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水往事同人:野狗》 第1章 我不需要这种服务 猜叔生日宴,见大家喝的差不多了,猜叔便借着醉酒先行离开,回房休息。 另一头,作为猜叔最器重的手下,也是大家心目中,达班二把手的但拓也被众人合力灌的不清,在喝下最后一杯啤酒以后,张了张口,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无力的趴倒在桌上,彻底不省人事了。 众人见状哄笑一声,七手八脚的将拓子哥搀扶着回房,直接将他丢在床上后,不管不顾的嬉笑着离开,徒留他一个醉鬼大张着嘴巴鼾声如雷。 也不知睡了多久,但拓被酒后的干渴弄醒,挣扎着睁开眼睛,准备爬起来找点水喝,却见到了令他这辈子想起来都仍觉得不敢相信的一幕。 他身边的床榻上,一个类似鬼魅一般的虚影正缓缓浮现,那身影由虚变实,轮廓逐渐清晰,也越发让但拓感到不可思议。 这……一个女鬼? 女鬼变成人了?? 女鬼还有呼吸??? 穿的这么……开放?呃……这是电影里的艳鬼? 嚯!女鬼也会摔跟头? 在但拓满脑子恐怖联想的时候,从床边摔倒在地的元梅也已经恢复了清醒。 她不可置信的瞪着面前那个胡子拉碴,还梳着大油头,袒胸露乳还满脸惊讶的健壮男人,痛苦的揉搓着方才摔得不轻的胳膊肘,呆呆地问道:“你是谁点的?” 许是觉得现在说这些以是徒劳,她又转而摇了摇头,皱着眉摆手道:“哎,无所谓了,你把二维码给我,我把钱扫给你,我不需要这种服务,你先走吧。” 说着,她的手也下意识四处摸索自己的手机,低头的功夫,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今天过生日,约了朋友和同事们一同到家里吃饭,元梅手艺不错,闲来无事又喜欢琢磨大江南北的美食,席间宾主尽欢,大家酒也没少喝。 同事们陆续离开后,几个要好的朋友便将她赶回房间休息,七手八脚的帮她收拾厨房。 女孩子之间的信任是不需要多言的,元梅对她们很放心,回房后便心安理得的脱掉衣服钻进了被窝。 暖气开的正好,元梅睡前还开了加湿器,舒服且熟悉的环境让她迅速放松下来,即使忘记脱掉内衣裤,也能沾着枕头就秒睡过去。 方才第一眼看见但拓的时候,元梅还以为是哪个朋友恶作剧,又或者是自作聪明的给她点了男模,但如今看来她们不仅给她点了男模,还给她开了丛林主题酒店啊! 当然,她的这些想法,在看见但拓一脸杀气的掏出枪来指着自己的一瞬间便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缓缓举起双手,谨慎的闭上了双眼,低下头去压低声音认怂道:“大哥,我……你别杀我,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我……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跑到这里来了,但是我不想死。” 顿了顿,她又轻声补充道:“我惜命,你想干什么都行,我愿意配合……我刚才也没看清你的脸……事后你放我回去,我绝对不会乱说的。” 元梅并不是一个封建的女人,相反,她非常识时务,对方眼里的杀气她是不会看错的,如今怎么可能还天真的以为那把枪是什么男模拿来跟自己调情的情趣道具呢? 她敢用自己的名誉保证,那踏马的是把真枪! 什么?你问她为什么这么想? 旁边桌子上还放着好几把各种各样的枪械呢! 还有啊,她刚才摔倒在地的时候,脚边散落的子弹,触感可不像什么道具……再加上周围大敞四开的窗子中看见的景象,那些不属于冬季的各种绿植,皮肤表层传到大脑中,同样不属于冬季的温度,不用想也知道不对劲了。 就在她准备牺牲一下清白,保住自己这条狗命的时候,床上的但拓发话了:“你是哪个?为拉羊出现在窝床上?你想做拉羊?” 我特么也想知道我为什么出现在你床上啊大哥! 元梅嘴里发苦,心中骂骂咧咧,心中却一个劲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暗暗分析了一下对方的情况。 从那暴露男的声音中,她敏锐的感觉到了一丝惊慌,这就说明,自己的存在,对他来说,也是令人紧张的。 元梅不是没看过小说和电视剧,对穿越这种事情不是没幻想过,却从来没真正觉得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但如今的情况,却让她不得不认真考虑这种事情的可能性。 想通这一点后,元梅顿觉茅塞顿开,对于如今的处境也有了自己的猜想,于是她深吸一口气,试探性的睁开眼睛,装出一副比床上的但拓还要震惊的样子,惊慌失措的不答反问道:“你……你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 不是……不是你把我弄过来的吗?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在你床上?” 没成想,她高估了但拓的心理素质,她这么一问,目睹了她从虚到实全过程的但拓有些崩溃,恶狠狠的抬了抬枪口,咬牙切齿的怒喝一声:“莫耍花羊,窝温妮咋个会在这黑儿,你冒车别嘞!(不要耍花样,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不要扯别的。)” 元梅见状,瞬间改变谈判策略,采用了一种相对温和的语气,举着双手缓缓劝道:“你别急,我……我比你更害怕……” 顿了一下,她咬住舌根,逼迫自己的眼中盈满泪水,楚楚可怜的慢慢抬起头来,委屈巴巴的央求道:“你能不能给我件衣服穿……我……害怕~” 但拓哪里见过这种架势?见元梅这副作态,瞬间就软下了声音:“你莫怕嘛~我又没说要杀你……” 说到这里,他不禁扫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木仓,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可怕模样后,急忙将手中的枪塞到腰间,故作大方的摆手道:“不是窝把你弄到这黑儿嘞,你莫爬(怕),我也不晓得咋个会这个样噻。” 第2章 边水往事?天要亡我! 宴会进入尾声,该睡得回房睡了,该走的也各自告辞离去,细狗却仍兴致勃勃,慷慨激昂的和几个达班的兄弟高谈阔论着猜叔年轻时的各种英勇事迹。 走廊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几人一回头,便见但拓风风火火的拉着一个披头散发,穿着不合身的宽松大t恤,皮肤白皙的女子由远而近。 细狗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便见但拓一把将那女子甩到自己身边的貌巴身上,自己脚步不减,匆匆路过饭桌,冲到了楼上猜叔的房间门口。 貌巴被哥哥扔了一个女人在怀里,也是一头雾水,一低头,眼角扫到怀中的女人后,顿时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女子一头深棕色的凌乱发丝,随意的散落在肩膀窝,湿漉漉的桃花眼雾蒙蒙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氤氲着水汽,抬眸看着自己的眼神中满是惊恐,眨眼间,她眼中的泪水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滴溜溜的顺着睫毛滑下,在下巴上汇集成了一颗要掉不掉的晶莹珍珠。 元梅仰头看着突然死机了的高大男人,刚想对他表现一下自己的无辜,就听旁边那个长的跟爆笑虫子一样的男人惊呼道:“貌巴,拓子哥咋个弄来一个女嘞?” 貌巴?拓子哥?边水往事? …… 次奥,天要亡我啊! 元梅心头一颤,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猜想,她目光扫视过周围几人的脸,又悄悄环视了一下自己所处的环境,结合自己醒来以后的所接收到的信息,一颗心越来越凉。 将这些杂乱的线头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后,她打消了自己那不合时宜的希冀,彻底认清了自己穿越到了电视剧里的事实。 这部电视,元梅是看过的,当时的她,也曾为了那个坚守底线却惨死的但拓而可惜过,但剧情就是剧情,她从未想过自己真能有朝一日,进入她认为的“电视剧情”中来。 她看过这部电视,甚至也刷到过一些剧情解说,还想过如果自己处于男主“沈星”的位置上,她应该如何选择,但你就算打死她,她也没想过,自己竟然真的这么倒霉,落到了这般田地。 算了,事已如此,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她元梅在甄嬛传里活不下去,但在边水往事里保命的话……也不是不行。 想着,她眨巴了一下美丽的桃花眼,抬着胳膊虚虚扶了一下貌巴的肩膀,搭在胳膊上,漆黑如墨,还带着些棕红色泽的长发顺着她的手背滑落,扫过貌巴的脖子,似是想要撑着起身,却一个身形不稳,柔弱的跌倒回了对方怀中,一双美丽的桃花眼湿漉漉的望向貌巴,咬了咬嘴唇,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在侧眼看到周围一群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以后,无助的呜咽出声。 在三边坡,貌巴不是没见过好看的女人,但如此白皙柔弱,楚楚可怜的女人,却是第一次看见。 他心头一软,怜香惜玉之情猛然爆棚,不禁温声劝道:“咋个了,幺妹儿,你哭啥子?” 元梅一看有戏,急忙跟着演起来,哽咽着低声哭道:“呜……我害怕。” 等但拓手舞足蹈的跟猜叔解释完那个叫做圆妹……还是圆美的奇怪女人出现在自己房里的经过,下楼去接元梅见猜叔时,元梅已经搞定了这几个看似不好相处,却有着柔软内心的大老爷们儿,正黑沉着脸,一把夺过细狗手里刚点燃的香烟,吞云吐雾。 见但拓下楼,她一把将指尖的香烟还给细狗,似是有些拘谨的站起身来,修长的双手无措的相互摩挲,俨然一副受了气的小媳妇儿模样。 但拓眉头紧锁,深深地盯着元梅看了许久,却也什么都没说 ,只冷冷的歪了歪头,示意她跟自己走。 两人一起拾阶而上,到了猜叔的房间门口,但拓难得有礼貌的敲了两下门,待猜叔出声让他们进门后,又给了元梅一个带着些警告的眼神,这才一马当先,带着她进了猜叔的房间。 里面的装饰非常上档次,正是时下流行的复古风装修,猜叔坐在茶几后,见两人进门,缓缓咧开嘴角,露出一个爹味……哦,不,爷味十足的慈祥笑容。 元梅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老成的人。 现代社会,大家都喜欢扮嫩,大多数人都喜欢装作年轻,恨不得在当爷爷奶奶的年纪,让年轻人喊自己哥哥姐姐,像猜叔这种四十多岁样貌,却摆出七十多岁架势的人实属少见。 她摸不清猜叔的脾气,于是只好顺着电视剧里看到的猜叔的性格揣测。 她唯唯诺诺的低头打招呼:“叔叔好。” 猜叔微微一笑,眼角炸出了花,温柔的点头道:“你好。” 见元梅抬头看自己,他的笑容更加温和,像是哄小孩子一样温柔的说:“你的事情,但拓已经跟我说过了。 小朋友,你对自己出现在他房间里的事,有什么想说的吗?” 元梅不觉得自己能骗过电视剧中那个智计无双,老谋深算的猜叔,于是她咬着下唇踟蹰良久后,试探着凑到猜叔茶几前,在但拓有些懵逼的眼神中,端起猜叔推过来的茶杯,吹了两口,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随即磕磕巴巴的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前因后果一股脑说了出来…… 元梅所讲述的事情过于玄幻,以至于见多识广的猜叔都有些难以接受,缓了好一会儿,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认认真真的盯着元梅确认道:“元小姐,你的意思是……你喝了酒,睡着了,睁开眼睛以后,就出现在这里了对吗?” 元梅毫不犹豫的重重点头:“叔叔……呃……猜叔,我没多少钱,不管你们是花钱把我买到这里,还是说……呃……做了什么法之类的……都没法回本的。 我爸妈早就离婚,各自成家了,他们根本不管我,我是跟着我爷爷奶奶长大的,现在他们都去世了……你们就算绑架我,也没人交赎金,要不你们还是把我放回去吧,我保证不跟别人说这里的事。” 猜叔摇摇头,压着心头的烦躁轻叹一声,面上却用温和的语气解释道:“抱歉,元小姐,送你回家介件系情有些麻烦,我们还需要穷强计议。” 见元梅有些急了,猜叔又连忙抬起手来虚虚下压,示意对面的女孩儿稍安勿躁,将方才但拓形容给自己的事情在脑中稍作整理,用相对委婉的语气告知了元梅。 女孩子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眸中的希冀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绝望,没过多久,那双黑沉的眸子里缓缓闪烁出细碎的光芒,它们汇聚在一起,顺着女孩的眼角滑落,滴滴答答的顺着下巴落到她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她的衣服上。 猜叔有些不忍,甚至控制不住的回避了一下元梅的目光,有心想要安慰,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在元梅并没有大哭大闹,而是低着头,呆呆地盯着猜叔推过来的茶水,下意识的伸出双手,虚虚护在杯子两侧表示礼貌,之后又像是死机了一样,木讷讷的盯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半晌后,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心情,试探着抬眼看向对面的猜叔道:“猜叔,我现在这个情况,一时半会儿的也回不了家,能不能暂时留在你这个公司……呃……不是……工厂……呃……就是,暂时留在你这儿? 你放心叔,我不白吃白住,我会做饭,可以给你们当厨师……我听你说话有点广东口音,我有个客户也是广东的,之前到我们那儿出差,住不惯酒店,就住的我家,她教了我好多经典粤菜靓汤什么的,还有各种港式小吃。 我手艺也过得去,不说五星级大酒店的级别,但也肯定能给你做出家乡的味道! 你就管我口饭,给我个地方住就行,不做饭的时候,我还可以帮你们打扫打扫卫生,洗洗衣服什么的,只要是我能伸手的活儿,我肯定给你干的利利索索的。” 猜叔闻言轻笑一声,那股子慈祥劲儿差点让元梅忍不住喊他一声爷爷。 他慢悠悠的端起杯子,轻啜一口茶水,见对面那姑娘脸都白了,却还一言不发的盯着自己,心中顿时更加喜爱,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朝候在一旁的但拓摆手吩咐道:“但拓,你给元小姐安排个房间,介两天有空的话,就留在达班,带元小姐熟悉一下介里。” 元梅闻言,顿时欣喜的咧嘴道谢:“谢谢猜叔,那我就不打扰了。”说着,便温顺的起身后退,站到了但拓身边。 猜叔笑意更盛,点点头道:“好。” 看着两人转身离去的背影,猜叔轻轻吐了口气,想到元梅方才的表现,又忍不住摇头轻笑起来。 他很喜欢这个女孩儿。 或许方才进门的时候,对方还没能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却也没有怯场,在得知自己经历了这样奇幻的事情,甚至可能以后再也回不了家以后,也并没有被伤心绝望的情绪左右,而是在短短几分钟内,迅速分析形势,精准的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并且做出了当下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猜叔看得出来,从元梅开口请求自己让她留下之前,就已经有了大半把握她能成功,却仍礼数周全,将自己的姿态放的极低,努力的向自己推销留下她的种种好处,做足了面子上的工程。 能快速脱离情绪掌控,反应快,还有胆识的人,谁会不喜欢呢? 只是可惜了,是个女孩…… 元梅不知道猜叔的惋惜,她双手的手指搅着衣服下摆,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娘们儿似的,努力散发出憨厚老实的信号,眼睛盯着地面,亦步亦趋的跟着但拓下了楼梯。 第3章 细狗哥,我跟你有缘 就在不久以前,但拓一个人冲进猜叔房间里报告自己房间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的时候,元梅就已经凭借她美丽的外表和绿茶的言行将桌边这几个男人拿下了。 坐在最末尾那个位置上,高高大大,眼神清澈却不愚蠢,眼下纹着半圈不知是什么的字符,小麦色皮肤的男人叫做貌巴,是胡茬露胸男……也就是但拓的亲弟弟,此人是最好攻略的。 又或许,不应该说元梅攻略了他,而是元梅一个怯懦无助的可怜眼神过去,貌巴就自己把自己给攻略了,一脸不值钱的盯着她傻笑,吓得元梅汗毛倒竖。 他身侧坐着一个皮肤黝黑,大概一米七七、一米七八左右,长得活像是爆笑虫子的黄毛男人叫做细狗,是达班老大猜叔的小舅子。 元梅不久前刚看完这部电视剧,自然知道细狗的性格,于是乎,她假装害怕的瑟缩一下,小心翼翼的从貌巴怀里挪了出来,老老实实的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的扣着手指,用自以为很隐蔽的小碎步,缓缓挪到了细狗身后,用对方多少比自己宽阔一点的后背,挡住其余人的打量的目光。 一个好看的陌生女人,在这么多人都在场的情况下,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相信自己,并用她的实际行动,来寻求自己的庇护,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押在了自己身上,怎能不让人怜惜呢? 细狗虽说是猜叔的手下,但大家都知道他有几斤几两,他也明白自己头脑不聪明不说,武力值也不高,能当上猜叔的心腹,完全是因为自己那个死去的姐姐,要不是看在亡妻的面子上,自己在达班根本混不下去。 但今天,却突然出现了这样一个人,在人群中一眼就看中了自己,觉得只有自己能保护她,这种成就感简直不要太强! 正美滋滋的偷着乐呢,却没成想身旁的貌巴以为元梅想要逃跑,下意识朝她伸出了胳膊,握住元梅的肩膀,一把将她从细狗背后扯了出来,力气之大,直接将她甩到了地上。 元梅轻呼一声,忍着疼痛,不哭不闹的死死咬着下嘴唇,眼圈红红的看了貌巴一眼,也不管对方是否对自己抱有恶意,只是惊恐的回头扫了一眼细狗,努力缩起身子,另一只手也试探着攥住了细狗的衣摆。 她好相信我,她一定觉得我是最可靠的人,她眼光真好…… 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元梅却仅凭几个细微的小动作,成功给达班团宠,老大的心腹手下留下了一个非常不错的好印象,心机不可谓不深沉。 于是乎,细狗腾的一下站起身来,上前一步挡在貌巴身前,语气很冲的喝道:“做哈子,貌巴?你咋个能欺负别个幺妹儿?” 貌巴脑袋有些空白,自己刚才也没用多大力气,只是怕哥哥丢给自己的女孩子跑了,伸手拽了她一下而已,没想到她竟然柔弱到跌倒。 他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一下,但元梅却先他一步,小心翼翼的拽了拽细狗膝盖边的裤腿,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小声为貌巴解释道:“哥哥,不是别人的原因,是我自己没站稳才会跌倒的,我……你别为了我跟自己的朋友吵架……” 元梅想,貌巴肯定从来没看过偶像剧,不懂得分辨何为绿茶,否则他也不会用感激的目光盯着自己,理直气壮的指着自己跟细狗说:“你看,幺妹儿自己都说喽,我没得欺负她噻。” 细狗回头看元梅,接收到了她委屈巴巴的小表情和瞬间滚落的金豆子,顿时怒不可遏:“貌巴,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都把妹妹摔成撒样喽?咋个还说没得欺负她?” 貌巴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明明没有欺负那个漂亮的姑娘,对方也和细狗解释过了,为什么这人还一口咬定自己是个坏人? 也不知达班是不是全员犟种,细狗倔强的认为貌巴欺负了元梅,貌巴也倔强的认为细狗听不懂人话,或者是喝多了耍酒疯,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便吵了起来。 一旁的小柴刀和油灯等人见事不好,跑路的跑路,劝架的劝架,连带着元梅也混进劝说队伍中,将自己大半个身体隐藏于细狗身后,源源不断的输出着恶毒的绿茶言论。 :“哥哥,你别为我吵架,我不想让你为难。” :“哥哥,都是我的错,都怪我自己没站稳,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哥哥,你别和他吵了,我给他道歉。” :“哥哥,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和你很有缘,感觉我们两个上辈子一定认识,我觉得你很亲切。” :“我觉得,如果我有一个亲哥哥的话,一定就是你这样了。” 或许是元梅的话过于绿茶,细狗自己都有些听不下去了,不好意思的摆手道:“哪里话?你锅锅咋个能是窝这个样类?” 元梅一听这话,立马摇头:“怎么不能是你这样呢?你瞅咱俩长得多像啊,咱们都是浓眉,都是……都高个子,都皮肤白……起码你比那几个哥哥看起来都白;都是高鼻梁,这要是走在大街上,别人还不都得以为咱俩是亲兄妹啊?” 一顿连哄带捧的彩虹屁,吹得细狗身心舒畅,只觉得元梅真是个诚实又可靠的老实人。 倒不是说细狗自恋,主要是元梅这人戏多,她不管是说好话还是说坏话,都能用无比真实的眼神盯着对方,就算她把对方夸成天仙,那真诚的眼神,也能让对方觉得,在她心中,自己真就是个天仙般的人物。 这个幺妹儿那么漂亮,眼光还那么好,一眼就看出自己是达班最好看的人,为人还这么实在……这哪里是什么陌生女人?这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妹子,是他失散多年的知己啊! 细狗对元梅的态度越发亲切,不由分说的将貌巴推到一边,拉起元梅让她坐到貌巴的椅子上,轻声细语的与她低声交谈,见她因回不去家而伤心哭泣,还手忙脚乱的安慰半晌,甚至还一个劲挤眉弄眼的示意一旁几个同样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跟自己一起安慰。 如今一看她好端端的跟着但拓下楼,一直提心吊胆的细狗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颠儿颠儿的跑上前来询问:“咋样?猜叔可让你留哈喽?” 元梅轻笑着点头,亲亲热热的拉住他的手,眼睛亮晶晶的答道:“哥,你说猜叔是个好人,我还有点怕怕的,刚才一见,感觉他真的很好,特别善良,特别和蔼,还特别好说话,感觉你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呢~” 细狗对她的话深以为然,一个劲的点头,在众人不耐烦的注视下,絮絮叨叨的给元梅讲述达班的人多么多么好,不远处的但拓有些听不下去了,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沉声提醒道:“好喽,都几点了噻,猜叔还叫我带幺妹儿克找个房间住,你莫将喽。” 细狗闻言,老老实实的点点头:“哦,应该滴,应该滴,你赶快克吧。”说着还主动侧身让出路来,让两人离开。 但拓似乎心情不大好,一声不吭的转身就走,连招呼都没打一个,身为外来者的元梅却不能不打招呼,甜笑着对细狗点头摆手,出门之前,还一脸温顺的咧嘴傻笑着回过头来,再次朝细狗挥了挥手。 她知道,达班作为能在这种混乱且危险的地方站稳脚跟的帮派,就意味着这里不会有什么真正的好人,虽然她看电视的时候,也曾为那个有情有义的拓子哥感动,但一开始的时候,他对待男主沈星的态度可没那么好。 唯一还算单纯,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的,就只有细狗这个猜叔的“非物质没文化遗产”了。 虽说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在剧中表现出自己对达班做了什么贡献,只担任搞笑角色,却也不代表这人真的是个傻子。 从被但拓拖进这个房间开始,元梅心中就有了主意。 她是穿越来的,这不是她存在的年代,勃磨也不是真实存在于她那个世界里的国家,在没有任何头绪的时候,她绝对不能表现出自己的抵触心理,或者在这群刀口舔血,拿人命不当值钱玩意儿的暴徒们面前表现的像个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玩意儿”一样。 现在,她的首要任务就是抱住团宠细狗的大腿,让自己在达班有个能保护她安全的靠山,并且成功留在这里,解决温饱和生存。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她人还活着就什么都好说,至于别的,就只能徐徐图之了。 之前踩着貌巴,给细狗英雄救美的机会,是为了更进一步给后者留下一个自己需要他保护的印象,不与他人交谈,只对细狗热情,则是因为元梅需要让细狗知道:这个女孩儿在达班最相信的人就是我。 同理,出门之前只对细狗打招呼,也是为了让他知道自己的独特性。 元梅做过美容师,在这个行业中,有一种“会员心理”,顾名思义,客户能通过充值,得到区别于普通客户的优待。 比如:一级会员有自己指定的专属美容师;二级会员进门时,有专门的服务人员帮她换鞋子;三级会员可以免费体验店里任何新项目;四季会员会专门录制二楼的进门指纹,做完美容以后,可以学习二楼的瑜伽课…… 能进美容院充会员的,不说都是富婆,可也不会差这两个子儿,她们真需要别人帮忙换鞋吗?她们真做不起几个新项目吗?她们在别处学不了瑜伽吗? 答案是:不! 打动她们的,是自己与众不同的优越感! 这个心理,不只是女人会有,男人也无法拒绝,她要想在短时间内拉拢细狗,就得给他下一剂猛药,客户心理学什么的,都给他安排上,有个这么好的第一印象,还怕他以后不管自己吗? 元梅并不觉得,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属性加成,相反这种诡异的事情,更容易让人产生防备心。长相还算好看这个优势在这种混乱的地方就更不安全了,相反,她还有可能被自己漂亮的外表坑入无尽深渊。 虽然主要的攻略目标是细狗,但元梅也没有得罪其他人的想法,虽说对其他人没有对细狗这般热情,但自己的人设可是一朵楚楚可怜的娇弱小白花,自己胆子那么小,不敢跟别的男人说话,也是理所应当的,之后相处的时候,她会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让他们逐渐放下对自己的戒心和敌意,一点点在达班站稳脚跟。 第4章 正式入驻达班 两人顺着方才来时的廊道离开,经过木质台阶的时候,元梅估计错了台阶的数量,乌漆嘛黑的夜色中,一眼没看清,脚下踩空,咣当一声摔到了但拓的后背上。 本以为道个歉就能解决的事儿,没成想这狗男人竟然想也不想,还不等元梅反应过来,反手一个过肩摔,就将她整个人抡起来甩飞了,大头朝下摔到了台阶扶手 外面的草地上。 元梅脑瓜子嗡嗡的,鼻头也止不住的发酸,膝盖又热又麻,半点力气都使不上来,胳膊更是因为下意识想要撑地而扭伤,痛的她“卧槽”一声,好半天没爬起来。 但拓也有点懵逼,脚下挪动了了一下,却冷不丁被身后一道略有些粗狂的嗓音叫住:“我哥,我跟你一起……啊,幺妹儿!你咋个整地?”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方才还被元梅无情利用过的貌巴,见她像死了一样趴在草地上一动不动,吓得惊呼一声,一个跳跃翻过栏杆,直接落在草坪上将人扶起。 幺妹儿你大爷,你那脸皮咋那么厚呢?占我便宜也不背人儿!别以为我没听见,刚才细狗说你个小崽子今年才18,老娘都特么25了,让你叫声姨都够格!咋还好意思腆个b脸管我叫幺妹儿呢? 元梅心中不悦面上却不敢有任何表露,她在这个地方无依无靠,得罪不起任何人,只能咬着后槽牙伏低做小:“卧次……咳咳……嘶……谢谢你,貌巴。” :“哎呦,你这是咋个了?痛不痛啊?” 跟他哥但拓比起来,貌巴还是个人,许是因为年纪小,心思单纯些,也比较善良,貌巴心疼的薅着元梅的胳膊,将这个本就受了伤的现代社会脆皮老阿姨提溜着往草坪外面的空地上拖,要不是但拓见元梅嘴唇都白了,及时拦住自己的傻弟弟,搞不好他能当场把那个一看就不好养活的女孩子送走。 见元梅这么凄惨,但拓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方才只是下意识做出了攻击的举动,没想到竟然将这个可怜的女孩子伤成这样,他虽然对元梅抱有一些防备,却没想过真的对她动手,于是连忙一边道歉,一边将人接到手上。 两人围在她身边,关切的询问着,元梅却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哼哼唧唧的摆手示意他俩谁都别碰自己。坐在地上休息了十来分钟,她的痛到麻痹的小腿才堪堪恢复知觉。 但拓见她走路费劲,皱着眉头上前两步,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你还别说,这个姿势还挺有内偶像剧的味道,标准的公主抱。 奈何刚才元梅是趴着摔得,肩膀头子当场就给卡秃噜皮了,左手根本搂不住但拓的脖子,被他走路的姿势一晃,只觉得整条膀子都要被拽掉下来了,让那粗粝的衣服磨破了皮的肩膀也开始顺着布料往外渗血,痛的她一路都在疯狂抽冷气。右手手脖子杵转筋了,感觉最少俩小时都不敢动弹,更别提抓住但拓胳膊固定身体了。 作者:哈哈哈哈哈,我不是故意让她这么倒霉的……哈哈哈哈哈,我是想用一点小小的教训,让她更有危机意识哈哈哈哈哈哈,我得让她随时提高警惕,让她以后做任何事都三思而后行,一步错,步步错,干啥都不能放松,别一不小心掉坑去哈哈哈哈哈 兄弟俩七拐八拐,把元梅送到一个……一看就不能住人的小破房门口,貌巴看看他哥,又瞅瞅似乎已经快要活不起了的元梅,一马当先的推门进了房间,从里面掏出一把落满灰尘的小竹椅递给元梅。 她要死不活的吭哧了两声,咬着牙说了几句虚伪的感谢话,便哄得两人吭哧吭哧的进去帮她收拾房间了。 别看那小破房不大,兄弟俩却在里面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才堪堪打扫出能让元梅凑合着睡一宿的地方,其他的……不重要,只要床上能睡人就行。 元梅也极懂眼色的笑着对两人表达了自己的感谢,等两人离开后,她这才长舒一口气,将疼痛不已的身体丢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呆呆地盯着天花板失神。 她在脑中将自己穿越过来以后的所有细节都仔仔细细回顾了一遍,确认自己今天的表现没有任何不妥后,才敢放松身体,将一直死死忍耐的悲伤和惊慌化为泪水,默默化进鬓角的发丝中。 作为一个寄人篱下,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的倒霉蛋来说,悲伤也是一种奢侈,元梅只敢默默无声的哭一会儿,便赶紧用两只痛的发麻的手拍拍脸颊,想要对着黑漆漆的天花板露出一个笑容鼓励鼓励自己,鼻子却酸的厉害。 元梅一个没忍住,又续了个费,多哭了五十块钱儿的。 等哄好了自己以后,元梅又缓缓从床上爬起来,反复确认房间的门窗,都锁的严严实实以后才敢放心睡去。(看咱梅梅这防范意识,困了,累了,痛了,醉了都要先确认自己是安全的,姐妹们也要学一学啊。) 第二天一早,貌巴便屁颠儿屁颠儿的拉着他哥敲响了元梅的房门,两人身后还跟着一脸疑惑的细狗。 对于貌巴,元梅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她原本也有个弟弟,叫做元果。 她没有和猜叔说谎,在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元果是父亲与再婚妻子生的孩子。 不论父亲和继母对自己如何,元果却和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非常亲近,从小就喜欢偷家里的钱,跑到爷爷家塞给姐姐花,可以说他对他爸妈都没有对他姐好。 元梅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时间久了,也慢慢接纳了这个孩子,两人的相处和亲生姐弟一般,元果犯错了,谁都不怕,就怕他这个姐姐拉脸。 自元梅爷爷奶奶去世以后,元果更是怕他姐一个人生活孤单,恨不得直接搬过来跟他姐住,哪怕青春期谈了恋爱,都要第一个将女朋友带给姐姐看看。 那孩子比貌巴大不了多少,性格也是这般大大咧咧,两人个头也差不多,只不过元果随他妈,是个丹凤眼,属于那种韩国欧巴的长相,貌巴则是浓眉大眼的,配上他略显憨厚的小内双,看起来就老实。 每次看见貌巴,元梅就会想起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她想,如果元果那个熊玩意儿敢在脸上纹身的话,那肯定早就不知挨她多少大逼斗了。 门外的三人见元梅垂眸愣神,急忙七手八脚的将她扶到床上,元梅悄悄按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巴掌,一脸乖巧的坐在床边,亲亲热热的与三人打招呼。 昨晚被元梅下了猛料,今天细狗对她的印象简直不要太好,其次就是颜狗貌巴了,但拓虽然知道她是怎么来的,可心中仍是止不住对她残留着些许戒心,是以,在三人开开心心的聊天时,他从头到尾都沉默着没有搭腔,只在有人看向他时,敷衍的扯动一下嘴角。 元梅看得出来他的防备,也没有急着讨好但拓,而是认认真真的听细狗和貌巴与自己天南海北的胡侃,并对于他们说的各种新奇事物表示出适当的向往。 两人嘴上说这话,手上也不闲着,东一耙子,西一扫帚的帮元梅这个刚加入就负伤的新成员打扫房间,等他们走的时候,屋子已经焕然一新了。 元梅揉揉饿的发疼的胃,刚想出去找点吃的垫垫肚子,便见貌巴又领着一个油头眯眯眼的高个儿男人去而复返,手里还端着一个盛满炒饭的盘子。 他像个刚买了新玩具,要对所有朋友炫耀的熊孩子似的,指着坐在床边不知所措的元梅介绍到:“油灯,我没得骗你吧,这个阿妹就是达班刚加入滴新成员,以后要给我们做饭吃嘞~她叫元梅,是个女嘞!” :“我晓嘚她是个女嘞噻~”那个叫油灯的油头男人一脸无语的白了貌巴一眼:“窝只是不晓嘚猜叔为哈子喊个女娃娃来达班!” 听闻此言,貌巴顿时又来劲了,手舞足蹈的将元梅进入达班的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然后才想起来给两人互相介绍身份。 油灯看向元梅的眼神并不算干净,实际上,昨天晚上坐在桌边的那几个男人亦是如此。 她知道,在勃磨这个地方,女人的地位很低,甚至连人都算不上,但凡长得有点姿色,家境又不算殷实的家庭里,女人就会被当成货物随意买卖。 元梅即便是在她家乡,也算是长得好看的那类人,加上她不同于三边坡女人的白皙皮肤,怎能不引人觊觎? 她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出来,只乖乖的赔笑,大大方方的跟油灯打招呼,心里却一遍一遍的告诫自己:支棱起来,元梅,别被情绪左右,这些人都是爷!你惹不起,他们都是爷!!! 见她毫不怯场,油灯对她的印象也不错,难得露出一个微笑,待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开,貌巴与他勾肩搭背的嬉笑着,出门之前,还回头嘱咐了元梅一句:“阿妹,你受伤喽,要多吃些东西噻,莫要饿坏喽。” :“嗯,我知道了,谢谢貌巴,你真好。”元梅毫不吝啬自己的甜言蜜语,孙子装的溜,哄得貌巴心花怒放,转头又带了另外一个兄弟来参观达班蝎子粑粑独一份的女成员了。 一天下来,元梅的脸都要笑僵了,好在她也认识了达班几乎所有的人。 看电视的时候,她以为达班只有猜叔、细狗、但拓、貌巴、油灯、小柴刀和哑巴梭温。实际上,光是手底下有兵的核心成员就不止这些,好在貌巴还知道病人需要休息,没虎了吧唧的把他们那些小弟也叫来认人。 虽然元梅不理解这傻孩子为啥要给帮派里的头目们介绍一个新来的厨师,但大家混个眼熟也好,起码以后遇见了,她不至于被自己人误伤,便也积极配合,努力刷好感。(重点还是因为貌巴也是爷,她也惹不起。) 而对这些小头目来说,元梅也是个挺不错的家伙。 三边坡买卖过不少边境新娘,但长得这么好看的却少之又少,倒不是这个人有多美丽,而是她的外貌和大多数边境新娘都不一样。 元梅是标准的北方人,五官相对立体,不止鼻梁高,下颌线也比较明显,英气的眉毛较为浓密,眉眼间距偏小,眼尾稍稍高于眼头,却并不显得凶,配上眼下饱满的卧蚕,有一种明明没笑,看起来却笑了的感觉。 她的皮肤很白,他们从小生活在三边坡,却从来没见过这么白的华国女人,手臂上的淤青和她的肤色形成强烈对比,显得比实际情况严重的多。 这样一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柔弱女病号,跟人说话的时候却活力十足,声音抑扬顿挫,还怪好听嘞~她胆子还大,看见人也不怕,就坐在那里,挥舞着那条有着大片淤青的胳膊跟你打招呼,不管你跟她说什么,她都能接上话,还能一眼看出人们的优点,并真诚的夸奖每一个人。这么好的人,谁见了不喜欢? 什么?你问他们为什么见到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却没有把她据为己有的想法?抱歉,他们不是不想,而是没必要,她又不是天上的仙女,再说那可是猜叔亲自收入达班的人,谁要为了一个女人而去得罪猜叔啊? 三边坡有的是女人,想要多少有多少,冒着生命危险去和猜叔抢女人,是性价比最低的做法。 第5章 初见小柴刀 元梅这个人质量比较好,那一身的伤看着严重,实际上只用了四天就好全了,第五天,就生龙活虎的出门上工。 貌巴跑了一趟边水,一回到大寨,就看见元梅单手扛着一个比她粗壮两倍还多的大白桶走在廊道上,还以为自己熬夜开车累出幻觉了,揉了好几次眼睛才认清这个事实。 他小跑着上前,示意元梅将水桶放下,却遭到了对方的拒绝:“没事没事,我卧推八十公斤都手拿把掐,这点儿玩意儿连三十公斤都没有,一点儿也不沉。” :“推啥子?”貌巴一愣,却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而是直接上手接下了元梅手中的桶,皱着眉问道:“你要搬到哪点克?我帮你搬就好了嘛,做拉羊叫你个女娃娃拿东西噻?” 元梅嘿嘿一笑,毫不客气的指指厨房的方向:“这是我熬得猪油,没那么沉,你帮我拿到厨房门口就行。”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到了厨房,远远的就看见但拓直愣愣的杵在门口东张西望,见他们过来,顿时咧嘴笑开了,屁颠儿屁颠儿的跑过来打招呼:“幺妹儿,你今天可是又做了新东西?” 元梅点点头:“猜叔说最近嘴里没味儿,想吃点重口的,最好是辣的……那啥,他真是广东人吗?我咋感觉他的口味跟广东人不大一样呢?” 但拓摇摇头:“猜叔是本地人,他爸爸是广东人……没的关系,你做滴这些,我们本地人也很喜欢噻,你今天要做啥子嘛,我帮你。” 貌巴看的有点蒙,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跑了一趟边水,回了一趟老家以后,两人就突然这么熟了,但哥哥不讨厌元梅了,他也很开心。 元梅摇摇头,示意貌巴将手里的猪油桶放下,又转身进了厨房,从里面端出一个小碗,亲手用勺子舀起碗里的小馄饨举到但拓嘴边:“拓子哥,你尝尝这个馄饨,他们会喜欢这样的吗?” 馄饨皮薄馅大,是用猪肉、羊肉、葱花、虾仁,加入胡椒和少许姜汁调馅,四分肥,六分瘦,配合花生米大小的虾仁碎,口感层次丰富,味道调的也鲜香,用熬制了一个多小时的老母鸡汤煮了,再点缀些葱花和紫菜等配料,让人吃的停不下来。 但拓嘴里嚼着馄饨,脸上更是笑开了花,低头瞅着元梅那看着就下饭的漂亮小脸不停点头,活像一个不值钱的二傻子。 一旁的貌巴看着有些吃味,从来都只对自己这样笑的哥哥对着别人这样笑他生气,明明是自己第一个对她好,给她介绍所有朋友,给她送饭送水,帮她打扫房间,她却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哥哥,不搭理自己,他也生气。 元梅对貌巴的想法一无所知,只期待的盯着但拓,见他眉目舒展,喜笑颜开,顿时也跟着开心的傻乐,对自己的厨艺就更有信心了。 她是个外国人,不清楚本地人的口味,原本以为猜叔会有个经典款的广东胃,自己多费点时间煲个靓汤就能搞定,没成想这老登不按套路出牌,一条舌头天南地北的,瞎几把吃,要伺候好这位爷,可不就得细细摸索。 她急迫的想表现出自己的价值,无奈她在自己生活的时候,也只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平凡社畜,没有太聪明的脑子,也没有什么厉害的家庭背景,更不会什么拿手的特殊技能,目前唯一的切入点就只有厨艺了,如果让人觉得她厨艺也不行,那么一个没有价值,只会吃白饭的废物,是很容易被人赶出去的。 不,单纯赶出去还好说,她记得达班有个叫什么阿明的,做的可是两性生意,万一直接把自己送到那里去就更倒霉了。 想着,她又舀了一勺汤,双手举得高高的,将勺子递到但拓嘴边,哪怕手腕被留下来的热汤烫的一个哆嗦,面上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痛苦,只一脸无害的甜笑着示意但拓喝汤。 但拓轻吹两下,就这元梅的手喝下了那勺馄饨汤,很给面子的竖起了拇指,一脸享受的样子,看的貌巴有些急了:“幺妹儿,这是华国馄饨噶?啥子馅滴嘛?” 元梅噗嗤一乐,直接将手中的碗换了一个方向,同样亲手舀着馄饨送到貌巴嘴边。 貌巴心里一下就舒服了,看,我就说她还是跟我好吧。她也给我喂馄饨了,她做的馄饨真好吃,她亮晶晶的眼神真好看,比她看哥哥的时候还好看。 兄弟俩同时傻笑点头的功夫,细狗弯着腰,脖子抻的老长,一溜小跑钻进了厨房,看见元梅的一瞬间就露出了大大的笑容,理直气壮的问道:“妹儿,你昨晚说要做滴好东西是啥子噶?” 元梅挑挑眉,眼神中带着些狡黠,神神秘秘的朝细狗摆摆手,从一旁的电风扇旁边端起两个盘子,笑嘻嘻的说:“炸鸡薯条,你应该还没吃过……就算吃过,你肯定也没吃过现做的。” 昨天晚上端菜的时候,元梅跟同事们闲聊,这才知道,勃磨这个地方竟然连肯德基和麦当劳都没有! 她记得,华国很早就有这些东西了,却没成想勃磨人民竟然听都没听说过,于是当天晚上就熬制好了番茄酱和甜辣酱,今早四点半就爬起来准备了。 细狗眼里一点儿也没别人,端过盘子就开吃,一边吃,还一边朝着一旁的但拓和貌巴点头,算是打招呼了,就算这样,他也仍然没有将好吃的分给两人的意思。 倒是元梅在他这里有点特殊待遇,嘴里嚼着炸鸡的功夫,还不忘塞给元梅一个琵琶腿,示意她也吃。 元梅嫌细狗手脏,接过琵琶腿也没吃,而是转手递给但拓,笑嘻嘻的说:“这些东西我在家的时候都吃够了,就是想着你们没吃过,弄点来给你们尝尝鲜,拓子哥,你也吃一块。” 说着,她回身指指灶台:“我准备了好多半成品,想着先少做点,给你们尝尝,要是喜欢的话,中午就做全家桶,要是不喜欢,我就给猜叔做小鸡炖蘑菇。” :“好吃,好吃噻!”细狗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一个劲的点头,貌巴一看自己又成了被忽略的那个,撇着嘴巴就上手,从细狗端着的盘子里抓出一大把食物,气的对方直瞪他。 元梅静静地看着三人嬉闹,体贴的找出一个盘子,将两种酱个子舀到盘子两边,捧到三人中间,放在谁都好伸手的位置。 她压根就不是什么会照顾人的性格,更没有什么讨好型人格,但为了活下去,她必须要好好表现,天知道她每天要默背多少遍莫生气。 用貌巴和但拓这两个小白鼠试验过后,元梅果断确认了食谱,送走了这三个家伙后,就叫上另外两个帮厨一起忙活开来。 在她加入之前,达班大寨里也有专门负责做饭的人,一个头发长长的老人和一对皮肤黝黑的中年夫妻。 那长发老人寡言少语,听得懂华国话,却不怎么会说,又或者,他说了,元梅却听不大懂。因为他一张嘴全是广东话,口音太重,元梅只能半听半猜,据说这人以前是给猜叔父亲做饭的后来猜叔父亲去世以后,他又成了猜叔的厨师。 那对中年夫妻则都是本地人,男的被称为阿布叔,女的被叫作桑婶,两人会说华国话,却不会做华国菜。 听细狗的意思,他们三人做的饭不怎么好吃,但也不难吃,顶多就算是还算不错的家常菜,跟元梅的手艺没法比。 元梅将准备好的馅料调好,领着三人迅速拾掇好了早餐,端着个大盆送到餐厅。 貌巴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远远的看见元梅端着一个大盆子过来,急忙大步跑上前去接过装满馄饨的盆子,无视了身后同样端着一大堆东西的阿布叔,一溜烟就转头回了餐厅。 细狗跟在猜叔身后出来,看见貌巴后愣了一下,疑惑的问道:“貌巴,你咋个回事,以前没见你这么爱干净,怎么一大早就洗头洗脸噻?” 貌巴不知为何,一张黝黑的大脸涨得通红,回头瞅了一眼元梅,尴尬的直摆手,细狗一点也不给貌巴面子,了然的咧嘴笑道:“你可是怕小妹嘲笑你脏?嘿嘿嘿……我闻闻你还臭不臭了……” 说着,便笑嘻嘻的凑上来,作势在貌巴身旁闻了一下,随即摆手道:“咦~~还是臭滴很。” 元梅躲开怪叫着要抓细狗的貌巴,笑嘻嘻的指着同样是出去办事,今天刚回来的小柴刀问但拓:“拓子哥,这个小哥哥是谁呀,我好像之前见过。” 但拓点点头笑道:“他是小柴刀,比貌巴还小两岁哩,你总说你比貌巴大,他得叫你阿姐喽。” 说实话,但拓真的有些分辨不出这些华国人的年龄,勃磨这边处于热带地区,整天风吹日晒的,人也比较显老,但那些华国人大部分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一点,以至于十九岁的貌巴到现在都一直觉得元梅应该叫他一声哥哥。 元梅从小就娇气,保养皮肤比起同龄人早了不少,即便是在华国,看起来也比同龄人年轻一点,更别提在三边坡了。 那边但拓给小柴刀介绍元梅,另一头没抓住细狗的貌巴就又凑上来找存在感了:“幺妹儿,为拉羊你叫小柴刀锅锅,不叫我锅锅噻?他可比我小哩!” 元梅咧嘴直乐,笑够了才解释道:“我不是叫他哥哥,是小哥哥。在我老家,小哥哥指的是比自己小一点的,长得好看的男孩子。” 貌巴皱起眉头,有些不悦的问道:“啥子?那我可是长得不好看噶?” 元梅见他拉脸,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这人记仇,面上却笑得更灿烂了,娇嗔的用手指戳了戳貌巴胸前的马甲,用一种随时能憋死自己的夹子音撒娇道:“拓子哥说了,人家要叫我姐姐,你又不叫我姐姐,我干嘛叫你小哥哥?” 貌巴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的挠着半干不干的头发,半晌都没想出该如何回答,吭哧吭哧的转过身,跑回自己位置了。 元梅长长松了一口气,跟小柴刀打了个招呼后,帮着阿布叔一起摆好了餐具。 貌巴见元梅要走,想也不想的拽住她的胳膊:“你到哪点克?咋个不留哈和我们一起吃饭?” 元梅低头看着貌巴拉住自己胳膊的手,心中的烦躁更盛,很想甩掉对方的手,想骂对方两句,却硬生生忍了下来:“厨房里留了饭,我跟阿布叔他们一起吃就好。” 元梅是个北方人,老家是龙江的,小时候经常在电视上看到人贩子们拐卖儿童的新闻,于是家家户户的大人们就都会告诫家里的孩子:在外面,如果有人给你东西,千万不要收,尤其是吃的,他们会在里面放迷药,把你迷晕了以后,就把你抓走。还有不要让人碰你,有些坏人会把迷药的药粉攥在手心了,到你面前碰你一下,你就被迷住了,什么都不知道了,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傻乎乎的跟人走了。 是以,元梅那一辈儿的人边界感都很强,对不怎么熟的人,嘴上聊得再热乎,也不会和对方产生肢体接触,相处久了以后才会互相触碰。 貌巴对她虽然没有恶意,但多年的习惯,让元梅无法不讨厌这个招呼也不打一声,就上手抓自己的自来熟。她眉头轻蹙,娇滴滴的闷哼一声:“哎……疼~~” 这一嗓子出来,貌巴只觉得身子都酥了半边,生怕捏坏柔弱的华国姑娘,像是被高压电打了似的,瞬间松开她的手臂,甚至还装得跟电视里那些绅士似的,站起身来连声道歉。 元梅不敢得罪人,顺着对方的话柔柔的笑道:“没关系的,是我自己忍不了痛……” 对方完全没有意识到元梅的僵硬,而是不由分说的站起身来,将自己的凳子让出来,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口中重新拾起方才自己想说的话:“为拉羊要回厨房吃?和我们一起就好了嘛。” 元梅刚想拒绝,上座的猜叔就摆摆手,慈祥的笑道:“阿妹啊,坐下吃吧,不要和我们见外,大家都系达班的兄弟姐妹,你不用一个人跑到厨房吃饭。” 猜叔口中的“达班兄弟姐妹”指的是那些为他工作,给他赚钱的手下,并不包括这些厨师和帮工。 如今猜叔亲自开口,允许元梅与他们一起用餐,那就意味着不管是碍于貌巴的面子,还是因为什么其他原因,猜叔认可了元梅,将她当做一个自己人来对待了。 想到这里,元梅单方面原谅了貌巴的冒犯,毫不见外的点头应到:“好嘞,谢谢猜叔!承蒙您喜欢,以后咱也是能上桌吃饭的人了!” 说完以后,又屁颠屁颠的绕过桌子,亲自给猜叔盛了馄饨。 猜叔被她的俏皮话逗得摇头直乐,用手指虚空点了点元梅的额头,一副慈祥的老父亲架势。 元梅见他戏这么足,自然配合的跟着装傻卖痴,嘿嘿嘿的蹲下身子,将头凑到猜叔手指底下。 猜叔装模作样的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乐呵呵的抬了抬下颚:“貌巴,给阿妹拿个凳子。”见貌巴照做,他又一脸慈祥的低下头来,对仰着小脸听他指示的元梅笑道:“像个小孩子一样……快去做好,吃饭了。” 他虽然不是广东人,但口音却有些重,就比如现在,他喊元梅名字的时候,叫的是阿妹,不是四声,也不是二声,是一声,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元梅都不知道他喊的是自己。 第6章 刷猜叔好感度 没事做的时候,元梅就会回到房间,在工作之余,用碎片化的时间收拾这间属于她自己的屋子。 今天房间收拾完了,元梅无事可做,便跑到了猜叔的茶室,正好看见猜叔一脸疲惫,紧紧皱着眉头,一脸苦恼的按压着额头。 她不禁心中一喜,暗觉有戏,便一脸谄媚的凑上前去:“猜叔,你头疼啊?” 猜叔点点头,强打起精神,微笑着反问道:“你找我,什么事啊?” :“我能有什么事儿啊……”元梅避而不答,反而继续关心着猜叔的身体状况:“猜叔,我这几天就发现了,你这个偏头痛可不能挺着,我正好做过几年美容,我给你按按头吧?” :“美容?”猜叔有些疑惑,元梅点头解释:“就是一些给女人保养皮肤和身体的地方,我还学过头疗,头痛失眠什么的,按两次就能改善,我给你按按啊?” 也不知猜叔是怎么想的,竟然真的同意让这个只认识了几天的女人碰自己脑袋,元梅可不认为他是真的对自己没有防备,因为自己表现的无害,就真的以为自己无害。 她让猜叔回到房间,找了一把比竹床矮一点的小马扎后,便一言不发的动起手来,两人谁也没说话,满屋子只有手指轻搓头发时发出的沙沙声。 元梅的手法很专业,力度和渗透力也掌握的恰到好处,十指柔软的指腹穿梭在头发中,缓缓按压着头皮上各个穴位,让人如同泡在温热的水中一般,浑身的肌肉都不由放松下来。 猜叔没挺过二十分钟,一个不注意,就睡了过去。 元梅缩回胳膊,小心翼翼的挪开椅子,踩着猜叔呼噜声的鼓点,小心翼翼的离开了房间。 第二天上午,元梅又找到了猜叔:“猜叔,今天头疼有没有好点?走,我继续给你按。” 猜叔有些犹豫,用手指搓了两下头皮:“我……今天头皮还有点痛……” 元梅了然一笑,熟练的解释道:“按摩保养本来就是通过外力来刺激穴位和经络,促进身体的代谢循环,就好像人突然跑步太多了腿疼似的,再加上我昨天在你头皮上搓了那么久,肯定有点皮疼。” 顿了顿,又带着些狡黠的侧眼盯着猜叔笑道:“我自己使了多大劲,我心里有数,你头皮明天就啥感觉也没有了,这次先放过你,明天继续嗷~” 猜叔噗嗤一乐,将自己给元梅倒得茶水又往她的方向推了一下:“你急匆匆的做咩呢,坐下喝点茶。” 见元梅照做,猜叔轻笑一声,直截了当的问道:“昨天你找我什么事?” 元梅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有些局促的搓着手道:“那个……我……哎呦猜叔~人家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就想买点化妆品,床垫子什么的生活用品嘛~你能不能给我提供点生活物资啊?” 猜叔一乐:“这点小事,你找细狗他们就好了。” 元梅点点头又摇摇头,两边卖乖道:“细狗哥那么听您的话,您不发话,他怎么会私自行动呢?您是达班的大家长,我还是想直接问问您啊。” 猜叔见她又开始拍马屁,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又伸出手指,虚空点了两下她的脑门:“你这丫头……嘴这么甜,怪不得细狗喜欢你呢。” 顿了顿他又正起脸色,略带着些严肃的问道:“阿妹啊,我想知道,达班那么多兄弟,你为什么会选择细狗?真的是因为你比较喜欢他吗?” 元梅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僵硬,沉默了片刻后,她有些无奈的轻笑一声:“猜叔啊,人怎么可以聪明成你这样…… 算了,反正也瞒不住你……我没骗细狗哥,我真的是第一眼看见他,就觉得面善,但后来跟他亲近,更多还是因为我害怕呀! 我选择细狗哥,不是因为我比较喜欢他,而是因为猜叔您比较喜欢他。 我想活下去,想牢牢抓住达班这棵救命稻草,就只能让我和这里的人产生更多联系……在短时间内跟大家都搞好关系是不可能的,我就只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细狗哥身上了。老板的亲信,就算养条狗都能在公司里横着跑,我只想保条命,跟细狗哥搞好关系,老老实实不惹祸,总不能再因为被谁突然看不顺眼就干掉了吧。” :“啊~雷狗鬼该林~~(你这个鬼机灵),怀该都举锅该婆啊!(还知道逐个击破啊。)”猜叔作恍然大悟状,他又装模作样的皱起眉头,佯怒用相对普通一些的普通话道:“你介么讨人喜欢,会不会系想把我达班的兄弟都骗去,以后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啊?” 元梅嘿嘿一笑,大大方方的说:“哪儿能啊,细狗哥喜欢我,跟喜欢您那只白孔雀是一个性质,现在的我对他而言,也就是养来逗趣儿的玩意儿而已,我就算再努力,在他们眼里,也只能混成个人,哪能超越您呢?” 猜叔噗嗤一乐,不只是为她的自知之明,还是为了她对自己坦诚:“阿妹,你真的很聪明,别说细狗喜欢你,我也很喜欢你。” 元梅装模作样的沉思了一会儿,突然绷不住笑出声来,指着茶台上的茶宠笑道:“好嘛~继白孔雀之后,这只大蛤蟆也要失宠了。” 猜叔闻言,顿时哈哈大笑,笑完了以后,又正了神色,认真的望着元梅的眼睛道:“阿妹,不要妄自菲薄,在我眼里,你可不只是一个茶宠。” :“嗯,失宠的不是茶宠。”元梅故作深沉的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又开始不说人话了:“现在换成这套茶具了。” 猜叔被她挤眉弄眼开玩笑的样子逗得前仰后合,元梅见包袱抖响了,也跟着傻乐,两人聊了一会儿,猜叔突然来了一句:“阿妹,和你聊天很开心,我很久都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废话,跟别的大佬聊天都是刀光剑影,话里有话的,你得死多少脑细胞?跟达班这些个糙老爷们儿你也聊不到一块儿去呀!姐姐我刷了那么多各种各样的视频,啥话题都接得住,还得捧着你,自降维度讨你开心,你能不轻松嘛? 元梅心中吐槽,面上也止不住抽动了一下,见猜叔疑惑,她脸色瞬间就黑了,双手捂住胸口一脸防备的问道:“猜叔,你不会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吧?可不行嗷,我是员工,你是老板,办公室恋情可要不得。” 说着,她端起茶杯,仰头一口干掉杯中的茶水,慌乱的爬起来就往外跑,一边跑还一边嘟囔:“哎呦我的天呐,我可不能跟你独处,免得你太喜欢我。” 猜叔闻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看着元梅貌似很慌乱,但并没有多快的背影,一个劲的摇头:“这个丫头啊……” 元梅也不管他,自顾自的跑到门口,想了想,又转过身来,双手扒着门框探出一个脑袋问道:“猜叔,我问你那个事,你还没说答不答应呢。” 猜叔摆摆手:“答应,答应,貌巴这两天没事,你叫他带你去。或者看谁有时间就找谁,想买什么就叫他们给你买,回来我报销。” 元梅闻言松开扒着门框的手,整个身子探出门口,双手抱拳对他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好嘞!感谢老板,老板大气!” 见猜叔不吭声,只是笑个不停,元梅也跟着乐,笑够了以后又行了一礼:“老板您先忙,小的这就退下了。” 见猜叔摆手,元梅迅速扭头开溜,吃完午饭她跟猜叔请了个假后,便直接拦了貌巴:“貌巴,你今天忙吗?” :“我没滴事。”貌巴老老实实的答道。 :“那正好,猜叔让你陪我出去一趟,买点生活用品,回来以后猜叔给你报销。” 貌巴闻言,下意识看了一眼猜叔快要离开餐厅的背影,有些不解的问道:“你缺啥子东西跟我说就行了,咋个还要问猜叔?” 因为你是同事,猜叔是老板。跟老板要钱买东西,那叫预支工资,合情合理。跟你要钱买东西,那叫私相授受,之后我还得欠你个人情。我犯得着给自己找这么大麻烦嘛? 元梅不欲跟达班除了猜叔以外的任何人牵扯过甚,她需要让自己与这些人之间保持纯粹的友好关系,边界感就必须得明确。 想着,她一脸乖巧的笑了笑,说了一番是个人听了都会感动的话:“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你风吹日晒跑边水,那么辛苦赚来的钱,我怎么舍得让你乱花呢?我当初跟猜叔说好了的,我在厨房做饭,不要工资,但是这些生活用品,肯定是我老板提供啊,不然这个缺了就跟人要,那个缺了就跟人要,我不是成要饭的了嘛?” 貌巴哪里还听得进去她后面的话,从头到尾都只记住了一句话“我舍不得让你乱花钱”,乐的见牙不见眼的。 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有点像她弟弟元果,目光扫到他眼下的破纹身,元梅的巴掌又有些蠢蠢欲动,为了防止别人看见自己拉下来的脸,元梅急忙推说自己要回房准备一下,转身跑掉了。 不久之后,她带着全副武装重新找到貌巴,表示可以出门了。 对方看着她那几乎盖住整个肩膀的大帽子和将人捂得严严实实的长袖长裤,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灵魂拷问:“幺妹儿,你咋个穿这么多噶?不热噻?” 元梅也很无奈,沮丧的耸肩解释:“咋不热呢,那也没招啊,我紫外线过敏不能晒太阳。” 貌巴听不懂什么叫紫外线过敏,但他听进去了元梅说她不能晒太阳,于是也没多说,只一个劲的催促她赶快到车里,将空调开到最大,免得这个娇弱到连太阳都不敢晒的姑娘热死。 两人开着皮卡一路干到小磨弄的商业街,元梅让貌巴帮忙翻译,一间一间的逛,倒也买了不少自己需要的东西。 貌巴见元梅皱着眉头,毫无边界感的用手拍着她的肩膀道:“咋个了?不开心噶?莫生气喽,小磨弄晚上又夜市,等下就出来喽,我带你克耍。” 元梅嗯了一声,又仰头问道:“貌巴,这边有没有卖护肤品和家用电器的店啊?” 貌巴摇摇头:“小磨弄没的这些东西,要去大曲林买,你想要啥子,我明天克大曲林给你买。” 顿了顿,他偷瞄了元梅一眼,瞅着她那弱不禁风的小身板,犹豫着问道:“或者……你跟我一起克?” :“可以吗?”元梅一脸兴奋的仰起头来,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亮晶晶的,让貌巴不忍拒绝。纠结了半晌,他才挠着后脑勺答道:“可以噻~你可坐过车?” 元梅噗嗤一乐:“不但坐过车,我还开过车呢……”说到这里,她突然明白过来,貌巴犹豫的原因,无奈的笑着摆手道:“我不晕车,更不会半路上突然死给你看,你就放心吧。” 因为紫外线过敏的原因,元梅常年晒不得太阳,即使在老家,也算是皮肤白皙的,更遑论这个处于热带地区的勃磨了。 除了那些金发碧眼的欧洲人,貌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白的亚洲女人,再加上她瘦巴巴的,全身没什么肉,可不就看起来很容易死嘛? 见貌巴一脸怀疑的盯着自己看,元梅心头一梗,咬牙切齿的翻了个白眼:“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也可以怀疑我的智商,但你不能怀疑我的身体素质。” :“你连太阳都晒不得,咋个还用怀疑噻?” 貌巴是懂得如何扎人心的,元梅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给他一个大逼斗!几个深呼吸以后,她憋屈的决定,孙子这种事,还是得装好的。 瞅她垂头丧气的样子,貌巴就算神经再粗,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于是再次提起带她逛夜市来转移元梅的注意力。 后者犹豫片刻,也禁不住诱惑,点头表示:“好,那你花了多少钱都记好账,回去以后让猜叔报销哈。” 貌巴点点头,看着元梅的眼神中不自觉的带上了些许宠溺。 第7章 差点露馅 天色渐暗,元梅脱下了那身热死人的长袖长裤,也摘下了遮挡视线的大帽子,貌巴贴心的将空调调小了一些,载着她去了蓝琴赌坊。 门口的破牌子上字迹已经不甚清晰了,上面分别用勃磨语,英语和华语写着赌坊的名字,大晚上的,也不说多亮几排彩灯,也不知是想让人发现,还是不想让人发现。 见元梅一脸复杂的盯着牌子看,貌巴还以为遵纪守法的华国人接受不了有人明目张胆的开赌坊,一边挥手招来门口一个看起来很像打手的保安,叫他看管好车子,一边温声跟元梅解释道:“没得事噻。三边坡这点滴赌场都是合法嘞,很多华国游客还会过来耍,你莫怕。” 元梅也没解释,而是顺势乖巧的点点头,亦步亦趋的跟上貌巴的脚步。蓝琴赌坊离夜市不远,两人步行只用了十来分钟。 夜市很大,长长的一条街,虽没有华国夜市上的人挤人景象,但人也不少。他俩一路走,一路吃,貌巴生怕她玩的不尽兴,时不时就从别的摊子上买点小磨弄本地特色小吃,献宝似的举到元梅眼睛前面。 死直男,不就是仗着你个子高吗?搁这儿侮辱谁呢? 元梅心中不高兴,却不敢表露半分,只一脸惊喜的用签子扎起那些又甜又粘的小点心放进口中。 她不爱吃甜食,也不怎么喜欢吃这种糯叽叽的东西,虽然身为一个北方人,但她从小吃粽子都不蘸糖,更别提这些了。 貌巴只觉得女孩子们都会喜欢这种又甜又糯的食物,见元梅没有拒绝,顿时更来劲了,元梅一转头,他就颠儿颠儿的跑到街对面的摊子上给她买奶茶去了。 元梅从面前的摊子上要了一份炸蝎子,回头想叫貌巴付钱的时候,却被身后一个满是纹身的光头汉子吓了一跳。 “真是个标准刻板印象的混混啊!”元梅心里这样想着。 那人个头不高,皮肤黝黑,张嘴一笑,露出裹满黑色不明物体的牙齿,恶心的她一顿龇牙咧嘴。 光头男却不理会她的反应,而是上手就往元梅脸上摸,口中还嘟囔着她听不懂的勃磨语,惹得他身后那一群奇形怪状的小弟齐齐哄笑。 元梅往人群中扫了一眼,没看见貌巴,心中一紧,皱着眉头往后退了一步,却也只引得光头男更加兴奋,肆无忌惮的将手按在了她的胸前。 这一刻,元梅压抑了这么多天的怒火终于有了发泄口,脑子一热,便露出本性,抡圆了胳膊上去就给了光头男一个大逼斗,将对方打的身子都扑倒了,也不知是给人打的颅内出血了,还是因为震破了他的鼻腔黏膜,嘴角的鲜血和鼻血就跟不要钱似的,哗哗往外流。 一巴掌过后,元梅也没停手,而是欺身上前,蹲在光头男身边,一手攥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照他脸上又补了两拳。元梅动作太快,别说光头男了,她自己的脑袋都还没转过弯来。 想起光头男刚才那个动作,不禁又是一顿心头火起,忍不住想再给对方补上两脚。 她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种委屈,从来都是她欺负别人,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欺负的! 元梅是个标准的东北女汉子,小时候邻居家小姐姐被人欺负,她那个凶巴巴的混混三舅教她打架,小姐姐娇气,不爱学这些东西,但元梅却对此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为此,她每天揣着自己的零花钱,一放学就给姐姐买零食,哄得傻乎乎的小姐姐硬着头皮答应了她三舅学打架,前提是元梅必须得跟着一起学。 小姐姐那个三舅闻言非常满意,整天蹲守在小姐姐家门口,看见两个小姑娘就直接掳走,仔仔细细的教她们打架,为了给她们多一点学打架的时间,还悄悄撕毁了她俩所有家庭作业,跑到学校以家长的身份告诉老师“以后不要给我家孩子布置作业,我知道你们是为她好,但没这个必要,她俩放学不写作业,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甭管那段时间俩孩子学习成绩咋样,总之元梅是一字不落的将邻居舅舅教的东西牢牢记在了脑子里。 小姐姐性格好,元梅连贿赂带套近乎的,只让她觉得元梅是个非常好非常好的小妹妹,为了不让她失望,小姐姐压着脾气,无比痛苦的跟着他们学了一年,过完年回来以后,她玩野了,直接给她三舅告家长,说他不让自己写作业。因此元梅也就无处学习了。 别看她学打架的时间不长,但她常用啊!用的多了,自然就熟了! 作者:没错,邻家小姐姐是我家大丫头!大女鹅和二女鹅梦幻联动,好开森~~~ 东北的女孩普遍还是很温柔的,但也有一部分女汉子,元梅更是女汉子中的女汉子,上了这么多年学,她愣是没留下一个异性朋友,就因为除了女生,所有看起来抗揍的都没逃过她的魔掌。这种虎娘们儿,谁跟她玩谁傻逼! 自从踏入社会以后,元梅的性格也逐渐沉淀下来,变得沉稳内敛,大家都维持着自己的人设,努力维护自己身边的人际关系,甚至就算跟人产生矛盾,第一眼要看的也不是自己的拳头,而是钱包。 华国人尊重自己,也尊重他人,随便对女孩儿动手动脚的事情,都是新闻网站上才能看见的,真让她现实遇到,她竟有些不知所措。 一看那光头男被揍了,他身后的小弟们顿时警惕起来,纷纷掏出砍刀,指着元梅骂骂咧咧。 元梅见状果断认怂,扯开嗓子嚎叫道:“对不起我错了,别杀我……貌巴!救命啊!貌巴!!!貌巴!!!!!” 光头男小弟见她还敢喊叫,顿时骂骂咧咧的围上来,有个黄毛还伸手拉扯她的胳膊。 还不等元梅甩开,就闻得的“砰”的一声枪响,周围刚才还悠闲看热闹的人群瞬间散开,举着枪的貌巴满脸杀气,恶狠狠的冲上前来,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个左勾拳直冲面门,将人打的踉跄着朝后倒去,被他那几个兄弟扶住。 貌巴尤不解气,恨恨的上前几步,无视对方同伴手上的刀子,一把将枪口抵住那黄毛的脑袋,咬牙切齿的用勃磨话说了一句什么。 元梅没听懂貌巴说了什么,却听懂了黄毛之后用华语说的:“原来是达班滴人哈……我……我们不知道噻~貌巴锅你莫生气喽!我们跟女娃娃道歉,我们错喽~” 貌巴冷哼一声,并没有松开枪口,而是使劲的用枪怼了一下黄毛的脑袋,恶狠狠的骂道:“龟孙子,都给我看好喽,这锅是我们达班滴人,猜叔亲自收嘞,以后看见她,都给劳资老实点!” 或许貌巴一个人,一把枪,并不足以让他们放在眼里,但达班猜叔的名号在整个小磨弄却是响当当的。 听貌巴说猜叔亲自收了个人,周围所有看热闹的群众都看向了元梅,似是要牢牢记住这人的样子,以免那天在外面不小心得罪了她。 周围人一个个都噤若寒蝉,一声不吭,让元梅明白了一个道理:猜叔在当地人眼中,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并且地位很高。 这样一来,她的处境就更安全了,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的处境,也更危险了。 这样想着,元梅仰头瞥了一眼身旁仍旧愤怒扫视人群的貌巴,心中的慌乱缓缓散开。 貌巴还活蹦乱跳的站在这里,故事还没开始,沈星还没来勃磨,不管猜叔以后的下场如何,自己目前应该只要继续赖在达班当背景板,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那应该就还能保证生命安全。 甭管元梅的眼神中有没有崇拜,总之貌巴觉得有,那就是有了。 见元梅漂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自己看,貌巴有些不好意思的将枪收回腰间的枪套里,憨憨的抓这后脑勺傻笑。 元梅不懂这家伙的脑回路,不知该如何接招,也只好跟着他一起傻笑,就在两人陷入僵局的时候,被小黄毛搀扶起来的光头男哼哼唧唧的凑过来,嘴巴一边喷血,一边磕磕绊绊的说了几句勃磨语。 貌巴冷哼一声,也用勃磨语回了一句什么,见那光头男千恩万谢的走了,元梅有些好奇:“他说什么?” :“他说是你先勾引他,看着他笑,他才过来跟你说话的。”貌巴心直口快,上下嘴皮子一碰,便将实话全都秃噜出来了,反应过来以后,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巴用透明胶带封起来。 幺妹儿那么娇气的一个小女生,听见这种话该多生气啊!她要是气坏了怎么办啊?我可真笨,怎么能让她知道这些能玷污她耳朵的话呢?我可真该死啊! 原本貌巴就觉得这个柔弱苍白的女孩儿很脆弱了,今天下午知道她晒太阳都会生病以后,直接将她当成了一碰就碎的琉璃瓶,恨不得把人举在头顶上,生怕这人一言不合就死了。 要说元梅身体不好,也对,也不对。 她小时候总生病,当地有个说法,身体不好的孩子不能留头发。于是这倒霉孩子从小就是光头长大的。恰好邻家姐姐体质也不咋地,于是每天上学放学,两个跟小男孩一样的小女孩儿就手拉着手,肩并着肩,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俩是少林寺出来的呢。 长大以后,元梅依然会对一些东西过敏,但她身体素质却比一般的普通人强点,平时很少生病,朋友也都说她嘎嘎健康。要是她知道貌巴因为一个紫外线过敏,就直接将她当成三天换一缸的脆皮金鱼,不知道会气的憋出多大的火疖子来。 好在她不知道对方那不靠谱的想法,而是下意识回道:“对他笑???不是……我瞎呀?看着内玩意儿还能笑出来?我有恋丑癖咋地? 你瞅他长滴多违背列祖列宗啊?妈呀他路过坟场都能气炸他家三座祖坟,张嘴说话方圆三公里居民都不用驱蚊,衣服穿着第一眼看像人,衣服脱了往树杈子上一坐,谁能分得清他是洋辣子壳还是刚秃噜完滴年猪借尸还魂?我要敢对他笑,我太爷爷都能气的一掌劈断棺材板,上来打我一套降龙十八掌! 艾玛,他长得跟那老嘎拉哈成精,顺茅坑里转世投胎似的,又脏又矮又臭又磕碜,瞅他一眼妹哭出声来,那都算我能忍,啥好人看着他内王八犊子出,害能笑出来呀? 我就算打出生之前就有精神病儿,我住三十多年精神病院,一个眼站岗一个眼放哨,外加五十多年老白内障也看不上那玩意儿啊!不儿……貌巴你自己瞅瞅,多看他两眼,你害有胃口吃饭吗?啊?要你,你能笑得出来么?” 许是因为离开了达班,貌巴又是一个心大的家伙,元梅不自觉放松了些许紧绷这么多天的神经,小词儿压根就没过脑子,一套一套的往出蹦,听得貌巴一愣一愣的,半天没明白过来她都说了什么。 跟死机了自动重启的电脑似的,貌巴呆愣愣的站了半天,才逐字逐句的回过味来,笑得跟个一米八七的傻孩子似的。 元梅眉头微蹙,有些后悔跟着这个慢半……哦,不,慢十拍的傻小子出门了,我勒个去!自己一个5G网大活人,跟着貌巴这个2G的人机一起出门真的大丈夫(没关系)吗? 她现在有些担忧自己的人身安全,她怕自己万一被人杀了,貌巴会不会等她尸体火化的时候才想起来要救人…… 貌巴见元梅又不笑了,也跟着板起脸来,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又一眼,试探着说:“我晓得你没得跟他笑噻,你莫生气,你不喜欢他,下次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就好了嘛。” 元梅摇摇头:“不用,我就是觉得他这个想法有点太天马行空了,咱跟他无冤无仇的,你没必要打他,都是文化人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貌巴听不太懂她文绉绉的说话方式,他只觉得元梅这个小姑娘说起话来像猜叔一样,一听就聪明,便也跟着傻笑起来。 元梅生在老东北人家里,据说祖上都是东北的,虽然父母离异,各自组成了家庭,但她仍然是家里嫡出的皇太女,爷爷奶奶,甚至他爸对她都非常好,对比起来,元果简直就像个不要钱的奴才,是以,对于貌巴小心翼翼的讨好,元梅并没有感到不适应,甚至还有点怀念。 直到逛的差不多了,才猛然反应过来,这个跟着自己装了一路孙子的家伙是特么的爷! 元梅被自己刚才的疏忽吓出一身冷汗,暗骂自己一开心就忘形,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急忙将貌巴手中提着的大包小包夺过来自己拎着,谄媚的笑着将手里一口没动的小丸子送到貌巴嘴边,以求能让这位被轻视的爷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忘记她方才的冒犯。 站在貌巴的角度上,只觉得这个忽冷忽热的姑娘调皮又可爱,对她的好感更上一层楼了。 第8章 能者多劳,工作量翻倍 第二天,貌巴没能兑现自己的承诺,带元梅去大曲林买洗衣机,他临时有事,被猜叔派出去跑边水了,元梅不敢造次,也没有要求别人带自己去,就那么耐着性子每天手洗衣服。 等貌巴想起这件事的时候,元梅都用上洗衣机了。 相处的久了,细狗都有些被元梅同化了,每天清晨早早的爬起来,跟元梅一起跑到树荫底下跳绳,然后一起拉伸肌肉和筋骨,再各自回房换衣服,然后准时蹲在厨房门口蹭上第二口早餐。 为什么是第二口,而不是第一口呢? 因为第一口早餐的待遇,是只有但拓才能享受到的。 之前元梅刚到达班,摸不清这边的人口味,便只敢找那个跟自己多少也有些渊源的但拓求助,让他尝尝自己做的菜会不会符合猜叔的口味,时间久了,但拓也养成习惯,只要人在大寨里,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成了主动跑到厨房给元梅当小白鼠。 细狗很尊重但拓,从来都不跟他抢,只等他尝完以后,接过他吃过一口的小碗,狼吞虎咽的干掉碗里所有食物。 由于元梅对他的特殊性,不但每天早中晚会让这俩人试毒……哦,不,试菜,还会应细狗的要求,时不时给他开小灶,养的细狗一个月胖了三十多斤,被猜叔嫌弃了好几次以后,才硬着头皮跟元梅一起跳绳的。 元梅这段时间非常忙,她主要职业是厨师,虽说厨房里那三人会提前帮她将食材洗净切好,但最终掌勺还是得她亲自来,但凡有一道菜是别人做的,猜叔一口就能吃出来。 之后就是她的第二职业,亚健康调理师了。 自从给猜叔按摩脑袋,改善了猜叔的头痛症以后,达班的兄弟们就都觉得她会点什么神秘的华国治病方法,甚至觉得她是华国巫医。 而元梅虽然否认,但她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一个人最近哪里不舒服,然后还真能帮忙治好,这不是巫医是什么? 这不,元梅坐在椅子上,一只手将油灯的手腕按在桌上,另一只手攥着刮痧板,从他的拇指一路刮到肩膀,疼的他嗷嗷惨叫。 小柴刀兴致勃勃的坐在一边看热闹,时不时还插嘴劝道:“你莫叫了噻!好吵哦!别个巫医治病滴时候,都搞个鞭子抽你,妹姐就拿个小板板给你搓一搓,咋个你还叫那么大声噶?” 元梅翻了个白眼,不知第几次解释:“我不是巫医啊老弟!我这是给他刮痧呢,这是刺激穴位,疏通经络,这根是大肠经。 他一个星期上不出厕所,是吃了太多热性食物太干了,再加上最近总熬夜,又不知道干了什么导致肝气郁结,肺气不足,不能迅速代谢毒素,所以才便秘的。” 说到这里,她有些痛苦的皱着眉道:“油灯哥,你小点声,一会别把这屋房顶给掀了。求你了,我现在耳朵里面嗡嗡的,你再这么叫,猜叔不头疼,我反而要头疼了。” 油灯疼的满头大汗,另一只手死死扣着桌角,龇牙咧嘴的问道:“阿妹,这个要好长时间噶?我受不得喽。” 元梅指着他胳膊前侧解释道:“我现在给你疏通的这一条就是大肠经,先刺激大肠蠕动,紧接着再刮肺,肺气足了,大肠也有动力,然后你脱了上衣趴到床上去,我给你肋骨两侧胆经的穴位上刮两下,拔六七分钟罐。 拔完罐转过来,我给你疏通胳膊上这条三焦经调和一下气血,促进排毒,然后再反过来刮肺经和大肠经就好了。” 油灯听得两眼发黑,咬牙切齿的问道:“妹儿,我可是要死喽?咋个这么麻烦噻?” :“不是麻烦,是咱现在买不到开塞露……”元梅无奈极了,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么便宜且大众的药,勃磨这边竟然没有卖的,她只好死马当成活马医,试着给他疏通一下经络了。 元梅手上忙活着,嘴上也跟着嘱咐:“油灯哥,你这几天到底吃啥吃的,咋上这么大火呢?还有你晚上不睡觉,干啥去了都? 你看你这脸色,又红又黄的,眼圈子还却黑……要不是你平时活动多,都不能只便秘,你得满屁股长火疖子,满嘴起大泡。” 油灯摇摇头,又点点头,也不知想说什么,但胳膊疼的厉害,吭哧了半天都没能表达出来,只是一个劲的惨叫着对元梅疯狂摆手。 元梅叹了口气:“我的哥哥呀,求求你小点儿声吧,咱大寨外面要是路过一个华国人,都得以为我搁这儿吃活人刺身呢……一个刮经络,我又没使多大劲,你整这么大动静……我以前做过的客户那么多,就连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都没你这么能喊那……” 小柴刀边听边乐,恨不得一有时间就长在元梅的仓库里,听到元梅嘟嘟囔囔的跟人讲话,他就觉得通体舒畅,尤其愿意听元梅吐槽别人,虽然他不能全听懂,但总觉得贼解气。 元梅下手挺重,迅速刮完了油灯的胳膊,让小柴刀按住油灯后,刮痧板上沾了点润肤油,熟练的按在了油灯肩膀外侧。 一板子刮下去,油灯疼的整个人都跳起来了,元梅和小柴刀两个人都被他掀飞了,刚想将他重新按回去,就见油灯脸色煞白的捂着屁股,大腿夹紧,一点一点从小床上挪下来道:“我……我要克屙屎……小柴刀……你……” 看他那个样子,挪动两下都费劲,元梅也忍不住跟着着急,语速飞快的指着门口道:“快快快,先去我房间吧,我房间里有洗手间……左边那间我没锁门,你俩快去!” 小柴刀有些嫌弃,皱着鼻子扛起油灯一条胳膊,嘟嘟囔囔扶着他往外挪。 油灯一路敲锣打鼓,鞭炮齐鸣,差点顺道给小柴刀也送走,俩人进入元梅房里的洗手间以后,一起松了一大口气! 将洗手间的门一关,小柴刀跟屁股后面插了根窜天猴似的,几乎是瞬移着跑回元梅那边。 大寨这边有不少空房,元梅便将一些东西放在她房间隔壁的竹屋里,平日里如果有人头疼脑热,上火感冒,腰酸背痛腿抽筋什么的,便都跑来敲元梅的门。 她不喜欢别人进自己房间,于是便让他们在仓库里装了一张小床,又放了几个桌椅,在桌上摆一瓶润肤油,谁不舒服就直接到这边调理。 小柴刀一张大脸贴在元梅颈侧,自以为很小声的耳语道:“妹姐,你太厉害喽~油灯都好久没屙屎喽,你一哈就给他弄好了,你还说你不是巫医~” 元梅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老铁你说话就说话,离我这么近干嘛?胡子都扎我脸上了,别给我整过敏了……年纪轻轻的也不要点好,整天胡子拉碴的,也不知道刮一刮,拓子哥都没你埋汰。” 说着,她侧身躲开一些,耐着性子解释道:“油灯哥那不是让我治好的,那是刮经络太疼了,吓得。你去我房间门口看着点儿,一会儿他出来以后别让他走,把他带回来,我得给他刮完,不然过几天还是上不出厕所。” 小柴刀一听这话,惊得眼珠子瞪溜圆,大嗓门的叫道:“连他过几天屙不出屎你都知道了,还说你不是巫医!” 元梅很想发飙,奈何自己人在屋檐下,不敢得罪这里的任何人,只好深呼吸几次,压着火气再次解释:“我刚才不是说了嘛,他经络还没刮完,就是说我还没给他治好,所以他回去以后,肯定还得犯病啊。” :“哦~我晓得了……”小柴刀点点头,正当元梅觉得他理解了自己的意思时,却听他一本正经的嘟囔道:“你会治病,但是不承认自己是巫医……你可是从哪点跑出来嘞?” 元梅:“……” 元梅微笑:“你开心就好。” 他俩的沟通问题或许这辈子都无法解决,因为在小柴刀从小接受的思想里,只有巫医才能不开刀,不扎针,用这种伴随着痛苦的方式给人治病,元梅就算跟他说上三天三夜,都没法解释。 见元梅不再反驳,小柴刀像是得知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似的,乐的龇牙咧嘴的:“你放心,我肯定不让别个知道噻!” 如果说谎的人要被惩罚的话,那么小柴刀肯定早就被千刀万剐了,因为第二天一早,大寨里所有人就都从他比棉裤腰还松的嘴里知道元梅是个巫医了。 非但如此,这倒霉孩子还想象力丰富的为她私自安上了一个神秘的身份,说她因为向往外面的生活,而从某个神秘寨子里逃跑出来的,甚至还“贴心”的嘱咐兄弟们要守好这个“秘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然而他的嘱咐并没有什么卵用,第三天一早,那些当面应承的好好的兄弟们,就凭借着他们同样比棉裤腰还松的大嘴巴,让周围城镇上的人都知道了达班有个厨子是个厉害的巫医…… 且不说元梅得知以后有多崩溃,但彼时的她,还真的天真到相信了小柴刀“会帮自己保守秘密”的鬼话,敷衍的点头微笑。 小柴刀得意极了,在元梅的示意下,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出去堵油灯,回来的时候,屁股后面还跟着但拓和貌巴小哥俩。 他俩人都还没进门呢,就已经咧嘴笑开了,貌巴更是一溜小跑凑到元梅身边,讨好似的递过来两管护手霜:“幺妹儿,上次你说啥子护手霜快用完喽,我就克给你买了,你看是不是这个噶?” 元梅点点头,笑着称赞道:“貌巴,你真好,我随口一说你就记住了,还买对了,好聪明啊。” 闻言貌巴笑得更不值钱了,但拓却莫名觉得心里往出冒酸水,刚才看见妹妹的好心情荡然无存,整个人就像被夜晚的河水浸泡过一样,难受的紧。 看着元梅甜美的笑脸,他舍不得冷脸,便只能强笑着转移话题:“油灯不老实,刚才还想跑,被我两个抓回来了,妹儿,你可是要给他祈福噶?” :“算了……”无语到了极致,人果然是会笑的,元梅苦笑着摇摇头,懒得跟他犟,只是指着身侧的小床吩咐小柴刀:“把他按床上,我继续给他刮肝经。” 一个女人,让另一个男人到床上去。 不管因为什么,这种话听在别人耳中,总是带着一些莫名的旖旎,小哥俩的笑容瞬间消失,拉长马脸齐齐问道:“为拉羊?” 小柴刀磕磕巴巴的回忆着元梅的话,给他俩解释疏通肝经的目的,但拓和貌巴却并不买账,一左一右的挡在小床两边,说什么都要让油灯先穿上衣服。 元梅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压不住火气喝道:“起开!你俩搁这儿添什么乱呢?一会儿人又跑了!” 说着,她又用下巴指指油灯,大喝一声:“瞅啥?趴下!” 后者吓得一个激灵,见她态度强硬,也赶紧绕开两兄弟,畏畏缩缩的趴在小床上。 元梅往手里倒了点润肤油,刚想抹到油灯身上,手腕就被但拓捏住,他黑着脸,轻扭了一下元梅的胳膊,倾斜她的手掌,让她手心的润肤油滴落到自己手上,二话不说就将给油灯擦遍了整个后背。 元梅还没来得及制止,就见那本就不多的润肤油已经消失在了油灯宽阔的后背上。她皱着眉头转动了一下手腕,挣脱不开也不生气,只是指着油灯的肩膀解释:“拓子哥,你不用给他涂满,就抹从这儿到那儿这两条就行。” 但拓嗯了一声,垂头看着元梅手掌中残留的润肤油,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直接将自己的大掌贴上了她柔软滑腻的掌心。 元梅任由但拓搓去自己手上的油,也不说话,只是饶有兴味的侧头盯着他红透的耳朵看,嘴角勾着促狭的弧度,看的但拓更加局促,连带着脸和脖子都跟着红透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但拓一有时间就跑到元梅身边,要么就没话找话的跟她聊天,要么就帮她洗菜切菜,实在没事干,就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 就连但拓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对元梅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自己想待在她身边,想看到她,想帮她挡下来找她麻烦的家伙。 元梅配合的将手上的润肤油擦到但拓手上,抽手的时候,又突然犯贱,悄悄用指尖刮了一下他的手心,弄得但拓手上和心里都痒痒的。如果不是在场的人太多……但拓想,他会不会做些什么呢…… 元梅并没有给他太多思考时间,而是摆摆手道:“貌巴,小柴刀,你俩把他按住,别让他上蹿下跳,我要动手了。” 然后……当天油灯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大寨…… 尽管元梅已经手下留情了,但刮痧板通胆经的疼痛却是这个从来没听说过经络一词的油灯感到痛不欲生。 中医上讲:通则不痛,痛则不通。油灯就是因为经络不通,气血行驶淤堵才导致身体不适,疏通的时候就一定是痛的,一条经络上有着无数穴位,路过某些重点穴位的时候,更是痛上加痛。这下子,达班的兄弟们更加确信元梅的巫医身份了。 勃磨这里严格来讲,并不能算是一个国家,而是由一些不同种族的联邦组成的,各个不同的地区分散着一些不同的部族……呃……暂且就称他们为部族吧……总之大家各自都有各自的信仰。 一些封闭的部族比较迷信,不相信医院里的正经医生,反而比较推崇一些在元梅看来的“邪教”,有些部族里会推选出一个巫医,巫医的责任就是为族里的人们治病驱邪。 据说那些巫医治病的方法都特别隔路,要么就是重刑,要么就在水里加点什么巫水的,给人喝了就说治好了,至于病人后期死不死的,那都是他们自己的造化。 也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元梅尽管无数次否认,大家却仍然坚定的认为,她会这种痛苦的治疗方式,就绝壁是巫医没跑了。 达班这群牲口不干人事,给元梅造谣不算,还要给她四处散播,搞得周围村寨里的人们都拿她的故事下饭,一个星期不到,元梅跟着阿布叔出门买菜都能遇见拦路求药的。 这不,俩人正站在鱼贩子摊前比比划划,冷不丁就被一群一看就不像好人的家伙围了个水泄不通。 第9章 糟了,这病我还真能治! 元梅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枪,可还不等掏出来,领头那个扎着小辫的黑瘦男人就扑通一声给她跪了个五体投地。 阿布叔见状,垂下了举着枪的手,一脸淡定歪头解释道:“没得事,可能是找你看病滴。” 我会看个狗屁病啊! 元梅很崩溃,但元梅不敢说,只惨白着一张小脸,磕磕巴巴的跟阿布叔耳语道:“找我干啥呀?有病咋不送医院呢?” 阿布叔更加淡定了,大手一挥,叫那黑瘦汉子起来说话,甚至还大方的替元梅接下了这条莫名其妙的支线任务,吓得元梅大腿都哆嗦了,将身子藏到阿布叔后面,一个劲的摆手解释:“不是,大哥,我真不会看病。 你别求我行吗?你……要不我也给你磕一个,咱俩就扯平了行吗?我真的不会,你别找我……” 她话还没说完,阿布叔就已经点开任务面板,开始查看任务了。 那黑瘦汉子小心翼翼的看了元梅一眼,又急忙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对两人说出了自己的困扰。 元梅一听就沉默了。 怎么说呢……这病……她还真会治! 起因很简单,这黑瘦汉子的儿子走夜路,看见有人开枪杀人,回家以后就开始发烧,哭闹不止,半宿半夜的不睡觉,就是扯着嗓子嗷嗷哭。 这毛病很多东北小孩都得过,这特么不就是吓掉魂儿了嘛? 元梅很无语,但人都求到她面前来了,还带人把她围住了,阿布叔还答应人家了……次奥……治吧! 元梅地一百次在心中默念莫生气,并第一万次对处于暴怒边缘的自己耳提面命:你是个外来人口,你没有家庭,没有背景,你得罪不起任何人!有委屈就回去找老板告状,现在人在别人手里,就老老实实低头认怂,保住狗命才有机会回去告状! 想着,她艰难的扯动嘴角,牵起一个僵硬的假笑,语气有些生硬的说:“掉魂儿了,叫叫就好了,带我去见你的孩子。” 一群汉子闻言大喜,好像那黑瘦男人的儿子此刻已经被治好了一样,七嘴八舌的用勃磨话叫喊了一些什么,随即簇拥着两人往黑瘦汉子的家走去。 那小孩被一个瘦巴巴的女人抱着,坐在院子里哭个不停,口中用勃磨话嘟嘟囔囔个不停,元梅一句也听不懂,但不耽误她给小孩叫魂儿。 她轻叹一声,一脸深沉的对那黑汉子装杯道:“他受到惊吓了,魂魄丢了一半,我现在要给他念咒,我念咒的时候,让孩子的妈妈摸着他的头,反复跟孩子说“摸摸毛,吓不着,摸摸耳,下一回儿。”,我念完咒以后才可以停下。”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下午还没好,那就说明孩子的魂魄走远了,你天黑以后端着一碗米,到一个十字路口,在上面插一根香,把米放在路口,背对着米往家里走,一边走,一边喊孩子的名字,然后说“跟阿爸回家。”走一路,喊一路,回家以后,让孩子说“哎,回来了”,就一定能好。” 说完以后,她盯着对方,在黑瘦男人认真的保证自己记住了以后,她一撸袖子,将手按在男孩的胸口,低下头去,无声的用嘴唇念道:“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儿,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儿;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儿,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儿;吃葡萄不吐……” 见孩子妈妈给小孩叫完了魂儿,元梅便停止“念咒”,嘱咐小孩他爸记住自己刚才说的话后,就一脸胸有成竹的带着阿布叔离开了。 不是她愿意故弄玄虚的搞什么神秘,而是掉魂儿这玩意,它不仅仅在于玄学层面,它也包含心理作用。 如果不让小孩相信自己能把他的魂儿叫回来的话,爸妈叫魂儿他也不听,说白了,元梅之前那番作态都是演给小孩儿看的。 他们东北的小孩吓着了,顶多就是长辈当场敷衍的哄两句“摸摸毛,吓不着。”就好了,勃磨这边没有这个习惯,小孩不相信,肯定该怕还怕,该哭还哭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阿布叔买菜回来,手里提溜着一沓钱,一脸兴奋的凑到元梅身边道:“阿妹,你太厉害喽!那个娃娃听你念咒以后,中午就退烧喽!晚上睡得好香嘞!这是娃娃爸爸给你滴礼物,你拿好噻。” 元梅没法跟这个信了一辈子巫医学说的中年人解释什么叫心理作用,只好无奈的笑着接过钱道:“阿布叔,我求你件事呗?” :“啥子事?”因为老板猜叔看重元梅,所以阿布叔现在自认元梅是厨房的掌厨大师傅,自己是她手底下的配菜小工,对她的要求自然无有不应。 元梅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这件事,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啊?” 阿布叔闻言却收起了笑容,半晌都没答应。 元梅见状有些紧张,连声请求:“叔,我不能跟你解释这件事,但我不会别的治病方法了,你跟别人说我会这个会那个,到时候大家都找我看病,我又不会,被人当成骗子杀了怎么办啊?” :“咋个能不会噶?你那么厉害,我们都看到了噻!”阿布叔下意识的反驳一句,犹豫半晌,又有些尴尬的抓抓后脑勺:“阿妹,我……已经说出克了……” 元梅两眼一黑,差点气昏过去,强行咬着牙,一脸希冀的问道:“你没跟所有人都说吧?” :“没有没有!”阿布叔果断摇头,得意洋洋的向自己这个突然空降的半拉上司炫耀自己的骚操作:“我就是跟细狗和小柴刀,还有油灯说了,别个人还没的见到噻。” :“漂~亮~”元梅被阿布叔清奇的脑回路噎得直翻白眼,彻底放弃挽回局面的希望,无奈的摇着头吐槽道:“咱达班一共就这仨大喇叭,现在他们都知道了,呵呵……真好。” 她精神恍惚的揉着脑门,正想办法补救呢,人就被猜叔叫去了。 第10章 跟猜叔过招 猜叔躺在自己的竹床上,床头摆好了玉石刮痧板,元梅轻车熟路的坐在床头的小凳子上,给猜叔捏着头,轻声细语的问:“猜叔,这个月头还疼过吗?” 猜叔摇摇头,正看眼睛瞥了她一眼,有些欲言又止,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元梅知道他想问什么,也没等他问出口,直截了当的递上了台阶:“猜叔想问什么?” 猜叔轻笑一声:“我以为你会知道。” 元梅叹了口气:“猜叔,你逗我玩呢?” 元梅知道,猜叔想问的是她被传出的所谓巫医的名号,她还知道,猜叔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甚至也听说过她一直都在否认自己的“巫医”身份,他今天找自己来,就是闲的蛋疼,刺挠她的。 猜叔闻言,了然一笑,却装作不明白似的佯怒道:“阿妹啊,看来我达班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元梅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的回怼一句:“猜叔,我不信你不知道这里面是咋回事!你还吓唬我……我还没问你为啥纵容细狗哥他们造我谣呢!” 想到之前自己知道的事,猜叔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声乐了:“今天阿布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元梅无奈的长叹一声,将自己给当地的勃磨小孩叫魂儿的过程全盘托出:“哎……我以为他们能看的出来我那是逗小孩儿的,谁知道他们转头就造谣说我是个跳大神儿的呀! 我名声都让他们败坏完了,猜叔,你能不能管管他们啊?你这……他们这样,让我以后还怎么混呐!我红旗底下长大的大好女青年,让他们无缘无故给我扣个邪教的大帽子,以后我还找不着对象了?猜叔你可得为我做主~~~” 元梅知道,在勃磨,巫医的地位是很高的,跟比丘差不多,但就算真的比丘走在街上,也并不是全然安全,她要想捂紧这条狗命,那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赖在达班,背靠大树好乘凉。 自己就算真的出去假装是个巫医,那也没法保证不会有些激进分子会突然暴起,把自己抓走逼她给某个混混头子治病,能治好还行,万一治不好,她照样要归位。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处境,这里太危险了,她没有身份证,没有户口,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她回不了国,过不了边境,要想活得稳定一些,只能努力抓紧猜叔这根阴晴不定的浮木。 别看在电视剧里,这老登一脸慈祥,对谁都好,手下搞砸事情也不生气,反而火急火燎的帮忙擦屁股,跟参加“爸爸去哪儿”似的,实际上他心眼子多着呢,说话也不阴不阳的,笑嘻嘻的把人往沟里带,你要是听不出来他说一半留一半的潜台词就算了,但凡有点脑子的,说错一句话,他就能让人挖坑把你埋了。 猜叔不喜欢达班的人生出二心,元梅短时间内突然传出了所谓巫医的谣言让他有些犯嘀咕,他当然知道自己是元梅唯一的救命稻草,但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一下。 如今见元梅这样可怜兮兮的跟自己诉苦,猜叔心中的不爽骤然消失,而是好脾气的反过来劝她:“放宽心,介里的人很尊敬巫医,不会看不起你的。” 说着,他又睁眼瞥了她一眼,见她小脸依然拉的老长,顿时笑出了满脸大褶子:“你不要介样紧脏,有了巫医的身份,可以办成很多事情,这是你的福气,也是我们达班的福气。” 大爷的,我说为啥这群牲口到处造谣我呢,原来是你个老登干的! 元梅心中暗骂个不停,达班这群兄弟各个都是硬汉,挨了一刀都不带吭声的,最近怎么一个个的都娇气起来了,扭伤擦伤的都跑来元梅这边求救,活生生把她的小仓库当成了达班医务室。 她甚至都能想象到那群傻瓜是怎么被猜叔套路的。 无非就是猜叔神神叨叨的嘟囔什么最近身体舒服了不少,一边的小柴刀或细狗听见了,跟着问,然后猜叔把话题引向元梅这边,再有意无意的强调她与众不同的治疗方式,勾起他们的好奇心,一个个都跑过来想试验一下,最后猜叔只需要放任他们扯着比裹脚布还长的舌头到处乱说,不予制止就好了。 这么想的,元梅也是这么说的:“猜叔,我的谣言不会是从你这里开始传的吧?” 猜叔呵呵直乐,却没有否认,只闭着眼睛享受元梅的按摩。 后者却不乐意了,拉着脸埋怨到:“你这老头太剥削人了,我一天天撅着屁股嗷嗷干,一分钱工资不要,吃你两口窝囊饭,你还觉得没物尽其用,又想变着法儿的利用我,你不应该叫猜叔,你应该叫周扒皮!” 猜叔睁开眼睛,嗔怒着瞪她一眼,然后大老远的抬起手来,砰的给了元梅一个脑瓜崩,疼的她直喊卧槽,捂着脑袋从椅子上蹦起来,原地直跳。 猜叔被她逗得开怀大笑,被口水呛住,也急忙坐起身来拍着胸口,好容易等元梅缓过劲儿来,他也不笑了,而是一脸严肃的恐吓道:“阿妹,你太聪明了。” 元梅也不害怕,而是有恃无恐的顶嘴道:“我要是不聪明,哪还能活到现在?你不就是喜欢聪明又无害的吗?现在你可比细狗哥更稀罕我,院儿里内白孔雀又失去了一个人的宠爱,现在又开始嫌我聪明,你咋那么难伺候呢?” 猜叔闻言,故意装出来的恐吓表情瞬间绷不住了,哈哈大笑,手指虚虚的指着元梅的脑袋一点一点的:“阿妹啊,你这样的人很少见,但你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你太坦诚了。” 元梅嘿嘿一乐,亲亲热热的凑到猜叔床边坐下,用肩膀碰了碰他的肩膀:“你啥时候还看我对别人坦诚了?还不是只对你一个人坦诚? 你猜叔这么聪明,我能想到的,你都能想到,我心里那点儿小九九,你都已经了如指掌了,我跟你撒谎有用吗?不但累挺,还容易败光你的好感。你都说我是个聪明人了,哪能干那种吃力不讨好的蠢事呢? 再说你本来就有头疼病,我再跟你拐弯抹角,装傻卖痴的……万一给你绕进去了,或者给你气坏了,那不更头疼了?还不如简简单单的,咱俩沟通也轻松不是?” 猜叔点点头,笑得更开心了。 他真的很喜欢元梅,不,应该说他越来越喜欢元梅了,他知道自己有些刚愎自用,所以身边能留下的,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他不敢让太聪明的人待在身边,聪明人,心事就多,野心自然也大,他怕有一天自己会在这件事上吃亏。 元梅聪明,通透,且没有二心,猜叔觉得她的聪明,比起那些会隐藏自己情绪的人都更胜一筹,她什么都看得透,甚至是自己。 猜叔从不否认自己心计深沉,元梅却能在短短几个月的相处中,如此了解自己,却并不让他产生任何忌惮,他都不知道该说是这孩子性情纯净,还是这孩子城府太深了。 他觉得,元梅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自己也知道元梅在想什么,两人的思想有种莫名的契合感,与她沟通,甚至不需要语言,只开个头,就能在沉默中畅快的聊完想说的话,他甚至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虽然是这样,但有些事情,自己作为长辈,也作为她所谓的“老板”,还是该提醒一下的:“你呀~~~有些话同我讲可以,但要记得,出了介个门,就什么都没有了。有些事,说出来就漏风了,基道吗?” 元梅乖巧应是,随即翻脸猴子似的拉长马脸质问道:“别以为你教我点东西就能蒙混过关,现在就因为你御下不严,我名声都坏了,你得赔偿我心理损失费!” 猜叔赔笑着点头:“好啦,阿叔把这几个月的工资都补给你还不行咩?” 元梅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行,你还得给我买个空调,再买个洗衣机,再买个吹风机,还有热水器,我不想洗冷水澡,再给我房间安一个过滤器,我不爱喝自来水……嗯……之后的我还没想到,就先这些吧。” 猜叔全程笑着点头,一副予取予求的架势,看的元梅心头一凉一凉又一凉,忍不住试探着问道:“猜叔,你咋这么大方呢?我要这么多东西,你还给我工资……作为交换,你不会是想把我拉出去嘎腰子吧?” :“乜嘢?”猜叔没听懂嘎腰子这样的网络用词,下意识反问,元梅便手舞足蹈的比划着自己腰侧:“就是把我肾切出来,卖了换钱。” 猜叔憋着笑,忍无可忍的用手指戳她的脑门子,故意用凶巴巴的语气怒道:“嘞个塞吕仔啊!吖顶领森都谋啊!” 听这老头半普半粤的散装口音,元梅只感觉任重而道远,再次坚定了要跟他多说话,尽早让他学会东北话的想法:“良心又不能换钱……不过猜叔那么喜欢我,肯定不能噶我腰子,是吧?” 猜叔点头的瞬间,元梅的嘴就咧开了,她一把搂住猜叔的脖子,像只跟主人撒娇的小猫似的,将脑袋在他脖颈侧面蹭了一下,无视他僵硬的身体卖萌道:“猜叔你真好~~~爱死你了~~~” 猜叔有些手足无措,双手不尴不尬的举在半空中,僵硬了半晌才无奈的轻笑一声,轻轻环住元梅的后背拍了拍,嘴上也不自觉的学着她一贯的不着调风格调笑道:“去去去,那~哦都有楼普,雷某吕港啦!” 元梅一愣,从猜叔怀中退开,一脸懵逼的问道:“啊?你说啥?” :“我说我有老婆,你不要乱说。”猜叔无奈的解释了一遍,元梅一听这话,反倒不愿意了:“猜叔,你以后跟我说话还是说广普吧,你说粤语我是一句也听不懂啊。” 猜叔白了她一眼,没再跟她就口音一事过多纠缠,而是重新接上了刚才的话题:“在三边坡,一个完整的巫医,可比把你拆开卖值钱的多。” 好家伙~怎么着都躲不开这个话题了。 元梅嘴里发苦,认命的点点头,破罐子破摔的撇着嘴道:“行吧,反正我狗命都在你手里掐着,您让干啥就干啥呗,你就说你想让我这个赤脚巫医帮你忽悠谁吧。” 猜叔一乐,带着些宠溺的刮了一下她的鼻梁:“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你是我达班的人,我唔会拿你的命去赌的。” :“嘿嘿嘿,我就知道猜叔最疼我了~~”元梅讨好的拉住猜叔的袖子晃了晃,眨巴着眼睛等猜叔揭晓谜底,后者也大方的轻笑一声:“我过两天要去山上苦修,一个和我一起的朋友曾经提起过他未婚妻身体不大舒服,你有办法帮忙解决吗?” 闻言,元梅额角的青筋都压不住了,当着猜叔的面就鼓的老高,她不可置信的瞪着那个一脸期待盯着自己的癫公道:“猜叔,你可真是我亲爹!你不会真以为我是个跳大神儿的吧?一句不舒服,就让我于千里之外下诊断了? 就算我是个神医,你也得告诉我她是个怎么不舒服法吧?你……你这是那骡子当人使,逼牛马西天取经啊!我就是个普通人啊猜叔,你可别真觉得我是个什么巫医,我没那么大能耐,真的。” 猜叔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了,急忙摆摆手,示意元梅闭嘴别逼逼,将那位朋友未婚妻的症状回忆给元梅听。 :“嗯,流产过后才出现的,是因为小月子没坐好吗?除了痛经和易疲劳以外还有其他症状吗?她人胖不胖?哦,对了,流产是因为意外还是自己流的?”元梅坐在桌案前,用猜叔的毛笔歪歪扭扭的记录着“病人”的症状。 猜叔想了想:“三边坡介边的女性地位很低,没有你说的那种妇产科,更没有所谓“小月子”的说法……我记得艾梭说过,夫人流产是因为受到惊吓。” 艾梭! 元梅一愣,反应过来自己的惊讶被猜叔察觉到以后,索性也不隐藏,而是顺道将自己的惊讶归结于:“连小月子都没坐?这不就麻烦了嘛!” 虽然猜叔是在勃磨长大的,但他父亲却是个广东人,所以关于生产后要坐月子的事情,他多少也听说过一些,见元梅这种反应,也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很复杂吗?” 元梅皱着眉头:“这得看个人体质……我们华国女人生完孩子,或者流产以后,得坐月子。所谓坐月子,就是要待在房间里,尽量不要下床,期间不能洗头洗澡,不能见风。 因为生孩子大伤元气,所以这段时间女人的身体会很虚弱,一不小心就会风邪入体,严重的一辈子都养不回来。我妈生我的时候,因为不会带孩子,我半夜一哭她就上火,跟着我哭,月子没做好落下病根儿了,二十多年了,她眼睛一直都不舒服。 这种毛病很麻烦,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再说我又不是专业的中医……就算到时候装模作样的真拿鞭子抽她一顿,也治不好她的病,只能好吃好喝慢慢调理,你这两天让拓子哥他们出门的时候注意着点,给我买点华文的中医书,我临时补补课吧。” 猜叔点点头,刚想说些什么,又听元梅话音一转:“对了猜叔,那个夫人性格怎么样?或者说有没有什么优点?” :“性格?”猜叔有些不解的皱起眉头。 :“嗯。”元梅点点头:“你让我去跟那个夫人搞好关系,总得给我个喜欢她的理由吧?” 猜叔眨眨眼,一脸天真的故意卖萌道:“做乜嘢要喜欢她?” :“猜叔,你觉不觉得自己特别像个小学语文老师?说话就说话,你还总明知故问的考我”元梅轻叹一声,将毛笔上的墨汁刮掉,头也不抬的答道:“哎……你有事求你那个苦修朋友,准备让我帮他媳妇儿治好病,卖他个人情好办事。 如果事儿真能到此为止,你哪还用特意强调在勃磨这样多夫多妻制的法律环境下,他就只有这么一个老婆呢?不就是顺道儿让我跟她媳妇儿搞好关系,以后用的上的时候,方便给他吹枕头风吗? 那人和人的感情都是相互的,要想让一个人喜欢你,你也得喜欢他(她),做戏做全套,我对她没有好感,哪能换来她的好感?真心换真心嘛~人类的第六感是很灵敏的,就算表意识看不出来,潜意识也可以分辨一个人对自己的感受,所以你不得先想办法让我喜欢那个夫人吗?” :“真心换真心……”猜叔微笑着,唇齿间轻轻研磨着元梅的话,看着她的眼神中带上了些许审视意味,半晌后,却越发慈祥,搞得元梅都忍不住以为那是真的了。 第11章 喜欢=麻烦 猜叔对元梅招招手,将她唤来床边,轻声细语的将自己和艾梭的渊源讲给了元梅听,话里话外还特意美化了一下他的夫人玛拉年,将她塑造成了一个站在成功男人背后出谋划策的睿智谋士。 元梅乖巧的一一记下,听着玛拉年以前那些光荣事际的时候,眼中也逐渐有了些许欣赏。 听完以后,她便告辞去准备午餐,猜叔望着元梅绝情的背影,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这两个来月,元梅每天都风雨无阻的给自己按摩头部,今天按到一半人就走了,竟然让这个猴精的老登感到无所适从,他捻起床头桌上的刮痧板,试着往脑袋上划拉了两下,却怎么都找不到元梅手上那股子渗透力。 反复尝试了两次后,他长叹一声,带着些火气的将刮痧板丢回小桌,拉着马脸从酒柜里掏出一瓶洋酒自斟自饮。 而更让他郁闷的,是当天晚上的晚餐还不是元梅做的! 那死女仔美其名曰请假出去买医书看,恶补专业知识,实际上是央着但拓带她和细狗去小磨弄逛夜市去了。 吃饱喝足,元梅突然手痒难耐,不好意思的仰头问道:“拓子哥,你会打台球吗?” 她亮晶晶的眼睛让但拓不忍拒绝,只想将自己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但台球自己是真不会打,只好无助的求助细狗。 后者嘿嘿一乐,大包大揽的拍着元梅的肩膀:“拓子哥不会,锅锅会噻,幺妹儿可是想打台球噶?” 元梅早就想打台球了,奈何生活的重担一直压得她喘不上气,如今自己成了猜叔可以利用的工具,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压抑许久的台球瘾便又蠢蠢欲动起来。 台球这种运动,一个人玩不了,元梅不在乎他俩谁陪自己玩,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台球搭子,细狗愿意作陪,她自然无有不应。 三人踏进台球厅的一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是因为但拓这个达班二把手在小磨弄无人不知,无人不识,二是因为元梅这张脸。 毋庸置疑,她是个美人。 元梅属于那种典型的北方美人,身形纤细修长,面部折叠度偏高,轮廓清晰明了,细看之下,鼻梁上还有个若隐若现的小驼峰,黑而浓密的眉毛下,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顾盼生辉。 她的眼型偏圆,眼角却相对眼头高出一些,瞳孔和眼白的界限非常清晰,黑是黑,白是白的,显得眼睛格外有神。 海藻般的长发在她来到达班的第二天就被剪掉了,现在顶着一头堪堪能扎起来的及肩头发,竟意外的更显高了。 她皮肤细嫩白皙,薄薄的棕色吊带背心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并不凹凸有致,却纤长流畅的身材曲线,露出一截不盈一握的纤腰,下身一条同色的人造棉短裤,面料虽然软塌塌的,却愣是被她穿的格外好看,和白皙的大腿形成了强烈的色彩反差,显得整个人都快要发光了。 她饱满的唇瓣间叼着一根朴素的木制烟管,缭绕的烟雾间,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不是故意但更加勾人,美人眉头微蹙,美眸流转,楚楚可怜的仰头看了一眼身侧的达班二把手:“你要不说这是台球厅,我害以为这屋着火了呢,哎我去……屁大点儿地方挤这么些烟囱管子,他们也不怕煤烟中毒。 安不了换气扇,安个抽油烟机总行吧?好家伙,一个个冒烟咕咚滴,进来转一圈,出去都能给我白脸熏却黑……当年拍西游记没上这儿取景都可惜了,这要放我们华国,我都能以为自己立地成佛了……不儿,这还能有空桌么?” 元梅碎嘴子这个毛病可以抑制,但不可能彻底改掉,就连在猜叔面前她都能瞎比比,更别提当着别人的面了。 也不知是不是物以稀为贵,但拓和细狗还就喜欢听她一张小嘴天马行空的叭叭叭乱喷,越听越上头,有意思的不得了。 细狗逐字逐句的学习,拓子哥却只觉得元梅抱怨的样子特别好看。 元梅见俩人一声不吭也不生气,自顾自的对吧台里面的大胡子老板洋洋下巴:“有空桌吗,给我们开个台。” 老板似乎有些听不懂华语,带着些询问的看向她身后的但拓。 后者二话不说,直接摸出了后腰上别着的手枪,众目睽睽之下,毫不犹豫的拉开保险朝着窗外放了一枪。 元梅下意识后退半步,心中第一万次想起了猜叔曾说过的:“大家都系讲道理的嘛~” 即使来了这么久了,元梅仍然无法适应三边坡的生活,她不知道其他居民是不是也这样,但达班所有成员,凡出门必配枪,甚至就连她自己都受过入职培训,要求熟悉几种不同的枪支用法,防止买菜的时候被人打死。 她不知道这里的秩序有多混乱,却要求自己用最阴暗的心思去揣度它们,毕竟预防大于治疗,她宁可一天到晚杞人忧天,也不愿有朝一日暴尸街头。 如今一看,果然没有最混乱,只有更混乱!打个台球而已,怎么还得先放枪示警呢? 也不知是不是被吓到了,元梅从嘴上吐槽改为心里吐槽,没成想她还没来得及说出离开的话,屋子里一半人就一拥而上,然后……排着队绕开他们走了。 元梅不李姐,但元梅懒得问,她不想承认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个无比庞大的恐怖分子聚集地,她宁愿相信达班真的像猜叔表现的那样,是个兄弟姐妹一家亲的温暖大家庭。 她知道,自己眼中的猜叔越慈祥包容,就代表猜叔眼中的自己利用价值越高,她不知道那些没有利用价值的人眼中的猜叔是什么样子,也不想知道。 但拓和细狗不知道她心中的惊涛骇浪,只看到原本还开开心心的女孩儿转眼就变得心事重重,以为她还有什么不满,于是齐齐低头问道:“咋个了?” 元梅顿时打起精神,兢兢业业表演着自己的天真善良人设:“他们怎么都走了啊?拓子哥你……” 完求喽,吓到妹儿喽~但拓心头一紧,脸色也越发冷峻。 他本就长得有点凶相,深麦色皮肤,眼神凌厉逼人,满脸埋了吧汰的胡茬子,一脑袋又粗又硬的中长发随意笼在脑后,为了不让它们垂下来遮挡视线,但拓还在上面喷了致死量的啫喱水,如今一冷脸,看起来就更吓人了。 元梅发现,自己认识的达班成员们都和电视里的造型大差不差,相貌特征多少有点符合,至少能让人勉强辨认出谁是谁,但细看之下,五官和长相有多少有点不一样,总的来说有个五六分像吧。 就比如但拓,他的样子跟那位演员有点相似,都是眼睛不大,却特别有神,眉毛又浓又粗,但比起演员的精致,实际的他看起来还要更粗犷一些,嘴唇没有人家丰盈饱满,眼睛也稍微大一点,眼型也有些出入,脸型更加锋利……总的来说……就是更踏马凶! 他不说话瞪人的样子,活像是来跟自己索命的,惊得元梅后背发凉,不知是第几次后悔与他一起出门,面上却还是故作淡定的柔柔笑着,用手指戳戳他硬邦邦的胳膊:“你干嘛突然拉着脸啊?好吓人的~” 但拓紧张的不行,有心想解释,又怕说错话让妹儿不高兴,只能强迫自己龇牙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站在元梅的角度上,就是原本还好好的但拓,因为自己问了一句话就突然翻脸了,他眼神凶狠,带着满满的攻击性死死盯着自己,要笑不笑的咧着嘴,阴阳怪气的捏着嗓子说:“妹妹,你莫怕。” 如果换成另一个人的话,元梅觉得对方下一句一定是:“我不是什么好人,你今天是一定会死在这里的。” 好在对方是但拓,元梅知道但拓对自己有些好感,虽不比那个毫不掩饰,逮到机会就随时黏上来的天然呆恋爱脑貌巴,但喜欢一个人是掩饰不住的,她的第六感无数次告诉她,每次但拓躲避自己的目光之前,都在痴痴的望着自己。 如果这是在华国,元梅会逐渐远离此人,但现在的处境不容许她肆意妄为,她只能假装不知,尽量在但拓面前表现的很自然,有意无视掉他所有的情感,理直气壮的当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天真女孩儿。 她渣吗?不渣吧?毕竟是但拓自己要隐瞒的不是吗?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隐藏,元梅在无法回应的时候尊重对方的想法,怎么不算是一种善良呢? 细狗嘿嘿一笑,大咧咧的拍拍但拓的肩膀:“拓子哥,你莫板着脸噻,都吓到幺妹儿喽。” 说着,他又随手将左手胳膊肘搭在元梅脑袋顶上,一脸痞样的对吧台里的老板扬扬下巴:“开个好台子。” 老板谄媚的笑着点头,麻利的帮三人开了灯,欲言又止的看了元梅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元梅身子往右边一撤,黑着脸嘟囔道:“细狗哥你咋这么不讲究呢,一大天出那么多汗,还把你胳肢窝往人家鼻子旁边放,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细狗眼睛弯弯,佯怒的指着元梅喝道:“你个小女娃儿咋个还嫌我臭?今天晚上回克,看我不把你摔到追夫河里头克!” 元梅嘿嘿一笑,将烟管上插着的烟屁股碾灭在吧台上的烟灰缸里,顺手从杆架上拎起一根球杆,笑着答道:“今天我请假,晚上回去不跟你对练,我要在球桌上教育教育你。” 细狗闻言暗暗松了一口气,竟然有种想让元梅连续请假一个月的想法。 元梅第一次跟貌巴出门以后,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回来以后就突发奇想,撒娇卖萌的拉着细狗说要锻炼锻炼身手,怕以后遇见坏人吃亏。 一开始这还只是两个人闹着玩,直到后来猜叔见两人这一来一回的挺有趣,当即发话让细狗多教教元梅,甚至有时候看的高兴,还会亲自指导,元梅领悟力也不错,猜叔风轻云淡的两句话,她就能领会一大半,两个月的时间不到,细狗竟然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 猜叔是个很好的老师,经常会在两人过招的时候端着酒杯看热闹,还时不时点点头,见元梅被揍狠了,他也会兴致勃勃的指点两句,往往他一开口,元梅就能立马反败为胜,迅速找出细狗的破绽。 她一直都知道,猜叔不是一般人,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不一般,聪明就算了,他不但聪明,还能打! 想到电视剧结局里的猜叔,元梅都有些惋惜了。这么难得的能文能武型人才,不走正道儿,简直是国家的损失!是人民的损失!是社会的损失! 有了猜叔的指导,原本一直是靠着条件反射出手的元梅武力值突飞猛进,两个月不到,在猜叔不出声的时候,都能偶尔抗下细狗的攻击了。 别看细狗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打起架来毫不含糊,反应迅速,出手又快又准,下手也黑,一开始的时候控制不好力度,经常打的元梅浑身青紫,满脸挂彩也是家常便饭,果然能被猜叔留在身边的,都不是一般人。 元梅台球打的不错,细狗在拳脚功夫上赢来的成就感,在球桌上输的一干二净,痛定思痛,他决定要苦练球技,迟早打元梅一个痛哭流涕。 两人玩的开心,嘻嘻哈哈的拌嘴,但拓就像个守护神一样,沉默的站在一边,轻轻捏着自己的手枪,想象自己的手正捏在元梅的腕上。 :“哎,你别……我还没说完呢,你就出杆了……你倒是瞄一下呀!咋还趴下就出杆呢?你又不是左撇子,怎么把右脚放前面呢?” 元梅一脸不赞同的对着细狗的错误站姿逼逼叨,气的后者不耐烦的骂道:“咦~你女娃娃咋个那么啰嗦?锅锅打球嘞时候冒说话噻!” 元梅点点头又摇摇头:“刚才那个直球很好打,你就是打球的方法不对,两条腿站反了,而且你还不瞄击球点,趴下就打,也没有后停前停,不运杆,打的时候能不哆嗦吗?都说你容易不小心加赛(塞),出杆偏了能不加赛吗?你趴下,我教你来……” 她话还没说完,细狗一杆就已经打完了,元梅呆呆的看着那个会自己转弯的母球,满心服气的拍着桌边喝道:“卧槽,准!!!” 话音刚落,母球就藏在了元梅的两颗球中间,噎得元梅想把刚拍出去的马屁在咽回去:“亲哥,你怎么狠起来连自己都防啊?你咋叫的位呀?” 细狗研究了半天,还是没能解开母球的困境,先碰到了元梅的球,气得他直那杆头怼对面幸灾乐祸大笑个不停的元梅。 元梅一边乐,一边躲,还一个劲的火上浇油:“哈哈哈哈哈我刚才都让你了,你球没进我都让你接着打了,你怎么还跟我动手呢?明明是你笨,自己防的自己,又不是我防的你,这哪能赖我呀?哎你别用球杆蹭我衣服,我还得手洗……” 她边笑边躲,跟细狗围着球桌转圈,跑够了以后,她索性膝盖一软,朝着一旁的沙发跌去,想直接认怂服软,反正细狗也不会在外人面前动手打自己。 一旁的但拓却会错了意,以为她不小心摔倒,下意识大步上前,一把将元梅搂进怀里。 脑袋磕到但拓胸口震得耳朵嗡鸣,元梅有些不悦,却不敢表现出来,只大方的拍拍对方坚硬的胸膛,示意他放手。 第12章 元梅的困扰 但拓松手的同时,在元梅看不见的脑袋顶上,对细狗投去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警告眼神。 细狗见状,心里顿时涌起一阵酸涩,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吃但拓的醋,还是在吃元梅的醋,这两人一个是他尊敬又崇拜的拓子哥,另一个是初见就认定的异父异母亲妹子,明明元梅来之前,除了貌巴,拓子哥对自己是最好的,明明阿妹说过跟自己最亲了,咋个拓子哥要为我阿妹这样瞪我噻? 他不知道自己这种莫名的难过究竟是从何而来,如果元梅知道他这种想法的话,一定会为他倾情献上一曲《电灯胆》。 但拓依依不舍的松开了环抱着她肩膀的双臂,留恋的眼神紧紧盯着重新和细狗玩在一起的元梅,之间似乎还残存着女子肩膀上滑腻的肌肤触感,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宝物一般。 他眼神中的侵略性太强,让元梅感到有些不适,她索性大大方方的朝但拓笑着邀请道:“拓子哥,细狗哥输不起了,你来陪他打两杆,让他找回点自信。” 元梅不讨厌但拓,但对方的喜欢却让她倍感压力,甚至有些反感。 她无比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个华国人,她自认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但拓再好,也只是个外人。 元梅知道,自己看不起这个地方,也看不起这个地方的人,她无法适应这里的生存环境,更无法认同这里的思想观念,她不想留在这个野蛮又混乱的地方,更不会回应但拓的喜欢。 但拓是个执拗的犟种,一旦认定一件事,就不可能会因为其他因素而改变,她不觉得自己有那个让他为之抛弃一切的魅力,三边坡有他的家人,有他知遇之恩的猜叔,有他想要保护的达班兄弟,却不可能永远都有元梅。 元梅也同样是个执拗的犟种,她的家在华国,她的家人在华国,她的生活在华国,她的根在华国,她迟早会回到华国的。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她不想为了但拓留在这里,她可以为了活下去,讨好这里的人,却不会为了其他的东西,让自己成为这里的人。所以她不会回应任何人的感情。 但拓不懂元梅的拒绝,只是有些手足无措的搓着手指摇头,对方却不由分说的将手中那根还带着她体温的球杆递了过来。 他不舍拒绝,下意识接过球杆,又有些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元梅大咧咧的笑着用一塌糊涂的本地口音道:“莫得事噻,锅锅打就好了,妹妹教你噻!” 但拓噗嗤一乐,像是鬼迷了心窍似的,乖巧的按照元梅的指示趴伏在桌边,元梅观察着他的站姿,比比划划的指导着:“先瞄一下目标球……对,就是那个12号,花的那个,大球!哎对,就打那个袋口,你先量一下目标球和袋口的中心线,找到击球点,再用母球瞄一下和击球点的中心线…… 哎不不不,母球是那个白的,对……不是这只脚,是右脚……嗯嗯,左腿稍微弯一点,那就是个辅助的,不要太用力,重心放在右脚上……嗯嗯,对……手架别支那么高,低一点,和台子接触面越大越稳定……不对,是这样捏……这样的……” 说着说着,元梅就忍不住凑上前去,用自己的手贴着球桌,给但拓做示范,但后者却无论如何都捏不好手架,元梅一着急,想也不想就上手攥住了但拓的左手,将其按在台子上,皱着眉头一阵忙活,好不容易才将他那只硬的跟铁钳子一样的大爪子固定成了标准手架,抬头刚想说话,冷不防的撞进了对方深如海底的漆黑眸子。 她心头一跳,没来由的有些慌乱,反应过来后,又不禁升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烦躁。 元梅不敢表露分毫,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认认真真的问道:“看见了吗?手架是这么捏的,你大拇指捏紧食指,别太松,这几个指头分开一点,手心贴台子,现在就可以打了。” 说完以后,元梅迫不及待的退开两步,仰头示意但拓打球,后者心不在焉,连目标球都没能击中,满心想的都是她握着自己的手,垂眸低语的样子。 恍恍惚惚的打了几杆以后,细狗就绷不住了,一个劲的要求元梅上场,并表示自己输了以后绝不翻脸,也不会再拿她出气,这才重新得到了一个能让自己紧张起来的球搭子。 平心而论,细狗台球打的还不错,明明站姿和手势一塌糊涂,却每每都能打进一些难度颇高的球,稍微加以调整,顺过来以后,肯定是个能一杆清台(开球以后打进自己全部的球和黑八)的种子选手。 但恰恰是让他改掉错误站姿,就已经很困难了。他输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他就迫不及待的跟元梅约球,准备晚上下班以后到台球厅一雪前耻,没成想元梅没吭声,却被一旁后背撞树的猜叔堵了回去:“细狗,阿妹最近会很忙,你没有事做的话,就出去给她买个洗衣机,别叫她整天穿的破破烂烂,衣不蔽体的,别人还以为我们达班的人买不起衣服了。” 元梅转着脚腕做热身运动,嘴也没闲着:“是我想穿成这样的吗?这大热天的,我穿多了一身汗,一天得洗两套衣服,还都得手洗,当然是越小越薄越好洗了! 你要看不惯我,倒是赶紧找个保洁工啊,你看看达班这几个还没结婚的,哪个不是一天到晚浑身酸溜溜的?你要不想给我买洗衣机也行,你也给我娶个媳妇儿,以后有人给我洗衣服收拾屋子,我保证穿的板板正正!” 虽然嘴上这样说,可元梅还真怕猜叔脑子一抽,答应给她娶个媳妇儿,毕竟在三边坡这个破地方,买个好点的洗衣机可比买个人贵。 好在猜叔没有答应,还对元梅出示了爆栗警告,皱着老脸骂道:“喜吕仔!谋卵港啦!介里同信结芬嘿换法得!” 元梅摸摸鼻子,一声不敢吭,随便搓了两下被弹的生疼的脑门子,一边吐槽猜叔以前肯定拧过钢筋,一边开合跳继续热身。 细狗也跟着热身,他现在的动作已经很标准了,但元梅每次和他一起跳绳都忍不住先笑一会,因为他不管是热身还是跳绳,都张着嘴,跟动画片里的爆笑虫子不能说是毫不相关,只能说是一毛一样。 虽然这人跟电视剧里长的有不少出入,可他跟爆笑虫子却更像了,厚厚的嘴唇张着,一跳一哆嗦,然后他就跟着抽一口冷气,再跳一下再抽一口冷气,元梅纠正了不止十次,但这货每每都阳奉阴违的点头后,继续张着嘴跳。 当天下午,出门运货的貌巴便带回了厚厚一摞各种华语医书,元梅在猜叔的监督下捏着鼻子恶补相关知识,好在她以前看过不少这方面的东西,多少也能理解一些。 与貌巴不同,但拓为元梅带回来的是各种各样在三边坡身价颇高的零食,元梅不怎么爱吃零食,却不能辜负对方的一番好意,只好一脸惊喜的收下了这些东西,转头又给但拓开了个小灶。 但拓并不在意她的回礼,他的所求只是看见那双灵动的眼睛能多看自己一会儿,他喜欢看元梅笑,他想让元梅开心,仅此而已。 他不是没碰过女人,也不是一个像貌巴那样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却是第一次这样渴望得到一个女人的青睐,哪怕只对自己勾勾嘴角,都能让他一整天都心情愉悦。 活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心动,但他不想主动告诉元梅,他怕阿妹不同意,他怕阿妹以后再也不对他笑了。 虽然阿妹没说,但他不是傻子,他看的出来,阿妹对三边坡的一切都隐隐有着一些说不上来的分割感,她从头到尾都只把自己当成一个旁观者,她明明就站在你面前,明明离你那么近,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你,却总是让人感觉她离你很远,让但拓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无法靠近。 但拓不敢奢望自己能跨越自己和她的遥远距离,他只希望自己能多做一点让她开心的事,她开心了,自己就开心。 貌巴不懂哥哥弯弯绕绕的想法,这个直来直去的小伙子只知道自己喜欢元梅,所以也希望元梅能喜欢自己,从不考虑这件事的难度。毕竟元梅很喜欢达班不是吗?元梅也经常对自己笑不是吗?她一定也是喜欢自己的,貌巴想让她再喜欢自己一些、更喜欢自己一些。 每次貌巴认真的询问元梅是否喜欢自己时,都会被对方圆滑的避过:“当然喜欢了,貌巴,达班所有人我都喜欢,当然也喜欢你了!哦对了,你帮我去地窖里拿一块腊肉,要肥瘦相间的那种,猜叔昨天说想吃川菜……” 貌巴照常被糊弄过去,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开了,元梅瞬间冷下脸色,面无表情的看着貌巴的背影,心中盼望着剧情快些开始。 她知道貌巴对自己好,但他的喜欢对自己来说太麻烦了,她不愿跟这里的人产生任何超出友情以外的情感,却不敢把人得罪死了,目前唯一能解决这个困境的方法就是让他消失了。 说实话,这孩子长相身材都没的说,一米九左右的大个子,长手长脚,浑身腱子肉,棱角分明的俊脸上却长着一双无辜的狗狗眼,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活像个一百七十多斤的大傻子。 但对于元梅来说,长得再好看,也改变不了他是三边坡人的事实,他从小接受的是买来的老婆,可以与别人分享的扭曲三观,她不敢赌对方的喜欢够不够让他将自己当成一个人,而非一个可以随意转卖的货物。 再任由兄弟两人的感情发展下去,迟早会给自己染一身腥。 正好借着猜叔给的学习任务闭门不出,勤学苦练,着重发展专业知识并强健体魄。为了填满自己的时间表,以前阳奉阴违答应了又不练的枪法也被提上日程。 于是原本还是大闲人的元梅就突然成了达班最忙碌的员工,有时候连做饭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半夜加班给阿布叔和桑婶培训烹饪课。 时间紧,任务重,元梅恨不得一分钟掰成八瓣儿用的刻苦劲儿激发了猜叔的学习热情,也饶有兴致的端着元梅看过的医医书研究,时不时还要跟她讨论一会儿。 也不知是心里还存有一点良知,还是怕把元梅这头勤劳好用的骡子累到猝死,他还吩咐细狗监督元梅晚上按时睡觉,不得熬夜。 元梅自然是不听的,一有时间就抱着医书,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甚至丧心病狂到一天三顿的给达班的兄弟们研究药膳,吃的他们不是拉肚子,就是流鼻血。 猜叔现在更是一听是元梅掌勺,就借口说自己约了朋友吃饭,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最后更是抱着一坛子香菇酱,领着细狗上山苦修去了。 元梅热情不减,只不过对练的人从细狗换成了小柴刀。 孩子年纪小,下手也没有细狗黑,再加上元梅最近有所长进,一个月不到,就被人追成平手了。 就在元梅自觉已经站到了独孤求败的高峰时,猜叔带着细狗强势回归,后者更是一个照面就将她放倒在地,鼻血把身上刚买的纯棉t恤都浸湿了。 元梅大受打击,不可置信的怒瞪细狗:“你之前不是这个水平的啊!细狗哥,你到底是陪猜叔上寺院苦修参禅去了,还是跟他上山当武僧去了?你为啥突然就雄起了啊?为什么啊?” 细狗缩着脖子往后躲,努力伸长胳膊按着元梅的肩膀往后推:“妹妹,你冒离我这么近噶,血都喷到我脸上喽!好脏嘞。” 元梅用袖子抹掉流的满下巴都是的鼻血,见自己这番惨状,心中也有些害怕,急忙反手探了一下自己的脉搏,用她那半吊子水平确诊了自己没有内脏破裂的症状后,稍稍松了一口气,单手掐住前臂上的孔最穴,缓缓将力道向内渗透,身体则继续不依不饶的往细狗面前凑。 :“我不!你到底为什么突然这么厉害?再不说信不信我立马趴你身上?” 细狗嫌恶的倒退好几步,将身体隐藏到猜叔身后,用看傻子的目光瞄了她一眼:“不是锅锅厉害喽,是你出手变笨喽,哩现在好像类些练拳滴,一套拳的招式都固定喽,没得以前灵活,当然打不过我噻!” 一听这话,元梅瞬间就阴谋论了,下意识转过头去,目光阴森森的,看的小柴刀后脖子直冒冷汗。 细狗拍拍她的后背,好心却又不是那么好心的解释道:“你可是跟小柴刀练类?他个人都不得行,咋个能给你练手噻,打架还是要找锅锅噻,拓子哥也阔以,貌巴也不错噻,你咋个看中小柴刀喽?” 我就是为了躲他俩,才要故意这么忙的…… 元梅嘴里发苦,暗暗发誓一定要变强,至少可以打败细狗,面上却楚楚可怜的看着猜叔,憋着嘴撒娇道:“猜叔~你看他呀~他打我,打完以后还说我~~~” 猜叔被她逗得笑出一脸大褶子,长长的睫毛盖住整个眼睛,伸出手想拍拍元梅肩膀以示安慰,但最终还是止步在了她那件血呼刺啦的t恤面前。 仅有一瞬间的犹豫,猜叔便无情的收回手来:“阿妹,你收拾一下,明天跟我去麻牛镇。” 元梅早就想到有这一天了,于是果断点头:“好,去几天?” :“早上出发,晚上我们就回来了,我会亲季给你引荐艾梭和他的未婚妻,以后再到那里,你就要季己去了。” 猜叔温柔的眼神中,带着些许自豪,元梅甚至能从中读到类似“我家女儿长大了,会打酱油了。”之类的话,要不是元梅警惕性强,还真就信了他的邪。 屁颠儿屁颠儿的回房洗脸换衣服,又跑到小仓房里收拾了点东西,便兴冲冲的跑到厨房给猜叔研究药膳去了。 在山上待了一个多月,猜叔一定受了不少苦,作为卑微的职场舔狗,她怎能不关心老板的身体健康呢?今天必须给他安排一桌硬菜接风! 因为明天有事要做,猜叔并没有喝酒,更没碰元梅给他专门烹饪的爱心药膳,只浅浅吃了几口自己喜欢的,便回屋休息了。 第13章 玛拉年 众人喝到天黑,但拓突然一脸犹豫的皱着眉头凑过来,跟便秘了似的吭哧了半天,等元梅脸都笑僵了才羞答答的说道:“妹儿,我有个礼物要给你……” 元梅没少收但拓的礼物,当然,她每次都会给予回礼,甚至还花掉了自己两个多月的工资,到大曲林给他买了一个葫芦形状的金吊坠。 给元梅送礼对但拓来说就像家常便饭,但送的这么纠结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元梅心中突然很想装病昏倒,又怕人多眼杂,被他们看出些什么,心中又怒又悔,恨自己当初瞻前顾后,没能及时跟但拓划清界限。 她生怕这犟种脑子一抽,连表白都没有,就直接求婚,到时候不管自己用哪种方式拒绝,都会留下隐患。 目前猜叔对自己虽有好感,也打着利用她的主意,却不可能会为了她而委屈但拓,毕竟那是他最信任的手下,达班所有运输生意都是但拓在负责管理,没了这口最趁手的锅,就算用24K纯金的饭勺子也炒不熟菜。 是以,元梅的利用价值再高,猜叔也不会出面为她挡下但拓的求婚。 好在但拓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那种程度,他知道元梅给自己买东西是为了还清人情,这次会如此犹豫,也是怕幺妹儿会因为没办法回礼而拒绝。 一群人闹闹哄哄的簇拥着两人往外走,七嘴八舌的帮忙烘托气氛,却吓得元梅血色褪光,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 在她惊恐的眼神中,几人将她领到但拓今天用来运货的小型货车前,七手八脚的打开箱型货车的铁门,将里面的席梦思床垫展示给了元梅看。 这下子,元梅七上八下的心就……彻底死透了。 这东西在国内就不便宜,这个年代要买一床席梦思,都得花个大几千,而它在这里的身价还得翻个几倍,甚至是十几倍。床垫本身不是什么珍稀物件儿,贵的是将其运过来时产生的关口费用。 这玩意儿体积大,重量也不轻,出口床垫的钱倒是不多,但将其运回达班这一路却需要打通许多关卡,勃磨这里的腐败现象非常严重,又因大环境过于混乱,而导致边检格外严格,为了防止边检人员因检查床垫内是否夹带着某些违禁品而将其破坏,马内自然要多多的给,因此这东西在三边坡根本买不到。 猜叔每个月给元梅的工资换算成人民币大概一万左右,人家但拓就不一样了,他专门替猜叔运输电子产品,跑一趟就能净赚十好几万,再加上他会替猜叔管理达班,一个月工资在二十万左右。 一床席梦思对但拓来说,不能算是什么贵重物品,但对于现在的元梅来说,她最少要白白给猜叔打工一年才能还上这个人情。 她对猜叔来说可用性很强,所以猜叔并不吝啬给元梅花钱买东西,迄今为止,猜叔给元梅花的钱,足够在三边坡买上三四个媳妇儿了。 可但拓不一样……还是那句话,跟老板要东西属于钱货两讫,跟同事要东西是要欠下人情的。 她是挺喜欢但拓的,也因为电视剧的剧情而心疼这个倒霉蛋儿,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帮助但拓,但这并不意味她愿意拿自己去帮助。 元梅脸色难看,但拓也有些拿不准对方的想法,犹犹豫豫的低声说:“妹儿,这锅是我从华国买嘞,你睡床垫,以后就不会后背痛喽……你给是不喜欢这锅样子嘞?窝给你换噻。” :“喜欢!”元梅实在扯不出笑容,她心里非常难受,那种难以言喻的无力感让她感觉“要不我还是死了算了,活着真特码累。”,试了几次都无法说服自己,于是元梅索性垂下脑袋,任由眼泪流出:“拓子哥,你真好呜呜呜呜呜……拓子哥……呜呜呜呜我想家了呜呜呜呜呜……” 她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地上,对但拓来说,那简直就是砸在了自己的心口,让他整颗心都又酸又苦的绞着疼,他不知道怎样送她回家,也无法安慰阿妹,他甚至卑劣的因一己私欲,为她无法回家而感到庆幸。 但拓难受极了,却还要手忙脚乱的给元梅擦眼泪,粗糙的大手划过她光洁的皮肤,蹭的元梅整张脸都有些火辣辣的疼,顿时更加郁闷了。 她要怎么办?她能怎么办?如何才能摆脱现在的困境?她还能怎么办? 该死的但拓,该死的貌巴!两个可恶的恋爱脑!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害我?我只想平平安安的活下去,我要怎么办? 元梅哭的不能自已,搞得除了但拓以外的达班兄弟们不知如何是好,一个个都咋着手,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他们都知道,元梅是个华国人,在他们的印象中,华国是个非常有秩序的发达国家,在三边坡随处可见的混乱场景,在华国绝对不会出现,那里是一个人人都向往过的天堂,阿妹她一个小姑娘,贸然从天堂落入这个地方,会伤心也是理所当然。 元梅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决堤,这一哭,就停不下来了,她从九点半,一直哭到了十二点半,越想越委屈,尤其是躺在了那张独一无二却无比烫手的席梦思床垫上以后。 次日早上五点不到,元梅就没精打采的抱着两个大包裹被猜叔塞进了车里。 看着她除了没什么精神以外,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猜叔不禁再次感叹:这孩子质量真好,昨天哭成那样,今天眼睛都没肿。 一个来小时以后,车子抵达了麻牛镇,猜叔慢悠悠的打开车门,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砰的一下关上车门,转头对坐在身侧的元梅嘱咐道:“阿妹,记住我之前和你说的,等下到了艾梭家里,你可以随意一点,但是不要像在家里一样嫌弃这个,嫌弃那个的。还有,收起你这个表情,不要捂鼻子。” 元梅听得一阵龇牙咧嘴,猛猛的吸了几口散发着牛粪味的空气,适应了一下后,强行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好的老大,我一点也不嫌弃老大,我是个没有嗅觉的工具人老大。” :“你呀~”猜叔被她逗笑,无奈的摇摇头后,重新打开了车门。 元梅这边连自己伸手都不用,前座的但拓已经麻利的撑着伞替她打开了车门。 元梅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也没拒绝,而是乖巧的笑着道谢,老老实实的站在遮阳伞的阴影中,跟随几人一同进了艾梭那外表朴素,内里华丽的大房子。 艾梭此人是麻牛镇的治安官,坐拥整个麻牛镇的所有资源,包括那条直通边关的马帮道。他年轻的时候贫困潦倒,穷的狗看了都摇头……如果麻牛镇街上有狗的话。 他能当上治安官和他的能力没有什么关系,只因为他幸运的捡到了一只貘。 貘是一种濒危的稀有动物,传说它会给人带来好运,是一种吉祥的象征,在本地虽然也有野生的貘,但也极其稀少。 艾梭幸运的捡到了貘,在当地人看来,他是个自带好运的幸运儿。他将貘献给了当地一个叫做班隆的军阀,以此换来他如今的治安官地位,又因自己是个幸运的人而得到了禅林的重视,得到了一位出身高贵又聪明懂事的贤内助,也就是他现在的未婚妻玛拉年。 玛拉年让艾梭收养本地的孤儿,以此来笼络人心,让大家觉得这是一个说真话,办实事的好治安官,并让他将收养来的孤儿训练成骁勇善战的武装队伍,为其命名为孤儿队。 他们让孤儿队的孤儿们镇守马帮道,不让任何人进出,一旦有不知死活的人想偷偷借路,就会被孤儿队的童兵们打成筛子。 除此之外,玛拉年还利用自己在禅林的关系,请来大禅师做法,让这里的居民们能心安理得的为他们养牛来卖。 要知道,这里之所以叫做麻牛镇,是因为居民们对牛的信仰,他们觉得牛是一种神圣的动物,是不可以随意宰杀贩卖的,他们崇拜牛圣洁的灵魂,并相信这种生物能在人们死后,载着他们的灵魂度过地狱,抵达美丽的天国。 艾梭要卖牛赚钱,是违反人们信仰的。 所以玛拉年让大禅师念经作法,让人们觉得超度了这些牛以后,它们的灵魂就得到了永生,剩下的身体只剩躯壳,就可以卖了。 对于这种说法,元梅不理解,也不尊重,但她不敢说,只能报以礼貌的微笑。 艾梭长得胖乎乎的,穿着打扮也干干净净,和镇子上埋了吧汰的环境形成鲜明的对比,他未婚妻玛拉年更是个精致优雅的成熟女人,走路的姿势都格外好看挺拔。 元梅作为一个华国人,从小就没有什么身份尊卑的概念,优雅得体的与几人做了简单的交流后,就跟着玛拉年回了房间。 从猜叔的描述中,元梅已经大体知道了玛拉年的症状,如今观察对方面部反射区的表现,再听当事人自己说完以后,便可以正式下诊断了。 她除了小月子没坐好,导致有些内分泌紊乱,引发的月经不调血量少,再加上平日里思虑过多,气滞血瘀,睡眠不足不说,睡眠质量还不佳,所以白日也容易感到疲惫。 这也不算什么大毛病,用华国话来说,就是亚健康,是个人都多少有点,症状轻的直接就无视了,症状重一点的,到医院一检查,没有实际病症后,也会刻意忽视这些不适,之后调整一下生活习惯,也就自己修复了,但人家玛拉年身价摆在那里,位高权重的治安官未婚妻,有点头疼脑热的,自然要得到重视。 元梅为玛拉年做了腹部按摩,用温补的草药热灸肚脐,又为她疏通了一下带脉,告诉她平日里需要注意的事项,之后还给她来了个猜叔同款头部按摩,舒服的玛拉年当场就睡着了。 醒来以后只觉得神清气爽,感觉晚上就算睡它十个小时,都不如小憩这一会儿来的解乏。 经过这一小天儿的接触,玛拉年对元梅的印象非常好,这姑娘很会看人眼色,也非常懂分寸,与她聊天的时候,只觉得异常轻松,加上元梅时不时给她来点“你可以完全相信我,我永远不会伤害你。”之类的心理暗示,让她在玛拉年这里的好感度像是坐了火箭似的,蹭蹭往上涨。 果不其然,两天以后,猜叔就再次接到了玛拉年邀约的电话。 这次猜叔没跟着一起去,而是让但拓和貌巴兄弟俩送元梅去的麻牛镇,一套理疗保健做完以后,玛拉年就更加信任元梅了。 她心里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话,也压着许多各种各样的不满,她不敢和任何人说,生怕一不小心就祸从口出。 但元梅是不一样的,她和自己见过那么多次,不管自己说什么,她都会温柔的倾听,不会给出任何意见,却能守口如瓶,牢牢的闭紧嘴巴不对任何人提起,她是个可以信任的人,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元梅这也属于是职业病了,以前当美容师的时候,就整天听这些家长里短的八卦,听完就忘了,压根不会费那个脑子去记住这些全是负能量的话。 客户们说这些话也就是单纯的吐槽一下,把她当成一个心情垃圾桶,憋着的话说出来心里就会轻松不少,吃的香,睡得沉,心情好了,身体自然也好,于是便觉得这些都归功于她们买的调理项目了。 彼时的玛拉年也是这么想的,她隔三差五便将元梅叫到麻牛镇见面,时间久了,竟跟她处的跟闺蜜似的,出门逛街的时候,都想着特意给元梅带点礼物。 元梅来回的次数多了,不好意思再搭上一个司机,于是便放下了厨房的工作,跟达班的兄弟们学习开车。 她是会开车的,驾照也是手动挡,只不过三边坡这里的车子是反的,她不习惯开右舵车,也不习惯开皮卡,更没开过那种全是泥土的崎岖山路。 猜叔大方的表示:“没关系,介边切子很便宜的,你撞坏掉了也不要紧,只要你人没事就好。” 这边车子确实挺便宜,元梅卧室里那一床席梦思的价格能在三边坡买两三台便宜车了。 也不知猜叔跟艾梭的合作有没有达成,反正元梅的工资是涨了不少,照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从保姆转职成了业务员,好歹她现在攒一攒,还是能买的起床垫子了。 第14章 但拓吃醋 毫不客气的跟猜叔预支了半年工资后,元梅就第一时间还上了但拓的人情。 她不知道但拓需要什么,索性直接给钱。 但拓拒绝无果,显得非常受伤,时常用一种被丢弃了的小狗一样的眼神偷瞄元梅,搞得她时常感觉自己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似的。 让一个铁骨铮铮的硬汉对自己如此小心翼翼,元梅也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她承受不起但拓的深情,只好有意无意的回避,与他交流也尽量在不得罪人的情况下言简意赅。 这种微妙的变化并没有影响貌巴,他一向对这些不甚敏感,依旧整天开开心心,像只快乐的小狗儿一样围着元梅转个不停,好在他比之前老实不少,不再整天见到元梅就说“幺妹儿,我喜欢你。”了。 这两兄弟真是……好配合啊!一个给她压力,另一个就会老实一些,总之不会让人过于压抑,也不会让人过于轻松。 元梅很想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但貌巴却总是满眼天真的黏上来,不是今天腰疼,就是明天脖子疼,找到时间就赖在元梅隔壁的小仓库里,忽闪着长长的睫毛,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元梅撒娇:“幺妹儿,我不舒服噻。” 像是被抛弃了的小狗一样可怜兮兮的样子总会让元梅心软,任由他找各种借口与自己相处。 她轻叹一声,从盒子里掏出一个口罩:“脱衣服。” 貌巴小脸腾的一下就红透了,一双大手无处安放,最后可怜兮兮的拽住他无袖马甲的两边衣角,明明羞的红成了煮熟的螃蟹,却还故作镇定的抬着头,双眼盯着元梅的下巴犟嘴:“妹儿,窝是肩膀痛,你锤两哈就好了嘛,为拉羊要脱衣服噶?” :“要是捶两下就能好,那你还找我干什么,找谁不能给你捶两下?”元梅不愿与他多说,只命令似的朝他扬扬下巴:“你快脱。” 貌巴很听话,上来就把自己的裤腰带扯开了,被元梅训了一顿以后,又老老实实穿好裤子,脱掉了上身的无袖马甲。 元梅让他头朝下趴在小床上,将护肤油涂满掌心,便按在了貌巴身上。 貌巴心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任由元梅柔软的双手在自己背上抚摸,紧张的脖子都粗了一圈,憋着一口气,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元梅的手法一向很好,力度和渗透力恰到好处,精准的找到他肩胛骨上的筋包,精准打击痛点。 貌巴死死咬紧牙关,不敢发出声音,但额头上的汗珠子却像是不要钱似的,啪嗒啪嗒的滴落下来。 于是乎,站在走廊上踟蹰的但拓看见的就是四下不透风的小竹屋,紧闭的房门内隐约传出竹床不堪重负的咯吱作响,期间伴随着弟弟意味不明的闷哼声,还有元梅时有时无的轻柔安慰。 但拓很难让自己不乱想,他浑身僵硬的愣怔在门口,半晌后,面色阴沉的转身就走。 还不待他走远,就听屋子里元梅惊呼一声,随即像是什么东西摔到了地上。 但拓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转身往回跑,砰的一声踹开房门,就看见貌巴光着上身,半跪在小竹床上,后背像被鞭子抽过一顿似的,东一道西一道的布满红痕,元梅衣衫完好,脸上还戴着口罩,浅灰色的运动短袖下摆染了一滩黄色油污,正闭着一只眼睛找抽纸。 :“拓子哥。”听见门口的巨响后,她下意识的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然后又轻哼一声,抽出两张抽纸使劲抹眼睛。 貌巴有些手忙脚乱的帮元梅端着抽纸,期间还抽空回头打招呼:“我哥……妹儿,你没得事吧?给是弄到眼睛里克了?” 元梅一边擦眼睛,一边点头,口中还嘟嘟囔囔的抱怨道:“不是说让你疼就说嘛,你乱抓什么?油都让你碰撒了。” 但拓呆愣一瞬,随即紧忙上前扶住被凳子差点绊倒的元梅,将她搂进怀里,柔声询问:“搞拉羊?咋个弄到眼睛喽?” 元梅摇摇头,第一时间从他怀中挣脱开来,使劲眨眨眼后,指着想要下床的貌巴道:“你别动,趴下!” 说完以后,她一边将貌巴按回床上趴着,一边回头解释:“他肩膀不舒服,我给他开个背,拓子哥你找我什么事?” 但拓看着妹儿双手抚摸貌巴的背,心中五味杂陈,只觉得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皱眉沉默片刻后,用下巴指指头朝下什么都看不见的貌巴道:“窝想做内锅。” :“你也肩膀疼?” 但拓心虚的点点头,嗯了一声,随即便一言不发的坐到旁边的小板凳上,冷脸瞅着元梅给弟弟疏通肩颈。 她双手在貌巴后背上轻柔的滑动,姿势优美的像在用手跳华尔兹,语气轻柔的与他说话,前所未有的温柔语调,几乎要让人醉死在里面。 貌巴疼的小脸儿一会红,一会儿白的,浑身冒汗,压根没心情理会哥哥的想法,等元梅示意他可以起来的时候,差不多都已经快要变成落水小狗了。 但拓心中不悦,但等他自己趴在床上的时候,才知道弟弟刚才是真的疼,半点都没有故意博取同情的成分在里面的。 元梅看得出来但拓的醋意,这也让她更加反感。 他没有吃醋的立场,他不该吃醋。会介意自己与别的男人肢体接触,说明他对自己产生了占有欲,这对元梅来说是很危险的。 于是她开始有意无意拉长自己与但拓之间的距离感,并且时不时拿出她对付细狗的那套哥哥妹妹言论,试图用这种方式给对方悄悄种下“一切都是亲情”的心理暗示,以此来扭转他对自己的想法。 但拓乖乖的听着,也会傻笑着点头,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元梅的意思,但经过元梅几次试探,却沮丧的发现,他的占有欲半点不减,粘人程度还有所提高。 这么犟的犟种!活该你死在结局!真不知道猜叔是怎么做到的!他是忍者神龟吗?怎么能忍你那么久的啊! 元梅前脚对着但拓和貌巴兄弟俩言笑晏晏,一转身,她便冷下脸色,心中恶毒的诅咒着两人都去死,她知道错不在他们,但就是无法说服自己不去迁怒。 他们只是单纯的喜欢自己,想对自己好,元梅知道,她都知道! 她更知道的是,兄弟俩的喜欢不会一直这样不痛不痒,以元梅对这俩犟种的了解,让他们继续这样下去,迟早会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无底深渊! 她又不是什么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圣母,凭什么要为了一个,或者两个男人跌入这个名为三边坡的深渊? 既然一个两个都是要死的,那为什么不早点去死?为什么要拉上我!可恶,我要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元梅心中的破坏欲在此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她很想啐他们一口,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我讨厌你们,我不喜欢你们!更想冲到猜叔面前,给他一个大耳光,逼他立马给自己办理华国证件,再全须全尾的把自己送回去! 就算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又怎么样?能活活,不能活死!妈的这段时间看见过那么多死人,自己死一死又有什么不行的? 虽这样想,但元梅阴晴不定的垂头沉默了许久后,却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大耳光。 她是个苦逼的社畜,拿着窝窝囊囊赚来的窝囊费,干着牛马的窝囊活,也不是没想过希望世界毁灭,或者下一秒自己就死了,可体检报告上但凡有一点瑕疵,都能让她焦虑不已。 是啊,在这个社会上讨生活,谁不是这样过的?好死不如赖活着,活着的人才有资格受窝囊气,真死了的话,连受窝囊气的机会都没了……槽,还能怎么办,苟着呗。 元梅成功洗脑了自己,干劲十足的继续装起了孙子,甚至连出去玩都约上了但拓:“拓子哥,你明天不是没活吗,我们去小磨弄玩吧,岩哥说他拿下了一个叫什么土厅的,说是第一天营业,叫我这个赤脚巫医过去给他开个光。” 但拓满眼宠溺,温柔的不可思议,咧着嘴一个劲点头:“要的!” 猜叔已经习惯了阿布叔和阿桑婶的手艺,慢悠悠的插嘴道:“既然但拓有空,你就不要拉上细狗了,我明天带他出去办事,叫他跟着我。” 元梅有些不情愿,与细狗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后,一言不发的点了点头。 她口中的岩哥是一个瘦瘦高高的勃磨男人,这人生下来就是白发白眉,皮肤却是健康的小麦色,也不像元梅一样晒不得太阳。 据说他以前当过兵,和猜叔是战友,两人的关系不错,现在也算是猜叔手下,在小磨弄的世纪赌坊拥有百分之四十……哦,不,现在是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手里掌握着金木水火土中“金”、“木”、“土”三个厅。 这人很迷信,尤其信奉风水玄学,当初听说达班有了一个会招魂的巫医之后,立马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跑来求见元梅,就为了跟巫医混个脸熟,自己身上多少能沾点福气啥的。 岩白眉觉得,自己这次能成功拿下土厅,都是因为前几天拜见过那个神神叨叨的女巫医,是以第一时间就联系到了猜叔,拜托他带着元梅一起参加土厅的剪彩仪式。 不巧的是猜叔那天早早被人预约,要出去见一个合作伙伴,没法亲自到场,只能派元梅出面。 但拓载着元梅,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抵达大曲林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剪彩仪式定在傍晚,元梅在楼上的世纪酒店开了个房间,将身上一身臭烘烘的热汗洗掉,换上了岩白眉给自己买的那件香槟色的流光小妈裙。 出门的时候,她没来由的一阵心慌,总觉得浑身上下轻飘飘的,活像是心丢在房里忘带了似的,回头一看,果然在床铺上看见了自己的枪。 她一拍脑门,急忙回身锁好房门,给裙子里加了一条安全裤,又在大腿上系好枪托绑带,仔细检查好弹夹后,重新装好枪塞进枪托,反反复复调整了几次位置,将枪托转到大腿内侧,藏到裙子外面看起来不明显的方向。 也不知岩白眉人缘是不是真有那么好,土厅的剪彩仪式上来了很多贵宾,其中不乏一些资深赌徒。 仪式过后,他大方的让元梅随便玩,赢了算她的,输了也不用给钱,但后者却支支吾吾的犹豫半晌,拒绝了岩白眉的提议。 岩白眉只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也没多想,只是带着热情的笑容,亲自引着元梅与但拓到赌桌上参观,还频频示意两人去玩几把。 元梅倒也不是给脸不要脸的人,推脱几次后,也硬着头皮上了赌桌。岩白眉满意的咧嘴一笑,扬手就掀翻了一盒子筹码。 元梅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脑中不禁回荡起四个字“天要亡我!”。 她偏财运很旺,但从来不敢真的赌钱,以前跟朋友去澳门见世面,玩十把,赢十把,幸亏朋友机灵,发现她们被几个有意无意挤到这边的人将两人围住了以后,果断将赢来的筹码丢回给庄家后,迅速拉上元梅跑路,这才保下她们这两条岌岌可危的狗命。 可即便一分钱也没赢,两人回去的路上也遭遇了不幸,不是出租车载着两人绕圈子,最后把她们丢在赌场门口,就是在商场买东西的时候被柜姐刁难嘲讽。 最后回家的时候,飞机还延误,硬是把她俩留在候机厅坐了六个多小时,出站的时候,元梅的胳膊还被断开的金属门把手划伤,喜提九针破伤风。 在老家跟隔壁的老头老太打麻将也是这样,手气硬的一把牌能摸来三个混儿(方言:混,会儿。意思是东北麻将里的混子,可以当任何牌用。),五毛钱一局,她都能赢得人家气不过举报她赌博。 就算不被举报,事后她也会倒霉的发烧感冒。就算只赢扑克牌也不行,赌完以后,她必定会遭点罪,搞得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下了什么诅咒。 岩白眉敢给她这么多筹码,她可不敢真赌这么多,只僵硬的扯出一个笑容,赢了一把以后就起身告辞。 岩白眉不愿放人,见两人去意已决,只好退而求其次,表示自己晚上请客吃饭,让两人务必到场,话里话外还将猜叔也带了出来。 元梅明白他的意思,但拓却头铁的很,毫不留情的怼道:“猜叔只说让阿妹来参加剪彩,冒讲要吃饭噶。” :“拓子哥。”元梅被他这番话弄得头大不已,扯扯但拓的袖子示意他闭嘴,又转身好脾气的赔笑道:“岩哥,屋子里太闷了,我不大舒服,你放心,我就是出来透透气,晚上一定到场,你找我的话直接打电话就行,我的电话二十四小时都在线,只要我不死,就绝对不会失联。” 有了台阶让他下,岩白眉的脸色也稍有缓和,面无表情的扫了但拓一眼,又扯开笑容与元梅商业寒暄片刻,这才不情不愿的放人。 元梅只想赶快离开那个会令自己倒霉的不祥之地,跟但拓打了声招呼后,转身就回房了。 酒店的浴袍都是公用的,元梅怕脏不想穿,床上那身衣服上已经在来的路上被汗水打湿的透透的了,现在还有大片没干的水迹,她光着身子寻思了半晌,还是没有勇气穿上那套湿哒哒的衣服,只好灰溜溜的穿着那条香槟色小妈裙,罩上防晒衣和外穿的防晒长裤敲响了但拓的房门。 第15章 绑架 但拓对元梅可以说是有求必应,只要她说,但拓不管多忙,都会抽出时间陪她。 两人驱车一路到了大曲林的商场,买完了了衣服,回去的时候但拓到外面开车,让元梅先在门口等着,没成想人刚走,元梅就被五个不怀好意的男人围住了。 他们口中说着她听不懂的勃磨话,手上不干不净的上来抓元梅的胳膊,被她躲过后直接掏枪抵上元梅的太阳穴,领头那个剃光脑袋,只在后脑勺根扎着小麻花辫的男人还侧侧头示意她不要挣扎,乖乖跟自己上车。 元梅环视一周,找不到但拓的身影,心中虽恐惧慌乱,却还是软了神情,放弃挣扎跟着几人上了车。 他们在元梅头上套了一个黑布袋,还将她的双手反绑在身后,一左一右的守在两旁,驱车将她带离繁华地带,在一个四下不见人的地方停下车子,拽着元梅下了车。 这里杳无人烟,只有一个独门独院的小房子矗立着,房间最里面的阴影里站着一个肤色黝黑,小鼻子小眼,带着大金链子,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他用打量的目光扫视着被推到自己脚下的元梅,看清她的长相后,惊喜的轻呼一声:“好货色啊~” 元梅张了张嘴,还不待她开口说话,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车子的鸣笛,油头男闻声板起脸色,给守在门口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人领命而去,油头男尤不满意,眯着眼睛盯着门口,片刻后,又将目光投向元梅,眸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阴冷目光,蹲下身子凑近元梅,用手捏起元梅脸颊,迫使她抬起头来。 元梅一双美目中蓄满泪水,在油头男抬起自己脸的一瞬间,泪珠子就骤然滑落,滴到了对方手上,楚楚可怜的柔弱作态让油头男十分满意,他装模作样的咧开嘴巴,阴阳怪气的笑了一下:“哭什么,这么好看的脸,只会哭可不行。” 元梅眨了眨眼,怯懦的垂下睫毛,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悄悄抬眼看了油头男一眼,对上对方如同毒蛇一样阴冷的目光后,又怯怯的垂下眼帘,委屈巴巴的咕哝道:“我胳膊好像扭了,好疼。” 她讲话的语气软绵绵的,像个真的柔弱的小白兔似的,看起来半点攻击性都没有。 油头男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竟然咧嘴大笑起来,笑完了以后,撅起臭烘烘的大嘴,狠狠在元梅腮边亲了一口,随即大手一挥,对一旁守着的小辫男摆摆手:“给她松绑。” 小辫男皱了皱眉,却什么话都没说,默默上前将元梅手腕上的麻绳解开。 元梅痛苦的轻呼一声,稍稍活动了一下麻木的肩膀,缓慢的将酸痛的胳膊挪回面前,给了油头男一个感激的眼神后,又泫然欲泣的哼唧一声,轻轻握住自己左手的手腕,痛苦的紧紧咬着嘴唇,喉间时不时溢出一声痛苦的呢喃。 油头男笑得更开心了,蹲在元梅身侧,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脸,眼珠都不转,只将手背到身后,朝小辫男摆手道:“看看她的手。” 元梅怯怯的看了小辫男一眼,在对方眼神扫到自己之前,又赶紧低下头去装鹌鹑,看的油头男不由噗嗤一乐。 元梅以为对方是在笑她胆小,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了他一眼,眼神中不由带上了一丝控诉之意,油头男笑得更开心了,羞的元梅忍不住眼神四处乱瞟,像是怕被其他人看见丢脸似的。 小辫男捏上元梅手腕的时候,她疼的倒抽一口冷气,右手下意识攥住了小辫男的衣服,泪珠子又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 后者被她这个动作勾的有些心猿意马,眼神中顿时染上了些许侵略性。 元梅被吓了一跳,急忙缩回手来,乖乖的搭在自己蹲坐的有些发麻的腿上,那只腕上还带着红痕的左手也下意识往回缩了一下。 小辫男似是想故意调戏,一把捏紧了她手腕上的红色勒痕,痛的元梅惊呼一声,浑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就在小辫男和油头男都将目光投向元梅那只受了伤的左手时,异变突生,元梅瞬间掏出大腿上绑着的枪,抡起胳膊一枪托砸上小辫男的太阳穴。 紧接着,她趁对方发晕的机会迅速抽回左手,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拉开保险,同时身体翻滚,躲过油头男的拳头,回身一枪打在小辫男身上不知什么地方,随即她迅速从地上一跃而起,三步并作两步窜到油头男身边,用枪口抵住对方的脑袋。 说时迟,那时快,等小辫男掏出枪准备反击的时候,元梅的胳膊已经从后面勒住油头男的脖子,从身后挟持了他。 油头男好像挺生气的,呼吸粗重不说,连脑袋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垂着的双手动了一下,抵在头上的枪就狠狠捅了他一下。 方才还像个小白兔一样楚楚可怜的女人摇身一变,腕子上还带着红痕的修长大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还带着灼热温度的枪口死死抵住他的脑袋,浑身颤抖着狂笑不止,嚣张至极的叫道:“我还是第一次被人绑架……哈哈哈哈哈刺激……” 顿了顿,她猛地收紧握着油头男脖子的大手,恶狠狠的凑到他耳边道:“把手举起来,不然杀了你。” 事实上,元梅并不想笑,方才那一枪是她第一次打在人身上,她太紧张,太害怕了,浑身颤抖的停不下来,为了掩饰自己的恐惧,只好用疯疯癫癫的表象来掩盖情绪。 这种拙劣的演技,如果对面的人换成元梅自己的话,是绝对不会上当的,在很多年之后,她再回想,仍会后悔这时的自己不够镇定,话多露怯了。如果是多年后的自己,即便颤抖,也不会说话,只会一枪崩了对面的小辫男。毕竟,真的疯子,是不会用正常思维与人交流的不是吗? 也不知油头男信了没有,反正对面那个挨了一枪的小辫男是信了,一只手捂着血流不止的大腿,另一只手扔掉刚拉开保险的枪,缓缓的举过头顶。 小辫男好像不会说华国话,他叽里咕噜了几句,元梅一点也没听懂,可随后进来的但拓却听懂了。 他一脸焦急,鼻尖上还冒着汗看见元梅好端端的挟持着油头男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急忙摆手问道:“幺妹儿,你没得事噶?” 小辫男看见但拓之后,急切的上前一步,用勃磨话对他说了些什么,油头男也远远对他伸了一下手。 几人没有其他的动作,元梅却看的心都凉了,面上的表情僵硬一瞬后,又瞬间恢复,只是身体仍然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着。 :“拓子哥,你认识他们吗?”元梅面无表情的问道。 :“认得,认得。”但拓焦急的点点头,不顾油头男那几个小弟手里的枪,直愣愣的冲上来握住她拿枪的那只手,顺脚将她掐在怀中的油头男一脚踹的栽倒在地,见她身上没有流血的地方后,一把将她拉入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没得事了,莫怕,锅锅在。” 元梅身体颤抖的越来越厉害,埋在但拓胸口的脸上却越来越冷漠,她双手慢慢环上但拓的腰,把自己再也伪装不出温柔甜美的脸藏得更深,生怕对方看透自己的面具。 油头男骂骂咧咧的声音透过但拓的怀抱,传入元梅耳中,她懒得理会对方,努力调整呼吸,平复自己翻腾的情绪,半晌后,她才缓缓止住颤抖。 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后,她第一时间便推开仍搂着自己满眼心疼的但拓,回身照着不远处的油头男胸口就是一脚,将人踢得踉跄出去好几米远。 :“你妈的……”油头男被手下扶住,抚着胸口喘了口气,恢复过来以后,又骂骂咧咧的掏出枪指向元梅,恨不得一枪崩了这个跟自己耍心眼的臭娘们儿。 元梅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但拓就一个箭步上前推开对方的枪,冷着脸叫道:“明锅,阿妹是我们达班的人!” 阿明恶狠狠的瞪了元梅一眼,又冷冷的盯着但拓,半晌后,他突然将手里的枪丢给一旁的小弟,哈哈大笑着摊开双手抱了抱但拓的肩膀:“怪不得这么厉害,原来是我们达班的人啊……” 说着,他松开但拓的肩膀,又作势要凑上前来抱元梅,被后者躲过也不生气,改为用手拍拍她的肩膀,继续大笑:“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嘛……小姑娘,明哥不知道你是猜叔的人,你怎么也不说呢?” 元梅仍油盐不进的狠狠瞪着明哥,趁他不备,又一拳招呼到了他的脸上。 这一拳她是留了手的,她知道电视里有明哥这么个人,也知道他和猜叔关系不错,但貌似这人不是猜叔手下,如果自己下了狠手,把人得罪死了,回去以后不好和猜叔交代。 她可以不打这一拳,但一是自己如今需要发泄一下,二是自己不能太快和这里的人交底,做人总要留一手,她不愿让这些人摸清自己的情绪底线,特地做戏罢了。 这一拳下去,明哥却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但拓见她如此激动,怕她一会儿跟明哥动手吃亏,大步挤进两人中间,将元梅挡在身后,笑嘻嘻的打着圆场:“明锅,阿妹是华国人噶,女娃娃,吓到喽,你冒气噻。” 明哥同样笑嘻嘻的点点头:“知道,我知道,我理解。” 元梅看着但拓看似能给人安全感的宽阔后背,眼神暗了暗,悄悄从后面拉住他的袖子,带着些哽咽的说:“拓子哥,我们走吧。” 但拓浑身一颤,心里像是被捅了一刀似的,痛的脸上的肉都忍不住抽了一下,他敛起笑容,缓缓回头看了元梅一眼,只觉得这样的她更让自己万分心疼。 他摸摸元梅的头发,轻声应道:“好嘛,你克车里等到起,锅锅马上来。” 元梅乖巧的点点头,深深地看了但拓一眼,默默的低头离开。 但拓不知道的是,方才还无助到满眼依赖看着自己的女人,心中正疯狂的叫嚣着希望他立刻去死。 元梅不认为自己是个多聪明的人,但她不傻,自己前脚被绑架,但拓后脚立马就赶到了,中间连二十分钟都不到,进门以后看自己的那个眼神,她愿称之为愧疚。 这说明什么呢? 呵呵,他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抓走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一切也不全是但拓的错。 元梅看得出来,这个叫做明哥的油头男绑架自己并非但拓授意,今天不是明哥,也可能会是别人,一切的根源,都在自己身上。 我太弱了。 我弱的像是一个可以随意玩弄恐吓的物件,下次遇见这种事,我也只能束手就擒。 不够,远远不够的,我不够强,一天有24小时,我睡八个小时,还有十六个小时可以用……没时间了,我得快一些,不能把自己的命托付到别人手上,我要快些变强! 但拓有什么错呢?他也只是任由自己被别人绑架,我还要感谢但拓,要不是他,今天的事就不能善了了不是吗? 他凭什么帮我?我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帮我呢?我有什么立场呢? 对呀,我不应该怪他,怪也是怪自己太弱了。 她想,许是但拓和貌巴对自己太好了,将自己惯坏了,失去了本来该有的防备心,还指望有人能保护自己,今天被绑架,对自己来说,或许也不算一件坏事。 这样一想,元梅心中顿时就好受多了,痴痴地盯着少了一个大灯的车子看了半晌后,一言不发的坐进副驾驶座反复pUA自己,果不其然,之后她再跟但拓相处起来,也自然了许多。 回世纪赌坊的路上,元梅一言不发,似是被明哥吓得狠了,但等第二天一早,两人坐车返回达班的路上,她却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没心没肺的快乐样子。 但拓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却找不到重点,只觉得身旁的阿妹明明离自己那么近,却让他觉得两人那么遥远。她明明是对自己笑着的,但拓却觉得此时的她像是一个带着面具的假人,对待自己的态度更像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元梅讨好却带着疏离的相处方式让但拓十分难受,他觉得元梅和他越来越远了,像是她刚来达班时的样子,那么的……谨慎! 他情绪低落极了,甚至连猜叔都看出了他的异常,与但拓促膝长谈后,又转头将元梅也叫到了茶室。 第16章 猜叔的态度 今天猜叔就算一句话也不说,元梅都知道他是想让自己照顾一下但拓的情绪,没成想这老登这么不是人,竟然蹬鼻子上脸! 两人闲聊了两句话不到,猜叔就一脸慈祥的笑道:“阿妹啊,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我有一个女鹅的话,那她一定是像你这样,又聪明,又可爱,可惜啊……可惜……” 元梅心底窝火,压根都不搭他的腔,猜叔也不等她说话,直接将话题带了过去:“对了,我还从来没有听你说过你家里的系情呢,你愿意同我讲一下吗?” 元梅假作不知,絮絮叨叨的跟猜叔闲扯了半晌,听得后者有些不耐烦,打断了元梅的长篇大论,直截了当的问道:“除了介些呢?你家里还有其他银吗?” :“没有了。”元梅想也不想的答道。 猜叔闻言轻笑一声,重新给她的茶杯中续上茶水:“你没有……成家吗?” 元梅闻言脸色一凝,皱着眉头怼道:“猜叔,你不会是想把我卖了联姻吧?我为达班流过血,我为达班立过功,你可不能翻脸不认人啊! 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说我还有功劳呢,你总不能一时半会儿压榨不到我的利用价值,说翻脸就翻脸啊!” 猜叔嗔怪的白了她一眼:“港乜嘢啊?阿叔怎么会介样对你嘞?我几系同雷聊聊天啦!” 元梅像是松了一大口气似的,夸张的抚抚胸口:“呼~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逼婚呢。” 顿了顿,她又像是寻常聊天似的,兴致勃勃的凑近了些:“哎猜叔,你说现在那些小姑娘怎么都这么着急结婚呢?谁家大好的女青年愿意结婚的?不专心搞事业,闲的没事结什么婚呢?在家带孩子哪有在外闯荡香?我跟你说啊,她们这就是年轻不懂事,太傻了!” :“不结芬,你养她们啊?”猜叔又白了她一眼:“在三边坡啊,女银系没有区路的,里以为所有女银都像里一样,整天想着打打仨仨,跟介一群蓝银跑江湖啊? 介里太危险啦~她们要搅到一个可以保护寄几的银才能安心滴嘛。” :“诶~~~此言差矣!”元梅故作高深的摇摇手指:“这都是弱者才有的思想,要我说啊,她们这么想就不对。 谁说女人就必须要依附男人啊,你以为找个男人依靠就行了吗?你刚才都说了,三边坡危险,万一她找个男人对她不好呢,万一她男人混的不好呢,万一她男人打她呢,万一她男人死了呢?是不是? 按照我的想法,女人最好的出路,就是自己有本事,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我在外面混得好混不好,那是我自己能力决定的,我被打被杀,也是因为我自己能力不够,怨不得任何人,死了都不留遗憾,把自己的命运托福到别人手上,那是最憋屈,也是最不明智的做法。” 猜叔都懒得搭腔了,只拉长着脸斜眼瞪她,元梅一看有戏,想要再接再厉的进一步给猜叔灌输不婚思想,刚张开嘴,就被猜叔堵了回去:“猴啦!欧基啦!阿叔不是要你同但拓在一起,我几系想劝雷想开一些,想谈恋爱就去谈,不用怕我反对。” :“不用劝,我不想谈,你反对生效!”元梅油盐不进,果断拒绝,猜叔被气的老脸通红,一个重重的大脑瓜崩弹上了她的脑门,气哼哼的指着元梅点了半天,最后也只是哼了一声。 元梅见把人气着了,立马就怂了,一脸谄媚的陪着笑给猜叔倒茶,乖巧的跟个孙子似的。 猜叔顺过气来以后,故意沉默了一会儿,给足了对方心理压力后,才慢悠悠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表示原谅。 想了想,他又正色提醒道:“你不喜欢但拓,阿叔也不逼你,但是你要记得……” 后面的话,他没有明说出口,只用片刻的停顿来表达自己的意思,元梅很上道的接口答道:“我要记得,不可以作妖,不可以故意刺激拓子哥,不可以钓着拓子哥,采取温和的手段。” 猜叔点点头,又缓缓补充了一句:“还有貌巴。” 元梅闻言,想也没想就秃噜出一句:“我不爱吃嫩草。”来,气的猜叔又要发火,又是一个白眼甩过来后,他皱着眉道:“貌巴很单纯的,不要伤他的心。” 元梅委委屈屈的嗯了一声,不情不愿的小声逼逼:“你好好一个帮派大哥,怎么总跟村头老寡妇似的,没事就想给人介绍对象呢?白瞎你这张迷人的帅脸了都……” 说到这里,她突然来了兴致,贱嗖嗖的用手肘撑着茶几,将那张漂亮的小脸凑近猜叔,神神秘秘的说:“我告诉你个秘密嗷,我刚来达班的时候,可喜欢你了,要不是我有点怕你,当时就跟你表白了。 猜叔你知道自己长得很帅吗?就是那种很有男性魅力的帅,我们这个年纪的女人很吃你这一套的……我说真的啊,你要哪天非得让我结婚的话,不用给我介绍别人,你自己牺牲一下,我也不是不可以,你虽然岁数有点大,但没关系,你有钱又会疼人,还这么聪明,又体贴,我拒绝谁也不会……” :“滚~~~”猜叔拉着老脸,手指使劲点着门口的方向,尾音拉的长长的,一字一顿的骂道:“扑该吕,滚,粗,去!快点滚!” :“嘎哈呀,人家跟你说正事儿……”元梅还想说些什么,猜叔却猛地一抬屁股,从身下掏出蒲团丢了过来:“赶紧滚!” 元梅灰溜溜的被骂跑了,走到没人的地方后,又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提溜到嗓子眼里的心也逐渐落回原位。 也幸亏她脸皮厚,要不是把猜叔调戏急了,那猴精的老登也不会这么着急就把自己赶出来,这一局,终究是她胜了。 方才两人的对话看似轻松随意,但他俩都知道,风平浪静的温馨表面下,两人一秒钟转换八百个心眼子,都坚持不懈的挖坑等着对方跳呢。 猜叔想的,是让元梅接受但拓,这不仅会进一步拉近他与但拓的感情,还可以以此绑住元梅,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元梅知道现在的猜叔已经不会为了但拓而跟自己撕破脸面了,她逐渐得到了猜叔的认可,也可以作为一把还算趁手的工具来使用,猜叔并不是很能拿得准她的性格,并不想将她逼得狗急跳墙,想要采用温和一些的手法,她能利用的,就只有自己的厚脸皮和撒娇卖痴的演技了。 暂时逃过一劫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元梅越想越憋屈,压力也越来越大。 猜叔今天会叫她到茶室,就算什么都不说,也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幸亏自己之前没急躁的跑去直接拒绝但拓和貌巴两兄弟,不然猜叔今天可能会在追夫河边跟她谈这件事情。 心中紧迫的压力让元梅焦躁到每天睁开眼睛都恨不得杀个人来祭天,慌乱到了躲但拓躲得都不怕人看出来的程度,让本就因明哥那件事而愧疚不已的但拓痛苦不已。 但拓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但这段时间,整个三边坡的大小帮派却都被吓得夹紧了屁股做事,但拓的易怒狂躁严重影响到了三边坡的治安,众人瑟瑟发抖敢怒不敢言,就连远一些的地方都或多或少遭了殃。 他走货的那几条线路上原本就有不少关于但拓的传言,最近这段时间,那传言数量直线飙升,大家都说达班的二把手是个一言不合就开干的疯子,甚至有人听说,他癫到路上有车开在他的车子前面,都要掏枪当场毙了对方。 达班众人也逐渐反过味儿来了,拓子哥越发沉默寡言,每天早上好端端的出去,回来的时候却一身的血,有时候那血是别人的,有时候是他自己的。 元梅假作不知,但拓更不敢让她知道,要一起吃饭之前,他会提前换上干净的衣服,站在镜子前仔细检查,确认自己身上没有血迹以后才敢出门。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样面对元梅,更不愿元梅知道自己因为她的原因受伤……更不想……不,不是不想,是害怕…… 但拓不知道为什么害怕元梅知道自己喜欢她,在阿妹面前,他总会生出一种难以消除的自卑,不止是自卑,还有一些别的情绪,但拓不知道怎样形容,但就是让他害怕。 甚至他连自己为什么害怕都不知道。 那天他认得出带走阿妹的小辫男是明哥的人,他知道明哥不会动达班的人,他想到阿妹和貌巴那样亲近,甚至比自己还要亲近的时候,就心头发酸,但他从来没想过要伤害阿妹。 元梅前脚刚上车,但拓后脚就跟上了,可他半路上就后悔了。 阿妹该多害怕呀!阿妹如果受伤了怎么办?她如果被明哥的人玷污了怎么办?她要是死了……他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越想,但拓就越心慌,脚下死死的踩着油门,手上还不闲着,四处摸索自己的手机。 找了半晌才懊恼的想到,他的手机没带,被落在了酒店的床头柜上。 但拓心中慌乱急了,想折回酒店找手机联系明哥,又担心自己一眼看不到,阿妹出什么事,结果开车不专心的下场就是迎面撞飞了一辆白色小轿车,还因此耽误了时间。 但拓每每想到此事,就觉得胸口憋闷,悔恨无比,更恨自己做了伤害元梅的事,因此终日郁郁,就连貌巴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安慰道:“我哥,给是阿妹不理你了噶?” 但拓懒得跟这个傻弟弟搭腔,一言不发的低头发呆,貌巴嘿嘿一乐,大包大揽的拍着胸脯道:“我哥,你冒急,等妹妹嫁个我,我就跟她说让你也当她的丈夫不就行了噻。” 不远处刚停好车的元梅耳尖的听见了他俩的对话,面无表情的关上刚开了一条缝的车门,默默转动钥匙,一个神龙摆尾,漂移着驾车逃走了。 副驾驶上的细狗脸都绿了,惊慌失措的紧紧拉住安全带,扯着嗓子撕心裂肺的怒吼道:“你做哈子!阿妹!你要做哈子噶!你不要命了,我还要噻!等哈翻车喽,我俩就死球了噶!停车!快停车!!!” 元梅恍若未闻,一言不发的载着细狗去了小磨弄,不由分说的将他拉进台球厅,把他虐了个19比7,这才逐渐平复下惊慌不已的情绪,重新露出阳光又无害的招牌笑容。 细狗累觉不爱,愤愤的嘟囔了她一路,还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车钥匙,表示自己再也不想坐她开的车了。 从那以后,元梅变得有些沉默寡言,虽然仍旧是笑着的,但猜叔却感觉得到她那种突如其来的紧迫感。 以前元梅还会时不时跟着貌巴和细狗等人到小磨弄玩耍,现在只要没有事情的时候,她干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要么就缩在房间里看书学习,要么就拉着细狗和小柴刀等人对打,或者对着空瓶子练习枪法。 渐渐地,她从一开始练枪都认不全,到现在十枪能中八枪,仅用了半年时间不到。 猜叔对此十分满意,慢慢将她的工作重心从业务员转向了管理层。 他开始让人带着元梅跑边水,带着她认识那些边关守卫,等元梅熟悉的差不多了以后,就开始让她单独运货。 工作上的良性变动让元梅好受不少,有一种悬着的心落回原位的踏实感,渐渐的,她对但拓兄弟俩的抵触也减少了一些,又能向从前一样,与他们照常沟通了。 这段时间里,元梅对两人态度的转变间接影响了达班兄弟们的日常生活,只因但拓每每被元梅回避的时候,都会抑郁上好一阵子,他虽然不吵不闹,但是个人都看的出来他心情不好,大家不敢造次,一个个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说错话惹到他。 貌巴无所谓其他人,但独独对元梅的情绪格外敏感。 这段时间里,见元梅这般拼命,他也是难受的不行,千方百计的用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办法哄对方开心,但收效甚微,如今见元梅终于正常了,他也是长长的松了一大口气。 第17章 独自接水 没等元梅开心几天,就从大嘴巴一号——小柴刀嘴里听到了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消息:但拓跟猜叔吵架了。 两人吵架的原因在元梅身上,猜叔见元梅能力不错,有心想让她锻炼锻炼,找个机会让她独自跑几趟边水,但拓却觉得一个女人单独出门过于危险,张嘴就说不同意。 猜叔这么多年在达班说一不二,如今自己最器重的心腹竟然跟自己唱反调,他一个气不过,上去就给了但拓一个大逼斗。 好在但拓还知道猜叔生气了要服软,当即就跪下认错,猜叔才顺过来一口气,就听见地上跪着的那个犟种梗着脖子叫道:“猜叔,阿妹不能个人出克,我要跟她一起克。” 猜叔那口气又顺着来时的路回去了…… 偏在这个时候,貌巴那熊玩意也跟着裹乱:“对嘎猜叔,小妹个人克不得行噻!” 猜叔瞪了貌巴一眼,示意他闭嘴,又恨恨的骂了但拓一句,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温声细语的跟两人分析了利弊,并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元梅自己的意愿,叫他不要耽误元梅成长变强,不要挡她的路。 但拓乖乖的跪着听完以后,点点头表示:“我晓得了猜叔。但是阿妹一个女娃娃个人不得行噻!我要跟她一起。” 貌巴仍然坚持不懈的继续跟着裹乱:“你就让我或者我哥同幺妹儿一起克吧,我们不放心她噻!” 猜叔:…… 不管猜叔怎么劝,哥俩就是油盐不进,反反复复都是那句车轱辘话,气的猜叔直捂心脏。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老头对上那两个软硬不吃的犟种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表面上敷衍说自己会重新考虑,暗地里悄悄继续为元梅打点好路线上的关卡,尽量让她这一路顺利一些。 经过了这么久的相处,猜叔很信任元梅。 那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女孩儿,那是他最满意的杰作! 他坤猜亲手捏造出来的琉璃瓶不止要好看,还必须实用,否则他将亲手打碎这个失败的作品。 猜叔相信元梅,元梅也相信自己,可现实却啪啪啪啪的在两人脸上狂扇巴掌。 这一趟,元梅跑了很远,天不亮便出发了,半夜一点多还没回达班。 猜叔盘腿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面对供桌上的菩萨,双眼紧闭,口中念着经文,心中却焦急万分。 阿妹开车莽莽撞撞,一点道理也不讲,按理说这个时间应该回来了,这边的关口怎么还没消息呢? 她到哪里去了?为什么关口的人没见到她? 不会出事了吧? 不,不会的,她那么聪明,身手又不错,枪也会用……不会出事的……吧? 猜叔左等右等不见人,愁的满嘴起泡,各种不好的想法都在他脑中饶了个便,却迟迟等不来元梅的消息。 见时间差不多了,还不见元梅的影子,猜叔终于坐不住了,几乎是从蒲团上一跃而起,冲出佛堂就开始掏手机,拨通了元梅的电话。 手机听筒里传来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冰冷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 猜叔心中一沉,火急火燎的挂断了电话,大步跑下台阶,叫醒了靠在栏杆上的细狗:“细狗,去找阿妹!” 细狗怔愣片刻,一听元梅的名字,顿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慌乱的问道:“猜叔,咋个喽?妹儿可是出事了噶?” 猜叔脸色难看的摇摇头:“希望她不会有事……” 细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点着头从口袋里摸索手机:“我给她打个……” :“我现在联系不上她!快去找!”猜叔此刻连慈父人设都有些绷不住了,粗着脖子命令细狗立马动身,见细狗慌忙点头往外跑后,他愤怒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三分钟不到,达班的大寨里便传来了吵吵闹闹的声音,又是三分钟不到,几排车队便浩浩荡荡的驶离了达班。 猜叔仍旧站在佛堂门口的台阶前,目光阴晴不定的盯着大寨门口的方向,一言不发的伫立在原地。 那是我手把手带出来的人,毁,也要毁在我手里。 猜叔直愣愣的在佛堂门口站了许久,久到露水打湿了他身上的衣服,等来的,却是昏迷着被但拓抱回来的元梅。 她身上有几处刀伤,肩胛骨外侧的胳膊上还有一处呈贯穿状的弹孔,即便用不知是谁衣服上的布料死死缠住,也仍旧血流不止,她整个人半点血色都没有,猜叔探手一摸,差点被她身上滚烫的温度灼伤。 猜叔一张老脸也有点发白,咬牙切齿的问道:“怎么回事?” 但拓双眼通红,眼睛里的血管都清晰可见,下巴上的胡子被泪水粘成一缕一缕的,看向猜叔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哀怨,颤抖着声音答道:“边境那点有个团伙同村民打仗,幺妹过克了,两边杀疯喽,想劫车,被阿妹全杀咯。” 猜叔闻言一愣,刚想说些什么,就听但拓焦急的提醒道:“猜叔,我先把她送回屋头,过后再……” :“上车,送医院!”猜叔不由分说的指了指但拓身后不远处的细狗,又粗起了脖子:“看什么?开车!” 细狗点点头,手忙脚乱的给猜叔打开副驾驶上的车门,自己迅速绕过车头坐上了驾驶座,但拓紧随其后,抱着元梅坐上了车子后排位置。 后面刚进大寨的车门打开,貌巴手里提溜着一个布包,朝车里看了一眼,见没有自己的位置后,腾的一下跳上了皮卡的后车厢,气的猜叔从车窗探出大半个身子,嗷嗷给他一顿骂,这才让那缺心眼的傻孩子憋憋屈屈的重新坐回他方才下来的那辆车。 路上,猜叔从但拓跟细狗口中得知了他们看见元梅时的场景。 几人找到她的时候,元梅浑身浴血的坐在自己车子里,脸色苍白的活像是死了一个多星期的尸体,胳膊上的伤口已经用不知从哪个死人身上扯下来的布条捆住,正用另一只颤抖的像得了帕金森一样的手夹着烟管,一口一口的抽着烟呢。 她的枪被扔在副驾驶座上,弹夹里已经没有子弹了,手枪旁边放着一个失去了电池,不知是怎么弄得稀巴烂的手机。 听见发动机的声音后,她一只手攥紧一把不知从哪儿来的大砍刀,眼神木木的盯着车窗外,直到看见朝她冲过来的貌巴后,才缓缓松开手里的刀,身子一软,仰倒在车座椅背上。 几人七手八脚的将她抬出驾驶座,元梅颤抖的不成样子,四肢僵硬的像开了震动的平板手机一样,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她弄出来。 期间她一句话都没有说,等貌巴将她死死搂住的时候,她突然停止颤抖,呼吸变得急促,一边轻声说疼,一边还努力伸手指着车子另一边道:“那个人……红衣服……把他的头割下来。” 貌巴心疼的眼眶通红,泪水颗颗滴落在元梅头顶,颤抖着胳膊将她死死圈在怀中,咬牙切齿的骂道:“狗日的……妹儿,你受伤喽,我先带你回达班,等下让人把他剁碎!” 元梅摇摇头,举起那条血流不止的胳膊死死扯住貌巴的衣服,直愣愣的用一种癫狂到吓人的目光盯着貌巴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把他的头给我,不然我活不下去!” 说完以后,人就晕过去了。 貌巴急的不行,却还是依言将昏迷的元梅放进但拓怀中,亲手砍下了那颗元梅死都要得到的人头。 他们之前在街上抓到了一个嗑大了的条狗,从那人口中听说边境东边有个倒卖边境新娘的小团伙被村民黑了货物(边境新娘),因而与之火拼,打到一半,突然对路过的货车起了贪念,几个还活着的家伙诡异的达成了暂时的和解,联手打劫了那辆货车。 听那条狗形容的货车样子,但拓就知道,那是达班的车,问过那个条狗以后,才顺着那人指着的方向找到的元梅。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满地尸体,一个活口都没留,而元梅人差不多已经死了一半了。 坐车往回走的路上,元梅就发起了高烧。 猜叔听完以后,脸色难看的回头看了一眼元梅苍白的脸色,又一言不发的转过头去,沮丧的将脑袋靠在身后的椅背上。 达班医院里,元梅睁开眼睛后,第一眼看见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第二眼看见的就是紧张到不行的但拓。 她记得,她开车路过边境附近的时候,轮胎被人打爆了,她刚停下车,就被一伙人围住了,来人是个穿着红色t恤的矮小男人,他龇出一口黑黄色的牙齿,冷笑着让元梅下车。 看着对方手里长长的大砍刀,元梅知道此人来者不善,并没有下车,而是试图与其交涉,还反复表示自己是猜叔的人,对方却突然激动起来,不由分说的死命拽车门,见驾驶座上了锁,便绕过车头,想从另一头的副驾驶破窗而入。 元梅死死咬着牙,心中发狠,迅速掏出手枪拉开保险,上膛,开枪。 红衣男人死了,他的脑袋被元梅一枪打爆了,还不等她害怕,黑夜中便又涌来几个人,他们围着车子又叫又砸,似是想要将她从车里拽出来。 元梅很害怕,她慌忙启动车子想要逃走,车前盖却被那些人打开,不知动了什么地方,车子竟然熄火了。 见他们又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元梅心里发狠,直接摇开车窗,砰砰砰砰的的打光了枪里所有子弹,她自己也被对方的子弹击中了胳膊。 没了枪的元梅被剩下四人拖下车子,丢在地上拳打脚踢的时候,瞅准机会,捡起地上一个尸体手中的砍刀,瞬间发力,砍在了那个拿枪的人手上。 对方被伤的不轻,元梅趁机夺下对方的枪,还不等回头,就感觉右手胳膊后侧一麻,她来不及反应,只凭借着瞬间飙升的肾上腺激素和强烈的求生欲支撑,回身开枪瞬间干掉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两个人。 那枪里只剩下这两发子弹,被元梅打光了,她心中暗道不妙,想也不想的回头朝着车子跑,捡起红衣男的大砍刀,回头砍死了剩下两人。 当时她精神极度紧张,再加上肾上腺激素分泌太多,她压根就没感觉出来身上受了伤,甚至还挥舞着那条被打穿了的胳膊砍死了俩人,如今醒过来才发现身上竟然这么痛。 想到昨晚的事,她就忍不住心头发苦,眼泪也瞬间决堤,任但拓如何询问,就是一声不吭的哭个不停,等她情绪稍稍平复一些,但拓便端着一杯水凑到元梅嘴边,待她喝下去了以后,又忍不住轻声问道:“妹儿,你哭啥子嘛?可是身上痛噶?” 元梅满心绝望的看着但拓,半晌后,又忍不住哭了起来:“拓子哥,我疼。”我害怕。:“拓子哥,我身上好疼啊!”我现在还能算是一个人吗?:“我胳膊是不是废了?”我杀人了!:“拓子哥呜呜呜呜……” 我杀了人,我亲手杀了人,我现在好害怕,也好内疚,我感觉自己已经变了,我怕我会被这个肮脏的地方同化,我不知道怎么活下去了。 元梅心中难受极了,哭的停不下来,也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不堪重负,没过多久便又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床边的人就换成了猜叔和细狗。 猜叔小心翼翼的将她扶起,让她倚靠在床头的垫子上,将什么都没做却慌到手忙脚乱的细狗支走,拍着元梅的手背低声哄道:“但拓跟我讲你身上痛,需不需要我去叫他们给你配点止痛的药?” 元梅点点头,又摇摇头,就这猜叔的手喝了口水,眼泪就又忍不住哗哗的流:“猜叔……” 她想跟猜叔说些什么,还想听猜叔说点什么,却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嘴。 后者轻叹一声,摸着她的头安慰道:“都过去了,阿妹,你很棒。” 元梅摇摇头,虚弱的侧头看着猜叔:“我不是痛,我是害怕……这是我第一次杀人……我不敢让别人知道……猜叔,我……”元梅再也说不下去了,不停抽着冷气,想抑制住哭泣的欲望却收效甚微,只时不时哽咽一声,泪水却像是雨点一样,噼里啪啦的顺着下巴往下掉,猜叔也轻声细语的哄着,直到她再次哭睡过去。 第18章 兰波 再再再醒来的时候,元梅已经不哭了,第一时间就关心起了自己要的那颗人头。 她紧张兮兮的抓着猜叔的胳膊问道:“猜叔,我来医院多久了?” :“四天了。”猜叔有些莫名其妙,却还是严肃的指着元梅的鼻尖,冷声喝道:“你基道的,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可以出院。” 元梅闻言脸都绿了,她油盐不进的摇摇头,挣扎着就要起身:“我那个人头呢?我头在哪?猜叔,天这么热那个头不能坏了吧?他们有没有给我放进冰箱?” :“嘘嘘……冷静点,阿妹。不要闹,躺下!”猜叔见她情绪如此激动,只好表现的更加冷静,握着元梅的肩膀将她按在病床上,低声问道:“你要那颗人头做乜嘢?” 元梅带着哭腔,抓住猜叔的衣角,哽咽着哀求道:“猜叔,那是我第一次杀人,我好害怕,我……我要那个头……我……” :“好了!阿妹!你冷静一下!”猜叔突然大喝一声,用一种极其沉稳的眼神死死盯住她的眼睛:“那颗头我叫貌巴帮你收好了,你先说说你要那颗头来做什么?” 元梅长长的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了一下情绪后,终于不再挣扎,相对平静的用虚弱的声音答道:“我不了解自己……猜叔,有人死在我手里了。我不知道我会怎么样。 我是个华国人,在华国,杀人是犯法的,很严重的犯法,还有我们那里的宗教信仰,在我的认知里,杀人是很大的罪孽,大到活着会被恶鬼复仇,死了要下十八层地狱的那种。 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因为这个而惶惶不可终日,我不知道我会不会一直这样害怕下去,所以我必须克服自己的恐惧,我要把那个人留在身边,我要看着它……猜叔,我必须直面自己的业障,直到我不再恐惧为止。 如果我不能克服这些心理障碍的话,那这辈子就都完了。我不想被恐惧打败,所以我必须要把它扼杀在摇篮里!” 猜叔缓缓松开捏着她肩膀的手臂,一言不发的坐回椅子上,他沉默了许久,突然咧嘴笑了起来,元梅从来没见过猜叔笑得这样开怀过,他似乎非常开心,就连笑声都不再是之前那种沉稳而得体的低沉声音,而充斥着让人听了就忍不住想跟着一起笑的喜悦和痛快。 就当元梅在心里怀疑他被自己杀的那人附身了时,猜叔缓缓平静下来,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用那温暖却粗粝的掌心拍了拍她的脸颊:“怎么办呢阿妹,猜叔越来越喜欢你了。” 元梅瞬间领悟,有些焦虑的皱起眉头,欲言又止的盯着猜叔。 他对自己很满意,他喜欢自己,他欣赏自己,他更看重自己了……糟了! 一直以来,元梅对待猜叔都极为坦诚,只要猜叔想听的,她都如实回答,只有让猜叔感觉到自己对他的臣服与依赖,才能让这个人真正的放下戒心,不再琢磨着拿她当用完就可以丢的一次性手套。 但此事的弊端也是相当大的,就比如现在,如果元梅没有跟猜叔说实话的话,猜叔不会突然就对她生出如此强烈的好感,那她的所求还有可能实现,但现在却因为一步走错而彻底乱了。 电视剧中,猜叔欣赏沈星,却没有欣赏到非他不可的地步,所以最后他愿意放沈星走,元梅本也可以效仿沈星的,可现在全完了。 她毕竟不是主角,不像那些想什么来什么的天命之子,她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并且她不是沈星,她是元梅,她和沈星不一样,沈星的性格和猜叔并不像,他的道德观念也比元梅高出不少,他们不是一样的人,所以得到的待遇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同样得到了猜叔的欣赏,同样能想到猜叔所想,但元梅知道,猜叔永远都不会放自己走了。 她的命运已成定局,要么留在猜叔身边,要么死在三边坡。 想到这里,元梅心中一阵绝望,脑中竟然萌生了现在就暴起发难,杀了猜叔的想法。 就在她低着头,目光阴晴不定时,病房门口传来的开门声,一个个头不高,大眼睛双眼皮,满身结实薄肌肉的寸头少年莽撞的冲到床边。 他眼眶红红的,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重重用胳膊抹了一把脸,双手握住元梅白的像死了好几天一样的手,扯着难听的公鸭嗓叫道:“阿姐,我听说你出事喽!你咋个了嘛?” 元梅轻轻松了一口气,虚弱的扯动嘴角笑了一下,抽出左手将其盖在少年手背上,俏皮的朝少年眨眨眼道:“兰波,阿姐没事,只是受了点伤而已,等伤好了就可以出院了,你别担心。” 兰波那个愣头青却虎了吧唧的整个人扑倒在元梅身上,嗷嗷的哭了起来:“阿姐呜呜呜呜……我咋个能不担心嘛?呜呜呜……内锅达班滴猜叔也太坏喽,咋个能让阿姐克干那么危险滴事嘛?呜呜呜……阿姐……呜呜呜呜……” 元梅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兰波这个混小子一招送走,就连手背上的吊针都被拽下来了,正顺着她搭在床边的手指滴滴答答往下淌血呢。 跟在兰波身后的但拓见状大步上前将其拉走,焦急的伏在床边,匆匆扫了元梅几眼,见伤口没被压裂,这才轻轻松了一口气,抬起头对猜叔道:“猜叔,我克找大夫,你……” 他有心想叫猜叔帮忙防着点兰波,别让这小子一个不注意,再对元梅做出点什么危险举动,却不敢真的命令猜叔。 后者翻了个白眼,心累的摆摆手叫他赶紧走,又一脸慈祥的轻声问兰波:“小伙子,你就是夫人派来探望阿妹的孤儿队吧?” 兰波心不在焉的瞅了猜叔一眼,随口嗯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元梅,想了想,又忙中抽闲的随口问道:“你是哪个?” 猜叔皮笑肉不笑的勾起唇角:“我就是那个很坏的猜叔。” 兰波:“……” 元梅见状噗嗤一乐,扯得胸口钝痛,又龇牙咧嘴的用手护了一下胸前,又哭又笑的对兰波道:“你不是见过猜叔好几次嘛,怎么连他都认不出来了?” 兰波看看猜叔,又看看元梅,委屈巴巴的低头道:“猜叔和阿爸上山,我又克不得,没的仔细看过噻。” 元梅无奈的摇摇头,用下巴朝猜叔的方向指了指,柔声提醒道:“现在知道了,还不赶紧跟猜叔道歉?” 兰波哦了一声,乖乖的弯腰九十度,给猜叔鞠了一躬,扯着破锣一样的公鸭嗓叫道:“猜叔,我错喽,对不起嘎。” 猜叔慈祥的笑着点头,像个和蔼的老爷爷似的拍了拍兰波肩膀:“好,好,快起来吧。” 他话音刚落,元梅就终于忍不住了,温柔的将兰波唤到床前,握着他的手道:“兰波,阿姐不是跟你说了嘛,你现在正是变声期,不能总大声说话,对嗓子很不好的。 你要是总这么大喊大叫的,以后声音会很难听的。” 兰波乖巧点头,双手捧起元梅僵尸一样的大手,仔仔细细擦掉她手背上的血迹,内疚的又开始流眼泪。 但拓火急火燎的领着医生推门而入的时候,就看见兰波像只乖巧的小狗儿似的趴在元梅胳膊边上,头枕在元梅受了伤的大腿上,而原本娇气到不行的妹儿不但没喊疼,反而无比温柔的垂眸看着他的后脑勺,用那只方才鼓过针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 但拓心中一股邪火涌上头顶,却在见到元梅对自己笑的时候,莫名消失,呆呆地站在原地回了她一个痴痴地傻笑。 兰波让开位置,让医生检查元梅的身体,听对方用勃磨话嘱咐注意事项的时候格外认真,活像是个聆听妇产科医生讲如何伺候孩子的准妈妈,气的但拓本来就黑的脸更黑了。 许是气的狠了,他不再看兰波,反而将幽怨的眼神投向元梅,搞得后者莫名有一种自己是个伤害了纯情少女,之后还堂而皇之将小三带到她面前去耀武扬威的死渣男的感觉。 猜叔清了清嗓子,替元梅解开了困境:“但拓,你带上阿妹要的那颗人头,去莱佩找到老金,把头给他,他基道怎么做。” 顿了顿,他又缓缓补充道:“你亲季去,务必叫他办好介件系,基道吗?” 但拓领命,犹豫着看了元梅一眼后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兰波送走了医生后,又可怜兮兮的红着眼眶凑到元梅身旁,用湿哒哒的狗狗眼紧紧盯着元梅:“阿姐,你受苦喽……痛不痛噶?” 元梅轻笑一声,揉了两下兰波的脑袋:“疼啊,可疼了。所以你以后也要小心,不要受伤,不然阿姐要心疼死了。” 且不说兰波听见这番话会作何感想,一旁的猜叔就先扛不住了,他坐立不安的东张西望,一会儿看看这里,一会儿看看那里,想要找点什么东西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好忽略元梅连小孩子都套路的丧心病狂做法。 寻找半天无果后,他突然一拍脑袋,装作很忙的样子,掏出手机对元梅做了个“我有事先出去”的手势,随即便大摇大摆的离开了病房。 兰波絮絮叨叨的跟元梅嘱咐了好几遍方才医生说的话后,依依不舍的走了。 门口的猜叔终于摆脱了尴尬,若无其事的对与自己告别的兰波点点头,转而回了病房。 他坐在病床边上的陪护椅上,无语的白了元梅一眼:“啊,我怎么不基道你介么喜欢小孩子呢?” 元梅噗嗤一乐,无力的扯动了一下嘴角:“不是你让我尽量在麻牛镇刷好感度的嘛,我跟艾梭又不熟,只好直接一步到位,去刷他们头部武装队伍首领的好感了。” “哎!”猜叔指了指元梅,戏精上身的“澄清”道:“我可没有介样说吼,都系你寄己做的。” 元梅眨眨眼,拉着脸哼了一声:“好事都是你的,坏人都是我做的。” 猜叔噗嗤一乐,轻轻在她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都已经介个样子几了,嘴巴还介么不饶银……我叫貌巴带了吃的,等下你吃点东西再睡。” 貌巴和细狗是四十分钟以后到的,貌巴风风火火的扯着半死不活的细狗破门而入,一张大脸几乎要贴到元梅脸上了:“妹儿,咋样喽,痛不痛噶?” 元梅摇摇头:“貌巴……” 她刚一开口,貌巴的眼泪就落下来了,他双手轻轻握住元梅挂着吊瓶的苍白大手,垂头在她手背上轻吻了一下,遂抬起头来,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元梅,轻轻的呢喃着:“对不起,幺妹儿,是我嘞错,对不起,幺妹儿……对不起……” 那肉麻兮兮的样子看的猜叔忍不住别过头去翻白眼,细狗有点一根筋,没头没脑的挤开貌巴,凑到元梅面前嘘寒问暖。 元梅一看见细狗,就莫名感觉鼻头一酸,双手微微抬起,对他露出一副要抱抱的架势,眼泪像是不要钱似的哗哗往下淌,哽咽着叫道:“细狗哥……呜……” 后者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避开她手上插着的输液管,虚虚将元梅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脑勺,心疼的连声安慰。 他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元梅顿时更加委屈了,搂着细狗的脖子哭的停不下来,活像是全世界就细狗这么一个好人似的,看的猜叔都忍不住有些吃味。 死女仔,阿叔那么疼你,你竟然跟细狗那么好,白眼狼。 好容易等元梅哭够了,她也基本上虚的没力气抬手了,猜叔让貌巴暂时看护元梅一晚上,又嘱咐了几句后,便带着细狗离开了。 貌巴眼眶红红的打开食盒,拿着勺子小口小口的喂元梅喝了点粥,随即便像个监控器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盯着她。 元梅虽有些不适应,但疲惫的身体却无法支撑她再多想其他,挺了一会儿后,便再次沉沉睡去。 第19章 出院 次日一早,细狗便带着帮厨的阿桑婶来替换貌巴了,后者虽有些不情不愿,但细狗态度坚决:“拓子哥克莱佩喽,他滴事情么得人做噶,你回克替他接一哈睡嘛。” 貌巴无法,只好乖乖跟着细狗离开,走之前又再次捧起元梅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 元梅心中厌恶极了,耗尽自己所有的忍耐才堪堪压下火气,没有当场发作,只等两人出门以后,便立马让阿桑婶拿来酒精和刀子,将手心手背仔仔细细擦拭过一遍后,用刀子刮掉中指和无名指内侧厚厚的老茧,按在自己手腕上探了一下脉搏。 没办法,这半年多时间,她不是在练习打架,就是在练习枪法,原本柔软的指腹上已经被厚厚的茧子所覆盖,甚至因此影响到了触感的灵敏度。 为了能医武双修,元梅只能每隔一段时间,就用高浓度白醋和热水浸泡双手掌心,将老茧死皮烧化泡软了以后,再用刀子刮掉,洗净以后,厚敷一层油性护手霜,带上手套静置二十分钟。 (温馨提示:用白醋和热水泡手可以软化死皮,但白醋烧手,掌握不好会烧伤手背上的皮肤,大家不要学!重复:不要学!) 最近为了独自出门的事,元梅没能及时去除掌心的死皮,探起脉来一点也不准确,如今正好趁此机会擦手。 她并不讨厌貌巴这个人,她讨厌的是貌巴对她的喜欢,从前是如此,现在亦是如此。她知道自己这样对待貌巴很不公平,但命运对待自己又何尝公平过呢? 醒过来以后,元梅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星期,期间貌巴来了几次,每次都是急匆匆的来,又急匆匆的被人叫走,不至于给她添太多堵。 兰波也奉玛拉年的命,每隔两三天就来探望一次,还给元梅带来了一个新手机,以便她随时打电话询问元梅的病情。 元梅出院前的两天左右,但拓便急匆匆的回了达班,将那颗风干鞣制好了的人头交给猜叔后,就火急火燎跑到医院探望元梅去了。 出院那天,兰波来的很早,元梅还没睡醒呢,他就已经风风火火冲进了病房,像个床头灵似的一言不发等她睡醒,以求他阿姐睁开眼睛的第一眼就能看见自己。 因为元梅的关系,但拓对兰波的印象非常差,虽然兰波没有得罪他,但吃醋这玩意儿,谁都控制不了,看着少年期待的天真笑脸,但拓摸着别在后腰的手枪,几次都差点抑制不住崩了他的冲动。 回到大寨的时候,猜叔正兴致勃勃的站在院里喂孔雀,见元梅自己扛着遮阳伞,活蹦乱跳的小跑到他面前,猜叔再次忍不住在心中感叹:年轻人,质量就是好! 孔雀见元梅骤然靠近,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下意识张嘴啄了她一口。 元梅还没说话,猜叔就骤然沉下脸来,一把握住了白孔雀的脖子,冷冷的说:“里外不分,要你何用。” 他说话的功夫,那白孔雀已经抑制不住的浑身颤抖着扑腾起翅膀来,看得出,猜叔手里是用上了力气的。 元梅知道,他这番话是说给自己听的,白孔雀只是猜叔杀鸡儆猴的那只鸡而已。 想明白以后,她也不生气,而是笑嘻嘻的拍拍猜叔的肩膀,装傻卖痴道:“行了猜叔,你要真下得去那个手,我今天还得亲自下厨给你炖孔雀肉,快拉倒吧,我一个病人哪有那个精力干活呀。” 猜叔侧头,嗔怪似的白了她一眼,但握住孔雀脖子的手也没有再继续用力。 元梅嘿嘿一笑,大咧咧的指使着但拓和兰波帮她把东西提回房间,自己则亲亲热热的拉着猜叔回了廊道底下。 猜叔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意有所指的老话重提:“阿妹,你去马牛镇不到一年,兰波就已经介样亲近你了,阿叔是该说你亲和力好,还是该夸你心机深呢?” 元梅连头都没回,一边收起手中的遮阳伞,一边慢悠悠的领着猜叔绕过廊道往茶室而去,口中大大方方的承认:“当然要夸我了!我爱听夸奖,忠言逆耳什么的陈年鸡汤都是给君王听的,小女子我呀,更愿意听好听的。”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进了茶室,元梅一边点火烧水,一边带着点得意的炫耀道:“你知道兰波这个年纪叫什么吗?青春期!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叛逆的时候。父母再亲都不行,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情绪波动大,正是敏感的时候,也正是重新建立三观的第二道分水岭。 他们需要更多的关爱,更多的自由,如果家里的父母不懂得掌握其中的平衡,给的自由太多,他们就会觉得自己没有得到爱,给的关心太多,他们就会觉得没有自由,特别难搞的。 而比起父母,来自外人的关爱则更能轻易的得到他们的好感。毕竟我一个外人,没有立场去限制孩子的自由。 比起他的父母家人,我只需要给他以前从未享受过的关心和爱护,带他去见识他以前从未见过的光景,送给他以前从未收到过的礼物就够了。” 猜叔闻言,一张老脸喜笑颜开,满意的用手指尖戳她的脑门:“你呀~怎么介样欺负人家青春期的小男孩?” 元梅将脑袋后撤,躲开猜叔的指头,憋着嘴反驳道:“我哪有欺负他?我对他也是很好的!我很喜欢兰波,对他好也是因为我愿意。” 说着,她神秘兮兮的朝猜叔眨了眨眼:“猜叔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真诚才是永远的必杀技!真心才能换来真心,如果我打心眼儿里就不喜欢他,一开始就是奔着忽悠他去的,那就算他再是青春期也不好使。 人的第六感是很灵敏的,感知触觉比起眼睛耳朵更加敏锐,想让一个人喜欢我,那我对他就得是同等分量的喜欢。 兰波这孩子命苦,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死了,他是被艾梭收养的,你想啊,艾梭那种自己都没得到过什么亲情的人,对自己的孩子都不一定好,哪能给一个收养来的孤儿提供什么情绪价值呢?不过就是给口吃的,让人不至于饿死罢了。 我就不一样了,我心疼兰波,还给了他比他阿爸还多的关爱,他不跟我好跟谁好?” 猜叔摇头轻笑,在元梅期待的眼神中,配合的轻轻弹了她一个不疼不痒的脑瓜崩,用假的不行的夸张语气捧哏道:“哇~阿妹你真系太有心机了!你真聪明啊!你……哎……你还想阿叔怎么夸你,你才能开心啊?阿叔想不到词了。” 元梅贱嗖嗖的露出一个猥琐的坏笑,指着自己的脸颊,不讲武德的调戏年迈老头:“那你亲我一下,我就开心了。” 话音刚落,猜叔的大逼斗就招呼上了她的后脑勺,被调戏了的老头非常狂躁,拉着老脸怒瞪元梅,几次张口,想让元梅赶紧滚,无奈自己的话还没说完,硬生生忍下了这些来自熊孩子的邪乎气。 元梅用那只还算囫囵个儿的左手搓了搓后脑勺,果断认错道歉后,她索性直入主题:“我为你花费了那么多心血,你居然一点也不领情,还对着白孔雀指桑骂槐,你个糟老头子莫得良心!” 猜叔这次并没有跟着笑,而是有些严肃的纠正道:“你基道的,阿妹,我说的不系兰波。” 元梅明白猜叔的意思,猜叔所在意的不是自己和兰波的关系,而是她和玛拉年的关系。 他们都知道,玛拉年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她不会平白无故和元梅亲近,更不会轻易相信一个外人,更遑论对方还是与自己家里有着利益瓜葛的合作伙伴的手下。 一开始的时候,玛拉年并没有这么信任元梅,跟她聊天,也只是聊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说出来的话,也被她刻意模糊,甚至元梅都听不懂她话里那些人是谁。 接触了很长一段时间以后,突然有一天,玛拉年变得异常沉默,一直到做头疗的时候,才犹豫着问元梅:“小妹,和你相处,我很开心,也很轻松,但我总是觉得不够,你愿意听我说一些别的吗?” 元梅嗯了一声,指腹缓缓点按她头上的穴位,轻声细语的答道:“阿姐,无论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听。” :“只是听吗?”玛拉年轻笑一声,抬眸看着元梅的下巴道:“我和你说了那么多,你却从来没有给过我任何实质性的建议,我想知道,你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劝我,还是根本不在乎我说的那些事情呢?” 元梅想了想,认认真真的答道:“阿姐,我了解的玛拉年小姐,是个非常有谋略的聪明女人,在你跟我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我尊重你,更尊重你的选择,我不想因为我的一句话,让你动摇自己心中对某件事的判断。 我不想担这个责任,更不愿意因为我不知具体内情,说错了话而导致失败后果。 我很欣赏你,也很喜欢你,我相信,以你的头脑,不会被任何事情难住,我没你聪明,想的也没你想的多,我不想耽误你。 当然,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事情拿不准主意的话,我可以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上,给你提供一些新的解题思路,但具体怎么做,我还是希望你能慎重考虑过以后自己下决定。” 玛拉年沉默了很久,期间她就一直那样直勾勾的盯着元梅,半晌后,她突然轻笑一声:“小妹,阿姐真的很喜欢你,我很想相信你……” 后面的话,玛拉年没说,但元梅领会了她的意思,她同样笑了笑,垂头认认真真的看着玛拉年的眼睛承诺道:“阿姐,你可以完全相信我,你和我说的任何事情,都不会有除了你我以外的第三个人知道……” 顿了顿,她说出了让玛拉年放下了一大半防备的那句话:“包括猜叔。” 玛拉年虽心中欢喜,但对她的防备却仍然没有彻底放下,只是从那以后,便开始频频给元梅下套,故意透露一些有关于麻牛镇和达班之间的生意的消息,想看看元梅是否真的像她说的那样,真能守口如瓶。 元梅的做法让她十分满意,元梅从她口中得知的所有消息,都没能传进猜叔的耳朵,哪怕这样做会损失达班的利益。 但仅是如此,玛拉年仍感觉不够,此后玩的越来越花,什么话都往元梅耳朵里灌,甚至连艾梭在外面找了个小三,还生了个孩子这话都说出来了。 她这么一搞,本应该是用来放松的头疗时间都被她拿来耍心眼了,搞得两人都感到压力山大,一个放松不了,另一个不但要哄着她,还要提防一不小心掉坑里去,还得强迫自己忘掉她说的那些炸裂三观的惊天八卦,累上加累。 元梅都不明白,自己又不跟玛拉年结婚,她为什么总跟自己玩这些测试婚姻忠诚度的花活儿? 这正常吗?不正常好吗!!! 她给自己的定位就是负能量垃圾桶,顶多就是站在客户的角度上帮忙吐槽一下那些让她不开心的事,给客户起到一个排解负能量的作用,仅此而已! 玛拉年这样对吗???不对好吗!!!她就差让自己闺蜜来勾引元梅,看她会不会上当了!哦,不,以玛拉年的尿性,搞不好脑子一抽,会让自己的未婚夫,艾梭那个长得跟土豆子一样,岁数还跟猜叔差不多的挫老登来勾引元梅! 我的妈呀!元梅当时是无比崩溃的,她说真的,猜叔对自己的疑心都没有玛拉年这么大,话说她到底有什么秘密,要搞得这么谨慎啊? 那么重要的秘密,玛拉年干脆让它烂在肚子里好了,一辈子都不要往外说!干嘛非要让元梅知道啊! 元梅的崩溃无法用语言形容,以至于那段时间里,猜叔都以为她被她说的那个什么……半夜走路会吓到人的玩意儿给冲着了。 (方言:冲着啥玩意了。意思是人在夜晚阳气相较白天弱一点的时候,突然被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吓到,阳气更弱的时候,被四处游荡的鬼魂……或者什么的冲撞了,让那些……附在身上了。) 第20章 又被造谣 元梅不愿跟猜叔谈起这些话题,因此从未对猜叔说过玛拉年跟自己的聊天内容,猜叔也不主动问。 比起玛拉年,猜叔更在意元梅对自己是否忠心,他可以允许元梅攻略不了玛拉年,却绝不允许元梅生出哪怕一丁点儿二心。 想到这里,元梅反而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了,她像是个恃宠而骄的宠妃一样,理直气壮的轻哼一声,面上傲娇的噘着嘴,手上给猜叔泡茶的动作却没停下。 :“猜叔,权衡利弊,有些东西是我为了得到她的信任,而必须要付出的。 你要明白一件事,玛拉年小姐只信任她可以相信的人,还有,我是达班的人! 你忘了当初是为什么叫我去麻牛镇了吗?我和玛拉年小姐接触的目的,是向她灌输你想给她的信息,而不是向你传递她那些家长里短的花边新……嘶~~哎我去……卧槽烫烫烫……” 元梅忘记了自己前几天刮掉了手上的老茧,没深没浅的用只剩一层薄皮的指腹捏起了茶壶的盖子,被烫的一个激灵,下意识便甩手将盖子扔到了猜叔光裸的小腿上。 猜叔也被烫的浑身一颤,腾的一下就从地上一跃而起,隆基一角扫翻了刚才元梅用来洗茶的小桶,里面七十多度的水倾泻而出,正好流到猜叔光着的脚上。 于是乎,元梅话才说到一半,就被迫看了一场五旬老登提着裙子跳的芭蕾舞,她乐的差点抽过去,没成想乐极生悲,笑得太投入,倒水的手一个哆嗦,茶壶嘴歪了一下,八十度的热水直接浇上了她的大腿根。 元梅可不像光着脚的猜叔,甩两下就能把水甩出去,她腿上还穿着纯棉的五分裤呢,滚烫的热水渗透布料,一时半会儿流不走,能让人疼上好半天。 但拓和兰波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元梅和猜叔,一个在桌子东边乱跳乱叫,另一个在桌子的西边乱跳乱叫,两人的痛呼声此起彼伏,活像是有人在院儿里又养了两只狒狒。 但拓和兰波下意识对视一眼,随即同时朝着元梅的方向冲去,兰波距离近一些,抢先绕过了茶桌,但拓像是这才反应过来,离自己更近的位置还有个狒狒成精一样的尖叫登似的,脚下立马换了个方向,朝着猜叔的方向奔去。 见到两人后,元梅被烫的混乱的脑子稍稍冷静了一些,急忙舀了一瓢凉水,朝着猜叔的隆基一股脑的泼了上去,猜叔被凉水一激,也倒抽一口凉气,使劲闭了闭眼睛,缓缓停下了这曲开水上的华尔兹。 元梅动作半点都没犹豫,反手又将瓢里剩的那点凉水浇在了自己裤子上,终于长舒一口气,带着一身的水,缓缓靠在兰波肩膀上。 但拓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没敢问他俩怎么把自己搞成的这样,想了想,他自以为很聪明的问了一句:“这锅是啥子新嘞祈福噶?” 猜叔用不可思议且带着些愤怒的震惊眼神盯着但拓,看的后者一阵心虚,元梅却蔫头巴脑的开始给自己开脱:“我……忘了把茧子扣掉了……一不小心烫手了……猜叔……你……” :“粗去!”猜叔拉着老脸,谁也不看,专门斜着眼睛瞪元梅,看的后者又是内疚,又是心虚,抓耳挠腮的吭哧瘪肚好半天,又是道歉,又是解释的,愣是没把猜叔哄好,他依旧拉着马脸,指着门口冷声骂道:“粗!去!” 元梅垂头丧气的挠挠鼻子,尴尬的小碎步倒腾到了门外,兰波虽不知是怎么回事,却还是紧随其后,亦步亦趋的跟着元梅。 但拓看看两人的背影,又看看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猜叔,刚张了张嘴,就被猜叔白了一眼:“但拓,你没有听到我刚才讲话吗?” 敢情这个“出去”说的也包括自己……但拓乖乖点头,在猜叔催促的眼神中,灰溜溜的跟着走了,剩下那可怜弱小又无助的老登摸着后脑勺上扎手的头发东张西望,半晌后,他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介个丫头……” 元梅换了裤子后,将兰波喊进自己房间,打开零食柜叫他随便挑,见兰波抠抠搜搜的拿出两包小饼干,她索性直接找出一个背包,不论品类的库库往里塞,一直将背包塞得满满当当才作罢。 想了想,她又跑到洗手间,翻出了一套还没开封的牙膏牙刷,不放心的嘱咐道:“吃完甜食以后记得刷牙,不然会长蛀牙的,晚上睡前也要刷牙,知道吗?” 兰波点点头,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将背包往元梅这边推:“阿姐,这些东西贵地很,你冒都给我噻,这点都买不到嘞。” 元梅摇摇头,大方的表示让孩子尽管吃,不够她还有,并东翻西找的掏出了一支欧洲进口的名牌唇彩让他带回去送给玛拉年。 她现在深的猜叔的信任,虽然接水是第一次,可别的事情她也没少做,猜叔将一部分生意上的管理权下放给了元梅,还亲自带着她去和一些货物供应商进行交涉,之后便将这些工作都交到了元梅手上。 如今元梅手中握着不少食品和酒水供应商,想吃零食自然有的是。 就在她出事的前几天,猜叔还曾经说过,等元梅能独挡一面了以后,就给她拨去几个手下,以免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跑江湖的时候受欺负。 兰波犹犹豫豫的接下元梅的礼物,依依不舍的跟阿姐要了个抱抱,才不情不愿的骑着他的摩托车离开。 他前脚刚走,蓝琴赌坊的夏文镜后脚就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一个人浩浩荡荡的来了。 刚进门,他就咋咋呼呼的叫道:“我听说咱们达班的妹姐前几天大发神威,单枪匹马在边境杀了二十七个人,还只受了轻伤,真的还是假的?” 元梅站在廊下,一边驱赶黏在身边的缺心眼孔雀,一边无语的反驳道:“哎你小点声,这是什么好话吗?你造谣咋还造到当事人面前来了,当面败坏我名声是吧?去去去,快别吱声了!” 夏文镜被骂了也不生气,而是随手将一大堆礼物塞进但拓手里,一脸了然的凑到元梅面前,带着点小得意的笑道:“你看你,这么激动干嘛?被我说中了是不?恼羞成怒了是吧?” :“滚犊子!”元梅愤愤的怒道:“我是阎王爷吗?出手就整死二十多个?闹呢?多大能耐啊我?你从哪儿听来的谣言? 再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只受了轻伤的?没看见我住了半个月院吗?你瞅我这胳膊,你瞅我这腿……我肋骨还卡折两根儿……我差点就归位了!谁告诉你我只受了轻伤的?” 夏文镜一脸无辜的答道:“这事儿在小磨弄都传开了,人人都知道了啊,现在你都成小磨弄最热门的风云人物了! 哦对了,现在连姆桑,大曲林,还有磨矿山都传遍了,我也是从蓝琴赌坊里一个卡蒙的客人那儿听到的……我还寻思你是不是突然疯了呢,就算在三边坡,也没有一个人单挑二十七的呀。” :“传开了???”元梅有些不可置信,猛地回过头去,用控诉的眼神盯着刚从拐角处走过来的猜叔:“猜叔,你……” :“母黑偶!”(不是我)猜叔才不背这个锅呢,上来就将元梅的话堵了回去:“我们达班也不人人都系虾银魔的!” 说着,他昂首朝夏文镜点了点头,又侧身与细狗吩咐道:“带文镜去休息一下,我有事同阿妹讲。” 停顿了一下,他又回头补上了一句:“等下见到但拓,叫他来茶室搅我。” 说完以后,他也不理会元梅的拒绝,捏着她受过伤的那条胳膊就将人重新扯回了茶室。 这回元梅可不敢往茶桌那边靠了,龇牙咧嘴的轻轻搓着被烫了以后现在还在疼的大腿根,欲言又止的看了猜叔一眼。 后者倒没有留下像元梅这么大的心理阴影,而是淡定的重新坐回桌边的蒲团上,慢悠悠的提起冒着烟的水壶,用正在翻滚的开水冲了茶叶。 :“猜叔……”元梅本想说那水温度太高,猜叔却会错了意,以为她想质问造谣一事,忍不住皱起眉头盯着元梅的眼睛道:“阿妹,任何地方,一个随手虾掉鳄十几个人的疯几都会漾银非常害怕的,即死介里系三边坡。” 元梅下意识点了点头,又一脸无辜的反驳道:“我没杀二十多个人!他们堵住我的时候一共就七八个!这哪个王……哪个大嘴巴瞎说的啊?” 说着,她还指着刚进来的但拓,有些激动的叫道:“拓子哥他们当时也看见了,二十多个尸体都能堆成山了!我哪有那个能耐杀那么多人呐?” 但拓闻言也跟着点头:“对嘎猜叔,阿妹没的打死那么多噻。” 一不小心,元梅差点就把“王八犊子”骂出口了,想到事情有可能是猜叔做的,她又很识时务的将后面半句改掉。 猜叔看出了她的想法,有些无奈的低下头,用力搓揉着鼻梁两侧的睛明穴,眼睛也不睁的继续澄清:“不系我传粗去的,最近我一直都很担心你,怎么会到去传你谣言嘞?” 见元梅梗着脖子想犟嘴,他急忙做了一个“闭嘴听我说完”的手势,皱着眉继续说道:“再说,叫人基道我达班有介样一个虾仁不眨眼的魔头,我们达班的名声也会受到影响。” 元梅无辜又委屈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怪我喽?” :“不怪你吗?”猜叔反客为主,转而开始指责起了元梅:“叫银家基道我坤猜亲手带粗来的人系介个样子,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元梅被气的眼珠子瞪溜圆,寻思了一会儿,她大大的翻了个白眼,破罐子破摔似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无理取闹道:“那我走?” 但拓闻言还真信了,急忙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元梅出茶室的路,紧张兮兮的劝道:“妹儿,你冒冲动噻,有啥子后果,锅锅替你背!” 猜叔被元梅这随时随地放赖的死出整的差点笑场,抿了抿嘴压住笑意,又一本正经的呵斥道:“讲什么话?你系我达班的人,我就算坏了名声,也会保住你的。” (方言:放赖。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就是有种“爱咋咋地”的感觉,带着点撒泼的意味。) 这糟老头子忒不是人,气的元梅几乎要爆血管,她不可置信的皱着眉头,瞪圆了眼睛,满脸凶相的犟嘴道:“猜叔!你明明知道那是谣言!还故意拿话刺挠我?尼(她想说尼玛的)……臣妾百口莫辩!!!” 猜叔抿了好几次嘴后,才一本正经的说:“四以自此(事已至此),雷港介黑压经谋佣都了(你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 我们子能叫下面的人给你晴清(澄清)……呃……就系……你说的那个紧急公关……叫他们放粗消息,你不系主动粗手的,是那些人想要劫你切子在先,你是粗于季保(出于自保)。” 元梅下意识跟着点点头,想想不对,她又急忙摇头补充道:“还得让人说清楚,当时一共就七八个人!我当时坐在车上,第一个人拿砍刀过来的,我是用枪打死他的!然后我用枪……” :“谋用噶!”猜叔不耐烦的竖起手掌,示意元梅闭嘴别逼逼:“挖苔豆压艮全擦掳哎啦,雷嘚港介黑都谋都用啦……”(话都已经传出来了,你再说这些都没有用的。) :“怎么能没用呢?”元梅想也不想就犟上嘴了:“既然你说我是自卫杀人有人会信,那你说我没杀那么多人,他们肯定也会信啊!” :“唯咩?(会吗)”猜叔瞪着眼睛问道。 :“不会吗?”元梅同样梗着脖子反问。 :“唯咩?” :“不会吗?” …… 两人的车轱辘话反复来回几次后,猜叔也有些硬气不起来了,转而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道:“我基道你委屈,阿妹,但四以自此(事已至此),我们子能尽力挽回你的名声,叫人听到你虾仁四有原因的。” 元梅气到极致,突然冷静下来,沉默的看了猜叔一会儿后,将信将疑的问道:“猜叔,你是故意的吧?” 只澄清一半,让人知道她不是先动手的,但有那个随随便便出手就能杀死二十多人的能耐,既不会让人觉得达班的人强势蛮横不讲理,同时也能起到一定的威慑作用…… 把人利用到这个地步,他还是个人吗??? 第21章 人头 猜叔耐着性子跟元梅东拉西扯了这么久,本以为她这会儿应该早就被自己套路进去了,没成想这小丫头竟然发觉了自己的意图,也觉得有些尴尬。 他理不直,气也壮的睁眼说瞎话:“阿叔是为你好,你一个女孩几在外面跑江湖,多一点近色力(震慑力)也多一分安全。” 无奈元梅并不买账,而是油盐不进的继续犟嘴:“凭啥呀?跳大神儿是我,杀人狂魔也是我……我杀一人救一人啊?你搁这儿写武侠小说呢?你……达班这么多人,你不能可着我一头羊薅吧?我招谁惹谁了?” 猜叔一想也是,顿时更心虚了,慌不择言的解释道:“阿妹啊,你基道的,我一直很担心你,前几天我不四还讲过,担心你一个人粗门有危险,准备给你拨几个人的。” 元梅听他这么说,顿时就阴谋论了:“哦!原来你大早之前就已经想到给我打造杀人魔人设了!你……我被打劫……” :“港乜嘢啊!”猜叔气的脸都绿了,不等元梅说完,便严厉的打断:“阿叔在你眼里就系介样的人咩?” 但拓见状,连忙挪动脚步挡在元梅身前帮忙解释:“猜叔,你冒生气噻,幺妹儿她不是这个意思噶。” 元梅见他生气了,也冷静了不少,立马认怂道歉:“我错了猜叔,我不该胡乱揣测你,我阴谋论了。” 猜叔闻言稍微平静了些,却仍是不依不饶的拉着脸道:“既然你这么不相信我,那就不要在达班跟我斗智斗勇了,请你找个好一点的老板,另谋高就吧。” 元梅见猜叔气的连口音都改了,心里怕的不行,刚要低头装孙子,想到猜叔多疑的性格,又转而对症下药撒娇道:“猜叔你干嘛呀~人家就抱怨几句,你就开始上纲上线了,我都被人败坏成这样了,你也不说心疼心疼我~~~” 说到这里,她又开始理直气壮了,一副小女儿姿态的扭着身子撒娇:“你们这群大老爷们儿一点都不体贴,人家不开心呢,也不知道哄哄我~~~” 猜叔见她智商上线了,心中即懊恼自己作势太过,又惜才元梅这灵活的好脑子,纠结的沉默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依你看,介件系情要怎么解决呢?” 元梅嘟着嘴,不情不愿的嘟囔道:“还能怎么解决?你不是都给出解决方案了嘛~真是的……连抱怨一下都不让……你个暴君!你讨厌!” 猜叔就喜欢看元梅跟自己飙戏,见状也不由的跟着表现出一副慈父的架势,拨开但拓凑到她面前,摸着她一脑袋乱七八糟的头发低声安慰:“好啦,阿叔基道你委屈,你放心,阿叔不会叫人一直介样误会你的。” 元梅心中窝火,却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 她这样反感猜叔拿她立威,不是简简单单的因为自己名声不好听,而是怕有朝一日,有人慕名找到达班,用利益交换,让猜叔派她去谋杀某个国家总统什么的。 她知道猜叔的性格……就像她说的那样,猜叔会权衡利弊,当有了足够的利益时,猜叔是会同意牺牲掉自己的。 如果他不同意,那一定是因为利益不够大,让他觉得这笔买卖不合算。 单之前拿自己当巫医用的时候,就已经为达班某得不少好处了,如今她又加了一个以一敌二十几的名号,危险系数已经飙升到了元梅感觉生命无法承受的高度,这叫她怎能不急眼呢? 猜叔自认非常了解元梅,对这丫头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也一清二楚,指使走了但拓后,他示意元梅到茶桌前来,亲手推给她一杯泡好了的茶水:“怎么,还难过啊?” 元梅没搭腔,而是非常故意的转移话题:“猜叔,我都跟你说一百遍了,给人倒茶得七分满,你倒满,这是撵人的意思。” 猜叔果然上当了,他自诩是个文化人儿,如今常识被元梅怀疑,他自然不同意,当即皱眉反驳道:“胡说八道,介明明系七分满,阿叔哪里用你提醒?” 元梅低头,将脑袋凑近水面,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下,继续鸡蛋里挑骨头:“你这是八分满,不是七分。” 猜叔见她没事找事,顿时懒得跟她争辩,而是嗔怒的白了她一眼,将话题拉回主题:“阿妹,你不相信阿叔是吗?” 元梅沉默片刻,不置可否的轻笑一下,非常实诚的陈述道:“猜叔,当利益足够多的时候,任何人都可以被牺牲,我还不够相信你,也不大自信。” :“阿妹,我同你讲过,不要妄自菲薄。” 猜叔明白,她所谓的不大自信,意思是不相信自己的能力足以让猜叔器重到任何利益都不换。 他承认元梅的想法是正确的,但他希望自己在对方心中更加亲近,所以即便元梅猜对了,猜叔也不可能承认:“在阿叔心里,你永远是特别的。” 元梅闻言还挺开心,乐呵呵的问道:“你的意思是,永远不会卖我对吗?” 猜叔一脸坏笑的摇摇头:“如果到了要卖你的时候,我会记得把你卖的贵一点。” 元梅:“……” 她气的够呛,隔着桌子就伸手去戳猜叔胸口,撒泼似的大叫道:“你个糟老头子莫得良心!你太坏了!!!” 两人笑笑闹闹,半晌后,猜叔才想起来客厅里还等着前来探病的夏文镜,顿时一拍脑袋,懊恼的站起身来:“你介个喜丫头,胡搅蛮前的,害我忘记夏文镜还在……你还坐介做乜嘢?还不快跟我去前厅?” 元梅也跟着一拍脑袋,匆匆起身跟着猜叔跑出了茶室。 他们赶到的时候,前厅里已经坐了不少前来探病的人,一大群老爷们儿的杀伤力可比五百只鸭子厉害多了,叽叽喳喳,七嘴八舌的议论着那个一挑27的霸道巫医,听得元梅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 岩白眉坐在明哥身侧,垂眸听着一旁的明哥吹牛逼:“我当初第一眼见到阿妹就觉得她不简单了……大概……半年前吧…… 你是没看到,她当时也是一个人,是被我的手下用枪对着脑袋,反绑着双手送到我面前的。 然后你猜怎么着?她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把枪,把我那几个手下都干了,还掐着我的脖子,枪口抵着我的头……她当时好像犯病了,笑得跟个疯子似的! 白眉,你能想到吗?一个疯婆子用枪抵着我的头,差点徒手把我掐死!要不是但拓来的快,你们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明哥了!” 元梅要不是当初被绑架的当事人,听明哥这么一说,搞不好她还真信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在明知道事情前因后果的情况下,还能这么跟人添油加醋的造她谣。 她的疑惑没人知道,包括明哥旁边的岩白眉,那老小子一边听,一边煞有介事的点头附和:“你有没有听说过,华国有一种巫术,可以请神仙和妖怪附身? 我听说阿妹曾经救过好几个被附身的人,上次在小磨弄,我们在饭店吃饭,就听见过有人说阿妹会这些了。 哦对了,你可能不知道,这种巫术也可以在赌桌上用,阿妹每次去我那里玩牌都会赢,从~来~没输过,你想……你细想……” 说着,他还给了明哥一个心照不宣的神秘眼神,搞得好像她元梅真就是个动不动就能请老仙儿上身的缺德大神儿似的。 天知道,他们东北的老仙儿找弟子,都是为了要行善积德的,哪个弟子要是敢让老仙儿上身帮他(她)赌博或者杀人的,那不纯属找死吗?你就看老仙儿到时候是先收拾你的对手,还是先收拾你吧! 不巧的是,门口进来的小柴刀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全乎,顿时激动不已的加入了聊天室,三人说的满脸潮红,唾沫横飞,将屋子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这边…… 最后他们走的时候,站在门口送人的元梅已经不敢想象自己的形象在别人口中会变成什么样了。 猜叔一脸幸灾乐祸的斜眼瞥她,气的她嘴唇直哆嗦,刚想发飙,对方便先一步抛出了一个更吸引她的话题:“阿妹,那颗人头……你打算怎么醋理?” 元梅一愣,呆呆的沉默半晌后轻声呢喃道:“是啊,今天我就要一个人睡了……猜叔,你放哪儿了?” 猜叔侧头,用下巴指指自己房间的方向,也不说话,只是自己先行一步,引着心事重重的元梅往前走。 人头就那么大咧咧的摆在猜叔房间中间的茶几上,元梅第一眼看见的时候,被惊得倒抽一口冷气。 怪不得猜叔一定要找那个什么老金了,元梅想,那个老金一定是个超超超顶尖的手艺人,整颗头栩栩如生,甚至连面部的肌肉都没有因为失去了水分和活力而枯萎半分,甚至连那张脸上褶皱的深浅都没有改变。 那天晚上的匆匆几眼,足够让元梅记住这张脸了,但如今看来,她也不用自己记住了,这张脸现在就这样活生生的摆在了她的面前。 制作者完美的保留了这颗头上所有的原始细节,却并没有填补元梅在上面打出的弹孔,而是不知用了什么手法,将其完完整整的还原了出来,看起来就像那人刚死的时候一样。 元梅定定的站在门口,踟蹰许久后,在猜叔饶有兴味的眼神中,迈着缓慢却坚定的步伐走到茶几前,垂眸盯着桌上的头颅,半晌后,她眼神逐渐变冷,毫不犹豫的弯下身子,用自己那只受伤未愈的手,按住了桌上的人头。 一旁冷眼旁观的猜叔眸中骤然爆发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光彩,他勾了勾唇角,满意的眯起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盖住了他复杂的眼神,让人分辨不出他此刻心中在想些什么。 元梅却已经没有心思在乎旁的了,她紧紧按住那颗头颅,努力回想着自己开枪时的所有细节,像是自虐似的,反复用不停翻涌的罪恶感和恐惧洗刷着自己的心。 时间缓缓流过,像是过了很久,又像是只过了一瞬间,元梅沉重无比的心竟然骤然轻松下来,她轻轻勾起嘴角,薅着那颗脑袋上的头发将其提到半空,转动人头与自己面对面,仔仔细细看了一眼后,又是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知道,她完了。 她的恐惧没了,就说明她对生命的敬畏之情也随之大幅度减少,她被这个肮脏的地方融合了。 越是这么想,元梅心中反而越冷静,她又捧起怀里的人头,双手捧着人头的脸颊,露出了一个非常……日常的甜笑。 没错,那个笑容很日常,那种感觉就好像她面对的不是一颗被自己亲手杀死的人的脑袋,而是院子里那只突然抽风跑过来讨食的白孔雀。 她怕什么呢?她有什么可怕的呢?自己亲手杀的人,为什么还要害怕呢? 怕恶鬼报复?呵~她元梅现在和恶鬼又有什么区别呢?就算他真能化成恶鬼的话,那大不了再杀他一次好了,多大点事儿啊? (妈哒这女的咋这么癫呢,作者写的后背都直发凉!大晚上的……话说我也不知道为啥要这么写,就感觉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就会这样想……有一种她的思维不是很受我控制的感觉。 艾玛,我太憋屈了,还能让自己写出来的东西吓着……不儿……她怎么能那么吓人呢?啊?人怎么可以癫成这样?我想扭转一下她的思想,让她正常一点,但感觉那样的话,会很有违和感,要想让剧情和她整个人自然,就只能这样写……哎愁人。) 一旁的猜叔并没有被发癫的元梅吓到,他甚至笑得更癫用一种满意到不行的目光,发自内心的慈祥笑着,甚至隐隐还带着点自豪。 元梅并没有在猜叔房间站多久,等平复下了心情以后,便抱着她那颗宝贝人头,跟在猜叔屁股后出去吃晚饭了。 第22章 无效的紧急公关 貌巴晚上也回来了,猜叔和元梅小爷俩进入餐厅的时候,貌巴正愤愤不平的跟细狗凑在一起抱怨呢:“类些憨狗!咋个那么讲阿妹噻?明明是内些人先抓嘞幺妹儿,咋个到他们嘴里,就变成幺妹儿去杀嘞他们噻!” 细狗摇摇头,刚想告诉他达班众人已经知道这些谣言了,貌巴的肩膀就被猜叔的大掌拍了一下:“在讲什么啊?大点声,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听啊。” 貌巴一看是猜叔,顿时眼睛一亮,刚想跟猜叔告状,就发现了笑嘻嘻站在猜叔身后的元梅,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怕一不小心把元梅气回医院,讷讷的闭上了嘴巴。 跟在两人身后不远处进来的小柴刀噗嗤一乐,八卦的咧着嘴凑到貌巴身边,兴致勃勃的将今天从那些碎嘴子口中听来的元梅的谣言讲给他听。 元梅也憋着嘴,一会儿插一句的急着给自己澄清,似乎跟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就连但拓都开心于小妹重新精神起来,半点都没能察觉到她的异常。 这一桌子的人,只有猜叔知道,她现在的情绪算是触底反弹了,不是说她抑郁到极致就不抑郁了,而是一种癫到极致后的返璞归真! 猜叔无法用现在自己所知道的词汇来形容元梅现在的精神状态,但他每次看貌巴不知深浅的跟元梅献殷勤时,都忍不住为那个色令智昏的傻孩子捏一把汗。 他毫不怀疑,现在的元梅可能会一个不顺心,就当场掏枪把貌巴崩了。 好在元梅如今的情绪并没有猜叔想象的那么癫,大大方方的接受了貌巴给自己夹得菜,转手又夹给了另一边的小柴刀。 小柴刀一脸不爽,皱着眉头瞪她:“妹姐,你筷子都夹过喽,脏滴很!” 元梅放下筷子,一个大逼斗抽上了他的后脑勺:“滚犊子,你学了些个什么玩意儿?跟你说口水里有消化酶,是给你解释咬过的苹果为啥坏的快,不是让你嫌弃我的! 再说了,那消化酶又不是浓硫酸,还能药死你咋地?你姐我一天刷两次牙,不比你干净多了?你哪来的大脸嫌乎我?” 小柴刀委委屈屈的白了元梅一眼,不敢多嘴,老老实实的吃了她塞过来的菜。 貌巴也不生气,而是好脾气的重新用公筷给元梅夹菜:“阿妹冒嫌锅锅噻,多吃些饭,身体才能快快好噶。” 貌巴筷子使得比小柴刀强点,不过到底是个习惯用手直接抓饭吃的勃磨人,夹东西的时候多少有点笨拙。 在元梅来达班之前,达班的人除了猜叔以外,还都是用传统的用餐方式,就是用手直接抓。可后来元梅开始做华国菜,众人被烫急眼后,也开始使用工具了,现在不到一年,就已经全员用筷子了。 她这回倒也没拒绝,老老实实吃掉了貌巴夹过来的菜,察觉到了猜叔的目光后,她突然忍不住犯贱的冲动,时不时在貌巴看不见的地方,对着他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轻微笑容,看的猜叔心中一紧,一紧,又一紧。 但拓不知道餐桌最里面那老狐狸和最外面那癫娘们儿之间的猫腻,他只觉得今天小妹对貌巴过于关注了,让他忍不住心里酸酸涩涩,难受的紧。 元梅调戏够了老登以后,回头瞅了一眼细狗的方向,却冷不丁撞进了但拓受伤的眼神中,不禁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低头吃饭。 猜叔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察觉到自己上当了,一股子任性上头,他也不吃饭了,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元梅,等她恰好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赏了她一对大大的白眼,这才继续举起筷子夹菜。 元梅这股子癫劲儿上来的快,下去的也挺快,没几天的时间,就捋顺了自己的情绪,又能照常嬉笑玩闹了。 猜叔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隐隐生出一丝想要再做点什么刺激刺激元梅,看她再遇到这种事情以后,还会不会这样激动的冲动。 好在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也没有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刺激元梅的方式也没有他脑中想的那样激烈,而是趁元梅跟细狗对练喂招的时候,端着酒杯坐在一边撩闲:“阿妹,你有没有查出当初系谁传你谣言的啊?” 元梅反手挡住细狗的拳头,顺势侧身而上,用胳膊肘击向对方头侧,抽空回了一句:“我上哪……哎卧槽……没有!” 猜叔轻笑一声:“你怀疑系谁呢?心里就……她带帽几,打她盲区!心里就没有一个怀疑的对象咩?” 元梅骤然偏头让过细狗攻击的同时,拳头已经重重锤上了细狗胸口,与不成句的抽空回道:“没!不知……喝!道” 猜叔皱着眉头抿了一口酒,转头刚想说话,就被逐渐显出颓势的细狗吸引了注意力,忍不住高声提醒道:“打架嘛~你做乜嘢那么讲武德啊?现在系白天,你摘她帽几啊!且她衣服啊!难道她在外面同人打架,别人也会照顾她猛港(敏感:猜叔的意思是过敏。)咩?有什么手段一起上啊!” 见细狗听话的照做,猜叔满意的轻笑一声,低头抿了一口酒,刚想继续说话,嗓子眼里就呛酒了。 缺德的老登自食其果,咳的上气不接下气,吓得院儿里那俩被他挑拨的互相下黑手的家伙赶紧冲过来查看,一个狂拍她后背,另一个狂拍他胸口,差点联手把人送走。 好容易缓过这口气,猜叔急忙左右甩手,像是跳舞一样拨开两人正在行凶的手,长长的喘了几口气后,又接上了刚才的话题:“当初,但拓他们找到你,系因为接上抓到一个条狗。 那个条狗清楚来龙去脉,还看到过你的切几,我怀疑系他胡说……” 顿了顿,他又撇了撇嘴道:“我本想把他抓来给你,可他已经扑该了……” 元梅将手缩回防晒衣袖子里,串到防晒帽里面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臭汗,又将手原路伸回来,自以为很隐蔽的抹到了猜叔衣服上,面上淡定的接上话题:“我觉得不能是那个什么条狗说的。 你想啊,那可是条狗,信息是用来卖钱的,哪能到处乱说呢?再说他要是胡说八道,臭了名声,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你说是小柴刀和油灯他们几个说的,都比那个条狗说的可信度高,哎对了,那个条狗是怎么死的啊?” 猜叔并没有回答,而是手心朝下,往鼻子底下比划了一下,随即又重新回到主题:“自家人做什么要说你坏话?逮伽都基道雷黑修哈贼(大家都知道你是受害者),不会跟别人胡说八道。” :“那没准是其他路过的车看见了呗,那条道儿上又不止我这一辆车,搞不好是从很远的地方开过来的,正好看见我被人打劫了,然后就回去说了,后来传来传去,就被人说成这样了呗。” 元梅再次试图往猜叔衣服上抹臭汗的手被对方重重打了一下,讪讪的抹回了自己衣服上,嘟嘟囔囔的端起猜叔对面的杯子挪到廊下,仰头干掉了杯中那一杯底的洋酒不吭声了。 :“介么大的运动过后还饮酒……”猜叔不悦的白了她一眼,随即也跟着挪到廊道下面:“我派人查到,当初火拼的人加起来,刚好系饿斯七个……会不会系有人专门针对我们达班?” 元梅无所谓的耸耸肩,将手里的杯子塞进猜叔空着的那只手里,吊儿郎当的答道:“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你猜叔的聪明才智,我就不相信还有你搞不定的事。” 说完她转身就走:“走了,我身上臭死了,去换件衣服,冲个澡先。” 猜叔看着元梅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回头瞅了一眼同样臭烘烘的细狗,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人家都说你臭死了,还不去沐浴更衣!” 细狗跟没脾气似的点点头,刚要离开,就被猜叔叫住:“细狗啊。” 见他一脸懵逼的回头,猜叔轻叹一声,指着自己的胳膊比划道:“介里,已经变色了~等下去厨房煮个蛋,在淤青上面滚一滚,不然人家要讲我殴打手下了。” 细狗呆呆地看着猜叔傻笑,后者也跟着轻笑一声:“快一点啦,等下随我到佛堂。” 细狗领命而去,收拾完以后,叫厨房的阿桑婶煮了两个鸡蛋,一个自己剥开了揉胳膊,另一个则给元梅送了过去,不成想元梅已经离开达班了。 前几天元梅伤口好的差不多了以后,便又重整旗鼓,独自接了一趟水。 有了之前的传言,这回一路上都顺畅无比,没有人敢得罪这个丧心病狂到单枪匹马挑了二十七人,没留活口还只受了轻伤的阎王爷,甚至就连几个边检关卡的长官看见她以后,都兴致勃勃的把她喊到休息室里八卦了两块钱儿的。 元梅不敢澄清太多,只憨笑着表示自己只是出于自卫,并无辜的表示自己是个好人,不会胡乱发疯,这才被那俩将信将疑的长官放行。 走了几趟后,她又被猜叔安排换了个路线,今天正是她第一次走新路线,需要到南勃帮和姆桑交界处附近的一个工厂里提一车酒水,路程挺远的,元梅怕路上遇到危险,便想着尽可能的将路程定在白天。 她的计划是上午八点半出门,顺利的话,中午之前到但拓兄弟俩的老家去,在他们家蹭顿饭以后,接上貌巴换他开车,晚餐随便在路上找个地方吃点,换人开车,预计晚上十点到十一点之间抵达目的地。 夜晚在姆桑那边找个酒店睡一宿,第二天一早装车走人,算上装车的时间,最多晚上十一点就能回到达班。 经过上次的事情以后,元梅可不敢晚上跑车了,她生怕遇见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再脑子一抽,不信邪的又跑来劫她的车子。 她能幸运的捡回一条狗命,可不代表她真像猫妖似的,有九条命。 虽然外界都传言她一挑27,但自己多大能耐,她可太有b数了,当时一共七八个人,自己那半吊子枪法开七枪,打死四个人,之后舔包捡的那把枪里有五颗子弹,一共打死两个半! 最后她纯是凭借肾上腺激素的驱使胡乱挥砍的,就这都让她差点归位,万一哪天遇上对方人多,她哪还能扛得住啊? 元梅的散装枪法别人不知道,达班里这几个熟悉的人可太知道了,不说能赶上拓子哥一枪爆个头,她连貌巴都赶不上啊! 打瓶子的时候倒还挺准的,可遇上移动的东西,准度就大打折扣,压根就瞄不到目标,只能凭感觉乱打一通,也幸亏她一身牛劲够抗造,但凡换个娇气点的小姑娘,胳膊都得让枪的后坐力给震成脱骨猪蹄儿。 