爱这样的社交活动。 ——还好周愿没有来。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妖娆的女人进来,还顺手关上了洗手间的门,倚在门边用一种很是直勾勾的眼神望着沈名远,那目光像是要把他吞噬入腹般露骨,沈名远什么阵仗没有见过,很淡定地将手甩干:“宋小姐,有何贵干?” 宋佳佳目光勾人。 她跟了冯斯年两年了。 一辆100多万的车子,房子没有,每月就五万的零花钱,撑不了饿不死的,她早想找下家了,但是以她的条件找着比冯斯年好的挺上难度,不过今晚这个沈总,可是一条肥鱼。 现在她就要将男人拿下。 女人上前,轻轻拽住男人领带,吐气如兰:“想跟沈先生交个朋友,不知道沈先生有没有兴趣?我的公寓里有很多睡衣,不知道沈先生喜欢哪款的?” 沈名远并未躲开,而是饶有兴趣地说:“那我可要跟斯年一起去参观参观。” 女人一下子垮下脸来。 知道男人不好上钩。 她仗着年轻身材好,大胆攀到男人身前,紧贴着身子:“沈先生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沈名远目光深深。 正要推开,冯斯年进来了。 一看这场面,满以为是沈名远喜欢宋佳佳。 ——情人而已。 如果名远喜欢的话,他是毫无意见的,顺水人情,至于自己重新再找一个就好了,再说两年他也玩腻了。 冯斯年很大方地说:“名远,一会儿我不方便,你送下佳佳吧。” 这等于是给机会。 若是同道中人都会懂。 沈名远懂的,他微微一笑,并未拒绝。 宋佳佳心跳加快,满以为自己是攀到了大树,于是就挺缠绵地与冯斯年道别,算是感谢他的知遇之恩了,等她在沈先生这里拿到大结果,一定要好好感谢冯先生。 那两人惺惺惜别。 沈名远有些失笑。 他看着这么饥不择食吗? 第935章 坐怀不乱2 入夜。 餐厅前头,停了一辆锃亮的高级房车。 沈名远上车时,那个叫宋佳佳的女人跟着过来,沈名远也不拒绝,甚至还风度翩翩地为女人打开车门,护着女人上车。 女人满心欢喜,想着是傍上大款了。 千亿级别的男人,出手一套别墅很正常的。 等到双双坐上车,宋佳佳又复盘了一下,心里想着沈名远大概是喜欢清纯的,于是就挺规矩的,轻言细语地问了几个问题,沈名远还就回答了,不显山露水的。 车子行驶到前面,沈名远吩咐司机,朝东面开,那方向正好是一处高端别墅,一切都好,就是偏了一点儿,打车都不容易,但确实是高端别墅区。 宋佳佳心里挺高兴的。 沈先生是想将她安顿在这里? 出手真大方,比冯斯年强太多了,于是越发清纯起来,一下不敢孟浪,但是她想到了床上,她得好好表现,男人在床上不喜欢木头美人。 她夹着嗓子说话时,沈名远就还挺配合的,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但好像又带着一点暧昧,宋佳佳深信不疑,心跳加速,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致富了。 半小时后,车子在一处路边停下。 倒不是太偏,至少还有来往的车辆,不至于发生意外。 男人先下车,打开着车门请宋佳佳下车,女人很意外,望着外头的黑夜,再看看沈名远一下子就明白了,沈先生喜欢在外面做男女之事。 沈名远看着她一脸了解,无语极了,轻促:“下车。” 女人款款下车。 以为会来一发激情的。 想不到,沈名远很快就坐上车,倒是没有立即关车门,而是轻声开口:“宋小姐,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想法,现在追回冯斯年还来得及。” 宋佳佳一脸惨白。 沈名远这才关上车门,吩咐司机将车开回别墅。 司机一踩油门,从后视镜里看见宋佳佳气急败坏的样子,笑笑:“沈先生坐怀不乱,真是难得。” 沈名远靠着后座,轻拉一下领带:“我有喜欢的人,搞那种破鞋干什么。” 司机仍是笑笑,一路平稳地将沈名远送回家。 到家时,已经过了十点半。 周愿做美容早回来了,陪着小清席睡了会儿,等孩子睡熟了才回自己的卧室,这会儿洗过澡了,坐在梳妆台前保养身体,虽然年近四十,但是有钱保养又是天生丽质,她的肤质白皙,身段苗条,从后面看仍是二十几岁的样子。 沈名远走过去,原本想抱她的,但是闻闻身上,除了酒精的味道,还有冯斯年情人的香水味,想想就不埋汰周愿了,从后头轻声说:“我洗个澡,先别睡着。” 周愿扭过头来,注视他:“你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沈名远脱下外套,伸手拉开领带,微笑:“我有你了,还能干什么事儿?” 他顿了一下说:“总之是个乏味的故事。” 说完,他就走进了浴室洗澡。 周愿看着他进去,继续保养身体,等弄完后也没有等他径自睡了,沈名远自己都说,是个乏味的故事,她就更没有必要听了。 第936章 愿愿,我拒绝了一个美女! 沈名远冲完澡,换上浴衣躺到床上的时候。 周愿半睡半醒。 男人贴在她身上,一手扳着她的肩膀,凑过去热热地说:“不是让你先别睡的吗?不想听听那个乏味的故事吗?” 周愿其实醒来了。 但是她不想说话,好困了,更怕撩起男人。 沈名远搬过来后,就跟饿狼似的,劲儿很大,也不如从前温柔了,她真怀疑他是去哪里学了新技术,反正是完全不同了,变得很不要脸。 女人装死,男人怎么会不知道。 他不再开口,开始亲她,一副要来一趟的作派。 周愿被亲得痒极了,咬唇往后推男人,“沈名远,很晚了,你又发什么疯?” 沈名远将她翻过来,像是煎小鱼一般,含笑看着她:“不这样,你怎么肯听我讲故事?” 周愿无语极了。 男人达到目的,低低地笑,笑得有几分性感,贴着她以一种极为亲密的姿态把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末了,他还在抱怨冯斯年不厚道。 末了,他又说幸好她没有去。 周愿静静地听着,抓住重点:“不是,沈名远你不想收人家,你把人扔在野外干什么?” 沈名远:“野外?哪有野外?” 说完,他自己都笑起来了。 确实是没有风度。 不过是他实在生气。 但他想,明天冯斯年得到消息,大概就要致电过来道歉了,他不在意一点小插曲,但是态度要摆正,不然以后什么猫猫狗狗都安排到他的身边来,周愿可会生气的。 ——沈名远自我攻略一番。 搂紧周愿。 他心中溢满了柔情,这样亲密无间的夜晚,似乎是冲抵掉了那个风雪夜,那人不得不分开的夜晚,但只是一点点,以后他和周愿还要有很多很多个这样的夜晚,一直到老,一直到死,那抹遗憾大概就消掉了。 男人心里百转千肠。 女人却很困,想睡觉,她觉得沈名远越来越多愁善感了,以后他是不显山不露水来着,最近总是喜欢拉着她唠家常,就这样抱怨一句,问他是不是年纪到了,还是被死按在床上,狠狠地收拾一回。 结束的时候,周愿的鼻尖都是红红的。 灯光微弱。 那一抹薄红特别诱人。 沈名远低头亲她,喃喃地吐出几个字,女人饶是过了少女岁月,亦脸有些热,伸手推开他并且抱怨:“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伸手一拉,将浴衣拉好,也懒得冲洗了。 明天再说吧。 周愿想,不是小年轻了,没有那么讲究了。 沈名远亦卧下来,轻拥着她,这样的生活他很珍惜,和老同学见见面,回来看看小清席,搂着周愿说说话,闭上眼睛的时候他不禁想,上天其实待他不薄。 …… 果真如他所料。 一早冯斯年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一个劲儿地致歉。 意思是他思虑不周,不该把宋佳佳推给沈名远,他不是人,他的想法太脏云云,一大早沈名远就衣冠楚楚,靠在起居室的沙发接电话,三件套的西裤背心领带,半个屁股靠在沙发上扶手上,看着漂漂亮亮的。 沈名远语气轻松,让那头冯斯年不要太紧张,不是什么大事儿。 那头的冯斯年想要骂人。 呵呵,你不想要早说哈。 不带这样收拾人的。 一定还回去给周愿邀功—— 看,今晚我拒绝了一个美女! 第937章 愿愿,我们再谈一次恋爱! 等到沈名远挂上电话。 小清席跑进来,抱住男人的大腿,亲亲热热的:“爸爸爸爸。” 沈名远伸手抱起儿子,亲亲:“妈妈呢?” 小清席紧搂着他:“妈妈上班班去了。” 幼子语气娇憨。 沈名远的心都快化掉了。 他抱着儿子下楼:“今天爸爸带你去游乐场玩儿。” 小清席高兴极了,捧着爸爸的脸,用力亲了两记。 ——香喷喷,甜蜜蜜。 沈先生带了一天孩子。 等到夜幕降临才回家,到家时,看见周愿的车子已经回来了,他一抬手看看时间,七点还不到,唔,她一定是记挂着他和清席准点下班了,迫不及待地跟他相处。 最近,沈名远就靠自我攻略幸福着。 穿过玄关,佣人笑眯眯:“先生回来了。” 沈名远点头。 小清席牵着爸爸的手。 一脸的小宝宝相。 别墅的主厅内,水晶灯光璀璨,周愿下班回来脱掉了大衣,里面是一套降红色的薄羊毛裙子,腿上是薄薄的黑色丝袜,人横坐在沙发上很放松地看画报,那一个画面让沈名远看了半天,这才松开小清席,吩咐佣人带着他去洗手,自己则是走向周愿。 听见动静,周愿抬眼看向男人。 沈名远蹲下身体。 将女人脚上室内拖鞋一脱,握住她纤细的脚,那画面还挺刺激冲击的,周愿一呆然后就本能地缩回去,但是男人捉着不放,稍稍用力就摁住了她。 女人脸蛋发烫,不禁羞恼;“沈名远你干什么?人来人往的。” 他仍是半蹲着,仰着头注视她,语气很轻很温柔:“累不累,我帮你揉揉脚丫子。” 周愿真怕他发疯,会在客厅里脱她丝袜,那她真是没脸见人了。 沈名远目光清亮。 明显就知道她的想法了。 偏偏男人还要说出来:“怕我脱你丝袜?” 周愿伸脚踢他一下。 男人低低地笑,到底是放过她了。 他卖掉公司,是想让她轻松一些,但是他不提去上班,周愿亦不会主动提起来,总归是跟以前不一样了,不可能亲密无间,还是有一点点小小的博弈的。 吃完的时候,沈名远提起大学同学聚会的事情,邀请周愿一起参加。 恰好这时小清席吃完了。 阿姨把小家伙带走洗手了。 周愿低头看着碗里剥得很整齐的虾,故意反问:“冯斯年这回会不会又带情人?我去会不会不合时宜,影响你玩乐?那就不太好了,我怕场面不好看。” 她说得平平常常的。 但是隐隐约约带着一抹小淘气。 沈名远心中雀跃,竟如同惨绿少年般,但外表还是拼命地压住了:“都是正经太太,再带情人,冯斯年在圈子里混不下去,那种场合谁带情人去?” 周愿浅笑:“前晚带情人,大概是以为你是同道中人。” 沈名远就盯着她瞧。 空气中流转着一点点暧味。 新酒装旧瓶。 沈名远忽然发现,现在也没什么不好,他跟周愿可以再谈一次恋爱,从不爱从不亲密到亲密,他的这张脸还有炉火纯青的技术,足以吃定周愿一辈子。 沈先生攻略完。 心里又是一阵高兴。 第938章 那晚在别墅大厅,就想这么做了! 周愿仍是每天上班。 沈名远在家带孩子,分工很明确,偶尔他亦会去美亚接周愿回家,但是不会越界上楼,而是将车子停在台阶前,让每个从美亚下班的员工都看见他,看见他来接周愿了,看见他还是周愿的正宫。 顶层总裁室。 徐秘书拨开百叶窗看着楼下。 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停在那里。 醒目得很哩。 这是沈先生第三回来接小周总了。 徐秘书不禁砸舌:“男人的小心机真可怕。” 周愿仍在批阅文件,头也未抬:“这才到哪啊,他的肚子里全是弯弯绕绕,怪我年轻无知,轻易上他的当,当时只看着颜值了,方方面面都看得我眼花缭乱的,所以说以后我要让思思多谈几个,多比较一下,别走我的老路子。” 徐秘书笑笑。 她望着楼下小小的人影,心里想着,就算是沈名远现在,也是能吃定小周总的,三两下扫平障碍,唉,听说傅其年要跟王玉漱结婚了,到时一张请帖,那可真是热闹了。 美亚大楼。 一楼台阶前,沈名远倚着车身,修长指尖夹着一根香烟,缓缓的吸着,来来往往的员工都是老部下来着,看见他都不敢绕着走,老老实实地上前招呼—— “沈总好。” “沈总晚上好。” …… 沈名远只是矜持点头。 他不急,也不打电话给周愿催,就那么不紧不慢地等着,像是有一辈子的耐心,半小时后,朱副总下班拿车,看见沈名远就点头哈腰:“沈总过来接小周总?” 沈名远睨他一眼,慢条斯理地纠正:“是沈先生。” 朱副总一愣。 尔后就一脸堆笑:“那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沈先生一声令下,我一定会为沈先生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沈名远只是淡淡一笑。 这时,周愿下楼了,一旁跟着徐秘书为周愿提着公事包,看见沈名远,徐秘书浅笑:“沈先生来了,那我就不送小周总回家了,有劳沈先生。” 那个公事包就放在沈名远手里。 沈名远一下成了周愿的跟班。 男人亦不在意。 为太太服务,本来就是男人的荣幸。 他冲徐秘书点头,伸手为周愿拉开黑色房车的后座车门,护着她上车后跟着上去,车后座门关上后,司机一踩油门,车子缓缓启动朝着别墅驶去。 周愿忙一天了。 有些累。 人靠着后座揉着眉心:“沈名远你想接我就接我,坐车里等就行了,没有没要搞这么大的阵仗,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住一起似的,未婚同居很光荣是不是?” 男人捉住语病:“那我们要不要结婚?” 周愿睁开眼睛,静静看他几秒后,很果断地说不要,说没有结婚的打算,沈名远亦未逼迫,只是伸手一按,将前后隔板升起又熟练地把她的腿扳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 高跟鞋落地。 丝袜褪了下来。 男人很细心地为她揉着小腿。 车后座很幽暗,这举动实在暧昧,周愿的脚被他捉在手里,挣了几下挣不开,她不禁恼着:“沈名远,你是不是变态?” 沈名远解开她的大衣外套。 将人半抱在怀里。 附耳:“那晚在别墅大厅里,就想这么做了。” 第939章 沈名远重返美亚 虽说与后座有隔板,但是周愿哪有脸在车上做这种事情,她还是很保守的,于是喘着与男人谈条件,他这样殷勤过来接她,一方面是来显摆身份,挤兑生扑上来的小狼狗。 是的,以周愿的地位,是很多小狼狗生扑的。 公司新招的实习男大。 一个个很愿意的。 沈名远得牢牢看着,生怕周愿家里一个,外头一个,毕竟他们现在没有证,就连男朋友身份她都没有舍得给一个,春节他去周园拜年是带着两孩子去的,周愿没肯跟他一起出现,算是避嫌。 但是这会儿,他这么一个操作。 就把关系给坐实了。 沈名远低头看着女人。 虽说到这个年纪了。 但她仍是害羞着。 车里,是她不愿意接受的地方。 沈名远倒也不逼她,反正他也不爱这样,前头还有司机呢,倒是家里的地库里改天可以试一下子,他拥着她,嗓音低沉:“那明天开始,我替你上班?” 周愿抽回腿脚。 瞧,沈名远终于说目的了。 她其实不反对。 她也不喜欢天天上班,于是故作姿态地想想,歪着脑袋:“不能再给以前的位置了,当执行副总裁吧,低我一级,平时我不在公司可以代替我行使权利,没有上限。” 以后,她准备只上周一到周五,加班应酬的事情,全推给沈名远,当然以美亚的规模以他的手腕,是不用喝酒的,至于去不去商k,招不招姑娘,那得看沈名远自己的意思了,腿长在男人脚上,周愿不想管得那么严格,再说他现在不是自己的老公。 若是外面有人,她就把他换掉。 周愿想明白后心情极好。 袜子脱掉了,她也不急着穿,双腿蜷着靠着后座注视男人,极少有心情愿意跟他聊一聊,但大多聊的都是公务上的事情,与少女心事无关,当然她早就过了少女的年纪了。 可怜前面司机,还故意将车子开得缓慢。 以为后座惊天动地来着。 其实是纯聊天儿。 半小时的车程,司机硬生生拖到一个小时,等到车子停下,打开后座门本以为会看见慵懒暧昧场景,哪知道两人各自靠着,正在闲聊,就差手里一杯咖啡了。 司机擦擦汗水。 …… 因为沈名远天天接周愿下班。 周愿终于受不了‘骚扰’,为沈总安排了职位,当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沈名远很习惯,一点不好意思的感觉都没有。 当天开会就坐主位了。 他多年未主持美亚事务,但是直接上手了,当天那些中高层的皮都绷得紧紧的,活阎王又回来了,至于周愿对这个结果,是相当无所谓的,家里添了个暖床的,公司里多了个办事的,她发现只要不那么爱沈名远,不在意他是怎么样的人,好像就不会失落,就不会担心。 后面,沈名远的同学聚会,周愿到底没有参加。 他们就这样生活着。 不好不坏。 论起来,比很多的正经夫妻还要处得好。 但是跟从前是不能比的。 周愿感觉挺好。 一个女人自由的最佳路径,就是不追求情爱,但是沈名远有些遗憾,人到中年的男人挺努力的,每天都是衣冠楚楚的,把家里的佣人迷得五迷三道的,就连沈思思在视频里,都笑话他人到中年太努力了……累不累啊? 每回沈名远总是微笑:“你妈妈喜欢。” 这一句话足足说了一年。 沈名远在公司里还是有小姑娘生扑的。 周愿不管,他自己把自己管得好好的,生怕周愿不要他,陆骁有时嘲笑他,说他太无男子气概了,以前把周愿收拾得服服帖帖的那个手段呢? 沈名远只是笑笑—— 旁人是无法理解的。 其实他的生命里只有周愿,唯有周愿,但他以为,一辈子要这样不冷不热地过日子了,因为人的感情勉强不了。 他这么以为,周愿亦是这样以为。 一直到下半年,某天下班早,恰好小清席的奶粉没有了,沈名远开车一边说要去超商一趟,周愿轻嗯一声,点头答应了,恰好她也想买几名卫生绵条。 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超商碰见沈名远的老同学。 而且是三四个大学女同学。 第940章 校草沈名远 当时,沈名远推着小推车。 周愿就跟在他身边,大概是有些累了,她拎着的包就挂在沈名远的手臂上,原本沈名远要买奶粉,但是看见进口区的零食,有一样是清席很喜欢吃的,其实周愿也很喜欢。 两人在那里挑选,恰好周愿把外套脱了,里面是一条挺显年轻的裙子,挽起来的头发也放下来了,整个人看着就三十来岁,和沈名远外表还是很配的,但是在沈名远几个女同学的眼里,沈名远就是四十大几,那周愿这种就像是小情人了。 她们是真的以为周愿是情人。 ——太年轻了哦。 不像她们都是职场的黄脸婆了。 几个女同学又惊又喜—— “沈名远。” 这会儿周愿正拿着一盒牛乳糖比较哩。 沈名远看向几个女同学,毕业后,大多在各大公司里当财务,混得不上不上的那种,年薪几十万,高不成低不就的样子,见到沈名远挺开心的。 上次同学会沈名远坐了会儿就走了。 都没有捞着说几句话。 这回见着人可捉着人请客。 不过,沈名远的小情人真好看,太漂亮了吧,这皮肤细腻得是用的什么牌子的护肤品,一会儿能不能坐下来吃个饭,聊一聊呐? 几个女同学挤眉弄眼:“小女朋友?” 她们根本不作周愿想。 因为这一会儿周愿看着一点不女强人。 手里还拿着牛乳糖呢。 沈名远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但是一会儿还是补上一句;“周愿。” 那几个一下子捂住嘴巴。 着实惊喜。 周愿,沈名远的前妻啊,美亚的现任掌门人,冯斯年说他们还在一起,她们不敢相信哩,想不到是真的还在一起,还一起逛超市呢,人一副小姑娘的样子,很依赖沈名远啊。 沈名远轻拍周愿手臂:“偶遇几个大学同学,一会儿一起吃个饭吧。” 周愿抬眼,就见着几双星星眼,很好奇地盯着自己。 她再看看沈名远。 其中一个女同学说:“当年沈名远可是我们校草。” 但是,但是周愿也真的好好看啊。 这就是顶级名媛的魅力吗? 顶级美貌啊。 不过她们还是怕周愿不同意,因为阶层相差太多了,人家未必肯和自己一起吃饭呢,想不到周愿想都不想,就微微一笑:“好啊。” 几个女同学又捂住脸孔。 简直不敢相信。 回头,她们在同学聚会上可有谈资了。 最后,沈名远请几个女同学在京市最高档的餐厅用餐,他们比较熟悉一些,有一些往事可以聊,有个女同学忽然开口:“当年沈名远还有一个资助人呢!听说是京市人,资助了好久了。” 周愿笑意吟吟的。 提起沈名远的往事,不免就要想起傅钰这个人,但时间大概太久了,以至于她忘了那时的愤怒,亦忘了当时的争吵,岁月让女人变得从容。 一个女同学问:“沈名远,那你查到那个资助人了吗?” 男人微笑:“很早就找到了。” 不但找到,还跟她结婚了。 只是后来伤了她的心。 好在,现在还在一起。 那个女同学点头,又好奇以看着周愿,让他们分享爱情故事,大概对方太活泼了,周愿竟慢慢回想起从前的生活,她从前也是挺活泼的一个人,虽然现在无法再刻意那样了,但是她是很喜欢热闹的。 周愿侧头看沈名远:“爱情故事的话,得问沈名远啊。” 她说话时脸蛋薄红,鼻尖红红,是喝了餐前酒的原因。 男人见了心动。 而那个女同学拿起手机,直接给冯斯年拨了电话,要求对方安排同学聚会,说这次有个神秘嘉宾,她看出周愿好说话,竟事先给她安排了。 那边冯斯年本来就是爱热闹的。 一口答应。 挂上电话,女同学拉着周愿的手:“你一定要参加,我保证你去了就知道沈名远当年有多受欢迎,同样你一去,女同学们就会死心了,因为竞争不过。” 周愿侧头:“哦,沈先生年轻时这么受欢迎?” 沈名远只是含笑。 第941章 周愿,你在想什么? 等到回去的时候,坐上车子,等到车子开出十分钟后,周愿还是忍不住问:“你在大学时很受欢迎啊?我看几个女同学对你都挺有好感的。” 沈名远轻嗯一声。 一会儿,他侧头看看副驾驶上的周愿,轻声说道:“都给我写过情书,不过我没有看就还回去了。” 啊…… 周愿有些惊讶。 因为那几个女生看见她,都没有什么敌意的,一般不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吗? 她的眼睛睁得有些大。 好像回到从前一般。 车子停在红灯路口,男人侧头很专注地看着她,似乎是猜到她心中所想,很慢地开口:“因为她们知道是你,所以不会嫉妒,更不会生气。” 周愿情不自禁捂着脸:“为什么?” 她突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沈名远目光微深:“愿愿,你忘了,你比我们同届的女生要小十岁,人一般不会跟小那么多的较劲。” 况且,女人的心思很微妙。 她们宁可是另一个人得到。 亦不希望是圈子里的一个。 所以她们见到周愿不会有敌意。 周愿绕来绕去终于明白了。 她没有说话,不过小动作就有些耐人寻味了,一会儿剥了一颗糖在嘴里吃……唉,有谁不喜欢被当成小宝宝疼呢。 哪怕是小周总,亦不例外。 沈名远知她甚深。 他心里颇为意外,这样就哄到了? 绿灯亮起,男人专注开车,像是很随意地问:“那我的同学会,你去吗?去吧,大家都想见一见你。” 周愿伸了一下腿,轻咳一声:“我这么重要啊?” 男人低笑,并未回答。 有些话心照不宣。 见他不答,周愿掉头看他一眼,又悄悄地伸了个懒腰,尔后她别过头望着车窗外头,天黑早黑透了,大约八九点的样子,天地间很宁静,她的心里也很宁静。 周愿微笑着想。 虽然过程波折,虽然并不完美,其实她与沈名远的感情与婚姻比绝大数人好太多了,若不是沈名远的身世,大概不会有傅钰的出现,可是不是这个身世,他大概又不会出现在她的生命里,说不定是个富二代的话,很会玩女人呢? 那她就不会那么喜欢他了。 那么喜欢他? 喜欢他…… 周愿心里一突,缓缓侧头望住男人侧脸,仍如记忆里那般五官轮廓分明,仍是好看的,只是鬓发添了一两根白发,显得很成熟了。 原来,沈名远也会老。 原来他们年轻的时间不多了。 忽然间,周愿的目光微湿,有很多放不下的事情,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她都不想放下,不想去想明白了,那些事情就放在那里不管它了,只想着今天与明天吧。 女人一直沉默着。 只有夜陪伴着她曾有过的少女心思。 当然,还有沈名远,当年的男主角。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停在别墅前头。 车停下后,周愿就想下车。 一声细微声音。 车门锁住了。 周愿侧头看着沈名远:“怎么了?” 沈名远解开安全带,眸子在幽暗中格外清亮,就那样直勾勾地望着周愿:“刚刚在想什么?一直不说话。” 第942章 周愿很少这样主动了 周愿靠在真皮靠背上,望着男人。 她的嘴角噙起一抹淡笑。 她想,她是不是该对沈名远好一点。 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呢。 但是周愿却并未说出口,她反而很轻地说:“我在想工作挺辛苦的,我想休息一段日子,沈名远你替我上班吧。” 男人低声说好。 尔后忍不住伸手捏了她的脸蛋一下。 很亲密的动作,周愿没有避开,这很难得了,因为他们一直是有性生活,但是这样子的情侣举止,周愿一般不太愿意做,这会儿却是自自然然的样子。 沈名远眉心微动。 他一向是个情商极高的男人。 女人改变,又不肯说,他自然不会打破沙锅问到底,那未免太不解风情了,于是又捏捏她的鼻尖,松开她并且将车门打开。 两人一齐下车回家 家中佣人迎上来,很殷勤地交代小清席的事情,还有一些家中事务,以前大多会跟周愿说,现在也会跟沈名远说说了,沈先生也很好说话,跟谁说都是一样,男人嘛,还是要多做事儿。 趁着沈名远跟阿姨交代事情。 周愿去看了小清席。 ——才睡着。 值夜的阿姨见她进来,小声说道:“才睡着,还闹了会儿哩。” 虽说小朋友闹,但是阿姨的脸上全是疼爱,因为小清席实在可爱,平时又是很乖巧的,家里的男主人和女主人都好说话,给的钱又多,哪怕是看着亲孙子都没有这样舒心哩。 周愿点头,坐到床边哄了孩子一会儿。 时至今日,她仍是怪沈名远当初的算计。 可是她不后悔生下小清席。 那样可爱的小生命。 等到小清席睡熟了,她才小声走回主卧室里,沈名远已经在卧室里了,人坐在沙发上看一份杂志,听见她进来,就轻声说:“见你和阿姨一起在里头,就没有进去了。” 他是有些讲究的。 虽说常常将家中阿姨迷得五魂三道的。 但极少会共处一室。 特别是小清席的儿童房。 总归是避忌的。 周愿唔了一声,走过来坐在他身边,靠着沙发上一手放在男人的腿上,侧过脸很柔地问道:“你全部接手的话,会不会吃力,要不要再熟悉一下?” “你是说美亚?” 男人垂眸,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的小手。 周愿很少这么主动了。 明明心里激荡,偏偏面上一本正经的,偏偏嘴里还要说着公务:“不用,我在美亚那么多年,不懂的,可以问朱副总。” 一听这话,周愿就有些同情朱副总。 几天,朱副总就被沈名远修理得够惨。 不但吐出大半非法所得。 还当了沈名远的狗腿子。 收拾人,沈名远是有一套的,但是周愿现在并不想谈公事,她脑子里全是某大的校草沈名远,小手乱动,最后拿下了某校草。 男人声音都热了:“愿愿?” 周愿解着他的衬衣扣子,抬眼:“怎么,你不愿意?” 沈名远失笑。 这台词似乎是应该他说。 但是灯光幽暗,女人这般主动,他要是再拒绝,那就不是正常男人了。 第943章 忽然,她想了解沈名远的过去 这一次是很不同的。 和以往大大不一样。 周愿很主动,而且她仿若是回到过去,不像之前要么是承受,要么就只是单纯地为了生理需求,不像今夜会索取情感,会想要他这样对她,那样对她。 男人当中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对于沈名远来说,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就是无比餍足。 结束后,满足得透透的。 人躺在沙发上,怀里是细腻的女人身体,爱不释手。 仍是舍不得睡觉。 两人躺着,后来她的手臂搂着他的脖子,小声地问他上学时候的事情,还有那位资助人的事儿,沈名远垂眸:“想知道?” 周愿点头;“有一点想知道。” 沈名远看着天花板,很轻笑笑:“那么周愿,等到我们金婚时我再告诉你好不好?再算算,还有十五年左右,每年我们做365次,那我们做满4000次就差不多了。” 周愿蛮无语的。 沈名远在外头看着光风霁月的。 私底下特别是床上,特别是事后,什么骚话都能说出来,一点也不商界精英,当然,男人在床上端着那也很无趣了。 周愿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睡着了。 梦里是20多岁的沈名远。 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没有苦难地朝着她走来。 一袭雪白衬衣,一件浅蓝色的牛仔裤,干干净净的样子,是她很喜欢的样子,也是她没有见过的样子,因为她遇见他的时候,他就是一副精英人士的模样。 忽然间,周愿想知道从前的沈名远什么样子。 她只知道他无父父母。 是个孤儿。 后来被傅钰家里半领养。 她半梦半醒着,想着明天醒来一定要问问他,但是当她第二天醒来,日上三竿了,室内很温暖,她的身上套着沈名远的黑色衬衣,身上是一条小毛毯,暖暖和和的。 而且室内有一种特殊的沉息。 男女欢好后的味道。 不难闻,但亦不能忽视。 周愿冲了个澡,换了套衣服下楼,小清席上学去了,听佣人说是爸爸亲自送过去的,这点周愿很满意,沈名远年纪不小但是体力跟得上,晚上应付她白天还能照顾儿子,还能去上班,实在是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周愿用早餐的时候,她的母亲打了电话来,知道她最近很闲,于是邀请她组织一场慈善活动,因为周愿以前就是从事这个的,人脉很广,而且是小辈,叶妩这一辈的人谁来做都不适合,于是思来想去,还是让周愿来安排。 …… 用完早餐,周愿开车去了慈善基金会。 她有几年没有来这里了。 虽说,这里她还保留了办公室。 走进去,因为有专人打扫,里面一尘不染。 周愿打开电脑,开始翻看文档,勾下这次想要邀请的名流,为孤儿群体募捐,这次的任务是想要捐到8000万,不是一笔大数字,特别是对于周家的人脉来说,很容易,大抵就是有钱人一起吃吃喝喝罢了。 周愿不能说司空见惯。 但是她是很想得开的。 人的出生选择不了,但是她选择良善,尽可能地帮助那些人吧。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情。 当年沈名远受过资助,会不会是走的她的基金会,于是想了想就输入了沈名远的名字,等到结果出来,周愿呆住了。 沈名远三个字,赫然就在里面。 她只是试试罢了。 而里面有沈名远的平生。 资料是从沈名远15岁就开始的。 那时周愿五岁,因为基金是她的父亲为她设立的,所以从她五岁时就开始资助15岁的沈名远,是从她的私人财产里单独拨的,而沈名远的资料却是从十岁就开始记录了。 一些很不堪的记忆硬生生搬到周愿跟前。 10来岁的沈名远蜷着身体在暗巷里。 身上衣衫褴褛。 远处,几条流浪狗盯着他。 而小小的沈名远眼里是倔强,还有一抹畏惧,一个那么小的孩子,无家可归…… 周愿掉下眼泪。 她没有大哭出来,就看着那些照片默默地掉泪,里面的资料很详细,应该是沈名远当时的老师为他搜集的,是怎么惨怎么来,怎么真实怎么来。 周愿知道他无父无母。 但她从不知道,他会这样惨,当她的鼻尖哭得红红的,她不禁想,他走到京市,他走到她的身边,需要付出多少努力? 他年纪轻轻当上美亚的副总。 得多么努力? 才能得到母亲的信任,才能走进周园,只因为她用零花钱资助了他,甚至是一个月只有800块。 周愿稍稍仰头。 心里是前所未有的难过。 …… 下午,周愿把宴会名单勾出来。 她特别邀请了沈名远。 邀请卡上,还是写美亚的副总裁,而是沈名远先生。 这一点意义很重要。 至少对周愿来说是的。 等到她忙完,已经夕阳西下,她问了家里说沈名远要加班所以小清席是家庭教师接的,周愿点头,挂上电话,再翻看沈名远的微信,她发一条过去【几点下班?】 第944章 她去接沈名远下班 发远微信五分钟的样子。 沈名远回复了。 ——【大约八点半!嗯?】 周愿看了两遍,跟着就拨了司机电话,让他晚上不用等沈先生,司机不太确定:“那沈总怎么回来?” 周愿很自然地说:“我去接沈总。” 啊? 司机呆住了! 但是周愿真的去了。 秋夜,天气微凉。 美亚大楼下,停着一辆黑色大G。 周愿一袭碎花长裙,外头罩了一件黑色风衣,站在车旁等着沈名远,手里还提着一份夜宵,她自己刚刚吃过,觉得不错就给沈名远带了一份。 她是美亚的执行总裁。 是公司最大股东。 这会儿就站在公司门口,提着一份夜宵等着沈名远,下班的员工都得经过她,一看就知道是来接沈总的,内心是羡慕震惊的,天哪,半年功夫沈总就搞定了小周总。 女人接男人下班了。 ——是极少见的。 一直到八点半,加班的员工走得七七八八,沈名远才下楼。 一下台阶就见着周愿。 她站在大G前头,手里提着一袋夜宵,大概有点冷鼻尖红红的,眼睛还有点红,像是哭过的样子。 男人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又碰碰她的眼角:“怎么回事儿?” 周愿:“风吹沙子进眼睛了。” 男人低声笑笑。 一手拿着夜宵,一手打开副驾驶车门,让她上车,周愿想自己开,但是沈名远不同意,坐上车系上安全带:“我还没有那么脆弱,没有到七老八十的地步。” 至于那袋子夜宵,最后放进周愿的怀里,让她接着吃。 周愿小声抱怨:“我肚子很饱了。” 沈名远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捏捏她的脸蛋,她也不拒绝,于是含笑:“我七点才吃过。” 周愿哦了一声,靠在椅背上,小口地吃着。 沈名远并未立即发动车子。 就那么地看着她吃东西。 看她吃东西,什么都不做,亦是一种享受。 他不知道周愿为什么突然过来,但是他很享受,谁不喜欢双向的喜欢,有时一个人付出太久了,得不到完整的回应,亦会失落的,现在他很欢喜,虽然不知道她突如其来就热情起来。 车里安安静静的。 只有周愿吃东西的声音。 渐渐的,她动作慢下来;“沈名远?” 男人目光温暖,一手轻轻拂在她的肩上,语气很温暖:“我喜欢看着你吃东西。”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周愿鼻子一酸。 她递了一块给他:“你吃一块。” 沈名远黑眸微深,其实不饿,但还是低头咬在嘴里,慢慢地吃着,享受着这一刻,享受着他的愿愿回来,回到他的身边。 等他吃完嘴里一块。 伸手将周愿的拿掉,盖上盒子,随手放到置物柜里,而后就将她揽近,揽入自己的怀里,低头去亲她,是那种亲小朋友的亲法,一下一下亲着,并不急着深吻。 更多的是享受彼此的体温。 车窗降着,虽说过了下班高峰期,但是仍有少量来往的员工,但凡经过就能看见沈副总在亲小周总,空气中都散着恋爱的酸臭味道,有人偷偷拍下来,匿名发在了企业论坛上。 一下子,整个美亚都热闹起来了。 毕竟这种亲热戏不是每天有的。 沈总归来仍是顶流。 第945章 年纪大了,还疯成这样! 亲完,沈名远捏捏她的小脸。 并未问她怎么突然来了。 反正她不是接别人。 反正她想说的时候,就会说了,他不急,与她生活一起的男人是他,不得不说,沈名远的心理素质很好。 等他发动车子的时候。 周愿侧头看着车窗外头,一会儿忽然很轻地开口:“沈名远,上次你的几个女同学不是邀请你参加同学聚会吗?你带我去呗,下个月我要举办一玚慈善宴会,到时我邀请她们参加,再安排造型师,我看她们应该很喜欢去。” 沈名远的几个女同学,保养得都还行,稍稍打扮就可以了。 哪个女人不喜欢宴会? 沈名远挺意外的。 之前周愿一直不怎么松口。 现在突然就愿意了。 但是不过问,仍是沈明远的美德,只是心里隐隐约约是有了答案的,男人心中叹息,还是他的愿愿啊,那么小、那么纯真,跟他第一次见着她一样。 至于那些狼狈不堪的照片。 其实一生他都不想让她瞧见。 只是他的愿愿看见了。 埋藏的秘密被她发现了呢。 那她得用一些东西来偿还比较好,比如说一张全新的结婚证书,比方说给他一个丈夫的名分,都是可以的,他不挑剔,很好养活。 两人各怀心思。 一个激荡,一个感叹,做得很凶。 周愿都怕他用坏了。 还有几十年时间呢。 但是想着想着,她就浅浅地笑起来,细臂绕着男人的脖子,安静地趴在他的肩头,一副很乖的样子,就跟过去一样。 沈名远低头去亲她,她亦不拒绝,很乖地搂着他。 一夜放纵。 第二天,沈名远破天荒睡迟了。 清早八点,小清席跑过来拉拽爸爸,要爸爸送去幼儿园,但是沈名远真是放纵过头了,竟没有醒,周愿更加不说用,像是霜打过的茄子一般,埋在沈名远的脖颈里睡得香喷喷的。 叶妩恰好过来。 一过来,小清席就扑过告状来着;“爸爸和妈妈睡懒觉,我叫爸爸,都叫不醒。” 一开始叶妩还以为沈名远生病了。 但是推门一看光着膀子。 手臂和肩头还有好几个牙印,那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叶妩老脸一红,连忙把小清席抱走了,自己送他上学去,至于那对中年夫妻,真是太混账了,周愿自小就懒,名远现在也不像话了。 …… 等到沈名远和周愿醒来。 已经是下午两点半。 佣人叫过几回,后来叫不醒,干脆就不叫了,还拦住了过来的莫娜,说正要补觉呢…… 莫娜目瞪口呆。 老夫老妻了好吧? 还能这样? 沈名远下楼的时候,脸上被抓了几道,周愿新抓的,她气死了,说是上午他的女同学打了几个电话给她,她睡得太熟就错过了,人家不一定怎么想她呢。 沈名远想了想:“实话实说?” 然后就被抓了。 莫娜坐在沙发上,惊奇地看着自己上司,脸上带着伤,嘴角还噙着一抹餍足的笑。 莫娜心里呵呵一声,这是做爽了吧。 沈名远并不着急。 反正迟了。 他坐下好好地吃了一顿好的。 一旁的莫娜干着急。 沈名远微微一笑,用餐斯斯文文的:“得好好补补,年纪大了。” 莫娜轻哼一声_ 呵呵,知道年纪大了,还疯成这样! 第946章 周小姐,我现在单身 正说着话哩,二楼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乱七八糟的。 是周愿下楼了。 人虽忙,但是收拾得很利落,看见莫娜过来,周愿不自在地摸摸头发,轻咳一声对着沈名远说;“你的女同学找我喝下午茶,我去约会一下。” 男人坐在餐桌前,抹了下嘴唇:“吃点饭再去。” 他故意慢条斯理地说:“回头别人是喝下午茶,你倒是风卷残云般,见的是我的同学,我当然得管着一点……我要面子的。” 莫娜以为周愿会恼火。 上司实在可恶。 但是周愿却走过来,并未坐到上首,而是在沈名远的身边,接受了他的照顾,人拿了空碗给她盛了一碗热汤,放上几段很鲜嫩的山药,又给她挟了几块很可口的菜肉,知道女人怕胖,并不强迫她吃多,只消垫一下肚子即可。 周愿很自然地全都吃下去。 一旁的莫娜直接看呆了去。 两人怎么突然又恢复到蜜月期一样? 沈总有一套啊。 亏得小周总年轻貌美,保养得好,看着还像二十大几的女孩子,不然这场面无法收拾,莫娜再看看沈总的头发,还好没有要秃的迹象,还能再谈个几年恋爱。 莫娜心里擦擦汗。 再擦擦汗。 …… 最后还是周愿先出门的。 今天她穿得特别年轻,短款皮草,下面是一双长靴,自打她当了美亚总裁后几乎不这么穿了,所以莫娜以为,小周总见沈总的老同学,有危机,所以适当的雌竞一下? 沈名远听着外头小汽车发动声音。 一笑:“她是享受被人疼的感觉。” 因为他的老同学都比她大十岁。 男人轻轻摇头:“家里几个哥哥姐姐疼着,还不够。” 一旁的莫娜啧啧有声。 听听,听听,爱情酸臭的味道。 …… 一天工作,沈先生都很愉悦。 他提前下班,要去接周愿,那边周愿正要完事儿,一听就很纳闷:“我开车过来的啊。” 沈名远:“我坐车过来,开你车回去。” 周愿觉得小清席被冷落了。 不过她不会扫兴。 挂上电话,她晃晃手机:“沈名远。” 几个女同学捂住脸,有个叫佳佳的女同学是个大公司的财务,拿出写好的单子,对周愿说:“这是我们班想参加宴会的女同学,亦是几天后同学聚会的,人很齐,然后男同学特别是冯斯年抱怨你偏心,说他们也想参加宴会。” 周愿看着单子—— 整整齐齐,沈名远的同学都在呢。 男男女女。 佳佳小声说:“都想看你,所以人齐活了。” 周愿唔了一声,她捏着单子的手清透干净,指甲都是漂漂亮亮的,很有光泽度,佳佳忍不住看看,又跟其他几个对视几眼,忍不住欢喜。 谁不喜欢好看又大方的小姑娘呢? 周愿心里算算,轻声说:“那总共一圈儿就是28个女生,还有30个男生,男生的话就送礼服吧,女生每人一套礼服,还有一款宴会包,不会低于5万块的那种,佳佳姐你看怎么样?” 佳佳大着胆子,捧着周愿的脸,用力亲了亲。 谁不喜欢散财童子? 她们都喜欢周愿,喜欢沈名远的老婆,一圈儿都很羡慕沈名远,以前那些酸的人,看了要酸死吧,光想想就痛快。 …… 沈名远过来接周愿的时候。 已经是傍晚了。 佳佳几个老同学闹着他请客。 但是沈名远微笑婉拒了:“几天后同学会见面吧!我跟周愿回家陪陪儿子。” 他总算是想起小清席。 佳佳她们亦不生气,嘻嘻哈哈跟他们道别。 等人走了,周愿还坐着算账呢。 沈名远坐下来,拿过单子一看,好家伙总共50多个,预算500来万,于是敲了周愿的小脑袋一下:“败家啊!参加一场同学聚会花这么多钱,不如直接捐了。” 周愿低着咬着嘴唇:“为你找面子嘛,多少钱都是值得的,慈善那块的钱不会少的,沈先生放心。” 蓦地,沈名远目光微热。 他看着周愿的眼神充满了爱意。 纵然失去过,现在她也回来了。 愿愿一直是他的小太阳。 就是败家一点点,不会算经济账。 这会儿,周愿起身,拿着单子自言自语:“佳佳姐几个肯定不一样,我要提高预算,沈名远你第一次带太太参加同学会,一定不能失面子。” 沈名远替她拿着包和外套。 两人一齐走出去。 等到走到外头坐进她的车里,沈先生系安全带的时候,轻笑一声:“是,带个散财童子过去,谁不喜欢?哦,还挺年轻漂亮,别人当然会羡慕我少奋斗20年。” 周愿挺娇气地说:“取中间一句话就好了。“ 说完她看看沈名远。 其实他哪里是少奋斗20年。 他是多奋斗了20年。 凭他的本事,他想过得好,轻而易举,可是还是义无反顾地来到她身边,周愿不知道结局是不是好,但是她想对沈名远好一点儿,于是凑上前去亲一亲。 男人目光微深—— ”还有,你说带太太过去?“ ”周小姐,我现在单身。“ 第947章 我们家都是沈名远管钱 周愿其实懂了。 但是她佯装不懂。 虽是老夫老妻,但是生活也要保持一点神秘感的嘛。 快到家里的时候,周愿忽然提起来;“沈名远,那时你们系有个叫张恒的人,是不是跟你不对付?我听佳佳姐说,冯斯年也邀请了他,他还同意了。” 前头就是别墅大门。 沈名远握着方向盘,转了个方向,在黑色雕花大门缓缓打开时,将车子驶进去,等到车停稳了,他侧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知道她是想为自己出气,但是他早不在意了。 可是,被人记挂的滋味,是无与伦比的好。 沈名远一定不会拒绝。 停稳车子,男人解开安全带,轻轻一笑又捏捏她的脸蛋,算是奖励。 周愿感觉他把自己当孩子。 她还是有些害臊的。 她都三十好几了。 …… 后面几天,她都忙活着同学会的事情。 她甚至还和冯斯年见面了。 跟佳佳姐几个。 而沈名远则是在美亚当高级牛马。 一家高级品牌店,周愿按照佳佳登记的尺寸,分别给所有人订制高级礼服,女生的则是另外单独去挑选,周愿有熟识的高端沙龙店,她母亲是里面的VVVIp客户,可以打到7折的。 几天下来,总共刷掉了800多万。 其实这点钱对于周愿来说不算什么。 但是她还是电话给沈名远报备,大概是感冒了,还带着一点小绵羊的音质,实则是昨晚又被沈名远收拾过了,最近他特别喜欢在衣帽间里干那事儿,昨晚太急了,竟然没有关窗户,等到一回结束,周愿就感冒了。 刚刚佳佳姐关心的时候。 她的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 周愿在电话里跟沈名远要钱,说要800万,那边沈名远好笑:“我的银行卡副卡就在床头柜上,你没有拿吗?密码是你的生日。” 周愿咬唇—— “没有呀。” “那你让莫娜走一趟好不好?” “我和冯斯年还有佳佳姐几个在广源大厦xx号,不急的,你让莫娜坐公务车过来就好。” …… 说完,周愿挂断电话。 冯斯年和佳佳几个目瞪口呆。 她摇摇手机,小声解释:“我们家里一直是沈名远管钱的,他不许我乱花,超过一万块我都会向他报备,一会儿他让秘书送银行卡过来,一般我都不会乱刷的。” 那几个持续目瞪口呆。 …… 那头,沈名远挂掉电话。 莫娜正好捧着一叠文件进来,轻声提醒着:“沈总,半小时后会议要召开了,您需要喝一杯咖啡吗?” 沈名远握着笔想想:“会议推到两小时后,一会儿你先去广源大厦一趟,把我的皮夹交给周愿,她在xx号,你交给她就知道了。” 说完,从外套口袋里将皮夹掏出来。 递给莫娜。 莫娜接过来,一脸的古怪—— 最近沈总和小周总又玩什么pLAY游戏了? 她是其中的哪环? …… 等到莫娜将皮夹送过去。 周愿接过去,还很小心翼翼地问道:“沈名远有没有不开心?我一下子花了他那么多钱。” 莫娜看看冯斯年几个,咽一下口水,跟着周愿的剧本演:“不是很高兴,所以晚上你哄哄沈先生。” 周愿很小媳妇儿地轻嗯一声。 刷过卡,还将皮夹还给了莫娜,再三拜托他:“莫娜你到沈名远跟前,一定替我多说几句好话。” 顺手还送了莫娜一个20万的包。 莫娜哭笑不得。 但是女人谁不喜欢包? 莫娜提着包走了,这包是她凭演技得到的,回头小周总一定会表扬她,其实以莫娜的道行,这会儿哪里有看不清的,明显就是小周总要在大学同学面前,给沈总撑撑面子。 一个女人心疼男人。 那就是极致的爱了。 等到莫娜离开,佳佳几个跟冯斯年互看一眼。 冯斯年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微信给沈名远—— 【真是看不出来。】 【驭妻有术啊沈名远】 【我敢包票,同学会那天,看见周愿那小媳妇的样子,张恒的脸都要绿了,不过你有什么秘诀?给我传授一下?】 …… 沈名远看着手机微信。 回复过去【你猜?】 呵,明明是周愿淘气,他宠着她罢了。 但心里总归是甜蜜的。 半小时后,莫娜回来了,除了皮夹还有一个包。 喜滋滋的。 沈名远不在意多刷个包,周愿高兴就好,起身利落吩咐:“开会。” 第948章 沈名远的同学会1 很快,就到了沈名远同学聚会那天。 大概是听说沈名远花费很多,那个叫张恒的恰好有事儿,想求求周愿,于是难得大方一回,把当天的酒水和玩乐的钱全部包了。 为的就是在周愿面前有面子。 他哪里知道周愿会搞小媳妇那一出啊。 冯斯年乐得看热闹,于是按最高规格,把酒店订在了京洛最高级的包厢里,六桌酒店连同酒水,加起来大概12万,若是再去玩一下,20万打底。 这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那个叫张恒的咬牙出了。 他与沈名远的过节,其实没有过节,一直是因为他是个富二代,而沈名远是个孤儿,但是在大学里,无论是哪方面,他都是比不过沈名远的。 导师明显更偏爱沈名远。 女生更是疯狂喜欢他。 张恒不服气,明明他的家境更好,为什么永远就是比沈名远矮一头,就连后来结婚对象,沈名远都追到了周家的小女儿,一跃成为巨富,不过他想豪门生活一定很压抑吧。 所以张恒挺抽风的。 他娶了个女网红,很漂亮,就把妻子带去了。 …… 别墅里,沈名远看着周愿的样子,挺意外的。 平时周愿还是挺爱打扮的,但是今晚却很朴素,一件灰绿色的毛衣,下面是修身的黑色休闲裤,同色系的休闲鞋,长发就随意披散着,不过拎了一只稀有皮的爱马仕,100来万的那种,就这样清汤寡水地跟着去了。 沈名远倒是挺考究的。 一袭黑色经典西装,暗灰的细领带,丰神俊美的,一定能迷死一大帮子老同学。 等到车停在京洛。 下车后,周愿就挽住沈名远的手臂,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她在新闻上看见过,大佬的女人都是这么干的,她觉得还挺好玩的。 沈名远蛮无语的。 不过周愿喜欢就好。 作为一个男人肯定是享受的。 等到两人走进万华厅,几乎所有的老同学都到了,冯斯年跟张恒在门口吸烟,冯斯年拍拍张恒的肩膀劝着:“你看都这些年了,你跟沈名远那些比较都过去吧,人现在过得挺好,没什么好比的,马就都快50岁的人了。” 张恒捏着烟头,笑笑:“斯年,我没比较,我就是不服气当年唯一的保送名额为什么给了沈名远?丫最后他还没有去留学。” 冯斯年睨着他—— “他的情况你不了解?” “一穷二白的,拿什么去留学?” “去国外洗盘子?” “你看人选择了一条多么正确的道路?一毕业就去了美亚,五年时间成为美亚的副总裁,自由出入周家园子,然后成为周家的女婿,这份心力谁能比较?我可给你一句实话,人在家里可神气,你想拜托周愿办的事情,只要跟沈名远打个招呼就行,他们家里的情况,我心里门清,提前给你摸得透透的,那个小周总一切都听沈名远的,花钱都要看沈名远脸色,你瞧瞧,混得多好!不像我那个凶婆娘。” …… 这话,张恒一个字不信。 周家的小女儿,美亚最大的股东,会看沈名远的脸色生活? ——开玩笑吧? 如果是真的,他把头拧下来给冯斯年当球踢。 两人正吞云吐雾说话。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开启。 周愿挽着沈名远从里头走出来。 女人小鸟依人,满眼都是崇拜。 第949章 同学会2 这一幕让张恒差点儿眼抽了。 冯斯年则是一脸得意:“是吧?我说的吧!沈名远就是有本事把老婆管得死死的,哪怕是周家的小女儿,也是要被他拿捏得死透透的,看看那一脸的崇拜!你都不知道那天买奢侈品,刷卡,她一副要看沈名远秘书脸色的样子,让佳佳几个看呆了。” 说完,冯斯年又拍拍张恒的肩—— “一会儿多学习人家。” 张恒蛮抑郁的。 他招谁惹谁了? 那事儿求周愿还好,顶多是服侍千金大小姐,他倒不是没有经验,但是现在一切都是沈名远做主,那他就得求着沈名远了,这对于张恒来说,比死还要难受。 所以,当沈名远走近,张恒脸上的表情太精彩了。 就是笑,亦是笑得极不自然。 倒是沈名远一副从从容容的样子,伸手一握:“张恒,好久不见了。” 张恒勉强一笑,亦是伸出手来:“名远,好久不见。” 周愿未开口,只是依着沈名远,一副傍大款的样子,男人不发话一律不插嘴,反正生意场上这样的娇妻她见得多了,学了个十成十,叫张恒不好拿捏分寸,最后只能干笑:“名远,你太太?” 沈名远低头看看,周愿甜甜一笑。 男人讪笑—— 还演上瘾了。 这是电梯门又开了,莫娜从里面走出来,急急将一个电话交给沈名远:“沈总,纽约的急电。” 沈名远皱眉,尔后还是接起来,用全英文跟对方交流,最后拍板了一个5000万美刀的生意,把手机交给莫娜时,看她一眼:“私人时间,以后这些事就推了。” 莫娜点头:“我知道了沈总。” 等莫娜离开。 沈名远看看周愿—— 这个桥段喜不喜欢? 周愿笑了,笑得很开心,眼睛亮晶晶的。 不管他们夫妻谁怕谁,谁做主,但是从这一幕谁都能看得出来,他们很相爱,而且在一起生活很幸福,这让张恒有些酸溜溜的,他为了彰显自己的成功,娶了个女网红。 和周愿一对比,就知道天差地别了。 一个是网红。 一个是真名媛。 气质相差不是一点半点。 即使周愿穿得很朴素,但是顶级名媛就是顶级名媛,那身上气质是改变不了,即使她整个挂在沈名远的身上,一副伏小作低的样子,但是只会让人觉得是被宠着的,因为她的眼睛里只有淘气,并没有一点点胆怯的意思。 走进包厢的时候,她仍是挂在沈名远身上,这是沈名远的同学会,他是主角,她给足他面子。 在沈名远与旁人应酬的时候,周愿都是一副娇妻形象,如果不事先知道,谁能知道她接管了美亚五年,独自一人撑着美亚五年呢? 要说没有能力,怎么可能? 这会儿,佳佳那几个招手,叫他们过去坐着,说是位置都留好了。 等到沈名远夫妻过去。 佳佳几个脸上都是自豪。 要不是她们,沈名远哪会带周愿过来,同学会哪里有这样的机会和周家小女儿吃饭?后面还有机会参加慈善宴会? 有佳佳在,周愿好像看着‘自在’一些。 很多女同学过来,拿着周愿和沈名远的杂志,要他们签名,平时沈名远一定不耐烦的,一本本签到什么时候?但是周愿签过了,顺手将放到沈名远的手边,很轻地说:“你也帮人家签一下。” 沈名远正说话呢,听见周愿交代,马上就低头签了。 全部的女同学倒吸一口气。 要知道沈名远以前,情书都不带看的,现在却给她们一本本签名,还有佳佳她们说沈名远凶凶的,管得周家小女儿死死的,但是现在看来,他很宠老婆啊。 一旁的张恒看得酸酸的。 ——人家是真恩爱! 再看看身边的网红老婆。 真恨不得塞回去。 那边佳佳得意死了,最近她春风得意,任谁见她都会多打听一下,以前校草的婚姻状态,现在看见了吧,人沈名远过得可好了,老婆不要太美啊,家世一等一的好,还乖巧听话,充满满足了男人一切的梦想。 等到饭局开始,不时有人过来敬酒。 沈名远一向保养,非必要饭局,一律是滴酒不沾的,倒是周愿跟几个推不掉的喝了几杯,最后杯子被沈名远拿掉了。 她喝多啦,脸蛋贴在男人手臂上,全身都是暖乎乎的,一动不想动。 不是演戏,就是想靠在他的身上。 一抬眼,就见着他与旁人说话,那紧致的下颌线条,一如年轻时候,叫她迷恋不已,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周愿竟然伸出手去摸沈名远的脸,摸完了又把身体紧贴着他,喃喃地说了几句话后就睡着了。 她喝多了啦。 包厢里安安静静的。 全都望着沈名远臂弯里的小姑娘。 周愿三十好几了,但是跟着一帮奔五的人比,看着就是小姑娘,这时很多人羡慕沈名远,又有很多人羡慕周愿,她嫁了她们的白马王子呢。 沈名远的目光温柔似水。 她们从未见过的。 他轻轻拍拍周愿的脸蛋,确定她是睡着了,尔后就看向冯斯年压着声音说:“睡着了,我先带她回去,改天再聚吧。” 冯斯年张张嘴。 唉,怎么像哄小宝宝一样啊。 沈名远起身,很是小心翼翼地抱起周愿,像是抱着稀世珍宝一般,把人抱走了,佳佳几个就捂着脸,几乎要尖叫了—— 她们的绝世老公,只会拽着她们的头发,叫她们起来回家。 还有,沈名远的体力真不错呀。 抱着周愿,轻轻松松。 要走时,佳佳拿起那只爱马仕的包,递给沈名远:“愿愿的包。” 说完,她捂着脸颊,忽然间心生意动—— 沈名远得到幸福了呢。 她年少时候喜欢的人现在幸福生活着。 ——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 沈名远抱着周愿,四下点头致意,缓缓离开地方。 等到了电梯口,忽然后面传来一道声音—— 是张恒的。 后头跟着冯斯年。 张恒缓缓走近,面上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名远,我知道过去咱们不对付,但是有个项目我想请求你帮个忙,本来我想跟小周总说的……” 沈名远简短说道—— “明早九点去我办公室,细谈。” “这会儿我得回家了。” “周愿睡着了,我怕她着凉。” …… 张恒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等人走远,冯斯年勾着他的肩,一抬下巴:“我没说错吧?是不是恩爱得像是20多岁的年轻人。唉,看得出来他们挺相爱的,你看上学那会儿,沈名远不显山不露水的,对谁都不在意,你有想过他会有这天?我感觉,不是因为周家有钱,而是他就是喜欢周愿,没看着,当成女儿宠着呢,这么大的人了,哪个男人还愿意抱在手上的?” 张恒没有出声。 冯斯年轻叹一声—— “他是坐怀不乱哪!唉,不乱说话。” “进去喝酒。” “除了本事,还有长相,你说全系加起来也不及沈名远的皮相吧!总归会有白富美跟他的,何况是确实有本事。” …… 张恒忽然就释然了。 因为差距太大了。 他只要搞定一个女网红。 但是沈名远要搞定一整个周家,还有市值4000亿的大集团,一天天肯定很累。 想想,还是他生活幸福。 …… 停车场。 沈名远将周愿放进黑色宾利里。 上车不久,周愿就醒了,但是人还是迷迷糊糊的,小脸蛋腻歪在他的手臂上,这会儿男人衬衣袖口卷起来,露出结实小臂,她还亲了两口,明显就还没有清醒,在梦里占他便宜呢。 沈名远哭笑不得,扳着她的小脸蛋亲了会儿,觉得她今晚特别的乖。 其实,他不在意那些虚荣。 但是他喜欢愿愿为他用心。 哪个男人不在意? 温存片刻,男人发动车子,缓缓开回别墅的地库里。 别墅的地库很大,大约有8个车位,放了四五部车子,空空荡荡的,平时佣人不太会过来,除非定期过来打扫。 停好车子,沈名远望着熟睡的女人。 心口起伏着。 很诱人。 她一只小手还放在他的腿上—— 第950章 周愿,我们复婚吧! 一下子,沈名远不确定了。 不确定她是否醒了。 但是如果她醒了,应该会抵触在车里发生关系,周愿一直不喜欢,他也不想强迫她,可是明显的睫毛颤动,告诉男人她早就醒了,那只小手还不规矩地放在他的腿上,一副要撩不撩的样子。 男人凑近,盯着她的小脸蛋儿:“愿愿,你在玩火。” 车里响起一声低笑。 周愿缓缓睁开眼睛,整个人都贴靠过来,搂着男人的脖子,声音娇得像是能滴出蜜来:“沈名远,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沈名远低头,很认真地看她,很认真地回答:“因为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啊。” 男人越是认真,就越是显得有些情与色。 周愿揽着他,看着好看的下颌线条,缓缓凑过去咬了下巴一口,充满了诱惑力:“这个点小清席睡下了,我们上楼会不会吵着孩子?” 男人掉头看看后座,明知故问:“你想在车库里?” 周愿轻摸他的脸:“老瓶装新酒,沈名远,我现在感觉还不错……好像看见了年轻时候的你。” 男人没有说话。 其实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妻子都主动成这样儿了。 再矜持他就不算男人了。 男人下车,先是打开后座车门,跟着拉开副驾驶的车座,把周愿从里头抱出来,等到抱到后座时,来不及关上车门,便急切地接起吻来,愈吻愈烈,最后化为狂烈爱火,久久不息…… 等到结束。 周愿趴在沈名远的怀里。 小手摸摸他的下巴,故意很娇气地说:“沈名远,你学坏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沈名远低笑,并不反驳。 反正她说的都是对的。 这会儿已经是凌晨了,两人足足做了两三个小时,其实是透支了的,应该回去休息,但是这会儿累得动都不想动,比累更多的是舒服,是抱在一起的满足感。 他和周愿在一起时,她年纪还小。 往往是他给的比较多。 她全盘接受罢了。 那时虽是美好的,但是双方年纪差在那里,她22岁就跟他结婚了,总归两人在思想上差距很大,一个青涩未开,一个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将近十年。现在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周愿虽然爱撒娇,还搞出一个惧夫的剧本出来,但是真的不一样,这种情感与当年是不一样的。 他早就不在意的伤。 她却那样在乎,而且心疼。 ——没有谁不会心折。 并且,他的愿愿还是那样年轻,鲜活。 万物俱静时,沈名远很低地说了一声:“愿愿,我们复婚吧!” 怀里女人一僵。 男人不禁有些紧张。 怕她会拒绝。 但是想想又释然了,现在这样也很好。 可是就在他说服自己的时候,怀里的女人轻嗯一声,很郑重地回答他了:“好,明早怎么样?沈名远,你搬家的时候有没有把户口本搬过来?如果没有搬过来,我们还得回一趟老家去拿,还有,我想要一枚新的婚戒,5,6克拉就好了,要粉钻,别人都有…我也想要。” 车里幽暗,男人眼里含了一颗眼泪。 他低头亲亲她的小脑袋。 ——“好,我会买。” 第951章 周愿,何其有幸遇见你 一早,莫娜就顶着黑眼圈,送来一枚5.20克拉粉钻钻戒。 天知道她半夜花了多少力气。 要不是看在加班费的份上。 她才不要挣这份工资。 沈先生总是有新情况。 一把年纪了,两人还是二婚,要不要这么急切啊。 不管怎么样,一早两人就偷偷摸摸去了民政局,很低调地领证了,在现场沈名远还买一顶白纱替周愿戴上,简简单单的黑裙子,白色头纱,看起来漂漂亮亮的。 拍照的时候,她挽着他的胳膊,笑颜一如当初。 拍完证件照,沈名远侧头,亲吻周愿额头,很珍视地将她拥抱在怀里,久久未语。周愿贴在他的怀里,声音小小的:“沈名远,你这样别人会笑话的。” “那就让他们笑话。” “我现在很想抱你。” …… 男人又低头,亲她的小脑袋。 愿愿,谢谢你还爱我。 周愿,谢谢你爱我。 …… 他们悄悄地领证了。 谁也没有告诉。 后来的日子。 周愿几乎不去公司了。 并非是她有多依赖沈名远。 而是让喜欢上班的人上班,喜欢玩乐的人玩乐,不是很好吗?她重新投入到慈善事业里,做得很好,那一场慈善宴会,她很郑重地介绍沈名远,是她的先生,她指尖的婚戒,在水晶灯下,光彩夺目。 同时,周愿宣布,有其私人财产200亿,成立专项基金,为失孤儿童一日三餐专用款,当她宣布后全场震惊了,因为200亿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一般捐个几亿已经是极限了。 全部人震惊时。 沈名远亦是意外的。 他知道周愿一直良善,但他清楚她愿意拿出200亿,是为了他,那个童年的沈名远,她看过档案从未在他面前提起,可是她给他一个很大的惊喜,她要当更多‘沈名远’的长腿叔叔,这是周愿爱他的方式,他很喜欢。 女人一袭蓝色长款礼服。 立于舞池中央。 男人身着名贵的黑色礼服,半跪下来,亲吻女人指尖,再仰头,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周愿,何其有幸遇见你。” 周愿稍稍弯腰,手捧着男人脸颊,低头亲吻他的额头。 ——“不客气啊沈先生。” 沈名远全系的老同学几乎都在。 望着这一幕特别动容。 忽然,他们明白了周愿为什么邀请他们参加宴会,为的是让他们看见,这世上还有无数个沈名远。 佳佳抹泪,小声说:“我也捐两万吧!一份心意。” 其余几个都跟上。 冯斯年大力鼓掌,跟着捐了200万,就连那个不对付的张恒都捐了30万,不但是捐了钱,他心里的不平早就荡平了,或许一直是他在计较,沈名远的心里从未把他当回事儿,人家有周愿爱着呢。 …… 叶妩微微一笑。 她看小女儿指尖的婚戒,她觉得很好,如果钱能买来幸福,那花钱就是值得的,愿愿开心就好了。 一旁的周京淮轻握住太太指尖。 何其有幸,与阿妩白头到老。 第952章 幸福结局 等到宴会结束。 送走了所有人。 京洛酒店门口,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台阶前头,沈名远自己开的车子,打开车门下车,仰头望着上方的周愿。 识多年,她仍然美丽如昔。 一袭深蓝的丝质礼服,包裹着她纤细身段,皮肤仍是白皙细腻的,脸蛋呈鹅蛋型,有种很贵气的美丽。 沈名远朝着妻子伸手:“我们回家。” 周愿将手交给他,很快就被握住了,她仰着头看他,浅浅一笑邀请:“周园的月桂树开花了,沈名远,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男人俊眉微动。 片刻后,喉结滚动,说了声—— “好。” 等到坐进车子,恰好他的几个大学同学开车经过,看见他们都停下来打个招呼,他们看见周愿坐进车里,沈名远自然地弯腰为她系上安全带,两人对视的目光都是甜得发腻。 冯斯年忽然感叹—— 娶个小十岁的就是不一样。 当时他是脑抽了,才会以为沈名远会接收宋佳佳那种女人,人家夫妻恩爱着呢,一直到现在,他不可能再相信周愿怕老公的鬼话,人就是逗着玩儿,就是给沈名远找面子。 真好,看着沈名远幸福,真好。 冯斯年发动车子,带着佳佳几个走了。 沈名远亦看见他们,略一点头,亦将车子开往另一个方向。 ——周园。 他与周愿爱情开始的地方。 深秋。 月桂花盛开。 和其他品种不同,月桂是洁白的,洁白而动人。 沈名远将车子停好,才开车门,就闻见了香气扑鼻,掉头一看在停车场一侧,种满了月桂,一大片的洁白,在月光下面美得惊人,像是月下神女下凡。 他将外套脱下来,披在周愿的肩上。 牵着她走进月桂花间。 一如当年。 凌月当空,两人隔着两步远。 周愿微微一笑:“好久不见,沈名远。” 沈名远静静看她,看她带着浅笑的脸蛋,半晌,亦微微一笑:“好久不见,愿愿。” …… 每年,每当月桂花开,他们都会来到周园。 一年,两年,很多年以后。 沈思思学成归来。 20岁进入美亚。 22岁就成为最年轻的执行副总裁。 傍晚,沉思思下班后,开车前往【星耀传媒】去给表姐叶知秋送东西,是她母亲指名要送去的,不是别的,是一叠男性的资料。 没错,一大叠全是男人照片。 身高体重,听说还特别挑了大鼻子。 清一色的家世清白,英俊貌美,商务精英,全部排排站等着知秋姐姐挑,当然,知秋姐是有本钱挑选的,她是星耀传媒的执掌人,旗下全是俊男美女,身家过千亿。 只是30岁了,不见谈恋爱。 沈思思隐约听说,在大学的时候谈过,但是后来就没有再听说了。 等她到了星耀大楼。 车停下,那些热辣滚烫的照片,被带到顶层的总裁室。 叶知秋的秘书认识沈思思,不需要通报,直接推门而入:“叶总,思思过来了。” 秘书是这里的老人儿,直接叫思思的名字,彰显亲近。 叶知秋正在看文件。 听见后头也未抬,轻轻笑着:“又替你妈妈送照片来了?这次又是什么特色的?宽肩窄腰,还是细皮嫩肉?” 沈思思扶着门框笑笑。 她负手悄咪咪走过去。 22岁的沈思思像极了沈名远,虽然个貌是有几分像周愿的,但明显更像沈名远,她将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面上,点头偷笑:“鼻子都挺大的。” 叶知秋接过来,一张张翻看,尔后轻笑—— “这些我会一一筛选。” “喜欢的会见一面。” “回去跟姨妈说,谢谢她的关心。” …… 沈思思点头,邀请她一起晚餐。 但是叶知秋拒绝了:“等会我得参加一个大学同学聚会,下次吧。” 说完,从办公桌下面,拿了一个包出来。 是爱马仕的限量款。 小房子那款。 沈思思接过来,爱不释手:“哎呀,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款的,一直没买着。” 叶知秋笑笑:“去英国出差,正巧看见,就给你带回来了。” 沈思思走过去,坐到人的腿上,搂着人亲亲。 叶知秋有174,沈思思相对小巧些,不过也有165,坐腿上也不违合,叶知秋懒懒地拍拍她的屁股:“好了快回去吧,给小清席辅导作业呢。” 孩子爹妈则是谈着恋爱。 沈思思又当姐,又当亲爹妈的,怪苦的孩子。 等到沈思思离开。 邱秘书走进来,微笑着问:“叶总,今年同学聚会还在京洛酒店吗? 以往,几乎都是叶知秋赞助的。 20来万的开销,于她来说不算什么,从未计较过。 但是今年系学长却说换地方了。 亦是一家很知名的会所里,很高端,一个大包厢最低消费不低于15万的那种,还不包括酒水,听说是有别人赞助了,叶知秋并不放在心里,以为是谁突然发达了,想要展现一下实力。 她像是每年一般,在晚八点准时到地方。 【行宫】是京市最炙手可热的会所。 吃喝玩乐都是最顶级的。 叶知秋一套职业装,并不曾打扮,直接进去了。 一进去就发现里面没有声音。 光线很暗,全部人看着她,她不明所以放下手袋淡淡地笑:“怎么了?这样看着我?来得很准时啊。” 时间就定在八点。 她每次八点准时到。 一般她来的时候人都到齐了。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又遥远的声音响起—— “知秋。” …… 叶知秋全身一僵。 灯光适时亮起。 她看见长形的餐桌前,坐着一个消失8年的男人。 顾砚白。 顾砚白是她大学时的恋人。 但临毕业前1个月,他丢下一句话说是想去外面走走,说是外面世界很大,他不想拘束在狭小的街巷里,他还说,他与她不合适,她是陆周两家的大小姐,是千亿继承人,而他的父母只是平常的教书匠,他给不了她锦衣玉食的生活,他们只能谈谈恋爱,现在大学毕业,是时候分手了。 22岁的叶知秋哽咽着问—— 能不能带她去国外。 顾砚白看着她,轻声重复一次:“知秋,我们不合适。” 说完他就掉头离开了。 那个夜晚,下了很大的雨。 叶知秋站在雨里望着他的背影。 她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他说要走,明明不打算有未来,为什么与她发生那么亲密的事情…… 她淋了很久的雨。 生了一场大病。 顾砚白走的时候,系里的同学为他举办了欢送会,叶知秋没有参加,但是后来她才知道,他要去国外的事情,很多人早就知道了,他却最后一个告诉她。 前两年,她亦曾幻想过,他会不会突然回来。 跟她说,他后悔了。 他不该离开,不会让她难过的。 半年后,她在报纸上看见他成功的消息,他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身边有年轻漂亮的女伴,她就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 她烧掉了所有日记,烧掉了共同回忆,很平静地生活。 八年后,他出现在她面前,眉眼含笑—— “知秋。” 好似从未离开,好似从未辜负过她。 叶知秋垂眸淡笑。 再抬眼的时候,眸子里结冰,不染一丝情绪。 她伸手与他一握:“顾砚白,好久不见。” 第953章 叶知秋,好久不见了! 再见面,男人已是人中龙凤。 不奇怪,从前他就是校风云人物。 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听说现在主要做风投,资产积累到上千亿,偶尔叶知还会听见他的风流韵事,女明星,顶尖模特儿,富家千金。 他虽是东方男人,但有着188的身高,加上俊朗的外表,在全世界都吃得开,系学生会主席冯尧有次戏称,说顾砚白大概是玩遍了全球各色美女,这辈子不会结婚了,有钱的男人浪惯了,要么单身,要么找个老实女人接盘。 冯尧说得兴起—— 他说顾砚白明显会找个女人接盘。 一旁的同学支支他,示意他不要说了。 因为叶知秋跟他谈过三年。 但是那回,知秋很大方地说:“没事,没有什么好避讳的,我跟顾砚白这辈子应该不会见面了。” 但是不用一辈子。 八年后,他衣锦还乡,身边还有一个年轻女孩儿。 很乖巧,像是秘书模样。 这是顾砚白的新口味吗? 男人握着她的手指。 一旁的女孩儿大概看出端倪来,起身挽着顾砚白的胳膊,小声撒娇:“顾砚白,你给我剥虾。” 顾砚白盯着知秋的脸,眉眼带笑—— “知秋,让你看笑儿。” “挺淘气的。” “知道我回国,一定要跟着过来。” …… 女孩子笑意吟吟地看着叶知秋。 眼里闪着示威的意思。 叶知秋松手,极淡地笑笑:“是吗?挺漂亮的。” 她就说了几个字,就坐到了冯尧的身边,轻轻揉着眉心,似乎是在抱怨:“你怎么没说顾砚白过来?” 冯尧轻咳一声:“那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哪知道对方会带人过来。 他觉得挺对不住叶知秋的。 叶知秋倒是无所谓。 她确实是痛苦过,想过顾砚白。 但是八年了,无论怎么样都没有感觉了,她亦不是没有过男人,她跟一个顶流男星谈过半年,但是聚少离多还是分开。 再看顾砚白,很自然是为年轻女孩子剥虾。 女孩子却盯着叶知秋,像是很天真烂漫地问出一句:“知秋姐姐还是单身吧?姐姐好像30岁了吧?姐姐是不是还忘不了砚白哥?” 一整个包厢里安安静静的。 顾砚白喝斥一声:“佳宁。” 女孩子咬着小嘴撒娇:“我不是故意的嘛。” 就在旁人以为叶知秋会很难堪的时候。 她慢慢地剥了一只虾。 然后望着那个女孩子,很是轻描淡写地说:“暂时确实是单身,不过和顾砚白分手后,亦不是没有谈过男朋友,前半年还和季存希谈过,不过现在分了,所以你放心,不会有人跟你抢砚白哥,因为过去的事情,我早忘了。” 对面,男人抬眼看她,眸色深深。 她跟季存希谈过? 季存希是这两年的顶流男星。 很年轻,五官贵气,家境亦不错。 叶知秋跟他谈过? 分手八年,在外头玩过一圈,顾砚白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必要在意,现在追问显得太小家子气了,于是仍挂着淡淡笑意:“挺不错的。” 叶知秋望着他,不避不让:“我也觉得他挺不错的。” 明显的意有所指。 男人手里的虾折断了。 四目相对,同时想起了过往—— 他们在一起的三年。 一年恋爱,两年尝试禁果。 顾砚白不是京市人,他在校时就开了一间小公司,人住在外面公寓里,80平米的房子是他们的爱巢,每到周末,他们就会在深夜里坦诚相见,他占有了叶知秋的每个第一次,把她从青涩的少女变成成熟女人。 三年后,他说不要就不要了。 连个解释都没有。 只是因为想出去浪了。 许久,顾砚白很淡地笑笑。 他觉得自己不该在意。 是他先抛弃她的。 她谈男朋友天经地义。 于是强压下心里的不快活,大大方方地邀请:“知秋,改天有空一起吃个饭吧!很久没有见了。” 叶知秋亦是大大方方:“行吧!你跟我秘书约时间。” 她打开手袋,挑出一张邱秘书的名片。 “我秘书,上面有她的电话,你可以加她微信。” 男人微笑:“不能直接加你吗?” 他笑起来的样子极好看。 一向是女人杀手。 否则当年叶知秋不会轻易跟他。 可是现在知秋不会买他的账。 她直接就拒绝了:“不好意思,我们交情没到那份上,电话你可以在同学录里找,我电话一直没有换过,至于微信,没有必要加了。” 她一直没有换号码。 他没有,说明他换手机后,并未存她的号。 八年,他早把她忘得干干净净的。 现在又在演哪出? 顾砚白微笑:“只是吃个饭,知秋,我没有别的意思。” 甚至连补偿都不用,因为她家境好,拿钱是侮辱她。 至于身体,她说她有过男朋友了。 这个年代谁还在意贞操呢? 可是总归,他不想知秋恨他,于是在聚会结束后将人堵在洗手间里—— “知秋,我们谈谈。” 第954章 这些年过得好吗? 叶知秋的身体一僵。 但洗手的动作没有停。 半晌,她才很轻地笑了一声—— “谈什么呢?” “谈你这八年的成功?” “还是你泡了多少妞?要向我好好炫耀一下的?不好意思顾砚白,我也没有闲着,该谈的恋爱我也谈过,不是非你不可……至于分手,谁还没有分手过呢?不过就是分开的久点罢了,跟我其他的男朋友相比,你的年纪还挺大的,非要找个特别的,差不多就是这个吧。” 顾砚白缓缓走近。 知秋没怎么喝酒,但是顾砚白初回国,那些同学不会放过他,特别是冯尧更是着力灌他,将近一瓶烈酒下肚,俊脸带着一抹薄红,靠近的时候混合着男性的体息,其实挺迷人的。 这点叶知秋承认。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但凡有钱之后,颜值都会上升,都会有一定的魅力,顾砚白原本就是校草,经过八年的粹练,在30出头的年纪,更是魅力惊人,那个缠着他的小姑娘就能看出来。 男人靠近。 叶知秋亦不杵他。 很多年前,她确实是迷恋他。 但那是少女之爱。 那些迷恋和爱,早就消磨在一次次的思念与折磨中,最难受的时候,她甚至还想着去国外,去找顾砚白,那次她的亲爹陆骁只问她一句—— “知秋,人顾砚白邀请你了吗?” 一句话叫她醍醐灌顶。 是啊,顾砚白根本就没有邀请她。 是她自作多情,是她想得太多了,她去国外找到顾砚白后,或许他已经有了新的女朋友,或许正要洋妞的床上,那时她如何自处? 知秋冷静下来。 后来,她好好生活,好好工作。 遇见合适的交往,但八年至今不过两三个,都处得不长。 …… 她望着顾砚白得天独厚的脸。 男人嗓音低沉沙哑:“知秋,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他眉眼含笑,目光清亮,明显就是爱情惯犯了。 不知道有多少女生沉醉在这样的深情中。 叶知秋亦不是小姑娘了。 她淡笑:“挺好。” 说完,她便想走了。 没意思! 如果事先知道顾砚白过来。 她想,她应该会缺席吧。 一个早就忘掉的人,有什么好见的? 但是走了两步,手腕被人捉住了。 叶知秋低头看着男人手掌。 再抬眼,望着他,靠得实在是近极了。 顾砚白陡然松开,脸上挂着很轻松的笑意:“抱歉知秋,我只是有些急了,看见你过得不错,我想也不需要太挂怀了。” 知秋嘴角微勾,越过他离开。 顾砚白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目光深深。 这时那个年轻的女孩子小跑过来,缠着顾砚白:“砚白哥,你说回h市要带我去见父母的,你不能食言,见过了老同学,我订明早的航班?” 顾砚白脾气挺好的:“到了我家,不许以我女朋友自居,不要吓着我爸妈。” 女孩子跺脚—— “我有哪里不合格?” “我比刚刚那女的年轻好看。” …… 年轻是有,好看却不可能。 顾砚白心里想着。 那是雪雁没有见过20来岁的叶知秋,那会儿的知秋一头黑长直,整个人不像现在清冷凌厉,172的身高走在哪里都是焦点,顾砚白是个颜控,跟她谈了三年,叶知秋有多好看,身材有多好,他最有发言权了。 不过,现在有发言权的不止他。 还有那个叫季存希的男人。 或许还有别人。 男人因为这种想法,而微微皱眉,心里竟然万分不舒服,但是很快他就释然了,他想一定是才见着她,所以还不太适应,在潜意识里还把叶知秋当女朋友,才会有一点占有欲。 虽然知秋不肯给电话微信。 顾砚白还是跟冯尧要来了。 六星酒店里,顾砚白保存了知秋的号码,又发送了微信请求。 发送完他就在等,等知秋的通过。 第955章 撞见她相亲 但是信息发出去半小时。 叶知秋还没有通过。 他就知道她不是玩笑,是不想和他联系了。 顾砚白盯着手机,只是困扰了大约几分钟,很快就将这事儿放下了,毕竟他跟叶知秋分手后,他从未后悔过,虽然那时他真的挺喜欢她的。 知秋聪明、漂亮,几乎没有缺点。 可以说,他占有了叶知秋最好的三年。 顾砚白挺忙的,身边很多的女性朋友。 有些是短暂交流过的,有些是他看不上眼的,一整军团等着他去交往,一个过去的女朋友哪怕再是漂亮优秀,他都不会怀念太久,何况今晚知秋穿着职业装,和他在生意场上见到的女强人面孔几乎是重叠的,没有太特别的地方。 很快,顾砚白就把这事儿忘了。 他带着秘书回了一趟老家。 过了一个中秋。 等到再回到京市,他开始组建自己的公司,他有资金,凡事有人去做,一切都很顺利。等到忙完,已经是十月下旬了,京市街道的树叶渐渐黄了。 顾母开始催婚。 但是顾砚白算是半个不婚主义。 不痛不痒地应付着。 他的公司规模大概500人。 主做风投,和一些相关行业的投资,顾砚白自己还会玩一些股票,他天分高挣钱就像是呼吸一样容易,当然,他的私生活还是蛮精彩的。 金钱和外表加持,女人前仆后继。 一直到圣诞前夕。 顾砚白再次见到叶知秋。 在一家很高档的西餐厅里,顾砚白带着漂亮女伴,而叶知秋在相亲,对方是个鼻子很高到不容忽视的男人,是来自亲姨妈的关爱。 对面的男子,面如冠玉,鼻挺如同贵族王子。 ——确实挺好看的。 但是知秋没有太大的感觉。 正要结束饭局,就看见了顾砚白带着女伴过来。 是个女明星。 但不是星耀的。 那个女明星看见知秋,很惊喜地叫了一声:“叶总。” 叶知秋看着她,再看看顾砚白,微微一笑。 女明星更高兴了:“砚白,你跟叶总认识?你们是——” “老同学。” “她是我前女友。” 顾砚白盯着那个高鼻子贵族,缓缓吐出几个字来。 然后气氛就很微妙了。 跟知秋相亲的男方,想要起身,但是被知秋按住了,“一会儿,我们去看电影。” 男人姓方,还挺受宠若惊的。 他看得出来,叶知秋对他没有兴趣,本以为黄了,哪知道杀出来个前男友,于是方同学摸摸鼻子,这让顾砚白注意到了,对方很雄厚的本钱。 他眉头一皱—— 叶知秋很在意这个? 她是相亲还是找床伴? 这个意识再次让他不舒服极了。 虽然知道没有来由,但还是不快。 因为他们分手八年了。 她与谁交往都是自由的,何况她是成年人。 可是他还是不高兴。 等到用餐时,顾砚白明显冷落,那个女明星很识趣地先离开了,都是圈子里玩感情的,她隐隐约约地感觉到,顾砚白是喜欢叶知秋的,只是不明显。 知秋用完餐,跟那位姓方的在停车场分开了。 没有电影,只有不适合的分开。 她向人说抱歉。 对方虽然有些失落,还是大大方方与她道别了,猜出是因为那位顾先生的原因,是京市新贵,金融界的天才选手。 知秋正想拉开车门,坐上车,回家休息。 一道声音响起:“知秋。” 她掉头一看,看见了顾砚白。 他倚在一辆黑色路虎上,指尖夹着一根细长香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脸上挂着莫名的笑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秋和姓方的没成。 等他走近,知秋一手扶着车门。 男人温润一笑:“为什么不通过微信?” 说完就拿过她的手袋。 知秋一愣—— 第956章 原来,他找的女人,都像叶知秋 知秋怔忡时,手机已经落在男人手里。 男人打开,看见加好友那里,静静躺着自己的名字。 ——【砚白】 她不曾通过,亦不曾拒绝。 或许看都没有看过。 顾砚白按了一下通过,然后声音很轻地说道:“这几年你一直在相亲吗?你喜欢鼻子大的男生?叶知秋,你什么时候这么肤浅了?” 知秋抢过手机,倒未删掉他。 若是反应太剧烈,显得她很在意似的,她很淡地说:“我喜欢什么样的,碍不着你走路吧?顾砚白,八年了,你回不回来其实对我没有太多的影响,失恋了人生还要继续,你若是在意,就不会八年不曾有过一条信息,不曾有过一个电话,你在国外爽的时候,大概从未想过我……而我哭过很多次,因为遇人不淑,我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在我想着美好明天的时候,你却是想着要把我甩掉,前一天还抱着我卿卿我我,流了一床的汗,第二天却轻描淡写地说你要去国外发财了。” 说完,她扬扬手机,很是风轻云淡—— “顾砚白都过去了。” “我不恨你。” …… 但亦不再眷恋了。 知秋拉开库里南的车门,坐到驾驶座上,系上安全带,将车子缓缓开走。 离开的时候她想,她有颜值有时间,花了三四年在顾砚白身上可以了,她又不是嫁不出去,更不是没有资本。 等到知秋离开,顾砚白后知后觉,她今天穿了件挺性感的裙子,这会儿离开的时候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但是在餐厅的时候,那个男的目光几乎盯在她的胸口。 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八年了,知秋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年轻的青葱水嫩。 现在是熟透的熟女。 对小男生应该很有杀伤力吧。 ——他又想到了季存希。 …… 三天后,元旦前夕。 顾砚白正在翻看文件,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不是旁人,正是季存希,是季存希主演的一部电影立项书,上面写着投资8000万,七七八八需要1.5亿的投资,算是不大不小的项目。 若是从前,顾砚白几乎不会投这样的项目。 但是这个季存希是叶知秋的前男友。 他忽然很想见一见真人。 想知道,在他不在的时候,知秋都是跟什么样的男人在一起,会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男人扬声叫来秘书:“王秘书,替我约这个导演,对了,让他把男主演一起邀请过来,就说我想见一见,是不是值得投资这个项目。” 王秘书微笑:“好的顾总。” 等到王秘书离开。 顾砚白从网上查到季存希的资料。 一张很年轻贵气的脸蛋。 186身高,毕业于牛津大学,精通四国语言。 顾砚白盯着看了半晌。 蓦地放下手里的资料。 …… 元旦过后,他见到了季存希的真人。 比照片更加好看贵气。 24岁,比叶知秋小6岁呢。 而且第一眼的真人,顾砚白就觉得熟悉,很像是当年的他,现在的顾砚白当然很帅,很有成熟男人的魅力,但是绝对没有季存希年轻了,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眼前的男人曾经拥有过叶知秋,顾砚白心里就很不舒服。 但他是个公事公办的人。 在看过项目书后,导演又讲了下主要情节,加上主演们的影响力,顾砚白很快就敲定下来了,由公司主投这个项目,导演自然是喜不自胜,拉着季存希感谢了很久。 等到他们要离开时,顾砚白忽然叫住了季存希—— “季先生,我是知秋的校友。” 年轻男人一怔。 他随后就明白了。 眼前这个金融巨子就是叶知秋的前男友。 季存希微微一笑:“原来是这样!顾先生,改天请您吃饭,我跟知秋分手了但是关系还是挺好的。” 分手了关系挺好。 那她怎么不理自己? 等到送走季存希,顾砚白坐在沙发上,拿手背挡着眼睛。 他感觉自己花在叶知秋身上的时间太多了。 ——不应该的。 他跟她分手八年,她和谁在一起,其实都不该他过问,更不该在乎,他自己昨晚还睡了个女明星呢,而且感觉还不错,那个女明星现在在他的公寓里为他煲烫,等着他回去临幸,不出意外的话,他会跟那个女明星处上两三个月,腻味了甩上一张支票,再找下一个。 …… 夜晚八点。 当男人回到位于精华地段的公寓。 一开门,260平米的公寓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那个一线女明星正在布菜,那么娇贵的人,在超级富豪这儿,那是一点儿脾气都没有,就是要让男人知道她是宜家宜室的,适合当顾太太。 男人一进去,女明星就殷勤迎上来,解开围裙,里头是一件很性感的裙子,其实男人回来前,她就洗过澡了,洗去了油烟味道,一定要在男人面前呈现出最完美的样子。 女明星很体贴,近乎完美。 顾砚白很享受这样的生活。 他以为自己就要这么一直过下去了。 至少四十岁前不会考虑结婚。 若是父母催得急了,大概会在40岁后找个适合的女人结婚吧,至少现在不会,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跟女人逢场作戏,享受女人的温柔后,再甩支票。 用完餐,顾砚白接到一个临时电话。 等到挂掉电话,便是旖旎的夜晚了。 走进主卧室里,女人等得太久,或许是昨晚太累了,竟然伏在沙发背上睡着了,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头,比平时显得要清纯很多,特别是从侧脸看,鼻梁秀挺笔直—— 等等—— 男人顿住步子。 他的脸色刷白,撩开了女明星的头发,看着那张脸,发现有六分像某个人。 一个他交往三年的女人。 一个他放弃了的女朋友。 分手时,他是那样风轻云淡说再见。 他以为,他觉得跟女人分手是再正常不过,没有谁对不起谁,爱情有开始就有结束……可是现在他才发现,这八年来他找的东方女人,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身上都有叶知秋的影子。 原来,他一直在无意识地怀念叶知秋。 第957章 原来,他一直爱着知秋 女人醒了,很自然地搂着男人脖子,尽情亲吻他。 顾砚白是个热情的情人。 除了金钱地位,她亦是很喜欢他的,外表一等一的好,还有床上的技巧亦是一等一的好,虽然才认识短短时间,但她是享受与他在一起的感觉的,不会有任何的勉强。 女人热情似火,近乎如狼似虎。 原本男人该回以同样热情。 但是男人仍在震惊中,仍是沉浸在失去叶知秋的认知里,久久不能平静,一直到怀里女明星扒他的衬衣时,他才幡然醒悟过来,一把扯开女人扔到一旁,女明星头撞在沙发背上,一时间有些懵,还以为男人心情不好,于是软媚着嗓音问:“怎么了?” 顾砚白盯着她的脸蛋。 又不死心,将她的脸扳到一边去。 再看,还是像叶知秋。 尔后他翻出相册,手机里总归留着一些存照,是他过去女朋友的,环肥燕瘦都有,各国佳丽都有,但是清一色在她们的脸上,或多或少能找到叶知秋的影子。 一直,他一直在找知秋。 手机滑落在地毯上。 男人坐在沙发上,双手慢慢地抱住头,一时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女人在一旁不知所措,良久她听见男人嗓音低低的,叫她离开,说是想一个人静静。 女人是充分准备的。 难免失望。 但是她不想得罪男人。 收拾一番要离开,男人却叫住她。 他望着她的目光很平静,甚至不带一丝男女间的情与欲,仿若昨晚的放纵不曾发生过一般,他像是交代公事般让她把钥匙丢下,说后面他的秘书会寄一张支票给她,或许让她挑一套高级珠宝,一般会是两三千万的样子。 女人不傻,支票她会收下。 她亦会潇洒离开。 不过他真是狗啊。 女人冷笑:“是玩几年后悔了吗?是心里有白月光吗?现在发现外头的女人不过是替身,心里很难过是吗?但是玩就是无了,回不去了,顾先生你摸着良心说,倘若是时光倒流,让你重新选择一次,你会留下来,还是抛弃她花天酒地?” 她略有耳闻。 顾砚白大学时候的女朋友可是大名鼎鼎的。 陆骁和叶倾城的女儿。 ——现在的星耀总裁。 女人问完心满意足离开了。 …… 女人走后一室安静。 顾砚白静静地坐着,尔后翻开手机相册,从里头翻出一张很久远的照片,是20岁的叶知秋,那时的相机相素没有现在好,不是特别清晰,但是她是那样青春,是那样清纯,知秋比女明星还要好看,她最好的三年全给他了。 一旦接受了,他一直爱着叶知秋的设定,顾砚白挺难受的。 不是一般难受,是很难受。 大半夜,他拨了电话给自己的机要秘书,让他去查叶知秋的住处,秘书挺惨的,这哪里能查到,但是总归有钱好办事儿,半小时后还真给问出来了。 和顾砚白就一条马路。 出门拐一个弯再走600米就到了。 因为大家都住精华地段的公寓。 ——上班方便。 夜晚,知秋跑步回来。 头发扎起来,一身运动衣,肩上还搭着一条毛巾,缓缓跑回公寓,但是越是靠近公寓的时候,她就渐渐地慢下来了,看着暗夜里的齐长身影。 ——是顾砚白。 她以为说清楚后,他的阴魂该散了。 人来得这么快。 知秋将毛巾拿下来擦汗,走近男人:“破产了?借钱?” 男人站在花墵边上吸烟。 冬日,他穿着薄呢大衣。 虽是深夜还是一副商务精英的样子。 知秋的运动服单薄,薄薄的面料彰显出她的好身材,特别是一双大长腿,172的身高哪怕是圈子里的女明星也是极少有的,就那样细长地杵在那里,原本这些都是属于他的,但是在他不在的这些年,短暂地属于过旁人。 ——比如说季存希。 男人不动声色地欣赏完。 他的眉眼含笑:“知秋你就不盼着我好呢?我才知道你住附近,过来看看你,回屋说话吧,天挺冷的,你穿这样容易受凉。” 男人手一拎,一袋火锅材料就提在手里了。 享受过女明星餐餐的男人,面不改色:“知秋,我正好没吃晚饭,一起吃个火锅吧!我来弄,你回去洗个澡等着就好,我的手艺是不错的,还记不记得那时在我的小公寓里,我经常弄给你吃。” 知秋就那样看着他。 听他提起过去。 其实,那些过去几乎忘了。 因为实在不怎么愉快。 但是不得不承认,那三年他对她是极好的,除了他陡然将她甩掉之外,知秋盯着那袋食材,思前想后,而男人眉眼带笑:“怎么不放心我?知秋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彼此想找个性伴侣还是很容易的,你说是不是?我不至于为了这个闯到你的公寓里图谋不轨,再说,也没有必要是不是?只是叙叙旧而已,怎么你忘了?” 不得不说,他是会拿捏人的。 他很了解叶知秋。 一起处过三年,睡过两年,毕竟还是很不一样。 他了解知秋的性格底色。 第958章 引狼入室 叶知秋禁不起激。 这是顾砚白22岁就知道的事情。 现在仍是屡试不爽。 五分钟后,知秋刷开公寓的门,侧身让顾砚白进去,等到顾砚白进去后,第一时间看鞋柜里有没有男人的室内拖鞋,且不动声色地察看,在看见是一双全新的后,还是满意的,至少没有男人来过这里。 他是知秋第一个客人。 外头很冷,但是公寓里温暖如春。 男人脱掉外套,里面是件深色毛衣,最后干脆亦脱掉了,只剩下一件深灰衬衣,明显就小一号,勒着胸肌鼓鼓的,男人还故意解开两颗扣子,一副本钱足足的样子。 知秋拿了饮料喝,一边盯着男人心口,半晌才慢慢地说:“你这样子像是来我家当男模的。” 她人在冰箱旁边,男人走过去,将她困在冰箱与自己之间,女人察觉到危险时他停下来,低头专注看她,嗓音都是低低的:“叶知秋,那你收不收我?觉得我合格吗?” 他抓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上。 知秋感觉到他的心跳。 还有他的体温。 那些过往一幕幕闪现,她与顾砚白在狭小的公寓里缠绵,那时他还是一个普通的学生,父母只是普通工薪阶层,她一点不在意,她甚至做着童话公主梦,哪怕往市侩处想,她也不曾想到,有一天她会被顾砚白甩掉。 他确实是很有本钱。 不但长得帅,还很有本事。 他不需要当陆家的上门女婿,就能挣下一片天来,他要的就是出去浪,浪够了回来,或许是找个女人接盘吧,这个时候知秋摸着人了还没有意识到,这个老实接盘女人会是自己,自己会是他的目标。 她只以为他是兴致来了,撩她一下。 她拿下来说不好笑。 然后就告诉他调料在哪里,还搬出一口锅来,正要说话,顾砚白轻声开口:“喜欢微辣是吧?” 知秋点头,“行,那你弄吧!我去冲个澡。” 她掉头离开,朝着主卧室走去。 男人望着她的背影。 眸色深深。 一会儿他从她的酒柜里翻出几样洋酒来,兑来兑去,调了几杯好看的鸡尾酒,还放上两片鲜嫩的薄荷叶,这种看着好看,喝着很甜,其实很容易醉的。 弄完,他才开始做火锅。 顾砚白很独立,手艺是不错的,但是这几年极少会弄。 因为女明星都愿意洗手做汤。 他根本不用自己动手。 但是手艺还在。 半小时后,一锅喷香的牛肉火锅就出来了,才端到餐桌布置好,叶知秋就穿着居家服走出来,是一套翠绿色软料西装,半正式的,可见她对他的并不很亲近,若是情侣,一定会穿睡衣出来。 男人看破不说破。 192平米的公寓,一整面落地窗,俊男美女,气氛实在不错,男人将一杯调好的鸡尾酒推到女人跟前,眉眼含笑:“尝尝看,喜欢的话,我再调几种口味给你。” 知秋尝了一口,很甜,很利口。 于是又喝一口。 而火锅是浓香的,她很喜欢的味道。 顾砚白就像从前那般,照顾她吃饭,举止动作都是极为自然的,要不是身处的地方不对,她几乎以为还是过去,而且他似乎没有任何的企图,一直聊着国外的事情,当然女人是绝口不提的。 以顾砚白的能力,想要得到一个女人的好感,轻而易举。 虽然知秋不说什么。 但明显放下戒备了。 两人甚至还聊到过去大学时,但是说到在一起的时候,知秋没有接话,明显还是在意的,在意他的抛弃,在意他这八年的浪荡。 顾砚白换了话题,提及了冯尧。 他知道冯尧喜欢知秋。 虽然从未表白过,但是冯尧和他见面,总是会提起知秋,知秋怎么样怎么样,顾砚白一向一笑而过,但是现在就有些不舒服了,他问知秋:“这几年你跟冯尧经常见面吗?” 知秋淡笑:“偶尔吧!一年总会约着吃一两次饭。” 顾砚白不说话了。 他端起红酒杯一饮而尽。 他的酒量其实很好,但是每次喝酒,脖子都会红,从脖颈一直晕染到脸上,加上出色的五官很好看,以前知秋一直会盯着看的,现在只觉得是不错的皮相。 八年,她的喜欢消失怠尽了呢。 她喝了三杯鸡尾酒。 很甜的饮料让她醉了。 她趴在餐桌上看着男人的脸,不知不觉地与记忆中重叠,轻轻伸出手想要触摸,顾砚白知道她醉了,低下头让她摸,并且目光很专注地看她。 知秋摸着摸着,眼睛就红了—— “为什么那么对我?” 第959章 知秋,谢谢你还单身 顾砚白眼睛亦红了。 他很了解自己,如果再选一次,他还是会抛弃叶知秋,去大洋彼岸去闯,挣了钱浪荡。 不走这一遭他不会甘心。 他所有的后悔建立在浪荡过后,在发现那些女人或多或少都有知秋的影子的基础上。 现在的后悔亦是真真切切的。 后悔抛弃她,不要她,由着她摸着自己的脸心碎,顾砚白是个极聪明的男人,他一旦发现不对劲儿,就会想办法扭亏为盈,在发现自己还爱着知秋的时候,一定是要第一时间追回来,并且把她变成顾太太。 男人目光深沉,亦抬手摸上女人脸蛋,很轻很轻地说:“知秋,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走了,不会再丢下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我们结婚,再生一堆孩子。” 醉酒的女人当然不会回答他。 这是顾砚白一个人的念想。 亦是决心。 他想要的东西,一向不会落空。 夜色深沉,男人将剩下的酒喝掉,尔后伸手抱起女人朝着主卧室走去,将她放在柔软的床铺上,又撩开头发看她的脸蛋。 八年很久,其实变化不大。 脸蛋仍是好看,不过就是成熟了,因为醉酒胸口不住起伏着,男人为她剥掉外套和长裤,上头是一件同色系的带吊,下面是黑色的蕾丝裤,映着白皙的肌肤,一再挑战着男人心理防线。 他很想要她,很想占有她,但不是现在。 如果今晚,他趁着她酒醉跟她发生关系,确实会很舒服,但是明早一定会被知秋踢下床,并且当成露水姻缘处理,顾砚白要的不是一夜的情缘,他要的是与知秋白头到老。 拉上薄被,男人到外头将剩下的酒喝掉,又将火锅收拾了,客厅全部打扫干净,这才走进她的卧室洗手间里冲个澡,套上衬衣,下面就是一条灰色的子弹内裤,就这样直挺挺地躺在她身边。 知秋睡相不好。 一会儿就滚过来,把他当成被子抱在怀里,两条细长的腿也伸过来了,两人几乎呈麻花状,她睡得香香的,就像是很多年前那样,在冬天窝在他的怀里,还将脚放在他的怀中取暖。 30岁的知秋还像以前一样。 顾砚白鼻子微酸。 他低下头去,下巴搁在她的发心,嗓音低低沉沉的带着一抹暗哑—— “知秋,谢谢你还单身。” …… 清早,知秋醒来。 感觉全身热烘烘的。 不太对劲啊,为什么她的被窝里好像还添了一个人,她的腰上还多了一只男人的手掌,昨晚的回忆倒带,酒醒后渐渐想起来—— 是顾砚白。 一睁眼,就是男人放大的俊脸。 牲畜无害地睡着。 一手理直气壮地搂着她。 两条大长腿还把她的腿夹在中间。 很夫妻的睡相。 关键是他们不是夫妻,甚至不是男女朋友,是前男女朋友,分开八年了。 知秋拉起薄被,悄悄看一眼自己,裤子还在。 顾砚白的裤子也在。 而且女人的自觉告诉她,昨晚并未发生关系,但是两人脱成这样抱在一起也是很惊怂的一件事情了,知秋想都不想就踢了男人一脚:“顾砚白你怎么睡我床上?” 男人幽幽醒来。 才醒来仍是帅的。 黑眸盯着她半晌,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昨晚你醉了,我留下来照顾你。” 知秋冷笑:“我喝醉了你就能爬我床上?就能把我扒成这样?” 顾砚白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身体厮磨,十指紧扣。 气氛顿时旖旎起来。 知秋挣了一下,就不敢再挣扎了。 八年过去,顾砚白比年轻时更健实了,身上全是薄薄肌肉,真不知道他天天纵欲过度哪来时间锻炼的,而且还这样饥渴—— 她瞪着他。 原本清冷的相貌变得有几分可爱。 男人低头在她的鼻尖咬了一口。 他才30出头。 有男人反应不是很正常吗? 如果佳人在怀,还跟太监一样,那才可悲。 …… 后来,他还是被知秋踢下床了。 男人体贴地要为她做早餐。 最后被扫地出门。 关上公寓门,知秋抓抓头发,不明白哪里出错了? 顾砚白回国小半年了,除了见过几次面,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没有理由突然就跑过来忏悔啊,而且没有诚意啊,就提一火锅食材?书上男主忏悔不得送高级珠宝,各种砸钱吗? 知秋有钱。 但是她还是喜欢俗套一些的剧情。 虽然她并未想跟男人和好。 等到她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一点红印子,翻开领子细细地看,然后脸蛋就慢慢地涨红了—— 记忆深处,柔软的大床,十指紧扣。 带着湿意的亲吻。 女人青丝乱晃,被男人牢牢地按在枕上。 知秋生生地咽了下口水。 心里骂了一句要死了。 昨晚顾砚白就是带着企图来着。 不然以她的酒量,怎么会两三杯鸡尾酒就醉了呢? …… 这天过后,顾砚白并未再出现。 一来是他很忙。 二来是他要花时间,与过去切割干净。 那套去过三四个女伴的公寓,他让秘书直接处理了,然后斥重金买到知秋同一幢楼,相隔三个楼层,是同样的192平米。 知秋没有找他。 他亦没有找知秋。 就像是那天的火锅局未曾发生过一般。 至于季存希那个电影投资,他全资投了。 等到再与知秋见面,竟然是冯尧的订婚宴,请了系里大半同学,自然包括知秋与顾砚白,冯尧特意交代—— 【砚白,带新嫂子过来看看。】 顾砚白微微一笑,回复过去—— 【我在追知秋】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如同投下巨石,在系群里。 冯尧跟着追问进度,顾砚白慢条斯理地说了两个字。 【睡了】 ——系群里简直炸了。 这简直是年度八卦啊。 男女主同样不在群里。 知秋并不知情。 她与冯尧关系不错,他的女朋友是圈子里的小明星,知秋为了冯尧的面子还喂过几个不错的资源,冯尧一直挺感谢她的,他的女朋友更是,一定要冯尧把知秋请过来。 知秋一口答应了。 第960章 知秋,我一定会让你舒舒服服的 知秋挂上电话,不禁心想—— 冯尧与顾砚白关系好,那顾砚白一定会去。 快一个月了。 或许顾砚白早忘了。 知秋就没有多想。 她不知道自己和顾砚白的事情,在系里掀起了腥风血雨,而冯尧又很缺德地没有告诉她,全系的精英同学就等着看好戏呢,要知道顾砚白和叶知秋分开了八年,不是八个月,现在竟然还能睡在一起。 ——惊天大新闻啊! 知来去商场为冯尧挑了一对表。 不算很贵,一对大约30多万吧! 至于宴会那天,她穿了一条SARAwoNG的裸色刺绣长裙,外面是一件同色系的SARAwoNG大衣,配了一双浅咖啡色的细高跟鞋,整个人看着优雅美丽,而且很柔和。 冯尧家在外地。 这次主要宴请同事与老同学。 开了10来桌席,并且为了大家好看戏,冯尧特意将知秋与顾砚白安排一桌,还是紧邻的座位,等到知秋过来,就看见椅背上贴着自己的名字。 ——要不要这么正规啊? 再一看旁边是顾砚白的名字。 她蛮无语的。 这是冯尧故意的吧? 这时一个跟她还算熟悉的女生凑过来,小声打听着八卦,而且是很直白赤果:“知秋,顾砚白说你们睡了,是真的吗?你们现在是谈上了,还是互相玩一玩?” 知秋的天一下子塌了。 顾砚白神经啊? 什么叫他们又睡了? 不过就是她喝醉了,无法阻止他赖在她的床上罢了,根本就没有发生关系好不好? 就在知秋百口莫辩的时候。 男主角过来了。 顾砚白一来,全场寂静,还有好事的人拍拍椅背:“顾砚白这里,冯尧特意为你留的位置,在知秋旁边呢。” 众目睽睽下,顾砚白一身衣冠楚楚,走到知秋身边坐下,他不光坐下还凑过来很低地问知秋一句:“你来多久了?” ——目光很是专注。 一副两人有染的样子。 知秋跳进黄河亦洗不清了。 若是强行解释,会显得很怪,毕竟这是冯尧的订婚宴会,她不是主角,再说都是30来岁的人了,误会一下也没有关系:“才来一会儿。” 顾砚白脱掉薄呢大衣,随手放在椅背上,跟着侧坐着与人说话,一手就轻放在知秋的椅子背后,那亲呢的味儿,坐实了他们的奸情。 知秋索性躺平了。 任由人误会。 反正她不会在系同学里挑对象。 误会就误会吧。 这种订婚宴会,不会特别正式,大多是自由发挥。 想求着顾砚白办事的挺多。 有些好办的他一口应下来,不想办的就打太极,三言两语,很有语言的艺术,就是知秋亦不得不承认,现在的顾砚白早就不是当年的他了,当年虽然优秀,但总归还是年轻稚嫩的,不似现在老辣。 开席后,知秋一直没有喝酒。 倒是顾砚白喝了三杯后,忽然就侧身跟她说话,声音不大不小,而且是很亲密的商量语气:“你别喝酒,我没开车,一会儿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 一桌子的人都竖起耳朵。 顾砚白和叶知秋同居了? 知秋瞪着男人。 顾砚白望着四周好奇的目光,很大方地承认:“是,我跟知秋住一起。” 卧草! 当事人承认了。 这下所有人都笃定他们同居了。 知秋咬牙问身边男人:“我们什么时候住一起了?” 顾砚白喝过白酒,英挺面孔带着一抹薄红,就那么很专注地望着知秋,半晌,很低很低地说了一句:“我搬到你那边了,就住三楼,跟你隔了几个楼层,以后去跑步可以叫我,我们还能一起加班,一起火锅,外卖不干净,家政阿姨做的菜不如我是不是?你尽可以把我当个好用的邻居,各项功能叶小姐请随意开发。” 知秋冷笑一声:“听起来像卖的呢。” 男人伸手摸她的脸,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知秋,你愿意花钱的话,我也不介意的,一定会好好服务,务必让你舒舒服服的。” 舒舒服服四个字被他说得暧昧至极。 知秋实在无语。 而四周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打量。 知秋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而男人轻笑一声。 似乎是很愉悦了。 等到酒过几旬,男人靠得更近了,大家都是同学,不那么忌讳,男人一手夹着香烟,一手扶着知秋的椅背抬眼与人说话,笑得极为开心,像极了生活幸福的男人。 旁人看了,不禁会想。 顾砚白真是好命。 归来还有叶知秋。 知秋不知不觉中当了接盘侠。 至少在旁人眼里。 顾砚白的这八年,她并未打听过,但是冯尧这些人是知道的,她亦不傻,几次遇见他身边都是不同的女伴,就知道私生活多么精彩了。 知秋默默地想,回头得跟顾砚白说清楚,她不是给他接盘的。 她行情好着呢。 十点半,宴会结束,顾砚半喝得半醉。 第961章 我不想回头! 知秋根本不想管他。 但是与冯尧道别的时候,顾砚白就赖上她了,一手捉着她的细腕,一手拿着自己的外套与人说话,这是一个让女人能接受的动作,不是牵手,而是将你牢牢地安放在身边。 知秋挣不开。 她更不想闹笑话。 这在外人看来,这明显就是情侣啊。 顾砚白算准时间,差不多10分钟的样子,让该看见的都看见,就连从前的系主任都走过来,轻拍顾砚白的肩头,很是语重心长地说道:“以后好好待人家,别再跑那么远了,知秋是个好姑娘,家世又清白。” 顾砚白一向是挥洒自如的。 但是在面对系主任时,还像是年轻那会谦恭,拉着知秋上前,笑意吟吟的样子:“知道了教授,您喝酒方便开车吗?要不会我跟知秋的车吧。” 三言两语,加深旁人印象,他与叶知秋是一对儿。 系主任挥挥手,很大度地说:“不用我叫了代驾。” 然后顾砚白又捉着知秋。 一齐把系主任送到傍车场。 等到系主任的代驾过来,将车子开走,顾砚白低头看着知秋,挺自然地说:“那我们也回家吧。” 来来往往的大学同学听见,挥挥手,跟他们道别。 顾砚白看看知来,忽然捉住她的手,很轻而温柔地说:“知秋,我们像不像一对夫妇,参加完同学聚会,待会儿一起回家。” 知秋看他一眼。 ——轻嗤一声。 但是等她坐进车子的时候,鼻尖微红。 还是因为那些话而难过了。 大学的时候,她与顾砚白谈的那三年,她是真心实意地规划过他们的未来,她的家境那样好,顾砚白又是优秀的,他们几乎无阻力,以后会过得很好很好,顺利的话会在25岁那年结婚,30岁之前会有两三个孩子。 但是她30岁了。 顾砚白从国外浪回来了。 女人握着库里南的方向盘,心里酸酸地想:幸好她还有钱,是个有钱的女人,否则被恋人抛弃,还要苦哈哈地忙生活,那得多么辛苦,不过那不就是普通人的人生吗?相比之下,她叶知秋真是太幸运了。 车子里幽暗,女人脱掉了外套,只穿着刺绣裙子。 同样的男人只穿薄毛衣。 没有那样正式。 在多年后,在青涩初恋的多年后,他坐在她的车里,身份与她接近,这时候他不免会想,当年他抛弃她是不是因为她的家庭,是不是因为不等称,所以他才人想证明自己,不是自卑,就是单纯地觉得不合适。 当男人抛出这个理论的时候。 知秋却否认了:“如果当年不合适,现在就更不适合了,那会儿你至少干净清纯,符合豪门的女婿标准。” 顾砚白:…… 半晌,他很轻地说:“那我现在努力,还来得及吗知秋?” 知秋握着方向盘,眼角有着一抹湿润,她没有回答,但是男人知道答案,她不愿意,她不肯跟他重归于好,是啊,放在任何一个条件好的女人身上都不愿意,何况她是叶知秋,是陆骁和叶倾城的掌上明珠。 她不缺钱,更不会缺爱。 找不着合适的,她还可以单身。 大概隔了五分钟,知秋很低地开口:“我不想回头。” 第962章 知秋,新年快乐! 知秋拒绝后。 车里一阵很长时间的沉默。 许久,顾砚白握住她的手,不带任何男女的情与欲,他很轻快地说:“我开玩笑呢知秋,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们就这样处着吧,我看着你恋爱结婚。” 知秋侧过头,望着他,一脸惊奇。 顾砚白变脸实在是快。 知秋并未纠结太久。 一踩油门,朝着公寓方向开去。 其实挺近的,不过十来钟就开到公寓的地库里,等她将车停稳,侧头看向身边男人:“到了下车。” 男人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 他跟知秋说话很客气:“谢谢你知秋。” 知秋握着方向盘,手指轻轻点在上头:“顾砚白,其实你住这里我挺有压力的,还有大学同学那里,请你解释一下,咱们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顾砚白挺好说话的:“行,回头我跟冯尧说一声。” 话锋一转,他却又问她:“知秋,我让你有压力了吗?我们不可能,那你对我还有感觉吗?比方说现在,比方说那天我们睡一张床上,我那样抱着你,你一点感觉都没有?比方说女人的生理欲求?” 知秋:…… 顾砚白低笑:“我开玩笑。知秋,我很高兴回来还遇见你。” 他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 知秋是真的弄不明白他,好像说在一起,只是一个玩笑,说追求她更是随口一说。 她很快就放下了。 两人各回各家。 很快,就到了春节。 知秋不那么忙,又不想自己做饭,就跟着父母回了周园过节,外祖父母年纪大了,她们这些小辈都愿意去陪一陪,还不知道有多少年的陪伴。 春节期间,季存希从外地拍戏回来。 约过知秋几次。 知秋想来想去,感觉季存希还是不错,哪怕不结婚,短暂地再谈一段恋爱也是好的,毕竟他们分手时并没有不愉快,只是分居的时候太久了。 知秋答应的时候,正好收到了顾砚白的微信—— 那天是正月初四。 【知秋,新年快乐】 知秋望着这条微信,有些犹豫不决,是不是该回复呢? 回了,好像太过暧昧了。 不回又不太礼貌,并且显得很小家子气,像是放不下以前那段似的,最后她还是回复过去—— 【顾砚白,新年快乐。】 发完,她就丢到脑后了。 那边的顾砚白紧跟着发一条—— 【我初六回京市。】 给知秋发信息的人太多啦。 知秋不小心遗漏了。 后来她无数次想,如果她看见那条信息,不带季存希回公寓,不被顾砚白撞见,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或许她会跟季存希有一段,尔后迎来下一个,而不是被顾砚白给搅和了。 …… 那边,顾砚白发完信息。 顾母走过来,轻拍儿子的肩膀:“给女朋友发信息呢?” 顾砚白收起手机微微一笑。 顾母责备地看他一眼,尔后抱怨:“你啊,女朋友一个个换,就是不见带家里来,都30出头也该安定下来,你那些小学初中同学,都抱好几个了,我在超商撞见人家都不好意思开口,人家一张嘴就问,你家砚白带对象回来了吗?你让我怎么说?” 顾砚白揽着母亲,想了想还是开口—— “妈,这个不一样。” “是大学谈的女朋友。” “最近我想追回来。” …… 他把照片给顾母看。 顾母一听高兴了,特意戴上老花镜看20来岁的知秋,一看就惊为天人:“比女明星还要好看。砚白你要死了,这么好看的小姑娘你还辜负人家,赶紧追回来。” 顾砚白嗯了一声:“我正在努力,不过不太好追。” 顾母猜出来了。 当年是儿子抛弃了人家。 不与母亲聊还好。 一聊,男人简直是相思难耐。 他恨不得立即飞回京市,去见知秋,将知秋变成他的。 初六那天,他飞回京市,顾母特意拿了个盒子给他,还有一个大红包,交代他交给知秋说是一点心意。 顾砚白接过来,心情是复杂的。 如果他当年不走,或是带着知秋走,现在已经是儿女双全。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带着那只翡翠镯子和红包登上航班了,到了京市天色擦黑,他发信息给知秋,人没有回,他知道在外头应酬,于是到她公寓门口等。 夜晚八点,男人站着吸烟。 电梯门开了。 里面一对男女正在拥吻。 男的一手搂着女的,一手挡着摄像头,两人接吻的画面很唯美,跌跌撞撞的,不消说,一定是个香艳的夜晚。 顾砚白静静看着。 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如果不是他高超的自控力,这会儿已经拳脚相向了,就那样看着知秋发现他的存在。 等到知秋看见他。 气氛一下子冷凝下来。 ——很微妙。 知秋还在季存希的怀里,望着顾砚白的眼睛,然后抓抓头发:“顾砚白,你怎么过来了?” 还是这么一个场面。 第963章 他能给的,我也能给! 知秋还搂着季存希的脖子呢。 本来是个香艳的夜晚。 但是顾砚白这么看着,她还真进行不下去,女人松开季存希,轻咳一声:“顾砚白你怎么过来了?” 顾砚白将指尖香烟,凑到唇边,狠狠吸了一口后摁熄掉,才提起脚边的东西,望着那对情侣,很是和善地开口:“从老家带了点儿特产过来,让你尝尝,鲜菇做个火锅最好了,还有我妈托我带个新年红包给你。” 男人将红包和盒子递给知秋。 一副自自然然的样子。 知秋打开一看。 红包自然是厚实的。 这就还好,但是那只价值几百万的翡翠镯子就耐人寻味了,一旁的季存希亦看见了,他又不蠢笨,自然猜出顾砚白的心意,何况他们还是前男女朋友关系。 季存希望向知秋。 知秋望向顾砚白。 她是希望顾砚白离开的。 红包她收了,但是翡翠镯子她要还。 她不是他的女朋友了。 没有理由收人家母亲那么贵重的东西。 但是来不及说话,顾砚白就像是男主人般,提着东西下巴一抬,示意知秋开门:“这个时候吃正好,天挺冷的,存希一起进来,打扰你们谈恋爱真不好意思,一起吃个火锅算是我赔罪了。” 到这份上了,季存希不好拒绝。 知秋更不好赶人。 于是诡异的三人组形成了。 进屋后,顾砚白甚至是很体贴地叫他们恋爱去,至于火锅的事情,则是由他来负责,等进去后,知秋就带着季存希去卧室了,倒不是亲热,她现在哪里有心情亲热?只是避着顾砚白罢了。 知秋挺抱歉的。 好在季存希性格挺好,他仔细想想说:“或许顾总只是因为校友的关系,加上你们现在是邻居,就想要走动得勤一些?以后生意场上好有个关照。” 知秋不这么想。 但是不这么想又不行。 因为顾砚白挺大方的。 甚至还为她跟季存希做火锅。 如果他有那个意思,应该不会这么大方吧,正常人不该这么大方,那就是季存希说的那样,想跟她保持好关系,那一段过去了,顾砚白想跟她当朋友处。 一想明白后,知秋就放下心来。 甚至还去厨房看看菜色。 顾砚白带过来的鲜菇确实是很鲜,且用了牛骨汤作底,各种蔬菜切得很漂亮,烧开后闻着香喷喷的,让人很有食欲,知秋忍不住拈了一小块熟食放进嘴里。 男人很自然地拍她的手。 “洗手再吃。” “总改不掉毛病。” …… 知秋一愣。 男人亦是愣住了。 (哦?是巧合吗?) 这是很多年前他们的对话,想不到今天脱口而出,而且这屋里还有第三人,不知道算是知秋的现男友,还是前男友,但他若是不来,他们肯定会翻云覆雨就是,这点认知顾砚白还是有的。 男人轻咳一声,在女人洗手时,倚在一旁很低问道:“准备复合了,还是随便玩一玩,碰到合适地再去相亲?” 知秋实话实说:“想处一段吧!合适就定下来。” 季存希很好处。 虽然比她小几岁,但是能做到温柔包容,再说分手的时候,两人是和和气气的,知秋不反感再来一段儿,再说30来岁的女人嘛,总不会拒绝高质量的性。 当高质量的性,这几个字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顾砚白的目光不清白了。 “他能给的,我也能给。” 第964章 腹黑与权衡 等到男人说完,气氛微妙。 他能给的,我也能给。 说的不是金钱,更不是情绪价值,还不是婚姻,而是赤果果的生理需求,即使知秋30岁了,早就不是小姑娘了,还是吃不消,因为不适合她与顾砚白,再说她还带了一个回家。 知秋斟酌着开口:“那个我想跟他发展一下。” 男人紧紧跟着:“我也可以。” 知秋无话可说了。 她想离开厨房,但是想要走的话,需要经过顾砚白,所以她就直直地望着他,在璀璨的灯光下面,两人表情都无所遁形,根本掩饰不了。 她的脸上是无奈。 而他带着一抹攻意。 只是几秒就散了。 转而,是一抹很是温润的笑意:“知秋,我玩笑的!你有男朋友我很高兴,我还投资了他的电影,真的,你有男朋友我不介意,不介意我们一起吃火锅的,他比我们小几岁吧,我该照顾一些……当然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他会这么好? 知秋挺怀疑的。 顾砚白进一步打消她的疑虑:“我有个项目要接美亚集团,是你小姨夫在管事儿吧?改天帮我引见一下?” 知秋:她小姨夫? 她的小姨夫沈名远? 她看着顾砚白,怎么越看,越觉得他的面子甚至是笑容都很像她小姨夫?人设也蛮像的,不过没有那么凄苦的身世,是个很正常的工薪家庭,很幸福的一家子,应该不会那么腹黑吧?一定是她想多了,会觉得顾砚白像她小姨夫。 知秋松了口气:“行吧!” 算是照顾季存希了。 顾砚白微笑,他笑起来的时候,会有很浅的梨涡,不会显得娘反而是温润有魅力的,他朝前一步低头看她,很低很低地说:“你很喜欢他?对他这么好?” 气氛又不对起来。 恰好这时,季存希走过来。 步子越来越近。 顾砚白退后两步,很自然地去关炉火,微笑:“火锅好了可以吃了。” 一切都是他做的。 很自然。 这里的所有摆放,他都了如指掌。 季存希看在眼里,终于明白了,顾砚白来过这里,还做过饭,一个男人愿意给女人做饭,特意搬到这里当邻居,一定是有图谋的,而且这人还特别能忍,看见知秋跟他在一起接吻了,还能留下来做饭,这份心计干什么事情干不成? 季存希刚刚领会,等到坐下来不久,就收到了一条微信。 ——剧组提前开工了。 今晚的专机。 让他马上动身。 这还有什么好疑问的。 不消说,一定是顾砚白的手笔,不然以剧组那一毛不拔的尿性,还用专机?这是谁的专机,想都不用想。 几秒间,顾砚白做了一次权衡。 他是很喜欢知秋。 但他与知秋未必能走到最后。 他喜欢演戏,喜欢当明星,他不想只是当个豪门女婿,更不想现在就得罪一个腹黑的男人,他相信退出会让顾砚白补偿他,虽然有些可耻,但是季存希想这样对知秋反而好些,因为他不是对手,不如早点儿放弃。 但是心中总归是难过的。 毕竟他很喜欢知秋。 知秋和圈子里那些女孩子不同。 她不矫情,很好相处,事事有交代,句句有回应的那种女孩子。 是他现在不够强大。 ——配不起她。 电光火石之间,季存希就做好决定,拿着手机冲着知秋轻声开口:“知秋真是抱歉,这顿饭我吃不了,我得去剧组了,保姆车就在楼下等我,我们算了吧,当时不能解决的问题,现在还是解决不了,我太忙了。知秋真是抱歉。” 知秋一愣。 她有些措手不及。 而季存希看一眼顾砚白,微微一笑:“替我陪陪知秋。” 语毕,就离开了。 离开时眼角一抹湿润,总归是舍不得的。 第965章 酒后失控 等到季存希离开。 知秋都不知道发生什么。 她以为,季存希再一次放弃她了,在工作与她之间,他始终还是更重视工作,她无法责怪他,因为他们不算正式在一起,如果今晚顾砚白不在,他们大概就是分享身体,总比关键时候抽身离开得好。 还好,还没有发生。 知秋这么地想着。 但心里还是难过的。 怎么会不难过,她与季存希一样,对这段感情是存在期待的,现在说散就散了,应该是最后一次吧,以后不会再和好了,都是成年人不会这么地来来回回。 灯光璀璨,知秋忽然想喝一点儿酒。 酒柜里是她的珍藏。 几乎全是上好的红酒香槟。 她取出几瓶,再拿出两个高脚杯,分别为自己与顾砚白注入红酒,一边倒一边很轻地说:“陪我喝两杯吧。” 顾砚白静静看她,不动声色:“因为失恋?” 知秋蜷着腿坐在餐厅上,像是20来岁的小姑娘一样,端着酒杯静静出神,一会儿她给了顾砚白答案:“不算失恋,至少跟八年前相比不算什么!只是彼此的选择的人生不同罢了。顾砚白,当年我真的都想好了,甚至都想好了给你未来铺路了,你看我多天真,你怎么会要我铺路,自己的事业做的多好,我牵跘不了你,故乡更是牵不住你,你注定是要往前飞的。” 自他以后,她谈过两三个。 她想,顾砚白对她的影响很大。 因为从那以后,她没有彻底爱人的能力了,其实不论是季存希还是前面的一两个男朋友,只要她不想分手,都不是没有办法的,但是她不想付出了,她不像初恋的时候那样,一无保留地付出自己,谁来谁走,那都是自由,她好像也就难过一会儿就不难过了。 不像八年前,她真的难过很久。 知秋目光湿润。 仰头,一口饮尽杯中酒。 等到喝完,她给自己满上又喝一杯。 顾砚白伸手拦了一下:“知秋。” 知秋连喝两杯有些上头,直勾勾地望着他,很轻地开口:“顾砚白你知道吗?你的离开对我影响很大,很大,我不在乎情人的来来去去了,我好像觉得没有人会为我留下,会为了我而牺牲什么,放弃什么,我知道自己很好,一等一的外貌,还有傲人的家世,但是我不明白,我不明白这样好的我,为什么会被你那样对待,那样轻易地放弃,我甚至想过我们结婚生几个孩子,每个孩子的性别,每个孩子的名字……顾砚白,你能告诉我吗?我为什么会被放弃。” 与其说是询问。 不如说是自问。 平时清醒的时候,知秋不会这样,平时她的酒量也不会这样差,大概是失恋难过,大概是身边陪着的人是顾砚白,她的眼睛有些红,像是小姑娘一样低落难过,难过的不仅仅是季存希的离开,而是当年的无法释怀。 知秋趴在餐桌上,默默流泪,东西都不肯吃。 顾砚白去拉她。 她也不肯动。 像是小姑娘一样任性,像是小孩子一样胡闹,最后顾砚白只得坐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抱起来,侧放在自己的一条腿上,这是一个很亲密的举动,就像是过去恋爱时那样亲密无间。 知秋挣扎一下。 男人一掌打在她的屁股上,不许她再乱动。 还低声让她乖一点。 他一手抱着她一手开始烫火锅。 知秋哭得累了,来了酒意就靠在他的肩头,脸蛋隔着一层薄薄衬衣料子,暖烘烘的,明明他未喝酒,但是知秋却感觉有一种很香醇的味道,她一定是太久没有闻到男人的肉味了,竟然觉得很好闻。 就这么地半梦半醒吃了东西。 后来顾砚白亦喝了两杯红酒。 她亦是,被喂了不少。 情态不堪。 她不在意,就只是想要放纵一回,想要释放情绪,很多年了,很多话想说的都说了,还骂了顾砚白,趴在他的怀里一边亲一边骂,后来衣服没有了,脱在客厅的沙发上。 人被顾砚白抱进了主卧室里。 灯未开。 一切都是漆黑的。 他唤她知秋,伸手摸她的脸蛋,摸到一片濡湿的眼泪,他的嗓音低哑又温柔,“知秋不要哭了!我要亲你了。” 她咬着唇无望地望着他。 顾砚白有些颤抖。 缓缓低头亲她。 一下下地亲,亲了一会儿,他捧着她的脸:“知秋叫我名字。” 他要她知道,是谁在亲她,是谁与她发生男女之事。 知秋目光盈盈,声音颤着;“顾砚白。” 很好! 顾砚白眸色深沉,捧着她的脸,深深地吻上去—— 第966章 被叶倾城当场抓包 一夜未睡。 顾砚白一直折腾。 等到结束,差不多是凌晨五点了。 知秋的酒早全醒了,人趴在床上累得一动不想动,那个操劳一晚的男人却是生龙活虎般,冲完澡来到她身边,凑到她耳畔很轻地问道:“知秋,我抱你去泡一会儿?” 知秋轻轻摇头。 他真不是人! 明明30出头的人了,竟然还跟小伙子一样玩上一晚,她都数不清昨晚究竟几次了,好似就没有休息过,这会儿她全身都酸,整个不想动,青丝散在薄背上,都懒得拉一下被褥。 现在,她只想要睡觉。 就连与顾砚白的关系,她也没有精力去想,等一觉醒来再说吧!不过她应该会当一次意外处理,她想以他的海王性格,亦不会放在心上的……她要睡觉了。 知秋很快就睡熟了。 白皙的薄被上散着汗湿的黑发。 清纯又性感。 若是她的体力允许,顾砚白觉得自己还是可以的,很多年没有跟她发生关系,感觉竟然是这样的好,原来他寻寻觅觅的还是知秋,现在她终于又是他的了。 男人躺下来,将女人拥在怀里轻拍,哄她睡觉。 他抵着她的发心安然入睡。 意外总会突如其来。 …… 临近中午的时候。 叶倾城带着家里的阿姨过来,给女儿打扫卫生,本以为这个点了知秋不会在家里。一打开门,餐桌上是剩下的火锅底料,还有几个空酒瓶,沙发上她的宝贝女儿的裙子,还有男人衬衣和黑色小短裤儿,皮带凌乱地丢在地上,一看就是急得不得了。 叶倾城想,则存希那个孩子吧! 前两天她见着知秋跟他在一起。 ——好像是要复合了。 带来的两个阿姨亦是目瞪口呆,叶倾城一个眼神过去,她们丝毫不敢说什么,而叶倾城走到卧室门口,原本是想要带上门的,但是余光一扫,竟然看见男人的脸。 ——不是季存希,而是顾砚白。 叶倾城知道顾砚白太正常了。 知秋谈了三年的初恋。 她与陆骁怎么会不调查? 谈恋爱很正常,但是一谈三年明显是有结婚打算的,他们甚至调查过顾砚白的全部资料,当然结果是很好的,家世一般但清白,父母都是很好的人,顾砚白自小就是学霸,未来不可限量,但是谁都没有想到,顾砚白会跟知秋分手,就跟知秋说的那样,她年轻漂亮,她有傲人的家世。 但是顾砚白就是抛弃了知秋。 知秋低沉了很久。 作为母亲,叶倾城不会很喜欢顾砚白,她甚至是更希望知秋找个平庸些的男人,在她眼里,顾砚白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伤害知秋,她太懂情爱了,太知道爱情的杀伤力了。 知秋很聪明,很少哭—— 那次失恋她哭了很久很久。 当人父母的自然心存恶感。 对顾砚白。 但这会儿躺在宝贝女儿床上的正是顾砚白,叶倾城真不知道是该叫醒他们,让交代清楚,还是该怎么样了。 就在犹豫的时候。 顾砚白睁开了眸子—— 第967章 我对知秋是认真的! 气氛微妙。 一个是知秋的母亲。 一个是知秋的前前前男友,还是分手多年的,就这么水淋淋地撞上了,最后还是顾砚白掀开被子下床,好在身上穿着裤衩子,倒不至于失态到底。 叶倾城:“我在外面等你。” 尔后就掉头出去了。 顾砚白简单套上衣裳,走到外头,并且带上门。 阿姨被请走了。 因为场面实在不好看。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叶倾城与年轻男人,顾砚白自然是很会来事儿的,先是倒了杯茶水给知秋的母亲,然后就开始轻手轻脚地收拾,将散乱的衣裳还有吃剩下的火锅全部收拾了。 等到收拾完。 公寓里恢复了干净。 顾砚白坐到叶倾城的对面。 面目俊朗,神色坦荡。 叶倾城一边喝茶,一边打量着这位‘乘龙快婿’,慢条斯理地说道:“如果今晚只是一场意外,接下来我就不会问什么了,全部当做不知道。” 顾砚白很直接地表态—— “阿姨,早该拜访了。” “我对知秋是认真的。” “当然,当年我有很不好的地方,我做错了决定浪费了与知秋的八年,但是以后不会了,我会加倍对知秋好,我会给她一份稳定的感情与生活。” …… 叶倾城笑了:“那知秋同意了吗?她知道你这份心思吗?昨晚在她的心里,是复合还是一夜露水情缘,你问过没有?” 顾砚白很直接地说—— “我会和知秋表白的。” “但是请叔叔阿姨给我时间。” “因为知秋可能一下子不能接受我,所以我得重新开始追求她,手段可能会激烈一点儿,但是请叔叔阿姨放心,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好的。” …… 叶倾城内心冷笑。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坦白。 ——激烈手段都出来了。 她还真不知道是什么激烈手段呢。 但是叶倾城不想问,怕问了,活活把自己气死。 最后,她叫顾砚白去补觉。 反正睡了,不在意再搂一会儿了。 她自己则是为知秋炖了一份补品,这才悄然离开,她得回去跟陆骁商量一下,问问陆骁的意思,看看能不能容下顾砚白。 ……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陆宅。 陆骁亦是半退休了。 公司由儿子叶念章继承,管得挺好,他乐得清闲,没事儿就去周澜安的公司转转,若有似无地提提思慕,说思慕年纪还小,说大舅哥辛苦了。 正高兴着,太太叶倾城回来了。 带去打扫的阿姨亦带回来了。 陆骁挺意外的。 这么早就回来了? 以往都是要忙到傍晚时分的。 不免多嘴一问。 叶倾城看一眼家中佣人。 她们被调教得很好。 一个眼神就知道退出去了。 等到人走光了,叶倾城朝着沙发上一坐,仰头吐出一口气来。 陆骁给她倒一杯参茶,顺便坐旁边;“这是怎么了?在知秋那里看见存希了?他们怎么样,是不是要复合了?我看存希那孩子挺好,除了满世界飞,相处的时间少点儿,别的都挺相配的。” 叶知秋喝了一口参茶,若有所思道—— “是有一个人。” “但不是存希,是顾砚白。” …… 陆骁消化半天:“什么?倾城你说跟知秋在一起的是顾砚白?那个抛弃她八年的顾砚白?他们怎么跑一张床上了?” 叶倾城白他一眼。 她怎么会知道? 总不能把女儿从床上拖下来问吧? 第968章 昨晚只是一个意外 临近傍晚,知秋才醒过来。 一醒过来,就闻见枕边沉静的男人气息,很熟悉……理智一点点回笼,她渐渐想起昨晚,想起季存希的离开,想起了后来自己失态痛哭,在客餐厅就跟顾砚白拥吻在一起。 那些激荡的画面。 一帧帧倒带回放。 再拉起被子往里一看,近乎是真空的—— 她跟顾砚白发生关系了。 而且是一次又一次! 知秋缓缓倒回枕上,眼睛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如何是好,若是在男方公寓里,她该提着高跟鞋子,该拎着裙子走人,但这是她的地方,她相信顾砚白人还在她的公寓里,因为外面飘来一阵饭菜的香味。 ——他的手艺还是那么好。 知秋虽慌,但还是咽了下口水。 一天未进食了。 肚子咕咕叫。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完全推开了。 男人站于门口,一身清爽,明显是回他自己的地方换过衣服了,一件纯黑的高领毛衣,同色系的休闲裤,皮肤白皙,高大英俊。 两人对视半天。 顾砚白走过来,坐到床侧,抬手似乎是想碰碰知秋。 知秋避开了,她咬着唇:“你还不走?” 男人手掌还是薄在她的薄肩上,很轻地笑笑:“还是跟以前一样好!” 她瞪着他。 他仍是笑,很是慵懒地拍拍她:“起来洗漱,一边吃饭,我们一边谈。” 知秋慢吞吞地挪下床,也懒得挡了,反正早就看光了。 有什么好谈的? 但她还是去换了套裙子,洗漱一番,再把长发随意扎了个马尾就出来,她现在心里乱乱的,实在没有心情打扮,等坐到餐桌前,还是被那饭菜吸引了,顾不得自尊啥的,先夹了几块熏鱼尝尝。 又酥又脆,是记忆中的味道。 文丝豆腐。 小炒猪腰花等等。 甚至还做了一两种小点心。 知秋吃得停不下来,脸蛋因为食物而泛着莹白的光泽,很漂亮……男人一边为她布菜,一边盯着漂亮的脸蛋,即使昨晚欣赏与领略了一夜,仍是嫌不够的。 半小时后。 知秋终于丢下碗筷,在聊之前,她心里还是很舍不得的,毕竟家里的厨子都没有顾砚白来得好,她还真想吃上一辈子,但是不能为了饭菜赔上终身啊。 知秋看着顾砚白。 他吃得很斯文很慢,正在盛汤,慢条斯理地喝着。 知秋轻咳一声—— “那个昨晚只是一场意外。” “我们都不要放在心上。” “我是这样想的。” “以后呢你还是可以谈你的恋爱,我呢也能相亲,但是你哪天要是没有饭吃,可以来我的公寓里,我们搭个伙,但是如果双方有对象的话,那就不方便来往了。” …… 顾砚白抬眼看她。 这是惦记上他的厨艺了。 许久后,他声音很轻地反问:“搭伙,能上床吗?” 哪怕30岁了,哪怕昨晚才彻底滚过,知秋的脸还是一下子红了,男人又问一遍:“能上床吗?这挺重要的,我毕竟也是正常男人,叶知秋你不能光吃饭,不陪我……是不是?” 第969章 知秋,为什么躲着我? 顾砚白被知秋扫地出门。 等门关上,背靠着门板,知秋的脸还是烫的,昨晚对于她来说太超过了,一直到现在,她的身体仍残存着当时的感觉,虽然喝断片了,但是隐隐约约有那些记忆。 潮湿水气,一声声的呼唤。 十指紧扣。 还有眼前晃动的男性精实身体。 知秋抓抓头发,心烦意乱,这时手机响了,走过去一看是顾砚秋发来的微信—— 【知秋,忘了告诉你,中午你妈妈过来一趟,看见我们睡一起了!所以你要想好回去怎么解释,我是说要负责的,至于要不要,知秋……看你的意思。】 一条微信,知秋看了很多遍。 最后她趴在餐桌上心烦意乱。 公寓门外。 某男人握着手机,嘴角勾着一抹笑,很开心的样子。 他确实是很开心。 因为他又得到了知秋,她现在对他们的关系还有些抵触,但是没关系,她的身体不抵触他,他们仍像多年前一般融洽,滋味很好,更胜当年。 顾砚白是个务实的人。 他不知道如果昨晚不融洽,他会怎么选择,但是最后两人不会走入婚姻吧,性方面不和谐的话,很难度过漫长人生的,但是经过昨夜,他想他与知秋可以走到最后,性就是这样重要。 一会儿,顾砚白忽然拨了冯尧的电话。 他要求冯尧拉他进群。 冯尧惊呆了。 10年不进群的人,怎么突然要进群了? 顾砚白倚着墙壁,慢条斯理地打下一行字—— 【发红包】 原来是发红包啊,那好啊,冯尧立即就将人拉进系群里,那可是一个大群足足有两百来号人,顾砚白一进去就被女人围攻了,毕竟是校草来着。 顾砚白一进去就发言—— 【知秋在刷碗。】 【下次我拉她进来。】 【刚吃完饭,在外面抽根烟消食,和大家聊聊天儿。】 …… 跟着是一张照片。 很奢靡的客餐厅,品味绝佳,餐桌上摆着一整桌子的菜,一旁是酒柜,里面放满各种名酒,正是知秋的家,餐椅上还有一件女性外套,牌子是小香的。 那些女同学艳羡极了。 顾砚白:【知秋的公寓,饭我做的。】 跟着,他开始发红包。 因为是特殊日子,520的红包,他发了大概三十四个,像是雪花一样飞下来,系里的同学一边领红包,一边大赞他们相配,有些人已经恭喜他们早生贵子了。 顾砚白微微一笑:【很快了】 然后收起手机消失。 …… 知秋并不知道这一出。 她仍如从前那般生活着。 她亦不敢主动去问母亲,关于顾砚白的事情,像是酡鸟般将自己缩起来,其实也就是睡过一次,都是成年人了不是大事儿,偶尔她亦会在电梯遇见他,就站得远远儿的,不跟他说话。 一开始,顾砚白倒是不打扰她。 某晚,她再次当缩头乌龟。 穿着套装,捏着公事包,站在电梯角落里。 男人则是一袭正式的三件套西装,很看又骚包,像是从哪个会场直接回来的,他注视着电梯轿厢里的镜子,看着里头那只小酡鸟,轻轻一笑,朝着她走去。 知秋身子抵着电梯壁。 她不是胆小的人,相反她是御姐型,但是在顾砚白面前,她就是一小女生。 男人来到她跟前,只半步距离,低头看着她侵略性满满的:“为什么躲着我?” 知秋咬唇:“谁躲着你了?” 男人笑笑:“没躲着就好。既然没有躲着,一会儿去你那里吃个宵夜?” 知秋觉得自己好像上当了。 上他的套路了。 她极力想拒绝,但是男人仍是微笑:”放心,只吃宵夜不会要求上床。叶知秋,今晚我免费做饭。” 第970章 顾砚白,你浑蛋! 一直到了公寓。 知秋才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怎么又放顾砚白进来了。 男人却十分自在,一进屋就脱下西装外套,很随意地扔在沙发上,然后就走进厨房里打开冰箱,看看有什么食材,知秋自己不太做饭,一般是邱秘书给她安排,冰箱里的东西有限。 看完,顾砚白决定做两碗细面。 他取出几只鹌鹑蛋煮熟备用。 再洗了新鲜的豆芽,还有木耳切丝,烧开水下锅汤菜,烫完了下细面,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面条加上调料,将豆芽和木耳丝还有鹌鹑蛋放进去,看着色香味俱全。 两只碗用木制托盘送到餐厅。 顾砚白又榨了新鲜果汁。 知秋闻着那香喷喷的面,直接就抗拒不了,坐下小口地吃,一边吃一边恨着顾砚白当年的抛弃,不然下半辈子她的口福就有着落了。 像是知道她的小心思。 男人抬眼看她:“知秋,在你的心目中,我的肉体都不及这面香吗?” 知秋:…… 她还真无法回答。 摒弃掉从前的恩恩怨怨外,其实跟他上床挺好的,前提是他没有女朋友,两人各自解决一下不错。 知秋天人交战—— 是不是允许他留下来? 正想着,鼻尖被人捏住了。 她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伸手用力拍他手背:“顾砚白,你浑蛋。” 顾砚白见她吃得差不多了,一把将她抱起来,笔直走向主卧室,一边亲一边低喃:“不要思索了,想就是说明,你心里是想的。” 两副身子跌在柔软大床上。 男人轻抚女人脸蛋。 知秋轻轻颤抖,有些不知所措,明明不是小姑娘,明明前阵子两人还有过,但是那回是喝醉了,现在是无比清醒的,要跟他发生关系吗? 顾砚白很轻地笑笑,亲亲她的鼻尖,嗓音又低又哑:“知秋你的脸好红,真好看。” 知秋别过脸蛋,不说话。 心口剧烈起伏。 女人的沉默就是默认。 顾砚白是知情识趣的人,捧着她的脸一点点吻过去,给她想要的,更是索取自己想要的。 缠绵半夜,两人才疲倦睡去。 次日是周六。 两人都不上班。 知秋累极,清晨因为生物钟醒了一会儿,看着近在咫尺俊脸,轻轻闭上眼睛,又沉沉睡去了,她能感觉到腰间一只手掌,锢得她紧紧的,靠在他的怀里会更舒适一些。 再后来,她的脸蛋贴在他的心口。 手圈住他的腰身。 ——很亲密的情侣姿态。 等到完全醒来,快临近中午了,顾砚白还没有走,还赖在她的床上,见她醒了,他摸摸她的头发亲亲额头:“中午吃什么?” 知秋仍是有些困。 她的脸蛋在他的脖子里蹭蹭,带着一抹慵懒劲儿:“想到外面吃,顾砚白,我们去京大附近的学生餐厅好不好?想念那里的小炒菜了。” 顾砚白一怔。 尔后,他很轻地说:“知秋,那边拆迁了。” 知秋:啊,拆迁了? 她懵懂地想起,似乎她与顾砚白的感情也像是那些老房子,拆走了就找不着了,如果不是因为他参加同学聚会,是不是就不会遇见? 就像是现在,他们还是那种关系吧? 一起吃个饭。 一起上个床。 解决一下生理需求。 知秋的定义就是这样子。 半晌,她恬淡一笑:“那就在家里吃吧!” 顾砚白托着她的脑袋:“行!我们吃点好的。” 话音落,就将她按近了。 快中午,知秋吃得很饱,她真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空着肚子搞不怕低血糖吗?还有,他的体力变态的好,那些技巧是经过无数女人练出来的吧? 知秋乱七八糟地想。 但她还是拒绝不了这个‘缘分’。 就这么着,他们度过一段很是昏天暗地的生活,周一到周五不会在一起,每到周末的三天,不分昼夜地缠绵,每每想起来就会脸红。 整整两个月。 几乎每周都是搞一起。 一直到某天,顾砚白向知秋表白—— 第971章 拒绝! 顾砚白很慎重。 烛光晚餐,一束玫瑰花,还有一套钻石项链,总之是很隆重很用心的对待了,特别挑选了周五晚上,他提前下班,到知秋的公寓里布置好一切。 等到知秋回来。 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面。 整个公寓像是求婚现场。 若是她同意,他们确实是可以原地结婚的,毕竟他们之前谈过三年,有过无数朝夕相处的经历,他年轻英俊,事业有成,而且在床上体力和技术都很好,下一代的基因会很不错,但是知秋并没有想过跟他长久。 就是处一处的意思。 是顾砚白一个人的认真。 现在她感觉有些压力了。 女人捧着玫瑰花,再看着那价值不菲的礼物,心里猜出男人的意思,她不想骗他,更不想浪费彼此时间,所以很直接地开口:“顾砚白,如果你觉得现在不好,那我们就结束,这些东西你费心了。” 她变脸很快。 而且丝毫没有心理负担地说出来。 因为之前说好的。 她更不是报复他,他们只是理念不同,她要的是一段轻松没有负担的关系,而顾砚白现在要跟她要未来,知秋觉得蛮可惜的,因为他的菜真的做得很好,床上的表现也是一级棒,但是她是真的不想因为这个,而跟他真正在一起。 未来她或许会结婚。 但不该是顾砚白,辜负过她的顾砚白。 顾砚白想过她会拒绝,但是他想不到她会这样直接,几乎是不留余地,就这么地结束了这段关系,男人眸色深深:“为什么?” 知秋:“不为什么!” 顾砚白盯着她看半晌。 最后,他很轻地开口:“行,尊重你的意思,一起吃饭吧!” 他的情绪很稳定,将花拆下来插入水晶花瓶,又将礼物拿到一旁,至于那烛光则是熄掉了,他们如同以前一般,一起吃饭,等到他收拾屋子的时候,很礼貌地问她:“要做吗?” 知秋没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顾砚白留下来了。 一连做了两回。 等到结束,知秋趴在大床上小憩。 身边的起来了。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冲洗,而是直接拉上长裤系上皮带,又套上衬衣,一会儿他就出去了,外头传来收拾的声音,等到弄差不多了,他走到卧室门口,嗓音低沉:“知秋,我走了。” 知秋心里一震。 她隐约猜到这是他最后一次来。 以后他不会来了。 顾砚白的性格自尊不会允许他再来。 果真,他轻声开口:“有空的话,把密码锁换了,上头有我的指纹输入。” 这话算是结束吧。 以后不会一起吃饭,不会分享身体。 知秋轻嗯一声,看似平平常常的。 男人顿了半晌,还是离开了,一声细微声音,是他真正地离开了。 知秋脸蛋贴在枕上缓缓蹭着。 她明白,她现在追出去,他会回头的,她就能拥有年少的梦想,跟喜欢的男人结婚,可是若是这么容易,她亦不会拖这么久不同意。 明明不是她想要的。 但是人走了,她还是不争气地落泪了。 是她整个的青春啊。 但是知秋并不后悔。 第972章 知秋不要他,只想跟他玩一玩 入夜。 顾砚白倚在墙壁上。 指尖一根香烟。 他身上只着黑色西裤,白衬衣,在经历过情事后并未束进皮带,就很随意地散着,但仍能看出精实的线条,一整个利落地斜倚着,仰头缓缓吞云吐雾。 半晌,他轻呵一声。 知秋的拒绝还是让他受伤了。 不过情理之中。 但这些年了,她真的没有改变,还跟以前那样不知委婉,还是那样直来直去的,大概是因为家境吧,她也不需要用心机,她几乎是可以得到一切的。 男人的殷勤。 女人的献媚。 她掌握着星耀,想要什么漂亮的男男女女都有,但他坚信知秋是洁身自好的,有过男朋友但都是认真谈的对象,她在床上还是趋于保守,不像他疯狂地浪了八年。 那八年真的对不起她。 可是他还是想要她啊。 但是知秋不想要他,只想跟他玩一玩。 男人黑眸深邃,他不想的,但他是真的很想要得到知秋,哪怕是用尽各种手段。他掉头看看门板,转身从安全梯下楼。 他只能上激烈手段了! …… 两月后,金融危机。 全球市场一片低迷。 京市亦不例外。 这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袭卷了各行各业,娱乐圈更是首当其冲,人们疲于奔命没有心情娱乐,星耀恰好又在转型阶段,受的波及巨大,特别是一项前期20亿的影视城项目受到很大冲击,后期还有30亿的投入,股东们各持己见,很大的声量不看好,建议及时止损。 但是那20亿投入就打水漂了。 知秋不是很想放弃。 一定还有办法。 要知道20亿的现金流对于一家公司来说,是多么宝贵的资产,说放弃就放弃,她也没有办法交代,即使她持有大半股份,很头疼啊。 星耀总裁室。 知秋靠在沙发上,仰着头,指尖一根细烟。 她不抽烟的,但实在心烦。 邱秘书进来汇报工作,一进来就见着上司摊着的样子,不由得拿掉香烟,小声警告:“叶总交代过不让您吸烟。” 知秋无奈:“有点心烦,想点一根。” 邱秘书坚持:“那也不能吸烟。” 知秋笑笑。 …… 不能吸烟,不能喝大酒。 知秋去了健身房挥汗如雨。 两小时后,她换了衣裳回家,等到公寓里已经差不多九点,她有心思一直沉浸在工作的思绪里,等到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才恍然发现里头还有一个人。 ——是顾砚白。 入夜了,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 ——俊美又很矜持。 两人目光在电梯壁的镜子里交汇。 男人眸色幽深,大约隔了五秒的样子,他轻声开口:“下班?” 知秋提着公事包,清了清喉咙:“是。” 顾砚白:“不去社交?不去酒吧喝一杯?” 知秋拎拎手上的公事包:“加班。” 两人谈话很简短,像是在谈天气,顾砚白了解地点头:“是,金融危机了,大家都没有心情……知秋,最近谈男朋友了吗?我是说相亲。” 知秋一震。 自打上次她拒绝后,顾砚白几乎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哪怕是住在同一幢楼,两个月她一次没碰见过他,她甚至怀疑他搬走了,但是没有,他还好好地住着呢。 知秋轻嗯一声—— “没有。” “也不着急。” “你呢,谈几个女朋友了?” …… 话音落。 上方是很长时间的沉默。 半晌,男人嗓音性感低沉:“知秋,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样饥不择食吗?或许在你心里,那两个月相处不算什么,只是想跟我玩一玩,但我是认真的,以结婚前提跟你相处的,你说除了我,还有谁愿意那么侍候你?” 好的时候,他确实照顾周到,有时候还帮她洗脚。 每根脚趾都清洁到了。 男人乐此不疲。 知秋的脸蛋薄红,但还是强装镇定,就是不再与他说话了。 男人则是目光深深。 看着镜子里的她。 他在等,等她开口。 只要她开口邀请他,说一句顾砚白,要不要去我家里坐坐。 他想,他马上就会投降。 提前结束计划。 但那就不是他的知秋了。 很快,就到了他的楼层,他走出去的时候亦只是轻点了下头,很矜持很疏离,像是他们之间真的结束了,明明被公事弄得焦头烂额的,但知秋心里还是微微刺痛。 ——是她的整个青春啊。 第973章 进入他的世界 回到公寓,一室冷清。 知秋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心里空荡荡的。 这种感觉类似于当年,顾砚白抛弃她去国外的那一段日子,每天她都是比这更难受十倍的心情,但是这回是她不要他,即使甜如蜜霜,她还是不想要。 不是矫情,是说服不了自己。 她关上公寓的门,慢慢走到沙发前面,将公事包放下又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来,打开为自己倒上一杯,她就蜷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外头漆黑的夜晚。 知秋发现,公司的事情是心烦。 ——顾砚秋叫她意乱。 就在她有些emo的时候,公寓门铃响了。 她本能以为是顾砚白,但是开门一看,竟然是个很面善的女人,五官很是秀美好看,她望着自己浅笑:“是知秋吗?我是砚白的妈妈,包了饺子,听砚白说你回来了,过去吃一点吧。” 知秋:…… 顾砚白的母亲似乎不知道他们分开。 很亲热地捉着知秋的手腕:“这么瘦,砚白一定没有好好照顾你,回头我好好说说他。” 知秋挺无奈的,但是对方很亲热,是那种认定她是儿媳的亲热,她能对顾砚白说出绝情的话,但对着顾母她说不出口,对方一看就是那种很有教养,工作不错的退休职工,就像是她妈妈的一些老部下,她实在张不了嘴。 最后,她慌张地提了公事包,抱在怀里。 “阿姨我得加班。” 顾母望着她,心里不由得笑了。 砚白说得没有错,知秋确实是个可爱的小姑娘,明明家境那样优越,却是率直可爱的,在长辈面前甚至是羞涩的。 一见面,顾母就很喜欢她。 …… 两人下楼。 知秋抱着公事包像是进刑场。 她想一会儿,她一定要跟顾砚白说一下,让他跟自己母亲解释一下,他们分手了,不是情侣关系,这样搞她的压力会很大。 下了两层楼,顾母刷开门,一边很亲热地说;“顾白说你没有来过,回头让他帮你把指纹录入一下,他也真是的正经女朋友不带回来参观参观,这里装修得像是冰窖一样,哪里像个活人居住的。” 这两个月顾砚白真没住。 他去了趟国外悄悄干了点事情。 这一周才回来。 况且以前,他都是腻在知秋的公寓,两人几乎算是半同居的,这里哪里会有人气?但以后不同了,他母亲会小住几个月,他想知秋一定会盛情难却,经常过来蹭饭。 一进屋,顾母就把知秋推给顾砚白。 顾母这么说的:“知秋就交给你了。” 说完,顾母就去忙饺子了。 她今天下午才来。 而且是她的儿子邀请她来的,说是想她了,说是要她过来看看知秋,说是和知秋谈婚论嫁了,但是知秋还拿不定主意,他想先给知秋来一点家庭温暖。 顾母良善人,哪里知道儿子的花花肠子。 为了儿子的终身大事。 她真来了。 ——还很热情。 她更不知道,顾砚白和知秋早分手了。 她被卖啦! …… 知秋走进顾砚白的卧室。 她是第一次来。 诚如顾母说的那样,顾砚白的卧室不像卧室,更像是工作间,至少起居室是这样,茶几上摆放着三四台笔记本,还有五六部手机,黑灰的装修风格,没有一丝柔软,就像是个临时住所。 知秋一下明白过来。 这里不是他的家。 只是一个居所,因为靠她的家里近。 他接近她本来就是预谋,不是碰巧住一起。 这个发现并不难受,都是成年人了,那两个月也舒服过了,哪里还要矫情来着?她只是坐到男人对面,轻声说:“你去跟你妈妈说,我们分手了,我这样过来不合适。” 顾砚白人坐在沙发上。 盯着笔记本屏幕。 西装扔在一旁,只着白色衬衣,能看出熨烫的痕迹,他一向将自己打理得很好,还能将女伴打理得很好,在一起的两个月,知秋确实是享受了服务。 半晌,男人才抬眼看她。 盯着她一身职业装。 还有手里的公事包。 他笑笑:“哪里不合适?我们是大学同学我妈知道的。知秋,你穿这样拘束不难受吗?要不要换套衣服坐下来一起?不是要加班吗?一起。” 知秋坐下,还是挺坚持的:“就是不合适。” 顾砚白:“那你自己跟她说,说我们分手了,说你睡完不想负责,说你只想跟我玩一玩,不是真心跟她儿子交往结婚的。” 知秋将公事包砸过去。 “顾砚白。” 男人接住,神情正经起来:“知秋,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大学那会儿我是对不起你,但这回是你玩弄我,但我心甘情愿……我现在还没有女伴,你愿意回来吗?” 知秋冷哼一声。 当然不要。 男人亦不以为意,似乎她的烦恼,只是她的烦恼,不是他的负担。 知秋叫死了也没有用。 她有些来火,想去拉顾砚白。 但是男人一伸手将她困在怀里,低头:“明明能拒绝,却还是来这里,叶知秋,是你自己主动过来的,主动回到我身边,你能否认你一直想要我,否则怎么会放弃骄傲与自尊,跟我在一起两个月,若是我不表白,你是不是会一辈子当酡鸟,就那样跟我一辈子,只谈恋爱不结婚,亦不要孩子,因为你觉得那样是安全的,那样你就不是妥协,不是回头……是不是?” 他早看透她了。 其实他亦是享受的。 但他不光想要知秋,还想要婚姻,还想要子嗣,想要跟知秋经历各种……就像是她年少时畅想的那样。 这一次做梦的是他。 两人拉拉扯扯。 知秋被迫坐在他的怀里,姿态有些不堪,头发更是散下来,纠缠了两人一身,男人亦不客气,直接就亲下来,她一挣扎他就握着她的细腰,不让她乱动,并且还将她捧高,让她看着自己送到他的嘴边。 成年男女的性张力,一触即发。 门口,忽然响起顾母不自在的声音—— “你们先忙。” “我去散会儿步,等会儿再回来下饺子。” …… 顾砚白盯着知秋的脸。 她的脸蛋好红好烫。 “放我下来。” 女人声音低低的,带着一抹羞恼。 顾砚白喉结滚动:“放不了!这会儿我怎么出去?我妈在外头。” 第974章 交易! 知秋有些羞恼。 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她的手按着他的肩,咬唇:“你妈妈会以为,我们是那种关系。” 顾砚白将她拉下来. 两人身体贴着身体。 男人一手还握着她的腰身,缓缓解着馋,面孔薄红,声音更是带着一抹沙哑:“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吗?前阵子你不是用得很欢?到了负责的时候,说结束就结束了,扔下我不管,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我都是怎么解决的吗?” 他越说越不像话。 下流无耻。 知秋挪着想下来。 但他不让。 只是没有再继续了,就是很轻地抱着她:“我妈难得过来,她以为我们还在一起。知秋,偶尔过来吃个饭,等她回去了我不会再烦你,当是帮我个忙……对了,你的公司不是有点儿困难吗?或许我能帮你解决一下。” 知秋指着自己—— “我帮你应付你妈妈?” “你要帮我解决困难?” …… 她可不是一点困难。 她是很多困难。 顾砚白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撩着知秋的头发:“我可以注资30亿,其他的你自己再想想办法。” 他当然可以一次性注资50亿,他本来就是干金融的,而且以后他的钱都愿意上交给知秋,但是现在不行,太明显她会怀疑的。 知秋睨着他,一脸不信。 30亿不是一笔小数目。 顾砚白食指勾起她一根小手指,眉目含笑:“先盖个章,说话算数。” 这下知秋心里有底了。 顾砚白再怎么渣。 亦不会开这个玩笑。 这笔生意挺合算的,就是到他家里作做客,吃吃饭,陪他的母亲唠唠嗑,最多就是被他亲几下,摸几下。 反正早睡过无数次了。 也不用那么在意。 想清楚后,知秋还是不放心,追问道:“以后怎么办?以后你怎么跟你妈妈交代?总不能她来一回,我就应付一回吧?过年怎么办?” 她忽然笑了:“过年是过年的价钱。” 她笑起来的样子,有几分可爱,就像是上学时那样。 ——很不叶总。 顾砚白盯着她看。 忽然就鬼使神差地问了句:“能上床吗?” 知秋:…… 好在顾母回来了。 她估摸着时间回来的。 哪知道一回来小两口还腻歪着呢,看起来恩恩爱爱的样子,好在衣服齐全,于是顾母红着一张老脸:“洗洗手我去下饺子。” …… 十分钟后。 三人坐在餐桌前,顾母为知秋盛了一份牛肉饺子,知秋咬了一口,很是美味多汁,而且肉质很有嚼劲儿,她吃的简直是丢不下嘴来,终于知道顾砚白的好厨艺是有传承的。 这比五星酒店大厨做的好吃。 很快知秋就吃完一碗。 她捧着空碗,看看顾母,又看看顾砚白。 顾母并不多想,以为小姑娘就吃一碗,因为一碗12个实心的牛肉饺子很多了,倒是顾砚白接过碗含笑:“我帮你再下一碗荠菜的。” 顾母:“小叶你这么能吃啊。” 语气又惊又喜。 能吃就代表能生,孙子孙女多生几个好。 第975章 两个月没有了,我挺急的 知秋脸红了。 顾砚白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冲着自己母亲一笑,走入厨房。 虽说顾砚白身家丰厚,在自己母亲面前仍像从前一样,不会十指不沾阳春水,事实上他自己住是不会下厨的,只有家人才会享受到他的服务,从前的女朋友,哪个吃到他做的饭菜?全是服侍他的。 顾砚白下饺子的时候。 知秋跟顾母坐在一起,像个小学生似的,毕竟是以前幻想过当婆婆的人,现在一起吃饭还是有些紧张,顾母比她想象的富态,更加慈祥,与顾砚白风骚的样子完全不同,就很居家,像是她高中的班主任,但是不严厉就是了。 顾母并不东问西问。 她对知秋很了解。 百度百科都有嘛。 包括她的爸爸妈妈,外公外婆,爷爷奶奶,那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顾母心里想,这何尝不是另一种知根知底呢? 知秋绷不住小声开口:“阿姨在家还是自己做饭吗?” 顾母笑开花:“一般很少下厨了,但是知秋你喜欢的话,每回砚白带你回老家,我都亲自给你做,我做的好吃吧?” 知秋猛点头:“好吃,好吃的。” 顾母盯着她的脸,是越看越喜欢。 她本身就是个颜控,顾砚白的爸爸就好看,不然也生不出这样好看的儿子,亏得砚白好看,不然哪里得这样好看的媳妇儿,顾母心里有数的,人家这样的家庭,当年喜欢砚白,还不是因为帅嘛。 唉,长得帅就是有优势。 两人说话的空档,顾砚白新下好了,不过只下了六颗,怕知秋吃太饱—— “一会儿不是要加班?” “等会儿我妈煮糖水给你喝。” 知秋轻眨眼睛。 反驳的话咽下去了。 就连工作上的烦恼也无了。 一是30亿到账,二是有人陪伴。 其实人烦恼的时候是很怕孤单的,但偏偏又要孤单才能解决问题,顾砚白是打破孤单又解决问题的人,知秋丝毫想不到,他还是那个带来风雨的人。 顾母哪知道儿子这些? 只以为还在追,追得凶凶。 女孩子还是要娇气点。 能管住男人。 砚白那八年,她虽未亲眼见着,但是想来私生活是精彩的,现在能定下来,她心里就放下了,哪个母亲不想要抱孙子,不想看着儿子圆满? 饭后,顾母就推着小两口进屋了。 叫他们‘好好加班’。 关上卧室门。 顾砚白倚着门板,双手抱胸,一副光风霁月的样子,但说出来的话却挺流氓的:“现在我们是办公,还是先把私事办了?两个月没有了,我挺急的。” 知秋脱了鞋子,盘坐在沙发上,一脸正经:“我要办公了。” 但是耳尖红红的。 透露出她的真实情绪。 男人看了半晌,很轻地笑笑,径自朝着这里走过来,倾身凑到她的耳畔,声音带着一抹男性特有的愉悦:“知秋,你脸红的样子真可爱。” 还拉拉她的耳朵。 像是拉小兔子一样。 和大学时一样。 那三年,他们真的很好,都很清纯。 他们是彼此的第一次。 一起探索身体的秘密。 他们所有的经验都是从对方身上学来的,哪怕是往后多年,他有过无数女人,最难忘的还是知秋,还是知秋裹着浴巾,羞涩地躺在他身上的情形,她的脸很红,身体颤得厉害,她小声地说害怕,后来他抱她的时候,她一直蜷在他的怀里。 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忽然,顾砚白有些受不了。 自责像是猛兽般袭来。 这样的知秋他是怎么忍心伤害的。 如果不是他离开,不是他抛弃她,他们永远只属于彼此,但理智告诉他,如果他不走,他不曾领略过那些千红万紫,婚后他有可能受不了那些诱惑而出轨,一切都可能发生,顾砚白不是圣人,他清楚知道男人的劣根性。 但是现在不会。 他与知秋在一起,会一直走下去,人间富贵花再美,他想他都会有定力把持住,并非完全不会动心,而是笃定会对婚姻忠诚。 男人声音嘶哑:“你先忙,我去露台吸根香烟。” 知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伤感起来。 她很想问一句—— 大姨父来啦? 但是最后她只是点头说好。 他拿30亿怎么样都行。 第976章 留宿 初夏。 露台上,一道修长身影站着,缓缓吸着香烟。 从这里可以眺望一整个京市。 他已经拥有全部。 包括知秋。 迟早都是他的。 可是心里还是空荡荡的,因为知道哪怕是得到,亦不是当初的样子了,总是失去一些东西。他不是当年的顾砚白,她亦不是当年的知秋了。 他又想过,如果他走某人老路。 ——沈名远。 知秋的姨父。 一毕业就进入星耀工作,为知秋铺路,让知秋舒舒服服地享受生活,而他努力20年最终拿到星耀的决策权,那样是不是会更好些,知秋会不会开心点儿? 但是谁知道呢? 当年,即使他不走,这是唯一的路。 京市能提供他的机会太少了。 去国外是最快发达的机会。 猩红的烟头在指尖燃烧。 他没有进去打扰知秋,因为他知道知秋确实很忙,一屁股的事情要处理,男人一直待到夜晚11点,才拉开玻璃门走回卧室,但是知秋睡着了。 长手长脚地摊在沙发上。 笔记本还亮着。 他的母亲在给知秋盖小毯子。 看着知秋的眼神很疼爱。 顾砚白心头软软,走过去与母亲一起看知秋,顾母抬眼小声说:“看她累的,你能帮着一点就帮着,一个女孩子管理这么大公司够辛苦的,何况现在经济不好,娱乐圈不景气,好多明星都直播带货了。” 顾砚白微笑:“放心吧妈。” 说完,他弯腰打横抱起来。 知秋醒了,没有见着顾母,神智还有些懵懂,本能地搂着顾砚白的脖子,脸贴在他的怀里小声说:“我得回家了。” 男人声音沙哑:“就睡这里。” 知秋想说话,但实在太累了,眼下一片青影。 顾砚白把人抱进主卧室里。 起居室里,顾母搓搓手高兴极了,看儿子刚刚那性张力十足的样子,以前哪里见过啊,从前虽然带过一个小秘书回家,都是不冷不淡的,是女娃娃缠着他呢。 砚白看着是真喜欢知秋。 活到她这岁数,算是看明白了,婚姻千百种,得到真爱的人极少极少,她觉得砚白娶知秋,他心里一定是很高兴的,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就是一种幸福。 顾母高兴地去睡了。 …… 顾砚白抱着知秋到床上。 为她将衬衣和长裤脱掉,人舒服地在床上翻个身,习惯性地抱了颗枕头在怀里,脸蛋埋进去,乌黑发丝垂顺地散在后腰,那画面极美,和青春期很像。 顾砚白半跪在床侧。 他亲亲她的耳际。 又撩开她的头发注视她。 这晚,就像是完全看不够似的。 知秋,我没有办法,你总是不肯接受我,我只能用激烈手段了。 …… 清早。 知秋醒来,面前就是放大的俊颜。 身子还热气腾腾的。 凶凶猛猛的。 她转动脑袋,看看四周,发现自己是在陌生的环境里,陌生的床上。这是顾砚白的家,等到理智全部回笼,她才记起顾母这号人物,再一看时间,天都上午九点了。 怎么办? 顾砚白的妈妈会怎么想? 是不是会以为她缠着顾砚白,彻夜放纵? 可是她明明不小心睡着了。 知秋抓抓头发想坐起来。 腰上缠了一双大掌。 男人搂紧她,嗓音很轻:“今天是周六知秋,睡个懒觉没什么的。我妈不会说什么,她只会希望我们早点让她抱孙子。” 男人一翻身,紧紧抵着她。 ——目光灼灼。 第977章 相处 知秋的脸蛋别到一旁去。 她的声音很低—— “不要。” “不包括上床。” “顾砚白,我们不能那样了!如果你觉得不合算的话,我们的合约可以作废的。” …… 那三十亿可以还他。 她甚至还能偶尔过来帮着应付他母亲。 一是一,二是二,知秋分得清清楚楚。 男人望着她,眼里尽是惊奇,都这样子了她竟然还能忍住,还能跟他讲原则,知来其实还和以前一样可爱,他失去知秋,哪里能再找一个? 男人并未勉强,稍稍退却,但却在她的额头郑重一吻。 “知秋,你真可爱。” 虽是假期,但是现在星耀在危机中,知秋从床上爬起来,抓抓头发走到起居室里打开笔记本,开始工作,她身上还是顾砚白的衬衣呢,也不在意了,男人见了,也不纠正,自己去洗漱,然后去外头找了吃的端进起居室里,至于他的母亲,一早就会去晨练,大概找着人在唠嗑呢。 一室安静。 知秋不但烦心影视城的事情。 还有旗下艺人的工作。 二季度开始,大幅地减少工作。 这样下去不行,她得想个方案让大家都活下去,她自己肯定是富无可富了,但是星耀从她的外公交下来的,涉及几千人的饭碗,不是想收就收摊的。 一份早餐加咖啡递过来。 顾砚白坐在她的对面。 男人俊眉疏朗:“知秋,现在已经是AI与数字化时代了,传统的电影长剧观众审美疲劳了,很大一部分年轻的观众喜欢更刺激的节目,比如说微短剧,我知道在你们这些‘老艺术家’眼里,那一定是Low的,可是最近好几个知名老艺人宣布拍短剧了,我看好这个市场,潜力很大,不如转型吧,将公司一分为二,一部分仍传承着原有的资源,另外一部分不出名的新人转战短剧和直播赛道,这样物尽其用,对于公司来说,也算是轻装上阵,不然养那么多闲人,迟早要把那部分挣钱的拖垮掉,得不偿失,只有大家都挣钱,公司才能正常有序地运营下去。” 知秋盘着腿,听得十分认真。 她不是固执之人。 顾砚白凭着一已之力,短短八年就积累了2000亿财富,就不会是一个简单人物,而且即使经过过他的抛弃,她仍是觉得,在重大事情上,顾砚白不会诓她,他竟是她唯一能信任的人,除了亲人外。 她听进去了。 在笔记本上开了个文档,开始跟顾砚白讨论,讨论哪里可行性,她甚至还拉出公司的内部文件,包括财务,包括艺人资料,进行分组,一对一制定计划。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等到结束,一看时间,竟然是下午两点了。 公寓里安安静静的。 顾母没有回来。 她给顾砚白发了条微信—— 【砚白,我遇见一位老朋友。】 【就不回来吃饭了。】 【你跟知秋单独吃一点。】 …… 顾砚白看完微信,看向知秋—— “我妈不回来吃饭。” “你想去外面吃,还是在家里弄点儿?或许吃点更好的。” …… 知秋视线往下。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可真是随时随地发情。 第978章 没办法,知秋喜欢! 知秋当然不会。 她想去外面吃点东西。 最近没日没夜地干活,她有好多天没有见着外面的太阳了,这会儿回公寓里洗个澡,再收拾一下,四点出门正好是傍晚了,吃完了可以散下步,看看傍晚的夕阳。 光想想,就觉得很美。 知秋并未察觉到,她在不知不觉中,将顾砚白划到她的世界里,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看傍晚的夕阳。 顾砚白只是静静望着她。 半晌,他说了一声好。 …… 知秋懒得换衣服。 她捧着笔记本,像是猫一样弯腰,朝着门外走生怕遇见邻居,顾砚白看她的样子无奈笑笑,但是纵容了,希望那双大长腿不要被人看见。 等知秋离开,顾砚白走到衣帽间里,换了一套衣服,目光却看见了知秋换下来那身,她都没有想着带走,还说要跟他划清界线。 吃他家的饭,睡他的床,穿他的衣服。 哪门子的清楚? 男人微微勾起唇,愉悦地换了一套衣服,本来是休闲的,但是想想还是套上黑色衬衣和黑色西裤,很修身,很好地彰显了身材,特别是微鼓的胸肌。 对镜自照。 顾砚白觉得自己以色侍人。 没办法,知秋喜欢。 …… 等他收拾完,去了知秋的公寓。 本想按门铃。 最后一按指纹竟然开了。 知秋在洗澡,里面传来哗哗的水流声音,顾砚白朝客厅看看,还算是整洁,大概是钟点工的功劳,但是家里没有开伙的痕迹,这阵子她大概一直在公司里吃。 顾砚白走到主卧室里。 坐在起居室里等。 一会儿拿过一旁的一只毛绒玩具。 知秋还挺幼稚。 他不知道有多少年,不曾这般不上床,就干坐着等女孩子洗澡出门,纯情的不得了,想想,上回还是知秋。 他和知秋到底是不一样的。 知秋洗完澡出来,裹着浴衣,看见他也没有奇怪,她懒得换锁。 等她吹干头发,只是化了淡妆,将头发扎成马尾,穿了一件很简单的白裙子,露出膝盖以下,一双小腿笔直,脚上不想穿高跟了,就是一双小白鞋,她个子高,这样穿也极美,走在186的顾砚白身边很相衬,虽然也显得娇小了。 一起下楼,知秋仰头问:“开你车?” 顾砚白笑,拉开一辆跑车车门。 知秋正要上车。 顾母忙活一天正好回来。 一见小两口出门,儿子还开这么骚包的车子,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就是嘛,要追女孩子就要主动嘛,就要浪漫嘛,不能总在家里吃饺子嘛。 知秋想上前说话。 一头被顾砚白摁进车里。 她嗯嗯几声,反抗无效。 顾砚白与自己母亲打个招呼,就坐上车子,很快将车开走。 知秋气呼呼的:“顾砚白你这样是不对的。你妈妈会觉得我不礼貌。” 顾砚白握着方向盘,专注地看着路况:“我妈只会觉得我速度太慢了,这么久还没有搞定你,把你娶回家里,但是吃了她的饺子,就要当她的儿媳妇……我妈说的。” 知秋:“我们说好了。” ——是假装的。 顾砚白笑,现在怎么还有知秋这样纯情的人? 他不动声色地说:“好好,最后我解释,最近帮我应付她一下就好了,小老太太很快就回h市了。” 知秋想想合算,就不说话了。 她坐在他身边,打开小包包,翻出小东西来。 顾砚白开着车,忽然感慨,其实她几乎没有坐过他的车,以前他们谈恋爱,知秋不坐家里的房车,专挑他的自行车后座,确实是他很对不起她。 男人心里愧疚,看向她的目光温柔起来。 “待会儿想吃什么?” “意餐还是法餐?” “梅湖边有家法餐厅,挺好的,吃完了正好散步。” 第979章 那八年,顾砚白的私生活 这大概是顾砚白回国后,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 其他时间,都是在她的公寓里,他做饭,然后上床,像这样在晚风里吹吹,坐在奢华的餐厅里用餐,几乎是第一次,是很新鲜的体验。 初夏,梅湖边自然不会有梅花。 好在一汪湖水。 临窗的位置,恰好能看见卧莲,极美地卧在清水上,意境极好。 一阵傍晚的风吹过。 很舒服。 知秋托着下巴,望着落日余晖,照得湖面像是火烧一般,但却出奇的平静,她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她平时挺忙的,极少玩乐,就是出门吃饭一般亦是夜晚,像这样很闲地出来逛那是极少的。 男人推了餐前酒给她。 “朗姆酒尝尝。” 知秋不开车,于是端起来小口抿了一口,味道很不错,于是男人笑起来,又将甜品朝着她推推:“再吃点甜的压一下。” 知秋尝尝,果然很不错。 她抬眼望着顾砚白,语气不自觉带了一抹愉悦:“顾砚白你是谈了多少女朋友才练出来的恋爱技巧啊。” 她可不是傻子。 当年他们是彼此的第一次。 哪怕是后来娴熟了,还是花样有限的,哪像前阵子,明明就是身经百战的男人。 这种时候,男人都是不会承认的。 他微微一笑:“哪有,满打满算,这八年也就谈了两三个。” 知秋才不信。 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来:“Alan?真的是你?” 知秋抬眼,看见一个黑长直的女孩子,很年轻漂亮,一上来就给了顾砚白一个大大的拥抱,并且热情且不在意地说道:“Alan,这是你的新女友吗?当年我们分手后我伤心难过了很久,但是后来想想,你这样的男人注定不会为我停留,我就想开了。Alan下个月我就要结婚了,要不要祝福我?” 顾砚白享受着美人恩。 脸上微笑。 心里却是一片冷意。 你是结婚了,我还没有着落呢! 那姑娘还伸手,想要结婚礼物,顾砚白微微一笑:“回头跟我秘书联系。” 女孩子仍是无所察,望着知秋;“你是Alan的新女友吧?Alan很大方的,几乎每任女朋友分手都能得到50万美刀,祝你好运,能拿到更多。” 她跟朋友一起来的。 很快就跟花蝴蝶一样飞走了。 等人离开,知秋靠着椅背,冲着那个男人笑笑—— “只谈了两三个?” “每任女朋友都有50万美刀。” “顾砚白,这八年你应该挺开心的。” …… 再抵赖那就没有意思了。 恰好服务生过来上菜了。 顾砚白一边布菜,一边淡淡开口:“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也不算是真正的恋爱。” 知秋静静望着他。 好一会儿,她很轻地开口:“顾砚白,其实那时我等了你两三年,我想如果你回来,我可以不计较的,我们还能重新在一起。瞧,我当时多傻,人年轻的时候就是会傻气,好在我也没有等很久,我等你的时候,你早就谈了十个八个了。” 她很平静地说出这些话来。 真的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疼。 忽然,顾砚白心里很难受。 哪怕是蒙得过去。 他仍为知秋那三年难过。 当年的她有多清纯,有多傻气,没有人比他更懂,但他还是为了纸醉金迷,还是为了前途抛弃了她,当年他爱她,很有限,至少回顾下来,真的全是青春的荷尔蒙。 只是现在兜兜转转,发现还是她最好,最适合自己,于是想重新追求她罢了。 男人的劣根性,其实自己清清楚楚,就看愿不愿意承认罢了。 顾砚白想开口。 最后还是只说了三个字。 “知秋,对不起。” 原本好好的心情破坏了。 等到吃完法餐,到外头散步,知秋一直没有怎么说话,她站在梅湖边眺望着远方,回忆着那个傻气的自己,而顾砚白就在一旁陪伴着。 有些事情发生就是发生了。 有些伤害就是伤害了。 他无从抵赖,更无从解释,也解释不了。 他只能陪伴。 一直到知秋消气为止。 他甚至打消了原本的计划,原本是想今晚住个酒店,双杀一下的,他很久没有女人,他又是个旺盛的男人,禀持着对知秋的忠诚,想要做那个事情,只能是知秋。 现在知秋很难过。 他亦不忍心提出来。 但总归她不是少年的知秋了,只是感叹了一晚上,等到散步结束,她微微地笑着很是轻快地说:“其实喜欢上你很容易的,顾砚白。” 哪怕没有50万美刀。 她相信仍有很多小姑娘愿意。 …… 一天后,顾砚白的30亿打入星耀账户。 知秋仍很忙。 不过拿人30亿,她还是很尽责的扮演女朋友的角色,晚上下班几乎都在顾砚白这里,偶尔周末还会陪着顾母逛街,知秋眼光好,替顾母挑的衣裳和珠宝,穿戴在顾母身上都适合极了,顾母爱到不行。 她催促着儿子将知秋娶回来。 厨房里,顾砚白从冰箱里拿牛奶,一边应付自己母亲:“很快了。” 顾母狠狠拍儿子的后背一下:“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跟知秋就不是情侣关系吧?是不是知秋不要你?我还没有见着哪个情侣夜里不睡一起的,这什么年代了都,追不着女朋友,还把你妈诓来打辅助,我都没有跟你爸爸说,怕说出去丢人。” 顾砚白笑笑:“什么都瞒不过妈。” 顾母恨铁不成钢。 她用脚都能知道,当年儿子抛弃人家,现在后悔了,这可不好追,因为是周家的女儿,人家不缺钱,愿不愿回来得看人家心情,但是顾母实在喜欢知秋,不光是为儿子,自己也喜欢和知秋在一起。 知秋虽是管理一家大公司。 但是知秋是个很简单的姑娘。 ——不矫情。 跟她十分处得来。 第980章 是,他心疼了! 7月。 顾砚白的外公不慎摔伤腿。 顾母总归不放心,回h市照顾了,临走的时候,特意给知秋做了很多好吃的,顾砚白带着知秋送顾母去机场,他搂着知秋:“忙完这阵子,我带知秋去看看外公。” 顾母盯着儿子,有些一言难尽。 ——真是净欺负小姑娘。 …… 送完顾母。 顾砚白带知秋坐回车上。 系安全带的时候,他问她:“去公司吗?” 知秋点头:“是,最近公司才上了直播项目,还不成熟,我得盯着。” 顾砚白静静看她很久,很轻地说:“知秋,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的。” 知秋笑笑:“心疼了?” 她是一句玩笑话,但是顾砚白却很认真地回答:“是,我很心疼,而且知秋我很后悔,但我知道后悔没有用了。” 知秋想说什么。 最后只是笑笑。 顾母不在京市,知秋不再往顾砚白家里跑,她忙得没日没夜的,确实要比顾母在的时候还要辛苦,她以为,这事儿就算过去了,除非顾母下次再来。 …… 深夜。 知秋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其实肚子很饿了,但是就连吃夜宵的力气都没有,她在公司里三天三夜了,这大概是她职业生涯里最辛苦的一段日子,好在直播项目渐渐步上正轨,今晚的销量达到了2000万,这对于新人主播来说,是很不容易的。 一打开门,公寓里面干干净净的。 沙发上扔的衣服收拾掉了。 地面整洁如新。 知秋一愣:她没有叫保洁啊。 这时,厨房里走出一道修长身影,手里端着一份火锅汤锅,还冒着热气,不是旁人正是顾砚白。 知秋扔下钥匙,靠坐在沙发上:“是你啊!这么晚了。” 顾砚白走过来,蹲到她跟前,声音很轻—— “最近我都没有谈女朋友。” “可以一起吃饭吗?” …… 知秋笑笑。 一手扶着沙发扶手,一边缓缓闭上眼睛,声音细如蚊子:“闻着很香,我挺饿的,但是顾砚白我很累很困了,谢谢你给我收拾屋子,像个田螺姑娘一样勤劳。” 然后缓缓的,她就睡着了。 就真的睡着了。 眼下一片淡青色。 知秋她是真的累坏了。 顾砚白俯下身子,注视着知秋疲惫的脸,很是心疼,他心里也隐隐约约滑过一抹后悔,不该催动这场经济危机的,搞得知秋这么辛苦,都没有时间好好休息了,更没有时间谈情说爱。 修长手指轻轻滑过知秋的脸。 但是他的知秋真的很聪明呢。 短短时间,就把公司细分开来,几个项目都有起色,顾砚白莫名有一种养成的成就感,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蛮变态的,但就是满足,就是更喜欢知秋了。 他亲亲她,打横将人抱起来,朝着卧室里走去。 知秋,好好睡觉吧! 等到醒来,我还在这里。 把人放在床上,拉开她的头发,看着她的脸蛋,真的是越看越喜欢,最后拉起她的手,将手指头一根根地咬咬。 一脸迷恋,一脸的满足。 这是他的知秋啊! …… 凌晨一点。 知秋醒过来。 人在疲惫过后,有了次很放松的深度睡眠,真的是很舒服的,更何况睁开眼睛,面前就是男人放大的俊容。 知秋眨眨眼睛,静静地看着面前男。 ——顾砚白还没有走啊。 他好像睡着了,但又好像没有睡着,衣服并未脱掉,仍是白色衬衣和黑色西裤,没有钻入被子与她同眠,反像是在一旁等着睡着了。 即使不在一起了,但知秋还是感觉他很帅的,眉眼逡美,鼻高薄唇,加上身家气质,在哪里都是焦点,他很像自己的小姨夫沈名远,跟小姨夫年轻的时候好像好像,像是一切尽在掌握中。 顾砚白缓缓醒来。 一醒来就见着女人手指在自己的脸上。 男人浅浅一笑,嗓音微哑:“知秋,你也觉得我好看是不是?” 知秋想挪开手。 但是男人一把捉住了。 他并未接着孟浪,而是缓缓靠近,将她连人带被地拥在怀里。脸孔贴着她的发丝,嗓音比夜色还要低沉,应该算是表白吧,人在半夜醒来的时候,意志力是最薄弱的,他承认自己有心机,但是他是真的很想很想要得到知秋。 “知秋,我承认我找你是想复合。” “生理是一部分原因。” “但我最最想要的是跟你白头到老。” “我妈妈过来是我安排的。” “只因为我想接近你,重新靠近你,你看我费尽心思,看在这个份上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照顾你,让我弥补你,让我陪你日日夜夜,让我跟你白头到老。” …… 说到最后,顾砚白稍稍哽咽了。 他虽用心机,更是真情流露。 知秋仰着头,无措地望着他。 这个时候她确实是很脆弱的。 看了半天,小脑袋被男人轻轻地按下去了。 第981章 现在赶我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走后,渣男一夜白头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82章 知秋,昨晚感觉好吗? 一早。 知秋醒来。 这次是彻底清醒,她望着枕边的男人,心情复杂。 想放弃,但是无数日日夜夜相处下来,她舍不得。 想在一起,她暂时过不了那关,心乱如麻。 恰好,邱秘书一个电话过来,说h市那边有个很大的供应商谈不下来,对方需要和她亲自谈,原本这种事情知秋未必去,但是这会儿,出差或许能让她理清思路,暂时冷静一下。 挂上电话后,知秋就开始收拾行李了。 等到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卧室里有了动静,接着那个熟睡的男人起来了,走到衣帽间里,从后头拥住她,他很高大,赤着上身,在清晨中实在养眼,知秋几乎不敢看镜子里的男人,薄唇轻触她的颈子,带着一抹事后特有的清哑:“这是去哪?” 知秋垂眸想想,还是如实回答了:“h市那里有点事,我去处理一下。” 顾砚白不假思索:“我陪你。” 知秋摇头,然后她就浅笑起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出差谈事情还要家长陪啊?” 她说这个的时候是有几分傻气的。 顾砚白很喜欢,也很满意。 他是个极为聪明,又极为张弛有度的男人,知道不好逼迫得太紧了,于是主动为她检查行李,洗漱一番为她做了简单的早餐,还亲自开车送她去机场。 知秋说不用这样做。 但是顾砚白挺坚持的,男人握着方向盘,面容在晨光中丰神俊美:“知秋,我正在追求你,这些都是未来男朋友应该做的事情。” 她与旁人不同。 不是用钱,不是花时间,而是用心。 知秋没再说话了。 一夜放纵,这会儿她还是挺累的。 男人专注开车。 她以为昨晚那事儿揭过去了,但是想不到到了机场的停车场,男人解开安全带的时候,却又旧事重提了,他微微笑着询问她:“知秋,昨晚感觉好吗?” 知秋的脸刷的薄红了。 但她不想让他看低。 于是轻咳一声:“喝得有点儿多,不太记得了,下次再告诉你体验。” 顾砚白低低地笑起来。 然后在她不及防备时,猝不及防地捧着她的脸,亲了过来。 不孟浪,是那种很温馨的亲吻。 像是丈夫亲吻妻子。 知秋与他很多次了,她还有过其他的男朋友,但是这会儿却感觉不一样,脸更红更烫了,她下车时像是逃难:“不用送我进去,邱秘书跟我一起的。” 男人捏她的脸蛋:“知秋,你忘了行李。” 对,还有行李。 …… 两人下车,邱秘书找过来了。 一看两个就明白了。 邱秘书抿着嘴笑,拿过上司的行李,看着上司与男朋友道别,知秋看着顾砚白轻声说道:“我还没有想好,等我回京市再说,我家里你回去收拾一下,对了,你有什么话想带给阿姨,我可以跑一趟的。” 顾砚白没有说话,只是上前,轻抚她的脸蛋。 细细白白的。 还是他的知秋。 他轻轻摇头,没有说什么,只是郑重地亲亲她的额头。 哪里有话要她带,现在通信那么发达,每天都能视频,倒是她没有说保持联系的话,让他心生不满,最后还是啃了一下鼻尖。 知秋捂着鼻子,一脸嗔怪。 邱秘书一脸嗑到了。 …… 一直到坐上商务仓。 邱秘书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叶总,您跟顾总好上了?” 知秋手里翻着画报,佯装不在意的样子:“不过就是老瓶装新酒,暂时好一下罢了,其实不算什么的,明天说不定就分手了。” 邱秘书偷笑。 ——好久不见叶总小女生的样子了。 哦,根本就没有见过。 真爱原来是这样啊! 以前叶总谈过男朋友,她都见过,确实是正经恋爱但总归是少点儿什么,但是顾砚白不一样,叶总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就像是小女生,说话都幼稚不少呢。 但是身为下属,她不敢多打趣。 半小时后,银色飞机划破天际,朝着h市飞去。 …… 到了h市。 知秋挺忙的。 那个供货商将单价一直咬得死死的,而知秋以前是做娱乐公司的,这方面算是新人,一切都要重新学起,好在最近星耀那里步入正轨,她有时间在h市好好地磨一番。 一周过去,那个做海鲜的施女士还是不松口。 并且有消息传出来,施女士更想跟一个头部大主播签订长期的单向供货合同,一旦签订了,星耀将要重新找供货商,而施女士掌握着最好的源头产品。 知秋渐渐有些紧张。 她一定要在签合同前拦住施女士。 但是对方不肯见她了。 知秋思忖,那一定是施女士跟那位林姓大主播初步谈拢了,邱秘书打探到那位林姓大主播也到了h市,目的跟知秋大概是一样的。 就在焦灼之际。 知秋竟然偶遇了顾母。 ——顾砚白的母亲。 第983章 大家好,这是砚白的女朋友 当时顾母正参加一场婚宴。 在一家很知名的酒店里。 知秋从外头回来,正步入到酒店大厅里,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见了顾砚白的母亲,顾母在等宴会开始,与几个亲戚透气聊天儿,余光一扫就见着知秋的身影。 “知秋。” 顾母又惊又喜。 知秋掉头一看后人麻了。 是顾砚白的母亲。 虽说上回是应付他母亲,但是知秋是很喜欢顾母的,顾母待她好,做的饭又好吃,于是上前很乖巧地叫了声阿姨,一旁的邱秘书亦是打招呼:“顾姨。” 与顾母在一起的几个呆住了。 这么好看的女娃子是谁啊? 一边还有个秘书哩。 顾母一脸骄傲,笑眯眯地介绍:“不是跟你们说过咧,这是砚白的女朋友,大学的时候就谈着哩,上回我去京市,知秋经常陪我去逛街的,很乖巧哩,事业还做得好……就是那个星耀集团,专门捧明星的那家公司,就是我们知秋的产业,好几个影后都是她经手捧出来的,你们说厉不厉害?” 那几个发出哇的声音—— “年纪轻轻管理这么大公司。” “真是不得了唉现在的小年轻。” “跟砚白是天生一对咧。” …… 知秋微微一笑:“是家里的产业,我只是继承罢了。” 那几个看看顾母。 一齐出声:“名门世家。” 顾母笑得合不拢嘴:“知秋是出差的?正巧砚白堂兄结婚,你跟你一齐去喝喜酒,邱秘书也跟着一起,沾沾喜气。” 原本知秋和邱秘书要商量方案。 但是顾母一番盛情难却。 知秋和邱秘书对视一眼,跟着顾母几个去了宴会厅,她没有想到的是,顾母直接把人按在了1号主桌上,当然,顾母能坐这里,还是顾砚白2000亿的能量,她更想不到的是,顾父认得她,一见她竟然就很自然地招呼:“知秋坐这里来。” 同桌,顾砚白的堂妹是个追星族。 听见知秋的名字。 再听说知秋是做娱乐公司的。 小堂妹猛的一惊:“是星耀的叶知秋?” 知秋点头。 小堂妹的眼睛都直了:“你外公是周京淮,外婆叫叶妩?爸爸叫陆骁,妈妈叫叶倾城,还有个哥哥叫叶念章是不是?我靠,你祖父家里是国内首富啊,全亚都是常年前三的,荣恩集团那是财富怪兽啊。” 知秋不好意思地笑笑。 小堂妹眼里布灵布灵的。 以后她想追哪个星追不到? 小堂妹甜甜地叫堂嫂了。 知秋有些不好意思,顾母笑着解围:“知秋性格很内向的,都怪砚白不好,交往这些年也不带回老家来,大家认识得这么晚……知秋,一会儿你跟阿姨回家,酒店虽然豪华但是哪里有家里吃得好。” 知秋正想拒绝。 2号桌的邱秘书忽然发来微信—— 【我靠,叶总我看见了施女士。】 【她竟然是新郎的舅妈。】 【叶总今天咱们来对了。】 …… 知秋看了半晌。 尔后她抬眼看着顾母,很是乖巧地说:“我都听阿姨的。” 第984章 砚白,我带知秋回家住 一听知秋愿意。 顾母心里乐开了花。 婚礼开始举行,知秋不想抢了新人的风头,一直待在顾母身边,并不走动,倒是找准了机会跟顾父说了施女士的事情,顾父为人正经,但是心里知道知秋大概是儿子唯一的结婚机会,一扫兄长,然后对知秋说:“放心,这事儿一准给你办好!改明儿,让你阿姨带着你一起跟人吃个饭。” 他可是包了500万的红包钱。 这个面子他大嫂必须给。 知秋搞定悄悄给邱秘书比了个手势。 她亦是松了口气。 心里不免想着,难道顾砚白真的是旺她? …… 她再低调,这里还是人来人往的。 新娘都是她旗下艺人粉丝。 这怎么低调? 新人敬酒时,施女士跟着新郎一起的,不禁多看知秋一眼,一半意外一半无奈,知秋趁机叫了一声姨妈,这能屈能伸的让顾母乐开了花,做生意好啊,做生意能认亲啊。 顾母亲自带着知秋,去给施女士敬酒,施女士连忙站起来,看着知秋含笑:“原来是砚白的女朋友,早知道……行吧,择日一起喝个茶,好好聊聊家常。” 顾母满面春风:“知秋,快谢谢姨妈。” 知秋点头。 乖乖叫人。 施女士其实挺感慨的。 因为她见过知秋,更知道京市的周家,那是巨富中的巨富,她见过知秋在生意场上的样子,哪里像现在这样乖乖巧巧的,像个大学女生般,模样儿各方面跟砚白那是极配的,砚白挺有福气的。 一场婚礼下来。 就是顾父顾母最开心。 不但让旁人知道砚白有对象,而且还是这么好的闺女,家世这么好,模样这么俊,哪个父母没有一点虚荣心?那都是贵妇人场面上的谈资好吧?现在放眼过去,哪个有砚白找的女朋友好,不但条件好还乖乖的。 远处的邱秘书—— 嘿,叶总装得还挺像! 婚宴散的时候,顾母带着知秋走,一边走一边聊:“砚白有急事去了一趟外省,今夜会赶回来,你跟我回家,他大概半夜三更会回家来。” 原本,顾砚白来不及,是不回的。 但是他接到母亲的微信—— 【知秋在h市碰上啦。】 【跟我还有你爸一起参加婚宴呢。】 【晚上我带知秋回家住,就住你屋啊。】 …… 还附了照片。 知秋穿了一条很漂亮的裙子,长发散着,脸上是淡妆,背着一个很小的包,正跟他的父亲说话,他父亲平时还蛮严厉的,这会儿脸上皱纹都展开了,明显就是很喜欢知秋了。 知秋和他的父母在一起。 光这个事实就叫他心头软软。 ——顾砚白安排了专机,趁夜飞往h市。 …… 酒店外头,顾母满面红光,带着知秋与亲友再会。 旁人羡慕的目光,叫顾母年轻十岁。 唉,哪个叫她家砚白长得帅呢。 知秋可不是看钱。 ——她家砚白长得帅。 和亲友们道别后,知秋坐进了顾母的车子,一会儿邱秘书就替她将行李提过来了。 知秋跟她挥挥手。 顾母则是一脸春风:“小邱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知秋的。” 邱秘书亦挥挥手。 她觉得叶总牺牲蛮大的。 第985章 入夜,顾砚白归来1 知秋脸上挂着笑。 车子启动。 顾母与知秋并肩而坐。 老顾被她打发到前排了。 司机是顾砚白为他们请的,顾砚白发达后,父母住着全h市最好的别墅小区,一切都是最好的供养,但是顾母对亲友很好,很愿意提携家里人,所以人缘极为好,知道知秋要跟施女士搭线,顾家大嫂一句话就办得妥妥的了。 顾母一脸春风。 孙子孙女名字都想好了。 不拘男女,最好是生下一双,不过还是得尊重年轻人,最好是疯够了就定下来生一只给她和老顾带带,但是这话可不能现在说,别把人姑娘吓跑了。 车子里就是喜气洋洋。 顾母觉得这简直就是婚车。 笔直开往京市。 半小时后,黑色房车缓缓驶进一幢大约2000平米的别墅里。 当车子驶进别墅里,当所有灯光亮起,当知秋看见顾母脸上的骄傲自豪时,她心里是动摇的,她甚至是赞同了顾砚白当年的决定,与她分手去国外发展,当然若他与她结婚,等他在周陆两家的事业版图里大有所为,他的父母一定能过上同样的好生活,可是那样还是不同,别人提起顾砚白,会说他是陆家的女婿,是她叶知秋的丈夫,而不会承认他有多优秀。 就在知秋心情复杂时。 车子稳稳停下。 顾父顾母完全是将她当准儿媳看待的。 虽说礼数要讲,但是知秋与砚白大学就谈了,顾母与知秋又处过一段时间,就不那么客套了,回去后就先介绍给家里的阿姨,说是砚白的女朋友,要小住几天。 家里几个阿姨一懵。 尔后连忙说:“砚白的女朋友好标志咧。” 问明她的喜好,明天要给她做大席。 知秋报了几个菜名。 顾父赞叹:“都是咱们h市的名菜。” 顾母就带着知秋上楼,顾父好脾气帮知秋提行李,也不拘什么客房了,直接就往顾砚白的卧室里带,是三楼东面的大卧室,有一个视野很好的大露台,里面也干净有格调。 顾母推开门说:“你先住下,半夜砚白应该会回来,你睡你的就是……明天我带你去市里逛逛,再去看看砚白的外公,还有施女士那里尽管放心,一定办得妥妥的不会误事儿,其他的就吃好玩好。” 说完,顾母忍不住笑眯眯。 知秋嗯了一声:“谢谢阿姨。” 顾母笑眯眯退出去。 在过道里还蹦了两下。 回头她可得和老顾说说—— 看吧,她没有吹牛,知秋就是这样可爱。 不认生,跟大人亲亲热热的,讨人喜欢。 入夜,老两口一商一量的。 等到知秋回京市,他们就去提亲,至于礼金聘礼还要跟砚白商量,毕竟那一大笔钱还得他出,对方是豪门女儿,不能太寒酸了,让周陆两家的亲友看不起知秋。 …… 等到顾母离开。 卧室里只有知秋。 大约90平米的套房,看着很大很舒服,知秋先将自己投进大床里,捂着脸翻了两滚—— 这是顾砚白的家啊。 这里住着顾砚白的父母。 这是顾砚白的房间,这是顾砚白平时睡的大床啊,这是她少女时期的梦,虽然现在不那么纯洁了,那就算是春梦好了。 知秋安慰自己。 总归现在她还是喜欢他的。 她去浴室泡了个澡,用他的沐浴露,穿着他的浴衣,尺寸太大了,把她包在里面,她还到露台欣赏了一下夜景—— 然后,拍下照片发给顾砚白。 配文【你家】。 …… 这会儿顾砚白正在机场。 登机中。 忽然手机响了一下。 一看,竟然是知秋的微信。 她当了这些天的酡鸟,终于肯出来了。 呵,住他的房子,睡他的床,谁能还说不是他的人? 顾砚白一边走路,一边回复—— 【先睡,不用等我】 知秋趴在大床上,咬着嘴唇:“谁要等你?” 丢下手机,她趴在枕头里。 质地细密的床单料子,蹭着很舒服,还有一股清洌的男人体息,是熟悉的味道,这让认床的知秋很快就入眠了,比酒店的体验感好太多了。 第986章 入夜,顾砚白归来2 同一时间。 顾砚白坐上专机,飞往h市。 飞机落地,再从机场回来,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一辆黑色房车缓缓驶入庭院,男人下车时声音很低,只有守夜的佣人上前说话,问要不要通知顾父顾母。 顾砚白提着行李:“不用了。” 阿姨欲言又止。 最后抿着嘴儿笑了。 顾砚白亦笑笑,轻声问:“是不是很可爱?” 阿姨打趣儿:“老标志了!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好看。” 顾砚白走进玄关,换鞋子的时候笑笑:“知秋家里的基因好,每个都生得好看,她是双生胎,有个哥哥叫叶念章,也很好看。” 阿姨一脸惊讶:“男孩子这么好看,那小姑娘不得排队打破头?” 顾砚白仍是笑笑。 知秋与叶念章虽是一母同生。 但是性格还是相差蛮多的。 叶念章更像陆骁,做生意心狠手辣,人谈不上多花心,但是女朋友不少,跟自己在国外时有得一拼,知秋其实是个很传统的女孩子。 顾砚白想着,提着行李上楼。 来到三楼东面的主卧室。 推开门,一室清辉倾泻下来。 他舍不得开灯,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里头,看着最里面睡着的知秋,她喜欢捂着头睡觉,只留一缕黑发,被子里薄薄的一条人形,空气里是洗发水的香味,很好闻。 顾砚白静静地看着。 这一幕和很多年前想的重叠。 当年,他不是没有想过和知秋结婚。 但是经过权衡,知秋被他放弃了,他以为他忘了,但是这一刻他还是想起当年的感觉,为什么回来,为什么回来创业,不过就是某天冯尧一句玩笑—— 【你把知秋耽误了。】 【知秋现在还没有结婚。】 然后,他鬼使神差回来参加同学会了。 现在知秋就在他的床上。 他心里知道这个意思,无关原谅,而是她不计较了,或许是因为喜欢,所以计较不起这八年,她选择跟他携手,一起度过余生。 施女士只是借口。 是知秋跟他在一起的借口。 顾砚白不会嘲笑她,只会觉得对不起知秋,原本他们会有更好的过程的,是他对不住知秋,他坐在床边,轻撩起她的发丝把玩,慢慢地凑过去亲亲她的耳朵。 知秋没有醒。 她睡觉的时候,一直就像是小孩子般。 顾砚白低低一笑,起身去了浴室冲洗,等回来的时候掀开被子与她共眠,他风尘仆仆很累,但其实也是想的,只是不忍心叫她起来,而且光这样搂着她睡,不做什么,感觉也很好。 男人下巴轻蹭蹭。 微微地笑。 一抹桅子花香,随风送入,加深梦的甜度。 …… 一早,东方泛起鱼肚白。 知秋醒了。 一醒来,身体感觉热乎乎的。 人被困在男人怀里。 那熟悉味道不作他想,一定是顾砚白了,他还未醒,英挺五官很放松,黑发垂着,显得人年轻几岁,像是28岁的样子。 知秋仰着头,望着这张脸,忽然又犹豫起来。 真的要跟他一起了?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一副男性身体翻身而上,与她十指紧扣,黑眸灼灼地盯着她看,他是多么地了解她,她屁股一翘他就知道要往哪里飞,于是头一低就亲上去了。 男人嗓音含含糊糊的:“还是把生米煮成熟饭好。” 知秋又羞又气。 拿手捶他。 什么生米煮熟饭? 他俩早就做过很多次了。 第987章 甜蜜 顾砚白停下来。 眸子是那样专注地看她。 他心中是欢喜的,欢喜又内疚,还带着一抹炽热,他很想两情绻绻,很想要类似花前月下那样,但是生理不允许,他的身体不允许他这么清汤寡水的。 ——他很想要她。 终于接吻,紧密接触,接着就是勾动雷火。 知秋拍他膀子,声音断断续续的—— “在你家。” “你安分点儿。” 男人仍是看她,一会儿低头啄着她:“安分不了!你说都这些天了,你还让我怎么安分?我安分,但我的身体安分不了。” 彻底断了她的念头。 这一层就他们两个。 他父母知道他回来,不会过来打扰,家里的阿姨更是识趣,但是顾忌着知秋的面子,他还是浅尝即止,只来了两回。 折腾过后,知秋瘫在床上。 男人从浴室里出来,风尘仆仆又奋力两回的男人,得到满足后,眼神明亮精神特别好。 他看一眼小姑娘—— 嗯,像是一条可爱小死鱼。 光想想算了。 他还要说出来。 知秋气得用力掐他一把。 男人笑着坐在她身边,伸手帮她撸着汗湿的黑发,声音低沉暗哑:“再歇一下下楼吃饭,我带你在院子里逛逛,中午去外公家里吃饭,下午我们单独去逛逛,我跟妈说过了,这两天大半时间,你归我……嗯,后天我就得飞回去,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好。” 是临时飞回来的。 当然不是为了干这一场。 是因为知秋在他的家里。 虽然她跟他的母亲很熟悉,但是他想要知秋在他家的时候,他会在她身边陪着她。 知秋怎么会不懂? 这样飞来飞去其实很辛苦。 她小声说:“其实你不用这样的。” 顾砚白微笑:“我想这样!知秋,过去我让你太难过了,我想弥补,不是一次两次,是一辈子有机会弥补你,你愿意给我机会吗?” 一大早,在他的床上聊这个。 知秋把脸蛋埋到枕头里。 男人追着亲她,还故意问:“刚刚舒不舒服?” 知秋的脸从耳尖红到脖子。 她身上是他的睡衣,短裤下面是嫩生生的长腿,男人爱不释手地看着,心里想着,这样的知秋是他的了。 …… 接下来,一切都是顺利甜蜜的。 知秋跟着顾知秋去看了外公。 他们在h市玩了乐园。 施女士以很优惠的条件签下了合约。 两天后,顾砚白飞回工作地了。 至于知秋又在h市小住几天,家里长辈多嘛,她又讨喜,顾母拉着她到处逛逛,等到回京市的时候收了一大堆礼物,去机场是顾父亲自开的车子,邱秘书大气不敢出,看看上司,再掂掂沉沉的合同,心里乐开花了。 再后来,知秋的星耀一路开挂。 虽无法与前些年相比。 但总算是站稳脚跟了。 二季度的财报很是好看。 但这两个月,顾砚白一直在外地出差,半月回来一次,每次回来的时候不说,都是在知秋的公寓门外等她,一起回家,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复合,好像成为了默契。 8月底。 知秋参加完公司活动,回到公寓。 一道修长身影倚着墙壁,旁边是一只巨大的行李箱,男人白衣黑裤,身姿修长,眉目俊美,静而深情地望着知秋,知秋立于电梯前,很轻地问:“不走了?” 男人微笑—— “是,不走了。” “接下来可能会准备结婚。” “人选定下了,不知道叶小姐能不能抽个空,跟我结个婚?” …… 知秋缓缓上前,勾住他的脖子,亲他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额头抵住他的下巴。 稍后,用力捶他一下。 可恶! …… 提亲一事。 顾家很有诚意。 顾砚白是做金融的,现金很足,除了投资的30亿未撤资外,他给知秋的聘金是88亿,其他珠宝首饰和别墅另算,因为两人同住,婚后可能要孕育孩子,顾砚白在精华地段斥资8亿买了两套别墅。 虽说他母亲与知秋亲密。 但他觉得与婆婆同住不是知秋的责任。 另外,顾砚白终于进群了。 进群后,他发了一张与知秋的文定照片。 【我跟知秋结婚了】 ——是,他们领证了。 现在他们是合法夫妻。 一石惊起涛天浪。 群里的人反应过来,纷纷问起他们的婚期,顾砚白微微一笑:“在元旦吧,元旦我和知秋就结婚。” 现在他们已经不避孕了。 有了就生下来。 知秋30了,他马上就要32了。 是结婚生子的年纪。 冯尧挺服气的。 你说顾砚白才回来多长时间,小半年吧,又把当年的女朋友给追回来了,别说知秋不知道他那些花花往事,知秋不是傻子,知秋应该是真喜欢,选择忽略了。 冯尧很感叹:长得好,是真的好! 长得好又有钞能力。 那是好上加好。 顾砚白命真好啊! 第988章 原来,金融危机是顾砚白干的 顾家提亲后。 顾砚白几乎住在知秋的公寓了。 先是换洗衣服,后来是洗漱用品,后来办公桌都搬过来了,除了国内投资,他仍会进行国际金融活动,所以有时候半夜会办公,但他会在外面的书房里,很安静,不会影响到知秋。 小亏波澜不惊。 但若是哪怕收割了国外那帮大佬,一夜疯狂挣个几亿美刀,他就会回到卧室里,拉着知秋疯狂做,对此知秋挺有意见的,但是清早她就会收到几千万美刀,她想,还挺合算的,就是辛苦了她的老腰。 日子其实还是很不错的。 他们相处得很好。 知秋不是粘人的人。 她有自己的事业。 …… 深秋的某个夜晚。 顾砚白参加他那一拨子人聚会。 在场的几乎全是金融与投行的高管,还夹杂着几个归国校友,说是给那几个接风洗尘,顾砚白叫知秋一起去,但知秋那天加班就说算了,但是他可以喝点酒,她下班可以顺路接他。 顾砚白放下电话,走回包厢里,里面气氛正浓着。 好几个男人正在灌酒。 一个叫商萌的女人。 和顾砚白一届的。 几乎是同时出国,当然在国外混得不如顾砚白,但也不错,也是今年回国内发展了,女人被灌了洋酒,小半杯下去整个脸蛋都晕染着光泽,她掩着脸蛋小声抱怨:“哎,Alan你都不帮我挡酒。” 顾砚白微笑:“我以为你能搞得定。” 于是商萌开始说英文。 一串流利的英文出来。 等到说完,她遗憾地望着面前男人,轻轻勾住他的肩,生了几分诱人醉意:“Alan,其实才去国外的那会儿,我们还真的挺快乐的,后来就生分了……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回国的,想不到才小半年你就和叶知秋订婚了,是因为她家里有钱吗?” 冯尧亦过来的。 这话一听就惊大跳。 卧草! 原来顾砚白和商萌有一段啊。 听起来不像是正经恋爱。 更像是几次短暂的露水姻缘,就是大家兴致上头,来一发罢了,顾砚白不动情不动心,商萌却是记了很多年。 在冯尧心里,自然是知秋更亲近。 他上前隔开女人。 把话题岔开去。 还瞪了顾砚白一眼。 气氛重新热起来,大家谈起其他的事情来,顾砚白握着酒杯,一直风度翩翩,于他来说商萌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在当年混乱的记忆里,就跟吃了顿快餐没有区别,现在看商萌就跟同性差不多。 气氛正浓。 商萌拉着冯尧,絮絮叨叨地说话—— “你都不知道Alan有多厉害!” “在华某街,谁不知道Alan,你都不知道他出名多快,当年在那里他就是个传奇,有多少女人喜欢他?有多少女人想要跟Alan上床?” “就是前阵子的【巨啸】金融危机,知道是谁弄的吗?Alan!是他还是他,除了他,放眼全球没有几个人有这个能力?国内是不是抖了几抖?” …… 冯尧呆住了。 什么? 【巨啸】金融危机是顾砚白干的? 那当时星耀集团低迷,他还当了救世主,难道一切都是他的算计?这么快追回知秋,是用了钞能力? 冯尧生生咽了下口水。 包厢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知秋。 她下班后就过来,没有跟顾砚白说,问清包厢就上楼了,一来就听见这样劲爆的消息—— 第989章 顾砚白,我们分手吧! 知秋安静地看着。 还有人兀自在夸着顾砚白;“Alan很厉害的,在华某街上,他的名声无人不知道。你看这次国内金融风暴,哪怕是星耀这样的大公司都转型,Alan,你是改写了娱乐圈的走向,还顺手把人老板给娶回去了,敬你Alan。” 冯尧拍拍那人手:“别说了。” 那人还在说:“要不是顾忌着家庭稳定,我看商萌今晚就想成为Alan的入幕之宾,这些年她可是回味了很多次呢,逢人就夸Alan是个真男人。” 冯尧提高声音:“别说了,知秋来了。” 一整个包厢静下来。 所有人看向了知秋。 包括顾砚白。 他似乎很平静,但是内心着实惊慌。 他不知道知秋听见多少,像这样的聊天在金融圈子里很正常,他亦从未想起了商萌这个人,早就是坦坦荡荡的了。但是知秋不一样,她虽处在娱乐圈里,其实一直是相对保守的小姑娘,就像是现在,水晶灯的映衬下,她的眼里其实有一抹湿润了,但她总归是一个集团的总裁,是周家的姑娘,她不可能当场发作,在她与顾砚白有婚约的情况下。 顾砚白缓缓走过去。 站在知秋的跟前。 他的声音很轻:“来了?” 知秋嗯了一声,越过他看向里头的人。 其实一半她都是见过的,虽是金融圈子,但是生意场就是一个圈,多多少少会接触的,这些人基本都是高管,若不是因为顾砚白的关系,基本不可能和她出现在一个私人场合,特别是那个商萌,保能算是高薪阶层,一年收入1000万有吗? 那个女人跟顾砚白上过床。 【巨啸】金融风暴是顾砚白搞出来的。 尔后星耀危机 ——顾砚白充当救世主。 他们成功复合,甚至只用了几个月,而她待他感恩戴德,顾砚白真是下了一手好棋,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知秋不会与他们应酬。 她低声说了一句:“走了。” 顾砚白回头看看冯尧。 冯尧指指天,表示自己刚看见的,绝对不是故意的……男人未再说什么,径自跟在知秋的身后,走出包厢,朝着电梯井走去。 知秋一直回头。 等到电梯里,她亦是很沉默,安安静静仰头看着数字降下去,等到下到一楼,坐进她的车子里,系好安全带,她红着眼睛很轻地说—— “你们不知道Alan有多厉害!在华某街,谁不知道Alan?有多少女人喜欢他?有多少女人想要跟Alan上床?” “【巨啸】金融危机,知道是谁弄的吗?Alan!国内是不是抖了几抖?” …… 这些都是商萌的原话。 顾砚白当时听没有感觉。 就像是一阵恭维。 但是从知秋的嘴里说出来。 ——他听出了心碎。 知秋看着他,用一种陈述语气说:“你跟她上过床。” 其实很多事情她不是不知道。 她知道他交过很多女朋友。 但是商萌是他们的校友,是他同届的同系女生,一去国外他们就搞在一起,在知秋的心里有了画面,况且商萌并不死心,用爱慕调侃的语气说起风流韵事来。 这让知秋很耻辱,很不堪。 最后,她很轻地开口—— “就这样吧顾砚白,我们的婚事,我想要重新考虑一下。我无法接受欺骗,特别是那么大的事情,关系到几千员工,却是你弹指间的恶作剧,一想到那么信任你的我,就像是个傻子一样。” “或许在我的心里一直还在过去。” “顾砚白,我得接受,我们不是以前了?” “你是个投机客,而我是做企业的,原本其实就是相对的敌人,我竟然忘了,我还接受了你的帮助,那30亿我会还你,还有你给的聘礼我全部退还……现在是下车,还是我送你回去?” …… 车里沉默很长一段时间。 顾砚白哑着声音问:“你想分手?” 知秋很坚定地说:“是,我要分手。” 男人直勾勾地望着她:“那这阵子我的付出呢?除了30亿,除了聘礼,我就没有付出吗?我的陪伴,我的精力,在你这里一文不值是吗?知秋,我回国后,你玩弄我一次次的,我说了吗?” 知秋气到了。 呵呵。 他可真是个会诡辩的高手。 顾砚白不同意分手。 回到公寓,两人狠狠吵了一架,顺带床上滚了一圈。 男人强悍。 女人亦未柔弱,狠狠地挠他,几乎挠出血来,那健实的背肌上添了长长的指甲痕迹。 ——看着触目惊心。 但这远远不够。 知秋还把他的东西打包,全扔到外头,很认真地说:“我们分手了!顾砚白。” 顾砚白这会儿衣衫不整。 在夜色里看着女人。 他看着知秋,很认真地问她一句:“知秋,你是因为无法原谅我,还是无法接受原谅我的自己?商萌是很久前的事情了,我早忘了,至于风暴我是没有办法了。你总是拒绝我,而我,是那么想走回你的身边。” 知秋颤着嘴唇。 她的眼睛红红的。 