因此元梅提前做好了各种准备,连重型枪械都带了两支,就是怕路上有人劫道。 可事实上,她和貌巴这一路上顺利的出奇,因为这里的治安虽差,但也不是谁都能倒霉的走在路上就突然被人打劫的,但拓他们几个跑了那么多趟边水,也没遇上过几次。 而且就算是在混乱的勃磨,也没有人会想不开的去招惹一个一挑27的狂暴杀人魔。 没错,猜叔替她做的紧急公关并没有什么卵用,她狂暴杀人魔的屎盆子牢牢地扣在脑袋上,摘都摘不掉,但凡有人听她自称是达班的人,便立马退避三舍,生怕多跟她说上一句话,就会不小心触发她的狂暴属性,导致她突然发癫杀人。 元梅这一路上心里堵得连笑容都挤不出来了,搞得貌巴担心到不行,到处给她推荐好吃的,好玩的,生怕幺妹儿被气出个好歹来。 第23章 属下凛昆 回程的路上,元梅突发奇想,拐到了大曲林,随便找了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纹身店,在貌巴的翻译下,顺利与那个带着大金链子,满脸胡茬,说起话来却娇滴滴的壮硕大汉沟通好了要纹身的图案,付了定金以后,便又领着貌巴离开了。 元梅毕竟是个女孩子,胳膊上留了那么大一对弹孔,自然是接受不了的,伤口长好了以后,那疤痕也没有消失鼓出来的白色弹孔丑的活像她胳膊上一前一后长了两只没有瞳孔的恶魔之眼,看的她自己都忍不住直摇头。 回达班以后,元梅让猜叔帮忙联系了外国的朋友,从华国定了几管涂抹型麻药,又特地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跑到大曲林纹了她要的花样。 仔细研究过自己胳膊上的伤疤过后,元梅决定要在胳膊上纹两条阴阳鱼。 前侧那条鱼全部涂黑,意为阴鱼,后侧只纹一个轮廓,利用枪打刀砍过后的大面积泛白伤疤痕迹作为色彩填充,意为阳鱼,取自阴阳相生相克,源源不断,生生不息之意。 另一方面,她也希望以此来警醒自己,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她是个华国人这一事实。 虽然提前抹了麻药,但元梅还是被疼的不轻,吓得那个听说过她谣言的大胡子老板眼泪都出来了,一边嘟嘟囔囔的用勃磨话说着什么,一边楚楚可怜的捏着娇羞的兰花指,将那个让人痛到可以原地爆炸的纹身笔往元梅胳膊上按。 阴阳鱼的图案很简单,只是胳膊前侧的那条阴鱼需要涂色,反反复复在伤疤上捅针的感觉让元梅痛不欲生,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大叫出生,但她额角的青筋却起起伏伏蹦个不停,看起来还真有点像狂暴杀人魔。 为了这个纹身,元梅还特地跟猜叔请了半个月的假,生怕自己这个时候出门,热的出汗泡坏纹身,导致感染留疤。 窝在自己房间里吹空调的元梅看着胳膊上的纹身,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达班那些兄弟身上都东一块儿西一块的纹着各种花样了。 这么看来,这些糙老爷们儿也是挺爱美的嘛。 她突然开始躺平摆烂,让达班的兄弟们还以为这倒霉孩子受什么刺激,突然抑郁了呢,于是纷纷上门探望,生怕他们达班唯一一根女成员的独苗苗一个不小心,突然噶了,搞得元梅压根就没有得到充分休息,纹身蜕皮的时候痒到恨不得把胳膊上那块肉都抠掉。 这其中跑的最勤的就是但拓和貌巴了,他俩几乎一天敲五六次元梅的房门,有时候是单独来的,有时候是一起来,总之进门以后也不提别的,就坐在房间中央的小椅子上东拉西扯,还自作聪明的给元梅讲一些陈年冷笑话,听得元梅感觉伤口都不火辣辣了,鸡皮疙瘩掉一地。 她摸不清这小哥俩的脑回路,只能弱小,可怜,无助的搂紧自己那颗人头,小心翼翼的坐在沙发上看他俩发癫,并适时捧场的笑两声。 好容易送走了这对难搞的小哥俩,元梅刚松口气,房门就再次被人敲开。 来人是猜叔,他这次来探望元梅的目的,是想跟她商讨拨点人给她用的。 一直以来,元梅四处帮他谈生意,身边跟着的,要么是细狗,要么是貌巴哥俩,要么就是小柴刀。 这些人在达班多多少少都算得上是管理层,或者核心成员了,人,不是这么用的,元梅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就应该带着自己的手下,作为多出来的力量,单独办事了,哪有总让她拖着别人作陪的道理? 猜叔给她带来了一个叫做林宽……还是凛昆的大块头,那人个头都要赶上貌巴高了,一双牛眼瞪得老大,身上毛发稀疏,脑袋上同样也毛发稀疏,却黑的大方块脸上却配了一张带着唇珠,粉嫩嫩的嘟嘟唇,浑身虬结的大肌肉块儿,看的元梅这个长肌肉费劲的纸片人羡慕不已。 介绍完以后,猜叔用询问的目光盯着元梅,见她同意留下凛昆以后,便满意的点点头:“好,凛昆就先留在你介里了,我叫人给他在大寨安排房间。” 元梅嘿嘿一笑,蹬鼻子上脸的要求道:“猜叔,你知道的,我们元家军都娇气的很,空调冰箱热水器什么的可都得有哈,还有我之前跟你说,请个保洁内事儿,你倒是赶紧安排上啊。别让我手下受委屈哈。” 猜叔白了她一眼,傲娇的哼了一声,随后又皱着眉嘱咐道:“人,我给你带来了,但系后面的你就要寄几留意了,平席多到下面去走走,看中哪个人跟我要,或姐粗去办四的席候寄几修几个可信的人,基道吗?” 说完以后,他也不管元梅愿不愿意,丢下一句:“走了”以后便独自离开了。 这个凛昆看起来似乎不大聪明的亚子,一听猜叔说把自己拨给元梅了,当即给她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之后就没有再给过前老大猜叔半个眼神了。 猜叔走的时候路过他身边,他甚至直挺挺的堵在门框子后面,一动不动,见猜叔不爽的白他一眼,这才低着头侧身让路。 元梅也不知道猜叔为啥给自己拨过来这么一个缺心眼的大家伙,但总不能是因为犯贱,专门想让他给自己添堵吧? 想着,她朝凛昆扬扬下巴,不冷不热的命令道:“进来,把门关上,别热到我。” 凛昆好脾气的照做,见元梅撵起那根她亲手做的烟管,往里面塞了一根烟的时候,还非常懂事的掏出打火机帮忙点烟,这么一看,这人还是挺会来事的。 元梅一只手夹着烟管,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人头上的眉毛,让凛昆坐到沙发对面的小板凳上,双眼来来回回的打量对方,看的他那双巨大的牛眼都垂下去了。 见状,元梅轻笑一声,掸了掸烟灰:“你不用害怕,我又不吃人……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元梅,你要是舌头顺不过来的话,可以叫我阿妹,也可以像别人一样叫我妹姐,外面那些传闻你应该都听说过了,我要是告诉你那些都是谣言的话,你可能也不信……总而言之,我还算是个比较和蔼的领导,你不用太害怕。” 凛昆眼睛直勾勾的瞅着元梅的烟灰缸,一言不发的点点头,心中却忍不住想道:怎么会是传言呢?整个三边坡,都没有人会拿一个人头当玩具的啊!不可能是谣言!你骗我! 这回误会可大了,元梅对那颗人头的宝贝程度仅次于她自己那条狗命,现在在整个达班,除了猜叔以外,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碰那颗人头,可以说,没了这颗人头,元梅连觉都睡不着。 对现在的她来说,摸着这颗头的时候,是她心里最踏实,最安心的时候,这颗头对元梅来说意义非凡,就像是她的一种精神支柱,她并不当它是某个死人的一部分,而是拿它当做自己存放在身体外面的某种意识。 书归正传,凛昆那副熊样让元梅有些不爽,明显感觉到了这货不相信自己,一时间也没了与他沟通的欲望,只淡淡的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自己则又搂着那颗头崴倒在了沙发上。 凛昆虽然不相信元梅,但很听她的话,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以后,也被调教的懂了一些眼色,倒也从来没给元梅惹过什么麻烦。 反倒是猜叔经常会被凛昆那张创死人不偿命的嘴巴气的够呛。 别看凛昆那大体格子往那儿一站挺唬人的,实际上他今年才二十一岁,比元梅小了四五岁,据说以前买了一个媳妇儿,后来生病死了,邻居传言说他克妻,他便再也没有找过别的女人。 他是南勃帮人,家庭背景特别干净,无父无母,原本就是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十四岁那年应聘到了猜叔手底下一个仓库帮忙搬货,这一干,就一直干到了现在。 听猜叔说要给帮派里的头目提拔亲信,仓库的老大便将身强力壮的凛昆送了过来,猜叔问过此人背景,见他老实,这才放心将人送给元梅的。 每次和猜叔斗智斗勇以后,元梅都会拉着脸跟凛昆吐槽猜叔不是人,这货还真就头铁的当着猜叔的面应和,气的猜叔连慈祥的假笑都挂不住了,歇斯底里的撵他俩走。 非但如此,这倒霉孩子在达班的待遇和他老大元梅简直可以说是两个极端,元梅是到哪儿都混得开的香饽饽,凛昆则是个人见人烦的臭大粪。 达班小头目中,霸凌凛昆的团队以但拓为主,貌巴为辅,小柴刀打野,细狗开嘲讽……只要离了元梅的视线范围,这孩子绝壁得不到一个好脸色。 细狗看不上凛昆,是因为他排外,这人爱吃醋,见不得自己看重的人身边出现陌生人,尤其是看见元梅给凛昆买这买那的时候,他就更受不了了。 小柴刀愿意黏在元梅身边接受她那一口大碴子口音的洗礼,重点是他年纪小,口音早早的就被带跑偏了,现在还时不时能蹦出一两句东北话呢,凛昆那小子总是粘着他妹姐,害得他跟妹姐玩的时候,总感觉有个亮闪闪的5000瓦大灯照着,玩都玩的不痛快。 但拓和貌巴则是单纯的讨厌凛昆的性别了。 但拓喜欢元梅,并不是单纯精神上的喜欢,他是一个男人,他会渴望元梅的身体,某天晚上的梦里,幺妹儿蹦蹦跳跳的跌坐在他怀里,笑得肆意张扬,扯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拉向自己,但拓靠近那张朝思暮想的红唇后,却亲到了一张带着唇珠的嫩粉色嘟嘟唇…… 从那以后,他怎么看那个高高大大的糙小孩怎么不顺眼,一门心思想找个机会把他从元梅身边换掉。 貌巴和他哥的情况也差不多,不过他比起但拓,更加讨厌凛昆。 因为在元梅的示意下,凛昆总是在他和妹儿单独相处的时候凑上来捣乱,不是这个找她,就是那个找她的,总之就是不给他俩任何相处的时间,这换谁也得讨厌他不是? 这不,貌巴好容易在小磨弄的台球厅堵到了元梅,还没跟她玩多久,对方就又被凛昆那个专门破坏气氛的家伙叫走了。 回来的时候,元梅手里抱着两只眼睛上还带着蓝色薄膜的小型猫科动物,它们一身枪毛枪刺的毛躁胎毛,耳朵圆圆,胡子尖尖,脚踩黑丝袜,身穿豹纹衣,贴近了看是狂野小奶猫,离远点一看,好家伙~这不活脱脱两只小豹子吗! 第24章 猴王 元梅很喜欢这两只豹子,连吃晚饭的时候,元梅都没舍得放下那两只脏兮兮的小动物,搞得猜叔不耐烦的直皱眉:“阿妹,你从哪里弄来那两个东西的?” 元梅将碗底的鸡肉渣放进凉开水里涮了两下,又捞出来放进自己掌心,一边低头喂腿上的小豹子,一边心不在焉的答道:“猴王给的,哦对了,他还约我下次一起去打枪呢。” 元梅说的打枪,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打枪,她指的是上山打猎野生动物。 猴王此人活动在勃磨联邦和三边坡交界的位置,是当地公认的打猎好手,他为人有些桀骜不驯,平日里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实际上脾气却怪的很。 因猴王能力出众,被当地一个以倒卖野生动物为生的组织看中,将其收编,担任组织里的一个“经理”职位,日常的工作就是吊儿郎当的在街上闲逛,隔三差五到赌坊玩两把,将手里的钱输光以后,又灰溜溜的跑回山里带着手底下的人捕猎。 这几年逐渐有各国游客到勃磨旅游,因此猴王在其他人的怂恿下,自己开了个旅游公司。 说是公司,实际上就是圈定一块山头,带着手下承接一些带着外国游客上山捕猎野生动物的陪玩小团队。 要元梅说,这人还挺好相处的,不过猴王身边却似乎没什么朋友的样子。 听说这人命苦,克父克母,克妻克子,是个可以克死身边任何人的天煞孤星,所以他身边常年都只有三只猴子跟随,他甚至还跟人说,那三只猴子都是他的孩子。 猜叔听元梅跟猴王一起玩,顿时拉长了老脸,一把将手中的勺子丢回碗里,被溅出来的汤弄脏了衣服也不在乎,只是皱着眉头仰头盯着元梅,沉声问道:“你怎么会和他玩在一起呢?我记得你同他谋那么熟的啊。” 元梅喂完了腿上这只小豹子,将它放在地上,又弯腰捡起那只将大半个身子都蜷在她脚背上的小豹子,一边将小碟子里剩余的鸡肉渣喂给它吃,一边随口答道:“哎……这不是嘛……你之前不是带我见过他么? 后来我去他仓库里接货,仓库里没人,我给他打电话,他说在世纪赌坊,车都输出去了,让我去接他,我就过去领他玩了两把,帮他把车赢回来,还请他吃了顿饭。 当时他还挺感动的来着,说要请我喝熊血酒,我不喝,他就发酒疯要打我,让我给揍了以后又要跟我拿刀比,我不同意,他就到处甩飞镖吓唬我,还不小心扎自己腿上了……噗……哈哈哈哈哈” 说到这里,元梅自己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差点将腿上那只还不能自己站稳的小豹子给震下去,好容易笑够了,她才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解释道:“我当时让他吓够呛,胳膊和腿儿都不好使了,然后他说我有定力哈哈哈哈哈……还要给我和那个破熊血酒…… 哎呦我去呀~猜叔你是不知道,那个酒……呕~那个死味儿,我想起来就犯恶心,那叫一个腥啊,我闻一下就差点儿吐出来!那玩意狗都不喝! 我肯定也不……我不是说我是狗啊,反正我是很硬气,他看我不喝,就笑,然后自己在那喝。 喝多了以后犯贱吓唬我,跟我说他是什么天煞孤星,但凡跟他往一块儿待的人都让他给方死了,还说我今天跟他一起吃饭,明天就得死。 那我能惯着他么? 我当时也妹少喝,好家伙,五十多度那老白酒,我一斤都喝进去了,当时脑子一热,一个大嘴巴子就抽他脸上了,我说“放你丫屁!二十个人都没弄死我,就凭你?我告诉你,我命由我不由天,劳资见过的世面可比你多多了!就算你是个天煞孤星,劳资也能逆天改命!”。 然后他就瞅着我傻乐,还说认我这个朋友,但是让我哪天要是真让他方死了,不能急眼滴。还说他是第一次遇见我这样的人,愿意跟我玩。之后我去提货,他有时间就让我开车拉他去赌两把,事后再请我吃个饭,顺道扯点老婆舌啥的。(扯老婆舌:方言,一般人都能领会,就是村头八卦聊得那些。)然后就熟了。” 猜叔直勾勾的盯着元梅,眯起眼睛冷冷的嘲讽道:“呵,我坤猜也是第一次遇见你这样的人。” 元梅闻言,更蹬鼻子上脸了,兴冲冲的咧着大嘴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的人很帅?特别洒脱,特别自在,特别有正能量,还特别……细狗哥你瞪我干嘛?” 猜叔白了一眼身侧挤眉弄眼给元梅使眼色的细狗,又将愤怒的目光一个劲往元梅身上扎,咬牙切齿的骂道:“我系第一次见到像你介么不听话的喜丫头啦!” 元梅无辜的瘪了瘪嘴,委屈巴巴的问道:“又咋地了?” :“扑该啊雷!”猜叔气的扬手就将筷子丢向元梅,见她还敢躲气的脖子根都粗了,骂骂咧咧的怒道:“我不系不叫你同他多接取吗?你艮姆听内(你怎么不听呢)?雷个喜女仔啊!你基道那个猴王系什么人咩?你有没有看过电四?他就像电四里那些虾猪的一样! 语国系猴印,阿叔怎么会叫你同他保持距离嘞?那种一无所有的烂赌鬼,你做乜嘢同他玩啊?” 一桌子人,见猜叔动真火了,顿时纷纷站起身来,手足无措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其中最激动的,要数细狗、但拓和貌巴三人了。 细狗觑了猜叔一眼,当即一拍桌子,朝着元梅怒喝一声:“阿妹!你为啥子不听猜叔嘞?你太过分了!” 猜叔闻言,气顿时消了一大半,有些无语的瞥了一眼他背对着自己的后脑勺,暗骂这货装模作样,戏还演不好。 他有心想看看细狗之后还能说出什么来,右手边的但拓就匆匆的接过话头了。 他先是虚虚朝细狗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又一脸真诚的转头对猜叔劝道:“猜叔,你冒生气,幺妹儿年纪太小喽,不懂事噶,大喽就好喽。” 猜叔闻言,刚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年纪小?你说她年纪小?你才多大?你饿十九,她内?她饿十六了啊但拓!她小咩?” 说着,猜叔又将矛头指向了元梅:“雷基姆基那个猴王系森么人啊?他系个没有钱,还有战斗力的烂赌鬼!那种人一条烂命,不值得金稀的!同他玩,他会把你所有钱,甚季系你都输掉的!” 元梅讪讪的摸着鼻子,没一会儿,又理直气壮的犟嘴:“不就是借钱嘛,他又不是没找我借过钱……” :“乜嘢?”猜叔眼睛一瞪,刚想发飙,就被元梅的下半句话噎了回去:“我没借给他,还跟凛昆把他打了一顿,之后把人送到岩哥那儿了,我说让岩哥看在我的面子上,剁他一根手指头平账,他不愿意,后来他俩商量以后岩哥说给他宽限一个星期。 猴王后来还感谢我了呢,说以后只要是我要的,不管是啥,他都给我抓过来。之后他又跟我提过一次,又让我给揍了,他就没再跟我提过钱,不过他让我请他吃过饭,现在我俩应该算得上是不牵扯金钱的纯友谊了。” :“你……”猜叔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貌巴却适时开口将他从尴尬中拉了出来:“咦~猜叔,幺妹儿聪明滴很,不阔能吃亏嘞,你冒担心嘛~” 猜叔顺着貌巴的台阶就下了,一点都没犹豫:“哼,她也就是仗着寄几运气好!介次正好能捋顺猴王的脾气,下次,可就没有介么好的运气了。” 元梅嘿嘿直乐,故弄玄虚的摇摇手指:“不不不,猜叔,注明的鲁迅先生曾说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我一次有这个运气,以后次次都会有这个运气的。” 运气吗?怎么可能呢?她元梅是个惜命的人,不摸清楚这个人的性格,怎么会贸然以身犯险呢? 交下猴王,是元梅故意为之的,猴王的能力她看在眼里,这个人,她自有用处…… 元梅心中这样想着,面上却笑得像个不懂事的傻子似的,弄得猜叔都没了脾气,他摇头轻笑,又恢复了自己的慈祥人设,循循善诱道:“你呀,以后还系尽量扫同他一起玩,他那个人,性情乖将,喜怒无强,一个不小心,就会引火上身,会七亏的~” 也不知是巧了,还是不巧了,方才跑去厨房给猜叔拿新筷子的凛昆进门的时候正好听见了猜叔的话,想也没想的回了一句:“不是噶猜叔,你说滴那个乖张,息怒无偿嘞,是别个说妹姐嘞话,就是嘞个猴王说滴噶。” 猜叔:“……” 噎了半天,他这才缓过劲来,白了他一眼无语的隔着桌子,用手指指着元梅教育道:“管好你的人!” 见元梅老老实实的点头,他又轻哼一声:“你呀,还不是靠着基前的全言硬撑,要不是别人不敢金的跟你动手,你还不基道要七多少亏呢,先不讲猴王人高马大,但凡系个壮一点的男银,都比你力气大的啦。” 元梅闻言,将手中的小豹子放到地上,任由两只小动物啃咬自己的拖鞋,满不在乎的反驳道:“哎~猜叔此言差矣,你别看那个猴王人高马大,还会扔飞镖,但是他现在养尊处优的把自己惯坏了,身手都松懈了,真动手,他还真打不过我!” 说着,她得意洋洋的撸起袖子,给猜叔展示她那并不发达的肱二头肌:“我身高165,刚来达班的时候才九十来斤,一年不到,我整整练到一百一了,腰围从六十,涨到62,什么含金量我不说,懂的都懂。” 一旁的细狗闻言轻笑一声,撇着嘴嘲讽道:“咦~你就是吹牛!我咋个没的看出你长了二十多斤噻?” 元梅点点头,给细狗竖了一个拇指:“对!要么说你是我哥呢,就是会找重点!我这二十斤长得全是红肌肉,纬度最多浮动了一两厘米,里头全是劲儿!” 众人闻言嗤之以鼻,任元梅如何解释都不相信,她又不能当场拿出体重秤来自证,只好默默瘪着嘴认下了他们的污蔑。 猜叔见她连饭都不吃了,不耐烦的轻哼一声,将话题带到了委委屈屈坐在她手边用勺子扒饭的凛昆身上:“阿妹,凛昆跟你的席间也不短了,你准备什么席候给他一个名分?” :“啊?”元梅一脸懵逼,呆呆地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像极了某个女明星表情包。 猜叔见状无奈的皱起眉头,用手里新拿来的筷子敲敲桌上的筷子架,不赞同的骂道:“雷怎么介么不负责任呢?总不能一集让凛昆没名没分的跟介你吧?” 这番话的歧义不可谓不大,一桌子包括元梅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凛昆跟着元梅,不但要当手下供她指使,还要额外为她提供什么别的服务呢。 但拓当场就像是凳子上有钢针似的,蹭的一下蹦起老高,看看凛昆,又看看猜叔,最终却还是默默闭上了嘴巴,情绪低落的看了元梅一眼,丢下筷子就跑出去了。 当事人元梅更是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用胳膊肘戳戳同样一脸懵逼的凛昆问道:“哎,昆儿,当时猜叔是咋跟你说的?都让你跟着我干啥呀?你不会是还有什么隐藏玩法没告诉我吧?” 凛昆摇摇头,憨憨的抹了一把他嫩粉色的嘟嘟唇,想到元梅会嫌弃后,又赶紧从一旁扯出抽纸擦掉手背上的油:“不晓得噻。” 一旁的貌巴脸色难看的不行,看凛昆的眼神里都带上杀气了,连攥着筷子的手都放到了桌下,也不知是想干什么。 桌对面的猜叔却又被元梅气的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将新到手的干净筷子再丢过去:“港乜嘢啊!我系叫你给他举行仪系!” :“什么仪……”问到一半,她就反应过来了:“哦~~就你之前给我弄得那个……就跟念经似的,还往脸上抹粉的那个仪式对吧?” 猜叔点点头,元梅却不解的挠着后脑勺问道:“这个……有没有都一样吧?我正常给他钱花不就行了吗?” :“阿妹,介里系三边坡。”猜叔淡淡的提醒道:“该有还系要有。” 元梅努力回忆了一下当初自己被猜叔神神叨叨按住念了半天经,还抹了一脸不知是什么材质的粉后,当场没忍住笑场,还因此被猜叔赏了好几个大逼斗的事情,不禁又有些想笑,抿了抿嘴压下笑意后,向猜叔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猜叔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货肯定忘记流程了,忍不住也有点想笑,只好学着元梅的样子抿了抿嘴:“等下饭后我同你讲。” 元梅点点头,侧头同样给了凛昆一个“等我消息”的眼神。没成想凛昆那孩子见状竟然眼圈一红,拽着她的衣角哭出声来了。 元梅有点懵逼,刚想问猜叔,对方就眯了眯眼示意她闭嘴别逼逼,随即饭也不吃了,站起身来用下巴指指貌巴:“貌巴,你叫顾一下……” 说着,又朝元梅摆摆手示意她跟自己走:“我次好了,你们继续。”说完以后,便一马当先的领着元梅回了房间。 第25章 误会 两人也不知说了什么,五分钟不到,元梅就回来了,一把抱起门口已经爬到台阶边缘,差点掉下去的两只小豹子,头也不回的往外跑去。 没跑出去多远,她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抬起胳膊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回头对仍然还在抽噎的凛昆道:“昆儿,别哽叽了,赶紧吃饭,吃饱了以后回屋休息一会儿,沐浴更衣,洗干净点,尤其是你那个臭嘴,刷干净,九点半准时到我房间,姐契约你!” 说着,她还举起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胸口,一副好哥们儿打招呼似的架势,还不等凛昆吭声,她便一手提溜一只豹子跑没影了。 :“啥子约?”餐厅里众人不明白契约是什么意思,细狗还一脸懵逼的双手搓着脑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将目光锁定在凛昆身上:“小妹说要做哈子?为拉羊要沐浴更衣噻?她也要克佛堂噶?刚刚不是讲要做仪式噶?咋个要到她屋头克噻?” 凛昆虽然听不懂,但大致明白元梅的意思,他知道元梅是个巫医,也记得方才元梅给他的那个眼神,他隐隐能猜到自家老大的意思,一时间更加感动了,哭到泣不成声,连饭都没心思吃了。 另一头,元梅回房以后翻箱倒柜的找出了自己买的各种华国古风饰品,着急忙慌的从博古架上抄起一片粗制滥造的脸谱面具,用口红在上面抹抹画画,将原本还能看的面具画的面目全非。 随即目光一转,又迅速冲向衣柜,掏出最里面那件自从买来以后,就因为不符合这边的天气而被雪藏许久的复古风长衫,用小刀将外罩的下摆划了个稀巴烂,将她能找到的所有装饰都用那些流苏一样的布条捆在裙子上,包括首饰盒里那根她从来没戴过的木簪子。 盯着这两样东西寻思了一会儿,她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突发奇想用各种木屑调制后,放进模具里压成长条形状的手工香…… 那香……没点过……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味……万一有毒呢? 元梅犹豫了一会儿后,摇了摇头,从床头柜底下的抽屉里掏出了一盘蚊香,盯着蚊香看了半晌后,又摇摇头将其塞了回去,将自己调制的香丢在了茶几上。 弄完以后,她打开房门,将门口坚持不懈挠门乱叫的小豹子放了进来,看着自己的杰作,元梅尤不满意,在房间里东瞅瞅,西看看,想了一会后,又像是抽风一样,迅速捞起满地乱跑的两只小豹子冲了出去。 洗劫了几个无辜受害者的房间后,元梅的背包里多了不少装备,分别是:从猜叔佛堂里拾取的蒲团x2、从小柴刀房间门口的鞋架子(不知道是干啥的架子,但元梅认为是鞋架)上拾取的小鼓x1、从细狗房间门口的小柜子里拾取的蜡烛x若干、从猜叔衣柜里获取的红色隆基x?…… 还没等元梅清空背包之后重新整理,就听见了房门被敲响的声音。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表,见时针还没指到8,火气顿时就上来了,她不耐烦的皱起眉头,大步冲到门口,使劲的拉开房门,还没等开喷,身体就骤然失重,紧接着,鼻头一酸,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流了满脸。 原本就不爽的心情更加不爽,她使劲推开搂着自己的貌巴,用脚挡住想要趁机钻进房间的两只小豹子,又抬头怒瞪这貌巴,厉声喝道:“貌巴!你要干啥呀?没看见我忙着呢么?都快来不及了,我准备好东西以后还要沐浴焚香,之后还要化妆弄头发,我忙死了!!!” 貌巴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像是刚哭过的样子,艰难的咽了几次口水后,才鼓起勇气说:“幺妹儿,你……呜……你冒跟凛昆睡觉噻~呜呜呜呜……你要睡,可以睡我嘛……呜呜呜呜呜呜呜……” :“啥?”元梅一愣,连脚下的小豹子钻进屋里都没来得及理会,人就又被貌巴拉进了怀里。 她猛地挣扎了两下,手腕却被貌巴紧紧攥住,还不等她骂街,对方的嘴巴就猝不及防的吻了上来。 元梅愤怒极了,她使劲将脑袋往后仰,想要躲避,后脑勺却被貌巴的大手按住,元梅怒气攻心,抬脚就踹在了貌巴小腿上,随即手腕一转,拼着骨折的风险强行挣脱开来。 貌巴不忍真的弄伤自己喜欢的女人,见她这般决绝,下意识便松了手上的力道,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便见元梅猛地一个侧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转了个身,一脚踹上了他的膝盖窝,趁他站立不稳跪倒在地的一瞬间,又猛地整个人压上了他的后背。 于是貌巴就这样直挺挺的爬在了地上,小腿磕到了硬邦邦的门槛不说,整个前胸,包括脸和鼻梁都重重砸到了地面上。 在他身体发麻,还没有恢复行动力之前,元梅将手按在地板上,借力起身,一脚踩上了貌巴后背,蹲下身子薅住他后脑勺上的头发,恶狠狠的叫道:“貌巴,我给你脸了是不是?敢强吻我?你要上房揭瓦是不是?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 说着,她竟然真的将手伸到背后准备摸枪,好在但拓及时赶到,先一步夺过了元梅刚掏出来的手枪。 他一脸纠结的垂头盯着元梅和被她踩在脚下的貌巴,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将眉头都皱的拧成了一个大疙瘩,咬着后槽牙沉声问道:“貌巴……幺妹儿……这是咋个喽?你俩咋个亲到一起喽……妹儿……” :“我特么怎么知道为哪样?”元梅懒得听但拓没完没了的“为拉羊”,扯着嗓子用更愤怒的声音吼了回去:“我在屋里忙的一脑门汗,他上来就亲我一口,还说要跟我睡觉,我特么……” 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愤怒,扬手一巴掌抽上了貌巴的后脑勺,又扬扬下巴对凑到貌巴脸边上舔个不停的两小只喊了一声:“去!”,愤愤的松开薅着他头发的手,起身夺回自己的手枪揣回腰后的枪托里,一脸疲惫的垂着头摆手赶人:“哎……行了,你赶紧给他领走,我这儿净事儿,没时间跟他闹。” 但拓垂头不语,弯腰将地上痛到全身发麻的貌巴扶起来之后,又犹犹豫豫的问道:“妹儿,你同凛昆……是咋回事嘛……你可是……” :“我哥,你跟妹儿讲,叫她冒跟凛昆睡觉嘛!”貌巴好容易缓过劲来,听但拓提起凛昆,又忍不住激动的喊叫起来:“我哥,你跟她讲,你冒让她跟凛昆嘛……呜……阿妹听你嘞,你跟她讲嘛……” :“谁要跟凛昆睡觉了?” :“貌巴,到底是咋回事嘛?” 元梅和但拓同时开口,貌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抽噎着问道:“啥子?” :“阿妹和凛昆两个咋回事?”元梅没抢过但拓,索性干脆闭上嘴巴,同样皱眉盯着貌巴,想听听他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貌巴咽了咽口水,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有些尴尬的避开两人的眼神,目光涣散的盯着地上两只跑来跑去的小豹子,喃喃低语到:“阿妹讲……今天晚上叫凛昆洗干净……她要在屋头准备……化妆做头发……她……她讲要跟凛昆约会噻……我哥,幺妹儿要跟凛昆睡觉噻……” :“睡你麻痹!我啥时候说要睡凛昆了?”元梅想也不想的扯着嗓子骂道:“我那是要跟他签订契约……签订……槽……我说要给他办个效忠我的仪式!让他正式成为我的主……槽,让你气死了……” 她气的嘴都瓢了,搓着一脑袋乱糟糟的头发捋顺了自己的舌头,一手掐腰,一手指着貌巴道:“我没想睡凛昆,我只……不儿,我睡不睡凛昆跟你有啥关系?我愿意睡谁就睡谁,你管得着吗?” :“妹儿,窝……”貌巴话才说一半,就被哥哥但拓吼了回去:“貌巴!” 貌巴愣了一下,随即一脸受伤的盯着哥哥的侧脸,委屈的低声问道:“我哥,你……阿妹……” :“出克!”但拓头都没回,只死死盯着元梅,对身后的貌巴重复道:“出克!!!” 貌巴紧紧攥住拳头,踟蹰许久后,痴痴地看了一眼气到双手叉腰来回踱步的元梅,最终还是咬着牙跑了出去。 他知道哥哥也喜欢幺妹儿,他知道幺妹儿不允许兄弟俩都做她的丈夫,他也知道,幺妹儿的观念里,只能接受一个男人,他不想幺妹儿跟哥哥在一起,但他更不想她和凛昆好。 貌巴想,如果哥哥现在要跟妹儿表白的话,自己会很难受,难受到活不下去。 但对比让妹儿跟凛昆那个傻小子在一起的话,他更难以接受…… 万一……貌巴像是自虐一样,痛苦的想道:万一哥哥今天真的代替凛昆和幺妹儿睡觉了,成了幺妹儿的男人……以后会不会也说服幺妹儿,让自己也做她的丈夫呢? 另一边的但拓心里也没比貌巴好到哪里去,犹豫了许久,他才艰难的问道:“妹儿,你说嘞……可是真嘞?” :“什么真的?”元梅一只手拎起一只小豹子,刚想往门外走,听但拓问话,有些懵逼的回头问道:“什么真的假的?我又说啥了?” 但拓嘴唇颤抖两下,攥紧拳头,难过的垂着头不敢和元梅对视:“貌巴说……你要跟凛昆好……你……你可知道貌巴对你……” :“行了别说了!”元梅冷脸对他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条理清晰的与对方分析道:“拓子哥……呼…… 第一:貌巴说我要睡凛昆的这条指控根本就是不成立的,我没打算潜规则手下!我不做那种强人所难的事! 第二:貌巴对我有想法是他的事,不能以此来控制我的人身自由! 第三:我愿意干啥就干啥,谁也管不着我! 所以结论是:不管我睡凛昆还是谁的,都跟貌巴没有关系!跟你也没关系!跟任何人都没关系!!!貌巴管不着我!你管不着我!谁都管不着我!!!” 一边说,她还一边对着门口的方向摆手:“呼……行了拓子哥,你赶紧去追你弟弟吧,那傻小子虎了吧唧的,别让他钻牛角尖……哎呀去去去,赶紧去吧,我忙着呢,没时间跟你磨叽。” 说着,她一把将怀里的小豹子塞给但拓,低头抓起另一只正在啃自己拖鞋的小家伙,也塞给了但拓,一个劲的朝门口指。 好容易将一人两豹推到门外以后,元梅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关闭所有窗户,将空调温度调到最低后,吭哧吭哧的忙活了半晌,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迅速冲进卫生间洗了个澡。 洗干净以后,元梅的心情好多了。 她拿起眼影盘对着镜子抹抹画画半晌后,将自己冻得冰凉的双手搓热,换上那套被爆改的惨不忍睹的复古长裙,将因没有及时吹干,所以还氤氲着水汽的头发抓的乱蓬蓬的,在脑袋上面扎了一个凌乱的小揪揪,又用小卡子将那张面目全非的面具固定到后脑勺上,最后将那盘她亲手调制的,不知道有没有毒的自制香薰点燃。 凛昆掐着点赶到元梅房间外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魂游天外的但拓和哭的双眼通红的貌巴,第二眼看见的是门口被盖上了用红色布料遮盖后,又用大石头压住红布的小笼子,从那布料的缝隙中,他还隐隐窥见了那两只已经睡着了的小豹子。 他犹豫片刻,礼貌的跟两人打了声招呼,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后,犹豫着敲响了元梅的房门。 第26章 中二的契约仪式 门锁响了一声,随即门朝里面裂开了一道缝,凛昆心头一颤,凑到门缝中间,朝房间里看了一眼……目睹到的情景差点吓得他当场开溜。 只见他原本以为会站在门口的元梅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只用蜡烛照明的阴暗房间中央绘制着一个巨大的图腾,图腾上有两块圆形的空白,上面分别放着两块盖着红布的图腾。其中一块蒲团上站着一个青面獠牙,双眼眼角斜飞入鬓,瞳孔只有绿豆大小的白衣女人。 凛昆吓得脸上的肌肉不住抽搐,他颤抖着手将房门推开一些,想看清刚才开门的是不是自家老大,探进头去后,先是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随后惊恐的发现,门后压根就没有人!!! 那……刚才是谁开的门? 凛昆知道,就算跑的再快,都不可能在一秒钟以内,避过他的视线迅速跑到房间中央去的,所以…… 凛昆吓得根本不敢进屋,一旁的但拓和貌巴小哥俩却像两个没长脑袋的愣头青似的,一左一右夹着已经吓到嘴唇发抖,黝黑的大脸都白了的凛昆,同时伸手推开了元梅的房门。 看见房里阴间到让人怀疑自己已经噶了的装扮后,他俩也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房内烟雾缭绕,屋子中间的元梅将左手缩进宽大的袖子中,胳膊绕过胸前,在衣服里串到了右手袖子里,背到身后,朝着门口的方向勾了勾手:“进来,关好门。” 三人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下后,小心翼翼的照做了,但心中的惊恐却越来越大,尤其是凛昆。 站在他的角度上来看,就是那个青脸绿豆眼的女人朝自己招手,血盆大口似笑非笑的咧着,房间中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妹姐的声音,那语调缥缈,声音位置不明,活像地狱里的恶魔发出的索命召唤。 那可怕的女人又朝他招手,他像是被一股魔力控制住了似的,不由自主的顺从的上前几步,跪在了图腾上另外一个圆圈里的蒲团上。 头嗑到地上的时候,凛昆鼻腔中充斥着一种又好闻,又不好闻,还带着些刺鼻的奇异味道,让他想起了供桌,想起了山林,还想到了腐烂的尸体…… 那些味道结合在一起,闻起来就像是夜晚的河面上氤氲出来的水汽,让人总觉得这间阴森的房间里会突然窜出几个泡烂了的阴湿女鬼。 凛昆对着那个像自己老大,又不像自己老大的诡异女人哐哐哐磕了好几个头,见对方挥了一下袖子后,便停下了动作,老老实实的跪在原地静候女人发下指令。 女人没有动,大约半分钟的时间,房间内都静悄悄的,就在三人那颗提到了嗓子眼的心即将落回原位的时候,女子骤然转了个身,与此同时,窗户上的白色纱帘也被一阵大风吹起,飘飘荡荡的挣扎着在半空中描绘出了很多冤魂恶鬼的形状。 三人的注意力被窗帘吸引了一下,回头看向那诡异的女人时,刚落回去的心又不禁提了起来。 只见那本就带着可怕气质的诡异女人转过去之后,后脑勺上竟然还有一张脸! 那死白死白的颜色比起医院的墙壁还要白上几分,女人嘴唇是黑红色的,脸颊上画着红色和黄色组成的怪异图腾,眼皮上涂抹着大面积的漆黑颜色,眼睛眨动间,三人惊恐的发现,她闭眼的时候,黑色的眼皮竟然是镂空的,那眼皮闭上以后,竟然和睁着一样。 转过身来的元梅看见突然尖叫的三人,也是吓了一跳。 她本以为只有凛昆一个人,没想到他能扯上两个观礼的…… 反应过来后,她重新整理心情,继续装神弄鬼的闭上了画着假眼睛的眼皮,猛地低下头来,将自己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凑近跪在地上的凛昆,然后猝不及防的睁开眼睛,吓得本就已经脸色煞白的傻孩子又是到抽一口冷气。 在三人的尖叫声中,元梅从地上的蒲团上拿起小柴刀那只被爆改到它原主人都认不出来的小鼓,踮起没穿拖鞋的脚尖,身体一上一下的大幅度抖着,一边有韵律的敲着小鼓,一边压着嗓子唱道:“日落西山就黑了~天~~呐。家家户户把门关~~行路滴君子就奔客栈呐啊~~~鸟奔山林,虎归~山~~~ 鸟奔山林有安身处哇啊~~虎要归山要得安然~~~胸又七巧琉璃心呐啊~~脚踏七彩哎玉蒲团~~~我脚踩着地,头顶着天,迈开大步我走连环,双足稳站靠营盘哪! 我抬眼待往道儿上看,小路断了行~人~难~~十家上了九家锁~~只有一家门没关~~~门没关,为哪般?我扬鞭打鼓请神仙。 我左手敲起来文王鼓呜~~右手拿起赶神鞭~胡黄常蟒白柳灰,清风烟魂把命来催呀……” 本就不知道具体歌词的散装神调儿让元梅改的乱七八糟,也幸亏是她胡编乱造出来的即兴二人转,不然搞不好这大晚上的,还真能让她给唱来点儿什么…… 唱到一半,元梅突然定住,她高高抬着一只脚,左手举着小鼓,右手拿着被她拴上了小布条的鼓槌,站在原地凹了好半晌造型,等一阵比宋江还及时的大风吹来,才解救了这个因忘词而卡带的倒霉蛋儿。 趁此机会,元梅调门儿一转,从二人转版神调儿改成了国际范儿摇滚:“东边不亮西边亮啊啊~~晒尽残阳我晒忧伤~前夜不忙后夜忙昂昂~梦完黄金我梦黄粱……” 这首歌在元梅的那个时代也不算热门,属于国内不火国外火的类型,可那歌的曲调特别洗脑,听了一次以后,就很容易让人记住,但真让你唱,你又再也找不到准确的调门儿,歌词也很魔性,被网友们亲切的调侃“正常人谁听二手玫瑰?”。 元梅有一副还不错的嗓子,唱歌不算特别好听,也算普通好听,这种神神叨叨的歌儿,加上她特意用上的一些技巧,听在凛昆和但拓哥俩耳朵里,就有了另外一种感觉。 跪在地上的凛昆眼睁睁看着那个睁眼闭眼都能看见人的恐怖双面女人蹦蹦跳跳,一只祭祀舞跳完了以后,又换了一支,好容易停下来了,她又像是被定住了似的,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眼皮上面和眼皮下面两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半晌后,她将一只光溜溜的脚探出图腾上的蒲团,与此同时,窗外又一次跟随着她的动作,吹进来一阵狂风。 那狂风将仅剩不多的几支蜡烛吹灭,让房间中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可凛昆看的见,黑暗中,那女人其中的一双眼睛正散发着幽幽的绿色光芒。 那光芒闪了几下,还不等他细看,眼前就被一根骤然亮起来的蜡烛晃了一下。 白衣女人不知何时已经快要贴到他面前了,手里正捧着一根不知是怎么弄亮起来的蜡烛。 她将蜡烛放在自己手中,撩起裙子外层,那些用碎布条做成的流苏,从上面解下一把凛昆以为是装饰,实则已经开过刃的小刀,扬手就将自己左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划破了。 凛昆一仰头,对方猩红色的血液就滴进了他的眼睛,紧接着,那女人粗鲁的用袖子擦掉了他眼睛上的血,将那两根还不停流血的手指按在他额头上,用一种低沉却缥缈的语调喃喃低语:“凛昆,从现在开始,你是我元梅的人,作为我的仆人,你要保证永远对我忠诚!” 凛昆像是受到了蛊惑似的,下意识点了点头,额头却被女人按住,她用冰冷的像是冰块一样的右手按住凛昆的脑袋,弯腰用下面那双带着光泽的眼珠直勾勾盯着凛昆的眼睛,冷冷的说:“你宣誓。你发誓!” 说着,对方也不管凛昆说了什么,就那么用右手按着他的脑袋,用左手那两只冰冷如同毒蛇一样的手指,在他脸上抹抹画画。 凛昆也不知对方在自己脸上画了什么,只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人似的,双目呆滞的垂眸看着手中的蜡烛,同样哑着嗓子,声音不大却坚定的宣誓道:“我凛昆,从此以后是你元梅的仆人,从现在开始,凛昆这条命就是妹姐的,我会永远对妹姐忠心! 如果我说谎了,就让我身体四分五裂,不得好死!死了以后灵魂下十八层地狱,受尽所有苦难!” 女人也不知有没有听见他的话,只专心的用血在他脸上涂抹,半晌后,女人松开了他的脑袋,直挺挺的站起身来,将右手手背递到凛昆面前,用他老大妹姐的声音低声命令道:“凛昆,你说的一切都会生效。现在,亲吻我的手背,与我签订契约!” 凛昆呆呆地盯着面前那只白皙冰凉的大手,像是着了魔一样,弯腰将蜡烛放在面前,顺道虔诚的给面前这个像是元梅,又不像元梅的诡异女人磕了个头,随即直起身子,直挺挺的跪在原地,双手捧着女人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 元梅看着凛昆亲自己手背,几乎要忍不住问他有没有刷牙漱口了,她像是被火灼伤了似的,猛地从他嘴下抽回手来,扭转身子坐回了自己的蒲团上,挥手赶人道:“礼成,你们走吧。” 凛昆点点头,呆呆地站起身来,刚准备要走,就被不远处,站在图腾外面观礼的貌巴一嗓子喊的清醒过来。 :“幺妹儿……” 幺妹儿,幺妹儿你二大爷! 元梅非常愤怒,她手指疼的要命,急需消毒包扎,一听有人跟自己唱反调,顿时心头火起,捏了一把指头,将伤口捏开,往自己脸上弹了两下,给自己淜出一脸血点子,然后探手到裙子底下摸出了她早就已经装扮好了的宝贝人头,扭身面向他们的同时,将人头也掏了出来,同时大喝一声:“走!!!” 这一下子,原本就被吓得够呛的三人齐齐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几乎是同时转身往外跑去,路过门口的时候,还差点挤成一团。 他们刚跑出去两秒钟还不到呢,元梅就又听见了从窗外传来的另外两声尖叫…… 她有些懵逼,光着脚丫子跑到门口,想看看是谁在她窗外怪叫,就见方才还被吓到崩溃的凛昆去而复返,正低着头蹲在门口呢。 他一抬头,就和元梅那张血呼刺啦的鬼脸对了个正着,咽了咽口水,凛昆强行压住尖叫逃走的冲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摸着元梅的脚背道:“德钦,请允许我将它们带回房间照顾。” 元梅知道凛昆口中的“它们”指的是笼子里那两只小豹子,却不明白德钦是个什么意思,但这个时候再问,会显得自己很不专业,于是她也没了查看的心思,只淡淡的扬扬下颚,转身关门,放走了凛昆。 第27章 吓到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阿妹啊……哈哈哈哈哈哈……你……哈哈哈哈……阿叔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你了……哈哈哈……” 第二天,追夫河边,猜叔笑的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连刚上钩的鱼儿都被他哆嗦掉了。 元梅苦恼的蹲在他旁边抽烟,透过防晒帽的间隙,努力用眼神传递自己的不满,愤愤的怒声指控道:“不是你让我阵仗搞大一点的吗? 是你说的勃磨迷信!你说这边人看重这些仪式,你让我搞得越夸张越好……你还让我给他洒点迷药让他致幻呢…… 他脑瓜子本来就不聪明……我这不寻思给他多整点儿氛围感么,我寻思加上巫医身份加持,肯定能让他心甘情愿的俯首称臣……谁知道他胆儿这么小啊? 谁知道他不是自己来的,还拐上拓子哥跟貌巴了,还让细狗哥看见了……然后还让个外人看见了……哎呦我去…… 不是……我不都拉窗帘儿了吗?咋还能给细狗哥吓发烧了呢?他……不是……哎呦我去……今天晚上还得给他烧纸送送……” 说着,她又伸手戳了一下身旁猜叔的胳膊,不满的抱怨道:“还有你!达班来外人,你也不跟我说一声,现在又让别人看见了……哎呦真服了。” 猜叔越听越想笑,浑身抽的跟嚼着炫迈摸了电门似的,根本停不下来,连手都跟着使劲拍大腿,另一只手还举着鱼竿,用袖子直抹笑出来的眼泪。 :“我……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系叫你给他下猛药,谁基道你会下介么猛……啊哈哈哈哈哈哈……” 元梅探出胳膊,用力推了猜叔一把,皱着眉怒道:“你还笑!都怪你让外人在大寨里乱跑……大晚上的,你也不说找个人看着点他,还让他到处乱跑……你也不怕他一不小心被谁当成陌生人打死!” 猜叔一边笑,一边摇头擦眼泪:“我有叫细狗看好他啊,不然他们两个怎么会一起被你吓到内?” 元梅苦恼的长叹一声,拔下烟管里已经燃尽的香烟丢在脚下,一边探出鞋头碾灭香烟,一边拉长驴脸闷闷不乐道:“这下麻烦了,要没有外人看见,你跟兄弟们说一声别外传就行,现在好了,还让别人看见我跳大神儿了……” 说到这里,元梅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就来了精神,双眼亮晶晶的透过帽檐的缝隙看向猜叔:“要不……咱把那人杀了吧?” 猜叔摆摆手,一脸不赞同的摇头道:“不可以~~那人系从华国来的,鹅且他有些背景的。” :“什么背景啊?”元梅对猜叔的话抱怀疑态度:“华国人在勃磨还少死了?我就不信在三边坡,还有人能越过你猜叔去?” :“不系三边坡……”猜叔敛了敛笑容,摇头解释道:“吴老板系磨矿山那边开矿抢的,子有他寄几的话,阿叔还可以帮你搞定,麻烦的系他背后靠介大曲林的项龙商会。” 元梅一听这话,顿时愁的脸都皱起来了,不悦的拉着脸道:“这么麻烦的人,你干嘛让他在自己家里过夜呀?没事儿找事儿么这不是?” 猜叔也有些无奈:“我也没想到他会那么晚到达班来借宿……昨天他搅到我,同我讲他的切子坏掉了,怕外面不安全,想在我们大寨搅个地方睡一夜……” 说着,他一脸真诚的扭头看着元梅,耸耸肩道:“你基道的,你们华国人都很胆小,也很不相信勃磨的季安。” 元梅在帽檐底下,猜叔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的吐槽道:“不相信就对了!这地方的治安能相信吗?谁信谁傻逼!” 顿了顿,她又认认真真的扭过头补充道:“其实也不是所有在勃磨的华国人都不相信这边的治安,还是有人相信的,只不过活下来的人都不相信罢了……哦不对,我说错前因后果了,应该说,不相信这边治安的人都能活下来。” 元梅这话说得没毛病,猜叔无从反驳,只嗔怪的板着脸瞪了她一眼,小声的嘟嘟囔囔道:“我怎么没见你那么胆小呢?阿叔不叫你去外面同那些不三不四的烂仔玩,你还介么不听话……” 猜叔一说这话,元梅立马就叛逆了,拉着脸怼道:“我随你,你自己也没交什么好人,上别人家借宿还到处乱跑,一点礼貌都没有……” 说到这里,她又想起了之前的事,嘟嘟囔囔的抱怨道:“哎呀你真烦人~~~我好不容易弄这么一次,你还让人看见了……本来我名声就不大好听了,万一那个吴老板嘴快,给我传出去了,你信不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某个大佬慕名而来,把我抓走切片研究?” 一听到这个话题,猜叔便又止不住的大笑起来,笑够了以后,他一手揉着笑得酸痛的肚子,另一只手隔着防晒帽弹了元梅一个脑瓜崩:“啊,你还怪到阿叔头上了,我只叫你搞得夸张一些,让凛昆那小子感觉到你的重系,没叫你玩的那么花啊! 那个自己打开的门系怎么回四嘞?还有每次都和你动作同步的大风……什么好多会发光的眼睛……还有你又三颗脑袋又系怎么回系?细狗还讲你房间里有女水鬼的味道……你搞介么大,别人怎么会不害怕嘞?” 元梅也很无语,她叹了口气,提起猜叔塞给自己的钓椅,跟着猜叔往河边那个小亭子里走,慢悠悠的解释道:“谁房间里能有水鬼味儿啊?那是我点的香! 就是上次我自己调的,里面有檀木粉、沉香木粉、丁香粉、还有獐子泥……哦对了,獐子泥还是猴王给的呢,他说这玩意没用,以前都是扔的货……啧……太不识货了,这玩意才是好东西呢!” 一边说,她一边将猜叔的小椅子靠在亭子边的石柱上,盘腿坐在猜叔小桌对面的蒲团上,一边摘下脑袋上捂死人的防晒帽,一边继续解释:“按理说这些香料是不会有什么水鬼味儿的,主要我为了画个装饰图,用了几瓶指甲油…… 指甲油里的醛味加上我不会调香,獐子泥放多了还有点臭,不知道怎么的,就混合出来一股水汽和什么玩意儿烂了的味……哎呀~猜叔你是不知道啊,后来我用洗甲水又把地板擦了一遍,屋里那死味差点把我熏死,开窗放了一宿都没放干净……” 猜叔闻言又开始笑,一边笑,他还一边止不住好奇的问道:“那其他的呢?什么房门啊,什么大风的系怎么回系内?” :“你看我长仨脑袋了么?”元梅不答反问,指着自己的鼻子无奈叹气:“我又不是哪吒,哪有什么三头六臂呢? 我就是把拓子哥给的那个面具戴后脑勺上了,然后用眼影在眼皮上模拟了眼睛的形状,又绞碎一根荧光棒,弄了点水儿涂眼皮上了,最后多出来那个头,我不说,你还不知道吗?哎呦我那个人头啊……可心疼死我了,我就怕一不小心给它皮子烧坏了,都没敢用卸妆油,用肥皂洗了好几遍……” 顿了顿,她回忆了一下猜叔方才的问题,又逐一解释道:“至于那个大风,那是猴王跟我说的,昨天我接大乔和小乔(两只豹子),走之前猴王告诉我,让我给它俩关笼子里,还说天气预报讲晚上刮大风,让我给笼子上盖点东西,别给那俩小玩意儿吹出病来…… 就因为这个,我才着急忙慌非要昨天给凛昆签订契约的,我这不寻思大风吹窗帘,飘起来更有氛围感嘛……我那个动作,都是听外面有树叶声,就赶紧同步一下,等风吹进窗户里以后,就有一种我和风同时动了的感觉。门锁自动打开就更简单了……” 说着,她指了指猜叔放在一边的杆包:“你使啥钓的鱼,我就使啥开的门。” 猜叔听得止不住摇头,隔着桌子用手指虚虚点元梅的脑袋感叹道:“阿妹呀阿妹,你真的太会玩了……哈哈哈哈哈……你这么搞,别说是他们了,就算阿叔看到了,也会以为你会法术了……哈哈哈哈哈……” 元梅不想搭理他,只皱着眉毛瞪对面那个没有同情心的老登,郁闷的情绪有些感染到了猜叔,于是他……笑得更开心了。 第28章 马帮道使用权 笑够了以后,他又突然良心发现,温声安慰道:“不要这么不开心,阿妹,介件系情也不全系坏醋的嘛~你看现在凛昆多听你话啊。你信不信,现在你就算叫他去死,他都不会犹豫?” 顿了顿,他再次将还咕嘟咕嘟直冒泡的一百度开水倒进了茶壶里:“错的系你,不系凛昆。阿叔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以前怎么没见你介么听话……那你又不清取大家的陈受能力,做戏太过,吓到人了嘛。” 元梅明白他的意思,有些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头铁的将猜叔说一半藏一半的话剖开撕裂怼了回去:“你看……你这老头怎么又想起内个事儿了呢?人不都跟你解释过了吗,咋还没完没了了呢?你可真难哄,幸亏你不是我媳妇儿,要不我不知道要受你多少窝囊气…… 我帮玛拉年搞枪之前不也问过你了么?你也同意了,怎么寻思寻思又不乐意了呢?” :“我同意,系以为你要寄几用!谁基道你转手把它送人了……雷基姆基在勃磨,武装力量意味介什么啊?”猜叔听她还敢犟嘴,顿时也不装那劳什子的慈祥人设了,恨铁不成钢的用手指重重点着桌面骂道:“在勃磨,谁的拳头硬,谁踏马的就是老大!我都没想到你会蠢到组动给别人递刀子啊!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她哪天突然翻脸了,用你亲手递给她的刀子捅你嘞?” 比起猜叔的激动,元梅要淡定的多,她虚虚下压手掌,示意对方稍安勿躁:“嘘~~~小点声,小点声……你听我给你解释嘛~~~ 我给她弄枪,是她主动要求的。我跟她认识这么久了,这还是她第一次求我办事,那我肯定要给人办得漂漂亮亮的嘛~她跟我要二十把枪,我给人搞了二十五把,她肯定要感谢我的嘛……” :“乜嘢感谢啊!”猜叔压根就听不进去她的解释,愤愤的拍桌怒道:“你还给别人多五把枪……你……” :“啧~猜叔你别激动啊~你听我说完~~~”元梅继续下压手掌:“这么久以来,麻牛镇的马帮道就只有艾梭的人在走,他抠抠搜搜的搞那么多武装力量在那守着,从来不开放给外人用,你不觉得很浪费吗? 好好一条路,直通国境线,又没有边关守卫,就只让他运点儿农副产品……这不白瞎了么~ 玛拉年跟我要枪,这事儿艾梭不是不知道,没准这就是艾梭在背后杵鼓的(杵鼓,方言:唆使,教唆,只不过是采用柔和一点的方式教唆。)。 玛拉年是个很要强的女人,不然也不可能被许配给了当初一无所有的光杆司令艾梭以后,不但没自暴自弃,反而还凭借一己之力,把天崩开局的一手烂牌打成现在这种局面。 我们俩认识的时候,我还在新手村……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吧?就是说,我当初啥也不是,就是个臭打杂的,当时是我够着人家! 我当时要能力没能力,要身份没身份,就一介布衣认识的人家大小姐,她一直都把我当成一个小妹妹在看,在她的认知里,我还是一个需要她照顾的弱者,比她矮一头。 现在她有事求到我了,而且还是这么麻烦的事,我二话不说就给她办了,那她面子上能过的去吗? 你懂吧……她在我面前要当个大姐大,让她欠着我的人情,她要难受死……很可能以后看见我都尴尬,为了不尴尬,她以后可能就不联系我了。 所以我直接顺势提出也让她帮我个忙……嘿嘿嘿~~~” 说着,她眯着眼睛,一脸坏笑的给了猜叔一个眼神,后者却压根不吃她这一套:“马帮道系艾梭的立森基本(立身之本),怎么可能因为你区区饿十几把枪就答应给达班用啊?他以后还要不要在江湖上混了?” 元梅嘿嘿一乐,顺着猜叔的话狂拍马屁:“你看你看,猜叔就是猜叔,就是会找重点,一眼就能看透事情的本质……我到现在晚上睡觉之前都会想,我当初怎么就这么幸运,跟了一个像你这么厉害的人呢……” :“你不用讲介些,我不次介一套。”猜叔心里十分受用,面上却冷冷的白了她一眼。 元梅很了解猜叔,见这头倔驴的毛被自己捋顺了,顿时喜笑颜开的对猜叔揭晓了谜底:“艾梭同意把马帮道的使用权给我,注意,是给我用,不是给达班用。 他的意思是,如果我要用马帮道,就必须自己去,或者让昆儿去,意思就是,只有我一个人享受特殊待遇,达班可以从中获利,但那也是因为我的关系,只要是我要用那条路,不管什么原因,他都可以接受。” 猜叔将信将疑的将泡的有些过头了的茶水推到元梅面前,犹豫着问道:“艾梭他……呵~他那个人,的确像你讲的一样,扣扣搜搜的,阿叔怎么想都不敢相信他会同意把那么重要的使用权放给你。” 元梅嘿嘿一乐,有些得意的抿了一口茶水,然后整个人愣住,一张嘴,那苦到吼嗓子的茶汤子就混合着少许口水流了她一裤子。 她现在根本没心思理会自己的裤子,而是连着打了好几个哆嗦,扬手将杯子里的茶水泼到亭子外面,又从桌边桌上的水壶里倒了点仍有些烫嘴的白开水漱了漱口,面目狰狞的一个劲朝猜叔摇头。 没成想那多疑的老登不信邪,竟然叛逆的亲自尝了一口,结果和元梅大差不差,好在他提前有了防备,没把水吐到隆基上。 半晌过后,猜叔才恢复了平静,一边小口抿着杯子里的白开水,一边听元梅给自己揭秘艾梭的想法:“猜叔,艾梭以前穷的要饭,现在一朝发达了,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华国的语言魅力就体现在这儿了,我可以用华国话把任何事情都形容的足够全面:他这种情况呢……说的好听点,叫白手起家,衣锦还乡,吃水不忘挖井人,自己出头了就带着乡亲们走向致富的小康。 但说的难听点的话,也可以叫咸鱼翻身后小人得志,披着伪善的外衣向之前看不起过他的人炫耀自己是如何如何的春风得意,实际上却是将人圈在自己手里,奴役着乡亲父老帮他养牛赚钱,自己当一个享受他人劳动力,干吃红利的地主老财,享受将以前他觉得高高在上的人踩在脚下的卑劣快感。 说白了,他的本性还是敏感自卑的,他很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尤其是他那个纡尊降贵,下嫁给他的未婚妻。 穷汉捡了狗头金,他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自己有个在什么大禅师手底下修炼过的,贼有身份的未婚妻……你跟他相处这么久,肯定也看出来了,就他那个社会地位,跟你说话还敢神神秘秘的装逼,我瞅他那出都想笑。 啧~我都不知道是该说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该说他蠢了。你猜叔虽然不是什么大军阀,但你背景这么硬,手底下又有人,关系网在整个勃磨都盘根错节的,他怎么敢的?啧啧……还是读书少了~~~ 不过话说回来,虽说他只是奴役麻牛镇的村民给他养牛,但好在结果还是不错的,麻牛镇虽然也不咋富裕,但好歹现在大部分人只要肯干活,就不至于穷的饿死。 艾梭这些年被他们捧的太高了,给他点阳光,他就灿烂上了,他现在是心高气傲,自己觉得自己可厉害了呢。 我给玛拉年弄得那些枪,又不是给别人家用的,都他们自己家在用,他说人情是玛拉年欠的,跟他没关系,狗都不信!” 说到这里,元梅忍不住噗嗤一乐,朝对面的猜叔摆摆手道:“我不是说你是狗啊,我的意思是,在外人看来他们是两口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艾梭认识我的时候,我也就是新手村装备,他多少有点看不起我,让他间接欠我人情,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能允许吗? 而且两个人相处,就没有舌头不碰牙的,他们两口子之间也总想分出个高低来,他觉得自己到底是个男人,面对玛拉年的时候,就总想高人家一头,毕竟面对一个高门大户养出来,眼界和心气儿都高的大小姐,他这个穷小子出身的“男人”肯定多少也有点自卑在里面的。 玛拉年当着我的面,把这个话说给艾梭,他就算心里再不愿意,也不想让人看不起他,所以……嘿嘿嘿……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你就说我聪不聪明吧。” 猜叔一边听,一边就已经笑出了一脸大褶子,见元梅可可爱爱的朝自己邀功,便也毫不吝啬的利用自己所有夸人的口才,将元梅说成了个天上有,地上无的超级大聪明。 元梅开心的笑成了一朵花,心中却清楚的知道,那些自己没说出来的话,猜叔虽不知其中原因,但也多少猜得到她藏了事情。 好在他根本不在意元梅这点小小的隐瞒,因为他足够信任元梅。 今天会将玛拉年这件事拿出来旧事重提,只不过是觉得她跟人相处的时候太实诚了,想提点她防着点玛拉年而已。 第29章 玛拉年的心事 猜叔懂元梅,元梅也懂猜叔。 猜叔知道元梅懂他,元梅也知道猜叔懂她…… 在越来越多的相处中,两人对对方的好感不降反增,皆因他俩都觉得,没了对方,世界上就再也不会出现一个与自己的思想这样契合的人了。 猜叔是个多疑的性子,可他一直生活在属于他自己的舒适区,对一个无法对自己造成伤害,并足够依赖自己,且只有仰赖着自己才能活下去的元梅,生不出任何的防备。 元梅却不一样,她清楚的知道这里是什么样的地方,也清楚的知道猜叔是什么样的人,她无法不防备猜叔。 她曾听说过一个言论,就是足够聪明的人,与任何人相处起来,都会让人觉得无比契合,让人很容易产生相见恨晚的感觉,实际上,不只是你自己,他(她)在任何人的心目中,都是灵魂知己。 元梅不是个傻子,情商也在线,只要她想,她自信可以投其所好,对症下药,取得任何人的好感,并且这个总是容易阴谋论的女人觉得,猜叔也和自己一样。 她这次倒也没瞒着猜叔什么,只不过是一些人家玛拉年两口子夫妻间的烂事:也不知是不是艾梭岁数大,不行了,玛拉年这边顶着艾梭未婚妻的名号,那边已经和她的师弟恰珀,一个会修剪胡须的精致大叔搞在一起了。 实际上,她和恰珀大叔的事情在被许配给艾梭之前就已经有了,两人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同在禅林修行,早就已经是众人心目中的金童玉女了。 要不是艾梭捡到了貘,玛拉年这会儿早就和恰珀结婚了。如今被那个不干人事的大禅师棒打了鸳鸯,一个嫁做人妇,另一个便紧紧相随,两人没有了相爱的立场,只能以寻常师姐弟相称……情人见面,两两相看泪千行 也不知怎么搞的,反正现在俩人是又睡到一个床上去了。 艾梭对此心里也有点b数,自己给不了的,有人能给,好歹对方还是个自己人,没有让玛拉年跑到外面去找别人排解寂寞,不至于让他沦落到头上同时压着绿帽子和“肾虚男”的大帽子。 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心里还是有点不平衡的,加之勃磨人的婚姻观念本来就不怎么强,也没有一夫一妻的法律制度,是以,两人明面上宣传着他们感天动地的伉俪情深,背地里却各找各的。 元梅通过考验之前,玛拉年就曾和她说起过,艾梭在外面找了一个女人,还生了一个孩子,却半句都没提她自己和恰珀的事情。这也就是元梅被她翻来覆去考验的原因。 没错,元梅当时听见这些事情的时候,感觉就好像别人用鲜花铺满了整条马路,在路边点燃篝火找来一大群人又唱又跳的烘托气氛,还请了各大媒体前来见证,就当你以为他下一秒会掏出一枚闪瞎狗眼的钻戒求婚时,他神神秘秘的凑到你耳边,给你来了一句:“生日快乐嗷~老铁。” 她就是这种感觉…… 电视剧元梅看过,玛拉年和恰珀的事情元梅早就知道,但她万万没想到,玛拉年就为了这么点儿破事考验了她这么久。 对此她只能说:你开心就好。 好在被考验过以后,玛拉年对她的态度有了很明显的改变,她开始真正将元梅当成自己人了。她会为了元梅考虑,愿意听从元梅的建议,有什么事情也愿意与元梅讨论了。就比如这次的事…… 勃磨似乎天天都有人在打仗,有时候是帮派之间火拼,有时候是政府军和地方军火拼,有的时候是混合火拼。 火拼程度低的时候,谁都不会收到影响,但火拼范围大了,枪械之类的东西就成了抢手货,在短时间内,大家都很难搞到武器。 这次也是因为南勃帮那边的某个民族突然暴乱,跟当地的地方军干起来了,才搞得枪械难买的。 元梅帮玛拉年搞到了她目前急需的物资,对方一是不想欠她人情,二是心里总觉得自己提出这样麻烦的要求,多少有点对不起这个跟自己这样好的小妹妹,想要给她多谋取一点利益。 当初艾梭让他偷偷养在外面的女人生下孩子,也是因为一时气不过,但孩子出来了以后,他又隐隐约约生出了点愧疚的情绪。 因此,玛拉年婉转的表示,艾梭有了私生子这件事自己已经知道了,利用他的愧疚,和面对自己时的自卑来迫使他同意给自己这个唯一能玩到一起去的女性好友专属的马帮道使用权,并隐晦的表示,如果艾梭答应此事,她不但不会计较,甚至还可以同意让他将私生子接到麻牛镇。 艾梭知道自己是个倒插门起家的凤凰男,没有太聪明的脑子,也没有高门大户的家室,本就在她面前有些抬不起头来,面对玛拉年一软一硬的枕边风,寻思了一会儿后,虽有些不情愿,但好歹也答应了。 除了有玛拉年的原因,艾梭多少还有点怕人笑话,尤其那人还是那个开局比自己好不了多少,如今同样也混出了点名头的元梅,因此同意了以后,便主动通知了孤儿队和他的手下,以后看见元梅这个人就放行,不需要检查车子。 这也就是元梅,但凡换一个人,都没法拿捏住艾梭,甭管她现在在外面吃的再开,混的再好,到了麻牛镇,面对玛拉年的时候,都没有表现出半分的优越感。 在玛拉年面前,她一直是个年纪不大,却沉稳懂事,聪明知事理,进退有度并且言出必行的乖巧小妹妹,玛拉年见到她便不自觉的开心起来,再多压力都会在与元梅畅谈以后减少大半,自然对她更加怜爱。 至于艾梭……那老小子那么自卑,元梅不管表现的多卑微,都没法得到他的好感,于是元梅干脆压根不刷他好感度,直接跟他对着小人得志。 她跟本不需要做出太大的动作,只需要在猜叔当着艾梭的面使唤自己的时候,将事情丢给自己的手下凛昆,便足以让艾梭觉得自己很嘚瑟了。 他看自己不顺眼,自然处处都想着压元梅一头,能打压她嚣张气焰,挫败她那点自尊心的前提,就是自己不能在她面前丢脸…… 事情就是这么办成的,猜叔不知道这夫妻俩的龃龉,他也懒得问,他在乎的无非就是利益。 生意上赚钱,是他在意的利益,目前用的无比顺手的元梅,亦是他在意的利益。 他懒得听那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只需要知道自己从这件事里面得到了好处,以及元梅的蠢,只表现给自己,她不会在外人那里吃亏就足够了。 既然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该听得也已经听了,猜叔便不再多言,直接扬手将茶壶里剩下的茶水泼到亭外,一手提溜起自己的小板凳:“走了,回去安慰一下被你吓坏的嗽害姐。” 见元梅起身就要跟着他走,猜叔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捡起被她丢在地上的衣服,扬手甩到了元梅身上:“扑该啊雷!区门要记得窜衣服,免得又长一脸脓包,发烧进医院!你要系再像个野猪一样挣扎介不肯打甑,阿叔可要叫但拓和貌巴按住你了!” 元梅讪讪的哦了一声,老老实实穿好了衣服,一声不吭的拎起被丢在地上的杆包,气的猜叔又是不悦的嘟囔个不停:“放下!谁家的千金小姐像你介样动不动搬娟(搬砖)扛包的?雷有没有一点一个领导的自觉啊?等下叫小柴刀过来取。” 人小柴刀就不是领导了?人家有仨小弟呢,你这话到底是咋寻思说的呢?还……千金小姐……你们家都管牛马叫千金小姐的吗?这修饰词还挺好听的…… 元梅老老实实的将手里的东西丢在地上,紧跟着猜叔屁股后面回了主屋,甚至都没敢跟猜叔拌嘴。 后者一路走,还抽空斜眼瞥着身侧不声不响的元梅,有些兴味盎然的眯着眼睛调侃道:“怎么你还讨厌但拓?都介么久了,还不能接嗖别人喜欢你吗?” 元梅摇摇头,老老实实的答道:“不是不能接受别人喜欢我,我是不能接受我喜欢别人。” 但拓的喜欢,她不是看不见。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没有长出一副铁石心肠,这一年以来,拓子哥对她的关心和照顾,元梅都是看在眼里的。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勃磨人,即便在但拓的认知里,女人的地位那么低下,却还能如此尊重元梅,为此还违背自己的心意,小心翼翼的隐藏起自己的爱意,像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狗儿一样,对她百依百顺,默默照顾着她,怎能不让人感动? 再说拓子哥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有钱有颜还脾气好,元梅怎么可能会不心动呢? 可有想法是有想法,元梅在无法给出承诺的时候,是坚决不敢去招惹但拓的。 这人犟啊!他太犟了! 以元梅对但拓的了解,他一旦认定了一个人,那这辈子就非她不可了,生也是她,死也是她的那种。 但拓他不是一个可以只恋爱,不负责,谈够了就换的人。 元梅自认现在的自己还惹不起她拓子哥,所以只好忽略那点儿想法,用回避来应对但拓。 就算如此,但拓却还是一意孤行的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关心着元梅,搞得她都忍不住要心软了。 比如昨天…… 第30章 调戏 不知道昨天晚上达班其他兄弟是怎么过的,总之元梅是没睡好。 她用洗甲水擦掉了地板上用指甲油涂抹的图腾,然后给自己和人头卸了妆,又将乱糟糟的头发梳理好,然后将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到墙角,好容易躺回床上,又听见窗户外头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坐起身来,反应过来后,警惕的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确认自己睡前锁好了门后,轻轻应了一声,窗外貌巴的声音便立即再次响了起来:“妹儿,你没的事噶?” 元梅不耐烦的皱起眉头,呼出一口因被人吵醒而生出的郁气:“我能有什么事啊?你又要干啥?” :“我想看看你噻~”貌巴的声音中有些担忧,却也称得上是温柔,元梅却半点都不买账:“不给看,我睡觉,别烦我!” 说着,她便又躺回了被窝,拉起被子盖住了脸,却没法隔绝貌巴那扰人的叫声:“妹儿,妹儿……妹儿……” 元梅气的脸都黑了,蹭的一下坐起身来,扭头对着传来貌巴声音的那面窗户大喝一声:“滚!!!” 不知道貌巴走了没有,反正她是睡着了,一直到第二天清晨,她睡醒以后打开门,没看见昨天晚上打扰自己睡觉的貌巴,反而看见了蜷着腿,靠在她门外墙壁上发呆的但拓。 但拓身上还穿着昨晚那套衣服,听见开门的声音以后,下意识想要站起身来,无奈双腿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了,已经蹲的有些麻木了,他踉跄了一下,用胳膊撑住地面稳定了一下后,第一时间不是爬起来,而是抬头朝有些担忧的元梅笑了一下:“没的事噶,你冒急噻~” 每次面对元梅的时候,但拓都会不自觉放柔声音,好像是怕吓到她似的,元梅却压根没搭他这一茬,而是直接握住但拓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拓子哥,你坐我门口干啥呀?” 说着,她还用下巴指指但拓已经麻木了的双腿:“有事儿找我你倒是敲门啊,在外面等着干嘛?你在这儿坐多久了?” 但拓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靠着墙站好后,眼睛弯弯的盯着元梅,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避重就轻的答道:“没的多久噶,我怕你个人在房里出事……现在看到你就放心了。” 说着,他扶着墙就转身,却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脸纠结的瞅着自己的脚挠头。 半晌后,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鼓起勇气…………替貌巴跟元梅道了个歉。 :“妹儿,貌巴他昨天晚上想多喽,你冒跟他生气噶……他……也是怕你吃亏噻……嘞个……是他滴错,你要是不愿意,我替你收拾他嘛。” 元梅噗嗤一乐,大咧咧的点头道:“行啊,你好好管管他,别让他大半夜的跑我窗户外头叫魂儿,吵的我觉都没睡好。” :“不会喽!”但拓急急的接口道:“锅锅昨天帮里把他赶走喽,也教训过他了噶,晚上还到你屋头……” 说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急忙闭上嘴巴,试图用一个笑容来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 对他这种掩耳盗铃的行为,元梅表示非常无语,他似乎以为只要自己假装什么都没说,她就可以什么都没听见了。 想到这里,她轻叹了一口气,轻轻搀住但拓的胳膊,扶着他顺廊道往他房间的方向走。 后者一路都没吭声,元梅有意回避之下,连头都没抬,一路上都没有给过但拓哪怕一个眼神。 两人相处时间太久了,但拓的努力终究是有了效果,元梅对他的感觉变了。 即使是华国男人,都不一定能做到像但拓这样尊重一个女人,不管元梅提出想要什么东西,但拓都会认认真真记在心里,以最快的速度给她弄来。 她房间里一大半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都是但拓送的,包括昨晚被她割破的那套长衫,他记住了元梅所有喜好,比她自己都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 只要元梅一个电话,但拓甚至能开着载满货物的车子半路跑去帮忙,就连猜叔都吐槽过他那个恋爱脑一碰到元梅的事,就什么都要往后靠的不靠谱行为。 他可以为了元梅忤逆猜叔,可以为了元梅与猜叔犟嘴,甚至还曾单枪匹马的冲进正在打仗的小帮派里去解救再次被人扣下的元梅。 后者并没有太高的道德观念,她可以为了恩情感谢但拓,也可以欠他人情,却不会学习电视剧里那些“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的做法。 她能做的,只有多给但拓两个好脸色,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了。 仅仅是这样,但拓就觉得自己受的那些伤是值得的,他甚至还觉得自己赚大了,躺在床上养伤的时候,一天到晚滋个大牙,弄得细狗整天嘟囔他拓子哥伤到头了,以后可能会变成傻子。 实际上,元梅才是那个被伤到头的,她后脑勺上被不知道那个王八犊子砍了一刀,要不是她躲得快,脑袋就东一块儿,西一块儿了。 她后脑勺上的头发被割掉了一缕,头皮上被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血倒是流了不少,却也只是看着吓人罢了,最让元梅接受不了的,不是她的伤势,而是她后脑勺上留了一条四五公分长的刀疤,刀疤上再也没能长出头发来。 除此之外,她肋骨从腋下折了四根; 耳朵尖尖被不知是那个王八犊子砍了一刀,连肉带软骨的被切的整整齐齐分成两瓣; 左边手脖子脱臼了,还因为是白天,没穿防晒衣过敏起了满脸大疙瘩,高烧不退,脖子一下蜕皮导致胳膊和腿上都变成像被火龙果染了一样的颜色; 最气人的是,她右边胳膊上的纹身处又被崩了一枪,搞得她都怀疑那个纹身是不是跟自己相克了。 但拓伤在左边肩膀和小腿,当初他单手提着一具尸体给自己挡枪,另一只手开枪,没成想对方的子弹直接穿透了对方的身体,射到了他身上,从胸前穿透,卡在了骨头缝里。 小腿则是后来众人火力不足,想用人海战术耗死他,派几个凶狠的敢死队上来近身搏斗的时候,被其中一人的铁棍打骨裂了。 等猜叔派人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后来,不知是哪个大嘴巴不小心让外人知道了一个2挑39的传说…… 这次是真的2挑39,但拓一手见血封喉的好枪法,弹无虚发,一招抢一个人头,算起来,元梅顶多能称得上是个辅助……哦,还是不能帮人回血的那种。 好在她被这个混乱的破地方逼出了潜力,也算是能打能抗,远攻和近战实力都还算在线,也算是个……肉辅了…… 元梅低着头胡思乱想,将但拓送回房间,扶着他坐在床边,犹豫了一下后,她到底都没有鼓起勇气与其对视。 她怕自己眼神中的动摇被对方察觉,她一直都知道,但拓是个很聪明的人,至少面对外人的时候,非常聪明。 他的感知很敏锐,有时候,元梅心中有些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情绪,但拓却偏偏看的出来……如今……她自己都感觉的到的,对方怎么会不知道呢? 尴尬的笑了笑后,元梅迅速瞥了他一眼,不冷不热的用还带着伤的手指指门口:“那啥,拓子哥,我先走了,一会儿猜叔可能要问我给没给凛昆举行收徒……咳咳……收服仪式什么的,你……先休息一会儿吧。” 但拓痴痴盯着元梅垂下来的睫毛,只觉得她越看越好看,也越发让他心动,反应过来自己的唐突后,也急忙点头应是。 他挣扎着起身,似是想要将人送到门口,无奈双腿使不上劲,一个趔趄栽倒在了地上。 元梅见状急忙上前将他扶起,好端端的将人安置到床边后,这才离开。 刚出门,她就在拐角处遇见了路过的小柴刀,两人在门口刚搭上话,仓库的嘎滚就匆匆跑过他们身边,连个招呼都不大,冲到但拓房间门口就朝里面喊:“拓子哥,你来一哈,嘞个账单你看一哈噻!” 元梅刚想出言阻止,就看见那个刚才还柔弱不能自理的家伙健步如飞的冲出来了。 但拓没发现拐角处只露出一颗头的元梅,火急火燎的跟着嘎滚对账去了,那两条大长腿迈的比元梅还流畅,半点都看不出这人刚才还腿麻到往地上摔过。 元梅无语的保持着那个姿势,心中把但拓同他祖宗十八代都一起骂了个遍,仍然难解她心头之气。 王八蛋,谁说这小子面对自己的时候不耍心眼子的?不耍心眼还知道装瘸骗取同情? 元梅真是瞎了她的狗眼了!竟然会被但拓骗过! 她甚至已经再次开始阴谋论了……这小子从昨天晚上,一直在她门口蹲到现在,不会也是为了博取同情吧?果然,勃磨这个破地方莫得好东西!勃磨的男人更莫得好东西!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白了猜叔一眼:“都告诉你让你别学村口老头老太关心别人婚姻大事了,你怎么还非得跟那些个长舌妇学呢?” 见猜叔一脸不赞同的张嘴准备反驳,元梅顿时又开始满口骚话了:“哎,你别说了,我知道你又开始关心我的感情问题了…… 你这样,我这个人是什么性格你知道,我说过,你要非得让我找个男的过日子,那也不是不行,但这件事情不能让别人来干,你得自己来。 猜叔,你说说你,猜婶走了以后,你单身这么多年,多浪费你那张帅脸啊,都说有的男人越老越有味道,我看这话就是专门说你的。 你这一款正好是我喜欢的类型,你要是不介意的话,那就牺牲一下,干脆从了我吧,也省的以后拓子哥和貌巴俩人同时追我,我不知道选哪个。 反正比起那俩生瓜蛋子,我也更喜欢像你这种有岁月沉淀的别样风情,你要不好好考虑一下?” 她嘴上说的是跟猜叔商量,实际上却摆出一副欺男霸女的恶霸形象,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已经打算强抢民男了呢。 第31章 吴海山 猜叔气的老脸却黑,躬了躬腰,连外面传来的一阵由近及远的脚步声都没理会,而是面无表情的对元梅招招手:“阿妹,你过来。” 元梅当然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能过去了,于是她干脆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站在原地东张西望,同时还警惕的用余光防备着猜叔。 后者见状也不着急,而是挤出一个有些神秘的笑容,挑着眉继续招手,一边弯下腰去,一边侧头对元梅说:“来,过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都说好奇害死猫,元梅虽然知道这老登不怀好意,却还是忍不住凑了过去:“啥呀?” 只见她才到猜叔跟前,后者就迅速拽下脚上的拖鞋,直起身子大喝一声:“含家产!(你踏马一死死一户口本)扑该……” 元梅反应很快,几乎是在猜叔开口的一瞬间,她就已经转身往外跑了,后者许是真被她调戏急眼了,想也没想,手里高举着那只拖鞋就追出门来。 元梅撒丫子狂奔,无奈她没套防晒外套,大白天的,她也不能跑到外面去,只好遛着猜叔在走廊上奔跑。 没成想她刚转过一个拐角,就看见走廊中央正双手插兜往这边晃荡的但拓。 大寨里的廊道也不宽,仅能容下三人并排行走,但拓这么吊儿郎当的站在中间,正好挡住了元梅的路,情急之下,她大喊一声:“闪开!拓子哥快闪开!” 他身后的猜叔同样也发现了但拓,举着拖鞋大喝一声:“抓住她!” 但拓闻言,下意识伸了一下手,已经跑到面前的元梅还以为他想拦住自己,急忙一个刹车停在了他身前,却不想但拓反应过来后,已经将手缩回去了,还侧了一下身子,给她让出了路。 元梅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这么不相信但拓,身后的猜叔已经追到近前,手里的拖鞋差一点就要招呼到她后脑勺上了,元梅灵机一动,连头都没回,一个转弯便绕到了但拓另一边。 猜叔正在气头上呢,也绕过但拓追了过来,两人像是电视里的猫和老鼠一样,围着但拓转圈圈,累的猜叔喘气声都可以跟狂奔了一公里的老黄牛相媲美了。 猜叔到底年纪大了,又不像元梅这样,一有时间就玩命的练,强撑着转了几圈以后,他也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呼哧带喘的停在了但拓身前。 元梅见状,急忙脚步一错,躲回了但拓身后,嘟嘟囔囔的认怂道:“猜叔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我错了叔,我真错了,你别生气,你听我跟你道歉行不行,猜叔我真错了……” 猜叔瞅了一眼元梅的小腿,预估了一下她的身高,突然抿了抿嘴,给但拓使了个眼色,还不等后者反应过来,他便举起胳膊道:“但拓,蹲下!” 元梅不明白猜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不用想也知道,狂暴状态中的老登肯定不会放过自己,于是也跟着叫道:“别……” 原本已经屈膝准备蹲下的但拓闻言立即停住动作,于是乎,猜叔高举着的拖鞋便抡圆了甩他脸上了…… 但拓被打的鼻头发酸,这回倒是忍不住捂着脸蹲下了,露出来的元梅见状却没第一时间逃跑,而是第一时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猜叔见状,一把薅住她肩膀上的衣服,将这个胆敢调戏自己的损贼抓住,另一只手举着拖鞋就要给她也来这么一下子:“雷个扑该仔!连阿叔的玩笑都敢开,你系不系……” 被薅出但拓覆盖范围的元梅脑子一抽,索性破罐子破摔,坏人做到底,反手扭开猜叔抓着自己的大手,另一只手捏住猜叔握着拖鞋的手腕,一使劲,直接将暴怒的老登按在了廊道内侧的墙壁上,华丽丽的给这个可怜的五旬老人来了个壁咚。 她咧着嘴,笑得油腻极了,一脸奸佞之相,凑到猜叔脸颊边上两厘米不到的位置低声犯贱:“嘿嘿嘿~~~小妖精~~~落到我手里了吧~~~这回看我不……呃啊!卧槽……别打……” 猜叔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登,他是很厉害的登,见着个反骨仔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还狗胆包天的敢调戏自己,顿时也怒了,提膝就撞上了元梅的肚子,趁她弯腰的时候,反手将她捏着自己手腕的大爪子甩开,然后薅住她的后脖领子就是一顿惨无人道的暴打。 一边打,他还一边不停的骂骂咧咧,嘴里各种方言层出不穷,搞得本就听不懂广东话的元梅翻译系统直接下线,压根就不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 好容易等猜叔消了气,元梅也不敢吭声,只灰溜溜的垂头跑回自己房间换下了那条被自己吐的都是茶水的运动裤。 收拾好以后,被凛昆送去医院打针的细狗也回来了,见到元梅以后,他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纠结了好半晌才苦着脸问:“小……小妹,你给是回来了噶?” :“我哪儿也没去啊……”元梅有些懵逼的抓抓后脑勺,细狗见她的状态与之前没什么不同,也放下心来,不好意思的笑道:“昨天吴老板讲,你灵魂到地狱里克了,换了人在人间噻。” 吴老板?磨矿山的吴海山?好家伙,这人想象力这么丰富,开什么矿场啊?去拍电影,肯定比开矿场赚得多…… 元梅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上前一步想要摸摸细狗额头的温度,却被对方下意识的躲避扎的心都漏风了。 她受伤的眼神让细狗有些心疼,但想到她昨晚那副样子,又忍不住有些害怕,尬笑了好半天,最终还是借着那个他所谓的吴老板的机会脚底抹油,溜了。 今天早上,太阳一出来,那个吴老板和他的手下就坐着貌巴的车子,跑去修理他们昨晚坏掉的车子了。 也不知他们三个这一路上都聊了些什么,总之这位吴老板回到达班以后,看见元梅的时候,也是浑身一哆嗦。 他又不是细狗,所以元梅对他的反应没有半点感觉,只是淡淡笑着与其寒暄几句。 一旁的猜叔笑眯眯的给两人互相介绍,说起元梅的时候,还专门跟对方解释了一下:“阿妹和你一样,也系华国人。她系北方人,会呛(唱)……神调?” 说到这里,他看了元梅一眼,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后,便知道自己没叫错,淡笑着点点头继续说:“会呛神调也是理所当盐的,吴老板不用担心,我听说华国北部那里又网逮新(黄大仙),阿妹对介些东西比较在行。” 他说话的时候,元梅已经不知道悄悄白他多少眼了,吴老板看起来却对此很在行,直接一脸兴奋的接过话头:“是是是,我以前在华国也听说过,那里不止有黄大仙,还有狐仙、常蟒白柳灰什么的,都是一些很神秘,很厉害的神仙……昨天还听到这位元姑娘提过呢……” 元梅根本不记得昨天晚上自己到底即兴唱了什么词,但吴老板既然说了,她也没有否认的份儿,只轻笑着点头。 元梅的反应让吴老板有些兴奋,他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兴高采烈的又伸出双手,跟元梅握了握,随即便滔滔不绝的问开了。 五分钟不到,元梅就已经确诊了这人的迷信属性。 比起吴老板,世纪赌坊的岩白眉简直是个弟弟,这人比岩白眉迷信多了,源源不断的给众人洗脑着“科学都是纸老虎,只有迷信是正道。”的扭曲观念,搞得元梅都忍不住怀疑自己在红旗下生长的前二十几年是不是白活了? 这人的迷信程度强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源源不断的给几人洗了一个多小时的脑后,元梅终于忍不住了,假笑着对众人点头道:“猜叔,吴老板,时间差不多了,厨房那边应该都准备好了,我先去做饭了,你们聊……你们聊。” 吴老板一愣,有些惊讶的轻呼一声:“小元啊,像你这样的身份,还要做饭吗?” 元梅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将求助的眼神投向猜叔,后者会意,摆摆手道:“去吧。” 见元梅一脸感激的转头开溜,可怜弱小又无助的老登这才对面前这个迷信狂人解释道:“阿妹以前系在我们达班做厨斯的,我也系后来才基道她懂介么多东西的。” 说着,他朝门外扬扬下巴道:“你基道,勃磨介边对华国的文化不够了解,昨天晚上细狗被吓到了……阿妹和细狗最亲近,所以想要亲自下厨,安慰一下他们。” 吴老板点头表示理解,一边赔笑,一边还不住的拍着马屁:“哎呦~呵呵呵呵……都说达班有人情味,这不看不知道,人来了以后,才知道他们所言非虚呀呵呵呵呵……看来我得多跟猜叔学习学习怎么把人管理的这么好,呵呵呵呵……我看达班这些小朋友啊,相处起来都像一家人一样,看的我都不想走了……呵呵呵呵呵……” 猜叔谦虚的摇摇头,将话题转移到了元梅头上,以防这货待会儿再想起来给自己安利迷信的好处:“我哪有管他们啊?介些小孩在我看来都系家里的晚辈,所以不经强管他们的,都系他们寄几相处的好…… 阿妹说过,金心才能换来金心,介些小孩都聪明的很,我也几系金心对他们好,他们才会比较尊敬我介个阿叔的。” :“是是是,猜叔说的对呵呵呵呵……”吴海山似乎很喜欢笑,开口说话的时候,永远都是笑呵呵的,给人一种非常好相处的感觉,但猜叔却总觉得,这人的演技不行,比起他家阿妹还差的远呢。 吴海山不知道猜叔表面笑嘻嘻,心里已经开始护犊子诋毁他了,只连连赔笑着道:“还是猜叔您看的通透啊……呵呵呵呵……也是您言传身教,才带出一群这么好的小朋友,看的我真是羡慕啊呵呵呵呵呵……” 猜叔也跟着笑,两只笑面虎对着商业互吹了半晌,愣是没词穷,一直等到元梅饭都拾掇好了,这才互相谦让着上了桌。 猜叔指着一桌子大江南北的口味菜道:“吴老板,快来坐,今天我们都系托了细狗的福,才能次道介么可口的菜,阿妹现在忙的很,能叫她抽出席间下厨的待遇,连我都得不到呢。” 还不等吴海山接话,端着菜的元梅就不乐意了,一脸叛逆的怼道:“你看,你又说我……我什么时候不给你下厨了?哪次不是你猜叔一嘟囔想吃啥,我就立马屁颠屁颠的跑到厨房给你炒? 再说我忙不也是你安排的么,您老人家倒是清闲了,整天窝在家里喂鸟喝茶的,把我支出去满世界跑,我哪能天天给你做饭吃呢? 哎~猜叔,要不你给我少安排点儿活呗~我好有时间在家陪你,我还像以前那样,整天陪你聊天,给你做饭~多美呀~~~” :“美?”猜叔白了她一眼:“我看你是想的美。” 说着,他拉长马脸,手指一下一下的点着桌面:“工作就那么多,你不做,我叫谁去做?难道要我一把年纪,还寄几粗去跑吗?那我要你何用?” :“哄你玩呗~~~”元梅说着,又开始撒娇卖乖,腆着老脸卖萌道:“有了我这么一个多才多艺的开心果在身边,您就算有再多的压力也能抵消,累点儿就累点儿呗~~” :“去去去~”猜叔不耐烦的直摆手,回头对吴海山嗔道:“你看她,介个小丫头气人的本系可大了,我现在都被她气的老了好几岁,有了她呀,森么好气氛都谋了。” 吴海山笑呵呵的打着马虎眼,又对着一桌子菜拍了元梅一通彩虹屁,搞得元梅这顿饭吃的比做饭还累。 好在细狗被她这顿饭哄好了,再瞅她也不觉的害怕了。 第32章 达班的八卦素材都是我提供的 午饭过后,吴海山带着他那个手下告辞离开,元梅闲来无事,便又领着大乔和小乔两只豹子跑去祸害猜叔了。 细狗的烧还没退,猜叔让他自行回房休息,只留了小柴刀在身边,看到元梅大老远的往这边跑,他也不赶人,反而还一个劲的摆手让她进茶室。 元梅手里搂着小乔,屁股后面跟着大乔,再后面的,是寸步不离的凛昆。 后者见元梅进屋,急忙加快脚步,先一步跑到茶室角落里端起蒲团摆到了猜叔桌对面:“德钦,请坐。” 元梅将小乔塞到他手里,皱着眉头提醒道:“怎么还乱叫呢?我姓元,你咋老给我胡乱改名呢?不行你还叫妹姐得了。” 猜叔无奈的轻笑着往炉灶中丢了一小块木头,低声解释道:“德钦系勃磨话,意思系组人,凛昆把你当晴组人,所以才要介样称呼你。” :“哦……”元梅乖巧的点点头,转过脸去又对凛昆道:“那也不行,我不喜欢这个,你还跟以前一样,要么就叫姐,要么就叫梅姐得了。” 凛昆乖巧的点头照做:“妹姐。” 猜叔见凛昆把自己无视的这么彻底也没生气,只慈祥的笑笑,从炉子上拎起滚开的热水,刚准备往茶壶里倒,手里的水壶就被元梅抢走了。 有了今天上午那一遭,元梅可不敢喝猜叔泡的茶了,见猜叔一脸不赞同的盯着自己,她忙一连串的彩虹屁先拍过去:“哎呦猜叔~~~你什么身份呐,我老大呀!哪有让您亲自泡茶的道理,您快别动,我来我来。” 猜叔见她起身,也有些慌了。元梅不相信他,他还不相信元梅呢!于是不由分说的也跟着站起身来,探手准备夺过茶壶:“不用了,你不会泡,我寄几来。” 他这么一说,元梅索性也不装了,躲过猜叔的手,将茶壶虚虚护在自己身前,皱着脸嘟囔道:“嗯~~~我不想让你泡茶,你上午那口茶水……哎呦我天呐,那茶泡的比我命还苦呢……再说我轻手利脚儿的,一个茶咋还不会泡了呢?我来,我来吧。” :“都说了那个系聊天太入迷,忘记了嘛~”说到这里,猜叔忍不住又嗔了她一眼:“阿叔泡了这么多次茶,什么时候失手过?反倒是你!连茶杯都端不住!” 你嫌我泡茶苦,我还嫌你泡茶把我烫了呢! 猜叔的记仇能力也是杠杠的,捏住这么一个把柄就不撒手了,元梅无言以对,俩人谁都信不过谁的局面下,大乔湿乎乎的舌头让元梅灵机一动,用脚背推开搂着自己脚脖子舔个没完的小豹子,用下巴指指角落里的凛昆:“昆儿,泡茶去。” 凛昆“哎”了一声,老老实实的接过水壶,在元梅跟猜叔一人一句的指导中,艰难的完成了这个复杂的泡茶程序。 也不知是凛昆有这方面天赋还是怎么的,竟然得到了两人的一致肯定,乐的他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四四方方的大脸憋得通红。 猜叔只对凛昆泡茶的手艺满意,压根懒得搭理这个只会跟元梅一起气自己的混小子,于是直接无视了对方,咂着茶水对元梅道:“今天……你讲得那些胡话……” :“哎,猜叔,那可不是胡话……”还不等猜叔说完,元梅就急吼吼的插嘴道:“那全是我的一番肺腑之言!你要相信我对你的觊觎~我馋你身子很久了~” 猜叔被气的血压都要高了,拉着老脸摆手骂道:“闭嘴!” 顺过气来以后,他又抿了一口茶水:“今天你讲那些话被貌巴听见了……刚刚但拓过来求我放过你……噗……哈哈哈哈哈……” 元梅一听见这个话题就忍不住犯愁,她学着猜叔的样子双手按住太阳穴,边揉边说:“猜叔,你告诉他不会放过我了对吧?你是不是告诉他我们是两情相悦的?你一定是这么说的对吧?拜托你一定要这么说,我不想听见其他答案。” :“哈哈哈哈……你想得美~”猜叔一边笑,一边揶揄的挑了挑眉:“阿叔可不想晚节不保。” :“啊……”元梅哀嚎一声,苦恼的将脸埋进掌中,使劲揉搓了好半晌,又可怜兮兮的问道:“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同但拓讲,你喜欢的系他。”猜叔一脸坏笑,见元梅要哭不笑的皱着小脸起身要走,这才大发慈悲的摆手叫道:“好啦,骗你的。” 等元梅将信将疑的坐回来以后,他才轻笑着道:“我几系同他讲,你又在调皮捣蛋鹅已。” 说着,他还用手比划着今天上午,他用拖鞋打但拓的那个位置:“他也看到了不系吗?” 元梅闻言,稍稍松了一口气,却也不是很开心的用手托着下巴,将胳膊肘拄在茶桌边缘,有些不情不愿的嘟囔道:“拓子哥凭啥替我求你呀?他凭什么呀?他跟我什么关系,你跟我什么关系?他还能越过我去,代替我求你?咋回事啊他?” 顿了顿,她又一脸认真的抬眼问猜叔:“猜叔,你说他不会觉得救过我命,就得让我以身相许吧……那可不行,我可受不了这个……要不我也学学哪吒,把这条命还给他吧?” :“胡说八道……”猜叔睨了她一眼:“但拓不系那种人,他怕你七亏啦,傻丫头!” 元梅被“傻丫头”这三个字雷得不轻,只觉得浑身一阵刺挠,抓耳挠腮的犹豫半天,最终也只是像颗被霜打了的小白菜似的,哀怨的叹了口气。 猜叔左左右右的转换着角度,欣赏难得一见的梅梅郁闷图,乐的连着干了好几壶茶水,结果两个小时不到,就开始一趟一趟跑厕所,连调侃元梅的心思都没了。 天黑以后,元梅让凛昆到大寨门口去遛大乔小乔,自己则从猜叔的酒柜里找了一瓶价格稍低的白酒,回房翻出香烛纸钱,给细狗送了“好朋友”。 她前脚刚拿着纸钱出门,还没到路口呢,后脚细狗的烧就退了,药还没到,病就除了! 元梅烧完纸回来以后,听见这个消息也是相当无语的。 ennnn……怎么说呢? 细狗着病纯属心理作用……好吧,经此一事后,元梅唯物主义者的自我认知顿时更加坚定了。 看着活蹦乱跳朝着自己傻乐的细狗,元梅甚至都忍不住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在装病了。 昨天晚上契约仪式上的场景经过了今天一白天的发酵,终于向着元梅最不希望看到的方向去了。 刚才在茶室被猜叔嘲笑的时候,她就已经接到了油灯大老远拨回来的致电问候,对方还询问自己有没有将凛昆的魂魄收走,等他不听话的时候,直接将他送进地狱。 元梅根本不知道油灯看的是哪本盗版神怪小说,所以自然不可能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含含糊糊的敷衍过去以后,在猜叔的新一轮嘲笑中,面无表情的挂断了电话,假装自己是条咸鱼,趴在桌上给对面那个缺德老登当乐子。 前脚刚听完凛昆那个盛大不可一世的契约仪式,后脚给细狗驱邪的话题就又在达班传开了。 饭桌上,元梅端着酒杯,对猜叔的嘲笑报以微笑,认命的放弃了任何挣扎:“我气啥呀?不生气,让他们说去吧。我都怀疑现在咱们达班所有八卦都是我提供的……要是不蛐蛐我,他们茶余饭后就没闲话讲了……说吧,就当放松放松心情了。” 猜叔乐够了以后,又将话题引到了凛昆头上:“凛昆,阿妹很器重你。你以后跟在她身边,要小心点做系,做人这方面你也要多多同她学习,不要给她惹麻烦,基道吗?” 凛昆闻言立即站起身来给猜叔鞠了一躬,端着酒杯道:“谢谢猜叔,窝听猜叔嘞!要不是猜叔,妹姐也不阔能这么快就收哈卧,猜叔,我敬您,我干聊,您随意噶。” 说完以后,他仰头便干掉了那瓶刚开盖的啤酒。 猜叔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洋酒,慢悠悠的夸奖道:“还不错,跟阿妹介么短的席间,就学会她讲话那一套了,我看好你。” 说着,他用下巴指指凛昆的座位:“好了,坐吧。” 凛昆听话的点头照做,猜叔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来自膀胱的恶意给禁言了,他抽了抽嘴角,故作淡定的站起身道:“我次好了,你们继续。” 说着便要离开,但想到今天下午元梅的话,又强忍着尿意指了指桌上的人道:“哦,对了,阿妹跟我讲,昨天吓到大家她很抱歉,等下要带大家粗去玩……细狗啊,你不用跟介我,同他们一起去玩吧,我有点累,今天会早些休息。” 说完以后,便晃悠着回房撒尿去了。 第33章 细狗哥塌房? 众人第一场喝的差不多了以后,便叫上了一个没喝酒的司机开车,转战到了下一场。 什么?你问为什么只叫了一个没喝酒的? 哦,那是元梅叫的,毕竟其他兄弟没元梅这么遵守交通规则,也没元梅这么惜命。 凛昆酒量不错,喝了六个酒精浓度三点几的啤酒,啥事儿也没有,就跟一口酒没喝似的,甚至连厕所都没上,于是便去了另外一辆车里担任司机的角色。 元梅这边的车上坐着小柴刀的手下之一,也就是那个司机,副驾驶上坐着的是但拓,后座是她自己和细狗,一路上只有她和细狗嘻嘻哈哈聊得热闹,前座的但拓看起来心事重重,还时不时扭过头来看他们一眼。 两辆车子在小磨弄最好的KtV门口停下,众人开了一个大包,还叫了几个姑娘作陪,就连凛昆都叫了两个妹妹。 毕竟大家都是自家兄弟……呃……差不多是兄弟吧……呃……好吧,他们根本没把元梅当女人……他们可能也没把她当人…… 当然,这个“他们”里,并不包括但拓。 他默默坐在门口的位置,拒绝了所有前来敬酒的漂亮姑娘,只一言不发的垂头抽烟,有兄弟过来敬酒,他不拒绝也不搭腔,只一言不发的喝酒。貌巴则干脆连包厢门都没进,像是得了抑郁症似的,坐在前厅用来待客的椅子上装雕塑。 元梅被细狗和小柴刀左一杯,右一杯,灌的肚子都要炸了,跑了好几趟厕所才恢复过来,之后又因为吐槽了细狗哥唱歌难听,被强行塞了话筒,要求她今天必须唱一首比细狗好听的歌。 别看元梅在勃磨待了这么久,唱歌还是头一回。 以前她跟别的大佬商量生意的时候,也来过这种娱乐场所,但彼时大家的心思都不在玩乐上,满脑子都是如何从对方手中获得更多的利益,谁会有心思去唱那个什么劳什子的歌呢? 机器上面是华语和勃磨语双语标识的,但她会唱的那些不多,搜索半晌无果后,她干脆关掉了伴奏,直接举起话筒清唱:“生来无衣着,哪算什么落魄?四面透风心儿破。 手,握的紧也难免,抓不住风雪,命途难捉摸~业火,烧我秋叶赶我隆冬,杀我春在野……” 她的声音本就不难听,唱歌的时候就更好听了。 元梅唱的是她之前很喜欢的一首歌,那歌叫做《宝莲》,这首歌知名度不是很高,但元梅很喜欢歌词里那种狂放不羁的洒脱之感。 如今去掉了伴奏,从她自己口中唱出来,又能给人以另外一种感觉。 沙哑却豪放的歌声给人一种既隐忍又疯狂的压抑感,唱到歌曲的高潮时,却带着一股子“命在我自己手里,你有本事就拿去,不过我最低也得拼个拉你一起死。”的癫狂嚣张。 众人只觉得元梅唱歌好听,但她自己却莫名感觉这首歌现在有点符合自己的处境,她闭着眼睛,带这些技巧却更跟随感觉的唱着:“下过雨的天,难走些,我跨四海寻宝莲!大风雪,来呀,我不怕我满身都是疤,拼了命的抓,不让牵挂下悬崖。那长夜来呀,我睁着瞎我早就痛的麻,哪怕日月不照我的天……” 说实在的,这首歌的旋律并不算很好听,甚至有的人还感觉这首歌挺难听的,但元梅这么一唱,就莫名让人听得有些欲罢不能。 元梅一曲唱罢,得到了兄弟们的一致好评,达班这群糙老爷们儿意外的喜欢这种风格的歌,一个劲的起哄让她再来一首。 元梅也不推脱,爽快的干掉了一瓶啤酒,润了润嗓子后,举着麦克风继续清唱道:“土生木酿水中火,金樽玉液小乾坤~~文痴武客三点血,江湖相见~半~盏~春……” 在穿越过来之前,元梅喜欢的都是一些年头不长的歌曲,倒不是她不喜欢老歌,而是她拿不准那些老歌是哪年出的,生怕她现在刚唱完,一年半年以后,那些歌就出了,让猜叔胡乱起疑心。 没错,她压根就没跟猜叔说自己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只说自己是他们口中的华国人,说自己在家里睡觉的时候突然过来的,却没提起自己是从哪年来的。 她不敢让猜叔知道这些,当时的她,还抱着有朝一日能回到华国的美好幻想,她怕猜叔会为了她的先知能力,而将她扣下。 边水往事,只是一部电视剧,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华国人,电视剧,看过了就是看过了,她没有那个闲情雅致去了解这部电视剧的历史原型,所以她根本不知道猜叔之后会混成什么样子,也没办法给他提供更多有用的信息。 但她说了不知道,猜叔就会相信吗? 以猜叔那个敏感多疑且刚愎自用的性格,怎么可能会相信当时的元梅所说的话呢? 一个来自未来的人,可以提供很多先知的信息,就好像现在很多人都幻想过穿越到十年前,告诉当时的自己下周彩票的中奖号码一样。 元梅想,如果她告诉猜叔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对方一定会抱着怀疑的态度,与自己多番试探,等发现自己真的不知道的时候,又会觉得恼火。 那种感觉就好像从口袋里翻出一张彩票,发现那正好是这周的中奖号码,但仔细核对过后,才知道那是上个月买的一样。 你会怎么做呢? 元梅猜……你会懊恼的将彩票撕成碎片,然后毫不留情的丢进垃圾桶。 元梅,就是那张过了期的彩票。 在关乎她这条狗命的事情上,元梅一向都非常谨慎,于是她选择了对猜叔隐瞒下这件事情。 歌唱完了,元梅对仍然不停起哄的兄弟们皱眉指控:“哎~别吵吵了!哪有可我一个人霍霍的道理啊?我的嗓子不是嗓子吗?去去去,找别人儿去……” 说着,她坏心眼的指了指从头到尾都没有主动于人搭过腔的但拓怂恿道:“咱拓子哥一首都没唱过呢,来来来,让拓子哥上来唱一首。” 但拓不等众人开口,就已经站起身了。 他一向都是这样,只要是元梅的要求,他就一定会遵从,不管对方说的是什么,只要是他给的起的,他就一定要为她做到。 但拓唱了一首《十年》,对元梅来说,这是一首很老的歌了,可对但拓来说,这却是一首近几年才流行起来的新歌。 别看拓子哥长得粗犷,但他唱起婉转动听的情歌时,却别有一番风味,搞得元梅都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了。 她避开拓子哥深情的目光,转身朝着包厢的厕所走去,无奈里面却被人反锁了,她刚想敲门,却隐约听见门内传出了几声女子的呻吟。 元梅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将这个洗手间让给了里面那对连酒店都来不及开的野鸳鸯,转而出门想到外面的厕所解决。 不成想她刚关上包厢的房门,就看见了走廊拐角处鬼鬼祟祟的细狗。 他身边站着一个推着车子的服务生,车上满满当当的码放着三十多瓶啤酒,一旁的服务生应细狗的要求,用开瓶器一个一个的将啤酒全都打开,而他自己则抱着一个金属质地的小瓶子,专心的往服务生手边那几瓶啤酒里倒着什么。 元梅不敢相信细狗会给达班的兄弟下毒,她震惊的往前走了两步,见细狗朝她这边看过来,又急忙停下。 两人相对沉默半晌后,元梅估算了一下双方的战斗力,以及自己逃走的速度后,试探着又往前走了两步,怯怯的低声询问道:“细……细狗哥……你……我……是因为我么?”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心头一阵酸涩,甚至连眼泪流出来了都没发觉。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都觉得细狗是一个格外纯善的人。 对,不是单纯,是纯善。 跟在猜叔身边这么久,细狗不可能会什么都不知道,就连元梅自己都感觉有些被猜叔带跑偏了,虽然那是猜叔有意为之的。 但细狗跟在猜叔这样一个诡计多端的老狐狸身边,就算再笨,时间久了,也能看的出点什么来。 他枪用的不错,虽不比但拓和元梅等常常在外面跑,自己打食吃的散养户,但在三边坡这边也够用了,可细狗却从来都没杀过人,还能从始至终保持初心,重情重义,会对所有他接纳了的人好。 那么好的一个人,元梅怎么会不喜欢呢? 她是真心拿细狗当哥哥看的。 元梅对细狗的真心,比任何人都纯,可这么好的一个人,如今却因为被自己吓得背地里给大家下毒…… 第34章 下毒?补身体?啊? 元梅的眼泪像是不要钱似的,哗哗的往外淌,看的细狗都慌了,着急忙慌的跑到她身边,笨拙的用袖子擦拭她脸上的眼泪。 元梅有些绝望的拉住对方的大手,泪流满面的看着细狗,有些认真的掏出腰后的手枪递了过去,哽咽着说:“细狗哥……你……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我发誓……呜……我从来都没想过要伤害你…… 呜……昨天晚上吓到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不想吓到你的……如果你真的那么怕我的话,那你干脆给我个痛快吧…… 呜~~~你别下毒,我怕疼~~~” 细狗闻言人都傻了,呆呆地问道:“啥子?啥子下毒?我没的下毒噻!幺妹儿,你说啥子噶?” 顺着元梅的眼神,他下意识回头瞅了一眼方才被自己动过手脚的酒瓶,神色暗了暗,着急忙慌的将元梅拉到墙角,偷感很重的看了一眼包房门的方向,随即又赶紧回头对元梅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凑到她耳边低声解释道:“胡说啥子嘛?锅锅咋个会给你下毒噻~嘞个酒不是给你喝嘞,是给拓子哥嘞!” :“啊?你不杀我啊?”元梅闻言,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反应过来以后,又感觉有点舍不得,犹豫着劝道:“哥,咱这都……都是自家兄弟,有啥深仇大恨的……也不至于整死他吧……我还没谈着呢……不然你先让我试试,不行再杀?” :“咦~~你又乱讲啥子噻~”细狗见她不分场合的开玩笑,顿时也有些急了,先是冲过去跟那个推着车的服务生比比划划的耳语了半晌,等对方点头走向包厢后,又拐回另一条走廊,一脸严肃的凑到元梅耳边,沉声说道:“阿妹,锅锅有个秘密,现在要告诉你……” :“你嘴巴那么大,能有啥秘密呀?”元梅无语的抹了一把下巴上的眼泪,刚想转身往回走,就被细狗拽了回来。 他表情越发严肃,先是神色复杂的抱了抱元梅的肩膀,随即认认真真的盯着她的眼睛道:“小妹,这锅秘密在锅锅心头藏起一年喽,今天既然你发现喽,我就告诉你吧。” 说这话的时候,细狗的身体竟然激动到有些颤抖,他似乎松了一大口气,带着些痛快的嘟囔了一句:“妹儿……一年喽,今天我终于有机会把这锅事说个别个听喽!” 元梅闻言脸都吓白了,连刚才喝进去的那点酒都被吓醒了,浑身瞬间就冒出了一身凉汗,哆嗦着嘴唇一个劲摇头:“不不不,我不听,求你了细狗哥,能让你藏一年的秘密,我听了会被灭口的! 你别说,哥,亲哥,你别跟我说,我求你了,千万别告诉我,我……我刚才啥也没看见,我就是出来尿尿的……我……我上厕所去了。” 说着她转身就要跑,却被细狗一把薅住了命运的后脖领,对方似乎铁了心要把那个秘密讲给元梅听,后者却死活都不愿意。 开玩笑,达班所有兄弟都知道细狗嘴快,和小柴刀一左一右跟在猜叔身边,是当之无愧的大喇叭双雄,心里藏不了一点事。 现在细狗说有个秘密能让他在肚子里藏一年,那肯定是达班的绝对机密,他敢说,元梅可不敢听。 一个打死要跑,一个打死也不让跑,俩人在拐角拉拉扯扯纠缠不休,细狗却突然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两人回过头去,惊恐的发现引发他俩争执的当事人正黑着脸站在他们身侧的拐角,一双凶狠的眼睛还攻击性十足的瞪着细狗,咬牙切齿的骂道:“崽种……哪个叫你对幺妹儿动手动脚嘞?” 说着,他还愤怒的举着拳头准备冲过去打一脸委屈的细狗,幸亏被元梅用一个不甚标准的散装云手卸掉了力道。 元梅嘴唇还白着呢,刚才哭的满脸都是的眼泪还有一些依然凝结在睫毛上,将原本松散的睫毛粘成一缕一缕的,有些还不堪重负的垂下来扎进了眼睛里。 她使劲眨眨眼,撩起t恤下摆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将睫毛上的泪珠搓掉后,急忙上前用身体挡住细狗,一个劲的摆手解释:“误会了,误会了! 拓子哥别激动,都是误会,我细狗哥没欺负我,我俩闹着玩呢……都是闹着玩……是不哥?” 细狗见元梅喊自己名字,这才从被拓子哥揍了一拳的打击中脱离出来,委屈的扯着嗓子叫道:“拓子……唔唔唔……” 元梅松开捂着细狗嘴巴的手,低声劝道:“亲哥,你小点儿声,一会把兄弟们都喊出来了……” 说着,还悄悄抬眼给了细狗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原本不甚灵活的细狗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她怕的不是别的,而是怕一会儿人多了,七嘴八舌的询问他和元梅“闹着玩”的原因。 于是也压低了声音,却仍是不依不饶的小跑到但拓身边,虽然声音不大,语气和语调却一点也没变的指控道:“拓子哥!你做啥子打我嘛?我和小妹耍,你为拉羊讲我是崽种噶!” 元梅听得想笑,又怕刺激到细狗现在已经很脆弱了的小心脏,只好咬着后槽牙,抿紧嘴巴,东张西望的压抑笑意。 但拓抬眼看了元梅一眼,又将信将疑的垂头瞅了细狗一眼,许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以他俩的关系,细狗欺负谁都不会欺负元梅,顿时也有些心虚,他清了清嗓子,板着脸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对不起噻,我误会了。” 就这么一句话,细狗立马就原谅他了,好哄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但拓垂眼看了一眼细狗那不值钱的傻笑,又微蹙着眉,有些担心的望着细狗身后的元梅:“妹儿,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克?” 元梅摇摇头,从裤兜里掏出纸巾晃了一下,礼貌的咧嘴笑道:“不用了拓子哥,你先回去吧,我上个厕所。” 细狗有心想跟上,却被但拓一把拽住胳膊拖回了包厢。 元梅上完厕所,刚洗完手,一边从口袋里往出掏护手霜,一边往外走,迎面就被细狗逮了个正着。 见他铁了心要将他藏了一年的秘密说给自己听,元梅索性干脆放弃挣扎,一边往手上抹护手霜,一边跟着细狗顺着走廊漫无目的的闲逛:“行吧,行吧,你说吧……不过咱可提前说好了嗷,我听了以后不能灭口的!” 细狗白了她一眼,神神秘秘的将怀里藏着的那个小铁壶掏出来,放倒元梅鼻子底下晃了晃:“这锅不是毒药噻,着是好东西!锅锅从猜叔床底哈珍藏嘞瓶瓶里头灌嘞虎鞭酒和鹿血酒,是给拓子哥跟貌巴补身体嘞!” :“补身体?那你藏着掖着干啥呀?”元梅此刻无法形容自己有多无语,愤愤的用胳膊肘戳了戳细狗的肋骨,拉着脸抱怨道:“你还说跟我最好呢,有这好东西都不说给我点,还给拓子哥他俩,我看你还是跟他俩最好!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把我当自己人儿? 我说真的啊,细狗哥,那鹿血酒你给他喝还不如给我喝,你瞅我这耳朵,你瞅我这后脑勺……尤其是我这几根儿骨头……好家伙,虽说我们华国儿女都是硬骨头,可也不能天天往这些地方招呼吧…… 我这天天外伤流血,还动不动骨裂骨折什么的,整天东跑西颠儿,还怪费脑子的,你把那鹿血酒给我喝,我还能补补气血啥的,干啥给他喝呀? 那拓子哥气血多足啊!你瞅他那一脑袋头发,比咱俩加起来都密!还有他那个体格子,他膀子上挨一枪,比我胳膊挨一枪恢复的都快,有什么需要补的? 你上来就给他下这么猛的药,也不怕把他补死! 还有貌巴……你瞅他那大高个子像肾气不足的样子吗?那一脑袋头发,他那大嗓门,我都敢想他肾得多好!你知不知道貌巴都让你补的流鼻血了? 你是不是有好东西没地方挥霍了呀?那鹿血酒多难搞啊,这边一共才有几个人会酿啊?你连告诉我都没告诉,还给他俩喝?” 细狗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嗔怪的白她一眼:“你个女娃娃喝啥子鹿血酒噶?嘞个是给拓子哥准备嘞……” 接着,细狗便薅着元梅那只被砍成两瓣以后,即使又重新长好,却还是留了一道疤的耳朵,嘀嘀咕咕的将那个所谓的秘密尽数抖搂给了元梅。 起因嘛……可能……也不是很可能……总之细狗觉得,事情是因元梅而起的。 第35章 细狗保密为哪般 在元梅来之前,达班里都是男人,结婚有了媳妇儿的不算,但那些没结过婚的兄弟,有时候就会相约一起去某些娱乐场所找点乐子,但拓跟貌巴也会跟着去。 但后来元梅来了…… 一开始的时候,但拓兄弟俩也跟着他们一起去,但没过多久,细狗就发现但拓每次都会找理由推脱。 推算一下时间,大概就是当初元梅开始作为巫医给达班兄弟调理身体的时候了。 回想到当初元梅一直极力否认自己会医术,并声称自己根本不能治病的事情,细狗用他聪明的脑袋得出了一个非常靠谱的结论:元梅用她那治不了病的医术,把他原本很行的拓子哥给治不行了。 貌巴也有点问题,不过他的时间更早,他好像从猜叔生日宴以后,就再也没去过。 细狗的确是很疼元梅的,他怕这件事情被别人猜到,传进拓子哥耳朵里,让他记恨自家小妹……当然,也是因为他心疼他拓子哥得了这种难言之隐,于是毅然决然的决定——他要一个人抗下所有哦! 他偷了猜叔珍藏的补身好酒,每次大家一起喝酒的时候,都悄悄给拓子哥的瓶子里兑上一点,想让他拓子哥重振雄风,却没成想今天被元梅发现了。 其实在大早以前,猜叔就已经知道了,亲眼目睹了细狗偷自己的酒,问过之后,就一个劲的笑,还告诉细狗,叫他不要把但拓兄弟俩的秘密外传,所以细狗才更加谨慎的。 听到这里,元梅突然悟了:“我说拓子哥和貌巴咋老嘟囔这个酒是假酒,那个酒是假酒的呢……敢情是让你给掺窜味儿了啊!” 细狗嘿嘿一笑,得意洋洋的摆摆手道:“不是噶,他两个说假嘞那些酒,都是锅锅没的加料嘞~~~” 元梅:“……” 好家伙,这货采用的是温水煮青蛙的形势慢慢渗透,也真是难为他了,能让细狗搞这么谨慎,那小哥俩面子也是真够大的。 斜眼撇着元梅几乎快要写到脸上的不赞同,细狗恨铁不成钢的朝她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哎~你冒看啥子都想要噻!锅锅有好东西,啥子时候不给你喽?你要是想喝,就个人去找猜叔讲嘛。 锅锅也是为你好噻,貌巴就不讲喽,拓子哥嘞身体是叫你弄坏嘞,我这个是……就你讲滴那个……呃……给你擦屁股噻!” 元梅嘴角抽了抽:“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替我兜底?” 细狗闻言,一个劲的点头,还一脸求夸奖的理直气壮亚子,看的元梅直叹气,一个劲的揉着后脑勺的头发给他道歉:“哎~对不起细狗哥……”对不起我以为你挺聪明的。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个傻白甜。 :“细狗哥,真的对不起……”对不起我还以为你不是傻白甜。 :“我错了细狗哥。”你怎么会想到你是在替我兜底的? :“哥,还是你想的周到。”你怎么会想到给那俩比牛犊子还壮实的家伙补身体的啊?你怎么想的啊? :“对不起,都怪我,我之前不该误会你……”我怎么会以为你能长出脑子来的啊?我怎么想的啊? 细狗被元梅明面上的马屁拍的身心舒畅,又领着元梅去前台要了几瓶酒,一边走,一边打开盖子,从自己随身带着的小酒壶里往细细的啤酒瓶口里掺假。 元梅看着他娴熟的动作,简直要惊掉下巴! 细狗一边走着路的功夫,一边兑酒,不但没洒出来,甚至那酒连瓶口都没沾,简直可以和杂技相媲美! 细狗兑好了酒,领着元梅准备到外面的待客区,准备给貌巴送酒,可酒还没递出去,就被元梅一把夺过。 她将自己手里那几瓶酒摆在桌上,一屁股坐到了貌巴对面,笑嘻嘻的对着垂头丧气的貌巴道:“你搁这儿坐着干啥呢?咋这么不合群呢?我请客,你还不愿意来咋地?一点儿面子也不给我。” :“没的噶!”貌巴急急地站起身来,紧接着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委屈巴巴的扑闪着长长的睫毛,可怜兮兮的盯着元梅,低声问道:“妹儿……今天在屋头……你个猜叔说嘞……” :“你听见了是吧?”元梅想也不想的点头应下:“没错,我看上猜叔了。我垂涎他的美貌,我馋他身子……嘿嘿嘿,我就在他身边,盯着他,啥时候有机会了,我就把他拿下~” 她话音刚落,后脑勺上就被细狗狠狠抽了一巴掌,他嘟嘟囔囔的骂道:“讲啥子?哩个女娃娃,整天嘴里头没句正经话!你再讲,猜叔嘞名声都叫你败光喽!” 当着细狗这个正统小舅子,元梅也不敢胡说八道,只好老老实实的承认道:“哎~行行行,我跟猜叔开玩笑的还不行吗?我也没说喜欢谁,就是嘴欠,跟他逗闷子呢,你纠结个啥呀?我对猜叔一点儿想法也没有。” 貌巴闻言,一双大眼睛瞬间就亮起来了,却听元梅继续说:“对你也没有。” 貌巴很受伤,可怜兮兮的盯着元梅半晌,最终还是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垂头丧气的坐回了椅子上,泄愤似的拎起一瓶啤酒,咕嘟咕嘟的喝了个底朝天。 元梅饶有兴趣的瞅着貌巴自暴自弃,攥着细狗勾兑过的酒瓶子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随即忍不住皱了皱眉,给了细狗一个“报喝”的眼神。 后者白了她一眼,装模作样的坐在貌巴旁边劝了两句,好说歹说将他拉回房间,丢下元梅一个人不尴不尬的坐在待客区的椅子上。 她倒也不着急,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喝光了手里那瓶啤酒后,刚站起身来,就被几个看起来面生的家伙围住了。 几人一脸淫邪的坏笑,上来就用一些并不是很好听的话对着元梅调笑个不停,KtV的大堂经理见有人在他的店里公然招惹达班的人,还是那个在当地名声很好,帮人驱邪都不要钱的巫医,急忙上前阻止。 大多数的勃磨话元梅都是听不懂的,但毕竟要在外面讨生活,为了方便区分遇见的人是否对自己抱有善意,有些词汇是她必须要学的。 于是元梅就……学会了当地几乎所有的脏话。 别以为只学脏话没什么卵用,这边人的素质没华国那么高,如果一个人以为你听不懂,所以用脏话说你,那基本上有百分之七十的几率是对你抱有恶意的了。 如果换成一个讲道理的人,忍忍也就过去了,但元梅却不是什么讲理的人,现在有外人提起达班的妹姐,都说她是一条咬人前不叫的疯狗,于是疯狗她想也没想,直接掏枪给那几个人身上各自开了个洞。 只一年时间不到,元梅已经从不敢对人开枪,退化成了可以随意开枪杀人,都不会产生愧疚感的动物了。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明明她以前很娇气,很怕疼的啊,为什么现在都已经觉得受伤流血是一件正常的事情了呢?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明明她以前看见死人都会怕的做噩梦,现在却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掏枪杀人呢? 元梅不知道自己的这些变化是好是坏,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快就变成这副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样子,她不想去追究其中缘由,她只是想……活下去啊…… 午夜梦回时,她偶尔会以为自己还生活在华国的家里,第二天一早,就会被闹钟吵醒,骂骂咧咧的穿好衣服上班去,可当她的手摸到床头柜上的人头后,又失望的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有时候就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一个人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潜力能有这么大,一年前,她还连枪都抓不稳,会被重型枪的后坐力震得肩膀青紫,现在连胳膊的姿势都不用调整,随手就可以击中目标。 近战更是……如果一年前的元梅只能靠偷袭治敌的话,现在她都可以空手干翻一个像凛昆那样体型的大汉了。 她进步这么快,还真是要感谢三边坡的混乱啊,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元梅比这里的任何人都惜命,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渴望变强,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也算是她求仁得仁了吧。 哎……环境糟践人啊…… 第36章 随手杀人 也不知是不是细狗的酒掺多了还是怎的,元梅今天心中莫名有点小文艺,她这边正哀伤着呢,倒在地上哀嚎个不停的其中一人便掏出手枪,将她这点儿难得的忧伤整没了。 她稍稍瞄了一下,砰的一声打断了对方的手,慢悠悠的踱步到男人面前,一步开一枪,一直开了四枪。 走到浑身窟窿,流血不止却并没有断气的家伙面前时,元梅弹夹里的子弹已经打光了,她直接用枪托敲开手中的酒瓶,蹲下身子拾取对方爆出来的装备,将酒瓶碎裂的尖端抵在男人脖子上,一寸一寸,非常缓慢的将瓶身扎进了对方的喉管。 经常杀人的朋友们都知道,人的喉咙里有软骨保护,如果位置错误的话,不利用惯性是很难刺透的,像元梅这样蹲下就知道往哪儿刺的,一看就知道是经验累积出来的。 但拓见元梅久未回去,找出来的时候,正看见元梅站在几个哀嚎不止的男人中间,慢悠悠的接过大堂经理递过来的纸巾擦掉了手上的血迹,从裤兜里掏出一管护手霜和一个填满了子弹的弹夹,装填到一半,她突然从后腰处掏出了另一把枪,对着地上其中一人开了一枪。 对于这种场面,但拓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猴王说的没错,别看元梅在达班一直一副很开得起玩笑的好脾气样子,但在面对外人时,她的确乖戾到让人难以琢磨。 有的时候,你都不知道一个人是为什么死在她手里的。 也是因为这个,所以元梅在短时间内,便已经在整个三边坡声名远扬了。 元梅远远地看见了但拓,笑嘻嘻的朝他摆了摆手,将手里那把刚杀过人,枪口还滚烫着的手枪递了过去,又跨过地上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尸体,在地板上搓了两下鞋底的血迹,一边专心更换自己手枪的弹夹,一边跟在但拓身后往包间的方向走。 但拓憨憨的笑了一下,随即又带着些防备的回头瞅着地上那几个活口,元梅却头也不回的摆手道:“走了走了,吱哇乱叫的吵死了,走回去唱歌。” 但拓闻言果断点头,元梅却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一拍脑袋回过头去,大步跑到仍在哀嚎的几人身边,不甚被地上的血液滑了一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遂又及时改为小碎步往前挪,蹲在几人身边翻了几下,从那俩落地成盒的家伙包里舔出两个钱包,笑嘻嘻的举着跟但拓喊了一句:“拓子哥,今天的消费由赵公子买单~” 虽然听不懂她突然蹦出来的奇怪用词,可但拓还是很捧场的点头跟着傻笑,那副不值钱的嘴脸要是让猜叔看见了,肯定又要嫌弃道嘟嘟囔囔了。 花出去的钱有人报销,甭管是全部还是只有一部分,但元梅还是很开心的,乐的她回到包房以后,又主动唱了两首歌。 众人玩的开怀,甚至有几个散场了以后都没回达班,直接在附近的酒店开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元梅就屁颠儿屁颠儿的凑到猜叔面前,腆着脸跟猜叔要酒喝了:“猜叔,你别说哈,你那个酒确实挺好,我昨天就喝了两口,我昨天半夜空调开到20度,睡一宿都没感觉冻脚趾尖……你给我装两壶呗,我每天睡前喝一口,就当强身健体了。” :“乜嘢狗啊?”元梅见这老狐狸装疯卖傻,直截了当的坦白道:“我昨天都抓细狗哥现行了,猜叔你还瞒啥呀?” 猜叔闻言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好容易笑够了以后,他又板起脸来,第一句话就是:“不给。” 元梅:“……” 元梅:“猜叔~你就给我装点呗~~我之前受伤流出去老多老多血了,我需要补……” 猜叔:“不给。” 元梅见这老登不吃软的,立马更改了作战计划,一屁股坐到地板上,一边蹬腿儿,一边撒泼:“啊~啊啊啊啊(亲戚家小孩要玩具飞机不给买时候的专属声效)~~嗯~嗯嗯嗯嗯~~~~你咋这样呢~~~~~ 你有好东西也不给我留点,还给那些个用不着的人~~~你一点儿也不疼我~~~我不跟你好了~~~” 猜叔饶有兴味的斜眼瞅着坐在地上嗷嗷叫唤的泼妇,看够了以后,刚想点头同意,门口就钻进来一个人。 元梅回头一瞅是但拓,立马闭上嘴巴,一言不发的站起身来,拍拍被她在地上蹭了一屁股灰的白裤子,若无其事的双手插兜退到了墙角。 元梅这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死出弄得猜叔有些哭笑不得,加之他自己也拿但拓的谣言跟细狗开过玩笑,如今细狗好容易藏得住事情了,他也不愿此事从自己这里传出去,于是也笑嘻嘻的用下巴指着元梅笑道:“介个丫头啊,你基道她刚才同我要什么吗?她叫我给她分点虎鞭酒喝。” :“猜叔,鹿血酒!”元梅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我要的是鹿血酒!我为达班流过血,我为达班立过功!我流了那么多……” :“猴啦,猴啦~”猜叔懒得听她没完没了的逼逼,急忙摆手道:“给你酒,给你酒,雷谋港啦,走啦!” 元梅挑挑眉,嗯了一声,又若无其事的插着兜,跟但拓打了声招呼后,便晃荡着她那条满屁股是灰的白裤子走了。 但拓看了一眼元梅的背影,下意识问了一句:“没的听说今天有事噶,阿妹这是要到哪点克?” 猜叔眨眨眼,顺着但拓留恋不已的目光朝着空空如也的门口瞥了一眼,了然的挑了挑眉,见但拓回头看着自己,便淡笑着答道:“磨矿山。 昨天见到吴老板,她突盐来了兴趣,同我讲她还没见过赌席,叫我给她点钱,她想要到磨矿那边看一下,买颗席头回来玩。” :“磨矿山那点都是偏外人嘞,阿妹咋个能个人克噻?”但拓一听,立马就担心起来,火急火燎的准备去将人追回来:“妹儿要是被骗喽,肯定要不高兴噻,猜叔你等一哈,我克追她回来。” 猜叔无语的轻叹一声:“但拓!回来!” 对方闻言一愣,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猜叔摆摆手:“放心,我有联系过吴老板,叫他照看一下的。” 见但拓将信将疑的往回走,猜叔也稍稍松了一口气,无语的笑道:“你放心啦,磨矿山那些人就算骗得过阿妹,也奈何不了她的……好啦,不用担心阿妹。但拓你应该相信她的能力。我今天要粗去一趟,你跟细狗同我一起。” 猜叔想的没错,像元梅这么惜命的人,是不会任由自己随随便便陷入危险境地的,她备足了武器,还带上了凛昆。 后者开着车,一路跟着元梅驶入了磨矿山地界,停下车以后,两人并没有第一时间联系吴海山,而是随便找了家饭馆吃了点东西,随即又漫无目的的在磨矿山闲逛了一会儿。 这个时候,磨矿山还没有那么多外国游客,他们两个陌生人这么走在大街上,也吸引了不少开矿石店的老板前来拉客,甚至还有一个染着黄毛的少年凑上前来,一脸社会的与两人自荐道:“两位老板好,我叫王安全,我生在磨矿,长在磨矿,系磨矿山华语最好的条狗~老板印何四情都阔以问我哦~” 元梅一愣,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的王安全,片刻后轻笑一声,伸出被防晒衣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手笑道:“王安全,你好,我叫元梅。”你比我想象的好看点,不过口音却和我知道的大差不差。 第37章 王安全 王安全听见元梅的声音后,也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急忙双手握上了元梅的防晒衣:“原来系美女老板哦~云老板好,云老板好。” 元梅轻笑一声,点了点头,随意的朝街道甩了甩手:“我是第一次来磨矿山,你可以带我们找一家靠谱点儿的原石店看看吗?” 王安全急忙点头,可随即又抓耳挠腮的犹豫了一会儿,笑嘻嘻的搓着手报价:“嘿嘿嘿……云老板,我一个消息系千,看在您系美女的份上,我搜您三千。” 三千勃磨币,15块钱。元梅勾了勾唇角,感觉自己似乎真的是得到了点什么优待,但想沈星或许是在十年以后来的勃磨,遂也有些拿不准这个王安全有没有狠宰自己。 但好在元梅现在不是缺钱的人,于是笑着问道:“王安全,你这里有会员包月优惠活动吗?” :“啊?”王安全一愣,寻思了半晌都没想明白什么叫会员包月,忍不住有些警惕的后退一步,面上却还是笑嘻嘻的问道:“你们大老板讲话就系比较森奥的哦,我介种小银物有点听不懂的哇,老板您可不可以讲的浅显一点哇?” 元梅理解的点点头,也没上前,而是礼貌的保持着一个对王安全来说相对安全,但实际上却并没有什么卵用的距离,笑嘻嘻的低声答道:“别误会,我的意思是问你包月……咳咳……不是,包两天多少钱。” 说着,她侧头指指身后的凛昆:“你看,我一共就只有今天和明天两天假期,要总是停下来给你付钱的话,得浪费多少时间那?还不如一把都给了,到时候你直接带着我们玩儿两天多方便啊?” 王安全一愣,呆呆地点了点头:“啊?哦……哦……我算一下厚~” 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会儿,他给出了一个自以为很便宜的价格:“老……老板,王安全陪您玩两天,您给我二系万勃磨币可以咩?” 元梅点点头,对身后的凛昆扬扬下颚:“给他四十万。” 王安全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方的客户,顿时喜笑颜开的搓着手手,嘿嘿嘿的傻笑个不停。 这个时候的王安全看起来还有些稚嫩,说话的语气却有些油滑:“感谢云老板,虽盐我没见过云老板的长相,但系王安全一听老板的声音就基道您一定系个大美女!” 元梅本来就长得挺好看的,她对自己的好看也很有自信,从小到大这种话她听得多了,心里一点也不觉得别人是在夸她,于是王安全的马屁便只是拍了个寂寞。 好在王安全也不是很在意客户对自己是个什么看法,他在乎的就只是钱。现在他得到了钱,对元梅两人自然是有求必应。 他领着两人逛遍了矿场的商业街,元梅路上看见什么都想尝尝,可买回来也只吃了一口,剩下的都丢给凛昆。结果就是一条街都还没逛完,凛昆就吃撑了。 元梅还美其名曰:“刚才吃饭的时候你不是还嫌人家店里的抓饭不够嘛,现在才吃多点儿东西就不行了,你这战斗力不行啊。” 凛昆知道元梅所谓的战斗力不行是什么意思,因为以前他也这么跟元梅逛过夜市,他明白自己根本犟不过元梅,况且她是自己的主人,她说的话,凛昆全都赞同,于是也老老实实的点头道:“是噶,德……妹姐,我回克多练一哈。” 元梅噗嗤一乐,象征性的用手背拍了拍这傻孩子的胸口:“跟你开玩笑的,能吃多少就吃多少,饭量这种东西哪有胡乱练的?行了行了,吃饱了咱去看看原石。” 王安全闻言,连忙狗腿的头前带路。 两人在王安全的带领下,在一间不大不小的店铺里看了一会儿,元梅便没了再逛下去的兴趣,摆手对凛昆道:“昆儿,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石头,咱也买一块儿,去找个地方把石头开了,万一能开出翡翠咱就赚大发了。” 凛昆也不懂这些,呆呆地摇头道:“妹姐,我不懂噻。” 元梅瞅瞅凛昆,在那位老板强烈推荐的那堆石头里面随便选了一块,又在门口处堆着的原石中随便挑了一块儿,然后又跑到屋子最里面,据说是潜力股的原石里随便拿了一块儿。 那老板见她如此随随便便就选了,先是假模假样的恭维了几句,见元梅没什么购物热情,心中有了自己的猜测,他没敢要高价,但王安全却看在元梅给的多的份上,帮忙跟老板讨价还价了好半天。 老板看起来有些不爽,时不时用一种杀气腾腾的眼神瞥向王安全,毫不留情的指着门口叫他滚出去。 王安全有些不知所措,向元梅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后者知道对方这是等着自己接戏呢,便很上道的轻哼一声:“行啊,既然人家都不愿意卖给咱们,那咱就走吧,反正着也才是第一家,后面没准能找到一块喜欢的呢。” 说着,她挥挥手,吊儿郎当的招呼凛昆:“昆儿,走,没找到喜欢的也没关系,咱多逛逛,肯定能找到一块儿跟你有缘的。就算开不出玉石也没事儿,我给你设计个图,找个用石头也能雕刻的好师傅给你做个吊坠儿。” 凛昆一张大脸激动的通红,浅淡的眉毛看起来都明显了许多,兴高采烈的傻笑着要跟他老大去逛别的店。 三人头也不回的出了门,王安全犹豫了一下,忍不住上前道歉:“对不起啊云老板,王安全咩有给您讲好价格,你不要僧气的哦,王安全带你去其他店里看一下哦。” 元梅噗嗤一乐,大大方方的说:“你刚才已经很好了,像你刚才跟那个老板讲价那么狠,再多说别的肯定会让他记恨你的。毕竟我走了以后,你还要在磨矿这边混,不能一次性把人得罪死了,我理解。” 王安全在磨矿山,见过的客户都是一些抱着“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盖麻布。”的想法来的,这样大方豁达,对事情又看的通透,还好说话的人,他也是第一次见。 元梅本就不是抱着赚钱的想法来的,她只是想过来打卡一下电视剧着名景点,顺道借着这个机会躲避但拓和貌巴他俩的,石头什么的,都是随手就买了,不随手就当来玩了,自然不会因此为难电视剧着名人物了。 再说王安全已经很够意思了,他大可以站在店老板的角度上,帮着他狠狠宰元梅一笔的,却上赶着帮她讲价。 方才也是王安全见价格讲不下来,又觉得那几块石头不值这个价钱,率先给元梅递戏台子,让她以“价格不给优惠就不买了”的借口走的,元梅理解了对方的意思,也跟着接了戏,两人演的没什么问题,只是店老板不愿失去这次宰肥羊的机会罢了,怪不到…… 她刚想到这里,方才那家店的老板便一溜小跑的追了出来,连连摆手让元梅他们回去,还表示价格可以商量。 元梅瞅了王安全一眼,见对方点头后,便也领着凛昆回去了。 那老板见几人愿意回来,心思也活络了起来,在原来的价格上降了一些,却仍是不肯给出王安全之前提出的价格。 元梅也不还价,只是将石头又换了一批,看的王安全心中止不住的骂街。 以王安全在磨矿山这么多年磨炼出的眼光来看,元梅这一批选的石头,品相跟上一批可差远了,甚至有两块根本就是废料,可店老板却答应的非常干脆,还从一堆废料里额外挑了两块他认定一定会是废料的石头送给了元梅。 后者却傻乎乎的咧着嘴傻乐,觉得三块石头的价钱,买了五块,还额外赚了两块,这笔买卖简直不要太划算。 其实她也不是想要从里面开出什么玉石,她的确是想着就算是实心的石头,做出来以后也能好看,反正她也不缺钱,年轻的时候不挥霍,老了以后就没机会挥霍了不是吗? 元梅乐颠颠的付了钱,将五块儿排球大小的石头和最后缀上的那两块儿篮球大小的石头丢给凛昆,让他搬上车后,便领着垂头丧气到如同吃了苍蝇一样的王安全往下一间店铺走去。 还不等进门,她就接到了吴海山的电话。 第38章 又见吴海山 原来对方昨天下午接到猜叔电话,得知了元梅准备今天到自己的地盘上旅游后,就吩咐手下们开始准备,今天一大早,他就激动到不行,颠儿颠儿的等在自己铺子里,痴痴等着那位来自华国北部的大法师莅临。 结果左等右等都没看见元梅,一看时间,都已经十点多了,情急之下,这才忍不住冒昧的问猜叔要了元梅的电话,拨过来询问的。 元梅有些不好意思,转头就领着王安全跟凛昆一起将那些石头搬上车,顺着王安全指的路线去了吴海山的【海山奇石】。 吴海山亲自站在门口,一看见元梅这身装扮,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了,大老远的就伸出双手,三步并做两步的跑上前来跟元梅握手:“小元法师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快请进,快请进。” 说着,便笑呵呵的伸出手掌在走在元梅身侧,姿态有些低的引着她往里走。 元梅一看他跟自己整这出,就知道事情不妙了,生怕这货脑子一抽,叫自己给他办个什么祈福法会的。 果不其然,她一进门,吴海山便领着她到柜台前面,非要让她选几件喜欢的成品首饰,当成他赠送的地方特产带走。 就在元梅如临大敌的皱着眉头时,吴海山却在想方设法的找元梅会感兴趣的话题:“小元啊,我在达班的时候就发现了,你一出门就喜欢穿的严严实实的…… 我在华国也见过不少像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大晴天的,也打着一把雨伞,说是……防晒,呵呵呵呵,我一看见你呀,就知道她们为什么要打伞了……你看,知道防晒的小姑娘就是白,多好看那……呵呵呵呵呵……” 元梅闻言嘴角一抽,心中忍不住吐槽道:好家伙,哪壶不开他提哪壶!这位吴老板也是个人物啊……为什么能在那么多话题里,找到一个最扎她心的来聊的呢?话说他是怎么坐到这么一针见血的直戳痛点的?牛人啊! 这么想着,她有些尴尬的跟着赔笑两声,满意后腰的脱掉了自己的防晒衣,拖到脚踝处的防晒裤却没好意思当着这么多大老爷们儿往下脱。 好在吴海山为了迎接元梅,早早便开了空调,屋子里的温度也相对凉爽,她强笑着对吴海山道:“谢谢吴老板夸奖,女人嘛,哪有不爱美的,我们华国都喜欢女孩子白白净净的,我怕晒黑了,就愿意多穿点儿挡住。” 她可不敢让别人知道自己紫外线过敏,一旦事情传入了有心人口中,她都不知道要被这个弱点坑害成什么样。 好在这个年代的网络不发达,紫外线过敏这个病大多数人还都不知道,是以,这个理由很容易便得到了吴海山的认可,将元梅那身白皙的皮肤夸成白玉宝瓶,恨不得将“有所企图”这四个字写在脸上。 元梅不知道怎么回话,便尬笑着点头,吴海山见她不爱吱声,便将眼神投向了他身后的凛昆,刚想说话,眼角余光中发现了角落里畏畏缩缩的王安全。 他有些疑惑,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继续笑嘻嘻的与凛昆打招呼:“这位是……小元的……手下对吧?呵呵呵,你好你好,我记得你叫……” 他停顿了一会儿,凛昆却没能领会他的意思,只默默点了一下头,一声不吭的继续站在元梅身后,学着他老大的样子,强行扯出一个有些虚伪的假笑。 元梅使劲抿了一下嘴巴,用手指头死死捏住大腿外侧的肉,压住想笑的欲望适时接口答道:“凛昆,他叫凛昆,是我手下没错。” :“呃……呵呵呵呵呵……”吴海山也感觉有些尴尬,一脸好脾气的笑了几声,给了自己大脑足够的反应时间后,一脸感叹的摇头道:“我这个年纪上来了,记性就不好,总忘事儿~让你们这几个小朋友见笑了……呵呵呵呵……” 元梅嘿嘿一乐,连忙摆手劝道:“不不不,吴老板说笑了,是凛昆不懂事,没提前自我介绍,哪能怨你呢?” 吴海山乐的呲出一口大牙,笑着摇头道:“这位凛昆小朋友,我昨天晚上就认识了,当时在你房间外面,听见你叫他名字了,只是我当时还有点害怕,所以一紧张就……呃呵呵呵呵呵……” 元梅见他将话题往这方面上引,索性也懒得装了,她收起笑容直截了当的问道:“吴老板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哈哈哈哈……小元你不愧是女中豪杰啊,我都还没说呢,就已经猜了,呵呵呵呵……真是年轻有为啊。”吴海山有些尴尬的搓着手,犹豫片刻后,也不再东拉西扯:“这个……我手里有个矿场……平时呢……生意倒也还不错,就是希望小朋友你能帮我做个祈福什么的,保佑我生意越来越好。” 元梅想了想,在桌上摆了一排的红宝石中随便捡起一枚吊坠,看了一会儿后,轻笑着说:“好,那我就祝吴老板财运亨通,心想事成,开得顶级红宝石。” 说完以后,她见吴海山发呆,有些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后者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这就好了?” 元梅装模作样的高深一笑,带着些得意的答道:“吴老板,我祈福不需要太多仪式。” 吴海山闻言有些不相信,但人家既然说了会给自己祈福,他也没有当场质疑的道理,顿时喜笑颜开,赔笑着将几人请到楼上参观。 在海山奇石转了几圈后,元梅选了一块儿自己看的还算比较顺眼的挂坠,吴海山也是大方,直接让店员给她包起来,还贴心的提议道:“小元那,你选的那一块不算值钱,吴某是真心想送你点好东西的,这样,这块玉牌你拿着,我再给你挑一块好的怎么样?” 元梅压根不认识宝石,值不值钱的,她也不是很在乎,便好言拒绝了吴海山的好意,转而提出让吴海山帮忙介绍几家好的原石店逛逛。 吴海山满口答应,先是将三人带到了一家他自己开的原石店,仔仔细细挑出好几块石头要送给元梅,见对方不要,只从里面挑了一块儿,便又转头带着他们逛了两家店铺。 元梅车上一共有八块儿石头,在吴海山推荐的那两家店里各自选了两块,之后又跟着他直接包场了一家解石店。 买了这么多石头,元梅的钱包直接瘪下去一大半了,可她却半点也没心疼,毕竟人都已经在这个破地方了,想要钱,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吗? 只要手里有家伙,战斗力够强,怎么着弄不来钱? 要说人这玩意儿吧……总是容易忽略自己的问题。一年前,元梅还厌恶三边坡这里社会秩序肮脏又混乱,一年后,已经换成三边坡这边的人埋怨她是个阴晴不定的颠婆了。 哎~人嘛,总是能看见别人脖子后面的灰,看不到自己的。 元梅这颠婆要是哪天突然跑到谁面前去,跟人说:“我没钱花,你给我钱。”的话,对方肯定想都不想,立马破财免灾。 倒不是她真有那么不讲理,主要是之前猜叔拿她开涮,给她名声都败坏完了,传言太多,后劲儿太大,现在大家都觉得这货是个魔武双修的大魔导师,但凡是个还没活够的,哪敢真跟她照量照量啊? 再加上这一年来,元梅那种让人琢磨不透的行事风格,更给三边坡的人们心中埋下了面积不算小的心理阴影。 毕竟你敢当面骂一个正常人,却不一定敢当面骂一个神经病不是吗? 这种局面也算是元梅有意为之的,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怕她,让所有人都不敢惹她,免得有人看她是个女人,便觉得她是个可以随意搓圆捏扁的软柿子,从而将主意打到她的头上。 之前那几次差点要了她狗命的危险事件,都是因为这个。所以她要想掌握自己的话语权,就要比这里的男人更狠,更厉害,更不讲理,更敢拼命!只有这样,她才可以跳出“商品”的范畴,成为一个可以得到应有的尊重的“人”。 现在的她,对金钱的概念已经不是很强了,毕竟她这条狗命才是最重要的,有钱没命花,岂不是更憋屈? 第39章 黄?蓝?黄?我瞎了?色盲? 想着,元梅直接将开石头的工作全权交给凛昆,叫那个傻小子跟解石师傅讨论从哪个部位切。 商量了半晌以后,那师傅将吴海山送的那块篮球大小的长条形石头搬到了切割机里,几乎是贴着边缘一厘米处切了一刀。 元梅用脱下来的防晒衣捂着鼻子,接过王安全递过来的无糖奶茶,浅浅抿了一口后,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后,又用手掌盖住吸管顶端,将嘴巴重新捂了起来。 那解石师傅的第二刀落在了距离第一刀一厘米处左右,元梅看的有些不耐烦,摆手唤来凛昆,皱着眉问道:“昆儿,是你让他这么切的?” 凛昆点点头,信心满满的笑道:“妹姐,切多了会弄坏玉嘞。” :“要不你跟他说说,切大点儿吧,这么大的灰,他一片儿一片儿的,得切到啥时候去呀?”元梅没好意思说他缺心眼儿,而是找了一个相对委婉一些的理由。 那玩意十个里能出一个就不错了,你个傻小子还真以为能切出…… :“啊!!!” 那边的解石师傅大叫一声,搞得元梅还以为他切到大动脉了呢,急忙好信儿的凑过去看,没成想他好端端的坐在那里,像是见了鬼似的,指着元梅那块儿石头,同样被他的叫喊声吸引过来的吴海山看着灯光下那蓝到让人眼晕的眼色后,大叫一声:“皇家蓝!” 元梅瞅了他一眼,又凑到那解石师傅身边,低头去仔细看了一下那片直径大概有三四厘米的蓝色切口,纳闷的挑眉问道:“这不就是纯克莱因蓝嘛?拿来的黄加蓝?” :“这……这锅就是皇家蓝!”解石师傅不知道什么克莱因蓝,坚定的指着那块切口,唾沫横飞的对元梅叫道:“我用我这双眼睛发誓,这锅就是皇家蓝噻!!!” 一旁看热闹的王安全也一脸震惊的盯着那块切口,站队了吴海山和解石师傅:“没错!介就系皇家蓝啦!” 啥玩意儿?一个两个都这么说……我不会是色盲吧? 元梅见他俩态度这么强硬,顿时也忍不住有些犯嘀咕:不对呀,我考驾照的时候测过,不是色盲啊……那是……色弱? 卧槽我长这么大,竟然才知道自己眼睛有毛病! 想到这里,元梅脸都绿了,一张脸皱的让吴海山还以为这货要当即暴起杀人呢。 他寻思了半晌,最终还是一咬牙,一跺脚,煞白着一张老脸对元梅说:“小……小元啊……呵呵……呵呵呵……你看这个……” 元梅将疑惑的眼神投向了凛昆,好在这孩子比她这个从来没买过宝石的外行人强点儿,知道他们口中所谓的那个“皇家蓝”是什么意思,于是急忙凑到自家老大耳边,低声解释道:“妹姐,皇家蓝是蓝宝石里的顶级颜色噶,类锅好值钱嘞!” :“哦……哦……”元梅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明白了为啥吴海山会是这副表情,但她现在更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昆儿,你好好看看,那个眼色到底是纯蓝的,还是又黄又蓝呐?” 凛昆闻言一愣,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无语,他嘴角抽了抽,一手背到身后抠开枪套上的按钮,一手护在自己嘴边,凑到元梅耳边低声答道:“不是眼色噶~皇家蓝,讲嘞是黄……呃……皇帝,皇家,皇家才阔以用嘞蓝宝石噻。” :“呼……艾玛吓我一跳……行行行,问题不大,放心……”元梅闻言,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一边拍着胸口,一边摆手安慰凛昆:“小事情,小事情,你不用紧张。” 凛昆却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表面上顺从的点头,背地里则将手紧紧握在了枪把上,随时防备有人升起杀人夺宝的心思。 另一边的元梅却显得淡定的多,她满不在乎的摆手示意凛昆闪开,自己笑嘻嘻的凑到吴海山面前,故作大方的说:“吴老板,这块石头是你送给我的,也没要钱,我本来也是抱着玩的的心态要的,现在开出这么值钱的石头,我再要就不好了……” 说到这里,她稍稍停顿了一下,果不其然,吴海山一张老脸更白了。 他本就是个迷信的人,如今又见在自己手里一文不值的石头,到了元梅手里,就突然大放异彩,心中就止不住的犯嘀咕,现在就算元梅敢还给他,他也决计是不敢要的。 再加上她背后靠着达班,自己现在又有求于人,自然不能占人家便宜。 于是他趁元梅的停顿,急急地强迫自己笑得和蔼一些,一边摇头,一边握住元梅的手道:“不不不,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这块石头既然送给你了,哪里还有要回来的道理呀? 现在它已经开了一面了,也不知道里面能出多少货……这样吧,石头呢,你也不用继续开了,直接卖给我,就算有什么风险,也是我来承担,吴某就当占你个便宜,给你……九千万,你看可以吗?” :“哈子?”凛昆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想也没想就掏出枪来拉开了保险,却被元梅一把按住:“没事,没事,别激动。” 吴海山犹豫了一下,想明白凛昆发飙的原因后,急忙挥退自己那几个用枪指向凛昆的手下,连连摆手解释道:“人民币!人民币!我说的是人民币!” 这个价格,可跟吴海山方才嘴上说的“占你个便宜”截然相反。石头大概有篮球那么大,稍稍有点椭圆形,石头是横着放的,切的是相对较短的那一面,如今大概切了两三厘米左右,从上面显现出了四五厘米的蓝宝石,看那个蓝色的形状,似乎也不像是能很大的样子。 宝石虽然是顶级的,但能出多少就不一定了。元梅就算不懂这些东西,但也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再贵的宝石,也要看它的大小,如果这个皇家蓝只有薄薄一层的话,吴老板绝对会亏到吐血。 想着她摇摇头,给出了一个较为折中的办法:“吴老板,你别激动,说实话,我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但我要是跟你说些什么不贪财的鬼话,你肯定也不相信。 这样吧,咱俩找个折中的方法,我不要你九千万,要你四千万,这块石头让师傅从中间切开,这面开了窗的给你,后面那一块儿给我,无论宝石多大,咱俩谁赚了,谁赔了,都是自己的命。行不行?” 吴海山神情变幻莫测的盯着那块皇家蓝许久,最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同意了元梅这个提议。 桌上的奶茶已经落灰不能喝了,吴海山索性让王安全去重新买过。 王安全是和两个吴海山的手下一起出去的,一同去的,还有凛昆。 吴海山给了自己的手下一张银行卡,叫他们带凛昆去银行给元梅的卡里转钱,后者也没扭捏,直接将自己的银行卡塞进了凛昆手里。 凛昆这小子一直很听话,对元梅也是言听计从,因此元梅常用的那张银行卡密码,凛昆是知道的,领命出门之前,还贴心的询问了一下回来的路上要不要给元梅买点水果带回来。 :“少买,要熟的。”元梅挥手打发走了几人后,便回到那块原石旁边,蹲在地上看着吴海山往石头上画线。 解石师傅照着吴海山画的那条线将石头切开,将其分成了两份,又沿着边缘处一点点将外面的石料去除,露出两块石头里面的蓝宝石。 吴海山看着两块儿截然不同的宝石,心中百感交集,寻思了好半天,竟然提出要取消交易,还像他最开始的时候说的那样,将整块石头都送给元梅。 无他,原因是这块原石里的皇家蓝长了个很隔路的形状,从一开始的开口处,再往里就越来越细,一直细到了大概两厘米左右的直径,然后又开始越来越粗。 去掉了外面的石料之后,露出了一个歪歪扭扭,三扁四不圆的竹节状宝石,如果将其整个卖掉的话,他非但不赔,反而还能赚不少,但问题不在他这块儿宝石上,而在于元梅的那块宝石。 从中间的切口处,另一边的蓝宝石呈现出了一个虽然有些坑坑洼洼,但整体还算较为规则的球形,从切口处向外扩张,一直到了一个脐橙的大小,如果将两块宝石拼凑到一块儿的话,那个形状就有点像一个花瓶。 吴海山切出了花瓶的瓶颈,元梅切出了花瓶的肚子。 吴海山看到这番场景,又开始迷信了,他觉得这笔财应该是元梅的,如果不是自己一意孤行,想要得到它的话,就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了。 老天一定是希望元梅能完完整整的得到这块宝石,所以才想方设法的将最值钱的地方绕过自己,拐弯抹角的递到元梅手中,如今自己拿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搞不好以后会因此遭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第40章 艾梭绿 元梅不懂他心中的弯弯绕绕,但看他那副迷信样,也隐约猜到了个大概,果断拒绝了吴海山的提议后,捧着王安全送过来的奶茶一饮而尽,然后又穿上防晒衣,跑到门口的车子里掏出了两块从吴海山推荐的店里买的原石,和那两块儿第一家店铺老板赠送的,篮球大小的石头。 后来买的那两块的其中一块儿是个实心的石头,另一块开出了一坨大约有巴掌大的,形状非常不规则的黄色“蓝宝石”,让再次听见这话的元梅忍不住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色盲了。 听吴海山的意思,这块虽然也蛮值钱的,但比起方才的那块皇家蓝差了不少,赠送的那两块其中的一块儿,却开出了一块儿成年男子拳头大小的宝石。 元梅看着那块店家赠送的石头切口的颜色,惊得眼睛都瞪圆了:“好家伙!这个颜色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这块石头开出了翡翠,绿油油的翡翠,宝强绿! 没错,元梅想起来的,是艾梭! 好家伙~这颜色跟艾梭太般配了!爱是一道光,绿到你心慌,这个色,除了艾梭以外,元梅想不到还有谁能配得上它了…… 如果这块石头能大一点的话,她一定要把它雕刻成帽子的形状,送给麻牛镇的艾梭去! 可惜了,翡翠只有这么一点儿大,颜色非常均匀,水头也好,但不足以做出一顶绿帽子。 这边开完了石头,凛昆也回来了,元梅不想再出风头,于是便没有再开后面那几块石头,跟吴海山打了声招呼以后,便领着王安全和凛昆继续逛街去了。 几人溜溜达达,一路开着车子在街上买这买那,期间,那三块宝石就那么随随便便被丢在那堆未经切割的原石中间,随便在上面盖了一件衣服后,便没人再去理会了。 哦,不,说没人理会,也不尽然,至少王安全就一直很在意。 他一边领着元梅闲逛,一边时不时回头瞅一眼,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看的元梅直乐,晚上在餐馆吃饭的时候,她忍不住问道:“安全,你这么喜欢那几块石头,为什么不偷走?” 她可不认为王安全会那么仗义,只因为自己多给了一倍的导游费就会因此放弃这么大一笔天降横财。 勃磨这个地方过于混乱,以元梅对这里的了解,再结合当初看电视时候的记忆,不难分析出王安全现在的处境。 电视剧里,王安全从来都没有提起过自己的家人,富婆承诺要将他带去那个所谓治安很好的卡蒙的时候,王安全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带什么人去,由此可见,他现在应该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至少没有他在乎的亲人。 自来到磨矿山以后,这一天下来,元梅也看的出来,这里的治安比起三边坡还要不如,甚至光天化日之下,还有人会当着街上巡逻人员的面公然抢劫偷盗。 王安全这么死认钱的人还会如此缺钱,必是被那些手里有家伙的人压榨着的。 要元梅说,磨矿山治安不行,大抵还是因为这里的管理层过于宽容了,她去过那么多地方,到最后,竟然发现勃磨这里治安最好的地方竟然是麻牛镇!就离谱…… 艾梭那种抠抠搜搜的性格,恨不得将整个麻牛镇的钱都攥在自己手里,对居民们也是强制性武力压制,虽不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但也没说有多民主。 对比麻牛镇,三边坡那边的治安则混乱的多,那里虽不说有磨矿山这么不靠谱,但好歹自从元梅来了以后,在达班的人出没的地方,没有人敢当着他们的面制造混乱,因为大家不知道那句话会惹得元梅这个阴晴不定的颠婆突然不爽,突然掏枪杀人,或者脑子一抽,以后再也不给大家祈福消灾了。 但凡住在距离达班大寨近一些的村子,对达班的人都是又敬又怕的,敬是因为达班的生意往来可以带动周围一部分人的经济发展,而且元梅又比较大方,谁家里有人生病,她方便的时候,也会免费帮忙,怕则是因为大家都知道,达班不是什么正经的贸易公司,它是一个很不正经的恐怖分子团伙,他们有家伙,还有钱,没人愿意与这种组织对上。 在民众的生活水平和思想觉悟,以及道德观念都比较高的地方,这样松散的管理方式确实没问题,但坏就坏在磨矿山这边虽然出产宝石,但底层民众的经济水平上不去…… 民众连吃饱肚子都成问题,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思想觉悟和道德观念呢?这里的矿山都被各个势力占据,民众们为了活下去,只能给这些人卖命,赚的钱不够花,可不就得想别的办法嘛。 这些占据山头的势力都攒着劲的想要压对手一头,以期自己有朝一日能赚大钱,将这些资源都掌握在自己手里,成为磨矿山最大的赢家,是以一个个都抠抠搜搜的,一边卖着天价宝石,一边还要压榨着底层人民的劳动所得,搞得大家生活更加艰难。 这个时候,但凡有一股势力愿意站出来制定规则,出台一个像华国一样的劳动法,让大多数人都能吃饱穿暖,磨矿山的治安也不至于会差到这个地步。 作为底层人民之一的王安全,在没有武力值傍身,又没能找到一个好一些的靠山的情况下,想要活下去,就只能随大流。 在这种环境下,诓骗客人、偷鸡摸狗、黑吃黑什么的不涉及人命的小手段反而是最善良的行为。 元梅对那几颗石头并不是很看重,那种感觉有点像自己亲手织了一件毛衣,想着跟人吹嘘一下自己有多灵巧似的,并没有像吴海山那样,将其看做是一条能发家致富的财路。 是以,她对石头的态度就有些过于随意了,随意到就连随时准备抢劫的路人们都不觉得他们的车子里有什么值钱东西。 凛昆不像元梅这么佛系,但他听元梅的,自家老大不在乎,他也就不会多在乎,反正他觉得自家老大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就算不理解,他也要努力跟元梅学习。 两人对那些石头的看管并不严格,甚至有的时候还会一起下车到摊子前面买东西,这一下午,王安全明明有很多次可以偷走他们的机会,他却没有这么做,这让元梅感到有些不大正常。 这话问出来以后,王安全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搓着后脖子,油嘴滑舌的答道:“云老板~王安全可系很讲道义的哦~你不要介样想王安全啦。您长得介么piu亮,我能跟云老板一起玩,就已经见到很大的便宜了哦~怎么还有脸偷云老板东西捏?” 瞅他这个熊样,元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无奈的苦笑一声,小口抿着凛昆递过来的无糖奶茶道:“快拉倒吧,我知道我长得漂亮,但也没漂亮到那种地步……上午的时候,你说话还挺有意思的,下午就这么谨慎,还不是因为听吴海山提起猜叔了么?” 王安全是个头脑非常灵活的人,见元梅这般态度,顿时心头一紧,想了想,又强忍着恐惧笑道:“云……老板……王安全听说达班的妹姐系个很厉害的银……鹅且听说达班就只有一个女成云的哦……” :“你是不是听说我是个心情一不好就到处乱杀人的精神病了?怕把我惹急了一枪打死你?”元梅噗嗤一乐,用胳膊碰了碰身旁凛昆的小臂,歪头凑近他吩咐道:“去车里把那块绿色的翡翠拿过来。” 凛昆二话不说,起身就朝外跑去,一分钟不到,便将那块和艾梭很般配的宝强绿……哦,不,现在应该叫艾梭绿,送到了元梅手上。 第41章 糟老头子坏得很 元梅轻轻点头,将装好了烟的烟管咬住,凛昆见状,又急忙掏出打火机给她点燃。 她攥着那块还未经打磨抛光的毛料把玩片刻,慢悠悠的吐出一口烟雾:“吴老板说这一小块也挺值钱的,你觉得这块翡翠能卖多少钱?” 王安全盯着她骨节分明的白皙大手,和她手中那块毛料看了一会儿,有些犹豫的答道:“这个……王安全也不系很内行的哦~我如果讲错了,云老板可不能生气哦。” 元梅点点头,将石头递到王安全手里,叫他尽管开价,后者小心翼翼的接过那块毛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手电筒,对着光线翻来覆去的研究了好半天,磨磨唧唧的嘟囔道:“介块料子髓头(水头)很好,颜色也均匀,透度也有……” :“啧~别跟我说这些,我听不懂,你就说这玩意儿你觉得值多少钱就行了。” 元梅不耐烦的打断了王安全的絮絮叨叨,弹着烟灰催促了一声,吓得后者浑身一个哆嗦,犹犹豫豫的答道:“呃……王安全觉得……介块玉可以卖到七八十万的哦。” 元梅挑挑眉,伸手接过那块绿油油的翡翠,拿在手里颠了两下,见王安全吓得眼珠子都瞪大了,生怕她摔到地上,把这块值钱的破石头砸碎了,还举着双手,虚虚护在桌边的位置,忍不住噗嗤一乐:“你说“我信你个鬼,糟老头子坏得很。”。说完了,我就把这块石头送给你。” 王安全不可置信的指指自己的鼻子,见元梅点头后,又谨慎的寻思了一会儿,最后终究还是抵不过金钱的诱惑,老老实实的学了一遍。 元梅有些不满的皱皱眉头,用烟杆敲敲烟灰缸的边缘,将烟灰磕掉:“你说太快了,慢一点,要有点不开心的感觉,有点抱怨的语气,再说一遍。” 有了第一次,王安全也不再怕这怕那,而是老老实实的按照元梅的意见,用她要的语气反反复复将那句话重复了好几遍,听得元梅哈哈直笑。 :“哈哈哈哈……真像啊~就差一件外卖服了……哈哈哈哈……”笑够了以后,她抹了抹渗到眼角的泪水,大方的将那块艾梭绿重新放回王安全手中:“挺好挺好,我喜欢,这个给你。” 王安全捧着那块艾梭绿,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仅仅一句话就能值这么多钱,没成想对面的元梅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拍脑袋提议道:“你再说“表哥,我出来了哦~”,说完以后,明天我再给你找一块差不多的。” 王安全不敢相信还有这种好事,急忙将手里的艾梭绿塞进挎包里收好,又按照元梅的指挥说了好几遍,果不其然,又将元梅乐的直锤桌子。 她乐够了以后,碾灭手中已经燃尽了的香烟,讹王安全去给她和凛昆买了两杯无糖奶茶后,便与其约定明天早上在《海山奇石》门口汇合,之后便领着凛昆去了吴海山家。 这老小子会享受,在磨矿山的闹市盖了一间独栋小别墅,白天听说元梅会在这里住一宿的时候,就提出外面治安不好,邀请他们两人晚上住到自己家里。 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野狗再疯,再咬人,当它身上有着足够多的可图利益之时,也会有人冒着被咬死的风险去试一试的。 元梅从不怀疑勃磨人是否会为了钱财而拼命,所以果断答应了吴海山的邀请。 吴海山的别墅院墙很高,也很结实,上面用带着刀片的铁丝密密麻麻的缠了好几层,谨慎程度让元梅都忍不住感叹:怪不得他从不在明面上沾染人命,还能在勃磨混这么久呢,这求生意识简直能和自己相媲美。 她和凛昆将车子停在房屋左侧,人便进屋了,那几块切开的和没切开的宝石无人理会,就那么大咧咧的被丢在车里不管不问。 他俩不管,吴海山可不能不管,他专门吩咐了让人拿枪守在元梅车子旁边,还明确的表示,明天早上如果元梅车里少了东西,就拿这些人是问。 吴海山放在身边的人都是他从自家矿场上提拔出来的,这些手下要么就无亲无故,要么就是一家老小都在矿场干活,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家人,他们都不敢生出二心,正是这样,他才敢放心的将元梅的车子交给他们看管。 得知元梅和凛昆晚餐已经在外面吃过了,吴海山便让人撤掉了桌上一直为两人准备的饭菜,自己饿着肚子拉着元梅坐在客厅里东拉西扯。 元梅又不是真神婆,平日里故作神秘的装神弄鬼,骗骗勃磨人还可以,如果真的遇上此道行家,用不了多久,她就得露馅,好在吴海山是南方人,在这个信息流通缓慢的时代,对北方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也不甚了解,这才让她硬着头皮与其尬聊到半夜。 听元梅给自己连说带比划的讲解东北那些神怪故事,吴海山只觉得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认识了很多他以前不曾了解过的事情,同时还自作聪明的将元梅说的那些事情跟自己所知道的一些玄学知识联系到一起,企图用自己的方式,找到它们的相通之处,从而解读出玄学中的某些原理。 不动声色的抬腕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金表,元梅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昨天跟兄弟们在KtV喝到半夜两点多,睡觉本来就晚,今天又一大早起床,在外面逛了一天,又是演戏,又是搬石头的,元梅早就困得不行了,如今又被这老登缠着从七点多聊到十点半,她早就困了。 吴海山见状,有心想放元梅回去休息,却见对方像是突然被上身了一样,浑身一个哆嗦,上一秒还有些昏昏欲睡的眼睛瞬间就变得炯炯有神,精神头看起来比自己都足,顿时又是一阵兴奋,继续与她天南海北的胡几把侃。 元梅那哪是被上身了呀?她哆嗦,那是因为胳膊上的汗毛被金属表带夹住,一放下胳膊,就蹬蹬蹬蹬的被扯掉好几根,硬生生给她疼精神了! 垂眸扫了一眼手腕上那块恼人的破手表,元梅第一百次埋怨貌巴:神经病吧他?送什么表不好,非要送个全金属的?破玩意带着还得天天刮毛,麻烦死了!就不能送个皮带的吗?我也是贱的,干嘛非要带这块呢?这不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么? 哎呦还是怨貌巴……他是不是有病?谁家好人过生日送手表的啊?那特么不是要给人送终么……这老外没有知识,起码也有点常识吧?怎么能过生日的时候给人送终呢?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到现在还没被猜叔打死,是貌巴抗揍,还是猜叔根本懒得打他啊?真服了…… (手表=钟表。有的地方过生日,或者过年过节什么的送人手表,会被人不喜,觉得寓意不好。如果收礼的人不是很讲究这些说法的话,平日里送是没关系的。这种说法主要因人而异,大家不必太放在心上。) 就在她满脑子把貌巴吊起来打一顿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两声,随后又被人挂断。 元梅对吴海山投去一个“抱歉”的目光,随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见电话是细狗打的,便给他拨了回去。 对面的环境有些吵闹,细狗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惊恐,还不等元梅开口问话,他便语速飞快的说:“小妹,这点打起喽,猜叔被枪……” 话还没说完,电话便被挂断了,元梅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呆呆地盯着手机看了两秒,反应过来后,急忙哆嗦着给已经上楼休息的凛昆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叫他立即穿好衣服下楼来。 吴海山见她如此慌乱,也不由得跟着着急起来,急急地问道:“怎……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元梅摇摇头,张嘴想说些什么,眼泪却已经不争气的流了出来,她咬着后槽牙,简单跟吴海山道了个别后,便带着仍有些衣衫凌乱的凛昆冲出门去,开着他们的车子连夜离开。 吴海山看着他们车子的尾灯消失在门口,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想了想,他终是放心不下,叫来手下开车载着他跟了上去。 元梅和凛昆在磨矿山出口处被关口的安检人员拦住,收了钱以后,还仍然不依不饶的要求两人下车搜身,摆明了是为难他们这种外来人口。 :“妹姐,他说叫我两个下克搜身噶。”凛昆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元梅。 只见对方一张在黑夜中白的跟尸体一样的小脸冷若寒霜,咬牙切齿的用一种看死物一样的目光盯着一脸奸笑趴在车窗上的守卫,一字一顿的说:“你告诉他,别给脸不要脸。” 凛昆头铁的很,元梅话音刚落,他就用勃磨话将元梅的意思传递了过去。 果不其然,对方一听他们这么硬气,顿时不乐意了,举着枪对准凛昆的脑袋,态度强硬的用勃磨话嘟囔了一大堆元梅听不懂的话。 她听不懂,那就说明不是脏话,但看对方这个态度,此事似乎也不能善了。 急迫的想回达班的元梅懒得跟这些掀不起风浪的小角色虚与委蛇,直截了当的打开她面前车子副驾驶的置物柜,从里面掏出一沓勃磨币,朝车窗外的守卫晃了两下,在对方惊喜的眼神中越过驾驶座的凛昆,将钱甩到了对方脸上。 那人也不知是被羞辱了感觉不爽,还是贪心不足想要更多,虽然放下了枪,却仍没有开杆放行,而是凑到车窗旁边,大嗓门的叫唤着什么。 元梅见状,又是一沓勃磨币甩了过去,等对方手忙脚乱的接住那沓钱后,她的枪口已经越过凛昆胸口,抵上了那守卫的脑袋:“再说一遍刚才的话。” 凛昆嗯了一声,老老实实的又用勃磨话对那守卫重复道:“我老大说:别给脸不要脸。” 顿了顿,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张看似憨厚老实的大脸上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坏笑,“好心的”提醒了那个被枪指着脑袋,还能勉强保持镇定的守卫一句:“哦,对了,我老大是达班的,大家都叫她妹姐。” 这下子,那守卫顿时就不淡定了,原本还趾高气昂的表情瞬间消失,再瞧见那张刚才看着还觉得白皙娇嫩的漂亮小脸蛋儿,立马就感觉这死白死白的娘们儿阴气太重,不像活人像浮尸了。 他大张着嘴,一个劲的摆手用勃磨话说着什么,同时还一个劲的朝着外面那几个守卫摆手示意放行,怎料后者见他状态不对,纷纷上前查看,见他被元梅用枪怼着脑袋,也吓得掏出枪来指着车子。 吴海山就是这个时候到的,他让司机停车,高举着双手一溜小跑过去,对着几个守卫比比划划一顿解释,才成功说服几人放行。 元梅拒绝了吴海山同行的要求,只说勃磨治安混乱,叫他大晚上不要到处乱跑,便连声催促着凛昆用最快的速度将车开回了达班。 第42章 猜叔出事 她煞白着脸跑到猜叔房间门口的时候,细狗正垂头丧气的蹲坐在楼梯上,见元梅就这样蓬头垢面,一脸激动的冲进来,下意识伸手拦了她一下。 只这么一下,元梅死死压抑了一路的精神世界瞬间就崩塌了,她的泪水瞬间决堤,死死攥紧拳头,压抑着哽咽的冲动低声问道:“谁干的?” 见细狗一脸呆滞,像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她忍不住有些着急,又问了一句:“谁干的?”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元梅也不知为何,突然就忍不住了,抹着眼泪就要往猜叔房里冲,却被细狗下意识拦下:“小妹你……” :“到底是谁?谁干的!”元梅现在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她疯狂的挣扎着,一边哭,一边绝望的叫道:“你放开,哥……呜呜呜……你别拦着我……我要进去看猜叔一眼……哥!哥你让我看他一眼,我求你了……你别……呜呜呜你别拦着我呜呜呜……你让我看看他……” 细狗皱着脸,还想说些什么,可激动到失去理智的元梅已经挣脱开他的桎梏,冲进猜叔的房间里去了。 只见猜叔神情安详的平躺在床上,看不出和平日里有半点不同,甚至就连脸色都显出了一丝平时没有的红润。 元梅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个不停,努力压抑着喉间的哽咽,踟蹰片刻后,她脑中那根名为“侥幸”的弦骤然绷断,她压抑着的哭声也终于憋不住了。 元梅如同杜鹃泣血一般,凄厉的哭喊着扑到猜叔的身体上,力气之大,竟然把那老头从平躺的姿势压得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此时的元梅悲痛到了极致,正是精神防御力最脆弱的时候,见猜叔诈尸,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身体却比脑子先行一步,一个扎扎实实的重拳就锤在了猜叔胸口上,疼的那老登惨叫一声,然后一个吸气…… 没听见他将吸进去的气吐出来,人就咚的一声,又躺回了床上。 这番场景让本就满脑子浆糊的元梅更加反应不过来了,她木着手脚,呆呆的看着从门口冲进来的细狗给差点被自己一拳送走的猜叔顺气,期间她的眼泪就一直没挺过,人也一抽一抽的,不住的打着哭嗝。 好容易等猜叔缓过劲来,看着仍然泪流不止的元梅,无奈的拍拍床沿,叫她坐到自己身边来。 元梅一脸空白的愣怔了一会儿,挪动了一下因情绪过于激动,而导致有些不听使唤的脚,不料她腿上一点力气都没有,竟然膝盖一软,差点当场给还没死的猜叔跪一个五体投地。 好在刚才还站在门口跟着自家老大一起哭的凛昆反应快,在元梅摔倒之前扶住了她,双手捏着腋下,将这个软的和面条一样的人提到猜叔床边。 后者一脸哭笑不得的无奈表情,捂着痛的不行的胸口,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抹了一把元梅被泪水泡的冰凉的小脸儿,柔声问道:“哭什么?” 元梅呆呆地看着猜叔,又一脸茫然的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进来的门口,眼神空白的瞥了一眼细狗,又将没有焦距的目光重新投到猜叔脸上,两秒钟不到,她刚刚还涣散的眼神骤然凌厉,呆呆的表情也猛地皱起。 还不等猜叔有所动作,元梅的身体就又比脑子快了一步,一只手狠狠拧了一把猜叔盖在薄被底下的小腿,还转了个半圈,在老登无助的痛呼声中,恶狠狠的哭着叫道:“大骗子!你是个大骗子!!!呜呜呜我再也不相信你了呜呜呜呜……你吓死我了呜呜呜呜……” 阿妹跟自己撒了这么多次泼,每次都能将他气的血压飙升,唯独这一次,却让猜叔无论如何都生不起气,反而觉得坚如磐石的心头像是被一根小小的软刺扎了一下似的,不由自主的跟着软了一下。 元梅哭的毫无形象可言,眼泪流的满脸都是,鼻涕也过河了,她很不讲究的将嘴里咸咸的鼻涕吐到床边的地上,随手捞起猜叔丢在床边的棉麻外衫,使劲擤了一把鼻涕,然后继续哭,继续撒泼。 猜叔见她这样,又好气又好笑,难得的做低伏小了一次,全程都没有呵斥过元梅半句。 好容易等她哭够了,抽抽搭搭的缓缓止住眼泪,元梅这才有种理智重新回归的感觉。 她难以抑制的打着哭嗝,回头怒瞪着细狗:“细……嗝……细狗哥……你……嗝……有话不说……嗝……明白,就挂电话了,害我……嗝……白白担心那么久!” 说到后面,她已经被哭嗝难受到不想说话了,只一边使劲用手捶自己胸口,一边用眼神控诉细狗这番不靠谱的做法。 后者也很无辜,他厚厚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委屈巴巴的皱着八字眉道:“没的时间噶~小勃帮那点有人打仗,我们车子过克嘞时候,有个子弹不小心擦到猜叔头上喽,皮都擦破喽。 锅锅想问一哈你屋头哪个瓶瓶是消毒嘞,猜叔叫我不要打扰你耍,我就挂喽。” :“嗝~~~~”元梅一个哭嗝从鼻子里抽进去,还带的她肩膀都跟着耸了一下,转而又将愤怒的眼神重新投向猜叔,深吸一口气压了一下哭嗝,混不讲理的阴谋论道:“你……是不是……嗝~又听哪个老太太哼哼……怀疑我啥啥啥的……嗝~要……嗝~~嗝~~考验我,搁这儿演戏呢?” 猜叔闻言,一脸无辜摇头,捂着刚才被她一记重拳差点打透的胸口卖惨道:“你又胡思乱想什么?今天的系情几系你寄几理解错了,同我,同细狗都没有关系的啊。” 元梅眼神闪了闪,不禁带上了些心虚,还有些懊恼,但还是理不直气也壮的咬牙怒道:“那你们不能跟我解释一下吗?害我大半夜……嗝~~~” 说到一半,她的声音就被一个大大的哭嗝噎了回去,难受的一个劲捶胸顿足。 猜叔轻笑一声,招手将人叫到竹床边上,温暖的大掌附在元梅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后,翻转她的拳头,一根一根掰开她因攥得太紧不过血而泛白的手指,一边让细狗去元梅仓库取来碘伏,一边指着她掌心那三枚被她自己的指甲抠出来的月牙形伤口埋怨道:“做乜嘢介样激动啊?阿叔又没有粗系。” 元梅拉着脸,一把抽回自己的手,像是使小性子似的,一扭屁股转过身去,背对着猜叔不吭声。 那老登也知道这次她是真的吓坏了,便也好言好语的轻声哄着:“好啦,阿叔基道你担心阿叔,介次的乌龙我会几句的啦,以后不会了好不好?” 见元梅一动不动的跟自己闹别扭,他有些想笑,抿了抿嘴压下笑意后,用手指戳戳对方的后背:“嗯?还在气阿叔啊?” 元梅的身体像头被石头从睡梦中砸醒了的野猪似的,使劲晃悠两下,仍然不声不响的背对着猜叔。 后者嘴角的笑容都要藏不住了,使劲撅了好几下嘴,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好啦~~~系阿叔的错还不行咩?那,阿叔都被你打成介个样几了,都还没气你,你怎么还要气阿叔嘞?” 元梅垂着的脑袋动了一下,寻思了一会儿,她转过身来,耷拉着嘴角瞪猜叔,表情看似非常不爽,但她眼神中的愤怒已经没了,如今这副作态在猜叔看来,只是还在不依不饶的闹小孩子脾气罢了。 毕竟是自己闹得乌龙,把人孩子吓成这样,猜叔不忍斥责,只轻轻张开双手,示意自己愿意给元梅一个抱抱。 元梅不爽的噘着嘴,一副非常不情愿的样子,身体却诚实的扑进了猜叔厚实的怀抱。 也不知怎的,原本已经止住了的眼泪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往外流,滴滴答答的顺着下巴往下落,没一会儿,就将猜叔上身仅剩的那件薄薄的纯棉工字背心给浸湿了一片。 房间里开着空调制冷,猜叔只觉得后膀子飕飕往上冒凉风,于是忍不住拍拍元梅的后背,将她的身子扶正,果不其然,这傻孩子又开始掉金豆子了。 他无奈的轻叹一声,摆手让细狗将取回来的碘伏和棉签递过来,亲手给元梅两只手掌心里伤口消了毒,又捏着昨天晚上被她自己割破,之后好容易结痂,今天又因为用力太大重新咧开的左手食指和中指消毒上药。 元梅抽抽噎噎的,就是不吭声,眼睛也不瞅猜叔,用尽全身力气,努力的向对方传递着一个信息“我生气了。我很生气。我现在还没有原谅你。”。 猜叔瞅她这死出就更想笑了,摸了好几把鼻子,又舔了舔嘴唇,吩咐细狗和凛昆将元梅带回房间,又谎称自己今天酒喝多了犯困,还嘱咐他们早点休息后,便将屋里一群人撵了出去。 元梅一路拉着脸,一声不吭,看的凛昆担忧不已,亦步亦趋的跟到了元梅房间门口,还作势要跟着进屋,美其名曰:“妹姐,我跟到你屋头,等一哈你要是生气,还阔以打我噻。” 元梅瘪着嘴,怒瞪凛昆一眼,不悦的骂道:“谁家正经男人随便进别人小姑娘房间了?我还用得着你了?去去去,回你屋睡觉去!” 说完以后,又将仍旧不悦的眼神瞪向了细狗:“咋地,你也想跟进来,等我气性上来打你一顿?” 开玩笑!细狗可没有凛昆抗揍!他凛昆是元梅的契约兽……哦,不,手下,揍两下就揍两下,要是连带着他也揍一顿的话,以后他细狗哥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想着,他连忙摆手认怂,语速飞快的嘱咐了两句以后,屁颠儿屁颠儿的消失在了元梅的视线内。 后者看了一眼细狗的背影,又对着台阶底下仰头瞅着自己的凛昆摆摆手,叫他赶紧回房休息后,就一使劲,砰的一下合上了房门,还啪的一声上了锁。 第43章 祸之福所依,福之祸所伏:但看你如何理解 房间内的洗手间里,元梅用水洗掉了一脸咸咸的泪痕,任由水珠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也不擦干,只面无表情的垂头盯着撑在洗手池边的,自己的手。 她不敢抬头看镜子,她怕看见镜中倒影出来的那个面目全非的自己。 今天的事情并非像猜叔说的那样,只简简单单由几个不凑巧的巧合引发的所谓的乌龙,而是猜叔有意为之。 猜叔这个老登时不时就抽风犯一阵疑心病,今天许是又出门办事的时候,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后又受刺激了,脑子一抽,就直接将一些不好的事情联想到了他自己和元梅身上,恰好路过战争区,被不知是哪边的流弹擦破了点皮,于是干脆将计就计,借此机会考验一下元梅的忠诚度。 恰好昨天听元梅说,她得到了马帮道的使用权,正好也借此机会敲打敲打她,让她知道,在勃磨,没了达班,没了自己,她元梅什么也不是,迟早会死在这片从未入过她法眼的土地上。 或许猜叔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但细狗挂断电话以后,他有足够的时间去考虑这样做的利弊。 他明明有很多很多时间,足够他拨通元梅的电话,告诉她:阿叔没事,你不要担心。 但猜叔没有这样做,他考验元梅的同时,也在反复问自己:我到底相不相信她? 这个问题,猜叔反复问了自己许多遍,最终他得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回答:我不相信她。 是啊,如果他相信阿妹的话,又怎么会利用细狗去试探她呢? 在元梅回到达班之前的等待时间里,猜叔心中也有些忐忑,他甚至怀疑过元梅听到自己出事的消息后,会直接带着棺材和枪,强势的回到大寨接手达班。 如果是这样……猜叔想……自己应该会感到有些高兴的…… 因为,这样一来,自己以后如果遇到需要牺牲掉元梅来换取利益的时候,心中便不会感到难过了。 或许连猜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抱着这样的心态,但元梅却知道。 可以说,元梅比起猜叔还要更了解他自己,她观察猜叔,就好像是你家养的小狗观察你一样。 小狗儿对主人的情绪非常敏感,有的时候,即便你用笑容去掩饰自己的负面情绪,它们也能轻松看透你的伪装,将自己毛茸茸,热乎乎的身体靠在你的手边,努力撒娇卖萌的企图让你快乐一些。 它们会认认真真的观察主人的一举一动,会努力用它们并不聪明的脑袋去分析主人的情绪波动,能从并不相通的言语沟通中,提取到主人声音中的情绪信息,从而得知你有没有发脾气。 元梅就是以这种心态观察猜叔的。 对元梅来说,现在的猜叔就好像她的主人,他掌管着元梅的生死大权,掌管着元梅的人生大事,掌管着元梅的一切。只有足够了解猜叔,才能从容的应对他每一次发难。 事实上,在细狗的电话被挂断时,元梅的确是慌了,但在她同吴海山到晚别,在他家楼下的客厅里等凛昆下楼的时候,就已经反应过来了。 她看的电视剧里,猜叔是人不是鬼,这就说明,在沈星来勃磨之前,猜叔这老登是绝对不会出事的。 想到自己昨天跟猜叔提起了马帮道的事,元梅便不难猜到对方的心思了。 猜叔跟她玩这一手,对现在的元梅来说是件好事,猜叔的患得患失正说明了他开始在意自己了,只要能通过他的考验,那么……元梅想,以后达班二把手的位置,就不一定攥在但拓手里了。 没错,这一路上的慌乱、在猜叔门口的哀嚎,以及进屋以后的崩溃,都是元梅演出来! 既然猜叔想玩,自己就要陪他玩到他满意。 她不是明星,没有学过表情管理,也不需要哭的好看,只需要去揣摩如果猜叔真的死了的话,自己如今会是什么反应,然后按照最真实的样子,演到猜叔相信为止。 元梅的目光找不到聚焦点,涣散的盯着自己的手背出神,半晌后,她突然咧嘴笑了一下,用手将垂落到肩膀上的头发抿到脑后,直勾勾的盯着镜子里那个明明一点变化都没有,却莫名让她感到陌生的女人,目光变幻莫测。 半晌后,她像是释然,又像是认命似的摇摇头,轻笑一声,若无其事的回到房间里找出浴袍,换下那身满是臭汗的衣服,美美的洗了一个温水澡。 次日一早,元梅跳完绳以后,便屁颠儿屁颠儿的凑到猜叔面前,憋着一口气故意给对方找不痛快:“呦~猜叔,昨天让子弹擦破皮了,怎么也不赶紧去医院包扎呢?再晚两天儿都长好了,趁现在结痂,你得赶紧去看那~” 猜叔一瞅她这张臭烘烘的晚娘脸就想笑,连连摆手将她叫到茶桌对面坐下,毫不掩饰的嘲笑道:“怎么还在怪我啊?你介个小丫头脾气还真大啊~幸亏阿叔没系,不盐不基道系那个笨蛋又要哭到满地打滚了~” 元梅被气的直皱眉,瞪了猜叔好几眼,又开始不说人话了:“哭咋地了?我又不是哭你,我哭的是你出事之前没提前立遗嘱,把达班第一继承人的位置写上我的名儿!你信不信,你要提前立好遗嘱,我不带哭的。” 猜叔又好气又好笑,扬手就给了元梅一个剧痛无比的大脑瓜崩,恍惚看到她手心里已经结了痂的小月牙,又忍不住有些心软,遂放弃了再给她一下的想法,而是默默转移了话题:“昨天去磨矿山,玩的开心吗?” 元梅闻言突然傻乐一声,朝站在门口的凛昆摆手吩咐道:“去把石头拿过来。” 见凛昆走了,她兴致勃勃的凑到猜叔面前絮絮叨叨的嘟囔这她昨天在磨矿山的所见所闻,还将那个拦住车子,不让她和凛昆回达班的边检员给骂了一顿。 昨天晚上,元梅前脚刚走,后脚吴海山就心慌慌的怕到不行,给猜叔打了好几个电话后,这才终于叫醒了醉酒沉睡的老登,将这些话说给猜叔听了。 虽然早有耳闻,但当猜叔看见那块皇家蓝以后,也被惊得倒抽一口冷气。 盯着那块宝石研究了许久后,猜叔这才依依不舍的将其塞回到元梅手上:“你要阿叔帮你找人雕刻,还系要卖掉?” 元梅抿了一口茶,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头,嘴里碎碎糟糟的嘟囔:“我真不愿意喝你泡的茶,你岁数大了味蕾退化,喝不出苦味来,我喝到嘴里,咽下去以后回甘都带着苦,这好茶都让你泡白瞎了……” 说着,她将茶杯举到猜叔面前,朝他身侧装着白开水的茶壶努努嘴道:“猜叔,给我掺点儿白开水呗,太苦了,我咽不下去。” 后者难得好脾气的给她杯子里加了点水,侧头看了凛昆一眼,又朝他手里的皇家蓝努了努嘴,示意元梅不要东拉西扯的瞎比比,赶紧说正事。 元梅恍若未见的抿了一口茶水,同样也朝凛昆的方向侧了一下脑袋:“猜叔,你这人咋这么冷漠呢?怎么感觉你一点也没有为我激动呢? 我滴亲叔,这可是我第一次开出来的宝石!你不觉得很有纪念意义吗?你就不想找个好师傅,给它雕个花样,放在你房间里最显眼的位置,来个人就显摆一遍吗? 或者把这玩意卖了换钱,给咱达班这几间小破房都推了换成大别墅,以后来个人你就跟人显摆:看我家房子多漂亮,俺家我大妹子第一次玩石头就能开出来一块大宝石,老值钱了,你看我家这房子,就是卖宝石的钱盖得!” 猜叔明白了元梅的言下之意,皱眉寻思了片刻,又噗嗤一乐,揶揄的笑道:“啊,你还基道送阿叔礼物了……那,你介样小心眼,以后不会不开心了,又问我要回去吧?” 元梅知道这老登是笑话自己昨天晚上跟他撒泼呢,撇着嘴啧了一声,又朝着院子的方向歪了歪头:“我觉得吧,我这个人眼光老好了,宝石什么的我虽然也不大认识,但我车里还有好几块儿石头呢,肯定能开出点好东西来。 当初这块石头切出来的时候,我就想好送给你了,吴海山说这玩意老稀有了,再大点就留不下了,得上交给国家!我寻思,这么好的东西,我拿着玩也是浪费,没准哪天就给摔碎了,还不如给你这个仔细人儿呢。 还有啊,吴海山还给我四千万,我分你两千,就当是提前先给你的聘礼了,哎~你可别太喜欢我嗷,我这个人比较贱,喜欢矜持一点的,你要是太孟浪了,我就不喜欢你了。” 猜叔边听边摇头,听到后面,还不耐烦的赏了她一对大大的白眼,实际上心中却十分熨帖,活像是自家小孩用全部的零花钱买了糖果以后,回家以后毫不犹豫的都塞给自己吃了似的。 元梅侧头对一旁的凛昆努努嘴:“昆儿,去把那块黄的也拿过来。” 凛昆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回车里,又吭哧吭哧搬回了那块让元梅怀疑自己是不是色盲的黄色蓝宝石。 元梅用下巴指着那块毛料道:“猜叔,这块你帮我找人卖了呗……哦不对,先找人帮我切一块下来打副首饰,然后剩下的卖了,之后把我预支的工资扣出来,剩下的钱给我,我有用。” :“啊!雷个系吕仔啊~还开喜几挥阿叔了~”猜叔嗔怒的又上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掏出手机拨弄了几下,将一个电话号码以短信的形式发给了元梅:“那么麻烦的系情,阿叔才懒得帮你做呢,你寄几去找介个人,要做什么同他沟通,基道吗?” :“嗯~~~我不~~~”元梅赖赖唧唧的朝着猜叔撒娇:“你就给我安排完呗~~~我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明天又要去拉货了~~~今天还得在太阳底下跑出去晒着~我不要~~~~我要在家睡觉,你找人去帮我弄呗~猜叔~~~猜叔~~~你找人帮我弄好不好~~~” 元梅拽着猜叔的袖子玩命晃悠,差点给那老登脑浆都摇匀了,后者皱着眉一个劲摆手,挣脱以后,猜叔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无奈的摆手道:“好啦,我等下叫细狗去做。” 元梅哎了一声,喜笑颜开的呲着大牙傻乐,寻思了一会儿,又有些疑惑的问道:“哎对了,今天怎么没看见拓子哥、貌巴还有小柴刀呢?” 猜叔闻言,笑容凝滞了一瞬间,随即表情变得有些耐人寻味,也不知是不是想坑元梅,怕对方看出些什么来,他竟然将头转到别处,一脸痴迷的盯着那只正将自己的脚指头当成虫子玩命猛啄的白孔雀,嘴上似是满不在乎的答道:“但拓他受了点伤,貌巴在医院叫顾……小柴刀临时被派去接水了。” 受伤了?元梅一愣,眯着眼睛将信将疑的问道:“咋地,他跟你一样擦伤脑门儿了?” 猜叔嘴角猛抽了一下,不爽的白了她一眼,愤愤的答道:“他伤到手臂了!缝了七金,你要不要去医院探望一下?” :“去!当然要去了!”元梅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拍拍胸前被茶水溅湿的衣服道:“拓子哥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不去我还是个人吗?” 说着,她朝着猜叔做了一个“拜拜”的动作,一边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跑,一边吩咐凛昆:“昆儿,把石头扔猜叔这儿,你收拾一下跟我上医院看拓子哥去。” 凛昆还真挺听话的,丢下石头就跑,回屋拿好了那把老大专用遮阳伞,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跑到车子旁边等候。 第44章 探病 元梅怕热,于是匆匆回房换了一套薄薄短短的浅蓝色背心短裤小套装,外面罩上防晒装备后,便一溜小跑的找到了自己的车子。 她拉开后座的车门想坐进去,却被座位上的石头抢了位置,元梅顿时就不愿意了,一把将座位上的石头扫落在地,任由它从车子里滚落到外面的土地上,踩着脚底下的那一大堆石头强行挤上了车。 凛昆看看被自家老大丢在地上的石头,又看看他那个一脸不爽的老大,犹豫着问道:“妹姐,给是要我现在就把这些石头弄下克噶?” 元梅摇摇头:“先去看拓子哥吧,石头的事儿以后再说,人家都住院了,咱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就没有为了别的事儿磨叽的道理,上车走。” 凛昆点点头,听话的坐上了驾驶位,调头的时候还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被元梅丢在地上的那颗原石。 元梅明白他的想法,侧头指了指不远处主屋的方向:“猜叔不搁那儿看着呢么,放心,他会处理的。” 凛昆很听元梅的话,闻言嗯了一声,便也真的不再理会那些石头了,转而拉开车窗,掏出一根烟塞进嘴里点燃了以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看着路面,侧过脸对元梅道:“哦对了,妹姐,猜叔刚刚叫我提醒你,类锅皇家蓝滴事情你冒跟别个讲噶。” :“为什么?”元梅一愣,有些不解的问道:“不是说还不到必须被勃磨联邦收走的大小吗?” 凛昆轻叹一声:“不是不到噶,是没的人知道,就不会被收走噻~皇家蓝是很贵嘞,妹姐你昨天说滴嘞个红宝石里嘞顶级宝石叫锅血红,皇家蓝就是蓝宝石里嘞顶级货。 虽然蓝宝石比不得红宝石,但是嘞个颜色和嘞个大小,比起锅血红也不差了嘛~现在联邦只是说要收走,还从来没的真类和哪个动手抢过,但是你这锅宝石肯定是有人想抢滴嘛。” 元梅了然的点点头,给凛昆回了一句:“明白了,放心,我不说。” 原来是这样,现在的情况是,她开出了一块无比稀有的巨大蓝宝石,因为当初是包场,所以在场没有别人知道,吴海山不想将他手里那块石头贱卖给勃磨联邦,所以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只当他们那天什么都没开出来。 事情想通了以后,元梅便不再纠结,反正石头都已经送给猜叔了,要怎么处理,也是猜叔自己的事,反正影响不到她元梅头上。 不过这么一想的话,自己昨晚在关口和那些边检人员起的冲突,还着实有些凶险,好在自己傻人有傻福,这也算是老天给她这个第一次赌石的人的新手保护期吧。 更幸运的是,元梅今天直截了当的将那块宝石送给了猜叔。 虽然她不懂宝石,但她懂吴海山,更懂猜叔。 看老吴那个双眼放光的亚子,不难猜到他觉得这块宝石是非常难得的,让一个极其迷信,且自己就拥有一整个矿场的人都起了贪念,不惜从一个“法师”手里要东西,可见那块宝石的价值有多高了。 自己得到了这块宝石,也不一定能吃的下,不如直接送给猜叔。这么珍贵的东西,元梅却连个ber都没打,说给就给了,一是让猜叔感觉到了重视,进一步加深“元梅真的很在乎自己,她足够忠心。”的形象; 二是让猜叔知道,元梅足够聪明,无论是从哪一方面来看。她不会被眼前的利益蒙蔽双眼,懂得取舍之道。 第三点就很简单了,从那块皇家蓝被切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了一件事:赌石也是赌。元梅的倒霉赌运就算不坐在赌桌上,也能发挥,比如昨天晚上在关口被人为难,比如猜叔的突然发难…… 她想要宝石,可以再开,只要赌运带来的未知危险她愿意承受…… 元梅一路心事重重的看着窗外,凛昆不敢打扰,便只是默默的开车。 两人抵达达班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元梅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表,叫凛昆先去买点吃的带去医院,自己则一边给貌巴打电话询问床位,一边往里走。 不成想那边电话还没接通,这边元梅就被一个尖嘴猴腮的猥琐男拦住了,对方顺着她拉开拉链的防晒服衣领往里看,活像是长这么大从来都没见过女人似的,一副垂涎欲滴的猴急嘴脸,口中还用勃磨语说着一些元梅能听得懂的话。 元梅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一把攥住了对方伸过来的爪子,猛地一个转身,借力将男人那只不干不净的手扭到身后,口中还淡定的跟电话对面的貌巴一问一答着:“嗯嗯,我到了……几楼?嗯,好,几号床?不用,我又不是找不到……饭也不用买,我让凛昆去买了……行吧,那你来吧。” 说完话以后,她面色如常的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揣进防晒裤的口袋里,又从后腰摸出手枪,抵住了那个满嘴脏话的男人,一边用刚才扭过对方手臂的手拉开保险,一边像是寻常聊天一样对他说:“这里是医院,我尊重病人,更尊重医生,所以免你一枪,要记得感谢我哦~” 说完以后,她又松开保险,将那把手枪揣回腰后的枪套里,转而用手指比了一个枪的手势,朝着对方的大腿上点了一下,随即转身就走。 她刚上楼,就见到貌巴早就已经搓着手手等在楼梯口了,见到元梅之后,先是龇牙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又将身体的重心左右挪了一下,看起来憨憨的,还有点小可爱。 元梅跟着貌巴进入病房的时候,只见但拓双腿大开,一条腿蜷起踩在病床中间,另一条腿大老远的耷拉到床沿底下,脚底擦着地面,来来回回在地上搓,一脑袋半长不短的头发也不打理了,由于发质有些硬,所以一根根都翘得老高,离老远一看,活像是一只踩了电门的约克夏狗趴在一个人的肩膀上。 他嘴里嚼着葡萄,将其连皮带籽咀嚼的咯吱作响,下身穿着一条浅卡其色的四分短裤,上身干脆啥也不穿,就那么大咧咧的光着,只有右边小臂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用一根布条挂在脖子上作为固定。 听见开门声,他先是漫不经心的往门口瞅了一眼,看见元梅进屋以后,先是愣了一秒钟不到,随即腾的一下坐直了身体,迅速收回搭在床边的腿,手忙脚乱的到处找被子。 元梅想笑,但想到自己这是在探望病人,笑出来不大好,又硬生生给憋回去了,没成想床上的但拓一个着急,竟然直挺挺的蹦到了地上去,四处不见能遮盖住自己的掩体后,脑子一抽,竟然丧心病狂的钻进了隔壁病床上一个老头的被窝里。 这下子,元梅彻底绷不住了,噗嗤一声乐的浑身直哆嗦,但拓先是有点尴尬的皱了皱眉头,随即也忍不住跟着一起傻笑。 元梅身后的貌巴一个箭步上前,将原本躺在床上,现在马上就要被但拓挤下去的老爷子扶了回去,又是惹得元梅一阵止不住的嘎嘎狂笑。 但拓身子一半在被窝里面,一半耷拉到病床边上,元梅怕他一会儿摔到地上会加重胳膊上的伤势,急忙上前想要扶他一下,没成想这货也不只是紧张还是害羞,一个劲的往里缩,咣当一下子,用病床上的老爷子将无辜的貌巴砸倒在地。 元梅见他铁了心的不让自己看,便无奈的起身出门,想给他留点时间穿上衣服,或者找回自己病床上的被子,将另外一张病床还给那个压在貌巴身上的可怜老爷子,但拓却会错了意,以为元梅生气了要走,急急地大喊一声:“冒走嘛幺妹儿!” 元梅转过身来,见但拓又急的做起来了,便赶忙摆手解释:“我不走,拓子哥,你别激动,我这不是寻思给你点时间回自己床上去吗,我在这怕你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但拓怎么会不好意思?如果不是元梅,他甚至可以只穿一条内裤在大寨院子里四处走动,怎么可能会不好意思? 他躲起来,是因为自己现在的形象有些邋遢,怕元梅看了不高兴。 如今见幺妹儿要走,但拓也不装了,急急地从老爷子被窝里钻出来,鞋都不穿,就那么傻笑着站在地上,用那只唯一完好的左手一个劲摆动,示意元梅到他床上坐。 元梅也没跟他客气,而是直接坐在了但拓病床边缘,踢掉脚上的鞋子,将那条热死人的防晒裤脱了下来,拿着防晒帽的大帽檐一个劲给自己扇风。 但拓从背后看着她白皙的肩膀,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深呼吸了好几次,在元梅看不见的位置挥舞着双手,做出虚空打自己脸的动作,随即又赶忙跑到病房的另一头,将那个半死不活的电风扇转到了元梅这边。 后者已经快要被热死了,头发里的汗珠甚至已经流到耳朵后面了,原本这几天就热得不行,再加上她刚才在一楼的候诊厅里跟那个贼眉鼠眼的猥琐男动了手,稍微一活动,就更受不了了。 第45章 绅士风度 但拓见元梅又开始止不住的烦躁,顿时极有眼色的拿起桌上的抽纸递了过去。 元梅看看他递过来的纸巾,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拓子哥,你赶紧躺下吧,你这是受伤,伤口没结痂之前不能总动弹,再说我来看你,不照顾你就算了,哪有让病人照顾我的呀?” 但拓也不知是怎么想的,脑子一抽,张嘴就给元梅得罪了:“没的关系噻,锅锅身体好嘞很,你这样嘞女娃娃受伤了才要好好养噻,你手指流了好多血,冒胡乱动噻~” 就你身体好!你全家都身体好行了吧?我是个废物行了吧?都什么年代了,你丫还搞性别歧视,你这要放在我们华国,一人一口唾沫都要喷死你!你个老古董,解放了没人通知你吗? 元梅心里mmp,脸上笑嘻嘻,柔柔的笑着摇摇头:“我手早就好了,你看都结痂了,反倒是你,怎么还把自己弄伤了呢?你怎么受的伤啊?” 但拓还没来得及说,一旁的貌巴就已经将隔壁床的老爷子扶上床了,着急忙慌的抢答道:“昨个我哥跟猜叔出克喽,路上别个打仗,他保护猜叔嘞时候伤到喽。” 元梅点点头,一边用抽纸擦掉耳朵后的汗,一边让出病床来示意但拓躺下,后者倒也没再发表什么得罪人言论,老老实实平躺在了床上。 元梅环视了一圈,不禁有些想笑。 自己每次受伤住院,住的都是有空调的单人间,以前还以为达班的医院都是这个配置呢,现在一看,敢情自己住的一直都是高级病房啊! 待遇对比这么明显,看来猜叔还真的是对自己够特别了。 这两天气温本就高的出奇,元梅被热的全身都是汗,浅蓝色的小背心胸前都被汗水浸透,变成了深蓝色,湿哒哒的粘在皮肤上,让人止不住的烦躁,她用两只手指捏着衣服,一下一下的往外拽,用衣服扇风试图让自己凉快一点,努力了半天却收效甚微,只好掏出手机给凛昆打电话,让他回来的时候带把扇子。 她背着身打电话的时候,床上侧头看着她的但拓也忍不住跟着她一起燥热,他的喉结一下一下的滚动着,身体也不争气的起了一些不雅观的变化。 见元梅一边跟电话对面的凛昆说这话,两只脚还来回挪动,但拓又羞又急生怕她突然转过身来,红着脸一个劲的四处乱瞟,见元梅侧身,他心一横,直接扯起床单将下半身全部盖住。 元梅一手捏着手机,一手忽扇着胸前的布料,皱着眉毛对凛昆道:“哎呀随便,买什么都行……哦对了,拓子哥有外伤不能吃辣,避开海鲜类、牛羊肉、生的葱姜蒜、鸡蛋也不要有……嗯嗯行……可不是嘛,热死了,扇子买大的,开车注意人……嗯嗯……” 说这话的功夫,她回了一下头,第一眼看去,还在心里想着:原来盖肚脐是全世界人民都有的习惯啊…… 第二眼,就看出不对劲来了,想法遂改为:嚯~~细狗哥这虎鞭酒是真不白喝呀!一点儿药效都没浪费! 想着,她噗嗤一乐,朝电话对面的凛昆“嗯”了一声,听着对方电话挂断以后的嘟嘟声,元梅却没有收回手,而是继续将手机贴在耳朵上,若无其事的转过身去,一边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胡说八道,一边慢悠悠的往病房外挪动。 虽然自己是个女人,但该有的绅士风度还是要有的,总不能在拓子哥这么狼狈的时候转过去盯着人家看吧?所以只好出此下策,给他整理好自己的时间。 好歹病房里还有个破风扇,走廊上人多,窗户又少,元梅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没一会儿,人就已经烦躁的想要当场掏枪把这一走廊人都突突喽。 就在她的忍耐到达极限之前,貌巴提溜着一个水壶推门而出,垂头瞅着元梅一个劲忽扇的领口刚想说话,就感觉人中痒痒的,一抹一手血,急忙将水壶塞给对方,一手捂脸,一手武当的弓着腰跑了。 元梅忍了又忍,最终还是遭不住,跑到一楼去要求给但拓换个房间。 她这边手续还没办好,凛昆便提溜着两包食物和一把大蒲扇进来了,见元梅已经快热炸了,他急忙从随身小背包里掏出一袋纸巾,合着蒲扇一起递了过去。 元梅咧嘴一笑,掏出纸巾顺着胸口塞进内衣里,又将额头上的汗珠擦掉,瞅瞅自己那个跟水里捞出来一样的手下,又大发慈悲的抽出一张纸巾,给他擦了一把后脖颈。 凛昆憨憨的咧嘴傻笑:“谢谢妹姐,你要做拉羊,我来搞就好了嘛。” 元梅摇摇头,将但拓的病床号告诉凛昆,让他先将东西提上去,自己则一边扇着扇子,一边继续排队。 这间医院是猜叔出钱开的,工作人员自然都知道元梅这个经常半死不活被送来看病的VIp大客户是领导,一看见她便立即将人带到主任办公室去吹空调。 那个带着眼镜的秃头主任办事很利索,当场就打电话让人帮但拓办理高级病房的入住手续,却被通知高级病房住满了。 听说过达班疯狗传言的主任瞥了元梅一眼,手心当时就给吓出汗了,哆哆嗦嗦的抹了一把额头,咬牙切齿的朝电话对面的人用勃磨话嘟囔了一串什么,其中还夹杂着两个元梅听得懂的词汇…… 果不其然,十分钟不到,对面便打来电话,告诉他病房已经空出来了。 元梅满意的笑笑,礼貌的与对方握了握手,将蹭了一掌心的臭汗往裤子上擦了两下后,便跟着那秃头大叔回去给但拓换病房了。 病房里只有通红着一张大脸的凛昆坐在陪护椅上,手边还放着没打开的午饭,另一边的病床上躺着那个不知是得了什么病,从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的老大爷。 还不等元梅问那小哥俩都哪去了,就听见紧闭着的洗手间里传来了一串男性特有的,隐忍压抑却难以忽略的……令人尴尬的声音。 元梅一愣,反应过来以后,急忙将这辈子所有的伤心事在脑子里回想了一遍,同时用牙齿将两片嘴唇都紧紧咬住,眉头紧皱,僵硬着脸指指病房门的方向,然后迅速跑到楼梯间里先笑它个五十块钱儿的。 笑够了以后,她扇着扇子又在候诊室的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直等到凛昆打电话说病房换好了,叫她上楼吃饭。 元梅怕自己看见但拓会忍不住笑场,心虚的随口撒谎道:“我刚才饿了,出去吃了一口,你跟他们一起吃吧,吃完了以后直接来接我,咱回达班,猜叔说有事叫我回去。” 不成想,她随口扯得一个谎言还真成真了,她这边电话刚挂断,手机还没揣进兜里,猜叔的电话就打来了。对方啥也没说,只丢下一句:“阿妹,回达班,有系同你讲。”后便挂断了电话。 元梅懵逼的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叹了口气后,又给凛昆打了回去:“昆儿,别吃了,猜叔催得急,先回达班吧。” 凛昆嗯了一声,也没挂电话,而是直接起身跟兄弟俩道了个别,两分钟不到,就匆匆下了楼。 元梅的防晒衣丢在病房里了,只能等凛昆将车子开到医院门口的阴影里接她,两人匆匆赶回达班后,迎面就看见了猜叔那张算不上好看的晚娘脸。 猜叔指着屋子中间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弄来的解石机……边上那块乌了巴突的毛料道:“阿妹,介次麻烦了。” 元梅有些懵逼的瞅了一眼猜叔:“怎……怎么了?我……又惹啥祸了?” 猜叔被她逗得抿嘴一笑,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指着那块料子解释道:“你用灯照一下。” 元梅点头照做,将手电筒抵在石头背面那块平整的切口上往里瞅,研究了好半天,这才犹犹豫豫的答道:“这是……翡翠?我看这个颜色跟之前送人那块儿……呃,我之前开的那个绿的也差不多呀?又有什么问题?” 猜叔一脸严肃的瞅了她半天,最终无奈的长叹一声,直截了当的将事情的关键说了出来:“介块席头我们达班七不下的,很麻烦。” 元梅心里咯噔一下,吓得脸都白了,咬着后槽牙问道:“那咱能不能直接给它扔河里去?” 猜叔皱眉,刚想骂她,却又突然停顿了一下,寻思了一会儿,竟然真的点头同意了:“那你寄几去丢吧。” 连猜叔都答应了,元梅的脸色就更难看了,天知道赌这么大会不会直接给自己这条狗命赔进去,想着,她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朝凛昆摆手:“昆儿,把它扔河里,赶紧的,扔的越远越好!” 凛昆领命,拿起那块石头刚要走,就被猜叔叫住了:“等一下……” 见两人回头瞅他,便摇头解释道:“介个系顶级帝王绿,介么大一块的话呢,去理起来会很麻烦,就算送到国外给私人藏家的话,也会很危险,但系于果我们把它切开小块,就没有那么麻烦了。” 元梅伸出手掌在那块毛料上比划了一下,还没有自己手大呢,忍不住皱眉问道:“还得多小?那么小够干啥的?” 猜叔连解释都懒得解释,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摆手示意细狗赶紧切开,后者也乖乖照做,上来就往石头上浇了一瓢凉水。 元梅见状更懵逼了:“开石头为什么要浇水?” 猜叔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想也不想的回了一句:“开系头当然要浇水啊。” 元梅:“浇水干什……次奥……” 猜叔疑惑的侧头瞅了她一眼,元梅却没回答,而是捂着脑门感叹道:“都说神仙难断寸玉,吴海山他……他以为我是什么人啊?” 说着,她皱着眉望向猜叔:“他带我去店里解石头,直接包场,我没看见他给钱,还有那个所,谓,的:解石师傅,没浇水……干喇开的。”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暴满屋子灰。” 猜叔:“……” 猜叔:“吴海山以为你系什么人啊?” 元梅摇摇头,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解读出了无语的情绪。然后元梅仰头苦笑,猜叔扶额苦笑。 两人这样无语不是没有原因的,主要他俩都感觉自己被吴海山上了一课,让他们知道,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迷信的人! 连石头都不会解的,怎么可能会是真的解石师傅?刨除一切不可能,最终唯一可能的结果就是:吴海山在带元梅去解石店之前,就已经笃定她一定能开出一块惊世骇俗的好料子,所以他换掉了原来的解石师傅,换上了自己身边信得过的人,还装模作样的包下了解石店,保证解石的过程除了双方各自的亲信以外,没有其他外人看见。 或许一开始的时候,吴海山就看的出来那个冒牌货不专业了,碍于元梅和凛昆在场,他怕说错了话让两人误会自己不怀好意,这才任由她跟着吃了那么久的灰。 想到这里,元梅猛地一拍脑袋,火急火燎的丢下一句:“猜叔我想起来一件事,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了!”以后,撒丫子就往外跑。 凛昆见状也跟着跑,猜叔呆呆地看着这俩没头苍蝇,无奈的摇头叹息,随即又若无其事的摆手让回头看热闹的细狗继续。 第46章 昆儿,我给你找个伴 元梅着急忙慌的让凛昆载着自己往磨矿山去,路上还给吴海山打了个电话。 昨天在场的,不只有吴海山和元梅的人,其中除了两人的亲信以外,还有一个外人——王安全。 这下玩大了,王安全可是电视剧着名人物,如果被元梅一不小心坑到,让他被吴海山灭口了的话,以后沈星来了怎么办?一旦剧情发生改变,元梅所知道的结果还会是事情原本的走向吗? 虽说元梅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变数了,但只要元梅自己有了足够的能力,她所掌握的资源够多,那么也是可以将剧情线强行扭转回来的,坏就坏在磨矿山不在猜叔的势力范围之内,如果想专门给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沈星搞一个专业的向导的话,会多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吴海山那边似乎也挺上火的,口齿不清的告诉元梅,自己还没来得及找到王安全,那边就失踪了,他在磨矿山也在到处寻找王安全呢。 元梅闻言稍稍放心了一些,嘱咐吴海山帮自己找到王安全,还撒谎说这个人自己要来有用,随即便挂断了电话,忧心忡忡的盯着窗外迅速略过的树木发呆。 凛昆开车的间隙,通过倒车镜瞥了元梅一眼,忍不住询问道:“妹姐,你可是看上那个王安全了噻?” 元梅一愣,稍稍沉思了一会儿,突然咧嘴一笑:“也不是不行。” 凛昆闻言,心中咯噔一下,嘴巴比脑子反应快,上来就秃噜出一句:“我两个给是得把他藏起,冒让拓子哥和貌巴看见噶?” :“去去去,以后少听细狗哥说话,怎么小小年纪就扯得一口老婆舌呢~”元梅无语的啐了他一口:“我是准备给你找个伴。” 凛昆闻言更惊讶了,脑瓜子一抽,又给元梅来了一记重拳:“妹姐,勃磨这点不承认男嘞跟男嘞结婚噻,再说我喜欢女娃娃噻!” 元梅:“……” 被他这么一打岔,元梅也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稍稍冷静了一点后,她想到了唯一会引起王安全变动的关键道具:自己给的艾梭绿。 她记得,电视剧里的王安全似乎是给一个叫做金刚哥的家伙做事的,他赚到的钱也是给金刚哥上交一部分的。当初电视里的金刚哥听说王安全得到了鸽血红,便将他关起来严刑审问,任王安全怎么解释都不听。 想到这里,她突然噗嗤一乐,吓得前头驾驶座上的凛昆还以为自家老大真的脑抽想给自己找个男人做媳妇儿呢。 从倒车镜里瞥见凛昆那张拉的老长的四方大脸,元梅莫名理解了这货的脑回路,她怕这傻孩子太过紧张,再把车开进沟里,便好心的解释了一句:“我是说准备让他跟你当同事,让他跟着你学几天。” 凛昆直挺挺的脖子放松了一些,脸色也好看了不少,逗得后座探头瞅他的元梅嘎嘎直笑。 笑够了以后,她又给吴海山打了个电话,挂了以后,便放心的将防晒帽盖到脸上,仰头就睡。 等两人赶到吴海山的别墅时,后者已经将元梅拜托他做的事情办好了,两人又是虚与委蛇的寒暄了一番后,元梅便转头对凛昆摆摆手:“你拿着昨天我给你那张银行卡,跟吴老板的手下去一趟银行,给吴老板卡里转一百万。” 吴海山闻言一个劲摆手:“不不不,小元法师不要跟我客气,昨天都是托了你的福,不然我也不能得到那么好的石头,本来就是吴某沾了你的福气,现在怎么还好意思要你的钱呢?你听我的,这件事情就算吴某还你一个人情了,转账就算了,好不好?” 他此言不假,那块宝石拿到国外,是可以卖到九位数……甚至更多的。 区区一百万,虽不能真的还了元梅这个人情,但好歹也算是他的一片心意了。 元梅明白对方的意思,索性直接将话摊开了说:“哎呦吴老板,我以后还会经常到磨矿山来玩儿的,要麻烦你的地方还多的是呢~你这么着急还我人情,难不成还打算还完人情以后和我绝交啊? 嘿嘿嘿……别激动,我就是开个玩笑~人情,人情,大家互相欠着点,关系才能越来越亲近嘛,我以后可能会在磨矿山这边做点小生意,免不了要求你帮忙,你这人情留着以后慢慢还呗~ 你要是每次帮我忙都不要钱的话,我就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了,人我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脸皮儿薄,哪好意思让人平白无故总给我花钱呢,你说是不是?” 吴海山张了张嘴,见元梅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只好赔笑着点头,跟自己手下摆摆手,示意他跟着凛昆去银行。 见两人朝元梅的车子走,吴海山下意识抬了抬手,却被元梅拦住。 后者朝他挑了挑眉,含糊不清的解释道:“没事,给猜叔了。” 吴海山松了一口气,笑着点点头道:“好好好,哎,咱们也别在门口站着了,太阳这么大,别给你晒黑了,走,咱们回屋,呵呵呵……先回屋。” 说着,他将元梅引进屋子,迎面就看见了浑身是伤的王安全。 事情还真让元梅给猜着了,他们吃晚餐的时候,有人看见了元梅将石料送给王安全,还听见了两人约定第二天见面,并且元梅还会再送给王安全一块石头的事情。 这话被传到王安全的上家,金刚哥耳朵里,后者当天晚上就冲进王安全家抢走了那块石头,还撂下狠话,叫他收到元梅第二块石头必须交给自己,否则就要打死他。 没成想当天晚上元梅就被猜叔忽悠走了,第二天又跑去医院看但拓,根本没回磨矿山。 王安全在海山奇石门口一直等到中午还不见元梅,他还待继续等,可金刚哥的人却等不了了,直接叫人把他抓回去严刑拷打,问他是不是独吞了另一块莫须有的石头。 吴海山也是今天中午,听人说起有个小黄毛在海山奇石门口被捉走了,才突然想起自己忘记处理王安全了,着急忙慌派人去找的时候,正好接到了元梅的电话。 开始的时候,吴海山还以为元梅是应了猜叔的授意,准备亲自处理王安全,但后来又听她表示愿意出钱赎人,这才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元梅电话里告诉吴海山:“我出一百万人民币,让他把人给我放了,如果他不同意的话,我就亲自去找他谈。” 金刚哥也不是那种给脸不要脸的人,虽然吴海山说的委婉,可但凡长了脑子的人,也能明白元梅话语中隐藏的威胁之意,他抓王安全本就是求财,如今既然有人能出钱,他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虽然王安全是他的人,可就算把他剥皮拆骨的卖,也换不来一百万人民币,于是当即松口同意,亲自去关押王安全的那件小屋里,扯着后者的头发嘲讽道:“你个怂包还蛮值钱嘞,有人花一百万买你,现在我就把你送克。” 说完以后,也不管王安全同不同意,当即便叫自己的手下将人打包送到了吴海山的别墅门口。 :“云老板……”王安全看见捂得严严实实的元梅后,下意识哆嗦了一下,捂着疼痛不已的胸口,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吴海山轻轻按了回去。 吴海山很会来事,和蔼的笑着劝道:“王安全是吧?呵呵呵呵……你不用紧张,小元姑娘人很好,那个金刚能放你出来啊,还是她把你赎出来的呢,呵呵呵呵你还得感谢她呢。” 一听这话,王安全顿时更紧张了,他缩手缩脚的坐回沙发上,可怜兮兮的抬头盯着热的一边用大蒲扇扇风,一边往下脱防晒衣的元梅哀求道:“云……云老板,王安全嘴巴很严的哦,王安全没有把皇家蓝的系情跟别人讲捏。” 元梅闻言噗嗤一乐,扇着扇子坐到了王安全那个沙发上,侧头打量着他:“他们怎么打你的?” 王安全不明白她的意思,只尴尬的笑着摇摇头:“没……没系啦,习惯就好了哦。” 元梅闻言轻叹一声,用扇子拍拍对方的肩膀,吓得他又是一个哆嗦。 :“别怕。”元梅怕这小子东想西想,一会儿自己还没说几句话呢,他再自己把自己吓出毛病来,便温声解释道:“我不是因为那块皇家蓝才救你的,主要是有点感觉对不起你。 这次你被人打了,也算是被我坑的,要不是因为我给你的石头,你也不会遭此一难。 昨天本来说好今天早上见面的,但晚上我家里那边出了点事,我连夜赶回达班了,今天又去了一趟医院……然后忙起来就把你这边给忘了,也算是我害了你,把你赎出来,也是应该的。” 一旁的吴海山闻言急忙跟着应和道:“这一点我能证明,昨天晚上小元家里给她打电话说出事了,哎呦你是不知道啊,小元当时急的呀,那个小脸儿,煞白煞白的,手指头都直哆嗦…… 然后连夜开着车子就赶回去了……哎呦你说这大半夜的,路又不好走,他们两个人摸黑开车……多危险呐。 我看她急成那个样子,我心里也慌啊,我寻思跟上去看看呢,结果她急的呀,差点在边检那边开枪杀人,那种情况下,她哪儿还能想起来跟你有约呢?这种事情也可以理解的嘛~” 吴海山的语气有些微妙,让元梅有种兄弟被媳妇儿误会在外花钱找妹妹,因此吵架了,他作为朋友在跟嫂子(弟妹)解释似的。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无语,无奈人家也没有明说,她也不好解释,索性便任由他自己脑补了。 王安全忍着身上的痛,挂着谄媚的笑容跟着点头,回过头来一脸真诚的朝元梅道谢:“谢谢云老板~谢谢云老板……” 他的确是很感谢元梅的。哪怕对方说的没错,自己的确是因为她的失约而遭了难,可人家又有什么义务必须守约呢? 昨天那块石头,本就是对方大方,赏给自己的,至于她承诺的另一块,王安全根本没抱希望她会真给。 雇王安全带她游玩的佣金,元梅已经给完了,还给的双倍,就算什么也不赏他,王安全也觉得很满足了,二十万勃磨币,核算成人民币的话,是一千,就算跟金刚哥四六分,那他也还剩下四百块,这四百块如果藏好了的话,足够一家三口生活半个月了,别人凭什么还要再给你别的? 至于失约……别人随口说说的话,听过就算了,就算人家什么理由都没有便放他鸽子,那她也是给了钱的,什么都不做,就白白得了第二天的佣金,这种好事上哪找去?更别提云老板是真的有事呢?怪就怪他命不好,哪里怪得到别人身上? 留下那块石头,是自己的选择,王安全知道当初自己想瞒着金刚哥,自己卖掉石头跑路,这才被后者报复的,跟元梅没有太大的关系,所以才有了感谢一说。 王安全是个很识时务的人,也足够聪明,懂得审时度势,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处境,更知道现在谁才是可以决定自己命运的人。 他被金刚哥卖给了元梅,就已经是元梅手中的商品了,在勃磨可没有人权那种东西,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自己的新主人手里保住他这条小命。 元梅虽不是勃磨人,但在这里待久了,也明白这边的民情,知道王安全现在的大致想法。 屋子里的空调让她燥热的身体逐渐降温,她索性就将扇子丢到一旁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侧头对他说:“你不用觉得是我花钱买了你,我们华国人不讲究那一套。我只是把你救出来,之后也不会限制你的人身自由。 不过你现在的处境可不咋好,磨矿山这边治安不行,你战斗力不够,手里没枪没人的,在这里待着也就是在最底层混,还得挨欺负。我建议你跟我走,去帮我做事。 我手下现在只有你之前见过的那个凛昆,我老大最近给我安排的活儿挺多的,总说我这边人不够用,叫我自己收点,你要是跟着我,也能算是我手下的第一批员工了。 虽然你不能打架也不会用枪,但你脑子还挺灵活的,正好我们达班整天到处运货,跟一些厂商有生意往来,我准备到大曲林那边开个小卖部,你跟我走的话,就负责那边的事。 你要是不愿意跟我走也行,反正这也只是我的一个建议,你还是自由的,不过皇家蓝那件事一旦传出去了,你是百分之百要死的,怎么选看你自己。” 这还用选吗?王安全又不是傻子,这元老板的脾性虽然有些难以捉摸,但就昨天她对那个手下凛昆的态度来看,就知道她不会亏待下属,王安全以前做梦都没想到这种好事真能落到自己头上,如今机会摆在自己面前,当然要牢牢抓住了。 别说给她当属下,就算元老板叫王安全给她暖床伺候她,也比让他待在磨矿山受苦要强得多。 元老板长得这么漂亮,要能让他又当属下,又暖床的话……王安全都不敢想自己以后会成为一个多么阳光又开朗的男孩子! 想着,他急忙一个劲摇头,双手下意识攥住了元梅被汗泡的湿哒哒的大手,认真的答道:“王安全不要留下,云老板花钱买下了王安全,我就系云老板的银了哦~云老板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哦。” 元梅点点头,见凛昆也回来了,便侧头问道:“你没伤到骨头吧?能坐车吗?” :“能坐,能坐的哦~”王安全连连点头,好像生怕元梅自己走了,把他丢下似的,说完以后,还坚定的补上了一句:“云老板去哪里,王安全就去哪里,我生系云老板的银,死系云老板的鬼!” 元梅噗嗤一乐,之后便起身向吴海山告辞,拒绝了对方留下来吃晚饭的邀请后,便带着王安全离开了。 第47章 迪卡 从早上到现在,元梅和凛昆只吃了一顿早餐,现在元梅倒还不饿,凛昆那个大块头却遭不住了,嘟囔着要买点吃的路上吃。 元梅想了想,从皮卡后面的车斗里掏出自己的背包,对凛昆说:“我兜里有零食,你路上随便垫吧点儿,先把他送医院,晚上咱俩在小磨弄找个饭店吃呗?” 凛昆自然是无有不应,嘴里嚼着小零食,开着皮卡一路往回走。 三人驱车行至边检口,恰好遇见了那个昨晚拦住他俩,还被元梅用枪指过脑袋的家伙。 今天元梅心情好,不但没有对他拉脸,反而还笑嘻嘻的跟他打了声招呼:“哎,真巧啊,又遇见你了。” 对方脸色不是很好看,拉着脸对他俩摆摆手,然后叫岗亭里的战友给他们开杆放行,元梅却用胳膊肘捅了捅凛昆:“昆儿,你跟他说,昨天晚上我有急事,心情不好,吓到他了怪不好意思的,问他这会儿有没有时间,咱请他吃个饭。” 没成想凛昆还没吭声呢,对方便用不甚标准的华语答话了:“给是真嘞噶?你冒又掏枪要打死我噻!” :“你会说华国话呀?”元梅噗嗤一乐,好脾气的摇头道:“不能~刚才不说了么,昨天晚上有事,心情不好,我老大被流弹打着了,我着急回去,你拦我,我可不就跟你急眼了么~哎你有没有时间啊,咱一块儿吃个饭,就当我给你赔礼道歉了。” 对方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跟岗亭里的人打了声招呼后,便背着枪钻进了车子。 后排坐着王安全,椅子下面还满满当当的堆着昨天那几块还没来得及卸车的原石,那人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敢落脚。 元梅见他姿势怪异,回头一看他正搁那儿锻炼腹肌呢,忍不住噗嗤一乐:“没事儿,你踩就行了,这几块破石头都是我随便买来玩的,跟没寻思能开出什么好东西来,踩就是了,踩坏了也不用你赔钱。” 对方当然知道石头是可以踩的,这要是换成别人,他也不会这么小心,但这货可是出了名的神经病,谁知道她会不会突然又心情不好了,用这个理由把自己给弄死? 元梅瞅他那个小眼神儿,又是忍不住的笑,一边笑,一边还解释:“你别把我当成疯子啊?我……好吧,我承认我是有点疯,可我又不是傻,随便杀军方的人,到时候你们上头要是不乐意了,派兵去跟我们达班打仗的话,我老大是要骂我的!你知不知道那老头嘴多碎?我现在可不敢惹他,不然他能薅着我耳朵骂我三天三夜!” 都挑起械斗了,达班老大不毙了她,只骂一顿…… 男人一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就后怕的出了一身冷汗,万分感谢昨天晚上及时赶到的吴海山。 事实上,元梅这话倒也不是忽悠他,如果昨天晚上之前,元梅因其他的事情挑起了械斗,猜叔还有可能会心生不满,甚至毙了自己,但经过了昨晚的试探后,猜叔是决计下不了这个手的。 勃磨联邦能把这片土地管理的一塌糊涂,追根究底还是因为兵力不足,否则这里也不会今天打仗,明天打仗的。 元梅倒也见过这边军方的人派兵清缴一些过于嚣张的武装团伙,但每次派出去的人都不多,在华国,只要派出武装部队,加上来回路程都不需要三天就能搞定的事情,他们可以磨磨唧唧的拖上他十好几天,就那么反反复复的磨呀,元梅有时候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在磨迹什么。 就算她真把这个家伙杀了,勃磨联邦最多也只会派出一个十来人的小部队到达班骚扰,为的只是起到震慑和警告的作用,压根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伤亡。顶多把元梅这个惹了麻烦的罪魁祸首拉出来,当着外人的面骂一顿,最多动手抽她俩大逼斗,事情也就糊弄过去了。 元梅的能力他看在眼里,元梅对他的忠诚他亦看在眼里,就算不因为感情,只权衡利弊的话,猜叔也不可能会愿意杀掉一个能把自己吩咐的所有事情都办得利利索索,且对自己足够忠心的人的。 他们坐着车子原路返回到了磨矿山的宝石市场,找了一家看起来比较豪华的,屋里有空调的饭店,点完餐等上菜的功夫,元梅去了一趟卫生间,换下了那身被汗浸湿了又干掉,又湿了又干掉的臭烘烘的衣服,换上了她背包里准备的黑色纯棉t恤和卡其色棉麻五分裤。 鼻尖萦绕的汗臭味消失后,她瞬间就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一副活泼开朗小女孩的模样,开开心心回到了包间。 趁着还没上菜,几人聊了一会儿,得知了那个边检兵名叫迪卡,平时在边检那边看守大多都是做做样子,昨天也是元梅他俩寸,赶上他领导心情不好,骂了他一顿,正好转头两人的车子就撞到了他的枪口上。 这不巧了嘛,两边都赶上心情不好,能吵起来简直不要太正常了。 元梅嘿嘿一笑,小词儿一套一套的,也不管迪卡能不能听懂,上来就灌了他三瓶啤酒,等菜端上来的时候,俩人儿已经有点晕乎了。 元梅是因为中午没吃饭,空着肚子喝酒醉的快,迪卡则纯属酒量不济。 四人点了不少菜,还都是什么贵点什么,那些个野生动物的肉元梅不感兴趣,便也没吃几口,另外三人则都搓了个肚儿圆。 走的时候,一大桌子菜也只受了点轻伤,元梅让迪卡打包带走,回去跟同事们分享,后者许是喝多了,也没跟她客气,一只手上满满当当的提溜着十好几个塑料袋,另一只手还不住的拍着王安全的肩膀道:“你能跟到妹姐,也是你嘞福气噶,锅锅羡慕你,以后你回到磨矿山,就来找锅锅耍噻。” 王安全受了伤,元梅没让他喝酒,这会儿他还十分清醒,连连点头握着迪卡的手道:“谢谢长官啦,王安全以后混的好的话,也请长官吃换,长官可不要拒绝的哦~” 迪卡迷迷糊糊的点头应下,挪到驾驶位边上,扒着车窗拍了拍凛昆的肩膀,又朝隔壁副驾驶上的元梅摆了摆手:“好喽,妹姐,不用送喽,你以后来磨矿山,有哪个不让你走,你都给我打电话,弟弟给你放行噻!” 元梅笑嘻嘻的点头,从副驾驶座的橱柜里又掏出一沓勃磨币,越过凛昆递了过去:“行啊,那我就提前感谢迪卡老弟了嗷,来拿着,别跟姐客气,钱不多,也是姐的一片心意,你拿着买点好吃的,这次我不用枪指着你了,姐好好给你。” 迪卡哈哈大笑,满嘴的酒气寻得他面前的凛昆直皱眉,他伸手接过元梅递过来的钱,点点头后,便松开扒在车窗边缘上的手,朝着岗亭挥手示意放行。 元梅笑着朝他挥了挥手,王安全也有样学样,凛昆双手握着方向盘,只是对迪卡点了点头。 往医院去的路上,凛昆有些不解的问道:“妹姐,只是一个边检嘞,你咋个还用亲自跟他吃饭噶?” 元梅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点燃后顺手塞进正在开车的凛昆嘴里,又往后座给王安全丢了一根,一边往自己烟管里塞烟,一边答道:“昆儿,你记住一个道理: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永远都不要以为这些不疼不痒的小人物没用,掌握手里的人脉越多,你脚下的路就会越宽。 有能力的朋友,有有能力的用法,没能力的朋友,可以培养他,让他变得有用。前提是,你要看的明白什么样的人值得培养,什么样的人不值得培养。” :“嘞个迪卡?”凛昆有些嫌弃的皱了皱他浅淡的眉毛,颇为不屑的撇了撇嘴,从鼻子里喷出了一个气音:“哼。” 元梅却认真的点了点头,随手将车窗摇开一条缝,一边往窗外弹烟灰,一边好脾气的答道:“这小子挺机灵的,昨天我把人得罪成那样,今天他也没说上来就为难咱俩,还愿意给咱俩放行,气量在那儿呢。 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看他明明能听懂我说话,却还跟我装老外,今天看我跟他打招呼也没上来就骂我两句,多有心眼子呀~ 脑子灵活,心里还能压得住事,小伙子有潜力,就差有人帮他一把了。如果我愿意帮他,提拔他当上磨矿山说一不二的头头,以后用起他来,不就顺手了嘛。” 凛昆想了想,虽然也不是很明白,但也知道自家老大有她自己的考量,便也没有多问,后座的王安全却谄媚的笑着接话道:“云老板真是眼光长远哦,王安全听云老板说介些话,突盐感觉茅塞顿开了哦~怪不得云老板介样平易近人捏,你们聪明人做系,我们介些普通银就系看不懂厚。” 元梅轻笑一声,将烟头伸出窗外,用烟管在窗户边缘上磕了一下:“这些东西你最好也学起来,小卖部我准备再招个人,试营业一段时间,如果可以的话,会开分店,所以你要先学会管理。” 顿了顿,元梅又皱着眉用手里的蒲扇拍了拍凛昆的胳膊:“昆儿,你也给我学,我现在事儿太多了,一个人真忙不过来,以后你也得给我顶上去听见了吗? 我跟你说话,你别管能不能听明白,先给我记住,以后事儿到眼前了,你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以后再遇到,也就知道怎么处理了,知道吗?” 凛昆老老实实的点点头,想了想,又忍不住提议道:“给是要跟猜叔讲一哈,生意上嘞事叫别个帮帮忙噻?” :“嗯,你这个提议很好。”元梅朝凛昆竖起了一个拇指表示赞扬,一边吐着烟雾一边絮絮叨叨的抱怨道:“猜叔太压榨人了,净可我一个人儿薅,我跟你说,我才来达班一年多,现在我脑袋都开始疼了卧槽,他根本没把我当人看,他这是把我当牛马了,哪有让人这么干的呀?猜扒皮他是……” 凛昆听着也觉得有道理,他却是感觉自家老大干了太多活了,把人这么用,是要累死的。 第48章 修罗场?屁!我心虚个六啊? 元梅这几个月的确很累,但累不是重点,猜叔肯放权给她,她接下了,是在向猜叔证明自己有做好这些的能力,但如果她真的一直不肯松手,就会让猜叔觉得她心太大了。 与上位者周旋,不可冒进,必要的时候,以退为进才是上策。 想着,元梅还真的当场就给猜叔打了一个电话:“猜叔,我工伤了……不儿,不是,没真受伤,我是说我最近活太多了脑袋疼了……哎呀你先听我说嘛~ 姆桑和麻盆那边的厂商我都谈的差不多了,你找人替我一下吧,我看见那几个老毕登就闹心,还有南勃帮那边我也不想去了,太远了,还有……不是……你先听我说呀…… 哎呦你老骂我干啥呀……我现在忙的脚打后脑勺了都,好不容易放天假就让你看进眼里去了,我又不是牛马,我得有假期呀……哎猜叔!别……别挂,我还……猜叔,喂?” 她对着手机喊了两声,只听见了嘟嘟的忙音,拉着脸瞪了车顶一眼,果断又给猜叔拨了回去:“哎呀我还没说因为啥呢,你挂我电话干嘛呀~ 我今天新收了个小弟……嗯嗯,对就是手下……你看你,咋人一来就让人干活呢?他受伤了,得住院,他那脚脖子好像有点骨裂,或者骨折啥的,反正就我当时肋骨那个感觉…… 嗯嗯对,挺严重的,浑身都是伤,正经得住一段时间院呢,出院了以后也得先做岗前培训……哎我没跟你咬文嚼字,我是说得先训练一下……嗯呢呗,得教他呀……哎对!问题就在这,我现在忙的没时间带手下,所以才问问你能不能给我工作时间调整调…… 那妹有别人儿不害有你呢么,我来达班之前这些活都谁干呢……不是,我不是反骨仔……哎呦我啥时候倒反天罡了,你还说我咬文嚼字,你自己说个话都赶上成语词典了……啧~猜叔我耳朵要废了,你小点声我能听见,别喊的嗓子疼…… 呼~~淡定,淡定,猜叔,你咋老骂人呢,暴脾气能不能改改……不是,人这不有事儿吗?不撒谎,我说的是真的,再说我是那偷懒的人么……哪有啊?我啥时候偷懒了……是是是,猜叔说的对,我认错,我改,那你能不能把姆桑和……喂猜叔……喂?喂??猜叔!” 元梅对着手机喊了好几声,看着已经重新亮起来的屏幕,一个气不过,当即又给猜叔拨了回去,结果却被手机的提示音告知对方将你拉黑了。 元梅气的直接将手机摔到了面前的车玻璃上,凛昆见状,顿时闭上嘴巴一言不发的装起了鹌鹑,默默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元梅。 后者接过他的手机拨通了细狗的电话(猜叔的电话号码不跟他说),刚说了一句:“喂细狗哥,我找猜叔。”之后,电话就再次被挂断了,等再拨过去的时候,发现凛昆的电话也被细狗的手机拉黑了。 看着元梅突然平静下来,面无表情盯着自己发呆的样子,凛昆更不敢吭声了,一脸认真的盯着前路,假装自己在聚精会神的开车。 果不其然,元梅开始喋喋不休的抱怨起来:“真服了,他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呢?当初刚见面的时候脾气还挺好的呢,现在动不动就骂人!一句话不对劲他就发飙……谁家老大整天辱骂殴打手下的呀! 你看看他给我安排的,明天去麻盆,把上次那个卖水果的换了,重新换个供应商,时限两天,回来以后一天休息时间都没有,还得上麻姐那边跟那个买火腿肠的重新谈价格,踏马的合作这么久了,为啥突然要涨价呀? 草,下星期五又要上小勃帮……” 她嘟嘟囔囔抱怨了一路,直接给老手下和新手下同时整闭麦了,俩人一声不敢吭,也没人敢搭话,元梅不管说什么,他俩都默契的点头称是,一直开到了达班的医院。 实际上,元梅心里清楚,猜叔这是在明确拒绝将给到自己手里的权利收回,是猜叔信任元梅的最直接的表现。 原本猜叔也不是这样的,他之前还愿意在元梅眼前表演一个慈祥的好老爷子,现在相处久了,猜叔便越发暴躁,跟别人还好,一到了元梅这里,他就容易压不住火气。 这话也可以用华语解释,那叫做“爱之深,责之切。”,猜叔总是希望元梅能更快的成长起来,对她抱有很高的期望,所以每次见她犯蠢,就格外无法忍受。 当然,这些都是元梅一手放任……哦,不,应该说是元梅一手调教出来的,在猜叔面前的口无遮拦、肆意调笑、装傻卖痴,都是在激发对方的怒火,挑逗着他朝自己发脾气。 就像破窗效应那样,有了前几次,之后猜叔便每每都放任自己的小性子,有什么话都朝元梅来,久而久之,他的那层伪装便不复存在了。 有一就有二,不只是猜叔慈祥的面具,元梅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一点,层层攻破,逐渐将自己的存在渗透进猜叔的生活,她会让猜叔越来越离不开自己,直到对方彻底崩溃。 只有这样……他们的身份才有逆转的一天不是吗? 是啊,她一条疯狗,她脖子上锁链的另一头牢牢握在猜叔手中,但谁说狗不能反噬其主的呢? 达班医院里,元梅攥着缴费单,有些尴尬的看着走廊上遛弯的但拓。 对方看见元梅后,先是一喜,下意识摸了一把脑袋上被发胶牢牢固定住的头发,又低头抽了一眼自己的衣着,确定没问题后,刚想上前搭话,就发现了楼梯口被凛昆扶着上楼来的王安全。 拓子哥上身真空,只着一件堪堪遮住两点嫣红的牛仔开衫马甲,纹理清晰的健硕肌肉就那么大咧咧的露在外面,那结实的胸肌隆起,清晰的线条一览无余,胸前挂着元梅去年送的那条葫芦形状的金吊坠,走路的时候,那吊坠便随着动作,左左右右的在马甲的开口处躲猫猫,也不知有没有划过被他故意遮住的红豆。 下身一条军绿色粗布四分短裤,严严实实的遮住了他大腿上的肌肉线条,小腿上清晰的肌肉块却随着他走路时的动作一下一下的收缩,元梅不用想都知道,这货跟腱这么长,肯定比自己跳得高。 明明上午见面的时候,他还邋里邋遢的呢,傍晚再看,人就已经穿这么板正了,就连乱七八糟的胡子都刮掉了。所以他这是……打扮给自己看的? 想到这里,元梅忍不住又开始憋笑,后槽牙咬的太紧,连脖子根上的筋都忍不住跟着使劲。 对面的但拓却没有她这么好的心情,他用几乎和怨妇一样的语气,哀怨的指着王安全问道:“幺妹儿,他是哪个?” 元梅回头瞅了一眼可怜兮兮眨巴着狗狗眼向自己卖萌的王安全,不知从哪里生出了一股子心虚。 她手足无措的摸了摸鼻子,嗯……脑子还没转过来……再摸摸鼻子…… 东张西望的犹豫了半晌,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有心虚的必要,于是又理直气壮的抬起眼睛,直视着但拓答道:“拓子哥,这是我新收的手下,叫王安全。” 说着,她又给凛昆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扶着王安全往前走,同时对王安全介绍道:“这位是我们达班的二把手……”(暂时的,以后这个位置会是我的。):“拓子哥。当初你老大我来达班的时候,都多亏了拓子哥照顾。赶紧叫人,以后拓子哥指使你干啥,你就麻溜去干,他在达班说话可比我好使。”(暂时的,以后这些待遇都是我的。) 元梅心里的弯弯绕绕没人知道,她精湛的演技连自己都能骗过,更别提他人了。 此时的但拓压根就没心思理会王安全,他的内心是崩溃的,元梅如此生疏的语言让他感到十分难受。 她的话里并没有说不喜欢自己,但句句都那么客气,那么礼貌,活像她对着外人露出的看似温和无害,实则比面具还要不尽心的笑容一般,他心中苦涩到连呼吸都跟着刺痛,哀伤的看了一眼元梅,又怕她察觉到自己的心事,于是急忙看向别处。 比但拓更崩溃的是王安全,他本就因为进入了一个新环境而感到有些无所适从,如今达班这位二把手还一见面就用这种如同要杀人分尸一样的凶恶眼神盯着自己,直让他感觉自己这一辈子好像已经看到头了。 他哆哆嗦嗦的朝但拓点点头,像个面对着饿虎的鹌鹑似的,强笑着点头道:“拓几哥好,我叫……王安全,系妹姐的手下。” 但拓皱了皱眉,压根没跟他搭腔,而是侧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窗外隐约照进来的金红色光线,十分生硬的扯着嘴角,走到元梅身边,几乎是用尽了他所有的勇气一般,替对方将垂落在颊边的一缕发丝整理到了耳后,握紧因紧张而有些颤抖的手,低着头问道:“妹儿,咋个不穿防晒嘞?冒晒到噻。” 来达班一年了,元梅还从来没跟拓子哥这么亲密过,对方突然整这么一出,也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她有些不敢直视但拓那让人看不懂的眼神,下意识垂下眼帘,选择了平视,不料因两人的距离太近,对方马甲里的风光此刻一览无余,看的元梅都忍不住有些面红耳赤。 她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努力用相对平静的语气答道:“应该没晒到,有伞。” 话一出口,她自己就先忍不住闹了个大红脸。 她的语调过于低沉,声音也有些沙哑,活像是跟人调情似的,这也让本就紧张的但拓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好在两人之间沉闷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被身后的貌巴打断了:“妹儿,你又来看我哥噶?” 闻言,元梅的理智瞬间回归了一半,也不知是不是刚才喝的酒还没醒,她这个怂人的胆子也大了不少,一股子不服上来,元梅反手就撩了回去。 她仰起脑袋,微微垂眸,将自己的脸凑近但拓的下巴,执起但拓紧紧攥成拳头的大手,轻声细语的说:“不过我有点头晕,拓子哥,你试试我额头烫不烫,有没有发烧?” 几乎可以算是直白的调戏让但拓整张脸都爆红起来,他紧张到连呼吸都憋回去了,半晌都没动一下。 元梅身后的傻白甜貌巴却信以为真,紧张兮兮的凑到元梅面前,一屁股将但拓挤到旁边,蒲扇般的大手上来就将元梅整个脸捂了个严严实实:“咋弄嘞?你脸上可是痛噶?身上有没的起皮皮噻?哎呦~咋个不小心点嘎,今天好热嘞,把你晒到就完求喽!” 元梅也不能承认自己屁事没有,就是犯贱撩闲,于是只好老老实实的抻着脖子,任由貌巴一会儿摸摸她的脑袋,一会儿摸摸自己的额头,反复确认她有没有因为紫外线过敏而发烧。 但拓那边连手都不敢伸,貌巴就已经开始动手动脚了,虽是亲哥,但他也有些压不住火气,一把拽开急的满脸通红的貌巴,故作镇定的提议道:“我同你克医生那点看看噻,冒真嘞发烧喽。” 元梅噗嗤一乐,装模作样的垂头看看自己的手脚,随即笑嘻嘻的答道:“哪儿也不疼,可能是因为下午空着肚子喝了点酒吧,行了拓子哥,我先不跟你们聊了,先送他去病房。” 说到王安全,元梅突然一拍脑袋,又给前者跟貌巴互相做了个介绍,这才示意凛昆将人送到病房。 第49章 找到了一个好老大 王安全在金刚哥手底下受了这么多年的窝囊气,挨揍也不是头一次了,但住进高级病房却是头一遭。 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这间配有独立卫生间和空调的单人间,忍不住小心翼翼的伸手在病床上的白色被子上摸了一把:“梅姐,介个房间好大的哦~王安全还没有住过介么大的房间哦!” :“我房间也没这么大,不过也差不多了。”元梅无所谓的耸耸肩。 猜叔够意思,达班大寨里最宽敞的房间都分给元梅了,甚至连他自己的房间都没有元梅的房间大,屋子里的一应家具家电还都给她备的齐全,虽不比元梅穿越过来之前,但也大差不差了。 见王安全仍有些缩手缩脚的,元梅不禁轻笑一声:“想什么呢,赶快上床躺着,脚脖子上打了石膏,你最好少动弹,还有你那个脑袋,刚才看着还挺正常的,现在脸都肿了,没听见刚才大夫说叫你这两天少活动吗?去躺好。” :“哎,哎,好。”王安全下意识点头哈腰,却被元梅一把按住:“安全,你跟着我不需要这么谨慎,我不爱虐待手下,跟凛昆那样就行。” 凛昆闻言点点头,一脸幸福的附和道:“对嘎,妹姐是好人噶。” 他那副憨憨的样子让元梅有些无语,指着凛昆右手上的老虎大花臂继续说道:“你看见他那个纹身了么?那是两个月前为了保护我,被砍了一刀,缝了十一针,之后嫌不好看纹上去的。 我的工作性质比较危险,整天在外面跑,业务几乎满勃磨都是,有些不长眼的傻逼觉得我是个女的好欺负,就总想试试自己行不行,所以我俩经常受伤。 虽说你以后的工作性质相对稳定,但危险肯定还是有的,所以你养好伤以后得先跟你昆哥一段时间,枪也得抓紧练一练,起码先有点保命的手段。 你知道的,三边坡出暴徒,但相对的,在三边坡,只要你命够硬,手段够狠,就不愁没钱花,所以你要学的第一步就是如何在这儿活下去,学好了以后,我再给你安排工作。” 王安全一边听,一边点头,元梅话音刚落,他便迫不及待的表起了忠心:“梅姐系王安全的救命恩银,王安全一定好好跟昆哥学习,报答梅姐救命基恩的!” 元梅摆摆手,懒得跟他解释自己对于员工和老板之间关系的理解,索性便任由他自己琢磨去了。 剧里的王安全是个很看得开的人,她知道对方不会真的像凛昆这样,拿自己当成他的主人,正好自己也没有那么高的要求,王安全为她工作,她支付工资,钱货两讫,很公平。 想通了这些,元梅便给凛昆留了点钱,叫他去找个护工,自己则去了一趟银行,从她那张收了吴海山四千万人民币的卡上给猜叔转了两千万。 她这边钱刚转过去,人还没回到医院呢,那边猜叔的电话便打了过来:“阿妹,钱我收到了。” :“嘿嘿嘿……猜叔,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啊?”元梅一乐,腆着b脸道:“既然拿了我的钱,以后可……” “嘟嘟嘟……”她话还没说完猜叔便不耐烦的挂断了电话。 元梅瘪着嘴瞪了手机一眼,将手机丢在一边,回到医院接上了凛昆,两人便一路回了达班。 时间还早,他们将车上剩余的那几块原石都切割开来,一共开出了四块能卖钱的,元梅不懂宝石,但据猜叔说,其中两块值不少钱,另外两块一般,但加起来也能卖个三百来万。 元梅拜托猜叔将那两块值钱的卖掉,剩下那两块稍差一点的,找人做成玉牌,给兄弟们一人分一块。 猜叔明白元梅的意思,索性当着大家的面替她卖了这个人情:“介么急钱的东西,你叫他们戴在森上,就不怕粗门以后被人惦记咩?” 元梅知道猜叔这是怕别人埋怨她抠搜,给她递话头解释呢,也不扭捏,直接挑眉回道:“怕呀,所以我没让你用那两块贵的做,再便宜的,我也拿不出手啊,咱都是自家兄弟,有好东西当然要分一分了,哪有自己藏着掖着的道理?” 细狗闻言一乐,傻乎乎的开了句玩笑:“咦~那你卖了钱,也给我们分一分噻~” 猜叔的脸瞬间拉的老长,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钱都要阿妹帮你赚了,那以后七饭系不系也要阿妹替你七嘞?你以后也不用七饭了好不好?” 细狗被怼了也不生气,大咧咧的赔笑道:“猜叔,你冒气嘛,我同小妹开玩笑噻~” 猜叔却半点不买他的账,黑着脸道:“介种玩笑少开,不盐别人以为我们达班的人都系废物,需要靠阿妹一个女孩几养了。” 细狗也不明白猜叔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只好傻笑着赔罪,猜叔却摆手叫元梅跟自己回房私聊。 猜叔房间里,那压榨人的老登躺在竹床上,元梅坐在床头的小板凳上,攥着刮痧板给他按头。 许是练枪练得太多,元梅手上的力道越来越没有数了,捏的猜叔频频喊疼。 元梅一边调整着力道,一边主动开口:“猜叔,这些石头不管卖了多少钱,到时候你都直接给我一半就行,剩下一半你留着,就当……” :“闭嘴。”猜叔现在很烦元梅开口,想也不想的白她一眼:“你于果再满口胡言,我金的要打你了。” 元梅一听他说这话,顿时更来劲儿了,贱笑着道:“诶?猜叔,我还没说完呢,你咋就知道我满口胡言了?你不会很期待我满口胡言吧?你是不是也很想听我说把钱留着当聘礼?嘿嘿嘿嘿嘿嘿……你不会终于被我打动了吧?嘿嘿嘿嘿嘿……” 猜叔有点想生气,但一听她笑得这么欠揍,也不由自主的有点想笑,于是他哭笑不得的白了元梅一眼,同时手贱的给了她一个脑瓜崩,疼的对方眼泪都出来了。 猜叔见状,彻底笑出声来,一边笑,一边还用有些怀念的语气感叹道:“哎……想当粗,你刚到达班的斯候,讲话多好听啊,又聪明,又懂系,还基道看人脸色,怎么现在会变晴介样嘞?” :“嘿嘿嘿……猜叔此言差矣啊~”元梅继续贱笑道:“懂事儿只是我的保护色,那是在危险的时候才会出现的,现在对我来说,你是我的保护者,不是危险,所以我不跟你装,该啥样就啥样,把我最真实的一面展示给你,我这是信任你呢。” 猜叔轻笑一声,挑眉吓唬她:“呐~你现在胆子大了,连阿叔的玩笑都敢开,就不怕我把你杀掉了?” 元梅理直气壮的嗯了一声,笑嘻嘻的按压着猜叔头顶的穴位道:“你舍得杀我吗?” 猜叔闻言噗嗤一乐,结果还没开心多久,元梅的下半句话就秃噜出来了:“没了我,谁还拿的出那么多聘礼娶你?” 猜叔老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不爽的啧了一声,抬眸赏了她一对白眼,懒得跟她在这种会让自己生气的事情上掰扯,转而换了一个话题:“你今天电话里讲说修了一个人,讲讲怎么回系吧。” 元梅嘿嘿一笑,兴致勃勃的跟猜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猜叔,你不是说叫我收点人用吗……正好在磨矿山买石头的时候,遇见了这么一个小伙儿。 我觉得挺不错的,脑子灵活,能屈能伸,会看眼神儿,道德底线有,但不是很高,正好前两天我不是说想开个小卖部嘛,我就准备叫他锻炼一下,以后帮我看店。” 猜叔皱了皱眉,有些不赞同的撇嘴道:“我又很多系情需要叫你去做,你现在没有席间搞那些东西,还系将精力多放在家里,不要总去想那些没有用的东西。” 元梅啧了一声,神神秘秘的笑道:“猜叔,你怎么知道我开小卖部,就是没有用的东西了?你知道咱们拿货价为什么下不来吗?还不是因为量少? 现在不管跟什么行业的工厂拿货,都是以量取胜,他们机器开一次,就得算一次的损耗,同样的,人工费也贵在这里,一个固定的工作,做熟练了以后,工人的工作效率就会快很多,省下来的时间、薪资费用、磨合损耗,都是成本。 你每次都说叫我去跟那些老板谈,告诉他们咱达班有多么多么不容易,关口检查多么多么不讲究,但他们理解咱,谁去理解他们呐? 量上不去,价格肯定是谈不下来的,所以我才会说想开个小卖部,不管什么货都大量的进,卖到山上以后的利润是咱们的,剩下那些消耗不掉的,直接放小卖部,扣除咱们花出去的运费和打通关口的钱,以及人工和风险费用什么的,只要不赔钱,咱就低价卖了它。 如果经营的好的话,咱达班还可以从这一块上面赚钱,何乐而不为呢?” :“你的想法倒不错……”猜叔沉吟着道:“但系勃磨介边吃的很贵的,食品介种东西又都有保自期,如果卖不掉,又过了食品保自期的话,你要怎么醋理他们呢?” 元梅想也不想便摇了摇头:“不知道,大不了免费送人。” 