因为顾砚白说中了。 因为她喜欢他,所以恼羞成怒,所以反应这么大。 顾砚白上前搂住她,很轻很轻地说—— “知秋,我们都长大了,是男人和女人了,不是要完全理智,但是放下一点点精神上的洁癖,我们会过得很好,我会忠于婚姻、忠于妻子……不会在外面乱来的,你不喜欢的人,我以后不见了,好不好? “知秋,我不想分手。” …… 知秋被拥在怀里。 第990章 怕了?怕自己动摇? 知秋无法原谅。 她喃喃开口:“我无法释怀。” 一切都是假的。 她从未要求他干干净净,没有产生过感情,但是商萌的出现还是叫她恶心了,加上金融风暴的事情,是不是在顾砚白的眼里,她就是个好骗的傻子吧。 从前是,现在还是。 顾砚白静静看着她。 知秋看着是那样伤心绝望。 男人只得暂时放手,但是离开的时候,他仍是坚定地说不分手,至于两边家长那里,他会去解释,聘礼和那30亿他不会收回,哪怕是知秋不原谅他。 等到顾砚白离开。 是深夜了。 知秋站在空荡荡的厅里,呆呆地看着落地窗外的黑夜,其实她心里都明白,她喜欢顾砚白,跟他在一起亦是明知而为,明知不会这样单纯顺利,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在一起了。 她是很舍不得的。 可是她也有自尊。 那些人嘲弄的话轻易说出来,她不可能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知秋蜷坐在沙发上,这一刻她是孤单无助的,就像是回到了那个夏天,那个被抛弃的夏天。 这次是她选择。 但同样迷茫而无助。 眼泪不争气地落下。 这一刻的知秋就是个小女孩。 …… 她一夜未睡。 顾砚白同样一夜未眠。 除了懊悔外,他还心疼,他知道知秋在想什么,他知道她迈出那一步是很难的,她要克服从前的伤害,真正将自己交给她,但一场应酬毁掉这一切。 当晚,商萌拨了几个电话给他。 赔礼道歉。 ——外加勾引吧。 顾砚白没有心情领略女人的风骚。 他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与知秋看着同一片夜色,指尖的香烟熄了一次次,一直到天明。 清早,他们在电梯里相遇了。 知秋的眼睛有些肿。 红红的,应该是一夜未睡。 两人同站在电梯里,一样的黑色风衣,同样克制的打扮,男人刻意朝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她,嗓音很轻:“今天还去公司?” 知秋轻点一下头。 她想想又说:“你搬回原来的公寓吧。” 搬到这里,大概也是一种策略,现在他们分手,他没有必要再在这里住下去,再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怎么好。 听她这样说,男人反问:“怕了?怕自己动摇?” 知秋不理她。 等到电梯开了,她走到自己的车前拉开车门坐进去,正要发动车子,男人却敲了一下车窗:“知秋?” 女人降下车窗。 佯装冷冷的:“还有事?” 顾砚白看着她,一会儿竟然很轻地笑一下:“我东西落车上了。我拿一下,可以吗?” 这个要求合理的。 因为顾砚白应酬的时候,几乎都是坐知秋的车子,经常会放东西在她的车上,其实他们是真的很亲密无间了,到这一步是真的可惜。 知秋不愿意去想。 她别过脸去。 男人拉开副驾驶座,摸了半天,最后从置物柜里掏出两盒套子,是xL号的,他挺轻地说:“那我先走了。” 知秋一掉头就看见那放大的xL号。 他可真不要脸。 他就是故意的吧! 第991章 叶念章 等到知秋将车开走。 顾砚白看着车屁股,好半天才坐上自己的车子,他不是去公司,而是将车子开到了陆家大宅,也就是知秋父母陆骁与叶倾城住的地方。 恰好,叶念章在父母家里。 京市最炙手可热的贵公子。 叶念章排前三。 185身高,修长身段,喜欢西装衬衣,一副细边的框架眼镜几乎是焊在脸上了,人斯斯文文的,但是手段狠辣,自从接手陆骁的【矅石集团】后,雷厉风行,不但把公司一众元老收拾得服服贴贴的,好几家对手公司被整得破产、吞并,陆骁看着这个儿子,有时候都怀疑不是亲生的。 知秋那样温和做生意的样子。 ——才像自己嘛。 一家三口坐着,陆骁正在教育儿子,要当个温和的慈善家,当然叶念章一向是听不进去的,但在父母面前伪装得很好,回头对准那些老头,又是一个嘴脸。 矅石科技的老东西都怕他。 佣人小跑进来,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先生太太,砚白少爷过来了。” 陆骁轻斥道:“砚白来就来,是孝敬我们来了,你慌成这样干什么?要是被准女婿看见,还以为我跟知秋妈妈心里不欢迎他哩。” 佣人先是欲言又止。 后又脱口而出:“砚白少爷跪在外头呐。” 啊? 陆骁和叶倾城对视一眼。 陆骁内心oS:我就知道这小子不简单,这会儿跪在门外,还不知道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哩,早就说了,这小子和沈名远一个味儿,非不听非不听。 叶倾城内心oS:当时不说,现在逼逼什么? 不管怎么样,两人飞奔出去。 沙发上的叶念章慢条斯理起身。 ——去看看热闹。 他这个妹夫怎么说呢。 确实是个人物,当时【巨啸】开始的时候,他就觉得来得诡异,后来其实也是查到的,但是那会儿知秋跟顾砚白挺好的,再说这些年,知秋就算有几段感情也是不疾而终,其实不是那些男孩子不好,是知秋投入不了,那种不顾一切的情感,她全部给顾砚白了。 那被辜负的8年。 叶念章不是不心疼知秋。 作为哥哥,他更知道,她怎么样才会开心。 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外头,秋高气爽。 陆家的庭院里,梧桐叶黄了,浅浅铺了一层,陆家未来的女婿就跪在上头,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叶念章跟在后头,心里默默地想,每个前往周家请罪的男人,就没有一个不老实的。 天气挺好,适合拱火。 陆骁和叶倾城走过去,还不好发作,倒是顾砚白将自己干的事情和盘托出,听得夫妻二人目瞪口呆,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阵仗那么大吗? 陆骁不傻,一看顾砚白这架势,就是走投无路了。 呵呵,挺大方的100多亿不要了。 当然大方。 他的知秋可不止100多亿。 但是处分又不能太过了。 就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叶念章微微一笑:“这么大的事情,爸妈拿不定主意的话,不如看看外祖父与外祖母的意见,他们处理这些事情颇多,一定是很能拿上主意吧?” 顾砚白抬眼—— 叶念章仍是微笑:“外祖父和外祖母很好说话的。” 第992章 顾砚白,你干什么呀! 周京淮和叶妩好说话? 陆骁:…… 叶倾城:…… 他们装作不知道儿子的腹黑,带着顾砚白去周园了,还很体贴地让叶念章开车送,叶念章凉凉地说:“正好闲着,去看看吧。” ——周园很久没热闹了。 半小时后,周园就集了一大帮子人。 周京耀夫妻,何琛夫妻,何恬恬夫妻,晚棠和赵寒柏夫妻,至于周京淮这一边,南溪和周澜安带着周思慕周恩夕,就连殷太太亦带着姜梨过来了,沈名远和周愿,带着小清席过来串门,至于沈思思是听说消息后,班都不上了,要凑周园这个大热闹。 就只有女主角不知情。 周家客厅里黑压压一片人。 周家长辈们都仙逝了,大家长就是周京耀与周京淮堂兄弟,两人望向顾砚白,左看看右看看,都看不出个渣男样儿来。 半晌,周京耀侧头商量:“京淮,如果按砚白自己坦白的那般,确实是罪无可恕的,如果想当周家的女婿,怕是得走走老路子,否则旁人有话说。” 周京淮目光落在顾砚白身上。 很难办啊。 这个年轻人实在阴险啊。 知秋不要他,他跑到家里来一哭二闹三上吊,明明是个商界精英,但是女人哭闹那一套他玩得比谁都666,难怪知秋会栽在他的手里,知秋在富三代里,也算是出类拔萃了,但是扛不住富一代啊。 怎么说呢? 作为外祖父,周京淮希望外孙女幸福,他深知顾砚白是男人中的顶配了,但是几段历史确实是不光彩,他放水都无法放,于是看向叶妩,佯装尊重太太:“阿妩,你怎么看?” 叶妩想法与周京淮一致。 叶妩轻咳一声;“那就请示老爷子吧?” 请示就是走过场。 无非就是把顾砚白带到周老爷子的书房里,跪着抽一顿,至于是谁抽犯难了,虽说亦算周家女婿,但其实是陆家人,这还得陆骁动手啊,陆骁拿着小鞭子手还有些抖,以前他可都是跪在这里被人抽啊。 抽第一下的时候,陆骁心里有阴影。 到第三下的时候,就挺畅快了。 顾砚白挺有骨气的。 跪着一动不动。 书房里里外外黑压压的人。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库里南,直直开到书房门口。 在周园里只有主子敢这样开车的。 车门打开,知秋从车上跳下来,笔直走进书房里,本来她是要发火的,她怎么会不知道顾砚白在用苦肉计,可是当她看见洁白衬衣上的血迹斑斑时,再多责难的话全都吞进肚子里,鼻头酸酸的,说不出来的复杂心情。 知秋在周家长大的。 她知道顾砚白经历过什么。 她缓缓走过去,蹲在男人跟前,嗓音带了一丝微颤:“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就会舍不得,就不会分手的话那你就错了。” 顾砚白抬眼,沉静看她。 明明挨打的是他。 但是红着眼睛,快要哭出来的人是知秋,顾砚白觉得,从未这样爱过知秋,宽大手掌轻轻抹掉她的眼泪:“知秋别哭。” 知秋颤着嘴唇:”我才没有哭。“ 顾砚白:”我知道,是沙子迷了眼睛。“ 第993章 叶念章2 周园的医生紧急过来。 是给周家外孙女婿治外伤。 听说打得老凶了。 看热闹的亲友散了。 只留下周京淮这一大家子。 叶倾城陆骁陪着父母聊天。 知秋与叶念章就在二楼,看着医生给顾砚白包扎伤口,脱掉全是血渍的雪白衬衣,背后纵横交错几道伤痕,看着触目惊心,顾砚白望着知秋,伸手为她擦掉眼泪,嗓音温柔到极点:“不要哭了。” 知秋吸了一下鼻子—— “我才没有哭。” “我巴不得你被打得更狠一点。” …… 顾砚白笑了。 虽然身上很疼,但是心里柔软的,像是被一根羽毛轻轻拂过,拂在伤口上,又痛又痒,他不知道该怎么爱知秋,才能弥补那8年。 最后他将知秋搂在怀里。 紧紧地搂着不放。 知秋挣不开。 男人很痛,但是不愿意放手。 一旁的叶念章瞅着,实在是在佩服的,挨一顿打,这段感情又盘活了,他不是老古板,不会觉得下一个会更适合知秋。如果能找到,这八年知秋早就儿女双全。 叶念章走出去。 走到外头,手机响了。 一看是他助理打来的电话,语气急迫:“叶总,寰宇集团总裁跳楼了。” 最近叶念章在收购寰宇集团。 寰宇的阮铭扬经营不善,若是早几年想开,将公司卖掉大概还能落下个200亿,现在收购后还还债,大概还欠银行20亿,申请破产那些债主都会追着他跑。 叶念章握着手机,眉心微蹙:“听说他还有个妻子与女儿。” 徐助理沉默一会儿:“他的太太跟着他跳楼了,现在只剩下一个女儿,才18岁出头。叶总,为了那项技术,你要不要去现场看看?” 他当然要去看。 那项新能源的技术,价值几千亿,掌握了这项技术,可以取代国内百分之十的石油端系,那个软弱的男人,熬不到技术成熟,承受不了压力跳楼了。 叶念章挂掉电话。 快步下楼。 走到一楼,父母还在陪祖父母聊天。 叶念章简单打了个招呼。 等坐进车里,他一踩油门,朝着事发地驶去。 阮铭扬是在一家五星酒店跳的。 26层高,跳下去当场死亡。 阮太太十分钟后跳的。 亦是当场死亡。 叶念章赶到现场,四周全部拉起了警戒线,人声沸腾全在谈论着富豪夫妻的死亡,人群中间站着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一身黑衣,乌发及肩下,脸蛋小巧。 她呆呆地望着地上父母。 盖尸布挡住了他们的脸。 她就站着,没有哭,只是呆呆出神。 人在最痛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叶念章能理解,毕竟她失去父母,留下来的集团是个空架子,如果想要继承就能偿还20亿的债,她根本就承担不了,她一无所有了,成为了孤儿。 ——伤心是对的。 叶念章走向前,看着那个叫阮幼安的女孩,轻声开口:“我是叶念章,你父亲的……朋友。” 一张名片放在女孩掌心。 阮幼安仰头,望着斯文好看的男人,他很矜贵,浑身散发着精英的味道,与四周的人完全不一样。 她缓缓低头,看着名片上的几个字。 【叶念章】 【矅石集团执行总裁】 阮幼安抬眼,看着面前男人。 她知道他。 因为最近爸爸妈妈总是吵架,吵架的时候,爸爸经常会提起一个叫‘叶念章’的人,爸爸想要将集团卖掉,再申请破产,妈妈不肯,最后一次激烈的争吵后,爸爸跳了,妈妈也跳了。 18岁的少女不知所措。 那个给她名片的男人,嗓音很温柔,温柔得一如撒旦:“一切交给我,我会让你父母体面离开,那20亿我会帮你还,你不用成为失信被执行人,以后能正常生活,另外我会照顾你一直到大学毕业。" 少女身子颤抖。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但她清楚她走投无路了。 忽然下雨了。 为了防止尸体被雨水浸了。 阮氏夫妻被抬到车里,送到指定的殡仪馆里,而阮幼安就静静地站着,看着父母被抬走,雨水落下,她亦一无所觉,小脸上木然。 一件男性薄风衣披在她身上。 ——是叶念章。 他揽住那个小女孩。 因为她真的摇摇欲坠了。 沈幼安的脸上全是雨水,呆呆地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能带我去看看他们吗?我知道你有办法。” 带她去殡仪馆? ——确实是很容易。 但是男人从不做亏本买卖。 他让她考虑的事情,她还不曾答应,心肠如铁的男人自然不会表态,女孩子大概发现这一点,她仰着头看他,声音小小的:“我把公司卖给你。” 她不能让父母死得不体面。 ——背着骂名离开。 她更清楚,她想活下去,就得靠着眼前男人。 恍恍惚惚,她被带进一辆黑色宾利。 等到回神,一条干净毛巾轻轻覆在她的头上,沈幼安拿下来,看见男人深思的眼,叶念章想,她看起来像个落水的小麻鸭,还怪可怜的,又怪可爱的。 身子小小的,失去父母……的小麻鸭。 第994章 小麻鸭还有三个月才成年 一路上。 小麻鸭都不开口。 擦干头发后,她就蜷着小身体,专注地看着车前面,车子浸在雨水里,雨刮器飞快地刮动着,等到新的雨点落下,又轻轻刮去,周而复始。 小麻鸭就静静望着。 叶念章以为她不会哭。 但是一处红灯的时候,他想告诉她,转个路口就到了,然后目光一呆。 ——小麻鸭哭了。 不是崩溃大哭,而是默默掉泪,透明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下,她的骨相很平整,皮肉很贴,那一幕很美,像小麻鸭但更像是小鹿般楚楚动人,不知道为什么,叶念章心里微微一抽,说不出来的感觉。 大概注意到他的目光。 小麻鸭稍稍别过脸蛋。 这是不让他看了? 之后他得出钱出力,还是照顾她这个拖油瓶,她竟然不给他看了?真是一点都不会察言观色,不知道讨好他一点,等他拿到科研的资料,就将她扫地出门,多一秒都不会。 ——烦死了,只知道哭的小麻鸭。 一两个转弯后,车子开到医院的殡仪馆内,徐助理过来打好招呼了,让死者的女儿见一见父母,当然除了好话外,还跟医生搞好关系,最后得到半小时时间。 冰冷室内。 小麻鸭的父母并排躺着。 还没有来得及处理遗容,看着实在有些惨淡。 ——叶念章心想。 他走到外面吸烟,至于那个小麻鸭会不会哭,会不会哭晕过去,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哭死算了,但得留口气签了字,等到他拿到寰宇集团,拿到那些资料,马上就把爱哭小麻鸭赶出去。 徐助理伸头看看里头。 他对上司说:“挺漂亮的,但是叶总我查过了,这妞还有三个月才成年。” 叶念章皱眉:“想什么呢?我会看上毛还没有长全的小丫头?” 他是要收购寰宇集团。 拿到科研资料。 徐力的脑子里成天在想什么? 徐助理淡淡一笑。 …… 半小时后小麻鸭出来了。 一脸恍惚,眼睛都哭肿了,她看着叶念章,轻轻弯了下腰:“麻烦了。” 叶念章吸着香烟,目光深邃地望着小麻鸭,心里想总算是低头了,还不算太笨,他心里盘算,小麻鸭还未成年,那么想要收购她家的公司就得先成为她的监护人,阮家还有其他的亲人,这挺难办到的,但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男人一个眼神。 徐助理就明白了。 叶总这是要当小姑娘的监护人。 那得多少手续,那得她的亲戚盖章啊,但是想想,阮铭扬欠20亿谁还?阮幼安就是一个拖油瓶?谁愿意要她? ——只有他救苦救难的叶总。 上车后,叶念章想了想—— 生怕夜长梦多,一定要将小麻鸭带回去,亲手照顾。 不,是亲手监控。 但是他是个大男人,不会照顾幼小的小麻鸭,于是车开回去,就将人拎到客厅里,丢给了别墅的管家张女士:“二楼东侧房间,有什么需要的帮她备齐,以后她就住这里,叫她小麻……阮小姐就好了。”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是好心人。 收留可怜的小麻鸭。 无家可归的小麻鸭。 第995章 收留小麻鸭,一起生活! 阮幼安望着周遭一切。 她跟着这个男人回家。 她不是不怕的。 但是她更不敢回家,她家门口全是要债的,有些还请的雕龙画凤,她只是一个高三学生,一回家下场可以想见。 至于叶念章,她知道他有所图谋,可是现在除了这个人,她没有别的路可走,只有高三毕业,考一所外地大学,走得远远的重新生活。 阮幼安是天生骄女。 一夕从天堂跌到地狱。 ——她别无选择。 张女士打量着小姑娘,是个听话的孩子,但就是太好看了,和叶先生孤男寡女生活在一起方便吗?就在她有疑虑的时候,叶念章缓缓上楼,语气懒懒的:“ 想多了,还是个小毛孩,再有三个月才成年,以后她由你照顾着生活起居。” 张女士恭顺点头:“是。” 她带着阮幼安上楼。 走至一半时蓦地想起来,东侧卧室是仅次于叶先生的,虽然不是紧挨着的,但是有个露台是正对着,中间只有两米距离,想想孤男寡女实在不太好,但是想想,叶先生女朋友那么多,虽然小姑娘好看,应该是不会看上的。 相差12岁整整一轮呢。 一定是她多虑了。 她确实是想多了。 叶念章满脑子想的,是怎么把小麻鸭家的公司弄过来,然后大发一笔钱,几千亿的规模,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小麻鸭哪有那个魅力和几千亿比,再说是个毛孩子,他压根不会往那边想。 手机响了,是个二线女明星,接听后对方嗓音甜腻—— “念章我回国了。” “但只能在京市待两天。” “你过来陪我好不好?我们都有两三个月没有见了。” …… 这个陪伴可想而知。 就是滚床单。 叶念章今天心情不算好,很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流汗,于是想都不想就同意了,他换了套衣服快步下楼,将车子开走跟女人约会。 ——那个女人是叫安娜? ——还是叫瑟琳娜? 黑色宾利在雨中离开。 二楼东面卧室。 阮幼安一无所知。 张女士见她浑身湿乎乎的,于是打开附带的盥洗室,温和介绍:“这间卧室附带书房,起居室,衣帽间还有盥洗室,以后阮小姐就安心住下,后面我会让叶先生的秘书帮您挑选一批新衣服,其他的生活用品都会备齐的,就是有一样,叶先生在家的时候,您尽量不要吵到他,他喜欢安静,特别是周末午睡的时候,很不喜欢人打扰……大概就是这些了。” 阮幼安点头。 张女士又临时为她找来一套干净衣裳。 ——是年轻女仆的。 等她送衣服过来,发现洗手间门关着,里头传来压抑的哭声,张女士听说了,她的父母今天跳楼了,她以后没有家,大概得靠着叶先生生活,叶先生可不是什么好人,收留她一定是有条件的。 想想,很可怜的小姑娘。 …… 等到阮幼安从浴室出来。 是一个小时后了。 她穿上朴素的衣服。 张女士贴心为她安排了午餐,很丰盛可口,整整八个菜,阮幼安一直没有动筷子,坐得笔直,张女士以为她伤心过度,上前劝她吃饭,阮幼安小声问;“叶先生不吃饭吗?” 张女士松口气—— “他啊,可能去会女朋友了。” “叶先生女朋友很多的。” …… 阮幼安明白了。 叶念章是个花花公子。 第996章 一个下午,她花掉他8000万! 阮幼安小口吃着东西。 张女士看着心里挺喜欢的。 斯斯文文的。 一看就很有教养。 等到阮幼安吃完饭,一个秘书模样的人来了别墅,女人自我介绍:“我姓肖,是叶总的首席秘书,叶总交代我为阮小姐置办一些当季衣服。” 肖秘书一顿。 当时叶总是这样说的—— “你给那个小麻鸭……” “不,她叫阮幼安,阮铭扬留下来的拖油瓶,你去别墅那里帮她挑一些衣服,各种场合的都要,特别是正式场合,一看就要贵,让别人知道我是善待她的。” …… 一开始肖秘书还真以为老板养宠物了。 还养了一只麻鸭。 有谁会将小麻鸭当宠物? 原来是个小姑娘。 哪里像麻鸭了? 分明就很好看嘛。 阮幼安点头,跟着肖秘书坐到大厅里,一会儿家里的阿姨就从车里搬出几大本册子过来,全部是几大奢侈品牌的新季商品,阮幼安的年纪小,肖秘书觉得她还是很适合mIUmUI这样的年轻品牌,但是叶总说要贵,于是香奈儿亦挑选了一些。 品牌方经理亦来了。 还有一些珠宝商。 随着计算器的数字叠加。 一起竟然有8000多万。 阮幼安自小生活优越,她吃过好的,穿过好的,但是她现在是落魄千金,她住在别人的家里,还是一个陌生的成年男子,即使她知道他是有所图谋的,要的是爸爸的公司,但她还是不安,不想过这样优越的生活,因为她以后总要一个人生活的。 肖秘书见小姑娘神色。 好感又上升不少。 她像是知道她的想法,凑过去很轻地说:“这些衣服如果保养得好,哪怕二手都可以5折出清的,何况这些不是白拿的。” 实在是太小了。 ——叫30来岁的肖秘书升起母爱。 阮幼安睁着眼睛。 肖秘书又笑了,心事全写在脸上了。 最后她做主购下那批衣服,到傍晚的时候,二楼东边卧室衣帽间塞得满满的,除了衣服、高跟鞋,配饰都是齐全的,首饰的话叶念章大多给她安排10-30万的珠宝,往上就不会了,毕竟只是投资又不是娶老婆,不用太贵的。 等到一个人的时候。 阮幼安摸着那些名牌衣服。 她知道,这些以后就是她的盘缠,她离开京市的资本,当然她不能大张旗鼓地卖,只能偷偷地,一件一件地卖,如果幸运他能留到她明年,换季的时候,她就能偷偷地卖掉一些。 ——凑个几十万应该很容易吧。 她又想起逝去的父母。 夜晚睡觉的时候,她是哭着睡着的,抱着一只枕头盯着黑夜,一直到疲惫地睡着。 …… 市区某间高级公寓。 叶念章总算弄清女人叫米娜。 原来还真是个娜。 几次激烈的云雨后,男人靠着床头,悠闲地点燃香烟吞云吐雾,品尝着事后烟的感觉。那个二三线女明星,穿着诱人白衬衣,端了杯牛奶从外面走进来,凑过来喂给叶念章,她倾身让男人看自己春光,一边试探着说:“下个月要开一部戏,但是投资还有些紧张,念章,你想想办法?” 男人睨着她:“多少?” 女人狮子大开口:“6000万。” 男人嗤笑一声。 6000万,她也真开得了口,像她这样的小明星一辈子不知道演过几次6000万的戏,张口就是6000万,不过他还是轻哼一声算是同意了,女人正欢天喜地想过来献吻,男人夹着香烟的手一挡,冷淡拒绝了。 女人跟他谈钱可以。 不是特别离谱他都会同意。 但是床上谈钱就是最后一次。 这是他一向的规矩,事后回味的时候,女人一提钱就很扫兴,本来还想再来一发的,这会儿也淡然无味了。 男人掀开被子着衣。 女人后知知觉,抱着他的手臂低声道歉,想要挽回男人,毕竟他对她是真的大方,前前后后只是上床三四回,已经得到不下1000万的礼物了,她不想失去这个金主,何况他是真的帅,那方面的条件和技巧一等一的好,少有男人能比得上的。 但是米娜拦不住人。 叶念章拉好裤链,熄掉嘴唇上的香烟,很是冷漠地开口:“6000万我会让人打到剧组的。” 算是投资。 一个米娜不值得他花6000万。 6000万一个女人他疯了呢。 钱又不是大风刮过来的。 当然得省着用。 就比如那个小麻鸭,一个下午花掉他8000万,要不是她有价值,那样的小东西他花200万都觉得贵,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还要养着当公主供着,想想就心烦。 ——先养着吧。 等到拿到技术资料,就把她扫地出门。 …… 入夜。 叶念章的车子缓缓驶入别墅,等到车停下,车门打开,他才想起他在别墅里养了个小麻鸭,而且这个小麻鸭还花了他8000万。 一会儿上楼,去看看那只很贵的小鸭子吧。 张女士迎上来。 叶念章下车,仰头望着一旁盛开的月桂树,轻声问:“小麻鸭睡着了?” 张女士微笑:“是的,阮小姐睡下了。” 叶念章:花了他8000万,还能心安理得地睡着? 他有些不快活。 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快活。 叶念章不急着上楼,先倚着车身,摸出一根香烟来吞云吐雾,脑子里想着并购环宇的事情,还有收养小麻鸭的事儿,都得加快办,这周就得办妥,等姓阮的夫妻入土,小麻鸭就得跟他姓叶,以后啥事儿都是他说了算。 这个想法挺好的。 叶念章仰着头徐徐吐出烟雾。 侧头,长指摁掉香烟,步入别墅里。 静谧深夜,响起男人皮鞋的清脆声音。 一会儿,就来到二楼过道里,脱下外套的时候想想还是先去看看小麻鸭,小孩子睡着了,他想想就没有开灯,怕亮光刺眼,到时半夜大哭大闹的,小孩子最烦了,他可没空哄小姑娘睡觉。 夜深,男人坐在床边,看着8000万的小家伙。 睡得真香! 手里还抱着一粒枕头,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是没有断奶呢?他就说小姑娘烦,要不是为了几千亿的生意,他才不会想养着她。 还有,小脸挂着眼泪,才哭过不久。 麻烦! 第997章 半夜,被人紧紧搂着! 叶念章正要走。 小姑娘醒了。 她睁着眼睛,在黑暗里看着他,神色懵懂无知,看着像是没有醒的样子,果然一会儿她就坐起来,直勾勾地盯着他,小声地叫了声:“爸爸。” 叶念章:他可不是她爸爸。 她爸爸那么老,他才30来岁。 而且当她的爸爸要管她一辈子。 ——他只想养她几个月。 但是那团小东西,就这样笔直的投进他的怀里,温温软软的,像是一只幼小的动物般,男人丢掉扔开她的心思,任由她抱着—— 但是休想他安慰她。 他爹妈又不是他推的。 一会儿,胸口的衣裳就湿湿热热的,很不舒服,这小家伙是哭包转世吗?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再哭就把你扔出去,跟耗子一起睡觉。” 男人声音叫小少女如梦初醒。 她一下子醒了过来。 眼睛睁得大大的。 叶念章抬手打开床头灯。 卧室里一下子明亮起来。 小姑娘看清抱着的人。 不是爸爸,是近乎陌生的叶念章,他收留她,后面还要收购她家里的公司。她缩回手,然后就望着他身上的黑色衬衣,敞开两颗扣子,脖子里有几道细细的指痕,看着触目惊心外,更有一种很隐秘的暧昧意思。 阮幼安快满18岁了。 不会懵懂无知。 她隐隐约约知道他去干什么了。 是他的女朋友吗? 气氛十分古怪。 叶念章起身,走到落地窗的位置站着,想抽根香烟,但是想想这是小家伙的闺房,还是算了。 唉,养小麻鸭真麻烦,还是个雌性的。 如果是个公的。 他马上就带着一起抽。 好在这时,张女士端了一份餐上楼,在主卧室里没有找着叶念章,见这里灯亮着就过来了,当见到孤男寡女的时候,心里一惊,然后又觉得自己是想多啦。 阮小姐才18岁。 还是个小孩子呢。 果然,先生的眼里满满嫌弃。 张女士做的是一份香肠面,做得很好吃,上面铺了一层切得厚厚的香肠,还有几根青菜,切成薄片的笋,还有木耳,闻着香喷喷的,那个做梦叫爸爸的小姑娘,忽然肚子就咕咕叫了两声。 她很不好意思,因为她吃过晚饭了,还吃了不少。 张女士先是一愣。 尔后,她就笑起来:“小孩子还在长身体嘛,我再去做一份。” 阮幼安咬着唇,小声说不用。 叶念章看着她垂着脑袋,一头乌黑长发散在肩头,他心里想,好在是个赏心悦目的小麻鸭,不然他才不会管她吃不吃饭,男人下巴一抬吩咐张女士:“除了面,再做一份豆花过来,稍稍冰一点的,但又不能太冰。” 也不知道这只雌性的小麻鸭—— 会不会来月经。 张女士笑笑。 先生对小姐很好嘛。 她是个50来岁的妇人,阮幼安的年纪足以当她孙女,她自然是希望阮小姐与先生能好好相处,先生能把她当成妹妹,以后也算是有个依靠来着,年纪小小成了孤儿实在可怜。 张女士先出去了。 叶念章下巴一点。 示意小姑娘先吃。 阮幼安坐在床边,小声说:“我还不怎么饿,你先吃吧。” 男人眼里生起玩味:“你啊你的,叫谁呢?” 第998章 叫他哥哥! 小姑娘看着他。 一会儿,她怯生生地叫:“叶先生?” 叶念章不满意,她不是他的秘书,再说还未满18岁,他不用童工的,再说花他8000万就没有亲热一些的称呼吗? 阮幼安想想:“哥哥?” 叶念章心里一突。 有种说不出的莫名感觉,因为除了知秋外,还没有人这样叫过他,公司里的女员工很怕他,外面的女人谄媚他,叫他达令,有些亲热些地唤他名字,叫哥哥的真没有。 小麻鸭比他小12岁。 还是高中生。 185的叶念章站在落地窗前,脑子里浮现出她穿高中制服,下面是百折裙,两手搭在一起乖乖地站在车旁跟哥哥说再见,他降下车窗朝着她招招手,小麻鸭一副不敢不从的样子,走过去又小声叫哥哥,然后他就可以捏捏她的脸蛋,欺负小女生的感觉一定挺好的。 想想,叫哥哥不错。 男人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阮幼安发现他是真的好看。 但花心肯定很花心吧。 ——他的脖子像是花猫抓的。 …… 最后小麻鸭被他按过去吃面了。 小少女坐在那里,乌黑长发散在腰上,光是看着就是赏心悦目的,她的父母基因不错,大概是太疼爱了,所以只生一个,但若是疼爱又怎么舍得双双跳楼,留下一个年幼的孩子任人欺凌,好在遇见他,他这么好心,让她在这里当公主,还给她饭吃,还为她花8000万。 叶念章越想—— 越觉得自己是好人。 这时,张女士又端托盘过来。 她放下冰豆花,看向男主人以为他会回房吃的,但是叶念章却径自坐下来,卷起衬衣袖子很淡然地说:“就在这里吃吧,省得来回跑。” 他一说完,发现小麻鸭身体一震。 呵呵,不欢迎他? 一旦有这个发现,男人心里升起一抹恶作剧,见小姑娘小口吃冰豆花,他故意敲了下碗:“我也尝尝。” 阮幼安抬眼,像是受惊一般看着他。 他的意思是要喂他吃吗? 她自小娇惯,从未与人分食过,更没有跟人这样亲密过,10岁以后和爸爸妈妈都不曾,但是寄人篱下,阮幼安还是勺了豆花递到男人的嘴边,距离他们认识还不到24小时。 叶念章很慢地吞掉。 小麻鸭被欺负得快要哭了。 男人蓦地揉揉她的头发,丢下一句话:“吃完早点睡。” ——人就出去了。 阮幼安呆呆地看着门口方向。 眼泪无声落下。 再没有刚刚那一刻,更现实地告诉她处境,她吃着别人的,住着别人的,让她干什么都得干,幸好叶先生不是坏人,不然她真的不敢想自己的下场。 从头到尾,张女士都看着—— 她亦觉得叶先生过了。 阮小姐还小,先生不该这样捉弄的。 …… 这一夜,阮幼安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 最奇怪的一个梦境。 天亮醒后,她还是记得清清楚楚的,但是她不愿意想起来,因为太诡异太羞耻了,等她坐起来,又发了会儿呆,因为她没有爸爸妈妈了。 她很想再去看看。 ——他,昨天就去风流了。 如果她总是提要求,他会不耐烦的吧,未满18岁的小姑娘,学会了看人脸色,好在这几天叶念章本来就是处理她家的事情,到下午又带着她去了一趟医院,虽不是特意为她,但她还是隔着黑布见到了父母,她想忍着的,但是还是忍不住大哭起来。 一直哭到生理反应。 浑身颤抖,甚至是干呕。 最后是徐助理先送她回别墅了。 晚七点,阮幼安发了高烧。 张女士为她找来家庭医生,姓高,是叶念章的专属医生。 第999章 叶念章的禽兽面目 矅石集团。 顶层总裁室。 叶念章手里捏着一叠文件,是徐助理在36小时内办下来的,上面的监护权文件有着阮家全部亲友的签字,表示放弃阮幼安的监护权,并且推荐叶念章为唯一监护人,当然后头附着一系列他的丰功伟绩,是个四好青年,全亚青年排行榜前三位,连续五年。 只要阮幼安签字。 他就是她的合法监护人了。 当然只是三个月。 因为三个月后她就成年了。 就在叶念章看着时,肖秘书匆匆进来,轻声汇报:“叶总幼安生病了,听管家说烧得挺厉害的,高医生过去打了退烧针都退不下来,一直在叫爸爸妈妈,张女士的意思要不要先送医院?” 叶念章蹙眉—— 发高烧了? 养小宠物就是麻烦。 …… 夜晚,一辆锃亮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入别墅。 叶念章身着细条纹的三件套西装,从车上跨下来。 张女士迎上来,一脸忧心忡忡。 叶念章心里竟然滑过一抹念头,他会不会把小麻鸭养死?他不会养孩子,更没有养过宠物,要不,让父母帮他养养,或许送到知秋跟顾砚白那里去,一个小宠物正好修补他们的关系? 张女士压低声音:“高医生说是惊惧过度。” 惊惧过度? 叶念章拾阶而上,一顿步子,侧脸在橘色的灯下显得尤其逡美,语气更是带着一抹好笑:“昨天夜里她吃了多少东西,你又不是没有看见,还能惊惧过度?我看她胆子挺大的。” 张女士说情:“在长身体,哪能不吃?” 叶念章率先进屋。 徐助理跟肖秘书跟过来。 张女士挺奇怪的—— 这个点了,他们俩为什么还要过来? 肖秘书欲言又止。 最后是徐助理开口:“叶总带我们回来,是要办一份文件,叶总要收养阮幼安。” 语气不带任何情感。 张女士虽是个管家,不懂生意场上的事情,但是深知叶先生不是大善人,不会无缘无故弄个小姑娘回来,好吃好喝,还花那么多钱养着,背后一定是有买卖的,这下她肯定了。 她想说什么,但是人微言轻,只能待阮小姐好些。 …… 二楼东边卧室。 叶念章走进去,随手脱掉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解开袖扣时问医生:“今晚能醒过来吗?我需要她签一份文件,明早紧急要用的。” 高医生皱眉—— “烧成这样了还签文件?” “等她病好吧。” …… 但是男人微微地笑着:“最好今晚就签,明早就送去批,我不想夜长梦多,我在环宇集团收购的事情上,铺垫了那么久,两年前前后后花了上百亿了,这钱不能打水漂,用最好的药,最见效的药,让她今晚就醒过来,具备行为意识签字。” 高医生看着贵气的年轻人。 他服务了他十多年了。 一年比一年禽兽。 什么杰青全是扯淡。 骨子里就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甚至禽兽不如。 …… 床上,阮幼安额头全是热汗。 小脑袋在枕上辗转。 她很难受,难受极了。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听见了‘哥哥’的话。 他用一种很凉薄的语气说,说他为了收购寰宇花了上百亿,不能打水漂,原来他真的处心积虑要得到她家的公司,爸爸妈妈的死跟他有关系吗? 两年,这两年里他都做了什么? 他扮演了什么角色? 爸爸妈妈是不是他害死的? 渐渐的,她闻见一股松木香味道,很熟悉,然后有个阴影模模糊糊地在眼前,跟着就是一道冰冷的声音:“给她用dSY。” 高医生愕然:“那药太猛了,她年纪太小。” 第1000章 妥协 叶念章却毫不犹豫:“用。” 高医生心中悸动,但是叶念章是他的老板,失去这个客户他损失惨重,所以再怎么不忍心还是为小姑娘打了一针dSY,一种科研药,药效巨好,一般人亦接触不到。 那药确实厉害,不到半小时,阮幼安的烧退净了。 人看着精神很多。 高医生却是知道,这是透支以后换来的,若是不加爱惜的话,往后底子就虚空了,这种药小姑娘哪里受得了?非必要一般不会用的。 阮幼安醒来,看见医生,还有站在床边的叶念章。 卧室里还有助理和秘书。 手上是文件袋。 她懵懂地听他们说要她签字,具体关于她的监护权的事情,另外还有她父亲的公司,亦将由她新任的监护人叶念章先生全权处理,明知是圈套,明知道父亲的公司为他所害,甚至若不是他,父亲不会被逼到绝路,但是为了生存下去,她必须得签字,因为阮家没有能与他抗衡的人了。 阮幼安坐着,面前摊着那份文件,她知道,只要签完字,等到她成年他就不会要她了,会将她丢出别墅,原来这就是他收留她的原因。 她没有哭,更没有时间悲伤。 看完文件后她签好字,很平静地将文件交还回去,然后她躺下来,声音很轻带着一抹鼻音:“我现在想睡觉了。” 她别无选择。 她甚至没有想过报仇。 她虽年幼,亦知道蜉蝣与大树的区别,她只想等到成年,等到适合的机会,从叶念章的身边逃走,或许不用逃,他就会将她扫地出门,多可悲,她现在还要仰仗他生活,除非她想去睡大街。 小少女躺在被褥里。 薄薄一小片。 灯光明亮。 叶念章看着她的小脸蛋,稍稍皱眉,小麻鸭就这样睡了,还没有说晚安呢,昨天晚上她可是用很软的声音跟他道晚安,今天就没有了?她可真现实。 但不管怎么样,男人目的达到了。 他翻翻文件,交给一旁的徐助理,示意他明天一早去办,至于小麻鸭,大部分的利用价值完成了,后面陪着她演点儿父慈子孝的戏码就随便了,一到成年,爱哪哪去了。 心理建设完,叶念章舒服多了。 ——他太在意小宠物了。 不该这样的。 …… 夜渐深沉。 别墅里的人散了。 胜利在望,叶念章开了瓶香槟在卧室里独饮,秋夜臊动,男人仅着黑色真丝浴衣,走到露台,眺望着远处景色,他的别墅在郊外,露台视野很好。 蓦地,男人余光扫到相邻露台。 一道纤细身影静静立着。 白色笼纱的睡衣,被夜风吹起,显出玲珑身段,黑发更是拂过颈侧,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肤,美得惊人,小麻鸭的侧脸很漂亮嘛,这是叶念章最新的发现,但是很快他就看见她眼角的泪水,一滴滴透明液体滑落,默默无声地哭着。 男人握着马克杯。 ——手骨用力。 原来不是睡觉,是躲在这里哭呢。 不知道为什么,叶念章心里钝钝的,闷闷的,不舒服极了。 第1001章 讨好! 小少女哭了多久。 男人就看了多久。 挺麻烦的。 养小宠物真不好,在他庆祝的时候扫兴,最后男人心想,她喜欢哭就让她哭好了。 男人拿着酒杯回到卧室,修长身体躺在偌大的床上,脑子里想着女伴的名字,露西,爱丽尔,还是软钰?去快活放松一下? 但一想到隔壁的小麻鸭。 心头乱乱的。 算了,扫兴。 男人计算着自己未来的商业帝国,四年后,大概就能与荣恩集团并驾。 每个男人都有一个梦——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美人膝就算了,哪样的美人风情他没有领略过?还是权势吧,为追求权势,叶念章一向是无所顾忌的,这一代里面他本来就是佼佼者,弱肉强食,商场法则,他奉若神明,他不需要内疚,是阮铭扬没用软弱,才害得小麻鸭成了孤儿,阮太太更是自私的母亲。 这么一想他心里舒服多了。 …… 阮铭扬夫妇系跳楼。 并非刑事案件。 第三天,经过层层手续,他们得以火化。 叶念章为他们购置了最好的墓地,带花园的那种加起来100多万,比很多活人住得好了,至于送行的人并不多,阮家人都知道,阮幼安成为棋子,以后会是弃子,没必要来往了,生怕沾上。 深夜细雨。 天很阴。 只有叶念章陪着沈幼安,另外是徐助理肖秘书,还有一个社学院的人过来了解情况,亲眼看着叶先生很耐心地陪伴着阮幼安,很体贴,为阮幼安提供的生活亦是优渥的,等到他们坐上黑色迈巴赫的房车,那个中年妇女放心离开了。 阮家夫妇入土。 寰宇集团并入到矅石集团。 至于阮铭扬欠下的20亿,由叶念章还清了,至此,他成为环宇集团的主人,成功接手那个项目,那夜,他与公司几个高层疯到半夜,为了庆祝嘛,虽然布局几年但还是成功到手了,摘下这个生蛋的母鸡,血液在燃烧,渴望着女人的加入,让这兴奋更放肆一些,但是当漂亮女人送到跟前,看着短小的皮裤映着雪白肌肤,看着成熟女人讨好的嘴脸,他竟然索然无味,拎起来闻了一下就扔开了。 再看看几个伙伴。 在跟女人调情。 画面挺不堪的,但他早就见怪不怪,因为圈子里就是这样,那亦曾是他最爱的活动,但是今晚就是兴致不高,男人喝了几杯闷酒,就提前回家了。 …… 黑色宾利缓缓驶入别墅。 深秋,院子里全是月桂花的香味,很清甜,让人不禁想到那只小宠物,就是这样干干净净的味道,男人坐在车里想着,指尖一根香烟燃着,他好像有好几天没有见着小宠物了。 她最近在忙什么? 半晌,叶念章推开车门下车。 走进玄关,他意外发现她坐在客厅里,男人抬手看看腕表,凌晨一点还不睡觉?他换鞋子时开口:“张女士没有告诉你,小孩子10点就要上床吗?” 阮幼安声音轻轻:“我在等你。” 叶念章:“在卧室一样等。” 半天没有回声。 他抬眼一看,小姑娘双手摆在膝盖上,一副乖乖好学生的作派,想想也对,在卧室里等男人那是女士专利,她还是小孩子,当然是要在客厅里等着晚归的家长,是不是有作业要批改,还是有家长本要签字?想想还怪兴奋的,他还没有当过家长,正好练习一下以后总会有孩子的。 阮幼安却说:“学校不收我,老师让您过去一下,办理一下手续才能继续上。” 哦? 那难度更大了。 男人不禁有些兴味。 还有她说‘您’,几天不见生分成这样了? 男人走到小少女身边坐下。 阮幼安敏锐地闻到了酒精味道。 她虽年幼,但是女性的自觉让她警觉,不自觉地挪挪身体。 叶念章微眯眼睛—— 呵,小麻鸭怕他。 呵,她知不知道吃谁的,住谁的,竟然还敢摆出一副脸来对他,太不像话了,要不要抽时间好好教导她一下?毕竟是要养一段日子的,后面还要带到父母那边去看看,外祖父母也想看看,还是教教好了,不然丢的是他的脸。 男人靠着沙发,睨着小少女,发出一声细微的喟叹,“最近忙得很,腿都累死了,本来想找地方捶捶的,还得回来照顾未成年。” 说完直勾勾地望着她。 ——会来事儿的早就捶过来了。 但是小麻鸭盯着他,眼里还有东西在转,是眼泪吧,捶几下又不要她的命,再说吃他的用他的,睡的都是公主床,给他这个监护人捶几下怎么了? 大可放过的,但是男人就是僵持着,一副要她动手的模样。 一旁的张女士瞧见。 很无语啊。 先生要么不回来,一回来就欺负小孩子。 他让徐助理跑一趟就好了。 何必在这里逗小姐? 先生可真闲啊。 张女士正想解围,男人凌厉眼神扫过来,吓得她噤声了。 僵持半天,阮幼安终于挪动身体。 本想下沙发的,但是男人却按住她的小脑袋瓜子,语气很平静:“就跪在沙发上捶,沙发上软。” 看他待她多好,多体贴,不像她冷冷淡淡的。 这些天都没有一个电话。 不是为了上学,她大概当他透明人。 ——供她吃供她喝的。 阮幼安咬着小嘴,慢慢挪到他身边跪着,雪白小手握着拳,殷勤地为他捶腿,像是家里的小女仆,男人挺享受地闭上眼,嗯,就是这种感觉,语气都是懒懒的,带着一抹愉悦:“都要带什么手续,要花钱吗?” 花钱好,体现出他的价值,以后她才会更殷勤,知道怎么讨好他。 阮幼安垂眸,乌发像是春日的垂柳般柔顺,声音亦是轻轻的:“是公立学校不花钱的,只是需要去签字,因为我的监护人变更了,学校是要确定一下的。” 原来是这样。 叶念章挺失落的。 他是想花一笔钱来着。 他睁开眼睛,望着小麻鸭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年后高考了吧?想去哪里念书?……还是留在京市吧,别跑太远了。” 阮幼安心里咯噔一声。 第1002章 我知道了叶叔叔 但她知道,他只是随口一说。 现在对她好,只是一时兴趣,或者说是心情好,等到哪天心情不好,或者是谈了正经女朋友了,这幢房子她大概就住不下了。 当然,阮幼安并不想一直住。 他是间接害死父母的凶手。 她怎么会安于现状? 她是想活下去,但她不想一直苟活,可是她不会跟叶念章说实话,她声音小小的很柔顺地说:“我知道了叶叔叔。” 叶叔叔? 男人轻挑一下眉头。 阮幼安之前叫过哥哥,但是当她得知他布局几年,就为了得到爸爸的公司后,那一声哥哥就再未叫出口,叫叔叔显得中立,也有坏叔叔的是不是?但没有坏哥哥。 叶念章盯着她,哪里知道小少女的心思,只是满意于她的乖巧听话,叫叔叔也不错,显得他很权威,于是就默认了这个称呼,他还未当父亲,先有个侄女也不错,等明天去过她的学校,再带她去父母家里坐坐,显摆一下。 男人抚摸小麻鸭的头发。 左看右看。 真挺漂亮的。 带回家里也挺有面子。 阮幼安达到目的,就想挪下来回房睡觉了,但是一动就被按了回去,男人靠向沙发背,闭目轻叹:“捶得挺好的,再帮我按按肩膀,忙一天累死了。” 阮幼完不敢忤逆他。 乖乖帮他按着。 灯光明亮,一旁是忙碌的小少女,家里又安静得厉害,叶念章第一次觉得不声色犬马,不放纵身体,就这样安安静静在家里坐着挺好的,就是这小家伙手法生涩,改明天让张女士教教她,该用力的地方不用力,差点把他动脉给按破了还,不过小手还是挺舒服的,就当多个小女仆了。 不知隔了多久。 那只小麻鸭甩甩手臂,又不敢停,休息几秒又按着,这殷勤的劲儿取悦了男人,他大发善心:“好了回去睡觉吧,小孩子不能熬夜。” 他一放话,那只小麻鸭飞快走了。 上楼的速度很快,好像后头有鬼在追她,他有那么可怕吗?就只是捶了几下而已,但叶念章心情整体是不错的,收购了寰宇,另外还收留了一只好看的小麻鸭。 春风得意正适合他。 …… 清早,叶念章目光微眯。 ——不对。 是什么气味? 男人一把掀开薄被,只着浴衣就朝着起居室走,然后他就见着了一只整齐的小麻鸭,穿着高中制服,背着书包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捧着教材,很专心地在看,明显就是在等他起床。 叶念章看看时间才六点半。 这只小麻鸭不会指望他七点到校吧? 他一向晚起,哪怕是工作日都是九十点起,因为前晚大多是放纵的夜生活,哪里起得了这么早?男人双手抱胸,冷睇着那只小麻鸭,语气不会很好:“以后没我的允许,不要到我卧室,还有九点前我不会起床。” 阮幼安点头:“我知道了叶叔叔。” 她从沙发上起来朝着外面走。 但还是回头:“老师让我七点半到校。” 叶念章瞪着她—— 呵呵,是老师的话重要,还是他的话重要?她的老师又不是他的,他干嘛为了她早起?他人生的信条就是及时行乐,她别想哭,别想他打破原则。 明显,阮幼安并不想求他。 她的眼睛红红的。 像只小兔儿一样。 慢吞吞地走出去。 蓦地,男人叫住她:“等一下。” 第1003章 叶念章 幼安的叔叔! 阮幼安站着。 直勾勾地看着她的‘叶叔叔’。 平时他很斯文很瘦,特别是穿着西装,但是脱掉文明的外衣,他仅着一件浴衣身材很有看头,胸肌很大,几块结实的腹肌若隐若现,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 在小姑娘的盯视下。 男人慢慢走近。 他居高临下地看她,最后轻轻吐出一段话:“坐这里乖乖等我洗漱,下不为例,知道吗?不然就给你休学,让你在家里专门学做饭,拖地,学着当个小女佣,还能省下一笔女佣费。” 才几天,就打扰他睡觉,装都不装了。 阮幼安点头背着书包乖乖坐下。 一板一眼。 叶念章稍稍满意,他喜欢掌控欲,只要她乖乖听话,一直保持现在的样子,说不定以后能留她在这里当个小女佣,一边工作一边读书,白天念书,晚上回来给他当个小女佣,挺不错的。 等到他洗漱完,换了套考究的三件式西装,再戴上细金边眼镜,和小少女一齐下楼。 叶念章没吃早餐的习惯,只是喝了一杯黑咖啡,倒是阮幼安拖了一只鸡蛋三明治走,到车上的时候她递给他,男人睨着她:“怕我头晕眼花饿死?我还没到每天吃早餐的年纪,像你爸就是那个年纪。” 一进阮铭扬,小麻鸭默默收回了三明治,默默地自己吃下去。 叶念章一踩油门。 ——并未哄她。 在他心里是瞧不上阮铭扬的。 生意场上,弱肉强食,阮铭扬自己没用怪不了他,何况他还好心为他养女儿,有哪个有他这样大发善心?关心她这个,关心她那个,还为她跑学校给老师说情。 半小时后,男人的黑色宾利缓缓驶进某公立高中,这间学校很纯朴,学校设施什么的都是半旧不新的,一看就是很普通的高中,男人一边停车一边想,阮铭扬会不会养孩子?以前也算是有钱人,怎么把小麻鸭放在这里? 男人心里挺嫌弃的。 他侧头看看身边的小麻鸭,轻咳一声:“要不给你转学吧!这破破烂烂的学校有什么好留恋的?” 但是小姑娘不肯。 她喜欢这里。 再说,她不想花他太多的钱,更不想继续奢靡的生活,以后她总归是要靠自己的,她要慢慢地谋划,渐渐成长到可以独立,于是小声说:“还有大半年就高考了,我怕影响学习。” 叶念章一听,是个很好的理由。 行,小麻鸭还挺上进。 阮幼安的班主任第一次看见叶念章,不禁一愣—— 她知道他是矅石集团总裁。 但是过分年轻亦过分好看了,好像才30来岁吧,但是那双眼睛给她的感觉怎么说呢,桃花很旺但同时又很精明,一看就知道是个狠角色,但是幼安拖着他的手臂,很软萌地介绍说是她的叶叔叔,说她现在住在叶叔叔家里,待她很好。 班主任觉得自己想多了。 或许是个有为青年。 年轻富有,还有同情心,喜欢小孩子。 叶念章适时伸手:“郝主任,叶念章,感谢你对幼安一直以来的照顾……往后打交道的地方很多,叫我念章就好。” 年轻好看,知书达理,有礼貌。 不但是郝主任喜欢。 办公室年轻女老师更喜欢。 ——是阮幼安的叔叔啊。 就这样,叶念章不费吹灰之力,捕获了一众芳心,他加了好几个女老师的微信,其中包括了幼安的英语老师,崔老师,是个很漂亮端庄的年轻女生,一接触到叶念章带笑的眼,脸就不禁红了。 旁人不了解他。 但是阮幼安是知道的。 他就是个花心大萝卜,风流鬼。 第1004章 他对她的好,全部兴致所至 叶念章不费吹灰之力,得到所有人的喜欢。 年轻,英俊,富有。 ——慷慨。 在跟系主任聊天后,叶念章表示会拨出2000万来修建图书馆,这下,他成为学校的座上宾,要知道学校每回想要拨个500万的款都很难,叶先生一来,轻易就应下2000万,这得当成财神供上。 只有阮幼安知道,这于他从她家里得到的,九牛一毛。 他对她的好,全部兴致所至。 一旦失去当‘叶叔叔’的新鲜感,她随时会被丢弃,他是一个很好的演员,高兴的时候会伪装一下,等到失去价值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露出本来面目,阮幼安现在只是配合罢了。 他拿到他想要的。 ——她亦是。 在系主任与校长对男人奉承的时候,阮幼安坐在她的叶叔叔面前,乖乖的,像是感情很好的样子,这让男人满意,觉得收养她是值得的,他私生活挺乱,但是他是一个企业家,他需要好名声,或许可以一直收养小麻鸭下去,反正长得挺好看,养在家里看着舒心,大不了让她捶捶腿吧,不枉他花大价钱养她。 原本,阮幼安正常上课了。 但是大家长说要带她回周园看看。 系主任亲自放行了,而且特意将人一直送到停车场,脸上的笑容都是奉承的,连声招手再见,生怕怠慢了财神爷,叶念章也大方地写下支票交给系主任,带着小少女上车。 上车系好安全带,他望着小少女—— “怎么不高兴?” “课有什么好上的?” “随便上上,在京市哪个大学我都有办法,平时多学学按摩什么的,那个比较管用。” …… 阮幼安不傻。 这明摆着就是当她小女佣使唤。 她年纪尚小,他还觉得有趣儿,等她长大,等他有正经女朋友或许是太太,怎么会容许身边养着这么一个人?她必须得离开。 小姑娘垂眸:“我想好好念书。” 呵。 男人嗤笑一声—— 念书能念出几个钱来? ——但是随她吧! 他点了一根香烟,踩油门的时候,似是无意问道:“12月生日?” 阮幼安小声回答:“是。” 12月就满18岁了,成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事实让男人心头乱乱的,再侧头看看小麻鸭,一头顺直头发,干干净净的模样,倒真的是有模有样儿的,跟他平时来往的那些艳丽女人不一样,不过这种长相他也怪喜欢的。 ——男人心里不爽。 他在想什么啊。 小毛丫头。 他改变主意了,把小麻鸭送回家,自己挑了个二线女明星翻云覆雨去了,男人的心情就像是六月的雨,阮幼安站在庭院里想着,早知道这样,不如将她放在学校里念书。 张女士走出来,见到阮幼安的时候挺意外的,先生不是要带她去周园吗?怎么把人带回来了? 阮幼安心里明镜似的。 她却佯装不知,轻拍衣裙小声说道:“叶叔叔很忙,我没有关系的。” 张女士无语。 ——再忙也不能冷落小孩子。 在张女士的心里,阮幼安等同于叶念章的崽,他带回来的,不是他的是谁的?太不负责任了,八成花天酒地去了。 阮幼安抿抿小嘴:“张阿姨,一会儿我想出下门,行吗?” 张女士疼她,哪里会管着她,不过她生怕孩子委屈,想为她安排司机,阮幼安拒绝了,微微一笑:“就去附近的城市书房温书,不用坐车的。” 张女士不住点头:“那里环境好,氛围浓,好好念书才有出息。” 阮幼安浅笑。 她想当医学生,但是她知道,要花很长时间,还得很多的钱,她必须弄到钱不可。 她款款上楼,走到卧室的衣帽间里,精心挑选了差不多衣服拿出其中一套,再挑搭配的鞋子和配件,一齐叠得整整齐齐的,吊牌还在,方方正正放进书包里,背在背后下楼,在庭院里看见张女士的时候,她礼貌挥手:“中午我会回来吃饭。” 张女士喜欢得不得了。 把人当亲女儿疼爱。 她还设想了很多,以后幼安嫁人她肯定不舍得,最好是留在家里才好,但是她不知道,阮幼安就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一次次地将衣服首饰运出去卖了。 卖了很多钱,最后远走高飞。 …… 十点整。 阮幼安走进一家二奢买手店。 店主一看是个小姑娘,以为是蹭空调的,就不太热情。哪知道小姑娘走到柜台前,放下书包,从里面掏出一套香奈儿的当季新款,很多富姐买不到的限量款,那套裙子价值28万,吊牌还在,且还有配饰与鞋子。 女店主一下激灵了。 她先怀疑是假的。 但是伸手一摸,绝对是真家伙。 再看人小姑娘的气质,一看就是富养来着,店主轻咳一声试探着问:“你想怎么卖?” 阮幼安声音很轻:“我知道这款流到市面会溢价,但是我按八折给你,至于配饰与鞋子就六折,不叫你吃亏。” 女店主还想黑心一下。 阮幼安把东西折好像是要走的样子。 店主连忙叫住她:“好好,我检查一下就结款。” 检查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计算器一按,总共是26万。 店主问是微信还是支付宝,阮幼安看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我想要现金,你给现金我可以再少2万。” 女店主一怔。 但是这种好事,谁不想要? 半小时后,阮幼安背着一书包钱走了。 她心里是激荡的。 ——比她想象中容易一些。 但她盘算了,以后学医加上各种花销,最好是多弄一些钱,反正这些衣服是买给她的,叶念章从她家拿那么多,她的父母都死了,她卖几件衣服不算什么。 于是接下来几天,她吭嗤吭嗤地又卖掉几套,总共得了85万块,全部藏在她的衣柜里,等真正用钱的时候,她再慢慢转走。 生活一下子有了希望。 常在河边走,总会湿鞋的。 一次她刚卖完东西,背着17万现金,准备回去,才出门就撞见了叶念章身边的徐助理,人看见她稍稍皱眉:“幼安你怎么在这里?” 第1005章 他的软肋 阮幼安呆住了。 她知道徐助理是叶念章的心腹,她垂头小声说:“我心情不好,到处逛逛,天很热就进去坐坐,徐助理,你是跟叔叔在一起吗?” 她成功将话题引开了。 徐助理毕竟打工人。 他并不跟阮幼安住一起,所以不那么上心,他思索一下说:“叶先生在前面大楼里,你要不要过去?” 阮幼安很乖巧地说:“叔叔在忙,我就不去了。” 徐助理对她印象很好。 纤细漂亮的小姑娘,谁不喜欢呢? 等到徐力离开,阮幼安才轻轻松口气—— 但她心里还是慌张,总觉得不安,如果徐力告诉叶念章,叶念章怀疑她怎么办?叶念章不会像徐力这样好打发。 阮幼安咬着小嘴。 一会儿眉心舒展开来。 …… 徐力来到某高级会所。 五楼包厢里,极尽奢靡。 只有叶念章和一个年轻男人。 叶念章坐着,面前的年轻男人站着,他是环宇集团那个项目的首席工程师,项目到手了,但是人不配合啊……怎么办?叶念章只得把人请过来了。 矜贵男人手里一杯马克杯。 装着金色液体。 他轻轻摇晃,语气轻描淡写,透着一抹慵懒的劲儿:“年轻不识时务,一下子转不过来我能理解,当年徐力毕业的时候,也是像你这样硬气,但是现实呢,就是这么一个残酷的世界,阮铭扬他完蛋了,他受不了跳楼了,他的老婆也跟着一起走了,留下独女现在被我收留着,好吃好喝地养着,养得白白胖胖的,但是这些的前提是我心情好,得到我想要的,但如果我花了上百亿打水漂,你说我还有没有耐心养着一个孤女?唉,挺漂亮的,看着就挺值钱的,要不送到娱乐圈发展一下?书也不要念了。” 年轻男人咬紧牙关:“你不能。” 叶念章轻笑一下。 他起身来到年轻男人跟前,轻拍他的肩膀:“我知道阮铭扬对你有知遇之恩,现在为了他的爱女,你是不是更该合作一些?你好好合作,她就有好日子,会在我那里当公主般地养着,但是你不合作,你们一起进娱乐圈,你的角色你该清楚吧!” 年轻男人涨红着脸—— 大骂他狠心,不是人。 叶念章嗤笑不已,跟那个小麻鸭有一拼,骂人都不会,就这几下子还敢跟他硬气,他的狠招还没有使出来呢,比如说眼前男人有个如花似玉的妹妹,他叶念章想让女人为他死,大概只需要一个月,他待他格外宽容了,是爱惜人才,不到迫不得已,他根本不想去沾染小白花。 ——不好看又无趣。 还是小麻鸭有意思。 三两下,他就把面前叫梁锦辛的男人吓住了,根本不需要言语,对方一个眼神叶念章就知道,他笑容可掬,轻拍梁锦辛的肩:“好了回公司去做事,我很欣赏你的才干,以后必定有一番作为,等到项目成功,我会分百分之一的干股给你,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是你一辈子企及不了的泼天富贵。” 梁锦辛平静下来。 他看着叶念章很认真地说:“叶先生保证对幼安好。” 幼安? 叶念章眯眼冷笑—— 怎么小麻鸭的名字谁都可以叫吗? 等到梁锦辛离开。 叶念章看向徐力,带着几分嘲弄:“年轻人不禁吓,我还没怎么样呢!他就吓破胆了,生怕我对那只小麻鸭不好。” 徐力跟着笑笑,然后像是想起什么说道:“对了,我刚刚看见幼安了,她从二奢店里出来,一开始我还以为她去卖东西呢,想想是我多虑了,那么小的孩子,怎么会卖东西?再说她要钱干什么?” “什么?” “你说什么?” 叶念章轻放下马克杯,快步下楼,等坐到车里吩咐司机:“回别墅。”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入枫林别墅。 深秋,别墅里红枫似火。 车停下,叶念章从车上下来,扣上西装扣子。 张女士迎上来,不明所以地问道:“叶先生怎么这么早回来?” 叶念章的脸色不太好,一边走一边问道:“阮幼安呢?” 张女士:“在二楼温书哩!” 叶念章抬脚走向二楼,但是走了几步又回头,神色冷冽;“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们都不许上来。” 张女士一怔。 她心里隐隐有了不安。 叶念章是别墅主人。 他的命令无人敢违抗。 张女士再担心,也只能等在楼下。 她不知道幼安做了什么事情,惹得先生不高兴了,她在这里七八年了,第一次见先生有这样的神色,活像要吃人。 …… 稍后,叶念章推开东边卧室。 阮幼安坐在书桌前头,正在专注看书,落地台灯打在她的侧颜,看着单纯美好,但是骨子里是不是单纯,就不得而知了。 叶念章解开西装扣子,脱掉西装,随手扔到沙发上。 稍后,他来到小少女身后—— “听徐力说在二奢店碰见你了。” “去那干什么了?” 第1006章 这100多万,能解释一下吗? 阮幼安抬眼,无措地望着突然回家的男人。 她反手背在后头。 睁着大眼睛。 即使在审问,叶念章望着这双眼睛,都不禁在想着真是漂亮的大眼睛,水汪汪的,阮铭扬夫发也不算一点用没有,生个女儿倒是挺管用的,至少看着赏心悦目,但是好看不顶事儿,他才拿到公司,不可能让小麻鸭跑了,以致对他的声誉造成影响,所以他得问清楚,她去二奢店去干什么。 阮幼安仍是那套说词:“今天挺热的。” 叶念章笑了:“11月份哪门子的热?” 他越想越可疑。 一手提着小少女,一直朝着衣帽间里拖。 呵呵,别被他知道养了个吃里扒外的小家伙,一边跟他虚与委蛇,一边拿着他的东西去卖,两人一路拉拉扯扯,小姑娘越是害怕,男人就越是肯定她心里有鬼。 到了衣帽间,一柜子衣服首饰,他自然不清楚,于是掏出手机拨了肖秘书的电话,让她带着单子来清点,这下总能知道少没有少,那头的肖秘书心惊,但还是立即朝着这里赶过来。 衣帽间,小少女因为挣扎,衣裳都湿透了。 男人又要检查鞋柜。 她尖叫着拦下,楼下的张女士实在不放心,大着胆子跑上楼来想劝劝,但是才到门口就听见叶念章的声音:“下去。” 张女士颤微微的:“幼安还小,教育为主不能打了。” 叶念章冷笑—— 还小? 她心里鬼主意多着呢! 男人捉着小少女的胳膊,将她甩到一旁,下一秒小家伙就从后面搂住他的腰身,小脸蛋紧紧贴着他的背,哭得挺厉害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叶叔叔你不要看,我求求你不要看。” 不让看? 那他非得看不可。 但是身后的小姑娘死命拽着他。 男人干脆转身,将她牢牢地?在怀里,低头黑眸专注看她,两人都喘着气,谁都不让谁,半晌叶念章抬手,两根手指头抠进领带结里,一用力将领带给扯下来,牢牢地捆住她的双手,一提一抱,将人扔进单人沙发里,见她还想起来,又掏出洁白领巾朝着她嘴里一塞,清净完事儿。 小姑娘倒在沙发里,泪汪汪的,像是待宰羔羊。 男人冷笑,在她惊恐的目光下打开鞋柜,如他所料,一捆捆钱堆得像是小山似的,粗粗算算,大概有100多万的样子,想也知道这些钱是哪来的,吃里扒外卖的。 “呜呜呜。” 小少女仍在挣扎,像是个小虾米般,但是男人毫不留情地将钱全部取出来,一捆捆扔在地毯上,一会儿就让肖秘书拿走,但是拿掉钱后,最里面竟然还有一封信。 一个粉红的信封。 是小麻鸭的情书? 她给别人的,还是别人给她的? 叶念章眯眼看她一眼,然后就拆开信件光明正大看起来,但是读了几行字后他的表情就很古怪了。 信是写给她天堂父母的。 但是涉及他,还挺煽情与肉麻—— 【爸爸妈妈,你们还好吗?】 【不知道你们会不会读到我的来信,我一切都好,现在是叶叔叔在照顾我,他人很好,待我像是亲生女儿般爱护,每每我想念爸爸妈妈的时候,夜里睡不着会哭,但一想到隔壁睡着叶叔叔,我的心里就安定下来,你们不在,叶叔叔就是我最亲近的人了,隔两个月是我的生日,我想买份礼物给叶叔叔,我知道一般东西配不上叶叔叔,所以我卖掉几件衣服想凑齐为他买一个爱马仕的公事包,但是我还没有凑够钱,我希望送给叶叔叔的时候,他能够很惊喜,看见他高兴,我想我一定会很高兴。】 【爸爸妈妈,我真的很喜欢叶叔叔,也庆幸他收留了我。】 【——女幼安】 …… 叶念章看完,盯着那只小麻鸭。 真想不到小麻鸭这样爱他。 原来卖东西是想给他准备礼物。 ——不早说! 第1007章 是不是吓坏了? 阮幼安眼里仍是惊恐。 但她知道自己过关了。 叶念章的眼里都是感动,还有高兴,原来一封信就能让他这样高兴,对于这样冷血的人来说,竟然也渴念亲情,阮幼安心中凉薄好笑。 就在这时,肖秘书赶过来了。 张女士趁机过来。 两人在门口小心翼翼:“叶总。” 这会儿叶念章的气全消了。 不但消了,还很高兴,侧头对着两人说:“你们先出去。” 张女士哪里放心? 叶先生将幼安五花大绑,嘴里还塞着东西呢,对待小姑娘这样动粗,别留下心理阴影来,她想说话,被肖秘书拉走了,到了外头肖秘书劝说:“如果叶总动真格的,你是拦不住的,只会更火大,我看着这会儿是没事了。” 张女士心有余悸,被肖秘书拉走了。 …… 衣帽间里潮湿一片。 全部是小姑娘的眼泪。 地毯上扔的全是钱,至于那封信被叶念章没收了,好好折在衣袋里准备回去慢慢欣赏——真是想不到小麻鸭这样爱他。 男人蹲在沙发前头。 小少女仍半跪着,手被领带束缚着,嘴里塞着他的领巾,看着可怜巴巴的,男人轻轻摘掉,还顺了顺她的头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想给叶叔叔买礼物直接跟我要钱就是了,这些都是你的衣服,卖光了穿什么?” 温和中带着沾沾自喜。 阮幼安知道危机过了。 浑身一松。 竟然跌坐在沙发上。 她的头抵住叶念章膝头,她想起来但是全身都是软的,她太知道这一关过不了她的下场了,她无法上学,一直到男人将她丢弃,不会有补偿,大概就像是野狗般扔在大街上。 叶念章满心疼爱。 他陷在自己编织的‘叶叔叔’光环里,这种情感比之前要添了一二分,以前只觉得小麻鸭挺漂亮,这会儿几乎是当成自家的孩子养了,好好把人解开,替她揉手腕,至于那些钱还给她好好地码起来,放回原来的地方,小姑娘的秘密花园嘛,过两个月她要用这笔钱给他买公事包呢。 男人手指擦到小姑娘的脸蛋。 子夜般的眼像是凝露般。 ——像是盛着一整个江南。 听说阮太太是江南人。 叶念章像哄孩子似的:“是不是吓坏了?” 阮幼安犹豫一下,轻轻点头,她由着自己搁在他的肩头,她所有的柔弱都是合理的,她知道她越是伤心难过,这个男人就越是信任她,最后,他将她抱回了卧室里,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还塞了个小兔儿给她,叫她好好睡一觉。 …… 等她醒来。 天色擦黑了。 一睁开眼睛,就看见男人侧身靠着床头,似是闭目养神……阮幼安静静地看着,她心里想这么一个好看的人,为什么会那样残暴呢?危机虽过了,但他绑住她往她嘴里塞东西的画面,久久挥之不去。 ——她必须走。 大约察觉到她的目光,男人睁开眼睛,盯着她看了会儿。 “下楼吃饭。” 他是极少陪她吃饭的。 大多时间她一个人吃。 而他不是做生意,就是在外面花天酒地,这个女朋友,那个女朋友的,很难得他想陪陪小麻鸭吃饭,毕竟他是她的叶叔叔,是她现在唯一的亲人了。 …… 半小时后,男人领着小姑娘下楼。 张女士见两人和好,十分高兴极了。 ——特意加了几个硬菜。 用餐的时候,叶念章难得为小姑娘布菜,一抬眼见着她微肿的眼睛,十分不满地说:“阮幼安你是什么体质?睡一觉了眼睛还是红红的跟小兔子似的,一会儿用冰敷一下,不然你们老师还以为我虐待你。” 小姑娘大着胆子—— “你就是虐待我了。” “你绑住我,还往我嘴里塞东西,我还想着给你买礼物。” …… 叶念章一副很凶的样子。 但是心里是高兴的。 小麻鸭心里念着他呢。 男人轻哄:“好了叶叔叔以后不会那样了。” 小姑娘这才勉强原谅他。 第1008章 成人礼,5000块爱马仕! 吃完饭。 叶念章有事出门了。 阮幼安立即跑上楼。 她关上卧室的门,楼下的庭院里传来一阵汽车的声音,是叶念章开车离开了,她背抵着门板,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再走过去看看那100来万,不敢相信这些钱真属于自己了。 她捧着那些钱,心里知道这钱不能放这里,等到她成年她要租一间房子,再买一个保险柜放进去,等走的时候,再慢慢存进卡里,她必须慢慢来。 ——至于叶念章的礼物。 她准备买个高仿,5000块差不多了。 …… 后来,两人相处很不错。 因为那封信件,叶念章待她很好,有时间他会送她上学,会陪她吃饭,还会带她去陆宅与周宅参加家族聚餐,赶走小麻鸭的念头,再没有出现过,他想好好把她养大,再出笔钱嫁了,等到以后她还有个娘家回,一想他真是个大善人,难怪小麻鸭喜欢他。 转折发生在12月份中旬。 阮幼安满18岁了。 这天意味着她成为大人。 叶念章不再是她的监护人。 阮幼安捏着一张崭新的身份证,这意味着以后她可以独立在银行办卡,自己独自租房,她花了5万租了一间高级公寓,办理了保险箱,她将100万分几次运过去,又去二级市场买了个高仿的爱马仕公事包,当她走出市场的时候,接到了叶念章的电话,男人声音低哑:“我会早点回去给你庆生,礼物买好了,幼安你一定会很喜欢的。” 阮幼安垂眸望着5000块的爱马仕。 ——轻嗯一声。 “叶叔叔,我也给您买好礼物了。” 手机那头的叶念章心情极好。 项目就快成了。 家里养着个可爱的小东西,自己过生日,还为叔叔买礼物,光想想心里就挺高兴的,但徐力夸起来的时候,他却是佯装不在意:“小孩子心意罢了。” 他嘴上风轻云淡。 身体却是诚实的。 ——下班走得飞快。 男人坐上车,看向副驾驶座上的盒子,里面是他亲自挑选的粉钻手链,价值2000万,设计师将之命名为【金枝玉叶】,对于18岁的小姑娘来说是很贵重的礼物了……她没有爸爸妈妈,他不疼她谁疼她? 暮色傍晚。 枫园别墅。 佣人们来来走走,忙得脚不沾地,今天是幼安小姐的18岁生辰呢,一早叶先生就交代过,晚餐要丰盛些,客餐厅要布置得好看些,多铺些幼安小姐喜欢的白玫瑰。 一辆黑色宾利开进别墅。 车门打开,一双长腿跨下车子,衣冠楚楚的男人拿着礼物拾阶而上,在经过玄关的时候,他看见张女士就问道:“幼安呢?怎么还不下楼?” 张女士含笑:“还在楼上做功课呢,这孩子怪认真的。” 叶念章亦笑笑:“这日子还做功课。” 说着就拿着礼物上楼。 他迫切想跟小麻鸭交换礼物了。 …… 二楼东边卧室。 男人推开门,看见小少女坐在书房里,端端正正地在写作业,她的功课一直很好,在全年级排前20的样子,考上重点大学好专业没问题的,但是叶念章不想让她去外地,京市的话选择也很多。 幼安应该也想留在京市吧。 灯光熄掉。 小姑娘一惊,抬眼在暮色里看见年轻俊美的男人,含笑望着她,那一刻只是那一刻她心里咯噔一下,她想如果他不是害死父母的凶手多好,她就能留下来,可是这样的想法也是罪恶的,她习惯性微笑,保持着他喜欢的乖巧样子。 “幼安,生日快乐。” 一条粉钻手链,戴在她的细腕上,与她的肌肤互相映衬,光彩夺目。 ——很适合阮幼安。 一看就是价值连城。 小姑娘低头看着,眼里染了些湿润,她是个人,不是动物自然是有感情的,可是她不能沉溺在这段情感里,一直当他的‘家人’,她总归是要走的。 她取出那个爱马仕的公事包。 做工很精细,根本看不出是高仿。 叶念章很喜欢。 他摸着小姑娘的头微笑:“我们幼安长大了。” 第1009章 惊艳! 看他神色,阮幼安便知道。 ——他没看出是高仿。 姑娘放下心来,仰头望着男人高兴的脸,心里有些恍惚,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张女士的敲门声,叶念章侧头语气带着一抹愉悦:“进来。” 张女士手里捧着一个盒子:“幼安生日,我跟几个阿姨凑了下,我们不知道买什么好,让王姨在澳洲的女儿帮着买了件礼服,幼安穿上一定特别漂亮,穿上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这件礼服8000多块。 张女士薪水挺高但是平时很节省,可见对阮幼安是真的喜欢,觉得这么贵的裙子才衬得上她,她们的心意阮幼安自然是能感觉到,她抚着咖粉色的裙子,还有那双裸色的高跟鞋,眼里有抹心疼,但为了让张女士高兴,她还是去试了。 礼服并不暴露。 但是胸口开得低,露出一大片肌肤,细细嫩嫩的,衬着薄薄的香肩,很稚嫩的美丽,像是清晨沾上露水的花骨朵,惹人怜爱,再穿上高跟鞋,阮幼安几乎不会走路了。 她走出来的时候。 叶念章正和张女士讨论菜色。 一声嫩生生的‘叶叔叔’叫男人侧目。 尔后就挪不开目光了。 他一直知道小麻鸭很漂亮,但是从未想过,她穿着裹身的小礼服裙会是这样好看,全身曲线毕露,是挡不住的娇艳,他可以想象她这样走出去,会引来多少色狼的觊觎。 男人目光直勾勾的。 大概是来自少女内心的敏感。 阮幼安有种被侵略的感觉。 其实他的眼神并不下流。 可是她的身体悸动了,强压下不安,她小声问他:“不好看吗?” 男人声音陡然低哑:“好看,很好看。” 一旁的张女士赞叹:“天仙似的美丽,电影明星都没有我们幼安好看呢,现在成年了,一会儿吃过饭,让叶先生教你跳交际舞,往后少不了参加宴会,不会跳舞怎么成?” 在张女士的规划中。 幼安会在这里长大。 被叶先生保护着。 一直到结婚生子。 阮幼安读懂了,即使身上礼服不自在,即使她的脚挺疼的,但还是选择穿着,跟着叶念章一齐下楼,下楼梯的时候,她踩着十公分的鞋子差点踩空了。 细腰被一只手臂搂住。 男人嗓音低沉:“小心。” 阮幼安是多么稚嫩的小身体。 男人手掌握在她的腰上,叫人忽视不了,像是烙铁一般烫得那块肌肤几乎失去知觉,她无法形容那种感觉,更是无从了解,只知道自己想躲,但又无处能躲,生怕男人生疑。 就那样一齐走到楼下。 客餐厅里摆了很多白玫瑰。 用蔚蓝的花瓶插满。 不知道是谁还翻出了银烛台,点燃蜡烛,一只精美的小蛋糕上插着18的数字,几个阿姨拍手唱着生日祝福歌,阮幼安嘴角颤动,烛火映着她的小脸蛋,稚嫩美丽,她接受这份心意,但她知道自己总归要走的。 男人握着她的薄肩。 与她一起吹熄了蜡烛。 她细腕间那条粉钻手链,璀璨如同银河。 第1010章 共枕 等到吹熄了蜡烛。 四周一片漆黑。 所有感官变得更为敏锐。 当温热的薄唇贴在她的额头,伴随着男人一声‘生日快乐’,阮幼安呆愣住了。 她不是小孩子了。 她是个满18岁的少女。 而叶念章不再是她的监护人,从人伦上说是个近乎陌生的成年男子,他亲吻了她的额头,做出亲密之事,以至于她愣在当场,好在黑夜掩盖了她的颤抖与害怕。 她的小身体被人拥在怀里,是那样亲密,当奶油涂在他的脸上,灯光大亮的时候,她仰头望着他,近在咫尺,四周仿若一片安静,间或有着杯盘的声音,等到她回神,人坐在餐桌前头,身边是叶念章,张女士拿出一瓶年份好的红酒过来。 阮幼安没喝过酒。 但叶念章却接了过来,黑眸望着她。 一声细微声音。 轻易启开了红酒。 他让人拿了两只高脚杯过来,为两人倒上半杯,红色的酒液香醇,阮幼安看着,再抬眼看着张女士忙来忙去,还有照顾她的几个阿姨,她想就今晚吧,今晚放纵一下,以后她总归不会在这里生活,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以后。 第一口红酒入喉。 酸酸涩涩的。 像极了小少女的年纪。 她眉头一皱,吐了吐小舌头,一旁的男人望着她,觉得小姑娘真麻烦,他公司里的女员工个个都是帼国女英雄,比男人还要难喝,他有多少年没有见过这么青涩的小东西了? 不,他的经历就没有见过。 还有张女士为她挑选的礼服。 过分好看了。 以后她参加宴会不能穿成这样! 万一被黄毛惦记怎么办?得为她找八个保镖,24小时看守。 就这样,两人各怀心思。 叶念章久经生意场,千杯不醉。 阮幼安喝了一点就醉了,她慢慢靠在她的叶叔叔肩上,水晶灯光映在她的脸上,勾勒出一幅水墨丹青出来,男人紧紧盯着,他极少看见过有人相貌超过周陆赵何几家人,他的小麻鸭除外,她是那么脆弱美丽,像是合该就在这里,合该贴靠着他。 少女气息香甜。 一旁张女士含笑:“真是不能喝酒的。” 叶念章目光仍流连在阮幼安的脸上,轻声说道:“就不该给她喝,以后我不在家里,不要让她喝酒。” 张女士解释:“今天难得高兴。” 男人呢喃:“是,难得高兴。” 他徐徐抚摸小姑娘的脸。 ——画面隐隐流动着暧味。 张女士看着,越看越觉得不对味了。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叶先生怎么会对幼安有想法?但是那目光确确实实是男人看女人的,不再是看小孩子的了,再想想幼安成年了,好像就是从幼安穿上这件礼服开始,叶先生的眼神就不太对劲儿了。 张女士恨不得扇自己几耳光。 她心中惊疑却不敢挑破。 这时叶念章起身抱起小姑娘,目光寡淡地望着张女士,“我送她上楼。” 张女士如梦初醒:“好的,我上楼开灯。” 男人却丢下一句话:“不用。” 说着就把人抱走了。 张女士紧跟几步,目送着男主人抱着小少女上楼,二楼只有他俩住,孤男寡女的万一有个啥事谁知道呢?她心里担心,但实在没有勇气挑破,更不敢阻止,她只能乞求叶先生做个好人。 叶念章从不是好人。 他抱着阮幼安一步步上楼,来到她的卧室里,将人放到床上,小姑娘喝醉了,无意识地喃语着爸爸妈妈,还紧搂着他的脖子不放,男人低头,这是把他当成男妈妈了? 抬手开灯,而后就愣住了。 小姑娘嫩生生的身体,紧紧贴在他深色的衬衣西裤上,很有视觉冲击,那一头乌黑的长发铺在雪白的枕上,破碎的美感极具冲击力,男人忽然感觉到紧绷,他是个成熟且性经验丰富的男人,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稍稍一蹙眉,选择了忽视,他一定是太久没有过女人了。 好像上次撞见她藏钱后。 ——他就没有过女人了。 这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男人怕吵醒小姑娘,选择躺下,让她安然地靠在他的怀里,算了她的生日,他就免为其难地当一回男妈妈,哄哄她吧,可怜的小孤儿,可怜的小麻鸭。 男人轻轻闭眼。 怀里一阵馨香。 ——隐隐勾起他内心的骚动。 …… 清晨。 第一缕阳光照进卧室,微微有些刺目。 阮幼安幽幽醒来。 睁开眼睛,就是男人放大的俊颜,摘掉眼镜的男人不那么斯文了,眉目俊美,眼窝深邃,像是打破了某种禁锢,好看得近乎耀眼炽烈,顶着这张脸行走名利场,确实是太过好看了,一副金丝眼镜,是最好的伪装。 阮幼安心扑通扑通跳。 她怎会不害怕? 她与叶念章同床共枕。 她抿了抿小嘴,想挪开他放在腰间的手,但是下一秒她的手掌被人握住了,跟着十指紧扣,亲密交缠。 男人凭着本能翻身压住她的身体。 第1011章 占有欲 叶念章未醒。 他以为是睡在哪个女伴的床上。 昨晚未曾舒解透,身体还空虚着,本能地就想压着女人再来一发,但是等他缓过神来,却发现怀里压着的不是外头那些女人,而是他养着的小麻鸭。 小姑娘浑身瑟瑟发抖。 大概是靠得太近了。 她不自在地侧过脸去,这个动作拉伸了颈部线条,显出一截子雪白的脖颈来,美得惊人,那条薄粉的裙子松至薄肩下,入眼,是嫩生生的肩膀,像是一支剥开了奶油小蛋糕般美味可口。 叶念章盯着她的脸。 他是个成熟男人。 很清楚自己的生理。 他一边惊讶,一边观察她的神色。 她应该是很害怕的吧,才满成年就要对面这样的情况,天人交战中,但是最后他还是轻轻放过她了,男人目光深邃:“昨晚你把我当成你爸了。阮幼安,我有那么老吗?” 小麻鸭的爸爸至少40。 他才30来岁,正是男人最好的年纪。 小麻鸭太没有眼光了。 两人各自起身。 阮幼安一定是不自在的,她捂着心口跑向洗手间,“我上学要迟到了。” 叶念章抬手看下表。 ——是已经迟到了。 现在八点了。 等到阮幼安洗漱完毕,走回卧室里看见空荡荡的床铺,不禁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怔忡,她不知道叶念章怎么想,她是怕他的,心里更坚定一定要离开。 小少女懵懂感觉到男人的意思。 她不安地走下楼。 叶念章坐在餐桌前了,见她下楼很自然地说:“过来吃早餐,一会儿我送你去上学。” 阮幼安小声说道:“我坐司机车。” 男人衣冠楚楚。 一套深咖色的细格纹西装,条正盘顺的,格外清爽好看,他盯着她看了半天很是慢条斯理地反问:“怎么,不喜欢我送你?还是怕男同学误会我的身份?对了阮幼安,你跟他们怎么介绍我的?” 阮幼安喝了一口牛奶:“叔叔,叶叔叔。” 男人睨着她:“以后叫哥哥吧。” 他忽然觉得自己没那么老。 叫叔叔把人叫老了。 阮幼安点头轻嗯一声。 现在他说什么。 她都会无条件地服从。 一旦他怀疑她,她想逃走就挺难的了。 两人各怀心思,默默吃早餐。 小姑娘惦记着上学,很快就用完餐,背着书包乖乖坐在车里等他。男人开的是一辆黑色库里南,坐上车的时候,大衣随意扔到后座,再看看身边的小少女,望着她的百折裙有些不满意:“大冬天还穿校服?冬天穿裙子,腿不冷吗?” “不冷。” “里面袜子加厚的。” …… 小姑娘才说完,男人朝着她的腿捏过来,捏起那加厚的袜子,明明不暧昧只是看看,但是阮幼安不习惯,小腿儿一缩。 男人看向她的目光幽深难测:“阮幼安你躲什么?” 阮幼安咬唇:“我怕痒。” 半晌,男人轻笑一下,踩了油门。 一路上两人不说话。 但阮幼安懵懵懂懂猜出他的意思。 ——是想养着她吧。 不是像从前那般,而是养着当情人。 她不会以为,他会想娶她。 一是年纪不符合。 二是他间接害死她的父母,他的脑子没坏,不可能娶她这样身份的,另外,她一无所有,叶念章若是结婚,一定会找个于他有助力的,他们相处两三月,但是阮幼安对他性子摸了个七七八八。 她的心脏扑通扑通跳。 她不是不害怕的。 她每天要与这样的男人同屋檐下。 ——甚至还同床共枕。 他看向她的眼神几乎不避忌。 差不多九点,他的车子驶进学校,车停下,他侧头看她:“几点放学,我让徐力把你接到公司,去那里做功课等我一起回家。” 叶念章是个目标很明确的人。 他发现自己的心思。 那便要把她牢牢栓在身边。 第1012章 听话,嗯? 阮幼安看向他。 四目相对时,其实是心照不宣的,在她成年礼当晚,他们的关系发生改变,他将她当成女人看,虽未占有,但明明白白宣告着她是属于他的,不容许别人占有。 阮幼安长睫微颤:“我想自己回家。” 男人轻抚上她的脸,语气很温柔:“听话好不好?” 虽语气温柔,但不容申辩。 最后小少女低声说好。 怎能不好呢? 她深知他的能量。 她违背他的意愿,就不是流落街头了,会是她想象不到的悲惨。阮幼安不想那么惨,她还想去广阔的天空,过属于自己的人生,她更清楚自己的斤两,复仇什么的那是童话故事,现实就是叶念章这样的人一手遮天。 阮幼安下车。 叶念章却降下车窗,朝着她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等到人过去,他轻轻碰碰她的脸蛋。 声音压得很沉:“你知道我的意思?” 小姑娘眼里有着水气。 但她还是含着眼泪缓缓点头。 ——很屈辱。 她太清楚自己的位置身份了。 叶念章下巴一抬,示意她去上课。 因为他的关系,没有老师敢为难她,再说她的成绩一向很好。课间的时候阮幼安掉头跟女同学聊天,并未看见有人放了信封在她的书包里,是一封情书,女同学帮着校草送的。 自习课,她被英语老师叫到办公室了。 崔老师喜欢碎花衬衣,下面是皮裙,头发是很复古的发型,在学校是很年轻很漂亮的女老师了,有不少追求者,但是崔老师的眼光挺高的,一直没有谈恋爱。 阮幼安坐在崔老师对面。 她以为是批卷子。 崔老师却拿出一盒小饼干,递给小姑娘,脸上飘着一抹红云问:“幼安,你叔叔他有女朋友吗?” 阮幼安一下明白了。 崔老师喜欢叶念章。 但是叶念章不是好人。 而且阮幼安知道崔老师不会是他的菜。 他这样的人就是吃掉也不会负责。 所以阮幼安轻声开口:“我叔叔有女朋友了。” ——还都是野生女朋友。 崔老师不禁有些失望。 啊,有女朋友了。 但她毕竟是有编制的老师,不会在学生面前失态,三两名将阮幼安请走,自己怔怔出神,她想请幼安帮忙,但实在开不了口,人家有女朋友了呢。 阮幼安走到门口抿抿小嘴。 崔老师这样单纯的人。 这辈子最好不要跟叶念章交集。 不然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 下午四点,准时放学。 阮幼安磨磨蹭蹭走到停车场。 她希望看不到徐力的车,回头就可以对叶念章说没碰到,她一点不想去他的公司,不想跟他朝夕相处,但是走到停车场她有点儿认命了。 ——徐力早早等在那里。 徐力心情挺复杂的。 他不是傻子。 阮幼安现在没有什么价值了。 叶总当猪养就好了。 现在要他亲自过来接到公司去,这意思很明显了,那是要长期地养着,现在当小兔儿养,等到20岁以后,大概就是当情人养了。 阮幼安坐上车。 徐力侧头看看她,忍不住说:“你想跟着叶先生就听话,他不会亏待你,如果你不想跟着他,你也听话,他总会腻味的……听话不会错,至少少受罪。” 这么嫩生生的小姑娘。 落在叶总手里。 徐力几乎能想象会多惨! 第1013章 情书与惩罚1 阮幼安并未开口。 她无法开口。 她的身份很微妙。 她成年了,叶念章不是她的监护人了,但她无法摆脱他,因为他明里他要她当摆设,他还要当众人眼里的大善人,暗里他把她当成一道甜点,兴致好的时候,可能就会一口吞下。 这得看他什么时候有兴致。 外加他的良知。 毕竟她年纪还这么小。 一路上徐力都没怎么说话,闷声将人送到了矅石科技,当时叶念章正在开会,肖秘书接到小姑娘,直接将人带到总裁室,那里面添了一张粉红的小书桌,阮连幼安看得挺无语的,她不是小学生,怎么还给弄粉红小书桌,但她没说什么,放下书包默默做作业。 肖秘书看着心里挺可惜的。 她跟着叶念章许久,知道他不是大善人,莫名其妙把小姑娘弄过来,一定是看中了,原本金枝玉叶的小姑娘,现在有可能沦为叶总的小情人,叶总不太可能会娶她。 肖秘书虽可惜,但不敢多吱声,只能尽量待人和善些。 她想,总归会长大,叶总亦总归会腻味的。 叶总不是长情的人。 肖秘书送了些甜点过来,就去做事了,阮幼安专心写作业,一男人过来她都没有感觉,一直到他抽出书包里滑落的信封打开,看见里面写的情书,并且念出来—— 【阮幼安,我想追求你。】 【如果你对我也有好感的话,明天校图书馆见,我帮你温书。】 【——冯骥】 …… 阮幼安仰头呆呆的。 这封情书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她并不知道。 至于冯骥,她是知道是,是校草更是全年级第一的优等生,她并未有过交集,小姑娘轻声解释:“我不认识他,我不会去的。” 叶念章垂眸看她。 眸色深深,看不出情绪来。 半晌,他折起信封还给阮幼安,很淡地笑笑:“我相信你不会早恋。” 阮幼安将情书丢进垃圾桶里。 再坐下后,心脏扑通扑通跳—— 余光扫到男人,他的存在感是那么强,她不敢赶他走,只能在心里盼着,可是下一秒男人坐到她的小书桌上,长指拈起一块糕点喂到她的嘴边,语气很淡:“吃点垫下肚子,等会儿我带你去外面吃饭。” 阮幼安伸手想接过。 但男人不为所动,黑眸更为幽深地看她。 于是她知道,这是他的惩罚。 即使情书不是她要的,即使她不打算回应,他仍是不高兴的,他能随意主宰她,所以做任何事情他都不会觉得过分,他亲手喂她吃东西,她就要接受,这对于小姑娘来说很屈辱,但她只能屈服,如果她不想激怒他的话,最好乖乖当他的小宠物。 阮幼安凑近—— 小口咬下糕点。 他一直未动,一直到指尖那处,她是卷着小舌舔舐进小嘴的,那嫩生生的触感叫男人眸色深深,等到她吃完,男人缓缓倾身朝着她贴过去,小姑娘的嘴唇微颤,失神般唤了声:“叶念章。” ——下巴被轻轻扣住。 男人嗓音低沉沙哑:“亲我。” 第1014章 情书与惩罚2 阮幼安眼里布满水气。 她仰头望着男人,望着这个能主宰她生死的男人,其实关系是心知肚明的,他想做什么她都是拦不住的,但她是多么青涩的小东西,让她主动,她怎么会? 小姑娘不肯动。 近乎固执的坚持。 男人眼眸深深。 她以为他会来点儿硬的,毕竟他从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是一会儿叶念章却是轻轻放过了,又拈起一块甜点喂她吃,总归是暧昧的,不对她做什么,但是他在告诉她,她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做什么事情会让他不高兴。 拿捏人心,他最是擅长。 就在喂食的时候,肖秘书带了个人进来,正是原本环宇集团的总工程师梁锦辛,以前是阮家的常客,阮铭扬很欣赏这个年轻人,他自然是熟识阮幼安的,那么乖巧的小姑娘。 推门而入,梁锦辛就呆住了。 阮家娇养的千金,坐在小书桌前,被叶念章一口口地喂食,虽只是平平常常的动作,但是充满了暧昧,一看就是被男人娇养起来的小宠物,梁锦辛悄悄握起拳头,但面上却仍是恭敬:“叶先生项目有新进展了。” “哦?” 男人抬眼,研判似的看着年轻男人。 尔后他笑笑,一边继续喂着小姑娘,一边很是风轻云淡地说:“就在这里说就好了,幼安不是外人,多听听生意场上的事情是好事儿,以后毕业了直接进矅石工作。” 梁锦辛脸部隐隐抽动。 到底还是忍住了。 肖秘书帮着说情:“幼安还小,听不懂这些,不如让她早些把功课做完。” 叶念章盯着小姑娘,半晌后笑了,他说也行。 放下手里的甜点,他揉揉小姑娘,走向自己的办公桌,听梁锦辛汇报当天工作,梁锦辛走时看了阮幼安一眼,那一眼里饱含了太多。 阮幼安知道他的意思。 可是又怎么样呢? 爸爸都被叶念章逼得跳楼,梁锦辛只是个工程师,他帮不了她,而她也不想连累无辜的人,阮幼安低头写作业,像极一个甘心被豢养的宠物。 肖秘书亦是摇头叹息。 一直到夜晚七点。 叶念章才忙完公事,带着阮幼安离开,她以为太晚不会在外面吃饭,但是坐上车后,男人侧头看她,很轻地问:“作业写完了?想去哪里吃饭?” 阮幼安轻嗯一声。 她加了句:“家里有饭吃。” 但是叶念章却说:“还是在外面吃吧。” 他没有再问,直接一踩油门,在夜色里朝着某家餐厅驶去,到了地方才知道是一家私房菜馆,一下车工作人员就迎上来,很恭敬的招呼:“叶先生。” 目光望向阮幼安。 叶念章斟酌一下:“阮小姐。” 那人招呼,但心里还是奇怪,特别是阮幼安背着个书包呢,一看就还在上学……叶先生的女朋友越来越小了。 虽临时过来,还是要了包厢,点菜的时候,叶念章并未征求阮幼安的意见,径自点了几个招牌菜色,另外加上一份甜品,小姑娘喜欢的,他自己则要了一壶清茶。 青色瓷杯握在男人手中。 ——显得清贵。 阮幼安不想跟他单独聊,假装补作业,但是男人却慢条斯理开口:“报京大吧!留在京市上学,住在家里,我每天能看见你。” 住在家里? 每天看见? 阮幼安咬唇—— 她猜不透他的心思,他不是长情的人,却要留她那么久。 她不知道他的意思,喃喃叫了一声:“叶叔叔。” 男人却伸手轻触她的嘴唇,修长漂亮的食指在她的红唇上肆虐,黑眸幽深:“以后叫我叶念章,不要再叫叶叔叔了,不合适。” 这话几乎确定他们的关系。 不再是监护人。 他养着她,就是为了吃掉,大概是等肥美一些动嘴。 小姑娘想避开,但是他不让,还做了更过分的事情,好在服务员过来送餐,男人才收回手,拿餐巾纸慢慢慢地擦掉指尖的口水,这对于阮幼安来说太超过了,她从未经历过这些,但是他好像很喜欢,那样做的时候,他的眼神很深,深到像是要吞掉她,就像清早压住她,与她十指相缠的那刻般。 阮幼安是害怕的。 但她根本无从拒绝。 她只能等机会。 凭心而论,叶念章正常时不难相处。 甚至是待她很好。 但是阮幼安清楚,这些好都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她小小年纪,或许20岁的时候会属于他,沦为他的玩物,一直等到他玩腻了。 阮幼安又很清醒—— 在男女之事上,她跟他泾渭分明,她是那样青涩,即使他对她父母做了那些事情,但是她仍可能会沉迷,所以她不允许自己当他的女人,应该不会有好下场吧。 最好的结局,就是玩腻被抛弃。 最差的就是,弄出个孩子来,她与孩子一生都是罪孽的,光是想想,她就浑身颤抖,但她还是要忍着,等待着机会离开。 第1015章 小肚子,多么隐私的部位! 这里菜色很不错。 很新鲜,同时又很清淡。 阮幼安吃挺多的,小肚子鼓鼓的,等她吃完,男人蓦地摸上她的小肚子,那微微鼓起来,有些可爱,又有些女人的样貌来。 而这个动作,其实是很暧昧的,小肚子是多么隐私的部位啊。 叶念章说摸就摸了。 阮幼安一动不动。 生怕他去摸别处。 男人抬眼望着她,大概是猜出她的想法,淡笑:“偶尔家里吃腻了,会独自过来吃饭。” 那些女伴是用来快活的。 自然不会带到这里来。 但凡是生意场上有野心的男人,总归需要独处时间,他喜欢女人,但不会花太多时间在女人身上,阮幼安大概是个例外,他想养在家里的小姑娘到底不一样,而且年纪小,多哄着一些也是正常的,再说她卖衣服给他买公事包,光这点就挺感动的。 男人手掌仍在小姑娘肚子上。 她一下不敢吱声。 叶念章目光垂下。 落在那窄窄的小腹上。 因为年轻她的肉很紧实,不像那些妖艳女人看着瘦,但是小肚子松松的,不似这般紧实弹性,真难想象以后这里,会因为男人隆起,会怀上孩子,会生下一窝窝的小麻鸭,光想想那画面,叶念章觉得还挺美好的。 男人目光不禁带些侵略。 阮幼安受不住这样的眼神,小声嗫嚅着说:“我想回家了,还要温书。” 温书啊? 叶念章想到自己卧室—— 大床宽敞,阅读灯很明亮,小姑娘靠在床头亦是舒服的,遇见不会的他还可以指导一下,于是很痛快地答应了,只是没有想到出去的时候,会遇见叶知秋和顾砚白,他的亲妹妹和亲妹夫。 他俩和好了。 婚期会如期举行。 到时叶念章会带着阮幼安参加。 乍然相见,知秋不禁眯起眼睛,她望着自己大哥带着幼安来这里吃饭,还有揽着幼安的手掌,自自然然放在薄肩上,明显就不是长辈与晚辈的关系,反而更像是情侣,幼安脸上虽无不悦,但并无男女之情,想来就是不情愿的。 知秋意外又惊讶。 大哥和幼安相差12岁呢。 而且大哥一直喜欢美艳型女人。 她暗暗观察过,是那种身材丰满的女人,视觉上很直觉的,幼安一看就是清纯小少女,这是爱好改变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知秋还是喜欢幼安的,乖乖的小女生谁不喜欢,再说真的长得好看,知秋于是开口:“哥,如果你工作太忙,把幼安送到爸妈那里吧,爸最近正好闲着,可以每天接送幼安上下学,再过小半年要考试了,幼安得有个适合的学习环境。” 餐厅门口。 叶念章低头含一根香烟。 打火机凑过来,近乎抵着烟头,嗤的一声着火,缓缓燃着烟头,火光映着男人英挺的脸,勾勒出一副明明灭灭,深沉而好看,等到吸了一口,男人抬眼看着自己的妹妹:“我会抽空给她补习。” 目光相抵。 他们是双胞胎,心灵合一。 他知道她的意思。 知秋亦明白他的想法,但总归是他宅子的事情,她不好多问,否则幼安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但这事儿她总归要跟父母说说,怕大哥真弄出事儿来。 ——毕竟大上12岁呢。 第1016章 学会取悦他! 坐上车,叶念章侧头看看阮幼安。 其实他知道她怕他。 怎么会不怕呢? 这么青涩的小姑娘,大概没有谈过恋爱吧,在他表明意思后,她必须全盘接受他,不管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叶念章一向是食肉动物。 他不曾真的谈过感情。 有女伴是为了发泄生理欲求。 至于小麻鸭,这种感觉很奇妙,当然他对她亦是有生理反应的,但是年纪太小,还是再养养吧,他不想把人弄哭了,等她毕业后吧,等到满20的时候再将她变成他的人。 这个时候,叶念章并未想过,他一向没有耐心,为了吃这块嫩肉竟然愿意等上两年,这怎么不能算是一种喜欢呢? 发动车子前,他忽然问她—— “如果给你选。” “你是选我还是那个校草?” …… 阮幼安心里一个不想选。 叶念章太可怕。 而那个校草她并不认识。 她现在根本不想谈恋爱,她只想离开这里,一个人重新生活,但她知道回答不好,今晚不要想好好睡觉,于是很违心地说:“我想跟你一起生活。” 这话明显取悦了男人。 叶念章一踩油门,发动车子朝着枫林别墅开去,大概是40分钟车程,一路上他并未吸烟,怕她无聊就开了音乐,是一首英文歌,名字叫【end of us】,女歌手唱得舒情又悲凉,阮幼安心里微微一动,忍不住侧头看向男人。 他专注开车。 并没有注意到她。 阮幼安轻轻靠到椅背上,眼里一片湿润,她又害怕又伤感,其实逃离亦是需要勇气的,她只是一个18岁的小少女,她没有过独立的经验,她不知道以后会是怎么样,她不是不怕的。 名贵车子缓缓驶入别墅。 车门拉开的时候,男人侧头轻声要求:“一会儿把书本带到我房间,在我那里温习,不会的我会教你。” 半晌,阮幼安轻嗯一声。 她是害怕的。 但凭着少女本能,她感觉到他不会那么快碰她,如果急,他不会这样待她了,在他面前,她几乎是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叶念章坐在车里。 看着阮幼安走进玄关。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等到接通后,很是轻描淡写地说:“王校长,有个叫冯骥的男生骚扰阮幼安,我实在不想她跟人同校,不知道王校长有没有办法解决一下?听说你们校食堂想改建一下?5000万够不够?” 手机那头自然给他满意答复。 一个优等生跟5000万是无法比的。 看,他又为小麻鸭花了5000万。 稍后男人挂掉电话。 那个叫冯骥的男孩子,他无法24小时跟着阮幼安,而他的东西,他一向不喜欢旁人想望,有了冯骥以后不会再有人给阮幼安递情书了。 挺好,他要的是阮幼安的一心一意。 衣冠楚楚的男人下车。 反手关上车门。 张女士迎上来,很是热烙问道:“先生带幼安去哪了?” 叶念章睨着她:“吃饭!能去哪?” 张女士不敢再问了。 叶念章没好气地说:“年纪还小,我不会做什么。” 这下张女士放心了。 叶念章换了鞋子,拾阶而上,等到了自己卧室没有看见那只小麻鸭,他脱掉鞋子倚在床头,默默地想,一定是在磨磨蹭蹭,那是害羞还是害怕? 第1017章 共枕2 半小时后,阮幼安才捧着书包过来。 身上是一套居家服。 很保守,睡觉该露的地方一点没有露,明显就是不情不愿的。 叶念章怎会不知道? 揣着明白装罢了。 他已经洗过澡,套了件雪白的浴衣,拍拍身边的位置很大方分享自己的床,小少女盯着他看,一件简简单单的浴衣穿他身上很好看,但就是人太坏了。 她亦是第一次踏进这里。 细细地看。 是很男性的卧室,应该是没有带过女人回来,不沾染一丝脂粉气,她是怀疑的,为什么他会想着跟她那个,阮幼安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但是女孩跟女人还是有分别的,她虽漂亮,但并没有女人的风情。 她磨磨蹭蹭地爬上床。 男人掉头看她一眼,掐掉手上香烟,想着以后不能在家里吸烟了,毕竟添了个小人,男人饶有兴趣拿过她的小书包,掏出几张卷子,她考的分数挺高的,但有几题还是不会,叶念章给她讲了几遍,小麻鸭天分挺高,一说就会了。 奖励是叶念章的亲吻。 浅尝即止。 吻在额头上。 然后拍拍松软的枕头,示意她睡觉。 阮幼安小心翼翼地躺下,她不敢背过身去,因为害怕男人从后面搂着她,然后做什么都是方便的,她蜷在他的心口,小手掌抵着他的胸膛,其实是一副防御模样,她害怕担心,怕以后他都会让她陪他睡觉。 总会有忍不住的时候。 她心里想着。 一室清辉。 男人垂眸望着怀里的小家伙。 他怎会不知道她的想法。 ——正忤着发麻吧? 他有那么可怕吗? 男人轻哼一声,低声威胁:“再不睡觉我们做点别的?” 什么别的? 小少女磕磕碰碰闭上眼睛。 一夜相安无事。 …… 一早仍是叶念章送她去上学。 下车,他说下午仍让徐力接她,还揉揉她的头发:“不要乱跑。” 他挺忙的。 无瑕玩爱情游戏。 养着个小姑娘就希望她乖乖的,想着她的时候随时能看着她,这亦是她最大的价值,男人心里无情地想着。 阮幼安点头下车。 她下车的时候,路过的女同学都看向那辆车子,是劳斯莱斯的库里南,800万的车子很名贵,旁人都知道阮家破产了,阮幼安的父母跳楼了,但她仍能坐这么贵的车子上学,而且开车的男人好帅……是阮幼安什么人? 这对阮幼安来说是困扰的。 等她到班上她就知道真正的困扰了。 ——冯骥转学了。 在即将高考的档口。 听说转到一家普通公立学校,而且取消了冯骥的指标名额,也就是说冯骥若是受到影响,考不到心仪大学,人生会毁掉大半,班主任醇醇教导,让她好好学习,不要被冯骥影响云云。 阮幼安听得恍恍惚惚。 她倏尔往外走。 班导还未说完,在后面叫住她—— “阮幼安。” 但是小少女像是没有听见。 径自朝着外面走。 班导起身想要追上去。 这时一旁有位体育老师小声说:“随她去吧!她未来不愁的,我听说冯骥被转走就是因为给她写了封情书,惹得那位不高兴了,一个电话花了5000万和校长达成协议。” 班导一愣:“谁是那位?” 体育老师越发神秘:“还能是哪位?矅石科技的老板,挺年轻的,听说收购了寰宇集团还把阮幼安养着了,不太可能结婚,赵老师你懂我的意思吧?最后总归会有个说法的,大概就是一辈子花不完的钱,不过人是毁掉了,这么小跟着那么个人,三观性格都会变的,挺可怜的,原本该和冯骥这样的同龄人谈恋爱的,那位比她大上一轮,整整12岁。” 班导彻底呆住了。 这些她第一次听说。 一旁的英语崔老师低头默默做事。 原来阮幼安说叶先生有女朋友。 ——指的是她。 …… 阮幼安赶到矅石科技。 天空下着大雨。 她浑身湿透了。 叶念章在开会,徐力接待了她,一见小姑娘那样心里就猜出来发生什么事情了,徐力心里感叹,但同时又不禁想,难怪叶先生待她不一般,还挺固执的。 徐力不禁劝说—— “叶先生不知道你来。” “但我劝你回去洗澡换套衣服,当做没有发生回学校上课,我不会告诉叶先生你来过,因为你就算见到他,他亦不会为你改变主意,我跟着叶先生很多年,他的脾气我很清楚。幼安,我相信你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别惹他不高兴。” …… 这些话阮幼安当然知道。 她很清楚叶念章的为人。 可是她还是要见他。 见她坚持,徐力没有办法:“行,我去通报一下,只是希望你不要后悔。” 阮幼安有些失神。 她望向落地窗外。 初冬天暴雨如柱,像极了那天她的哭泣,她恍惚一笑。 “我不会后悔。" …… 叶念章确实在开会。 他开会不喜私事打扰。 徐力一直知道他的原则,但是今天却破例了,走进会议室里附耳低语:“幼安过来了,外面下雨衣服全淋湿了,叶总您现在见不见她?” 叶念章蹙眉。 他很快就知道她为什么而来。 是为了冯骥吧? 不是不认识吗? 怎么为个不相干的人,淋着雨到他这里来,来求他放过那个……校草? 叶念章语气薄凉:“不见。” 徐力一顿:“那要不要我送她回去?我怕她衣服淋湿了生病发烧,上回就烧得厉害,您担心了很久呢。” 这明显就是为阮幼安说话。 叶念章更加不悦。 怎么徐力很关心她吗? 男人心里不爽,说出来的话就更不好听:“她喜欢就让她待着吧。” 第1018章 求你! 等到叶念章开完会。 上午11点了。 走回办公室,就见着阮幼安坐在沙发上,怔怔出神,身上仍是早晨的那件衣服,半湿不干的样子,男人心里窝着火,将手中文件扔到办公桌上,怎么她就那样关心冯骥吗? 她喜欢那个男孩子? 声音惊动了阮幼安。 她抬眼,眼里有着一抹不符合年纪的恐惧。 这让叶念章很不高兴。 身后的肖秘书想说话,男人下巴一抬,语气很冷:“出去,没有我的允许别让任何人进来。” 肖秘书略一犹豫。 男人明显不耐烦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叶念章盯着小少女,修长手指拾起烟盒,抽出一根来点上,火光亮起后他缓缓吸上一口,语气缓和一些:“是为了冯骥吗?没得谈,我不会让这么个人跟你同校的,死了这条心吧。” 一旦展现出对她的企图。 他的劣根性一览无余。 是占有欲。 是不确定性。 他们不是正经恋爱,他能占有她的身体,但是占据不了她的思想她的喜欢,所以他将所有她可能喜欢上的男孩子驱逐她身边,这样是保守与稳妥的,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去争取她的喜欢,也没有必要,因为不会长久,就连叶念章自己都是这样以为的。 他明白,她心里也明白。 即使她年后才虚20岁。 很年轻的时候,她就明白了人情世故。 