说着她还很不负责任的笑道:“我这不是卖宝石以后,手里还有点钱嘛,本来我也没打算让达班担这种风险,就想着拿我这两个钱先开起店来试试,要是赔钱的话,大不了直接关门大吉呗~ 反正也没打算真拿它赚多少钱,要是赚了,扣除成本以后,所有利润咱俩一人一半儿,要赔了的话,就当是我没玩儿明白,咱再想点儿别的办法呗~” 猜叔瞥了她一眼,又好气又好笑的动了动脑袋,却又被元梅牢牢按住:“别动!人给你按穴位呢,你晃来晃去就不好找了。” :“基道啦~”猜叔无奈的放松了脑袋,任由元梅一下一下的按压着自己的头,口中却没闲着:“你系我达班的人,阿叔总不能叫你一个人去承担风险,明天我叫细狗给你转一百万回去,就当系阿叔给你入股了。”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轻笑一声:“你都讲,赚钱以后要分我一半了,我总不能什么都叫你粗钱啦。同你讲的一样,倦了钱,你分阿叔一些,三成就好,赔钱的话,就当阿叔哄你玩了。” 元梅嘿嘿一笑,刚才还跟淬了毒一样的小嘴儿现在又会说好听的了,跟抹了蜜似的,哄得猜叔的笑容都有些不值钱了。 第50章 反对无效,我要他。 笑够了以后,猜叔又开始晃悠脑袋,被元梅重新按住以后,也放弃了挣扎,而是将话题重新转移到了王安全身上:“你新收的那个人……可信吗?” 元梅点点头:“挺好的,我挺喜欢他的,他叫王安全……” 说着,她滔滔不绝的将自己收下王安全的整个过程都说了出来,越听,猜叔脸色就越不好看,听到她说自己不但给了王安全一块价值七八十万的毛料,还花了一百万人民币将人赎出来后,顿时压不住脾气了:“你有钱没处花了? 阿妹,在勃磨,还没有人能卖到介么高的价钱,就算当初在你还系一个巫医的席候把你卖掉,都换不来一百万。” :“你怎么这么说我呢~”元梅有些不满的抱怨道:“那现在你卖一个看看,我现在肯定是勃磨最值钱的人了,你信不信,你现在问吴海山,他倾家荡产都得把我买回去。” 猜叔白了她一眼,严肃的皱着眉道:“我没有跟你开玩笑,讲正经系。” 元梅哦了一声,又笑嘻嘻的继续按压着对方头顶的穴位:“那是因为我觉得他值一百万啊~猜叔,我挺喜欢他的,这个人很有意思,聪明,灵活,会审时度势,是个能屈能伸的人才,我愿意给他这个荣幸。 给他赎身的钱我也不准备跟他要,之后他给我干活,工资也跟凛昆一样给,就当我提前投资,给自己培养人才了。” 猜叔有些不解,皱着眉道:“听你的意思,他除了脑子还算聪明以外,就没有其他优点了对吗?” 言下之意便是:武力值不强,这种连自己的安全都保证不了的废物,你要他何用。 元梅明白猜叔的意思,有些得意的笑道:“猜叔,你要求未免也太高了点儿吧?像你说的,收一个手下,又要能打,又要枪法好,还得聪明,还得懂事,还得忠心,这种人上哪儿找去呀? 你呀,就是让我给惯坏了,我这个人太让你省心了,你现在总拿我的标准去要求所有人,你这样不行你造吗?能符合你这些高标准的人,谁还用跟我干呐?人家要有这个能耐,早就自立门户,赚大钱去了,你还真以为满勃磨都是像我这样的能文能武,还会配合你装神弄鬼的全能型人才呀? 我跟你说猜叔,这也就是你运气好,让你捡到我这么个大宝贝,你就偷着乐吧,怎么还寻思天上掉馅饼,一个不够,还得接二连三天天掉啊?咱不能太想当然了对不?咱得接受现实。 现实是什么你造吗?现实是人无完人!凛昆忠心吧?枪法不错,也能打,但是他智商和情商跟人王安全比起来差太远了,可你能说凛昆不好吗?你不能,因为凛昆已经非常优秀了,他又听话,又能打,我已经很满足了,整个三边坡,能赶上凛昆的都没几个,他已经算是很拔尖的人才了! 同样的,王安全虽然武力值不强,但他脑力值在线,我还对他这么好,给他这么高的待遇,就算不是因为恩情,单单为了我给他的薪资水平,他也不会背叛我的。智商和忠心程度都有,占这两样,他也已经很优秀了,咱不能既要又要,要求人家一个本来就很优秀的人啥啥都能干不是?” 猜叔听得不耐烦了,皱着眉轻哼一声:“猴啦,基道了。等他养好以后叫他跟但拓一段席间,练粗来以后再送回给你。” 元梅闻言大惊,连头都不给猜叔按了,一个劲的摆手拒绝:“不不不,猜叔,我好不容易收个喜欢的,你怎么能给我安排到拓子哥那儿去呀?那拓子哥手底下的工作那么危险,王安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男孩去了就是个死,我寻思让凛昆在咱家给他训练训练就行,不用送拓子哥那儿去,我想的是之后给他店里雇个能打的员工,不用非得让他……” :“啧~”猜叔不满的仰头瞪她,可很快的,他的眼神就变得有些猥琐,不怀好意的笑道:“阿妹,你老席同阿叔讲,你喜欢那个王安全,系不系对他有森么想法?” :“啥想法?”元梅有点懵逼,没成想猜叔的眼神更猥琐了,他慢悠悠的爬起来,胳膊肘拄着床边的枕头,眯着眼睛调笑道:“呐,但拓和貌巴兄弟两个都不错,对你也很好,却一紫没有打动你,阿叔以前还觉得奇怪,现在看,原来你喜欢的系柔弱一点的男孩几啊~” 元梅无了个大语,不可置信的捂着脑门叫道:“不儿……猜叔,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啊?我不是说了么,我不吃嫩草……而且我……我又没有什么字母打头的怪癖,为什么会喜欢什么……呃……柔弱的男孩子啊?你当我是什么人呐…… 我就是觉得,人家既然认我当老大,我就得保证他的生命安全!他是因为信任我,所以才大老远的离开从小长大的磨矿山,跟我跑到外面来的,我不能辜负人家的信任而已,你干嘛突然给我胡编乱造什么奇怪的花边新闻啊? 还有你那个眼神是怎么回事?你……你不会是准备一会儿我前脚走了,你后脚就打电话告诉拓子哥和貌巴,王安全勾引我,让他俩偷着把人给我杀了吧?可不准嗷,你要把人给我整死了,我明天就来作你!” 猜叔抿了抿嘴,没能压制住强烈的笑意,便任由自己笑出声来,一脸八卦的斜眼睨她:“介么紧张他哦……啧,刚刚阿叔才讲他两句,你就迫不及待的维护,还害怕阿叔叫人杀掉他,你还讲说你对他没有别的想法?” :“当然没有了!”元梅毫不犹豫的点头解释:“哎……猜叔,你别乱想好不好?我维护王安全,是因为我用得上他。 之前不是都跟你说过嘛~你想收服一个人,就要用真心去感化他,对他(她)得是七分真,三分假。但安全他不一样,他是个聪明人,也对人性有几分了解,看待事情相对透彻,所以对他只有七分真是不够的,需要九分真,一分假。 我心疼他,维护他,是因为他值得,这小孩儿真的很不错,当初我们开出宝石的时候他就在场,但是后来被那个金刚打成那样,都没说出皇家蓝的事儿,说明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我只是觉得孩子被拓子哥养死太可惜了~你别又因为这个造我谣嗷~” 原本是想激元梅说出实话的猜叔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但真相却让他突然醋了,拉长着老脸问道:“一个刚认席一天的人就能得到你九分金心,那阿叔得到了你几分金心啊?” 元梅嘴角一抽,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道:“啥?我?” 见猜叔点头,元梅更无语了,她寻思了一会儿,组织了一下语言后,理直气壮的叉着腰道:“猜叔,我说的是收服!我要收服他!你跟他比个什么劲呢?你看我收服的了你吗? 你是我老大,你是我亲叔……哦不,你是我亲爹行了吧?你好好看看我对你敢有假吗?你个糟老头子那么精,我要是跟你阳奉阴违,你不早就看出来了嘛?还能容我活到现在?真是……”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突然咧嘴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一脸猥琐的犯贱道:“诶~猜叔~~~话说你吃什么醋啊?不会是真把我之前那些话听进去了吧?你真想牺牲自己从了我~~~” :“滚!”猜叔大怒,拉长老脸指着房门叫道:“给我滚粗去!” 元梅见给人调戏急眼了,当即认怂服软:“别别别,别生气猜叔,我这不是逗你玩儿呢么~你看你咋又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嘛~我跟你道歉,嗷~别生气了,我错了。” :“滚!”猜叔半点都不买她的帐,想问的都问出来了,想套的话也都套出来了,他果断翻脸不认人,态度强硬的将人赶了出去。 元梅还想再哄两句,一看那老登都往外拽被子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气的她撇着嘴嘟嘟囔囔:“真是的,翻脸就不认人,刚才还阿妹阿妹的,现在自己困了就叫人家滚,男人心,海底针,你太难搞了~” 猜叔白了她一眼,不耐烦的摆手叫她走,可等元梅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将人叫了回来:“等一下,阿妹。” 见元梅回头,猜叔缓下了声音,朝对方摆手将人叫回床边,低声嘱咐道:“我基道你同达班的兄弟们关系好,但系呢,人的欲望系填不满的,以后不要送介样贵重的东西给他们了基道吗?” 元梅乖巧的点头回道:“嗯嗯,明白。升米恩斗米仇嘛。 我也不是每次都能开出宝石的,这种事情就是玩玩,这玩意都是个几率问题,我连认识宝石都不认识,这次能开出来纯属偶然,以后就算想买都不一定买得到了,所以才想着跟大家一起开心开心的。 猜叔你放心,这些我都懂,主要我是觉得,有你在呢,谁也不能在你眼皮子底下欺负我,我以后再做这种事就提前问问你,或者让你说。” 猜叔满意的点点头,心情颇为愉悦的拍拍元梅的脸颊,用下巴指指门口的方向:“去吧,席候不早了,快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工作。” 元梅嗯了一声,老老实实的跑回房间休息。 她没想到的是,赌博的报应会来的这么快,第三天傍晚,天都还没黑呢,她就又一次昏迷着被送进了达班医院的高级病房,跟王安全排排躺了。 这次的人是冲着达班来的,南勃帮那边有一小股势力盘踞在元梅的必经之路附近,达班的车子经常从这条路上往返,元梅这个每次都捂得严严实实的家伙就格外容易引起他们的注意。 他们的头领查出了元梅的车子是达班的,而达班是干什么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久而久之,他们的车子便成为了这人的重点关注对象。 好巧不巧,今天一早出门前,猜叔说要带细狗一起出门去把元梅开出的那几块石料卖掉,后者见细狗一个人搬石头费劲,恰好小柴刀这几天忙着拉货,抽不出时间跟他们一起去,便将凛昆派去帮忙了,她自己这边只教了一个但拓手底下的司机陪同。 凛昆这孩子虽说年纪不大,但他那么大一只,坐在车上还是很镇得住场的,一眼看上去,是个人都会退避三舍,再加上他长得凶,就更有威慑力了。 这次元梅身边没有了凛昆跟随,身边换成了一个长着一嘴龅牙,有点猴脸的瘦小男人,两人走在一起,总是莫名给人一种很好欺负的感觉。 勃磨联邦共和国,从来不缺这种要钱不要命的家伙,他们虽然知道那个满身阴气的邪恶女人是个战斗力很强的狂暴杀人魔,但他们更知道,她是达班的领导层,车子里装的东西必定很值钱,他们也知道……这是一个女人。 在这个网络还不发达的年代,女性的能力从来都不会被正视,哪怕在元梅一直引以为傲的华国,南方有些偏远地区的人都会因为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而卖掉自己的女儿,更别提勃磨了。 就算很厉害又怎么样?她只是一个女人。 就算是个疯子又怎么样?她只是一个女人。 就算是个杀人狂又怎么样?她只是一个女人。 对呀,她只是一个女人罢了,他们有什么好怕的呢? 他们是这么想的,于是便也这么做了。 第51章 一劫、一劫、又一劫、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在车胎被路中间突然出现的钉子扎爆的时候,元梅就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 别说只隔了一年,就算隔了十年、三十年、五十年的时间,她都不会忘记自己第一次杀人时的场景。 还不等专心开车的猴系司机停稳车子,元梅就已经从脚下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重型机枪,不等那几个凑到车头前的人说话,她的子弹就已经招呼过去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求生欲果然会使人迅速成长。 元梅肩膀头子上那一小块如同风干橘皮一样的皮肤见证了她所有的努力,内里那根碎裂过又重新愈合的骨头支撑着她所有的求生欲望。 手中的重型机枪足够火辣,心中的人性足够冷漠,再加上那突然不受控制,疯狂分泌的肾上腺激素……事态便开始不受控制起来…… 当时的元梅感觉自己许是死了,或许又苟延残喘的活着,总之具体杀了多少人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身旁那个猴脸汉子一开始挡在自己身侧,后来就不见了。 等她的意识再次回归的时候,人已经躺在病床上了。 据说当时有个从欧洲来的旅行团经过,在马路中央看见了横尸遍野,血流成河的恐怖景象,游客们都吓坏了,纷纷要求立即原路返回,勃磨本地的导游和司机却不同意,非要从尸体上开过去,走完了流程以后才能放这些人回去。 游客们害怕极了,七嘴八舌的跟导游团吵了起来,争执中,不知是谁碰到了车子的喇叭,倒在地上的元梅许是听见了声响,下意识扣动扳机,枪响吸引了游客们的注意,有人探头看去,只见一个皮肤白皙,面容姣好的亚洲女人正躺在那堆尸体中间,抽搐着往外吐血。 众人犹豫片刻后,不顾导游团的阻止,毅然决然的冲下车子,救下了这个唯一的活口,将人送到了附近的医院。 恰逢当时有人认出了元梅胳膊上的纹身,对那些救人的游客提出这是达班的人,于是这些热心的外国游客便四处打听出了与元梅合作的当地厂商。 猜叔知道的时候,元梅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 她腰侧中了一枪,大腿外侧有一处六七公分长,一两公分深的刀口,虎口上那一块肉也不知怎么搞的,血肉模糊的烂掉了一层皮,后背上不知是蹭到哪里了,留下了一道模模糊糊的,像是被鞭子抽过一样的血痕,肩膀头子卡住枪的那一块骨头又一次骨裂了。 也不知是身体习惯了经常受伤还是怎么的,这次她只昏迷了三天不到,但对元梅来说,清醒着还不如昏迷呢,至少昏迷着的时候不知道疼…… 前后都有伤,让她躺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站着就更不可能了,她身上伤口太多,又失血过多,一站起来就脑瓜子发晕,眼花还耳鸣,有一种活不起了的感觉。 猜叔气的整个人都处于暴怒的边缘,无奈当时的涉事人员都被杀了,就连那个跟着元梅一起去的猴脸汉子都死了,他的怒火无处宣泄,便整天拉长着马脸,时不时就骂细狗一顿,一时间,整个达班内人心惶惶,众人生怕做错了事,说错了话,惹得猜叔大发雷霆。 但拓来探望元梅的时候,她都已经可以独自下床上厕所了。 两人住在同一个医院里的高级病房,但拓伤的只是胳膊,元梅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不出门,自然是没有见面的。 元梅不愿拉着大家一起担心,特意嘱咐过猜叔不要告诉但拓和貌巴,他俩还是回到达班以后没见到元梅,才知道这倒霉蛋儿住院了的。 她的伤势过于凄惨,看的凛昆都啪嗒啪嗒的掉眼泪,更别提但拓和貌巴了。 小哥俩又是愤怒,又是心疼,既恨不得让南勃帮所有雄性生物都消失,又后悔自己没能保护好元梅,让她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独自受了这么多苦。 元梅病恹恹的躺在床上,还要反过来安慰这俩心疼的眼泪汪汪的彪形大汉,心中却已经苦涩到想要捧着窝窝头唱歌了。 好容易将这两位水做的男人安慰好,可他俩不哭了以后,又开始整幺蛾子了。 貌巴双眼通红的坐在床边,双手虚虚捧着元梅那只虎口捆着绷带的右手,可怜巴巴的用那双毛茸茸的大眼睛盯着她看,但拓啧紧张兮兮的凑在她床边嘘寒问暖,活像是她马上就要不行了,在这儿问临终遗言似的。 元梅无语极了,她虽然受了伤,但现在已经能动了,想干什么自己都能干,她干不了的,别人也帮不了忙,只好一遍一遍的重复:“不用,拓子哥,我不渴、我不饿、我不疼……” 王安全和凛昆被挤到床边,两脸无语的盯着他俩,直到元梅第十次朝他俩使眼色后,这才试探着提出:“拓子哥,医生讲说妹姐要多睡觉,你冒同她说话喽。” 没成想他这么一说,但拓也不问了,而是坐到元梅左手边,痴痴的盯着她道:“没得事,幺妹儿,你多休息嘛,锅锅在这里陪到,你安心睡噶。” 元梅:“……” 她可以在王安全和凛昆的陪伴下睡着觉,那是因为这俩人都是自己的手下,他俩要靠着自己才能吃饱饭,可这俩杵在病房里算怎么回事儿啊? 虽然这俩人绝对不会伤害自己,但元梅心里就是感觉不得劲儿,总觉得让这俩人来探病,还不如不来。 王安全接到他老大的暗示后,纠结的寻思了好半晌,组织好了说辞以后,凭借他那三寸不烂之舌,连哄带骗的将两人弄走,这才让元梅放心的睡过去。 可他俩当天倒是老老实实的走了,第二天却又来了。 勃磨这边不像元梅老家那样四季分明,这里只有热季和雨季,让人一年四季都穿不上长裤。 好在这破地方也不把人往死里逼,热季最热的时候只有那么几天,过去了以后,就没有这么难捱了,元梅在医院的高级病房里躺着,好歹也算躲过这一劫,苦中作乐的想着:就当受伤是因祸得福了吧。 可身体上的燥热不折磨她,精神上的燥热却躲不开,但拓和貌巴一有时间就往医院里跑,烦的元梅有火没力气发,憋得屁股蛋子上长了一个火疖子,躺在床上更难受了。 两天不到,她就受不了了,连夜给猜叔打电话告状,让自家老大想办法把他俩弄走。 猜叔也是真向着元梅,第二天就将原本应该让元梅去跑的路程都安排到他俩头上了,还真让医院这边消停了不少。 元梅这边还没高兴两天呢,那小哥俩却又开始出昏招,他们白天接水没时间,竟然暗中排班,晚上轮流跑到医院来陪她…… 元梅怕他俩休息不好,开车的时候出点什么事,又劝不听这俩犟种,只好叫医院在她的病房里多安排一个床位,给这俩不省心的玩意儿睡。 大概住了半个多月的院,元梅终于被她的主治医师成功放生了,她半格电离开了医院,又被猜叔按在达班养病。 她这次伤的太重了,猜叔也被吓得不轻,生怕外面哪个不长眼的家伙趁她病,要她命,于是态度坚决的明令禁止元梅离开达班大寨。 许是因为伤口在长肉芽,元梅的体感从痛变成了痒,她不敢抓挠伤口,只好想办法让自己忙活起来,有了事做,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忽略长伤口时的不适感。 她将凛昆支出去帮猜叔接水,自己则担任起了指导新手下王安全学枪法的工作。 元梅肩膀头子里的骨头还没长好,右手不敢拿枪,怕控制不好后坐力,将好不容易愈合到一半的骨头再震裂了,于是便一边指导王安全拿枪,一边练习用左手。 大乔和小乔两只豹子这段时间跟元梅相处的多了,也挺粘人的,两人练枪的时候,她这俩闺女就围在脚边,前前后后的贴着元梅的小腿蹭来蹭去。已经长到中型犬大小的豹子力气不小,撞过来的时候,还得用力稳定身体,也算是给练习增加难度了。 王安全很瘦,手上的力气也不够,一开始学习枪法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头。 只是吃点苦倒也还好,让他郁闷的是但拓和貌巴那俩牲口为了吸引元梅的注意,一有空就凑过来,穿着衣不蔽体的骚包小背心,装模作样的跟着指导,还以为他看不出来他们是在拿自己作负面典型,在元梅面前……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呃……雄竞?对,雄竞呢! 怎么说呢?好消息:花一百万人民币买下自己的老大是个好人;坏消息:老大这俩追求者不是人! 第52章 勾引 连王安全都看出来了,元梅心里自然也跟明镜儿似的,对这兄弟俩明里暗里的勾引也统统笑纳,该看就看,该摸就摸。 拓子哥那高高隆起的大胸肌,还有粗壮的薄脂肱二头肌,腰间那整整齐齐的六块腹肌都是她元梅这辈子都羡慕不来的,如今有机会让她过过手瘾,何乐而不为呢? 貌巴也是,别看那男孩子年纪小,他那身材也是相当有料的,宽肩窄腰大长腿,该有的肌肉线条一个不落,尤其是故意在她面前卖弄,绷紧了胳膊抬手矫正王安全姿势的时候,更让人手痒。 元梅坐在廊道下,穿着猜叔给买的棉麻套装,翘着二郎腿欣赏三人在树荫底下秀身材,一手揉着大乔毛茸茸,软乎乎的肚子,一手端着牛奶小口抿着,感觉像是提前退休了一样,无比惬意。 但拓跟貌巴你一言,我一语的教育了王安全半天,对方却不甚配合的来了一句:“我梅姐不系介样讲的哦~” 貌巴扬手就在他背后重重拍了一巴掌,将本就有些瘦弱的倒霉蛋儿拍的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扑倒在地。 但拓见状,皱眉叉着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不爽的轻哼一声:“咦,脾气还不小嘞,你这锅态度,啥子时候才能帮阿妹做事噶?” 说着,他大方的将教育王安全的任务派发给了貌巴:“貌巴,你在这里看到起,我克休息一哈。” 貌巴这傻小子看不懂哥哥的险恶用心,还以为对方这是给他机会在幺妹儿面前表现表现呢,当即便开开心心的点头应下,还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一定好好完成哥哥交给他的工作。 但拓欣慰的看着自家弟弟接过自己交付的任务,一边抹着身上的汗,一边往廊道下走。 他装模作样的“不小心”踩到了大乔的尾巴,将正享受着铲屎官抚摸的小豹子气跑了,自己站在元梅小桌凳的另一头,弯下身子,将胳膊越过元梅胸口,大老远的探手到桌上端起她喝了一半的牛奶一饮而尽,然后又一脸无辜的蹲在她手边问道:“咋个了?” 元梅佯怒着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斜着眼指出:“那是我的牛奶。” :“没的关系噻~”但拓故作大方的轻笑一声:“锅锅不嫌弃你噻。” 元梅也跟着笑了一下,顺手从小桌上抽出一张纸,轻轻拭去但拓额头上的汗,握着纸巾的手顺着他脸颊往下滑,一路擦过他干净利落的下颌线,擦掉了他脖子上的汗珠,一鼓作气擦到了他的胸口。 但拓只觉得她擦得不是自己的皮肤,而是自己的心脏,紧张到连呼吸的频率都乱了,元梅手里那张薄薄的纸巾被他的汗水浸透,却没有让对方干爽半分,反而又出了一层汗。 感觉到她攥着纸巾的手还要往下抹,但拓喉头一紧,下意识攥住了元梅的手腕,可等元梅疑惑的目光投来的时候,他又不知所措的移开眼神,痴痴的盯着不远处树下练枪的两人。 元梅看的有些好笑,轻轻转动了一下手腕,等但拓松开了以后,她又抽出一张纸巾,重新擦掉对方额头上的汗:“拓子哥,今天挺热的,去我房间吹会儿空调吧。” 说着,她将胳膊撑在躺椅的扶手上,想要撑着身体爬起来,却感觉身子一轻,反应过来以后,人已经被但拓抱进怀里了。 元梅手上按着对方结实的肩膀,眼睛前面就是对方害羞到通红的耳朵,见她拓子哥这么纯情,一股没来由的贱劲儿便涌了上来,直接双手环住但拓的脖子,将脑袋靠在了对方汗津津的颈窝附近,呼吸就那么一冷一热的吹在但拓的锁骨上,让他耳朵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脖子。 但拓双手托着元梅的身体,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元梅抿了抿嘴,压抑住冲到唇边的笑意,故意将脸凑到对方脖子边上,看了一眼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忍不住又将嘴巴往他耳朵的方向凑了凑,喃喃低语道:“拓子哥,你不会是找不到我房间了吧?” 然后……但拓的整张脸都跟着红了。 他下意识颠了颠怀里的元梅,却听对方闷哼一声,搂在他脖子上的手骤然攥紧了他的牛仔无袖马甲。 还不等低头查看,元梅便颤抖着声音提醒道:“腿腿腿……拓子哥……腿,我腿……疼疼疼疼疼疼疼……” 为什么要犯贱?为什么要调戏他?谁让你犯贱的?干嘛要犯贱??? 元梅后悔极了,她腿上的伤口已经在长肉芽了,本来是痒的,现在被但拓一捏,那伤口也不知是不是又裂开了,伴随着钻心的疼痛,还有一股子痒痒劲儿,那滋味……别提了,她现在疼的把这三人都抓起来打一顿的心都有了…… 反应过来后,但拓急忙挪开攥着元梅大腿外侧的手,迅速将人送回房间。 将元梅放在沙发上以后,他想也没想,一把撩起了她的裙子,可还没等但拓看到她的伤口呢,元梅便又一把将裙摆放了下来。 但拓一愣,刚想说些什么,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元梅腿伤的位置有多尴尬。 元梅这会儿倒是没那么疼了,见但拓害羞到连胸口都红了,便又忍不住的想犯贱:“拓子哥,你在外面也会随便撩女人的裙子吗?” 说完以后,元梅满意的看着但拓整个人都变红,然后结结巴巴的吭哧了一句什么,也不等元梅回答就转身逃跑的背影,终于笑出声来。 但拓前脚刚走,后脚王安全和貌巴就鬼鬼祟祟的躲在门口往里张望,见元梅招手,王安全立马进屋关门,把慢人一步的貌巴锁在了门外。 元梅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乐的王安全直傻笑。 后者打开窗户,探出身子对傻乎乎等在门口的貌巴摆手道:“貌巴哥,梅姐讲说晚上想次马铃薯,可以麻环你跟厨房的人讲一下吗?” :“啥子?”貌巴皱眉,有些不爽的瞪着王安全,后者却没皮没脸的双手合十,一个劲点头:“马铃薯,马铃薯,谢谢貌巴哥,感谢感谢……” 说完以后,他也不管貌巴走没走,自顾自的将屋子里的窗户都关好,帮元梅打开了空调。 虽说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但元梅身上有伤,医生建议她尽可能在稍微凉一点的地方待着,免得出汗感染了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 做完这些以后,他毫不见外的从冰箱里掏出一瓶啤酒,一屁股坐在元梅身边,用牙齿启开了酒瓶。 瓶口凑到嘴边,却什么都没喝到,而是啃了一口元梅手背上的护手霜。 后者黑着脸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不悦的嘟囔道:“眼瞅着是我手还往上咬,你看你要给我咬出血的,我非给你抹一身肉汤扔大乔小乔窝里去!” 一边说,她还皱着脸,轻搓着手背上那个牙印,王安全见状立马傻笑着装起了无辜:“哎呀对不起嘛梅姐~安全没有发现你伸手过来啦~你不要星气的嘛。” :“啧~瞪俩大眼珠子啥也不瞅……”元梅嗔怪的白了他一眼,指着他手中的酒瓶提醒道:“放下!身体太热的时候不能喝冰的,会伤食道的,去那个柜儿里拿常温可乐喝。” 王安全“哎”了一声,高高兴兴的从元梅的柜子里掏出了两瓶可乐,打开了以后递给元梅,见对方拒绝,便收回手来自己咕嘟咕嘟喝了半瓶。 想了想,他又提起自己放在桌上的那瓶可乐,打开窗子往外看了一眼,随即关上窗户,重新坐到元梅旁边道:“貌巴哥哥走了哦。” :“懂事儿~”元梅点点头,撩开裙子侧头看了一眼自己大腿上的伤口,见没有出血,这才放下心来,一边将裙子盖回去,一边侧头问王安全:“最近有什么人来达班吗?” 后者抿了一小口可乐,将头搁在沙发椅背上,回忆了一会儿后,犹犹豫豫的答道:“资前……好像……有个叫什么明哥的……还带了一个女人哦~” 闻言,元梅轻哼一声:“我就知道……怪不得这两天拓子哥和貌巴这么反常呢……那个明哥是不是又胡说八道什么了?” 王安全摇摇头,吊儿郎当的将手搭在膝盖上,一边回忆着之前的情形,一边回答道:“那天……梅姐你睡得很早,他们说要来探病,老老大讲说你身体虚弱,不让昆哥叫你,自己同他们聊了一会。 他们说……听人讲你一个人跑到南勃帮,屠了一村人,还问老老大你系不系疯了,讲说放一个疯子在身边太危险,叫他赶快想办法把你赶出达班。 老老大很生气,问他们系从哪里听来的谣言,那个叫明哥的胖几讲说系从客银那里听来的,老老大就说介件系情不能叫你资道,不然你生气会把明哥杀掉的哦~” 元梅闻言噗嗤一乐:“猜叔这是又那我开涮呢……之后呢,他有没有跟但拓和貌巴说什么?” 王安全摇摇头又点点头:“不基道了哦~资后他们要走的时候拓子哥和貌巴哥哥过去跟他们讲了一会儿,我离得太远没听见的哦~好像是那个女人说了什么东西的哦~” 元梅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摇头感叹道:“我就知道背后有人给他俩出昏招……你说他们是怎么想的呢?还跟我玩色诱,我要是让他们同时掉上钩了,到时候哭的是他俩,怎么分不清好赖呢?” 第53章 勃磨人民可真闲 王安全不解的侧头盯着元梅,用眼神表示询问,后者却什么都没说,只意味不明的挑挑眉,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对了,你刚才说……明哥听他的客人说我发疯屠村了?” 见王安全点头,原本还很淡定的元梅顿时就不淡定了,她愤怒的甩动了两下自己有些发麻的大腿,拍着大腿怒道:“踏马的又有人造我谣!” 王安全嗷的一声,连滚带爬的挪到沙发另一边的角落里,一边痛呼,一边搓自己被拍出了一个红色大巴掌印的大腿:“梅姐,你打安全可以,但系可不可以请你轻一点,介个太痛了哦!” 元梅心中怒火无处发泄,只能怒瞪着王安全:“你也是,听见别人背后蛐蛐我,不能帮我解释两句吗?什么叫我发疯屠村?那他妈的是他们先堵我的!还有我们当时是两个人去的,现在我队友都挂了,怎么又成我一个人屠村了? 不对……什么叫他妈的屠村?我那是……哎呦我草,气死我了……” 说着,元梅用力抚着胸口顺气,半晌后,她在王安全惊恐的眼神中恢复了淡定,若无其事的拿起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口,抿嘴笑着说:“不生气,我一点也不生气,勃磨人民的生活太无聊了,就当他们八卦明星花边新闻了,我一点儿也不生气。” 王安全:“……” 王安全:“梅姐,那系安全的阔乐哦。” 元梅:“……” 瞪了王安全半晌,她终究是压不住心头的火气,愤愤的骂道:“你现在又会说话了,早干嘛去了?别人蛐蛐你姐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话呢?你看看他们都把我传成啥样了? 之前说我心情不好就跑去杀了二十多个人,后来又说我脑子一抽就领着拓子哥去杀了三十多个人,现在好了,踏马的他们说我突然发疯屠村!我一天天哪来那么多脑子一抽啊?有病吧他们? 好好的走在路上就被人抓了,我找谁说理去啊?你听见没有,他们整天在外面听风就是雨的,我一个受害者让他们说成神经病,真踏马服了! 他们一天到晚都没有自己的事儿干吗?竟张个大嘴背后造人遥,你出去打听打听,我他妈现在在外面的名声都啥样了!!!” 元梅之前的英勇事迹,王安全也是从其他人口中听来的,可这次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元梅出门之前还打电话告诉过他,从这两天的相处中,他自己也觉得梅姐不像是那种疯疯癫癫,一个想不开就跑去屠村的杀人魔,如今看来,她这个恶名果然是外人谣传的。 不过说真的,王安全现在真的很佩服他老大,能从那么多人手里活下来,哪怕不是传说里那种级别的杀人狂,也不差多少了,毕竟梅姐的战斗力摆在这里,他可不敢说自己能在那么多人的围剿中活下来。 想着,他急忙摆手安抚道:“不要星气了嘛梅姐~他们介样讲你,也四好系情的哦~虽盐四那些银先动手,但系你的确能杀掉他们的哦,你想想,你介么厉害,别银以后都不敢惹你了哦~~~” :“屁呀!”元梅气的又是一拍大腿,不过这次王安全离得远,她一巴掌拍到了自己腿上,疼的她眼泪都出来了:“哎卧槽,疼死了…… 我能杀他们,是因为我先动的手,我枪又比……不是,我不是先动的手……是他们先……哎卧槽,脑瓜子都气的不好使了…… 是他们先拦我车的!他们把我车胎扎爆了,然后一群人拿着枪和刀就过来了,幸亏我早有准备,先架起枪来,我开枪比他们快,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死一半了……不是我战斗力强,那特么是我脑瓜子转得快!” 王安全见状,又开始摆手安抚:“好了,好了啦梅姐,安全基道啦,你不要星气了哦,不盐伤口要裂开了哇!你先冷静一下好不好,你现在不可以激动的哦!” 元梅下意识摸了摸腰腹上的弹孔,深呼吸了一下,勉强找回了几分理智,无力的仰倒在沙发椅背上,失神的盯着天花板不说话。 :“梅姐?”王安全见她消停了,小心翼翼的动弹了一下缩在角落里的身体,试探着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胳膊,见对方没反应,又绕到沙发的另一头,捏起她的手腕,查看了一下她的虎口。 见这处没事,他又悄悄瞥了一眼元梅搭在沙发上的大腿,寻思了一会儿,到底没敢动手掀自家老大的裙子,只犹犹豫豫的问道:“梅姐,你腿……还有肚子介里……有没有事捏?” 元梅想也没想,下意识将手从下摆伸进衣服里,在腰间的伤口上摸索两下,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外皮儿长得差不多了,里面……应该没事儿……吧。” 王安全见她自己都不确定,顿时也有点慌了,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一阵敲窗声打断,扭头一看,貌巴一张大脸贴在窗户上,见他回头,便一个劲用手指房门的方向。 元梅瞅着貌巴一脸求夸奖的样子,给了王安全一个眼神,后者会意,一溜小跑着给貌巴开了门。 貌巴进门第一句话果然是邀功的,他十分“不经意”的脱掉了本就遮不住身子的上衣,用它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以后,双手掐腰,挤出强壮的肱二头肌和胸肌,搔首弄姿的稍稍扭动身体,垂头对沙发上的元梅道:“妹儿,我克跟阿布叔讲喽,晚上烧马铃薯噻。” 元梅呆呆的看着貌巴这副作态,半晌后,迅速低下头去“嗯”了一声,之后便像是死机了一样,将脑袋埋的低低的。 她用牙齿死死咬住上下嘴唇,肩膀微微颤抖,整张脸上的肌肉绷的紧紧的,连眼睛都闭上了。 她不敢抬头看貌巴,怕自己一不小心笑出来,更不敢看王安全,因为她刚才余光看见王安全抿着嘴背过身去了,怕一不小心跟后者对上眼,俩人一起笑出来。 半晌后,貌巴见元梅没动静,忍不住凑上前来,王安全生怕自家老大露馅,急忙语速飞快的找了个话题:“貌巴哥哥,梅姐可能很伤心哦~你还系不要刺激她了喔。” :“为拉羊?”貌巴不解的回头瞅了他一眼。 王安全不敢耽搁,急忙将方才元梅在房间里大发雷霆的原因全盘托出,听得元梅都不想笑了,又开始拉着脸嘟嘟囔囔的抱怨个不停。 貌巴见状,也不秀肌肉了,紧张兮兮的坐到元梅旁边,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轻轻拍打着元梅的后背,低声安慰道:“妹儿,你冒气嘛~外面嘞些憨狗晓得啥子嘛,锅锅们晓得你是好姑娘噻,好喽好喽,冒气喽噻。” 王安全一愣,有心想提醒貌巴不要在这只愤怒的元梅面前大言不惭的自称哥哥,但见元梅对此没什么反应,便将话憋了回去。 貌巴敏锐的感应到了王安全的目光,下意识抬头瞅了他一眼,后者见状,急忙将话题重新转移回了元梅身上:“貌巴哥,刚刚梅姐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她有伤的哦,不能生气捏。” 闻言,貌巴的眉头都皱成一团了,想也不想就准备上手掀元梅的衣服,被对方结结实实的赏了一个响亮的大逼斗以后,老实的捂着脸坐在一边。 见元梅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看,貌巴还尤不死心的劝道:“妹儿,你嘞个伤口要看一哈噻,冒又裂开噻。” 元梅不吭声,依旧盯着他看,搞得貌巴心里七上八下的,下意识抬头瞅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王安全,没成想对方直接转了个身,背对着俩人不动弹。 寻思了一会儿,貌巴仍是不放心,硬着头皮一边劝,一边再次伸手,准备掀开元梅棉麻短袖的衣摆,于是他两边脸就对称了。 元梅是真挺生气的,自己这两个伤口虽说位置不在什么很私密的地方,可兄弟俩也不能一个掀人裙子,一个掀人衣服吧? 他俩这么干,多少有点不尊重了!她元梅不管穿半截子小背心,还是中长款棉麻衫,都得是她自己乐意,这俩人上来就撩人衣服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兄弟俩是关心她,可他俩又不是医生,又不能治病,她现在又没说失去意识,怎么她自己还检查不了自己的伤口了么? 想着,她朝着门口扬扬下颚,皱着眉道:“出去。” 貌巴二话不说,立马起身,却又被元梅叫住:“喏,安全刚才给你拿的可乐。” 闻言,貌巴可怜巴巴的眼神瞬间变得活力满满,傻乎乎的咧着嘴点头,然后迈着轻快的小碎步挪出了元梅的房间。 王安全瞅瞅门口的方向,又瞅瞅刚才被貌巴丢在沙发上的工字小背心犹豫着提醒道:“梅姐……我系个男银……” 元梅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有些懵逼的抬头看他,后者尴尬的摸了好几下鼻子,最后一咬牙,一狠心,将后半句话说了出来:“貌巴哥哥他……被你打……好像……呃……好像很开心……” 说完以后,他连直视自家老大的勇气都没有了,生怕对方觉得会说出这种话来的自己是个什么很奇怪的变态,没成想对方竟然淡定的轻笑一声:“跟男不男人的没关系,我也看出来了,这孩子多少有点儿隔路……” 顿了顿,她又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有些不确定的嘟囔了一句:“啧……哥俩都有点儿隔路。” 王安全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道:“梅姐,他们……小柴刀讲说他们明天不用出门的哦~” 元梅了然的挑挑眉,又眯着眼睛道:“所以我要想办法趁这个机会搞一下他俩的心态,最好让他们知道这一套对我不好使。” 王安全闻言,莫名有点小兴奋,兴致勃勃的问道:“梅姐有想到什么好办法咩?” 元梅沉默片刻,眯了眯眼睛摇头道:“暂时没有,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安全,我有另外一件事需要你去办。” :“什么系?”王安全感觉有点跟不上元梅的思路,便索性不去想了:“我今晚可以多练一下枪咩?” 元梅摇摇头:“不用练,不是什么大事儿,没危险……我之前在磨矿山的时候听说你有个朋友,就是跟你一样,也是个条狗的那个。” 说着,她顿了顿,将眼神投向了王安全,后者冥思苦想了半晌后,犹豫着问道:“系阿杰咩?” :“对,就是他。”元梅虽不认识什么阿杰,但王安全这样说了,她便顺口应道:“等你练的差不多了以后,我们就要去大曲林看铺面了,我想开个大一点的,你一个人儿也忙不过来,明天你去把那个叫阿杰的条狗带回来,让他跟你一起。” 顿了顿,元梅又提议道:“我记得当时跟你说的是一个月给你三千,现在在勃磨,一千块钱工资也不算低,我给你三千确实有点太多了,这样,你分一半出来,你和阿杰一人一千五……哦,不,听说那个阿杰业务能力不错,还是给他两千吧。” 王安全听得脸都绿了,不可置信的盯着元梅,半晌后,他颤颤巍巍的问道:“那……安全一个月有多少钱捏?” :“一千五啊。”元梅咧嘴一笑,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王安全,片刻后,她噗嗤一乐,摆摆手道:“逗你玩儿呢,我都不认识那个阿杰是谁……再说店里有你一个没战斗力的就够了,要俩人都不行的话,来个抢劫的不成给人送菜了么?” 王安全闻言脸色好了不少,但仍僵硬着身子站在原地,好半天才猛地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的叫道:“梅姐,你的意思系……叫他们内讧吗?” 元梅点点头:“他们都知道我们华国的婚恋……哦,就是婚姻和恋爱观念,我们那边一次只能找一个,任何人在没有结束一段感情的时候,都不会接受除了正牌爱人以外的任何人的。 他们都明白,如果我要找的话,只能选择一个,所以现在的局面就是:资源只有一份,能得到这份资源的,只能有一个人。 安全,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呢?” 王安全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后脑勺,犹豫着答道:“梅姐……我……你要听实话吗?” 见元梅挑眉,他心里更忐忑了,寻思了半晌,他才犹犹豫豫的挪动着小碎步,重新凑到元梅身旁坐下,低声答道:“安全会……偷偷干掉阿杰。” 元梅:“……” 呆愣半晌,她僵硬的摸了摸鼻子尬笑道:“呵呵……呵呵呵呵……这个……的确是我打的比方不对……主要是……呃…… 我的意思是……你跟那个阿杰不是亲兄弟,再说对他俩来说,我也没有那么……不可缺少。至少吧……没有你对钱看的那么重,你明白吧?” 王安全闻言急忙连声表忠心:“安全系很喜欢钱的哦,但系对王安全来讲,梅姐要比钱重要的多的哦!安全也不全系因为钱啦,阿杰那小子很坏的,我系怕梅姐被他骗啦!” 元梅轻笑一声,拍拍王安全的肩膀以示安慰:“我也没说你什么,谁不爱钱啊?这怎么能算缺点呢?你以前缺钱缺的太厉害了,现在把钱看得重也正常,我不觉得爱财有什么问题。 我拿你和阿杰的事打比方呢,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现在看你的反应,我感觉我应该猜对了。” 王安全心中了然,却强行装傻卖痴,端起自己那半瓶可乐咕嘟咕嘟喝了个底朝天后,歪着头问自家老大:“梅姐没有讨厌安全咩?” 元梅笑嘻嘻的摇摇头:“讨厌你,我还把你带回我家?还能让你进我房间?” 王安全闻言笑开了花,身体前倾,探手拎起那瓶已经不是很凉了的啤酒,咕嘟咕嘟又干了半瓶,身体放松的往后仰倒在沙发椅背上,双手还舒展的像两边平伸开来,将元梅都挤到一边去了:“我还系没有李姐……他们系亲兄弟,难道不会站在一队的吗?如果他们两个联手……非要叫你跟他们在一起要怎么办捏?” :“他俩敢!”元梅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反手从后腰掏出枪拍在桌上:“哼,要是混了这么久,还得不到这点尊重的话,那就谁都别想好了,劳资烂命一条,不服就干,大不了一起立地成佛。” 王安全被吓得浑身一个哆嗦,连伸出来的手都缩回去了,怯怯的重新将自己缩成一团。 元梅见他这副熊样也不安慰,而是一边摆弄着自己的枪,一边低声解释道:“当资源不能平等分配的时候,和平的关系必然会被打破,双方就变成了对方的竞争者。 所谓不管寡而患不均,俩人都觉得自己吃了亏的时候,就容易互相嫉妒,可他俩是亲兄弟,又不能像你说的一样,一人一枪,谁没死就算谁赢,所以他俩就会约定休战。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俩回去寻思寻思,觉得明哥给他俩出的这个损招有问题,从此以后再也不玩这些个骚里骚气的花活儿了。 最后一种可能……呵呵呵……如果……我是说如果嗷……他俩琢磨琢磨,感觉我这个人有毒……我不是说我身上有毒,就是……就是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哦,就是感觉我这个人丧的慌,有我的地方没好事儿,整的哥俩都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了,然后幡然醒悟,感觉亲情才是最好的,然后俩人都不往我这儿跑了,也是件好事儿。” 说着,她还用胳膊肘戳戳皱着眉头的王安全:“是吧?” 第54章 被惯坏了的兰波 后者不知该说什么,只好默默点头,想了想,他试探着问道:“梅姐,你的意思系……今天晚上要同貌巴哥哥一起睡咩?” 元梅:“……” 元梅:“你……我要能玩的了这个,还用得着躲他俩吗?直接把他俩收后宫多好啊?闹呐?你不会以为我真一点儿也不馋吧?我那是不想吗?我是不能!那俩犟种可不是我现在能玩得起的! 他俩太犟了!但凡沾上,必惹一身腥,不可能说我想玩就玩,玩完了就能脱身的!” 王安全是会找重点的,想也不想就来了一句:“那什么席候阔以玩得起捏?” :“什么时候都玩不起!”元梅无语的白了他一眼:“我们几个这都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要敢这么瞎几把作,以后还见不见面了?那玩意儿多尴尬呀? 那哥俩一个比一个死心眼儿,我如果一个整不好,到时候他俩要死要活的多麻烦那? 你出这馊主意,还不如让我直接把他俩做掉呢!我要的不是跟其中一个谈,我要的是俩都不谈,还不得罪人你知道吗?咱们现在的目的是让他俩消停~滴,别寻思寻思就跑我这儿来整那些个稀奇古怪滴幺蛾子你造吗?” :“哦,哦,介样哦……”王安全松了一口气,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刚想说些什么,余光却从窗户里看见了但拓正顺着门口的草坪往这边走。 后者身边跟着一个浓眉大眼,头上还系着一条红色布条的黝黑少年。 开门后,那少年第一个便冲到沙发上,一把搂住了元梅的腰,将脑袋靠在了她肩窝上:“阿姐,你啷个又受伤了噻?” 王安全和但拓惊得齐齐倒抽一口冷气,上去就将对方从元梅身上扯了下来,也不知是不是没控制好力道,竟然将人家孩子给整哭了。 元梅龇牙咧嘴的捂着自己腰上隐隐作痛的弹孔,摆手示意两人松手,又对那红布条少年摆手,叫他坐到自己身侧来:“兰波,你别急,阿姐这不是好好的嘛~” 说着,她温柔的抽出一张纸巾,小心翼翼的擦掉兰波的眼泪,轻声细语的哄着:“怎么又哭了?你都是大孩子了,还总哭哭啼啼的,也不怕那两个哥哥笑话你。” 兰波摇摇头,瘪着嘴握着元梅的手,依旧是眼泪汪汪的盯着元梅:“阿姐,我听说你伤到喽,阿妈讲你这次伤嘞好厉害噶,她克禅林见大禅师喽,叫我来达班看你噻。” 元梅点点头,重新擦掉兰波脸上的眼泪,笑着嗔道:“行啦~我又没死,你哭什么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现在都病危了呢。” 说到这里,她指指自己腰的位置道:“也没多严重,就是这边有点小伤,很快就能好,你别担心了嗷,阿姐没事的。 好了啊,不哭了,你就自己一个人过来的么?开这么远的车过来怕不怕?” 兰波摇摇头,有些自豪的拍拍胸脯:“啷个会怕嘛,我都克过更远嘞地方噻。” 元梅噗嗤一乐,又抽出一张纸巾,给他擦掉了脑门上的汗:“是是是,咱们兰波是小男子汉,胆子大的嘞~~~热不热,让安全哥哥给你拿瓶饮料喝好不好?” 见兰波傻笑,元梅便给王安全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去拿可乐,后者也是懂事,果断从柜子里掏出两瓶可乐,一瓶给元梅,另一瓶塞到但拓手里,笑嘻嘻的解释道:“梅姐讲说身上太耶的时候不可以喝冰的哦,会伤到……呃……会对新体不好的哦,拓子哥和介位小弟弟还系喝强温的好了。” 元梅点点头,扭开瓶盖将可乐递给兰波,后者也不扭捏,而是理所当然的接过元梅给的瓶子,咕嘟咕嘟喝了大半瓶。 元梅任由他重新拉住自己的手,侧过身子轻笑着将他头上那块红布摘下,给他擦了一把头发上的汗以后,直接丢给了一旁的王安全:“帮我洗一把。” 兰波看看王安全,又看看元梅,一脸单纯的问道:“阿姐,他是哪个?” 元梅简单给兰波介绍了一下王安全,见后者拎着洗完的布条屁颠儿屁颠儿的往回跑,又指了指她床头柜吩咐道:“第二格,把那块小牛的拿过来。” 王安全点头照做,从柜子里掏出了一块核桃大小,晶莹剔透的绿色玉牌,元梅接过后,亲手带在了兰波脖子上:“这个是阿姐上个月在磨矿山玩石头开出来的,我是不是很厉害?” 兰波低头瞅了一眼自己胸口的玉坠子,用手摸索了两下,傻笑着点头,还用双手环住元梅的脖子,将满是臭汗的脑袋靠进了元梅干干净净颈窝处。 他这副臭不要脸的作态看的王安全都忍不住生出些许不适,不忍直视的扭过头去。 那个叫兰波的……也没说比自己小多少吧?要是家里有点钱的话,这会儿都能结婚了,怎么有脸跟个刚换牙的小孩子一样跟别的女人撒娇的呀? 他刚刚还叫梅姐给他开瓶盖……还哭哭啼啼的往梅姐身上扑……还捏着嗓子喊什么“阿~姐~~~”……咦惹~~~好恶心哦~ 王安全心里的弯弯绕绕元梅大概能理解一部分,因为就算对她自己来说,兰波的样子也有点过于娇气了,他弟弟元果这么大的时候,对她的称呼已经从“小姐儿(方言:姐姐的意思。)”改成了“姐。”,这孩子却还在夹着嗓子叫人,多少有点……那啥了…… 可实际上,兰波的娇气却是元梅一手惯出来的。 这孩子是个孤儿,从小就没有享受过什么亲情,更没有被父母或者姐姐宠爱过,元梅正是用这种包容且宠溺的女性家长的角色出现在他面前的。 第一次有了一个人,会在他受伤的时候心疼的皱着眉头,轻轻哄着给他消毒上药;第一次有一个人,会担心他有没有吃饱;第一次有一个人会温柔的笑着用手搓搓他的头发夸他又长高了;第一次有一个人会一脸担忧的嘱咐他走在林子里的时候小心别被树枝划伤…… 兰波太多太多的第一次都是在元梅身上感受到的,他不自觉便沉溺到了对方精心编织的温柔美梦中不可自拔,到现在,他对元梅的依赖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自己却半点没有发觉。 他希望自己永远不会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所以下意识的用更多的爱回馈给对方,这些看在猜叔的眼中,就是元梅手段了得,拿捏的艾梭孤儿队的首领对其言听计从。 元梅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因为这也是她对兰波好的原因。时间久了,就算是养一条狗,都能相处出些许感情来,更别提一个人了,所以元梅对兰波好,也是有真心在里面的,否则也不会将那个杀人不眨眼,天真又残忍的傻孩子养的这么娇气。 兰波搂着元梅的脖子,王安全可以眼不见为净,但拓却一点儿也看不下去,上去就将兰波扯了下来,拉着脸提醒道:“你……兰波是吧?阿弟,妹儿嘞肩膀受伤喽,你冒碰到起。” 兰波面无表情的斜了这个粗鲁的彪形大汉一眼,皱着眉跟自家阿姐告状:“阿姐~” 元梅噗嗤一乐,却没有反驳但拓的话,只淡淡的点头应道:“没事儿,兰波,阿姐没多大问题,不过肩膀这边确实有伤。你这孩子没轻没重的,拓子哥怕你给我没长好的骨头碰裂了。” 说着,她指指另一个单人沙发道:“坐那儿去。” 元梅说话,兰波就没有不听的,他认识达班的但拓,也知道这人是猜叔之下,达班地位最高的人,可那又怎么样?他又管不着自己,他说话在兰波这里屁都不是,他只听他阿爸阿妈,还有他阿姐的话。 青春期的小孩子,正是又中二,又傲娇的时候,对他们认可的人的态度是:说什么就是什么。对他们不认可的人的态度则是:你是个什么?你说个屁! 但拓看得出来那小子浑身反骨,也懒得搭理他,而是自顾自的坐到了对方刚才的位置上,大马金刀的劈着腿,双手按住自己的大腿,活脱脱一副保护者姿态,就连兰波那个一根筋的脑子都看的出来,这人是防着自己呢。 想着,小伙子脸色就更不好看了,原本就不怎么熟的一大一小也不知为何,突然开始用眼神你来我往的厮杀,看的刚想回身找个小板凳坐下的王安全连逃走的心都有了。 元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忍不住笑了一声:“行了,你们俩瞪什么呢这是?” 说着,她挑着眉朝兰波扬了扬下巴,温柔的嗔道:“说你呢~不准瞪拓子哥,没礼貌~~~以后跟外面人可不准这样哦,容易得罪人知道吗?” 此言一出,兰波顿时就开心了,得意洋洋的朝但拓轻哼一声,就差扯着嗓子跟对方炫耀“你个外人看哈子?我阿姐还是和我最亲了,我们才是一家人!” 元梅看的想笑,忍不住上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把,兰波接收到自家阿姐的眨眼警告后,也傻乎乎的咧着大嘴,傻笑着对坐在元梅身侧的但拓到:“拓子哥,我没的瞪你噻。” 但拓虽心中不爽,但也不愿元梅为难,便也假笑着点点头,虚伪的跟兰波尬聊了两句,听得对面的王安全嘴角直抽抽。 为了掩饰尴尬,他紧忙在那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看向自己的时候,干咳一声,指着但拓手里那个未开封的饮料瓶问道:“拓子哥,需要我帮你打开吗?” 元梅下意识看了但拓手中那瓶可乐一眼,心中一阵无语,有些不明白这货跟兰波置的什么气,她憋着笑,从但拓手里接过那瓶可乐,像照顾兰波那样,帮他拧开了瓶盖,却被突然迸溅出来的可乐弄脏了衣服。 对比突然站起来的三人,元梅要淡定多,她挑挑眉,先是将手里那瓶打开了的可乐塞给但拓,又用两根手指捏起衣服上被浸湿的地方,朝门口转了一下脸:“咋地,你们仨想看我换衣服?” 话音刚落,三人便齐齐闹了个大红脸,一言不发的凑到一堆,互相推推搡搡的出了门。 元梅提溜着又湿又粘的衣服,锁好房门,又将窗帘拉上,换好了衣服开门一看,果不其然,三尊门神一个没少。 她无语极了,眼神在三人身上来来回回的扫着:“你仨搁这儿等着抬轿呐?不用这么多人,俩就够了……哎,算了,去厅里待一会儿吧。对了,兰波,你阿爸阿妈不是去禅林了嘛,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事,留下来吃晚饭吧,吃完了饭让你昆哥送你回去。” 兰波乖巧的点点头,一口喝掉了瓶子里的饮料,继续粘在他阿姐身边,喋喋不休的跟她嘟囔着最近发生的事情,王安全和但拓两人便像保镖似的,落后一步跟在他俩身侧。 元梅听得很认真,还时不时笑着点头夸上一句,哄得兰波那傻小子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听到一半,元梅突然一拍脑袋:“哎,兰波,你最近有没有听谁说过我的事?就是这次,麻牛镇那边有没有传我谣言?” :“没的噶。”兰波摇摇头道:“凛昆锅昨天送给阿妈东西,我才知道阿姐受伤喽。咋个喽?有人讲阿姐坏话噶?” 元梅闻言,摇摇头又点点头,指着身后的王安全道:“安全听说外面说我莫名其妙跑南勃帮去屠了个村。” 但拓闻言,不悦的白了身侧的王安全一眼,随即上前一步,跟元梅解释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事情还要从元梅醒过来以后说起,当初她得知自己是被一个欧洲旅行团救回来的以后,便吩咐凛昆这两天腾出点时间去照顾一下,不说让他们心想事成,好歹也得保证这些人完完整整的来,完完整整的走,别路上上当受骗,折在勃磨。 凛昆领命,第二天派人打听到了旅行团的路线图,开着车子跟在他们后面,默默帮他们挡掉了一些危险。 没成想后来这些人被导游团领进了小磨弄的世纪赌坊,还在里面被人下了套,输了不少钱,最后还不上钱,差点被人扣下。 凛昆认识岩白眉,亲自出面交涉,还替他们还上了钱,之后贴心的劝告他们勃磨危险,提醒他们注意安全。 岩白眉有点儿好信儿,派手下去和里面的游客套近乎,东拉西扯了好半天,这才知道他们救过元梅。 那些游客倒也没胡说八道,就只说了当初他们救下元梅时的场景,这话不知被在场哪个闲得蛋疼的家伙听去了,后来还专门去南勃帮那边打听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附近村子里的人不知道实情,或许他们就算知道,也没脸承认自己的邻居是见财起意,欺负人家元梅一个姑娘,然后先动的手,却被人家一个人团灭了,于是胡说八道一顿以后,就有了如今这个传闻。 第55章 计划顺利实施 这个故事的主人公但凡换成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这么高的可信度,但她偏偏是元梅。 不撒谎,现在道上混的,但凡是消息灵通点的人,可能会没听说过达班的但拓,但绝对听说过达班的妹姐! 大家都知道,达班妹姐是个阴晴不定的颠婆,一言不合就给人团灭,如今这个谣言传出来,她的癫在别人心目中就又上升了一个层级。 以前听说她杀人能只受个轻伤,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这个颠婆只顾着自己开心,想杀人就杀人,而且她根本就不要命的啊! 虽然但拓没说,但元梅已经猜到了外面那些碎嘴子会怎么说自己,把她自己都给气笑了。 她双手捂着脸颊,使劲搓了两下,无奈的摇摇头道:“随便吧,虱多不痒,债多不愁。反正我也没啥好名声,说就说吧。让他们这么说也挺好的,起码以后看我一个人就觉得好欺负的还能少点儿,不生气,我现在已经不生气了。” 但拓皱眉盯着元梅那强颜欢笑的样子,心头没来由的泛起一阵酸涩,忍不住将她揽入自己怀中,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元梅面色一沉,暗暗不满对方对自己的心思越发不加掩饰了,但掌下那结实的肌肉触感,却让她有些流连忘返,忍不住小小的过了一把手瘾。 她这么一摸,原本还替她委屈的但拓顿时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元梅只感到对方身体一僵,随即迅速退开一步,犹豫了一下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王安全和兰波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对视一眼后,异口同声的问道:“怎么了?” :“咋个喽?” 元梅瞅瞅这两个傻乎乎的青瓜蛋子,忍不住噗嗤一笑,意味不明的答道:“他可能是……身体太好了吧……” 说完以后,他也不等两人反应过来,领着他俩便往前厅而去。 厅里没有别人,元梅窝在大寨里养病,她的工作需要有人顶上,于是大家便都被猜叔安排出去了,现在大寨里除了厨房里工作那三个人以外,唯一会刷新到的Npc就只有元梅和王安全了……哦,不,今天跟明天还能刷新到但拓和貌巴。 兰波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左右,没过多久便陆陆续续回来人了,猜叔和细狗今晚会在外面过夜,众人便直接通知厨房端菜。 恰好蓝琴赌坊的夏文镜和世纪赌坊的岩白眉一道前来探病,元梅便随口提议让他们留下用餐。 俩人一点都没客气,坐下就开吃,期间还试图给重伤未愈的元梅敬酒,元梅摆手拒绝,想将凛昆推出去帮忙挡酒,但余光扫到自己另一边的兰波后,又憋了回去。 但拓见元梅有些为难,当仁不让的挺身而出,拉着两人天南海北的胡侃,期间不可避免的说起了元梅这次的新传闻,兄弟俩生怕这倒霉蛋儿听多了气到伤口发炎,急忙用频繁的敬酒来堵住两人的嘴巴。 王安全根本不敢吭声,他知道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如今这么活泼开朗的装好人,都是因为上有他老老大猜叔居高临下,下有他亲老大疯狗虎视眈眈,压得他们不敢造次罢了,如果今天这桌饭不是在达班的饭厅里吃,而换成别的地方,他们还能不能露出这么和善的笑容就不一定了。 元梅饶有兴致的看这几个人喝酒,直到兰波吃饱了以后,悄悄用手拽她运动短袖的袖口,这才起身告辞,领着兰波、凛昆、还有王安全一起离席。 她让凛昆开车载着兰波在前,王安全独自开着兰波的车子跟在后面,将孩子送回麻牛镇以后,两人再一路回达班,不止是为了送兰波回家,还可以锻炼一下王安全,一举两得。 安排完以后,元梅便洗漱睡下了,没成想半夜十一点左右的时候,却被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惊醒。 元梅以为凛昆和王安全在路上出事了,急忙胡乱套上薄薄的睡裙开门,不料门口站着的人却是醉醺醺的但拓。 后者迷迷糊糊的,还知道拉开衣领,半遮半掩的露出他胸前的肌肉线条,满口喷着酒气,口齿不清的说:“幺妹儿……我刚刚……看到凛昆喽……他两个……呃……说人已经送回克喽……嘞个王安全叫我……嗝……同你讲一哈。” 元梅一愣,反应过来后,心中暗道王安全这小子会来事,面上老老实实的点点头,随即一脸关切的上前一步,扶住但拓的胳膊,整个人贴上他的身子,凑到他耳边轻声细语的问道:“拓子哥,你喝醉了,我送你回房吧?” 但拓虽然有些醉了,却理智尚存,一听这话,羞的脸都红了,一个劲的摇头,可还不等他说些什么,人就已经被元梅扯进了房间:“哎呀~岩哥和夏文镜怎么让你喝这么多呢?你小心点啊拓子哥,别摔倒了……哎呦我不敢使劲~你快进屋来……” 但拓半推半就的被元梅拉进房间,看着她全身上下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吊带睡裙,忙前忙后的一会儿给自己擦脸,一会儿给自己倒水喝,压抑了一整天的燥热又忍不住冲向某个不可言喻的地方。 元梅咬着腮帮子内侧的肉,强行压抑住笑意,一双因为疼痛而显得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但拓,半蹲在他身侧,一脸关切的用那条浸湿了的毛巾给对方擦脸,光洁白皙的肩膀和修长的大腿一览无余,看的但拓更难受了。 许是幺妹儿不懂他作为一个男人的难处,那握着湿毛巾的手竟然毫无顾忌的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擦,顺着胸口一路划到了腹部。 但拓大惊,想也没想便一把攥住了对方的手腕,见元梅一脸无辜的朝自己眨眼,他只好努力压抑住自己急促的呼吸,咽了咽口水,艰难的从喉间挤出了一句话:“没得事噶,锅锅就是有点头晕,你冒担心噻。” 说着话的功夫,他就挣扎着准备起身离开。 元梅哪里能轻易将人放走,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作势要起身让开位置,却“不甚”跌倒在了但拓胸前,将刚站到一半的人又压了回去,重新爬起来以后,她第一时间将过错归结到了对方头上:“拓子哥,你喝这么多,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走……” 顿了一下,她又“自作聪明”的提议道:“我伤还没好,不敢用力,也没办法送你回去……要不你今天晚上先在我房间里睡吧。” 但拓闻言刚想拒绝,就听元梅柔柔的说:“拓子哥,你到床上去睡,我睡沙发就好了。” :“你嘞伤还没的养好,咋个能睡沙发噻!”但拓脑子没有元梅转得快,只觉得不应该让这个已经处于半残的伤员睡沙发,下意识反驳了这么一句,没成想他话音刚落,元梅便直接提出了一个相较折中的建议:“那你睡沙发,我睡床吧。” 拆屋效应…… 元梅庆幸自己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人,在听说“拆屋效应”这个名词后,便忍不住搜索了一下,从而明白了一个心理现象:如果你觉得屋子里不够明亮,想要开一扇天窗的话,那家里的其他成员可能不会同意,但如果你先提出要拆掉房顶,遭到家人拒绝之后,又提出要开天窗的时候,他们则更容易接受。 就是利用了这样的心理,元梅轻松的留下了原本要走的但拓。 两人相安无事的同屋睡了一宿,第二天一早,但拓前脚刚走,王安全后脚就来敲门了,元梅不紧不慢的洗漱好以后才开门将他放进屋来。 王安全笑嘻嘻的接过元梅丢过来的烟盒,从里面掏出一支香烟点燃,一脸谄媚的问道:“梅姐,怎么样,昨天晚上……还满意咩?” 元梅轻笑着点头答道:“算你机灵……记住,今天早上,拓子哥是从我房间出去的……” 说着,她将自己昨晚被但拓捏的通红,甚至还有点泛紫的手腕翻转过来,伸到王安全面前:“我手上还有一圈红痕。” 王安全见状心头一紧,下意识问了一句:“你们昨天……有咩?” 反应过来后,急忙摆手补充道:“如果有银问起的话,我要怎么回答捏?” :“啧~这么死心眼儿呢~”元梅闻言撇了撇嘴,似是而非的皱眉道:“你睡的是你自己的房间,怎么会知道这种细节呢?” :“哦~安全明白了~~~”王安全了然的眯起眼睛:“外面的银也不基道梅姐你系不系组动屠的村,但还系有银讲说你疯癫癫的哦~” :“懂事!”元梅轻笑一声,在烟灰缸上磕了两下烟管,话音一转,又小声提醒道:“猜叔说过,有些话,说出来就漏风了,你要只知道什么事可以说,什么事连提都不能提。” :“那昆哥?”元梅明白王安全的意思,毫不在意的摇摇头道:“他不用知道那么多。” 王安全了然的点头,弹了一下烟灰后,将剩下的半截香烟叼进口中,一边将元梅给的烟盒揣进兜里,一边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后者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挑眉轻笑。 王安全办事效率很快,早餐的时候,貌巴哀怨的眼神一直都黏在元梅身上……确切的说,应该是黏在元梅手腕上的那一圈红痕上。 元梅对他的反应十分满意,心中暗暗给王安全记了一功。 看看咱收这小弟多机灵,脑瓜子好使的人用起来就是顺手,哪像猜叔,身边一个一个的,都是不好摆愣(方言,摆楞:摆弄。这里的意思是不好拿捏。)的犟种,除了忠心又能打以外啥也不是,还没我家凛昆听话呢……有点什么事儿还得先给他们讲明白……怪不得猜叔这么看中自己呢。 身边的小弟有一个算一个,包括她自己,都不是省心的玩意儿,猜叔还有脸看不上她收的小弟呢~切~~~ 她这边想的挺美,却不料一个不小心刺激的过头了。 吃完早餐后没多久,王安全便跑来报信:“梅姐,你果盐很厉害哦~安全听到拓子哥和貌巴哥哥巧架了哦。” 元梅非常满意,重新在房间门口的廊道上支开了摊子,用卷起来的纸板当喇叭,远程指导王安全继续练枪。 两人练了一上午,午餐时间没见到但拓,一问才知道他出门接水去了。 下午的时候,元梅回到房间门口继续监督王安全练习,没成想貌巴那傻孩子这么沉不住气,都等不到隔天,就着急忙慌的跑来发癫了。 第56章 貌巴一气之下,气了一下 貌巴一言不发的冲到廊道下,一把抱起躺椅上的元梅便进了屋,不远处的王安全见状急忙上前阻止,无奈力气没有人家大,被抱着元梅的貌巴单手薅着衣领摔出门去。 等他踉踉跄跄的爬起来想冲进去救人的时候,门已经被对方从里面反锁了。 元梅是个非常有安全意识的人,早在半年前就换上了最结实的防盗门,王安全一个连貌巴一条胳膊都打不过的弱鸡就更奈何不了这道门了。 慌乱之下,他跑到旁边的窗户边上,手脚并用的开始扣防蚊纱网,失去理智的貌巴许是嫌他烦,当即将元梅放在沙发上,掏出枪来,拉开保险对着他旁边那扇窗户便开了一枪。 王安全吓得小脸煞白,哆嗦着掏出手机想要联系凛昆,却被察觉到他意图的貌巴一把夺取,随即对方将所有窗户关闭,任由他无助的在外面敲着窗户大喊大叫。 沙发上的元梅冷脸盯着貌巴,朝王安全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又皱着眉问面前这个通红着眼睛的大男孩:“貌巴,你想干什么?” 对方深吸一口气,想要借此平复一下心情,却只觉得心口越来越堵,伤心的反问道:“为拉羊?妹儿,为拉羊叫我哥睡在你屋头?” :“跟你有什么关系?”元梅有些生气,面无表情的怼道:“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貌巴一噎,反应过来之后,眼泪便不争气的流了出来,他重重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痛苦的望着元梅,有些卑微的质问着:“明明你晓得……为拉羊要跟我哥噻?” 元梅心头火起,都要被气笑了,当即拍桌怒道:“是啊,我知道你对我有意思,那又怎么样?你喜欢我,我就非得喜欢你吗?难道我没有自己的思想吗? 我元梅是个人!我是个独立的个体,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就算喜欢我,也没有资格管我!你喜欢我,那是你的事,我喜欢谁,那是我的事,我管不着你,你也管不着我。 我没有要求你喜欢我,也没要求你不能喜欢我,这是你的自由,所以我想喜欢谁,就喜欢谁,这也是我的自由!” 貌巴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他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想了些什么,半晌后,他挪动着僵硬的四肢,蹲到了沙发边上,轻轻握住她的手,仰头用一种极其卑微的姿态祈求道:“妹儿,我没的要求你噶,可是你……呜……为啥子不能喜欢我噻?” 元梅毫不留情的抽回手来,冷冷的说:“没有为什么。” 貌巴抽噎了两声,双眼失神的垂眸盯着元梅白皙的手背,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元梅以为他会明白的时候,对方却突然欺身上前,将她整个人都压进了沙发里,不管不顾的吻了上来。 元梅侧头躲过,用力挣扎起来,期间不慎扯到了腹部的伤口,痛的她倒抽一口冷气。 貌巴心里一抽,下意识松了一下手,却不料对方趁机抽出腰间的枪,直直的抵住了自己的脑袋。 :“下去。”元梅冰冷的声音并没有让貌巴感到害怕,他心头只有难以言喻的痛。 他小心翼翼的爱了这么久的姑娘,她竟然讨厌自己到了这个地步,她竟然想要自己死吗? 元梅垂眸直视貌巴通红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让你下去。” 貌巴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无视了她黑洞洞的枪口,不管不顾的托住元梅的后脖颈,抱着“就这样被她打死也好”的想法吻了上去。 唇齿间尝到了咸咸的眼泪,元梅不禁有些心软,暗骂自己不是人,可想到对方的意图后,又狠下心来,丢开手里的枪将他推了出去。 貌巴动了动手指,委屈巴巴的垂头看着元梅,搞得她都要以为强人所难的是她自己了。 貌巴绝望的看着元梅许久,随即扭头就走,后者怕这犟种憋着火跑出去出点什么事,当即想也不想就大喝一声:“回来!” 貌巴身子一颤,竟然真的站住了,他没有回头,只倔强的留给元梅一个背影,看的后者有些想笑,顾念着对方此刻正是一点就炸的时候,便急忙抿了抿嘴,低声命令道:“转过来。” 貌巴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转过身来,一双湿哒哒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元梅,眼神中又是委屈,又是倔强。 元梅犹豫片刻,朝他伸出了手,后者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真的磨磨唧唧的挪动到她身边,蹲下身子将脑袋凑到她的手边。 恍惚间,元梅还以为此时伏在自己膝头的是自己养的那两只小豹子其中之一,压下心头那股子怪异,她有些别扭的清了清嗓子,弓起手指抓了两下貌巴的头发,有些无奈的低声劝道:“貌巴,我和你哥哥没有发生什么事,但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我没有讨厌你,也没有觉得你不如谁,但感情的事,不是人为决定的,要看感觉的,我喜欢谁,和谁在一起,都是我的自由,我不喜欢有人强迫我,你懂吗?” 貌巴动了动身子,抽着鼻子将脸贴在了元梅垂在沙发边的小腿上,一抬眼,却先注意到了整张脸都趴到了窗户上的王安全。 他吓了一跳,要不是元梅反应快,王安全今天可能就要死在貌巴的条件反射下了。 元梅合上他那把手枪的保险,皱眉用手戳了他一下,指着自己那扇破了一个洞的窗户,和外面的王安全道:“行了,别闹了,去带安全练枪。” 貌巴哼唧了一声,抬手从桌上的纸巾袋里抽出一张纸擦了擦鼻子,不情不愿的站起身来,虽然居高临下,却莫名有种刚被人欺负过一样的感觉。 他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默默按元梅的指使,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王安全被吓得不轻,满头大汗的绕过貌巴冲进屋子,刚想说些什么,人就又被貌巴单手薅出去了,元梅跟到窗户前面,对着依旧放心不下的王安全摆了摆手,示意对方放心,之后便心累的又将自己丢进沙发里发呆。 傍晚时分,猜叔和细狗回到了达班,过来看了元梅一眼后,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后来的几天,元梅跟王安全两人过的还算轻松,因为那小哥俩似乎达成了一致,老实的没有继续跑来骚扰他们。 可消停的日子还没过几天,他俩就被现实狠狠的抽了满脸巴掌印。 第57章 男人至死方少年 但拓和貌巴不借着王安全雄竞了,他们转为了分开行动,可用的手段还是之前那一套——色诱。 俩人跟宫斗似的,哥哥只要一有事,人不在大寨,弟弟就穿着清凉的衣服来找元梅,弟弟不在大寨的时候,哥哥就风骚的喷着香水过来色诱。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不是元梅,而是同样身为男人的王安全。 他掐着时间,晚上十点过后,鬼鬼祟祟绕开旁人,眼见着穿的无比骚包的但拓回到他自己的房间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摸到元梅房间,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梅姐,我觉得你介次好像西败了哦,他们两个好像……选择了背后搞小动作哦~” 元梅一愣,明白过来以后,顿时感到了一阵无奈,她长叹一声,甩上了王安全身侧的房门:“还真是。他俩……是亲的吗?” 王安全皱了皱眉,谨慎的转身反锁了房门后,拍着胸口答道:“安全有了解过哦,他们系亲生兄弟的哇。” 元梅无语的轻笑一声:“亲兄弟还有这么互相玩心眼子的?” :“他们对梅姐,比安全对钱还要喜欢内。”王安全带着些调侃的笑了一下:“介次有点麻烦了捏。” 元梅:“……” 愤愤的瞪了对方一眼,元梅索性直接无理取闹道:“给你三天时间,想办法搞定他们。” :“啊?我???”王安全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梅姐,你系叫王安全去搞定拓子哥和貌巴哥哥咩?” :“对,你。就是让你去搞定他俩。”元梅无情的扼杀掉了王安全最后一点希望,气的后者脸都皱成了一团:“梅姐,你系不系想杀我的哇?不盐你放我回磨矿山也可以的哦,不要介样对王安全啦。” :“那不行,我想要谁死,谁就一定跑不了。”元梅面无表情的盯着王安全,反手从腰后掏出了自己的手枪,直直的杵到了王安全胸口。 后者见她压根没拉开保险,也不惊慌,只高高举起双手,表情夸张的配合着她演戏:“哇!!!梅姐你不要开枪的哦!王安全不想死啊!” :“就开枪,就开枪。”元梅蛮不讲理的将枪口在王安全胸口怼了两下,口中还幼稚无比的配音道:“piu,piu,piu!” :“啊~~~不要哇!饶命啊梅姐!”王安全比元梅还不走心的演道:“我错了!都怪我,你不要杀我啊!” :“噗……”元梅被他逗得噗嗤一乐,刚才那股子窝火劲儿也随之消退不少。 王安全见状也放下双手,一只手捏住枪管,另一只手轻轻握了一下元梅的手腕,示意她松手,后者也顺着他的力道将枪递了过来:“你说他俩咋那么烦人呢?” 王安全摇摇头,试探着问道:“不盐我们和老老大讲一下,给两个哥哥一银娶一个婆娘怎么样捏?” 元梅白了他一眼,转身从冰箱里掏出了一瓶啤酒,打开以后咕嘟咕嘟的灌了两口:“你以为我没提过吗?” :“哎呦你做什么啦?”王安全脸子甩的比元梅还快,皱着眉夺过她手中的酒瓶嘟囔起来:“那,你身上穿了一个弹孔!弹孔耶!外面看不出来,但系里面可能还在流血的哇!痛都还在痛,做什么要喝酒捏?” 元梅挑眉举手表示投降,口中还低声求饶道:“唐长老别念了,小妖知错了。” 王安全噗嗤一乐,提溜着酒瓶子坐到茶几侧面的沙发上,鬼鬼祟祟的抻长脖子问道:“老老大系怎么讲的捏?” 元梅轻叹一声:“第一次,他叫我别那么多毛病……哦,不对,大早之前,他还劝我要不要跟拓子哥谈一下试试来着…… 之后他让我干脆把他俩都要了,再然后,他说我净事儿,让我别寻思就行了。再之后,他试探了一下,人俩人儿说他们岁数小,还不到找对象的时候…… 安全,你敢相信?拓子哥都三十了,告诉我……不儿,告诉猜叔,他岁数还小,他说他不到找对象的年纪!你敢信???” 王安全嘴角抽了抽,尴尬的喝了两口啤酒,将冲到嘴边的吐槽顺着酒一起咽回了肚子:“可……可能……他心态比较年轻……梅姐你以前还讲“男人至死慌笑年。”捏,介个很正常的哦。” 元梅嘲讽似的笑了一声,从茶几上撵起了自己的烟管,王安全见状,急忙打开茶几下面的抽屉,亲口点燃以后递了过去。 元梅习以为常的接过香烟,将烟嘴塞进烟管里抽了一口,不冷不热的怼道:“那么单纯的人还知道穿那么风骚往女人房间里钻?那么单纯还知道喷香水?那么单纯还知道搔首弄姿的秀肌肉?那不单纯的人得啥样?” 王安全听她这么说,也觉得有点好笑,他仰头喝了两口酒润了润嗓子,笑嘻嘻的答道:“不单纯的银就级解硬来了哦~” 元梅无语的白了他一眼,想到自己如今就是他口中那个有被硬来危险的倒霉蛋儿以后,立马就笑不出来了,她随手弹掉了烟灰,平伸开双手搭在沙发椅背上,自暴自弃似的将脑袋往后靠,喃喃的嘟囔着:“要不我还是直接找他俩说明白了吧……哎~不知道这边有没有尼姑庵,总之我是没见着……哎呦我要出家了就好了,你说他俩咋那么轴呢?” 王安全闻言,也不禁替自家老大涌起一股子无力感:“喜欢一个银,系没有办法停几的啦,就系自己都没有办法控季自己的感情奈,那个心哦,就好像不系自己的一样,全都放在那个银身上啦。” 元梅忍俊不禁的笑了一声,饶有兴致的抬起头来,侧脸瞅着王安全:“哎呦喂~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已经有这方面困扰了~说说看,你喜欢哪个姑娘,姐去磨矿山给你把她弄来,让你俩近距离培养一下感情。” 王安全不好意思的摆摆手道:“哎~~哪有啦~我几系介样讲鹅已啦,我还没有喜欢哪个女孩啦。” :“那你喜欢的是哪个男孩?”元梅有意逗弄,促狭的眯着眼睛笑道:“不会是那个叫阿杰的男孩子吧?那也行啊,我不是那种封建的老古董,只要你喜欢,我都支持,一会儿我跟你昆哥说一声,让他有空带你去把那个男孩儿接过来。” 王安全知道她这是刺挠自己呢,嗔怪的白了元梅一眼,无语的摆手道:“没有啦~~~你自己都满头包了,还有心情开我玩笑,你都不发愁的哦?” 元梅摇摇头,在烟灰缸边缘磕掉了烟灰后,一脸咸鱼的答道:“咋不愁呢?愁有什么办法?惹不起,我总能躲的起吧?明天兰波来看我,我让他早点来,你跟他开车去大曲林,找个药店给我买点草药,我得赶紧养好身体躲出去。” 王安全有了皱眉,有些懵逼的问道:“你要毒死他们咩?” :“毒死他们干啥?你傻了还是我傻了?”元梅更加懵逼的反问道:“你……我……你没听说过你老大我的老本行是巫医吗?再说我不是刚才都说了要赶紧养好身体吗?结合前言也应该明白我买药是给自己吃的呀,你咋寻思问的这话呢?” 闻言,王安全看起来比她还要惊讶,一口喝光了瓶子里的啤酒,瞪大细长的眼睛解释了一句:“没有捏,吴老板不系讲梅姐你系法师咩?” 元梅无语的轻叹一声,将手中燃尽的烟头碾灭,哭笑不得的摇摇头:“你们勃磨人民乐意造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嘴里的话你害敢信,你咋想的?” :“阔系……吴老板系华国银捏。”王安全头铁的继续犟嘴,气的元梅眉头都皱起来了:“你管他是哪儿的人呢?你……我……我就跟你说,我是巫医,你就说你信不信就完了!” :“信信信……梅姐才系王安全的老大,只要系梅姐讲,王安全都信。”王安全点点头:“梅姐你要买哪些草药捏?” 元梅摆摆手道:“不着急,我一会儿把方子写好,你明天早上七点来钟过来拿就行,兰波来不了那么早。 哦对了,以后你看见拓子哥和貌巴的时候小心点儿,别得罪他俩。那俩人死犟死犟的,脾气还冲,猜叔又偏向他俩,哪天谁不愿意了,再开枪把你崩了,到时候我就算去找猜叔闹,你也活不过来了,好汉不吃眼前亏知道吗?” 王安全乖巧的点头应是,元梅嗯了一声,想了想,又继续嘱咐道:“他俩以后教你什么东西,你都听着,别犟嘴,拓子哥枪法很好,我当时就是跟他学的用枪,他要教你,你就好好学,跟他学比跟我学强多了,最多有不懂的地方再回来问我。 貌巴枪法……他这方面没什么天赋,要他没这么壮实的话,瞄的可能还没我准呢,不过他车开的很溜,你多请教请教他,跟他搞好关系,那小子单纯,好接近,不像细狗哥那么排外。 哦对了,细狗哥那里,你多去哄着点,整个达班我跟他最好。 他人好,性格也不错,认可你了之后,是真的对你好,他爱听好听的,不喜欢耍心眼子的人,当初我来达班的时候,第一个朋友就是他,有我这层关系在,他不可能真有多讨厌你,顶多就是跟你不熟的时候吃吃醋,过了这一阵儿就好了,你多找他联络联络感情,他那个人没有坏心眼。” :“嗯嗯,安全记得了。”王安全逐字逐句将元梅的提点记在心里,出门的时候,口中还低声嘟囔着:“练枪找拓子哥,开切找貌巴哥哥,有麻烦找细狗哥;练枪找拓子哥……” 许是元梅的医术真的很好,她连养带补半个月,身上的伤竟然真的以快到让人不敢相信的速度恢复了个七七八八,猜叔见她质量这么好,惊叹之余,竟也真的松口表示可以放她出门了。 在达班窝了半个多月,元梅感觉自己都快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什么样了,第一件事就是先冲到台球厅里撸了两杆。 达班里,猜叔心情颇为不错,盯着大寨门口的方向逗鸟品酒,心中畅想着放松下来以后的提前退休生活,不料却接到了才出门没多久的元梅来电。 那熊孩子也不知是不是自己配药给自己喝傻了,上来就问:“猜叔,你姓啥呀?” :“我姓吴。”猜叔有点懵逼:“乜嘢席啊?” 电话里的元梅哦了一声,随即没头没脑的继续问道:“那你爸姓啥?” 猜叔:“……” 猜叔:“我阿爸姓张。” 元梅一愣,下意识发出了一个表示疑惑的语气词:“嗯?” 停顿了一下,她像是反应过来了,又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虎了吧唧的嘟囔道:“不对呀……你咋跟你爸不一个姓呢……你跟你……” :“扑该啊!”猜叔怒冲头顶,想也不想便扯着嗓子怒吼道:“你还基道我阿爸应该随我……你还基道我……你还基……你……” 猜叔反复试了几次都无法成功说出自己想说的话,终于意识自己被熊孩子气到嘴瓢这一事实,深吸了一口气后,他调整心态,捋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在心里确认这次没有问题了以后,才重新怒吼道:“你还基道我应该跟我阿爸姓啊!我还以为你脑袋坏掉了!” 电话那头的元梅许是反应过来自己话中的语病了,遂也心虚的低声解释:“我不是寻思万一你跟母姓呢么……再说我刚才也是不小心才说错话的,你咋又骂我呢……” 元梅的声音委屈巴巴,听得猜叔都稍稍消减了些许怒火,却仍尤不解气的啐道:“扑该……乜嘢系啊?” 元梅寻思了十好几秒,这才终于回忆起自己给猜叔打电话的原因:“刚才有人管我叫杜妹,我还寻思他们以为我跟你姓呢……哎,那你家到底谁姓杜啊?” 猜叔:“……”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堪堪压住自己持续飙升的血压,耐着性子答道:“谁都不姓杜。欧磊款噶都谋抖hing投噶!(我们全家都没人姓杜。) 他们叫你杜妹是表示军重,意思是……他们军敬你,也表系他们承认你系一个在谢会上有一些地位的女人。” 元梅闻言,心中的疑惑不减反增,还皱着眉逼逼赖赖的跟猜叔抱怨道:“哎,吓我一跳……不对呀,他们凭啥说我是混社会的呀?我是混社会的,那他们是什么?我堂堂一个大好女青年,让他们说成啥了?” 猜叔:“……” 他心里有太多槽点,一时间不知道从哪个开始吐,沉默了好半天也只是长叹一声,直截了当的挂断了电话。 还不等他松一口气,元梅的电话就又拨了过来,猜叔不耐烦的皱眉问道:“又有什么系啊?” 电话另一头的元梅像是脑子不好使一样,竟然依旧缺心眼似的继续问起之前的问题:“那你家到底有没有姓杜的呀?” 猜叔:“……” 猜叔:“滚。” 挂断电话后,他面无表情的盯着细狗发呆,完整的收听了两人通话全部过程的细狗一点儿也没给猜叔留面子,龇牙咧嘴的嘎嘎一劲儿傻乐,见猜叔老脸拉的那么长,忍不住问了一句:“猜叔,给是要我跟小妹该释一哈噻?” 猜叔不置可否的摆摆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随便你啦,不要跟我提起那个蠢货。” 第58章 人头是元梅的枷锁,还是猜叔的枷锁? 也不知细狗事后有没有跟元梅解释清楚,总之那扑该女之后再没有缠着猜叔问过他家有没有姓杜的亲戚,这也让近日来一直感到身心疲惫的猜叔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自元梅受伤以后,她的工作没人做,猜叔无人可用,只好重新出山,忙活起他那许久未干的老本行来。 这一年多,元梅事事都办得干净利索,让猜叔太舒服了,乍一忙碌起来还有些吃不消,累的那老登整个人有些无精打采的,连跟元梅逗闷子的精力都没有了,一下子就从一点就炸的大炮仗蔫儿成了霜打的茄子,搞得细狗还以为这货抑郁了呢。 元梅身体恢复了以后,最开心的除了但拓和貌巴以外,第一个就是猜叔了。 放松之余,猜叔又忍不住有些犯嘀咕,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这样依赖阿妹。可一听到元梅要求他给自己减少工作量的时候,猜叔又不愿意了,于是被惯坏了的老登便丢开了自己的疑心病,心安理得的将自己的压力继续往元梅身上转移:“介么忙的吗?” 见元梅腆着脸点头,猜叔轻哼一声,指着对方大腿上的衔尾蛇和腰上的太极图,凉凉的问道:“那你还有席间纹介个?” 元梅:“……” 元梅:“猜叔!你是周扒皮吗?我纹个身才用得了多长时间啊?我怕耽误事儿,这次都没请假在家待着,出门就坐在车里,开着车里空调养着呢!我连吃饭都没敢下车吃! 你不觉得自己这么压榨人很残忍吗?咱达班那么多人,嘎哈非得让我一个人儿去跑啊?拓子哥又不是不会开车,他又不是没长嘴,他又不是出门不敢说话,为什么不让他去,啥事儿都压我一个人身上? 猜叔你就心疼心疼我吧,这么熬会累死我的~猜叔~~猜叔~~~我现在可累挺了,我才干了半年,就已经开始偏头痛了,长期睡眠不足会导致神经衰弱的~~~” :“我看你好的很,年轻人身体好,恢复的快,多努力一下,老了以后才有资本享受。”猜叔一点儿都没有心软,而是继续咂着茶水,凉凉的将元梅给他灌输过的毒鸡汤一股脑的端了回去:“你来基前,介些系情都系阿叔一个人去做的,我怎么没有累死啊?” 废话,你是老板,你自己赚的钱都到你自己口袋里了,累死你都心甘情愿,再说我跟你能一样吗?我说话有你好使吗?有时候你猜叔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儿,我得折腾一大天,我不比你累? 你倒是现在知道端架子了,也不轻易跟别人说话了,整天装的跟那世外高人似的,我呢?我为了让你能稳稳当当的当个除了指点江山以外,啥都不用干的皇帝,又要当太监,又要当文官,还特么得会带兵打仗……我太难了我…… 元梅心里敢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这样说,因为现在猜叔跟她太熟了,对方生气了是真的会脱下鞋子抽她脸上的。 许是她的眼神过于哀怨,猜叔也有些过意不去了,于是他大发慈悲的用下巴指指细狗:“细狗,去我房间给阿妹取点鹿血酒给阿妹……” 说着,他又很不走心的关心了一下元梅:“我记得你讲过,流血多了需要补新体……你最近眼圈有点黑,的确应该补一补了,鹿血酒给你,不够喝的话,阿叔再叫人给你弄。” 元梅不敢吭声,只瘪着嘴用满是控诉的幽怨眼神盯着猜叔看个不停,被心虚的老登找借口撵出了门。 看着元梅的背影,猜叔有些欣慰的抿嘴一笑,心中对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女孩越发满意。 他昨天早上用后背撞树的时候,发现了大乔和小乔叼着一个圆形物体由远及近的狂奔过来,刚看清它们口中的东西后,两只小豹子便气势汹汹的跑走了。 猜叔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扭头望向身边由于不能跳绳,只能拉伸腿筋的元梅,没成想对方却一脸淡定的盯着大乔小乔的背影,笑容中甚至还带着些慈祥。 :“阿妹,那系你的人头。”猜叔以为元梅没看见俩豹子口中的东西,有些好心,却不是那么好心的提醒道:“哦,不……系你最喜欢的那个人头。” 元梅闻言依然淡定的点头:“我知道啊,我这俩宝贝闺女喜欢就给它俩玩儿嘛,我拿着又没啥用。” 她能这么说,就说明她已经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执念,她不再被心中的道德枷锁束缚着,不再拘泥于华国人的身份,不再将自己高高置于遥远的云端,站在她自己心中的“边境线”另一头,冷冷俯视着这个她所谓的肮脏混乱的勃磨。 对猜叔来说,她从不真实,变得真实起来了。那种无法磨灭的割裂感也越来越少,她看起来,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元梅现在能不能算是一个勃磨人,但他知道,元梅现在,彻彻底底的成为了一个达班的人。 他的眼神存在感太强,让元梅无法假装自己感觉不到,只好笑嘻嘻的耸肩解释:“要么说孩子能拴住娘呢~我这俩大闺女这么可爱,要啥我都愿意给~ 猜叔你知道吗,以前我们华国人说养宠物可以治抑郁,我还不信,现在知道了,就算心里有什么不开心,一看见它俩,我都忘了,你瞅我着俩大宝贝多活泼~嘿嘿嘿……” 她那副不值钱的老母亲模样看的猜叔无语极了,他现在都有一种元梅比自己看起来还慈祥的错觉。 甩了甩头,猜叔将脑中那种不真实的想法抛开,尤不放心的提醒道:“你寄几开心就好,不过那颗头要系被它们咬坏了,你可不能哭哭啼啼的跑来叫我修,阿叔没办法把他弄好的。” 元梅也不搭腔,只是嘿嘿傻笑。 两只小豹子连一个小时都不用,你一口,我一口的将那颗人头咬的稀巴烂,元梅盯着一地的头颅残渣也不生气,只淡淡的吩咐王安全将它们收走,之后又开开心心的将两只小豹子装车,让凛昆送到猴王那里跟着他的手下打猎去了。 元梅这段时间很忙,忙到连猜叔都感觉许久不见她人影了。 她领着王安全在大曲林四处奔走,租了一间二百来平的铺面,又在附近的小区里买下了两间房子,一间给王安全住,另一间留着她办事的时候落脚。买房没花多少钱,但装修却有些麻烦。 元梅这个人比较惜命,她精挑细选了最结实的防盗门,窗户特地选了防弹材质,还在外面安装了防盗网,内部的地板和墙面也重新扒开装修了一遍,装修的费用都快赶上重新买间房子了。 铺面那边也安排好了以后,她又火急火燎的跑了一趟麻牛镇,亲自领着凛昆走了一趟马帮道。 先是跟华国南部原本就有合作的人知会了一声新路线,之后又重新联系了几个当地的厂商,表示了自己的合作意向,两人空车去,空车回,只给麻牛镇的玛拉年和孤儿队的孩子们带了些女人孩子会喜欢的小礼物。 匆匆跟玛拉年见了一面,聊了几句后,元梅又被猜叔一个电话支去了莱佩…… 连续忙活了一个多月,元梅终于被累病了。 第59章 新手下:憨狗 她躺在大曲林的医院里,手臂上插着输液管,瞅了一眼身边是忙前忙后照顾的王安全,一边点头示意他坐下别乱晃悠,一边对着电话另一头的猜叔道:“嗯嗯,养好了以后教教看吧,现在就瞅着他眼神儿里面有股狠劲儿,之后看他适合干点儿啥,再给他安排吧…… 哎不是~你啥时候看我烂好心了,我又不是观世音菩萨,哪能干那些个不求回报,普度众生的事儿呢,这不就是觉得有缘嘛……嗯嗯,查过了,连名儿都没有……好,我知道了…… 哎呀没事儿~就是上来一阵儿低血糖了……没有啊,就说有点儿营养不良……我吃了啊,我都不知道什么叫挑食,我啥都吃…… 嗯嗯,知道了……哎着不是昨天嘛,那几个牲口非要领我去吃鸭头,吃到半宿,我不想在外面住,就上大曲林这边儿了,可能睡得晚了点儿,今天反应有点儿慢,一不小心卡地上了,然后就眼前发黑,没爬起来。 嗯嗯,我知道,就是没休息好……不用不用,猜叔,你跟他俩说,我这边有王安全看着呢,也不用住院,让他俩放心就行……细狗哥也不用来,我打完针就回去了,休息一天就好了……真的啊,这还能有假?就一个营养不良而已,哪还用住院呢? 嗯嗯,对……啧~别瞎说,我没吃鸭货……鸭头我也没吃……就喝了点儿酒,唱会儿歌,给那俩牲口灌倒了以后签的合同……你可不行坑我嗷!我现在没空应付他俩! 嗯,对,走一个来小时了,差不多下午左右就回去了。 猜叔,你可得帮我好好养着嗷,水盆儿最多两天就得刷一遍,别领它俩去太远的地方,别让偷猎的打了……啥玩意儿?王安全又咋地他俩了?人好好给我干活呢,啥时候不怀好意了? 哎你也别老嫌乎人家,人小伙办事儿可利索了,尽心尽力的,能吃苦还有耐心,枪现在也会用,脑子灵活还嘴甜,你老说人家干啥呀?” 元梅攥着电话跟猜叔聊天的功夫,王安全又从医院门口的车上取了一瓶矿泉水,一边往回走,一边拧开盖子,往瓶子里丢了一根吸管,颠儿颠儿的跑到病床边上送到了元梅嘴边。 后者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摆手让他坐下,看了一眼床头架子上挂着的吊瓶道:“好像就是生理盐水、葡萄糖啥滴,一会儿打完就能走了,大夫说明天没啥事的话也不用来,回家吃点好吃的,好好休息,养养就好了……嗯嗯,我注意……嗯……嗯嗯行,回去就睡觉……嗯,吃了……好,拜拜。” 挂断电话以后,她将手机递给王安全:“猜叔怕我累死,把貌巴支过来帮忙了,你那边怎么样?员工招到了吗?” 王安全点点头,小心翼翼的试探了一下元梅额头的温度,又摸了摸自己脑门,反复试了几次后,索性直接将自己的脑袋贴到了她额头上,皱着眉问道:“梅姐,你真的没有头晕厚?你额头热热的耶!” 元梅点头,第四次保证道:“我发誓行了吧!没头疼,没头晕,身上不疼,眼睛不花,也没有特别累,就是刚才不知道谁给我盖了个被,给我捂得发热,一会儿打完针回家吹会儿空调就好了。” 王安全有些不信,目光扫到旁边病床上那个直勾勾盯着自己看的男人,皱着眉嘟囔道:“系不系他有什么传染病捏?你还系检查一下啦!” 元梅噗嗤一乐,嗔怒着白了他一眼:“我让你跟细狗哥搞好关系,没让你学细狗哥排外,人憨狗又咋地你了?你咋这么嫌乎人家呢?一个小时不到,你都说他八次坏话了……我跟你说嗷,他以后要不是接水那块料的话,可就是你手下的兵了,你不能总想着给人撵走。” :“我不需要哦~”王安全撇着嘴嘟嘟囔囔的抱怨道:“他那个名字真的没有叫错哦,跟个憨狗一样憨憨的……一看就基道脑袋不好的哇~你不如把他送给拓子哥去开切,不要放在我店里厚!” 元梅摇头轻笑,扭过脑袋对着旁边病床上那个叫做憨狗的男人道:“他不要你,你就跟着我,行了别想那么多了,能睡着就抓紧睡一会儿,你这种情况需要大量的睡眠,睡得越多,身体恢复越快,你赶紧休养好,好了之后我就回来接你。” 对方闻言点点头,老老实实的闭上眼睛装睡,演技拙劣到元梅看了都忍不住无语。 这人是元梅昏迷之前遇见的,当时憨狗就走在元梅前面,人在前面走,血在后面流,元梅也是鞋子踩到了血迹上,突然有点犯洁癖,想着快走两步跑到那人前面去,没成想突然眼前一黑,将那个本就受了伤的人砸倒在地。 醒来以后,发现人已经躺在病床上了,还是那个被自己砸到的人给她送到医院的。 那人叫做憨狗,也是去年才来到大曲林的,他无父无母,一直在附近的商店商场周围游荡,晚上就睡在桥洞底下,白天便晃悠在街上,有些铺子需要搬货的时候,就喊他过去帮忙,干完活以后,有的人会给他点吃的,有的人会给他点钱,他便以此为生。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那个闲心理会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大家只知道他便宜,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人也傻乎乎的,别人给什么,他就要什么,从不嫌少。 有的时候街上活少,憨狗赚不来吃的,便跑到各大饭店门口翻垃圾桶,找到吃的便饱餐一顿,找不到吃的便只能饿上一天。 正好赶上元梅跟王安全在这边装修屋子和铺面,不少活计需要找人帮忙,于是憨狗也跟着他们吃上了几顿饱饭。 憨狗此人……你说他精吧……他还有点呆,你说他傻吧……他还挺会看人眼色的,总之一阵儿一阵儿的。 憨狗虽然干瘦干瘦的,却一身牛劲儿,将元梅送到医院以后拿不出治疗所需的费用,又跑回正在装修中的店铺去叫来了王安全。 元梅醒来的时候,王安全一脸紧张的守在床边,一个劲的嘘寒问暖,半晌后,才想起来将元梅送来的憨狗还等在走廊里。 应元梅的要求去走廊叫憨狗的时候,发现这人已经流血过多休克了。 他胸前不知被谁砍了一刀,长长的刀口从左肩上一直蔓延到右下腹,刀口也挺深的,缝了好几十针,活生生将他整成了修补过的布偶娃娃。 那小子质量可比元梅好多了,缝完了针以后,没过多久就清醒了,也不知麻药劲过没过,就那么一直睁着眼睛盯着隔壁病床上的元梅和床边陪护的王安全看。 元梅问他什么,他就答什么,连着问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大致猜到了憨狗是个怎么回事。 听他的意思,他也不知道自己以前是做什么的,只知道他有记忆的时候就一直在这个地方了。 憨狗听得懂勃磨话,也听得懂华国话,认识勃磨字和华国字,却不认识任何人,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家人,也不知道自己老家是哪里的,总之他去年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就是他最初有记忆的时候。 他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只听见有人叫他憨狗,便觉得这是自己的名字,时间久了,大家便也都觉得他叫憨狗。 嗯……他……失忆过,到现在还没想起来自己是谁。 秉承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处事原则,元梅问完了以后,答应自己会支付憨狗的医药费,还会给他点钱作为感谢以后,便转了个身想睡一觉,没成想憨狗跟脑子不好似的,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她的后脑勺看啊,看的她只觉得毛骨悚然。 元梅来来回回的翻了几次身,最后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无视那家伙的目光,只好无奈的转过身子面对憨狗:“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她这么一问,憨狗反而不看她了,一言不发的转过身去,背对着元梅。 这下子,元梅反而不乐意了,皱眉盯着对方的后脑勺瞅了半天,忍不住叫了一声:“哎,憨狗,转过来。” 后者脖子动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的转过身来,依旧跟脑子不好似的,直勾勾的盯着元梅。 :“你刚才瞅我干啥,是不是有话要说?”元梅这么一问,憨狗索性也不憋着了,直截了当的答道:“不是。我想问你能不能让我到你店里搬货。” 他的普通话还挺标准,虽然有些地方咬字不清,却让人听不出来是哪里的口音,总之和勃磨这边讲的华语不一样,元梅听他说话脑子不用重新过滤一遍,还蛮省心的。 元梅想也不想就答应了,病床另一个边的王安全却不乐意了,埋怨憨狗长得本来就丑,现在又多了一条大刀疤,放在他面前影响心情。 元梅知道他只是没话找话,撩闲呢,可还没等她说话,隔壁床的憨狗就怼了回去:“那我跟着梅姐。” 元梅想了想,跟憨狗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工作性质,反复确认了对方的意愿后,才答应让他跟着自己。 一旁原本对他没什么感觉的王安全见憨狗是个刺儿头,顿时对其生出了些许不满,现在再看见这货,只觉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讲真的,不光是王安全,就连元梅看憨狗,都觉得很不顺眼。这小子长得有点怪怪的,眼睛细长,鼻梁很高,脸上瘦的两腮凹陷,嘴唇还薄,肤色黑的出奇,脖子也长长的,站大寨院儿里一动不动的时候,要是有个眼神儿不好的人打眼一看,还以为他们达班养了一黑一白两只孔雀呢。 凛昆虽然丑了点,可人家起码还能看,这货直接丑的令人不适,他丫的连看都没法看,磕碜到令人发指。 有时候元梅早晨起床,一打开房门看见憨狗,就感觉自己的天又黑了,着实想不明白为什么这货要长成这个样子。 没错,憨狗养好伤以后,便被元梅带回了达班,简单测试了一下他的身手,发现这小子反应很快,学起用枪也比王安全快的多,打的还准,现在正被凛昆带着一起接水呢。 有了貌巴帮忙,元梅最近的工作压力稍稍减轻了一些,也时不时能抽出时间到装修中的店铺里去看一眼了。 起店铺名的时候,猜叔建议要叫“元梅商店”,被元梅一口回绝,她揪着自己的头发,紧皱着眉头埋怨道:“别闹,猜叔,我这个名儿本来就不咋洋气,让你挂到牌子上就更土了。咱能不能不写我名,换一个,不行叫坤猜商店呢?再不行……细狗商店也可以……反正不能写我名。” 猜叔挑挑眉,无所谓的耸肩道:“随便啦,介种系情还要问我,你随便起一个就好了。” 元梅将眼神投向细狗,后者见她自己不愿意用名字给店铺起名,也跟着摆手拒绝,前者见状,寻思了一会儿,眼睛扫过在场所有人,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王安全身上:“就你了,反正以后也是你看店,就叫安全屋。” 想了想,她又锤了一下掌心,兴致勃勃的提议道:“华国有过一个和平饭店,据说进了饭店以后就不能打架了,正好咱叫安全屋,也跟人和平饭店学学,上咱店里买东西的时候不让杀人,保证客户的人身安全,让大家安心消费,多好~” 猜叔不甚在意的摆摆手:“你去办就好了,我等下要粗去一趟,同大禅师修行,下周回来,家里你照顾好。” 见元梅老实的点头后,他又不情不愿的斜了一眼王安全:“介个……王安全,你要留下的话就跟凛昆一样,寄几把系情办好,谋稿仰噶唔民唔汾同雷邹黑(别让人家没名没分,稀里糊涂给你干活。)。” 有了凛昆那次,之后的契约仪式便顺利多了,依旧是她的房间,依旧是那套破破烂烂的复古长裙,依旧是指甲油画的图腾,只不过这次已经没有了那颗陪她一起演戏的人头。 搞一次契约仪式怪累人的,是以,这次她干脆一次性将王安全跟憨狗一起契约了,甚至还给憨狗起了一个新名字“元果”。 元梅带元果去医院检查过脑子,也不知是不是现在的医疗水平还不够发达,总之检查结果只说一切正常,什么毛病都没看出来,至于元果为什么不能恢复以前的记忆,就不得而知了。 元果本人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还反过来劝元梅:“没事,姐,你不是总说咱俩有缘嘛,记忆什么的,可能也得看缘分吧,等缘分到了,自然就想起来了……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是很在意。” 这小子跟在元梅身边,学习着元梅的一举一动,甚至连性格都跟她有些相似了,只不过他不像元梅那样反感勃磨。 怎么说呢,除了长得丑以外,元果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缺点。 他对元梅可以说是言听计从,脑瓜子聪明,会看人眼色,有着很高的格斗天赋,唯一的缺点就是……这倒霉玩意儿没啥安全感…… 如果说元梅之前的执念是那颗人头的话,那元果现在的执念就是元梅了。 许是之前日子过的太苦了,元果这人有些患得患失,有时候半夜睡觉做噩梦了,就会套上衣服,跑到元梅窗户底下框框敲窗,扯着嗓子喊上一句:“姐!姐你死没死?姐!!!” 喊完以后,老老实实等在原地,大约两分钟左右,他姐就会骂骂咧咧的拉开窗户,给他来上一个清脆又响亮的打耳光。 元果被打了不但不生气,反而踏实到不行,心满意足的回去睡觉。 有的时候,他也会不放心的问上一句:“姐,你会不会突然用不上我了,把我撵出去要饭啊?” 元梅的回答则永远都是:“滚!” “啪!” 这种症状大约持续了半年左右,如果人的脸上会长出老茧的话,元果肯定会成为整个达班脸皮最厚的人。 他不再上赶着跑去挨打,是因为元梅一次性给他揍齐了往后一整年的份儿。 第60章 酷爱作死的元果 问题依旧还出在元果自己身上:那天他被元梅派出去接水,回到达班以后,一个照面就挨了俩大逼斗。 元梅拉长马脸,愤愤的指着他胸前那一整个巨巨巨大的鸟类生物纹身,有些崩溃的骂道:“卧槽!元果!你疯了是不是?你要干几把啥呀???你长得本来就不咋好看,害往身上纹个这么磕碜滴玩意儿,你要干啥呀???啊???你特么到底想干啥???” 元梅的崩溃不是没有道理的,元果长得本来就跟那只傻了吧唧的白孔雀有点像,现在一个想不开,又往身上纹了个鸟,虽然天刚黑,但元梅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差点以为自己走夜路看见老秃鹫成精了,要啄开她的脑壳吃掉她的脑子呢! 元梅的语气过于愤怒,吓得刚准备叫她吃晚饭的貌巴闭上了嘴巴,默默将刚迈进门里的脚收了回去,跟做贼似的,悄悄地来了以后,又悄悄地走了。 元果无辜的眨眨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肿的老高的巨型纹身,提溜了一把快要当啷到胯骨上的裤腰犟嘴道:“姐,我不就纹了个纹身嘛,你干嘛这么激动啊? 你自己不也纹了好几个嘛?拓子哥也有,貌巴也有,王安全也有,昆哥也纹了,我为啥不能纹?” 元梅指指自己的胳膊,无语的骂道:“我特么那是留疤了!我纹个纹身盖一下,要不丑!你呢?” :“我也有疤呀,我还那么长一条。”元果表示不理解,元梅却气的又是一个大逼斗抽到了他脸上:“你纹这么个玩意儿,还不如留个疤好看呢!你纹它有啥用啊?” 元果委屈巴巴的揉了一把被打了的脸颊,低声嘟囔道:“你们都有,我要是没有,显得多不合群啊,我就想跟你们一样嘛~ 再说你不是华国人嘛,你看你自己纹的是八卦阴阳,昆哥纹的是白虎,王安全纹的是青龙,我正好纹个朱雀,以后你再凑个玄武,多应景啊。” :“放你丫屁!”元梅气的想捶他一拳,见他胸口的纹身还亮晶晶的往外渗出半透明的组织液,便改为用手指狠狠戳着他的脑袋:“你小子有毒吧?照你这么说,我以后要再收个人的话,还得让人家往身上纹个大王八呗? 你咋寻思滴呀?你倒挺会挑啊,还纹个朱雀,你咋不纹王八呢,还让人纹王八?” :“我刀疤太长了,玄武盖不住。” 元果一句话,都把元梅给气笑了,她捂着眼睛长叹一声,摇着头道:“元果,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想起来以前的事了,发现自己是个华国人,还是个当兵的,或者是个公务员的话,以后怎么办? 你知不知道,华国公务员是不能有纹身的?你有没有尊重过以前的自己?失忆之前的你如果知道你给他作了这么大一个妖的话,会怎么想? 我告诉你,这个猜测不是空穴来风,你身上有几个陈年弹孔,但是上面都没盖纹身,这就说明你很有可能是不能盖,虽然你长得不是很像华国人,但万一你是少数民族呢?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事?” 元果毫不在意的耸耸肩道:“我不是没想起来嘛,再说我又不认识失忆之前的我,凭什么要尊重他?我知道你是我姐,尊重你不就行了嘛。 再说我以前没有纹身,说不定是因为太穷了,纹不起呢,没准我以前也在想,以后有钱了一定纹个纹身呢。 你不是说,华国很厉害吗,我如果真是个什么当兵的、公务员的话,丢了这么长时间,早就有人来找了,所以我肯定不是当兵的,纹个纹身怕什么?” 元梅翻了个白眼:“你尊重我了么?尊重我,你纹身不问我一声?你就算纹个长虫也行啊,为啥非得整这么大一个?你知不知道纹这么大面积的纹身,一个搞不好是会增生的啊?” 元果挠挠脑袋,不好意思的笑道:“纹身师没告诉我。” :“你大爷的……”元梅白了他一眼,指着他大敞四开的胸口道:“吃完饭以后,回你房间,打开空调尽量不要出门,把裤子全脱了,别用那个松紧带勒腰上那一块,表皮还在这儿出油呢,你还捂着,搓来搓去出点汗,全是细菌。 空调温度开低点,稍微凉一点没关系,只要不冻感冒就行,尽量仰躺着,枕头低一点,别挤着你脖子上那个鸡翅尖!随时观测体温,一旦发烧,就表示纹身感染了,立马来找我,我送你上医院打消炎针,明白吗?” 元果老老实实点头应下,笑嘻嘻的卖乖道:“姐,你对我真好~” :“滚犊子!” 元梅对元果确实很好,但那种好有一半是因为他这个名字。 元梅的弟弟也叫元果,虽然这小子没有他弟弟长得好看,跟元梅也没有血缘关系,但他给元梅的感觉和她亲弟弟有点像,当初会给他起这个名字,只是觉得“憨狗”这个名字不好听,她自己又不会给人起名儿,这才挪用自家老弟现成的名字借给他用的。 好在“憨狗”没有辜负元果这个名字,对元梅的忠心程度比起凛昆也不遑多让,只要是她的命令,就算让他去死,他都不会拒绝。 元果很听话,匆匆跑到饭厅里吃过了晚餐以后,便回屋吹空调去了。 不成想,当天晚上两点半,元果又跑到她窗户底下哐哐敲。 元梅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来,等了一会儿后,却没听见那混小子问自己死了没有,她心头咯噔一下,想到饭前告诉对方发烧了就来找她,顿时一个激灵,随手套上一件防晒衣冲了出去。 元果果然站在她窗户底下,他脖子上挂着一条隆基,光着两条大长腿,一脸便秘一样的表情站在廊道里,元梅冲过去摸了一把他的脑门,愣了一下,又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 反复几次后,她皱眉问道:“还没我热呢,你多少度啊?” :“我没发烧。”元果想也不想的答道:“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元梅一愣:“那你今天咋没喊呢?” :“嘿嘿嘿……”元果通红着一张驴脸,憨憨的抓着后脑勺答道:“我……没穿裤子,怕你看见……” 尼玛的,怕我看见你还敲我窗户?怕我看见你大半夜扰人清梦?知道害羞你半宿半夜的出什么屋? 元梅被气的当场就炸了一把薅住元果头顶上的小揪揪,恶狠狠的骂道:“草拟三舅姥爷!我特么今天不打死你,老娘就跟你姓!” 说话的功夫,她已经哐哐揍开了,直接将元果打成了猪头,第二天吃饭的时候,还被细狗狠狠嘲笑了一顿。 元梅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猪头一样的元果,指着他道:“元果,你以后如果再敢半夜敲我窗户,我就真把你撵走,让你回去要饭!” 说完以后,她丢下筷子转头就走,后者不敢吭声,只默默缩着脑袋装孙子。 细狗见状,笑嘻嘻的嘲笑道:“遭小妹打到喽?活该~你又不是不晓得小妹最近心情不好,还要气她,不打你打哪个噻~” 元果依旧一声不吭,轻轻点了一下头后,低头扒饭,见元梅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口,他这才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一脸哀怨的瞥了一眼但拓,却不想正好跟对方对上了眼。 后者一脸无辜,更气的元果窝火不已。 都怪你这个不守夫道的混蛋!你没人性啊!我姐都素了大半年了,从我见到她以后,她就一直那么素着,谁家好人受得了啊? 她好好一个有颜有钱还能打,存款九位数都不止的富婆,大半年时间了,男朋友不找,鸭货也不吃,连玩具店都不逛,简直素的令人发指……你跟貌巴还没完没了的跟在屁股后面勾引人家……要不是你们,她怎么会这么暴躁?我挨揍,一大半的责任都是你俩的! 元果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老老实实的吃完早餐以后跑回房间吹空调去了,剩下对他所想一无所知的细狗继续指着他灰溜溜的背影与众人调侃他的倒霉经历。 第61章 玉牌 最近这段时间,生意上的事都被扶上正轨,元梅不必亲自东跑西颠,也空出了时间,正好今天凛昆也有空,两人便一起去了大曲林的安全屋。 也不知是巧了,还是不巧了,他们到的时候正撞见王安全被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围在中间为难。 几人没发现推门而入的元梅,围着王安全骂骂咧咧,一人一个大嘴巴的殴打着他,后者手里攥着枪,却没有反击,而是通红着双眼受着,咬紧牙关低声哀求道:“温哥,我求你……把它还给我……求你了……那是我老大给我的,你别弄坏它……” 领头那个被他称为“温哥”的大汉却半点都不领情,吊儿郎当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绿油油的玉牌,在王安全面前甩了两下,龇着牙骂道:“狗日滴,有这样嘞好东西个人藏起,劳资打你都是轻嘞!” 说着,他侧头朝自己的手下使了个眼色,几人会意,顿时一拥而上,对着王安全拳脚相加。 就在这时,一声突兀的枪响传入众人的耳朵,抬眼一看,那个活得温哥已经变成死的了。 他是被人一枪爆嘴的,子弹从他嘴巴打入,直接穿透了他整颗脑袋,射进了他背后的货架里,温哥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就已经死了。 王安全回头一看,正发现举着枪的元梅和双手插兜的凛昆。 对面几人被吓了一跳,看见元梅手臂上的阴阳鱼纹身后,立马齐齐后退,缩到角落里不敢动弹。 王安全只愣了一秒钟,反应过来后,立即冲到温哥的尸体旁边,慌乱的捡起那块已经被摔成了两瓣的玉牌,颤抖着双手想要将其拼凑回去,努力了半晌,终于意识到一切都是徒劳,无力的跌坐在地上,通红着眼睛看着元梅哽咽道:“梅姐……我……我把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弄坏了……” 后者侧头朝凛昆使了个眼色,叫他不要管墙角那几个对王安全动过手的家伙,先把角落里那两个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店员送到医院,自己则上前一步,蹲下身子捏着王安全的下巴左右查看了一下,见他瞳孔没有涣散,脑袋上也没有明显外伤后,稍稍松了一口气,起身又给墙角那几个敢对她的人动手的王八蛋一人开了一个洞。 几人惨叫着捂着伤口要跑,无奈元梅眼疾手快的上前一步,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顺手将一个想要掏枪反抗的家伙送走以后,元梅黑着脸喝道:“都跪下!” 见几人扑通扑通的跪伏在地,她的火气却半点都没有消退,更加愤怒的用枪指了指王安全:“朝那边跪!槽。” 几人颤颤巍巍的转过身去,直挺挺的面对王安全跪着,看的元梅更生气了,走到边上那人身后一脚踹了上去:“你特么搁这儿相亲呢?磕头啊傻逼!” 许是元梅的态度过于嚣张,旁边一个带着空心金链子的男人腾的一下跳了起来,对着元梅骂骂咧咧的叫唤着什么,却被赶回来的凛昆一脚踹翻。 元梅给了凛昆一个赞赏的眼神,用下巴指指那个趴在地上试图悄悄捡枪的家伙问道:“昆儿,他说咋地?我怎么听他说力刚怎么怎么滴的?” 许是元梅有些过于声名狼藉了,猜叔怕她在外面因为语言不通吃亏,于是让达班的兄弟们有空尽量培养一下她勃磨语听力,现在元梅虽然还听不懂太长的句子,但熟悉的词汇还是勉强可以理解一些的。 凛昆皱了皱眉,一脚踩上了那人刚摸到枪把的手,将地上那把枪踢到王安全腿边,随口答道:“妹姐,他讲他是梨刚长官嘞人,叫我们冒嚣张噶。” 元梅轻哼一声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喂力哥,哎,我,阿妹呀~ 害我没啥事儿,主要是想跟你道个歉……嗯?哎不是,我刚才在店里杀了个人,哦,不是一个,是两个……不是,已经死了,有个人说我杀的是你的人,我寻思问问你认不认识,就一个叫什么温哥的,小平头,镶了颗金牙……嗯嗯,对,就他,另一个脑袋顶上剃光,两边一边一个小辫子……嗯对,一共来了五个……一个戴个空心儿的大金链子;一个缺颗牙;还有一个挺瘦,老哆嗦,黑眼圈还在后脑勺上编了个小辫儿。 不是,得罪我倒没有,主要是他把我店里管事儿的给打伤了,这人是我去年从磨矿山,花了一百万买回来的,我可重视他了,我还花了一百多万给他买了块儿翡翠玉牌,也让那小子打碎了…… 嗯呢呗,可不是嘛,把他们几个卖了都不值一百万……哦哦,问题不大是吧……嗯……嗯,行,那我直接把剩下这仨处理了……” 说到这里,她朝凛昆歪了歪头,往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在后者的枪声中继续对着电话另一头的人道:“谢了力哥,这次是我冲动了,给你添麻烦了,这样,你晚上有空的话,咱一起吃个饭,正好下午华国那边的合作商过来考察,咱一块儿聊聊西边那块地的事儿…… 害,这才哪到哪儿啊,招商是招商,道歉是道歉,这样,这几个人的安家费,我不能让你出,人是死在我这儿的,我给他家里人拿点钱,也不枉人家跟你一场,之后我再给你准备个礼物,就当赔罪了,你看这样行不? 呵呵呵呵……那不行,我又不是那不讲理的人,再说我要这么干,回去猜叔又要骂我不懂事了,就这么说定了嗷,你要不收,那我还哪有脸跟你当朋友了……哈哈哈哈行,晚上你请客,我付钱! 啧~那哪儿行呢?按理说也该我付这个钱那,人华国那边的人是冲我来的,哪能让你请这顿饭呢?要不这样,这顿我请,到时候合作谈妥了以后,你再单独请我一顿,当感谢我牵线拉桥了行不?哈哈哈,那就这么说定了! 行,我先不打扰你了,我这边管事儿的还流着血呢,我得领他上医院看看去,先挂了嗷,嗯嗯,好,拜拜。” 电话挂断以后,元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指着地上那几具还没凉透的尸体对凛昆道:“叫人清理干净,我送他到医院。” 说完以后,她套上防晒衣,一把提起地上的王安全便出了门。 一路上,王安全一句话都没说,只像是没了魂魄似的,垂着脑袋,手中死死攥着那枚再也无法拼凑回去的翡翠吊坠,一双眼睛红红的,似乎比他自己被人殴打的时候还要伤心。 元梅开着车,时不时侧头看一眼王安全,到了医院以后,她连拉带扯的将人推进诊室,任由护士给他处理身上的伤口。 他身上有好几块大面积淤青,胳膊肘上也擦破了一大片,额头上被什么东西划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皮肤往下淌,流进了眼睛里,将他眼珠子都染上了殷红。 护士清理了他的伤口,又给他上了药,将额头用绷带贴住防止感染,还给他挂了一瓶消炎针。 王安全坐在输液室的椅子上,呆呆的看着那块玉牌,哽咽着声音低声说:“梅姐……对不起……” 元梅皱着眉头,一手攥着他的病例单扇风,一手抱胸道:“你手里不是有枪吗?为什么不开枪?” 说着,她弯下身子,劈手夺过王安全手里的玉牌的一半,举到他眼睛前面冷冷的问:“就为了这么个玩意儿?它能值几个钱?比得上你自己的安全吗?” 王安全下意识摇了摇头,眼泪也随之滴落下来:“梅姐,那系……那系……王安全第一次收到生亦礼物……系我第一次收到礼物……那系你给我的……我……” 那块玉牌,是他过生日的时候,元梅专门为他做的。 雕刻玉牌的原料正是当初在磨矿山的时候,元梅送给王安全的那块艾梭绿。 元梅问过金刚哥,听对方说已经将其出手以后,又叫吴海山帮忙联系了那个买家,将玉石重新买回来的时候,发现它已经被雕刻成了一个摆件,元梅找了一个手艺好的师傅,将摆件拆开,挖出了这块龙形玉牌送给了王安全。 收到的时候,王安全还没认出来,握在手里研究了半晌后,高兴道不行,笑得嘴都合不上了,等生日过完以后的第二天,元梅又接到了王安全的电话,这次却不是感谢,而是对方哭唧尿嚎的反复表忠心。 问过以后才知道,这傻小子后半夜看玉牌的颜色眼熟,忍不住心生怀疑,问过凛昆以后,知道了这是当初那块儿艾梭绿,上来那阵子委屈劲儿了。 她买回那块艾梭绿的时候,只是觉得这块料子跟王安全颇有渊源,他是因为这块艾梭绿糟的难,也是因为这块艾梭绿才能脱离原来那个吃喝都成问题的艰苦环境,自己正好不知道要送他什么礼物,索性便直接送块玉牌。 没成想这块玉牌竟然又坑了这倒霉蛋儿一次,元梅现在看见这玩意儿就觉得晦气,恨不得直接抢过来用锤子砸碎扔进河里。 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蹲下身子一根一根抠开他紧攥着那半拉玉牌的手指,仰起脸来,直视王安全的眼睛道:“安全,你以后会过很多个生日,会收到我很多生日礼物,这只会是其中之一,你没必要对它抱有那么大的执念,知道吗?” 此言一出,原本默默流泪的王安全忍不住抽泣起来,顺着元梅的力道松开手指,任由她取走那半块已经将他的手心划破了的玉牌。 元梅走到门边,将那块总坑她手下的破牌子扔进垃圾桶,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在他面前晃了晃,见对方哭的伤心,又安慰似的揉了揉王安全脑袋顶上的头发。 王安全彻底绷不住了,一把搂住元梅的腰,将脸埋在她肚子上,身体一抽一抽的呜呜哭个不停。 元梅也没推开,只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肩膀,一边低声说道:“你记住,没有任何东西比你的命更重要,我既然把那块石头送给你了,就说明你对我来说比它珍贵的多。 给了你就是你的,不管你是弄坏了,卖了,弄丢了还是送人了,都是你可以自己决定的,但我最不希望的就是你用自己的安危去保护一个死物。” 王安全颤抖着身体,哭的越发激烈,有一种快要止不住了的感觉,许久之后,他才哽咽着逐渐平静下来。 元梅摸摸他头顶蓬松的头发轻声道:“行了别哭了,你要是舍不得,明年我再给你买一块儿差不多的。” 王安全摇摇头,将满脸的眼泪都抹到了元梅的衣服上,依旧将脸埋在她的的腰间不肯抬头,半晌后,才磨磨唧唧的松开了紧紧环在对方腰上的手,沉默着低头不语。 元梅仰头看了一眼王安全的吊瓶,见已经快要见底了,便只拍拍他的肩膀,自顾自的跑到护士站找人拔针了。 被留在椅子上的王安全满脸通红的低着脑袋,也不知对谁低声嘟囔:“耐耐耐,你争气一点呐,不要介样害我啦!梅姐不喜欢麻烦的啦!你介样我会很难做的哇……我在跟你讲话,你有没有听见捏?拜托你乖一点啊……梅姐马上就要回来了……哎呦,求你了,你趴下啊~趴下~要死了啦~” 跑出去叫护士的元梅对王安全的困扰一无所知,匆匆喊来了护士,给不知为何突然高举起双手,死活都不愿放下来的王安全拔了针以后,又穿好防晒衣将人送回了安全屋。 当天晚上,元梅带着凛昆跟那个叫做力刚的联邦政府军官和华国来的合作商吃了顿饭,饭后去下一场的路上,她让凛昆开车送华国老乡去下一场,自己则坐上了力刚的车子。 在车上,她直接将自己新买的包包递了过去,后者一愣,下意识看了她一眼。 元梅挑挑眉,指着对方怀里的包包道:“朋友送的,意大利货,不过我从来不背这种东西,想起来力哥你上个月才娶了新夫人,想着不知道送点什么礼物,索性直接把这个包包送给嫂子,力哥别嫌弃。” 力刚摇摇头,笑着提溜了一下那个包包,感受到手上传来的重量后,一张大脸顿时笑开了花,一连串的彩虹屁便朝着元梅死命的招呼,听得后者笑得脸都僵了,恨不得车子能以飞机的速度行驶,立马就能抵达目的地。 力刚这人是真能处啊,拿了元梅的钱以后,竟然感觉不好意思,压迫感十足的对娱乐场所的经理表示了自己今天必须要请阿妹吃鸭货的意愿,搞得对方苍白着一张脸,满大曲林的想办法进鸭货。 元梅被四个袒胸露乳的模子哥围住时,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知道自己的年纪,在勃磨这种旧社会,已经算是大龄剩女了,可她没想到在勃磨男人眼中,自己竟然能饥渴到这种程度啊摔! 她如果真想吃鸭头,或者吃鸭货的话,回达班找拓子哥或者貌巴它不香吗?为什么一定要给她找四个打眼一看还没她自己阳刚之气浓烈的模子哥呀大哥? 她知道自己给的确实挺多,但那也只是为了能顺顺利利的在当地开好她的店铺啊,大哥你脸皮这么薄,搞得我也跟着不好意思了啊卧槽! 元梅被模子哥连同力刚,再加上两个千杯不倒的华国老乡,外加他们点的几个妹妹灌的不省人事,离开的时候都是凛昆半拖半搀着带回去的。 回到她自己买的房子里以后,她甚至连澡都没洗,抱着马桶哇哇吐了个天昏地暗,连灌了三四瓶牛奶以后又继续吐,之后就那么穿着衣服跪着爬回床上睡觉的,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 她跟王安全打了声招呼后,本想直接回达班,却又接到了力刚来电,对方表示昨天晚上的合作非常顺利,今天他日观天象,正是请元梅吃饭,报答她牵线搭桥之恩的时候…… 于是乎,元梅当天晚上又被力刚拉去喝酒,好在这次两位华国老乡没有在场,只他一个人,没能奈何的了元梅。 力刚有些不服气,第二场便又给她端了一盘鸭货上桌…… 写着写着,突然就转换到王安全的视角了…… 肮脏,混乱,麻木,血腥,四处充斥着危险,我却只能于水深火热的地狱中艰难求生。 有一天,突然有一束光照进我的生命中,她对我伸出手,礼貌的问我愿不愿意被她解救。 她给了我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生活,给了我富裕的生活环境,给了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实力,教我求生的手段,教我往上爬的思路,给了我一个可以赖以生存的立身之本,还告诉我:没有任何事物比我自己更珍贵。 后来,我知道,她同样也是个挣扎在泥潭中的芸芸众生,她同样也有着各种各样的烦恼与危机,她的处境,比当初的我更加艰难。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愿意将更加卑劣不堪,更加无能的我解救出那个令人窒息的地狱,还给了我一个家…… 她那么美,那么挺拔,那么坚韧,却也……那么温柔…… 你敢想吗?她身上的味道令人迷醉,纤细却温热的腰腹贴着我的脸颊,虽不够强壮,却有种可以让人依靠一辈子的安全感。 她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温柔且坚定的告诉我:“对我来说,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于是从那一刻开始,我便也觉得,任何事物都没有她重要了。 我知道我配不上她,可就是这样,偷偷的隐藏起我那卑劣的爱意,像昆哥和元果一样供她驱使,又何尝不能算是一种幸福呢? 第62章 我对你有了占有欲 力刚也是拼上老命了,生怕元梅喝的不尽兴,一边喝,一边还偷偷跑去卫生间吐了好几次,搞得包房里的卫生间那味儿冲的元梅都没敢进。 好容易装醉被放出门来,元梅也不敢在大曲林待了,让凛昆开车连夜回了达班。 路上,凛昆接到了但拓的电话,说是听王安全说今天元梅要回达班,等到这个时间却还没看见人,生怕两人路上出事,于是打电话来问一下。 凛昆看了一眼车后座已经睡着了的元梅,低声答道:“拓子哥,妹姐睡喽,我两个在路上,现在已经走了三个小时了噶,两点钟就回克喽。” 对面的但拓嗯了一声后,便挂断了电话。凛昆看了一眼手机,随即又看了一眼后座的元梅,默默的提高了车速。 回到达班的时候还不到两点,元梅被凛昆叫醒后,先是有点懵逼,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后,有些心疼的拍了拍凛昆的肩膀:“行了昆儿,不用管我了,我自己回房就行,你赶紧回去休息吧,这两天不少事儿,明天我去马牛镇一趟,走马帮道接点货,你在家睡一天,早上我就不叫你了,你睡醒了没事儿干就陪元果唠会儿嗑吧。” 后者点了点头,听话的小跑着消失在了元梅的视野中。 元梅揉了揉眼皮,长长叹了一口气,垂着头走向自己的房间。 在房门口的廊道中,她一个没注意,踩到了趴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小乔,一个踉跄差点摔到地上,半空中却冷不防的跌入了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 抬眼看去,却被一脸的胡茬阻隔住了视线。不用想,元梅也知道对方是谁,她熟悉对方身上的味道,熟悉对方胸口肌肉的走向,熟悉对方的体温,还熟悉他喉结的形状。 但拓。 元梅不用问都知道来人的身份,她不明白的是但拓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门口。 但拓垂头看着醉醺醺的元梅,有些担忧的低声问道:“没得事吧?刚刚给是摔到喽?” 你不跑过来帮忙的话,我早就自己站稳了…… 元梅心中这样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只轻轻摇了摇头,拍拍他的胸口示意他自己没事。 但拓缓缓松开了自己环抱住元梅肩膀的大手,依依不舍的退开一步,犹豫着说:“凛昆讲……你今天喝多喽……” :“嗯,怎么了?”但拓心中酸涩,却不知该以怎样的立场要求元梅以后在外面不要吃鸭货,他嫉妒到发疯,却不敢对元梅表露,只难过的垂下脑袋,盯着自己的鞋尖道:“妹儿……别个叫你喝酒嘞话,你可以带我克噶……锅锅帮你挡一哈嘛。” 元梅噗嗤一乐,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眼角余光扫到自己门口墙边那提啤酒,还有瓶口还在慢悠悠往上飘的烟雾后,又莫名有些恼怒,皱眉问道:“你在这儿等了多长时间?” :“没的多长时间噶,锅锅晓得你回来了就好嘛。” 但拓憨憨的笑着,那笑容看在元梅眼中,却更让她感到恼怒,她面无表情的盯着但拓,看的后者有些手足无措:“咋个了?” 元梅不吭声,依旧一言不发的仰头盯着他,弄得但拓心都慌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惹得对方不开心的时候,元梅却突然咬牙切齿的冷声道:“拓子哥,你不用这么担心我,我有能力照顾好自己,你还是把心思多放在别的兄弟身上吧,我不想被人说“因为是个女人,所以才能享受特殊待遇。”,而且你对我太好了,这个人情我还不起。。” 但拓一愣,反应过来后,有些委屈又有些紧张的摇头道:“哪个讲你,我克教训他!锅锅关心你是我个人愿意嘞,咋个还要还人情噻?冒说在你门口等到起,就是命都给你,也是我个人嘞事,你冒有压力噶,锅锅没的想叫你还人情噻。” 闻言,元梅的眼神愈加复杂,她皱着眉头盯着但拓的眼睛看了许久后,长长的叹了口气,认认真真的对他说:“拓子哥,我知道你喜欢我……我…… 你这么好的一个人,我没有理由不喜欢,但我的喜欢你接受不了,我对你产生了占有欲,我想让你做我的男朋友。 如果跟我处了朋友,那你从今以后就再也不能碰别的女人了,我们华国人绝不允许伴侣背叛自己,在我死之前,你除了我以外,不允许有其他女人,你们勃磨那一套多福多妻制是绝对不能出现的,你必须忠于我,比凛昆和元果还要忠诚。 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如果遭到了背叛,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你明白吗?” 但拓的双眼骤然亮起,像是得到了什么恩典似的,激动到眼角都闪动着晶莹的水光,一个劲的点头:“要的!要的!你叫我做哈子都阔以,锅锅要是做错事,这条命你拿克就好嘛。” 元梅僵硬着一张脸,紧紧盯着面前这个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也不知是甜蜜,还是苦涩。 狗男人!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你真是拼了命也要勾引我!我到底还是犟不过你啊!我……还能回家吗? 元梅了解但拓,知道他此言不假,他说愿意把命给自己,是真的愿意,毕竟这里是勃磨,人命这种东西,她想取,是真的可以取走的。 她有时候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有多大的魅力,可以让一个人为她做到这种地步。同样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三观与自己相差这么大,连他自己的生命安全都没办法保证的亡命之徒生出感情。 可王安全说的对,喜欢一个人是没办法控制的,甚至连你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就喜欢上他了。 元梅即使再不想跟这里的人生出这种难以割舍的感情,都无法控制自己那颗瞎几把动的骚包心脏。 想着,她索性不管了,一把攥住但拓胸口垂着的葫芦吊坠,迫使他放低身子,揪住他后脑上的头发吻了上去。 但拓一愣,反应过来后,只觉得心头又酸又涨,一股莫名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流出眼泪,那咸咸的泪水顺着脸颊流到两人口中,让元梅混乱的脑子稍稍冷静了一些。 她缓缓松开攥着但拓头发的手,身体后仰退开些许,刚想说些什么,后脑就被但拓按了回去。 两人吻的难舍难分,酒精和烟味蔓延在唇齿相接处,却并不感觉难受,元梅只觉得自己都要被但拓揉进身体里去了,加上酒精的作用,让她浑身有些发软,却冷不丁被一声突兀的咳嗽惊的醒过神来。 她一把推开贴在身上的但拓,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草地上,猜叔正一身白色棉麻衫,有些尴尬的抹着鼻子,见两人看向自己,强忍着想笑的冲动抿了抿嘴,半开玩笑的指指羞的大脸通红的但拓道:“咳咳……嗯……我同意,如果他不老席,你尽管杀掉,阿叔不怪你。” 元梅嘴角抽了抽,刚想说些什么,却眼神一凝,掏出手枪迅速拉开保险,朝着猜叔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猜叔被吓得浑身一颤,反应过来后,下意识朝着身后看了一眼,只见一条被打爆了头的大蛇正扭动在距离他一米左右的后侧方,吓得那老登一个大跳,小跑着窜上了元梅门口的廊道。 后者脸色不是很好看,用枪口指着依旧扭动个不停的大蛇嘟嘟囔囔:“你可真是我亲爹,大晚上本来就看不清东西,你还站草地里一动不动的看人小情侣处对象,好悬没让蛇咬着……刚才给我吓完了你知道吗?我要手稍微慢一丁点儿,你这会儿都躺地上了!” 说着,她用枪身碰了碰但拓的胸口,继续指着那扭动挣扎个不停的蛇问道:“那是什么蛇啊?有毒没毒啊?院儿里这几天没撒药粉吗?我好像也感觉最近蚊子又多了呢?” 但拓摇摇头,一言不发的低头抿嘴,想笑还不好意思当着猜叔的面笑,只不老实的用靠近元梅的那只手拦住了她的腰。 猜叔挑着眉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些揶揄的轻笑一声:“但拓,阿妹醉酒答应你,你就不怕她明天酒醒了又反悔吗?” 后者一愣,憨憨的笑了一下,用手挠挠后脑勺,发现自己脑后的头发被元梅薅的乱七八糟,遂一边单手整理,一边眼睛弯弯的答道:“没的事噻~明天她不同意,还有后天噶,她拉羊时间同意,我们就拉羊时间好嘛。” 猜叔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又将矛头转向了元梅:“你啊,今天要不系但拓在你门口,换成貌巴的话,你会不会也同意同他在一起呢?” :“那也没准儿~”元梅笑嘻嘻的跟猜叔开着玩笑,后者却嗔怒着哼了一声:“那阿叔也在你门口等了很久,怎么没见你介么感动嘞?” :“嘿嘿嘿……那也不是不可以,虽然我们华国是一夫一妻制,但如果换成猜叔你的话,但拓肯定也不会介意的~”元梅坏笑着搓了搓手,没大没小的张开双臂扑向猜叔:“来来来,我也亲你一下。” 还不等她凑到近前,猜叔的大逼斗就贴上了她的脸,元梅捂着被打的生疼的脸颊,却还在没皮没脸的犯贱:“猜叔,你是不是吃醋了,要不我跟拓子哥商量商量,进门以后你是大的,让他做小?” “啪!” 猜叔的大巴掌又招呼到了元梅另一边脸上,给她补好了腮红。 由于已经没有第三边脸给猜叔打了,元梅只能老实下来,双手捧着脸蛋子一言不发的道歉:“对不起嘛~人家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咋老动手呢?你以前脾气哪有这么暴躁啊?是不是更年期了啊?对了我前两天让你上医院查血压和肠胃,你去了没有?检查结果怎么样啊?” :“谋系啊……”一说到这个话题,猜叔便忍不住有些心虚,摸着鼻子侧了一下脑袋,下意识避开了元梅的目光:“一切竟常。” 元梅一瞅这老登的反应,便看出来他在撒谎了,皱着眉头拉起猜叔的袖子,准备再给他把把脉,却被对方一把甩开。 她轻叹了口气,皱着眉问道:“三高还是只有血压高?胃炎还是肠胃炎” 猜叔轻叹一声,不甘心的挑了挑眉,见元梅认认真真的盯着自己眼都不眨,便只好如实回答:“血压高,慢性胃炎。” :“果然……”元梅了然的耸耸肩:“其实我那天摸你脉的时候都看出来了,只不过让你上医院确认一遍,你不跟我说我也知道。” 顿了顿,她一边慢悠悠的将自己的枪往后腰的枪套里塞,一边仰头嘱咐:“高血压就别熬夜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我早点起来,跟厨房说一声,以后做饭避免重油重盐和辣的,你吃的清淡一点,我再给你配点儿药,胃炎很快就好了。 不过以后你饮食习惯最好还是改改,你口味太重了,很伤胃的,你还酗酒,以后可不能这么吃了嗷。” 猜叔不耐烦的皱皱眉头,半点儿都不想搭她这茬,生硬的转移话题道:“那,你同但拓在一起,有没有想过貌巴那边要怎么办呢?” :“我想这些干嘛,他怎么办应该他自己想。而且不是还有拓子哥呢么,怎么着都轮不到我操心。”元梅不以为意的摆摆手,重新将话题引回了猜叔身上:“你赶紧回去休息吧,睡不好明天血压又不稳定了,以后少吃盐,听见没有啊?明天晚上我回来把你那屋收拾收拾,不该有的我就清理出去了嗷,你别锁门。” 此言一出,那老登立马不乐意了,冷哼一声扭头就走,留下元梅和但拓在原地面面相觑。 片刻后,她噗嗤一乐,指着墙边那一堆空了的啤酒瓶道:“把那一堆儿收拾干净,我的男朋友。” 说完以后,她奖励似的勾住但拓的脖子,拉下他的脑袋,在对方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便自顾自的回屋锁门,留下她依旧傻笑着站在原地的男朋友独自在门外发呆。 第63章 就你,还劫道儿? 第二天一早,元梅依旧按照她的生物钟,早早的起床跳绳,跳完以后,直接冲到厨房找了一口吃的垫垫肚子,跟后厨交代了猜叔的食谱需要改动的地方后,便匆匆开着车子去往了麻牛镇。 她独自开车顺着马帮道越过华国南部的边境线,接了一车货物运往莱佩,回来的路上,又特地拐到大曲林的安全屋看了一眼。 半年时间不到,这间所谓的小卖部便迅速在当地打出了自己的招牌,没人知道那家店是达班开的,只知道安全屋的老板叫做王安全,据说是个有点背景的家伙,店里一共五个员工,白天两个,晚上三个,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互相换班。 那安全屋一开始只卖各种食品,后来货物种类渐渐的越来越齐全,现在就连各种稀有的外国酒水都有售卖了。 曾有人想去试探一下安全屋的深浅,却无一例外都死在了里面。 每次店里死了人,安全屋里商品的价格就会上涨一段时间,等原有的那一批卖完了以后,价格便又会跌回原价。 有些保质期短的食物过期了以后,王老板就会将其摆在门口的小桌子上,告诉街上的人,这些食物过期了,想要的话可以拿走,但如果吃出问题的话,安全屋不会负责。 前两天听说有个关系很硬的家伙跑到安全屋闹事,还打伤了王老板,惹怒了他背后的靠山,一行五人在店里被人全打死了,王老板却半点后果都没有承担,之后又像个没事儿人似的挂上笑容继续迎来送往。 元梅在店里待了一会儿,收到了王安全送给自己的礼物——一件新防晒衣。 这小子一扫前些日子的郁色,兴高采烈的将包装袋塞进元梅手中:“梅姐,介系安全亲手给你挑的衣服哦~帽子很大,你以后都不会晒到了喔。” 元梅打开包装袋,从里面取出一件浅蓝色的防晒衣,一边往身上穿,一边捧场的夸奖道:“好看,也方便,你小子挺会选的嘛,大小还正好。怎么突然想起来送我衣服了?” 王安全咧嘴一笑,指指自己空空如也的胸前:“梅姐送安全礼物,安全很金稀,但系梅姐那天讲,什么都没有我自己重要,我就想,你介么关心安全,安全也要关心一下梅姐了啦,总不能只叫你送我东西,我也应该送梅姐一些礼物才好哦。” 元梅不是很懂王安全的脑回路,但对方毕竟是一片好意,于是便也毫不客气的收下了,她脱下来的那件防晒衣被王安全收到了柜台后面,笑嘻嘻的表示:“梅姐的衣服我拿回去帮你洗好,下气来就可以穿回去了哦~” 元梅点点头,穿着王安全送的防晒衣出了门,不曾想刚离开大曲林与南勃帮交界处的关口,就差点撞到人。 对方是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女孩子,鬼鬼祟祟的站在马路边上,身上穿着一套破破烂烂的男款旧衣,皮肤比起勃磨本地人要白皙许多。 元梅从店里带了些小零食,准备路上随便垫垫肚子,正在低头咬开包装的功夫,对方便一个箭步,冲到了马路中间,正正好好的挡在她的车子前面。 拦路抢劫的,元梅见过不少,但一个这样娇小柔弱,还手无寸铁的女人拦路抢劫,她还是第一次见。 元梅猛地踩下刹车,速度快的她手里的零食都被晃撒了一裤子,她却没心思理会旁的,下意识反手掏枪,左右张望防止马路两侧有人冲出来。 不想那女人压根没有同伙,她真的就只是一个人出来打劫的,她小心翼翼的敲了两下车窗,低声贴着窗户哀求道:“姐姐……呜呜呜,我看的出来你是一个女孩儿,你能让我上车吗?求求你了呜呜呜……” 元梅犹豫片刻,拉开了手枪的保险,打开门锁将女孩儿放上了车,将车子开出了一段距离后,打着双闪停靠在了路边。 她侧头看着那个不停跟自己道谢的女孩儿,皱着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芊芊。”女孩儿怯怯的答道。 元梅点了点头:“芊芊,你拦我车,希望得到什么帮助?” 林芊芊犹豫片刻,谨慎的看了一眼窗外,见四下无人,便稍稍放下心来,断断续续的将自己的经历说给了元梅。 这姑娘是个华国人,家里条件不错,父母开了一个服装厂,生活的也还算富裕。 一年多以前,她回老家看望爷爷奶奶,父母来接她的路上出了车祸,双双殒命,林芊芊还没来得及从悲伤中挣扎出来,家里的亲戚就已经借着她年纪小,还在上学的借口,霸占了她父母的产业。 很俗套的狗血偶像剧的情节。 但林芊芊可不是什么可怜无助的小白花女主,她联系了父母的律师朋友,又私下联系父母之前的关系,谋划着在自己过完十八岁生日以后,名正言顺的要回自家的东西。 亲戚们见她不老实,也发起了反击,双方一来一回斗的热闹,最后林芊芊终是败在了年纪小,社会阅历不够深这个短板上。亲戚们怕她以后再搞出什么事情来,干脆直接设计人贩子将她抓走,卖到了三边坡这个鬼地方。 一开始,林芊芊也挣扎过,努力的试图逃跑,但在这个人命比狗贱的地方,她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要不因为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值钱的话,林芊芊早就不知道被打死多少次了。 林芊芊第一次被卖,是在一个偏远的四口之家,家里有一男一女两个老人,下面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之后便是那中年男人的儿子。她被卖给了那个十五岁的少年做媳妇儿。 一开始,林芊芊做了每一个被拐卖的女孩儿都会做的事情,她奋力反抗,被毒打折磨了一个多月以后,便老实了。 她不敢在明面上反抗,只敢顺从的扮演好一个踏踏实实的勃磨妇女,白天顶着毒辣的太阳做工,晚上给那个虽然年纪小,心理却十分变态的勃磨少年暖床。 林芊芊本想先稳住这一家子,以后伺机逃走,却不成想她刚表示了臣服的态度,就被那少年的父亲盯上了。 那中年男人半夜摸进了她住的屋子,对其上下齐手,却被吓坏了的林芊芊反抗的时候,打破了耳膜。 因为这件事,她被少年的爷爷奶奶疯狂殴打,少年却只是冷冷的盯着她,没有跟他的家人一起施暴,却也没有阻止他们打林芊芊的意思。 他们将林芊芊用铁链拴在门口,任由风吹日晒,一天只给她小半碗少得可怜的糯米饭,林芊芊又饿又渴,想逃跑却无能为力。 就在她已经绝望了以后,却被那家人放进了屋子。 那少年告诉林芊芊,自己的父亲被林芊芊弄伤了耳朵,走在路上的时候,挡了一些亡命之徒的路,对方出言训斥,他却听不见,被那些人打死了,老头老太觉得林芊芊是个扫把星,有心想杀了她,可想到买她的时候花了不少钱,最后决定将她重新转手卖掉。 后来,林芊芊被一个赌坊买走了,她便一直带赌坊里当荷官,大约做了一年左右以后,她因为不会说勃磨话而惹得一个颇有势力的赌客不满,又被赌坊的经理打了一顿之后转手再卖。 元梅一边听,一边从背包里掏出零食和饮料递给林芊芊,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复杂。 差一步……就只差了那么一步……如果当初元梅没有出现在但拓床上……如果当初她没有使尽浑身解数讨好猜叔,如果她当初没有那么强的防备心理,如果她没有取得猜叔的好感…… 面前的女孩儿那么娇艳美丽,都能在勃磨这个该死的鬼地方吃到那么多苦头,她不敢想当初的自己如果一步踏错的话,会落得何等田地。 她从没有如此庆幸过自己是一个心计深沉,多疑且要强的人,她努力的向上爬,努力在达班站稳脚跟,拼着死在这里的风险,才终于掌握了一定的话语权。 如果当初自己的处境同林芊芊一样,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现在…… 元梅抽出面巾纸,伸到林芊芊颊边,本想给她擦擦眼泪,对方却条件反射般的瑟缩一下,反应过来后,又急忙连声道歉,小心翼翼的接过纸巾,擦了擦哭的通红的眼睛。 元梅轻叹了一口气,柔声问道:“你有什么想法吗?如果要回华国的话,我可以帮你。” 林芊芊一愣,反应过来自己听见了什么后,双眼骤然亮起星星点点的光亮,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却猛地咬紧牙关,浑身颤抖的看着前方,还不待元梅反应过来,胳膊就被她死死的攥住。 林芊芊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强忍着恐惧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走!快走!求求你,快带我走!” 元梅眉毛一挑,顺着她恐惧的眼神向前看去,却见到两台车子正由远而近的缓慢驶来,定睛一看,好家伙,这不是貌巴的车嘛?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对面的貌巴也认出了元梅的车,滴滴的按了两下喇叭。 元梅活动了一下被林芊芊攥的生疼的胳膊,眼神复杂的扭头看向林芊芊,果然从对方眸中看见了一种叫做绝望的情绪。 对面的车子停了下来,从里面下来了两个壮汉,之后貌巴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缓缓下了车,面色复杂的盯着元梅车子的方向。 那两个壮汉元梅认识,正是貌巴的手下,一个叫做多虎,一个叫帕加,两人的性格跟他们老大如出一辙,一个赛一个的愣,大步冲到元梅车子前,跟要干架似的,一个敲敲元梅这边驾驶座的车门,另一个趁元梅开锁的功夫,上来就将副驾驶的车门拉开,从里面拖出了吓得手脚都僵硬了的林芊芊。 貌巴瞄了元梅一眼,又赶紧移开眼神,转身就给了林芊芊一个大耳瓜子,将人直接抽倒在地,挣扎了好半晌都没爬起来。 元梅见状,腾的一下跳下车子,大步越过马路,上去就给了貌巴一个大嘴巴子:“你挺疯啊!” 貌巴下意识低头认错:“我错喽。” 元梅沉默不语,只透过帽檐的缝隙冷冷盯着貌巴,却没成想对方喉头滚动了几下,竟然顺着高挺的鼻尖落下泪来。 元梅心中哀叹一声,她真的是怕了这个哭唧唧的男人了,天知道这孩子到底哪儿来的那么多眼泪,以前看电视的时候只觉得他个儿高腿长,年纪不大,一出场便领了盒饭,哪能想到这货那颗敏感的心会这么脆弱? 她明白对方这样伤心的原因,却无法安慰分毫,只默默站在原地,盯着他垂的低低的头顶。 貌巴默默掉着金豆子,许久后,他抬起头来,委屈巴巴的看了她一眼,看不见元梅防晒帽下的脸,他犹豫了许久后,哀伤的抬头盯着元梅,缓缓张开手臂将她搂进怀里,泪珠儿啪嗒啪嗒的落在她的肩上,将头贴在她的耳边,颤抖着声音哀求道:“妹儿,我不强迫你,但是如果你不喜欢我哥了,可以喜欢我吗?” 元梅有些心软,也轻轻的环住貌巴的腰,在他背上拍了两下,温声回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不想耽误你,如果遇到喜欢的,你就去追,好不好?” 貌巴摇摇头:“不会喽。” 元梅轻叹一声,不知该如何劝他,便只是又拍了拍他的后背。 貌巴搂着她哭了许久,期间林芊芊就那么趴伏在路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两人,目光好几次扫过元梅腰后的枪套。 多虎和帕加半点都没有怜香惜玉,一左一右的将那姑娘围在中间,一个观察四周的环境,另一个虎视眈眈的盯着林芊芊,生怕她跑了。 第64章 跟明哥要人 好容易等貌巴不哭了以后,元梅终于也能松一口气,稍稍退开些许,指着地上的林芊芊仰头问道:“这姑娘怎么回事?你们抓她干什么?” :“猜叔让我帮明哥带几个女嘞去歌厅上班噻,这个不听话,半路上跑喽,害我还要到处追~” 说到这里,貌巴忍不住心头火起,回身踹了地上的林芊芊一脚。 元梅气的脸都绿了,上去就给貌巴一个大耳瓜子,后者瞬间消音,捂着脸低下头,熟练的道歉:“我错喽。” 元梅闻言更生气了:“滚Nm犊子!你知道个屁的错!貌巴你长本事了啊!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下这么重的手!” 说着,她转头怒瞪一眼那两个准备将林芊芊提溜起来给貌巴殴打的二愣子,两人很识时务,直接垂手立正,见元梅没搭理他俩,小碎步挪到貌巴身后跟着罚站。 元梅冷冷瞪着貌巴:“这个人我要了,明哥那边我去说。” 貌巴点点头,悄悄抬眼瞄她,试探性的问:“那你还打不打了?” 说着,他又熟练的将没被打的那半边脸转向元梅,被对方愤愤的瞪了一眼:“滚滚滚!” 说完以后,她也不搭理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貌巴,直接从地上扶起颤抖不止的林芊芊,越过马路上了自己的车子,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貌巴看着她车子消失的地方,唉声叹气的转身上车,刚想跟上元梅的车子,却又收到了一个让他更加不爽的消息:在他们追击这个逃跑女孩的时候,另一个被运送的女孩也跑了。 貌巴怒不可遏,骂骂咧咧的扬手给了被留下来看守的手下一个大嘴巴子,让他们去找人,自己也拐了个弯,回去跟着一起找。 歌厅,元梅一进门,明哥手下的经理刘金翠就笑嘻嘻的迎上前来:“呦,今天刮啥子风噻,把你妹姐都吹过来喽~~~你可是想找个漂亮的服务生耍一哈噻?” 元梅礼貌的笑笑,侧头用下巴指指怯怯跟在身后的林芊芊:“半路上遇见这个姑娘,一打听才知道,她是貌巴运到你这儿的,明哥在吗,我想跟他谈谈。” 说曹操,曹操就到,明哥攥着一瓶洋酒小碎步出溜过来,夹着嗓子说了跟刘金翠一模一样的话。 元梅挠挠脑袋,顺着明哥拉住自己的力道跟着往包厢里走,另一只手还不忘拉住吓得跟个鹌鹑一样的林芊芊。 一进包厢,她就反手搀住明哥的胳膊肘,一脸讨好的笑道:“明哥~我的好哥哥呦~今天人家来,是有事情求你啦~~~” 明哥知道这个人的性格,心中不禁咯噔一下,生怕这虎娘们儿下一句话就是:“把你人头给我。” 好在元梅还没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而是指着身后的林芊芊解释道:“你之前不是拜托猜叔叫人帮你运几个人过来嘛,正好今天我过来看看我那个小卖部,路上遇见这姑娘了,貌巴追过来以后,我才知道。” 说着,元梅的笑容越发甜腻,撒娇似的双手握住明哥的小臂左左右右的晃悠:“明哥~~你看……这姑娘跟我多有缘啊,我瞅着她,着实是喜欢,正好我那小卖部缺个收银员,让她去帮我收钱卖货吧~~~” 一边说,她还一边从腰侧的挎包里掏出厚厚一沓钱递了过去:“你看这些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让人送。” 闻言明哥脸上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若有所思的盯着元梅半晌,这才重新咧开嘴角笑嘻嘻的说:“阿妹啊,你这一来就跟我要人,事情办得多少有点不地道了,你不是不知道我的性格……” 你丫凭什么跟我要人?要让别人知道我这么好说话,我以后还怎么混?虽然你妹姐声名在外,但我明哥也不是什么软柿子。我告诉你,劳资心眼小,你今天要么自己滚蛋,要么就跪下给劳资爬!要带人走,没门! 元梅装作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装作理解般的点点头,一脸谄媚的笑道:“我知道明哥强势呢~这不是没把人抢走,先来跟您请示了嘛~~~” 我当然知道你的性格,但你也知道我的性格吧?劳资过来跟你说一声,就已经是看在猜叔的面子上了。不要给我不识好歹!你要是给脸不要脸的话,我真能给你脑瓜子拧下来。 阿明闻言,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又换上了他一贯的招牌笑容,夹着嗓子说:“明哥知道咱们阿妹懂事~~~但是你突然跑过来跟我要人,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大家都到我这里来抢人,我这生意可怎么做呀~~~要不,以后我们也靠妹姐养得了~~~”说着,他还故作娇嗔的跺了跺脚。 行,你非得要这个人是吧?我可以给你,但你今天必须得给我一个说法,不为难为难你,我心里不痛快。 元梅下意识挑了挑眉,反应过来后,立马故作憨厚的嘿嘿傻笑两声,按住阿明拽着自己衣袖的手,一脸真诚道:“我哪能养的起明哥您啊?您是天上的凤凰,我是地上的野鸡,咱俩那可是云泥之别,我赚这两个辛苦费,养活我自己都不够呢……” 顿了顿,她一拍脑袋,破罐子破摔道:“哎呦,明哥~~我是真心喜欢这孩子的,你就把她给我吧!您要是心里不痛快,那您骂我两句,打我两下,我绝对不说一个不字!” 我也不欺负你,你要面子,我给你,但是今天这个人我必须带走。 明哥心思弯弯绕绕,寻思了片刻,理解了对方的意思,他咯咯咯的捂嘴娇笑,半晌后才娇滴滴的捏着兰花指戳了戳元梅的胸口嗔道:“看你这话说的~谁不知道你妹姐是猜叔的心头肉,阿明哪敢打你骂你呀,就算猜叔不心疼,那但拓也要找我算账啊~咱们达班谁不知道拓子哥对你有意思啊……” 你阿妹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身后有人撑腰,混的上今天的地位吗?能打架的人多的是,枪法准的人多的是,会开车的人也多的是,你又不是唯一一个。 当初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是个要饭吃的呢,现在在我面前装tm什么大头蒜,吃两口饱饭,你就不知道什么是饿了,没了猜叔和但拓,你算个球啊? 见元梅张嘴想说些什么,明哥急忙做作的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她的嘴唇,摇摇头道:“好了好了,咱们都是一家人,明哥也不为难你…… 这样,你既然来了我的场子,明哥就不能让你空手走,人,你带走,走之前陪哥哥喝点酒,不过分吧?” 说着,阿明猛地脸色一沉,摆手对身侧的刘金翠道:“翠妹儿,去我办公室,拿几瓶猜叔送的白酒,我今天要和阿妹不醉不归。” 元梅皱了皱眉,试探着问道:“明哥,那白酒度数高,哪里用得着几瓶啊……” 阿明嘿嘿一乐,半开玩笑的白了她一眼:“这不是太长时间没见,想你了嘛,怎么妹姐现在发达了,看不上明哥了?连酒都不愿意跟我喝了?” 见阿明态度强硬,元梅犹豫片刻,甩开身后林芊芊一个劲将自己往回拽的手,脸色有些不好的深深望了阿明一眼,音色微冷的说:“明哥要跟我喝酒,我自然舍命陪君子! 哥哥你放心,妹妹我今天就算喝死在这儿,也绝对得把你陪高兴了。” 阿明却大大咧咧的摆摆手,一条胳膊揽住元梅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架势引着她往包厢深处走去,打着哈哈点了首歌,他俩一人一个话筒,直接鬼哭狼嚎起来。 林芊芊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方才两人聊天的潜台词,她大部分都能领会,如今见元梅这般为难,心中难受极了。 她想劝对方不要管自己,却又不甘心这般坠入地狱,几次欲言又止,仍是无法开口,纠结到将嘴唇内侧都咬出血了。 一首歌还没唱完,刘金翠就一手提着两瓶白酒,用胳膊肘推门而入,哐哐的打开了所有瓶盖后,推说自己有工作在身,溜之大吉了。 阿明给自己和元梅一人满上一杯,却不喝,只花言巧语的让元梅喝。 后者像是听不出来好赖话似的,阿明一举杯,她就仰头干了,一个小时不到,两瓶白酒都进了她的肚子。 元梅难受的不轻,眼珠子都红了,那样子看起来再喝一口,她都能噶一下子死过去。 阿明倒是没喝几杯,见元梅差不多了,便仰头抽干了杯中的酒,一手端着自己的杯子,另一只手接过元梅的杯子,笑嘻嘻的说:“阿妹呀,你可不能再喝了,不然猜叔之后该找我算账了。 咱们都是自家人,明哥哪能真为难你呀,哥哥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真想要个姑娘,哥哥哪有不给你的道理呀?行了行了,不喝了啊~你坐下休息一会儿,明哥让翠妹儿给你端杯蜂蜜水解解酒。” 说着话的功夫,阿明在林芊芊虎视眈眈的眼神中,轻轻将元梅推到沙发上坐着,随即转头就要去喊刘金翠,手腕却被元梅一把握住。 元梅咬着后槽牙艰难起身,从桌上拿起她之前要给阿明赎人的钱,再次塞到阿明手中,握着阿明的双手使劲晃了两下,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笑嘻嘻的说:“明……明哥……你……你大人有大量,阿妹知道。” 顿了顿,她深吸一口气,将涌到嗓子眼的酒咽回胃里,咳嗽了两声,继续说道:“明哥……钱你……你拿着……妹妹记得……咳咳,记得你的好。你……你以后有……有需要我的事……你就找我……只要我能办,一定给你办!” 阿明愣了一会,突然摘掉了他的招牌笑容,反而露出一个让人有些看不懂的微笑,轻声答应道:“好。” 元梅点点头,侧身揽住林芊芊的脖子,将所有重量都压了上去,差点将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女孩压得摔倒:“明哥……我……先走了啊。” 说着,她抬起另一只手,在林芊芊胳膊上自以为很轻的拍了一巴掌,吐字不清的使唤道:“走,门口有人接咱们。” 阿明嘿嘿一笑,重新夹着嗓子凹起了夹子音:“呦~你还不相信明哥,提前找好人守在门口……怎么,是怕我不放人,要打进来吗?” 阿明对元梅的态度有了些许改变,以林芊芊的阅历,是完全没能分辨出来的。 但与其有过不少次接触的元梅却心中明了,硬挺着呕吐的欲望,用僵直到不听话的嘴巴含含糊糊的与其胡乱搭话,没说两句,便再次用搂在林芊芊腰上的手拍了拍她的屁股,示意对方赶紧带她离开。 这次阿明倒是没有挽留,他随手将元梅给的赎金丢在门口服务生推来的小车上,赔笑着跟林芊芊一起将人拉扯到歌厅门口。 一开门,就看见了像个盲流子似的蹲在门口抽烟的王安全,他瞥了一眼元梅,又看了一眼穿的板板正正,还梳着大背头,大晚上还骚包的带着亮黄色蛤蟆镜的王安全,似是了然的轻笑一声,将肩膀上的元梅送了过去。 这个后来跑掉的女孩,就是电视里貌巴的媳妇儿,我想让她逃跑,遇见一个好心人,借她钱,送她回华国。她的父母还是在乎她的,否则电视里她也不会一看貌巴死了,孩子都不要就逃跑。 她那么迫切的回家,是因为家里还有心心念念等她回去的家人啊!家人帮她还上了钱,感谢了好心人,他们想报警,惩罚那些拐卖人口的人贩子,帽子叔叔经过一番波折,抓到了这些人,却管不了国外的事情,于是到此结案,女孩也不用在异国他乡,为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凶恶糙汉子生下一个小孩,即使逃回家,也要承受母子分离之苦了。 如果没有元梅,林芊芊逃跑,很快就会被貌巴捕获,回去以后发现要逃跑的姑娘,看中她,把她从明哥手里要出来,带回家当媳妇儿,林芊芊长得比貌巴媳妇好看,但她太要强了,貌巴不喜欢这种能折腾,不老实的,他自己都是个孩子脾性,根本不想在女人身上费这老些个功夫。 因为貌巴媳妇没有林芊芊漂亮,所以阿明一点也不在意,还因为貌巴是达班的老人,又是个男人,也没让阿明那么不服气,没为难他,直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还因此在猜叔那里赚了个人情。 现在貌巴喜欢梅梅,虽然梅梅已经跟他哥在一起了,但按照这个犟种的性格,是不会听梅梅的话,去重新找一个喜欢的人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将她送给明哥,所以与其让她待在勃磨受罪,还不如在我的想象中,让她回到自己的家里去。 第65章 芊芊此人…… 眼见着他们上了车,明哥还笑嘻嘻的亲自站在门口,隔着歌厅的玻璃门对王安全摆了摆手,见车子的尾灯越来越远,他的笑容也随之越来越浅。 身后不远处,方才那个推着小车的服务生犹豫着不敢上前,幸而一个穿着西装,皮肤黝黑的寸头男人上前几步,接过他手里的车子接替了他。 寸头男凑到阿明身侧,从小推车上捡起那沓前,试探着问道:“明锅,这些钱给是要给妹姐送回克?” :“不用。”阿明轻叹一声,表情有些严肃,从寸头男手中接过钱来甩了两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很公平。” 寸头男闻言点点头,似是有些欲言又止,想来想去,也没说什么。 阿明看懂了他的疑惑,搓着下巴轻笑一声:“你是不是觉得她今天在我这里吃了亏,以后会回来报复?” 寸头男只迟疑了一瞬,便老老实实的点头承认。 阿明的笑容有些神秘,将手搭在寸头男的脖子上,将他揽住转了个身,背对着门口凑到他耳边小声解释:“阿妹来要人,我一开始的确是不大高兴的,可大家都是达班的人,我也没打算为难她,挤兑她两句,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但她态度强硬,一步不让,还说要把那个姑娘收做手下,话里话外都摆明了要重用那小娘们儿…… 明哥我也不是那种听不懂话的人,干脆就顺水推舟,多说两句,陪她演个苦肉计,收收那小姑娘的心,以后在阿妹手里,也更好用。 至于为什么慢慢灌她酒……哼,我就是不爽,既然她把这个机会递到我手里了,我凭什么不要?” 这才是他的真心话,明哥明明可以要求元梅干了那两瓶白酒就放人,任由她出门以后立马将酒吐掉,却偏要一点一点儿,让她慢慢喝下去,给足了酒精在她体内灼烧的时间,不过是还记恨着初见的时候,元梅摆了他一道而已。 寸头男闻言有些担心:“那她……” 他的话没说出口,阿明却明白他在担忧什么:“放心,阿利,她不会报复的,她看得出来我在帮她笼络人心…… 人人都说,达班妹姐是猜叔手下最疯的狗,但猜叔是何等人物,怎么会真的重用一条发疯了的狗呢? 呵呵……就算我刚才让她吃了亏,她走之前还说记我人情……呵呵呵……好啊,她是个干大事的人,猜叔重用她,不是没有原因的……” 顿了顿,阿明紧了紧箍住阿利脖子的手,一脸严肃的说:“那个阿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和翠妹儿以后见到她,都给我恭恭敬敬的,别给明哥惹麻烦,记住了吗?” 阿利点了点头,认认真真的将阿明的话记在心里,导致他自那以后,每每见到元梅,都是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架势,弄的后者一头雾水。 另一头,元梅坐在车里难受的一个劲摆手示意停车,她踉踉跄跄的从车里滚到路边,难受的伏在草丛边上干呕。林芊芊不放心的跟了下来,接过王安全送过来的牛奶,慌乱的打开包装递了过去。 元梅咕嘟咕嘟的灌了两瓶下肚,这才稍稍缓解了胃里的灼烧感,深吸了一口气后,她将手指探进喉咙,抠着嗓子将酒和着牛奶一起吐了出来。 肚子里的酒清理出来以后,她反而感觉四肢没有那么僵硬,一说话,却发现舌头依旧不甚利索:“安全,这个是……芊芊,你……给她安排个住的地方,要安全性好的啊……她以后是我……” 王安全见她说话费劲,急忙点头接话道:“我机道了~你不要再说了,快向切啦~~~我带你回去休息啦。” 元梅难得乖巧的点了点头,老老实实跟着王安全上了车子,路上还一个劲的嘱咐:“安全,你……可不能欺负芊芊,她……她是个小姑娘,不是你们这些臭小子,你……你……呕……你可得给我仔细点照顾着。” 王安全自然点头称是,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他自己就是梅姐买回来的,梅姐对他多好,他心中有数,但现在又多了一个什么芊芊! 呵~梅姐竟然能为了那个来历不明的弱鸡女人,说出叫自己不要欺负她的话来!他简直要气死了!!! 想着,王安全忍不住掀起眼皮,恶狠狠的扫了后座的林芊芊一眼,吓得女孩儿头都不敢抬了。 元梅被王安全哄了半晌,安静了一会儿后,又想起自己刚买回来的林芊芊,于是扯出一段安全带,将身子探到前排两个座椅中间,转过头去对后面的林芊芊解释了一下她当下的情况。 她虽然喝多了,身体不听使唤,但脑子却留有几分清醒,她很喜欢林芊芊,当然,不是因为她口中所谓的有缘,而是因为这个女孩儿让她想到了当初刚到达班的自己。 当初貌巴的人追来,得知自己和他们是一伙儿的以后,林芊芊就一直一脸怯懦的小幅度挪动身体,一点一点朝自己靠近,她以为元梅没有察觉到她不时扫过元梅腰间那把枪的目光,实际对方看似不经意,却已经将她的所作所为都看在眼里。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元梅处于林芊芊的位置,也会这样想,先用自己楚楚可怜的弱者身份让对手们放松警惕,再贴紧自己的目标人物,伺机暴起夺枪,挟持目标。 貌巴对自己的态度那样温顺,林芊芊自然看得出她对貌巴来说有多重要,至于最后为什么没有动手,也是因为林芊芊足够冷静。 元梅的两把配枪,还有她独自开车远行,以及她一个眼神就吓退了貌巴两个手下……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门林芊芊清楚的意识到,这个捂得严严实实的奇怪女人不简单,以她敢随随便便停车让自己上车这一点来看,林芊芊便知道,对方有可以轻松解决一切麻烦的能力。 对上她,自己几乎没有胜算,如果自己夺枪,那么她根本来不及打开保险,对方一招就可以将她制服,并且方才建立起的那一点点好感也会随之耗尽。 想着,元梅也有些庆幸白天自己身上没带刀子,不然她也得不到这么机灵的手下。 载着林芊芊回大曲林的路上,她就询问过对方的想法,林芊芊告诉她,自己在华国的那个家已经没有了,她现在回去,下场无非就是再被家里那群如同饿鬼一样的亲戚再卖回来一次罢了。 在那些人贩子手中时,林芊芊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对那些人来说,自己只是一个货物,甚至连这条命都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了,就算她想一死了之都做不到,更别提好好活着,方才听元梅跟明哥说要留下自己的时候,林芊芊便忍不住心脏狂跳,激动的差点哭出来。 这女人是华国人,并且看的出来,她心地还算善良,一个能为了自己连干两瓶白酒的人,是绝对不会像之前那些人似的,将自己当成牲口转手卖掉,或者将她当成一条不值钱的狗养在身边的。 元梅被明哥为难的时候,林芊芊为了自己选择听之任之,但从今以后,她林芊芊再也不会让元梅受这种委屈,哪怕要她的命! 女孩子在绝望中得到了照进生命中那抹叫做希望的光芒,这抹光叫做元梅,她要紧紧的,紧紧的握住这抹得来不易的求生希望。 路上,元梅又难受的中途下车吐了一次。 王安全将元梅跟林芊芊都送回了元梅的房子,他有些不放心让元梅跟这个陌生女人独处,索性问都不问,直接跟着两人一起进了屋。 元梅撵了两次,见他铁了心赖在这里,索性也不管了,让林芊芊在次卧先凑合一宿后,便自顾自的回了房间。 今天喝的酒被她吐出去一大半,虽还有些难受,但那也只是胃受不了,脑子还是清醒的,再加上她一路上喝了不少牛奶和水,稀释了酒精浓度,此时也还感觉没什么问题。 一夜熟睡,第二天一早,她就被床头的手机铃声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见是但拓的号码,便也没有生气,好脾气的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喂~拓子哥。” 这是但拓第一次以正牌男友的身份给元梅打电话,想到这个,他就忍不住的紧张,一只手按在胸前,一只手紧紧握着手机,好容易将激动的心情平缓下来,努力用自然一些的语调问道:“妹儿,你今天咋个没的回来噶?” :“嗯……”元梅故意拖长了音调,停顿了一下后,有些不怀好意的轻笑一声:“你想我了啊?” 只一句话,就让电话对面的但拓羞的满脸通红,他朝指着他傻笑的小柴刀摆摆手,掐着腰转了个身,面对墙壁低着头,左脚紧张的一个劲的来回搓地面,深吸一口气,回了一个:“嗯。” 手机另一头,元梅一边低声笑着,一边抱着被子翻了个身,揉揉有些迷蒙的眼睛,抓起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了一眼:“今天就回去,不过我还想再睡一会儿,睡醒了就往回走。” 但拓又嗯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后,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将早就想说给元梅的话吐露出来:“妹儿,我喜欢你噶。好喜欢噻~” 元梅笑嘻嘻的将手表放回床头,眯着眼睛调戏起了电话另一头的傻小子:“嗯?是吗?那你亲我一下,我听见声音,才知道你有多喜欢我啊~” 但拓一张大脸红的不行,像个长这么大第一次接触女人的生瓜蛋子似的,东张西望了半晌后,低着脑袋对手机另一头的元梅:“mua”了一声,逗得后者乐个不停。 元梅点到为止,也朝着对面的但拓隔空投送了一个亲吻,迷迷糊糊的跟他聊了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她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迷迷糊糊的大脑却逐渐精神起来。 既然睡不着了,她索性直接起床穿衣服,打开房门第一眼就看见了左边沙发上的王安全和右边沙发上的林芊芊。 俩人一言不发,一个衣衫不整,叉着腿抽烟,另一个畏畏缩缩的并拢双腿,两只手乖乖的按在大腿上,见元梅房间开门,两人同时转头看来。 元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笑嘻嘻的吐槽道:“你俩搁这儿相面呢?以后都是同事,搞这么尴尬做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又一脸陌生的朝对方点了点头,元梅见状,慢悠悠的绕到林芊芊坐着的那个单人沙发旁边,一屁股坐到了扶手上,轻轻揽住女孩儿的肩膀,朝对面的王安全扬扬下巴:“安全,我准备先带芊芊回达班,教她点东西,然后先让她在你这边实习一下。” 王安全骤然蹙眉,下意识掸了掸烟灰,犹豫着点点头:“梅姐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元梅一笑,也不搭理王安全,而是用一种极其温柔的语调,垂头对林芊芊道:“芊芊,勃磨这边很危险,你要在这边生存,就必须有足够的自保能力,我会叫人教你,学习这种东西会很苦,很累,你能接受吗?” 林芊芊眼泪汪汪的仰头看着元梅,坚定的点头应道:“姐姐,我不怕苦,你都把我买回来了,芊芊就是姐姐的人了,姐姐让芊芊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元梅点了点头,轻轻揉了一把林芊芊的脑袋,转身回房给她找了一套自己柜子里的衣服叫她换上,又和拉着脸的王安全将人带到店里看了一圈,给林芊芊选了点年轻的少女会喜欢的零食后,便开上自己的车子往回走了。 第66章 官宣 达班大寨,细狗一脸懵逼的盯着他似乎脑子坏掉了的拓子哥,一脸懵逼的问小柴刀:“拓子哥又搞拉羊?咋个一直笑噻?给是喝酒喽?” 小柴刀一脸兴奋的凑到细狗耳边八卦道:“咦~他好像跟妹姐耍朋友喽~刚刚打电话还讲“妹儿,我喜欢你噻~~~”,嘞个肉麻噻~~~” 细狗一愣,反应过来后,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哈子?你讲啥子噶?他两个咋个会耍朋友噶?拓子哥是锅锅,小妹就是妹妹噶,啷个能耍朋友噻?” 小柴刀瞪着眼睛,同样不可置信的反问道:“你不晓得噶???拓子哥都中意妹姐两年喽!你啷个还不晓得噻???” :“哈子!!!”细狗震惊不已,一双小眼睛瞪的大大的,小柴刀紧张兮兮的捂住他的嘴巴,低声“嘘嘘”个没完,还不等细狗安静下来,又凑到他耳边,给他投放了一颗重磅炸弹:“貌巴也中意妹姐噻……昨个我听到拓子哥跟貌巴讲,他给妹姐耍朋友喽,貌巴都哭喽~” :“哈子???”细狗更加震惊,看的小柴刀又想笑,又惊讶:“你没的看出来噶?” 细狗:“……” 细狗:“你……确定噶?” 小柴刀:“……” 见小柴刀如此笃定,细狗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不够用了,恍恍惚惚的走到廊道里面,双目无神的盯着本就害羞的低着头,还忍不住傻笑两声的但拓看,看的后者刚恢复本来颜色的大脸又开始泛红,手忙脚乱的浑身乱摸,半晌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递了一支给他。 细狗恍恍惚惚的接过烟,看了但拓一眼,同样也手忙脚乱的浑身乱摸,掏出打火机给但拓点燃了香烟。 两个糊里糊涂的家伙,就那么面对着面,默默无语的抽完了一根烟,然后又一动不动的杵在门口两边发呆,恰逢猜叔一步踏出,被这两尊门神吓了一跳,差点当场掏枪把这俩人都突突了。 下午,元梅开着车子回到达班,给了等在门口的拓子哥一个亲亲后,将林芊芊丢给拓子哥照顾,自己则提溜着一套衣服进了卫生间。 她冲了个温水澡,擦着头发打开门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又一次穿越时间了呢! 好家伙,还是早上那个阵型,还是早上那个场景……除了换了一个人以外,就没有任何变化了。 她有些苦恼的用毛巾揉着额头,想着要不要给这个沉默寡言,跟谁都聊不到一块儿去的小姑娘找个心理医生检查一下。 明明在车上的时候,孩子还是挺活泼开朗的来着,怎么一进大寨,就不会说话了呢…… 正纠结着呢,她丢在床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的是元果,那小子因为纹身那事儿,被元梅一句话关回房间摆烂,这几天躺在屋里,听小柴刀和细狗说元梅和但拓的八卦时,就已经待不住了,一听说元梅今天要回达班,他特意掐着时间打来电话,还不等元梅开口,就着急忙慌的问道:“姐我纹身结痂了,现在都掉的差不多了,可以出门了吧?” :“你放屁!”元梅嘴角一抽,这小子还当她没纹过身还是咋地?结痂到掉皮,起码得一个星期,元果说他三天不到就掉的差不多了,狗都不信! 元果有些待不住了,可怜兮兮的哀求道:“我皮真掉的差不多了,不信我现在去你房间,你看看呗~” 元梅压根懒得听他瞎逼逼,而是轻哼一声挂断了电话,随手拿起桌上的空调遥控器按了一下,接着,她就看见但拓和林芊芊同时起身,尴尬的对视一眼后,林芊芊一言不发的朝但拓点了点头,转身关上了靠近她那一边的窗户。 关完了窗以后,但拓回头看了一眼元梅,有心想跟元梅近距离相处一下,却发现林芊芊已经先他一步,娇滴滴的攥着元梅的胳膊,活像是自己长得丑,把她吓到了似的。 但拓没来由的生出一阵窝火,可他的心上人却半点都不顾及他的感受,而是温柔似水的顺了顺那奇怪女娃儿的头发,用那种他连听都没听过的柔软语调问那个一看就不对劲的女娃儿:“热不热?要不要洗个澡?嗯?” 但拓感觉他很少会看一个人这么不顺眼,无奈自家女朋友喜欢,他也没法说些什么,只拉长马脸,叉着腰转过身去。 元梅垂头看着面前这个软软嫩嫩的小姑娘,只觉得她可爱到让人想把全世界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去,连说话声都不自觉的小了不少,眼神温柔到让对面的林芊芊都忍不住生出了一些有着不健康颜色的想法。 她强行压抑住心中的奇异悸动,小心翼翼的凑近了元梅,双手无助的抬了一下,不知该放在哪里,索性便直接搭在了元梅劲瘦又结实的腰腹上,楚楚可怜的偷看了一眼对方背后那个一看就让人怕的要命的凶男人,吓得眼泪都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转。 元梅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以做安抚,继而又给两人互相做了个介绍,话刚说完,元果便吊儿郎当的推门而入,见到林芊芊的一瞬间,他眼前一亮,眯着眼睛凑到元梅面前低声道:“姐,这女的挺好看~” 后者白了他一眼,按着那张凹陷的鸟脸将他推开些许,皱眉从口袋里掏出烟管,一边无意识的转动,一边介绍道:“这是我刚收的人,林芊芊,华国人,以后你教她学枪。” 顿了一下,她又严肃的指着元果耳提面命道:“如果我知道你偷偷欺负她,那你就死定了。” 后者讪讪的挑了挑眉,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小小声的逼逼叨着:“好不容易看见个这么漂亮的,还不让碰……真是的。” 见元梅拉脸,他立马举手做投降状,紧接着拉开自己身上那件花里胡哨,一看就是混混穿的衬衫,将自己胸口凑到元梅手边,仰着脖子道:“姐,你看,你看,我真恢复的差不多了。 你之前说不让我用手抠这层皮,我一下也没抠,这个第二天就长嘎脂儿(长嘎脂儿:结痂。)了,然后昨天睡醒就看见床上掉的都是皮,现在都没几块儿了,现在就还剩肋骨这边有点了,其他的地方都掉了。” 元梅皱着眉头,用手指按了按他胸口上的纹身,触感是正常皮肤的柔软质地,没有任何干硬的血痂,摸了两把以后,除了一手脏兮兮的油灰以外,也没有渗血出油。 嗯,却实没抠,肋骨上剩下的那一小块儿剩余那一小块还没蜕掉的薄皮摸起来有些硬,细看之下还能发现,有些地方的边缘已经因为脱离了皮肤,而显现出了不易察觉的白边,身上这么埋汰,看来他也的确挺老实的,没沾水。 元梅越看,就越气不过,一张脸拉的越来越长,百思不得其解的嘟囔着:“凭啥呀?你凭啥恢复这么快呀卧槽……我体格子就已经很好了,你为什么比我快那么多?就离谱!” 元果咧着大嘴笑得得意洋洋,听闻她姐不服气,还转头将胸口的纹身露给了但拓:“是吧,拓子哥,我就说我恢复好了吧?” 但拓却没有元梅那么不爽,而是见怪不怪的点点头道:“要的,正常也该掉喽。” 元梅一听,顿时更不爽了,低头瞅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阴阳鱼,愤愤的白了两人一眼。 既然元果的皮肤已经恢复好了,元梅便也没又再拘着他在屋里避暑的理由了,只是嘱咐他尽量不要出汗,便将林芊芊推给了元果:“一会儿你带着芊芊在咱们大寨里溜达一圈儿,认认人儿,跟兄弟们多聊一会儿,混个脸熟,别到时候谁不知道,再欺负她。 之后再给她找间房住,叫几个人帮她收拾出来,过两天我让拓子哥给她房间里买点家用电器什么的,一会儿你再带着芊芊去买点日常用品,床单枕头什么的都重新买,置办全乎一点,知道吗?” 元果领命,晃晃悠悠的领着林芊芊出门认人去了,剩下元梅和她新到手的男朋友单独相处。 两人不是没有这样独处过,但以这种身份独处却还是头一遭。之前穿着薄的几乎半透明的小背心色诱元梅的时候,但拓都没这么害羞过,没想到好容易心想事成了以后,他反而有些不敢相信。 看着元梅自然的转着烟管,放着桌上的烟盒不看,而是直接将手伸进但拓的口袋里掏出了他的烟,塞进烟管后,又将那盒烟放进了他无袖马甲的胸袋里,轻轻拍了一下,弄得本就羞涩的拓子哥更加手足无措。 元梅坏心眼的咧嘴一笑,欣赏着这幅难得一见的拓子哥纯情图,饶有兴趣的叼着烟管坐到了沙发中央,像个娱乐场所消费的老色胚选美人儿似的,拍了拍身旁的沙发,示意但拓坐过来。 后者犹豫一下,拘谨的缩着手坐到了元梅身边,两只胳膊无助的举在半空,半晌后,他试探着将手搭在了元梅大腿上,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逗得元梅哈哈大笑。 但拓见状,也忍不住跟着笑,一边笑,他还一边狠狠将元梅搂进怀中,在那两片朝思暮想的红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元梅也不挣扎,反而笑得更厉害了,搞得但拓都有些不好意思,他下意识想松开搂在元梅后背上的手,却突然脸色一沉,纠结的皱起眉头,犹豫着说:“妹儿,你以前……给是经常叫那些男嘞陪你喝酒噶?” :“噗……哈哈哈哈哈……”刚缓过来的元梅再次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举起双手搂住但拓的脖子,仰着脸盯着但拓不答反问:“拓子哥,你吃醋啊?” 但拓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元梅见状一挑眉,老老实实的答道:“有啊,那天在大曲林,还找了好几个呢。” 但拓闻言,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又犹豫着问道:“那你以后……叫我克噻。” 元梅乐的头都忍不住往后仰,收紧双臂,将他的脑袋拉下来,在他饱满的嘴唇上浅啄一下,对着那张通红的大脸笑着解释道:“我没干啥,就只是喝酒而已。 那些客户都是男的,跟我一起出去,总觉得有个女人在场,他们干啥都放不开手脚,所以干脆就给我也点两盘鸭货,这样一来,大家都有的玩,也不会感觉我在场很别扭了。” 顿了顿,她又直起脖子,捏着但拓的下巴调笑道:“我的男朋友品质这么高,点你,我岂不是要破产了?” 对方一张大脸红的不成样子,却压不住嘴角的笑容,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泄愤似的将元梅狠狠搂住,在她脑门上一下一下的亲吻着。 当天晚上,猜叔在饭桌上指着元梅和但拓调侃道:“相信你们也都猜到了,阿妹现在同但拓在一起,以后粗去消遣,就不要叫但拓了,阿妹见有欲那么强,我可不想我的手下都因为教坏她的男人而被杀掉。” 众人闻言沉默片刻,互相交换着眼神,只有细狗仍不敢相信的追问着两人:“小妹,拓子哥,你俩真嘞耍朋友了噶?咋个回事嘛?为拉羊没的提前讲噻?” 元梅笑嘻嘻的绕到猜叔右手边的位置,搂住但拓的脖子,在他侧过来的脸上亲了一口,跟对面的细狗点头道:“是噶,锅锅,小妹真嘞和拓子哥耍朋友了噻,我俩不用讲,大家也都晓得,只有你没的看出来噻~~~” 但拓笑得像个一米八几的大傻子一样,一脸的幸福,看的兄弟们都开始用眼神调侃,元梅却大大方方的宣誓着主权:“听见没有,拓子哥以后可就是我的了,以后你们出去找别的女人,可不准叫他了,不然我先把他弄死,再把你们一起去的都弄死。” :“切~~~” 众人或用语气,或用肢体语言表示出了对元梅的鄙视,实际心里却也是真的为这俩人高兴,大家都看的出来但拓和貌巴对元梅的感情,无奈元梅一直很抗拒有人跟她提起这个话题,时间久了,大家便也不在明面上说了。 其实她可以同时服侍兄弟俩的,毕竟这种事情在勃磨也很常见,但以兄弟们对元梅的了解,她那种强势的女人肯定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大家都挺心疼貌巴的,却没人敢当着他们的面提及此事,只纷纷在心中想着,以后多带貌巴出去找些不同的女人,总有一个能让他振作起来。 第67章 油灯的馊主意 勃磨的婚姻制度虽可以多妻多夫,但所有人都明白,如果真的尊重一个女人的话,是不会将她推出去服侍其他男人的,他们唯一想不通的,是元梅为什么不允许拓子哥和别的女人睡觉。 不理解是不理解,可他们尊重拓子哥的选择,也没人愿意因为这件事跟阿妹唱反调,只要人家小两口愿意,他们作为外人还瞎操心个什么劲呢? 想着,众人纷纷端起酒杯,朝两人表示祝福,但拓嘴巴都要咧到耳根了,甚至都有些不好意思回头看元梅,后者则笑嘻嘻的端起猜叔手边的酒杯一饮而尽,还顺道端走了靠近这边的辣子鸡。 猜叔十分不满,一张老脸瞬间黑了,元梅见状,又越过但拓的肩膀,将手搭在桌角上,身体压下但拓的脑袋,努力凑到猜叔面前道:“猜叔,你现在真的不能吃辣的,对胃不好,咱得把身体养好不是?你先忍忍,过了这一阵儿就好了。” :“要多久?”猜叔挑眉。 :“半年左右。”元梅一脸认真的答道。 :“半年?”猜叔皱起眉头,有些不爽的抱怨道:“不系讲胃炎很快就能恢复吗?为什么要半年那么久?” 元梅嘿嘿一笑:“猜叔,我说的不是你半年以后就可以吃辣了,而是你清淡饮食以后,最多半年就习惯了,到时候太重口的东西你就吃不下了。你先忍忍,怎么说都先把胃养好,好了以后你可以适量的喝一点酒,但是现在不行。” 猜叔白了她一眼,不耐烦的甩甩手,元梅见状嘿嘿一笑,索性直接松开了按在桌角的手,将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但拓后背上。 后者没防备,身子晃了一下,随即赶紧挺直上半身,双手扶住元梅的胳膊,支撑着不让她摔倒。 饭桌上,除了貌巴以外,所有人都表现的很开心,但拓注意到了自家弟弟的失落,笑容僵硬了一瞬,却听另一边的元果大咧咧的抿着果汁道:“貌巴,我一直想问,你那个项链是哪儿弄的啊,看着还怪有意思的,改明儿我也搞一个戴着。” 貌巴侧头看了他一眼,强颜欢笑道:“这个是狼牙,我和我哥宰了个狼,拔了牙做嘞。” :“很帅!”元果举了举杯子,貌巴也很给面子的仰头干了一杯。 众人见状,纷纷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貌巴身上,东拉西扯的跟他喝酒,一顿饭还没吃完,这傻孩子就喝多了。 元梅给但拓使了个眼色,扶起貌巴的胳膊将他送回房间。 貌巴知道扶着自己的人是元梅,他紧紧攥着元梅的手,难过的将她抱在怀里呜呜的哭着诉说着自己的爱意,诉说着自己的痛苦,和对哥哥那卑劣的嫉妒之情。 元梅轻轻拍着貌巴的后背,低声安慰着,直到他哭的睡着了以后,这才脱去他的鞋子,将人安置在床上,用沾了温水的毛巾擦去貌巴脸上的泪痕后,望着他的睡颜低声叹道:“对不起,早知道你会这么难过,我当初就不该招惹你。” 说完以后,她轻轻扯出薄被盖到了貌巴身上,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床上的貌巴却再次睁开眼睛,失神的盯着紧闭的房门。 你招不招惹我,我都会喜欢你,可为什么偏偏你是个华国人呢?如果你不是华国人就好了…… 元梅不止一次嫌弃过勃磨混乱的婚恋制度,她只接受忠诚的爱人,作为交换,她也会给与对方同等的忠诚,现在,她把那份忠诚给了哥哥,就代表着他彻底失去她了。 貌巴呆呆地盯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手中紧紧攥着元梅送过每一个朋友的玉牌,心中却空落落的,好像有谁在那里开了一个洞,寒冷彻骨。 另一头的饭桌上,元果见但拓的眼睛一直往门口瞟,便笑嘻嘻的端着杯子凑上去找存在感:“拓子哥,你跟了我姐,我是不是得改口叫你姐夫呀?” 但拓抬眼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用自己的杯子碰了碰元果的杯子:“我听妹儿嘞,你等一哈问妹儿嘛。” 此言一出,便引得众人哄堂大笑,众人纷纷揶揄他被婆娘管的死死的,元果却理所当然的点点头,笑嘻嘻的附和道:“我当然也得听我姐的了,毕竟我可是娘家人,不听我姐的听谁的?” 一旁的猜叔噗嗤一乐,促狭的挑挑眉接口道:“嗯,阿叔也是娘家人。” 众人闻言又开始笑,七嘴八舌的笑话他们拓子哥,元果也跟着笑,没成想刚举到嘴边的酒杯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大巴掌打偏过去,抬头就看见元梅黑着脸骂他:“刚纹的身皮都没掉完呢,谁让你喝酒了?” 元果认怂的速度比他喝酒的速度快多了,立马老老实实的将酒杯递给元梅,灰头土脸的滚回去喝饮料了。 元梅仰头周了(周,方言:周起来(掀起来),周桌子(掀桌),周盘子(不小心把盘子弄翻了),把酒周了(一口干了)……属于一个动词。)元果端过来那杯酒,拍拍但拓肩膀,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后,又慢悠悠的绕过桌子,回到了她一直坐着的桌尾。 原本她左边的位置应该是凛昆的,右手边的位置是元果的,今天凛昆出门接水,于是她的位置就被林芊芊暂时占了。 她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但拓,又小心翼翼的抓住元梅的衣角,见对方疑惑的回头看过来,林芊芊忍不住有些害羞,垂着脑袋凑到元梅脖颈边(个子矮,够不着耳朵。)低声问道:“姐姐,他们是不是逼你了?那个拓子哥看起来不像好人,我怕他欺负你。” 小姑娘担心的双眼通红,看的元梅一阵想笑,轻轻揉了一把她的脑袋:“没关系,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林芊芊当然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了,当初在赌场当荷官的时候,她就听人说过达班有个叫妹姐的疯女人,只要一个不顺心,就要到处杀人,她还听别人说过,看见那个所谓的妹姐徒手杀死野兽的场景呢。 可听说归听说,见过是见过,打死林芊芊都不相信,这么温柔善良,体贴又漂亮的姐姐,会是那些烂赌鬼口中那种动不动就大开杀戒的疯狗。 至于那个拓子哥,她倒也有所耳闻,据说是达班的二把手,但一些做生意的赌客却都说二把手其实是那个妹姐。 看两人的样子,似乎势均力敌,她有些拿不准姐姐是因为喜欢而跟那个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在一起的,还是出于什么别的目的,但只要想到元梅姐姐这样好的一个美人会被那个恶心的家伙糟蹋,她就感到十分不适。 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元梅,让后者忍不住恋爱的捏了一把她软软嫩嫩的小脸蛋儿,一边用自己还没用过的筷子给对方夹菜,一边温声嘱咐道:“看你瘦的,脸上一点儿肉都没有,多吃点儿,别跟他们客气,想吃什么就站起来夹,不用管好看不好看,都自己家人,桌子太大,大家都这么吃的。” 林芊芊乖巧的点头,老老实实的吃光了元梅给她夹得菜,撑得肚子圆溜溜的。 她来勃磨一年多,却还是无法适应这里的饮食,菜系也大多是又酸又辣,要么就是各种腻腻歪歪的糯叽叽甜品,偶尔吃一吃还好,但吃的多了,就总有一种命很苦的感觉。 好容易吃到了这么合口味的菜,林芊芊一个刹不住车,竟然撑得直打嗝。 饭后众人坐在客厅里聊天,元梅有些犯困,便先回了房间。 但拓一路将人送回房,却被关在了门外,他依依不舍的趴在门口,可怜兮兮的敲门央求元梅放他进屋,却被自家女友无情的拒绝了。 见他灰头土脸的回到厅里,众人纷纷围上去询问,但拓有些不解的摇摇头,吭哧了半天却说不上来自己为啥被拒收了。 一连好几天,元梅都没有放但拓进屋的意思,搞得他都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后悔答应自己了。 可看元梅的态度,又不像是不喜欢他的样子,白天对他亲亲热热,晚上却说什么都不让他进屋。兄弟几人知道以后,都纷纷献计给他出昏招,其中油灯献上的计策被众人一致肯定,但拓心中虽还有些犯嘀咕,但大家这个态度,也让他有些动心,于是便半推半就的答应了。 傍晚,众人在院子里摆出烧烤架,吆吆喝喝的说今天无聊想喝点。 元梅不疑有他,老老实实的坐在小板凳上跟着一起喝酒,但拓嘴里叼着烟,手里忙活个不停,脸上还挂着傻不拉几的笑容。 元梅侧头看他,越看越觉得他有点可爱,便丢下众人,跑到但拓身后,双手搂住了他的腰,侧头夸奖道:“拓子哥,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会烧烤呢?” :“锅锅会嘞多滴很,你慢慢就晓得了噻~”但拓取下口中的香烟,回身在她嘴上亲了一口,又扭回身子继续忙活。 元梅觉得他这样挺有意思的,贴着他的手臂凑到烧烤架前跟着摆弄了两下。 但拓拿走她手里的铁签,重新摆回架子上,朝桌子的方向扬扬下巴:“咦~你个女娃娃在这点做哈子噶?烟熏火燎嘞,把你熏到~克那点等到起,锅锅等哈过克。” 元梅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即回桌,而是八卦兮兮的凑到但拓耳边问道:“拓子哥,他们是不是对我有点什么意见啊?” :“拉羊意见?”但拓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元梅朝兄弟们的方向努努嘴:“他们什么时候想喝酒不行,非得等元果和凛昆都不在的时候喝?是不是看不上他俩?” 但拓一愣,半晌后,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摇头表示:“你冒乱想噶,猜叔中意元果,凛昆也是个人家嘞兄弟,他们咋会看不上噻?阔能是突然想到了,赶上他们两个没的在达班噶,大不了等他们回来喽再喝一次嘛。” 见元梅将信将疑的盯着那边,但拓心虚的用身体将她挤开一些,连声催促她上桌吃饭。 元梅不疑有他,老老实实的过去了,没成想她屁股刚沾到椅子,细狗便拎着一瓶啤酒凑到她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元梅的胳膊:“妹儿,你给是早就晓得拓子哥嘞事喽?” 后者有些心虚,装疯卖傻的摇摇头:“什么事?” :“咦~~~你个女娃娃不老实噶!”细狗啐了她一口,将嘴巴凑到她耳边低声解释道:“当时我以为拓子哥不行,给他掺酒嘞事噶!” 元梅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脑袋:“害~~都猴年马月的事儿了……当时……当时我……我那时候还不喜欢拓子哥,万一让你知道了,说的人尽皆知多不好啊。” :“哦~~~”细狗作恍然大悟状,拉着元梅的胳膊不依不饶:“哩个女娃娃太坏喽,还敢骗锅锅噻!还讲跟我耍嘞最好,我以后都不相信你喽!” 元梅看他不乐意了,紧忙道歉,连干了三瓶啤酒才得到对方的谅解。细狗那边刚放过元梅,紧接着小柴刀便又凑了上来。 众人七嘴八舌的起哄,元梅也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性格,大大方方的举杯就喝。 貌巴一言不发的搬着他的小板凳坐到元梅身边,元梅一端杯,他便夺过杯子替她喝,几杯过后,便被油灯连拉带拽的带走了。 两人也不知干什么去了,只见到油灯回来提走了两箱啤酒,之后便再也没见到人。 第68章 梅梅的防备心理 喝到一半,元梅便知道他们打的是个什么主意了。 她更知道的是,他们这个馊主意用在别人身上或许还有成功的希望,可换成了她元梅,却恰恰能起到相反的作用…… 果不其然,当她喝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对众人的敬酒是来者不拒,甚至还会主动举杯领酒,可当她更醉一些,吐了一次后,便直接表示自己喝难受了,要回房休息。 众人挽留无果,只好松口让但拓送元梅回去,后者倒也老实,只不过在门口的时候,依旧将但拓堵在门口,还醉醺醺的掏出手枪顶在对方胸口:“你……不怀好意~不准进屋……不然我……piu~piu~piu~” 但拓见她喝太多了,有些不放心,紧张的往前挪了一步,却被元梅一个重拳捶出了门。 她趁机将门甩上,从里面将门反锁,还插上了防盗锁链,反反复复确认了好几遍以后,这才放心的凑到窗户上,对着外面的但拓一个劲摆手告别。 后者无奈,只好讪讪的转身离开。 元梅这边又按着马桶大吐特吐,折腾了好半晌才缓过劲来,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她从不否认自己防备心理太强这个事实,不只在勃磨,哪怕是在华国的时候,她也是这个性格,醉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除非身边是她亲弟弟元果,否则她绝对不会放任自己和其他任何人待在一个空间里。 她是喜欢拓子哥没错,但两人如今的关系还不足以让元梅对其彻底放下防备。 她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相反,她对自己这个疑神疑鬼的性格非常放心,她认为这是对自己的生命安全负责的表现,即便当时的自己看起来很像一个重度焦虑症患者…… 次日,她神清气爽的出门跳绳,却发现但拓正垂头丧气的蹲坐在院子里的大树底下抽烟,见她出门,先是眼睛一亮,随即又垂下脑袋,像只被欺负了的大狗狗一样,一声不吭的挪上前来。 元梅将他拉回树下的阴影里,脱下防晒衣,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笑嘻嘻的问道:“怎么,不开心啊?” :“没的噻……”但拓有些委屈巴巴的搂住元梅的腰,一颗大脑袋贴在她的耳朵上,使劲蹭了两下,脸上坚硬的胡茬扎的元梅往后躲了一下,于是但拓更委屈了:“妹儿,你给是不喜欢我噶?” 元梅噗嗤一乐,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那么迫不及待啊?” 但拓被她撩的一张大脸瞬间变得通红,吭哧瘪肚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元梅见状,笑得更开心了,又凑上去低声说道:“我比较喜欢玩一点……不一样的~一会儿跳完绳,我去一趟大曲林,明天晚上去我房间……” 说着,她用手指戳了一下但拓的胸口,满是诱惑意味的顺着对方结实的肌肉向下滑动:“记得把自己洗干净。” 拓子哥许是素的久了,她稍稍一调戏,身体便敏感的骤然僵硬,气血逆流到了那个不可描述的地方,喉结也忍不住上下滚动。 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压抑住疯狂叫嚣着想得到她的欲望,泄愤似的将她紧紧揽入怀中,大手按住她的后脑,带着要将她吞吃入腹的架势吻了上去。 元梅也不挣扎,等但拓稍稍松开按在自己后脑勺上的手后,笑眯眯的用指尖勾了勾他的后背:“拓子哥,你硬邦邦的戳到我了。” 但拓愣住……但拓红温……但拓落荒而逃。 元梅眼瞅着自己男朋友害羞到像个受了惊的小兔子似的,一蹦一跳逃跑的背影,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跳完绳以后,她按照计划,开车去了一趟大曲林,带着王安全跑了一趟莱佩,给他介绍了自己新找好的合作伙伴。 回到大曲林以后,元梅看着车窗外略过的风景,突然叫了一声:“停一下,我去买点东西。” 王安全点头,将车子停在路边后,笑嘻嘻的侧头问元梅:“梅姐,你要买什么东西捏?安全去给你买回来就好了嘛,干嘛要寄己跑出去捏?” :“你不会买。”元梅一边往身上套防晒衣,一边心不在焉的答道:“我买就行。” :“你要买什么样的,和安全讲就好了捏,我按照你的要求去买嘛。”王安全更不解了,见元梅开门下车,他一着急,也跟了下去:“那安全陪你去。” 元梅摇摇头,刚想拒绝,就听王安全紧张兮兮的贴了上来:“介条街系……做娱乐星意的哇~梅姐你一个女孩子走在街向不安全的啦。我跟你一起,别银就不会来骚舀你了啦。” 元梅挑挑眉,用手指了指拐角深处那间又破又小的门头:“我要买点zhu xing用品,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顿了顿,她带着些调侃的笑了一声:“有人跟你一起用吗?” 王安全闻言,心中不觉涌起一丝苦涩,面上却笑得猥琐:“嘿嘿嘿……介个嘛……嘿嘿嘿嘿嘿……准备多一点,以后总会用得到的嘛~鹅且……安全毕竟系个男银,也不能一级(一直)……” 说着,他一手虚虚握拳,在耳朵边上摆了两下,看的元梅低下头,让防晒帽遮住对方的视线,用牙齿咬住嘴巴,将这辈子的所有伤心事都想了一遍。 半晌后,她清了清嗓子,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行啊,那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那间“玩具店”,元梅盯着墙上挂着的乳胶衣和蕾丝透视两件套陷入了沉思,片刻后,她对那个黑到发光的瘦小男人摆了摆手,指指墙上那套水红色水溶lei si nei yi:“那个有多大号的?” 王安全看着墙上那布料加起来也不过小孩儿拳头大小一片的水红色两件套,沉默了一瞬,又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直勾勾的盯着元梅挂着防晒衣的胳膊看。 那黝黑的瘦小老板看了王安全一眼,见他笑嘻嘻的朝着自己摇头摆手,还一个劲的指着元梅表示她才是花钱的人后,便也了然的轻笑一声,继续滔滔不绝的跟那个白到发光的女孩儿介绍起店里的产品来。 元梅没有带锐角的字母的癖好,对店里那些用在女性身上,有些激烈的小玩意儿不感兴趣,只最后将眼神投向了一副缠着红色布料的“银手镯”上:“这个……有那种均码,或者大号吗?” 说着,她用双手比划了一个不甚规则的圆形:“手腕围度大概这么大的人用。” 店老板看了一眼元梅纤细的手腕,犹豫的指着王安全问道:“给是个他用嘞?” 元梅摇摇头:“给另一个人用的。” 店老板懵懵懂懂的点点头:“有!有嘞!” (这里有段放最后面作者有话说。) 元梅东瞅瞅,西看看,选了不少小玩具,最后还提溜着一个黑色的lei si眼罩,笑嘻嘻的问老板:“这个有厚的吗?最厚的有多厚?” 老板犹豫片刻,点了点头:“有,但是嘞个没的用噶,别个都喜欢半透不透嘞,没的有要全都盖住嘞噶。” 说着,他从柜台最下面的那个盒子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黑色眼罩,元梅挑眉一笑,接过对方手中的眼罩,试着蒙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然后有些惊喜的笑着道:“你店里有没有二十个?” 老板摇摇头又点点头:“十六锅噶。” :“嗯,我都要了,你给我包起来。”听闻元梅这么说,那老板立马屁颠儿屁颠儿的将盒子里剩下的所有眼罩都丢进了手中那个塑料袋里。 元梅要过他手中的塑料袋,从盒子里掏出一个眼罩,朝背后一直呆呆看着两人,不知在想些什么的王安全递了过去:“这个给你,你放在车里,以后好戴……” 顿了顿,她又犹豫着从盒子里提溜出了一副:“你车里还是放两个吧。” 王安全一愣,呆呆的问道:“在我切子里?怎么用?” :“戴眼睛上啊。”元梅有些不明所以的挑了挑眉,将塑料袋的提手套到胳膊上,一边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新的眼罩,往眼睛上比划,一边解释:“就这么戴呗。你车上放两个,一个给你用,一个给我用。” 王安全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个:“哦。”来,随即他接过元梅给的两副眼罩,嗖的一下窜出了店门,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元梅和店老板目瞪狗呆的看着王安全的背影,半晌都没想明白这小子这是犯得哪路神经,索性又继续聊了起来:“妹娃儿,你要累些个眼罩做哈子噶?” 元梅叹了口气,诚实的解释道:“我常年在外面跑车,自己开车的时候还好说,有时候别人开车,走山路的时候晃晃悠悠跟摇篮似的,我就特别困,特想睡觉。 下雨天还好说,不晃眼睛,睡醒也不难受,就晴天不行,阳光太亮了,我睡醒就容易头疼,不管在家睡觉,还是在车上睡觉,只要不盖住眼睛,醒了以后肯定脑袋疼,所以我这不是寻思买点儿眼罩,每个车里放一个,以后坐车睡觉能得劲儿点么。” 黝黑瘦小的老板了然的点点头:“是噶,锅锅也有这样嘞时候噶,你真嘞盖到眼睛就不头痛了噶?哈次我也试一哈。” 元梅果断点头,并给老板浅浅的解释了一下光线和睡眠之间的关系,告诉他强光中睡觉多了,容易降低免疫力,听得对方心服口服,并大方的友情赠送了元梅一管促进感觉的“油性黏膜用护肤品”。 元梅十分满意,又看了一会儿,见没有自己喜欢的,便麻利的付钱走人了。 第69章 梅梅——达班眼泪收割机。 她整个上半身盖在防晒衣里,举着防晒帽拐进旁边的小巷,果然找到了背对着自己,面壁思过的王安全。 后者低着头,也不知在对谁小声嘟嘟囔囔个没完:“你不要搞我啊~拜托拜托~求求你乖一点啦~~~不要叫人看到了啦~你介么嚣僵系要做什么捏?那那那,你稍微安分一点,不要叫别银看粗来了啦~不盐我就要被你害死掉了~别搞我啦~我都藏不住你了啦~” 听他声音里都带上哭腔了,元梅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安全,谁又搞你了?” 王安全身体一颤,不禁倒抽一口冷气,猛地回过头来,见到元梅的一瞬间,他蹭的一下窜到她面前,两只大手捧住她的脸颊,差点给元梅脖子都抻长了,连带她的防晒帽都被碰掉了,好在这条小巷够窄,阳光照不进来,也没有给元梅造成什么伤害。 王安全垂着头,一双细长的眼睛死死盯住她的眼睛,低声答道:“梅姐,我好像生病了。” :“怎……怎么了……”元梅晃了晃脑袋,见甩不掉对方的手,便索性放弃挣扎,皱着眉嘟囔道:“你……哎呦你先松开我,脖子都让你拽长了,你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王安全闻言更紧张了,忍不住挪动了一下脚步,却见元梅闷哼一声,皱着轻呼道:“哎!脚脚脚,你踩我脚了……你……” 说着,她伸手握住王安全的手腕,想掰开他的手,看看自己的脚,却被对方严肃到快要滴出墨汁的眼神制止。 王安全深吸一口气,紧张的说道:“梅姐!我很紧急!你先听我讲好咩?” 元梅眨眨眼,试着掰了一下对方的手臂,见他抓的更紧了,生怕这小子一不小心给自己脑袋薅下来,便老老实实的松开双手,扶着后腰叹道:“行行行,你说,你说……说完能松开我下巴么,你这么薅我脑袋挺难受的。” 王安全第一反应是摇头,随即又犹豫着点了点头:“梅姐,我好像……呃……好像……就系……我……好像撞邪了喔~” :“啥?”元梅皱了皱眉,犹豫着低声问道:“那……你……呃……那你什么症状啊?” 涉及到这个领域,元梅也是很虚的,她又不是真神婆儿,怎么可能会治疗什么中邪呢,想着先询问一下对方的具体症状再下定论。 她这么一虚,恰好给了王安全机会,他深吸一口气,一边想,一边给对方瞎几把描述道:“就……就系……我……那个……我最近……总系感觉身边又一个银……它……呃……说……说话……哦,对,说话,它跟我说话……安全就系叫它不要搞我。” 元梅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不禁想起了之前刷到的一个新闻。 讲的是某个女生和舍友住在同一个房间,总觉得舍友对她不怀好意,还经常试图伤害女生,还经常听见舍友在自己耳边胡言乱语,甚至还觉得舍友叫了陌生人进入房子里,窃窃私语的谋划着如何杀死自己。 她很害怕,忍了许久后,找了另一个朋友壮胆,鼓起勇气去询问了舍友为什么要害自己,却没成想舍友比她还要惊恐,眼泪汪汪的告诉两人,那个女生才是想要伤害舍友的人。 说着,舍友还掏出手机,给两人播放了一段视频,画面上,那个经常感觉舍友想害自己的女生躺在床上,口中喃喃自语着一些可怕的词汇,说完了以后,还坐起身来,一双眼睛阴森森的盯着舍友,眼中的寒气让人不寒而栗。 三个女孩都害怕极了,一起去了医院检查身体…… 最后的检查结果,是那个最开始怀疑舍友想杀自己的女孩患有精神分裂…… 王安全的这个症状,很难不让元梅往这方面联想,对方见她一声不吭的开始往下掰自己的手指,顿时更紧张了:“我……我照镜几还看到我的眼睛里面有很多奇怪的图样,梅姐你看一下,你快看看我的眼睛里有没有被人下咒了啦!” 元梅被这神神叨叨的熊孩子搞得很无奈,只好松开抠着他指头的手,稍稍踮起脚尖,双手扶住王安全的脸颊,认认真真的仰头盯着他的双眼,来来回回的仔细观察。 :“嗯哼……”王安全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哼唧一声,然后两只手使劲薅了一把元梅的脖子,拽的她痛呼一声,又开始反手往下巴拉扣在下巴上那两只大手:“哎卧槽,疼疼疼……你老拽我干啥?赶紧撒开!王安全你怎么回事?” 后者却显得比她还要激动,一双眼睛泪汪汪的盯着她看,那架势活像是她不能马上给自己解决“撞鬼”问题的话,他就要死掉了似的,带着哭腔哀求道:“梅姐,求求你,你不要动~你看看我眼睛里有没有……那个……诅咒了啦,安全会死的,有鬼要害我~~~” 我不动?不可能!一动不动是王八~~~ 元梅脑子里突然想到这么一句话,使劲眨了眨眼睛,将突然冲到嘴边的包袱咽回肚子,稍稍转动了一下脖子,让对方的大爪子放松一些,再次仰着脸仔仔细细的研究对方的眼珠子。 看了好半晌,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在心中给王安全确诊了精神分裂。 想着,她也不挣扎了,而是低声问道:“安全,你听见那个什么鬼的……都跟你说什么了?是叫你去做什么危险的事,还是告诉你有人要害你?” 王安全哪里知道什么鬼说了什么话?他犹豫半晌,结结巴巴的胡诌道:“那个……它讲……呃……叫我撞墙去。” 撞墙?还行还行,起码没有什么攻击性,他第二人格只是对第一人格有敌意而已……可是,不对呀,一般来说精神分裂都是受到严重的伤害了,心理接受不了,才会出现另一个第二人格来保护自己的啊!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来着……他为啥冒出来一个不针对外界,只针对自己的人格呢? 元梅皱着眉头,思索了半晌后,终于“想通了其中关键”,双手扶住王安全的肩膀,刚想说话,又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这个姿势有点像是小孩儿跟大人要抱抱,毕竟对上王安全那个身高,自己这个动作着实是有点自取其辱了,遂改为扶住他的胳膊,低声安慰道:“安全,你不要因为玉牌的事有压力,我看重的不是那块玉牌,是你。 不是你没有保护好那块玉牌,而是它没有保护好你,它在磨矿山的时候就害你被金刚伤害,后来又害了你一次,所以我才会生气把它扔掉的。你如果喜欢的话,我再给你买一块就是了,没必要因为那么一个死物让自己心里不痛快,玉牌有的是,可你却只有一个,没了你,我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手下了,你明白吗?” 王安全身子一颤,有些不知所措的松开了手,可还不待元梅反应过来,他便一个转身,背对着自己原地蹲下捂脸大哭。 元梅有心上前查看,王安全却说什么都不肯让她看,只背对着她摆手:“梅姐,你去切子向等一下吧……呜呜……安全一下下就好呜呜呜呜……” 元梅看着他可怜兮兮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轻轻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后,便也捡起自己的防晒帽,独自回了车子里。 那傻孩子哭了半个多小时,这才眼睛红红的回到车上,一言不发的开着车子将元梅带回安全屋。 元梅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有心想再安慰两句,却又怕刺激到他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只能无奈的轻叹一声,开上自己的车子回到了达班。 王安全对她的感情,元梅是半点都没看出来,第一是王安全此人谨慎,头脑也比较灵活,不敢当面表露出任何苗头。 就连从元果电话里听见元梅跟但拓确定了关系,他也只是坏笑着打电话调侃并祝福。 元梅不知道的是,当时电话对面的王安全是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笑嘻嘻与自己说话的,挂断电话以后,他立马就哭了个天昏地暗,抹着眼泪回到家中借酒消愁,结果就是越喝越难过,坐在浴缸里边哭边喝了一整宿。 此时的元梅并没有细究王安全是否有什么问题,她一颗心早就被但拓勾去了。 达班,元果看见元梅车子远远驶来便第一个冲上去迎接,笑嘻嘻的伸出手掌:“姐,我耳环呢?” 元梅一把将他那只快要怼到自己眼睛上的大爪子拍开,从副驾驶上提溜起自己刚买的两个塑料袋,大的那只塞进元果手中,提着少得那一兜东西跑到廊道底下,阳光晒不到的地方。 从口袋里摸出一对粗粗的金耳环递了过去:“为了给你挑个好看的,我跑了好几家店……诶先别戴,去我仓库里找点酒精,擦一下针再往耳朵上戴。” 顿了顿,她又神神秘秘的勾着元果的脑袋凑到嘴边,低声嘱咐道:“今天和凛昆陪好他们,你俩不用喝太多,主要领貌巴玩……还有,别让拓子哥烤肉,我不喜欢烟熏味儿,明白吗?” 元果猥琐一笑,挑了挑眉对元梅做了一个oK的手势:“放心吧姐,保证完成任务。” 元梅满意的点点头,放元果去找酒精,又朝着小跑过来的凛昆指了指车子的方向,示意他带人将车上的东西卸下,自己则满心欢喜的提溜着手里的黑色塑料袋回屋布置去了。 傍晚,众人又一次支开烧烤摊子,元果领着貌巴一边聊天,一边嘟嘟囔囔的小声聊着什么,另一头,元梅跟凛昆举杯就干的猛灌达班兄弟,猜叔也不知是看出来了,还是没看出来,虽然自己不能喝,却一个劲的跟着劝酒,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将细狗和小柴刀都灌跑了。 但拓昨天早上接到了通知,今天许是羞的厉害,也没怎么说话,只是跟着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元梅见差不多了,便也晃晃悠悠的装醉起身,推说自己喝多了要回房休息。 众人不疑有他,纷纷笑嘻嘻的嘲笑她酒量不行,说到让拓子哥送她回房的时候,还自以为很隐蔽的一个劲给他使眼色,活脱脱拿元梅当个瞎子看了。 但拓一边脸红,还一边止不住的傻笑,活像个通红的大傻子一样。 元梅虽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如果叫她这个时候停手的话,怎么对得起但拓这么长时间的持续勾引呢? 但拓同手同脚的跟着“醉醺醺”的元梅回了房间,刚打开门,眼睛上就被突然清醒过来的元梅蒙了个严严实实。 她按下了但拓想要摘下眼罩的双手,轻声细语的撒娇道:“别摘嘛,我说了我喜欢玩点不一样的~~~拓子哥,你配合我好不好~~” 只这么一句话,就弄得但拓有些控制不住,一把搂住元梅的腰,朝着她声音传来的位置稀里糊涂的吻了上去。 一个长长的吻过后,元梅牵起但拓的手,让他坐到房间中央的躺椅上,低声让他不要动,锁好了房门以后,突然抑制不住自己变态一样的笑容,一个箭步扑上去,三下两下便撕下了但拓的外包装。 椅子上的但拓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再次抬起胳膊想将脸上的眼罩摘下时,手腕却被元梅握住,紧接着,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传入耳中,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对方和躺椅锁到一起了。 元梅一边亲吻着他的耳朵,一边低声诱哄:“乖一点,相信我,别挣扎~” 但拓只觉得浑身血肉都疯狂的叫嚣着得到那个女人,无奈此时受制于人,已经成了对方砧板上的肉,只能任由她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 (这里有一段,作者有话说里看。) 等她玩够了,但拓差不多也死过去一半了,他手脚僵硬,身体里的血液四处乱窜,最后统统都涌到了那个不可言说的地方。 元梅大发慈悲的亲了亲他的嘴巴,咬紧牙关慢慢…… 但拓呼吸急促的像是犯了哮喘一样,给人一种随时都能背过气去的感觉,时不时闷哼一声,就在元梅刚刚找到其中乐趣时,突然听见了一阵金属摩擦崩裂的声音,还不待她看清是怎么回事,人就已经被抱起来了…… 第70章 这对象……处后悔了。 第二天下午,元梅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想转个身,却被一条粗壮的胳膊压得死死的,她不满的嘟囔了一句什么,将上面还挂着二分之一“银手镯”的胳膊推到旁边。 但拓醒的要早一些,见她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翻过来瞪自己,忍不住又咧开嘴巴,在对方额头上亲了一口:“舒服噶?” 元梅轻哼一声,斩钉截铁的答道:“不舒服。” 但拓有些委屈的又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为拉羊?” 为哪样?你还问我为那样???Nm的……谁家好人一使劲能拧断铁链子啊?谁家好人睡个觉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人留的?那些个外地务工人员春节回家抢火车票的手速都赶不上你,这特么是处对象呢,还是装修呢? 个破车,坐久了晕车,搞的她又想哭又想吐,说了停车还不停,答应的还怪好,就是不刹车,果然勃磨男人莫得好东西。 之前哪个王八蛋说拓子哥对我好的啊?这玩意这么不受控,他们怎么不自己来谈一下试试呢? 好家伙自下而上往嗓子眼儿里招呼呢……早知道不跟你谈了,我也是真的没深拉浅滴(方言,大概意思就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怎么不提前试试呢……要不还是回华国找个尼姑庵出家算了……清净,省心,还能六根清净,起码比处这个一点儿也不好玩的对象强多了。 但拓被她这个哀怨的小眼神儿勾的气血上涌,刚想凑上来,就被元梅抽了一个大嘴巴:“你走!烦你!” :“咋个喽?”他无辜的攥着自家女友的手,按在自己被打过的脸颊上,在那只大爪子的掌心亲了一口,尤觉得不够,忍不住又顶着元梅愤怒的眼神在她脸上拔了个罐。 元梅不情不愿的哼了一声,哀怨的指控道:“你应该按照我的频率来,谁让你拧断那个手铐的?你……你还是个人吗?” 但拓抬手看了一眼腕子上那半拉手铐,一掀胳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嗔怒的顶着她的脑门道:“锅锅还没的说你噻,你个女娃娃还怪会耍嘞嘛,你是从哪点学滴雷些东西?” 元梅将脑袋往后仰,推开但拓的头瞪了他一眼,在心中那个阴暗的小人儿不停的怂恿下开始胡说八道:“在外面玩的时候点的男孩子带我玩儿的。” 但拓脸色一凝,好像是真相信了,犹豫着问道:“你不是讲没的和他们做雷些事噶?” :“我没说实话,骗你呢。”说着,元梅被子里的手还捏紧自己的大腿,防止笑场。 不成想但拓竟然当真了,纠结的皱着眉头,可怜兮兮的说:“那你以后冒再找喽。” :“噗……”元梅一个没憋住,笑得一抽一抽的,但拓也知道自己上当了,气的把一张大脸贴了上来,用硬邦邦的胡茬子使劲扎她的脸蛋,疼的元梅捂着脸直求饶。 但拓老实了一会儿后,又不老实了,跃跃欲试的将嘴巴贴了上去,却又得到了元梅一个大嘴巴。 后者手脚并用的挣脱开他的束缚,披着床上那张只有两层布料的被子钻进洗手间,留下那个立正站好的人孤零零的躺在原地,手足无措的想找东西遮挡,目光扫到床尾那两块水红色的布料后,一张大脸瞬间变得通红。 元梅对着镜子,用手使劲搓揉脖子和肩膀上那些红红紫紫的大印子,再次开始分析回国出家的可行性。 冲了个澡后,她穿着浴袍推门而出,又和还保持着她洗澡之前那个姿势的但拓对上了眼。 她擦着头发,弯腰从地上提溜起对方的工装裤,朝他晃了两下,像个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白嫖党一样,理直气壮的问道:“拓子哥,你怎么还在我房里啊?” :“不在这点,锅锅克那点噶?”但拓也同样表现得理直气壮,还伸展了一下身体,如果不是被那张通红的大脸出卖了的话,元梅还真要觉得他一点儿也不害羞了。 话说她拓子哥怎么会这么纯情呢?瞅他昨天晚上跟野兽现原形了一样的那个劲儿,也不像是会害羞的纯情禽兽啊,怎么事后还能脸红呢? 元梅疑惑的眼神看的但拓更不好意思了,连舒展的四肢都缩起来了,徒劳的用双臂挡了一下胸前,意识到这个行为并没有什么卵用以后,又赶紧遮挡别的地方。 元梅有点想笑,然后就真笑出来了,她吊儿郎当的坐到沙发上,先是从水壶里倒了杯水喝道,然后又不紧不慢的点了一根烟,一边翘着二郎腿抽烟,一边侧头欣赏那副虽然常见,但也能给人带来视觉冲击的但拓羞涩图。 但拓不好意思的转过身去,背对着元梅给自己做了好半晌的心理建设,直到对方抽完了烟开始换衣服,这才慢腾腾的爬起来捡自己被扔了一地的衣物。 元梅反手扣好内衣扣子,夺过但拓手中的内裤,掏出钥匙给他摘下了手链和脚环,指着卫生间叫他去冲澡,然后又从柜子里掏出自己之前准备好的新内裤挂到床头。 收拾妥当后,两人一出门,撸了一会儿豹子后,但拓便被人叫走了。 元梅闲来无事,便跑去看元果教林芊芊练枪,人还没到场,就听见了元果吆五喝六的训斥人家小姑娘:“你怎么回事?那么大一个靶子摆在那儿,你看不见嘛?怎么还能往外打呢?你那俩眼睛长出来干什么的? 昨天晚上你不睡觉又干什么去了?瞅你眼睛肿的,一天天没点儿正事儿,有点心思就想东想西,想家你就回去,别跑到达班来碍眼!我有的是活儿,没空陪你玩儿什么虐恋情深的,真是麻烦死了。” 元梅皱着眉头,大老远的就扯着嗓子骂道:“元果,你想咋地呀?给你安排点事瞅把你烦的?愿干干,不愿干滚!” 元果拉着脸,回头瞅了一眼元梅,愤愤的指着背对着她的林芊芊怒道:“姐!你看她那眼睛,教她开枪,她连靶子都看不清,我还怎么教啊?你赶紧找别人教吧,我可不想陪她在这儿浪费时间。” 说话间,他目光扫过元梅满脖子小印花,忍不住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还一个劲朝着他姐挑眉。 元梅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惩罚似的拍了一把他的后背,嘀嘀咕咕的埋怨道:“一天天就你事儿多,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你教不了我自己教。” 后者如蒙大赦,嘿嘿的傻笑着撞了一下他姐的肩膀,口中说着“晚上回来给你带芒果。”,然后转身就跑。 元梅无语的瞥了一眼他欢快的小碎步,回头看了一眼林芊芊……呃……不确定,再瞅瞅…… 她越看,心里越是忍不住的犯嘀咕,将小姑娘拉到树荫底下,摘下防晒帽低声问道:“昨天谁欺负你了?” 小姑娘两只眼睛肿的老高,原本水汪汪的灵动美眸眯成了一条缝,都成这样了,别说靶子了,元梅敢说,三十米以外就算有只黑熊,她都能看成个人儿。 林芊芊下意识抹了一把眼睛,却不小心将自己的眼皮搓的生疼,犹豫了片刻,可怜兮兮的摇摇头道:“姐姐,没人欺负我,就是昨天晚上跟哥哥们喝了点酒,回房以后口渴,又喝了很多水,睡得又晚了点,所以眼睛才肿的。” 元梅叹了口气,揉了两把小姑娘头顶的发丝,温声劝道:“是不是想家了?” 林芊芊摇摇头,扭扭捏捏的搂住元梅的脖子靠了上去,许是因为不喜欢对方身上的沐浴露味,她突然顿了一下,然后又眼泪汪汪的松开了后者,可怜兮兮的垂着头不吭声。 元梅见状,下意识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胳膊,确定身上没有什么会让人不适的味道后,这才放心下来。 林芊芊抹着眼泪纠结半晌,最终还是忍不住汪的一声哭了出来,哇哇嚎着说想念父母了。 对这种事情,元梅也无法安慰,甚至还有点感同身受,她父母虽然离异,还重组了家庭,但双方还是很疼爱自己的,每逢节假日,她远在外省的妈妈就会将自己接过去玩一段时间,因此两边都没有跟她多么生分。 她的父母不是不爱她,只是不爱对方了,他们不在一起生活,虽然对元梅有些影响,但她也没有立场去怨恨两人,只能对这两个重新找到幸福的亲人表示祝福。 虽然但是,她也依然无法对父母生出像对她爷爷奶奶那样的感情,因此也慢慢淡了许多。 话又说回来,感情再淡,那也还是自己的父母,太久不见面,元梅也难免有些想念,听林芊芊这么一说,元梅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只默默点了一根烟,一言不发的倚在树干上抽着。 等林芊芊情绪稍稍稳定后,元梅又试探着与她搭话,仔仔细细的给她纠正了拿枪的姿势后,天色也黑沉下来。 但拓开着车子回到达班以后,第一时间便冲向元梅和林芊芊所在的场地上,没成想迎面就是一颗子弹,直愣愣的朝着他的方向射来。 开枪的林芊芊惊呼一声,吓得连手里的枪都握不住了,捂着嘴巴一溜小跑冲到近前来查看但拓的情况,见他身上没有流血后,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元梅看林芊芊的开枪角度便知道她打不到人了,也不着急,双手插兜慢悠悠的溜达过来,两只眼睛笑嘻嘻的瞥向但拓:“跑那么快干嘛,也不怕被打着。” 但拓一看见她,立马笑开了,虎了吧唧的抓了一把后脑勺上乱七八糟的头发,刚想过去跟他女友腻乎一会儿,林芊芊便挤进了两人中间,她的身体紧紧贴着元梅,眨巴着稍稍消肿一些的眼睛问道:“姐姐,我是不是很蠢啊?” 顿了顿,她又回头怯怯的扫了但拓一眼,眼泪汪汪的继续问:“拓子哥以后会不会记恨我?” 但拓不明白这女的为什么当着自己的面不问自己,反而要拐个弯问元梅,可他知道那是元梅的人,也没有对她生出什么敌意,而是好脾气的抢答道:“没得事噶,你冒紧张嘛,你是妹儿嘞小妹,就是锅锅嘞小妹,放心,不怪噶。” 林芊芊却像是理解不了但拓说话似的,哭唧唧的一个劲朝他鞠躬道歉,可怜巴巴的小模样让元梅有些心软,忍不住轻轻拍着小姑娘的后背安慰:“没事,你是我的人,我看他敢记恨你。” 林芊芊嗯了一声,回过身来又贴上了元梅的身体,握着她的胳膊,无限依恋的呢喃道:“姐姐,我只有你了。” 后者点点头,安慰了两句后,便跟但拓手牵着手一起进了餐厅。 昨天晚上的事情众人虽不知内情,但看但拓今天这副样子,也隐隐约约猜到了个大概,又将不怀好意的眼神一个劲往两人身上瞟,看的但拓更加心虚。 元梅可不觉得这货真有表面上的那么害羞,她可太了解这狗男人了,装纯洁的时候看着一本正经,一到晚上就原形毕露。 她会这样想,是因为但拓昨天食髓知味,今天又连哄带骗的跟进了她的房间…… 第71章 我不是不行,就是有点虚。 一连好几天,元梅都纵着但拓这样为所欲为,最后连猜叔都看不下去了,敲着桌子怒道:“阿妹,阿妹!欧带同雷港挖,雷得又倒hiang乜嘢啊?(我跟你说话,你搁那寻思啥呢?)” 昏昏欲睡的元梅骤然惊醒,有些不知所措的揉着眼睛:“啊?怎么了?” :“其他的系情先放一下……”猜叔不满的皱着眉头问道:“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介么累呢?” 元梅双手搓着脸颊,疲惫的长叹一声,犹犹豫豫的朝正在给她杯子蓄水的凛昆摆了摆手,示意他出门等候。 见凛昆离得远了,这才扭过头来低声问道:“猜叔,你那个虎鞭酒……还有吗?” :“做乜嘢?”猜叔挑起一边眉毛,仍有些不爽的斜眼瞅她。 元梅下意识回避了对方的目光随口胡诌道:“我……配药,需要药引子……” 猜叔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会相信咩?” 元梅心里咯噔一下,皱着眉头心思百转,抓耳挠腮了好半天才屈辱的答道:“我……有点……咳咳……不是很行……” 这话一说出来,她就已经垂下了脑袋不敢再看对面的人了。毕竟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不行”这种话一旦说出口去,总会让人感到难堪。 没成想,对面的猜叔却想歪了,下意识隔着桌子瞥了一眼元梅的裤裆的方向:“嘞母黑虐仰咩?(原来你不是女的?)” :“啧~想什么呢你?我当然是女人了,我要真是个男的,身体肯定嘎嘎好,五十岁都不带喝虎鞭酒滴……” 元梅被猜叔怀疑的眼神看的恼羞成怒,但话越是往后说,她就越是感到难以启齿:“就是吧……你也知道,我受过旧伤……有……” :“有隐疾?”猜叔抢答。 :“哎呀不是!”元梅苦恼的一个劲摆手,脑中逐字逐句斟酌着怎样说能让自己体面一些:“我是说……就是……在中医上讲,开刀就容易泄气。 人的经络都是一气呵成的你造吗,我身上东一块儿,西一块儿的,伤太多了,肯定多少有点虚……然后我……就寻思喝点虎鞭酒补补阳气嘛……” 猜叔噗嗤一乐,稍稍歪着脑袋,揶揄的斜眼瞥她,半晌后,笑嘻嘻的调侃道:“现在你基道,多夫多妻系对谁好了吧?呵呵呵……男人三系,如狼似虎,雷黑不黑西姆消啦?(你是不是吃不消了?)” 这话说得元梅有点抬不起头,抓耳挠腮的东张西望,半晌后,轻轻点了点头:“多少有点……” :“噗……”猜叔想笑,又怕刺激到如今有些自卑敏感的元梅,使劲抿嘴:“阿叔房里有,右手边那个柜子,从下往上第二个抽屉……里面还有些……催化感情的小药丸,你寄提前饿席分棕几服用,进入状态会快一点……” 他这话说的让元梅感到特别没脸,尴尬的双手搓脸,然后腾的一下站起身来,跟屁股后面绑了一串炮仗似的,撒丫子就往外跑,一边跑,她一边还大老远的丢下一句:“谢了。” 猜叔无奈的盯着她跑走的方向,轻笑着摇了摇头,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黄总,嗯,系我,阿叔……向次讲的那件系情,我们还系电话里讲吧,阿妹最近有点系情,没办法与你面谈……嗯,我理解,你同我讲也系一样的,阿妹的意思就系我的意思……嗯,好……” 猜叔这边一个电话打完,元梅那边也在他房间搜刮完了,她一手提溜着一个大大的透明玻璃桶,另一只手上攥着她日常出门的时候用来装零食和生活用品的登山包,硕大的背包被装的鼓鼓囊囊。 她笑嘻嘻的端起自己还没喝完的茶水抿了一口,一脸猥琐的将脑袋往前凑,小声调侃道:“猜叔~~~你抽屉里那么多好东西,怎么不早说呢?哎呦喂,那都是给谁用的呀?” 说到这里,她稍作停顿,又做作的自问自答道:“啧~我明白了~~~也可以理解,毕竟您都这把年纪了,有时候力不从心,也是正常现象。” 猜叔被气的老脸却黑,死死瞪元梅,片刻后,又坏笑一声,不怀好意的撇嘴道:“彼此彼此,现在力不从心的不系又多了一个你咩?” 闻言,元梅也有些尴尬,无语的看着天花板,寻思了一会儿后,强行给自己辩解道:“我……我跟你能一样么?我这是……我是个女人,顶多就是有点……咳咳……然后休息不够没精神,你这直接就……” 她越说,就越说不下去,最后只好仰头干掉杯子里剩余的茶水,双手提溜起地上的东西:“反正我比你强,哎呀不跟你说这个话题了,你都这么大岁数了,也不知道害羞,我一个小姑娘还不好意思听你说呢,走了。” 她刚想转身,就被猜叔喝住:“喂!你全部拿走系什么意思啊?” :“我虚。”元梅理直气壮的答道。 猜叔眼睛一瞪,指着自己的鼻子怒道:“那么阿叔嘞?” :“你可以不来啊。”元梅想也不想的摇摇头,蛮不讲理的说:“我跟你不一样,你是不行。可我是行,又不是很行……我是又菜又爱玩,不玩我还搀,馋又玩不起,事后还不长记性,拓子哥每次一勾搭,我就上钩……哎呦反正这些东西给我用比给你用强,你能理解哈。” 猜叔:“……” 他很想说自己不理解,可他的确是理解了,他对元梅的苦逼遭遇感到有一点点同情,却不多,后者却压根不跟他对视,转身就往外跑。 猜叔见状,当即大喝一声:“喂阿妹!” :“啊?”元梅一脸天真的回头问道:“咋了?” 猜叔拉着马脸道:“你有一笔账。” :“哦,等我把这一瓶子喝完了再跟我算。”元梅不以为然的挑挑眉,继续往外走。 猜叔对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嘟嘟囔囔的骂道:“你晚上睡觉不要闭眼。” 元梅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没事儿我锁门。” 说完以后,人就消失在了猜叔的视野中。 虽然是情侣之间的事情,但总是被动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元梅痛定思痛,决定升级一下装备,重整旗鼓后再战。 当天晚上,王安全接到了元梅的电话,告诉他明天上午会有人送一个包裹到安全屋,让他帮忙签收一下。 后者满口答应,第二天还真的有个油纸袋子被送了进来。 那人一看王安全在店里,直接将袋子双手奉上:“这锅是妹姐要嘞,王老板帮她收一哈噻。” 王安全点头,顺手摸出一包烟塞给了对方,笑嘻嘻的表示了感谢,等人出门以后,他盯着柜台里的那个纸袋,忍不住打开看了一眼,发现里面装的是一副勃磨政府军用的银手链。 想到那天元梅在玩具店挑选的那一副,王安全心里就止不住的难受,他移开目光,失神的盯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仰头逼回已经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后,又咧开嘴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对面前等待结账的客人点头致意。 当天中午,元梅就到了安全屋,王安全第一时间将元梅亲口嘱咐过自己签收的纸袋递了过去,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梅姐……介个……是有谁不听话咩?” 元梅摇摇头,拉开防晒衣的拉链,指着自己满脖子和满肩膀不知道第几波新新旧旧的印子,大咧咧的答道:“之前不是买了一副嘛~ 那个不结实,让拓子哥给拽散架了,一点儿用都没有,就只看着让人有点感觉……实际上特别不实用,还不能自由调节圈口大小,我下次准备用专业点儿的……” 王安全:“……” 王安全:“哦。” 王安全:“哎呦,我肚子痛,昨天吃坏了,我去下厕所……” 角落里的卫生间,王安全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声隐约传进了元梅耳中:“拜托你,她那个不系我弄得啦~你不要介么激动好不好啦,求求你了啦,我真的要被你搞死了啦!” 元梅若有所思的盯着那扇紧闭着的门,心里止不住的犯嘀咕:他这个精神分裂挺严重的啊,好在目前没有表现出什么攻击性。 所以说他应该不会不会和电影里一样,一犯病就想杀人……吧? 啧,要不我还是找个心理医生咨询一下精神分裂会不会想杀身边亲近的人吧……这孩子不赶紧治的话,多少有点危险……不过他也没表现出对自己的敌意啊?我又没得罪他,总不至于把我当成猎杀目标吧? 哎~不能,不能,他刚才是看到我脖子上有印子才犯病的,没准是那个第二人格以为没保护好我这个恩人,突然又愧疚的想弄死王安全了吧? 不然以后磕了碰了什么的,还是瞒着他点吧……目前看来,这小子对自己还是很忠心的,这么聪明的脑瓜子,不利用起来可惜了,难得他又这么忠心,算了先不干预,等过段时间观察一下他有没有什么过激行为再说吧。 元梅会这么想,不是没有根据的,当时看电视的时候,她就觉得王安全后期好像精神不是很正常的样子,没准就是因为这孩子小时候受了太多委屈,经不起什么刺激,一刺激就犯病吧? 想着,她之后对王安全的态度便更加温和了。 她开了好几个小时取回了自己的快递后,当天晚上就给这些新装备开了个光,没成想这银镯子本身质量过关,自己的躺椅却没挺过这一劫…… 元梅房间里一连半个月天天装修,别的硬件设施倒还勉强撑得住,元梅却挺不住了,在无数次被猜叔从迷迷糊糊的打盹状态中拍醒后,侧头看了一眼最近跟吃了仙丹似的,肉眼可见的精神倍儿棒的但拓,心头泛起一阵恼怒,那个不平衡的劲儿别提多气人了。 瞪了但拓好几眼,她终于在心中制定了一个规矩:一星期最多装修三次,一个月最多九次,去掉生理期时间,一个月最多不能再多了!我是个人不是牛马,没精力白天晚上连轴转! 这么想的,她也是这么做的,当天晚上便无情的将她那个据说“还没尝出味”来的男朋友给拒之门外了,香香美美的睡了一大觉以后,第二天神清气爽的拎着被自己冷落了许久的水壶和钢丝芯跳绳,去了那棵被自己冷落了好几天的大树底下继续运动。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有氧运动还真的是会上瘾的! 犹记得当年刚开始运动的时候,她还是相当抗拒的,那时候还是她逼着自己运动,从慢跑开始,由少变多,从一天一公里,递增到一天五六公里。 一开始的时候,跑完了还会感觉浑身肌肉酸痛,直到她大量查阅了各种关于有氧运动的资料后,才知道这简简单单的一个跑步竟然还有这么多门道。 后来她跑步的那条路上的大树被城市管理修剪了,盖不住阳光,她也没法跑了,遂改为不需要太大空间的跳绳。 元梅习惯早晨空腹有氧,跳完绳以后,感觉整个身体从里到外,都从昏昏沉沉的睡眠中彻底清醒过来,一整天都格外舒服,连心情都比不跳绳的时候好得多。 时间越久,她跳绳就越上瘾,直到现在,她只要不是不是生理期,头一天也没有宿醉或者熬夜什么的,第二天就雷打不动的起床跳绳,一天不跳,就感觉脑子和身体都有点昏昏沉沉的,不清醒。用元梅的话来说,就是没有激发身体的灵气……总之就是感觉缺了点儿啥。 跳完绳以后,她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乏累统统一扫而空,整个身体都像是得到了升华,轻盈的不可思议,舒服的她心情都美好了。 果然健身才是最有效的良药! 第72章 四个手下,两个精神不正常。 平衡了生活和爱情之后,元梅倒是感觉生活轻松了不少,但拓却跟个更年期的老大爷似的,上来一阵儿脾气好的出奇,上来一阵儿瞅谁都不顺眼,再加上猜叔那个大嘴巴忽必咧咧,搞得达班的兄弟都知道元梅不行了。 元梅知道,勃磨人压根不会相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只要是传出去谣言了,你就算跑断腿都澄清不了,他们只想听他们想相信的,不在乎什么事实真相。 想着,她便也懒得解释,干脆随他们去了,专心将精力放在林芊芊身上。 这姑娘有天赋,生意头脑虽比不上王安全,好在也算灵活,往往很多事情只需要一丁点儿提点,她就能举一反三,迅速领会其中关键。 还是那句话“人无完人”,这姑娘学习拳脚的时候,那股子狠劲儿让凛昆都赞不绝口,练枪也真是咬着后槽牙,白天黑夜的拿着激光笔反复瞄准,虽没有当年元梅那种斧头架在脖子上一样的紧迫感,却也是什么苦都吃得下的……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丫头人缘不好…… 整个达班,上到猜叔,下到王安全,没有一个能跟她玩的来的,尤其是貌巴这个之前跟她动过手的,林芊芊愣是从始至终都没给过他哪怕半拉好脸色……但拓就更没法跟她沟通了,她就好像是患了“但拓过敏症”似的,一看见后者就冷脸,拓子哥跟她交代事情的时候,她也只用语气词回应,活脱脱顶着一张柔弱娇嫩的萝莉脸,把自己活成了达班第一冷美人。 现在就连凛昆的人缘都好起来了,林芊芊那么漂亮的一个小美人儿却死活都跟大家混不熟。 元梅不是没怀疑过她脸上的肌肉是不是有点什么毛病,可跟她独处的时候,小姑娘也是会笑会闹的,然后一转头,对着别人又变成了一副目下无尘的高冷模样。 甚至元果还提议过让元梅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什么的,他严重怀疑这女孩儿有点什么心理方面的问题。 至于王安全……呃……怎么说呢? 元梅也不知道林芊芊对王安全是个什么感觉,总之小姑娘就是贼看不上他,虽然她跟王安全的接触更多,但每每和元梅提起后者的时候,她嘴里一定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就是了。 一想起这俩人,元梅就犯愁,他俩好像都有点精神方面疾病,一个沟通障碍,一个精神分裂,她都不知道自己的手下怎么都愿意长这种毛病,但看看活泼开朗的凛昆和元果,又觉得不是她这个当老大的没带好头。 林芊芊出师以后,元梅便将生意上的事情都安排到了她的头上,虽偶尔会派她出门接水,但她大多数的工作还是往返在达班和大曲林之间。 元梅果然没有看错王安全,这小子是块做生意的料,不到三年的时间,他便将安全屋做大做强,不但满勃磨都开了连锁店,业务范围甚至还扩张了不少,甚至还投资了几家影视公司。 现在大曲林的安全屋已经被他发展成了一个公认的购物商场了,他现在手下的人比元梅可多多了,因此元梅还特地送他去系统性的进修了管理学。 当然,王安全的成功少不了元梅在身后推波助澜,她有点b钱全都投到安全屋里了,王安全要什么,她就给买什么,今天扩张个店铺,明天开个分店,自己有钱就自己投,自己没钱就借钱给王安全用,还用自己的人脉网打通关系,让王安全能消消停停的做好生意,保证没人给他找麻烦。 她对王安全纵容到连猜叔都忍不住满心犯嘀咕,甚至还自作聪明的单独找到但拓,暗戳戳给他灌输什么“一个成功的女人身后需要有很多男人追随”之类的鬼话。 虽然他自己依旧挺看不上王安全的,但为了元梅,他也能忍下不悦,勉强认可那个没给过他好印象的心机男当他家阿妹的第二号丈夫。 元梅没有按照猜叔所说三七分,而是依旧按照自己之前说的,与猜叔一人一半,后者一开始还象征性的拒绝了一下,在看见手机上发来的入账短信后,便没有再提起过三七分的话题。 元梅只当不知道,依旧整日里忙忙碌碌的到处跑生意,虽然赚到手的钱跟安全屋的盈利没法比,但她毕竟是达班的人,不可能像夏文镜和岩白眉那样,脱离达班自己出去单干,她……有她自己的考量…… 依旧是清晨,依旧是大寨里,只不过院子里那棵树已经被挖到门口去了,院子外面那一片的上空罩着防紫外线的篷布,一片一片的错落有致,既不妨碍空气流通,又能在一定程度上让元梅可以不用穿防晒衣便自由活动。 原本狭窄的廊道也被加宽了不少,以前还是上午东边不能走,下午西边不能走,现在已经可以让元梅无所畏惧了。 刚回到房间,就被光着膀子的但拓抱了个满怀,对方不管不顾的上来就啃,亲的元梅满脸口水,一双大手还不老实的四处乱摸。 元梅左扭右扭的躲避他的手,将人推开些许,手指戳着他的胸口抱怨道:“刚回达班就想这些东西,你都不嫌累的吗?” :“有拉羊累滴嘛?你都好久没的叫锅锅碰喽~我想你想嘞心肝痛~”但拓没皮没脸的再次贴上来,拖回准备往卫生间跑的元梅,从背后将她整个抱住,下巴贴着她的头发低声撒娇道:“你给是看上别个喽?” :“什么叫好久,才几天没见面,到你嘴里又成好久了……”元梅放弃了挣扎,仰头叹了口气,无奈的将脑袋依在但拓胸前埋怨道:“你怎么每次都是这个理由?我连应付你的精力都不够了,哪有功夫去找别人?” 但拓轻笑一声,躬起后背弯下身子,在元梅耳朵尖尖上亲了一下:“锅锅看你精力好滴很,还抽嘞出时间锻炼噻~” 一听这话,元梅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刚跳完绳,遂扒拉着但拓圈在她腰上的手道:“别闹,我浑身都是汗,臭死了,你松手我去冲个澡。” 但拓一点都不听话,一双手不但不送,还嚣张的钻进她的衣服下摆,用下巴蹭了蹭元梅的侧脸,语调缱绻的呢喃道:“冒急嘛,等一哈还要锻炼,还是要出汗嘞~” 一看他那个尿唧唧的劲儿,元梅又心软的妥协了,半推半就的陪着他重新装修了一遍。 但拓嫌装的不够到位,还想重新来,元梅却已经半点力气都没有了,她推了两下,见对方不为所动,索性直接扬手赏了他一个嘴巴子。 但拓委委屈屈的松开胳膊,一张大脸凑在元梅的颈窝蹭来蹭去,元梅深吸一口气,拍着他的后背道:“去~压的我都上不来气儿了。” :“嗯。”虽满口答应,可他却依旧贴着自家女友不肯挪开,元梅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任他这么贴着。 元梅收拾妥当走出房门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她早饭都没吃就陪着但拓胡闹,现在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开了。 饭桌上,猜叔看着她那脖子上左一个小红点,右一个小红点,肩膀头子上还红了一片,吊儿郎当的将自己咣当一声丢在椅子上的颓废样子,忍不住挑眉调侃道:“怎么,又虚了?” :“比你强点。”元梅凉凉的斜睨他一眼,看着一桌子饕餮盛宴,不禁轻呼一声,仰头对端着盘子往桌上摆的男子道:“哎我去,王博,咋地今天又过年呐?” 王博是元梅从华国挖来的厨师,往上好几代都是厨子,据说其中还有一个在宫里当过御厨,专门给皇帝做菜的。 当初元梅第一次见到王博的时候,他还是个非常纯情的小少年,如今已经彻底被带跑偏了。 事情要从一年多以前说起,彼时的元梅正带着但拓在老家东北旅游,她带但拓感受了一下生她养她的地方,感受了当地的风土人情,也感受了华国的人文观念,给那个从小到大都没见过雪的糙汉子彻底刷新了一遍三观。 两人四处吃吃玩玩,但拓也从一开始的仿徨警惕,进化成了敢在火车上伸手朝邻座大哥要萝卜吃的社牛。 他们走到哪里就玩到哪里,天黑了便随便找个酒店凑合一宿,第二天又穿上大棉袄,二棉裤继续玩。 元梅不爱吃那些大酒店里的菜式,她总是觉得装修越豪华的店,做出来的菜就越难吃,虽然这里是东北,食物本身就很好吃,但架不住她挑剔呀! 于是两人大部分的食物都是在街边的小馆子里吃的。王博的父亲就是在街边开店的其中一个小老板。 那家店冷冷清清,虽是饭点儿,却只有他们这一桌客人,元梅不饿,便直接往椅背上一仰,指着身后的备菜区让但拓随便选点儿。 但拓操着一嘴口音很重的南部方言,跟前台里那个白胖的中年男人沟通了半晌才说明白自己想要的是哪些东西。 菜品的卖相很别致,口味更是无可挑剔,一口就征服了元梅的味蕾。 她嘴里嚼着炒鹿肉,自来熟的跟那个长得跟弥勒佛一样的白胖男人搭话:“嗯~~~大哥你手艺可以啊!鹿肉都能炒这么好吃,还一点儿也不腥,真厉害!还有这个肝儿,好香啊!” 白胖男人闻言一乐,大大方方的将他炒鹿肉好吃的秘诀分享给了元梅,后者见状,干脆摆手让但拓挪出一个位置,喊大哥过来喝点儿。 被元梅带着在东北逛了十来天,但拓已经对这边自来熟的风土人情相当了解了,他笑嘻嘻的绕过桌子,坐到了元梅旁边,跟着摆手示意男人过来坐。 对方也不扭捏,直接从柜台后面掏出一瓶白酒,拿了三个透明的玻璃杯,一人分了一个杯子后,就滔滔不绝的跟他俩唠开了。 这白胖男人叫王建军,祖父曾在宫里当过御厨,后来社会变动,皇宫没有了,他祖父就算做饭再好吃,也难为无米之炊。 老人年纪本就不小了,加上当初社会动荡,人人自危,他们没有其他谋生的手段,他受不了这么大的落差,便在某一个夜晚,跑到林子里上了吊。 王建军的父亲和叔叔传承了老人的厨艺,却也无法在当时的那个时代闯出点什么名堂,后来他叔叔跟着一个远房亲戚去了南方下海经商,他父亲继续留在东北。 也不知是流年不利还是怎的,王建军的父亲早早便过世了,一分钱都没留给孩子,只留给了王建军一本菜谱。 在早些时候,王建军也曾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厨艺赚了点小钱,还找了个漂亮的老婆,可他不争气呀,一有钱就飘了,暗戳戳的在外面找别的女人,他老婆气性大,天天跟他吵架,最后竟然直接气的带着孩子离家出走了。 福无双降,祸不单行。他老婆走了没几年,政府便出台了新的法规,老菜谱上的一大半食材都被列入了保护动物行列,一旦发现有人捕杀或烹饪,立马抓起来判刑。 王建军饭店的生意因此一落千丈,外面的女人见他赚不来钱后,也跟他分手,被逼无奈,他只好将原来的店面转让出去,拿着换来的钱回到老家,开了这么一间只能容纳四张桌子的小饭馆。 他那个跑掉的妻子见他跟三分手了,也逐渐消气,领着孩子回了家。 这间小馆子做的菜口味不错,无奈位置偏僻,来的客人很少,王建军拿不出多余的钱重新租一个地段好的店铺,只能守在这里跟这家店干耗着。 元梅心中不以为意,面上却捧场的连声惊叹:“嫂子可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啊!” :“害~我这纯属是自己作的,都说亏妻者百财不入,我呀,这是遭报应了。”王建军苦笑一声,侧头瞅着但拓问道:“哎,老妹儿啊,这是你对象,还是你家那口儿啊?” (在元梅看来,这人不是老实了,而是没钱在外面养三了,她是看不起王建军的。) :“我老公。”元梅轻笑着侧头瞅了但拓一眼,一句话给但拓钓成翘嘴,王建军见小两口这番互动挺有意思,跟着笑了两声后,将话题抛给了但拓:“兄弟你哪儿人啊,刚才听你口音,不像我们这儿的。” :“我是勃磨嘞,跟到我老婆来这点儿旅游嘎。”但拓跟个二傻子似的,与王建军说话的时候,连个眼神都没给人家,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元梅的侧脸看。 后者嗔他一眼,扭头继续与王建军搭话:“老外一个,我是东北滴,他说他没见过下大雪,我领他来看看。” :“外国人呐?”王建军有些惊讶的看着但拓:“那他还挺厉害的,华语说的挺好的呀。” 元梅点点头,也没跟他解释,只随口答道:“他华语老师是南方人,我们现在是南方勃磨两边跑。” 王建军一边点头一边笑,连声称赞道:“哈哈哈,南方好啊,暖和,听说南方小姑娘都可漂亮了,小伙儿也好看,嘎嘎帅。” 元梅犹豫了一下,见对方投来询问的目光后,索性实话实说:“也就还行吧。有些人长得就特别好看,有些总感觉有点儿怪,可能是咱没看惯吧。 我感觉有些人脸上长得ber喽瓦块(这个词……呃……解释不了,只能意会,你们身边如果有东北人的话,可以问一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他们那边儿人也觉得咱北方这边儿的人长得凹凸不平滴,反正还是因为没看习惯,跟咱看欧洲外国人似的。 那边气候和水土跟咱这儿不一样,人在不一样的环境里,外貌特征就不一样了。” 俩人聊着聊着,便说起了勃磨那边吃野生动物的话题,元梅还半开玩笑似的邀请王建军去勃磨旅游。 后者也不知是不是当真了,还真就答应下来,还跟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没成想元梅跟但拓玩够了,回到达班以后两个月不到,对方便打来了电话,表示自己的儿子在老家上学,把同学的头打破了,对方不要赔偿,坚决要让那倒霉蛋儿判刑。 王建军不想让儿子蹲小黑屋,只好求助这个他认识的唯一一个外国人。 元梅应下以后,王建军便将儿子王博送到了勃磨,元梅看着小子手艺不错,便将人带回了达班。 第73章 他永远不会放你走 这小子脾气火爆,是个一点就炸的大炮仗,跟同学打架,是因为朋友被那些人霸凌了,找他帮忙,他气不过跑去跟人理论,没成想对方上来就跟他动手,双方争执的时候,他失手将人推倒,摔破了脑袋。 在达班这段时间,眼睁睁的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全是亡命之徒,达班那群家伙更是一言不合就杀人的恐怖分子,脾气立马就被磨没了,现在他看人的眼神别提多清澈了,比起一些天真的大学生都老实。 听元梅这么一问,他有些不好意思:“昨天猴王的人来给大乔小乔送吃的,带了不少好东西,我一时手痒,没控制住,稍微做的多了点儿……嘿嘿……嘿嘿嘿……” 元梅无所谓的挑了挑眉,拿起筷子犹豫了一会儿,指着一桌子的野生动物没事儿找事:“好家伙~吃了这一桌子,回去得判多少年那?” 王博闻言,无语的斜眼瞅她:“小梅姐,你……不吃这一桌菜,你就不判刑了吗?” 稍微想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我感觉你现在要是回国判刑的话,可能光反复枪毙,也得让好几个人轮流扛着枪连加一个月班了。” 元梅:“……” :“也是……呵呵呵……”想到自己干的那些事儿,元梅也忍不住有些心虚,不尴不尬的摸了摸鼻子笑道:“没毛病,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吃就完了。” 饭后猜叔拍着肚皮回到房间,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元梅。 猜叔皱眉瞅着直挺挺杵在门口的元梅,不解的问道:“做乜嘢?” 元梅扒拉了一下猜叔抓在门把上的手眯着眼睛问道:“猜叔,你房间里偷着藏酒了吧?” 猜叔脸色一僵,心虚的摇头道:“谋啊。” 元梅轻哼一声:“你以为我会信?” 说着,她推开猜叔挡在门上的手,自顾自的进了房间:“猜叔,你最近又胖了你造吗?自从王博来了达班以后,你就越来越不要好了,你看你现在都胖多少了? 我知道王博做饭好吃,但你也不能这么个吃法吧?你能跟那些个小年轻比吗?他们吃完了以后在外面东跑西颠儿的,吃多少东西都消耗没了,你成天在家里窝着,吃了饭也不消化,让你跳神也不跳,让你健身也不健,还偷着喝酒……” 她越说越气,一下一下戳着猜叔的胳膊不停埋怨:“你那身体还要不要了?本来之前你还只是血压高,现在你连血脂都高了!猜叔,你离三高不远了你知道吗?你再不减肥,我就把王博送回华国去!找个樱花厨子过来,让你天天吃减肥餐!” :“仰槡抚短,盖孩hing楼~(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既然自己的秘密已经被发现了,猜叔索性直接破罐子破摔,转身从床头柜最下层掏出一瓶洋酒,倒进桌上的茶杯里喝了一口,吊儿郎当的犟嘴道:“介不系你寄几讲的吗?” 元梅:“……” 元梅:“你……我……你……那也不……你那个身体扛不住你这么造啊,你多少也得注意点吧?” 猜叔叛逆的挑了挑眉:“怎么样内?人各有命,你就算再小心,明天也不一定能活着见到初升的太阳,还不如趁着还能享受就尽快享受,让寄几的人生没有遗憾……这也系你寄几讲的。” 元梅被猜叔堵得小脸通红,支支吾吾的瞪着他半晌,愣是没想到该怎么回怼,叉着腰站在房间中央好半晌,最后也只是愤怒的“哼”了一声,甩着脑袋跑了出去。 猜叔浅浅抿了一口酒,有些得意的挑了挑眉,不料刚才被气跑了的元梅去而复返,拉着脸坐到茶几对面,夺过他手中的茶杯,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我……还有件事。” :“讲。” 猜叔也不生气,老神在在的换了个新茶杯,重新在里面倒满了酒,慢悠悠的抿了一口。 元梅死死盯着他手中那个本来应该用来盛茶水的杯子的,不情不愿的撇开眼神:“请年假。” 猜叔想了想,低声问道:“寄几去咩?” 元梅嗯了一声,猜叔闻言无所谓的挑眉应道:“手里的事情安排好,随时都可以去,但是要注意……”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元梅明白他的意思,老老实实的抢答道:“不可以在外面浪太长时间,注意安全,不要在不允许带枪的地方待太久,小心有人害我,达班的工作安排妥当……猜叔,我倒着都能背诵全文了。” 猜叔噗嗤一乐,隔着茶几大老远的伸过手来,点了两下她的脑门,又多余补上了一句:“出门之前同但拓交代好,不要叫他整天垂头丧气的,搞得人心情都不好了。” 元梅撇着嘴,没皮没脸的绕过茶几,凑到猜叔身边厚着脸皮抱了一下他的腰,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蹭了两下:“哼,臭老头,嘴上说拓子哥想我,实际上想我的是你吧?” 猜叔嘴硬的哼了一声,但没过多久,也绷不住自己严肃的臭脸,笑呵呵的用宽厚的大掌在元梅后背上拍了两下,抬起手摸了一把她的头顶嘱咐道:“注意安全。” 元梅点点头,再次抽走猜叔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气的原本还温情脉脉的老登扬手就在她后背上印了一个五指山,嘟嘟囔囔的将她赶了出来。 每年能回一次华国,是元梅和猜叔的约定。 那是两年多以前的事情了,难得元梅一整天都没有工作,能早起跳绳,还不需要出门,闲来无事,便亲自动手做了一桌好吃的,给憋屈了大半年的猜叔做了一大桌他爱吃的菜。 饭后,她还贴心的凑上去给猜叔按揉肩膀和脖颈,顺道还做了个头疗。 一边按,她一边轻声细语的随口闲聊:“好久都没这么清闲过了,这段时间太忙了,忙的我都忘了当初刚来达班的时候是什么样儿了。” 猜叔坐在房间内唯二两张椅子其中之一上,闭着眼睛轻笑一声:“系啊,你当初性格很好的,现在基道没银能害你了,就开喜无法无天了。” 元梅笑嘻嘻的“嗯”了一声:“我记得你当时也特别温柔来着,脾气可好了……对了,我当时还问过貌巴你是不是正经广东人呢~你的口味和广东人差好多啊,广东那边很少吃辣的。” :“哈哈哈~”猜叔跟着哈哈大笑,低声解释道:“我啊,粗生的席候就在勃磨了,口味也更偏向勃磨介边啦。” 元梅点点头,沉默片刻后,犹犹豫豫的问道:“猜叔,你有想过,去你父亲“张先生”出生的地方去看看吗?” 她开了个玩笑,拿着当初猜叔埋汰过自己的话刺挠猜叔,本想借着这件事情将话题引导向她想要的地方,可猜叔是何等通透的人物,立马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带着些警告意味的眯起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蒙住了他瞳孔里的光芒:“阿妹,你知道……培养一个人到你这种程度,需要花费多少心血吗?” 言下之意就是:我看重你,培养你,耗费了你不能承受的心血,绝不可能放你走。 元梅明白他的意思,她本来也没打算跟猜叔提出这样的要求,她知道以猜叔的性格是不会放她走的,但如今真的听他亲口说出来,仍会无法抑制的感到绝望。 她扯了扯嘴角,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最终她只轻轻摇了摇头,松开他的肩膀,绕过椅子,跪伏在猜叔身侧,将脑袋枕在他的膝头,声音低低的哀求道:“我明白的,猜叔,我不会走的,我只是想回去看看……猜叔,我想家了。” 猜叔低垂的眸子稍稍抬起些许,面上神情莫测,像是供桌上看不出悲喜的佛陀一般垂眸盯着元梅的耳朵,半晌后,他似是妥协一般,用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上女孩儿的头发,同样低声答道:“你基道我最疼你的……下个礼拜我叫人把你的护照办好。” 元梅闻言,猛地直起身子,一双湿润的眼睛一眨不眨,就那么侧着头直勾勾的盯着猜叔看,似乎是想从他的眼神中确认自己听见的是不是真话。 猜叔无奈的摇头轻笑,宠溺的曲起食指,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去吧,玩的开心点。” 顿了顿,他又半开玩笑的补充道:“回来记得给我带礼物。” 元梅明白他的意思,却没有任何不虞,反而大大的咧开嘴巴,傻笑着凑近了些,双手搂住猜叔两条小腿,将脑袋埋在他膝头蹭个不停。 乐够了以后,她笑嘻嘻的抬起头来,一脸狡黠的得寸进尺:“那你能不能给但拓放个假,让他跟我一起回去?” 猜叔的笑容僵硬,一下子就拉长了老脸:“阿妹!” 元梅却半点都没被吓到,反而不依不饶的使劲晃悠猜叔的双腿:“哎呀~~你就给他放个假呗~~谁家好人一年到头都在干活的?牛马也得有个休息的时候啊! 但拓不光是跟我出去玩,他搞不好还要跟我回老家见家长的!你知道吗猜叔,丑姑爷也是要见岳父岳母的!他过关了以后,你也是要去会亲家的你造吗?你倒是结过婚,人但拓还没结过呢,你不能耽误人孩子啊!” :“我记得你有讲过……”猜叔微眯着眼睛侧头瞪她:“正经姑娘谁要结婚的……” 元梅闻言,一张脸瞬间僵硬,想不到该如何应答后,便干脆破罐子破摔的将下巴搭在猜叔的大腿上,蛮不讲理的强词夺理道:“我说的是……” 她压根就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说的,于是只能胡说八道:“是……意思是……那个……管他好的还是不好的,总得试试才知道不是,你看你就结过婚,猜婶肯定特别好,你记得和她在一起的美好时光,才会在她走了以后这么怀念。 那……那我现在还没试过嘛~我又没跟但拓去过什么好玩的地方,一天到晚睁开眼睛就是接水走货,忙的脚打后脑勺的,一点腻歪的时间都没有,那……谈恋爱总要互相留点美好的回忆吧? 我俩整天这么忙,从来都没有腻在一起十天半个月过,小情侣哪有这么来的呀?你得给我们点时间过过正经的二人世界吧?” 猜叔被她缠的没办法,只好无奈的抚额长叹,黑着脸骂道:“喜吕仔……猴啦,雷得工组弯排猴(自己把工作安排好。),不要误事,快一些回来,基道吗?” 元梅乐的一个劲点头,拍着胸脯道:“你放心啦,我一个月……哦,不,半个月就回来,家里的活我会安排人去做,保证不耽误正事儿!” 说完以后,她便丢下猜叔,屁颠屁颠的跑出去和但拓分享这个好消息了。 第74章 示弱 猜叔的办事效率果然高,说了一个星期,实际上三天不到,就叫人帮忙办理好了元梅和但拓两人的护照。 无奈元梅这边好容易将手里的事情安排开,但拓那边就死了俩人,他抽不出身来,只好让元梅独自回华国了。 第一年,元梅是自己回去的,回来以后就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半点都没有大学生们暑假结束,回到学校时候的那种失落感。 猜叔忍不住将她叫走询问,被元梅搂住脖子,嗷嗷的哭嚎着折磨了一个多小时。 她不敢告诉猜叔,自己确认了这不是自己所在的世界,她在这个世界里,她原来生活过的地方没有找到她的家人,甚至是小时候的她自己,她更不敢告诉猜叔,这个世界本不应该有元梅这个人。 猜叔见她哭的伤心,心疼的搂着她的肩膀,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安慰:“好了,好了阿妹,不伤心了,告诉阿叔,粗什么系情了?” 元梅紧紧搂着猜叔的脖子,哭的撕心裂肺,她不敢让猜叔看到自己眼中的绝望,只敢哭着撒谎:“我……猜叔……我父母……呜呜呜……我父母搬走了,呜呜呜他们都不要我了呜呜呜…… 猜叔……我没有家了……我只有你了呜呜呜呜……猜叔……明明……呜呜呜明明他们应该是……呜呜呜……我最亲的亲人呜呜呜呜……他们都不要我了……都不要我了呜呜呜呜……我彻底失去他们了呜呜呜呜……” 猜叔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情绪却是庆幸。 她在华国没了牵挂,也没了后路,她现在只有达班了,为什么不庆幸呢? 元梅呜呜的哭了很久,猜叔便耐心的哄了很久,直到她平静下来。 他告诉元梅,不管她的家人如何,自己都不会让她一个人的,她还有达班,还有但拓,还有自己,自己来当她的亲人,她缺失的那些亲情,自己会替她填补。 猜叔说到做到,从那以后,对元梅便更好了。 虽然他依旧经常被对方气的暴跳如雷,提溜着拖鞋光着脚丫子将人追出好几条街,但该给她的,一分都不少,甚至还会害怕元梅在外面树敌吃亏,因而将自己的一些关系介绍给她,让那些人也成为她能用得上的资源。 元梅看得出猜叔的变化,却也明白他这么做,不仅仅是出于对自己的疼爱,因此她感受到了猜叔的变化后,先是假作不知,过了一段时间后,仿佛是后知后觉一样,默默的待他更好。 她太懂猜叔了,对方最大的优势便是聪明,你可以在他面前卖弄聪明,却不能真的比他聪明,他的警惕性太高,所以当无法坐到一击毙命的时候,要适当示弱,将自己的弱点不经意的暴露给对方,让他觉得,自己永远是这场博弈中最聪明的那个人。 出了猜叔房间后,元梅在院子里跟凛昆和元果练了一会儿拳脚,随后又擦着脑门上的汗,回到房间跟刚睡醒的但拓腻乎了一下午。第二天一早,便领着凛昆出门去往了大曲林的安全屋。 王安全并没有在他的办公室里,问了秘书才知道,他跑到顶楼的游泳池撩妹去了。 元梅点头,对漂亮的秘书小姐点点头,带着凛昆转头去了顶层。 楼顶的游泳池采用的是会员刷卡制度,门口的保安都知道元梅是他们老板上头的人,见到她和凛昆后,第一时间便弯腰九十度给两人鞠躬叫人,元梅摆手后,立马侧身放行。 这一层的人不多,来这里游泳的会员们或领着自己的小情人儿,或带着某个元梅不大认识的小明星腻腻歪歪的戏水调情,只有那个据说是在撩妹的王安全是真的带着游泳眼镜,在深水区一声不吭的独自游泳。 :“憨包……”凛昆无语的啐道:“深水库(区)咋个会有妹妹噶?” 元梅听得想笑,用胳膊肘碰了碰对方的胳膊,侧头低声嗔道:“小点儿声,哪有当面笑话人的?” 顿了顿,她又抿着嘴巴,偷笑了一声,侧头跟凛昆蛐蛐:“虽然我也是这么想的……” 王安全一个猛子扎进水中,背后的满背龙纹身展开,在水波的映衬下,仿佛是活了一样,随着他结实的肌肉舒展收缩,给人一种马上就能脱离身体,游入水中一样的感觉。 发现了一左一右蹲在池边看自己游泳的元梅和凛昆后,王安全一把拽掉头上的泳帽和游泳眼镜,龇牙咧嘴的朝他俩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耳朵上,元梅送的红宝石耳钉在阳光下闪烁着时隐时现的红色光芒。 他游到元梅身边,像个小狗一样甩了甩头上的水,紧接着肩膀上就挨了元梅一巴掌。 后者脱下被甩的精湿(方言,精湿,经湿……我也不知道是哪个jing,反正大家都说经湿经湿的,通常被用在人淋雨后,有点不爽的埋怨衣服给浇的精湿。)的防晒衣,攥在手上埋怨道:“烦人,往哪儿甩呢?给我衣服都整湿了。滚滚滚,上你昆哥那边儿甩去。” 王安全很听话,一个猛子就游到了对面,冒头就给凛昆来了个透心凉,心飞扬。气的他一巴掌又把王安全拍水里去了,王安全也不示弱,一个转身从水里冒出脑袋,攥住凛昆的衣领便将人拽进了池子。 元梅瞅着他俩玩闹,乐的嘎嘎直打鸣,收获了凛昆一个充满控诉的哀怨小眼神儿。 玩够了以后,王安全摆手叫来一旁攥着浴巾等候的助理,将浴巾披在背后的龙纹身上,低声吩咐他带元梅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后,自己也跟凛昆勾肩搭背的绕过池子冲水换衣服去了。 拾掇妥当以后,元梅将自己回华国的事情交代了一下,正说着话呢,就看见晒得却黑的貌巴推门而入。 这两年猜叔见元梅一个人忙不过来,索性安排貌巴在接水之余,尽量抽出时间帮元梅办点事,所以他也算是经常跑安全屋的老熟人了。 进门之后,他大大咧咧的坐到元梅身边的椅子上,捏起元梅的手就往嘴边凑,后者知道他想干嘛,瞬间抽回手埋怨道:“浪费我护手霜。” 貌巴也不生气,而是很不讲究的侧倾着身子,将嘴巴探到元梅的椅子把手上,执拗的在她手背上啄吻一下。 桌对面的王安全看的嘴角一抽,无语的嘟囔道:“貌巴哥,你不要总是一见面就亲你大嫂啦,拓子哥会不高兴的哇。” :“你晓得啥子?”貌巴不冷不热的撇撇嘴:“我这锅是礼节!不懂冒乱讲噻。” 闻言,元梅和王安全无语的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骂道:“我信你个鬼!小兔崽子坏得很!” 元梅说他什么,貌巴都不生气,但王安全不行,于是他仰着脖子,一脸嚣张的骂道:“你个憨狗!讲哪个是兔崽子噶?” 王安全闻言立马认怂,摆着手一个劲道歉,貌巴懒得理他,而是侧头跟元梅低声耳语了几句后,又站起身来,双手插兜晃晃悠悠的离开了。 元梅与王安全安排好了自己回华国期间的工作后,看了一眼手表:“对,大概明后天出发,我去看一眼峰哥,一会就走。” 说话的功夫,她已经将王安全办公室的门拉开了,看见鬼鬼祟祟趴在门上的元果后,先是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眯着眼睛暗含威胁的问道:“元果,你耳朵上戴那个流苏……” :“没有!”元果想也不想,立马大声反驳道:“这我自己买的!” :“买你大爷!这特么是我定做的,你上哪儿买去?”元梅半点都不相信他的鬼话,举着巴掌就要往他后脑勺上招呼:“老娘给你买那么多衣服首饰,你踏马还偷我耳环戴,你咋那么欠呢?” :“姐我错了,别打,错了错了……别追了,我错了……”元果转身就跑,两条大长腿倒腾的贼溜,元梅追出去好几个走廊,愣是没撵上他,还在某个拐角把人跟丢了。 元果这孩子最近是长开了,当初元梅因为他长得太丑,还郁闷了好一阵子呢。 看看人家小柴刀手底下的人,不说好看吧,但也不丑啊!但拓最近比较器重的两个小伙子,一个皮肤还算白净,大眼睛双眼皮儿的,另一个也是个痞帅风格的精致boy,貌巴常年领着的那几个汉子长得也还算周正…… 可偏偏她元梅这么漂亮一人儿,收的手下咋就这么难看呢…… 她斜眼瞅着凛昆和元果,只见他俩脸上一个明晃晃的写着“歪瓜”,另一个明晃晃的写着“裂枣”,搞得好像他们元家军的颜值都让她自己占完了,一点儿也没分给属下似的…… 好在还有林芊芊这么一个漂亮人儿撑撑场面,不至于让她觉得自己是个会吸走属下颜值的妖物。 王安全倒也还算帅气,皮相和骨相都挺高级,或许第一眼看上去觉得一般,但也有一股越看越耐看的韵味,可他俩都不是经常跟在自己身边的人,走出去别人看的最多的,还是凛昆和元果。 好在元果这人争气,这两年又是健身,又是食补的,叫他那张凹陷的跟骷髅头似的脸丰满了一些,磕碜巴拉的躯干上也长了点儿肌肉,看着就跟带点混血似的。 如果说以前元果半夜出门会吓到人的话,那么他现在半夜出门就变成了会遇到危险。 元梅领着元果走马帮道回华国南部,在商场里给他买衣服的时候,不止一次发现有年龄不大的小姑娘偷看他了。 自己看习惯了,也没发觉他是好看了,还是不好看了,只感觉他身上那股子死了八百年一样的阴气儿没那么重了,如今从别人眼中看到名为“惊艳”的目光后,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倒霉手下变化这么大。 可元果这小子就算长相变了,性格却依然那么讨厌,哎,你说他皮吧?他在外面还装的人五人六的,好家伙让人一瞅,还寻思他是什么电影里的冷面杀手呢。你说他高冷吧……达班兄弟有几个没让他坑过?尤其是元梅这个亲老大……就简直了…… 她恍惚都以为自己养了一只二哈,哪天不气人,就好像今天白活了似的。 这不,她前脚刚定做的耳环,自己都没舍得戴呢,就让这小子偷走了,给元梅气的骂骂咧咧的盯着走廊,正寻思该往哪边追呢,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一边按下接通键,一边扭头往回走:“喂宇哥,咋了?联系不上?你等会我问问他……不用挂电话,不用,我就搁这儿呢,你等会儿我上他办公室看看嗷……” 说着话的功夫,元梅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迎面朝办公桌对面,那个脸上有着一条刀疤,留着一脑袋跟奥特曼一样发型的微胖冷脸男人叫道:“峰哥,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宇哥给你打好几个电话,说你无法接通,咋回事啊?” 那人见是元梅,下意识抿嘴笑了一下,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后,低头看了一眼办公桌下面的电插排:“电池扣下来充电,忘放回去了,什么事?” :“啧~你心可真大!自己一个人跑国外来,家里找你找不到,你不知道人家会担心嘛?”元梅拉着小脸埋怨了一句,随即又扬声跟电话对面那人问话:“喂宇哥,他问你什么…… 等会,你俩直接聊得了,干啥折腾我在中间传话呀?给给给,宇哥电话,你俩自己聊,烦人。” 元梅不情不愿的嘟囔着将电话塞进了奥特曼头的刀疤男手中,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的依靠在办公桌外侧,眼看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精瘦男人推门而入,若无其事的给正在与人通话的刀疤男倒了一杯水,然后瞬间将手背到身后。 那刀疤男毫无所觉,还一边低头敲键盘,一边跟电话另一头的人说着话:“宏宇,什么事……嗯……基因对比结果是什么……那就说明……” 他话才说到一半,就被“砰!”的一声枪响打断,他侧头看了一眼躺在血泊中的西装精瘦男,面无表情的对电话里那个叫做“宏宇”的男人道:“你等一下。” 说完以后,他象征性的用手捂了一把手机听筒,不爽的朝着元梅抱怨道:“小梅,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在我办公室开枪,不要在我办公室开枪,我不喜欢看见死人!你能不能不要总在我面前开枪杀人?” :“我?我故意的?”元梅委屈极了,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扯着嗓子质问道:“我为啥杀他你没点儿数吗?我不杀他,你现在还有机会跟我吼? 你不是宇哥亲哥,你是我亲哥行了吧?真服了,你当我是什么啊?难不成我还要等他把你杀了以后,把人弄出去开枪吗?你有没有想过,我……” 她话还没说完,那个被她称为“峰哥”的男人便不耐烦的伸出一只手掌,做了一个“闭嘴、停止”的手势,随即又看都不看她一眼的将手机重新举回耳边,跟电话对面的宏宇说:“没事,不是我,刚才有人想杀我,被小梅……” 说到一半,他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已经死透了的西装男,皱着眉仰头使唤元梅:“小梅,快叫人把他弄走。” :“知道了,事儿爹!!!”元梅不阴不阳的朝峰哥做了个鬼脸,嘟嘟囔囔的出去找人处理地上的尸体了,办公室里的峰哥看着她气的走路都一颠一颠的背影,忍不住轻笑一声,淡定的跟对面有些担忧的宏宇解释道:“没关系,勃磨这边就这样儿,习惯就好了,你刚才说到哪儿了……” 第75章 关宏峰 这位梳着奥特曼头的刀疤男全名叫做关宏峰,电话另一头,被元梅称为宇哥的家伙,是关宏峰的亲弟弟,关宏宇,两人是元梅第一次回华国时认识的。 回想起当时的情形,元梅仍会忍不住想笑。 事情是由一个不是很巧合,但站在每一个人的角度上来看,都十分合理的乌龙而起…… :“呜~~~他们……他们打我……呜呜呜呜,还拿枪指我……啊啊啊啊……呜呜呜呜……” 音素酒吧里,元梅哭的稀里哗啦,那刺耳的嚎叫声让在场众人无不皱眉,只有被她搂住的女人一脸心疼的揉着她的头发,低声劝道:“好了好了,你先冷静一下啊~快别哭了,这么好看的小脸儿都哭花了。” 女人上身露肩打底小吊带背心,下身三分小短裤,身材凹凸有致,看的即便是同样身为女人的元梅都忍不住血脉喷张,长长的卷发垂落在胸口,娇艳欲滴的红唇让人就那么看上一眼,都不自觉的脸红心跳。 元梅泪眼朦胧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哽咽着嗯了一声,可回头的时候,目光接触到旁边那两个男人以后,又是一个没憋住,汪的一声哭成了狗 一边将脸埋在长腿美女姐姐的怀里哭个不停,她还一边高高的举着胳膊,一下一下的指着旁边那个头发跟奥特曼一样的黑衣男人和那个穿着皮衣的高个儿卷毛叫道:“就是他俩呜呜呜呜…… 他们上来就把我打了一顿呜呜呜呜,我手指头都挫伤了呜呜呜呜……还有那个猥琐的眼镜男……呜呜呜呜呜呜姐姐你看他把我打的呀~~脸都打花了呜呜呜呜呜……给我这顿揍啊哇哇哇哇……” 她口中那个“猥琐的眼镜男”黑色的衬衫下,大臂的位置被元梅打了一拳,不用看,他都知道现在里面一定已经泛青了,他嘴角上挂着血丝,脑袋侧面生疼,脑瓜子里还嗡嗡作响,好好的眼镜摔掉了一个镜片,此时正强忍着难受背对着众人,一言不发的用自己西装衬衫的内领口悄悄擦拭嘴角上的血迹 元梅看着他巍然不动的背影,哭的更伤心了,她转移手指,一个劲的指着眼镜男的后脑勺哭叫道:“呜呜呜呜你看他!呜呜呜……姐姐你看他~~呜呜呜他还在这儿装杯呜呜呜呜…… 你看他把我打的呜呜呜呜……我脸就是让他打肿的呜呜呜……刚才他还把我推倒了,我波棱盖都出血了呜呜呜呜,他……嗝呜呜呜……他把我鼻子都打出血了呜呜呜……太过分了哇哇哇……他们欺负人呜呜呜呜!” 一开始被她指控过的,那两个人中的那个一身黑衣的奥特曼发型男人似乎有些不服,拉着脸犟道:“你能跟他打成平手,就说明你不是一般人,我想知道你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我来玩!不行吗?”元梅双眼哭的通红,拽出一张抽纸擤了擤鼻涕,瞪大眼睛不依不饶怼道:“怎么津港是你家的?不让人过来旅游吗?我愿意身手好,那是我的事,跟你有啥关系呜呜呜呜……嗝~ 我……嗝……呜呜呜我朋友让我帮他送点东……嗝呜呜呜呜……送点东西……关你……嗝,呜呜呜呜……你打我,还要质问我!呜呜呜呜王八蛋……” 越说越委屈,她又回身搂住美女姐姐的小腰告起状来:“呜呜呜呜他……嗝……他说我跟那个眼镜男呜呜呜呜……打成平手……呜呜谁跟他平手了呜呜呜呜……你看他把我打的呜呜呜呜呜……疼死个人了哇哇哇哇……” 她这么一顿嚎叫,成功让那个奥特曼男闭上嘴巴,他旁边那个穿着皮衣的卷毛男却不乐意了,凶巴巴的上前一步,喷着口水吼道:“放屁!你个小娘们下手这么黑,韩斌伤的不比你重? 行,你说你来津港有原因,我新,那你抢我枪是什么意思?你特么不知道抢警枪犯法吗?你连警察的枪都抢了,别说打你一顿,就是把你抓起来也不为过!” 元梅抽噎两声,抹掉对方喷了她一脸的唾沫星子,用更大的声音吼了回去:“草拟大爷!你才放屁呢!!! 你又没说你是警察!然后拿枪指着我,我能不害怕吗?我抢你枪都算客气的!没把你这把破枪扔河里,然后报警抓你就不错了! 我他妈告诉你,要是等到明天白天,我拿着枪到警局报警,你就完犊子了!你就求神拜佛感谢我有拖延症吧! 警察怎么了?警察就可以随便殴打路人了吗?警察就可以随便掏枪指路人了吗?你踏马的还开枪吓唬我了!信不信劳资现在就报警投诉你滥用职权啊!!!咳咳咳……” 许是喊的太大声了,元梅忍不住咳嗽起来,长腿美女姐姐见状,急忙端来一杯白开水给她润了润嗓子。 结果她这边刚刚压下那股子委屈劲儿,堪堪停止抽噎,那个一直背对着众人不吭声,被皮衣卷毛男叫做韩彬的眼镜男就转过头来,一句话又给元梅整哭了。 :“你胳膊上……那是弹孔吧?还有你大腿上的纹身下面也有一道刀疤?身上有这些伤口,又会用枪,除了雇佣兵,我想不到你还会有其他的身份了。” 说着,他慢悠悠的端起一个装着酒的杯子晃了两下,浅浅抿了一口杯中澄澈的酒液,冷冷的问道:“所以你能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吗?” 元梅:“……” 元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神带着些惊讶的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不可置信的定格在韩彬脸上,汪的一声哭着骂道:“你踏马……是不是聋?呜呜呜呜……我不都说了来替朋友送东西吗呜呜呜…… 弹孔怎么了?有人开枪打我……你不去问他们为什么打我,来问我为什么挨打呜呜呜呜……没天理了呜呜呜呜……我在勃磨,那边挨个枪子儿还不正常吗呜呜呜呜……你就因为这个,上来就给我打一顿呜呜呜呜……” 韩彬被她骂了一顿,也不禁有些尴尬,低着头摸了摸鼻子,不吭声了。 好容易等她哭够了,几人又重新坐在一起,将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才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误会。 那个奥特曼头刀疤脸的男人叫做关宏峰,现在在津港长丰支队担任顾问,他身边那个爱喷口水的皮衣卷毛男叫做周巡,正是警局的支队长。 最近他们在查一个警察被雇佣兵杀手杀害的案子,目前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杀手是个娃娃脸的男人,而元梅也正是因为这个娃娃脸男人,才遭遇这场无妄之灾,被两拨人前后打了两顿的。 元梅在华国游玩的时候,在隔壁省的京海市认识一个朋友,那人是个警察,听说她会一路玩,一路南下往勃磨那边走,便索性叫她帮忙送一件衣服到津港,还给他在津港向阳支队的一个老同学。 她将衣服送到那个漂亮的大眼睛曲警官手中以后,心血来潮准备在这边玩两天再走,在巷子里好死不死的跟一个娃娃脸的男人撞了个满怀。 对方目光阴冷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又一言不发的走了,紧接着,关宏峰跟周巡就冲进来跟她干了一架。 两人拳脚功夫都不错,可毕竟在华国这个相对安全的社会里养的久了,跟元梅这种一天24小时徘徊在生死边缘的亡命徒没法比,让她险胜一招。 周巡好像挺不服气的,回手就掏出一把枪来,指着元梅放了一枪作为警告。 元梅被吓出一身冷汗,想也没想就抬脚朝他脑袋来了一下,直接将人打晕,慌乱的捡起周巡的手枪逃跑了。 回到酒店以后,她盯着那把枪,越想越焦虑,总觉得有刁民想害她,但她本就是个杀人如麻的外国亡命徒,想到要去报警寻求庇护,就止不住的心虚,纠结半晌后,她索性直接摆烂。 去求吧,想那些个没有用的东西干嘛,先玩一天,明天上火车之前,先找人把这把破枪直接送警局,让他们查去吧,反正姐走了,那些刁民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我。 这么一寻思,她索性直接破罐子破摔,冲个凉以后逛夜市去。 许是出门就带枪已经成为习惯了,元梅站在房间门口,反反复复的犹豫了好半晌,终究还是忍不住回房带上了那把麻烦的破枪。 逛完了夜市以后,她找了间酒吧,想着喝点儿小酒微醺一下,便按照老板娘刘音的推荐,点了一杯带着黄瓜和柠檬的不知名酒品。 当时吧台边上坐着另一个客人,元梅的距离跟他有点远,没听见他们具体说了些什么,只见到那男的不老实的对着人家一个大美人儿动手动脚,还抓人家小姐姐的手,忍不住凑上去解围。 桌上放着她点的酒,元梅想也没想,一仰头就干掉了那杯清清凉凉的黄瓜味小甜酒,从吧台前那个有点眼熟的猥琐男手里解救了漂亮的老板娘,随后一脸威胁的盯着他看。 那猥琐男也同样用阴郁的目光死死盯着元梅,恰在此时,那个叫做韩彬的眼镜男推门而入,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把猥琐男怼走了。 元梅本以为这个眼镜男跟那个漂亮的老板娘是两口子,打算再要一杯酒的,没成想那眼镜男突然翻脸,拿着冰锥就朝元梅身上扎…… 元梅边躲边骂,最后也上来火气了,咬着后槽牙拼了老命跟那个叫做韩彬的干了一架,还一个劲扯着嗓子叫老板娘帮忙报警。 刘音被吓得手足无措,拿着手机直哆嗦,半晌都没想起来报警电话是多少,元梅心中焦急不已,连连尖叫着提醒:“妖妖灵!快点儿啊这个疯子要是跑了,咱俩都有危险!” 被他压在地上的韩彬一愣,下意识松了些力道:“什么疯子,你不是来杀人的?” 元梅眼泪都出来了,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在勃磨那么危险的地方混了这么久都平安无事,回到华国竟然要交代在这儿了,她咬着后槽牙骂道:“你特么才是杀人的呢!你是不是……姐你快报警啊!电话打出去了没有啊!咱俩要死这儿啦你快点啊!” :“我……我朋友就是警察……你……你先冷静一下,你手底下那个也是警察的顾问……你们……小姑娘,你是来干什么的?你们先……” 闻言,疑惑的看了一眼那个漂亮的老板娘,随即放开被她压在身下,那个松了力道,似乎已经放弃抵抗了的眼镜男…… 后面的事情,大家便也知道了。 元梅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不但没松一口气,反而感觉极其窝火,愤怒的拍着桌子将三个打过自己的家伙嗷嗷骂了一顿,还指着那个态度最好的奥特曼男关宏峰怒道:“你别跟我说话!是你打的我吗?让打我那小子过来道歉!”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瞬间沉默下来,呆呆地看着元梅,眼睛里似乎还隐约冒出了些许杀意。 第76章 好闻的味道 其实当元梅听见关宏峰和周巡的名字时,就已经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她看过的电视剧可不止边水往事这一部,白夜追凶也是她当年熬夜追过的剧。 他们具体办过什么案子,她倒是不能全都记住,但主角关宏峰和关宏宇因被人污蔑,所以只能共用一个身份的事情她却不可能会忘。 如今亲眼看见了她之前还算崇拜的几个主角,她反而没有之前看电视的时候那么喜欢了。 你问为什么?槽!让他们从电视里钻出来打你一顿,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元梅窝火的用纸巾擦拭鼻子里流出来的血,揉着疼痛不已的嘴角,怒瞪关宏峰:“什么叫就是你?你聋,就以为谁都聋啊?你俩说话声音都不一样! 之前那个爱歪脖子,你不歪!还有你俩走路的姿势都不一样!而且你还老哆哆嗦嗦,神神叨叨的,走路都不稳当,你肯定有夜盲症…… 再说我手也没那么大,你胳膊上那个印子根本不是我扭的!难不成还是你个白莲花故意扭伤自己,就为了判定伤情的时候给我罪过定的大点儿?” 沉默片刻后,周巡起身给其余人使了个眼色,将其他人都支走,单独跟元梅聊了许久,之后又与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再之后,元梅安安全全的在津港玩了几天,毫发无损的被周巡送上火车,一路南下回了勃磨。 几个月后,安全屋里多出了一个梳着奥特曼同款发型的会计,他沉默寡言,不会说当地话,不怎么会用枪,还不会打架,甚至还有“夜盲症”,必须要在天黑之前下班。 底下的人不知道这个峰哥的底细,只知道妹姐称呼他为峰哥,还单独给他配了一个手机。 老大妹姐每次来安全屋,都会跑去跟那个奥特曼头的峰哥聊会儿天,似乎对他十分重视的样子。 这次她回华国,有一部分原因也在关家老哥俩身上。 当初关宏峰会来到勃磨,就是因为元梅知道他有一劫,最后会死在那个她有过两面之缘的娃娃脸男人手中,因此她提前四处找关系托朋友,与那人取得了联系,叫他将关宏峰换出来,作为交换,她会帮忙寻找对方失踪了的母亲。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元梅接到了那个叫做商凯的娃娃脸杀手来电,对方表示他所在的那个贩毒组织的老大叫他杀死关宏峰,并抓走关宏宇的妻小。 对方让他杀死关宏宇的媳妇儿高亚楠,拿他们的孩子关饕餮要挟关宏宇,他却没有那么做,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给元梅打个电话,问问她这个人要不要。 元梅当然要了,甭管是关宏峰还是关宏宇,都算是她的朋友,如今两人有难,她作为不算特别熟,但还算热心的朋友,自然不能让他们的家人出事,并且……她以后可能还有用得上这些人的地方……于是便直接让他想办法将关宏峰同高亚楠一起送来。 现在那边的事情了结了,她在勃磨安排好了一应事宜,也该给人家宏宇哥把老婆送回去了。 就在元梅心事重重的找人去关宏峰办公室清理尸体的时候,另一头的凛昆和元果正鬼鬼祟祟的窝在王安全办公室门口,趴在百叶窗的缝隙上往里瞅。 恰好林芊芊领着助理路过,一扭头便看见这俩人儿比黄鼠狼偷鸡还要猥琐的背影,忍不住出声询问:“你们在干吗?” 她话音刚落,元果便惊慌的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她面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呃……好吧,整张脸。 凛昆不但不帮忙,还对林芊芊那个被吓了一跳的助理摆手赶人。 两人将林芊芊拖到没人的地方,两脸紧张的将手放在嘴边“嘘嘘嘘”个没完,后者倒是挺配合,不过仍有些忍不住好奇,皱着眉低声问道:“你们两个刚才在看什么?” 她在达班人缘不好,唯一能说得上话的就是这俩人了,虽说也不怎么热络,但好歹她还能把这俩人当成朋友。 凛昆东张西望的看了一会儿,用蒲扇般的大手挡住嘴巴,弯下身子凑到林芊芊耳边,低声耳语道:“王安全噶!你可晓得,嘞个王安全是个变态噶!” :“什么变态?”林芊芊有些懵逼的仰头问道:“他干嘛了?” 元果轻笑一声,带着些嘲讽的答道:“他老恶心了,我跟昆哥刚才看见他捧着我姐的衣服一个劲儿的闻……卧槽那个表情,我想起来就起鸡皮疙瘩。” 林芊芊闻言眉头骤然蹙起,一脸的嫌弃,凛昆也跟着一个劲的点头:“咦~妹娃儿,你没的看到,王安全嘞个表情噶,跟嘞些色坯一样……他咋个能那么变态噶?” :“怪不得他总送给姐姐衣服,还说脱下来的叫人洗净给她下次来的时候穿……姐姐还说他有洁癖,闻不得汗味呢,现在才知道……哎……” 林芊芊撇撇嘴,心累的不想说话,一旁的元果却接话了:“昆哥,你不是说我姐是热季救得他么,那种天气,我姐肯定也一身臭汗,王安全当时是这辈子最脆弱,最狼狈的时候,有一个带着臭汗味的人救了他,就会让他潜意识里记住这个味道。 因为当时发生了某个可以让他感到愉悦的事情,从而让他记住了这种味道,潜意识里觉得,这个味道伴随着快乐。 人的大脑很隔路,会持续美化一件事情,经过的时间越长,他想起那件事以后,就越觉得那件事情使自己快乐,因此伴随着那件事情的发生而出现的,让他本就不讨厌的味道,就会演化成每次一闻到这种味道,就会下意识感到愉悦。” 顿了顿,他又继续嘟囔道:“这种心理我是可以理解的,而且我也会下意识对一种味道产生好感,可是他那个表情就很……嗯……猥琐。对,太猥琐了!” 凛昆点点头又摇摇头,忽略了元果话里的重点,转而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噫,你以前可是搞研究嘞?咋个懂这么多噻?” :“啧,你忘了我姐之前说过那事儿了?就当时从华国来的那批花露水打破了的时候说的,忘啦?”元果撇撇嘴,一脸无奈的嘟囔道:“人我姐不是跟你说了,她说话的时候叫你记住的吗,你咋每次都答应的好好的,回头全给忘干净啊?” 凛昆委屈的撇了撇嘴:“妹姐讲嘞太多喽,锅锅没的办法都记到噶。” 元果无奈的白了他一眼,挑眉轻笑道:“其实这种情节几乎每个人都有,我也愿意闻汗味,带着一点烟熏的味道,最好是带点血腥味,我感觉那个味道可好闻了,就……特别踏实的感觉,可能也是因为我姐把我收下的时候闻到的就是那个味道吧。” :“嗯,我证明。”林芊芊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我证明,我喜欢白酒和烟的味道,姐姐当初就是两瓶白酒把我带回来的,我现在晚上睡觉之前都喜欢喝点白酒。” 元果闻言猛地眯起眼睛,一脸防备的盯着对方,半晌后,他快走两步,扯着林芊芊的衣服将她拖到角落里,对准备跟上来听八卦的凛昆摆摆手示意他止步,又神神秘秘的凑到林芊芊耳边道:“林芊芊,你个虎娘们儿不会也……闻着白酒味意淫过我姐吧? 卧槽太变态了,拓子哥知道吗?我得回去告状……” 林芊芊扬手就扇了元果一个大巴掌,剥了壳的荔枝一样白嫩的小脸儿通红通红的,羞涩的瞪着眼睛低喝道:“嘘!快闭嘴,你要不要脸呐?怎么想的啊你?” 元果捂着被打的生疼的脸颊,五官都要皱成一团了,骂骂咧咧的同样低声回怼:“卧槽你这个反应……你踏马这纯纯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没有你脸红个什么劲儿啊? 你……还打我,林芊芊,你完了,我要告我姐,你给我等着。” 说完以后,他刚想退开,衣领就被林芊芊白皙的小手一把攥住,小姑娘似乎用上了洪荒之力,竟然将元果这么一个比自己高出好几个头的大老爷们儿扯得一个踉跄,差点当场给她跪了。 女孩儿神色骤变,小脸儿也不红了,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没有半点儿看活人该有的神色,凑到元果耳边,低声且缓慢的冷冷威胁着:“告我状?呵~ 你去告啊~你信不信,你告了以后,你的姐姐,就彻底变成我的姐姐了?我平时多乖,你不会不知道把?你猜,在咱们两个各执一词的情况下,姐姐会相信谁呢?” 说着,她竟然松开了元果的衣领,双手背到身后,轻笑着扬起脑袋,捏着嗓子用嗲嗲的声音问道:“元果,如果你因为强暴了我,被赶出达班的话,会后悔今天惹我吗?” 元果:“……” 元果:“!!!” 元果:“次奥……” 他可怜,弱小,又无助的捂着刚才被林芊芊扇的火辣辣的脸颊,目光变了又变,最后只能伸出一根中指服软道:“你牛逼行了吧!死绿茶……” 林芊芊但笑不语,自顾自的转身回到凛昆身边,笑嘻嘻的讹他给自己买了个圣代,一边用小勺一点一点的挖着吃,一边跟着俩人往回走。 第77章 医闹男 关宏峰办公室里,元梅满头满脸的血,拉着脸没完没了的抱怨个不停:“咱也不知道你到底图啥!铺个地毯害能埋汰死你咋地?非得用地砖,还整这么滑溜滴!真服了,你瞅给我造滴!” 关宏峰抿着嘴巴不让自己笑出来,还好心的攥着抽纸将她头发上的血迹擦掉:“好了,好了,别激动,下次我换个有纹路的瓷砖。” :“什么叫下次?我大大大早之前就跟你说铺个地毯啥滴……”元梅郁闷极了,不依不饶的抱怨道:“地毯能埋汰死你啊?藏点儿灰就藏点儿灰呗,勃磨这边气候也扬不起来,在脚底下踩着,你整那么干净干啥?非得要这老破瓷砖,给我卡一身血……我也是贱的,非得过来瞅瞅,哎呀烦人~走了!” 元梅骂骂咧咧的摔门而出,关宏峰看看紧闭着的办公室门,又看看手中染着血的纸巾,终于笑出来了。 走廊里的保安看见元梅这个熊样,弯腰打招呼的时候都忍不住的偷笑,恰好她手下四人组吊儿郎当的一边聊着什么,一边在走廊上晃悠,一眼就看见了浑身是血的元梅。 四人大惊失色,紧张的情绪刚升起来,见元梅一个劲用t恤下摆搓脸,这才稍稍放心下来。 洗漱完以后,元梅又好端端的坐到了关宏峰办公室里的会客沙发上,松开牛奶的吸管问道:“我还是不明白,你为啥不跟亚楠姐一起回去啊?” 关宏峰白了他一眼:“关宏宇已经死了,我现在回去,要以什么身份出现?” 元梅抓抓后脑勺:“就说他没死呗,大不了我让那个做鉴定的法医说自己搞错了不就行了?” :“然后呢?”关宏峰皮笑肉不笑的抬头盯着元梅:“把他也处理掉?” 元梅有些讪讪的撇撇嘴,又听关宏峰有些无奈的轻叹一声:“与其这样,你还不如当初让商凯直接把我放走呢。 再说,我走了,谁来帮你捋这一摊子烂事?你这帐啊,乱的一塌糊涂,你现在只知道自己赚钱了,但不知道自己的钱是怎么赚来的,也不知道通过分析数据,理清之后应该着重发展的方向,这样还能把生意做起来,我都佩服你运气好了。” 说到这里,他长长的叹了口气:“你这整个公司啊,只有cEo王安全还算个明白人,其余的……呵,我就不说了,反正说了你也听不懂。 你呀,要真愿意放我走的话,当初早就直接让商凯反水了,哪还用把我弄到这里来帮你弄这些?” :“那不~行~”元梅摇头道:“我要用人的话,可以从外面招,不用非得让你跟着耗在这儿,商凯那边吧……我当时跟他商量过,问他能不能直接反水把你送回警局,人压根就不同意! 他说他怕那个什么施局的那会儿已经找到他妈了,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他妈再让人弄死,他只能接受偷偷把你换过来。 我当时也还没查到人呢,也不敢不负责任的就确定人商凯他妈就没在施局手里,别到时候再闹出点儿啥事儿来,只能一边帮他找人,一边稳住商凯了。” 说着,她将手中的牛奶盒放在桌上吐槽道:“亲哥,你就知足吧。你能活着被送到勃磨,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我只是个有点小钱的杀人犯……呃……走私犯……呃……反正,就是个有点小钱的普通人,不是神仙,能把你和亚楠姐弄过来已经很不错了。 你俩能活到现在,都得谢谢人家周哥,哦,还有彬哥,要不是他俩一个总给我邮大米,一个总给我邮腊肉……以我的性格,都不带管你滴……行了行了,你不想回去就不回吧,反正在我这儿干,一时半会儿的也出不了啥事儿,等过一阵子我再想想办法送你回国吧。 啧~我跟你说嗷,能回去还是回去,咱国内再危险,也比勃磨这边强……哦,你们津港除外,太特么危险了…… 不过话说你们长丰支队办事儿也挺差劲的,明知道人家商凯是为了找妈妈才给毒贩干脏活的,都不说帮忙查一下,你们警方网络系统那么先进,咋地不比我在东南亚这个落后的破地方一点儿一点儿找的好吗? 你看看这事儿办得,要早点儿给人查出来,他知道他妈早就死了,也不用办出这么多糊涂事儿,这下好了,他这么多年都白干了。” 关宏峰面无表情的盯着她,拿起她刚才放在茶几上的半瓶牛奶递到元梅手里:“喝牛奶……” 说着,他还一个劲用手掌做出往上抬的动作:“你不能晒太阳,缺钙,快喝牛奶吧……多喝点。” 元梅皱着眉头,顺他的意思喝了一口牛奶,不情不愿的嘟囔道:“又嫌乎我~” :“噗……”关宏峰噗嗤一乐,摇着头问道:“你什么时候出发?” :“明后天吧。”元梅嘬着吸管答道:“彬哥来接人,你想不想跟着去见一面?” 关宏峰摇摇头:“我还是不要出现的好。” 元梅点点头,试探着问道:“峰哥,我要是把他接过来……你真不生气嗷?” 后者无奈,白了她一眼:“你接他,我为什么要生气?他本身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以前的恩怨都过去了,再说他也只是身不由己。” 切~你要真这么想就好了,你个老古董什么时候学会说场面话了,还身不由己……哪次提起这个事儿,你不嘟囔什么法律大过天,无论什么原因都不能犯法啥的?现在又会说身不由己了~啧~~~ 许是元梅的眼神过于直白,弄得关宏峰有些不好意思,又是一个劲的抬手叫她喝牛奶。 元梅挑挑眉,将空了的盒子递到他手里:“喝完了都。” 后者点点头,一弯腰,从茶几下的隔层里又掏出一个瓶装牛奶。 元梅:“……” 元梅:“峰哥,你就这么烦我吗?为了堵我嘴,你居然准备这么充分?” 关宏峰轻笑一声,半开玩笑的点头道:“你话太多了,的确挺烦人的。” 元梅被气的够呛,皱着脸瞪了他好半天,一甩脑袋起身就走,到了门口,她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颠一颠的大步折返回来,拿走了桌上那瓶牛奶。 关宏峰瞅着她一看就感觉得到气呼呼的背影,忍不住摇头轻笑。 事情都办完了,元梅便领着凛昆和元果一起回了达班。 他们回去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众人大多都已经回房休息了,元梅告别了元果和凛昆独自回房,才打开房门,还没来得及开灯呢,就被一个温热的胸膛抵在了门上。 对方的动作虽然强势,却小心的将手掌垫在她的后脑上,还不等元梅吭声,就用柔软的嘴唇堵了上来。 熟悉的体温,熟悉的味道,熟悉的的强势唇舌,还有他硬硬刺刺的胡茬……元梅知道对方的身份,也没挣扎,顺从的任由对方胡闹,甚至还配合的微微仰头。 但拓火急火燎的拧上防盗锁,将她按在门上,唇齿间强势的攻城略地,两只手也不闲着,游走在柔软的皮肤上四处点火…… 第二天早上,元梅又没能早起跳绳。 当天晚上,但拓依旧睡在元梅的房间里,他知道自家媳妇儿明天要出远门,所以今天晚上格外老实,只是温柔的将她揽在怀里,依依不舍的诉说着还没分别,就已经开始了的思念。 元梅对拓子哥的粘人属性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配合的柔声安慰,好容易将人哄睡了以后,一看手机,都已经十一点多了。 第二天,他推掉了工作,亲自将元梅送到机场,又是黏黏糊糊的搂着她的腰腻歪个不停,差点害的元梅没赶上飞机。 京海市人民医院,元梅手上插着输液管,无助的用被子盖住脑袋试图阻隔住隔壁那个神经病的医闹声,被子不小心碰到了脸上密密麻麻的脓包,疼的她浑身一个哆嗦,又将被子放下,改为用手指堵耳朵。 事情是这样的,她落地之后先是安顿好了高亚楠,联系韩彬,叫他来京海接人,之后又到她自己投资过的企业看了一眼,之后又见了一个和达班有着生意往来的,有着夸张大眼袋的老登,跟那个叫做泰叔的老大爷吃了顿饭,听他拐弯抹角的说了一大堆屁用没有的废话后,回到酒店睡觉。 第二天一早,她又马不停蹄的前往高家,见了一个叫做高启兰的朋友。 没错,也是电视剧,狂飙,高启兰。 事情还要从她第一次来京海说起,当时的元梅也是这样躺在医院里,看着隔壁一群医学生围着某个病床七嘴八舌的讨论着那人的病情。 不成想那病人突然暴起,尖叫着朝周围一群医学生冲去,扎进人群里就是胡乱抓挠啃咬。 元梅见状,急忙拔下手上的输液管,冲过去救了……里面那个最漂亮的…… 喂喂喂,别笑话她颜控啊!她就不信,这事儿换成是你,就会放着一个那么漂亮的大美女不管,第一时间去救个长得丑的。 喜欢美好的事物本就是人类的天性,元梅不愿压抑自己的天性,顺从的将那个带着无框眼镜的大美人儿拉到安全地带,这才上前制服了那个不老实的癫狂病人。 被她救下的那个大美女,就是电视剧狂飙里的那个清冷系大美人高启兰。 她这边才脱险,另一边,那个万人迷大男主安欣就领着一个甜美的小美人冲进来了,那傻小子将自己带来的小美人丢在一边,围着被扭伤了脚踝的高启兰嘘寒问暖,看的一旁吃瓜的元梅都忍不住感觉这男的渣了。 好家伙,怪不得电视剧里的安欣那么孤单呢,敢情是因为年轻的时候太直男了啊! 那边俩人一问一答聊得热闹,这边安欣带来的那个小美女就一脸尴尬的坐在元梅的病床边上斜眼瞅着他俩,搞得元梅都在怀疑这小子是不是也有点勃磨血统,准备找两个女朋友了。 好容易等那边聊够了,安欣又扭头过来感谢元梅救人,后者顺势提出自己想在京海玩两天,问他有没有好玩的地方推荐。 安欣这小子是个热心肠的傻白甜直男,听元梅这么一问,就开始喋喋不休的跟在场唯三的女性生物聊开了。 元梅谎称自己是个旅游时突然发病,然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热心好市民,半点都不提她是见人家高启兰长得漂亮才出手的,很快便获得了安欣的好感,在元梅的有意引导下,没过多久,便被对方用朋友来称呼了。 虽说元梅也不知道安欣能帮她干点什么,但多一个朋友多条路,与这种关键人物交好总是不会出问题的,这不,要不是安欣拜托她帮忙送东西,自己也不会因此结识津港那几位了。 跟高启兰那边的联系,元梅也一直没有断下,她大哥高启强许是知道了元梅与泰叔有合作,故意借着自家妹妹的关系与她交好,目的性明显到元梅就算不看电视,也知道这男的对泰叔有了不臣之心。 这次元梅来京海,看望高启兰只是顺便的,她的主要目的是将商凯带回勃磨。 人是韩斌送来的,元梅让高启强暂时代为照顾,她跟泰叔见完面以后,便去了高家。 商凯这人的身份有些危险,元梅也不愿跟他一路,便让高家兄弟帮忙将人送到南部边关附近的合作商那边,之后等凛昆从马帮道接货的时候,顺道将人一起带回勃磨。 下午,元梅从高家离开,去警局跟安欣见了个面,眼瞅着外头的阳光已经不是那么晃眼了,没想到一出门,就被对面楼一面反光的防窥单面可视玻璃给背刺了。 因为紫外线过敏,元梅起了一脸脓包,不碰的时候有点痒,但如果她忍不住伸手去挠的话,那脓包就瞬间刺痛到让人把脸割下来的心都有了,与此同时,她还伴随着低烧……没错,低烧,全身都痛的那种低烧。 在元梅生活的那个年代,紫外线过敏这种毛病虽不说人尽皆知,但也会刷到关于这方面的视频,大家的身体状况不同,过敏之后的症状也略有差异,有的人是刺挠起红点,有的人是流鼻血晕厥,还有就是皮肤过敏加发烧……总之千人千反应,元梅摊上了,也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她这边吃着录雷他定,挂着消炎吊瓶,刚闭上眼睛睡过去,隔壁病床一个脑残就扯着嗓子嗷嗷的叫唤个不停。 元梅本就浑身疼,这会儿被人吵醒,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烦躁,她按铃叫来护士,黑着脸指着那个上蹿下跳的癫公道:“你好,能给我换个病房吗?他太吵了,我头都要炸了。” 护士小姐姐偷偷瞄了那癫公一眼,却被对方察觉了,他顿时更来劲了,嚣张的指着小姐姐骂道:“看你妈呀?听没听见我说话?你们京海医院是不是不想干了?就把我放在这么个破病房啊?劳资说了一百遍了,我要住高级病房!” 他的吼叫过于聒噪,吵得元梅脑仁儿生疼,下意识将手缩回被子底下,摸了一把自己空空如也的后腰,反应过来这里是华国以后,又懊恼的将手捂在耳朵上,咬着后槽牙劝道:“美女,他既然想住高级病房,你们就给他安排一间呗,别让人在这儿跟着咱们这些普罗大众受委屈。” 护士小姐姐犹豫了一下,缓缓弯下身体,将戴着口罩的嘴巴凑到元梅耳边低声解释道:“他只是头上擦破了一点儿皮,打一针消炎就好了,根本不用住院,是他的家属非说怕有危险,要求他住在急诊病房里观察一下的。” 元梅闻言有些无语,可怜兮兮的低声哀求:“可是我真的受不了了,美女你知道吗,他自从进这个屋开始,嘴就没停过,你看他哪儿像一个病人啊?我没病的时候都没他精神头好……要不你还是给他看看有没有高级病房,赶紧给他换走吧。” 护士小姐姐只在这屋里待了一会儿都感觉无比烦躁,更别提元梅了,想到这个满脸脓包还发烧的倒霉蛋如果跟这么一个家伙待久了,病情搞不好还会恶化,于是也大发慈悲的点头道:“我回去问一下吧。” 元梅千恩万谢的对小姐姐用口型表达了感谢,没成想人一走,隔壁那家伙就又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跟对面那人嗷嗷对骂。 元梅一忍再忍,忍了又忍,好几忍以后,终于压不住火气,蹭的一下坐起身来,指着隔壁那个光着膀子的纹身医闹男骂道:“你妈的,你能不能消停点儿? 踏马那嘴跟租来的一样,闲一会儿能亏得你倾家荡产还是咋地?吵吵吵,吵吵吵,你踏马吵吵个几把呀?你爹死了还是咋地?嚎丧的都没有你这么卖力,槽!真特么服了! 你到底吵吵个啥呀?就你还住高级病房?你踏马这辈子连四个热菜都吃不上,住你妈的高级病房,咋不赶紧让你死了的爹上来给你领走呢?真特么够了!你知不知道你多闹挺?你那嗓子比特么老瓦子(老瓦子,某个地区的方言,意思是乌鸦)还难听,你到底叫唤个什么劲呢?我也是八辈儿祖宗都没积德,跟你这么个二逼分到一间病房,我就算杀人放火,再大的罪孽,看见你也都算清账了你知道吗?” 她那嘴本来就损,如今怒冲脑门,说话就更难听了,小嘴叭叭叭一顿逼逼,说的隔壁医闹男都傻眼了,呆呆的看着元梅半晌,反应过来后,又开始指着元梅破口大骂。 俩人一人胳膊上插着一根输液管,许是都怕动作大了鼓针,竟然谁都没下床,就那么躺在各自的床上互骂,外面走廊上的医生护士许是怕被他们两人的战斗波及,竟然一个进屋劝架的都没有,到最后都给元梅累睡着了。 第78章 毛攀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沉到连续做了好几个噩梦,醒来以后只觉得浑身难受,甚至还有点想吐。 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悬在自己脑袋上方不远处,那颗她厌恶到恨不得一拳打爆的医闹男的大脸。 对方冷笑着拍拍她满是脓包的脸,疼的她浑身直哆嗦,刚想说些什么,就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已经不是医院了。 :“是不是很疑惑?贱娘们儿。”医闹男皮笑肉不笑的歪着头,用一种极其阴冷的眼神盯着元梅,贱嗖嗖的歪着嘴,张开双臂做作的叫道:“欢迎来到勃磨,贱人,好好享受你的新生活吧。” :“啊?勃磨?”元梅有点懵逼:“你说这儿是勃磨?” :“哈哈哈哈哈……”医闹男笑得狰狞极了,神神叨叨的凑到元梅所处的沙发边上,一条腿跪在沙发扶手上,一条腿撑地,咬牙切齿的捏住元梅的下巴将她的脑袋转向旁边的落地窗,指着窗外并不算灯火通明的夜景坏笑道:“对,勃磨。 你知道勃磨人都什么样吗?他们都是原始人,虽然你长得丑,但你是个女的,你知道落在这个地方,你会有什么下场吗……哈哈哈哈哈……你一出这个门,就会被人当成牲口抓走,卖给那些没钱的老光棍儿当季女,或者干脆让人剁了吃肉……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惹到我的下场!” 说着,医闹男一把将元梅的脑袋甩到侧面,癫狂的大笑着给自己点了一根烟,饶有兴致的欣赏着元梅的“惊恐”模样。 元梅并没有惊恐,反而有些哭笑不得,她以前看过一个段子,说是一个靠努力考上好大学,从贫困大山里飞出去的金凤凰,在大城市被人贩子拐回自己村里,想来那姑娘可能就是自己现在这种感觉吧。 对元梅来说,勃磨虽然不能算是老家,但也算是自己的主场,她就不信,在这个地方,还真能有那些个不长眼的敢把主意往她身上打。 想着,她翻了个白眼,起身就要走,没成想医闹男的癫已经超乎了常人的想象,元梅刚站起来,他就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枪来指着前者的脑袋。 元梅:“……” 元梅用了这么久的枪,还从来没揣裤兜里过…… 元梅表示不李姐,也不尊重…… 这人毕竟是华国来的,应该……不会随便杀人……吧? 呃……也不一定,正常人哪有跟人吵了两句就把人拐卖到国外的? 可是……这小子一看就知道岁数不大,他也不一定会开枪吧? 刚想到这里,医闹男就已经拉开了保险,对着她身侧的沙发开了一枪。 元梅所有侥幸心理瞬间消失,立马眼泪汪汪的跪倒在地,垂着脑袋认怂道:“这位……小兄弟……” 她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医闹男一个结结实实的大嘴巴子:“你跟谁套近乎呢?你配吗?得叫爷爷知道吗?” 元梅心中窝火,面上却不得不继续服软:“爷爷好,我错了,你能不能放过我?” 说话的时候,她已经悄悄瞥向医闹男的手枪了。 他的手枪开了保险,枪里应该也有子弹,只要那把枪脱手,自己就有的是机会可以制服对方了。 她想的挺美,医闹男却没给她这个机会,而是后退几步,朝门口的方向叫道:“来人!” 来人?凑~二逼你还真拿自己当皇太子了啊?搞笑~你上厕所是不是还得找个太监喊一句“太子殿下要出恭”,吃饭的时候得让太监喊一声“太子殿下要用膳”,睡觉的时候得让太监喊一声“太子殿下要就寝”啊?真服了,摆尼玛的谱啊? 元梅内心十分狂躁,面上却还要乖巧的垂头跪坐在地板上,强行挤出眼泪,装作一副怕到不行的样子。 她知道,自己得罪了这个癫公,他把自己带到勃磨来,就是为了糟践自己,她不想做什么,对方就会让她去做什么。 于是元梅浑身颤抖的弯腰驼背,努力将自己跪在地上的身子蜷成一团,哭着哀求道:“爷爷,我不是人,我错了,你……呜呜呜……求你送我回国吧……我不想在这里……呜呜呜我好害怕……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把我扔出去呜呜呜呜……对不起……” 果不其然,医闹男得意的狂笑不止,对门口冲进来的几个持枪保镖摆摆手:“把她撵出去。” 几人点点头,一言不发的拎起元梅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提溜起来,一路拖着就往外走。 他们带着元梅坐上电梯,下到了一楼,出了电梯就从后面推了她一把,冷声喝道:“滚出克!” 元梅心中窃喜,面上畏畏缩缩的回头看看几个持枪保镖,看的其中一人不耐烦的掏枪指向她的脑袋。 元梅这才“绝望”的垂下脑袋,小碎步紧着往大门的方向倒腾。 还不等她走到门口,方才带她下楼的其中一个保镖便接到了一个电话,元梅心头一紧,急忙加快了脚步,没成想那人连电话都不挂,直接对着她的背影叫道:“站到起!” 站你麻痹!听不见! 元梅假装自己不知道他们叫的是自己,依旧装作很淡定的快速往外走,可紧接着,身后那群保镖便一拥而上,冲上来准备抓住元梅,其中还有一个用勃磨语对门口看门的叫道:“拦住她!” 好家伙,这一嗓子喊完,十好几个保镖从四面八方窜出来,里里外外给元梅围了好几层,最让人恼恨的,是她两米不到的地方,就是大门! 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她马上就可以逃出去了!该死的! 元梅看看大门,又看看这里里外外一大群用枪指着自己的保镖,识相的选择了认怂,乖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跟着他们原路返回到了医闹男的房间。 医闹男光着膀子大马金刀的坐在床上,胸前的佛牌在灯光映照下闪闪发光。 他手中攥着那把打开了保险的枪,远远的指着元梅笑道:“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把你放走了。就算你没带身份证明,但你毕竟还是个华国人,万一出去以后,真走了狗屎运,跑到警察局去办个手续回了国,那我岂不是白把你弄来了?” 说着,他咧开嘴冷笑道:“我要把你留在身边,亲自折磨你。” 元梅心中一万句“草泥马”不吐不快,但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敢垂着脑袋装可怜。 医闹男皮笑肉不笑的站起身来,吊儿郎当的晃悠到门口,叉着腰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元梅笑道:“认识一下,我叫毛攀,以后你可以叫我主人。” Nm的!是你呀!毛攀!卧槽你二大爷的三姨姥!就说勃磨人虽然癫,但也没说傻逼成你这种程度吧!你踏马的敢抓我,你丫给老娘等着,你死了!你死了你知道吗?毛攀,你个狗东西!主人你麻痹呀!你踏马有中二病吧? 老娘在这个鬼地方混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刚混明白,你踏马就又让我感受到了寄人篱下,你行!毛攀,我敬你是个神经病!槽! 元梅简直要恨死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时嘴贱,竟然就得罪了这么个玩意儿,她真想让时间再倒退一次,回到医院里,她的头就算疼死,也不会想不开去招惹这个二逼! 她现在狗命再次被人握在手上,心中再恨也不能拿这条命开玩笑,于是只好垂下眼帘,一脸顺从的点头叫人:“毛总好。” “啪!” 又是一个大嘴巴子,把元梅本就刺痛不已的脸打的更疼了,甚至就连脑瓜子都嗡嗡作响,毛攀冷笑着提醒道:“你特么喊谁毛总呢?你也配,叫主人!” 妈的,我迟早弄死你,你给我等着! 元梅心中恨意飙升,面上却老老实实的扯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是是是,主人,主人,我就是条狗,您别跟我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合算。” :“呦~会说话~”毛攀阴阳怪气的晃了晃脑袋,嘲讽般的用手枪怼了一下元梅的额头:“你叫什么?” 元梅可不敢跟他说自己的名字,犹豫了一下后,随口胡说道:“我叫林果果。” :“林果果?呵~名儿还挺好听……”毛攀轻笑一声,对旁边的保镖摆动了一下手枪:“弄个铁链子,把她给我拴起来,拴我门口好不好,果果?” 元梅一脸讨好的笑着点头:“您是主人,您想把我拴哪儿就拴哪儿……不过……我其实……可以给您做饭吃的……” 说着,她咧开嘴,笑得像是没脾气似的,小心翼翼的凑近了一些,却被毛攀用枪口怼了回去:“别特么离我那么近,你长这么丑,看多了恶心!” 元梅当然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了,不夸张的说,她过敏的时候,半夜上厕所都不敢照镜子。 她身上会变成粉红色,然后一层一层往下掉皮,脸上就更吓人了,起一脸密密麻麻的大脓包不说,颜色还不一样,有的是白头,有的是白头里面掺点儿血丝儿,跟神话剧里的癞蛤蟆成精似的,贼膈应人。 见毛攀被自己恶心到了,她连忙后退半步,低头回避开对方的视线道:“主人,我是个厨子,你把我当狗养太浪费了,我会做饭,华国菜,我做饭可好吃了。 勃磨这边的饭,华国人吃不惯,你的口音也是北方口音,更吃不惯这边的饭,我会炒北方口味的菜,你听我口音,我是东北的,我会做各种菜,我还跟御厨的后代学过厨艺,你不如让我给你当厨子吧?” :“你想当厨子?”毛攀冷笑一声,然后毫不留情的对保镖摆手道:“她是你们老大还是我是你们老大呀?都在这儿听什么呢?还不赶紧把人栓我门口?一群二百五。” 元梅脖子上被几人套了个两指粗的金属铁圈,还在上面拴了一条拇指粗的铁链子,就这样被拴在毛攀房门口的走廊上睡了一宿。 第二天毛攀打开门,第一件事就是上去踹了元梅一脚,将她本就酸痛的身体踹的一个踉跄,差点当场晕过去。 她就这样被拴了三四天,毛攀才大发慈悲的让人松开拴在门口安全扶手上的铁链。 看的出来,勃磨这边的饮食确实不大养人,一个星期不到,原本就不胖的毛攀已经瘦了一大圈了,看着跟抽了大烟似的,五脊六兽的。 虽说毛攀的舅舅,项龙国际的陈会长是个华国人,但这边的厨子拿手的是南方菜,毛攀一个北方长大的人吃不惯,想到元梅说过她跟什么御厨学习过,毛攀决定死马当成活马医,先试试这小娘们儿的厨艺。 元梅又没撒谎,她是真的跟御厨后代学过厨艺的,王博就在达班,他做的菜元梅不说天天吃,也差不了多少,尤其她本身也会做饭,手艺也挺好的。 被释放以后,她被带到后厨,亲手给毛攀做了一桌子好吃的,用一手好厨艺征服了毛攀的味蕾,成功从狗混成了人。 要么怎么说这个毛攀变态呢,她刚到达班的时候,虽然知道自己的地位连狗都不如,但好歹人家老大猜叔当初会做人,人家不明说,还给她机会让她证明自己,可毛攀这狗东西却在明知道她是个人的前提下,给她狗的待遇,简直猪狗不如。 第79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被拴在毛攀房间门口的这些天,元梅每天最少挨他五六个大嘴巴子,一天只给她一顿饭,好在元梅这人平时吃的也不多,只要有足够的休息时间,基本上就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为了不让脸上的脓包消退,她每天都要找机会努力将身体凑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晒一会儿太阳,不然还不知道那个变态会对她做出点什么不是人的事儿来呢。 元梅对自己的颜值很有b数,漂亮就是漂亮,或许在来到达班前的二十多年里,她会觉得长得漂亮是件好事,但自从见过勃磨这边的习俗以后,这张漂亮的脸蛋儿就成了她的弱点。 她怕毛攀这只畜生见色起意,或者搞点什么变态的手法用在她身上,只能尽量抻长脖子,凑到窗边晒太阳。 这下好了,晒太阳不缺钙,不用每天喝牛奶了,可相对应的,她现在每天脸上都又痛又痒,有的时候晒过头了,低烧还会转为高烧,烧的她身上的皮肤就跟蜕皮的蜥蜴似的,一撕一大片。 好在毛攀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抵不过不合口味的饮食,及时将半死不活的元梅送到后厨,才勉强让她虚弱的身体好上一些。 自从进了后厨,元梅也终于能吃上饱饭了,她的紫外线过敏来的快,去的也快,每次晒到太阳,最多一个小时就能冒出脓包来,最多两三天,脓包就能退掉,只是身体上的反应稍微严重点,得通红个四五天。 她每天的工作除了给毛攀做饭,就是被拴上铁链,拉到毛攀面前被他打两下,骂几句,晚上依然没有地方睡觉,每天晚上依旧被套着铁链锁在毛攀房间门口的走廊里。 有了厨艺的加持,毛攀对待元梅的态度比之前好了不少,虽然他是个畜生,但也不是那种吃饱了就打厨子的……咳咳,好吧,他还是会打厨子,不过比起之前简直好太多了。 元梅每天看着毛攀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的耍威风,心中又是憎恨,又是厌恶,还很想把他也抓起来折磨一番。 讲真的,惹急了元梅,她折磨人的手段只会比毛攀更残忍,更阴损,但元梅比毛攀好的地方就是她的怒点相对要高,不像这条得谁咬谁的疯狗一样,因为挨了两句骂就记仇这么久。 毛攀这人挺变态的,元梅那张她自己看了都膈应,不爱照镜子的脸,对方却每天都得瞅一眼,看不见元梅他就浑身难受,咱也不知道他是咋回事,咱也不敢问。 元梅虽然每次被带到毛攀面前都得吃点苦头,但她每每却都配合的不可思议,原因就是只有待在毛攀身边的时候,她才有机会逃跑。 那个变态也不知有多恨元梅,竟然丧心病狂的每天派两个持枪保镖守着她,就连将她叫到面前打骂的时候,也是枪不离手,身边不缺人。 元梅悲哀的意识到,她距离自由最近的时候,就是刚被拐到勃磨的第一个晚上。 当时房间里只有毛攀自己,她却没有抓住这个绝佳的机会,后来她甚至差一点点就走出那个大门了,却又被抓回了这里。 她自信可以制服毛攀,却不敢当着他那些持枪保镖的面动手,万一一个不小心,搞不好就要被人一枪爆头了。 更可恨的是,那个畜生一天二十四小时枪不离手,元梅愿称之为穷汉捡了狗头金,恨不得天天捧在手上,她甚至怀疑那个王八蛋洗澡和拉屎的时候都要攥着枪。 自遇见毛攀以后,元梅总觉得这辈子所有的脏话都要在这半个月之内骂完了。她简直要呕死了,心里无时无刻不在诅咒这个王八蛋立地成佛。 妈的这小子有毒吧?他是不是有毒啊?卧槽为什么睡觉也要让拿枪的手下守在门口啊卧槽!真特么服了!妈的那枪是镶你手上了吗草!怎么什么时候看见你,什么时候攥着枪呢?妈的真服了!!! 日了狗了!他妈的怎么会有人比自己还惜命呢?毛攀应该是知道自己是个人见人厌的讨厌鬼了吧?他一定知道有很多人想杀他的对吧?不然不能把枪看这么紧啊槽! 她真的很崩溃,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能摆谱的人,还踏马正好让他摆到正地方去了!日了狗了,要不是这小子摆谱成性,每时每刻身边都要跟着四个持枪保镖的话,她早就挟持住这个王八蛋逃走了啊槽槽槽槽槽槽槽!!!! 元梅很狂躁,可她不敢乱来,她要忍,她要用无害的废物人设逐渐卸下毛攀的防备心理,让自己有机会与他独处,只有这样,她才能活着出去。 她的理智和情绪激烈的厮杀着,所有愤恨与不甘都被压下,隐藏住处于狂暴边缘的心情,随时随地绷紧身体,目光也时常不经意的扫过毛攀手中的枪,以确保自己不放过一丁点儿夺枪挟持人质的机会。 面上兢兢业业的扮演好一条听话又胆小的哈巴狗,一双眼睛看向毛攀的时候,眼神中除了恐惧就是无辜,充分满足那个心理变态的癫公的恶趣味。 毛攀神神叨叨的笑着,一手叉腰,一手攥住元梅脖子上的铁链,用力一扯便将她摔倒在地,居高临下的顶着她瘦弱的后背嘲讽道:“小癞子啊,你说你长这么丑,怎么还有勇气活这么长时间呢?啧~你知道你有多恶心吗?我打你都不愿意靠你太近,怕你身上的病毒沾我手上。” 说到这里,他用皮靴的鞋头踢了踢她的胳膊:“你这么恶心,我还愿意把你带在身边,你应该很感动的哈哈……哈哈哈哈……你知道吗,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骂成这样哈哈哈哈……” 他跟有病似的狂笑不止,笑够了以后,又重重的一脚踩上了元梅的后背,恶狠狠地骂道:“所以我特别讨厌你。 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让你死的,毕竟你手艺这么好,没了你,我上哪儿再找一条这么会干活儿的狗呢?哈哈哈哈哈……” 妈的,你长这么大,身边都没有一个会说话的吗?除了哑巴谁不想骂你啊?我还以为梭温那种天然哑巴不多呢,敢情儿都让你们家弄去了。 她心里骂个不停,但面上却依旧一脸无辜,用惊恐的眼神隐藏住目中的贪婪与渴望,紧紧盯着毛攀手中的那把枪。 就在毛攀站在走廊上笑得跟个傻逼一样,准备让人将元梅抓起来再扇两巴掌的时候,一个面容姣好,眉眼有些锋锐的美妇人从拐角款款而来,看见毛攀后的第一时间便心肝宝贝儿的一路小跑着冲过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女子拉着毛攀一个劲的嘘寒问暖,看的元梅肉麻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可同样的,那美妇人看见元梅的脸以后比她还要崩溃。 女子吓得惊呼一声,身子下意识往后仰,倒在了毛攀怀里,后者伸手扶住了她,得意洋洋的炫耀道:“妈,这是我养的狗,叫林果果,我给她起了个名儿叫小癞子。” 元梅闻言低下头去,不让自己眼中的杀意泄露半分。 女人果然有些震惊,反应过来后,不但没有斥责自己儿子拐卖妇女儿童,反而还一脸嫌弃的捂着胸口道:“攀儿啊,这女孩儿长的……这么难看,你……你留她在身边干什么呀?快放出去吧。” (解释一下哈,毛攀妈妈叫毛攀,是攀儿,攀,加一个儿的读音。而元梅叫凛昆,昆儿,那个儿不读出来,是个儿化音,就跟狗蛋儿一样,其实她叫的就是昆,意思大概是:小昆,大昆儿,昆子。反正就是一种对平辈或者小辈的一种昵称。 比如我叫纪山,我关系很近的哥哥姐姐就会叫我:山儿,山砸,小山儿。我关系很好的同岁朋友也可能会叫我:山砸,山儿。关系没有那么亲密的朋友就会叫全名纪山。) 元梅明白她口中的“放出去”是什么意思,一时间竟有些激动,她生怕眼中的惊喜会被人察觉,死死地低埋着头,不叫任何人看见自己的表情。 可毛攀不是什么会听母亲话的好孩子,他妈一说这话,顿时逆反心理爆棚,一把从地上拉起元梅,将她的脑袋按在怀里,梗着脖子犟嘴道:“妈,你说什么呢?小癞子不只是我的狗,她还是我的厨师。 妈你知道这个破地方做饭有多难吃吗?小癞子走了,我指什么活?” 说着,他用手指向电梯的方向:“酒店里那些酒囊饭袋的废物厨子吗?他们跟小癞子根本就没法比!没了小癞子,你儿子就要饿死在勃磨了!我不管,她必须跟着我,不就是长得丑点儿吗?我又不跟她处对象,丑就丑呗,我不嫌弃。” 他说话的时候,元梅的眼睛就像是被他腰间的枪吸住了似的,在脑中反复推演着现在就夺枪挟持这个畜生以后,自己逃出去的可能性。 毛攀妈张了张嘴,皱着眉毛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她那个犟种儿子便直接一锤定音道:“行了妈,你不用说了,小癞子我留定了,谁也不能给我撵走。” 我谢谢你!我谢谢你全家!我谢谢你八辈儿祖宗! 元梅心中泪流满面却不敢暴露出来,只敢低垂着头,一脸感激的默默点头“致谢”。 虽然毛攀妈妈这个惯儿子狂魔在场,但她脖子上还拴着铁链,行动起来多少会影响灵活,现在铁链被攥在毛攀那个畜生手里,她没把握自己能在七个持枪壮汉和一个护子狂魔颠婆手里成功脱险,只好默默放弃了这个计划,但看毛攀妈妈的反应,她心中又缓缓升起了另一个希望。 毛攀妈虽然没说什么,但看向元梅的眼神却依旧嫌弃到不行,元梅失去了这个机会,却将希望又放到了这个女人身上。 毛攀放她去后厨做饭之前,她可怜巴巴的提议要给他的妈妈多做一份,得到了毛攀的同意之后,便老老实实的回去拾掇了四菜一汤,被两个持枪保镖拴着,亲自端去送到了毛攀妈妈陈洁的房间。 那女人被元梅那张麻麻赖赖的丑脸恶心的不轻,连带着她端过来的饭菜都没动一口,元梅一看有戏,之后便更加殷勤的每天坚持给陈洁送饭。 一开始的时候,陈洁还会忍无可忍的找毛攀商量赶走元梅,被那个反骨仔吼了一顿以后,便不再提及此事了。 毛攀现在已经不是很想弄死元梅了,他吃的勃磨菜越多,就越离不开元梅,现在甚至还觉得将这个磕碜的小癞子放在身边当条小狗养着还挺好的。 时间久了,就连那个惯子狂魔陈洁都硬生生给她这一脸大脓包看顺眼了,还说她不看皮肤的话,眉清目秀的,五官还怪好看的嘞! 这不废话吗!她当然知道自己好看!这还用你说?要不是你家那个小臂崽子,她元梅怎么会给自己搞这么狼狈? 妈哒!都怪你这老疯娘们儿教子无方!养出这么个玩意儿来,不然她也不会平白无故遭这么多罪!草! 元梅简直要被这不着调的娘俩气死,缓过来以后,又开始使尽浑身解数,努力讨好毛攀,试图让他放松对自己的警惕。 一段时间过后,她的努力有了效果,毛攀已经不再动手打她了,甚至有时候出门还会带上她一起。 元梅见状欣喜不已,再接再厉的努力扮演好一条听话的狗,争取让毛攀多多带她四处闲逛。 这天,毛攀牵着元梅脖子上的铁链进了大曲林新开的金翠歌厅,找了两个妹妹作陪,寻欢作乐。 那金翠歌厅正是明哥之前的女跟班,刘金翠开的。 那女人个子很高,听名字就知道是华国人,她以前跟着明哥一起开歌厅,倒卖边境新娘,后来反水自己单干,据说也是因为傍上了项龙国际的陈会长,由后者投钱才在这里开起来的歌厅。 刘金翠长得很漂亮,即使理了个寸头,也没有影响她的颜值,身材更是没的说,个儿高腿长,目测有一米七还多,站在本来就不矮的元梅面前,也比她高出半头来。 她没认出来严重过敏的元梅,只是言笑晏晏的跟毛攀套着近乎。 第80章 又捡回一条狗命 毛攀压根就懒得理刘金翠,将锁住元梅脖子的铁链在手上缠了两圈后,叉着腰摆手道:“逼逼赖赖什么呀?赶紧的,把你这儿最漂亮的都给我叫过来。” 后者也不生气,只是笑嘻嘻的对身边一个挺漂亮的女孩子摆了摆手,后者出门后,没一会儿就带进来一批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小姑娘。 毛攀叉着腿,仰头打量那一排女孩子,眯了眯眼睛,对站在一边的元梅摆手叫她坐到自己身边,一手搭上了她的后脖子,一手攥着手枪戳了两下元梅的胳膊:“小癞砸,你说我选哪个好呢?” 元梅身子一颤,怯怯的观察了一眼毛攀的表情,小心翼翼的答道:“主人你喜欢哪个就选哪个。” 毛攀对她的反应十分满意,欣赏的侧身盯着头都不敢抬的元梅,对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狗表示了高度赞扬:“真不错,小癞子,你现在都已经学会讨主人开心了。” 此言一出,让心中本就十分狂躁的元梅恨不得拿枪把这一屋子人全都突突了,但为了这条狗命,她只能挂上谄媚的笑容,抬头对毛攀点头表示敬意。 毛攀看着元梅,脸上的笑意骤然退去,用手枪搓着下巴眯起眼睛,低声嘟囔道:“小癞子,你这眼睛长得还挺漂亮的……” 说着,他还朝前面站了一排的各色美人儿扬扬下巴:“比她们都漂亮。” 元梅不敢应声,只敢笑着点头:“谢谢主人夸奖。” :“哈哈哈哈哈……”毛攀被她哄得心情大好,随手指了两个穿的最少的,摆手让剩下的人离开。 他松开拴着元梅的铁链,将她推到沙发最里面的角落,一手搂着一个女孩子,示意两人开酒。 酒过三巡后,毛攀摸了一把口袋,不爽的“啧”了一声,挥手叫来一个保镖:“去给我买盒烟。” 后者领命离开,没一会儿,便捧着一盒高价香烟回到了包厢。 毛攀起身从保镖手中接过香烟,打开以后,眼神扫到了角落里的元梅,突然心血来潮,向她丢了一根:“赏你根烟抽。” 顿了顿,他又不怀好意的咧嘴坏笑:“你不会告诉我,你不抽烟吧?” 说着,他贱嗖嗖的眯起眼睛,隐隐的威胁道:“不会吧?” 如果元梅真是一个不会抽烟的人,那她今天恐怕要遭老罪了,可恰恰相反。 她知道毛攀想看什么,于是便配合的犹豫半晌,直到对方不爽的“啧”了一声后,这才可怜兮兮的垂着脑袋,摸起沙发上的香烟,犹豫着看了一眼毛攀。 后者满意的咧嘴一笑,将手中把玩着的打火机丢了过去,元梅伸手接住,又是犹犹豫豫的看了毛攀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带着壮士赴死一般的表情,用食指和拇指捏着香烟凑到嘴边点燃。 一口下去,元梅不但没有爽到,反而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她痛苦的看了一眼那根还在燃烧着的香烟,顶着那股恶心劲儿,一脚踩了上去,用力的将其碾灭,然后便再也控制不住的软倒在地,一边抽搐,一边呕吐,为了不被呛死,她只能强迫自己用力吸气。 毛攀原本还笑嘻嘻的咧嘴看热闹,但见元梅的反应不对,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骤然板起脸对身旁的保镖摆手道:“她怎么回事?” 后者下意识摇头表示:“不晓得噶。” 毛攀闻言,一个大嘴巴子就抽了上去,愤怒的吼叫道:“我特么是让你说这个的吗?我让你去问问!你傻逼吧?” 后者敢怒不敢言,只能忍着恶心凑到沾了一身呕吐物的元梅身边,捏着鼻子道:“你咋个回事噶,抽烟也没的这么快吐嘞噶!” 元梅一手撑地,一手抚着喉咙,艰难的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有……呕……咳咳咳……毒品……呼……呼……我过敏……呕……” 说出这几个字,已经是元梅的极限了,她现在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她的气管好像闭合了,每一次呼吸都异常困难,胃也一阵一阵的收缩着,让她止不住的呕吐个不停。 一年多前,她在毒品上面就吃过一次这样的亏,也是因为这个,她才知道自己毒品过敏。 她知道自己体质不咋地,抵抗力也不咋强,过敏也实属正常,于是检查结果出来以后,还曾经自嘲的想着“福祸相依,虽然过敏,但起码确保了自己以后不会染上毒瘾。”。 除了这样想,她也不知道还能怎样安慰自己了。 身体不好,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难道还真能死一死,重新投胎吗?下次投胎就能换个健康点的身体吗?搞笑!好死不如赖活着,半格电也没办法,还能咋办,凑合过呗。 见元梅难受的马上就要死过去了,毛攀也有些急了,匆匆上前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被他派去上前问话的保镖犹豫了一下,凑到他耳边低声答道:“小癞娃儿讲,嘞个烟里头有毒品噶,她过敏噻。” :“毒品?”毛攀一愣,反应过来后,一把将手中的烟盒摔到保镖脸上,扯着嗓子怒吼道:“看特么我干什么?送医院呐!” 几个保镖领命,七手八脚的将元梅抬出歌厅,塞进车子里往医院开去。 车里的元梅很想趁此机会夺枪、杀人、跑路,但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她现在一动不动都感觉要活不起了,更别提跟人动手了。 好容易坚持到医院,毛攀从另一台车上下来,看见元梅的第一眼就发飙了:“槽!怎么回事?她怎么吐血了?” 元梅一个劲的摆手,她很想说自己不是吐血,而是吐得太厉害,可能伤到食道或者胃了,只是带着点血丝而已。她更想求毛攀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她需要急救,但无奈嗓子眼都闭合了,根本说不出话来。 好在毛攀那个畜生还算有点脑子,虽然不多,但好歹也知道不能让人死在医院门口,也没等几人答话,便用攥着枪的手指着几个保镖,让他们赶紧把人抬进去。 经过了一番抢救后,元梅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鼻子里插着呼吸管躺在病床上,毛攀捏着鼻子,一脸嫌弃的皱着眉站在床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她道:“你还挺有用的,呵呵~这次也算是你忠心护主了,记你一功。 我刚才回金翠歌厅,把刘金翠教训了一顿,替你报了个仇,你是不是得感谢我一下?” 元梅斜眼瞅他,心累到不想说话。 毛攀只当她是病的说不出话来,饶有兴致的垂眼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噗嗤一声狂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还对床上半死不活的病人开嘲讽:“哈哈哈哈小癞子……哈哈哈哈哈……你哈哈哈哈哈……你成香肠嘴了哈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有意思啊哈哈哈哈哈哈……” 有你麻痹意思?草了,我现在疼的嘴都张不开了,你个王八蛋还笑!有本事你就别让我活着离开你身边。 元梅只恨自己现在没力气突然跳起来杀了毛攀,她以前一直在等待的机会,今天好几次摆在她面前,她却不争气的眼睁睁看着它们溜走,怎能让人不恨?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氧气管咕噜咕噜的想着,元梅安安静静的侧头盯着狂笑不止的毛攀,心中有了一个计划。 在医院里躺了两天,期间元梅每天都坚持拔下氧气管,直愣愣的站在窗户前面晒一会儿太阳,以确保自己这一脸保命的脓包不会消退。 第三天出院以后,元梅表现的比以前更加温顺,甚至还会主动跑到毛攀面前刷好感。 她努力的讨好毛攀,说他爱听的话,做他爱看的事,努力让自己显得讨喜一些,做好一条听话又乖巧的丑狗。 几天不到,她的努力便有了成效,毛攀更愿意带着她出门了,甚至就连在外面找女人玩乐的时候,也不会避讳,只是不知哪根筋没搭明白,对元梅的看管更加严格,每天跟在她身边的保镖从两个,变成了三个。 元梅冷眼旁观,随时随地紧绷着神经,防止那个神经病突然闹幺蛾子。 毛攀那脑子也不知是怎么长得,上来一阵馋女人,他什么都能吃的下,竟然连丑成那样的元梅都想下手。 房间里,毛攀醉醺醺的用枪抵住元梅的脑袋,喷着酒气骂道:“看什么看,我特么让你脱衣服!听不懂人话呀?” 元梅心中骂娘,却不敢惹这个酒彪子,大脑飞速运转,片刻后便有了主意。 她一脸谄媚的笑着扶住枪管,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做作且油腻,夹着嗓子娇滴滴的劝道:“哎呦~主人~你轻点儿啊,你想干啥就干啥呗,我又不会反抗。 你……你别用枪碰我脸,把我脓包都挤爆了……” 一听这话,毛攀突然忍不住的犯恶心,再看元梅那张丑的令人窒息的脸,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便冲进厕所里大吐特吐。 元梅看着卫生间的门,有心想溜之大吉,却被杵在门口装摆件儿的保安堵了回来,她心中焦躁,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心一横,咬着牙用指甲抠破了好几个脸上的脓包。 这玩意不是青春期内分泌紊乱,或者常规油脂分泌起的普通痘痘,是过敏症状,平日里不碰的时候都疼,更别提抠破了。元梅痛的浑身哆嗦,咬着后槽牙忍过最痛的那股子劲儿,还没等喘口气呢,吐完了的毛攀便气势汹汹的大步冲出卫生间,上来就给了元梅一个大嘴巴子,将她整个人都打的摔倒在地。 许是气的狠了,他眼睛扫到元梅那一脸又是血,又是脓的,止不住的又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一顿。 躺在地上的元梅看着他的背影,目光中没有半分波动,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 果不其然,毛攀吐完了以后,看见元梅的脸更生气了,又是一个巴掌将她打翻在地,还尤不解气的踹了几脚。 元梅倒在地上不敢反抗,努力的用胳膊护住脑袋,保证自己不被他打死。 毛攀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打了几下以后便摆手示意保镖将元梅带走,往床上一躺就不动弹了。 第二天许是想起来昨天自己对元梅做了什么,竟然破天荒的跟她道了个歉。 这人道歉的方式跟别人不同,像是恩赐似的,梗着脖子看了一眼元梅嘴角上的淤青,语气生硬的问道:“小癞子,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赏你。” 元梅犹豫片刻,像是害羞一般低下头去,怯怯的低声答道:“主人,我……我想要点卫生巾……我……快来例假了……” 毛攀皱着眉头,不爽的啐了一口,胳膊肘往后抡了半圈,捶在他身后那个保镖的胸口:“去给她买。” 元梅看着保镖的背影,心中忍不住有些激动。 午饭的时候,毛攀将保镖买回来的卫生巾扔给元梅,后者千恩万谢的从地上捡起来以后,却突然沉默下来,欲言又止的看看毛攀,又看看那个保镖。 毛攀挺烦她这副扭扭捏捏的样子的,不耐烦的皱眉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元梅被吓得浑身一颤,畏畏缩缩的低着头道:“这个……这是……是网面的……我过敏……只能用绵柔的。” 毛攀根本听不懂这些专业用语,闻言拉着脸回过头去,用筷子指着之前给元梅买过卫生巾的保镖怒道:“你踏马废物一个!这点事儿都办不好……她要那个……” 说到一半,他自己也忘了元梅要的是什么了,寻思了一下,他索性指着元梅道:“算了,你直接跟他一起去吧,想要什么样的自己选。” 元梅千恩万谢的点头道谢,那个激动劲儿,毛攀都怀疑她要当场给自己磕一个了。 元梅当然不会给他磕一个,只是畏畏缩缩的用眼神瞥着那个保镖,毛攀见她挺急的,轻哼一声,一把掏出手枪指向那个一动不动的保镖,扯着嗓子骂道:“听不懂人话呀?我让你带她去买卫生巾!” 后者点头哈腰的领命后,从地上捡起元梅脖子上铁链的末端,牵着她去了不远处的购物商店。 元梅赌这家伙不认识卫生巾的种类,在女性用品区研究了许久后,怯怯的摇头表示:“这里……没有我要的那种。” 对方十分不爽,拉着大脸骂骂咧咧的领着元梅换了一家。 元梅依旧摇头,那保镖见状,干脆直接带着这个麻烦的丑娘们儿去了大曲林最大的购物商场“安全屋”。 别的地方没有的东西,这里一定能找到。 那保镖是这样想的,元梅也赌他一定会这样想。 看吧,她赌对了。 车子停在安全屋前面的广场上,保镖牵着元梅脖子上拴着的铁链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元梅突然暴起,一脚踹上那人膝盖窝,趁对方稳住身体的时候上前一步,一脚踹上了他的后背,将人踹的趴倒在地。 紧接着,她欺身上前,用膝盖压住对方的后背,扯出铁链就缠在了那人脖颈上,见对方还想掏枪,她瞬间便松开铁链,先一步抽出对方的手枪,迅速拉开保险,在对方躲避之前结束了他的生命。 安全屋门口的保安冷眼看着两人,见元梅一个看起来很好惹的女人徒手单杀了一个持枪保镖后,还互相交换了一个八卦的眼神。 元梅从地上那具尸体手中拽出铁链末端,在自己胳膊上卷了几圈,擦了一把下巴上的血,大步走进安全屋,对其中一个保安指了指门口的尸体:“去处理干净。” 见那人不为所动,元梅有些无语的叹了口气,撸起右边的袖子,将袖口卷到最上面,指着胳膊上的纹身道:“我,阿妹,你老板!叫王安全或者峰哥过来。” 见到她胳膊上的阴阳鱼,两个保安立马就不淡定了,对视一眼后,一个掏出对讲机,用勃磨语呼叫同伴,另一个急匆匆的跑到门外,指着地上的尸体用勃磨语呼唤保洁人员前来清理。 王安全恰好没出门,听人说一个满脸脓包的女人自称是老大妹姐,急忙撒丫子往外跑,在电梯门口成功接到了元梅。 见她这副狼狈样子,王安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咬着牙将人接回自己的办公室,安置在了沙发上。 元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从王安全手里要过对方的手机,拨通了吴海山的电话:“喂,吴老板,嗯,是我……” 她将自己被毛攀掳走的经过大概与吴海山讲了一下,一边说,她还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条。 那纸条被对折了两次,露在外面的纸上写着:六楼总会计师办公室——峰哥收 寄信人:宏宇。 内侧则写着:回华被拐,项龙国际陈会长外甥,都以为我在华,想招救我!提示(磨矿吴)——你老妹儿。 这是元梅自己写的,这几天一直带在身上,原本计划是央着毛攀带自己来安全屋买东西的时候趁机塞给某个员工,之后再静等达班的人来救她,谁知计划没有变化快,她提前找到了机会自己逃脱。 挂断电话后,元梅将手机递还给王安全,指着自己的脸道:“我刚才跟吴海山说的,你听见了吧,就那样。赶紧找个大夫过来给我打个针吧,我现在还有点怕,还是不出去乱跑了。” 听元梅跟吴海山打电话的时候,王安全就已经难过的脸都白了,拿到手机后,立马联系手下的人去接医生。 第81章 去除锁链 盯着手上的输液管失神的功夫,王安全的手机响了。 来电的是猜叔,元梅接过手机贴在耳朵上,听着猜叔紧张的询问,竟然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心:“哎~可不是嘛,我也是倒霉……哎呦我去,还老老实实让人欺负,猜叔,你是不知道,那小王八犊子生怕我跑了,一天到晚叫俩持枪保镖跟着我呀…… 啥?还杀他……你可拉到吧,那小子一天二十四小时攥着枪,就跟那枪上辈子救过他全家似的,我跟你说嗷,得亏我识时务,没跟他硬刚,要不现在尸体都生虫子了……哎不是乱讲,我说的是真的,那小子脑子不好,超雄! 不是熊……我是说他有暴力倾向……咋没对我怎么样呢?好家伙给我打的呀……昨天还打我了呢,要不今天也不能让一个保镖跟我出来买东西呀……嗯呢呗~ 嗯……没事儿猜叔,好歹我现在回来了,过个三四天就好了……不不不,不能让但拓他们知道!不然事儿就大了!你就说,我在华国寺庙里修行,庙里没信号,所以不接电话的。 猜叔,这个事儿你得听我的,我有我的理由,反正你帮忙瞒着点儿就行,我回去以后跟你细细说……嗯,嗯知道了……别,别让昆儿来,让元果来,他嘴严……嗯,好……放心吧……嗯嗯,好,那我不跟你说了嗷,我得睡会儿,这针打了犯困……嗯嗯,哪儿也不去……没事,真没事,我养两天就回去了,你放心……嗯嗯,拜拜。” 说完以后,她还真的把手机丢给王安全,头一歪就睡了过去,醒来以后天都黑了,元梅有些懵逼的环视了一圈,哑着嗓子问身边坐着的王安全:“医生走了?” :“嗯。”王安全点了点头,给她倒了杯水润润嗓子:“早就回去了,给你拔完针就走了哦。” :“哎~忘跟他说了……”元梅皱着脸扫了一眼门口的位置:“我还有伤呢,让他留点药就好了。” 闻言,王安全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有些紧张的凑近了些:“哪里?严重吗?我送你到医院好不好捏?” 元梅摇摇头,虽然睡了一觉,但依旧十分疲惫的轻叹一声:“问题不大,你先送我回去吧,我得回家洗个澡,身上都要生蛆了。” 王安全犹豫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只老老实实的扶起臭烘烘的元梅,亲自开车将人送回了她在大曲林买的房子。 元梅将王安全送走以后,刚洗完澡,元果就到了。 她披着浴袍打开门,将装着她穿了一个多星期的棉麻长袖厨师服袋子递了出去:“先把这个扔了。” 元果隔着门,看着元梅那一脸已经消退了不少的脓包,心中一酸,老老实实的接过塑料袋下楼扔掉了垃圾,回来的时候,元梅已经换好衣服了。 她上身套着一件黑色的棉质工字背心,下身军绿色棉质五分大裤衩,头发上还湿哒哒的往肩膀上滴着水,一边用毛巾擦头,一边开门将元果放进屋子。 后者看了一眼她肩膀和领口处的大片淤青,眼泪当场就憋不住了,转身就要往外跑,却被元梅一把薅了回来:“干嘛去?” :“我去把欺负你那小子杀了!”元果咬牙切齿的答道。 :“不行。”元梅果断拒绝,一边薅着他的胳膊往里走,一边低声解释道:“那小子还不能死,他……留着还有用,用完了以后,他自然会死。” 元果不理解也不尊重的皱着眉头,使劲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愤愤的叫道:“姐!他都把你打成这样了!凭什么要留着他?” 元梅轻笑一声,拍拍元果的肩膀:“你先坐下,我去吹个头发,一会儿回来跟你说。” 顿了顿,她又挑眉再次嘱咐道:“就在这儿坐着,不准给我出这个门知道吗?” 元果虽不情不愿,但还是抽了抽鼻子,乖乖的点头应下…… 元梅跟元果一直聊到半宿,这才让那熊孩子暂时压制住立马杀了毛攀的冲动,后者出门买了些吃的和活血化瘀的药,送到元梅手中后,也没进屋,直接转头回了他自己的房子。 第二天一早,元梅还没睡醒呢,元果便开始哐哐敲门,前者迷迷糊糊的套上衣服,趿拉着拖鞋开门将门口的王安全和元果放了进来。 昨天下午打了点滴,今天她脸上的脓包已经退掉了,只有她之前自己挠破了的几道伤口还留在脸上,现在那伤口上已经凝结出了细细的血痂,看着就跟让猫抓花了脸似的。 元梅打了个哈欠,重重的将自己摔进沙发里,哑着嗓子嘟囔道:“来这么早干啥?我还没睡醒呢。” 元果嗯了一声,起身到厨房给元梅接了杯温水,看着她喝下后,便坐回旁边的沙发上点了一根烟:“怕你一个人在家无聊呗,过来陪陪你。” 说到这里,他轻笑一声:“猜叔给我的任务就是过来照顾病号的,哪有把病号一个人放家里的?” :“你这是照顾病号呢,还是祸祸病号呢?我身体恢复需要充足的睡眠,你倒好,我还没恢复够呢,你就给我整醒了。”元梅不置可否的挑挑眉,懒洋洋的从茶几底下的抽屉里掏出烟管,王安全见状,极有眼色的给她点上了烟。 元梅赞赏的瞥了他一眼,就着他捏着烟管的手抽了一口,一边吐出烟雾,一边接过烟管问道:“你呢?也是来照顾病号的?” 王安全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元果给抢白一顿:“你瞅他那出,哪像个伺候病号的?” 说着,他探手扒拉了一下王安全胸前的胸针吐槽道:“谁家好人照顾病号穿的西装革履的?啧~人王安全这是当大老板当习惯了,那个西服恨不得焊在身上,成会摆谱了(方言:成,成滴。意思大概是特别,贼拉。可以用在这种地方:我姐家那小姑娘,成滴漂亮了、我邻居那小子成不是玩意儿了。)。” 王安全被他说的有些尴尬,不知所措的扭头看了元梅一眼,后者看的有些想笑,一边起身磕了磕烟灰,一边替王安全解释了一句:“干什么事,就得穿什么衣服,他又不是头一天穿西服,你酸个什么劲?” 说着,她探身捏了一把王安全的衣领:“你以为穿这玩意儿得劲儿啊?得劲儿你咋不穿呢?我记得我给你买了好几套……这破玩意穿着板死个人,大热天的一出门还捂得慌,你自己穿个大背心子还挺凉快的,怎么好意思笑话人家板板正正穿西服的呢?” 说到这里,她突然一拍脑袋,仰起头指着自己脖子上还拴着铁链的项圈道:“哎对了,安全,你去找个开锁的,把这玩意弄下来,留着以后拴毛攀脖子上。” 旁边沙发上的元果闻言也一个劲的跟着点头:“哎可不是嘛,那破玩意赶紧整掉,我瞅它碍眼都~看见它我就想去把那个毛攀杀了……” 王安全深以为然,点了点头后,也一脸认真的挪到元梅半躺着的沙发边,低头研究了一下颈环上的小锁头。 越是靠近,他的感觉就越不对劲。 梅姐毫无防备的仰着头,放心的将自己最致命的弱点暴露在他面前,白皙娇嫩的脖颈上戴着漆黑的金属项圈,上面还连着一条锁链…… 那么强大的女人,如今看来却那么脆弱,仿佛可以任由自己握在手中肆意妄为一般……王安全忍不住用手掌覆上项圈,指腹抚过项圈下的滑嫩肌肤,眼神暗了又暗,心跳也随之乱作一团,喉结不住的上下滚动,他紧紧咬着后槽牙,极力平稳住呼吸的频率,生怕自己那卑劣的心思暴露在对方面前。 元梅见他没有动静,睁开眼睛垂眸瞥他,朝王安全挑了挑眉,发出了一声语气词:“嗯?” 有这么麻烦吗?行不行啊?有招没招给句话。 但这个挑眉看在王安全眼中,就变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他咬着牙倒抽一口冷气,收回手来转身就跑,出门的时候丢下一句:“我叫人帮你办。” 元梅不明所以,看着王安全慌乱的背影,还喊了一句:“不用那么着急啊,我戴着也没多难受,你慢点儿啊。” 她这边心里还寻思着“真孝顺啊,我的手下果然忠心。”,另一边,同样身为男人的元果却已经心知肚明了。 他冷哼一声,虽然心生警惕,却没有对元梅揭露王安全的小心思。 有些东西,不知道也好,起码这样以后用他办事的时候不会心生芥蒂,搞得两个人都别扭,他姐心情也不会被那小子影响,其他的……管他呢? 他姐如果有想法的话也就罢了,主要他姐现在怎么看都不像对王安全有兴趣的样子,她跟拓子哥正是腻歪的时候呢,这小子如果从中横插一脚就太煞风景了。 反正有自己在,那小子要是想搞什么小动作,他也看的出来,有什么麻烦也能及时阻止。 第82章 猜叔,毛攀得留着 也不知吴海山是怎么跟陈会长那边交涉的,总之毛攀死了一个手下,还丢了元梅这个厨子,却老老实实的窝在项龙国际的酒店包房里装孙子,并没有跑到安全屋闹事,相反,吴海山还代表陈会长,打了一个电话过来对元梅表示歉意。 安全屋从开店以来,就一直秉承着一个原则,那就是任何人都不得在安全屋范围内杀人,元梅也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要赶在那保安进门之前将人杀死在门口的。 人没死在安全屋,毛攀就算心里再不痛快,也没有理由将过错归结在他们这里,就算他想发难,他舅舅陈会长也不会任由他胡闹。 在大曲林休养了几天,等身上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疤痕以后,元梅这才假模假样的坐着元果的车回了达班。 但拓和貌巴兄弟俩都不在,元梅进门后,先是给了猜叔一个大大的拥抱,之后又与林芊芊和凛昆聊了一会,便在猜叔的示意下,跟着他回到房间私聊去了。 一进门,猜叔便维持不住表面的笑容了,拉着脸嘟囔道:“介次……” :“猜叔,这次,这。”元梅笑嘻嘻的纠正着猜叔的发音:“知——饿,这。” 猜叔白了她一眼,有些别扭的咬住上下牙齿,费劲的按照她的提醒道:“这次!这次你受苦了,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元梅摇摇头,再三拍着胸脯向猜叔展示自己几乎完全养好了的身体:“你看,这都好了,啥事儿没有,之前也就是有点儿皮外伤,现在都养的差不多了,没事儿,你不用担心。” 猜叔点点头,又挑着眉毛问道:“那你有什么想说的?” :“没什么想说的啊。”元梅一脸无辜的眨眨眼:“你把我带到你房间,怎么还问我有啥想说的呢?” 猜叔有些无语,白了她一眼道:“阿妹,你吃了那么大的亏,却要反过来叫我不要动那个毛攀,鹅且……鹅……鹅……而……而且你电话里不是讲说要回来同我解释的吗?” :“哦,你说这个呀……”元梅嘿嘿一乐,蛄蛹了两下屁股,将自己挪到蒲团中央,双手按在大腿上一本正经的答道:“之前我确实挺生气的来着,想的是当场给他开三十个洞,再给他治好了以后继续折磨。 但是我逃出来以后想了一下,我觉的这个毛攀不能马上死,他必须活着,而且得很嚣张的活着。” :“哦?”猜叔漫不经心的挑挑眉,将烧开了的水壶从火上取下,摆在一旁的铁架上:“为什么呢?” 元梅轻笑着摇摇头:“猜叔,这种事情你比我懂,还用问我吗?” 见对方不悦皱眉,元梅急忙摆手认怂:“行行行,你愿意卖关子,那我说行了吧?哎~非得考我,你上辈子肯定当过老师…… 呐,最近海关那边在搞事情,相信你也听说了吧,那个桑康和班隆越闹越厉害,俩人儿在南勃帮疯狂囤货,物资和钱都不够了,勃磨,乱了。 我记得你之前问过我对贩毒的看法,我当时告诉你,我站旁边看,但你不会以为我听不懂你的意思的对吧? 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不在乎,我是你猜叔的人,你想干什么,我就跟着你干什么,反正天塌了有你顶着,只要你不寻思寻思哪天不高兴把我给毙了,那你想干啥就干啥呗,我寻思那么多也没用,跟着你干就完了。太有主意的人,还能叫手下吗?是吧?” 猜叔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随即轻笑一声表示赞同,元梅也跟着挑挑眉,继续说道:“你想做白粉生意,只靠着咱达班这两块料是不够的,还得得到勃磨联邦政府的认可,只有他们同意了,咱们才能安安心心的吃上这碗饭。 那个陈会长手眼通天,人脉和钱脉都广,政府军里还有大人物当背景,让他来搭这个桥,是再好不过的了。 现在勃磨联邦那边因为班隆和桑康的事情焦头烂额,恨不得直接上街抢钱,海关那边就更别提了,陈会长手底下有不少出口生意,他在海关吃了瘪,就会另辟蹊径。 唯一的可能就是麻牛镇的马帮道了,毕竟勃磨最值钱的路就是那条马帮道了,整个勃北谁不知道,人家艾梭是自己花钱给海关,买的马帮道所有权,想走那条路,就必须得经过艾梭同意,陈会长自然也是门儿清。 比起把钱给海关,他还不如直接给艾梭分成,毕竟艾梭是个人,不是一个组织,艾梭会记他这个人情,而海关不会,勃磨政府军都是土匪,除了钱,什么都不在乎的。 我记得几年前的时候,吴海山就透露过要跟艾梭谈马帮道那件事的意愿,但是人艾梭一口回绝了,这两天又开始给你,给我打电话,又是叙旧,又是送礼什么的,各种联络感情,想必也是为了旧事重提吧? 之所以会让吴海山出面,而不是自己来跟你说,还不是因为他看不起咱们达班么。他都那么看不起咱们了,你求他帮忙,人家肯定不稀得搭理咱们,帮忙什么的,就更不要想了。 于是乎,毛攀就这么应运而生了! 据我所知,那小子是陈会长他二姐,陈洁家的独子,那个陈洁手里掌握着项龙国际最大头的资金链,是个说一不二的女强人啊! 她对这个儿子可是相当的宠爱哒,毛攀要星星,她都不给月亮。这次那小子会来勃磨,还是因为在华国太嚣张了,他们那个年纪几乎所有的富二代都让他得罪了个遍,陈洁怕他被人记恨,无声无息的弄死在老家,才把他弄过来的,哦,对,他之前还打过我一个朋友她大侄儿呢,给人那小子打的瘸了半年。 来了勃磨以后,他也是一天都没消停过,整天在外面得罪人呐……好家伙,得谁得罪谁,那叫一个嘚瑟呀! 猜叔,你知道吗,我对毛攀得罪人的能力很有信心,我相信咱们只要把他给高高捧起来,这小子肯定能给陈会长作个大的!!! 你说,如果陈会长让他知道了海关现在没法走,正在想办法疏通麻牛镇关系的话,这个从小被宠到大,一点脑子都不长的太子爷会不会心血来潮,把枪顶在艾梭脑袋上逼他把马帮道让出来?嘿嘿嘿嘿嘿…… 到时候,咱们什么也不用干,就坐等陈会长放下身段来欠咱人情不就得了吗~~~是吧~~嘿嘿嘿嘿嘿嘿……” 闻言,猜叔神情变幻莫测,半晌后,挑着眉用手指虚虚点元梅的胸口:“你怎么会有这么多坏点子呢?” 元梅一脸无辜的眨眨眼,耸肩摊手道:“你教的。” 猜叔嗔怒般的瞪她一眼,见对方还一本正经的装着无辜,顿时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元梅见他不装了,也跟着嘎嘎傻笑。此时如果有个胆小点的人从他俩门口路过,肯定会被这俩大恶人的恐怖笑声吓尿裤子。 俩人乐够了以后,正好赶上午饭时间,饭后,元梅叫来商凯,将人拨给了林芊芊,之后打开自己其中一个手机,联系了周巡,拜托他在国内给自己买些东西。 对面的周巡十分不耐烦,一边骂骂咧咧她不干人事儿,忙中添乱,一边认认真真的攥着笔,将她要的东西一字不落的记在纸上。 傍晚时分,出门接水的人都陆续回到达班,但拓一身臭汗的进门以后,第一眼就看见了自家俏生生的媳妇儿,一个箭步窜了过来,将元梅整个人都搂进怀中。 后者也是想他了,一点儿也不嫌弃他满身汗味,两只胳膊紧紧环住但拓的脖子,仰着头将柔软的唇瓣献上,任由他泄愤似的肆意攫取。 但拓就像明天就看不见媳妇儿了似的,紧紧搂着元梅,大庭广众之下就一点也不害臊的贴上来生啃,好容易等他亲够了以后,还要贴着元梅的胳膊,时不时将她的手臂举起来轻咬一口,似是想她想的狠了。 元梅也不恼,好脾气的任他折腾,两人那个黏糊劲儿,肉麻的猜叔都看不下去了,指着两人调侃道:“啊,你们两个不要吃晚饭了,直接回房亲热好不好啊?” 但拓竟然当真了,双眼放光的搂住元梅的腰,将她整个人都带进怀里,一脸胡茬子往她颊边蹭了又蹭:“妹儿,你饿不饿噶?” :“去你的~”元梅娇嗔着推开但拓的一张大脸,软绵绵的趴伏在他怀里:“我来大姨妈了。” 但拓有些遗憾的挑挑眉,却依旧不肯松手:“没得关系噶,锅锅抱着你睡嘛。” :“我怕我自己馋你身子。”元梅调皮的眨眼,逗得但拓哈哈大笑。 当天晚上,她还真就没让但拓进屋。不是因为她馋但拓的身子,而是她胸前被毛攀踹出来的淤青还没彻底消退,白日里穿着衣服看不出来,但晚上脱掉衣服的话,还是能清晰的看出左一块右一块的棕色印子的。 她不想但拓因为这件事情难过,更怕他会一时冲动,不管不顾的带人跑去把毛攀杀了。 元果想杀毛攀,自己还压得住,可但拓那臭脾气可比元果倔多了,上来一阵儿直接说不听,有时候他还当面答应,背后犯倔,简直熊孩子一枚。最主要的是,有很多话,元梅可以放心的说给元果听,却不能说给但拓,就比如猜叔有心取代罗央一事。 电视剧的结局是开放式的,所谓剧里猜叔贩毒的想法只是那位警官的一面之词,甚至那还只存在他的推测中,但如今真正身在局中的时候,才知道猜叔在这么早的时候,就已经生出了这种想法。 元梅不知该如何评价猜叔,只能说……这是个很有上进心的人…… 好吧,她无法欺骗自己,她觉得猜叔此人非常矛盾,他既防备自己身边的人野心过盛,又不愿自己身边的人太有原则。 他怕身边的人有野心,会反噬其主,可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努力,元梅坚信自己在猜叔心目中的地位是整个达班无人能及的,他有任何想法都会主动说给元梅听,会给她灌输自己的思维模式,甚至还要拐弯抹角的考验她是否能理解。 元梅要做的,就是在展现自己的野心和能力的同时,掌握好那个度,既要让自己看起来有上进心,又不能上进到让猜叔忌惮的程度,于是她经常在猜叔考验她的时候故意满嘴骚话,或者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倦怠又叛逆的咸鱼党。 猜叔虽然会怒其不争,恨其不勤,却不会生出毁掉她的冲动。为了保住这条狗命,元梅也不知耗费了多少脑细胞,好在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元梅的存在,就像是慢性毒药一样,一点一点的侵入猜叔心中,不着痕迹的腐蚀掉他的五脏六腑,却让他毫无所觉。 或许猜叔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现在对元梅的依赖已经超标了,他在做任何决定的时候,都会与元梅商量,虽然不一定非要得到她的同意,但一定会提前告知给她,即便自己已经定下来的事情,也会在元梅提出反对意见后重新考虑一遍。 有意取代罗央一事,便是猜叔早就已经想好了的。 他试探性的提过一次,当初的元梅没有防备,被他察觉到了些许抗拒,可没过多久,便又一次对她发起了新一轮的试探。 元梅知道,这件事情不是自己反对,猜叔就可以停手的,她不敢有任何过激的反应,生怕惊扰了这只正在温水里熬煮着的青蛙,只能顺从的加入其中。 第83章 讨厌的雨季 一连好几天,元梅都没有让但拓进过她的房间,为了躲他,还借口给玛拉年送旅游伴手礼,跑到麻牛镇去住了几天。 后者十分委屈,甚至还不依不饶的将她困在大腿上,仰着脖子问她是不是在华国看上了别的男人,变心了。 元梅无语极了,双手捧住他的下巴,在他撅的老高的嘴唇上咬了一口,佯怒着威胁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就真不喜欢你了。” 但拓紧了紧环在她后腰上的手,将人整个拉入怀中,重重的在她唇上亲了一下:“那你咋个不叫我搂着睡觉噻?” 元梅噗嗤一乐,手指顺着他大开的领口钻进马甲里,像只滑不留手的泥鳅似的到处点火,软绵绵的将头靠在但拓颈侧,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低的说:“好哥哥,今天晚上就叫你抱着睡。” 但拓笑容消失,目光暗了暗,危险的眯起眼睛确认道:“你唤我哈子?” 元梅轻笑一声,手指恶趣味的划过小红花,正了正脖子凑近他的耳朵,声音温软中带着些许沙哑:“好哥哥。” 但拓深吸一口气,双手一个用力将她打横抱起,元梅也不知他是怎么就从坐在沙发上的姿势一下子就站起来的,可突然兽性大发的但拓却半点思考的机会都没有给她,往房间里走的路上,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吻上去了。 素了一个多月的但拓一朝得手,有些停不下来,不知节制的让大白天就回了房间的元梅累的一觉睡到了第二天,起床以后,又被细狗用一种“你个肾虚女”的鄙视眼神气跑了。 没过多久,三边坡迎来了一年一度的雨季,元梅最讨厌的季节。 雨季的紫外线强度比热季低,却也没低多少,有的时候她直接出门屁事儿没有,有时候却能让雨衣遮不住的地方褪一层皮。 你说你要是直接大太阳晒下来,起码让人能有点防备,知道紫外线是从哪个方向来的,也知道自己必须穿防晒衣才能出门,可你半阴不晴的,一会儿能晒坏,一会儿晒不坏的,叫人怎么防啊? 老话说的好,淹死会水的,打死犟嘴的。 吓就吓胆儿大的(胆小的防备心重),骗就骗聪明的(聪明人赚的来钱,还容易聪明反被聪明误)。 元梅整天观察着外面的天色,却还是每每都能踩雷,时不时就发一次低烧,搞得她整天萎靡不振的。她不爱出门,也学着猜叔一个接一个电话的远程指挥下面的人办事,一有时间,就凑到猜叔身边拿他逗闷子。 猜叔见她心情不好,便给她和但拓放了一天假,让两人找个地方自己玩儿去,别整天放元梅在自己面前碍眼。 没成想这两人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好容易得到的一天假期,他俩竟然准备窝在家里,一起调戏老登。 猜叔只感到前所未有的窝火,好在岩白眉救驾有方,一个电话将两人约去了世纪赌坊。 元果在前面开着车,任由后面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当面蛐蛐他,不知第几次在心中暗骂“恋爱中的人真讨厌。” 其实他也知道问题都出在自己和他姐身上,元梅就算是跟林芊芊坐在一起,也会这样当面蛐蛐他,可那又怎么样?他能怪他姐么?显然不能啊!所以一切问题都在拓子哥,都是他把他姐惯坏了,让姐姐总嫌乎自己。 车子开到小莫弄的世纪酒店,元梅一开车门就不乐意了,腻腻歪歪的瘪着嘴跟但拓撒娇:“我不想下车,一地水,脏死了。我今天还穿的白色裙子,弄脏了就洗不出来了。” 但拓很直男,想也不想就来了一句:“那……你给是要回克噶?” 元梅跟元果闻言同时笑出声来,前者一边笑,一边还搂着但拓的脖子欺负人:“不回,我要让你背我进去。” 两人虽做过所有亲密的事,但元梅这样冷不丁突然给他来这么一下,也让但拓有些羞涩,他通红着脸傻笑几声,又厚着脸皮往元梅脸蛋上亲了几口,等驾驶座上的元果白眼都要翻上天了的时候,这才一手撑起雨伞,一手托住元梅的屁股,将她打横抱下了车。 一瞅但拓这个不靠谱的姿势,元梅立马不想撒娇了,胳膊紧紧搂住自家老公的脖子,一边往上使劲,一边喋喋不休的埋怨道:“你把伞给我……我拿着伞,哎呀你给我呀,别给我摔下去!拓子哥!但拓!你把伞给我听见没有?你看你要给我摔了滴!” 但拓像是有意吓她似的,一边低声安慰着:“没得事,没得事噶……哎~”一边假装没抓稳,猛地一松搂住元梅的手,然后心满意足的听着她破了音的惊呼声,拖住她下落的身体将人凑到嘴边亲一口。 元梅气的不轻,当时就翻脸了,报复似的在他长出了胡子的下巴上咬了一口,皱着眉怒道:“但拓!你咋那么烦人呢?不让你抱了,你松开我!” 但拓看了一眼身侧的门童,嘿嘿一笑,将手里的雨伞递了过去,改为双手抱着元梅,安慰似的往她屁股上拍了两把,亲了亲她气的皱成一团的眉心:“好嘛,现在给是不怕喽?” :“切~”元梅余怒未消,懒得搭理他,一甩头,正好对上了笑意盎然的岩白眉。 她有些不好意思,拍了拍但拓的胸口示意他将自己放下,后者却笑嘻嘻的用鼻子碰了碰她的脸,低声说道:“你孩子(鞋子)在车子上噶。” :“那我直接站地上。”元梅挣扎了一下,却被但拓单手按住,她刚想发飙,岩白眉便凑上前来,笑嘻嘻的搭话道:“瓦萨里,法师。” 这个迷信的家伙宁可忽略但拓,也要先跟元梅打招呼,俨然是将但拓当成了法师的坐骑,后者自然是点头回应,从但拓脖子上抽回手来,双手合十的与他点头:“瓦萨里。岩哥。” 岩白眉像是这才看见但拓似的,也同样双手合十跟他点了点头,后者则头铁的朝他扬了扬下巴:“瓦萨里,岩锅,叫我们来有拉羊事噶?” 岩白眉笑笑:“没什么大事,就只是听坤猜讲,法师今天没有工作,请她来赌坊玩两把,时候在和法师聊一下。” 元梅嘴角抽了抽,有些无语。 她感觉这货纯纯是在拿自己当心理医生使了,他一有点什么不痛快就想找自己聊聊,听他逼逼叨,逼逼叨一大顿以后,还得给他发表一个观后感,然后再就他所提出的问题给予一个模棱两可的建议,说话的语气还得神不拉几的,搞得元梅压力山大。 这次也不知道又犯什么毛病了,元梅估计啊,他这次不是小三小四怀孕了,就是外面养的那个男孩子要结婚…… 想着,她点了点头,在后者殷切的目光中,侧身接过了他递过来的一盒筹码。 岩白眉刚想说自己要担任陪玩的工作,就被身旁的跟班叫走了,剩下抱着筹码的元梅和抱着元梅的但拓面面相觑。 正发呆呢,停好了车的元果便双手插着兜,晃晃悠悠的从大门进来了。 但拓瞅了一眼吊儿郎当的元果,见他两手空空,无奈的摇头轻笑,空出一只手来碰了碰元梅光溜溜的白皙大脚丫子道:“果儿,你咋个没的给你阿姐嘞孩子带上噶?” 元果一愣,也跟着瞅了一眼元梅的脚,有些无语的耸耸肩:“我以为她穿了……” 说着,他随手抓过一个服务生,将车钥匙丢了过去,吩咐他去车里给自己姐姐拿鞋,自己则接过元梅手里的筹码,饶有兴趣的端详起了他们不远处的一张赌桌。 元梅侧头看看但拓,后者也垂头笑笑,将她放在了距离最近的空椅子上。 见元梅举着两只脚无处安放,便直接蹲下身子,将她的腿放在了自己大腿上。 看着自家媳妇儿光溜溜的脚背,他一个没忍住,低头就在她脚背上啃了一口,吓得元梅惊呼一声,猛地抽回脚,缩回了自己白色的连衣裙底下。 虽说她个头不矮,但体型纤细,坐在椅子上,正好能将腿侧着折回到屁股后面。 但拓见她歪着身子怪难受的,便上前一步,贴在元梅上半身歪过去的方向,用身体挡住她。 见元梅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乖巧的小模样,他又是一个没忍住,一手托着她的肩膀,弯下腰用满是胡子的下巴蹭了蹭她的脸,疼的元梅差点因为躲他而摔倒。 后者大怒,一个劲的用手指重重的戳着他的腰腹表示不满,撇着嘴仰头瞪他,但拓却没脸没皮的笑着凑上来,捧着她的小脸儿猛亲一口。 两人笑笑闹闹,腻腻歪歪的时候,却没发现,不远处的人群中,一双阴狠凶戾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们。 片刻后,被人叫走的岩白眉回到火厅,笑嘻嘻的看着元梅,后者感觉自己坐着,主人站着有些不礼貌,于是便用胳膊肘捅了捅但拓的腰,示意他代替自己跟人聊一会儿。 但拓依依不舍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给正围在隔壁桌上看热闹的元果使了个眼色,让他照顾好自家媳妇儿后,便笑嘻嘻的迎上了岩白眉的目光,凑上去跟他东拉西扯起来。 元梅靠在元果后腰上,心不在焉的盯着门口的方向等待自己的鞋袜,冷不丁却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小……果果!” 感觉到肩膀下,元果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元梅立马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了,她噗的一声,迅速低头将笑意死命咽回肚子里,同时掏出元果的手机,迅速摆弄了几下,之后又拨通了一个电话,还不等对方接起,她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方才出声的人却迅速靠近,扯着嗓子又喊了一声:“果果,我在叫你!” 元果下意识一回头,盯着一身混混标配衬衫套装,脑袋上还包着花里胡哨头巾的毛攀,有些崩溃的怒道:“槽!你踏马有病吧?” 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让毛攀以为这小子是在挑衅自己,遂也恶狠狠地怒道:“你特么谁呀?滚一边儿去!劳资叫果果呢,跟你有鸡毛关系?” 元果闻言更崩溃了,环视一周,见没人站出来认领这个称呼后,更加愤怒的瞪着眼睛怒道:“谁特么让你喊果果?你丫要死啊槽!!!” 也不知毛攀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被元果骂了以后,他一点儿都没有掏枪恐吓的意思,反而更加大声的扯着嗓子故意气他:“你他妈算那根葱?劳资就喊:果果,果果,果果,果果!” 元果直接被他喊的生理不适了,他一脸吃了苍蝇屎一样的表情,要吐不吐的骂道:“你踏马怎么这么恶心……卧槽呕……妈了个……呕……姐你……他……槽……” 被点名的元梅根本不敢抬头,她不忍直视的低垂着脑袋,用后脑勺回避着元果的目光,用牙齿紧紧咬住上下嘴唇,将这辈子所有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即使嘴唇已经被咬的痛出了生理性泪水,却还是难以抑制住自己想笑的冲动,身体都不禁一颤一颤的。 毛攀余光扫见她一身白色连衣裙,露出来的锁骨似乎比那白色的裙子还要苍白,整个身体缩在一张椅子里,看起来格外的柔软脆弱,心中一时不知是个什么感觉。 他认得出来那人就是林果果,方才见她就那样被人抱着进来的时候,还满心想着要将这个胆敢欺骗自己的贱女人抓回去凌虐殴打,用鞭子抽的她那身白色的连衣裙都被血染红,可如今见她这样低头哭泣,又止不住有些怜香惜玉。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会生出这样的感觉,但她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就是……让人有些下不去手。 毛攀从来都不是一个愿意压制自己情绪的人,他习惯了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于是他直接无视了挡在元梅身前的元果,绕过他就准备将椅子上的元梅拉起来。 元果哪会任由别人当着他的面碰他姐呢,于是当即一拳招呼到了毛攀脸上,面色也迅速冷凝下来,看起来越发像个杀人不眨眼的冷面杀手了。 他的确可以说得上是杀人不眨眼,但达班的兄弟们都知道这小子那张淬了毒一样的小嘴有多碎,冷面杀手这四个字,他只符合一半。 于是乎,被他一拳放倒的毛攀继真实伤害以后,又接受到了元果的魔法伤害:“有特么毛病把?啥玩意儿?就敢朝她伸手?你特么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吊样?你也配?槽,瞅你那一身儿,跟特么石斑鱼似的,看见你就好像闻到了海的味道,直接就让爷晕船了。” 毛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推开七手八脚扶着自己的保镖,反手就掏出了后腰枪套里别着的手枪,元果的动作只比他快,在他掏枪的时候,就已经将枪口怼到他脑门上了。 一旁的但拓听闻这边的动静,蹭的一下便冲上前来,警惕的看看毛攀和他那些用枪指着元果的手下,又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椅子上的元梅,冷冷的掏出手枪,在那些保镖的枪口下堂而皇之的拉开了保险。 毛攀恶狠狠的抹了一把被元果打出来的鼻血,愤怒的朝身后的保镖叫道:“看特么什么?把他给我打死!” 打他的是元果,但他手指着的人却是但拓,一众保镖却没有动,其中一人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的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毛总,类锅是达班滴二把手……” :“那怎么了?”毛攀不等他说完,便冷冷的回头盯着他:“管他么什么达什么班的,我让你……” 或许是打断人说话的人真的很讨厌,于是毛攀遭了报应,老天让他的话也被打断。 他才说到一半的话被手机的来电铃声打断,他下意识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犹犹豫豫的看看元梅依旧在一颤一颤的肩膀,接通了电话:“喂,舅舅……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凭什么……那是……喂,舅舅,喂?喂?” 许是他说到一半,电话就被对面的人挂断了,毛攀对着手机喊了两声后,脸色非常难看的死死盯着但拓,朝身后的保镖们摆了摆手:“走。” 说着,他气咻咻的大步往门外走,路过几人的时候,还用肩膀重重的撞了一下但拓的肩膀。 第84章 兰波你个死直男 元梅看着他灰溜溜的背影,早就笑得不行了,她死死咬住嘴唇,一直等但拓弯腰将她从椅子上抱起来的时候,才抹了一把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将脑袋埋进但拓的胸口以作掩饰。 而走到门口的毛攀回头的时候,正好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回正脑袋的时候,毛攀心中止不住的犯起了嘀咕,一时间也不知自己之前是不是错怪了林果果。 看她的样子……似乎是被人强迫了……难道说……之前她也是被人强行抓走的? 达班的人见色起意,杀了他的保镖,抓走了小癞子?不能吧……她当时那一脸癞子的丑样子,是个女人都比她强,抓谁不好,抓她一个丑八怪干什么? 舅舅还说,自己抓走了达班的人,还说小癞子是他们达班的什么核心成员的……意思明摆着是说小癞子被自己掳来勃磨之前,就已经是达班的成员了啊……那就是……她被自己抓走以前就被达班的人强迫了! 这样一来,所有事情就都合理了!林果果长得那么漂亮,会被那个满脸胡子的原始人看上简直再正常不过了,她没法逃跑,只能老老实实的陪那个什么达班的二把手,后来好不容易逃回国,又被自己带来,在路上被发现了以后,又被抓回去继续囚禁! 毛攀坚信自己这次猜对了,他认得出来达班那个二把手抱进赌坊的白衣女人就是他身边的小癞子,虽说那张脸上的脓包没有了,可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不会有假,而且毛攀以前就注意到了,那女人的脖子长得非常漂亮,白皙又修长,他还曾经遗憾过,这样好看的脖子,竟然长在了一个这么丑的女人身上。 现在林果果脸上的脓包没了,那一身通红通红的皮肤也恢复了原本的颜色,虽然比起之前稍稍黑了一点,但也比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白一些,她的白虽然不怎么健康通透,有种淡淡的死感,可放在那个女人身上,却莫名和谐,别说是个没见过什么漂亮女人的勃磨土着了,就连他阅女无数的毛攀大少爷都忍不住有点眼馋。 想到但拓那个勃磨土着,毛攀顿时涌起一阵烦躁。 那个该死的老原始人,敢杀劳资的人,还敢抢劳资的狗!还敢跟自己耍心眼,跟他舅舅告状……但拓,你踏马死定了! 这边,毛攀恶狠狠的在心里诅咒着但拓,另一边,但拓怀里抱着的元梅眼看着毛攀推门出去,终于是忍不住了,嘎嘎笑得肚子都疼了。 但拓皱着眉头,看看乐的都破音了的元梅,又瞅瞅一脸复杂的元果,有些摸不清这小姐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干脆拍拍元梅的屁股,用下巴指指门口的方向问道:“类锅男嘞是哪个?” 元梅抹了一把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刚想说话,就眼尖的看见拎着自己鞋袜小跑过来的服务生,一边拍着但拓的胳膊让他将自己放在椅子上,一边扭头用……询问、歉意、幸灾乐祸的眼神扫了一眼元果,忍不住又是一通怪笑。 这下换成但拓和元果俩人疑惑了,元梅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东西,将袜子和脚一起伸给但拓,趁着对方给自己穿袜子的功夫,迅速回头给了元果一个抱歉的眼神。(让但拓给穿袜子是因为她自己穿的裙子,抬腿太高了会走光。) 然后在对方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随口胡诌道:“那小子看上……呵呵呵呵呵……看上我家元果了哈哈哈哈哈哈……” 说到一半的时候,元梅就已经忍不住笑瘫在椅子上了,元果见自家老大丧心病狂到什么脏水都往自己身上泼,气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愤愤的上前两步,居高临下的对仰着脸傻笑的元梅使劲发射愤怒的目光,后者一看他这个死出,笑得更停不下来了。 一些常来的赌客见发癫狂笑的人是元梅,纷纷见怪不怪的垂下头来,淡定的继续催促荷官发牌,一些外地赌客好奇的询问时,就会得到这样的答案:“类锅是达班嘞妹姐噶,她要笑,就叫她笑嘛,她高兴嘞时候不得乱杀人噶。” 元梅不是听不见他们在背后蛐蛐自己,如果是以前的话,她可能还会委屈的上前给人理论,一遍一遍的告诉他们,自己从来没有乱杀过人,但现在她都已经习惯了,反正说了也没用,她干脆就懒得说了。 穿好了鞋袜以后,元梅直接将岩白眉给的筹码丢给元果,挎着但拓的胳膊上前跟岩白眉回了他的办公室去聆听他的困惑。 果不其然,元梅猜的一点儿没错,岩白眉这老小子果然又是为情所困了,他在外面养了两个男孩子,其中一个被他老婆发现了,现在他老婆倒是没说什么,但岩白眉却总感觉心里犯嘀咕。 元梅嘴里叼着烟,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到了达班厨子王博他爸,遂眯着眼睛答道:“岩哥,我在华国听过一句话“亏妻者百财不入”,既然你已经察觉到嫂子心里不舒服了,那最好还是把外室的问题处理好,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岩白眉犹豫了片刻,许是还有些舍不得:“可是……我给他钱以后,生意更好了。” 这不是废话嘛,这几年勃磨发展旅游业,游客更多了,你生意能不更好吗? 元梅心中吐槽,却懒得跟他解释这么多,只淡笑着摇头道:“你知道吗?华国古代也有三妻四妾这个说法,但正妻只会有一个。这个人被称为嫡妻,除了她以外,其余的都是妾,所谓妻财,只和正妻挂钩,其余的,就算再喜欢,也只能算是奴仆。” 岩白眉闻言,若有所思的沉默了半晌,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拍着自己的大腿笑了起来,热情的约起了饭。 元梅也没拒绝,拉着自家男人的大手便跟着去了,元果见自家老大招呼自己,顺手将还剩半盒的筹码递给身旁的服务生,插着口袋叼着烟跟了上去。 好容易等雨季过了,猜叔便又一个人领着细狗跑了,嘴上说的好听,美其名曰跟大禅师在禅林修行,却暗戳戳的顺走了王博,将达班所有事情都丢给了元梅和但拓。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猜叔这老登平日里虽然窝在达班不出门,但等人一走,众人便立马就能体会到他的重要性。 近些年来,猜叔自从得到了元梅这么个得力助手以后,便不再自己出面与人谈生意了,所有事情都推给元梅,不只是想要落个清闲,更多的,还是借由元梅来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 如果你不能理解的话,也可以这样想:古时候,一个起义军在初期的发展阶段,都是由领导者亲自带兵打仗,也都是由领导者亲自制定计划的。但等这个队伍壮大起来以后,真正拥有了可以成为一个国家的资质后,那位领导者便会退隐幕后,将带兵打仗和制定各种规则的权利下放给手下的文武官员,他(她)自己只需要稳坐后方,掌握好国家以后的大致发展方向即可。 如今的猜叔,便是那位正在退隐后方的领导者。 对内,他有但拓这名定国安邦的良臣,对外,他有元梅这位开疆拓土的猛将,且两人都对自己忠心耿耿,对猜叔来说,后半辈子都更有盼头了。 在外人看来,猜叔的威望与神秘感不会下降,反而以直线型飙升,所以有些时候,人还是得学会正确的装逼方法的。 没看现在艾梭跟猜叔讲话的时候,都没有以前那么嚣张了么? 元梅如今虽有了些社会地位,但在玛拉年面前,她依旧笑得很甜。 不管多忙,她最少半个月就要抽出时间跑一趟麻牛镇去和玛拉年联系感情,她会挑选一些对方会用的上的礼物,只要送,就一定要选贵的。 马帮道的所有权在艾梭手上,却不止是在艾梭手上,这条道是艾梭自己拿钱砸出来的,他松口给元梅用,虽然是因为玛拉年喜欢她,但元梅却不能真的恃宠而骄,她知道自己直接给钱的话,玛拉年是不会要的,所以便将这些钱换成了各种礼物,一是不愿亏欠她太多,二是用以稳固双方的感情。 兰波那边,元梅也没落下,那小孩近两年个子蹭蹭往上窜,原本只比元梅高出一个头顶,现在都已经高出她一头还多了,也不知是不是她投喂的太好了,小孩原本精瘦的身材也变得又高又壮,甭说跟电视剧里比了,他现在就算跟但拓比起来,都不差多少了。 她这边继续投喂好吃的好玩的,喂壮了以后还喜欢带着他跟元果一起跑去华国南部的商场里,给他俩挑选各种衣服。 现在那小子穿的衣服可时髦了,加上他长得本就好看,如今走在大街上,能吸引不少小姑娘的注意,甚至在商场里,元梅一个不注意的时候,还会有一些有钱的大姐姐偷偷向他索要联系方式。 兰波这小孩许是被元梅给惯坏了,那脾气越来越犟,人家元果好歹知道街上偷看自己的女孩子是因为喜欢自己,耍个帅或者说两句俏皮话也就应付过去了,可兰波这熊玩意儿是真的会怒气冲冲的吵人家吼:“你们瞅啥?再看打死!”的! 元梅一个大逼斗抽上了他的后脑勺,恨铁不成钢的骂道:“兰波!你个注孤生的死直男!谁让你这么凶女孩子的?你以后不找对象了啊?” 说着,她使劲用手指戳着兰波的脑门子,皱着脸教育道:“你都十六七了,再过两年就该找对象了,你不学着怜香惜玉,还跟人家小女孩儿吆吆喝喝的,说出去人家都不相信你是我弟弟! 你……哎呦我……白瞎了你阿姐我一个这么会拿捏感情的好军师了……你……你知不知道,你阿爸找来跟你们玩的那些女人都是看透红尘了的,她们眼里已经没有所谓的爱情了,你要找结婚对象的话,就得放下身段去追,去讨好女孩儿……结果呢?你在干什么?你丫竟然把馋你皮相的女生都吓跑了……哎呦我去……” 说到一半,元梅就已经无奈的抚额长叹,不知该如何扭转这个死直男的三观了,元果双手插着兜,幸灾乐祸的跟着拱火:“姐你别跟他一样的,他还不到谈感情的时候,我就不一样了…… 我现在正好该找对象了,所以你得好好打扮打扮我……哎我记得你之前买过一件黑色的端面衬衫,穿着贼帅,那衣服你穿太大了,要不给我吧……哎别打……哎~我错了还不行嘛?别打……别打姐,亲姐,这么多人看着呢……” 元梅怒气冲冲的将元果揍了一顿,领着两人找了一家饭店,坐下以后,她就开始给兰波灌输正确的爱情观,那小子不管听没听懂,都从来不跟元梅犟嘴,这个习惯也导致元梅说了一大顿,愣是摸不清楚他到底听进去了多少。 兰波认错的态度可好了,呲着大白牙一脸憨笑,元梅说一句,他就跟着点一下头,还很会来事的给她夹菜,弄得后者都没脾气了。 带着两个小的吃完了饭,元梅又开车去了最大的商场,给玛拉年挑了一条牡丹形状的黄金项链后,又找了家店,给孤儿队的孩子们买了些零食和衣服,这才让元果开车,载着他们回到麻牛镇。 跟玛拉年聊了一下午,她便急匆匆的告辞回了达班。 第85章 麻盆 被玛拉年和恰珀送出门的时候太阳还没下山,等他俩回到达班以后,就已经到晚饭时间了。 看着撂下筷子就往外跑的但拓,元梅就不自觉的感到累挺…… 因为两人各自有工作,接水的时候熬夜开车也是常有的事儿,元梅怕两人住在一起,其中一个回来晚了会打扰另外一个休息,于是一直都是跟但拓分房睡的,需要一起睡的时候,但拓就会到元梅的房间去。 她拓子哥是个很要强的人,每次馋她身子的时候,都会提前跑回房间将自己洗干净,精心打扮一通以后,再喷点儿香水,恨不得精致到指甲缝里,隆重到元梅都忍不住感觉自己是个召妃子侍寝的皇帝了。 也幸亏她拓子哥要脸,没有真的找两个太监,把他光着身子抬到元梅门口了…… 想到这里,元梅突然脑子一抽,幻想出了一个画面:但拓浑身光溜溜,手脚被捆在一根棍子上,一前一后两个人,一人抬着棍子的一边,站在她房间门口一边敲门一边喊:“大王,年猪抓到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元梅越寻思越想笑,众人就看她上一秒还好好的喝着酒,下一秒嘴里的酒便全被喷到了她侧后方的大乔身上,难受的已经长大了却还是喜欢粘着人嘤嘤撒娇的豹子一边甩头,一边小碎步紧着往外倒腾。 元梅一边捶桌子,一边嘎嘎笑个不停,惊得原本还老老实实趴在门口不远处的小乔都好奇的凑过来,一颗大脑袋搭在她的大腿上,仰着大脸看热闹来了。 只见它的铲屎官笑得东倒西歪,一边对桌上那些聒噪直立猿摇晃其中一只前爪,一边转动脑袋,口中持续不停的发出表示心情愉悦的标志性直立猿叫声。 一个不注意,她还从方块儿牛皮磨牙木桩(座椅)上跌落下来,搂住自己的头继续叫。 小乔感觉铲屎官的声音有些吵,但对方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在对自己表示亲近,也似乎是因自己而感到了愉悦,也忍不住跟着用大脑袋亲亲热热的往对方脸上蹭,对其回以友好亲热的肢体动作。 元梅摸着小乔的脖子,笑到一半突然“咦”了一声,手指抠持(这个是东北方言,呃……就是一直抠手指……反正大概意思就是抠什么东西的动词。)了两下,从它毛里面薅出一只圆溜溜的虫子,用食指外侧将其按在地上碾碎后,皱着眉头对林芊芊说:“芊芊,小乔身上好像有蜱虫,哪天你去大曲林的时候叫我一声,我带他俩去宠物店洗澡驱虫。” 林芊芊点了点头:“明天就去,姐姐你有时间吗?” 元梅沉吟片刻后,摇了摇头:“明天不行,麻盆那边换了个军官,我得去跟人家混个脸熟,之后还得绕到莱佩办点事儿,没个三四天回不来……到时候你等我电话把,不行你就先让你昆哥跟你把它俩弄去洗澡,它俩要是不听话,你昆哥还能拽得住。” 林芊芊点了点头,犹豫着问道:“谁跟你去?” :“我自己去就行。”元梅一边用手仔细检查着小乔躯干上的毛发里是否还有蜱虫,一边心不在焉的答道。 林芊芊歪着头,用手掌垫在下巴上,抿着小嘴微笑的看着姐姐认认真真给小乔抓虫子,眼神中的宠溺藏都藏不住,看的身旁的元果一阵阵的心慌,连连用胳膊肘捅她胳膊。 林芊芊有些不好意思的回过神来,却一个眼神都没给元果,反而继续嗲着嗓子跟元梅说:“姐姐~芊芊有点不放心你晚上一个人在外面住,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跟姐姐一起去,晚上害怕一个人住,让姐姐搂着睡,不过分吧? 林芊芊还真跟元梅搂着睡过,那是她睡得最香甜的一次,她对元梅的信任超过了任何人,她觉得全世界只有她的姐姐能给她这样的安全感,除此之外,谁都不行。 其实元梅拨给她的手下商凯也没什么歪心眼,那小子看似很机灵,但实际上却带着些天真,他有点一根筋,元梅帮助了他,他就会忠于元梅。后者让他保护林芊芊,将林芊芊当做唯一的领导,他便将自己的所有忠诚都给了林芊芊,只要商凯不死,林芊芊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后者虽也信任商凯,但她的姐姐是不一样的,姐姐又聪明,又漂亮,身手好还心地善良,她值得世界上所有的赞美之词,她更值得占满自己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元梅不知道小姑娘心里的各种弯弯绕绕,只专心致志的抠持着小乔的后背,试图从毛发下面找出它身上所有虫子,大咧咧的摆手道:“没事儿,那边分店负责人给我定了房间,我去了直接住那儿就行。” 想着明天还要出门,元梅也没心思给小乔捉虫了,想起但拓着急忙慌的背影,她无奈的轻叹一声,起身喝光了杯子里剩下的啤酒,对众人摆手告辞后,一个人回房洗澡去了。 还没等她洗完,但拓就已经站在门口按门铃了。 浴室里水声太大,元梅没听到门铃声,一直到洗完了出去以后,打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才发现搓着手手等在门口的拓子哥。 她最近找到了一个可以节省体力的方法,那就是在紧要关头,贴着但拓的耳朵说情话,保准他一听一个受不了。 这还是之前她故意调戏,管但拓叫好哥哥的时候发现的奇怪规律呢,如果不是那次她一激动,不小心喊了一声的话,还发现不了她拓子哥是个纯爱战士呢。 第二天,元梅虽然依旧没能跳绳,却不至于睡到中午还没有精神,她十点来钟戴上防晒装备和防身装备后,便出发前往了麻盆。 元梅一路开车,一路都在心里疯狂谴责勃磨这个破地方。 前任治安官被人杀了,政府连管都不管,只草草发布了一个公告,说是被仇家杀害,然后一声不吭的派来一个新的治安官任职,分过来的人也是个脑子不好的,啥都不懂,上来就得罪了一整条街的商户,还说他们安全屋违建了,要让他们停业整顿。 就离谱!老娘是没给你们钱还是咋滴呀?踏马的差钱还是差事儿,你直说还不行吗?老娘一天天这么多活儿等着呢,还得抽出时间来跟你个脑子都不长的二百五见面,谁有那个闲心陪你玩过家家呀? 元梅不是不认识政府工作的官员,大家说话都一套一套的,不管什么要求,大家虽然不明说,但聪明人之间的交流根本不需要太多解释,互相之间甚至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足够说明一切了,可那个新来的脑子也不知是怎么长得,据当地安全屋的负责人说,那家伙都三十多岁了,连人话都还没学会说呢。 好家伙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儿的带人将安全屋封了,门口都贴上封条了,还嚣张的说让大老板亲自找他聊…… 猜叔那边跑禅林躲清静去了,元梅联系不上他,便只好自己出面解决了。 麻盆分店的店长等在门口,远远看见车里那个将人捂得严严实实的防晒衣之后,像是见到了救星似的,一溜小跑着迎了上来。 元梅停车让他坐上副驾驶,按他指的方向找到了对方给自己开的酒店。 这位店长是个很会看人眼色的黑胖大高个儿,见元梅悄悄打哈欠,便急忙告辞离开,走的时候,还反复嘱咐元梅锁好房门。 元梅压根就不用他嘱咐,在勃磨待了这么多年了,她怎么会没有这点安全意识? 跟对方确认了一下与那个治安官见面的时间后,她用手机定了个闹钟,简单冲了个澡后,便直接穿着自己带的短袖短裤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晚上六点半,元梅上身一件宽松的白色雪纺衬衫,下身一条同样质地的四分短裤,后腰和两边裤腿藏好了枪以后,准时出门,带着黑胖的店长进入饭店包房,却不料里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三十来岁,在元梅看来有些过于沧桑的高瘦男子,身穿当地特色的棉麻套装,拉长着一张脸,活像是同时死了老妈和老婆似的;另一个带着惹眼的金色头巾,石斑鱼配色的丝绸敞怀衬衫,胸前的金佛牌在灯光的映衬下闪闪发光,叼着抽了一半的烟,斜眼瞅着那个高瘦男子坏笑。 元梅刚进屋,那高瘦男子便眼前一亮,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没成想屁股刚离开椅子,就被另一个人重新按了回去。 那个石斑鱼……哦,不,毛攀不阴不阳的用手指点了点对方的胸口,暗含警告意味的调笑道:“认识她么,你就往起站?” 元梅看见毛攀的第一时间就想转身离开,不想不知从哪里窜出一大群持枪壮汉,把狭窄的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毛攀摇头晃脑的站起身来,张开双臂走向元梅,坏笑着道:“好久不见啊,小癞子……哦,不,现在不能叫你小癞子了,我应该叫你……妹姐?哈哈哈哈……妹姐~啧啧,这谁给你起的外号啊,一点儿也不好听。” 他这句话,元梅也说过,但彼时的她已经声名狼藉了,想改网名早就来不及了,只能任由外面的人这么叫。 扫了一眼圆桌内侧的高瘦男子,又瞥了一眼嚣张跋扈的毛攀,元梅终于明白为什么前者一副吃了苍蝇一样的烦躁模样了。 摊上毛攀这么个神经病,啥好人能忍得住不烦躁? 见元梅不吭声,毛攀更得意了,笑嘻嘻的凑上来将一条胳膊搭在了元梅肩上,一张大嘴没深拉浅的凑到她脸颊旁边,歪头将烟雾吐在了她的脸上:“别这么冷漠啊,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天多想你?我想你想的饭都吃不下了。” 看着毛攀那副得意洋洋的熊样,元梅心中一个阴暗的想法油然而生,她轻轻蹙起眉毛看了毛攀一眼,那眼神有些复杂,给毛攀都有点整懵了。 元梅扫了一眼那个高瘦男人,微微侧头躲避了一下毛攀的靠近,似是低声,却又不是那么低声的嗔道:“别这样,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他会多想的。” 毛攀有些不明所以,但桌边坐着没起身的瘦高男人却不易察觉的挑了挑眉,看向两人的眼神中也带上了些许不正经的意味。 眼角余光察觉到对方的眼神后,元梅那个心里别提多爽了。 事情还要从今天下午说起,睡梦中的元梅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来电的人是大曲林的力刚,对方开口就告诉她自己一个叫做罗刚的老朋友说要跟元梅见面,打电话是怕元梅这个颠婆一不小心伤及友军。 力刚告诉元梅,罗刚跟他认识十几年了,之前听力刚提起元梅的时候,似乎就挺感兴趣的,听闻过元梅出手大方,办事儿还漂亮以后,便生出了结交的想法,他原本打算将罗刚介绍给元梅认识的,可没成想那人突然被调走了。 今天一早,罗刚打电话给力刚,有些激动的告诉他,自己今天终于要见到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还魔武双修的颠婆了,问力刚怎么样才能得到她的好感,后者不语,只说了一句“你随便。”。 其实罗刚一个治安官,想要结识一个混江湖的草莽之辈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罗刚这人从小就比较中二,说白了就是个搞抽象的,平时表现的再正经,也无法改掉他的中二之气,也不知力刚那老哥是怎么跟他说的,他现在一门心思的认为,元梅是个不用宰就能自动吐钱的傻大款,只要跟她玩儿好了,马内必定大大滴有。 他求财,元梅倒还可以理解,问题这人他不光求财啊,他还跟以前的元梅一样,愿意打卡点儿什么着名景点! 对罗刚来说,元梅就是个非常有故事的着名景点,传说她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上来癫劲儿就一个人跑去屠村;传说她是个巫医,随便两句话就能医死人,肉白骨;传说她还是个会千变万化的大法师,做法的时候可以呼风唤雨,还有三个脑袋;还传说这是个很有魄力的家伙,为人不拘小节,办事却滴水不漏,即便干了得罪人的事,也能让人对她好感倍增。 实际上,情商高,懂得为人处世直道,结交朋友多的人大有人在,可达班的妹姐不一样,她是个女的! 罗刚对这个女的十分好奇,说什么都要跟元梅见个面,聊会儿天,活像是打卡了这个着名景点以后,他的人生就没有遗憾了似的。 就是吧……他这个人有点抽象,愿意乱开玩笑,碰上别人还好,就怕碰上元梅这样一个颠婆,一言不合再给人打死。于是才有了这一通电话的。 第86章 坑你没商量 元梅接听电话的时候有多无语,多崩溃,现在见到罗刚那个“吃到大瓜了”一样的眼神儿以后,就有多开心,多愉快。 怎么说呢……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力刚笑话别人抽象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自己在元梅眼中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不说别的,这人在明知道元梅跟达班二把手但拓在谈恋爱的前提下,只要跟元梅约饭的时候但拓不在场,鸭货必然是要端上桌的,元梅都不敢想,自己的形象在力刚的朋友那里会是个什么样…… 元梅跟毛攀说这些意味不明的话,听在罗刚耳朵里,立马就不一样了…… 小砸,在你还没有失去活着的必要之前,我先取点利息……你虐我身,那我就虐你心好了~反正我的伤会恢复,但你的名声可好不了了,这辈子,你都要背上被达班妹姐那个饥渴又花心的颠婆玩弄过后无情抛弃,还念念不忘粘着人家的可怜小男孩儿的名声了~ 毛攀不知道元梅这波是冲着自己来的,想了一下,似是以为自己明白了元梅的意思,另一只手一把搂住元梅的后腰,将她整个人都带进怀里,咧着嘴调笑道:“别这样?那你想我哪样啊?” 元梅冷冷的仰头躲避开毛攀凑到自己面前的脸,面无表情的说:“毛攀,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你何必还这样耿耿于怀呢?” 说着,她曲起双手,似是用力的推了一下毛攀的胸口:“算我对不住你,可我也不欠你的。” 此言一出,罗刚原本还能隐藏的住的八卦之火瞬间便熊熊燃烧起来,一双眼睛里的沧桑一点儿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卧槽今天这瓜大!” 毛攀一听这话,瞬间就想起来自己被杀掉的那个保镖了,人死了他倒是不心疼,他气的是有人竟敢公然跟他对着干,这和打他的脸有什么区别?更何况元梅还有欺骗自己的嫌疑。 他一把将推着自己的元梅重新拉回来,咬牙切齿的低着头道:“过去了?你说的好听,欠我的,你以为简简单单道个歉就能完么?” 说着,他一弯腰,直接将元梅打横抱起,后者只来得及给自家那个黑胖的店长使了一个眼色,也不知他看没看懂自己的意思,之后便被毛攀横抱着掳到了酒店。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毛攀住的酒店跟元梅住的竟然是同一家,还恰好是在同一个楼层。 元梅一言不发的任由他抽走自己后腰和大腿上的枪丢给保镖,然后连同一群保安全都关在门外。 毛攀将元梅丢在床上,扬手就给了她一个大耳光,打的元梅整个人都侧着摔倒在了床上。 他薅住元梅的头发,将她从侧躺的姿势扯得坐了起来,恶狠狠的骂道:“臭婊子,当初你跑的时候想没想过你会有今天?” 元梅不吭声,垂下眼帘默默流泪,活像是自己受了多少委屈似的。 毛攀懒得看她那副磨磨唧唧的死样子,紧了紧手臂,将她拽的身形不稳,差点再次摔倒:“说话!” 元梅闻言,眨了眨眼,抬眼看着他的时候,一对豆大的泪珠儿就顺着下巴滑落到了他的手背上,她咬了咬嘴唇,低声哽咽道:“我不想那样的……我也是被逼得……” 说着,她缓缓提起裤腿,指着大腿根上的衔尾蛇纹身道:“我身上都是这样的伤……我不听话,他们就要杀了我……我……我只想活下去,有错吗?” 毛攀皱了皱眉将信将疑的抹了一把她指着的地方,果然感觉到了纹身下那处凸起的疤痕,他松了松攥着头发的手,元梅一看有戏,又将手腕上的扣子解开,缓缓将袖子卷到肩膀,指着胳膊上的阴阳鱼道:“这个也是……他们……呜……他们有枪……我……呜呜……” 越说越委屈,元梅忍不住低低的哭了起来。毛攀见状,心中郁结稍稍消散些许,松开了元梅的头发,见后者衣衫凌乱的跪坐在床上,无助的垂头抽泣,他突然脑子一抽,栖身上前,跪在床上握住元梅的后脖子,迫使她仰起头来与自己对视,阴阳怪气的问道:“达班那个二把手强迫你了对吧?” 元梅轻轻抽了抽鼻子,可怜兮兮的垂下眼帘点了一下头,毛攀见状咧嘴一笑,弯下腰将脸凑近一些,似是不经意的随口问道:“那你跟我怎么样?” 元梅睫毛颤了颤,缓缓抬眸看着毛攀,眼泪却流的更凶了,她眼神中满是绝望,整个人都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像是下一秒就要碎掉了似的,眼神慢慢变得涣散,轻声呢喃道:“一样的……你们……你们都是一样的……你和但拓……都是一样的。” 说着,她的身体开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的往下落,好像是一尊处于破碎边缘的水晶娃娃一样,让人看着就忍不住跟着她一起伤心。 毛攀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的松开了握着她脖子的手,背过身去不知想了什么,在转过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副人模人样的表情。 他心疼的跪在元梅身前,弯下腰双手拭去她脸颊上的眼泪,声音温柔的不可思议:“别哭了,你哭的我心疼~~我和那个原始人不一样,我会对你好的。” 元梅身子瑟缩了一下,条件反射般的侧身躲避,肩膀却被毛攀抓住,对方将她的身子扭转回来,一脸认真的问道:“我说真的,小……果果,我不会强迫你去做那些事的,我和那个但拓不一样,我是中国人。” :“你……”元梅轻轻摇了摇头,颤抖着声音哽咽道:“你们都喜欢伤害别人……你们都是魔鬼……” :“我不会伤害你的!”毛攀想也不想的反驳道:“你相信我,果果,我发誓,我不会伤害你的。” :“真的吗?”元梅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眸中骤然闪烁出了一点星光,带着些希冀的问道:“我还能……还能相信你吗……” 毛攀急切的点点头,认认真真的看向元梅的眼睛,却在对上那双闪烁着星点泪光的眸子后,下意识回避了一下:“真的,我发誓,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噗……”元梅终于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直接笑场:“哈哈哈哈哈哈……” 在毛攀惊讶的眼神中,元梅笑得东倒西歪,一边抹脸上的眼泪,一边歪头看着对方坏笑道:“艾玛,我可太感动了哈哈哈哈……” 听着元梅越发嚣张的嘲笑声,毛攀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这个事实,他怒不可遏的掏出手枪,还没来得及拉开保险,就被瞬间从床上弹跳起来的元梅一脚踹翻在地。 元梅一个鲤鱼打挺重新跳到地上,劈手夺过了毛攀手中的枪,顺道卸下了他的胳膊,侧头躲过他挥过来的拳头,一脚踩住了他唯一能动的那只手,居高临下的坏笑道:“毛总,你刚才不是还发过誓,永远都不会伤害我的吗?” 见地上的毛攀还不老实的敢骂骂咧咧的犟嘴,她一撇嘴,扬手就是一个重重的大逼斗抽了上去,一边站直身子,一边拉开手枪的保险,轻笑着说:“啧~都跟你说了,以前的事一笔勾销,既然你说不能善了,那咱们要不要干脆清算干净?” 说到这里,她似乎有些苦恼似的,做作的用手指点着自己的脑门,俏皮的噘着嘴道:“那我要不要也把你抓起来虐待一个多月啊?” 想了想,她又漫不经心的摇了摇头:“算了吧,要是把你弄回去的话我男朋友又要酸溜溜的问我变没变心了……我老大也该说我了……啧~真烦人~” 说着,她重重的一脚踹上毛攀的胸口,脱下自己身上的雪纺衬衫,将他那只脱臼了的手和没脱臼的手捆在了一起,拽了一下身上那件运动背心的下摆,又笑嘻嘻的侧头照了照镜子,然后提起满嘴脏话的毛攀打开了房门。 门外的保镖们听见了房间里的吵闹声,却没有理会,因为毛攀这人本身就很变态,跟女人玩的动静大一点,也不稀奇。 见元梅用枪抵着毛攀的头出来,他们还愣了一下,见他俩的样子不像是在玩什么字母命名的花样后,下意识举起了枪,但在见到元梅胳膊上的阴阳鱼纹身后,又犹犹豫豫的将枪放了下来。 毛攀见状,愤怒的将辱骂对象换成了那群保镖,可这些本地人却压根不敢拿命去试探那条声名狼藉的疯狗的精神状态,其中一个壮起胆子,小心翼翼的劝道:“妹……妹姐……嘞个是……” :“项龙国际,陈会长的外甥。”元梅笑嘻嘻的勒着毛攀的脖子抢答道:“我知道啊,可你也看见了,是他抓的我。” 那保镖犹豫了片刻,又鼓起勇气问道:“那妹姐你……阔不阔以……” :“可以。”元梅好脾气的耸耸肩,温和的笑容看在那几个保镖眼中,就成了即将发癫的预兆似的:“把枪还给我。”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还是将元梅的三把枪举到了他面前,元梅松开了毛攀的脖子接过自己的枪,一脚踹上了他的膝盖窝。 与此同时,她抬手瞬间开枪打死了其中一个保镖,笑容消失的同时嘟囔了一句:“我不喜欢有人用枪指着我。” 那种语气,就好像在说“今晚星星还挺多”一样随意,吓得几个本就直犯嘀咕的保镖们纷纷双手紧贴大腿外侧,垂着脑袋装鹌鹑,气的毛攀都快要原地自爆了,他像只被开水烫到了的蛆似的,一个劲的来回扭动,等元梅走出去老远了,那些保镖才敢上前给他松绑。 毛攀双手获得自由了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扬手给了那个为他解开绳子的保镖一个耳光,甩着一只脱臼了的手和一只没脱臼的手,大步追了出去。 他一路追到酒店门口,正好看见开着车子从门口路过的元梅。 后者见他跟出来,还特意减慢了车速,笑嘻嘻的用夹着烟管的手指在自己唇上点了一下,给了毛攀一个飞吻,丢下一句:“再会了,毛总~”后,一脚油门便驶离了他的视线。 毛攀咬牙切齿的擦了一把唇角的血,骂骂咧咧的返回酒店,在他的房间门口看见了几个正在试图抢救那个血泊中的人的保镖。 他皱了皱眉,冲过去查看了一下那个已经死透了的倒霉蛋儿,随即突然发起怒来,挥舞着那只还能动弹的手,给几个保镖一人脸上来了一下,恶狠狠的骂道:“废物,都特么是废物!养你们这么多人干什么?劳资枪都让人家架到脑袋上了,你们居然连个屁都不敢放!你们特么活着有什么用?” 一群保镖也知道自己方才的表现有些怂,可唯一一个不怂的,现在还在血泊里躺着呢,他们怂点怎么了?起码能保住一条命不是? 众人噤若寒蝉的低着头时,之前那个壮着胆子上前跟元梅搭话的保镖又欲言又止的看了毛攀一眼,见他气的厉害,什么都没敢说,又默默低下头去。 毛攀敏锐的感觉到了这人的视线,二话不说,上去就踹了他一脚,瞪着眼睛怒道:“看什么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后者敢怒不敢言,只是捂着被他踹的生疼的大腿低声答道:“毛总,嘞个是达班嘞妹姐噶,她刚刚说喽阔以放了你,就不会动你嘞,我们都听说过她,嘞个时候我们敢开枪,她第一个杀嘞就是你。” 另外一个保镖闻言也点点头,接上了他的话:“是噶,嘞个女娃娃心情不好嘞时候,根本不要命嘞噻!” 毛攀捡起地上那把被元梅用来杀过自己保镖的枪指向一开始出声那人,咬牙切齿的骂道:“什么踏马不要命?她在我身边待了那么久,要真像你说的那么狠,我现在早就死了!” 保镖们面面相觑,犹犹豫豫着不敢开口,毛攀却更加暴躁,扬手就对着其中一个人的脚下开了一枪,恶狠狠地吼道:“说话呀!” 其中一个鬓角垂下细小麻花辫的汉子低着头,藏在人群中答道:“嘞个……妹姐息怒无常嘞,以前可能就是……就是……就……骗你嘞……” 他没好意思直说毛攀许是被突然脑抽发癫的元梅给当成乐子耍了,但毛攀是癫又不是傻,“砰砰”又开了两枪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神情阴冷的盯着那个麻花辫问道:“达班那个什么二把手,和她是怎么回事?” 几人面面相觑,然后纷纷摇头,毛攀见状不悦的皱了皱眉,又指指自己胳膊上的一个纹身问道:“我听说她纹身底下都是伤,还是达班那个蛋什么打的。” :“不是噶!”几人一个劲的摇头,其中那个跟元梅交涉过的汉子最为激动,脸颊通红的瞪着眼睛道:“嘞个是她个人到别个嘞地盘,杀了二十几锅人,被别个打嘞~毛总,嘞个女嘞是个疯批ye,正常人没的办法晓得她在想些哈子,她身上嘞纹身,都是她锅人心血来潮,跑到别个嘞地方把人全都打死,别个反抗嘞时候打嘞,毛总,你冒跟她耍噻。” 毛攀闻言,不怒反笑,反手将枪揣回自己腰后的枪套,摩挲着脸上依旧还在往口腔里渗血的伤口,心中给元梅那个反复骗他玩的女人记了一笔、一笔又一笔的账,只等着有机会一起算,可他不知道的是,元梅早就已经在无形之中,给他憋了个大的。 第87章 屎盆子扣得死死的 另一边,开着车子往回走的元梅丢掉手里的烟头,从车子的置物箱里翻出了一个手机,给力刚打电话要来了罗刚的号码,想到自己待会儿要说的话,她就忍不住的想笑。 先乐够了以后,她平稳了一下自己的声音,一本正经的拨通了罗刚的电话:“罗刚长官你好,我是阿妹,今天本来是约了和你见面的,结果出了这种事,我感觉挺抱歉的…… 嗯嗯……呵呵呵,让你见笑了,小男孩不懂事,容易意气用事……也……不是,我们两个有点……咳咳,呃……是我对不住他……嗯嗯,没关系,不是你的话,也会有别人,怪就怪我骗了他……嗯,呵呵呵呵呵……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他只是太年轻了…… 不,不会,我和但拓感情很好,我只会有他一个男朋友……哈哈哈哈……那不能,我还没在谁身上吃过亏呢,他也只是不平衡,闹一下罢了,影响不了我们两个的感情……嗯嗯…… 对,我就是想和你谈一下安全屋的事……嗯嗯,没事儿,我这个人什么性格你应该也听力哥说了,咱们这都是朋友,我怎么会怪你呢……嗯,对……行,那以后我也叫你一声哥……哈哈哈……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改明儿我让那边的负责人准备一下,后天你去解封的时候,让他给你送个大礼…… 哈哈哈……你别跟我客气,咱以后还得处呢,礼尚往来嘛,有来有往才叫朋友……嗯嗯,没事罗哥,咱这都是朋友,我哪能埋怨你呀……嗯嗯好,我知道了……嗯,拜拜。” 挂断电话以后,元梅看着被她丢在副驾驶座椅上的手机,不禁咧嘴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 她太了解毛攀了,想让他难受的话,你打他骂他,都没法真正伤害到他,可你如果在他身上泼点洗不掉的脏水,他可就要难受死了。 杀人诛心,元梅在他手上吃了那么大一个亏,当然要想办法找回点平衡了。他让自己难受,自己也不能让他好过。 一想到之前被毛攀圈禁起来的日子,元梅就忍不住犯嘀咕,如果她当时直接把身上那件破棉麻衫脱了,指着纹身告诉那几个保镖,自己就是传说中那条又叫又要人的疯狗的话,他们会不会把自己给放了呢? 哎~自己说了,他们也不能信啊……外面都传她妹姐长得漂亮,性格强势,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要命,当时她为了活命,已经跟毛攀服过软了,再说自己又是从华国被绑来的,他们宁可相信这个纹身是仿的,也不会相信自己是真的…… 哎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现在已经回来了,还给他挖了那么大一个坑,就让毛攀自己难受去吧。 想着,元梅又给刚才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抓走了的黑胖子打了个电话,安排好了之后的事情,便独自开着车子回了达班。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元梅没敢惊动其他人,停好车子以后,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回房睡觉。 第二天一早,又神清气爽的早起跳绳。 但拓看着院子里蹦蹦跳跳的元梅,笑嘻嘻的凑上来问道:“妹儿,咋个这么早就回来了噶?” 元梅没吭声,调整呼吸继续跳,等绊绳了以后,才抹着汗答道:“麻盆那边搞定了,是大曲林力刚的朋友,跟我开玩笑呢,昨天见面吃了个饭,把话说开了,我就直接回来了……哎!你别抱我,都是汗!” :“怕啥子嘛,锅锅又不会嫌你。”但拓没皮没脸的想继续往上凑,却被元梅又一把推开:“去去去,别耽误我跳绳,等我跳完再说。” 说完以后,她继续蹦跶起来,但拓也不走,而是流里流气的直接蹲在她不远处看她跳绳。 元梅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又绊了一次绳后,干脆将跳绳收进背包,拉伸好了肌肉以后,回房冲澡去了。 但拓就像个狗皮膏药似的,亦步亦趋的跟在元梅身后,没走两步,他的队伍就壮大了不少,大乔和小乔悄无声息的加入其中,迈着轻快的小猫步跟在但拓身后,元梅一回头就看乐了。 但拓不明所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刚一回头,就被大乔一个飞扑给干翻在地,他躺在地上重重的拍了一把大乔的脑袋,哭笑不得的骂道:“你个憨娃儿,下克!” 大乔压根就不听他说话,摇头晃脑的将一张大脸往他手上蹭,元梅趁机闪身进屋,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冲完澡出来以后,就看见一人两豹委屈巴巴的蹲在地上抬头瞅她,可爱的她一个没忍住,一个脑袋上亲了一口。 但拓见她亲完了自己又去亲别的生物,忍不住有些冒酸水,站起来擦了一把她的嘴唇,在上面印上了自己的吻。 元梅咯咯直笑,指着走廊拐角转过来的貌巴道:“别闹,人家都看到了。” 但拓嘿嘿一笑,又轻轻亲了她一下,牵起她的手跟貌巴打了声招呼,三人一起顺着廊道往餐厅的方向走。 貌巴落后了两步,看着前方哥哥和妹儿牵在一起的手,心里仍会止不住的难受,他深吸一口气,别扭的将目光转移到了身侧的小豹子身上,弯下腰拍了两下小乔的后背,见对方用无辜的小眼神儿仰头看自己,又强行对它扯出一个微笑,也不知那笑容是给谁看的。 饭后但拓带上了几个司机分别出门接水去了,元梅也叫上凛昆和貌巴,跟林芊芊与娃娃一路将大小乔两只豹子装车拉走。 这俩小玩意儿从小就跟着元梅坐车满勃磨的跑,也不晕车,还知道老老实实待在皮卡的车斗里,伸出脑袋看路过的风景呢,可以说是非常聪明的了。 到了大曲林以后,林芊芊带着娃娃去了安全屋,元梅便领着剩下俩人带着两只豹子去宠物店,三人按着两只豹子,不让它们攻击宠物美容师,好容易给它们洗干净,驱完虫以后,天都已经黑了。 她让凛昆带着两只豹子先回达班,跑到安全屋的“老大办公室”里拿上了一套王安全叫人帮忙洗好的防晒衣,将貌巴丢给了王安全以后,便自己开车回了她在大曲林买的房子。 第二天跟貌巴去了一趟莱佩后,又回安全屋溜达了一圈,正好王安全闲来无事,便领着他跟貌巴出去找了个酒店吃饭。 仨人的菜还没上桌,就来了一个菜的过来掀桌了。 才被她揍完了没两天的毛攀顶着却青的脸蛋子气势汹汹的冲到几人面前,扬手就准备跟元梅动手,却被貌巴握住了手腕。 元梅将攥着扇风的防晒帽递给王安全,拍了拍貌巴的胳膊示意他放手,笑嘻嘻的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递了过去:“好久不见啊毛总,怎么这么大火气呢?谁又惹你了?” 毛攀扬手拍飞了元梅手中的烟,身后的王安全下意识伸手接住,掏出一根烟点燃后,笑嘻嘻的递给了元梅。 见后者淡定的塞进烟管后抽了一口,又谄媚的笑着掏出一根往毛攀的方向送:“嘿嘿嘿……毛总,你好,我叫王安全,是安全屋的cEo,请多多关照。” :“你特么谁呀,我凭什么认识你?滚远点!”毛攀想也不想,又打飞了他递过来的烟,王安全压根也没准备跟这人混熟,他对毛攀的恨比起元果也不遑多让,如今上前搭话,也只是为了走个过场,毕竟他同样也在项龙商会有挂名,见了会长的外甥,打声招呼也是应该的。 想着,他面上的笑容不减,只默默点了点头,笑嘻嘻的转身坐回了椅子上。 毛攀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恶狠狠的垂头盯着元梅,骂骂咧咧的质问道:“贱女人,你踏马说我什么了?” 貌巴一看他这个架势,瞬间就火了,但见元梅一脸笑意,他也没有冲动,只是默默移动脚步,侧身挡到了元梅面前。 毛攀见状更上火了,他嚣张的仰起脑袋,用鼻孔对着貌巴,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你特么又是哪根葱啊?我跟她说话轮得到你往前站吗?给我滚!” 元梅闻言,轻轻握了一下貌巴的手,后者小脸一下就红了,也没心思搭理什么毛攀了,全副心神都转移到了元梅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上。 毛攀顺着貌巴的目光低头一看,气的整个人都炸了,骂骂咧咧的推开貌巴,对着他身后的元梅吼道:“草泥马的!你个贱人,你他妈自己不检点,在外面找男人,还特么把脏水往我身上泼!我特么今天非得弄死你!” 元梅一瞅他这出就想笑,满心都是奸计得逞了的快乐,暗暗赞叹罗刚这人的嘴巴果然够大,两天不到呢,谣言就已经传到当事人的耳朵里了。 想着,她捏了一下貌巴的手掌,任由对方没皮没脸的举起她的手背亲了一下后,调皮的朝他眨了眨眼,随即又转过头去,一脸无辜的看向毛攀:“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毛总,我什么时候在外面找男人了?” 毛攀一看她装无辜就生气,毕竟他那天晚上就是被元梅这副楚楚可怜的假象骗过的,他反手摸向后腰,肚子上却立马就遭到了元梅一记重拳,疼的他浑身的力气瞬间就没了,手软脚软的倒退两步,被身后的保镖扶住。 元梅一脸的无辜消失殆尽,吊儿郎当的坏笑着吐了个烟圈,朝那几个扶着毛攀的保镖扬扬下巴:“别激动,我不伤他,还有,我不喜欢有人用枪指着我。” 她今天穿的是军绿色一体式半截吊带背心,下身黑色三分牛仔短裤,胳膊上的阴阳鱼、腰上的太极图和大腿上的衔尾蛇都大咧咧的露在外面,是个人都能认得出来,再加上保镖里有前天晚上见过的人,怎么可能有人还敢用枪指着她呢。 双手被人扶住的毛攀缓过劲儿来以后,挣扎着甩开几人的手,骂骂咧咧的又要掏枪,却被身后几人七手八脚的将枪夺走。 毛攀气到不行,脑子一抽,竟然想要跟元梅直接动手! 元梅侧头躲避,的同时,扣住毛攀的胳膊,不紧不慢的将烟灰弹到了他的手臂上,笑嘻嘻的道了个歉:“哎呦~不好意思啊毛总。” :“草拟……”毛攀一句脏话还没骂出来呢,就被元梅扇了一个嘴巴子,后者松开毛攀的手臂,将他重新推回到保镖们手中。 见那倒霉蛋儿又被保镖们扯住后,她笑了笑烟管凑到嘴边抽了口烟,将烟雾吐在了毛攀脸上,仰着头解释道:“我说的不好意思,指的是那个谣言~” 毛攀闻言一愣,挣扎个不停的胳膊顿了一下,皱眉疑惑道:“你什么意思?” 元梅无辜的耸耸肩:“你被人笑话都是因为我……啧,我这个人呐,身边从来不缺年轻的小帅哥,你总这么缠着我,没准就是被哪个嘴快的看见了,你要想赶紧跟我撇清关系,唯一的办法就是少出现在我面前,不然你的名声就完了。” :“槽!”毛攀愤愤的挣扎了几下,从身后的保镖们手里拽出一条胳膊,没摸到腰后的枪,便索性恶狠狠的指着元梅骂道:“我特么把你这个贱女人杀了,不就解决了么?” :“噗……哈哈哈哈……”元梅都被他整乐了,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看着毛攀道:“你杀了我,到时候传言就是毛总因爱生恨,得不到一个老女人的爱,就想毁掉她了……你怎么想的啊哈哈哈哈哈……你就那么喜欢当什么痴情种吗哈哈哈哈……缺心眼儿吧你哈哈哈哈……” 她笑得烟管都掉地上了也没心思捡,只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毛攀愤怒到变形的大脸嘎嘎狂笑,乐的眼泪都出来了。 毛攀气的狠了,突然爆发了一阵子洪荒之力,瞬间挣脱了所有保镖后,瞪着牛眼冲向元梅。 后者一个手刀砍在了毛攀颈侧,他只觉得一阵窒息,然后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朝着脑袋涌去,然后两眼一翻便失去了意识。 第88章 我的手下,我能欺负,别人不行 元梅看着一群小脸儿煞白的保镖,淡定的接过王安全重新擦洗干净的烟管道:“怕啥滴,我下手有数啊!别天天看我跟看疯子似的行吗?我是疯,又不是傻,把他打死了,我回达班不得挨呲儿(就是挨训,用手指头点着脑袋训斥的那种。)么? 哎呀没事儿,赶紧拖走,拖走……快点儿滴,别影响我们吃饭……瞅他搁这儿躺着,我胃口都没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见元梅不像有杀人迹象的样子,这才小心翼翼的将昏过去的毛攀七手八脚的抬走。 元梅拿回王安全手上的防晒帽,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风,好整以暇的重新坐回椅子上,等着上菜,餐厅里的人见她又恢复了正常状态,也放松了夹得紧紧的,随时准备起身逃走的屁股,继续该吃吃,该喝喝。 饭后元梅告别了王安全,直接带着貌巴回了达班,为了躲避麻烦,她好一阵子没去大曲林,有什么事情都是让林芊芊去办的。 一连一个多月,她都没去过大曲林,期间还抽空领着但拓去麻盆跟罗刚见了个面,笑嘻嘻的贴着她家男友,跟罗刚调侃她拓子哥:“我家男朋友跟我说,叫我在外面玩的时候不许点陪玩,他要亲自来陪我呢。” 但拓一张大脸通红,不好意思的对罗刚笑了笑,却被那个瘦高的男人一脸猥琐到变态的笑容吓了一跳,他动了动胳膊,碰了一下元梅,示意她抬头看罗刚,后者却淡定的牵起他的手,在脸颊边碰了一下,继续笑嘻嘻的跟罗刚聊天。 第二场,玩到一半的时候,罗刚终于找到机会,趁但拓出去上厕所,推开身边作陪的女孩儿,贱嗖嗖的凑到元梅身边低声问道:“但拓给是还不晓得毛攀嘞事噶?” 元梅转头看他,故作深沉的眯了眯眼睛:“毛攀什么事啊?” :“哦~~~~”罗刚用手指隔空点着元梅,一副“我看透你了”的猥琐表情,笑容要多龌龊就有多龌龊。 元梅也报以挑眉,还装模作样的将手指举到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罗刚会意,抿了抿嘴角,非常刻意的将头转向了另一边,恰好但拓上完厕所推门而入,元梅便直接伸开双手跟他要抱抱。 但拓爱极了元梅这副依赖自己的小模样,想也没想就将她搂入怀中,硬刺刺,毛茸茸的嘴巴在她额头上亲了 一口,元梅哈哈的笑个不停,左扭右扭的躲避他的嘴巴。 罗刚被这对腻腻歪歪的小情侣之间的互动甜的露出慈祥的姨母笑,反应过来后,又忍不住为那个被有了家的渣女玩弄的倒霉毛攀而叹息。 许是觉得当太久甩手掌柜不好,元梅也没躲太久,终究还是忍不住跑到安全屋看了一眼。 她不看不知道,人一进王安全办公室,就看见了她那个脑袋上绑着绷带的倒霉手下。 王安全这人很会来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从来不在外面得罪人,虽然也会跟人产生冲突,但绝对会控制在他自己可以解决的范围内,他可能会沉不住气出手杀人,但他自己一般不会吃亏。 见王安全被打成这样,元梅脸色刷的一下就黑透了,她大步上前,将站起来的王安全按回椅子上,捏着他的下巴让他脑袋来回转了几下,果不其然,除了额头上的绷带和下眼睑的伤口以外,这倒霉孩子耳朵后还留有受伤之后凝结出的血痂呢。 她轻轻用手指按了一下对方头上的纱布,沉声问道:“谁打的?” :“没有啦~~~”许是脑袋上的伤口被按到了,王安全倒吸一口凉气,缓过劲来以后急忙小幅度的摇头,笑嘻嘻的解释道:“系之前和芊芊闹着玩,不小心被她推倒了啦。” :“芊芊打的?”元梅闻言有些生气,脸色黑的简直要滴出墨汁了,她松开捏着王安全下巴的手,冷冷的说:“那我倒要问问她为什么打你了。” 见她真的转身就走,王安全一下就慌了,他想也没想就拽住元梅的手,有些紧张的连声劝道:“不要啊梅姐……” 看到元梅的眼神后,他又不禁有些心虚,强迫自己不要回避元梅的目光,硬着头皮撒谎道:“我们真的只是闹着玩啦~系我不小心摔到的……” 元梅皱着眉头,紧紧盯着王安全的眼睛,让他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散的精光,他心虚到不行,下意识转了转眼珠:“真的啦。” 看了他半晌,元梅这才压下心头的怒火,弯腰将手附上王安全的脸颊,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眼睑上的伤口边缘,叹了口气轻声问道:“毛攀打的?” :“不系啦!”王安全的声音比起刚才大了一点,虽然差距很小,但元梅却敏锐的捕捉到了:“王安全,我不喜欢你对我说谎。” 一句话,将王安全刚想好的所有理由都堵了回去,脸色有些苍白的垂下眼眸,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的伤的确是毛攀打的,他不想让元梅知道,之前梅姐在毛攀那里受了那么多苦,都没动过那个毛总,自己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给她添堵呢?他知道以元梅这人护短的性格,得知自己被打伤后肯定会去找毛攀麻烦,搞不好一冲动就直接把人杀了。 王安全虽不知元梅当初吃了亏却没找毛攀报仇的原因,但他不想元梅因为自己而打乱她原本的计划。 他原本精明的脑子越想越乱,见元梅已经开始往外抽胳膊了,他索性直接双手环住她的后腰,可怜兮兮的将脸贴上了她的腰腹,嘴上轻声叫着姐姐,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死命的找理由。 元梅对他的心思一清二楚,也没挣扎,直接拨通了凛昆的电话,将刚出门的大块头叫了回来。 凛昆进门的时候,迎面就看见俩人这个尴尬的动作,刚想垂头退回门外,就见元梅手指朝下,指着王安全还趴在她腰上的脑袋吩咐道:“昆儿,给他扒了,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其他伤。” 王安全一愣,可怜兮兮的松开元梅的后腰,双手抱胸,像是个即将被恶霸糟蹋的黄花大闺女似的,惊慌失措的叫道:“不要啊~我没有其他伤了哦~” 元梅的心情已经糟透了,她没心情跟王安全开玩笑,只面无表情的拍拍凛昆的胳膊,转身就走:“不用检查了,不重要了,我出去一趟。” 一听这话,王安全心里咯噔一声,一个箭步窜到门口,将元梅连拉带拽的扯回办公室,将门窗关闭以后,自己动手,挎挎的往下脱衣服,一边脱,一边还连声说道:“没有伤,真的没有伤啦……这个系我自己摔到的,不痛的……真的不痛啦!” 他身上的伤不多,只胸口有一块淤青。 元梅冷冷的看着,掏出手机给吴海山打了一个电话,语气不是很好的将对方敲打了一遍,挂断电话以后,她拎起王安全的衣服丢了回去:“穿上吧,毛攀还得留一段时间,等他没用了以后,咱俩的账都得跟他算清楚。” 说完以后她转身就走,王安全一边双手捂胸,一边连声问道:“梅姐!梅姐你去哪里?梅姐……” :“心情不好,回达班。”元梅头也不回的丢下这么一句:“走昆儿。” 凛昆点点头,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王安全后,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后,便一溜小跑跟在元梅屁股后面跑走了。 一个小时以后,凛昆攥着元梅丢过来的车钥匙,有些懵逼的问道:“妹姐,不是讲要回达班噶?” 元梅嘿嘿一笑:“不回达班,换完了车以后直接拐回大曲林,找毛攀算账。” :“哈子?”凛昆有些懵逼:“你不是讲……” :“哎呀我就那么随口一说~”元梅也不等他说完,直接摆摆手道:“我要不那么说的话,咱俩现在还在王安全办公室里听他逼叨叨呢。” 凛昆哦了一声,默默坐上了驾驶座,车子开过大曲林的边检以后,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妹姐,你讲过,有嘞时候要懂嘞取谁(取舍),王安全讲嘞个毛攀你有用,不得杀他噶,为啥子又要找他算账噶?” 元梅轻笑一声,认认真真的跟凛昆解释道:“那个毛攀我确实有用,可有用归有用,不代表我可以容忍他动我的手下。 昆儿,你记住,当你最器重的核心追随者受到侵害的时候,不管多大的代价,都要为他讨回这个公道,这是用人之道,也是做人之道。 作为一个领导,不仅要会笼络人心,也必须学会体恤手底下的员工,做到恩威并施,如果你不能给下面的人足够的重视的话,他们就会生出二心……还有就是王安全跟了我这么久,不是没有感情的,我对他和对你,对芊芊,对元果是一样的,昆儿,将心比心,如果你被人打伤了,我不管不顾的话,你会不会伤心?” 凛昆想了想,也认认真真的答道:“不会噶,妹姐你会权衡利弊,如果损失很大嘞话,就没的必要去找他了嘛。” :“你还挺懂事儿的……”元梅用拳头在他胳膊上轻轻捶了一下,笑着摇摇头:“你看,你知道为我考虑,但你愿意为我考虑的前提,是我对你足够好。所以你能为我考虑,我这个做老大的,就不能不替你考虑…… 我这个人护犊子,我手底下的人,我可以欺负,别人不行。” 凛昆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犹豫着问道:“那以后,我下面嘞两个憨包,要是被别个打了,我给是要克报仇噶?” 元梅嘴角抽了抽:“看你自己怎么想,你们玩儿的好,你愿意给他们报仇就报仇,玩儿的不好,你不愿意报仇就不报。” 你这说了不是等于没说么? 凛昆忍不住朝元梅投去了一个满是控诉的哀怨眼神,气的后者无语的给了他一个超超超痛的脑瓜崩,疼的凛昆差点将车子开进路边的房子里。 不知道毛攀在什么地方不要紧,元梅干脆直接在项龙国际酒店大厅的休息区坐着等,在她抽到第六根烟的时候,她的目标人物才一手搂着一个女人嬉笑着走进大厅。 一开始,他还没注意到元梅,直到上电梯的时候,元梅也跟着进来了以后,他这才注意到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女人胳膊上的阴阳鱼纹身。 毛攀的酒一下子就醒了,一把推开左右两边围着自己吴侬软语的美人儿,按住元梅的肩膀将她拽了一个趔趄。 元梅站稳之后,侧头用一种看脏东西一样的眼神瞥了他一眼,恰好电梯停下,她便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电梯。 毛攀哪里肯让她走,骂骂咧咧的就追了上来,两个女人不明所以的跟上两步,却被毛攀一把推到了身后的保镖身上:“他俩赏给你们了,别特么打扰我。” 说完以后,他便不管不顾的追着元梅跑了。 走廊里,毛攀找到元梅的时候,她正低着头用门卡开门,毛攀想也没想便跟了上去,用鞋子抵住即将闭合的房门,侧身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元梅见鱼儿上钩了,仰头对他露出了一个邪恶的微笑…… 第89章 暂住大曲林 等保镖们找到毛攀的时候,他再次浑身是伤的昏倒在地,醒来以后,他第一时间便骂骂咧咧的带着人冲进了安全屋。 他脑袋上缠着王安全同款绷带,气势汹汹的站在一楼服务台前发飙,彼时的王安全正搬着两箱牛奶走进元梅的办公室,听闻秘书说下面有人闹事,还喊他的名字,他急忙将牛奶放在门口,让秘书拿进去放好,自己转身就往外跑。 元梅见状咧嘴一笑,颠儿颠儿的跳过办公桌,打开秘书小姐姐手中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一瓶牛奶后,也好信儿的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她赶到的时候,毛攀正举枪对着王安全,周围一圈圈的保安将他和他那几个保镖团团围住,双方一时间形成了僵持的场面,见到元梅后,毛攀立马放弃了王安全,将目标转移到了元梅身上。 这下好了,最紧张的换成了毛攀带来的那群保镖。 有新来的一看见穿着黑色半截小吊带,下身牛仔小短裤,将所有纹身全都暴露出来的元梅以后,只觉得眼前一黑,脑中不住的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提前立好遗嘱。 元梅无辜的举着手和手里攥着的牛奶瓶子,故作惊讶的眨眼道:“哎我去,这是嘎哈呀?你咋地了毛总?昨天晚上跟美女玩太疯,让人踹床底下去啦?嘿嘿嘿……还是……” 说到这里,她眯着眼睛瞥了一眼身旁不远处的王安全,意有所指的说:“跟哪个朋友闹着玩儿,让人推到了卡的?” 王安全闻言有些哭笑不得,他知道元梅这是借着毛攀埋汰他呢,但如今的情况可不容许他俩在这里逗闷子,于是他讨好的笑着朝毛攀摆手,一个劲的道歉,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跟毛攀道歉。 后者却一脚将他踹倒在一边,冲过来就想朝元梅脸上扇一巴掌,却被后者一个闪身躲过的同时,瞬间夺下了他手中的枪。 元梅瞅了一眼手枪,将其丢给刚站稳的王安全,松开了扭住毛攀胳膊的手,笑嘻嘻的调侃道:“连保险都没拉开……你这不也挺懂事儿的嘛~” 毛攀气急了,骂骂咧咧的又想动手,元梅却压根没给他这个机会,一个手刀就将他再次砍昏过去,对着几个上前抬人的保镖低声抱怨道:“哎呀你们几个也是,怎么不知道拦着点儿他呢~老让他跑我这儿挨揍,时间长了,你们工作都得丢。 啧~不过想想你们也不容易哈,顺着他跟我作对得死,不顺着他,又得丢饭碗,饿死也是死……哎,要不这样吧,以后他要是因为你们不跟我动手,不要你们了,就到安全屋找我,以后上我这儿来工作,我不缺钱,他给你们多少,我就给你们多少,怎么样?” 几人面面相觑,虽然很动心,但如果元梅是跟他们其中一个单独说的话,他们也就同意了,可如今这么多人在场,万一元梅只是开开玩笑,没打算真要他们的话,谁在这个时候开口,那可真的要丢掉工作了。 几人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将昏迷过去的毛攀抬走了,元梅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嘎嘎一顿狂笑,莫名就觉得毛攀这孩子可能打小就有点什么喜剧人天赋。 王安全愣怔片刻,默默捡起被元梅丢在地上的牛奶,拧开盖子递了过去,神色复杂的对直接在他手上喝牛奶的元梅道:“梅姐,你……去对付毛总了哦?” 元梅嗯了一声,用下嘴唇抿掉上嘴唇上的牛奶印,嫌弃的摆手道:“去,别给我,那瓶子在地上滚好几圈了,都是灰,我刚洗的手,一抓又得重新洗,还得重新擦护手霜……” 王安全闻言抿嘴一乐,将牛奶盖子重新拧上,将元梅刚才还嫌弃的牛奶瓶子换到了另一只手上,用那只抓过瓶子的手伸到元梅面前,作势要将手里那看不见的灰蹭到她身上去。 被元梅赏了一个大逼斗以后,他也不敢晒脸了,老老实实的低头傻笑,跟着元梅一路回到老大办公室,只见漂亮的秘书小姐姐还搬着两箱牛奶,不知所措的站在办公室中央,等着元梅回来安排呢。 将牛奶递给王安全以后,蠢萌蠢萌的小姑娘便怯怯的点头告辞了,王安全将牛奶摆在元梅办公室的茶几抽屉里,欲言又止的看着元梅,似乎很想说些什么,又想等元梅亲自开口问。 后者没给他这个机会,只是用手托着下巴仰头看他:“安全,一会儿去楼下服装店给我买几套睡衣,我要在大曲林住几天……哦,还有防晒衣,我之前那几套也不知道都丢哪儿去了,现在衣橱里就剩一套了。” 想了想,她又突然一拍脑袋,兴致勃勃的提议道:“你家有酒吗?晚上我领你昆哥上你家玩儿去呀?” 王安全闻言立马笑着点头应道:“有的,有的,梅姐你喜欢什么酒?我现在叫人准备。” :“我都行。”元梅无所谓的扬扬下巴:“你喜欢喝什么?白酒还是啤酒?你昆哥喜欢洋酒,芊芊喜欢白的,你把这两样准备好就行,芊芊说今天下午就到,你昆哥去莱佩了,最多中午就回来,你喝什么,就准备什么,就行,我跟着你来。” 一句话,说的王安全有点不好意思,他想抓抓后脑勺,却在摸到被啫喱水固定的硬邦邦的大背头以后,改为摩挲下巴上的胡茬子:“我……喝……白酒吧,不系讲华国都喝白酒吗?” 元梅点点头,打开自己的办公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块棕色皮带的男士手表,高举着手递给王安全:“喏,你今年的生日礼物。” 王安全看看那块手表,又看看元梅,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叫道:“梅姐!你疯啦?介个牌子的修表很贵的哦!我带你基前送的那块劳力系就好了嘛,你干嘛买一个介么贵的修表送给安全捏?” 他一着急,连元梅教了这么久的普通话都不会说了,听得元梅止不住的想笑,咧着嘴拍了他胳膊一把,又将手表往他面前送了送:“哎呀拿着吧,我说过每年你生日都要送你礼物的,既然要送,那肯定不能一年比一年差不是? 我听柜台上的那个大姐说真正有身份的人都不戴劳力士的,那玩意儿戴了掉价,她说这个牌子好,还说这个是九几年出的,以后时间长了,都能当珍藏品卖了,我也不懂这些玩意儿,以前都是戴运……咳……戴着看个时间啥的。 你跟我不一样,我平时不咋见外人,你每天见的都是些这个老板,那个老板的,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嘛~大家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你不好好打扮,怎么能让人看的起呢?给你你就拿着,姐给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基不基道介个牌几的修表有多贵的哦~~~” 王安全的口音依然没能改正回来,元梅趁他伸手取过手表的时候,在他胳膊上拍了一把,无语的提醒道:“说普通话,捏着你那个小夹子音一点儿气势都没有……” 顿了顿,她又笑着回答了王安全刚才的问题:“也没多贵,就你……我算算啊……大概是……你六、七、八年左右的工资吧。” :“一千多万!”王安全听得手都哆嗦了,努力逼迫自己凹着普通话:“你说这块表要一千多万?” 说到这里,他直接改为用两只手捧住那块手表,一溜小跑的绕过元梅的办公桌,半跪着将它举到元梅面前,口中不住的婆婆妈妈道:“不行,不行,梅姐你快把它退掉,这块表我带上以后手都不敢乱动了,太贵了,你快退掉啦~” 元梅接过手表,握住王安全的手,摘掉了他腕上那块劳力士,给他换上了自己新买的这一块:“都说了是生日礼物,你不要是什么道理?不喜欢我送你的东西吗?” :“喜欢是喜欢……”王安全小心翼翼的将手举到眼前,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会儿,却又反手打开了表带,想要将其摘下来还给元梅:“可系这个太贵了啊!” 元梅按住他的手,将解到一半的表带又重新扣了回去:“喜欢就戴着,你不用当它是块贵的,就当便宜表戴着呗,明年姐再给你买一块更贵的,这块不就成便宜的了么。” 王安全皱着一张脸,紧张兮兮的嘟囔道:“什么啊?你明年……梅姐你……你送我这么贵的东西,送别人什么内?拓子哥过生日,你岂不是要买一作金山给他?” 元梅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的缩回手重新撑住下巴,小小声的逼逼:“他不要别的……他变态~”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意思的话……我可不可以也要拓子哥一样的礼物? 王安全目瞪狗呆的看着元梅嘟嘟囔囔的红唇,脑中瞬间有些空白,反应过来后,一张大脸刷的一下就红透了,腾的一下站起来就跑,剩下元梅一脸懵逼的看着他狼狈的身影,心中暗暗嘀咕:又感动哭了?这孩子内心世界真丰富。 元梅当天晚上,领着凛昆和林芊芊,外加一个商凯,一起到王安全家里给他过了个生日,元梅还亲自下厨给众人做了一顿好吃的,王安全感动到不行,喝到后半场以后,直接搂着元梅的脖子哭成了狗,一边哭,还一边口齿不清的嘟囔着什么“我不是人,我太畜生了”之类的话,搞得众人都以为他喝了酒以后耍酒疯呢。 见他醉成这个样子,元梅索性将凛昆和商凯留在王安全家,让他们俩晚上照看着点,自己开车将同样喝的不少的林芊芊带回家里。 第二天一早,元梅刚拧开今日第一瓶牛奶盖子的时候,毛攀就又迫不及待的跑来找虐了…… 连续一个多星期,毛攀都处于一种昏昏沉沉的状态中。 他的日常就是早上醒来——越想越气——跑去安全屋闹事——跟元梅骂架输了——动手——被元梅打晕——早上醒来——越想越气——跑去安全屋闹事——跟元梅骂架输了——动手——被元梅打晕…… (哈哈哈哈哈毛攀太惨了哈哈哈哈容我先笑一会哈哈哈哈终于让梅梅报上仇了哈哈哈,毛攀也是活该,死犟死犟的,一点亏也不吃。) 时间久了,毛攀能坚持的下去,但拓却坚持不下去了。 谁家好人整天看不见媳妇儿的?他媳妇儿哪去了?他那么大一个媳妇儿哪去了?他那么漂亮一个媳妇儿哪去了??? 虽说两人经常煲电话粥,可听见声音又见不到面,但拓怎能不想念呢?于是他火急火燎的抽出时间赶到安全屋,冲进老大办公室就搂着元梅一顿腻歪,弄得王安全都不好意思进门了。 但拓坐在沙发上,漂漂亮亮的媳妇儿坐在腿上,香喷喷的头发搭在他的颈窝里,呼吸一下冷,一下热的喷在他的胸口,让这个正值壮年的雄性生物有些把持不住,一双手也不老实的四处作乱。 元梅扭了扭身子,躲开但拓的大爪子,却落入了他另一只手里……她用手巴拉了一下但拓的胳膊,皱着脸刚想抱怨几句,后脑勺就被对方的大手按住,紧接着,一个毛刺刺的嘴巴便压了上来。 亲着亲着,元梅就感觉出不对劲来了,她双手抵住但拓的胸口,将人推开,手脚并用的从他腿上爬起来,嗔怒着瞪了他一眼,给但拓整的更激动了。 恰在此时,王安全那个聪明漂亮学历高,却偏偏有些呆萌的女秘书提溜着一箱子牛奶推门而入,看见元梅以后,先是露出了一个温婉甜美的微笑,目光扫到沙发上的但拓后,一言不发的丢下手中的箱子,转身就跑。 但拓一本正经的看着地上的牛奶,拉着脸嘟嘟囔囔的给人家王安全的秘书穿小鞋:“噫~嘞个女娃娃咋个不晓嘚敲门噶?还不晓嘚叫人,没的礼貌。” 元梅笑睨他一眼,指着他那个嚣张的冲天辫儿嫌弃道:“你这样婶儿的坐在这里,她哪好意思跟你讲礼貌?再说她不敲门是我让的,人一个小姑娘家家,进我办公室敲什么门啊?” 说着,她按了一把但拓提到了大腿根上的裤腿:“大白天的,你这是干嘛呢?人家小妹妹回去还要说你不讲礼貌呢~” 但拓笑着拉住她的手腕,重新将人拽回了怀里,用下巴蹭了蹭元梅的脑袋,无限缱绻的哑着嗓子辩解道:“那你教育教育锅锅,我就晓得礼貌了嘛~” 元梅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索性干脆放松身体任他抱着,她仰起脑袋,轻轻咬了一口但拓胡子拉碴的下巴,转头瞥了一眼衣架上的防晒衣,凑到但拓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后者顿时兴奋起来,满脸放光的松开元梅,给她套上了防晒装备以后,两只脚在地上来回搓着等元梅换鞋子。 后者换好鞋袜,瞅了一眼自家男友不堪入目的裤子,又拽了一件防晒衣下来系到了他腰上,这才任由他牵着往外走。 第90章 背锅侠元果果 荒唐过后天都黑透了,元梅直接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但拓轻轻亲吻着她的额头、眉毛、脸颊、鼻尖、嘴唇和下巴,稀罕了好一阵儿以后,又轻轻用脸颊蹭了蹭元梅的脸,这才依依不舍的将胳膊从她脑袋底下抽出来,很不要好的直接跑进厨房套了个围裙,从冰箱里翻出了些食材,挂着一脸傻笑做了些吃的。 元梅迷迷糊糊被他从被窝里抱起来,不情不愿的揉着眼睛被但拓套上了一件黑色的绸缎睡裙,哑着嗓子嘟囔道:“干什么?” 但拓笑嘻嘻的亲了一下自家媳妇儿撅的老高的小嘴儿,扯扯身上的围裙到:“叫你吃饭噶,冒睡了,吃点东西再回来睡嘛。” :“我不饿~你把灯关掉~~”元梅扭了一下身子,伸手就想将裙子脱下来继续睡,却直接被但拓给亲清醒了,她不情不愿的拉着小脸,蹭到床边穿拖鞋,却被转身往外走的但拓那俩圆润的屁股蛋子给逗笑了。 许是睡得嗓子太干了,她一边笑,一边还忍不住咳嗽两声,但拓闻言有些紧张,皱着眉头转过身来,腰上的围裙带子却被媳妇儿扯开了。 元梅对衣柜扬扬下巴:“你就是这么做的饭啊?去穿条裤子,不然我可不跟你吃饭。” 但拓坏笑着侧身看看她,又回头瞅了一眼被她扯开的带子,咧着嘴调侃道:“都过克那么久喽,你咋个还喜欢这锅调调噶?不然我吃哈亏,今天晚上给你用布条条绑到起,你想咋个耍就咋个耍嘛。” 元梅一想起来这个事儿就生气,使劲在他大腿上推了一把:“滚犊子!烦你!用铁的你都拧碎了,我还用个布的?你就是个大变态,越玩你越兴奋,我都不愿意跟你玩了!哎呀你起开~~~把我拖鞋都踢走了~你赶紧穿内裤去!” 但拓臭不要脸的弯下身子,搂着她的脸蛋亲了一口,屁颠儿屁颠儿的穿内裤去了。 两人吃了点家常便饭,稍微喝了点酒微醺了一下下,第二天一早,两人是被元梅的闹钟叫醒的。 看着自家媳妇儿没精打采的闭着眼睛往身上穿衣服,但拓忍不住有些想笑,一边将人按回床上,一边低声蛊惑道:“没的睡醒就冒起嘛,你又不用克上班,做哈子个人为难个人嘛?” 元梅真的动心了一下下,但想到自己今日份的主线任务还没完成,只好长叹一声,搂住但拓的脖子亲了他一口,将人重新按回床上后,又自顾自的穿上衣服出门去了。 今天安全屋的员工们看着元梅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元梅有些不明所以,直到靠在走廊上抽烟的王安全屁颠儿屁颠儿的凑上来调侃:“梅姐,你今天穿着么多厚~” 说到一半,他突然愣了一下,然后一脸坏笑的指着元梅脖子侧面笑道:“咦~~~~看来是有点激烈捏~拓子哥很久没有这么激动了。” 听他这么一说,元梅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她皱着脸捂住脖子,心里埋怨但拓又不听话,在她脖子上种了草莓。面上却淡定的挑挑眉:“他啥时候不激动?去去去,别总在我面前转悠,该干嘛干嘛去。” 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元梅一眼就看见了光着膀子,四仰八叉的倚靠在沙发上的元果,她绕过茶几,用脚踢了踢元果的鞋子:“帮我拿瓶牛奶,就在你脚底下第二个抽屉里。” 元果拍了拍自己满是纹身的肚子,慢悠悠的给元梅掏出了牛奶,看着她喝完了牛奶以后自顾自的往下脱防晒衣,忍不住撇撇嘴,一脸哀怨的指责自家老大这个坑货的坑队友行为:“姐,昨天拓子哥安慰我来着……” 元梅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问道:“你有啥可安慰的,因为我打你?那不是你活该么?” 元果一脸郁闷的侧头迅速白了她一眼:“不是!是因为那个毛攀!他最近好像听见什么风言风语了,让我别往心里去,还说让我不行就赶紧找个婆娘。” :“啊?”元梅有些不明所以,随即立马想到了当初拓子哥第一次看见毛攀时的场景,不禁有些心虚,她抿着嘴唇,不尴不尬的转过头去:“哦……那你……你……哈哈哈哈哈……” 忍了半天,终究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气的元果一个劲探出身子用手指戳元梅的波棱盖:“你还好意思笑话我!你知不知道我为你付出了什么啊?我都让拓子哥当成小受了!你怎么好意思笑呢?” 元梅往后退了两步,躲出元果的攻击范围:“那你就找个婆娘呗,别让你拓子哥跟着担心。” 她一说这话,元果立马就来了精神,兴致勃勃的背过身子,将下巴垫在沙发椅背上说:“婆娘没有,但女朋友是有一个,你要不要见一下?” 哎……不愧是叫元果的,处了对象咋都愿意领过来给我看呢? 想着,元梅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底细查了么?” 元果嘿嘿一笑,转过身去又四仰八叉的躺了回去:“放心姐,百分之百没问题。” :“嗯。”元梅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你说这话我信。” 元果是个非常谨慎的人,甚至就连关宏峰都夸奖过这小孩侦查力和反侦查力都特别强,是个当警察的好料子,元果也没有辜负关宏峰的夸奖,将元梅安排到他手里的事情都做的滴水不漏。 “没问题”这三个字,谁说出来,都没有元果说的让人放心。 想着,她将喝光了的牛奶瓶丢进垃圾桶,慢悠悠的坐到了元果旁边的沙发上掏出了烟管:“什么时候见啊?” :“什么时候都能见,就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了。” 元果熟练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接过元梅的烟管给她塞了进去。 后者点点头,抽了口烟,心不在焉的扫了一眼桌上的对讲机道:“哪里人啊?多大了?” :“麻盆的……”元果给自己也点了一支烟,一边抽,一边答道“15。” :“哦。”元梅吐了一口烟雾,想想不对劲,猛地转过头去,不可置信的瞪着元果道:“啥?15?未成年?卧槽你畜生啊?” :“啥玩意儿我就成畜生了?”元果委屈极了,也扯着嗓子解释道:“15还小吗?她这个年龄在勃磨都当妈了。” 元梅想也不想的摇摇头:“不理解,不尊重,我就觉得你有恋童pi。” 元果闻言更委屈了,手舞足蹈的犟嘴道:“什么恋童屁啊?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一把年纪了性格还跟个小孩儿一样啊?” :“放你丫屁!”元梅皱着眉头弹了弹烟灰:“我性格怎么了?我已经很不错了好不好?我们华国都这样,尤其是北方人,我三十岁不到,都已经会自己挣钱给自己花了,别人三十岁,还得伸手跟爸妈要钱花呢,我这都算是成熟的了!” 元果撇撇嘴,跟着元梅弹了弹烟灰,阴阳怪气的嘲讽道:“啧啧啧~~~欧呦~~~你好棒棒哦~~~好成熟呦~~~” 元梅一瞅他这死出就生气了,上手就在元果肩膀头子上抽了一巴掌:“滚!抽你嗷!” 后者一愣,呆呆地指着自己的胳膊道:“啥玩意,你这不已经抽了嘛。你这到底是预告啊?还是出招音效啊?怎么能手比嘴先动呢?一般来说这种时候不都是应该你先说完看看我反应,不满意的话再抽我吗?你……要么你是老大呢,我都猜不透你在想什么。” 他这一顿冷嘲热讽给元梅气的够呛,抬手又准备给他来上这么几下子,恰在这个时候,但拓推开了房门,看见姐俩这副剑拔弩张的样子后不禁噗嗤一乐:“咋个了?果儿又犯错喽?” :“他笑话我!”元梅下意识回了一句,想了想,又朝他伸出一只手,等对方在自己身边坐下以后,整个人靠在了他的胳膊上,歪着脑袋问道:“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被我的闹钟吵醒了?” 但拓摇摇头,捏着元梅的手在自己刚刮完胡子的脸上蹭了一下,撒着娇低语道:“你不在家,我睡不着噻~” 元果无语的看着这对老夫老妻在自己面前秀恩爱,不忍直视的将头扭到一边,然后又不情不愿的转回脑袋,将元梅手上的烟管夺过,替她碾灭了已经烧到根部的香烟。 元梅侧头瞅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又转过头去继续跟但拓腻乎,恰在此时,桌上的对讲机响了起来,对方点名道姓的叫道:“妹姐,那个毛攀又来捣乱了!” 她翻了个白眼,心中嫌弃毛攀那个不懂事的家伙在此刻破坏气氛,但也老老实实的站起身来,拿起对讲机朝对面的人回了一句:“知道了。” 按下准备跟着起身的但拓,叫他在这里等自己后,朝元果使了个眼色,两人便毫不留恋的转身走了。 但拓看着他俩的背影,犹豫片刻,也跟了上去。 一楼大厅里,满身是伤的毛攀攥着工作人员的衣领,恶狠狠的叫嚣道:“让你们老板来见我!槽!让那个贱女人过来跟劳资磕头道歉!” 对方淡定的举着双手,一个劲朝他身后的保镖们使眼色,口中还一刻不停的应道:“叫过喽,叫过喽,妹姐马上就到这点噶!毛总你冷静点噶。” 毛攀都不知道冷静这俩字怎么写了,他扬手就给了那工作人员一拳,骂骂咧咧的叫道:“冷静尼玛币!那个臭婊子把劳资打成这样,劳资凭什么冷静?”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元梅凉凉的问道:“你说谁臭婊子呢?你个小杂种。” :“我草泥马!”毛攀一看见元梅就压不住了,一个箭步冲上去就准备直接找虐,却被突然上前的元果推了一个踉跄。 一看见元果,毛攀更生气了,一张小嘴叭叭叭的逮谁喷谁:“又特么是你!槽,给劳资滚!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 :“爱尼玛谁谁……”元果噗嗤一乐,毫不留情的怼道:“呦~妈宝男又来啦?我们都知道你是谁,你是你妈妈的好大儿,是你舅舅的好外甥呗~没了你妈和你舅,你以为你是谁呀?哈哈哈哈哈……” 毛攀恼恨极了,却有些不敢掏枪,因为每次掏枪的时候,就是他挨揍的时候,于是他今天准备换个策略,骂完就跑。 想着,他仰着脑袋,用鼻孔指着元果道:“你他妈又是个什么东西?不就是那个老女人的狗吗?你跟我瞎叫唤什么呀,她是你妈呀?你这么护着她?给劳资滚一边儿去,让你妈出来跟我说话!” 元梅闻言,拍拍元果的后背,笑嘻嘻的问道:“你说我是他什么?” :“他妈!”毛攀脑子一抽,幼稚的骂了一句:“你是不是聋?” 元梅却像是真的没听见似的,呆呆地问道:“他啥?” :“妈……”毛攀此言一出,元梅立马喜笑颜开,毫不客气的答应了一句:“哎~~~妈妈的好大儿~叫的还挺响亮的……” 毛攀被气的噌的一下窜上前来,却被赶来的拓子哥一把推开。 他冷冷的盯着不远处的毛攀,伸出一条胳膊随时防备他暴起伤人,元梅见状有些想笑,顺手搂住但拓的后腰,侧身将脑袋从他咯吱窝底下探出来对毛攀笑道:“你爸也来了,快叫人。” 但拓一边防备着毛攀,一边还抽空用另一只手在她脸颊上摸了一把,元梅用脑袋蹭了蹭但拓的后背,弄得他严肃的表情都绷不住了,一个没忍住,抿嘴笑了一声。 本就已经暴跳如雷了的毛攀见他还笑,顿时怒不可遏的指着但拓骂道:“草泥马,老婊子,这又是你从哪儿找来的野男人,你真特么饥渴,身边一天都不能没男人啊!” 元梅撇嘴轻哼一声,微微清了清嗓子松开了但拓的腰,挪出了但拓的覆盖范围上前两步,指着毛攀的鼻子就贴脸开大:“傻逼吧你,说谁是野男人呢?你才是野男人呢,你全家都是野男人!你爷是老婊子,你奶是老流氓,你舅是疯婆子,你妈是头猪!你个二逼是杂交水稻失败以后的成果四不像,简称小杂种! 你妈是跟大猩猩生的你吧?我咋瞅你长得跟特么没进化完全似的?尤其是你那脑瓜子,艾玛瞅你我都感觉辣眼睛,赶紧回家爬树去吧,走吧,嗷,再见,回家玩去吧,我这店里有香蕉,不过是给人吃的,不是给你吃的,你该嘎哈嘎哈去吧,再见。” :“草泥马……”毛攀终于还是没挺过元梅的嘴炮,被激怒了,扬手就朝着元梅招呼过去,被她一招制服。 元梅松开软绵绵倒在地上的毛攀,又开始像是寻常聊天一样跟他带来的那几个保镖搭话:“来了老弟?咋还是你们几个呀?我还以为你们不帮他打死我,他得气的回去辞了你们呢?是不是他舅不让他上我这儿来惹事儿,让你们看着他了?” 见其中一个点头,元梅忍不住轻笑一声:“你们说他这是咋回事呢?人他舅那边儿找人帮忙呢,他在这儿给人拖后腿,挨揍了还非得来,他是不是有点自虐倾向啊?” :“他气嘛~”其中一个保镖忍不住答道:“毛总不会同别个讲理,他没的占到便宜,就算是吃亏了噶,咋个能放过你嘞嘛?” 元梅噗嗤一乐:“嗯,也对,你们也挺不容易的,跟了这么一个傻逼,以后迟早要吃亏,我说真的啊,要以后他不要你们了,就过来安全屋找王安全,直接给他当保镖,正好我现在也正给他物色保镖人选呢,你们要是有朋友什么的,也可以介绍过来。”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后,很轻微的点了点头,七手八脚的拖着失去了意识的毛攀离开了,走的时候,元梅还热情的在身后招呼了一声:“再来嗷老弟~” 但拓见自家媳妇儿跟几人这般熟稔,有些好奇的问道:“嘞几个保镖是咋个回事嘛?” :“哎~”元梅轻叹一声,一边牵着但拓的手往回走,一边解释道:“不就那个毛攀嘛~他给王安全打了,我一生气,也给他揍一顿,完那小子不服气,就成天上安全屋来捣乱,那几个保镖还挺懂事的,知道安全屋里不允许朝人开枪,也跟着他劝架,一来二去,就混熟了。” :“毛攀打了王安全?”但拓一愣,下意识扭头看向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元果。 后者脸都黑了,拉长马脸转过头去,用回避的态度表示抗拒。 元梅被他俩这番互动弄得嘎嘎直乐,领着但拓回到办公室腻歪了一会儿以后,便送他离开了。 第91章 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但拓下午有事要办,不能一直在大曲林陪她,当天下午,元果便带了他的女朋友走进元梅的办公室。 那是一个非常拘谨的女孩子,长得倒是不丑,就是肤色有点黑,元梅估计她可能是防晒没做好,擦点防晒霜捂一捂就养回来了。 元果翘着二郎腿,大马金刀的往沙发上一坐,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女孩儿坐到他身边,元梅一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这小子平时没少跟达班那群牲口跑出去找妹妹。 她清了清嗓子,瞪了元果一眼,从茶几里掏出一瓶牛奶递了过去:“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儿连头都不敢抬,讷讷的答道:“阿……阿姐,我叫……那如……” 元梅温和的笑了一声,给了元果一个眼神,见他不明所以的挑眉,无奈的轻叹一声,拿走了那如手上的牛奶,拧开瓶盖后又递了过去。 元果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一句话就得罪了俩人:“姐,你不用给她喝牛奶,她又不缺钙,你瞅她黑的,谁跟你似的,整天过的跟吸血鬼一样。” 那如有些不开心的撇着嘴扭头看他,元梅的反应则更干脆,脱下脚上的拖鞋就朝他那张大脸丢了过去:“我咋听你说话那么上火呢?” 元果没皮没脸的嘿嘿直乐,刚想道歉,便被元梅的手机铃声打断。 来电的人是猜叔,他有些犹豫的问道:“阿妹,你还打算在大曲林住多久?” :“你打电话给我了,我估计差不多就可以回去了。”元梅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将两人留在办公室里,绕到了王安全的办公室:“你听说毛攀的事儿了对吧?” 猜叔嗯了一声:“你做什么要招惹他呢?” 元梅翻了个白眼,对投来询问目光的王安全摆摆手,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怎么能叫我招惹的他呢?明明是他先招惹的我。 猜叔,再一再二没有再三,我就算要捧杀他,也不能亲自憋这口气,要真让那个小崽子欺负了去,那我三边坡第一颠婆的骂名岂不是白背了?我能受他这窝囊气吗?” 猜叔叹了口气,却又有些疑惑的问道:“再二是什么时候?” :“第一次是在华国……呃……第二次是……”元梅犹犹豫豫的回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到毛攀第二次让自己吃闷亏是什么时候,索性破罐子破摔道:“呃……那就再一没有再二再三。” 听见电话另一头猜叔的笑声后,元梅挑了挑眉,强词夺理道:“哎呀猜叔,我这也算是给他加把柴,添把火了。 都说天欲使人灭亡,必先使人疯狂,我把他气成那样,他能不疯狂嘛,给陈会长留这么个祸害保他不死就行了,咱又不是救苦救难的白衣天使,干嘛还得保证他身心健康呢?干就完了。是吧?” 猜叔被她逗得直乐,笑够了以后,有些无奈的摇着头道:“好啦,今天吴海山给我道歉,我才知道你不回达班是为了那个王安全。” :“不是王安全!”元梅皱着眉毛反驳道:“不是因为王安全,是因为毛攀先打伤了王安全,那是我的人,他打王安全,就等于打我!” :“好好好~”猜叔懒得跟她犟,直接跳到了下一个话题:“事情呢,阿叔都知道了,后面我会和吴海山讲,等解决完了以后,你赶快回来,前些日子,兰波那个小子看到我,还问我他阿姐为什么不去麻牛镇了。” 元梅嗯了一声,对面的猜叔便点点头,挂断了电话。 想到剧情里,毛攀因为太能惹事,而被陈会长陈昊发配到了偏远的伐木场,元梅就高兴,当天晚上就带着手下们和办完事赶回来的但拓出去玩了。 几人找了家烧烤店,吃着烧烤喝了点啤酒,之后又自带烟酒去了金翠歌厅。 刘金翠这次看见元梅后,一眼就认出来了,她娇笑着凑上来,将肩膀靠在元梅身上,娇滴滴的说要送他们酒,元梅摇摇头,让她帮忙开一个大包,在芝芝敏的带领下进了包厢。 她和但拓,加上元果和那如,王安全和凛昆,还有林芊芊和商凯 ,一行八人,一共点了五个妹妹作陪,凛昆两个,商凯两个,王安全身边象征性的坐了一个陪他喝酒的女孩儿。 别看商凯那小子平日里装的一本正经,实际上这货私下里烟酒都来,对美女也是来者不拒,元梅都怀疑这货会不会感染点什么毛病了。 王安全却正好相反,元梅记得她以前看电视的时候,这小子也挺花心的来着,怎么现在手里有钱了,反而开始佛系了呢……难不成是影视公司的女明星谈习惯了,觉得歌厅里这些入不了他的法眼了? 算了,那是人家的事,她这个做老大的可以关心属下,但管人家属下的私事就不太好了,爱咋咋滴吧。 几人喝到后半场以后,凛昆就开始起哄了:“妹姐,你唱嘞个歌嘛!就是嘞个……风雨下,我不怕嘞个。” 说着,他还一脸兴奋的与众人解释道:“咦,你们不晓得,妹姐清唱嘞好好听噶!她没的跟拓子哥耍朋友嘞时候,我们听她唱了几首郭,我到现在都忘不了噻!” 众人闻言也来了兴趣,跟着起哄让元梅再唱一遍凛昆口中那首听了一次,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好听歌曲。 元梅哈哈一笑,大大方方的接过了话筒:“老唱那一首歌多没意思啊,你昆哥都说了那是还没跟拓子哥谈恋爱之前的事了,今天我来个不一样的,让你们感受一下爱情的魔力。” 说着,她喝干了杯子里的啤酒润了润嗓子,关掉伴奏清唱道:“想是你,念是你,星辰大海是你,流下第一滴泪还是你……” 众人默默的听元梅唱歌,可元梅的眼神却只流连在但拓身上,深情到让人忍不住想要落下泪来:“多希望能放下你,梦里心里都不是你。月光不再抱你,时光摧毁了你,可是我那么爱你。熄灭双眼还要看你,淹没双耳还要听你,断尾疼成双足,我还想要游向你,困住双手还要抱你……” 元梅轻声哼唱着,眼神与但拓互相交缠,浓郁的爱意几乎要将旁边的人都熏醉了似的,他们从来都不知道元梅还会有这样的一面。 表面上,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好,但拓子哥明显更爱妹姐一些,却从来不知道,妹姐对拓子哥的爱,竟然这样不顾一切,毫无保留。 王安全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闷酒,喝到一半就借口上厕所跑出了门去。 :“宿命里轮回里,星辰大海是你,为你挡下人间锋利,再多伤也要重遇。”唱着,元梅软绵绵的倒在但拓怀里,轻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又有些恼怒的皱皱眉头:“你知不知道,我都愿意为你下地狱了。” 但拓吸了吸鼻子,使劲眨了眨眼隐去泪意,猛地将她搂进怀里,在那张会唱溺死人的甜蜜情歌的小嘴上落下了一个长长的吻。 元梅几乎都要被他吞进肚子里去了,被放开的时候,她恍惚都忘记刚才自己唱了什么歌了,娇嗔的瞪了但拓一眼,余光瞥见门上的透明玻璃孔上晃过了一个人影,还以为那是王安全呢,没成想过了一会儿后,王安全竟然推开了包厢的卫生间门走了出来。 她皱着眉头扫了一眼门口,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来:“我去买点酒。” 众人不疑有他,纷纷围着拓子哥调侃个不停,但拓一张大脸涨得通红,被几人你一杯我一杯,灌的舌头都大了。 元梅在门口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却没有放松警惕,随手掏出枪来拉开了保险,就那么攥着枪一路往大厅走去。 经过了两个走廊后,她终于在歌厅的镜子墙上看见了正背对着自己,在她前方不远处依靠在走廊上抽烟的毛攀。 她叹了口气,合上手枪保险,那金属摩擦的声音惊动了倚在墙上的毛攀,他也顺着墙上的镜子看见了元梅,冷笑着丢下手里的烟头,从走廊里转了出来。 元梅双手在腰后摸索着,将手枪装回枪套的功夫,毛攀已经走到她面前了,还不等她将枪塞回去,就被那个缺心眼的家伙按住肩膀推到了墙上。 她迅速将手枪塞回去,连扣都没按上,便伸出手来做好了反击的准备,不想毛攀根本没有与她动手的意思,而是直接闭着眼睛吻了上来。 元梅想也不想,扬手就给了他一个大逼斗,将他的脑袋打偏,然后一把将人推开,皱着眉头骂道:“喝二两马尿,你是心高气傲啊!毛攀,你踏马又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你是不是有毛病?” 毛攀看起来比元梅还要激动,他捂着被打的通红的脸,却没有还手的意思,而是面目狰狞的吼道:“那个野男人可以,劳资怎么就不行了?” 元梅cpU都要让他干烧了,不可置信的推了他一把:“他是我男朋友,你是个什么玩意?我男朋友亲我,那是天经地义,你要亲我的话,那才叫野男人!” 说到这里,元梅突然眯了眯眼睛,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嘲讽道:“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痴情种吧?你还记得咱俩是啥关系么?你还真把那些传言当真了?咱俩有没有事儿你心里门儿清,你跟我演什么聊斋呢? 你不会以为我打你几顿,没给你真杀了就是对你有意思吧?你想多了老弟,我对你啥想法也没有,我只是单纯的看不惯你,还干不掉你,我是怕把你整死惹到你舅舅,放你活到现在也是因为我老大不让我惹事儿!你还真当你个二百五有那么大魅力啦?” 许是因为喝多了,毛攀越听越上火,莫名涌起一股子胜负欲,就是不想输给那个叫什么但拓的原始人,头脑一热,他竟又胆大包天的欺身上前,想要将元梅按住来强的,后者又是一个重重的大逼斗,将他整个人都打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元梅心中的嫌弃之意已经到了无法用语言表达的程度了,看她那扭曲的表情就知道她有多嫌弃,她深吸一口气,瞪着毛攀片刻后,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就走,手却又被醉醺醺的毛攀抓住了。 她甩了甩手,没能挣脱出来,不耐烦的皱眉转过头去,不想一张大脸迎面袭来,她迅速侧头躲过,扬手又赏了毛攀一个耳刮子。 可毛攀是何等人也啊,他那脑回路一般人摸不清,他用舌头顶了一下腮帮子,癫狂的狂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还指着元梅嘟囔道:“哈哈哈哈……你打我哈哈哈……你喜欢打我哈哈哈哈……林果果哈哈哈哈……” 元梅嘴角瞅了瞅,一言难尽的皱眉看着发癫的毛攀,忍不住低声念叨了一句:“你没事儿吧?” :“哈哈哈……你说什么?”也不知笑得那么大声的毛攀是怎么听见元梅那么小的说话声的,突然窜过来握住元梅的肩膀,在她警惕的眼神中,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认认真真的问道:“你在担心我?” :“啊?”元梅恍惚都感觉自己快要变成那个黑人问号脸的表情包了,寻思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猜到,可能是自己刚才的吐槽被他听见了,她一脸复杂的皱眉白了毛攀一眼,甩开他的手后退了两步:“没事儿就吃……咳咳,没事就赶紧回家吧嗷,别在外面丢人现眼,我瞅你闹心。” 说着,她转身就走,快步跑到前台点了六箱酒以后,领着服务生送到了包房里。 第92章 心慌 元梅生怕遇到毛攀,特意绕开他所在的那条走廊,兜了一个大圈子绕回去的。 看着被几人灌的小脸儿通红的但拓,她有些心疼的用手托住他的脸颊,用额头探了一下但拓脸上的温度,后者笑嘻嘻的蹭了蹭她的手,双手环住她的后腰将脸埋进她怀里。 元梅看着跟只大狗一样乖巧又温顺的男朋友,心头蓦的生出一阵惆怅,垂眸看着他的头顶默默不语,许久后,她长叹一声,轻轻搂住了但拓的脖子,将他那颗大脑袋轻轻环住。 当天晚上,但拓格外温柔,也格外小心翼翼,元梅却肆意挑逗,极力配合,用缱绻暧昧的情话勾得他还不到后半场,就直接失控了,一直折腾到天都快亮了,但拓这才沉沉睡去。 元梅背靠着但拓,被他搂在怀里,颈侧是他深深浅浅的呼吸声,脖子底下垫着他粗壮的胳膊。 原本能给她无限安全感的姿势,今日却无法让她升起睡意,她脑子里,全是乱糟糟的回忆。 最近班隆和桑康那边开始不老实了,整个南勃帮都被一种危险的气氛所笼罩,两边目前已经处于交战的边缘了,桑康虽然没有明说,但造反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等他们一打起来,就意味着剧情要开始了…… 她脑中的剧情像是走马灯似的,一遍一遍的反复回放,尤其是最后但拓被猜叔割喉的画面。 越想,她就越心惊,到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梦里都是但拓一次一次被割喉时的样子。 画面里的但拓一会儿是电视剧里的那个演员,一会儿又变成搂着她的但拓,就这样反反复复的折磨着她,一遍遍凌迟着她的心,让她看的生不如死,直到闹钟将她惊醒。 元梅迅速关掉闹钟,拖着疲惫的身体爬起身来,温柔的亲吻着被闹钟吵醒了的但拓,将他又重新哄睡了过去,之后又匆匆穿好衣服,开车前往安全屋。 王安全说他今天一早就会出门,到磨矿山去办点事情,元梅好歹没有那么着急。 今天元梅起的晚了,毛攀却来的更早了,她刚停下车,就被毛攀给逮了个正着,她昨晚喝了酒,回来以后又陪但拓胡闹到了后半夜,没休息好不说,今天还起的那么早,让睡眠质量本来就不咋地的元梅格外没精神。 她懒得跟那个讨厌的家伙纠缠,一句话都没说,直接转身上车,却只觉得后背的防晒衣被毛攀扯了一把,紧接着防晒帽就掉下来了。 元梅一惊,赶紧重新将帽子戴好,回头扇了他一个响亮的大耳光,然后迅速从车里掏出一个药盒,火急火燎的打开包装干吃了两粒,心中不住的祈祷着:就一下,就一下,就晒了一下,应该不会过敏,拜托别过敏,要不真就活不起了…… 毛攀见状有些不解,贱嗖嗖的抢过元梅手中的药盒递给身后的几个保镖看了一眼:“这是什么药啊?” 其中一个华国汉子犹豫了一下,跟其中一个同伴耳语了两句,后者点点头,附在毛攀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元梅心情很差,趁他们说话的功夫转身就走,身后的毛攀一溜小跑追了上来,没轻没重的扯了元梅一把:“你什么玩意儿过敏啊?” :“我对傻逼过敏……”元梅黑着脸道:“所以拜托你离我远点儿,上我看不见的地方待着去,我看傻逼也过敏,瞅你瞅多了还得吃药。” 说着,她下意识拉了拉防晒帽的帽檐,头也不回的冲进了安全屋。毛攀跟在身后紧追不舍,一路跟着元梅冲进了她的办公室。 由于这次他没有闹事,保镖们也没跟上来,所以安全屋的工作人员也没有阻拦,任由他堂而皇之的跟着元梅上了六楼。 元梅脸色难看的拉上了窗帘,气呼呼的脱下防晒衣和裤子,换上了拖鞋,任由毛攀四仰八叉的躺倒在她办公室的沙发上。 她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找出一管药膏,用棉签沾着往脸上抹,毛攀见状也好奇的上前查看,还贱嗖嗖的指出:“哎,林果果,你脸好像红了,不会又要长癞子了吧?” 元梅这次晒得轻,脓包倒是不至于,顶多也就红一会儿,连发烧都不会引起,最多一两个小时就好了,可她现在脸上有点痒,只能先涂点药膏消炎止痒。 她面无表情的盯着毛攀,一个心情不好,扬手就将人打晕过去,然后抄起桌上的对讲机叫人将他丢了出去。 下午,她接到了貌巴的电话,对方所说的话,让她彻底确定:剧情要开始了。 貌巴告诉元梅,他怀疑小磨弄一个叫昂吞的家伙供的货是假酒,问元梅要不要找人查一下。 昂吞是小磨弄一个汽修厂的老板,他的汽修厂里有猜叔的股份,也算是半拉达班的人了,如今他又在外面开了一个酒厂,猜叔运往山上的酒品中便有一部分是从他那里进的货。 元梅皱着眉头,犹豫着说:“貌巴,这件事情你先不要管。 最近形势不是很好,桑康那个反骨仔和班隆的战争一触即发,形势已经严峻到让勃磨联邦开始圈钱做准备了,海关那边的人越来越贪,要的比以前多多了,我们现在拿的货不止要供安全屋,主要还得供给山上的毒贩。 得罪了别人还好说,可山上那群毒贩是不会跟我们讲理的,猜叔能平平安安的和他们相处这么多年,也都是以前猜叔爸爸吴先生的面子起到的作用,如果我们贸然涨价的话,只会激怒毒贩,让他们觉得猜叔办事不地道。 前些日子艾梭透露出想要收回给我的马帮道使用权的想法,说什么经济不景气,他这么干太吃亏了,我还没搞清楚他是彻底不想给我用了,还是想拿点提成呢,万一他真不给我用马帮道了,那我们以后要从哪里找酒送给山上? 貌巴,我们拿货的成本变高了,利润就会变少,猜叔拿什么养活咱们达班这么大帮子人?所以现在不管那酒是真的还是假的,都不是你应该管的,这件事情我自由安排,你不要贸然行动,知道吗?” 貌巴沉默片刻后,默默的应道:“我晓得喽。” 之后也不等元梅说话,便自顾自的挂断了电话。 元梅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滴滴声,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 她了解貌巴,从他的反应来看,这小子是不会老老实实听从自己的意见的,他一直都是个很有想法的人。虽然当着元梅和但拓的面,他一直都装的人畜无害,但他在外面与人相处的时候,却从来都没有吃过亏,甚至他几个手下对他也格外忠心。 貌巴表面上答应了她,私下里会不会偷偷去做就不得而知了。 想到这里,元梅一颗心顿时七上八下的忐忑起来,刚想给猜叔打个电话沟通一下,对方的电话就先一步拨过来了。 猜叔告诉元梅,他今天上午刚刚收到消息,南勃帮那边打起来了,桑康正式与班隆开战,目前政府军那边还没有表态。 元梅早就预料到了事情的发展,先行撤掉了南勃帮的所有店面,将那边愿意服从调动的员工派往别的店面工作,幸而没有因此损失太多。 她静静地听猜叔说完了话,期间有好几次想跟他提起假酒的事情,最后还是默默将话咽回了肚子里,只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猜叔挂断了电话后,元梅只觉得有些心累,一言不发的点燃了一根香烟,默默抽着。 熄灭了香烟之后,她便开始玩命的打电话…… 也不知是不是最近总打毛攀,给那小子打出免疫力来了,他竟然没直接晕厥到第二天,刚吃完午饭,他便又带着一群保镖来闹事了。 元梅赶到的时候,那神经病正在一楼大厅里叉着腰,扯着嗓子嚎着:“看什么看,都特么滚!劳资来找我老情人,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 楼梯口的元梅闻言翻了个白眼,张口就怼:“老情人没有,你妈在这儿呢,快叫人。” 毛攀被骂了竟然没还嘴,反而嘎嘎直乐,看的元梅还以为这货脑子被驴踢了呢。 他狂笑着走到元梅身边,膈应人巴拉的用手摸了一把她的下巴,没皮没脸的笑道:“行啊,你要是愿意把那个野男人踹了跟我,让我叫你奶奶都行。” 元梅一扭头,甩开毛攀的手,面无表情的啐道:“有病把你?你们老毛家祖坟都泡核废水里了才能生出你这么个不孝的小王八犊子,我又不缺心眼,还能干那上赶着找虐的事儿?” 说着,她转身就走,毛攀也没皮没脸的跟在她屁股后面,一路逼逼叨叨的跟进了她的办公室。 元梅伸着手做了一个止步的手势,毛攀却没皮没脸的将胸口贴上了她的掌心:“上午还让进屋呢,下午怎么就不让进了?” :“上午也没打算让你进屋。”元梅不耐烦的皱眉缩回手来,指着他的鼻子警告道:“毛总,我劝你趁我发火之前赶紧走,我今天脑袋疼,心情不好,你现在惹我,信不信我真整死你?” 毛攀那个贱人一点都没有收敛,而是臭不要脸的握住元梅缩回去的手,又重新按在自己胸口上:“那你整死我吧,反正我今天必须得进你这个屋。” 他话音刚落,脸上就挨了元梅一个清脆而响亮的大逼斗:“毛攀,再跟我动手动脚一个!” 毛攀摸了一把被元梅抽的通红的脸颊,像是爽到了似的咧嘴大笑起来,将鞋子抵在门缝里,强行将脑袋伸进门内。 元梅一瞅他这个姿势,突然笑了一声,有点想用门夹一下毛攀的脑袋,想到这货本来就不咋聪明,便按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手,抿住嘴唇强忍笑意。 她这一笑,让毛攀心思活络了起来,手脚并用的挤进门里,眼疾手快的先一步反手拧上了门锁,若无其事的仰起脑袋,双手插进屁股兜里,有些刻意的将胸前和腹部的肌肉线条展现出来。 元梅双手抱胸,仰头看着距离自己半米不到的毛攀,警惕的问道:“毛总你不会是觉得色诱这招对我有用吧?放弃吧,这招早就有人用过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了顿,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睛:好像有点用来着。 想到她拓子哥当初那副不值钱的样子,她就有些憋不住的一手抱胸,另一只手捂住眼睛低头偷笑。 毛攀察觉到了她的变化,不爽的歪着脑袋质问道:“林果果,你不会是在想那个野男人吧?” 元梅白了他一眼,索性不管他,绕过茶几坐到沙发上,从抽屉里掏出了香烟和烟管。毛攀还挺会来事儿,顺手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单手点燃了以后,送到了元梅面前。 元梅斜眼瞥他,将烟头凑到火苗上点燃了香烟,却听毛攀那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二逼低声嘟囔了一句:“抽了我点的烟……” 他话还没说完,元梅就一把将烟头按灭在了烟灰缸里,若无其事的又掏出了一根烟,自己从抽屉里找出打火机来点燃:“毛总,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突然就想给我当什么老情人了么?” 毛攀挑挑眉,从元梅的烟盒里掏出一根烟,用自己的打火机点燃后抽了一口,将自己整个人平摊在了沙发上,吊儿郎当的纠正了一句:“谁要当你情人啊?我要当你男人。” 你没事儿吧?你没事儿吧?你没什么事儿吧?大哥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啊?不会是突然被什么苗疆草鬼婆下蛊了吧?怎么就突然转性了呢?这也不是春天啊,你怎么又想起来发春了呢?你记不记得昨天咱俩还剑拔弩张不死不休来着?为什么今天突然就表白了啊?你不会是有什么越挨打越爽的奇怪嗜好吧? 元梅眯着眼睛,用一种看大粪一样的眼神看着毛攀,寻思了半晌,终是忍不住问道:“能说说突然想当我男人的原因吗?” :“因为劳资喜欢你。”毛攀想也不想,张口就来,听得元梅更加一头雾水:“那你为什么喜欢我呀?” 毛攀想了想,自己也有点懵逼:“喜欢就是喜欢,哪来的为什么?一个喜欢,还需要什么原因呐?你怎么那么多屁话呢?这还能跟你撒谎么?我就问你,我要当你男人,你同不同意吧?” :“不同意。”元梅的回答比毛攀还要斩钉截铁:“我已经有一个男人了,不需要备用的。” :“不是说了么,让你把他踹了跟我。”毛攀冷哼一声,探手在烟灰缸里掸了掸烟灰:“我不在乎你之前跟过别人。” :“我在乎!”元梅黑着脸骂道:“你有病把?跟你在不在乎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不要他要你?我疯了吧?人但拓哪哪不比你强?我俩处这么多年了,人一点委屈都没让我受过,我凭啥把他踹了跟你?咋地你长双眼皮……你长双眼皮咋地了?人也长双眼皮了! 我不同意,你能听懂吗毛攀?我说,我不同意,我就喜欢但拓,不喜欢你!” 毛攀眉头皱的死紧,似乎马上就要翻脸发飙一样,咬紧牙关寻思了半天,却硬是压下了火气,眯着眼睛问道:“那你怎么样才能喜欢我?” 元梅一愣,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毛攀,重新审视起了这个人。 他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自己罗列出的其他理由,反而最能引起他注意的是自己愿意与否。纲常礼教等世俗的规矩并不能束缚住这个人的思想和行为,他在乎的,只是他所在意的人的主观意识。 在某种特定的前提下,他才是那个最懂得尊重一个人的。 元梅心思百转千回,在毛攀看来却只在一瞬之间,那个无情的女人便将手中的香烟熄灭,一点也不慎重的随口说道:“怎么样也不能喜欢你,没有理由,就是不喜欢你。” 毛攀腾的一下窜了起来,咬牙切齿的盯着元梅道:“因为那个野男人?” :“因为我不喜欢你。”元梅也直勾勾的盯着他,毫不犹豫的答道:“不因为任何人,只是我不喜欢你。” :“不因为别人,那就是因为我了,要是你还记恨我之前打过你的话,大不了我让你打回来,打完以后,你就喜欢我了。”毛攀突然吊儿郎当的笑了一声,从后腰掏出枪来拍在桌上,用手按住推到了元梅手边:“你要是觉得打的不过瘾的话,也可以给我两枪,留口气就行,养好伤以后还能当你男人。” 元梅很无语,她决定推翻之前对毛攀的猜想,他根本不会尊重任何人的想法,他只愿意尊重他自己的想法,他从来都不会真正的尊重任何人,任何前提下都不可能,换句话说,就是他根本听不懂人话。 :“你这几天跑过来找虐,打都打的差不多了。”元梅吊儿郎当的又将枪推了回去:“现在就已经算咱们两个谁也不欠谁的了,你我之间的恩怨没了,两清了。 我不记恨你,不怪你打过我,也不觉得我吃亏了,现在咱俩之间的账都清了,没有仇怨,没有瓜葛,我没必要打你两枪。因为不管我恨你,还是不恨你,都不可能会喜欢你的,明白吗毛总?” 毛攀没吭声,只皱着眉盯着元梅半晌,默默的长叹一声,将枪收回了腰后的枪套里:“林果果,我今天是来跟你道别的。” 元梅不置可否的挑挑眉:“哦,再见。” 毛攀有些窝火,寻思了一下后,又将所有火气都咽回了肚子里:“我要去南勃帮的伐木场了。” 见元梅毫无反应的朝自己摆手告别,他突然有些舍不得,遂理直气壮的凑到元梅坐着的单人沙发旁边,试图挤到她身边去坐:“走之前,我想跟你睡一觉。” 元梅:“!!!” 元梅:“???” 元梅:“……” 元梅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真的一丁点儿也看不懂某一个人的思维,她以前还觉得自己挺会玩弄人心的来着,可如今看来…… 话说毛攀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得啊?咱就说……他……呃……就离谱!!!怎么说呢……她还从来没见过脑回路这么清奇的人类……话说他真的是人类吗? 她惊讶的瞳孔地震的样子,看在毛攀眼中竟然觉得有些可爱,于是他想也不想,一把捏住对方的脸颊亲了上去。 :“去你妈的!”几乎已经形成身体的条件反射了,元梅如今已经不需要经过脑袋了,一见到毛攀靠近,她第一反应就是手刀砍侧颈,瞬间将人弄晕过去。 :“跟神经病似的……”元梅皱着一张脸,骂骂咧咧的斜眼瞥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家伙,拿起桌上的对讲机道:“到我办公室抬人。” 终于送走了这尊瘟神,元梅心中的大石头也放了下来,她跟大曲林部门经理打了声招呼后,便独自开车回了家。 第93章 你说的……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答应。 但拓已经睡醒了,正坐在沙发上一边抽烟,一边给人打电话安排接货,见元梅回家,他立马伸开双手,示意对方过来让他抱一下。 元梅扑进但拓怀里,仰着脸在他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又被对方按住脑袋亲了个大的。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后,简单收拾了一下,一起出门吃了点东西,然后便直接开车回了达班。 回去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兄弟们对元梅的回归表示出了虽然不是很热烈,却十分热情的欢迎,饭后元梅跟但拓哥俩对练到了十点左右,便告辞回了房间。 但拓第二天还有工作,怕自己早起出门吵到元梅,便老老实实的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元梅跳完绳以后,便被鬼鬼祟祟的元果堵在了走廊里:“姐,那如说……今天想请你吃饭……你有空吗。” 元梅嗯了一声,瞥了一眼对方那一脸傻笑,好脾气的应下:“那我一会儿跟芊芊说一声,今天让她跟娃娃替我去麻姐。” 元果点了点头,一脸谄媚的拽着她汗津津的胳膊一个劲的晃:“姐,你对我真好~~~还得是我姐啊~姐你太好了~” 元梅本来就因为跳绳而体温升高了不少,加上出了不少汗,又湿又热,对方这么一抓,突然就让她感觉特别埋汰。 着急忙慌的回房冲洗干净以后,出门的时候看见了吊儿郎当叉着腰闲逛的貌巴,听他说今天没有工作在家闲着没事,姐俩便顺手将他一起带了过去。 那如家里是麻盆的,她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死了,家里条件一直都不是很好,她有心想请元梅吃个饭,却又不知道哪家店做的好吃,跟元果商量了一下后,决定在自己家里给元梅亲手做点当地特色菜。 几人到了麻盆以后,先是去安全屋转了一圈,给那如家里带了点礼物,又给小姑娘买了几套衣服,元梅还给那如准备了一部手机。安排好了元果和他女朋友那边后,元梅又领着貌巴逛了一会儿。 来的路上她就注意到了,貌巴的裤腿刮破了一道口子,衣服上也都有些轻微磨损,想也知道是接水搬货的时候弄得。 她一口气给貌巴买了十几套衣服,每一套都选的舒服好看还实用,貌巴笑得非常开心,甚至还得意忘形的牵了一路元梅的手。 元梅只做不知,高高兴兴的拿着衣服往貌巴身上比划:“这件喜欢吗?这料子不错,凉快,还有垂感,你下身穿刚才买的那条白色短裤,之后配靴子,配凉鞋都能好看。” 貌巴憨笑着点点头,老老实实拿着元梅塞给他的衣服被推进了试衣间。 逛了一个小时不到,两人手中的袋子便满满当当了,元梅将袋子一股脑的塞给元果,让他提着东西回车里等着,自己则拉着元果继续逛。 走的累了,他们干脆找了一间冷饮店,坐在窗边的小桌上休息。 元梅接过貌巴递来的无糖奶茶小口抿着,将椅子挪到靠近貌巴的位置,双眼空洞的盯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低声说道:“貌巴,我需要你去一趟华国。” 后者想也没想就挑眉应道:“要得,做哈子噶?” 元梅侧过头来,将眼神投向他长长的睫毛,直看的貌巴有些不知所措的转过脸来偷瞄她一眼,又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去,假装自己没发现元梅的注视。 :“你这次去,可能会在那里待很久。”元梅皱着眉头,认认真真的盯着他羞涩到四处乱瞟的眼睛道:“带着你阿妈一起去。” :“哈子?”貌巴一愣,不可思议的投来一个带着震惊的询问眼神:“为拉羊要带阿妈?拉羊长时间噶?叫我克华国做拉羊噶?” 元梅有些无法面对貌巴那双受伤的眼睛,下意识垂下眼帘,反应过来后,又强迫自己抬眸直视对方,状似漫不经心的答道:“我在那边投资了一个购物软件,同时还养了几个厂子,芊芊和你都要回国帮我打理那边的产业,少则三年,多的就不一定了……” 顿了顿,她眉头不自觉的抽动一下,昧着良心说:“貌巴,娃娃在华国有案底,回不去,只有你去我才能放心,芊芊一个人忙不过来,你要学着和她一起接手这些东西。” 元梅越来越不敢面对貌巴,她害怕看到貌巴逐渐变红的眼睛,害怕看到他眸中绝望又悲哀的目光,害怕看到他脆弱的几乎要死掉一样的神情,更害怕看到他用那种近乎于哀求一样的眼神盯着自己。 貌巴他……太纯粹了。他对她的爱,纯粹到了让人害怕的地步。 元梅对貌巴……也不是没有感觉。 她知道那种感情不是爱,但她就是无法说服自己去欺骗他,伤害他。 貌巴长长的下垂睫毛挡住了他眸中的水光,眼下的纹身却没能逃过被冲洗的命运,他努力眨了几次眼睛,都无法逼退那股无法控制的泪意,只好侧过身子,在元梅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用手背抹掉眼角的水珠。 元梅仰着头,目光深深地看着貌巴,半晌后,她轻叹了一口气,抬手抚上了他的脸颊,轻柔的揩去他脸上的泪珠:“貌巴,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 一边说着,她一边垂眸握住貌巴的手,将他的手背翻转向上,轻轻落下一吻,声音中同样带上了些许祈求之意:“貌巴,帮帮我,好吗?” 元梅的眼神太过令人迷醉,给貌巴一种她也与自己一样,无法自拔的爱着他的错觉,他很想说自己不想离开她这么久,但就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拒绝她的请求这一点。 她的眼睛里带着星星,细细碎碎的星星,像是要将自己整个人都溺死在那片星河中一样,让他不忍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貌巴想,就算她现在让自己开枪打爆自己的太阳穴,他也会欣然同意的。 可元梅却并没有要他死的意思,而是同样用脆弱中又带着些无助的祈求眼神,深深地望着貌巴,与他十指相扣的手因为紧张,而稍稍握紧了一些,掌心也缓缓渗出了些许薄汗。 貌巴一颗心又是难过,又是满足,极度的苦涩却又极度的甜蜜,又酸又软,又痛又胀,各种感觉齐齐涌到心头,让他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似的,想哭,又想笑,想安慰元梅,又想听她说些什么。 沉默半晌后,他默默点了点头,与此同时,一颗眼泪滑落,恰好滴到了两人十指相握的手上,元梅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泪珠,忍不住心头有些泛酸,还不等她继续画饼,后颈和后脑就被貌巴的大手按住,紧接着,他强势又生涩的嘴唇便印了过来。 第一次,元梅没有生气,没有动手,也没有拒绝。 这也是貌巴第一次感受到,她的吻竟然是这种滋味,那是一个温柔,缠绵,又有些令人窒息的吻,柔软却灵活的唇舌几乎将他的魂魄都勾走了,让他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他恨不得让妹儿将自己的灵魂带走,永远留在身边,甚至直接吞吃入腹也好。 他的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心里越发空虚失落,他单手揽住元梅的后腰,一个用力,将人从她的椅子上提起,带入怀中,一手按着她的后脑,一手就这样紧紧揽住她的腰,不顾一切的加深了这个吻。 许久以后,貌巴轻轻松开了按住元梅的手,呼吸急促的微微仰头看着腿上的元梅,眼泪止不住的顺着下巴往下滴,时不时还抽一下鼻子。 元梅神色复杂的看着貌巴,轻轻用指腹抚去他眼角的泪珠,可她眼中,也同样有水光闪动。 片刻后,元梅的睫毛颤了颤,从貌巴身上跳下来,拿起自己的无糖奶茶转身出门,走之前还丢下一句:“我去趟洗手间。” 第94章 德江 出门以后的元梅并没有去什么洗手间,而是直接坐着电梯去了地下室的车库。 元果见她上车,贱嗖嗖的夺过她手中的奶茶喝了一口:“怎么样,他同意了没有?” 元梅微微垂下头,轻笑一声,用手指背部抹掉还挂在眼角的泪水:“我说的,他当然会同意。” :“啧~不好喝~一点味儿也没有。”元果嫌弃的将奶茶还给自家老大,同时还很不讲究的吐槽道:“哎……长得漂亮就是好哈?玩儿人家小男孩跟玩儿个狗似的……看来这个美人计,是个人都逃不掉呦。” 元梅擦了擦元果喝过的吸管,看来看去还是有些嫌弃,索性直接将吸管拔掉,撕开包装膜直接对着杯沿喝了一口:“美人计,其实跟美人没有太大关系。 成功使用美人计的前提是他得喜欢你……貌巴是因为本来就喜欢我,所以才会心甘情愿的中计,你要像毛攀那样的就拉几把倒了……我跟你说嗷,当时在麻盆,他给我抓到酒店包房,我跟他装可怜,他不但没上当,害跟我对着演呢! 我在这儿想着忽悠他主动把我放了,然后给自己心里找个台阶让他消消停停的过完最后这段时间,他居然还搁那儿寻思着忽悠我主动跟他上床,然后拿上床的事膈应我和但拓呢。 就离谱……啧……我跟你说嗷,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人……我觉得我智商和情商就都挺高的了,但是那个人就愣是让我一丁丁点儿都看不明白,哎~我觉得我之前猜对了,他根本不是人类,他是霸王龙和砂糖橘的杂交品种。” :“噗……哈哈哈哈哈……”元果还是第一次听元梅这样形容一个人,一时间感觉有些稀奇:“姐,我感觉那个毛攀顶多就是有点……呃……就你说的那个超雄,不至于多离谱吧?以你的性格,会用“离谱”这个词来形容一个人,本身就是一件很离谱的事儿。 所以那个毛攀到底是有多离谱,才让你达班妹姐这么精神一人儿都这么看不透啊?他干啥了?” 元梅轻轻摇头,举起奶茶喝了一口:“哎~算了,不提那个倒胃口的家伙了,一会儿还要去你女朋友家吃饭呢……哎对了,我上车多长时间了?” 元果看了一眼手表:“不到二十分钟,咋了?” :“貌巴怎么还没来?”元梅疑惑的皱了皱眉:“这孩子是真能哭啊……你上楼看看他咋样了,安慰安慰,别给他哭坏了。” :“你自己把人家小孩伤了,还嫌人家哭……渣女!”元果嘟嘟囔囔的埋怨着自家老大,下车的时候却仍怕她待在车里会热,将空调开的更低一些:“几楼?” :“四楼,活力奶茶。”元梅伸了个懒腰,整个人横着躺到了后座上,元果点点头,有些不放心的嘱咐道:“别睡,我没锁车。” 见元梅不情不愿的爬起来朝自己摆手,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轻笑一声关上了车门,将元梅丢在车里找貌巴去了。 大概二十分钟左右,两人一脸陌生,跟谁也不认识谁似的,愣了巴怔的钻进车里,看见后座吊儿郎当端着一个空空如也的奶茶杯子的元梅后,同样也跟谁也不认识她似的,双目呆滞的盯着她看。 元梅都被这俩小的看毛了,带着些拘谨的正了正肩膀,挠挠脸颊问道:“你俩……被夺舍了?” 两人同时皱眉,用一种非常无奈的眼神盯着她看,弄得元梅更怀疑他俩被夺舍了。 好在两人只看了她一会儿,元果若无其事的坐上了驾驶座,貌巴犹豫片刻,关上副驾驶的车门,坐到了后排位置。 元果心里咯噔一颤,下意识通过后视镜,向元梅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后者眨眨眼,几不可闻的抿唇挑眉,回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也不管元果是否看的明白,她就直接垂下眼帘,表现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貌巴心疼的轻蹙眉头盯着元梅的侧脸,心痛到无以复加,但碍于对方是自己的嫂子,只能默默伸出手掌,轻轻握上元梅靠近自己这边的手,举到唇边轻轻落下一吻,用这个动作,向对方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听从你的任何吩咐,无论那是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不要因此伤心,我的上级(我的爱人),只要是你想要的,那么不管多难,多痛,我都会去做。所以你……不必骗我。我什么都能接受。” 貌巴的眼神过于沉重,让明知自己是在演戏的元梅都跟着伤感不已,就连原本是演出来的难过纠结都真实了几分。 许是不想元梅伤心,貌巴硬着头皮开始胡说八道起来,一会儿提起某些陈年的冷笑话,一会儿又跟元果两人互相开玩笑,目光却总是悄悄停顿在那个选择了哥哥的女人身上。 元梅不想给他太大的压力,于是也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有一句没一句的加入了他们的话题。 好容易坚持到了那如家,元梅前脚刚松了一口气,后脚貌巴便不对劲了。 那是一座有些逼仄的小院子,即使在勃磨这种地皮不值钱的地方,也没有让这间房子看起来宽敞一些。 那如笑得很甜,大老远便迎了上来,一边朝他们的车子摆手,一边朗声叫着“元哥,阿姐。”,见到貌巴之后,也老老实实的叫了人。 她给众人介绍了她的母亲,还一脸天真的挽着元果的手臂,用勃磨语软声畅想着以后两人的婚后生活。 元梅听得有些想笑,却努力装出一副听不懂勃磨话的样子来,转头看向貌巴的时候,才发现这人不对劲的。 她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睛,随即又立马转换表情,装出一副很好骗的样子,笑嘻嘻的对着那如的母亲打招呼:“阿姨好,我是元果的姐姐。” 对方叫做德江,是一个看起来非常憨厚的中年女人,大眼睛,厚嘴唇,眼神中满是疲惫,却总是给人一种非常真诚的感觉,听闻元梅与自己打招呼,也温和的点头请她进屋,可当她看见貌巴的时候,眼神中也带上了几分尴尬。 第95章 长姐如母,让你叫声妈不过分吧 元梅只作不知,仍旧笑嘻嘻的与德江搭话,寒暄片刻后,女人便自顾自的告别离开了。 另一边,试图去厨房里帮忙的元果被那如按下,母女两人在厨房拾掇饭菜,留下达班三人组坐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半晌后,元梅嘬着奶茶吸管,漫不经心的给元果抛去了一个话题:“那如妈妈多大了?” :“三十。”元果也同样漫不经心的答道。 元梅刚想点头,寻思寻思不对劲,又猛地瞪大眼睛,咬牙切齿的骂道:“王八犊子!你他妈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一边骂,她还一边激动的指着德江离开的门口怒道:“就比我大一岁,我特么管人叫姨?槽,元果,你是不是又欠揍了?” 后者无辜的耸耸肩:“你也没问我呀。” 元梅气的扬手就给了他一个大逼斗:“这还用问么?你早说那如她妈才比我大一岁,我跟德江直接论辈分多好啊?咱们的辈分也能论的清楚,毕竟长姐如母,我当你妈也就是个四舍五入的事儿。” 