阮幼安望着他冷情薄情的样子,跟昨晚耐心为她解题的男人泾若两人,她太清楚了,自己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就是个解闷的小玩意儿。 她是可以装作不知道。 她违背良心不管冯骥。 明明她是跟叶念章一样薄情的人,可是似乎又不一样,她不愿意成为那样的人,让人生厌。 她轻而颤抖开口:“我不认识他,更不喜欢他,但我不想因为我影响到别人,叶念章,条件也好,算我求你也罢,不要去对付他,他不过是跟我一样未满20岁。” 未满20岁? 这几个字戳中了男人的痛处。 很年轻美好的年纪。 在她心里,他叶念章年纪大,哪都不好是不是? 他缓缓吸着香烟,默默打量着她。 像是在研判。 对她身上的湿透视而不见。 他是生气的,他花大价钱养着她,换成别的女人早就识趣知道怎么做了,偏偏她冒着雨,学都不上跟他唱反调,既然那个姓冯的那么好,她跟他好了? 哦,那个姓冯的养不起她。 她只能跟着他。 真是个吃里扒外的小东西。 叶念章戏谑般地看着小姑娘,不发声,等着她的反应,再迟钝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改主意行,但她得付出点儿什么,她还小身体不是,那就是自尊了。 瞧,他的幼安就是这么聪明。 她明白过来了。 眼里水汪汪的,透着一抹受伤。 呵,为男人出头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 阮幼安才动,男人轻声开口:“洗个澡换套衣服,我送你去学校。” 阮幼安呆住了。 但是下一秒她就明白他的意思。 她全身颤抖,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男人缓缓吐着烟雾,浑不在意地说:“幼安,我反而希望你拒绝。” 她为男人做任何事情。 都会让他不快。 她还没有清楚这点。 第1019章 代价! 一小时后,阮幼安从浴室里出来。 浑身上下只有一条浴巾。 跟在后头的是叶念章。 衣冠楚楚。 一点亦未乱。 男人走进衣帽间,从里面抽出一件黑色毛衣,轻丢给她让她换上,至于外面的校服,肖秘书拿去烘干了,这会儿已经好好放在沙发上。 浴室里发生的事情。 肖秘书猜出个七七八八。 但不敢说,更不敢求情。 阮幼安默默穿好衣服,呆呆坐在沙发上,听着男人打电话给校长,让冯骥回来念书,对于有钱的任性男人,校长脾气很好,甚至还陪着笑脸,说得自己处理不周到,一切都是他的原因。 这种趋言附势,叶念章习以为常。 挂掉电话,他望着她,目光深沉而复杂。 浴室的事情,他很享受,她很介意。 察觉到她的目光,阮幼安低声开口:“我想回学校。” 男人抬手看看百达翡丽的腕表,语气淡淡的:“中午了吃过饭再去。” 他的话不容拒绝。 等饭的时候,男人把玩着手腕上的表,忽然觉得这表挺好看的,若是小麻鸭戴上同款的表,细细的手腕抬起来,是一块镶钻的表。 收到礼物她会不会高兴些? 刚才是他过分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 吃饭前前后后一个小时,百达翡丽专柜最高傲的销冠,带着最贵的表过来,价值2000万,精致华贵。 叶念章亲手为小姑娘戴上。 确实很漂亮。 亦很适合她的手围。 叶念章亲手写下支票给人。 等到来人离开,他走回休息室里,小姑娘坐在床边发愣,他走过去蹲下,轻轻握着她的细腕打量,是跟他同款的表,像是在她的身上打下他的印记,心里有股莫名的感觉。 男人舒服过了心情总归好些,语气都温柔了:“又没有真的把你怎么样,闹这么久了,收了礼物还不高兴。” 阮幼安静静看着他。 眼里像是没有了灵魂。 男人莫名不爽。 他看着她没有再哄。 他一向不哄女人的,待她已属特别了,但她不知道珍惜。 不过,饭后还是他亲自送她去学校。 车里两人都很沉默。 到了学校门口,很巧的是,正好遇见了冯骥的母亲送他过来上学,在看见叶念章的车子时,冯母眼前一亮,但是接着就看见了阮幼安,她认识幼安,因为儿子藏着她的照片。 冯母对幼完没有好印象。 若不是校长力保。 儿子的保送名额就没了。 但是眼前金光闪闪的男人她惹不起。 带着儿子匆匆离开。 冯骥深深看了阮幼安一眼。 他并不知道为他回来。 这个少女付出沉重代价。 她本可以在叶念章身边全身而退的,却在这个午后为了陌生人付出代价,以至于后来逃离了,每到午夜梦回,她都会梦见那间氤氲着雾气的浴室里,她与叶念章抱在一起的画面。 看着冯骥母子离开。 叶念章轻嗤一声:“后悔吗?” 阮幼安的回答是背着书包下车。 她冷淡态度惹毛了叶念章,本来想下车抓她,想想没有必要。 ——她又不是多重要的人。 第1020章 流言 叶念章开车离开。 阮幼安回去上课。 再回教室,所有人看着她的目光都很奇特,多少带了些指指点点的意思,阮幼安没有管那些目光,拿出书本复习,但是耳畔还是听见那些闲言碎语。 【听说没有?】 【阮幼安跟男人同居。】 【那个男的可有钱了,是矅石科技的总裁,不然阮幼安为什么还能坐那么贵的车子上学?刚刚看见没有,她手上戴的表是百达翡丽的限量钻款,我在杂志上见过2000万呢,一般人哪里戴得起?】 【她过惯了好日子,父母死了,想攀根高枝能理解的,不过那男的大她那么多好像是12岁吧!一般人可没有这勇气,下场不会好的,总归有天会被抛弃的。】 …… 这些话实在难听。 阮幼安是人,不是物件,她当然会难过。 但她只能忍着。 因为她无法解释,因为那些人说的大半是真的,她现在确实委身于叶念章,确实是被人养着的,她确实戴着2000万的腕表,证实着她金丝雀的身份。 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课。 教室里叽叽喳喳的时候。 崔老师进来了。 自然听见那些话。 崔老师深深看一眼阮幼安,再向那些学生说:“在学校的任务是学习,不是让你们像长舌妇一样八卦的,以后我再听见,将英语卷子抄八遍,反正你们很闲。” 那些声音小了。 阮幼安抬眼。 很意外地看着崔老师。 她不是心虚,因为跟叶念章在一起是她没有选择的,她只是没有想过崔老师愿意帮她说话,明明她很喜欢叶念章的。 一个崔老师护不住阮幼安。 很快阮幼安与叶念章的事情,人尽皆知,冯骥应该也是知道的,偶然遇见的时候,那个年轻人的眼里冷冷的,仿若是后悔喜欢过她,幼安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她亦不后悔,帮他是她的决定,她不是要他的感动的。 针对流言她很沉默。 下午,徐力接她去公司。 但是没有见着叶念章。 听说是应酬去了。 一直到夜晚他都没有回来,徐力将人送回别墅,自己先回家了。 叶念章忙着。 阮幼安反而松了口气。 晚餐很丰盛,是张女士亲自安排的,阮幼安吃饭的时候,张女士在一旁照料着,目光不经意瞧见小姑娘的脖子上一处红痕。 一看就是亲出来的。 能这么亲近的只有叶先生。 张女士心中感叹。 但只能装作看不见。 她希望叶先生能好好对待幼安,她知道昨晚他们睡一起了,以后怕是会一直同床共枕,她其实想问问幼安,问她喜不喜欢叶先生,但是又觉得问了又怎么样?不管喜不喜欢,幼安都是没得选的。 张女士的目光。 ——阮幼安能感觉到。 但她只能佯装无事。 她一个孤女其实很难。 全世界都知道她被一个30岁的男人养着。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是叶念章的。 往后余生她要怎么办? 吃过饭,她上楼温书了。 她在自己的房间温书,等到复习完,她还是换了睡衣去了叶念章的卧室,因为她不去,夜里他回来亦会召见她,她不想半夜再醒来。 灯熄灭了。 小姑娘睁着眼睛。 她看着漆黑的夜,眼角有什么东西滑过,温温热热的东西。 她伸手抹去。 但又很快掉下来。 最后她捂着被子呜呜地哭了。 她只是个小姑娘,她有什么办法? …… 入夜。 叶念章与人应酬完。 身边还坐着个小姑娘,是客户为了巴结他,为他安排的,很年轻清纯好看,小姑娘也很懂事儿,人散光了还紧紧地搂着男人手臂,想要侍候他,她知道他的身份,跟着他衣食无忧,运气好的话小半辈子不愁了。 男人侧头睨着她。 心里想着干脆放纵一下。 但又一想家里的那个。 还是算了? 第1021章 养小姑娘就是麻烦! 入夜。 叶念章拉开车门上车。 小姑娘还是追下来了。 冬夜,年轻的小姑娘穿着单薄的裙子,一直追到楼下,站着寒风里瑟瑟发抖,就连说话都不利索了:“叶先生能加个微信吗?” 锃亮房车里,男人坐在车里,显得矜贵。 他睨着小姑娘,并不会因为天寒地冻而怜香惜玉,修长而漂亮的指尖夹着香烟,缓缓地吸着,注视着她的眼神冷漠不带一点情感,等到吸完半根香烟,男人侧头轻轻摁熄掉,语气很淡:“不能。” 小姑娘不禁失落。 车窗玻璃在她面前升起来。 车子朝着枫林别墅驶去。 车后座幽幽暗暗,男人闭目养神,但脑子里却在想着别墅里的小家伙,她在他的卧室里吧?她挺聪明的,很明白他的意思,但是摸不准现在睡觉没有,光想想男人心里生起歹意,一会儿又降下去,算了还是个毛头小丫头。 ——还是再等等吧。 车子驶进别墅时,将近深夜了,司机下车恭敬地递上外套,叶念章接过点头,经过玄关的时候,张女士迎上来,神色颇为复杂,但终归没有说什么。 别墅里安安静静的。 男人拾阶而上。 走到二楼,不假思索地打开主卧室的门,里面一片漆黑,看不见反而放大其他的感官,里头有种特有的气息,是少女独特的桅子花香味,阮幼安用的洗发水就是这种味道。 这会儿,那浸染着桅子花香味的黑发,散在他的枕上,加上小少女薄薄的身体,是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大约是哭过了,眼角还有一点亮光。 男人解着衬衣扣子的手一顿。 她那么在意吗? 在意浴室里的事情。 又没有真的把她怎么样。 男人利落脱下衬衣,走入浴室冲澡,冲掉一身的脂粉气。 应酬的时候沾染了。 他不想让阮幼安闻见。 ——回头又得跟他闹。 养小姑娘就是这样麻烦。 一点也不知情识趣。 他到底是图她什么都不知道,若说美貌,也不是没有见过惊为天人的姑娘,不过就是尝了半年就腻味了,更不曾这般娇养着,只是花钱解决罢了,偏偏小麻鸭还就会甩脸子给他看,是谁告诉她,可以甩脸子给他的? 男人套上浴衣,本来是想靠着沙发抽根烟的,想想她睡下了,就忍了忍,等到缓了下酒,走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躺在她身边,并且霸道将人拉进怀里。 这么大的动静。 阮幼安不会不醒。 他抱着戏谑的态度。 本想捉弄她,但是伸手一摸,一脸清泪。 男人稍稍一怔。 他在黑暗里盯着她,嗓音暗哑:“这么在意?” 阮幼安不说话,她会服软的,将小身体挪着窝进他的怀里,男人低头看着她的小脑袋瓜子,心生愉悦,胡乱地揉揉她的发丝,佯装威胁:“再不睡觉,我们就做点儿别的。” 小姑娘乖乖不说话。 呼吸香甜地喷在他的心口。 偏偏浴衣是散开的。 他稍稍低头,音质如同粗戾沙子:“故意的?” 第1022章 以后,能不能不要? 怎么会是故意的呢? 那么青涩的小东西。 何况她那样怕他。 阮幼安一向是坚强的。 父母横死,寄人篱下,在他发现她卖掉衣服换钱后仍能镇定处理,可是白天那样的事情后,她真的害怕,她没有谈过恋爱,头回跟男人亲密接触就是这般,没有感情基础,甚至是他间接害死她的父母。 亲人惨死,她与仇人同床共枕,除非她无人性,否则怎会心安理得? 男人怀里终于响起啜泣声。 带着一些些的破碎。 “不是。” “我害怕。” “以后能不能不要?” …… 当然不行。 他养着她的作用就是那个。 等她长大,等她稍稍成熟,他采完后就结束了。 哪里轮到她现在说不要? 但是那一声声的啜泣,还有哭泣都不敢转身,小脑袋搁在他的怀里哭闹,弄得男人心慌意乱的,答应不是,不答应好像她不肯睡觉的样子,最后只得胡乱地揉揉她的头发,将人整个地抱在怀里,任由她哭泣。 小孩子哭哭就睡着了。 阮幼安哭了很久。 一直到凌晨两点。 叶念章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终于不哭了,乖乖趴着,但是脸上的泪痕还是把他的胸口弄得湿湿热热的,很不舒服。 他心里想,太亲密了,实在太亲密了,亦太纵容了。他不该这样纵容她,以后稍稍不如意她就这样哭,那他得哄个不停? 他是养小姑娘。 不是宠小姑娘。 这方面他没有经验。 亦不想有这方面的经验。 他似乎陷入两难境地。 …… 清早,阮幼安醒来。 她是在叶念章的怀里。 ——姿态亲密纠缠。 她怔了怔,到底是没有退让,反而服软般在他的怀里了待了会儿,男人没有说什么,只是低头看她,一会儿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嗓音沙哑:“起来我送你去上学。” 阮幼安想起那些流言。 像是冰刀子一般。 她不是木头,她亦会受伤。 但是跟他讲有用吗? 如果有用他就不会在浴室里那么对她了。 她点头小声说好。 起床时衣裳不经意卷起来,小露春光,男人终是没有忍住,将她困到怀里,拨开乌黑散乱的发,打量着那张因为哭泣鼻尖红红的小脸蛋,白白嫩嫩的,像是一枝剥了皮的荔枝,新鲜美味,他情不自禁亲上去,同时手掌缠住她的,一根根强势分开她的手指,与她亲密交缠。 亲了很久。 她就抽了多久。 但是他亦未心软,又让她做了昨日浴室之事,等到结束,她伏在他的肩头一直默不作声,小身体更是一动不动的,他抚着她的薄肩心里默默地想,总会习惯的,总不能让他一直忍着吧? 为着她,他在外头都忍着了。 他总不能当和尚。 因为这个,阮幼安开始沉默。 不是抗拒而是无措。 她不是成熟的女人,她无法淡然自若,不管在学校里还是家里,她都不太说话,这让张女士很不放心,跟叶念章说了,算是旁敲侧击提醒人,要怜香惜玉,人年纪小,不能跟外头女人一样对待。 至于该怎么对待。 叶念章其实都没有想好。 …… 大约半个月后。 叶念章不再逼迫她同床。 亦不太与她亲密。 偶尔兴致来了,会在私密空间抱着她亲吻,吻得发丝撩乱,吻得她的鼻尖红红的,眼睛亦是红红的,像个小兔儿一般,但只是揉揉她的头发轻轻放过了。 大概是张女士的话起作用了。 又或许是她总哭。 哭得男人心烦。 放学后,徐力亦不会特意接她去公司,只是要求她放学回家后,给他发条微信,有家里的佣人看管,不怕她撒谎,总之是种隐性的控制,他养的人总不能飞走。 阮幼安一直知道。 她与叶念章不是正经恋爱。 她是养成系的金丝雀罢了。 叶念章的注意力不完全在她身上后,她能隐隐约约感觉到,他身边还是会有女人的,偶尔亲吻时,他的脖颈处会有女人指甲的抓痕,她没有问过,这亦不该是她问。 生活还在继续。 她在数着离开的日子。 这天放学,她背着书包走出学校,一辆车子停在她的面前,是辆黑色的库里南,车窗降下,露出知秋温和的脸蛋,带着淡淡笑意:“幼安,你叶叔叔让我接你去吃饭,回头再送你回家,他出差了今晚不能陪你吃饭了。” 阮幼安先是一怔。 忽然想起来—— 清晨时分,男人忽然闯进她的卧室,一番缠吻后,男人搂着她轻哄,说是晚上带她吃饭,就去上次的那家餐厅,算是抽出时间陪陪她,在男人生理欲求之外的宠爱了。 大概是临时出差。 竟派出叶知秋陪她。 阮幼安很乖巧点头:“谢谢知秋姐姐。” 等她上车,才发现后座坐了个人。 是顾砚白。 幽幽暗暗的光线里,男人一袭黑衣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只在阮幼安上车的时候跟女朋友低喃一句:“幼安上车了?” 知秋轻嗯一声。 阮幼安轻声叫了句:“顾叔。” 顾砚白轻笑起来—— “一声顾叔把我叫老了。” “但是叶叔叔就不一样。” …… 虽都是叔。 明显意思就不同。 阮幼安有些局促。 知秋握握她的手,睨了后视镜一眼:“别理他。” 车子平稳行驶。 阮幼安坐在副驾驶座,听着他们谈事,公事她听不懂,但是顾砚白会问知秋姐姐的意见,她说不行的,他就会换个思路再行讨论。 她想到自己和叶念章。 她年纪虽小亦知道不正常。 是豢养的关系吧。 他说一不二。 他想要的,想给的,她只能全盘接受,没有拒绝的余地,那只名贵钻表戴在她的手上,不是荣耀,其实是耻辱,她一直没有摘下来,或许哪天会用得着。 一顿饭,让阮幼安心绪难平。 并非羡慕。 而是更让她清楚,她与叶念章的关系荒唐,明显知秋姐姐是知道的,待她很好,但她不会天真以为,知秋姐姐会与亲哥反目,将她带走,她亦不会有脸说出那些事情来,求她做主。 她不敢去赌。 不敢去赌人性。 第1023章 真相,公事包是高仿! 吃完,知秋送阮幼安回家。 把人送到后,知秋给叶念章发了条微信—— 【不辱使命】 【吃得挺多】 【不过平时你要注意给她营养,身高162竟然90斤都不到,还有,爸妈让你有空带幼安去看看她,你没有空辅导孩子作业,妈说她和爸有空。】 …… 叶念章在平城出差。 看过微信笑笑。 他爸妈还真把幼安当孙女了。 平心而论,其实亦不是非她不可,养着让爸妈开心挺好,但是他跟幼安回不去了,这些天来,虽未真的发生,也有个七七八八了,男女那档子事情开头,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不可能再当叶叔叔。 她亦不可能再是小麻鸭。 等到结束就放她自由,并且给她一大笔钱,让她这辈子衣食无忧,多少适合呢?5000万?好像不够,她自小娇养长大,现在一件衣服都是两三万,5000万远远不够,那5个亿? 会不会太多了? 她会不会拿了钱远走高飞? 分开远走又如何? 叶念章想得挺多的。 这边的知秋收回手机,车后座的男人换到了副驾驶座,一挑眉头:“我猜你哥会掉下去,最后全身而退的一定不会是他。” 还得是男人了解男人。 若能松手,叶念章不会多事儿,外头随便养一个,成本还没有这样高,这个还得管她学习,大概连月经都得过问,跟养个孩子有什么区别? 知秋握着方向盘,轻叹一声。 ——可不是。 她就没见她哥这样过。 但她心里隐隐有些担心,一来是幼安太小了,两个相差12岁,二来当初环宇集团确实是她哥收购打压,最后阮铭扬几乎破产跳楼,这些幼安能释怀吗? 她哥怕是一头热。 …… 两天后。 叶念章走出机场贵宾室,行至门口时,后头忽然传来两个贵妇人的交谈声,虽是窃窃私语,但是叶念章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看见没有?】 【那个男人穿的是某家的高定,但是手上提着的爱马仕公事包是个高仿A货,估计几千块钱,真的看不出来这么有钱的男人还拎假的。】 【你确定?】 【当然确定,我以前就是干这生意。】 …… 男人在门口顿住。 尔后面无表情地提起手上的包。 ——是高仿的? 他的财富地位自然不会羞耻,关键这是阮幼安买给他的,说是花了100多万,那她的钱省下来去哪了? 她一直在撒谎。 男人稍稍眯起眼睛。 他如常登机,但是飞机降落后,徐力在机场接他,上车后徐力很自然地说:“叶总是去公司,还是回别墅休息?” 他多多少少了解上司。 叶总应该想见阮幼安。 恰好今天周六。 阮幼安应该在别墅里。 叶念章掉头望着车窗外头,很轻地说:“替我找间二手中古奢店,我有点事情。” 啊…… 徐力稍稍愣住了。 等到了市区,他依言找了个地方。 叶念章下车的时候,脸色很是难看。 半小时后,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因为经过鉴定,包是假的。 第1024章 爆发! 暮色傍晚。 一辆黑色房车缓缓驶入枫林别墅。 车子停下,叶念章直接下车朝着别墅里走,走到玄关张女士迎上来,笑意吟吟的:“叶先生回来了!幼安在二楼温书呢。” 叶念章目光盯着张女士。 目光如同淬毒。 张女士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才想问。 男人已经朝着二楼走。 而且并未换鞋子。 她正想跟上去,被后进来的徐力叫住了:“最好不要上去。叶总现在心情很不好,如果你不想丢工作的话。” 丢工作? 张女士心头预感更强。 可是她想到了家庭,想到了还在念书的孩子,抬起的脚又放下去了,最后一屁股坐在玄关凳上,双手轻轻捂住脸面。 幼安与叶先生的关系。 她怎会不知道呢? …… 二楼。 东边卧室里。 阮幼安正伏案复习。 最近她查过了,她的成绩考上h市的医科大没有问题,如果顺利的话,她就可以摆脱叶念章,从此远走高飞,她在租的公寓里,已经攒了差不多200多万,这些钱足够她过得丰足。 门轻轻推开了。 她以为是张女士,于是半带着撒娇说:“我写完这条作业就好了。” 一只公事包放到书桌上。 “包哪买的?” “100多万买个假包?” …… 阮幼安心里一突。 她缓缓抬眼,看见一双深沉眸子,她看不清里面的情绪,看不透里头的波涛汹涌,但她能猜得出来他的愤怒,以及他知道了真相。 最好的应对就是沉默。 最差的应对亦是沉默。 阮幼安抿着小嘴。 叶念章眸色更深。 他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看着这张清纯的脸蛋,仍是不相信她竟然撒谎骗了他,这张小嘴真是会骗人,还有她的眼泪亦很会骗人,男人手指轻抚到玫瑰般的唇瓣上,徐徐抚触,眼里有着某种掠夺的意味,就跟那天在休息室的浴室里一般无二。 小姑娘心口起伏。 大概是猜到他想怎么办了。 叶念章盯着她的眼,徐徐开口:“是主动告诉我,还是让我用办法问出来?” 他的声音很低,语气甚至是温柔的。 但是阮幼安浑身颤抖。 她倔强地不肯说。 她怎么能说呢? 她若是说了就没有活路了。 叶念章足足给她5分钟的时间。 小麻鸭仍是一言不发。 很好,男人蓦地拽住她的头发朝着浴室里拖,小姑娘尖叫一声,刺破了别墅的宁静,叫楼下坐着的张女士泪流满面,她保不住幼安,为了工作她选择软弱。 …… 二楼。 地毯几乎划破了。 男人将阮幼安拖到浴室里。 冷水冲到她的头上,劈头盖脸的,她拼命地躲,但是躲不掉,男人揪着她的头发逼问她,她仰头看他满脸满眼都是水,分不清是水,还是她的眼泪,她望着他的眼神很痛很痛。 不止是恨。 ——还有痛。 但是叶念章忽略了那抹痛。 几番挣扎,几乎折磨。 两人衣服都湿透了。 她狼狈地瘫软在角落里,双目无神,再看他的时候,眼里有着一抹说不出的陌生,声音亦是轻轻的:“你说对了!那就是假包,是我花5000块钱买来的,因为我要省着钱,我想要留着上学用,我想离开你,我想去h市念医科。” 当她说出这些时。 她的医科梦碎掉了。 她知道自己去不了h市了。 她没有机会离开了。 ——除非她不念书。 叶念章会亲自给她报志愿的。 阮幼安恍惚一笑:“要么您要了我吧!等你玩腻了就放我走,行吗?” 眼泪扑扑往下掉。 但却无法软化男人的心。 叶念章居高临下,望着狼狈的小少女,心中冷笑,看看他养了一只白眼狼,他何曾对人这样好过,她不喜欢的事情他不做,为了让她高兴,尽可能给她自由,她却在背后给他整出这些事情来。 她藏着那些钱,就是想一走了之,就是想离开他。 一个破高仿整的他感动的。 想想当真好笑。 他蹲下身子,轻轻扯起她湿透的长发,紧迫地盯着她的眼:“带我去你藏钱的地方,我想不会在别墅里吧?” 阮幼安只是颤抖。 男人一把抓住她朝着外面拖去。 不管这是寒冬,不管她身上衣裳湿透了,就这样笔直地拽下楼去。 第1025章 梦碎 一楼。 张女士掉头一看。 整个人魂都惊掉了。 ——当真是太作孽了。 大冷天,幼安被叶先生拖着下楼,两人浑身湿透透的,她几乎不敢去想刚刚发生了什么,张女士迸出一道声音来:“幼安?” 她乞求地望着男主人。 希望他网开一面。 阮幼安望着张女士,看着泪流满面的妇人,还有那些阿姨都担心地看着她,想上前又欲言又止,阮幼安颤着声音;“我没事。” 叶念章盯着她瞧。 内心冷笑。 都这样了,还担心别人呢,她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男人继续将人拖往庭院里,打开一辆跑车副驾驶,亦不管水淋淋的身体,直接将人塞了进去,等到自己上车,将手机丢给她:“导航。” 阮幼安浑身冻得直抖。 手机按了好几次。 才终于定好位。 后来她就靠着真皮椅背,默默地不作声,一直到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她才静静地掉下眼泪,她不知道她的下场如何,她更不知道以后会是怎么样。 她只知道注定是个不眠夜。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一幢老旧公寓,步入公寓,里头还有隐隐约约的灰尘味道,想来并没有人入住,而在卧室的角落里,装着一个挺大的密码箱,叶念章看向阮幼安,下巴一抬。 小姑娘走过去蹲下轻轻打开。 里面滚出很多钱来。 一叠叠的百元钞票。 粗粗一数大约是200多万。 她是想带着这些钱远走高飞。 叶念章目光冰冷,他坐到没有床垫的床上,冷冷地盯着她,语气更是冰冷:“看来,我不在的时候张女士没有照顾好你,以至于你还想离开我身边,那辞退她好了,换个能照顾你的人过来。” “不要。” 是阮幼安弱小声音。 她怎么能让张女士因为她丢了工作? 男人不为所动。 就那样静静地看她。 忽然,阮幼安就明白了。 他要的是什么。 是她全部的羞耻与臣服,是看着她含泪留在他身边,要她做尽种种不愿意的事情,就在她私藏巨款的地方,他要用来惩罚她。 她半跪在地上。 仰头望着薄情的男人。 很久,她一点点挪过去,伏到他的怀里,去做他要求的事情。 这晚,阮幼安发高烧了。 就像是她来时那般,烧得猛烈,几乎烧到41度,医生进进出出,用了最好的药物但没有效果,就连叶知秋都惊动了,看过人后心惊不已,她悄悄拉过张女士细问。 张女士崩溃大哭起来。 叶知秋是她叫来的。 她是孤注一掷了。 她没有办法了。 没有工作再找。 她怕幼安没命啊。 哪怕禁得起叶先生的折磨,但是心脉受损,那就是再也补不回来了,知秋听了张女士的话,心中惊疑不已,走到东边卧室里,掀开幼安的薄被。 她惊得说不出口。 门口是一道熟悉男声:“我没真的碰她。” 知秋朝外看去,看见叶念章一袭衣冠楚楚走进来,手上似乎是捏着什么东西,一直来到床边坐下,将一串菩提手串挂在阮幼安的细腕上,大小正合适,知秋呆住了。 因为那是母亲给哥亲手戴上的。 现在改小了戴在幼安手上。 哥是什么意思? 他是认真的? 第1026章 紧绷 知秋嘴唇动了动。 最后还是一句话说不出口。 她与叶念章是双生儿,比普通兄妹感情不同,叶念章的感受她略能感知一二。 她真的能感觉到她哥的痛苦。 这让知秋有些吃惊。 最后她总归是开口:“哥,你放她走吧!还太小了,不了解男女之爱,送给我养或许让爸妈养,不济去周园里陪陪外祖父母也行,他们一定会喜欢幼安,照顾幼安的的,你现在留着她,以后呢?等到你结婚了,幼安怎么办?” 男人坐着。 握着小少女的细腕。 还有她手上串串。 半晌,他才回答妹妹的话:“谁说我要结婚的?” 知秋一时无语。 而且,她更分不清他话里的意思。 是不想结婚。 还是要跟幼安结婚? 不结婚还了,要是想跟幼安结婚,那是挺疯的了,幼安喜欢他吗?现在看来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而是幼安很怕他的,这怎么在一起,这怎么结婚? 但知秋能看得出来。 叶念章现在很不理智。 ——劝不但没有用,还会火上浇油。 知秋并未再劝。 但她留下来了。 有些事情还是她方便一些。 她待幼安是很不错了,做到这份上很难得,她还记得张女士在电话里惊惶的声音。张女士一向稳重,能让她失态,当时的场面可想而知。 阮幼安的病来得凶猛。 她几乎病了一周。 陆陆续续发烧。 好了又烧,烧了又退。 别墅里每天都是兵荒马乱的,叶知秋几乎每晚都来,叶念章更是在家里办公,这种低气压,家中的佣人都是谨小慎微的,虽然男主人不说,但是还是有流言传出来了。 幼安小姐送了个假包。 叶先生在外面丢脸。 ——勃然大怒。 还有人说,幼安小姐谈男朋友,叶先生吃醋,几乎要把对方弄死。 几个版本轮流传开。 一周后,阮幼安醒过来。 任凭张女士怎么问,她都不肯说实情,只是人更沉默了,喜欢裹着小毯子坐在窗边看外面的鸟儿,那些小鸟在天上飞,或许找食物艰难,但是很自由。 至于学校,她没有急着去。 反正就那样了。 她的梦碎掉了。 偶尔夜里她会做梦,梦见自己戴着医科博士帽子,梦见自己穿着白大褂在给人治病,她梦见爸爸妈妈从天台跳下来,送到她工作的医院,让她给治好了。 醒来,一脸湿泪。 阮幼安知道自己病了。 她被困在囚笼里。 细腕上一支钻表,一串手串,就是叶念章为她打下的印记,她无法逃脱,干脆让徐力为她请病假,一直到学期结束。 这事儿徐力不敢做主。 矅石集团总裁室。 叶念章正在翻看文件。 徐力走进来,显得心事重重,半天不语。 半晌叶念章抬眼看他,语气很淡:“幼安又怎么了?” 徐力感觉挺神的。 叶总怎么知道是关于幼安的? 关心则乱! 一定是这样。 他告诉叶念章幼安请病假的事情,最后很担心:“正是考试的关节点,影响了学业就不好了,要不叶总您回去劝劝?” 因为徐力就是个小镇做题家。 他太知道考个好大学的重要性了。 叶念章盯着他,一会儿很慢地说:“幼安不需要,她只要有个大学上就好了,在京市她想上哪都行,花钱捐一幢楼就好了。” 徐力呆住了。 他有种预感叶总把幼安一生都安排好了。 这辈子叶总没想放开幼安。 …… 叶念章回去很晚。 冬夜,乌云沉压。 ——看起来像是要下雪了。 男人下车走进玄关,张女士走过来恭敬为他拿了室内拖鞋,男人低头看着女管家,只觉得她跟幼安一样,不大说话了。 是在生他的气? 叶念章语气淡淡:“幼安呢?还是躲在楼上画画?” 张女士如实回答:“是。” 叶念章看她一眼:“半小时后开饭。” 第1027章 轻哄:还在生气呢?嗯? 叶念章走到二楼。 幼安住在他的卧室里。 自从她醒来那夜,他将她抱到自己卧室里,她没有挣扎,算是默认两人关系,谁也没有说,但是后来每晚相拥而眠的,当然都是他抱着她睡,每回她都是笔挺地躺着,根本就不肯碰他一下。 那天他是狠了一点。 她生气,他能理解,她年纪小。 但日子久了,总该和好,不能一直僵持下去。 男人自诩很有耐心了。 换成其他女人。 他早就懒得看一眼了。 和从前一样,阮幼安趴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外面的枝头,上面歇着两只鸟儿,大概知道她的孤独,小鸟儿从白天栖到晚上,这会儿倏然飞走了。 身后传来一阵熟悉脚步声。 阮幼安知道是叶念章。 但她没有动,仍是伏在沙发上,望着外头漆黑的夜,她一直是这样,不说话,没有反应,她将自己置于世界之外,她想这样没有灵魂的人,他不会想要,但叶念章仍是禁锢着她,仍然不放她走。 她没有退路了。 ——钱没有了。 她的身份证被收走了。 她是一只翅膀被折断的鸟儿。 她不知道他要豢养到什么时候。 一只手掌握住她的薄肩。 跟着她跌落在一具成熟男性的怀里,脸蛋嫩肉贴住薄呢质感大衣,说明他上楼匆忙,阮幼安垂眸暗想,男人灼灼气息喷在她的耳根处:“还在生气呢?” 她没有开口。 叶念章亦不恼。 最后他待她很有耐心,语气是对情人般的亲呢:“听徐力说你不想上学,请长假休养?是哪里不舒服吗?” 阮幼安轻摇头:“就是想休息。” 叶念章伸手撩开她头发。 清纯脸蛋赤露出来。 犹胜娱乐圈里小花几分。 男人打量她片刻,轻捏她的脸蛋:“不去也行,上大学的事情我会为你安排,到时候你准时考试就好了。” 接着,她被抱在怀里跟他接吻。 她年纪小根本就不会。 其实也不想。 而男人沉醉其中,虽只是浅浅地吻着,他却尝到了极乐的滋味。 她的冷淡他是在意的。 但他想小孩子生气总归会好。 他没有想到,阮幼安会离开他,在不久后将来。 后来叶知秋的婚礼,跟接下来的春节,阮幼安被叶念章带着,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的关系,叶念章被周京淮叫去盘问,但是当人子孙的总有办法糊弄,加上幼安乖巧不哭不闹,周京淮不好大加干涉,以为他们是两情相悦。 一切都如同叶念章预料。 阮幼安虽冷淡。 但她不再抵抗。 她夜夜与他同眠。 但一直未曾发生关系。 6月成绩出来,她考得很好。 叶念章很高兴,特意在家里摆酒为她庆祝,还给她买了礼物,至于志愿是他为她填的,距离矅石科技就只有5分钟的车程,是京美院,她画画好。 一切似乎都很美好。 这晚,他破例开了红酒让她喝。 再过两个月她就上大学了。 两杯红酒下肚。 男人眼里添了几许别样的东西。 是渴望,是欲求。 她虚20岁该当女人了。 他叶念章的女人。 阮幼安一杯红酒入喉咙,不禁意看见男人目光。 她不禁一怔。 第1028章 占有! 她年纪虽小。 但亦看出男人目光意思。 他想要占有她。 ——不是以后,就在今晚。 小姑娘是无措又害怕的,她还有一丝恶心,因为他们的关系,因为他间接害死了她的父母,现在真的沦落在他的床上,女孩子竟是浑身颤抖,但是再多的抗拒亦是无用,男人一把抱起她,笔直朝着二楼走去。 灯光璀璨。 夜寂静得可怕。 但是一切都拦不住酒后想要的男人。 就今夜吧,把她变成自己的,以后她再也无法逃脱,男人低头望着怀里的小姑娘,喉结轻轻滚动,看着是说不出的欲,但是小姑娘是无法欣赏男人的性感。 她除了害怕,仍是害怕。 细细手指头,揪着男人肩胛处的衬衣,眼里湿乎乎的,带着水气,嘴唇颤得不像话,似乎是想说话,但是最后倔强得一个字不说,就这样由着男人抱到了主卧室里,他没有开灯,里头黑漆漆的,明明开了空调,但是空气里似乎潮湿得能滴出水来。 她被放倒在柔软的床上。 到处都是软的。 但是男人到处都是硬的,触手可及,是坚硬的肩膀,生生将她压在柔软的被褥里,她想挣扎都使不上一丝力气,何况她无法抵抗,浑身上下都像是棉花般,只能无望地看着他。 男人察觉到她的害怕。 伸手罩住她的小脑袋,虚虚一揉,算是一种安慰了,气氛一时间有些温馨,但阮幼安仍是害怕,她没有过男女之事,她待他更像是长辈,而不是恋人。 到底还是发生了。 在漆黑的夜里。 在那些充满潮湿的求饶里。 十指紧扣。 男人并不急迫,拿出全部耐心。 他从未这样艰难过,从未这样考虑过一个小姑娘的心情,缓缓地将她变成自己的,她哭了出来,闷闷地哭在他的怀里,眼泪湿乎乎地沾在他的心口,很不舒服,他就低着头,哄了很久,但是怎么哄都没有用,最后男人亦是强弩之末,忍不住了。 6月的深夜。 一整夜的夜雨。 卧室里亦不曾歇下。 很多次,小姑娘缠着男人,意思很明显,但是才得了味道的男人哪里肯停下?一直到东方天露白,远处鸡啼不止,男人才停下来。 …… 叶念章亦燃尽了。 他抱着小姑娘草草冲了个澡。 搂着一直睡到午时。 醒来,六月艳阳照进来。 叶念章侧头看着小姑娘的薄肩。 她背着身子,脸蛋埋在枕头里像是在熟睡,经过一夜后他们的关系不同,男人心里的感觉亦是不同,她现在是他的了,这个认知让他洒了心头血似的。 拨开她的乌发。 男人满满都是温柔。 但是下一秒他呆住了。 阮幼安的脸蛋埋在枕头里,满脸都是眼泪,并且眼睛和鼻尖都是红红的,敢情一个夜晚操劳下来,他心里满足,她却哭了一个上午? 男人犹如被淋了一头冷水。 他盯着她看,看了很久。 尔后轻轻吐出几句话来—— “昨晚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是不是?” “你不喜欢我是不是?” 第1029章 吃药! 阮幼安没有说话。 她仍是埋着头,一脸泪痕,不说话不回应,仿若昨晚所有的旖旎只是他的一厢情愿,更像是一场梦幻泡影,男人盯着她好半天,才猛然掀开被子下床,走入浴室冲澡。 冲澡时,男人低头摸着自己肩胛处的细痕。 全是激情时幼安抓下的。 就像是小猫挠物般叫人心痒。 若论起他的体验,那是极好的,无与伦比地好。 因为这个,男人眸子里滑过一抹深沉。 草草结束,拽了块浴巾擦干身体,走入卧室。 小姑娘仍躺在那里静静流泪。 他不禁想她真能哭啊,从昨晚哭到现在了,其实做的时候,她也还好,并没有抗拒的意思,反而还有女人的感觉,作为一个成熟男人,叶念章还是能肯定的。 擦干头发,换好衣服。 男人坐到床边,她仍在哭,小脸浸着泪水,虽是美丽的但是看着心烦意乱,男人沉声开口:“待会儿起来吃点东西,别一直闷在房里,疼的话我让张女士给你送支药膏过来,” 小姑娘仍是不说话。 男人再好的耐心亦无了。 再说他还有公事要办。 最后揉揉她的黑发,浅步下楼了。 一楼,张女士呆呆坐在沙发上。 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看见叶念章下楼,张女士脸上尽是复杂,她知道叶先生成事儿了,幼安成了他的了,一夜别墅里都回荡着女孩子细细碎碎的哭声,她没有用,没敢冲上去,她想辞职,不是怕丢工作,是怕她走后幼安更是无依无靠。 叶念章盯着张女士。 他知道她不满。 他亦是不满的。 张女士是他请来的管家,怎么现在专跟他对着干,男欢女爱不是正常吗?何况他亦不是老头子,跟幼安在一起很埋汰她吗? 张女士起身布置早餐。 一如平时般严谨。 但是眼睛红红的。 家里女人都这样,叶念章哪有胃口? 他放下手里刀叉,语气平静:“待会上楼看看她,替她买支软膏,可能擦伤了。” 张女士微微欠身:“是。” 叶念章又盯她几眼,抹了下嘴唇,起身离开。 等车子一走,张女士就上楼了。 她推开卧室,迎面是一股男女暧昧气息。 虽是早有准备,但是张女士心里还是很难过,她坐到阮幼安身边,轻轻抚着她的发,小姑娘先是无声哭泣的,但是有这么位成熟女性无声陪伴,她慢慢地哭出声来,哭得张女士心都要碎掉了。 哄了又哄,小姑娘才起床洗漱。 被子掀开,是嫩生生的身体,穿着一件男性黑色衬衣,通体都是昨晚印记,光看着就触目惊心,洗漱结束,张女士拿了软膏过来,阮幼安不自在,自己拿着涂了。 涂好后,她换了套衣服。 仍坐在沙发上发呆。 张女士知道她心情低落,这事儿换谁身上都接受不了,蓦地她想起一件事情来,于是很低地问道:“幼安,你想跟叶先生生孩子吗?” 生孩子? 幼安呆住了。 她年纪小哪里懂得这些? 张女士一看就知道她不懂,于是旁敲侧击昨晚有没有用避孕产品,幼安轻轻摇头,跟着她一把捉住张女士的手臂,乞求般地看着张女士。 张女士叫她放心。 张女士出去一趟,等到回来,手里多了一盒药,并且为阮幼安倒了一杯温开水。 盒子里是一粒事后药。 阮幼安仰着头,眼里净是湿润,张女士哽着声音说道:“把这个吃了,吃了就不会怀孕了,后面你跟叶先生说说,女人这个吃多了不好,何况你还是小姑娘。” 阮幼安一知半解。 但总归懵懂知道。 第1030章 你用这个1 一整天,她都待在卧室里。 傍晚时分,叶念章开车回来,一下车就问迎上来的佣人:“幼安下楼没有?” 佣人摇头:“幼安小姐一天都在楼上,午餐是在楼上吃的。” 叶念章点点头,未说什么。 走进玄关,他解开衬衣领口扣子,一边吩咐:“晚餐也送到楼上。” 佣人点头说好。 男人款款上楼。 佣人望着他身长玉立的背影,心里有些杵,暗暗同情阮幼安,那么漂亮脆弱的小姑娘怎么就落到叶先生的手里呢,如果以后修成正果还好,但明显叶先生是个单身贵族,听说这几年交过很多女朋友。 很快,男人就来到二楼。 小姑娘靠着沙发,一头乌黑长发散在腰间,那腰从后面看很细很细,至于有多细昨晚他领略过了,一思及昨夜之事,男人喉头情不自禁滚动一下。 一手放在她薄肩上时。 小姑娘瑟缩一下。 明显是害怕的。 但是没有反抗。 男人嗓音还算温柔:“还疼不疼了?” 阮幼安没有说话,只是轻垂了眸子,男人亦不生气,小姑娘第一回娇气些,一天下来他气消了,很是愿意哄哄她,说话间佣人在外头敲门,叶念章侧头淡道:“放在起居室里。” 外头一阵动静。 尔后门关上了。 叶念章凑近,薄唇轻触那软玉般的耳根,嗓音带着男性温柔:“去吃点饭,总这样闷着,把身子闷坏了我得心疼了。” 这样子的情话。 他是第一次说。 说完后,他感觉不错,干脆搂住她的细腰将人抱在怀里,细细赏玩,在床上有床上的乐趣,沙发上有沙发上的风情,这般穿着薄薄浴衣,散着细发,当真纯情至美,叶念章欣赏半天,捏捏她的鼻头:“吃饭了,吃完饭我陪你到外面散步,别墅里有条金毛,你喜不喜欢狗?我们带着狗一起散步。” 小姑娘摇头:“腿疼。” 男人目光一下子深邃了。 “还疼吗?” “抹药了没有?” “我看看。” …… 小姑娘缩着身子不让他碰:“抹了!” 叶念章笑了。 他好脾气地放过她,一把抱起人朝着起居室走。 那里早就支起一张小餐桌,是四菜一汤,都是很滋补的,很适合小姑娘吃。叶念章吃得少,几乎都是喂给她吃了,开始的时候她不习惯,后来看着男人宠溺神色,她就渐渐接受了。 她心里清楚。 他正要性头上。 ——她走不掉的。 别墅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线,这里阿姨虽然好,但总归不可能人人完美,她亦能理解有钱能使鬼推磨,她想离开,只能等到适合时机,等他放松下来,在他以为她安然地待在他身边,当他的情人为止。 小姑娘吃很多。 男人轻抚她的小肚子。 ——鼓鼓的。 他喜欢喂饱她。 他不禁想象着这里怀上孩子,是不是亦是这种手感,当然只是怀孕初期,等到三个月后会渐渐隆起来,再后面会高高隆起,一想到那画面,男人就不禁热血起来。 他想要一个孩子。 他想要幼安为他生个孩子。 第1031章 你用那个2 夏夜。 安宁美好。 洗过澡的小少女迎风坐着,夜风吹起她的长发,细腰隐隐约约拂动,如同柳枝,那一把细腰昨晚夺过他的魂。 叶念章难得当个居家好男人。 侧卧一旁,伸手掬起她的秀发,算是很宠地问她:“隔两天我准备去云城出差,你跟我一起去?那里有个地方挺不错的,我爸妈以前逛过,我们也去走走?” 阮幼安没有反对的意思。 她很柔顺。 柔顺到男人以为她接受一切。 其实怎么会接受呢? 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 生活起居,学校,全是他安排的,她没有半点拒绝的资格,她甚至不能有自己的喜好,她的衣服都是他挑选的,尤其是最近添置的,他要亲自看,是要他喜欢的。 很好看,很少女,符合他最近喜好。 但不是阮幼安要的。 一直到现在,她父母过世未满一年,她成为这个男人的掌中玩物,她怎么会喜欢他?她不喜欢他,她害怕他,怕他喜怒无常的性子,怕他做那个时候的狠劲。 一抹薄薄淡红,在脸蛋浮起。 男人轻轻挑起。 知道她是想起昨夜之事。 “还疼吗?” 男人再次问。 她慌乱垂眸,缓缓摇头,下一秒就被抱了起来朝着卧室大床走去,她慌张地搂住他的脖子,想想又将小脸蛋埋到他的怀里去,很低很低地说:“你用那个。” 语气很低,像在撒娇。 这是她第一次这般。 因为不想弄个孩子出来。 叶念章心里像是撒了热血,低头盯着那张清纯脸蛋儿:“哪个?” 阮幼安没有瞒着,“就是那个。白天我吃了药很不舒服,你用那个……就不会有孩子弄出来。” 说话间,她被抵入床笫。 男人与她十指紧扣,腾出一手来拨开她脸上的乱发,他真爱看这张脸,竟然生出看一辈子的荒唐感,亲亲鼻尖,没有说什么,但在小少女一阵颤抖中,他拉开床头柜,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盒子,正是她说换的那个,接下来他狠狠地欺负她,旧事重提,今夜滋味更胜一筹。 小少女仍是哭得厉害。 她不习惯。 男人一边哄着,一边享受。 反正没有耽误什么。 …… 一切平静下来。 她伏在他光滑的胸口。 两人都汗湿。 叶念章眸子有些失神,他惊讶自己竟会这样投入,再低头看怀里的小麻鸭,手掌收紧了,那些承诺的话脱口而出:“等你大学毕业我们就结婚。” 怀里小身体稍稍僵住。 叶念章侧过身子。 将人更好地搂住。 看着她的眼无声询问。 阮幼安睫毛轻颤,他就是这样,自己想到哪里就是哪里,从不会想过她的感受,现在像是在问,其实是决定,就等着她点头罢了,她没有跟他唱反调,反而轻贴在他的怀里:“在之前,不要弄出孩子。” 男人满意地笑了。 ——满满色气。 一会儿与她再次缠绵起来。 夜晚没有那些哭泣,夜风里隐约浮动着旖旎,而张女士在楼下,却更加忧心,她望着天际,感觉到暴风雨将至—— 第1032章 她走了!猝不及防离开了! 接下来,一切极好。 叶念章以为她是喜欢他的。 至少她不会再整天待在卧室里。 他抱她的时候,虽然害羞,但是不会反抗,只会受不住时小声哭出来,一切都很美好,美好到他有种恋爱的感觉,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让他生出一生一世的感觉。 他想要长长久久。 等到她毕业就结婚好了。 再生一窝小麻鸭。 她生得好看人又乖巧,可以想见他们的孩子颜值一定是顶顶的,就是小孩子有些烦,但看她样子又是传统的,没有名分地养着她,大概是不愿意的,那就结婚给名分好了,她想要什么,他都可以给,就这样陪着一个人,就这样被人陪着,感觉好像也不错。 当然,外头的茑鸢燕燕很多,诱惑亦很多,但是没有意思,不如回家看小麻鸭温书来得有意思,一想到她,叶念章内心滚烫,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明天就要去云城出差。 他和平时一样早早下班。 陪着幼安吃饭。 饭后教她收拾行李,以后他出差都得她收拾,小姑娘头次收拾一定弄不好,什么都得现教,但是现教有现教的乐趣,男人手放在膝盖上,拍拍裤管,嘴角噙着一抹微笑。 暮色傍晚,车子缓缓驶入枫林别墅。 别墅里飘着饭菜香味。 男人下车时想到小姑娘在二楼,穿着洁白的裙子翻看书本,让她跟同学出去逛逛,她又不肯,就喜欢闷在家里头,晚上带她去散步好了,省得闷坏了那可是他的损失。 张女士上前说道:“等会儿就能开饭了,幼安在二楼,先生叫她下楼吃饭。” 叶念章含笑。 不知道是不是张女士的错觉。 ——叶先生最近很高兴。 他与幼安相处不错。 幼安是喜欢他吗? 带着一抹不安,张女士开始摆放碗盘,而叶念章开始朝着二楼走去,走至二楼静悄悄的,就连过道的灯都静谧极了,但男人心情极好,推开主卧室的门时,轻唤一声:“幼安。” 主卧室里很安静。 静得可怕。 男人依然未觉得异常,因为幼安就是很安静,她做什么都是轻轻细细的,不发出很大动静,但是等男人找遍了衣帽间和洗手间都没有小姑娘时,他稍稍皱眉,而后大步走向东边卧室里,依然是没有人。 “幼安。” “阮幼安。” 男人声音大起来。 唤着她的名字。 楼梯间响起他的脚步声,快步下楼。 张女士刚刚布置好,还特意开了一瓶红酒,她亦是希望幼安过得好一些,想开点儿最好了,但是叶先生下楼了,身后没有幼安,而且叶先生的脸色吓人。 张女士不禁开口:“发生什么事了?” 叶念章脸色铁青:“幼安不在楼上?她出去了?” 张女士很奇怪:“她一下午都没有出门啊,怎么会不在楼上呢?会不会是在哪间客房睡着了?” 张女士不信邪,她跑上楼到处找,但是真的没有人,再看叶念章他在拨打手机,可是阮幼安的手机关机了,他肯定如果她走掉了,那么她一定拔出卡,丢在某处垃圾桶了。 不知道为什么,叶念章心里就是有种感觉,她走掉了。 即使才消失一下午。 即使这几天他们相处很好。 他就是知道她走了。 第1033章 阮幼安,你在哪里? 一幢别墅几乎翻过来。 没有找到阮幼安。 当晚,叶念章用了全部资源寻找她,但一直凌晨四点,都找不着人,整个城市翻烂了,都未曾找着人,周陆两家都惊动了,陆骁看着儿子叹息:“早说留不住了。” 那小姑娘一看眼睛就知道很聪明。 两人间有过节。 她怎么甘心委身于念章身边? 早晚要走? 现在好了,偷偷摸摸走,身上又没有个钱财,一个20来岁的小姑娘拿什么生活啊?就连周京淮都气得拿拐杖打了叶念章几下,让赶紧把人找着了,然后该放人放人,别把人逼坏喽。 水晶灯明亮,映着叶念章的脸。 一晚下来,他很疲惫,但是仍不想停下。 每个人都要他放手。 ——可是他不想放。 怎么可能放她走? 明明她亦是喜欢他的。 他没去云城出差,派了一个副总过去,他自己留在京市继续寻找幼安,他甚至是兴师动众地组建了一个指挥中心,他悬赏5000万,只为寻找她的线索。 但是一周过去, 一个月过去, 她仍是杳无音讯。 阮幼安消失了。 她走得无影无踪。 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走的? 更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 甚至没有人会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毕竟一个漂亮的小少女,独自在外头漂泊,遭遇到什么事情都可能,但是没人敢跟叶念章说,说她可能遇见不测,有可能死了,有可能被人卖到国外去了。 无人说,但叶念章会去想。 一个月,几乎所有人放弃了。 要么她死了,要么她离开这座城市了,国内那么大,人海茫茫,要往哪里去找?叶念章扩大范围,他几乎找遍了全国,但是仍是没有消息。 八月底。 夜晚,雷声隆隆。 他从梦中醒来。 黑夜被闪电照亮。 如同鬼魅般映着男人的脸。 他从床上坐起来,他做了一个噩梦,梦见幼安被人带到很远的地方,一直叫着叶叔叔,后来又叫叶念章,她让他救他,醒来的时候心脏绞痛。 ——幼安,幼安。 嘴里无意识叫着名字。 从她离开后, 他开始吃安眠药,否则睡不着。 但是即使吃药,睡眠仍是很困难很困难,这会儿大口喘息着,一会儿掀开被子走到衣帽间里,望着里面一排排衣裙,全是他为她买的,但是她不要,她不喜欢,她扔下他跑了。 她唯一带走的是那块表。 百达翡丽的钻表。 但市场暂时没有寻到这块表。 就是说,她还没有卖掉它。 男人拿起一张录取通知书,轻声喃语:“幼安,马上快开学了,你会不会出现?你会不会去报名?你回来好不好?你不喜欢这么快跟我在一起,我可以给你自由,我等你长大,别跑那么远,别跑到我不知道的地方,至少写个信,至少打个电话,让我知道你还好好的,幼安,你是不是很恨我?” 枫林别墅灯火通明。 直至天亮。 直至京美院秋季开学。 那天,叶念章特意去了一趟学校。 锃亮的黑色房车行驶在校园里,尤其醒目,即使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校方仍是派人跟他接触,询问他是谁的家长,是不是家里孩子不方便报名,特意过来代办的。 叶念章取出那张录取通知书。 “我是阮幼安的家长。” 第1034章 你会不会突然出现? 招生办的人一看。 尔后就笑了。 原本是阮幼安的家长。 那这位就是叶先生了? 但是随后那人脸上笑意收敛了,他想起一个多月前的大新闻,阮幼安失踪了,看样子还是没有找回来,而眼前男人不是人哥哥,是那种关系。 招生办的人不敢得罪这个财神爷。 叶念章声音很低:“我替她报名。” 那人连忙给他办理。 除了报名交费,叶念章还捐了一幢楼,花了2亿,为阮幼安永久保有了学位,只要她回来,不管是一年两年还是三年,她都能继续读书,不念书干什么,她还小做不了什么事情的。 等到男人离开。 招生办公室开始窃窃私语—— 【这就是上头条那位?】 【我听说是把人家弄得家破人亡,还想跟人在一起,人小姑娘跑了,足足找了2个月,地球都快翻过来了,还是没有找着人。】 【这会儿过来是不是寻个念想?】 【看着怪痴情的。】 【唉,当初不做人。】 …… 叶念章坐进车里。 短短两个月,他瘦了很多,坐在车里吸烟,来来往往的女学生那样多,大多很清纯,他会下意识寻找像幼安的,一把细腰,一头乌黑长发。 蓦的,前面一个小姑娘。 是幼安。 叶念章烟头未来得及熄掉,他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着,迫不及待下车快走几步捉住女孩子的细腕,女孩儿蓦地掉头,看着他的时候先是生气,但然后就是惊喜,因为她看见了价值几百万的车子,还有男人好看的容貌。 但叶念章眸里的神采。 一瞬间熄灭了。 ——她不是幼安。 背影很像,但脸蛋相差十万八千里。 他不由得松开,倒退两步,最后竟然跌跌撞撞地回到车里,胸口剧烈起伏着,仰着头,一手捂着急剧疼痛的心脏,心中有种幻灭之感。 他有种预感。 这一生见不着幼安了。 她躲起来了。 她不要他。 …… 良久,黑色宾利缓缓驶离。 经过京美院大门口。 又是一个黑发小姑娘,一把细腰,像极了幼安。 叶念章想下车。 但他想或许又是一个背影相像的人罢了。 他正在犹豫时,手机响了,里头传来徐力低沉声音:“叶总找到那只腕表了,在城南某处二手行里看见的,我在这儿,您现在过来吗?” 叶念章:“我马上过来。” 挂掉电话。 男人一转方向盘疾速离开。 但就在他离开时,一道纤细身影缓缓转身,她站在罗马柱后挡住半边身子,呆呆地望着那辆离开的宾利,她认出那是叶念章,事实上她甚至看见他的脸,瘦了很多。 阮幼安呆呆看着。 她来学校就是想看看。 她没有想到会遇见叶念章。 再见叶念章,心情如此复杂。 因为她怀孕了,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明明吃药了,明明后来他都用了那个,可是她还是妊娠反应了。 阮幼安静静看着。 一直看不见车屁股为止。 她才安静离开,她坐在一辆公交车上,投了两块钱币,她用最廉价的方式生活着,那块表她卖了500万,她跑了很远,分了5家小银行存着,所以叶念章没有找着她。 500万足够她生下孩子。 她在京市反而安全。 时间久了,叶念章会以为她死了。 他会放弃。 以后世上不会再有阮幼安,而她就带着孩子好好生活,再后面他会有别人,不会记得有个人……叫阮幼安。 第1035章 她不肯留下来,放她自由吧! 半小时后叶念章赶到那家二手行。 徐力等在那里。 等他过去,他就将那块表给叶念章看,叶念章捏在手里就能确定是阮幼安那块,因为上头沾着她的体温,不会错,就是她的。 店主努力回忆—— “是一个月前了!” “有个小姑娘过来卖表。” “各种保修卡齐全,而且确实是好货,她要得便宜,本来这种好货一般还会溢价的,但是她只要一半,唯一条件就是分批提现金走,我没有理由拒绝就同意了,对了最后一次拿钱是一周钱,以后她再也没有来过了,至于手机号码她没有留。” …… 叶念章低头看着钻表。 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落。 ——她还活着。 还是那么坏,还是那么狡猾,还是那样招打,他一定要把她逮回来,狠狠地打一顿屁股,然后锁在家里三天三夜,一直到她怀孕为止,不会让她再有机会离开。 是,他会这样做! 但是迟迟开不了口。 为什么呢? 知道她活着,知道她好好儿的,知道她是个小没有良心的,为什么不把她抓回来? 叶念章反反复复问自己。 ——但他没有答案。 反而是徐力看见叶总眼角有泪光滑过。 他呆住了—— 叶总这是哭了? 叶念章握着腕表,稍稍仰头,笑得自嘲极了:“她不肯留下来,放她自由吧!她那样聪明,一定会活得很好!徐力,如果你能找到她,就跟她说学位为她保留了,她随时能去上学,至于我不会再去找她麻烦,不会再打扰她……就这样吧!” 说完,他的心都痛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决定。 大概是不想她太辛苦。 ——500万像是蚂蚁搬家一样忙很久。 大概是想到占有她那晚,她哭得厉害,后来她几天不说话,其实不是接受,不是喜欢他,是她无法拒绝吧,从头到尾都是他的独角戏,都是他的一厢情愿,那就把她的人生还给她,把她的自由亦还给她,以后若是她遇见喜欢的男孩子,如果她以后结婚,他为她置办嫁妆,把她风风光光嫁出去吧。 她不喜欢他。 她那么厌恶他。 ——那就放了她吧。 叶念章签下一张1000万支票给店主,匆匆离开,他怕自己后悔,怕自己会反悔再去学校等她,他不想再这么等下去了,不想再折磨她,亦折磨自己了。 原来真的喜欢一个人。 不是欢喜。 而是痛苦。 坐到车里,男人靠在椅背上,热烫眼泪滚落,但他没有管,只是握着腕表,喉结不住滚动。 终于结束了,他与幼安。 …… 徐力没有找着阮幼安。 他奔走那几个小银行。 ——竟然是云城。 幼安藏着那笔钱一直未动。 等他告诉叶念章,问他是不是等着时,叶念章却说不用管了,说随她去吧,徐力呆住了,他没有想到叶念章会放弃这样快,就这么结束了吗? 春去秋来。 冬至。 很快就要到春节了。 ——这个除夕没有幼安,很冷清。 第1036章 除夕夜,擦肩而过,她在待产 年夜饭是在周园吃的。 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 有些单身,有些已婚,就剩下叶念章格格不入,只吃几口就放下碗筷,走到外面的庭院里吸烟,夜晚很冷,男人披着大衣坐在过道里,一边缓缓吸着香烟,一边望着远处的烟火。 那样璀璨明亮。 在夜空中尽情绽放。 他想着阮幼安,想着她现在在哪里,是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过年,她宁可自己一个人亦不愿意留在他身边,她是厌恶他,还是害怕他,抑或是恨他? 叶念章发现无论哪一种。 他竟都无法接受。 所以他放她离开。 是因为,是因为真喜欢了啊。 院子里渐渐添了小朋友,是何晚棠和赵寒柏的小女儿何洛洛,当表兄的男人一把捉住小姑娘,把人拉近了,轻轻摸着小姑娘的头,给了个很大的红包。 何洛洛年纪小。 跟他相差很多岁。 虽是同辈但几乎是当晚辈宠着的,给完红包,拍拍小家伙,示意她自个儿玩去,何洛洛看着漂亮能干的表兄,巴眨着大眼睛:“表哥,你是不是在想幼安姐姐?你是不是很喜欢她?” 叶念章失笑—— “人小鬼大!”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 …… 何洛洛很认真地回答:“喜欢就是忘不掉,闲的时候想着她,忙的时候想着她,任何时候都想着她,没有她就感觉不到快乐,梦里亦是她。” 叶念章笑了:“哪学来这些?” 何洛洛小朋友:“电视上这么说的。” 小姑娘跑走了,跟赵子棋一起玩仙女棒去了。 一会儿四周全是五光十色的仙女棒,映着小姑娘的脸蛋,看起来很开心啊,叶念章静静看着,他忽然想起来,如果幼安不发生变故,是不是这个新年还在玩着仙女棒,不会变得那样沉默,不会从女孩变成女人。 她在哪里? 幼安她在哪里? 深夜,叶念章未贪图热闹,他想回枫林别墅。 ——他与幼安曾经的家。 黑色宾利在马路疾驰。 虽是除夕但是大家都在吃年夜饭,路上没有什么行人,到市中心地段他看见公交站台那里站着一道很纤细的身影,正在招手打车。 很瘦很瘦的人,齐耳短发,挺着一个很大的肚子,像是要临盆了。 车身与孕妇擦肩而过,城市的霓虹映在车身上,而另一侧是清冷的孕妇,孤零零独自一人站在公交站台,她的羊水破了,她一个人扶着肚子去医院生产。 车子擦肩而过时。 阮幼安仿若听见山呼海啸。 她望见那辆熟悉车子,熟悉的车牌,轻轻眨眼—— 是叶念章的车。 腹中孩子在翻滚,宫缩持续疼痛着,她却咬牙站在那里,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她不知道今夜他在哪里吃饭,不知道枫林别墅里阿姨们这会儿,是不是守在一起聊天,不知道他是不是完全忘了她,她想会是吧! 渐渐车尾灯消失不见。 只剩下阮幼安扶着小腹站在凛冽的风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失去的不光是家人,不光是公司,更不光是女孩子的贞洁,一定还有别的东西,是她没有想到的。 一定会有。 只是她太小,还不知道。 第1037章 四年后,再见面1 四年后。 京市帝国大厦。 一楼,电梯打开,电梯里走出七八个精英模样的人,中间簇拥着矜贵男子。 ——正是叶念章。 他刚完成一家公司的收购,身边属下纷纷提议要庆祝一下,收购这家公司后,矅石集团净资产一跃到全国前三,在京市仅次于荣恩集团,怎不让人振奋? 但叶念章却毫无欣喜。 对他来说,金钱的积累不过是个数字,只会工作更忙了,忙到他渐渐忘了阮幼安,慢慢接受她从身边离开的现实,偶尔午夜梦回,他甚至怀疑,幼安这个人是不是真实的? 一群人走到大厅门口。 迎面撞上一簇人。 工作人员围着一个小明星。 走得很快,女明星被人簇拥在中间。 看不见她的脸,只能看见超短的裙子,大波浪卷发,散在腰间,身材极好,四周跟着的工作人员挺恭敬的,应该是最近挺火的小明星,否则不会这样好脸色。 叶念章不觉得有特别之处,以前交往过的一二线女星十个手指头数不过来,于他来说就是日常。 两方人马擦肩而过。 蓦地,空气里飘来一股桅子花香。 ——很熟悉的味道。 叶念章停下脚步,脸色陡然变了。 徐力以为他看上那个小明星了。 不会啊! 叶总最近喜欢的是清纯类型的。 不,应该是这三四年来喜欢清淡的。 刚刚过去那个,虽然一闪而过,明显就是极具风情的女人,那洁白大腿,那散在腰间的长卷发,一看就知道是性感路线的,但是身为下属,满足上司是他的工作。 徐力压着声音:“叶总,我把人叫住?” 这在徐力来说很稀松平常。 以叶总财力哪个小明星会拒绝? 砸钱不愿意,那就砸资源。 一直到她愿意为止。 但这些都以前的事情了。 这几年,叶总都没有沾染过女星。 徐力开口后,叶念章并不理会,反而朝着那个小明星快走几步,倏尔捉住那人手臂,嗓音很沉很哑:“阮幼安!” 徐力一呆。 幼安?怎么会是幼安呢? 但是那个小明星迟迟未掉过头来,徐力心里咯噔一声,心里猜想着不会吧,可是等他看清楚那张脸,虽然化着浓妆,但是细看还是能看清楚,那就是阮幼安。 四年,她改变了模样。 化着精致妆容,穿着紧身衣裙,露着雪肤,原本清纯样子完全没有了,虽然还是漂亮的,但不再是以前那个阮幼安了。 四周很安静。 所有人都认识叶念章,包括阮幼安身边的工作人员,她们也以为是叶先生看上sherry,心里是希望sherry同意的,并且能够讨好叶先生,那样的话一定能得到很多资源。 幼安,也就是sherry,望着叶念章的脸,很轻很轻地开口—— “先生您认错人了。” “我叫sherry,不叫阮幼安。” …… 她轻轻挣开他的束缚。 快步朝着电梯走去。 叶念章并未跟上去,他望着她仓惶而逃的样子,目光深不可测,一旁徐力斟酌着开口:“叶总,会不会认错了?” 叶念章目光移向他:“你说呢?” 第1038章 四年后,再见面2 阮幼安快步走向电梯。 但是在电梯合上时,她仍是忍不住看向男人。 ——四目相对。 男人目光深不见底。 而往事如尘。 她极力想忘掉的,那一段很羞耻的过往,那段隐秘的心境又被赤果果揭出来,饶是经过这些年,她仍是无法淡定,假装那个人不存在,假装不曾认识那个人。 记忆太深刻了。 在她懵懂无知的时候,那些潮湿的夜晚,充满了惶恐的占有,一直到现在都会在夜里偶现,醒来的时候,耳畔似乎还回荡着那人声音—— “幼安。” “幼安,我慢点儿,别怕。” …… 醒来时一脸泪水。 那些痛的记忆瞬息涌上来。 电梯合上时,幼安眼里涌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意,助理小吴小心翼翼看着她,怎么会觉得sherry以前认识叶先生呢?旁人不知道,但是她是知道的,sherry本名就叫阮幼安。 Sherry跟叶先生有段往事? 忽然,小吴想起多年前的大新闻。 商界巨子与20岁小少女。 ——那个出走少女好像就叫阮幼安。 小吴发现不得了的事情。 电梯外,叶念章静静看着电梯合上。 徐力肯定那就是幼安了。他不由看向叶念章,等待进一步指示。徐力跟着叶念章多年,他知道叶念章不可能没有动作的,是重温旧梦,浅尝即止,还是再带回来像从前那般圈养? 但是叶念章却掉头离开了。 徐力挺意外的。 …… 夜深。 曜石集团顶层总裁室。 光线幽暗,男人坐在办公桌后头看着笔记本屏幕,上头正播放着一个女明星跳舞视频,是她的生日粉丝会上,穿着性感裙子,散着及腰长卷发,扭动着一把细细的小腰,如果不是那张脸,他怎么都不敢相信,那个会找镜头,目光媚惑的小明星会是幼安。 会是他娇生惯养的幼安! 当女明星有多难他知道。 想拿个好点的资源,要陪酒,要陪笑! ——幼安那样骄傲。 叶念章看了一下午了。 整整6个小时。 徐力推门而入,站在一旁轻声开口:“叶总有什么吩咐?” 叶念章倏尔一笑。 半晌,他的嗓音沉哑:“替我联系巨石娱乐的头儿,就说我请他吃饭,就这周六吧!” 徐力一听就明白了。 叶总这是想见幼安了。 交代完,叶念章关掉笔记本,开车回去。 他仍是住在枫林别墅。 深夜,黑色库里南停下。 车门打开,一双长腿跨下来,男人扣上西装扣子,望向庭院里一株月桂树,上头挂满了金灿灿的花蕊,香气淡淡的,让他想起当初带幼安回来的季节。 说走就走了。 说长大就长大了。 张女士还是管家。 她迎上来,发现叶念章对着月桂树沉默,大概猜出他在想谁了,这几年他从不说,只字不提幼安,但是她心里知道,他是挂着幼安的,就是太记挂了所以不让人提。 幼安的卧室再无人住过。 至于主卧室里,幼安的那些衣裳首饰全部好好放在那里,不许人碰,这不是想念是什么?再说这些年叶先生没谈过女朋友了,都是36岁的人了,还打着光棍来着。 第1039章 四年后,再见面3 叶念章换鞋的时候。 张女士轻声问:“先生现在开饭吗?” 叶念章愣了下后点头。 一顿饭吃得没有滋味,因为是一个人,他好像这般独自很久了,已经渐渐习惯了,但这个时候幼安回来了,回来得这么快,回来得又是这么慢,慢到他几乎忘了她。 手里筷子放下。 黑眸染上一抹深色。 最后还是缓缓上楼。 二楼的过道那样长,从未有过的长,仿若寂静,又仿若响彻着欢快声音,这一切都是因为幼安回来了,她回来了,男人手指轻碰卧室门,轻轻打开,里面空空荡荡的,没有幼安。 男人走进衣帽间里。 一一抚过她用过的东西。 她走了四年,那些衣裳早就过时,何况不是她现在的风格了,那些首饰大概亦是用不着了,不是没有想过清空,但是每回还是算了,就这样一算四年。 四年,她终于出现。 一个他想不到的身份。 供人娱乐的小明星。 叶念章抚到梳妆台上,手掌握成拳,轻轻砸了一下。 夜里躺在床上,他做了个梦,梦见了幼安。 他梦见幼安蜷在他的怀里。 ——哭得厉害。 等到清醒,脑子里闪现过白天看见的人,波浪长发,仍是一把细腰,精致妆容,完全不是他的幼安了,但是他仍是可耻地升起了欲求,哪怕不再是清纯的小姑娘了。 …… 三天后,巨石娱乐顶层办公室。 阮幼安,也就是Sherry走进总裁室。 公司老板姓唐,50来岁的中年人,公司不大不小,算是中小型娱乐公司,这几年亦很是艰难,他一度是靠着融资生存的,眼看着三年下来业绩不达标,正愁得头发花白呢,一个电话让他惊破头。 ——曜石集团总裁要见他。 见面后,那个男人直截了当,要收购他的公司。 唐靖宇本来想拿乔下。 但是对方直接开出20亿。 这对于他这个破落户公司来说,那是雪中送炭啊,要知道扣扣门门,他大概能带7-8亿走,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好事儿,但是唐老板亦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有因才有果,那个男人的助理说是因为Sherry。 Sherry他知道啊。 公司旗下的女明星。 不是特别上进,很多机会她都拒了。 她的市场定位还不清晰,虽说性感路线好走,但是走的人太多了,唐靖宇一查,这个Sherry年收入大约500-800万,税后400万的样子,不好不坏,不像是大红大紫到惊到曜石集团总裁啊,费尽心思要睡到美人啊。 在唐总看来,这个Sherry到头了。 不红的女明星没有大老板想睡。 这是唐总的一贯思维。 他甚至想劝叶念章换个人,但是一张嘴,就被那冷漠眼神吓到了,背后一身冷汗。 阮幼安走进总裁室。 这里她不常来,在这儿两年大概来过两回,她知道因为自己不够红,她也不想太红,不想太突出,她只想挣钱养自己、养着小饼干,那500万她在郊区买了套小别墅,小饼干在那里养着,她平时市区租了间公寓,方便出行,没有人知道Sherry生子了,她不是很红,也没有太多人会扒隐私。 “唐总。” 阮幼安很是恭敬地说。 唐总是她贵人,她想挣些钱,等到攒够2000万她就退圈了,她来演艺圈是因为钱相对好挣,毕竟她只有高中毕业,她没有一技之长,她只有小饼干。 一连叫了两声。 唐总都没有应人。 半晌,那个椅子轻轻转过来,熟悉的面容叫她呆住。 ——是叶念章。 叶念章静静看她,眸子里涌动着不知名的情绪,是她看不懂的。 “幼安,好久不见!” 第1040章 有过几个男人? 阮幼安呆住了。 上回偶遇后,她知道他认出她了,她胆战心惊几天,以为事情过去了,想不到他会出现在这里,会出现在她的公司里,应该是以总裁贵宾的身份吧。 她正猜想着。 叶念章单刀直入:“我准备收购巨石,20亿。” 阮幼安轻轻眨眼。 半晌,她很淡笑笑,一点不装了:“叶叔叔你还是那样霸气,还是那样随心所欲,为了目的,想收购哪家公司就收购哪家公司,可惜巨石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你要找的幼安早就不在了,在你面前的是Sherry,一个名不经传的小明星,名气甚至比不上叶叔叔以前女朋友十分之一,我没有什么价值的,你最喜欢的清纯,我早就没有了。” 叶念章稍稍眯眼—— 她叫他叶叔叔。 她的语气真是耐人寻味呢。 是长大了,还是翅膀长硬了? 他起身缓缓走到她的跟前,轻轻撩开一缕长卷发,露出精致的小脸蛋儿,浓妆之下仍是能看出,五官优越,男人指尖触在她的鼻头,轻轻一点,不知道是亲呢还是狎玩,尔后冲着门口:“卸妆油拿过来。” 门口,小吴正捂着怦怦跳的心口。 忽然就被点头。 她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硬着头皮嗷了一声就跑去拿了,不到两分钟就拿着一瓶卸妆油过来,走进门的时候,看见叶先生握着Sherry的小脸,明显就是有奸情的样子,吓得她大气不敢出下。 叶念章伸手接过。 ——下巴一抬。 小吴屁滚尿流,因为对方是曜石集团总裁,动动手指头她们公司就完蛋了,她虽然心疼Sherry,但更不敢坏了唐总好事儿,就在外头偷偷守着。 叶念章将东西塞给阮幼安。 “把妆卸掉。” 阮幼安抬眼看他,她的瞳仁里有一抹很难发觉的湿润,声音似乎带着一抹叛逆,“洗掉浓妆,也洗不掉这些年的经历,当女明星都会经历什么,叶叔叔你不是最清楚吗?” 忽然,男人爆发了—— “不要叫我叶叔叔。” “我不是你的叔叔。” 他握紧她的下巴,居高临下看着那张小脸:“当年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要我跟你一一复述吗?那几个夜里我们彻夜做了男女之事,你后来叫我叶念章了?还记得吗?” 阮幼安下巴颤抖,眼里蓄泪。 但是她满不在乎地笑了—— “是,我们是做了!” “叶先生技术不错。” “毕竟以我当年的年纪,还能得到女人快乐,全靠叶先生一手好技术。怎么这么多年过去,是还想尝尝滋味,还想重温旧梦?那得付钱,200万是我的价码,愿意的话现在开支票,然后说出你的喜好,我都可以配合的,只要钱到位了。” …… 男人紧紧盯着她的眼。 “付钱就行吗?” “是。” 他蓦地松开她,那不屑的样子,让她以为他会掉头就走,但是男人却转身写了张支票给她,是一张1000万的支票,摔在她的脸上:“买你五次,现在先去把脸洗干净了,再换掉这套低俗的衣服。” 阮幼安低头看着自己深V装。 确实挺性感的。 但明显他很不喜欢。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谢谢叶先生光顾。” 她接过支票,一副老练,一副烟视媚行的模样,她太清楚男人了,只要他以为她跟过很多人,他就不会再有莫名的情绪,就不会再盯着她了,毕竟干净清纯是她最大的本钱。 4年过去,她不再是青涩少女。 乍然相见,虽惊慌,但她亦能应付。 最紧要的是不能让他知道小饼干的存在。 很快,阮幼安就去盥洗室卸掉妆容。 才用化妆棉擦干净脸蛋。 一抬眼,就见着镜子里的男人。 不知道何时,叶念章进来了。 他盯着镜子里那张清纯脸蛋,缓缓走进,一直来到她的身后,轻轻握住那把及腰的性感长发,迫使她的身体靠向他,他的薄唇贴住她的耳根,像是情人般喃语:“有过几个男人?” 几个男人? 除了叶念章,她没有过别人。 但是阮幼安不愿意这样说。 她选择了一个折中数字:“三个。” 果真,男人目光黯淡下来,像是要将她吞掉般,嗓音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离开我,就是为了过这种朝三暮四的生活?跟他们在一起享受吗?” 阮幼安还想说话,可是他似乎忍无可忍,扳过她的脸蛋吻下来。 仍是玫瑰般的红唇。 但不再是记忆里清新的味道。 她身上充斥着香水味道。 还有那些碍眼的性感衣服,通通不该套在她身上,男人斯文的脸上滑过一抹阴鸷,不知道是为了惩罚她的‘三个男人’,还是惩罚自己,总之就是在这样简陋的地方进行了他们重逢后的第一次。 他来了很久。 等到结束,几近傍晚了。 阮幼安醒来的时候。 在一张很大的床上。 第1041章 我想买药! 深色家具,灰色床单。 是休息室的大床。 凭着这个,阮幼安就知道,巨石实际换主人了,不然叶念章不会在这里睡女人,他是个讲究人,况且枕上只有他身上的气息,她薄薄身子伏着枕头默默想着。 以后,这里就是他,临幸女明星的地方。 可能是她沈幼安。 也有可能是旁人。 ——他的精力一向很好。 背后是一具精实的男人身体。 叶念章把玩那一头性感长卷发,说真的,挺带劲儿的,她不再是少女,他亦不用顾忌着她疼或者不舒服就收着,刚刚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怎么放纵怎么来。 ——淋漓尽致。 但是他还是不喜欢。 男人嗓音冷淡着叫她起来。 一套衣裳扔到床上。 一件黑色紧身裤,上面是白t。 外头一件深蓝拉链外套。 大概是肖秘书临时去买的。 阮幼安冲了个澡,换上那套衣服,不得不说还挺合适的,而叶念章早就穿戴完毕,目光凉薄地看她,没有一点对床事的留恋,一副提裤子走人的模样。 落地窗外,华灯初上。 男人摸出一根香烟缓缓吸着,他打量着她,还成,不似刚刚那样子了,但还得再改改,半晌,他将香烟给掐掉:“先去吃饭。” 然后再带她去沙龙,将头发拉直,以后别想整这些花里胡哨的。 他带阮幼安出去时,她戴上了墨镜,因为妆洗掉了加上换掉衣服,竟然没有人认出来,门外等着的小吴亦是半天才确定,这是她的主子Sherry。 小吴真挺惨的。 叶念章在里面做了多久,她就在外面听了多久,虽然隔着两道门,但是动静实在太大,叶念章根本没有压制,毕竟有好几年没有碰过女人了,想克制也无从克制。 那种动静就像是春夜的小猫儿。 抓骨挠心的。 小吴听着都觉得要发春了。 再看Sherry,真的很神奇啊,卸掉浓妆竟然更好看了,以前Sherry一直被传是不红体质,现在看来是不是走错了路线? 小吴大着胆子:“Sherry你现在去哪?” 阮幼安想想说:“你先下班。” 小吴不放心,看看叶念章,到嘴的话又咽下去了,一个字都不敢吱一声,眼睁睁看着Sherry跟人走了,她不知道Sherry以后会怎么样,但是能看得出来,他们以前一定有很深很深的瓜葛。 叶念章带着阮幼安下楼。 一路碰到不少人。 硬是没有人认出阮幼安来。 他们只知道这位是大名鼎鼎的叶先生,至于身边那个是女朋友吧?脸蛋纯美,身材很好,跟在叶先生身边特别和谐,该是个正经女朋友吧。 坐进车里。 叶念章准备找家餐厅吃饭。 正拿手机导航。 阮幼安坐在副驾驶位上,挺轻地说:“先去一趟药店吧。” 刚刚他跟那年一般。 只顾着发泄,没有作措施,她只能吃药。 药店? 男人一下子明白她的意思。 他稍稍皱眉,本来想说生下来,但是想想她说的三个男人,于是放弃了,一踩油门先朝着最近的药店开过去,等到地方,他自然而然解开安全带,想下车去买药。 “等等。” “我自己去。” 阮幼安连忙叫住他。 当年就是他买到过期药,导致她怀孕了,她不想再怀上个孩子。 叶念章定定看着她。 半晌,他似乎是同意了,靠向了椅背。 阮幼安开门下车。 她很快就买好药,等到出来,看见黑色库里南降着车窗,一只修长手掌夹着一根雪白香烟,正缓缓吸着,随着淡青色烟雾升起,结实小臂起起落落,那画面有着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男人一袭深灰衬衣。 事后就未再穿外套了。 这会儿,藏青色外套随意扔在椅背上,英挺而瘦削的脸上架上细边眼镜,说不出的斯文,又是说不出的深邃,阮幼安就那么静静看着,心里想着自己有多久没有见着这个人,为什么再见面,并不陌生,就连他占有她,似乎并不违和,明明他们只处了不到一年。 大概察觉到她的目光。 男人掐掉香烟,看着她,目光又落向她手里的袋子,语气很冷漠:“怎么你经常买这个吗?有喜欢的牌子?” 阮幼安喉咙像是堵住。 她从思绪里清醒过来。 一阵夜风吹过,阵阵凉。 她没有回答他的话。 只是默默上车,找着一瓶未开的矿泉水瓶子,才拿起来,就看见置物柜里有一个很淡雅的发夹,看款式会是20来岁少女用的,就那样跟叶念章的皮夹放在一起,看着就很亲密。 看了几秒,阮幼安很轻地问:“你有女朋友了?” 叶念章斜倚着,黑眸幽深,反问:“你在意?” 阮幼安没再问了。 她拧开瓶子喝水,将药丸和水吞下去,而男人盯着她看,并没有去解释那个发夹,更没有说自己有没有女朋友,等她吃完药,他重新发动车子,半小时后停在了京美院附近的一家中餐厅里,并不很是奢华,反而像是在校生喜欢的那种100-200块的餐馆。 等车停下,叶念章侧头:“下车。” 阮幼安看向车外。 ——车对面是京美院。 当年他安排她上学的院校。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带她来这里。 …… 走进店里。 店里几乎坐满人,但是因为他们长得好看,老板娘亲自收拾出一张桌子来,请他们坐下,利落拿着菜单记下,目光灼灼盯着叶念章的脸—— 这男人真辣啊! 看着正正经经的,还没到夜里,那一身散发气息就是玩儿一下午的样子,这个瞒不过她,她在这里开店来来往往都是年轻人,谁猛谁虚,一看就清楚了。 女店主写下一串招牌。 全是壮阳的。 这么好看的男人,这么好看的小姑娘,可不得好好补补! 第1042章 他不知道,她生育过了! 等上菜的时间。 阮幼安很轻地问:“为什么带我到这里吃饭?” 这里不是高级餐厅。 ——可以吸烟。 男人夹着香烟,缓缓吞云吐雾,四周几乎全是年轻人,以情侣居多,很多小姑娘偷偷朝着这边看过来,一方面是看叶念章,一方面是看阮幼安,两人实在太好看了。 不知道是谁悄悄说—— 【那男的是曜石集团总裁吧?】 【那你看那女的是谁?】 【我怎么看着像是Sherry,你知道Sherry吧?这两年小火的女明星,算是三线女艺人吧,一直欠些火候,长得很好看的,就是个人特色差一些,所以一直没有大火起来!这女的真的很像,不过Sherry一般是性感打扮,如果不是经常关注她,真的看不出来的,我拍个照片发到网上,让广大网友的火眼金睛看看,弄不好还会来个热搜,毕竟男方的身份也很有来头。】 【偷偷拍,别给发现了。】 【知道!我知道。】 …… 两人不知道被偷拍。 等到菜上齐了。 叶念章掐掉香烟。 他盯着阮幼安的脸,很平静地开口:“因为这里靠着京美院,如果你当年不走的话,我大概会经常抽空来接你,然后跟那些情侣一样过来吃饭,就和现在这样……阮幼安,我是说你不走的话。” 阮幼安望着他。 这是叶念章第一次说,他们是情侣,可是当年他们是情侣吗?明明是他逼迫,明明是他一厢情愿,明明是他毁掉她的生活,明明是他夺走她的一切,怎么现在他反而变成受害者,好像开始恨她了。 还真是可笑呢。 阮幼安牵强一笑—— “你也说是如果!” “叶念章,现实就是我离开了,现实就是我不愿意跟你在一起生活,哪怕是你给我名分,原因你清楚,我也清楚,从一开始我们就是错的,当年我年纪还小,无法反抗,至于现在我想我还是无法反抗的,因为您涛天的权势,你想要睡我,我似乎只有乖乖躺下给您睡,但除了这个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呢?真情侣的第一次不会有眼泪,更不会有害怕。叶念章,我们不合适,这几年我很忙,我想你也没有闲着,我们放过彼此吧?” “我想以你的条件,想要任何女人都不是难事,何必彼此不痛快呢!” …… 她很淡定。 男人又点了根香烟。 一边缓缓吸着,一边看着她,终于接受她不再是四年前的小姑娘,她长大了是有24岁了吧,在娱乐圈那是熟透的女人,甚至有过入幕之宾了。 一想到这个。 ——他便心肠如铁。 其实与她欢好时,他亦感觉到她身体的不同之处,虽说她24岁不同于少女,但是不该是成熟的,她的身体有种成熟的味道,这会儿叶念章压根想不到,是因为生育,因为他的幼安产子,生下的孩子正是他的种。 后来,两人没有再说话。 她一直埋头吃饭。 跟过去一般,还是斯斯文文,秀秀气气的。 叶念章反而只吃几口。 一下午放纵。 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好的精力。 第1043章 被拍,上热搜,传绯闻1 吃完饭,老板娘拿着单子过来结账。 “总共248块。” 叶念章从皮夹里抽出三张百元大钞,放到桌面上,尔后看向阮幼安:“走了。” 阮幼安起身的时候,后面正好一对小年轻冒冒失失的,差点撞到她,就在她后腰撞到桌角时,一只手掌握住她的细腕,轻轻一带,便将她拉到安全地带。 等到站稳。 阮幼安想要挣开。 可是男人并未松手。 阮幼安低头,看着两人相缠手掌。 四周仿若静下来,哪怕是一下午的纠缠亦不及这一刻,那年她丧父夹母,他就是这般握着她的手,将她带到身边,这一刻她不是24岁的女人,而是回到了18岁,回到那个秋天,那天她第一次看见叶念章。 男人居高临下望她。 嗓音低沉。 “走吧。” 他就那样牵着她,朝着外头走去,他们其实都还年轻,但是与四周格格不入,这里有不少人认出了阮幼安,窃窃私语她是不是那个叫Sherry的明星,这会儿叶念章和阮幼安还未发现,他径自带她去了一家造型沙龙。 那是京市最好的造型室。 主理人肯定是认得叶念章的。 叶倾城与知秋都是这里的VIp客人,叶念章并不少陪着母亲妹妹来,跟这里的主理人很熟悉,一进来那个主理人就认出阮幼安了,这就是明星Sherry吗? 看破不说破,是生意人的天性。 他微笑上前:“叶先生有什么需求?” 叶念章下巴一抬:“替她头发拉直。” 说完,就坐到一旁沙发上吸烟了。 四年过去,他当真是烟不离手。 ——阮幼安不由地想。 叶念章的要求简单。 主理人亲自动手,很快就为阮幼安将一头卷发拉直,恢复成乌黑顺直的样子,这大概是她原本气质,主理人呆了呆,终于明白为什么她能被叶念章带过来,拉顺头发后,气质跟刚刚相比,不知道要上升几个档次呢。 说是国色天香亦不为过。 总之,哪怕是美女如云的娱乐圈,亦能排上前三的,而且现在还是素颜,这是素颜啊,就这样权威,主理人直接不想收钱,只想打个广告,但是她没有那样大的胆子,这是叶先生的人。 “好了?” 原本叶念章翘着长腿吸烟。 一抬眼,就见着她拉顺的直发,那瞬间他仿若被击中心脏,他看见了过去的幼安,不是小明星Sherry,而是他的幼安,一头乌发散在腰间,薄薄的肩,小小的脸蛋,是他想象中她长大的样子。 男人起身朝她走过去。 站在她身后稍稍弯腰。 他与她一同看着镜子里的人。 一只手掌轻轻掬起她的秀发,眸子里的侵略让她想起当年,饶是她长大了,仍因为回忆而颤抖,那年他正值盛年,而她是那样青涩,真的很艰难地承受他。 主理人觉得那一幕太有性张力了。 他忽然想起这是谁了。 这个女孩子叫阮幼安。 是当年叶先生养过的,后来弄丢了,找了很久没有找着,现在是找着了又重新养起来了吗? 那边,叶念章俯身低语:“欢迎你回来,幼安。” 镜子里,幼安的身体微微颤抖。 第1044章 他们的女儿,小饼干! 坐上车子。 男人系上安全带时,似有若无地问道:“要回去看看吗?” 他没有说回家。 显得自作多情。 她说得清清楚楚了,当年是他逼迫,是他一厢情愿,他们从不是情侣,所以他用了回去看看四个字。 阮幼安并未直接回答。 她坐在车里,隔着一道车挡玻璃,看着外面无尽的夜晚,嗓音很轻:“不用了吧!” 身边发出一声嗤笑。 叶念章掉头,直勾勾地望着她,“张女士待你不薄,家里阿姨以前也很照顾你,你就不想回去看看她们?这几年她们一直念着你。” 阮幼安仍是沉默不语。 只要她坚守,叶念章睡几次就腻味了,他不缺女人,更不缺年轻好看的女人,但是她一回去性质就变了,不清不楚,甚至会回到过去,她不要那样子,她的打算是挣够三千万,然后带着小饼干远走高飞,去国外生活,而叶念章不会知道,他有个女儿,以后他会结婚生子,会度过属于他的人生。 女人的沉默是拒绝。 叶念章亦不勉强,她喜欢当玩物,就随她好了。 他将手机扔给她,语气薄凉:“地址,我送你回去。” 那部手机上头,还残存着他的体温。 阮幼安觉得指尖烫人。 她低头输入公寓地址,然后还给他,还的时间指尖接触,她慌不择路挪开,耳畔又是男人轻嗤声音:“下午都那样了,手碰一下还害羞?阮幼安,你以为还是18岁小姑娘呢。” 她都跟过别人了。 一想到这个他没有办法原谅。 她宁可跟着别人,这个睡睡,那个睡睡,也不愿意跟他组建一个家,那大半年对于叶念章来说,别墅才是个家,而现在只是个休息的地方罢了。 他的话很刺人。 阮幼安只是恬淡地笑。 像是圈子里许多恬不知耻的女人一般。 明显叶念章气到了。 一踩油门把她送到地方。 车停下,男人看着正前方,是幢很不错的公寓,看起来这几年她过得不错,在娱乐圈混迹生活很好,莫名心里有气,于是直接命令道:“下车。” 阮幼安一滞。 其实心里是不好过的。 饶是她成熟了,在娱乐圈受过的白眼实在太多了,但是对方是叶念章,是占有她年少的男人,她再强大的心脏亦是受不了,于是牵强一笑,开门下车。 脚尖落地—— 车门关上,车子像是离弦的箭般驶离,似乎无法忍受一分一秒。 阮幼安垂眸,再抬眼时,眼里有着一层薄薄雾气。 四年前她离开。 但何尝又不是留在18岁的暴雨里。 这些年,她只有一个人。 在她几乎没有生存本领的时候,她独自生活,独自生下了小饼干,那500万她根本不敢动,只有生孩子的时候取出了10万块,因为她没有安全感,她没有生存技能,她只能省着一点用。 两年前,她被星探发现,成了不温不火的小明星。 ——她成了Sherry。 渐渐,她几乎忘了自己叫阮幼安。 …… 公寓是精华地段。 外面看很体面。 实则她租了最小面积45平,但每月仍是租金,里面全部是化妆品,各种通告服,唯有一张小床是她休息的地方,一般她会白天来,晚上有空就会回郊外的小别墅陪伴小饼干,但是今晚明显太晚了,再说她怕叶念章杀个回马枪。 洗澡的时候,她轻轻搓动身体,上面布满了痕迹。 全部是叶念章留下的。 跟四年前相比,他粗鲁了很多,有些动作甚至充满了羞辱的意思,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别的。就在阮幼安胡思乱想之际,手机响了,她胡乱擦干净身体,披着浴衣走出去。 一看是小饼干打来的。 阮幼安接听起来。 手机那边是肥嫩嫩的声音:“妈妈,宝宝想睡觉了,妈妈你今晚回不回来?” 听到稚子声音,阮幼安语气不禁放软,“妈妈今晚有事,明晚回来好不好?小饼干乖啊,明天妈妈给你带好吃的。” 小饼干乖乖说了声好。 她的小名是小饼干,真名是阮思嘉,意思是思家。 知道怀孕后,阮幼安不曾想过打掉,因为她没有家了,腹中小孩子是她唯一亲人,她毫不犹豫生下她,取名阮思嘉。 第1045章 上热搜!她是幼安! 叶念章车子才回到别墅。 人还没有下车,肖秘书电话就过来了,声音还颇为急迫:“叶总您上热搜了,快看看吧,说是您跟一个叫Sherry的小明星私会,说对方是您的女朋友,现在是热搜第1位,直接盖住了国足惨败的风头,咱们现在怎么处理?” 叶念章皱眉:“她是幼安。” 手机那边沉默很久。 半晌,肖秘书终于消化了—— 那个Sherry是幼安? 幼安回来了? 不,应该说一直没有走,一直就在京市,只是京市实在太大,马路八车道,想要相遇是很难的了,那叶总是怎么跟幼安遇见的? 但肖秘书不敢问。 她只是轻声问怎么处理? 叶念章不假思索开口:“公关部发出声明,否认我与女明星Sherry的绯闻。” 肖秘书一怔。 这是一次官宣的机会。 叶总若是想跟幼安在一起,这个时候给个名分不好吗?如果否认了,那幼安再次成为地下情人,光想想,肖秘书就很同情,在她心目中,幼安仍是那个18岁小姑娘。 她想为幼安说几句话。 但叶念章心意已决。 他是生气的,内心难掩的不舒服,即使他曾经有过很多女人,但是在幼安后面就没有了,可是她混迹娱乐圈,委身过几个男人,是个男人就接受不了,根本不愿意给正式名分,再说她也不要。 叶念章挂上电话。 开门下车。 当晚,曜石集团发布一则公告,措辞强硬—— 【严正声明。】 【针对近期网络,叶念章先生与娱乐圈女星Sherry的绯闻,曜石集团特别作出表态,我们将加大力度惩罚网络暴力,如果触及到法律法规,曜石集团将会追究到底。】 【对于女星Sherry。】 【我们祝愿她星途坦荡。】 【——曜石集团法务部】 …… 这份声明分得很清了。 彻底撇清了女星Sherry,措辞是体面的,但是明里暗里就是看不上,这下焦点全部在女星Sherry身上,许多女网友开始说她是炒作,说她想傍大款,原本巨石该体面回应一下的,但是巨石暗暗被叶念章收购了,根本无任何公关手段。 总不能打大老板的脸吧? 阮幼安的助理小吴挺着急的。 而且还很生气。 ——明明是叶先生主动招惹Sherry。 小吴拨打电话给阮幼安。 阮幼安正准备睡觉,其实她都看见了,看见后并没有太大的感想,这是她能预料到的,叶念章怎会承认她呢?她说跟三个男人睡过觉,一旦公开哪天在生意场上,万一遇见她的‘入幕之宾’,以他高傲的性子怎么忍得了?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多攒钱。 叶念章想跟她睡觉。 可以啊,给钱就行,反正是为小饼干攒的,她不觉得丢人,几年下来她那点儿傲气早就被磨平了,一个生育过的女人,不会将贞操看得太重要,反抗不了那就拿钱。 一夜沸沸扬扬。 阮幼安内心却很平静。 清早,她将支票兑了,先存起来,算算总共有1600万了。 距离3000万很近了。 十点半,她如常走进公司。 四周全部是异样目光。 ——很看不起她。 全部以为她是舔着叶念章,还被男人无情打脸,阮幼安没有解释,也不想解释,反正不会有结果,她在这里就是挣钱,不是来捞人缘的,倒是小吴是真心为她打抱不平。 小吴才想说话。 阮幼安拦住了,“没必要。” 这时,所有人陡然发现阮幼安头发变了,造型亦变了,以前是性感路线,这会儿走清纯路线了,跟她同期的白洛冷哼:“为了讨好叶念章呗。” 小吴;…… 阮幼安仍是拦着。 这时,公司里大经纪走过来。 ——人称霞姐。 她看着白洛跟阮幼安轻声说:“星耀那边有部重量的戏要拍,缺个女二号,要求女星外表清纯……白洛,Sherry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星耀总裁叶知秋会亲自面试,谁能被挑上就是她的造化了,是个很好的本子,国际大导的戏。” 星耀娱乐? 叶知秋? 阮幼安稍稍一怔。 第1046章 阮幼安的真实身份! 这未免太巧合了。 不等阮幼安说话,白洛就很不高兴了。 之前那个角色只通知她一个人试戏,并未考虑Sherry,现在好了,一夜过去只是传了个绯闻,Sherry就跟她竞争上了。 白洛阴阳怪气道:“霞姐,你不会以为她跟叶念章传个绯闻就真是人家女朋友了吧?人叶念章就是找,也得找个一二线女星,哪里轮到她?公示上还是啪啪打脸了么?人否认了,不承认跟她在一起哟!不要以为把头发拉直,换套清纯衣服就是玉女了,走这条路子,吃这碗饭还得是我白洛,霞姐您可要慧眼识英雄啊。” 她在巨石算是当家花旦。 比阮幼安资历深。 人又会来事儿。 很多人还是站她的。 最关键一点白洛说对了,就是叶念章否认了与阮幼安的事儿,如果承认那又是一番景象了,大概马屁要在阮幼安四周喷满,但是现实就是这样,背后没有人,就会被人欺凌。 小吴气不过想要理论。 霞姐喝斥道—— “好了别再说了!” “这是星耀那里的意思。” “谁要是有意见,就直接滚蛋,也不要去那里面试了。” …… 白洛这才消停了。 但她还是不服气,更是生气,Sherry几个意思啊,性感路线走好好的,非得改成清纯路子,这是存心给她抢饭碗吧?她倒是想看看,她有几个本事能压倒自己? 巨石这里安排两辆保姆车。 半小时后停到星耀娱乐。 白洛自持是公司二姐。 她以为星耀的叶总会待自己特殊些,因为她在商业价值,拿奖,各方面都是辗压Sherry的,Sherry跟她比就是个靠颜值的新人,虽然把头发拉直,换套衣服是挺惊艳的,但是无论怎么样,跟自己相比还是差一大截子。 星耀负责人接待了他们。 安排在一间很豪华的会客室里。 白洛看着不菲的装修,心里暗暗想着要攀这根高枝儿,星耀娱乐这几年做得极好,影视开花,现在很火的直播带货他们亦是风生水起,集团一年总额达到惊人的2000多亿,是很多艺人心中的神仙公司。 这时门口响起一道很清雅声音。 ——是孙秘书。 叶知秋的首席秘书。 孙秘书微笑:“叶总想请《娇龙》的选角去聊下。” 白洛立即站起来:“我都准备好了。” 孙秘书持续微笑:“您是Sherry小姐吗?” 白洛一怔。 孙秘书目光落在阮幼安的脸上:“这位是Sherry吧?听说您姓阮,我就叫您阮小姐吧!阮小姐这边请,我们叶总等您半天了,听说您过来特意准备了您爱吃的点心。对了,顾先生也在,阮小姐很久未见他们了吧?叶总跟顾先生都很想念您呢,偶尔还听他们念叨您,一晃四年过去,故人竟然还有再见面的一天。” 一席话让所有人惊呆。 ——Sherry竟和叶知秋是旧相识。 叶知秋,星耀娱乐总裁。 她还是曜石集团叶念章的妹妹。 那昨晚拍到的确实是叶念章与Sherry了?他竟然带着她去那样平价地方吃饭,他们是不是真的谈过恋爱? 第1047章 幼安,好久不见! 孙秘书带着阮幼安离开。 ——也就是Sherry。 整个接待室里一片寂静,很久后白洛看向霞姐,几乎是屏住呼吸般问道:“霞姐怎么回事?Sherry真的跟叶先生认识?” 霞姐盯着她冷笑—— “蠢哪!” “当年叶念章谈过那么多女明星,有过那么多风流韵事,天天上小报,你见过他有澄清过吗?如果不是重要的人,他会特意发声名?” …… 白洛明白了。 确实有情感纠葛。 但明显叶念章心里有气,这对于白洛来说是个好机会,她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打量自己,黑长直,鹅蛋小脸,清清纯纯的气息,她跟Sherry其实有好几分相似的,虽说她28岁了,但是她有个外号叫不老玉女。 ——叶念章生Sherry的气。 她正好顶上。 白洛满打满算好了。 …… 孙秘书带着阮幼安来到顶层总裁室。 伸手敲开门—— “叶总,幼安过来了。” 一开始里面是男女说话声音,是叶知秋跟顾砚白在说话,一个坐着,一个站在办公桌前面,听见孙秘书的声音,知秋立即起身,静静看向门口的小姑娘。 四年过去,幼安24岁,还是小姑娘。 知秋心里是触动的。 于她来说,幼安不单单是曾经照拂过的小姑娘,还是哥哥叶念章放不下的人,四年了,他虽未提她一次,但是听张女士说幼安的东西一直放在主卧室里,不许人碰触,更不许少一件儿,这几年亦未曾交女朋友,但是在海外那个算怎么回事儿? 知秋心里凌乱。 ——孽缘啊! 她生怕哥哥再次伤害幼安,于是想帮帮她,娱乐圈嘛,只有崭露头角站稳脚跟才不用看人脸色,几年前幼安太小了,什么都是哥哥安排,什么都是哥哥说了算,那不是正常的情感,只是单方面的控制,这次她想让幼安自己选择一次。 知秋微笑:“幼安,好久不见。” 她朝着幼安伸出手臂。 阮幼安看着知秋。 她亦想冷漠,亦想不在意,但是面对这么一个充满善意的拥抱,她拒绝不了,她走向知秋,轻轻抱住了她;“知秋姐姐。” 知秋轻抚她的长发。 昨晚家里人就知道她回来了。 媒体上照片满天飞。 叶念章还不承认。 说只是个小明星。 小明星不去酒店开房? 带去京美院那里吃小馆子? ——骗鬼呢! 她父母打电话过来,说让她留意留意,得空把幼安带回家里去坐坐,只字不提叶念章那个不肖子,当年事情当父母的哪里不清楚呢?只是无奈,事情酿成了,他们其实亦不赞成幼安跟了念章,反而希望有好人家,能给幼安一份体面的婚姻,一世无忧。 知秋撩起阮幼安的黑发,打量她的小脸蛋,语气宠溺—— “让我看看幼安。” “长成大姑娘了。” “还是那么好看,待会儿你跟我回去吃饭,让你顾大哥亲手做几道菜给你尝尝,幼安这几年我们都很惦着你,后来听徐力说你没事,妈在家里高兴得哭出来了。” …… 说到这个知秋目光湿润。 那一年大家都是产生感情的。 阮幼安心里亦不好过。 她与叶念章关系难以启齿。 但她知道好歹。 知秋姐姐是真心对她好,当年不告而别,她心里亦是愧疚几分,现在这顿饭她是愿意去吃的,等到她真的出国,以后就再见不着了吧。 知秋姐姐,顾大哥,张女士,阿姨们。 ——包括叶念章。 第1048章 幼安,别走了! 就在寒暄时。 孙秘书再次敲门而入,含笑:“叶总,林安导演过来了,说是想看看角色人选,您看……” 叶知秋直截了当开口:“跟他说这个角色就选幼安吧!洋艺名,更好让歪国人接受,不是想拿国际大奖的吗?跟他说这部戏我会运作奖项的。” 孙秘书看向阮幼安。 内心日惊讶的。 让叶总破例的人可不多。 而且是这般厚爱。 这时知秋像是想起什么,又对孙秘书说:“叫林安在楼下等着,一会儿一起到我家里吃个便饭吧,你告诉他,女二号一起去的。” 孙秘书笑着答应了。 叶知秋又看向幼安,替她理理乌黑长发,脸上都是疼爱,还让丈夫先下楼拿车,她等会儿带着幼安下楼。 等到顾砚白下楼,叶知秋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折子,轻放在幼安的手上。 阮幼安有些意外。 等她打开折子。 不禁呆住了。 ——里面是5亿天文数字。 她抬眼望着叶知秋,不明所以,叶知秋轻声说:“这是我母亲让我给你的,说无论如何把你留下来,幼安,别走了,不管你跟我哥最后怎么样,留下来,我会照顾你,你想当女明星,我能把你捧成巨星,你玩腻了娱乐圈,也可以休息环游世界,还可以去念书……幼安,这些是我哥欠你的,除了内疚,我们都很喜欢你。” 叶阮两家恩怨。 其实心知肚明。 虽说商场无眼,但是阮家破产,百分70的责任在于叶念章下手没轻重,否则阮幼安不会成为孤女,还被他给占有了,知秋知道这些补偿远不及万分之一,但是能补偿的也只有这些,而且由她出面会比较好,因为谁也不知道叶念章怎么想,一方面在媒体澄清与幼安的关系,一方面又纠缠不清,幼安脖子上明显有着吻痕。 除了叶念章还有谁? 叶知秋无语极了。 明明喜欢,非得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母亲给幼安钱,就是让她有拒绝的权利,让幼安不为钱财所困,成为叶念章身边可有可无的女人。 幼安不肯收下。 5亿是笔天文数字。 但叶知秋塞进她的手袋里。 尔后就牵着人的手下楼了,也不避着人,下楼时正巧撞见霞姐那一拨子人,白洛还在生气哩,那个角色竟然被内定了,心里正猜测着是不是阮幼安,叶知秋就带着阮幼安下楼了。 来往员工很恭敬—— “叶总。” “阮小姐。” 白洛一怔。 怎么星耀的人都认识阮幼安? 白洛还想再抢救一下,走上前微笑对着叶知秋开口:“叶总,我叫白洛……” 叶知秋扭头看她,尔后就对着孙秘书说:“你招待一下巨石的人,我先带幼安回去吃饭,有事情下午再说。” 所有人倒吸一口气。 幼安? 这是多么亲密的称呼啊。 白洛气得牙咬咬的。 只有霞姐是知道一二的,叶念章斥20亿收购了巨石,现在巨石是叶念章说了算,包括阮幼安亦是他说了算,但是明显这对豪门兄妹意见不一致,作妹妹的明显就是想给阮幼安话语权,但又不能直接干涉兄长的私生活,算是曲线拯救了。 给钱,给事业的路子吧! 不得不说,有的人出生在罗马。 只要阮幼安愿意。 她就是新生代影后。 这时霞姐还不知道,阮幼安生育过啊,以为还是清纯小姑娘,除了被叶念章碰过,因为这两年,阮幼安也就是Sherry虽应酬,但从未被人带走过。 一直干干净净的。 …… 这会儿,他们忽然又看见了林安。 国际大导林安。 人走到叶知秋跟前,然后目光就落向阮幼安脸上,那表情是惊艳的……霞姐再次感叹,有人出生在罗马,光凭阮幼安那张脸,就能吃定很多男人一辈子。 白洛看着清纯。 但限于皮相。 阮幼安的清纯,是浸在骨子里的,是年幼时富裕生活养出来的,后来又被叶念章养,这种娇贵气质娱乐圈独一份。 第1049章 知秋与顾砚白的双生胎儿子 林安的眼神证明阮幼安内定了。 【娇龙】的女二号铁板是阮幼安了。 白洛气得直跺脚。 ——她觉得还是因为叶念章。 因为阮幼安跟叶念章不正当关系。 她听见风声了—— 说巨石要换新老板,那十有八九就是叶念章,阮幼安一定是勾引了叶念章激起旧情才得到这个资源,那么她还没有输,只要搞定了叶念章,那个角色还是她的。 白洛下定决心。 高傲离场。 …… 那边,叶知秋拉着幼安坐上车。 车是顾砚白开的。 林安车跟在后头。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一幢别墅里,是叶知秋与顾砚白居住的房子,新婚时两人还是住公寓,但是前两年添了双胞胎儿子后,就新换了别墅,地方大方便请阿姨照料。 双胞胎接近三周岁。 老大,顾临秋。 次子,顾一帆。 顾砚白才下车,两只宝宝就跑过来,抱住爸爸大腿,缠着要玩儿。 顾砚白一手一个,轮流亲亲,心里还是感叹若是两个女儿多好,原本还想女儿的,但是知秋生子时大出血,吓坏他了,再不想要二胎了。 阮幼安跟着下车。 她看见顾临秋与顾一帆,不由得想起小饼干来,因为血缘,两兄弟跟小饼干相貌有六分相似,让阮幼安瞧着亲切,更多的其实是辛酸。 她与叶念章到底还是割不断啊。 千丝万缕的关系。 传到了下一代。 顾砚白抱着孩子向她介绍—— “大的叫临秋,小的叫一帆。” “临秋一帆,叫姨姨。” …… 阮幼安浅笑:“临秋一帆很好听的名字。” 顾大哥一定深爱知秋姐姐。 才会起这个名字。 她看着像小姑娘,但当她轮流抱过两个孩子时,她脸上神色是极度温柔的,近乎是母性的温柔,这让导演林安惊艳,原本他中意她演少年娇龙,但是成年娇龙他有意请国际影后出演,能演出那种成熟感,可是在看见幼安这般神色后,林安觉得阮幼安也就是Sherry能演女一号,也就是中青年娇龙都由她出演,虽然冒险一点,但是艺术原本就是剑走偏锋的。 一行人走进大厅。 顾砚白脱掉西装,走进厨房,准备大餐。 林安则跟叶知秋讨论【娇龙】—— 恰好他把剧本带来了。 林安向叶知秋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想让阮幼安一人演中青年娇龙。 真真正正女一号。 叶知秋虽惊讶,但是为阮幼安高兴,因为林安的女一号,一般只请国际影后,这是第一次,所以她让阿姨跟顾砚白说,为着幼安,还得上几道硬菜。 林安亲自跟阮幼安研读剧本。 还演绎了几段。 ——林安十分满意。 就在气氛热烈时,阮幼安手机响了。 一看是叶念章的电话号码。 阮幼安脸上略有难堪,但她还是接听了,那边的叶念章明显不知道她在哪,声音沉缓:“我在巨石,你在哪?到办公室来一趟。” 这意思很明显了。 大白天的他又想跟她睡觉。 昨天才来过,而且好几次,他不会虚吗? 知秋隐隐约约听见了。 她看着阮幼安脸上的为难,伸手接过手机,对着那边径自说道—— “幼安在我这里吃饭。” “嗯,林安导演也在。” “她有希望出演【娇龙】女一号,是个很好的机会,哥,幼安在我这里你放心。” …… 一母所生。 还是一胎生的。 叶知秋心里在想什么。 叶念章一清二楚,不就是心疼阮幼安,在护短么?给她铺路,让她翅膀长硬,这套路他用膝盖都能想明白,叶念章不在意阮幼安的事业,他只在乎随时能睡她,睡着爽不爽,来不来感觉。 因为生气,他不想动真感情。 男人挂断电话。 他亦准备去吃饭。 第1050章 叶念章 怎么,不欢迎我? 