听闻此言,元果当时就炸了,梗着脖子怒道:“什么叫四舍五入的事儿?我喊了你这么多年姐,你现在告诉我说要坐地起价?过分了吧?再说咱俩一共也才差几岁呀?你瞅我这样儿,再多也跟你差不出个四五年来,你咋寻思的……怎么好意思这么占我便宜呢?” 说着,他侧头指指从进门以后就没说过一句话的貌巴:“貌巴一看比我还小呢,难不成还得跟我一起降辈儿啊?” :“那咋了?”元梅理直气壮的仰着脖子:“貌巴比你小,跟你一个辈儿,以后让他叫那如嫂子不就行了吗?” :“哈子?”貌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压根就没注意到姐弟俩刚才说了什么,只听见了元梅说让自己叫那如嫂子,他脑瓜子一抽,想也没想的回了一句:“咋个能叫母女俩嫂子噶?” 这瓜大,一口就噎的姐弟俩目瞪狗呆,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心照不宣的统一了战线,开始默默套路貌巴。 元梅掏出烟管往元果面前晃了一下,似是不经意的随口嘟囔道:“是啊,谁让你年纪小了,都是你哥哥,你当然要叫一声嫂子了。” 元果笑嘻嘻的给元梅点了根烟,一边往他烟管里塞,一边趁貌巴看不见,悄悄给他姐使眼色,面上却一本正经的反驳着:“啥玩意就母女俩都叫嫂子了?那如叫嫂子,人他妈跟咱不是一个辈儿? 哎呀老弟呀,你刚才搁这儿坐半天都听啥了?我俩刚才说他妈岁数跟我姐差不多大,我姐要让我管她也喊妈呢!我这不跟她讲道理呢么,你看咱俩岁数应该差不多,我比你能大点,论辈分的话,肯定得跟着我走啊,我管她叫妈,你总不能管她叫姨吧?” 听闻此言,貌巴脸都绿了,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目光在元梅和元果之间来回游移,最终却什么都没说,默默从桌上的烟盒里掏出一根烟,自己给自己点燃以后,默默的低头抽烟。 他这个态度搞得姐弟俩好奇心疯涨,颇有种套不出话来,就浑身难受的感觉,对视了半晌,交换了无数个眼神后,仍没能商量出个方案来。 想来想去,元梅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不跟你开玩笑了,果儿,你跟那如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是真想结婚么?” 元果挑挑眉,漫不经心的轻笑一声,凑到元梅耳边轻声答道:“不一定。 我觉得那如是个挺不错的女孩儿,目前的想法是就是先谈着,以后结不结婚再说。” 元梅不明白勃磨这一套流程,也根本懒得管元果要不要跟那如结婚,只随手将烟碾灭,似是漫不经心的说:“德江是做什么工作的?” 此言一出,貌巴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元果像是一点也没察觉到似的,随口答道:“生意……比较杂,应该……呃……咳咳……你懂得。” 元梅挑挑眉,环视了一下这间破旧的房子,抿着奶茶提议道:“看她俩这样……好像挺困难的,那如那孩子我还挺喜欢的,知道礼尚往来,还会来事儿,不然把她们带回达班吧,我就总说让猜叔请个保洁,他就非不愿意,还说什么达班都是干净人儿,会自己打扫卫生~就睁着眼睛说瞎话……领他俩回达班干保洁,我一个月一人三千。” 貌巴有些惊慌失措的抬头瞥她一眼,犹犹豫豫的提议道:“妹儿,嘞个……不得行噶~元果又没的跟那如结婚,你咋个就要把别个阿妈都带回克噻?” 元梅抿嘴压抑住冲到嘴边的笑意,皱着脸道:“他俩结不结婚跟我请两个回去保洁有什么关系?” :“妹儿……嘞个……呃……”貌巴抓耳挠腮的寻思了半晌,愣是没能想到说辞,走投无路之下,竟然试图跟元梅使用美人计。 他将手里的烟头碾灭,挪动屁股底下的小板凳,紧紧贴着元梅,握住她的手将其按在自己胸口,一双毛茸茸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低声撒娇道:“妹儿,你晓得我喜欢你噶,达班嘞女人有你个人就够了,冒弄别嘞到达班噶,锅锅不得行噻,都不得光到起,不方便。” 元梅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抿了抿嘴,强压住笑意,努力的找回自己的声音反问道:“可是……达班本来也不只有我一个女人啊,阿桑婶也是个女的……再说你平时也没光腚出门啊,你最多光个膀子,人也不能笑话你,她俩去了以后,你该怎么穿,还怎么穿呗。” 貌巴的脸色非常难看,眼神四处游移,一会儿看看元梅,一会儿又盯着地面,双手无意识的搓揉着元梅的手掌,半晌都没憋出个屁来。 最后一咬牙,竟然直接破罐子破摔的坦白道:“妹儿,元果,你两个冒套我话喽,我都跟你直说,嘞个德江跟我哥睡过觉,她不得克达班噻。” :“好家伙……你看出来我俩套你话了啊……你小子挺精啊~”元梅嗔怒着用手指戳了戳貌巴的胸口,将他满脑子的纠结全打散了,满心满眼都是那只白皙修长的大手点在自己胸口时扬起的悸动,羞的脸都红了。 元果却精准的抓住了重点:“不是……你……他……貌巴你说德江和拓子哥……姐你的重点是不是……哎呦我去……脑瓜子疼。” 元果很崩溃,先是貌巴爆出拓子哥和自己未来丈母娘之间有事,甚至自己女朋友都有可能是拓子哥私生子,自己的辈分堪忧。 后是自己姐姐,拓子哥正牌女友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她不但不发飙,甚至还笑嘻嘻的调侃她的小叔子,一副特别淡定的亚子,甚至还有心思给貌巴用反向美人计套路那个青瓜蛋子……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是什么让世界癫成这副陌生的模样?太玄幻了有木有? 他以为他姐会当即翻脸,掏枪把德江和那如都杀了,提着她俩的脑袋回去送给拓子哥,听他怎么说,一旦后者说出半句让她不满意的话来,就把他脑袋也割下来呢!打死他也没想到,他姐会这么淡定啊! 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 元梅左手边是春心荡漾,捧着自己手背又蹭又亲的貌巴,右手是主板过载,已经进入死机状态的元果,嘴唇使劲咬了又咬,到底没能憋住嘎的一声笑了出来。 她抽回手,佯怒着拍了一下貌巴的脸,又用手肘撑住大腿,掌心托住下巴,转过头去笑嘻嘻的解释道:“这年头,谁还没有点儿曾经了? 我认识你拓子哥的时候,他都二十八了,我都二十五了,别说在勃磨,就算在华国,这个年纪也都谈过好几次恋爱了,我自己都有案底,干嘛非要让拓子哥清清白白啊?” :“案底?”元果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了一句:“你以前在华国嫖娼被抓过?” 话音刚落,脸上就挨了元梅一个大逼斗:“放你丫屁!我特么那是比喻!比喻懂吗?我说的是我以前谈过别的男朋友!怎么到你嘴里就成玩弄别人了呢……不是你……你姐我在华国好歹也算是个大美人,怎么就非得去嫖娼呢?我正儿八经谈个恋爱他不香吗?还不用花钱……” :“哦~我明白了……”元果虽然听懂了元梅的意思,却止不住自己犯贱的冲动,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以前仗着自己漂亮,白嫖被抓了。” “啪!” 又是一个大逼斗抽上了他的脸,元梅这次都懒得跟他说话了,眼神里写着想在给他来这么一下的情绪,看的元果讪讪的闭嘴装起了鹌鹑,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貌巴。 后者早就被元梅那个不痛不痒,还带着些护手霜与烟草味混合出来的香气的巴掌打的心都乱了,他们姐俩的谈话,一丁点儿都没听进去,正板着一张脸愣神,外人看来会觉得很严肃,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在神游天外的发呆呢。 元梅顺着元果的眼神看去,轻笑着用手指戳戳他的脑门道:“跟我在一起之前的事,我管不着,但是跟我在一起以后可不行。 就像这个~你拓子哥身边要是有这样整天惦记他的女人,我早就给她肉都剁碎,熬成肉汤给你拓子哥灌嗓子眼里了~~~他……呵呵呵呵呵……我跟你说啊,这也就是亲弟弟,还把他放我身边不管不问,也不知道是放心我,还是太疼他这个弟弟了。” 切~那谁知道了,你身边惦记你的可不少,有的连你自己都没发现呢。 人拓子哥压根就不在乎别人,他比谁都精,你只要不对除他以外的人有想法,他就不会有危机感。你还当他真那么大方呢? 王安全藏得深,要不是他太猥琐,我都看不出来;貌巴简直就明目张胆,恨不得直接让拓子哥做主替你把他娶进门了;还有那个林芊芊…… 我去,那女的比较符合你的性格,她真是恨不得拓子哥死外面啊,她看你那个眼神儿……不行想想就上火,林芊芊小嘴太会说了,给你这么精一人儿都忽悠瘸了,还整天跟她又搂又抱的,还说自己看的出来谁谁谁是绿茶……最绿茶的那个每天都在你怀里撒会儿娇,你还整天说心疼人家! 就服气!你那手也是不老实,搂完她腰搂她屁股,摸完肩膀摸人脖子,柔情似水给人擦汗,体贴入微给人抿头发,她说热你就给扇扇子,她要抽烟你一个用烟管子的人,就直接拿嘴给人点烟……你特么这么勾引,啥好人能把持的住啊???再说她本来就不是啥好人啊!!! 哎~这一摊子烂事儿,我帮你摆平了找你麻烦的暴徒,还得帮拓子哥摆平找他麻烦的情敌,这边儿帮着瞒,那边儿帮着瞒……哎呦我这个弟弟当得真憋屈,我背负的太多了…… 元果的眼神过于哀怨,搞得元梅都不知道自己哪句话给他整破防了,回忆刚才自己说过的话,她觉得没啥毛病,不禁皱着眉朝他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目光。 :“我感动……”元果长叹一声,无助的手按额头,垂下脑袋道:“拓子哥太爱这个弟弟了,到底还是亲的啊!哎~我就不行,你俩要是转换一下,你肯定不能同意。” 元梅眨眨眼,一脸无辜的说:“所以说……你对你拓子哥有什么想法吗?你……那如搞不好是你拓子哥的私生女,如果你早就知道这件事的话……得不到爸爸,那就得到他的女儿?” :“姐!!!”元果被气的差点原地爆炸,一嗓子给貌巴都吓一哆嗦,还不等他缓过这口气儿来呢,元果就扯着嗓子撒起泼来:“现在是开这种玩笑的时候吗?啊?是吗?现在的重点是咱俩要差辈儿了啊!那如跟拓子哥到底啥关系啊? 你要不要现在就带他俩去医院做个鉴定?有关系的话,你们就自己琢磨怎么论辈分,我不跟你们掺和,反正这辈子我只能接受当你弟弟!没关系我俩正常谈恋爱,咱们辈分各论各的!” 元梅敏锐的感觉到了元果话中的含义,有些替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子不值,元果虽然蛮喜欢那如的,但并非是那种非卿不可的感情,但这些都是手下的私事,不是自己可以管的。 她轻轻挑了挑眉,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貌巴,后者有些紧张,一个劲的连连摇头:“没的噶!那如跟我哥没的关系噻!兄弟们以前在大曲林玩嘞,后来又到小磨弄,最后才在麻盆噶……也只是……四、五年前噻。” :“哦,这样啊……”元梅像是故意逗弄他似的,似笑非笑的盯着他道:“你的意思是拓子哥……哦,或许还有你……确切的说,是所有人,又是麻盆,又是大曲林,又是小磨弄,玩遍了所有姑娘对吗?” 元梅的语气像是疑问,却又像是肯定似的,听得貌巴心惊肉跳,连连摆手解释:“没的噶!没的全玩遍噻!” 她当然知道他们不可能玩遍所有女人了,她只是单纯闲得蛋疼,拿貌巴逗闷子呢,想着,她无所谓的挑挑眉,点头问道:“好了好了,别激动,我就是随口一说。 不过今天看德江十五岁就已经当妈了,很难想象拓子哥都三十多了,还没当过爹呀~他真的没有留下一个半个私生子女吗?” :“没的噶!”貌巴紧张极了,鼻头都急出汗了:“幺妹儿,你冒怀疑我哥噻!他真嘞没的生娃娃噶!你……” 元梅被他逗得实在忍不住,到底还是笑了出来,一边笑,她还一边按住貌巴一个劲胡乱摆动的手安抚道:“我当然知道他没生过娃娃,他一个男的,怎么生娃娃?好了,我相信你还不行嘛~我信拓子哥没有私生子……” 貌巴闻言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可紧接着,那口气就又被元梅一句话堵回了嗓子眼:“那你呢?你有没有?” “轰!” 貌巴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只感到思绪乱糟糟的,连嘴巴的正确使用方法都忘记了,只一味地感觉慌乱,他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就是想不起来该如何命令喉咙发出声音。 他无助的站起身子,搓着脑袋围着那张小小的桌子来回踱步,反反复复的深呼吸,平复了好半晌,这才让自己冷静些许,他蹲在有些目瞪狗呆的元梅面前,仰头看着椅子上的元梅,认认真真的举起三根手指道:“我发誓,我要是再哪点有个娃娃唔……” 元梅紧紧捂着貌巴的嘴,脸色有些难看的指着貌巴的鼻子冷声喝道:“貌巴,我以后不允许你胡乱发誓,懂吗?尤其是不能拿自己发誓。” 貌巴仰着脸,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元梅,小心翼翼的将脸稍稍往元梅手心里又凑了凑,乖巧的点头同意,等对方松手以后,才小心翼翼的辩解道:“我说嘞是真嘞噶,我问心无愧噻。” :“那也不行!”元梅的表情依旧不是很好,两只手攥住貌巴的两边衣领,语气不善的命令道:“你确定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了吧?貌巴,记住你刚才同意了,不可以违反你对我的承诺。” 貌巴有些害羞,一张小脸通红通红的,微微垂下头去,颇有些娇滴滴的意味,看的一旁的元果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一只手按在额头上,中指和拇指指尖反复揉搓太阳穴,想要缓解自己刚才受到的精神伤害,好在德江和那如母女俩端着食物前来解围,不至于让元果当场尴尬死。 勃磨这边重男轻女,桌子不大,元梅姐俩,加上貌巴,之后就只剩下一个位置了,德江没有上桌的打算,却被元梅强行叫了过来。 几人几乎是胳膊贴着胳膊吃完了这顿饭,吃完以后,元梅问过了德江的意见,安排了她到安全屋里工作,那如被她依言带回达班当保洁。 第96章 西瓜,好吃吗?拓,子,哥? 他们回去的晚,众人吃罢晚餐,猜叔回房休息,兄弟们便聚在小竹屋里开茶话会。 元梅来之前,他们也会聚在这里玩,那个时候,他们都是配着西瓜喝啤酒,自从安全屋开起来以后,兄弟们的食谱里就加入了元梅友情赞助的各种零食。 元梅回房快速冲了个澡,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衣服,也跑到竹屋里去凑热闹,原本见到她还无比热情的兄弟们今天却显得十分冷漠,甚至都没人招呼元梅落座。 她扫了一眼垂头丧气坐在但拓右手边的貌巴,心中了然,板着脸双手插兜,缓缓踱步到但拓身侧,拎起旁边一张小板凳坐到了贴近他桌边的斜对面,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但拓,吓得他连瓜都不敢吃了,紧张的一个劲用手抹嘴巴。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跟元梅最好的细狗试探着问了一句:“小妹,你冒气噶……嘞个……” :“哥!”元梅似笑非笑的转头盯着细狗,左手无意识的摸向后腰,隐含威胁的低声嘟囔道:“你们都谁最愿意带但拓出去玩?” 细狗委屈极了,嘴唇哆哆嗦嗦,犹豫了好半天后,默默的将脑袋转向别处,瞥见元梅转过头以后,又悄悄给了他拓子哥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后者抿了抿嘴,无意识的咀嚼了一下,一双眼睛不知所措的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被众人回避以后,又可怜兮兮的看向元梅。 :“好吃吗?”元梅眉眼弯弯,却看不到半分笑意,声音中也没有温度,冰冰冷冷的,身上那股子淡淡的死感暴增,让人都要以为她马上就要摇身一变,现出勾魂恶鬼的原形了。 但拓双手互相搓着,呆呆地看着元梅,冥思苦想半晌,愣是不知该如何辩解。 元梅站起身来,又将双手插进口袋,居高临下的盯着但拓的眼睛,面上的表情消失的一干二净:“西瓜,好吃吗?拓,子,哥。” 但拓犹犹豫豫的捏起面前一片西瓜,往上举了一下,似乎试图递给元梅,但见她这副模样,又怯怯的收回了手,不尴不尬的将西瓜举在胸前,跟要给人敬酒似的,逗得本就有些憋不住了的元梅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但拓呆呆的仰头看他,脑门上却被元梅轻轻亲了一下,后者笑嘻嘻的从背后搂住但拓的肩膀,越过但拓的脑袋,在他手中的西瓜上咬了一小口。 但拓条件反射似的将手中的西瓜切成小小一条,又直起身子,用手虚虚托了一把元梅的屁股,防止她不小心摔倒,感觉到元梅依旧搂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后,他有些僵硬的动了动脑袋,却没敢回头,只闷闷的叫了一声:“妹儿……” :“嗯。”元梅应了一声,将嘴里的西瓜咽下之后,主动安慰道:“没事儿,你不用紧张,我不气这个。 刚才那是逗你玩人呢~你和德江,咱们两个在一起之前的事儿了,你跟了我以后不出去找就行,放心吧拓子哥,我不生气,真的。” 但拓仍有些不放心的侧头看了她一眼,得到了元梅一个温柔的亲亲,遂也放下心来,喜笑颜开的将人搂进怀里,撅着满是西瓜汁的大嘴凑了上来。 :“哎,别蹭我,你走开!哎呀~走开,别蹭我~~~”元梅伸手想要阻止,又不想弄一手黏糊糊的西瓜汁,一个迟疑,就被但拓得手……哦,不,得嘴了,气的她一边抹下巴,一边嘟嘟囔囔的埋怨个没完。 兄弟们见元梅没发飙,也逐渐放下心来,若无其事的继续吃吃玩玩。 元梅不情不愿的噘着嘴,从凛昆手里接过湿巾擦手擦脸,但拓笑嘻嘻的看着自家媳妇儿这个委屈巴巴的小表情,见她擦完了,便举着切成小块的西瓜送到她嘴边。元梅咬了一小口以后,他一口将剩下的西瓜吃完,然后立马将下一块举到她面前。 元梅摇摇头,用手指了一下还在咀嚼的嘴巴,又用手里的湿巾给但拓擦了一把长出了胡子的下巴。 但拓很不讲究的捏住元梅的手腕,在她胳膊上轻轻咬了一口,又给她刚擦干净的手上抓的全是西瓜汁,气的元梅都不爱跟他玩了,直接回房洗手洗脸去了,但拓见状将手里的西瓜塞给貌巴,猫着腰,一溜小跑的跟了上去。 第二天,元果带着那如熟悉了一下,达班的兄弟们,同时也告诉大家,自家姐姐带回来的这个保洁人员是自己的女朋友,谁都不准欺负她,但拓今天闲来无事,便带着元梅回了老家。 但拓的阿妈是个非常沉默寡言的女人,孤零零的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也不知是在晒太阳,还是在等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回家看她。 见但拓和元梅一起来了,老人顿时喜笑颜开,离得老远便迎了上来,乐呵呵的将两人拉进了屋子。 老太太热情的留两人在家吃午饭,元梅欣然同意,想与她一起去厨房忙活,却被对方态度坚决的按了下来,自己跑去忙活,让元梅和但拓两人在主屋等候。 元梅见人走了,犹豫了一下,从背包里掏出两张勃磨政府发放的华国永久居住证递了过去:“最近出了点事,我准备把貌巴和阿妈送到华国去。” :“为拉羊?”但拓心里咯噔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生出这种想法:“出了啥子事情噶?” 元梅没法告诉他猜叔的想法,也不能将自己要送走貌巴的理由说出来,犹豫片刻后轻叹一声,模棱两可的答道:“貌巴他……已经引起了猜叔的猜忌。 你知道的,拓子哥,猜叔是个很多疑的人,他心里一旦产生了怀疑,那这个人忠诚与否,就已经不重要了。貌巴太有想法了,或许他只是一心为了达班好,但猜叔不允许手底下的人有自己的想法,我不想他最后惹的猜叔对他使用手段,所以干脆把他送到华国去负责我个人在国内的产业。” 但拓根本不能接受这个说法,他满眼不解的盯着元梅,活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为拉羊嘛?貌巴很听话嘞,咋个能叫猜叔猜忌噶?我克跟猜叔讲……” 说着,他竟然梗着脖子就要往外冲,元梅见状一把将人按下,手紧紧攥住但拓的衣领,认认真真的盯着他的眼睛质问道:“但拓!问了又能怎么样?猜叔会告诉你,他对你的亲弟弟有什么不满吗?送貌巴到华国的事,我跟猜叔谈过了,他也同意了,这就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了! 现在南勃帮那边打仗,很多事情都乱套了,猜叔已经很烦了,你再去触他霉头,难道想把我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成果都推翻吗? 你就那么不相信我吗?” 说到这里,元梅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些哽咽,听得方才还愤愤不平的但拓心里抽痛,不知所措的轻轻握住她攥在自己领口上的手腕,轻轻捏了一下,等她松手以后,轻轻将人环入怀中,忍着自己纷乱的思绪还要柔声安慰自家媳妇儿:“冒乱想噶,锅锅没的不相信你噶,我只是…… 妹儿,你明明认得貌巴他是个拉羊嘞人,他咋个会叫猜叔猜忌噶?他也没的做哈子错事噻,为拉羊要把他送克华国嘛?” 元梅长长的叹了口气:“拓子哥,我们之前不是说过,如果可以的话,就一起回到华国的吗?不是我嫌弃这里,可这里真的跟华国没法比,阿妈年纪大了,身边需要有个人照顾,我们把貌巴和阿妈送到华国,找个善良心细的保姆陪着不好吗?” 元梅说的没错,她以前和但拓商量过将貌巴和阿妈送到华国的事情,后者一开始不是很赞同,但去过华国以后,这个想法就改变了。 他明白了为什么元梅以前那样舍不得华国,明白了为什么元梅这样看不起勃磨,也明白了自己生活的地方比起华国有多么不堪。 他也想将自己的亲人送到那个安全又友好的地方。 但拓闻言,激动的情绪冷静了不少,微微点了点头,犹豫着问道:“我晓嘚了,但是……貌巴为哈子叫猜叔不满嘛?” :“是我放任的。”元梅稍稍退开一些,仰头看着他的眼睛答道:“貌巴和我说过那批假酒的事,我建议他不要查,但他没听。” 但拓一听这话就急了,皱着眉头解释道:“貌巴跟我讲过嘞个事,是我叫他克查嘞!” :“我知道。”元梅伸出手掌制止他说出后面的话:“现在,猜叔也知道了,所以他必须走。” 说着,他拉着但拓回到桌边坐下,轻声细语的解释道:“当初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就想过借着这个机会把貌巴和阿妈送走,所以我只是口头阻止,之后也没有再跟他提过。 猜叔重用貌巴,如果他不出点问题的话,是不会答应把他送走的,所以我只能这么做。 拓子哥,勃磨要乱了,我们不能把他们放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你和我本就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不能让他们也跟着涉险。阿妈年纪大了,一旦你我出点什么事,她至少还有貌巴,总不能让她两个儿子都折在这个破地方吧?” 闻言,但拓沉默了许久,直到阿妈端着吃的上楼。 吃饭的时候,但拓拿出了元梅给的两张华国永久居住证明,沉默着递到了阿妈手上。 老人十分不解,讷讷的问他是什么意思,元梅见状急忙帮忙解释道:“阿妈,我在华国的产业需要有人照看,现在我手里的人不够用,只能让貌巴去,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他同意去华国,那边环境好,我们就想着你年纪大了,去那边养老能舒服一点。” 老人犹豫着看向但拓,又小心翼翼的偷瞄了一眼元梅,用勃磨话问道:“你们不过去吗?” :“我们先不过克噶~”但拓温声答道:“妹儿在达班嘞事情脱不开身,我身上也有事,没的办法克华拐,你和貌巴先过克,等那点嘞生意都弄好喽,你们就回勃磨嘛,我跟妹儿有空嘞时候也阔以克看你。” 说着,他握住老人的手,轻笑着劝道:“你和貌巴先过克,以后我和幺妹儿阔能也要过克噶。” 阿妈欲言又止的看看但拓,又看看元梅,最终妥协的点点头:“我老喽,不晓得现在嘞事,你们年轻人要做哈子决定,我都听你们嘞,华拐是个好地方,阿妈都是想,你们要是能跟到起就好喽。” 元梅笑嘻嘻的挪动椅子,靠近阿妈另一边,握住她的手笑道:“会的,阿妈,我本来就是华国人,迟早有一天会回华国去找你们的,就算一时半会儿回不去,我们也会去看你们的。” 老人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怅然若失的吃了两口以后,也不知是不是突然想通了,又开始热情的招呼元梅吃饭。 饭后,两人在回达班的路上都有些沉默,元梅见但拓情绪有些低落,便侧身将手掌附上但拓的手背:“拓子哥,对不起,做这个决定之前没提前跟你讲。” 但拓抿了抿嘴,反手握住了元梅的手:“妹儿,锅锅没的怪你噶,你啥子都为我着想,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噻。我是后悔我个人没的提前想到这些,叫你把类些事都个人承担噶。” 元梅回握住但拓的手,眼神温柔的不可思议,低下头用自己的脸颊蹭了一下他的手臂,柔声低语道:“你会舍不得的,我知道。让你去办,你只会更痛苦。” 但拓目视前方,同样举起元梅握着自己的手,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元梅温柔的看着但拓,放松手臂任由他又亲又啃,等他亲够了,又低声嘱咐道:“拓子哥,今天的事情别告诉貌巴,我怕他心里难受。他要查,就让他查好了,之后的事情我会处理。” :“嗯。”但拓将元梅的手贴到脸颊边上蹭了又蹭,差点单手把车子开进路边的树林里,吓得元梅抽回手来,再也不给他抓了。 第97章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回到达班以后,元梅又到猜叔的茶室里待了一会儿,谁也不知他们两个聊了什么,出来以后,元梅便直接将林芊芊的工作都安排给了元果,至于貌巴那边,则一切照旧,只跟他说让他准备好,这几天安排好一切事宜以后,随时通知他离开。 貌巴十分不舍,接水之余,一有时间就会黏在元梅或但拓身边,有时候喋喋不休的说着话,有时候则一言不发,只用复杂的眼神痴痴的看着他们。 元果那边才适应过来,元梅便推掉了所有事情,带着凛昆去了一趟磨矿山。 凛昆开着车子,接过元梅递过来的香烟,道了声谢以后,没事找事的闲聊道:“妹姐,我们到磨矿山做哈子噶?” 元梅自己给自己点了根烟:“去磨矿山能干啥呀,赌石呗。” :“妹姐你……”凛昆犹犹豫豫的侧头看了她一眼,踟蹰着问道:“以前不是一直讲赌石不好噶?” 元梅嗯了一声:“那是因为赌博这玩意属于偏财,命里没偏财的人强求这些遭天谴,会有报应的。赌石当然也算赌博。 你记不记得当初咱们赌过一次石头之后,我就遭天谴了?当时差点没挺过来,就直接过去了。” 说着,她指指自己腰上太极图的位置,凛昆点点头,犹豫的问道:“那你还要克磨矿山赌石?” :“因为我的报应已经来了……”元梅有些无奈的轻笑一声:“姐这次带你去磨矿山卡个bUG。” :“哈子?”凛昆有些懵逼,元梅却压根没打算解释,只敷衍了一句:“以后你就知道了。” 见她不欲多说,凛昆便识相的什么都没问。 两人一路到了磨矿山,元梅先是联系已经正式成为了长官的迪卡,叫他出来一起吃了个饭,联系了一下感情,之后又带着凛昆逛了一天,选了满满一车石头,走之前还去磨矿山的安全屋分店看了一眼,见那边没什么问题后,这才晃晃悠悠的开着车子离开。 两人将石头送到了王安全新买的小别墅,用他新买的解石机将石头切割开来。 一车石头,开出了十几块值钱的,价值最高的两块都是翡翠,一块是紫色的,另一块是砂糖橘配色,大部分是黄色,后半边带点砂糖橘叶的颜色。 近几年,翡翠和宝石元梅也见过不少,却从来没有认真研究过,幸亏王安全在磨矿山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才能大概研究出这些东西的价值。 元梅还没想到宝石的用途,便先让他将那些大大小小的毛料先收起来,与凛昆连夜赶回了达班。 回去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了,元梅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然后起床跳绳,收拾好了以后,她跑去和猜叔闲扯了一下午,晚饭之前,但拓和貌巴晃着两条膀子回到了达班。 她被但拓纠缠了半宿,第二天一早,却被一个电话吵醒。 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元梅心中咯噔一下,腾的一下坐起身来,按住了静音键,绕过但拓钻进卫生间。 来电的是麻盆仓库的尕滚,他是向元梅报告昂吞动向的。 从貌巴开始调查昂吞后,元梅便格外关注这些事情,不动声色的探了一遍兄弟们的口风后,她将目光锁定在了尕滚身上。 麻盆仓库那边有三个负责人,油灯是负责记账的,尕滚是负责检查入库的,梭温那个没了舌头,且天生就是哑巴的家伙,则是负责将众人送到仓库里的货物运送到山上的毒贩手中的。 尕滚不知内情,只告诉元梅,那个昂吞不错,最近格外认真负责,每次出货以后,都会给尕滚打电话确认一遍。 今天这趟,本应是由但拓送货到麻盆的,可他手下一个司机出了点事,另一边的事情让他抽不开身,只能临时将工作安排给貌巴了。 是啊,电视剧里就是这样,她记得,貌巴死后,但拓曾不止一次提到过“貌巴是替我死的。”,但拓临时有事,将这趟接水的任务临时换给了貌巴,昂吞得知此事后,便骗来了主角沈星,利用他那张陌生的华国面孔吸引貌巴的注意,趁他查看沈星护照的功夫,一枪打爆了他的头。 边水往事电视剧的主角,是一个叫做沈星的少年,十八九岁的年纪,来到小磨弄的工地寻找他在这里当工头的舅舅,干了没几天,他舅舅就在进入南勃帮的封锁区找他的老板桑康讨要欠款的时候失去了消息。 沈星身上背负着工地里所有工人们的工资,一时间成了众矢之的。 工人们怕他舅舅沈建东一去不回,生怕这个外甥跑了,一天到晚派人看着他,后来被逼无奈,只能在小磨弄一个二手市场的老板提潘的担保下,与一个做水果副业的坝子哥借了一百多万高利贷回去给工人们发工资,放他们回家过年。 沈星抵押了工地上所有机器,再加上提潘老板的担保,只要他舅舅沈建东能及时带着工程款从封锁区回来,他便能还上坝子哥的钱,赎回机器,可事与愿违,眼看着还款日期近在眼前,沈星越发坐不住了,着急忙慌的逐一访问沈建东带他见过的所有人,期望从这些人那里得到帮助,这其中,就有昂吞。 昂吞谎称带他去封锁区寻找沈建东,实际却将这个倒霉孩子骗到路上堵貌巴去了。 原本的剧情应该是貌巴被昂吞一枪打死,死的时候正在和但拓通话,等后者赶到的时候,貌巴的尸体都已经凉透了,他悲愤欲绝,总是觉得貌巴是因自己而死的,甚至查昂吞酒厂的事情,也是自己同意的,因此还差点开枪自杀。 沈星的护照落在貌巴的尸体旁边,被猜叔通缉,逼到绝路以后,他决定拼死一搏,跑到达班想跟猜叔坦白是昂吞下的手,不成想那个酒厂本就是猜叔偷偷通过中间人投资开的,沈星差点被猜叔丢近追夫河灭口,却被起了疑心的但拓救起…… 沈星告诉但拓,貌巴是昂吞杀的,被但拓放走以后,又被得知了他没有死的昂吞和追债的坝子哥堵在了工地,差点被两方人马杀死,之后又被但拓救下,在后者的威胁下,出了个馊主意,让但拓在昂吞送到山上的假酒里做点手脚,让毒贩自己发现假酒的事情,迫使猜叔将昂吞推出去顶罪。 想到这些,元梅“嗯”了一声,与尕滚道谢后,挂断了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喂小凯,人现在在哪里……嗯,好,我知道了,之后的事情你不用管了……嗯,好,知道了。” 之后,她又拨通了林芊芊的手机:“芊芊,马上去买机票,越早越好……不用,你们人先到,缺什么东西的话回国重新买……嗯嗯,下午就到,机票最晚买三点的……没有也没事,反正时间越近越好……嗯,好,注意安全,拜拜。” 安排完了以后,她挂断了电话后,简单洗漱了一下,回到房间里喝了点水,心事重重的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根香烟。 抽完了以后,她换下睡衣,将兀自睡得香甜的但拓叫醒,温柔的亲了亲他的眼皮:“拓子哥,貌巴和阿妈今天走,你去送送他们吧,我这边有事脱不开身,不和你们一起去了,以后回华国看他们的时候再和他们道歉。” 但拓有些懵逼,揉了揉眼睛后,呆愣了一会儿,有些难过的长叹一声,搂着元梅的脖子将她的脸拉回来,在她嘴唇上亲了亲,老老实实的起床穿衣服:“妹儿,我准备一哈,今天还有别嘞事,锅锅安排哈,你克跟貌巴讲一哈噻。” 元梅知道他想给自己和貌巴一点独处的时间,让他将想说的话都说给自己听,也没拒绝,只搂住他结实的腰,靠在他怀里蹭了两下,仰头亲了亲他胡子拉碴的下巴:“好,拓子哥你胡子又长了,过两天该刮一下了。” :“要得。”但拓回抱住她劲瘦的小腰,坏心眼的用又粗又硬的胡子贴了一下她的脸,给她疼的捂着脸直往后退。 但拓被她逗得直笑,在她屁股上拍了一把:“好喽,快克跟貌巴讲一哈,我安排好就要出门了噶。” 元梅笑着点点头,套上了防晒衣跑去了貌巴的房间。 这个时间,貌巴还在睡觉呢,听见敲门声后,他墨叽了一会儿,趿拉着拖鞋睡眼惺忪的打开房门,看见元梅以后,有些惊慌的捂了一下胸口,然后又赶紧捂下身,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他第三个动作,竟然是双手离开隐私部位,一手搓眼睛,一手捋头发。 元梅很想吐槽这货在屋里磨蹭这么半天,竟然就只给自己穿了一条内裤的奇葩龟速,想到自己即将说出的消息会让他伤心后,又将话憋了回去,好脾气的退开半步:“别急,我等你一下。” 说着,她便准备将貌巴的房门关上,却被对方用胳膊抵住。 貌巴耳朵尖尖都红了,却还是硬着头皮侧身让路,将元梅请进房间。 他房间了需要带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那个行李箱就那么大咧咧的放桌子旁边,沙发上乱糟糟扔的都是衣服,貌巴见元梅站在房间中央,手忙脚乱的将她拉到床边坐下,自己则像是做贼似的,弓着腰从沙发上那堆衣服里捡出了一条短裤,一边磨磨唧唧往身上套,一边背着身子问道:“妹儿,你咋个这么早过来噶?” 元梅深吸一口气,垂下眼帘低声答道:“我是来告诉你……你今天就要去华国的。” 貌巴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扣上裤子的纽扣,又一脸呆滞的低头翻找上衣,只是他眼中的泪水已经控制不住的顺着鼻尖滴落到了他身前的衣服上。 元梅见状轻叹一声,上前替他选了一件半袖衬衫举到貌巴面前,后者动了一下身子,元梅便踮起脚尖替他套了上去,还不等她帮貌巴系上扣子,人就被他搂进了怀里。 貌巴的眼泪顺着下巴滴滴落在她的肩膀上,不多久便在她的t恤上晕出了一圈水迹。 元梅垂下眼帘,双手环住了貌巴的后背,轻轻拍了两下:“貌巴,别哭,我会回去看你的。华国是我的家,我回去一趟也就是顺腿的事儿。” 貌巴摇摇头,眼泪珠子掉的更欢了,低低的啜泣着,却什么话都没说。 他紧紧的搂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几乎要将人揉进血肉,融入骨血一般,直到看见楞在窗外的但拓后,才依依不舍的松开双臂。 但拓进门后,看着元梅肩膀和后背上的那摊水渍,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犹豫着拍了拍貌巴的肩膀,生硬的转移了话题:“貌巴,你东西给是收拾好了?” 貌巴点点头,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元梅仰头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思维却不受控制的胡乱发散。 哎?才发现貌巴哭起来不流鼻涕啊!他是怎么做到哭就是哭,只流眼泪不流鼻涕的啊?我哭久了就流鼻涕,一般人应该都流鼻涕的吧?他咋哭的这么干净呢?上次在奶茶店哭成那样,也只抽了几下鼻子,其余那么多次,真的就只流眼泪耶!好奇特…… 她一双眼睛没有焦距的看着貌巴,脑子里天马行空的瞎几把寻思,半晌后,才拍拍但拓的胳膊,低声说道:“拓子哥,你们该走了,还要回家接阿妈呢,最好下午天黑之前就到大曲林和芊芊汇合,晚点就可以走了。” 但拓点点头,貌巴则一直深深地盯着她,眼神哀伤的让人心疼,元梅转身欲走,却又被貌巴从身后抱住。 他靠在元梅耳边,颤抖着声音呢喃耳语:“妹儿,记得来找我……记得来找我。” 元梅点点头,轻轻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转过头去,神色有些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后,便独自离开,将房间留给了自家老公和小叔子。 第98章 猜叔的野心 凛昆坐在院子里的遮阳伞下,见元梅过来后,先是打了声招呼,然后掏出烟盒对元梅示意了一下,见她点头,便给她点了根烟。 元梅塞好了烟嘴抽了一口,坐在凛昆桌子对面的椅子上长叹一声,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貌巴房间的方向,侧头对他说:“拓子哥手下受伤了,今天你替他去一趟莱佩。” 凛昆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犹豫着问道:“妹姐,芊芊给是要和貌巴两个在华国住到起?” 元梅摇摇头:“她送貌巴过去,之后我会交代他们两个一起和华国那边的负责人对接,把管理权转移到貌巴手上,之后芊芊还要回勃磨。” :“不是讲芊芊是华国人噶?”凛昆有些不解的皱眉问道:“在华国不是比在勃磨好多了噶?” 元梅也有些无奈,长长的叹了口气,一边掸掉烟灰,一边摇头答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芊芊不愿意……正好我们这里之后会比较忙,让她回来帮我一阵子,忙活完了这段时间以后,我再劝劝她吧。” 凛昆嗯了一声,从烟盒里掏出一根香烟点燃,欲言又止的看了元梅一眼又一眼,后者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有话直说,别跟我吭哧瘪肚的,啥事儿那么烫嘴呀?咋地你也想和我表白呀?” 凛昆闻言连连摇头,纠结了片刻后,还是老老实实的问道:“类天你讲嘞报应来喽,是哈子该?” 元梅沉默着抽完了烟,淡笑着将烟头碾灭在烟灰缸里,头也不抬的答道:“最晚明天,你就知道了……对了,昆儿,如果我出了什么事的话,记得压下来,千万不要让貌巴和芊芊他们知道。” 两人聊着天的功夫,但拓和貌巴已经准备好了,拉着行李箱跟猜叔道了个别后,便直接上车走了。 元梅看着两人的背影,双手插着口袋,晃晃悠悠的凑到同样望着门口的猜叔面前,状似不经意的低声问道:“猜叔,你不会是舍不得了吧?” 猜叔看了她一眼,眼角炸开花来:“讲什么?我还要问你会不会舍不得呢。” 元梅摇摇头,笑容甜美,实则凉薄的直击重点:“貌巴算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对他肯定是有感情的,我把他送走,你肯定要在心里埋怨我。” 闻言,猜叔的笑容中带上了些无奈,却并没有责怪元梅的意思:“阿妹,感情的深浅,不是由时间决定的。 我们要做的事情容不得一点不确定因素,貌巴太有自己的想法了,现在把他送走,也比以后让他死在这里要好的多。” :“嗯呢呗~”元梅不置可否的挑挑眉,端起猜叔推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眉头颤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的从一边的火炉上提起水壶,往自己的杯子里兑了点白开水:“貌巴是个好孩子,他的忠心是有的……可能……问题在我,如果我当初独立点,不用找他帮忙的话,他也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他现在感觉自己听命与你和我,可实际上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服从谁,他不能彻底听命于我,也不愿什么事情都跟你汇报,所以才导致他现在越来越叛逆…… 啧~当时他有这个苗头的时候,我就说让你直接给他拨给我,或者干脆别让他来帮我,你还不听,现在好了吧,一下子赶上这么个乱七八糟的时候,他那边还不受控,幸亏我提前做好了准备,不然这次就麻烦了。” 猜叔轻笑一声,意有所指的说:“什么你的我的,你的意思,不就是阿叔的意思吗?” :“可他们不这么想啊!”元梅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嘟嘟囔囔的埋怨道:“哎~都怪你,要不是你说个话总神神秘秘的,说一半藏一半,搞得现在除了我,谁都听不明白,他们至于搞出这么大的误会吗?” 倒不是猜叔怀疑元梅有了二心,做了什么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而是他猛然惊醒,现在元梅在达班的地位已经足够与自己分庭抗礼了。 元梅的意思也很明显,她的所有行动都是听从猜叔的指令,她懂猜叔,她明白猜叔未出口的语言,她知道猜叔没有表明的想法,于是她去做了,她去说了。 猜叔曾跟她说过,有些事情一旦说出口去,那就漏风了,所以他没有说出口,他手下有阿妹,虽然那孩子有点懒惰,那个聪明的好脑子也不怎么爱转,但那毕竟是自己一点一点教出来的,没有人比阿妹更懂自己,安排她去做什么事情,根本不需要猜叔开口。 元梅的样子很委屈,颇有一种你那个自己拧不开瓶盖的老婆让你去给陌生女子拧瓶盖,你拧开了以后,她又嫌你帮了其他女人的感觉。 猜叔不尴不尬的摸了摸鼻子,强词夺理道:“做事,也要讲究方式方法,你最近锋芒太盛。” :“啊?我??”元梅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怒道:“你……” 想了半晌,她委屈巴拉的叹了口气,瘪着嘴小声逼逼道:“不是你整天嘟囔让我出门在外独当一面的嘛,还总拿性别pUA我,说我是个女的,不够强势就容易受欺负,跟我说话还总声东击西,动不动考考我~我猜不出来,你嫌我不努力,我猜出来了,你又嫌我太聪明。你太难伺候了。” 猜叔的眼神柔和下来,轻笑着看向了窗外,似是喃喃自语般的说道:“有些事情,我不能和你明说。 阿妹,之后的路,会很难走,我们都要更加小心谨慎。” 元梅不置可否的挑挑眉,身子软塌塌的斜倚在茶桌边缘,一边拨弄着自己买给猜叔的葫芦娃茶宠,一边随口问道:“哎~你说咱消消停停的做点小生意不好吗,干嘛非要去干那些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危险活儿呢?” 猜叔闻言,双眼微眯,眸中闪出一丝危险的意味,但紧接着,便又恢复如常,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阿妹,我记得我同你讲过当初的勃北将军,坤砂的故事……我常常在想,我同坤砂差在哪里? 阿妹,贩毒,只是我计划的一部分,我虽然老了,但这颗心啊,还没死,勃磨的皇帝,人人都可以当,我为什么就不行呢?” 猜叔的话并没有明说,但元梅却听得心惊胆战,不可置信的直起身体,呆呆的看着猜叔,见对方盯着自己,她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不显,反而一脸激动的鼓掌喝道:“卧槽!猜叔你刚才太特么帅了!!!” 说着,她上身微微前倾,凑到猜叔面前,兴奋的瞪大眼睛道:“猜叔,这几年让拓子哥给我眼睛迷了,这么一看,我果然还是更喜欢你啊!我勒个去,你怎么能这么帅呢? 你说的太对了猜叔,人之前有个老太太,九十多岁还考大学呢,你才五十来岁,不大,正值壮年……哎我去,你个老登简直要把我迷成智障了,我建议你考虑一下嫁给我,让你当正房行不?拓子哥肯定不能不要,毕竟你不行……就……一个走心,一个走肾。 我都不敢想象,如果同时拥有了你俩,我会成为一个多么阳光开朗又快乐的女孩纸…… 猜叔你干嘛瞪我?嘎哈呀,别闹……你……别冒杀气呀……错了行不?你不能这样啊……爱是没有错的,我只是爱你,你为啥……你嘎哈猜叔? 哎你坐下……你……你站起来干嘛?卧槽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开玩笑的……我跟你开玩笑呢~~猜叔,猜……猜叔!哎呦别打……” 元梅一路惨嚎着被挥舞着拖鞋的老登撵的围着廊道转了一大圈,身上被抽了不知多少拖鞋,被缉拿归案的时候,还脚下不稳,踩空了一个台阶,摔了一个大跟头,鼻子都给卡出血了。 走廊上的细狗跟灰头土脸的元梅打了个照面,刚想问她怎么回事,就看见拐角处面目狰狞,举着拖鞋向两人狂奔过来的猜叔,吓得他一个哆嗦,脚软的差点将元梅砸倒在地。 猜叔趁机冲上来,薅住元梅的后领子,拖鞋指着元梅怒喝道:“每次跟你谈点正经事你就胡说八道,这次我看你还敢胡说?” 一边说,他还一边泄愤似的将拖鞋往元梅后背上甩了两下,打的她连连求饶:“错了错了!我都跟你道歉了啊!哎呦你别打了~我这都嘴贱这么多年了,哪能说改就改呀,我这不是跟你好才嘴贱的么,我咋不跟别人嘴贱呢?人这不是信任你么~~~” “啪!” 元梅又被猜叔甩了一拖鞋,老登许是真的气的狠了,脑子一抽,直接自揭老底:“你现在胆子大了,都敢讲阿叔不行了!我真是对你太好了!你都不知道阿叔是谁了,下次在听你胡讲八将,我就直接叫人把你丢进追夫河淹死!” 元梅很想说自己会游泳,追夫河是淹不死自己的,但赶在猜叔气头上,自己万一再继续拱火的话,很有可能会被他大白天丢近追夫河,想到晚上还有事要做,她急忙摆手认怂:“错了,猜叔,我真错了,对不起,我不敢了,我下次还犯……不不不,我下次不犯了!不犯了!你是我爹,以后我管你叫爹,我是你孙子,再也不犯贱了行不?” :“哼。”许是碍于细狗在场,猜叔缓缓压下了火气,将拖鞋丢在地上,慢悠悠的趿拉回脚上后,给了元梅一个警告的眼神,转身就回了楼上。 细狗呆呆的看着被揍成了狗的元梅,又看看猜叔的背影,反复几个来回后,一个没憋住,笑出声来了。 元梅蹲坐在台阶上,哀怨的仰头盯着他:“哥!你还笑?我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还在这儿笑?你……没爱了,咱俩之前的感情就那么塑料吗?” 细狗看的出来她很狼狈,也很想安慰她两句,但就是笑得停不下来,好容易等他笑够了,蹲下身子,敷衍的用手擦了两下元梅全是鞋印子的后背,开口第一句话仍然不是关心,而是:“妹儿,你咋个晓得猜叔不行嘞该?” 元梅一愣,反应过来后,不尴不尬的摸了摸鼻子:“我哪能知道猜叔行不行啊,我又没试过,这不就跟他开个玩笑嘛~” 她可不敢当着人家小舅子的面,说出猜叔房间里藏着无数好东西的事,只能胡乱应付过去,脱身后第一时间跑回房间洗澡洗脸。 午饭过后,元梅给但拓拨去了一个电话,得知两人即将抵达大曲林后,仍有些不放心的嘱咐了一遍林芊芊:“喂芊芊,拓子哥说他们一个小时之内到,他们去了以后你给我发个消息。” 当天下午,元梅收到林芊芊的消息以后,派人去昂吞的酒厂接了货,回来以后,亲自送去了麻盆,果不其然,她在半路上遇到了被昂吞安排在半路上装死人的沈星。 第99章 沈星,你的名字挺好听的 她无奈的轻笑一声,将车子开出去一些,又调转车头,让车灯从沈星的车对面照向后面,自己下车查看那辆车子里的情况。 与电视剧里演的一样,沈星独自躺在车子里,闭着眼睛装死。 那是一个面相十分稚嫩的少年,小脸上有点肉嘟嘟的婴儿肥,丹凤眼,樱桃唇,眉尾微微下垂,显出了几分乖巧,长得和少班主不大像,甚至连那标志性的肿眼泡都没有,要不是那熟悉的穿搭风格和呆呆的发型,走在路上,元梅还真认不出来这个沈星。 也是,兰波都让自己从电视里那个精瘦黝黑的天真少年养成了高高大大的娇气包了,沈星有点变化也实属正常。 想着,她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捡起他的护照,低声念道:“沈星?呵呵呵~这名字还挺好听的。” 说着,她反手摸向后腰,在余光见到不远处人影晃动的同时,瞬间拉开保险,朝着被车灯照的清清楚楚的昂吞砰砰砰开了几枪,对方似乎被吓得不轻,匆忙回了一枪之后,连滚带爬的开着后面那辆车子逃走了,元梅中了一枪,就打在她胸下和腰腹间的肋骨处,流血倒地,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昂吞见到来人不是貌巴,而是元梅后,被吓得不轻,甚至中途连停车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一脚油门就灰溜溜的逃了。 元梅平静的躺在地上,感受着血液争先恐后的离开身体,闭着眼睛任由沈星惊慌失措的摇晃着自己的身体,半晌后,他似乎想要放弃,试探性的将手指探到元梅鼻子下面,后者坏心眼的屏住呼吸,晕晕乎乎的听着沈星惨叫着开车逃离。 躺在地上的元梅很想笑,甚至还想吐槽沈星连探一下脉搏的勇气都没有就跑了,可她知道现在不是做这些的时候,她用尽全部力气,强撑着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咬着后槽牙,拼尽全力朝对面说出了自己的位置,随即连电话都没来得及挂断,便直接昏迷了过去。 再次醒来,果然是躺在医院里,病床边左边靠着煞白着一张脸的但拓,右边是老脸却黑的猜叔。 :“妹儿,给是哪点痛噶?”但拓心疼的双眼氤氲出水汽,像是捧着一一朵易碎的水晶玫瑰似的,小心翼翼的轻抚着元梅的脸颊。 元梅轻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到受伤那处钝钝麻麻的痛苦,面上则轻笑着答道:“还好,比上次强多了。” 猜叔的脸色非常难看,冷冷的对但拓摆摆手道:“但拓,去叫医生。” 后者犹豫了一下,眼神转向元梅,见她小幅度的点头后,也乖乖的转身离开了。 猜叔见但拓走了,脸色比之前还要难看,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窜到了病床边上,居高临下的瞪着元梅,高高举起了巴掌,却没舍得落下,半晌后,咬牙切齿的崩溃怒吼道:“你是怎么想的啊?元梅?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知不知道,你两根骨头断掉了! 你知不知道你的肋骨就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就穿透内脏了啊!你差点一个人死在外面!!!” 猜叔气的双眼通红,脖子上青筋突突的直跳,额头上也爆出了一条一条蜿蜒的青色血管,龇牙咧嘴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要择人而噬的野兽一半,可见他是真的气狠了:“我知道你疼貌巴,可你明明可以用其他方法的!那个酒厂,不要也罢,你为什么要亲自去呢?为什么?” 元梅睫毛轻轻颤动,费力的抬起手臂攥住了猜叔的手,后者身体一颤,下意识反手回握,下一秒又立即松开,有心想要甩开,见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又僵硬的挺直了身体,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任由她攥着。 :“猜叔,昂吞知道貌巴查到他了……呃……”说到一半,元梅的身体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上来剧烈的疼痛,她脸上的肌肉抽了几下,又死死咬紧牙关压了下去:“运到山上的货不能出事,酒厂……酒厂的事我自有安排,你……呃……卧槽……” 她痛的说不出话来,只无力的仰着头,深呼吸试图缓解那股疼痛,猜叔眉头皱的死紧,手臂无意识的动了两下,想到自己还在生气,又按住了想要询问的冲动。 好半晌后,她才缓过这口气来,继续解释道:“我在华国投资了酒厂,那边已经同意在勃磨开设加工厂了,我……只是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最多半年,酒厂就建好了,我们……只要……呃……槽,这次咋这么疼呢? 呼~卧槽,猜叔,我咋有点儿上不来气儿呢……哎卧槽……还恶心……不会又脑震荡了吧?” 猜叔白了她一眼,压下心头的愤怒,不情不愿的皱眉解释道:“你肋骨断了两根,好在昂……对面打的不准,子弹卡在肋骨里,前天已经取出来了,没有之前那次严重,不过肋骨差点穿透内脏,脑震荡也有。” 元梅闻言长叹一声,委屈巴巴的瘪着嘴,两只眼睛噙满泪水,看着猜叔装可怜,后者没挺过二十秒就心软了,长叹一声,轻轻坐到了床沿边上,用温暖干燥的大手探了探她额头上的温度,尤不解气的骂道:“知道痛,还要去冒险,你活该啊!” :“嗯……”元梅蔫哒哒的应了一声,又小小声的犟嘴道:“我又不知道那个昂吞会在路上……呕……堵人,就是想着貌巴的工作我先替他顶一下……哎,槽,疼……之后安排过来了再说,谁能想到头一回就遇上他了呢?” 猜叔恨铁不成钢的白了她一眼,毫不留情的揭穿道:“还不是你自己想把事情平了?” :“那我……我不是想着万一遇见他,敲打敲打就好了……呕……哎呦不行,猜叔你快扶……呕……我起来,我想吐……”元梅半死不活的乍着手哀求道。 猜叔见状,从床底下提出一个小桶,小心翼翼将人搀扶起来一些,任由元梅一边哼哼疼,一边抱着小桶吐酸水。 另一头,但拓领着医生火急火燎的回到病房,给她检查了一下伤口,见没事后,心疼的搂着元梅靠在病床边上,轻声细语的安慰着元梅。 猜叔见这小两口又腻歪起来了,便压着火气起身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元果便推门而入,通红着一双眼睛扑到病床边上,颤抖的攥着元梅的手,抹着眼泪道:“姐,你吓死我了……呜呜呜呜……姐,我怕你真的死了呜呜呜……姐……我……我害怕呜呜呜……你别有事……求你了。” 他这次是真的吓得不轻,从进了达班的那天,他就一直觉得现在的生活幸福到让他感觉不真实,他以前想都不敢想,会有一个人对自己这样好,给他吃好的,喝好的,给他买好看的衣服,还带他四处玩耍。 有一段时间,他经常会梦见他姐不要他了,甚至梦见他姐死了…… 她怎么能死呢?她怎么可以死呢? 那是元果的姐姐啊,是他这辈子最亲近的人,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其他亲人,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其他在意的人了,可不管有没有别人,这是他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的姐姐啊! 姐姐对他那么好,他不相信除了姐姐以外,还会有别人能对他这样好,他真的很害怕,他就算自己死,都不愿看到姐姐出事。 元梅忍着呕吐的欲望,轻柔的抚摸着元果的脑袋,低声安慰道:“没事,果儿,刚才医生都说没事儿了,别害怕,姐死不了,姐不死……呕……咳……呃……姐尽量不死嗷。” 元果现在哪里还听得进去她的俏皮话?想到元梅差点被人打死就气到发疯,通红着眼睛瞪着但拓:“拓子哥,是谁干的?” 后者看了元梅一眼,见她摇头,便顺从的低声劝道:“果儿,冒冲动,听你阿姐嘞。” 元果抽了抽鼻子,又抹了一把眼泪有些不解的看向自家姐姐。 元梅轻叹一声,摆手将他叫到床边:“果儿,这次的事你不要管,听我的,好吗?” 元果不吭声,倔强的侧头与元梅对视,后者轻叹一声,将他唤回床边,握着他的手劝道:“果儿,你别管这件事,我自有安排,听话。” :“嗯。”元果犹豫了好半晌,瘪着嘴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一声后,尤不死心的问道:“你看见是谁开的枪了么?” 元梅摇摇头:“天太黑了,我没看见。” 但拓闻言张了张嘴,手却被元梅捏了一下,他有些惊讶的低头看了她一眼,下巴却被后者的额头蹭了一下,他眼神闪了闪,轻叹一声,将下巴靠在元梅额头上不吭声了。 元果看看元梅,又看看但拓,拉长马脸使劲抽了抽鼻子,将这件事情揭过不谈。 聊了没两句,元梅便累的没了精神,说话也开始颠三倒四,元果见状,很有眼色的离开了,元梅就这样躺在但拓怀里,一觉睡到了第二天。 她醒来以后没多久,凛昆便推门而入,见她已经醒了,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小小声的说道:“妹姐,你昨天醒嘞时候我没的在……” 说到这里,他犹豫着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但拓,见元梅轻轻摇头后,老老实实的闭了一下嘴巴,接上了之前的话题:“你身上挨了一枪,嘞个医生讲,刚好打在纹身上了呢,他个你缝回克,你就不用重新纹了噻。” 元梅眉眼弯弯,点了点头,在凛昆胳膊上拍了两下:“你呀,看着稳重,其实早就吓坏了吧?” 见凛昆点头,她轻笑一声:“傻小子,我知道你现在很慌,之后我会和你解释的。” :“妹姐,王安全嘞边……给是要继续瞒到起?”凛昆犹犹豫豫的问了这么一句,有心想问王安全什么时候可以知晓此事,却见元梅想也不想的点头应道:“瞒着吧,他不用知道。” 凛昆不赞同的皱了皱眉,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元梅见状,没让他将话说出口:“来一个人就哭一顿,搞得跟我命不久矣了一样……” 凛昆有些无奈的点点头,老老实实的坐下陪了她一会儿。 没过多久,但拓便被一个电话叫走,元梅这才得以跟凛昆独处。 元梅昏迷着被送到医院以后没多久,凛昆就到了,他双眼通红,激动的用枪指着医生,说了一句非常霸总的话:“我老大要是死喽,你们全都个她陪葬!都个劳资死球!!!” 医生们被吓得不轻,原本不算十分复杂的手术,愣是找来了好几个主任医师,由于元梅中枪的位置正好是在腰间的太极图边缘,手术完成以后,后期缝合的时候简直要为难死医生,生怕一点不对,元梅这条疯狗的手下,凛昆那条疯狗就把他们全崩了。 元梅救回来的第二天,就有个叫沈星的小子跑到达班来自首,结果还没开口,就被因元梅受伤而火大不已的猜叔捅了一刀,叫细狗和小柴刀丢进了追夫河里。 去磨矿山的路上,元梅就跟凛昆嘱咐过,叫他不要掺和任何关于假酒的事情,那孩子听话,见沈星看昂吞的眼神不对,瞬间就明白了元梅的意思,从头到尾都一声不吭。 直到后来但拓浑身湿哒哒的跑去和猜叔吵架,他才知道元梅是被昂吞打伤的。 第100章 入了局,就出不去了 这几天凛昆心里一直压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只等元梅醒了以后,一股脑的说给她听。 元梅点点头,拍拍他的胳膊道:“昆儿,你做的很好。” 凛昆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妹姐你讲滴嘛~” 元梅虚弱的笑笑,扬扬下巴实话实说道:“我说真的,同样是手下,我说的话,你能认真听,认真记到心里去,你拓子哥就梗着脖子跟猜叔犟,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拓子哥是……看你受伤喽,他心痛噶。”凛昆忍不住为但拓说了句话,元梅也认同的点点头:“我知道……怪我……很多事都不能跟他说。” 凛昆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的应道:“好嘛,妹姐你聪明嘞很,我都听你嘞,你叫我做拉羊,我就做拉羊嘛。” 元梅点点头,有些蔫蔫的将头倚在枕头上,凛昆见状,急忙将她扶起,让她平躺在病床上,看了一眼他胳膊上的吊瓶,跑出去找护士换了一瓶药。 护士出门以后,元梅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轻蹙着眉头道:“我太困了,先睡一觉。你等一下给元果打电话,告诉他不要掺和这件事,我没提前跟他说这件事,但是他太聪明了,我怕他不声不响的直接给昂吞弄死,你跟他通个气儿。” 元梅了解元果,从她昨天晚上的态度来看,元果就能知道自己不愿他去掺和假酒的事情,但以往有这种事情,元梅根本不会以身犯险,如今她受伤了,元果受到的刺激不可谓不大,她还真不敢保证那熊孩子会不会一个想不开,带着人跑去把昂吞和他那个酒厂里的人全都突突了。 这一觉,元梅一直睡到了天黑,醒来的时候,阿桑婶和那如都在,两人是被猜叔临时派来陪护的,元果那个熊孩子也在场,元梅在阿桑婶的搀扶下,费劲巴力的去了一趟厕所,之后又让那如用湿毛巾给她擦了一下脸和脖子,吃了点东西后,元果将两人支走,开门见山的问道:“姐,你这次受伤是不是故意的?” 元梅也坦诚的点点头:“我知道你不会同意,所以没提前跟你说。” :“为什么啊?”元果委屈极了,有些不能接受的攥住她的手,红着眼睛问道:“你说过,从你给我起了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就是你亲弟弟了,你为什么还有事瞒着我? 姐,你以前从来不会瞒着我的……” 元梅有些无奈,无力的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憋回去,别哽叽,这么大个人了……” :“那你说呀,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非要自己去?”元果不依不饶的刨根问底,元梅躲不过去,便只好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果儿,貌巴走的那天,我和猜叔聊过一次…… 他的野心太大了,他想做下一个勃北将军……甚至超越坤砂,成为掌管整个勃磨的地下君王。 而你姐我,要亲手把他推上去,让他得到自己想要的,然后取而代之。” 元果闻言震惊不已,不可置信的低声呢喃道:“所以……你说勃磨的治安不行,教育不行,商业发展不行,法律法规也不行……你想……姐,你不会是……” :“是。”元梅的语气没有半分波澜,眼神也依旧温柔平和,可她说出来的话,却让元果脊背发凉:“他可以想,我为什么不能想呢?” 元果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说,元梅则继续自顾自的说道:“我了解猜叔,他有能力做到这些,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要取而代之,就得先从内部一点点蚕食他的所有力量,让他众叛亲离,身边只剩下我一个可以信任的人,让他更加,更加的依赖我。” 元果皱着眉头沉默许久,颓丧的用额头抵住元梅的手背,声音闷闷的从病床边上传入了元梅的耳朵:“可是你一直都很想回到华国啊。” :“我入局了……”元梅的声音比他还要颓丧,无力放松了身体,像快发了霉的破抹布一样瘫在床上:“我已经出不去了……他不会放我走了。”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元果却都明白。 猜叔对元梅的器重,他这些年都看在眼里,现在虽说但拓依然还是达班的二把手,可猜叔心目中最重要,也是最可以信任的人却一直都是元梅,任何连但拓都不放心透露的事情,猜叔都不会对元梅隐瞒,甚至还有意无意的默默培养她学着自己的思维方式处理事情。 元梅这次受伤,猜叔简直要气疯掉了,他不敢想象,失去了元梅的猜叔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两人一直都在互相成就,没了猜叔,元梅在勃磨屁都不是,就算手里有钱,会做生意,但没有这些四处放行的关系网,她的路也只会越走越窄。同样的,没了元梅,猜叔即使关系再多,也寸步难行,绝对不可能像今日这般风光。他手里没有足够厚的家底,那些资源握在手里,只会越用越少,最后成为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寡老人。 猜叔活着一天,元梅就一天走不了。 她若想跳出猜叔的桎梏,只有一条路…… :“可是你为什么非要受伤呢?”元果最接受不了的就是这一点:“你想做这些,完全可以晚上回房间躺在被窝里跟拓子哥聊啊,为什么非要以身犯险呢?” 元梅摇摇头:“不只是拓子哥,他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可以借此跟麻姐的四爷搭上线,而且我还需要一股东风……啧,哎不行,我没什么精神,先睡一觉,以后再跟你说。” 元果见她着实没什么精神,便没再多做纠缠,拉好窗帘以后,乖乖关灯守在了门外。 实际上,元梅困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她不知该如何告诉元果,她看过之后的剧情,知道貌巴会被害死,也知道沈星是因为这件事才进入达班的。 她需要沈星这枚棋子,所以不惜以身入局,将他带进达班…… 在医院躺了十来天后,元梅从元果那里听到了一个消息:昂吞送上山的假酒出事了。 因为貌巴调查出了假酒的事情被闹到猜叔面前,后者捏着这个把柄,逼迫昂吞签署了一份声明,表示他所有的酒都是真的,一旦发现假冒伪劣,他昂吞全权负责。 所以山上的毒贩发现了那酒是假的以后,猜叔便直接放任但拓讲昂吞打的只剩下一口气,将人绑了送上山平息毒贩的怒火去了。 元梅知道事情是但拓和沈星搞出来的,却不动声色的默默点头,让元果不要理会旁的,专心做好自己手里的工作,一转头,又亲亲热热的趴在但拓的怀里睡去。 几天以后,元梅被她的主治医生放生,回到达班好好的洗了个舒服澡后,看着镜子里缺了一块的纹身,又是一阵后悔。 真是缺了大德了,怎么偏偏就打到这儿了呢?这么大一个纹身,我特么得整个补色……遭老罪了。 昂吞的事情,她从元果那里听过了一次以后,又从猜叔口中听了一次,后者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戳着她的脑门低吼道:“你好好管一下你男人!他做的那些事还以为我不知道……他以为他自己在做什么?因为他,你这一枪白挨了!” 元梅轻笑一声,吊儿郎当的抿着茶水道:“那是你的手下,管也应该是你自己管,我只要管好我自己的手下就够了…… 还有啊,我自己的老公,我愿意宠着,白挨一枪算什么,白丢一条命我都愿意。我喜欢的人,他怎么作我都只会觉得可爱。再说人家也都是心疼我,我开心都来不及呢,你让我怎么说他?” 猜叔闻言更生气了,有心想脱下脚上的凉鞋打她一顿,想到她身上有伤,又狠不下这个心来,只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我怎么会教出你这样一个眼里只有男人的废物?” 元梅有点委屈,皱着眉头犟嘴道:“我眼里除了你和但拓以外又没有其他男人,我自己的男人自己宠,有什么毛病?再说我对你不比对但拓好吗?你以为我这一枪是为谁挨的? 你个老登太没良心了,我多少次差点把命搭给你了,你居然还污蔑我为了别的男人挨枪子儿~我白疼你了……哎呦疼!猜叔……我是病号啊!哎~~~” 她捂着通红的脑门子嘟嘟囔囔的夺门而出,一路小跑着溜走了,留下哭笑不得的猜叔在心里反思自己是不是真像元梅说的那样没有良心。 猜叔越想越气,叫细狗将刚跑出去的元梅叫了回来。 竹屋里,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沈星被反绑住双手跪在地上,脸上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小柴刀骂骂咧咧的扯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面对门口的元梅:“狗日滴,害到妹姐受伤,你给是不想要你嘞狗命呢?” 元梅捂着仍然通红的脑门子,忍不住吐槽道:“我还是感觉猜叔对我的伤害更大,你瞅他给我打的……” 小柴刀有点想笑,使劲抿了抿嘴,若无其事的背过身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猜叔却白了她一眼,转头继续询问沈星:“你先后出现在麻盆仓库和这里,但拓也都在,是他指使你做的?” 沈星吓得浑身颤抖,低垂着脑袋惊恐的摇摇头,猜叔给了元梅一个眼神,语调未改:“那你意思,都是他一个人做的?” 见沈星依旧一言不发的摇头,猜叔不禁嘲讽的抿了抿嘴,不紧不慢的轻声叙述道:“这件事啊,你一个人做不了,但拓一个人也做不了,唯一的可能,就是你们两个人合伙干的……” 说着,他状似不经意的拿起手枪拉开了保险,指着沈星低声问道:“仓库是但拓带你去的?” 沈星身体颤抖的越发激烈,眼中已然蓄满了泪水,咬着牙抬头看着猜叔,似是赴死一般绝望的叫道:“我真不知道!” 话音刚落,猜叔便开了枪…… 第一枪,打在了他腿边的木头上,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深深地弹孔,沈星吓得浑身一软跌倒在地,哭着叫道:“昂吞的酒本来就是假的,我啥也不知道!” 猜叔慢悠悠的踱步到了元梅身边,面无表情的说:“都说中国人聪明啊,聪明人说聪明话,给你最后一句话的机会。” 说着,他又不经意般的举起枪来,这第二枪,却瞄准的是沈星的胸口。 槽!这剧情不对呀! 元梅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显,只是轻轻用胳膊肘碰了一下猜叔的胳膊,让他的第二枪也偏离了原本目标。 猜叔不悦的皱眉,白了她一眼,元梅却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对他咧嘴一笑:“行了猜叔,我知道你心疼我~咱俩的感情,不用拿人家小男孩儿来证明。再说我还从来没见过你亲自动手呢,没必要为了这么点小事就崩人设……” 说着,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贱:“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端着冰山雪莲一样高高在上的架子,像个佛门中人似的,俯视众生的那股子禁欲味儿,让人特别有征服欲……哎呦我……啊疼疼疼……” 猜叔审问沈星,却得到了只有元梅受伤的成就,她双眼含泪的捂着痛的直突突的脑门子蹲下身来,吓得她身后的凛昆手忙脚乱的蹲在她身边,手足无措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将控诉的小眼神儿投向了猜叔:“猜叔~妹姐嘞伤还没的好噶,你冒气嘛。” 猜叔不爽的白了他一眼,冷冷的用枪管侧面敲了敲元梅的脑瓜顶:“在这里等着,我去管一下我的手下。” 元梅可怜兮兮的抬头看着猜叔,却又得到了他一个看废物一样的恨铁不成钢眼神,气的她想站起身来犟嘴,结果脑袋却被猜叔按住:“你去做什么?老实一点,等着。” :“哦。”元梅捂着刚刚受过暴击的脑门子,老老实实的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等猜叔走了以后,她忍不住皱着脸回头瞪了沈星一眼:“都怪你,害我又挨呲儿了。” 沈星被吓得不轻,哭的不成样子,元梅却被他那个熊样逗得直乐,笑了两声后,又倒抽一口冷气,痛苦的捂住自己的伤口。 小柴刀一看她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想也不想就踹了沈星一脚,一个箭步上前蹲下身查看元梅的情况:“妹姐,给是伤口痛?” 说着,他又紧张兮兮的仰头到:“昆哥,赶紧给她整回屋休息去,她伤滴是骨头,可不敢乱动。” 元梅被他一句南方一句北方的混乱口音逗得又有点想笑,轻轻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后,乖乖的任由凛昆扶着她回房休息。 当天下午,元梅慢悠悠的吃着但拓给剥的葡萄,小柴刀便一路小跑着过来敲开了他的房门:“拓子哥,妹姐,麻姐嘞四爷跟坝子哥来喽。” 但拓嗯了一声,小心翼翼的护着元梅起身,后者无奈极了,扒拉着但拓的胳膊抱怨道:“你干嘛呀~我都好的差不多了,只要不使劲按这块儿骨头就没事儿,你怎么老搞得跟我不能自理了一样?” :“锅锅怕你痛赅~”但拓腻腻歪歪的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看的小柴刀尴尬的别过身去,元梅却同样腻歪的仰头在他全是胡子的下巴上亲了一口,稀罕的但拓心里酸酸软软的。 小柴刀:“……” 他无奈的撇开眼神,不知所措的东张西望着想要找点什么东西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天杀的,这俩人都这么多年的老夫老妻了,整天还这么腻腻歪歪,跟刚处对象的小情侣一样是怎么回事啊?难道真的像妹姐说的一样,小别胜新婚?他俩整天在外面跑,见面太少了,所以感情才这么好吗? 屁嘞!别的兄弟也没跟自己的婆娘这么腻歪啊……难不成是……妹姐她比较会拿捏拓子哥,把人玩的跟狗一样? 卧槽,别想了,小柴刀,别想那么深,别哪天不小心说漏嘴,被妹姐灭口! 胡思乱想的功夫,他已经将两人引到了前厅。 打过招呼后,元梅心不在焉的听四爷和猜叔虚与委蛇,你一言我一语的东拉西扯些个没营养的话题,脑袋放空,双目无神的微笑着坐在一边当好她的吉祥物,与站在猜叔侧后方的细狗简直一毛一样。四爷聊天的功夫,一眼扫过他俩,还真以为这俩人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呢。 这四爷是麻姐最大的边贸商人,也是坝子哥的老大。 但拓得知沈星欠了坝子哥一百多万,原本想着利用沈星帮自己报复昂图,之后再拿这倒霉孩子交给坝子哥,借此搭上四爷的线,在昂吞没了以后,转而从四爷手中拿酒,这样一来,他既报了仇,达班也不会断了给山上供应酒水。 但如今听猜叔说自己开了两枪,沈星都没有松口出卖自己,又有些于心不忍。 加上元梅从中和稀泥,猜叔这才决定自掏腰包,替沈星还了欠四爷的那一百多万,从对方手手里保下这小子。 第101章 达班妹姐——多情种 聊到一半,猜叔便提议让小柴刀带坝子哥去看看还捆在竹屋里的沈星。 两人离开了好半晌,但拓都没动静,元梅见状有些懵逼,她隐约记得,坝子哥殴打沈星的时候,拓子哥应该去帮忙解围的来着……是我记忆出问题了?还是剧情改了? 她皱着眉头,瞥了一眼一点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的但拓,心中暗骂:狗男人,你莫得良心啊!猜叔开了两枪人家都没卖你,你居然对人家这么冷漠! 我记得你应该对沈星挺好的呀,当初我还嗑过你俩的cp来着……话说拓子哥你真的不打算跟上去看看吗?老公你说句话呀!喂,拜托你给点反应好不好?别让坝子哥给人小孩打坏了,我拿他还有用呢~ 见但拓实在没有起身的意思,元梅终于坐不住了,挠着下巴站起身来,笑嘻嘻的对几人点头道:“猜叔,四爷,你们先聊,我出去抽根烟……烟管落房间里了。” 猜叔似是不经意的瞥她一眼,摆手叫她自行离去,又用眼神压下了想要跟出来的但拓。 后者白天被猜叔敲打一通后,也老实了不少,一言不发的牢牢坐回原位,只是一双眼睛却不放心的一个劲朝门口瞟。 灯光昏暗的竹屋里,坝子哥恶狠狠的薅住沈星的头发,任由他吐出来的血流到手上也不嫌弃,咬牙切齿的骂道:“劳资今天带喽一车嘞菠萝,让你吃个够。” 话音刚落,身后一道不紧不慢的女声便传入了两人耳中:“坝子哥,别那么大火气嘛~这么好看的小脸儿让你打成这样,也亏你狠得下心~那菠萝给他吃,还不如削皮切块儿给我吃,就当给我补充点儿维生素了。” 后者一把甩开沈星的脑袋,站起身的功夫,已经换上了一副猥琐的笑脸:“妹姐给是怜香惜玉喽?” 果不其然,来人正是元梅,她身后还跟着半路遇上的大乔小乔。 她站在门口,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掏了一根烟递给坝子哥,后者态度虽然随意,却伸出了两只手接过,一边任由小弟给他点烟,一边不怀好意的调侃道:“听说你受伤喽,但是这次没的杀人……” 说着,他意有所指的回头瞥了沈星一眼,戏谑的笑道:“不会是为料别个小帅锅吧?” :“啧~胡说八道什么?”元梅嗔怪的对他眨了眨眼,吊儿郎当的任由坝子哥的手下为她点燃香烟,吐着烟雾笑道:“我家拓子哥听见会吃醋的。” :“嘿嘿嘿嘿嘿嘿……”坝子哥闻言,露出了一个极其猥琐的笑容,凑上来用胳膊撞了她一下,语气非常不正经的调侃道:“早就听别个说喽,妹姐是个多情种,你要是喜欢这锅类型滴,锅锅改天叫人个你送几个听话嘞嘛~” 元梅轻笑一声,随手将烟灰掸落在地,眯着眼睛拍了拍蹲坐在她腿边的小乔的脑袋,十分不正经的调笑道:“坝子哥,我喜欢野兽,越野越好……最有意思的不是野兽本身,而是调教野兽的过程。” :“噫~~~”坝子哥十分龌龊的用手指着元梅,一个劲的隔空点啊点,脸上明晃晃的写着“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妹姐”。 :“够变态,我喜欢!”说着,他贱嗖嗖的扬扬下巴:“那你看锅锅咋个样?要不要调教一哈坝子哥噻?” 元梅嘿嘿一笑,同样贱嗖嗖的挑眉道:“不要,我看不上你。” 语毕,两人猥琐的笑作一团,被解救了的沈星满心忐忑的倒吊着看向他俩,坝子哥的手下见到他还敢直勾勾的瞪人,有些不爽的凑上来给了自家老大一个眼神。 坝子哥无所谓的摆摆手:“冒管喽,反正猜叔已经把他嘞钱还上喽,这锅小帅锅当然要留给妹姐……调教了噶~~~” :“走喽~四爷还在屋头等到起,把这点留给妹姐噻。”说着,他大手一挥,领着自己的人转身离开,元梅也踩灭烟头,对屋外等候的凛昆摆摆手,示意他将沈星身上的绳索解下,一转头,就看见了直挺挺站在门口的但拓。 瞅他那个冷冰冰的表情,元梅就猜得到他肯定听见了自己和坝子哥胡说八道的那些话,心虚之下,她一溜小跑着走下台阶扑到但拓怀里,娇滴滴的搂着他的脖子哄人:“拓子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虽然还是有点生气,可她个软绵绵的语调却让但拓无论如何也拉不下脸来,一个没忍住,他低头叭叭叭在她脸上亲了好几口,又捏起她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亲了一口:“刚刚来,给是想我喽?” 元梅任由他轻轻啃咬自己的胳膊,咯咯娇笑个不停,拉下他的脑袋,仰头亲了亲他的嘴唇,甜言蜜语像是不要钱似的,一股脑的朝着但拓招呼过去:“想~~我一分钟看不见你,就想的不行。” 但拓闻言心都化了,用大手一个劲拍她后背,声音温柔的不可思议:“身上还有伤噶,冒乱跑,锅锅都担心喽。” :“嗯~~我不~~”元梅把头靠在他胸口,又心机又坦诚的撒娇道:“我就是喜欢让你担心,让你心疼~” 两人的对话被刚走出去没多远的坝子哥一行人听得清清楚楚,后者回头盯着自己的手下,表情夸张的撇嘴调笑道:“啧啧啧~拓~子~锅~~~欧呦~~~类锅给是妹姐说嘞话赅?” :“哪个晓得嘛~”方才那个给两人点烟的家伙闻言也跟着撇了撇嘴,狗腿的点头附和:“噫~~~我一分钟看不到你都不得行噶~~~噫~~~这锅也是妹姐讲呢!” 坝子哥要哭不笑的点头逗哏:“嘞个女嘞是拉个?阿妹克哪点儿了赅?” 他的手下闻言,继续捧哏:“是噶,妹姐没的这么像女娃娃噻!” 元梅听得心头火起,想也不想的扭头骂道:“神经病啊你们,我言行举止多端庄啊?你们没见过我穿裙子怎么滴?我哪儿不像个女的了?胡说八道什么,去~滚滚滚!” 坝子哥几人齐齐哄笑,一边调侃着元梅,一边小碎步跑远了,后者瞪着他们的背影,仍有些愤愤的嘟囔道:“烦人!他们丫的就是重男轻女,觉得我能混出点样来,就不应该像个女人。 他们这些废物压根就是不想承认女性的成就,在脑子里故意加深我不像女人的印象,把所有成功都塑造成男性化特征……我就很讨厌这种清朝余孽一样的封建思想,真的很恶臭!” 但拓见她有点动真火了,急忙轻声细语的将人安抚下来,领着元梅顺着来时的路,又回了前厅。 宴席上,猜叔破例端起了酒杯,重伤未愈的元梅自己不能喝酒,也没拦着,任由猜叔光明正大的喝了个够。 饭后四爷带着一脸猥琐朝着元梅挑眉的坝子哥离开,猜叔则带着元梅等人又回到竹屋,提溜着半死不活的沈星,亲自给他做了个入职仪式。 元梅懒洋洋的靠在但拓怀里看热闹,凛昆却撇着嘴凑到她耳朵边上,狗狗祟祟小声吐槽:“猜叔花了一百多万买嘞沈星,咋个这么敷衍噶?” :“去~熊玩意儿。”元梅嗔笑着拍了凛昆一巴掌,薅着他的耳朵凑到嘴边:“猜叔和我不是一个套路,他是佛系契约,我是道系契约。猫有猫道,鼠有鼠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知道你自己是谁家人就行了。” 凛昆点点头,老老实实的退回但拓身后双手叠在身前装深沉,等猜叔念完经以后,从但拓怀里接过元梅的胳膊,弓着腰小碎步虚虚扶了一下。 元梅一把将他拍到一边,骂骂咧咧的嘟囔道:“滚犊子,你又搁哪儿看的些稀奇古怪的电视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个深宫老寡妇呢~都说我伤好的差不多了,能不能别老给我一活蹦乱跳的大活人当僵尸?” 凛昆憨笑着抓抓后脑勺,一脸无辜的解释道:“猜叔讲要叫你赶快养好伤,他不想替你出克做工噻。” :“替我?”元梅无语的翻着白眼,领着凛昆嘀嘀咕咕的抱怨了一路,留下但拓和沈星在竹屋里说悄悄话。 第二天但拓要早起出门,原本应该回到自己房间睡得,可他也不知是不是听见元梅跟坝子哥开玩笑生气了,非要挤进元梅房间,搂着她睡,还像个八爪鱼似的,死死的裹住她的身子,委屈巴巴的撒娇,叫她一遍一遍保证只喜欢自己。 元梅轻声细语的哄了半宿,一直到后半夜才捋顺这头醋坛子附体的倔驴,捂着他的眼睛强迫他闭嘴别逼逼。 但拓还没消停一会儿,便又不放心的问道:“妹儿~那你给是嫌我年纪大喽?” 此时的元梅已经睡得不省人事了,压根听不见他说了什么,但拓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粗粝的大手在她脸上摩挲两下,把自己的大胳膊往她身上一压,也跟着睡了过去。 第102章 小梅姐,他们说我是野男人 之后的一段日子,沈星因为当初元梅的一番话受了但拓不少窝囊气,搞得元梅不止一次在心里嘀咕她拓子哥崩人设。 好在俩人磕磕绊绊的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也逐渐恢复了该有的样子,甚至偶尔还让元梅有种磕到一点儿不存在的糖的感觉。 元梅的伤好的差不多了,缺了一块儿的纹身也被重新补了色,断裂过后又长好的肋骨只要不用重拳击打,也不会痛了,猜叔便迫不及待的又将工作交回她手上,自己窝在达班躲清闲。 在寨子里的时候,沈星经常会黏在元梅身边,许是因为两人都是华国人,又都是北方口音,与她沟通起来格外顺畅的原因,他对这个看起来有点不着调,还满嘴骚话的漂亮大姐姐很有好感。 :“小梅姐,你……我……就是……我有个事儿,不知道该不该说……” 元梅捧着小碗和勺子,抿了一口酸奶,眉头颤了一下,心不在焉的说:“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呗,那话是烫嘴咋地?你不会是想当着你拓子哥的面跟我表白吧?” 说着,她又舀起一勺酸奶,随手塞进身边的但拓嘴里:“如果你想表白的话,我就不建议你说了,毕竟猜叔还压在你身上那么多钱呢,我不想他人财两……噗哈哈哈哈哈……” 但拓被无糖的纯酸奶齁的脸都皱起来了,腾的一下跑到墙边的柜子里翻找饮料,乐的元梅前仰后合,差点把盛满酸奶的小碗扣到大乔脑袋上去。 沈星目光呆滞的看着但拓慌乱的背影,喃喃的问道:“你……你给他吃啥了?” :“哈哈哈哈……”元梅仍旧笑得不行,哆哆嗦嗦的将小碗放在桌上,乐够了才抹着笑出来的眼泪答道:“酸奶啊,王博自己做的,没放糖……哈哈哈哈……其实我觉得还行。” 但拓咕嘟咕嘟的喝了两口可乐,皱着脸塞给沈星一瓶,重新坐回元梅身边的沙发上,泄愤似的在她脸上轻咬一口:“你这个女娃娃坏嘞很!” 元梅笑嘻嘻的使劲仰头躲避,见挣不开但拓铁钳一样的胳膊后,瞬间服软,撅着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安抚住了这只炸毛的拓子哥,又挣扎着掏出胳膊,端起桌上的小碗舀了一勺酸奶:“不表白的话,那你就说吧。” :“哦……哦,好。”沈星讷讷的点头,寻思了一会,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想问的事情:“我……我昨天在小磨弄……那啥,听见别人背后说你了。” :“嗯,他们经常背后说我。”元梅满不在乎的抿着酸奶:“这次又说啥了?” :“他们说……”沈星犹豫半晌,最后还是一咬牙,一狠心,老老实实的全盘托出:“他们说达班妹姐那个疯女人在外面玩儿男人,还为了外面的男人受伤了,还说……还说你把那个野男人带回达班,当着拓子哥的面调教……然后……然后他们说……说那个野男人是……是个华国小子。” 沈星委屈极了,耷拉着眼皮指着自己的胸口道:“姐,我觉得他们说的那个野男人就是我。” 但拓低头闷笑,轻轻攥住元梅的大手,后者也不挣扎,煞有介事的的点头道:“嗯,我也觉得他们说的那个野男人就是你。” :“为什么呀?”沈星闻言更崩溃了,梗着脖子怒道:“他们怎么能这么蛐蛐人呢?” 元梅的反应却淡定的多:“没事儿没事儿,习惯就好了,我第一次被人传谣的时候,比你还激动呢,时间长了就习惯了。” :“啥?还时间长了就习惯了?”沈星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睛怒道:“他们还想传我什么谣言?不儿……他们传你啥了?” 恰在此时,元果光着膀子从门口晃悠进来,闻言他笑嘻嘻的拿起沈星旁边的可乐,一边拧瓶盖,一边插嘴道:“你去小磨弄转一圈,打听打听达班妹姐的故事,听见的那些,全是谣言。” 沈星震惊不已的侧头瞅了他一眼,刚想问些什么,却倒抽了一口冷气,指着元果的胸口问道:“他……元果哥,你……你这纹的啥呀?” :“朱雀。”一说到这个话题,元果便来了精神,兴致勃勃的将可乐放在桌上,一溜小跑的搬过来一个小马扎,凑到沈星身边热情的蛊惑道:“你看见我姐身上那个阴阳鱼了吗?我跟你说啊,她腰上还有一个太极图,取的是混沌阴阳的意思。 然后她一共四个亲信,一个纹青龙,一个纹白虎,到我这儿是朱雀,就还差一个玄武了,你要不要考虑纹一个,到时候咱四个一起出去,多应景啊? 啧~其实原本还有一个女的,不过她回华国办事儿去了,原本我想让她纹玄武的,我姐不让,再说那女的太瘦了,跟玄武不般配,我就没再劝……你本来就是我姐牺牲名誉护过的人,也算是咱自己家的,你要不考虑一下纹个玄武吧?” 沈星趁他拿马扎的功夫,将他刚打开的可乐给喝了一半,皱着眉头问道:“小梅姐为啥不让那个女的纹身啊?” :“啧~我姐说小姑娘家家纹个大王八不好看。”元果握住路过那如的胳膊,一使劲便将人拉入怀中,笑嘻嘻的侧头瞅着沈星,后者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被两对肆意秀恩爱的情侣气的不轻,闷闷不乐的怼道:“她小姑娘家家纹大王八不好看,我一个小伙子家家纹大王八就好看了? 元果个你咋想的呀?你这……这么老大一个纹身……得多疼啊?” :“还行……”元果满不在乎的垂头瞅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皱着眉头指控道:“纹身的时候不咋疼,就是之后因为这个纹身让我姐揍了一顿挺疼的,她当时差点给我腿踹折。” 说着,他又撇嘴斜了一眼但拓,用手挡住嘴巴跟沈星嘀嘀咕咕的耳语起来。 元梅瞅着那俩小的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也仰头凑近但拓的耳朵,小声问道:“你猜他俩都说啥了?” 但拓搂住她的肩膀,用手指擦掉她嘴唇上残留的一点酸奶,在她干干净净的唇上啄了一口,同样神神秘秘的凑到她耳边小声答道:“他们讲:拓子哥今天晚上要个幺妹儿睡觉赅~” 元梅恍若未闻,像是时间穿越了一样,又凑到但拓耳边,用和刚才一毛一样的语气小声问道:“你猜他俩都说啥了?” 但拓坏笑一声,也不凑近元梅耳边了,而是稍稍退开一些,眼神戏谑的看着元梅扬声答道:“他们讲:拓子哥……唔唔……” 他话才刚说到一半,嘴巴就被元梅捂住了,后者一脸严肃的指着他的鼻子指控道:“但拓同志,你滴~流氓滴~大大滴坏~~~” 她不说还好,一提但拓是流氓,两个小伙子瞬间就不说悄悄话了,齐齐眯着眼睛看向他俩,气的元梅一个不高兴,又给但拓嘴里塞了一勺酸奶。 但拓想也不想,直接扭开可乐瓶子灌了一大口,将酸到吼嗓子的酸奶顺了下去,又惩罚性的在元梅后腰上轻拍了一巴掌。 后者比他还要生气呢,皱着脸凑到他耳边威胁道:“你再胡说八道的话,我今天晚上可真不跟你睡觉了。” 但拓闻言,笑容瞬间就变得意味深长,侧过头来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元梅,声音低沉的眯眼问道:“给是真嘞?” 元梅瘪着嘴,嗔怪的白了他一眼,但拓心中一喜,有些不放心的问道:“你嘞伤给是好喽?今天拍嘞片子在哪点?” :“没好~”元梅笑嘻嘻的跟他开了个玩笑,但拓却当真了:“没的康复,我就搂着你睡嘛。” 元梅闻言噗嗤一乐,凑到但拓耳边耳语了几句,后者瞬间喜笑颜开,点着头道:“好嘛,那我小心些嘛。” 对面仨人一听拓子哥这句话就明白咋回事了,元果和沈星对视一眼,然后又拍拍那如的屁股,状似耳语,却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道:“那我也小心一些嘛~” 话音刚落,就收到了来自他姐的死亡射线,逗得其余几人哈哈大笑。 被元果这么一打岔,沈星也想不起来之前自己要说什么了,索性撇着嘴开溜,将房间留给这两对情侣秀恩爱。 次日一早,但拓神清气爽的出门去了,元梅刚走到院子里,就看见沈星一脸忐忑的凑过来诉苦:“小梅姐,我今天要去麻盆仓库……我……我有点儿害怕……” 元梅轻笑着点了根烟,轻声安抚道:“怕啥,你手机里不是存我手机号码了么,有事儿就给我打电话,在关口有人拦你,你就说你是坤猜的人,他们要是不放行,你就说你认识罗刚长官,还认识他们那边儿的辛隆长官,然后给点钱就过去了。” 沈星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又依依不舍的看了她一眼,硬着头皮上车走了。 元梅笑嘻嘻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去厨房找了点东西吃,刚出门,就被猜叔叫去了佛堂。 元梅也不知道猜叔那老登是不是真信佛,反正她自己是不咋信,但每次有时间,猜叔就会押着她一起盘腿坐在佛堂里打坐,以前她总觉得有这时间,还不如跟元果干一架,锻炼锻炼战斗技巧的好,可如今她骨头上的裂缝还没长好,只能老老实实被拘在这里跟着猜叔一起发呆。 也不知道猜叔是不是睡过去了,那一个姿势保持了好几个小时,元梅腿都坐麻了,人也不知睡了多少觉了,这才被一个电话从佛堂解救出来。 :“小梅姐,我现在在开车往磨矿山那边去……刚才拓子哥让我送俩高戏师傅过去,但是听细狗哥说什么磨矿那边儿出事儿了,你听没听说过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沈星的声音十分忐忑,与之对比,元梅却显得淡定的多:“出什么事儿都跟你没关系,有些事儿,你不去想,不去管,它们自然就影响不到你。” :“到底啥事儿啊……”沈星委屈巴巴的嘟囔道:“细狗哥这一句话说的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小梅姐,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咋回事啊?” :“啧~怎么那么磨叽呢?”元梅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让你干啥你就干啥,不该管的事别管,省的引火上身,你就记住你是去送那俩人的就行,别的不用多想。” :“哦。”沈星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对面的元梅已经挂断了电话,他不情不愿的瘪着嘴停下车子,却见刚才还睡得很熟的两个高戏师傅不声不响的开门下车,东张西望着寻找能吃饭的地方。 第103章 磨矿山 沈星怕把人饿坏了,也颠儿颠儿的领着俩人在附近找了一家饭店,一人点了一碗面条,他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环境的工夫,发现了窗边角落里坐着两个男人,正窃窃私语的小声做着什么交易。 闭嘴细听,沈星明白了他俩是怎么回事儿,那是一位矮胖的秃头华国人与一个染着黄毛的胖乎乎圆脸双眼皮勃磨人正在商量交易一块劳力士金表。 两人一番讨价还价之后,那个姓孙的秃头华国老板气呼呼的离开了,那个胖乎乎的小黄毛笑嘻嘻的对着楼梯口摆手告别,还热情的喊着:“祝孙老板早日开出大大宝席,早日变成大大老板~有系找阿杰,所有消息包打听哦~” 闻言,他灵光一现,当即上前叫住那位叫做阿杰的小黄毛,想要问一下消失在封锁区里的舅舅的消息,但对方却压根不知道那边的事。 沈星有些无奈,只好退而求其次,转而询问吴海山的档口在哪里。 阿杰收了沈星四千勃磨币,领着出了门,走了连五十都不到,便指着一个牌匾上写着《海山奇石》的店铺介绍道:“中国老板中国字,这就四吴海山老板的零售档口……” 说到这里,又他指着周围几间房子和铺面:“这一片全部都四。” 沈星十分不爽,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就见阿杰鬼鬼祟祟的拽住他的胳膊,躲到了一个摊位后面。沈星有些不明所以:“怎……怎么回事?” 说着,他指着柜台前正在专心低头挑选宝石的那个西装革履,梳着大背头,气质斐然的高个儿男人问道:“他谁呀?” 阿杰没吭声,而是贱嗖嗖的笑着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个数钱的动作,沈星见状有些窝火的掏出四千勃磨币递了过去,后者接过后却摇了摇头:“介个系带你找到吴老板档口的钱,你要问别的,就要另外给钱了。” 沈星愤愤的瞪着阿杰怒道:“从咱们吃饭那儿到这儿也就五十米吧?这你就要我四千?” 阿杰贱笑一声:“不贵哦~” 沈星有些窝火,探头出去看了一眼个子高高的西装男。 距离有点远,他只看的出那人比起磨矿山这里的本地人要白一些,肩宽腿长,脸型偏窄,轮廓锋利,面上却半点不见冷淡,而是温和的笑着与柜台里的售货员低声交谈着什么。 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寸步不离的守护着,店门口还站着一排人高马大的壮汉,看穿着打扮,似乎也是那西装男带来的保镖。 沈星拿不准这人是做什么的,有心想进店寻找吴海山,又怕贸然靠近会惹得那群保镖不满,寻思了一会后,压着火气又从口袋里掏出四千勃磨币塞给了阿杰:“给给给,赶紧说。” :“谢谢老板~”阿杰笑嘻嘻的接过他递过来的钱收进胸前的女士包包里,用下巴指指西装男的方向解释道:“哇那个银哦,以前也系磨矿山的条狗的哦~现在已经变成大大大老板了哦~ 你有没有看到他手上那块表?纪念款的哦~将近两千万的耶~” :“两千万?也不多呀。”沈星皱眉嘀咕了一句,阿杰闻言却一个劲摇头:“银民币的哦!” :“卧槽!啥表能值两千万呐?”沈星倒抽一口冷气,由衷的感叹了一句:“这些大老板是真有钱呐。” 阿杰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道:“他叫王安全,以前和我一样,都系磨矿山的条狗,后来运气好,被富婆看中了,后来他就变成大老板了哦…… 我系有点看不起介种傍女银上位的银的,他后来还问我要不要给他打工……谁要给他打工啊,他几系一个飞向基头的山鸡,还以为寄几系什么凤凰嘞……” 说到这里,他又指着不远处一座非常突出的建筑物道:“那个安全屋,里面什么都有卖的哦~还系勃磨连锁店,哪里都有,都系王安全开的哦。” 沈星嗯了一声,紧接着又问道:“他是来干嘛的?” :“介个……嘿嘿嘿……”阿杰欲言又止的搓了搓手指:“介个系另外的问题哦~” 沈星窝火的从口袋里又掏出四千勃磨币递了过去,阿杰收好后,指着门里的王安全道:“他以前就认识吴老板,介次来勃磨据说系来安全屋查账的,可能到吴老板店里也系为了买东西的捏。” :“什么叫可能?”沈星有些不爽,愤愤的白了他一眼:“你半蒙半猜的消息也要我钱呐?” 阿杰哂笑一声,指着门口的保镖道:“那些银没有恶意的哦,几系王老板的保镖,你不拿枪进去,他们就不会理你的哦。” 说完以后,他又指指自己的背包,笑嘻嘻的说:“介条消息算我友情赠送,不要你钱的哦。” 沈星不爽的翻了个白眼,起身便进了海山奇石。 屋里的人压根就没搭理他,王安全甚至连半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只低着头查看柜台里那个售货员拿给他的宝石首饰。 选来选去,他都没有找到自己心仪的东西,心不在焉的扫过柜台里其他东西,耳朵却听见了一旁沈星的话:“你好,我是达班来给吴老板送人的,他在吗?” 售货员扫了他一眼,冷冷的答道:“老板不在。” 沈星犹豫了一下,刚想说些什么,一旁状似不经意闲逛的几个壮汉便围了上来,王安全身后的保镖见那几个壮汉来者不善,瞬间进入了警戒状态,纷纷摸出了腰后的枪,跟在他身后的那两个更是用身体挡住了王安全。 几人见状,瞬间认怂道:“没得事噶,王老板,我们只是跟这锅小兄弟聊一哈。” 保镖们不为所动,依然攥着手里的枪,有几个还悄悄拉开了保险,王安全拍拍身前那人的肩膀,好脾气的微笑道:“没事,店里没找到喜欢的,走了。” 说完以后,他自顾自的转身就走,保镖们也面无表情的收枪走人,留下沈星无助的面对那几个凶巴巴的家伙。 其中一个胡子拉碴的高个儿秃头壮汉神情不善的按住他的肩膀道:“你找吴海山做拉羊?” 沈星很害怕,怂怂的低头答道:“我就是来送人的,司机。” 拎一个长脸汉子撇撇嘴:“送拉羊人?” 沈星赔笑着点点头:“唱高戏的师傅。” 两人对视一眼,转头就走,沈星见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离开了海山奇石。叫上了蹲在门口的阿杰,又给了他四千勃磨币,叫他带自己去找吴海山。 另一头,正坐在餐桌上吃饭的元梅接到了沈星的电话,她对众人摆摆手,起身去了院子里:“喂阿星,咋了。” :“小梅姐,我……这边……就是……”沈星深呼吸几次,捋顺了自己的嘴巴后,从头到尾将他从阿杰那里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我听本地的条狗说,吴海山的矿场开出了一块顶级的鸽血红,还是从什么……一个小孩儿肚子里掏出来的……” 说着,他转头看了一眼窗户对面的情景:“现在矿业部的人正跟他要那个鸽血红呢,我……我现在送人过去是不是……” 犹豫了半晌,他终于深吸一口气,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姐,你跟我说实话……我这次……” 说到一半,他警惕的瞥了一眼窗边东张西望的阿杰,用手捂住嘴巴,压低声音用气音道:“是不是跟那个鸽血红有关系啊?” 元梅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烟管和烟,随手递给跟出来的元果,与电话对面的沈星道:“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你就是去磨矿山送高戏师傅的,别的东西不用太在乎。” 顿了顿,她接过元果递过来的烟和烟管,就着元果手上的打火机点燃了香烟,吐着烟雾道:“放心,阿星,姐不会让你出事的,我都安排好了。 阿星,记住,随机应变,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随时联系。” 沈星嗯了一声,另一边的元梅便挂断了电话。 想了想,她又转而拨通了另一个电话:“你好啊彼得,玩的怎么样?有买到你们喜欢的珠宝吗……呵呵呵,没关系的,你们都是我的救命恩人,那年如果不是你们,我早就死了……嗯嗯,钱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我跟导游说过,你们买石头的钱我全权负责…… 别担心,我的朋友,我认识那边的长官,是我叫他派人保护你们的,那些当兵的是他的手下,不会伤害你们的……嗯嗯,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真的很感谢你们当初在南勃帮的街道上把我救回来……哈哈哈,没事的,我的命可不止值这么点钱……好的,拜拜,玩的开心。” 磨矿山,沈星挂断电话以后,便跟随阿杰下了楼,不远处的解石店闹哄哄的,挤进人群一看,原来是之前在饭店里卖给阿杰手表的那位孙老板开出了满翠帝王绿。 还不等他开心多久,一个扎着低马尾的瘦高男人便气呼呼的冲进店里,愤怒的指控孙老板买他石头时用的是假钱。 一群人在解石店里吵吵闹闹,引来了原本还在与矿业部长官周旋的吴海山。 那是一个戴着眼镜长相有点猥琐,眯眯眼还长着两颗像松鼠一样大板牙的高个儿男人。 他轻声细语的分开了吵作一团的两人,严肃的扫了一眼门口那群起哄的原石店老板们,虽然没说话,但他冰冷的眼神却让那些人瞬间安静下来。 吴海山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的说道:“今天如果这里出现了打架,死人,今后就没有人再来这里了。 这是德查和这位游客之间的事情,你们在这里围着干什么?现在是旅游旺季,你们看一看,多少顾客拿着钱,现在买不了东西,你们在这里做生意为的是什么?赚钱! 什么是钱?时间就是钱!” 说着,他又一一扫过周围的商户,冷冷的挥手道:“我话说到这里……各位,自便。” 他语调中隐含的威胁意味众人分毫不落的接收到了,众人瞬间一哄而散,各自离开了。 吴海山轻叹一声,将激动到跳到了椅子上的孙老板叫了下来,轻声安慰了两句后,轻声细语的询问他事情的经过。 孙老板被吓得不轻,带着哭腔的叫道:“条狗!都是嘞个条狗!我……我买了我滴劳力士,钱都是条狗拿来买表滴,我真的没用假钱噶!” 说着,他起身就想走,却被那个叫做德查的长发男人一把按回了椅子上:“坐下,你还想跑?” 吴海山伸出一只手,虚虚下压,让德查稍安勿躁,低声问道:“那个石头你卖多少钱?” 德查冷哼一声:“两千万,但是这里有六背二十万是假币。” 吴海山想了想,不紧不慢的说:“这个石头,我按照标准市场价收了,现在就去取钱。但是你买原石的时候有六百二十万是假币,所以呢,我会直接抽出百分之三十给到德查。” 孙老板犹豫片刻,小心翼翼的问道:“标准市场价是多少?” 吴海山轻笑一声,他身后那个跟班便伸出了一个手掌。无奈那人缺了一根手指,伸出来的只有四根手指。 孙老板颤抖着声音,犹犹豫豫的问道:“这是四根还是……” 他话还没说完,人群中便传出了一个声音:“不用数了,这块石头我要了。” 听闻此言,众人齐齐分开,露出了不远处垂手而立的王安全。 他缓步上前,进入了解石店,与吴海山点点头,打了声招呼后,似是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孙老板手里的原石,试探性的伸出一只手来:“介意我看一下吗?” 孙老板有些犹豫,吴海山却笑嘻嘻的解释道:“这位是安全屋的总负责人,王安全王老板,他是不会差你这一块石头钱的。” 闻言,孙老板依依不舍的将手里的石头递了过去,王安全接过以后看了一眼,又摆手叫来身后的一个保镖。 后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电筒,递给王安全的同时,从他手中接过了那块石头。 王安全垂头查看了一下,轻笑一声,摆手叫他将石头带走,对惊慌的想要上前阻拦的孙老板笑道:“四十万人民币,你愿意吗?” 吴海山给出的标准市场价如果是五千万勃磨币的话,换算成人民币也只有二十五万,王安全开口就给了四十万,但凡是个智力健全的人,就知道选哪边了。 要知道,四十万人民币,就算扣除掉分给德查的那百分之三十,他自己也还能剩下二十八万。 孙老板当即应下,跟着王安全的保镖到银行取钱去了,王安全许是穿多了热的,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歪着脖子将西装领带扯开一些,解开了领口的第一颗扣子,跟吴海山打了声招呼后,便转身离开了。 走之前,他的眼神特意在沈星身上停留了一下,扯开嘴角,对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后者四下环视一周,见这处只有自己,便急忙回以微笑,对王安全也点了下头。 见人都走了,吴海山功成身退,面无表情的顺着来事的路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矿业部的人似乎没能找到那块所谓的鸽血红,愤愤的撂下狠话转身就走,留下吴海山一脸假笑的站在原地。 沈星见状,急忙上前与吴海山搭上话,后者礼貌的接待了他,领着沈星一路开车去了他的矿场…… 第1章 我不需要这种服务 猜叔生日宴,见大家喝的差不多了,猜叔便借着醉酒先行离开,回房休息。 另一头,作为猜叔最器重的手下,也是大家心目中,达班二把手的但拓也被众人合力灌的不清,在喝下最后一杯啤酒以后,张了张口,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无力的趴倒在桌上,彻底不省人事了。 众人见状哄笑一声,七手八脚的将拓子哥搀扶着回房,直接将他丢在床上后,不管不顾的嬉笑着离开,徒留他一个醉鬼大张着嘴巴鼾声如雷。 也不知睡了多久,但拓被酒后的干渴弄醒,挣扎着睁开眼睛,准备爬起来找点水喝,却见到了令他这辈子想起来都仍觉得不敢相信的一幕。 他身边的床榻上,一个类似鬼魅一般的虚影正缓缓浮现,那身影由虚变实,轮廓逐渐清晰,也越发让但拓感到不可思议。 这……一个女鬼? 女鬼变成人了?? 女鬼还有呼吸??? 穿的这么……开放?呃……这是电影里的艳鬼? 嚯!女鬼也会摔跟头? 在但拓满脑子恐怖联想的时候,从床边摔倒在地的元梅也已经恢复了清醒。 她不可置信的瞪着面前那个胡子拉碴,还梳着大油头,袒胸露乳还满脸惊讶的健壮男人,痛苦的揉搓着方才摔得不轻的胳膊肘,呆呆地问道:“你是谁点的?” 许是觉得现在说这些以是徒劳,她又转而摇了摇头,皱着眉摆手道:“哎,无所谓了,你把二维码给我,我把钱扫给你,我不需要这种服务,你先走吧。” 说着,她的手也下意识四处摸索自己的手机,低头的功夫,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今天过生日,约了朋友和同事们一同到家里吃饭,元梅手艺不错,闲来无事又喜欢琢磨大江南北的美食,席间宾主尽欢,大家酒也没少喝。 同事们陆续离开后,几个要好的朋友便将她赶回房间休息,七手八脚的帮她收拾厨房。 女孩子之间的信任是不需要多言的,元梅对她们很放心,回房后便心安理得的脱掉衣服钻进了被窝。 暖气开的正好,元梅睡前还开了加湿器,舒服且熟悉的环境让她迅速放松下来,即使忘记脱掉内衣裤,也能沾着枕头就秒睡过去。 方才第一眼看见但拓的时候,元梅还以为是哪个朋友恶作剧,又或者是自作聪明的给她点了男模,但如今看来她们不仅给她点了男模,还给她开了丛林主题酒店啊! 当然,她的这些想法,在看见但拓一脸杀气的掏出枪来指着自己的一瞬间便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缓缓举起双手,谨慎的闭上了双眼,低下头去压低声音认怂道:“大哥,我……你别杀我,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我……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跑到这里来了,但是我不想死。” 顿了顿,她又轻声补充道:“我惜命,你想干什么都行,我愿意配合……我刚才也没看清你的脸……事后你放我回去,我绝对不会乱说的。” 元梅并不是一个封建的女人,相反,她非常识时务,对方眼里的杀气她是不会看错的,如今怎么可能还天真的以为那把枪是什么男模拿来跟自己调情的情趣道具呢? 她敢用自己的名誉保证,那踏马的是把真枪! 什么?你问她为什么这么想? 旁边桌子上还放着好几把各种各样的枪械呢! 还有啊,她刚才摔倒在地的时候,脚边散落的子弹,触感可不像什么道具……再加上周围大敞四开的窗子中看见的景象,那些不属于冬季的各种绿植,皮肤表层传到大脑中,同样不属于冬季的温度,不用想也知道不对劲了。 就在她准备牺牲一下清白,保住自己这条狗命的时候,床上的但拓发话了:“你是哪个?为拉羊出现在窝床上?你想做拉羊?” 我特么也想知道我为什么出现在你床上啊大哥! 元梅嘴里发苦,心中骂骂咧咧,心中却一个劲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暗暗分析了一下对方的情况。 从那暴露男的声音中,她敏锐的感觉到了一丝惊慌,这就说明,自己的存在,对他来说,也是令人紧张的。 元梅不是没看过小说和电视剧,对穿越这种事情不是没幻想过,却从来没真正觉得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但如今的情况,却让她不得不认真考虑这种事情的可能性。 想通这一点后,元梅顿觉茅塞顿开,对于如今的处境也有了自己的猜想,于是她深吸一口气,试探性的睁开眼睛,装出一副比床上的但拓还要震惊的样子,惊慌失措的不答反问道:“你……你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 不是……不是你把我弄过来的吗?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在你床上?” 没成想,她高估了但拓的心理素质,她这么一问,目睹了她从虚到实全过程的但拓有些崩溃,恶狠狠的抬了抬枪口,咬牙切齿的怒喝一声:“莫耍花羊,窝温妮咋个会在这黑儿,你冒车别嘞!(不要耍花样,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不要扯别的。)” 元梅见状,瞬间改变谈判策略,采用了一种相对温和的语气,举着双手缓缓劝道:“你别急,我……我比你更害怕……” 顿了一下,她咬住舌根,逼迫自己的眼中盈满泪水,楚楚可怜的慢慢抬起头来,委屈巴巴的央求道:“你能不能给我件衣服穿……我……害怕~” 但拓哪里见过这种架势?见元梅这副作态,瞬间就软下了声音:“你莫怕嘛~我又没说要杀你……” 说到这里,他不禁扫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木仓,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可怕模样后,急忙将手中的枪塞到腰间,故作大方的摆手道:“不是窝把你弄到这黑儿嘞,你莫爬(怕),我也不晓得咋个会这个样噻。” 第2章 边水往事?天要亡我! 宴会进入尾声,该睡得回房睡了,该走的也各自告辞离去,细狗却仍兴致勃勃,慷慨激昂的和几个达班的兄弟高谈阔论着猜叔年轻时的各种英勇事迹。 走廊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几人一回头,便见但拓风风火火的拉着一个披头散发,穿着不合身的宽松大t恤,皮肤白皙的女子由远而近。 细狗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便见但拓一把将那女子甩到自己身边的貌巴身上,自己脚步不减,匆匆路过饭桌,冲到了楼上猜叔的房间门口。 貌巴被哥哥扔了一个女人在怀里,也是一头雾水,一低头,眼角扫到怀中的女人后,顿时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女子一头深棕色的凌乱发丝,随意的散落在肩膀窝,湿漉漉的桃花眼雾蒙蒙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氤氲着水汽,抬眸看着自己的眼神中满是惊恐,眨眼间,她眼中的泪水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滴溜溜的顺着睫毛滑下,在下巴上汇集成了一颗要掉不掉的晶莹珍珠。 元梅仰头看着突然死机了的高大男人,刚想对他表现一下自己的无辜,就听旁边那个长的跟爆笑虫子一样的男人惊呼道:“貌巴,拓子哥咋个弄来一个女嘞?” 貌巴?拓子哥?边水往事? …… 次奥,天要亡我啊! 元梅心头一颤,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猜想,她目光扫视过周围几人的脸,又悄悄环视了一下自己所处的环境,结合自己醒来以后的所接收到的信息,一颗心越来越凉。 将这些杂乱的线头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后,她打消了自己那不合时宜的希冀,彻底认清了自己穿越到了电视剧里的事实。 这部电视,元梅是看过的,当时的她,也曾为了那个坚守底线却惨死的但拓而可惜过,但剧情就是剧情,她从未想过自己真能有朝一日,进入她认为的“电视剧情”中来。 她看过这部电视,甚至也刷到过一些剧情解说,还想过如果自己处于男主“沈星”的位置上,她应该如何选择,但你就算打死她,她也没想过,自己竟然真的这么倒霉,落到了这般田地。 算了,事已如此,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她元梅在甄嬛传里活不下去,但在边水往事里保命的话……也不是不行。 想着,她眨巴了一下美丽的桃花眼,抬着胳膊虚虚扶了一下貌巴的肩膀,搭在胳膊上,漆黑如墨,还带着些棕红色泽的长发顺着她的手背滑落,扫过貌巴的脖子,似是想要撑着起身,却一个身形不稳,柔弱的跌倒回了对方怀中,一双美丽的桃花眼湿漉漉的望向貌巴,咬了咬嘴唇,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在侧眼看到周围一群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以后,无助的呜咽出声。 在三边坡,貌巴不是没见过好看的女人,但如此白皙柔弱,楚楚可怜的女人,却是第一次看见。 他心头一软,怜香惜玉之情猛然爆棚,不禁温声劝道:“咋个了,幺妹儿,你哭啥子?” 元梅一看有戏,急忙跟着演起来,哽咽着低声哭道:“呜……我害怕。” 等但拓手舞足蹈的跟猜叔解释完那个叫做圆妹……还是圆美的奇怪女人出现在自己房里的经过,下楼去接元梅见猜叔时,元梅已经搞定了这几个看似不好相处,却有着柔软内心的大老爷们儿,正黑沉着脸,一把夺过细狗手里刚点燃的香烟,吞云吐雾。 见但拓下楼,她一把将指尖的香烟还给细狗,似是有些拘谨的站起身来,修长的双手无措的相互摩挲,俨然一副受了气的小媳妇儿模样。 但拓眉头紧锁,深深地盯着元梅看了许久,却也什么都没说 ,只冷冷的歪了歪头,示意她跟自己走。 两人一起拾阶而上,到了猜叔的房间门口,但拓难得有礼貌的敲了两下门,待猜叔出声让他们进门后,又给了元梅一个带着些警告的眼神,这才一马当先,带着她进了猜叔的房间。 里面的装饰非常上档次,正是时下流行的复古风装修,猜叔坐在茶几后,见两人进门,缓缓咧开嘴角,露出一个爹味……哦,不,爷味十足的慈祥笑容。 元梅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老成的人。 现代社会,大家都喜欢扮嫩,大多数人都喜欢装作年轻,恨不得在当爷爷奶奶的年纪,让年轻人喊自己哥哥姐姐,像猜叔这种四十多岁样貌,却摆出七十多岁架势的人实属少见。 她摸不清猜叔的脾气,于是只好顺着电视剧里看到的猜叔的性格揣测。 她唯唯诺诺的低头打招呼:“叔叔好。” 猜叔微微一笑,眼角炸出了花,温柔的点头道:“你好。” 见元梅抬头看自己,他的笑容更加温和,像是哄小孩子一样温柔的说:“你的事情,但拓已经跟我说过了。 小朋友,你对自己出现在他房间里的事,有什么想说的吗?” 元梅不觉得自己能骗过电视剧中那个智计无双,老谋深算的猜叔,于是她咬着下唇踟蹰良久后,试探着凑到猜叔茶几前,在但拓有些懵逼的眼神中,端起猜叔推过来的茶杯,吹了两口,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随即磕磕巴巴的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前因后果一股脑说了出来…… 元梅所讲述的事情过于玄幻,以至于见多识广的猜叔都有些难以接受,缓了好一会儿,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认认真真的盯着元梅确认道:“元小姐,你的意思是……你喝了酒,睡着了,睁开眼睛以后,就出现在这里了对吗?” 元梅毫不犹豫的重重点头:“叔叔……呃……猜叔,我没多少钱,不管你们是花钱把我买到这里,还是说……呃……做了什么法之类的……都没法回本的。 我爸妈早就离婚,各自成家了,他们根本不管我,我是跟着我爷爷奶奶长大的,现在他们都去世了……你们就算绑架我,也没人交赎金,要不你们还是把我放回去吧,我保证不跟别人说这里的事。” 猜叔摇摇头,压着心头的烦躁轻叹一声,面上却用温和的语气解释道:“抱歉,元小姐,送你回家介件系情有些麻烦,我们还需要穷强计议。” 见元梅有些急了,猜叔又连忙抬起手来虚虚下压,示意对面的女孩儿稍安勿躁,将方才但拓形容给自己的事情在脑中稍作整理,用相对委婉的语气告知了元梅。 女孩子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眸中的希冀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绝望,没过多久,那双黑沉的眸子里缓缓闪烁出细碎的光芒,它们汇聚在一起,顺着女孩的眼角滑落,滴滴答答的顺着下巴落到她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她的衣服上。 猜叔有些不忍,甚至控制不住的回避了一下元梅的目光,有心想要安慰,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在元梅并没有大哭大闹,而是低着头,呆呆地盯着猜叔推过来的茶水,下意识的伸出双手,虚虚护在杯子两侧表示礼貌,之后又像是死机了一样,木讷讷的盯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半晌后,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心情,试探着抬眼看向对面的猜叔道:“猜叔,我现在这个情况,一时半会儿的也回不了家,能不能暂时留在你这个公司……呃……不是……工厂……呃……就是,暂时留在你这儿? 你放心叔,我不白吃白住,我会做饭,可以给你们当厨师……我听你说话有点广东口音,我有个客户也是广东的,之前到我们那儿出差,住不惯酒店,就住的我家,她教了我好多经典粤菜靓汤什么的,还有各种港式小吃。 我手艺也过得去,不说五星级大酒店的级别,但也肯定能给你做出家乡的味道! 你就管我口饭,给我个地方住就行,不做饭的时候,我还可以帮你们打扫打扫卫生,洗洗衣服什么的,只要是我能伸手的活儿,我肯定给你干的利利索索的。” 猜叔闻言轻笑一声,那股子慈祥劲儿差点让元梅忍不住喊他一声爷爷。 他慢悠悠的端起杯子,轻啜一口茶水,见对面那姑娘脸都白了,却还一言不发的盯着自己,心中顿时更加喜爱,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朝候在一旁的但拓摆手吩咐道:“但拓,你给元小姐安排个房间,介两天有空的话,就留在达班,带元小姐熟悉一下介里。” 元梅闻言,顿时欣喜的咧嘴道谢:“谢谢猜叔,那我就不打扰了。”说着,便温顺的起身后退,站到了但拓身边。 猜叔笑意更盛,点点头道:“好。” 看着两人转身离去的背影,猜叔轻轻吐了口气,想到元梅方才的表现,又忍不住摇头轻笑起来。 他很喜欢这个女孩儿。 或许方才进门的时候,对方还没能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却也没有怯场,在得知自己经历了这样奇幻的事情,甚至可能以后再也回不了家以后,也并没有被伤心绝望的情绪左右,而是在短短几分钟内,迅速分析形势,精准的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并且做出了当下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猜叔看得出来,从元梅开口请求自己让她留下之前,就已经有了大半把握她能成功,却仍礼数周全,将自己的姿态放的极低,努力的向自己推销留下她的种种好处,做足了面子上的工程。 能快速脱离情绪掌控,反应快,还有胆识的人,谁会不喜欢呢? 只是可惜了,是个女孩…… 元梅不知道猜叔的惋惜,她双手的手指搅着衣服下摆,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娘们儿似的,努力散发出憨厚老实的信号,眼睛盯着地面,亦步亦趋的跟着但拓下了楼梯。 第3章 细狗哥,我跟你有缘 就在不久以前,但拓一个人冲进猜叔房间里报告自己房间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的时候,元梅就已经凭借她美丽的外表和绿茶的言行将桌边这几个男人拿下了。 坐在最末尾那个位置上,高高大大,眼神清澈却不愚蠢,眼下纹着半圈不知是什么的字符,小麦色皮肤的男人叫做貌巴,是胡茬露胸男……也就是但拓的亲弟弟,此人是最好攻略的。 又或许,不应该说元梅攻略了他,而是元梅一个怯懦无助的可怜眼神过去,貌巴就自己把自己给攻略了,一脸不值钱的盯着她傻笑,吓得元梅汗毛倒竖。 他身侧坐着一个皮肤黝黑,大概一米七七、一米七八左右,长得活像是爆笑虫子的黄毛男人叫做细狗,是达班老大猜叔的小舅子。 元梅不久前刚看完这部电视剧,自然知道细狗的性格,于是乎,她假装害怕的瑟缩一下,小心翼翼的从貌巴怀里挪了出来,老老实实的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的扣着手指,用自以为很隐蔽的小碎步,缓缓挪到了细狗身后,用对方多少比自己宽阔一点的后背,挡住其余人的打量的目光。 一个好看的陌生女人,在这么多人都在场的情况下,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相信自己,并用她的实际行动,来寻求自己的庇护,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押在了自己身上,怎能不让人怜惜呢? 细狗虽说是猜叔的手下,但大家都知道他有几斤几两,他也明白自己头脑不聪明不说,武力值也不高,能当上猜叔的心腹,完全是因为自己那个死去的姐姐,要不是看在亡妻的面子上,自己在达班根本混不下去。 但今天,却突然出现了这样一个人,在人群中一眼就看中了自己,觉得只有自己能保护她,这种成就感简直不要太强! 正美滋滋的偷着乐呢,却没成想身旁的貌巴以为元梅想要逃跑,下意识朝她伸出了胳膊,握住元梅的肩膀,一把将她从细狗背后扯了出来,力气之大,直接将她甩到了地上。 元梅轻呼一声,忍着疼痛,不哭不闹的死死咬着下嘴唇,眼圈红红的看了貌巴一眼,也不管对方是否对自己抱有恶意,只是惊恐的回头扫了一眼细狗,努力缩起身子,另一只手也试探着攥住了细狗的衣摆。 她好相信我,她一定觉得我是最可靠的人,她眼光真好…… 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元梅却仅凭几个细微的小动作,成功给达班团宠,老大的心腹手下留下了一个非常不错的好印象,心机不可谓不深沉。 于是乎,细狗腾的一下站起身来,上前一步挡在貌巴身前,语气很冲的喝道:“做哈子,貌巴?你咋个能欺负别个幺妹儿?” 貌巴脑袋有些空白,自己刚才也没用多大力气,只是怕哥哥丢给自己的女孩子跑了,伸手拽了她一下而已,没想到她竟然柔弱到跌倒。 他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一下,但元梅却先他一步,小心翼翼的拽了拽细狗膝盖边的裤腿,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小声为貌巴解释道:“哥哥,不是别人的原因,是我自己没站稳才会跌倒的,我……你别为了我跟自己的朋友吵架……” 元梅想,貌巴肯定从来没看过偶像剧,不懂得分辨何为绿茶,否则他也不会用感激的目光盯着自己,理直气壮的指着自己跟细狗说:“你看,幺妹儿自己都说喽,我没得欺负她噻。” 细狗回头看元梅,接收到了她委屈巴巴的小表情和瞬间滚落的金豆子,顿时怒不可遏:“貌巴,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都把妹妹摔成撒样喽?咋个还说没得欺负她?” 貌巴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明明没有欺负那个漂亮的姑娘,对方也和细狗解释过了,为什么这人还一口咬定自己是个坏人? 也不知达班是不是全员犟种,细狗倔强的认为貌巴欺负了元梅,貌巴也倔强的认为细狗听不懂人话,或者是喝多了耍酒疯,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便吵了起来。 一旁的小柴刀和油灯等人见事不好,跑路的跑路,劝架的劝架,连带着元梅也混进劝说队伍中,将自己大半个身体隐藏于细狗身后,源源不断的输出着恶毒的绿茶言论。 :“哥哥,你别为我吵架,我不想让你为难。” :“哥哥,都是我的错,都怪我自己没站稳,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哥哥,你别和他吵了,我给他道歉。” :“哥哥,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和你很有缘,感觉我们两个上辈子一定认识,我觉得你很亲切。” :“我觉得,如果我有一个亲哥哥的话,一定就是你这样了。” 或许是元梅的话过于绿茶,细狗自己都有些听不下去了,不好意思的摆手道:“哪里话?你锅锅咋个能是窝这个样类?” 元梅一听这话,立马摇头:“怎么不能是你这样呢?你瞅咱俩长得多像啊,咱们都是浓眉,都是……都高个子,都皮肤白……起码你比那几个哥哥看起来都白;都是高鼻梁,这要是走在大街上,别人还不都得以为咱俩是亲兄妹啊?” 一顿连哄带捧的彩虹屁,吹得细狗身心舒畅,只觉得元梅真是个诚实又可靠的老实人。 倒不是说细狗自恋,主要是元梅这人戏多,她不管是说好话还是说坏话,都能用无比真实的眼神盯着对方,就算她把对方夸成天仙,那真诚的眼神,也能让对方觉得,在她心中,自己真就是个天仙般的人物。 这个幺妹儿那么漂亮,眼光还那么好,一眼就看出自己是达班最好看的人,为人还这么实在……这哪里是什么陌生女人?这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妹子,是他失散多年的知己啊! 细狗对元梅的态度越发亲切,不由分说的将貌巴推到一边,拉起元梅让她坐到貌巴的椅子上,轻声细语的与她低声交谈,见她因回不去家而伤心哭泣,还手忙脚乱的安慰半晌,甚至还一个劲挤眉弄眼的示意一旁几个同样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跟自己一起安慰。 如今一看她好端端的跟着但拓下楼,一直提心吊胆的细狗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颠儿颠儿的跑上前来询问:“咋样?猜叔可让你留哈喽?” 元梅轻笑着点头,亲亲热热的拉住他的手,眼睛亮晶晶的答道:“哥,你说猜叔是个好人,我还有点怕怕的,刚才一见,感觉他真的很好,特别善良,特别和蔼,还特别好说话,感觉你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呢~” 细狗对她的话深以为然,一个劲的点头,在众人不耐烦的注视下,絮絮叨叨的给元梅讲述达班的人多么多么好,不远处的但拓有些听不下去了,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沉声提醒道:“好喽,都几点了噻,猜叔还叫我带幺妹儿克找个房间住,你莫将喽。” 细狗闻言,老老实实的点点头:“哦,应该滴,应该滴,你赶快克吧。”说着还主动侧身让出路来,让两人离开。 但拓似乎心情不大好,一声不吭的转身就走,连招呼都没打一个,身为外来者的元梅却不能不打招呼,甜笑着对细狗点头摆手,出门之前,还一脸温顺的咧嘴傻笑着回过头来,再次朝细狗挥了挥手。 她知道,达班作为能在这种混乱且危险的地方站稳脚跟的帮派,就意味着这里不会有什么真正的好人,虽然她看电视的时候,也曾为那个有情有义的拓子哥感动,但一开始的时候,他对待男主沈星的态度可没那么好。 唯一还算单纯,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的,就只有细狗这个猜叔的“非物质没文化遗产”了。 虽说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在剧中表现出自己对达班做了什么贡献,只担任搞笑角色,却也不代表这人真的是个傻子。 从被但拓拖进这个房间开始,元梅心中就有了主意。 她是穿越来的,这不是她存在的年代,勃磨也不是真实存在于她那个世界里的国家,在没有任何头绪的时候,她绝对不能表现出自己的抵触心理,或者在这群刀口舔血,拿人命不当值钱玩意儿的暴徒们面前表现的像个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玩意儿”一样。 现在,她的首要任务就是抱住团宠细狗的大腿,让自己在达班有个能保护她安全的靠山,并且成功留在这里,解决温饱和生存。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她人还活着就什么都好说,至于别的,就只能徐徐图之了。 之前踩着貌巴,给细狗英雄救美的机会,是为了更进一步给后者留下一个自己需要他保护的印象,不与他人交谈,只对细狗热情,则是因为元梅需要让细狗知道:这个女孩儿在达班最相信的人就是我。 同理,出门之前只对细狗打招呼,也是为了让他知道自己的独特性。 元梅做过美容师,在这个行业中,有一种“会员心理”,顾名思义,客户能通过充值,得到区别于普通客户的优待。 比如:一级会员有自己指定的专属美容师;二级会员进门时,有专门的服务人员帮她换鞋子;三级会员可以免费体验店里任何新项目;四季会员会专门录制二楼的进门指纹,做完美容以后,可以学习二楼的瑜伽课…… 能进美容院充会员的,不说都是富婆,可也不会差这两个子儿,她们真需要别人帮忙换鞋吗?她们真做不起几个新项目吗?她们在别处学不了瑜伽吗? 答案是:不! 打动她们的,是自己与众不同的优越感! 这个心理,不只是女人会有,男人也无法拒绝,她要想在短时间内拉拢细狗,就得给他下一剂猛药,客户心理学什么的,都给他安排上,有个这么好的第一印象,还怕他以后不管自己吗? 元梅并不觉得,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属性加成,相反这种诡异的事情,更容易让人产生防备心。长相还算好看这个优势在这种混乱的地方就更不安全了,相反,她还有可能被自己漂亮的外表坑入无尽深渊。 虽然主要的攻略目标是细狗,但元梅也没有得罪其他人的想法,虽说对其他人没有对细狗这般热情,但自己的人设可是一朵楚楚可怜的娇弱小白花,自己胆子那么小,不敢跟别的男人说话,也是理所应当的,之后相处的时候,她会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让他们逐渐放下对自己的戒心和敌意,一点点在达班站稳脚跟。 第4章 正式入驻达班 两人顺着方才来时的廊道离开,经过木质台阶的时候,元梅估计错了台阶的数量,乌漆嘛黑的夜色中,一眼没看清,脚下踩空,咣当一声摔到了但拓的后背上。 本以为道个歉就能解决的事儿,没成想这狗男人竟然想也不想,还不等元梅反应过来,反手一个过肩摔,就将她整个人抡起来甩飞了,大头朝下摔到了台阶扶手 外面的草地上。 元梅脑瓜子嗡嗡的,鼻头也止不住的发酸,膝盖又热又麻,半点力气都使不上来,胳膊更是因为下意识想要撑地而扭伤,痛的她“卧槽”一声,好半天没爬起来。 但拓也有点懵逼,脚下挪动了了一下,却冷不丁被身后一道略有些粗狂的嗓音叫住:“我哥,我跟你一起……啊,幺妹儿!你咋个整地?”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方才还被元梅无情利用过的貌巴,见她像死了一样趴在草地上一动不动,吓得惊呼一声,一个跳跃翻过栏杆,直接落在草坪上将人扶起。 幺妹儿你大爷,你那脸皮咋那么厚呢?占我便宜也不背人儿!别以为我没听见,刚才细狗说你个小崽子今年才18,老娘都特么25了,让你叫声姨都够格!咋还好意思腆个b脸管我叫幺妹儿呢? 元梅心中不悦面上却不敢有任何表露,她在这个地方无依无靠,得罪不起任何人,只能咬着后槽牙伏低做小:“卧次……咳咳……嘶……谢谢你,貌巴。” :“哎呦,你这是咋个了?痛不痛啊?” 跟他哥但拓比起来,貌巴还是个人,许是因为年纪小,心思单纯些,也比较善良,貌巴心疼的薅着元梅的胳膊,将这个本就受了伤的现代社会脆皮老阿姨提溜着往草坪外面的空地上拖,要不是但拓见元梅嘴唇都白了,及时拦住自己的傻弟弟,搞不好他能当场把那个一看就不好养活的女孩子送走。 见元梅这么凄惨,但拓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方才只是下意识做出了攻击的举动,没想到竟然将这个可怜的女孩子伤成这样,他虽然对元梅抱有一些防备,却没想过真的对她动手,于是连忙一边道歉,一边将人接到手上。 两人围在她身边,关切的询问着,元梅却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哼哼唧唧的摆手示意他俩谁都别碰自己。坐在地上休息了十来分钟,她的痛到麻痹的小腿才堪堪恢复知觉。 但拓见她走路费劲,皱着眉头上前两步,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你还别说,这个姿势还挺有内偶像剧的味道,标准的公主抱。 奈何刚才元梅是趴着摔得,肩膀头子当场就给卡秃噜皮了,左手根本搂不住但拓的脖子,被他走路的姿势一晃,只觉得整条膀子都要被拽掉下来了,让那粗粝的衣服磨破了皮的肩膀也开始顺着布料往外渗血,痛的她一路都在疯狂抽冷气。右手手脖子杵转筋了,感觉最少俩小时都不敢动弹,更别提抓住但拓胳膊固定身体了。 作者:哈哈哈哈哈,我不是故意让她这么倒霉的……哈哈哈哈哈,我是想用一点小小的教训,让她更有危机意识哈哈哈哈哈哈,我得让她随时提高警惕,让她以后做任何事都三思而后行,一步错,步步错,干啥都不能放松,别一不小心掉坑去哈哈哈哈哈 兄弟俩七拐八拐,把元梅送到一个……一看就不能住人的小破房门口,貌巴看看他哥,又瞅瞅似乎已经快要活不起了的元梅,一马当先的推门进了房间,从里面掏出一把落满灰尘的小竹椅递给元梅。 她要死不活的吭哧了两声,咬着牙说了几句虚伪的感谢话,便哄得两人吭哧吭哧的进去帮她收拾房间了。 别看那小破房不大,兄弟俩却在里面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才堪堪打扫出能让元梅凑合着睡一宿的地方,其他的……不重要,只要床上能睡人就行。 元梅也极懂眼色的笑着对两人表达了自己的感谢,等两人离开后,她这才长舒一口气,将疼痛不已的身体丢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呆呆地盯着天花板失神。 她在脑中将自己穿越过来以后的所有细节都仔仔细细回顾了一遍,确认自己今天的表现没有任何不妥后,才敢放松身体,将一直死死忍耐的悲伤和惊慌化为泪水,默默化进鬓角的发丝中。 作为一个寄人篱下,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的倒霉蛋来说,悲伤也是一种奢侈,元梅只敢默默无声的哭一会儿,便赶紧用两只痛的发麻的手拍拍脸颊,想要对着黑漆漆的天花板露出一个笑容鼓励鼓励自己,鼻子却酸的厉害。 元梅一个没忍住,又续了个费,多哭了五十块钱儿的。 等哄好了自己以后,元梅又缓缓从床上爬起来,反复确认房间的门窗,都锁的严严实实以后才敢放心睡去。(看咱梅梅这防范意识,困了,累了,痛了,醉了都要先确认自己是安全的,姐妹们也要学一学啊。) 第二天一早,貌巴便屁颠儿屁颠儿的拉着他哥敲响了元梅的房门,两人身后还跟着一脸疑惑的细狗。 对于貌巴,元梅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她原本也有个弟弟,叫做元果。 她没有和猜叔说谎,在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元果是父亲与再婚妻子生的孩子。 不论父亲和继母对自己如何,元果却和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非常亲近,从小就喜欢偷家里的钱,跑到爷爷家塞给姐姐花,可以说他对他爸妈都没有对他姐好。 元梅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时间久了,也慢慢接纳了这个孩子,两人的相处和亲生姐弟一般,元果犯错了,谁都不怕,就怕他这个姐姐拉脸。 自元梅爷爷奶奶去世以后,元果更是怕他姐一个人生活孤单,恨不得直接搬过来跟他姐住,哪怕青春期谈了恋爱,都要第一个将女朋友带给姐姐看看。 那孩子比貌巴大不了多少,性格也是这般大大咧咧,两人个头也差不多,只不过元果随他妈,是个丹凤眼,属于那种韩国欧巴的长相,貌巴则是浓眉大眼的,配上他略显憨厚的小内双,看起来就老实。 每次看见貌巴,元梅就会想起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她想,如果元果那个熊玩意儿敢在脸上纹身的话,那肯定早就不知挨她多少大逼斗了。 门外的三人见元梅垂眸愣神,急忙七手八脚的将她扶到床上,元梅悄悄按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巴掌,一脸乖巧的坐在床边,亲亲热热的与三人打招呼。 昨晚被元梅下了猛料,今天细狗对她的印象简直不要太好,其次就是颜狗貌巴了,但拓虽然知道她是怎么来的,可心中仍是止不住对她残留着些许戒心,是以,在三人开开心心的聊天时,他从头到尾都沉默着没有搭腔,只在有人看向他时,敷衍的扯动一下嘴角。 元梅看得出来他的防备,也没有急着讨好但拓,而是认认真真的听细狗和貌巴与自己天南海北的胡侃,并对于他们说的各种新奇事物表示出适当的向往。 两人嘴上说这话,手上也不闲着,东一耙子,西一扫帚的帮元梅这个刚加入就负伤的新成员打扫房间,等他们走的时候,屋子已经焕然一新了。 元梅揉揉饿的发疼的胃,刚想出去找点吃的垫垫肚子,便见貌巴又领着一个油头眯眯眼的高个儿男人去而复返,手里还端着一个盛满炒饭的盘子。 他像个刚买了新玩具,要对所有朋友炫耀的熊孩子似的,指着坐在床边不知所措的元梅介绍到:“油灯,我没得骗你吧,这个阿妹就是达班刚加入滴新成员,以后要给我们做饭吃嘞~她叫元梅,是个女嘞!” :“我晓嘚她是个女嘞噻~”那个叫油灯的油头男人一脸无语的白了貌巴一眼:“窝只是不晓嘚猜叔为哈子喊个女娃娃来达班!” 听闻此言,貌巴顿时又来劲了,手舞足蹈的将元梅进入达班的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然后才想起来给两人互相介绍身份。 油灯看向元梅的眼神并不算干净,实际上,昨天晚上坐在桌边的那几个男人亦是如此。 她知道,在勃磨这个地方,女人的地位很低,甚至连人都算不上,但凡长得有点姿色,家境又不算殷实的家庭里,女人就会被当成货物随意买卖。 元梅即便是在她家乡,也算是长得好看的那类人,加上她不同于三边坡女人的白皙皮肤,怎能不引人觊觎? 她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出来,只乖乖的赔笑,大大方方的跟油灯打招呼,心里却一遍一遍的告诫自己:支棱起来,元梅,别被情绪左右,这些人都是爷!你惹不起,他们都是爷!!! 见她毫不怯场,油灯对她的印象也不错,难得露出一个微笑,待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开,貌巴与他勾肩搭背的嬉笑着,出门之前,还回头嘱咐了元梅一句:“阿妹,你受伤喽,要多吃些东西噻,莫要饿坏喽。” :“嗯,我知道了,谢谢貌巴,你真好。”元梅毫不吝啬自己的甜言蜜语,孙子装的溜,哄得貌巴心花怒放,转头又带了另外一个兄弟来参观达班蝎子粑粑独一份的女成员了。 一天下来,元梅的脸都要笑僵了,好在她也认识了达班几乎所有的人。 看电视的时候,她以为达班只有猜叔、细狗、但拓、貌巴、油灯、小柴刀和哑巴梭温。实际上,光是手底下有兵的核心成员就不止这些,好在貌巴还知道病人需要休息,没虎了吧唧的把他们那些小弟也叫来认人。 虽然元梅不理解这傻孩子为啥要给帮派里的头目们介绍一个新来的厨师,但大家混个眼熟也好,起码以后遇见了,她不至于被自己人误伤,便也积极配合,努力刷好感。(重点还是因为貌巴也是爷,她也惹不起。) 而对这些小头目来说,元梅也是个挺不错的家伙。 三边坡买卖过不少边境新娘,但长得这么好看的却少之又少,倒不是这个人有多美丽,而是她的外貌和大多数边境新娘都不一样。 元梅是标准的北方人,五官相对立体,不止鼻梁高,下颌线也比较明显,英气的眉毛较为浓密,眉眼间距偏小,眼尾稍稍高于眼头,却并不显得凶,配上眼下饱满的卧蚕,有一种明明没笑,看起来却笑了的感觉。 她的皮肤很白,他们从小生活在三边坡,却从来没见过这么白的华国女人,手臂上的淤青和她的肤色形成强烈对比,显得比实际情况严重的多。 这样一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柔弱女病号,跟人说话的时候却活力十足,声音抑扬顿挫,还怪好听嘞~她胆子还大,看见人也不怕,就坐在那里,挥舞着那条有着大片淤青的胳膊跟你打招呼,不管你跟她说什么,她都能接上话,还能一眼看出人们的优点,并真诚的夸奖每一个人。这么好的人,谁见了不喜欢? 什么?你问他们为什么见到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却没有把她据为己有的想法?抱歉,他们不是不想,而是没必要,她又不是天上的仙女,再说那可是猜叔亲自收入达班的人,谁要为了一个女人而去得罪猜叔啊? 三边坡有的是女人,想要多少有多少,冒着生命危险去和猜叔抢女人,是性价比最低的做法。 第5章 初见小柴刀 元梅这个人质量比较好,那一身的伤看着严重,实际上只用了四天就好全了,第五天,就生龙活虎的出门上工。 貌巴跑了一趟边水,一回到大寨,就看见元梅单手扛着一个比她粗壮两倍还多的大白桶走在廊道上,还以为自己熬夜开车累出幻觉了,揉了好几次眼睛才认清这个事实。 他小跑着上前,示意元梅将水桶放下,却遭到了对方的拒绝:“没事没事,我卧推八十公斤都手拿把掐,这点儿玩意儿连三十公斤都没有,一点儿也不沉。” :“推啥子?”貌巴一愣,却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而是直接上手接下了元梅手中的桶,皱着眉问道:“你要搬到哪点克?我帮你搬就好了嘛,做拉羊叫你个女娃娃拿东西噻?” 元梅嘿嘿一笑,毫不客气的指指厨房的方向:“这是我熬得猪油,没那么沉,你帮我拿到厨房门口就行。”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到了厨房,远远的就看见但拓直愣愣的杵在门口东张西望,见他们过来,顿时咧嘴笑开了,屁颠儿屁颠儿的跑过来打招呼:“幺妹儿,你今天可是又做了新东西?” 元梅点点头:“猜叔说最近嘴里没味儿,想吃点重口的,最好是辣的……那啥,他真是广东人吗?我咋感觉他的口味跟广东人不大一样呢?” 但拓摇摇头:“猜叔是本地人,他爸爸是广东人……没的关系,你做滴这些,我们本地人也很喜欢噻,你今天要做啥子嘛,我帮你。” 貌巴看的有点蒙,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跑了一趟边水,回了一趟老家以后,两人就突然这么熟了,但哥哥不讨厌元梅了,他也很开心。 元梅摇摇头,示意貌巴将手里的猪油桶放下,又转身进了厨房,从里面端出一个小碗,亲手用勺子舀起碗里的小馄饨举到但拓嘴边:“拓子哥,你尝尝这个馄饨,他们会喜欢这样的吗?” 馄饨皮薄馅大,是用猪肉、羊肉、葱花、虾仁,加入胡椒和少许姜汁调馅,四分肥,六分瘦,配合花生米大小的虾仁碎,口感层次丰富,味道调的也鲜香,用熬制了一个多小时的老母鸡汤煮了,再点缀些葱花和紫菜等配料,让人吃的停不下来。 但拓嘴里嚼着馄饨,脸上更是笑开了花,低头瞅着元梅那看着就下饭的漂亮小脸不停点头,活像一个不值钱的二傻子。 一旁的貌巴看着有些吃味,从来都只对自己这样笑的哥哥对着别人这样笑他生气,明明是自己第一个对她好,给她介绍所有朋友,给她送饭送水,帮她打扫房间,她却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哥哥,不搭理自己,他也生气。 元梅对貌巴的想法一无所知,只期待的盯着但拓,见他眉目舒展,喜笑颜开,顿时也跟着开心的傻乐,对自己的厨艺就更有信心了。 她是个外国人,不清楚本地人的口味,原本以为猜叔会有个经典款的广东胃,自己多费点时间煲个靓汤就能搞定,没成想这老登不按套路出牌,一条舌头天南地北的,瞎几把吃,要伺候好这位爷,可不就得细细摸索。 她急迫的想表现出自己的价值,无奈她在自己生活的时候,也只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平凡社畜,没有太聪明的脑子,也没有什么厉害的家庭背景,更不会什么拿手的特殊技能,目前唯一的切入点就只有厨艺了,如果让人觉得她厨艺也不行,那么一个没有价值,只会吃白饭的废物,是很容易被人赶出去的。 不,单纯赶出去还好说,她记得达班有个叫什么阿明的,做的可是两性生意,万一直接把自己送到那里去就更倒霉了。 想着,她又舀了一勺汤,双手举得高高的,将勺子递到但拓嘴边,哪怕手腕被留下来的热汤烫的一个哆嗦,面上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痛苦,只一脸无害的甜笑着示意但拓喝汤。 但拓轻吹两下,就这元梅的手喝下了那勺馄饨汤,很给面子的竖起了拇指,一脸享受的样子,看的貌巴有些急了:“幺妹儿,这是华国馄饨噶?啥子馅滴嘛?” 元梅噗嗤一乐,直接将手中的碗换了一个方向,同样亲手舀着馄饨送到貌巴嘴边。 貌巴心里一下就舒服了,看,我就说她还是跟我好吧。她也给我喂馄饨了,她做的馄饨真好吃,她亮晶晶的眼神真好看,比她看哥哥的时候还好看。 兄弟俩同时傻笑点头的功夫,细狗弯着腰,脖子抻的老长,一溜小跑钻进了厨房,看见元梅的一瞬间就露出了大大的笑容,理直气壮的问道:“妹儿,你昨晚说要做滴好东西是啥子噶?” 元梅挑挑眉,眼神中带着些狡黠,神神秘秘的朝细狗摆摆手,从一旁的电风扇旁边端起两个盘子,笑嘻嘻的说:“炸鸡薯条,你应该还没吃过……就算吃过,你肯定也没吃过现做的。” 昨天晚上端菜的时候,元梅跟同事们闲聊,这才知道,勃磨这个地方竟然连肯德基和麦当劳都没有! 她记得,华国很早就有这些东西了,却没成想勃磨人民竟然听都没听说过,于是当天晚上就熬制好了番茄酱和甜辣酱,今早四点半就爬起来准备了。 细狗眼里一点儿也没别人,端过盘子就开吃,一边吃,还一边朝着一旁的但拓和貌巴点头,算是打招呼了,就算这样,他也仍然没有将好吃的分给两人的意思。 倒是元梅在他这里有点特殊待遇,嘴里嚼着炸鸡的功夫,还不忘塞给元梅一个琵琶腿,示意她也吃。 元梅嫌细狗手脏,接过琵琶腿也没吃,而是转手递给但拓,笑嘻嘻的说:“这些东西我在家的时候都吃够了,就是想着你们没吃过,弄点来给你们尝尝鲜,拓子哥,你也吃一块。” 说着,她回身指指灶台:“我准备了好多半成品,想着先少做点,给你们尝尝,要是喜欢的话,中午就做全家桶,要是不喜欢,我就给猜叔做小鸡炖蘑菇。” :“好吃,好吃噻!”细狗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一个劲的点头,貌巴一看自己又成了被忽略的那个,撇着嘴巴就上手,从细狗端着的盘子里抓出一大把食物,气的对方直瞪他。 元梅静静地看着三人嬉闹,体贴的找出一个盘子,将两种酱个子舀到盘子两边,捧到三人中间,放在谁都好伸手的位置。 她压根就不是什么会照顾人的性格,更没有什么讨好型人格,但为了活下去,她必须要好好表现,天知道她每天要默背多少遍莫生气。 用貌巴和但拓这两个小白鼠试验过后,元梅果断确认了食谱,送走了这三个家伙后,就叫上另外两个帮厨一起忙活开来。 在她加入之前,达班大寨里也有专门负责做饭的人,一个头发长长的老人和一对皮肤黝黑的中年夫妻。 那长发老人寡言少语,听得懂华国话,却不怎么会说,又或者,他说了,元梅却听不大懂。因为他一张嘴全是广东话,口音太重,元梅只能半听半猜,据说这人以前是给猜叔父亲做饭的后来猜叔父亲去世以后,他又成了猜叔的厨师。 那对中年夫妻则都是本地人,男的被称为阿布叔,女的被叫作桑婶,两人会说华国话,却不会做华国菜。 听细狗的意思,他们三人做的饭不怎么好吃,但也不难吃,顶多就算是还算不错的家常菜,跟元梅的手艺没法比。 元梅将准备好的馅料调好,领着三人迅速拾掇好了早餐,端着个大盆送到餐厅。 貌巴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远远的看见元梅端着一个大盆子过来,急忙大步跑上前去接过装满馄饨的盆子,无视了身后同样端着一大堆东西的阿布叔,一溜烟就转头回了餐厅。 细狗跟在猜叔身后出来,看见貌巴后愣了一下,疑惑的问道:“貌巴,你咋个回事,以前没见你这么爱干净,怎么一大早就洗头洗脸噻?” 貌巴不知为何,一张黝黑的大脸涨得通红,回头瞅了一眼元梅,尴尬的直摆手,细狗一点也不给貌巴面子,了然的咧嘴笑道:“你可是怕小妹嘲笑你脏?嘿嘿嘿……我闻闻你还臭不臭了……” 说着,便笑嘻嘻的凑上来,作势在貌巴身旁闻了一下,随即摆手道:“咦~~还是臭滴很。” 元梅躲开怪叫着要抓细狗的貌巴,笑嘻嘻的指着同样是出去办事,今天刚回来的小柴刀问但拓:“拓子哥,这个小哥哥是谁呀,我好像之前见过。” 但拓点点头笑道:“他是小柴刀,比貌巴还小两岁哩,你总说你比貌巴大,他得叫你阿姐喽。” 说实话,但拓真的有些分辨不出这些华国人的年龄,勃磨这边处于热带地区,整天风吹日晒的,人也比较显老,但那些华国人大部分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一点,以至于十九岁的貌巴到现在都一直觉得元梅应该叫他一声哥哥。 元梅从小就娇气,保养皮肤比起同龄人早了不少,即便是在华国,看起来也比同龄人年轻一点,更别提在三边坡了。 那边但拓给小柴刀介绍元梅,另一头没抓住细狗的貌巴就又凑上来找存在感了:“幺妹儿,为拉羊你叫小柴刀锅锅,不叫我锅锅噻?他可比我小哩!” 元梅咧嘴直乐,笑够了才解释道:“我不是叫他哥哥,是小哥哥。在我老家,小哥哥指的是比自己小一点的,长得好看的男孩子。” 貌巴皱起眉头,有些不悦的问道:“啥子?那我可是长得不好看噶?” 元梅见他拉脸,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这人记仇,面上却笑得更灿烂了,娇嗔的用手指戳了戳貌巴胸前的马甲,用一种随时能憋死自己的夹子音撒娇道:“拓子哥说了,人家要叫我姐姐,你又不叫我姐姐,我干嘛叫你小哥哥?” 貌巴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的挠着半干不干的头发,半晌都没想出该如何回答,吭哧吭哧的转过身,跑回自己位置了。 元梅长长松了一口气,跟小柴刀打了个招呼后,帮着阿布叔一起摆好了餐具。 貌巴见元梅要走,想也不想的拽住她的胳膊:“你到哪点克?咋个不留哈和我们一起吃饭?” 元梅低头看着貌巴拉住自己胳膊的手,心中的烦躁更盛,很想甩掉对方的手,想骂对方两句,却硬生生忍了下来:“厨房里留了饭,我跟阿布叔他们一起吃就好。” 元梅是个北方人,老家是龙江的,小时候经常在电视上看到人贩子们拐卖儿童的新闻,于是家家户户的大人们就都会告诫家里的孩子:在外面,如果有人给你东西,千万不要收,尤其是吃的,他们会在里面放迷药,把你迷晕了以后,就把你抓走。还有不要让人碰你,有些坏人会把迷药的药粉攥在手心了,到你面前碰你一下,你就被迷住了,什么都不知道了,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傻乎乎的跟人走了。 是以,元梅那一辈儿的人边界感都很强,对不怎么熟的人,嘴上聊得再热乎,也不会和对方产生肢体接触,相处久了以后才会互相触碰。 貌巴对她虽然没有恶意,但多年的习惯,让元梅无法不讨厌这个招呼也不打一声,就上手抓自己的自来熟。她眉头轻蹙,娇滴滴的闷哼一声:“哎……疼~~” 这一嗓子出来,貌巴只觉得身子都酥了半边,生怕捏坏柔弱的华国姑娘,像是被高压电打了似的,瞬间松开她的手臂,甚至还装得跟电视里那些绅士似的,站起身来连声道歉。 元梅不敢得罪人,顺着对方的话柔柔的笑道:“没关系的,是我自己忍不了痛……” 对方完全没有意识到元梅的僵硬,而是不由分说的站起身来,将自己的凳子让出来,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口中重新拾起方才自己想说的话:“为拉羊要回厨房吃?和我们一起就好了嘛。” 元梅刚想拒绝,上座的猜叔就摆摆手,慈祥的笑道:“阿妹啊,坐下吃吧,不要和我们见外,大家都系达班的兄弟姐妹,你不用一个人跑到厨房吃饭。” 猜叔口中的“达班兄弟姐妹”指的是那些为他工作,给他赚钱的手下,并不包括这些厨师和帮工。 如今猜叔亲自开口,允许元梅与他们一起用餐,那就意味着不管是碍于貌巴的面子,还是因为什么其他原因,猜叔认可了元梅,将她当做一个自己人来对待了。 想到这里,元梅单方面原谅了貌巴的冒犯,毫不见外的点头应到:“好嘞,谢谢猜叔!承蒙您喜欢,以后咱也是能上桌吃饭的人了!” 说完以后,又屁颠屁颠的绕过桌子,亲自给猜叔盛了馄饨。 猜叔被她的俏皮话逗得摇头直乐,用手指虚空点了点元梅的额头,一副慈祥的老父亲架势。 元梅见他戏这么足,自然配合的跟着装傻卖痴,嘿嘿嘿的蹲下身子,将头凑到猜叔手指底下。 猜叔装模作样的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乐呵呵的抬了抬下颚:“貌巴,给阿妹拿个凳子。”见貌巴照做,他又一脸慈祥的低下头来,对仰着小脸听他指示的元梅笑道:“像个小孩子一样……快去做好,吃饭了。” 他虽然不是广东人,但口音却有些重,就比如现在,他喊元梅名字的时候,叫的是阿妹,不是四声,也不是二声,是一声,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元梅都不知道他喊的是自己。 第6章 刷猜叔好感度 没事做的时候,元梅就会回到房间,在工作之余,用碎片化的时间收拾这间属于她自己的屋子。 今天房间收拾完了,元梅无事可做,便跑到了猜叔的茶室,正好看见猜叔一脸疲惫,紧紧皱着眉头,一脸苦恼的按压着额头。 她不禁心中一喜,暗觉有戏,便一脸谄媚的凑上前去:“猜叔,你头疼啊?” 猜叔点点头,强打起精神,微笑着反问道:“你找我,什么事啊?” :“我能有什么事儿啊……”元梅避而不答,反而继续关心着猜叔的身体状况:“猜叔,我这几天就发现了,你这个偏头痛可不能挺着,我正好做过几年美容,我给你按按头吧?” :“美容?”猜叔有些疑惑,元梅点头解释:“就是一些给女人保养皮肤和身体的地方,我还学过头疗,头痛失眠什么的,按两次就能改善,我给你按按啊?” 也不知猜叔是怎么想的,竟然真的同意让这个只认识了几天的女人碰自己脑袋,元梅可不认为他是真的对自己没有防备,因为自己表现的无害,就真的以为自己无害。 她让猜叔回到房间,找了一把比竹床矮一点的小马扎后,便一言不发的动起手来,两人谁也没说话,满屋子只有手指轻搓头发时发出的沙沙声。 元梅的手法很专业,力度和渗透力也掌握的恰到好处,十指柔软的指腹穿梭在头发中,缓缓按压着头皮上各个穴位,让人如同泡在温热的水中一般,浑身的肌肉都不由放松下来。 猜叔没挺过二十分钟,一个不注意,就睡了过去。 元梅缩回胳膊,小心翼翼的挪开椅子,踩着猜叔呼噜声的鼓点,小心翼翼的离开了房间。 第二天上午,元梅又找到了猜叔:“猜叔,今天头疼有没有好点?走,我继续给你按。” 猜叔有些犹豫,用手指搓了两下头皮:“我……今天头皮还有点痛……” 元梅了然一笑,熟练的解释道:“按摩保养本来就是通过外力来刺激穴位和经络,促进身体的代谢循环,就好像人突然跑步太多了腿疼似的,再加上我昨天在你头皮上搓了那么久,肯定有点皮疼。” 顿了顿,又带着些狡黠的侧眼盯着猜叔笑道:“我自己使了多大劲,我心里有数,你头皮明天就啥感觉也没有了,这次先放过你,明天继续嗷~” 猜叔噗嗤一乐,将自己给元梅倒得茶水又往她的方向推了一下:“你急匆匆的做咩呢,坐下喝点茶。” 见元梅照做,猜叔轻笑一声,直截了当的问道:“昨天你找我什么事?” 元梅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有些局促的搓着手道:“那个……我……哎呦猜叔~人家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就想买点化妆品,床垫子什么的生活用品嘛~你能不能给我提供点生活物资啊?” 猜叔一乐:“这点小事,你找细狗他们就好了。” 元梅点点头又摇摇头,两边卖乖道:“细狗哥那么听您的话,您不发话,他怎么会私自行动呢?您是达班的大家长,我还是想直接问问您啊。” 猜叔见她又开始拍马屁,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又伸出手指,虚空点了两下她的脑门:“你这丫头……嘴这么甜,怪不得细狗喜欢你呢。” 顿了顿他又正起脸色,略带着些严肃的问道:“阿妹啊,我想知道,达班那么多兄弟,你为什么会选择细狗?真的是因为你比较喜欢他吗?” 元梅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僵硬,沉默了片刻后,她有些无奈的轻笑一声:“猜叔啊,人怎么可以聪明成你这样…… 算了,反正也瞒不住你……我没骗细狗哥,我真的是第一眼看见他,就觉得面善,但后来跟他亲近,更多还是因为我害怕呀! 我选择细狗哥,不是因为我比较喜欢他,而是因为猜叔您比较喜欢他。 我想活下去,想牢牢抓住达班这棵救命稻草,就只能让我和这里的人产生更多联系……在短时间内跟大家都搞好关系是不可能的,我就只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细狗哥身上了。老板的亲信,就算养条狗都能在公司里横着跑,我只想保条命,跟细狗哥搞好关系,老老实实不惹祸,总不能再因为被谁突然看不顺眼就干掉了吧。” :“啊~雷狗鬼该林~~(你这个鬼机灵),怀该都举锅该婆啊!(还知道逐个击破啊。)”猜叔作恍然大悟状,他又装模作样的皱起眉头,佯怒用相对普通一些的普通话道:“你介么讨人喜欢,会不会系想把我达班的兄弟都骗去,以后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啊?” 元梅嘿嘿一笑,大大方方的说:“哪儿能啊,细狗哥喜欢我,跟喜欢您那只白孔雀是一个性质,现在的我对他而言,也就是养来逗趣儿的玩意儿而已,我就算再努力,在他们眼里,也只能混成个人,哪能超越您呢?” 猜叔噗嗤一乐,不只是为她的自知之明,还是为了她对自己坦诚:“阿妹,你真的很聪明,别说细狗喜欢你,我也很喜欢你。” 元梅装模作样的沉思了一会儿,突然绷不住笑出声来,指着茶台上的茶宠笑道:“好嘛~继白孔雀之后,这只大蛤蟆也要失宠了。” 猜叔闻言,顿时哈哈大笑,笑完了以后,又正了神色,认真的望着元梅的眼睛道:“阿妹,不要妄自菲薄,在我眼里,你可不只是一个茶宠。” :“嗯,失宠的不是茶宠。”元梅故作深沉的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又开始不说人话了:“现在换成这套茶具了。” 猜叔被她挤眉弄眼开玩笑的样子逗得前仰后合,元梅见包袱抖响了,也跟着傻乐,两人聊了一会儿,猜叔突然来了一句:“阿妹,和你聊天很开心,我很久都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废话,跟别的大佬聊天都是刀光剑影,话里有话的,你得死多少脑细胞?跟达班这些个糙老爷们儿你也聊不到一块儿去呀!姐姐我刷了那么多各种各样的视频,啥话题都接得住,还得捧着你,自降维度讨你开心,你能不轻松嘛? 元梅心中吐槽,面上也止不住抽动了一下,见猜叔疑惑,她脸色瞬间就黑了,双手捂住胸口一脸防备的问道:“猜叔,你不会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吧?可不行嗷,我是员工,你是老板,办公室恋情可要不得。” 说着,她端起茶杯,仰头一口干掉杯中的茶水,慌乱的爬起来就往外跑,一边跑还一边嘟囔:“哎呦我的天呐,我可不能跟你独处,免得你太喜欢我。” 猜叔闻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看着元梅貌似很慌乱,但并没有多快的背影,一个劲的摇头:“这个丫头啊……” 元梅也不管他,自顾自的跑到门口,想了想,又转过身来,双手扒着门框探出一个脑袋问道:“猜叔,我问你那个事,你还没说答不答应呢。” 猜叔摆摆手:“答应,答应,貌巴这两天没事,你叫他带你去。或者看谁有时间就找谁,想买什么就叫他们给你买,回来我报销。” 元梅闻言松开扒着门框的手,整个身子探出门口,双手抱拳对他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好嘞!感谢老板,老板大气!” 见猜叔不吭声,只是笑个不停,元梅也跟着乐,笑够了以后又行了一礼:“老板您先忙,小的这就退下了。” 见猜叔摆手,元梅迅速扭头开溜,吃完午饭她跟猜叔请了个假后,便直接拦了貌巴:“貌巴,你今天忙吗?” :“我没滴事。”貌巴老老实实的答道。 :“那正好,猜叔让你陪我出去一趟,买点生活用品,回来以后猜叔给你报销。” 貌巴闻言,下意识看了一眼猜叔快要离开餐厅的背影,有些不解的问道:“你缺啥子东西跟我说就行了,咋个还要问猜叔?” 因为你是同事,猜叔是老板。跟老板要钱买东西,那叫预支工资,合情合理。跟你要钱买东西,那叫私相授受,之后我还得欠你个人情。我犯得着给自己找这么大麻烦嘛? 元梅不欲跟达班除了猜叔以外的任何人牵扯过甚,她需要让自己与这些人之间保持纯粹的友好关系,边界感就必须得明确。 想着,她一脸乖巧的笑了笑,说了一番是个人听了都会感动的话:“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你风吹日晒跑边水,那么辛苦赚来的钱,我怎么舍得让你乱花呢?我当初跟猜叔说好了的,我在厨房做饭,不要工资,但是这些生活用品,肯定是我老板提供啊,不然这个缺了就跟人要,那个缺了就跟人要,我不是成要饭的了嘛?” 貌巴哪里还听得进去她后面的话,从头到尾都只记住了一句话“我舍不得让你乱花钱”,乐的见牙不见眼的。 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有点像她弟弟元果,目光扫到他眼下的破纹身,元梅的巴掌又有些蠢蠢欲动,为了防止别人看见自己拉下来的脸,元梅急忙推说自己要回房准备一下,转身跑掉了。 不久之后,她带着全副武装重新找到貌巴,表示可以出门了。 对方看着她那几乎盖住整个肩膀的大帽子和将人捂得严严实实的长袖长裤,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灵魂拷问:“幺妹儿,你咋个穿这么多噶?不热噻?” 元梅也很无奈,沮丧的耸肩解释:“咋不热呢,那也没招啊,我紫外线过敏不能晒太阳。” 貌巴听不懂什么叫紫外线过敏,但他听进去了元梅说她不能晒太阳,于是也没多说,只一个劲的催促她赶快到车里,将空调开到最大,免得这个娇弱到连太阳都不敢晒的姑娘热死。 两人开着皮卡一路干到小磨弄的商业街,元梅让貌巴帮忙翻译,一间一间的逛,倒也买了不少自己需要的东西。 貌巴见元梅皱着眉头,毫无边界感的用手拍着她的肩膀道:“咋个了?不开心噶?莫生气喽,小磨弄晚上又夜市,等下就出来喽,我带你克耍。” 元梅嗯了一声,又仰头问道:“貌巴,这边有没有卖护肤品和家用电器的店啊?” 貌巴摇摇头:“小磨弄没的这些东西,要去大曲林买,你想要啥子,我明天克大曲林给你买。” 顿了顿,他偷瞄了元梅一眼,瞅着她那弱不禁风的小身板,犹豫着问道:“或者……你跟我一起克?” :“可以吗?”元梅一脸兴奋的仰起头来,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亮晶晶的,让貌巴不忍拒绝。纠结了半晌,他才挠着后脑勺答道:“可以噻~你可坐过车?” 元梅噗嗤一乐:“不但坐过车,我还开过车呢……”说到这里,她突然明白过来,貌巴犹豫的原因,无奈的笑着摆手道:“我不晕车,更不会半路上突然死给你看,你就放心吧。” 因为紫外线过敏的原因,元梅常年晒不得太阳,即使在老家,也算是皮肤白皙的,更遑论这个处于热带地区的勃磨了。 除了那些金发碧眼的欧洲人,貌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白的亚洲女人,再加上她瘦巴巴的,全身没什么肉,可不就看起来很容易死嘛? 见貌巴一脸怀疑的盯着自己看,元梅心头一梗,咬牙切齿的翻了个白眼:“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也可以怀疑我的智商,但你不能怀疑我的身体素质。” :“你连太阳都晒不得,咋个还用怀疑噻?” 貌巴是懂得如何扎人心的,元梅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给他一个大逼斗!几个深呼吸以后,她憋屈的决定,孙子这种事,还是得装好的。 瞅她垂头丧气的样子,貌巴就算神经再粗,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于是再次提起带她逛夜市来转移元梅的注意力。 后者犹豫片刻,也禁不住诱惑,点头表示:“好,那你花了多少钱都记好账,回去以后让猜叔报销哈。” 貌巴点点头,看着元梅的眼神中不自觉的带上了些许宠溺。 第7章 差点露馅 天色渐暗,元梅脱下了那身热死人的长袖长裤,也摘下了遮挡视线的大帽子,貌巴贴心的将空调调小了一些,载着她去了蓝琴赌坊。 门口的破牌子上字迹已经不甚清晰了,上面分别用勃磨语,英语和华语写着赌坊的名字,大晚上的,也不说多亮几排彩灯,也不知是想让人发现,还是不想让人发现。 见元梅一脸复杂的盯着牌子看,貌巴还以为遵纪守法的华国人接受不了有人明目张胆的开赌坊,一边挥手招来门口一个看起来很像打手的保安,叫他看管好车子,一边温声跟元梅解释道:“没得事噻。三边坡这点滴赌场都是合法嘞,很多华国游客还会过来耍,你莫怕。” 元梅也没解释,而是顺势乖巧的点点头,亦步亦趋的跟上貌巴的脚步。蓝琴赌坊离夜市不远,两人步行只用了十来分钟。 夜市很大,长长的一条街,虽没有华国夜市上的人挤人景象,但人也不少。他俩一路走,一路吃,貌巴生怕她玩的不尽兴,时不时就从别的摊子上买点小磨弄本地特色小吃,献宝似的举到元梅眼睛前面。 死直男,不就是仗着你个子高吗?搁这儿侮辱谁呢? 元梅心中不高兴,却不敢表露半分,只一脸惊喜的用签子扎起那些又甜又粘的小点心放进口中。 她不爱吃甜食,也不怎么喜欢吃这种糯叽叽的东西,虽然身为一个北方人,但她从小吃粽子都不蘸糖,更别提这些了。 貌巴只觉得女孩子们都会喜欢这种又甜又糯的食物,见元梅没有拒绝,顿时更来劲了,元梅一转头,他就颠儿颠儿的跑到街对面的摊子上给她买奶茶去了。 元梅从面前的摊子上要了一份炸蝎子,回头想叫貌巴付钱的时候,却被身后一个满是纹身的光头汉子吓了一跳。 “真是个标准刻板印象的混混啊!”元梅心里这样想着。 那人个头不高,皮肤黝黑,张嘴一笑,露出裹满黑色不明物体的牙齿,恶心的她一顿龇牙咧嘴。 光头男却不理会她的反应,而是上手就往元梅脸上摸,口中还嘟囔着她听不懂的勃磨语,惹得他身后那一群奇形怪状的小弟齐齐哄笑。 元梅往人群中扫了一眼,没看见貌巴,心中一紧,皱着眉头往后退了一步,却也只引得光头男更加兴奋,肆无忌惮的将手按在了她的胸前。 这一刻,元梅压抑了这么多天的怒火终于有了发泄口,脑子一热,便露出本性,抡圆了胳膊上去就给了光头男一个大逼斗,将对方打的身子都扑倒了,也不知是给人打的颅内出血了,还是因为震破了他的鼻腔黏膜,嘴角的鲜血和鼻血就跟不要钱似的,哗哗往外流。 一巴掌过后,元梅也没停手,而是欺身上前,蹲在光头男身边,一手攥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照他脸上又补了两拳。元梅动作太快,别说光头男了,她自己的脑袋都还没转过弯来。 想起光头男刚才那个动作,不禁又是一顿心头火起,忍不住想再给对方补上两脚。 她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种委屈,从来都是她欺负别人,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欺负的! 元梅是个标准的东北女汉子,小时候邻居家小姐姐被人欺负,她那个凶巴巴的混混三舅教她打架,小姐姐娇气,不爱学这些东西,但元梅却对此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为此,她每天揣着自己的零花钱,一放学就给姐姐买零食,哄得傻乎乎的小姐姐硬着头皮答应了她三舅学打架,前提是元梅必须得跟着一起学。 小姐姐那个三舅闻言非常满意,整天蹲守在小姐姐家门口,看见两个小姑娘就直接掳走,仔仔细细的教她们打架,为了给她们多一点学打架的时间,还悄悄撕毁了她俩所有家庭作业,跑到学校以家长的身份告诉老师“以后不要给我家孩子布置作业,我知道你们是为她好,但没这个必要,她俩放学不写作业,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甭管那段时间俩孩子学习成绩咋样,总之元梅是一字不落的将邻居舅舅教的东西牢牢记在了脑子里。 小姐姐性格好,元梅连贿赂带套近乎的,只让她觉得元梅是个非常好非常好的小妹妹,为了不让她失望,小姐姐压着脾气,无比痛苦的跟着他们学了一年,过完年回来以后,她玩野了,直接给她三舅告家长,说他不让自己写作业。因此元梅也就无处学习了。 别看她学打架的时间不长,但她常用啊!用的多了,自然就熟了! 作者:没错,邻家小姐姐是我家大丫头!大女鹅和二女鹅梦幻联动,好开森~~~ 东北的女孩普遍还是很温柔的,但也有一部分女汉子,元梅更是女汉子中的女汉子,上了这么多年学,她愣是没留下一个异性朋友,就因为除了女生,所有看起来抗揍的都没逃过她的魔掌。这种虎娘们儿,谁跟她玩谁傻逼! 自从踏入社会以后,元梅的性格也逐渐沉淀下来,变得沉稳内敛,大家都维持着自己的人设,努力维护自己身边的人际关系,甚至就算跟人产生矛盾,第一眼要看的也不是自己的拳头,而是钱包。 华国人尊重自己,也尊重他人,随便对女孩儿动手动脚的事情,都是新闻网站上才能看见的,真让她现实遇到,她竟有些不知所措。 一看那光头男被揍了,他身后的小弟们顿时警惕起来,纷纷掏出砍刀,指着元梅骂骂咧咧。 元梅见状果断认怂,扯开嗓子嚎叫道:“对不起我错了,别杀我……貌巴!救命啊!貌巴!!!貌巴!!!!!” 光头男小弟见她还敢喊叫,顿时骂骂咧咧的围上来,有个黄毛还伸手拉扯她的胳膊。 还不等元梅甩开,就闻得的“砰”的一声枪响,周围刚才还悠闲看热闹的人群瞬间散开,举着枪的貌巴满脸杀气,恶狠狠的冲上前来,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个左勾拳直冲面门,将人打的踉跄着朝后倒去,被他那几个兄弟扶住。 貌巴尤不解气,恨恨的上前几步,无视对方同伴手上的刀子,一把将枪口抵住那黄毛的脑袋,咬牙切齿的用勃磨话说了一句什么。 元梅没听懂貌巴说了什么,却听懂了黄毛之后用华语说的:“原来是达班滴人哈……我……我们不知道噻~貌巴锅你莫生气喽!我们跟女娃娃道歉,我们错喽~” 貌巴冷哼一声,并没有松开枪口,而是使劲的用枪怼了一下黄毛的脑袋,恶狠狠的骂道:“龟孙子,都给我看好喽,这锅是我们达班滴人,猜叔亲自收嘞,以后看见她,都给劳资老实点!” 或许貌巴一个人,一把枪,并不足以让他们放在眼里,但达班猜叔的名号在整个小磨弄却是响当当的。 听貌巴说猜叔亲自收了个人,周围所有看热闹的群众都看向了元梅,似是要牢牢记住这人的样子,以免那天在外面不小心得罪了她。 周围人一个个都噤若寒蝉,一声不吭,让元梅明白了一个道理:猜叔在当地人眼中,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并且地位很高。 这样一来,她的处境就更安全了,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的处境,也更危险了。 这样想着,元梅仰头瞥了一眼身旁仍旧愤怒扫视人群的貌巴,心中的慌乱缓缓散开。 貌巴还活蹦乱跳的站在这里,故事还没开始,沈星还没来勃磨,不管猜叔以后的下场如何,自己目前应该只要继续赖在达班当背景板,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那应该就还能保证生命安全。 甭管元梅的眼神中有没有崇拜,总之貌巴觉得有,那就是有了。 见元梅漂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自己看,貌巴有些不好意思的将枪收回腰间的枪套里,憨憨的抓这后脑勺傻笑。 元梅不懂这家伙的脑回路,不知该如何接招,也只好跟着他一起傻笑,就在两人陷入僵局的时候,被小黄毛搀扶起来的光头男哼哼唧唧的凑过来,嘴巴一边喷血,一边磕磕绊绊的说了几句勃磨语。 貌巴冷哼一声,也用勃磨语回了一句什么,见那光头男千恩万谢的走了,元梅有些好奇:“他说什么?” :“他说是你先勾引他,看着他笑,他才过来跟你说话的。”貌巴心直口快,上下嘴皮子一碰,便将实话全都秃噜出来了,反应过来以后,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巴用透明胶带封起来。 幺妹儿那么娇气的一个小女生,听见这种话该多生气啊!她要是气坏了怎么办啊?我可真笨,怎么能让她知道这些能玷污她耳朵的话呢?我可真该死啊! 原本貌巴就觉得这个柔弱苍白的女孩儿很脆弱了,今天下午知道她晒太阳都会生病以后,直接将她当成了一碰就碎的琉璃瓶,恨不得把人举在头顶上,生怕这人一言不合就死了。 要说元梅身体不好,也对,也不对。 她小时候总生病,当地有个说法,身体不好的孩子不能留头发。于是这倒霉孩子从小就是光头长大的。恰好邻家姐姐体质也不咋地,于是每天上学放学,两个跟小男孩一样的小女孩儿就手拉着手,肩并着肩,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俩是少林寺出来的呢。 长大以后,元梅依然会对一些东西过敏,但她身体素质却比一般的普通人强点,平时很少生病,朋友也都说她嘎嘎健康。要是她知道貌巴因为一个紫外线过敏,就直接将她当成三天换一缸的脆皮金鱼,不知道会气的憋出多大的火疖子来。 好在她不知道对方那不靠谱的想法,而是下意识回道:“对他笑???不是……我瞎呀?看着内玩意儿还能笑出来?我有恋丑癖咋地? 你瞅他长滴多违背列祖列宗啊?妈呀他路过坟场都能气炸他家三座祖坟,张嘴说话方圆三公里居民都不用驱蚊,衣服穿着第一眼看像人,衣服脱了往树杈子上一坐,谁能分得清他是洋辣子壳还是刚秃噜完滴年猪借尸还魂?我要敢对他笑,我太爷爷都能气的一掌劈断棺材板,上来打我一套降龙十八掌! 艾玛,他长得跟那老嘎拉哈成精,顺茅坑里转世投胎似的,又脏又矮又臭又磕碜,瞅他一眼妹哭出声来,那都算我能忍,啥好人看着他内王八犊子出,害能笑出来呀? 我就算打出生之前就有精神病儿,我住三十多年精神病院,一个眼站岗一个眼放哨,外加五十多年老白内障也看不上那玩意儿啊!不儿……貌巴你自己瞅瞅,多看他两眼,你害有胃口吃饭吗?啊?要你,你能笑得出来么?” 许是因为离开了达班,貌巴又是一个心大的家伙,元梅不自觉放松了些许紧绷这么多天的神经,小词儿压根就没过脑子,一套一套的往出蹦,听得貌巴一愣一愣的,半天没明白过来她都说了什么。 跟死机了自动重启的电脑似的,貌巴呆愣愣的站了半天,才逐字逐句的回过味来,笑得跟个一米八七的傻孩子似的。 元梅眉头微蹙,有些后悔跟着这个慢半……哦,不,慢十拍的傻小子出门了,我勒个去!自己一个5G网大活人,跟着貌巴这个2G的人机一起出门真的大丈夫(没关系)吗? 她现在有些担忧自己的人身安全,她怕自己万一被人杀了,貌巴会不会等她尸体火化的时候才想起来要救人…… 貌巴见元梅又不笑了,也跟着板起脸来,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又一眼,试探着说:“我晓得你没得跟他笑噻,你莫生气,你不喜欢他,下次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就好了嘛。” 元梅摇摇头:“不用,我就是觉得他这个想法有点太天马行空了,咱跟他无冤无仇的,你没必要打他,都是文化人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貌巴听不太懂她文绉绉的说话方式,他只觉得元梅这个小姑娘说起话来像猜叔一样,一听就聪明,便也跟着傻笑起来。 元梅生在老东北人家里,据说祖上都是东北的,虽然父母离异,各自组成了家庭,但她仍然是家里嫡出的皇太女,爷爷奶奶,甚至他爸对她都非常好,对比起来,元果简直就像个不要钱的奴才,是以,对于貌巴小心翼翼的讨好,元梅并没有感到不适应,甚至还有点怀念。 直到逛的差不多了,才猛然反应过来,这个跟着自己装了一路孙子的家伙是特么的爷! 元梅被自己刚才的疏忽吓出一身冷汗,暗骂自己一开心就忘形,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急忙将貌巴手中提着的大包小包夺过来自己拎着,谄媚的笑着将手里一口没动的小丸子送到貌巴嘴边,以求能让这位被轻视的爷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忘记她方才的冒犯。 站在貌巴的角度上,只觉得这个忽冷忽热的姑娘调皮又可爱,对她的好感更上一层楼了。 第8章 能者多劳,工作量翻倍 第二天,貌巴没能兑现自己的承诺,带元梅去大曲林买洗衣机,他临时有事,被猜叔派出去跑边水了,元梅不敢造次,也没有要求别人带自己去,就那么耐着性子每天手洗衣服。 等貌巴想起这件事的时候,元梅都用上洗衣机了。 相处的久了,细狗都有些被元梅同化了,每天清晨早早的爬起来,跟元梅一起跑到树荫底下跳绳,然后一起拉伸肌肉和筋骨,再各自回房换衣服,然后准时蹲在厨房门口蹭上第二口早餐。 为什么是第二口,而不是第一口呢? 因为第一口早餐的待遇,是只有但拓才能享受到的。 之前元梅刚到达班,摸不清这边的人口味,便只敢找那个跟自己多少也有些渊源的但拓求助,让他尝尝自己做的菜会不会符合猜叔的口味,时间久了,但拓也养成习惯,只要人在大寨里,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成了主动跑到厨房给元梅当小白鼠。 细狗很尊重但拓,从来都不跟他抢,只等他尝完以后,接过他吃过一口的小碗,狼吞虎咽的干掉碗里所有食物。 由于元梅对他的特殊性,不但每天早中晚会让这俩人试毒……哦,不,试菜,还会应细狗的要求,时不时给他开小灶,养的细狗一个月胖了三十多斤,被猜叔嫌弃了好几次以后,才硬着头皮跟元梅一起跳绳的。 元梅这段时间非常忙,她主要职业是厨师,虽说厨房里那三人会提前帮她将食材洗净切好,但最终掌勺还是得她亲自来,但凡有一道菜是别人做的,猜叔一口就能吃出来。 之后就是她的第二职业,亚健康调理师了。 自从给猜叔按摩脑袋,改善了猜叔的头痛症以后,达班的兄弟们就都觉得她会点什么神秘的华国治病方法,甚至觉得她是华国巫医。 而元梅虽然否认,但她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一个人最近哪里不舒服,然后还真能帮忙治好,这不是巫医是什么? 这不,元梅坐在椅子上,一只手将油灯的手腕按在桌上,另一只手攥着刮痧板,从他的拇指一路刮到肩膀,疼的他嗷嗷惨叫。 小柴刀兴致勃勃的坐在一边看热闹,时不时还插嘴劝道:“你莫叫了噻!好吵哦!别个巫医治病滴时候,都搞个鞭子抽你,妹姐就拿个小板板给你搓一搓,咋个你还叫那么大声噶?” 元梅翻了个白眼,不知第几次解释:“我不是巫医啊老弟!我这是给他刮痧呢,这是刺激穴位,疏通经络,这根是大肠经。 他一个星期上不出厕所,是吃了太多热性食物太干了,再加上最近总熬夜,又不知道干了什么导致肝气郁结,肺气不足,不能迅速代谢毒素,所以才便秘的。” 说到这里,她有些痛苦的皱着眉道:“油灯哥,你小点声,一会别把这屋房顶给掀了。求你了,我现在耳朵里面嗡嗡的,你再这么叫,猜叔不头疼,我反而要头疼了。” 油灯疼的满头大汗,另一只手死死扣着桌角,龇牙咧嘴的问道:“阿妹,这个要好长时间噶?我受不得喽。” 元梅指着他胳膊前侧解释道:“我现在给你疏通的这一条就是大肠经,先刺激大肠蠕动,紧接着再刮肺,肺气足了,大肠也有动力,然后你脱了上衣趴到床上去,我给你肋骨两侧胆经的穴位上刮两下,拔六七分钟罐。 拔完罐转过来,我给你疏通胳膊上这条三焦经调和一下气血,促进排毒,然后再反过来刮肺经和大肠经就好了。” 油灯听得两眼发黑,咬牙切齿的问道:“妹儿,我可是要死喽?咋个这么麻烦噻?” :“不是麻烦,是咱现在买不到开塞露……”元梅无奈极了,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么便宜且大众的药,勃磨这边竟然没有卖的,她只好死马当成活马医,试着给他疏通一下经络了。 元梅手上忙活着,嘴上也跟着嘱咐:“油灯哥,你这几天到底吃啥吃的,咋上这么大火呢?还有你晚上不睡觉,干啥去了都? 你看你这脸色,又红又黄的,眼圈子还却黑……要不是你平时活动多,都不能只便秘,你得满屁股长火疖子,满嘴起大泡。” 油灯摇摇头,又点点头,也不知想说什么,但胳膊疼的厉害,吭哧了半天都没能表达出来,只是一个劲的惨叫着对元梅疯狂摆手。 元梅叹了口气:“我的哥哥呀,求求你小点儿声吧,咱大寨外面要是路过一个华国人,都得以为我搁这儿吃活人刺身呢……一个刮经络,我又没使多大劲,你整这么大动静……我以前做过的客户那么多,就连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都没你这么能喊那……” 小柴刀边听边乐,恨不得一有时间就长在元梅的仓库里,听到元梅嘟嘟囔囔的跟人讲话,他就觉得通体舒畅,尤其愿意听元梅吐槽别人,虽然他不能全听懂,但总觉得贼解气。 元梅下手挺重,迅速刮完了油灯的胳膊,让小柴刀按住油灯后,刮痧板上沾了点润肤油,熟练的按在了油灯肩膀外侧。 一板子刮下去,油灯疼的整个人都跳起来了,元梅和小柴刀两个人都被他掀飞了,刚想将他重新按回去,就见油灯脸色煞白的捂着屁股,大腿夹紧,一点一点从小床上挪下来道:“我……我要克屙屎……小柴刀……你……” 看他那个样子,挪动两下都费劲,元梅也忍不住跟着着急,语速飞快的指着门口道:“快快快,先去我房间吧,我房间里有洗手间……左边那间我没锁门,你俩快去!” 小柴刀有些嫌弃,皱着鼻子扛起油灯一条胳膊,嘟嘟囔囔扶着他往外挪。 油灯一路敲锣打鼓,鞭炮齐鸣,差点顺道给小柴刀也送走,俩人进入元梅房里的洗手间以后,一起松了一大口气! 将洗手间的门一关,小柴刀跟屁股后面插了根窜天猴似的,几乎是瞬移着跑回元梅那边。 大寨这边有不少空房,元梅便将一些东西放在她房间隔壁的竹屋里,平日里如果有人头疼脑热,上火感冒,腰酸背痛腿抽筋什么的,便都跑来敲元梅的门。 她不喜欢别人进自己房间,于是便让他们在仓库里装了一张小床,又放了几个桌椅,在桌上摆一瓶润肤油,谁不舒服就直接到这边调理。 小柴刀一张大脸贴在元梅颈侧,自以为很小声的耳语道:“妹姐,你太厉害喽~油灯都好久没屙屎喽,你一哈就给他弄好了,你还说你不是巫医~” 元梅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老铁你说话就说话,离我这么近干嘛?胡子都扎我脸上了,别给我整过敏了……年纪轻轻的也不要点好,整天胡子拉碴的,也不知道刮一刮,拓子哥都没你埋汰。” 说着,她侧身躲开一些,耐着性子解释道:“油灯哥那不是让我治好的,那是刮经络太疼了,吓得。你去我房间门口看着点儿,一会儿他出来以后别让他走,把他带回来,我得给他刮完,不然过几天还是上不出厕所。” 小柴刀一听这话,惊得眼珠子瞪溜圆,大嗓门的叫道:“连他过几天屙不出屎你都知道了,还说你不是巫医!” 元梅很想发飙,奈何自己人在屋檐下,不敢得罪这里的任何人,只好深呼吸几次,压着火气再次解释:“我刚才不是说了嘛,他经络还没刮完,就是说我还没给他治好,所以他回去以后,肯定还得犯病啊。” :“哦~我晓得了……”小柴刀点点头,正当元梅觉得他理解了自己的意思时,却听他一本正经的嘟囔道:“你会治病,但是不承认自己是巫医……你可是从哪点跑出来嘞?” 元梅:“……” 元梅微笑:“你开心就好。” 他俩的沟通问题或许这辈子都无法解决,因为在小柴刀从小接受的思想里,只有巫医才能不开刀,不扎针,用这种伴随着痛苦的方式给人治病,元梅就算跟他说上三天三夜,都没法解释。 见元梅不再反驳,小柴刀像是得知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似的,乐的龇牙咧嘴的:“你放心,我肯定不让别个知道噻!” 如果说谎的人要被惩罚的话,那么小柴刀肯定早就被千刀万剐了,因为第二天一早,大寨里所有人就都从他比棉裤腰还松的嘴里知道元梅是个巫医了。 非但如此,这倒霉孩子还想象力丰富的为她私自安上了一个神秘的身份,说她因为向往外面的生活,而从某个神秘寨子里逃跑出来的,甚至还“贴心”的嘱咐兄弟们要守好这个“秘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然而他的嘱咐并没有什么卵用,第三天一早,那些当面应承的好好的兄弟们,就凭借着他们同样比棉裤腰还松的大嘴巴,让周围城镇上的人都知道了达班有个厨子是个厉害的巫医…… 且不说元梅得知以后有多崩溃,但彼时的她,还真的天真到相信了小柴刀“会帮自己保守秘密”的鬼话,敷衍的点头微笑。 小柴刀得意极了,在元梅的示意下,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出去堵油灯,回来的时候,屁股后面还跟着但拓和貌巴小哥俩。 他俩人都还没进门呢,就已经咧嘴笑开了,貌巴更是一溜小跑凑到元梅身边,讨好似的递过来两管护手霜:“幺妹儿,上次你说啥子护手霜快用完喽,我就克给你买了,你看是不是这个噶?” 元梅点点头,笑着称赞道:“貌巴,你真好,我随口一说你就记住了,还买对了,好聪明啊。” 闻言貌巴笑得更不值钱了,但拓却莫名觉得心里往出冒酸水,刚才看见妹妹的好心情荡然无存,整个人就像被夜晚的河水浸泡过一样,难受的紧。 看着元梅甜美的笑脸,他舍不得冷脸,便只能强笑着转移话题:“油灯不老实,刚才还想跑,被我两个抓回来了,妹儿,你可是要给他祈福噶?” :“算了……”无语到了极致,人果然是会笑的,元梅苦笑着摇摇头,懒得跟他犟,只是指着身侧的小床吩咐小柴刀:“把他按床上,我继续给他刮肝经。” 一个女人,让另一个男人到床上去。 不管因为什么,这种话听在别人耳中,总是带着一些莫名的旖旎,小哥俩的笑容瞬间消失,拉长马脸齐齐问道:“为拉羊?” 小柴刀磕磕巴巴的回忆着元梅的话,给他俩解释疏通肝经的目的,但拓和貌巴却并不买账,一左一右的挡在小床两边,说什么都要让油灯先穿上衣服。 元梅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压不住火气喝道:“起开!你俩搁这儿添什么乱呢?一会儿人又跑了!” 说着,她又用下巴指指油灯,大喝一声:“瞅啥?趴下!” 后者吓得一个激灵,见她态度强硬,也赶紧绕开两兄弟,畏畏缩缩的趴在小床上。 元梅往手里倒了点润肤油,刚想抹到油灯身上,手腕就被但拓捏住,他黑着脸,轻扭了一下元梅的胳膊,倾斜她的手掌,让她手心的润肤油滴落到自己手上,二话不说就将给油灯擦遍了整个后背。 元梅还没来得及制止,就见那本就不多的润肤油已经消失在了油灯宽阔的后背上。她皱着眉头转动了一下手腕,挣脱不开也不生气,只是指着油灯的肩膀解释:“拓子哥,你不用给他涂满,就抹从这儿到那儿这两条就行。” 但拓嗯了一声,垂头看着元梅手掌中残留的润肤油,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直接将自己的大掌贴上了她柔软滑腻的掌心。 元梅任由但拓搓去自己手上的油,也不说话,只是饶有兴味的侧头盯着他红透的耳朵看,嘴角勾着促狭的弧度,看的但拓更加局促,连带着脸和脖子都跟着红透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但拓一有时间就跑到元梅身边,要么就没话找话的跟她聊天,要么就帮她洗菜切菜,实在没事干,就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 就连但拓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对元梅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自己想待在她身边,想看到她,想帮她挡下来找她麻烦的家伙。 元梅配合的将手上的润肤油擦到但拓手上,抽手的时候,又突然犯贱,悄悄用指尖刮了一下他的手心,弄得但拓手上和心里都痒痒的。如果不是在场的人太多……但拓想,他会不会做些什么呢…… 元梅并没有给他太多思考时间,而是摆摆手道:“貌巴,小柴刀,你俩把他按住,别让他上蹿下跳,我要动手了。” 然后……当天油灯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大寨…… 尽管元梅已经手下留情了,但刮痧板通胆经的疼痛却是这个从来没听说过经络一词的油灯感到痛不欲生。 中医上讲:通则不痛,痛则不通。油灯就是因为经络不通,气血行驶淤堵才导致身体不适,疏通的时候就一定是痛的,一条经络上有着无数穴位,路过某些重点穴位的时候,更是痛上加痛。这下子,达班的兄弟们更加确信元梅的巫医身份了。 勃磨这里严格来讲,并不能算是一个国家,而是由一些不同种族的联邦组成的,各个不同的地区分散着一些不同的部族……呃……暂且就称他们为部族吧……总之大家各自都有各自的信仰。 一些封闭的部族比较迷信,不相信医院里的正经医生,反而比较推崇一些在元梅看来的“邪教”,有些部族里会推选出一个巫医,巫医的责任就是为族里的人们治病驱邪。 据说那些巫医治病的方法都特别隔路,要么就是重刑,要么就在水里加点什么巫水的,给人喝了就说治好了,至于病人后期死不死的,那都是他们自己的造化。 也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元梅尽管无数次否认,大家却仍然坚定的认为,她会这种痛苦的治疗方式,就绝壁是巫医没跑了。 达班这群牲口不干人事,给元梅造谣不算,还要给她四处散播,搞得周围村寨里的人们都拿她的故事下饭,一个星期不到,元梅跟着阿布叔出门买菜都能遇见拦路求药的。 这不,俩人正站在鱼贩子摊前比比划划,冷不丁就被一群一看就不像好人的家伙围了个水泄不通。 第9章 糟了,这病我还真能治! 元梅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枪,可还不等掏出来,领头那个扎着小辫的黑瘦男人就扑通一声给她跪了个五体投地。 阿布叔见状,垂下了举着枪的手,一脸淡定歪头解释道:“没得事,可能是找你看病滴。” 我会看个狗屁病啊! 元梅很崩溃,但元梅不敢说,只惨白着一张小脸,磕磕巴巴的跟阿布叔耳语道:“找我干啥呀?有病咋不送医院呢?” 阿布叔更加淡定了,大手一挥,叫那黑瘦汉子起来说话,甚至还大方的替元梅接下了这条莫名其妙的支线任务,吓得元梅大腿都哆嗦了,将身子藏到阿布叔后面,一个劲的摆手解释:“不是,大哥,我真不会看病。 你别求我行吗?你……要不我也给你磕一个,咱俩就扯平了行吗?我真的不会,你别找我……” 她话还没说完,阿布叔就已经点开任务面板,开始查看任务了。 那黑瘦汉子小心翼翼的看了元梅一眼,又急忙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对两人说出了自己的困扰。 元梅一听就沉默了。 怎么说呢……这病……她还真会治! 起因很简单,这黑瘦汉子的儿子走夜路,看见有人开枪杀人,回家以后就开始发烧,哭闹不止,半宿半夜的不睡觉,就是扯着嗓子嗷嗷哭。 这毛病很多东北小孩都得过,这特么不就是吓掉魂儿了嘛? 元梅很无语,但人都求到她面前来了,还带人把她围住了,阿布叔还答应人家了……次奥……治吧! 元梅地一百次在心中默念莫生气,并第一万次对处于暴怒边缘的自己耳提面命:你是个外来人口,你没有家庭,没有背景,你得罪不起任何人!有委屈就回去找老板告状,现在人在别人手里,就老老实实低头认怂,保住狗命才有机会回去告状! 想着,她艰难的扯动嘴角,牵起一个僵硬的假笑,语气有些生硬的说:“掉魂儿了,叫叫就好了,带我去见你的孩子。” 一群汉子闻言大喜,好像那黑瘦男人的儿子此刻已经被治好了一样,七嘴八舌的用勃磨话叫喊了一些什么,随即簇拥着两人往黑瘦汉子的家走去。 那小孩被一个瘦巴巴的女人抱着,坐在院子里哭个不停,口中用勃磨话嘟嘟囔囔个不停,元梅一句也听不懂,但不耽误她给小孩叫魂儿。 她轻叹一声,一脸深沉的对那黑汉子装杯道:“他受到惊吓了,魂魄丢了一半,我现在要给他念咒,我念咒的时候,让孩子的妈妈摸着他的头,反复跟孩子说“摸摸毛,吓不着,摸摸耳,下一回儿。”,我念完咒以后才可以停下。”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下午还没好,那就说明孩子的魂魄走远了,你天黑以后端着一碗米,到一个十字路口,在上面插一根香,把米放在路口,背对着米往家里走,一边走,一边喊孩子的名字,然后说“跟阿爸回家。”走一路,喊一路,回家以后,让孩子说“哎,回来了”,就一定能好。” 说完以后,她盯着对方,在黑瘦男人认真的保证自己记住了以后,她一撸袖子,将手按在男孩的胸口,低下头去,无声的用嘴唇念道:“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儿,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儿;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儿,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儿;吃葡萄不吐……” 见孩子妈妈给小孩叫完了魂儿,元梅便停止“念咒”,嘱咐小孩他爸记住自己刚才说的话后,就一脸胸有成竹的带着阿布叔离开了。 不是她愿意故弄玄虚的搞什么神秘,而是掉魂儿这玩意,它不仅仅在于玄学层面,它也包含心理作用。 如果不让小孩相信自己能把他的魂儿叫回来的话,爸妈叫魂儿他也不听,说白了,元梅之前那番作态都是演给小孩儿看的。 他们东北的小孩吓着了,顶多就是长辈当场敷衍的哄两句“摸摸毛,吓不着。”就好了,勃磨这边没有这个习惯,小孩不相信,肯定该怕还怕,该哭还哭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阿布叔买菜回来,手里提溜着一沓钱,一脸兴奋的凑到元梅身边道:“阿妹,你太厉害喽!那个娃娃听你念咒以后,中午就退烧喽!晚上睡得好香嘞!这是娃娃爸爸给你滴礼物,你拿好噻。” 元梅没法跟这个信了一辈子巫医学说的中年人解释什么叫心理作用,只好无奈的笑着接过钱道:“阿布叔,我求你件事呗?” :“啥子事?”因为老板猜叔看重元梅,所以阿布叔现在自认元梅是厨房的掌厨大师傅,自己是她手底下的配菜小工,对她的要求自然无有不应。 元梅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这件事,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啊?” 阿布叔闻言却收起了笑容,半晌都没答应。 元梅见状有些紧张,连声请求:“叔,我不能跟你解释这件事,但我不会别的治病方法了,你跟别人说我会这个会那个,到时候大家都找我看病,我又不会,被人当成骗子杀了怎么办啊?” :“咋个能不会噶?你那么厉害,我们都看到了噻!”阿布叔下意识的反驳一句,犹豫半晌,又有些尴尬的抓抓后脑勺:“阿妹,我……已经说出克了……” 元梅两眼一黑,差点气昏过去,强行咬着牙,一脸希冀的问道:“你没跟所有人都说吧?” :“没有没有!”阿布叔果断摇头,得意洋洋的向自己这个突然空降的半拉上司炫耀自己的骚操作:“我就是跟细狗和小柴刀,还有油灯说了,别个人还没的见到噻。” :“漂~亮~”元梅被阿布叔清奇的脑回路噎得直翻白眼,彻底放弃挽回局面的希望,无奈的摇着头吐槽道:“咱达班一共就这仨大喇叭,现在他们都知道了,呵呵……真好。” 她精神恍惚的揉着脑门,正想办法补救呢,人就被猜叔叫去了。 第10章 跟猜叔过招 猜叔躺在自己的竹床上,床头摆好了玉石刮痧板,元梅轻车熟路的坐在床头的小凳子上,给猜叔捏着头,轻声细语的问:“猜叔,这个月头还疼过吗?” 猜叔摇摇头,正看眼睛瞥了她一眼,有些欲言又止,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元梅知道他想问什么,也没等他问出口,直截了当的递上了台阶:“猜叔想问什么?” 猜叔轻笑一声:“我以为你会知道。” 元梅叹了口气:“猜叔,你逗我玩呢?” 元梅知道,猜叔想问的是她被传出的所谓巫医的名号,她还知道,猜叔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甚至也听说过她一直都在否认自己的“巫医”身份,他今天找自己来,就是闲的蛋疼,刺挠她的。 猜叔闻言,了然一笑,却装作不明白似的佯怒道:“阿妹啊,看来我达班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元梅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的回怼一句:“猜叔,我不信你不知道这里面是咋回事!你还吓唬我……我还没问你为啥纵容细狗哥他们造我谣呢!” 想到之前自己知道的事,猜叔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声乐了:“今天阿布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元梅无奈的长叹一声,将自己给当地的勃磨小孩叫魂儿的过程全盘托出:“哎……我以为他们能看的出来我那是逗小孩儿的,谁知道他们转头就造谣说我是个跳大神儿的呀! 我名声都让他们败坏完了,猜叔,你能不能管管他们啊?你这……他们这样,让我以后还怎么混呐!我红旗底下长大的大好女青年,让他们无缘无故给我扣个邪教的大帽子,以后我还找不着对象了?猜叔你可得为我做主~~~” 元梅知道,在勃磨,巫医的地位是很高的,跟比丘差不多,但就算真的比丘走在街上,也并不是全然安全,她要想捂紧这条狗命,那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赖在达班,背靠大树好乘凉。 自己就算真的出去假装是个巫医,那也没法保证不会有些激进分子会突然暴起,把自己抓走逼她给某个混混头子治病,能治好还行,万一治不好,她照样要归位。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处境,这里太危险了,她没有身份证,没有户口,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她回不了国,过不了边境,要想活得稳定一些,只能努力抓紧猜叔这根阴晴不定的浮木。 别看在电视剧里,这老登一脸慈祥,对谁都好,手下搞砸事情也不生气,反而火急火燎的帮忙擦屁股,跟参加“爸爸去哪儿”似的,实际上他心眼子多着呢,说话也不阴不阳的,笑嘻嘻的把人往沟里带,你要是听不出来他说一半留一半的潜台词就算了,但凡有点脑子的,说错一句话,他就能让人挖坑把你埋了。 猜叔不喜欢达班的人生出二心,元梅短时间内突然传出了所谓巫医的谣言让他有些犯嘀咕,他当然知道自己是元梅唯一的救命稻草,但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一下。 如今见元梅这样可怜兮兮的跟自己诉苦,猜叔心中的不爽骤然消失,而是好脾气的反过来劝她:“放宽心,介里的人很尊敬巫医,不会看不起你的。” 说着,他又睁眼瞥了她一眼,见她小脸依然拉的老长,顿时笑出了满脸大褶子:“你不要介样紧脏,有了巫医的身份,可以办成很多事情,这是你的福气,也是我们达班的福气。” 大爷的,我说为啥这群牲口到处造谣我呢,原来是你个老登干的! 元梅心中暗骂个不停,达班这群兄弟各个都是硬汉,挨了一刀都不带吭声的,最近怎么一个个的都娇气起来了,扭伤擦伤的都跑来元梅这边求救,活生生把她的小仓库当成了达班医务室。 她甚至都能想象到那群傻瓜是怎么被猜叔套路的。 无非就是猜叔神神叨叨的嘟囔什么最近身体舒服了不少,一边的小柴刀或细狗听见了,跟着问,然后猜叔把话题引向元梅这边,再有意无意的强调她与众不同的治疗方式,勾起他们的好奇心,一个个都跑过来想试验一下,最后猜叔只需要放任他们扯着比裹脚布还长的舌头到处乱说,不予制止就好了。 这么想的,元梅也是这么说的:“猜叔,我的谣言不会是从你这里开始传的吧?” 猜叔呵呵直乐,却没有否认,只闭着眼睛享受元梅的按摩。 后者却不乐意了,拉着脸埋怨到:“你这老头太剥削人了,我一天天撅着屁股嗷嗷干,一分钱工资不要,吃你两口窝囊饭,你还觉得没物尽其用,又想变着法儿的利用我,你不应该叫猜叔,你应该叫周扒皮!” 猜叔睁开眼睛,嗔怒着瞪她一眼,然后大老远的抬起手来,砰的给了元梅一个脑瓜崩,疼的她直喊卧槽,捂着脑袋从椅子上蹦起来,原地直跳。 猜叔被她逗得开怀大笑,被口水呛住,也急忙坐起身来拍着胸口,好容易等元梅缓过劲儿来,他也不笑了,而是一脸严肃的恐吓道:“阿妹,你太聪明了。” 元梅也不害怕,而是有恃无恐的顶嘴道:“我要是不聪明,哪还能活到现在?你不就是喜欢聪明又无害的吗?现在你可比细狗哥更稀罕我,院儿里内白孔雀又失去了一个人的宠爱,现在又开始嫌我聪明,你咋那么难伺候呢?” 猜叔闻言,故意装出来的恐吓表情瞬间绷不住了,哈哈大笑,手指虚虚的指着元梅的脑袋一点一点的:“阿妹啊,你这样的人很少见,但你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你太坦诚了。” 元梅嘿嘿一乐,亲亲热热的凑到猜叔床边坐下,用肩膀碰了碰他的肩膀:“你啥时候还看我对别人坦诚了?还不是只对你一个人坦诚? 你猜叔这么聪明,我能想到的,你都能想到,我心里那点儿小九九,你都已经了如指掌了,我跟你撒谎有用吗?不但累挺,还容易败光你的好感。你都说我是个聪明人了,哪能干那种吃力不讨好的蠢事呢? 再说你本来就有头疼病,我再跟你拐弯抹角,装傻卖痴的……万一给你绕进去了,或者给你气坏了,那不更头疼了?还不如简简单单的,咱俩沟通也轻松不是?” 猜叔点点头,笑得更开心了。 他真的很喜欢元梅,不,应该说他越来越喜欢元梅了,他知道自己有些刚愎自用,所以身边能留下的,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他不敢让太聪明的人待在身边,聪明人,心事就多,野心自然也大,他怕有一天自己会在这件事上吃亏。 元梅聪明,通透,且没有二心,猜叔觉得她的聪明,比起那些会隐藏自己情绪的人都更胜一筹,她什么都看得透,甚至是自己。 猜叔从不否认自己心计深沉,元梅却能在短短几个月的相处中,如此了解自己,却并不让他产生任何忌惮,他都不知道该说是这孩子性情纯净,还是这孩子城府太深了。 他觉得,元梅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自己也知道元梅在想什么,两人的思想有种莫名的契合感,与她沟通,甚至不需要语言,只开个头,就能在沉默中畅快的聊完想说的话,他甚至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虽然是这样,但有些事情,自己作为长辈,也作为她所谓的“老板”,还是该提醒一下的:“你呀~~~有些话同我讲可以,但要记得,出了介个门,就什么都没有了。有些事,说出来就漏风了,基道吗?” 元梅乖巧应是,随即翻脸猴子似的拉长马脸质问道:“别以为你教我点东西就能蒙混过关,现在就因为你御下不严,我名声都坏了,你得赔偿我心理损失费!” 猜叔赔笑着点头:“好啦,阿叔把这几个月的工资都补给你还不行咩?” 元梅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行,你还得给我买个空调,再买个洗衣机,再买个吹风机,还有热水器,我不想洗冷水澡,再给我房间安一个过滤器,我不爱喝自来水……嗯……之后的我还没想到,就先这些吧。” 猜叔全程笑着点头,一副予取予求的架势,看的元梅心头一凉一凉又一凉,忍不住试探着问道:“猜叔,你咋这么大方呢?我要这么多东西,你还给我工资……作为交换,你不会是想把我拉出去嘎腰子吧?” :“乜嘢?”猜叔没听懂嘎腰子这样的网络用词,下意识反问,元梅便手舞足蹈的比划着自己腰侧:“就是把我肾切出来,卖了换钱。” 猜叔憋着笑,忍无可忍的用手指戳她的脑门子,故意用凶巴巴的语气怒道:“嘞个塞吕仔啊!吖顶领森都谋啊!” 听这老头半普半粤的散装口音,元梅只感觉任重而道远,再次坚定了要跟他多说话,尽早让他学会东北话的想法:“良心又不能换钱……不过猜叔那么喜欢我,肯定不能噶我腰子,是吧?” 猜叔点头的瞬间,元梅的嘴就咧开了,她一把搂住猜叔的脖子,像只跟主人撒娇的小猫似的,将脑袋在他脖颈侧面蹭了一下,无视他僵硬的身体卖萌道:“猜叔你真好~~~爱死你了~~~” 猜叔有些手足无措,双手不尴不尬的举在半空中,僵硬了半晌才无奈的轻笑一声,轻轻环住元梅的后背拍了拍,嘴上也不自觉的学着她一贯的不着调风格调笑道:“去去去,那~哦都有楼普,雷某吕港啦!” 元梅一愣,从猜叔怀中退开,一脸懵逼的问道:“啊?你说啥?” :“我说我有老婆,你不要乱说。”猜叔无奈的解释了一遍,元梅一听这话,反倒不愿意了:“猜叔,你以后跟我说话还是说广普吧,你说粤语我是一句也听不懂啊。” 猜叔白了她一眼,没再跟她就口音一事过多纠缠,而是重新接上了刚才的话题:“在三边坡,一个完整的巫医,可比把你拆开卖值钱的多。” 好家伙~怎么着都躲不开这个话题了。 元梅嘴里发苦,认命的点点头,破罐子破摔的撇着嘴道:“行吧,反正我狗命都在你手里掐着,您让干啥就干啥呗,你就说你想让我这个赤脚巫医帮你忽悠谁吧。” 猜叔一乐,带着些宠溺的刮了一下她的鼻梁:“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你是我达班的人,我唔会拿你的命去赌的。” :“嘿嘿嘿,我就知道猜叔最疼我了~~”元梅讨好的拉住猜叔的袖子晃了晃,眨巴着眼睛等猜叔揭晓谜底,后者也大方的轻笑一声:“我过两天要去山上苦修,一个和我一起的朋友曾经提起过他未婚妻身体不大舒服,你有办法帮忙解决吗?” 闻言,元梅额角的青筋都压不住了,当着猜叔的面就鼓的老高,她不可置信的瞪着那个一脸期待盯着自己的癫公道:“猜叔,你可真是我亲爹!你不会真以为我是个跳大神儿的吧?一句不舒服,就让我于千里之外下诊断了? 就算我是个神医,你也得告诉我她是个怎么不舒服法吧?你……你这是那骡子当人使,逼牛马西天取经啊!我就是个普通人啊猜叔,你可别真觉得我是个什么巫医,我没那么大能耐,真的。” 猜叔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了,急忙摆摆手,示意元梅闭嘴别逼逼,将那位朋友未婚妻的症状回忆给元梅听。 :“嗯,流产过后才出现的,是因为小月子没坐好吗?除了痛经和易疲劳以外还有其他症状吗?她人胖不胖?哦,对了,流产是因为意外还是自己流的?”元梅坐在桌案前,用猜叔的毛笔歪歪扭扭的记录着“病人”的症状。 猜叔想了想:“三边坡介边的女性地位很低,没有你说的那种妇产科,更没有所谓“小月子”的说法……我记得艾梭说过,夫人流产是因为受到惊吓。” 艾梭! 元梅一愣,反应过来自己的惊讶被猜叔察觉到以后,索性也不隐藏,而是顺道将自己的惊讶归结于:“连小月子都没坐?这不就麻烦了嘛!” 虽然猜叔是在勃磨长大的,但他父亲却是个广东人,所以关于生产后要坐月子的事情,他多少也听说过一些,见元梅这种反应,也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很复杂吗?” 元梅皱着眉头:“这得看个人体质……我们华国女人生完孩子,或者流产以后,得坐月子。所谓坐月子,就是要待在房间里,尽量不要下床,期间不能洗头洗澡,不能见风。 因为生孩子大伤元气,所以这段时间女人的身体会很虚弱,一不小心就会风邪入体,严重的一辈子都养不回来。我妈生我的时候,因为不会带孩子,我半夜一哭她就上火,跟着我哭,月子没做好落下病根儿了,二十多年了,她眼睛一直都不舒服。 这种毛病很麻烦,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再说我又不是专业的中医……就算到时候装模作样的真拿鞭子抽她一顿,也治不好她的病,只能好吃好喝慢慢调理,你这两天让拓子哥他们出门的时候注意着点,给我买点华文的中医书,我临时补补课吧。” 猜叔点点头,刚想说些什么,又听元梅话音一转:“对了猜叔,那个夫人性格怎么样?或者说有没有什么优点?” :“性格?”猜叔有些不解的皱起眉头。 :“嗯。”元梅点点头:“你让我去跟那个夫人搞好关系,总得给我个喜欢她的理由吧?” 猜叔眨眨眼,一脸天真的故意卖萌道:“做乜嘢要喜欢她?” :“猜叔,你觉不觉得自己特别像个小学语文老师?说话就说话,你还总明知故问的考我”元梅轻叹一声,将毛笔上的墨汁刮掉,头也不抬的答道:“哎……你有事求你那个苦修朋友,准备让我帮他媳妇儿治好病,卖他个人情好办事。 如果事儿真能到此为止,你哪还用特意强调在勃磨这样多夫多妻制的法律环境下,他就只有这么一个老婆呢?不就是顺道儿让我跟她媳妇儿搞好关系,以后用的上的时候,方便给他吹枕头风吗? 那人和人的感情都是相互的,要想让一个人喜欢你,你也得喜欢他(她),做戏做全套,我对她没有好感,哪能换来她的好感?真心换真心嘛~人类的第六感是很灵敏的,就算表意识看不出来,潜意识也可以分辨一个人对自己的感受,所以你不得先想办法让我喜欢那个夫人吗?” :“真心换真心……”猜叔微笑着,唇齿间轻轻研磨着元梅的话,看着她的眼神中带上了些许审视意味,半晌后,却越发慈祥,搞得元梅都忍不住以为那是真的了。 第11章 喜欢=麻烦 猜叔对元梅招招手,将她唤来床边,轻声细语的将自己和艾梭的渊源讲给了元梅听,话里话外还特意美化了一下他的夫人玛拉年,将她塑造成了一个站在成功男人背后出谋划策的睿智谋士。 元梅乖巧的一一记下,听着玛拉年以前那些光荣事际的时候,眼中也逐渐有了些许欣赏。 听完以后,她便告辞去准备午餐,猜叔望着元梅绝情的背影,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这两个来月,元梅每天都风雨无阻的给自己按摩头部,今天按到一半人就走了,竟然让这个猴精的老登感到无所适从,他捻起床头桌上的刮痧板,试着往脑袋上划拉了两下,却怎么都找不到元梅手上那股子渗透力。 反复尝试了两次后,他长叹一声,带着些火气的将刮痧板丢回小桌,拉着马脸从酒柜里掏出一瓶洋酒自斟自饮。 而更让他郁闷的,是当天晚上的晚餐还不是元梅做的! 那死女仔美其名曰请假出去买医书看,恶补专业知识,实际上是央着但拓带她和细狗去小磨弄逛夜市去了。 吃饱喝足,元梅突然手痒难耐,不好意思的仰头问道:“拓子哥,你会打台球吗?” 她亮晶晶的眼睛让但拓不忍拒绝,只想将自己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但台球自己是真不会打,只好无助的求助细狗。 后者嘿嘿一乐,大包大揽的拍着元梅的肩膀:“拓子哥不会,锅锅会噻,幺妹儿可是想打台球噶?” 元梅早就想打台球了,奈何生活的重担一直压得她喘不上气,如今自己成了猜叔可以利用的工具,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压抑许久的台球瘾便又蠢蠢欲动起来。 台球这种运动,一个人玩不了,元梅不在乎他俩谁陪自己玩,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台球搭子,细狗愿意作陪,她自然无有不应。 三人踏进台球厅的一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是因为但拓这个达班二把手在小磨弄无人不知,无人不识,二是因为元梅这张脸。 毋庸置疑,她是个美人。 元梅属于那种典型的北方美人,身形纤细修长,面部折叠度偏高,轮廓清晰明了,细看之下,鼻梁上还有个若隐若现的小驼峰,黑而浓密的眉毛下,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顾盼生辉。 她的眼型偏圆,眼角却相对眼头高出一些,瞳孔和眼白的界限非常清晰,黑是黑,白是白的,显得眼睛格外有神。 海藻般的长发在她来到达班的第二天就被剪掉了,现在顶着一头堪堪能扎起来的及肩头发,竟意外的更显高了。 她皮肤细嫩白皙,薄薄的棕色吊带背心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并不凹凸有致,却纤长流畅的身材曲线,露出一截不盈一握的纤腰,下身一条同色的人造棉短裤,面料虽然软塌塌的,却愣是被她穿的格外好看,和白皙的大腿形成了强烈的色彩反差,显得整个人都快要发光了。 她饱满的唇瓣间叼着一根朴素的木制烟管,缭绕的烟雾间,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不是故意但更加勾人,美人眉头微蹙,美眸流转,楚楚可怜的仰头看了一眼身侧的达班二把手:“你要不说这是台球厅,我害以为这屋着火了呢,哎我去……屁大点儿地方挤这么些烟囱管子,他们也不怕煤烟中毒。 安不了换气扇,安个抽油烟机总行吧?好家伙,一个个冒烟咕咚滴,进来转一圈,出去都能给我白脸熏却黑……当年拍西游记没上这儿取景都可惜了,这要放我们华国,我都能以为自己立地成佛了……不儿,这还能有空桌么?” 元梅碎嘴子这个毛病可以抑制,但不可能彻底改掉,就连在猜叔面前她都能瞎比比,更别提当着别人的面了。 也不知是不是物以稀为贵,但拓和细狗还就喜欢听她一张小嘴天马行空的叭叭叭乱喷,越听越上头,有意思的不得了。 细狗逐字逐句的学习,拓子哥却只觉得元梅抱怨的样子特别好看。 元梅见俩人一声不吭也不生气,自顾自的对吧台里面的大胡子老板洋洋下巴:“有空桌吗,给我们开个台。” 老板似乎有些听不懂华语,带着些询问的看向她身后的但拓。 后者二话不说,直接摸出了后腰上别着的手枪,众目睽睽之下,毫不犹豫的拉开保险朝着窗外放了一枪。 元梅下意识后退半步,心中第一万次想起了猜叔曾说过的:“大家都系讲道理的嘛~” 即使来了这么久了,元梅仍然无法适应三边坡的生活,她不知道其他居民是不是也这样,但达班所有成员,凡出门必配枪,甚至就连她自己都受过入职培训,要求熟悉几种不同的枪支用法,防止买菜的时候被人打死。 她不知道这里的秩序有多混乱,却要求自己用最阴暗的心思去揣度它们,毕竟预防大于治疗,她宁可一天到晚杞人忧天,也不愿有朝一日暴尸街头。 如今一看,果然没有最混乱,只有更混乱!打个台球而已,怎么还得先放枪示警呢? 也不知是不是被吓到了,元梅从嘴上吐槽改为心里吐槽,没成想她还没来得及说出离开的话,屋子里一半人就一拥而上,然后……排着队绕开他们走了。 元梅不李姐,但元梅懒得问,她不想承认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个无比庞大的恐怖分子聚集地,她宁愿相信达班真的像猜叔表现的那样,是个兄弟姐妹一家亲的温暖大家庭。 她知道,自己眼中的猜叔越慈祥包容,就代表猜叔眼中的自己利用价值越高,她不知道那些没有利用价值的人眼中的猜叔是什么样子,也不想知道。 但拓和细狗不知道她心中的惊涛骇浪,只看到原本还开开心心的女孩儿转眼就变得心事重重,以为她还有什么不满,于是齐齐低头问道:“咋个了?” 元梅顿时打起精神,兢兢业业表演着自己的天真善良人设:“他们怎么都走了啊?拓子哥你……” 完求喽,吓到妹儿喽~但拓心头一紧,脸色也越发冷峻。 他本就长得有点凶相,深麦色皮肤,眼神凌厉逼人,满脸埋了吧汰的胡茬子,一脑袋又粗又硬的中长发随意笼在脑后,为了不让它们垂下来遮挡视线,但拓还在上面喷了致死量的啫喱水,如今一冷脸,看起来就更吓人了。 元梅发现,自己认识的达班成员们都和电视里的造型大差不差,相貌特征多少有点符合,至少能让人勉强辨认出谁是谁,但细看之下,五官和长相有多少有点不一样,总的来说有个五六分像吧。 就比如但拓,他的样子跟那位演员有点相似,都是眼睛不大,却特别有神,眉毛又浓又粗,但比起演员的精致,实际的他看起来还要更粗犷一些,嘴唇没有人家丰盈饱满,眼睛也稍微大一点,眼型也有些出入,脸型更加锋利……总的来说……就是更踏马凶! 他不说话瞪人的样子,活像是来跟自己索命的,惊得元梅后背发凉,不知是第几次后悔与他一起出门,面上却还是故作淡定的柔柔笑着,用手指戳戳他硬邦邦的胳膊:“你干嘛突然拉着脸啊?好吓人的~” 但拓紧张的不行,有心想解释,又怕说错话让妹儿不高兴,只能强迫自己龇牙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站在元梅的角度上,就是原本还好好的但拓,因为自己问了一句话就突然翻脸了,他眼神凶狠,带着满满的攻击性死死盯着自己,要笑不笑的咧着嘴,阴阳怪气的捏着嗓子说:“妹妹,你莫怕。” 如果换成另一个人的话,元梅觉得对方下一句一定是:“我不是什么好人,你今天是一定会死在这里的。” 好在对方是但拓,元梅知道但拓对自己有些好感,虽不比那个毫不掩饰,逮到机会就随时黏上来的天然呆恋爱脑貌巴,但喜欢一个人是掩饰不住的,她的第六感无数次告诉她,每次但拓躲避自己的目光之前,都在痴痴的望着自己。 如果这是在华国,元梅会逐渐远离此人,但现在的处境不容许她肆意妄为,她只能假装不知,尽量在但拓面前表现的很自然,有意无视掉他所有的情感,理直气壮的当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天真女孩儿。 她渣吗?不渣吧?毕竟是但拓自己要隐瞒的不是吗?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隐藏,元梅在无法回应的时候尊重对方的想法,怎么不算是一种善良呢? 细狗嘿嘿一笑,大咧咧的拍拍但拓的肩膀:“拓子哥,你莫板着脸噻,都吓到幺妹儿喽。” 说着,他又随手将左手胳膊肘搭在元梅脑袋顶上,一脸痞样的对吧台里的老板扬扬下巴:“开个好台子。” 老板谄媚的笑着点头,麻利的帮三人开了灯,欲言又止的看了元梅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元梅身子往右边一撤,黑着脸嘟囔道:“细狗哥你咋这么不讲究呢,一大天出那么多汗,还把你胳肢窝往人家鼻子旁边放,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细狗眼睛弯弯,佯怒的指着元梅喝道:“你个小女娃儿咋个还嫌我臭?今天晚上回克,看我不把你摔到追夫河里头克!” 元梅嘿嘿一笑,将烟管上插着的烟屁股碾灭在吧台上的烟灰缸里,顺手从杆架上拎起一根球杆,笑着答道:“今天我请假,晚上回去不跟你对练,我要在球桌上教育教育你。” 细狗闻言暗暗松了一口气,竟然有种想让元梅连续请假一个月的想法。 元梅第一次跟貌巴出门以后,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回来以后就突发奇想,撒娇卖萌的拉着细狗说要锻炼锻炼身手,怕以后遇见坏人吃亏。 一开始这还只是两个人闹着玩,直到后来猜叔见两人这一来一回的挺有趣,当即发话让细狗多教教元梅,甚至有时候看的高兴,还会亲自指导,元梅领悟力也不错,猜叔风轻云淡的两句话,她就能领会一大半,两个月的时间不到,细狗竟然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 猜叔是个很好的老师,经常会在两人过招的时候端着酒杯看热闹,还时不时点点头,见元梅被揍狠了,他也会兴致勃勃的指点两句,往往他一开口,元梅就能立马反败为胜,迅速找出细狗的破绽。 她一直都知道,猜叔不是一般人,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不一般,聪明就算了,他不但聪明,还能打! 想到电视剧结局里的猜叔,元梅都有些惋惜了。这么难得的能文能武型人才,不走正道儿,简直是国家的损失!是人民的损失!是社会的损失! 有了猜叔的指导,原本一直是靠着条件反射出手的元梅武力值突飞猛进,两个月不到,在猜叔不出声的时候,都能偶尔抗下细狗的攻击了。 别看细狗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打起架来毫不含糊,反应迅速,出手又快又准,下手也黑,一开始的时候控制不好力度,经常打的元梅浑身青紫,满脸挂彩也是家常便饭,果然能被猜叔留在身边的,都不是一般人。 元梅台球打的不错,细狗在拳脚功夫上赢来的成就感,在球桌上输的一干二净,痛定思痛,他决定要苦练球技,迟早打元梅一个痛哭流涕。 两人玩的开心,嘻嘻哈哈的拌嘴,但拓就像个守护神一样,沉默的站在一边,轻轻捏着自己的手枪,想象自己的手正捏在元梅的腕上。 :“哎,你别……我还没说完呢,你就出杆了……你倒是瞄一下呀!咋还趴下就出杆呢?你又不是左撇子,怎么把右脚放前面呢?” 元梅一脸不赞同的对着细狗的错误站姿逼逼叨,气的后者不耐烦的骂道:“咦~你女娃娃咋个那么啰嗦?锅锅打球嘞时候冒说话噻!” 元梅点点头又摇摇头:“刚才那个直球很好打,你就是打球的方法不对,两条腿站反了,而且你还不瞄击球点,趴下就打,也没有后停前停,不运杆,打的时候能不哆嗦吗?都说你容易不小心加赛(塞),出杆偏了能不加赛吗?你趴下,我教你来……” 她话还没说完,细狗一杆就已经打完了,元梅呆呆的看着那个会自己转弯的母球,满心服气的拍着桌边喝道:“卧槽,准!!!” 话音刚落,母球就藏在了元梅的两颗球中间,噎得元梅想把刚拍出去的马屁在咽回去:“亲哥,你怎么狠起来连自己都防啊?你咋叫的位呀?” 细狗研究了半天,还是没能解开母球的困境,先碰到了元梅的球,气得他直那杆头怼对面幸灾乐祸大笑个不停的元梅。 元梅一边乐,一边躲,还一个劲的火上浇油:“哈哈哈哈哈我刚才都让你了,你球没进我都让你接着打了,你怎么还跟我动手呢?明明是你笨,自己防的自己,又不是我防的你,这哪能赖我呀?哎你别用球杆蹭我衣服,我还得手洗……” 她边笑边躲,跟细狗围着球桌转圈,跑够了以后,她索性膝盖一软,朝着一旁的沙发跌去,想直接认怂服软,反正细狗也不会在外人面前动手打自己。 一旁的但拓却会错了意,以为她不小心摔倒,下意识大步上前,一把将元梅搂进怀里。 脑袋磕到但拓胸口震得耳朵嗡鸣,元梅有些不悦,却不敢表现出来,只大方的拍拍对方坚硬的胸膛,示意他放手。 第12章 元梅的困扰 但拓松手的同时,在元梅看不见的脑袋顶上,对细狗投去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警告眼神。 细狗见状,心里顿时涌起一阵酸涩,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吃但拓的醋,还是在吃元梅的醋,这两人一个是他尊敬又崇拜的拓子哥,另一个是初见就认定的异父异母亲妹子,明明元梅来之前,除了貌巴,拓子哥对自己是最好的,明明阿妹说过跟自己最亲了,咋个拓子哥要为我阿妹这样瞪我噻? 他不知道自己这种莫名的难过究竟是从何而来,如果元梅知道他这种想法的话,一定会为他倾情献上一曲《电灯胆》。 但拓依依不舍的松开了环抱着她肩膀的双臂,留恋的眼神紧紧盯着重新和细狗玩在一起的元梅,之间似乎还残存着女子肩膀上滑腻的肌肤触感,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宝物一般。 他眼神中的侵略性太强,让元梅感到有些不适,她索性大大方方的朝但拓笑着邀请道:“拓子哥,细狗哥输不起了,你来陪他打两杆,让他找回点自信。” 元梅不讨厌但拓,但对方的喜欢却让她倍感压力,甚至有些反感。 她无比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个华国人,她自认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但拓再好,也只是个外人。 元梅知道,自己看不起这个地方,也看不起这个地方的人,她无法适应这里的生存环境,更无法认同这里的思想观念,她不想留在这个野蛮又混乱的地方,更不会回应但拓的喜欢。 但拓是个执拗的犟种,一旦认定一件事,就不可能会因为其他因素而改变,她不觉得自己有那个让他为之抛弃一切的魅力,三边坡有他的家人,有他知遇之恩的猜叔,有他想要保护的达班兄弟,却不可能永远都有元梅。 元梅也同样是个执拗的犟种,她的家在华国,她的家人在华国,她的生活在华国,她的根在华国,她迟早会回到华国的。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她不想为了但拓留在这里,她可以为了活下去,讨好这里的人,却不会为了其他的东西,让自己成为这里的人。所以她不会回应任何人的感情。 但拓不懂元梅的拒绝,只是有些手足无措的搓着手指摇头,对方却不由分说的将手中那根还带着她体温的球杆递了过来。 他不舍拒绝,下意识接过球杆,又有些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元梅大咧咧的笑着用一塌糊涂的本地口音道:“莫得事噻,锅锅打就好了,妹妹教你噻!” 但拓噗嗤一乐,像是鬼迷了心窍似的,乖巧的按照元梅的指示趴伏在桌边,元梅观察着他的站姿,比比划划的指导着:“先瞄一下目标球……对,就是那个12号,花的那个,大球!哎对,就打那个袋口,你先量一下目标球和袋口的中心线,找到击球点,再用母球瞄一下和击球点的中心线…… 哎不不不,母球是那个白的,对……不是这只脚,是右脚……嗯嗯,左腿稍微弯一点,那就是个辅助的,不要太用力,重心放在右脚上……嗯嗯,对……手架别支那么高,低一点,和台子接触面越大越稳定……不对,是这样捏……这样的……” 说着说着,元梅就忍不住凑上前去,用自己的手贴着球桌,给但拓做示范,但后者却无论如何都捏不好手架,元梅一着急,想也不想就上手攥住了但拓的左手,将其按在台子上,皱着眉头一阵忙活,好不容易才将他那只硬的跟铁钳子一样的大爪子固定成了标准手架,抬头刚想说话,冷不防的撞进了对方深如海底的漆黑眸子。 她心头一跳,没来由的有些慌乱,反应过来后,又不禁升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烦躁。 元梅不敢表露分毫,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认认真真的问道:“看见了吗?手架是这么捏的,你大拇指捏紧食指,别太松,这几个指头分开一点,手心贴台子,现在就可以打了。” 说完以后,元梅迫不及待的退开两步,仰头示意但拓打球,后者心不在焉,连目标球都没能击中,满心想的都是她握着自己的手,垂眸低语的样子。 恍恍惚惚的打了几杆以后,细狗就绷不住了,一个劲的要求元梅上场,并表示自己输了以后绝不翻脸,也不会再拿她出气,这才重新得到了一个能让自己紧张起来的球搭子。 平心而论,细狗台球打的还不错,明明站姿和手势一塌糊涂,却每每都能打进一些难度颇高的球,稍微加以调整,顺过来以后,肯定是个能一杆清台(开球以后打进自己全部的球和黑八)的种子选手。 但恰恰是让他改掉错误站姿,就已经很困难了。他输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他就迫不及待的跟元梅约球,准备晚上下班以后到台球厅一雪前耻,没成想元梅没吭声,却被一旁后背撞树的猜叔堵了回去:“细狗,阿妹最近会很忙,你没有事做的话,就出去给她买个洗衣机,别叫她整天穿的破破烂烂,衣不蔽体的,别人还以为我们达班的人买不起衣服了。” 元梅转着脚腕做热身运动,嘴也没闲着:“是我想穿成这样的吗?这大热天的,我穿多了一身汗,一天得洗两套衣服,还都得手洗,当然是越小越薄越好洗了! 你要看不惯我,倒是赶紧找个保洁工啊,你看看达班这几个还没结婚的,哪个不是一天到晚浑身酸溜溜的?你要不想给我买洗衣机也行,你也给我娶个媳妇儿,以后有人给我洗衣服收拾屋子,我保证穿的板板正正!” 虽然嘴上这样说,可元梅还真怕猜叔脑子一抽,答应给她娶个媳妇儿,毕竟在三边坡这个破地方,买个好点的洗衣机可比买个人贵。 好在猜叔没有答应,还对元梅出示了爆栗警告,皱着老脸骂道:“喜吕仔!谋卵港啦!介里同信结芬嘿换法得!” 元梅摸摸鼻子,一声不敢吭,随便搓了两下被弹的生疼的脑门子,一边吐槽猜叔以前肯定拧过钢筋,一边开合跳继续热身。 细狗也跟着热身,他现在的动作已经很标准了,但元梅每次和他一起跳绳都忍不住先笑一会,因为他不管是热身还是跳绳,都张着嘴,跟动画片里的爆笑虫子不能说是毫不相关,只能说是一毛一样。 虽然这人跟电视剧里长的有不少出入,可他跟爆笑虫子却更像了,厚厚的嘴唇张着,一跳一哆嗦,然后他就跟着抽一口冷气,再跳一下再抽一口冷气,元梅纠正了不止十次,但这货每每都阳奉阴违的点头后,继续张着嘴跳。 当天下午,出门运货的貌巴便带回了厚厚一摞各种华语医书,元梅在猜叔的监督下捏着鼻子恶补相关知识,好在她以前看过不少这方面的东西,多少也能理解一些。 与貌巴不同,但拓为元梅带回来的是各种各样在三边坡身价颇高的零食,元梅不怎么爱吃零食,却不能辜负对方的一番好意,只好一脸惊喜的收下了这些东西,转头又给但拓开了个小灶。 但拓并不在意她的回礼,他的所求只是看见那双灵动的眼睛能多看自己一会儿,他喜欢看元梅笑,他想让元梅开心,仅此而已。 他不是没碰过女人,也不是一个像貌巴那样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却是第一次这样渴望得到一个女人的青睐,哪怕只对自己勾勾嘴角,都能让他一整天都心情愉悦。 活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心动,但他不想主动告诉元梅,他怕阿妹不同意,他怕阿妹以后再也不对他笑了。 虽然阿妹没说,但他不是傻子,他看的出来,阿妹对三边坡的一切都隐隐有着一些说不上来的分割感,她从头到尾都只把自己当成一个旁观者,她明明就站在你面前,明明离你那么近,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你,却总是让人感觉她离你很远,让但拓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无法靠近。 但拓不敢奢望自己能跨越自己和她的遥远距离,他只希望自己能多做一点让她开心的事,她开心了,自己就开心。 貌巴不懂哥哥弯弯绕绕的想法,这个直来直去的小伙子只知道自己喜欢元梅,所以也希望元梅能喜欢自己,从不考虑这件事的难度。毕竟元梅很喜欢达班不是吗?元梅也经常对自己笑不是吗?她一定也是喜欢自己的,貌巴想让她再喜欢自己一些、更喜欢自己一些。 每次貌巴认真的询问元梅是否喜欢自己时,都会被对方圆滑的避过:“当然喜欢了,貌巴,达班所有人我都喜欢,当然也喜欢你了!哦对了,你帮我去地窖里拿一块腊肉,要肥瘦相间的那种,猜叔昨天说想吃川菜……” 貌巴照常被糊弄过去,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开了,元梅瞬间冷下脸色,面无表情的看着貌巴的背影,心中盼望着剧情快些开始。 她知道貌巴对自己好,但他的喜欢对自己来说太麻烦了,她不愿跟这里的人产生任何超出友情以外的情感,却不敢把人得罪死了,目前唯一能解决这个困境的方法就是让他消失了。 说实话,这孩子长相身材都没的说,一米九左右的大个子,长手长脚,浑身腱子肉,棱角分明的俊脸上却长着一双无辜的狗狗眼,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活像个一百七十多斤的大傻子。 但对于元梅来说,长得再好看,也改变不了他是三边坡人的事实,他从小接受的是买来的老婆,可以与别人分享的扭曲三观,她不敢赌对方的喜欢够不够让他将自己当成一个人,而非一个可以随意转卖的货物。 再任由兄弟两人的感情发展下去,迟早会给自己染一身腥。 正好借着猜叔给的学习任务闭门不出,勤学苦练,着重发展专业知识并强健体魄。为了填满自己的时间表,以前阳奉阴违答应了又不练的枪法也被提上日程。 于是原本还是大闲人的元梅就突然成了达班最忙碌的员工,有时候连做饭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半夜加班给阿布叔和桑婶培训烹饪课。 时间紧,任务重,元梅恨不得一分钟掰成八瓣儿用的刻苦劲儿激发了猜叔的学习热情,也饶有兴致的端着元梅看过的医医书研究,时不时还要跟她讨论一会儿。 也不知是心里还存有一点良知,还是怕把元梅这头勤劳好用的骡子累到猝死,他还吩咐细狗监督元梅晚上按时睡觉,不得熬夜。 元梅自然是不听的,一有时间就抱着医书,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甚至丧心病狂到一天三顿的给达班的兄弟们研究药膳,吃的他们不是拉肚子,就是流鼻血。 猜叔现在更是一听是元梅掌勺,就借口说自己约了朋友吃饭,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最后更是抱着一坛子香菇酱,领着细狗上山苦修去了。 元梅热情不减,只不过对练的人从细狗换成了小柴刀。 孩子年纪小,下手也没有细狗黑,再加上元梅最近有所长进,一个月不到,就被人追成平手了。 就在元梅自觉已经站到了独孤求败的高峰时,猜叔带着细狗强势回归,后者更是一个照面就将她放倒在地,鼻血把身上刚买的纯棉t恤都浸湿了。 元梅大受打击,不可置信的怒瞪细狗:“你之前不是这个水平的啊!细狗哥,你到底是陪猜叔上寺院苦修参禅去了,还是跟他上山当武僧去了?你为啥突然就雄起了啊?为什么啊?” 细狗缩着脖子往后躲,努力伸长胳膊按着元梅的肩膀往后推:“妹妹,你冒离我这么近噶,血都喷到我脸上喽!好脏嘞。” 元梅用袖子抹掉流的满下巴都是的鼻血,见自己这番惨状,心中也有些害怕,急忙反手探了一下自己的脉搏,用她那半吊子水平确诊了自己没有内脏破裂的症状后,稍稍松了一口气,单手掐住前臂上的孔最穴,缓缓将力道向内渗透,身体则继续不依不饶的往细狗面前凑。 :“我不!你到底为什么突然这么厉害?再不说信不信我立马趴你身上?” 细狗嫌恶的倒退好几步,将身体隐藏到猜叔身后,用看傻子的目光瞄了她一眼:“不是锅锅厉害喽,是你出手变笨喽,哩现在好像类些练拳滴,一套拳的招式都固定喽,没得以前灵活,当然打不过我噻!” 一听这话,元梅瞬间就阴谋论了,下意识转过头去,目光阴森森的,看的小柴刀后脖子直冒冷汗。 细狗拍拍她的后背,好心却又不是那么好心的解释道:“你可是跟小柴刀练类?他个人都不得行,咋个能给你练手噻,打架还是要找锅锅噻,拓子哥也阔以,貌巴也不错噻,你咋个看中小柴刀喽?” 我就是为了躲他俩,才要故意这么忙的…… 元梅嘴里发苦,暗暗发誓一定要变强,至少可以打败细狗,面上却楚楚可怜的看着猜叔,憋着嘴撒娇道:“猜叔~你看他呀~他打我,打完以后还说我~~~” 猜叔被她逗得笑出一脸大褶子,长长的睫毛盖住整个眼睛,伸出手想拍拍元梅肩膀以示安慰,但最终还是止步在了她那件血呼刺啦的t恤面前。 仅有一瞬间的犹豫,猜叔便无情的收回手来:“阿妹,你收拾一下,明天跟我去麻牛镇。” 元梅早就想到有这一天了,于是果断点头:“好,去几天?” :“早上出发,晚上我们就回来了,我会亲季给你引荐艾梭和他的未婚妻,以后再到那里,你就要季己去了。” 猜叔温柔的眼神中,带着些许自豪,元梅甚至能从中读到类似“我家女儿长大了,会打酱油了。”之类的话,要不是元梅警惕性强,还真就信了他的邪。 屁颠儿屁颠儿的回房洗脸换衣服,又跑到小仓房里收拾了点东西,便兴冲冲的跑到厨房给猜叔研究药膳去了。 在山上待了一个多月,猜叔一定受了不少苦,作为卑微的职场舔狗,她怎能不关心老板的身体健康呢?今天必须给他安排一桌硬菜接风! 因为明天有事要做,猜叔并没有喝酒,更没碰元梅给他专门烹饪的爱心药膳,只浅浅吃了几口自己喜欢的,便回屋休息了。 第13章 玛拉年 众人喝到天黑,但拓突然一脸犹豫的皱着眉头凑过来,跟便秘了似的吭哧了半天,等元梅脸都笑僵了才羞答答的说道:“妹儿,我有个礼物要给你……” 元梅没少收但拓的礼物,当然,她每次都会给予回礼,甚至还花掉了自己两个多月的工资,到大曲林给他买了一个葫芦形状的金吊坠。 给元梅送礼对但拓来说就像家常便饭,但送的这么纠结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元梅心中突然很想装病昏倒,又怕人多眼杂,被他们看出些什么,心中又怒又悔,恨自己当初瞻前顾后,没能及时跟但拓划清界限。 她生怕这犟种脑子一抽,连表白都没有,就直接求婚,到时候不管自己用哪种方式拒绝,都会留下隐患。 目前猜叔对自己虽有好感,也打着利用她的主意,却不可能会为了她而委屈但拓,毕竟那是他最信任的手下,达班所有运输生意都是但拓在负责管理,没了这口最趁手的锅,就算用24K纯金的饭勺子也炒不熟菜。 是以,元梅的利用价值再高,猜叔也不会出面为她挡下但拓的求婚。 好在但拓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那种程度,他知道元梅给自己买东西是为了还清人情,这次会如此犹豫,也是怕幺妹儿会因为没办法回礼而拒绝。 一群人闹闹哄哄的簇拥着两人往外走,七嘴八舌的帮忙烘托气氛,却吓得元梅血色褪光,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 在她惊恐的眼神中,几人将她领到但拓今天用来运货的小型货车前,七手八脚的打开箱型货车的铁门,将里面的席梦思床垫展示给了元梅看。 这下子,元梅七上八下的心就……彻底死透了。 这东西在国内就不便宜,这个年代要买一床席梦思,都得花个大几千,而它在这里的身价还得翻个几倍,甚至是十几倍。床垫本身不是什么珍稀物件儿,贵的是将其运过来时产生的关口费用。 这玩意儿体积大,重量也不轻,出口床垫的钱倒是不多,但将其运回达班这一路却需要打通许多关卡,勃磨这里的腐败现象非常严重,又因大环境过于混乱,而导致边检格外严格,为了防止边检人员因检查床垫内是否夹带着某些违禁品而将其破坏,马内自然要多多的给,因此这东西在三边坡根本买不到。 猜叔每个月给元梅的工资换算成人民币大概一万左右,人家但拓就不一样了,他专门替猜叔运输电子产品,跑一趟就能净赚十好几万,再加上他会替猜叔管理达班,一个月工资在二十万左右。 一床席梦思对但拓来说,不能算是什么贵重物品,但对于现在的元梅来说,她最少要白白给猜叔打工一年才能还上这个人情。 她对猜叔来说可用性很强,所以猜叔并不吝啬给元梅花钱买东西,迄今为止,猜叔给元梅花的钱,足够在三边坡买上三四个媳妇儿了。 可但拓不一样……还是那句话,跟老板要东西属于钱货两讫,跟同事要东西是要欠下人情的。 她是挺喜欢但拓的,也因为电视剧的剧情而心疼这个倒霉蛋儿,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帮助但拓,但这并不意味她愿意拿自己去帮助。 元梅脸色难看,但拓也有些拿不准对方的想法,犹犹豫豫的低声说:“妹儿,这锅是我从华国买嘞,你睡床垫,以后就不会后背痛喽……你给是不喜欢这锅样子嘞?窝给你换噻。” :“喜欢!”元梅实在扯不出笑容,她心里非常难受,那种难以言喻的无力感让她感觉“要不我还是死了算了,活着真特码累。”,试了几次都无法说服自己,于是元梅索性垂下脑袋,任由眼泪流出:“拓子哥,你真好呜呜呜呜呜……拓子哥……呜呜呜呜我想家了呜呜呜呜呜……” 她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地上,对但拓来说,那简直就是砸在了自己的心口,让他整颗心都又酸又苦的绞着疼,他不知道怎样送她回家,也无法安慰阿妹,他甚至卑劣的因一己私欲,为她无法回家而感到庆幸。 但拓难受极了,却还要手忙脚乱的给元梅擦眼泪,粗糙的大手划过她光洁的皮肤,蹭的元梅整张脸都有些火辣辣的疼,顿时更加郁闷了。 她要怎么办?她能怎么办?如何才能摆脱现在的困境?她还能怎么办? 该死的但拓,该死的貌巴!两个可恶的恋爱脑!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害我?我只想平平安安的活下去,我要怎么办? 元梅哭的不能自已,搞得除了但拓以外的达班兄弟们不知如何是好,一个个都咋着手,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他们都知道,元梅是个华国人,在他们的印象中,华国是个非常有秩序的发达国家,在三边坡随处可见的混乱场景,在华国绝对不会出现,那里是一个人人都向往过的天堂,阿妹她一个小姑娘,贸然从天堂落入这个地方,会伤心也是理所当然。 元梅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决堤,这一哭,就停不下来了,她从九点半,一直哭到了十二点半,越想越委屈,尤其是躺在了那张独一无二却无比烫手的席梦思床垫上以后。 次日早上五点不到,元梅就没精打采的抱着两个大包裹被猜叔塞进了车里。 看着她除了没什么精神以外,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猜叔不禁再次感叹:这孩子质量真好,昨天哭成那样,今天眼睛都没肿。 一个来小时以后,车子抵达了麻牛镇,猜叔慢悠悠的打开车门,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砰的一下关上车门,转头对坐在身侧的元梅嘱咐道:“阿妹,记住我之前和你说的,等下到了艾梭家里,你可以随意一点,但是不要像在家里一样嫌弃这个,嫌弃那个的。还有,收起你这个表情,不要捂鼻子。” 元梅听得一阵龇牙咧嘴,猛猛的吸了几口散发着牛粪味的空气,适应了一下后,强行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好的老大,我一点也不嫌弃老大,我是个没有嗅觉的工具人老大。” :“你呀~”猜叔被她逗笑,无奈的摇摇头后,重新打开了车门。 元梅这边连自己伸手都不用,前座的但拓已经麻利的撑着伞替她打开了车门。 元梅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也没拒绝,而是乖巧的笑着道谢,老老实实的站在遮阳伞的阴影中,跟随几人一同进了艾梭那外表朴素,内里华丽的大房子。 艾梭此人是麻牛镇的治安官,坐拥整个麻牛镇的所有资源,包括那条直通边关的马帮道。他年轻的时候贫困潦倒,穷的狗看了都摇头……如果麻牛镇街上有狗的话。 他能当上治安官和他的能力没有什么关系,只因为他幸运的捡到了一只貘。 貘是一种濒危的稀有动物,传说它会给人带来好运,是一种吉祥的象征,在本地虽然也有野生的貘,但也极其稀少。 艾梭幸运的捡到了貘,在当地人看来,他是个自带好运的幸运儿。他将貘献给了当地一个叫做班隆的军阀,以此换来他如今的治安官地位,又因自己是个幸运的人而得到了禅林的重视,得到了一位出身高贵又聪明懂事的贤内助,也就是他现在的未婚妻玛拉年。 玛拉年让艾梭收养本地的孤儿,以此来笼络人心,让大家觉得这是一个说真话,办实事的好治安官,并让他将收养来的孤儿训练成骁勇善战的武装队伍,为其命名为孤儿队。 他们让孤儿队的孤儿们镇守马帮道,不让任何人进出,一旦有不知死活的人想偷偷借路,就会被孤儿队的童兵们打成筛子。 除此之外,玛拉年还利用自己在禅林的关系,请来大禅师做法,让这里的居民们能心安理得的为他们养牛来卖。 要知道,这里之所以叫做麻牛镇,是因为居民们对牛的信仰,他们觉得牛是一种神圣的动物,是不可以随意宰杀贩卖的,他们崇拜牛圣洁的灵魂,并相信这种生物能在人们死后,载着他们的灵魂度过地狱,抵达美丽的天国。 艾梭要卖牛赚钱,是违反人们信仰的。 所以玛拉年让大禅师念经作法,让人们觉得超度了这些牛以后,它们的灵魂就得到了永生,剩下的身体只剩躯壳,就可以卖了。 对于这种说法,元梅不理解,也不尊重,但她不敢说,只能报以礼貌的微笑。 艾梭长得胖乎乎的,穿着打扮也干干净净,和镇子上埋了吧汰的环境形成鲜明的对比,他未婚妻玛拉年更是个精致优雅的成熟女人,走路的姿势都格外好看挺拔。 元梅作为一个华国人,从小就没有什么身份尊卑的概念,优雅得体的与几人做了简单的交流后,就跟着玛拉年回了房间。 从猜叔的描述中,元梅已经大体知道了玛拉年的症状,如今观察对方面部反射区的表现,再听当事人自己说完以后,便可以正式下诊断了。 她除了小月子没坐好,导致有些内分泌紊乱,引发的月经不调血量少,再加上平日里思虑过多,气滞血瘀,睡眠不足不说,睡眠质量还不佳,所以白日也容易感到疲惫。 这也不算什么大毛病,用华国话来说,就是亚健康,是个人都多少有点,症状轻的直接就无视了,症状重一点的,到医院一检查,没有实际病症后,也会刻意忽视这些不适,之后调整一下生活习惯,也就自己修复了,但人家玛拉年身价摆在那里,位高权重的治安官未婚妻,有点头疼脑热的,自然要得到重视。 元梅为玛拉年做了腹部按摩,用温补的草药热灸肚脐,又为她疏通了一下带脉,告诉她平日里需要注意的事项,之后还给她来了个猜叔同款头部按摩,舒服的玛拉年当场就睡着了。 醒来以后只觉得神清气爽,感觉晚上就算睡它十个小时,都不如小憩这一会儿来的解乏。 经过这一小天儿的接触,玛拉年对元梅的印象非常好,这姑娘很会看人眼色,也非常懂分寸,与她聊天的时候,只觉得异常轻松,加上元梅时不时给她来点“你可以完全相信我,我永远不会伤害你。”之类的心理暗示,让她在玛拉年这里的好感度像是坐了火箭似的,蹭蹭往上涨。 果不其然,两天以后,猜叔就再次接到了玛拉年邀约的电话。 这次猜叔没跟着一起去,而是让但拓和貌巴兄弟俩送元梅去的麻牛镇,一套理疗保健做完以后,玛拉年就更加信任元梅了。 她心里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话,也压着许多各种各样的不满,她不敢和任何人说,生怕一不小心就祸从口出。 但元梅是不一样的,她和自己见过那么多次,不管自己说什么,她都会温柔的倾听,不会给出任何意见,却能守口如瓶,牢牢的闭紧嘴巴不对任何人提起,她是个可以信任的人,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元梅这也属于是职业病了,以前当美容师的时候,就整天听这些家长里短的八卦,听完就忘了,压根不会费那个脑子去记住这些全是负能量的话。 客户们说这些话也就是单纯的吐槽一下,把她当成一个心情垃圾桶,憋着的话说出来心里就会轻松不少,吃的香,睡得沉,心情好了,身体自然也好,于是便觉得这些都归功于她们买的调理项目了。 彼时的玛拉年也是这么想的,她隔三差五便将元梅叫到麻牛镇见面,时间久了,竟跟她处的跟闺蜜似的,出门逛街的时候,都想着特意给元梅带点礼物。 元梅来回的次数多了,不好意思再搭上一个司机,于是便放下了厨房的工作,跟达班的兄弟们学习开车。 她是会开车的,驾照也是手动挡,只不过三边坡这里的车子是反的,她不习惯开右舵车,也不习惯开皮卡,更没开过那种全是泥土的崎岖山路。 猜叔大方的表示:“没关系,介边切子很便宜的,你撞坏掉了也不要紧,只要你人没事就好。” 这边车子确实挺便宜,元梅卧室里那一床席梦思的价格能在三边坡买两三台便宜车了。 也不知猜叔跟艾梭的合作有没有达成,反正元梅的工资是涨了不少,照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从保姆转职成了业务员,好歹她现在攒一攒,还是能买的起床垫子了。 第14章 但拓吃醋 毫不客气的跟猜叔预支了半年工资后,元梅就第一时间还上了但拓的人情。 她不知道但拓需要什么,索性直接给钱。 但拓拒绝无果,显得非常受伤,时常用一种被丢弃了的小狗一样的眼神偷瞄元梅,搞得她时常感觉自己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似的。 让一个铁骨铮铮的硬汉对自己如此小心翼翼,元梅也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她承受不起但拓的深情,只好有意无意的回避,与他交流也尽量在不得罪人的情况下言简意赅。 这种微妙的变化并没有影响貌巴,他一向对这些不甚敏感,依旧整天开开心心,像只快乐的小狗儿一样围着元梅转个不停,好在他比之前老实不少,不再整天见到元梅就说“幺妹儿,我喜欢你。”了。 这两兄弟真是……好配合啊!一个给她压力,另一个就会老实一些,总之不会让人过于压抑,也不会让人过于轻松。 元梅很想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但貌巴却总是满眼天真的黏上来,不是今天腰疼,就是明天脖子疼,找到时间就赖在元梅隔壁的小仓库里,忽闪着长长的睫毛,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元梅撒娇:“幺妹儿,我不舒服噻。” 像是被抛弃了的小狗一样可怜兮兮的样子总会让元梅心软,任由他找各种借口与自己相处。 她轻叹一声,从盒子里掏出一个口罩:“脱衣服。” 貌巴小脸腾的一下就红透了,一双大手无处安放,最后可怜兮兮的拽住他无袖马甲的两边衣角,明明羞的红成了煮熟的螃蟹,却还故作镇定的抬着头,双眼盯着元梅的下巴犟嘴:“妹儿,窝是肩膀痛,你锤两哈就好了嘛,为拉羊要脱衣服噶?” :“要是捶两下就能好,那你还找我干什么,找谁不能给你捶两下?”元梅不愿与他多说,只命令似的朝他扬扬下巴:“你快脱。” 貌巴很听话,上来就把自己的裤腰带扯开了,被元梅训了一顿以后,又老老实实穿好裤子,脱掉了上身的无袖马甲。 元梅让他头朝下趴在小床上,将护肤油涂满掌心,便按在了貌巴身上。 貌巴心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任由元梅柔软的双手在自己背上抚摸,紧张的脖子都粗了一圈,憋着一口气,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元梅的手法一向很好,力度和渗透力恰到好处,精准的找到他肩胛骨上的筋包,精准打击痛点。 貌巴死死咬紧牙关,不敢发出声音,但额头上的汗珠子却像是不要钱似的,啪嗒啪嗒的滴落下来。 于是乎,站在走廊上踟蹰的但拓看见的就是四下不透风的小竹屋,紧闭的房门内隐约传出竹床不堪重负的咯吱作响,期间伴随着弟弟意味不明的闷哼声,还有元梅时有时无的轻柔安慰。 但拓很难让自己不乱想,他浑身僵硬的愣怔在门口,半晌后,面色阴沉的转身就走。 还不待他走远,就听屋子里元梅惊呼一声,随即像是什么东西摔到了地上。 但拓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转身往回跑,砰的一声踹开房门,就看见貌巴光着上身,半跪在小竹床上,后背像被鞭子抽过一顿似的,东一道西一道的布满红痕,元梅衣衫完好,脸上还戴着口罩,浅灰色的运动短袖下摆染了一滩黄色油污,正闭着一只眼睛找抽纸。 :“拓子哥。”听见门口的巨响后,她下意识的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然后又轻哼一声,抽出两张抽纸使劲抹眼睛。 貌巴有些手忙脚乱的帮元梅端着抽纸,期间还抽空回头打招呼:“我哥……妹儿,你没得事吧?给是弄到眼睛里克了?” 元梅一边擦眼睛,一边点头,口中还嘟嘟囔囔的抱怨道:“不是说让你疼就说嘛,你乱抓什么?油都让你碰撒了。” 但拓呆愣一瞬,随即紧忙上前扶住被凳子差点绊倒的元梅,将她搂进怀里,柔声询问:“搞拉羊?咋个弄到眼睛喽?” 元梅摇摇头,第一时间从他怀中挣脱开来,使劲眨眨眼后,指着想要下床的貌巴道:“你别动,趴下!” 说完以后,她一边将貌巴按回床上趴着,一边回头解释:“他肩膀不舒服,我给他开个背,拓子哥你找我什么事?” 但拓看着妹儿双手抚摸貌巴的背,心中五味杂陈,只觉得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皱眉沉默片刻后,用下巴指指头朝下什么都看不见的貌巴道:“窝想做内锅。” :“你也肩膀疼?” 但拓心虚的点点头,嗯了一声,随即便一言不发的坐到旁边的小板凳上,冷脸瞅着元梅给弟弟疏通肩颈。 她双手在貌巴后背上轻柔的滑动,姿势优美的像在用手跳华尔兹,语气轻柔的与他说话,前所未有的温柔语调,几乎要让人醉死在里面。 貌巴疼的小脸儿一会红,一会儿白的,浑身冒汗,压根没心情理会哥哥的想法,等元梅示意他可以起来的时候,差不多都已经快要变成落水小狗了。 但拓心中不悦,但等他自己趴在床上的时候,才知道弟弟刚才是真的疼,半点都没有故意博取同情的成分在里面的。 元梅看得出来但拓的醋意,这也让她更加反感。 他没有吃醋的立场,他不该吃醋。会介意自己与别的男人肢体接触,说明他对自己产生了占有欲,这对元梅来说是很危险的。 于是她开始有意无意拉长自己与但拓之间的距离感,并且时不时拿出她对付细狗的那套哥哥妹妹言论,试图用这种方式给对方悄悄种下“一切都是亲情”的心理暗示,以此来扭转他对自己的想法。 但拓乖乖的听着,也会傻笑着点头,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元梅的意思,但经过元梅几次试探,却沮丧的发现,他的占有欲半点不减,粘人程度还有所提高。 这么犟的犟种!活该你死在结局!真不知道猜叔是怎么做到的!他是忍者神龟吗?怎么能忍你那么久的啊! 元梅前脚对着但拓和貌巴兄弟俩言笑晏晏,一转身,她便冷下脸色,心中恶毒的诅咒着两人都去死,她知道错不在他们,但就是无法说服自己不去迁怒。 他们只是单纯的喜欢自己,想对自己好,元梅知道,她都知道! 她更知道的是,兄弟俩的喜欢不会一直这样不痛不痒,以元梅对这俩犟种的了解,让他们继续这样下去,迟早会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无底深渊! 她又不是什么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圣母,凭什么要为了一个,或者两个男人跌入这个名为三边坡的深渊? 既然一个两个都是要死的,那为什么不早点去死?为什么要拉上我!可恶,我要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元梅心中的破坏欲在此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她很想啐他们一口,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我讨厌你们,我不喜欢你们!更想冲到猜叔面前,给他一个大耳光,逼他立马给自己办理华国证件,再全须全尾的把自己送回去! 就算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又怎么样?能活活,不能活死!妈的这段时间看见过那么多死人,自己死一死又有什么不行的? 虽这样想,但元梅阴晴不定的垂头沉默了许久后,却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大耳光。 她是个苦逼的社畜,拿着窝窝囊囊赚来的窝囊费,干着牛马的窝囊活,也不是没想过希望世界毁灭,或者下一秒自己就死了,可体检报告上但凡有一点瑕疵,都能让她焦虑不已。 是啊,在这个社会上讨生活,谁不是这样过的?好死不如赖活着,活着的人才有资格受窝囊气,真死了的话,连受窝囊气的机会都没了……槽,还能怎么办,苟着呗。 元梅成功洗脑了自己,干劲十足的继续装起了孙子,甚至连出去玩都约上了但拓:“拓子哥,你明天不是没活吗,我们去小磨弄玩吧,岩哥说他拿下了一个叫什么土厅的,说是第一天营业,叫我这个赤脚巫医过去给他开个光。” 但拓满眼宠溺,温柔的不可思议,咧着嘴一个劲点头:“要的!” 猜叔已经习惯了阿布叔和阿桑婶的手艺,慢悠悠的插嘴道:“既然但拓有空,你就不要拉上细狗了,我明天带他出去办事,叫他跟着我。” 元梅有些不情愿,与细狗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后,一言不发的点了点头。 她口中的岩哥是一个瘦瘦高高的勃磨男人,这人生下来就是白发白眉,皮肤却是健康的小麦色,也不像元梅一样晒不得太阳。 据说他以前当过兵,和猜叔是战友,两人的关系不错,现在也算是猜叔手下,在小磨弄的世纪赌坊拥有百分之四十……哦,不,现在是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手里掌握着金木水火土中“金”、“木”、“土”三个厅。 这人很迷信,尤其信奉风水玄学,当初听说达班有了一个会招魂的巫医之后,立马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跑来求见元梅,就为了跟巫医混个脸熟,自己身上多少能沾点福气啥的。 岩白眉觉得,自己这次能成功拿下土厅,都是因为前几天拜见过那个神神叨叨的女巫医,是以第一时间就联系到了猜叔,拜托他带着元梅一起参加土厅的剪彩仪式。 不巧的是猜叔那天早早被人预约,要出去见一个合作伙伴,没法亲自到场,只能派元梅出面。 但拓载着元梅,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抵达大曲林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剪彩仪式定在傍晚,元梅在楼上的世纪酒店开了个房间,将身上一身臭烘烘的热汗洗掉,换上了岩白眉给自己买的那件香槟色的流光小妈裙。 出门的时候,她没来由的一阵心慌,总觉得浑身上下轻飘飘的,活像是心丢在房里忘带了似的,回头一看,果然在床铺上看见了自己的枪。 她一拍脑门,急忙回身锁好房门,给裙子里加了一条安全裤,又在大腿上系好枪托绑带,仔细检查好弹夹后,重新装好枪塞进枪托,反反复复调整了几次位置,将枪托转到大腿内侧,藏到裙子外面看起来不明显的方向。 也不知岩白眉人缘是不是真有那么好,土厅的剪彩仪式上来了很多贵宾,其中不乏一些资深赌徒。 仪式过后,他大方的让元梅随便玩,赢了算她的,输了也不用给钱,但后者却支支吾吾的犹豫半晌,拒绝了岩白眉的提议。 岩白眉只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也没多想,只是带着热情的笑容,亲自引着元梅与但拓到赌桌上参观,还频频示意两人去玩几把。 元梅倒也不是给脸不要脸的人,推脱几次后,也硬着头皮上了赌桌。岩白眉满意的咧嘴一笑,扬手就掀翻了一盒子筹码。 元梅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脑中不禁回荡起四个字“天要亡我!”。 她偏财运很旺,但从来不敢真的赌钱,以前跟朋友去澳门见世面,玩十把,赢十把,幸亏朋友机灵,发现她们被几个有意无意挤到这边的人将两人围住了以后,果断将赢来的筹码丢回给庄家后,迅速拉上元梅跑路,这才保下她们这两条岌岌可危的狗命。 可即便一分钱也没赢,两人回去的路上也遭遇了不幸,不是出租车载着两人绕圈子,最后把她们丢在赌场门口,就是在商场买东西的时候被柜姐刁难嘲讽。 最后回家的时候,飞机还延误,硬是把她俩留在候机厅坐了六个多小时,出站的时候,元梅的胳膊还被断开的金属门把手划伤,喜提九针破伤风。 在老家跟隔壁的老头老太打麻将也是这样,手气硬的一把牌能摸来三个混儿(方言:混,会儿。意思是东北麻将里的混子,可以当任何牌用。),五毛钱一局,她都能赢得人家气不过举报她赌博。 就算不被举报,事后她也会倒霉的发烧感冒。就算只赢扑克牌也不行,赌完以后,她必定会遭点罪,搞得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下了什么诅咒。 岩白眉敢给她这么多筹码,她可不敢真赌这么多,只僵硬的扯出一个笑容,赢了一把以后就起身告辞。 岩白眉不愿放人,见两人去意已决,只好退而求其次,表示自己晚上请客吃饭,让两人务必到场,话里话外还将猜叔也带了出来。 元梅明白他的意思,但拓却头铁的很,毫不留情的怼道:“猜叔只说让阿妹来参加剪彩,冒讲要吃饭噶。” :“拓子哥。”元梅被他这番话弄得头大不已,扯扯但拓的袖子示意他闭嘴,又转身好脾气的赔笑道:“岩哥,屋子里太闷了,我不大舒服,你放心,我就是出来透透气,晚上一定到场,你找我的话直接打电话就行,我的电话二十四小时都在线,只要我不死,就绝对不会失联。” 有了台阶让他下,岩白眉的脸色也稍有缓和,面无表情的扫了但拓一眼,又扯开笑容与元梅商业寒暄片刻,这才不情不愿的放人。 元梅只想赶快离开那个会令自己倒霉的不祥之地,跟但拓打了声招呼后,转身就回房了。 酒店的浴袍都是公用的,元梅怕脏不想穿,床上那身衣服上已经在来的路上被汗水打湿的透透的了,现在还有大片没干的水迹,她光着身子寻思了半晌,还是没有勇气穿上那套湿哒哒的衣服,只好灰溜溜的穿着那条香槟色小妈裙,罩上防晒衣和外穿的防晒长裤敲响了但拓的房门。 第15章 绑架 但拓对元梅可以说是有求必应,只要她说,但拓不管多忙,都会抽出时间陪她。 两人驱车一路到了大曲林的商场,买完了了衣服,回去的时候但拓到外面开车,让元梅先在门口等着,没成想人刚走,元梅就被五个不怀好意的男人围住了。 他们口中说着她听不懂的勃磨话,手上不干不净的上来抓元梅的胳膊,被她躲过后直接掏枪抵上元梅的太阳穴,领头那个剃光脑袋,只在后脑勺根扎着小麻花辫的男人还侧侧头示意她不要挣扎,乖乖跟自己上车。 元梅环视一周,找不到但拓的身影,心中虽恐惧慌乱,却还是软了神情,放弃挣扎跟着几人上了车。 他们在元梅头上套了一个黑布袋,还将她的双手反绑在身后,一左一右的守在两旁,驱车将她带离繁华地带,在一个四下不见人的地方停下车子,拽着元梅下了车。 这里杳无人烟,只有一个独门独院的小房子矗立着,房间最里面的阴影里站着一个肤色黝黑,小鼻子小眼,带着大金链子,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他用打量的目光扫视着被推到自己脚下的元梅,看清她的长相后,惊喜的轻呼一声:“好货色啊~” 元梅张了张嘴,还不待她开口说话,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车子的鸣笛,油头男闻声板起脸色,给守在门口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人领命而去,油头男尤不满意,眯着眼睛盯着门口,片刻后,又将目光投向元梅,眸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阴冷目光,蹲下身子凑近元梅,用手捏起元梅脸颊,迫使她抬起头来。 元梅一双美目中蓄满泪水,在油头男抬起自己脸的一瞬间,泪珠子就骤然滑落,滴到了对方手上,楚楚可怜的柔弱作态让油头男十分满意,他装模作样的咧开嘴巴,阴阳怪气的笑了一下:“哭什么,这么好看的脸,只会哭可不行。” 元梅眨了眨眼,怯懦的垂下睫毛,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悄悄抬眼看了油头男一眼,对上对方如同毒蛇一样阴冷的目光后,又怯怯的垂下眼帘,委屈巴巴的咕哝道:“我胳膊好像扭了,好疼。” 她讲话的语气软绵绵的,像个真的柔弱的小白兔似的,看起来半点攻击性都没有。 油头男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竟然咧嘴大笑起来,笑完了以后,撅起臭烘烘的大嘴,狠狠在元梅腮边亲了一口,随即大手一挥,对一旁守着的小辫男摆摆手:“给她松绑。” 小辫男皱了皱眉,却什么话都没说,默默上前将元梅手腕上的麻绳解开。 元梅痛苦的轻呼一声,稍稍活动了一下麻木的肩膀,缓慢的将酸痛的胳膊挪回面前,给了油头男一个感激的眼神后,又泫然欲泣的哼唧一声,轻轻握住自己左手的手腕,痛苦的紧紧咬着嘴唇,喉间时不时溢出一声痛苦的呢喃。 油头男笑得更开心了,蹲在元梅身侧,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脸,眼珠都不转,只将手背到身后,朝小辫男摆手道:“看看她的手。” 元梅怯怯的看了小辫男一眼,在对方眼神扫到自己之前,又赶紧低下头去装鹌鹑,看的油头男不由噗嗤一乐。 元梅以为对方是在笑她胆小,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了他一眼,眼神中不由带上了一丝控诉之意,油头男笑得更开心了,羞的元梅忍不住眼神四处乱瞟,像是怕被其他人看见丢脸似的。 小辫男捏上元梅手腕的时候,她疼的倒抽一口冷气,右手下意识攥住了小辫男的衣服,泪珠子又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 后者被她这个动作勾的有些心猿意马,眼神中顿时染上了些许侵略性。 元梅被吓了一跳,急忙缩回手来,乖乖的搭在自己蹲坐的有些发麻的腿上,那只腕上还带着红痕的左手也下意识往回缩了一下。 小辫男似是想故意调戏,一把捏紧了她手腕上的红色勒痕,痛的元梅惊呼一声,浑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就在小辫男和油头男都将目光投向元梅那只受了伤的左手时,异变突生,元梅瞬间掏出大腿上绑着的枪,抡起胳膊一枪托砸上小辫男的太阳穴。 紧接着,她趁对方发晕的机会迅速抽回左手,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拉开保险,同时身体翻滚,躲过油头男的拳头,回身一枪打在小辫男身上不知什么地方,随即她迅速从地上一跃而起,三步并作两步窜到油头男身边,用枪口抵住对方的脑袋。 说时迟,那时快,等小辫男掏出枪准备反击的时候,元梅的胳膊已经从后面勒住油头男的脖子,从身后挟持了他。 油头男好像挺生气的,呼吸粗重不说,连脑袋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垂着的双手动了一下,抵在头上的枪就狠狠捅了他一下。 方才还像个小白兔一样楚楚可怜的女人摇身一变,腕子上还带着红痕的修长大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还带着灼热温度的枪口死死抵住他的脑袋,浑身颤抖着狂笑不止,嚣张至极的叫道:“我还是第一次被人绑架……哈哈哈哈哈刺激……” 顿了顿,她猛地收紧握着油头男脖子的大手,恶狠狠的凑到他耳边道:“把手举起来,不然杀了你。” 事实上,元梅并不想笑,方才那一枪是她第一次打在人身上,她太紧张,太害怕了,浑身颤抖的停不下来,为了掩饰自己的恐惧,只好用疯疯癫癫的表象来掩盖情绪。 这种拙劣的演技,如果对面的人换成元梅自己的话,是绝对不会上当的,在很多年之后,她再回想,仍会后悔这时的自己不够镇定,话多露怯了。如果是多年后的自己,即便颤抖,也不会说话,只会一枪崩了对面的小辫男。毕竟,真的疯子,是不会用正常思维与人交流的不是吗? 也不知油头男信了没有,反正对面那个挨了一枪的小辫男是信了,一只手捂着血流不止的大腿,另一只手扔掉刚拉开保险的枪,缓缓的举过头顶。 小辫男好像不会说华国话,他叽里咕噜了几句,元梅一点也没听懂,可随后进来的但拓却听懂了。 他一脸焦急,鼻尖上还冒着汗看见元梅好端端的挟持着油头男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急忙摆手问道:“幺妹儿,你没得事噶?” 小辫男看见但拓之后,急切的上前一步,用勃磨话对他说了些什么,油头男也远远对他伸了一下手。 几人没有其他的动作,元梅却看的心都凉了,面上的表情僵硬一瞬后,又瞬间恢复,只是身体仍然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着。 :“拓子哥,你认识他们吗?”元梅面无表情的问道。 :“认得,认得。”但拓焦急的点点头,不顾油头男那几个小弟手里的枪,直愣愣的冲上来握住她拿枪的那只手,顺脚将她掐在怀中的油头男一脚踹的栽倒在地,见她身上没有流血的地方后,一把将她拉入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没得事了,莫怕,锅锅在。” 元梅身体颤抖的越来越厉害,埋在但拓胸口的脸上却越来越冷漠,她双手慢慢环上但拓的腰,把自己再也伪装不出温柔甜美的脸藏得更深,生怕对方看透自己的面具。 油头男骂骂咧咧的声音透过但拓的怀抱,传入元梅耳中,她懒得理会对方,努力调整呼吸,平复自己翻腾的情绪,半晌后,她才缓缓止住颤抖。 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后,她第一时间便推开仍搂着自己满眼心疼的但拓,回身照着不远处的油头男胸口就是一脚,将人踢得踉跄出去好几米远。 :“你妈的……”油头男被手下扶住,抚着胸口喘了口气,恢复过来以后,又骂骂咧咧的掏出枪指向元梅,恨不得一枪崩了这个跟自己耍心眼的臭娘们儿。 元梅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但拓就一个箭步上前推开对方的枪,冷着脸叫道:“明锅,阿妹是我们达班的人!” 阿明恶狠狠的瞪了元梅一眼,又冷冷的盯着但拓,半晌后,他突然将手里的枪丢给一旁的小弟,哈哈大笑着摊开双手抱了抱但拓的肩膀:“怪不得这么厉害,原来是我们达班的人啊……” 说着,他松开但拓的肩膀,又作势要凑上前来抱元梅,被后者躲过也不生气,改为用手拍拍她的肩膀,继续大笑:“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嘛……小姑娘,明哥不知道你是猜叔的人,你怎么也不说呢?” 元梅仍油盐不进的狠狠瞪着明哥,趁他不备,又一拳招呼到了他的脸上。 这一拳她是留了手的,她知道电视里有明哥这么个人,也知道他和猜叔关系不错,但貌似这人不是猜叔手下,如果自己下了狠手,把人得罪死了,回去以后不好和猜叔交代。 她可以不打这一拳,但一是自己如今需要发泄一下,二是自己不能太快和这里的人交底,做人总要留一手,她不愿让这些人摸清自己的情绪底线,特地做戏罢了。 这一拳下去,明哥却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但拓见她如此激动,怕她一会儿跟明哥动手吃亏,大步挤进两人中间,将元梅挡在身后,笑嘻嘻的打着圆场:“明锅,阿妹是华国人噶,女娃娃,吓到喽,你冒气噻。” 明哥同样笑嘻嘻的点点头:“知道,我知道,我理解。” 元梅看着但拓看似能给人安全感的宽阔后背,眼神暗了暗,悄悄从后面拉住他的袖子,带着些哽咽的说:“拓子哥,我们走吧。” 但拓浑身一颤,心里像是被捅了一刀似的,痛的脸上的肉都忍不住抽了一下,他敛起笑容,缓缓回头看了元梅一眼,只觉得这样的她更让自己万分心疼。 他摸摸元梅的头发,轻声应道:“好嘛,你克车里等到起,锅锅马上来。” 元梅乖巧的点点头,深深地看了但拓一眼,默默的低头离开。 但拓不知道的是,方才还无助到满眼依赖看着自己的女人,心中正疯狂的叫嚣着希望他立刻去死。 元梅不认为自己是个多聪明的人,但她不傻,自己前脚被绑架,但拓后脚立马就赶到了,中间连二十分钟都不到,进门以后看自己的那个眼神,她愿称之为愧疚。 这说明什么呢? 呵呵,他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抓走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一切也不全是但拓的错。 元梅看得出来,这个叫做明哥的油头男绑架自己并非但拓授意,今天不是明哥,也可能会是别人,一切的根源,都在自己身上。 我太弱了。 我弱的像是一个可以随意玩弄恐吓的物件,下次遇见这种事,我也只能束手就擒。 不够,远远不够的,我不够强,一天有24小时,我睡八个小时,还有十六个小时可以用……没时间了,我得快一些,不能把自己的命托付到别人手上,我要快些变强! 但拓有什么错呢?他也只是任由自己被别人绑架,我还要感谢但拓,要不是他,今天的事就不能善了了不是吗? 他凭什么帮我?我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帮我呢?我有什么立场呢? 对呀,我不应该怪他,怪也是怪自己太弱了。 她想,许是但拓和貌巴对自己太好了,将自己惯坏了,失去了本来该有的防备心,还指望有人能保护自己,今天被绑架,对自己来说,或许也不算一件坏事。 这样一想,元梅心中顿时就好受多了,痴痴地盯着少了一个大灯的车子看了半晌后,一言不发的坐进副驾驶座反复pUA自己,果不其然,之后她再跟但拓相处起来,也自然了许多。 回世纪赌坊的路上,元梅一言不发,似是被明哥吓得狠了,但等第二天一早,两人坐车返回达班的路上,她却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没心没肺的快乐样子。 但拓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却找不到重点,只觉得身旁的阿妹明明离自己那么近,却让他觉得两人那么遥远。她明明是对自己笑着的,但拓却觉得此时的她像是一个带着面具的假人,对待自己的态度更像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元梅讨好却带着疏离的相处方式让但拓十分难受,他觉得元梅和他越来越远了,像是她刚来达班时的样子,那么的……谨慎! 他情绪低落极了,甚至连猜叔都看出了他的异常,与但拓促膝长谈后,又转头将元梅也叫到了茶室。 第16章 猜叔的态度 今天猜叔就算一句话也不说,元梅都知道他是想让自己照顾一下但拓的情绪,没成想这老登这么不是人,竟然蹬鼻子上脸! 两人闲聊了两句话不到,猜叔就一脸慈祥的笑道:“阿妹啊,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我有一个女鹅的话,那她一定是像你这样,又聪明,又可爱,可惜啊……可惜……” 元梅心底窝火,压根都不搭他的腔,猜叔也不等她说话,直接将话题带了过去:“对了,我还从来没有听你说过你家里的系情呢,你愿意同我讲一下吗?” 元梅假作不知,絮絮叨叨的跟猜叔闲扯了半晌,听得后者有些不耐烦,打断了元梅的长篇大论,直截了当的问道:“除了介些呢?你家里还有其他银吗?” :“没有了。”元梅想也不想的答道。 猜叔闻言轻笑一声,重新给她的茶杯中续上茶水:“你没有……成家吗?” 元梅闻言脸色一凝,皱着眉头怼道:“猜叔,你不会是想把我卖了联姻吧?我为达班流过血,我为达班立过功,你可不能翻脸不认人啊! 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说我还有功劳呢,你总不能一时半会儿压榨不到我的利用价值,说翻脸就翻脸啊!” 猜叔嗔怪的白了她一眼:“港乜嘢啊?阿叔怎么会介样对你嘞?我几系同雷聊聊天啦!” 元梅像是松了一大口气似的,夸张的抚抚胸口:“呼~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逼婚呢。” 顿了顿,她又像是寻常聊天似的,兴致勃勃的凑近了些:“哎猜叔,你说现在那些小姑娘怎么都这么着急结婚呢?谁家大好的女青年愿意结婚的?不专心搞事业,闲的没事结什么婚呢?在家带孩子哪有在外闯荡香?我跟你说啊,她们这就是年轻不懂事,太傻了!” :“不结芬,你养她们啊?”猜叔又白了她一眼:“在三边坡啊,女银系没有区路的,里以为所有女银都像里一样,整天想着打打仨仨,跟介一群蓝银跑江湖啊? 介里太危险啦~她们要搅到一个可以保护寄几的银才能安心滴嘛。” :“诶~~~此言差矣!”元梅故作高深的摇摇手指:“这都是弱者才有的思想,要我说啊,她们这么想就不对。 谁说女人就必须要依附男人啊,你以为找个男人依靠就行了吗?你刚才都说了,三边坡危险,万一她找个男人对她不好呢,万一她男人混的不好呢,万一她男人打她呢,万一她男人死了呢?是不是? 按照我的想法,女人最好的出路,就是自己有本事,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我在外面混得好混不好,那是我自己能力决定的,我被打被杀,也是因为我自己能力不够,怨不得任何人,死了都不留遗憾,把自己的命运托福到别人手上,那是最憋屈,也是最不明智的做法。” 猜叔都懒得搭腔了,只拉长着脸斜眼瞪她,元梅一看有戏,想要再接再厉的进一步给猜叔灌输不婚思想,刚张开嘴,就被猜叔堵了回去:“猴啦!欧基啦!阿叔不是要你同但拓在一起,我几系想劝雷想开一些,想谈恋爱就去谈,不用怕我反对。” :“不用劝,我不想谈,你反对生效!”元梅油盐不进,果断拒绝,猜叔被气的老脸通红,一个重重的大脑瓜崩弹上了她的脑门,气哼哼的指着元梅点了半天,最后也只是哼了一声。 元梅见把人气着了,立马就怂了,一脸谄媚的陪着笑给猜叔倒茶,乖巧的跟个孙子似的。 猜叔顺过气来以后,故意沉默了一会儿,给足了对方心理压力后,才慢悠悠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表示原谅。 想了想,他又正色提醒道:“你不喜欢但拓,阿叔也不逼你,但是你要记得……” 后面的话,他没有明说出口,只用片刻的停顿来表达自己的意思,元梅很上道的接口答道:“我要记得,不可以作妖,不可以故意刺激拓子哥,不可以钓着拓子哥,采取温和的手段。” 猜叔点点头,又缓缓补充了一句:“还有貌巴。” 元梅闻言,想也没想就秃噜出一句:“我不爱吃嫩草。”来,气的猜叔又要发火,又是一个白眼甩过来后,他皱着眉道:“貌巴很单纯的,不要伤他的心。” 元梅委委屈屈的嗯了一声,不情不愿的小声逼逼:“你好好一个帮派大哥,怎么总跟村头老寡妇似的,没事就想给人介绍对象呢?白瞎你这张迷人的帅脸了都……” 说到这里,她突然来了兴致,贱嗖嗖的用手肘撑着茶几,将那张漂亮的小脸凑近猜叔,神神秘秘的说:“我告诉你个秘密嗷,我刚来达班的时候,可喜欢你了,要不是我有点怕你,当时就跟你表白了。 猜叔你知道自己长得很帅吗?就是那种很有男性魅力的帅,我们这个年纪的女人很吃你这一套的……我说真的啊,你要哪天非得让我结婚的话,不用给我介绍别人,你自己牺牲一下,我也不是不可以,你虽然岁数有点大,但没关系,你有钱又会疼人,还这么聪明,又体贴,我拒绝谁也不会……” :“滚~~~”猜叔拉着老脸,手指使劲点着门口的方向,尾音拉的长长的,一字一顿的骂道:“扑该吕,滚,粗,去!快点滚!” :“嘎哈呀,人家跟你说正事儿……”元梅还想说些什么,猜叔却猛地一抬屁股,从身下掏出蒲团丢了过来:“赶紧滚!” 元梅灰溜溜的被骂跑了,走到没人的地方后,又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提溜到嗓子眼里的心也逐渐落回原位。 也幸亏她脸皮厚,要不是把猜叔调戏急了,那猴精的老登也不会这么着急就把自己赶出来,这一局,终究是她胜了。 方才两人的对话看似轻松随意,但他俩都知道,风平浪静的温馨表面下,两人一秒钟转换八百个心眼子,都坚持不懈的挖坑等着对方跳呢。 猜叔想的,是让元梅接受但拓,这不仅会进一步拉近他与但拓的感情,还可以以此绑住元梅,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元梅知道现在的猜叔已经不会为了但拓而跟自己撕破脸面了,她逐渐得到了猜叔的认可,也可以作为一把还算趁手的工具来使用,猜叔并不是很能拿得准她的性格,并不想将她逼得狗急跳墙,想要采用温和一些的手法,她能利用的,就只有自己的厚脸皮和撒娇卖痴的演技了。 暂时逃过一劫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元梅越想越憋屈,压力也越来越大。 猜叔今天会叫她到茶室,就算什么都不说,也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幸亏自己之前没急躁的跑去直接拒绝但拓和貌巴两兄弟,不然猜叔今天可能会在追夫河边跟她谈这件事情。 心中紧迫的压力让元梅焦躁到每天睁开眼睛都恨不得杀个人来祭天,慌乱到了躲但拓躲得都不怕人看出来的程度,让本就因明哥那件事而愧疚不已的但拓痛苦不已。 但拓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但这段时间,整个三边坡的大小帮派却都被吓得夹紧了屁股做事,但拓的易怒狂躁严重影响到了三边坡的治安,众人瑟瑟发抖敢怒不敢言,就连远一些的地方都或多或少遭了殃。 他走货的那几条线路上原本就有不少关于但拓的传言,最近这段时间,那传言数量直线飙升,大家都说达班的二把手是个一言不合就开干的疯子,甚至有人听说,他癫到路上有车开在他的车子前面,都要掏枪当场毙了对方。 达班众人也逐渐反过味儿来了,拓子哥越发沉默寡言,每天早上好端端的出去,回来的时候却一身的血,有时候那血是别人的,有时候是他自己的。 元梅假作不知,但拓更不敢让她知道,要一起吃饭之前,他会提前换上干净的衣服,站在镜子前仔细检查,确认自己身上没有血迹以后才敢出门。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样面对元梅,更不愿元梅知道自己因为她的原因受伤……更不想……不,不是不想,是害怕…… 但拓不知道为什么害怕元梅知道自己喜欢她,在阿妹面前,他总会生出一种难以消除的自卑,不止是自卑,还有一些别的情绪,但拓不知道怎样形容,但就是让他害怕。 甚至他连自己为什么害怕都不知道。 那天他认得出带走阿妹的小辫男是明哥的人,他知道明哥不会动达班的人,他想到阿妹和貌巴那样亲近,甚至比自己还要亲近的时候,就心头发酸,但他从来没想过要伤害阿妹。 元梅前脚刚上车,但拓后脚就跟上了,可他半路上就后悔了。 阿妹该多害怕呀!阿妹如果受伤了怎么办?她如果被明哥的人玷污了怎么办?她要是死了……他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越想,但拓就越心慌,脚下死死的踩着油门,手上还不闲着,四处摸索自己的手机。 找了半晌才懊恼的想到,他的手机没带,被落在了酒店的床头柜上。 但拓心中慌乱急了,想折回酒店找手机联系明哥,又担心自己一眼看不到,阿妹出什么事,结果开车不专心的下场就是迎面撞飞了一辆白色小轿车,还因此耽误了时间。 但拓每每想到此事,就觉得胸口憋闷,悔恨无比,更恨自己做了伤害元梅的事,因此终日郁郁,就连貌巴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安慰道:“我哥,给是阿妹不理你了噶?” 但拓懒得跟这个傻弟弟搭腔,一言不发的低头发呆,貌巴嘿嘿一乐,大包大揽的拍着胸脯道:“我哥,你冒急,等妹妹嫁个我,我就跟她说让你也当她的丈夫不就行了噻。” 不远处刚停好车的元梅耳尖的听见了他俩的对话,面无表情的关上刚开了一条缝的车门,默默转动钥匙,一个神龙摆尾,漂移着驾车逃走了。 副驾驶上的细狗脸都绿了,惊慌失措的紧紧拉住安全带,扯着嗓子撕心裂肺的怒吼道:“你做哈子!阿妹!你要做哈子噶!你不要命了,我还要噻!等哈翻车喽,我俩就死球了噶!停车!快停车!!!” 元梅恍若未闻,一言不发的载着细狗去了小磨弄,不由分说的将他拉进台球厅,把他虐了个19比7,这才逐渐平复下惊慌不已的情绪,重新露出阳光又无害的招牌笑容。 细狗累觉不爱,愤愤的嘟囔了她一路,还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车钥匙,表示自己再也不想坐她开的车了。 从那以后,元梅变得有些沉默寡言,虽然仍旧是笑着的,但猜叔却感觉得到她那种突如其来的紧迫感。 以前元梅还会时不时跟着貌巴和细狗等人到小磨弄玩耍,现在只要没有事情的时候,她干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要么就缩在房间里看书学习,要么就拉着细狗和小柴刀等人对打,或者对着空瓶子练习枪法。 渐渐地,她从一开始练枪都认不全,到现在十枪能中八枪,仅用了半年时间不到。 猜叔对此十分满意,慢慢将她的工作重心从业务员转向了管理层。 他开始让人带着元梅跑边水,带着她认识那些边关守卫,等元梅熟悉的差不多了以后,就开始让她单独运货。 工作上的良性变动让元梅好受不少,有一种悬着的心落回原位的踏实感,渐渐的,她对但拓兄弟俩的抵触也减少了一些,又能向从前一样,与他们照常沟通了。 这段时间里,元梅对两人态度的转变间接影响了达班兄弟们的日常生活,只因但拓每每被元梅回避的时候,都会抑郁上好一阵子,他虽然不吵不闹,但是个人都看的出来他心情不好,大家不敢造次,一个个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说错话惹到他。 貌巴无所谓其他人,但独独对元梅的情绪格外敏感。 这段时间里,见元梅这般拼命,他也是难受的不行,千方百计的用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办法哄对方开心,但收效甚微,如今见元梅终于正常了,他也是长长的松了一大口气。 第17章 独自接水 没等元梅开心几天,就从大嘴巴一号——小柴刀嘴里听到了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消息:但拓跟猜叔吵架了。 两人吵架的原因在元梅身上,猜叔见元梅能力不错,有心想让她锻炼锻炼,找个机会让她独自跑几趟边水,但拓却觉得一个女人单独出门过于危险,张嘴就说不同意。 猜叔这么多年在达班说一不二,如今自己最器重的心腹竟然跟自己唱反调,他一个气不过,上去就给了但拓一个大逼斗。 好在但拓还知道猜叔生气了要服软,当即就跪下认错,猜叔才顺过来一口气,就听见地上跪着的那个犟种梗着脖子叫道:“猜叔,阿妹不能个人出克,我要跟她一起克。” 猜叔那口气又顺着来时的路回去了…… 偏在这个时候,貌巴那熊玩意也跟着裹乱:“对嘎猜叔,小妹个人克不得行噻!” 猜叔瞪了貌巴一眼,示意他闭嘴,又恨恨的骂了但拓一句,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温声细语的跟两人分析了利弊,并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元梅自己的意愿,叫他不要耽误元梅成长变强,不要挡她的路。 但拓乖乖的跪着听完以后,点点头表示:“我晓得了猜叔。但是阿妹一个女娃娃个人不得行噻!我要跟她一起。” 貌巴仍然坚持不懈的继续跟着裹乱:“你就让我或者我哥同幺妹儿一起克吧,我们不放心她噻!” 猜叔:…… 不管猜叔怎么劝,哥俩就是油盐不进,反反复复都是那句车轱辘话,气的猜叔直捂心脏。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老头对上那两个软硬不吃的犟种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表面上敷衍说自己会重新考虑,暗地里悄悄继续为元梅打点好路线上的关卡,尽量让她这一路顺利一些。 经过了这么久的相处,猜叔很信任元梅。 那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女孩儿,那是他最满意的杰作! 他坤猜亲手捏造出来的琉璃瓶不止要好看,还必须实用,否则他将亲手打碎这个失败的作品。 猜叔相信元梅,元梅也相信自己,可现实却啪啪啪啪的在两人脸上狂扇巴掌。 这一趟,元梅跑了很远,天不亮便出发了,半夜一点多还没回达班。 猜叔盘腿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面对供桌上的菩萨,双眼紧闭,口中念着经文,心中却焦急万分。 阿妹开车莽莽撞撞,一点道理也不讲,按理说这个时间应该回来了,这边的关口怎么还没消息呢? 她到哪里去了?为什么关口的人没见到她? 不会出事了吧? 不,不会的,她那么聪明,身手又不错,枪也会用……不会出事的……吧? 猜叔左等右等不见人,愁的满嘴起泡,各种不好的想法都在他脑中饶了个便,却迟迟等不来元梅的消息。 见时间差不多了,还不见元梅的影子,猜叔终于坐不住了,几乎是从蒲团上一跃而起,冲出佛堂就开始掏手机,拨通了元梅的电话。 手机听筒里传来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冰冷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 猜叔心中一沉,火急火燎的挂断了电话,大步跑下台阶,叫醒了靠在栏杆上的细狗:“细狗,去找阿妹!” 细狗怔愣片刻,一听元梅的名字,顿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慌乱的问道:“猜叔,咋个喽?妹儿可是出事了噶?” 猜叔脸色难看的摇摇头:“希望她不会有事……” 细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点着头从口袋里摸索手机:“我给她打个……” :“我现在联系不上她!快去找!”猜叔此刻连慈父人设都有些绷不住了,粗着脖子命令细狗立马动身,见细狗慌忙点头往外跑后,他愤怒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三分钟不到,达班的大寨里便传来了吵吵闹闹的声音,又是三分钟不到,几排车队便浩浩荡荡的驶离了达班。 猜叔仍旧站在佛堂门口的台阶前,目光阴晴不定的盯着大寨门口的方向,一言不发的伫立在原地。 那是我手把手带出来的人,毁,也要毁在我手里。 猜叔直愣愣的在佛堂门口站了许久,久到露水打湿了他身上的衣服,等来的,却是昏迷着被但拓抱回来的元梅。 她身上有几处刀伤,肩胛骨外侧的胳膊上还有一处呈贯穿状的弹孔,即便用不知是谁衣服上的布料死死缠住,也仍旧血流不止,她整个人半点血色都没有,猜叔探手一摸,差点被她身上滚烫的温度灼伤。 猜叔一张老脸也有点发白,咬牙切齿的问道:“怎么回事?” 但拓双眼通红,眼睛里的血管都清晰可见,下巴上的胡子被泪水粘成一缕一缕的,看向猜叔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哀怨,颤抖着声音答道:“边境那点有个团伙同村民打仗,幺妹过克了,两边杀疯喽,想劫车,被阿妹全杀咯。” 猜叔闻言一愣,刚想说些什么,就听但拓焦急的提醒道:“猜叔,我先把她送回屋头,过后再……” :“上车,送医院!”猜叔不由分说的指了指但拓身后不远处的细狗,又粗起了脖子:“看什么?开车!” 细狗点点头,手忙脚乱的给猜叔打开副驾驶上的车门,自己迅速绕过车头坐上了驾驶座,但拓紧随其后,抱着元梅坐上了车子后排位置。 后面刚进大寨的车门打开,貌巴手里提溜着一个布包,朝车里看了一眼,见没有自己的位置后,腾的一下跳上了皮卡的后车厢,气的猜叔从车窗探出大半个身子,嗷嗷给他一顿骂,这才让那缺心眼的傻孩子憋憋屈屈的重新坐回他方才下来的那辆车。 路上,猜叔从但拓跟细狗口中得知了他们看见元梅时的场景。 几人找到她的时候,元梅浑身浴血的坐在自己车子里,脸色苍白的活像是死了一个多星期的尸体,胳膊上的伤口已经用不知从哪个死人身上扯下来的布条捆住,正用另一只颤抖的像得了帕金森一样的手夹着烟管,一口一口的抽着烟呢。 她的枪被扔在副驾驶座上,弹夹里已经没有子弹了,手枪旁边放着一个失去了电池,不知是怎么弄得稀巴烂的手机。 听见发动机的声音后,她一只手攥紧一把不知从哪儿来的大砍刀,眼神木木的盯着车窗外,直到看见朝她冲过来的貌巴后,才缓缓松开手里的刀,身子一软,仰倒在车座椅背上。 几人七手八脚的将她抬出驾驶座,元梅颤抖的不成样子,四肢僵硬的像开了震动的平板手机一样,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她弄出来。 期间她一句话都没有说,等貌巴将她死死搂住的时候,她突然停止颤抖,呼吸变得急促,一边轻声说疼,一边还努力伸手指着车子另一边道:“那个人……红衣服……把他的头割下来。” 貌巴心疼的眼眶通红,泪水颗颗滴落在元梅头顶,颤抖着胳膊将她死死圈在怀中,咬牙切齿的骂道:“狗日的……妹儿,你受伤喽,我先带你回达班,等下让人把他剁碎!” 元梅摇摇头,举起那条血流不止的胳膊死死扯住貌巴的衣服,直愣愣的用一种癫狂到吓人的目光盯着貌巴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把他的头给我,不然我活不下去!” 说完以后,人就晕过去了。 貌巴急的不行,却还是依言将昏迷的元梅放进但拓怀中,亲手砍下了那颗元梅死都要得到的人头。 他们之前在街上抓到了一个嗑大了的条狗,从那人口中听说边境东边有个倒卖边境新娘的小团伙被村民黑了货物(边境新娘),因而与之火拼,打到一半,突然对路过的货车起了贪念,几个还活着的家伙诡异的达成了暂时的和解,联手打劫了那辆货车。 听那条狗形容的货车样子,但拓就知道,那是达班的车,问过那个条狗以后,才顺着那人指着的方向找到的元梅。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满地尸体,一个活口都没留,而元梅人差不多已经死了一半了。 坐车往回走的路上,元梅就发起了高烧。 猜叔听完以后,脸色难看的回头看了一眼元梅苍白的脸色,又一言不发的转过头去,沮丧的将脑袋靠在身后的椅背上。 达班医院里,元梅睁开眼睛后,第一眼看见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第二眼看见的就是紧张到不行的但拓。 她记得,她开车路过边境附近的时候,轮胎被人打爆了,她刚停下车,就被一伙人围住了,来人是个穿着红色t恤的矮小男人,他龇出一口黑黄色的牙齿,冷笑着让元梅下车。 看着对方手里长长的大砍刀,元梅知道此人来者不善,并没有下车,而是试图与其交涉,还反复表示自己是猜叔的人,对方却突然激动起来,不由分说的死命拽车门,见驾驶座上了锁,便绕过车头,想从另一头的副驾驶破窗而入。 元梅死死咬着牙,心中发狠,迅速掏出手枪拉开保险,上膛,开枪。 红衣男人死了,他的脑袋被元梅一枪打爆了,还不等她害怕,黑夜中便又涌来几个人,他们围着车子又叫又砸,似是想要将她从车里拽出来。 元梅很害怕,她慌忙启动车子想要逃走,车前盖却被那些人打开,不知动了什么地方,车子竟然熄火了。 见他们又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元梅心里发狠,直接摇开车窗,砰砰砰砰的的打光了枪里所有子弹,她自己也被对方的子弹击中了胳膊。 没了枪的元梅被剩下四人拖下车子,丢在地上拳打脚踢的时候,瞅准机会,捡起地上一个尸体手中的砍刀,瞬间发力,砍在了那个拿枪的人手上。 对方被伤的不轻,元梅趁机夺下对方的枪,还不等回头,就感觉右手胳膊后侧一麻,她来不及反应,只凭借着瞬间飙升的肾上腺激素和强烈的求生欲支撑,回身开枪瞬间干掉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两个人。 那枪里只剩下这两发子弹,被元梅打光了,她心中暗道不妙,想也不想的回头朝着车子跑,捡起红衣男的大砍刀,回头砍死了剩下两人。 当时她精神极度紧张,再加上肾上腺激素分泌太多,她压根就没感觉出来身上受了伤,甚至还挥舞着那条被打穿了的胳膊砍死了俩人,如今醒过来才发现身上竟然这么痛。 想到昨晚的事,她就忍不住心头发苦,眼泪也瞬间决堤,任但拓如何询问,就是一声不吭的哭个不停,等她情绪稍稍平复一些,但拓便端着一杯水凑到元梅嘴边,待她喝下去了以后,又忍不住轻声问道:“妹儿,你哭啥子嘛?可是身上痛噶?” 元梅满心绝望的看着但拓,半晌后,又忍不住哭了起来:“拓子哥,我疼。”我害怕。:“拓子哥,我身上好疼啊!”我现在还能算是一个人吗?:“我胳膊是不是废了?”我杀人了!:“拓子哥呜呜呜呜……” 我杀了人,我亲手杀了人,我现在好害怕,也好内疚,我感觉自己已经变了,我怕我会被这个肮脏的地方同化,我不知道怎么活下去了。 元梅心中难受极了,哭的停不下来,也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不堪重负,没过多久便又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床边的人就换成了猜叔和细狗。 猜叔小心翼翼的将她扶起,让她倚靠在床头的垫子上,将什么都没做却慌到手忙脚乱的细狗支走,拍着元梅的手背低声哄道:“但拓跟我讲你身上痛,需不需要我去叫他们给你配点止痛的药?” 元梅点点头,又摇摇头,就这猜叔的手喝了口水,眼泪就又忍不住哗哗的流:“猜叔……” 她想跟猜叔说些什么,还想听猜叔说点什么,却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嘴。 后者轻叹一声,摸着她的头安慰道:“都过去了,阿妹,你很棒。” 元梅摇摇头,虚弱的侧头看着猜叔:“我不是痛,我是害怕……这是我第一次杀人……我不敢让别人知道……猜叔,我……”元梅再也说不下去了,不停抽着冷气,想抑制住哭泣的欲望却收效甚微,只时不时哽咽一声,泪水却像是雨点一样,噼里啪啦的顺着下巴往下掉,猜叔也轻声细语的哄着,直到她再次哭睡过去。 第18章 兰波 再再再醒来的时候,元梅已经不哭了,第一时间就关心起了自己要的那颗人头。 她紧张兮兮的抓着猜叔的胳膊问道:“猜叔,我来医院多久了?” :“四天了。”猜叔有些莫名其妙,却还是严肃的指着元梅的鼻尖,冷声喝道:“你基道的,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可以出院。” 元梅闻言脸都绿了,她油盐不进的摇摇头,挣扎着就要起身:“我那个人头呢?我头在哪?猜叔,天这么热那个头不能坏了吧?他们有没有给我放进冰箱?” :“嘘嘘……冷静点,阿妹。不要闹,躺下!”猜叔见她情绪如此激动,只好表现的更加冷静,握着元梅的肩膀将她按在病床上,低声问道:“你要那颗人头做乜嘢?” 元梅带着哭腔,抓住猜叔的衣角,哽咽着哀求道:“猜叔,那是我第一次杀人,我好害怕,我……我要那个头……我……” :“好了!阿妹!你冷静一下!”猜叔突然大喝一声,用一种极其沉稳的眼神死死盯住她的眼睛:“那颗头我叫貌巴帮你收好了,你先说说你要那颗头来做什么?” 元梅长长的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了一下情绪后,终于不再挣扎,相对平静的用虚弱的声音答道:“我不了解自己……猜叔,有人死在我手里了。我不知道我会怎么样。 我是个华国人,在华国,杀人是犯法的,很严重的犯法,还有我们那里的宗教信仰,在我的认知里,杀人是很大的罪孽,大到活着会被恶鬼复仇,死了要下十八层地狱的那种。 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因为这个而惶惶不可终日,我不知道我会不会一直这样害怕下去,所以我必须克服自己的恐惧,我要把那个人留在身边,我要看着它……猜叔,我必须直面自己的业障,直到我不再恐惧为止。 如果我不能克服这些心理障碍的话,那这辈子就都完了。我不想被恐惧打败,所以我必须要把它扼杀在摇篮里!” 猜叔缓缓松开捏着她肩膀的手臂,一言不发的坐回椅子上,他沉默了许久,突然咧嘴笑了起来,元梅从来没见过猜叔笑得这样开怀过,他似乎非常开心,就连笑声都不再是之前那种沉稳而得体的低沉声音,而充斥着让人听了就忍不住想跟着一起笑的喜悦和痛快。 就当元梅在心里怀疑他被自己杀的那人附身了时,猜叔缓缓平静下来,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用那温暖却粗粝的掌心拍了拍她的脸颊:“怎么办呢阿妹,猜叔越来越喜欢你了。” 元梅瞬间领悟,有些焦虑的皱起眉头,欲言又止的盯着猜叔。 他对自己很满意,他喜欢自己,他欣赏自己,他更看重自己了……糟了! 一直以来,元梅对待猜叔都极为坦诚,只要猜叔想听的,她都如实回答,只有让猜叔感觉到自己对他的臣服与依赖,才能让这个人真正的放下戒心,不再琢磨着拿她当用完就可以丢的一次性手套。 但此事的弊端也是相当大的,就比如现在,如果元梅没有跟猜叔说实话的话,猜叔不会突然就对她生出如此强烈的好感,那她的所求还有可能实现,但现在却因为一步走错而彻底乱了。 电视剧中,猜叔欣赏沈星,却没有欣赏到非他不可的地步,所以最后他愿意放沈星走,元梅本也可以效仿沈星的,可现在全完了。 她毕竟不是主角,不像那些想什么来什么的天命之子,她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并且她不是沈星,她是元梅,她和沈星不一样,沈星的性格和猜叔并不像,他的道德观念也比元梅高出不少,他们不是一样的人,所以得到的待遇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同样得到了猜叔的欣赏,同样能想到猜叔所想,但元梅知道,猜叔永远都不会放自己走了。 她的命运已成定局,要么留在猜叔身边,要么死在三边坡。 想到这里,元梅心中一阵绝望,脑中竟然萌生了现在就暴起发难,杀了猜叔的想法。 就在她低着头,目光阴晴不定时,病房门口传来的开门声,一个个头不高,大眼睛双眼皮,满身结实薄肌肉的寸头少年莽撞的冲到床边。 他眼眶红红的,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重重用胳膊抹了一把脸,双手握住元梅白的像死了好几天一样的手,扯着难听的公鸭嗓叫道:“阿姐,我听说你出事喽!你咋个了嘛?” 元梅轻轻松了一口气,虚弱的扯动嘴角笑了一下,抽出左手将其盖在少年手背上,俏皮的朝少年眨眨眼道:“兰波,阿姐没事,只是受了点伤而已,等伤好了就可以出院了,你别担心。” 兰波那个愣头青却虎了吧唧的整个人扑倒在元梅身上,嗷嗷的哭了起来:“阿姐呜呜呜呜……我咋个能不担心嘛?呜呜呜……内锅达班滴猜叔也太坏喽,咋个能让阿姐克干那么危险滴事嘛?呜呜呜……阿姐……呜呜呜呜……” 元梅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兰波这个混小子一招送走,就连手背上的吊针都被拽下来了,正顺着她搭在床边的手指滴滴答答往下淌血呢。 跟在兰波身后的但拓见状大步上前将其拉走,焦急的伏在床边,匆匆扫了元梅几眼,见伤口没被压裂,这才轻轻松了一口气,抬起头对猜叔道:“猜叔,我克找大夫,你……” 他有心想叫猜叔帮忙防着点兰波,别让这小子一个不注意,再对元梅做出点什么危险举动,却不敢真的命令猜叔。 后者翻了个白眼,心累的摆摆手叫他赶紧走,又一脸慈祥的轻声问兰波:“小伙子,你就是夫人派来探望阿妹的孤儿队吧?” 兰波心不在焉的瞅了猜叔一眼,随口嗯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元梅,想了想,又忙中抽闲的随口问道:“你是哪个?” 猜叔皮笑肉不笑的勾起唇角:“我就是那个很坏的猜叔。” 兰波:“……” 元梅见状噗嗤一乐,扯得胸口钝痛,又龇牙咧嘴的用手护了一下胸前,又哭又笑的对兰波道:“你不是见过猜叔好几次嘛,怎么连他都认不出来了?” 兰波看看猜叔,又看看元梅,委屈巴巴的低头道:“猜叔和阿爸上山,我又克不得,没的仔细看过噻。” 元梅无奈的摇摇头,用下巴朝猜叔的方向指了指,柔声提醒道:“现在知道了,还不赶紧跟猜叔道歉?” 兰波哦了一声,乖乖的弯腰九十度,给猜叔鞠了一躬,扯着破锣一样的公鸭嗓叫道:“猜叔,我错喽,对不起嘎。” 猜叔慈祥的笑着点头,像个和蔼的老爷爷似的拍了拍兰波肩膀:“好,好,快起来吧。” 他话音刚落,元梅就终于忍不住了,温柔的将兰波唤到床前,握着他的手道:“兰波,阿姐不是跟你说了嘛,你现在正是变声期,不能总大声说话,对嗓子很不好的。 你要是总这么大喊大叫的,以后声音会很难听的。” 兰波乖巧点头,双手捧起元梅僵尸一样的大手,仔仔细细擦掉她手背上的血迹,内疚的又开始流眼泪。 但拓火急火燎的领着医生推门而入的时候,就看见兰波像只乖巧的小狗儿似的趴在元梅胳膊边上,头枕在元梅受了伤的大腿上,而原本娇气到不行的妹儿不但没喊疼,反而无比温柔的垂眸看着他的后脑勺,用那只方才鼓过针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 但拓心中一股邪火涌上头顶,却在见到元梅对自己笑的时候,莫名消失,呆呆地站在原地回了她一个痴痴地傻笑。 兰波让开位置,让医生检查元梅的身体,听对方用勃磨话嘱咐注意事项的时候格外认真,活像是个聆听妇产科医生讲如何伺候孩子的准妈妈,气的但拓本来就黑的脸更黑了。 许是气的狠了,他不再看兰波,反而将幽怨的眼神投向元梅,搞得后者莫名有一种自己是个伤害了纯情少女,之后还堂而皇之将小三带到她面前去耀武扬威的死渣男的感觉。 猜叔清了清嗓子,替元梅解开了困境:“但拓,你带上阿妹要的那颗人头,去莱佩找到老金,把头给他,他基道怎么做。” 顿了顿,他又缓缓补充道:“你亲季去,务必叫他办好介件系,基道吗?” 但拓领命,犹豫着看了元梅一眼后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兰波送走了医生后,又可怜兮兮的红着眼眶凑到元梅身旁,用湿哒哒的狗狗眼紧紧盯着元梅:“阿姐,你受苦喽……痛不痛噶?” 元梅轻笑一声,揉了两下兰波的脑袋:“疼啊,可疼了。所以你以后也要小心,不要受伤,不然阿姐要心疼死了。” 且不说兰波听见这番话会作何感想,一旁的猜叔就先扛不住了,他坐立不安的东张西望,一会儿看看这里,一会儿看看那里,想要找点什么东西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好忽略元梅连小孩子都套路的丧心病狂做法。 寻找半天无果后,他突然一拍脑袋,装作很忙的样子,掏出手机对元梅做了个“我有事先出去”的手势,随即便大摇大摆的离开了病房。 兰波絮絮叨叨的跟元梅嘱咐了好几遍方才医生说的话后,依依不舍的走了。 门口的猜叔终于摆脱了尴尬,若无其事的对与自己告别的兰波点点头,转而回了病房。 他坐在病床边上的陪护椅上,无语的白了元梅一眼:“啊,我怎么不基道你介么喜欢小孩子呢?” 元梅噗嗤一乐,无力的扯动了一下嘴角:“不是你让我尽量在麻牛镇刷好感度的嘛,我跟艾梭又不熟,只好直接一步到位,去刷他们头部武装队伍首领的好感了。” “哎!”猜叔指了指元梅,戏精上身的“澄清”道:“我可没有介样说吼,都系你寄己做的。” 元梅眨眨眼,拉着脸哼了一声:“好事都是你的,坏人都是我做的。” 猜叔噗嗤一乐,轻轻在她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都已经介个样子几了,嘴巴还介么不饶银……我叫貌巴带了吃的,等下你吃点东西再睡。” 貌巴和细狗是四十分钟以后到的,貌巴风风火火的扯着半死不活的细狗破门而入,一张大脸几乎要贴到元梅脸上了:“妹儿,咋样喽,痛不痛噶?” 元梅摇摇头:“貌巴……” 她刚一开口,貌巴的眼泪就落下来了,他双手轻轻握住元梅挂着吊瓶的苍白大手,垂头在她手背上轻吻了一下,遂抬起头来,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元梅,轻轻的呢喃着:“对不起,幺妹儿,是我嘞错,对不起,幺妹儿……对不起……” 那肉麻兮兮的样子看的猜叔忍不住别过头去翻白眼,细狗有点一根筋,没头没脑的挤开貌巴,凑到元梅面前嘘寒问暖。 元梅一看见细狗,就莫名感觉鼻头一酸,双手微微抬起,对他露出一副要抱抱的架势,眼泪像是不要钱似的哗哗往下淌,哽咽着叫道:“细狗哥……呜……” 后者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避开她手上插着的输液管,虚虚将元梅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脑勺,心疼的连声安慰。 他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元梅顿时更加委屈了,搂着细狗的脖子哭的停不下来,活像是全世界就细狗这么一个好人似的,看的猜叔都忍不住有些吃味。 死女仔,阿叔那么疼你,你竟然跟细狗那么好,白眼狼。 好容易等元梅哭够了,她也基本上虚的没力气抬手了,猜叔让貌巴暂时看护元梅一晚上,又嘱咐了几句后,便带着细狗离开了。 貌巴眼眶红红的打开食盒,拿着勺子小口小口的喂元梅喝了点粥,随即便像个监控器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盯着她。 元梅虽有些不适应,但疲惫的身体却无法支撑她再多想其他,挺了一会儿后,便再次沉沉睡去。 第19章 出院 次日一早,细狗便带着帮厨的阿桑婶来替换貌巴了,后者虽有些不情不愿,但细狗态度坚决:“拓子哥克莱佩喽,他滴事情么得人做噶,你回克替他接一哈睡嘛。” 貌巴无法,只好乖乖跟着细狗离开,走之前又再次捧起元梅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 元梅心中厌恶极了,耗尽自己所有的忍耐才堪堪压下火气,没有当场发作,只等两人出门以后,便立马让阿桑婶拿来酒精和刀子,将手心手背仔仔细细擦拭过一遍后,用刀子刮掉中指和无名指内侧厚厚的老茧,按在自己手腕上探了一下脉搏。 没办法,这半年多时间,她不是在练习打架,就是在练习枪法,原本柔软的指腹上已经被厚厚的茧子所覆盖,甚至因此影响到了触感的灵敏度。 为了能医武双修,元梅只能每隔一段时间,就用高浓度白醋和热水浸泡双手掌心,将老茧死皮烧化泡软了以后,再用刀子刮掉,洗净以后,厚敷一层油性护手霜,带上手套静置二十分钟。 (温馨提示:用白醋和热水泡手可以软化死皮,但白醋烧手,掌握不好会烧伤手背上的皮肤,大家不要学!重复:不要学!) 最近为了独自出门的事,元梅没能及时去除掌心的死皮,探起脉来一点也不准确,如今正好趁此机会擦手。 她并不讨厌貌巴这个人,她讨厌的是貌巴对她的喜欢,从前是如此,现在亦是如此。她知道自己这样对待貌巴很不公平,但命运对待自己又何尝公平过呢? 醒过来以后,元梅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星期,期间貌巴来了几次,每次都是急匆匆的来,又急匆匆的被人叫走,不至于给她添太多堵。 兰波也奉玛拉年的命,每隔两三天就来探望一次,还给元梅带来了一个新手机,以便她随时打电话询问元梅的病情。 元梅出院前的两天左右,但拓便急匆匆的回了达班,将那颗风干鞣制好了的人头交给猜叔后,就火急火燎跑到医院探望元梅去了。 出院那天,兰波来的很早,元梅还没睡醒呢,他就已经风风火火冲进了病房,像个床头灵似的一言不发等她睡醒,以求他阿姐睁开眼睛的第一眼就能看见自己。 因为元梅的关系,但拓对兰波的印象非常差,虽然兰波没有得罪他,但吃醋这玩意儿,谁都控制不了,看着少年期待的天真笑脸,但拓摸着别在后腰的手枪,几次都差点抑制不住崩了他的冲动。 回到大寨的时候,猜叔正兴致勃勃的站在院里喂孔雀,见元梅自己扛着遮阳伞,活蹦乱跳的小跑到他面前,猜叔再次忍不住在心中感叹:年轻人,质量就是好! 孔雀见元梅骤然靠近,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下意识张嘴啄了她一口。 元梅还没说话,猜叔就骤然沉下脸来,一把握住了白孔雀的脖子,冷冷的说:“里外不分,要你何用。” 他说话的功夫,那白孔雀已经抑制不住的浑身颤抖着扑腾起翅膀来,看得出,猜叔手里是用上了力气的。 元梅知道,他这番话是说给自己听的,白孔雀只是猜叔杀鸡儆猴的那只鸡而已。 想明白以后,她也不生气,而是笑嘻嘻的拍拍猜叔的肩膀,装傻卖痴道:“行了猜叔,你要真下得去那个手,我今天还得亲自下厨给你炖孔雀肉,快拉倒吧,我一个病人哪有那个精力干活呀。” 猜叔侧头,嗔怪似的白了她一眼,但握住孔雀脖子的手也没有再继续用力。 元梅嘿嘿一笑,大咧咧的指使着但拓和兰波帮她把东西提回房间,自己则亲亲热热的拉着猜叔回了廊道底下。 猜叔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意有所指的老话重提:“阿妹,你去马牛镇不到一年,兰波就已经介样亲近你了,阿叔是该说你亲和力好,还是该夸你心机深呢?” 元梅连头都没回,一边收起手中的遮阳伞,一边慢悠悠的领着猜叔绕过廊道往茶室而去,口中大大方方的承认:“当然要夸我了!我爱听夸奖,忠言逆耳什么的陈年鸡汤都是给君王听的,小女子我呀,更愿意听好听的。”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进了茶室,元梅一边点火烧水,一边带着点得意的炫耀道:“你知道兰波这个年纪叫什么吗?青春期!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叛逆的时候。父母再亲都不行,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情绪波动大,正是敏感的时候,也正是重新建立三观的第二道分水岭。 他们需要更多的关爱,更多的自由,如果家里的父母不懂得掌握其中的平衡,给的自由太多,他们就会觉得自己没有得到爱,给的关心太多,他们就会觉得没有自由,特别难搞的。 而比起父母,来自外人的关爱则更能轻易的得到他们的好感。毕竟我一个外人,没有立场去限制孩子的自由。 比起他的父母家人,我只需要给他以前从未享受过的关心和爱护,带他去见识他以前从未见过的光景,送给他以前从未收到过的礼物就够了。” 猜叔闻言,一张老脸喜笑颜开,满意的用手指尖戳她的脑门:“你呀~怎么介样欺负人家青春期的小男孩?” 元梅将脑袋后撤,躲开猜叔的指头,憋着嘴反驳道:“我哪有欺负他?我对他也是很好的!我很喜欢兰波,对他好也是因为我愿意。” 说着,她神秘兮兮的朝猜叔眨了眨眼:“猜叔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真诚才是永远的必杀技!真心才能换来真心,如果我打心眼儿里就不喜欢他,一开始就是奔着忽悠他去的,那就算他再是青春期也不好使。 人的第六感是很灵敏的,感知触觉比起眼睛耳朵更加敏锐,想让一个人喜欢我,那我对他就得是同等分量的喜欢。 兰波这孩子命苦,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死了,他是被艾梭收养的,你想啊,艾梭那种自己都没得到过什么亲情的人,对自己的孩子都不一定好,哪能给一个收养来的孤儿提供什么情绪价值呢?不过就是给口吃的,让人不至于饿死罢了。 我就不一样了,我心疼兰波,还给了他比他阿爸还多的关爱,他不跟我好跟谁好?” 猜叔摇头轻笑,在元梅期待的眼神中,配合的轻轻弹了她一个不疼不痒的脑瓜崩,用假的不行的夸张语气捧哏道:“哇~阿妹你真系太有心机了!你真聪明啊!你……哎……你还想阿叔怎么夸你,你才能开心啊?阿叔想不到词了。” 元梅贱嗖嗖的露出一个猥琐的坏笑,指着自己的脸颊,不讲武德的调戏年迈老头:“那你亲我一下,我就开心了。” 话音刚落,猜叔的大逼斗就招呼上了她的后脑勺,被调戏了的老头非常狂躁,拉着老脸怒瞪元梅,几次张口,想让元梅赶紧滚,无奈自己的话还没说完,硬生生忍下了这些来自熊孩子的邪乎气。 元梅用那只还算囫囵个儿的左手搓了搓后脑勺,果断认错道歉后,她索性直入主题:“我为你花费了那么多心血,你居然一点也不领情,还对着白孔雀指桑骂槐,你个糟老头子莫得良心!” 猜叔这次并没有跟着笑,而是有些严肃的纠正道:“你基道的,阿妹,我说的不系兰波。” 元梅明白猜叔的意思,猜叔所在意的不是自己和兰波的关系,而是她和玛拉年的关系。 他们都知道,玛拉年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她不会平白无故和元梅亲近,更不会轻易相信一个外人,更遑论对方还是与自己家里有着利益瓜葛的合作伙伴的手下。 一开始的时候,玛拉年并没有这么信任元梅,跟她聊天,也只是聊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说出来的话,也被她刻意模糊,甚至元梅都听不懂她话里那些人是谁。 接触了很长一段时间以后,突然有一天,玛拉年变得异常沉默,一直到做头疗的时候,才犹豫着问元梅:“小妹,和你相处,我很开心,也很轻松,但我总是觉得不够,你愿意听我说一些别的吗?” 元梅嗯了一声,指腹缓缓点按她头上的穴位,轻声细语的答道:“阿姐,无论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听。” :“只是听吗?”玛拉年轻笑一声,抬眸看着元梅的下巴道:“我和你说了那么多,你却从来没有给过我任何实质性的建议,我想知道,你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劝我,还是根本不在乎我说的那些事情呢?” 元梅想了想,认认真真的答道:“阿姐,我了解的玛拉年小姐,是个非常有谋略的聪明女人,在你跟我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我尊重你,更尊重你的选择,我不想因为我的一句话,让你动摇自己心中对某件事的判断。 我不想担这个责任,更不愿意因为我不知具体内情,说错了话而导致失败后果。 我很欣赏你,也很喜欢你,我相信,以你的头脑,不会被任何事情难住,我没你聪明,想的也没你想的多,我不想耽误你。 当然,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事情拿不准主意的话,我可以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上,给你提供一些新的解题思路,但具体怎么做,我还是希望你能慎重考虑过以后自己下决定。” 玛拉年沉默了很久,期间她就一直那样直勾勾的盯着元梅,半晌后,她突然轻笑一声:“小妹,阿姐真的很喜欢你,我很想相信你……” 后面的话,玛拉年没说,但元梅领会了她的意思,她同样笑了笑,垂头认认真真的看着玛拉年的眼睛承诺道:“阿姐,你可以完全相信我,你和我说的任何事情,都不会有除了你我以外的第三个人知道……” 顿了顿,她说出了让玛拉年放下了一大半防备的那句话:“包括猜叔。” 玛拉年虽心中欢喜,但对她的防备却仍然没有彻底放下,只是从那以后,便开始频频给元梅下套,故意透露一些有关于麻牛镇和达班之间的生意的消息,想看看元梅是否真的像她说的那样,真能守口如瓶。 元梅的做法让她十分满意,元梅从她口中得知的所有消息,都没能传进猜叔的耳朵,哪怕这样做会损失达班的利益。 但仅是如此,玛拉年仍感觉不够,此后玩的越来越花,什么话都往元梅耳朵里灌,甚至连艾梭在外面找了个小三,还生了个孩子这话都说出来了。 她这么一搞,本应该是用来放松的头疗时间都被她拿来耍心眼了,搞得两人都感到压力山大,一个放松不了,另一个不但要哄着她,还要提防一不小心掉坑里去,还得强迫自己忘掉她说的那些炸裂三观的惊天八卦,累上加累。 元梅都不明白,自己又不跟玛拉年结婚,她为什么总跟自己玩这些测试婚姻忠诚度的花活儿? 这正常吗?不正常好吗!!! 她给自己的定位就是负能量垃圾桶,顶多就是站在客户的角度上帮忙吐槽一下那些让她不开心的事,给客户起到一个排解负能量的作用,仅此而已! 玛拉年这样对吗???不对好吗!!!她就差让自己闺蜜来勾引元梅,看她会不会上当了!哦,不,以玛拉年的尿性,搞不好脑子一抽,会让自己的未婚夫,艾梭那个长得跟土豆子一样,岁数还跟猜叔差不多的挫老登来勾引元梅! 我的妈呀!元梅当时是无比崩溃的,她说真的,猜叔对自己的疑心都没有玛拉年这么大,话说她到底有什么秘密,要搞得这么谨慎啊? 那么重要的秘密,玛拉年干脆让它烂在肚子里好了,一辈子都不要往外说!干嘛非要让元梅知道啊! 元梅的崩溃无法用语言形容,以至于那段时间里,猜叔都以为她被她说的那个什么……半夜走路会吓到人的玩意儿给冲着了。 (方言:冲着啥玩意了。意思是人在夜晚阳气相较白天弱一点的时候,突然被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吓到,阳气更弱的时候,被四处游荡的鬼魂……或者什么的冲撞了,让那些……附在身上了。) 第20章 又被造谣 元梅不愿跟猜叔谈起这些话题,因此从未对猜叔说过玛拉年跟自己的聊天内容,猜叔也不主动问。 比起玛拉年,猜叔更在意元梅对自己是否忠心,他可以允许元梅攻略不了玛拉年,却绝不允许元梅生出哪怕一丁点儿二心。 想到这里,元梅反而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了,她像是个恃宠而骄的宠妃一样,理直气壮的轻哼一声,面上傲娇的噘着嘴,手上给猜叔泡茶的动作却没停下。 :“猜叔,权衡利弊,有些东西是我为了得到她的信任,而必须要付出的。 你要明白一件事,玛拉年小姐只信任她可以相信的人,还有,我是达班的人! 你忘了当初是为什么叫我去麻牛镇了吗?我和玛拉年小姐接触的目的,是向她灌输你想给她的信息,而不是向你传递她那些家长里短的花边新……嘶~~哎我去……卧槽烫烫烫……” 元梅忘记了自己前几天刮掉了手上的老茧,没深没浅的用只剩一层薄皮的指腹捏起了茶壶的盖子,被烫的一个激灵,下意识便甩手将盖子扔到了猜叔光裸的小腿上。 猜叔也被烫的浑身一颤,腾的一下就从地上一跃而起,隆基一角扫翻了刚才元梅用来洗茶的小桶,里面七十多度的水倾泻而出,正好流到猜叔光着的脚上。 于是乎,元梅话才说到一半,就被迫看了一场五旬老登提着裙子跳的芭蕾舞,她乐的差点抽过去,没成想乐极生悲,笑得太投入,倒水的手一个哆嗦,茶壶嘴歪了一下,八十度的热水直接浇上了她的大腿根。 元梅可不像光着脚的猜叔,甩两下就能把水甩出去,她腿上还穿着纯棉的五分裤呢,滚烫的热水渗透布料,一时半会儿流不走,能让人疼上好半天。 但拓和兰波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元梅和猜叔,一个在桌子东边乱跳乱叫,另一个在桌子的西边乱跳乱叫,两人的痛呼声此起彼伏,活像是有人在院儿里又养了两只狒狒。 但拓和兰波下意识对视一眼,随即同时朝着元梅的方向冲去,兰波距离近一些,抢先绕过了茶桌,但拓像是这才反应过来,离自己更近的位置还有个狒狒成精一样的尖叫登似的,脚下立马换了个方向,朝着猜叔的方向奔去。 见到两人后,元梅被烫的混乱的脑子稍稍冷静了一些,急忙舀了一瓢凉水,朝着猜叔的隆基一股脑的泼了上去,猜叔被凉水一激,也倒抽一口凉气,使劲闭了闭眼睛,缓缓停下了这曲开水上的华尔兹。 元梅动作半点都没犹豫,反手又将瓢里剩的那点凉水浇在了自己裤子上,终于长舒一口气,带着一身的水,缓缓靠在兰波肩膀上。 但拓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没敢问他俩怎么把自己搞成的这样,想了想,他自以为很聪明的问了一句:“这锅是啥子新嘞祈福噶?” 猜叔用不可思议且带着些愤怒的震惊眼神盯着但拓,看的后者一阵心虚,元梅却蔫头巴脑的开始给自己开脱:“我……忘了把茧子扣掉了……一不小心烫手了……猜叔……你……” :“粗去!”猜叔拉着老脸,谁也不看,专门斜着眼睛瞪元梅,看的后者又是内疚,又是心虚,抓耳挠腮的吭哧瘪肚好半天,又是道歉,又是解释的,愣是没把猜叔哄好,他依旧拉着马脸,指着门口冷声骂道:“粗!去!” 元梅垂头丧气的挠挠鼻子,尴尬的小碎步倒腾到了门外,兰波虽不知是怎么回事,却还是紧随其后,亦步亦趋的跟着元梅。 但拓看看两人的背影,又看看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猜叔,刚张了张嘴,就被猜叔白了一眼:“但拓,你没有听到我刚才讲话吗?” 敢情这个“出去”说的也包括自己……但拓乖乖点头,在猜叔催促的眼神中,灰溜溜的跟着走了,剩下那可怜弱小又无助的老登摸着后脑勺上扎手的头发东张西望,半晌后,他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介个丫头……” 元梅换了裤子后,将兰波喊进自己房间,打开零食柜叫他随便挑,见兰波抠抠搜搜的拿出两包小饼干,她索性直接找出一个背包,不论品类的库库往里塞,一直将背包塞得满满当当才作罢。 想了想,她又跑到洗手间,翻出了一套还没开封的牙膏牙刷,不放心的嘱咐道:“吃完甜食以后记得刷牙,不然会长蛀牙的,晚上睡前也要刷牙,知道吗?” 兰波点点头,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将背包往元梅这边推:“阿姐,这些东西贵地很,你冒都给我噻,这点都买不到嘞。” 元梅摇摇头,大方的表示让孩子尽管吃,不够她还有,并东翻西找的掏出了一支欧洲进口的名牌唇彩让他带回去送给玛拉年。 她现在深的猜叔的信任,虽然接水是第一次,可别的事情她也没少做,猜叔将一部分生意上的管理权下放给了元梅,还亲自带着她去和一些货物供应商进行交涉,之后便将这些工作都交到了元梅手上。 如今元梅手中握着不少食品和酒水供应商,想吃零食自然有的是。 就在她出事的前几天,猜叔还曾经说过,等元梅能独挡一面了以后,就给她拨去几个手下,以免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跑江湖的时候受欺负。 兰波犹犹豫豫的接下元梅的礼物,依依不舍的跟阿姐要了个抱抱,才不情不愿的骑着他的摩托车离开。 他前脚刚走,蓝琴赌坊的夏文镜后脚就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一个人浩浩荡荡的来了。 刚进门,他就咋咋呼呼的叫道:“我听说咱们达班的妹姐前几天大发神威,单枪匹马在边境杀了二十七个人,还只受了轻伤,真的还是假的?” 元梅站在廊下,一边驱赶黏在身边的缺心眼孔雀,一边无语的反驳道:“哎你小点声,这是什么好话吗?你造谣咋还造到当事人面前来了,当面败坏我名声是吧?去去去,快别吱声了!” 夏文镜被骂了也不生气,而是随手将一大堆礼物塞进但拓手里,一脸了然的凑到元梅面前,带着点小得意的笑道:“你看你,这么激动干嘛?被我说中了是不?恼羞成怒了是吧?” :“滚犊子!”元梅愤愤的怒道:“我是阎王爷吗?出手就整死二十多个?闹呢?多大能耐啊我?你从哪儿听来的谣言? 再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只受了轻伤的?没看见我住了半个月院吗?你瞅我这胳膊,你瞅我这腿……我肋骨还卡折两根儿……我差点就归位了!谁告诉你我只受了轻伤的?” 夏文镜一脸无辜的答道:“这事儿在小磨弄都传开了,人人都知道了啊,现在你都成小磨弄最热门的风云人物了! 哦对了,现在连姆桑,大曲林,还有磨矿山都传遍了,我也是从蓝琴赌坊里一个卡蒙的客人那儿听到的……我还寻思你是不是突然疯了呢,就算在三边坡,也没有一个人单挑二十七的呀。” :“传开了???”元梅有些不可置信,猛地回过头去,用控诉的眼神盯着刚从拐角处走过来的猜叔:“猜叔,你……” :“母黑偶!”(不是我)猜叔才不背这个锅呢,上来就将元梅的话堵了回去:“我们达班也不人人都系虾银魔的!” 说着,他昂首朝夏文镜点了点头,又侧身与细狗吩咐道:“带文镜去休息一下,我有事同阿妹讲。” 停顿了一下,他又回头补上了一句:“等下见到但拓,叫他来茶室搅我。” 说完以后,他也不理会元梅的拒绝,捏着她受过伤的那条胳膊就将人重新扯回了茶室。 这回元梅可不敢往茶桌那边靠了,龇牙咧嘴的轻轻搓着被烫了以后现在还在疼的大腿根,欲言又止的看了猜叔一眼。 后者倒没有留下像元梅这么大的心理阴影,而是淡定的重新坐回桌边的蒲团上,慢悠悠的提起冒着烟的水壶,用正在翻滚的开水冲了茶叶。 :“猜叔……”元梅本想说那水温度太高,猜叔却会错了意,以为她想质问造谣一事,忍不住皱起眉头盯着元梅的眼睛道:“阿妹,任何地方,一个随手虾掉鳄十几个人的疯几都会漾银非常害怕的,即死介里系三边坡。” 元梅下意识点了点头,又一脸无辜的反驳道:“我没杀二十多个人!他们堵住我的时候一共就七八个!这哪个王……哪个大嘴巴瞎说的啊?” 说着,她还指着刚进来的但拓,有些激动的叫道:“拓子哥他们当时也看见了,二十多个尸体都能堆成山了!我哪有那个能耐杀那么多人呐?” 但拓闻言也跟着点头:“对嘎猜叔,阿妹没的打死那么多噻。” 一不小心,元梅差点就把“王八犊子”骂出口了,想到事情有可能是猜叔做的,她又很识时务的将后面半句改掉。 猜叔看出了她的想法,有些无奈的低下头,用力搓揉着鼻梁两侧的睛明穴,眼睛也不睁的继续澄清:“不系我传粗去的,最近我一直都很担心你,怎么会到去传你谣言嘞?” 见元梅梗着脖子想犟嘴,他急忙做了一个“闭嘴听我说完”的手势,皱着眉继续说道:“再说,叫人基道我达班有介样一个虾仁不眨眼的魔头,我们达班的名声也会受到影响。” 元梅无辜又委屈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怪我喽?” :“不怪你吗?”猜叔反客为主,转而开始指责起了元梅:“叫银家基道我坤猜亲手带粗来的人系介个样子,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元梅被气的眼珠子瞪溜圆,寻思了一会儿,她大大的翻了个白眼,破罐子破摔似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无理取闹道:“那我走?” 但拓闻言还真信了,急忙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元梅出茶室的路,紧张兮兮的劝道:“妹儿,你冒冲动噻,有啥子后果,锅锅替你背!” 猜叔被元梅这随时随地放赖的死出整的差点笑场,抿了抿嘴压住笑意,又一本正经的呵斥道:“讲什么话?你系我达班的人,我就算坏了名声,也会保住你的。” (方言:放赖。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就是有种“爱咋咋地”的感觉,带着点撒泼的意味。) 这糟老头子忒不是人,气的元梅几乎要爆血管,她不可置信的皱着眉头,瞪圆了眼睛,满脸凶相的犟嘴道:“猜叔!你明明知道那是谣言!还故意拿话刺挠我?尼(她想说尼玛的)……臣妾百口莫辩!!!” 猜叔抿了好几次嘴后,才一本正经的说:“四以自此(事已至此),雷港介黑压经谋佣都了(你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 我们子能叫下面的人给你晴清(澄清)……呃……就系……你说的那个紧急公关……叫他们放粗消息,你不系主动粗手的,是那些人想要劫你切子在先,你是粗于季保(出于自保)。” 元梅下意识跟着点点头,想想不对,她又急忙摇头补充道:“还得让人说清楚,当时一共就七八个人!我当时坐在车上,第一个人拿砍刀过来的,我是用枪打死他的!然后我用枪……” :“谋用噶!”猜叔不耐烦的竖起手掌,示意元梅闭嘴别逼逼:“挖苔豆压艮全擦掳哎啦,雷嘚港介黑都谋都用啦……”(话都已经传出来了,你再说这些都没有用的。) :“怎么能没用呢?”元梅想也不想就犟上嘴了:“既然你说我是自卫杀人有人会信,那你说我没杀那么多人,他们肯定也会信啊!” :“唯咩?(会吗)”猜叔瞪着眼睛问道。 :“不会吗?”元梅同样梗着脖子反问。 :“唯咩?” :“不会吗?” …… 两人的车轱辘话反复来回几次后,猜叔也有些硬气不起来了,转而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道:“我基道你委屈,阿妹,但四以自此(事已至此),我们子能尽力挽回你的名声,叫人听到你虾仁四有原因的。” 元梅气到极致,突然冷静下来,沉默的看了猜叔一会儿后,将信将疑的问道:“猜叔,你是故意的吧?” 只澄清一半,让人知道她不是先动手的,但有那个随随便便出手就能杀死二十多人的能耐,既不会让人觉得达班的人强势蛮横不讲理,同时也能起到一定的威慑作用…… 把人利用到这个地步,他还是个人吗??? 第21章 人头 猜叔耐着性子跟元梅东拉西扯了这么久,本以为她这会儿应该早就被自己套路进去了,没成想这小丫头竟然发觉了自己的意图,也觉得有些尴尬。 他理不直,气也壮的睁眼说瞎话:“阿叔是为你好,你一个女孩几在外面跑江湖,多一点近色力(震慑力)也多一分安全。” 无奈元梅并不买账,而是油盐不进的继续犟嘴:“凭啥呀?跳大神儿是我,杀人狂魔也是我……我杀一人救一人啊?你搁这儿写武侠小说呢?你……达班这么多人,你不能可着我一头羊薅吧?我招谁惹谁了?” 猜叔一想也是,顿时更心虚了,慌不择言的解释道:“阿妹啊,你基道的,我一直很担心你,前几天我不四还讲过,担心你一个人粗门有危险,准备给你拨几个人的。” 元梅听他这么说,顿时就阴谋论了:“哦!原来你大早之前就已经想到给我打造杀人魔人设了!你……我被打劫……” :“港乜嘢啊!”猜叔气的脸都绿了,不等元梅说完,便严厉的打断:“阿叔在你眼里就系介样的人咩?” 但拓见状,连忙挪动脚步挡在元梅身前帮忙解释:“猜叔,你冒生气噻,幺妹儿她不是这个意思噶。” 元梅见他生气了,也冷静了不少,立马认怂道歉:“我错了猜叔,我不该胡乱揣测你,我阴谋论了。” 猜叔闻言稍微平静了些,却仍是不依不饶的拉着脸道:“既然你这么不相信我,那就不要在达班跟我斗智斗勇了,请你找个好一点的老板,另谋高就吧。” 元梅见猜叔气的连口音都改了,心里怕的不行,刚要低头装孙子,想到猜叔多疑的性格,又转而对症下药撒娇道:“猜叔你干嘛呀~人家就抱怨几句,你就开始上纲上线了,我都被人败坏成这样了,你也不说心疼心疼我~~~” 说到这里,她又开始理直气壮了,一副小女儿姿态的扭着身子撒娇:“你们这群大老爷们儿一点都不体贴,人家不开心呢,也不知道哄哄我~~~” 猜叔见她智商上线了,心中即懊恼自己作势太过,又惜才元梅这灵活的好脑子,纠结的沉默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依你看,介件系情要怎么解决呢?” 元梅嘟着嘴,不情不愿的嘟囔道:“还能怎么解决?你不是都给出解决方案了嘛~真是的……连抱怨一下都不让……你个暴君!你讨厌!” 猜叔就喜欢看元梅跟自己飙戏,见状也不由的跟着表现出一副慈父的架势,拨开但拓凑到她面前,摸着她一脑袋乱七八糟的头发低声安慰:“好啦,阿叔基道你委屈,你放心,阿叔不会叫人一直介样误会你的。” 元梅心中窝火,却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 她这样反感猜叔拿她立威,不是简简单单的因为自己名声不好听,而是怕有朝一日,有人慕名找到达班,用利益交换,让猜叔派她去谋杀某个国家总统什么的。 她知道猜叔的性格……就像她说的那样,猜叔会权衡利弊,当有了足够的利益时,猜叔是会同意牺牲掉自己的。 如果他不同意,那一定是因为利益不够大,让他觉得这笔买卖不合算。 单之前拿自己当巫医用的时候,就已经为达班某得不少好处了,如今她又加了一个以一敌二十几的名号,危险系数已经飙升到了元梅感觉生命无法承受的高度,这叫她怎能不急眼呢? 猜叔自认非常了解元梅,对这丫头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也一清二楚,指使走了但拓后,他示意元梅到茶桌前来,亲手推给她一杯泡好了的茶水:“怎么,还难过啊?” 元梅没搭腔,而是非常故意的转移话题:“猜叔,我都跟你说一百遍了,给人倒茶得七分满,你倒满,这是撵人的意思。” 猜叔果然上当了,他自诩是个文化人儿,如今常识被元梅怀疑,他自然不同意,当即皱眉反驳道:“胡说八道,介明明系七分满,阿叔哪里用你提醒?” 元梅低头,将脑袋凑近水面,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下,继续鸡蛋里挑骨头:“你这是八分满,不是七分。” 猜叔见她没事找事,顿时懒得跟她争辩,而是嗔怒的白了她一眼,将话题拉回主题:“阿妹,你不相信阿叔是吗?” 元梅沉默片刻,不置可否的轻笑一下,非常实诚的陈述道:“猜叔,当利益足够多的时候,任何人都可以被牺牲,我还不够相信你,也不大自信。” :“阿妹,我同你讲过,不要妄自菲薄。” 猜叔明白,她所谓的不大自信,意思是不相信自己的能力足以让猜叔器重到任何利益都不换。 他承认元梅的想法是正确的,但他希望自己在对方心中更加亲近,所以即便元梅猜对了,猜叔也不可能承认:“在阿叔心里,你永远是特别的。” 元梅闻言还挺开心,乐呵呵的问道:“你的意思是,永远不会卖我对吗?” 猜叔一脸坏笑的摇摇头:“如果到了要卖你的时候,我会记得把你卖的贵一点。” 元梅:“……” 她气的够呛,隔着桌子就伸手去戳猜叔胸口,撒泼似的大叫道:“你个糟老头子莫得良心!你太坏了!!!” 两人笑笑闹闹,半晌后,猜叔才想起来客厅里还等着前来探病的夏文镜,顿时一拍脑袋,懊恼的站起身来:“你介个喜丫头,胡搅蛮前的,害我忘记夏文镜还在……你还坐介做乜嘢?还不快跟我去前厅?” 元梅也跟着一拍脑袋,匆匆起身跟着猜叔跑出了茶室。 他们赶到的时候,前厅里已经坐了不少前来探病的人,一大群老爷们儿的杀伤力可比五百只鸭子厉害多了,叽叽喳喳,七嘴八舌的议论着那个一挑27的霸道巫医,听得元梅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 岩白眉坐在明哥身侧,垂眸听着一旁的明哥吹牛逼:“我当初第一眼见到阿妹就觉得她不简单了……大概……半年前吧…… 你是没看到,她当时也是一个人,是被我的手下用枪对着脑袋,反绑着双手送到我面前的。 然后你猜怎么着?她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把枪,把我那几个手下都干了,还掐着我的脖子,枪口抵着我的头……她当时好像犯病了,笑得跟个疯子似的! 白眉,你能想到吗?一个疯婆子用枪抵着我的头,差点徒手把我掐死!要不是但拓来的快,你们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明哥了!” 元梅要不是当初被绑架的当事人,听明哥这么一说,搞不好她还真信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在明知道事情前因后果的情况下,还能这么跟人添油加醋的造她谣。 她的疑惑没人知道,包括明哥旁边的岩白眉,那老小子一边听,一边煞有介事的点头附和:“你有没有听说过,华国有一种巫术,可以请神仙和妖怪附身? 我听说阿妹曾经救过好几个被附身的人,上次在小磨弄,我们在饭店吃饭,就听见过有人说阿妹会这些了。 哦对了,你可能不知道,这种巫术也可以在赌桌上用,阿妹每次去我那里玩牌都会赢,从~来~没输过,你想……你细想……” 说着,他还给了明哥一个心照不宣的神秘眼神,搞得好像她元梅真就是个动不动就能请老仙儿上身的缺德大神儿似的。 天知道,他们东北的老仙儿找弟子,都是为了要行善积德的,哪个弟子要是敢让老仙儿上身帮他(她)赌博或者杀人的,那不纯属找死吗?你就看老仙儿到时候是先收拾你的对手,还是先收拾你吧! 不巧的是,门口进来的小柴刀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全乎,顿时激动不已的加入了聊天室,三人说的满脸潮红,唾沫横飞,将屋子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这边…… 最后他们走的时候,站在门口送人的元梅已经不敢想象自己的形象在别人口中会变成什么样了。 猜叔一脸幸灾乐祸的斜眼瞥她,气的她嘴唇直哆嗦,刚想发飙,对方便先一步抛出了一个更吸引她的话题:“阿妹,那颗人头……你打算怎么醋理?” 元梅一愣,呆呆的沉默半晌后轻声呢喃道:“是啊,今天我就要一个人睡了……猜叔,你放哪儿了?” 猜叔侧头,用下巴指指自己房间的方向,也不说话,只是自己先行一步,引着心事重重的元梅往前走。 人头就那么大咧咧的摆在猜叔房间中间的茶几上,元梅第一眼看见的时候,被惊得倒抽一口冷气。 怪不得猜叔一定要找那个什么老金了,元梅想,那个老金一定是个超超超顶尖的手艺人,整颗头栩栩如生,甚至连面部的肌肉都没有因为失去了水分和活力而枯萎半分,甚至连那张脸上褶皱的深浅都没有改变。 那天晚上的匆匆几眼,足够让元梅记住这张脸了,但如今看来,她也不用自己记住了,这张脸现在就这样活生生的摆在了她的面前。 制作者完美的保留了这颗头上所有的原始细节,却并没有填补元梅在上面打出的弹孔,而是不知用了什么手法,将其完完整整的还原了出来,看起来就像那人刚死的时候一样。 元梅定定的站在门口,踟蹰许久后,在猜叔饶有兴味的眼神中,迈着缓慢却坚定的步伐走到茶几前,垂眸盯着桌上的头颅,半晌后,她眼神逐渐变冷,毫不犹豫的弯下身子,用自己那只受伤未愈的手,按住了桌上的人头。 一旁冷眼旁观的猜叔眸中骤然爆发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光彩,他勾了勾唇角,满意的眯起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盖住了他复杂的眼神,让人分辨不出他此刻心中在想些什么。 元梅却已经没有心思在乎旁的了,她紧紧按住那颗头颅,努力回想着自己开枪时的所有细节,像是自虐似的,反复用不停翻涌的罪恶感和恐惧洗刷着自己的心。 时间缓缓流过,像是过了很久,又像是只过了一瞬间,元梅沉重无比的心竟然骤然轻松下来,她轻轻勾起嘴角,薅着那颗脑袋上的头发将其提到半空,转动人头与自己面对面,仔仔细细看了一眼后,又是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知道,她完了。 她的恐惧没了,就说明她对生命的敬畏之情也随之大幅度减少,她被这个肮脏的地方融合了。 越是这么想,元梅心中反而越冷静,她又捧起怀里的人头,双手捧着人头的脸颊,露出了一个非常……日常的甜笑。 没错,那个笑容很日常,那种感觉就好像她面对的不是一颗被自己亲手杀死的人的脑袋,而是院子里那只突然抽风跑过来讨食的白孔雀。 她怕什么呢?她有什么可怕的呢?自己亲手杀的人,为什么还要害怕呢? 怕恶鬼报复?呵~她元梅现在和恶鬼又有什么区别呢?就算他真能化成恶鬼的话,那大不了再杀他一次好了,多大点事儿啊? (妈哒这女的咋这么癫呢,作者写的后背都直发凉!大晚上的……话说我也不知道为啥要这么写,就感觉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就会这样想……有一种她的思维不是很受我控制的感觉。 艾玛,我太憋屈了,还能让自己写出来的东西吓着……不儿……她怎么能那么吓人呢?啊?人怎么可以癫成这样?我想扭转一下她的思想,让她正常一点,但感觉那样的话,会很有违和感,要想让剧情和她整个人自然,就只能这样写……哎愁人。) 一旁的猜叔并没有被发癫的元梅吓到,他甚至笑得更癫用一种满意到不行的目光,发自内心的慈祥笑着,甚至隐隐还带着点自豪。 元梅并没有在猜叔房间站多久,等平复下了心情以后,便抱着她那颗宝贝人头,跟在猜叔屁股后出去吃晚饭了。 第22章 无效的紧急公关 貌巴晚上也回来了,猜叔和元梅小爷俩进入餐厅的时候,貌巴正愤愤不平的跟细狗凑在一起抱怨呢:“类些憨狗!咋个那么讲阿妹噻?明明是内些人先抓嘞幺妹儿,咋个到他们嘴里,就变成幺妹儿去杀嘞他们噻!” 细狗摇摇头,刚想告诉他达班众人已经知道这些谣言了,貌巴的肩膀就被猜叔的大掌拍了一下:“在讲什么啊?大点声,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听啊。” 貌巴一看是猜叔,顿时眼睛一亮,刚想跟猜叔告状,就发现了笑嘻嘻站在猜叔身后的元梅,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怕一不小心把元梅气回医院,讷讷的闭上了嘴巴。 跟在两人身后不远处进来的小柴刀噗嗤一乐,八卦的咧着嘴凑到貌巴身边,兴致勃勃的将今天从那些碎嘴子口中听来的元梅的谣言讲给他听。 元梅也憋着嘴,一会儿插一句的急着给自己澄清,似乎跟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就连但拓都开心于小妹重新精神起来,半点都没能察觉到她的异常。 这一桌子的人,只有猜叔知道,她现在的情绪算是触底反弹了,不是说她抑郁到极致就不抑郁了,而是一种癫到极致后的返璞归真! 猜叔无法用现在自己所知道的词汇来形容元梅现在的精神状态,但他每次看貌巴不知深浅的跟元梅献殷勤时,都忍不住为那个色令智昏的傻孩子捏一把汗。 他毫不怀疑,现在的元梅可能会一个不顺心,就当场掏枪把貌巴崩了。 好在元梅如今的情绪并没有猜叔想象的那么癫,大大方方的接受了貌巴给自己夹得菜,转手又夹给了另一边的小柴刀。 小柴刀一脸不爽,皱着眉头瞪她:“妹姐,你筷子都夹过喽,脏滴很!” 元梅放下筷子,一个大逼斗抽上了他的后脑勺:“滚犊子,你学了些个什么玩意儿?跟你说口水里有消化酶,是给你解释咬过的苹果为啥坏的快,不是让你嫌弃我的! 再说了,那消化酶又不是浓硫酸,还能药死你咋地?你姐我一天刷两次牙,不比你干净多了?你哪来的大脸嫌乎我?” 小柴刀委委屈屈的白了元梅一眼,不敢多嘴,老老实实的吃了她塞过来的菜。 貌巴也不生气,而是好脾气的重新用公筷给元梅夹菜:“阿妹冒嫌锅锅噻,多吃些饭,身体才能快快好噶。” 貌巴筷子使得比小柴刀强点,不过到底是个习惯用手直接抓饭吃的勃磨人,夹东西的时候多少有点笨拙。 在元梅来达班之前,达班的人除了猜叔以外,还都是用传统的用餐方式,就是用手直接抓。可后来元梅开始做华国菜,众人被烫急眼后,也开始使用工具了,现在不到一年,就已经全员用筷子了。 她这回倒也没拒绝,老老实实吃掉了貌巴夹过来的菜,察觉到了猜叔的目光后,她突然忍不住犯贱的冲动,时不时在貌巴看不见的地方,对着他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轻微笑容,看的猜叔心中一紧,一紧,又一紧。 但拓不知道餐桌最里面那老狐狸和最外面那癫娘们儿之间的猫腻,他只觉得今天小妹对貌巴过于关注了,让他忍不住心里酸酸涩涩,难受的紧。 元梅调戏够了老登以后,回头瞅了一眼细狗的方向,却冷不丁撞进了但拓受伤的眼神中,不禁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低头吃饭。 猜叔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察觉到自己上当了,一股子任性上头,他也不吃饭了,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元梅,等她恰好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赏了她一对大大的白眼,这才继续举起筷子夹菜。 元梅这股子癫劲儿上来的快,下去的也挺快,没几天的时间,就捋顺了自己的情绪,又能照常嬉笑玩闹了。 猜叔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隐隐生出一丝想要再做点什么刺激刺激元梅,看她再遇到这种事情以后,还会不会这样激动的冲动。 好在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也没有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刺激元梅的方式也没有他脑中想的那样激烈,而是趁元梅跟细狗对练喂招的时候,端着酒杯坐在一边撩闲:“阿妹,你有没有查出当初系谁传你谣言的啊?” 元梅反手挡住细狗的拳头,顺势侧身而上,用胳膊肘击向对方头侧,抽空回了一句:“我上哪……哎卧槽……没有!” 猜叔轻笑一声:“你怀疑系谁呢?心里就……她带帽几,打她盲区!心里就没有一个怀疑的对象咩?” 元梅骤然偏头让过细狗攻击的同时,拳头已经重重锤上了细狗胸口,与不成句的抽空回道:“没!不知……喝!道” 猜叔皱着眉头抿了一口酒,转头刚想说话,就被逐渐显出颓势的细狗吸引了注意力,忍不住高声提醒道:“打架嘛~你做乜嘢那么讲武德啊?现在系白天,你摘她帽几啊!且她衣服啊!难道她在外面同人打架,别人也会照顾她猛港(敏感:猜叔的意思是过敏。)咩?有什么手段一起上啊!” 见细狗听话的照做,猜叔满意的轻笑一声,低头抿了一口酒,刚想继续说话,嗓子眼里就呛酒了。 缺德的老登自食其果,咳的上气不接下气,吓得院儿里那俩被他挑拨的互相下黑手的家伙赶紧冲过来查看,一个狂拍她后背,另一个狂拍他胸口,差点联手把人送走。 好容易缓过这口气,猜叔急忙左右甩手,像是跳舞一样拨开两人正在行凶的手,长长的喘了几口气后,又接上了刚才的话题:“当初,但拓他们找到你,系因为接上抓到一个条狗。 那个条狗清楚来龙去脉,还看到过你的切几,我怀疑系他胡说……” 顿了顿,他又撇了撇嘴道:“我本想把他抓来给你,可他已经扑该了……” 元梅将手缩回防晒衣袖子里,串到防晒帽里面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臭汗,又将手原路伸回来,自以为很隐蔽的抹到了猜叔衣服上,面上淡定的接上话题:“我觉得不能是那个什么条狗说的。 你想啊,那可是条狗,信息是用来卖钱的,哪能到处乱说呢?再说他要是胡说八道,臭了名声,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你说是小柴刀和油灯他们几个说的,都比那个条狗说的可信度高,哎对了,那个条狗是怎么死的啊?” 猜叔并没有回答,而是手心朝下,往鼻子底下比划了一下,随即又重新回到主题:“自家人做什么要说你坏话?逮伽都基道雷黑修哈贼(大家都知道你是受害者),不会跟别人胡说八道。” :“那没准是其他路过的车看见了呗,那条道儿上又不止我这一辆车,搞不好是从很远的地方开过来的,正好看见我被人打劫了,然后就回去说了,后来传来传去,就被人说成这样了呗。” 元梅再次试图往猜叔衣服上抹臭汗的手被对方重重打了一下,讪讪的抹回了自己衣服上,嘟嘟囔囔的端起猜叔对面的杯子挪到廊下,仰头干掉了杯中那一杯底的洋酒不吭声了。 :“介么大的运动过后还饮酒……”猜叔不悦的白了她一眼,随即也跟着挪到廊道下面:“我派人查到,当初火拼的人加起来,刚好系饿斯七个……会不会系有人专门针对我们达班?” 元梅无所谓的耸耸肩,将手里的杯子塞进猜叔空着的那只手里,吊儿郎当的答道:“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你猜叔的聪明才智,我就不相信还有你搞不定的事。” 说完她转身就走:“走了,我身上臭死了,去换件衣服,冲个澡先。” 猜叔看着元梅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回头瞅了一眼同样臭烘烘的细狗,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人家都说你臭死了,还不去沐浴更衣!” 细狗跟没脾气似的点点头,刚要离开,就被猜叔叫住:“细狗啊。” 见他一脸懵逼的回头,猜叔轻叹一声,指着自己的胳膊比划道:“介里,已经变色了~等下去厨房煮个蛋,在淤青上面滚一滚,不然人家要讲我殴打手下了。” 细狗呆呆地看着猜叔傻笑,后者也跟着轻笑一声:“快一点啦,等下随我到佛堂。” 细狗领命而去,收拾完以后,叫厨房的阿桑婶煮了两个鸡蛋,一个自己剥开了揉胳膊,另一个则给元梅送了过去,不成想元梅已经离开达班了。 前几天元梅伤口好的差不多了以后,便又重整旗鼓,独自接了一趟水。 有了之前的传言,这回一路上都顺畅无比,没有人敢得罪这个丧心病狂到单枪匹马挑了二十七人,没留活口还只受了轻伤的阎王爷,甚至就连几个边检关卡的长官看见她以后,都兴致勃勃的把她喊到休息室里八卦了两块钱儿的。 元梅不敢澄清太多,只憨笑着表示自己只是出于自卫,并无辜的表示自己是个好人,不会胡乱发疯,这才被那俩将信将疑的长官放行。 走了几趟后,她又被猜叔安排换了个路线,今天正是她第一次走新路线,需要到南勃帮和姆桑交界处附近的一个工厂里提一车酒水,路程挺远的,元梅怕路上遇到危险,便想着尽可能的将路程定在白天。 她的计划是上午八点半出门,顺利的话,中午之前到但拓兄弟俩的老家去,在他们家蹭顿饭以后,接上貌巴换他开车,晚餐随便在路上找个地方吃点,换人开车,预计晚上十点到十一点之间抵达目的地。 夜晚在姆桑那边找个酒店睡一宿,第二天一早装车走人,算上装车的时间,最多晚上十一点就能回到达班。 经过上次的事情以后,元梅可不敢晚上跑车了,她生怕遇见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再脑子一抽,不信邪的又跑来劫她的车子。 她能幸运的捡回一条狗命,可不代表她真像猫妖似的,有九条命。 虽然外界都传言她一挑27,但自己多大能耐,她可太有b数了,当时一共七八个人,自己那半吊子枪法开七枪,打死四个人,之后舔包捡的那把枪里有五颗子弹,一共打死两个半! 最后她纯是凭借肾上腺激素的驱使胡乱挥砍的,就这都让她差点归位,万一哪天遇上对方人多,她哪还能扛得住啊? 元梅的散装枪法别人不知道,达班里这几个熟悉的人可太知道了,不说能赶上拓子哥一枪爆个头,她连貌巴都赶不上啊! 打瓶子的时候倒还挺准的,可遇上移动的东西,准度就大打折扣,压根就瞄不到目标,只能凭感觉乱打一通,也幸亏她一身牛劲够抗造,但凡换个娇气点的小姑娘,胳膊都得让枪的后坐力给震成脱骨猪蹄儿。 因此元梅提前做好了各种准备,连重型枪械都带了两支,就是怕路上有人劫道。 可事实上,她和貌巴这一路上顺利的出奇,因为这里的治安虽差,但也不是谁都能倒霉的走在路上就突然被人打劫的,但拓他们几个跑了那么多趟边水,也没遇上过几次。 而且就算是在混乱的勃磨,也没有人会想不开的去招惹一个一挑27的狂暴杀人魔。 没错,猜叔替她做的紧急公关并没有什么卵用,她狂暴杀人魔的屎盆子牢牢地扣在脑袋上,摘都摘不掉,但凡有人听她自称是达班的人,便立马退避三舍,生怕多跟她说上一句话,就会不小心触发她的狂暴属性,导致她突然发癫杀人。 元梅这一路上心里堵得连笑容都挤不出来了,搞得貌巴担心到不行,到处给她推荐好吃的,好玩的,生怕幺妹儿被气出个好歹来。 第23章 属下凛昆 回程的路上,元梅突发奇想,拐到了大曲林,随便找了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纹身店,在貌巴的翻译下,顺利与那个带着大金链子,满脸胡茬,说起话来却娇滴滴的壮硕大汉沟通好了要纹身的图案,付了定金以后,便又领着貌巴离开了。 元梅毕竟是个女孩子,胳膊上留了那么大一对弹孔,自然是接受不了的,伤口长好了以后,那疤痕也没有消失鼓出来的白色弹孔丑的活像她胳膊上一前一后长了两只没有瞳孔的恶魔之眼,看的她自己都忍不住直摇头。 回达班以后,元梅让猜叔帮忙联系了外国的朋友,从华国定了几管涂抹型麻药,又特地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跑到大曲林纹了她要的花样。 仔细研究过自己胳膊上的伤疤过后,元梅决定要在胳膊上纹两条阴阳鱼。 前侧那条鱼全部涂黑,意为阴鱼,后侧只纹一个轮廓,利用枪打刀砍过后的大面积泛白伤疤痕迹作为色彩填充,意为阳鱼,取自阴阳相生相克,源源不断,生生不息之意。 另一方面,她也希望以此来警醒自己,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她是个华国人这一事实。 虽然提前抹了麻药,但元梅还是被疼的不轻,吓得那个听说过她谣言的大胡子老板眼泪都出来了,一边嘟嘟囔囔的用勃磨话说着什么,一边楚楚可怜的捏着娇羞的兰花指,将那个让人痛到可以原地爆炸的纹身笔往元梅胳膊上按。 阴阳鱼的图案很简单,只是胳膊前侧的那条阴鱼需要涂色,反反复复在伤疤上捅针的感觉让元梅痛不欲生,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大叫出生,但她额角的青筋却起起伏伏蹦个不停,看起来还真有点像狂暴杀人魔。 为了这个纹身,元梅还特地跟猜叔请了半个月的假,生怕自己这个时候出门,热的出汗泡坏纹身,导致感染留疤。 窝在自己房间里吹空调的元梅看着胳膊上的纹身,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达班那些兄弟身上都东一块儿西一块的纹着各种花样了。 这么看来,这些糙老爷们儿也是挺爱美的嘛。 她突然开始躺平摆烂,让达班的兄弟们还以为这倒霉孩子受什么刺激,突然抑郁了呢,于是纷纷上门探望,生怕他们达班唯一一根女成员的独苗苗一个不小心,突然噶了,搞得元梅压根就没有得到充分休息,纹身蜕皮的时候痒到恨不得把胳膊上那块肉都抠掉。 这其中跑的最勤的就是但拓和貌巴了,他俩几乎一天敲五六次元梅的房门,有时候是单独来的,有时候是一起来,总之进门以后也不提别的,就坐在房间中央的小椅子上东拉西扯,还自作聪明的给元梅讲一些陈年冷笑话,听得元梅感觉伤口都不火辣辣了,鸡皮疙瘩掉一地。 她摸不清这小哥俩的脑回路,只能弱小,可怜,无助的搂紧自己那颗人头,小心翼翼的坐在沙发上看他俩发癫,并适时捧场的笑两声。 好容易送走了这对难搞的小哥俩,元梅刚松口气,房门就再次被人敲开。 来人是猜叔,他这次来探望元梅的目的,是想跟她商讨拨点人给她用的。 一直以来,元梅四处帮他谈生意,身边跟着的,要么是细狗,要么是貌巴哥俩,要么就是小柴刀。 这些人在达班多多少少都算得上是管理层,或者核心成员了,人,不是这么用的,元梅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就应该带着自己的手下,作为多出来的力量,单独办事了,哪有总让她拖着别人作陪的道理? 猜叔给她带来了一个叫做林宽……还是凛昆的大块头,那人个头都要赶上貌巴高了,一双牛眼瞪得老大,身上毛发稀疏,脑袋上同样也毛发稀疏,却黑的大方块脸上却配了一张带着唇珠,粉嫩嫩的嘟嘟唇,浑身虬结的大肌肉块儿,看的元梅这个长肌肉费劲的纸片人羡慕不已。 介绍完以后,猜叔用询问的目光盯着元梅,见她同意留下凛昆以后,便满意的点点头:“好,凛昆就先留在你介里了,我叫人给他在大寨安排房间。” 元梅嘿嘿一笑,蹬鼻子上脸的要求道:“猜叔,你知道的,我们元家军都娇气的很,空调冰箱热水器什么的可都得有哈,还有我之前跟你说,请个保洁内事儿,你倒是赶紧安排上啊。别让我手下受委屈哈。” 猜叔白了她一眼,傲娇的哼了一声,随后又皱着眉嘱咐道:“人,我给你带来了,但系后面的你就要寄几留意了,平席多到下面去走走,看中哪个人跟我要,或姐粗去办四的席候寄几修几个可信的人,基道吗?” 说完以后,他也不管元梅愿不愿意,丢下一句:“走了”以后便独自离开了。 这个凛昆看起来似乎不大聪明的亚子,一听猜叔说把自己拨给元梅了,当即给她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之后就没有再给过前老大猜叔半个眼神了。 猜叔走的时候路过他身边,他甚至直挺挺的堵在门框子后面,一动不动,见猜叔不爽的白他一眼,这才低着头侧身让路。 元梅也不知道猜叔为啥给自己拨过来这么一个缺心眼的大家伙,但总不能是因为犯贱,专门想让他给自己添堵吧? 想着,她朝凛昆扬扬下巴,不冷不热的命令道:“进来,把门关上,别热到我。” 凛昆好脾气的照做,见元梅撵起那根她亲手做的烟管,往里面塞了一根烟的时候,还非常懂事的掏出打火机帮忙点烟,这么一看,这人还是挺会来事的。 元梅一只手夹着烟管,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人头上的眉毛,让凛昆坐到沙发对面的小板凳上,双眼来来回回的打量对方,看的他那双巨大的牛眼都垂下去了。 见状,元梅轻笑一声,掸了掸烟灰:“你不用害怕,我又不吃人……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元梅,你要是舌头顺不过来的话,可以叫我阿妹,也可以像别人一样叫我妹姐,外面那些传闻你应该都听说过了,我要是告诉你那些都是谣言的话,你可能也不信……总而言之,我还算是个比较和蔼的领导,你不用太害怕。” 凛昆眼睛直勾勾的瞅着元梅的烟灰缸,一言不发的点点头,心中却忍不住想道:怎么会是传言呢?整个三边坡,都没有人会拿一个人头当玩具的啊!不可能是谣言!你骗我! 这回误会可大了,元梅对那颗人头的宝贝程度仅次于她自己那条狗命,现在在整个达班,除了猜叔以外,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碰那颗人头,可以说,没了这颗人头,元梅连觉都睡不着。 对现在的她来说,摸着这颗头的时候,是她心里最踏实,最安心的时候,这颗头对元梅来说意义非凡,就像是她的一种精神支柱,她并不当它是某个死人的一部分,而是拿它当做自己存放在身体外面的某种意识。 书归正传,凛昆那副熊样让元梅有些不爽,明显感觉到了这货不相信自己,一时间也没了与他沟通的欲望,只淡淡的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自己则又搂着那颗头崴倒在了沙发上。 凛昆虽然不相信元梅,但很听她的话,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以后,也被调教的懂了一些眼色,倒也从来没给元梅惹过什么麻烦。 反倒是猜叔经常会被凛昆那张创死人不偿命的嘴巴气的够呛。 别看凛昆那大体格子往那儿一站挺唬人的,实际上他今年才二十一岁,比元梅小了四五岁,据说以前买了一个媳妇儿,后来生病死了,邻居传言说他克妻,他便再也没有找过别的女人。 他是南勃帮人,家庭背景特别干净,无父无母,原本就是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十四岁那年应聘到了猜叔手底下一个仓库帮忙搬货,这一干,就一直干到了现在。 听猜叔说要给帮派里的头目提拔亲信,仓库的老大便将身强力壮的凛昆送了过来,猜叔问过此人背景,见他老实,这才放心将人送给元梅的。 每次和猜叔斗智斗勇以后,元梅都会拉着脸跟凛昆吐槽猜叔不是人,这货还真就头铁的当着猜叔的面应和,气的猜叔连慈祥的假笑都挂不住了,歇斯底里的撵他俩走。 非但如此,这倒霉孩子在达班的待遇和他老大元梅简直可以说是两个极端,元梅是到哪儿都混得开的香饽饽,凛昆则是个人见人烦的臭大粪。 达班小头目中,霸凌凛昆的团队以但拓为主,貌巴为辅,小柴刀打野,细狗开嘲讽……只要离了元梅的视线范围,这孩子绝壁得不到一个好脸色。 细狗看不上凛昆,是因为他排外,这人爱吃醋,见不得自己看重的人身边出现陌生人,尤其是看见元梅给凛昆买这买那的时候,他就更受不了了。 小柴刀愿意黏在元梅身边接受她那一口大碴子口音的洗礼,重点是他年纪小,口音早早的就被带跑偏了,现在还时不时能蹦出一两句东北话呢,凛昆那小子总是粘着他妹姐,害得他跟妹姐玩的时候,总感觉有个亮闪闪的5000瓦大灯照着,玩都玩的不痛快。 但拓和貌巴则是单纯的讨厌凛昆的性别了。 但拓喜欢元梅,并不是单纯精神上的喜欢,他是一个男人,他会渴望元梅的身体,某天晚上的梦里,幺妹儿蹦蹦跳跳的跌坐在他怀里,笑得肆意张扬,扯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拉向自己,但拓靠近那张朝思暮想的红唇后,却亲到了一张带着唇珠的嫩粉色嘟嘟唇…… 从那以后,他怎么看那个高高大大的糙小孩怎么不顺眼,一门心思想找个机会把他从元梅身边换掉。 貌巴和他哥的情况也差不多,不过他比起但拓,更加讨厌凛昆。 因为在元梅的示意下,凛昆总是在他和妹儿单独相处的时候凑上来捣乱,不是这个找她,就是那个找她的,总之就是不给他俩任何相处的时间,这换谁也得讨厌他不是? 这不,貌巴好容易在小磨弄的台球厅堵到了元梅,还没跟她玩多久,对方就又被凛昆那个专门破坏气氛的家伙叫走了。 回来的时候,元梅手里抱着两只眼睛上还带着蓝色薄膜的小型猫科动物,它们一身枪毛枪刺的毛躁胎毛,耳朵圆圆,胡子尖尖,脚踩黑丝袜,身穿豹纹衣,贴近了看是狂野小奶猫,离远点一看,好家伙~这不活脱脱两只小豹子吗! 第24章 猴王 元梅很喜欢这两只豹子,连吃晚饭的时候,元梅都没舍得放下那两只脏兮兮的小动物,搞得猜叔不耐烦的直皱眉:“阿妹,你从哪里弄来那两个东西的?” 元梅将碗底的鸡肉渣放进凉开水里涮了两下,又捞出来放进自己掌心,一边低头喂腿上的小豹子,一边心不在焉的答道:“猴王给的,哦对了,他还约我下次一起去打枪呢。” 元梅说的打枪,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打枪,她指的是上山打猎野生动物。 猴王此人活动在勃磨联邦和三边坡交界的位置,是当地公认的打猎好手,他为人有些桀骜不驯,平日里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实际上脾气却怪的很。 因猴王能力出众,被当地一个以倒卖野生动物为生的组织看中,将其收编,担任组织里的一个“经理”职位,日常的工作就是吊儿郎当的在街上闲逛,隔三差五到赌坊玩两把,将手里的钱输光以后,又灰溜溜的跑回山里带着手底下的人捕猎。 这几年逐渐有各国游客到勃磨旅游,因此猴王在其他人的怂恿下,自己开了个旅游公司。 说是公司,实际上就是圈定一块山头,带着手下承接一些带着外国游客上山捕猎野生动物的陪玩小团队。 要元梅说,这人还挺好相处的,不过猴王身边却似乎没什么朋友的样子。 听说这人命苦,克父克母,克妻克子,是个可以克死身边任何人的天煞孤星,所以他身边常年都只有三只猴子跟随,他甚至还跟人说,那三只猴子都是他的孩子。 猜叔听元梅跟猴王一起玩,顿时拉长了老脸,一把将手中的勺子丢回碗里,被溅出来的汤弄脏了衣服也不在乎,只是皱着眉头仰头盯着元梅,沉声问道:“你怎么会和他玩在一起呢?我记得你同他谋那么熟的啊。” 元梅喂完了腿上这只小豹子,将它放在地上,又弯腰捡起那只将大半个身子都蜷在她脚背上的小豹子,一边将小碟子里剩余的鸡肉渣喂给它吃,一边随口答道:“哎……这不是嘛……你之前不是带我见过他么? 后来我去他仓库里接货,仓库里没人,我给他打电话,他说在世纪赌坊,车都输出去了,让我去接他,我就过去领他玩了两把,帮他把车赢回来,还请他吃了顿饭。 当时他还挺感动的来着,说要请我喝熊血酒,我不喝,他就发酒疯要打我,让我给揍了以后又要跟我拿刀比,我不同意,他就到处甩飞镖吓唬我,还不小心扎自己腿上了……噗……哈哈哈哈哈” 说到这里,元梅自己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差点将腿上那只还不能自己站稳的小豹子给震下去,好容易笑够了,她才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解释道:“我当时让他吓够呛,胳膊和腿儿都不好使了,然后他说我有定力哈哈哈哈哈……还要给我和那个破熊血酒…… 哎呦我去呀~猜叔你是不知道,那个酒……呕~那个死味儿,我想起来就犯恶心,那叫一个腥啊,我闻一下就差点儿吐出来!那玩意狗都不喝! 我肯定也不……我不是说我是狗啊,反正我是很硬气,他看我不喝,就笑,然后自己在那喝。 喝多了以后犯贱吓唬我,跟我说他是什么天煞孤星,但凡跟他往一块儿待的人都让他给方死了,还说我今天跟他一起吃饭,明天就得死。 那我能惯着他么? 我当时也妹少喝,好家伙,五十多度那老白酒,我一斤都喝进去了,当时脑子一热,一个大嘴巴子就抽他脸上了,我说“放你丫屁!二十个人都没弄死我,就凭你?我告诉你,我命由我不由天,劳资见过的世面可比你多多了!就算你是个天煞孤星,劳资也能逆天改命!”。 然后他就瞅着我傻乐,还说认我这个朋友,但是让我哪天要是真让他方死了,不能急眼滴。还说他是第一次遇见我这样的人,愿意跟我玩。之后我去提货,他有时间就让我开车拉他去赌两把,事后再请我吃个饭,顺道扯点老婆舌啥的。(扯老婆舌:方言,一般人都能领会,就是村头八卦聊得那些。)然后就熟了。” 猜叔直勾勾的盯着元梅,眯起眼睛冷冷的嘲讽道:“呵,我坤猜也是第一次遇见你这样的人。” 元梅闻言,更蹬鼻子上脸了,兴冲冲的咧着大嘴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的人很帅?特别洒脱,特别自在,特别有正能量,还特别……细狗哥你瞪我干嘛?” 猜叔白了一眼身侧挤眉弄眼给元梅使眼色的细狗,又将愤怒的目光一个劲往元梅身上扎,咬牙切齿的骂道:“我系第一次见到像你介么不听话的喜丫头啦!” 元梅无辜的瘪了瘪嘴,委屈巴巴的问道:“又咋地了?” :“扑该啊雷!”猜叔气的扬手就将筷子丢向元梅,见她还敢躲气的脖子根都粗了,骂骂咧咧的怒道:“我不系不叫你同他多接取吗?你艮姆听内(你怎么不听呢)?雷个喜女仔啊!你基道那个猴王系什么人咩?你有没有看过电四?他就像电四里那些虾猪的一样! 语国系猴印,阿叔怎么会叫你同他保持距离嘞?那种一无所有的烂赌鬼,你做乜嘢同他玩啊?” 一桌子人,见猜叔动真火了,顿时纷纷站起身来,手足无措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其中最激动的,要数细狗、但拓和貌巴三人了。 细狗觑了猜叔一眼,当即一拍桌子,朝着元梅怒喝一声:“阿妹!你为啥子不听猜叔嘞?你太过分了!” 猜叔闻言,气顿时消了一大半,有些无语的瞥了一眼他背对着自己的后脑勺,暗骂这货装模作样,戏还演不好。 他有心想看看细狗之后还能说出什么来,右手边的但拓就匆匆的接过话头了。 他先是虚虚朝细狗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又一脸真诚的转头对猜叔劝道:“猜叔,你冒生气,幺妹儿年纪太小喽,不懂事噶,大喽就好喽。” 猜叔闻言,刚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年纪小?你说她年纪小?你才多大?你饿十九,她内?她饿十六了啊但拓!她小咩?” 说着,猜叔又将矛头指向了元梅:“雷基姆基那个猴王系森么人啊?他系个没有钱,还有战斗力的烂赌鬼!那种人一条烂命,不值得金稀的!同他玩,他会把你所有钱,甚季系你都输掉的!” 元梅讪讪的摸着鼻子,没一会儿,又理直气壮的犟嘴:“不就是借钱嘛,他又不是没找我借过钱……” :“乜嘢?”猜叔眼睛一瞪,刚想发飙,就被元梅的下半句话噎了回去:“我没借给他,还跟凛昆把他打了一顿,之后把人送到岩哥那儿了,我说让岩哥看在我的面子上,剁他一根手指头平账,他不愿意,后来他俩商量以后岩哥说给他宽限一个星期。 猴王后来还感谢我了呢,说以后只要是我要的,不管是啥,他都给我抓过来。之后他又跟我提过一次,又让我给揍了,他就没再跟我提过钱,不过他让我请他吃过饭,现在我俩应该算得上是不牵扯金钱的纯友谊了。” :“你……”猜叔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貌巴却适时开口将他从尴尬中拉了出来:“咦~猜叔,幺妹儿聪明滴很,不阔能吃亏嘞,你冒担心嘛~” 猜叔顺着貌巴的台阶就下了,一点都没犹豫:“哼,她也就是仗着寄几运气好!介次正好能捋顺猴王的脾气,下次,可就没有介么好的运气了。” 元梅嘿嘿直乐,故弄玄虚的摇摇手指:“不不不,猜叔,注明的鲁迅先生曾说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我一次有这个运气,以后次次都会有这个运气的。” 运气吗?怎么可能呢?她元梅是个惜命的人,不摸清楚这个人的性格,怎么会贸然以身犯险呢? 交下猴王,是元梅故意为之的,猴王的能力她看在眼里,这个人,她自有用处…… 元梅心中这样想着,面上却笑得像个不懂事的傻子似的,弄得猜叔都没了脾气,他摇头轻笑,又恢复了自己的慈祥人设,循循善诱道:“你呀,以后还系尽量扫同他一起玩,他那个人,性情乖将,喜怒无强,一个不小心,就会引火上身,会七亏的~” 也不知是巧了,还是不巧了,方才跑去厨房给猜叔拿新筷子的凛昆进门的时候正好听见了猜叔的话,想也没想的回了一句:“不是噶猜叔,你说滴那个乖张,息怒无偿嘞,是别个说妹姐嘞话,就是嘞个猴王说滴噶。” 猜叔:“……” 噎了半天,他这才缓过劲来,白了他一眼无语的隔着桌子,用手指指着元梅教育道:“管好你的人!” 见元梅老老实实的点头,他又轻哼一声:“你呀,还不是靠着基前的全言硬撑,要不是别人不敢金的跟你动手,你还不基道要七多少亏呢,先不讲猴王人高马大,但凡系个壮一点的男银,都比你力气大的啦。” 元梅闻言,将手中的小豹子放到地上,任由两只小动物啃咬自己的拖鞋,满不在乎的反驳道:“哎~猜叔此言差矣,你别看那个猴王人高马大,还会扔飞镖,但是他现在养尊处优的把自己惯坏了,身手都松懈了,真动手,他还真打不过我!” 说着,她得意洋洋的撸起袖子,给猜叔展示她那并不发达的肱二头肌:“我身高165,刚来达班的时候才九十来斤,一年不到,我整整练到一百一了,腰围从六十,涨到62,什么含金量我不说,懂的都懂。” 一旁的细狗闻言轻笑一声,撇着嘴嘲讽道:“咦~你就是吹牛!我咋个没的看出你长了二十多斤噻?” 元梅点点头,给细狗竖了一个拇指:“对!要么说你是我哥呢,就是会找重点!我这二十斤长得全是红肌肉,纬度最多浮动了一两厘米,里头全是劲儿!” 众人闻言嗤之以鼻,任元梅如何解释都不相信,她又不能当场拿出体重秤来自证,只好默默瘪着嘴认下了他们的污蔑。 猜叔见她连饭都不吃了,不耐烦的轻哼一声,将话题带到了委委屈屈坐在她手边用勺子扒饭的凛昆身上:“阿妹,凛昆跟你的席间也不短了,你准备什么席候给他一个名分?” :“啊?”元梅一脸懵逼,呆呆地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像极了某个女明星表情包。 猜叔见状无奈的皱起眉头,用手里新拿来的筷子敲敲桌上的筷子架,不赞同的骂道:“雷怎么介么不负责任呢?总不能一集让凛昆没名没分的跟介你吧?” 这番话的歧义不可谓不大,一桌子包括元梅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凛昆跟着元梅,不但要当手下供她指使,还要额外为她提供什么别的服务呢。 但拓当场就像是凳子上有钢针似的,蹭的一下蹦起老高,看看凛昆,又看看猜叔,最终却还是默默闭上了嘴巴,情绪低落的看了元梅一眼,丢下筷子就跑出去了。 当事人元梅更是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用胳膊肘戳戳同样一脸懵逼的凛昆问道:“哎,昆儿,当时猜叔是咋跟你说的?都让你跟着我干啥呀?你不会是还有什么隐藏玩法没告诉我吧?” 凛昆摇摇头,憨憨的抹了一把他嫩粉色的嘟嘟唇,想到元梅会嫌弃后,又赶紧从一旁扯出抽纸擦掉手背上的油:“不晓得噻。” 一旁的貌巴脸色难看的不行,看凛昆的眼神里都带上杀气了,连攥着筷子的手都放到了桌下,也不知是想干什么。 桌对面的猜叔却又被元梅气的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将新到手的干净筷子再丢过去:“港乜嘢啊!我系叫你给他举行仪系!” :“什么仪……”问到一半,她就反应过来了:“哦~~就你之前给我弄得那个……就跟念经似的,还往脸上抹粉的那个仪式对吧?” 猜叔点点头,元梅却不解的挠着后脑勺问道:“这个……有没有都一样吧?我正常给他钱花不就行了吗?” :“阿妹,介里系三边坡。”猜叔淡淡的提醒道:“该有还系要有。” 元梅努力回忆了一下当初自己被猜叔神神叨叨按住念了半天经,还抹了一脸不知是什么材质的粉后,当场没忍住笑场,还因此被猜叔赏了好几个大逼斗的事情,不禁又有些想笑,抿了抿嘴压下笑意后,向猜叔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猜叔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货肯定忘记流程了,忍不住也有点想笑,只好学着元梅的样子抿了抿嘴:“等下饭后我同你讲。” 元梅点点头,侧头同样给了凛昆一个“等我消息”的眼神。没成想凛昆那孩子见状竟然眼圈一红,拽着她的衣角哭出声来了。 元梅有点懵逼,刚想问猜叔,对方就眯了眯眼示意她闭嘴别逼逼,随即饭也不吃了,站起身来用下巴指指貌巴:“貌巴,你叫顾一下……” 说着,又朝元梅摆摆手示意她跟自己走:“我次好了,你们继续。”说完以后,便一马当先的领着元梅回了房间。 第25章 误会 两人也不知说了什么,五分钟不到,元梅就回来了,一把抱起门口已经爬到台阶边缘,差点掉下去的两只小豹子,头也不回的往外跑去。 没跑出去多远,她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抬起胳膊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回头对仍然还在抽噎的凛昆道:“昆儿,别哽叽了,赶紧吃饭,吃饱了以后回屋休息一会儿,沐浴更衣,洗干净点,尤其是你那个臭嘴,刷干净,九点半准时到我房间,姐契约你!” 说着,她还举起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胸口,一副好哥们儿打招呼似的架势,还不等凛昆吭声,她便一手提溜一只豹子跑没影了。 :“啥子约?”餐厅里众人不明白契约是什么意思,细狗还一脸懵逼的双手搓着脑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将目光锁定在凛昆身上:“小妹说要做哈子?为拉羊要沐浴更衣噻?她也要克佛堂噶?刚刚不是讲要做仪式噶?咋个要到她屋头克噻?” 凛昆虽然听不懂,但大致明白元梅的意思,他知道元梅是个巫医,也记得方才元梅给他的那个眼神,他隐隐能猜到自家老大的意思,一时间更加感动了,哭到泣不成声,连饭都没心思吃了。 另一头,元梅回房以后翻箱倒柜的找出了自己买的各种华国古风饰品,着急忙慌的从博古架上抄起一片粗制滥造的脸谱面具,用口红在上面抹抹画画,将原本还能看的面具画的面目全非。 随即目光一转,又迅速冲向衣柜,掏出最里面那件自从买来以后,就因为不符合这边的天气而被雪藏许久的复古风长衫,用小刀将外罩的下摆划了个稀巴烂,将她能找到的所有装饰都用那些流苏一样的布条捆在裙子上,包括首饰盒里那根她从来没戴过的木簪子。 盯着这两样东西寻思了一会儿,她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突发奇想用各种木屑调制后,放进模具里压成长条形状的手工香…… 那香……没点过……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味……万一有毒呢? 元梅犹豫了一会儿后,摇了摇头,从床头柜底下的抽屉里掏出了一盘蚊香,盯着蚊香看了半晌后,又摇摇头将其塞了回去,将自己调制的香丢在了茶几上。 弄完以后,她打开房门,将门口坚持不懈挠门乱叫的小豹子放了进来,看着自己的杰作,元梅尤不满意,在房间里东瞅瞅,西看看,想了一会后,又像是抽风一样,迅速捞起满地乱跑的两只小豹子冲了出去。 洗劫了几个无辜受害者的房间后,元梅的背包里多了不少装备,分别是:从猜叔佛堂里拾取的蒲团x2、从小柴刀房间门口的鞋架子(不知道是干啥的架子,但元梅认为是鞋架)上拾取的小鼓x1、从细狗房间门口的小柜子里拾取的蜡烛x若干、从猜叔衣柜里获取的红色隆基x?…… 还没等元梅清空背包之后重新整理,就听见了房门被敲响的声音。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表,见时针还没指到8,火气顿时就上来了,她不耐烦的皱起眉头,大步冲到门口,使劲的拉开房门,还没等开喷,身体就骤然失重,紧接着,鼻头一酸,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流了满脸。 原本就不爽的心情更加不爽,她使劲推开搂着自己的貌巴,用脚挡住想要趁机钻进房间的两只小豹子,又抬头怒瞪这貌巴,厉声喝道:“貌巴!你要干啥呀?没看见我忙着呢么?都快来不及了,我准备好东西以后还要沐浴焚香,之后还要化妆弄头发,我忙死了!!!” 貌巴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像是刚哭过的样子,艰难的咽了几次口水后,才鼓起勇气说:“幺妹儿,你……呜……你冒跟凛昆睡觉噻~呜呜呜呜……你要睡,可以睡我嘛……呜呜呜呜呜呜呜……” :“啥?”元梅一愣,连脚下的小豹子钻进屋里都没来得及理会,人就又被貌巴拉进了怀里。 她猛地挣扎了两下,手腕却被貌巴紧紧攥住,还不等她骂街,对方的嘴巴就猝不及防的吻了上来。 元梅愤怒极了,她使劲将脑袋往后仰,想要躲避,后脑勺却被貌巴的大手按住,元梅怒气攻心,抬脚就踹在了貌巴小腿上,随即手腕一转,拼着骨折的风险强行挣脱开来。 貌巴不忍真的弄伤自己喜欢的女人,见她这般决绝,下意识便松了手上的力道,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便见元梅猛地一个侧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转了个身,一脚踹上了他的膝盖窝,趁他站立不稳跪倒在地的一瞬间,又猛地整个人压上了他的后背。 于是貌巴就这样直挺挺的爬在了地上,小腿磕到了硬邦邦的门槛不说,整个前胸,包括脸和鼻梁都重重砸到了地面上。 在他身体发麻,还没有恢复行动力之前,元梅将手按在地板上,借力起身,一脚踩上了貌巴后背,蹲下身子薅住他后脑勺上的头发,恶狠狠的叫道:“貌巴,我给你脸了是不是?敢强吻我?你要上房揭瓦是不是?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 说着,她竟然真的将手伸到背后准备摸枪,好在但拓及时赶到,先一步夺过了元梅刚掏出来的手枪。 他一脸纠结的垂头盯着元梅和被她踩在脚下的貌巴,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将眉头都皱的拧成了一个大疙瘩,咬着后槽牙沉声问道:“貌巴……幺妹儿……这是咋个喽?你俩咋个亲到一起喽……妹儿……” :“我特么怎么知道为哪样?”元梅懒得听但拓没完没了的“为拉羊”,扯着嗓子用更愤怒的声音吼了回去:“我在屋里忙的一脑门汗,他上来就亲我一口,还说要跟我睡觉,我特么……” 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愤怒,扬手一巴掌抽上了貌巴的后脑勺,又扬扬下巴对凑到貌巴脸边上舔个不停的两小只喊了一声:“去!”,愤愤的松开薅着他头发的手,起身夺回自己的手枪揣回腰后的枪托里,一脸疲惫的垂着头摆手赶人:“哎……行了,你赶紧给他领走,我这儿净事儿,没时间跟他闹。” 但拓垂头不语,弯腰将地上痛到全身发麻的貌巴扶起来之后,又犹犹豫豫的问道:“妹儿,你同凛昆……是咋回事嘛……你可是……” :“我哥,你跟妹儿讲,叫她冒跟凛昆睡觉嘛!”貌巴好容易缓过劲来,听但拓提起凛昆,又忍不住激动的喊叫起来:“我哥,你跟她讲,你冒让她跟凛昆嘛……呜……阿妹听你嘞,你跟她讲嘛……” :“谁要跟凛昆睡觉了?” :“貌巴,到底是咋回事嘛?” 元梅和但拓同时开口,貌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抽噎着问道:“啥子?” :“阿妹和凛昆两个咋回事?”元梅没抢过但拓,索性干脆闭上嘴巴,同样皱眉盯着貌巴,想听听他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貌巴咽了咽口水,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有些尴尬的避开两人的眼神,目光涣散的盯着地上两只跑来跑去的小豹子,喃喃低语到:“阿妹讲……今天晚上叫凛昆洗干净……她要在屋头准备……化妆做头发……她……她讲要跟凛昆约会噻……我哥,幺妹儿要跟凛昆睡觉噻……” :“睡你麻痹!我啥时候说要睡凛昆了?”元梅想也不想的扯着嗓子骂道:“我那是要跟他签订契约……签订……槽……我说要给他办个效忠我的仪式!让他正式成为我的主……槽,让你气死了……” 她气的嘴都瓢了,搓着一脑袋乱糟糟的头发捋顺了自己的舌头,一手掐腰,一手指着貌巴道:“我没想睡凛昆,我只……不儿,我睡不睡凛昆跟你有啥关系?我愿意睡谁就睡谁,你管得着吗?” :“妹儿,窝……”貌巴话才说一半,就被哥哥但拓吼了回去:“貌巴!” 貌巴愣了一下,随即一脸受伤的盯着哥哥的侧脸,委屈的低声问道:“我哥,你……阿妹……” :“出克!”但拓头都没回,只死死盯着元梅,对身后的貌巴重复道:“出克!!!” 貌巴紧紧攥住拳头,踟蹰许久后,痴痴地看了一眼气到双手叉腰来回踱步的元梅,最终还是咬着牙跑了出去。 他知道哥哥也喜欢幺妹儿,他知道幺妹儿不允许兄弟俩都做她的丈夫,他也知道,幺妹儿的观念里,只能接受一个男人,他不想幺妹儿跟哥哥在一起,但他更不想她和凛昆好。 貌巴想,如果哥哥现在要跟妹儿表白的话,自己会很难受,难受到活不下去。 但对比让妹儿跟凛昆那个傻小子在一起的话,他更难以接受…… 万一……貌巴像是自虐一样,痛苦的想道:万一哥哥今天真的代替凛昆和幺妹儿睡觉了,成了幺妹儿的男人……以后会不会也说服幺妹儿,让自己也做她的丈夫呢? 另一边的但拓心里也没比貌巴好到哪里去,犹豫了许久,他才艰难的问道:“妹儿,你说嘞……可是真嘞?” :“什么真的?”元梅一只手拎起一只小豹子,刚想往门外走,听但拓问话,有些懵逼的回头问道:“什么真的假的?我又说啥了?” 但拓嘴唇颤抖两下,攥紧拳头,难过的垂着头不敢和元梅对视:“貌巴说……你要跟凛昆好……你……你可知道貌巴对你……” :“行了别说了!”元梅冷脸对他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条理清晰的与对方分析道:“拓子哥……呼…… 第一:貌巴说我要睡凛昆的这条指控根本就是不成立的,我没打算潜规则手下!我不做那种强人所难的事! 第二:貌巴对我有想法是他的事,不能以此来控制我的人身自由! 第三:我愿意干啥就干啥,谁也管不着我! 所以结论是:不管我睡凛昆还是谁的,都跟貌巴没有关系!跟你也没关系!跟任何人都没关系!!!貌巴管不着我!你管不着我!谁都管不着我!!!” 一边说,她还一边对着门口的方向摆手:“呼……行了拓子哥,你赶紧去追你弟弟吧,那傻小子虎了吧唧的,别让他钻牛角尖……哎呀去去去,赶紧去吧,我忙着呢,没时间跟你磨叽。” 说着,她一把将怀里的小豹子塞给但拓,低头抓起另一只正在啃自己拖鞋的小家伙,也塞给了但拓,一个劲的朝门口指。 好容易将一人两豹推到门外以后,元梅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关闭所有窗户,将空调温度调到最低后,吭哧吭哧的忙活了半晌,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迅速冲进卫生间洗了个澡。 洗干净以后,元梅的心情好多了。 她拿起眼影盘对着镜子抹抹画画半晌后,将自己冻得冰凉的双手搓热,换上那套被爆改的惨不忍睹的复古长裙,将因没有及时吹干,所以还氤氲着水汽的头发抓的乱蓬蓬的,在脑袋上面扎了一个凌乱的小揪揪,又用小卡子将那张面目全非的面具固定到后脑勺上,最后将那盘她亲手调制的,不知道有没有毒的自制香薰点燃。 凛昆掐着点赶到元梅房间外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魂游天外的但拓和哭的双眼通红的貌巴,第二眼看见的是门口被盖上了用红色布料遮盖后,又用大石头压住红布的小笼子,从那布料的缝隙中,他还隐隐窥见了那两只已经睡着了的小豹子。 他犹豫片刻,礼貌的跟两人打了声招呼,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后,犹豫着敲响了元梅的房门。 第26章 中二的契约仪式 门锁响了一声,随即门朝里面裂开了一道缝,凛昆心头一颤,凑到门缝中间,朝房间里看了一眼……目睹到的情景差点吓得他当场开溜。 只见他原本以为会站在门口的元梅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只用蜡烛照明的阴暗房间中央绘制着一个巨大的图腾,图腾上有两块圆形的空白,上面分别放着两块盖着红布的图腾。其中一块蒲团上站着一个青面獠牙,双眼眼角斜飞入鬓,瞳孔只有绿豆大小的白衣女人。 凛昆吓得脸上的肌肉不住抽搐,他颤抖着手将房门推开一些,想看清刚才开门的是不是自家老大,探进头去后,先是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随后惊恐的发现,门后压根就没有人!!! 那……刚才是谁开的门? 凛昆知道,就算跑的再快,都不可能在一秒钟以内,避过他的视线迅速跑到房间中央去的,所以…… 凛昆吓得根本不敢进屋,一旁的但拓和貌巴小哥俩却像两个没长脑袋的愣头青似的,一左一右夹着已经吓到嘴唇发抖,黝黑的大脸都白了的凛昆,同时伸手推开了元梅的房门。 看见房里阴间到让人怀疑自己已经噶了的装扮后,他俩也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房内烟雾缭绕,屋子中间的元梅将左手缩进宽大的袖子中,胳膊绕过胸前,在衣服里串到了右手袖子里,背到身后,朝着门口的方向勾了勾手:“进来,关好门。” 三人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下后,小心翼翼的照做了,但心中的惊恐却越来越大,尤其是凛昆。 站在他的角度上来看,就是那个青脸绿豆眼的女人朝自己招手,血盆大口似笑非笑的咧着,房间中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妹姐的声音,那语调缥缈,声音位置不明,活像地狱里的恶魔发出的索命召唤。 那可怕的女人又朝他招手,他像是被一股魔力控制住了似的,不由自主的顺从的上前几步,跪在了图腾上另外一个圆圈里的蒲团上。 头嗑到地上的时候,凛昆鼻腔中充斥着一种又好闻,又不好闻,还带着些刺鼻的奇异味道,让他想起了供桌,想起了山林,还想到了腐烂的尸体…… 那些味道结合在一起,闻起来就像是夜晚的河面上氤氲出来的水汽,让人总觉得这间阴森的房间里会突然窜出几个泡烂了的阴湿女鬼。 凛昆对着那个像自己老大,又不像自己老大的诡异女人哐哐哐磕了好几个头,见对方挥了一下袖子后,便停下了动作,老老实实的跪在原地静候女人发下指令。 女人没有动,大约半分钟的时间,房间内都静悄悄的,就在三人那颗提到了嗓子眼的心即将落回原位的时候,女子骤然转了个身,与此同时,窗户上的白色纱帘也被一阵大风吹起,飘飘荡荡的挣扎着在半空中描绘出了很多冤魂恶鬼的形状。 三人的注意力被窗帘吸引了一下,回头看向那诡异的女人时,刚落回去的心又不禁提了起来。 只见那本就带着可怕气质的诡异女人转过去之后,后脑勺上竟然还有一张脸! 那死白死白的颜色比起医院的墙壁还要白上几分,女人嘴唇是黑红色的,脸颊上画着红色和黄色组成的怪异图腾,眼皮上涂抹着大面积的漆黑颜色,眼睛眨动间,三人惊恐的发现,她闭眼的时候,黑色的眼皮竟然是镂空的,那眼皮闭上以后,竟然和睁着一样。 转过身来的元梅看见突然尖叫的三人,也是吓了一跳。 她本以为只有凛昆一个人,没想到他能扯上两个观礼的…… 反应过来后,她重新整理心情,继续装神弄鬼的闭上了画着假眼睛的眼皮,猛地低下头来,将自己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凑近跪在地上的凛昆,然后猝不及防的睁开眼睛,吓得本就已经脸色煞白的傻孩子又是到抽一口冷气。 在三人的尖叫声中,元梅从地上的蒲团上拿起小柴刀那只被爆改到它原主人都认不出来的小鼓,踮起没穿拖鞋的脚尖,身体一上一下的大幅度抖着,一边有韵律的敲着小鼓,一边压着嗓子唱道:“日落西山就黑了~天~~呐。家家户户把门关~~行路滴君子就奔客栈呐啊~~~鸟奔山林,虎归~山~~~ 鸟奔山林有安身处哇啊~~虎要归山要得安然~~~胸又七巧琉璃心呐啊~~脚踏七彩哎玉蒲团~~~我脚踩着地,头顶着天,迈开大步我走连环,双足稳站靠营盘哪! 我抬眼待往道儿上看,小路断了行~人~难~~十家上了九家锁~~只有一家门没关~~~门没关,为哪般?我扬鞭打鼓请神仙。 我左手敲起来文王鼓呜~~右手拿起赶神鞭~胡黄常蟒白柳灰,清风烟魂把命来催呀……” 本就不知道具体歌词的散装神调儿让元梅改的乱七八糟,也幸亏是她胡编乱造出来的即兴二人转,不然搞不好这大晚上的,还真能让她给唱来点儿什么…… 唱到一半,元梅突然定住,她高高抬着一只脚,左手举着小鼓,右手拿着被她拴上了小布条的鼓槌,站在原地凹了好半晌造型,等一阵比宋江还及时的大风吹来,才解救了这个因忘词而卡带的倒霉蛋儿。 趁此机会,元梅调门儿一转,从二人转版神调儿改成了国际范儿摇滚:“东边不亮西边亮啊啊~~晒尽残阳我晒忧伤~前夜不忙后夜忙昂昂~梦完黄金我梦黄粱……” 这首歌在元梅的那个时代也不算热门,属于国内不火国外火的类型,可那歌的曲调特别洗脑,听了一次以后,就很容易让人记住,但真让你唱,你又再也找不到准确的调门儿,歌词也很魔性,被网友们亲切的调侃“正常人谁听二手玫瑰?”。 元梅有一副还不错的嗓子,唱歌不算特别好听,也算普通好听,这种神神叨叨的歌儿,加上她特意用上的一些技巧,听在凛昆和但拓哥俩耳朵里,就有了另外一种感觉。 跪在地上的凛昆眼睁睁看着那个睁眼闭眼都能看见人的恐怖双面女人蹦蹦跳跳,一只祭祀舞跳完了以后,又换了一支,好容易停下来了,她又像是被定住了似的,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眼皮上面和眼皮下面两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半晌后,她将一只光溜溜的脚探出图腾上的蒲团,与此同时,窗外又一次跟随着她的动作,吹进来一阵狂风。 那狂风将仅剩不多的几支蜡烛吹灭,让房间中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可凛昆看的见,黑暗中,那女人其中的一双眼睛正散发着幽幽的绿色光芒。 那光芒闪了几下,还不等他细看,眼前就被一根骤然亮起来的蜡烛晃了一下。 白衣女人不知何时已经快要贴到他面前了,手里正捧着一根不知是怎么弄亮起来的蜡烛。 她将蜡烛放在自己手中,撩起裙子外层,那些用碎布条做成的流苏,从上面解下一把凛昆以为是装饰,实则已经开过刃的小刀,扬手就将自己左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划破了。 凛昆一仰头,对方猩红色的血液就滴进了他的眼睛,紧接着,那女人粗鲁的用袖子擦掉了他眼睛上的血,将那两根还不停流血的手指按在他额头上,用一种低沉却缥缈的语调喃喃低语:“凛昆,从现在开始,你是我元梅的人,作为我的仆人,你要保证永远对我忠诚!” 凛昆像是受到了蛊惑似的,下意识点了点头,额头却被女人按住,她用冰冷的像是冰块一样的右手按住凛昆的脑袋,弯腰用下面那双带着光泽的眼珠直勾勾盯着凛昆的眼睛,冷冷的说:“你宣誓。你发誓!” 说着,对方也不管凛昆说了什么,就那么用右手按着他的脑袋,用左手那两只冰冷如同毒蛇一样的手指,在他脸上抹抹画画。 凛昆也不知对方在自己脸上画了什么,只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人似的,双目呆滞的垂眸看着手中的蜡烛,同样哑着嗓子,声音不大却坚定的宣誓道:“我凛昆,从此以后是你元梅的仆人,从现在开始,凛昆这条命就是妹姐的,我会永远对妹姐忠心! 如果我说谎了,就让我身体四分五裂,不得好死!死了以后灵魂下十八层地狱,受尽所有苦难!” 女人也不知有没有听见他的话,只专心的用血在他脸上涂抹,半晌后,女人松开了他的脑袋,直挺挺的站起身来,将右手手背递到凛昆面前,用他老大妹姐的声音低声命令道:“凛昆,你说的一切都会生效。现在,亲吻我的手背,与我签订契约!” 凛昆呆呆地盯着面前那只白皙冰凉的大手,像是着了魔一样,弯腰将蜡烛放在面前,顺道虔诚的给面前这个像是元梅,又不像元梅的诡异女人磕了个头,随即直起身子,直挺挺的跪在原地,双手捧着女人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 元梅看着凛昆亲自己手背,几乎要忍不住问他有没有刷牙漱口了,她像是被火灼伤了似的,猛地从他嘴下抽回手来,扭转身子坐回了自己的蒲团上,挥手赶人道:“礼成,你们走吧。” 凛昆点点头,呆呆地站起身来,刚准备要走,就被不远处,站在图腾外面观礼的貌巴一嗓子喊的清醒过来。 :“幺妹儿……” 幺妹儿,幺妹儿你二大爷! 元梅非常愤怒,她手指疼的要命,急需消毒包扎,一听有人跟自己唱反调,顿时心头火起,捏了一把指头,将伤口捏开,往自己脸上弹了两下,给自己淜出一脸血点子,然后探手到裙子底下摸出了她早就已经装扮好了的宝贝人头,扭身面向他们的同时,将人头也掏了出来,同时大喝一声:“走!!!” 这一下子,原本就被吓得够呛的三人齐齐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几乎是同时转身往外跑去,路过门口的时候,还差点挤成一团。 他们刚跑出去两秒钟还不到呢,元梅就又听见了从窗外传来的另外两声尖叫…… 她有些懵逼,光着脚丫子跑到门口,想看看是谁在她窗外怪叫,就见方才还被吓到崩溃的凛昆去而复返,正低着头蹲在门口呢。 他一抬头,就和元梅那张血呼刺啦的鬼脸对了个正着,咽了咽口水,凛昆强行压住尖叫逃走的冲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摸着元梅的脚背道:“德钦,请允许我将它们带回房间照顾。” 元梅知道凛昆口中的“它们”指的是笼子里那两只小豹子,却不明白德钦是个什么意思,但这个时候再问,会显得自己很不专业,于是她也没了查看的心思,只淡淡的扬扬下颚,转身关门,放走了凛昆。 第27章 吓到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阿妹啊……哈哈哈哈哈哈……你……哈哈哈哈……阿叔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你了……哈哈哈……” 第二天,追夫河边,猜叔笑的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连刚上钩的鱼儿都被他哆嗦掉了。 元梅苦恼的蹲在他旁边抽烟,透过防晒帽的间隙,努力用眼神传递自己的不满,愤愤的怒声指控道:“不是你让我阵仗搞大一点的吗? 是你说的勃磨迷信!你说这边人看重这些仪式,你让我搞得越夸张越好……你还让我给他洒点迷药让他致幻呢…… 他脑瓜子本来就不聪明……我这不寻思给他多整点儿氛围感么,我寻思加上巫医身份加持,肯定能让他心甘情愿的俯首称臣……谁知道他胆儿这么小啊? 谁知道他不是自己来的,还拐上拓子哥跟貌巴了,还让细狗哥看见了……然后还让个外人看见了……哎呦我去…… 不是……我不都拉窗帘儿了吗?咋还能给细狗哥吓发烧了呢?他……不是……哎呦我去……今天晚上还得给他烧纸送送……” 说着,她又伸手戳了一下身旁猜叔的胳膊,不满的抱怨道:“还有你!达班来外人,你也不跟我说一声,现在又让别人看见了……哎呦真服了。” 猜叔越听越想笑,浑身抽的跟嚼着炫迈摸了电门似的,根本停不下来,连手都跟着使劲拍大腿,另一只手还举着鱼竿,用袖子直抹笑出来的眼泪。 :“我……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系叫你给他下猛药,谁基道你会下介么猛……啊哈哈哈哈哈哈……” 元梅探出胳膊,用力推了猜叔一把,皱着眉怒道:“你还笑!都怪你让外人在大寨里乱跑……大晚上的,你也不说找个人看着点他,还让他到处乱跑……你也不怕他一不小心被谁当成陌生人打死!” 猜叔一边笑,一边摇头擦眼泪:“我有叫细狗看好他啊,不然他们两个怎么会一起被你吓到内?” 元梅苦恼的长叹一声,拔下烟管里已经燃尽的香烟丢在脚下,一边探出鞋头碾灭香烟,一边拉长驴脸闷闷不乐道:“这下麻烦了,要没有外人看见,你跟兄弟们说一声别外传就行,现在好了,还让别人看见我跳大神儿了……” 说到这里,元梅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就来了精神,双眼亮晶晶的透过帽檐的缝隙看向猜叔:“要不……咱把那人杀了吧?” 猜叔摆摆手,一脸不赞同的摇头道:“不可以~~那人系从华国来的,鹅且他有些背景的。” :“什么背景啊?”元梅对猜叔的话抱怀疑态度:“华国人在勃磨还少死了?我就不信在三边坡,还有人能越过你猜叔去?” :“不系三边坡……”猜叔敛了敛笑容,摇头解释道:“吴老板系磨矿山那边开矿抢的,子有他寄几的话,阿叔还可以帮你搞定,麻烦的系他背后靠介大曲林的项龙商会。” 元梅一听这话,顿时愁的脸都皱起来了,不悦的拉着脸道:“这么麻烦的人,你干嘛让他在自己家里过夜呀?没事儿找事儿么这不是?” 猜叔也有些无奈:“我也没想到他会那么晚到达班来借宿……昨天他搅到我,同我讲他的切子坏掉了,怕外面不安全,想在我们大寨搅个地方睡一夜……” 说着,他一脸真诚的扭头看着元梅,耸耸肩道:“你基道的,你们华国人都很胆小,也很不相信勃磨的季安。” 元梅在帽檐底下,猜叔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的吐槽道:“不相信就对了!这地方的治安能相信吗?谁信谁傻逼!” 顿了顿,她又认认真真的扭过头补充道:“其实也不是所有在勃磨的华国人都不相信这边的治安,还是有人相信的,只不过活下来的人都不相信罢了……哦不对,我说错前因后果了,应该说,不相信这边治安的人都能活下来。” 元梅这话说得没毛病,猜叔无从反驳,只嗔怪的板着脸瞪了她一眼,小声的嘟嘟囔囔道:“我怎么没见你那么胆小呢?阿叔不叫你去外面同那些不三不四的烂仔玩,你还介么不听话……” 猜叔一说这话,元梅立马就叛逆了,拉着脸怼道:“我随你,你自己也没交什么好人,上别人家借宿还到处乱跑,一点礼貌都没有……” 说到这里,她又想起了之前的事,嘟嘟囔囔的抱怨道:“哎呀你真烦人~~~我好不容易弄这么一次,你还让人看见了……本来我名声就不大好听了,万一那个吴老板嘴快,给我传出去了,你信不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某个大佬慕名而来,把我抓走切片研究?” 一听到这个话题,猜叔便又止不住的大笑起来,笑够了以后,他一手揉着笑得酸痛的肚子,另一只手隔着防晒帽弹了元梅一个脑瓜崩:“啊,你还怪到阿叔头上了,我只叫你搞得夸张一些,让凛昆那小子感觉到你的重系,没叫你玩的那么花啊! 那个自己打开的门系怎么回四嘞?还有每次都和你动作同步的大风……什么好多会发光的眼睛……还有你又三颗脑袋又系怎么回系?细狗还讲你房间里有女水鬼的味道……你搞介么大,别人怎么会不害怕嘞?” 元梅也很无语,她叹了口气,提起猜叔塞给自己的钓椅,跟着猜叔往河边那个小亭子里走,慢悠悠的解释道:“谁房间里能有水鬼味儿啊?那是我点的香! 就是上次我自己调的,里面有檀木粉、沉香木粉、丁香粉、还有獐子泥……哦对了,獐子泥还是猴王给的呢,他说这玩意没用,以前都是扔的货……啧……太不识货了,这玩意才是好东西呢!” 一边说,她一边将猜叔的小椅子靠在亭子边的石柱上,盘腿坐在猜叔小桌对面的蒲团上,一边摘下脑袋上捂死人的防晒帽,一边继续解释:“按理说这些香料是不会有什么水鬼味儿的,主要我为了画个装饰图,用了几瓶指甲油…… 指甲油里的醛味加上我不会调香,獐子泥放多了还有点臭,不知道怎么的,就混合出来一股水汽和什么玩意儿烂了的味……哎呀~猜叔你是不知道啊,后来我用洗甲水又把地板擦了一遍,屋里那死味差点把我熏死,开窗放了一宿都没放干净……” 猜叔闻言又开始笑,一边笑,他还一边止不住好奇的问道:“那其他的呢?什么房门啊,什么大风的系怎么回系内?” :“你看我长仨脑袋了么?”元梅不答反问,指着自己的鼻子无奈叹气:“我又不是哪吒,哪有什么三头六臂呢? 我就是把拓子哥给的那个面具戴后脑勺上了,然后用眼影在眼皮上模拟了眼睛的形状,又绞碎一根荧光棒,弄了点水儿涂眼皮上了,最后多出来那个头,我不说,你还不知道吗?哎呦我那个人头啊……可心疼死我了,我就怕一不小心给它皮子烧坏了,都没敢用卸妆油,用肥皂洗了好几遍……” 顿了顿,她回忆了一下猜叔方才的问题,又逐一解释道:“至于那个大风,那是猴王跟我说的,昨天我接大乔和小乔(两只豹子),走之前猴王告诉我,让我给它俩关笼子里,还说天气预报讲晚上刮大风,让我给笼子上盖点东西,别给那俩小玩意儿吹出病来…… 就因为这个,我才着急忙慌非要昨天给凛昆签订契约的,我这不寻思大风吹窗帘,飘起来更有氛围感嘛……我那个动作,都是听外面有树叶声,就赶紧同步一下,等风吹进窗户里以后,就有一种我和风同时动了的感觉。门锁自动打开就更简单了……” 说着,她指了指猜叔放在一边的杆包:“你使啥钓的鱼,我就使啥开的门。” 猜叔听得止不住摇头,隔着桌子用手指虚虚点元梅的脑袋感叹道:“阿妹呀阿妹,你真的太会玩了……哈哈哈哈哈……你这么搞,别说是他们了,就算阿叔看到了,也会以为你会法术了……哈哈哈哈哈……” 元梅不想搭理他,只皱着眉毛瞪对面那个没有同情心的老登,郁闷的情绪有些感染到了猜叔,于是他……笑得更开心了。 第28章 马帮道使用权 笑够了以后,他又突然良心发现,温声安慰道:“不要这么不开心,阿妹,介件系情也不全系坏醋的嘛~你看现在凛昆多听你话啊。你信不信,现在你就算叫他去死,他都不会犹豫?” 顿了顿,他再次将还咕嘟咕嘟直冒泡的一百度开水倒进了茶壶里:“错的系你,不系凛昆。阿叔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以前怎么没见你介么听话……那你又不清取大家的陈受能力,做戏太过,吓到人了嘛。” 元梅明白他的意思,有些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头铁的将猜叔说一半藏一半的话剖开撕裂怼了回去:“你看……你这老头怎么又想起内个事儿了呢?人不都跟你解释过了吗,咋还没完没了了呢?你可真难哄,幸亏你不是我媳妇儿,要不我不知道要受你多少窝囊气…… 我帮玛拉年搞枪之前不也问过你了么?你也同意了,怎么寻思寻思又不乐意了呢?” :“我同意,系以为你要寄几用!谁基道你转手把它送人了……雷基姆基在勃磨,武装力量意味介什么啊?”猜叔听她还敢犟嘴,顿时也不装那劳什子的慈祥人设了,恨铁不成钢的用手指重重点着桌面骂道:“在勃磨,谁的拳头硬,谁踏马的就是老大!我都没想到你会蠢到组动给别人递刀子啊!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她哪天突然翻脸了,用你亲手递给她的刀子捅你嘞?” 比起猜叔的激动,元梅要淡定的多,她虚虚下压手掌,示意对方稍安勿躁:“嘘~~~小点声,小点声……你听我给你解释嘛~~~ 我给她弄枪,是她主动要求的。我跟她认识这么久了,这还是她第一次求我办事,那我肯定要给人办得漂漂亮亮的嘛~她跟我要二十把枪,我给人搞了二十五把,她肯定要感谢我的嘛……” :“乜嘢感谢啊!”猜叔压根就听不进去她的解释,愤愤的拍桌怒道:“你还给别人多五把枪……你……” :“啧~猜叔你别激动啊~你听我说完~~~”元梅继续下压手掌:“这么久以来,麻牛镇的马帮道就只有艾梭的人在走,他抠抠搜搜的搞那么多武装力量在那守着,从来不开放给外人用,你不觉得很浪费吗? 好好一条路,直通国境线,又没有边关守卫,就只让他运点儿农副产品……这不白瞎了么~ 玛拉年跟我要枪,这事儿艾梭不是不知道,没准这就是艾梭在背后杵鼓的(杵鼓,方言:唆使,教唆,只不过是采用柔和一点的方式教唆。)。 玛拉年是个很要强的女人,不然也不可能被许配给了当初一无所有的光杆司令艾梭以后,不但没自暴自弃,反而还凭借一己之力,把天崩开局的一手烂牌打成现在这种局面。 我们俩认识的时候,我还在新手村……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吧?就是说,我当初啥也不是,就是个臭打杂的,当时是我够着人家! 我当时要能力没能力,要身份没身份,就一介布衣认识的人家大小姐,她一直都把我当成一个小妹妹在看,在她的认知里,我还是一个需要她照顾的弱者,比她矮一头。 现在她有事求到我了,而且还是这么麻烦的事,我二话不说就给她办了,那她面子上能过的去吗? 你懂吧……她在我面前要当个大姐大,让她欠着我的人情,她要难受死……很可能以后看见我都尴尬,为了不尴尬,她以后可能就不联系我了。 所以我直接顺势提出也让她帮我个忙……嘿嘿嘿~~~” 说着,她眯着眼睛,一脸坏笑的给了猜叔一个眼神,后者却压根不吃她这一套:“马帮道系艾梭的立森基本(立身之本),怎么可能因为你区区饿十几把枪就答应给达班用啊?他以后还要不要在江湖上混了?” 元梅嘿嘿一乐,顺着猜叔的话狂拍马屁:“你看你看,猜叔就是猜叔,就是会找重点,一眼就能看透事情的本质……我到现在晚上睡觉之前都会想,我当初怎么就这么幸运,跟了一个像你这么厉害的人呢……” :“你不用讲介些,我不次介一套。”猜叔心里十分受用,面上却冷冷的白了她一眼。 元梅很了解猜叔,见这头倔驴的毛被自己捋顺了,顿时喜笑颜开的对猜叔揭晓了谜底:“艾梭同意把马帮道的使用权给我,注意,是给我用,不是给达班用。 他的意思是,如果我要用马帮道,就必须自己去,或者让昆儿去,意思就是,只有我一个人享受特殊待遇,达班可以从中获利,但那也是因为我的关系,只要是我要用那条路,不管什么原因,他都可以接受。” 猜叔将信将疑的将泡的有些过头了的茶水推到元梅面前,犹豫着问道:“艾梭他……呵~他那个人,的确像你讲的一样,扣扣搜搜的,阿叔怎么想都不敢相信他会同意把那么重要的使用权放给你。” 元梅嘿嘿一乐,有些得意的抿了一口茶水,然后整个人愣住,一张嘴,那苦到吼嗓子的茶汤子就混合着少许口水流了她一裤子。 她现在根本没心思理会自己的裤子,而是连着打了好几个哆嗦,扬手将杯子里的茶水泼到亭子外面,又从桌边桌上的水壶里倒了点仍有些烫嘴的白开水漱了漱口,面目狰狞的一个劲朝猜叔摇头。 没成想那多疑的老登不信邪,竟然叛逆的亲自尝了一口,结果和元梅大差不差,好在他提前有了防备,没把水吐到隆基上。 半晌过后,猜叔才恢复了平静,一边小口抿着杯子里的白开水,一边听元梅给自己揭秘艾梭的想法:“猜叔,艾梭以前穷的要饭,现在一朝发达了,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华国的语言魅力就体现在这儿了,我可以用华国话把任何事情都形容的足够全面:他这种情况呢……说的好听点,叫白手起家,衣锦还乡,吃水不忘挖井人,自己出头了就带着乡亲们走向致富的小康。 但说的难听点的话,也可以叫咸鱼翻身后小人得志,披着伪善的外衣向之前看不起过他的人炫耀自己是如何如何的春风得意,实际上却是将人圈在自己手里,奴役着乡亲父老帮他养牛赚钱,自己当一个享受他人劳动力,干吃红利的地主老财,享受将以前他觉得高高在上的人踩在脚下的卑劣快感。 说白了,他的本性还是敏感自卑的,他很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尤其是他那个纡尊降贵,下嫁给他的未婚妻。 穷汉捡了狗头金,他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自己有个在什么大禅师手底下修炼过的,贼有身份的未婚妻……你跟他相处这么久,肯定也看出来了,就他那个社会地位,跟你说话还敢神神秘秘的装逼,我瞅他那出都想笑。 啧~我都不知道是该说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该说他蠢了。你猜叔虽然不是什么大军阀,但你背景这么硬,手底下又有人,关系网在整个勃磨都盘根错节的,他怎么敢的?啧啧……还是读书少了~~~ 不过话说回来,虽说他只是奴役麻牛镇的村民给他养牛,但好在结果还是不错的,麻牛镇虽然也不咋富裕,但好歹现在大部分人只要肯干活,就不至于穷的饿死。 艾梭这些年被他们捧的太高了,给他点阳光,他就灿烂上了,他现在是心高气傲,自己觉得自己可厉害了呢。 我给玛拉年弄得那些枪,又不是给别人家用的,都他们自己家在用,他说人情是玛拉年欠的,跟他没关系,狗都不信!” 说到这里,元梅忍不住噗嗤一乐,朝对面的猜叔摆摆手道:“我不是说你是狗啊,我的意思是,在外人看来他们是两口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艾梭认识我的时候,我也就是新手村装备,他多少有点看不起我,让他间接欠我人情,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能允许吗? 而且两个人相处,就没有舌头不碰牙的,他们两口子之间也总想分出个高低来,他觉得自己到底是个男人,面对玛拉年的时候,就总想高人家一头,毕竟面对一个高门大户养出来,眼界和心气儿都高的大小姐,他这个穷小子出身的“男人”肯定多少也有点自卑在里面的。 玛拉年当着我的面,把这个话说给艾梭,他就算心里再不愿意,也不想让人看不起他,所以……嘿嘿嘿……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你就说我聪不聪明吧。” 猜叔一边听,一边就已经笑出了一脸大褶子,见元梅可可爱爱的朝自己邀功,便也毫不吝啬的利用自己所有夸人的口才,将元梅说成了个天上有,地上无的超级大聪明。 元梅开心的笑成了一朵花,心中却清楚的知道,那些自己没说出来的话,猜叔虽不知其中原因,但也多少猜得到她藏了事情。 好在他根本不在意元梅这点小小的隐瞒,因为他足够信任元梅。 今天会将玛拉年这件事拿出来旧事重提,只不过是觉得她跟人相处的时候太实诚了,想提点她防着点玛拉年而已。 第29章 玛拉年的心事 猜叔懂元梅,元梅也懂猜叔。 猜叔知道元梅懂他,元梅也知道猜叔懂她…… 在越来越多的相处中,两人对对方的好感不降反增,皆因他俩都觉得,没了对方,世界上就再也不会出现一个与自己的思想这样契合的人了。 猜叔是个多疑的性子,可他一直生活在属于他自己的舒适区,对一个无法对自己造成伤害,并足够依赖自己,且只有仰赖着自己才能活下去的元梅,生不出任何的防备。 元梅却不一样,她清楚的知道这里是什么样的地方,也清楚的知道猜叔是什么样的人,她无法不防备猜叔。 她曾听说过一个言论,就是足够聪明的人,与任何人相处起来,都会让人觉得无比契合,让人很容易产生相见恨晚的感觉,实际上,不只是你自己,他(她)在任何人的心目中,都是灵魂知己。 元梅不是个傻子,情商也在线,只要她想,她自信可以投其所好,对症下药,取得任何人的好感,并且这个总是容易阴谋论的女人觉得,猜叔也和自己一样。 她这次倒也没瞒着猜叔什么,只不过是一些人家玛拉年两口子夫妻间的烂事:也不知是不是艾梭岁数大,不行了,玛拉年这边顶着艾梭未婚妻的名号,那边已经和她的师弟恰珀,一个会修剪胡须的精致大叔搞在一起了。 实际上,她和恰珀大叔的事情在被许配给艾梭之前就已经有了,两人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同在禅林修行,早就已经是众人心目中的金童玉女了。 要不是艾梭捡到了貘,玛拉年这会儿早就和恰珀结婚了。如今被那个不干人事的大禅师棒打了鸳鸯,一个嫁做人妇,另一个便紧紧相随,两人没有了相爱的立场,只能以寻常师姐弟相称……情人见面,两两相看泪千行 也不知怎么搞的,反正现在俩人是又睡到一个床上去了。 艾梭对此心里也有点b数,自己给不了的,有人能给,好歹对方还是个自己人,没有让玛拉年跑到外面去找别人排解寂寞,不至于让他沦落到头上同时压着绿帽子和“肾虚男”的大帽子。 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心里还是有点不平衡的,加之勃磨人的婚姻观念本来就不怎么强,也没有一夫一妻的法律制度,是以,两人明面上宣传着他们感天动地的伉俪情深,背地里却各找各的。 元梅通过考验之前,玛拉年就曾和她说起过,艾梭在外面找了一个女人,还生了一个孩子,却半句都没提她自己和恰珀的事情。这也就是元梅被她翻来覆去考验的原因。 没错,元梅当时听见这些事情的时候,感觉就好像别人用鲜花铺满了整条马路,在路边点燃篝火找来一大群人又唱又跳的烘托气氛,还请了各大媒体前来见证,就当你以为他下一秒会掏出一枚闪瞎狗眼的钻戒求婚时,他神神秘秘的凑到你耳边,给你来了一句:“生日快乐嗷~老铁。” 她就是这种感觉…… 电视剧元梅看过,玛拉年和恰珀的事情元梅早就知道,但她万万没想到,玛拉年就为了这么点儿破事考验了她这么久。 对此她只能说:你开心就好。 好在被考验过以后,玛拉年对她的态度有了很明显的改变,她开始真正将元梅当成自己人了。她会为了元梅考虑,愿意听从元梅的建议,有什么事情也愿意与元梅讨论了。就比如这次的事…… 勃磨似乎天天都有人在打仗,有时候是帮派之间火拼,有时候是政府军和地方军火拼,有的时候是混合火拼。 火拼程度低的时候,谁都不会收到影响,但火拼范围大了,枪械之类的东西就成了抢手货,在短时间内,大家都很难搞到武器。 这次也是因为南勃帮那边的某个民族突然暴乱,跟当地的地方军干起来了,才搞得枪械难买的。 元梅帮玛拉年搞到了她目前急需的物资,对方一是不想欠她人情,二是心里总觉得自己提出这样麻烦的要求,多少有点对不起这个跟自己这样好的小妹妹,想要给她多谋取一点利益。 当初艾梭让他偷偷养在外面的女人生下孩子,也是因为一时气不过,但孩子出来了以后,他又隐隐约约生出了点愧疚的情绪。 因此,玛拉年婉转的表示,艾梭有了私生子这件事自己已经知道了,利用他的愧疚,和面对自己时的自卑来迫使他同意给自己这个唯一能玩到一起去的女性好友专属的马帮道使用权,并隐晦的表示,如果艾梭答应此事,她不但不会计较,甚至还可以同意让他将私生子接到麻牛镇。 艾梭知道自己是个倒插门起家的凤凰男,没有太聪明的脑子,也没有高门大户的家室,本就在她面前有些抬不起头来,面对玛拉年一软一硬的枕边风,寻思了一会儿后,虽有些不情愿,但好歹也答应了。 除了有玛拉年的原因,艾梭多少还有点怕人笑话,尤其那人还是那个开局比自己好不了多少,如今同样也混出了点名头的元梅,因此同意了以后,便主动通知了孤儿队和他的手下,以后看见元梅这个人就放行,不需要检查车子。 这也就是元梅,但凡换一个人,都没法拿捏住艾梭,甭管她现在在外面吃的再开,混的再好,到了麻牛镇,面对玛拉年的时候,都没有表现出半分的优越感。 在玛拉年面前,她一直是个年纪不大,却沉稳懂事,聪明知事理,进退有度并且言出必行的乖巧小妹妹,玛拉年见到她便不自觉的开心起来,再多压力都会在与元梅畅谈以后减少大半,自然对她更加怜爱。 至于艾梭……那老小子那么自卑,元梅不管表现的多卑微,都没法得到他的好感,于是元梅干脆压根不刷他好感度,直接跟他对着小人得志。 她跟本不需要做出太大的动作,只需要在猜叔当着艾梭的面使唤自己的时候,将事情丢给自己的手下凛昆,便足以让艾梭觉得自己很嘚瑟了。 他看自己不顺眼,自然处处都想着压元梅一头,能打压她嚣张气焰,挫败她那点自尊心的前提,就是自己不能在她面前丢脸…… 事情就是这么办成的,猜叔不知道这夫妻俩的龃龉,他也懒得问,他在乎的无非就是利益。 生意上赚钱,是他在意的利益,目前用的无比顺手的元梅,亦是他在意的利益。 他懒得听那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只需要知道自己从这件事里面得到了好处,以及元梅的蠢,只表现给自己,她不会在外人那里吃亏就足够了。 既然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该听得也已经听了,猜叔便不再多言,直接扬手将茶壶里剩下的茶水泼到亭外,一手提溜起自己的小板凳:“走了,回去安慰一下被你吓坏的嗽害姐。” 见元梅起身就要跟着他走,猜叔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捡起被她丢在地上的衣服,扬手甩到了元梅身上:“扑该啊雷!区门要记得窜衣服,免得又长一脸脓包,发烧进医院!你要系再像个野猪一样挣扎介不肯打甑,阿叔可要叫但拓和貌巴按住你了!” 元梅讪讪的哦了一声,老老实实穿好了衣服,一声不吭的拎起被丢在地上的杆包,气的猜叔又是不悦的嘟囔个不停:“放下!谁家的千金小姐像你介样动不动搬娟(搬砖)扛包的?雷有没有一点一个领导的自觉啊?等下叫小柴刀过来取。” 人小柴刀就不是领导了?人家有仨小弟呢,你这话到底是咋寻思说的呢?还……千金小姐……你们家都管牛马叫千金小姐的吗?这修饰词还挺好听的…… 元梅老老实实的将手里的东西丢在地上,紧跟着猜叔屁股后面回了主屋,甚至都没敢跟猜叔拌嘴。 后者一路走,还抽空斜眼瞥着身侧不声不响的元梅,有些兴味盎然的眯着眼睛调侃道:“怎么你还讨厌但拓?都介么久了,还不能接嗖别人喜欢你吗?” 元梅摇摇头,老老实实的答道:“不是不能接受别人喜欢我,我是不能接受我喜欢别人。” 但拓的喜欢,她不是看不见。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没有长出一副铁石心肠,这一年以来,拓子哥对她的关心和照顾,元梅都是看在眼里的。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勃磨人,即便在但拓的认知里,女人的地位那么低下,却还能如此尊重元梅,为此还违背自己的心意,小心翼翼的隐藏起自己的爱意,像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狗儿一样,对她百依百顺,默默照顾着她,怎能不让人感动? 再说拓子哥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有钱有颜还脾气好,元梅怎么可能会不心动呢? 可有想法是有想法,元梅在无法给出承诺的时候,是坚决不敢去招惹但拓的。 这人犟啊!他太犟了! 以元梅对但拓的了解,他一旦认定了一个人,那这辈子就非她不可了,生也是她,死也是她的那种。 但拓他不是一个可以只恋爱,不负责,谈够了就换的人。 元梅自认现在的自己还惹不起她拓子哥,所以只好忽略那点儿想法,用回避来应对但拓。 就算如此,但拓却还是一意孤行的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关心着元梅,搞得她都忍不住要心软了。 比如昨天…… 第30章 调戏 不知道昨天晚上达班其他兄弟是怎么过的,总之元梅是没睡好。 她用洗甲水擦掉了地板上用指甲油涂抹的图腾,然后给自己和人头卸了妆,又将乱糟糟的头发梳理好,然后将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到墙角,好容易躺回床上,又听见窗户外头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坐起身来,反应过来后,警惕的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确认自己睡前锁好了门后,轻轻应了一声,窗外貌巴的声音便立即再次响了起来:“妹儿,你没的事噶?” 元梅不耐烦的皱起眉头,呼出一口因被人吵醒而生出的郁气:“我能有什么事啊?你又要干啥?” :“我想看看你噻~”貌巴的声音中有些担忧,却也称得上是温柔,元梅却半点都不买账:“不给看,我睡觉,别烦我!” 说着,她便又躺回了被窝,拉起被子盖住了脸,却没法隔绝貌巴那扰人的叫声:“妹儿,妹儿……妹儿……” 元梅气的脸都黑了,蹭的一下坐起身来,扭头对着传来貌巴声音的那面窗户大喝一声:“滚!!!” 不知道貌巴走了没有,反正她是睡着了,一直到第二天清晨,她睡醒以后打开门,没看见昨天晚上打扰自己睡觉的貌巴,反而看见了蜷着腿,靠在她门外墙壁上发呆的但拓。 但拓身上还穿着昨晚那套衣服,听见开门的声音以后,下意识想要站起身来,无奈双腿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了,已经蹲的有些麻木了,他踉跄了一下,用胳膊撑住地面稳定了一下后,第一时间不是爬起来,而是抬头朝有些担忧的元梅笑了一下:“没的事噶,你冒急噻~” 每次面对元梅的时候,但拓都会不自觉放柔声音,好像是怕吓到她似的,元梅却压根没搭他这一茬,而是直接握住但拓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拓子哥,你坐我门口干啥呀?” 说着,她还用下巴指指但拓已经麻木了的双腿:“有事儿找我你倒是敲门啊,在外面等着干嘛?你在这儿坐多久了?” 但拓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靠着墙站好后,眼睛弯弯的盯着元梅,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避重就轻的答道:“没的多久噶,我怕你个人在房里出事……现在看到你就放心了。” 说着,他扶着墙就转身,却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脸纠结的瞅着自己的脚挠头。 半晌后,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鼓起勇气…………替貌巴跟元梅道了个歉。 :“妹儿,貌巴他昨天晚上想多喽,你冒跟他生气噶……他……也是怕你吃亏噻……嘞个……是他滴错,你要是不愿意,我替你收拾他嘛。” 元梅噗嗤一乐,大咧咧的点头道:“行啊,你好好管管他,别让他大半夜的跑我窗户外头叫魂儿,吵的我觉都没睡好。” :“不会喽!”但拓急急的接口道:“锅锅昨天帮里把他赶走喽,也教训过他了噶,晚上还到你屋头……” 说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急忙闭上嘴巴,试图用一个笑容来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 对他这种掩耳盗铃的行为,元梅表示非常无语,他似乎以为只要自己假装什么都没说,她就可以什么都没听见了。 想到这里,她轻叹了一口气,轻轻搀住但拓的胳膊,扶着他顺廊道往他房间的方向走。 后者一路都没吭声,元梅有意回避之下,连头都没抬,一路上都没有给过但拓哪怕一个眼神。 两人相处时间太久了,但拓的努力终究是有了效果,元梅对他的感觉变了。 即使是华国男人,都不一定能做到像但拓这样尊重一个女人,不管元梅提出想要什么东西,但拓都会认认真真记在心里,以最快的速度给她弄来。 她房间里一大半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都是但拓送的,包括昨晚被她割破的那套长衫,他记住了元梅所有喜好,比她自己都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 只要元梅一个电话,但拓甚至能开着载满货物的车子半路跑去帮忙,就连猜叔都吐槽过他那个恋爱脑一碰到元梅的事,就什么都要往后靠的不靠谱行为。 他可以为了元梅忤逆猜叔,可以为了元梅与猜叔犟嘴,甚至还曾单枪匹马的冲进正在打仗的小帮派里去解救再次被人扣下的元梅。 后者并没有太高的道德观念,她可以为了恩情感谢但拓,也可以欠他人情,却不会学习电视剧里那些“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的做法。 她能做的,只有多给但拓两个好脸色,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了。 仅仅是这样,但拓就觉得自己受的那些伤是值得的,他甚至还觉得自己赚大了,躺在床上养伤的时候,一天到晚滋个大牙,弄得细狗整天嘟囔他拓子哥伤到头了,以后可能会变成傻子。 实际上,元梅才是那个被伤到头的,她后脑勺上被不知道那个王八犊子砍了一刀,要不是她躲得快,脑袋就东一块儿,西一块儿了。 她后脑勺上的头发被割掉了一缕,头皮上被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血倒是流了不少,却也只是看着吓人罢了,最让元梅接受不了的,不是她的伤势,而是她后脑勺上留了一条四五公分长的刀疤,刀疤上再也没能长出头发来。 除此之外,她肋骨从腋下折了四根; 耳朵尖尖被不知是那个王八犊子砍了一刀,连肉带软骨的被切的整整齐齐分成两瓣; 左边手脖子脱臼了,还因为是白天,没穿防晒衣过敏起了满脸大疙瘩,高烧不退,脖子一下蜕皮导致胳膊和腿上都变成像被火龙果染了一样的颜色; 最气人的是,她右边胳膊上的纹身处又被崩了一枪,搞得她都怀疑那个纹身是不是跟自己相克了。 但拓伤在左边肩膀和小腿,当初他单手提着一具尸体给自己挡枪,另一只手开枪,没成想对方的子弹直接穿透了对方的身体,射到了他身上,从胸前穿透,卡在了骨头缝里。 小腿则是后来众人火力不足,想用人海战术耗死他,派几个凶狠的敢死队上来近身搏斗的时候,被其中一人的铁棍打骨裂了。 等猜叔派人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后来,不知是哪个大嘴巴不小心让外人知道了一个2挑39的传说…… 这次是真的2挑39,但拓一手见血封喉的好枪法,弹无虚发,一招抢一个人头,算起来,元梅顶多能称得上是个辅助……哦,还是不能帮人回血的那种。 好在她被这个混乱的破地方逼出了潜力,也算是能打能抗,远攻和近战实力都还算在线,也算是个……肉辅了…… 元梅低着头胡思乱想,将但拓送回房间,扶着他坐在床边,犹豫了一下后,她到底都没有鼓起勇气与其对视。 她怕自己眼神中的动摇被对方察觉,她一直都知道,但拓是个很聪明的人,至少面对外人的时候,非常聪明。 他的感知很敏锐,有时候,元梅心中有些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情绪,但拓却偏偏看的出来……如今……她自己都感觉的到的,对方怎么会不知道呢? 尴尬的笑了笑后,元梅迅速瞥了他一眼,不冷不热的用还带着伤的手指指门口:“那啥,拓子哥,我先走了,一会儿猜叔可能要问我给没给凛昆举行收徒……咳咳……收服仪式什么的,你……先休息一会儿吧。” 但拓痴痴盯着元梅垂下来的睫毛,只觉得她越看越好看,也越发让他心动,反应过来自己的唐突后,也急忙点头应是。 他挣扎着起身,似是想要将人送到门口,无奈双腿使不上劲,一个趔趄栽倒在了地上。 元梅见状急忙上前将他扶起,好端端的将人安置到床边后,这才离开。 刚出门,她就在拐角处遇见了路过的小柴刀,两人在门口刚搭上话,仓库的嘎滚就匆匆跑过他们身边,连个招呼都不大,冲到但拓房间门口就朝里面喊:“拓子哥,你来一哈,嘞个账单你看一哈噻!” 元梅刚想出言阻止,就看见那个刚才还柔弱不能自理的家伙健步如飞的冲出来了。 但拓没发现拐角处只露出一颗头的元梅,火急火燎的跟着嘎滚对账去了,那两条大长腿迈的比元梅还流畅,半点都看不出这人刚才还腿麻到往地上摔过。 元梅无语的保持着那个姿势,心中把但拓同他祖宗十八代都一起骂了个遍,仍然难解她心头之气。 王八蛋,谁说这小子面对自己的时候不耍心眼子的?不耍心眼还知道装瘸骗取同情? 元梅真是瞎了她的狗眼了!竟然会被但拓骗过! 她甚至已经再次开始阴谋论了……这小子从昨天晚上,一直在她门口蹲到现在,不会也是为了博取同情吧?果然,勃磨这个破地方莫得好东西!勃磨的男人更莫得好东西!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白了猜叔一眼:“都告诉你让你别学村口老头老太关心别人婚姻大事了,你怎么还非得跟那些个长舌妇学呢?” 见猜叔一脸不赞同的张嘴准备反驳,元梅顿时又开始满口骚话了:“哎,你别说了,我知道你又开始关心我的感情问题了…… 你这样,我这个人是什么性格你知道,我说过,你要非得让我找个男的过日子,那也不是不行,但这件事情不能让别人来干,你得自己来。 猜叔,你说说你,猜婶走了以后,你单身这么多年,多浪费你那张帅脸啊,都说有的男人越老越有味道,我看这话就是专门说你的。 你这一款正好是我喜欢的类型,你要是不介意的话,那就牺牲一下,干脆从了我吧,也省的以后拓子哥和貌巴俩人同时追我,我不知道选哪个。 反正比起那俩生瓜蛋子,我也更喜欢像你这种有岁月沉淀的别样风情,你要不好好考虑一下?” 她嘴上说的是跟猜叔商量,实际上却摆出一副欺男霸女的恶霸形象,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已经打算强抢民男了呢。 第31章 吴海山 猜叔气的老脸却黑,躬了躬腰,连外面传来的一阵由近及远的脚步声都没理会,而是面无表情的对元梅招招手:“阿妹,你过来。” 元梅当然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能过去了,于是她干脆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站在原地东张西望,同时还警惕的用余光防备着猜叔。 后者见状也不着急,而是挤出一个有些神秘的笑容,挑着眉继续招手,一边弯下腰去,一边侧头对元梅说:“来,过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都说好奇害死猫,元梅虽然知道这老登不怀好意,却还是忍不住凑了过去:“啥呀?” 只见她才到猜叔跟前,后者就迅速拽下脚上的拖鞋,直起身子大喝一声:“含家产!(你踏马一死死一户口本)扑该……” 元梅反应很快,几乎是在猜叔开口的一瞬间,她就已经转身往外跑了,后者许是真被她调戏急眼了,想也没想,手里高举着那只拖鞋就追出门来。 元梅撒丫子狂奔,无奈她没套防晒外套,大白天的,她也不能跑到外面去,只好遛着猜叔在走廊上奔跑。 没成想她刚转过一个拐角,就看见走廊中央正双手插兜往这边晃荡的但拓。 大寨里的廊道也不宽,仅能容下三人并排行走,但拓这么吊儿郎当的站在中间,正好挡住了元梅的路,情急之下,她大喊一声:“闪开!拓子哥快闪开!” 他身后的猜叔同样也发现了但拓,举着拖鞋大喝一声:“抓住她!” 但拓闻言,下意识伸了一下手,已经跑到面前的元梅还以为他想拦住自己,急忙一个刹车停在了他身前,却不想但拓反应过来后,已经将手缩回去了,还侧了一下身子,给她让出了路。 元梅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这么不相信但拓,身后的猜叔已经追到近前,手里的拖鞋差一点就要招呼到她后脑勺上了,元梅灵机一动,连头都没回,一个转弯便绕到了但拓另一边。 猜叔正在气头上呢,也绕过但拓追了过来,两人像是电视里的猫和老鼠一样,围着但拓转圈圈,累的猜叔喘气声都可以跟狂奔了一公里的老黄牛相媲美了。 猜叔到底年纪大了,又不像元梅这样,一有时间就玩命的练,强撑着转了几圈以后,他也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呼哧带喘的停在了但拓身前。 元梅见状,急忙脚步一错,躲回了但拓身后,嘟嘟囔囔的认怂道:“猜叔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我错了叔,我真错了,你别生气,你听我跟你道歉行不行,猜叔我真错了……” 猜叔瞅了一眼元梅的小腿,预估了一下她的身高,突然抿了抿嘴,给但拓使了个眼色,还不等后者反应过来,他便举起胳膊道:“但拓,蹲下!” 元梅不明白猜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不用想也知道,狂暴状态中的老登肯定不会放过自己,于是也跟着叫道:“别……” 原本已经屈膝准备蹲下的但拓闻言立即停住动作,于是乎,猜叔高举着的拖鞋便抡圆了甩他脸上了…… 但拓被打的鼻头发酸,这回倒是忍不住捂着脸蹲下了,露出来的元梅见状却没第一时间逃跑,而是第一时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猜叔见状,一把薅住她肩膀上的衣服,将这个胆敢调戏自己的损贼抓住,另一只手举着拖鞋就要给她也来这么一下子:“雷个扑该仔!连阿叔的玩笑都敢开,你系不系……” 被薅出但拓覆盖范围的元梅脑子一抽,索性破罐子破摔,坏人做到底,反手扭开猜叔抓着自己的大手,另一只手捏住猜叔握着拖鞋的手腕,一使劲,直接将暴怒的老登按在了廊道内侧的墙壁上,华丽丽的给这个可怜的五旬老人来了个壁咚。 她咧着嘴,笑得油腻极了,一脸奸佞之相,凑到猜叔脸颊边上两厘米不到的位置低声犯贱:“嘿嘿嘿~~~小妖精~~~落到我手里了吧~~~这回看我不……呃啊!卧槽……别打……” 猜叔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登,他是很厉害的登,见着个反骨仔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还狗胆包天的敢调戏自己,顿时也怒了,提膝就撞上了元梅的肚子,趁她弯腰的时候,反手将她捏着自己手腕的大爪子甩开,然后薅住她的后脖领子就是一顿惨无人道的暴打。 一边打,他还一边不停的骂骂咧咧,嘴里各种方言层出不穷,搞得本就听不懂广东话的元梅翻译系统直接下线,压根就不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 好容易等猜叔消了气,元梅也不敢吭声,只灰溜溜的垂头跑回自己房间换下了那条被自己吐的都是茶水的运动裤。 收拾好以后,被凛昆送去医院打针的细狗也回来了,见到元梅以后,他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纠结了好半晌才苦着脸问:“小……小妹,你给是回来了噶?” :“我哪儿也没去啊……”元梅有些懵逼的抓抓后脑勺,细狗见她的状态与之前没什么不同,也放下心来,不好意思的笑道:“昨天吴老板讲,你灵魂到地狱里克了,换了人在人间噻。” 吴老板?磨矿山的吴海山?好家伙,这人想象力这么丰富,开什么矿场啊?去拍电影,肯定比开矿场赚得多…… 元梅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上前一步想要摸摸细狗额头的温度,却被对方下意识的躲避扎的心都漏风了。 她受伤的眼神让细狗有些心疼,但想到她昨晚那副样子,又忍不住有些害怕,尬笑了好半天,最终还是借着那个他所谓的吴老板的机会脚底抹油,溜了。 今天早上,太阳一出来,那个吴老板和他的手下就坐着貌巴的车子,跑去修理他们昨晚坏掉的车子了。 也不知他们三个这一路上都聊了些什么,总之这位吴老板回到达班以后,看见元梅的时候,也是浑身一哆嗦。 他又不是细狗,所以元梅对他的反应没有半点感觉,只是淡淡笑着与其寒暄几句。 一旁的猜叔笑眯眯的给两人互相介绍,说起元梅的时候,还专门跟对方解释了一下:“阿妹和你一样,也系华国人。她系北方人,会呛(唱)……神调?” 说到这里,他看了元梅一眼,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后,便知道自己没叫错,淡笑着点点头继续说:“会呛神调也是理所当盐的,吴老板不用担心,我听说华国北部那里又网逮新(黄大仙),阿妹对介些东西比较在行。” 他说话的时候,元梅已经不知道悄悄白他多少眼了,吴老板看起来却对此很在行,直接一脸兴奋的接过话头:“是是是,我以前在华国也听说过,那里不止有黄大仙,还有狐仙、常蟒白柳灰什么的,都是一些很神秘,很厉害的神仙……昨天还听到这位元姑娘提过呢……” 元梅根本不记得昨天晚上自己到底即兴唱了什么词,但吴老板既然说了,她也没有否认的份儿,只轻笑着点头。 元梅的反应让吴老板有些兴奋,他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兴高采烈的又伸出双手,跟元梅握了握,随即便滔滔不绝的问开了。 五分钟不到,元梅就已经确诊了这人的迷信属性。 比起吴老板,世纪赌坊的岩白眉简直是个弟弟,这人比岩白眉迷信多了,源源不断的给众人洗脑着“科学都是纸老虎,只有迷信是正道。”的扭曲观念,搞得元梅都忍不住怀疑自己在红旗下生长的前二十几年是不是白活了? 这人的迷信程度强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源源不断的给几人洗了一个多小时的脑后,元梅终于忍不住了,假笑着对众人点头道:“猜叔,吴老板,时间差不多了,厨房那边应该都准备好了,我先去做饭了,你们聊……你们聊。” 吴老板一愣,有些惊讶的轻呼一声:“小元啊,像你这样的身份,还要做饭吗?” 元梅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将求助的眼神投向猜叔,后者会意,摆摆手道:“去吧。” 见元梅一脸感激的转头开溜,可怜弱小又无助的老登这才对面前这个迷信狂人解释道:“阿妹以前系在我们达班做厨斯的,我也系后来才基道她懂介么多东西的。” 说着,他朝门外扬扬下巴道:“你基道,勃磨介边对华国的文化不够了解,昨天晚上细狗被吓到了……阿妹和细狗最亲近,所以想要亲自下厨,安慰一下他们。” 吴老板点头表示理解,一边赔笑,一边还不住的拍着马屁:“哎呦~呵呵呵呵……都说达班有人情味,这不看不知道,人来了以后,才知道他们所言非虚呀呵呵呵呵……看来我得多跟猜叔学习学习怎么把人管理的这么好,呵呵呵呵……我看达班这些小朋友啊,相处起来都像一家人一样,看的我都不想走了……呵呵呵呵呵……” 猜叔谦虚的摇摇头,将话题转移到了元梅头上,以防这货待会儿再想起来给自己安利迷信的好处:“我哪有管他们啊?介些小孩在我看来都系家里的晚辈,所以不经强管他们的,都系他们寄几相处的好…… 阿妹说过,金心才能换来金心,介些小孩都聪明的很,我也几系金心对他们好,他们才会比较尊敬我介个阿叔的。” :“是是是,猜叔说的对呵呵呵呵……”吴海山似乎很喜欢笑,开口说话的时候,永远都是笑呵呵的,给人一种非常好相处的感觉,但猜叔却总觉得,这人的演技不行,比起他家阿妹还差的远呢。 吴海山不知道猜叔表面笑嘻嘻,心里已经开始护犊子诋毁他了,只连连赔笑着道:“还是猜叔您看的通透啊……呵呵呵呵……也是您言传身教,才带出一群这么好的小朋友,看的我真是羡慕啊呵呵呵呵呵……” 猜叔也跟着笑,两只笑面虎对着商业互吹了半晌,愣是没词穷,一直等到元梅饭都拾掇好了,这才互相谦让着上了桌。 猜叔指着一桌子大江南北的口味菜道:“吴老板,快来坐,今天我们都系托了细狗的福,才能次道介么可口的菜,阿妹现在忙的很,能叫她抽出席间下厨的待遇,连我都得不到呢。” 还不等吴海山接话,端着菜的元梅就不乐意了,一脸叛逆的怼道:“你看,你又说我……我什么时候不给你下厨了?哪次不是你猜叔一嘟囔想吃啥,我就立马屁颠屁颠的跑到厨房给你炒? 再说我忙不也是你安排的么,您老人家倒是清闲了,整天窝在家里喂鸟喝茶的,把我支出去满世界跑,我哪能天天给你做饭吃呢? 哎~猜叔,要不你给我少安排点儿活呗~我好有时间在家陪你,我还像以前那样,整天陪你聊天,给你做饭~多美呀~~~” :“美?”猜叔白了她一眼:“我看你是想的美。” 说着,他拉长马脸,手指一下一下的点着桌面:“工作就那么多,你不做,我叫谁去做?难道要我一把年纪,还寄几粗去跑吗?那我要你何用?” :“哄你玩呗~~~”元梅说着,又开始撒娇卖乖,腆着老脸卖萌道:“有了我这么一个多才多艺的开心果在身边,您就算有再多的压力也能抵消,累点儿就累点儿呗~~” :“去去去~”猜叔不耐烦的直摆手,回头对吴海山嗔道:“你看她,介个小丫头气人的本系可大了,我现在都被她气的老了好几岁,有了她呀,森么好气氛都谋了。” 吴海山笑呵呵的打着马虎眼,又对着一桌子菜拍了元梅一通彩虹屁,搞得元梅这顿饭吃的比做饭还累。 好在细狗被她这顿饭哄好了,再瞅她也不觉的害怕了。 第32章 达班的八卦素材都是我提供的 午饭过后,吴海山带着他那个手下告辞离开,元梅闲来无事,便又领着大乔和小乔两只豹子跑去祸害猜叔了。 细狗的烧还没退,猜叔让他自行回房休息,只留了小柴刀在身边,看到元梅大老远的往这边跑,他也不赶人,反而还一个劲的摆手让她进茶室。 元梅手里搂着小乔,屁股后面跟着大乔,再后面的,是寸步不离的凛昆。 后者见元梅进屋,急忙加快脚步,先一步跑到茶室角落里端起蒲团摆到了猜叔桌对面:“德钦,请坐。” 元梅将小乔塞到他手里,皱着眉头提醒道:“怎么还乱叫呢?我姓元,你咋老给我胡乱改名呢?不行你还叫妹姐得了。” 猜叔无奈的轻笑着往炉灶中丢了一小块木头,低声解释道:“德钦系勃磨话,意思系组人,凛昆把你当晴组人,所以才要介样称呼你。” :“哦……”元梅乖巧的点点头,转过脸去又对凛昆道:“那也不行,我不喜欢这个,你还跟以前一样,要么就叫姐,要么就叫梅姐得了。” 凛昆乖巧的点头照做:“妹姐。” 猜叔见凛昆把自己无视的这么彻底也没生气,只慈祥的笑笑,从炉子上拎起滚开的热水,刚准备往茶壶里倒,手里的水壶就被元梅抢走了。 有了今天上午那一遭,元梅可不敢喝猜叔泡的茶了,见猜叔一脸不赞同的盯着自己,她忙一连串的彩虹屁先拍过去:“哎呦猜叔~~~你什么身份呐,我老大呀!哪有让您亲自泡茶的道理,您快别动,我来我来。” 猜叔见她起身,也有些慌了。元梅不相信他,他还不相信元梅呢!于是不由分说的也跟着站起身来,探手准备夺过茶壶:“不用了,你不会泡,我寄几来。” 他这么一说,元梅索性也不装了,躲过猜叔的手,将茶壶虚虚护在自己身前,皱着脸嘟囔道:“嗯~~~我不想让你泡茶,你上午那口茶水……哎呦我天呐,那茶泡的比我命还苦呢……再说我轻手利脚儿的,一个茶咋还不会泡了呢?我来,我来吧。” :“都说了那个系聊天太入迷,忘记了嘛~”说到这里,猜叔忍不住又嗔了她一眼:“阿叔泡了这么多次茶,什么时候失手过?反倒是你!连茶杯都端不住!” 你嫌我泡茶苦,我还嫌你泡茶把我烫了呢! 猜叔的记仇能力也是杠杠的,捏住这么一个把柄就不撒手了,元梅无言以对,俩人谁都信不过谁的局面下,大乔湿乎乎的舌头让元梅灵机一动,用脚背推开搂着自己脚脖子舔个没完的小豹子,用下巴指指角落里的凛昆:“昆儿,泡茶去。” 凛昆“哎”了一声,老老实实的接过水壶,在元梅跟猜叔一人一句的指导中,艰难的完成了这个复杂的泡茶程序。 也不知是凛昆有这方面天赋还是怎么的,竟然得到了两人的一致肯定,乐的他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四四方方的大脸憋得通红。 猜叔只对凛昆泡茶的手艺满意,压根懒得搭理这个只会跟元梅一起气自己的混小子,于是直接无视了对方,咂着茶水对元梅道:“今天……你讲得那些胡话……” :“哎,猜叔,那可不是胡话……”还不等猜叔说完,元梅就急吼吼的插嘴道:“那全是我的一番肺腑之言!你要相信我对你的觊觎~我馋你身子很久了~” 猜叔被气的血压都要高了,拉着老脸摆手骂道:“闭嘴!” 顺过气来以后,他又抿了一口茶水:“今天你讲那些话被貌巴听见了……刚刚但拓过来求我放过你……噗……哈哈哈哈哈……” 元梅一听见这个话题就忍不住犯愁,她学着猜叔的样子双手按住太阳穴,边揉边说:“猜叔,你告诉他不会放过我了对吧?你是不是告诉他我们是两情相悦的?你一定是这么说的对吧?拜托你一定要这么说,我不想听见其他答案。” :“哈哈哈哈……你想得美~”猜叔一边笑,一边揶揄的挑了挑眉:“阿叔可不想晚节不保。” :“啊……”元梅哀嚎一声,苦恼的将脸埋进掌中,使劲揉搓了好半晌,又可怜兮兮的问道:“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同但拓讲,你喜欢的系他。”猜叔一脸坏笑,见元梅要哭不笑的皱着小脸起身要走,这才大发慈悲的摆手叫道:“好啦,骗你的。” 等元梅将信将疑的坐回来以后,他才轻笑着道:“我几系同他讲,你又在调皮捣蛋鹅已。” 说着,他还用手比划着今天上午,他用拖鞋打但拓的那个位置:“他也看到了不系吗?” 元梅闻言,稍稍松了一口气,却也不是很开心的用手托着下巴,将胳膊肘拄在茶桌边缘,有些不情不愿的嘟囔道:“拓子哥凭啥替我求你呀?他凭什么呀?他跟我什么关系,你跟我什么关系?他还能越过我去,代替我求你?咋回事啊他?” 顿了顿,她又一脸认真的抬眼问猜叔:“猜叔,你说他不会觉得救过我命,就得让我以身相许吧……那可不行,我可受不了这个……要不我也学学哪吒,把这条命还给他吧?” :“胡说八道……”猜叔睨了她一眼:“但拓不系那种人,他怕你七亏啦,傻丫头!” 元梅被“傻丫头”这三个字雷得不轻,只觉得浑身一阵刺挠,抓耳挠腮的犹豫半天,最终也只是像颗被霜打了的小白菜似的,哀怨的叹了口气。 猜叔左左右右的转换着角度,欣赏难得一见的梅梅郁闷图,乐的连着干了好几壶茶水,结果两个小时不到,就开始一趟一趟跑厕所,连调侃元梅的心思都没了。 天黑以后,元梅让凛昆到大寨门口去遛大乔小乔,自己则从猜叔的酒柜里找了一瓶价格稍低的白酒,回房翻出香烛纸钱,给细狗送了“好朋友”。 她前脚刚拿着纸钱出门,还没到路口呢,后脚细狗的烧就退了,药还没到,病就除了! 元梅烧完纸回来以后,听见这个消息也是相当无语的。 ennnn……怎么说呢? 细狗着病纯属心理作用……好吧,经此一事后,元梅唯物主义者的自我认知顿时更加坚定了。 看着活蹦乱跳朝着自己傻乐的细狗,元梅甚至都忍不住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在装病了。 昨天晚上契约仪式上的场景经过了今天一白天的发酵,终于向着元梅最不希望看到的方向去了。 刚才在茶室被猜叔嘲笑的时候,她就已经接到了油灯大老远拨回来的致电问候,对方还询问自己有没有将凛昆的魂魄收走,等他不听话的时候,直接将他送进地狱。 元梅根本不知道油灯看的是哪本盗版神怪小说,所以自然不可能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含含糊糊的敷衍过去以后,在猜叔的新一轮嘲笑中,面无表情的挂断了电话,假装自己是条咸鱼,趴在桌上给对面那个缺德老登当乐子。 前脚刚听完凛昆那个盛大不可一世的契约仪式,后脚给细狗驱邪的话题就又在达班传开了。 饭桌上,元梅端着酒杯,对猜叔的嘲笑报以微笑,认命的放弃了任何挣扎:“我气啥呀?不生气,让他们说去吧。我都怀疑现在咱们达班所有八卦都是我提供的……要是不蛐蛐我,他们茶余饭后就没闲话讲了……说吧,就当放松放松心情了。” 猜叔乐够了以后,又将话题引到了凛昆头上:“凛昆,阿妹很器重你。你以后跟在她身边,要小心点做系,做人这方面你也要多多同她学习,不要给她惹麻烦,基道吗?” 凛昆闻言立即站起身来给猜叔鞠了一躬,端着酒杯道:“谢谢猜叔,窝听猜叔嘞!要不是猜叔,妹姐也不阔能这么快就收哈卧,猜叔,我敬您,我干聊,您随意噶。” 说完以后,他仰头便干掉了那瓶刚开盖的啤酒。 猜叔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洋酒,慢悠悠的夸奖道:“还不错,跟阿妹介么短的席间,就学会她讲话那一套了,我看好你。” 说着,他用下巴指指凛昆的座位:“好了,坐吧。” 凛昆听话的点头照做,猜叔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来自膀胱的恶意给禁言了,他抽了抽嘴角,故作淡定的站起身道:“我次好了,你们继续。” 说着便要离开,但想到今天下午元梅的话,又强忍着尿意指了指桌上的人道:“哦,对了,阿妹跟我讲,昨天吓到大家她很抱歉,等下要带大家粗去玩……细狗啊,你不用跟介我,同他们一起去玩吧,我有点累,今天会早些休息。” 说完以后,便晃悠着回房撒尿去了。 第33章 细狗哥塌房? 众人第一场喝的差不多了以后,便叫上了一个没喝酒的司机开车,转战到了下一场。 什么?你问为什么只叫了一个没喝酒的? 哦,那是元梅叫的,毕竟其他兄弟没元梅这么遵守交通规则,也没元梅这么惜命。 凛昆酒量不错,喝了六个酒精浓度三点几的啤酒,啥事儿也没有,就跟一口酒没喝似的,甚至连厕所都没上,于是便去了另外一辆车里担任司机的角色。 元梅这边的车上坐着小柴刀的手下之一,也就是那个司机,副驾驶上坐着的是但拓,后座是她自己和细狗,一路上只有她和细狗嘻嘻哈哈聊得热闹,前座的但拓看起来心事重重,还时不时扭过头来看他们一眼。 两辆车子在小磨弄最好的KtV门口停下,众人开了一个大包,还叫了几个姑娘作陪,就连凛昆都叫了两个妹妹。 毕竟大家都是自家兄弟……呃……差不多是兄弟吧……呃……好吧,他们根本没把元梅当女人……他们可能也没把她当人…… 当然,这个“他们”里,并不包括但拓。 他默默坐在门口的位置,拒绝了所有前来敬酒的漂亮姑娘,只一言不发的垂头抽烟,有兄弟过来敬酒,他不拒绝也不搭腔,只一言不发的喝酒。貌巴则干脆连包厢门都没进,像是得了抑郁症似的,坐在前厅用来待客的椅子上装雕塑。 元梅被细狗和小柴刀左一杯,右一杯,灌的肚子都要炸了,跑了好几趟厕所才恢复过来,之后又因为吐槽了细狗哥唱歌难听,被强行塞了话筒,要求她今天必须唱一首比细狗好听的歌。 别看元梅在勃磨待了这么久,唱歌还是头一回。 以前她跟别的大佬商量生意的时候,也来过这种娱乐场所,但彼时大家的心思都不在玩乐上,满脑子都是如何从对方手中获得更多的利益,谁会有心思去唱那个什么劳什子的歌呢? 机器上面是华语和勃磨语双语标识的,但她会唱的那些不多,搜索半晌无果后,她干脆关掉了伴奏,直接举起话筒清唱:“生来无衣着,哪算什么落魄?四面透风心儿破。 手,握的紧也难免,抓不住风雪,命途难捉摸~业火,烧我秋叶赶我隆冬,杀我春在野……” 她的声音本就不难听,唱歌的时候就更好听了。 元梅唱的是她之前很喜欢的一首歌,那歌叫做《宝莲》,这首歌知名度不是很高,但元梅很喜欢歌词里那种狂放不羁的洒脱之感。 如今去掉了伴奏,从她自己口中唱出来,又能给人以另外一种感觉。 沙哑却豪放的歌声给人一种既隐忍又疯狂的压抑感,唱到歌曲的高潮时,却带着一股子“命在我自己手里,你有本事就拿去,不过我最低也得拼个拉你一起死。”的癫狂嚣张。 众人只觉得元梅唱歌好听,但她自己却莫名感觉这首歌现在有点符合自己的处境,她闭着眼睛,带这些技巧却更跟随感觉的唱着:“下过雨的天,难走些,我跨四海寻宝莲!大风雪,来呀,我不怕我满身都是疤,拼了命的抓,不让牵挂下悬崖。那长夜来呀,我睁着瞎我早就痛的麻,哪怕日月不照我的天……” 说实在的,这首歌的旋律并不算很好听,甚至有的人还感觉这首歌挺难听的,但元梅这么一唱,就莫名让人听得有些欲罢不能。 元梅一曲唱罢,得到了兄弟们的一致好评,达班这群糙老爷们儿意外的喜欢这种风格的歌,一个劲的起哄让她再来一首。 元梅也不推脱,爽快的干掉了一瓶啤酒,润了润嗓子后,举着麦克风继续清唱道:“土生木酿水中火,金樽玉液小乾坤~~文痴武客三点血,江湖相见~半~盏~春……” 在穿越过来之前,元梅喜欢的都是一些年头不长的歌曲,倒不是她不喜欢老歌,而是她拿不准那些老歌是哪年出的,生怕她现在刚唱完,一年半年以后,那些歌就出了,让猜叔胡乱起疑心。 没错,她压根就没跟猜叔说自己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只说自己是他们口中的华国人,说自己在家里睡觉的时候突然过来的,却没提起自己是从哪年来的。 她不敢让猜叔知道这些,当时的她,还抱着有朝一日能回到华国的美好幻想,她怕猜叔会为了她的先知能力,而将她扣下。 边水往事,只是一部电视剧,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华国人,电视剧,看过了就是看过了,她没有那个闲情雅致去了解这部电视剧的历史原型,所以她根本不知道猜叔之后会混成什么样子,也没办法给他提供更多有用的信息。 但她说了不知道,猜叔就会相信吗? 以猜叔那个敏感多疑且刚愎自用的性格,怎么可能会相信当时的元梅所说的话呢? 一个来自未来的人,可以提供很多先知的信息,就好像现在很多人都幻想过穿越到十年前,告诉当时的自己下周彩票的中奖号码一样。 元梅想,如果她告诉猜叔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对方一定会抱着怀疑的态度,与自己多番试探,等发现自己真的不知道的时候,又会觉得恼火。 那种感觉就好像从口袋里翻出一张彩票,发现那正好是这周的中奖号码,但仔细核对过后,才知道那是上个月买的一样。 你会怎么做呢? 元梅猜……你会懊恼的将彩票撕成碎片,然后毫不留情的丢进垃圾桶。 元梅,就是那张过了期的彩票。 在关乎她这条狗命的事情上,元梅一向都非常谨慎,于是她选择了对猜叔隐瞒下这件事情。 歌唱完了,元梅对仍然不停起哄的兄弟们皱眉指控:“哎~别吵吵了!哪有可我一个人霍霍的道理啊?我的嗓子不是嗓子吗?去去去,找别人儿去……” 说着,她坏心眼的指了指从头到尾都没有主动于人搭过腔的但拓怂恿道:“咱拓子哥一首都没唱过呢,来来来,让拓子哥上来唱一首。” 但拓不等众人开口,就已经站起身了。 他一向都是这样,只要是元梅的要求,他就一定会遵从,不管对方说的是什么,只要是他给的起的,他就一定要为她做到。 但拓唱了一首《十年》,对元梅来说,这是一首很老的歌了,可对但拓来说,这却是一首近几年才流行起来的新歌。 别看拓子哥长得粗犷,但他唱起婉转动听的情歌时,却别有一番风味,搞得元梅都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了。 她避开拓子哥深情的目光,转身朝着包厢的厕所走去,无奈里面却被人反锁了,她刚想敲门,却隐约听见门内传出了几声女子的呻吟。 元梅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将这个洗手间让给了里面那对连酒店都来不及开的野鸳鸯,转而出门想到外面的厕所解决。 不成想她刚关上包厢的房门,就看见了走廊拐角处鬼鬼祟祟的细狗。 他身边站着一个推着车子的服务生,车上满满当当的码放着三十多瓶啤酒,一旁的服务生应细狗的要求,用开瓶器一个一个的将啤酒全都打开,而他自己则抱着一个金属质地的小瓶子,专心的往服务生手边那几瓶啤酒里倒着什么。 元梅不敢相信细狗会给达班的兄弟下毒,她震惊的往前走了两步,见细狗朝她这边看过来,又急忙停下。 两人相对沉默半晌后,元梅估算了一下双方的战斗力,以及自己逃走的速度后,试探着又往前走了两步,怯怯的低声询问道:“细……细狗哥……你……我……是因为我么?”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心头一阵酸涩,甚至连眼泪流出来了都没发觉。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都觉得细狗是一个格外纯善的人。 对,不是单纯,是纯善。 跟在猜叔身边这么久,细狗不可能会什么都不知道,就连元梅自己都感觉有些被猜叔带跑偏了,虽然那是猜叔有意为之的。 但细狗跟在猜叔这样一个诡计多端的老狐狸身边,就算再笨,时间久了,也能看的出点什么来。 他枪用的不错,虽不比但拓和元梅等常常在外面跑,自己打食吃的散养户,但在三边坡这边也够用了,可细狗却从来都没杀过人,还能从始至终保持初心,重情重义,会对所有他接纳了的人好。 那么好的一个人,元梅怎么会不喜欢呢? 她是真心拿细狗当哥哥看的。 元梅对细狗的真心,比任何人都纯,可这么好的一个人,如今却因为被自己吓得背地里给大家下毒…… 第34章 下毒?补身体?啊? 元梅的眼泪像是不要钱似的,哗哗的往外淌,看的细狗都慌了,着急忙慌的跑到她身边,笨拙的用袖子擦拭她脸上的眼泪。 元梅有些绝望的拉住对方的大手,泪流满面的看着细狗,有些认真的掏出腰后的手枪递了过去,哽咽着说:“细狗哥……你……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我发誓……呜……我从来都没想过要伤害你…… 呜……昨天晚上吓到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不想吓到你的……如果你真的那么怕我的话,那你干脆给我个痛快吧…… 呜~~~你别下毒,我怕疼~~~” 细狗闻言人都傻了,呆呆地问道:“啥子?啥子下毒?我没的下毒噻!幺妹儿,你说啥子噶?” 顺着元梅的眼神,他下意识回头瞅了一眼方才被自己动过手脚的酒瓶,神色暗了暗,着急忙慌的将元梅拉到墙角,偷感很重的看了一眼包房门的方向,随即又赶紧回头对元梅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凑到她耳边低声解释道:“胡说啥子嘛?锅锅咋个会给你下毒噻~嘞个酒不是给你喝嘞,是给拓子哥嘞!” :“啊?你不杀我啊?”元梅闻言,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反应过来以后,又感觉有点舍不得,犹豫着劝道:“哥,咱这都……都是自家兄弟,有啥深仇大恨的……也不至于整死他吧……我还没谈着呢……不然你先让我试试,不行再杀?” :“咦~~你又乱讲啥子噻~”细狗见她不分场合的开玩笑,顿时也有些急了,先是冲过去跟那个推着车的服务生比比划划的耳语了半晌,等对方点头走向包厢后,又拐回另一条走廊,一脸严肃的凑到元梅耳边,沉声说道:“阿妹,锅锅有个秘密,现在要告诉你……” :“你嘴巴那么大,能有啥秘密呀?”元梅无语的抹了一把下巴上的眼泪,刚想转身往回走,就被细狗拽了回来。 他表情越发严肃,先是神色复杂的抱了抱元梅的肩膀,随即认认真真的盯着她的眼睛道:“小妹,这锅秘密在锅锅心头藏起一年喽,今天既然你发现喽,我就告诉你吧。” 说这话的时候,细狗的身体竟然激动到有些颤抖,他似乎松了一大口气,带着些痛快的嘟囔了一句:“妹儿……一年喽,今天我终于有机会把这锅事说个别个听喽!” 元梅闻言脸都吓白了,连刚才喝进去的那点酒都被吓醒了,浑身瞬间就冒出了一身凉汗,哆嗦着嘴唇一个劲摇头:“不不不,我不听,求你了细狗哥,能让你藏一年的秘密,我听了会被灭口的! 你别说,哥,亲哥,你别跟我说,我求你了,千万别告诉我,我……我刚才啥也没看见,我就是出来尿尿的……我……我上厕所去了。” 说着她转身就要跑,却被细狗一把薅住了命运的后脖领,对方似乎铁了心要把那个秘密讲给元梅听,后者却死活都不愿意。 开玩笑,达班所有兄弟都知道细狗嘴快,和小柴刀一左一右跟在猜叔身边,是当之无愧的大喇叭双雄,心里藏不了一点事。 现在细狗说有个秘密能让他在肚子里藏一年,那肯定是达班的绝对机密,他敢说,元梅可不敢听。 一个打死要跑,一个打死也不让跑,俩人在拐角拉拉扯扯纠缠不休,细狗却突然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两人回过头去,惊恐的发现引发他俩争执的当事人正黑着脸站在他们身侧的拐角,一双凶狠的眼睛还攻击性十足的瞪着细狗,咬牙切齿的骂道:“崽种……哪个叫你对幺妹儿动手动脚嘞?” 说着,他还愤怒的举着拳头准备冲过去打一脸委屈的细狗,幸亏被元梅用一个不甚标准的散装云手卸掉了力道。 元梅嘴唇还白着呢,刚才哭的满脸都是的眼泪还有一些依然凝结在睫毛上,将原本松散的睫毛粘成一缕一缕的,有些还不堪重负的垂下来扎进了眼睛里。 她使劲眨眨眼,撩起t恤下摆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将睫毛上的泪珠搓掉后,急忙上前用身体挡住细狗,一个劲的摆手解释:“误会了,误会了! 拓子哥别激动,都是误会,我细狗哥没欺负我,我俩闹着玩呢……都是闹着玩……是不哥?” 细狗见元梅喊自己名字,这才从被拓子哥揍了一拳的打击中脱离出来,委屈的扯着嗓子叫道:“拓子……唔唔唔……” 元梅松开捂着细狗嘴巴的手,低声劝道:“亲哥,你小点儿声,一会把兄弟们都喊出来了……” 说着,还悄悄抬眼给了细狗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原本不甚灵活的细狗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她怕的不是别的,而是怕一会儿人多了,七嘴八舌的询问他和元梅“闹着玩”的原因。 于是也压低了声音,却仍是不依不饶的小跑到但拓身边,虽然声音不大,语气和语调却一点也没变的指控道:“拓子哥!你做啥子打我嘛?我和小妹耍,你为拉羊讲我是崽种噶!” 元梅听得想笑,又怕刺激到细狗现在已经很脆弱了的小心脏,只好咬着后槽牙,抿紧嘴巴,东张西望的压抑笑意。 但拓抬眼看了元梅一眼,又将信将疑的垂头瞅了细狗一眼,许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以他俩的关系,细狗欺负谁都不会欺负元梅,顿时也有些心虚,他清了清嗓子,板着脸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对不起噻,我误会了。” 就这么一句话,细狗立马就原谅他了,好哄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但拓垂眼看了一眼细狗那不值钱的傻笑,又微蹙着眉,有些担心的望着细狗身后的元梅:“妹儿,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克?” 元梅摇摇头,从裤兜里掏出纸巾晃了一下,礼貌的咧嘴笑道:“不用了拓子哥,你先回去吧,我上个厕所。” 细狗有心想跟上,却被但拓一把拽住胳膊拖回了包厢。 元梅上完厕所,刚洗完手,一边从口袋里往出掏护手霜,一边往外走,迎面就被细狗逮了个正着。 见他铁了心要将他藏了一年的秘密说给自己听,元梅索性干脆放弃挣扎,一边往手上抹护手霜,一边跟着细狗顺着走廊漫无目的的闲逛:“行吧,行吧,你说吧……不过咱可提前说好了嗷,我听了以后不能灭口的!” 细狗白了她一眼,神神秘秘的将怀里藏着的那个小铁壶掏出来,放倒元梅鼻子底下晃了晃:“这锅不是毒药噻,着是好东西!锅锅从猜叔床底哈珍藏嘞瓶瓶里头灌嘞虎鞭酒和鹿血酒,是给拓子哥跟貌巴补身体嘞!” :“补身体?那你藏着掖着干啥呀?”元梅此刻无法形容自己有多无语,愤愤的用胳膊肘戳了戳细狗的肋骨,拉着脸抱怨道:“你还说跟我最好呢,有这好东西都不说给我点,还给拓子哥他俩,我看你还是跟他俩最好!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把我当自己人儿? 我说真的啊,细狗哥,那鹿血酒你给他喝还不如给我喝,你瞅我这耳朵,你瞅我这后脑勺……尤其是我这几根儿骨头……好家伙,虽说我们华国儿女都是硬骨头,可也不能天天往这些地方招呼吧…… 我这天天外伤流血,还动不动骨裂骨折什么的,整天东跑西颠儿,还怪费脑子的,你把那鹿血酒给我喝,我还能补补气血啥的,干啥给他喝呀? 那拓子哥气血多足啊!你瞅他那一脑袋头发,比咱俩加起来都密!还有他那个体格子,他膀子上挨一枪,比我胳膊挨一枪恢复的都快,有什么需要补的? 你上来就给他下这么猛的药,也不怕把他补死! 还有貌巴……你瞅他那大高个子像肾气不足的样子吗?那一脑袋头发,他那大嗓门,我都敢想他肾得多好!你知不知道貌巴都让你补的流鼻血了? 你是不是有好东西没地方挥霍了呀?那鹿血酒多难搞啊,这边一共才有几个人会酿啊?你连告诉我都没告诉,还给他俩喝?” 细狗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嗔怪的白她一眼:“你个女娃娃喝啥子鹿血酒噶?嘞个是给拓子哥准备嘞……” 接着,细狗便薅着元梅那只被砍成两瓣以后,即使又重新长好,却还是留了一道疤的耳朵,嘀嘀咕咕的将那个所谓的秘密尽数抖搂给了元梅。 起因嘛……可能……也不是很可能……总之细狗觉得,事情是因元梅而起的。 第35章 细狗保密为哪般 在元梅来之前,达班里都是男人,结婚有了媳妇儿的不算,但那些没结过婚的兄弟,有时候就会相约一起去某些娱乐场所找点乐子,但拓跟貌巴也会跟着去。 但后来元梅来了…… 一开始的时候,但拓兄弟俩也跟着他们一起去,但没过多久,细狗就发现但拓每次都会找理由推脱。 推算一下时间,大概就是当初元梅开始作为巫医给达班兄弟调理身体的时候了。 回想到当初元梅一直极力否认自己会医术,并声称自己根本不能治病的事情,细狗用他聪明的脑袋得出了一个非常靠谱的结论:元梅用她那治不了病的医术,把他原本很行的拓子哥给治不行了。 貌巴也有点问题,不过他的时间更早,他好像从猜叔生日宴以后,就再也没去过。 细狗的确是很疼元梅的,他怕这件事情被别人猜到,传进拓子哥耳朵里,让他记恨自家小妹……当然,也是因为他心疼他拓子哥得了这种难言之隐,于是毅然决然的决定——他要一个人抗下所有哦! 他偷了猜叔珍藏的补身好酒,每次大家一起喝酒的时候,都悄悄给拓子哥的瓶子里兑上一点,想让他拓子哥重振雄风,却没成想今天被元梅发现了。 其实在大早以前,猜叔就已经知道了,亲眼目睹了细狗偷自己的酒,问过之后,就一个劲的笑,还告诉细狗,叫他不要把但拓兄弟俩的秘密外传,所以细狗才更加谨慎的。 听到这里,元梅突然悟了:“我说拓子哥和貌巴咋老嘟囔这个酒是假酒,那个酒是假酒的呢……敢情是让你给掺窜味儿了啊!” 细狗嘿嘿一笑,得意洋洋的摆摆手道:“不是噶,他两个说假嘞那些酒,都是锅锅没的加料嘞~~~” 元梅:“……” 好家伙,这货采用的是温水煮青蛙的形势慢慢渗透,也真是难为他了,能让细狗搞这么谨慎,那小哥俩面子也是真够大的。 斜眼撇着元梅几乎快要写到脸上的不赞同,细狗恨铁不成钢的朝她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哎~你冒看啥子都想要噻!锅锅有好东西,啥子时候不给你喽?你要是想喝,就个人去找猜叔讲嘛。 锅锅也是为你好噻,貌巴就不讲喽,拓子哥嘞身体是叫你弄坏嘞,我这个是……就你讲滴那个……呃……给你擦屁股噻!” 元梅嘴角抽了抽:“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替我兜底?” 细狗闻言,一个劲的点头,还一脸求夸奖的理直气壮亚子,看的元梅直叹气,一个劲的揉着后脑勺的头发给他道歉:“哎~对不起细狗哥……”对不起我以为你挺聪明的。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个傻白甜。 :“细狗哥,真的对不起……”对不起我还以为你不是傻白甜。 :“我错了细狗哥。”你怎么会想到你是在替我兜底的? :“哥,还是你想的周到。”你怎么会想到给那俩比牛犊子还壮实的家伙补身体的啊?你怎么想的啊? :“对不起,都怪我,我之前不该误会你……”我怎么会以为你能长出脑子来的啊?我怎么想的啊? 细狗被元梅明面上的马屁拍的身心舒畅,又领着元梅去前台要了几瓶酒,一边走,一边打开盖子,从自己随身带着的小酒壶里往细细的啤酒瓶口里掺假。 元梅看着他娴熟的动作,简直要惊掉下巴! 细狗一边走着路的功夫,一边兑酒,不但没洒出来,甚至那酒连瓶口都没沾,简直可以和杂技相媲美! 细狗兑好了酒,领着元梅准备到外面的待客区,准备给貌巴送酒,可酒还没递出去,就被元梅一把夺过。 她将自己手里那几瓶酒摆在桌上,一屁股坐到了貌巴对面,笑嘻嘻的对着垂头丧气的貌巴道:“你搁这儿坐着干啥呢?咋这么不合群呢?我请客,你还不愿意来咋地?一点儿面子也不给我。” :“没的噶!”貌巴急急地站起身来,紧接着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委屈巴巴的扑闪着长长的睫毛,可怜兮兮的盯着元梅,低声问道:“妹儿……今天在屋头……你个猜叔说嘞……” :“你听见了是吧?”元梅想也不想的点头应下:“没错,我看上猜叔了。我垂涎他的美貌,我馋他身子……嘿嘿嘿,我就在他身边,盯着他,啥时候有机会了,我就把他拿下~” 她话音刚落,后脑勺上就被细狗狠狠抽了一巴掌,他嘟嘟囔囔的骂道:“讲啥子?哩个女娃娃,整天嘴里头没句正经话!你再讲,猜叔嘞名声都叫你败光喽!” 当着细狗这个正统小舅子,元梅也不敢胡说八道,只好老老实实的承认道:“哎~行行行,我跟猜叔开玩笑的还不行吗?我也没说喜欢谁,就是嘴欠,跟他逗闷子呢,你纠结个啥呀?我对猜叔一点儿想法也没有。” 貌巴闻言,一双大眼睛瞬间就亮起来了,却听元梅继续说:“对你也没有。” 貌巴很受伤,可怜兮兮的盯着元梅半晌,最终还是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垂头丧气的坐回了椅子上,泄愤似的拎起一瓶啤酒,咕嘟咕嘟的喝了个底朝天。 元梅饶有兴趣的瞅着貌巴自暴自弃,攥着细狗勾兑过的酒瓶子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随即忍不住皱了皱眉,给了细狗一个“报喝”的眼神。 后者白了她一眼,装模作样的坐在貌巴旁边劝了两句,好说歹说将他拉回房间,丢下元梅一个人不尴不尬的坐在待客区的椅子上。 她倒也不着急,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喝光了手里那瓶啤酒后,刚站起身来,就被几个看起来面生的家伙围住了。 几人一脸淫邪的坏笑,上来就用一些并不是很好听的话对着元梅调笑个不停,KtV的大堂经理见有人在他的店里公然招惹达班的人,还是那个在当地名声很好,帮人驱邪都不要钱的巫医,急忙上前阻止。 大多数的勃磨话元梅都是听不懂的,但毕竟要在外面讨生活,为了方便区分遇见的人是否对自己抱有善意,有些词汇是她必须要学的。 于是元梅就……学会了当地几乎所有的脏话。 别以为只学脏话没什么卵用,这边人的素质没华国那么高,如果一个人以为你听不懂,所以用脏话说你,那基本上有百分之七十的几率是对你抱有恶意的了。 如果换成一个讲道理的人,忍忍也就过去了,但元梅却不是什么讲理的人,现在有外人提起达班的妹姐,都说她是一条咬人前不叫的疯狗,于是疯狗她想也没想,直接掏枪给那几个人身上各自开了个洞。 只一年时间不到,元梅已经从不敢对人开枪,退化成了可以随意开枪杀人,都不会产生愧疚感的动物了。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明明她以前很娇气,很怕疼的啊,为什么现在都已经觉得受伤流血是一件正常的事情了呢?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明明她以前看见死人都会怕的做噩梦,现在却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掏枪杀人呢? 元梅不知道自己的这些变化是好是坏,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快就变成这副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样子,她不想去追究其中缘由,她只是想……活下去啊…… 午夜梦回时,她偶尔会以为自己还生活在华国的家里,第二天一早,就会被闹钟吵醒,骂骂咧咧的穿好衣服上班去,可当她的手摸到床头柜上的人头后,又失望的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有时候就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一个人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潜力能有这么大,一年前,她还连枪都抓不稳,会被重型枪的后坐力震得肩膀青紫,现在连胳膊的姿势都不用调整,随手就可以击中目标。 近战更是……如果一年前的元梅只能靠偷袭治敌的话,现在她都可以空手干翻一个像凛昆那样体型的大汉了。 她进步这么快,还真是要感谢三边坡的混乱啊,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元梅比这里的任何人都惜命,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渴望变强,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也算是她求仁得仁了吧。 哎……环境糟践人啊…… 第36章 随手杀人 也不知是不是细狗的酒掺多了还是怎的,元梅今天心中莫名有点小文艺,她这边正哀伤着呢,倒在地上哀嚎个不停的其中一人便掏出手枪,将她这点儿难得的忧伤整没了。 她稍稍瞄了一下,砰的一声打断了对方的手,慢悠悠的踱步到男人面前,一步开一枪,一直开了四枪。 走到浑身窟窿,流血不止却并没有断气的家伙面前时,元梅弹夹里的子弹已经打光了,她直接用枪托敲开手中的酒瓶,蹲下身子拾取对方爆出来的装备,将酒瓶碎裂的尖端抵在男人脖子上,一寸一寸,非常缓慢的将瓶身扎进了对方的喉管。 经常杀人的朋友们都知道,人的喉咙里有软骨保护,如果位置错误的话,不利用惯性是很难刺透的,像元梅这样蹲下就知道往哪儿刺的,一看就知道是经验累积出来的。 但拓见元梅久未回去,找出来的时候,正看见元梅站在几个哀嚎不止的男人中间,慢悠悠的接过大堂经理递过来的纸巾擦掉了手上的血迹,从裤兜里掏出一管护手霜和一个填满了子弹的弹夹,装填到一半,她突然从后腰处掏出了另一把枪,对着地上其中一人开了一枪。 对于这种场面,但拓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猴王说的没错,别看元梅在达班一直一副很开得起玩笑的好脾气样子,但在面对外人时,她的确乖戾到让人难以琢磨。 有的时候,你都不知道一个人是为什么死在她手里的。 也是因为这个,所以元梅在短时间内,便已经在整个三边坡声名远扬了。 元梅远远地看见了但拓,笑嘻嘻的朝他摆了摆手,将手里那把刚杀过人,枪口还滚烫着的手枪递了过去,又跨过地上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尸体,在地板上搓了两下鞋底的血迹,一边专心更换自己手枪的弹夹,一边跟在但拓身后往包间的方向走。 但拓憨憨的笑了一下,随即又带着些防备的回头瞅着地上那几个活口,元梅却头也不回的摆手道:“走了走了,吱哇乱叫的吵死了,走回去唱歌。” 但拓闻言果断点头,元梅却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一拍脑袋回过头去,大步跑到仍在哀嚎的几人身边,不甚被地上的血液滑了一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遂又及时改为小碎步往前挪,蹲在几人身边翻了几下,从那俩落地成盒的家伙包里舔出两个钱包,笑嘻嘻的举着跟但拓喊了一句:“拓子哥,今天的消费由赵公子买单~” 虽然听不懂她突然蹦出来的奇怪用词,可但拓还是很捧场的点头跟着傻笑,那副不值钱的嘴脸要是让猜叔看见了,肯定又要嫌弃道嘟嘟囔囔了。 花出去的钱有人报销,甭管是全部还是只有一部分,但元梅还是很开心的,乐的她回到包房以后,又主动唱了两首歌。 众人玩的开怀,甚至有几个散场了以后都没回达班,直接在附近的酒店开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元梅就屁颠儿屁颠儿的凑到猜叔面前,腆着脸跟猜叔要酒喝了:“猜叔,你别说哈,你那个酒确实挺好,我昨天就喝了两口,我昨天半夜空调开到20度,睡一宿都没感觉冻脚趾尖……你给我装两壶呗,我每天睡前喝一口,就当强身健体了。” :“乜嘢狗啊?”元梅见这老狐狸装疯卖傻,直截了当的坦白道:“我昨天都抓细狗哥现行了,猜叔你还瞒啥呀?” 猜叔闻言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好容易笑够了以后,他又板起脸来,第一句话就是:“不给。” 元梅:“……” 元梅:“猜叔~你就给我装点呗~~我之前受伤流出去老多老多血了,我需要补……” 猜叔:“不给。” 元梅见这老登不吃软的,立马更改了作战计划,一屁股坐到地板上,一边蹬腿儿,一边撒泼:“啊~啊啊啊啊(亲戚家小孩要玩具飞机不给买时候的专属声效)~~嗯~嗯嗯嗯嗯~~~~你咋这样呢~~~~~ 你有好东西也不给我留点,还给那些个用不着的人~~~你一点儿也不疼我~~~我不跟你好了~~~” 猜叔饶有兴味的斜眼瞅着坐在地上嗷嗷叫唤的泼妇,看够了以后,刚想点头同意,门口就钻进来一个人。 元梅回头一瞅是但拓,立马闭上嘴巴,一言不发的站起身来,拍拍被她在地上蹭了一屁股灰的白裤子,若无其事的双手插兜退到了墙角。 元梅这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死出弄得猜叔有些哭笑不得,加之他自己也拿但拓的谣言跟细狗开过玩笑,如今细狗好容易藏得住事情了,他也不愿此事从自己这里传出去,于是也笑嘻嘻的用下巴指着元梅笑道:“介个丫头啊,你基道她刚才同我要什么吗?她叫我给她分点虎鞭酒喝。” :“猜叔,鹿血酒!”元梅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我要的是鹿血酒!我为达班流过血,我为达班立过功!我流了那么多……” :“猴啦,猴啦~”猜叔懒得听她没完没了的逼逼,急忙摆手道:“给你酒,给你酒,雷谋港啦,走啦!” 元梅挑挑眉,嗯了一声,又若无其事的插着兜,跟但拓打了声招呼后,便晃荡着她那条满屁股是灰的白裤子走了。 但拓看了一眼元梅的背影,下意识问了一句:“没的听说今天有事噶,阿妹这是要到哪点克?” 猜叔眨眨眼,顺着但拓留恋不已的目光朝着空空如也的门口瞥了一眼,了然的挑了挑眉,见但拓回头看着自己,便淡笑着答道:“磨矿山。 昨天见到吴老板,她突盐来了兴趣,同我讲她还没见过赌席,叫我给她点钱,她想要到磨矿那边看一下,买颗席头回来玩。” :“磨矿山那点都是偏外人嘞,阿妹咋个能个人克噻?”但拓一听,立马就担心起来,火急火燎的准备去将人追回来:“妹儿要是被骗喽,肯定要不高兴噻,猜叔你等一哈,我克追她回来。” 猜叔无语的轻叹一声:“但拓!回来!” 对方闻言一愣,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猜叔摆摆手:“放心,我有联系过吴老板,叫他照看一下的。” 见但拓将信将疑的往回走,猜叔也稍稍松了一口气,无语的笑道:“你放心啦,磨矿山那些人就算骗得过阿妹,也奈何不了她的……好啦,不用担心阿妹。但拓你应该相信她的能力。我今天要粗去一趟,你跟细狗同我一起。” 猜叔想的没错,像元梅这么惜命的人,是不会任由自己随随便便陷入危险境地的,她备足了武器,还带上了凛昆。 后者开着车,一路跟着元梅驶入了磨矿山地界,停下车以后,两人并没有第一时间联系吴海山,而是随便找了家饭馆吃了点东西,随即又漫无目的的在磨矿山闲逛了一会儿。 这个时候,磨矿山还没有那么多外国游客,他们两个陌生人这么走在大街上,也吸引了不少开矿石店的老板前来拉客,甚至还有一个染着黄毛的少年凑上前来,一脸社会的与两人自荐道:“两位老板好,我叫王安全,我生在磨矿,长在磨矿,系磨矿山华语最好的条狗~老板印何四情都阔以问我哦~” 元梅一愣,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的王安全,片刻后轻笑一声,伸出被防晒衣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手笑道:“王安全,你好,我叫元梅。”你比我想象的好看点,不过口音却和我知道的大差不差。 第37章 王安全 王安全听见元梅的声音后,也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急忙双手握上了元梅的防晒衣:“原来系美女老板哦~云老板好,云老板好。” 元梅轻笑一声,点了点头,随意的朝街道甩了甩手:“我是第一次来磨矿山,你可以带我们找一家靠谱点儿的原石店看看吗?” 王安全急忙点头,可随即又抓耳挠腮的犹豫了一会儿,笑嘻嘻的搓着手报价:“嘿嘿嘿……云老板,我一个消息系千,看在您系美女的份上,我搜您三千。” 三千勃磨币,15块钱。元梅勾了勾唇角,感觉自己似乎真的是得到了点什么优待,但想沈星或许是在十年以后来的勃磨,遂也有些拿不准这个王安全有没有狠宰自己。 但好在元梅现在不是缺钱的人,于是笑着问道:“王安全,你这里有会员包月优惠活动吗?” :“啊?”王安全一愣,寻思了半晌都没想明白什么叫会员包月,忍不住有些警惕的后退一步,面上却还是笑嘻嘻的问道:“你们大老板讲话就系比较森奥的哦,我介种小银物有点听不懂的哇,老板您可不可以讲的浅显一点哇?” 元梅理解的点点头,也没上前,而是礼貌的保持着一个对王安全来说相对安全,但实际上却并没有什么卵用的距离,笑嘻嘻的低声答道:“别误会,我的意思是问你包月……咳咳……不是,包两天多少钱。” 说着,她侧头指指身后的凛昆:“你看,我一共就只有今天和明天两天假期,要总是停下来给你付钱的话,得浪费多少时间那?还不如一把都给了,到时候你直接带着我们玩儿两天多方便啊?” 王安全一愣,呆呆地点了点头:“啊?哦……哦……我算一下厚~” 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会儿,他给出了一个自以为很便宜的价格:“老……老板,王安全陪您玩两天,您给我二系万勃磨币可以咩?” 元梅点点头,对身后的凛昆扬扬下颚:“给他四十万。” 王安全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方的客户,顿时喜笑颜开的搓着手手,嘿嘿嘿的傻笑个不停。 这个时候的王安全看起来还有些稚嫩,说话的语气却有些油滑:“感谢云老板,虽盐我没见过云老板的长相,但系王安全一听老板的声音就基道您一定系个大美女!” 元梅本来就长得挺好看的,她对自己的好看也很有自信,从小到大这种话她听得多了,心里一点也不觉得别人是在夸她,于是王安全的马屁便只是拍了个寂寞。 好在王安全也不是很在意客户对自己是个什么看法,他在乎的就只是钱。现在他得到了钱,对元梅两人自然是有求必应。 他领着两人逛遍了矿场的商业街,元梅路上看见什么都想尝尝,可买回来也只吃了一口,剩下的都丢给凛昆。结果就是一条街都还没逛完,凛昆就吃撑了。 元梅还美其名曰:“刚才吃饭的时候你不是还嫌人家店里的抓饭不够嘛,现在才吃多点儿东西就不行了,你这战斗力不行啊。” 凛昆知道元梅所谓的战斗力不行是什么意思,因为以前他也这么跟元梅逛过夜市,他明白自己根本犟不过元梅,况且她是自己的主人,她说的话,凛昆全都赞同,于是也老老实实的点头道:“是噶,德……妹姐,我回克多练一哈。” 元梅噗嗤一乐,象征性的用手背拍了拍这傻孩子的胸口:“跟你开玩笑的,能吃多少就吃多少,饭量这种东西哪有胡乱练的?行了行了,吃饱了咱去看看原石。” 王安全闻言,连忙狗腿的头前带路。 两人在王安全的带领下,在一间不大不小的店铺里看了一会儿,元梅便没了再逛下去的兴趣,摆手对凛昆道:“昆儿,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石头,咱也买一块儿,去找个地方把石头开了,万一能开出翡翠咱就赚大发了。” 凛昆也不懂这些,呆呆地摇头道:“妹姐,我不懂噻。” 元梅瞅瞅凛昆,在那位老板强烈推荐的那堆石头里面随便选了一块,又在门口处堆着的原石中随便挑了一块儿,然后又跑到屋子最里面,据说是潜力股的原石里随便拿了一块儿。 那老板见她如此随随便便就选了,先是假模假样的恭维了几句,见元梅没什么购物热情,心中有了自己的猜测,他没敢要高价,但王安全却看在元梅给的多的份上,帮忙跟老板讨价还价了好半天。 老板看起来有些不爽,时不时用一种杀气腾腾的眼神瞥向王安全,毫不留情的指着门口叫他滚出去。 王安全有些不知所措,向元梅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后者知道对方这是等着自己接戏呢,便很上道的轻哼一声:“行啊,既然人家都不愿意卖给咱们,那咱就走吧,反正着也才是第一家,后面没准能找到一块喜欢的呢。” 说着,她挥挥手,吊儿郎当的招呼凛昆:“昆儿,走,没找到喜欢的也没关系,咱多逛逛,肯定能找到一块儿跟你有缘的。就算开不出玉石也没事儿,我给你设计个图,找个用石头也能雕刻的好师傅给你做个吊坠儿。” 凛昆一张大脸激动的通红,浅淡的眉毛看起来都明显了许多,兴高采烈的傻笑着要跟他老大去逛别的店。 三人头也不回的出了门,王安全犹豫了一下,忍不住上前道歉:“对不起啊云老板,王安全咩有给您讲好价格,你不要僧气的哦,王安全带你去其他店里看一下哦。” 元梅噗嗤一乐,大大方方的说:“你刚才已经很好了,像你刚才跟那个老板讲价那么狠,再多说别的肯定会让他记恨你的。毕竟我走了以后,你还要在磨矿这边混,不能一次性把人得罪死了,我理解。” 王安全在磨矿山,见过的客户都是一些抱着“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盖麻布。”的想法来的,这样大方豁达,对事情又看的通透,还好说话的人,他也是第一次见。 元梅本就不是抱着赚钱的想法来的,她只是想过来打卡一下电视剧着名景点,顺道借着这个机会躲避但拓和貌巴他俩的,石头什么的,都是随手就买了,不随手就当来玩了,自然不会因此为难电视剧着名人物了。 再说王安全已经很够意思了,他大可以站在店老板的角度上,帮着他狠狠宰元梅一笔的,却上赶着帮她讲价。 方才也是王安全见价格讲不下来,又觉得那几块石头不值这个价钱,率先给元梅递戏台子,让她以“价格不给优惠就不买了”的借口走的,元梅理解了对方的意思,也跟着接了戏,两人演的没什么问题,只是店老板不愿失去这次宰肥羊的机会罢了,怪不到…… 她刚想到这里,方才那家店的老板便一溜小跑的追了出来,连连摆手让元梅他们回去,还表示价格可以商量。 元梅瞅了王安全一眼,见对方点头后,便也领着凛昆回去了。 那老板见几人愿意回来,心思也活络了起来,在原来的价格上降了一些,却仍是不肯给出王安全之前提出的价格。 元梅也不还价,只是将石头又换了一批,看的王安全心中止不住的骂街。 以王安全在磨矿山这么多年磨炼出的眼光来看,元梅这一批选的石头,品相跟上一批可差远了,甚至有两块根本就是废料,可店老板却答应的非常干脆,还从一堆废料里额外挑了两块他认定一定会是废料的石头送给了元梅。 后者却傻乎乎的咧着嘴傻乐,觉得三块石头的价钱,买了五块,还额外赚了两块,这笔买卖简直不要太划算。 其实她也不是想要从里面开出什么玉石,她的确是想着就算是实心的石头,做出来以后也能好看,反正她也不缺钱,年轻的时候不挥霍,老了以后就没机会挥霍了不是吗? 元梅乐颠颠的付了钱,将五块儿排球大小的石头和最后缀上的那两块儿篮球大小的石头丢给凛昆,让他搬上车后,便领着垂头丧气到如同吃了苍蝇一样的王安全往下一间店铺走去。 还不等进门,她就接到了吴海山的电话。 第38章 又见吴海山 原来对方昨天下午接到猜叔电话,得知了元梅准备今天到自己的地盘上旅游后,就吩咐手下们开始准备,今天一大早,他就激动到不行,颠儿颠儿的等在自己铺子里,痴痴等着那位来自华国北部的大法师莅临。 结果左等右等都没看见元梅,一看时间,都已经十点多了,情急之下,这才忍不住冒昧的问猜叔要了元梅的电话,拨过来询问的。 元梅有些不好意思,转头就领着王安全跟凛昆一起将那些石头搬上车,顺着王安全指的路线去了吴海山的【海山奇石】。 吴海山亲自站在门口,一看见元梅这身装扮,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了,大老远的就伸出双手,三步并做两步的跑上前来跟元梅握手:“小元法师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快请进,快请进。” 说着,便笑呵呵的伸出手掌在走在元梅身侧,姿态有些低的引着她往里走。 元梅一看他跟自己整这出,就知道事情不妙了,生怕这货脑子一抽,叫自己给他办个什么祈福法会的。 果不其然,她一进门,吴海山便领着她到柜台前面,非要让她选几件喜欢的成品首饰,当成他赠送的地方特产带走。 就在元梅如临大敌的皱着眉头时,吴海山却在想方设法的找元梅会感兴趣的话题:“小元啊,我在达班的时候就发现了,你一出门就喜欢穿的严严实实的…… 我在华国也见过不少像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大晴天的,也打着一把雨伞,说是……防晒,呵呵呵呵,我一看见你呀,就知道她们为什么要打伞了……你看,知道防晒的小姑娘就是白,多好看那……呵呵呵呵呵……” 元梅闻言嘴角一抽,心中忍不住吐槽道:好家伙,哪壶不开他提哪壶!这位吴老板也是个人物啊……为什么能在那么多话题里,找到一个最扎她心的来聊的呢?话说他是怎么坐到这么一针见血的直戳痛点的?牛人啊! 这么想着,她有些尴尬的跟着赔笑两声,满意后腰的脱掉了自己的防晒衣,拖到脚踝处的防晒裤却没好意思当着这么多大老爷们儿往下脱。 好在吴海山为了迎接元梅,早早便开了空调,屋子里的温度也相对凉爽,她强笑着对吴海山道:“谢谢吴老板夸奖,女人嘛,哪有不爱美的,我们华国都喜欢女孩子白白净净的,我怕晒黑了,就愿意多穿点儿挡住。” 她可不敢让别人知道自己紫外线过敏,一旦事情传入了有心人口中,她都不知道要被这个弱点坑害成什么样。 好在这个年代的网络不发达,紫外线过敏这个病大多数人还都不知道,是以,这个理由很容易便得到了吴海山的认可,将元梅那身白皙的皮肤夸成白玉宝瓶,恨不得将“有所企图”这四个字写在脸上。 元梅不知道怎么回话,便尬笑着点头,吴海山见她不爱吱声,便将眼神投向了他身后的凛昆,刚想说话,眼角余光中发现了角落里畏畏缩缩的王安全。 他有些疑惑,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继续笑嘻嘻的与凛昆打招呼:“这位是……小元的……手下对吧?呵呵呵,你好你好,我记得你叫……” 他停顿了一会儿,凛昆却没能领会他的意思,只默默点了一下头,一声不吭的继续站在元梅身后,学着他老大的样子,强行扯出一个有些虚伪的假笑。 元梅使劲抿了一下嘴巴,用手指头死死捏住大腿外侧的肉,压住想笑的欲望适时接口答道:“凛昆,他叫凛昆,是我手下没错。” :“呃……呵呵呵呵呵……”吴海山也感觉有些尴尬,一脸好脾气的笑了几声,给了自己大脑足够的反应时间后,一脸感叹的摇头道:“我这个年纪上来了,记性就不好,总忘事儿~让你们这几个小朋友见笑了……呵呵呵呵……” 元梅嘿嘿一乐,连忙摆手劝道:“不不不,吴老板说笑了,是凛昆不懂事,没提前自我介绍,哪能怨你呢?” 吴海山乐的呲出一口大牙,笑着摇头道:“这位凛昆小朋友,我昨天晚上就认识了,当时在你房间外面,听见你叫他名字了,只是我当时还有点害怕,所以一紧张就……呃呵呵呵呵呵……” 元梅见他将话题往这方面上引,索性也懒得装了,她收起笑容直截了当的问道:“吴老板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哈哈哈哈……小元你不愧是女中豪杰啊,我都还没说呢,就已经猜了,呵呵呵呵……真是年轻有为啊。”吴海山有些尴尬的搓着手,犹豫片刻后,也不再东拉西扯:“这个……我手里有个矿场……平时呢……生意倒也还不错,就是希望小朋友你能帮我做个祈福什么的,保佑我生意越来越好。” 元梅想了想,在桌上摆了一排的红宝石中随便捡起一枚吊坠,看了一会儿后,轻笑着说:“好,那我就祝吴老板财运亨通,心想事成,开得顶级红宝石。” 说完以后,她见吴海山发呆,有些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后者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这就好了?” 元梅装模作样的高深一笑,带着些得意的答道:“吴老板,我祈福不需要太多仪式。” 吴海山闻言有些不相信,但人家既然说了会给自己祈福,他也没有当场质疑的道理,顿时喜笑颜开,赔笑着将几人请到楼上参观。 在海山奇石转了几圈后,元梅选了一块儿自己看的还算比较顺眼的挂坠,吴海山也是大方,直接让店员给她包起来,还贴心的提议道:“小元那,你选的那一块不算值钱,吴某是真心想送你点好东西的,这样,这块玉牌你拿着,我再给你挑一块好的怎么样?” 元梅压根不认识宝石,值不值钱的,她也不是很在乎,便好言拒绝了吴海山的好意,转而提出让吴海山帮忙介绍几家好的原石店逛逛。 吴海山满口答应,先是将三人带到了一家他自己开的原石店,仔仔细细挑出好几块石头要送给元梅,见对方不要,只从里面挑了一块儿,便又转头带着他们逛了两家店铺。 元梅车上一共有八块儿石头,在吴海山推荐的那两家店里各自选了两块,之后又跟着他直接包场了一家解石店。 买了这么多石头,元梅的钱包直接瘪下去一大半了,可她却半点也没心疼,毕竟人都已经在这个破地方了,想要钱,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吗? 只要手里有家伙,战斗力够强,怎么着弄不来钱? 要说人这玩意儿吧……总是容易忽略自己的问题。一年前,元梅还厌恶三边坡这里社会秩序肮脏又混乱,一年后,已经换成三边坡这边的人埋怨她是个阴晴不定的颠婆了。 哎~人嘛,总是能看见别人脖子后面的灰,看不到自己的。 元梅这颠婆要是哪天突然跑到谁面前去,跟人说:“我没钱花,你给我钱。”的话,对方肯定想都不想,立马破财免灾。 倒不是她真有那么不讲理,主要是之前猜叔拿她开涮,给她名声都败坏完了,传言太多,后劲儿太大,现在大家都觉得这货是个魔武双修的大魔导师,但凡是个还没活够的,哪敢真跟她照量照量啊? 再加上这一年来,元梅那种让人琢磨不透的行事风格,更给三边坡的人们心中埋下了面积不算小的心理阴影。 毕竟你敢当面骂一个正常人,却不一定敢当面骂一个神经病不是吗? 这种局面也算是元梅有意为之的,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怕她,让所有人都不敢惹她,免得有人看她是个女人,便觉得她是个可以随意搓圆捏扁的软柿子,从而将主意打到她的头上。 之前那几次差点要了她狗命的危险事件,都是因为这个。所以她要想掌握自己的话语权,就要比这里的男人更狠,更厉害,更不讲理,更敢拼命!只有这样,她才可以跳出“商品”的范畴,成为一个可以得到应有的尊重的“人”。 现在的她,对金钱的概念已经不是很强了,毕竟她这条狗命才是最重要的,有钱没命花,岂不是更憋屈? 第39章 黄?蓝?黄?我瞎了?色盲? 想着,元梅直接将开石头的工作全权交给凛昆,叫那个傻小子跟解石师傅讨论从哪个部位切。 商量了半晌以后,那师傅将吴海山送的那块篮球大小的长条形石头搬到了切割机里,几乎是贴着边缘一厘米处切了一刀。 元梅用脱下来的防晒衣捂着鼻子,接过王安全递过来的无糖奶茶,浅浅抿了一口后,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后,又用手掌盖住吸管顶端,将嘴巴重新捂了起来。 那解石师傅的第二刀落在了距离第一刀一厘米处左右,元梅看的有些不耐烦,摆手唤来凛昆,皱着眉问道:“昆儿,是你让他这么切的?” 凛昆点点头,信心满满的笑道:“妹姐,切多了会弄坏玉嘞。” :“要不你跟他说说,切大点儿吧,这么大的灰,他一片儿一片儿的,得切到啥时候去呀?”元梅没好意思说他缺心眼儿,而是找了一个相对委婉一些的理由。 那玩意十个里能出一个就不错了,你个傻小子还真以为能切出…… :“啊!!!” 