叶念章正要离开。 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一个挺清纯的女艺人站在门口,一脸无措看他,就连声音都是颤抖的:“叶先生,我想跟您谈谈剧本创作。” 叶念章稍稍蹙眉。 这哪来的女人? ——矫揉造作。 既然干出送上门的事儿,就放开点儿,装清纯装成这样,真是让人倒胃口,叶念章没有搭理她,直接叫肖秘书进来,语气略显粗暴:“再有下次,叫她滚蛋。” 白洛一脸震惊。 来之前她是做过功课的。 她甚至模仿了阮幼安。 叶念章不是喜欢这款吗? 男人离开时,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在门口侧头:“我是喜欢清纯小姑娘,但不是30来岁硬装清纯的大妈。” 他的嘴巴像是淬了毒般。 肖秘书一看就知道心情不好。 ——肯定是为了幼安。 这几年幼安成了叶总心上的病。 偏偏人回来,病没有好,疯得更厉害了。 等到叶念章离开,肖秘书对着白洛真心建议:“别想着叶总这边怎么样了,叶总很挑的。” 白洛不禁问道:“为什么?Sherry明明不如我。” 肖秘书笑了—— “真的不如吗?” “我不相信在娱乐圈,还有谁比幼安更清纯,惹人怜爱,这个赛道谁都不可能胜过她,还有,在叶总心里幼安是独一无二的,白小姐,他们不同于富商和女明星,你懂吗?” 白洛不懂。 男女不就是身体上的事么? 阮幼安会的她会。 阮幼安不会的,她白洛更加会,她凭什么就不如阮幼安? …… 叶念章匆匆下楼。 坐进黑色库里南后,他看看手机,没有阮幼安发来的道歉信息,一点自觉也没有,跟过去一模一样,半分长进都没有。 男人一踩油门。 明知道这样显得急躁,像是毛头小子一般,但他还是去了。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别墅。 车停下,顾临秋与顾一帆就跑过来,缠住舅舅,男人尚未婚将他们视为亲手,一手一个走进别墅,一进去就见着阮幼安与林安头靠着头,手里是剧本,两人正在讨论。 看剧本就看剧本。 有必要靠得这么近? 叶念章心里不快。 况且他心里还有着阴暗心思。 这几年她有别人,是不是也会陪导演睡觉?他心中矛盾,既想要但又嫌弃厌恶,就那般静静看她,眼里的情绪是掩不住的,而爱的最高境界就是又爱又恨。 阮幼安一抬眼看见他。 ——她紧抿着唇瓣。 林安一直在国外拍戏,哪里知道他们过往,只知道阮幼安是叶家兄妹照拂的人,他很客气礼貌地与叶念章招呼,但是男人看向阮幼安:“跟我走。” 阮幼安嘴唇微颤:“我想留在这里讨论剧本。” 叶念章面无表情—— “你要多少钱?” “我都可以给你。” “阮幼安,这个世上时间都可以用钱买,只是价格谈不谈得拢的问题,200万一次明显你嫌少,那2000万一次。” …… 阮幼安一脸苍白。 他比四年前更浑蛋。 恰好叶知秋从厨房里回来,听见这么混账的话,不由得轻唤:“哥。” 第1051章 偶遇,他与新欢! 叶念章看向叶知秋。 目光凌厉。 他们兄妹感情一向极好,从未红过脸,但现在气氛剑拔弩张,为了一个阮幼安。 顾砚白闻声从厨房过来。 手里还拿着铲子呢。 到底是成熟男人,看看儿子,看看幼安,再看看林导,他对知秋轻声说:“有事儿跟念章到小书房里谈,别吓到孩子们。” 这里的孩子包括幼安。 在顾砚白心里,幼安还是个孩子。 …… 等到进了书房。 两兄妹一齐发作了。 叶知秋双手抱胸,冷眼看着亲哥:“好大的威风啊!200万不够就2000万……叶念章你把幼安当什么?当成你发泄的女人吗?你要实在骚地慌去外头找女人,找愿意跟你睡觉的女人,我相信以你的外表姿色,还有出手阔绰,一大票的女人愿意把你侍候得舒舒服服的,但是幼安不行,幼安是什么人,她是你曾经很珍视的人,你怎么就能这样践踏她呢?我不答应,爸妈亦不会答应的。” 叶念章亦冷笑:“她是我一手带大的。” 知秋心里一痛。 她静静凝视着兄长—— “哥,你想怎么对她?” “以前你不会这样对阮安说话。” “我知道你有意见,你不想她太红太火,那样你好控制她,可是哥,你如果真的喜欢她就不该限制她,不对等的关系不是感情,是控制,你要跟四年前一样,逼得幼安离开你吗?我不相信这几年你没有想过她,既然她回来了,哥,让她自己选择一次吧!她该有自己的人生,她还小,她该有自己的选择,而不是迫不得已接受你。” …… 这话只有叶知秋敢说。 叶念章看着妹妹。 他的眼里有一抹湿润。 他还有些难以启齿。 他对幼安的喜欢,他对幼安的恨,哪怕是亲妹妹都无法言说,只为了摆脱他,她甚至愿意陪旁人睡觉,她不是以前那个幼安了。 男人离开了。 他没有留饭。 更没有多看幼安一眼。 他就像是从幼安的世界里消失了。 那一千万,他没有再来兑现,一直到了深秋,幼安进了[娇龙]剧组,拍摄地就在京市以及附近城市,拍摄很顺利,林安对她青眼有加,年纪其实是合适的,两人也很谈得来,但是幼安不敢谈恋爱,除了有孩子,还有一些别的。 她思来想去,等到拍完[娇龙],等到拿到后续商业资源,等她筹集够钱,她还是要带着小饼干离开,她不依恋娱乐圈的名利,留在京市很危险,她害怕小饼干被叶念章发现。 她隐隐约约感觉到—— 叶念章是恨她的。 因为她说有过几个男人。 一直到现在她都不后悔。 她曾经被迫当过宠物,现在她有能力反击,她会逃走,带着小饼干一起走,两三个月没有见到叶念章,她以为他放弃了,要亲情与玩物之间,他明显选择知秋姐姐的亲情。 两人再见面。 ——竟然是在一处超级商场。 下班后,阮幼安得空会自己做点饭。 她戴上墨镜,极少会有粉丝认出来,而且认出来就大大方方签个名字就好了,这天她去公寓附近的超商购物,推着小推车转弯时,竟然看见了叶念章,他跟一个女人在一起,那个女人她认识,不是旁人正是她高中时期的英语老师。 ——崔老师。 一个曾经对叶念章极有好感的女人。 还曾经帮过阮幼安。 两人并肩而行,推着小推车,女人脸上满是娇羞。 阮幼安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的。 她太知道叶念章了。 她躲着他,不主动见他,他挑上了崔老师,可以想见单纯的女老师禁不住男人几下哄骗,轻易掉进了爱情陷阱。 阮幼安静静看着他们。 男人亦看着…… 嘴角是耐人寻味的笑意。 第1052章 你放过她,我陪你睡! 叶念章的坏。 没有人比阮幼安更深有体会。 她清楚,他挑上崔老师就是冲她来的。 ——他在赌她于心不忍。 幼安确实于心不忍,因为她,让一个待嫁无辜女人卷进来。 崔老师并未发现她。 …… 幼安走进一间洗手间,缓缓洗手。 心口闷闷的,很难受。 一道身影出现在身边。 不是旁人,正是叶念章。 他斜倚在墙壁上,把玩着纯金的打火机,静静看她,像在看自己的所有物,目光里有爱,亦有一抹深深厌恶,来自于她的不完美。 幼安扶着盥洗台,目光沉静—— “崔老师很单纯的人。” “她只是喜欢你。” “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 叶念章笑笑:“是吗?但是我想如果我睡了她,她应该挺高兴的吧,这几年她偶尔还会给我发发信息,拜年啥的,我只是随了她的心愿,当然幼安,你单纯的女老师会以为睡觉就代表在一起,可是我可娶不了她,到时伤透她的心,我可负责不了。” 灯光璀璨。 幼安全身是无力的。 知秋姐姐能护得了她这个人。 但知秋姐姐护不了她的人生。 叶念章的卑劣超出她的想象。 她垂下眸子,打开水龙头慢慢洗手:“你放过崔老师吧!她不是你玩乐的对象,叶念章你不是想跟女人睡觉吗?我陪你,你现在发信息或者打电话给她分手,放过这个可怜的女人。” 这个信息会让崔老师痛苦。 ——好过以后生不如死。 阮幼安太知道他了。 男人达到目的,走过来从后面搂住她的细腰,下巴亲密蹭蹭她的发心:“几年不见,聪明很多,很懂男人了。” 这不是夸奖。 这是男人明显不满。 但阮幼安不解释,一旦解释,她走不了。 她仍是怕这个男人。 洗手间外,一道修长身影静静而立,赫然是高中时的尖子生,冯骥,曾经暗恋过阮幼安又鄙视她的男人,他站在那里,听见了全部的对话。 ——原来,阮幼安这么艰难。 冯骥年纪轻轻,成为某银行高管。 他一直没有恋爱。 或许是忘不了某人。 他一直知道Sherry是阮幼安。 他甚至知道小饼干的存在。 他一直在暗处静静看她。 但他没有打扰阮幼安,他清清楚楚知道,她与叶念章是真实有一段的,男性骄傲不允许他沾染,可是到现在他才知道,一切皆非阮幼安愿意,那个孩子的出生大概也是逼不得已。 冯骥悄然退去。 …… 叶念章带着阮幼安离开。 正巧撞见崔老师。 他故意的,故意让崔老师看见他们在一起,那个痴情的女老师颤着红唇,一脸受伤地看着阮幼安与叶念章,幼安没有抱歉,她更无法解释。 两人坐到车里。 崔老师急急赶过来,她拍着车窗,急切地想要男人一个答案:“叶先生我们结束了……是吗?” 叶念章凉薄一笑。 他从皮夹里掏出一张支票。 ——数额是200万。 一个羞辱阮幼安的数字。 崔老师捏着支票,很轻地说:“我不是图你的钱。” 叶念章微笑:“崔老师我不喜欢死缠烂打的女人。” 就这样,他轻易打发掉爱慕他的女人。 若不是逼着幼安主动。 这种女人他不会多看一眼。 第1053章 小饼干的电话 车里很沉默。 阮幼安并未问叶念章去哪? 左不过是上床,既然是上床,那么在哪里上都是一样的,幼安有点累了,本来是想买点东西回郊外陪小饼干的,但是叶念章一折腾,今晚怕是回不去了。 车子停到一处红绿灯前头。 男人摸出一根香烟,侧头看向女人:“最近过得怎么样?跟姓林的好上没?上过床没有?你们借着讨论剧本,到酒店房间里不是挺正常的吗?” 幼安缓缓睁开眼睛。 她挺轻地反问道—— “叶念章你想听什么?” “你是希望我跟他睡过,还是不希望睡?还有,如果我睡过你不嫌弃吗?如果你在意的话,你大可斥巨资去睡清纯小花,一定是干干净净的,就像是多年前的我一样。” …… 男人皱眉。 但随后他倒是想起一个人。 养在海外的那个。 若是幼安正常回来,他大概会弃了那个,出资念书就好,以后不会再见面,但是幼安现在这样,男人并不用心对待,海外那个隔两三月还是会去看看的,虽未上过床,但算是一种精神上的慰籍了。 他当然不会跟阮幼安提。 因为她不配。 她这般说,他只是侧头看她一眼,缓缓吸着香烟,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的把她当成玩弄的那种女人,心里藏着另外一个,只有身体是诚实的,诚实告诉他想要的是谁。 她在知秋的羽翼下。 他花了一番功夫把她弄过来。 为了那个可笑的女老师,她乖乖跟他睡觉,而且不会回去告状,叶念章知道自己一直是个不择手段的人,一直是这样的,他不会有任何的内疚,如果有,那也是又爱又恨。 车子停在一幢公寓楼下。 位于京市精华地段。 28层的顶层。 面积很大,约莫有300多平,全方面的旋转餐厅,视野很好,装修更是奢靡,像这样的一套高级公寓加装修,大约得1亿5000万,但对于叶念章来说九牛一毛。 阮幼安跟着进去。 女性的室内拖鞋是全新的。 说明没有女人来过。 她不知道这算是金屋藏娇,还是别的,只知道一件事情就是叶念章不喜欢在酒店里做,她累一天不想跟他吵架,于是放下手袋,脱掉外套,就拿起买来的菜步入厨房。 叶念章目光幽深。 眼里一抹深意。 幼安打开冰箱,出乎意料,里面食材很丰盛。 ——他早有预谋。 阮幼安没再去问。 她不是小姑娘了,既然用自己作为交换,她就不会纠结,她只需要做好避孕措施,等到[娇龙]拍完上映,等到一切结束,她会消失在叶念章的世界里。 她熟练洗菜。 独自生活的4年。 她早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 她甚至会几样拿手菜。 她准备做个酸汤鱼片,小炒黄牛肉,再来个凉伴菜,菜肉都是超市里处理好的很方便,她细心弄着,等到弄得差不多手机响了,一看是小饼干打来的。 阮幼安朝着外面一探。 叶念章一进来就进书房了。 人不在外头。 于是她轻声接起电话,嗓音温温柔柔的,“小饼干是不是想妈妈了?” 那边四岁的宝宝奶声奶气的—— “想妈妈了。” “妈妈什么时候回来看小饼干?” “小饼干有好好吃饭哦。” …… 软乎乎声音让阮幼安心颤。 她唔了一声:“明天,妈妈保证明天会回去。” 小饼干撒娇:“今晚宝宝就想妈妈。” 阮幼安无奈,她不能回去,她怕叶念章会发现小饼干,如果今晚过去有一定风险,所以她只能狠狠心,好在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就在女人柔声安慰时。 厨房门口传来叶念章的声音:“跟谁说话呢?” 阮幼安一惊。 她握着手机悄悄挂断了。 尔后看着他,轻声说:“是林安导演。” 叶念章相信了。 他倚在厨房门口,修长身体舒展着,打量着她心虚的模样,心里生起怀疑的种子—— 她跟林安真有一腿? 叶念章这么想不奇怪。 娱乐圈导演跟女一号太正常了。 很多时候领奖台就是官宣日。 …… 叶念章喜欢吃独食。 他走至女人身边,她在继续做饭了,动作很熟练,跟以前娇生惯养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外表虽然还年轻,但是好像换了个芯子,让他觉得陌生且不满足。 男人不满足就会折腾。 他从后面搂住她细腰。 仔细嗅着她的发香—— “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你跟林安真没有上床?” “幼安,我的东西不喜欢旁人碰,你知道我的性子。” …… 阮幼安正要说话。 手机再次响起来—— 幼安惊到了。 一手握着手机不肯松。 而男人怀疑地看她,稍稍蹙眉:“手机给我。” 幼安自然不肯。 两人拉拉扯扯,但是男女力量泾渭分明,手机很快就落到了叶念章手里。 第1054章 洗干净,去卧室等我! “叶念章。” 阮幼安脸上血色全无。 如果是小饼干打来的电话。 那么她藏着女儿的事情叶念章就知道了。 以后再想摆脱难如登天。 …… 手机还在持续响起。 叶念章握着手机,盯着女人,尔后落向手机来电上—— [林安导演] 男人轻轻挂掉电话,直接关机,看着幼安:“林安的来电让你这样紧张?怕他知道你跟我在一起?还是怕他知道一会儿你要陪我睡觉?生怕影响你在他心里的清纯形象?” 阮幼安心扑通扑通跳。 ——陡然归位。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哭出来了,因为人生太艰难,她本来以为那些很难的日子都过去了,她找了个不出名的娱乐公司,她干着三线小明星的活,原本她是想当医生的,可是她没有学历,她没有本事,她只能靠外表换取金钱,她还有女儿要养活。 原本计划好好的。 但是她又遇见了叶念章。 ——她暂时走不了。 不是因为钱,是因为他没有睡够了。 阮幼安眼里有着一抹泪花—— “知道我为什么进娱乐圈吗?” “因为来钱容易,因为能容下我高中学历,一个高中学历女生能做什么呢?去刷盘子吗?只能陪着导演睡觉,陪着各种有钱男人睡觉,叶念章你不就是其中一个吗?你高尚什么呢?” “不就是睡觉吗?” “我不是你的谁,我的身体是自由的,如果你想买断,可以啊,拿钱来,只要有钱我可以只陪你一个人,成年人的世界就是如此,是你逼着我懂的。” …… 他的脸色是铁青的。 她跟他谈钱。 四年钱他甚至愿意付出一切。 或许并未坚定有结婚的念头。 但是他想过一生一世。 在叶念章的观念里,一约婚书不代表永远,但是他对她的喜欢是一辈子的承诺,在他无可自拔时,她一走了之,明明是她不要他的,明明是她自甘堕落。 “要钱是吗?” “我可以给你钱。” “但是拿了我的钱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荡妇。” …… 他用了很羞辱的字眼。 ——因为实在气坏了。 在乎的人最知道怎么伤害对方。 两人都是如此。 一张雪白支票从她脸上滑下。 2亿,他只买下她半年。 ——半年足够睡腻了。 叶念章自我厌弃地想着。 他想,强扭的瓜不甜,何必执着她的喜欢,她的心甘情愿,得到他想要的即可—— 等到支票从脸上滑落。 男人转身离开,一边解衬衣扣子,丢下一句薄凉的话:“去客房洗干净去卧室等我。” 支票从阮幼安的脸上滑落。 ——很羞耻,很羞辱。 若是从前,她一定不会接受这2亿。 但她现在不再是小姑娘了。 她捡起支票放进包里。 关掉厨房的火。 然后慢慢地走进客房里,轻解下衣裳,笔直走进浴室里冲澡,她没有纠结,更没有拖延时间,只花了十分钟洗好澡,裹上一件薄薄浴衣赤足走进主卧室。 叶念章并未洗澡。 这体现了他们之间的等级。 ——他是上位者。 第1055章 她明白情爱,却被他撕得粉碎 叶念章靠在深色沙发上。 指尖一根香烟。 但没有点燃。 水晶灯光璀璨,他直勾勾地望着阮幼安,望着她紧裹着浴衣的身体,依然曼妙纤细,但跟四年前到底不同了,或许是经历几个男人带来的改变,这样的想法折磨着他,一方面厌弃她的不自爱,一方面又无法抵抗自身的欲求。 他轻拍身边位置。 这个动作充满了羞辱的意思。 阮幼安并未反抗。 她慢慢走到沙发那儿,半跪在他的身前,稍稍抬起身子去亲他的嘴角,依稀记得他很喜欢女人主动的,他会高兴一点儿,她就会少受点罪。 但是男人无动于衷。 他冷眼盯着她的小脸,一手扣住她的下巴,不让她主动,他说出的话亦是能抖出冰珠子:“这些技巧是哪学来的?你侍候别人时,也像只小猫一样故意勾人?” 她实在不堪,手指拢紧了浴衣,声音细细的—— “你心情不好。” “我们下次再做。” …… 但是哪里由得她说不。 他还是恼火了。 动作粗鲁,没有一点怜香惜玉,就在关键时候,幼安紧紧抓住他的手臂,眼里是薄薄的雾气:“用那个,我不能怀孕。” 箭在弦上,她还推三阻四。 他是很恼火的,不管不顾就要来,阮幼安再坚强还是哭出来了,她一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脸蛋贴在他的脖子里,泪水糊在他身上,其实并不舒服,她只是哭着,只是不肯就范,男人心里不痛快,稍稍别头问她:“你觉得花2亿还能让你说不吗?别的男人要干你,你还能让他们戴那个吗?阮幼安,你是不是觉得我还会惯着你?” 他的话实在伤人。 阮幼绞着的细臂慢慢松开了。 她的眼里含着一泡泪水。 似乎是慢慢地消化完了他的话—— “是啊,有2亿。” “我不该矫情的。” “我们之间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喃喃地说着自己都不懂的话。 忽然间她明白了,明白了4年来困惑的事情,她之所以这样痛苦,是因为她喜欢叶念章,但她不能喜欢,所以她觉得罪孽,因为喜欢,所以他的话格外伤人,其实并非未听过更难听的,但是他不惯着她,会让她格外难受。 原来她喜欢他。 她不再反抗,亦不再主动,由着他折腾。 从头到尾,她都将小脸别到一旁,眼睛红红的,眼泪缓缓落下,在她明白情爱时,她被叶念章撕得粉碎,特别是情热之时,他手机响了,男人原本并不想接听,因为是海外那个,但是看着她眼角的泪水,他心里一阵恼火,还是接听了,语气很温柔,如珠似宝,就像是对待四年前的阮幼安。 “圣诞要回来?” “怎么又不高兴了?” “夏天不是去看过你吗?” “乖,听话,我正忙着。” …… 男人一边说话。 一边邪气地看着阮幼安。 阮幼安眸子失神。 她不是小姑娘了,自然知道手机那边是谁,是另一个她,是年轻的‘阮幼安’,而她是一个可以玩弄的,随意对待的女人。 第1056章 冯骥出现 挂掉电话,叶念章再无禁忌。 一再征伐。 幼安溃不成军。 许久许久后,她伏在床上,久久才能动一下,很疲累但是她得吃药,她甚至来不及去伤感自己曾经的少女心事,因为那是不被允许的,何况他有新人了,她亦不会去问那是谁,那不是她能过问的,她成为叶念章身边一个用钱买来的女人。 直接,俗气。 男人仍在床上,他坐靠着床头吸烟,尽情享受,一丝一毫不会顾忌她的心情和身体,阮幼安被呛得咳了几声,耳畔是男人的讥诮:“不舒服了?” “没有。” “怎么会?” “我知道自己身份。” 她细细回答,终是撑起身体,拢了下微湿的乌发轻声说道:“我现在能走了吗?我想去买药,我想你也不想我生下来吧?” 叶念章先没有回答。 只是轻掬起她的乌发。 她实在美丽。 哪怕是20岁的哲哲仍是比不过她。 但亦实在可恨。 是她破坏一切。 否则他们还好好在一起。 男人指尖夹着香烟,将烟头熄掉,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有了就生下来。” 不是认真,不过就是欢场一句玩笑,刺痛了幼安的心。 她亦跟着笑。 笑自己几年前太年轻,定力不足,那样的情况下竟然还喜欢上他,她知道他恨她,恨她不辞而别,可是她怎么能跟他在一起?他的爱恨都是残忍的,于她来说。 她不解释,只是踮了脚尖,想要下床。 雪白脚背绷直,有着说不出的旖旎,男人眼热,因为想起方才的激情,他语气很淡:“再来一次。” 阮幼安套上的衣服摘下来。 她很温顺地由着他。 只是这回眼角没有泪水,一直很沉默,沉默到让男人恼火的程度,所以事后她除了买避孕药,还买了一支软膏,用来涂擦伤的。 …… 冬。 入夜,很凉。 阮幼安买好药,独自走在大街上,她没有打车,没有让叶念章送,就那样一个人走着,城市的霓虹映着她的小脸,一脸泪水,她就那样漫无目的走着,她就那样放肆地哭着,迟了四年的泪水崩溃而出,是她曾经朦朦胧胧的喜欢,自鄙而厌弃。 怎会喜欢那个人呢? 明明是个很烂的人。 ——他有了新的‘阮幼安’。 女人坐在路边的公交站台,背后是大屏,滚动着叶念章公司投的广告,她将脸紧紧地埋在膝盖里,无声痛哭,她的人生被毁于一旦,而她喜欢过那个毁掉她的男人。 多年后他们仍是纠缠不清。 她沦为他的玩物。 她甚至是想一走了之。 一道黑影缓缓蔓延到她身上。 阮幼安后知后觉。 她抬眼,朦胧的泪光里,她看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竟然是冯骥,那个曾经给她写情书的男生,亦是那个午后,她在浴室里被叶念章变成半个女人。 故人相见。 一阵无言。 冯骥轻声开口:“当年你是被迫的是不是?因为我你才……是不是?就像这次,是因为崔老师,你才再次跟他在一起是吗?” 他问的是18岁的阮幼安。 那个无从抗拒的阮幼安。 幼安的嘴唇颤抖。 “不是。” “你骗人阮幼安!就是。” 她的嘴唇颤得更厉害。 她走得飞快,像是不愿意承认18岁的自己有多愚蠢,竟然会喜欢一个逼迫自己的男人,她越走越快,身后跟着冯骥,但他没有追上来,只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 …… 回到小公寓。 阮幼安才吃了避孕药,连软膏来不及擦,就接到郊外阿姨的电话,说是小饼干生病了,在高烧中,阮幼安急急套上衣服下楼,她的车子还在超商,只能打车去。 但是凌晨两点,哪里能打到车? 就在她一筹莫展时。 一辆白色卡宴停在她跟前。 车窗降下,是冯骥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他下巴一抬:“上车。” 阮幼安犹豫一下,还是坐上去了,她未说话,车子已经朝着郊外方向开去,她心跳如雷,隐隐约约是感到什么,果真冯骥用一种很寻常语气问:“孩子生病了?” 阮幼安呆住了。 冯骥真的知道? 冯骥握着方向盘,指骨发白。 他的嘴角泛着一抹很淡笑意,有些自嘲:“是啊,我一直跟着你!大概是两年前吧,无意中发现你有孩子了,阮幼安你真出息啊,自己一个人生下孩子,还跟孩子亲爹玩霸道总裁爱上灰姑娘的游戏呢?可惜游戏的女主角不是你一个,他有别人了是吗?所以你才哭得那样伤心难过,怎么不告诉他,你们有个孩子?” 阮幼安望向车窗外。 以前是不能说。 现在是更不能说。 以前是罪孽,现在除了罪孽外,还有难堪。 忽然,她的手掌被人握住了,是冯骥,他用一种既平静又疯狂的语气说:“跟我结婚,我当孩子的爸爸。” 阮幼安呆住了。 冯骥接着说:“放心,我爸妈都死了。” 他孤身一人。 他没有很亲近的亲人,没有束缚,他完全可以告诉世人,他是小饼干的生父,只要阮幼安愿意。 阮幼安自然不肯。 她还未走投无路。 二来她不想冯骥牵扯进来。 叶念章的手段,她太清楚不过了,他卑劣无比,而她更加自鄙,因为她喜欢上这么卑劣的男人。 女人的沉默就是拒绝。 冯骥松开她,声音却是更轻:“我挣到一笔钱,足以让我们到二三线城市去过平静生活,你想出国也可以,我可以工作养活你们母女,幼安,我们都没有亲人了,我们可以当亲人。” 年少时的狂热喜欢,沉淀下来,成为一种更复杂的情感。 真论起来,他是欠她的。 现在不是还。 而是为他的喜欢负责。 阮幼安轻轻摇头,但是她的心灵敞开一条缝隙,透过一丝光亮来,这种感觉是什么呢,就是原来她人生剧本这么烂了,还是有人愿意这样对待她,原来她还没有到绝境,原来她还能开始新的人生。 这是冯骥对她的意义。 车子疾驰朝着郊外。 第1057章 小饼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走后,渣男一夜白头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58章 被娱记拍到小饼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走后,渣男一夜白头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59章 上热搜!小饼干是谁的孩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走后,渣男一夜白头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60章 他出现在医院病房 手机那边,阮幼安声音发抖:“捡来的。” 男人轻呵一声。 ——捡来的。 他现在终于明白,她的身体为什么跟以前相比丰腴很多,虽纤细但就是不同了,原来是因为生育过啊,这会儿他仍是怀疑这个孩子的来历。 若说是他的。 当年他跟她总共几次。 除了第一次后面都是措施的。 第一回亦是吃事后药。 他与她不该有孩子。 可是那模糊照片,那孩子眉宇间又有几分跟他相似,叶念章当即让人查清她在哪里,现在立即马上他要过去,过去看看那个孩子,如果是他的,阮幼安就完蛋了。 叶念章挂掉电话。 锃亮房车朝着医院驶去。 一路上叶念章手机响了很多次。 全部是他父母家人打来的。 想必是想问那孩子的来历。 叶念章一个未接。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很烦躁,甚至超过每次商业危机,他在想如果这个孩子不是他的,又该如何,真要将阮幼安让给冯骥吗? 车子里幽暗。 男人目光越发显得晦暗莫测。 等到车子缓缓停下时。 他作出决定—— 无论dNA是怎么样。 这个孩子就是他叶念章的。 也只能是他叶念章的。 中午12点,名贵的黑色宾利停在住院楼下,早就堵满了记者,这下小饼干不是叶念章的女儿,那也必须是了,因为他出现了,稳妥点是悄悄做dNA,但是男人不允许孩子是别人的。 每回事关阮幼安。 他其实都是毫不犹豫的。 但她只恨他,只怪他,从未体会过他的喜欢。 车门滑开,男人扣起西装扣子,在保镖的带领下匆匆上楼,而这一层楼被医院清场了,也算是保护了病人隐私,跟外头人声鼎沸相比,二楼显得格外清净。 院长亲自带路。 徐力率先走在前头。 到了203室门前,叶念章发现自己竟然有几分紧张,喉结滚动几下,最后一推门,看见了里面的人,除了阮幼安,还个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姑娘。 黑发及肩。 小脸白白嫩嫩的。 身体小小的。 生得很像幼安。 但同时隐隐约约有几分自己的影子。 不用做dNA,他就能确定那孩子是他叶念章的,这会儿他才发现他长长松了口气,或许他的潜意识里,从未真想放过阮幼安,虽然他的理智想,但欲望战胜一切。 小饼干正要看童话书呢。 小姑娘端坐在沙发上,捧着书本,眉目舒展,看着娇娇贵贵的,听见推门声一扭头看向叶念章,眼里有着好奇,而那一眼像是击中叶念章的心脏。 他无视阮幼安,缓缓走近,走近他的小姑娘。 伸手,轻碰她的小脸蛋儿。 “叫什么名字?” 小饼干扑闪着眼睛。 一会儿她脆生生回答—— “我叫阮思嘉。” “叔叔你是谁?是妈妈的朋友吗?但是叔叔你的年纪看着比妈妈大好多哦,你和妈妈是怎么认识的?叔叔你是不是哭了?其实叔叔你也没有那么老。” …… 男人喉结滚动。 一伸手轻轻将小饼干抱在怀里。 第1061章 这是我的女儿,阮思嘉! 这是他的骨血。 不需要做dNA就知道。 容貌五官,以及抱着流淌着的那种骨肉亲情,让叶念章已经确定了,他紧紧拥着小饼干,那种感觉类似于当年他确定喜欢幼安的心情,心生欢喜,含着感动,但是她不要。 小小一只被爸爸抱在怀里。 这和冯叔叔抱着很不一样。 小姑娘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人是谁了,于是用小手捧着人的脸,奶声奶气地问:“叔叔,你是小饼干的爸爸吗?” 原来她还叫小饼干。 叶念章心里说不出的滋味,看着那娇嫩的小脸蛋儿,亲了又亲,最后额头抵住她的,再次紧紧拥在怀里,一旁的阮幼安脸色苍白,并不敢说一个字来。 门内是徐力与肖秘书。 门外全是他的保镖。 许久,衣冠楚楚的男人抱起小姑娘,让她坐在自己手臂上,他望向幼安语气是不容置辩的:“现在我要带她回市区,我会为她做dNA,阮幼安,我想根本不用做了吧,但是为了给曜石集团股东一个交代,这个流程还是得走的,证实她就是我的亲生骨血。” 幼安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想都不想。 她眼里有着哀求。 可是男人眼里净是坚定,下巴一抬,示意肖秘书办理出院,他现在要带小饼干回荣恩集团名下医院治疗,之前要先回阮幼安的房子为小饼干收拾行李,虽说东西可以再买,但小孩子换个陌生环境得抱着心爱的小宠物,或者是熟悉的小枕头什么的,叶念章养过小东西,是知道的。 至于养过什么? ——就是阮幼安。 叶念章带着孩子走。 无人敢拦着。 阮幼安没办法,只得跟上去。 他走得快反而显得她跌跌撞撞,这会儿她不像女明星,反而像是一个狼狈的女人,好在叶念章走到门口特意放缓脚步,因为小饼干捧着他的脸,喃喃地唤着妈妈。 等到阮幼安跟上。 男人侧头看她一眼,尔后一齐下楼。 楼下蹲着上百家媒体,长枪短炮一齐对着进出口,等到叶念章抱着小姑娘下楼,镁光灯四起,话筒一齐对准下来的叶念章—— 男人抱着小姑娘,一手挡着她的正脸,声音轻而坚定:“我与阮幼安也就是女星Sherry,多年前有一段恋情,这是我们的女儿。” 这段话几乎断送了阮幼安的演艺事业。 未婚生子啊。 因为他承认的是以前的恋情。 ——而不是现在。 他承认的亦是小姑娘的身份。 不是阮幼安。 全场哗然。 现场全部是快门声音。 徐力快走几步,为叶念章拉开后座车门,男人抱着孩子上车,稍后阮幼安坐进来了,她不得不跟上来,小饼干在他手里。 外头人声鼎沸 车子里幽暗,出奇安静,男人似乎未管她的存在,只低头柔声看怀里的小女儿:“叔叔是小饼干的爸爸,现在爸爸带小饼干回家好不好?” 小饼干没有说话。 直勾勾地望着阮幼安。 阮幼安心情复杂,但还是伸手轻碰爱女,算是安抚。 车子启动了。 她早就没有了退路。 在叶念章的强势跟前,她早就没有退路了,六年前如此,现在仍是如此。 一部手机丢在阮幼安手上。 “住址。” 那个小破公寓不会是她的家。 他现在要去拿小饼干的东西。 阮幼安知道逃不过。 她接过他的手机,上头还沾着他的体温,热得不像话,指尖一点点输入小别墅的地址。松手时身体几乎瘫软了,她不知道未来如何,只知道她可能要不回女儿了,这让她轻轻捂住脸,可是她不能哭,她再不能像18岁那般哭泣了。 她不再是小姑娘。 她是个母亲了。 男人接手机时看她两眼。 小饼干伸手要妈妈抱。 出乎意料,叶念章将孩子递给了阮幼安,让她抱着,就像是当年她抱着心爱的玩具般,宿命让他们再次在一起,而这一回他们添了个小女儿。 车子朝着别墅开去。 车里除了司机,还有就是前排的徐力,相对肖秘书,明显是徐力更为心腹,可能是男人更为了解男吧。 叶念章一直看着小饼干。 目光很温和。 他很喜欢小饼干。 蓦地他手机响起来,是叶倾城拨来的电话,因为儿子又上热搜了,好家伙直接整出个孩子来,从相片上看,虽然一手挡着,但那可可爱爱的侧脸一看就是他们家的基因。 叶念章知道母亲想说什么,声音很轻:“是!思嘉是幼安生的,我现在接她们回来……妈您放心,我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挂上电话,他还看一眼阮幼安。 很快,车子驶进一间小别墅。 虽是郊外,但房价亦不便宜,500万只能买到 200平米的地方,好在小院子收拾得干净利落,家中阿姨开门时望着那锃亮房车,那贵得要死的样子让人仰望,她吃惊得目瞪口呆。 这是,这是思嘉的亲爸爸吗? 叶念章打开车门下车。 一伸手抱过小饼干。 他冲着车里的阮幼安说道:“下车,带几样思嘉的东西,还有证件,其余的东西回头再添。” 他叶念章的女儿要用最好的。 阮幼安默默下车。 阿姨看着她的眼神又惊又喜。 原来阮小姐跟的男人这么牛啊。 整个人金光闪闪,看看这几部车子是多么雪亮,眼前这个男人又是多么体面气派啊,衣服穿得一丝不苟的,跟电视剧里放的一样。 阮幼安跟着叶念章走进玄关。 男人抱着小饼干,很是温柔地说:“爸爸把阿姨一齐带着好不好?” 小饼干睁着水汪汪大眼睛。 小手臂搂着男人脖子。 一半高兴,一半怯生生的,毕竟只是四岁宝宝。 最后只拿了证件。 两套换洗衣物。 以及小饼干喜欢的几样玩具。 阿姨亦打包了。 等到再次坐上车,阮幼安心跳如雷,她轻声问男人:“现在去哪?” 叶念章轻轻解开西装一粒扣子。 ——看她一眼。 他对司机说:“去枫林别墅。” 司机一踩油门。 大约40分钟后驶入一条长长私道,两边都是木棉花树,风景幽静秀美,最后车子缓缓驶入一处庄园式别墅里,车子驶入的一瞬间,音乐喷泉开始喷水,欢快音乐宛如童话。车窗降下,小饼干扒着车窗发出赞叹声:“哇。” 这种庄园别墅没有小孩子不喜欢。 叶念章睨着阮幼安一眼。 这里是她以前住过的地方。 ——是他们曾经的家。 第1062章 再回枫林别墅! 车子停稳。 叶念章侧头:“下车。” 阮幼安心跳如雷。 四年了,她终是还是回到这里,回到这个她得到失去过很多东西的地方,她甚至产生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明明在这里她只生活了一年。 见她不动,只是望着别墅大门。 叶念章低声开口:“你走第一年,别墅里没有人笑,那个春节过得很艰难。” 阮幼安没有说话。 因为她看见了张女士。 四年不见,张女士苍老很多,两边头发花白了。 男人嗓音低哑:“我留着别墅所有人,或许是想让你回来的时候看着她们还在,当然这是我一开始的想法,后来你走很久,我想你不会回来了,但是想不到你怀了孩子,还带走了孩子。” 女人心跳如雷。 她与他的关系是罪孽的,是禁忌的啊,他没有丝毫心理负担,但是她做不到,梦里她还会梦见父母惨死,她怎么可能安然待在他身边,与他生儿育女,共度一生? 她不是叶念章。 她没有那个心理素质。 四年终是见面了。 即使阮幼安成为女人,即使她生下孩子,但在张女士心目中她仍是年幼的模样,声音都是颤抖的:“幼安!幼安!真的是你。” 阮幼安眼里含着热泪:“张姨。” 张女士不住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在新闻上看见几乎不敢相信,长大了,还高了点儿,孩子都生下来了。” 目光流转,落在小饼干身上。 小家伙被叶念章抱着。 张女士看着欢喜又心酸。 这个孩子怎么来的,她心里最清楚了,当年那夜虽不是强迫,但是幼安哭了一个晚上啊。 小饼干萌萌地叫人:“张奶奶。” 张女士心都化掉了。 叶念章抱着孩子,看向阮幼安:“先吃饭,我听徐力说孩子还生病,在家里静养,我会让医生上门为她点滴,下午两点会有专人来采集dNA样本,会经过专业机构公证,证实思嘉是我的孩子,她会得到相应的保障。” 阮幼安没有吱声。 叶念章静静看她几秒,抱着孩子朝着玄关走,背后是一整个枫林别墅的庭院,红枫似火,像极了那个秋天,阮幼安亦是这般走进这道门,这一刻像是命运齿轮接着转动。 随行而来的阿姨。 一下车就被这泼天富贵镇住了。 这太贵气了。 这么一套庄园别墅少说5亿吧。 生活在里头,简直就是天然氧吧啊,还有来来往往光目之所及就是10来个佣人,当真是小说中才有的场景了,她连忙跟上去,好在小饼干平时教得好,乖乖坐在爸爸身边,身前还围着一只小蓝象的围兜儿,可可爱爱的。 餐盘上一只好大的银勺。 还有小叉子。 因为叶知秋和顾砚白的孩子,叶念章是会照顾小孩子的,他将适合小饼干的食物放在她的盘子里,还为她挖了一勺饭饭。 小饼干跳下去,牵住阿姨的手。 阿姨问清地方,带着小饼干去洗手了,等回来,小饼干爬到椅子上乖乖进食,小小的嘴巴怪能吃的,一会儿就将一盘子食物吃光光了,巴巴地望着叶念章,男人心里涌起柔情,一边为她添食,一边跟阮幼安说:“比你小时候好养活。” 阮幼安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她低头默默吃饭。 还跟以前一样慢。 男人看着她,目光晦暗莫测。 小饼干吃完饭,没有爬下去,乖乖陪着爸爸妈妈一起吃,她托着小下巴一直看着叶念章,眼里很好奇,大概是血缘关系,她是喜欢叶念章的,这点阮幼安能看得出来。 等到叶念章吃完。 小饼干的头一点点的。 小姑娘困了。 这时徐力走过来,很轻地说道:“叶总外面来了很多媒体记者,想要采访您,动静太大了,您看是不是出去交代一下?” 叶念章拿餐巾抹了下唇,抱起小饼干朝着楼上走,语气带着一抹冷漠:“我自己的孩子,没什么要向旁人交代的,等到dNA结果出来,一切自然分晓。” 说完余光一扫。 阮幼安亦吃好了,默默跟上楼。 走上楼时,阮幼安有种宿命感。 这里的一切熟悉而陌生。 空气里荡着叶念章身上气息,这股气息缠了她四年,午夜梦回时,她会梦见他,梦见他与她十指纠缠,不停哄着她唤她名字,叫她幼安,叫她不要怕。 现在,他抱着他们的女儿。 第1063章 叶念章 你究竟想做什么? 到了二楼。 在经过东面卧室时,叶念章嗓音压得很低:“回头让人把这间卧室改一下,变成儿童房让小饼干居住,四五岁了总不好跟爸爸妈妈一起睡,幼安,你以前住里面的还记得吗?” 她怎么不记得? 但是她在里面并未住几天就搬进主卧室了,节点就是冯骥事件,一想到以前种种,阮幼安的眼睛微红,但终归是没说什么,时过境迁,孩子都四岁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叶念章似是要进去。 但最后仍只是站了几秒,还是抱着小饼干朝着主卧室走进去,小姑娘才回来,对家里陌生还是需要大人陪伴着的,推开主卧室门,轻手轻脚穿过起居室,最后来到清冷的卧室里,仍是从前模灰,黑灰色调,带着冷光质感,是单身男人气息无误了。 一手抱着萌娃,一手掀开薄被,为小姑娘脱掉小鞋子。 小皮鞋软软的。 可以瞧出平时照顾得很好。 小脚丫子穿着雪白袜子。 肉乎乎的。 叶念章一向对可爱脱敏,但这会儿还是忍不住捏捏那肉乎乎小脚,一q一q的还挺有弹性,于是捏了好几下才舍得松手,将小家伙放在床上,细心将薄被盖好。 碰碰头发,摸摸小脸。 4岁宝宝大头小身体,是最可爱的年龄,叶念章静静凝视,最后还是低头亲亲那小脸蛋儿,软嫩嫩的,是他的骨血,这点大概是很多男人的执念,不喜欢小孩子,只喜欢自己身上流淌的血液。 小姑娘气息都是香甜的。 男人手伸到被子里。 又捏捏肉乎乎小脚丫子。 为她脱掉袜子。 等到抬眼看向阮幼安,目光里的温情少了不少,缓缓起身:“去衣帽间里谈。” 为什么要到衣帽间里谈? 起居室不能说吗? 幼安没有勇气与他理论。 她生怕他抢孩子,她抢不过他。 两人默默走进衣帽间里,男人关上门,看似很冷静,但是一转身就把人压在了沙发上,天旋地转,她的头一阵晕眩,触目可及是男人薄凉冰冷的眸子,她没有挪开,就那样仰着头无望地看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修长指尖轻触她的嘴唇。 “这些年你跟冯骥有来往?” 阮幼安嘴唇颤抖。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她眼里蓄了泪意,声音比方才更为嘶哑难当:“你是不是又想用他来威胁我?叶念章,我跟他没有关系,我说几次你才相信?” 说完她止不住颤抖。 在他的强势面前,她一如18岁那般无助,以前如此现在还是如此,他太有钱了还有手段,现在知道小饼干的存在,他不会轻易放过自己,而冯骥是对她有善意的人,那人活得体面却不在意她的过去,愿意跟她组成家庭,她虽不爱他,但是那是她生命中为数不多的感动,她不想让叶念章破坏了,他破坏了她太多的东西。 一颗眼泪缓缓滑落。 男人眸色变深,缓缓低头吻去,亲上她的脸颊之时,她激烈一动,竟是比发生关系时反应更为猛烈,他大概猜出为什么,一手牢牢握住她的手掌,与她十指紧扣,一手卡住她的脸蛋,跟她深深接起吻来。 幼安一呆想要避开。 但是男人强势至极。 眸色更是染上一抹深沉。 第1064章 来自于叶念章的惩罚 这个吻充满了强势。 带着一抹不容拒绝。 又因为身处衣帽间里,就在不远处的地方,小饼干睡在主卧室里,吐露着香甜气息,那是他们两人的骨血,所以就显得更为刺激,十指纠缠,身体紧抵,不断厮磨着,幼安乌黑长发散在沙发上,小脸小巧莹润,男人指尖深陷在肉里,更显得女人脆弱不堪。 衣裙散乱。 男人气势汹汹。 阮幼安眼角滑过一抹泪珠,晶莹剔透,滚落下来。 她很羞耻,不光是小饼干在隔壁卧室里,还因为楼下有着她带来的阿姨,还有张女士,所有人在底下,而她被叶念章压着大行男女之事,可是她再不愿意,男人还是坚定占有她。 不只是男女之爱。 还夹着一丝愤怒。 她一直在骗他。 她说有过几个男人,光凭着她当了母亲,他就知道不可能,她还是想着离开他,即使是身体与他亲密无间的时候,她心里想着的还是带着小饼干离开,走后她想跟谁在一起?冯骥吗? 男人心里恼火着。 于是下手没轻没重的。 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隐秘而暖昧动静。 阮幼安体会不到男女之事的快乐。 只有惩罚。 来自叶念章的惩罚。 并不冗长。 大约短短的10分钟就隐入沉寂了,男人伏在女人耳畔,低低地喘着,隔了会儿他扳过她的脸蛋再度亲吻她,大有不甘心之势,他从未这般过,幼安不想,躲着他,但是全身瘫软无力。 就在这时,外头响起张女士斟酌的声音:“先生,医生过来了,是不是让进来?” 张女士太知道了。 她太知道叶念章在搞什么了。 除了幼安没别的。 他就是重欲。 几年前成夜欺负幼安,把人吓跑了。 听见外头声音,叶念章低头望着怀里女人,头发散乱,一看就知道有过情爱之事,于是对着外面说道:“十分钟后叫人进来。” 张女士心里更加肯定了。 她寡淡脸上不快。 但没有办法。 叶念章回完,低头又看怀里女人,语气倒是温柔几分,“整理一下。” 他自己倒是扣上扣子,系了个皮带,又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了。 阮幼安收拾的时候,男人就站在落地窗前,摸了根香烟出来,但是并未点上,就放在指尖把玩,目光深沉地看着女人收拾,大概是生育过,这会儿看才知那抹风情来自哪里。 细腰仍是不及一握。 但就有不同感觉。 男人黑眸微深,一点点染上深邃意思,就在幼安草草整理好,外头响起声音来,是张女士带着肖秘书跟一个医生走进来了。 叶念章跟阮幼安一前一后从衣帽间出来。 虽都是衣冠整齐,但气氛不太对,阮幼安头发微湿,脸还有些红,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没人敢多看,医生与叶念章交谈几句,最后弯腰从小饼干的头上剪下一根头发,加上叶念章的样本,一齐放进医疗包装里,因为是特办的,所以明早就能得到结果。 第1065章 阮幼安,我们结婚! 肖秘书送医生离开。 卧室里只剩下张女士跟叶念章两个,还有躺着的小饼干,张女士想想开口:“先生和太太一会儿过来,还有大小姐与顾先生也会一齐过来,说是要看看思嘉小姐。” 不用等dna结果,张女士确定这娃是叶先生的,虽说小脸蛋儿像幼安,但是那眉眼间还是能看出像叶先生的,特别是眼尾那里,出奇相像,像是一个缩小版本。 张女士说完。 叶念章看见幼安,抛出一句:“你怎么说?” 张女士一愣,这话语气不似从前了,倒像是夫妻间的闲话。 而阮幼安亦不知道叶念章的意思。 叶念章索性挑明了说—— “小饼干需要父亲。” “我不会让她流落在外头的。” “幼安我们结婚。” …… 张女士又惊又喜。 虽说是孽缘,但是现在孩子生下来了,她总归希望幼安得到善果,思嘉小姐能有个完整的家庭,叶先生财大气粗,母女会有好的生活,再不用流落在外。 但是幼安怎能答应啊。 无人能体会她的感觉。 18岁父母双亡,她被迫与狼共舞,成为他的枕边人。 她懵懂地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几年时间冲不走事实,父母间接因他而死是事实,哪怕生了孩子,她亦不能真的跟他生活在一起,曲意承欢,一副美满的样子。 女人脸上一抹犹豫不决。 叶念章下巴一抬。 示意张女士先出去。 张女士老大不高兴了。 她亦是家里重要的一分子啊。 叶念章一个眼神,张女士就扛不住了,灰溜溜退出去了,还给带上门,等到张女士出去,叶念章盯着幼安,轻声复复一次:“幼安我们结婚。” 卧室里很安静。 只有他们的孩子在午睡。 小饼干睡在昂贵的丝质薄被里,小小一只,漂亮又娇贵,到底是血统好……吐出气息都是香甜的,每根发丝都透着光泽,光看着心都要化掉了。 阮幼安垂着头,嗓音压得低低的:“叶念章我们不适合结婚,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是,思嘉确实是你的孩子,可是她是我一手带大的,我不会阻拦你见她,你随时能见到她,甚至可以带她小住几天,她亦很喜欢你,但是这不代表我们要结婚,你以后可以娶个年轻太太,生育几个你们的孩子,挑出优秀的来继承家业,思嘉她不适合,我只想她好好儿的,高高兴兴的。” 女人说完,沉痛闭眼。 6年前一幕在脑海里闪现。 她失去父母。 所以她不想让小饼干接触生意场。 ——特别是曜石集团。 叶念章盯着她的脸。 她的小脸上有着痛苦,跟5年前是那样相似,但又稍稍不同,她现在介于女孩与女人之间,是最让男人迷惑的年纪,让人又爱又恨,更想拥有。 叶念章有些蠢蠢欲动。 一楼庭院里传来小汽车的声音。 陆骁与叶倾城夫妻,知秋跟顾砚白一齐过来了。 …… 阮幼安猜到。 她急急去洗手间里擦了把脸,洗掉眼里的微红,更不想让人看出方才的情爱痕迹来,那太不堪了。 几分钟过来,外头传来敲门声音,一行人鱼贯而入。 张女士很快离开了。 陆骁老激动了。 知秋和顾砚白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虽讨人喜欢,但是哪有小姑娘娇贵啊,这会儿小小一只躺在被子里,头发乌黑,那小脸蛋儿真是白白嫩嫩的,小鼻头可可爱爱,小嘴可可爱爱,小眼睛闭着看起来睡得真香啊。 陆骁简直喜欢得不行。 他想把小姑娘抱起来看看。 啪的一声。 叶倾城打掉他的手,不许他造次,她先是抱抱幼安,然后弯下腰去摸那孩子的耳朵,小脸蛋儿,但只舍得摸几下,生怕吵醒孩子就那么看着。 不用做dNA,一定是他们家的种。 ——跟念章小时候很像。 第1066章 威胁! 看完孩子,气氛微妙。 当年阮幼安还是个小姑娘。 现在生下了叶念章的孩子。 叶倾城不知道该当疼爱的晚辈,还是作业小儿媳妇儿,年纪小了念章一轮,是要好好疼的,但是看着幼安的神色似乎又是极不愿意的,说真的,叶倾城很不想管小辈的情感之事,但是幼安在念章跟前太弱小了,她不能不管。 斟酌再三,叶倾城低低开口:“思嘉是一定要认祖归宗的,不拘姓氏,但一定要让旁人知道来历,不让旁人轻瞧她,无论幼安是不是跟你结婚,思嘉那一份不能少,你得提前给母女作出安排。” 叶倾城的顾虑是—— 两人不成,叶念章以后会结婚生子,得提前给幼安保障,生下一个孩子,不能亏待她们,她希望至少小饼干会有一个好的物质条件,而且叶倾城会坚持,孩子跟着妈妈。 女人十月怀胎。 一朝抢走,未免太残忍。 叶倾城语毕,看一眼儿子。 母子连心。 叶念章有多难搞,她心里最清楚,城府太深了,父母的话未必管用,所以叶倾城思索一下说道:“我带幼安跟思嘉回去住吧。” 叶念章稍稍皱眉。 他看向阮幼安。 阮幼安神色松动,一看就知道很愿意的,叶念章很不快,怎么她就那么不想跟自己在一起吗? 父母与妹妹妹夫都在。 一大家子人。 他当然不好来硬的,只是坐到床边,轻碰小饼干的脸蛋,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等思嘉醒来,看她的意思吧!说不定她很喜欢跟我在一起呢……幼安你说对不对?我想很多人都希望我们在一起,哪怕是你高中时期的老师与同学,比如说崔老师,比方说冯骥?你说是不是?” 男人话里有话。 隐隐带着一抹威胁。 阮幼安小脸一白。 他太清楚了,太清楚男人的意思了,如果她现在不松口,他会放她去他父母那里,但是崔老师的人生大概就会毁了,他会再度去勾引那个无辜女人,让她沦为玩物,然后抛弃。 阮幼安真想捅死叶念章。 她的眼里有着幻灭。 尔后她很轻开口:“是,看思嘉的意思。” 陆家人并未怀疑。 他们只以为是有孩子了,幼安为孩子心情考虑,还是愿意给叶念章一个机会的,于是并未想多了,恰好小饼干醒过来了,睁开眼睛懵懂地望着一屋子的人,都是金光闪闪,极好看的人,小姑娘有些害羞,扭着小身体躲在叶念章怀里,还蒙着眼睛,那软乎乎,白嫩嫩的小模样,把陆骁和叶倾城的心都萌化了。 家里就缺少个小姑娘。 陆骁早就眼热。 这会儿抢着抱起来,在软嫩嫩的小脸蛋上亲了又亲,心里想着念章就是会挑媳妇儿,小饼干生得多好看啊,这代里头就数思嘉最好看,还是得基因。 小饼干虽害羞。 但她跟人很亲的。 她知道是爷爷奶奶,乖乖让抱,乖乖搂着脖子叫人,四岁宝宝那小脸蛋儿白嫩得能掐出水来,可爱娇贵,陆骁恨不得带回去自己养,他现在就是闲,闲出鸟来了。 叶念章肯定不愿意的。 至于dNA根本没人去管。 因为孩子一定是叶念章的。 …… 陆家人留着吃了饭。 晚餐,小饼干给爷爷奶奶,还有姑姑姑父表现了挖饭饭,小姑娘可爱,干什么都是可爱的,陆骁自己没扒几口,净看小姑娘吃饭了。 小孩子总是敏感的。 她知道爷爷奶奶喜欢她。 就越发粘人撒娇起来。 阮幼安心情很复杂,她清楚知道,自己留下是受了威胁,可是她不能否认的是小饼干需要更多的关注,把她在郊外由着阿姨照顾,其实是很对不起她的。 小饼干童年缺失太多。 叶念章抱着孩子送走家人。 回头,就见着阮幼安坐在沙发上发呆。 水晶灯光折射在她脸上。 一片莹润。 介于女孩与女人的年纪,还是小妈妈,更是18岁就跟他的小姑娘,于男人心里体会是不同的,那种隐秘的占有感和成就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男人清楚,她不想留下来。 种种迹像表明。 她是想攒钱,等到攒够了就带着思嘉远走高飞,否则她不会养在郊外,如果不是被娱记拍到,大概是等到他厌倦她的身体时,她就会拍拍屁股走人,一开始她就没有想让孩子跟他相认。 叶念章放下小饼干,拍拍她的小屁股,让她自己去玩。 尔后,他走到阮幼安跟前。 很近,直直抵着她,嗓音亦带着一抹微哑:“在想什么?” 第1067章 失态! 幼安仰头,看见男人深沉的眼。 半晌,她嗓音微哑:“我想什么重要吗?” 她话里的意思似乎让男人愉悦。 他的眼里似乎添了一抹笑意,嗓音越发深沉:“你可以说说。” 他以为幼安会说,想带小饼干走的话,可是女人却恍惚着开口:“我希望几年前没有碰见你,那样我就还有一个家,还有爸爸妈妈,叶念章你不能毁掉我的家,还让我跟你组建一个家,不觉得太残忍了吗?” 她的声音实在轻。 生怕吓到小女儿。 小饼干抱着一只小球,在一边玩得很开心,枫林别墅很大,光客餐厅就有200平米,在里头跑动都可以,而且装修得像是城堡般,哪个小孩子会不喜欢呢?住在这里的爸爸又那么好看,像是童话里的王子,小饼干很喜欢叶念章,父女天性。 幼安自己很坚决。 她就是舍不得孩子难过。 她不明白叶念章为什么这么快出现,把小饼干带来,她甚至来不及反应,现在孩子见过他,喜欢他,她能选择的不多了。 她心里实在难受。 不禁捂了捂脸。 尔后匆匆走进一楼的盥洗室。 叶念章静静看她,目光晦暗莫测,这时小饼抱着小球要跟上去,被爸爸拦抱起来,放在膝盖坐在沙发上,轻哄了会儿,小饼干还是直勾勾地望着盥洗室方向,“我想去看妈妈。” 男人捏她的小鼻子—— “妈妈是大人的烦恼。” “只有大人能解决。” “爸爸去看妈妈好不好?” …… 几岁的小姑娘实在好哄。 嫩乎乎小手推他:“那爸爸快去。” 叶念章看向随来的阿姨,下巴一抬:“看着思嘉。” 阿姨连忙过来抱走小饼干。 男人起身朝着盥洗室走去。 盥洗室里灯光明亮,阮幼安扶着流理台,稍稍弯腰,叶念章站在门口,从那个视线看来,她的腰线与腿线拉长,年少时应该是学过舞蹈的,线条极美,长发散着,隐隐约约露出一截子雪白脖颈,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男人不急着进去。 反而倚靠在门框上。 从衣袋里摸出烟盒,轻轻把玩,并未点烟的意思。 他盯着她,看着她脆弱的模样,心里想着几年过去了,她的样貌仍是深深地吸引着他,能吸引到他,就能吸引到旁的男人,她现在是孩子的妈妈,他受不了她再跟别人,并非他非她不可。 许久,她在镜子里看见他。 他亦是深深注视她。 良久,他从烟盒里掏出一根香烟来含在唇上,目光更显深邃,等到她的身体微微发抖,他蓦地将香烟从唇上拿下,笔直朝着这里走来。 一只手臂蛮横地搂住她。 阮幼安吓了一跳。 灯光混乱,两人身子厮磨,一阵跌跌撞撞,她被抵在门板上,扣头还被男人伸手轻轻反锁上了,狭小空间就只有他们两个,她的脸上甚至带着一抹泪意。 半晌,幼安又挣扎一下。 换来男人更蛮横的压制。 薄薄的肩胛骨摁在木板上,生生疼痛着,女人秀气眉心拧着,看着楚楚动人,而男人就用那种目光看她,深邃难懂,是她不能理解的意思。 含着一丝欲。 更多是复杂。 第1068章 我们再要个孩子! 女人仰头。 眼里暗藏脆弱。 男人眼里有着她从未见过的眼神,像是看成熟女人的感觉,以前没有思嘉时,他不曾这样看过她,就这样凝视许久,他很低地说:“为什么不能?幼安,商场上本来就那样残忍的,如果知道,我不会那么做,我宁可放弃你家里的公司,我知道你不会相信,可是,过去的事情我没有办法改,让我补偿你,让我照顾思嘉,我们再要一个孩子,添一个孩子,家里就会完全不一样了,等到孩子们长大,我把家业传给思嘉跟他……好不好?我把亏欠你的全部给我们的孩子好不好?” 这是他第一次说亏欠。 因为有了小饼干。 以前他只知道掠夺的。 阮幼安清清楚楚。 此刻她难受又狼狈,她不愿意答应他,但又怕他乱来,小饼干和阿姨们就在外头,她实在不能与他在楼下发生苛且之事,于是胡乱摇头,散乱的黑发,莹润的小脸,实在惹人怜爱。 叶念章伸手扣住她下巴。 微微使劲儿,让她抬眼看他。 四目相对是从未有过的深刻。 男人低头在她的嘴唇上触了下,一触即走,然后黑眸盯着她,嗓音低哑得不像话:“很软。” 手指一使力,轻易攻下城池,长驱直入与她深深地接起吻来,在她的呜咽下一再品尝她的味道,她的委屈,还有微微的发抖。 外头还有稚子声音。 是他们的骨肉。 而他们却在这里接吻,她的衣裳被他弄得凌乱不堪,腿更是软得站不住,幸得男人一手提抱着,她挺起身子,像是将自己送到他的嘴边,哪怕是亲吻结束,这个姿势仍让人感觉羞耻不堪。 女人声音破碎:“我不会再给你生孩子。” 男人眸色深沉—— “给谁生?” “冯骥?” “还是不知名的煤老板?” …… 幼安气得掉下眼泪来,别开脸蛋,不想理他。 又爱又恨,无法释然。 让她更痛苦。 叶念章仿若看见她的痛苦,手背轻刮她的脸蛋,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别闹了好不好?孩子都生了,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好好照顾孩子。” 说完这几句话。 男人竟然心安。 好似漂泊很久的心终于有了安放。 原来这几年他这样不好受。 就在这时,门咚咚响起来,外头是小饼干理直气壮的声音:“宝宝想洗澡澡了。” 因为生病小饼干两天没洗了。 她是个爱干净的宝宝。 里头没有动静,于是小饼干又咚咚地敲起来,洗手间里男人眉眼松弛:“幼安,她很可爱。” 竟然又开始亲她。 那种不顾一切地亲。 像是要将她吞入腹中。 等他亲完打开门,外头的小姑娘气呼呼的,并且怀疑地盯着他们看,男人一手轻松抱起小饼干,朝着二楼方向走,丢下的话明显是给阮幼安的:“你让张女士准备小浴盆,一会儿你给思嘉洗澡。” 小饼干勾着爸爸的脖子。 低头,盯着爸爸的嘴。 一会儿,小饼干悄声说:“我看见电视里,每到夜里,男主角的嘴巴长得就像蚊子,拼命吸人的皮肤,爸爸,我看你现在嘴就很长,像猪的嘴筒子。” 叶念章失笑。 蚊子般的长嘴? 嘴筒子? 说的是他吗? 但男人对待小姑娘极有耐心,一手抱着朝楼上,一边哄着:“思嘉晚上跟爸爸妈妈睡觉好不好?” 小饼干捂住脸:“那爸爸的嘴筒子变长怎么办?” 男人低低笑起来。 因为小女儿的可爱。 他喜欢叫她思嘉。 他感觉到幼安的挣扎,还有喜欢,思嘉,不但是她想念的那个家,还有枫林别墅,如果不曾想过,她不会留下孩子的。 第1069章 叶念章 不能再这样,会怀孕的1 叶念章抱着小饼干到二楼主卧室。 才认回来的小姑娘。 总归是看不腻的。 小姑娘坐在爸爸的腿上,乖乖玩着小球,她大概知道爸爸是很喜欢她的,随他看,抬眼时大眼睛萌萌的,小脸漂漂亮亮的,好看的孩子就是自信,在幼儿园里都是老师的宠儿。 先是先小球,后来是爸爸的扣子,再后来想去摸爸爸胡子,不过爸爸的下巴光光的,没有胡子扎手,小姑娘有些失望,轻飘飘,软乎乎地叹了口气。 叶念章就直勾勾地望着。 一下都舍不得挪开目光。 当父亲的一般更喜欢小女儿。 何况是凭空出现,空窗四年的小姑娘呢,愧疚和弥补心思,就足以让人淹没了。 …… 一楼,阮幼安知道叶念章是故意的。 他故意让她做事。 好在张女士知道她的难处,早就将东西准备好了,让随行阿姨送上去,小姑娘虽小但到底四岁了,叶念章不方便给她洗,于是跟着一齐上去,张女士站在下面,一脸复杂,她既希望幼安留下来,又希望她能自由,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上楼时,阿姨悄悄跟阮幼安说道—— “思嘉的爸爸泼天富贵哩。” “看得出来很疼思嘉呢。” “爷爷奶奶很喜欢阮小姐,您不如答应了叶先生,孩子嘛总归需要一个家庭。” …… 阮幼安知道阿姨是疼小饼干。 只是浅淡一笑。 阿姨适时住了嘴。 推开主卧室的门,叶念章带着小饼干在起居室里,小姑娘靠在爸爸怀里听故事,小小一只在臂弯里,小屁股坐在爸爸腿上端端正正的,一脸认真,叶念章明显随意很多,但显得很有耐心,阿姨见了心里又生欢喜,她总归希望阮小姐过上好日子。 阮幼安带着阿姨将浴盆放进浴室里。 还有小宝宝的沐浴露什么的。 主卧室原本只有男主人。 衣帽间里倒是有阮幼安的东西,现在浴室里又添了小宝宝的物品,添了几分人味儿,花花绿绿的,看着很是热闹。 等阿姨下楼,阮幼安走到起居室,抱起小饼干:“妈妈带你去洗澡。” 小饼干搂紧叶念章。 她很会指挥:“我要爸爸抱。” 叶念章抬眼望着幼安:“我抱进去吧。” 小饼干半坐在爸爸手臂上,还揪着黑发,驾驾驾—— 叶念章亦惯着她。 阮幼安讪讪松开手,跟在后头,到了里面叶念章把小家伙放在椅子上,摸摸小脑袋还很温柔:“爸爸在外面等你,待会儿给思嘉吹头发。” 小饼干乖乖点头。 等到叶念章出去,阮幼安亲自给小饼干洗澡澡,浴桶是粉红的,不光放了热水还起了泡泡,小家伙脱得光光地坐在里面,高兴唱着儿歌,阮幼安看她高兴,微微地笑着,这大概是她唯一的安慰了。 小饼干吹着泡泡问—— “妈妈以后我们是不是都跟爸爸生活在一起?” “思嘉喜欢爸爸。” “爸爸好帅呀。” …… 当然帅了。 周家往下就没有丑的。 个个颜值能当明星。 阮幼安想想轻声说:“妈妈会尊重思嘉的意思。” 如果,如果真有那天。 她会让思嘉自己选择。 思嘉虽是她生下来的,但是她有权利选择跟谁生活,为人母亲,她不是希望自己快活舒服,而是希望孩子能快乐,思嘉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小饼干听不出妈妈意思。 等到泡五分钟,光条条站起来,由着妈妈擦干净小身体,套上纯绵的连体睡衣,头发湿着用干毛巾裹着,轻轻抱出去。 拉开浴室门。 叶念章就站在外头,目光深深地盯着女人,原来是她给小饼干洗澡,身上薄薄衣料湿了,就那样贴着身体,显出几分诱人弧度来。 第1070章 叶念章 不能再这样,会怀孕的2 伸手接过时。 手掌未免会有接触。 幼安身子一缩,微微颤抖,男人目光微深,盯着她的脸蛋看,即使他们有过多次性生活,即使下午时在衣帽间里还来过一回,但他这会儿就是又来了感觉,但在孩子面前还是克制了。 小饼干揽着爸爸。 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爸爸的嘴筒子。 好像变长了耶。 叶念章将小姑娘抱到梳妆台前。 那是幼安以前坐的地方。 小家伙坐得端端正正的。 叶念章拿吹风机过来,小姑娘还提醒着:“爸爸,要护发精油。” 叶念章失笑,这么小怎么知道这个的? 他依言给她抹了几滴。 很耐心地为小姑娘吹头发。 浴室里,阮幼安默默收拾,听见卧室里传来小饼干嗷嗷的唱着幼儿园学来的歌—— 【有三只小熊。】 【熊爸爸,熊妈妈,熊宝宝。】 【熊爸爸强壮健康,熊妈妈漂漂亮亮,熊宝宝可可爱爱,我就是那个熊宝宝阮思嘉……】 …… 几分跑调,但是很可爱。 阮幼安听着欢喜,又觉得愧疚,眼里一片湿意,但她控制住了,将浴室收拾好,那只红色盆放到合适的地方,今晚她想睡到客房,她实在不想跟叶念章同处,还有她得去买药了,下午他又那样弄,会怀孕的。 她拖拖拉拉。 半小时后,外头吹风机声音早停了,小饼干唱歌声音也停了,万物俱静,像是停止了转动,她快速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出去跟他说要睡客房,但是才走出浴室,到达盥洗室时,卧室里一道身影闪进来,男人一句话都没有,就将人按在冰凉的流理台前,从后头抱着她的身体。 阮幼安一惊。 跟着她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女人脸贴着冰凉的瓷面,声音几近破碎:“叶念章我不要,你不能这样弄了,我会怀孕的。” 男人从后面搂着她,胡乱亲着,嗓音更是热热的:“怀了就生下来,不是说过了我们再生一个,两个孩子足够了,幼安再为我生个孩子……嗯?” 他是那样强势。 而且一点不装了。 多年前他想要她,想要跟她睡觉,还需要哄一哄,前阵子端的一派资本家的样子,想睡就甩支票,只有这会儿不装了,不需要哄更不用支票,他只当她是他的所有物,就那么直接与她发生关系了。 亲密直接。 几次三番,似乎是要将下午场子找回来。 非得迫她哭出来。 非得让她交代在他手里。 粗鲁且激昂。 将近两小时后,一切终于结束了。 男人从身后搂着她,仍是眷恋不舍亲吻薄背,她生得极好,薄薄的肩胛骨像是一片脆弱的蝴蝶般伏在身下,让他尝了还想尝,若不是顾及她的身子跟外头的小饼干,他仍觉得不够。 她离开,他的身体空了四年。 终于,阮幼安缓过神来。 女人呜咽一声似乎活过来了。 身体是极为疲惫的。 但意识又是清醒的。 她缓了一口气,声音几近支离破碎:“我要出去买药,叶念章,我不能怀孕。” 第1071章 妥协! 叶念章亲吻她的眉心。 “我们再要一个。” 幼安挣扎一下。 哪里能要呢? 她默不作声,只是默默掉泪,等到身子缓过一些后,捡起一旁的衣裳套起来,在走出浴室时,男人反手捉住她的细腕:“你去哪?” 她没有掉过头来,声音有些沙哑—— “去外面买药。” “我不会怀孕的。” “即使怀了,我也不会要。” …… 叶念章皱眉望着她。 水晶灯光璀璨,两人身上热汗还未熄,可是心头凉凉的,这会儿做了比不做更难受,他盯着她问道:“思嘉呢?为什么留下?不是不会要吗?” 她无法回答。 就在胶着之际,叶念章忽然套上衬衣西裤,并且捡起外套,像是很不耐烦地说:“我去好点儿的药店买,多买几样,回来你挑牌子跟生产期。” 语气虽不耐烦。 但是男人最大的让步。 叶念章看起来斯文,性格却是强势到极点,几乎是无法商量的,若是能商量,多年前就会放过她,而不是强势地把她留在身边。 阮幼安一脸怔怔的。 叶念章深深看她一眼,本来一肚子气的,在看见睡在大床上的小饼干时,又忍不住过去亲亲小姑娘,眼里心里都融化了,气消掉大半。 下楼去,张女士还未睡。 手里一块抹布像是很忙的样子。 叶念章撒气:“怎么家里是请不起人了吗?这种事情需要你来做了?” 张女士幽幽的:“年纪大了,活动活动筋骨,不然夜里睡不着。” 男人瞪她一眼。 走出玄关坐上车子。 他去药店买了5个牌子五盒药,引来了店员异样目光,看着人模狗样的,心真狠哪,把这药给小姑娘当饭吃啊,于是过来说道:“这药不能总吃的,一年最多三趟,我建议最好用男士避孕产品,现在产品很成熟了,体验感不差的,你们男人不能光图自己快活,一点不爱惜女人身体。” 几大盒套扔在他怀里。 全部是xL号的。 叶念章不是没用过。 过去他玩女明星,女模特,都是做足了措施的,但是跟幼安在一起他不想做,因为他想跟她养育孩子,根本不想用,再说他不想与她有隔核。 但是现在叶念章犹豫了。 幼安不想要孩子了。 这药真那么伤身子吗? 店员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他:“不伤身体你来吃吃看?吃多了内分泌失调,或许还有更严重的后果,总之你们男人想快活,也要为女人考虑考虑。” 叶念章低头看看。 最后一起结账了。 女店员脸色这才稍稍好些,一边扫码,一边继续说教:“用这个肯定会打折扣,但是女人心安,关系才会更和谐不是,恋爱结婚又不光是这档子事情,咱得长久,咱得听劝。” 叶念章沉默不语。 店员看他那张扑克牌的俊脸。 要不是见他长得帅,她才懒得多嘴哩,浪费口水。 等到男人消失在夜色里。 女店员从衣袋里摸出一把瓜子儿,继续看娱乐圈新闻,这时正巧放到一则重磅娱乐,本市曜石集团总裁与女明星的狗血剧情,说是前些天还否认恋情,这会儿突然冒出个孩子来。 店员呵呵两声—— 娱乐圈的声名就是个屁。 下一秒她忽然睁大眼睛,像是铜铃般大小。 天哪,这曜石集团总裁不就是刚刚那个男的?难怪会跟女明星弄出孩子来,不戴套,还不会买药,孩子弄出一个还不老实。 人模狗样的原来那么坏! …… 叶念章坐上车。 低头看看那几盒药,还有几大盒套。 半晌,一踩油门。 几分钟后他回到枫林别墅。 车门打开,他仰头看着二楼灯火,是朦胧的橘色,里头是他的幼安跟思嘉—— 第1072章 深夜,来自海外的来电 男人穿过玄关,走进大厅。 款款上楼。 这种感觉是从未有过的,似是宁静,但又藏着一点甜甜的感觉,走在楼梯上时,他甚至能闻见小饼干身上好闻的牛奶味道,那是小孩子专属味道。 走至二楼,推开主卧室的门。 幼安坐在起居室里。 身上是一件浴衣,她似乎是放弃了抵抗,也是都发生两小时的关系,也没有必要再矜持了,省省时间和力气,所以男人推门而入,她仰头看他,目光很是坦然。 叶念章望住她。 片刻后,他将买来的药放在茶几上,又走到饮水机前为她倒温开水,幼安坐在那里慢慢打开袋子,里头是几样事后避孕药,确实都是大牌子的,除了这个还有几盒xL的套,各种各样,花花绿绿。 她有些惊讶。 ——没有想到他会主动买这个。 但同时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她。 正思索着,叶念章端着温开水过来,阮幼安抬眼,两人目光对视,因为她手里拿着套而暧昧不已,就在幼安想说话时,叶念章手机响起来了。 铃声十分特别。 一听就是谁的专属。 【请你多看一点。】 【请你多爱一点~】 【我就是你的甜蜜蜜~】 …… 歌曲很幼稚。 能设置这么幼稚的铃声一定是小女生。 是上次那个吧。 叶念章看了看选择挂掉。 下一秒手机再度响起来。 还是那个号码。 叶念章看看阮幼安,还是走到落地窗前接听了,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怎么了?圣诞节还是不要回来了,春节我让徐力过去看你,听话。” 他声音虽然压得低。 但是阮幼安听清楚了。 她不需要多想就能猜到,这是叶念章养在国外的女孩子,她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生关系,但一定是暧昧的,女人的直觉总是很准确。 叶念章挂掉电话走回来。 阮幼安正在吃药,盒子拆开,药丸在她手掌心里,毫不犹豫和水吞下,咽下时眉心微皱,让男人想到欢好时,她拧着眉心似痛似快乐的模样,捏着手机的手指一紧,许久抿着唇轻声问:“你怎么不问问?” 阮幼安抬眼—— 叶念章缓步朝前,一直来到她的跟前,捡起那几盒套放在指尖把玩,倒是将始末说得一清二楚:“两年前资助的小姑娘,在国外留学,今年20岁,是你离开的年纪,我跟她没有发生过什么,只是单纯的资助关系。” 阮幼安嘴唇微动。 她只问了一个问题:“她在国外是不是住别墅或者是高级公寓?是不是有专门的阿姨照顾着?她每月生活费应该有几十万吧?是这样的资助吗叶念章?” 她不是质问。 她没有资格。 她是反驳罢了。 叶念章眸色深深未语。 一切尽在不言中。 …… 这夜,幼安并不好过。 她吃了药,胃里头翻江倒海很不舒服,只有侧着身子看着小饼干的时候,心里稍稍安慰,会舒服一些,另一侧躺着叶念章,男人眼一直锁住她,即使幽暗他仍想看清她每一分表情。 半梦半醒间。 阮幼安的手掌被捉住了,看似很轻,实则强势,她用力都挣不开,抬眼是男人浓得化不开的眸子,嗓音很低:“我跟她不会有什么。” 是解释,亦是承诺。 但幼安只是想哭。 20岁,20岁是她痛极的一年。 一颗眼泪从眼角轻轻滑落。 半夜,一道紧急手机铃声响起。 是肖秘书打来的电话。 手机里,肖秘书声音很急:“叶总,有人在微博上发布文章,说了幼安高中时候的事情,现在半夜冲上[爆]了,影响挺大的,不但影响了幼安的名声,就连曜石集团的声誉亦受到波及,您看是不是立即召开记者会,澄清一下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 叶念章握着手机皱眉:“我先看看。” 挂了手机,一打开微博就看见硕大的爆字。 文章是这样的—— 【娇龙女主角的前世今生】 【娇龙女主本名阮幼安,在娱乐圈里名字叫Sherry,是个很洋气的名字,但是她没有上过大学,一天大学都没有读过,因为她18岁就跟有钱男人有染,出入豪车,花着男人的钱,每天旷课却能念最好的大学。】 【高中校草就因为写一封情书,被迫转学,全部是那位大人物的能量,可以说阮幼安年纪小小就很会拿捏男人了。】 【多年后,大人物与女老师恋爱。】 【阮小姐横刀夺爱。】 【或许抢男人就是她最拿手的。】 【是的,他们有个孩子。】 【但我不知道孩子是不是大人物的。】 …… 叶念章看完一脸阴沉。 他大概知道是谁写的了。 第1073章 冯骥:她是个好女孩!是为了我! 曜石集团撤了热搜。 可是那篇文章流传太广了。 短短半小时,阅读量达到了惊人的4亿,而且人物全部对上了。 ——阮幼安,叶念章。 高中校草冯骥,与女主角还有互动,那夜被娱记拍到的就是,至于女老师很快就被扒出来,是阮幼安的高中老师崔老师。 网络上一清水对阮幼安进行了谩骂—— 【真看不出来Sherry是这样的女生,亏得最近我还惊艳了,原来以前的性感装扮才是她的真性情,她天生就是骚的吧?】 【不骚能18岁就恋爱生孩子?】 【对啊!还知道找有钱人。】 【我们18岁还玩泥巴呢。】 【就是,这个阮幼安已经把几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天生的太妹,我真的佩服到五体投地,不过娇龙剧组不能再用她了吧?这种女艺人简直道德败坏,不要教坏粉丝哦。】 【对,抵制娇龙剧组。】 【一起打电话换女主角。】 …… 评论那么多删不掉。 除了看戏的网友,还有白洛,也就是阮幼安的竟争对手下了水军,一水地黑着阮幼安,恨不得能踩死她,形势很不妙。 肖秘书电话又一次来到。 因为影响太大了。 曜石科技需要马上公关。 但是这会儿dNA结果还未出来。 饶是叶念章惯于打商业战,但是这种铺天盖地黑水还是疲于应付,因为他管不住上亿人的嘴,平台已经斥了巨资,但就是压不下去。 阮幼安醒来了。 她坐在床头静静看着自己‘黑料’。 那篇文章甚至还是自己老师写的。 她挡在崔老师跟前。 ——反被人咬了一口。 一抬眼望进叶念章深邃眸子。 等天亮,要等到天亮dNA结果出来,其实亦不能证明什么,感情的事情本来就说不明白,那些脏水不是澄清旁人就能相信的,尤其叶念章是当事人之一,他说的话不会有人愿意相信。 [娇龙]的粉丝在抗议了。 导演林安的粉丝也在抗议。 一夜之间阮幼安几近劣迹艺人。 至少是个风险艺人。 如果不是因为投资方是星耀。 今夜阮幼安就要被换掉了。 就在焦灼之际,微博上忽然有个叫[牧马人]的账号悄然更了一篇文章,并且投放了扩量,后来因为发酵自然增长,竟然一下子冲到了[爆]。 在工作日凌晨3点。 【大家好,我就是故事中的男二号冯骥。】 【曾经市一中校草,现任xx银行高管。】 【高二,我喜欢了一个女生。】 【她就是阮幼安。】 【她是本市知名企业家阮铭扬的千金,是天之娇女,是掌上明珠,我很喜欢她但我知道与她的差距,只是每天上下学时碰见她,跟随她,她很喜欢大自然,是那样清新美好的小姑娘,她会捧起清晨的露珠,会在放学带着猫粮喂路边的流浪猫。】 【她真的很可爱。】 【高三开始,她家里出事了。】 【父母在她面前跳楼双亡。】 【她被那个收购她家企业的男人收养,她本来可以全身而退,却因为我年少夫知,一时情绪来潮写的一封情书破坏了计划,她沦为那个男人的枕边人。】 【我被迫转学。】 【我不知道她付出什么,让我能重回一中读书,我的母亲对她谩骂,那时我年少轻狂,我不能理解她的痛苦与委屈,可是我始终忘不了那双平静的眼睛。在多年后我的母亲死亡,午夜梦回,我都会记得幼安的眼,她那么小,却承受了那么多。】 【她高考很高的分数。】 【她没有占用任何人的名额。】 【但她没有去上学。】 【她意外怀孕了。】 【在她20岁那年她离开那个男人,独自在外面生活,我一直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我会悄悄跟在她身边,看着她当小明星,看着她收起清纯伪装性感,看着我心里的月光一点点消磨,但我知道幼安还是那个幼安,她只是死在了18岁那年,死在一个男孩子的鲁莽跟前,她一直那样良善,不管是我还是那个女老师,幼安都是救赎,她不该被这样对待,我仍爱她,只要她需要我,我永远会出现在她的身边,爱她守护她,一直到生命结束。】 【最后,幼安对不起。】 【——冯骥。】 第1074章 DNA结果! 一个小时。 凌晨四点时,微博出现四个爆字。 全部关于冯骥与阮幼安的。 一个小作文,冯骥把自己变成男主角—— 【磕到了现实中的悲情男女。】 【如果不是意外,阮幼安该是多么爽换人生?】 【她会跟冯骥在一起吧?】 【一定会!】 …… 阮幼安的危机一下子转折了。 大众从鄙视到同情,再到佩服,因为那年她只是个18岁的小女生,而那时她与冯骥并不熟悉,亦未生好感,是多么带种的性格才会挺身而出啊? 好在冯骥值得。 而那个女老师就太不是东西了。 风向变后崔老师的微博悄悄删除了。 但是她马上就被网暴了。 粉丝们也想网暴叶念章。 一方面曜石集团公关太强。 二来叶念章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他的男主位置。 天微亮,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庭院里响起小汽车的声音,男人看一眼床上坐着的女人,嗓音很轻:“徐力送dNA文件过来了,你别下楼,我去拿。” 幼安一袭月白色真丝睡袍。 乌发披散。 眸如子夜。 叶念章不禁多看两眼。 这才去拿文件。 一早,曦光朦胧。 徐力衣着笔挺站在客厅里。 他仰头看着叶念章下楼。 身上仅着睡衣。 等到叶念章下楼,徐力递上中心取回来的文件,神色很是复杂看看二楼方向,他丝毫不会怀疑小饼干的身世,但如果有那么个万一,他好奇叶总会怎么选择。 叶念章像是知道徐力所想,拆文件时,他很低地开口:“不会有意外,思嘉只能是我的孩子,明白吗?” 语毕看徐力一眼。 只一眼徐力就陡然明白了。 思嘉只能是叶总的孩子。 哪怕不是也是,什么都能接受,都能原谅。 虽如此,但男人拆开文件时,手指还是一抖,等到他看见那几个重要的字,喉结不禁滚动,对一旁的徐力开口:“准备记者招待会。” 徐力看他神色就知道妥了。 妥妥亲生的。 徐力亦悄悄松了口气。 叶念章带着文件上楼,推开主卧室的门,阮幼安起来了,但身上仍是睡袍,静静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神色怔忡,不知道在想什么。 男人轻靠在门边,声音很轻:“在想他?” 他太清楚了。 以前幼安对冯骥大概只有个印象,但现在大概是真正装着这个人了,或许不到情爱的地步,但这个人是重要的,这让叶念章很不舒服,可是这又是无法提上嘴的事儿。 阮幼安抬眼看他。 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是,在想这个人。” 叶念章轻嗤:“你只能想想。” 那个文件袋丢在她跟前。 阮幼安根本未去看。 因为小饼干的爸爸是谁,她再清楚不过了,她没有过别人,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叶念章。 叶念章看着她,低声通知:“我会宣布思嘉是我的孩子,我会宣布她继承我们名下曜石科技百分之十的股份。幼安,生个儿子吧,让男孩子去辛苦打拼,思嘉我希望她永远快乐,以后我还给给她东西,保她一世富贵。” 阮幼安眼里一片湿意。 她是无从反抗的。 是,她为他生的儿女,他都会好好善待,可是她呢,她阮幼安的人生却毁在了18岁那年,并非她过得有多凄惨,这个世上比她惨的人太多了,多少人吃不饱穿不暖,可是她没有选择,她没有选择一次的机会。 …… 冯骥一篇小作文,拯救了阮幼安,却把叶念章推进了火坑。 危机机对曜石集团致命。 一开盘,曜石集团股票直线下滑。 几近跌停。 枫林别墅二楼。 叶念章一袭三件套西装,衣冠楚楚,他与多年前相比几乎没有改变,上天当真是厚待他的,他牵着小饼干的手,走进衣帽间里等着阮幼安最后整理。 女人一袭端庄的黑。 她在镜子里与男人对视。 明明好了,她却一直在这里,明显有要求的。 叶念章看着她的眼,忽然叫张女士过来,先把小饼干带下楼,等到主卧室里只有他们两个,男人上前在后头稍稍俯身,两手撑着椅背,嗓音很轻:“你想谈条件?” 阮幼安未避开他的眼。 她在镜子里与他对视。 样子坚定。 ——“是。” 第1075章 条件 叶念章笑了。 他扶着椅背,脸孔贴着她的,贴着曾经一手养着的小姑娘,现在她长大了,翅膀硬了,变得不听话了,不过他很欣赏,他要的从不是一个木偶,他要的是活生生的人。 她自小就不听话。 把他为她购买的衣裳卖了换钱。 送他礼物,上百万的包原来是个假货。 她人虽小主意挺多。 叶念章发现自己并不生气,还挺高兴,因为想起了当年的美好时光,他与幼安一开始的时候,他并不急着问条件,反而低低开口:“我想先知道,幼安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阮幼安身子一僵。 她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这是她心里最羞耻的部分。 镜子里两人彼此凝视着。 良久,阮幼安轻声开口:“我没有喜欢过你。” 叶念章紧盯她的小脸,不放过她任何表情,像是要把她那点儿皮肉都看清楚一般。 阮幼安眸子渐渐湿润, 但她仍坚定开口:“从未。” 叶念章低头看她,嗓音微微沙哑,带着一抹强势:“嘴硬顶屁用。” 他太清楚了。 他太知道她喜欢自己。 她不喜欢冯骥。 这是他能容下冯骥的原因。 男人稍稍放松下来,“现在谈谈你的条件?有关于冯骥吗?” “有。” “第一不要找冯骥的麻烦。” “这些年我们没有交集。” “上次你挑上崔老师他才出现的。” “第二我不想结婚。” “第三我暂时不想生孩子。” …… 幼安说完,她静静看着叶念章。 她知道他会同意的。 现在事关曜石集团。 他会同意。 而她不是与他一个利益集团,她考虑的更多是思嘉的名声,她深受名声之害,她不想思嘉被人提起来,是个受宠的孩子,被生父接受,而不是私生子,以卵击石的事情她不会做,叶念章不是一个曜石集团,他背后还有周家的荣恩,几家在京市呼风唤雨都不为过。 她能拿的只是自己来谈。 说得粗鲁一些就是陪他睡觉。 即使她知道海外有个人。 那又怎么样? 她并不在意。 现在的阮幼安不再是小女孩,小女孩才会去争那个唯一,她要的是利最大化,保陪了思嘉的未来,而自己将来全身而退,她想他总会腻的,没有一约婚书,他总会想到外面找小姑娘浪的,小姑娘与成熟女性区别,她再清楚不过了。 那种嫩,是个男人都拒绝不了。 叶念章很淡笑笑。 算是同意了。 阮幼安才想起来,身子被男人按在椅子上,尔后她就在镜子里被迫欣赏自己不堪的样子,画面太羞耻了,她轻轻闭眼声音脆弱:“不要。” 不能不要。 叶念章承认自己是泄愤。 她提了三个要求。 有三分之一是为了冯骥。 他心里很不高兴。 只有让她在他的掌下,无措,害怕,他心里会有一种格外的满足,才有一种她只属于自己的感觉,他附在她耳畔,低沉沙哑—— “只有我能这样对你。” “喜欢吗?” “记住这种感觉。” 第1076章 宣布小饼干的身份 曜石集团po出一则公告。 一家三口端坐在曜石集团总部。 深色的环形沙发上。 叶念章与阮幼安并肩而坐。 小饼干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坐在爸爸的腿上,酷似的漂亮容貌很博人好感,男人一向严厉的面容难得露出一丝微笑,一手搂着爱女,一手轻轻握住阮幼安的手掌,无名指尖是枚白金素戒,很多人猜测他们秘密结婚了。 这张照片立即上了热搜。 ——谣言不攻自破。 一家三口好着呢。 只有阮幼安知道这一幕美好背后的残忍,她的腿现在还疼着,因为叶念章的粗鲁,他没有占有她,因为时间不允许,但不会让她好过,他有心让她疼痛,让她记得她的身份,他一直没有变,一直是那个霸道的浑蛋。 这一张照片让无数女人心碎。 她们羡慕阮幼安。 她们忘了阮幼安原本可以过很好。 她生下来就是好日子。 …… 有主流媒体采访他们。 叶念章自然都是官方话术。 等到阮幼安发言时,她戴上演员面具,微微浅笑:“我与叶先生相识于微,在我很小的年纪,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以至于发生了很多误会,导致分开四年,在我们再遇时,我看出叶先生的深情,而我也从年轻女孩长成成熟女人,我越发学会爱人与被爱,我们的孩子小饼干很可爱,未来我希望能与叶先生一起抚养孩子,我相信我们会幸福的。” 说完,她侧头看向叶念章。 ——相视一笑。 明知道她在作戏。 男人心头仍是一跳。 他对幼安一直没有抵抗力,如果有,当年就不会占了她,明明是最不适合在一起的人,仍是为她小小的关怀偷偷窃喜,明明动情至深的人是他。 这一幕深情被捕捉到。 不是叶念章本意。 却在媒体与网络大火—— 【他的眼里只有她唉。】 【叶念章明显就是一眼沦陷,天选小说男女主,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们看见没有?不知道是谁上传一张阮幼安高中时期的高清照片,那个颜值,那个清纯度,我敢说娱乐圈没有一个能打的,看了这张照片,你们就能明白,那样的身份下,叶念章非得抓住女主不放了。】 【天啊!确实有本钱。】 【她就是娇龙本娇啊。】 【她的人生就是娇龙剧本。】 【天选女主。】 …… 一个上午,[娇龙]微搏号涨了80多万粉丝,是冲着阮幼安来的。 阮幼安一下子成为顶流。 下午,霞姐她接下几个国际品牌代言。 除了珠宝与箱包。 还有纸尿裤跟奶粉。 叶念章买下巨石无意中资产涨了几十亿。 因为巨石是上市公司。 原本都要退市了,这会儿因为阮幼安的关系,股票大涨,有人查到现在属于叶念章后更是疯狂入手,短短几天,有人就挣了将近2000万,家里给供了阮幼安的海报。 至于小饼干一下子成为皇太女。 周陆两家这代。 ——只有一个女娃。 …… 周五,小饼干被陆骁接走了。 阮幼安这天没有拍摄。 恰好在家里。 她与陆骁还是生分的,因为她不是陆家儿媳,不明不白生下小饼干,但陆骁很疼她,自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嘛,不过他心里也门清,是念章不做人硬搞出来的孩子。 陆骁当她自己人。 并未带贵重礼物,而是提了两袋新鲜水果,平时买不到的那种,带来给阮幼安吃,就像是寻常心疼小辈般,他抱过小饼干时,看着阮幼安说道:“现在小姑娘都爱瘦,当女明星更是,平时多注意保养,生孩子后不比小姑娘了,念章不会疼人,你多担待些,他心里是喜欢你的。” 阮幼安接过水果。 她是知道好歹的。 她配合叶念章很大部分亦是为这份情。 陆家人待她不错。 她小声道谢:“谢谢陆叔叔。” 陆骁想想说:“你跟着小饼干也该叫我爸爸。” 但他并未勉强她。 他清楚这孩子的心结。 小饼干要去爷爷奶奶那里,高高兴兴的,但还是没有忘了亲爱的妈妈,小胖手抱着人,献了个香喷喷的亲吻,“妈妈再见。” 阮幼安抱抱她。 等她回到二楼起居室,她坐着看剧本,是个沐浴露产品代言,给的代言费很高,是一线女星的价钱了,年1000万,她想想就没有推掉。 剧本挺简单的。 还找了个男主角。 好在没有亲密戏。 尺度是她能接受的范围。 不知不觉,天色擦黑,竟到了傍晚。 一楼响起了小汽车的声音。 她一怔。 ——是叶念章回来了? 周五,他都不应酬吗? 阮幼安不想下楼,显得跟她迎接他似的,她继续看她的剧本。 一会儿楼间起了小牛皮鞋的声音,门被推开了,男人望着她,一边解开领带,像是很随意地问道:“思嘉去我爸妈那了?在看什么?” 第1077章 雨水,冲刷着她的羞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走后,渣男一夜白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78章 崔老师之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走后,渣男一夜白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79章 叶念章的秘密 叶念章听见动静。 抬眼看着幼安。 四目相对,一片沉寂。 就在这时,落地窗外一道闪电滑过,照亮了夜空亦照亮了彼此的脸孔,从未这样清楚地看见过对方,她看清年少时无法理解的残酷,在他的眸子里。 叶念章从不是儿女情长的人。 即使情爱只是占有。 只是他想要。 从来不是双向的。 男人放在桌上手机再度亮起,依旧没有铃声,阮幼安猜测是海外的那个,但她并未过问,她心里还是闷闷的,悸动未明,仿若在这个雷雨夜里发生了重大事情。 …… 一早,公司里的保姆车就过来接人。 上午阮幼安进行了沐浴露的拍摄。 剧本连夜改掉了。 没有浴缸戏,但没有男主角,只有她穿着浴衣轻抚手臂肌肤,介绍产品,清水到不能再清水,而且是一遍过的,导演根本就不敢多为难阮幼安一句,因为她背后的人。 拍完广告,休息一会儿就准备去[娇龙]片场。 就在这时,霞姐握着手机匆匆过来。 这事儿她得告诉幼安。 彼时幼安还在与小朱说说笑笑。 霞姐匆匆过来,附耳低语:“崔老师死了,在家中自杀。她在微博留下遗书表达了对你的歉意,但是这事儿应该是被曜石集团斥巨资压下来了,一点风浪也没有,那条微博只出现了10分钟就仅自己可见了,但还是有人截下来了,你看看这个。” 幼安带笑的脸僵住了。 她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崔老师死了。 即使崔老师那般伤害过她,但她心里清楚,若不是叶念章,崔老师不会是这样的结局,哪怕是孤独终老,亦不会舍得结束生命,是叶念章让她无颜活下去。 阮幼安想起昨晚雷雨。 她喃喃开口:“是昨夜的事情吧?” 霞姐不禁点头:“是。” 阮幼安低头看着那条微博。 泪水一滴滴掉下来。 她没有说一个字,此刻她像是回到了18岁那年般无助,她帮不了任何人,她帮崔老师的结果,就是崔老师结束生命,那她是不是错了? 霞姐看出她的伤心。 “要不我跟林安请假吧?” 轻声细气。 因为阮幼安是叶念章的女人。 她生下的是皇太女。 阮幼安身份早不是女明星那么简单。 但是幼安轻轻摇头。 她看着霞姐很轻地说:“帮我办一件事情,送500万给崔老师的父母,另外身后事情安排人帮着办吧,我就不出面了,于她名声反而不好,一切低调最佳。” 霞姐赞成—— “死都为大。” “幼安你不要自责,不是你的错,你做的很到位了。” …… 阮幼安苦涩一笑。 确实不是她的错。 ——但却是因为她的原因。 等到下午[娇龙]收工。 她去了天龙寺请大师为崔老师供了牌位。 等到她回到枫林别墅。 暮色傍晚。 小饼干由陆骁送回来了。 天气很好,小姑娘穿着毛衣裙,正在庭院里荡秋千,听见小汽车的声音立即从秋千上跳下来,跑到车旁,抱住阮幼安的腿,亲亲热热地叫妈妈。 阮幼安蹲下抱住小姑娘。 托着小女儿。 脸孔深深埋在小饼干的脸孔里。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汽车声音,这次是叶念章的车子。 深蓝顶空。 苍穹压沉。 一辆锃亮的黑色房车缓缓驶进来,等到车子停下,小饼干高兴叫了声:“爸爸。” 车门打开,衣冠楚楚的男人下车。 宽肩窄腰大长腿。 他深深看一眼幼安,然后抱起小女儿亲了亲,话却是对阮幼安说的:“我得出趟国,大概三四天的样子。” 他说完望向阮幼安。 女人微怔。 她想到昨夜不停的来电。 是海外那个有事儿吗? 第1080章 我们只会有思嘉一个孩子! 一阵晚风吹过。 透心凉。 阮幼安未提起崔老师的事情。 她知道叶念章更不想提起来。 他干下这些事情,于他无关紧要,他只需要达到目的即可,别人的死活其实无关紧要,他的残忍,她在18岁就知道得清清楚楚的。 成长后她学会不反抗。 她在等他腻味的一天。 他说出国,她以为他是去国外尝鲜,去尝那个20来岁的少女,但她没有想过,也有叶念章无从控制的事情,也有他处理不了的事情。 阮幼安很淡笑笑。 一副虚与伪蛇的作派。 不争不论她的日子会好过些。 她亦摸清男人脾气。 晚风拂面,男人抱着小女儿望着女人,欲言又止。 只有小女儿是甜蜜无忧的。 小饼干搂着爸爸,娇气地说晚餐要爸爸喂,原本阮幼安是要制止的,但是男人却已经抱着小姑娘朝着玄关走,语气十分宠溺,“好,爸爸喂我们思嘉吃饭。” 小饼干搂着男人神气极了。 小家伙漂亮可爱。 家里阿姨个个喜欢她。 张女士早早备好宝宝餐,吃饭的一套家伙都是亲自挑选的,为小饼干围上东西,叶念章脱下外套,亲自过来喂小姑娘吃饭,娇娇气气的,还指着盘子里的东西要尝尝。 男人极为温柔耐心。 阮幼安生怕惯坏了。 不免添了一句:“以后还是尽量让她自己吃。” 叶念章微微一笑:“我们就一个孩子,不宠着点儿,宠谁啊?” 阮幼安淡笑。 一整个用餐时间,她对崔老师只字未提,仿若那个可怜又可悲的女人从未出现在他们生命中,只有那一方牌位代表着阮幼安的叹息,但生活早就磨平子她,她不再是吐露心事的小姑娘,张女士她亦未说半句。 饭后,叶念章陪了一会儿小饼干。 晚九点他将小姑娘交给阿姨。 阮幼安洗过澡正在抹保养品。 男人推门而入。 她侧头很自然地问:“要我为你收拾行李吗?英国一定很冷吧?” 男人却说:“不用。” 女人就明白了。 在英国公寓里,他的东西一应俱全,所以不需要收拾,因为那里也是他另一个家,一个金屋藏娇的地方,她以为明天会小姑娘,他要保存体力,毕竟不能在新欢面前力不从心来着,没想到的是,这晚叶念章像是疯了般,将她扔在床上,彻底占有。 夜深,阮幼安半梦半醒。 偶尔清醒。 一睁开眼睛就看见男人清明的眼。 他看着她像是一夜未睡。 光线幽暗,她静静看她的眼,男人轻轻拥住她,伏在她耳畔低喃:“幼安,我们只会有思嘉一个孩子,等到你愿意生,我们就儿女双全,我有预感我们的第二子会是儿子。” 他会处理干净。 那是一个意外。 是在阮幼安回来之前。 …… 一早,一楼庭院里停了辆锃亮房车。 斯文贵气男人下楼。 随身并未带行李。 司机知道他去哪,已经习惯行程,弯腰为他拉开后座车门。 叶念章上车前,抬头看看二楼方向,最后头一低钻进车子。 第1081章 哲哲:叶先生,我怀孕了! 伦敦。 某高级公寓。 叶念章在20小时后抵达,他敲响公寓门,里头的门立即打开了,一具轻盈柔软的身体扑进他的怀里,女孩儿声音带着一抹哽咽:“我知道你会来。” 小脑袋搁在男人胸口。 纤细身子赫然小腹微微隆起来。 ——她怀孕了。 叶念章开始不相信,但这会儿看着隆起的小腹,他才惊觉事实真相,几个月前在幼安还未回来时,他到伦敦一趟为哲哲庆生,那晚他喝多了,原来那夜春梦不是梦境,而是真实存在的。 他睡了哲哲。 搞大了她的肚子。 叶念章不是良善之辈。 他很快猜到那晚的红酒里有东西,所以他才会失控,否则他根本不会要怀里的女孩儿,于是轻抚那个鼓鼓的小肚子,很轻地开口—— “为什么那么做?” “为什么不早说?” “你明知道我不会娶你。” …… 小姑娘拼命摇头。 她哭得泪如雨下,梨花带水,只要是个男人都会怜惜她,但是叶念章没有,从头到尾她只是一个精神上的代替品,他不会因为一个孩子妥协,他跟幼安保证过,只会跟她生孩子。 所以这个孩子必须拿掉。 叶念章侧头叫这里的女管家:“琳达备车,我现在要带哲哲去医院,拿掉这个孩子。” 琳达是英国女管家。 她大惊失色。 但她是拿叶念章的薪水,根本不敢违抗叶念章的命令,于是只得照办,而男人则是亲自带着哲哲上车,他一向稳妥,不喜欢发生意外。 前往医院的车里。 路在修。 车子摇摇晃晃的。 哲哲满18岁不久。 她坐在车里哭泣,她哀求叶念章留下这个孩子,她甚至哭着保证:“叶先生我不会回国,让我在英国生下孩子,我保证不会给您找麻烦,求求您了。” 叶念章对她的保证不置可否。 欺骗一次。 她就在他这里失去信用。 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里是他的骨肉。 但他并未多看一眼。 除了幼安的,其他女人怀的在他看来,都是野种。 女孩子哭哭啼啼时。 男人心中有了决断。 他不顾劳累,很冷酷地跟她谈条件,对于她做的事情他很恼火,但仍给她一线生机,“等拿掉孩子,我会给你5000万,足够你这辈子过得很好,就不要回京市了,哲哲你知道我的脾气,更知道我的意思,不要装不明白,我不喜欢把事情重复几次,更别让我失去最后的耐心。” 女孩儿脸上带着泪水。 一脸怔怔的。 叶先生不要她了。 5000万买断她的一生。 可是他养她的时候,说要管她一辈子的,她以为会跟叶先生永远在一起,为什么那个女人怀的孩子,他视若珍宝,她怀的孩子他就不肯要,还要逼着她拿掉。 她不想拿掉孩子。 这是她跟叶先生的爱情结晶。 女孩子眼里含着泪水。 在车子抵达医院后,她乖乖跟在叶念章身边,一副接受的模样,可是就在琳达办理好手续的时候,回头找哲哲却发现人不见了。 这会儿叶念章在接电话。 来自小饼干。 琳达气喘吁吁过来。 一脸惊恐:“哲哲不见了。” 一瞬间,叶念章脸上布满阴沉。 第1082章 回京市,叶念章像是有心事! 三天。 叶念章都没有找着哲哲。 她像是在伦敦消失了。 徐力亲自过来。 查到哲哲于两天前出境。 航班落地点是h市。 也就是说哲哲偷偷回国了。 当徐力告诉这个消息时,叶念章正在接小饼干的电话,小女儿声音软糯:“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跟妈妈很想你。” 小饼干确实想爸爸。 那一句妈妈想,完全是她自个加上的。 男人怎会不知? 阮幼安巴不得他常年不在家才好。 听着小女儿的声音,男人心头发软,但看向徐力时目光又变得锐利起来,等到挂上电话,他看向徐力:“查到下落没有?” 徐力思索后说—— “她去了h市。” “走前她卖掉了您送的一条钻石手链。” …… 价值不菲的手链让她有了路费。 h市? 叶念章握着手机,微微眯眼;“立即回国,不计代价找到她,第一时间告诉我……等我去处理。” 他必须亲自处理。 他才放心。 他与幼安之间不允许有意外。 哪怕是哲哲也不行。 叶念章并未在伦敦停留。 他直飞了京市。 他在傍晚时分回到枫林别墅。 阮幼安拍戏还未回来。 小饼干在庭院里拍小皮球。 咚咚咚的。 小家伙穿着厚实的针织小裙子,乌黑头发,小脸在暮色里更显雪白,小小身体蹦蹦跳跳,光看着就可爱极了。 男人站在宾利旁边。 静静看了很久。 反手关上车门。 “思嘉。” 叶念章蹲下身体张开手臂。 小姑娘正玩得入神,听见声音后飞快扑进他的怀里,小腿蹬了几下,像是一只小猴子般攀在男人怀里,男人趁势搂着小女儿,汲取她身上的牛奶味儿,烦燥心情得到抚平。 搂着小身体一会儿。 男人很温柔地问;“妈妈还没有回来?” 小饼干用力嗯了一声:“妈妈说今天有夜戏,让我听阿姨跟张奶奶的话,小饼干都有好好吃下午茶,还喝了一大杯牛奶,吃子一盘草莓,爸爸,草莓好甜啊。” 小姑娘叽咕叽咕完。 很熟练地挂在爸爸身上。 叶念章抱起小姑娘,亲了又亲,还顺手捡起小皮球,一起朝着玄关走去,他很疼小饼干,亲自为她洗手,抱到客餐厅前准备用餐,张女士看着父女两个打趣道:“自从有了崽,这个家里才有样子,这往后再添几个孩子更好。” 叶念章心头一动。 好看薄唇稍稍抿了抿。 用餐时,小饼干一如既往干饭,小嘴还是叭叭的,叶念章照顾她,自己倒是吃得极少,张女士看着他脸上的倦色,不禁劝着:“您舟车劳作不如先休息,我来照顾思嘉就好了。” 男人却淡笑拒绝:“思嘉还是习惯我。” 小饼干甜甜的:“思嘉喜欢爸爸。” 男人不禁微笑。 等到小饼干吃完饭,他带她上二楼阅读,中间接了徐力几个电话,中间不由得还发火,握着手机站在露台上,额头青筋直冒,夜风吹起他额头的黑发,变得凌乱,却更添了一种阴鸷气质。 ——哲哲还未找着。 h市虽大。 但国内总归有办法,小半天下来,竟然一点音讯都没有。 他怎么不发火? 一只细细手臂搂住他的大腿—— “爸爸你在说什么?” 男人低头。 脸上还有未收回的阴鸷。 他很快收敛,但小饼干还是看见了,小姑娘呆了呆,下意识地叫了一声:“爸爸。” 叶念章在电话里跟徐力说了声:“继续找。” 挂上电话,弯腰抱起小姑娘,亲了一口:“爸爸公司里属下不得力,爸爸骂他们做事不认真。刚才我们思嘉读到哪里了?爸爸接着听好不好?” 小姑娘总归好哄。 很快就高高兴兴。 坐在爸爸的膝头念拼音了。 …… 入夜。 叶念章将小饼干哄好。 仍睡在他与幼安的床上。 他喜欢一家三口,不过等到小饼干满5岁,是无论如何不能与他们一起睡了,小姑娘该懂的会懂,要避嫌的也要避嫌了。 男人轻碰小姑娘软嫩脸蛋。 指尖带着眷恋。 看着思嘉,他会想起幼安小时候,那会儿她还小,不爱说话,但是心里鬼主意很多,看来思嘉还是像幼安居多,他很是喜欢。 男人洗澡,将近凌晨。 阮幼安还未回来。 男人擦着头发,一边拨了个电话过去,幼安未接听,后面他直接拨给林安了,得知今晚还是个大夜戏,至少凌晨三点才能收工。 凌晨三点? 那不得困死。 叶念章不明白,阮幼安并不享受当女明星,现在思嘉又认祖归宗,他俩的关系能让她一辈子生活无忧,她何必吃这个苦头,难道真想拿影后大满贯? 男人慢慢擦着头发。 作出一个决定。 ——他要去探班。 或许不是探班。 是因为哲哲的事情他急了。 是因为他迫切想看见幼安。 抱着她,这样他才心安。 第1083章 幼安,我很想你! [娇龙]片场在郊外。 凌晨一点。 叶念章的车到了地方。 阮幼安正与男主角对戏,身上是古代戏服,白衫青竹,绣工极好,她一头青丝披散着,很专注地与男主角对戏,神态很是温软。 叶念章发现—— 男主角偷看了幼安好几回。 明显是有好感的。 男人轻嗤一声。 有好感又怎么样? 阮幼安早就是他的人,她还为他生下一个孩子,想要阮幼安,下辈子吧! 内心虽笃定。 叶念章仍不喜她在娱乐圈。 总归太多诱惑。 偶尔还有吻戏床戏。 乱七八遭的。 叶念章未去惊动,他站在片场角落里,从衣袋里摸出烟盒,一边点烟一边盯着阮幼安,女人未发现他,倒是林安看见他了,特意小跑过来打招呼:“来看幼安?我听幼安说你出差了。” 薄薄烟雾升起。 让夜空更显深邃。 叶念章笑意淡淡:“下午才回来。” 林安亦笑笑。 他与叶知秋关系极好。 他很少招惹这位陆家大少爷,心机城府太深了,行事不择手段,跟知秋完全不像一胞所生,知秋是多么光明磊落的性子啊?这叶念章养小姑娘,养得理直气壮,还幸福上了。 林安敢怒不敢言。 就在这时,幼安看见了叶念章。 她在黑夜里仰头,四周是柔光,把她的脸蛋衬得无比莹润,而他穿着薄呢大衣,一袭玉树芝兰,与她互相凝视。 大约半分钟的样子。 男人掐掉香烟。 大步朝着她走过来。 幼安仍仰头望他。 天地日月。 她美得像是电影里的娇龙。 年轻美丽而倔强。 叶念章走过去,一只手掌轻托住她的脸蛋,她的小脸实在巴掌大,他一只手轻易托住了,目光深凝,语气却放得很轻很轻,像是极亲密的爱侣:“冬天夜里穿这个,会不会冷?” 幼安摇头。 男人捉住她的指尖。 冰凉一片。 怎会不冷呢? 只是强撑着罢了。 360行,哪行挣钱会不辛苦? 当下叶念章就跟林安商量。 他加投1亿进来,用于演员生活设施,比如说拍户外戏,暖气必须备得足足的,特别是女演员不能着凉,不能影响家庭。 林安心里高兴。 他正愁超支了哩。 有这1亿立即解决问题。 林安宣布戏就拍到这里,明天再拍,后面会减少大夜戏,争取12点前就结束,剧组工作人员肯定高兴,明白这是阮幼安的能量,男主角都恨不得自己是个女的。 …… 阮幼安卸妆时。 叶念章进来了。 小朱识趣先退下了。 阮幼安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的人,轻声问道:“回去看过思嘉了?” 他轻嗯一声。 从后头拥住她。 “这一身挺好看的。” “幼安,拍戏这么辛苦,为什么还要坚持?我给你的钱一辈子花不完,我会养你,会养小饼干,孩子们都会养得很好。” 阮幼安恬淡笑笑—— “我确实不爱拍戏。” “可是我得有糊口的本事。” “倒挂在一个男人身上,谁知道可不可靠,色衰爱弛,谁知道你对我能保持多久的新鲜感?你不还是出国了吗?” …… 他去伦敦见女人。 他们心知肚明。 挑破就没有意思了。 这话戳了叶念章的肺管子。 他确实飞往伦敦了。 但他不是去见哲哲,他是去处理哲哲,但这些他不能告诉幼安,更不能让思嘉知道,她们不必知道这些,只需要好好待在他身边就好了。 男人心中有事儿。 几天不见幼安。 他捧着她卸好妆的脸蛋,嗓音含糊:“跟我回家。幼安,我很想你。” 阮幼安并未反着来。 她知道怎么让自己好过。 收拾后她坐进他的车子。 半小时后,香槟金的宾利缓缓驶进枫林别墅,让她意外的是,他并未熄在停车坪,而是开往地下车库。 女人总归敏感, 她很快猜到他想做什么。 第1084章 哲哲挺着孕肚出现 幼安心跳加快。 她留在他身边可以。 她真的做不到亲密无间。 因为他们并不是正常爱侣,他想发泄,在卧室的床上即可,地下车库她接受不了,她更顾忌着家中阿姨的看法,都是上年纪的女人,不会瞧不出首尾来。 阮幼安别着脸蛋,声音放得很轻:“我想早点睡。” 车子已经入库。 等到停稳。 女人就想拉门下车。 一声细微动静响起,幼安拉了几次,都未拉开车门……那是叶念章将车门锁了,她掉头看他,眸子在幽光里显得楚楚可人:“叶念章?” 叶念章慢条斯理解开安全带。 等到解开。 他侧头看她:“不喜欢这里?” 她怎会喜欢? 但还来不及表达,男人就替她解开安全带,将人抱到自己这里来,像是她年少时那般抱着她,将人放在腿上,手背轻刮她的脸蛋,真是奇妙,那会儿小麻鸭一样的小东西,现在长成女人,还为他生下了思嘉。 一方面男人情潮来袭。 一方面是心烦。 他想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性。 他虽粗鲁,总归为她保留一份温柔。不似从前只顾自己发泄,车库里的爱火持续很久很久,凌晨一点半到家,将近三点他才抱着阮幼安上楼,至主卧室里,值夜的阿姨见着男女主人样子,头低着退下去了,一个字不敢说,可以说是训练有素了。 幼安虽羞耻,但她实在累极,根本就顾不上计较了。 初冬夜。 枫林别墅里温暖如春。 床上小人半趴在被子上。 小屁股圆滚滚的。 小饼干养得实在是好。 男人轻手轻脚把女人抱到浴室里,打开热水,剥开她身上的男性薄大衣,根本不在意昂贵的衣服泡湿,只一心为她冲洗,女人疲惫也就由着男人弄,等到冲完他将她擦干,用浴衣裹好,抱到了小饼干身边,轮流亲亲她,亲亲小饼干。 男人冲澡时。 阮幼安搂着小饼干。 本来累极的,但她却了无睡意,她察觉到叶念章有心思,她小他那样多,原本不该洞察男人心思,但他在车库里的反常让她感觉,在伦敦一定出事了,男人若在国外有过发泄,那么回到京市,哪有这样好的体力? 阮幼安不关心他有没有女人。 她关心的是。 那个女人会不会对她与思嘉造成影响。 如果能选择,她还是想带思嘉离开。 浴室里,叶念章冲完澡,走出来的时候阮幼安还未睡,她轻搂着怀里的小女儿,样子恬静,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不像浸淫娱乐圈多年的。 叶念章缓缓坐下,轻抚她的脸蛋,他心里只有幼安,从前那些玩乐的女人不算,至于哲哲不过是个安慰,那晚只是个意外,他更不会去深挖与哲哲发生关系的细节。 但他是后悔的。 夜深男人低声喃语—— “幼安,早知道你回来。” “我不会养她。” ……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 哲哲一天找不着。 他心中总归不安。 哲哲腹中的孩子,就像是个定时炸弹般,随时引爆,叶念章发现自己也有害怕的事情,因为他有了软肋,就会产生害怕,即使他不想,但幼安跟思嘉还是成子他的软肋。 …… 清早。 一如往常。 叶念章开始加班,但每晚八点前总是在回家,陪陪小饼干,他们父女感情极好,小饼干也很粘他,上幼儿园还会要爸爸送,她喜欢被爸爸从车里抱出来的感觉,哪个小姑娘没个公主梦呢? 一转眼,进入隆冬。 临近新年了。 [娇龙]剧组杀青。 这晚,剧组有个杀青宴会。 在[京洛]酒店举办。 当晚,阮幼安跟叶念章报备过了,会晚点回去,让他照顾一下小饼干,叶念章点头同意,等到挂上电话,阮幼安目光对上何晚棠的眼,这是叶念章的小姨,也是京洛酒店总裁。 何晚棠看着幼安。 念章的小媳妇儿。 他俩的事儿在几家是秘辛。 念章办的这事儿真是不做人。 ——几个长辈私下吐槽。 幼安清纯漂亮。 不输何晚棠年轻时候。 漂亮的人总能轻易得到旁人好感。 晚棠知道剧组在这里办宴会,特意过来看幼安,还给小饼干带了礼物,她见过孩子照片,觉得跟家中的何恬恬很像,心中又添一层好感。 幼安与长辈寒喧完。 又跟剧组同事应酬。 林安对这部戏很满意,他对幼安的表现特别满意,觉得她极可能横扫几个国际大奖,到时候身价可就不同了,幼安虽看淡名利,但在一个行业里站稳总归让人高兴,不免多喝了几杯,就在她去洗手间整理的时候,镜子里陡然多了一个身影。 是个很年轻的姑娘。 乌发薄肩,小脸莹白。 只是她纤细身子挺着个很大的肚子。 幼安几乎立即猜出女孩子身份。 ——是伦敦那位。 第1085章 这是叶念章的孩子! 真的很像。 跟她年轻时候。 即使幼安现在不过24岁。 女孩儿差不多20来岁样子,一副嫩生生的样子,眼里带着一抹不甘心,她在镜子里盯了幼安很久,久到等不到问询,她自己开口—— “我叫王哲。” “哲哲是叶先生对我的爱称。” “我们很像是不是?” “当初叶先生带我回去时,我亦觉得走了大运,那么一个尊贵的男人竟然挑中我了,他把我养在伦敦,每月去看望我,他给我很多很多零花钱,安排英国的管家照顾我,可以说我得到了无微不至的照顾,在这样的优渥条件下,我不可能不爱上他。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叶先生的,在我成年那晚,我在他的酒里加了点儿东西,我们发生了关系,两个月前,他去伦敦就是处理我的事情,他不允许我生下那个孩子,凭什么我不如你?明明在他寂寞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人是我,而你只会逃离,只想逃避,你根本不敢爱他,凭什么他不要我的孩子?凭什么他选择你?” …… 哲哲说完。 她低头抚摸隆起的小腹。 即使目光温柔,她的眼里仍是不驯的,而她样子亦狼狈,看不出任何被娇养的样子。 阮幼安猜测—— 叶念章不要这个孩子。 哲哲嘴唇颤抖,无声开口:“他一直在找我!抓我回去,弄掉这个孩子,他不要我生的,可是这是他的种,他根本否认不了。” 阮幼安眸子哀沉。 她无法言说这种痛。 哲哲陷在情爱里无法自拔。 而她阮幼安呢? 看似得到一切,可是真是她想要的吗?她对情缘看得很淡,她想走自己的路,她不愿意成为叶念章的附属品,她受到的伤害远远超过眼前这个女孩儿。 她同情不了一点。 外头响起一阵脚步声。 哲哲眼里出现一抹慌乱。 她将一个U盘塞进幼安手里。 哲哲眼里很复杂。 不甘心,不被爱。 “里面有你要的答案。” …… 当徐力带人进来。 见到幼安。 徐力明显一愣,但是为了达到目的,他还是跟幼安简单打了个招呼,尔后就对哲哲说:“叶先生想见你。” 哲哲眼里有着泪水。 她看向阮幼安。 但幼安不是活菩萨。 叶念章跟这女孩儿的事情—— 与她无关。 最后哲哲颤着嘴角,勉强挤出一抹微笑:“如果你没回来,叶先生一定会让我生下这个孩子。因为你,因为你的孩子,他才不肯接受。” 幼安并未受宠若惊。 她注视着哲哲被徐力带走。 临走,徐力目光复杂,犹豫再三还是轻声说道:“叶先生的心思从未变过,别跟他闹,对你跟孩子都好。” 阮幼安并未回答。 她手里捏着那个U盘。 发生了这个事情,她无心庆祝了,提前离局。 等回到枫林别墅。 夜深。 但叶念章还未回来。 她清楚他一时三刻不会回来了。 他得处理哲哲,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阮幼安不知道他会怎么做,或许会养在国外吧,她走入玄关,未换鞋子,径自上到二楼,就连身后张女士的呼唤都未听见。 ——她很难过。 看见哲哲,就像是将年少倒带一遍。 第1086章 幼安,不会有其他孩子1 小饼干睡了。 在儿童房里。 小身体窝在被褥里,圆圆脸蛋压在枕上,几许黑发散着,看着可可爱爱的,浑身散着甜蜜无忧的气息。 阮幼安伸手碰触女儿。 眸子微垂。 年少时她很在意自身感受。 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了思嘉。 她喜欢过叶念章,恨过叶念章,一直到现在她对他的感觉都是极为复杂的,但那些都不重要了,于她而言,未来与思嘉才是第一位的,她不能像从前那样依附于叶念章。万一,哪天他死于非命,她们母女无处傍身。 坐了良久。 阮幼安才走回主卧室里。 仍是机械般洗澡。 等弄得清清爽爽了。 她坐在起居室里,将哲哲给她的U盘插进笔记本,一会儿里面就出现了画面,如她所想是叶念章与哲哲缠绵的,男人喝了东西后,简直粗暴,空久的身体悉数发泄在身下的女孩儿身上。 幼安静静看着。 其实她没有太大感受。 因为她早知道,在她之前叶念章有过很多女人,那时候她还小,他会带着香水味回家,他谈的都是成熟美艳的女人,他是个性需求旺盛的男人,四年说他守身如玉,母猪都会上树。 只是有点恶心。 一个像极她的女孩子。 同样被养着。 一样的关系。 幼安并未看完。 她拉了进度条总共是180分钟。 …… 某高级酒店套房。 叶念章站在落地窗前,静看着城市的霓虹,一会儿低头看看思嘉的照片,只看小女儿时脸上才露出柔和神色来。 夜,越发寂静。 套房门被刷开了。 徐力跟四个黑衣男人进来,手里扣着挺着孕肚的哲哲,徐力望着男人背影,很低地说道:“叶总人带过来了。” 叶念章掉过身来。 他静静望着小少女。 这个他曾经捧在手掌心,一心疼宠,亦给过他安慰的小姑娘,但她却摆了他一道,不但跑了还去找了幼安,叶念章并未打电话给幼安,但他知道幼安知道了。 该怎么处理这个麻烦呢? 叶念章性子冷傲。 他不会因为哲哲怀的是他的孩子而心软。 何况是她的算计。 他不喜欢被人算计。 两人距离4米远。 曾经她娇俏可爱,他成熟稳重,疼爱有加。 但这会儿她却害怕他。 因为她清楚知道他要做什么。 叶念章盯着女孩子看,轻轻笑了笑:“现在是法制社会,我不会强对你做什么,一切都由你自己决定,不过我想你看过这个以后,你大概就会知道怎么做了。” 一叠医院账单扔在茶几上。 那是哲哲母亲的账单。 癌症的妈,残缺的爸,是哲哲的家庭。 她是苦出身,这两年被叶念章宠成公主,但她并非真的公主,幼安才是,幼安不甘留在他身边,小小年纪就会各种骚操作,还买假包给他。 哲哲拾起那些账单。 ——浑身颤抖。 她身上没有什么钱了。 她付不起父母的医疗费。 她执意生下孩子的话,叶念章不要,她父母的医药费用没有着落,不到半年就会死,还有她们一家没有房子,会流落街头。 叶念看着她的神色。 他知道她会怎么选。 第1087章 幼安,不会有其他孩子2 哲哲浑身发抖。 她盯着眼前男人,一直到现在才知道他的狠,才知道自己于他而言,从不是什么心肝,而只是一个玩物,他能把她捧上天,亦能毫不留情把她摔下地来,她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哲哲不甘心。 她不开口是想等男人反悔。 可是她只等来男人的不耐烦。 男人接过那些账单。 撕得粉碎。 这代表他没有耐心跟她耗下去了。 哲哲终于颤声开口:“好,我会拿掉这个孩子,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与叶先生无关,请叶先生高抬贵手,再帮帮我,帮帮我父母度过难关。” 叶念章静静看她。 他不由得想起当年。 那个倔强的幼安。 从她父母跳楼起,她便一直不吭声,从未求过他,比眼前这软骨头硬气极了,而且幼安还未成年,就开始谋划着独自生活,可是就是那份骨气,宁死不折腰的气节打动了叶念章,不光光是她的年轻清纯。 哲哲差得太远了。 幼安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小姑娘同意了,事情就很好办了,叶念章本来就要跟她断了的,于是语气淡淡开口:“仍是5000万结束,这笔钱足够你过完一生,别提过分要求,孩子不是我想要的,更不是我主观想与你发生关系,这个结局对于你来说已经完美,冲着你去幼安那里说话,死一万次都不够。” 也许,还是念了旧情。 他不想有二三分像幼安的人陨落。 至于那个胎儿。 他一向没有感觉,经他冲刷出去的万千子孙一员罢了,不巧成为胎儿,何况还是算计的产物,他并未有一丝感情,哪怕生下来,他也不会想看一眼。 他只想要幼安生的。 哪怕丑得像小猴子。 他亦会觉得可爱。 …… 夜深。 某医院的妇产科灯火通明。 据说某个大人物的情妇在这里引产。 具体是谁不得而知。 消息捂得很严实。 叶念章亲自看着尘埃落定。 不等哲哲出来,他摘下口罩走出手术室,对一旁的徐力说道:“后续事情处理好,给她安顿好,以后她的事情不必再跟我说了。” 徐力明白。 ——哲哲彻底失宠了。 笨蛋美人啊。 这和叶总以前碰到的那些庸脂俗粉有什么不同?就知道拿孩子说事儿,叶总是差孩子的人吗?人是差孩子吗?要是想生,大可找高智美女产下优质继承人,但人硬是拖到36岁,那就是不想要孩子嘛。 人想要的是阮幼安生的。 小思嘉疼的那样儿。 叶念章走出妇产科,鼻端仍残存着一抹血腥味,但对他产生不了任何影响,因为他不在意一个不受期待的孩子,他只需要想的是,回去后怎么跟幼安交代。 是啊,她应该知道了。 他怎么跟幼安说。 幼安会相信不是他本意吗? 深夜,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进枫林别墅。 车门打开,男人仰头,二楼主卧室的灯光亮着。 应该是起居室的落地灯。 男人喉结滚动,反手关上车门,缓缓拾阶而上。 几经周折,他来到二楼,推开主卧室的门。 幼安不在。 茶几上一台笔记本亮着光。 第1088章 幼安,你就一点不在意吗? 叶念章走近一看。 脸色大变。 那上头竟然播放着他与哲哲的画面。 那些画面太戏爆了,喝了不明东西的男人简直畜生不如,而哲哲一直缩在他的怀里,那些声音更是不堪入耳,这些是叶念章不曾见过的,更没有印象,见了也没有太大的感觉。 他从未想过跟哲哲怎么样。 即使无数个夜晚。 哲哲像小猫一样贴在他的怀里。 可哲哲只能是个替身。 他不会去睡替身的。 男人修长手指敲在笔记本上,关掉那段视频并且拔出U盘,暴力地扳成两半,等到做完这一切,他朝着卧室里看去,里头幽幽暗暗的,幼安明显睡觉了。 他猜想,她看了多少? 看见几遍? 她又为什么要看? 叶念章缓缓走进卧室。 暗黑色的床罩下头,躺着一具薄薄身体,呼吸轻浅,但他知道她并未睡着,在看了那个后,无论她多么不在意他,她都不可能睡着的。 叶念章坐在床边。 手背轻刮她的脸蛋。 明知道她醒着。 他却并未打扰,只是坐了会儿就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的热水冲刷身体,他仿若还能闻见那腐朽的血腥气味,所有衣服全部扒下来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从头用热水淋刷下来,像是灵魂亦得到了救赎,他的救赎是幼安,是思嘉。 彻底冲干净。 擦干湿发。 他裹着一条浴衣走回卧室里。 掀开薄被上床,从后头搂住女人细腰,脸孔亦伏在她的耳后处,静静打量她一会儿还是轻声开口:“是她给你的U盘?幼安,我没有想过要她,我更不记得那个感觉了,在我的记忆深处,只有跟你,只有我们的最后一次,这几年我没有过别人。” 幼安身体一动。 她心里清楚他的意思。 ——哲哲算计的所以不算。 他养着哲哲亦是人算计的吗? 幼安没再装睡,她缓缓睁开眼睛,望着无际的黑夜嗓音低低的:“叶念章,我不会过问你的私生活,因为我们不是夫妻,我们只是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我们只是有一个共同的女儿,你有别人,你有别的孩子,我都没有资格过问,某种程度上来说你是自由的,但是有一点,如果哪天你跟哪个女人认真了,要跟她结婚了,请提前告诉我,我会带着思嘉离开。” 她对他没有占有欲。 ——这是叶念章的第一想法。 男人带着一抹威胁的力道,薄唇吐着灼灼气息,就在她敏感的耳根后头:“幼安,你不喜欢我了吗?我记得你是喜欢我的不是吗?看着我跟别的女人发生关系,你都没有感觉吗?如果没有感觉,你一定会如同往常一般接受我吧?不会在意,不会难过,不会厌恶……你说是不是?” 阮幼安一呆。 接着身体就被翻转过来。 她被他摁在身子底下。 乌发散了满枕。 小脸在幽光中莹润极了。 她盯着他的眼。 他亦是。 接着就是男人的侵占。 于阮幼安来说,怎么会不在意呢? 暗藏在她心底深处那个最晦暗的地方,那个不知名的声音曾经告诉过她,她是喜欢叶念章的,这种喜欢让她害怕,让她罪恶,是她生命里最难以启齿的部分,她可以陪他上床,甚至生下孩子,但她不愿意去承认,她在乎他,喜欢他。 情热之际。 一触即发。 阮幼安脸蛋别到一旁,几近崩溃:“别碰我。” 一颗透明眼泪。 从眼角缓缓滑下来。 男人低头舔掉那一颗珍贵的眼泪,很轻地哄着:“幼安,别哭!是我不好,我不该寻求安慰,不该养着她,可是我真的没有感觉,我没有那部分记忆,我对她没有男女方面的想法,别哭了好不好?承认喜欢我很难吗?幼安,不会有孩子的,我不会让别人的孩子来破坏我们的生活,我跟你还有思嘉会幸福生活在一起,孩子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 幼安呆了呆。 她很快就想到结果。 哲哲肚子里的孩子被拿掉了! 她仰头看他,怔怔的,呆呆的。 男人再无犹豫势如破竹般占有她。 即使她不情愿,但他就是要在这晚占有她,他不让她逃脱,不让她有机会退缩,他不在意拿掉一个孩子,不是他想要的,他不在乎,没有感情。 他抱着幼安。 如痴如醉。 ——这才是他叶念章想要的。 第1089章 你想当外室? 凌晨三点。 叶念章总算停下来。 幼安横呈在大床上。 她侧躺着一直默默的,身体说不出的感觉,明明是被餍足的,可是她没有感觉,她对叶念章的喜欢,被他粗暴地唤起又粗暴地掐熄掉,没有女人会在看过那个后,还想跟他发生关系,但他偏偏就要。 情事结束。 男人颇为体贴温存,为她清理干净,并且搂着人入睡,还很耐心地哄她,就像是她小时候那般,但是幼安想,她不再是18岁少女,她想要的东西很明确,就是自由,在叶念章这里她得不到自由,即使他允许她出门工作,可是她仍如身处牢笼。 这种感觉只有豢养的金丝雀才知道。 现在和四年前其实没什么改变。 唯一不同的是她生了个女儿。 偶尔他会看在思嘉份上。 偶尔他会照顾女儿情绪。 至于她从来没有。 她一直还是他豢养的一只小鸟啊。 夜里,幼安做了个梦。 她梦见了18岁那年,她梦见了生思嘉那会儿,她又梦见几个月成形的胎儿,血淋淋地扔在地上,扔在她的面前,她在梦里害怕挣扎,她往后退逃离那个可怕的地方。 等到醒来,背后衣裳全湿了。 她坐起来大口喘息。 她知道梦中死胎是哲哲的孩子。 叶念章醒过来了。 他见她这样,大概猜到她是做恶梦了,而且是关于哲哲的,男人抱她一会儿去拿毛巾为她擦掉汗,又为她换掉湿掉的衣裳,最后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男人很温柔。 带着夜色亦温柔起来。 ——但幼安知道他残忍的一面。 她靠在他的怀里,第一次那样哀求他:“叶念章你放我跟思嘉独自生活好不好?或者你送我们去国外?我想去澳洲,我跟思嘉在那里生活,你可以去看看思嘉的,只要你想去我不会拦着你。” 男人听懂她的意思了。 “你要当外室?” 养在国外不就是外室作派? 幼安并未否认。 这是她想过最好的办法。 她确实很难堪地喜欢过他。 现在或许仍喜欢着。 可是她深知道,她不满足他的情感需求,他迟早还会去找,那些女人总会不甘心,总会伤害她跟思嘉,倒不如远走高飞,以后谁当叶太太她不在意,她只要思嘉好好儿的。 见她不语。 男人冷笑—— 她真是打一手好算盘。 她跑到国外拍拍屁股走人怎么办? 见他神色,阮幼安就知道他不会同意,她内心有些绝望,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就只是默默地靠在枕上,望着外头,等着天亮的到来。 这夜她没有闹。 她不是小孩子了。 她更不是叶太太。 所以,她不会闹的。 女人太过冷静,招致男人不满,叶念章正想惩罚她的走神,门口传来一阵咚咚的声音,竟然是小饼干抱着小枕头推开卧室门进来了,小身体爬上大床,精准地窝进爸爸的怀里,小爪亲热地搂着,两手捏着爸爸的脸在他讲童话故事。 叶念章低头看着小姑娘。 稚子无忧。 男人握住女人手掌,很低地说:“阮幼安,你忍心让思嘉看不见爸爸吗?” 第1090章 幼安,你在心疼我? 在叶念章跟前。 阮幼安从无反抗的余地。 过去是,现在亦是。 何况她还多了个软肋小思嘉。 冬季渐深。 小饼干偶尔感冒在家里,大事没有,但总是低烧,还很粘人,叶念章几乎全天在家里陪着小姑娘,阮幼安觉得有些过了,但对象是自己女儿,她怎么好说? 至于去国外她没有再提过。 傍晚,小饼干想吃郊外那家小圆子。 她自小在那里长大。 那个阿婆的红豆圆子一直吃的。 叶念章想都不想。 他准备开车给小女儿买。 阮幼安看看外头,轻声说:“你哪里知道阿婆的摊子在哪里?没有招牌不知道找到几时,还是我去吧,早去早回思嘉早点吃上热乎的。” 叶念章目光灼灼。 等到女人在衣帽间里拿大衣时,一双手臂缠在她细腰上,男人下巴搁在她的肩头,身体与她紧贴,很是亲密低喃:“你心疼我?幼安,这是你第一次心疼我。” 阮幼安:…… 她蛮无语的。 隔了一会儿,她轻声说道:“我只是从实际出发,并不是心疼你,叶念章你不要想多了。” 她就是心疼了。 他还喜欢她叫他叶念章。 男人贴着她的脸,她因为外出穿大衣,所以长发扎成脑后丸子头,显得成熟几分,但仍是漂亮得不像话,其实他发现,他不是喜欢清纯,而是喜欢幼安的清纯。 第一眼看见她就喜欢上了。 算是一见钟情吧。 …… 他挺会自我攻略。 阮幼安只得随他去,她轻轻挣开他,望着窗外的天气说道:“我得去了,天黑阿婆要收摊了。” 叶念章不放心想跟她去。 阮幼安淡笑:“那里的路我很熟。” 最后,她还是独自开车出去。 其实叶念章是很不高兴的。 他喜欢掌控阮幼安。 她一个人出去,万一遇见冯骥怎么办?这些年了,那小子可是一直惦记着她,若不是顾忌着幼安的心情,冯骥这小子在京市是待不下去的,他容不下他。 好在哲哲事情过去。 幼安不再提起。 叶念章心情颇为不错。 至于哲哲他从未怀念过,正主回来了,她早就失去了价值,叶念章一向薄情,他自己也是相当清楚的。 …… 幼安开了一辆红色宾利出门。 叶念章为哄她高兴。 买了四部车子给她换着开。 在物质上她很优渥了。 ——算是富贵中的富贵了。 圈子里最火的女明星都想巴结她。 许多大牌广告找她代言。 她清楚这些都是因为叶念章。 她很清醒自己是谁,更明白没有叶念章,她拥有这些巴结全都会不见,她有心理准备,她并不迷失在名利场,她心中一直有块净土,属于她与小饼干的地方。 40分钟后车子停在巷子口。 幼安戴着墨镜下车。 她在阿婆那里买惯了。 但阿婆一时竟未发现她。 冬日开始飘雪,阿婆的红豆圆子却还剩下大半,后面不会再有客人了,幼安从皮包里翻出10来张百元大钞塞给阿婆,让她将剩下的圆子全部打包,思嘉肯定是吃不完的,但是家里有许多阿姨司机,可以吃掉这些,还不浪费。 阿婆正发愁,天降好事儿。 她一边哆嗦着装圆子一边念叨着—— “不用这些钱的。” “两三百就够了!” …… 幼安摘下墨镜:“素琴阿婆,我是幼安。” 阿婆一看然后就高兴了。 原来是幼安。 ——幼安看着好气派哩。 阮幼安跟阿婆聊了会儿。 阿婆唯一的孙女得了重病,手术费要10多万正发愁,她叫阿婆在这里等一下,她在细雪里跑向对面银行,用叶念章的金卡取出20万来,再跑到阿姨这里帮她收子摊子,再带她去医院给孩子交费,她怕阿婆势孤,钱被人抢走。 临走,阿婆老泪横飞。 除却手术费,还多出5万块哩。 幼安为她擦掉眼泪。 ——心里亦很难过。 这世上太多人为五斗米折腰,因为几万手术费放弃治疗回家等死,她已经幸运太多了,阿婆以前待思嘉很好,她在回报阿婆的善心,反正叶念章有的是钱,她知道阿婆传统,她跟阿婆说,思嘉的爸爸很有钱,花的都是思嘉爸爸的钱。 阿婆这才放心用。 她知道幼安是小明星。 但是在这个世道里,女人哪,挣钱都难。 思嘉爸爸有钱那就很好。 幼安跟阿婆道别,走到楼下,正准备拉开车门上车,忽然听见一声呼唤—— “幼安。” 她一呆不由地看过去。 竟是冯骥。 他站在温柔细雪里静静看她。 像是等了很久,像是等了六年,更像是等了一辈子。 第1091章 你见了冯骥? 再见冯骥。 阮幼安百感交集。 她其实有想过,如果没有叶念章,如果没有这段过去,她还是阮家公主,她会慢慢喜欢上冯骥这样的人,可是人生没有如果,她和她的父母都遇上了叶念章。 父母惨死。 而她生下叶念章的孩子。 造化弄人。 两人对视良久。 终是冯骥朝着走了几步,他看着幼安的神色很温柔,仍像在看年少喜欢的女孩子,不管这个女孩子经历多少,她在他心中仍是圣洁的,仍是那个带着猫粮的小女生。 其实,她现在还是。 明明天那么冷。 她还帮了一个阿婆。 冯骥很轻开口:“这些天过得好吗?” 幼安不加思索点头。 她没有撒谎,她确实过得不算差,锦衣玉食,想要什么都会有,她不会无病呻吟地跟别人说,她生活痛苦,要知道这世上痛苦的人太多,失去父母家庭的人亦不是她阮幼安一个。 其次,她不想冯骥卷进来。 冯骥是明白她的。 他点头:“你过得好就好。” 其实崔老师的死外界没有议论。 但在他们读的高中却流传很广。 流言喜欢指向无辜女人。 那些嫉妒幼安的女生,将崔老师的死栽在她的头上,似乎这样心理就平衡一些,将幼安说得不堪,她们就能接受一个孤女如今甩她们几条罗马大道。 冯骥没说那些。 他更未说起校庆典。 他接到了邀请。 他知道以幼安现在的地位财富,一定会收到的,他希望幼安不要去,他希望他喜欢的女子生活简单,哪怕是跟叶念章在一起,只要叶念章是真心的,他冯骥亦会祝福。 喜欢一个人, 从不是占有。 缭缭几句,两人道别,幼安在细雪里拉开红色奔弛车门,坐进车子里,将车子驶走时,她在后视镜里看见冯骥站在那里,并未立即离开。 她是有几分伤感的。 冯骥见证了她的青春。 冯骥更是见过她最狼狈的样子。 在京市待她好的人很多。 但冯骥其实是特别的。 他大概是唯一不是看在叶念章份上,只冲着她阮幼安而待她好的人,有些人不必相爱,可是会记住一辈子,那封博文就像是一缕阳光,照进她腐朽的灵魂里。 幼安微微地笑着。 眼角却轻轻滑下一抹泪珠。 人生在世,谁还没有一点无奈呢?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进枫林别墅。 等车停稳,她看见台阶处的叶念章。 他并未穿外套,一件黑色高领毛衣,斯斯文文的,指尖夹着一根香烟缓缓地吸着。 像在看天气, 更像在等她。 幼安下车后打开后备箱,叫来张女士,让她分给做事的阿姨们吃,张女士好奇的咧:“买这么多咧。” 幼安实话实说:“一个阿婆有困难。” 张女士点头:“是喽,谁都有不方便的时候,能帮下最好的了。” 红豆圆子很快分下去。 幼安提着一盒热乎的走上台阶。 叶念章盯着她瞧,尔后侧头熄掉手里烟头,似是漫不经心地说:“去了那么久?” 幼安并未隐瞒—— “还去取钱给阿婆了” “用你的卡。” “取了20万。” …… 她心里知道他不在意这个。 他在意的是她的行程,她去了哪里,她见了什么人,不过冯骥的事情她一定不会主动说的,至少他不问,她不会主动招,毕竟不是她跟人约见的。 见她搪塞, 叶念章目光深深。 但他并未说什么,接过她手里东西,并且在玄关处接下她脱下的外套,这个举动很是亲密,像是等待晚归妻子的丈夫般,幼安难免一怔。 她正想换鞋子。 男人却欺身而上,将人压在玄关柜上。 家里阿姨一下避开了。 灯光橘黄,幼安一身黑色衣裙,素脸洁净,她轻推男人提醒:“思嘉还在等着吃,有事情晚上再说行吗?” “不行。” 男人密密实实压着她。 她纤细身子贴在玄关柜上,身前比身后更为坚硬,男人很高,比她高出一个头来,他垂眸,抬手轻摸她的小脸蛋儿,嗓音透着一抹压抑:“除了阿婆,你还见了谁?” 阮幼安仰头:“叶念章你跟踪我?” 男人并未否认。 他的眸色更为深沉,单刀直入—— “还有冯骥是不是?” “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让你离开我?” “跟他走?是吗?” …… 幼安觉得窒息。 她纤细喉部微动,一口否认:“没有!只是偶遇了,只是寒喧了几句。” 男人弯腰凑到她的耳后;“寒喧都不许!我不想你见他!” 第1092章 你是孩子妈妈,你说了算 他一向霸道。 阮幼安不想与他冲突。 一旦冲突,只会是她皮肉之苦。 她一副垂眉顺目的样子:“我知道了,我不会主动见他的,行吗?” 他仍是不满,简直想将她24小时看管起来,但又怕惹毛她得不偿失,他的小麻鸭一向反骨,18岁就会骗大人,还把他骗得团团转。 光想想,男人骄傲又心动。 倒是轻轻放过了。 两人一齐来到二楼。 小饼干发着低烧,但没有躺着,而是穿着厚实衣服坐在地毯上玩小积木,垂着的小脸蛋白白嫩嫩的,很专注,眼睫下面一排卧蚕看着可可爱爱的,叶念章过去抱起小家伙,坐回沙发时放在膝上,轻轻拍小屁股:“手洗干净,爸爸喂思嘉吃小圆子。” 小饼干乖乖跑去洗手间。 阮幼安不禁说:“她能自己吃,你别总惯着她。” 男人仰头看她。 目光灼灼。 他就是要把女儿宠坏。 然后离不开。 阮幼安没有办法。 等到小饼干跑回来,乖乖坐在爸爸的怀里,小口吃着红豆圆子,一脸的满足,精神好像都好上许多。冲着这个,阮幼安不再说扫兴的话了,她摸摸女儿的小脑袋,发现还是有些热的。 她跟叶念章说:“给她请几天假吧!好全了再去上学。” 叶念章目光从女儿挪向她。 他的眼里有着说不出的深邃,带着一抹淡笑:“你是孩子妈妈,你说了算的。” 这话里头竟有几分调情。 阮幼安佯装听不明白。 她跟他在一起生活,不是谈恋爱的,但明显男人不这么以为,孩子跟恋爱他都要,当夜在那张大床上,特到小饼干睡着后,当爸爸的把小妈妈抱到了衣帽间里,一口一个小妈妈,一口一个小麻鸭,弄到最后阮幼安觉得叶念章是不是个变态? 他的体力未免太好。 ——简直是日以继夜。 阮幼安算过的,叶念章大她一轮,今年36岁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好的精力与需求?男人这个年纪不该下坡吗?但这些话太私密,她是不会跟他说的。 好在小饼干的病三天后好全了。 …… 等到小饼干上学。 阮幼安才重新接通告。 年尾将近,两个广告拍完就能结束。这天是个珠宝品牌,阮幼安穿着一袭全黑礼服,黑发挽起,全身都很素净,只有脖子上戴着千万珠宝,这个造型真的美极了,路透照一下就登上了热搜—— 【阮幼安绝对是豪门预备役】 【这还用说?】 【她跟女儿都住进豪宅了。】 【明显是男追女,就等着她松口结婚呢,阮幼安生子归来不过24岁,叶念章36啊,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是谁比较急,也别羡慕别人命好,看看人家的长相,那就是个顶级资源,以前叶念章传过那么多绯闻,什么时候这么上心过?不但承认身份,还主动上门去接孩子?明显就是心里想要得要死,嘴上还硬,你们谁还记得那个叶总打脸Sherry,否认恋情的新闻?现在看来,完全是叶总单方向的恨海情天。】 …… 别说广大网友。 就连霞姐都是羡慕得口水撒撒。 几千亿唉谁不想要? ——幼安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霞姐抱着个盒子递给幼安,“不知道是哪个粉丝寄给你的,包装得挺精美的,一看就是用了心的,今天咱就收下别伤人心,以后坚定不要,就按你的意思,跟粉丝保持距离。” 幼安在卸妆了。 她接过盒子感觉挺重的。 想想还是拆开了。 下一秒,她一脸苍白。 比刚刚上粉还要白,因为里面的东西太吓人了,是个小东西的标本。 幼安虽惊吓一下子就知道是谁送来的了。 第1093章 哲哲之死! 霞姐看她神色。 心里一惊。 不由得凑过来看。 这一看大惊失色,拿手机就要拨打电话报警,但幼安却拦住了她,“不能报警!这是叶念章的女人寄过来的。” 好半天,霞姐才消化了这个消息。 她目瞪口呆看着幼安。 在娱乐圈里,霞姐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这样骇人还是头一次见,等她缓过来,幼安已经拨叶念章的电话,她虽兀自强装镇定,但声音还是微微颤抖的,她将那个东西说了一遍,手机那头约莫5秒的沉默,男人沉着声音说:“幼安,从现在起你待在那里不要动,在房间里让霞姐陪着你,不要开门,等我过来接你……听话!” 他许久未曾说这两个字。 因为她早就长大,不再是毛没有长齐的小麻鸭了。 阮幼安想说话。 手机却已经挂掉了。 指尖垂落,阮幼安呆呆的,霞姐还在震惊余韵里,来来回回走路,一边嘴里念叨着:“你就好好在这里,听叶总的话,等他处理好一切事情,让他过来接你。” 一开始幼安还是听从的。 但是几分钟后,大概是一个母亲的第六感吧,她直觉不对劲,叶念章为什么那么害怕? 思嘉! 哲哲会去找思嘉。 寄这个东西给她其实是警告。 哲哲真正的目标是思嘉。 前所未有的恐惧袭卷了阮幼安全身,她连身上那件礼服都未脱,头发亦未放下来,抓着手机就朝着外面走,霞姐吓一跳跟在后头:“叶总不是说让在这里等?” 幼安浑身颤抖—— “思嘉。” “她会去找思嘉。” 思嘉是她的孩子,她不能让思嘉面对哲哲那个疯子,霞姐见她这样,只得跟着一齐上车去思嘉的幼儿园里,这是叶念章为她精心挑选的精英学前班。 半小时后。 黑色保姆车来到那间幼儿园。 交通堵得水泄不通。 一幢大楼下面围满了人。 全部仰头望着楼顶方向。 寒风凛冽,顶楼处站着一个模样可怖的女人死死掐着个小姑娘,不是旁人,正是哲哲,哲哲像是失去水分的花朵般,疯癫张狂,哪里像是20来岁,活像40来岁的怨妇般,眼窝深陷。 幼安心脏猛跳。 再看一旁是叶念章。 男人站在两米外距离,伸着手臂跟哲哲说话,距离太远,风又太大根本看不清他们说什么,只隐隐约约听见她的思嘉哭泣的声音,幼安想上去,但是哲哲看见她了。 五楼高彼此能看清对方。 哲哲盯着阮幼安看。 她又猛地望向叶念章,满脸是泪,但是配上她那形容枯稿的面容,实在不似从前般楚楚动人,反而添了几许的魑魅魍魉,声音放得很轻,却嘶哑万分:“我那么求你留下孩子!但为了那个贱女人,你却狠心抛弃我们母子,是个男胎,叶念章你怎么忍心不要?我要你们一生净是恶梦,我要她恨透你,我要你永远无法得到她的真心。” 哲哲说完抱着思嘉就要跳。 “等一下。” “我跟你结婚。” “生很多的孩子。” 叶念章说得很快,他的表情并不急切,反而冷静得近乎冷血。 哲哲微怔。 她一时判断不出他的话真假。 因为他竟然没有哀求她。 若是他哀求,她一定会狠狠将他自尊踩在脚下,但是他用这样冷酷的样子说,还是她以前喜欢的那个人。 哲哲迷茫了。 就在她迷茫的两秒。 叶念章一个眼色,他亲手带过来的救援人员飞扑过去,从哲哲的怀里抢过思嘉,而哲哲却被那巨大的冲击力,直飞往五楼之外。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飞舞。 她仰头望着那个男人。 有什么东西冰凉冰凉的。 落在脸蛋上。 ——是下雪了。 …… 雪花,一片片落在她的脸上。 叫她想起了伦敦的雪。 让她想起每回叶先生过来,黑色大衣上总是覆着一层薄薄细雪,她扑在他的怀里时一片凉,可是她还是会飞扑过去,她想要好好抱着他,因为一别就两三月,叶先生不常来看她。 每回来都会扣着她的小脸。 仔细而深情地看。 原来,她竟是替身。 哲哲的嘴角绽放着一抹欢颜。 这样死去很好。 她很喜欢。 轰轰烈烈。 像极伦敦的第一场雪。 她的目光急切地望向男人,想看看他的脸,可是他的脸模糊不清,但她知道他并未看她这里。 叶先生,我是哲哲。 我在这里啊。 你能不能在我死前再看我一眼。 就这样再看我一眼。 请记住我美丽的样子。 请把我埋葬在伦敦,那样我就可以永远在那里,等着属于我的叶先生。 第1094章 幼安,结束了,我们回家! 可惜,她的叶先生看都不看她。 他紧搂着小女儿。 心中只有失而复得。 他很爱思嘉,但若是思嘉有事,他更不知道如何向幼安交代,可以说在叶念章心目中,他更爱的其实是阮幼安,否则他不会不要哲哲的孩子,生下来找个养着即可。 他不希望有瑕瑜。 在他与阮幼安之间。 顶楼男人抱着心爱小女儿离开。 地上是哲哲抽搐未凉的身体。 鲜血缓缓流了一地。 最后干涸在暗沉地面上。 冰清雪花,一片片落在上头,未融化,挡住了暗红的血,一点点变得洁白,正像是哲哲当初的生命,没有一条生命生下来是邪恶的。 是诱惑,是沉沦。 让她变得不人不鬼。 归途在伦敦。 她的身体很痛,但心却安定下来,因为不这样轰轰烈烈地死一回,她无法苛活在世间,她会在悔恨中度过余生,雪花洗去她的罪孽,亦洗去她的爱恨。 她爱过一个人吗? 不曾。 她只是依赖,只是爱上那个幻像。 一个从不曾属于她的幻像。 …… 幼安穿着单薄衣裳。 一脸惊恐地望着渐渐死去的哲哲。 四周人声鼎沸。 议论纷纷。 似乎夹杂着叶念章的名字。 幼安什么都听不清。 这一刻她仿若回到18岁那年,父母在她面前跳下去,他们是那样毫不犹豫,根本不会想到摔下去会痛,根本不会想到他们死后,他们唯一的女儿会成为叶念章的玩物。 幼安的嘴角绽着一抹笑。 苦涩极了。 地上,哲哲眼睛合上。 ——很安祥。 相关人员开始拍照,开始封锁现场,四周人群被驱散,幼安身体随着人流退后退后,但霞姐始终守在她身边,一手搂着她的肩膀,默默地关心着。 叶念章来到她的跟前。 一件薄呢大衣披在她的肩上。 阮幼安仰头,看见叶念章抱着思嘉看她,他语气很简短:“幼安结束了,回家。” 他看都不看哲哲。 那个曾与他肌肤相亲的少女。 一直到坐进车里,阮幼安望着车前方,才很轻地问了一声:“为什么?” 她问得没有头脑。 但叶念章知道她的意思。 她与哲哲都是他养着的。 她与哲哲有什么分别? 叶念章想都不想,直接回答了,“因为没有人能真正代替你,幼安,她不是你。” 哪怕对待情爱,他亦理智得可怕。 他与哲哲相处两年。 竟是一丝情份都没有。 阮幼安觉得荒谬又可悲。 她轻抚女儿的脸,小思嘉惊吓过度昏了过去,医生说并无大碍,回去注意观察即可,良久,阮幼安才轻声说:“把她的骨灰运到伦敦去吧!还有那个夭折的胎儿一并安葬。叶念章,我很怕你干的事情会报应到我们头上。” 这话极为伤人。 但叶念章并未生气。 只有幼安敢这么对他说话。 …… 半小时后回到枫林别墅。 阮幼安亲手为小思嘉擦干净身体。 并且为她弄了热水袋放在脚底。 床头亦点了安息香。 小思嘉总归被吓到了,一直到黄昏还未醒,医生又来过一次确定没有问题,阮幼安才稍稍放心,叫阿姨接管看着,自己回主卧室去冲个澡,换下身上拍摄的礼服。 礼服全毁了。 12万的衣服回头还得赔品牌方。 就在阮幼安脱去衣服,准备去冲澡时,一只手臂从后面搂住她,她被按在了盥洗台上,面对暴风疾雨般的亲吻,她扭头不愿意亲热,但是叶念章仿若有执念,非得在这个时候占有她,得到她。 拉扯半天,女人忍无可忍,一个耳光甩过去。 “叶念章,你是畜生吗?” 空气几乎凝固了。 第1095章 对,我就是个畜生! 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盥洗室里灯光明亮。 一切无所循形。 幼安倚在冰凉的台面上,仰头年着男人,还有男人脸上的指痕,她有些恍惚,在叶念章跟前,她一直是弱小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但她甩了他一个耳光。 叶念章紧紧盯着她。 阮幼安并未退让。 她用嘶哑无比的声音:“短短时间,崔老师,哲哲母子,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个,哲哲的尸体还没有凉透,你怎么有心情做这种事情的,叶念章你还是不是人?” 男人不怒反笑。 修长宽大手掌握住她的脸蛋。 指腹深陷在软腻的肉里。 他笑得风轻云淡的:“你怎么不提你父母?你父母死后不到一年,你不也躺在了我的床上。是,我就是这样的人,与我无关的我不在意,我就是个畜生,但是阮幼安,你怎么不喜欢风光霁月的冯骥,反而喜欢我这个畜生呢?是喜欢躺在我怀里听童话故事,还是喜欢我宠着你,还是喜欢躺在我身下的感觉?畜生就会干畜生的事情,我们还会生下一窝小畜生。” 男人说完用力搂紧她。 接下来就是难堪。 叶念章看似冷静,实则心悸。 因为之前阮幼安还能勉强留在他身边。 经过哲哲的事情。 她一定会想离开。 关心则乱,他迫切需要某种仪式来确定她还在身边,于是不管不顾,从未有过的粗鲁,甚至是摒弃她的意愿,想再与她生一窝小畜生。 这一场直到夜幕降临。 外头响起张女士的敲门声—— “思嘉醒了。” 好半天里面都没有动静。 但好似又有细微声响。 ——像是春夜猫儿挠窗户般。 哲哲的事儿张女士知道了,她心中骇然,一方面觉得叶念章心狠,二来又觉得哲哲死了对于幼安来说是个好事,就是可怜思嘉受到这么大的惊吓。 一会儿,里头终于有了动静。 洗手间门拉开。 叶念章走了出来。 衣着整齐。 脸上有着清楚的五指印。 张女士不敢多看,更不敢多问。 叶念章系上最上头一颗扣子,轻声问道:“精神还好吗?” 张女士犹豫一下:“倒还好,但就是不太肯说话,先生去看看吧。” 叶念章点头,但走出去时,目光还是往后落了落。 洗手间门紧闭。 ——幼安这会儿还趴在盥洗台上。 方才他下手确实是重了些。 男人走进儿童房。 小饼干醒过来了。 穿着一套纯棉睡衣,坐在被窝里发呆,等到男人进来,她像是小狗一样粘进爸爸怀里,仍是不肯说话,就是紧紧埋着,大眼睛里全是害怕。 小饼干才4岁。 被一个疯女人绑到楼顶。 要带着她一起跳楼。 那个疯女人就在她眼前掉下楼去。 疯女人流了很多血…… 小饼干越想越害怕,小身体埋在爸爸的怀里,瑟瑟发抖,男人一直安慰着,就在这会儿,外面庭院里响起小汽车的声音,应该是陆骁和叶倾城赶来了。 今天的事情惊天动地。 原本早该来的。 但是思嘉一直在睡觉。 于是就忍下了。 第1096章 幼安离不开我的 很快,楼道里响起脚步声。 陆骁跟叶倾城过来了。 夫妻特意为幼安和思嘉求了平安符过来。 家中阿姨引着人到儿童房。 门打开,就见着儿子抱着孙女在哄,手里拿着个玩具,小姑娘虽还是不吱声的样子,但看得出来情况还算好,魂发未丢。 她走过去抱过思嘉,安抚一阵子,小姑娘靠在她的肩头一副乖乖的样子,叶倾城悬吊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下来,她看向儿子说道:“不光是思嘉,就是幼安你也要好好安抚,我听说那个哲哲……” 那事儿叶念章知道了。 在小饼干跟前大人只说半句。 叶倾城带着孩子。 陆骁则是带着任务来的。 他把叶念章单独叫到书房里。 当老子的站在落地窗前,两手插腰,等到叶念章走进来,他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好的不学,尽学家里那些破烂玩意儿是不是?你心里忘不了幼安就不要去养别人,欠下这情债这生命来着,还好幼安跟思嘉都没事儿,不然你怎么跟人交代?18岁就跟了你——简直就是畜生你。” 当老子的大骂。 做儿子的将摔碎的东西捡起来。 直身的时候,他说了那么一句。 “刚刚幼安亦是这样骂我来着。” 陆骁仔细看他的脸。 发现上头有五指痕迹。 ——当下冒火。 陆骁怒火攻心,这一整个家族就没出过这样的反骨,现在什么形势了?因为哲哲的死,她的背景,她与念章的关系正被大肆起底,他竟然还想着欺负幼安,想想这种情况,幼安这种心情,还要侍候他大爷的,陆骁就想骂人。 因为幼安年纪很小。 阮幼安比周澜安家的思慕小6岁,跟恩夕一般大,小念章一轮,却栽在这畜生手里,整日夜的欺负着。 叶念章将碎片扔进垃圾桶里。 几十万的东西碎了。 眼都不带眨一下。 他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外头的细雪,轻描淡写地说:“一开始会乱一阵子,但是只要花上几千万公关费用,这个消息马上就会被压下去,毕竟是哲哲设计了我,而我只是不想要孩子而已,在法律上我没有任何的过错,外界只会传哲哲恩将仇报,只会同情思嘉小小年纪受到惊吓。” 这一番话让陆骁目瞪口呆。 他很相信儿子的能力。 但他震惊于他的态度。 念章对那个叫哲哲的女孩子。 ——竟无半分情分。 大概猜到父亲所想,叶念章仍是淡笑:“她只是消遣的玩意儿,否则我不会养在伦敦,只有幼安是养在家里,是我的家人和爱人。” “家人爱人?” “你怎么不问问人家,爱不爱你,愿不愿意当你的家人爱人呢?我看你收起那套强娶豪夺的霸道总裁风格吧,现在小姑娘不吃这套了。” 陆骁冷哼。 他实在恨铁不成钢。 他怎么就生出这么个玩意儿? 叶念章微微一笑—— “爸,幼安离不开我的。” “我也不会让她离开。” “这辈子我跟她注定在一起。” 第1097章 冲喜,我跟幼安结婚! 就在叶念章与陆骁说话时。 主卧室里的幼安从盥洗台艰难地爬起来,浑身还是青紫的,刚刚叶念章下手没个轻重,她听见楼下传来汽车声音,知道是陆骁父母过来了,她虽与叶念章不是夫妻,但总是同居关系,还有个孩子,等同于那种关系,她不能失礼。 匆匆清洗。 换上套衣服走向儿童房。 里头只有叶倾城抱着小饼干。 幼守走过去,虽是衣着齐整,但是叶倾城能看见她眼角的薄红,知道一定是哭过了,八成是被念章欺负的,这浑蛋小子,一把年纪还不稳重,这种时候了还欺负幼安。 幼安不过24岁。 不算荒唐。 念章都36岁了,年后眼看着就是37岁,再过两三年就是40来岁的老登了,还这般浪里浪气的,但闺房私密事儿,叶倾城这个‘婆婆’亦不好过问,只能当作没有看见。 她拍着小饼干的背对幼安说—— “念章造的孽。” “真把孩子吓着了。” “是得好好收收。” …… 就在说话的工夫。 儿童房有人推门而入,正是叶念章,大概是听见母亲的话,很自然地接口:“不如冲喜,家里很久没办喜事了,我跟幼安结婚。” 这话一出。 别说阮幼安了,就连叶倾城都忍不住皱眉,人家幼安有说跟他结婚吗?再说那个叫哲哲的女孩子尸骨未寒,怎么也是一条生命,还是他作下的孽,他就一点感觉没有? 当初陆骁还会为那个女人掉几滴猫尿哩。 ——幼安不同意。 但在叶倾城跟前她还是委婉的,似是思索一番后,接过孩子:“不太妥当。” 男人揽着她的肩膀,一手捏小饼干的脸蛋,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跟盥洗室里逞凶的男人大相径庭,“怎么就不妥当了?我们是思嘉血缘上的父母,现在补办一个婚礼,以后好给思嘉上户口,枫林别墅这边学区挺好的。” 他胡言乱语。 叶倾城几乎气了。 学区房什么东西? 而阮幼安不吱声。 男人盯着她的脸,知道她不肯,于是事实着小女儿:“思嘉爸爸妈妈结婚好不好?到时候小思嘉可以穿漂亮的裙子,白色蓬蓬裙的那种,为了婚礼,我们还可以养只小狗,白色像奶油的那种,上回看了不是很喜欢吗?” 小思嘉年纪小。 但也知道婚不是乱结的。 但是奶油小狗唉。 受过惊吓的小姑娘睁着大眼睛。 眼里还是有渴望的。 倒是幼安直接说:“想养狗妈妈给你买,不用办婚礼就有。” 叶念章很低地笑了一下。 幼安就是这样,从小跟他顶嘴,一点不怕他却装作害怕的样子,所有讨好都是装装样子,喜欢他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其实幼安是个钓系女生,只是她没有发现罢了。 几个人来来回回。 叶倾城看着儿子,看他笑得开心的样子,不得不承认,除了畜生了点儿,不做人,其实他确实是喜欢幼安,并非养出来的情感,而是幼安天生的气质吸引了念章,应该是一见钟情吧。 第1098章 这就是叶念章!心狠到底! 陆骁与叶倾城留到小半夜才走。 小饼干睡着了。 阮幼安不放心,晚上准备带着小饼干一起睡,睡觉时安顿在主卧室的大床上,等到叶念章送完父母,就见着阮幼安靠在床边,低头看着小女儿,神色温柔,但带着一抹忧色。 男人走到床边沙发坐下。 直勾勾地望着她。 阮幼安大概猜到他想说什么。 她替女儿掖下被角,声音很低地说道:“我不会跟你结婚的,如果你肯,我马上带着思嘉到外头住,你不想她去国外,我也可以留在京市。叶念章,我们不合适。” 一声细微声音。 是男人把玩火机声音。 他仍是直勾勾地看她:“怎么?害怕了?是感觉我心狠还是残忍?幼安,你明知我不会这么对你跟思嘉的。” 阮幼安轻轻摇头。 她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不想吵架怕把思嘉吵醒。 她陷在了桎梏里进退两难。 叶念章怎会不懂? 夜深,他手机却响了。 ——是徐力拨过来的。 哲哲那边基本处理好了,定为自杀身亡,她生前怀孕的事情被掩藏得密密实实的,外界一致称颂叶念章大善人,哲哲是那种极端女孩,虽然大半是真的,但徐力太清楚个中滋味了。 哲哲是叶念章养着的小宠物。 ——在阮幼安未回来之前。 事情结束了。 半夜,叶念章还是走了一趟。 他去了趟殡仪馆。 幼安说,要让哲哲母子团聚。 ——怎么能团聚呢? 那场男女之事不是他本意。 因为幼安离开,他四年没有碰过女人,哲哲做下那样下作的事情,怀了他不想要的孩子,还想安葬在一起,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儿? …… 深夜,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医院楼下。 车门拉开下来个斯文俊美男人。 戴着金色细框眼镜。 一边走一边系上西装扣子。 正是叶念章。 他身边跟着的是徐力与肖秘书。 走进某幢大楼里,阴气森森。 哲哲就安静躺在这里。 工作人员为她换上纯白衣服,整理了仪容,恢复了几分以前好看的清纯,只是一脸死气沉沉,再不是那个扑在男人怀里撒娇的小姑娘了。 徐力并不知道叶念章来干什么。 ——以为是念旧情。 叶念章看着哲哲苍白的脸,语气很轻—— “幼安说送你去伦敦。” “和那个孽种葬在一起。” “但我怎会如你的愿?你会葬在最普通的墓园里,而那个东西就花葬吧,当肥料养活花草,造福全人类,正好你花我那么多钱,死得又这样早,对社会一点贡献都没有,这大概是你干过最环保的事情了。” …… 一旁徐力和肖秘书惊呆了。 叶念章侧头:“就这么办,夜里就办妥,跟她父母联系,让他们签字,不然他们马上会被赶出医院。” 当然签完字以后还得丢出去。 叶念章一向冷血无情。 说完,他就走出冰冷的室内。 走至外头,他并未立即上车,而是站在夜风里吸了几根香烟,让身上的沉腐味道散了散,身边似有老人经过,应该是哲哲父母,但他们从未见过叶念章。 夜风里吹散了老妇人的泪语。 “女儿。” “女儿。” 第1099章 幼安也是你叫的? 三天后。 曜石集团大楼顶层。 叶念章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听着徐力汇报财务,几天发酵下来,哲哲的死不但没有造成股票下跌,反而因为叶念章的好口碑而小涨些许。 这就是顶级公关的能力。 叶念章私人资产上涨100多亿。 男人放下咖啡杯,看向自己的得力干将,轻轻一笑,“跟我这么久,也该有点儿表示了,我会将集团利益股分些给你,总共占干股的百分之一,价值不少,直接跟副总裁持平了,徐力,这是我对你的补偿,当我特助屈才了。” 但徐力心里清楚。 不是因为屈才。 ——叶总不方便干的脏活他干了。 比方说把哲哲的孩子花葬。 这事儿就是他亲自干的。 一般人还真干不来。 徐力微微一笑:“谢谢叶总。” 叶念章话锋一转:“对了,公司尾牙宴会名单拟好没有?今年我的舞伴得换换了,别再请那些女明星了,我请幼安吧,带上小思嘉。” 话题颇为轻松。 徐力亦笑着说道:“叶总您忘了?幼安也是女明星。” 叶念章佯装生气:“幼安也是你叫的?不怕我不高兴?” 徐力:“看着她长大的嘛,幼安于我来说就跟亲妹妹一样。” 这么一说关系又拉近了。 叶念章看看徐力,仔细一想,轻描淡写道:“倒也行!幼安正巧没什么亲人了,认下你这个异姓哥哥以后倒有娘家走动,不过你可能备下大礼,幼安自小娇生惯养,不好的东西不要送。” 徐力跟着玩笑几句。 他心里清楚。 叶念章不是随意开玩笑的。 叶总跟幼安还未成正果,以后有些事情不方便做,不方便说的,还得他徐力出面,将他与幼安关系拉近,很多事情会便利许多,在某种程度上说,徐力是很佩服叶念章的。 叶念章就是噬血出来的人才。 像是一具没有感情的机器。 ——除了阮幼安。 他的心理强大到可怕。 几乎没有软肋。 聊完差不多下班时间。 叶念章提前半小时回去带孩子了。 思嘉受惊后就没有上学。 年后再上吧。 这阵子他每天提前下班陪女儿。 …… 枫林别墅。 傍晚时分,下起了鹅毛大雪,天气干燥,那些雪花很快就在地上覆上一层薄薄的白,脚踩在上头吱吱作响,幼安带着小饼干玩了会儿,怕孩子着凉很快就回屋了。 收拾干净,小姑娘趴在落地窗前,欣赏外头的雪景,不时发出惊叹声:“妈妈雪下得好大哦,爸爸的车子能开得回来吗?等思嘉长大学会开直升飞机,接爸爸下班。” 阮幼安微微一怔。 她能感觉到思嘉真的喜欢叶念章。 叶念章对孩子确实没的说。 ——可是她呢? 就要葬送在这幢别墅里吗? 是,她确实喜欢叶念章。 但喜欢不代表合适。 不代表会幸福。 父母的死亦不会允许她幸福。 就在怔忡之时,张女士在外头敲响了起居室的门,“幼安,有个姓阮的先生找您,他说是您的叔叔,叫阮铭凡。” 第1100章 叶念章 呵呵,我是畜生? 幼安一呆。 阮铭凡? 确实是她的亲叔叔。 但是有六年不来往了。 当年她父亲一跳了之,剩下的公司资不抵债,倒欠很多钱,这个一向依附兄长的软弱叔叔当时是想收养阮幼安的,但是他惧内,婶婶一个眼神杀过来,他就把到嘴的话吞咽回去。 18岁的阮幼安无家可归了。 当时叶念章接管了她。 她又几乎是义无反顾地走进枫林别墅。 因为那些债不还清,她的下场就不是跟叶念章一个男人,而是沦为大街上做皮肉生意的女人之一,她的结局不会比哲哲好上太多,这点阮幼安清楚,她自小就是个很通透的人,很会审时度势。 她想了想跟张女士说:“我在楼下见他。” 她不想让思嘉接触阮家人。 张女士点头先下楼了。 幼安将小思嘉交给阿姨,稍稍整理后就下楼了,扶着楼梯下楼时,她看见了自己那个叔叔,跟以前一样怯弱地坐在沙发上,一副拘谨的模样,她猜测他一定是遇见了困难。 阮铭凡有两个孩子。 都在国外念书。 开支很大。 没了兄接济,阮铭凡过得很落魄,衣着亦不如当年全是名牌,他变得朴素,亦苍老许多,阮幼安在他脸上寻找着父亲的影子。 可能只剩一两分了吧。 阮铭凡正喝着茶,听见脚步声抬眼一看,忙不迭地将杯盏放下来,语气是卑微且怯弱的—— “幼安早听说你回来。” “一直不得空来看你。” “最近你婶婶回乡得了些特产,特意带过来给思嘉尝尝,思嘉呢怎么不在楼下?” …… 幼安在楼梯上许久。 才缓缓下楼。 她先没有开口,而是坐下后陪着喝了几口茶,这才轻声说道:“思嘉身体不大舒服,在楼上休息。” 阮铭凡不禁擦擦汗:“小孩子常有的。” 然后就是一段沉默。 气氛很微妙。 幼安18岁父母去世,她被迫跟了叶念章,如今2岁孩子都4岁了,用屁股都能想得出当年发生的事情,所以阮铭凡一边心痛,一边愧疚,一边又得厚着脸皮来要钱。 寒喧半天阮铭凡实在不好张嘴。 最后还是幼安提起两个堂兄堂姐。 阮铭凡趁势提起杂费颇多。 实难支持。 末了,他面带难色开口:“幼安叔叔知道从前薄待你,叔叔是个软弱的人,但是在新闻上看见小思嘉的时候,我是真的后悔啊,后悔当初让你跟着叶念章这个畜生走,每每午夜梦回,我都恨不得抽自己的大嘴巴子,我对不起大哥,对不住你,是我耳根子软,怕你婶婶……是叔叔的错。” 这些话其实不是阮幼安想听的。 她生性淡然。 当年家里发生那么大事情。 ——欠下20多亿。 她这个软弱的叔叔是扛不住事的。 跟叶念章走是她自己的决定。 与旁人无关。 她不会将自己的遭遇归于叔叔。 但亲情亦不会剩下多少就是了。 他人亲自过来,提着东西过来,跟她张了嘴,她尽下同姓的本分给他一些钱财,但不会走的很近,她更不会要见婶婶那个刻薄女人,于是斟酌一番后拿出一张卡。 ——那里头是200万。 足够两个堂兄姐念完大学。 阮铭凡接过卡有些呆住。 他没有想到会这样顺利。 来之前他想过种种,想过幼安记恨从前的事情,会各种刁难他,最后可能会施舍个十万、二十万,但是想不到会这样痛快地给200万,这笔钱现在对他来说是雪中送炭,是笔很重要的数目。 阮铭凡正在感动呢。 门口响起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我是畜生。” “那你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第1101章 叶念章你又玩什么花样?1 一听这声音。 阮铭凡几乎魂飞魄散。 他虽与叶念章无太多交集,但好歹也做过小生意,在京市谁不知道叶念章?那是心狠手辣的主,他手上不说沾满鲜血,但倒在他四周的亡灵不知道几多。 他的兄嫂只是其一。 这会儿被阎王爷听见了。 这200万怕是拿着烫手。 为了保命,阮铭凡正想把200万给吐出来,如果他不贪心这会儿就吐出来,那么后面什么事情都没有,叶念章也就拿捏不了他,更不会埋下祸事。 阮铭凡手哆嗦着一犹豫。 出乎意料,叶念章却说:“既然来了,不如在家里吃个便饭,毕竟是幼安的叔,幼安与亲人多年不来往,以后结婚办事儿没有娘家人总归不妥当,就怕二叔嫌我这地方小、不够敞亮,不肯留下来用饭。” 啊,留下来用餐? 跟曜石集团总裁用餐? 阮铭凡一下子犹豫起来了。 他心里怕,但实属很久没有这般风光过了,虽说对方与自家间接有仇,但他能瞧得出来,他是真心喜欢幼安的,一番自我攻略后,阮铭凡心理防线降下来了。 等儿女学成回国。 有这么一位姻亲还愁什么? 酒壮怂人胆。 几杯酒下去,阮铭凡早就忘掉过去恩怨,更忘了幼安的苦楚,只一心想巴结这位厉害的倒女婿,从衣袋里掏出手机,将一双儿女照片给叶念章看:“这是我与你婶子生的儿女,阮平安,阮安琪,嘿嘿,跟幼安一样名字里都有个安字。” 叶念章拿过手机看。 阮铭凡一双儿女很入时。 一看就很西化的Abc。 阮平安斯文英俊。 阮安琪一头浪漫卷发,面容精致,穿一套香奈儿,看着就很奢靡。 叶念章修长指尖夹着香烟,很高冷地看过后,望向阮幼安,很轻地笑笑:“但我觉得,还是幼安好听,叫着顺口……二叔你说是不是?” 这一声二叔亲亲热热。 阮铭凡早就软下来。 他得意扬扬觉得来对了。 他是个识实务的,瞧得出来叶念章话题都是围着小侄女打转,不由得就附和着说:“是,大嫂比较有文化,起的名儿也好听,幼安这孩子打小就漂亮。” 完了还嘿嘿几声。 男人喝酒后吸烟。 阮幼安倒未想多把孩子带上楼了。 看着她抱着孩子上楼。 ——叶念章低头掐熄烟头。 他做事一向算计。 吸烟不过是吃准幼安不快。 她会带孩子走。 她离开他才好忽悠阮铭凡。 一下子冷场阮铭凡还不习惯,等到叶念章将烟头熄掉,男人轻咳一声道:“那个不早了,外头雪铺得挺厚实的,再迟怕是路不好走,要不这样念章改天我再带着你婶婶过来叨扰。” 念章都叫上了。 可见关系更进一步。 叶念章伸手一拦,面上带着微笑,他这人平常极为冷淡,所以待人亲热时特别稀罕,如雪莲花开般耀眼,俊眉带笑:“二叔急什么?留你下来喝酒不光闲聊,平时幼安偶尔会提起二叔,说你们生活艰难,想着拉扒一下,一直不得空今天可不找着机会了?眼下有个新能源的项目开发,我评估下来挺有前景的,前期投入不算多,8000万的样子吧,运气好的话上市能翻20倍,二叔下半辈子生活可有着落了。” 8000万能翻20倍? 阮铭凡生生咽了下口水。 但一会儿他就又犹豫起来:“按理说念章你介绍的项目我不该存疑,但是不怕你笑话,这些年我实在捉襟见肘得很,做几次生意都赔本儿,别墅都换成小公寓,不然也不会到幼安这里来张嘴。” 叶念章轻笑一声:“捉襟见肘啊。” 阮铭凡有些赫然。 男人又是一声轻笑:“二叔难得过来,我怎好不帮到底?这样吧,你后天到曜石集团总部找我,我借8000万的款子给你,至于投资我让徐力带着你做,他是金融的高材生,你只管听他的就是,他现在持有集团百分一的股份,算是我的心腹。一会儿天气寒冷,地上铺雪,我让徐力送二叔回家。” 一袭话把阮铭凡说得心动不已。 他盘怛一下。 他是个男的,还是个老男人,叶念章不会图色。 若说图钱? 对方早就富贵无比了 那就是念章看中亲情了。 一心是为讨好幼安。 他喜滋滋地想,幼安真是争气,很能带动娘家人,于是嘴上客气着:“徐特助什么样的人物,怎么能给我当司机呢?” 叶念章握着酒杯,嘴角含笑:“他再能干亦是属下,二叔就不同了,二叔是幼安至亲,是自家人,让徐力开车送一回怎么了?” 阮铭凡喝过酒。 心里一下子得意非凡。 这回当真是来对了! 他哪里知道叶念章的诡计多端,只以为占了便宜,只以为对方高管还要为他这个至亲二叔开车,哪里知道这顿酒就是为他备下的糖衣炮弹,一个无用的男人,叶念章周旋,只能是为了掌握幼安。 因为他的幼安好像要走? 他怎么能让幼安走呢? 该多拴几条绳子为好。 第1102章 叶念章你又玩什么花样?2 徐力赶过来的时候,看见阮铭凡不禁微怔,叶念章交代几句后,他心中更是骇然。 他不由得想起傍晚。 叶总说让他当幼安的哥。 说幼安娘家无人。 这会儿却亲亲热热叫二叔。 徐力跟随叶念章多年,怎会不知道他的路数,这位阮二叔的小命怕是捏在叶总手里了,不自知反而得意扬扬的。 ——那8000万怕就是阮铭凡的催命符。 徐力心中叹息。 他却不敢吐露实情。 趁着夜色他带着阮铭凡离开。 开的是一辆黑色宾利。 阮家落没后阮铭凡便再未坐过这种好车。 心中更是得意。 回家后与太太一番吹捧。 ——念章如何亲切亲热。 他待幼安如何珍爱。 阮家靠着他要再发达了。 …… 入夜。 枫林别墅还在下雪。 奢靡的客餐厅里,酒早就凉了,男人坐着吸了一根烟,眯眼望着外头的黑夜,想到阮铭凡一副财迷心窍的模样,发出一声嗤笑,将烟头熄掉款款上楼。 上楼时他想起那对儿女。 阮平安。 阮安琪。 又是两颗好用的棋子。 二楼过道里亮着橘红的壁灯。 显得暖暖的。 叶念章推开主卧室的门,就闻见一阵小孩子身上特有的牛奶味儿,最近幼安都把小饼干带在他们床上睡,叶念章倒没有意见,小姑娘受了惊吓,很是需要父母,但是夜里孩子睡着时,他想亲热一下,幼安总是推三阻四他就不高兴了。 今晚喝了点儿酒。 男人很是想要,决计不会饶过她。 来到卧室里,小饼干睡着了。 幼安靠在一旁看剧本,身上还是居家服,男人进来后,她放下剧本看着他很轻地问:“你留我二叔吃饭什么意思?叶念章你又玩什么花样?” 叶念章坐到床边。 摸摸小女儿的脸。 尔后,他的目光灼灼盯着她,很是慢条斯理地说:“二叔是你最亲的亲人,我留他一顿便饭怎么了?我喜欢你,想待你好娶你,我总不能让太太没有一个娘家人吧?我都是为了你跟思嘉的未来考虑,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儿……幼安你说是不是?” 阮幼安盯着他。 她与他相处多时。 叶念章有个很显着特点。 一旦风轻云淡,很好说话的时候,就是带着阴谋诡计呢。 幼安垂眸:“总之你用二叔威胁不了我。” 男人轻笑—— “你想多了。” “我怎会用二叔威胁你?” “二叔是你至亲!” “我维护还来不及,怎么会对付他?” “不提他了,今天我早回来是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的,周六是公司尾牙,从前我没有太太,都是请女明星作舞伴,今年不同了,我想要你跟思嘉一起参加,让旁人见见我太太和女儿。另外,你想什么时候办婚礼?” …… 半晌幼安都没有接话。 一会儿,她从床上起来走到起居室里。 男人紧紧跟上。 起居室很宽敞,大约50平米的样子,也有个落地窗户,从这里能看见外头庭院里的雪景。 幼安站在那儿,很轻很轻地开口:“叶念章我们不是一路人!我不会参加你公司的尾牙,我更不会跟你结婚,如果你真的想要思嘉,我可以把她让给你,但你要保证她的安全,或者你可以把她交给我抚养,我可以让她改姓叶,跟着你姓。” 女人说完。 男人眉头微皱—— “这是你想几天的结果?” “孩子给我,你拍拍屁股走人?那你是想跟着谁?跟着冯骥?还是别人?就不能是我是不是?你不参加尾牙是准备参加同学聚会吗?跟冯骥一起去,接受过去人的祝福还是同情?” …… 一张照片轻扣在茶几上。 是雪中冯骥与幼安对视的照片。 第1103章 前两回,都没有尽兴! 阮幼安看着那张照片。 眼里有着震惊—— 他派人跟踪她,她一点不奇怪,让她震惊的是,他这会儿拿照片出来,他是想干什么?拿冯骥威胁她吗? 阮幼安猜对了。 叶念章很是风轻云淡地开口—— “我听说冯骥任职于一家银行高管。” “正巧曜石有笔资金存在里头。” “好像是200亿的备用金。” “幼安你说,如果我不想存在那里了,原因是冯骥让我不舒服了,你猜他会怎么说?是,冯骥是金融人才,但是人才很多拥有200亿的集团可不多,万一冯骥被辞退,你说他再找工作会不会很麻烦?大公司大银行最看履历的,若背负了不光彩,冯骥这辈子怕是走到头了。” …… 男人的威胁赤果果。 阮幼安想都不想一个耳光扇过去。 他早知道她有这一手,没有躲,由着她打在自己脸上,但男人动作很快,电光火石般将她拉到怀里,紧紧地摁住,低头深深注视她,声音因酒精沙哑得不成样子:“养成打人的习惯了?” 是他的错。 ——是他惯出来的。 但他知道她屈服了。 他高兴但更生气。 她为了冯骥什么都愿意是不是? 男人搂着她的细腰,一手轻摸她的脸蛋,很温柔地说着他的威胁:“幼安你最了解我的是不是,所以不想冯骥失业完蛋,周六先陪我参加尾牙宴会,等到结束我们去同学聚会,我陪你去,嗯?” 幼安被迫仰头。 他的手指徐徐抚在她的红唇上。 暗示意思明显。 灯光璀璨明亮,落地窗映着清清楚楚的倒影,他附在她耳畔趁着酒劲儿很轻地要求她为他服务,说重逢以来她一点不主动,不似从前听话,一边说话一边带着人坐到沙发上。 距离几步就是卧室。 他们的小女儿睡得香甜。 但是阮幼安却被男人迫着行男女之事。 她想要带上门,男人却亲着她耳后根,低低一笑:“小孩子睡得熟,不会醒过来的。” 他就是要这般,在明亮的光线下,让她去做最羞耻的事情,他与幼安从来不是正常的爱侣,他想来着,但她不愿意,他们的关系有些不伦不类的,不像男女朋友,倒更像是情人。 雪越下越大。 幼安目光失神地望着外头黑夜。 雪花洁白。 一片片无辜落下。 她亦无辜但不洁白了。 她被叶念章彻底侵占,但他总是顾及到她的心情,还是做了避孕措施,大概是喝过酒,大概是前几回没有尽兴,这一晚折腾了很久,几乎是到凌晨三点才放过她。 男人犹不满足。 抱她冲澡时又疼爱一回。 夜色深沉。 幼安侧躺在床上,背后是叶念章精瘦的身体,即使小饼干在床上,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搂着阮幼安,小饼干则是被他放在怀里头,像头小兽般伏在爸爸怀里,很乖很乖。 男人身心餍足。 妻女在侧。 但是阮幼安却彻底难眠。 一种悲从心起,一种无法逃脱的宿命无力感,她在意的人不多,冯骥算是一个,并非情爱,而是懵懂的一种亲情,这世间不求回报待你好的人,亦是真的不多。 但她的心情叶念章从来不知。 他亦不想知道。 他对她的喜欢,与占有欲,让她窒息极了。 男人知道她没有睡,手握着她的薄肩,很是亲呢地开口:“年后我们就结婚?” 半晌,阮幼安才回:“先放一放吧。” 第1104章 阮安琪提前回国 三天后。 曜石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室里。 叶念章正在看文件,有笔款子数目不对,他正在查验,大概有着二三亿的出入,虽然账册做得很合理,但是叶念章一看就不对,成本高得离谱了。 他正想叫徐力进来。 查查那位王副总。 不巧外头传来肖秘书的敲门—— “叶总,阮先生过来了。” 阮铭凡? 叶念章几乎忘了这个人。 不过还是阮铭凡的事情要紧,王副总贪吃的事情就先放一放,男人一手压着文件轻笑一声,扬声道:“请他进来。” 办公室门很快推开。 叫叶念章意外的是,阮铭凡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个很年轻的女孩子,叶念章见过照片,认出是阮安琪,这就挺有意思的了,阮家这是要卖女儿吗?当他叶念章这里是什么? 男人嘴角勾笑。 不动声色。 68层的摩天大楼。 宽大带着落地窗的顶楼办公室。 斯文英俊的男人,浑身都散着性张力,只消一眼就让阮安琪深身发软,为了今天的见面,她特意穿了紧身大领口的上衣,下头配的墨绿皮裙,烟花般的性感头发,妆容亦是十分妩媚,完全照着男人喜好来的。 前晚,母亲电话告诉她。 她爸巴结上了叶念章。 对方要带着她爹做生意。 阮安琪书都不念了,提前回国,她要见识一下这个迷恋小堂妹的男人,她自认为本钱不比幼安差,女人嘛,不就是为一张长期饭票么,幼安得到的足够多了。 她的心思阮铭凡并不知道。 只以为是想好好学习。 他正巧差个帮手。 这会儿阮安琪冲着叶念章抛媚眼,阮二叔是深然不知,他对着肖秘书点头哈腰,这些年他对着谁都是点头哈腰的,过得很苦,所以格外重视这次机会,虽不才,但还是去了解下新能源车子的内容,还熬夜做了份企划书,颤微微递给叶念章—— “念章你看看这个。” “我亲自做的。” “安琪帮我把关的……对了这是安琪,前几天她想回国发展,我想着不是有这么个项目嘛,正巧让她历练一下,总念书也不是个事儿,她还比幼安大两岁,幼安马上都快是国际影后了,还得是念章你提携管用啊。” …… 叶念章捏着那份企划书。 他心中好笑。 再看阮铭凡一身郑重。 一旁女人么,就不太得体了,至少第一次见堂妹夫穿成这样就有勾引的嫌疑。 叶念章嘴角带笑—— “原来是安琪堂姐。” “平时幼安时常会提起你。” “对了二叔,都是一家人人不必这样正式的,这样,我让徐力带你了解下那个项目,最近挺多人想投的,不过名额不多了,而且咱们想投人家也未必收这笔款子,我只能说会为二叔尽力。” …… 阮铭凡满脸堆笑:“这个自然。” 叶念章把玩着笔。 他按下内线:“徐力你过来一下。” 阮安琪一直紧紧盯着他。 男人说着时似乎看她一眼。 只一眼她身体都热乎了。 她在想跟这样的男人干那事儿得多带劲儿啊。 以前她谈过的那些简直小趴菜。 片刻后徐力过来。 叶念章简单介绍后。 让徐力带人走。 阮铭凡感激不尽。 阮安琪则是有些不甘心,她特意穿成这样,叶念章就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两眼,他没有给名片,没有加微信,甚至没有对她产生男人的欲求? 走到门口,阮安琪情不自禁掉头。 男人一袭英式三件套,外套披在椅背上,质地优良的马甲勾勒出精实的身材,隐隐透着男性力量,那只放在文件上的手掌,更是骨节分明,好看耀眼。 似乎察觉到女人目光。 叶念章抬眼看向阮安琪,似乎是读懂了她眼底的意思,男人嘴角勾出一抹了然笑意,意味不明,带着一抹成年男女特有的暧昧。 阮安琪浑身发软。 她觉得自己陷进去了。 第1105章 登堂入室 等到办公室门合上。 叶念章嘴角笑意消失,又是一个不自量力的女人,没有几个本钱,还喜欢玩火,最后把自己烧到体无完肤,可不是他的错,他这个人呢,一向又没有什么同情心。 阮安琪的存在于叶念章而言—— 无关紧要。 如果她适可而止。 叶念章不会主动勾搭她。 她这种类型就不是他的菜。 等到傍晚,男人下班回家,等到金色宾利缓缓停在别墅里,他看见一辆白色宝马车子,车牌很陌生,但男人很快就猜到了来人是谁,大概是幼安那个穷困缭的堂姐,明明学费都要出来讨了,竟然还撑面子,开着几十万的车。 叶念章慢条斯理下车。 手中还有一个很大的盒子。 ——是送幼安的礼服。 曜石集团尾牙幼安穿这个与他共舞。 男人穿过玄关。 走入大厅。 果真,那个妖娆堂姐人在客厅里。 不过她到家里来,竟然老老实实在那件衣服外头罩了件外套,看起来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大概是做给幼安看的,生怕幼安反感提防么。 ——女人心思。 阮安琪坐在沙发上跟幼安说话。 一抬眼就见着男主人回来。 小饼干已经扑过去了。 小姑娘像只小熊般在男人身上,软嫩的小脸蛋儿跟爸爸贴贴,还软乎乎叫人,怎么腻人就怎么干,叶念章抱着小家伙在玄关,侧头跟阮幼安说话:“堂姐怎么过来了?有没有让厨房加菜?” 他完全一副普通亲戚的样子。 一点看不出在公司的意味深长。 阮安琪微微一笑,倒是替幼安说话了:“我在减肥,就不打扰了,主要是过来看看小思嘉,我爸回去说思嘉太可爱了,忍不住过来看看,就怕打扰你们生活。” 叶念章仍是笑笑。 ——并不发表意见。 他很喜欢破坏。 他对这位阮安琪小姐没有半分好感,更没有亲戚之情,只是趴在幼安身上吸血的人罢了,他玩弄她就像是玩一只小猫小狗般,玩不玩还得看他的心情好不好。 阮幼安一点没有怀疑。 她的世界是纯净的,她从未想过一起长大的堂姐会觊觎她的男人,即使她并不想跟叶念章在一起,于情于理,她留了下饭:“厨房做菜很清淡,一起吃点吧。” 阮安琪走过去,捏捏小思嘉的脸蛋,绽着微笑—— “行。” “姨就为了小思嘉留下。” 说完她抬眼看一眼叶念章。 他个子高,从这个角度还是能看见怼过去的春色,外套拉链是半敞的,男人有心就能看得见,这么明显的勾引,暗挫挫的就在阮幼安的跟前,阮安琪觉得是个男人都会觉得刺激,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但是男人却抱着孩子走向沙发。 那只盒子放在阮幼安的身边。 “上楼试试看。” “不合适我让人改一下。” …… 幼安想要吃完饭再试。 男人却说肖秘书一会儿过来。 她没有办法,只得拿着盒子上楼,等到幼安上楼,叶念章仍是陪着女儿,抱在怀里给她玩积木,阮安琪一直插不上话来,大约五分钟的样子,叶念章将孩子交给保姆,并且对阮安琪说:“抱歉,我上楼看看幼安。” 他说话时浅浅一笑。 成熟性感又斯文。 阮安琪悄悄换了下腿。 男人盯着她两秒,尔后又露出几分意味深长来,这在阮安琪看来,他是允许她搞暧昧的,只是男人还未接招罢了,她更知道自己只是他的一个乐子,不过只肖他跟她上床,一定会被她迷住,她在床上风情不是幼安那黄毛丫头能比的。 叶念章款款上楼。 二楼安安静静的。 过道里灯光氤氲,南边的尽头主卧室里亮着灯,他推门而入,听见衣帽间里传来细微动静,应该是幼安在试礼服,于是轻手轻脚走过了。 二楼是他们的私人天地。 年轻男女总归偶尔擦枪走火。 阿姨进入都是极为小心的。 卧室门未关紧。 叶念章就没有在意,反正不会有人敢闯进来,他径自走到衣帽间里,看见幼安换上礼服了,但这种礼服都是很紧身的,背后拉链需要人帮忙,她正一筹莫展,男人进来到她身后。 抬手,一声细微动静。 拉链拉好了。 叶念章搂着她的细腰。 与她一起看镜子里的人。 ——唯一纯白的茉莉花。 男人低头亲吻她的耳后软肉,声音嘶哑至极:“幼安,你真好看。” 至纯至美。 她在他心目中如是。 乌发如云,轻轻挽上去,再戴一条璀璨的钻链,他不敢想周六她会有多美丽,这份美丽属于他叶念章,从她18岁起就是他的了,她早就是他的人。 这个认知让男人兽性沸腾。 他本就是重欲的男人。 那方面要的很多。 这会儿距离晚餐时间,还有半小时,足够他们来一次了。 当他附在她耳边说了要求后,幼安不太肯,一会儿就用餐了,而且她堂姐在楼下,万一弄出动静传到楼下,她实在接受不了,但她从来拦不住他。 叶念章很想要。 空了四年现在正入味呢。 第1106章 偷窥! 楼下,阮安琪凑过去接近小思嘉。 阿姨挺护短的。 明里暗里不让。 她是带着小思嘉长大的。 从前阮小姐难的时候,从未见过这么位堂姐来,现在跟着叶先生吃喝不愁了,倒是人人过来摘果食了,阮小姐忠厚,她可看不惯这种狐媚子,明里暗里勾引叶先生,当她是眼瞎,回头她得提醒阮小姐一句,别跟所谓亲人掏心掏肺了。 ——回头人就捅你一刀。 这世上阴暗的人比比皆是。 口蜜腹剑。 阮安琪活生生讨了个无趣。 阿姨防着她呢。 再说思嘉那丫头跟她也不亲。 鬼精鬼精的就会讨叶念章的喜欢。 阮安琪老大不开心了。 待了一会儿,她见管事张女士上楼,好像是要叫男主人开饭,阮安琪连忙站起来:“我去叫吧!正巧我看看幼安穿那件礼服的样子,还能给个参谋呢。” 张女士亦未想多。 她哪里想得到世上有这么坏的人。 得到张女士的同意。 阮安琪拾阶而上。 上到二楼,她被装修震惊到了,从前阮家也很富贵的,但是怎么跟这里是无法相比的,她猜测主卧室在最南边,于是轻手轻脚走过去,正要推开门就听见里头传来隐隐约约的动静。 ——像是春日的小猫儿。 越是隐秘,就越是暧昧。 阮安琪是个资深老玩家了。 她自然猜到里头在干什么。 女人不但没有避开,反而放缓脚步走在厚实地毯上,地毯上吸去步音,以至于一直来到衣帽间门口,那对男女还在浑然忘我,进行男女亲密之事。 阮安琪呆住了。 下一秒,男人望向她目光锐利。 她不敢再呆急急退出去。 从头到尾幼安并不知道。 阮安琪退到外头,心口激烈起伏着,她想着男人强悍体魄,一时间竟然心痒难耐,媚眼如丝,迫切地想与男人来一场鱼水之欢。 衣帽间里。 叶念章失掉兴致草草结束。 他搂着幼安很久,嘴唇亲吻她的小脸蛋儿,很轻地哄着,总归是把人弄哭了,弄不高兴了,每回都是要哄的,要哄很久很久,每回干完,她就像回到18岁般脆弱。 对于那个不速之客。 叶念章想识趣的该离开了。 但阮安琪并未离开。 用餐的时候,她甚至还试图用脚尖勾引叶念章,男人放下刀叉,无声地看着她,吓了阮安琪一跳,她以为他会严厉斥责她,哪知道他只是很轻地问:“还合堂姐胃口吗?” 阮安琪嫣然一笑:“很不错的!以后有机会,我再过来蹭饭。” 阮幼安并未表态。 她没有说好。 她对这位堂姐没有感情。 今天不过是正常人情。 她不会邀请人来。 阮安琪就有些不自在,撩了一下风情卷发;“思嘉很可爱,我想思嘉的时候就过来看看,念章你没有意见吧?” 她一副堂姐自居。 她以为跟男人有暗挫挫的暧昧。 聪明男人都不会拒绝的。 但是她越界了。 叶念章拿餐巾抹了下嘴唇,再看看幼安带着薄红脸蛋,轻笑一声:“在家里我都听幼安的,幼安在这里作主,张女士她们都听唯一女主人的,倒不听我的指挥了。” 话里话外全部是警告。 幼安是女主人。 阮安琪的笑僵在脸上,她太清楚男人的意思了,他在拒绝她,拒绝她的暧昧与讨好。 …… 等到阮安琪离开。 幼安叫阿姨带思嘉上楼。 夜色深深。 客餐厅里只有幼安跟叶念章两个。 叶念章独自品着红酒。 幼安忽然开口:“觉得我堂姐怎么样?很漂亮是吗?” 叶念章挑眉。 幼安很恬淡地笑:“她用脚尖蹭你,蹭错人了,在我腿上蹭了半天。” 第1107章 流言,阮幼安只是叶念章的玩物 叶念章一时愕然。 尔后他就轻轻笑起来。 一点不以为意。 一点不心虚。 因为他并不喜欢那位前卫的阮安琪小姐。 但他这个人呢,道德感又不太强,于他来说像阮安琪这样的女人送到门上来,有兴致的时候逗弄两下,最后是死是活,他是不在意的,当然他是绝不会碰她一根汗毛的。 一来是他挑食,不屑碰。 二来他有了幼安。 他的生理需求有了最好的着落。 心思不在外头女人身上。 与忠贞与否其实无关。 叶念章这种男人,对情爱没有忠贞的概念,他喜欢幼安,在很喜欢她的时候,不与旁的女人睡觉就是他最大的忠贞了,他觉得幼安一心一意跟他,他大概也不会向外发展,但是盘玩几个小耗子不算什么事儿。 当然,幼安不许他盘玩。 那他就不玩儿。 男人透过高脚杯研判着阮幼安的表情。 虽然不是吃醋,只是稍稍不高兴,但是她因为女人不高兴,叶念章就很高兴了,还是幼安好玩儿,最能挑动他的情绪,别的女人哪里比得了? …… 入夜临睡前。 幼安去儿童房陪伴叶念章。 她知道凭叶念章的身份,生扑上来的女人很多,这些女人几乎都没有好下场,但是她不希望这个人是她的堂姐,虽没有情分,但总归有血缘,她念及那个软弱叔叔的份上,希望堂姐适可而止。 真飞蛾扑火时。 她亦护不住她。 主卧室里显得空荡。 叶念章很无聊地翻看手机,一会儿想起什么,侧身拉开床头的小抽屉,里头摆放着一支百达翡丽的钻表,正幼安当年佩戴后卖掉的,放在他这里四年,一直搁在床头柜里。 今晚为她戴上吧! 正看得入神,卧室门口传来脚步声,是阮幼安回来了,她走到卧室门口就看见男人手里的钻表,不禁一怔尔后淡声说:“这块表在你这里?” 男人目光深深。 并未接话。 下巴一抬示意她过去。 阮幼安走到床边坐下,男人嗓音出奇温柔:“手伸出来,我给你戴上。” 当幼安伸出细腕,男人为她戴上那块钻表时,仿若戴上的不是腕表,而是婚婚戒,他是多么渴望为幼安戴上象征婚姻的戒指啊,其实他不渴望婚姻,但他想拴牢幼安,叫她心甘情愿地待在他身边,待上一辈子。 手掌握紧,十指紧扣。 叶念章将人拖到怀里,细细密密地亲她,很珍惜地亲着,如珠似宝,生怕弄坏般,但是每回做那种事情时,一时忘情就会顾不得了,又凶又狠。 从始至终,女人来来去去的。 能让叶念章有恋爱感觉的。 ——唯有幼安。 夜深人静。 男人将纤细女人压倒缠绵。 …… 一样的夜晚。 某j中某级学生小聚会。 在场的都是当年学霸来着,大学毕业后几乎混得不错,但这样的人几乎是凤毛鳞角来着,一整个年级坐着不到8人,是能参加校庆的精英。 三女五男。 其中一个就有冯骥。 冯骥是当年的校草,现在某银行高管,年纪轻轻就在京市换了160平米的大房子,这是很出息的了,想跟冯骥好的女生很多,在场三个都是,但冯骥喜欢阮幼安。 几个女生是会黑人的。 很温柔地跟冯骥讨论阮幼安—— 【幼安应该不会参加吧?】 【对,那天是曜石集团尾牙,没准叶念章会让她当女主人呢。】 【不会吧?】 【叶念章看在孩子份上,如果不是当年她心机怀胎上位,叶念章这样的浪子本来就是玩玩,怎会还一直跟她在一起?听说前阵子的新闻没有?有个女的跳楼了,说是叶念章资助的女生,其实就是养着的阮幼安2号,看来她亦不是无法替代的么?】 【是吗?我真以为她是真命天女。】 【叶念章会有真命天女?】 【开玩笑吧?】 【如果真当她一回事儿,就不会在她满18就把人给睡了,只有对待玩物才会是那样的态度。】 …… 冯骥一直握着杯子。 并未开口。 等她们话音落,冯骥放下杯子起身离开:“我先走了。” 几个女生意外又不甘心。 她们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阮幼安就是叶念章的玩物嘛。 冯骥为什么不能接受? 冯骥不是不能接受—— 他知道真相。 同样怀了叶念章的孩子。 幼安生下的如珍似宝,迫不及待地认祖归宗,而哲哲的孩子却沦为弃子,被叶念章用条件迫着流掉,这难道不能证明叶念章心里,幼安的位置吗? 他可以批判叶念章的道德。 但他不能否认叶念章对幼安的感情。 那是独一份的。 但他亦知道,幼安过的很难,她不想跟在叶念章身边,可是她太多牵挂了,他冯骥就是其中之一,这不是他的本意,好在他的生命不会太长久了。 夜凉如水。 冯骥坐在桥头,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一边吸烟,一边从大衣袋里翻出一张诊断书来,上头清楚地写着几个字—— 肝癌中晚期。 他生病了。 一周前查出来的。 他的生命不会长久了。 他父母逝去,他不用有太多的牵挂,他发现幼安竟成为这世上最大的牵挂,他想看着她好好地生活,她有能力好好生活,过去几年她做的很好,每回看见她作出一点成绩,他就会产生一种幸福的感觉。 在幼安不知道的时候。 她带给他幸福。 冯骥目光微湿。 他双手扶着栏杆,眺望着远方,他知道那天幼安会参加尾牙,结束后会跟叶念章一齐去校庆宴会,挺好的,让旁人知道叶念章对她的重视吧,让流言不要再伤害她。 他冯骥则远远看着就好。 有生之年,他想看着幼安强大,能作出自己的选择。 她无论跟谁在一起。 只要是幸福的。 就好。 第1108章 星曜尾牙 周六很快到来。 每年星曜的尾牙都会放在京洛酒店。 那是何晚棠的酒店。 这是幼安和小思嘉第一次参加公司宴会,算是一种身份上的承认,以往陆骁与叶倾城几乎不会参加了,知秋与顾砚白更是,只是星曜内部的一次聚餐罢了,吃吃喝喝,请几个明星助助兴。 但今年明显不同。 周园里一家子全来了。 除了周京淮与叶妩。外孙干的好事儿,他们实在没眼看,眼不见心不烦,躲着清净。 原本荣恩集团亦是这天尾牙,周思慕硬是推后一天,就是为了看叶念章这位表哥的热闹,思慕初掌荣恩集团,带了个秘书过来,看着保守朴素,黑眶眼镜,深色针织上衣,下面也是很保守的长裙,一整个不出挑。 但名字挺出挑的。 ——沈黛西。 牛津大学的高才生。 所有人等着幼安跟小思嘉出来。 休息室中。 阮幼安做了最后的调整。 一袭粉油白的真丝礼服,全套钻链,复古盘发,一整个名媛气质,这大概是与生俱来的吧,小思嘉则穿着漂亮的蓬蓬裙,由着爸爸抱在手里,一屁股坐在手臂上。 男人站在门边。 望着幼安光彩夺目的样子。 他一直知道她很美。 但是他从未见过她这般盛装的样子。 她的细腕上戴着那只钻表。 是她18岁他打下的印记。 今晚她的身份等同于他的妻子。 化妆师很识趣地退开了。 男人放下小思嘉,缓缓走到女人身后,双手落在她的肩头,狭长凤目中是少有的柔情,这份惊艳只属于幼安,他待她的情感很复杂,他自己都说不清,只有床上才能体现出来。 男人嗓音很低:“宴会结束,我们去J中那里,今晚不回去了。” 他想在外面过夜。 至于思嘉会去他父母那里。 阮幼安没有说好,但又没有拒绝,她几乎不会拒绝他任何事情,因为那对她没有好处,女人的柔顺让男人高兴,手背轻轻刮弄她的脸蛋儿。 小思嘉很喜欢妈妈的裙子。 轻摸布料。 发出惊叹声。 叶念章抱起小思嘉,在镜子里看着幼安:“我的女儿以后一定是锦衣玉食的,幼安,我会把她养成公主。” 阮幼安垂眸:“公主未必开心。” 叶念章:…… 宴会马上开始。 男人单手抱着小女儿。 将一边手臂给了幼安。 阮幼安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挽着他的胳膊出去,万众瞩目,无论结不结婚,她都跟他绑定了,但是她无法选择,因为她没有资本与他鱼死网破,他的筹码实在太多了。 宴会是直播的。 一家三口沿着红毯缓缓走过。 阮幼安的美貌立即屠榜。 一众粉丝给做了二创。 那套造型成为阮幼安的经典造型。 她看起来一点不像生过孩子的妇人。 像是叶念章娶来当小妈的年轻女孩儿。 她看着是那般娇养出来的。 四年艰辛几乎看不出痕迹。 叶念章望着她的眼神证明了他的迷恋,只要看过直播几分钟,就知道谁是谁的玩物,谁是谁的主人,看着强势的人,其实才是那个伏在脚边臣服的仆人。 特别是叶念章半跪下。 亲吻阮幼安的指尖。 ——以吻代替婚戒。 全网哗然。 而那个尊贵的男人仰头,说了一句强势又很疯的话—— “六年了。” “幼安我仍不想放过你。” 第1109章 J中校庆,叶念章带着念安出现! 那句话一出。 全场哗然。 各种复杂想法的都有。 陆骁与叶倾城对视一眼,觉得没眼看了,他们就不该来,如果他们不来就看不见儿子这丢人现眼的一幕,当真自己是霸道总裁呢?这是尾牙宴不是他的个人秀。 夫妻俩有些同情幼安。 念章这么疯她挺辛苦的。 阮幼安不知所措。 她居高临下注视着这个男人。 她太知道他了,他做一切都是有目的的,他这样低姿态不过就是博个深情的贤良名声,全网他的女粉丝不少了,几乎超过她的粉。 她不是无动于衷的。 阮幼安也只是一个普通女生。 一个那么强势的男人,在这样的场合里,用这样的姿态单膝下跪,虽是罪孽,但这个总是她年少时喜欢的人,在她18岁就肌肤相亲,叶念章带给她的回忆一向是苦痛交织。 这是幼安的一个少女梦。 难以启齿的梦境。 她的眼里浮着湿意。 男人捉住她的手指,顺着她的力道缓缓起身,头很缓慢地低下,亲吻了她的嘴角,亲了很久但未越雷池一步,就那样轻触着嘴角,亲到她微微颤抖,最后将她拥在怀里。 幼安。 ——叶念章的幼安。 她18岁就属于他。 今日召告全天下。 这一幕自然又爆上热搜。 …… j中校庆。 晚宴就隔了一条街,相对低几个档次的酒店,或者说是酒家的包厢,席开10桌,都是历界的杰出校友,平时这些人捐完款不会参加酒席,毕竟只是高中母校。 但不知道是谁漏了风声。 说叶念章会来。 于是齐齐整整的全坐这里。 冯骥那一级单独一桌。 他们年纪稍轻。 显得无足轻重。 几个女生尤其是叫徐莹莹的,一边刷着热搜一边说:“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真的喜欢阮幼安怎么不娶她?校庆这样的日子不让她参加?鬼才相信叶念章会过来呢,他又不是j中毕业的,怎么会为一个阮幼安抛头露面?想当年,阮幼安不就是他其中一个玩物?那会儿他的花边新闻可不少,今天这个女明星,明天那个女模特的,一个阮幼安能栓住他?不过就是仗着肚子争气,怀了个小龙女罢了,可惜不是儿子,没多大花头的。” 其余几个女生附和。 女人的嫉妒心就是这样强的。 冯骥正要开口—— 包厢门被推开了。 率先走进来的是叶念章的机要秘书,肖然,人进来后就迎着外头人:“叶总,幼安,就是这个包厢了。” 几乎是立即的全包厢静下来。 所有人看向了门口。 叶念章身上仍是那套考究的正装。 身长玉立。 玉树兰芝的模样。 阮幼安换掉了礼服,换了一套常服,一件藕色的长裙,外头罩了件大衣,叶念章的手轻搭在她的肩头,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 两人到来几个校长连忙起身迎过去。 “叶总。” “想不到您还真来了。” “这是幼安吧!” “大明星了!你能来还真是给j中面子啊。” 第1110章 宣示身份,威摄情敌 那几个是人精来着。 叶念章跟阮幼安,自然是叶念章地位超然,但有时恭维人也要看技巧的,比方说现在,恭维阮幼安明显会更让叶念章高兴,果真一夸后,叶念章含笑着说—— “幼安演着玩儿的。” “让各位师长见笑了。” “对了,幼安是哪桌,我作为家属随行,就坐她身边。” …… 男人斯斯文文。 一副风度翩翩,很好说话的样子,随和得过分了,不自觉让人放下防备。 而校领导怎会让他坐次桌? 校长身边火速清出两个位子。 “幼安这边坐,念章作为家属随着幼安,哈哈。” 阮幼安感觉不妥,想坐到自己位上,手腕被男人轻扣住,看似温润,实则是用了挺大的力道。 叶念章捏着幼安,话却是对着几个校长说的,微微笑着,如沐春风:“那我就盛情难却了,幼安就坐这儿,不是谁都有机会在就业后还能听见师长的淳谆教诲的,平时不是很爱学的吗?” 阮幼安:…… 几个校长受宠若惊。 恨不得在席上传授满腹学识。 这会儿谁都能看得出来,叶念章对阮幼安的重视,不是人家不想娶,是幼安挂着娱乐圈的生活,不想过早步入婚姻吧?现在不是流行去父留子么?不过这去的是叶念章,目标大了些,呵呵。 幼安不得已坐下。 她看着叶念章与校领导周旋应酬,平时这样的场合他不会喝酒的,尾牙宴会他都只喝了两三杯,但这会儿却是跟几个校长推杯交盏,还是白的,两三小盏后,面孔泛着薄红,西装外套亦脱下来,让幼安抱在手里俨然一副夫妻的模样,熟念极了。 幼安很安静地陪着他。 她心里清楚知道。 他是做给冯骥看的,他在告诉冯骥他们的关系,不如冯骥想的那样冰冷,其实他们是很和谐的,是啊,很和谐,但那却是幼安不得已的选择,她没有去看冯骥,她不想连累任何人。 就在这时,不知道哪个副校长脑子抽掉了,或许他是很重视冯骥,冯骥曾经是他的爱徒,他不想冯骥得罪叶念章,于是让冯骥过来敬一杯酒,这事儿算了结了。 冯骥,青年才俊。 以后不会找不着老婆。 幼安也是好孩子。 但胳膊扭不过大腿。 给叶总敬上一杯,以后恩怨相泯于江湖,少不得往后用得上人家,副校长其实也是给冯骥铺路,这本是没有错的,只是这种场合着实残忍一些。 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以为冯骥不会肯。 因为冯骥品学兼优,是校草,一直是很骄傲的人。 但没有想到,冯骥起身过来了,手中还端着酒杯,他径自走到叶念章跟前,与那个斯文贵气的男人对视,不愧是叶念章,即使很随意地坐着,嘴角还挂着笑,但是优越的出生与财富地位,仍让他气势逼人。 叶念章一手握着幼安的纤掌。 一手举着白酒杯盏—— “冯骥你这就不行了。” “哪有用红酒敬白酒的。” “来,我给你满上。” …… 有很色的人很快拿子干净杯盏。 三两的那种。 叶念章亲自为冯骥斟上满满一杯。 冯骥的脸色有些苍白。 他是肝癌中晚期,不能饮酒,何况是一杯白酒,但是他望着一旁的幼安于是很浅淡地笑笑,将那个杯子端起来握在掌中,他盯住幼安,话却是对着叶念章说的—— “这杯酒我敬叶总。” “敬您往后好好待幼安。” “善待,忠诚,敬畏。” …… 说完,冯骥的眼里慢慢涌上热意。 他日子不多。 能看着幼安的机会更不多了。 世上本无牵挂,幼安却成为唯一,欠你的来世再还吧。 三两白酒。 冯骥仰头一饮而尽。 几个校长面面相觑。 幼安没有出声,就那么看着冯骥,眼里热热的,她知道心里种下了冯骥,但是她不能表现出在意,她不想害了冯骥。 叶念章十分淡然。 等到冯骥喝完。 叶念章竟然轻轻鼓掌,微微地笑着—— “当真后生可畏。” “我想若是迟点遇见幼安。” “幼安一定会喜欢上你。” …… 阮幼安:“叶念章。” 现场一片寂静。 叶念章的名字,只有幼安敢这么直接叫出来,并且是带着责备的语气,旁人以为叶念章会生气,甚至是发作,特别是同级的那桌女生,她们很希望叶念章当场甩阮幼安脸子,让阮幼安下不来台,女星就得认清自己身份,就得服侍金主。 想不到,叶念章并未生气,反而温柔笑笑—— “好了别生气。” “只是跟冯骥开个玩笑。” “你们关系好!以后冯骥有需要,尽管开口,我能帮上的一定会帮。” …… 他真真假假的。 反而更让人惶恐。 不知道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看来商界笑面虎的由头名不虚传。 阮幼安没吭声。 那是真生气了。 他们的关系是很微妙的。 大事上面他确实能威胁她。 因为她知道他的心狠手辣。 但平时相处,叶念章是很纵着她的小脾气的,毕竟她年纪小12岁,他不可能在小事上跟她较真,除了在床上,那得百分百按他的喜好来,她根本无法置喙和反抗。 气氛很微妙。 叶念章轻笑一声。 他起身跟几个校长招呼:“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我先带幼安回去了,孩子还在家里等人哄睡照顾,失赔了各位。” 他很到位地将一杯白酒饮尽。 还冲着冯骥点头。 一副关系挺不错的样子。 从头到尾,叶念章带着幼安不到半小时。 宣示主权、震慑情敌。 一直到坐到车上,叶念章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他心里想着,若不是因为冯骥太优秀,若不是因为冯骥在幼安生命中的分量,他何至于此。 他叶念章什么时候这样自降身份过了? 跟个毛头小子较劲! 呵。 第1111章 看看人家多主动! 车里幽静。 阮幼安坐在叶念章身边,一直没有出声,男人侧头看她,嗓音放得很低:“怎么?心里还在想着他?” “没有。” “我跟冯骥什么都没有。” “你不是早就知道?” “但他喜欢你。” …… 叶念章说完这句话就结束了。 正如他所想,不可能一直自降身份跟个毛头小子较劲,显得幼稚掉价,他闭目养神实则是喝的有些多了,至少八两白酒下肚,一时半分酒劲上头,不自禁轻握住女人手掌。 先是轻轻握住。 尔后实在忍不住了,手掌握住她的后颈,将她抬高了去亲,他低着头密密实实地亲她,亲一会儿就用脸贴着她的,他的肌肤很烫人,似乎每根血管都是滚热的,灼烫着她微凉的肌肤。 他很亢奋,握住她的手劲越来越大。 叶念章极少这样粗鲁。 幼安不舒服,一来是他劲儿太大了,二来是车上,前排还有司机在,她还是有心理压力的,虽然只是接吻,但很快男人就不满足了,伸手一按前面就有一道隔板缓缓升起,将后座跟前排隔成两个天地,他故意亲她弄出羞耻的声音来,还将人抱到怀里,拨着她那条藕色的裙子,抵着她的额头说:“这条裙子挺好看的,显得小腿很白。” 叶念章36岁,身为贵公子他肯定不老,但是幼安比他小12岁,握着手里整个都是嫩的,他心里介意年纪,所以才会在冯骥面前说那些,他有些恼火,下手没轻没重的,将人按在怀里亲。 幼安伏在他的肩头。 她不说话,小脸蛋搁在他的宽肩上,由着男人撒酒疯,她知道他并未喝醉,不至于在车上做出荒唐之事来,就在擦枪走火之际,叶念章手机响了,是他的私人手机,于是皱眉停下来,将手机拿出来一看。 是个微信好友申请。 ——备注是阮安琪。 叶念章嘴角勾笑,将手机扔在阮幼安的怀里,自己靠后闭目轻笑:“以后她出事儿可不能赖我,一直生扑来着,幼安你这是什么堂姐,不知道避嫌吗?” 幼安看着备注。 她想一想就按下同意。 大概几秒后一条微信就传了过来。 ——是阮安琪的性感照。 全身上下只挡住几点,表情妩媚,眼神性感迷离,散发的女性荷尔蒙几乎要爆出屏幕了,幼安从不知道这个堂姐的身材会那么好,她多看了几眼。 叶念章握住她的手—— “是不是性感照?” “幼安你看看别人多主动,平时让你亲我一下,就跟要了你的命一样。” …… 看似抱怨,实则调情。 阮幼安回复了阮安琪一句—— [我是幼安] 然后就把阮安琪删掉了。 连同那张性感照片。 从头到尾,叶念章没有想看的意思,他从前有过的女明星身材火辣的多了去了,他并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愣头青,现在只跟幼安发生关系,也挺好的,总是睡不腻。 就这时车子停在某家六星酒店前。 肖秘书早就定好总统套房。 叶念章带着幼安在这里休憩。 下车前,叶念章将小姑娘拉进怀中,亲了亲很低地说:“难得二人世界,不要跟我闹,好不好?今晚好好陪我,我想要个儿子。” 第1112章 叶念章 求你! 叶念章有点儿疯。 尤其是喝过酒。 等到刷开套房门,就将幼安按在门板上亲,他并不急着跟她发生关系,而是要她首肯生儿子,生姑娘也行,不行就再生养两只,反正幼安还很年轻。 她不肯结婚, 那就多生几个孩子。 多上几层保险。 但是不管他怎么软磨硬泡,阮幼安都不肯,她怎么能跟他生孩子呢? 一个思嘉够牵扯不清。 男人逼得狠了,将女人丢在床尾,死死抵着要人松口,但是幼安就是不愿意,不肯就范,叶念章喝了点酒,平时他不会这样浑的,至少会尊重幼安一些。 或许是酒精刺激。 或许是冯骥的存在刺激。 他抱着幼安热气奔腾。 幼安呆住了,她失神地望着他,尔后就捶着他的肩膀,一阵拼命挣扎后就默默地躺着落泪,他没有避孕,不尊重她的意见,想要给她造个孩子出来—— 主卧室里一片凌乱。 淡淡的酒意,女人的体香,还有雄性力量。 混乱不堪。 等到结束,幼安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等到身体凉透她很轻地笑了一下,很低地说道:“叶念章,我以为我长大了,我以为我强大了,一切都会不同,可是有哪里不同,跟我18岁的时候有哪里不同?你说你喜欢我,可是这不是喜欢,这是上位者的独占欲,你不喜欢冯骥,你就要拉着我在冯骥跟前秀恩爱,你不会考虑我是不是难堪,是不是愿意出席那样的场合,你总怀疑我喜欢冯骥,是,我想我可以回答你了,我喜欢他,我真心欣赏这样的男人,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会跟他在一起,因为他绝对不会逼迫我做不喜欢做的事情,跟谁见面,坐在哪里,甚至是上床,我都会有权利拒绝,而不是在你有兴致的时候就要陪你,你想生儿子,我就得无条件配合你,叶念章,我是你身上的挂件吗?我凭什么要喜欢你?就因为你对我的物质恩赐吗?其实我可以什么都不要的,我只要思嘉,甚至思嘉我都可以……” 叶念章并未让她说完。 他冷冷打断她—— “住口。” “阮幼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 她的话一字字,一句句扎进他的心里。 她想说思嘉给他。 那她想干什么? 他对她的所有好全都一文不值。 她只在意冯骥那个小作文是吗? 打嘴炮谁不会呢? 女人仍被按在床上,他故意不措施又来一遍,并且一直盯着她的眼,他在告诉她,他主宰她,他想做什么都可以,他甚至让她失控忘情,让她只知道搂着他的脖子,呢喃他的名字,求着他给她快乐。 叶念章经验丰富。 幼安那么青涩的小东西。 怎会是他的对手? 她被他折磨得死去活来。 男人犹嫌不够,等到结束,他轻拍她的脸蛋,嘴角带着一抹冷嗤:“等到冯骥在京市混不下去,我看他还有没有机会出现在你身边,那会儿,一顿西餐于他来说都是奢侈品。” 幼安心里一惊。 男人想要下床。 她急忙起来,半跪着求他:“叶念章不要……” 一直到现在叶念章仍是衣冠楚楚。 幼安则是不堪。 他握住她的下巴,盯着她楚楚动人的小脸,气笑了:“你在求我?幼安,求人就得有个求人的样子,我很想知道,你现在还愿意为了冯骥牺牲那么大吗?就像你18岁那年那般。” 幼安失神地望着他。 如果现在她手里有一把刀。 她真想扎死他。 她的嘴唇颤抖,盯着他的眼里全是倔强,她想反抗,男人身体一动她用力抱住他的腰身,她的脸贴在他的腰腹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衣,她能感觉到他肌肤的热度,本该是亲密无间的相拥,这会儿却显得冷漠无比。 她太清楚他的为人了。 他真的会对付冯骥。 他真的会让冯骥一文不名。 或许他从未想要放过冯骥。 那个人根本不能在京市生存。 叶念章就是这样一个吡牙必报的人。 幼安伏在他的跟前,小脸贴在他的腰腹间,硬硬的皮带酪得她的脸生疼,但这些跟她的心比起来,算得了什么,她越是恨他,就越是不能原谅18岁的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人,每回她稍稍松动一些,他总会提醒自己有多可笑。 幼安恍恍惚惚开口—— “我愿意。” “算我求你。” 她仰起头眼里有着臣服,哀求,还有一抹悲戚。 这简直让叶念章受不了。 第1113章 享受过了,他仍要对付冯骥! 半小时后,幼安倒在床上。 目光失神。 叶念章站在床边看她,看她狼狈的样子,她的讨好和取悦并不能让他高兴,反而叫他生气和愤怒,为了冯骥,她做了平时不愿意做的事情,只有冯骥能叫她服软是?在她心里,冯骥就那么重要吗? 幼安实在恶心,还是忍不住跑到了盥洗室里,大吐特吐,一直到胆汁几乎吐出来,她才扶着流理台面,轻轻喘息,不知何时背后走过来一个人,他站在那里看着幼安,语气很冷:“幼安,你难道还不明白,你越是忌惮冯骥这个人,我就越不能放过他,我是舒服过了,但我仍不打算让他过得舒适,我不会让这个人留在京市来隔应我。” 叶念章说完要走。 “等一下。” 幼安撑着盥洗台一点点站直身体。 她在镜子里看g叶念章,声音很轻:“为什么不早说?如果你早说我不会愿意的。好,叶念章你可以对付他,但你连我一起对付了吧?你不是一向这样对我吗?疼我的父母因你跳楼双双而亡。冯骥,冯骥他只是因为喜欢我,写了一封情书给我,你就要他转学,你不在意别人的未来和死活,每个愿意对我好的人,你都要逼得他们走投无路,好证明你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你一向如此的,崔老师,哲哲都因为你死掉了,是,你可以说她们贪心,竟然妄想伟大的叶总的情爱,但难道不是你主动勾搭她们的吗?你不养着哲哲,你不对崔老师释放信号,她们怎么会死心塌地般对你,像是被下了降头一般,而这样的你,竟然还要我放弃一切自我来爱你,叶念章你是有多么自负,又是多自卑,才会容不下一个冯骥,你去对付他吧,等他流落街头,我会养他,我花钱养他,这个答案你满意吗?