那边的解石师傅大叫一声,搞得元梅还以为他切到大动脉了呢,急忙好信儿的凑过去看,没成想他好端端的坐在那里,像是见了鬼似的,指着元梅那块儿石头,同样被他的叫喊声吸引过来的吴海山看着灯光下那蓝到让人眼晕的眼色后,大叫一声:“皇家蓝!” 元梅瞅了他一眼,又凑到那解石师傅身边,低头去仔细看了一下那片直径大概有三四厘米的蓝色切口,纳闷的挑眉问道:“这不就是纯克莱因蓝嘛?拿来的黄加蓝?” :“这……这锅就是皇家蓝!”解石师傅不知道什么克莱因蓝,坚定的指着那块切口,唾沫横飞的对元梅叫道:“我用我这双眼睛发誓,这锅就是皇家蓝噻!!!” 一旁看热闹的王安全也一脸震惊的盯着那块切口,站队了吴海山和解石师傅:“没错!介就系皇家蓝啦!” 啥玩意儿?一个两个都这么说……我不会是色盲吧? 元梅见他俩态度这么强硬,顿时也忍不住有些犯嘀咕:不对呀,我考驾照的时候测过,不是色盲啊……那是……色弱? 卧槽我长这么大,竟然才知道自己眼睛有毛病! 想到这里,元梅脸都绿了,一张脸皱的让吴海山还以为这货要当即暴起杀人呢。 他寻思了半晌,最终还是一咬牙,一跺脚,煞白着一张老脸对元梅说:“小……小元啊……呵呵……呵呵呵……你看这个……” 元梅将疑惑的眼神投向了凛昆,好在这孩子比她这个从来没买过宝石的外行人强点儿,知道他们口中所谓的那个“皇家蓝”是什么意思,于是急忙凑到自家老大耳边,低声解释道:“妹姐,皇家蓝是蓝宝石里的顶级颜色噶,类锅好值钱嘞!” :“哦……哦……”元梅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明白了为啥吴海山会是这副表情,但她现在更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昆儿,你好好看看,那个眼色到底是纯蓝的,还是又黄又蓝呐?” 凛昆闻言一愣,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无语,他嘴角抽了抽,一手背到身后抠开枪套上的按钮,一手护在自己嘴边,凑到元梅耳边低声答道:“不是眼色噶~皇家蓝,讲嘞是黄……呃……皇帝,皇家,皇家才阔以用嘞蓝宝石噻。” :“呼……艾玛吓我一跳……行行行,问题不大,放心……”元梅闻言,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一边拍着胸口,一边摆手安慰凛昆:“小事情,小事情,你不用紧张。” 凛昆却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表面上顺从的点头,背地里则将手紧紧握在了枪把上,随时防备有人升起杀人夺宝的心思。 另一边的元梅却显得淡定的多,她满不在乎的摆手示意凛昆闪开,自己笑嘻嘻的凑到吴海山面前,故作大方的说:“吴老板,这块石头是你送给我的,也没要钱,我本来也是抱着玩的的心态要的,现在开出这么值钱的石头,我再要就不好了……” 说到这里,她稍稍停顿了一下,果不其然,吴海山一张老脸更白了。 他本就是个迷信的人,如今又见在自己手里一文不值的石头,到了元梅手里,就突然大放异彩,心中就止不住的犯嘀咕,现在就算元梅敢还给他,他也决计是不敢要的。 再加上她背后靠着达班,自己现在又有求于人,自然不能占人家便宜。 于是他趁元梅的停顿,急急地强迫自己笑得和蔼一些,一边摇头,一边握住元梅的手道:“不不不,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这块石头既然送给你了,哪里还有要回来的道理呀? 现在它已经开了一面了,也不知道里面能出多少货……这样吧,石头呢,你也不用继续开了,直接卖给我,就算有什么风险,也是我来承担,吴某就当占你个便宜,给你……九千万,你看可以吗?” :“哈子?”凛昆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想也没想就掏出枪来拉开了保险,却被元梅一把按住:“没事,没事,别激动。” 吴海山犹豫了一下,想明白凛昆发飙的原因后,急忙挥退自己那几个用枪指向凛昆的手下,连连摆手解释道:“人民币!人民币!我说的是人民币!” 这个价格,可跟吴海山方才嘴上说的“占你个便宜”截然相反。石头大概有篮球那么大,稍稍有点椭圆形,石头是横着放的,切的是相对较短的那一面,如今大概切了两三厘米左右,从上面显现出了四五厘米的蓝宝石,看那个蓝色的形状,似乎也不像是能很大的样子。 宝石虽然是顶级的,但能出多少就不一定了。元梅就算不懂这些东西,但也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再贵的宝石,也要看它的大小,如果这个皇家蓝只有薄薄一层的话,吴老板绝对会亏到吐血。 想着她摇摇头,给出了一个较为折中的办法:“吴老板,你别激动,说实话,我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但我要是跟你说些什么不贪财的鬼话,你肯定也不相信。 这样吧,咱俩找个折中的方法,我不要你九千万,要你四千万,这块石头让师傅从中间切开,这面开了窗的给你,后面那一块儿给我,无论宝石多大,咱俩谁赚了,谁赔了,都是自己的命。行不行?” 吴海山神情变幻莫测的盯着那块皇家蓝许久,最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同意了元梅这个提议。 桌上的奶茶已经落灰不能喝了,吴海山索性让王安全去重新买过。 王安全是和两个吴海山的手下一起出去的,一同去的,还有凛昆。 吴海山给了自己的手下一张银行卡,叫他们带凛昆去银行给元梅的卡里转钱,后者也没扭捏,直接将自己的银行卡塞进了凛昆手里。 凛昆这小子一直很听话,对元梅也是言听计从,因此元梅常用的那张银行卡密码,凛昆是知道的,领命出门之前,还贴心的询问了一下回来的路上要不要给元梅买点水果带回来。 :“少买,要熟的。”元梅挥手打发走了几人后,便回到那块原石旁边,蹲在地上看着吴海山往石头上画线。 解石师傅照着吴海山画的那条线将石头切开,将其分成了两份,又沿着边缘处一点点将外面的石料去除,露出两块石头里面的蓝宝石。 吴海山看着两块儿截然不同的宝石,心中百感交集,寻思了好半天,竟然提出要取消交易,还像他最开始的时候说的那样,将整块石头都送给元梅。 无他,原因是这块原石里的皇家蓝长了个很隔路的形状,从一开始的开口处,再往里就越来越细,一直细到了大概两厘米左右的直径,然后又开始越来越粗。 去掉了外面的石料之后,露出了一个歪歪扭扭,三扁四不圆的竹节状宝石,如果将其整个卖掉的话,他非但不赔,反而还能赚不少,但问题不在他这块儿宝石上,而在于元梅的那块宝石。 从中间的切口处,另一边的蓝宝石呈现出了一个虽然有些坑坑洼洼,但整体还算较为规则的球形,从切口处向外扩张,一直到了一个脐橙的大小,如果将两块宝石拼凑到一块儿的话,那个形状就有点像一个花瓶。 吴海山切出了花瓶的瓶颈,元梅切出了花瓶的肚子。 吴海山看到这番场景,又开始迷信了,他觉得这笔财应该是元梅的,如果不是自己一意孤行,想要得到它的话,就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了。 老天一定是希望元梅能完完整整的得到这块宝石,所以才想方设法的将最值钱的地方绕过自己,拐弯抹角的递到元梅手中,如今自己拿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搞不好以后会因此遭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第40章 艾梭绿 元梅不懂他心中的弯弯绕绕,但看他那副迷信样,也隐约猜到了个大概,果断拒绝了吴海山的提议后,捧着王安全送过来的奶茶一饮而尽,然后又穿上防晒衣,跑到门口的车子里掏出了两块从吴海山推荐的店里买的原石,和那两块儿第一家店铺老板赠送的,篮球大小的石头。 后来买的那两块的其中一块儿是个实心的石头,另一块开出了一坨大约有巴掌大的,形状非常不规则的黄色“蓝宝石”,让再次听见这话的元梅忍不住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色盲了。 听吴海山的意思,这块虽然也蛮值钱的,但比起方才的那块皇家蓝差了不少,赠送的那两块其中的一块儿,却开出了一块儿成年男子拳头大小的宝石。 元梅看着那块店家赠送的石头切口的颜色,惊得眼睛都瞪圆了:“好家伙!这个颜色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这块石头开出了翡翠,绿油油的翡翠,宝强绿! 没错,元梅想起来的,是艾梭! 好家伙~这颜色跟艾梭太般配了!爱是一道光,绿到你心慌,这个色,除了艾梭以外,元梅想不到还有谁能配得上它了…… 如果这块石头能大一点的话,她一定要把它雕刻成帽子的形状,送给麻牛镇的艾梭去! 可惜了,翡翠只有这么一点儿大,颜色非常均匀,水头也好,但不足以做出一顶绿帽子。 这边开完了石头,凛昆也回来了,元梅不想再出风头,于是便没有再开后面那几块石头,跟吴海山打了声招呼以后,便领着王安全和凛昆继续逛街去了。 几人溜溜达达,一路开着车子在街上买这买那,期间,那三块宝石就那么随随便便被丢在那堆未经切割的原石中间,随便在上面盖了一件衣服后,便没人再去理会了。 哦,不,说没人理会,也不尽然,至少王安全就一直很在意。 他一边领着元梅闲逛,一边时不时回头瞅一眼,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看的元梅直乐,晚上在餐馆吃饭的时候,她忍不住问道:“安全,你这么喜欢那几块石头,为什么不偷走?” 她可不认为王安全会那么仗义,只因为自己多给了一倍的导游费就会因此放弃这么大一笔天降横财。 勃磨这个地方过于混乱,以元梅对这里的了解,再结合当初看电视时候的记忆,不难分析出王安全现在的处境。 电视剧里,王安全从来都没有提起过自己的家人,富婆承诺要将他带去那个所谓治安很好的卡蒙的时候,王安全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带什么人去,由此可见,他现在应该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至少没有他在乎的亲人。 自来到磨矿山以后,这一天下来,元梅也看的出来,这里的治安比起三边坡还要不如,甚至光天化日之下,还有人会当着街上巡逻人员的面公然抢劫偷盗。 王安全这么死认钱的人还会如此缺钱,必是被那些手里有家伙的人压榨着的。 要元梅说,磨矿山治安不行,大抵还是因为这里的管理层过于宽容了,她去过那么多地方,到最后,竟然发现勃磨这里治安最好的地方竟然是麻牛镇!就离谱…… 艾梭那种抠抠搜搜的性格,恨不得将整个麻牛镇的钱都攥在自己手里,对居民们也是强制性武力压制,虽不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但也没说有多民主。 对比麻牛镇,三边坡那边的治安则混乱的多,那里虽不说有磨矿山这么不靠谱,但好歹自从元梅来了以后,在达班的人出没的地方,没有人敢当着他们的面制造混乱,因为大家不知道那句话会惹得元梅这个阴晴不定的颠婆突然不爽,突然掏枪杀人,或者脑子一抽,以后再也不给大家祈福消灾了。 但凡住在距离达班大寨近一些的村子,对达班的人都是又敬又怕的,敬是因为达班的生意往来可以带动周围一部分人的经济发展,而且元梅又比较大方,谁家里有人生病,她方便的时候,也会免费帮忙,怕则是因为大家都知道,达班不是什么正经的贸易公司,它是一个很不正经的恐怖分子团伙,他们有家伙,还有钱,没人愿意与这种组织对上。 在民众的生活水平和思想觉悟,以及道德观念都比较高的地方,这样松散的管理方式确实没问题,但坏就坏在磨矿山这边虽然出产宝石,但底层民众的经济水平上不去…… 民众连吃饱肚子都成问题,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思想觉悟和道德观念呢?这里的矿山都被各个势力占据,民众们为了活下去,只能给这些人卖命,赚的钱不够花,可不就得想别的办法嘛。 这些占据山头的势力都攒着劲的想要压对手一头,以期自己有朝一日能赚大钱,将这些资源都掌握在自己手里,成为磨矿山最大的赢家,是以一个个都抠抠搜搜的,一边卖着天价宝石,一边还要压榨着底层人民的劳动所得,搞得大家生活更加艰难。 这个时候,但凡有一股势力愿意站出来制定规则,出台一个像华国一样的劳动法,让大多数人都能吃饱穿暖,磨矿山的治安也不至于会差到这个地步。 作为底层人民之一的王安全,在没有武力值傍身,又没能找到一个好一些的靠山的情况下,想要活下去,就只能随大流。 在这种环境下,诓骗客人、偷鸡摸狗、黑吃黑什么的不涉及人命的小手段反而是最善良的行为。 元梅对那几颗石头并不是很看重,那种感觉有点像自己亲手织了一件毛衣,想着跟人吹嘘一下自己有多灵巧似的,并没有像吴海山那样,将其看做是一条能发家致富的财路。 是以,她对石头的态度就有些过于随意了,随意到就连随时准备抢劫的路人们都不觉得他们的车子里有什么值钱东西。 凛昆不像元梅这么佛系,但他听元梅的,自家老大不在乎,他也就不会多在乎,反正他觉得自家老大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就算不理解,他也要努力跟元梅学习。 两人对那些石头的看管并不严格,甚至有的时候还会一起下车到摊子前面买东西,这一下午,王安全明明有很多次可以偷走他们的机会,他却没有这么做,这让元梅感到有些不大正常。 这话问出来以后,王安全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搓着后脖子,油嘴滑舌的答道:“云老板~王安全可系很讲道义的哦~你不要介样想王安全啦。您长得介么piu亮,我能跟云老板一起玩,就已经见到很大的便宜了哦~怎么还有脸偷云老板东西捏?” 瞅他这个熊样,元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无奈的苦笑一声,小口抿着凛昆递过来的无糖奶茶道:“快拉倒吧,我知道我长得漂亮,但也没漂亮到那种地步……上午的时候,你说话还挺有意思的,下午就这么谨慎,还不是因为听吴海山提起猜叔了么?” 王安全是个头脑非常灵活的人,见元梅这般态度,顿时心头一紧,想了想,又强忍着恐惧笑道:“云……老板……王安全听说达班的妹姐系个很厉害的银……鹅且听说达班就只有一个女成云的哦……” :“你是不是听说我是个心情一不好就到处乱杀人的精神病了?怕把我惹急了一枪打死你?”元梅噗嗤一乐,用胳膊碰了碰身旁凛昆的小臂,歪头凑近他吩咐道:“去车里把那块绿色的翡翠拿过来。” 凛昆二话不说,起身就朝外跑去,一分钟不到,便将那块和艾梭很般配的宝强绿……哦,不,现在应该叫艾梭绿,送到了元梅手上。 第41章 糟老头子坏得很 元梅轻轻点头,将装好了烟的烟管咬住,凛昆见状,又急忙掏出打火机给她点燃。 她攥着那块还未经打磨抛光的毛料把玩片刻,慢悠悠的吐出一口烟雾:“吴老板说这一小块也挺值钱的,你觉得这块翡翠能卖多少钱?” 王安全盯着她骨节分明的白皙大手,和她手中那块毛料看了一会儿,有些犹豫的答道:“这个……王安全也不系很内行的哦~我如果讲错了,云老板可不能生气哦。” 元梅点点头,将石头递到王安全手里,叫他尽管开价,后者小心翼翼的接过那块毛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手电筒,对着光线翻来覆去的研究了好半天,磨磨唧唧的嘟囔道:“介块料子髓头(水头)很好,颜色也均匀,透度也有……” :“啧~别跟我说这些,我听不懂,你就说这玩意儿你觉得值多少钱就行了。” 元梅不耐烦的打断了王安全的絮絮叨叨,弹着烟灰催促了一声,吓得后者浑身一个哆嗦,犹犹豫豫的答道:“呃……王安全觉得……介块玉可以卖到七八十万的哦。” 元梅挑挑眉,伸手接过那块绿油油的翡翠,拿在手里颠了两下,见王安全吓得眼珠子都瞪大了,生怕她摔到地上,把这块值钱的破石头砸碎了,还举着双手,虚虚护在桌边的位置,忍不住噗嗤一乐:“你说“我信你个鬼,糟老头子坏得很。”。说完了,我就把这块石头送给你。” 王安全不可置信的指指自己的鼻子,见元梅点头后,又谨慎的寻思了一会儿,最后终究还是抵不过金钱的诱惑,老老实实的学了一遍。 元梅有些不满的皱皱眉头,用烟杆敲敲烟灰缸的边缘,将烟灰磕掉:“你说太快了,慢一点,要有点不开心的感觉,有点抱怨的语气,再说一遍。” 有了第一次,王安全也不再怕这怕那,而是老老实实的按照元梅的意见,用她要的语气反反复复将那句话重复了好几遍,听得元梅哈哈直笑。 :“哈哈哈哈……真像啊~就差一件外卖服了……哈哈哈哈……”笑够了以后,她抹了抹渗到眼角的泪水,大方的将那块艾梭绿重新放回王安全手中:“挺好挺好,我喜欢,这个给你。” 王安全捧着那块艾梭绿,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仅仅一句话就能值这么多钱,没成想对面的元梅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拍脑袋提议道:“你再说“表哥,我出来了哦~”,说完以后,明天我再给你找一块差不多的。” 王安全不敢相信还有这种好事,急忙将手里的艾梭绿塞进挎包里收好,又按照元梅的指挥说了好几遍,果不其然,又将元梅乐的直锤桌子。 她乐够了以后,碾灭手中已经燃尽了的香烟,讹王安全去给她和凛昆买了两杯无糖奶茶后,便与其约定明天早上在《海山奇石》门口汇合,之后便领着凛昆去了吴海山家。 这老小子会享受,在磨矿山的闹市盖了一间独栋小别墅,白天听说元梅会在这里住一宿的时候,就提出外面治安不好,邀请他们两人晚上住到自己家里。 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野狗再疯,再咬人,当它身上有着足够多的可图利益之时,也会有人冒着被咬死的风险去试一试的。 元梅从不怀疑勃磨人是否会为了钱财而拼命,所以果断答应了吴海山的邀请。 吴海山的别墅院墙很高,也很结实,上面用带着刀片的铁丝密密麻麻的缠了好几层,谨慎程度让元梅都忍不住感叹:怪不得他从不在明面上沾染人命,还能在勃磨混这么久呢,这求生意识简直能和自己相媲美。 她和凛昆将车子停在房屋左侧,人便进屋了,那几块切开的和没切开的宝石无人理会,就那么大咧咧的被丢在车里不管不问。 他俩不管,吴海山可不能不管,他专门吩咐了让人拿枪守在元梅车子旁边,还明确的表示,明天早上如果元梅车里少了东西,就拿这些人是问。 吴海山放在身边的人都是他从自家矿场上提拔出来的,这些手下要么就无亲无故,要么就是一家老小都在矿场干活,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家人,他们都不敢生出二心,正是这样,他才敢放心的将元梅的车子交给他们看管。 得知元梅和凛昆晚餐已经在外面吃过了,吴海山便让人撤掉了桌上一直为两人准备的饭菜,自己饿着肚子拉着元梅坐在客厅里东拉西扯。 元梅又不是真神婆,平日里故作神秘的装神弄鬼,骗骗勃磨人还可以,如果真的遇上此道行家,用不了多久,她就得露馅,好在吴海山是南方人,在这个信息流通缓慢的时代,对北方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也不甚了解,这才让她硬着头皮与其尬聊到半夜。 听元梅给自己连说带比划的讲解东北那些神怪故事,吴海山只觉得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认识了很多他以前不曾了解过的事情,同时还自作聪明的将元梅说的那些事情跟自己所知道的一些玄学知识联系到一起,企图用自己的方式,找到它们的相通之处,从而解读出玄学中的某些原理。 不动声色的抬腕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金表,元梅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昨天跟兄弟们在KtV喝到半夜两点多,睡觉本来就晚,今天又一大早起床,在外面逛了一天,又是演戏,又是搬石头的,元梅早就困得不行了,如今又被这老登缠着从七点多聊到十点半,她早就困了。 吴海山见状,有心想放元梅回去休息,却见对方像是突然被上身了一样,浑身一个哆嗦,上一秒还有些昏昏欲睡的眼睛瞬间就变得炯炯有神,精神头看起来比自己都足,顿时又是一阵兴奋,继续与她天南海北的胡几把侃。 元梅那哪是被上身了呀?她哆嗦,那是因为胳膊上的汗毛被金属表带夹住,一放下胳膊,就蹬蹬蹬蹬的被扯掉好几根,硬生生给她疼精神了! 垂眸扫了一眼手腕上那块恼人的破手表,元梅第一百次埋怨貌巴:神经病吧他?送什么表不好,非要送个全金属的?破玩意带着还得天天刮毛,麻烦死了!就不能送个皮带的吗?我也是贱的,干嘛非要带这块呢?这不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么? 哎呦还是怨貌巴……他是不是有病?谁家好人过生日送手表的啊?那特么不是要给人送终么……这老外没有知识,起码也有点常识吧?怎么能过生日的时候给人送终呢?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到现在还没被猜叔打死,是貌巴抗揍,还是猜叔根本懒得打他啊?真服了…… (手表=钟表。有的地方过生日,或者过年过节什么的送人手表,会被人不喜,觉得寓意不好。如果收礼的人不是很讲究这些说法的话,平日里送是没关系的。这种说法主要因人而异,大家不必太放在心上。) 就在她满脑子把貌巴吊起来打一顿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两声,随后又被人挂断。 元梅对吴海山投去一个“抱歉”的目光,随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见电话是细狗打的,便给他拨了回去。 对面的环境有些吵闹,细狗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惊恐,还不等元梅开口问话,他便语速飞快的说:“小妹,这点打起喽,猜叔被枪……” 话还没说完,电话便被挂断了,元梅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呆呆地盯着手机看了两秒,反应过来后,急忙哆嗦着给已经上楼休息的凛昆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叫他立即穿好衣服下楼来。 吴海山见她如此慌乱,也不由得跟着着急起来,急急地问道:“怎……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元梅摇摇头,张嘴想说些什么,眼泪却已经不争气的流了出来,她咬着后槽牙,简单跟吴海山道了个别后,便带着仍有些衣衫凌乱的凛昆冲出门去,开着他们的车子连夜离开。 吴海山看着他们车子的尾灯消失在门口,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想了想,他终是放心不下,叫来手下开车载着他跟了上去。 元梅和凛昆在磨矿山出口处被关口的安检人员拦住,收了钱以后,还仍然不依不饶的要求两人下车搜身,摆明了是为难他们这种外来人口。 :“妹姐,他说叫我两个下克搜身噶。”凛昆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元梅。 只见对方一张在黑夜中白的跟尸体一样的小脸冷若寒霜,咬牙切齿的用一种看死物一样的目光盯着一脸奸笑趴在车窗上的守卫,一字一顿的说:“你告诉他,别给脸不要脸。” 凛昆头铁的很,元梅话音刚落,他就用勃磨话将元梅的意思传递了过去。 果不其然,对方一听他们这么硬气,顿时不乐意了,举着枪对准凛昆的脑袋,态度强硬的用勃磨话嘟囔了一大堆元梅听不懂的话。 她听不懂,那就说明不是脏话,但看对方这个态度,此事似乎也不能善了。 急迫的想回达班的元梅懒得跟这些掀不起风浪的小角色虚与委蛇,直截了当的打开她面前车子副驾驶的置物柜,从里面掏出一沓勃磨币,朝车窗外的守卫晃了两下,在对方惊喜的眼神中越过驾驶座的凛昆,将钱甩到了对方脸上。 那人也不知是被羞辱了感觉不爽,还是贪心不足想要更多,虽然放下了枪,却仍没有开杆放行,而是凑到车窗旁边,大嗓门的叫唤着什么。 元梅见状,又是一沓勃磨币甩了过去,等对方手忙脚乱的接住那沓钱后,她的枪口已经越过凛昆胸口,抵上了那守卫的脑袋:“再说一遍刚才的话。” 凛昆嗯了一声,老老实实的又用勃磨话对那守卫重复道:“我老大说:别给脸不要脸。” 顿了顿,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张看似憨厚老实的大脸上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坏笑,“好心的”提醒了那个被枪指着脑袋,还能勉强保持镇定的守卫一句:“哦,对了,我老大是达班的,大家都叫她妹姐。” 这下子,那守卫顿时就不淡定了,原本还趾高气昂的表情瞬间消失,再瞧见那张刚才看着还觉得白皙娇嫩的漂亮小脸蛋儿,立马就感觉这死白死白的娘们儿阴气太重,不像活人像浮尸了。 他大张着嘴,一个劲的摆手用勃磨话说着什么,同时还一个劲的朝着外面那几个守卫摆手示意放行,怎料后者见他状态不对,纷纷上前查看,见他被元梅用枪怼着脑袋,也吓得掏出枪来指着车子。 吴海山就是这个时候到的,他让司机停车,高举着双手一溜小跑过去,对着几个守卫比比划划一顿解释,才成功说服几人放行。 元梅拒绝了吴海山同行的要求,只说勃磨治安混乱,叫他大晚上不要到处乱跑,便连声催促着凛昆用最快的速度将车开回了达班。 第42章 猜叔出事 她煞白着脸跑到猜叔房间门口的时候,细狗正垂头丧气的蹲坐在楼梯上,见元梅就这样蓬头垢面,一脸激动的冲进来,下意识伸手拦了她一下。 只这么一下,元梅死死压抑了一路的精神世界瞬间就崩塌了,她的泪水瞬间决堤,死死攥紧拳头,压抑着哽咽的冲动低声问道:“谁干的?” 见细狗一脸呆滞,像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她忍不住有些着急,又问了一句:“谁干的?”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元梅也不知为何,突然就忍不住了,抹着眼泪就要往猜叔房里冲,却被细狗下意识拦下:“小妹你……” :“到底是谁?谁干的!”元梅现在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她疯狂的挣扎着,一边哭,一边绝望的叫道:“你放开,哥……呜呜呜……你别拦着我……我要进去看猜叔一眼……哥!哥你让我看他一眼,我求你了……你别……呜呜呜你别拦着我呜呜呜……你让我看看他……” 细狗皱着脸,还想说些什么,可激动到失去理智的元梅已经挣脱开他的桎梏,冲进猜叔的房间里去了。 只见猜叔神情安详的平躺在床上,看不出和平日里有半点不同,甚至就连脸色都显出了一丝平时没有的红润。 元梅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个不停,努力压抑着喉间的哽咽,踟蹰片刻后,她脑中那根名为“侥幸”的弦骤然绷断,她压抑着的哭声也终于憋不住了。 元梅如同杜鹃泣血一般,凄厉的哭喊着扑到猜叔的身体上,力气之大,竟然把那老头从平躺的姿势压得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此时的元梅悲痛到了极致,正是精神防御力最脆弱的时候,见猜叔诈尸,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身体却比脑子先行一步,一个扎扎实实的重拳就锤在了猜叔胸口上,疼的那老登惨叫一声,然后一个吸气…… 没听见他将吸进去的气吐出来,人就咚的一声,又躺回了床上。 这番场景让本就满脑子浆糊的元梅更加反应不过来了,她木着手脚,呆呆的看着从门口冲进来的细狗给差点被自己一拳送走的猜叔顺气,期间她的眼泪就一直没挺过,人也一抽一抽的,不住的打着哭嗝。 好容易等猜叔缓过劲来,看着仍然泪流不止的元梅,无奈的拍拍床沿,叫她坐到自己身边来。 元梅一脸空白的愣怔了一会儿,挪动了一下因情绪过于激动,而导致有些不听使唤的脚,不料她腿上一点力气都没有,竟然膝盖一软,差点当场给还没死的猜叔跪一个五体投地。 好在刚才还站在门口跟着自家老大一起哭的凛昆反应快,在元梅摔倒之前扶住了她,双手捏着腋下,将这个软的和面条一样的人提到猜叔床边。 后者一脸哭笑不得的无奈表情,捂着痛的不行的胸口,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抹了一把元梅被泪水泡的冰凉的小脸儿,柔声问道:“哭什么?” 元梅呆呆地看着猜叔,又一脸茫然的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进来的门口,眼神空白的瞥了一眼细狗,又将没有焦距的目光重新投到猜叔脸上,两秒钟不到,她刚刚还涣散的眼神骤然凌厉,呆呆的表情也猛地皱起。 还不等猜叔有所动作,元梅的身体就又比脑子快了一步,一只手狠狠拧了一把猜叔盖在薄被底下的小腿,还转了个半圈,在老登无助的痛呼声中,恶狠狠的哭着叫道:“大骗子!你是个大骗子!!!呜呜呜我再也不相信你了呜呜呜呜……你吓死我了呜呜呜呜……” 阿妹跟自己撒了这么多次泼,每次都能将他气的血压飙升,唯独这一次,却让猜叔无论如何都生不起气,反而觉得坚如磐石的心头像是被一根小小的软刺扎了一下似的,不由自主的跟着软了一下。 元梅哭的毫无形象可言,眼泪流的满脸都是,鼻涕也过河了,她很不讲究的将嘴里咸咸的鼻涕吐到床边的地上,随手捞起猜叔丢在床边的棉麻外衫,使劲擤了一把鼻涕,然后继续哭,继续撒泼。 猜叔见她这样,又好气又好笑,难得的做低伏小了一次,全程都没有呵斥过元梅半句。 好容易等她哭够了,抽抽搭搭的缓缓止住眼泪,元梅这才有种理智重新回归的感觉。 她难以抑制的打着哭嗝,回头怒瞪着细狗:“细……嗝……细狗哥……你……嗝……有话不说……嗝……明白,就挂电话了,害我……嗝……白白担心那么久!” 说到后面,她已经被哭嗝难受到不想说话了,只一边使劲用手捶自己胸口,一边用眼神控诉细狗这番不靠谱的做法。 后者也很无辜,他厚厚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委屈巴巴的皱着八字眉道:“没的时间噶~小勃帮那点有人打仗,我们车子过克嘞时候,有个子弹不小心擦到猜叔头上喽,皮都擦破喽。 锅锅想问一哈你屋头哪个瓶瓶是消毒嘞,猜叔叫我不要打扰你耍,我就挂喽。” :“嗝~~~~”元梅一个哭嗝从鼻子里抽进去,还带的她肩膀都跟着耸了一下,转而又将愤怒的眼神重新投向猜叔,深吸一口气压了一下哭嗝,混不讲理的阴谋论道:“你……是不是……嗝~又听哪个老太太哼哼……怀疑我啥啥啥的……嗝~要……嗝~~嗝~~考验我,搁这儿演戏呢?” 猜叔闻言,一脸无辜摇头,捂着刚才被她一记重拳差点打透的胸口卖惨道:“你又胡思乱想什么?今天的系情几系你寄几理解错了,同我,同细狗都没有关系的啊。” 元梅眼神闪了闪,不禁带上了些心虚,还有些懊恼,但还是理不直气也壮的咬牙怒道:“那你们不能跟我解释一下吗?害我大半夜……嗝~~~” 说到一半,她的声音就被一个大大的哭嗝噎了回去,难受的一个劲捶胸顿足。 猜叔轻笑一声,招手将人叫到竹床边上,温暖的大掌附在元梅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后,翻转她的拳头,一根一根掰开她因攥得太紧不过血而泛白的手指,一边让细狗去元梅仓库取来碘伏,一边指着她掌心那三枚被她自己的指甲抠出来的月牙形伤口埋怨道:“做乜嘢介样激动啊?阿叔又没有粗系。” 元梅拉着脸,一把抽回自己的手,像是使小性子似的,一扭屁股转过身去,背对着猜叔不吭声。 那老登也知道这次她是真的吓坏了,便也好言好语的轻声哄着:“好啦,阿叔基道你担心阿叔,介次的乌龙我会几句的啦,以后不会了好不好?” 见元梅一动不动的跟自己闹别扭,他有些想笑,抿了抿嘴压下笑意后,用手指戳戳对方的后背:“嗯?还在气阿叔啊?” 元梅的身体像头被石头从睡梦中砸醒了的野猪似的,使劲晃悠两下,仍然不声不响的背对着猜叔。 后者嘴角的笑容都要藏不住了,使劲撅了好几下嘴,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好啦~~~系阿叔的错还不行咩?那,阿叔都被你打成介个样几了,都还没气你,你怎么还要气阿叔嘞?” 元梅垂着的脑袋动了一下,寻思了一会儿,她转过身来,耷拉着嘴角瞪猜叔,表情看似非常不爽,但她眼神中的愤怒已经没了,如今这副作态在猜叔看来,只是还在不依不饶的闹小孩子脾气罢了。 毕竟是自己闹得乌龙,把人孩子吓成这样,猜叔不忍斥责,只轻轻张开双手,示意自己愿意给元梅一个抱抱。 元梅不爽的噘着嘴,一副非常不情愿的样子,身体却诚实的扑进了猜叔厚实的怀抱。 也不知怎的,原本已经止住了的眼泪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往外流,滴滴答答的顺着下巴往下落,没一会儿,就将猜叔上身仅剩的那件薄薄的纯棉工字背心给浸湿了一片。 房间里开着空调制冷,猜叔只觉得后膀子飕飕往上冒凉风,于是忍不住拍拍元梅的后背,将她的身子扶正,果不其然,这傻孩子又开始掉金豆子了。 他无奈的轻叹一声,摆手让细狗将取回来的碘伏和棉签递过来,亲手给元梅两只手掌心里伤口消了毒,又捏着昨天晚上被她自己割破,之后好容易结痂,今天又因为用力太大重新咧开的左手食指和中指消毒上药。 元梅抽抽噎噎的,就是不吭声,眼睛也不瞅猜叔,用尽全身力气,努力的向对方传递着一个信息“我生气了。我很生气。我现在还没有原谅你。”。 猜叔瞅她这死出就更想笑了,摸了好几把鼻子,又舔了舔嘴唇,吩咐细狗和凛昆将元梅带回房间,又谎称自己今天酒喝多了犯困,还嘱咐他们早点休息后,便将屋里一群人撵了出去。 元梅一路拉着脸,一声不吭,看的凛昆担忧不已,亦步亦趋的跟到了元梅房间门口,还作势要跟着进屋,美其名曰:“妹姐,我跟到你屋头,等一哈你要是生气,还阔以打我噻。” 元梅瘪着嘴,怒瞪凛昆一眼,不悦的骂道:“谁家正经男人随便进别人小姑娘房间了?我还用得着你了?去去去,回你屋睡觉去!” 说完以后,又将仍旧不悦的眼神瞪向了细狗:“咋地,你也想跟进来,等我气性上来打你一顿?” 开玩笑!细狗可没有凛昆抗揍!他凛昆是元梅的契约兽……哦,不,手下,揍两下就揍两下,要是连带着他也揍一顿的话,以后他细狗哥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想着,他连忙摆手认怂,语速飞快的嘱咐了两句以后,屁颠儿屁颠儿的消失在了元梅的视线内。 后者看了一眼细狗的背影,又对着台阶底下仰头瞅着自己的凛昆摆摆手,叫他赶紧回房休息后,就一使劲,砰的一下合上了房门,还啪的一声上了锁。 第43章 祸之福所依,福之祸所伏:但看你如何理解 房间内的洗手间里,元梅用水洗掉了一脸咸咸的泪痕,任由水珠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也不擦干,只面无表情的垂头盯着撑在洗手池边的,自己的手。 她不敢抬头看镜子,她怕看见镜中倒影出来的那个面目全非的自己。 今天的事情并非像猜叔说的那样,只简简单单由几个不凑巧的巧合引发的所谓的乌龙,而是猜叔有意为之。 猜叔这个老登时不时就抽风犯一阵疑心病,今天许是又出门办事的时候,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后又受刺激了,脑子一抽,就直接将一些不好的事情联想到了他自己和元梅身上,恰好路过战争区,被不知是哪边的流弹擦破了点皮,于是干脆将计就计,借此机会考验一下元梅的忠诚度。 恰好昨天听元梅说,她得到了马帮道的使用权,正好也借此机会敲打敲打她,让她知道,在勃磨,没了达班,没了自己,她元梅什么也不是,迟早会死在这片从未入过她法眼的土地上。 或许猜叔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但细狗挂断电话以后,他有足够的时间去考虑这样做的利弊。 他明明有很多很多时间,足够他拨通元梅的电话,告诉她:阿叔没事,你不要担心。 但猜叔没有这样做,他考验元梅的同时,也在反复问自己:我到底相不相信她? 这个问题,猜叔反复问了自己许多遍,最终他得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回答:我不相信她。 是啊,如果他相信阿妹的话,又怎么会利用细狗去试探她呢? 在元梅回到达班之前的等待时间里,猜叔心中也有些忐忑,他甚至怀疑过元梅听到自己出事的消息后,会直接带着棺材和枪,强势的回到大寨接手达班。 如果是这样……猜叔想……自己应该会感到有些高兴的…… 因为,这样一来,自己以后如果遇到需要牺牲掉元梅来换取利益的时候,心中便不会感到难过了。 或许连猜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抱着这样的心态,但元梅却知道。 可以说,元梅比起猜叔还要更了解他自己,她观察猜叔,就好像是你家养的小狗观察你一样。 小狗儿对主人的情绪非常敏感,有的时候,即便你用笑容去掩饰自己的负面情绪,它们也能轻松看透你的伪装,将自己毛茸茸,热乎乎的身体靠在你的手边,努力撒娇卖萌的企图让你快乐一些。 它们会认认真真的观察主人的一举一动,会努力用它们并不聪明的脑袋去分析主人的情绪波动,能从并不相通的言语沟通中,提取到主人声音中的情绪信息,从而得知你有没有发脾气。 元梅就是以这种心态观察猜叔的。 对元梅来说,现在的猜叔就好像她的主人,他掌管着元梅的生死大权,掌管着元梅的人生大事,掌管着元梅的一切。只有足够了解猜叔,才能从容的应对他每一次发难。 事实上,在细狗的电话被挂断时,元梅的确是慌了,但在她同吴海山到晚别,在他家楼下的客厅里等凛昆下楼的时候,就已经反应过来了。 她看的电视剧里,猜叔是人不是鬼,这就说明,在沈星来勃磨之前,猜叔这老登是绝对不会出事的。 想到自己昨天跟猜叔提起了马帮道的事,元梅便不难猜到对方的心思了。 猜叔跟她玩这一手,对现在的元梅来说是件好事,猜叔的患得患失正说明了他开始在意自己了,只要能通过他的考验,那么……元梅想,以后达班二把手的位置,就不一定攥在但拓手里了。 没错,这一路上的慌乱、在猜叔门口的哀嚎,以及进屋以后的崩溃,都是元梅演出来! 既然猜叔想玩,自己就要陪他玩到他满意。 她不是明星,没有学过表情管理,也不需要哭的好看,只需要去揣摩如果猜叔真的死了的话,自己如今会是什么反应,然后按照最真实的样子,演到猜叔相信为止。 元梅的目光找不到聚焦点,涣散的盯着自己的手背出神,半晌后,她突然咧嘴笑了一下,用手将垂落到肩膀上的头发抿到脑后,直勾勾的盯着镜子里那个明明一点变化都没有,却莫名让她感到陌生的女人,目光变幻莫测。 半晌后,她像是释然,又像是认命似的摇摇头,轻笑一声,若无其事的回到房间里找出浴袍,换下那身满是臭汗的衣服,美美的洗了一个温水澡。 次日一早,元梅跳完绳以后,便屁颠儿屁颠儿的凑到猜叔面前,憋着一口气故意给对方找不痛快:“呦~猜叔,昨天让子弹擦破皮了,怎么也不赶紧去医院包扎呢?再晚两天儿都长好了,趁现在结痂,你得赶紧去看那~” 猜叔一瞅她这张臭烘烘的晚娘脸就想笑,连连摆手将她叫到茶桌对面坐下,毫不掩饰的嘲笑道:“怎么还在怪我啊?你介个小丫头脾气还真大啊~幸亏阿叔没系,不盐不基道系那个笨蛋又要哭到满地打滚了~” 元梅被气的直皱眉,瞪了猜叔好几眼,又开始不说人话了:“哭咋地了?我又不是哭你,我哭的是你出事之前没提前立遗嘱,把达班第一继承人的位置写上我的名儿!你信不信,你要提前立好遗嘱,我不带哭的。” 猜叔又好气又好笑,扬手就给了元梅一个剧痛无比的大脑瓜崩,恍惚看到她手心里已经结了痂的小月牙,又忍不住有些心软,遂放弃了再给她一下的想法,而是默默转移了话题:“昨天去磨矿山,玩的开心吗?” 元梅闻言突然傻乐一声,朝站在门口的凛昆摆手吩咐道:“去把石头拿过来。” 见凛昆走了,她兴致勃勃的凑到猜叔面前絮絮叨叨的嘟囔这她昨天在磨矿山的所见所闻,还将那个拦住车子,不让她和凛昆回达班的边检员给骂了一顿。 昨天晚上,元梅前脚刚走,后脚吴海山就心慌慌的怕到不行,给猜叔打了好几个电话后,这才终于叫醒了醉酒沉睡的老登,将这些话说给猜叔听了。 虽然早有耳闻,但当猜叔看见那块皇家蓝以后,也被惊得倒抽一口冷气。 盯着那块宝石研究了许久后,猜叔这才依依不舍的将其塞回到元梅手上:“你要阿叔帮你找人雕刻,还系要卖掉?” 元梅抿了一口茶,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头,嘴里碎碎糟糟的嘟囔:“我真不愿意喝你泡的茶,你岁数大了味蕾退化,喝不出苦味来,我喝到嘴里,咽下去以后回甘都带着苦,这好茶都让你泡白瞎了……” 说着,她将茶杯举到猜叔面前,朝他身侧装着白开水的茶壶努努嘴道:“猜叔,给我掺点儿白开水呗,太苦了,我咽不下去。” 后者难得好脾气的给她杯子里加了点水,侧头看了凛昆一眼,又朝他手里的皇家蓝努了努嘴,示意元梅不要东拉西扯的瞎比比,赶紧说正事。 元梅恍若未见的抿了一口茶水,同样也朝凛昆的方向侧了一下脑袋:“猜叔,你这人咋这么冷漠呢?怎么感觉你一点也没有为我激动呢? 我滴亲叔,这可是我第一次开出来的宝石!你不觉得很有纪念意义吗?你就不想找个好师傅,给它雕个花样,放在你房间里最显眼的位置,来个人就显摆一遍吗? 或者把这玩意卖了换钱,给咱达班这几间小破房都推了换成大别墅,以后来个人你就跟人显摆:看我家房子多漂亮,俺家我大妹子第一次玩石头就能开出来一块大宝石,老值钱了,你看我家这房子,就是卖宝石的钱盖得!” 猜叔明白了元梅的言下之意,皱眉寻思了片刻,又噗嗤一乐,揶揄的笑道:“啊,你还基道送阿叔礼物了……那,你介样小心眼,以后不会不开心了,又问我要回去吧?” 元梅知道这老登是笑话自己昨天晚上跟他撒泼呢,撇着嘴啧了一声,又朝着院子的方向歪了歪头:“我觉得吧,我这个人眼光老好了,宝石什么的我虽然也不大认识,但我车里还有好几块儿石头呢,肯定能开出点好东西来。 当初这块石头切出来的时候,我就想好送给你了,吴海山说这玩意老稀有了,再大点就留不下了,得上交给国家!我寻思,这么好的东西,我拿着玩也是浪费,没准哪天就给摔碎了,还不如给你这个仔细人儿呢。 还有啊,吴海山还给我四千万,我分你两千,就当是提前先给你的聘礼了,哎~你可别太喜欢我嗷,我这个人比较贱,喜欢矜持一点的,你要是太孟浪了,我就不喜欢你了。” 猜叔边听边摇头,听到后面,还不耐烦的赏了她一对大大的白眼,实际上心中却十分熨帖,活像是自家小孩用全部的零花钱买了糖果以后,回家以后毫不犹豫的都塞给自己吃了似的。 元梅侧头对一旁的凛昆努努嘴:“昆儿,去把那块黄的也拿过来。” 凛昆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回车里,又吭哧吭哧搬回了那块让元梅怀疑自己是不是色盲的黄色蓝宝石。 元梅用下巴指着那块毛料道:“猜叔,这块你帮我找人卖了呗……哦不对,先找人帮我切一块下来打副首饰,然后剩下的卖了,之后把我预支的工资扣出来,剩下的钱给我,我有用。” :“啊!雷个系吕仔啊~还开喜几挥阿叔了~”猜叔嗔怒的又上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掏出手机拨弄了几下,将一个电话号码以短信的形式发给了元梅:“那么麻烦的系情,阿叔才懒得帮你做呢,你寄几去找介个人,要做什么同他沟通,基道吗?” :“嗯~~~我不~~~”元梅赖赖唧唧的朝着猜叔撒娇:“你就给我安排完呗~~~我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明天又要去拉货了~~~今天还得在太阳底下跑出去晒着~我不要~~~~我要在家睡觉,你找人去帮我弄呗~猜叔~~~猜叔~~~你找人帮我弄好不好~~~” 元梅拽着猜叔的袖子玩命晃悠,差点给那老登脑浆都摇匀了,后者皱着眉一个劲摆手,挣脱以后,猜叔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无奈的摆手道:“好啦,我等下叫细狗去做。” 元梅哎了一声,喜笑颜开的呲着大牙傻乐,寻思了一会儿,又有些疑惑的问道:“哎对了,今天怎么没看见拓子哥、貌巴还有小柴刀呢?” 猜叔闻言,笑容凝滞了一瞬间,随即表情变得有些耐人寻味,也不知是不是想坑元梅,怕对方看出些什么来,他竟然将头转到别处,一脸痴迷的盯着那只正将自己的脚指头当成虫子玩命猛啄的白孔雀,嘴上似是满不在乎的答道:“但拓他受了点伤,貌巴在医院叫顾……小柴刀临时被派去接水了。” 受伤了?元梅一愣,眯着眼睛将信将疑的问道:“咋地,他跟你一样擦伤脑门儿了?” 猜叔嘴角猛抽了一下,不爽的白了她一眼,愤愤的答道:“他伤到手臂了!缝了七金,你要不要去医院探望一下?” :“去!当然要去了!”元梅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拍拍胸前被茶水溅湿的衣服道:“拓子哥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不去我还是个人吗?” 说着,她朝着猜叔做了一个“拜拜”的动作,一边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跑,一边吩咐凛昆:“昆儿,把石头扔猜叔这儿,你收拾一下跟我上医院看拓子哥去。” 凛昆还真挺听话的,丢下石头就跑,回屋拿好了那把老大专用遮阳伞,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跑到车子旁边等候。 第44章 探病 元梅怕热,于是匆匆回房换了一套薄薄短短的浅蓝色背心短裤小套装,外面罩上防晒装备后,便一溜小跑的找到了自己的车子。 她拉开后座的车门想坐进去,却被座位上的石头抢了位置,元梅顿时就不愿意了,一把将座位上的石头扫落在地,任由它从车子里滚落到外面的土地上,踩着脚底下的那一大堆石头强行挤上了车。 凛昆看看被自家老大丢在地上的石头,又看看他那个一脸不爽的老大,犹豫着问道:“妹姐,给是要我现在就把这些石头弄下克噶?” 元梅摇摇头:“先去看拓子哥吧,石头的事儿以后再说,人家都住院了,咱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就没有为了别的事儿磨叽的道理,上车走。” 凛昆点点头,听话的坐上了驾驶位,调头的时候还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被元梅丢在地上的那颗原石。 元梅明白他的想法,侧头指了指不远处主屋的方向:“猜叔不搁那儿看着呢么,放心,他会处理的。” 凛昆很听元梅的话,闻言嗯了一声,便也真的不再理会那些石头了,转而拉开车窗,掏出一根烟塞进嘴里点燃了以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看着路面,侧过脸对元梅道:“哦对了,妹姐,猜叔刚刚叫我提醒你,类锅皇家蓝滴事情你冒跟别个讲噶。” :“为什么?”元梅一愣,有些不解的问道:“不是说还不到必须被勃磨联邦收走的大小吗?” 凛昆轻叹一声:“不是不到噶,是没的人知道,就不会被收走噻~皇家蓝是很贵嘞,妹姐你昨天说滴嘞个红宝石里嘞顶级宝石叫锅血红,皇家蓝就是蓝宝石里嘞顶级货。 虽然蓝宝石比不得红宝石,但是嘞个颜色和嘞个大小,比起锅血红也不差了嘛~现在联邦只是说要收走,还从来没的真类和哪个动手抢过,但是你这锅宝石肯定是有人想抢滴嘛。” 元梅了然的点点头,给凛昆回了一句:“明白了,放心,我不说。” 原来是这样,现在的情况是,她开出了一块无比稀有的巨大蓝宝石,因为当初是包场,所以在场没有别人知道,吴海山不想将他手里那块石头贱卖给勃磨联邦,所以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只当他们那天什么都没开出来。 事情想通了以后,元梅便不再纠结,反正石头都已经送给猜叔了,要怎么处理,也是猜叔自己的事,反正影响不到她元梅头上。 不过这么一想的话,自己昨晚在关口和那些边检人员起的冲突,还着实有些凶险,好在自己傻人有傻福,这也算是老天给她这个第一次赌石的人的新手保护期吧。 更幸运的是,元梅今天直截了当的将那块宝石送给了猜叔。 虽然她不懂宝石,但她懂吴海山,更懂猜叔。 看老吴那个双眼放光的亚子,不难猜到他觉得这块宝石是非常难得的,让一个极其迷信,且自己就拥有一整个矿场的人都起了贪念,不惜从一个“法师”手里要东西,可见那块宝石的价值有多高了。 自己得到了这块宝石,也不一定能吃的下,不如直接送给猜叔。这么珍贵的东西,元梅却连个ber都没打,说给就给了,一是让猜叔感觉到了重视,进一步加深“元梅真的很在乎自己,她足够忠心。”的形象; 二是让猜叔知道,元梅足够聪明,无论是从哪一方面来看。她不会被眼前的利益蒙蔽双眼,懂得取舍之道。 第三点就很简单了,从那块皇家蓝被切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了一件事:赌石也是赌。元梅的倒霉赌运就算不坐在赌桌上,也能发挥,比如昨天晚上在关口被人为难,比如猜叔的突然发难…… 她想要宝石,可以再开,只要赌运带来的未知危险她愿意承受…… 元梅一路心事重重的看着窗外,凛昆不敢打扰,便只是默默的开车。 两人抵达达班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元梅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表,叫凛昆先去买点吃的带去医院,自己则一边给貌巴打电话询问床位,一边往里走。 不成想那边电话还没接通,这边元梅就被一个尖嘴猴腮的猥琐男拦住了,对方顺着她拉开拉链的防晒服衣领往里看,活像是长这么大从来都没见过女人似的,一副垂涎欲滴的猴急嘴脸,口中还用勃磨语说着一些元梅能听得懂的话。 元梅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一把攥住了对方伸过来的爪子,猛地一个转身,借力将男人那只不干不净的手扭到身后,口中还淡定的跟电话对面的貌巴一问一答着:“嗯嗯,我到了……几楼?嗯,好,几号床?不用,我又不是找不到……饭也不用买,我让凛昆去买了……行吧,那你来吧。” 说完话以后,她面色如常的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揣进防晒裤的口袋里,又从后腰摸出手枪,抵住了那个满嘴脏话的男人,一边用刚才扭过对方手臂的手拉开保险,一边像是寻常聊天一样对他说:“这里是医院,我尊重病人,更尊重医生,所以免你一枪,要记得感谢我哦~” 说完以后,她又松开保险,将那把手枪揣回腰后的枪套里,转而用手指比了一个枪的手势,朝着对方的大腿上点了一下,随即转身就走。 她刚上楼,就见到貌巴早就已经搓着手手等在楼梯口了,见到元梅之后,先是龇牙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又将身体的重心左右挪了一下,看起来憨憨的,还有点小可爱。 元梅跟着貌巴进入病房的时候,只见但拓双腿大开,一条腿蜷起踩在病床中间,另一条腿大老远的耷拉到床沿底下,脚底擦着地面,来来回回在地上搓,一脑袋半长不短的头发也不打理了,由于发质有些硬,所以一根根都翘得老高,离老远一看,活像是一只踩了电门的约克夏狗趴在一个人的肩膀上。 他嘴里嚼着葡萄,将其连皮带籽咀嚼的咯吱作响,下身穿着一条浅卡其色的四分短裤,上身干脆啥也不穿,就那么大咧咧的光着,只有右边小臂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用一根布条挂在脖子上作为固定。 听见开门声,他先是漫不经心的往门口瞅了一眼,看见元梅进屋以后,先是愣了一秒钟不到,随即腾的一下坐直了身体,迅速收回搭在床边的腿,手忙脚乱的到处找被子。 元梅想笑,但想到自己这是在探望病人,笑出来不大好,又硬生生给憋回去了,没成想床上的但拓一个着急,竟然直挺挺的蹦到了地上去,四处不见能遮盖住自己的掩体后,脑子一抽,竟然丧心病狂的钻进了隔壁病床上一个老头的被窝里。 这下子,元梅彻底绷不住了,噗嗤一声乐的浑身直哆嗦,但拓先是有点尴尬的皱了皱眉头,随即也忍不住跟着一起傻笑。 元梅身后的貌巴一个箭步上前,将原本躺在床上,现在马上就要被但拓挤下去的老爷子扶了回去,又是惹得元梅一阵止不住的嘎嘎狂笑。 但拓身子一半在被窝里面,一半耷拉到病床边上,元梅怕他一会儿摔到地上会加重胳膊上的伤势,急忙上前想要扶他一下,没成想这货也不只是紧张还是害羞,一个劲的往里缩,咣当一下子,用病床上的老爷子将无辜的貌巴砸倒在地。 元梅见他铁了心的不让自己看,便无奈的起身出门,想给他留点时间穿上衣服,或者找回自己病床上的被子,将另外一张病床还给那个压在貌巴身上的可怜老爷子,但拓却会错了意,以为元梅生气了要走,急急地大喊一声:“冒走嘛幺妹儿!” 元梅转过身来,见但拓又急的做起来了,便赶忙摆手解释:“我不走,拓子哥,你别激动,我这不是寻思给你点时间回自己床上去吗,我在这怕你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但拓怎么会不好意思?如果不是元梅,他甚至可以只穿一条内裤在大寨院子里四处走动,怎么可能会不好意思? 他躲起来,是因为自己现在的形象有些邋遢,怕元梅看了不高兴。 如今见幺妹儿要走,但拓也不装了,急急地从老爷子被窝里钻出来,鞋都不穿,就那么傻笑着站在地上,用那只唯一完好的左手一个劲摆动,示意元梅到他床上坐。 元梅也没跟他客气,而是直接坐在了但拓病床边缘,踢掉脚上的鞋子,将那条热死人的防晒裤脱了下来,拿着防晒帽的大帽檐一个劲给自己扇风。 但拓从背后看着她白皙的肩膀,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深呼吸了好几次,在元梅看不见的位置挥舞着双手,做出虚空打自己脸的动作,随即又赶忙跑到病房的另一头,将那个半死不活的电风扇转到了元梅这边。 后者已经快要被热死了,头发里的汗珠甚至已经流到耳朵后面了,原本这几天就热得不行,再加上她刚才在一楼的候诊厅里跟那个贼眉鼠眼的猥琐男动了手,稍微一活动,就更受不了了。 第45章 绅士风度 但拓见元梅又开始止不住的烦躁,顿时极有眼色的拿起桌上的抽纸递了过去。 元梅看看他递过来的纸巾,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拓子哥,你赶紧躺下吧,你这是受伤,伤口没结痂之前不能总动弹,再说我来看你,不照顾你就算了,哪有让病人照顾我的呀?” 但拓也不知是怎么想的,脑子一抽,张嘴就给元梅得罪了:“没的关系噻,锅锅身体好嘞很,你这样嘞女娃娃受伤了才要好好养噻,你手指流了好多血,冒胡乱动噻~” 就你身体好!你全家都身体好行了吧?我是个废物行了吧?都什么年代了,你丫还搞性别歧视,你这要放在我们华国,一人一口唾沫都要喷死你!你个老古董,解放了没人通知你吗? 元梅心里mmp,脸上笑嘻嘻,柔柔的笑着摇摇头:“我手早就好了,你看都结痂了,反倒是你,怎么还把自己弄伤了呢?你怎么受的伤啊?” 但拓还没来得及说,一旁的貌巴就已经将隔壁床的老爷子扶上床了,着急忙慌的抢答道:“昨个我哥跟猜叔出克喽,路上别个打仗,他保护猜叔嘞时候伤到喽。” 元梅点点头,一边用抽纸擦掉耳朵后的汗,一边让出病床来示意但拓躺下,后者倒也没再发表什么得罪人言论,老老实实平躺在了床上。 元梅环视了一圈,不禁有些想笑。 自己每次受伤住院,住的都是有空调的单人间,以前还以为达班的医院都是这个配置呢,现在一看,敢情自己住的一直都是高级病房啊! 待遇对比这么明显,看来猜叔还真的是对自己够特别了。 这两天气温本就高的出奇,元梅被热的全身都是汗,浅蓝色的小背心胸前都被汗水浸透,变成了深蓝色,湿哒哒的粘在皮肤上,让人止不住的烦躁,她用两只手指捏着衣服,一下一下的往外拽,用衣服扇风试图让自己凉快一点,努力了半天却收效甚微,只好掏出手机给凛昆打电话,让他回来的时候带把扇子。 她背着身打电话的时候,床上侧头看着她的但拓也忍不住跟着她一起燥热,他的喉结一下一下的滚动着,身体也不争气的起了一些不雅观的变化。 见元梅一边跟电话对面的凛昆说这话,两只脚还来回挪动,但拓又羞又急生怕她突然转过身来,红着脸一个劲的四处乱瞟,见元梅侧身,他心一横,直接扯起床单将下半身全部盖住。 元梅一手捏着手机,一手忽扇着胸前的布料,皱着眉毛对凛昆道:“哎呀随便,买什么都行……哦对了,拓子哥有外伤不能吃辣,避开海鲜类、牛羊肉、生的葱姜蒜、鸡蛋也不要有……嗯嗯行……可不是嘛,热死了,扇子买大的,开车注意人……嗯嗯……” 说这话的功夫,她回了一下头,第一眼看去,还在心里想着:原来盖肚脐是全世界人民都有的习惯啊…… 第二眼,就看出不对劲来了,想法遂改为:嚯~~细狗哥这虎鞭酒是真不白喝呀!一点儿药效都没浪费! 想着,她噗嗤一乐,朝电话对面的凛昆“嗯”了一声,听着对方电话挂断以后的嘟嘟声,元梅却没有收回手,而是继续将手机贴在耳朵上,若无其事的转过身去,一边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胡说八道,一边慢悠悠的往病房外挪动。 虽然自己是个女人,但该有的绅士风度还是要有的,总不能在拓子哥这么狼狈的时候转过去盯着人家看吧?所以只好出此下策,给他整理好自己的时间。 好歹病房里还有个破风扇,走廊上人多,窗户又少,元梅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没一会儿,人就已经烦躁的想要当场掏枪把这一走廊人都突突喽。 就在她的忍耐到达极限之前,貌巴提溜着一个水壶推门而出,垂头瞅着元梅一个劲忽扇的领口刚想说话,就感觉人中痒痒的,一抹一手血,急忙将水壶塞给对方,一手捂脸,一手武当的弓着腰跑了。 元梅忍了又忍,最终还是遭不住,跑到一楼去要求给但拓换个房间。 她这边手续还没办好,凛昆便提溜着两包食物和一把大蒲扇进来了,见元梅已经快热炸了,他急忙从随身小背包里掏出一袋纸巾,合着蒲扇一起递了过去。 元梅咧嘴一笑,掏出纸巾顺着胸口塞进内衣里,又将额头上的汗珠擦掉,瞅瞅自己那个跟水里捞出来一样的手下,又大发慈悲的抽出一张纸巾,给他擦了一把后脖颈。 凛昆憨憨的咧嘴傻笑:“谢谢妹姐,你要做拉羊,我来搞就好了嘛。” 元梅摇摇头,将但拓的病床号告诉凛昆,让他先将东西提上去,自己则一边扇着扇子,一边继续排队。 这间医院是猜叔出钱开的,工作人员自然都知道元梅这个经常半死不活被送来看病的VIp大客户是领导,一看见她便立即将人带到主任办公室去吹空调。 那个带着眼镜的秃头主任办事很利索,当场就打电话让人帮但拓办理高级病房的入住手续,却被通知高级病房住满了。 听说过达班疯狗传言的主任瞥了元梅一眼,手心当时就给吓出汗了,哆哆嗦嗦的抹了一把额头,咬牙切齿的朝电话对面的人用勃磨话嘟囔了一串什么,其中还夹杂着两个元梅听得懂的词汇…… 果不其然,十分钟不到,对面便打来电话,告诉他病房已经空出来了。 元梅满意的笑笑,礼貌的与对方握了握手,将蹭了一掌心的臭汗往裤子上擦了两下后,便跟着那秃头大叔回去给但拓换病房了。 病房里只有通红着一张大脸的凛昆坐在陪护椅上,手边还放着没打开的午饭,另一边的病床上躺着那个不知是得了什么病,从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的老大爷。 还不等元梅问那小哥俩都哪去了,就听见紧闭着的洗手间里传来了一串男性特有的,隐忍压抑却难以忽略的……令人尴尬的声音。 元梅一愣,反应过来以后,急忙将这辈子所有的伤心事在脑子里回想了一遍,同时用牙齿将两片嘴唇都紧紧咬住,眉头紧皱,僵硬着脸指指病房门的方向,然后迅速跑到楼梯间里先笑它个五十块钱儿的。 笑够了以后,她扇着扇子又在候诊室的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直等到凛昆打电话说病房换好了,叫她上楼吃饭。 元梅怕自己看见但拓会忍不住笑场,心虚的随口撒谎道:“我刚才饿了,出去吃了一口,你跟他们一起吃吧,吃完了以后直接来接我,咱回达班,猜叔说有事叫我回去。” 不成想,她随口扯得一个谎言还真成真了,她这边电话刚挂断,手机还没揣进兜里,猜叔的电话就打来了。对方啥也没说,只丢下一句:“阿妹,回达班,有系同你讲。”后便挂断了电话。 元梅懵逼的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叹了口气后,又给凛昆打了回去:“昆儿,别吃了,猜叔催得急,先回达班吧。” 凛昆嗯了一声,也没挂电话,而是直接起身跟兄弟俩道了个别,两分钟不到,就匆匆下了楼。 元梅的防晒衣丢在病房里了,只能等凛昆将车子开到医院门口的阴影里接她,两人匆匆赶回达班后,迎面就看见了猜叔那张算不上好看的晚娘脸。 猜叔指着屋子中间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弄来的解石机……边上那块乌了巴突的毛料道:“阿妹,介次麻烦了。” 元梅有些懵逼的瞅了一眼猜叔:“怎……怎么了?我……又惹啥祸了?” 猜叔被她逗得抿嘴一笑,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指着那块料子解释道:“你用灯照一下。” 元梅点头照做,将手电筒抵在石头背面那块平整的切口上往里瞅,研究了好半天,这才犹犹豫豫的答道:“这是……翡翠?我看这个颜色跟之前送人那块儿……呃,我之前开的那个绿的也差不多呀?又有什么问题?” 猜叔一脸严肃的瞅了她半天,最终无奈的长叹一声,直截了当的将事情的关键说了出来:“介块席头我们达班七不下的,很麻烦。” 元梅心里咯噔一下,吓得脸都白了,咬着后槽牙问道:“那咱能不能直接给它扔河里去?” 猜叔皱眉,刚想骂她,却又突然停顿了一下,寻思了一会儿,竟然真的点头同意了:“那你寄几去丢吧。” 连猜叔都答应了,元梅的脸色就更难看了,天知道赌这么大会不会直接给自己这条狗命赔进去,想着,她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朝凛昆摆手:“昆儿,把它扔河里,赶紧的,扔的越远越好!” 凛昆领命,拿起那块石头刚要走,就被猜叔叫住了:“等一下……” 见两人回头瞅他,便摇头解释道:“介个系顶级帝王绿,介么大一块的话呢,去理起来会很麻烦,就算送到国外给私人藏家的话,也会很危险,但系于果我们把它切开小块,就没有那么麻烦了。” 元梅伸出手掌在那块毛料上比划了一下,还没有自己手大呢,忍不住皱眉问道:“还得多小?那么小够干啥的?” 猜叔连解释都懒得解释,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摆手示意细狗赶紧切开,后者也乖乖照做,上来就往石头上浇了一瓢凉水。 元梅见状更懵逼了:“开石头为什么要浇水?” 猜叔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想也不想的回了一句:“开系头当然要浇水啊。” 元梅:“浇水干什……次奥……” 猜叔疑惑的侧头瞅了她一眼,元梅却没回答,而是捂着脑门感叹道:“都说神仙难断寸玉,吴海山他……他以为我是什么人啊?” 说着,她皱着眉望向猜叔:“他带我去店里解石头,直接包场,我没看见他给钱,还有那个所,谓,的:解石师傅,没浇水……干喇开的。”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暴满屋子灰。” 猜叔:“……” 猜叔:“吴海山以为你系什么人啊?” 元梅摇摇头,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解读出了无语的情绪。然后元梅仰头苦笑,猜叔扶额苦笑。 两人这样无语不是没有原因的,主要他俩都感觉自己被吴海山上了一课,让他们知道,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迷信的人! 连石头都不会解的,怎么可能会是真的解石师傅?刨除一切不可能,最终唯一可能的结果就是:吴海山在带元梅去解石店之前,就已经笃定她一定能开出一块惊世骇俗的好料子,所以他换掉了原来的解石师傅,换上了自己身边信得过的人,还装模作样的包下了解石店,保证解石的过程除了双方各自的亲信以外,没有其他外人看见。 或许一开始的时候,吴海山就看的出来那个冒牌货不专业了,碍于元梅和凛昆在场,他怕说错了话让两人误会自己不怀好意,这才任由她跟着吃了那么久的灰。 想到这里,元梅猛地一拍脑袋,火急火燎的丢下一句:“猜叔我想起来一件事,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了!”以后,撒丫子就往外跑。 凛昆见状也跟着跑,猜叔呆呆地看着这俩没头苍蝇,无奈的摇头叹息,随即又若无其事的摆手让回头看热闹的细狗继续。 第46章 昆儿,我给你找个伴 元梅着急忙慌的让凛昆载着自己往磨矿山去,路上还给吴海山打了个电话。 昨天在场的,不只有吴海山和元梅的人,其中除了两人的亲信以外,还有一个外人——王安全。 这下玩大了,王安全可是电视剧着名人物,如果被元梅一不小心坑到,让他被吴海山灭口了的话,以后沈星来了怎么办?一旦剧情发生改变,元梅所知道的结果还会是事情原本的走向吗? 虽说元梅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变数了,但只要元梅自己有了足够的能力,她所掌握的资源够多,那么也是可以将剧情线强行扭转回来的,坏就坏在磨矿山不在猜叔的势力范围之内,如果想专门给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沈星搞一个专业的向导的话,会多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吴海山那边似乎也挺上火的,口齿不清的告诉元梅,自己还没来得及找到王安全,那边就失踪了,他在磨矿山也在到处寻找王安全呢。 元梅闻言稍稍放心了一些,嘱咐吴海山帮自己找到王安全,还撒谎说这个人自己要来有用,随即便挂断了电话,忧心忡忡的盯着窗外迅速略过的树木发呆。 凛昆开车的间隙,通过倒车镜瞥了元梅一眼,忍不住询问道:“妹姐,你可是看上那个王安全了噻?” 元梅一愣,稍稍沉思了一会儿,突然咧嘴一笑:“也不是不行。” 凛昆闻言,心中咯噔一下,嘴巴比脑子反应快,上来就秃噜出一句:“我两个给是得把他藏起,冒让拓子哥和貌巴看见噶?” :“去去去,以后少听细狗哥说话,怎么小小年纪就扯得一口老婆舌呢~”元梅无语的啐了他一口:“我是准备给你找个伴。” 凛昆闻言更惊讶了,脑瓜子一抽,又给元梅来了一记重拳:“妹姐,勃磨这点不承认男嘞跟男嘞结婚噻,再说我喜欢女娃娃噻!” 元梅:“……” 被他这么一打岔,元梅也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稍稍冷静了一点后,她想到了唯一会引起王安全变动的关键道具:自己给的艾梭绿。 她记得,电视剧里的王安全似乎是给一个叫做金刚哥的家伙做事的,他赚到的钱也是给金刚哥上交一部分的。当初电视里的金刚哥听说王安全得到了鸽血红,便将他关起来严刑审问,任王安全怎么解释都不听。 想到这里,她突然噗嗤一乐,吓得前头驾驶座上的凛昆还以为自家老大真的脑抽想给自己找个男人做媳妇儿呢。 从倒车镜里瞥见凛昆那张拉的老长的四方大脸,元梅莫名理解了这货的脑回路,她怕这傻孩子太过紧张,再把车开进沟里,便好心的解释了一句:“我是说准备让他跟你当同事,让他跟着你学几天。” 凛昆直挺挺的脖子放松了一些,脸色也好看了不少,逗得后座探头瞅他的元梅嘎嘎直笑。 笑够了以后,她又给吴海山打了个电话,挂了以后,便放心的将防晒帽盖到脸上,仰头就睡。 等两人赶到吴海山的别墅时,后者已经将元梅拜托他做的事情办好了,两人又是虚与委蛇的寒暄了一番后,元梅便转头对凛昆摆摆手:“你拿着昨天我给你那张银行卡,跟吴老板的手下去一趟银行,给吴老板卡里转一百万。” 吴海山闻言一个劲摆手:“不不不,小元法师不要跟我客气,昨天都是托了你的福,不然我也不能得到那么好的石头,本来就是吴某沾了你的福气,现在怎么还好意思要你的钱呢?你听我的,这件事情就算吴某还你一个人情了,转账就算了,好不好?” 他此言不假,那块宝石拿到国外,是可以卖到九位数……甚至更多的。 区区一百万,虽不能真的还了元梅这个人情,但好歹也算是他的一片心意了。 元梅明白对方的意思,索性直接将话摊开了说:“哎呦吴老板,我以后还会经常到磨矿山来玩儿的,要麻烦你的地方还多的是呢~你这么着急还我人情,难不成还打算还完人情以后和我绝交啊? 嘿嘿嘿……别激动,我就是开个玩笑~人情,人情,大家互相欠着点,关系才能越来越亲近嘛,我以后可能会在磨矿山这边做点小生意,免不了要求你帮忙,你这人情留着以后慢慢还呗~ 你要是每次帮我忙都不要钱的话,我就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了,人我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脸皮儿薄,哪好意思让人平白无故总给我花钱呢,你说是不是?” 吴海山张了张嘴,见元梅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只好赔笑着点头,跟自己手下摆摆手,示意他跟着凛昆去银行。 见两人朝元梅的车子走,吴海山下意识抬了抬手,却被元梅拦住。 后者朝他挑了挑眉,含糊不清的解释道:“没事,给猜叔了。” 吴海山松了一口气,笑着点点头道:“好好好,哎,咱们也别在门口站着了,太阳这么大,别给你晒黑了,走,咱们回屋,呵呵呵……先回屋。” 说着,他将元梅引进屋子,迎面就看见了浑身是伤的王安全。 事情还真让元梅给猜着了,他们吃晚餐的时候,有人看见了元梅将石料送给王安全,还听见了两人约定第二天见面,并且元梅还会再送给王安全一块石头的事情。 这话被传到王安全的上家,金刚哥耳朵里,后者当天晚上就冲进王安全家抢走了那块石头,还撂下狠话,叫他收到元梅第二块石头必须交给自己,否则就要打死他。 没成想当天晚上元梅就被猜叔忽悠走了,第二天又跑去医院看但拓,根本没回磨矿山。 王安全在海山奇石门口一直等到中午还不见元梅,他还待继续等,可金刚哥的人却等不了了,直接叫人把他抓回去严刑拷打,问他是不是独吞了另一块莫须有的石头。 吴海山也是今天中午,听人说起有个小黄毛在海山奇石门口被捉走了,才突然想起自己忘记处理王安全了,着急忙慌派人去找的时候,正好接到了元梅的电话。 开始的时候,吴海山还以为元梅是应了猜叔的授意,准备亲自处理王安全,但后来又听她表示愿意出钱赎人,这才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元梅电话里告诉吴海山:“我出一百万人民币,让他把人给我放了,如果他不同意的话,我就亲自去找他谈。” 金刚哥也不是那种给脸不要脸的人,虽然吴海山说的委婉,可但凡长了脑子的人,也能明白元梅话语中隐藏的威胁之意,他抓王安全本就是求财,如今既然有人能出钱,他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虽然王安全是他的人,可就算把他剥皮拆骨的卖,也换不来一百万人民币,于是当即松口同意,亲自去关押王安全的那件小屋里,扯着后者的头发嘲讽道:“你个怂包还蛮值钱嘞,有人花一百万买你,现在我就把你送克。” 说完以后,也不管王安全同不同意,当即便叫自己的手下将人打包送到了吴海山的别墅门口。 :“云老板……”王安全看见捂得严严实实的元梅后,下意识哆嗦了一下,捂着疼痛不已的胸口,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吴海山轻轻按了回去。 吴海山很会来事,和蔼的笑着劝道:“王安全是吧?呵呵呵呵……你不用紧张,小元姑娘人很好,那个金刚能放你出来啊,还是她把你赎出来的呢,呵呵呵呵你还得感谢她呢。” 一听这话,王安全顿时更紧张了,他缩手缩脚的坐回沙发上,可怜兮兮的抬头盯着热的一边用大蒲扇扇风,一边往下脱防晒衣的元梅哀求道:“云……云老板,王安全嘴巴很严的哦,王安全没有把皇家蓝的系情跟别人讲捏。” 元梅闻言噗嗤一乐,扇着扇子坐到了王安全那个沙发上,侧头打量着他:“他们怎么打你的?” 王安全不明白她的意思,只尴尬的笑着摇摇头:“没……没系啦,习惯就好了哦。” 元梅闻言轻叹一声,用扇子拍拍对方的肩膀,吓得他又是一个哆嗦。 :“别怕。”元梅怕这小子东想西想,一会儿自己还没说几句话呢,他再自己把自己吓出毛病来,便温声解释道:“我不是因为那块皇家蓝才救你的,主要是有点感觉对不起你。 这次你被人打了,也算是被我坑的,要不是因为我给你的石头,你也不会遭此一难。 昨天本来说好今天早上见面的,但晚上我家里那边出了点事,我连夜赶回达班了,今天又去了一趟医院……然后忙起来就把你这边给忘了,也算是我害了你,把你赎出来,也是应该的。” 一旁的吴海山闻言急忙跟着应和道:“这一点我能证明,昨天晚上小元家里给她打电话说出事了,哎呦你是不知道啊,小元当时急的呀,那个小脸儿,煞白煞白的,手指头都直哆嗦…… 然后连夜开着车子就赶回去了……哎呦你说这大半夜的,路又不好走,他们两个人摸黑开车……多危险呐。 我看她急成那个样子,我心里也慌啊,我寻思跟上去看看呢,结果她急的呀,差点在边检那边开枪杀人,那种情况下,她哪儿还能想起来跟你有约呢?这种事情也可以理解的嘛~” 吴海山的语气有些微妙,让元梅有种兄弟被媳妇儿误会在外花钱找妹妹,因此吵架了,他作为朋友在跟嫂子(弟妹)解释似的。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无语,无奈人家也没有明说,她也不好解释,索性便任由他自己脑补了。 王安全忍着身上的痛,挂着谄媚的笑容跟着点头,回过头来一脸真诚的朝元梅道谢:“谢谢云老板~谢谢云老板……” 他的确是很感谢元梅的。哪怕对方说的没错,自己的确是因为她的失约而遭了难,可人家又有什么义务必须守约呢? 昨天那块石头,本就是对方大方,赏给自己的,至于她承诺的另一块,王安全根本没抱希望她会真给。 雇王安全带她游玩的佣金,元梅已经给完了,还给的双倍,就算什么也不赏他,王安全也觉得很满足了,二十万勃磨币,核算成人民币的话,是一千,就算跟金刚哥四六分,那他也还剩下四百块,这四百块如果藏好了的话,足够一家三口生活半个月了,别人凭什么还要再给你别的? 至于失约……别人随口说说的话,听过就算了,就算人家什么理由都没有便放他鸽子,那她也是给了钱的,什么都不做,就白白得了第二天的佣金,这种好事上哪找去?更别提云老板是真的有事呢?怪就怪他命不好,哪里怪得到别人身上? 留下那块石头,是自己的选择,王安全知道当初自己想瞒着金刚哥,自己卖掉石头跑路,这才被后者报复的,跟元梅没有太大的关系,所以才有了感谢一说。 王安全是个很识时务的人,也足够聪明,懂得审时度势,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处境,更知道现在谁才是可以决定自己命运的人。 他被金刚哥卖给了元梅,就已经是元梅手中的商品了,在勃磨可没有人权那种东西,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自己的新主人手里保住他这条小命。 元梅虽不是勃磨人,但在这里待久了,也明白这边的民情,知道王安全现在的大致想法。 屋子里的空调让她燥热的身体逐渐降温,她索性就将扇子丢到一旁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侧头对他说:“你不用觉得是我花钱买了你,我们华国人不讲究那一套。我只是把你救出来,之后也不会限制你的人身自由。 不过你现在的处境可不咋好,磨矿山这边治安不行,你战斗力不够,手里没枪没人的,在这里待着也就是在最底层混,还得挨欺负。我建议你跟我走,去帮我做事。 我手下现在只有你之前见过的那个凛昆,我老大最近给我安排的活儿挺多的,总说我这边人不够用,叫我自己收点,你要是跟着我,也能算是我手下的第一批员工了。 虽然你不能打架也不会用枪,但你脑子还挺灵活的,正好我们达班整天到处运货,跟一些厂商有生意往来,我准备到大曲林那边开个小卖部,你跟我走的话,就负责那边的事。 你要是不愿意跟我走也行,反正这也只是我的一个建议,你还是自由的,不过皇家蓝那件事一旦传出去了,你是百分之百要死的,怎么选看你自己。” 这还用选吗?王安全又不是傻子,这元老板的脾性虽然有些难以捉摸,但就昨天她对那个手下凛昆的态度来看,就知道她不会亏待下属,王安全以前做梦都没想到这种好事真能落到自己头上,如今机会摆在自己面前,当然要牢牢抓住了。 别说给她当属下,就算元老板叫王安全给她暖床伺候她,也比让他待在磨矿山受苦要强得多。 元老板长得这么漂亮,要能让他又当属下,又暖床的话……王安全都不敢想自己以后会成为一个多么阳光又开朗的男孩子! 想着,他急忙一个劲摇头,双手下意识攥住了元梅被汗泡的湿哒哒的大手,认真的答道:“王安全不要留下,云老板花钱买下了王安全,我就系云老板的银了哦~云老板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哦。” 元梅点点头,见凛昆也回来了,便侧头问道:“你没伤到骨头吧?能坐车吗?” :“能坐,能坐的哦~”王安全连连点头,好像生怕元梅自己走了,把他丢下似的,说完以后,还坚定的补上了一句:“云老板去哪里,王安全就去哪里,我生系云老板的银,死系云老板的鬼!” 元梅噗嗤一乐,之后便起身向吴海山告辞,拒绝了对方留下来吃晚饭的邀请后,便带着王安全离开了。 第47章 迪卡 从早上到现在,元梅和凛昆只吃了一顿早餐,现在元梅倒还不饿,凛昆那个大块头却遭不住了,嘟囔着要买点吃的路上吃。 元梅想了想,从皮卡后面的车斗里掏出自己的背包,对凛昆说:“我兜里有零食,你路上随便垫吧点儿,先把他送医院,晚上咱俩在小磨弄找个饭店吃呗?” 凛昆自然是无有不应,嘴里嚼着小零食,开着皮卡一路往回走。 三人驱车行至边检口,恰好遇见了那个昨晚拦住他俩,还被元梅用枪指过脑袋的家伙。 今天元梅心情好,不但没有对他拉脸,反而还笑嘻嘻的跟他打了声招呼:“哎,真巧啊,又遇见你了。” 对方脸色不是很好看,拉着脸对他俩摆摆手,然后叫岗亭里的战友给他们开杆放行,元梅却用胳膊肘捅了捅凛昆:“昆儿,你跟他说,昨天晚上我有急事,心情不好,吓到他了怪不好意思的,问他这会儿有没有时间,咱请他吃个饭。” 没成想凛昆还没吭声呢,对方便用不甚标准的华语答话了:“给是真嘞噶?你冒又掏枪要打死我噻!” :“你会说华国话呀?”元梅噗嗤一乐,好脾气的摇头道:“不能~刚才不说了么,昨天晚上有事,心情不好,我老大被流弹打着了,我着急回去,你拦我,我可不就跟你急眼了么~哎你有没有时间啊,咱一块儿吃个饭,就当我给你赔礼道歉了。” 对方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跟岗亭里的人打了声招呼后,便背着枪钻进了车子。 后排坐着王安全,椅子下面还满满当当的堆着昨天那几块还没来得及卸车的原石,那人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敢落脚。 元梅见他姿势怪异,回头一看他正搁那儿锻炼腹肌呢,忍不住噗嗤一乐:“没事儿,你踩就行了,这几块破石头都是我随便买来玩的,跟没寻思能开出什么好东西来,踩就是了,踩坏了也不用你赔钱。” 对方当然知道石头是可以踩的,这要是换成别人,他也不会这么小心,但这货可是出了名的神经病,谁知道她会不会突然又心情不好了,用这个理由把自己给弄死? 元梅瞅他那个小眼神儿,又是忍不住的笑,一边笑,一边还解释:“你别把我当成疯子啊?我……好吧,我承认我是有点疯,可我又不是傻,随便杀军方的人,到时候你们上头要是不乐意了,派兵去跟我们达班打仗的话,我老大是要骂我的!你知不知道那老头嘴多碎?我现在可不敢惹他,不然他能薅着我耳朵骂我三天三夜!” 都挑起械斗了,达班老大不毙了她,只骂一顿…… 男人一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就后怕的出了一身冷汗,万分感谢昨天晚上及时赶到的吴海山。 事实上,元梅这话倒也不是忽悠他,如果昨天晚上之前,元梅因其他的事情挑起了械斗,猜叔还有可能会心生不满,甚至毙了自己,但经过了昨晚的试探后,猜叔是决计下不了这个手的。 勃磨联邦能把这片土地管理的一塌糊涂,追根究底还是因为兵力不足,否则这里也不会今天打仗,明天打仗的。 元梅倒也见过这边军方的人派兵清缴一些过于嚣张的武装团伙,但每次派出去的人都不多,在华国,只要派出武装部队,加上来回路程都不需要三天就能搞定的事情,他们可以磨磨唧唧的拖上他十好几天,就那么反反复复的磨呀,元梅有时候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在磨迹什么。 就算她真把这个家伙杀了,勃磨联邦最多也只会派出一个十来人的小部队到达班骚扰,为的只是起到震慑和警告的作用,压根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伤亡。顶多把元梅这个惹了麻烦的罪魁祸首拉出来,当着外人的面骂一顿,最多动手抽她俩大逼斗,事情也就糊弄过去了。 元梅的能力他看在眼里,元梅对他的忠诚他亦看在眼里,就算不因为感情,只权衡利弊的话,猜叔也不可能会愿意杀掉一个能把自己吩咐的所有事情都办得利利索索,且对自己足够忠心的人的。 他们坐着车子原路返回到了磨矿山的宝石市场,找了一家看起来比较豪华的,屋里有空调的饭店,点完餐等上菜的功夫,元梅去了一趟卫生间,换下了那身被汗浸湿了又干掉,又湿了又干掉的臭烘烘的衣服,换上了她背包里准备的黑色纯棉t恤和卡其色棉麻五分裤。 鼻尖萦绕的汗臭味消失后,她瞬间就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一副活泼开朗小女孩的模样,开开心心回到了包间。 趁着还没上菜,几人聊了一会儿,得知了那个边检兵名叫迪卡,平时在边检那边看守大多都是做做样子,昨天也是元梅他俩寸,赶上他领导心情不好,骂了他一顿,正好转头两人的车子就撞到了他的枪口上。 这不巧了嘛,两边都赶上心情不好,能吵起来简直不要太正常了。 元梅嘿嘿一笑,小词儿一套一套的,也不管迪卡能不能听懂,上来就灌了他三瓶啤酒,等菜端上来的时候,俩人儿已经有点晕乎了。 元梅是因为中午没吃饭,空着肚子喝酒醉的快,迪卡则纯属酒量不济。 四人点了不少菜,还都是什么贵点什么,那些个野生动物的肉元梅不感兴趣,便也没吃几口,另外三人则都搓了个肚儿圆。 走的时候,一大桌子菜也只受了点轻伤,元梅让迪卡打包带走,回去跟同事们分享,后者许是喝多了,也没跟她客气,一只手上满满当当的提溜着十好几个塑料袋,另一只手还不住的拍着王安全的肩膀道:“你能跟到妹姐,也是你嘞福气噶,锅锅羡慕你,以后你回到磨矿山,就来找锅锅耍噻。” 王安全受了伤,元梅没让他喝酒,这会儿他还十分清醒,连连点头握着迪卡的手道:“谢谢长官啦,王安全以后混的好的话,也请长官吃换,长官可不要拒绝的哦~” 迪卡迷迷糊糊的点头应下,挪到驾驶位边上,扒着车窗拍了拍凛昆的肩膀,又朝隔壁副驾驶上的元梅摆了摆手:“好喽,妹姐,不用送喽,你以后来磨矿山,有哪个不让你走,你都给我打电话,弟弟给你放行噻!” 元梅笑嘻嘻的点头,从副驾驶座的橱柜里又掏出一沓勃磨币,越过凛昆递了过去:“行啊,那我就提前感谢迪卡老弟了嗷,来拿着,别跟姐客气,钱不多,也是姐的一片心意,你拿着买点好吃的,这次我不用枪指着你了,姐好好给你。” 迪卡哈哈大笑,满嘴的酒气寻得他面前的凛昆直皱眉,他伸手接过元梅递过来的钱,点点头后,便松开扒在车窗边缘上的手,朝着岗亭挥手示意放行。 元梅笑着朝他挥了挥手,王安全也有样学样,凛昆双手握着方向盘,只是对迪卡点了点头。 往医院去的路上,凛昆有些不解的问道:“妹姐,只是一个边检嘞,你咋个还用亲自跟他吃饭噶?” 元梅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点燃后顺手塞进正在开车的凛昆嘴里,又往后座给王安全丢了一根,一边往自己烟管里塞烟,一边答道:“昆儿,你记住一个道理: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永远都不要以为这些不疼不痒的小人物没用,掌握手里的人脉越多,你脚下的路就会越宽。 有能力的朋友,有有能力的用法,没能力的朋友,可以培养他,让他变得有用。前提是,你要看的明白什么样的人值得培养,什么样的人不值得培养。” :“嘞个迪卡?”凛昆有些嫌弃的皱了皱他浅淡的眉毛,颇为不屑的撇了撇嘴,从鼻子里喷出了一个气音:“哼。” 元梅却认真的点了点头,随手将车窗摇开一条缝,一边往窗外弹烟灰,一边好脾气的答道:“这小子挺机灵的,昨天我把人得罪成那样,今天他也没说上来就为难咱俩,还愿意给咱俩放行,气量在那儿呢。 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看他明明能听懂我说话,却还跟我装老外,今天看我跟他打招呼也没上来就骂我两句,多有心眼子呀~ 脑子灵活,心里还能压得住事,小伙子有潜力,就差有人帮他一把了。如果我愿意帮他,提拔他当上磨矿山说一不二的头头,以后用起他来,不就顺手了嘛。” 凛昆想了想,虽然也不是很明白,但也知道自家老大有她自己的考量,便也没有多问,后座的王安全却谄媚的笑着接话道:“云老板真是眼光长远哦,王安全听云老板说介些话,突盐感觉茅塞顿开了哦~怪不得云老板介样平易近人捏,你们聪明人做系,我们介些普通银就系看不懂厚。” 元梅轻笑一声,将烟头伸出窗外,用烟管在窗户边缘上磕了一下:“这些东西你最好也学起来,小卖部我准备再招个人,试营业一段时间,如果可以的话,会开分店,所以你要先学会管理。” 顿了顿,元梅又皱着眉用手里的蒲扇拍了拍凛昆的胳膊:“昆儿,你也给我学,我现在事儿太多了,一个人真忙不过来,以后你也得给我顶上去听见了吗? 我跟你说话,你别管能不能听明白,先给我记住,以后事儿到眼前了,你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以后再遇到,也就知道怎么处理了,知道吗?” 凛昆老老实实的点点头,想了想,又忍不住提议道:“给是要跟猜叔讲一哈,生意上嘞事叫别个帮帮忙噻?” :“嗯,你这个提议很好。”元梅朝凛昆竖起了一个拇指表示赞扬,一边吐着烟雾一边絮絮叨叨的抱怨道:“猜叔太压榨人了,净可我一个人儿薅,我跟你说,我才来达班一年多,现在我脑袋都开始疼了卧槽,他根本没把我当人看,他这是把我当牛马了,哪有让人这么干的呀?猜扒皮他是……” 凛昆听着也觉得有道理,他却是感觉自家老大干了太多活了,把人这么用,是要累死的。 第48章 修罗场?屁!我心虚个六啊? 元梅这几个月的确很累,但累不是重点,猜叔肯放权给她,她接下了,是在向猜叔证明自己有做好这些的能力,但如果她真的一直不肯松手,就会让猜叔觉得她心太大了。 与上位者周旋,不可冒进,必要的时候,以退为进才是上策。 想着,元梅还真的当场就给猜叔打了一个电话:“猜叔,我工伤了……不儿,不是,没真受伤,我是说我最近活太多了脑袋疼了……哎呀你先听我说嘛~ 姆桑和麻盆那边的厂商我都谈的差不多了,你找人替我一下吧,我看见那几个老毕登就闹心,还有南勃帮那边我也不想去了,太远了,还有……不是……你先听我说呀…… 哎呦你老骂我干啥呀……我现在忙的脚打后脑勺了都,好不容易放天假就让你看进眼里去了,我又不是牛马,我得有假期呀……哎猜叔!别……别挂,我还……猜叔,喂?” 她对着手机喊了两声,只听见了嘟嘟的忙音,拉着脸瞪了车顶一眼,果断又给猜叔拨了回去:“哎呀我还没说因为啥呢,你挂我电话干嘛呀~ 我今天新收了个小弟……嗯嗯,对就是手下……你看你,咋人一来就让人干活呢?他受伤了,得住院,他那脚脖子好像有点骨裂,或者骨折啥的,反正就我当时肋骨那个感觉…… 嗯嗯对,挺严重的,浑身都是伤,正经得住一段时间院呢,出院了以后也得先做岗前培训……哎我没跟你咬文嚼字,我是说得先训练一下……嗯呢呗,得教他呀……哎对!问题就在这,我现在忙的没时间带手下,所以才问问你能不能给我工作时间调整调…… 那妹有别人儿不害有你呢么,我来达班之前这些活都谁干呢……不是,我不是反骨仔……哎呦我啥时候倒反天罡了,你还说我咬文嚼字,你自己说个话都赶上成语词典了……啧~猜叔我耳朵要废了,你小点声我能听见,别喊的嗓子疼…… 呼~~淡定,淡定,猜叔,你咋老骂人呢,暴脾气能不能改改……不是,人这不有事儿吗?不撒谎,我说的是真的,再说我是那偷懒的人么……哪有啊?我啥时候偷懒了……是是是,猜叔说的对,我认错,我改,那你能不能把姆桑和……喂猜叔……喂?喂??猜叔!” 元梅对着手机喊了好几声,看着已经重新亮起来的屏幕,一个气不过,当即又给猜叔拨了回去,结果却被手机的提示音告知对方将你拉黑了。 元梅气的直接将手机摔到了面前的车玻璃上,凛昆见状,顿时闭上嘴巴一言不发的装起了鹌鹑,默默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元梅。 后者接过他的手机拨通了细狗的电话(猜叔的电话号码不跟他说),刚说了一句:“喂细狗哥,我找猜叔。”之后,电话就再次被挂断了,等再拨过去的时候,发现凛昆的电话也被细狗的手机拉黑了。 看着元梅突然平静下来,面无表情盯着自己发呆的样子,凛昆更不敢吭声了,一脸认真的盯着前路,假装自己在聚精会神的开车。 果不其然,元梅开始喋喋不休的抱怨起来:“真服了,他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呢?当初刚见面的时候脾气还挺好的呢,现在动不动就骂人!一句话不对劲他就发飙……谁家老大整天辱骂殴打手下的呀! 你看看他给我安排的,明天去麻盆,把上次那个卖水果的换了,重新换个供应商,时限两天,回来以后一天休息时间都没有,还得上麻姐那边跟那个买火腿肠的重新谈价格,踏马的合作这么久了,为啥突然要涨价呀? 草,下星期五又要上小勃帮……” 她嘟嘟囔囔抱怨了一路,直接给老手下和新手下同时整闭麦了,俩人一声不敢吭,也没人敢搭话,元梅不管说什么,他俩都默契的点头称是,一直开到了达班的医院。 实际上,元梅心里清楚,猜叔这是在明确拒绝将给到自己手里的权利收回,是猜叔信任元梅的最直接的表现。 原本猜叔也不是这样的,他之前还愿意在元梅眼前表演一个慈祥的好老爷子,现在相处久了,猜叔便越发暴躁,跟别人还好,一到了元梅这里,他就容易压不住火气。 这话也可以用华语解释,那叫做“爱之深,责之切。”,猜叔总是希望元梅能更快的成长起来,对她抱有很高的期望,所以每次见她犯蠢,就格外无法忍受。 当然,这些都是元梅一手放任……哦,不,应该说是元梅一手调教出来的,在猜叔面前的口无遮拦、肆意调笑、装傻卖痴,都是在激发对方的怒火,挑逗着他朝自己发脾气。 就像破窗效应那样,有了前几次,之后猜叔便每每都放任自己的小性子,有什么话都朝元梅来,久而久之,他的那层伪装便不复存在了。 有一就有二,不只是猜叔慈祥的面具,元梅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一点,层层攻破,逐渐将自己的存在渗透进猜叔的生活,她会让猜叔越来越离不开自己,直到对方彻底崩溃。 只有这样……他们的身份才有逆转的一天不是吗? 是啊,她一条疯狗,她脖子上锁链的另一头牢牢握在猜叔手中,但谁说狗不能反噬其主的呢? 达班医院里,元梅攥着缴费单,有些尴尬的看着走廊上遛弯的但拓。 对方看见元梅后,先是一喜,下意识摸了一把脑袋上被发胶牢牢固定住的头发,又低头抽了一眼自己的衣着,确定没问题后,刚想上前搭话,就发现了楼梯口被凛昆扶着上楼来的王安全。 拓子哥上身真空,只着一件堪堪遮住两点嫣红的牛仔开衫马甲,纹理清晰的健硕肌肉就那么大咧咧的露在外面,那结实的胸肌隆起,清晰的线条一览无余,胸前挂着元梅去年送的那条葫芦形状的金吊坠,走路的时候,那吊坠便随着动作,左左右右的在马甲的开口处躲猫猫,也不知有没有划过被他故意遮住的红豆。 下身一条军绿色粗布四分短裤,严严实实的遮住了他大腿上的肌肉线条,小腿上清晰的肌肉块却随着他走路时的动作一下一下的收缩,元梅不用想都知道,这货跟腱这么长,肯定比自己跳得高。 明明上午见面的时候,他还邋里邋遢的呢,傍晚再看,人就已经穿这么板正了,就连乱七八糟的胡子都刮掉了。所以他这是……打扮给自己看的? 想到这里,元梅忍不住又开始憋笑,后槽牙咬的太紧,连脖子根上的筋都忍不住跟着使劲。 对面的但拓却没有她这么好的心情,他用几乎和怨妇一样的语气,哀怨的指着王安全问道:“幺妹儿,他是哪个?” 元梅回头瞅了一眼可怜兮兮眨巴着狗狗眼向自己卖萌的王安全,不知从哪里生出了一股子心虚。 她手足无措的摸了摸鼻子,嗯……脑子还没转过来……再摸摸鼻子…… 东张西望的犹豫了半晌,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有心虚的必要,于是又理直气壮的抬起眼睛,直视着但拓答道:“拓子哥,这是我新收的手下,叫王安全。” 说着,她又给凛昆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扶着王安全往前走,同时对王安全介绍道:“这位是我们达班的二把手……”(暂时的,以后这个位置会是我的。):“拓子哥。当初你老大我来达班的时候,都多亏了拓子哥照顾。赶紧叫人,以后拓子哥指使你干啥,你就麻溜去干,他在达班说话可比我好使。”(暂时的,以后这些待遇都是我的。) 元梅心里的弯弯绕绕没人知道,她精湛的演技连自己都能骗过,更别提他人了。 此时的但拓压根就没心思理会王安全,他的内心是崩溃的,元梅如此生疏的语言让他感到十分难受。 她的话里并没有说不喜欢自己,但句句都那么客气,那么礼貌,活像她对着外人露出的看似温和无害,实则比面具还要不尽心的笑容一般,他心中苦涩到连呼吸都跟着刺痛,哀伤的看了一眼元梅,又怕她察觉到自己的心事,于是急忙看向别处。 比但拓更崩溃的是王安全,他本就因为进入了一个新环境而感到有些无所适从,如今达班这位二把手还一见面就用这种如同要杀人分尸一样的凶恶眼神盯着自己,直让他感觉自己这一辈子好像已经看到头了。 他哆哆嗦嗦的朝但拓点点头,像个面对着饿虎的鹌鹑似的,强笑着点头道:“拓几哥好,我叫……王安全,系妹姐的手下。” 但拓皱了皱眉,压根没跟他搭腔,而是侧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窗外隐约照进来的金红色光线,十分生硬的扯着嘴角,走到元梅身边,几乎是用尽了他所有的勇气一般,替对方将垂落在颊边的一缕发丝整理到了耳后,握紧因紧张而有些颤抖的手,低着头问道:“妹儿,咋个不穿防晒嘞?冒晒到噻。” 来达班一年了,元梅还从来没跟拓子哥这么亲密过,对方突然整这么一出,也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她有些不敢直视但拓那让人看不懂的眼神,下意识垂下眼帘,选择了平视,不料因两人的距离太近,对方马甲里的风光此刻一览无余,看的元梅都忍不住有些面红耳赤。 她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努力用相对平静的语气答道:“应该没晒到,有伞。” 话一出口,她自己就先忍不住闹了个大红脸。 她的语调过于低沉,声音也有些沙哑,活像是跟人调情似的,这也让本就紧张的但拓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好在两人之间沉闷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被身后的貌巴打断了:“妹儿,你又来看我哥噶?” 闻言,元梅的理智瞬间回归了一半,也不知是不是刚才喝的酒还没醒,她这个怂人的胆子也大了不少,一股子不服上来,元梅反手就撩了回去。 她仰起脑袋,微微垂眸,将自己的脸凑近但拓的下巴,执起但拓紧紧攥成拳头的大手,轻声细语的说:“不过我有点头晕,拓子哥,你试试我额头烫不烫,有没有发烧?” 几乎可以算是直白的调戏让但拓整张脸都爆红起来,他紧张到连呼吸都憋回去了,半晌都没动一下。 元梅身后的傻白甜貌巴却信以为真,紧张兮兮的凑到元梅面前,一屁股将但拓挤到旁边,蒲扇般的大手上来就将元梅整个脸捂了个严严实实:“咋弄嘞?你脸上可是痛噶?身上有没的起皮皮噻?哎呦~咋个不小心点嘎,今天好热嘞,把你晒到就完求喽!” 元梅也不能承认自己屁事没有,就是犯贱撩闲,于是只好老老实实的抻着脖子,任由貌巴一会儿摸摸她的脑袋,一会儿摸摸自己的额头,反复确认她有没有因为紫外线过敏而发烧。 但拓那边连手都不敢伸,貌巴就已经开始动手动脚了,虽是亲哥,但他也有些压不住火气,一把拽开急的满脸通红的貌巴,故作镇定的提议道:“我同你克医生那点看看噻,冒真嘞发烧喽。” 元梅噗嗤一乐,装模作样的垂头看看自己的手脚,随即笑嘻嘻的答道:“哪儿也不疼,可能是因为下午空着肚子喝了点酒吧,行了拓子哥,我先不跟你们聊了,先送他去病房。” 说到王安全,元梅突然一拍脑袋,又给前者跟貌巴互相做了个介绍,这才示意凛昆将人送到病房。 第49章 找到了一个好老大 王安全在金刚哥手底下受了这么多年的窝囊气,挨揍也不是头一次了,但住进高级病房却是头一遭。 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这间配有独立卫生间和空调的单人间,忍不住小心翼翼的伸手在病床上的白色被子上摸了一把:“梅姐,介个房间好大的哦~王安全还没有住过介么大的房间哦!” :“我房间也没这么大,不过也差不多了。”元梅无所谓的耸耸肩。 猜叔够意思,达班大寨里最宽敞的房间都分给元梅了,甚至连他自己的房间都没有元梅的房间大,屋子里的一应家具家电还都给她备的齐全,虽不比元梅穿越过来之前,但也大差不差了。 见王安全仍有些缩手缩脚的,元梅不禁轻笑一声:“想什么呢,赶快上床躺着,脚脖子上打了石膏,你最好少动弹,还有你那个脑袋,刚才看着还挺正常的,现在脸都肿了,没听见刚才大夫说叫你这两天少活动吗?去躺好。” :“哎,哎,好。”王安全下意识点头哈腰,却被元梅一把按住:“安全,你跟着我不需要这么谨慎,我不爱虐待手下,跟凛昆那样就行。” 凛昆闻言点点头,一脸幸福的附和道:“对嘎,妹姐是好人噶。” 他那副憨憨的样子让元梅有些无语,指着凛昆右手上的老虎大花臂继续说道:“你看见他那个纹身了么?那是两个月前为了保护我,被砍了一刀,缝了十一针,之后嫌不好看纹上去的。 我的工作性质比较危险,整天在外面跑,业务几乎满勃磨都是,有些不长眼的傻逼觉得我是个女的好欺负,就总想试试自己行不行,所以我俩经常受伤。 虽说你以后的工作性质相对稳定,但危险肯定还是有的,所以你养好伤以后得先跟你昆哥一段时间,枪也得抓紧练一练,起码先有点保命的手段。 你知道的,三边坡出暴徒,但相对的,在三边坡,只要你命够硬,手段够狠,就不愁没钱花,所以你要学的第一步就是如何在这儿活下去,学好了以后,我再给你安排工作。” 王安全一边听,一边点头,元梅话音刚落,他便迫不及待的表起了忠心:“梅姐系王安全的救命恩银,王安全一定好好跟昆哥学习,报答梅姐救命基恩的!” 元梅摆摆手,懒得跟他解释自己对于员工和老板之间关系的理解,索性便任由他自己琢磨去了。 剧里的王安全是个很看得开的人,她知道对方不会真的像凛昆这样,拿自己当成他的主人,正好自己也没有那么高的要求,王安全为她工作,她支付工资,钱货两讫,很公平。 想通了这些,元梅便给凛昆留了点钱,叫他去找个护工,自己则去了一趟银行,从她那张收了吴海山四千万人民币的卡上给猜叔转了两千万。 她这边钱刚转过去,人还没回到医院呢,那边猜叔的电话便打了过来:“阿妹,钱我收到了。” :“嘿嘿嘿……猜叔,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啊?”元梅一乐,腆着b脸道:“既然拿了我的钱,以后可……” “嘟嘟嘟……”她话还没说完猜叔便不耐烦的挂断了电话。 元梅瘪着嘴瞪了手机一眼,将手机丢在一边,回到医院接上了凛昆,两人便一路回了达班。 时间还早,他们将车上剩余的那几块原石都切割开来,一共开出了四块能卖钱的,元梅不懂宝石,但据猜叔说,其中两块值不少钱,另外两块一般,但加起来也能卖个三百来万。 元梅拜托猜叔将那两块值钱的卖掉,剩下那两块稍差一点的,找人做成玉牌,给兄弟们一人分一块。 猜叔明白元梅的意思,索性当着大家的面替她卖了这个人情:“介么急钱的东西,你叫他们戴在森上,就不怕粗门以后被人惦记咩?” 元梅知道猜叔这是怕别人埋怨她抠搜,给她递话头解释呢,也不扭捏,直接挑眉回道:“怕呀,所以我没让你用那两块贵的做,再便宜的,我也拿不出手啊,咱都是自家兄弟,有好东西当然要分一分了,哪有自己藏着掖着的道理?” 细狗闻言一乐,傻乎乎的开了句玩笑:“咦~那你卖了钱,也给我们分一分噻~” 猜叔的脸瞬间拉的老长,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钱都要阿妹帮你赚了,那以后七饭系不系也要阿妹替你七嘞?你以后也不用七饭了好不好?” 细狗被怼了也不生气,大咧咧的赔笑道:“猜叔,你冒气嘛,我同小妹开玩笑噻~” 猜叔却半点不买他的账,黑着脸道:“介种玩笑少开,不盐别人以为我们达班的人都系废物,需要靠阿妹一个女孩几养了。” 细狗也不明白猜叔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只好傻笑着赔罪,猜叔却摆手叫元梅跟自己回房私聊。 猜叔房间里,那压榨人的老登躺在竹床上,元梅坐在床头的小板凳上,攥着刮痧板给他按头。 许是练枪练得太多,元梅手上的力道越来越没有数了,捏的猜叔频频喊疼。 元梅一边调整着力道,一边主动开口:“猜叔,这些石头不管卖了多少钱,到时候你都直接给我一半就行,剩下一半你留着,就当……” :“闭嘴。”猜叔现在很烦元梅开口,想也不想的白她一眼:“你于果再满口胡言,我金的要打你了。” 元梅一听他说这话,顿时更来劲儿了,贱笑着道:“诶?猜叔,我还没说完呢,你咋就知道我满口胡言了?你不会很期待我满口胡言吧?你是不是也很想听我说把钱留着当聘礼?嘿嘿嘿嘿嘿嘿……你不会终于被我打动了吧?嘿嘿嘿嘿嘿……” 猜叔有点想生气,但一听她笑得这么欠揍,也不由自主的有点想笑,于是他哭笑不得的白了元梅一眼,同时手贱的给了她一个脑瓜崩,疼的对方眼泪都出来了。 猜叔见状,彻底笑出声来,一边笑,一边还用有些怀念的语气感叹道:“哎……想当粗,你刚到达班的斯候,讲话多好听啊,又聪明,又懂系,还基道看人脸色,怎么现在会变晴介样嘞?” :“嘿嘿嘿……猜叔此言差矣啊~”元梅继续贱笑道:“懂事儿只是我的保护色,那是在危险的时候才会出现的,现在对我来说,你是我的保护者,不是危险,所以我不跟你装,该啥样就啥样,把我最真实的一面展示给你,我这是信任你呢。” 猜叔轻笑一声,挑眉吓唬她:“呐~你现在胆子大了,连阿叔的玩笑都敢开,就不怕我把你杀掉了?” 元梅理直气壮的嗯了一声,笑嘻嘻的按压着猜叔头顶的穴位道:“你舍得杀我吗?” 猜叔闻言噗嗤一乐,结果还没开心多久,元梅的下半句话就秃噜出来了:“没了我,谁还拿的出那么多聘礼娶你?” 猜叔老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不爽的啧了一声,抬眸赏了她一对白眼,懒得跟她在这种会让自己生气的事情上掰扯,转而换了一个话题:“你今天电话里讲说修了一个人,讲讲怎么回系吧。” 元梅嘿嘿一笑,兴致勃勃的跟猜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猜叔,你不是说叫我收点人用吗……正好在磨矿山买石头的时候,遇见了这么一个小伙儿。 我觉得挺不错的,脑子灵活,能屈能伸,会看眼神儿,道德底线有,但不是很高,正好前两天我不是说想开个小卖部嘛,我就准备叫他锻炼一下,以后帮我看店。” 猜叔皱了皱眉,有些不赞同的撇嘴道:“我又很多系情需要叫你去做,你现在没有席间搞那些东西,还系将精力多放在家里,不要总去想那些没有用的东西。” 元梅啧了一声,神神秘秘的笑道:“猜叔,你怎么知道我开小卖部,就是没有用的东西了?你知道咱们拿货价为什么下不来吗?还不是因为量少? 现在不管跟什么行业的工厂拿货,都是以量取胜,他们机器开一次,就得算一次的损耗,同样的,人工费也贵在这里,一个固定的工作,做熟练了以后,工人的工作效率就会快很多,省下来的时间、薪资费用、磨合损耗,都是成本。 你每次都说叫我去跟那些老板谈,告诉他们咱达班有多么多么不容易,关口检查多么多么不讲究,但他们理解咱,谁去理解他们呐? 量上不去,价格肯定是谈不下来的,所以我才会说想开个小卖部,不管什么货都大量的进,卖到山上以后的利润是咱们的,剩下那些消耗不掉的,直接放小卖部,扣除咱们花出去的运费和打通关口的钱,以及人工和风险费用什么的,只要不赔钱,咱就低价卖了它。 如果经营的好的话,咱达班还可以从这一块上面赚钱,何乐而不为呢?” :“你的想法倒不错……”猜叔沉吟着道:“但系勃磨介边吃的很贵的,食品介种东西又都有保自期,如果卖不掉,又过了食品保自期的话,你要怎么醋理他们呢?” 元梅想也不想便摇了摇头:“不知道,大不了免费送人。” 说着她还很不负责任的笑道:“我这不是卖宝石以后,手里还有点钱嘛,本来我也没打算让达班担这种风险,就想着拿我这两个钱先开起店来试试,要是赔钱的话,大不了直接关门大吉呗~ 反正也没打算真拿它赚多少钱,要是赚了,扣除成本以后,所有利润咱俩一人一半儿,要赔了的话,就当是我没玩儿明白,咱再想点儿别的办法呗~” 猜叔瞥了她一眼,又好气又好笑的动了动脑袋,却又被元梅牢牢按住:“别动!人给你按穴位呢,你晃来晃去就不好找了。” :“基道啦~”猜叔无奈的放松了脑袋,任由元梅一下一下的按压着自己的头,口中却没闲着:“你系我达班的人,阿叔总不能叫你一个人去承担风险,明天我叫细狗给你转一百万回去,就当系阿叔给你入股了。”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轻笑一声:“你都讲,赚钱以后要分我一半了,我总不能什么都叫你粗钱啦。同你讲的一样,倦了钱,你分阿叔一些,三成就好,赔钱的话,就当阿叔哄你玩了。” 元梅嘿嘿一笑,刚才还跟淬了毒一样的小嘴儿现在又会说好听的了,跟抹了蜜似的,哄得猜叔的笑容都有些不值钱了。 第50章 反对无效,我要他。 笑够了以后,猜叔又开始晃悠脑袋,被元梅重新按住以后,也放弃了挣扎,而是将话题重新转移到了王安全身上:“你新收的那个人……可信吗?” 元梅点点头:“挺好的,我挺喜欢他的,他叫王安全……” 说着,她滔滔不绝的将自己收下王安全的整个过程都说了出来,越听,猜叔脸色就越不好看,听到她说自己不但给了王安全一块价值七八十万的毛料,还花了一百万人民币将人赎出来后,顿时压不住脾气了:“你有钱没处花了? 阿妹,在勃磨,还没有人能卖到介么高的价钱,就算当初在你还系一个巫医的席候把你卖掉,都换不来一百万。” :“你怎么这么说我呢~”元梅有些不满的抱怨道:“那现在你卖一个看看,我现在肯定是勃磨最值钱的人了,你信不信,你现在问吴海山,他倾家荡产都得把我买回去。” 猜叔白了她一眼,严肃的皱着眉道:“我没有跟你开玩笑,讲正经系。” 元梅哦了一声,又笑嘻嘻的继续按压着对方头顶的穴位:“那是因为我觉得他值一百万啊~猜叔,我挺喜欢他的,这个人很有意思,聪明,灵活,会审时度势,是个能屈能伸的人才,我愿意给他这个荣幸。 给他赎身的钱我也不准备跟他要,之后他给我干活,工资也跟凛昆一样给,就当我提前投资,给自己培养人才了。” 猜叔有些不解,皱着眉道:“听你的意思,他除了脑子还算聪明以外,就没有其他优点了对吗?” 言下之意便是:武力值不强,这种连自己的安全都保证不了的废物,你要他何用。 元梅明白猜叔的意思,有些得意的笑道:“猜叔,你要求未免也太高了点儿吧?像你说的,收一个手下,又要能打,又要枪法好,还得聪明,还得懂事,还得忠心,这种人上哪儿找去呀? 你呀,就是让我给惯坏了,我这个人太让你省心了,你现在总拿我的标准去要求所有人,你这样不行你造吗?能符合你这些高标准的人,谁还用跟我干呐?人家要有这个能耐,早就自立门户,赚大钱去了,你还真以为满勃磨都是像我这样的能文能武,还会配合你装神弄鬼的全能型人才呀? 我跟你说猜叔,这也就是你运气好,让你捡到我这么个大宝贝,你就偷着乐吧,怎么还寻思天上掉馅饼,一个不够,还得接二连三天天掉啊?咱不能太想当然了对不?咱得接受现实。 现实是什么你造吗?现实是人无完人!凛昆忠心吧?枪法不错,也能打,但是他智商和情商跟人王安全比起来差太远了,可你能说凛昆不好吗?你不能,因为凛昆已经非常优秀了,他又听话,又能打,我已经很满足了,整个三边坡,能赶上凛昆的都没几个,他已经算是很拔尖的人才了! 同样的,王安全虽然武力值不强,但他脑力值在线,我还对他这么好,给他这么高的待遇,就算不是因为恩情,单单为了我给他的薪资水平,他也不会背叛我的。智商和忠心程度都有,占这两样,他也已经很优秀了,咱不能既要又要,要求人家一个本来就很优秀的人啥啥都能干不是?” 猜叔听得不耐烦了,皱着眉轻哼一声:“猴啦,基道了。等他养好以后叫他跟但拓一段席间,练粗来以后再送回给你。” 元梅闻言大惊,连头都不给猜叔按了,一个劲的摆手拒绝:“不不不,猜叔,我好不容易收个喜欢的,你怎么能给我安排到拓子哥那儿去呀?那拓子哥手底下的工作那么危险,王安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男孩去了就是个死,我寻思让凛昆在咱家给他训练训练就行,不用送拓子哥那儿去,我想的是之后给他店里雇个能打的员工,不用非得让他……” :“啧~”猜叔不满的仰头瞪她,可很快的,他的眼神就变得有些猥琐,不怀好意的笑道:“阿妹,你老席同阿叔讲,你喜欢那个王安全,系不系对他有森么想法?” :“啥想法?”元梅有点懵逼,没成想猜叔的眼神更猥琐了,他慢悠悠的爬起来,胳膊肘拄着床边的枕头,眯着眼睛调笑道:“呐,但拓和貌巴兄弟两个都不错,对你也很好,却一紫没有打动你,阿叔以前还觉得奇怪,现在看,原来你喜欢的系柔弱一点的男孩几啊~” 元梅无了个大语,不可置信的捂着脑门叫道:“不儿……猜叔,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啊?我不是说了么,我不吃嫩草……而且我……我又没有什么字母打头的怪癖,为什么会喜欢什么……呃……柔弱的男孩子啊?你当我是什么人呐…… 我就是觉得,人家既然认我当老大,我就得保证他的生命安全!他是因为信任我,所以才大老远的离开从小长大的磨矿山,跟我跑到外面来的,我不能辜负人家的信任而已,你干嘛突然给我胡编乱造什么奇怪的花边新闻啊? 还有你那个眼神是怎么回事?你……你不会是准备一会儿我前脚走了,你后脚就打电话告诉拓子哥和貌巴,王安全勾引我,让他俩偷着把人给我杀了吧?可不准嗷,你要把人给我整死了,我明天就来作你!” 猜叔抿了抿嘴,没能压制住强烈的笑意,便任由自己笑出声来,一脸八卦的斜眼睨她:“介么紧张他哦……啧,刚刚阿叔才讲他两句,你就迫不及待的维护,还害怕阿叔叫人杀掉他,你还讲说你对他没有别的想法?” :“当然没有了!”元梅毫不犹豫的点头解释:“哎……猜叔,你别乱想好不好?我维护王安全,是因为我用得上他。 之前不是都跟你说过嘛~你想收服一个人,就要用真心去感化他,对他(她)得是七分真,三分假。但安全他不一样,他是个聪明人,也对人性有几分了解,看待事情相对透彻,所以对他只有七分真是不够的,需要九分真,一分假。 我心疼他,维护他,是因为他值得,这小孩儿真的很不错,当初我们开出宝石的时候他就在场,但是后来被那个金刚打成那样,都没说出皇家蓝的事儿,说明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我只是觉得孩子被拓子哥养死太可惜了~你别又因为这个造我谣嗷~” 原本是想激元梅说出实话的猜叔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但真相却让他突然醋了,拉长着老脸问道:“一个刚认席一天的人就能得到你九分金心,那阿叔得到了你几分金心啊?” 元梅嘴角一抽,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道:“啥?我?” 见猜叔点头,元梅更无语了,她寻思了一会儿,组织了一下语言后,理直气壮的叉着腰道:“猜叔,我说的是收服!我要收服他!你跟他比个什么劲呢?你看我收服的了你吗? 你是我老大,你是我亲叔……哦不,你是我亲爹行了吧?你好好看看我对你敢有假吗?你个糟老头子那么精,我要是跟你阳奉阴违,你不早就看出来了嘛?还能容我活到现在?真是……”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突然咧嘴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一脸猥琐的犯贱道:“诶~猜叔~~~话说你吃什么醋啊?不会是真把我之前那些话听进去了吧?你真想牺牲自己从了我~~~” :“滚!”猜叔大怒,拉长老脸指着房门叫道:“给我滚粗去!” 元梅见给人调戏急眼了,当即认怂服软:“别别别,别生气猜叔,我这不是逗你玩儿呢么~你看你咋又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嘛~我跟你道歉,嗷~别生气了,我错了。” :“滚!”猜叔半点都不买她的帐,想问的都问出来了,想套的话也都套出来了,他果断翻脸不认人,态度强硬的将人赶了出去。 元梅还想再哄两句,一看那老登都往外拽被子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气的她撇着嘴嘟嘟囔囔:“真是的,翻脸就不认人,刚才还阿妹阿妹的,现在自己困了就叫人家滚,男人心,海底针,你太难搞了~” 猜叔白了她一眼,不耐烦的摆手叫她走,可等元梅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将人叫了回来:“等一下,阿妹。” 见元梅回头,猜叔缓下了声音,朝对方摆手将人叫回床边,低声嘱咐道:“我基道你同达班的兄弟们关系好,但系呢,人的欲望系填不满的,以后不要送介样贵重的东西给他们了基道吗?” 元梅乖巧的点头回道:“嗯嗯,明白。升米恩斗米仇嘛。 我也不是每次都能开出宝石的,这种事情就是玩玩,这玩意都是个几率问题,我连认识宝石都不认识,这次能开出来纯属偶然,以后就算想买都不一定买得到了,所以才想着跟大家一起开心开心的。 猜叔你放心,这些我都懂,主要我是觉得,有你在呢,谁也不能在你眼皮子底下欺负我,我以后再做这种事就提前问问你,或者让你说。” 猜叔满意的点点头,心情颇为愉悦的拍拍元梅的脸颊,用下巴指指门口的方向:“去吧,席候不早了,快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工作。” 元梅嗯了一声,老老实实的跑回房间休息。 她没想到的是,赌博的报应会来的这么快,第三天傍晚,天都还没黑呢,她就又一次昏迷着被送进了达班医院的高级病房,跟王安全排排躺了。 这次的人是冲着达班来的,南勃帮那边有一小股势力盘踞在元梅的必经之路附近,达班的车子经常从这条路上往返,元梅这个每次都捂得严严实实的家伙就格外容易引起他们的注意。 他们的头领查出了元梅的车子是达班的,而达班是干什么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久而久之,他们的车子便成为了这人的重点关注对象。 好巧不巧,今天一早出门前,猜叔说要带细狗一起出门去把元梅开出的那几块石料卖掉,后者见细狗一个人搬石头费劲,恰好小柴刀这几天忙着拉货,抽不出时间跟他们一起去,便将凛昆派去帮忙了,她自己这边只教了一个但拓手底下的司机陪同。 凛昆这孩子虽说年纪不大,但他那么大一只,坐在车上还是很镇得住场的,一眼看上去,是个人都会退避三舍,再加上他长得凶,就更有威慑力了。 这次元梅身边没有了凛昆跟随,身边换成了一个长着一嘴龅牙,有点猴脸的瘦小男人,两人走在一起,总是莫名给人一种很好欺负的感觉。 勃磨联邦共和国,从来不缺这种要钱不要命的家伙,他们虽然知道那个满身阴气的邪恶女人是个战斗力很强的狂暴杀人魔,但他们更知道,她是达班的领导层,车子里装的东西必定很值钱,他们也知道……这是一个女人。 在这个网络还不发达的年代,女性的能力从来都不会被正视,哪怕在元梅一直引以为傲的华国,南方有些偏远地区的人都会因为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而卖掉自己的女儿,更别提勃磨了。 就算很厉害又怎么样?她只是一个女人。 就算是个疯子又怎么样?她只是一个女人。 就算是个杀人狂又怎么样?她只是一个女人。 对呀,她只是一个女人罢了,他们有什么好怕的呢? 他们是这么想的,于是便也这么做了。 第51章 一劫、一劫、又一劫、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在车胎被路中间突然出现的钉子扎爆的时候,元梅就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 别说只隔了一年,就算隔了十年、三十年、五十年的时间,她都不会忘记自己第一次杀人时的场景。 还不等专心开车的猴系司机停稳车子,元梅就已经从脚下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重型机枪,不等那几个凑到车头前的人说话,她的子弹就已经招呼过去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求生欲果然会使人迅速成长。 元梅肩膀头子上那一小块如同风干橘皮一样的皮肤见证了她所有的努力,内里那根碎裂过又重新愈合的骨头支撑着她所有的求生欲望。 手中的重型机枪足够火辣,心中的人性足够冷漠,再加上那突然不受控制,疯狂分泌的肾上腺激素……事态便开始不受控制起来…… 当时的元梅感觉自己许是死了,或许又苟延残喘的活着,总之具体杀了多少人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身旁那个猴脸汉子一开始挡在自己身侧,后来就不见了。 等她的意识再次回归的时候,人已经躺在病床上了。 据说当时有个从欧洲来的旅行团经过,在马路中央看见了横尸遍野,血流成河的恐怖景象,游客们都吓坏了,纷纷要求立即原路返回,勃磨本地的导游和司机却不同意,非要从尸体上开过去,走完了流程以后才能放这些人回去。 游客们害怕极了,七嘴八舌的跟导游团吵了起来,争执中,不知是谁碰到了车子的喇叭,倒在地上的元梅许是听见了声响,下意识扣动扳机,枪响吸引了游客们的注意,有人探头看去,只见一个皮肤白皙,面容姣好的亚洲女人正躺在那堆尸体中间,抽搐着往外吐血。 众人犹豫片刻后,不顾导游团的阻止,毅然决然的冲下车子,救下了这个唯一的活口,将人送到了附近的医院。 恰逢当时有人认出了元梅胳膊上的纹身,对那些救人的游客提出这是达班的人,于是这些热心的外国游客便四处打听出了与元梅合作的当地厂商。 猜叔知道的时候,元梅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 她腰侧中了一枪,大腿外侧有一处六七公分长,一两公分深的刀口,虎口上那一块肉也不知怎么搞的,血肉模糊的烂掉了一层皮,后背上不知是蹭到哪里了,留下了一道模模糊糊的,像是被鞭子抽过一样的血痕,肩膀头子卡住枪的那一块骨头又一次骨裂了。 也不知是身体习惯了经常受伤还是怎么的,这次她只昏迷了三天不到,但对元梅来说,清醒着还不如昏迷呢,至少昏迷着的时候不知道疼…… 前后都有伤,让她躺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站着就更不可能了,她身上伤口太多,又失血过多,一站起来就脑瓜子发晕,眼花还耳鸣,有一种活不起了的感觉。 猜叔气的整个人都处于暴怒的边缘,无奈当时的涉事人员都被杀了,就连那个跟着元梅一起去的猴脸汉子都死了,他的怒火无处宣泄,便整天拉长着马脸,时不时就骂细狗一顿,一时间,整个达班内人心惶惶,众人生怕做错了事,说错了话,惹得猜叔大发雷霆。 但拓来探望元梅的时候,她都已经可以独自下床上厕所了。 两人住在同一个医院里的高级病房,但拓伤的只是胳膊,元梅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不出门,自然是没有见面的。 元梅不愿拉着大家一起担心,特意嘱咐过猜叔不要告诉但拓和貌巴,他俩还是回到达班以后没见到元梅,才知道这倒霉蛋儿住院了的。 她的伤势过于凄惨,看的凛昆都啪嗒啪嗒的掉眼泪,更别提但拓和貌巴了。 小哥俩又是愤怒,又是心疼,既恨不得让南勃帮所有雄性生物都消失,又后悔自己没能保护好元梅,让她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独自受了这么多苦。 元梅病恹恹的躺在床上,还要反过来安慰这俩心疼的眼泪汪汪的彪形大汉,心中却已经苦涩到想要捧着窝窝头唱歌了。 好容易将这两位水做的男人安慰好,可他俩不哭了以后,又开始整幺蛾子了。 貌巴双眼通红的坐在床边,双手虚虚捧着元梅那只虎口捆着绷带的右手,可怜巴巴的用那双毛茸茸的大眼睛盯着她看,但拓啧紧张兮兮的凑在她床边嘘寒问暖,活像是她马上就要不行了,在这儿问临终遗言似的。 元梅无语极了,她虽然受了伤,但现在已经能动了,想干什么自己都能干,她干不了的,别人也帮不了忙,只好一遍一遍的重复:“不用,拓子哥,我不渴、我不饿、我不疼……” 王安全和凛昆被挤到床边,两脸无语的盯着他俩,直到元梅第十次朝他俩使眼色后,这才试探着提出:“拓子哥,医生讲说妹姐要多睡觉,你冒同她说话喽。” 没成想他这么一说,但拓也不问了,而是坐到元梅左手边,痴痴的盯着她道:“没得事,幺妹儿,你多休息嘛,锅锅在这里陪到,你安心睡噶。” 元梅:“……” 她可以在王安全和凛昆的陪伴下睡着觉,那是因为这俩人都是自己的手下,他俩要靠着自己才能吃饱饭,可这俩杵在病房里算怎么回事儿啊? 虽然这俩人绝对不会伤害自己,但元梅心里就是感觉不得劲儿,总觉得让这俩人来探病,还不如不来。 王安全接到他老大的暗示后,纠结的寻思了好半晌,组织好了说辞以后,凭借他那三寸不烂之舌,连哄带骗的将两人弄走,这才让元梅放心的睡过去。 可他俩当天倒是老老实实的走了,第二天却又来了。 勃磨这边不像元梅老家那样四季分明,这里只有热季和雨季,让人一年四季都穿不上长裤。 好在这破地方也不把人往死里逼,热季最热的时候只有那么几天,过去了以后,就没有这么难捱了,元梅在医院的高级病房里躺着,好歹也算躲过这一劫,苦中作乐的想着:就当受伤是因祸得福了吧。 可身体上的燥热不折磨她,精神上的燥热却躲不开,但拓和貌巴一有时间就往医院里跑,烦的元梅有火没力气发,憋得屁股蛋子上长了一个火疖子,躺在床上更难受了。 两天不到,她就受不了了,连夜给猜叔打电话告状,让自家老大想办法把他俩弄走。 猜叔也是真向着元梅,第二天就将原本应该让元梅去跑的路程都安排到他俩头上了,还真让医院这边消停了不少。 元梅这边还没高兴两天呢,那小哥俩却又开始出昏招,他们白天接水没时间,竟然暗中排班,晚上轮流跑到医院来陪她…… 元梅怕他俩休息不好,开车的时候出点什么事,又劝不听这俩犟种,只好叫医院在她的病房里多安排一个床位,给这俩不省心的玩意儿睡。 大概住了半个多月的院,元梅终于被她的主治医师成功放生了,她半格电离开了医院,又被猜叔按在达班养病。 她这次伤的太重了,猜叔也被吓得不轻,生怕外面哪个不长眼的家伙趁她病,要她命,于是态度坚决的明令禁止元梅离开达班大寨。 许是因为伤口在长肉芽,元梅的体感从痛变成了痒,她不敢抓挠伤口,只好想办法让自己忙活起来,有了事做,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忽略长伤口时的不适感。 她将凛昆支出去帮猜叔接水,自己则担任起了指导新手下王安全学枪法的工作。 元梅肩膀头子里的骨头还没长好,右手不敢拿枪,怕控制不好后坐力,将好不容易愈合到一半的骨头再震裂了,于是便一边指导王安全拿枪,一边练习用左手。 大乔和小乔两只豹子这段时间跟元梅相处的多了,也挺粘人的,两人练枪的时候,她这俩闺女就围在脚边,前前后后的贴着元梅的小腿蹭来蹭去。已经长到中型犬大小的豹子力气不小,撞过来的时候,还得用力稳定身体,也算是给练习增加难度了。 王安全很瘦,手上的力气也不够,一开始学习枪法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头。 只是吃点苦倒也还好,让他郁闷的是但拓和貌巴那俩牲口为了吸引元梅的注意,一有空就凑过来,穿着衣不蔽体的骚包小背心,装模作样的跟着指导,还以为他看不出来他们是在拿自己作负面典型,在元梅面前……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呃……雄竞?对,雄竞呢! 怎么说呢?好消息:花一百万人民币买下自己的老大是个好人;坏消息:老大这俩追求者不是人! 第52章 勾引 连王安全都看出来了,元梅心里自然也跟明镜儿似的,对这兄弟俩明里暗里的勾引也统统笑纳,该看就看,该摸就摸。 拓子哥那高高隆起的大胸肌,还有粗壮的薄脂肱二头肌,腰间那整整齐齐的六块腹肌都是她元梅这辈子都羡慕不来的,如今有机会让她过过手瘾,何乐而不为呢? 貌巴也是,别看那男孩子年纪小,他那身材也是相当有料的,宽肩窄腰大长腿,该有的肌肉线条一个不落,尤其是故意在她面前卖弄,绷紧了胳膊抬手矫正王安全姿势的时候,更让人手痒。 元梅坐在廊道下,穿着猜叔给买的棉麻套装,翘着二郎腿欣赏三人在树荫底下秀身材,一手揉着大乔毛茸茸,软乎乎的肚子,一手端着牛奶小口抿着,感觉像是提前退休了一样,无比惬意。 但拓跟貌巴你一言,我一语的教育了王安全半天,对方却不甚配合的来了一句:“我梅姐不系介样讲的哦~” 貌巴扬手就在他背后重重拍了一巴掌,将本就有些瘦弱的倒霉蛋儿拍的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扑倒在地。 但拓见状,皱眉叉着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不爽的轻哼一声:“咦,脾气还不小嘞,你这锅态度,啥子时候才能帮阿妹做事噶?” 说着,他大方的将教育王安全的任务派发给了貌巴:“貌巴,你在这里看到起,我克休息一哈。” 貌巴这傻小子看不懂哥哥的险恶用心,还以为对方这是给他机会在幺妹儿面前表现表现呢,当即便开开心心的点头应下,还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一定好好完成哥哥交给他的工作。 但拓欣慰的看着自家弟弟接过自己交付的任务,一边抹着身上的汗,一边往廊道下走。 他装模作样的“不小心”踩到了大乔的尾巴,将正享受着铲屎官抚摸的小豹子气跑了,自己站在元梅小桌凳的另一头,弯下身子,将胳膊越过元梅胸口,大老远的探手到桌上端起她喝了一半的牛奶一饮而尽,然后又一脸无辜的蹲在她手边问道:“咋个了?” 元梅佯怒着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斜着眼指出:“那是我的牛奶。” :“没的关系噻~”但拓故作大方的轻笑一声:“锅锅不嫌弃你噻。” 元梅也跟着笑了一下,顺手从小桌上抽出一张纸,轻轻拭去但拓额头上的汗,握着纸巾的手顺着他脸颊往下滑,一路擦过他干净利落的下颌线,擦掉了他脖子上的汗珠,一鼓作气擦到了他的胸口。 但拓只觉得她擦得不是自己的皮肤,而是自己的心脏,紧张到连呼吸的频率都乱了,元梅手里那张薄薄的纸巾被他的汗水浸透,却没有让对方干爽半分,反而又出了一层汗。 感觉到她攥着纸巾的手还要往下抹,但拓喉头一紧,下意识攥住了元梅的手腕,可等元梅疑惑的目光投来的时候,他又不知所措的移开眼神,痴痴的盯着不远处树下练枪的两人。 元梅看的有些好笑,轻轻转动了一下手腕,等但拓松开了以后,她又抽出一张纸巾,重新擦掉对方额头上的汗:“拓子哥,今天挺热的,去我房间吹会儿空调吧。” 说着,她将胳膊撑在躺椅的扶手上,想要撑着身体爬起来,却感觉身子一轻,反应过来以后,人已经被但拓抱进怀里了。 元梅手上按着对方结实的肩膀,眼睛前面就是对方害羞到通红的耳朵,见她拓子哥这么纯情,一股没来由的贱劲儿便涌了上来,直接双手环住但拓的脖子,将脑袋靠在了对方汗津津的颈窝附近,呼吸就那么一冷一热的吹在但拓的锁骨上,让他耳朵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脖子。 但拓双手托着元梅的身体,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元梅抿了抿嘴,压抑住冲到唇边的笑意,故意将脸凑到对方脖子边上,看了一眼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忍不住又将嘴巴往他耳朵的方向凑了凑,喃喃低语道:“拓子哥,你不会是找不到我房间了吧?” 然后……但拓的整张脸都跟着红了。 他下意识颠了颠怀里的元梅,却听对方闷哼一声,搂在他脖子上的手骤然攥紧了他的牛仔无袖马甲。 还不等低头查看,元梅便颤抖着声音提醒道:“腿腿腿……拓子哥……腿,我腿……疼疼疼疼疼疼疼……” 为什么要犯贱?为什么要调戏他?谁让你犯贱的?干嘛要犯贱??? 元梅后悔极了,她腿上的伤口已经在长肉芽了,本来是痒的,现在被但拓一捏,那伤口也不知是不是又裂开了,伴随着钻心的疼痛,还有一股子痒痒劲儿,那滋味……别提了,她现在疼的把这三人都抓起来打一顿的心都有了…… 反应过来后,但拓急忙挪开攥着元梅大腿外侧的手,迅速将人送回房间。 将元梅放在沙发上以后,他想也没想,一把撩起了她的裙子,可还没等但拓看到她的伤口呢,元梅便又一把将裙摆放了下来。 但拓一愣,刚想说些什么,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元梅腿伤的位置有多尴尬。 元梅这会儿倒是没那么疼了,见但拓害羞到连胸口都红了,便又忍不住的想犯贱:“拓子哥,你在外面也会随便撩女人的裙子吗?” 说完以后,元梅满意的看着但拓整个人都变红,然后结结巴巴的吭哧了一句什么,也不等元梅回答就转身逃跑的背影,终于笑出声来。 但拓前脚刚走,后脚王安全和貌巴就鬼鬼祟祟的躲在门口往里张望,见元梅招手,王安全立马进屋关门,把慢人一步的貌巴锁在了门外。 元梅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乐的王安全直傻笑。 后者打开窗户,探出身子对傻乎乎等在门口的貌巴摆手道:“貌巴哥,梅姐讲说晚上想次马铃薯,可以麻环你跟厨房的人讲一下吗?” :“啥子?”貌巴皱眉,有些不爽的瞪着王安全,后者却没皮没脸的双手合十,一个劲点头:“马铃薯,马铃薯,谢谢貌巴哥,感谢感谢……” 说完以后,他也不管貌巴走没走,自顾自的将屋子里的窗户都关好,帮元梅打开了空调。 虽说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但元梅身上有伤,医生建议她尽可能在稍微凉一点的地方待着,免得出汗感染了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 做完这些以后,他毫不见外的从冰箱里掏出一瓶啤酒,一屁股坐在元梅身边,用牙齿启开了酒瓶。 瓶口凑到嘴边,却什么都没喝到,而是啃了一口元梅手背上的护手霜。 后者黑着脸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不悦的嘟囔道:“眼瞅着是我手还往上咬,你看你要给我咬出血的,我非给你抹一身肉汤扔大乔小乔窝里去!” 一边说,她还皱着脸,轻搓着手背上那个牙印,王安全见状立马傻笑着装起了无辜:“哎呀对不起嘛梅姐~安全没有发现你伸手过来啦~你不要星气的嘛。” :“啧~瞪俩大眼珠子啥也不瞅……”元梅嗔怪的白了他一眼,指着他手中的酒瓶提醒道:“放下!身体太热的时候不能喝冰的,会伤食道的,去那个柜儿里拿常温可乐喝。” 王安全“哎”了一声,高高兴兴的从元梅的柜子里掏出了两瓶可乐,打开了以后递给元梅,见对方拒绝,便收回手来自己咕嘟咕嘟喝了半瓶。 想了想,他又提起自己放在桌上的那瓶可乐,打开窗子往外看了一眼,随即关上窗户,重新坐到元梅旁边道:“貌巴哥哥走了哦。” :“懂事儿~”元梅点点头,撩开裙子侧头看了一眼自己大腿上的伤口,见没有出血,这才放下心来,一边将裙子盖回去,一边侧头问王安全:“最近有什么人来达班吗?” 后者抿了一小口可乐,将头搁在沙发椅背上,回忆了一会儿后,犹犹豫豫的答道:“资前……好像……有个叫什么明哥的……还带了一个女人哦~” 闻言,元梅轻哼一声:“我就知道……怪不得这两天拓子哥和貌巴这么反常呢……那个明哥是不是又胡说八道什么了?” 王安全摇摇头,吊儿郎当的将手搭在膝盖上,一边回忆着之前的情形,一边回答道:“那天……梅姐你睡得很早,他们说要来探病,老老大讲说你身体虚弱,不让昆哥叫你,自己同他们聊了一会。 他们说……听人讲你一个人跑到南勃帮,屠了一村人,还问老老大你系不系疯了,讲说放一个疯子在身边太危险,叫他赶快想办法把你赶出达班。 老老大很生气,问他们系从哪里听来的谣言,那个叫明哥的胖几讲说系从客银那里听来的,老老大就说介件系情不能叫你资道,不然你生气会把明哥杀掉的哦~” 元梅闻言噗嗤一乐:“猜叔这是又那我开涮呢……之后呢,他有没有跟但拓和貌巴说什么?” 王安全摇摇头又点点头:“不基道了哦~资后他们要走的时候拓子哥和貌巴哥哥过去跟他们讲了一会儿,我离得太远没听见的哦~好像是那个女人说了什么东西的哦~” 元梅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摇头感叹道:“我就知道背后有人给他俩出昏招……你说他们是怎么想的呢?还跟我玩色诱,我要是让他们同时掉上钩了,到时候哭的是他俩,怎么分不清好赖呢?” 第53章 勃磨人民可真闲 王安全不解的侧头盯着元梅,用眼神表示询问,后者却什么都没说,只意味不明的挑挑眉,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对了,你刚才说……明哥听他的客人说我发疯屠村了?” 见王安全点头,原本还很淡定的元梅顿时就不淡定了,她愤怒的甩动了两下自己有些发麻的大腿,拍着大腿怒道:“踏马的又有人造我谣!” 王安全嗷的一声,连滚带爬的挪到沙发另一边的角落里,一边痛呼,一边搓自己被拍出了一个红色大巴掌印的大腿:“梅姐,你打安全可以,但系可不可以请你轻一点,介个太痛了哦!” 元梅心中怒火无处发泄,只能怒瞪着王安全:“你也是,听见别人背后蛐蛐我,不能帮我解释两句吗?什么叫我发疯屠村?那他妈的是他们先堵我的!还有我们当时是两个人去的,现在我队友都挂了,怎么又成我一个人屠村了? 不对……什么叫他妈的屠村?我那是……哎呦我草,气死我了……” 说着,元梅用力抚着胸口顺气,半晌后,她在王安全惊恐的眼神中恢复了淡定,若无其事的拿起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口,抿嘴笑着说:“不生气,我一点也不生气,勃磨人民的生活太无聊了,就当他们八卦明星花边新闻了,我一点儿也不生气。” 王安全:“……” 王安全:“梅姐,那系安全的阔乐哦。” 元梅:“……” 瞪了王安全半晌,她终究是压不住心头的火气,愤愤的骂道:“你现在又会说话了,早干嘛去了?别人蛐蛐你姐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话呢?你看看他们都把我传成啥样了? 之前说我心情不好就跑去杀了二十多个人,后来又说我脑子一抽就领着拓子哥去杀了三十多个人,现在好了,踏马的他们说我突然发疯屠村!我一天天哪来那么多脑子一抽啊?有病吧他们? 好好的走在路上就被人抓了,我找谁说理去啊?你听见没有,他们整天在外面听风就是雨的,我一个受害者让他们说成神经病,真踏马服了! 他们一天到晚都没有自己的事儿干吗?竟张个大嘴背后造人遥,你出去打听打听,我他妈现在在外面的名声都啥样了!!!” 元梅之前的英勇事迹,王安全也是从其他人口中听来的,可这次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元梅出门之前还打电话告诉过他,从这两天的相处中,他自己也觉得梅姐不像是那种疯疯癫癫,一个想不开就跑去屠村的杀人魔,如今看来,她这个恶名果然是外人谣传的。 不过说真的,王安全现在真的很佩服他老大,能从那么多人手里活下来,哪怕不是传说里那种级别的杀人狂,也不差多少了,毕竟梅姐的战斗力摆在这里,他可不敢说自己能在那么多人的围剿中活下来。 想着,他急忙摆手安抚道:“不要星气了嘛梅姐~他们介样讲你,也四好系情的哦~虽盐四那些银先动手,但系你的确能杀掉他们的哦,你想想,你介么厉害,别银以后都不敢惹你了哦~~~” :“屁呀!”元梅气的又是一拍大腿,不过这次王安全离得远,她一巴掌拍到了自己腿上,疼的她眼泪都出来了:“哎卧槽,疼死了…… 我能杀他们,是因为我先动的手,我枪又比……不是,我不是先动的手……是他们先……哎卧槽,脑瓜子都气的不好使了…… 是他们先拦我车的!他们把我车胎扎爆了,然后一群人拿着枪和刀就过来了,幸亏我早有准备,先架起枪来,我开枪比他们快,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死一半了……不是我战斗力强,那特么是我脑瓜子转得快!” 王安全见状,又开始摆手安抚:“好了,好了啦梅姐,安全基道啦,你不要星气了哦,不盐伤口要裂开了哇!你先冷静一下好不好,你现在不可以激动的哦!” 元梅下意识摸了摸腰腹上的弹孔,深呼吸了一下,勉强找回了几分理智,无力的仰倒在沙发椅背上,失神的盯着天花板不说话。 :“梅姐?”王安全见她消停了,小心翼翼的动弹了一下缩在角落里的身体,试探着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胳膊,见对方没反应,又绕到沙发的另一头,捏起她的手腕,查看了一下她的虎口。 见这处没事,他又悄悄瞥了一眼元梅搭在沙发上的大腿,寻思了一会儿,到底没敢动手掀自家老大的裙子,只犹犹豫豫的问道:“梅姐,你腿……还有肚子介里……有没有事捏?” 元梅想也没想,下意识将手从下摆伸进衣服里,在腰间的伤口上摸索两下,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外皮儿长得差不多了,里面……应该没事儿……吧。” 王安全见她自己都不确定,顿时也有点慌了,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一阵敲窗声打断,扭头一看,貌巴一张大脸贴在窗户上,见他回头,便一个劲用手指房门的方向。 元梅瞅着貌巴一脸求夸奖的样子,给了王安全一个眼神,后者会意,一溜小跑着给貌巴开了门。 貌巴进门第一句话果然是邀功的,他十分“不经意”的脱掉了本就遮不住身子的上衣,用它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以后,双手掐腰,挤出强壮的肱二头肌和胸肌,搔首弄姿的稍稍扭动身体,垂头对沙发上的元梅道:“妹儿,我克跟阿布叔讲喽,晚上烧马铃薯噻。” 元梅呆呆的看着貌巴这副作态,半晌后,迅速低下头去“嗯”了一声,之后便像是死机了一样,将脑袋埋的低低的。 她用牙齿死死咬住上下嘴唇,肩膀微微颤抖,整张脸上的肌肉绷的紧紧的,连眼睛都闭上了。 她不敢抬头看貌巴,怕自己一不小心笑出来,更不敢看王安全,因为她刚才余光看见王安全抿着嘴背过身去了,怕一不小心跟后者对上眼,俩人一起笑出来。 半晌后,貌巴见元梅没动静,忍不住凑上前来,王安全生怕自家老大露馅,急忙语速飞快的找了个话题:“貌巴哥哥,梅姐可能很伤心哦~你还系不要刺激她了喔。” :“为拉羊?”貌巴不解的回头瞅了他一眼。 王安全不敢耽搁,急忙将方才元梅在房间里大发雷霆的原因全盘托出,听得元梅都不想笑了,又开始拉着脸嘟嘟囔囔的抱怨个不停。 貌巴见状,也不秀肌肉了,紧张兮兮的坐到元梅旁边,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轻轻拍打着元梅的后背,低声安慰道:“妹儿,你冒气嘛~外面嘞些憨狗晓得啥子嘛,锅锅们晓得你是好姑娘噻,好喽好喽,冒气喽噻。” 王安全一愣,有心想提醒貌巴不要在这只愤怒的元梅面前大言不惭的自称哥哥,但见元梅对此没什么反应,便将话憋了回去。 貌巴敏锐的感应到了王安全的目光,下意识抬头瞅了他一眼,后者见状,急忙将话题重新转移回了元梅身上:“貌巴哥,刚刚梅姐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她有伤的哦,不能生气捏。” 闻言,貌巴的眉头都皱成一团了,想也不想就准备上手掀元梅的衣服,被对方结结实实的赏了一个响亮的大逼斗以后,老实的捂着脸坐在一边。 见元梅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看,貌巴还尤不死心的劝道:“妹儿,你嘞个伤口要看一哈噻,冒又裂开噻。” 元梅不吭声,依旧盯着他看,搞得貌巴心里七上八下的,下意识抬头瞅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王安全,没成想对方直接转了个身,背对着俩人不动弹。 寻思了一会儿,貌巴仍是不放心,硬着头皮一边劝,一边再次伸手,准备掀开元梅棉麻短袖的衣摆,于是他两边脸就对称了。 元梅是真挺生气的,自己这两个伤口虽说位置不在什么很私密的地方,可兄弟俩也不能一个掀人裙子,一个掀人衣服吧? 他俩这么干,多少有点不尊重了!她元梅不管穿半截子小背心,还是中长款棉麻衫,都得是她自己乐意,这俩人上来就撩人衣服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兄弟俩是关心她,可他俩又不是医生,又不能治病,她现在又没说失去意识,怎么她自己还检查不了自己的伤口了么? 想着,她朝着门口扬扬下颚,皱着眉道:“出去。” 貌巴二话不说,立马起身,却又被元梅叫住:“喏,安全刚才给你拿的可乐。” 闻言,貌巴可怜巴巴的眼神瞬间变得活力满满,傻乎乎的咧着嘴点头,然后迈着轻快的小碎步挪出了元梅的房间。 王安全瞅瞅门口的方向,又瞅瞅刚才被貌巴丢在沙发上的工字小背心犹豫着提醒道:“梅姐……我系个男银……” 元梅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有些懵逼的抬头看他,后者尴尬的摸了好几下鼻子,最后一咬牙,一狠心,将后半句话说了出来:“貌巴哥哥他……被你打……好像……呃……好像很开心……” 说完以后,他连直视自家老大的勇气都没有了,生怕对方觉得会说出这种话来的自己是个什么很奇怪的变态,没成想对方竟然淡定的轻笑一声:“跟男不男人的没关系,我也看出来了,这孩子多少有点儿隔路……” 顿了顿,她又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有些不确定的嘟囔了一句:“啧……哥俩都有点儿隔路。” 王安全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道:“梅姐,他们……小柴刀讲说他们明天不用出门的哦~” 元梅了然的挑挑眉,又眯着眼睛道:“所以我要想办法趁这个机会搞一下他俩的心态,最好让他们知道这一套对我不好使。” 王安全闻言,莫名有点小兴奋,兴致勃勃的问道:“梅姐有想到什么好办法咩?” 元梅沉默片刻,眯了眯眼睛摇头道:“暂时没有,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安全,我有另外一件事需要你去办。” :“什么系?”王安全感觉有点跟不上元梅的思路,便索性不去想了:“我今晚可以多练一下枪咩?” 元梅摇摇头:“不用练,不是什么大事儿,没危险……我之前在磨矿山的时候听说你有个朋友,就是跟你一样,也是个条狗的那个。” 说着,她顿了顿,将眼神投向了王安全,后者冥思苦想了半晌后,犹豫着问道:“系阿杰咩?” :“对,就是他。”元梅虽不认识什么阿杰,但王安全这样说了,她便顺口应道:“等你练的差不多了以后,我们就要去大曲林看铺面了,我想开个大一点的,你一个人儿也忙不过来,明天你去把那个叫阿杰的条狗带回来,让他跟你一起。” 顿了顿,元梅又提议道:“我记得当时跟你说的是一个月给你三千,现在在勃磨,一千块钱工资也不算低,我给你三千确实有点太多了,这样,你分一半出来,你和阿杰一人一千五……哦,不,听说那个阿杰业务能力不错,还是给他两千吧。” 王安全听得脸都绿了,不可置信的盯着元梅,半晌后,他颤颤巍巍的问道:“那……安全一个月有多少钱捏?” :“一千五啊。”元梅咧嘴一笑,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王安全,片刻后,她噗嗤一乐,摆摆手道:“逗你玩儿呢,我都不认识那个阿杰是谁……再说店里有你一个没战斗力的就够了,要俩人都不行的话,来个抢劫的不成给人送菜了么?” 王安全闻言脸色好了不少,但仍僵硬着身子站在原地,好半天才猛地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的叫道:“梅姐,你的意思系……叫他们内讧吗?” 元梅点点头:“他们都知道我们华国的婚恋……哦,就是婚姻和恋爱观念,我们那边一次只能找一个,任何人在没有结束一段感情的时候,都不会接受除了正牌爱人以外的任何人的。 他们都明白,如果我要找的话,只能选择一个,所以现在的局面就是:资源只有一份,能得到这份资源的,只能有一个人。 安全,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呢?” 王安全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后脑勺,犹豫着答道:“梅姐……我……你要听实话吗?” 见元梅挑眉,他心里更忐忑了,寻思了半晌,他才犹犹豫豫的挪动着小碎步,重新凑到元梅身旁坐下,低声答道:“安全会……偷偷干掉阿杰。” 元梅:“……” 呆愣半晌,她僵硬的摸了摸鼻子尬笑道:“呵呵……呵呵呵呵……这个……的确是我打的比方不对……主要是……呃…… 我的意思是……你跟那个阿杰不是亲兄弟,再说对他俩来说,我也没有那么……不可缺少。至少吧……没有你对钱看的那么重,你明白吧?” 王安全闻言急忙连声表忠心:“安全系很喜欢钱的哦,但系对王安全来讲,梅姐要比钱重要的多的哦!安全也不全系因为钱啦,阿杰那小子很坏的,我系怕梅姐被他骗啦!” 元梅轻笑一声,拍拍王安全的肩膀以示安慰:“我也没说你什么,谁不爱钱啊?这怎么能算缺点呢?你以前缺钱缺的太厉害了,现在把钱看得重也正常,我不觉得爱财有什么问题。 我拿你和阿杰的事打比方呢,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现在看你的反应,我感觉我应该猜对了。” 王安全心中了然,却强行装傻卖痴,端起自己那半瓶可乐咕嘟咕嘟喝了个底朝天后,歪着头问自家老大:“梅姐没有讨厌安全咩?” 元梅笑嘻嘻的摇摇头:“讨厌你,我还把你带回我家?还能让你进我房间?” 王安全闻言笑开了花,身体前倾,探手拎起那瓶已经不是很凉了的啤酒,咕嘟咕嘟又干了半瓶,身体放松的往后仰倒在沙发椅背上,双手还舒展的像两边平伸开来,将元梅都挤到一边去了:“我还系没有李姐……他们系亲兄弟,难道不会站在一队的吗?如果他们两个联手……非要叫你跟他们在一起要怎么办捏?” :“他俩敢!”元梅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反手从后腰掏出枪拍在桌上:“哼,要是混了这么久,还得不到这点尊重的话,那就谁都别想好了,劳资烂命一条,不服就干,大不了一起立地成佛。” 王安全被吓得浑身一个哆嗦,连伸出来的手都缩回去了,怯怯的重新将自己缩成一团。 元梅见他这副熊样也不安慰,而是一边摆弄着自己的枪,一边低声解释道:“当资源不能平等分配的时候,和平的关系必然会被打破,双方就变成了对方的竞争者。 所谓不管寡而患不均,俩人都觉得自己吃了亏的时候,就容易互相嫉妒,可他俩是亲兄弟,又不能像你说的一样,一人一枪,谁没死就算谁赢,所以他俩就会约定休战。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俩回去寻思寻思,觉得明哥给他俩出的这个损招有问题,从此以后再也不玩这些个骚里骚气的花活儿了。 最后一种可能……呵呵呵……如果……我是说如果嗷……他俩琢磨琢磨,感觉我这个人有毒……我不是说我身上有毒,就是……就是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哦,就是感觉我这个人丧的慌,有我的地方没好事儿,整的哥俩都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了,然后幡然醒悟,感觉亲情才是最好的,然后俩人都不往我这儿跑了,也是件好事儿。” 说着,她还用胳膊肘戳戳皱着眉头的王安全:“是吧?” 第54章 被惯坏了的兰波 后者不知该说什么,只好默默点头,想了想,他试探着问道:“梅姐,你的意思系……今天晚上要同貌巴哥哥一起睡咩?” 元梅:“……” 元梅:“你……我要能玩的了这个,还用得着躲他俩吗?直接把他俩收后宫多好啊?闹呐?你不会以为我真一点儿也不馋吧?我那是不想吗?我是不能!那俩犟种可不是我现在能玩得起的! 他俩太犟了!但凡沾上,必惹一身腥,不可能说我想玩就玩,玩完了就能脱身的!” 王安全是会找重点的,想也不想就来了一句:“那什么席候阔以玩得起捏?” :“什么时候都玩不起!”元梅无语的白了他一眼:“我们几个这都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要敢这么瞎几把作,以后还见不见面了?那玩意儿多尴尬呀? 那哥俩一个比一个死心眼儿,我如果一个整不好,到时候他俩要死要活的多麻烦那? 你出这馊主意,还不如让我直接把他俩做掉呢!我要的不是跟其中一个谈,我要的是俩都不谈,还不得罪人你知道吗?咱们现在的目的是让他俩消停~滴,别寻思寻思就跑我这儿来整那些个稀奇古怪滴幺蛾子你造吗?” :“哦,哦,介样哦……”王安全松了一口气,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刚想说些什么,余光却从窗户里看见了但拓正顺着门口的草坪往这边走。 后者身边跟着一个浓眉大眼,头上还系着一条红色布条的黝黑少年。 开门后,那少年第一个便冲到沙发上,一把搂住了元梅的腰,将脑袋靠在了她肩窝上:“阿姐,你啷个又受伤了噻?” 王安全和但拓惊得齐齐倒抽一口冷气,上去就将对方从元梅身上扯了下来,也不知是不是没控制好力道,竟然将人家孩子给整哭了。 元梅龇牙咧嘴的捂着自己腰上隐隐作痛的弹孔,摆手示意两人松手,又对那红布条少年摆手,叫他坐到自己身侧来:“兰波,你别急,阿姐这不是好好的嘛~” 说着,她温柔的抽出一张纸巾,小心翼翼的擦掉兰波的眼泪,轻声细语的哄着:“怎么又哭了?你都是大孩子了,还总哭哭啼啼的,也不怕那两个哥哥笑话你。” 兰波摇摇头,瘪着嘴握着元梅的手,依旧是眼泪汪汪的盯着元梅:“阿姐,我听说你伤到喽,阿妈讲你这次伤嘞好厉害噶,她克禅林见大禅师喽,叫我来达班看你噻。” 元梅点点头,重新擦掉兰波脸上的眼泪,笑着嗔道:“行啦~我又没死,你哭什么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现在都病危了呢。” 说到这里,她指指自己腰的位置道:“也没多严重,就是这边有点小伤,很快就能好,你别担心了嗷,阿姐没事的。 好了啊,不哭了,你就自己一个人过来的么?开这么远的车过来怕不怕?” 兰波摇摇头,有些自豪的拍拍胸脯:“啷个会怕嘛,我都克过更远嘞地方噻。” 元梅噗嗤一乐,又抽出一张纸巾,给他擦掉了脑门上的汗:“是是是,咱们兰波是小男子汉,胆子大的嘞~~~热不热,让安全哥哥给你拿瓶饮料喝好不好?” 见兰波傻笑,元梅便给王安全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去拿可乐,后者也是懂事,果断从柜子里掏出两瓶可乐,一瓶给元梅,另一瓶塞到但拓手里,笑嘻嘻的解释道:“梅姐讲说身上太耶的时候不可以喝冰的哦,会伤到……呃……会对新体不好的哦,拓子哥和介位小弟弟还系喝强温的好了。” 元梅点点头,扭开瓶盖将可乐递给兰波,后者也不扭捏,而是理所当然的接过元梅给的瓶子,咕嘟咕嘟喝了大半瓶。 元梅任由他重新拉住自己的手,侧过身子轻笑着将他头上那块红布摘下,给他擦了一把头发上的汗以后,直接丢给了一旁的王安全:“帮我洗一把。” 兰波看看王安全,又看看元梅,一脸单纯的问道:“阿姐,他是哪个?” 元梅简单给兰波介绍了一下王安全,见后者拎着洗完的布条屁颠儿屁颠儿的往回跑,又指了指她床头柜吩咐道:“第二格,把那块小牛的拿过来。” 王安全点头照做,从柜子里掏出了一块核桃大小,晶莹剔透的绿色玉牌,元梅接过后,亲手带在了兰波脖子上:“这个是阿姐上个月在磨矿山玩石头开出来的,我是不是很厉害?” 兰波低头瞅了一眼自己胸口的玉坠子,用手摸索了两下,傻笑着点头,还用双手环住元梅的脖子,将满是臭汗的脑袋靠进了元梅干干净净颈窝处。 他这副臭不要脸的作态看的王安全都忍不住生出些许不适,不忍直视的扭过头去。 那个叫兰波的……也没说比自己小多少吧?要是家里有点钱的话,这会儿都能结婚了,怎么有脸跟个刚换牙的小孩子一样跟别的女人撒娇的呀? 他刚刚还叫梅姐给他开瓶盖……还哭哭啼啼的往梅姐身上扑……还捏着嗓子喊什么“阿~姐~~~”……咦惹~~~好恶心哦~ 王安全心里的弯弯绕绕元梅大概能理解一部分,因为就算对她自己来说,兰波的样子也有点过于娇气了,他弟弟元果这么大的时候,对她的称呼已经从“小姐儿(方言:姐姐的意思。)”改成了“姐。”,这孩子却还在夹着嗓子叫人,多少有点……那啥了…… 可实际上,兰波的娇气却是元梅一手惯出来的。 这孩子是个孤儿,从小就没有享受过什么亲情,更没有被父母或者姐姐宠爱过,元梅正是用这种包容且宠溺的女性家长的角色出现在他面前的。 第一次有了一个人,会在他受伤的时候心疼的皱着眉头,轻轻哄着给他消毒上药;第一次有一个人,会担心他有没有吃饱;第一次有一个人会温柔的笑着用手搓搓他的头发夸他又长高了;第一次有一个人会一脸担忧的嘱咐他走在林子里的时候小心别被树枝划伤…… 兰波太多太多的第一次都是在元梅身上感受到的,他不自觉便沉溺到了对方精心编织的温柔美梦中不可自拔,到现在,他对元梅的依赖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自己却半点没有发觉。 他希望自己永远不会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所以下意识的用更多的爱回馈给对方,这些看在猜叔的眼中,就是元梅手段了得,拿捏的艾梭孤儿队的首领对其言听计从。 元梅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因为这也是她对兰波好的原因。时间久了,就算是养一条狗,都能相处出些许感情来,更别提一个人了,所以元梅对兰波好,也是有真心在里面的,否则也不会将那个杀人不眨眼,天真又残忍的傻孩子养的这么娇气。 兰波搂着元梅的脖子,王安全可以眼不见为净,但拓却一点儿也看不下去,上去就将兰波扯了下来,拉着脸提醒道:“你……兰波是吧?阿弟,妹儿嘞肩膀受伤喽,你冒碰到起。” 兰波面无表情的斜了这个粗鲁的彪形大汉一眼,皱着眉跟自家阿姐告状:“阿姐~” 元梅噗嗤一乐,却没有反驳但拓的话,只淡淡的点头应道:“没事儿,兰波,阿姐没多大问题,不过肩膀这边确实有伤。你这孩子没轻没重的,拓子哥怕你给我没长好的骨头碰裂了。” 说着,她指指另一个单人沙发道:“坐那儿去。” 元梅说话,兰波就没有不听的,他认识达班的但拓,也知道这人是猜叔之下,达班地位最高的人,可那又怎么样?他又管不着自己,他说话在兰波这里屁都不是,他只听他阿爸阿妈,还有他阿姐的话。 青春期的小孩子,正是又中二,又傲娇的时候,对他们认可的人的态度是:说什么就是什么。对他们不认可的人的态度则是:你是个什么?你说个屁! 但拓看得出来那小子浑身反骨,也懒得搭理他,而是自顾自的坐到了对方刚才的位置上,大马金刀的劈着腿,双手按住自己的大腿,活脱脱一副保护者姿态,就连兰波那个一根筋的脑子都看的出来,这人是防着自己呢。 想着,小伙子脸色就更不好看了,原本就不怎么熟的一大一小也不知为何,突然开始用眼神你来我往的厮杀,看的刚想回身找个小板凳坐下的王安全连逃走的心都有了。 元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忍不住笑了一声:“行了,你们俩瞪什么呢这是?” 说着,她挑着眉朝兰波扬了扬下巴,温柔的嗔道:“说你呢~不准瞪拓子哥,没礼貌~~~以后跟外面人可不准这样哦,容易得罪人知道吗?” 此言一出,兰波顿时就开心了,得意洋洋的朝但拓轻哼一声,就差扯着嗓子跟对方炫耀“你个外人看哈子?我阿姐还是和我最亲了,我们才是一家人!” 元梅看的想笑,忍不住上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把,兰波接收到自家阿姐的眨眼警告后,也傻乎乎的咧着大嘴,傻笑着对坐在元梅身侧的但拓到:“拓子哥,我没的瞪你噻。” 但拓虽心中不爽,但也不愿元梅为难,便也假笑着点点头,虚伪的跟兰波尬聊了两句,听得对面的王安全嘴角直抽抽。 为了掩饰尴尬,他紧忙在那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看向自己的时候,干咳一声,指着但拓手里那个未开封的饮料瓶问道:“拓子哥,需要我帮你打开吗?” 元梅下意识看了但拓手中那瓶可乐一眼,心中一阵无语,有些不明白这货跟兰波置的什么气,她憋着笑,从但拓手里接过那瓶可乐,像照顾兰波那样,帮他拧开了瓶盖,却被突然迸溅出来的可乐弄脏了衣服。 对比突然站起来的三人,元梅要淡定多,她挑挑眉,先是将手里那瓶打开了的可乐塞给但拓,又用两根手指捏起衣服上被浸湿的地方,朝门口转了一下脸:“咋地,你们仨想看我换衣服?” 话音刚落,三人便齐齐闹了个大红脸,一言不发的凑到一堆,互相推推搡搡的出了门。 元梅提溜着又湿又粘的衣服,锁好房门,又将窗帘拉上,换好了衣服开门一看,果不其然,三尊门神一个没少。 她无语极了,眼神在三人身上来来回回的扫着:“你仨搁这儿等着抬轿呐?不用这么多人,俩就够了……哎,算了,去厅里待一会儿吧。对了,兰波,你阿爸阿妈不是去禅林了嘛,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事,留下来吃晚饭吧,吃完了饭让你昆哥送你回去。” 兰波乖巧的点点头,一口喝掉了瓶子里的饮料,继续粘在他阿姐身边,喋喋不休的跟她嘟囔着最近发生的事情,王安全和但拓两人便像保镖似的,落后一步跟在他俩身侧。 元梅听得很认真,还时不时笑着点头夸上一句,哄得兰波那傻小子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听到一半,元梅突然一拍脑袋:“哎,兰波,你最近有没有听谁说过我的事?就是这次,麻牛镇那边有没有传我谣言?” :“没的噶。”兰波摇摇头道:“凛昆锅昨天送给阿妈东西,我才知道阿姐受伤喽。咋个喽?有人讲阿姐坏话噶?” 元梅闻言,摇摇头又点点头,指着身后的王安全道:“安全听说外面说我莫名其妙跑南勃帮去屠了个村。” 但拓闻言,不悦的白了身侧的王安全一眼,随即上前一步,跟元梅解释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事情还要从元梅醒过来以后说起,当初她得知自己是被一个欧洲旅行团救回来的以后,便吩咐凛昆这两天腾出点时间去照顾一下,不说让他们心想事成,好歹也得保证这些人完完整整的来,完完整整的走,别路上上当受骗,折在勃磨。 凛昆领命,第二天派人打听到了旅行团的路线图,开着车子跟在他们后面,默默帮他们挡掉了一些危险。 没成想后来这些人被导游团领进了小磨弄的世纪赌坊,还在里面被人下了套,输了不少钱,最后还不上钱,差点被人扣下。 凛昆认识岩白眉,亲自出面交涉,还替他们还上了钱,之后贴心的劝告他们勃磨危险,提醒他们注意安全。 岩白眉有点儿好信儿,派手下去和里面的游客套近乎,东拉西扯了好半天,这才知道他们救过元梅。 那些游客倒也没胡说八道,就只说了当初他们救下元梅时的场景,这话不知被在场哪个闲得蛋疼的家伙听去了,后来还专门去南勃帮那边打听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附近村子里的人不知道实情,或许他们就算知道,也没脸承认自己的邻居是见财起意,欺负人家元梅一个姑娘,然后先动的手,却被人家一个人团灭了,于是胡说八道一顿以后,就有了如今这个传闻。 第55章 计划顺利实施 这个故事的主人公但凡换成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这么高的可信度,但她偏偏是元梅。 不撒谎,现在道上混的,但凡是消息灵通点的人,可能会没听说过达班的但拓,但绝对听说过达班的妹姐! 大家都知道,达班妹姐是个阴晴不定的颠婆,一言不合就给人团灭,如今这个谣言传出来,她的癫在别人心目中就又上升了一个层级。 以前听说她杀人能只受个轻伤,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这个颠婆只顾着自己开心,想杀人就杀人,而且她根本就不要命的啊! 虽然但拓没说,但元梅已经猜到了外面那些碎嘴子会怎么说自己,把她自己都给气笑了。 她双手捂着脸颊,使劲搓了两下,无奈的摇摇头道:“随便吧,虱多不痒,债多不愁。反正我也没啥好名声,说就说吧。让他们这么说也挺好的,起码以后看我一个人就觉得好欺负的还能少点儿,不生气,我现在已经不生气了。” 但拓皱眉盯着元梅那强颜欢笑的样子,心头没来由的泛起一阵酸涩,忍不住将她揽入自己怀中,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元梅面色一沉,暗暗不满对方对自己的心思越发不加掩饰了,但掌下那结实的肌肉触感,却让她有些流连忘返,忍不住小小的过了一把手瘾。 她这么一摸,原本还替她委屈的但拓顿时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元梅只感到对方身体一僵,随即迅速退开一步,犹豫了一下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王安全和兰波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对视一眼后,异口同声的问道:“怎么了?” :“咋个喽?” 元梅瞅瞅这两个傻乎乎的青瓜蛋子,忍不住噗嗤一笑,意味不明的答道:“他可能是……身体太好了吧……” 说完以后,他也不等两人反应过来,领着他俩便往前厅而去。 厅里没有别人,元梅窝在大寨里养病,她的工作需要有人顶上,于是大家便都被猜叔安排出去了,现在大寨里除了厨房里工作那三个人以外,唯一会刷新到的Npc就只有元梅和王安全了……哦,不,今天跟明天还能刷新到但拓和貌巴。 兰波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左右,没过多久便陆陆续续回来人了,猜叔和细狗今晚会在外面过夜,众人便直接通知厨房端菜。 恰好蓝琴赌坊的夏文镜和世纪赌坊的岩白眉一道前来探病,元梅便随口提议让他们留下用餐。 俩人一点都没客气,坐下就开吃,期间还试图给重伤未愈的元梅敬酒,元梅摆手拒绝,想将凛昆推出去帮忙挡酒,但余光扫到自己另一边的兰波后,又憋了回去。 但拓见元梅有些为难,当仁不让的挺身而出,拉着两人天南海北的胡侃,期间不可避免的说起了元梅这次的新传闻,兄弟俩生怕这倒霉蛋儿听多了气到伤口发炎,急忙用频繁的敬酒来堵住两人的嘴巴。 王安全根本不敢吭声,他知道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如今这么活泼开朗的装好人,都是因为上有他老老大猜叔居高临下,下有他亲老大疯狗虎视眈眈,压得他们不敢造次罢了,如果今天这桌饭不是在达班的饭厅里吃,而换成别的地方,他们还能不能露出这么和善的笑容就不一定了。 元梅饶有兴致的看这几个人喝酒,直到兰波吃饱了以后,悄悄用手拽她运动短袖的袖口,这才起身告辞,领着兰波、凛昆、还有王安全一起离席。 她让凛昆开车载着兰波在前,王安全独自开着兰波的车子跟在后面,将孩子送回麻牛镇以后,两人再一路回达班,不止是为了送兰波回家,还可以锻炼一下王安全,一举两得。 安排完以后,元梅便洗漱睡下了,没成想半夜十一点左右的时候,却被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惊醒。 元梅以为凛昆和王安全在路上出事了,急忙胡乱套上薄薄的睡裙开门,不料门口站着的人却是醉醺醺的但拓。 后者迷迷糊糊的,还知道拉开衣领,半遮半掩的露出他胸前的肌肉线条,满口喷着酒气,口齿不清的说:“幺妹儿……我刚刚……看到凛昆喽……他两个……呃……说人已经送回克喽……嘞个王安全叫我……嗝……同你讲一哈。” 元梅一愣,反应过来后,心中暗道王安全这小子会来事,面上老老实实的点点头,随即一脸关切的上前一步,扶住但拓的胳膊,整个人贴上他的身子,凑到他耳边轻声细语的问道:“拓子哥,你喝醉了,我送你回房吧?” 但拓虽然有些醉了,却理智尚存,一听这话,羞的脸都红了,一个劲的摇头,可还不等他说些什么,人就已经被元梅扯进了房间:“哎呀~岩哥和夏文镜怎么让你喝这么多呢?你小心点啊拓子哥,别摔倒了……哎呦我不敢使劲~你快进屋来……” 但拓半推半就的被元梅拉进房间,看着她全身上下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吊带睡裙,忙前忙后的一会儿给自己擦脸,一会儿给自己倒水喝,压抑了一整天的燥热又忍不住冲向某个不可言喻的地方。 元梅咬着腮帮子内侧的肉,强行压抑住笑意,一双因为疼痛而显得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但拓,半蹲在他身侧,一脸关切的用那条浸湿了的毛巾给对方擦脸,光洁白皙的肩膀和修长的大腿一览无余,看的但拓更难受了。 许是幺妹儿不懂他作为一个男人的难处,那握着湿毛巾的手竟然毫无顾忌的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擦,顺着胸口一路划到了腹部。 但拓大惊,想也没想便一把攥住了对方的手腕,见元梅一脸无辜的朝自己眨眼,他只好努力压抑住自己急促的呼吸,咽了咽口水,艰难的从喉间挤出了一句话:“没得事噶,锅锅就是有点头晕,你冒担心噻。” 说着话的功夫,他就挣扎着准备起身离开。 元梅哪里能轻易将人放走,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作势要起身让开位置,却“不甚”跌倒在了但拓胸前,将刚站到一半的人又压了回去,重新爬起来以后,她第一时间将过错归结到了对方头上:“拓子哥,你喝这么多,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走……” 顿了一下,她又“自作聪明”的提议道:“我伤还没好,不敢用力,也没办法送你回去……要不你今天晚上先在我房间里睡吧。” 但拓闻言刚想拒绝,就听元梅柔柔的说:“拓子哥,你到床上去睡,我睡沙发就好了。” :“你嘞伤还没的养好,咋个能睡沙发噻!”但拓脑子没有元梅转得快,只觉得不应该让这个已经处于半残的伤员睡沙发,下意识反驳了这么一句,没成想他话音刚落,元梅便直接提出了一个相较折中的建议:“那你睡沙发,我睡床吧。” 拆屋效应…… 元梅庆幸自己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人,在听说“拆屋效应”这个名词后,便忍不住搜索了一下,从而明白了一个心理现象:如果你觉得屋子里不够明亮,想要开一扇天窗的话,那家里的其他成员可能不会同意,但如果你先提出要拆掉房顶,遭到家人拒绝之后,又提出要开天窗的时候,他们则更容易接受。 就是利用了这样的心理,元梅轻松的留下了原本要走的但拓。 两人相安无事的同屋睡了一宿,第二天一早,但拓前脚刚走,王安全后脚就来敲门了,元梅不紧不慢的洗漱好以后才开门将他放进屋来。 王安全笑嘻嘻的接过元梅丢过来的烟盒,从里面掏出一支香烟点燃,一脸谄媚的问道:“梅姐,怎么样,昨天晚上……还满意咩?” 元梅轻笑着点头答道:“算你机灵……记住,今天早上,拓子哥是从我房间出去的……” 说着,她将自己昨晚被但拓捏的通红,甚至还有点泛紫的手腕翻转过来,伸到王安全面前:“我手上还有一圈红痕。” 王安全见状心头一紧,下意识问了一句:“你们昨天……有咩?” 反应过来后,急忙摆手补充道:“如果有银问起的话,我要怎么回答捏?” :“啧~这么死心眼儿呢~”元梅闻言撇了撇嘴,似是而非的皱眉道:“你睡的是你自己的房间,怎么会知道这种细节呢?” :“哦~安全明白了~~~”王安全了然的眯起眼睛:“外面的银也不基道梅姐你系不系组动屠的村,但还系有银讲说你疯癫癫的哦~” :“懂事!”元梅轻笑一声,在烟灰缸上磕了两下烟管,话音一转,又小声提醒道:“猜叔说过,有些话,说出来就漏风了,你要只知道什么事可以说,什么事连提都不能提。” :“那昆哥?”元梅明白王安全的意思,毫不在意的摇摇头道:“他不用知道那么多。” 王安全了然的点头,弹了一下烟灰后,将剩下的半截香烟叼进口中,一边将元梅给的烟盒揣进兜里,一边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后者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挑眉轻笑。 王安全办事效率很快,早餐的时候,貌巴哀怨的眼神一直都黏在元梅身上……确切的说,应该是黏在元梅手腕上的那一圈红痕上。 元梅对他的反应十分满意,心中暗暗给王安全记了一功。 看看咱收这小弟多机灵,脑瓜子好使的人用起来就是顺手,哪像猜叔,身边一个一个的,都是不好摆愣(方言,摆楞:摆弄。这里的意思是不好拿捏。)的犟种,除了忠心又能打以外啥也不是,还没我家凛昆听话呢……有点什么事儿还得先给他们讲明白……怪不得猜叔这么看中自己呢。 身边的小弟有一个算一个,包括她自己,都不是省心的玩意儿,猜叔还有脸看不上她收的小弟呢~切~~~ 她这边想的挺美,却不料一个不小心刺激的过头了。 吃完早餐后没多久,王安全便跑来报信:“梅姐,你果盐很厉害哦~安全听到拓子哥和貌巴哥哥巧架了哦。” 元梅非常满意,重新在房间门口的廊道上支开了摊子,用卷起来的纸板当喇叭,远程指导王安全继续练枪。 两人练了一上午,午餐时间没见到但拓,一问才知道他出门接水去了。 下午的时候,元梅回到房间门口继续监督王安全练习,没成想貌巴那傻孩子这么沉不住气,都等不到隔天,就着急忙慌的跑来发癫了。 第56章 貌巴一气之下,气了一下 貌巴一言不发的冲到廊道下,一把抱起躺椅上的元梅便进了屋,不远处的王安全见状急忙上前阻止,无奈力气没有人家大,被抱着元梅的貌巴单手薅着衣领摔出门去。 等他踉踉跄跄的爬起来想冲进去救人的时候,门已经被对方从里面反锁了。 元梅是个非常有安全意识的人,早在半年前就换上了最结实的防盗门,王安全一个连貌巴一条胳膊都打不过的弱鸡就更奈何不了这道门了。 慌乱之下,他跑到旁边的窗户边上,手脚并用的开始扣防蚊纱网,失去理智的貌巴许是嫌他烦,当即将元梅放在沙发上,掏出枪来,拉开保险对着他旁边那扇窗户便开了一枪。 王安全吓得小脸煞白,哆嗦着掏出手机想要联系凛昆,却被察觉到他意图的貌巴一把夺取,随即对方将所有窗户关闭,任由他无助的在外面敲着窗户大喊大叫。 沙发上的元梅冷脸盯着貌巴,朝王安全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又皱着眉问面前这个通红着眼睛的大男孩:“貌巴,你想干什么?” 对方深吸一口气,想要借此平复一下心情,却只觉得心口越来越堵,伤心的反问道:“为拉羊?妹儿,为拉羊叫我哥睡在你屋头?” :“跟你有什么关系?”元梅有些生气,面无表情的怼道:“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貌巴一噎,反应过来之后,眼泪便不争气的流了出来,他重重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痛苦的望着元梅,有些卑微的质问着:“明明你晓得……为拉羊要跟我哥噻?” 元梅心头火起,都要被气笑了,当即拍桌怒道:“是啊,我知道你对我有意思,那又怎么样?你喜欢我,我就非得喜欢你吗?难道我没有自己的思想吗? 我元梅是个人!我是个独立的个体,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就算喜欢我,也没有资格管我!你喜欢我,那是你的事,我喜欢谁,那是我的事,我管不着你,你也管不着我。 我没有要求你喜欢我,也没要求你不能喜欢我,这是你的自由,所以我想喜欢谁,就喜欢谁,这也是我的自由!” 貌巴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他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想了些什么,半晌后,他挪动着僵硬的四肢,蹲到了沙发边上,轻轻握住她的手,仰头用一种极其卑微的姿态祈求道:“妹儿,我没的要求你噶,可是你……呜……为啥子不能喜欢我噻?” 元梅毫不留情的抽回手来,冷冷的说:“没有为什么。” 貌巴抽噎了两声,双眼失神的垂眸盯着元梅白皙的手背,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元梅以为他会明白的时候,对方却突然欺身上前,将她整个人都压进了沙发里,不管不顾的吻了上来。 元梅侧头躲过,用力挣扎起来,期间不慎扯到了腹部的伤口,痛的她倒抽一口冷气。 貌巴心里一抽,下意识松了一下手,却不料对方趁机抽出腰间的枪,直直的抵住了自己的脑袋。 :“下去。”元梅冰冷的声音并没有让貌巴感到害怕,他心头只有难以言喻的痛。 他小心翼翼的爱了这么久的姑娘,她竟然讨厌自己到了这个地步,她竟然想要自己死吗? 元梅垂眸直视貌巴通红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让你下去。” 貌巴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无视了她黑洞洞的枪口,不管不顾的托住元梅的后脖颈,抱着“就这样被她打死也好”的想法吻了上去。 唇齿间尝到了咸咸的眼泪,元梅不禁有些心软,暗骂自己不是人,可想到对方的意图后,又狠下心来,丢开手里的枪将他推了出去。 貌巴动了动手指,委屈巴巴的垂头看着元梅,搞得她都要以为强人所难的是她自己了。 貌巴绝望的看着元梅许久,随即扭头就走,后者怕这犟种憋着火跑出去出点什么事,当即想也不想就大喝一声:“回来!” 貌巴身子一颤,竟然真的站住了,他没有回头,只倔强的留给元梅一个背影,看的后者有些想笑,顾念着对方此刻正是一点就炸的时候,便急忙抿了抿嘴,低声命令道:“转过来。” 貌巴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转过身来,一双湿哒哒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元梅,眼神中又是委屈,又是倔强。 元梅犹豫片刻,朝他伸出了手,后者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真的磨磨唧唧的挪动到她身边,蹲下身子将脑袋凑到她的手边。 恍惚间,元梅还以为此时伏在自己膝头的是自己养的那两只小豹子其中之一,压下心头那股子怪异,她有些别扭的清了清嗓子,弓起手指抓了两下貌巴的头发,有些无奈的低声劝道:“貌巴,我和你哥哥没有发生什么事,但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我没有讨厌你,也没有觉得你不如谁,但感情的事,不是人为决定的,要看感觉的,我喜欢谁,和谁在一起,都是我的自由,我不喜欢有人强迫我,你懂吗?” 貌巴动了动身子,抽着鼻子将脸贴在了元梅垂在沙发边的小腿上,一抬眼,却先注意到了整张脸都趴到了窗户上的王安全。 他吓了一跳,要不是元梅反应快,王安全今天可能就要死在貌巴的条件反射下了。 元梅合上他那把手枪的保险,皱眉用手戳了他一下,指着自己那扇破了一个洞的窗户,和外面的王安全道:“行了,别闹了,去带安全练枪。” 貌巴哼唧了一声,抬手从桌上的纸巾袋里抽出一张纸擦了擦鼻子,不情不愿的站起身来,虽然居高临下,却莫名有种刚被人欺负过一样的感觉。 他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默默按元梅的指使,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王安全被吓得不轻,满头大汗的绕过貌巴冲进屋子,刚想说些什么,人就又被貌巴单手薅出去了,元梅跟到窗户前面,对着依旧放心不下的王安全摆了摆手,示意对方放心,之后便心累的又将自己丢进沙发里发呆。 傍晚时分,猜叔和细狗回到了达班,过来看了元梅一眼后,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后来的几天,元梅跟王安全两人过的还算轻松,因为那小哥俩似乎达成了一致,老实的没有继续跑来骚扰他们。 可消停的日子还没过几天,他俩就被现实狠狠的抽了满脸巴掌印。 第57章 男人至死方少年 但拓和貌巴不借着王安全雄竞了,他们转为了分开行动,可用的手段还是之前那一套——色诱。 俩人跟宫斗似的,哥哥只要一有事,人不在大寨,弟弟就穿着清凉的衣服来找元梅,弟弟不在大寨的时候,哥哥就风骚的喷着香水过来色诱。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不是元梅,而是同样身为男人的王安全。 他掐着时间,晚上十点过后,鬼鬼祟祟绕开旁人,眼见着穿的无比骚包的但拓回到他自己的房间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摸到元梅房间,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梅姐,我觉得你介次好像西败了哦,他们两个好像……选择了背后搞小动作哦~” 元梅一愣,明白过来以后,顿时感到了一阵无奈,她长叹一声,甩上了王安全身侧的房门:“还真是。他俩……是亲的吗?” 王安全皱了皱眉,谨慎的转身反锁了房门后,拍着胸口答道:“安全有了解过哦,他们系亲生兄弟的哇。” 元梅无语的轻笑一声:“亲兄弟还有这么互相玩心眼子的?” :“他们对梅姐,比安全对钱还要喜欢内。”王安全带着些调侃的笑了一下:“介次有点麻烦了捏。” 元梅:“……” 愤愤的瞪了对方一眼,元梅索性直接无理取闹道:“给你三天时间,想办法搞定他们。” :“啊?我???”王安全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梅姐,你系叫王安全去搞定拓子哥和貌巴哥哥咩?” :“对,你。就是让你去搞定他俩。”元梅无情的扼杀掉了王安全最后一点希望,气的后者脸都皱成了一团:“梅姐,你系不系想杀我的哇?不盐你放我回磨矿山也可以的哦,不要介样对王安全啦。” :“那不行,我想要谁死,谁就一定跑不了。”元梅面无表情的盯着王安全,反手从腰后掏出了自己的手枪,直直的杵到了王安全胸口。 后者见她压根没拉开保险,也不惊慌,只高高举起双手,表情夸张的配合着她演戏:“哇!!!梅姐你不要开枪的哦!王安全不想死啊!” :“就开枪,就开枪。”元梅蛮不讲理的将枪口在王安全胸口怼了两下,口中还幼稚无比的配音道:“piu,piu,piu!” :“啊~~~不要哇!饶命啊梅姐!”王安全比元梅还不走心的演道:“我错了!都怪我,你不要杀我啊!” :“噗……”元梅被他逗得噗嗤一乐,刚才那股子窝火劲儿也随之消退不少。 王安全见状也放下双手,一只手捏住枪管,另一只手轻轻握了一下元梅的手腕,示意她松手,后者也顺着他的力道将枪递了过来:“你说他俩咋那么烦人呢?” 王安全摇摇头,试探着问道:“不盐我们和老老大讲一下,给两个哥哥一银娶一个婆娘怎么样捏?” 元梅白了他一眼,转身从冰箱里掏出了一瓶啤酒,打开以后咕嘟咕嘟的灌了两口:“你以为我没提过吗?” :“哎呦你做什么啦?”王安全脸子甩的比元梅还快,皱着眉夺过她手中的酒瓶嘟囔起来:“那,你身上穿了一个弹孔!弹孔耶!外面看不出来,但系里面可能还在流血的哇!痛都还在痛,做什么要喝酒捏?” 元梅挑眉举手表示投降,口中还低声求饶道:“唐长老别念了,小妖知错了。” 王安全噗嗤一乐,提溜着酒瓶子坐到茶几侧面的沙发上,鬼鬼祟祟的抻长脖子问道:“老老大系怎么讲的捏?” 元梅轻叹一声:“第一次,他叫我别那么多毛病……哦,不对,大早之前,他还劝我要不要跟拓子哥谈一下试试来着…… 之后他让我干脆把他俩都要了,再然后,他说我净事儿,让我别寻思就行了。再之后,他试探了一下,人俩人儿说他们岁数小,还不到找对象的时候…… 安全,你敢相信?拓子哥都三十了,告诉我……不儿,告诉猜叔,他岁数还小,他说他不到找对象的年纪!你敢信???” 王安全嘴角抽了抽,尴尬的喝了两口啤酒,将冲到嘴边的吐槽顺着酒一起咽回了肚子:“可……可能……他心态比较年轻……梅姐你以前还讲“男人至死慌笑年。”捏,介个很正常的哦。” 元梅嘲讽似的笑了一声,从茶几上撵起了自己的烟管,王安全见状,急忙打开茶几下面的抽屉,亲口点燃以后递了过去。 元梅习以为常的接过香烟,将烟嘴塞进烟管里抽了一口,不冷不热的怼道:“那么单纯的人还知道穿那么风骚往女人房间里钻?那么单纯还知道喷香水?那么单纯还知道搔首弄姿的秀肌肉?那不单纯的人得啥样?” 王安全听她这么说,也觉得有点好笑,他仰头喝了两口酒润了润嗓子,笑嘻嘻的答道:“不单纯的银就级解硬来了哦~” 元梅无语的白了他一眼,想到自己如今就是他口中那个有被硬来危险的倒霉蛋儿以后,立马就笑不出来了,她随手弹掉了烟灰,平伸开双手搭在沙发椅背上,自暴自弃似的将脑袋往后靠,喃喃的嘟囔着:“要不我还是直接找他俩说明白了吧……哎~不知道这边有没有尼姑庵,总之我是没见着……哎呦我要出家了就好了,你说他俩咋那么轴呢?” 王安全闻言,也不禁替自家老大涌起一股子无力感:“喜欢一个银,系没有办法停几的啦,就系自己都没有办法控季自己的感情奈,那个心哦,就好像不系自己的一样,全都放在那个银身上啦。” 元梅忍俊不禁的笑了一声,饶有兴致的抬起头来,侧脸瞅着王安全:“哎呦喂~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已经有这方面困扰了~说说看,你喜欢哪个姑娘,姐去磨矿山给你把她弄来,让你俩近距离培养一下感情。” 王安全不好意思的摆摆手道:“哎~~哪有啦~我几系介样讲鹅已啦,我还没有喜欢哪个女孩啦。” :“那你喜欢的是哪个男孩?”元梅有意逗弄,促狭的眯着眼睛笑道:“不会是那个叫阿杰的男孩子吧?那也行啊,我不是那种封建的老古董,只要你喜欢,我都支持,一会儿我跟你昆哥说一声,让他有空带你去把那个男孩儿接过来。” 王安全知道她这是刺挠自己呢,嗔怪的白了元梅一眼,无语的摆手道:“没有啦~~~你自己都满头包了,还有心情开我玩笑,你都不发愁的哦?” 元梅摇摇头,在烟灰缸边缘磕掉了烟灰后,一脸咸鱼的答道:“咋不愁呢?愁有什么办法?惹不起,我总能躲的起吧?明天兰波来看我,我让他早点来,你跟他开车去大曲林,找个药店给我买点草药,我得赶紧养好身体躲出去。” 王安全有了皱眉,有些懵逼的问道:“你要毒死他们咩?” :“毒死他们干啥?你傻了还是我傻了?”元梅更加懵逼的反问道:“你……我……你没听说过你老大我的老本行是巫医吗?再说我不是刚才都说了要赶紧养好身体吗?结合前言也应该明白我买药是给自己吃的呀,你咋寻思问的这话呢?” 闻言,王安全看起来比她还要惊讶,一口喝光了瓶子里的啤酒,瞪大细长的眼睛解释了一句:“没有捏,吴老板不系讲梅姐你系法师咩?” 元梅无语的轻叹一声,将手中燃尽的烟头碾灭,哭笑不得的摇摇头:“你们勃磨人民乐意造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嘴里的话你害敢信,你咋想的?” :“阔系……吴老板系华国银捏。”王安全头铁的继续犟嘴,气的元梅眉头都皱起来了:“你管他是哪儿的人呢?你……我……我就跟你说,我是巫医,你就说你信不信就完了!” :“信信信……梅姐才系王安全的老大,只要系梅姐讲,王安全都信。”王安全点点头:“梅姐你要买哪些草药捏?” 元梅摆摆手道:“不着急,我一会儿把方子写好,你明天早上七点来钟过来拿就行,兰波来不了那么早。 哦对了,以后你看见拓子哥和貌巴的时候小心点儿,别得罪他俩。那俩人死犟死犟的,脾气还冲,猜叔又偏向他俩,哪天谁不愿意了,再开枪把你崩了,到时候我就算去找猜叔闹,你也活不过来了,好汉不吃眼前亏知道吗?” 王安全乖巧的点头应是,元梅嗯了一声,想了想,又继续嘱咐道:“他俩以后教你什么东西,你都听着,别犟嘴,拓子哥枪法很好,我当时就是跟他学的用枪,他要教你,你就好好学,跟他学比跟我学强多了,最多有不懂的地方再回来问我。 貌巴枪法……他这方面没什么天赋,要他没这么壮实的话,瞄的可能还没我准呢,不过他车开的很溜,你多请教请教他,跟他搞好关系,那小子单纯,好接近,不像细狗哥那么排外。 哦对了,细狗哥那里,你多去哄着点,整个达班我跟他最好。 他人好,性格也不错,认可你了之后,是真的对你好,他爱听好听的,不喜欢耍心眼子的人,当初我来达班的时候,第一个朋友就是他,有我这层关系在,他不可能真有多讨厌你,顶多就是跟你不熟的时候吃吃醋,过了这一阵儿就好了,你多找他联络联络感情,他那个人没有坏心眼。” :“嗯嗯,安全记得了。”王安全逐字逐句将元梅的提点记在心里,出门的时候,口中还低声嘟囔着:“练枪找拓子哥,开切找貌巴哥哥,有麻烦找细狗哥;练枪找拓子哥……” 许是元梅的医术真的很好,她连养带补半个月,身上的伤竟然真的以快到让人不敢相信的速度恢复了个七七八八,猜叔见她质量这么好,惊叹之余,竟也真的松口表示可以放她出门了。 在达班窝了半个多月,元梅感觉自己都快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什么样了,第一件事就是先冲到台球厅里撸了两杆。 达班里,猜叔心情颇为不错,盯着大寨门口的方向逗鸟品酒,心中畅想着放松下来以后的提前退休生活,不料却接到了才出门没多久的元梅来电。 那熊孩子也不知是不是自己配药给自己喝傻了,上来就问:“猜叔,你姓啥呀?” :“我姓吴。”猜叔有点懵逼:“乜嘢席啊?” 电话里的元梅哦了一声,随即没头没脑的继续问道:“那你爸姓啥?” 猜叔:“……” 猜叔:“我阿爸姓张。” 元梅一愣,下意识发出了一个表示疑惑的语气词:“嗯?” 停顿了一下,她像是反应过来了,又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虎了吧唧的嘟囔道:“不对呀……你咋跟你爸不一个姓呢……你跟你……” :“扑该啊!”猜叔怒冲头顶,想也不想便扯着嗓子怒吼道:“你还基道我阿爸应该随我……你还基道我……你还基……你……” 猜叔反复试了几次都无法成功说出自己想说的话,终于意识自己被熊孩子气到嘴瓢这一事实,深吸了一口气后,他调整心态,捋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在心里确认这次没有问题了以后,才重新怒吼道:“你还基道我应该跟我阿爸姓啊!我还以为你脑袋坏掉了!” 电话那头的元梅许是反应过来自己话中的语病了,遂也心虚的低声解释:“我不是寻思万一你跟母姓呢么……再说我刚才也是不小心才说错话的,你咋又骂我呢……” 元梅的声音委屈巴巴,听得猜叔都稍稍消减了些许怒火,却仍尤不解气的啐道:“扑该……乜嘢系啊?” 元梅寻思了十好几秒,这才终于回忆起自己给猜叔打电话的原因:“刚才有人管我叫杜妹,我还寻思他们以为我跟你姓呢……哎,那你家到底谁姓杜啊?” 猜叔:“……”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堪堪压住自己持续飙升的血压,耐着性子答道:“谁都不姓杜。欧磊款噶都谋抖hing投噶!(我们全家都没人姓杜。) 他们叫你杜妹是表示军重,意思是……他们军敬你,也表系他们承认你系一个在谢会上有一些地位的女人。” 元梅闻言,心中的疑惑不减反增,还皱着眉逼逼赖赖的跟猜叔抱怨道:“哎,吓我一跳……不对呀,他们凭啥说我是混社会的呀?我是混社会的,那他们是什么?我堂堂一个大好女青年,让他们说成啥了?” 猜叔:“……” 他心里有太多槽点,一时间不知道从哪个开始吐,沉默了好半天也只是长叹一声,直截了当的挂断了电话。 还不等他松一口气,元梅的电话就又拨了过来,猜叔不耐烦的皱眉问道:“又有什么系啊?” 电话另一头的元梅像是脑子不好使一样,竟然依旧缺心眼似的继续问起之前的问题:“那你家到底有没有姓杜的呀?” 猜叔:“……” 猜叔:“滚。” 挂断电话后,他面无表情的盯着细狗发呆,完整的收听了两人通话全部过程的细狗一点儿也没给猜叔留面子,龇牙咧嘴的嘎嘎一劲儿傻乐,见猜叔老脸拉的那么长,忍不住问了一句:“猜叔,给是要我跟小妹该释一哈噻?” 猜叔不置可否的摆摆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随便你啦,不要跟我提起那个蠢货。” 第58章 人头是元梅的枷锁,还是猜叔的枷锁? 也不知细狗事后有没有跟元梅解释清楚,总之那扑该女之后再没有缠着猜叔问过他家有没有姓杜的亲戚,这也让近日来一直感到身心疲惫的猜叔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自元梅受伤以后,她的工作没人做,猜叔无人可用,只好重新出山,忙活起他那许久未干的老本行来。 这一年多,元梅事事都办得干净利索,让猜叔太舒服了,乍一忙碌起来还有些吃不消,累的那老登整个人有些无精打采的,连跟元梅逗闷子的精力都没有了,一下子就从一点就炸的大炮仗蔫儿成了霜打的茄子,搞得细狗还以为这货抑郁了呢。 元梅身体恢复了以后,最开心的除了但拓和貌巴以外,第一个就是猜叔了。 放松之余,猜叔又忍不住有些犯嘀咕,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这样依赖阿妹。可一听到元梅要求他给自己减少工作量的时候,猜叔又不愿意了,于是被惯坏了的老登便丢开了自己的疑心病,心安理得的将自己的压力继续往元梅身上转移:“介么忙的吗?” 见元梅腆着脸点头,猜叔轻哼一声,指着对方大腿上的衔尾蛇和腰上的太极图,凉凉的问道:“那你还有席间纹介个?” 元梅:“……” 元梅:“猜叔!你是周扒皮吗?我纹个身才用得了多长时间啊?我怕耽误事儿,这次都没请假在家待着,出门就坐在车里,开着车里空调养着呢!我连吃饭都没敢下车吃! 你不觉得自己这么压榨人很残忍吗?咱达班那么多人,嘎哈非得让我一个人儿去跑啊?拓子哥又不是不会开车,他又不是没长嘴,他又不是出门不敢说话,为什么不让他去,啥事儿都压我一个人身上? 猜叔你就心疼心疼我吧,这么熬会累死我的~猜叔~~猜叔~~~我现在可累挺了,我才干了半年,就已经开始偏头痛了,长期睡眠不足会导致神经衰弱的~~~” :“我看你好的很,年轻人身体好,恢复的快,多努力一下,老了以后才有资本享受。”猜叔一点儿都没有心软,而是继续咂着茶水,凉凉的将元梅给他灌输过的毒鸡汤一股脑的端了回去:“你来基前,介些系情都系阿叔一个人去做的,我怎么没有累死啊?” 废话,你是老板,你自己赚的钱都到你自己口袋里了,累死你都心甘情愿,再说我跟你能一样吗?我说话有你好使吗?有时候你猜叔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儿,我得折腾一大天,我不比你累? 你倒是现在知道端架子了,也不轻易跟别人说话了,整天装的跟那世外高人似的,我呢?我为了让你能稳稳当当的当个除了指点江山以外,啥都不用干的皇帝,又要当太监,又要当文官,还特么得会带兵打仗……我太难了我…… 元梅心里敢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这样说,因为现在猜叔跟她太熟了,对方生气了是真的会脱下鞋子抽她脸上的。 许是她的眼神过于哀怨,猜叔也有些过意不去了,于是他大发慈悲的用下巴指指细狗:“细狗,去我房间给阿妹取点鹿血酒给阿妹……” 说着,他又很不走心的关心了一下元梅:“我记得你讲过,流血多了需要补新体……你最近眼圈有点黑,的确应该补一补了,鹿血酒给你,不够喝的话,阿叔再叫人给你弄。” 元梅不敢吭声,只瘪着嘴用满是控诉的幽怨眼神盯着猜叔看个不停,被心虚的老登找借口撵出了门。 看着元梅的背影,猜叔有些欣慰的抿嘴一笑,心中对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女孩越发满意。 他昨天早上用后背撞树的时候,发现了大乔和小乔叼着一个圆形物体由远及近的狂奔过来,刚看清它们口中的东西后,两只小豹子便气势汹汹的跑走了。 猜叔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扭头望向身边由于不能跳绳,只能拉伸腿筋的元梅,没成想对方却一脸淡定的盯着大乔小乔的背影,笑容中甚至还带着些慈祥。 :“阿妹,那系你的人头。”猜叔以为元梅没看见俩豹子口中的东西,有些好心,却不是那么好心的提醒道:“哦,不……系你最喜欢的那个人头。” 元梅闻言依然淡定的点头:“我知道啊,我这俩宝贝闺女喜欢就给它俩玩儿嘛,我拿着又没啥用。” 她能这么说,就说明她已经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执念,她不再被心中的道德枷锁束缚着,不再拘泥于华国人的身份,不再将自己高高置于遥远的云端,站在她自己心中的“边境线”另一头,冷冷俯视着这个她所谓的肮脏混乱的勃磨。 对猜叔来说,她从不真实,变得真实起来了。那种无法磨灭的割裂感也越来越少,她看起来,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元梅现在能不能算是一个勃磨人,但他知道,元梅现在,彻彻底底的成为了一个达班的人。 他的眼神存在感太强,让元梅无法假装自己感觉不到,只好笑嘻嘻的耸肩解释:“要么说孩子能拴住娘呢~我这俩大闺女这么可爱,要啥我都愿意给~ 猜叔你知道吗,以前我们华国人说养宠物可以治抑郁,我还不信,现在知道了,就算心里有什么不开心,一看见它俩,我都忘了,你瞅我着俩大宝贝多活泼~嘿嘿嘿……” 她那副不值钱的老母亲模样看的猜叔无语极了,他现在都有一种元梅比自己看起来还慈祥的错觉。 甩了甩头,猜叔将脑中那种不真实的想法抛开,尤不放心的提醒道:“你寄几开心就好,不过那颗头要系被它们咬坏了,你可不能哭哭啼啼的跑来叫我修,阿叔没办法把他弄好的。” 元梅也不搭腔,只是嘿嘿傻笑。 两只小豹子连一个小时都不用,你一口,我一口的将那颗人头咬的稀巴烂,元梅盯着一地的头颅残渣也不生气,只淡淡的吩咐王安全将它们收走,之后又开开心心的将两只小豹子装车,让凛昆送到猴王那里跟着他的手下打猎去了。 元梅这段时间很忙,忙到连猜叔都感觉许久不见她人影了。 她领着王安全在大曲林四处奔走,租了一间二百来平的铺面,又在附近的小区里买下了两间房子,一间给王安全住,另一间留着她办事的时候落脚。买房没花多少钱,但装修却有些麻烦。 元梅这个人比较惜命,她精挑细选了最结实的防盗门,窗户特地选了防弹材质,还在外面安装了防盗网,内部的地板和墙面也重新扒开装修了一遍,装修的费用都快赶上重新买间房子了。 铺面那边也安排好了以后,她又火急火燎的跑了一趟麻牛镇,亲自领着凛昆走了一趟马帮道。 先是跟华国南部原本就有合作的人知会了一声新路线,之后又重新联系了几个当地的厂商,表示了自己的合作意向,两人空车去,空车回,只给麻牛镇的玛拉年和孤儿队的孩子们带了些女人孩子会喜欢的小礼物。 匆匆跟玛拉年见了一面,聊了几句后,元梅又被猜叔一个电话支去了莱佩…… 连续忙活了一个多月,元梅终于被累病了。 第59章 新手下:憨狗 她躺在大曲林的医院里,手臂上插着输液管,瞅了一眼身边是忙前忙后照顾的王安全,一边点头示意他坐下别乱晃悠,一边对着电话另一头的猜叔道:“嗯嗯,养好了以后教教看吧,现在就瞅着他眼神儿里面有股狠劲儿,之后看他适合干点儿啥,再给他安排吧…… 哎不是~你啥时候看我烂好心了,我又不是观世音菩萨,哪能干那些个不求回报,普度众生的事儿呢,这不就是觉得有缘嘛……嗯嗯,查过了,连名儿都没有……好,我知道了…… 哎呀没事儿~就是上来一阵儿低血糖了……没有啊,就说有点儿营养不良……我吃了啊,我都不知道什么叫挑食,我啥都吃…… 嗯嗯,知道了……哎着不是昨天嘛,那几个牲口非要领我去吃鸭头,吃到半宿,我不想在外面住,就上大曲林这边儿了,可能睡得晚了点儿,今天反应有点儿慢,一不小心卡地上了,然后就眼前发黑,没爬起来。 嗯嗯,我知道,就是没休息好……不用不用,猜叔,你跟他俩说,我这边有王安全看着呢,也不用住院,让他俩放心就行……细狗哥也不用来,我打完针就回去了,休息一天就好了……真的啊,这还能有假?就一个营养不良而已,哪还用住院呢? 嗯嗯,对……啧~别瞎说,我没吃鸭货……鸭头我也没吃……就喝了点儿酒,唱会儿歌,给那俩牲口灌倒了以后签的合同……你可不行坑我嗷!我现在没空应付他俩! 嗯,对,走一个来小时了,差不多下午左右就回去了。 猜叔,你可得帮我好好养着嗷,水盆儿最多两天就得刷一遍,别领它俩去太远的地方,别让偷猎的打了……啥玩意儿?王安全又咋地他俩了?人好好给我干活呢,啥时候不怀好意了? 哎你也别老嫌乎人家,人小伙办事儿可利索了,尽心尽力的,能吃苦还有耐心,枪现在也会用,脑子灵活还嘴甜,你老说人家干啥呀?” 元梅攥着电话跟猜叔聊天的功夫,王安全又从医院门口的车上取了一瓶矿泉水,一边往回走,一边拧开盖子,往瓶子里丢了一根吸管,颠儿颠儿的跑到病床边上送到了元梅嘴边。 后者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摆手让他坐下,看了一眼床头架子上挂着的吊瓶道:“好像就是生理盐水、葡萄糖啥滴,一会儿打完就能走了,大夫说明天没啥事的话也不用来,回家吃点好吃的,好好休息,养养就好了……嗯嗯,我注意……嗯……嗯嗯行,回去就睡觉……嗯,吃了……好,拜拜。” 挂断电话以后,她将手机递给王安全:“猜叔怕我累死,把貌巴支过来帮忙了,你那边怎么样?员工招到了吗?” 王安全点点头,小心翼翼的试探了一下元梅额头的温度,又摸了摸自己脑门,反复试了几次后,索性直接将自己的脑袋贴到了她额头上,皱着眉问道:“梅姐,你真的没有头晕厚?你额头热热的耶!” 元梅点头,第四次保证道:“我发誓行了吧!没头疼,没头晕,身上不疼,眼睛不花,也没有特别累,就是刚才不知道谁给我盖了个被,给我捂得发热,一会儿打完针回家吹会儿空调就好了。” 王安全有些不信,目光扫到旁边病床上那个直勾勾盯着自己看的男人,皱着眉嘟囔道:“系不系他有什么传染病捏?你还系检查一下啦!” 元梅噗嗤一乐,嗔怒着白了他一眼:“我让你跟细狗哥搞好关系,没让你学细狗哥排外,人憨狗又咋地你了?你咋这么嫌乎人家呢?一个小时不到,你都说他八次坏话了……我跟你说嗷,他以后要不是接水那块料的话,可就是你手下的兵了,你不能总想着给人撵走。” :“我不需要哦~”王安全撇着嘴嘟嘟囔囔的抱怨道:“他那个名字真的没有叫错哦,跟个憨狗一样憨憨的……一看就基道脑袋不好的哇~你不如把他送给拓子哥去开切,不要放在我店里厚!” 元梅摇头轻笑,扭过脑袋对着旁边病床上那个叫做憨狗的男人道:“他不要你,你就跟着我,行了别想那么多了,能睡着就抓紧睡一会儿,你这种情况需要大量的睡眠,睡得越多,身体恢复越快,你赶紧休养好,好了之后我就回来接你。” 对方闻言点点头,老老实实的闭上眼睛装睡,演技拙劣到元梅看了都忍不住无语。 这人是元梅昏迷之前遇见的,当时憨狗就走在元梅前面,人在前面走,血在后面流,元梅也是鞋子踩到了血迹上,突然有点犯洁癖,想着快走两步跑到那人前面去,没成想突然眼前一黑,将那个本就受了伤的人砸倒在地。 醒来以后,发现人已经躺在病床上了,还是那个被自己砸到的人给她送到医院的。 那人叫做憨狗,也是去年才来到大曲林的,他无父无母,一直在附近的商店商场周围游荡,晚上就睡在桥洞底下,白天便晃悠在街上,有些铺子需要搬货的时候,就喊他过去帮忙,干完活以后,有的人会给他点吃的,有的人会给他点钱,他便以此为生。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那个闲心理会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大家只知道他便宜,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人也傻乎乎的,别人给什么,他就要什么,从不嫌少。 有的时候街上活少,憨狗赚不来吃的,便跑到各大饭店门口翻垃圾桶,找到吃的便饱餐一顿,找不到吃的便只能饿上一天。 正好赶上元梅跟王安全在这边装修屋子和铺面,不少活计需要找人帮忙,于是憨狗也跟着他们吃上了几顿饱饭。 憨狗此人……你说他精吧……他还有点呆,你说他傻吧……他还挺会看人眼色的,总之一阵儿一阵儿的。 憨狗虽然干瘦干瘦的,却一身牛劲儿,将元梅送到医院以后拿不出治疗所需的费用,又跑回正在装修中的店铺去叫来了王安全。 元梅醒来的时候,王安全一脸紧张的守在床边,一个劲的嘘寒问暖,半晌后,才想起来将元梅送来的憨狗还等在走廊里。 应元梅的要求去走廊叫憨狗的时候,发现这人已经流血过多休克了。 他胸前不知被谁砍了一刀,长长的刀口从左肩上一直蔓延到右下腹,刀口也挺深的,缝了好几十针,活生生将他整成了修补过的布偶娃娃。 那小子质量可比元梅好多了,缝完了针以后,没过多久就清醒了,也不知麻药劲过没过,就那么一直睁着眼睛盯着隔壁病床上的元梅和床边陪护的王安全看。 元梅问他什么,他就答什么,连着问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大致猜到了憨狗是个怎么回事。 听他的意思,他也不知道自己以前是做什么的,只知道他有记忆的时候就一直在这个地方了。 憨狗听得懂勃磨话,也听得懂华国话,认识勃磨字和华国字,却不认识任何人,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家人,也不知道自己老家是哪里的,总之他去年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就是他最初有记忆的时候。 他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只听见有人叫他憨狗,便觉得这是自己的名字,时间久了,大家便也都觉得他叫憨狗。 嗯……他……失忆过,到现在还没想起来自己是谁。 秉承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处事原则,元梅问完了以后,答应自己会支付憨狗的医药费,还会给他点钱作为感谢以后,便转了个身想睡一觉,没成想憨狗跟脑子不好似的,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她的后脑勺看啊,看的她只觉得毛骨悚然。 元梅来来回回的翻了几次身,最后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无视那家伙的目光,只好无奈的转过身子面对憨狗:“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她这么一问,憨狗反而不看她了,一言不发的转过身去,背对着元梅。 这下子,元梅反而不乐意了,皱眉盯着对方的后脑勺瞅了半天,忍不住叫了一声:“哎,憨狗,转过来。” 后者脖子动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的转过身来,依旧跟脑子不好似的,直勾勾的盯着元梅。 :“你刚才瞅我干啥,是不是有话要说?”元梅这么一问,憨狗索性也不憋着了,直截了当的答道:“不是。我想问你能不能让我到你店里搬货。” 他的普通话还挺标准,虽然有些地方咬字不清,却让人听不出来是哪里的口音,总之和勃磨这边讲的华语不一样,元梅听他说话脑子不用重新过滤一遍,还蛮省心的。 元梅想也不想就答应了,病床另一个边的王安全却不乐意了,埋怨憨狗长得本来就丑,现在又多了一条大刀疤,放在他面前影响心情。 元梅知道他只是没话找话,撩闲呢,可还没等她说话,隔壁床的憨狗就怼了回去:“那我跟着梅姐。” 元梅想了想,跟憨狗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工作性质,反复确认了对方的意愿后,才答应让他跟着自己。 一旁原本对他没什么感觉的王安全见憨狗是个刺儿头,顿时对其生出了些许不满,现在再看见这货,只觉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讲真的,不光是王安全,就连元梅看憨狗,都觉得很不顺眼。这小子长得有点怪怪的,眼睛细长,鼻梁很高,脸上瘦的两腮凹陷,嘴唇还薄,肤色黑的出奇,脖子也长长的,站大寨院儿里一动不动的时候,要是有个眼神儿不好的人打眼一看,还以为他们达班养了一黑一白两只孔雀呢。 凛昆虽然丑了点,可人家起码还能看,这货直接丑的令人不适,他丫的连看都没法看,磕碜到令人发指。 有时候元梅早晨起床,一打开房门看见憨狗,就感觉自己的天又黑了,着实想不明白为什么这货要长成这个样子。 没错,憨狗养好伤以后,便被元梅带回了达班,简单测试了一下他的身手,发现这小子反应很快,学起用枪也比王安全快的多,打的还准,现在正被凛昆带着一起接水呢。 有了貌巴帮忙,元梅最近的工作压力稍稍减轻了一些,也时不时能抽出时间到装修中的店铺里去看一眼了。 起店铺名的时候,猜叔建议要叫“元梅商店”,被元梅一口回绝,她揪着自己的头发,紧皱着眉头埋怨道:“别闹,猜叔,我这个名儿本来就不咋洋气,让你挂到牌子上就更土了。咱能不能不写我名,换一个,不行叫坤猜商店呢?再不行……细狗商店也可以……反正不能写我名。” 猜叔挑挑眉,无所谓的耸肩道:“随便啦,介种系情还要问我,你随便起一个就好了。” 元梅将眼神投向细狗,后者见她自己不愿意用名字给店铺起名,也跟着摆手拒绝,前者见状,寻思了一会儿,眼睛扫过在场所有人,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王安全身上:“就你了,反正以后也是你看店,就叫安全屋。” 想了想,她又锤了一下掌心,兴致勃勃的提议道:“华国有过一个和平饭店,据说进了饭店以后就不能打架了,正好咱叫安全屋,也跟人和平饭店学学,上咱店里买东西的时候不让杀人,保证客户的人身安全,让大家安心消费,多好~” 猜叔不甚在意的摆摆手:“你去办就好了,我等下要粗去一趟,同大禅师修行,下周回来,家里你照顾好。” 见元梅老实的点头后,他又不情不愿的斜了一眼王安全:“介个……王安全,你要留下的话就跟凛昆一样,寄几把系情办好,谋稿仰噶唔民唔汾同雷邹黑(别让人家没名没分,稀里糊涂给你干活。)。” 有了凛昆那次,之后的契约仪式便顺利多了,依旧是她的房间,依旧是那套破破烂烂的复古长裙,依旧是指甲油画的图腾,只不过这次已经没有了那颗陪她一起演戏的人头。 搞一次契约仪式怪累人的,是以,这次她干脆一次性将王安全跟憨狗一起契约了,甚至还给憨狗起了一个新名字“元果”。 元梅带元果去医院检查过脑子,也不知是不是现在的医疗水平还不够发达,总之检查结果只说一切正常,什么毛病都没看出来,至于元果为什么不能恢复以前的记忆,就不得而知了。 元果本人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还反过来劝元梅:“没事,姐,你不是总说咱俩有缘嘛,记忆什么的,可能也得看缘分吧,等缘分到了,自然就想起来了……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是很在意。” 这小子跟在元梅身边,学习着元梅的一举一动,甚至连性格都跟她有些相似了,只不过他不像元梅那样反感勃磨。 怎么说呢,除了长得丑以外,元果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缺点。 他对元梅可以说是言听计从,脑瓜子聪明,会看人眼色,有着很高的格斗天赋,唯一的缺点就是……这倒霉玩意儿没啥安全感…… 如果说元梅之前的执念是那颗人头的话,那元果现在的执念就是元梅了。 许是之前日子过的太苦了,元果这人有些患得患失,有时候半夜睡觉做噩梦了,就会套上衣服,跑到元梅窗户底下框框敲窗,扯着嗓子喊上一句:“姐!姐你死没死?姐!!!” 喊完以后,老老实实等在原地,大约两分钟左右,他姐就会骂骂咧咧的拉开窗户,给他来上一个清脆又响亮的打耳光。 元果被打了不但不生气,反而踏实到不行,心满意足的回去睡觉。 有的时候,他也会不放心的问上一句:“姐,你会不会突然用不上我了,把我撵出去要饭啊?” 元梅的回答则永远都是:“滚!” “啪!” 这种症状大约持续了半年左右,如果人的脸上会长出老茧的话,元果肯定会成为整个达班脸皮最厚的人。 他不再上赶着跑去挨打,是因为元梅一次性给他揍齐了往后一整年的份儿。 第60章 酷爱作死的元果 问题依旧还出在元果自己身上:那天他被元梅派出去接水,回到达班以后,一个照面就挨了俩大逼斗。 元梅拉长马脸,愤愤的指着他胸前那一整个巨巨巨大的鸟类生物纹身,有些崩溃的骂道:“卧槽!元果!你疯了是不是?你要干几把啥呀???你长得本来就不咋好看,害往身上纹个这么磕碜滴玩意儿,你要干啥呀???啊???你特么到底想干啥???” 元梅的崩溃不是没有道理的,元果长得本来就跟那只傻了吧唧的白孔雀有点像,现在一个想不开,又往身上纹了个鸟,虽然天刚黑,但元梅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差点以为自己走夜路看见老秃鹫成精了,要啄开她的脑壳吃掉她的脑子呢! 元梅的语气过于愤怒,吓得刚准备叫她吃晚饭的貌巴闭上了嘴巴,默默将刚迈进门里的脚收了回去,跟做贼似的,悄悄地来了以后,又悄悄地走了。 元果无辜的眨眨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肿的老高的巨型纹身,提溜了一把快要当啷到胯骨上的裤腰犟嘴道:“姐,我不就纹了个纹身嘛,你干嘛这么激动啊? 你自己不也纹了好几个嘛?拓子哥也有,貌巴也有,王安全也有,昆哥也纹了,我为啥不能纹?” 元梅指指自己的胳膊,无语的骂道:“我特么那是留疤了!我纹个纹身盖一下,要不丑!你呢?” :“我也有疤呀,我还那么长一条。”元果表示不理解,元梅却气的又是一个大逼斗抽到了他脸上:“你纹这么个玩意儿,还不如留个疤好看呢!你纹它有啥用啊?” 元果委屈巴巴的揉了一把被打了的脸颊,低声嘟囔道:“你们都有,我要是没有,显得多不合群啊,我就想跟你们一样嘛~ 再说你不是华国人嘛,你看你自己纹的是八卦阴阳,昆哥纹的是白虎,王安全纹的是青龙,我正好纹个朱雀,以后你再凑个玄武,多应景啊。” :“放你丫屁!”元梅气的想捶他一拳,见他胸口的纹身还亮晶晶的往外渗出半透明的组织液,便改为用手指狠狠戳着他的脑袋:“你小子有毒吧?照你这么说,我以后要再收个人的话,还得让人家往身上纹个大王八呗? 你咋寻思滴呀?你倒挺会挑啊,还纹个朱雀,你咋不纹王八呢,还让人纹王八?” :“我刀疤太长了,玄武盖不住。” 元果一句话,都把元梅给气笑了,她捂着眼睛长叹一声,摇着头道:“元果,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想起来以前的事了,发现自己是个华国人,还是个当兵的,或者是个公务员的话,以后怎么办? 你知不知道,华国公务员是不能有纹身的?你有没有尊重过以前的自己?失忆之前的你如果知道你给他作了这么大一个妖的话,会怎么想? 我告诉你,这个猜测不是空穴来风,你身上有几个陈年弹孔,但是上面都没盖纹身,这就说明你很有可能是不能盖,虽然你长得不是很像华国人,但万一你是少数民族呢?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事?” 元果毫不在意的耸耸肩道:“我不是没想起来嘛,再说我又不认识失忆之前的我,凭什么要尊重他?我知道你是我姐,尊重你不就行了嘛。 再说我以前没有纹身,说不定是因为太穷了,纹不起呢,没准我以前也在想,以后有钱了一定纹个纹身呢。 你不是说,华国很厉害吗,我如果真是个什么当兵的、公务员的话,丢了这么长时间,早就有人来找了,所以我肯定不是当兵的,纹个纹身怕什么?” 元梅翻了个白眼:“你尊重我了么?尊重我,你纹身不问我一声?你就算纹个长虫也行啊,为啥非得整这么大一个?你知不知道纹这么大面积的纹身,一个搞不好是会增生的啊?” 元果挠挠脑袋,不好意思的笑道:“纹身师没告诉我。” :“你大爷的……”元梅白了他一眼,指着他大敞四开的胸口道:“吃完饭以后,回你房间,打开空调尽量不要出门,把裤子全脱了,别用那个松紧带勒腰上那一块,表皮还在这儿出油呢,你还捂着,搓来搓去出点汗,全是细菌。 空调温度开低点,稍微凉一点没关系,只要不冻感冒就行,尽量仰躺着,枕头低一点,别挤着你脖子上那个鸡翅尖!随时观测体温,一旦发烧,就表示纹身感染了,立马来找我,我送你上医院打消炎针,明白吗?” 元果老老实实点头应下,笑嘻嘻的卖乖道:“姐,你对我真好~” :“滚犊子!” 元梅对元果确实很好,但那种好有一半是因为他这个名字。 元梅的弟弟也叫元果,虽然这小子没有他弟弟长得好看,跟元梅也没有血缘关系,但他给元梅的感觉和她亲弟弟有点像,当初会给他起这个名字,只是觉得“憨狗”这个名字不好听,她自己又不会给人起名儿,这才挪用自家老弟现成的名字借给他用的。 好在“憨狗”没有辜负元果这个名字,对元梅的忠心程度比起凛昆也不遑多让,只要是她的命令,就算让他去死,他都不会拒绝。 元果很听话,匆匆跑到饭厅里吃过了晚餐以后,便回屋吹空调去了。 不成想,当天晚上两点半,元果又跑到她窗户底下哐哐敲。 元梅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来,等了一会儿后,却没听见那混小子问自己死了没有,她心头咯噔一下,想到饭前告诉对方发烧了就来找她,顿时一个激灵,随手套上一件防晒衣冲了出去。 元果果然站在她窗户底下,他脖子上挂着一条隆基,光着两条大长腿,一脸便秘一样的表情站在廊道里,元梅冲过去摸了一把他的脑门,愣了一下,又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 反复几次后,她皱眉问道:“还没我热呢,你多少度啊?” :“我没发烧。”元果想也不想的答道:“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元梅一愣:“那你今天咋没喊呢?” :“嘿嘿嘿……”元果通红着一张驴脸,憨憨的抓着后脑勺答道:“我……没穿裤子,怕你看见……” 尼玛的,怕我看见你还敲我窗户?怕我看见你大半夜扰人清梦?知道害羞你半宿半夜的出什么屋? 元梅被气的当场就炸了一把薅住元果头顶上的小揪揪,恶狠狠的骂道:“草拟三舅姥爷!我特么今天不打死你,老娘就跟你姓!” 说话的功夫,她已经哐哐揍开了,直接将元果打成了猪头,第二天吃饭的时候,还被细狗狠狠嘲笑了一顿。 元梅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猪头一样的元果,指着他道:“元果,你以后如果再敢半夜敲我窗户,我就真把你撵走,让你回去要饭!” 说完以后,她丢下筷子转头就走,后者不敢吭声,只默默缩着脑袋装孙子。 细狗见状,笑嘻嘻的嘲笑道:“遭小妹打到喽?活该~你又不是不晓得小妹最近心情不好,还要气她,不打你打哪个噻~” 元果依旧一声不吭,轻轻点了一下头后,低头扒饭,见元梅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口,他这才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一脸哀怨的瞥了一眼但拓,却不想正好跟对方对上了眼。 后者一脸无辜,更气的元果窝火不已。 都怪你这个不守夫道的混蛋!你没人性啊!我姐都素了大半年了,从我见到她以后,她就一直那么素着,谁家好人受得了啊? 她好好一个有颜有钱还能打,存款九位数都不止的富婆,大半年时间了,男朋友不找,鸭货也不吃,连玩具店都不逛,简直素的令人发指……你跟貌巴还没完没了的跟在屁股后面勾引人家……要不是你们,她怎么会这么暴躁?我挨揍,一大半的责任都是你俩的! 元果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老老实实的吃完早餐以后跑回房间吹空调去了,剩下对他所想一无所知的细狗继续指着他灰溜溜的背影与众人调侃他的倒霉经历。 第61章 玉牌 最近这段时间,生意上的事都被扶上正轨,元梅不必亲自东跑西颠,也空出了时间,正好今天凛昆也有空,两人便一起去了大曲林的安全屋。 也不知是巧了,还是不巧了,他们到的时候正撞见王安全被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围在中间为难。 几人没发现推门而入的元梅,围着王安全骂骂咧咧,一人一个大嘴巴的殴打着他,后者手里攥着枪,却没有反击,而是通红着双眼受着,咬紧牙关低声哀求道:“温哥,我求你……把它还给我……求你了……那是我老大给我的,你别弄坏它……” 领头那个被他称为“温哥”的大汉却半点都不领情,吊儿郎当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绿油油的玉牌,在王安全面前甩了两下,龇着牙骂道:“狗日滴,有这样嘞好东西个人藏起,劳资打你都是轻嘞!” 说着,他侧头朝自己的手下使了个眼色,几人会意,顿时一拥而上,对着王安全拳脚相加。 就在这时,一声突兀的枪响传入众人的耳朵,抬眼一看,那个活得温哥已经变成死的了。 他是被人一枪爆嘴的,子弹从他嘴巴打入,直接穿透了他整颗脑袋,射进了他背后的货架里,温哥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就已经死了。 王安全回头一看,正发现举着枪的元梅和双手插兜的凛昆。 对面几人被吓了一跳,看见元梅手臂上的阴阳鱼纹身后,立马齐齐后退,缩到角落里不敢动弹。 王安全只愣了一秒钟,反应过来后,立即冲到温哥的尸体旁边,慌乱的捡起那块已经被摔成了两瓣的玉牌,颤抖着双手想要将其拼凑回去,努力了半晌,终于意识到一切都是徒劳,无力的跌坐在地上,通红着眼睛看着元梅哽咽道:“梅姐……我……我把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弄坏了……” 后者侧头朝凛昆使了个眼色,叫他不要管墙角那几个对王安全动过手的家伙,先把角落里那两个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店员送到医院,自己则上前一步,蹲下身子捏着王安全的下巴左右查看了一下,见他瞳孔没有涣散,脑袋上也没有明显外伤后,稍稍松了一口气,起身又给墙角那几个敢对她的人动手的王八蛋一人开了一个洞。 几人惨叫着捂着伤口要跑,无奈元梅眼疾手快的上前一步,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顺手将一个想要掏枪反抗的家伙送走以后,元梅黑着脸喝道:“都跪下!” 见几人扑通扑通的跪伏在地,她的火气却半点都没有消退,更加愤怒的用枪指了指王安全:“朝那边跪!槽。” 几人颤颤巍巍的转过身去,直挺挺的面对王安全跪着,看的元梅更生气了,走到边上那人身后一脚踹了上去:“你特么搁这儿相亲呢?磕头啊傻逼!” 许是元梅的态度过于嚣张,旁边一个带着空心金链子的男人腾的一下跳了起来,对着元梅骂骂咧咧的叫唤着什么,却被赶回来的凛昆一脚踹翻。 元梅给了凛昆一个赞赏的眼神,用下巴指指那个趴在地上试图悄悄捡枪的家伙问道:“昆儿,他说咋地?我怎么听他说力刚怎么怎么滴的?” 许是元梅有些过于声名狼藉了,猜叔怕她在外面因为语言不通吃亏,于是让达班的兄弟们有空尽量培养一下她勃磨语听力,现在元梅虽然还听不懂太长的句子,但熟悉的词汇还是勉强可以理解一些的。 凛昆皱了皱眉,一脚踩上了那人刚摸到枪把的手,将地上那把枪踢到王安全腿边,随口答道:“妹姐,他讲他是梨刚长官嘞人,叫我们冒嚣张噶。” 元梅轻哼一声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喂力哥,哎,我,阿妹呀~ 害我没啥事儿,主要是想跟你道个歉……嗯?哎不是,我刚才在店里杀了个人,哦,不是一个,是两个……不是,已经死了,有个人说我杀的是你的人,我寻思问问你认不认识,就一个叫什么温哥的,小平头,镶了颗金牙……嗯嗯,对,就他,另一个脑袋顶上剃光,两边一边一个小辫子……嗯对,一共来了五个……一个戴个空心儿的大金链子;一个缺颗牙;还有一个挺瘦,老哆嗦,黑眼圈还在后脑勺上编了个小辫儿。 不是,得罪我倒没有,主要是他把我店里管事儿的给打伤了,这人是我去年从磨矿山,花了一百万买回来的,我可重视他了,我还花了一百多万给他买了块儿翡翠玉牌,也让那小子打碎了…… 嗯呢呗,可不是嘛,把他们几个卖了都不值一百万……哦哦,问题不大是吧……嗯……嗯,行,那我直接把剩下这仨处理了……” 说到这里,她朝凛昆歪了歪头,往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在后者的枪声中继续对着电话另一头的人道:“谢了力哥,这次是我冲动了,给你添麻烦了,这样,你晚上有空的话,咱一起吃个饭,正好下午华国那边的合作商过来考察,咱一块儿聊聊西边那块地的事儿…… 害,这才哪到哪儿啊,招商是招商,道歉是道歉,这样,这几个人的安家费,我不能让你出,人是死在我这儿的,我给他家里人拿点钱,也不枉人家跟你一场,之后我再给你准备个礼物,就当赔罪了,你看这样行不? 呵呵呵呵……那不行,我又不是那不讲理的人,再说我要这么干,回去猜叔又要骂我不懂事了,就这么说定了嗷,你要不收,那我还哪有脸跟你当朋友了……哈哈哈哈行,晚上你请客,我付钱! 啧~那哪儿行呢?按理说也该我付这个钱那,人华国那边的人是冲我来的,哪能让你请这顿饭呢?要不这样,这顿我请,到时候合作谈妥了以后,你再单独请我一顿,当感谢我牵线拉桥了行不?哈哈哈,那就这么说定了! 行,我先不打扰你了,我这边管事儿的还流着血呢,我得领他上医院看看去,先挂了嗷,嗯嗯,好,拜拜。” 电话挂断以后,元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指着地上那几具还没凉透的尸体对凛昆道:“叫人清理干净,我送他到医院。” 说完以后,她套上防晒衣,一把提起地上的王安全便出了门。 一路上,王安全一句话都没说,只像是没了魂魄似的,垂着脑袋,手中死死攥着那枚再也无法拼凑回去的翡翠吊坠,一双眼睛红红的,似乎比他自己被人殴打的时候还要伤心。 元梅开着车,时不时侧头看一眼王安全,到了医院以后,她连拉带扯的将人推进诊室,任由护士给他处理身上的伤口。 他身上有好几块大面积淤青,胳膊肘上也擦破了一大片,额头上被什么东西划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皮肤往下淌,流进了眼睛里,将他眼珠子都染上了殷红。 护士清理了他的伤口,又给他上了药,将额头用绷带贴住防止感染,还给他挂了一瓶消炎针。 王安全坐在输液室的椅子上,呆呆的看着那块玉牌,哽咽着声音低声说:“梅姐……对不起……” 元梅皱着眉头,一手攥着他的病例单扇风,一手抱胸道:“你手里不是有枪吗?为什么不开枪?” 说着,她弯下身子,劈手夺过王安全手里的玉牌的一半,举到他眼睛前面冷冷的问:“就为了这么个玩意儿?它能值几个钱?比得上你自己的安全吗?” 王安全下意识摇了摇头,眼泪也随之滴落下来:“梅姐,那系……那系……王安全第一次收到生亦礼物……系我第一次收到礼物……那系你给我的……我……” 那块玉牌,是他过生日的时候,元梅专门为他做的。 雕刻玉牌的原料正是当初在磨矿山的时候,元梅送给王安全的那块艾梭绿。 元梅问过金刚哥,听对方说已经将其出手以后,又叫吴海山帮忙联系了那个买家,将玉石重新买回来的时候,发现它已经被雕刻成了一个摆件,元梅找了一个手艺好的师傅,将摆件拆开,挖出了这块龙形玉牌送给了王安全。 收到的时候,王安全还没认出来,握在手里研究了半晌后,高兴道不行,笑得嘴都合不上了,等生日过完以后的第二天,元梅又接到了王安全的电话,这次却不是感谢,而是对方哭唧尿嚎的反复表忠心。 问过以后才知道,这傻小子后半夜看玉牌的颜色眼熟,忍不住心生怀疑,问过凛昆以后,知道了这是当初那块儿艾梭绿,上来那阵子委屈劲儿了。 她买回那块艾梭绿的时候,只是觉得这块料子跟王安全颇有渊源,他是因为这块艾梭绿糟的难,也是因为这块艾梭绿才能脱离原来那个吃喝都成问题的艰苦环境,自己正好不知道要送他什么礼物,索性便直接送块玉牌。 没成想这块玉牌竟然又坑了这倒霉蛋儿一次,元梅现在看见这玩意儿就觉得晦气,恨不得直接抢过来用锤子砸碎扔进河里。 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蹲下身子一根一根抠开他紧攥着那半拉玉牌的手指,仰起脸来,直视王安全的眼睛道:“安全,你以后会过很多个生日,会收到我很多生日礼物,这只会是其中之一,你没必要对它抱有那么大的执念,知道吗?” 此言一出,原本默默流泪的王安全忍不住抽泣起来,顺着元梅的力道松开手指,任由她取走那半块已经将他的手心划破了的玉牌。 元梅走到门边,将那块总坑她手下的破牌子扔进垃圾桶,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在他面前晃了晃,见对方哭的伤心,又安慰似的揉了揉王安全脑袋顶上的头发。 王安全彻底绷不住了,一把搂住元梅的腰,将脸埋在她肚子上,身体一抽一抽的呜呜哭个不停。 元梅也没推开,只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肩膀,一边低声说道:“你记住,没有任何东西比你的命更重要,我既然把那块石头送给你了,就说明你对我来说比它珍贵的多。 给了你就是你的,不管你是弄坏了,卖了,弄丢了还是送人了,都是你可以自己决定的,但我最不希望的就是你用自己的安危去保护一个死物。” 王安全颤抖着身体,哭的越发激烈,有一种快要止不住了的感觉,许久之后,他才哽咽着逐渐平静下来。 元梅摸摸他头顶蓬松的头发轻声道:“行了别哭了,你要是舍不得,明年我再给你买一块儿差不多的。” 王安全摇摇头,将满脸的眼泪都抹到了元梅的衣服上,依旧将脸埋在她的的腰间不肯抬头,半晌后,才磨磨唧唧的松开了紧紧环在对方腰上的手,沉默着低头不语。 元梅仰头看了一眼王安全的吊瓶,见已经快要见底了,便只拍拍他的肩膀,自顾自的跑到护士站找人拔针了。 被留在椅子上的王安全满脸通红的低着脑袋,也不知对谁低声嘟囔:“耐耐耐,你争气一点呐,不要介样害我啦!梅姐不喜欢麻烦的啦!你介样我会很难做的哇……我在跟你讲话,你有没有听见捏?拜托你乖一点啊……梅姐马上就要回来了……哎呦,求你了,你趴下啊~趴下~要死了啦~” 跑出去叫护士的元梅对王安全的困扰一无所知,匆匆喊来了护士,给不知为何突然高举起双手,死活都不愿放下来的王安全拔了针以后,又穿好防晒衣将人送回了安全屋。 当天晚上,元梅带着凛昆跟那个叫做力刚的联邦政府军官和华国来的合作商吃了顿饭,饭后去下一场的路上,她让凛昆开车送华国老乡去下一场,自己则坐上了力刚的车子。 在车上,她直接将自己新买的包包递了过去,后者一愣,下意识看了她一眼。 元梅挑挑眉,指着对方怀里的包包道:“朋友送的,意大利货,不过我从来不背这种东西,想起来力哥你上个月才娶了新夫人,想着不知道送点什么礼物,索性直接把这个包包送给嫂子,力哥别嫌弃。” 力刚摇摇头,笑着提溜了一下那个包包,感受到手上传来的重量后,一张大脸顿时笑开了花,一连串的彩虹屁便朝着元梅死命的招呼,听得后者笑得脸都僵了,恨不得车子能以飞机的速度行驶,立马就能抵达目的地。 力刚这人是真能处啊,拿了元梅的钱以后,竟然感觉不好意思,压迫感十足的对娱乐场所的经理表示了自己今天必须要请阿妹吃鸭货的意愿,搞得对方苍白着一张脸,满大曲林的想办法进鸭货。 元梅被四个袒胸露乳的模子哥围住时,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知道自己的年纪,在勃磨这种旧社会,已经算是大龄剩女了,可她没想到在勃磨男人眼中,自己竟然能饥渴到这种程度啊摔! 她如果真想吃鸭头,或者吃鸭货的话,回达班找拓子哥或者貌巴它不香吗?为什么一定要给她找四个打眼一看还没她自己阳刚之气浓烈的模子哥呀大哥? 她知道自己给的确实挺多,但那也只是为了能顺顺利利的在当地开好她的店铺啊,大哥你脸皮这么薄,搞得我也跟着不好意思了啊卧槽! 元梅被模子哥连同力刚,再加上两个千杯不倒的华国老乡,外加他们点的几个妹妹灌的不省人事,离开的时候都是凛昆半拖半搀着带回去的。 回到她自己买的房子里以后,她甚至连澡都没洗,抱着马桶哇哇吐了个天昏地暗,连灌了三四瓶牛奶以后又继续吐,之后就那么穿着衣服跪着爬回床上睡觉的,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 她跟王安全打了声招呼后,本想直接回达班,却又接到了力刚来电,对方表示昨天晚上的合作非常顺利,今天他日观天象,正是请元梅吃饭,报答她牵线搭桥之恩的时候…… 于是乎,元梅当天晚上又被力刚拉去喝酒,好在这次两位华国老乡没有在场,只他一个人,没能奈何的了元梅。 力刚有些不服气,第二场便又给她端了一盘鸭货上桌…… 写着写着,突然就转换到王安全的视角了…… 肮脏,混乱,麻木,血腥,四处充斥着危险,我却只能于水深火热的地狱中艰难求生。 有一天,突然有一束光照进我的生命中,她对我伸出手,礼貌的问我愿不愿意被她解救。 她给了我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生活,给了我富裕的生活环境,给了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实力,教我求生的手段,教我往上爬的思路,给了我一个可以赖以生存的立身之本,还告诉我:没有任何事物比我自己更珍贵。 后来,我知道,她同样也是个挣扎在泥潭中的芸芸众生,她同样也有着各种各样的烦恼与危机,她的处境,比当初的我更加艰难。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愿意将更加卑劣不堪,更加无能的我解救出那个令人窒息的地狱,还给了我一个家…… 她那么美,那么挺拔,那么坚韧,却也……那么温柔…… 你敢想吗?她身上的味道令人迷醉,纤细却温热的腰腹贴着我的脸颊,虽不够强壮,却有种可以让人依靠一辈子的安全感。 她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温柔且坚定的告诉我:“对我来说,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于是从那一刻开始,我便也觉得,任何事物都没有她重要了。 我知道我配不上她,可就是这样,偷偷的隐藏起我那卑劣的爱意,像昆哥和元果一样供她驱使,又何尝不能算是一种幸福呢? 第62章 我对你有了占有欲 力刚也是拼上老命了,生怕元梅喝的不尽兴,一边喝,一边还偷偷跑去卫生间吐了好几次,搞得包房里的卫生间那味儿冲的元梅都没敢进。 好容易装醉被放出门来,元梅也不敢在大曲林待了,让凛昆开车连夜回了达班。 路上,凛昆接到了但拓的电话,说是听王安全说今天元梅要回达班,等到这个时间却还没看见人,生怕两人路上出事,于是打电话来问一下。 凛昆看了一眼车后座已经睡着了的元梅,低声答道:“拓子哥,妹姐睡喽,我两个在路上,现在已经走了三个小时了噶,两点钟就回克喽。” 对面的但拓嗯了一声后,便挂断了电话。凛昆看了一眼手机,随即又看了一眼后座的元梅,默默的提高了车速。 回到达班的时候还不到两点,元梅被凛昆叫醒后,先是有点懵逼,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后,有些心疼的拍了拍凛昆的肩膀:“行了昆儿,不用管我了,我自己回房就行,你赶紧回去休息吧,这两天不少事儿,明天我去马牛镇一趟,走马帮道接点货,你在家睡一天,早上我就不叫你了,你睡醒了没事儿干就陪元果唠会儿嗑吧。” 后者点了点头,听话的小跑着消失在了元梅的视野中。 元梅揉了揉眼皮,长长叹了一口气,垂着头走向自己的房间。 在房门口的廊道中,她一个没注意,踩到了趴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小乔,一个踉跄差点摔到地上,半空中却冷不防的跌入了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 抬眼看去,却被一脸的胡茬阻隔住了视线。不用想,元梅也知道对方是谁,她熟悉对方身上的味道,熟悉对方胸口肌肉的走向,熟悉对方的体温,还熟悉他喉结的形状。 但拓。 元梅不用问都知道来人的身份,她不明白的是但拓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门口。 但拓垂头看着醉醺醺的元梅,有些担忧的低声问道:“没得事吧?刚刚给是摔到喽?” 你不跑过来帮忙的话,我早就自己站稳了…… 元梅心中这样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只轻轻摇了摇头,拍拍他的胸口示意他自己没事。 但拓缓缓松开了自己环抱住元梅肩膀的大手,依依不舍的退开一步,犹豫着说:“凛昆讲……你今天喝多喽……” :“嗯,怎么了?”但拓心中酸涩,却不知该以怎样的立场要求元梅以后在外面不要吃鸭货,他嫉妒到发疯,却不敢对元梅表露,只难过的垂下脑袋,盯着自己的鞋尖道:“妹儿……别个叫你喝酒嘞话,你可以带我克噶……锅锅帮你挡一哈嘛。” 元梅噗嗤一乐,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眼角余光扫到自己门口墙边那提啤酒,还有瓶口还在慢悠悠往上飘的烟雾后,又莫名有些恼怒,皱眉问道:“你在这儿等了多长时间?” :“没的多长时间噶,锅锅晓得你回来了就好嘛。” 但拓憨憨的笑着,那笑容看在元梅眼中,却更让她感到恼怒,她面无表情的盯着但拓,看的后者有些手足无措:“咋个了?” 元梅不吭声,依旧一言不发的仰头盯着他,弄得但拓心都慌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惹得对方不开心的时候,元梅却突然咬牙切齿的冷声道:“拓子哥,你不用这么担心我,我有能力照顾好自己,你还是把心思多放在别的兄弟身上吧,我不想被人说“因为是个女人,所以才能享受特殊待遇。”,而且你对我太好了,这个人情我还不起。。” 但拓一愣,反应过来后,有些委屈又有些紧张的摇头道:“哪个讲你,我克教训他!锅锅关心你是我个人愿意嘞,咋个还要还人情噻?冒说在你门口等到起,就是命都给你,也是我个人嘞事,你冒有压力噶,锅锅没的想叫你还人情噻。” 闻言,元梅的眼神愈加复杂,她皱着眉头盯着但拓的眼睛看了许久后,长长的叹了口气,认认真真的对他说:“拓子哥,我知道你喜欢我……我…… 你这么好的一个人,我没有理由不喜欢,但我的喜欢你接受不了,我对你产生了占有欲,我想让你做我的男朋友。 如果跟我处了朋友,那你从今以后就再也不能碰别的女人了,我们华国人绝不允许伴侣背叛自己,在我死之前,你除了我以外,不允许有其他女人,你们勃磨那一套多福多妻制是绝对不能出现的,你必须忠于我,比凛昆和元果还要忠诚。 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如果遭到了背叛,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你明白吗?” 但拓的双眼骤然亮起,像是得到了什么恩典似的,激动到眼角都闪动着晶莹的水光,一个劲的点头:“要的!要的!你叫我做哈子都阔以,锅锅要是做错事,这条命你拿克就好嘛。” 元梅僵硬着一张脸,紧紧盯着面前这个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也不知是甜蜜,还是苦涩。 狗男人!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你真是拼了命也要勾引我!我到底还是犟不过你啊!我……还能回家吗? 元梅了解但拓,知道他此言不假,他说愿意把命给自己,是真的愿意,毕竟这里是勃磨,人命这种东西,她想取,是真的可以取走的。 她有时候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有多大的魅力,可以让一个人为她做到这种地步。同样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三观与自己相差这么大,连他自己的生命安全都没办法保证的亡命之徒生出感情。 可王安全说的对,喜欢一个人是没办法控制的,甚至连你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就喜欢上他了。 元梅即使再不想跟这里的人生出这种难以割舍的感情,都无法控制自己那颗瞎几把动的骚包心脏。 想着,她索性不管了,一把攥住但拓胸口垂着的葫芦吊坠,迫使他放低身子,揪住他后脑上的头发吻了上去。 但拓一愣,反应过来后,只觉得心头又酸又涨,一股莫名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流出眼泪,那咸咸的泪水顺着脸颊流到两人口中,让元梅混乱的脑子稍稍冷静了一些。 她缓缓松开攥着但拓头发的手,身体后仰退开些许,刚想说些什么,后脑就被但拓按了回去。 两人吻的难舍难分,酒精和烟味蔓延在唇齿相接处,却并不感觉难受,元梅只觉得自己都要被但拓揉进身体里去了,加上酒精的作用,让她浑身有些发软,却冷不丁被一声突兀的咳嗽惊的醒过神来。 她一把推开贴在身上的但拓,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草地上,猜叔正一身白色棉麻衫,有些尴尬的抹着鼻子,见两人看向自己,强忍着想笑的冲动抿了抿嘴,半开玩笑的指指羞的大脸通红的但拓道:“咳咳……嗯……我同意,如果他不老席,你尽管杀掉,阿叔不怪你。” 元梅嘴角抽了抽,刚想说些什么,却眼神一凝,掏出手枪迅速拉开保险,朝着猜叔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猜叔被吓得浑身一颤,反应过来后,下意识朝着身后看了一眼,只见一条被打爆了头的大蛇正扭动在距离他一米左右的后侧方,吓得那老登一个大跳,小跑着窜上了元梅门口的廊道。 后者脸色不是很好看,用枪口指着依旧扭动个不停的大蛇嘟嘟囔囔:“你可真是我亲爹,大晚上本来就看不清东西,你还站草地里一动不动的看人小情侣处对象,好悬没让蛇咬着……刚才给我吓完了你知道吗?我要手稍微慢一丁点儿,你这会儿都躺地上了!” 说着,她用枪身碰了碰但拓的胸口,继续指着那扭动挣扎个不停的蛇问道:“那是什么蛇啊?有毒没毒啊?院儿里这几天没撒药粉吗?我好像也感觉最近蚊子又多了呢?” 但拓摇摇头,一言不发的低头抿嘴,想笑还不好意思当着猜叔的面笑,只不老实的用靠近元梅的那只手拦住了她的腰。 猜叔挑着眉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些揶揄的轻笑一声:“但拓,阿妹醉酒答应你,你就不怕她明天酒醒了又反悔吗?” 后者一愣,憨憨的笑了一下,用手挠挠后脑勺,发现自己脑后的头发被元梅薅的乱七八糟,遂一边单手整理,一边眼睛弯弯的答道:“没的事噻~明天她不同意,还有后天噶,她拉羊时间同意,我们就拉羊时间好嘛。” 猜叔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又将矛头转向了元梅:“你啊,今天要不系但拓在你门口,换成貌巴的话,你会不会也同意同他在一起呢?” :“那也没准儿~”元梅笑嘻嘻的跟猜叔开着玩笑,后者却嗔怒着哼了一声:“那阿叔也在你门口等了很久,怎么没见你介么感动嘞?” :“嘿嘿嘿……那也不是不可以,虽然我们华国是一夫一妻制,但如果换成猜叔你的话,但拓肯定也不会介意的~”元梅坏笑着搓了搓手,没大没小的张开双臂扑向猜叔:“来来来,我也亲你一下。” 还不等她凑到近前,猜叔的大逼斗就贴上了她的脸,元梅捂着被打的生疼的脸颊,却还在没皮没脸的犯贱:“猜叔,你是不是吃醋了,要不我跟拓子哥商量商量,进门以后你是大的,让他做小?” “啪!” 猜叔的大巴掌又招呼到了元梅另一边脸上,给她补好了腮红。 由于已经没有第三边脸给猜叔打了,元梅只能老实下来,双手捧着脸蛋子一言不发的道歉:“对不起嘛~人家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咋老动手呢?你以前脾气哪有这么暴躁啊?是不是更年期了啊?对了我前两天让你上医院查血压和肠胃,你去了没有?检查结果怎么样啊?” :“谋系啊……”一说到这个话题,猜叔便忍不住有些心虚,摸着鼻子侧了一下脑袋,下意识避开了元梅的目光:“一切竟常。” 元梅一瞅这老登的反应,便看出来他在撒谎了,皱着眉头拉起猜叔的袖子,准备再给他把把脉,却被对方一把甩开。 她轻叹了口气,皱着眉问道:“三高还是只有血压高?胃炎还是肠胃炎” 猜叔轻叹一声,不甘心的挑了挑眉,见元梅认认真真的盯着自己眼都不眨,便只好如实回答:“血压高,慢性胃炎。” :“果然……”元梅了然的耸耸肩:“其实我那天摸你脉的时候都看出来了,只不过让你上医院确认一遍,你不跟我说我也知道。” 顿了顿,她一边慢悠悠的将自己的枪往后腰的枪套里塞,一边仰头嘱咐:“高血压就别熬夜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我早点起来,跟厨房说一声,以后做饭避免重油重盐和辣的,你吃的清淡一点,我再给你配点儿药,胃炎很快就好了。 不过以后你饮食习惯最好还是改改,你口味太重了,很伤胃的,你还酗酒,以后可不能这么吃了嗷。” 猜叔不耐烦的皱皱眉头,半点儿都不想搭她这茬,生硬的转移话题道:“那,你同但拓在一起,有没有想过貌巴那边要怎么办呢?” :“我想这些干嘛,他怎么办应该他自己想。而且不是还有拓子哥呢么,怎么着都轮不到我操心。”元梅不以为意的摆摆手,重新将话题引回了猜叔身上:“你赶紧回去休息吧,睡不好明天血压又不稳定了,以后少吃盐,听见没有啊?明天晚上我回来把你那屋收拾收拾,不该有的我就清理出去了嗷,你别锁门。” 此言一出,那老登立马不乐意了,冷哼一声扭头就走,留下元梅和但拓在原地面面相觑。 片刻后,她噗嗤一乐,指着墙边那一堆空了的啤酒瓶道:“把那一堆儿收拾干净,我的男朋友。” 说完以后,她奖励似的勾住但拓的脖子,拉下他的脑袋,在对方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便自顾自的回屋锁门,留下她依旧傻笑着站在原地的男朋友独自在门外发呆。 第63章 就你,还劫道儿? 第二天一早,元梅依旧按照她的生物钟,早早的起床跳绳,跳完以后,直接冲到厨房找了一口吃的垫垫肚子,跟后厨交代了猜叔的食谱需要改动的地方后,便匆匆开着车子去往了麻牛镇。 她独自开车顺着马帮道越过华国南部的边境线,接了一车货物运往莱佩,回来的路上,又特地拐到大曲林的安全屋看了一眼。 半年时间不到,这间所谓的小卖部便迅速在当地打出了自己的招牌,没人知道那家店是达班开的,只知道安全屋的老板叫做王安全,据说是个有点背景的家伙,店里一共五个员工,白天两个,晚上三个,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互相换班。 那安全屋一开始只卖各种食品,后来货物种类渐渐的越来越齐全,现在就连各种稀有的外国酒水都有售卖了。 曾有人想去试探一下安全屋的深浅,却无一例外都死在了里面。 每次店里死了人,安全屋里商品的价格就会上涨一段时间,等原有的那一批卖完了以后,价格便又会跌回原价。 有些保质期短的食物过期了以后,王老板就会将其摆在门口的小桌子上,告诉街上的人,这些食物过期了,想要的话可以拿走,但如果吃出问题的话,安全屋不会负责。 前两天听说有个关系很硬的家伙跑到安全屋闹事,还打伤了王老板,惹怒了他背后的靠山,一行五人在店里被人全打死了,王老板却半点后果都没有承担,之后又像个没事儿人似的挂上笑容继续迎来送往。 元梅在店里待了一会儿,收到了王安全送给自己的礼物——一件新防晒衣。 这小子一扫前些日子的郁色,兴高采烈的将包装袋塞进元梅手中:“梅姐,介系安全亲手给你挑的衣服哦~帽子很大,你以后都不会晒到了喔。” 元梅打开包装袋,从里面取出一件浅蓝色的防晒衣,一边往身上穿,一边捧场的夸奖道:“好看,也方便,你小子挺会选的嘛,大小还正好。怎么突然想起来送我衣服了?” 王安全咧嘴一笑,指指自己空空如也的胸前:“梅姐送安全礼物,安全很金稀,但系梅姐那天讲,什么都没有我自己重要,我就想,你介么关心安全,安全也要关心一下梅姐了啦,总不能只叫你送我东西,我也应该送梅姐一些礼物才好哦。” 元梅不是很懂王安全的脑回路,但对方毕竟是一片好意,于是便也毫不客气的收下了,她脱下来的那件防晒衣被王安全收到了柜台后面,笑嘻嘻的表示:“梅姐的衣服我拿回去帮你洗好,下气来就可以穿回去了哦~” 元梅点点头,穿着王安全送的防晒衣出了门,不曾想刚离开大曲林与南勃帮交界处的关口,就差点撞到人。 对方是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女孩子,鬼鬼祟祟的站在马路边上,身上穿着一套破破烂烂的男款旧衣,皮肤比起勃磨本地人要白皙许多。 元梅从店里带了些小零食,准备路上随便垫垫肚子,正在低头咬开包装的功夫,对方便一个箭步,冲到了马路中间,正正好好的挡在她的车子前面。 拦路抢劫的,元梅见过不少,但一个这样娇小柔弱,还手无寸铁的女人拦路抢劫,她还是第一次见。 元梅猛地踩下刹车,速度快的她手里的零食都被晃撒了一裤子,她却没心思理会旁的,下意识反手掏枪,左右张望防止马路两侧有人冲出来。 不想那女人压根没有同伙,她真的就只是一个人出来打劫的,她小心翼翼的敲了两下车窗,低声贴着窗户哀求道:“姐姐……呜呜呜,我看的出来你是一个女孩儿,你能让我上车吗?求求你了呜呜呜……” 元梅犹豫片刻,拉开了手枪的保险,打开门锁将女孩儿放上了车,将车子开出了一段距离后,打着双闪停靠在了路边。 她侧头看着那个不停跟自己道谢的女孩儿,皱着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芊芊。”女孩儿怯怯的答道。 元梅点了点头:“芊芊,你拦我车,希望得到什么帮助?” 林芊芊犹豫片刻,谨慎的看了一眼窗外,见四下无人,便稍稍放下心来,断断续续的将自己的经历说给了元梅。 这姑娘是个华国人,家里条件不错,父母开了一个服装厂,生活的也还算富裕。 一年多以前,她回老家看望爷爷奶奶,父母来接她的路上出了车祸,双双殒命,林芊芊还没来得及从悲伤中挣扎出来,家里的亲戚就已经借着她年纪小,还在上学的借口,霸占了她父母的产业。 很俗套的狗血偶像剧的情节。 但林芊芊可不是什么可怜无助的小白花女主,她联系了父母的律师朋友,又私下联系父母之前的关系,谋划着在自己过完十八岁生日以后,名正言顺的要回自家的东西。 亲戚们见她不老实,也发起了反击,双方一来一回斗的热闹,最后林芊芊终是败在了年纪小,社会阅历不够深这个短板上。亲戚们怕她以后再搞出什么事情来,干脆直接设计人贩子将她抓走,卖到了三边坡这个鬼地方。 一开始,林芊芊也挣扎过,努力的试图逃跑,但在这个人命比狗贱的地方,她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要不因为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值钱的话,林芊芊早就不知道被打死多少次了。 林芊芊第一次被卖,是在一个偏远的四口之家,家里有一男一女两个老人,下面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之后便是那中年男人的儿子。她被卖给了那个十五岁的少年做媳妇儿。 一开始,林芊芊做了每一个被拐卖的女孩儿都会做的事情,她奋力反抗,被毒打折磨了一个多月以后,便老实了。 她不敢在明面上反抗,只敢顺从的扮演好一个踏踏实实的勃磨妇女,白天顶着毒辣的太阳做工,晚上给那个虽然年纪小,心理却十分变态的勃磨少年暖床。 林芊芊本想先稳住这一家子,以后伺机逃走,却不成想她刚表示了臣服的态度,就被那少年的父亲盯上了。 那中年男人半夜摸进了她住的屋子,对其上下齐手,却被吓坏了的林芊芊反抗的时候,打破了耳膜。 因为这件事,她被少年的爷爷奶奶疯狂殴打,少年却只是冷冷的盯着她,没有跟他的家人一起施暴,却也没有阻止他们打林芊芊的意思。 他们将林芊芊用铁链拴在门口,任由风吹日晒,一天只给她小半碗少得可怜的糯米饭,林芊芊又饿又渴,想逃跑却无能为力。 就在她已经绝望了以后,却被那家人放进了屋子。 那少年告诉林芊芊,自己的父亲被林芊芊弄伤了耳朵,走在路上的时候,挡了一些亡命之徒的路,对方出言训斥,他却听不见,被那些人打死了,老头老太觉得林芊芊是个扫把星,有心想杀了她,可想到买她的时候花了不少钱,最后决定将她重新转手卖掉。 后来,林芊芊被一个赌坊买走了,她便一直带赌坊里当荷官,大约做了一年左右以后,她因为不会说勃磨话而惹得一个颇有势力的赌客不满,又被赌坊的经理打了一顿之后转手再卖。 元梅一边听,一边从背包里掏出零食和饮料递给林芊芊,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复杂。 