对,叶念章你有的是办法,你可以关着我,但是你阻止不了我做任何事情,就像哲哲和崔老师一样,我也可以选择解脱,不信的话我们试试看。” 等她说完。 洗手台上的洗漱用品悉数落地。 叶念章神色风雨欲来。 “阮幼安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 两人目光对视。 叶念章蓦地掉头离开。 盛怒之下,他怕伤了她,走到外面的起居室,他坐在沙发背上,低头点着一根香烟缓缓吸着,透过落地玻璃,他望着满城霓虹心里想着何必,溺水三千,他何必只要阮幼安,他叶念章只要招招手,就有大把女人主动。 何必这般讨好一个女人。 她不要他。 她说他是害死她父母的凶手。 她还是说出口了。 商场无眼,阮铭扬跳楼是他无能,又不是他逼他跳楼的,还有那些女人,玩不起就不要玩儿,游戏规则早就定下,是她们自己不肯遵守。 可是幼安怪他。 她心里一直在怪他。 那些火热的夜晚,原来只有他一个人甜蜜。 呵呵,真是可笑,他叶念章竟然这般乞求女人的情爱,却被人踩在地上狠狠践踏,他是那么贱的人吗? 许多冲动在体内横生。 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是想毁灭。 毁灭自己,毁灭幼安,毁灭他们的可能。然后重新归位,他拿到小思嘉的抚养权,就如同她说的那般,让她自生自灭,可是那么多的冲动还是抵不过他的喜欢。 身后传来动静。 男人将猩红烟头掐熄了,掉头看向幼安,她穿好衣服,一副要外出的样子,他声音寡淡:“大半夜去哪?” 幼安没有隐瞒:“去买药。我不想怀孕。” 他盯着她看。 第1114章 妥协,对他的幼安! 对恃良久。 叶念章陡然开口问:“阮幼安你爱我吗?还有心动吗?我亲你的时候,我摸你的时候,我跟你上床的时候,你还会心动吗?是不是只剩下生理快感?” 阮幼安心口剧烈起伏—— 小时候跟他相处。 她只需要虚与委蛇。 因为她没有一丝反抗的力量。 现在复杂多了,她不可能像小时候那般,一切都会按着他的意思来,有时候她不想撒谎,她想当一回自己,于是实话实说:“年少时的心动,会随着时间磨掉。叶念章,恨会比爱长久,爱是需要理由的,首先就是尊重我的人格,我是个人,不是你豢养的小麻鸭,你当初看上我,不就是因为有趣吗?哪里有那么多喜欢,不过是满足自己的需求罢了,外面各种山珍海味吃腻了,忽然看见一个清汤寡水的小丫头,觉得很有趣,可是你的一时兴致夺走了我的第一次,毁掉了我整个人生,你却不会抱歉,因为你是叶念章,叶念章从来不会错。” 她说这么多。 无非就是不爱了。 是啊,她早就长大,翅膀硬了。 女人一动。 男人伸手捉住她的手腕:“去哪?” 阮幼安垂眸:“买药。” 叶念章盯着她,似乎是想发火,但最后还是忍下来了,将人拖到沙发上坐下,自己起身拿起外套:“我去买。” 终究是妥协了。 对他的幼安。 怎么办呢? 她说她想去睡大街。 他怎么能让幼安去睡大街。 她自小就是娇养长大的。 …… 叶念章离开不到半小时就回来了。 手上仍是几个盒子。 各种牌子的紧急避孕药。 女人的东西他不懂。 他让她自己选。 在幼安吞下药丸时,他靠着沙发背看着外面的夜色,很轻地对他的幼安说:“幼安,年后我就37了,再过三年就是40岁了,往后不适合养育孩子了,我可以不逼你结婚,你心里有心结,至少再给我生个孩子,让我心里交个底,你是好好跟我过日子的,其实我的要求不多,只是想要你喜欢我。” 幼安握着水杯。 她稍稍犹豫一下,很轻说道:“我还是那句话,首先你要尊重我。” 两人算是缓和关系了。 他爱幼安。 不想失去她。 而幼安不想彻底跟他撕破脸。 ——她有软肋。 她的软话如同春风化雨。 叶念章走到她跟前来,拿掉她手里的杯子,轻轻拥住她的身体,低头很珍惜地亲她,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吵架,像男人女人那般争吵,而不是他单方面的决定,这种体验既痛又爽,让人又爱又恨。 叶念章一把抱起她,放到沙发背上坐着,一手开始解皮带。 幼安并未拒绝。 不生孩子、放过冯骥是她的诉求。 叶念章要的是身体欢愉。 ——交换而已。 但她还是不够了解叶念章。 凭她说的几句话,凭冯骥对她的喜欢,他怎会轻轻放下?这不是他叶念章的风格,他一向视人生为游戏,从未敬畏过生命,尤其是草芥的生命。 第1115章 救赎 一早。 公司里还有一点事情。 叶念章先离开酒店。 临走,他坐在床边望着近乎奄奄一息的幼安,拿手背轻刮她细嫩的肌肤,暗笑她的没用,几次欢好几乎把她榨干了,吵架后和好确实比以往要甜蜜很多。 男人俯低身子—— “中午过来接你。” “一起午餐。” …… 幼安闭目摇头:“再睡会儿我就起来,你让司机九点半在楼下等我,思嘉不能太久没有大人在。” 男人总归扫兴。 但为了大局还是忍住了。 等到叶念章离开,幼安小睡一会儿,算算差不多时间才起来洗漱,换上衣服下楼,准备坐车回枫林别墅。 走到电梯时,她就感觉两腿很不舒服,一个晚上叶念章来了不下五次,对于女人来说明显过量了,好几回她皱着眉头,推着他的肩膀说不要子。 男人却不知餍足, 一次次满足他自己。 酒店楼下,停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司机站在车旁,见她下楼打开后座车门,很是恭恭敬敬地说:“阮小姐请上车。” 幼安轻点下头坐进车子。 她有些疲惫。 不太想说话。 全程都是靠着后座,望着车窗外头的街道,看着一物一景一换,神游太空,她被叶念章榨干,近乎连思索力气都没有,也有些懒得想。 就在这时,她发现路边一对流浪的中年夫妻。 衣着破旧。 女人看着病焉焉的。 显然生病很久的样子。 她的头靠在丈夫大腿上,眼里几乎没有一点神采,这个女人幼安偷偷地见过,是叶念章养着的那个哲哲的妈妈,从前她听说叶念章对哲哲的家人妥当安排,没想到竟然流落街头了。 幼安不是圣母。 但她知道人是有业障的。 思嘉是叶念章的孩子。 他作孽她怕影响到小思嘉。 幼安很轻地开口:“停车。” 司机有些意外,但他是知道的阮小姐是叶总的心肝宝贝,是以后的叶太太,和以前的那些女朋友不同,于是依言停下来,还扭头很关切地问:“怎么了阮小姐?是东西忘在酒店了?” 阮幼安喉咙发紧:“没事儿,你在车里等我。” 她推门下车。 外头仍下着细雪。 天很冷很干。 那对夫妻很可能冻死在街头。 阮幼安拢紧大衣走过去,那个妇人懵懂地望着她,男人亦是,良久妇人颤微微地伸出手来,想要讨得一点零钱生活,买几块面包或许买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幼安原本只想给一点钱。 但她看得出来女人快不行了。 以前就是拿钱续命的。 哲哲死后,叶念章大概收回所有,将女人赶出医院,他的心可真是狠啊。 幼安看着那个男人,声音发紧:“扶你太太起来,我安排她入院继续治疗,后面的费用我会一次交清,你们不用担心会被赶出医院,另外我还会给一笔钱打在你的卡上,余生不会再为钱发愁。” 夫妻大惊失色。 大约半分钟后他们猜到幼安的身份。 一瞬间有恨,但更多是对苦难的妥协,他们接受了幼安的好意与安排,轻声道谢相携着起来,幼安让司机把车开过来,司机见到哲哲父母,一时间有些犹豫。 阮幼安语气淡淡:“叶总那里我会说。” 司机这才愿意。 一个上午,阮幼安都在忙哲哲父母的事情,她为哲哲的母亲请了专家医生,又一次性刷了200万的治疗费用,然后她给男人卡上打了剩下的800万,哪怕在京市买个小房子都足够了。 这是幼安做的全部。 最后她留下一张名片给男人。 男人捏着名片,手指在颤抖,无人知道他们走入了绝境,他本打算妻子离世,他会带着妻子从曜石集团楼顶跳下去,给姓叶的好看,他甚至想过绑架姓叶的女儿,一命换一命。 但现在他好像又有生活希望。 男人望着幼安。 污浊眸子里满是难堪。 他想说话,但最好幼安只是轻声说道:“好好生活。” 她掉头离开。 她走在空无一人的医院过道里。 其实她不是在帮哲哲。 她好像拯救18岁的自己,也曾迷茫地走在医院过道里,不知所措,那时肚子里怀着一个意外而来的孩子,哲哲是做了错事,但他们一家罪不至死。 走出医院。 幼安心中仍是难过。 久久无法释怀。 第1116章 活阎王叶念章! 曜石集团。 叶念章主要是处理那位王副总的事情。 曜石大楼顶层总裁室。 叶念章穿着英式三件套,坐在沙发上,两肘撑着膝盖,指尖呈金字塔状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哀哀求饶的王副总,呵,十年下来贪了13亿,当时胆子挺大,这会儿跪在地上求饶,吓得要尿裤子了。 王副总伏在地上前进。 两手抱紧叶念章的大腿,一脸的老泪,根本顾不上体面:“念章算我求你,看在我跟着你这些年的份上,看在你爸爸的份上放我一马,不要报警,我女儿马上结婚了,找的对象还是司法机构的,她嫁得很好,不能有个污点的父亲,念章我们都是当父亲的人了,将心比心……算我求求你了念章。” 叶念章轻轻一笑。 他拈起盘子里的糕点喂给王副总。 王副总明显一愣。 不知道叶念章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为讨叶念章欢心, 他跪着张开嘴巴,由人投喂。 叶念章将糕点塞进王副总的嘴里,不等他咀嚼吞咽又塞一个,就这样连塞了五六个,将人的嘴巴撑很大,脸红脖子粗的硬着咀嚼,一副痛苦无比的样子,但还得努力赔着个笑脸,只有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滑落,看起来滑稽可笑又可怜。 但是叶念章不会可怜他, 轻拍他的脸不许他吐出来, 语气风轻云淡的—— “早为女儿着想。” “你就不会干出这种事儿了。” “13亿够你坐十辈子的牢了。” “刚刚你说看在我爸的份上?” “王叔,是我爸信任你提拔你上来的吧,那你是怎么回报我们陆家的?贪13亿的这种吗?我记得6年前公司一度危机,那半年你还贪了个2亿,你当是把公司当你私人的提款机啊,如果人人像你这样,我们陆家上上下下早就喝西北风了,曜石科技早就关门,大家集体失业好了,不过没有关系,你王叔家里金山银山,这辈子不用发愁了。” …… 叶念章用力一拍。 王叔忍不住喷吐出来。 地毯上全是污渍。 那个男人吓得脸色发白。 不等叶念章发作,他竟然主动趴下,将那些污渍给舔得干干净净的,样子狼狈至极,哪里还有副总的风头? 从头到尾。 叶念章就是安静地看着。 等到王副总舔干净,抬眼还讨好一笑:“念章你看干净了。” 叶念章拿过纸巾擦手,慢条斯理地说:“但王叔你做事手脚不干净,我倒是不想赶尽杀绝,但一你得把账给我填平了,这第二你未来女婿不是那啥的?有个事情他办很合适,就是不知道王副总配不配合?如果你不愿意配合,我也不勉强,这种合理合法的事儿,找人办不难的,就看王副总的觉悟了,是去蹲一辈子大牢,还是跟星曜更深度地合作。” 王副总瘫软在地毯上。 ——几乎昏死过去。 钱全都赔回去,这命也要搭上啊。 叶念章这小子是真狠。 叶念章嗤笑一声,用脚踢踢人的脸:“我不着急,王叔可以慢慢思考,我给你半小时时间吧!” 就在这时,徐力从外头进来,走至叶念章身边附耳几句。 叶念章皱眉:“那她现在回枫林别墅了?” 徐力点头。 第1117章 轻哄,好了,我不对付他! 叶念章下巴一抬。 徐力看看趴在地上像死狗般的王副总,冷冷一笑走出去了,等到了外头,徐力斜斜倚在墙壁上,从衣袋里摸出一盒香烟来,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 薄淡烟雾升起, 模糊了徐力的脸。 他在想王副总这个人,王副总犯下的事情,其实把钱补回来放一马不是事儿,主要目的是王副总的女婿吧?他跟着叶念章很多年,叶念章做事的风格狠戾,他倒是知道八八九九,这根本就是冲着冯骥去的。 叶总对付冯骥。 那幼安一准不高兴。 若是由旁人来做,那就不关叶总的事情了,而且合理合法,抓不到一点儿错处,叶总还能摘得干干净净的,不影响跟幼安的感情,可谓是天衣无缝。 但是真狠啊。 他见过冯骥几次,是个很优秀的人,待幼安亦很好,这份情谊是很可贵的,但就是太珍贵叶总才会容不下吧。 ——冯骥大概毁了。 不知道想到什么。 徐力眉头轻轻一皱。 就在这时,王副总捂着脸走出来了,一脸的青青紫紫活像猪头,看见徐力目光闪躲,徐力一看就知道被修理得很惨,于是侧头将香烟熄掉,迎接后头的叶念章。 相比王副总, 叶念章一整个衣冠楚楚。 他跟徐力说:“你留在公司吧!不用跟着我回别墅了,另外没重要的事情不要打电话,我准备跟幼安还有思嘉一起过年了。” 徐力微笑—— “我知道了。” “叶总新年快乐。” …… 叶念章径自下楼。 他开车来到市区,给小思嘉买了个毛绒玩具,再开车回枫林别墅,等他到家里差不多下午一点了,别墅里很安静,一问佣人说幼安跟着思嘉午睡了,都在主卧室里。 男人想到昨夜。 一点不奇怪幼安睡午觉。 昨夜她像是水果被榨干水分,男人却如同久旱逢甘霖,彻彻底底地做过一晚后,精神看着都好了许多,简直是容光焕发。 叶念章直接上到二楼。 推开主卧室的门。 里头一片沉静。 有女人体香,还有小孩子身上的奶味儿,很熟悉且好闻,他不禁放轻脚步朝着里头走,小思嘉醒着,侧着身子一双圆眼睛咕咕转,看见叶念章进来不禁欢快叫一声:“爸爸。” 叶念章作个手势。 “别吵醒妈妈。” …… 小思嘉就蹑手蹑脚起来。 从被窝里爬起来。 披上小毯子。 吱溜一声窜进叶念章的怀里。 男人一手托着小家伙的屁股,坐到床边,用毯子把她包好,再看看床上熟睡的阮幼安,亲了亲小家伙:“爸爸带你去儿童房玩,别吵妈妈睡觉。” 小思嘉趁机提要求—— “爸爸我想听故事。” “我还想院子里荡千秋,爸爸你给我推千秋好不好?” “好。” “爸爸先给我们思嘉把衣服穿上,然后给我们思嘉和小兔儿一起合影拍照。” …… 男人起身。 身上挂着一只小熊熊。 大约半小时后,楼下隐隐约约传来小姑娘高兴的声音,一个劲地让叶念章再推高一点儿,显然是玩疯掉了,家里的阿姨们也在旁边鼓劲儿。 幼安半梦半醒。 她隐约知道是叶念章回来。 她想起来看看思嘉。 但她实在太累了。 …… 幼安醒来的时候。 已是暮色傍晚。 睁开眼睛,入眼年见,是落地窗外一片深色赤霞,马上就要沉入天际了,室内幽幽暗暗,但她闻见属于叶念章身上新鲜的烟草味道,于是脸蛋深深埋在枕头里,不是那么想跟他说话。 她的反应,男人怎会不知? 他干脆躺下来,连人带被地抱住她,亲呢地亲亲她的脸蛋:“还在生气呢?好了,我答应你不对付他,一个毛头小子不至于让我叶念章这般重视,你说是不是?” 他这样说,幼安总算愿意看他。 叶念章俊目带笑—— “下午陪着思嘉玩了两三小时。” “最近她营养太好了。” “抱在手里沉了些。” “好像更肥嫩了,还得稍稍减减,像个小猪似的,这会儿睡着了。” …… 幼安声音嘶哑:“出汗没有?换衣服了吗?” 叶念章笑笑:“阿姨照顾得很好。” 他拥着她,凑过去亲她,眉目生情:“不生气了是不是?新年想不想到外地玩儿?思嘉年纪小总归爱玩儿,趁着现在多玩玩,以后功课多就没心思玩了,我们去b城滑雪怎么样?下午我跟思喜说过了,她很想跟爸爸妈妈一起去。” 一听思嘉很想去。 阮幼安拒绝的话生生咽下去。 她想想还是点头同意了。 主要是因为他答应不对付冯骥。 见她同意,男人嗓音更加温柔,低语几句,这会儿幼安想起了哲哲父母的事情,才想说,但是叶念章反而先一步说道:“手下人没处理好,我听司机说了这个事情,幼安你做得很好,那个女孩子的父母是该安顿好,还是你设想周到。” 幼安:…… 她看着叶念章。 她觉得叶念章好像转性了。 第1118章 他,从未改变过! 幼安再三确定—— “你不会对付冯骥?” “哲哲父母你也放过?” …… 叶念章笑意吟吟:“你都开口了,我怎么好拒绝?幼安,我想娶你,那么你在这个家里是有话语权的,这个家,我叶念章这个人,你都可以管理,你说不让我吸烟喝酒,我都可以听你的。” 虽是笑着说话。 但却像是在调情。 幼安哪里禁得住这样? 她思来想去,总归觉得哪里不对,但他又答应得很爽快,于是低着声音说:“我不想再生孩子,有思嘉就足够了,你想要继承人的话就去找……” “找什么?” “找别的女人给我生?” 男人并不生气,仍是斯文微笑。 幼安把话咽下去了。 今天叶念章实在好说话,他拨着她凌乱的头发,亲亲脸蛋:“不生就不生,有思嘉就够了,如果她以后不想要接手曜石科技,我会安排职业经理人,我会让思嘉快乐成长,我不会迫她做不喜欢的事情。” 幼安想想还是说:“其实你可以娶太太的。” 她与他总归不是正式夫妻。 叶念章亲她的鼻尖声音含糊—— “我不想要别的女人。” “幼安,我只想抱你。” “昨晚来了那么多次,但这会儿一碰你,我就又受不了又想要了,你说你是不是给我下了盅?怎么一沾你就想做那个事情?” …… 或许是他太好说话。 或许是气氛很好。 阮幼安的小脸红了。 男人盯着她看,很轻很轻地摸,他就知道幼安是喜欢他的,她那些狠心的话不过是撒谎罢了。 男人轻轻地笑,笑得很愉悦。 …… 春节前。 叶念章跟父母通话。 他带着幼安跟思嘉到b市滑雪。 前前后后去一周,等到回京市,大概是大年初三了,到时候再去各处拜年不迟,陆骁与叶倾城虽想小思嘉,但是幼安愿意去,那是再好不过了。 大年二十六。 一家三口带着阿姨专机飞往b城。 b城一整个冰天雪地。 有很好逛的大街。 ——还有童话般的雪乡。 小思嘉十分开心。 夜晚,他们住在温暖的小屋里。 房租很贵,一晚,但是叶念章有花不完的钱,只要小姑娘住着舒服就好了,这趟旅行幼安放松不少,他亦不逼迫她生儿子了,每回趁小思嘉睡着时,他疼爱幼安时都会戴上那个。 大概是心情好,很放松,偶尔幼安还会回应他。 换来的是男人更激烈的占有。 …… 大年二十八那天。 京市某银行总部。 这天原本银行放年假了,高管却被叫过来接受调查,说是一笔放贷款子出大问题了,零零碎碎加起来是65亿之巨,很可能烂账了,现在总行查下来,责任聚焦在三个人身上,其中之一,就有冯骥。 两天无休止的盘问。 三个人都身心俱疲。 总部大楼顶层。 寒风凛冽。 冯骥却只着一套单薄西装,站在顶楼,低头聚拢点上一根香烟缓缓地吸着,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凌乱,他看着远远近近的地方,他毕业就在这家银行工作,这里面的猫腻他太清楚不过了,烂账一直很多,怎么会年28调查?另外,这四五笔贷款,他签字放贷的时候,确定是万无一失的,这家公司怎么突然就成为老赖了? 冯骥不是傻白甜。 ——有人要对付他。 他的两个师兄不过是跟着受累罢了。 只要有人一力承担下来。 另外两个人就没有事儿。 冯骥经营数年当然不甘心。 可是—— 他从衣袋里掏出那张体检单,肝癌两个字,是那样醒目。 冯骥苦笑一下。 他还有什么好失去的呢? 第1119章 幼安不知道,等她知道,一切尘埃落定 大年三十那天。 冯骥被带走接受调查。 银行总部上下震动,无人相信冯骥为了私人好处,而让银行背上烂账,但是冯骥说批贷是他的决定,与旁人无关,最终的资料是他确定无误的。 整整7天。 冯骥在监管局里接受调查。 大半时间都是一杯清茶,一根香烟,对面坐着一大帮严肃的调查人员,冯骥需要与他们周旋,尽可能地把自己再摘干净,可是这么大的烂账总得有人负责,是怎么都摘不干净的了。 他整夜睡不着。 短短一周时间,人被磨瘦了十斤,暂时走出监管局的时候,两个师兄几乎不认识冯骥了,人瘦得脱相了,但冯骥走过去只是风轻云淡地说了句:“一个人背总比三个人全进去强。” 两个师兄喉头发紧。 他们还想想办法。 冯骥却淡淡一笑:“有办法其实也差不多。” 他掏出那张单子递给他们。 师兄们呆住了。 ——冯骥,肝癌中晚期。 他们震惊地看着冯骥,眼睛红了,话里带着颤抖,还有一丝自责:“你怎么不早说?” 冯骥仍是淡笑—— “早说晚说都一样。” “师兄,从现在起你们最好跟我保持距离,我回不去总行了,以后大概也不能再正常工作,针对我的调查随时进行,年后可能会有我的文件下来,至少是个停职调查。不要为我难过,我反正这样了,而你们不一样,你们有家有业,好好生活,就此别过。” …… 冯骥拍拍二位的肩。 他毅然坐进一辆出租车里。 坐上后,他眼眶微湿,他当然知道自己面临什么,他失去工作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那笔烂账,法院大概会查封他的资产,他的房子会被拍卖,他的存款会冻结,他会一文不名,甚至会上失信名单。 他彻底完蛋了。 而他太清楚背后搞他的人是谁。 ——是叶念章。 那个男人容不下他。 瞧,叶念章是多么强大。 他甚至不用出手,三两下就把他冯骥弄得一文不名,马上流落街头,大概治病的钱都没有,这样也好,这样的话那个男人大概就会安心,就会善待幼安。 冯骥稍稍仰头。 掩起眼里的湿意。 天空忽然响起一声惊雷。 在大年初六下午。 跟着雨水哗哗落下,如同倒豆。 蓝色出租车跟一辆黑色的宾利擦身而过,出租车里是冯骥憔悴瘦削的脸,那部车里坐着叶念章跟小思嘉,小姑娘靠在爸爸的怀里,专心在看童话书,她的小脸蛋认认真真的,男人低头看着,在她的小脸蛋上找着幼安年少的影子。 男人轻摸小姑娘的脑袋。 斯文脸上挂着温柔。 他爱幼安。 他疼小思嘉如命。 一会儿小思嘉无聊地趴在车窗上,看着车窗外头,她跟叶念章说:“爸爸,你看外面滴嗒滴嗒下雨了,路上车子好少,那辆出租车里好像坐着冯叔叔唉。” 叶念章靠着椅背轻轻一笑。 “是吗?” “那一定是小思嘉看错了。” “你冯叔叔自己有车。” …… 小思嘉乖乖点头。 那一定是她看错了。 冯叔叔不会那么瘦的。 刚刚那个叔叔人好瘦。 在雨幕里,两部车子擦身而过,黑色宾利车上,是小思嘉扒着的十指小手印,可可爱爱的,那颗小脑袋冒在车窗上,缓缓而过。 回到枫林别墅。 叶念章抱着小思嘉进去主宅。 阮幼安不在家里。 叶念章运作了一下,[娇龙]在国外得到大奖,未映先拿奖实在是个喜事,林安带着主创去拿奖了,前前后后得去一周,这个时间卡得是真好,等到幼安回来后,会有个献礼的单元电影要拍,这一拍又得个把月。 等她空闲下来,差不多公历3月份了,一切尘埃落定。 第1120章 最繁华处,她看见了冯骥! 春节后。 仍是天寒地冻。 但枫林别墅里温暖如春。 阮幼安不在,小思嘉就是叶念章带的,带着吃饭,带着一起念童话书,晚上阿姨为小家伙洗澡澡,洗完了香喷喷地贴在爸爸怀里,让他给念童话故事,最后香喷喷地睡着。 不得不说,男人的爱给谁,就会爱谁的孩子。 在叶念章这里具像了。 对小思嘉他有着用不完的耐心。 一周后阮幼安回国。 她拿到了柏林影后。 在她25岁这年。 紧跟着她就投入那部献礼剧。 取景地有时在京市,偶尔亦会去外地,在外地的时候,每周叶念章都会带着小思嘉去探班,每周六周日,周一一早会乘专机离开,剧组以至于娱乐圈所有人,都会羡慕阮幼安。 叶念章有钱有势。 叶念章斯文英俊,而且不到40岁,看着风度翩翩,十分宠爱阮幼安,就连幼安自己都渐渐迷失了,时间是救赎的良药,时间久了,她的心渐渐融化,不到结婚的冲动,但她感觉即使这样生活下去,似乎也不错,她与叶念章还有思嘉。 那一阵阮幼安春风得意。 几乎所有美好事情都发生在她身上。 从事电影某大拿说,阮幼安凭着[娇龙]这部片子,会横扫各个电影节的奖项,运气好的话会来个大满贯,成为最年轻的大满贯影后,但幼安心中不安,她知道[娇龙]她演得很好,但她毕竟是个新人,很怕德不配位,叶念章却让她安心,说从未有过运作,如果运作那亦是剧组的常规操作,她拿大奖是实至名归的。 3月底。 献礼剧拍摄完毕。 幼安回到京市。 这个时候,[娇龙]准备上映了,定在3月28号这天,首映礼亦排在当天,那天幼安要跟着剧组在京市最大的礼堂里参加首映,下午两点准时开始,造型是叶念章请人到枫林别墅里做的,舍不得幼安辛苦。 礼服是atelier特别定制。 紫色抹胸长裙。 名贵的真丝料子贴服在细腻的身体上,举手投足都彰显出美好线条,配了一套钻石珠宝,但腕表仍是那只百达翡丽,让叶念章端祥半天,然后就笑了。 “总戴这只。” “会不会审美疲劳?” “幼安我有礼物送你。” …… 男人带她来到衣帽间里,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是整整齐齐的12个格子,每个格子里都静置着一只顶级钻石腕表,没有一只价值低于500万的,最贵的那只是限量款公价5200万。 幼安稍稍呆住。 她拿起一只腕表轻声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男人笑了:“有些要订制,年前就悄悄准备了,幼安,我喜欢送你东西,看它们戴在你身上。” 阮幼安笑得淡淡的:“我又不是洋娃娃。” 下一秒男人拥着她。 额头抵着额头,高挺鼻梁相抵,嗓音沙哑透了:“你是我专属的。” 幼安想反驳,但是想想还是算了。 男人为她挑选一支亲自戴上。 光彩夺目,和礼服很相配。 虽说柏林影后他为她运作了,但是幼安确实演得极好,将娇龙的隐忍和倔强演得入木三分,或许这个角色本身就是为幼安量身打造的,幼安的经历成长,跟娇龙有7分相似,本人角色互相成就吧,更不要说为了拍这部戏,她的手脚磨破过好几次。 叶念章下午有重要谈判。 他开车送幼安去会场。 等首映结束会有影迷签售,晚上还会有庆功宴,叶念章并不参加,为了幼安的星途,明面上他并不想过多曝光,这对幼安不利。 首映十分顺利。 [娇龙]票房大卖。 截止夜晚7点,[娇龙]的全天票房达到了1.6亿,这对于古装文艺片来说是个天花板,听说同步上映的北美票房亦到惊人的2000万美刀,这在国产片里一骑绝尘。 庆功宴上。 总制片人亲自给她敬酒。 林安按着她要下部档期。 阮幼安的名字在热搜上三个爆字。 她成为一线女星。 ——炙手可热。 宴会结束。 原本是叶念章要接她的,但他临时有个重要应酬,就安排司机接她,偏偏司机车子在路上出问题,最后幼安坐自己的保姆车回去,小朱陪伴着她。 小朱可扬眉吐气了。 上车后很兴奋—— “Sherry你看到没有?白洛今晚脸都黑了,但还得赔着个笑脸跟你招呼,现在可不是从前了,算她识趣,想想以前咱们可没少受她的气。” “Sherry我看票房预测会有13亿。” “以后咱就星途坦荡了。” “就这资历保一世富贵地说。” …… 阮幼安却很淡然。 娱乐圈更新换代太快了,稍稍不慎就会被甩下去,一世荣华还真不好说,但能留下好作品,她还是很开心的,她心情亦不错,望着车窗外头。 这会儿经过北郊外。 她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深夜街上没什么人了,路边的广告牌下,一张长椅上坐着一个人,衣着单薄,身边有个小小的行李袋,他坐着手里拿着个手机在看,神色很平静。 车子一滑而过。 原本只是城市一景。 阮幼安不是没有见过流浪汉。 但是那人…… 那人为什么那么像冯骥? 她的心脏猛地跳快,像是要跳出嗓子眼似的,等到晃神后她急促吩咐司机:“停车。” 车子陡然停下。 后座车门拉开。 在清凉如水的夜晚,幼安穿着华丽的礼服,脚上是12公分的细高跟鞋,她提着裙摆朝着刚刚那个方向跑去,细细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动静,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来到那个长椅前,安静地望着那个流浪的男人。 在她最繁华处, 她看见了冯骥。 衣衫褴褛的冯骥。 第1121章 我却不敢相信他了 冯骥憔悴得像个中年男人。 他从行李袋里掏出薄毛毯,铺在椅子上正准备睡觉,但是余光一扫,他的动作滞住了,很慢抬眼望过去,然后看见了幼安。 她站在街灯下。 一身华服。 珠宝在夜空下曜曜生辉。 她看起来比照片更好看。 可是她却是微红着眼睛,像是一只小兔子般看着他,并且缓缓走近,声音微颤着:“冯骥?” 冯骥苦笑一声。 他不禁抬手轻摸自己的脸。 是有多少变化,才会显得那样苍老?他没有应声,因为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她是那样的光彩夺目,他生怕一出声就会给她抹上浊气,这是那么好的幼安啊。 他不能再连累她。 叶念章虽卑鄙阴狠,对幼安和孩子却很好,他何其能再破坏她的人生? 冯骥稍稍别开脸孔。 表示避让。 幼安喉头发紧,一步步走到他的跟前,扯开他手里的毯子,“冯骥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会弄成这样?为什么你会睡在街头?你的房子呢?你的工作呢?你看起来为什么这么瘦?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 “不是。” “我在露营。” …… 但是幼安却把毯子扯开。 她哭了,她翻找着他的行李袋,不管不顾的样子。 几个药瓶滚落下来,等她拿起来一看就呆住了,然后缓缓抬眼看着冯骥,眼泪一颗颗掉下来,她没有说话,只是上前轻轻地抱住了冯骥,抱住了这个18岁喜欢上她的男孩子,无关情爱,只是因为共情,他其实跟她一样,都是无父无母,都是被人被命运摆弄着。 冯骥呆住了。 他手足无措,低头看着幼安时,心却出奇平静下来。 幼安心碎闭眼——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 小朱从远处跑过来。 气喘吁吁。 一看到这个景象呆住了。 …… 一个小时后,冯骥被安排入院,幼安托霞姐为他找了最好的主治医生,医生看过片子后,表示不乐观,但又说还要积极治疗,万一能等到适合的肝源呢? 幼安坐在过道长椅上。 手机响了。 一看是叶念章拨过来的。 阮幼安接起来,那头响起叶念章斯文好听的声音:“幼安快到家没有?思嘉睡前闹了好一阵子,她说想要妈妈陪着一起睡,这会儿好像进入梦乡了。” 幼安话哽咽在喉咙里。 半天,她才很轻地说道:“电影票房好,大家太高兴了,宴会结束后霞姐又安排了烧烤,我还得待会儿再回家,你好好照顾思嘉。” 叶念章含笑:“要我去接你吗?” 幼安轻轻摇头:“不用,保姆车跟着我的。” 她挂掉手机。 脑海里全部是叶念章对她说的。 ——我不对付他。 ——幼安你别生气,嗯? 原来都是骗她的。 他一边哄着她,一边在背后给冯骥捅刀子。 冯骥生很重的病,流落街头,而她不知道,她以为他会在另一个领域里发光发亮。 幼安的正对面是一面落地窗。 深夜外头开始下起滂沱大雨。 暴雨如柱。 霞姐缓缓走到幼安的身边,一手轻按在幼安的肩头,很轻地说:“我跟医生仔细谈过了,目前已经恶化到无法手术的地步了,只能等着适合的肝源,至于他的案子,幼安我能力有限,我想这事儿你还得跟叶念章谈,他总归是有办法的。” 幼安恍惚一笑:“我却不敢相信他了。” 她起身朝着电梯口走。 她现在要去个地方。 她不但想要治好冯骥的病,她还要还冯骥清白,她不能让他背着这么大的冤枉,不管生死,冯骥都该是清清白白的。 而她跟叶念章,完了。 第1122章 是!叶念章 我要离开你1 雨夜。 陆宅门口。 一道纤细身影长跪不起。 管家先未在意,以为是精神不正常的人,后来撑着伞过去一看,发现竟然是阮幼安,是大少爷的心肝宝贝,身上衣裳早就湿透了,头发粘在脸蛋上,她仰着头望着别墅里头。 管家吓尿了,连忙去扶人起来。 但幼安不让。 她坚持跪在地上不起来,她对着那座固若金汤的门庭发出嘶哑:“陆叔叔,叶阿姨,幼安求求你们,救救冯骥,放过无辜的人吧。” 管家一听就知道大少作的孽。 急得团团转。 动静实在在,很快别墅里就有了动静,陆骁与叶倾城从床上爬起来,夫妻两个搀扶着走到门口,看见幼安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幼安不是参加首映礼吗?怎么会跪在这里? 看见他们,幼安掉着眼泪,伏倒在地上。 “我没有办法了。” “我怕冯骥会没命。” “我怕失去思嘉,叔叔阿姨求求你们,让我离开,让我离开叶念章,让我带着思嘉走,我求求你们……” …… 她太痛了。 她年少被夺走父母。 她刚满18岁被人懵懂夺走情爱,夺走青涩的第一次,现在她就连一个无辜的人都保不住,那她要那些虚名干什么,她怎么能心安理得地待在叶念章身边?她要走,她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她求陆骁,不行就她去周园求求京淮先生,她不信无法离开叶念章,她不信无人能管得了他。 幼安实在太痛了。 她隐忍的一切在这刻爆发。 她失声痛哭,她仿若回到18岁那年,她保不住任何事物,就连在意的钱财,都要偷偷地藏起来,可是冯骥那么好,他并未招惹叶念章,为什么还要那样对付他? 患癌的冯骥睡在马路边。 这对于幼安来说像是重锤般。 重压滋生了勇气。 她要带着思嘉离开叶念章。 陆骁与叶倾城又惊又怒,他们去扶幼安,但是幼安满头满脸都是泥污,她很坚定地说,他们不答应,她就不起来。 雨继续下着。 夜空雷声隆隆。 天空划过的那道闪电。 像是她的父母流逝,像是冯骥流逝,像是她失去的一切。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过来,最后停在幼安的身边,车门打开,后座里坐着叶念章,即使是深夜,他仍是衣冠楚楚,他的怀里抱着小思嘉,小姑娘睡得很安稳,并未看见母亲狼狈的模样。 叶念章坐在车里,静静看着幼安崩溃的模样,许久他很轻地问她:“为了一个外人,你要带着思嘉离开我?你确定是我做的吗?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卑鄙无耻的人,是吗?” 幼安缓缓抬眼。 他们隔着雨幕对视。 一个衣冠楚楚。 一个狼狈不堪。 雨幕似乎撕开彼此的温情。 仿若这些日子以来的温柔不存在。 仿若一切都是幻境。 他从未那般温柔宠过她,她亦不曾承欢,不曾对他展颜笑过,剩下的只是冰冷的几句话—— “是。” “叶念章,在我心里你是这样的人。” “而我,会带着思嘉离开你。” 第1123章 好,阮幼安,我成全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走后,渣男一夜白头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24章 她不会回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走后,渣男一夜白头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25章 女人勾引,叶念章发疯出气1 虽说叶念章处理低调。 但他与阮幼安分手的消息还是不径而走。 娱乐小报上天天是他的花边新闻,今天是这个女明星表白,明天是那个名模约会吃饭,总之没有一天消停的。 暮色傍晚。 叶念章接到了顾砚白的电话。 电话里,顾砚白声音带笑:“念章你直接成为娱乐圈人士了啊?天天娱乐头条,今天王小姐,明天张小姐,你忙得过来吗?” “子虚乌有。” 叶念章握着手机低声说。 他跟幼安分开,小思嘉天天闹着要妈妈,他天天回家哄孩子,哪里有心情去找女人?阮幼安一天不联系,他就恨上她多一分,当真是不要孩子了。 那边顾砚白淡笑—— “念章喝一杯怎么样?” “有空吗?” …… 叶念章想想就同意了。 一杯酒罢了。 九点就撤,回家哄思嘉睡觉也来得及。 挂掉电话,男人又在落地窗前站立许久,他看着风起云涌,看着天际彤云浮动,心里想着那个该死的女人三天没有跟他联系了,当真是一刀两断了,她不惦记他,但是思嘉也不惦记吗? …… 夜晚七点半。 京市一间很知名的酒吧。 【久旷】,名副其实,来的八成是单身狗。 顾砚白当然不算。 他约叶念章喝酒是带着任务的。 小两口分手了。 但任谁都瞧得出来,他们是互相喜欢的,念章平时行事确实是激进一些,幼安不好接受也能理解,这会儿闹成这样,还得念章先低头,毕竟是他犯的错嘛。 等到叶念章进来, 顾砚白抬眼看他。 这个大舅子确实生得好。 若是光看这斯文外表,白白净净的,哪里瞧得出有那些骇人手段?也不知道这一身的本事哪里学来的,看着也不像受过伤害的样子啊。 叶念章一袭衣冠楚楚。 坐到顾砚白对面。 慵懒一笑—— “若不是见着你的人,顾砚白我还以为是愚人节节目,不过正好我也想喝一杯,节目不节目的无所谓了。” 顾砚白打了个响指。 酒保立即递上一杯烈酒。 顾砚白推给叶念章,尔后笑笑:“几天不见,念章你倒是风趣幽默不少,这更招女孩子喜欢了?对了,既然你没跟女明星小模特的约会,岳母那里倒有几个人选,回头见一下相个亲?37岁老大不小了,别让岳父岳母操心了,给思嘉找个后妈照顾,你该干事业就好好干事业。” 叶念章靠向沙发。 抿了一口烈酒。 很是慢条斯理反问—— “谁说我要相亲的?” “我不会给思喜找后妈的。” “我可不像阮幼安那般没有儿女心,只顾着自己快活。” …… 顾砚白听了好笑。 这听起来怨气冲天哪。 不想相亲就好。 等到试探出来,顾砚白就说起真正用意:“你心里惦记着幼安,她年纪比你小一轮,你让着点儿,咱老爷们认个错服个软不算什么的,把人哄回来,别让思嘉小小年纪没有妈。总不让幼安回来,也不是个事儿。” 叶念章冷笑—— “是我不让她回来吗?” “是她自己那样义无反顾地走了。” “一个电话没有。” “一个微信没有。” …… 说到后面他眼睛有些红。 他从未这样过。 从头到尾只有阮幼安,六年前是她,现在还是她。 顾砚白仍是劝解:“换谁都会生气的,小姑娘得好好哄哄,幼安跟着你时才18岁,你想想她与冯骥的身世相似,就很容易产生共情,我看未必是爱情,更像是某种惺惺相惜,念章,你自小拥有的太多,你无法体会旁人的苦楚,我也不多说,你好好想想,想明白了赶紧把人接回来,我看幼安是很喜欢你的,有时无人时她会静静看着你,我不会看错,那是很单纯的喜欢。” 一席话把叶念章说动了。 ——幼安真的喜欢他? …… 等到顾砚白先离开。 叶念章一口饮尽杯中烈酒。 一半是思念,一半是酒劲儿,他给阮幼安拨了电话,手机拨通了,但是被人无情地掐掉了,等了5分钟都没有回拨回来,更没有说明一下情况。 她就是单纯不想接他电话。 她不想回来了。 她不要他了。 叶念章缓缓解开西装扣子。 名贵外套扔在沙发背上。 他跟酒保要了几杯烈酒,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他自嘲地想,他在这里放不下,她那边说不定已经……已经那个了。 光想想他就受不了。 就在这时,一道软媚声音响起—— “念章。” 叶念章稍稍蹙眉,抬眼一看,他看见了阮安琪。 幼安那个风骚堂姐。 男人目光晦暗。 但阮安琪根本不知道他的可怕。 她以为自己有机可乘了,竟然不请自倒在男人身边,红唇微启嗓音沙沙的很性感:“念章心情不好?我陪你喝一杯?” 男人玩味:“只是喝一杯吗?” 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她说对了。 但他不想要女人。 特别是她这种风骚不检点的女人。 第1126章 女人勾引,叶念章发疯出气2 叶念章本就生得好看。 凤目上扬,鼻染高挺,看起来斯文但是浑身充满了上位者的压迫感,光一句话就让阮安琪浑身发软,恨不得立即就去酒店里销魂一番,偏偏男人还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女人执起那杯烈酒。 红唇微启。 一边注视着男人,一边挑逗般地将酒饮尽,最后落在吧台上。 男人下巴一抬。 懂事儿的酒保已经将最贵的烈酒拿了两瓶过来,启开来,为阮安琪倒上两杯,阮安琪喝得微熏了,她自然知道这酒的厉害,喝醉了大概人事不省,但她太想进步了,她太想要得到叶念章了,这个人,这个人的家产她都想要,现在她就想跟他翻云覆雨。 人一旦有了欲望。 就会想着孤注一掷。 为讨叶念章的欢喜,男人甚至不发一言,只是一个眼神,阮安琪就喝下了一瓶洋酒,那是48度的烈酒,这么一气喝下去不死也掉一层皮,人整个趴在桌上像是一滩烂泥。 灯光昏暗。 女人领口微敞,春光大现。 叶念章静静注视着,尔后拿起桌上一杯酒,一饮而尽,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尔后就毫不留恋起身,拿起外套朝着酒吧外面走,至于那个阮安琪,那么性感,一定会有人很乐于照顾她的。 司机早就等在外头,看见叶念章走出来,很恭敬地说:“叶先生,现在回别墅吗?” 叶念章坐到车后座。 仰头闭目养神。 他喝过酒,全身肌肤滚烫,脖项处更是带着诱人的薄红,难怪阮安琪像个女妖精似的馋他,确实是有几分本钱的,否则幼安不会在年少时喜欢他。 半天,男人幽幽道—— “似乎也没地方去。” “回去陪思嘉吧。” …… 这两天思嘉情绪好点儿了。 好像是那个女人给她视频通话了。 张女士给思嘉单独弄了手机。 说话时防贼般防着他。 呵呵……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启动,将酒吧抛在身后,里头仍然灯红酒绿,仍是透着夜的欲与望,阮安琪靠在卡座上,一会儿就有个衣冠楚楚的男人过来,轻抚女人脸蛋,别说他还真跟叶念章有几分相似,阮安琪喝得大醉,竟然主动勾住男人脖子,与之热情地接起吻来,后来激烈到在无人处的过道发生了性关系。 再度醒来,在某酒店套房的床上。 一室凌乱。 男人已经悄然离开。 …… 半小时后,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入枫林别墅。 连续几天下雨。 显得夜晚深沉。 男人下车踏入台阶时,张女士急急迎上来,小声说:“叶先生,思嘉发低烧了总是不见好,您上去瞧瞧,不行还得去医院打个吊针。” 叶念章皱眉:“又发低烧了?”思嘉看着肥嫩嫩,但身子并不壮实,隔一两月就会发次低烧,孩子生病大人总归担心。 张女士大着胆子:“我估摸着是想妈妈了。” 叶念章冷笑:“昨晚不是才跟那个女人通过视频?” 张女士:—— 什么这个女人? 那个女人的? 以前一口一个幼安,现在倒成了那个女人了。 她倒不敢顶嘴。 跟着男人上到二楼。 叶念章推开儿童室。 小思嘉抱着枕头靠在床头,额头贴着降温贴,小脸苦瓜苦瓜的,看见叶念章像是小猫儿一般叫着:“爸爸,我想要妈妈,我想抱着妈妈睡觉,思嘉想妈妈了。” 叶念章坐到床边。 抱起小姑娘。 他伸手一探确实有些烫。 原来的阿姨立即说:“从前都是在市一院的郝大夫那里看的,说思嘉体弱,不是大问题,就是平时好好养着,今晚正巧是郝大夫值夜班。” 叶念章低头看着小姑娘:“去医院。” …… 有时就是那样巧合。 幼安结束工作,冯骥这里出了一点问题,她过来处理,人从楼里走出来的时候,恰好遇见了叶念章。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车门拉开。 叶念章抱着小思嘉下来。 一抬眼就见着幼安。 夜色沉静。 风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这是两人绝决后第一次见面,不过几天,却已然这般陌生,只有小思嘉惊喜不已,朝着阮幼安伸手:“妈妈,妈妈。” 叶念章却盯着‘那个女人’。 ——看她的反应。 第1127章 发狠,把你的东西,从别墅搬走! 阮幼安一袭黑衣。 整个人看着素净,但人清减不少,几天就明显瘦了。 男人冷嗤—— 那是为了冯骥吧? 现在有他父母的介入,冯骥那个案子基本可以脱身了,房子大概也会还回来,什么都没有损失,而他叶念章却失去了阮幼安,失去就失去吧,她喜欢冯骥就让她去好了。 夜色里男人眸子冷硬。 幼安过来默默抱过小思嘉,贴了贴后,很轻地问叶念章:“是受凉了还是受惊了?” 好半天叶念章都未回答。 他居高临下睨着她。 一看见她心里就来气。 他不免想到她伏在地上跪着求他父母离开他。 阮幼安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于是轻声说:“叶念章你不要把情绪带给孩子,我们的事情,不要影响到思嘉。” 叶念章冷笑一声—— “你人都走了。” “你跟我谈不影响?” …… 阮幼安在他身上闻到酒味。 她不想跟他辩驳,于是就抱着小思嘉熟门熟路地上楼,她那么瘦,但抱着思嘉的样子却好像很轻松,可见那几年她抱着思嘉多少次,男人看得眼热,一方面爱着,一方面又恨着她。 小思嘉查下来。 竟然是急性肠炎。 天气太湿,小姑娘体弱,所以才得病。 住两天院挂点滴就好。 挂完点滴,小思嘉睡在小床上拉着阮幼安的手,小声哀求:“我想妈妈陪着思嘉。” 阮幼安伏在床边,很温柔地说:“妈妈不走,妈妈就陪着思嘉。” 小姑娘高兴了。 手里玩着毛茸茸的小鸭子。 一会儿就睡着了。 小姑娘睡着。 两个大人面面相觑。 幼安不想与他共处一室,就想到对面弄一间空置病房,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慢吞吞开口:“阮幼安,不用那么麻烦的,你觉得你跟冯骥在一起了,我还会要你吗?我叶念章再不济也不可能这般没有自尊,对着一个不屑一顾的女人摇尾乞怜。” 幼安亦不想落低—— “再好不过了。” 说完,她走到洗手间,准备简单洗漱一下。 叶念章跟进来。 一声细微动静,他反锁上门。 阮幼安只是稍停了停。 ——继续用清水洗脸。 她穿着一件薄纱裙,黑色将她的腰身勾得细细的,头发乌黑,哪里像是5岁宝宝的妈妈,跟仙女似的,男人倚在门板上静静看她,这个时候她若是解释,若是服软,他想一切都未曾发生过,她还是他的幼安。 幼安低声说话。 她问他这几天思嘉的情况。 叶念章等了许久。 似乎没有其他。 男人心渐渐冷下来。 他有些自嘲地想,他是何必,何必执着于一个不爱他的人,她若是爱,就不会这般坚持,既然她不想回来,他干脆挑明白了:“你若待思嘉有几分情分,就不会把她丢在我那里,转而去照顾一个不相干的男人。” 幼安一滞。 她缓缓抬眼,在镜子里看向叶念章。 她的鼻尖红红的。 好半天,她才很轻开口:“我照顾的不是冯骥,是我剩下的人生,叶念章,我没有不要思嘉,是你不让我带走,我知道抢不过你,所以我愿意共同抚养。” 男人冷声—— “是吗?” “那阮幼安,你放在别墅里的东西,早点搬走吧,我不想你的东西占着地方。” 说完,他都有些恍惚了。 当年她一走四年。 她落在别墅里的东西谁都不敢碰。 可是现在她才走几天。 他却恨得不想再看见。 爱与恨,哪个更深刻,他自己都说不清。 话音落,就连幼安都呆住了。 隔了一会儿,她声音很轻:“我知道了,我会挑一个工作日搬走。” 男人的回答是—— “随便。” 门砰的一声关起来。 他站在外面片刻,他心里想,真是挺没有意思的,是真的放弃了。 就按她的意思散了。 她总是哭着离开。 如她所愿吧。 冯骥不是需要肝源吗? 他想办法去找给他。 等冯骥好全了,他们爱双宿双飞,爱去哪里就去哪里,跟他叶念章无关,他不会再这般求着这个女人,他对她所有的好,在她眼里不值一提,难道只有她觉得罪恶吗?难道他叶念章是找不着女人吗?非得找她?他非得给自己找麻烦? 喜欢就是喜欢了。 他有什么办法? 第1128章 他开始睡别的女人! 入夜,阮幼安陪着小思嘉。 叶念章人在隔间里。 并未再与她接触。 后来的两天,他们几乎亦未曾照面,不知道是她躲着叶念章,还是叶念章躲着她,就连小思嘉出院那天见面,亦是生疏得意料之外。 就像不曾亲密过。 正如那些过往,那些分别,那些哭泣流泪,像是一场幻境般,他不曾执着于她,而她亦不曾偷偷喜欢过,除了小思嘉和那些新闻报道,他们没有在一起过的痕迹。 一早。 幼安为小思嘉办理好出院手续。 她轻摸小姑娘的头。 小孩子总是敏感的,思嘉垂头丧气的,手里抱着小鸭子:“妈妈你是不是不跟思嘉回去了?” 阮幼安心里一痛。 她蹲下来轻抱着思嘉,脸蛋轻蹭小姑娘,很轻地说:“想妈妈了就给妈妈打视频电话,等妈妈安顿好了,就能接思嘉一起生活。” 她想叶念章总归要结婚。 等他有新太太思嘉就能回到她身边吧。 她这么想着却不经意抬眼撞上一双深沉眸子。 ——是叶念章。 他似乎看穿她的心思,眼里有着轻嘲,但当着孩子的面却没有说罢了,男人走过来,弯身抱起小思嘉,轻轻揉揉她的头发:“跟爸爸回家。” 思嘉搂着爸爸的脖子。 像一只小猫咪般看着妈妈。 渐行渐远。 眼里似乎有着一抹水气。 阮幼安站着,稍稍仰头,这样她才不会掉下眼泪,这样她才不会哭出来,思嘉是她怀胎10月所生,她怎么会舍得?她心里隐隐约约有了感觉,以后再想见思嘉不会那么容易,叶念章亦是真的放手了。 幼安想的没有错。 叶念章从不是善男信女。 他喜欢幼安的时候,会愿意守住身体,哪怕哲哲用计怀孕,他也不要,但他现在不想再等了,他是单身,他的身体是自由的,除了公事与照顾小思嘉,叶念章开始抽时间与女人约会,但从来不带回家里,只会在酒店里上床。 冲他前扑后继的女人那么多。 他何苦守着阮幼安? 这晚,跟他发生关系的是白洛。 阮幼安一个公司的。 以往白洛这样的他未必看得上。 但那天白洛过来勾引的时候,他望着那一头黑色头发,忽然就来了兴致,把人带到酒店里,不许她掉过头来,他把玩着那一头黑发,弄了个彻彻底底尽兴。 发泄过后,他写了张支票给白洛。 ——200万。 没说以后还找不找她。 白洛亦不敢多问。 ——拿着支票先走人了。 等到女人离开,叶念章仅套着白色浴衣,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长腿自然舒展着,身体是餍足的,因为睡不相干的女人确实很爽,不需要考虑她的心情,不需要取悦她,只要自己舒服就行。 一个月时间他恢复以往生活。 但他还是好爸爸。 他会在十点半前回家。 看看他的小思嘉。 那个女人留下的孩子。 叶念章缓缓吸着烟,薄薄烟雾里,一双眸色深沉中透着不满足。 夜渐渐深了。 他掐掉香烟换回衣服。 开车回到枫林别墅。 小思嘉睡下了,听张女士说最近挺好的,不哭不闹,那个女人每晚都会打视频电话过来哄着孩子睡觉,亏得她心里还有思嘉,但他与她就这样了,结束了。 他开始有性生活。 后面碰到适合的或许会结婚。 张女士跟在他身后轻声说:“幼安说明天会过来搬东西,叶先生,衣帽间里的衣服珠宝,全部让幼安带走吗?” 因为太贵重了。 所以张女士得问一问。 叶念章轻轻皱眉,尔后就很是轻描淡写地说道:“让她全部带走吧,我一个男人用不着那些东西,再说……” 再说睹物思人。 ——留着心里更难受。 第1129章 他衬衣上的口红印 叶念章推开主卧室的门。 起居室里全部是阮幼安留下来的痕迹,她靠过的抱枕,她喝的水晶水杯,就连落地窗帘都被她换过了,这里的一切都按她的喜好弄,但她说走就走了。 身体明明跟别人接触过了。 但他仍忘不了阮幼安。 或许是她留下的东西。 又或者是她留下来的小思嘉。 叶念章一一抚过那些东西,等到明天阮幼安将她的东西带走,他会清理一遍,把属于她的痕迹全部清除掉,以后阮幼安不会再在他的生命里,他就当她并未存在过,当小思嘉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良久,男人走进洗手间。 他抬手解开衬衣扣子,整个脱下后,发现衬衣领口上残留着女人的口红印子,他不喜外头女人接吻,白洛全亲在他衬衣上了,男人犹豫片刻,扔进了洗衣篮里。 明明,阮幼安明天会过来。 她可能会看见。 但是男人却不想再掩饰了,连隐瞒都懒得隐瞒,因为没有必要了,她不要他,他亦不要她了。 衬衣长裤一件件落地。 最后是黑色内裤。 男人赤脚走进浴室里,站在热水下冲刷着身体,他仰着头有些怔忡,明明决定好了,但为什么还会偶尔发呆,还会想着她知道他有女人的反应。 ——叶念章,她不会在意的。 她只在意冯骥。 叶念章轻轻闭眼—— 等到冯骥康复他们会在一起吧? 叶念章冲洗完,换上黑色真丝睡衣走到卧室里,掀开被子正准备睡觉,就见床上一小团毛绒绒的东西,不是旁的,正是小思嘉。 小姑娘抱着枕头。 眼巴巴地说:“我想妈妈。” 叶念章拎起小家伙放进被窝里。 父女二人安安静静的,谁也没有说话,一直到外头下起了夜雨,小思嘉埋在爸爸怀里小声说:“爸爸,外面嘀嗒嘀嗒下雨了,等雨停了,妈妈会不会回来?” 叶念章望着外面的夜色。 许久才亲亲怀里的小脑袋。 那个人不会再回来了。 他也不要她回来了。 …… 次日上午十点。 一辆白色宝马缓缓驶入枫林别墅。 车才停下张女士就迎上前去,在看见幼安的时候,一整个就崩不住了:“幼安,你是何苦?” 阮幼安知道她是为自己好。 希望自己留在叶念章身边。 诚然,留在叶念章身边,她可以走捷径可以不用很辛苦得到一切,但是被人控制的一生有什么意思?不被尊重的人生又有什么意思?那不是成功,那只是叶念章手里一具木偶罢了。 唯一不舍的是小思嘉。 但阮幼安还是有信心的。 ——叶念章会结婚的。 张女士不再说什么,本想带她上楼收拾,但是阮幼安却说只拿几件属于自己的东西,叶念章买来的,她都会留下,至于怎么处置到时问叶念章的意思吧。 张女士只能作罢。 清早,叶念章不在家。 小思嘉亦去上学了。 二楼整个静悄悄的。 阮幼安先去了儿童房。 她走进去,一一抚过小书桌,小床,床上的那只小鸭子,那些都是小思嘉平时爱玩的,她的眼里浮起一抹湿润,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离开儿童房。 阮幼安推开主卧室的门。 一月余未来。 里面跟她走时一个样子。 到处都是她生活过的痕迹。 她在起居室看了一会儿,径自走入衣帽间里,拿起一个小皮箱开始收拾东西,她自己的东西其实不多,几套换洗衣裳,所有珠宝几乎都是叶念章买的,她都不会带走。 一只小皮箱竟然还有空余。 阮幼安陡然想起盥洗室里,她有一套用一半的护肤品,这是她私人东西,于是走进去收拾,刚刚放好,她的余光看见了洗衣篮里的男人衬衣。 衬衣领口是刺目口红。 阮幼安呆了呆。 她不是单纯的小姑娘了,她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她更知道叶念章故意放在这里让她看见,他是想告诉她他不在意她了,他开始了新生活,有了新的女人。 幼安看了很久。 她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就像是一件东西,她想要,但是买不起。 某天她攒够了钱去买。 那件东西却被人买走了。 许久,她轻轻眨眼,拖着行李箱慢慢走出卧室,经过起居室的时候,她将叶念章的副卡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毅然掉头离开,每走一步都很艰难,她知道自己放弃了什么,失去了什么,从头到尾她喜欢过的只有叶念章。 ——从头到尾。 第1130章 他在监控里看她! 曜石集团顶层总裁室。 落地窗叶垂下来。 一室幽暗。 叶念章坐在环形沙发上,默默地看着面前的液晶屏,上面投放着枫林别墅的二楼,可以切换每个角落,幼安不知道,枫林别墅二楼,到处都是隐藏式的针孔摄影机,包括浴室、卧室和衣帽间,一切隐私的地方。 从阮幼安踏进别墅起,他就静静看着,看着她进去,看着她收拾东西,看着她望着那件衬衣发呆,她看见了,但是好像不在意的样子,就那样轻易接受了,接受他有别的女人的事实。 ——也是,她自己都有冯骥了。 她没有逗留很久。 离开得很快。 从头到尾她没有一点后悔的意思。 很好,不后悔就好,其实他也早不想要她了。 心里明明这样想,但是男人握着红酒的指骨却是发白,最后竟然猛然一掷,那杯红酒猛地击向对面的墙壁。 一声碎裂声。 杯子四分五裂。 深色的酒液溅得到处都是。 男人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肖秘书闻声推门而入,一见这场景,大概猜到什么,走过来蹲下收拾起那些碎片并且轻声汇报:“阮先生过来了,我是说幼安的二叔,带着阮安琪。” 叶念章本不想见。 一个软蛋,一个风骚的女人罢了。 转念一想还是想见见。 没想到的是,进来的不光阮铭凡和阮安琪,还有阮太太,也就是幼安的二婶,那是个厉害的女人,一进来就脸上堆着笑,口中亲密:“念章你终于肯见我们安琪了。” 阮二婶扶着阮安琪。 阮安琪一脸小心翼翼。 阮二婶睨她一眼,看向叶念章时又堆满了笑容:“念章我知道安琪脾气不太好,怕是哪里惹你不高兴了,本来我们做长辈的不该插手小辈的感情事儿,但现在不同了,安琪的肚子里怀了你的骨肉,这份责份念章你好歹要负起来,我跟她爸爸不是见钱眼开的人,聘金我们想过了就6666万,吉利数字,至于婚房我看着枫林别墅就不错,为了安琪养胎生下陆家金孙,我看小思嘉还是交给幼安抚养吧。” 叶念章睨着阮安琪。 小腹平平。 不过她怀孕很正常,这么风骚的女人,那晚不知道是谁捡走她了。 男人倾身拾起烟盒,抖出一根香烟来点上,等到徐徐吐出烟雾来,他冷嗤一声:“空口白牙的哪来的孩子?我跟阮小姐说句话就能让她怀孕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京市一半女性都会怀上我叶念章的孩子,陆家大宅怕是不够站了。” 阮安琪俏脸苍白。 其实那晚后她没有见着叶念章。 她只是臆测与自己春风一度的男人是他。 难道不是? 像是看穿她的小心思,男人毫不客气地告诉她真相:“抱歉,那晚你喝趴下后,我就先走了,后来你遇见了什么人,跟什么人苟且我还真不知道,如果你想知道的话,看有幼安的份上,我倒是可以为你查查,这肚子里的种究竟是谁的。” 阮安琪彻底呆住了。 阮二婶尖叫:“死丫头,你不是说叶念章的种吗?” 叶念章嗤笑—— “我的种?” “她哪来资格怀我的种?” …… 每回跟女人上床,他都是自己备套子,外面女人没有机会怀上他的种,他有了小思嘉了,还要外头野种干什么? 第1131章 为冯骥找到适合肝源 保安送走阮铭凡一家。 世界清净了。 叶念章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阮铭凡借了他8000万。 原本他是拿这个拿捏幼安的,但现在幼安走了,那就没人给阮铭凡一家兜底了,叶念章长指一伸,徐力靠近:“叶总?” 叶念章慢条斯理地问道:“阮铭凡的债务转卖给下边的公司了吧?” 徐力点头:“是!现在那8000万跟咱们没有关系了。” 虽说到手6000万。 那2000万甚至更多是下边公司的营利。 叶念章不以为然一笑。 他可以想象阮铭凡一家后面会过得多惨,但跟他有什么关系呢?是他们自己撞上来的,什么东西,还肖想着怀上他的种……配么? 一旁徐力担心:“叶总,阮铭凡会不会去找幼安?” 叶念章仰头徐徐吐着烟雾—— “她把卡还给我了。” “她不肯花我一分钱。” “凭她自己挣个大几千万,她不会搅这个浑水的,她一向拎得清,从小就很有主意……徐力你忘了?” …… 这般平平常常的话。 他说着却很痛心。 是啊,她一直很有主意。 他却希望她不那么早熟。傻一点,蠢一点,一直留在他身边,可是那样的话又不是阮幼安了,多一分少一分,都不是阮幼安。 叶念章既爱又恨着。 下午他提前下班回到枫林别墅。 张女士看见他,着实一惊,怎么两点叶先生就回来了? 后来一想就明白了。 叶念章跨下车子,仰头望着别墅,第一次产生近乡情怯的感觉,幼安把东西搬走了,以后不会回来了,这里没有幼安了。 午后骄阳洒进大厅。 阳光明媚。 他心底却是一片阴霾。 缓缓上楼,推开主卧室的门,起居室的茶几上是她留下的副卡,再往里面的卧室里和衣帽间,她的东西大半都在,她只带走她带来的,他为她买的她都不要,全部留在这里了。 叶念章抚过她穿过的衣服。 性感喉结不住滚动。 他慢慢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是一块百达翡丽的钻表,她18岁时他送她的,全都留下来了。 叶念章坐了很久。 一直到阳光西沉。 他唤外头的张女士进来。 张女士心中是不安的,不知道叶先生会怎么处理这些东西,只听得他沉沉说道:“把这里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属于她的东西,全部扔进东边卧室里,等到思嘉长大,交给她保管吧,毕竟是她生母的东西。” 扔进东边卧室? 那不是幼安住过的? 还有什么思嘉生母? 幼安没有名字吗? 但是张女士只敢在心里吐槽。 叶念章交代完就去接思嘉放学了,等会儿会去他父母家里用餐,知秋的两个儿子也过去,几个孩子一起玩儿,思嘉会开心一些。 …… 暮色傍晚。 叶念章站在陆宅二楼。 ——眺望远方。 庭院里三个孩子在玩耍。 陆骁与叶倾城在带孙子。 陆骁看着二楼,然后拱拱妻子:“自从幼安离开,老大就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女人倒是找不少,但好像还惦记着幼安呢,就是嘴硬,不肯哄人回来。” 叶倾城亦是叹息。 儿子找这么多女人。 幼安哪里还肯要他? 二楼,叶念章哪里知道父母在编排他? 他接到一个电话。 ——来自于瑞士。 千寻万寻,竟然真找到适合冯骥的肝脏,现在医学很发达,冯骥存活的机会还是挺大的。 叶念章拨了幼安手机。 手机响了三四声后,被幼安接通了,女人以为说搬家的事情,于是很自然地开口:“剩下的东西我不要了,你看着处理吧!” 叶念章眉头轻蹙—— “都不要了?” “阮幼安你就这点话跟我说?” …… 手机那头沉默着。 一会儿阮幼安轻声说:“我堂姐怀孕了,是不是你的?” 叶念章冷笑:“大街上母猪怀孕,你怎么不问是不是我播的种?” 幼安沉默。 叶念章这才说正事:“我为冯骥找到适合的肝源,阮幼安,你先不要高兴,等到冯骥移植完,我就不欠他,更不欠你了,你们俩个是双宿双飞也好,明铺暗盖也好,随你们的便。” 那头阮幼安高兴又刺痛。 高兴的是冯骥有生存希望。 痛的是叶念章的话。 他从不曾真正了解过她的想法。 ——不过现在不重要了。 他们彻底分开了。 第1132章 误会:看见幼安与冯骥相拥 沉默,似乎成为他们的康桥。 许久幼安才轻声说道:“不管怎么样,谢谢你叶念章。” 男人的回答是直接挂掉电话。 他对她的喜欢,孤注一掷,爱恨分明,不存在中间模糊线,是她自己要走,是她选择了冯骥,而他只是成全她罢了,为了一个冯骥,她恨他成啥样了才会在他父母这里长跪不起。 那边幼安挂上电话。 她走至公寓的落地窗前。 望着外头彤云浮动。 这幢公寓是她新购置的,位于京市精华地段,192平米,斥资4000万,她买下这里是希望偶尔能接思嘉过来小住,若是叶念章有了伴侣,思嘉就会回到她身边。 …… 半个月后,冯骥接受了肝脏移植手术。 从头到尾都是徐力联系安排的。 叶念章并未露面过。 手术很成功,等到8月底,冯骥出院休养,那天幼安为他收拾好行李放在沙发上,她望着一步之遥的冯骥,微微笑着:“冯骥恭喜你出院。” 等他养好身体。 他会投入新的生活。 ——而她亦是。 冯骥张开双臂,跟幼安轻轻拥抱,他在她耳畔很轻地问:“真的不考虑跟我在一起吗幼安?” 阮幼安轻轻摇头。 她的情爱遗留在18岁那年。 至今还未拔出来。 如果没有思嘉,她想她能很快重新开始,但是她有思嘉,她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她不会在叶念章前面有固定伴侣的,那样她就彻底失去思嘉了。 冯骥静静看她。 这阵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其实他早就知道,幼安不喜欢他,他们的感情早就与男女情爱无关,他不会去勉强她做什么,相反她为他做太多太多了,这辈子冯骥欠下阮幼安一条命。 他们相拥道别。 他们相识于微。 在最困难的时候,他们未松开彼此的手,按道理说他们更该产生爱情,但是爱情就是没有道理,她的情爱早早被叶念章夺走,即使那个那般阴沉狠辣,她仍只在他掌下颤抖。 殊不知病房外头站着个人。 ——叶念章。 他过来拿药,听徐力说冯骥今天出院,竟然就鬼使神差般过来看看,一来就看见这么一副深情相拥的场面。 他的幼安埋在冯骥的怀里。 目光微湿。 一副情意缠绵的样子。 真好。 原来他们这般相爱。 幸好,当初他成全了他们,那就成全到底吧。 冯骥一抬眼就见着叶念章。 他虽忌惮这个男人,但他不想叶念章误会,于是推推幼安:“要不要解释一下?” 幼安缓缓抬眼,缓缓掉过头来,与叶念章的眼对上。 他的眼底一片冰冷。 有了然,更有一抹冷嗤。 只是对视了几秒。 他便举步离开了。 像是偶然,像是不经意撞见罢了,从未为她来过,像是她与谁在一起与他无关,像是一切都无所谓了,只剩下幼安站在那里,安静地在那里,其实爱恨从不是她能选择的。 她很轻地笑了一下。 “不必了。” 这话是对冯骥说的,带着淡淡苦涩与无奈。 第1133章 休息室,他与白洛缠绵 阮幼安从未想过解释。 亦无从解释。 他们分开了,分开后的男女精神与身体是自由的,叶念章早就贯彻自由了,她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但她不会为了报复就跟别人好,那很无聊,阮幼安就该走阮幼安的路。 她跟叶念章分开。 在娱乐圈日子并不好过。 好在【娇龙】票房大卖为她续命。 阮幼安不贪恋大红大紫,但这份收入是她安身命的根本,再不济她每年净收入会有5000万,哪天思嘉跟着她亦有好的生活,至于那些捧高踩低,她早就习惯了。 这晚,是某平台举办晚会。 巨石娱乐大半艺人都参加了。 阮幼安作为顶尖艺人,上台领个奖便回到休息室,准备卸妆离开,但是才推开专属的休息室,就看见沙发上两道身影叠在一起,正在深深接吻,男女都是她极为熟悉的。 叶念章与白洛。 白洛跟叶念章睡觉。 阮幼安不是不知道。 最近白洛添了几款限量款的包,还有佩戴的名贵珠宝,甚至接送的车子都是阮幼安坐过的,现在这些全部是白洛,每每白洛都会在她跟前炫耀,有时,还会特意露出带着吻痕的白嫩脖子,说叶念章太粗鲁了。 听是一回事。 亲眼所见又是一回事儿。 阮幼安望着女人坐在男人怀里,仰着头去承接男人索取,她从不知道白洛的腰肢这样软,接吻技术这么好,休息室里的温度高得快要烧起来,她站在门口,里面的男女浑然未觉,一点停下的意思都没有。 终于叶念章抬眼看着幼安。 白洛却不满轻哼—— “念章。” 叶念章轻拍她腰身示意她下去。 白洛扭头看见阮幼安。 她根本看不上阮幼安,听说她不但被叶念章抛弃,就连孩子都不太见得着,叶念章烦着她呢,白洛想要表现,扭下来就过去给了阮幼安一耳光。 这太过于猝不及防了。 小朱呆住了。 一扬手就想替阮幼安打回来。 一只手臂轻松接住了。 阮幼安抬眼,看见了叶念章深沉的眸子,竟然带着一抹淡笑,尔后从衣袋里掏出一本支票本,写下一组数字撕下来扔给阮幼安。 那张支票劈头盖脸砸在幼安脸上。 尔后如同雪花般缓缓飘落。 幼安轻轻眨眼—— 她的眼里缓缓浮起一抹湿意,但她忍住没有哭,她望着叶念章,看着这个人,她在他身上尝过最极致的疼爱,亦在他身上收获了最深的羞辱,如果不是她有意识,怎么会相信这是年少时的‘叶叔叔’对她做下的事情,是那个疼她如珠似宝的叶叔叔干的? 他完全将她当成下等女人。 小朱想发作。 这太欺负人了。 但是阮幼安却拦住了小朱。 她竟然蹲下来拾起那张支票。 ——足足500万。 “小朱,一个巴掌500万。” “很公道。” “谢谢叶先生白小姐赏饭。” “还有事情吗?如果白小姐不开心,这边脸还可以打一下的,今天买一送一,如果白小姐嫌手疼,那我先带小朱离开,为您二位腾出地方,请叶先生继续,不要因为我的出现打扰了兴致。” …… 这些话她看着叶念章说的。 她想要体面结束。 他不肯,他非要羞辱她。 女人那么多,他偏偏去睡白洛,去睡她身边的人,还在她的休息室里睡,叶念章,你那么恨我吗? 第1134章 你算什么东西?也能跟幼安相比? 休息室门关上。 里头只剩下叶念章跟白洛。 白洛自持宠爱,过去揽着男人就想亲,甚至想要发生关系,但是才触到男人的薄唇,头发就被揪住了,用力一摔她就跌进了沙发里,撞得眼冒金星。 女人不明所以。 她仰着头,声音沙沙的很性感:“念章?” 叶念章缓缓蹲下身子。 他脸上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阴鸷,甚至伸手轻拍她的脸蛋,带着一抹羞辱的意思,吐露出来的话语更是冰凉无比:“你算什么东西?也能跟阮幼安相提并论?刚刚打了她哪边脸?” 白洛彻底呆住了。 他是为了阮幼安? 为什么刚刚他护着她,等到阮幼安离开了,反倒又冲着她发作?她不明白,叶念章不是很厌倦阮幼安吗?为什么一副放不下的样子? 一个耳光狠狠朝着她扇过来。 叶念章没有不打女人的原则。 虽然以前并未打过。 但是现在他就是狠狠地扇她的脸。 她怎么扇阮幼安的,他用了至少十倍力道,打得白洛的耳朵都是嗡嗡作响,但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又是一巴掌扇过来,白洛的脸蛋瞬间肿得老高,她捂着脸哭泣,终于知道自己在叶念章心里的位置,不过就是个玩物,而阮幼安虽被他恨着,却是他永远的白月光。 几个耳光下去。 白洛的脸几乎不能看了。 她伏在沙发上,听见休息室的门打开,又轻轻关上。 至此她失了叶念章的宠爱。 …… 另一边休息室里。 小朱正在小心翼翼为阮幼安冰敷。 霞姐也在,来来回回地走,发誓要修理一下白洛,但一会儿工作人员过来耳语几句,霞姐呆住了,追问一句:“打肿了?” 工作人员点头:“是,一会儿白洛没法上台了。” 霞姐冷笑:“该她。” 白洛不会有机会上台了。 几个耳光不会让叶念章出气的。 霞姐最清楚男人,一个男人越是放不下,就越是在女人面前晃荡,天下间女人又不是死绝,叶念章要睡这个白洛?好了,脑子不好怪得了谁? 霞姐交代几句。 她回头安抚阮幼安。 对于白洛的结局,阮幼安不会同情,更不会幸灾乐祸,她太情楚叶念章了,在他眼里女星等同于戏子,是能随意玩弄的,跟一个趁手的玩具般,跟白洛相比,她阮幼安并未高贵到哪去。 她带着500万离开。 某电大楼。 她正要钻进保姆车,一只手掌捉住她的手臂,将她硬生生拖进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里,等到安全带被迫系起,她抬眼望着男人,亦让他看清她脸上的薄红。 ——那是白洛打的。 夜风烈烈。 他与她凝视相望。 缓缓的,他伸手轻抚她的脸蛋,像是过去那般轻轻抚摸她的脸,“还疼吗?怎么不让开?” 阮幼安自嘲一笑—— “叶先生的女朋友想出气。” “我只能受着。” “我说了,500万很合算。” …… 一半负气,一半心中悲凉。 若不是几年前生下思嘉。 她早就自由自在。 叶念章黑眸深深,许久轻声说:“等冯骥看见,你怎么跟他解释?” 冯骥? 阮幼安许久未见冯骥了。 但是没必要跟他解释。 等了半晌,未等到答案,叶念章似乎有些失落,最后还是关上车门绕到这边来,等到坐上车他解释:“去医院吧,找专业的人处理一下,否则下回你在我父母那里告状,我可吃不消。” 阮幼安低声说不必了。 叶念章却说有关思嘉的事情要谈。 她想想就同意了。 但一路上他并未聊思嘉的事情,反而一直在问冯骥,等到车停在医院楼下,阮幼安贴着真皮椅背,眸子望着前头的黑夜,轻声说道:“你没有必要旁敲侧击的,我跟冯骥很好,好到不能再好。叶念章,我学不来你逢场作戏那些,我跟谁在一起就是认真的。” “那我呢?” “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是认真的吗?” “阮幼安,你是认真的吗?” …… 这个问题阮幼安无法回答。 她的一生太过跌宕。 她能给出去的东西其实很少很少。 她给过叶念章真心。 除了婚姻,其实她什么都给了,包括信任,但他却把她的信任击得粉碎,人与人的关系最破裂的是,让她失去信任,无法再相信他。 但叶念章从来不知道。 他的占有欲那么强。 但他的裤腰带又那样松。 阮幼安伸手去拉车门,一声细微动静,车子从里面锁上了,一只手掌轻覆于她的手背,耳畔传来他再度的问话:“阮幼安,你爱过我吗?” 女人不肯回答。 她亦不愿。 男人一手握住她的后脑,想要亲她,可是她避让得厉害,脑袋左右晃动,在他即将亲上她的时候,她无望地摇着头,近乎声嘶力尽:“不要碰我!” ——她嫌脏。 男人盯着她瞧。 他似乎清醒一些,手掌轻轻松开她,换了一副玩味语调—— “不好意思阮小姐。” “我有些冲动了。” …… 他们算是不欢而散吧。 他将她送到急诊室。 等到换完药就送人回家。 等到幼安下车,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一点不留恋地绝尘而去……第二天,各大媒体报道了叶念章的新女友,一个混血模特儿,年纪很小22岁的样子,身材纤细火辣。 【叶念章从不缺少情人。】 【年轻女孩是男人最爱。】 【阮幼安豪门梦碎。】 …… 每次叶念章的恋情。 阮幼安都会被鞭鞑一回。 她看着那些报道,感觉到叶念章这回是认真的,果真一个月后,叶念章的新女友指尖多了一枚6克拉的钻戒,采访时很娇羞地表示是男朋友送的。 那枚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第1135章 叶念章 我有事想跟你谈! 阮幼安想:叶念章的好事将近了。 这时,已经到了深秋十月。 他们似乎渐渐习惯分开。 各自生活。 各自安好。 这天是周末,阮幼安接小思嘉放学,然后去她的公寓里度过一晚,这是她跟叶念章谈判几次得来的福利,每到周末,她几乎把时间排开,专程陪小思嘉。 小姑娘亦盼望着每个周末。 周日,原本是张女士过来接小思嘉的。 但幼安想跟叶念章谈谈抚养权的问题。 她算算存款。 不算思嘉的,光她自己就有6000多万存款,在全世界哪里都会生活得很好,她不留恋五光十色,她要思嘉就会将重心放在家里,工作只接京市附近的,她想叶念章若是结婚,他会认真考虑的。 下午四点。 幼安拨了叶念章的手机。 叶念章刚刚经历一次商务谈判,不是很顺利,心情有些糟糕,坐在劳斯莱斯幻影里,车窗降下,指尖捏着香烟慢条斯理地吸着,目光深邃地看着一侧,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人。 ——竟然是冯骥。 隔着一道落地玻璃,冯骥在挑选钻戒,导购在一旁为他挑选,等到男人拿在手里,眼里是禁不住的喜悦,明显就是很满意了。 叶念章喉结滚动—— 阮幼安要跟冯骥结婚了?但想想不奇怪,她那样坚定地离开他,一定是很喜欢冯骥了。 叶念章心情更加差。 就在这时幼安的电话拨过来了。 他紧紧盯着那三个字看。 【小麻鸭】 大约响了七八声,他才接听起来,语气嘶哑难当:“怎么打电话给我了?不是要跟我老死不相往来吗?不是要彻底离开我吗?” ——不是要跟别人结婚了吗? 那边的阮幼安挺无语。 但为了思嘉能回到身边,她还是耐着性子,语气放得很软和与低姿态:“晚上你来接思嘉好不好?我有话想跟你谈,要么我送到枫林别墅也行,叶念章你晚上在家吗?我大概六七点到。” 当她用那样自然的语调, 叫出‘叶念章’三个字。 男人眼睛红了。 隔了许久,他才很轻地说道:“我过来吧!地址发我,我来接思嘉。” 幼安嗯了一声。 她是想跟他搞好关系的。 思嘉喜欢叶念章。 小姑娘记事了,她不会残忍到不让她见爸爸,于是轻声说:“在这里吃个饭吧!我们一边吃一边谈。” 叶念章很想问【冯骥不会吃醋吗?】 但还是没问出口。 显得自己太在意。 他盯着玻璃窗内的冯骥,人大概挑选好了,正在结账准备离开。 男人找回自己声音:“行吧!” 挂掉手机,一会儿微信响起。 是阮幼安发来的地址。 她搬地方后,思嘉每周几乎都去,但叶念章从未去过,他们算是断得干干净净,分得彻彻底底,而且很不体面,闹得很僵硬的地步,这会儿她想见他,一定是有所求,她要跟冯骥结婚,难道还想要思嘉的抚养权? 上回他听徐力无意中说。 ——冯骥似乎想要移民。 想带走思嘉,作梦。 叶念章正准备放下手机。 手机再度响起。 是他的新欢杨姿的电话。 杨姿年轻漂亮身材好。 叶念章承认是很享受的,所以小姑娘明里暗里对媒体放话,说好事将近,还自费一颗钻石戴在无名指上,暗示意思很明显,他都没有说什么,在来来往往的女伴里,杨姿待遇算是很好了。 但还是少些什么。 只有肉体的欢愉。 不似某个人,让他又爱又痛。 电话里杨姿邀请他去公寓。 男人若是首肯。 那一定会是个很销魂的夜晚。 叶念章却盯着冯骥离开的方向,心烦意乱,轻描淡写地说:“过两天去吧。” 挂上电话。 他想或许可以考虑杨姿。 她年轻身材好,难得家世很好,父母都是教授,其实是配得上叶念章的,人比他年轻那么多,还很听话乖巧,她不想生孩子,他恰好有了思嘉。 第1136章 第一次去她公寓 暮色傍晚。 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停在公寓楼下。 叶念章仰头看着公寓,知道这里房价不菲,以阮幼安现在的身价来说住这里不过分。 看过半晌,他走进电梯玄关。 这里公寓要刷卡上楼。 阮幼安在玄关里等他,手上牵着小思嘉,白天大概出去玩了,阮幼安只着一件纯黑t,配了条卡其色的背带裤,黑色长发做了一次性卷,整个人看着年轻可爱,像是回到20来岁的样子,小思嘉则是漂亮小裙子,锃亮小皮鞋,可可爱爱的。 玄关上方吊灯璀璨。 男人目光深不可测。 小思嘉大叫一声:“爸爸。” 然后就像是无尾小熊般跳到男人怀里。 叶念章接个正着,搂着小姑娘仍是盯着幼安,盯着她年轻好看的样子,其实算起来,他许久没有这般看她了。 幼安淡笑:“先上去吃饭吧。” 她表现得无懈可击。 像个最佳前妻。 事实上他们并未领过证。 马上她就会跟别人领证了。 男人抱着小姑娘,跟着阮幼安走进电梯,幼安特意走到角落里,就是想留宽敞一些,但是叶念章却抱着孩子挤过来,跟她靠得很近很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他身上有淡淡香水味道。 是杨姿留下来的。 幼安身上是汗味。 她带小思嘉去游乐园玩过了。 小姑娘其实挺累了,但还是趴在爸爸的肩头叽叽喳喳的说话,最后软乎乎地说:“下回爸爸也去好不好?” 叶念章看一眼阮幼安。 轻声说了声“好。” 阮幼安选择不吱声,她看着正前方,但是电梯壁上到处都是镜子,一眼就看见镜子里叶念章的倒影,男人正目光深邃地盯着她,里头有着她不能理解的意思。 耳边一阵细微声音。 是电梯上行的声音。 转眼间就到了12层,阮幼安刷开公寓门,领着叶念章进屋,男人放下小思嘉,小姑娘熟门熟路地换好鞋子,还替叶念章拿一双室内拖鞋,软乎乎地说:“爸爸换上。” ——拖鞋是新的。 叶念章心情稍好。 原本公寓挺大的,但叶念一进来就莫名局促了,阮幼安轻声说:“饭菜是阿姨做好的,我去热一下,你陪思嘉一会儿。” 叶念章打量公寓里面。 装修很温馨。 几乎全是原木风格。 小思嘉在里面也很自在。 他陡然察觉幼安是有带孩子的天赋的。 她18岁跟他,20虚岁就离开他,怀孕生子,几年下来将小思嘉带得油光水滑,虽说小姑娘体弱,但有遗传因素,阮幼安的身子骨就不壮实,小时候不就是老发烧老发烧的? 小思嘉拉着爸爸到处看。 最后来到了阮幼安的卧室。 米黄主色调,很干净,床头放着一只很巨大的毛绒玩具,叶念章不禁朝着厨房看,想到刚刚幼安身上穿的背带裤,还有小小的脸蛋,心头不禁一动。 是一种久违的心动。 这种感觉只有阮幼安能给他。 男人静静地看,知道她过得很好,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又是杨姿打过来的,男人不禁心烦,刚要说话,幼安来到卧室门口:“吃饭了。” 下一秒她见到他在打电话。 她意识到那头是女朋友。 第1137章 阮幼安,是你不要我的 阮幼安避开了。 但是还没有来得及离开,叶念章就将手机挂掉了,一手提起小思嘉的身体,朝着外头走,声音很是淡然:“不是吃饭吗?” 阮幼安有些讪讪的。 走到客餐厅,餐桌上摆放得很整洁,除了四菜一汤,还有一个蔚蓝色的花瓶,里头插着白色马蹄莲,看着新鲜好看。 叶念章不禁有些怔忡。 他忽然想到—— 如果他与幼安是普通夫妻,不是那么有钱,他们生个女儿,是不是会在暮色傍晚里,亦这般带着女儿一起吃饭,会在餐桌上讨论明天的工作,会说小思嘉的功课,讨论着以后移民去哪,亦会是这样温馨,而且会每天有这样温馨。 一股巨大失落涌上心头。 灯光下面,男人鼻尖沁着一眯薄凉,没有先说话,只是默默地挟了一块糖醋排骨给小思嘉,听见对面女人试图开口:“我想……” 叶念章打断她—— “吃完饭再说。” “别在思嘉面前说这些事情。” 说完还摸摸小思嘉的小脑袋。 小家伙轻轻叹息一声。 阮幼安想想还是把话咽下去了。 她这里阿姨做饭不错。 叶念章这般挑剔的人,都不禁盛了两碗饭,但不光是饭菜好吃,还有氛围,他好像很久没有跟阮幼安一起吃饭了,她仍穿着那件吊带裤,也不知道换换,就这样跟个中学生一样。 怎么? 离开他都没钱买裙子了? 这么拮据了? 叶念章想着就又打量一下。 阮幼安低头看看自己。 ——没有什么不妥啊。 吃完饭,因为阿姨下班了,阮幼安又喜欢干净,于是收拾了碗盘去厨房清洗,叶念章就管孩子,因为小思嘉玩了一天,吃完饭小脑袋在床上一歪竟然睡着了。 叶念章摸摸她的小脸蛋。 为她盖她薄被。 走到客厅,发现阮幼安还在厨房里,于是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静看几秒后,他嗓音沙哑着开口:“阮幼安你知道吗,刚刚吃饭的时候,我在想,我们若是夫妻,是不是就会有无数个这样的夜晚,宁静而美好。是你不要的,阮幼安,是你想要投入冯骥的怀抱,你觉得他比我好,我为你做那么多,而冯骥一篇小作文就感动了你,原来你的喜欢也是这样廉价,我不知道是我高看了你,还是低看了我自己。” 幼安还在擦盘子。 闻言动作缓慢下来。 她垂着眸子最后将盘子放回去。 人一点点转过身来。 望着厨房门口的叶念章。 灯光晕染着黑夜。 将夜衬得圣洁。 她的眼里是极少的复杂,是完全属于女人那一部分的,即使她现在穿着背带裤,但是到底是不一样了,到底她是一个完全成熟的女人了,她没有去辩驳与冯骥之间,叶念章以为他们中间只夹着冯骥,抛去他那么多女人来说,他们的开始才是注定的悲剧收场。 两人注视良久。 阮幼安才轻声开口:“叶念章,我但愿我们都是普通人,就像你说的那样,有机会一家三口,过普普通通的生活,可是人生剧本由不得我选,我们认识的时候,就是那般让人难以接受,我承认喜欢过你,我承认利用过你的喜欢,想要远走高飞……叶念章,我们相处过的那一年于你来说只是特别,而对我而言却是刻骨铭心,非要分出高下的话,我想思嘉的存在证明一切。思嘉不是凭空出来的,她是我的全部,现在是最重要的那部分,我知道你谈正经恋爱了,很快就会结婚,我不想怨恨,不想活在过去的悲痛里,把思嘉交给我照顾,我想是最好的选择。” 叶念章盯着她。 她说了很多。 甚至还铺垫了一下,说了很多的好话,动人的话,但是这些都是为了思嘉,而不是为了他叶念章,她说他谈正经恋爱了,那他跟她在一起的时候算什么?不正经的恋爱吗?还有她都不挽回一下吗?还是她为了冯骥,从未想过他叶念章了? 那些好的,坏的过去。 她是不是统统忘了? 叶念章笑了—— 他盯着她很轻地说:“知道那夜你伏在我父母跟前说要离开我,我心里在想什么吗?我在想没有良心的小东西,明知道他们疼你,明知道你的条件他们会同意,可是你还是这样残忍,阮幼安,我在想何必,在想何必这般作贱自己浪费时间在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身上,我做那么多,你只看见我对付冯骥,我怎么知道他发病?我怎么知道他病得要死?况且在我的世界里,弱肉强食,我何尝心软过?我唯一的妥协和心软全部给了你,但是你从不知道,你只知道说,叶念章把思嘉还给你,她不是我的女儿吗?不是我肚子里生的,但她就不是我最重要的吗?我告诉你阮幼安,阮思嘉会是我唯一的孩子,因为是一个叫阮幼安的女人为我生的,你趁早打消主意,想要孩子你跟冯骥生,以后不管我宠爱哪个女人,跟谁恋爱结婚,思嘉的地位不会变的,都是我叶念章唯一的女儿,她姓阮,是我叶念章欠你阮幼安的一条命。” 阮幼安表示恍惚。 她不想再谈了。 他太会诡辩了。 男人却缓缓上前,一手握住她的腰身,低下头来凑在她的耳畔,似是喃喃爱语:“知道我真实想法吗?我真想威胁你,未来的冯太太,以后想见思嘉一次就得被我干一次,在我的身下叫我的名字,想不起冯骥是谁。” 幼安一脸苍白。 她扬起想扇他一个耳光。 细嫩手臂被捉住了。 男人欺身而上,凑到她的跟前,嗓音低低的:“跟他做过几回了?他怎么样?有我那么能满足你吗?” 幼安眼里有着泪珠:“他年轻12岁,你能比吗?” 叶念章低低笑了。 就在幼安以为他会孟浪时,男人却轻轻松开她,带着一抹鄙视:“我叶念章要什么漂亮女人没有?怎会惦记着别人用过的东西,嫌脏。” 他想伤害她。 说话没轻没重的:“算我给冯骥的补偿了。” 第1138章 偶遇,发现冯骥娶了太太 阮幼安望着他,听着他说着伤人言语,很痛,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即使有过恨,她无时无刻地想着逃离,可是她心里有一个地方是属于‘叶叔叔’的。 但这一刻这个地方被击得粉碎。 ——悄悄的碎了。 18岁的阮幼安会反抗,会悄悄变卖东西逃跑,但是25岁的幼安不可能,她极为不愿意地解释:“我跟冯骥……” “你跟冯骥与我无关了。” “你喜欢谁,想过什么生活,与我无关。” “阮幼安,自由的感觉很好,不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很好,不会再那般牵挂了。” …… 夜,仿佛滞住了。 他们互相凝视。 不是叶叔叔跟小麻鸭。 他们是思嘉的父母,有着种种矛盾但又不得不在一起,像极了一对过期的怨偶,时时地说着伤害对方的话,但是自己又未好过到哪里。 两人不欢而散。 她未能解释与冯骥的关系。 他亦没交代与杨姿的关系。 只是后来与杨姿日益亲密,女方不时秀恩爱,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真的要结婚了,事实上,杨姿的乖巧与讨好,确实让叶念章有结婚的打算,走个流程罢了,算是给年轻女孩一个交代。 作出决定的那晚。 他吸了小半夜的香烟。 他坐在枫林别墅的露台上。 他望着远远近近的地方,他心里想着,他曾经也想给幼安一个家,给她一个交代,但是她不肯要,她非得跟冯骥在一起,她为冯骥跪在父母跟前的场面,叶念章一闭眼就会想到。 女人是解药。 杨姿亦是解药。 他从未爱过杨姿。 圣诞节的时候,叶念章首次公开与杨姿的关系,公开账号发了一条微博,是与杨姿的合照,9999朵玫瑰,酒店套房,妆容精致的杨姿一脸欣喜靠在男人怀里,对着镜头比耶,指尖换上一枚更贵的钻石戒指。 ——这次是叶念章送的。 婚期定在明年春天。 ——520那天。 这是杨姿的小要求。 杨姿是个模特,也会接代言,那些品牌商很会看脸色,幼安两三个代言换到了杨姿手里,霞姐大骂那些人现实,但是阮幼安都是淡淡的,因为这再正常不过了。 至于思嘉的抚养权。 她还是未能跟叶念章达成一致。 她几乎见不着他。 见着了他亦是冷言冷语。 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们好像就这样地散了…… 春节,叶念章带着杨姿跟小思嘉一起去瑞士度假,原本幼安有些担心,但杨姿待思嘉倒是不错,一来是杨姿喜欢享受,不想生孩子,二来是思嘉挺可爱的。 好在张女士随行。 幼安只得托张女士多照顾了。 叶念章带着杨姿与思嘉在瑞士玩了一周。 那一周算是很愉快了。 等到快结束时,他抱着思嘉,身边是身材娇好的杨姿下山,却在中途的转运车上看见熟悉的人,是冯骥与个年轻的姑娘,两人穿着滑雪服相拥着,手套摘下了,露出一对明显是婚戒的对戒。 叶念章紧盯着他们。 紧盯着他们的婚戒。 冯骥没有跟阮幼安在一起? 冯骥看见他亦意外,不过很快就释然了,轻点下头并不打算深交,等车到了就领着新婚妻子下车,背后传来叶念章的声音:“冯骥你结婚了?这是你太太?” 第1139章 冯骥:我从未跟幼安在一起! 冯骥意外。 因为叶念章的声音几乎颤抖。 怎么,他有太太这么奇怪吗? 于是冯骥轻声说道:“是,是我太太。” 但他并不准备更深入介绍,因为没有必要,他与太太移民了,以后不会再有交集,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他只是高兴幼安得到自由,她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了。 可是幼安的难处冯骥又如何知道? 他的太太是当时的护士。 他们感情很好。 冯骥说完,本来要走的,但那个位高权重的男人却继续颤着声音问道:“你跟阮幼安有没有产生过情感?” 冯骥的太太很懂事儿。 她悄然退到一旁了。 给足了丈夫隐私。 她是个很温柔聪明的女人。 一直知道丈夫心里有人。 但冯骥待她很好,带她看了外面没有的世界,平时家用给的很足,移民后她不再工作,专心当家庭主妇,打算这两年添个宝宝,她很满足,只不会干涉丈夫内心的触动。 等太太离开。 冯骥看向叶念章很坚定地开口:“是,我一直喜欢幼安,这辈子大概不会忘掉年少那一幕。但是我知道幼安待我只有念旧,我不会强求她,她有喜欢的人,喜欢了很多年的人,叶念章,不用我说你就知道是谁了吧?不过说了没有意义了,你们分开了,我希望幼安自由自在,不再活在喜欢的桎梏里。” 说完,他弯腰抱起小思嘉。 亲了亲发丝。 唯有庆幸的是大人的事情没有影响到孩子。 思嘉仍是活泼开朗。 叶念章和幼安大概不会在孩子面前吵架,他找的年轻女孩又有眼色,思嘉才没有受苦,心灵更未受到伤害。 小思嘉还认得他。 搂着脖子小声叫了一声冯叔叔。 冯骥深吸了口气。 他能为幼安做的就是远离,没有他,幼安会过得更好一些,放下小思嘉,男人掉头离开,小思嘉就那样看着冯叔叔,一会儿她靠到叶念章的腿边,一只小手抱住爸爸的腿。 叶念章的脸色骇人。 风雨欲来。 冯骥结婚了。 冯太太不是幼安,是另一个女人,而冯骥与幼安从未产生过感情,她一直单身,她不喜欢冯骥,可是为什么当初要为了冯骥跪在他父母跟前,她又为什么非要离开他? 一旁杨姿脸色苍白。 她虽年轻但很早熟,她从未见过叶念章这样,他的脸上全是后悔与心痛,是为了小思嘉的妈妈吧?杨姿心里闪过很多念头,但最后小思嘉那般看着她,她全都放弃了,摸摸小思嘉的头,很苦涩地一笑。 她清楚地知道叶念章会跟她分手。 果然,叶念章缓缓蹲下来起小思嘉,起身时跟杨姿说道:“我会安排人送你回去。” 这话等同于分手了。 但杨姿还是问了一句:“你要去找她吗?” “是。” “我会让徐力送一张支票过去。” “数字会是你满意的。” …… 杨姿还想说什么。 但是叶念章却抱着孩子走了。 杨姿咬着唇,想哭又想笑。 她是真心喜欢叶念章的,但她一直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替身,只是他发泄生理的女人罢了,他心里想的一直是阮幼安,他时常抱着小思嘉,望着那张相似的小脸蛋发呆,那时他在想阮幼安。 第1140章 阮幼安,为什么? 三个小时后,专机降落京市。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将人接回枫林别墅,一下车,叶念章就将孩子交给张女士让她好好照顾着,他自己则转身上车,亲自开车去了阮幼安的公寓。 背后的张女士牵着小思嘉。 一脸懵懂。 小思嘉仰着小脑袋:“爸爸跟杨姿姐姐好像分手了。” 到公寓楼下是下午四点。 车子停下。 名贵房车里,男人伸手拿过烟盒,抽出一根来点上缓缓吸了一口,一手拿着手机拨打阮幼安的电话—— 他几乎没有考虑就过来了。 他几乎没有考虑就跟杨姿分手了。 手机接通了。 传来嘟嘟的声音。 大概响了几声后,那边传来阮幼安的声音,有些紧张:“是不是思嘉有什么事儿?她怎么了?” 车里幽暗,叶念章握着手机,外头的黄昏晕色将侧脸打成一片薄薄侧影,说不出的好看张力,他的嗓音亦是禁欲克制:“思嘉很好,现在回枫林别墅了。阮幼安,下楼或者我上去,我有话想问你。” 手机里沉默了大约10来秒。 阮幼安轻声开口:“我在二叔家里。” 阮铭凡家里乱成一团。 找幼安去哭诉。 请她求情。 阮铭凡欠的债到了1.2亿,根本还不起,幼安不可能拿自己的钱去贴补,至于阮安琪,不愿意当单亲妈妈,早就把孩子弄掉了,现在过得醉生梦死的,一点儿不成样子。 幼安应付一下。 正要脱身。 接到了叶念章的电话。 叶念章声音很紧:“是你回来,还是我去找你?” 阮幼安发现他很急的样子。 她自然不想他与二叔一家再接触。 “我回来吧!” “大概半小时车程。” …… 半小时后,阮幼安的车子缓缓开回公寓楼下。 这会儿暮色傍晚。 春节后还很冷。 就连天边的夕阳颜色亦是清冷。 白色宝马车门打开,缓缓关上,女人望着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车头正好朝着这里,穿过一道车挡玻璃,她能看见叶念章坐在车里,一套沈色的细纹西装,他没有戴眼镜,其实他近视并不深,只是习惯性地戴一副细边眼镜罢了,人靠在椅背上,缓缓吸烟,一边望着她这里。 目光是那般幽长。 完全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阮幼安一时有些局促。 她久久未动。 男人打开车门,款款下车,并未立即朝着她走来,而是扶着车门凝视着她,淡橘色的夕阳洒在彼此脸上,他仍是年轻的叶叔叔,而幼安却从18岁少女长成成熟的女人。 几多悲欢。 他还是走回她的身边。 一声细微动静。 叶念章轻轻关上车门。 他缓缓走到幼安身边,夕阳在他背后镀上一层金色的边,以致于他的表情看不真切,以至于呼吸都显得湿润,明明轻浅,却又那般有感染力,眸子浓得化不开。 又沉又痛。 难受得无以复加。 有后悔,还有生她的气,更多是生自己的气。 最后化为一个拥抱。 阮幼安自然不肯。 男人却死死地抱住她,头轻轻低下,埋在她的发丝里,嗓音沉哑得不像话:“阮幼安为什么?我们为什么这么彼此伤害?明明你那么喜欢我?为什么不肯接受?明明经历这些让你反感的事情,可我还是很想得回你,为什么让我以为你跟冯骥在一起了?为什么不解释清楚?幼安?” 他似乎并非要她一个回答。 他全部都懂。 他只是想问问她。 问问她而已。 就这样拥着她,强势地把她埋在自己怀里,握住她的小脑袋,这是他一直很想做的事情。 他和他的幼安分开太久了。 第1141章 她怎么肯要他? 可是幼安怎么肯要他? 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确定的是,叶念章知道冯骥的事情了,她被迫埋在男人怀里,无望地看着远处,头发上方的手掌心是那般温暖,像极了他曾经给她的温情,可是她不会要的。 他与她不是一个世界的。 他的喜欢是占有。 她不属于他,他便肆意挥发着他的男性魅力,有过数不清的女人,这样的叶念章她怎么还会想要? 幼安坚定。 叶念章亦知道她这份坚定。 怀里的人在挣扎,想要挣开。 但他不让,就那样牢牢地抱住她,拥她在怀里,低头汲取着她身上的体息,最后握着她的小颈子,脸孔埋在她的脖子里,有什么湿湿热热的东西顺着脖子朝下,很不舒服。 阮幼安知道他的意思。 他在求好,想跟她和好。 可是怎么能呢? 她挣扎不开,只能埋在他的怀里开口,声音沙沙的带着一抹伤感:“我们之间从不是冯骥,而是你不尊重我,冯骥喜欢我,维护我,难道我就不能有这么一个朋友吗?我和他甚至从未联系。叶念章,在你身边我会有一种感觉,我不是一个人,我不允许有自己的情绪,不允许有自己的想法,可是……” 幼安抬眼,眼里有一抹泪花。 “叶叔叔我长大了。” “我始终会有一个自己的天地。” “有方寸,有底线。” “哪怕是你也不行。” …… 等到说完,一颗眼泪从眼角滑落。 冰清玉透。 滑过如玉般的脸蛋上,最后落于嘴角,幼安尝到了咸味,她的嘴唇微动,男人比她更快,轻轻含住那颗眼泪,温热的气息交融,让人心碎。 幼安仰着头,望着近在只尺的英挺面容,嘴唇轻轻颤抖着,吐出一个‘不’字。 下一秒她被紧锢在男人怀里。 天色渐渐擦黑。 公寓楼下来来往往有人走动。 有人偷偷从楼上拍下来,拍到叶念章跟阮幼安相拥,发到了社交网络上,很快媒体就发酵了,直接上了个爆字—— 【情况有变。】 【皇太女生母再度上位。】 【叶念章与阮幼安深情相拥。】 …… 配图是一张高清图。 暮色傍晚,劳斯莱斯幻影车旁,高大男人拥着纤细的女人,低着头,高清到什么程度呢?能看见阮幼安眼角的一颗眼泪,当场很多星饭就创作了。 阮细安的粉丝犹如过年。 这个照片一看就是强娶豪夺啊。 ——绝对叶念章主动。 再说这是阮幼安家楼下。 不管正主会不会复和。 但男人得舔着她们正主。 可谓扬眉吐气了。 【小说照进现实。】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她。】 【我们Sherry是娱乐圈第一美女好吧?虽然说美貌的女星模特不少,但是Sherry的气质是独一份的,所以现在才有深情如狗、追悔莫及的戏码看。】 【我希望女神不要轻易原谅。】 【+1】 …… 等到大量媒体赶到。 叶念章已经将阮幼安塞进车里。 阮幼安不肯,“放我下车。” 但车子从里头锁住了。 叶念章倾身为她系上安全带,扣上的时候,他垂眸看她,嗓音很低带着请求:“我带你去吃饭好不好?饿不饿?” 阮幼安无望地靠着椅背。 一会儿轻轻别过头。 不想回应。 不想说话。 …… 叶念章盯她半响。 缓缓发动车子。 车子隔音很好,身边的男人斯文英俊,拥有着几千亿财富,为了补偿他大概会对她更好,可是这些不是幼安想要的,她对他的喜欢早就烟灭了,眸子又悄悄湿润。 隔了大约五分钟。 叶念章轻声开口—— “我们去翠园吃饭。” “你应该没有去过。” “那里环境很好,很适合说话,一会儿我们好好聊聊思嘉的抚养权,你不是一直很想要吗?或许我们能商量一下。” …… 幼安猛地侧过头。 他愿意放手了? 叶念章握着方向盘。 语气似是轻快:“我是说商量。” …… 他轻轻扭过头对上她的眼:“幼安,你这样看着我,我很喜欢。” 阮幼安的回答是狠狠别过头。 后来就没有人说话了。 叶念章轻轻摘下眼镜。 一踩油门。 半小时后,来到那家叫翠园的园林餐厅,确实环境很好,很私密,初春都是绿意盎然的,可见出入的都是非富即贵,叶念章停好车子,特意说:“这里是会员制的。” 幼安一听就明白了。 翠园主打高端商务局。 她笔直坐着,声音发紧:“其实没必要来这里的,有话在车里说就好了。” 叶念章微笑:“我像是那种吝啬的男人吗?一顿饭不舍得跟女人吃?还是幼安你厌烦我,不想跟我一起吃饭?分开这么久,你有喜欢的人了吗?我倒是没有,我跟杨姿分手了,就在不久前,会分得彻彻底底的,不会影响我们的以后,她是个聪明女孩儿,你不会担心什么。” 阮幼安垂了下眸子。 在他首肯下。 伸手推开车门。 第1142章 公开声明:我与叶念章不会复合1 服务生带他们去了一幢小楼。 幼安出生富贵。 她还是娱乐圈的一线女星,但来到翠园吃饭才知道天宫一角,一幢小楼就一桌席,楼上楼下至少八个服务生,专门服务他们两个人,一桌子的菜。 二楼的包厢环境更私密。 一进去,叶念章脱下外套,很熟练地挂到衣架上,一看就知道是这里的常客,经理特意过来低声问:“叶先生要看表演吗?” 叶念章看一眼阮幼安。 经理立即就明白退下去了。 男人看向阮幼安,微笑着说:“幼安怎么不脱大衣?这里恒温恒氧的,一会儿吃热汤会出汗。” 阮幼安将大衣脱下来。 男人很自然地接过去。 她里头是件纯黑长裙,衬得身姿优美,头发挽在脑后,成熟中又带着一抹勾人的清艳,自小跳舞的,脖颈线条优美,若隐若现一截雪白肌肤,美得惊人。 叶念章替她放好衣服。 转身之际。 目光灼灼盯着她看。 阮幼安喝着茶水,低头刷手机,刷到了那些新闻,她自然知道叶念章不公关的意思,是默认与她复合,但是她并不想,恰好这时霞姐电话打过来了。 幼安想都不想就接听了。 手机里是霞姐无奈的声音—— “幼安你跟叶念章怎么回事儿?” “他回头找你了?” “他怎么好意思找你的?” “一把年纪了除了有几个臭钱外,他还有什么?哦,我忘了还不洗澡。他以为谁都巴巴等着他呢?不过言归正传,你心里怎么想的?会不会为了思嘉忍忍这个老头子?都是女人我能理解的。” “等你决定,我好替你公关,发个声明啥的。” …… 霞姐的性子爽快。 说话如同倒豆子般快。 等她说完,阮幼安抬眼看着男人,他正注视她,眸子里染着深沉,这个眼神很像那夜在陆宅,她说要走的时候。阮幼安就盯着这样的眼神,轻而坚定地跟霞姐说—— “我并未跟叶念章复合。” “替我发个官方声明。” “那张照片纯属误会。” “就说我祝叶总与杨小姐百年好合,夫妻恩爱。” …… 幼安说完。 细腕就被人捉住了。 她抬眼,看见叶念章的眸子,里面蕴藏着一抹恼火,她想拿开手但是他握得很紧,而手机那头的霞姐一无所知,无所畏惧地继续吐槽:“幼安你确定吗?确定不要这个糟老头子?我是没有意见啊,反正钱够用就行,真要抛弃这个糟老头子,我想你的粉丝一定会爽死的。” 幼安欲言又止。 叶念章盯着她,尔后夺过手机,对着那边的霞姐说:“赵霞,你嘴里的糟老头子是指我吗?” 霞姐啊了一声—— “啊,幼安?” “幼安信号不好。” “那我就去公关了。” “我就按你说的做了啊。” “否认与叶念章的恋情。” …… 霞姐说完,啪的一声挂掉电话。 叶念章看看手机。 他没有记错的话,巨石是他名下的产业,现在手下人敢这么干了?当他不存在吗? 但是他真的在意年纪。 他很老吗? 幼安会觉得他老吗? 第1143章 公开声明:我与叶念章不会复合2 作为一个男人。 叶念章自然还有一个更深的疑虑—— 幼安是不是满足不了? 但这话放在现在问不合适。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幼安要在全世界面前宣布,她不要他,而且他还不能发火,更不能生气,因为这是她的权利,她说要尊重她的人格,那就从被抛弃开始。 叶念章将手机放下。 他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 “幼安只要你高兴。” “就按你的意思来。” “我没关系的。” …… 这温柔一套是个女人都吃的。 但是幼安跟他相处久了。 她知道这不过是套路。 叶念章有过很多女朋友,他对付女人最有一套,这不过是小小伎俩罢了,她并不为所动,亦不会改变主意,公关仍是那套方案。 所以在叶念章温柔布菜时。 巨石娱乐发出声明—— 公开打脸自家boSS。 【声明如下:我司艺人Sherry并未与叶念章先生复合,亦未有这个打算,Sherry将会继续与叶念章先生共同抚养孩子。至于叶念章先生的私生活,Sherry会送上最真挚的祝福。——巨石娱乐】 这一声明发下来。 ——全网沸腾。 天哪阮幼安竟然真的不鸟叶念章。 阮幼安的粉丝确实爽到了。 【Sherry放心飞,我们永相随。】 【我们会给Sherry养老。】 【青山常在,Sherry常青。】 【今天广大的Sherry粉真的过年了,拳打渣男,暴踢前男友,还有什么比今天更爽的?】 …… 阮幼安粉丝声量很大。 她们早不爽那个嫩模了。 这事儿很快就传遍了。 广大吃瓜群众反应如下—— 叶知秋:表示一点不奇怪!幼安的脸就是能吃定叶念章一辈子,何况还有小思嘉,她表示忧心,因为幼安不太好追。 陆骁与叶倾城夫妇:儿子很能折腾! 周园那一拨子:钻石单身汉的私生活真精彩。 叶念章私人电话不停。 但他一个未接反而关机了。 他殷勤为阮幼安布菜。 倒是肖秘书找上门了。 服务生在外头敲门,很是小心翼翼地说:“叶先生,肖秘书过来了,请她进来吗?” 闻言,叶念章拿湿巾擦擦手。 肖秘书进来。 一见到老板在跟幼安吃饭。 她蛮无语的。 外面都在传他是舔巴着了。 还有心思吃饭。 难道这是一种新的舔法? 叶念章挟了一块鲜鱼,放在碗里,再看向肖秘书:“你是说公关?既然巨石发了,曜石也发一个吧,就说我有跟阮小姐复合的意思,正要追求。” 肖秘书直接惊呆。 叶总这是不要面子了啊? 好半天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叶念章将鱼吃掉,稍稍皱眉:“还不去办?” 肖秘书不敢看阮幼安,只点头就匆匆离开了,等她离开,叶念章看向阮幼安含笑道:“别让这些小事影响吃饭的心情。” 不光肖秘书, 即使幼安亦是蛮无语的。 叶念章微微一笑:“幼安,你不会连追求的权利都不给我吧?” 阮幼安:“追求过度就是骚扰了。” 叶念章:“我不会让你不适的。” 他确实是个很精明的人。 对付18岁的幼安是一套。 对付24岁的幼安是一套。 现在对付26岁的幼安又是一套。 他深知自己处境,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是卑微的地步,更不在意被人嘲笑,就那样将自己放在网上任人群嘲,一会儿曜石集团就po出叶念章的原话。 公关小姐姐装都不装了。 发言很粗暴—— 【我们老板正在求复合。】 【但被阮小姐拒了。】 【叶先生还在努力。】 【pS:叶念章先生跟杨姿小姐已经分手。】 …… 这一篇下来全网沸腾。 阮幼安的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娱乐圈最现实。 霞姐立即收到6个剧本,还有4个国际大品牌代言,那些人最会看风向。一下子阮幼安又是火到不行的女明星,无人能敌,毕竟她是唯一拒绝叶念章的女人,还是小姑娘的生母。 叶念章一边吃饭,一边看了看评论。 他还指给阮幼安看。 最后他很轻地问她:“幼安,有没有解气一点?” 这又是男人示弱的伎俩。 幼安看着他直接问:“你不是说要谈抚养权的吗?” 叶念章眸子深深:“幼安,如果我不谈这个,你是不是就不肯跟我一起吃饭?” 阮幼安没有惯着他—— “是。” “不但不会吃饭。” “还会老死不相往来。” 第1144章 想要思嘉,就签协议! 她公开挑明。 叶念章并未发火。 他现在没有资格发火。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盯着幼安的脸,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好。那我们就谈谈抚养权的问题。思嘉的抚养权我可以给你,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男人盯着她的小脸,很慢地说—— “你永远不结婚。” “甚至不能谈男朋友。” “否则我将收回思嘉的抚养权。” “另外,我们得签一个协议,你保证不交男朋友,不结婚,同时我还拥有随时探视的权利,每周拥有接思嘉回别墅两到三天的权利,以及每月至少两次家庭聚餐,说得明白些就是一家三口吃饭,去游乐园什么的。” …… 阮幼安轻眨眼睛望着他。 他可真不要脸啊。 他说不要就不要,找女明星、交女朋友,现在想在一起了禁止她交男朋友结婚,还要跟她一家三口聚餐,阮幼安很直接地说:“我们从不是一家三口,充其量只是思嘉的父母,你可以探视,但我不会跟你假装恩爱,没有必要,你跟杨姿差点结婚。叶念章你当真需要妻子,现在去挽回杨姿还来得及,毕竟一把年纪再找个适合的小姑娘还是挺难的,我不会回头,更不会签那种协议。” 她说的很硬气。 叶念章低低一笑—— “不想签就不签。” “我继续养着思嘉就好了。” “你想她就过来别墅看。” …… “什么意思?” 叶念章不语。 他的意思很明显了。 ——想见孩子就乖乖去别墅陪他吃饭。 阮幼安亦放下筷子。 她什么胃口都没有了。 叶念章并不急进,他不着急,他拿捏着她最在意的东西,其实现在心情不错,她一个人,她单身,她不曾被冯骥拥有过。 一顿饭不欢而散。 离开时,叶念章帮她拿外套,想为她披上,但幼安没有肯,接过来自己默默披上,一旁的吃瓜服务生大气不敢喘,因为她们是第一现场目击人啊,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了,叶先生竟然还在悠闲吃饭,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送她回去的车上。 一直很沉默。 叶念章握着方向盘,专注地看着正前方,一直到她公寓楼下,幼安想要下车,他刻意将车门上锁,她的手扶在车把手上,久久不语,只是轻声喘息着。 慢慢的…… 幼安将额头轻靠在车窗上。 身心疲惫。 叶念章侧头看她。 车子里只有幼安的喘息声。 像是幼小的困兽。 男人望着前方,望着漆黑的夜,外头不知道何时围满了记者,无数的镁光灯冲着车子,四面八方的灯光将车里照得雪亮,亦让他们的样子无所遁行。 但谁都不在意。 她有她的困境。 叶念章也有他的困境。 他困在一个叫阮幼安的牢笼里很多年。 他静静坐着,第一次吐露心声:“幼安,我比你更想放手。但我的心不允许,我想你在身边,我在瑞士碰到了冯骥,得知他结婚有太太了,我第一个念头就是回来找你,就是与你和好,但我心里知道,你不会轻易原谅我。不,不是原谅,是无法接受,跟你分开手,我有过几个女人,来来去去地谈,但认真的就只有杨姿一个,可是我不爱她,即使我想过跟她结婚,但这一切只一个消息就击得粉碎,我跟她分干净了,我知道你会在意,会在意我有过别人,但是幼安我们能不能试试看,试试当一对父母,试试当爱人,试试当夫妻,在枫林别墅里当女主人,好不好?七年前,你就是那里的女主人,没有女人去过那里,杨姿也没有去过。” 他不是个传统男人。 但他知道幼安是介意的。 即使她未跟他在一起。 但她心里是极为在意的。 他的幼安一直是那般冰雪干净。 他从未有过配不上谁的感觉。 ——唯有幼安。 …… 阮幼安默默听完。 她嘶哑着声音开口:“叶念章你先把车门打开,我们才有的谈,手里握着筹码谈判是叶叔叔教过我的。” 叶念章喉结滚动。 他按了一下。 线条流畅的车门应声而开。 幼安握住车把手很低地说:“抱歉,我接受不了。” 说完,她迎着那些镁光灯下车。 那些灯将黑夜照得雪亮,将她的脸亦照得雪亮,但是幼安不在意,她就那样勇敢地离开叶念章,投进黑夜里,她不再是18岁需要他庇护的小姑娘了。 那些话筒直接喂到她跟前。 阮幼安微微一笑:“我与叶念章先生仍是孩子父母。” 一句话撇清关系。 而男人从车另一边下车。 他扶着车门静静弱视她。 凝视着他的幼安独自面对疾风。 一旁的霞姐擦擦眼泪。 ——幼安好样的! ——就该这样拒绝老头子。 而网络狂欢,阮幼安的粉丝们个个像是过年一般—— 【啧啧啧,看看叶念章失恋般的脸。】 【只有我女儿敢这样拒绝他】 【有钱好看,架不住他老啊!】 【直接爽飞~】 第1145章 我改,你还要不要我? 夜色下,叶念章看着幼安一步步离开。 很快记者就围过来。 不需要采访。 叶念章的眼神说明一切。 …… 叶念章回到枫林别墅。 已近深夜。 小思嘉早就被保姆哄睡了,但小家伙今晚就要睡爸爸的床,说上头有妈妈的味道,所以叶念章走进卧室就闻见小孩子的味道,他脱掉外套,看看坐在起居室的阿姨,轻声问:“思嘉在里头?” 阿姨有些为难地说:“是,非得睡这里,说有阮小姐的味道哩。” 说完就住嘴了。 新闻上叶先生跟阮小姐的事情轰轰烈烈哩。 叶先生很没有骨气的样子。 平时真是看不出来哩。 叶念章什么人,一眼就看出阿姨心里想什么,一边解开西装扣子,很淡地吩咐:“你先出去,我照顾思嘉。” 阿姨跑得飞快。 等阿姨离开,叶念章关上门,先走进卧室里看看小思嘉,小家伙埋在被子里睡得香甜,枕边放着阮幼安给她买的布娃娃,怀里还搂着一只小熊,再加上思嘉自己,叶念章觉得他的大床变成迪斯尼了。 他坐在床沿,伸手碰碰小姑娘的脸蛋。 越长越像她妈妈。 叶念章低头亲亲小姑娘的脸。 思嘉懵懂醒了。 睁开眼就在晕黄灯下看见爸爸,于是迷迷糊糊开口:“我想妈妈了,思嘉想要妈妈。” 男人心头潮湿。 他半卧在床边,让小女儿趴在怀里,很温柔地安抚她,一边为她梳理头发,一边轻拍着小身体:“妈妈很快就会回来了,爸爸保证。” 思嘉软乎乎的:“真的吗?” 叶念章不说话,亲亲她的小脑袋—— “爸爸哄思嘉睡觉。” 小姑娘还想强撑。 但一会儿就撑不住了,眼皮打架,渐渐地趴在男人怀里,小声呼噜呼噜地睡着,像只肥美的小猪崽,叶念章贪恋地望着,怀念生下她的那个人。 夜深沉。 叶念章了无睡意。 他想过无数个办法。 各种阴招损招,能让阮幼安就范的招,但是最后全部都放弃了。她说,想爱她首先要尊重她,尊重她是个个体,而不是他的所有物,可是幼安,我从现在开始尊重你,你还会不会要我? 叶念章不知道。 但他想去做一做。 …… 上午,曜石集团顶层。 总裁室。 叶念章站在落地窗前,手中一杯咖啡,他一边缓缓品尝,一边望着外头的城景,一直到外头的敲门声,打碎了他的思绪,是肖秘书的声音:“叶总,阮先生和阮小姐过来了。” 叶念章并未转身只说道—— “请他们进来。” 肖秘书带人推门进来。 她识趣离开并且带上门。 阮铭凡很是局促。 阮安琪更是惶恐。 ——在见识过叶念章的狠毒后,谁不怕他啊? “来了?” 男人终于转过身来。 再见那张斯文英挺的脸。 阮安琪不敢再肖想什么了。 她现在很惨很惨。 叶念章望着父女俩个,作了个手势请他们坐下,自己则是踱到办公桌前拿起一张欠条,那上面正是阮铭凡的手印,是转欠下的1亿出头,被逼着重写的欠条。 “二叔,你的账我替你清掉了。” “以后追债公司不会再缠着你。” “另外这是一张1000万的支票,算是我给你的一点补偿,但是有条件的,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私下去找幼安,在她生活中彻底消失,她最难的时候你没护着她,现在也没有必要再扮演好叔叔的人设。” “另外阮安琪以后看见我。” “离得远一些。” “我不是什么好人。” …… 阮铭凡捏着那两样东西。 老脸激动地胀红。 他深知这些是看在幼安份上。 他连忙让阮安琪表态。 阮安琪被毒打过,乖乖表示:“放心,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会出现,会扮演叶先生想要的亲人角色。” 叶念章点头。 他很淡地说了一声:“行了出去吧。” 就这样他打发掉了阮铭凡。 按他以前的脾气,他会将阮铭凡弄得很惨,欠下5亿,然后逼迫幼安就范,如果她不想看阮铭凡死的话,可是那样幼安会不高兴,她不喜欢,那他就不做了。 幼安,我不那样做了。 处理好阮家的事情。 紧接着就是杨姿。 22岁的小姑娘,有头有脸地跟着他一段儿。本来要结婚的,肯定是有交代的,叶念章斟酌了下,让徐力亲自送了8000万支票过去,算是了结掉那段感情。 杨姿确实是个很聪明的人。 她知道无法更改。 收到支票后。 她甚至发了条微信【谢谢】。 发完,她将叶念章删掉了。 她是真心喜欢他的。 …… 他并未急着追求幼安。 他给足了她时间。 一直到周五下班前,他接到了阮幼安的电话,她声音在电话里发紧:“叶念章,我去幼儿园接思嘉,老师说被家里的阿姨接走了。” 叶念章握着手机,语气淡淡—— “是,她回枫林别墅了。” “在哪?” “一会儿我接你,我们三个一起吃个饭,思嘉很久没有跟爸爸妈妈一起吃饭了,她一定会很高兴,家里厨娘知道你会过云,早早准备你爱吃的菜。” 第1146章 幼安,我在讨好你1 良久,手机那头传来幼安的声音。 ——“我自己去。” 说完她就挂掉电话。 这边的叶念章陡然松了口气。 他多怕幼安会绝决。 哪怕不见思嘉亦要跟他划清界线。 这时,肖秘书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含笑道:“叶总,这是送给幼安的玫瑰,您看还行吗?” 叶念章接过花。 是当天专机空运到京市的。 很新鲜,上头甚至含着清晨露珠。 肖秘书:叶总追女人可真会花本钱。 叶念章挺满意的,那束花还是牛皮纸包的,更有种很清新的感觉,他带着花下楼,坐进车里时放到副驾驶座,看着那束花,就想到幼安18岁那年。 那时候他还叫她小麻鸭。 男人心情很好。 一踩油门朝着枫林别墅开去。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别墅,竟发现幼安正好过来,两部车子一前一后熄在主宅前的停车坪上,男人近乎迫不及待下车,站在暮色里等着她下车。 等到幼安下车。 天还很冷,她穿一件驼色的斗蓬大衣,黑发扎在低马尾,看着清艳又有一丝成熟,叶念章静看着她,惊觉他的幼安26岁,她才来他身边才18岁。 他们认识8年了。 分分合合,其实真正在一起不超两年。 幼安低头关车门。 男人走近,轻轻捉住她的手臂,将那束白玫瑰放进她的怀里,没有说话,就只是低头看她,幼安本能想推回去,反而被他压制在车身上,两人身体相叠显得暖昧。 阮幼安怕被人看见。 她伸手推他并且低声说—— “我不会收的。” “叶念章我们没有那么亲密。” …… 男人盯着她看。 他们靠得很近,身体微颤的话,鼻尖就顶在一起了,不知道是不是他故意,就是这样做了,鼻尖相抵,那一点皮肉接触,亦是说不出的滋味。 幼安感到耻别过头去。 叶念章嗓音低哑:“幼安你要生气多久?一年两年,还是十年?告诉我一个数好不好?让我知道要讨好你多久?” 他从未这样讨好过女人。 探望孩子吃饭是假。 他只是想跟她说话。 想这般跟她亲近。 说一些她不肯听的话。 但他非说不可。 幼安一味别开脸蛋不回应。 他并未生气,低声告诉她阮铭凡的事情他处理了,以后二叔不会被追债,至于杨姿他亦断干净了,他现在是单身男人,叫她不必有心理负担。 可是幼安不想要他。 叶念章盯着她的脸看。 好半天他才低喃:“幼安我很后悔。” 他才想进一步表达。 小思嘉早就忍不住了,从别墅里冲出来,一把抱住阮幼安的腿,在上头蹭着:“妈妈思嘉好想你。” 阮幼安看一眼叶念章。 男人低笑。 多多少少有一抹调侃的意思。 他接过她怀里的花,将小思嘉单手抱起塞在她的怀里,尔后很自然地一起走进别墅大厅,里头佣人早就布好菜色,明明三个人却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叶念章亲自为阮幼安拿鞋子。 他蹲下来:“幼安换鞋子。” 那样自然,那样温柔。 仿若时光冻住。 仿若回到她18岁,他最珍视她的那年。 第1147章 幼安,我不逼你! 幼安低头。 男人仰头。 晕黄灯光打在男人脸上,显得那般深刻,立体,他就那般卑微仰望着她,然后轻轻地捉住她的小腿,脱去她的高跟鞋,轻放在拖鞋里,幼安能想得到,这样的服侍大概只有她,可是那又能说明什么? 他们分手了。 他交女朋友没有错。 但是那些羞辱有错。 而且她可以选择不接受。 她声音轻轻的:“我自己来。” 叶念章并未坚持,而是站直身体,拿起那束玫瑰:“我找个花瓶插起来,你换了鞋子先去吃饭。” 说完,拍拍小思嘉的手,“跟妈妈去吃饭。” 小思嘉暗暗高兴。 但小心思死死瞒着。 小手丫子牵住妈妈的手。 阮幼安一扭头就看见她高兴的样子,其实心里知道小家伙的想法,是希望爸爸妈妈一起生活的,她想得跟叶念章好好商量,至少有个折中的办法。 初春仍寒。 别墅里温暖如春。 阮幼安脱去大衣,只穿一件长裙,牵小思嘉的手去餐厅吃饭,张女士亲自布菜,看着她能回来心里当真高兴,特意挟了好几筷子幼安喜欢的菜色,虽说思嘉讨喜,但是在张女士的心里,更心疼幼安。 小思嘉想吃鱼。 幼安耐心为她挑刺。 虽说在这里吃饭要付点儿代价,但这会儿跟思嘉一起,心里是说不出的平静柔和,水晶灯下,幼安脸蛋带着动人光泽,有种很特别的女人味道。 叶念章拎了个蔚蓝花瓶过来。 花瓶极美。 一看就很名贵。 他将那束白玫瑰插好,放在黑晶吧台上,有着说不出的好看,男人干完这些擦擦手,坐到主位一起用餐,他很轻松并不急着跟幼安聊思嘉的抚养权,反而跟她说起很多思嘉在幼儿园的趣事,男人不经意地说:“只要有空,我会亲自去接思嘉。思嘉的同学都知道她妈妈是个大明星,长得很漂亮。” 他不着痕迹恭维。 幼安哪里不知道? 她默默照顾思嘉。 小思嘉渐渐感觉到父母的暗流涌动。 她知道妈妈想她,更知道爸爸想要妈妈回来,但妈妈不太想回来,小思嘉思来想去,一边努力挖着饭饭,一边眼泪叭叭往碗里掉,说话声音都快抽了。 “妈妈我没有关系的。” “我跟着爸爸就好了。” “妈妈想小思嘉,就过来看看。” “爸爸应该不会再谈恋爱了。” …… 一段话把几个大人听得目瞪口呆的。 把叶念章给架在那里了。 小姑娘开始倒豆子。 阮幼安哪里能好好吃饭? 她想抱起小思嘉,叶念章先她一步把孩子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膝头,捏她小脸蛋儿,嗓音很温柔很温柔:“不是说了不会逼妈妈的吗?妈妈想思嘉了就可以回来看思嘉。” 他看向幼安:“回头我让人把东边卧室收拾一下,回头太晚,你就带着思嘉住那间卧室,那间卧室大,两人住着舒服一些,以前你住过的,你的东西也全在那里。” 阮幼安轻轻点头。 但她不会住的。 她太了解叶念章了。 他这么说就是吃定她舍不得思嘉。 …… 很长一段时间。 每到周末她会过来陪思嘉。 偶尔叶念章会带着一起去郊外游乐场。 但无论多晚,幼安都会离开枫林别墅,从未在这里过夜,如果太累,她会让保姆车接她回自己公寓,她想就这样折中,等到思嘉大些就可以自己选择了。 转眼就到了夏日。 那天林安打幼安电话。 说是介绍个人给她认识。 ——是用得着的。 幼安以为是个大制片人,哪里知道竟是林安的堂兄,林安是为她作媒人来着,堂兄叫林木生,很特别的名字,家里是做船舶生意的,准备上市中,算是很殷实的了。 两堂兄弟相像。 林木生相貌堂堂。 林安相对斯文一些。 幼安觉得对方条件很好。 但她没有恋爱的打算。 所以在林安借故离开后,她端着咖啡轻抿一口,很是艰难地微笑:“可能是林安领悟错了,林先生,最近我没有打算开始一段感情,真的很抱歉。” 对面坐着的明显是个精英男。 大夏天穿着西装。 很重视这次约会了。 男人亦微笑:“没关系的,现在不想,我可以等着排队,事实上阮小姐我是你的影迷,但不知道能不能更进一步关系,暂时不能成为恋人,那我们先做个朋友行不行?这个你不会拒绝我吧?我保证不会强人所难。” 幼安正要说话。 手机响了。 一看是叶念章拨来的。 马路边上停着一辆黑色锃亮房车。 正是叶念章那辆劳斯莱斯幻影。 车窗半降,男人握着手机望着街边的咖啡厅,幼安跟一个陌生男人坐在那里,那男的他认得,是林安的堂兄,家里做实业的。 阮幼安在相亲? 所以他拨了幼安电话。 男人语气带着禁欲:“在哪?” 第1148章 相亲,阮幼安,你很想恋爱? 阮幼安握着手机皱眉。 虽说她与叶念章没多大关系了。 但她与林木生见面肯定不想他知道。 她选择隐瞒:“在跟一个制片人吃饭。” “是吗?” “林安的堂兄什么时候成制片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 啊? 阮幼安握着手机朝着街边看。 一眼就见着那辆耀眼的车子。 在夕阳下耀眼夺目。 叶念章坐车里,握着手机盯着她,目光里像是淬了毒一般,她有些无语,他的样子像是捉奸,事实上他们没有关系了,男人低声开口:“思嘉也在车上。” 阮幼安只得跟林木生道别。 林木生亦看见那辆夺目车子。 他请阮幼安加下微信。 幼安同意了。 恋人当不成,当个朋友吧。 林木生心知大概不成了。 叶念章明显不肯放手。 他心里有些遗憾,但成年人还是现实居多的,他不会为了一份未知的情感而去得罪叶念章,各自道别,目送阮幼安离开。 原本阮幼安想坐后座。 才走过去,叶念章就拉开车门,下巴一抬,示意她坐副驾驶座。 阮幼安没违背他的意思。 坐到车上她扭头跟思嘉说话。 小思嘉在吃冰激淋。 小嘴叭叭忙着。 叶念章一袭白衬衣、黑色西裤,细边眼镜,身材劲瘦,整个人说不出的斯文禁欲,他看看阮幼安再看看咖啡厅的方向,轻哼一声:“林木生戴的假发你知道吗?他26岁时就秃了。” 比他年轻8岁有什么用? ——还不是秃了。 幼安礼貌一笑。 她明显不想招惹他。 叶念章仍侧头盯着她:“相中没有?阮幼安,你现在很想谈恋爱吗?” 幼安干脆闭上眼睛:“我能不回答吗?” 男人目光灼灼。 现在真是一点不怕他了。 无非是仗着小思嘉在车里,如果思嘉不在,她还敢这般放心睡在他身边吗?怕是不敢吧。 小思嘉在后面催促:“爸爸开车。” 叶念章却先夺了阮幼安手机。 ——用她指尖解锁。 这是一个极为亲密私隐动作。 亲密爱人才会这般。 他很自然地做了。 或许在潜意识里幼安还是他的。 阮幼安惊了一下,她解开安全带就过来抢,但是男人却是一手握住她的肩,轻易将她折在怀里,不让她动弹,这是个很羞耻的姿势,而他单手操作,很快就找到了林木生新加的微信,正要删除,怀里传来幼安幽幽的声音:“我说过,你得尊重我。” 只要指尖一动。 叶念章就能删除了。 但他却是顿住了。 幼安没再说话,只是眼角有着泪光,嘴唇亦是倔强轻咬,叶念章不自觉松手,低头看看手机,尔后很低地说:“你想加着就加着吧!我不干涉你交朋友,还不成吗?” 他实在好说话。 一是看不得她哭。 二是怕她再不肯跟他来往。 他不想逼得太紧。 反正林木生是个秃子的事情她知道了。 他想幼安会介意的。 幼安其实是有一点颜控的。 冯骥那小子就长得不错,人还年轻,所以他才会那般介意。 最后,他将手机还给幼安。 回枫林别墅的车上。 幼安一直不肯说话。 叶念章逗了几句没有用,于是在一处红灯前面停下来,跟后头的小思嘉说:“跟妈妈说让她别生气了。” 小思嘉吃完冰激淋。 她软乎乎开口—— “上回奶奶过来骂爸爸更年期到了,所以才追不到妈妈,奶奶说更年期的男人愚蠢透顶。” “什么叫更年期啊?” “妈妈,爸爸真的愚蠢透顶吗?那他怎么当的总裁?怎么挣那么多钱啊?” “……” 小姑娘的问题很多。 字字扎进男人心尖上。 第1149章 我都可以满足你! 叶念章觉得—— 思嘉就是克他的叭。 ——白疼这么久了。 他恨不得把那张小嘴封起来。 叶念章握着方向盘教导女儿:“奶奶的话不一定正确。” 小思嘉扬着小脑袋瓜子:“但爷爷说奶奶的话都是真理。爸爸,什么叫真理啊?” 叶念章:…… 一会儿他侧头看看幼安,很低地说:“思嘉很像你,你小时候就这样反骨,不听话,心里很多主意。” 又是小时候。 又是从前。 阮幼安不由得想,或许叶念章真到更年期了,才会总是想到从前,老年人就很喜欢念旧,这样想着,心情竟然愉悦一些,还浅浅笑了一下。 每每见面她都不笑。 这一笑如同阳春白雪融化般。 男人不禁多看几眼。 车速太慢。 后头响起一连串喇叭声。 甚至还有几声咒骂。 后座的小思嘉学着司机的样子:“能开吗?不能开就别开。” 叶念章一整个无语了。 ……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别墅。 傍晚蝉鸣不停。 树荫衬着深蓝色天空。 明明很好天气,但在用餐的时候却下起了暴雨,暴雨如柱,外头水天一色,饶是别墅里很好的排水,亦到小腿深,听说市区多处淹到膝盖了,且暴雨还在下个不停。 雨夜,臊热里藏着一抹清凉。 夜晚9点思嘉累得睡下了。 阮幼安坐在床边看着小姑娘入睡。 外头雷声隆隆。 但小姑娘的呼吸都是甜蜜无忧的。 女人轻抚她的脸蛋,眼里全是疼爱和不舍,她何尝不想与思嘉天天在一起,但不现实,除非叶念章点头同意,坐了良久外头的暴雨未停,倒是一个接一个闪电亮起,映得幼安的脸蛋雪白。 儿童卧室门推开了。 叶念章走进来。 他还未洗澡,仍是一件白衬衣,他缓缓坐到幼安身边,幼安本能就想站起来,但他轻按住她的手臂,挺低地问她:“你觉得林木生怎么样?除了秃头别的还行吗?” 幼安亦低低道:“不关你事。” “怎么不关我事儿?” “你是想谈恋爱?还是身体上需要满足?阮幼安,这两样我都可以满足你。” “我嫌弃你。” …… 空气静默许久。 忽然灯全熄掉了。 是叶念章关掉的。 阮幼安正要开口,细腕就被捉住了,跟着人被带出儿童房,走到东边的大卧室里,至于思嘉这里,一定会有阿姨接手照看的。 等到幼安回神。 东卧室光线大亮。 她有些不适应眨下眼睛。 外头仍是暴雨如柱。 她被叶念章按在沙发上,他曲起一条腿卡在她身体中间,这是一个绝对强势的姿势,她无法动弹一下,只能仰头望着男人:“叶念章你放开我。” 叶念章盯着她看—— “你还没有回答我。” “是想恋爱?还是身体需要。” 幼安正想说话。 他就低头亲她,幼安怎么肯?头愤慨地别到一旁,但是男人很快就粘过来,胶住她的嘴唇,怎么也甩不开,并且强势地与她深吻,所有一切渐渐凌乱起来。 衣裳,呼吸,通通。 阮幼安一直不肯。 就这样按着她亲了很久。 叶念章抬眼—— 一道闪电滑过,映着他深沉的眼睛,他缓缓摘下眼镜,再度亲上她的唇瓣抵住了像是轻哄般:“别相亲幼安,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逼你。” 他还想更进一步。 幼安的眼角滑下透明泪珠。 一颗接着一颗。 尝到嘴里咸咸的。 叶念章像是被烫着一般,轻轻松开她,幼安没有说话,就只是慢慢地挣开,慢慢地蜷在沙发上,下巴抵在膝盖上。 许久,她很轻很轻开口—— “叶念章我喜欢过你。” “但我确实接受不了。” …… 很喜欢,才不愿意接受,才会在意。 在意他在分开时有过别人。 第1150章 别怕,有我! 叶念章静看着她。 外面仍是雷声隆隆。 闪电仍照在彼此的脸上,雪白而深刻,这一刻似乎没有了12岁的年龄差,而只是一个成熟的男人和女人。许久许久后,他轻轻靠过去,像是抱着她,更像是依在她身上,脸孔埋在她的颈侧,嗓音低低哑哑地说了几个字。 幼安听不真切。 似乎有‘后悔’二字。 她想动,但男人一只手掌握住她的,十指交缠,亲密无间,他不让她动就那样地拥抱着她,在雷声中感受她的体温,亦品味着爱而不得的苦涩。 女人总归心软。 她不会与他在一起。 但她与叶念章的情感实在复杂。 她不再推开他,轻轻拥着他的肩胛,很轻很轻地叹息一声。 这个夜晚很是漫长。 亦是不了了之。 后来,他没有过问她与林木生的事情,更未干涉她交友情况,除了未把思嘉交给她,甚至还允许她带思嘉回公寓小住,夏天不忙的时候,思嘉在她那儿住了有20天。 他们的关系缓和很多。 ——亦算生疏一些。 后来他未曾与她亲密过。 但他再未交过女朋友。 思嘉在她那里小住时,他隔几天会过来陪女儿吃个饭,一直是规规矩矩的,像是那段过往过去了,像是他们一直这样,没有那些悲欢离合,没有争执和眼泪。 一开始他们就分开。 ——普通男女。 偶尔,幼安会有圈内异性友人。 她亦会跟人喝喝咖啡。 有时会带着小思嘉。 思嘉回来后会跟叶念章说。 等到下回见面,男人会若有似无地打探,幼安若不想说,他不会勉强,但总会让小思嘉盯着,至于他,则再未传过跟女明星的绯闻来。 这样子的平衡一直到秋天。 十月的某天。 思嘉的幼儿园举办亲子活动。 叶念章跟阮幼安一起参加的。 因为泼水游戏,几人身上都有些湿了,幼儿园离幼安的公寓比较近,叶念章握着方向盘提议:“去你那里吧,给思嘉冲个澡换套衣服,别着凉了。” 阮幼安点头。 半小时后,等到车子停下,叶念章抱过小思嘉时,发现小姑娘有些烫,一摸确实是有点儿烧了,于是快步走进电梯。 走进公寓。 叶念章将小姑娘抱到主卧室里,放在沙发上坐好,阮幼安则去拧了热毛巾过来帮小姑娘擦身体,当爸爸的自然回避到外头,等到干净换上清爽衣服,又给吃了退烧药。 小姑娘病了。 叶念章想想就没带回别墅。 省得来来回回折腾。 钟点阿姨放假。 晚餐就由阮幼安操办了。 几年下来她会做饭,而且还做的很不错,思嘉生病,她做了两道清淡的,至于叶念章,她给他做了两道小炒,炖了个汤,都是很家常的饭菜,而且公寓里的气氛很平和,平和得像是寻常夫妻。 思嘉哼哼唧唧睡下了。 叶念章走进厨房,看着幼安忙来忙去的样子,她仍是美丽的,在镜头前更是美丽贵气,很难想象她会做饭。但现在她就是做的很好,不符合他想象中的模样,但深深吸引他。 他走到流理台前伸腿站着。 仍比她高一个头。 斟酌一番。 他还是问了:“前几天你跟林木生吃饭了?” 幼安嗯了一声:“是,下部戏他有投资,陪甲方吃个饭很正常的,怎么这又碍着你的眼了?” 叶念章直勾勾地看她。 他嗓音低低的:“幼安只要你喜欢,我可以每部都投你。” 幼安笑笑:“没必要。哪有娱乐公司老板自个投资的?现在不都是要风险分担吗?何况我们两个也没有那么亲密的关系,叶念章,朝前走吧,我们那段过去了,你是可以恋爱结婚的。如果哪天我遇见良人,我也不会犹豫。” 男人目光深深。 她说得很直接。 但他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他们确实分开了。 男人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她炒菜,目光会不时落在她的侧脸上,她很安静,脸蛋线条很柔和,说明她过得很不错,她一直会让自己过得不错。 吃饭时,思嘉还没有醒来。 阮幼安想想,为叶念章盛了一碗汤,很自然地说:“不是大毛病,就让她留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早晨我看情况,如果退烧就送园子里去,你不用太担心。” 原本叶念章是想留宿的。 阮幼安话里意思很明白。 他就未勉强。 但这晚他心中触动,下楼后竟然舍不得走,人坐在车里吸了两根香烟,靠着看幼安和小思嘉的照片打发时间,看着看着就情不自禁笑起来,其实现在这样也很好。 幼安跟异性会有来往。 不会是刻意交往。 但不会有未来。 他总归会干预一点儿。 幼安心里应该知道,但他不过分,她就没有提过,可能是那些男人都没有入她眼,索性就睁只眼闭只眼了,如果换成冯骥,她早就跳起来。 一想到那小子, 叶念章心里又酸又楚。 …… 凌晨。 男人靠着椅背小憩。 手机响了,原本以为是公司的事情,哪知道一看竟然是幼安,他连忙接听起来,“幼安怎么了?” 手机里声音有些急促—— “思嘉发高烧了。” “我醒来一量竟然到39度。” “叶念章我现在送去医院。” 但是男人却说:“我在楼下,马上过来。” 挂掉电话,他就朝着楼上走。 敲门而入,阮幼安顾不上惊讶,抱着思嘉跟他下楼,男人从她怀里接过孩子,嗓音坚定而温柔:“我来抱!别怕,有我。” 第1151章 乌龙:思嘉得了白血病? 阮幼安抱着孩子上车。 车子在凌晨的露水里朝着医院疾弛。 小思嘉烧糊了,懵懂醒来,巴巴地望着妈妈,声音软乎乎透着脆弱:“妈妈我们去哪里?” 阮幼安低头亲亲她的小脑袋瓜子。 “爸爸妈妈带思嘉去医院。” “思嘉发高烧了。” 小家伙掉头看看前排的爸爸。 她实在不好过,垂着小脑袋窝在妈妈的怀里,难受地闭上眼睛,一会儿发出微弱声音:“妈妈,思嘉会不会病死?” “不会。” “不要胡说。” “思嘉只是发烧了。” …… 幼安低头亲亲滚烫的小脑袋。 前排叶念章一踩油门。 名贵房车划破黎明前的黑暗,等他们到儿童医院,肖秘书已经到了,早早联系好儿童专家,就等着他们过来了,等到下车,肖秘书摸摸小思嘉的小脑袋,亦是心疼极了。 一番检查应该是着凉了。 但医生还是让抽个血检验一下。 哪知就是抽血出问题了。 大半夜小护士懵懂大意了。 竟然将小思嘉与另一个患儿管子贴错标签。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 儿童专家,亦是一个肿瘤专家,拿着那张单子反反复复地看,最后看向小思嘉一脸复杂,两个男人见他神色,心里一沉:“怎么了?” 专家示意阮幼安抱着孩子先出去。 他单独跟叶念章聊。 阮幼安的心沉到谷底。 但为了思嘉的情绪,她还是极力忍住眼泪,抱着孩子先出去了,叶念章心里同样不好过,他一个眼色让肖秘书去陪着幼安,等人离开他关上了急诊室的门,问医生情况。 医生看着单子轻叹一声—— “不大好啊。” “是急性白血病,发展进程很快,一般就是要尽快进行骨髓移植手术,如果配不上型号的话,我建议尽快再要个孩子,脐带的干细胞移植成啊功率很高。叶先生你回去跟太太商量一下,如果可以的话,直系亲属可以先做配型了,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尽快手术。” …… 饶是叶念章亦是花了很久才消化完。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很静地看着医生。 “会不会搞错了?” 医生再看看单子:“这几项数字很明显了,不会弄错的,叶先生,我建议你们放松心情,现在白血病不是不治之症,术后恢复良好的话,不会影响正常生活的。” …… 叶念章面如死灰。 等到走出诊室,人整个是失魂落魄的,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幼安,更不知道怎么见小思嘉,只觉得心疼,哪怕配得上,手术过程治疗过程都是极为痛苦的。 他的思嘉才6岁。 过道里,阮幼安抱着孩子一脸焦灼,当她看见叶念章的神色时,她脸上有种幻灭的神色,大概是猜到结果了,等到男人走跟前,她没有问只是将小思嘉抱给他。 思嘉贴着爸爸的脸孔。 仍是亲亲热热的。 就是烧得没有力气了。 叶念章搂着她,亲亲她的小脸蛋,恨不得把自己的命给她,他侧头看向阮幼安低语:“明天让家里人都做个配型,不行的话,我们得尽快要个孩子,是急性的。” 幼安呆住了。 他虽未说明白。 但她还是有点儿常识的。 为什么思嘉会生这个病?应该不会啊,思嘉平时身体虽然弱些,她一向很注意的,平时体检也很健康的,怎么会陡然得这个病? 一时间她有些无法接受。 眼里全是水气。 可是她怕思嘉看出来,她怕思嘉害怕,强忍着跟叶念章说:“那现在住下来吗?” 叶念章点头:“是,住院。” 除了他母亲,家里亲戚都会为思嘉做配型。 第1152章 我们尽快要个孩子! 夜深。 儿童医院单独一幢住院楼。 思嘉打了吊针睡着了。 阮幼安靠在床边轻轻拍着。 落地窗关上了。 叶念章站在露台上,握着手机在和父母交代这个事情,隔音很好,但他语气很沉,生怕被孩子听见,大约说了半小时才挂掉手机。 这个时候他很想吸一根香烟。 但还是忍住了。 如果不是怕吓着思嘉,他父母跟知秋夫妻这会儿就过来了,都很心疼思嘉,心疼她小小年纪受苦,这会儿骨髓库已经调动起来,天亮就能知道有没有适合的配型。 明月当空。 男人心底却是一片清凉。 他甚至怀疑自己作孽太多。 报应到他的思嘉身上。 病房里思嘉睡熟了,阮幼安亲了亲,才拉开玻璃门走到露台上,叶念章低头看她,眸子里有着化不开的深刻与浓愁,幼安的嘴唇开始颤抖,即使他们有着那么多的悲欢离合,即使她那样恨过他,怪过他,在这一刻她的脆弱还是只能在叶念章面前展现,因为他们是小思嘉的父母。 她的嘴唇颤抖着。 头慢慢地搁在他的肩头。 很快,他的肩头就一片濡湿,湿湿热热的很不舒服。 叶念章心底更加潮湿。 这是他的幼安。 他拥紧阮幼安纤细的身体,亲吻她的发丝,嗓音沉得不像话:“别怕,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思嘉出事,信我。” 阮幼安没有说话。 她就那样靠在他的怀里无声哭泣。 他们心里都清楚,如果配不上,他们就要尽快要个孩子,而这几天就是她的受孕期,这个时候那些过去,那些恩恩怨怨阮幼安都顾不上了,只要能救思嘉,作为一个母亲什么都愿意去做的。 她不禁后悔。 为什么那么原则? 为什么跟思嘉分开那么久? 她心里很自责。 月亮西沉。 两道相拥身影斜斜的。 拉得很长很长。 天微微亮时,叶念章接了个电话。 阮幼安站在室内一直盯着他。 她盼望着好消息。 她希望骨髓库里有适合的配型。 但是等到叶念章走回来,她见到他脸上的神色就知道无望,她心如死灭,但死死地压抑住了,叶念章拥着她坐到沙发上,让她靠着自己,他低头:“好歹睡一下,明天还有好多事儿要办。” 阮幼安声音哽咽:“好。” 但怎么可能睡得着。 她不时就会起来,就会去看看思嘉,看看她还烧不烧了,摸摸她的体温,怕她想喝水了,怕她夜里想要上厕所找不着妈妈。 一夜阮幼安憔悴许多。 …… 上午,陆骁与叶倾城夫妻,叶知秋夫妻,家里血缘亲近的都过来了,为小思嘉作配型,就连阮铭凡和阮安琪兄妹都被捉过来了,阮家人倒是很配合,他们知道若是自己配上,终生荣华富贵。 可惜的是没有一个配上。 也就是说阮幼安必须马上怀孕。 对于这个结果,阮幼安不得不接受,她几乎没有考虑就同意了,当她点头的时候,叶念章身体微震,目光深刻地盯着她看,半晌低喃:“幼安我们结婚。” 第1153章 亲密! 结婚? 阮幼安心跳加快。 叶念章眸色比夜还要深沉:“为了更好照顾思嘉,也为了更好照顾怀孕的你,幼安,我们结婚,你不喜欢的事情我不做,生下孩子等思嘉做好手术,你想离婚我不拦着你,一切都从孩子出发……好不好?” 阮幼安真的动摇了。 她与叶念章都是公众人物。 她生下的孩子必定在众人目光下。 非婚生子身份对这个孩子不公平。 但幼安并未马上同意。 她声音发紧:“你让我先好好想想。” 叶念章并不逼迫。 …… 思嘉的烧很快就退了。 两三天就活蹦乱跳的出院了。 但家里没让她继续去幼儿园。 ——安排休学了。 至于幼安把后面工作几乎推掉了,在叶知秋的劝说下,她准备搬回枫林别墅,专门陪伴小思嘉。 她独自在公寓收拾行李。 除了她的还有思嘉的。 这一年她要在枫林别墅生活,所有常用的物品,她全部都带上了,打包了好几个箱子由搬运工人先送过去,至于体已私人东西,她则慢慢亲点,一直到暮色傍晚,叶念章下班后亲自过来接她。 阮幼安开门看着他。 她有些意外。 半晌,女人声音很轻:“怎么过来了?就剩下一点东西。” 叶念章朝里走,语气很温柔:“恰好下班,过来看看。” 卧室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但床铺还是好好的。 浅色床单充满女性馨香。 床头柜上摆放着一组照片,是她与思嘉的合照,叶念章看了一会儿放回原来的地方,最后朝着她招手,阮幼安走过去,她似乎是察觉到他想要做什么了。 这两天是这个月最后两天。 她没有抵抗,任由男人握着自己的黑发,轻轻揉着,最后托住下巴很温柔地亲吻她,她本能想避开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卧室窗帘落下。 一室幽暗。 阮幼安的脚下堆着衣裙,衬得小腿更为白皙纤细,他不停与她接吻,最后将她抱到了柔软的床铺上与她发生关系,情之所切时,幼安的眼角滑下眼泪,他轻轻吻掉,知道她心里不甘。 她不是心甘情愿的。 她是为了思嘉。 情热,不顾一切。 叶念章抵在她的耳畔,嗓音低沉性感—— “孩子可以跟你姓。” “以后抚养权都可以给你。” “幼安,别哭。” …… 可是眼泪还是一颗颗掉下来。 ——是她全部的委屈。 叶念章做了两回就没有继续了。 这时透过窗户外头已经擦黑,他侧过身子,将女人紧搂在怀里,一只手轻抚她的背安抚着,两人都是很久没有过了。 他是大半年。 她只会更久。 其实两人都没有放开。 可是现在不是纵情享受的时候。 等到天色完全黑了。 叶念章抱着她去浴室清洗。 如果说在床上是为了生育。 那么在浴室里那次完全就是单纯想要。两人压力都很大,大概急于宣泄心中苦闷,在浴室里的那场,很是激烈,激烈到算是两人第一回,到后来完全抛弃了人类的羞耻心。 他捧着她的脸蛋。 与之深深接吻。 像是要将她整个吞噬掉。 一间浴室里全是女人充满水气的声音。 第1154章 回到枫林别墅 因为这场激烈纠缠。 下楼时在车里,两人气氛很是微妙,幼安坐着不说话,一直很沉默,不过侧过的脸蛋,颈子里明显有着青紫,实在太激烈了,才会弄得这般明显。 叶念章也未好到哪里去。 后背全是女人抓痕。 交错凌乱。 叶念章盯着她的侧脸看,喉结耸动几下,与她商量:“回去是住主卧室,还是东边的卧室?” 阮幼安想了想说:“主卧室吧!我不想让思嘉怀疑。” 至少在怀孕前她不想让思嘉知道。 叶念章点头:“这样也好。” 总归还是不自在的。 他们两人就没有那样过。 一直以来当禽兽的只有他。 幼安从未这般激烈过。 …… 开往枫林别墅的路上。 叶念章将车窗半降。 否则他一直亢奋来着。 他一向是重欲的,若是忍惯了就还好,一旦开荤就停不下来了,幼安不用做什么,就会在他身边就是最好的春药,不过他很好地掩饰了。 半小时后,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入别墅。 枫林别墅整个悲伤中。 佣人都知道思嘉小姐得了白血病。 她们格外小心照顾。 车子停下来,叶念章先下车,打开后备箱提下幼安的行李,张女士迎过来低声说:“才醒过来,闹着想要上学哩,我都不知道怎么哄。” 张女士是个过来人。 一接近就感觉到叶先生跟幼安亲密了。 男女亲密后氛围都不同。 她能理解一切为了小思嘉。 ——只是为难了幼安。 叶念章提着行李,一手去牵阮幼安,她本来想避开的,但男人很坚定地捉住她的手,目光深邃难懂,最后她还是任由他捉着,一齐走进别墅里头。 进去的时候。 幼安有种宿命感。 几经辗转她还是回来了。 男人给她拿室内拖鞋,尔后声音很低:“幼安,我会照顾好你,照顾好思嘉的,还有肚子里的孩子,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 阮幼安想说什么。 最后总归未开口。 她回来生活,本身是件喜事,但实在庆祝不起来,最后只是厨房多添了几个菜,而男人带着女人上楼,行李齐整地放在主卧室里,阮幼安想收拾,叶念章却说:“先吃饭。” 这会儿,主卧室的门推开了。 小思嘉探头探脑走进来。 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 哪里是生病的模样? “妈妈回来了。” 小家伙跑过来抱住阮幼安的腿。 阮幼安温柔抱起她,仔细检查,发现小姑娘的腿上一块淡青,小思嘉说不小心碰的,但在幼安心里又笃定一层,因为生了那个病,思嘉的腿才会青紫。 没人怀疑是个乌龙。 小思嘉白白嫩嫩,软乎乎的,牵着妈妈的手高高兴兴下楼吃饭,她根本想不到家里阿姨疼爱的眼神,全是忧心,她只知道妈妈回来了,而且妈妈跟爸爸好像还很亲密的样子。 哪个小朋友不想爸爸妈妈好? 小思嘉一高兴大口吃饭。 一晚上干了两碗饭。 张女士眼泪汪汪:可怜的孩子,生病了才这般需要补充能量,等病好了大概就会挑食了。 小思嘉哪里知道啊? 高兴挖饭饭,等到吃完饭,还要自己洗澡澡。 夜里,她还要钻进爸爸妈妈的被窝。 第1155章 幼安,我不会强迫你! 是夜。 叶念章陪伴着思嘉。 阮幼安在主卧室里收拾东西,一件件衣裙挂到衣柜里,渐渐填满,她慢慢靠后,望着那一柜子的衣裙发呆,她虽未答应叶念章,但她心里知道,她已经同意了。 她没有那么伟大。 她只是从实际出发。 她跟叶念章一起生活,当一对夫妻,但不会寻常的,一开始他或许会有新鲜感,会生活得很平静甚至是幸福的,但到后面,他感觉不到她的爱,大概就会不满足,就会往外发展,平静被打破后,结局大概会是一样的。 水晶灯光璀璨。 阮幼安缓缓垂下头。 眼里有一抹幻灭。 但又有一抹新生。 她跟从前还是不一样了。 强大很多。 主卧室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叶念章,男人走进来,注视着她垂眸模样,他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知道她是为了思嘉才愿意回来,在心里她应该是不爱他了吧。 在她公寓里发生关系。 她只剩下了女人的欲。 叶念章上前,握住她的双肩,没有说话将她轻轻搂进怀里,两人安安静静地独处,这一刻他们还是爱人,即使才发生了几次激烈的关系,他们只是寻常父母,只是为孩子担心的成人。 许久,幼安轻声说:“我马上收拾完了。” 叶念章低头盯着她瞧。 她眼角的红诉说着她的难过。 为思嘉,或许还有她自己。 …… 夜晚睡觉的时候。 幼安拉着被褥躺得笔直。 他们许久没有同床共枕过了。 叶念章处理完公事,步入卧室时,里头亮着一盏阅读灯,幼安似乎睡着了,但他知道她没有睡着,他没有惊扰她,径自去冲澡换上睡衣,掀开被子躺在她身边时,她明显一僵,叶念章拥着她的身子,脸贴着她的薄肩嗓音很低:“你放心,等到孩子生下来,等到思嘉好了,我不会强迫你留下来,幼安,这次说爱你,我是认真的。” 即使诱惑那么大。 他还是愿意放她自由。 阮幼安没有开口。 她想生下孩子,等到思嘉好了,她不会离开,不会选择离婚,她自小颠沛流离,她不想思嘉亦这样没有安全感,就那样生活吧,最后成为了一对普通夫妻,对丈夫在外头的风流韵事睁只眼闭只眼,很多夫妻都是这般过的,其实不会很难的。 一颗透明眼泪掉下来。 她缓缓转身攀上他的脖子。 脸孔埋在他的颈间。 明明小他12岁。 但现在他忘了她是小麻鸭,而是思嘉的妈妈,是他叶念章未来的妻子,一句话没有,就那样相拥着,她作出决定,没有一句伤害似乎就那样妥协了。 夜深人静。 他拥紧了他的幼安, 再不放开。 睡到半夜,一只小人悄咪咪推门而入,手里抱着一只小枕头,轻手轻脚爬到床上,很熟悉地挤到中间,在爸爸怀里蹭蹭,在妈妈的怀里再蹭蹭,感觉幸福得不得了,这个时候小思嘉哪里知道自己‘被生病’了。 叶念章醒了。 阮幼安也醒了。 一只软乎乎,香喷喷的小人在中间,多少能缓和关系,阮幼安心里难过,却是微微地笑着,轻抚小姑娘的头发,被子下头,叶念章一只手握住她另一只手,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月光如水。 人缠绵。 …… 他们就这样生活在一起。 十月底。 有天肖秘书送了东西过来。 一件空运过来的婚纱。 一套顶级钻石珠宝。 高跟鞋都是闪亮闪亮的。 一看就是结婚用的。 起居室里,阮幼安轻抚着这件婚纱,还有那名贵的珠宝,知道叶念章的意思,是要结婚了,肖秘书在一旁看着,很真心地说了句:“恭喜你幼安,守得云开见月明。” 阮幼安勉强一笑。 她没有反驳算是同意了。 肖秘书见状松了口气。 其实对于她来说,她是希望幼安跟叶总结婚的,女人嘛总归现实一些好,男人其实差不多的,结果都是那样,还不如找个有钱的,长得帅点儿的,何况他们马上有第二个孩子,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结婚会是最优选。 肖秘书回去复命了。 阮幼安仍坐在起居室里。 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 一片橙光。 她就在橙光里坐了很久,光线将她的五官映得立体而柔和,很淡,很年轻美丽。 等到肖秘书回曜石集团复命。 顶层总裁室里。 叶念章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同样一片赤橙色,嗓音很轻:“她同意了?” 肖秘书点头:“是,我感觉是同意了。” 男人未再开口。 他心里想的是,如果不是为了思嘉,是因为她想跟他结婚,那该多好,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一看是医院拨来的,他以为是讨论病情,哪知道对方第一句话就是道歉—— “叶先生很抱歉。” “上回我们做血检时有失误。” “因为护士贴错了标签。” “误诊您的女儿得了急性白血病。” “院方很抱歉。” 第1156章 叶念章的选择1 叶念章握着手机站于云顶之颠。 手机里传来的话那样不真实。 以至于模糊起来。 很久,男人很轻开口:“我知道了。” 他挂上电话陷入沉思。 命运似乎跟他和幼安开了个玩笑,在他以为一辈子无望时,小思嘉在医院里误诊,幼安回到他的身边,并且他们发生了关系,并且她愿意跟他结婚,就在这时,上天又拨乱返正,又要考验他一次。 说与不说? 说了,婚礼会取消。 不说,他能得到幼安与婚姻。 叶念章天人交战。 但是他心中是庆幸的。 小思嘉很好,很健康,没有生病。 短短几分钟,叶念章心情复杂,等到回神就听肖秘书疑惑的声音:“叶总?” 叶念章嗓音微哑:“你先出去吧。” 肖秘书退出去。 叶念章走回办公桌旁,拾起烟盒,想抽根香烟,但是才抽出来又放回去了,半晌后,他拿了外套走出办公室,提前下班,外头的肖秘书只以为上司心情好。毕竟要结婚了么。 叶念章来到一楼坐上车子。 当他握着方向盘时。 怔忡了许久。 半晌,他发动车子,却不是往枫林别墅的方向,反而是京市儿童医院,当他来到医院,院方惊动,以为他过来问责的,毕竟他们弄错了人,对方还是曜石集团总裁,这事儿可不小。 短短几秒。 王院长已经想好100种谄媚的法子。 但叶念章却说:“那个孩子住哪?” 啊?哪个孩子? 院长张着嘴巴,几秒后终于弄明白叶念章的意思,原来是那个生病的孩子,他猜不透叶念章的意思,于是含糊着说:“叶总放心,对于病人我们一视同仁,都会好好治病,但是那个孩子家里条件不好,运气更不好,目前还未有适合的配型,父母再生一个是行,但是条件太差太差了,生出来也是负担,我们医院也很难办啊!其实已经减免很多了。” 叶念章:“带我过去看看。” 院长虽为难。 但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几分钟后来到儿童住院部,普通病房很挤,住着4个人,加上家属那是又挤又吵,但没有办法,为了治病就得忍受嘈杂。 叶念章轻易认出那个孩子。 因为那晚他记得有个妇人抱着孩子。 8岁左右。 又黄又瘦,头发稀疏,远没有他的思嘉好看。 院长则说:“王嘉嘉的家长呢?” 女人亦是瘦弱。 闻言立即上前,一副惶恐的模样,她看了叶念章一眼不明白这样体面的男人怎会出现在这里?她上前声音微弱,是底层人的底气不足:“院长我是。” 王院长看向叶念章:“叶先生?” 女人心中一惊。 她不明白这个体面男的为什么找她。 叶念间轻声问:“家里做什么的?住哪?月工资多少?” 女人虽害怕惊讶,但还是一五一十地回答:“我住拐子巷,和他爸是做水产生意的,运气好一年能有15万左右,但在京市这样的地方吃饭租房加上孩子上学实在落不下几个,现在还要生二胎,哪里敢生啊,万一又有问题……” 女人实在困难捂着脸低泣。 叶念章静静看她。 那个叫嘉嘉的孩子走过来。 轻靠在女人怀里。 母女依在一起的画面叫叶念章心里潮湿。 他一向不是个大善人。 可是这一刻却心软。 因为小思嘉。 这个孩子叫嘉嘉,竟然也有个嘉字,当是为了他的思嘉积福吧! 叶念章蹲下身子,他从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上面是他的私人电话与公司地址,他轻放在小姑娘手里,很温和地说:“让妈妈打这个电话,去这个地方找叔叔。叔叔会为你们提供一套120平米的房子,会负担你的全部医药费用,还有未出生的弟弟妹妹也会承担所有费用,除此以外,每月叔叔会给嘉嘉两万的营养费……让爸爸妈妈为嘉嘉添个弟弟或者妹妹,好不好?” 小姑娘半懂不懂。 但她知道这个叔叔是来帮她的。 她紧捏着那张名片,仰着头,泪汪汪地看着妈妈。 王院长好心提醒:“尽可放心,这位是叶先生,曜石集团总裁,他的话会算数的。” 女人泣不成声。 她极力忍住。 不停地说谢谢。 叶念章只是微微地笑。 他环顾着这里,最后摸摸小姑娘的脑袋,从身上掏出皮夹,将里面仅有的几千块现金都拿出来:“让妈妈先给你买点好吃的!勇敢点儿,有困难就找叔叔。” 小姑娘含泪点头。 女人扑通一声直接给叶念章跪下来。 咚咚咚用力几个响头。 她伏在地上呜呜哭起来。 如果有条件,谁不想救自己的女儿,现在好了有了钱有了着落,她的女儿得救了。 几个人去拉她都拉不起来。 叶念章心里潮湿。 等他走出病房,他想成立一个慈善基金,用于帮助那些困难家庭的儿童治病,他要告诉幼安,为人父母后,他对生命有一层新的体验。 …… 天色擦黑。 叶念章的车缓缓驶进枫林别墅。 家里飘着饭菜香味。 二楼传来钢琴声音。 应该是幼安在弹。 她出身很好,很多艺术类都粗粗学过,弹得很是不错的,他能想象小思嘉应该是乖乖坐在身边,巴巴地听着妈妈弹曲子。 幸福的诱惑实在太大。 叶念章站在车旁。 他仰着头安静地听着。 一直到一首曲子弹完,一直到那个软乎乎小人跑下楼,高兴地扑到他的怀里:“爸爸!” 第1157章 叶念章的选择2 叶念章接住女儿。 秋天微凉。 小思嘉的身体是那样温热,软乎乎的,带给男人不一样的感觉,他又回想到医院的那个孩子,那样孱弱病瘦,他庆幸他的思嘉是健康的。 小家伙像是小猫儿一样蹭来蹭去。 叶念章单手抱起她。 探身从车里拿过一束白玫瑰。 ——是送给幼安的。 纵然心情乱乱的。 他还是想给幼安一点幸福。 关上车门才回头,就见着幼安站在台阶前,深蓝暮光打在她的脸上,说不出的柔和,男人看了不禁心折,他走上前去将那束花递给她,微微笑着:“收到婚纱没有?喜欢吗?” 阮幼安接过白玫瑰。 她浅笑:“很漂亮。” 叶念章抱着孩子与她一同进屋,他说:“是国外设计师,我有参与设计,你喜欢就好。” 走到玄关,小思嘉很殷勤地拿过拖鞋:“爸爸换鞋子。” 叶念章抱起小女儿。 一边换掉鞋子。 然后捏她的小鼻子。 他的余光看见幼安去找了个花瓶,将那束玫瑰插进花瓶里,动作很是自然,还特意换了几个地方,看哪个地方合适,他的目光很温暖,一直跟着她转,里面除了爱慕还有疼爱。 这时张女士过来了—— “叶先生开饭了哦?” “还是照样儿菜色。” “今天还是给思嘉做了猪血汤,一会儿我哄着她多吃几块,猪血好,猪血大补的。” …… 叶念章仍看着幼安。 但他却很自然地接话:“把猪血撤了吧!医院弄错了,思嘉的身体很健康,明天就送幼儿园继续上学去。” 哐的一声。 幼安手里的水晶花瓶碎掉了。 碎掉一地。 张女士连忙让佣人收拾。 而幼安缓缓掉过头,望着叶念章,男人亦是很温和地望着她,很轻很轻地说:“幼安,是医院弄错了,思嘉很健康,你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再检查一次。” 眼泪从阮幼安的眼角滑落。 透明而珍贵。 叶念章走过去,轻轻接住,声音越发低哑深沉:“我该一回来就告诉你的,怕你惊到。” 幼安仍是未回神。 仰头看他。 隔了不知道多久,她轻声说:“先吃饭吧!” 花瓶被拾走了。 那束花留下来,幼安重新找了花瓶插上,放在了吧台的位置,叶念章没有阻止她,反而带着小思嘉坐到餐桌前,指挥着张女士将猪血撤掉,换了几个小思嘉爱吃的菜。 一顿饭,小思嘉吃的香喷喷的。 她不知道自己生病了。 阮幼安心情还是激动的。 但怕吓着孩子。 一如从前般用餐。 张女士几个阿姨心里高兴,亦不表现出来,不过偷偷走到外面给叶倾城和陆骁通风报信了,小思嘉没生病,她好得很呢,一家人快快乐乐的。 吃到一半,幼安像是想起什么。 “那个孩子?” 还未说完,叶念章轻声开口:“我去过医院了,都安排好了,你就安下心来。” 阮幼安一边吃饭,一边盯着他看。 桌下,叶念章轻握住她的手掌。 幼安没有挪开。 小思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脸不解。 爸爸妈妈在打什么哑迷? …… 深夜。 误会解开。 整个别墅都是轻松的。 夜风送爽,洗完澡后更是说不出的舒服,幼安从浴室里走出来,看见叶念章坐在卧室的单人沙发上,手里一本杂志,但明显没有看进去,因为放反了。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于是缓步走到一旁坐下。 叶念章静静看她。 目光沉静。 距离他们发生关系一周了。 ——吃药来不及了。 那件婚纱还挂在衣帽间里。 叶念章看向阮幼安,很轻地说:“请帖还未发出去,幼安,如果你不想结婚的话,我们可以取消婚礼。另外,如果你怀孕,孩子跟谁姓都可以,而且我会将抚养权交给你,思嘉也是。” 他把一切交在她手里。 她掌握全部。 他甚至可以分房睡。 他虽未请求,但阮幼安是听出来的,他不想她走,洗澡的时候幼安就考虑过,她有好好地想过,想过未来,想过思嘉的感受,这个时候搬走对思嘉伤害一定很大。 她没有准备走。 成年人世界不是过家家。 一场乌龙造就现在局面。 阮幼安微微一笑:“我会留下来一起生活。” ——但暂时不会结婚。 第1158章 叶念章 我怀孕了! 他们仍是同床共枕。 但一夜未睡好。 叶念章通身很热,又克制着不碰她,幼安心里清楚,但她更不会主动,就那样靠着枕头默默等着天亮的到来。 一直到天微微亮。 两人沉沉睡去。 就这样他们生活在一起,看似平静,在外人眼里是很好的伴侣,小思嘉可可爱爱,两人时常会去陆骁和叶倾城那里吃饭,偶尔还会去周园,关系似乎确定了。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相处是有些别扭的。 那会儿因为思嘉生病,趁着情绪就做了,后来哪怕有生理需求,未曾再越雷池半步,两人总是隔着一层鸿沟,直到11月下旬,幼安算算日子她的例假超过30天还未来,她便猜测自己怀孕了。 年轻身体很容易受孕。 怀思嘉时亦是那般。 她先没有跟叶念章说,在清早送完思嘉后,独自去医院检查,大约半小时后,幼安拿到了结果,她妊娠5周了。 她怀上孩子了。 她与叶念章的孩子。 幼安坐在长椅上,静静地看着来来往往的孕妇,每个都由丈夫陪同着,脸上是欣喜的笑意,她不禁低头轻抚腹中宝贝,她不知道自己与叶念章以后如何,但她想,叶念章会是个好爸爸。 她未在医院停留。 离开时,她在楼下听见一个女人说话—— 【嘉嘉一会儿见到叶叔叔要问好知道吗?】 【叶叔叔不凶的。】 【上次他还给糖果给你,还摸你的小脑袋,他说家里也有个孩子叫嘉嘉,这次可不许躲了啊,不然妈妈得生气,妈妈生气,肚子里的小宝宝就不开心了。】 …… 小姑娘说了什么。 女人笑了。 两人朝着医院门口走去。 幼安站在那里看着她们的背影。 原来是这个嘉嘉。 原来她们是去见叶念章。 幼安微微地笑了起来,等坐到车上,她接到了叶念章的电话,男人轻声问她:“听张女士说你身体不舒服,去医院了,查下来怎么样?” 幼安坐在驾驶座上。 她握着手机淡笑:“叶念章,我怀孕了。” 手机里一阵很时间的静默。 尔后叶念章低哑着声音—— “我中午回去吃饭!” “这会儿在哪呢?” “我让徐力去接你。” …… 幼安微笑:“你先忙!我自己开车回去!没事的叶念章,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孩子的,我想要这个孩子。” 那头,男人眼睛发红。 他站在落地窗前。 ——头抵着玻璃。 良久,他很低地说道:“叫云栖好不好?” 姓氏他不拘。 想不到幼安很轻快地说:“叶云栖,很好的名字。” 叶念章想说话,但声音发紧,就在这时外头响起肖秘书的声音:“叶总,嘉嘉跟她妈妈来了,您是现在见她们吗?” 叶念章掉头看着他的‘招娣’,还在犹豫,那头幼安听见了,浅笑:“你先忙,我先回家了。” 叶念章又盯嘱了一下。 等到他见完嘉嘉母女,快到午饭时间了,原本他是想请母女二人吃饭的,但是他急着回去见幼安,就让肖秘书安排了,临走,嘉嘉送了叶念章一个棒棒糖。 男人摸摸她的小脑袋。 因为有钱买营养品。 嘉嘉比以前好太多了。 第1159章 叶念章 新婚快乐! 中午时分。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疾弛入枫林别墅,等到车子停下后,高大英挺的男人从车上下来,反手关上车门。 枫叶锁深秋。 男人快步拾阶而上,恰逢张女士经过,很自然地跟他说:“幼安去了趟医院,回来后一直在楼上休息,叶先生您去看看,她是不是有不舒服的地方,现在生活节奏太快了,很多小姑娘都有这样那样的毛病,说严重吧,到医院里又检查不出来,还得是身边人体贴关心才好。” 叶念章缓缓解开西装扣子。 难得玩笑—— “我看你也有更年期的毛病。” “话比平常多不少。” …… 张女士忍不住辩解:“不是因为幼安跟思嘉在,家里气氛好了,人都不免话多,放在以前,家里头半天闷不出一个屁来。” 叶念章朝着玄关里头走。 “你没悄悄放?” 张女士石化在原地。 再看叶念章未换鞋子朝着二楼走,一边走一边吩咐:“半小时后开饭,做清淡滋补些,幼安怀孕了。” 这下张女士更懵了。 幼安…怀孕了? …… 叶念章走到二楼。 步履不禁放慢。 竟然有种近乡情怯之感。 他们又不是第一胎了。 ——竟然这样紧张。 他轻轻推开卧室门,幼安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看书,他以为是看育儿书,哪知道走近才知道是剧本,他坐到她身边时,声音都放得很轻很轻:“工作不是暂时都推掉了?怎么又看这个了?” 阮幼安挺自然地说—— “林安递过来的。” “不好推辞的。” “靠着【娇龙】拿了几个影后,他递过来的本子我一定会看的,而且他还在取景阶段,投资还未到位,如果真要拍摄也是一年后了,那时我正好产生恢复,放心,就在京市附近拍摄,不会影响家庭。” …… 叶念章喜欢她说‘家庭’二字。 他并未反对。 因为幼安说过,想爱她,首先就要尊重她。 况且他知道,幼安不是事业心很强的女生,特别是娱乐圈的工作,她并不迷恋,那就找点儿事情做做好了,于是拍拍她的手背:“跟林安说,我来投资。” 若是从前,幼安会拒绝。 但现在她欣然接受了。 “好。” 气氛一下子温馨起来。 叶念章忍不住摸摸她的头发。 就像她小时候那般。 一路摸下去,最后落在平坦的小腹上,嗓音带着一抹沙哑:“孩子有没有闹腾?” 阮幼安笑了:“现在可能才黄豆大小。” 叶念章咀嚼着名儿—— 叶云栖,很好的名字。 …… 这个孩子的到来。 让婚礼如约而至,甚至提前了。 年前,叶念章与阮幼安举办了盛大婚礼。 全城大屏播放。 热搜直接8个【爆】字。 杨姿站在酒店落地窗前。 她看着画面里的新人,泪流满面,她曾经那样接近婚姻,但终不是叶念章的白月光,她举起手中高脚杯,含笑说了句:“叶念章新婚快乐。” 同时,叶念章有无数镁光灯下娶了阮幼安。 ——他一眼命中的小姑娘。 一吻过后。 男人捧着女人脸蛋,很低很轻地说—— 【我想爱你一辈子。】 【我会等你再爱我。】 【阮幼安,谢谢你给我一辈子。】 …… 其实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怎会不知道幼安的将就。 ——他是幼安的将就。 但他想爱她一辈子。 他要给幼安的一辈子,是完整的一辈子,他想给她的婚姻里,包含着男女情爱,而不只是为了孩子健康成长,孩子他会主动带,恋爱也要谈,他会等幼安再爱他。 幼安仰头望着男人。 一束捧花从她手里扔出。 恰好落在沈黛西手里。 ——周思慕的秘书。 沈黛西怔怔的。 一抬眼迎上周思慕深邃的目光。 她心头一颤—— 周思慕是不是认出她了? 第1160章 叶念章 新婚快乐2 但是几秒后,周思慕就扭过头去了。 沈黛西松了口气。 他应该记不起她是谁吧。 那边幼安扔完捧花,就被叶念章吻住了,他实在很高,轻易将她困在怀里,心折地亲吻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真爱,兜兜转转,幼安终于回到他的怀里。 他们会有两个孩子。 阮思嘉。 叶云栖。 一个思家,一个归栖。 …… 入夜。 枫林别墅里只剩下新婚夫妻。 家中阿姨今晚全部放假。 至于小思嘉则被叶倾城带走了,年纪大的女性会越发喜欢人类幼崽,特别是思嘉还软乎乎,可可爱爱的,在家里一直小嘴叭叭,还很亲人。 家中没有小孩子跑闹。 显得格外静谧。 阮幼安洗完澡后坐在沙发上拆礼物。 浴室里传来水声。 那是叶念章在冲澡。 等到男人冲完澡,穿了件雪白浴衣走出来,薄薄浴衣套在高大身躯上,松松地微敞领口,一眼就是秀色可餐,幼安都忍不住看了一眼,倒未注意到手里的礼盒。 叶念章走过去坐下。 拿过她手里的盒子。 一脸若有所思。 下一秒他帮她拆开,里面的礼物其实没有很特别,但是男人一眼就直觉,这是冯骥送的,很直男的礼物,一条细细的白金链子,上头吊着个很小的钻,不足一克拉,但设计很好看。 再看卡片。 ——【新婚快乐】 没有署名。 这下坐实了。 叶念章睨着幼安:“冯骥送的?” 幼安亦盯着他,好半天才慢吞吞地说:“是他送的啊!那挺好看的,我戴上试试看?” 叶念章继续盯着她瞧。 幼安洗过澡了,身上是与他同款的浴衣,这会儿坐在他身边,整个人散着温软气息,他还有什么好介意的?她是他的妻子,是他两个孩子的母亲。 叶念章勾起一抹浅笑。 真的拿起那个项链要替她戴上试试。 幼安拦住了他。 她接过那条细链子,放在掌心仔细打量,尔后低声说:“留着做个念想吧!这是冯骥的记忆,也是我们的记忆。叶念章,18岁那年不管好与坏,你都参与了。” 叶念章直勾勾地盯着她瞧。 再没有人比他更能感觉到她在成长。 他的小麻鸭一天天长大。 现在是美味的天鹅。 叶念章很是直白露骨地说:“那今晚的性生活还有吗?不能让一个冯骥破坏了我们的兴致吧?这小子专门破坏气氛。” 幼安的脸蛋薄红—— “医生说了前三个月要节制。” 男人目光更是直勾勾的。 一会儿他拦腰抱起她朝着大床走去,一边走一边低头亲她,嗓音沙沙哑哑的:“那就让你高兴。” 等到放她在大床上。 他站在床尾久久不开动。 就那般欣赏她的模样。 时空错乱。 就像是那个午后,她陡然撞进他的生命中,那样幼小,那样脆弱,一下子拨动了那颗心弦,而现在躺在这里的是个成熟女人,生育过一个孩子,肚子里还有一个。 叶念章半跪在她身边。 低头吻她。 很轻很轻地说—— “幼安,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喜欢你。” 阮幼安轻轻摇头。 男人很轻地笑了一下。 然后,她就说不出任何的话了。 月儿尖尖挂在枝头。 人影缠绵。 …… 婚后生活平静。 那些过往,那些撕裂,没人再提起来。 次年8月,幼安生下一个男婴。 ——叫叶云栖。 叶云栖生下来就像极了叶念章。 与生父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叶念章只看儿子一眼,快步走到产床边上,低头亲吻幼安:“辛苦了,以后我们不生了。” 幼安产生脆弱无力。 她只是看着叶念章浅笑。 下一秒手掌被人握住了。 叶念章告诉她,云栖的脐带血被好好保存了,虽说未必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有备无患,他不舍得她再因为疾病而产育,他尊重她,希望她能为自己而活,她想拍戏,那恢复好了就去拍戏。 他完全能照顾两个孩子。 幼安的眼里布着水气。 ——什么是幸福呢? 应该是心里藏着刺,但被肉好好地包裹住,只要不碰就不会疼,生活安逸且满足,这是幼安的幸福。 但总有人会质疑。 质疑幼安是借子上位。 身处娱乐圈,这些传闻,幼安都当做耳旁风。 当然作为几千亿身家总裁,总会有女孩儿扑上来,幼安看见从不会过问,因为他若想管好自己,就会管住下半身,管不住的话,她栓在腰带上也没有用。 入夜,幼安坐在起居室里。 一室晕黄。 面前是一张晚报。 第1161章 流言1 报纸上是叶念章今晚宴会的情形。 原本该带妻子幼安参加的。 但幼安尚在双满月中,且初秋仍很炎热,她懒得出门,人发懒就没跟着过去。 照片中,灯光璀璨。 叶念章身着黑色正装,手里握着一杯香槟,一个很年轻的女孩穿着白色缎面礼物,距离很近,仰头与男人说话,眼里全是仰慕,同时那身打扮很是‘幼安’,一看就是精心设计过的。 幼安看了半晌。 轻轻将报纸放下来。 这时阿姨抱着云栖过来了,并且含笑:“云栖小少爷真是能吃,才隔了两小时又饿了,奶粉还不行,只得辛苦太太了。” 幼安抱过小儿子。 50多天。 云栖生得很好。 白白嫩嫩的,胖乎乎的,倒有三分像幼安了。 她抱着儿子在怀里轻哄。 就在这时阿姨看见报纸了。 欲言又止。 幼安目光落在上头,微微一笑:“先生不会的。” 阿姨半信半疑。 但她总归是下人,不好说话,只以为是太太为先生名声着想,上流社会的夫妻不就是这般吗,不管男人在外头多么花天酒地,当妻子的还得打断牙齿眼泪和着吞下去,不过先生太过火了,这才结婚不到一年哩。 幼安没有解释。 她抱着小儿子轻轻摇晃。 一会儿又忍不住捏捏小家伙的脸—— “我们云栖快快长大。” 至于那张报纸她没有再管。 …… 丽晶酒店36层。 叶念章望着西装上的污渍。 稍稍蹙眉。 面前不知名的小明星,红着眼睛,样子像是受惊的小兔子般一个劲儿道歉:“对不起叶先生,如果您认可的话,我赔您一套新西装。” 叶念章眉头深锁。 这种小把戏他看多了。 恰好这时肖秘书过来,为他单独开了一间酒店套房,并且又准备一套常服,叶念章换掉衣服后,就不打算参加宴会了,直接回家看看小云栖,上周挺忙,陪幼安时间也少。 肖秘书退出去了。 她工作有所疏忽。 离开时门未关紧。 叶念章换衣服时,衣料接触身体,不禁有些热,幼安生产前前后后他怎么也禁了4、5个月,禁不得女人碰,他对那个女生不感兴趣,放在以前或许逗一下,但是现在就连那个的心情也没有,当然,一半是无感,二来是对婚姻忠诚。 就在他套上衬衣与长裤时。 套房门轻轻推开了。 走进来的正是那个野心勃勃的小明星。 名字不知道。 但是胆子挺大的。 她一推门进来就见着叶念章皮带未系的样子,黑发微垂,有着说不出的性感,女人轻咬了下唇瓣,款款走近,半蹲下来仰头望着男人,说话很软很乖巧:“叶先生让我服侍您,我不会破坏您的家庭的。” 叶念章并未一下推开她。 他甚至握着那张小脸蛋。 上下打量。 太像幼安了。 处处都有幼安的影子。 他很不喜欢。 女孩子想碰他的裤腰,细腕被男人用力握住,然后甩开了,叶念章系好皮带,拉上拉链,声音薄凉冰冷:“不要再让我看见这张脸,最后整回你原来的样子。” 小姑娘跌在地上。 她一脸惊愕。 叶念章举步朝着外头走。 肖秘书匆匆赶来。 恰好看见这画面。 叶念章没解释什么,径自走向电梯口,等到肖秘书把人赶走再将房间退掉,叶念章已经离开了,他自己开车,在黑夜里赶回妻儿身边。 入夜。 枫林别墅。 深蓝天空下,万物俱静,只有枝叶发出沙沙的声音,男人下车反手关上车门,快步朝着二楼走去,家里灯火熄掉大半,楼道里却亮着,是他喜欢的暖黄光。 推开主卧室门。 幼安正在喂养云栖。 她垂着头。 脸上是说不出的柔和。 云栖在她怀里,两只小手抱着妈妈,很努力地吃着,那幅画面是叶念章愿意用任何代价去换,所以不用担心他出轨,他承受不了那个代价,因为幼安知道会不要他。 茶几上是那张报纸。 就那样随意放着。 上头是他的绯闻。 可是幼安却是很平静。 她是很信任他,还是因为不在意?叶念章很想知道答案,但却问不出口,因为又怕知道。 一旁的阿姨识趣退出去了。 男人走到女人身边坐下。 并不忌讳地摸儿子的脑袋。 不免有接触。 幼安抬眼看见他,她眼尖地发现他衣裳换了一套,不是傍晚离开的礼服了,应该是车上备用的,什么情况下,男人会换套衣服回来?是沾了口红还是香水? 但幼安并未问,反而轻声说:“这么早回来?” 第1162章 流言2 叶念章嗯了一声。 他逗着小儿子。 叶云栖小朋友抽空看了看老爹,又埋头狠吃,甚至发出舒服地哼哼声,叫男人轻轻笑了。 一会儿又抬眼望着妻子,很低地说:“有个女的把酒倒在我身上,换了套衣服,就提前回来了,宴会挺没意思的,还是我们云栖可爱。对了,爸妈怎么说,什么时候把思嘉送回来?都在他们那里住了小半个月了,这么喜欢小孩子,他们自己再生一个。” 幼安笑了。 不知道是男人的解释。 还是他拿父母开玩笑。 她低声斥责,说他荒唐,说了两句又不吭声了。 叶念章揽着她逗她说话,其实她是知道的,他这样的人身边哪里没有诱惑,这么早回来,身上又是清清爽爽,该是无事发生,但她不会特意勾出来说,显得她很在意似的。 她专心喂养小云栖。 等到喂完孩子,小云栖被阿姨抱走了,夜里若再醒就是奶粉了,幼安身子弱,叶念章舍不得儿子24小时盯着妈妈,夜晚幼安是他的人,等到幼安关上门转身,就见着叶念章杵在那里,脸上神色很奇特,她不禁皱眉,“怎么了?” 男人脸孔薄红。 脖子里甚至是杠起了青筋。 他熬了几个月了,被女人撩了一下,实在有些忍不住了,幼安的腰身被他揽住,下一秒跌在了沙发上,交叠而吻时,他凑在她的耳畔热热地说:“一回来就想这么干了,但是云栖那小子吃那么久,让我干巴巴着急。” 幼安的脸有些红。 叶念章亲着她的鼻尖。 用鼻尖抵住她的,轻磨了下圆润的鼻头,喉结怂动:“幼安行不行?我忍不住了。” 阮幼安仰头轻叹。 一会儿抬手为他解开衬衣扣子。 一个过程,他都盯着她的眼,让她注视他的表情,他要她体会他们的亲密,不许她逃避,最最亲密之时,他情难自禁地轻咬她的肩头,模模糊糊地说了什么话。 一夜几乎未眠。 以前叶念章不会这样。 大概是受了刺激。 幼安产后体弱,清早醒来就懒懒的,男人在被子里搂着她亲,产妇有产妇的好处,身子不比平时清瘦,丰膄许多,抱在怀里软腻动人。 叶念章亲得停不下来。 他的身体更是热得吓人。 幼安不肯再做了,她抵着他小声说:“还不满双月,不能这么放纵的。” 男人何尝不知? 若不是昨晚被刺激,他是要留到半月后的,但是一旦开荤就完全忍不住了,最后一阵磨蹭草草了事,多多少少是不满足的,心里想着不能再生一胎了。 这一次事故。 幼安小病一场。 叶知秋很认真地分析—— “叶念章年纪大了。” “床上这种事情,做一回少一回,不知道哪天就不灵光了,所以他这是中年男人的危机感,顾砚白也差不多这样,所以说男人花期短,还是不如我们女人。” …… 幼安靠着床浅浅笑了。 叶念章站在外头听着。 他轻抚额头。 他叶念章会不行? 就在这时幼安手机响了。 竟是高中女同学打来的。 冯骥从国外回来,带着妻子,请同学吃饭,本来没有幼安的事儿,这几个女生看见叶念章的绯闻,心里想着幼安这个豪门太太当得不轻松,故意叫她过来,还特意说:“请你家叶先生一起过来啊!幼安,如果不过来的话,你就是太见外了哦。” 幼安手机开着免提。 是叶知秋要的。 叶知秋笑咪咪吃瓜。 幼安是想拒绝的,不是避嫌冯骥,因为她本身就是个低调的人,但门口的叶念章听见了,目光示意她答应。 幼安:? 叶念章你这么无聊吗? 叶念章微笑。 幼安只得对那边说:“行,但叶念章未必有空的。” 那边女同学看热闹不嫌事大。 就等着幼安过去,再问问他们夫妻的事儿呢,笑笑阮幼安过得不那么好,心里就舒服了,阮幼安嫁叶念章,多少让人不服气了。 第1163章 香喷喷的大耳刮子 挂上电话。 阮幼安问叶念章:“下周末,你有空吗?” 叶念章坐到床边:“冯骥回来,那是一定有空的。” 叶知秋叹息:“一把年纪了,还吃毛头小子的醋,也不害臊。” 她看着幼安。 再看看自己哥哥。 他们看着很幸福,但叶知秋知道,总归是隔了一层的,以往哥哥做事太激进,唉,但愿以后他对幼安好,稍作弥补。 傍晚,叶知秋离开了。 叶念章一直陪着阮幼安。 小儿子是他照料的。 至于那个18线小明星的事情,懒得去公关了,白白浪费钱,料想对方不敢再炒作了,但叶念章小看小明星的胆量,竟然还找了写手,绘声绘色地描写了酒店套房的事儿。 酒店套房有什么事儿? 叶念章看着小报文章摇摇头。 他坐在庭院里。 午后幼安带着云栖睡觉。 他就在院子里喝一杯茶,清心寡欲一下,忽然门口驶进一辆黑色房车,细看一下不是旁人的车,是他亲爹的,叶念章放下茶盏迎了过去,等到车门打开,男人很是如沐春风凑过去:“爸您怎么来了?” 陆骁还未下车。 一个大耳刮子就扇过来了。 叶念章哪里受过这个? 一下子被打懵了。 “爸?” “你这浑蛋!结婚的时候是怎么保证的?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说要好好待幼安,才几天啊,趁着老婆生孩子在外面乱搞,你说说跟那个小明星怎么回事?怎么改不掉呢?香的臭的全拉家里来。” …… 叶念章眉心一舒. “原来是这事儿。” “我跟那女的没关系。” “一根汗毛未碰!懒得澄清罢了,那晚我早早回来陪幼安了。” “真的?” “爸,我没必要撒谎。” …… 陆骁信了。 他望着儿子脸上的巴掌印,轻咳一声:“就算是补以前的吧!也不算是冤枉了你。” 叶念章只能苦笑。 否则还能怎么样? 小思嘉仍在陆骁那里,所以他过来就是单纯看看幼安,再打儿子出出气的,转身就从千万豪车里拎出两只上好乌骨鸡,还有几样很补的土特产,是家中管家回乡特意带回来,给幼安补身子的,听说这两天身上不得劲,陆骁那不得关切关切。 幼安年纪再小点儿。 都能当他孙女。 ——造孽! …… 陆骁看完幼安就走了。 离开时目不斜视。 叶念章脸上的指痕就当没看见。 经此一事。 叶念章容不下那个小明星了。 那晚他警告过的,别再出现在他眼前,不要顶着那张脸晃,非但没有听进去,反而变本加厉,他叶念章是那样不挑的人吗? 徐力来了枫林别墅一趟。 他带来一份精神资料。 那个叫王韵仪的小明星的过去。 被个300斤的胖子养过一阵子。 叶念章翻了翻记录,很薄凉地说:“这些聊天记录和转账全都放出去,还有那女的坐在胖子身上的照片也流出去,等到她赔一大笔违约金,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徐力忍着笑:“好。” 叶念章继续喝茶。 一会儿又捂捂脸。 他亲爹打的真狠! 第1164章 这是把幼安当补品 叶念章一番操作。 那个小明星彻底凉了。 她是才小火起来就作死了。 当晚,对着电视镜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着卖惨,但公众和粉丝不买账,倒是阮幼安的粉终于舒了一口气,纷纷留言—— 【其实叶念章这个姐夫,我们接受得很勉强,一直以来是观望的态度,绯闻出来我们替姐姐不值得,所托非人,但现在看,叶姐夫还是经住了狐狸精的考验。】 【勉强再观望一下吧。】 【至今对他无感】 【我还是喜欢冯骥】 【但好像冯骥结婚了】 …… 总归又是热闹一天。 倒是幼安并未再提这事儿。 一转眼就到周末。 原本叶念章是要陪幼安去的,冯骥回来,他能不去吗?但事出意外,h市那边的分公司出事儿了,而且得叶念章亲自去解决,周五傍晚的时候叶念章赶回家中,一脸心事重重。 幼安正在起居室看剧本。 她早听肖秘书说了。 叶念章要去h市出差。 她心里是高兴的。 谁同学会拖着个大男人去? 她确实是想见见冯骥,听说他结婚了,跟太太还生了孩子,她该恭喜他的,故人相见,不是当初模样,但他生活得很好足以让人欣喜。 叶念章推门而入。 幼安放下剧本,自然而然起身,“现在就走吗?行李我收拾好了,在衣帽间里,我过去拿给你。” 叶念章解开西装扣子。 一手握住她换细腕。 男人顺手反锁上门,尔后将她压在沙发上,嗓音很低很低:“这么想我出差?这么想单独见冯骥?” 幼安在他心口捶了两记—— “叶念章你老毛病又犯了。” 男人低笑。 他拉起她的手掌咬了一口。 冯骥结婚了,其实他倒不那么在意了,吃醋就是一个情趣罢了,现在他最关心的是,他这一走不知道几天,从那晚后就没有碰过她,这两天火烧得旺旺的,通身热热,距离专机起飞还有两小时,来得及做一回。 男人先是咬手。 然后是细嫩的脸蛋脖子。 再后来就儿童不宜了。 阮幼安觉得他疯,挣了几下没能挣开,渐渐地被他亲软。人浸在傍晚的霞光里美得像是一樽上好的琉璃,叶念章先是如珍似宝,很想温柔来的,但后来就收不住了,渐渐粗鲁乃至粗暴,一室全是不堪入耳的动静。 良久,情事将歇。 叶念章未立即抽身。 他拥着阮幼安卧在沙发上,很轻地跟她说两孩子的事儿,幼安感觉很割裂,这会儿一副慈父的作派,和刚刚那个浪荡到极致的男人简直是换了个人,她明显应付着,引来男人不满,在她脸上啃了一口。 不过总归到时间了。 叶念章十分不舍。 他自己简单整理一下,却仔细给阮幼安清理,再抱到卧室的床上,还把起居室好好给收拾了,因为幼安脸皮薄,生怕家里的阿姨看出来,其实方才那样的动静,只要有心都能察觉到。 ——幼安实在可爱。 …… 叶念章离开时天色擦黑。 有过性生活的男人。 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人看着都精神了。 张女士一边擦着名贵古董,一边小声嘀咕着:“这是拿幼安当补品啊。” 第1165章 冯骥:他对你好吗? 周六晚。 叶念章无法赶回来。 幼安是独自参加同学聚会的。 关系都一般,主要是去见见冯骥,看看他过得好不好,是不是生活美满,他的太太幼安认得,是当时照顾冯骥的护士,是个很好的姑娘,幼安很替冯骥开心。 聚会酒店是普通饭店。 人均200-300的样子。 红酒是冯骥带的。 阮幼安是坐司机车过来的,黑色宾利,下车时正巧碰见几个女同学,一边聊天儿一边看着入口,在看见幼安下车时,眼神里透着微妙神色,很快就换了副脸孔:“幼安,你们家叶总没有过来啊?” 阮幼安穿着一件迪奥的长款风衣,只戴了简单的首饰,手里拿着一只铂金包,她跟司机交代几句,才转身看向那几个女生,微微一笑:“他出差了。” 几个女同学很是刻薄—— “别是跟女星幽会啊?” “有钱男人都一样。” “是啊,特别像叶念章这样的男人,很多女人想扑上去的,所以幼安你要想开,即使叶念章在外面三五个女人,你都不要闹腾,否则生下两个孩子换来的荣华富贵可就没了。” …… 说完还捂嘴而笑。 但廉价的衣服,过时的手机,为着今天才舍得烫一回的头发,还是暴露了内心的不自信。 幼安浅笑:“放心,我一定会守好这份富贵。” 司机提了个袋子过来:“太太这是您的披肩,叶先生刚刚发消息,让我交给您,说提醒您少喝几杯酒,注意保暖,等他回来得检查的。” 幼安从袋子里掏出迪奥披肩。 她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几个女生看着她。 阮幼安:“年纪大的人就是爱唠叨。” 一行人走进去。 有个女生还是酸溜溜地说:“幼安你这一套下来几十万,跟这饭店格格不入,不太好呢。” 阮幼安顿住步子,她仔细想了想说:“那换个地方?我出钱吧!前面的华道餐厅怎么样?” 华道餐厅? 听说那里头富丽堂皇。 进去吃饭的全是名人。 人均5000块。 那个女生心动了,一旁人提醒她:“那个地方不是咱们去的,人家都穿奢侈品,我们一套衣服几百,不合适的。” 那个女生脸涨得通红。 幼安却浅笑:“没关系的,我可以要求走特殊通道。” 阶层一下子拉很远。 幼安从不是圣母老好心,她都不介意这里普通了,她们还嫌弃她穿的太好,这是哪门子道理?请你吃贵的,你又不敢去。 等到包厢里,推开门进去。 幼安一眼见到了冯骥。 他没有带太太过来。 人看着很健康。 ——亦成熟了很多。 大概是当了父亲的原因。 幼安静静看他,心中十分复杂,她从未对冯骥产生过情爱,但冯骥于她来说是很重要的人,两个有情有义的人,互相照应罢了,看见他很好,她很安心。 最后坐在一桌。 有冯骥在旁人不再提起叶念章。 大多聊了高中时代的趣事儿。 几个女生无聊得很。 她们想找事儿,但是一看阮幼安身上穿的,底气又不足,中间时候肖秘书还过来一趟,是特意过来接阮幼安的,说是叶念章的意思,说叶先生料定她喝两杯酒。 幼安低头尔后笑了。 她确实是喝了两杯。 她很安然地随着肖秘书离开。 背后是旁人的窃窃私语—— 【嫁入豪门又怎么样?】 【不过是生孩子的耗材罢了。】 【等过两年年老色衰,还不是要被年轻姑娘取代,打死我都不信叶念章是真爱她,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无非仗着几分姿色,女人都是会老的。】 …… 这些话幼安一笑而过。 她不知道叶念章有多爱她。 但她想,等她衰老,他已经是老头子了。 想到这个幼安轻轻笑了。 肖秘书亦笑了。 背后传来冯骥的声音,他追出来,渐渐跟上来看着阮幼安平和的脸孔,短短个把小时其实没说几句话,但他还是想亲自问一问:“幼安,他待你好吗?” 幼安点头:“很好,我们又生了个孩子,叫叶云栖。” 叶云栖? 冯骥品味着这个名字。 ——微微地笑了。 幼安朝着他挥手:“冯骥,谢谢你的新婚礼物。等你下次回京市,我让叶念章请你跟太太吃饭赔罪。” 她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冯骥想她一定过得很好。 她被滋养得很好。 男人轻点头:“好。” …… 等到幼安坐进车里。 就接到了叶念章的来电。 男人才经过一轮激烈谈判,还有空管理妻子私生活,语气带着几分不满:“我就说我不在家,不该放你跟冯骥见面。” 幼安坐在后座。 她看着前排肖秘书的后脑勺。 “你不是派了肖秘书接我?” “还拿孩子说事儿。” “叶念章,家里四五个阿姨照顾云栖,我出来两三个小时而已,哦对了,今天几个女生说你老了,说你在外面见女明星都力不从心了。” …… “那幼安,昨天怎么样?” “你感觉好吗?” “不好的话我下次努力。” 男人拉松领带,整个人说不出的放松,天知道他归心似箭,很想回去陪伴妻儿,于他来说幼安不单单是妻子,是孩子母亲,还是当年那只小麻鸭,很解闷的。 阮幼安还想说什么。 男人却轻声打断她的话。 “幼安,我爱你。” 阮幼安呆住了。 他怎么突然就说这个了?手机里一段沉默后,男人低沉着声音:“很爱很爱,比你想的还要爱。” 第1166章 叶念章的爱,拿得出手1 叶念章的爱。 当然只能说给阮幼安听。 外界不管是因为孩子,还是因为年轻漂亮,她嫁入豪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生活平静,没有婆媳关系,没有姑嫂关系,一切都是舒心的,叶念章算是个体贴的好丈夫,做到了求婚时的种种。 外人嘴再硬,挡不住幼安生活安逸。 云栖8个月时。 阮幼安复出拍戏,说是复出其实算是给林安面子,也是她的息影之作,一部文艺片,幼安演的是个艺术生,她虽生过两个孩子,但年纪还小,保养得也好,演少女丝毫不违和。 地点就在邻市。 周末的时候,或是她回家,或是叶念章带着孩子们去探班,因为叶念章的关系,幼安在娱乐圈是个异类,没有乱七八糟的绯闻,更不会遭遇潜规则,更不会遇见什么毛手毛脚的,即使这般,她还是想要息影,不是回归家庭,而是想重拾学业。 医学是念不成了。 京美院还保留着她的学籍。 去念念艺术好了。 不光能陶冶自己,还能教教孩子。 当她跟叶念章说时,叶念章确实不是扫兴的丈夫,他还特意为她参考了一下,最后幼安选择了油画与小提琴,等到决定好,她又问叶念章,会不会感觉像老年大学。 当时叶念章的表情很奇怪。 饶是如此,小报上还是在唱衰他们的婚姻,一来是叶念章的过往,二来是两人的恩恩怨怨,都会觉得走不到最后,商人重利,怎么会生出真感情来? …… 6月底周末。 幼安即将要杀青。 叶念章亲自带着小思嘉去看幼安。 至于云栖则是被父母接走了。 一路上,小思嘉坐在后座,叽叽喳喳自说自话,叶念章则是扔给她几本书,自己专心开车,等到了宁城已经是暮色傍晚,彩霞绮丽炫烂。 酒店是宁市希尔顿。 当地最好的酒店了。 叶念章单独开了一间套房。 165平米,两室一厅。 车停下,男人抱下小姑娘,从后备箱里取出行李箱,他实在疼女儿,一手抱着小姑娘走路,小思嘉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坐在爸爸手臂上,神神气气的。 拿到房间后。 叶念章看看时间,差不多7点了。 天色擦黑。 幼安差不多该回来了。 等她回来,他带着她跟小思嘉一起去行政酒廓里吃饭,他预计在这里住个两晚,周末下午带着思嘉离开,再下周幼安就杀青了。 七点半天完全黑下来。 外头忽然起了巨风。 叶念章稍稍皱眉,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头各种东西被卷上天空,天地一色,一副光怪陆离的样子,但今天并未报有巨风天气,他不放心开始拨打幼安手机。 如果她在安全地方。 不急于回来。 安全就好。 但是手机拨通了却没有人接听。 后来接听了,里面没有人出声,反而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叶念章怕吓着小思嘉,压着声音焦急地叫幼安名字:“幼安,幼安。” 但那边始终没有人回应。 叶念章的心一点点沉下来。 他果断挂掉电话,拨了林安手机,林安手机倒是能接听,但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们在郊外一处废弃仓库拍戏。】 【风太大了。】 【这边下很大雨。】 【很多东西被刮到天上。】 【很危险。】 【我有一会儿没有见到幼安了。】 【现在我得运一批人回安全地方。】 …… 手机陡然断掉了。 叶念章低头看着手机,俊脸微沉。 ——就知道林安这个娘娘腔靠不住。 但他还有小思嘉啊。 男人走到小女儿身边蹲下,伸手轻轻摸她的小脑袋,很温柔地说:“一会儿爸爸把你带到楼下,交给前台阿姨照顾好不好,爸爸先去找妈妈,等找到妈妈就回来接思嘉。” 小思嘉抱着小兔子。 轻轻点头。 叶念章不再迟疑,抱起女儿就朝着外头走去,即使心焦如焚,但他还是在交接时亲了亲小思嘉,奖励她:“最迟明早爸爸就会带妈妈回来。” 酒店经理知道他。 亲自过来带小思嘉。 她联系了保全人员,跟随着叶念章一起过去,当然薪水很高,一晚50万,重赏之下还是有勇夫的,最后集了20人一起跟着去,在这样的天气里实属难得了。 第1167章 叶念章的爱,拿得出手2 天气很差。 漫天一色,能见度很低。 叶念章坐到车上,打开车远灯,几乎没有犹豫就发车,这一刻他没有想过后果,没有想过曜石科技少了他会怎么样?没有想过父母失去儿子,没有想过孩子没有爸爸。 他想的只有阮幼安。 一路飞沙走石。 叶念章车开在前头。 后面跟着两辆安保车。 天气实在太糟糕了,那两辆车子不似他这般拼命,开着开着竟然跟丢了,叶念章没去管他们,他踩了油门一路疾弛,所幸路上车子极少,但不时会有东西砸到车盖上,发出砰砰声音,他没有理会,油门踩到底。 大约40分钟后他来到那间仓库。 破破的门前停着一辆破旧车子。 车门被刮蹭掉了。 应该是东西砸的。 仓库顶端的铁皮在沸沸扬扬尘土中摇摇欲坠,发出刺耳声音,看起来很危险,叶念章顾不得那些,他锁好车门,拿毛巾捂着脸朝着里面冲,一边大声叫着幼安名字。 “幼安。” “幼安。” “我是叶念章。” “幼安你在哪里?” …… 他的声音淹没在漫天尘土里。 被巨风吞没。 仓库很大,占地大约20万平米,想要找到一个人很艰难,而且没有帮手,而踩着的东西更是发出吱呀动静,随时能陷进去,但叶念章没有退缩过,用手机照明,仍大声叫着幼安的名字。 仓库被雨水浸泡成豆腐渣般。 底部足足有小腿深。 上面漂着各种污物。 叶念章脱掉外套,扔到水里,蹒着水继续找着幼安,回声荡荡在漆黑的仓库里,里头电早就断掉了,在郊外这座仓库直接与世隔绝,这种天气若是找不着人,绝对会失温而死。 “幼安。” “幼安。” 男人焦急寻找着,他不知道找了多久,腿在污水里泡了多久,只知道必须要找到幼安,带她回去见孩子们,一直到下半夜,在一处拐角处有人发出微弱声音。 “叶念章。” “叶念……章。” 叶念章心陡然一跳。 他缓缓掉过头,然后看见了他的幼安,她站在一根横杠上,大约只有10公分宽,手只能虚虚扶着一堵墙壁,但是那道墙壁摇摇欲坠,只消一倒,幼安就会跌下10深的底层。 叶念章红着眼睛:“别动!幼安别动。” 天知道幼安坚持多久了。 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 她的小腿上全是血迹。 脸上是污水。 破衣烂衫的一点不漂亮。 但是叶念章却感恩无比。 他的幼安还活着。 男人声音发抖:“我过来了幼安!慢慢地把手交给我,我会接住你,我一定会接住你。” 很危险,但她必须要走过来。 因为那根横杠承重不了他。 阮幼安冻得浑身发抖。 她望着他,望向他满身泥污,哪里还有半分贵公子的模样,一点也不叶叔叔,她心里知道今夜凶险,但他还是来了,或许伤害是真的,但他对她的爱也是真的。 商人重利。 但叶念章是有情的。 唯一的情爱给了阮幼安。 横杠摇摇欲坠,坚持不了多久了,她伸出颤微微的手,伸向他,距离半米,30公分,20公分……最后一把被他捉住,人几乎是悬空着被他拎着带过去,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只知道一站稳就被人紧紧搂住了,安放在怀里粗暴亲吻,像是要啃掉她一块肉下来。 有什么东西,湿湿热热地流在她的颈子里。 ——是叶念章哭了吗? 第1168章 叶念章的爱,拿得出手3 再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亲近。 ——心也近。 这一刻她变回小麻鸭。 他是叶叔叔。 叶念章紧紧搂着人,并未激荡多久,因为现场仍是危险,这座三层仓库随时都会倒塌,那样的话他们可能都会丧失生命,他不想死,不想跟幼安一起死,他们该一起好好活着,他们有那么多事情没有一起做,他还想跟她白头到老。 下去的时候,如履薄冰。 叶念章万分惜命。 他带着阮幼安小心翼翼下楼。 当他们踩到泥水里时,站在车旁,他忍不住捧着她的脸亲了亲,然后就掉下泪来,而阮幼安身后的废弃仓库轰然倒塌。 她想回头去看,叶念章不让。 “不要去看。” “幼安不要看。” …… 但阮幼安还是掉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就愣住了。 ——轰然倒地。 若是房子里还有什么,大概就会压成碎饼,如果叶念章迟来一点,她一定会死,而眼前的男人全身颤抖,在失去的恐惧里,幼安心里更酸了,由着他亲吻,一边很低地说:“叶念章我没事了,好好地站在这里。” 不说还好,一说换来更猛烈的亲吻。 叶念章狠狠亲着。 像是要把她一层皮亲秃掉。 阮幼安仰头小声说:“我好冷,先回去好不好?” 男人这才停下来,低头凝视她,尔后很慢地地贴着她的脸,静默几秒后一把拉开车门将她塞进车子,他则跳上驾驶座,一路朝着酒店方向开。 仍是巨风,雨仍是很大。 叶念章开得很慢。 ——很惜命。 一路有惊无险,等开回酒店大概是深夜十点了,下车还接到了林安电话,原本林安是报告坏消息的,因为他把幼安弄丢了,但是叶念章握着手机轻声说:“我把幼安带回来了。” 他就说林安这娘娘腔没用。 车停稳,男人侧头看向妻子。 她实在糟糕。 一身泥污。 叶念章很轻地说—— “这次真像小麻鸭了。” “一会儿我帮你洗干净了。” 阮幼安没有说话。 男人轻捏她的脸蛋,不说没关系,他们有一辈子时间。 走进酒店大堂。 虽是入夜,但等着的很多人,不单单是酒店人员,曜石集团分公司的人全在这里了,生怕老板出事儿,在看见叶念章带着阮幼安出现,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特别是小思嘉抱着玩具小鸭子,一边哭一边跑过来抱住父母,“爸爸妈妈。” 不是不害怕的。 小姑娘硬生生忍着罢了。 爷奶和姑姑姑父已经赶过来了。 一来主持大局。 二来是照看小孙女。 叶念章将小姑娘交给阮幼安,拨了父母手机,人在高速上哩,叶念章声音沉哑:“爸妈幼安没事儿,我把她带回来了。现在在酒店里,你们不用赶过来了,我会在这里住一周,等到杀青直接带她回京市。” 至于思嘉的功课。 先放一放吧。 但陆骁与叶倾城不放心。 还是赶过来了。 叶念章只得答应,也理解他们的担心,于是三更半夜,一家人在这里相聚,至于林安那是以死谢罪啊,叶念章都懒得看他,至于今晚剧组的遭遇,在热搜上放了一个晚上。 叶念章带着满身泥污的阮幼安, 出现在酒店里。 那一幕直接就是热搜【爆】顶位。 整整在上头呆了一夜。 叶念章从未有过的狼狈,衬衣贴在身上,全是污水,至于阮幼安就更不用说了,整个人乱糟糟的,一副经历大劫的模样,她的手被叶念章紧紧牵着。 阮幼安的粉丝炸了—— 【好吧!我接受叶念章了。】 【英勇姐夫。】 【缺点很多!但是我们幼安开心就好了,护姐周全,就是真姐夫,今夜磕得我头麻掉了。】 …… 入夜。 叶念章与父母聊完回到套房里。 幼安带着小思嘉睡下了。 卧室里只留着一盏阅读灯,晕黄温暖,叶念章在入口处轻轻解开外套,缓缓走过去坐在床边,先是碰碰小思嘉的脸蛋,温热温热的,可爱极了。 这时幼安醒了。 睁着眼睛看他。 叶念章嗓音稍稍有些沙哑:“我来看看腿,再帮你重新包扎一下。” 她在仓库里坚持那么久。 总归受了点儿伤。 不等幼安说话,叶念章将她从被子里抱出来,笔直走向外头的起居室,幼安搂住他的脖子小声说:“其实不碍事的,就一点小擦伤。” 等到男人放她下来。 纤细的脚脖子上一道细长伤口。 叶念章让她坐着,自己蹲下来细心为她擦药,她只穿了件衬衣,是因为东西没有搬到这里来,只有叶念章的衬衣能穿。 叶念章擦药时,幼安一直看着他,灯光投在他的脸上,在鼻梁处洒下光影,挺直好看,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声音软得像是小绵羊,“比起身体上的伤,精神上的伤更重。” 她说完拉起他的手放在心口。 扑通扑通地跳。 还是那样温热。 叶念章抬眼看她,他的眼里有着难言的意思,沙哑极了:“幼安你确定吗?” 幼安慢慢挪着。 就着这个姿势坐到他的怀里。 这太考验核心了。 叶念章扶着沙发,一手捏住她的下巴,热烈地跟她缠吻,女人这般邀请,没有男人舍得拒绝,而且这几乎是幼安首次这般主动求爱,他怎么能让她失望,亲着亲着就滚到沙发上,根本来不及换地方,他们紧紧拥在一起。 夜渐深。 但是起居室里爱火未熄。 后来又抱到客房继续缠爱。 第1169章 叶念章的爱,拿得出手4 卧室里缠绵。 落地窗外是一整座城市的烟火。 巨灾后亮了一晚。 这座城市的人们面临灾后重建。 以及那些失去亲人的伤痛。 …… 上午,叶念章与阮幼安一起接受了媒体采访。 原本媒体更想听叶念章勇猛救妻的壮举。 叶念章抬手打住了。 他与阮幼安并肩坐着。 小思嘉乖乖坐在他的身边。 一直仰头望着爸爸。 叶念章轻摸下她的小脑袋,跟着对着镜头说道:“拯救妻子是我作为丈夫的责任,这并没有什么好歌颂的地方,反而是我对这次城市灾难,以及那些逝去亲人的人们寄予深切同情,我知道灾后重建很困难,很多人需要花很多时间才会从恐惧中走出来,作为一个企业家,曜石集团将会拨出20亿专款用于帮助灾后重建,我们将会着重安抚失去亲人的幸存者,并且我深深感恩这次灾难中帮助过我,还有我妻子的人们。” 叶念章带着阮幼安起身。 深深一躬。 灾难是严肃的。 从来不是他秀恩爱的秀场。 他与幼安在一起,他爱她,有多爱她,只幼安一人知道即可,没有必要占用公共资源,所以当即他要求撤掉那些热搜,将资源留给需要的地方,这场采访是直播的。 阮幼安的千万粉丝集体泪目。 过去种种。 纷纷扰扰。 她们一直不认可姐姐的选择。 但这一刻她们知道姐姐会幸福。 所有媒体几乎都在转播,亲人,朋友,亲戚,还有同学都在看,阮幼安的那些女同学看过后沉默不语,在这一幕跟前,她们说过的酸言酸语显得那样可笑。 那一刻她们不再嫉妒幼安。 她们很羡慕她。 叶念章的话很快就发酵了。 这场灾难宁城损失将近6789亿。 死亡人数48人。 失踪人数高达324人。 国内开始对宁城捐助。 各行各业,企业单位、个人、纷纷献出爱心,很快就捐到一个天文数字来,而且没有人再提起叶念章与阮幼安的感情生活,大家更关心的是宁城重建,宁城的灾况。 采访结束。 叶念章侧头看向妻子微微一笑。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一个多么薄凉自私的人,有多么地唯利是图,但是他与幼安在一起,他想成为很好的人,他要让幼安自豪,要让幼安用亮晶晶的目光看他。 他要让幼安觉得与他在一起,一生无憾。 …… 一周后幼安杀青。 前晚,林安摸过来找叶念章喝酒。 林安后怕啊。 当时如果不是叶念章赶过来救了幼安。 他大概会是活不成了。 叶念章会弄死他吧。 叶念章是没有弄死他,几乎喝死他了,而那个喝一样多的男人却无比清醒回去陪老婆孩子了。次日回京市,回到他们的枫林别墅。 林安趴在吧台上。 他一直在念叨一句话—— 【叶念章你真阴险。】 【我堂兄林木生根本不是秃头,不是假发,你却给他造了,有次小思嘉还往他头上薅了一把!太阴险了!实在太阴了。】 【谁斗得过你啊?】 【现在又把幼安迷得晕头转向不是?】 …… 能回答他的只是晃动的灯光。 第1170章 如愿 三个月后。 秋天,月桂开满京美院。 幼安捧着一叠资料漫步在校园里,一辆黑色宾利从她身边经过,驶出几米远后又退回来,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斯文好看的脸。 ——是叶念章。 叶念章手撑着车窗、散着迷人微笑:“这位同学,我想请问,你见到阮幼安吗?是我的妻子,我接她放学。” 幼安抱着书很配合:“她刚经过。” 叶念章仍笑着:“是不是穿了条黑色裙子,脚上是平板鞋?头发黑黑的,腰身细细的,皮肤很白,人很年轻漂亮?” 幼安的脸红了。 四周好些人看着呢。 叶念章不再逗她,从车上跳下来,并且拉开后座车门,里面坐着两个宝宝。 小思嘉漂亮乖巧。 云栖吃着小手指。 叶念章看着妻子轻声说:“去我们去过的那家餐厅吃饭!算是圆了梦想!那里不是只有少年男女才去的。” 幼安抱起小儿子。 她看着叶念章说:“真看不出来,你还挺固执的,是不是年纪大的原因?最近徐力就说你很难侍候。” 叶念章皱眉:“他经常在背后编排我?” 阮幼安笑了:“那倒没有。” 等她坐上车,车子朝着外面那家餐厅开去,停下来后,幼安抱着小儿子,叶念章则牵着小思嘉,一家三口走进去吃饭,很平常的餐馆,很寻常的家庭聚餐,很平凡的日子。 ——是幼安想要的生活。 …… 幼安想要清闲。 但她清闲不了。 她是个明星,一线女明星,还是国际影后,更是叶念章的妻子,周园里的人,想低调谈何容易? 念书的时候她就接手一个职位。 京市慈善总会会长。 说是会长就是拉慈善的,背后人脉广,名声还要好。 ——满京市就她最符合。 圣诞节的时候,幼安就亲力亲为主持第一次宴会,目的是为某基金会筹款,这是往年的例行公事,一般筹个8000万左右就是合格,所以这个人背景一定要强,筹得太少自家得拿出钱来补上。 叶念章说这位置就是掏钱出风头。 但他很赞成幼安在外头走动。 一年2亿于他来说简简单单。 前前后后,还有叶倾城与叶知秋的帮忙,酒店宴会厅是京洛酒店赞助的,这些都是幼安的人脉资源,上任会长特别满意,亦是全力推幼安的。 宴会前。 休息室。 幼安最后一次整理礼服,身后出现一个人,双手握着她的肩头,微微笑着看着镜子里的彼此,幼安小声说:“我还是有一点紧张,怕做不好,怕捐钱的人太少。” 叶念章低头嗅着妻子软腻肌肤。 他脑子里哪里有钱这概念? 只觉得她美得惊人,生过两个了,腰肢还是细得不像话。 男人抵着她热气腾腾的。 阮幼安红着脸蛋:“先过了这关。” 叶念章真是的,一把年纪了,精力还这样好,特别是他们感情好了以后,他更是肆无忌惮,每每都会弄得她全身无力,脸红心跳,而他越发滋补得年轻英挺。 男人低笑:“不过就是钱罢了。” 有什么难的? 同辈中她年纪最小。 家里人都很疼她。 她干这样大的事情,哪里能不帮她?场面若不好看,那是一定会力挺的,怎么都会超过去年的数目,弄得漂漂亮亮,风风光光的。 幼安转身,眼睛亮晶晶的。 “你说的?” 他低头亲她一下:“是,我说的。” 结果是让人吃惊的。 根本不用叶念章出手。 阮幼安的亲粉丝直接炸了。 有个特殊捐助通道,她的粉丝直接干到了2亿向上,听说她的粉丝很多都是中年女企业家,说是很喜欢阮幼安,这份疼爱让阮幼安受宠若惊,当晚她特意发了微博感谢,并且还晒了一张高中时期的照片,是叶念章没有见过的,让叶念章吃味很久。 但总归是很高兴的。 一个让人愉快的夜晚。 …… 周思慕端着酒杯一脸若有所思。 一起参加酒会的仍是秘书沈黛西。 不知道是谁将她灌醉了。 古板西装领口微敞。 露出一抹春色。 倒叫周思慕想起一点往事来。 大二某夜他跟个女生做了。 那天是校庆,很多人喝了香槟,气氛很好后来他被个女生亲了,在长而无人的过道里,女生身材很好,唇很软,紧紧搂着他,让他很快就有了反应。 年轻身体一触即发。 他们在医务室里偷尝了禁果。 但等他醒来女人不在了。 一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那个女生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