差一步……就只差了那么一步……如果当初元梅没有出现在但拓床上……如果当初她没有使尽浑身解数讨好猜叔,如果她当初没有那么强的防备心理,如果她没有取得猜叔的好感…… 面前的女孩儿那么娇艳美丽,都能在勃磨这个该死的鬼地方吃到那么多苦头,她不敢想当初的自己如果一步踏错的话,会落得何等田地。 她从没有如此庆幸过自己是一个心计深沉,多疑且要强的人,她努力的向上爬,努力在达班站稳脚跟,拼着死在这里的风险,才终于掌握了一定的话语权。 如果当初自己的处境同林芊芊一样,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现在…… 元梅抽出面巾纸,伸到林芊芊颊边,本想给她擦擦眼泪,对方却条件反射般的瑟缩一下,反应过来后,又急忙连声道歉,小心翼翼的接过纸巾,擦了擦哭的通红的眼睛。 元梅轻叹了一口气,柔声问道:“你有什么想法吗?如果要回华国的话,我可以帮你。” 林芊芊一愣,反应过来自己听见了什么后,双眼骤然亮起星星点点的光亮,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却猛地咬紧牙关,浑身颤抖的看着前方,还不待元梅反应过来,胳膊就被她死死的攥住。 林芊芊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强忍着恐惧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走!快走!求求你,快带我走!” 元梅眉毛一挑,顺着她恐惧的眼神向前看去,却见到两台车子正由远而近的缓慢驶来,定睛一看,好家伙,这不是貌巴的车嘛?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对面的貌巴也认出了元梅的车,滴滴的按了两下喇叭。 元梅活动了一下被林芊芊攥的生疼的胳膊,眼神复杂的扭头看向林芊芊,果然从对方眸中看见了一种叫做绝望的情绪。 对面的车子停了下来,从里面下来了两个壮汉,之后貌巴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缓缓下了车,面色复杂的盯着元梅车子的方向。 那两个壮汉元梅认识,正是貌巴的手下,一个叫做多虎,一个叫帕加,两人的性格跟他们老大如出一辙,一个赛一个的愣,大步冲到元梅车子前,跟要干架似的,一个敲敲元梅这边驾驶座的车门,另一个趁元梅开锁的功夫,上来就将副驾驶的车门拉开,从里面拖出了吓得手脚都僵硬了的林芊芊。 貌巴瞄了元梅一眼,又赶紧移开眼神,转身就给了林芊芊一个大耳瓜子,将人直接抽倒在地,挣扎了好半晌都没爬起来。 元梅见状,腾的一下跳下车子,大步越过马路,上去就给了貌巴一个大嘴巴子:“你挺疯啊!” 貌巴下意识低头认错:“我错喽。” 元梅沉默不语,只透过帽檐的缝隙冷冷盯着貌巴,却没成想对方喉头滚动了几下,竟然顺着高挺的鼻尖落下泪来。 元梅心中哀叹一声,她真的是怕了这个哭唧唧的男人了,天知道这孩子到底哪儿来的那么多眼泪,以前看电视的时候只觉得他个儿高腿长,年纪不大,一出场便领了盒饭,哪能想到这货那颗敏感的心会这么脆弱? 她明白对方这样伤心的原因,却无法安慰分毫,只默默站在原地,盯着他垂的低低的头顶。 貌巴默默掉着金豆子,许久后,他抬起头来,委屈巴巴的看了她一眼,看不见元梅防晒帽下的脸,他犹豫了许久后,哀伤的抬头盯着元梅,缓缓张开手臂将她搂进怀里,泪珠儿啪嗒啪嗒的落在她的肩上,将头贴在她的耳边,颤抖着声音哀求道:“妹儿,我不强迫你,但是如果你不喜欢我哥了,可以喜欢我吗?” 元梅有些心软,也轻轻的环住貌巴的腰,在他背上拍了两下,温声回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不想耽误你,如果遇到喜欢的,你就去追,好不好?” 貌巴摇摇头:“不会喽。” 元梅轻叹一声,不知该如何劝他,便只是又拍了拍他的后背。 貌巴搂着她哭了许久,期间林芊芊就那么趴伏在路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两人,目光好几次扫过元梅腰后的枪套。 多虎和帕加半点都没有怜香惜玉,一左一右的将那姑娘围在中间,一个观察四周的环境,另一个虎视眈眈的盯着林芊芊,生怕她跑了。 第64章 跟明哥要人 好容易等貌巴不哭了以后,元梅终于也能松一口气,稍稍退开些许,指着地上的林芊芊仰头问道:“这姑娘怎么回事?你们抓她干什么?” :“猜叔让我帮明哥带几个女嘞去歌厅上班噻,这个不听话,半路上跑喽,害我还要到处追~” 说到这里,貌巴忍不住心头火起,回身踹了地上的林芊芊一脚。 元梅气的脸都绿了,上去就给貌巴一个大耳瓜子,后者瞬间消音,捂着脸低下头,熟练的道歉:“我错喽。” 元梅闻言更生气了:“滚Nm犊子!你知道个屁的错!貌巴你长本事了啊!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下这么重的手!” 说着,她转头怒瞪一眼那两个准备将林芊芊提溜起来给貌巴殴打的二愣子,两人很识时务,直接垂手立正,见元梅没搭理他俩,小碎步挪到貌巴身后跟着罚站。 元梅冷冷瞪着貌巴:“这个人我要了,明哥那边我去说。” 貌巴点点头,悄悄抬眼瞄她,试探性的问:“那你还打不打了?” 说着,他又熟练的将没被打的那半边脸转向元梅,被对方愤愤的瞪了一眼:“滚滚滚!” 说完以后,她也不搭理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貌巴,直接从地上扶起颤抖不止的林芊芊,越过马路上了自己的车子,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貌巴看着她车子消失的地方,唉声叹气的转身上车,刚想跟上元梅的车子,却又收到了一个让他更加不爽的消息:在他们追击这个逃跑女孩的时候,另一个被运送的女孩也跑了。 貌巴怒不可遏,骂骂咧咧的扬手给了被留下来看守的手下一个大嘴巴子,让他们去找人,自己也拐了个弯,回去跟着一起找。 歌厅,元梅一进门,明哥手下的经理刘金翠就笑嘻嘻的迎上前来:“呦,今天刮啥子风噻,把你妹姐都吹过来喽~~~你可是想找个漂亮的服务生耍一哈噻?” 元梅礼貌的笑笑,侧头用下巴指指怯怯跟在身后的林芊芊:“半路上遇见这个姑娘,一打听才知道,她是貌巴运到你这儿的,明哥在吗,我想跟他谈谈。” 说曹操,曹操就到,明哥攥着一瓶洋酒小碎步出溜过来,夹着嗓子说了跟刘金翠一模一样的话。 元梅挠挠脑袋,顺着明哥拉住自己的力道跟着往包厢里走,另一只手还不忘拉住吓得跟个鹌鹑一样的林芊芊。 一进包厢,她就反手搀住明哥的胳膊肘,一脸讨好的笑道:“明哥~我的好哥哥呦~今天人家来,是有事情求你啦~~~” 明哥知道这个人的性格,心中不禁咯噔一下,生怕这虎娘们儿下一句话就是:“把你人头给我。” 好在元梅还没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而是指着身后的林芊芊解释道:“你之前不是拜托猜叔叫人帮你运几个人过来嘛,正好今天我过来看看我那个小卖部,路上遇见这姑娘了,貌巴追过来以后,我才知道。” 说着,元梅的笑容越发甜腻,撒娇似的双手握住明哥的小臂左左右右的晃悠:“明哥~~你看……这姑娘跟我多有缘啊,我瞅着她,着实是喜欢,正好我那小卖部缺个收银员,让她去帮我收钱卖货吧~~~” 一边说,她还一边从腰侧的挎包里掏出厚厚一沓钱递了过去:“你看这些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让人送。” 闻言明哥脸上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若有所思的盯着元梅半晌,这才重新咧开嘴角笑嘻嘻的说:“阿妹啊,你这一来就跟我要人,事情办得多少有点不地道了,你不是不知道我的性格……” 你丫凭什么跟我要人?要让别人知道我这么好说话,我以后还怎么混?虽然你妹姐声名在外,但我明哥也不是什么软柿子。我告诉你,劳资心眼小,你今天要么自己滚蛋,要么就跪下给劳资爬!要带人走,没门! 元梅装作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装作理解般的点点头,一脸谄媚的笑道:“我知道明哥强势呢~这不是没把人抢走,先来跟您请示了嘛~~~” 我当然知道你的性格,但你也知道我的性格吧?劳资过来跟你说一声,就已经是看在猜叔的面子上了。不要给我不识好歹!你要是给脸不要脸的话,我真能给你脑瓜子拧下来。 阿明闻言,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又换上了他一贯的招牌笑容,夹着嗓子说:“明哥知道咱们阿妹懂事~~~但是你突然跑过来跟我要人,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大家都到我这里来抢人,我这生意可怎么做呀~~~要不,以后我们也靠妹姐养得了~~~”说着,他还故作娇嗔的跺了跺脚。 行,你非得要这个人是吧?我可以给你,但你今天必须得给我一个说法,不为难为难你,我心里不痛快。 元梅下意识挑了挑眉,反应过来后,立马故作憨厚的嘿嘿傻笑两声,按住阿明拽着自己衣袖的手,一脸真诚道:“我哪能养的起明哥您啊?您是天上的凤凰,我是地上的野鸡,咱俩那可是云泥之别,我赚这两个辛苦费,养活我自己都不够呢……” 顿了顿,她一拍脑袋,破罐子破摔道:“哎呦,明哥~~我是真心喜欢这孩子的,你就把她给我吧!您要是心里不痛快,那您骂我两句,打我两下,我绝对不说一个不字!” 我也不欺负你,你要面子,我给你,但是今天这个人我必须带走。 明哥心思弯弯绕绕,寻思了片刻,理解了对方的意思,他咯咯咯的捂嘴娇笑,半晌后才娇滴滴的捏着兰花指戳了戳元梅的胸口嗔道:“看你这话说的~谁不知道你妹姐是猜叔的心头肉,阿明哪敢打你骂你呀,就算猜叔不心疼,那但拓也要找我算账啊~咱们达班谁不知道拓子哥对你有意思啊……” 你阿妹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身后有人撑腰,混的上今天的地位吗?能打架的人多的是,枪法准的人多的是,会开车的人也多的是,你又不是唯一一个。 当初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是个要饭吃的呢,现在在我面前装tm什么大头蒜,吃两口饱饭,你就不知道什么是饿了,没了猜叔和但拓,你算个球啊? 见元梅张嘴想说些什么,明哥急忙做作的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她的嘴唇,摇摇头道:“好了好了,咱们都是一家人,明哥也不为难你…… 这样,你既然来了我的场子,明哥就不能让你空手走,人,你带走,走之前陪哥哥喝点酒,不过分吧?” 说着,阿明猛地脸色一沉,摆手对身侧的刘金翠道:“翠妹儿,去我办公室,拿几瓶猜叔送的白酒,我今天要和阿妹不醉不归。” 元梅皱了皱眉,试探着问道:“明哥,那白酒度数高,哪里用得着几瓶啊……” 阿明嘿嘿一乐,半开玩笑的白了她一眼:“这不是太长时间没见,想你了嘛,怎么妹姐现在发达了,看不上明哥了?连酒都不愿意跟我喝了?” 见阿明态度强硬,元梅犹豫片刻,甩开身后林芊芊一个劲将自己往回拽的手,脸色有些不好的深深望了阿明一眼,音色微冷的说:“明哥要跟我喝酒,我自然舍命陪君子! 哥哥你放心,妹妹我今天就算喝死在这儿,也绝对得把你陪高兴了。” 阿明却大大咧咧的摆摆手,一条胳膊揽住元梅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架势引着她往包厢深处走去,打着哈哈点了首歌,他俩一人一个话筒,直接鬼哭狼嚎起来。 林芊芊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方才两人聊天的潜台词,她大部分都能领会,如今见元梅这般为难,心中难受极了。 她想劝对方不要管自己,却又不甘心这般坠入地狱,几次欲言又止,仍是无法开口,纠结到将嘴唇内侧都咬出血了。 一首歌还没唱完,刘金翠就一手提着两瓶白酒,用胳膊肘推门而入,哐哐的打开了所有瓶盖后,推说自己有工作在身,溜之大吉了。 阿明给自己和元梅一人满上一杯,却不喝,只花言巧语的让元梅喝。 后者像是听不出来好赖话似的,阿明一举杯,她就仰头干了,一个小时不到,两瓶白酒都进了她的肚子。 元梅难受的不轻,眼珠子都红了,那样子看起来再喝一口,她都能噶一下子死过去。 阿明倒是没喝几杯,见元梅差不多了,便仰头抽干了杯中的酒,一手端着自己的杯子,另一只手接过元梅的杯子,笑嘻嘻的说:“阿妹呀,你可不能再喝了,不然猜叔之后该找我算账了。 咱们都是自家人,明哥哪能真为难你呀,哥哥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真想要个姑娘,哥哥哪有不给你的道理呀?行了行了,不喝了啊~你坐下休息一会儿,明哥让翠妹儿给你端杯蜂蜜水解解酒。” 说着话的功夫,阿明在林芊芊虎视眈眈的眼神中,轻轻将元梅推到沙发上坐着,随即转头就要去喊刘金翠,手腕却被元梅一把握住。 元梅咬着后槽牙艰难起身,从桌上拿起她之前要给阿明赎人的钱,再次塞到阿明手中,握着阿明的双手使劲晃了两下,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笑嘻嘻的说:“明……明哥……你……你大人有大量,阿妹知道。” 顿了顿,她深吸一口气,将涌到嗓子眼的酒咽回胃里,咳嗽了两声,继续说道:“明哥……钱你……你拿着……妹妹记得……咳咳,记得你的好。你……你以后有……有需要我的事……你就找我……只要我能办,一定给你办!” 阿明愣了一会,突然摘掉了他的招牌笑容,反而露出一个让人有些看不懂的微笑,轻声答应道:“好。” 元梅点点头,侧身揽住林芊芊的脖子,将所有重量都压了上去,差点将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女孩压得摔倒:“明哥……我……先走了啊。” 说着,她抬起另一只手,在林芊芊胳膊上自以为很轻的拍了一巴掌,吐字不清的使唤道:“走,门口有人接咱们。” 阿明嘿嘿一笑,重新夹着嗓子凹起了夹子音:“呦~你还不相信明哥,提前找好人守在门口……怎么,是怕我不放人,要打进来吗?” 阿明对元梅的态度有了些许改变,以林芊芊的阅历,是完全没能分辨出来的。 但与其有过不少次接触的元梅却心中明了,硬挺着呕吐的欲望,用僵直到不听话的嘴巴含含糊糊的与其胡乱搭话,没说两句,便再次用搂在林芊芊腰上的手拍了拍她的屁股,示意对方赶紧带她离开。 这次阿明倒是没有挽留,他随手将元梅给的赎金丢在门口服务生推来的小车上,赔笑着跟林芊芊一起将人拉扯到歌厅门口。 一开门,就看见了像个盲流子似的蹲在门口抽烟的王安全,他瞥了一眼元梅,又看了一眼穿的板板正正,还梳着大背头,大晚上还骚包的带着亮黄色蛤蟆镜的王安全,似是了然的轻笑一声,将肩膀上的元梅送了过去。 这个后来跑掉的女孩,就是电视里貌巴的媳妇儿,我想让她逃跑,遇见一个好心人,借她钱,送她回华国。她的父母还是在乎她的,否则电视里她也不会一看貌巴死了,孩子都不要就逃跑。 她那么迫切的回家,是因为家里还有心心念念等她回去的家人啊!家人帮她还上了钱,感谢了好心人,他们想报警,惩罚那些拐卖人口的人贩子,帽子叔叔经过一番波折,抓到了这些人,却管不了国外的事情,于是到此结案,女孩也不用在异国他乡,为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凶恶糙汉子生下一个小孩,即使逃回家,也要承受母子分离之苦了。 如果没有元梅,林芊芊逃跑,很快就会被貌巴捕获,回去以后发现要逃跑的姑娘,看中她,把她从明哥手里要出来,带回家当媳妇儿,林芊芊长得比貌巴媳妇好看,但她太要强了,貌巴不喜欢这种能折腾,不老实的,他自己都是个孩子脾性,根本不想在女人身上费这老些个功夫。 因为貌巴媳妇没有林芊芊漂亮,所以阿明一点也不在意,还因为貌巴是达班的老人,又是个男人,也没让阿明那么不服气,没为难他,直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还因此在猜叔那里赚了个人情。 现在貌巴喜欢梅梅,虽然梅梅已经跟他哥在一起了,但按照这个犟种的性格,是不会听梅梅的话,去重新找一个喜欢的人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将她送给明哥,所以与其让她待在勃磨受罪,还不如在我的想象中,让她回到自己的家里去。 第65章 芊芊此人…… 眼见着他们上了车,明哥还笑嘻嘻的亲自站在门口,隔着歌厅的玻璃门对王安全摆了摆手,见车子的尾灯越来越远,他的笑容也随之越来越浅。 身后不远处,方才那个推着小车的服务生犹豫着不敢上前,幸而一个穿着西装,皮肤黝黑的寸头男人上前几步,接过他手里的车子接替了他。 寸头男凑到阿明身侧,从小推车上捡起那沓前,试探着问道:“明锅,这些钱给是要给妹姐送回克?” :“不用。”阿明轻叹一声,表情有些严肃,从寸头男手中接过钱来甩了两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很公平。” 寸头男闻言点点头,似是有些欲言又止,想来想去,也没说什么。 阿明看懂了他的疑惑,搓着下巴轻笑一声:“你是不是觉得她今天在我这里吃了亏,以后会回来报复?” 寸头男只迟疑了一瞬,便老老实实的点头承认。 阿明的笑容有些神秘,将手搭在寸头男的脖子上,将他揽住转了个身,背对着门口凑到他耳边小声解释:“阿妹来要人,我一开始的确是不大高兴的,可大家都是达班的人,我也没打算为难她,挤兑她两句,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但她态度强硬,一步不让,还说要把那个姑娘收做手下,话里话外都摆明了要重用那小娘们儿…… 明哥我也不是那种听不懂话的人,干脆就顺水推舟,多说两句,陪她演个苦肉计,收收那小姑娘的心,以后在阿妹手里,也更好用。 至于为什么慢慢灌她酒……哼,我就是不爽,既然她把这个机会递到我手里了,我凭什么不要?” 这才是他的真心话,明哥明明可以要求元梅干了那两瓶白酒就放人,任由她出门以后立马将酒吐掉,却偏要一点一点儿,让她慢慢喝下去,给足了酒精在她体内灼烧的时间,不过是还记恨着初见的时候,元梅摆了他一道而已。 寸头男闻言有些担心:“那她……” 他的话没说出口,阿明却明白他在担忧什么:“放心,阿利,她不会报复的,她看得出来我在帮她笼络人心…… 人人都说,达班妹姐是猜叔手下最疯的狗,但猜叔是何等人物,怎么会真的重用一条发疯了的狗呢? 呵呵……就算我刚才让她吃了亏,她走之前还说记我人情……呵呵呵……好啊,她是个干大事的人,猜叔重用她,不是没有原因的……” 顿了顿,阿明紧了紧箍住阿利脖子的手,一脸严肃的说:“那个阿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和翠妹儿以后见到她,都给我恭恭敬敬的,别给明哥惹麻烦,记住了吗?” 阿利点了点头,认认真真的将阿明的话记在心里,导致他自那以后,每每见到元梅,都是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架势,弄的后者一头雾水。 另一头,元梅坐在车里难受的一个劲摆手示意停车,她踉踉跄跄的从车里滚到路边,难受的伏在草丛边上干呕。林芊芊不放心的跟了下来,接过王安全送过来的牛奶,慌乱的打开包装递了过去。 元梅咕嘟咕嘟的灌了两瓶下肚,这才稍稍缓解了胃里的灼烧感,深吸了一口气后,她将手指探进喉咙,抠着嗓子将酒和着牛奶一起吐了出来。 肚子里的酒清理出来以后,她反而感觉四肢没有那么僵硬,一说话,却发现舌头依旧不甚利索:“安全,这个是……芊芊,你……给她安排个住的地方,要安全性好的啊……她以后是我……” 王安全见她说话费劲,急忙点头接话道:“我机道了~你不要再说了,快向切啦~~~我带你回去休息啦。” 元梅难得乖巧的点了点头,老老实实跟着王安全上了车子,路上还一个劲的嘱咐:“安全,你……可不能欺负芊芊,她……她是个小姑娘,不是你们这些臭小子,你……你……呕……你可得给我仔细点照顾着。” 王安全自然点头称是,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他自己就是梅姐买回来的,梅姐对他多好,他心中有数,但现在又多了一个什么芊芊! 呵~梅姐竟然能为了那个来历不明的弱鸡女人,说出叫自己不要欺负她的话来!他简直要气死了!!! 想着,王安全忍不住掀起眼皮,恶狠狠的扫了后座的林芊芊一眼,吓得女孩儿头都不敢抬了。 元梅被王安全哄了半晌,安静了一会儿后,又想起自己刚买回来的林芊芊,于是扯出一段安全带,将身子探到前排两个座椅中间,转过头去对后面的林芊芊解释了一下她当下的情况。 她虽然喝多了,身体不听使唤,但脑子却留有几分清醒,她很喜欢林芊芊,当然,不是因为她口中所谓的有缘,而是因为这个女孩儿让她想到了当初刚到达班的自己。 当初貌巴的人追来,得知自己和他们是一伙儿的以后,林芊芊就一直一脸怯懦的小幅度挪动身体,一点一点朝自己靠近,她以为元梅没有察觉到她不时扫过元梅腰间那把枪的目光,实际对方看似不经意,却已经将她的所作所为都看在眼里。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元梅处于林芊芊的位置,也会这样想,先用自己楚楚可怜的弱者身份让对手们放松警惕,再贴紧自己的目标人物,伺机暴起夺枪,挟持目标。 貌巴对自己的态度那样温顺,林芊芊自然看得出她对貌巴来说有多重要,至于最后为什么没有动手,也是因为林芊芊足够冷静。 元梅的两把配枪,还有她独自开车远行,以及她一个眼神就吓退了貌巴两个手下……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门林芊芊清楚的意识到,这个捂得严严实实的奇怪女人不简单,以她敢随随便便停车让自己上车这一点来看,林芊芊便知道,对方有可以轻松解决一切麻烦的能力。 对上她,自己几乎没有胜算,如果自己夺枪,那么她根本来不及打开保险,对方一招就可以将她制服,并且方才建立起的那一点点好感也会随之耗尽。 想着,元梅也有些庆幸白天自己身上没带刀子,不然她也得不到这么机灵的手下。 载着林芊芊回大曲林的路上,她就询问过对方的想法,林芊芊告诉她,自己在华国的那个家已经没有了,她现在回去,下场无非就是再被家里那群如同饿鬼一样的亲戚再卖回来一次罢了。 在那些人贩子手中时,林芊芊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对那些人来说,自己只是一个货物,甚至连这条命都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了,就算她想一死了之都做不到,更别提好好活着,方才听元梅跟明哥说要留下自己的时候,林芊芊便忍不住心脏狂跳,激动的差点哭出来。 这女人是华国人,并且看的出来,她心地还算善良,一个能为了自己连干两瓶白酒的人,是绝对不会像之前那些人似的,将自己当成牲口转手卖掉,或者将她当成一条不值钱的狗养在身边的。 元梅被明哥为难的时候,林芊芊为了自己选择听之任之,但从今以后,她林芊芊再也不会让元梅受这种委屈,哪怕要她的命! 女孩子在绝望中得到了照进生命中那抹叫做希望的光芒,这抹光叫做元梅,她要紧紧的,紧紧的握住这抹得来不易的求生希望。 路上,元梅又难受的中途下车吐了一次。 王安全将元梅跟林芊芊都送回了元梅的房子,他有些不放心让元梅跟这个陌生女人独处,索性问都不问,直接跟着两人一起进了屋。 元梅撵了两次,见他铁了心赖在这里,索性也不管了,让林芊芊在次卧先凑合一宿后,便自顾自的回了房间。 今天喝的酒被她吐出去一大半,虽还有些难受,但那也只是胃受不了,脑子还是清醒的,再加上她一路上喝了不少牛奶和水,稀释了酒精浓度,此时也还感觉没什么问题。 一夜熟睡,第二天一早,她就被床头的手机铃声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见是但拓的号码,便也没有生气,好脾气的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喂~拓子哥。” 这是但拓第一次以正牌男友的身份给元梅打电话,想到这个,他就忍不住的紧张,一只手按在胸前,一只手紧紧握着手机,好容易将激动的心情平缓下来,努力用自然一些的语调问道:“妹儿,你今天咋个没的回来噶?” :“嗯……”元梅故意拖长了音调,停顿了一下后,有些不怀好意的轻笑一声:“你想我了啊?” 只一句话,就让电话对面的但拓羞的满脸通红,他朝指着他傻笑的小柴刀摆摆手,掐着腰转了个身,面对墙壁低着头,左脚紧张的一个劲的来回搓地面,深吸一口气,回了一个:“嗯。” 手机另一头,元梅一边低声笑着,一边抱着被子翻了个身,揉揉有些迷蒙的眼睛,抓起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了一眼:“今天就回去,不过我还想再睡一会儿,睡醒了就往回走。” 但拓又嗯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后,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将早就想说给元梅的话吐露出来:“妹儿,我喜欢你噶。好喜欢噻~” 元梅笑嘻嘻的将手表放回床头,眯着眼睛调戏起了电话另一头的傻小子:“嗯?是吗?那你亲我一下,我听见声音,才知道你有多喜欢我啊~” 但拓一张大脸红的不行,像个长这么大第一次接触女人的生瓜蛋子似的,东张西望了半晌后,低着脑袋对手机另一头的元梅:“mua”了一声,逗得后者乐个不停。 元梅点到为止,也朝着对面的但拓隔空投送了一个亲吻,迷迷糊糊的跟他聊了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她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迷迷糊糊的大脑却逐渐精神起来。 既然睡不着了,她索性直接起床穿衣服,打开房门第一眼就看见了左边沙发上的王安全和右边沙发上的林芊芊。 俩人一言不发,一个衣衫不整,叉着腿抽烟,另一个畏畏缩缩的并拢双腿,两只手乖乖的按在大腿上,见元梅房间开门,两人同时转头看来。 元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笑嘻嘻的吐槽道:“你俩搁这儿相面呢?以后都是同事,搞这么尴尬做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又一脸陌生的朝对方点了点头,元梅见状,慢悠悠的绕到林芊芊坐着的那个单人沙发旁边,一屁股坐到了扶手上,轻轻揽住女孩儿的肩膀,朝对面的王安全扬扬下巴:“安全,我准备先带芊芊回达班,教她点东西,然后先让她在你这边实习一下。” 王安全骤然蹙眉,下意识掸了掸烟灰,犹豫着点点头:“梅姐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元梅一笑,也不搭理王安全,而是用一种极其温柔的语调,垂头对林芊芊道:“芊芊,勃磨这边很危险,你要在这边生存,就必须有足够的自保能力,我会叫人教你,学习这种东西会很苦,很累,你能接受吗?” 林芊芊眼泪汪汪的仰头看着元梅,坚定的点头应道:“姐姐,我不怕苦,你都把我买回来了,芊芊就是姐姐的人了,姐姐让芊芊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元梅点了点头,轻轻揉了一把林芊芊的脑袋,转身回房给她找了一套自己柜子里的衣服叫她换上,又和拉着脸的王安全将人带到店里看了一圈,给林芊芊选了点年轻的少女会喜欢的零食后,便开上自己的车子往回走了。 第66章 官宣 达班大寨,细狗一脸懵逼的盯着他似乎脑子坏掉了的拓子哥,一脸懵逼的问小柴刀:“拓子哥又搞拉羊?咋个一直笑噻?给是喝酒喽?” 小柴刀一脸兴奋的凑到细狗耳边八卦道:“咦~他好像跟妹姐耍朋友喽~刚刚打电话还讲“妹儿,我喜欢你噻~~~”,嘞个肉麻噻~~~” 细狗一愣,反应过来后,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哈子?你讲啥子噶?他两个咋个会耍朋友噶?拓子哥是锅锅,小妹就是妹妹噶,啷个能耍朋友噻?” 小柴刀瞪着眼睛,同样不可置信的反问道:“你不晓得噶???拓子哥都中意妹姐两年喽!你啷个还不晓得噻???” :“哈子!!!”细狗震惊不已,一双小眼睛瞪的大大的,小柴刀紧张兮兮的捂住他的嘴巴,低声“嘘嘘”个没完,还不等细狗安静下来,又凑到他耳边,给他投放了一颗重磅炸弹:“貌巴也中意妹姐噻……昨个我听到拓子哥跟貌巴讲,他给妹姐耍朋友喽,貌巴都哭喽~” :“哈子???”细狗更加震惊,看的小柴刀又想笑,又惊讶:“你没的看出来噶?” 细狗:“……” 细狗:“你……确定噶?” 小柴刀:“……” 见小柴刀如此笃定,细狗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不够用了,恍恍惚惚的走到廊道里面,双目无神的盯着本就害羞的低着头,还忍不住傻笑两声的但拓看,看的后者刚恢复本来颜色的大脸又开始泛红,手忙脚乱的浑身乱摸,半晌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递了一支给他。 细狗恍恍惚惚的接过烟,看了但拓一眼,同样也手忙脚乱的浑身乱摸,掏出打火机给但拓点燃了香烟。 两个糊里糊涂的家伙,就那么面对着面,默默无语的抽完了一根烟,然后又一动不动的杵在门口两边发呆,恰逢猜叔一步踏出,被这两尊门神吓了一跳,差点当场掏枪把这俩人都突突了。 下午,元梅开着车子回到达班,给了等在门口的拓子哥一个亲亲后,将林芊芊丢给拓子哥照顾,自己则提溜着一套衣服进了卫生间。 她冲了个温水澡,擦着头发打开门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又一次穿越时间了呢! 好家伙,还是早上那个阵型,还是早上那个场景……除了换了一个人以外,就没有任何变化了。 她有些苦恼的用毛巾揉着额头,想着要不要给这个沉默寡言,跟谁都聊不到一块儿去的小姑娘找个心理医生检查一下。 明明在车上的时候,孩子还是挺活泼开朗的来着,怎么一进大寨,就不会说话了呢…… 正纠结着呢,她丢在床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的是元果,那小子因为纹身那事儿,被元梅一句话关回房间摆烂,这几天躺在屋里,听小柴刀和细狗说元梅和但拓的八卦时,就已经待不住了,一听说元梅今天要回达班,他特意掐着时间打来电话,还不等元梅开口,就着急忙慌的问道:“姐我纹身结痂了,现在都掉的差不多了,可以出门了吧?” :“你放屁!”元梅嘴角一抽,这小子还当她没纹过身还是咋地?结痂到掉皮,起码得一个星期,元果说他三天不到就掉的差不多了,狗都不信! 元果有些待不住了,可怜兮兮的哀求道:“我皮真掉的差不多了,不信我现在去你房间,你看看呗~” 元梅压根懒得听他瞎逼逼,而是轻哼一声挂断了电话,随手拿起桌上的空调遥控器按了一下,接着,她就看见但拓和林芊芊同时起身,尴尬的对视一眼后,林芊芊一言不发的朝但拓点了点头,转身关上了靠近她那一边的窗户。 关完了窗以后,但拓回头看了一眼元梅,有心想跟元梅近距离相处一下,却发现林芊芊已经先他一步,娇滴滴的攥着元梅的胳膊,活像是自己长得丑,把她吓到了似的。 但拓没来由的生出一阵窝火,可他的心上人却半点都不顾及他的感受,而是温柔似水的顺了顺那奇怪女娃儿的头发,用那种他连听都没听过的柔软语调问那个一看就不对劲的女娃儿:“热不热?要不要洗个澡?嗯?” 但拓感觉他很少会看一个人这么不顺眼,无奈自家女朋友喜欢,他也没法说些什么,只拉长马脸,叉着腰转过身去。 元梅垂头看着面前这个软软嫩嫩的小姑娘,只觉得她可爱到让人想把全世界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去,连说话声都不自觉的小了不少,眼神温柔到让对面的林芊芊都忍不住生出了一些有着不健康颜色的想法。 她强行压抑住心中的奇异悸动,小心翼翼的凑近了元梅,双手无助的抬了一下,不知该放在哪里,索性便直接搭在了元梅劲瘦又结实的腰腹上,楚楚可怜的偷看了一眼对方背后那个一看就让人怕的要命的凶男人,吓得眼泪都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转。 元梅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以做安抚,继而又给两人互相做了个介绍,话刚说完,元果便吊儿郎当的推门而入,见到林芊芊的一瞬间,他眼前一亮,眯着眼睛凑到元梅面前低声道:“姐,这女的挺好看~” 后者白了他一眼,按着那张凹陷的鸟脸将他推开些许,皱眉从口袋里掏出烟管,一边无意识的转动,一边介绍道:“这是我刚收的人,林芊芊,华国人,以后你教她学枪。” 顿了一下,她又严肃的指着元果耳提面命道:“如果我知道你偷偷欺负她,那你就死定了。” 后者讪讪的挑了挑眉,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小小声的逼逼叨着:“好不容易看见个这么漂亮的,还不让碰……真是的。” 见元梅拉脸,他立马举手做投降状,紧接着拉开自己身上那件花里胡哨,一看就是混混穿的衬衫,将自己胸口凑到元梅手边,仰着脖子道:“姐,你看,你看,我真恢复的差不多了。 你之前说不让我用手抠这层皮,我一下也没抠,这个第二天就长嘎脂儿(长嘎脂儿:结痂。)了,然后昨天睡醒就看见床上掉的都是皮,现在都没几块儿了,现在就还剩肋骨这边有点了,其他的地方都掉了。” 元梅皱着眉头,用手指按了按他胸口上的纹身,触感是正常皮肤的柔软质地,没有任何干硬的血痂,摸了两把以后,除了一手脏兮兮的油灰以外,也没有渗血出油。 嗯,却实没抠,肋骨上剩下的那一小块儿剩余那一小块还没蜕掉的薄皮摸起来有些硬,细看之下还能发现,有些地方的边缘已经因为脱离了皮肤,而显现出了不易察觉的白边,身上这么埋汰,看来他也的确挺老实的,没沾水。 元梅越看,就越气不过,一张脸拉的越来越长,百思不得其解的嘟囔着:“凭啥呀?你凭啥恢复这么快呀卧槽……我体格子就已经很好了,你为什么比我快那么多?就离谱!” 元果咧着大嘴笑得得意洋洋,听闻她姐不服气,还转头将胸口的纹身露给了但拓:“是吧,拓子哥,我就说我恢复好了吧?” 但拓却没有元梅那么不爽,而是见怪不怪的点点头道:“要的,正常也该掉喽。” 元梅一听,顿时更不爽了,低头瞅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阴阳鱼,愤愤的白了两人一眼。 既然元果的皮肤已经恢复好了,元梅便也没又再拘着他在屋里避暑的理由了,只是嘱咐他尽量不要出汗,便将林芊芊推给了元果:“一会儿你带着芊芊在咱们大寨里溜达一圈儿,认认人儿,跟兄弟们多聊一会儿,混个脸熟,别到时候谁不知道,再欺负她。 之后再给她找间房住,叫几个人帮她收拾出来,过两天我让拓子哥给她房间里买点家用电器什么的,一会儿你再带着芊芊去买点日常用品,床单枕头什么的都重新买,置办全乎一点,知道吗?” 元果领命,晃晃悠悠的领着林芊芊出门认人去了,剩下元梅和她新到手的男朋友单独相处。 两人不是没有这样独处过,但以这种身份独处却还是头一遭。之前穿着薄的几乎半透明的小背心色诱元梅的时候,但拓都没这么害羞过,没想到好容易心想事成了以后,他反而有些不敢相信。 看着元梅自然的转着烟管,放着桌上的烟盒不看,而是直接将手伸进但拓的口袋里掏出了他的烟,塞进烟管后,又将那盒烟放进了他无袖马甲的胸袋里,轻轻拍了一下,弄得本就羞涩的拓子哥更加手足无措。 元梅坏心眼的咧嘴一笑,欣赏着这幅难得一见的拓子哥纯情图,饶有兴趣的叼着烟管坐到了沙发中央,像个娱乐场所消费的老色胚选美人儿似的,拍了拍身旁的沙发,示意但拓坐过来。 后者犹豫一下,拘谨的缩着手坐到了元梅身边,两只胳膊无助的举在半空,半晌后,他试探着将手搭在了元梅大腿上,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逗得元梅哈哈大笑。 但拓见状,也忍不住跟着笑,一边笑,他还一边狠狠将元梅搂进怀中,在那两片朝思暮想的红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元梅也不挣扎,反而笑得更厉害了,搞得但拓都有些不好意思,他下意识想松开搂在元梅后背上的手,却突然脸色一沉,纠结的皱起眉头,犹豫着说:“妹儿,你以前……给是经常叫那些男嘞陪你喝酒噶?” :“噗……哈哈哈哈哈……”刚缓过来的元梅再次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举起双手搂住但拓的脖子,仰着脸盯着但拓不答反问:“拓子哥,你吃醋啊?” 但拓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元梅见状一挑眉,老老实实的答道:“有啊,那天在大曲林,还找了好几个呢。” 但拓闻言,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又犹豫着问道:“那你以后……叫我克噻。” 元梅乐的头都忍不住往后仰,收紧双臂,将他的脑袋拉下来,在他饱满的嘴唇上浅啄一下,对着那张通红的大脸笑着解释道:“我没干啥,就只是喝酒而已。 那些客户都是男的,跟我一起出去,总觉得有个女人在场,他们干啥都放不开手脚,所以干脆就给我也点两盘鸭货,这样一来,大家都有的玩,也不会感觉我在场很别扭了。” 顿了顿,她又直起脖子,捏着但拓的下巴调笑道:“我的男朋友品质这么高,点你,我岂不是要破产了?” 对方一张大脸红的不成样子,却压不住嘴角的笑容,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泄愤似的将元梅狠狠搂住,在她脑门上一下一下的亲吻着。 当天晚上,猜叔在饭桌上指着元梅和但拓调侃道:“相信你们也都猜到了,阿妹现在同但拓在一起,以后粗去消遣,就不要叫但拓了,阿妹见有欲那么强,我可不想我的手下都因为教坏她的男人而被杀掉。” 众人闻言沉默片刻,互相交换着眼神,只有细狗仍不敢相信的追问着两人:“小妹,拓子哥,你俩真嘞耍朋友了噶?咋个回事嘛?为拉羊没的提前讲噻?” 元梅笑嘻嘻的绕到猜叔右手边的位置,搂住但拓的脖子,在他侧过来的脸上亲了一口,跟对面的细狗点头道:“是噶,锅锅,小妹真嘞和拓子哥耍朋友了噻,我俩不用讲,大家也都晓得,只有你没的看出来噻~~~” 但拓笑得像个一米八几的大傻子一样,一脸的幸福,看的兄弟们都开始用眼神调侃,元梅却大大方方的宣誓着主权:“听见没有,拓子哥以后可就是我的了,以后你们出去找别的女人,可不准叫他了,不然我先把他弄死,再把你们一起去的都弄死。” :“切~~~” 众人或用语气,或用肢体语言表示出了对元梅的鄙视,实际心里却也是真的为这俩人高兴,大家都看的出来但拓和貌巴对元梅的感情,无奈元梅一直很抗拒有人跟她提起这个话题,时间久了,大家便也不在明面上说了。 其实她可以同时服侍兄弟俩的,毕竟这种事情在勃磨也很常见,但以兄弟们对元梅的了解,她那种强势的女人肯定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大家都挺心疼貌巴的,却没人敢当着他们的面提及此事,只纷纷在心中想着,以后多带貌巴出去找些不同的女人,总有一个能让他振作起来。 第67章 油灯的馊主意 勃磨的婚姻制度虽可以多妻多夫,但所有人都明白,如果真的尊重一个女人的话,是不会将她推出去服侍其他男人的,他们唯一想不通的,是元梅为什么不允许拓子哥和别的女人睡觉。 不理解是不理解,可他们尊重拓子哥的选择,也没人愿意因为这件事跟阿妹唱反调,只要人家小两口愿意,他们作为外人还瞎操心个什么劲呢? 想着,众人纷纷端起酒杯,朝两人表示祝福,但拓嘴巴都要咧到耳根了,甚至都有些不好意思回头看元梅,后者则笑嘻嘻的端起猜叔手边的酒杯一饮而尽,还顺道端走了靠近这边的辣子鸡。 猜叔十分不满,一张老脸瞬间黑了,元梅见状,又越过但拓的肩膀,将手搭在桌角上,身体压下但拓的脑袋,努力凑到猜叔面前道:“猜叔,你现在真的不能吃辣的,对胃不好,咱得把身体养好不是?你先忍忍,过了这一阵儿就好了。” :“要多久?”猜叔挑眉。 :“半年左右。”元梅一脸认真的答道。 :“半年?”猜叔皱起眉头,有些不爽的抱怨道:“不系讲胃炎很快就能恢复吗?为什么要半年那么久?” 元梅嘿嘿一笑:“猜叔,我说的不是你半年以后就可以吃辣了,而是你清淡饮食以后,最多半年就习惯了,到时候太重口的东西你就吃不下了。你先忍忍,怎么说都先把胃养好,好了以后你可以适量的喝一点酒,但是现在不行。” 猜叔白了她一眼,不耐烦的甩甩手,元梅见状嘿嘿一笑,索性直接松开了按在桌角的手,将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但拓后背上。 后者没防备,身子晃了一下,随即赶紧挺直上半身,双手扶住元梅的胳膊,支撑着不让她摔倒。 饭桌上,除了貌巴以外,所有人都表现的很开心,但拓注意到了自家弟弟的失落,笑容僵硬了一瞬,却听另一边的元果大咧咧的抿着果汁道:“貌巴,我一直想问,你那个项链是哪儿弄的啊,看着还怪有意思的,改明儿我也搞一个戴着。” 貌巴侧头看了他一眼,强颜欢笑道:“这个是狼牙,我和我哥宰了个狼,拔了牙做嘞。” :“很帅!”元果举了举杯子,貌巴也很给面子的仰头干了一杯。 众人见状,纷纷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貌巴身上,东拉西扯的跟他喝酒,一顿饭还没吃完,这傻孩子就喝多了。 元梅给但拓使了个眼色,扶起貌巴的胳膊将他送回房间。 貌巴知道扶着自己的人是元梅,他紧紧攥着元梅的手,难过的将她抱在怀里呜呜的哭着诉说着自己的爱意,诉说着自己的痛苦,和对哥哥那卑劣的嫉妒之情。 元梅轻轻拍着貌巴的后背,低声安慰着,直到他哭的睡着了以后,这才脱去他的鞋子,将人安置在床上,用沾了温水的毛巾擦去貌巴脸上的泪痕后,望着他的睡颜低声叹道:“对不起,早知道你会这么难过,我当初就不该招惹你。” 说完以后,她轻轻扯出薄被盖到了貌巴身上,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床上的貌巴却再次睁开眼睛,失神的盯着紧闭的房门。 你招不招惹我,我都会喜欢你,可为什么偏偏你是个华国人呢?如果你不是华国人就好了…… 元梅不止一次嫌弃过勃磨混乱的婚恋制度,她只接受忠诚的爱人,作为交换,她也会给与对方同等的忠诚,现在,她把那份忠诚给了哥哥,就代表着他彻底失去她了。 貌巴呆呆地盯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手中紧紧攥着元梅送过每一个朋友的玉牌,心中却空落落的,好像有谁在那里开了一个洞,寒冷彻骨。 另一头的饭桌上,元果见但拓的眼睛一直往门口瞟,便笑嘻嘻的端着杯子凑上去找存在感:“拓子哥,你跟了我姐,我是不是得改口叫你姐夫呀?” 但拓抬眼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用自己的杯子碰了碰元果的杯子:“我听妹儿嘞,你等一哈问妹儿嘛。” 此言一出,便引得众人哄堂大笑,众人纷纷揶揄他被婆娘管的死死的,元果却理所当然的点点头,笑嘻嘻的附和道:“我当然也得听我姐的了,毕竟我可是娘家人,不听我姐的听谁的?” 一旁的猜叔噗嗤一乐,促狭的挑挑眉接口道:“嗯,阿叔也是娘家人。” 众人闻言又开始笑,七嘴八舌的笑话他们拓子哥,元果也跟着笑,没成想刚举到嘴边的酒杯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大巴掌打偏过去,抬头就看见元梅黑着脸骂他:“刚纹的身皮都没掉完呢,谁让你喝酒了?” 元果认怂的速度比他喝酒的速度快多了,立马老老实实的将酒杯递给元梅,灰头土脸的滚回去喝饮料了。 元梅仰头周了(周,方言:周起来(掀起来),周桌子(掀桌),周盘子(不小心把盘子弄翻了),把酒周了(一口干了)……属于一个动词。)元果端过来那杯酒,拍拍但拓肩膀,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后,又慢悠悠的绕过桌子,回到了她一直坐着的桌尾。 原本她左边的位置应该是凛昆的,右手边的位置是元果的,今天凛昆出门接水,于是她的位置就被林芊芊暂时占了。 她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但拓,又小心翼翼的抓住元梅的衣角,见对方疑惑的回头看过来,林芊芊忍不住有些害羞,垂着脑袋凑到元梅脖颈边(个子矮,够不着耳朵。)低声问道:“姐姐,他们是不是逼你了?那个拓子哥看起来不像好人,我怕他欺负你。” 小姑娘担心的双眼通红,看的元梅一阵想笑,轻轻揉了一把她的脑袋:“没关系,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林芊芊当然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了,当初在赌场当荷官的时候,她就听人说过达班有个叫妹姐的疯女人,只要一个不顺心,就要到处杀人,她还听别人说过,看见那个所谓的妹姐徒手杀死野兽的场景呢。 可听说归听说,见过是见过,打死林芊芊都不相信,这么温柔善良,体贴又漂亮的姐姐,会是那些烂赌鬼口中那种动不动就大开杀戒的疯狗。 至于那个拓子哥,她倒也有所耳闻,据说是达班的二把手,但一些做生意的赌客却都说二把手其实是那个妹姐。 看两人的样子,似乎势均力敌,她有些拿不准姐姐是因为喜欢而跟那个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在一起的,还是出于什么别的目的,但只要想到元梅姐姐这样好的一个美人会被那个恶心的家伙糟蹋,她就感到十分不适。 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元梅,让后者忍不住恋爱的捏了一把她软软嫩嫩的小脸蛋儿,一边用自己还没用过的筷子给对方夹菜,一边温声嘱咐道:“看你瘦的,脸上一点儿肉都没有,多吃点儿,别跟他们客气,想吃什么就站起来夹,不用管好看不好看,都自己家人,桌子太大,大家都这么吃的。” 林芊芊乖巧的点头,老老实实的吃光了元梅给她夹得菜,撑得肚子圆溜溜的。 她来勃磨一年多,却还是无法适应这里的饮食,菜系也大多是又酸又辣,要么就是各种腻腻歪歪的糯叽叽甜品,偶尔吃一吃还好,但吃的多了,就总有一种命很苦的感觉。 好容易吃到了这么合口味的菜,林芊芊一个刹不住车,竟然撑得直打嗝。 饭后众人坐在客厅里聊天,元梅有些犯困,便先回了房间。 但拓一路将人送回房,却被关在了门外,他依依不舍的趴在门口,可怜兮兮的敲门央求元梅放他进屋,却被自家女友无情的拒绝了。 见他灰头土脸的回到厅里,众人纷纷围上去询问,但拓有些不解的摇摇头,吭哧了半天却说不上来自己为啥被拒收了。 一连好几天,元梅都没有放但拓进屋的意思,搞得他都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后悔答应自己了。 可看元梅的态度,又不像是不喜欢他的样子,白天对他亲亲热热,晚上却说什么都不让他进屋。兄弟几人知道以后,都纷纷献计给他出昏招,其中油灯献上的计策被众人一致肯定,但拓心中虽还有些犯嘀咕,但大家这个态度,也让他有些动心,于是便半推半就的答应了。 傍晚,众人在院子里摆出烧烤架,吆吆喝喝的说今天无聊想喝点。 元梅不疑有他,老老实实的坐在小板凳上跟着一起喝酒,但拓嘴里叼着烟,手里忙活个不停,脸上还挂着傻不拉几的笑容。 元梅侧头看他,越看越觉得他有点可爱,便丢下众人,跑到但拓身后,双手搂住了他的腰,侧头夸奖道:“拓子哥,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会烧烤呢?” :“锅锅会嘞多滴很,你慢慢就晓得了噻~”但拓取下口中的香烟,回身在她嘴上亲了一口,又扭回身子继续忙活。 元梅觉得他这样挺有意思的,贴着他的手臂凑到烧烤架前跟着摆弄了两下。 但拓拿走她手里的铁签,重新摆回架子上,朝桌子的方向扬扬下巴:“咦~你个女娃娃在这点做哈子噶?烟熏火燎嘞,把你熏到~克那点等到起,锅锅等哈过克。” 元梅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即回桌,而是八卦兮兮的凑到但拓耳边问道:“拓子哥,他们是不是对我有点什么意见啊?” :“拉羊意见?”但拓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元梅朝兄弟们的方向努努嘴:“他们什么时候想喝酒不行,非得等元果和凛昆都不在的时候喝?是不是看不上他俩?” 但拓一愣,半晌后,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摇头表示:“你冒乱想噶,猜叔中意元果,凛昆也是个人家嘞兄弟,他们咋会看不上噻?阔能是突然想到了,赶上他们两个没的在达班噶,大不了等他们回来喽再喝一次嘛。” 见元梅将信将疑的盯着那边,但拓心虚的用身体将她挤开一些,连声催促她上桌吃饭。 元梅不疑有他,老老实实的过去了,没成想她屁股刚沾到椅子,细狗便拎着一瓶啤酒凑到她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元梅的胳膊:“妹儿,你给是早就晓得拓子哥嘞事喽?” 后者有些心虚,装疯卖傻的摇摇头:“什么事?” :“咦~~~你个女娃娃不老实噶!”细狗啐了她一口,将嘴巴凑到她耳边低声解释道:“当时我以为拓子哥不行,给他掺酒嘞事噶!” 元梅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脑袋:“害~~都猴年马月的事儿了……当时……当时我……我那时候还不喜欢拓子哥,万一让你知道了,说的人尽皆知多不好啊。” :“哦~~~”细狗作恍然大悟状,拉着元梅的胳膊不依不饶:“哩个女娃娃太坏喽,还敢骗锅锅噻!还讲跟我耍嘞最好,我以后都不相信你喽!” 元梅看他不乐意了,紧忙道歉,连干了三瓶啤酒才得到对方的谅解。细狗那边刚放过元梅,紧接着小柴刀便又凑了上来。 众人七嘴八舌的起哄,元梅也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性格,大大方方的举杯就喝。 貌巴一言不发的搬着他的小板凳坐到元梅身边,元梅一端杯,他便夺过杯子替她喝,几杯过后,便被油灯连拉带拽的带走了。 两人也不知干什么去了,只见到油灯回来提走了两箱啤酒,之后便再也没见到人。 第68章 梅梅的防备心理 喝到一半,元梅便知道他们打的是个什么主意了。 她更知道的是,他们这个馊主意用在别人身上或许还有成功的希望,可换成了她元梅,却恰恰能起到相反的作用…… 果不其然,当她喝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对众人的敬酒是来者不拒,甚至还会主动举杯领酒,可当她更醉一些,吐了一次后,便直接表示自己喝难受了,要回房休息。 众人挽留无果,只好松口让但拓送元梅回去,后者倒也老实,只不过在门口的时候,依旧将但拓堵在门口,还醉醺醺的掏出手枪顶在对方胸口:“你……不怀好意~不准进屋……不然我……piu~piu~piu~” 但拓见她喝太多了,有些不放心,紧张的往前挪了一步,却被元梅一个重拳捶出了门。 她趁机将门甩上,从里面将门反锁,还插上了防盗锁链,反反复复确认了好几遍以后,这才放心的凑到窗户上,对着外面的但拓一个劲摆手告别。 后者无奈,只好讪讪的转身离开。 元梅这边又按着马桶大吐特吐,折腾了好半晌才缓过劲来,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她从不否认自己防备心理太强这个事实,不只在勃磨,哪怕是在华国的时候,她也是这个性格,醉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除非身边是她亲弟弟元果,否则她绝对不会放任自己和其他任何人待在一个空间里。 她是喜欢拓子哥没错,但两人如今的关系还不足以让元梅对其彻底放下防备。 她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相反,她对自己这个疑神疑鬼的性格非常放心,她认为这是对自己的生命安全负责的表现,即便当时的自己看起来很像一个重度焦虑症患者…… 次日,她神清气爽的出门跳绳,却发现但拓正垂头丧气的蹲坐在院子里的大树底下抽烟,见她出门,先是眼睛一亮,随即又垂下脑袋,像只被欺负了的大狗狗一样,一声不吭的挪上前来。 元梅将他拉回树下的阴影里,脱下防晒衣,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笑嘻嘻的问道:“怎么,不开心啊?” :“没的噻……”但拓有些委屈巴巴的搂住元梅的腰,一颗大脑袋贴在她的耳朵上,使劲蹭了两下,脸上坚硬的胡茬扎的元梅往后躲了一下,于是但拓更委屈了:“妹儿,你给是不喜欢我噶?” 元梅噗嗤一乐,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那么迫不及待啊?” 但拓被她撩的一张大脸瞬间变得通红,吭哧瘪肚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元梅见状,笑得更开心了,又凑上去低声说道:“我比较喜欢玩一点……不一样的~一会儿跳完绳,我去一趟大曲林,明天晚上去我房间……” 说着,她用手指戳了一下但拓的胸口,满是诱惑意味的顺着对方结实的肌肉向下滑动:“记得把自己洗干净。” 拓子哥许是素的久了,她稍稍一调戏,身体便敏感的骤然僵硬,气血逆流到了那个不可描述的地方,喉结也忍不住上下滚动。 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压抑住疯狂叫嚣着想得到她的欲望,泄愤似的将她紧紧揽入怀中,大手按住她的后脑,带着要将她吞吃入腹的架势吻了上去。 元梅也不挣扎,等但拓稍稍松开按在自己后脑勺上的手后,笑眯眯的用指尖勾了勾他的后背:“拓子哥,你硬邦邦的戳到我了。” 但拓愣住……但拓红温……但拓落荒而逃。 元梅眼瞅着自己男朋友害羞到像个受了惊的小兔子似的,一蹦一跳逃跑的背影,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跳完绳以后,她按照计划,开车去了一趟大曲林,带着王安全跑了一趟莱佩,给他介绍了自己新找好的合作伙伴。 回到大曲林以后,元梅看着车窗外略过的风景,突然叫了一声:“停一下,我去买点东西。” 王安全点头,将车子停在路边后,笑嘻嘻的侧头问元梅:“梅姐,你要买什么东西捏?安全去给你买回来就好了嘛,干嘛要寄己跑出去捏?” :“你不会买。”元梅一边往身上套防晒衣,一边心不在焉的答道:“我买就行。” :“你要买什么样的,和安全讲就好了捏,我按照你的要求去买嘛。”王安全更不解了,见元梅开门下车,他一着急,也跟了下去:“那安全陪你去。” 元梅摇摇头,刚想拒绝,就听王安全紧张兮兮的贴了上来:“介条街系……做娱乐星意的哇~梅姐你一个女孩子走在街向不安全的啦。我跟你一起,别银就不会来骚舀你了啦。” 元梅挑挑眉,用手指了指拐角深处那间又破又小的门头:“我要买点zhu xing用品,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顿了顿,她带着些调侃的笑了一声:“有人跟你一起用吗?” 王安全闻言,心中不觉涌起一丝苦涩,面上却笑得猥琐:“嘿嘿嘿……介个嘛……嘿嘿嘿嘿嘿……准备多一点,以后总会用得到的嘛~鹅且……安全毕竟系个男银,也不能一级(一直)……” 说着,他一手虚虚握拳,在耳朵边上摆了两下,看的元梅低下头,让防晒帽遮住对方的视线,用牙齿咬住嘴巴,将这辈子的所有伤心事都想了一遍。 半晌后,她清了清嗓子,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行啊,那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那间“玩具店”,元梅盯着墙上挂着的乳胶衣和蕾丝透视两件套陷入了沉思,片刻后,她对那个黑到发光的瘦小男人摆了摆手,指指墙上那套水红色水溶lei si nei yi:“那个有多大号的?” 王安全看着墙上那布料加起来也不过小孩儿拳头大小一片的水红色两件套,沉默了一瞬,又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直勾勾的盯着元梅挂着防晒衣的胳膊看。 那黝黑的瘦小老板看了王安全一眼,见他笑嘻嘻的朝着自己摇头摆手,还一个劲的指着元梅表示她才是花钱的人后,便也了然的轻笑一声,继续滔滔不绝的跟那个白到发光的女孩儿介绍起店里的产品来。 元梅没有带锐角的字母的癖好,对店里那些用在女性身上,有些激烈的小玩意儿不感兴趣,只最后将眼神投向了一副缠着红色布料的“银手镯”上:“这个……有那种均码,或者大号吗?” 说着,她用双手比划了一个不甚规则的圆形:“手腕围度大概这么大的人用。” 店老板看了一眼元梅纤细的手腕,犹豫的指着王安全问道:“给是个他用嘞?” 元梅摇摇头:“给另一个人用的。” 店老板懵懵懂懂的点点头:“有!有嘞!” (这里有段放最后面作者有话说。) 元梅东瞅瞅,西看看,选了不少小玩具,最后还提溜着一个黑色的lei si眼罩,笑嘻嘻的问老板:“这个有厚的吗?最厚的有多厚?” 老板犹豫片刻,点了点头:“有,但是嘞个没的用噶,别个都喜欢半透不透嘞,没的有要全都盖住嘞噶。” 说着,他从柜台最下面的那个盒子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黑色眼罩,元梅挑眉一笑,接过对方手中的眼罩,试着蒙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然后有些惊喜的笑着道:“你店里有没有二十个?” 老板摇摇头又点点头:“十六锅噶。” :“嗯,我都要了,你给我包起来。”听闻元梅这么说,那老板立马屁颠儿屁颠儿的将盒子里剩下的所有眼罩都丢进了手中那个塑料袋里。 元梅要过他手中的塑料袋,从盒子里掏出一个眼罩,朝背后一直呆呆看着两人,不知在想些什么的王安全递了过去:“这个给你,你放在车里,以后好戴……” 顿了顿,她又犹豫着从盒子里提溜出了一副:“你车里还是放两个吧。” 王安全一愣,呆呆的问道:“在我切子里?怎么用?” :“戴眼睛上啊。”元梅有些不明所以的挑了挑眉,将塑料袋的提手套到胳膊上,一边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新的眼罩,往眼睛上比划,一边解释:“就这么戴呗。你车上放两个,一个给你用,一个给我用。” 王安全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个:“哦。”来,随即他接过元梅给的两副眼罩,嗖的一下窜出了店门,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元梅和店老板目瞪狗呆的看着王安全的背影,半晌都没想明白这小子这是犯得哪路神经,索性又继续聊了起来:“妹娃儿,你要累些个眼罩做哈子噶?” 元梅叹了口气,诚实的解释道:“我常年在外面跑车,自己开车的时候还好说,有时候别人开车,走山路的时候晃晃悠悠跟摇篮似的,我就特别困,特想睡觉。 下雨天还好说,不晃眼睛,睡醒也不难受,就晴天不行,阳光太亮了,我睡醒就容易头疼,不管在家睡觉,还是在车上睡觉,只要不盖住眼睛,醒了以后肯定脑袋疼,所以我这不是寻思买点儿眼罩,每个车里放一个,以后坐车睡觉能得劲儿点么。” 黝黑瘦小的老板了然的点点头:“是噶,锅锅也有这样嘞时候噶,你真嘞盖到眼睛就不头痛了噶?哈次我也试一哈。” 元梅果断点头,并给老板浅浅的解释了一下光线和睡眠之间的关系,告诉他强光中睡觉多了,容易降低免疫力,听得对方心服口服,并大方的友情赠送了元梅一管促进感觉的“油性黏膜用护肤品”。 元梅十分满意,又看了一会儿,见没有自己喜欢的,便麻利的付钱走人了。 第69章 梅梅——达班眼泪收割机。 她整个上半身盖在防晒衣里,举着防晒帽拐进旁边的小巷,果然找到了背对着自己,面壁思过的王安全。 后者低着头,也不知在对谁小声嘟嘟囔囔个没完:“你不要搞我啊~拜托拜托~求求你乖一点啦~~~不要叫人看到了啦~你介么嚣僵系要做什么捏?那那那,你稍微安分一点,不要叫别银看粗来了啦~不盐我就要被你害死掉了~别搞我啦~我都藏不住你了啦~” 听他声音里都带上哭腔了,元梅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安全,谁又搞你了?” 王安全身体一颤,不禁倒抽一口冷气,猛地回过头来,见到元梅的一瞬间,他蹭的一下窜到她面前,两只大手捧住她的脸颊,差点给元梅脖子都抻长了,连带她的防晒帽都被碰掉了,好在这条小巷够窄,阳光照不进来,也没有给元梅造成什么伤害。 王安全垂着头,一双细长的眼睛死死盯住她的眼睛,低声答道:“梅姐,我好像生病了。” :“怎……怎么了……”元梅晃了晃脑袋,见甩不掉对方的手,便索性放弃挣扎,皱着眉嘟囔道:“你……哎呦你先松开我,脖子都让你拽长了,你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王安全闻言更紧张了,忍不住挪动了一下脚步,却见元梅闷哼一声,皱着轻呼道:“哎!脚脚脚,你踩我脚了……你……” 说着,她伸手握住王安全的手腕,想掰开他的手,看看自己的脚,却被对方严肃到快要滴出墨汁的眼神制止。 王安全深吸一口气,紧张的说道:“梅姐!我很紧急!你先听我讲好咩?” 元梅眨眨眼,试着掰了一下对方的手臂,见他抓的更紧了,生怕这小子一不小心给自己脑袋薅下来,便老老实实的松开双手,扶着后腰叹道:“行行行,你说,你说……说完能松开我下巴么,你这么薅我脑袋挺难受的。” 王安全第一反应是摇头,随即又犹豫着点了点头:“梅姐,我好像……呃……好像……就系……我……好像撞邪了喔~” :“啥?”元梅皱了皱眉,犹豫着低声问道:“那……你……呃……那你什么症状啊?” 涉及到这个领域,元梅也是很虚的,她又不是真神婆儿,怎么可能会治疗什么中邪呢,想着先询问一下对方的具体症状再下定论。 她这么一虚,恰好给了王安全机会,他深吸一口气,一边想,一边给对方瞎几把描述道:“就……就系……我……那个……我最近……总系感觉身边又一个银……它……呃……说……说话……哦,对,说话,它跟我说话……安全就系叫它不要搞我。” 元梅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不禁想起了之前刷到的一个新闻。 讲的是某个女生和舍友住在同一个房间,总觉得舍友对她不怀好意,还经常试图伤害女生,还经常听见舍友在自己耳边胡言乱语,甚至还觉得舍友叫了陌生人进入房子里,窃窃私语的谋划着如何杀死自己。 她很害怕,忍了许久后,找了另一个朋友壮胆,鼓起勇气去询问了舍友为什么要害自己,却没成想舍友比她还要惊恐,眼泪汪汪的告诉两人,那个女生才是想要伤害舍友的人。 说着,舍友还掏出手机,给两人播放了一段视频,画面上,那个经常感觉舍友想害自己的女生躺在床上,口中喃喃自语着一些可怕的词汇,说完了以后,还坐起身来,一双眼睛阴森森的盯着舍友,眼中的寒气让人不寒而栗。 三个女孩都害怕极了,一起去了医院检查身体…… 最后的检查结果,是那个最开始怀疑舍友想杀自己的女孩患有精神分裂…… 王安全的这个症状,很难不让元梅往这方面联想,对方见她一声不吭的开始往下掰自己的手指,顿时更紧张了:“我……我照镜几还看到我的眼睛里面有很多奇怪的图样,梅姐你看一下,你快看看我的眼睛里有没有被人下咒了啦!” 元梅被这神神叨叨的熊孩子搞得很无奈,只好松开抠着他指头的手,稍稍踮起脚尖,双手扶住王安全的脸颊,认认真真的仰头盯着他的双眼,来来回回的仔细观察。 :“嗯哼……”王安全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哼唧一声,然后两只手使劲薅了一把元梅的脖子,拽的她痛呼一声,又开始反手往下巴拉扣在下巴上那两只大手:“哎卧槽,疼疼疼……你老拽我干啥?赶紧撒开!王安全你怎么回事?” 后者却显得比她还要激动,一双眼睛泪汪汪的盯着她看,那架势活像是她不能马上给自己解决“撞鬼”问题的话,他就要死掉了似的,带着哭腔哀求道:“梅姐,求求你,你不要动~你看看我眼睛里有没有……那个……诅咒了啦,安全会死的,有鬼要害我~~~” 我不动?不可能!一动不动是王八~~~ 元梅脑子里突然想到这么一句话,使劲眨了眨眼睛,将突然冲到嘴边的包袱咽回肚子,稍稍转动了一下脖子,让对方的大爪子放松一些,再次仰着脸仔仔细细的研究对方的眼珠子。 看了好半晌,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在心中给王安全确诊了精神分裂。 想着,她也不挣扎了,而是低声问道:“安全,你听见那个什么鬼的……都跟你说什么了?是叫你去做什么危险的事,还是告诉你有人要害你?” 王安全哪里知道什么鬼说了什么话?他犹豫半晌,结结巴巴的胡诌道:“那个……它讲……呃……叫我撞墙去。” 撞墙?还行还行,起码没有什么攻击性,他第二人格只是对第一人格有敌意而已……可是,不对呀,一般来说精神分裂都是受到严重的伤害了,心理接受不了,才会出现另一个第二人格来保护自己的啊!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来着……他为啥冒出来一个不针对外界,只针对自己的人格呢? 元梅皱着眉头,思索了半晌后,终于“想通了其中关键”,双手扶住王安全的肩膀,刚想说话,又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这个姿势有点像是小孩儿跟大人要抱抱,毕竟对上王安全那个身高,自己这个动作着实是有点自取其辱了,遂改为扶住他的胳膊,低声安慰道:“安全,你不要因为玉牌的事有压力,我看重的不是那块玉牌,是你。 不是你没有保护好那块玉牌,而是它没有保护好你,它在磨矿山的时候就害你被金刚伤害,后来又害了你一次,所以我才会生气把它扔掉的。你如果喜欢的话,我再给你买一块就是了,没必要因为那么一个死物让自己心里不痛快,玉牌有的是,可你却只有一个,没了你,我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手下了,你明白吗?” 王安全身子一颤,有些不知所措的松开了手,可还不待元梅反应过来,他便一个转身,背对着自己原地蹲下捂脸大哭。 元梅有心上前查看,王安全却说什么都不肯让她看,只背对着她摆手:“梅姐,你去切子向等一下吧……呜呜……安全一下下就好呜呜呜呜……” 元梅看着他可怜兮兮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轻轻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后,便也捡起自己的防晒帽,独自回了车子里。 那傻孩子哭了半个多小时,这才眼睛红红的回到车上,一言不发的开着车子将元梅带回安全屋。 元梅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有心想再安慰两句,却又怕刺激到他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只能无奈的轻叹一声,开上自己的车子回到了达班。 王安全对她的感情,元梅是半点都没看出来,第一是王安全此人谨慎,头脑也比较灵活,不敢当面表露出任何苗头。 就连从元果电话里听见元梅跟但拓确定了关系,他也只是坏笑着打电话调侃并祝福。 元梅不知道的是,当时电话对面的王安全是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笑嘻嘻与自己说话的,挂断电话以后,他立马就哭了个天昏地暗,抹着眼泪回到家中借酒消愁,结果就是越喝越难过,坐在浴缸里边哭边喝了一整宿。 此时的元梅并没有细究王安全是否有什么问题,她一颗心早就被但拓勾去了。 达班,元果看见元梅车子远远驶来便第一个冲上去迎接,笑嘻嘻的伸出手掌:“姐,我耳环呢?” 元梅一把将他那只快要怼到自己眼睛上的大爪子拍开,从副驾驶上提溜起自己刚买的两个塑料袋,大的那只塞进元果手中,提着少得那一兜东西跑到廊道底下,阳光晒不到的地方。 从口袋里摸出一对粗粗的金耳环递了过去:“为了给你挑个好看的,我跑了好几家店……诶先别戴,去我仓库里找点酒精,擦一下针再往耳朵上戴。” 顿了顿,她又神神秘秘的勾着元果的脑袋凑到嘴边,低声嘱咐道:“今天和凛昆陪好他们,你俩不用喝太多,主要领貌巴玩……还有,别让拓子哥烤肉,我不喜欢烟熏味儿,明白吗?” 元果猥琐一笑,挑了挑眉对元梅做了一个oK的手势:“放心吧姐,保证完成任务。” 元梅满意的点点头,放元果去找酒精,又朝着小跑过来的凛昆指了指车子的方向,示意他带人将车上的东西卸下,自己则满心欢喜的提溜着手里的黑色塑料袋回屋布置去了。 傍晚,众人又一次支开烧烤摊子,元果领着貌巴一边聊天,一边嘟嘟囔囔的小声聊着什么,另一头,元梅跟凛昆举杯就干的猛灌达班兄弟,猜叔也不知是看出来了,还是没看出来,虽然自己不能喝,却一个劲的跟着劝酒,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将细狗和小柴刀都灌跑了。 但拓昨天早上接到了通知,今天许是羞的厉害,也没怎么说话,只是跟着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元梅见差不多了,便也晃晃悠悠的装醉起身,推说自己喝多了要回房休息。 众人不疑有他,纷纷笑嘻嘻的嘲笑她酒量不行,说到让拓子哥送她回房的时候,还自以为很隐蔽的一个劲给他使眼色,活脱脱拿元梅当个瞎子看了。 但拓一边脸红,还一边止不住的傻笑,活像个通红的大傻子一样。 元梅虽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如果叫她这个时候停手的话,怎么对得起但拓这么长时间的持续勾引呢? 但拓同手同脚的跟着“醉醺醺”的元梅回了房间,刚打开门,眼睛上就被突然清醒过来的元梅蒙了个严严实实。 她按下了但拓想要摘下眼罩的双手,轻声细语的撒娇道:“别摘嘛,我说了我喜欢玩点不一样的~~~拓子哥,你配合我好不好~~” 只这么一句话,就弄得但拓有些控制不住,一把搂住元梅的腰,朝着她声音传来的位置稀里糊涂的吻了上去。 一个长长的吻过后,元梅牵起但拓的手,让他坐到房间中央的躺椅上,低声让他不要动,锁好了房门以后,突然抑制不住自己变态一样的笑容,一个箭步扑上去,三下两下便撕下了但拓的外包装。 椅子上的但拓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再次抬起胳膊想将脸上的眼罩摘下时,手腕却被元梅握住,紧接着,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传入耳中,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对方和躺椅锁到一起了。 元梅一边亲吻着他的耳朵,一边低声诱哄:“乖一点,相信我,别挣扎~” 但拓只觉得浑身血肉都疯狂的叫嚣着得到那个女人,无奈此时受制于人,已经成了对方砧板上的肉,只能任由她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 (这里有一段,作者有话说里看。) 等她玩够了,但拓差不多也死过去一半了,他手脚僵硬,身体里的血液四处乱窜,最后统统都涌到了那个不可言说的地方。 元梅大发慈悲的亲了亲他的嘴巴,咬紧牙关慢慢…… 但拓呼吸急促的像是犯了哮喘一样,给人一种随时都能背过气去的感觉,时不时闷哼一声,就在元梅刚刚找到其中乐趣时,突然听见了一阵金属摩擦崩裂的声音,还不待她看清是怎么回事,人就已经被抱起来了…… 第70章 这对象……处后悔了。 第二天下午,元梅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想转个身,却被一条粗壮的胳膊压得死死的,她不满的嘟囔了一句什么,将上面还挂着二分之一“银手镯”的胳膊推到旁边。 但拓醒的要早一些,见她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翻过来瞪自己,忍不住又咧开嘴巴,在对方额头上亲了一口:“舒服噶?” 元梅轻哼一声,斩钉截铁的答道:“不舒服。” 但拓有些委屈的又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为拉羊?” 为哪样?你还问我为那样???Nm的……谁家好人一使劲能拧断铁链子啊?谁家好人睡个觉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人留的?那些个外地务工人员春节回家抢火车票的手速都赶不上你,这特么是处对象呢,还是装修呢? 个破车,坐久了晕车,搞的她又想哭又想吐,说了停车还不停,答应的还怪好,就是不刹车,果然勃磨男人莫得好东西。 之前哪个王八蛋说拓子哥对我好的啊?这玩意这么不受控,他们怎么不自己来谈一下试试呢? 好家伙自下而上往嗓子眼儿里招呼呢……早知道不跟你谈了,我也是真的没深拉浅滴(方言,大概意思就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怎么不提前试试呢……要不还是回华国找个尼姑庵出家算了……清净,省心,还能六根清净,起码比处这个一点儿也不好玩的对象强多了。 但拓被她这个哀怨的小眼神儿勾的气血上涌,刚想凑上来,就被元梅抽了一个大嘴巴:“你走!烦你!” :“咋个喽?”他无辜的攥着自家女友的手,按在自己被打过的脸颊上,在那只大爪子的掌心亲了一口,尤觉得不够,忍不住又顶着元梅愤怒的眼神在她脸上拔了个罐。 元梅不情不愿的哼了一声,哀怨的指控道:“你应该按照我的频率来,谁让你拧断那个手铐的?你……你还是个人吗?” 但拓抬手看了一眼腕子上那半拉手铐,一掀胳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嗔怒的顶着她的脑门道:“锅锅还没的说你噻,你个女娃娃还怪会耍嘞嘛,你是从哪点学滴雷些东西?” 元梅将脑袋往后仰,推开但拓的头瞪了他一眼,在心中那个阴暗的小人儿不停的怂恿下开始胡说八道:“在外面玩的时候点的男孩子带我玩儿的。” 但拓脸色一凝,好像是真相信了,犹豫着问道:“你不是讲没的和他们做雷些事噶?” :“我没说实话,骗你呢。”说着,元梅被子里的手还捏紧自己的大腿,防止笑场。 不成想但拓竟然当真了,纠结的皱着眉头,可怜兮兮的说:“那你以后冒再找喽。” :“噗……”元梅一个没憋住,笑得一抽一抽的,但拓也知道自己上当了,气的把一张大脸贴了上来,用硬邦邦的胡茬子使劲扎她的脸蛋,疼的元梅捂着脸直求饶。 但拓老实了一会儿后,又不老实了,跃跃欲试的将嘴巴贴了上去,却又得到了元梅一个大嘴巴。 后者手脚并用的挣脱开他的束缚,披着床上那张只有两层布料的被子钻进洗手间,留下那个立正站好的人孤零零的躺在原地,手足无措的想找东西遮挡,目光扫到床尾那两块水红色的布料后,一张大脸瞬间变得通红。 元梅对着镜子,用手使劲搓揉脖子和肩膀上那些红红紫紫的大印子,再次开始分析回国出家的可行性。 冲了个澡后,她穿着浴袍推门而出,又和还保持着她洗澡之前那个姿势的但拓对上了眼。 她擦着头发,弯腰从地上提溜起对方的工装裤,朝他晃了两下,像个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白嫖党一样,理直气壮的问道:“拓子哥,你怎么还在我房里啊?” :“不在这点,锅锅克那点噶?”但拓也同样表现得理直气壮,还伸展了一下身体,如果不是被那张通红的大脸出卖了的话,元梅还真要觉得他一点儿也不害羞了。 话说她拓子哥怎么会这么纯情呢?瞅他昨天晚上跟野兽现原形了一样的那个劲儿,也不像是会害羞的纯情禽兽啊,怎么事后还能脸红呢? 元梅疑惑的眼神看的但拓更不好意思了,连舒展的四肢都缩起来了,徒劳的用双臂挡了一下胸前,意识到这个行为并没有什么卵用以后,又赶紧遮挡别的地方。 元梅有点想笑,然后就真笑出来了,她吊儿郎当的坐到沙发上,先是从水壶里倒了杯水喝道,然后又不紧不慢的点了一根烟,一边翘着二郎腿抽烟,一边侧头欣赏那副虽然常见,但也能给人带来视觉冲击的但拓羞涩图。 但拓不好意思的转过身去,背对着元梅给自己做了好半晌的心理建设,直到对方抽完了烟开始换衣服,这才慢腾腾的爬起来捡自己被扔了一地的衣物。 元梅反手扣好内衣扣子,夺过但拓手中的内裤,掏出钥匙给他摘下了手链和脚环,指着卫生间叫他去冲澡,然后又从柜子里掏出自己之前准备好的新内裤挂到床头。 收拾妥当后,两人一出门,撸了一会儿豹子后,但拓便被人叫走了。 元梅闲来无事,便跑去看元果教林芊芊练枪,人还没到场,就听见了元果吆五喝六的训斥人家小姑娘:“你怎么回事?那么大一个靶子摆在那儿,你看不见嘛?怎么还能往外打呢?你那俩眼睛长出来干什么的? 昨天晚上你不睡觉又干什么去了?瞅你眼睛肿的,一天天没点儿正事儿,有点心思就想东想西,想家你就回去,别跑到达班来碍眼!我有的是活儿,没空陪你玩儿什么虐恋情深的,真是麻烦死了。” 元梅皱着眉头,大老远的就扯着嗓子骂道:“元果,你想咋地呀?给你安排点事瞅把你烦的?愿干干,不愿干滚!” 元果拉着脸,回头瞅了一眼元梅,愤愤的指着背对着她的林芊芊怒道:“姐!你看她那眼睛,教她开枪,她连靶子都看不清,我还怎么教啊?你赶紧找别人教吧,我可不想陪她在这儿浪费时间。” 说话间,他目光扫过元梅满脖子小印花,忍不住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还一个劲朝着他姐挑眉。 元梅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惩罚似的拍了一把他的后背,嘀嘀咕咕的埋怨道:“一天天就你事儿多,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你教不了我自己教。” 后者如蒙大赦,嘿嘿的傻笑着撞了一下他姐的肩膀,口中说着“晚上回来给你带芒果。”,然后转身就跑。 元梅无语的瞥了一眼他欢快的小碎步,回头看了一眼林芊芊……呃……不确定,再瞅瞅…… 她越看,心里越是忍不住的犯嘀咕,将小姑娘拉到树荫底下,摘下防晒帽低声问道:“昨天谁欺负你了?” 小姑娘两只眼睛肿的老高,原本水汪汪的灵动美眸眯成了一条缝,都成这样了,别说靶子了,元梅敢说,三十米以外就算有只黑熊,她都能看成个人儿。 林芊芊下意识抹了一把眼睛,却不小心将自己的眼皮搓的生疼,犹豫了片刻,可怜兮兮的摇摇头道:“姐姐,没人欺负我,就是昨天晚上跟哥哥们喝了点酒,回房以后口渴,又喝了很多水,睡得又晚了点,所以眼睛才肿的。” 元梅叹了口气,揉了两把小姑娘头顶的发丝,温声劝道:“是不是想家了?” 林芊芊摇摇头,扭扭捏捏的搂住元梅的脖子靠了上去,许是因为不喜欢对方身上的沐浴露味,她突然顿了一下,然后又眼泪汪汪的松开了后者,可怜兮兮的垂着头不吭声。 元梅见状,下意识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胳膊,确定身上没有什么会让人不适的味道后,这才放心下来。 林芊芊抹着眼泪纠结半晌,最终还是忍不住汪的一声哭了出来,哇哇嚎着说想念父母了。 对这种事情,元梅也无法安慰,甚至还有点感同身受,她父母虽然离异,还重组了家庭,但双方还是很疼爱自己的,每逢节假日,她远在外省的妈妈就会将自己接过去玩一段时间,因此两边都没有跟她多么生分。 她的父母不是不爱她,只是不爱对方了,他们不在一起生活,虽然对元梅有些影响,但她也没有立场去怨恨两人,只能对这两个重新找到幸福的亲人表示祝福。 虽然但是,她也依然无法对父母生出像对她爷爷奶奶那样的感情,因此也慢慢淡了许多。 话又说回来,感情再淡,那也还是自己的父母,太久不见面,元梅也难免有些想念,听林芊芊这么一说,元梅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只默默点了一根烟,一言不发的倚在树干上抽着。 等林芊芊情绪稍稍稳定后,元梅又试探着与她搭话,仔仔细细的给她纠正了拿枪的姿势后,天色也黑沉下来。 但拓开着车子回到达班以后,第一时间便冲向元梅和林芊芊所在的场地上,没成想迎面就是一颗子弹,直愣愣的朝着他的方向射来。 开枪的林芊芊惊呼一声,吓得连手里的枪都握不住了,捂着嘴巴一溜小跑冲到近前来查看但拓的情况,见他身上没有流血后,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元梅看林芊芊的开枪角度便知道她打不到人了,也不着急,双手插兜慢悠悠的溜达过来,两只眼睛笑嘻嘻的瞥向但拓:“跑那么快干嘛,也不怕被打着。” 但拓一看见她,立马笑开了,虎了吧唧的抓了一把后脑勺上乱七八糟的头发,刚想过去跟他女友腻乎一会儿,林芊芊便挤进了两人中间,她的身体紧紧贴着元梅,眨巴着稍稍消肿一些的眼睛问道:“姐姐,我是不是很蠢啊?” 顿了顿,她又回头怯怯的扫了但拓一眼,眼泪汪汪的继续问:“拓子哥以后会不会记恨我?” 但拓不明白这女的为什么当着自己的面不问自己,反而要拐个弯问元梅,可他知道那是元梅的人,也没有对她生出什么敌意,而是好脾气的抢答道:“没得事噶,你冒紧张嘛,你是妹儿嘞小妹,就是锅锅嘞小妹,放心,不怪噶。” 林芊芊却像是理解不了但拓说话似的,哭唧唧的一个劲朝他鞠躬道歉,可怜巴巴的小模样让元梅有些心软,忍不住轻轻拍着小姑娘的后背安慰:“没事,你是我的人,我看他敢记恨你。” 林芊芊嗯了一声,回过身来又贴上了元梅的身体,握着她的胳膊,无限依恋的呢喃道:“姐姐,我只有你了。” 后者点点头,安慰了两句后,便跟但拓手牵着手一起进了餐厅。 昨天晚上的事情众人虽不知内情,但看但拓今天这副样子,也隐隐约约猜到了个大概,又将不怀好意的眼神一个劲往两人身上瞟,看的但拓更加心虚。 元梅可不觉得这货真有表面上的那么害羞,她可太了解这狗男人了,装纯洁的时候看着一本正经,一到晚上就原形毕露。 她会这样想,是因为但拓昨天食髓知味,今天又连哄带骗的跟进了她的房间…… 第71章 我不是不行,就是有点虚。 一连好几天,元梅都纵着但拓这样为所欲为,最后连猜叔都看不下去了,敲着桌子怒道:“阿妹,阿妹!欧带同雷港挖,雷得又倒hiang乜嘢啊?(我跟你说话,你搁那寻思啥呢?)” 昏昏欲睡的元梅骤然惊醒,有些不知所措的揉着眼睛:“啊?怎么了?” :“其他的系情先放一下……”猜叔不满的皱着眉头问道:“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介么累呢?” 元梅双手搓着脸颊,疲惫的长叹一声,犹犹豫豫的朝正在给她杯子蓄水的凛昆摆了摆手,示意他出门等候。 见凛昆离得远了,这才扭过头来低声问道:“猜叔,你那个虎鞭酒……还有吗?” :“做乜嘢?”猜叔挑起一边眉毛,仍有些不爽的斜眼瞅她。 元梅下意识回避了对方的目光随口胡诌道:“我……配药,需要药引子……” 猜叔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会相信咩?” 元梅心里咯噔一下,皱着眉头心思百转,抓耳挠腮了好半天才屈辱的答道:“我……有点……咳咳……不是很行……” 这话一说出来,她就已经垂下了脑袋不敢再看对面的人了。毕竟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不行”这种话一旦说出口去,总会让人感到难堪。 没成想,对面的猜叔却想歪了,下意识隔着桌子瞥了一眼元梅的裤裆的方向:“嘞母黑虐仰咩?(原来你不是女的?)” :“啧~想什么呢你?我当然是女人了,我要真是个男的,身体肯定嘎嘎好,五十岁都不带喝虎鞭酒滴……” 元梅被猜叔怀疑的眼神看的恼羞成怒,但话越是往后说,她就越是感到难以启齿:“就是吧……你也知道,我受过旧伤……有……” :“有隐疾?”猜叔抢答。 :“哎呀不是!”元梅苦恼的一个劲摆手,脑中逐字逐句斟酌着怎样说能让自己体面一些:“我是说……就是……在中医上讲,开刀就容易泄气。 人的经络都是一气呵成的你造吗,我身上东一块儿,西一块儿的,伤太多了,肯定多少有点虚……然后我……就寻思喝点虎鞭酒补补阳气嘛……” 猜叔噗嗤一乐,稍稍歪着脑袋,揶揄的斜眼瞥她,半晌后,笑嘻嘻的调侃道:“现在你基道,多夫多妻系对谁好了吧?呵呵呵……男人三系,如狼似虎,雷黑不黑西姆消啦?(你是不是吃不消了?)” 这话说得元梅有点抬不起头,抓耳挠腮的东张西望,半晌后,轻轻点了点头:“多少有点……” :“噗……”猜叔想笑,又怕刺激到如今有些自卑敏感的元梅,使劲抿嘴:“阿叔房里有,右手边那个柜子,从下往上第二个抽屉……里面还有些……催化感情的小药丸,你寄提前饿席分棕几服用,进入状态会快一点……” 他这话说的让元梅感到特别没脸,尴尬的双手搓脸,然后腾的一下站起身来,跟屁股后面绑了一串炮仗似的,撒丫子就往外跑,一边跑,她一边还大老远的丢下一句:“谢了。” 猜叔无奈的盯着她跑走的方向,轻笑着摇了摇头,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黄总,嗯,系我,阿叔……向次讲的那件系情,我们还系电话里讲吧,阿妹最近有点系情,没办法与你面谈……嗯,我理解,你同我讲也系一样的,阿妹的意思就系我的意思……嗯,好……” 猜叔这边一个电话打完,元梅那边也在他房间搜刮完了,她一手提溜着一个大大的透明玻璃桶,另一只手上攥着她日常出门的时候用来装零食和生活用品的登山包,硕大的背包被装的鼓鼓囊囊。 她笑嘻嘻的端起自己还没喝完的茶水抿了一口,一脸猥琐的将脑袋往前凑,小声调侃道:“猜叔~~~你抽屉里那么多好东西,怎么不早说呢?哎呦喂,那都是给谁用的呀?” 说到这里,她稍作停顿,又做作的自问自答道:“啧~我明白了~~~也可以理解,毕竟您都这把年纪了,有时候力不从心,也是正常现象。” 猜叔被气的老脸却黑,死死瞪元梅,片刻后,又坏笑一声,不怀好意的撇嘴道:“彼此彼此,现在力不从心的不系又多了一个你咩?” 闻言,元梅也有些尴尬,无语的看着天花板,寻思了一会儿后,强行给自己辩解道:“我……我跟你能一样么?我这是……我是个女人,顶多就是有点……咳咳……然后休息不够没精神,你这直接就……” 她越说,就越说不下去,最后只好仰头干掉杯子里剩余的茶水,双手提溜起地上的东西:“反正我比你强,哎呀不跟你说这个话题了,你都这么大岁数了,也不知道害羞,我一个小姑娘还不好意思听你说呢,走了。” 她刚想转身,就被猜叔喝住:“喂!你全部拿走系什么意思啊?” :“我虚。”元梅理直气壮的答道。 猜叔眼睛一瞪,指着自己的鼻子怒道:“那么阿叔嘞?” :“你可以不来啊。”元梅想也不想的摇摇头,蛮不讲理的说:“我跟你不一样,你是不行。可我是行,又不是很行……我是又菜又爱玩,不玩我还搀,馋又玩不起,事后还不长记性,拓子哥每次一勾搭,我就上钩……哎呦反正这些东西给我用比给你用强,你能理解哈。” 猜叔:“……” 他很想说自己不理解,可他的确是理解了,他对元梅的苦逼遭遇感到有一点点同情,却不多,后者却压根不跟他对视,转身就往外跑。 猜叔见状,当即大喝一声:“喂阿妹!” :“啊?”元梅一脸天真的回头问道:“咋了?” 猜叔拉着马脸道:“你有一笔账。” :“哦,等我把这一瓶子喝完了再跟我算。”元梅不以为然的挑挑眉,继续往外走。 猜叔对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嘟嘟囔囔的骂道:“你晚上睡觉不要闭眼。” 元梅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没事儿我锁门。” 说完以后,人就消失在了猜叔的视野中。 虽然是情侣之间的事情,但总是被动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元梅痛定思痛,决定升级一下装备,重整旗鼓后再战。 当天晚上,王安全接到了元梅的电话,告诉他明天上午会有人送一个包裹到安全屋,让他帮忙签收一下。 后者满口答应,第二天还真的有个油纸袋子被送了进来。 那人一看王安全在店里,直接将袋子双手奉上:“这锅是妹姐要嘞,王老板帮她收一哈噻。” 王安全点头,顺手摸出一包烟塞给了对方,笑嘻嘻的表示了感谢,等人出门以后,他盯着柜台里的那个纸袋,忍不住打开看了一眼,发现里面装的是一副勃磨政府军用的银手链。 想到那天元梅在玩具店挑选的那一副,王安全心里就止不住的难受,他移开目光,失神的盯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仰头逼回已经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后,又咧开嘴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对面前等待结账的客人点头致意。 当天中午,元梅就到了安全屋,王安全第一时间将元梅亲口嘱咐过自己签收的纸袋递了过去,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梅姐……介个……是有谁不听话咩?” 元梅摇摇头,拉开防晒衣的拉链,指着自己满脖子和满肩膀不知道第几波新新旧旧的印子,大咧咧的答道:“之前不是买了一副嘛~ 那个不结实,让拓子哥给拽散架了,一点儿用都没有,就只看着让人有点感觉……实际上特别不实用,还不能自由调节圈口大小,我下次准备用专业点儿的……” 王安全:“……” 王安全:“哦。” 王安全:“哎呦,我肚子痛,昨天吃坏了,我去下厕所……” 角落里的卫生间,王安全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声隐约传进了元梅耳中:“拜托你,她那个不系我弄得啦~你不要介么激动好不好啦,求求你了啦,我真的要被你搞死了啦!” 元梅若有所思的盯着那扇紧闭着的门,心里止不住的犯嘀咕:他这个精神分裂挺严重的啊,好在目前没有表现出什么攻击性。 所以说他应该不会不会和电影里一样,一犯病就想杀人……吧? 啧,要不我还是找个心理医生咨询一下精神分裂会不会想杀身边亲近的人吧……这孩子不赶紧治的话,多少有点危险……不过他也没表现出对自己的敌意啊?我又没得罪他,总不至于把我当成猎杀目标吧? 哎~不能,不能,他刚才是看到我脖子上有印子才犯病的,没准是那个第二人格以为没保护好我这个恩人,突然又愧疚的想弄死王安全了吧? 不然以后磕了碰了什么的,还是瞒着他点吧……目前看来,这小子对自己还是很忠心的,这么聪明的脑瓜子,不利用起来可惜了,难得他又这么忠心,算了先不干预,等过段时间观察一下他有没有什么过激行为再说吧。 元梅会这么想,不是没有根据的,当时看电视的时候,她就觉得王安全后期好像精神不是很正常的样子,没准就是因为这孩子小时候受了太多委屈,经不起什么刺激,一刺激就犯病吧? 想着,她之后对王安全的态度便更加温和了。 她开了好几个小时取回了自己的快递后,当天晚上就给这些新装备开了个光,没成想这银镯子本身质量过关,自己的躺椅却没挺过这一劫…… 元梅房间里一连半个月天天装修,别的硬件设施倒还勉强撑得住,元梅却挺不住了,在无数次被猜叔从迷迷糊糊的打盹状态中拍醒后,侧头看了一眼最近跟吃了仙丹似的,肉眼可见的精神倍儿棒的但拓,心头泛起一阵恼怒,那个不平衡的劲儿别提多气人了。 瞪了但拓好几眼,她终于在心中制定了一个规矩:一星期最多装修三次,一个月最多九次,去掉生理期时间,一个月最多不能再多了!我是个人不是牛马,没精力白天晚上连轴转! 这么想的,她也是这么做的,当天晚上便无情的将她那个据说“还没尝出味”来的男朋友给拒之门外了,香香美美的睡了一大觉以后,第二天神清气爽的拎着被自己冷落了许久的水壶和钢丝芯跳绳,去了那棵被自己冷落了好几天的大树底下继续运动。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有氧运动还真的是会上瘾的! 犹记得当年刚开始运动的时候,她还是相当抗拒的,那时候还是她逼着自己运动,从慢跑开始,由少变多,从一天一公里,递增到一天五六公里。 一开始的时候,跑完了还会感觉浑身肌肉酸痛,直到她大量查阅了各种关于有氧运动的资料后,才知道这简简单单的一个跑步竟然还有这么多门道。 后来她跑步的那条路上的大树被城市管理修剪了,盖不住阳光,她也没法跑了,遂改为不需要太大空间的跳绳。 元梅习惯早晨空腹有氧,跳完绳以后,感觉整个身体从里到外,都从昏昏沉沉的睡眠中彻底清醒过来,一整天都格外舒服,连心情都比不跳绳的时候好得多。 时间越久,她跳绳就越上瘾,直到现在,她只要不是不是生理期,头一天也没有宿醉或者熬夜什么的,第二天就雷打不动的起床跳绳,一天不跳,就感觉脑子和身体都有点昏昏沉沉的,不清醒。用元梅的话来说,就是没有激发身体的灵气……总之就是感觉缺了点儿啥。 跳完绳以后,她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乏累统统一扫而空,整个身体都像是得到了升华,轻盈的不可思议,舒服的她心情都美好了。 果然健身才是最有效的良药! 第72章 四个手下,两个精神不正常。 平衡了生活和爱情之后,元梅倒是感觉生活轻松了不少,但拓却跟个更年期的老大爷似的,上来一阵儿脾气好的出奇,上来一阵儿瞅谁都不顺眼,再加上猜叔那个大嘴巴忽必咧咧,搞得达班的兄弟都知道元梅不行了。 元梅知道,勃磨人压根不会相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只要是传出去谣言了,你就算跑断腿都澄清不了,他们只想听他们想相信的,不在乎什么事实真相。 想着,她便也懒得解释,干脆随他们去了,专心将精力放在林芊芊身上。 这姑娘有天赋,生意头脑虽比不上王安全,好在也算灵活,往往很多事情只需要一丁点儿提点,她就能举一反三,迅速领会其中关键。 还是那句话“人无完人”,这姑娘学习拳脚的时候,那股子狠劲儿让凛昆都赞不绝口,练枪也真是咬着后槽牙,白天黑夜的拿着激光笔反复瞄准,虽没有当年元梅那种斧头架在脖子上一样的紧迫感,却也是什么苦都吃得下的……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丫头人缘不好…… 整个达班,上到猜叔,下到王安全,没有一个能跟她玩的来的,尤其是貌巴这个之前跟她动过手的,林芊芊愣是从始至终都没给过他哪怕半拉好脸色……但拓就更没法跟她沟通了,她就好像是患了“但拓过敏症”似的,一看见后者就冷脸,拓子哥跟她交代事情的时候,她也只用语气词回应,活脱脱顶着一张柔弱娇嫩的萝莉脸,把自己活成了达班第一冷美人。 现在就连凛昆的人缘都好起来了,林芊芊那么漂亮的一个小美人儿却死活都跟大家混不熟。 元梅不是没怀疑过她脸上的肌肉是不是有点什么毛病,可跟她独处的时候,小姑娘也是会笑会闹的,然后一转头,对着别人又变成了一副目下无尘的高冷模样。 甚至元果还提议过让元梅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什么的,他严重怀疑这女孩儿有点什么心理方面的问题。 至于王安全……呃……怎么说呢? 元梅也不知道林芊芊对王安全是个什么感觉,总之小姑娘就是贼看不上他,虽然她跟王安全的接触更多,但每每和元梅提起后者的时候,她嘴里一定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就是了。 一想起这俩人,元梅就犯愁,他俩好像都有点精神方面疾病,一个沟通障碍,一个精神分裂,她都不知道自己的手下怎么都愿意长这种毛病,但看看活泼开朗的凛昆和元果,又觉得不是她这个当老大的没带好头。 林芊芊出师以后,元梅便将生意上的事情都安排到了她的头上,虽偶尔会派她出门接水,但她大多数的工作还是往返在达班和大曲林之间。 元梅果然没有看错王安全,这小子是块做生意的料,不到三年的时间,他便将安全屋做大做强,不但满勃磨都开了连锁店,业务范围甚至还扩张了不少,甚至还投资了几家影视公司。 现在大曲林的安全屋已经被他发展成了一个公认的购物商场了,他现在手下的人比元梅可多多了,因此元梅还特地送他去系统性的进修了管理学。 当然,王安全的成功少不了元梅在身后推波助澜,她有点b钱全都投到安全屋里了,王安全要什么,她就给买什么,今天扩张个店铺,明天开个分店,自己有钱就自己投,自己没钱就借钱给王安全用,还用自己的人脉网打通关系,让王安全能消消停停的做好生意,保证没人给他找麻烦。 她对王安全纵容到连猜叔都忍不住满心犯嘀咕,甚至还自作聪明的单独找到但拓,暗戳戳给他灌输什么“一个成功的女人身后需要有很多男人追随”之类的鬼话。 虽然他自己依旧挺看不上王安全的,但为了元梅,他也能忍下不悦,勉强认可那个没给过他好印象的心机男当他家阿妹的第二号丈夫。 元梅没有按照猜叔所说三七分,而是依旧按照自己之前说的,与猜叔一人一半,后者一开始还象征性的拒绝了一下,在看见手机上发来的入账短信后,便没有再提起过三七分的话题。 元梅只当不知道,依旧整日里忙忙碌碌的到处跑生意,虽然赚到手的钱跟安全屋的盈利没法比,但她毕竟是达班的人,不可能像夏文镜和岩白眉那样,脱离达班自己出去单干,她……有她自己的考量…… 依旧是清晨,依旧是大寨里,只不过院子里那棵树已经被挖到门口去了,院子外面那一片的上空罩着防紫外线的篷布,一片一片的错落有致,既不妨碍空气流通,又能在一定程度上让元梅可以不用穿防晒衣便自由活动。 原本狭窄的廊道也被加宽了不少,以前还是上午东边不能走,下午西边不能走,现在已经可以让元梅无所畏惧了。 刚回到房间,就被光着膀子的但拓抱了个满怀,对方不管不顾的上来就啃,亲的元梅满脸口水,一双大手还不老实的四处乱摸。 元梅左扭右扭的躲避他的手,将人推开些许,手指戳着他的胸口抱怨道:“刚回达班就想这些东西,你都不嫌累的吗?” :“有拉羊累滴嘛?你都好久没的叫锅锅碰喽~我想你想嘞心肝痛~”但拓没皮没脸的再次贴上来,拖回准备往卫生间跑的元梅,从背后将她整个抱住,下巴贴着她的头发低声撒娇道:“你给是看上别个喽?” :“什么叫好久,才几天没见面,到你嘴里又成好久了……”元梅放弃了挣扎,仰头叹了口气,无奈的将脑袋依在但拓胸前埋怨道:“你怎么每次都是这个理由?我连应付你的精力都不够了,哪有功夫去找别人?” 但拓轻笑一声,躬起后背弯下身子,在元梅耳朵尖尖上亲了一下:“锅锅看你精力好滴很,还抽嘞出时间锻炼噻~” 一听这话,元梅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刚跳完绳,遂扒拉着但拓圈在她腰上的手道:“别闹,我浑身都是汗,臭死了,你松手我去冲个澡。” 但拓一点都不听话,一双手不但不送,还嚣张的钻进她的衣服下摆,用下巴蹭了蹭元梅的侧脸,语调缱绻的呢喃道:“冒急嘛,等一哈还要锻炼,还是要出汗嘞~” 一看他那个尿唧唧的劲儿,元梅又心软的妥协了,半推半就的陪着他重新装修了一遍。 但拓嫌装的不够到位,还想重新来,元梅却已经半点力气都没有了,她推了两下,见对方不为所动,索性直接扬手赏了他一个嘴巴子。 但拓委委屈屈的松开胳膊,一张大脸凑在元梅的颈窝蹭来蹭去,元梅深吸一口气,拍着他的后背道:“去~压的我都上不来气儿了。” :“嗯。”虽满口答应,可他却依旧贴着自家女友不肯挪开,元梅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任他这么贴着。 元梅收拾妥当走出房门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她早饭都没吃就陪着但拓胡闹,现在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开了。 饭桌上,猜叔看着她那脖子上左一个小红点,右一个小红点,肩膀头子上还红了一片,吊儿郎当的将自己咣当一声丢在椅子上的颓废样子,忍不住挑眉调侃道:“怎么,又虚了?” :“比你强点。”元梅凉凉的斜睨他一眼,看着一桌子饕餮盛宴,不禁轻呼一声,仰头对端着盘子往桌上摆的男子道:“哎我去,王博,咋地今天又过年呐?” 王博是元梅从华国挖来的厨师,往上好几代都是厨子,据说其中还有一个在宫里当过御厨,专门给皇帝做菜的。 当初元梅第一次见到王博的时候,他还是个非常纯情的小少年,如今已经彻底被带跑偏了。 事情要从一年多以前说起,彼时的元梅正带着但拓在老家东北旅游,她带但拓感受了一下生她养她的地方,感受了当地的风土人情,也感受了华国的人文观念,给那个从小到大都没见过雪的糙汉子彻底刷新了一遍三观。 两人四处吃吃玩玩,但拓也从一开始的仿徨警惕,进化成了敢在火车上伸手朝邻座大哥要萝卜吃的社牛。 他们走到哪里就玩到哪里,天黑了便随便找个酒店凑合一宿,第二天又穿上大棉袄,二棉裤继续玩。 元梅不爱吃那些大酒店里的菜式,她总是觉得装修越豪华的店,做出来的菜就越难吃,虽然这里是东北,食物本身就很好吃,但架不住她挑剔呀! 于是两人大部分的食物都是在街边的小馆子里吃的。王博的父亲就是在街边开店的其中一个小老板。 那家店冷冷清清,虽是饭点儿,却只有他们这一桌客人,元梅不饿,便直接往椅背上一仰,指着身后的备菜区让但拓随便选点儿。 但拓操着一嘴口音很重的南部方言,跟前台里那个白胖的中年男人沟通了半晌才说明白自己想要的是哪些东西。 菜品的卖相很别致,口味更是无可挑剔,一口就征服了元梅的味蕾。 她嘴里嚼着炒鹿肉,自来熟的跟那个长得跟弥勒佛一样的白胖男人搭话:“嗯~~~大哥你手艺可以啊!鹿肉都能炒这么好吃,还一点儿也不腥,真厉害!还有这个肝儿,好香啊!” 白胖男人闻言一乐,大大方方的将他炒鹿肉好吃的秘诀分享给了元梅,后者见状,干脆摆手让但拓挪出一个位置,喊大哥过来喝点儿。 被元梅带着在东北逛了十来天,但拓已经对这边自来熟的风土人情相当了解了,他笑嘻嘻的绕过桌子,坐到了元梅旁边,跟着摆手示意男人过来坐。 对方也不扭捏,直接从柜台后面掏出一瓶白酒,拿了三个透明的玻璃杯,一人分了一个杯子后,就滔滔不绝的跟他俩唠开了。 这白胖男人叫王建军,祖父曾在宫里当过御厨,后来社会变动,皇宫没有了,他祖父就算做饭再好吃,也难为无米之炊。 老人年纪本就不小了,加上当初社会动荡,人人自危,他们没有其他谋生的手段,他受不了这么大的落差,便在某一个夜晚,跑到林子里上了吊。 王建军的父亲和叔叔传承了老人的厨艺,却也无法在当时的那个时代闯出点什么名堂,后来他叔叔跟着一个远房亲戚去了南方下海经商,他父亲继续留在东北。 也不知是流年不利还是怎的,王建军的父亲早早便过世了,一分钱都没留给孩子,只留给了王建军一本菜谱。 在早些时候,王建军也曾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厨艺赚了点小钱,还找了个漂亮的老婆,可他不争气呀,一有钱就飘了,暗戳戳的在外面找别的女人,他老婆气性大,天天跟他吵架,最后竟然直接气的带着孩子离家出走了。 福无双降,祸不单行。他老婆走了没几年,政府便出台了新的法规,老菜谱上的一大半食材都被列入了保护动物行列,一旦发现有人捕杀或烹饪,立马抓起来判刑。 王建军饭店的生意因此一落千丈,外面的女人见他赚不来钱后,也跟他分手,被逼无奈,他只好将原来的店面转让出去,拿着换来的钱回到老家,开了这么一间只能容纳四张桌子的小饭馆。 他那个跑掉的妻子见他跟三分手了,也逐渐消气,领着孩子回了家。 这间小馆子做的菜口味不错,无奈位置偏僻,来的客人很少,王建军拿不出多余的钱重新租一个地段好的店铺,只能守在这里跟这家店干耗着。 元梅心中不以为意,面上却捧场的连声惊叹:“嫂子可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啊!” :“害~我这纯属是自己作的,都说亏妻者百财不入,我呀,这是遭报应了。”王建军苦笑一声,侧头瞅着但拓问道:“哎,老妹儿啊,这是你对象,还是你家那口儿啊?” (在元梅看来,这人不是老实了,而是没钱在外面养三了,她是看不起王建军的。) :“我老公。”元梅轻笑着侧头瞅了但拓一眼,一句话给但拓钓成翘嘴,王建军见小两口这番互动挺有意思,跟着笑了两声后,将话题抛给了但拓:“兄弟你哪儿人啊,刚才听你口音,不像我们这儿的。” :“我是勃磨嘞,跟到我老婆来这点儿旅游嘎。”但拓跟个二傻子似的,与王建军说话的时候,连个眼神都没给人家,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元梅的侧脸看。 后者嗔他一眼,扭头继续与王建军搭话:“老外一个,我是东北滴,他说他没见过下大雪,我领他来看看。” :“外国人呐?”王建军有些惊讶的看着但拓:“那他还挺厉害的,华语说的挺好的呀。” 元梅点点头,也没跟他解释,只随口答道:“他华语老师是南方人,我们现在是南方勃磨两边跑。” 王建军一边点头一边笑,连声称赞道:“哈哈哈,南方好啊,暖和,听说南方小姑娘都可漂亮了,小伙儿也好看,嘎嘎帅。” 元梅犹豫了一下,见对方投来询问的目光后,索性实话实说:“也就还行吧。有些人长得就特别好看,有些总感觉有点儿怪,可能是咱没看惯吧。 我感觉有些人脸上长得ber喽瓦块(这个词……呃……解释不了,只能意会,你们身边如果有东北人的话,可以问一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他们那边儿人也觉得咱北方这边儿的人长得凹凸不平滴,反正还是因为没看习惯,跟咱看欧洲外国人似的。 那边气候和水土跟咱这儿不一样,人在不一样的环境里,外貌特征就不一样了。” 俩人聊着聊着,便说起了勃磨那边吃野生动物的话题,元梅还半开玩笑似的邀请王建军去勃磨旅游。 后者也不知是不是当真了,还真就答应下来,还跟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没成想元梅跟但拓玩够了,回到达班以后两个月不到,对方便打来了电话,表示自己的儿子在老家上学,把同学的头打破了,对方不要赔偿,坚决要让那倒霉蛋儿判刑。 王建军不想让儿子蹲小黑屋,只好求助这个他认识的唯一一个外国人。 元梅应下以后,王建军便将儿子王博送到了勃磨,元梅看着小子手艺不错,便将人带回了达班。 第73章 他永远不会放你走 这小子脾气火爆,是个一点就炸的大炮仗,跟同学打架,是因为朋友被那些人霸凌了,找他帮忙,他气不过跑去跟人理论,没成想对方上来就跟他动手,双方争执的时候,他失手将人推倒,摔破了脑袋。 在达班这段时间,眼睁睁的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全是亡命之徒,达班那群家伙更是一言不合就杀人的恐怖分子,脾气立马就被磨没了,现在他看人的眼神别提多清澈了,比起一些天真的大学生都老实。 听元梅这么一问,他有些不好意思:“昨天猴王的人来给大乔小乔送吃的,带了不少好东西,我一时手痒,没控制住,稍微做的多了点儿……嘿嘿……嘿嘿嘿……” 元梅无所谓的挑了挑眉,拿起筷子犹豫了一会儿,指着一桌子的野生动物没事儿找事:“好家伙~吃了这一桌子,回去得判多少年那?” 王博闻言,无语的斜眼瞅她:“小梅姐,你……不吃这一桌菜,你就不判刑了吗?” 稍微想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我感觉你现在要是回国判刑的话,可能光反复枪毙,也得让好几个人轮流扛着枪连加一个月班了。” 元梅:“……” :“也是……呵呵呵……”想到自己干的那些事儿,元梅也忍不住有些心虚,不尴不尬的摸了摸鼻子笑道:“没毛病,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吃就完了。” 饭后猜叔拍着肚皮回到房间,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元梅。 猜叔皱眉瞅着直挺挺杵在门口的元梅,不解的问道:“做乜嘢?” 元梅扒拉了一下猜叔抓在门把上的手眯着眼睛问道:“猜叔,你房间里偷着藏酒了吧?” 猜叔脸色一僵,心虚的摇头道:“谋啊。” 元梅轻哼一声:“你以为我会信?” 说着,她推开猜叔挡在门上的手,自顾自的进了房间:“猜叔,你最近又胖了你造吗?自从王博来了达班以后,你就越来越不要好了,你看你现在都胖多少了? 我知道王博做饭好吃,但你也不能这么个吃法吧?你能跟那些个小年轻比吗?他们吃完了以后在外面东跑西颠儿的,吃多少东西都消耗没了,你成天在家里窝着,吃了饭也不消化,让你跳神也不跳,让你健身也不健,还偷着喝酒……” 她越说越气,一下一下戳着猜叔的胳膊不停埋怨:“你那身体还要不要了?本来之前你还只是血压高,现在你连血脂都高了!猜叔,你离三高不远了你知道吗?你再不减肥,我就把王博送回华国去!找个樱花厨子过来,让你天天吃减肥餐!” :“仰槡抚短,盖孩hing楼~(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既然自己的秘密已经被发现了,猜叔索性直接破罐子破摔,转身从床头柜最下层掏出一瓶洋酒,倒进桌上的茶杯里喝了一口,吊儿郎当的犟嘴道:“介不系你寄几讲的吗?” 元梅:“……” 元梅:“你……我……你……那也不……你那个身体扛不住你这么造啊,你多少也得注意点吧?” 猜叔叛逆的挑了挑眉:“怎么样内?人各有命,你就算再小心,明天也不一定能活着见到初升的太阳,还不如趁着还能享受就尽快享受,让寄几的人生没有遗憾……这也系你寄几讲的。” 元梅被猜叔堵得小脸通红,支支吾吾的瞪着他半晌,愣是没想到该怎么回怼,叉着腰站在房间中央好半晌,最后也只是愤怒的“哼”了一声,甩着脑袋跑了出去。 猜叔浅浅抿了一口酒,有些得意的挑了挑眉,不料刚才被气跑了的元梅去而复返,拉着脸坐到茶几对面,夺过他手中的茶杯,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我……还有件事。” :“讲。” 猜叔也不生气,老神在在的换了个新茶杯,重新在里面倒满了酒,慢悠悠的抿了一口。 元梅死死盯着他手中那个本来应该用来盛茶水的杯子的,不情不愿的撇开眼神:“请年假。” 猜叔想了想,低声问道:“寄几去咩?” 元梅嗯了一声,猜叔闻言无所谓的挑眉应道:“手里的事情安排好,随时都可以去,但是要注意……”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元梅明白他的意思,老老实实的抢答道:“不可以在外面浪太长时间,注意安全,不要在不允许带枪的地方待太久,小心有人害我,达班的工作安排妥当……猜叔,我倒着都能背诵全文了。” 猜叔噗嗤一乐,隔着茶几大老远的伸过手来,点了两下她的脑门,又多余补上了一句:“出门之前同但拓交代好,不要叫他整天垂头丧气的,搞得人心情都不好了。” 元梅撇着嘴,没皮没脸的绕过茶几,凑到猜叔身边厚着脸皮抱了一下他的腰,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蹭了两下:“哼,臭老头,嘴上说拓子哥想我,实际上想我的是你吧?” 猜叔嘴硬的哼了一声,但没过多久,也绷不住自己严肃的臭脸,笑呵呵的用宽厚的大掌在元梅后背上拍了两下,抬起手摸了一把她的头顶嘱咐道:“注意安全。” 元梅点点头,再次抽走猜叔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气的原本还温情脉脉的老登扬手就在她后背上印了一个五指山,嘟嘟囔囔的将她赶了出来。 每年能回一次华国,是元梅和猜叔的约定。 那是两年多以前的事情了,难得元梅一整天都没有工作,能早起跳绳,还不需要出门,闲来无事,便亲自动手做了一桌好吃的,给憋屈了大半年的猜叔做了一大桌他爱吃的菜。 饭后,她还贴心的凑上去给猜叔按揉肩膀和脖颈,顺道还做了个头疗。 一边按,她一边轻声细语的随口闲聊:“好久都没这么清闲过了,这段时间太忙了,忙的我都忘了当初刚来达班的时候是什么样儿了。” 猜叔坐在房间内唯二两张椅子其中之一上,闭着眼睛轻笑一声:“系啊,你当初性格很好的,现在基道没银能害你了,就开喜无法无天了。” 元梅笑嘻嘻的“嗯”了一声:“我记得你当时也特别温柔来着,脾气可好了……对了,我当时还问过貌巴你是不是正经广东人呢~你的口味和广东人差好多啊,广东那边很少吃辣的。” :“哈哈哈~”猜叔跟着哈哈大笑,低声解释道:“我啊,粗生的席候就在勃磨了,口味也更偏向勃磨介边啦。” 元梅点点头,沉默片刻后,犹犹豫豫的问道:“猜叔,你有想过,去你父亲“张先生”出生的地方去看看吗?” 她开了个玩笑,拿着当初猜叔埋汰过自己的话刺挠猜叔,本想借着这件事情将话题引导向她想要的地方,可猜叔是何等通透的人物,立马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带着些警告意味的眯起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蒙住了他瞳孔里的光芒:“阿妹,你知道……培养一个人到你这种程度,需要花费多少心血吗?” 言下之意就是:我看重你,培养你,耗费了你不能承受的心血,绝不可能放你走。 元梅明白他的意思,她本来也没打算跟猜叔提出这样的要求,她知道以猜叔的性格是不会放她走的,但如今真的听他亲口说出来,仍会无法抑制的感到绝望。 她扯了扯嘴角,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最终她只轻轻摇了摇头,松开他的肩膀,绕过椅子,跪伏在猜叔身侧,将脑袋枕在他的膝头,声音低低的哀求道:“我明白的,猜叔,我不会走的,我只是想回去看看……猜叔,我想家了。” 猜叔低垂的眸子稍稍抬起些许,面上神情莫测,像是供桌上看不出悲喜的佛陀一般垂眸盯着元梅的耳朵,半晌后,他似是妥协一般,用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上女孩儿的头发,同样低声答道:“你基道我最疼你的……下个礼拜我叫人把你的护照办好。” 元梅闻言,猛地直起身子,一双湿润的眼睛一眨不眨,就那么侧着头直勾勾的盯着猜叔看,似乎是想从他的眼神中确认自己听见的是不是真话。 猜叔无奈的摇头轻笑,宠溺的曲起食指,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去吧,玩的开心点。” 顿了顿,他又半开玩笑的补充道:“回来记得给我带礼物。” 元梅明白他的意思,却没有任何不虞,反而大大的咧开嘴巴,傻笑着凑近了些,双手搂住猜叔两条小腿,将脑袋埋在他膝头蹭个不停。 乐够了以后,她笑嘻嘻的抬起头来,一脸狡黠的得寸进尺:“那你能不能给但拓放个假,让他跟我一起回去?” 猜叔的笑容僵硬,一下子就拉长了老脸:“阿妹!” 元梅却半点都没被吓到,反而不依不饶的使劲晃悠猜叔的双腿:“哎呀~~你就给他放个假呗~~谁家好人一年到头都在干活的?牛马也得有个休息的时候啊! 但拓不光是跟我出去玩,他搞不好还要跟我回老家见家长的!你知道吗猜叔,丑姑爷也是要见岳父岳母的!他过关了以后,你也是要去会亲家的你造吗?你倒是结过婚,人但拓还没结过呢,你不能耽误人孩子啊!” :“我记得你有讲过……”猜叔微眯着眼睛侧头瞪她:“正经姑娘谁要结婚的……” 元梅闻言,一张脸瞬间僵硬,想不到该如何应答后,便干脆破罐子破摔的将下巴搭在猜叔的大腿上,蛮不讲理的强词夺理道:“我说的是……” 她压根就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说的,于是只能胡说八道:“是……意思是……那个……管他好的还是不好的,总得试试才知道不是,你看你就结过婚,猜婶肯定特别好,你记得和她在一起的美好时光,才会在她走了以后这么怀念。 那……那我现在还没试过嘛~我又没跟但拓去过什么好玩的地方,一天到晚睁开眼睛就是接水走货,忙的脚打后脑勺的,一点腻歪的时间都没有,那……谈恋爱总要互相留点美好的回忆吧? 我俩整天这么忙,从来都没有腻在一起十天半个月过,小情侣哪有这么来的呀?你得给我们点时间过过正经的二人世界吧?” 猜叔被她缠的没办法,只好无奈的抚额长叹,黑着脸骂道:“喜吕仔……猴啦,雷得工组弯排猴(自己把工作安排好。),不要误事,快一些回来,基道吗?” 元梅乐的一个劲点头,拍着胸脯道:“你放心啦,我一个月……哦,不,半个月就回来,家里的活我会安排人去做,保证不耽误正事儿!” 说完以后,她便丢下猜叔,屁颠屁颠的跑出去和但拓分享这个好消息了。 第74章 示弱 猜叔的办事效率果然高,说了一个星期,实际上三天不到,就叫人帮忙办理好了元梅和但拓两人的护照。 无奈元梅这边好容易将手里的事情安排开,但拓那边就死了俩人,他抽不出身来,只好让元梅独自回华国了。 第一年,元梅是自己回去的,回来以后就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半点都没有大学生们暑假结束,回到学校时候的那种失落感。 猜叔忍不住将她叫走询问,被元梅搂住脖子,嗷嗷的哭嚎着折磨了一个多小时。 她不敢告诉猜叔,自己确认了这不是自己所在的世界,她在这个世界里,她原来生活过的地方没有找到她的家人,甚至是小时候的她自己,她更不敢告诉猜叔,这个世界本不应该有元梅这个人。 猜叔见她哭的伤心,心疼的搂着她的肩膀,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安慰:“好了,好了阿妹,不伤心了,告诉阿叔,粗什么系情了?” 元梅紧紧搂着猜叔的脖子,哭的撕心裂肺,她不敢让猜叔看到自己眼中的绝望,只敢哭着撒谎:“我……猜叔……我父母……呜呜呜……我父母搬走了,呜呜呜他们都不要我了呜呜呜…… 猜叔……我没有家了……我只有你了呜呜呜呜……猜叔……明明……呜呜呜明明他们应该是……呜呜呜……我最亲的亲人呜呜呜呜……他们都不要我了……都不要我了呜呜呜呜……我彻底失去他们了呜呜呜呜……” 猜叔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情绪却是庆幸。 她在华国没了牵挂,也没了后路,她现在只有达班了,为什么不庆幸呢? 元梅呜呜的哭了很久,猜叔便耐心的哄了很久,直到她平静下来。 他告诉元梅,不管她的家人如何,自己都不会让她一个人的,她还有达班,还有但拓,还有自己,自己来当她的亲人,她缺失的那些亲情,自己会替她填补。 猜叔说到做到,从那以后,对元梅便更好了。 虽然他依旧经常被对方气的暴跳如雷,提溜着拖鞋光着脚丫子将人追出好几条街,但该给她的,一分都不少,甚至还会害怕元梅在外面树敌吃亏,因而将自己的一些关系介绍给她,让那些人也成为她能用得上的资源。 元梅看得出猜叔的变化,却也明白他这么做,不仅仅是出于对自己的疼爱,因此她感受到了猜叔的变化后,先是假作不知,过了一段时间后,仿佛是后知后觉一样,默默的待他更好。 她太懂猜叔了,对方最大的优势便是聪明,你可以在他面前卖弄聪明,却不能真的比他聪明,他的警惕性太高,所以当无法坐到一击毙命的时候,要适当示弱,将自己的弱点不经意的暴露给对方,让他觉得,自己永远是这场博弈中最聪明的那个人。 出了猜叔房间后,元梅在院子里跟凛昆和元果练了一会儿拳脚,随后又擦着脑门上的汗,回到房间跟刚睡醒的但拓腻乎了一下午。第二天一早,便领着凛昆出门去往了大曲林的安全屋。 王安全并没有在他的办公室里,问了秘书才知道,他跑到顶楼的游泳池撩妹去了。 元梅点头,对漂亮的秘书小姐点点头,带着凛昆转头去了顶层。 楼顶的游泳池采用的是会员刷卡制度,门口的保安都知道元梅是他们老板上头的人,见到她和凛昆后,第一时间便弯腰九十度给两人鞠躬叫人,元梅摆手后,立马侧身放行。 这一层的人不多,来这里游泳的会员们或领着自己的小情人儿,或带着某个元梅不大认识的小明星腻腻歪歪的戏水调情,只有那个据说是在撩妹的王安全是真的带着游泳眼镜,在深水区一声不吭的独自游泳。 :“憨包……”凛昆无语的啐道:“深水库(区)咋个会有妹妹噶?” 元梅听得想笑,用胳膊肘碰了碰对方的胳膊,侧头低声嗔道:“小点儿声,哪有当面笑话人的?” 顿了顿,她又抿着嘴巴,偷笑了一声,侧头跟凛昆蛐蛐:“虽然我也是这么想的……” 王安全一个猛子扎进水中,背后的满背龙纹身展开,在水波的映衬下,仿佛是活了一样,随着他结实的肌肉舒展收缩,给人一种马上就能脱离身体,游入水中一样的感觉。 发现了一左一右蹲在池边看自己游泳的元梅和凛昆后,王安全一把拽掉头上的泳帽和游泳眼镜,龇牙咧嘴的朝他俩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耳朵上,元梅送的红宝石耳钉在阳光下闪烁着时隐时现的红色光芒。 他游到元梅身边,像个小狗一样甩了甩头上的水,紧接着肩膀上就挨了元梅一巴掌。 后者脱下被甩的精湿(方言,精湿,经湿……我也不知道是哪个jing,反正大家都说经湿经湿的,通常被用在人淋雨后,有点不爽的埋怨衣服给浇的精湿。)的防晒衣,攥在手上埋怨道:“烦人,往哪儿甩呢?给我衣服都整湿了。滚滚滚,上你昆哥那边儿甩去。” 王安全很听话,一个猛子就游到了对面,冒头就给凛昆来了个透心凉,心飞扬。气的他一巴掌又把王安全拍水里去了,王安全也不示弱,一个转身从水里冒出脑袋,攥住凛昆的衣领便将人拽进了池子。 元梅瞅着他俩玩闹,乐的嘎嘎直打鸣,收获了凛昆一个充满控诉的哀怨小眼神儿。 玩够了以后,王安全摆手叫来一旁攥着浴巾等候的助理,将浴巾披在背后的龙纹身上,低声吩咐他带元梅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后,自己也跟凛昆勾肩搭背的绕过池子冲水换衣服去了。 拾掇妥当以后,元梅将自己回华国的事情交代了一下,正说着话呢,就看见晒得却黑的貌巴推门而入。 这两年猜叔见元梅一个人忙不过来,索性安排貌巴在接水之余,尽量抽出时间帮元梅办点事,所以他也算是经常跑安全屋的老熟人了。 进门之后,他大大咧咧的坐到元梅身边的椅子上,捏起元梅的手就往嘴边凑,后者知道他想干嘛,瞬间抽回手埋怨道:“浪费我护手霜。” 貌巴也不生气,而是很不讲究的侧倾着身子,将嘴巴探到元梅的椅子把手上,执拗的在她手背上啄吻一下。 桌对面的王安全看的嘴角一抽,无语的嘟囔道:“貌巴哥,你不要总是一见面就亲你大嫂啦,拓子哥会不高兴的哇。” :“你晓得啥子?”貌巴不冷不热的撇撇嘴:“我这锅是礼节!不懂冒乱讲噻。” 闻言,元梅和王安全无语的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骂道:“我信你个鬼!小兔崽子坏得很!” 元梅说他什么,貌巴都不生气,但王安全不行,于是他仰着脖子,一脸嚣张的骂道:“你个憨狗!讲哪个是兔崽子噶?” 王安全闻言立马认怂,摆着手一个劲道歉,貌巴懒得理他,而是侧头跟元梅低声耳语了几句后,又站起身来,双手插兜晃晃悠悠的离开了。 元梅与王安全安排好了自己回华国期间的工作后,看了一眼手表:“对,大概明后天出发,我去看一眼峰哥,一会就走。” 说话的功夫,她已经将王安全办公室的门拉开了,看见鬼鬼祟祟趴在门上的元果后,先是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眯着眼睛暗含威胁的问道:“元果,你耳朵上戴那个流苏……” :“没有!”元果想也不想,立马大声反驳道:“这我自己买的!” :“买你大爷!这特么是我定做的,你上哪儿买去?”元梅半点都不相信他的鬼话,举着巴掌就要往他后脑勺上招呼:“老娘给你买那么多衣服首饰,你踏马还偷我耳环戴,你咋那么欠呢?” :“姐我错了,别打,错了错了……别追了,我错了……”元果转身就跑,两条大长腿倒腾的贼溜,元梅追出去好几个走廊,愣是没撵上他,还在某个拐角把人跟丢了。 元果这孩子最近是长开了,当初元梅因为他长得太丑,还郁闷了好一阵子呢。 看看人家小柴刀手底下的人,不说好看吧,但也不丑啊!但拓最近比较器重的两个小伙子,一个皮肤还算白净,大眼睛双眼皮儿的,另一个也是个痞帅风格的精致boy,貌巴常年领着的那几个汉子长得也还算周正…… 可偏偏她元梅这么漂亮一人儿,收的手下咋就这么难看呢…… 她斜眼瞅着凛昆和元果,只见他俩脸上一个明晃晃的写着“歪瓜”,另一个明晃晃的写着“裂枣”,搞得好像他们元家军的颜值都让她自己占完了,一点儿也没分给属下似的…… 好在还有林芊芊这么一个漂亮人儿撑撑场面,不至于让她觉得自己是个会吸走属下颜值的妖物。 王安全倒也还算帅气,皮相和骨相都挺高级,或许第一眼看上去觉得一般,但也有一股越看越耐看的韵味,可他俩都不是经常跟在自己身边的人,走出去别人看的最多的,还是凛昆和元果。 好在元果这人争气,这两年又是健身,又是食补的,叫他那张凹陷的跟骷髅头似的脸丰满了一些,磕碜巴拉的躯干上也长了点儿肌肉,看着就跟带点混血似的。 如果说以前元果半夜出门会吓到人的话,那么他现在半夜出门就变成了会遇到危险。 元梅领着元果走马帮道回华国南部,在商场里给他买衣服的时候,不止一次发现有年龄不大的小姑娘偷看他了。 自己看习惯了,也没发觉他是好看了,还是不好看了,只感觉他身上那股子死了八百年一样的阴气儿没那么重了,如今从别人眼中看到名为“惊艳”的目光后,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倒霉手下变化这么大。 可元果这小子就算长相变了,性格却依然那么讨厌,哎,你说他皮吧?他在外面还装的人五人六的,好家伙让人一瞅,还寻思他是什么电影里的冷面杀手呢。你说他高冷吧……达班兄弟有几个没让他坑过?尤其是元梅这个亲老大……就简直了…… 她恍惚都以为自己养了一只二哈,哪天不气人,就好像今天白活了似的。 这不,她前脚刚定做的耳环,自己都没舍得戴呢,就让这小子偷走了,给元梅气的骂骂咧咧的盯着走廊,正寻思该往哪边追呢,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一边按下接通键,一边扭头往回走:“喂宇哥,咋了?联系不上?你等会我问问他……不用挂电话,不用,我就搁这儿呢,你等会儿我上他办公室看看嗷……” 说着话的功夫,元梅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迎面朝办公桌对面,那个脸上有着一条刀疤,留着一脑袋跟奥特曼一样发型的微胖冷脸男人叫道:“峰哥,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宇哥给你打好几个电话,说你无法接通,咋回事啊?” 那人见是元梅,下意识抿嘴笑了一下,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后,低头看了一眼办公桌下面的电插排:“电池扣下来充电,忘放回去了,什么事?” :“啧~你心可真大!自己一个人跑国外来,家里找你找不到,你不知道人家会担心嘛?”元梅拉着小脸埋怨了一句,随即又扬声跟电话对面那人问话:“喂宇哥,他问你什么…… 等会,你俩直接聊得了,干啥折腾我在中间传话呀?给给给,宇哥电话,你俩自己聊,烦人。” 元梅不情不愿的嘟囔着将电话塞进了奥特曼头的刀疤男手中,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的依靠在办公桌外侧,眼看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精瘦男人推门而入,若无其事的给正在与人通话的刀疤男倒了一杯水,然后瞬间将手背到身后。 那刀疤男毫无所觉,还一边低头敲键盘,一边跟电话另一头的人说着话:“宏宇,什么事……嗯……基因对比结果是什么……那就说明……” 他话才说到一半,就被“砰!”的一声枪响打断,他侧头看了一眼躺在血泊中的西装精瘦男,面无表情的对电话里那个叫做“宏宇”的男人道:“你等一下。” 说完以后,他象征性的用手捂了一把手机听筒,不爽的朝着元梅抱怨道:“小梅,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在我办公室开枪,不要在我办公室开枪,我不喜欢看见死人!你能不能不要总在我面前开枪杀人?” :“我?我故意的?”元梅委屈极了,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扯着嗓子质问道:“我为啥杀他你没点儿数吗?我不杀他,你现在还有机会跟我吼? 你不是宇哥亲哥,你是我亲哥行了吧?真服了,你当我是什么啊?难不成我还要等他把你杀了以后,把人弄出去开枪吗?你有没有想过,我……” 她话还没说完,那个被她称为“峰哥”的男人便不耐烦的伸出一只手掌,做了一个“闭嘴、停止”的手势,随即又看都不看她一眼的将手机重新举回耳边,跟电话对面的宏宇说:“没事,不是我,刚才有人想杀我,被小梅……” 说到一半,他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已经死透了的西装男,皱着眉仰头使唤元梅:“小梅,快叫人把他弄走。” :“知道了,事儿爹!!!”元梅不阴不阳的朝峰哥做了个鬼脸,嘟嘟囔囔的出去找人处理地上的尸体了,办公室里的峰哥看着她气的走路都一颠一颠的背影,忍不住轻笑一声,淡定的跟对面有些担忧的宏宇解释道:“没关系,勃磨这边就这样儿,习惯就好了,你刚才说到哪儿了……” 第75章 关宏峰 这位梳着奥特曼头的刀疤男全名叫做关宏峰,电话另一头,被元梅称为宇哥的家伙,是关宏峰的亲弟弟,关宏宇,两人是元梅第一次回华国时认识的。 回想起当时的情形,元梅仍会忍不住想笑。 事情是由一个不是很巧合,但站在每一个人的角度上来看,都十分合理的乌龙而起…… :“呜~~~他们……他们打我……呜呜呜呜,还拿枪指我……啊啊啊啊……呜呜呜呜……” 音素酒吧里,元梅哭的稀里哗啦,那刺耳的嚎叫声让在场众人无不皱眉,只有被她搂住的女人一脸心疼的揉着她的头发,低声劝道:“好了好了,你先冷静一下啊~快别哭了,这么好看的小脸儿都哭花了。” 女人上身露肩打底小吊带背心,下身三分小短裤,身材凹凸有致,看的即便是同样身为女人的元梅都忍不住血脉喷张,长长的卷发垂落在胸口,娇艳欲滴的红唇让人就那么看上一眼,都不自觉的脸红心跳。 元梅泪眼朦胧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哽咽着嗯了一声,可回头的时候,目光接触到旁边那两个男人以后,又是一个没憋住,汪的一声哭成了狗 一边将脸埋在长腿美女姐姐的怀里哭个不停,她还一边高高的举着胳膊,一下一下的指着旁边那个头发跟奥特曼一样的黑衣男人和那个穿着皮衣的高个儿卷毛叫道:“就是他俩呜呜呜呜…… 他们上来就把我打了一顿呜呜呜呜,我手指头都挫伤了呜呜呜呜……还有那个猥琐的眼镜男……呜呜呜呜呜呜姐姐你看他把我打的呀~~脸都打花了呜呜呜呜呜……给我这顿揍啊哇哇哇哇……” 她口中那个“猥琐的眼镜男”黑色的衬衫下,大臂的位置被元梅打了一拳,不用看,他都知道现在里面一定已经泛青了,他嘴角上挂着血丝,脑袋侧面生疼,脑瓜子里还嗡嗡作响,好好的眼镜摔掉了一个镜片,此时正强忍着难受背对着众人,一言不发的用自己西装衬衫的内领口悄悄擦拭嘴角上的血迹 元梅看着他巍然不动的背影,哭的更伤心了,她转移手指,一个劲的指着眼镜男的后脑勺哭叫道:“呜呜呜呜你看他!呜呜呜……姐姐你看他~~呜呜呜他还在这儿装杯呜呜呜呜…… 你看他把我打的呜呜呜呜……我脸就是让他打肿的呜呜呜……刚才他还把我推倒了,我波棱盖都出血了呜呜呜呜,他……嗝呜呜呜……他把我鼻子都打出血了呜呜呜……太过分了哇哇哇……他们欺负人呜呜呜呜!” 一开始被她指控过的,那两个人中的那个一身黑衣的奥特曼发型男人似乎有些不服,拉着脸犟道:“你能跟他打成平手,就说明你不是一般人,我想知道你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我来玩!不行吗?”元梅双眼哭的通红,拽出一张抽纸擤了擤鼻涕,瞪大眼睛不依不饶怼道:“怎么津港是你家的?不让人过来旅游吗?我愿意身手好,那是我的事,跟你有啥关系呜呜呜呜……嗝~ 我……嗝……呜呜呜我朋友让我帮他送点东……嗝呜呜呜呜……送点东西……关你……嗝,呜呜呜呜……你打我,还要质问我!呜呜呜呜王八蛋……” 越说越委屈,她又回身搂住美女姐姐的小腰告起状来:“呜呜呜呜他……嗝……他说我跟那个眼镜男呜呜呜呜……打成平手……呜呜谁跟他平手了呜呜呜呜……你看他把我打的呜呜呜呜呜……疼死个人了哇哇哇哇……” 她这么一顿嚎叫,成功让那个奥特曼男闭上嘴巴,他旁边那个穿着皮衣的卷毛男却不乐意了,凶巴巴的上前一步,喷着口水吼道:“放屁!你个小娘们下手这么黑,韩斌伤的不比你重? 行,你说你来津港有原因,我新,那你抢我枪是什么意思?你特么不知道抢警枪犯法吗?你连警察的枪都抢了,别说打你一顿,就是把你抓起来也不为过!” 元梅抽噎两声,抹掉对方喷了她一脸的唾沫星子,用更大的声音吼了回去:“草拟大爷!你才放屁呢!!! 你又没说你是警察!然后拿枪指着我,我能不害怕吗?我抢你枪都算客气的!没把你这把破枪扔河里,然后报警抓你就不错了! 我他妈告诉你,要是等到明天白天,我拿着枪到警局报警,你就完犊子了!你就求神拜佛感谢我有拖延症吧! 警察怎么了?警察就可以随便殴打路人了吗?警察就可以随便掏枪指路人了吗?你踏马的还开枪吓唬我了!信不信劳资现在就报警投诉你滥用职权啊!!!咳咳咳……” 许是喊的太大声了,元梅忍不住咳嗽起来,长腿美女姐姐见状,急忙端来一杯白开水给她润了润嗓子。 结果她这边刚刚压下那股子委屈劲儿,堪堪停止抽噎,那个一直背对着众人不吭声,被皮衣卷毛男叫做韩彬的眼镜男就转过头来,一句话又给元梅整哭了。 :“你胳膊上……那是弹孔吧?还有你大腿上的纹身下面也有一道刀疤?身上有这些伤口,又会用枪,除了雇佣兵,我想不到你还会有其他的身份了。” 说着,他慢悠悠的端起一个装着酒的杯子晃了两下,浅浅抿了一口杯中澄澈的酒液,冷冷的问道:“所以你能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吗?” 元梅:“……” 元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神带着些惊讶的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不可置信的定格在韩彬脸上,汪的一声哭着骂道:“你踏马……是不是聋?呜呜呜呜……我不都说了来替朋友送东西吗呜呜呜…… 弹孔怎么了?有人开枪打我……你不去问他们为什么打我,来问我为什么挨打呜呜呜呜……没天理了呜呜呜呜……我在勃磨,那边挨个枪子儿还不正常吗呜呜呜呜……你就因为这个,上来就给我打一顿呜呜呜呜……” 韩彬被她骂了一顿,也不禁有些尴尬,低着头摸了摸鼻子,不吭声了。 好容易等她哭够了,几人又重新坐在一起,将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才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误会。 那个奥特曼头刀疤脸的男人叫做关宏峰,现在在津港长丰支队担任顾问,他身边那个爱喷口水的皮衣卷毛男叫做周巡,正是警局的支队长。 最近他们在查一个警察被雇佣兵杀手杀害的案子,目前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杀手是个娃娃脸的男人,而元梅也正是因为这个娃娃脸男人,才遭遇这场无妄之灾,被两拨人前后打了两顿的。 元梅在华国游玩的时候,在隔壁省的京海市认识一个朋友,那人是个警察,听说她会一路玩,一路南下往勃磨那边走,便索性叫她帮忙送一件衣服到津港,还给他在津港向阳支队的一个老同学。 她将衣服送到那个漂亮的大眼睛曲警官手中以后,心血来潮准备在这边玩两天再走,在巷子里好死不死的跟一个娃娃脸的男人撞了个满怀。 对方目光阴冷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又一言不发的走了,紧接着,关宏峰跟周巡就冲进来跟她干了一架。 两人拳脚功夫都不错,可毕竟在华国这个相对安全的社会里养的久了,跟元梅这种一天24小时徘徊在生死边缘的亡命徒没法比,让她险胜一招。 周巡好像挺不服气的,回手就掏出一把枪来,指着元梅放了一枪作为警告。 元梅被吓出一身冷汗,想也没想就抬脚朝他脑袋来了一下,直接将人打晕,慌乱的捡起周巡的手枪逃跑了。 回到酒店以后,她盯着那把枪,越想越焦虑,总觉得有刁民想害她,但她本就是个杀人如麻的外国亡命徒,想到要去报警寻求庇护,就止不住的心虚,纠结半晌后,她索性直接摆烂。 去求吧,想那些个没有用的东西干嘛,先玩一天,明天上火车之前,先找人把这把破枪直接送警局,让他们查去吧,反正姐走了,那些刁民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我。 这么一寻思,她索性直接破罐子破摔,冲个凉以后逛夜市去。 许是出门就带枪已经成为习惯了,元梅站在房间门口,反反复复的犹豫了好半晌,终究还是忍不住回房带上了那把麻烦的破枪。 逛完了夜市以后,她找了间酒吧,想着喝点儿小酒微醺一下,便按照老板娘刘音的推荐,点了一杯带着黄瓜和柠檬的不知名酒品。 当时吧台边上坐着另一个客人,元梅的距离跟他有点远,没听见他们具体说了些什么,只见到那男的不老实的对着人家一个大美人儿动手动脚,还抓人家小姐姐的手,忍不住凑上去解围。 桌上放着她点的酒,元梅想也没想,一仰头就干掉了那杯清清凉凉的黄瓜味小甜酒,从吧台前那个有点眼熟的猥琐男手里解救了漂亮的老板娘,随后一脸威胁的盯着他看。 那猥琐男也同样用阴郁的目光死死盯着元梅,恰在此时,那个叫做韩彬的眼镜男推门而入,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把猥琐男怼走了。 元梅本以为这个眼镜男跟那个漂亮的老板娘是两口子,打算再要一杯酒的,没成想那眼镜男突然翻脸,拿着冰锥就朝元梅身上扎…… 元梅边躲边骂,最后也上来火气了,咬着后槽牙拼了老命跟那个叫做韩彬的干了一架,还一个劲扯着嗓子叫老板娘帮忙报警。 刘音被吓得手足无措,拿着手机直哆嗦,半晌都没想起来报警电话是多少,元梅心中焦急不已,连连尖叫着提醒:“妖妖灵!快点儿啊这个疯子要是跑了,咱俩都有危险!” 被他压在地上的韩彬一愣,下意识松了些力道:“什么疯子,你不是来杀人的?” 元梅眼泪都出来了,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在勃磨那么危险的地方混了这么久都平安无事,回到华国竟然要交代在这儿了,她咬着后槽牙骂道:“你特么才是杀人的呢!你是不是……姐你快报警啊!电话打出去了没有啊!咱俩要死这儿啦你快点啊!” :“我……我朋友就是警察……你……你先冷静一下,你手底下那个也是警察的顾问……你们……小姑娘,你是来干什么的?你们先……” 闻言,疑惑的看了一眼那个漂亮的老板娘,随即放开被她压在身下,那个松了力道,似乎已经放弃抵抗了的眼镜男…… 后面的事情,大家便也知道了。 元梅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不但没松一口气,反而感觉极其窝火,愤怒的拍着桌子将三个打过自己的家伙嗷嗷骂了一顿,还指着那个态度最好的奥特曼男关宏峰怒道:“你别跟我说话!是你打的我吗?让打我那小子过来道歉!”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瞬间沉默下来,呆呆地看着元梅,眼睛里似乎还隐约冒出了些许杀意。 第76章 好闻的味道 其实当元梅听见关宏峰和周巡的名字时,就已经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她看过的电视剧可不止边水往事这一部,白夜追凶也是她当年熬夜追过的剧。 他们具体办过什么案子,她倒是不能全都记住,但主角关宏峰和关宏宇因被人污蔑,所以只能共用一个身份的事情她却不可能会忘。 如今亲眼看见了她之前还算崇拜的几个主角,她反而没有之前看电视的时候那么喜欢了。 你问为什么?槽!让他们从电视里钻出来打你一顿,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元梅窝火的用纸巾擦拭鼻子里流出来的血,揉着疼痛不已的嘴角,怒瞪关宏峰:“什么叫就是你?你聋,就以为谁都聋啊?你俩说话声音都不一样! 之前那个爱歪脖子,你不歪!还有你俩走路的姿势都不一样!而且你还老哆哆嗦嗦,神神叨叨的,走路都不稳当,你肯定有夜盲症…… 再说我手也没那么大,你胳膊上那个印子根本不是我扭的!难不成还是你个白莲花故意扭伤自己,就为了判定伤情的时候给我罪过定的大点儿?” 沉默片刻后,周巡起身给其余人使了个眼色,将其他人都支走,单独跟元梅聊了许久,之后又与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再之后,元梅安安全全的在津港玩了几天,毫发无损的被周巡送上火车,一路南下回了勃磨。 几个月后,安全屋里多出了一个梳着奥特曼同款发型的会计,他沉默寡言,不会说当地话,不怎么会用枪,还不会打架,甚至还有“夜盲症”,必须要在天黑之前下班。 底下的人不知道这个峰哥的底细,只知道妹姐称呼他为峰哥,还单独给他配了一个手机。 老大妹姐每次来安全屋,都会跑去跟那个奥特曼头的峰哥聊会儿天,似乎对他十分重视的样子。 这次她回华国,有一部分原因也在关家老哥俩身上。 当初关宏峰会来到勃磨,就是因为元梅知道他有一劫,最后会死在那个她有过两面之缘的娃娃脸男人手中,因此她提前四处找关系托朋友,与那人取得了联系,叫他将关宏峰换出来,作为交换,她会帮忙寻找对方失踪了的母亲。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元梅接到了那个叫做商凯的娃娃脸杀手来电,对方表示他所在的那个贩毒组织的老大叫他杀死关宏峰,并抓走关宏宇的妻小。 对方让他杀死关宏宇的媳妇儿高亚楠,拿他们的孩子关饕餮要挟关宏宇,他却没有那么做,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给元梅打个电话,问问她这个人要不要。 元梅当然要了,甭管是关宏峰还是关宏宇,都算是她的朋友,如今两人有难,她作为不算特别熟,但还算热心的朋友,自然不能让他们的家人出事,并且……她以后可能还有用得上这些人的地方……于是便直接让他想办法将关宏峰同高亚楠一起送来。 现在那边的事情了结了,她在勃磨安排好了一应事宜,也该给人家宏宇哥把老婆送回去了。 就在元梅心事重重的找人去关宏峰办公室清理尸体的时候,另一头的凛昆和元果正鬼鬼祟祟的窝在王安全办公室门口,趴在百叶窗的缝隙上往里瞅。 恰好林芊芊领着助理路过,一扭头便看见这俩人儿比黄鼠狼偷鸡还要猥琐的背影,忍不住出声询问:“你们在干吗?” 她话音刚落,元果便惊慌的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她面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呃……好吧,整张脸。 凛昆不但不帮忙,还对林芊芊那个被吓了一跳的助理摆手赶人。 两人将林芊芊拖到没人的地方,两脸紧张的将手放在嘴边“嘘嘘嘘”个没完,后者倒是挺配合,不过仍有些忍不住好奇,皱着眉低声问道:“你们两个刚才在看什么?” 她在达班人缘不好,唯一能说得上话的就是这俩人了,虽说也不怎么热络,但好歹她还能把这俩人当成朋友。 凛昆东张西望的看了一会儿,用蒲扇般的大手挡住嘴巴,弯下身子凑到林芊芊耳边,低声耳语道:“王安全噶!你可晓得,嘞个王安全是个变态噶!” :“什么变态?”林芊芊有些懵逼的仰头问道:“他干嘛了?” 元果轻笑一声,带着些嘲讽的答道:“他老恶心了,我跟昆哥刚才看见他捧着我姐的衣服一个劲儿的闻……卧槽那个表情,我想起来就起鸡皮疙瘩。” 林芊芊闻言眉头骤然蹙起,一脸的嫌弃,凛昆也跟着一个劲的点头:“咦~妹娃儿,你没的看到,王安全嘞个表情噶,跟嘞些色坯一样……他咋个能那么变态噶?” :“怪不得他总送给姐姐衣服,还说脱下来的叫人洗净给她下次来的时候穿……姐姐还说他有洁癖,闻不得汗味呢,现在才知道……哎……” 林芊芊撇撇嘴,心累的不想说话,一旁的元果却接话了:“昆哥,你不是说我姐是热季救得他么,那种天气,我姐肯定也一身臭汗,王安全当时是这辈子最脆弱,最狼狈的时候,有一个带着臭汗味的人救了他,就会让他潜意识里记住这个味道。 因为当时发生了某个可以让他感到愉悦的事情,从而让他记住了这种味道,潜意识里觉得,这个味道伴随着快乐。 人的大脑很隔路,会持续美化一件事情,经过的时间越长,他想起那件事以后,就越觉得那件事情使自己快乐,因此伴随着那件事情的发生而出现的,让他本就不讨厌的味道,就会演化成每次一闻到这种味道,就会下意识感到愉悦。” 顿了顿,他又继续嘟囔道:“这种心理我是可以理解的,而且我也会下意识对一种味道产生好感,可是他那个表情就很……嗯……猥琐。对,太猥琐了!” 凛昆点点头又摇摇头,忽略了元果话里的重点,转而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噫,你以前可是搞研究嘞?咋个懂这么多噻?” :“啧,你忘了我姐之前说过那事儿了?就当时从华国来的那批花露水打破了的时候说的,忘啦?”元果撇撇嘴,一脸无奈的嘟囔道:“人我姐不是跟你说了,她说话的时候叫你记住的吗,你咋每次都答应的好好的,回头全给忘干净啊?” 凛昆委屈的撇了撇嘴:“妹姐讲嘞太多喽,锅锅没的办法都记到噶。” 元果无奈的白了他一眼,挑眉轻笑道:“其实这种情节几乎每个人都有,我也愿意闻汗味,带着一点烟熏的味道,最好是带点血腥味,我感觉那个味道可好闻了,就……特别踏实的感觉,可能也是因为我姐把我收下的时候闻到的就是那个味道吧。” :“嗯,我证明。”林芊芊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我证明,我喜欢白酒和烟的味道,姐姐当初就是两瓶白酒把我带回来的,我现在晚上睡觉之前都喜欢喝点白酒。” 元果闻言猛地眯起眼睛,一脸防备的盯着对方,半晌后,他快走两步,扯着林芊芊的衣服将她拖到角落里,对准备跟上来听八卦的凛昆摆摆手示意他止步,又神神秘秘的凑到林芊芊耳边道:“林芊芊,你个虎娘们儿不会也……闻着白酒味意淫过我姐吧? 卧槽太变态了,拓子哥知道吗?我得回去告状……” 林芊芊扬手就扇了元果一个大巴掌,剥了壳的荔枝一样白嫩的小脸儿通红通红的,羞涩的瞪着眼睛低喝道:“嘘!快闭嘴,你要不要脸呐?怎么想的啊你?” 元果捂着被打的生疼的脸颊,五官都要皱成一团了,骂骂咧咧的同样低声回怼:“卧槽你这个反应……你踏马这纯纯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没有你脸红个什么劲儿啊? 你……还打我,林芊芊,你完了,我要告我姐,你给我等着。” 说完以后,他刚想退开,衣领就被林芊芊白皙的小手一把攥住,小姑娘似乎用上了洪荒之力,竟然将元果这么一个比自己高出好几个头的大老爷们儿扯得一个踉跄,差点当场给她跪了。 女孩儿神色骤变,小脸儿也不红了,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没有半点儿看活人该有的神色,凑到元果耳边,低声且缓慢的冷冷威胁着:“告我状?呵~ 你去告啊~你信不信,你告了以后,你的姐姐,就彻底变成我的姐姐了?我平时多乖,你不会不知道把?你猜,在咱们两个各执一词的情况下,姐姐会相信谁呢?” 说着,她竟然松开了元果的衣领,双手背到身后,轻笑着扬起脑袋,捏着嗓子用嗲嗲的声音问道:“元果,如果你因为强暴了我,被赶出达班的话,会后悔今天惹我吗?” 元果:“……” 元果:“!!!” 元果:“次奥……” 他可怜,弱小,又无助的捂着刚才被林芊芊扇的火辣辣的脸颊,目光变了又变,最后只能伸出一根中指服软道:“你牛逼行了吧!死绿茶……” 林芊芊但笑不语,自顾自的转身回到凛昆身边,笑嘻嘻的讹他给自己买了个圣代,一边用小勺一点一点的挖着吃,一边跟着俩人往回走。 第77章 医闹男 关宏峰办公室里,元梅满头满脸的血,拉着脸没完没了的抱怨个不停:“咱也不知道你到底图啥!铺个地毯害能埋汰死你咋地?非得用地砖,还整这么滑溜滴!真服了,你瞅给我造滴!” 关宏峰抿着嘴巴不让自己笑出来,还好心的攥着抽纸将她头发上的血迹擦掉:“好了,好了,别激动,下次我换个有纹路的瓷砖。” :“什么叫下次?我大大大早之前就跟你说铺个地毯啥滴……”元梅郁闷极了,不依不饶的抱怨道:“地毯能埋汰死你啊?藏点儿灰就藏点儿灰呗,勃磨这边气候也扬不起来,在脚底下踩着,你整那么干净干啥?非得要这老破瓷砖,给我卡一身血……我也是贱的,非得过来瞅瞅,哎呀烦人~走了!” 元梅骂骂咧咧的摔门而出,关宏峰看看紧闭着的办公室门,又看看手中染着血的纸巾,终于笑出来了。 走廊里的保安看见元梅这个熊样,弯腰打招呼的时候都忍不住的偷笑,恰好她手下四人组吊儿郎当的一边聊着什么,一边在走廊上晃悠,一眼就看见了浑身是血的元梅。 四人大惊失色,紧张的情绪刚升起来,见元梅一个劲用t恤下摆搓脸,这才稍稍放心下来。 洗漱完以后,元梅又好端端的坐到了关宏峰办公室里的会客沙发上,松开牛奶的吸管问道:“我还是不明白,你为啥不跟亚楠姐一起回去啊?” 关宏峰白了他一眼:“关宏宇已经死了,我现在回去,要以什么身份出现?” 元梅抓抓后脑勺:“就说他没死呗,大不了我让那个做鉴定的法医说自己搞错了不就行了?” :“然后呢?”关宏峰皮笑肉不笑的抬头盯着元梅:“把他也处理掉?” 元梅有些讪讪的撇撇嘴,又听关宏峰有些无奈的轻叹一声:“与其这样,你还不如当初让商凯直接把我放走呢。 再说,我走了,谁来帮你捋这一摊子烂事?你这帐啊,乱的一塌糊涂,你现在只知道自己赚钱了,但不知道自己的钱是怎么赚来的,也不知道通过分析数据,理清之后应该着重发展的方向,这样还能把生意做起来,我都佩服你运气好了。” 说到这里,他长长的叹了口气:“你这整个公司啊,只有cEo王安全还算个明白人,其余的……呵,我就不说了,反正说了你也听不懂。 你呀,要真愿意放我走的话,当初早就直接让商凯反水了,哪还用把我弄到这里来帮你弄这些?” :“那不~行~”元梅摇头道:“我要用人的话,可以从外面招,不用非得让你跟着耗在这儿,商凯那边吧……我当时跟他商量过,问他能不能直接反水把你送回警局,人压根就不同意! 他说他怕那个什么施局的那会儿已经找到他妈了,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他妈再让人弄死,他只能接受偷偷把你换过来。 我当时也还没查到人呢,也不敢不负责任的就确定人商凯他妈就没在施局手里,别到时候再闹出点儿啥事儿来,只能一边帮他找人,一边稳住商凯了。” 说着,她将手中的牛奶盒放在桌上吐槽道:“亲哥,你就知足吧。你能活着被送到勃磨,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我只是个有点小钱的杀人犯……呃……走私犯……呃……反正,就是个有点小钱的普通人,不是神仙,能把你和亚楠姐弄过来已经很不错了。 你俩能活到现在,都得谢谢人家周哥,哦,还有彬哥,要不是他俩一个总给我邮大米,一个总给我邮腊肉……以我的性格,都不带管你滴……行了行了,你不想回去就不回吧,反正在我这儿干,一时半会儿的也出不了啥事儿,等过一阵子我再想想办法送你回国吧。 啧~我跟你说嗷,能回去还是回去,咱国内再危险,也比勃磨这边强……哦,你们津港除外,太特么危险了…… 不过话说你们长丰支队办事儿也挺差劲的,明知道人家商凯是为了找妈妈才给毒贩干脏活的,都不说帮忙查一下,你们警方网络系统那么先进,咋地不比我在东南亚这个落后的破地方一点儿一点儿找的好吗? 你看看这事儿办得,要早点儿给人查出来,他知道他妈早就死了,也不用办出这么多糊涂事儿,这下好了,他这么多年都白干了。” 关宏峰面无表情的盯着她,拿起她刚才放在茶几上的半瓶牛奶递到元梅手里:“喝牛奶……” 说着,他还一个劲用手掌做出往上抬的动作:“你不能晒太阳,缺钙,快喝牛奶吧……多喝点。” 元梅皱着眉头,顺他的意思喝了一口牛奶,不情不愿的嘟囔道:“又嫌乎我~” :“噗……”关宏峰噗嗤一乐,摇着头问道:“你什么时候出发?” :“明后天吧。”元梅嘬着吸管答道:“彬哥来接人,你想不想跟着去见一面?” 关宏峰摇摇头:“我还是不要出现的好。” 元梅点点头,试探着问道:“峰哥,我要是把他接过来……你真不生气嗷?” 后者无奈,白了她一眼:“你接他,我为什么要生气?他本身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以前的恩怨都过去了,再说他也只是身不由己。” 切~你要真这么想就好了,你个老古董什么时候学会说场面话了,还身不由己……哪次提起这个事儿,你不嘟囔什么法律大过天,无论什么原因都不能犯法啥的?现在又会说身不由己了~啧~~~ 许是元梅的眼神过于直白,弄得关宏峰有些不好意思,又是一个劲的抬手叫她喝牛奶。 元梅挑挑眉,将空了的盒子递到他手里:“喝完了都。” 后者点点头,一弯腰,从茶几下的隔层里又掏出一个瓶装牛奶。 元梅:“……” 元梅:“峰哥,你就这么烦我吗?为了堵我嘴,你居然准备这么充分?” 关宏峰轻笑一声,半开玩笑的点头道:“你话太多了,的确挺烦人的。” 元梅被气的够呛,皱着脸瞪了他好半天,一甩脑袋起身就走,到了门口,她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颠一颠的大步折返回来,拿走了桌上那瓶牛奶。 关宏峰瞅着她一看就感觉得到气呼呼的背影,忍不住摇头轻笑。 事情都办完了,元梅便领着凛昆和元果一起回了达班。 他们回去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众人大多都已经回房休息了,元梅告别了元果和凛昆独自回房,才打开房门,还没来得及开灯呢,就被一个温热的胸膛抵在了门上。 对方的动作虽然强势,却小心的将手掌垫在她的后脑上,还不等元梅吭声,就用柔软的嘴唇堵了上来。 熟悉的体温,熟悉的味道,熟悉的的强势唇舌,还有他硬硬刺刺的胡茬……元梅知道对方的身份,也没挣扎,顺从的任由对方胡闹,甚至还配合的微微仰头。 但拓火急火燎的拧上防盗锁,将她按在门上,唇齿间强势的攻城略地,两只手也不闲着,游走在柔软的皮肤上四处点火…… 第二天早上,元梅又没能早起跳绳。 当天晚上,但拓依旧睡在元梅的房间里,他知道自家媳妇儿明天要出远门,所以今天晚上格外老实,只是温柔的将她揽在怀里,依依不舍的诉说着还没分别,就已经开始了的思念。 元梅对拓子哥的粘人属性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配合的柔声安慰,好容易将人哄睡了以后,一看手机,都已经十一点多了。 第二天,他推掉了工作,亲自将元梅送到机场,又是黏黏糊糊的搂着她的腰腻歪个不停,差点害的元梅没赶上飞机。 京海市人民医院,元梅手上插着输液管,无助的用被子盖住脑袋试图阻隔住隔壁那个神经病的医闹声,被子不小心碰到了脸上密密麻麻的脓包,疼的她浑身一个哆嗦,又将被子放下,改为用手指堵耳朵。 事情是这样的,她落地之后先是安顿好了高亚楠,联系韩彬,叫他来京海接人,之后又到她自己投资过的企业看了一眼,之后又见了一个和达班有着生意往来的,有着夸张大眼袋的老登,跟那个叫做泰叔的老大爷吃了顿饭,听他拐弯抹角的说了一大堆屁用没有的废话后,回到酒店睡觉。 第二天一早,她又马不停蹄的前往高家,见了一个叫做高启兰的朋友。 没错,也是电视剧,狂飙,高启兰。 事情还要从她第一次来京海说起,当时的元梅也是这样躺在医院里,看着隔壁一群医学生围着某个病床七嘴八舌的讨论着那人的病情。 不成想那病人突然暴起,尖叫着朝周围一群医学生冲去,扎进人群里就是胡乱抓挠啃咬。 元梅见状,急忙拔下手上的输液管,冲过去救了……里面那个最漂亮的…… 喂喂喂,别笑话她颜控啊!她就不信,这事儿换成是你,就会放着一个那么漂亮的大美女不管,第一时间去救个长得丑的。 喜欢美好的事物本就是人类的天性,元梅不愿压抑自己的天性,顺从的将那个带着无框眼镜的大美人儿拉到安全地带,这才上前制服了那个不老实的癫狂病人。 被她救下的那个大美女,就是电视剧狂飙里的那个清冷系大美人高启兰。 她这边才脱险,另一边,那个万人迷大男主安欣就领着一个甜美的小美人冲进来了,那傻小子将自己带来的小美人丢在一边,围着被扭伤了脚踝的高启兰嘘寒问暖,看的一旁吃瓜的元梅都忍不住感觉这男的渣了。 好家伙,怪不得电视剧里的安欣那么孤单呢,敢情是因为年轻的时候太直男了啊! 那边俩人一问一答聊得热闹,这边安欣带来的那个小美女就一脸尴尬的坐在元梅的病床边上斜眼瞅着他俩,搞得元梅都在怀疑这小子是不是也有点勃磨血统,准备找两个女朋友了。 好容易等那边聊够了,安欣又扭头过来感谢元梅救人,后者顺势提出自己想在京海玩两天,问他有没有好玩的地方推荐。 安欣这小子是个热心肠的傻白甜直男,听元梅这么一问,就开始喋喋不休的跟在场唯三的女性生物聊开了。 元梅谎称自己是个旅游时突然发病,然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热心好市民,半点都不提她是见人家高启兰长得漂亮才出手的,很快便获得了安欣的好感,在元梅的有意引导下,没过多久,便被对方用朋友来称呼了。 虽说元梅也不知道安欣能帮她干点什么,但多一个朋友多条路,与这种关键人物交好总是不会出问题的,这不,要不是安欣拜托她帮忙送东西,自己也不会因此结识津港那几位了。 跟高启兰那边的联系,元梅也一直没有断下,她大哥高启强许是知道了元梅与泰叔有合作,故意借着自家妹妹的关系与她交好,目的性明显到元梅就算不看电视,也知道这男的对泰叔有了不臣之心。 这次元梅来京海,看望高启兰只是顺便的,她的主要目的是将商凯带回勃磨。 人是韩斌送来的,元梅让高启强暂时代为照顾,她跟泰叔见完面以后,便去了高家。 商凯这人的身份有些危险,元梅也不愿跟他一路,便让高家兄弟帮忙将人送到南部边关附近的合作商那边,之后等凛昆从马帮道接货的时候,顺道将人一起带回勃磨。 下午,元梅从高家离开,去警局跟安欣见了个面,眼瞅着外头的阳光已经不是那么晃眼了,没想到一出门,就被对面楼一面反光的防窥单面可视玻璃给背刺了。 因为紫外线过敏,元梅起了一脸脓包,不碰的时候有点痒,但如果她忍不住伸手去挠的话,那脓包就瞬间刺痛到让人把脸割下来的心都有了,与此同时,她还伴随着低烧……没错,低烧,全身都痛的那种低烧。 在元梅生活的那个年代,紫外线过敏这种毛病虽不说人尽皆知,但也会刷到关于这方面的视频,大家的身体状况不同,过敏之后的症状也略有差异,有的人是刺挠起红点,有的人是流鼻血晕厥,还有就是皮肤过敏加发烧……总之千人千反应,元梅摊上了,也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她这边吃着录雷他定,挂着消炎吊瓶,刚闭上眼睛睡过去,隔壁病床一个脑残就扯着嗓子嗷嗷的叫唤个不停。 元梅本就浑身疼,这会儿被人吵醒,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烦躁,她按铃叫来护士,黑着脸指着那个上蹿下跳的癫公道:“你好,能给我换个病房吗?他太吵了,我头都要炸了。” 护士小姐姐偷偷瞄了那癫公一眼,却被对方察觉了,他顿时更来劲了,嚣张的指着小姐姐骂道:“看你妈呀?听没听见我说话?你们京海医院是不是不想干了?就把我放在这么个破病房啊?劳资说了一百遍了,我要住高级病房!” 他的吼叫过于聒噪,吵得元梅脑仁儿生疼,下意识将手缩回被子底下,摸了一把自己空空如也的后腰,反应过来这里是华国以后,又懊恼的将手捂在耳朵上,咬着后槽牙劝道:“美女,他既然想住高级病房,你们就给他安排一间呗,别让人在这儿跟着咱们这些普罗大众受委屈。” 护士小姐姐犹豫了一下,缓缓弯下身体,将戴着口罩的嘴巴凑到元梅耳边低声解释道:“他只是头上擦破了一点儿皮,打一针消炎就好了,根本不用住院,是他的家属非说怕有危险,要求他住在急诊病房里观察一下的。” 元梅闻言有些无语,可怜兮兮的低声哀求:“可是我真的受不了了,美女你知道吗,他自从进这个屋开始,嘴就没停过,你看他哪儿像一个病人啊?我没病的时候都没他精神头好……要不你还是给他看看有没有高级病房,赶紧给他换走吧。” 护士小姐姐只在这屋里待了一会儿都感觉无比烦躁,更别提元梅了,想到这个满脸脓包还发烧的倒霉蛋如果跟这么一个家伙待久了,病情搞不好还会恶化,于是也大发慈悲的点头道:“我回去问一下吧。” 元梅千恩万谢的对小姐姐用口型表达了感谢,没成想人一走,隔壁那家伙就又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跟对面那人嗷嗷对骂。 元梅一忍再忍,忍了又忍,好几忍以后,终于压不住火气,蹭的一下坐起身来,指着隔壁那个光着膀子的纹身医闹男骂道:“你妈的,你能不能消停点儿? 踏马那嘴跟租来的一样,闲一会儿能亏得你倾家荡产还是咋地?吵吵吵,吵吵吵,你踏马吵吵个几把呀?你爹死了还是咋地?嚎丧的都没有你这么卖力,槽!真特么服了! 你到底吵吵个啥呀?就你还住高级病房?你踏马这辈子连四个热菜都吃不上,住你妈的高级病房,咋不赶紧让你死了的爹上来给你领走呢?真特么够了!你知不知道你多闹挺?你那嗓子比特么老瓦子(老瓦子,某个地区的方言,意思是乌鸦)还难听,你到底叫唤个什么劲呢?我也是八辈儿祖宗都没积德,跟你这么个二逼分到一间病房,我就算杀人放火,再大的罪孽,看见你也都算清账了你知道吗?” 她那嘴本来就损,如今怒冲脑门,说话就更难听了,小嘴叭叭叭一顿逼逼,说的隔壁医闹男都傻眼了,呆呆的看着元梅半晌,反应过来后,又开始指着元梅破口大骂。 俩人一人胳膊上插着一根输液管,许是都怕动作大了鼓针,竟然谁都没下床,就那么躺在各自的床上互骂,外面走廊上的医生护士许是怕被他们两人的战斗波及,竟然一个进屋劝架的都没有,到最后都给元梅累睡着了。 第78章 毛攀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沉到连续做了好几个噩梦,醒来以后只觉得浑身难受,甚至还有点想吐。 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悬在自己脑袋上方不远处,那颗她厌恶到恨不得一拳打爆的医闹男的大脸。 对方冷笑着拍拍她满是脓包的脸,疼的她浑身直哆嗦,刚想说些什么,就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已经不是医院了。 :“是不是很疑惑?贱娘们儿。”医闹男皮笑肉不笑的歪着头,用一种极其阴冷的眼神盯着元梅,贱嗖嗖的歪着嘴,张开双臂做作的叫道:“欢迎来到勃磨,贱人,好好享受你的新生活吧。” :“啊?勃磨?”元梅有点懵逼:“你说这儿是勃磨?” :“哈哈哈哈哈……”医闹男笑得狰狞极了,神神叨叨的凑到元梅所处的沙发边上,一条腿跪在沙发扶手上,一条腿撑地,咬牙切齿的捏住元梅的下巴将她的脑袋转向旁边的落地窗,指着窗外并不算灯火通明的夜景坏笑道:“对,勃磨。 你知道勃磨人都什么样吗?他们都是原始人,虽然你长得丑,但你是个女的,你知道落在这个地方,你会有什么下场吗……哈哈哈哈哈……你一出这个门,就会被人当成牲口抓走,卖给那些没钱的老光棍儿当季女,或者干脆让人剁了吃肉……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惹到我的下场!” 说着,医闹男一把将元梅的脑袋甩到侧面,癫狂的大笑着给自己点了一根烟,饶有兴致的欣赏着元梅的“惊恐”模样。 元梅并没有惊恐,反而有些哭笑不得,她以前看过一个段子,说是一个靠努力考上好大学,从贫困大山里飞出去的金凤凰,在大城市被人贩子拐回自己村里,想来那姑娘可能就是自己现在这种感觉吧。 对元梅来说,勃磨虽然不能算是老家,但也算是自己的主场,她就不信,在这个地方,还真能有那些个不长眼的敢把主意往她身上打。 想着,她翻了个白眼,起身就要走,没成想医闹男的癫已经超乎了常人的想象,元梅刚站起来,他就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枪来指着前者的脑袋。 元梅:“……” 元梅用了这么久的枪,还从来没揣裤兜里过…… 元梅表示不李姐,也不尊重…… 这人毕竟是华国来的,应该……不会随便杀人……吧? 呃……也不一定,正常人哪有跟人吵了两句就把人拐卖到国外的? 可是……这小子一看就知道岁数不大,他也不一定会开枪吧? 刚想到这里,医闹男就已经拉开了保险,对着她身侧的沙发开了一枪。 元梅所有侥幸心理瞬间消失,立马眼泪汪汪的跪倒在地,垂着脑袋认怂道:“这位……小兄弟……” 她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医闹男一个结结实实的大嘴巴子:“你跟谁套近乎呢?你配吗?得叫爷爷知道吗?” 元梅心中窝火,面上却不得不继续服软:“爷爷好,我错了,你能不能放过我?” 说话的时候,她已经悄悄瞥向医闹男的手枪了。 他的手枪开了保险,枪里应该也有子弹,只要那把枪脱手,自己就有的是机会可以制服对方了。 她想的挺美,医闹男却没给她这个机会,而是后退几步,朝门口的方向叫道:“来人!” 来人?凑~二逼你还真拿自己当皇太子了啊?搞笑~你上厕所是不是还得找个太监喊一句“太子殿下要出恭”,吃饭的时候得让太监喊一声“太子殿下要用膳”,睡觉的时候得让太监喊一声“太子殿下要就寝”啊?真服了,摆尼玛的谱啊? 元梅内心十分狂躁,面上却还要乖巧的垂头跪坐在地板上,强行挤出眼泪,装作一副怕到不行的样子。 她知道,自己得罪了这个癫公,他把自己带到勃磨来,就是为了糟践自己,她不想做什么,对方就会让她去做什么。 于是元梅浑身颤抖的弯腰驼背,努力将自己跪在地上的身子蜷成一团,哭着哀求道:“爷爷,我不是人,我错了,你……呜呜呜……求你送我回国吧……我不想在这里……呜呜呜我好害怕……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把我扔出去呜呜呜呜……对不起……” 果不其然,医闹男得意的狂笑不止,对门口冲进来的几个持枪保镖摆摆手:“把她撵出去。” 几人点点头,一言不发的拎起元梅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提溜起来,一路拖着就往外走。 他们带着元梅坐上电梯,下到了一楼,出了电梯就从后面推了她一把,冷声喝道:“滚出克!” 元梅心中窃喜,面上畏畏缩缩的回头看看几个持枪保镖,看的其中一人不耐烦的掏枪指向她的脑袋。 元梅这才“绝望”的垂下脑袋,小碎步紧着往大门的方向倒腾。 还不等她走到门口,方才带她下楼的其中一个保镖便接到了一个电话,元梅心头一紧,急忙加快了脚步,没成想那人连电话都不挂,直接对着她的背影叫道:“站到起!” 站你麻痹!听不见! 元梅假装自己不知道他们叫的是自己,依旧装作很淡定的快速往外走,可紧接着,身后那群保镖便一拥而上,冲上来准备抓住元梅,其中还有一个用勃磨语对门口看门的叫道:“拦住她!” 好家伙,这一嗓子喊完,十好几个保镖从四面八方窜出来,里里外外给元梅围了好几层,最让人恼恨的,是她两米不到的地方,就是大门! 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她马上就可以逃出去了!该死的! 元梅看看大门,又看看这里里外外一大群用枪指着自己的保镖,识相的选择了认怂,乖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跟着他们原路返回到了医闹男的房间。 医闹男光着膀子大马金刀的坐在床上,胸前的佛牌在灯光映照下闪闪发光。 他手中攥着那把打开了保险的枪,远远的指着元梅笑道:“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把你放走了。就算你没带身份证明,但你毕竟还是个华国人,万一出去以后,真走了狗屎运,跑到警察局去办个手续回了国,那我岂不是白把你弄来了?” 说着,他咧开嘴冷笑道:“我要把你留在身边,亲自折磨你。” 元梅心中一万句“草泥马”不吐不快,但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敢垂着脑袋装可怜。 医闹男皮笑肉不笑的站起身来,吊儿郎当的晃悠到门口,叉着腰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元梅笑道:“认识一下,我叫毛攀,以后你可以叫我主人。” Nm的!是你呀!毛攀!卧槽你二大爷的三姨姥!就说勃磨人虽然癫,但也没说傻逼成你这种程度吧!你踏马的敢抓我,你丫给老娘等着,你死了!你死了你知道吗?毛攀,你个狗东西!主人你麻痹呀!你踏马有中二病吧? 老娘在这个鬼地方混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刚混明白,你踏马就又让我感受到了寄人篱下,你行!毛攀,我敬你是个神经病!槽! 元梅简直要恨死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时嘴贱,竟然就得罪了这么个玩意儿,她真想让时间再倒退一次,回到医院里,她的头就算疼死,也不会想不开去招惹这个二逼! 她现在狗命再次被人握在手上,心中再恨也不能拿这条命开玩笑,于是只好垂下眼帘,一脸顺从的点头叫人:“毛总好。” “啪!” 又是一个大嘴巴子,把元梅本就刺痛不已的脸打的更疼了,甚至就连脑瓜子都嗡嗡作响,毛攀冷笑着提醒道:“你特么喊谁毛总呢?你也配,叫主人!” 妈的,我迟早弄死你,你给我等着! 元梅心中恨意飙升,面上却老老实实的扯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是是是,主人,主人,我就是条狗,您别跟我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合算。” :“呦~会说话~”毛攀阴阳怪气的晃了晃脑袋,嘲讽般的用手枪怼了一下元梅的额头:“你叫什么?” 元梅可不敢跟他说自己的名字,犹豫了一下后,随口胡说道:“我叫林果果。” :“林果果?呵~名儿还挺好听……”毛攀轻笑一声,对旁边的保镖摆动了一下手枪:“弄个铁链子,把她给我拴起来,拴我门口好不好,果果?” 元梅一脸讨好的笑着点头:“您是主人,您想把我拴哪儿就拴哪儿……不过……我其实……可以给您做饭吃的……” 说着,她咧开嘴,笑得像是没脾气似的,小心翼翼的凑近了一些,却被毛攀用枪口怼了回去:“别特么离我那么近,你长这么丑,看多了恶心!” 元梅当然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了,不夸张的说,她过敏的时候,半夜上厕所都不敢照镜子。 她身上会变成粉红色,然后一层一层往下掉皮,脸上就更吓人了,起一脸密密麻麻的大脓包不说,颜色还不一样,有的是白头,有的是白头里面掺点儿血丝儿,跟神话剧里的癞蛤蟆成精似的,贼膈应人。 见毛攀被自己恶心到了,她连忙后退半步,低头回避开对方的视线道:“主人,我是个厨子,你把我当狗养太浪费了,我会做饭,华国菜,我做饭可好吃了。 勃磨这边的饭,华国人吃不惯,你的口音也是北方口音,更吃不惯这边的饭,我会炒北方口味的菜,你听我口音,我是东北的,我会做各种菜,我还跟御厨的后代学过厨艺,你不如让我给你当厨子吧?” :“你想当厨子?”毛攀冷笑一声,然后毫不留情的对保镖摆手道:“她是你们老大还是我是你们老大呀?都在这儿听什么呢?还不赶紧把人栓我门口?一群二百五。” 元梅脖子上被几人套了个两指粗的金属铁圈,还在上面拴了一条拇指粗的铁链子,就这样被拴在毛攀房门口的走廊上睡了一宿。 第二天毛攀打开门,第一件事就是上去踹了元梅一脚,将她本就酸痛的身体踹的一个踉跄,差点当场晕过去。 她就这样被拴了三四天,毛攀才大发慈悲的让人松开拴在门口安全扶手上的铁链。 看的出来,勃磨这边的饮食确实不大养人,一个星期不到,原本就不胖的毛攀已经瘦了一大圈了,看着跟抽了大烟似的,五脊六兽的。 虽说毛攀的舅舅,项龙国际的陈会长是个华国人,但这边的厨子拿手的是南方菜,毛攀一个北方长大的人吃不惯,想到元梅说过她跟什么御厨学习过,毛攀决定死马当成活马医,先试试这小娘们儿的厨艺。 元梅又没撒谎,她是真的跟御厨后代学过厨艺的,王博就在达班,他做的菜元梅不说天天吃,也差不了多少,尤其她本身也会做饭,手艺也挺好的。 被释放以后,她被带到后厨,亲手给毛攀做了一桌子好吃的,用一手好厨艺征服了毛攀的味蕾,成功从狗混成了人。 要么怎么说这个毛攀变态呢,她刚到达班的时候,虽然知道自己的地位连狗都不如,但好歹人家老大猜叔当初会做人,人家不明说,还给她机会让她证明自己,可毛攀这狗东西却在明知道她是个人的前提下,给她狗的待遇,简直猪狗不如。 第79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被拴在毛攀房间门口的这些天,元梅每天最少挨他五六个大嘴巴子,一天只给她一顿饭,好在元梅这人平时吃的也不多,只要有足够的休息时间,基本上就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为了不让脸上的脓包消退,她每天都要找机会努力将身体凑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晒一会儿太阳,不然还不知道那个变态会对她做出点什么不是人的事儿来呢。 元梅对自己的颜值很有b数,漂亮就是漂亮,或许在来到达班前的二十多年里,她会觉得长得漂亮是件好事,但自从见过勃磨这边的习俗以后,这张漂亮的脸蛋儿就成了她的弱点。 她怕毛攀这只畜生见色起意,或者搞点什么变态的手法用在她身上,只能尽量抻长脖子,凑到窗边晒太阳。 这下好了,晒太阳不缺钙,不用每天喝牛奶了,可相对应的,她现在每天脸上都又痛又痒,有的时候晒过头了,低烧还会转为高烧,烧的她身上的皮肤就跟蜕皮的蜥蜴似的,一撕一大片。 好在毛攀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抵不过不合口味的饮食,及时将半死不活的元梅送到后厨,才勉强让她虚弱的身体好上一些。 自从进了后厨,元梅也终于能吃上饱饭了,她的紫外线过敏来的快,去的也快,每次晒到太阳,最多一个小时就能冒出脓包来,最多两三天,脓包就能退掉,只是身体上的反应稍微严重点,得通红个四五天。 她每天的工作除了给毛攀做饭,就是被拴上铁链,拉到毛攀面前被他打两下,骂几句,晚上依然没有地方睡觉,每天晚上依旧被套着铁链锁在毛攀房间门口的走廊里。 有了厨艺的加持,毛攀对待元梅的态度比之前好了不少,虽然他是个畜生,但也不是那种吃饱了就打厨子的……咳咳,好吧,他还是会打厨子,不过比起之前简直好太多了。 元梅每天看着毛攀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的耍威风,心中又是憎恨,又是厌恶,还很想把他也抓起来折磨一番。 讲真的,惹急了元梅,她折磨人的手段只会比毛攀更残忍,更阴损,但元梅比毛攀好的地方就是她的怒点相对要高,不像这条得谁咬谁的疯狗一样,因为挨了两句骂就记仇这么久。 毛攀这人挺变态的,元梅那张她自己看了都膈应,不爱照镜子的脸,对方却每天都得瞅一眼,看不见元梅他就浑身难受,咱也不知道他是咋回事,咱也不敢问。 元梅虽然每次被带到毛攀面前都得吃点苦头,但她每每却都配合的不可思议,原因就是只有待在毛攀身边的时候,她才有机会逃跑。 那个变态也不知有多恨元梅,竟然丧心病狂的每天派两个持枪保镖守着她,就连将她叫到面前打骂的时候,也是枪不离手,身边不缺人。 元梅悲哀的意识到,她距离自由最近的时候,就是刚被拐到勃磨的第一个晚上。 当时房间里只有毛攀自己,她却没有抓住这个绝佳的机会,后来她甚至差一点点就走出那个大门了,却又被抓回了这里。 她自信可以制服毛攀,却不敢当着他那些持枪保镖的面动手,万一一个不小心,搞不好就要被人一枪爆头了。 更可恨的是,那个畜生一天二十四小时枪不离手,元梅愿称之为穷汉捡了狗头金,恨不得天天捧在手上,她甚至怀疑那个王八蛋洗澡和拉屎的时候都要攥着枪。 自遇见毛攀以后,元梅总觉得这辈子所有的脏话都要在这半个月之内骂完了。她简直要呕死了,心里无时无刻不在诅咒这个王八蛋立地成佛。 妈的这小子有毒吧?他是不是有毒啊?卧槽为什么睡觉也要让拿枪的手下守在门口啊卧槽!真特么服了!妈的那枪是镶你手上了吗草!怎么什么时候看见你,什么时候攥着枪呢?妈的真服了!!! 日了狗了!他妈的怎么会有人比自己还惜命呢?毛攀应该是知道自己是个人见人厌的讨厌鬼了吧?他一定知道有很多人想杀他的对吧?不然不能把枪看这么紧啊槽! 她真的很崩溃,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能摆谱的人,还踏马正好让他摆到正地方去了!日了狗了,要不是这小子摆谱成性,每时每刻身边都要跟着四个持枪保镖的话,她早就挟持住这个王八蛋逃走了啊槽槽槽槽槽槽槽!!!! 元梅很狂躁,可她不敢乱来,她要忍,她要用无害的废物人设逐渐卸下毛攀的防备心理,让自己有机会与他独处,只有这样,她才能活着出去。 她的理智和情绪激烈的厮杀着,所有愤恨与不甘都被压下,隐藏住处于狂暴边缘的心情,随时随地绷紧身体,目光也时常不经意的扫过毛攀手中的枪,以确保自己不放过一丁点儿夺枪挟持人质的机会。 面上兢兢业业的扮演好一条听话又胆小的哈巴狗,一双眼睛看向毛攀的时候,眼神中除了恐惧就是无辜,充分满足那个心理变态的癫公的恶趣味。 毛攀神神叨叨的笑着,一手叉腰,一手攥住元梅脖子上的铁链,用力一扯便将她摔倒在地,居高临下的顶着她瘦弱的后背嘲讽道:“小癞子啊,你说你长这么丑,怎么还有勇气活这么长时间呢?啧~你知道你有多恶心吗?我打你都不愿意靠你太近,怕你身上的病毒沾我手上。” 说到这里,他用皮靴的鞋头踢了踢她的胳膊:“你这么恶心,我还愿意把你带在身边,你应该很感动的哈哈……哈哈哈哈……你知道吗,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骂成这样哈哈哈哈……” 他跟有病似的狂笑不止,笑够了以后,又重重的一脚踩上了元梅的后背,恶狠狠地骂道:“所以我特别讨厌你。 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让你死的,毕竟你手艺这么好,没了你,我上哪儿再找一条这么会干活儿的狗呢?哈哈哈哈哈……” 妈的,你长这么大,身边都没有一个会说话的吗?除了哑巴谁不想骂你啊?我还以为梭温那种天然哑巴不多呢,敢情儿都让你们家弄去了。 她心里骂个不停,但面上却依旧一脸无辜,用惊恐的眼神隐藏住目中的贪婪与渴望,紧紧盯着毛攀手中的那把枪。 就在毛攀站在走廊上笑得跟个傻逼一样,准备让人将元梅抓起来再扇两巴掌的时候,一个面容姣好,眉眼有些锋锐的美妇人从拐角款款而来,看见毛攀后的第一时间便心肝宝贝儿的一路小跑着冲过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女子拉着毛攀一个劲的嘘寒问暖,看的元梅肉麻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可同样的,那美妇人看见元梅的脸以后比她还要崩溃。 女子吓得惊呼一声,身子下意识往后仰,倒在了毛攀怀里,后者伸手扶住了她,得意洋洋的炫耀道:“妈,这是我养的狗,叫林果果,我给她起了个名儿叫小癞子。” 元梅闻言低下头去,不让自己眼中的杀意泄露半分。 女人果然有些震惊,反应过来后,不但没有斥责自己儿子拐卖妇女儿童,反而还一脸嫌弃的捂着胸口道:“攀儿啊,这女孩儿长的……这么难看,你……你留她在身边干什么呀?快放出去吧。” (解释一下哈,毛攀妈妈叫毛攀,是攀儿,攀,加一个儿的读音。而元梅叫凛昆,昆儿,那个儿不读出来,是个儿化音,就跟狗蛋儿一样,其实她叫的就是昆,意思大概是:小昆,大昆儿,昆子。反正就是一种对平辈或者小辈的一种昵称。 比如我叫纪山,我关系很近的哥哥姐姐就会叫我:山儿,山砸,小山儿。我关系很好的同岁朋友也可能会叫我:山砸,山儿。关系没有那么亲密的朋友就会叫全名纪山。) 元梅明白她口中的“放出去”是什么意思,一时间竟有些激动,她生怕眼中的惊喜会被人察觉,死死地低埋着头,不叫任何人看见自己的表情。 可毛攀不是什么会听母亲话的好孩子,他妈一说这话,顿时逆反心理爆棚,一把从地上拉起元梅,将她的脑袋按在怀里,梗着脖子犟嘴道:“妈,你说什么呢?小癞子不只是我的狗,她还是我的厨师。 妈你知道这个破地方做饭有多难吃吗?小癞子走了,我指什么活?” 说着,他用手指向电梯的方向:“酒店里那些酒囊饭袋的废物厨子吗?他们跟小癞子根本就没法比!没了小癞子,你儿子就要饿死在勃磨了!我不管,她必须跟着我,不就是长得丑点儿吗?我又不跟她处对象,丑就丑呗,我不嫌弃。” 他说话的时候,元梅的眼睛就像是被他腰间的枪吸住了似的,在脑中反复推演着现在就夺枪挟持这个畜生以后,自己逃出去的可能性。 毛攀妈张了张嘴,皱着眉毛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她那个犟种儿子便直接一锤定音道:“行了妈,你不用说了,小癞子我留定了,谁也不能给我撵走。” 我谢谢你!我谢谢你全家!我谢谢你八辈儿祖宗! 元梅心中泪流满面却不敢暴露出来,只敢低垂着头,一脸感激的默默点头“致谢”。 虽然毛攀妈妈这个惯儿子狂魔在场,但她脖子上还拴着铁链,行动起来多少会影响灵活,现在铁链被攥在毛攀那个畜生手里,她没把握自己能在七个持枪壮汉和一个护子狂魔颠婆手里成功脱险,只好默默放弃了这个计划,但看毛攀妈妈的反应,她心中又缓缓升起了另一个希望。 毛攀妈虽然没说什么,但看向元梅的眼神却依旧嫌弃到不行,元梅失去了这个机会,却将希望又放到了这个女人身上。 毛攀放她去后厨做饭之前,她可怜巴巴的提议要给他的妈妈多做一份,得到了毛攀的同意之后,便老老实实的回去拾掇了四菜一汤,被两个持枪保镖拴着,亲自端去送到了毛攀妈妈陈洁的房间。 那女人被元梅那张麻麻赖赖的丑脸恶心的不轻,连带着她端过来的饭菜都没动一口,元梅一看有戏,之后便更加殷勤的每天坚持给陈洁送饭。 一开始的时候,陈洁还会忍无可忍的找毛攀商量赶走元梅,被那个反骨仔吼了一顿以后,便不再提及此事了。 毛攀现在已经不是很想弄死元梅了,他吃的勃磨菜越多,就越离不开元梅,现在甚至还觉得将这个磕碜的小癞子放在身边当条小狗养着还挺好的。 时间久了,就连那个惯子狂魔陈洁都硬生生给她这一脸大脓包看顺眼了,还说她不看皮肤的话,眉清目秀的,五官还怪好看的嘞! 这不废话吗!她当然知道自己好看!这还用你说?要不是你家那个小臂崽子,她元梅怎么会给自己搞这么狼狈? 妈哒!都怪你这老疯娘们儿教子无方!养出这么个玩意儿来,不然她也不会平白无故遭这么多罪!草! 元梅简直要被这不着调的娘俩气死,缓过来以后,又开始使尽浑身解数,努力讨好毛攀,试图让他放松对自己的警惕。 一段时间过后,她的努力有了效果,毛攀已经不再动手打她了,甚至有时候出门还会带上她一起。 元梅见状欣喜不已,再接再厉的努力扮演好一条听话的狗,争取让毛攀多多带她四处闲逛。 这天,毛攀牵着元梅脖子上的铁链进了大曲林新开的金翠歌厅,找了两个妹妹作陪,寻欢作乐。 那金翠歌厅正是明哥之前的女跟班,刘金翠开的。 那女人个子很高,听名字就知道是华国人,她以前跟着明哥一起开歌厅,倒卖边境新娘,后来反水自己单干,据说也是因为傍上了项龙国际的陈会长,由后者投钱才在这里开起来的歌厅。 刘金翠长得很漂亮,即使理了个寸头,也没有影响她的颜值,身材更是没的说,个儿高腿长,目测有一米七还多,站在本来就不矮的元梅面前,也比她高出半头来。 她没认出来严重过敏的元梅,只是言笑晏晏的跟毛攀套着近乎。 第80章 又捡回一条狗命 毛攀压根就懒得理刘金翠,将锁住元梅脖子的铁链在手上缠了两圈后,叉着腰摆手道:“逼逼赖赖什么呀?赶紧的,把你这儿最漂亮的都给我叫过来。” 后者也不生气,只是笑嘻嘻的对身边一个挺漂亮的女孩子摆了摆手,后者出门后,没一会儿就带进来一批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小姑娘。 毛攀叉着腿,仰头打量那一排女孩子,眯了眯眼睛,对站在一边的元梅摆手叫她坐到自己身边,一手搭上了她的后脖子,一手攥着手枪戳了两下元梅的胳膊:“小癞砸,你说我选哪个好呢?” 元梅身子一颤,怯怯的观察了一眼毛攀的表情,小心翼翼的答道:“主人你喜欢哪个就选哪个。” 毛攀对她的反应十分满意,欣赏的侧身盯着头都不敢抬的元梅,对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狗表示了高度赞扬:“真不错,小癞子,你现在都已经学会讨主人开心了。” 此言一出,让心中本就十分狂躁的元梅恨不得拿枪把这一屋子人全都突突了,但为了这条狗命,她只能挂上谄媚的笑容,抬头对毛攀点头表示敬意。 毛攀看着元梅,脸上的笑意骤然退去,用手枪搓着下巴眯起眼睛,低声嘟囔道:“小癞子,你这眼睛长得还挺漂亮的……” 说着,他还朝前面站了一排的各色美人儿扬扬下巴:“比她们都漂亮。” 元梅不敢应声,只敢笑着点头:“谢谢主人夸奖。” :“哈哈哈哈哈……”毛攀被她哄得心情大好,随手指了两个穿的最少的,摆手让剩下的人离开。 他松开拴着元梅的铁链,将她推到沙发最里面的角落,一手搂着一个女孩子,示意两人开酒。 酒过三巡后,毛攀摸了一把口袋,不爽的“啧”了一声,挥手叫来一个保镖:“去给我买盒烟。” 后者领命离开,没一会儿,便捧着一盒高价香烟回到了包厢。 毛攀起身从保镖手中接过香烟,打开以后,眼神扫到了角落里的元梅,突然心血来潮,向她丢了一根:“赏你根烟抽。” 顿了顿,他又不怀好意的咧嘴坏笑:“你不会告诉我,你不抽烟吧?” 说着,他贱嗖嗖的眯起眼睛,隐隐的威胁道:“不会吧?” 如果元梅真是一个不会抽烟的人,那她今天恐怕要遭老罪了,可恰恰相反。 她知道毛攀想看什么,于是便配合的犹豫半晌,直到对方不爽的“啧”了一声后,这才可怜兮兮的垂着脑袋,摸起沙发上的香烟,犹豫着看了一眼毛攀。 后者满意的咧嘴一笑,将手中把玩着的打火机丢了过去,元梅伸手接住,又是犹犹豫豫的看了毛攀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带着壮士赴死一般的表情,用食指和拇指捏着香烟凑到嘴边点燃。 一口下去,元梅不但没有爽到,反而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她痛苦的看了一眼那根还在燃烧着的香烟,顶着那股恶心劲儿,一脚踩了上去,用力的将其碾灭,然后便再也控制不住的软倒在地,一边抽搐,一边呕吐,为了不被呛死,她只能强迫自己用力吸气。 毛攀原本还笑嘻嘻的咧嘴看热闹,但见元梅的反应不对,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骤然板起脸对身旁的保镖摆手道:“她怎么回事?” 后者下意识摇头表示:“不晓得噶。” 毛攀闻言,一个大嘴巴子就抽了上去,愤怒的吼叫道:“我特么是让你说这个的吗?我让你去问问!你傻逼吧?” 后者敢怒不敢言,只能忍着恶心凑到沾了一身呕吐物的元梅身边,捏着鼻子道:“你咋个回事噶,抽烟也没的这么快吐嘞噶!” 元梅一手撑地,一手抚着喉咙,艰难的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有……呕……咳咳咳……毒品……呼……呼……我过敏……呕……” 说出这几个字,已经是元梅的极限了,她现在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她的气管好像闭合了,每一次呼吸都异常困难,胃也一阵一阵的收缩着,让她止不住的呕吐个不停。 一年多前,她在毒品上面就吃过一次这样的亏,也是因为这个,她才知道自己毒品过敏。 她知道自己体质不咋地,抵抗力也不咋强,过敏也实属正常,于是检查结果出来以后,还曾经自嘲的想着“福祸相依,虽然过敏,但起码确保了自己以后不会染上毒瘾。”。 除了这样想,她也不知道还能怎样安慰自己了。 身体不好,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难道还真能死一死,重新投胎吗?下次投胎就能换个健康点的身体吗?搞笑!好死不如赖活着,半格电也没办法,还能咋办,凑合过呗。 见元梅难受的马上就要死过去了,毛攀也有些急了,匆匆上前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被他派去上前问话的保镖犹豫了一下,凑到他耳边低声答道:“小癞娃儿讲,嘞个烟里头有毒品噶,她过敏噻。” :“毒品?”毛攀一愣,反应过来后,一把将手中的烟盒摔到保镖脸上,扯着嗓子怒吼道:“看特么我干什么?送医院呐!” 几个保镖领命,七手八脚的将元梅抬出歌厅,塞进车子里往医院开去。 车里的元梅很想趁此机会夺枪、杀人、跑路,但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她现在一动不动都感觉要活不起了,更别提跟人动手了。 好容易坚持到医院,毛攀从另一台车上下来,看见元梅的第一眼就发飙了:“槽!怎么回事?她怎么吐血了?” 元梅一个劲的摆手,她很想说自己不是吐血,而是吐得太厉害,可能伤到食道或者胃了,只是带着点血丝而已。她更想求毛攀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她需要急救,但无奈嗓子眼都闭合了,根本说不出话来。 好在毛攀那个畜生还算有点脑子,虽然不多,但好歹也知道不能让人死在医院门口,也没等几人答话,便用攥着枪的手指着几个保镖,让他们赶紧把人抬进去。 经过了一番抢救后,元梅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鼻子里插着呼吸管躺在病床上,毛攀捏着鼻子,一脸嫌弃的皱着眉站在床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她道:“你还挺有用的,呵呵~这次也算是你忠心护主了,记你一功。 我刚才回金翠歌厅,把刘金翠教训了一顿,替你报了个仇,你是不是得感谢我一下?” 元梅斜眼瞅他,心累到不想说话。 毛攀只当她是病的说不出话来,饶有兴致的垂眼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噗嗤一声狂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还对床上半死不活的病人开嘲讽:“哈哈哈哈小癞子……哈哈哈哈哈……你哈哈哈哈哈……你成香肠嘴了哈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有意思啊哈哈哈哈哈哈……” 有你麻痹意思?草了,我现在疼的嘴都张不开了,你个王八蛋还笑!有本事你就别让我活着离开你身边。 元梅只恨自己现在没力气突然跳起来杀了毛攀,她以前一直在等待的机会,今天好几次摆在她面前,她却不争气的眼睁睁看着它们溜走,怎能让人不恨?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氧气管咕噜咕噜的想着,元梅安安静静的侧头盯着狂笑不止的毛攀,心中有了一个计划。 在医院里躺了两天,期间元梅每天都坚持拔下氧气管,直愣愣的站在窗户前面晒一会儿太阳,以确保自己这一脸保命的脓包不会消退。 第三天出院以后,元梅表现的比以前更加温顺,甚至还会主动跑到毛攀面前刷好感。 她努力的讨好毛攀,说他爱听的话,做他爱看的事,努力让自己显得讨喜一些,做好一条听话又乖巧的丑狗。 几天不到,她的努力便有了成效,毛攀更愿意带着她出门了,甚至就连在外面找女人玩乐的时候,也不会避讳,只是不知哪根筋没搭明白,对元梅的看管更加严格,每天跟在她身边的保镖从两个,变成了三个。 元梅冷眼旁观,随时随地紧绷着神经,防止那个神经病突然闹幺蛾子。 毛攀那脑子也不知是怎么长得,上来一阵馋女人,他什么都能吃的下,竟然连丑成那样的元梅都想下手。 房间里,毛攀醉醺醺的用枪抵住元梅的脑袋,喷着酒气骂道:“看什么看,我特么让你脱衣服!听不懂人话呀?” 元梅心中骂娘,却不敢惹这个酒彪子,大脑飞速运转,片刻后便有了主意。 她一脸谄媚的笑着扶住枪管,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做作且油腻,夹着嗓子娇滴滴的劝道:“哎呦~主人~你轻点儿啊,你想干啥就干啥呗,我又不会反抗。 你……你别用枪碰我脸,把我脓包都挤爆了……” 一听这话,毛攀突然忍不住的犯恶心,再看元梅那张丑的令人窒息的脸,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便冲进厕所里大吐特吐。 元梅看着卫生间的门,有心想溜之大吉,却被杵在门口装摆件儿的保安堵了回来,她心中焦躁,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心一横,咬着牙用指甲抠破了好几个脸上的脓包。 这玩意不是青春期内分泌紊乱,或者常规油脂分泌起的普通痘痘,是过敏症状,平日里不碰的时候都疼,更别提抠破了。元梅痛的浑身哆嗦,咬着后槽牙忍过最痛的那股子劲儿,还没等喘口气呢,吐完了的毛攀便气势汹汹的大步冲出卫生间,上来就给了元梅一个大嘴巴子,将她整个人都打的摔倒在地。 许是气的狠了,他眼睛扫到元梅那一脸又是血,又是脓的,止不住的又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一顿。 躺在地上的元梅看着他的背影,目光中没有半分波动,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 果不其然,毛攀吐完了以后,看见元梅的脸更生气了,又是一个巴掌将她打翻在地,还尤不解气的踹了几脚。 元梅倒在地上不敢反抗,努力的用胳膊护住脑袋,保证自己不被他打死。 毛攀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打了几下以后便摆手示意保镖将元梅带走,往床上一躺就不动弹了。 第二天许是想起来昨天自己对元梅做了什么,竟然破天荒的跟她道了个歉。 这人道歉的方式跟别人不同,像是恩赐似的,梗着脖子看了一眼元梅嘴角上的淤青,语气生硬的问道:“小癞子,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赏你。” 元梅犹豫片刻,像是害羞一般低下头去,怯怯的低声答道:“主人,我……我想要点卫生巾……我……快来例假了……” 毛攀皱着眉头,不爽的啐了一口,胳膊肘往后抡了半圈,捶在他身后那个保镖的胸口:“去给她买。” 元梅看着保镖的背影,心中忍不住有些激动。 午饭的时候,毛攀将保镖买回来的卫生巾扔给元梅,后者千恩万谢的从地上捡起来以后,却突然沉默下来,欲言又止的看看毛攀,又看看那个保镖。 毛攀挺烦她这副扭扭捏捏的样子的,不耐烦的皱眉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元梅被吓得浑身一颤,畏畏缩缩的低着头道:“这个……这是……是网面的……我过敏……只能用绵柔的。” 毛攀根本听不懂这些专业用语,闻言拉着脸回过头去,用筷子指着之前给元梅买过卫生巾的保镖怒道:“你踏马废物一个!这点事儿都办不好……她要那个……” 说到一半,他自己也忘了元梅要的是什么了,寻思了一下,他索性指着元梅道:“算了,你直接跟他一起去吧,想要什么样的自己选。” 元梅千恩万谢的点头道谢,那个激动劲儿,毛攀都怀疑她要当场给自己磕一个了。 元梅当然不会给他磕一个,只是畏畏缩缩的用眼神瞥着那个保镖,毛攀见她挺急的,轻哼一声,一把掏出手枪指向那个一动不动的保镖,扯着嗓子骂道:“听不懂人话呀?我让你带她去买卫生巾!” 后者点头哈腰的领命后,从地上捡起元梅脖子上铁链的末端,牵着她去了不远处的购物商店。 元梅赌这家伙不认识卫生巾的种类,在女性用品区研究了许久后,怯怯的摇头表示:“这里……没有我要的那种。” 对方十分不爽,拉着大脸骂骂咧咧的领着元梅换了一家。 元梅依旧摇头,那保镖见状,干脆直接带着这个麻烦的丑娘们儿去了大曲林最大的购物商场“安全屋”。 别的地方没有的东西,这里一定能找到。 那保镖是这样想的,元梅也赌他一定会这样想。 看吧,她赌对了。 车子停在安全屋前面的广场上,保镖牵着元梅脖子上拴着的铁链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元梅突然暴起,一脚踹上那人膝盖窝,趁对方稳住身体的时候上前一步,一脚踹上了他的后背,将人踹的趴倒在地。 紧接着,她欺身上前,用膝盖压住对方的后背,扯出铁链就缠在了那人脖颈上,见对方还想掏枪,她瞬间便松开铁链,先一步抽出对方的手枪,迅速拉开保险,在对方躲避之前结束了他的生命。 安全屋门口的保安冷眼看着两人,见元梅一个看起来很好惹的女人徒手单杀了一个持枪保镖后,还互相交换了一个八卦的眼神。 元梅从地上那具尸体手中拽出铁链末端,在自己胳膊上卷了几圈,擦了一把下巴上的血,大步走进安全屋,对其中一个保安指了指门口的尸体:“去处理干净。” 见那人不为所动,元梅有些无语的叹了口气,撸起右边的袖子,将袖口卷到最上面,指着胳膊上的纹身道:“我,阿妹,你老板!叫王安全或者峰哥过来。” 见到她胳膊上的阴阳鱼,两个保安立马就不淡定了,对视一眼后,一个掏出对讲机,用勃磨语呼叫同伴,另一个急匆匆的跑到门外,指着地上的尸体用勃磨语呼唤保洁人员前来清理。 王安全恰好没出门,听人说一个满脸脓包的女人自称是老大妹姐,急忙撒丫子往外跑,在电梯门口成功接到了元梅。 见她这副狼狈样子,王安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咬着牙将人接回自己的办公室,安置在了沙发上。 元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从王安全手里要过对方的手机,拨通了吴海山的电话:“喂,吴老板,嗯,是我……” 她将自己被毛攀掳走的经过大概与吴海山讲了一下,一边说,她还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条。 那纸条被对折了两次,露在外面的纸上写着:六楼总会计师办公室——峰哥收 寄信人:宏宇。 内侧则写着:回华被拐,项龙国际陈会长外甥,都以为我在华,想招救我!提示(磨矿吴)——你老妹儿。 这是元梅自己写的,这几天一直带在身上,原本计划是央着毛攀带自己来安全屋买东西的时候趁机塞给某个员工,之后再静等达班的人来救她,谁知计划没有变化快,她提前找到了机会自己逃脱。 挂断电话后,元梅将手机递还给王安全,指着自己的脸道:“我刚才跟吴海山说的,你听见了吧,就那样。赶紧找个大夫过来给我打个针吧,我现在还有点怕,还是不出去乱跑了。” 听元梅跟吴海山打电话的时候,王安全就已经难过的脸都白了,拿到手机后,立马联系手下的人去接医生。 第81章 去除锁链 盯着手上的输液管失神的功夫,王安全的手机响了。 来电的是猜叔,元梅接过手机贴在耳朵上,听着猜叔紧张的询问,竟然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心:“哎~可不是嘛,我也是倒霉……哎呦我去,还老老实实让人欺负,猜叔,你是不知道,那小王八犊子生怕我跑了,一天到晚叫俩持枪保镖跟着我呀…… 啥?还杀他……你可拉到吧,那小子一天二十四小时攥着枪,就跟那枪上辈子救过他全家似的,我跟你说嗷,得亏我识时务,没跟他硬刚,要不现在尸体都生虫子了……哎不是乱讲,我说的是真的,那小子脑子不好,超雄! 不是熊……我是说他有暴力倾向……咋没对我怎么样呢?好家伙给我打的呀……昨天还打我了呢,要不今天也不能让一个保镖跟我出来买东西呀……嗯呢呗~ 嗯……没事儿猜叔,好歹我现在回来了,过个三四天就好了……不不不,不能让但拓他们知道!不然事儿就大了!你就说,我在华国寺庙里修行,庙里没信号,所以不接电话的。 猜叔,这个事儿你得听我的,我有我的理由,反正你帮忙瞒着点儿就行,我回去以后跟你细细说……嗯,嗯知道了……别,别让昆儿来,让元果来,他嘴严……嗯,好……放心吧……嗯嗯,好,那我不跟你说了嗷,我得睡会儿,这针打了犯困……嗯嗯,哪儿也不去……没事,真没事,我养两天就回去了,你放心……嗯嗯,拜拜。” 说完以后,她还真的把手机丢给王安全,头一歪就睡了过去,醒来以后天都黑了,元梅有些懵逼的环视了一圈,哑着嗓子问身边坐着的王安全:“医生走了?” :“嗯。”王安全点了点头,给她倒了杯水润润嗓子:“早就回去了,给你拔完针就走了哦。” :“哎~忘跟他说了……”元梅皱着脸扫了一眼门口的位置:“我还有伤呢,让他留点药就好了。” 闻言,王安全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有些紧张的凑近了些:“哪里?严重吗?我送你到医院好不好捏?” 元梅摇摇头,虽然睡了一觉,但依旧十分疲惫的轻叹一声:“问题不大,你先送我回去吧,我得回家洗个澡,身上都要生蛆了。” 王安全犹豫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只老老实实的扶起臭烘烘的元梅,亲自开车将人送回了她在大曲林买的房子。 元梅将王安全送走以后,刚洗完澡,元果就到了。 她披着浴袍打开门,将装着她穿了一个多星期的棉麻长袖厨师服袋子递了出去:“先把这个扔了。” 元果隔着门,看着元梅那一脸已经消退了不少的脓包,心中一酸,老老实实的接过塑料袋下楼扔掉了垃圾,回来的时候,元梅已经换好衣服了。 她上身套着一件黑色的棉质工字背心,下身军绿色棉质五分大裤衩,头发上还湿哒哒的往肩膀上滴着水,一边用毛巾擦头,一边开门将元果放进屋子。 后者看了一眼她肩膀和领口处的大片淤青,眼泪当场就憋不住了,转身就要往外跑,却被元梅一把薅了回来:“干嘛去?” :“我去把欺负你那小子杀了!”元果咬牙切齿的答道。 :“不行。”元梅果断拒绝,一边薅着他的胳膊往里走,一边低声解释道:“那小子还不能死,他……留着还有用,用完了以后,他自然会死。” 元果不理解也不尊重的皱着眉头,使劲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愤愤的叫道:“姐!他都把你打成这样了!凭什么要留着他?” 元梅轻笑一声,拍拍元果的肩膀:“你先坐下,我去吹个头发,一会儿回来跟你说。” 顿了顿,她又挑眉再次嘱咐道:“就在这儿坐着,不准给我出这个门知道吗?” 元果虽不情不愿,但还是抽了抽鼻子,乖乖的点头应下…… 元梅跟元果一直聊到半宿,这才让那熊孩子暂时压制住立马杀了毛攀的冲动,后者出门买了些吃的和活血化瘀的药,送到元梅手中后,也没进屋,直接转头回了他自己的房子。 第二天一早,元梅还没睡醒呢,元果便开始哐哐敲门,前者迷迷糊糊的套上衣服,趿拉着拖鞋开门将门口的王安全和元果放了进来。 昨天下午打了点滴,今天她脸上的脓包已经退掉了,只有她之前自己挠破了的几道伤口还留在脸上,现在那伤口上已经凝结出了细细的血痂,看着就跟让猫抓花了脸似的。 元梅打了个哈欠,重重的将自己摔进沙发里,哑着嗓子嘟囔道:“来这么早干啥?我还没睡醒呢。” 元果嗯了一声,起身到厨房给元梅接了杯温水,看着她喝下后,便坐回旁边的沙发上点了一根烟:“怕你一个人在家无聊呗,过来陪陪你。” 说到这里,他轻笑一声:“猜叔给我的任务就是过来照顾病号的,哪有把病号一个人放家里的?” :“你这是照顾病号呢,还是祸祸病号呢?我身体恢复需要充足的睡眠,你倒好,我还没恢复够呢,你就给我整醒了。”元梅不置可否的挑挑眉,懒洋洋的从茶几底下的抽屉里掏出烟管,王安全见状,极有眼色的给她点上了烟。 元梅赞赏的瞥了他一眼,就着他捏着烟管的手抽了一口,一边吐出烟雾,一边接过烟管问道:“你呢?也是来照顾病号的?” 王安全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元果给抢白一顿:“你瞅他那出,哪像个伺候病号的?” 说着,他探手扒拉了一下王安全胸前的胸针吐槽道:“谁家好人照顾病号穿的西装革履的?啧~人王安全这是当大老板当习惯了,那个西服恨不得焊在身上,成会摆谱了(方言:成,成滴。意思大概是特别,贼拉。可以用在这种地方:我姐家那小姑娘,成滴漂亮了、我邻居那小子成不是玩意儿了。)。” 王安全被他说的有些尴尬,不知所措的扭头看了元梅一眼,后者看的有些想笑,一边起身磕了磕烟灰,一边替王安全解释了一句:“干什么事,就得穿什么衣服,他又不是头一天穿西服,你酸个什么劲?” 说着,她探身捏了一把王安全的衣领:“你以为穿这玩意儿得劲儿啊?得劲儿你咋不穿呢?我记得我给你买了好几套……这破玩意穿着板死个人,大热天的一出门还捂得慌,你自己穿个大背心子还挺凉快的,怎么好意思笑话人家板板正正穿西服的呢?” 说到这里,她突然一拍脑袋,仰起头指着自己脖子上还拴着铁链的项圈道:“哎对了,安全,你去找个开锁的,把这玩意弄下来,留着以后拴毛攀脖子上。” 旁边沙发上的元果闻言也一个劲的跟着点头:“哎可不是嘛,那破玩意赶紧整掉,我瞅它碍眼都~看见它我就想去把那个毛攀杀了……” 王安全深以为然,点了点头后,也一脸认真的挪到元梅半躺着的沙发边,低头研究了一下颈环上的小锁头。 越是靠近,他的感觉就越不对劲。 梅姐毫无防备的仰着头,放心的将自己最致命的弱点暴露在他面前,白皙娇嫩的脖颈上戴着漆黑的金属项圈,上面还连着一条锁链…… 那么强大的女人,如今看来却那么脆弱,仿佛可以任由自己握在手中肆意妄为一般……王安全忍不住用手掌覆上项圈,指腹抚过项圈下的滑嫩肌肤,眼神暗了又暗,心跳也随之乱作一团,喉结不住的上下滚动,他紧紧咬着后槽牙,极力平稳住呼吸的频率,生怕自己那卑劣的心思暴露在对方面前。 元梅见他没有动静,睁开眼睛垂眸瞥他,朝王安全挑了挑眉,发出了一声语气词:“嗯?” 有这么麻烦吗?行不行啊?有招没招给句话。 但这个挑眉看在王安全眼中,就变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他咬着牙倒抽一口冷气,收回手来转身就跑,出门的时候丢下一句:“我叫人帮你办。” 元梅不明所以,看着王安全慌乱的背影,还喊了一句:“不用那么着急啊,我戴着也没多难受,你慢点儿啊。” 她这边心里还寻思着“真孝顺啊,我的手下果然忠心。”,另一边,同样身为男人的元果却已经心知肚明了。 他冷哼一声,虽然心生警惕,却没有对元梅揭露王安全的小心思。 有些东西,不知道也好,起码这样以后用他办事的时候不会心生芥蒂,搞得两个人都别扭,他姐心情也不会被那小子影响,其他的……管他呢? 他姐如果有想法的话也就罢了,主要他姐现在怎么看都不像对王安全有兴趣的样子,她跟拓子哥正是腻歪的时候呢,这小子如果从中横插一脚就太煞风景了。 反正有自己在,那小子要是想搞什么小动作,他也看的出来,有什么麻烦也能及时阻止。 第82章 猜叔,毛攀得留着 也不知吴海山是怎么跟陈会长那边交涉的,总之毛攀死了一个手下,还丢了元梅这个厨子,却老老实实的窝在项龙国际的酒店包房里装孙子,并没有跑到安全屋闹事,相反,吴海山还代表陈会长,打了一个电话过来对元梅表示歉意。 安全屋从开店以来,就一直秉承着一个原则,那就是任何人都不得在安全屋范围内杀人,元梅也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要赶在那保安进门之前将人杀死在门口的。 人没死在安全屋,毛攀就算心里再不痛快,也没有理由将过错归结在他们这里,就算他想发难,他舅舅陈会长也不会任由他胡闹。 在大曲林休养了几天,等身上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疤痕以后,元梅这才假模假样的坐着元果的车回了达班。 但拓和貌巴兄弟俩都不在,元梅进门后,先是给了猜叔一个大大的拥抱,之后又与林芊芊和凛昆聊了一会,便在猜叔的示意下,跟着他回到房间私聊去了。 一进门,猜叔便维持不住表面的笑容了,拉着脸嘟囔道:“介次……” :“猜叔,这次,这。”元梅笑嘻嘻的纠正着猜叔的发音:“知——饿,这。” 猜叔白了她一眼,有些别扭的咬住上下牙齿,费劲的按照她的提醒道:“这次!这次你受苦了,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元梅摇摇头,再三拍着胸脯向猜叔展示自己几乎完全养好了的身体:“你看,这都好了,啥事儿没有,之前也就是有点儿皮外伤,现在都养的差不多了,没事儿,你不用担心。” 猜叔点点头,又挑着眉毛问道:“那你有什么想说的?” :“没什么想说的啊。”元梅一脸无辜的眨眨眼:“你把我带到你房间,怎么还问我有啥想说的呢?” 猜叔有些无语,白了她一眼道:“阿妹,你吃了那么大的亏,却要反过来叫我不要动那个毛攀,鹅且……鹅……鹅……而……而且你电话里不是讲说要回来同我解释的吗?” :“哦,你说这个呀……”元梅嘿嘿一乐,蛄蛹了两下屁股,将自己挪到蒲团中央,双手按在大腿上一本正经的答道:“之前我确实挺生气的来着,想的是当场给他开三十个洞,再给他治好了以后继续折磨。 但是我逃出来以后想了一下,我觉的这个毛攀不能马上死,他必须活着,而且得很嚣张的活着。” :“哦?”猜叔漫不经心的挑挑眉,将烧开了的水壶从火上取下,摆在一旁的铁架上:“为什么呢?” 元梅轻笑着摇摇头:“猜叔,这种事情你比我懂,还用问我吗?” 见对方不悦皱眉,元梅急忙摆手认怂:“行行行,你愿意卖关子,那我说行了吧?哎~非得考我,你上辈子肯定当过老师…… 呐,最近海关那边在搞事情,相信你也听说了吧,那个桑康和班隆越闹越厉害,俩人儿在南勃帮疯狂囤货,物资和钱都不够了,勃磨,乱了。 我记得你之前问过我对贩毒的看法,我当时告诉你,我站旁边看,但你不会以为我听不懂你的意思的对吧? 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不在乎,我是你猜叔的人,你想干什么,我就跟着你干什么,反正天塌了有你顶着,只要你不寻思寻思哪天不高兴把我给毙了,那你想干啥就干啥呗,我寻思那么多也没用,跟着你干就完了。太有主意的人,还能叫手下吗?是吧?” 猜叔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随即轻笑一声表示赞同,元梅也跟着挑挑眉,继续说道:“你想做白粉生意,只靠着咱达班这两块料是不够的,还得得到勃磨联邦政府的认可,只有他们同意了,咱们才能安安心心的吃上这碗饭。 那个陈会长手眼通天,人脉和钱脉都广,政府军里还有大人物当背景,让他来搭这个桥,是再好不过的了。 现在勃磨联邦那边因为班隆和桑康的事情焦头烂额,恨不得直接上街抢钱,海关那边就更别提了,陈会长手底下有不少出口生意,他在海关吃了瘪,就会另辟蹊径。 唯一的可能就是麻牛镇的马帮道了,毕竟勃磨最值钱的路就是那条马帮道了,整个勃北谁不知道,人家艾梭是自己花钱给海关,买的马帮道所有权,想走那条路,就必须得经过艾梭同意,陈会长自然也是门儿清。 比起把钱给海关,他还不如直接给艾梭分成,毕竟艾梭是个人,不是一个组织,艾梭会记他这个人情,而海关不会,勃磨政府军都是土匪,除了钱,什么都不在乎的。 我记得几年前的时候,吴海山就透露过要跟艾梭谈马帮道那件事的意愿,但是人艾梭一口回绝了,这两天又开始给你,给我打电话,又是叙旧,又是送礼什么的,各种联络感情,想必也是为了旧事重提吧? 之所以会让吴海山出面,而不是自己来跟你说,还不是因为他看不起咱们达班么。他都那么看不起咱们了,你求他帮忙,人家肯定不稀得搭理咱们,帮忙什么的,就更不要想了。 于是乎,毛攀就这么应运而生了! 据我所知,那小子是陈会长他二姐,陈洁家的独子,那个陈洁手里掌握着项龙国际最大头的资金链,是个说一不二的女强人啊! 她对这个儿子可是相当的宠爱哒,毛攀要星星,她都不给月亮。这次那小子会来勃磨,还是因为在华国太嚣张了,他们那个年纪几乎所有的富二代都让他得罪了个遍,陈洁怕他被人记恨,无声无息的弄死在老家,才把他弄过来的,哦,对,他之前还打过我一个朋友她大侄儿呢,给人那小子打的瘸了半年。 来了勃磨以后,他也是一天都没消停过,整天在外面得罪人呐……好家伙,得谁得罪谁,那叫一个嘚瑟呀! 猜叔,你知道吗,我对毛攀得罪人的能力很有信心,我相信咱们只要把他给高高捧起来,这小子肯定能给陈会长作个大的!!! 你说,如果陈会长让他知道了海关现在没法走,正在想办法疏通麻牛镇关系的话,这个从小被宠到大,一点脑子都不长的太子爷会不会心血来潮,把枪顶在艾梭脑袋上逼他把马帮道让出来?嘿嘿嘿嘿嘿…… 到时候,咱们什么也不用干,就坐等陈会长放下身段来欠咱人情不就得了吗~~~是吧~~嘿嘿嘿嘿嘿嘿……” 闻言,猜叔神情变幻莫测,半晌后,挑着眉用手指虚虚点元梅的胸口:“你怎么会有这么多坏点子呢?” 元梅一脸无辜的眨眨眼,耸肩摊手道:“你教的。” 猜叔嗔怒般的瞪她一眼,见对方还一本正经的装着无辜,顿时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元梅见他不装了,也跟着嘎嘎傻笑。此时如果有个胆小点的人从他俩门口路过,肯定会被这俩大恶人的恐怖笑声吓尿裤子。 俩人乐够了以后,正好赶上午饭时间,饭后,元梅叫来商凯,将人拨给了林芊芊,之后打开自己其中一个手机,联系了周巡,拜托他在国内给自己买些东西。 对面的周巡十分不耐烦,一边骂骂咧咧她不干人事儿,忙中添乱,一边认认真真的攥着笔,将她要的东西一字不落的记在纸上。 傍晚时分,出门接水的人都陆续回到达班,但拓一身臭汗的进门以后,第一眼就看见了自家俏生生的媳妇儿,一个箭步窜了过来,将元梅整个人都搂进怀中。 后者也是想他了,一点儿也不嫌弃他满身汗味,两只胳膊紧紧环住但拓的脖子,仰着头将柔软的唇瓣献上,任由他泄愤似的肆意攫取。 但拓就像明天就看不见媳妇儿了似的,紧紧搂着元梅,大庭广众之下就一点也不害臊的贴上来生啃,好容易等他亲够了以后,还要贴着元梅的胳膊,时不时将她的手臂举起来轻咬一口,似是想她想的狠了。 元梅也不恼,好脾气的任他折腾,两人那个黏糊劲儿,肉麻的猜叔都看不下去了,指着两人调侃道:“啊,你们两个不要吃晚饭了,直接回房亲热好不好啊?” 但拓竟然当真了,双眼放光的搂住元梅的腰,将她整个人都带进怀里,一脸胡茬子往她颊边蹭了又蹭:“妹儿,你饿不饿噶?” :“去你的~”元梅娇嗔着推开但拓的一张大脸,软绵绵的趴伏在他怀里:“我来大姨妈了。” 但拓有些遗憾的挑挑眉,却依旧不肯松手:“没得关系噶,锅锅抱着你睡嘛。” :“我怕我自己馋你身子。”元梅调皮的眨眼,逗得但拓哈哈大笑。 当天晚上,她还真就没让但拓进屋。不是因为她馋但拓的身子,而是她胸前被毛攀踹出来的淤青还没彻底消退,白日里穿着衣服看不出来,但晚上脱掉衣服的话,还是能清晰的看出左一块右一块的棕色印子的。 她不想但拓因为这件事情难过,更怕他会一时冲动,不管不顾的带人跑去把毛攀杀了。 元果想杀毛攀,自己还压得住,可但拓那臭脾气可比元果倔多了,上来一阵儿直接说不听,有时候他还当面答应,背后犯倔,简直熊孩子一枚。最主要的是,有很多话,元梅可以放心的说给元果听,却不能说给但拓,就比如猜叔有心取代罗央一事。 电视剧的结局是开放式的,所谓剧里猜叔贩毒的想法只是那位警官的一面之词,甚至那还只存在他的推测中,但如今真正身在局中的时候,才知道猜叔在这么早的时候,就已经生出了这种想法。 元梅不知该如何评价猜叔,只能说……这是个很有上进心的人…… 好吧,她无法欺骗自己,她觉得猜叔此人非常矛盾,他既防备自己身边的人野心过盛,又不愿自己身边的人太有原则。 他怕身边的人有野心,会反噬其主,可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努力,元梅坚信自己在猜叔心目中的地位是整个达班无人能及的,他有任何想法都会主动说给元梅听,会给她灌输自己的思维模式,甚至还要拐弯抹角的考验她是否能理解。 元梅要做的,就是在展现自己的野心和能力的同时,掌握好那个度,既要让自己看起来有上进心,又不能上进到让猜叔忌惮的程度,于是她经常在猜叔考验她的时候故意满嘴骚话,或者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倦怠又叛逆的咸鱼党。 猜叔虽然会怒其不争,恨其不勤,却不会生出毁掉她的冲动。为了保住这条狗命,元梅也不知耗费了多少脑细胞,好在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元梅的存在,就像是慢性毒药一样,一点一点的侵入猜叔心中,不着痕迹的腐蚀掉他的五脏六腑,却让他毫无所觉。 或许猜叔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现在对元梅的依赖已经超标了,他在做任何决定的时候,都会与元梅商量,虽然不一定非要得到她的同意,但一定会提前告知给她,即便自己已经定下来的事情,也会在元梅提出反对意见后重新考虑一遍。 有意取代罗央一事,便是猜叔早就已经想好了的。 他试探性的提过一次,当初的元梅没有防备,被他察觉到了些许抗拒,可没过多久,便又一次对她发起了新一轮的试探。 元梅知道,这件事情不是自己反对,猜叔就可以停手的,她不敢有任何过激的反应,生怕惊扰了这只正在温水里熬煮着的青蛙,只能顺从的加入其中。 第83章 讨厌的雨季 一连好几天,元梅都没有让但拓进过她的房间,为了躲他,还借口给玛拉年送旅游伴手礼,跑到麻牛镇去住了几天。 后者十分委屈,甚至还不依不饶的将她困在大腿上,仰着脖子问她是不是在华国看上了别的男人,变心了。 元梅无语极了,双手捧住他的下巴,在他撅的老高的嘴唇上咬了一口,佯怒着威胁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就真不喜欢你了。” 但拓紧了紧环在她后腰上的手,将人整个拉入怀中,重重的在她唇上亲了一下:“那你咋个不叫我搂着睡觉噻?” 元梅噗嗤一乐,手指顺着他大开的领口钻进马甲里,像只滑不留手的泥鳅似的到处点火,软绵绵的将头靠在但拓颈侧,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低的说:“好哥哥,今天晚上就叫你抱着睡。” 但拓笑容消失,目光暗了暗,危险的眯起眼睛确认道:“你唤我哈子?” 元梅轻笑一声,手指恶趣味的划过小红花,正了正脖子凑近他的耳朵,声音温软中带着些许沙哑:“好哥哥。” 但拓深吸一口气,双手一个用力将她打横抱起,元梅也不知他是怎么就从坐在沙发上的姿势一下子就站起来的,可突然兽性大发的但拓却半点思考的机会都没有给她,往房间里走的路上,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吻上去了。 素了一个多月的但拓一朝得手,有些停不下来,不知节制的让大白天就回了房间的元梅累的一觉睡到了第二天,起床以后,又被细狗用一种“你个肾虚女”的鄙视眼神气跑了。 没过多久,三边坡迎来了一年一度的雨季,元梅最讨厌的季节。 雨季的紫外线强度比热季低,却也没低多少,有的时候她直接出门屁事儿没有,有时候却能让雨衣遮不住的地方褪一层皮。 你说你要是直接大太阳晒下来,起码让人能有点防备,知道紫外线是从哪个方向来的,也知道自己必须穿防晒衣才能出门,可你半阴不晴的,一会儿能晒坏,一会儿晒不坏的,叫人怎么防啊? 老话说的好,淹死会水的,打死犟嘴的。 吓就吓胆儿大的(胆小的防备心重),骗就骗聪明的(聪明人赚的来钱,还容易聪明反被聪明误)。 元梅整天观察着外面的天色,却还是每每都能踩雷,时不时就发一次低烧,搞得她整天萎靡不振的。她不爱出门,也学着猜叔一个接一个电话的远程指挥下面的人办事,一有时间,就凑到猜叔身边拿他逗闷子。 猜叔见她心情不好,便给她和但拓放了一天假,让两人找个地方自己玩儿去,别整天放元梅在自己面前碍眼。 没成想这两人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好容易得到的一天假期,他俩竟然准备窝在家里,一起调戏老登。 猜叔只感到前所未有的窝火,好在岩白眉救驾有方,一个电话将两人约去了世纪赌坊。 元果在前面开着车,任由后面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当面蛐蛐他,不知第几次在心中暗骂“恋爱中的人真讨厌。” 其实他也知道问题都出在自己和他姐身上,元梅就算是跟林芊芊坐在一起,也会这样当面蛐蛐他,可那又怎么样?他能怪他姐么?显然不能啊!所以一切问题都在拓子哥,都是他把他姐惯坏了,让姐姐总嫌乎自己。 车子开到小莫弄的世纪酒店,元梅一开车门就不乐意了,腻腻歪歪的瘪着嘴跟但拓撒娇:“我不想下车,一地水,脏死了。我今天还穿的白色裙子,弄脏了就洗不出来了。” 但拓很直男,想也不想就来了一句:“那……你给是要回克噶?” 元梅跟元果闻言同时笑出声来,前者一边笑,一边还搂着但拓的脖子欺负人:“不回,我要让你背我进去。” 两人虽做过所有亲密的事,但元梅这样冷不丁突然给他来这么一下,也让但拓有些羞涩,他通红着脸傻笑几声,又厚着脸皮往元梅脸蛋上亲了几口,等驾驶座上的元果白眼都要翻上天了的时候,这才一手撑起雨伞,一手托住元梅的屁股,将她打横抱下了车。 一瞅但拓这个不靠谱的姿势,元梅立马不想撒娇了,胳膊紧紧搂住自家老公的脖子,一边往上使劲,一边喋喋不休的埋怨道:“你把伞给我……我拿着伞,哎呀你给我呀,别给我摔下去!拓子哥!但拓!你把伞给我听见没有?你看你要给我摔了滴!” 但拓像是有意吓她似的,一边低声安慰着:“没得事,没得事噶……哎~”一边假装没抓稳,猛地一松搂住元梅的手,然后心满意足的听着她破了音的惊呼声,拖住她下落的身体将人凑到嘴边亲一口。 元梅气的不轻,当时就翻脸了,报复似的在他长出了胡子的下巴上咬了一口,皱着眉怒道:“但拓!你咋那么烦人呢?不让你抱了,你松开我!” 但拓看了一眼身侧的门童,嘿嘿一笑,将手里的雨伞递了过去,改为双手抱着元梅,安慰似的往她屁股上拍了两把,亲了亲她气的皱成一团的眉心:“好嘛,现在给是不怕喽?” :“切~”元梅余怒未消,懒得搭理他,一甩头,正好对上了笑意盎然的岩白眉。 她有些不好意思,拍了拍但拓的胸口示意他将自己放下,后者却笑嘻嘻的用鼻子碰了碰她的脸,低声说道:“你孩子(鞋子)在车子上噶。” :“那我直接站地上。”元梅挣扎了一下,却被但拓单手按住,她刚想发飙,岩白眉便凑上前来,笑嘻嘻的搭话道:“瓦萨里,法师。” 这个迷信的家伙宁可忽略但拓,也要先跟元梅打招呼,俨然是将但拓当成了法师的坐骑,后者自然是点头回应,从但拓脖子上抽回手来,双手合十的与他点头:“瓦萨里。岩哥。” 岩白眉像是这才看见但拓似的,也同样双手合十跟他点了点头,后者则头铁的朝他扬了扬下巴:“瓦萨里,岩锅,叫我们来有拉羊事噶?” 岩白眉笑笑:“没什么大事,就只是听坤猜讲,法师今天没有工作,请她来赌坊玩两把,时候在和法师聊一下。” 元梅嘴角抽了抽,有些无语。 她感觉这货纯纯是在拿自己当心理医生使了,他一有点什么不痛快就想找自己聊聊,听他逼逼叨,逼逼叨一大顿以后,还得给他发表一个观后感,然后再就他所提出的问题给予一个模棱两可的建议,说话的语气还得神不拉几的,搞得元梅压力山大。 这次也不知道又犯什么毛病了,元梅估计啊,他这次不是小三小四怀孕了,就是外面养的那个男孩子要结婚…… 想着,她点了点头,在后者殷切的目光中,侧身接过了他递过来的一盒筹码。 岩白眉刚想说自己要担任陪玩的工作,就被身旁的跟班叫走了,剩下抱着筹码的元梅和抱着元梅的但拓面面相觑。 正发呆呢,停好了车的元果便双手插着兜,晃晃悠悠的从大门进来了。 但拓瞅了一眼吊儿郎当的元果,见他两手空空,无奈的摇头轻笑,空出一只手来碰了碰元梅光溜溜的白皙大脚丫子道:“果儿,你咋个没的给你阿姐嘞孩子带上噶?” 元果一愣,也跟着瞅了一眼元梅的脚,有些无语的耸耸肩:“我以为她穿了……” 说着,他随手抓过一个服务生,将车钥匙丢了过去,吩咐他去车里给自己姐姐拿鞋,自己则接过元梅手里的筹码,饶有兴趣的端详起了他们不远处的一张赌桌。 元梅侧头看看但拓,后者也垂头笑笑,将她放在了距离最近的空椅子上。 见元梅举着两只脚无处安放,便直接蹲下身子,将她的腿放在了自己大腿上。 看着自家媳妇儿光溜溜的脚背,他一个没忍住,低头就在她脚背上啃了一口,吓得元梅惊呼一声,猛地抽回脚,缩回了自己白色的连衣裙底下。 虽说她个头不矮,但体型纤细,坐在椅子上,正好能将腿侧着折回到屁股后面。 但拓见她歪着身子怪难受的,便上前一步,贴在元梅上半身歪过去的方向,用身体挡住她。 见元梅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乖巧的小模样,他又是一个没忍住,一手托着她的肩膀,弯下腰用满是胡子的下巴蹭了蹭她的脸,疼的元梅差点因为躲他而摔倒。 后者大怒,一个劲的用手指重重的戳着他的腰腹表示不满,撇着嘴仰头瞪他,但拓却没脸没皮的笑着凑上来,捧着她的小脸儿猛亲一口。 两人笑笑闹闹,腻腻歪歪的时候,却没发现,不远处的人群中,一双阴狠凶戾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们。 片刻后,被人叫走的岩白眉回到火厅,笑嘻嘻的看着元梅,后者感觉自己坐着,主人站着有些不礼貌,于是便用胳膊肘捅了捅但拓的腰,示意他代替自己跟人聊一会儿。 但拓依依不舍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给正围在隔壁桌上看热闹的元果使了个眼色,让他照顾好自家媳妇儿后,便笑嘻嘻的迎上了岩白眉的目光,凑上去跟他东拉西扯起来。 元梅靠在元果后腰上,心不在焉的盯着门口的方向等待自己的鞋袜,冷不丁却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小……果果!” 感觉到肩膀下,元果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元梅立马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了,她噗的一声,迅速低头将笑意死命咽回肚子里,同时掏出元果的手机,迅速摆弄了几下,之后又拨通了一个电话,还不等对方接起,她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方才出声的人却迅速靠近,扯着嗓子又喊了一声:“果果,我在叫你!” 元果下意识一回头,盯着一身混混标配衬衫套装,脑袋上还包着花里胡哨头巾的毛攀,有些崩溃的怒道:“槽!你踏马有病吧?” 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让毛攀以为这小子是在挑衅自己,遂也恶狠狠地怒道:“你特么谁呀?滚一边儿去!劳资叫果果呢,跟你有鸡毛关系?” 元果闻言更崩溃了,环视一周,见没人站出来认领这个称呼后,更加愤怒的瞪着眼睛怒道:“谁特么让你喊果果?你丫要死啊槽!!!” 也不知毛攀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被元果骂了以后,他一点儿都没有掏枪恐吓的意思,反而更加大声的扯着嗓子故意气他:“你他妈算那根葱?劳资就喊:果果,果果,果果,果果!” 元果直接被他喊的生理不适了,他一脸吃了苍蝇屎一样的表情,要吐不吐的骂道:“你踏马怎么这么恶心……卧槽呕……妈了个……呕……姐你……他……槽……” 被点名的元梅根本不敢抬头,她不忍直视的低垂着脑袋,用后脑勺回避着元果的目光,用牙齿紧紧咬住上下嘴唇,将这辈子所有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即使嘴唇已经被咬的痛出了生理性泪水,却还是难以抑制住自己想笑的冲动,身体都不禁一颤一颤的。 毛攀余光扫见她一身白色连衣裙,露出来的锁骨似乎比那白色的裙子还要苍白,整个身体缩在一张椅子里,看起来格外的柔软脆弱,心中一时不知是个什么感觉。 他认得出来那人就是林果果,方才见她就那样被人抱着进来的时候,还满心想着要将这个胆敢欺骗自己的贱女人抓回去凌虐殴打,用鞭子抽的她那身白色的连衣裙都被血染红,可如今见她这样低头哭泣,又止不住有些怜香惜玉。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会生出这样的感觉,但她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就是……让人有些下不去手。 毛攀从来都不是一个愿意压制自己情绪的人,他习惯了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于是他直接无视了挡在元梅身前的元果,绕过他就准备将椅子上的元梅拉起来。 元果哪会任由别人当着他的面碰他姐呢,于是当即一拳招呼到了毛攀脸上,面色也迅速冷凝下来,看起来越发像个杀人不眨眼的冷面杀手了。 他的确可以说得上是杀人不眨眼,但达班的兄弟们都知道这小子那张淬了毒一样的小嘴有多碎,冷面杀手这四个字,他只符合一半。 于是乎,被他一拳放倒的毛攀继真实伤害以后,又接受到了元果的魔法伤害:“有特么毛病把?啥玩意儿?就敢朝她伸手?你特么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吊样?你也配?槽,瞅你那一身儿,跟特么石斑鱼似的,看见你就好像闻到了海的味道,直接就让爷晕船了。” 毛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推开七手八脚扶着自己的保镖,反手就掏出了后腰枪套里别着的手枪,元果的动作只比他快,在他掏枪的时候,就已经将枪口怼到他脑门上了。 一旁的但拓听闻这边的动静,蹭的一下便冲上前来,警惕的看看毛攀和他那些用枪指着元果的手下,又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椅子上的元梅,冷冷的掏出手枪,在那些保镖的枪口下堂而皇之的拉开了保险。 毛攀恶狠狠的抹了一把被元果打出来的鼻血,愤怒的朝身后的保镖叫道:“看特么什么?把他给我打死!” 打他的是元果,但他手指着的人却是但拓,一众保镖却没有动,其中一人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的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毛总,类锅是达班滴二把手……” :“那怎么了?”毛攀不等他说完,便冷冷的回头盯着他:“管他么什么达什么班的,我让你……” 或许是打断人说话的人真的很讨厌,于是毛攀遭了报应,老天让他的话也被打断。 他才说到一半的话被手机的来电铃声打断,他下意识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犹犹豫豫的看看元梅依旧在一颤一颤的肩膀,接通了电话:“喂,舅舅……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凭什么……那是……喂,舅舅,喂?喂?” 许是他说到一半,电话就被对面的人挂断了,毛攀对着手机喊了两声后,脸色非常难看的死死盯着但拓,朝身后的保镖们摆了摆手:“走。” 说着,他气咻咻的大步往门外走,路过几人的时候,还用肩膀重重的撞了一下但拓的肩膀。 第84章 兰波你个死直男 元梅看着他灰溜溜的背影,早就笑得不行了,她死死咬住嘴唇,一直等但拓弯腰将她从椅子上抱起来的时候,才抹了一把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将脑袋埋进但拓的胸口以作掩饰。 而走到门口的毛攀回头的时候,正好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回正脑袋的时候,毛攀心中止不住的犯起了嘀咕,一时间也不知自己之前是不是错怪了林果果。 看她的样子……似乎是被人强迫了……难道说……之前她也是被人强行抓走的? 达班的人见色起意,杀了他的保镖,抓走了小癞子?不能吧……她当时那一脸癞子的丑样子,是个女人都比她强,抓谁不好,抓她一个丑八怪干什么? 舅舅还说,自己抓走了达班的人,还说小癞子是他们达班的什么核心成员的……意思明摆着是说小癞子被自己掳来勃磨之前,就已经是达班的成员了啊……那就是……她被自己抓走以前就被达班的人强迫了! 这样一来,所有事情就都合理了!林果果长得那么漂亮,会被那个满脸胡子的原始人看上简直再正常不过了,她没法逃跑,只能老老实实的陪那个什么达班的二把手,后来好不容易逃回国,又被自己带来,在路上被发现了以后,又被抓回去继续囚禁! 毛攀坚信自己这次猜对了,他认得出来达班那个二把手抱进赌坊的白衣女人就是他身边的小癞子,虽说那张脸上的脓包没有了,可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不会有假,而且毛攀以前就注意到了,那女人的脖子长得非常漂亮,白皙又修长,他还曾经遗憾过,这样好看的脖子,竟然长在了一个这么丑的女人身上。 现在林果果脸上的脓包没了,那一身通红通红的皮肤也恢复了原本的颜色,虽然比起之前稍稍黑了一点,但也比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白一些,她的白虽然不怎么健康通透,有种淡淡的死感,可放在那个女人身上,却莫名和谐,别说是个没见过什么漂亮女人的勃磨土着了,就连他阅女无数的毛攀大少爷都忍不住有点眼馋。 想到但拓那个勃磨土着,毛攀顿时涌起一阵烦躁。 那个该死的老原始人,敢杀劳资的人,还敢抢劳资的狗!还敢跟自己耍心眼,跟他舅舅告状……但拓,你踏马死定了! 这边,毛攀恶狠狠的在心里诅咒着但拓,另一边,但拓怀里抱着的元梅眼看着毛攀推门出去,终于是忍不住了,嘎嘎笑得肚子都疼了。 但拓皱着眉头,看看乐的都破音了的元梅,又瞅瞅一脸复杂的元果,有些摸不清这小姐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干脆拍拍元梅的屁股,用下巴指指门口的方向问道:“类锅男嘞是哪个?” 元梅抹了一把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刚想说话,就眼尖的看见拎着自己鞋袜小跑过来的服务生,一边拍着但拓的胳膊让他将自己放在椅子上,一边扭头用……询问、歉意、幸灾乐祸的眼神扫了一眼元果,忍不住又是一通怪笑。 这下换成但拓和元果俩人疑惑了,元梅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东西,将袜子和脚一起伸给但拓,趁着对方给自己穿袜子的功夫,迅速回头给了元果一个抱歉的眼神。(让但拓给穿袜子是因为她自己穿的裙子,抬腿太高了会走光。) 然后在对方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随口胡诌道:“那小子看上……呵呵呵呵呵……看上我家元果了哈哈哈哈哈哈……” 说到一半的时候,元梅就已经忍不住笑瘫在椅子上了,元果见自家老大丧心病狂到什么脏水都往自己身上泼,气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愤愤的上前两步,居高临下的对仰着脸傻笑的元梅使劲发射愤怒的目光,后者一看他这个死出,笑得更停不下来了。 一些常来的赌客见发癫狂笑的人是元梅,纷纷见怪不怪的垂下头来,淡定的继续催促荷官发牌,一些外地赌客好奇的询问时,就会得到这样的答案:“类锅是达班嘞妹姐噶,她要笑,就叫她笑嘛,她高兴嘞时候不得乱杀人噶。” 元梅不是听不见他们在背后蛐蛐自己,如果是以前的话,她可能还会委屈的上前给人理论,一遍一遍的告诉他们,自己从来没有乱杀过人,但现在她都已经习惯了,反正说了也没用,她干脆就懒得说了。 穿好了鞋袜以后,元梅直接将岩白眉给的筹码丢给元果,挎着但拓的胳膊上前跟岩白眉回了他的办公室去聆听他的困惑。 果不其然,元梅猜的一点儿没错,岩白眉这老小子果然又是为情所困了,他在外面养了两个男孩子,其中一个被他老婆发现了,现在他老婆倒是没说什么,但岩白眉却总感觉心里犯嘀咕。 元梅嘴里叼着烟,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到了达班厨子王博他爸,遂眯着眼睛答道:“岩哥,我在华国听过一句话“亏妻者百财不入”,既然你已经察觉到嫂子心里不舒服了,那最好还是把外室的问题处理好,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岩白眉犹豫了片刻,许是还有些舍不得:“可是……我给他钱以后,生意更好了。” 这不是废话嘛,这几年勃磨发展旅游业,游客更多了,你生意能不更好吗? 元梅心中吐槽,却懒得跟他解释这么多,只淡笑着摇头道:“你知道吗?华国古代也有三妻四妾这个说法,但正妻只会有一个。这个人被称为嫡妻,除了她以外,其余的都是妾,所谓妻财,只和正妻挂钩,其余的,就算再喜欢,也只能算是奴仆。” 岩白眉闻言,若有所思的沉默了半晌,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拍着自己的大腿笑了起来,热情的约起了饭。 元梅也没拒绝,拉着自家男人的大手便跟着去了,元果见自家老大招呼自己,顺手将还剩半盒的筹码递给身旁的服务生,插着口袋叼着烟跟了上去。 好容易等雨季过了,猜叔便又一个人领着细狗跑了,嘴上说的好听,美其名曰跟大禅师在禅林修行,却暗戳戳的顺走了王博,将达班所有事情都丢给了元梅和但拓。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猜叔这老登平日里虽然窝在达班不出门,但等人一走,众人便立马就能体会到他的重要性。 近些年来,猜叔自从得到了元梅这么个得力助手以后,便不再自己出面与人谈生意了,所有事情都推给元梅,不只是想要落个清闲,更多的,还是借由元梅来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 如果你不能理解的话,也可以这样想:古时候,一个起义军在初期的发展阶段,都是由领导者亲自带兵打仗,也都是由领导者亲自制定计划的。但等这个队伍壮大起来以后,真正拥有了可以成为一个国家的资质后,那位领导者便会退隐幕后,将带兵打仗和制定各种规则的权利下放给手下的文武官员,他(她)自己只需要稳坐后方,掌握好国家以后的大致发展方向即可。 如今的猜叔,便是那位正在退隐后方的领导者。 对内,他有但拓这名定国安邦的良臣,对外,他有元梅这位开疆拓土的猛将,且两人都对自己忠心耿耿,对猜叔来说,后半辈子都更有盼头了。 在外人看来,猜叔的威望与神秘感不会下降,反而以直线型飙升,所以有些时候,人还是得学会正确的装逼方法的。 没看现在艾梭跟猜叔讲话的时候,都没有以前那么嚣张了么? 元梅如今虽有了些社会地位,但在玛拉年面前,她依旧笑得很甜。 不管多忙,她最少半个月就要抽出时间跑一趟麻牛镇去和玛拉年联系感情,她会挑选一些对方会用的上的礼物,只要送,就一定要选贵的。 马帮道的所有权在艾梭手上,却不止是在艾梭手上,这条道是艾梭自己拿钱砸出来的,他松口给元梅用,虽然是因为玛拉年喜欢她,但元梅却不能真的恃宠而骄,她知道自己直接给钱的话,玛拉年是不会要的,所以便将这些钱换成了各种礼物,一是不愿亏欠她太多,二是用以稳固双方的感情。 兰波那边,元梅也没落下,那小孩近两年个子蹭蹭往上窜,原本只比元梅高出一个头顶,现在都已经高出她一头还多了,也不知是不是她投喂的太好了,小孩原本精瘦的身材也变得又高又壮,甭说跟电视剧里比了,他现在就算跟但拓比起来,都不差多少了。 她这边继续投喂好吃的好玩的,喂壮了以后还喜欢带着他跟元果一起跑去华国南部的商场里,给他俩挑选各种衣服。 现在那小子穿的衣服可时髦了,加上他长得本就好看,如今走在大街上,能吸引不少小姑娘的注意,甚至在商场里,元梅一个不注意的时候,还会有一些有钱的大姐姐偷偷向他索要联系方式。 兰波这小孩许是被元梅给惯坏了,那脾气越来越犟,人家元果好歹知道街上偷看自己的女孩子是因为喜欢自己,耍个帅或者说两句俏皮话也就应付过去了,可兰波这熊玩意儿是真的会怒气冲冲的吵人家吼:“你们瞅啥?再看打死!”的! 元梅一个大逼斗抽上了他的后脑勺,恨铁不成钢的骂道:“兰波!你个注孤生的死直男!谁让你这么凶女孩子的?你以后不找对象了啊?” 说着,她使劲用手指戳着兰波的脑门子,皱着脸教育道:“你都十六七了,再过两年就该找对象了,你不学着怜香惜玉,还跟人家小女孩儿吆吆喝喝的,说出去人家都不相信你是我弟弟! 你……哎呦我……白瞎了你阿姐我一个这么会拿捏感情的好军师了……你……你知不知道,你阿爸找来跟你们玩的那些女人都是看透红尘了的,她们眼里已经没有所谓的爱情了,你要找结婚对象的话,就得放下身段去追,去讨好女孩儿……结果呢?你在干什么?你丫竟然把馋你皮相的女生都吓跑了……哎呦我去……” 说到一半,元梅就已经无奈的抚额长叹,不知该如何扭转这个死直男的三观了,元果双手插着兜,幸灾乐祸的跟着拱火:“姐你别跟他一样的,他还不到谈感情的时候,我就不一样了…… 我现在正好该找对象了,所以你得好好打扮打扮我……哎我记得你之前买过一件黑色的端面衬衫,穿着贼帅,那衣服你穿太大了,要不给我吧……哎别打……哎~我错了还不行嘛?别打……别打姐,亲姐,这么多人看着呢……” 元梅怒气冲冲的将元果揍了一顿,领着两人找了一家饭店,坐下以后,她就开始给兰波灌输正确的爱情观,那小子不管听没听懂,都从来不跟元梅犟嘴,这个习惯也导致元梅说了一大顿,愣是摸不清楚他到底听进去了多少。 兰波认错的态度可好了,呲着大白牙一脸憨笑,元梅说一句,他就跟着点一下头,还很会来事的给她夹菜,弄得后者都没脾气了。 带着两个小的吃完了饭,元梅又开车去了最大的商场,给玛拉年挑了一条牡丹形状的黄金项链后,又找了家店,给孤儿队的孩子们买了些零食和衣服,这才让元果开车,载着他们回到麻牛镇。 跟玛拉年聊了一下午,她便急匆匆的告辞回了达班。 第85章 麻盆 被玛拉年和恰珀送出门的时候太阳还没下山,等他俩回到达班以后,就已经到晚饭时间了。 看着撂下筷子就往外跑的但拓,元梅就不自觉的感到累挺…… 因为两人各自有工作,接水的时候熬夜开车也是常有的事儿,元梅怕两人住在一起,其中一个回来晚了会打扰另外一个休息,于是一直都是跟但拓分房睡的,需要一起睡的时候,但拓就会到元梅的房间去。 她拓子哥是个很要强的人,每次馋她身子的时候,都会提前跑回房间将自己洗干净,精心打扮一通以后,再喷点儿香水,恨不得精致到指甲缝里,隆重到元梅都忍不住感觉自己是个召妃子侍寝的皇帝了。 也幸亏她拓子哥要脸,没有真的找两个太监,把他光着身子抬到元梅门口了…… 想到这里,元梅突然脑子一抽,幻想出了一个画面:但拓浑身光溜溜,手脚被捆在一根棍子上,一前一后两个人,一人抬着棍子的一边,站在她房间门口一边敲门一边喊:“大王,年猪抓到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元梅越寻思越想笑,众人就看她上一秒还好好的喝着酒,下一秒嘴里的酒便全被喷到了她侧后方的大乔身上,难受的已经长大了却还是喜欢粘着人嘤嘤撒娇的豹子一边甩头,一边小碎步紧着往外倒腾。 元梅一边捶桌子,一边嘎嘎笑个不停,惊得原本还老老实实趴在门口不远处的小乔都好奇的凑过来,一颗大脑袋搭在她的大腿上,仰着大脸看热闹来了。 只见它的铲屎官笑得东倒西歪,一边对桌上那些聒噪直立猿摇晃其中一只前爪,一边转动脑袋,口中持续不停的发出表示心情愉悦的标志性直立猿叫声。 一个不注意,她还从方块儿牛皮磨牙木桩(座椅)上跌落下来,搂住自己的头继续叫。 小乔感觉铲屎官的声音有些吵,但对方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在对自己表示亲近,也似乎是因自己而感到了愉悦,也忍不住跟着用大脑袋亲亲热热的往对方脸上蹭,对其回以友好亲热的肢体动作。 元梅摸着小乔的脖子,笑到一半突然“咦”了一声,手指抠持(这个是东北方言,呃……就是一直抠手指……反正大概意思就是抠什么东西的动词。)了两下,从它毛里面薅出一只圆溜溜的虫子,用食指外侧将其按在地上碾碎后,皱着眉头对林芊芊说:“芊芊,小乔身上好像有蜱虫,哪天你去大曲林的时候叫我一声,我带他俩去宠物店洗澡驱虫。” 林芊芊点了点头:“明天就去,姐姐你有时间吗?” 元梅沉吟片刻后,摇了摇头:“明天不行,麻盆那边换了个军官,我得去跟人家混个脸熟,之后还得绕到莱佩办点事儿,没个三四天回不来……到时候你等我电话把,不行你就先让你昆哥跟你把它俩弄去洗澡,它俩要是不听话,你昆哥还能拽得住。” 林芊芊点了点头,犹豫着问道:“谁跟你去?” :“我自己去就行。”元梅一边用手仔细检查着小乔躯干上的毛发里是否还有蜱虫,一边心不在焉的答道。 林芊芊歪着头,用手掌垫在下巴上,抿着小嘴微笑的看着姐姐认认真真给小乔抓虫子,眼神中的宠溺藏都藏不住,看的身旁的元果一阵阵的心慌,连连用胳膊肘捅她胳膊。 林芊芊有些不好意思的回过神来,却一个眼神都没给元果,反而继续嗲着嗓子跟元梅说:“姐姐~芊芊有点不放心你晚上一个人在外面住,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跟姐姐一起去,晚上害怕一个人住,让姐姐搂着睡,不过分吧? 林芊芊还真跟元梅搂着睡过,那是她睡得最香甜的一次,她对元梅的信任超过了任何人,她觉得全世界只有她的姐姐能给她这样的安全感,除此之外,谁都不行。 其实元梅拨给她的手下商凯也没什么歪心眼,那小子看似很机灵,但实际上却带着些天真,他有点一根筋,元梅帮助了他,他就会忠于元梅。后者让他保护林芊芊,将林芊芊当做唯一的领导,他便将自己的所有忠诚都给了林芊芊,只要商凯不死,林芊芊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后者虽也信任商凯,但她的姐姐是不一样的,姐姐又聪明,又漂亮,身手好还心地善良,她值得世界上所有的赞美之词,她更值得占满自己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元梅不知道小姑娘心里的各种弯弯绕绕,只专心致志的抠持着小乔的后背,试图从毛发下面找出它身上所有虫子,大咧咧的摆手道:“没事儿,那边分店负责人给我定了房间,我去了直接住那儿就行。” 想着明天还要出门,元梅也没心思给小乔捉虫了,想起但拓着急忙慌的背影,她无奈的轻叹一声,起身喝光了杯子里剩下的啤酒,对众人摆手告辞后,一个人回房洗澡去了。 还没等她洗完,但拓就已经站在门口按门铃了。 浴室里水声太大,元梅没听到门铃声,一直到洗完了出去以后,打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才发现搓着手手等在门口的拓子哥。 她最近找到了一个可以节省体力的方法,那就是在紧要关头,贴着但拓的耳朵说情话,保准他一听一个受不了。 这还是之前她故意调戏,管但拓叫好哥哥的时候发现的奇怪规律呢,如果不是那次她一激动,不小心喊了一声的话,还发现不了她拓子哥是个纯爱战士呢。 第二天,元梅虽然依旧没能跳绳,却不至于睡到中午还没有精神,她十点来钟戴上防晒装备和防身装备后,便出发前往了麻盆。 元梅一路开车,一路都在心里疯狂谴责勃磨这个破地方。 前任治安官被人杀了,政府连管都不管,只草草发布了一个公告,说是被仇家杀害,然后一声不吭的派来一个新的治安官任职,分过来的人也是个脑子不好的,啥都不懂,上来就得罪了一整条街的商户,还说他们安全屋违建了,要让他们停业整顿。 就离谱!老娘是没给你们钱还是咋滴呀?踏马的差钱还是差事儿,你直说还不行吗?老娘一天天这么多活儿等着呢,还得抽出时间来跟你个脑子都不长的二百五见面,谁有那个闲心陪你玩过家家呀? 元梅不是不认识政府工作的官员,大家说话都一套一套的,不管什么要求,大家虽然不明说,但聪明人之间的交流根本不需要太多解释,互相之间甚至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足够说明一切了,可那个新来的脑子也不知是怎么长得,据当地安全屋的负责人说,那家伙都三十多岁了,连人话都还没学会说呢。 好家伙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儿的带人将安全屋封了,门口都贴上封条了,还嚣张的说让大老板亲自找他聊…… 猜叔那边跑禅林躲清静去了,元梅联系不上他,便只好自己出面解决了。 麻盆分店的店长等在门口,远远看见车里那个将人捂得严严实实的防晒衣之后,像是见到了救星似的,一溜小跑着迎了上来。 元梅停车让他坐上副驾驶,按他指的方向找到了对方给自己开的酒店。 这位店长是个很会看人眼色的黑胖大高个儿,见元梅悄悄打哈欠,便急忙告辞离开,走的时候,还反复嘱咐元梅锁好房门。 元梅压根就不用他嘱咐,在勃磨待了这么多年了,她怎么会没有这点安全意识? 跟对方确认了一下与那个治安官见面的时间后,她用手机定了个闹钟,简单冲了个澡后,便直接穿着自己带的短袖短裤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晚上六点半,元梅上身一件宽松的白色雪纺衬衫,下身一条同样质地的四分短裤,后腰和两边裤腿藏好了枪以后,准时出门,带着黑胖的店长进入饭店包房,却不料里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三十来岁,在元梅看来有些过于沧桑的高瘦男子,身穿当地特色的棉麻套装,拉长着一张脸,活像是同时死了老妈和老婆似的;另一个带着惹眼的金色头巾,石斑鱼配色的丝绸敞怀衬衫,胸前的金佛牌在灯光的映衬下闪闪发光,叼着抽了一半的烟,斜眼瞅着那个高瘦男子坏笑。 元梅刚进屋,那高瘦男子便眼前一亮,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没成想屁股刚离开椅子,就被另一个人重新按了回去。 那个石斑鱼……哦,不,毛攀不阴不阳的用手指点了点对方的胸口,暗含警告意味的调笑道:“认识她么,你就往起站?” 元梅看见毛攀的第一时间就想转身离开,不想不知从哪里窜出一大群持枪壮汉,把狭窄的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毛攀摇头晃脑的站起身来,张开双臂走向元梅,坏笑着道:“好久不见啊,小癞子……哦,不,现在不能叫你小癞子了,我应该叫你……妹姐?哈哈哈哈……妹姐~啧啧,这谁给你起的外号啊,一点儿也不好听。” 他这句话,元梅也说过,但彼时的她已经声名狼藉了,想改网名早就来不及了,只能任由外面的人这么叫。 扫了一眼圆桌内侧的高瘦男子,又瞥了一眼嚣张跋扈的毛攀,元梅终于明白为什么前者一副吃了苍蝇一样的烦躁模样了。 摊上毛攀这么个神经病,啥好人能忍得住不烦躁? 见元梅不吭声,毛攀更得意了,笑嘻嘻的凑上来将一条胳膊搭在了元梅肩上,一张大嘴没深拉浅的凑到她脸颊旁边,歪头将烟雾吐在了她的脸上:“别这么冷漠啊,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天多想你?我想你想的饭都吃不下了。” 看着毛攀那副得意洋洋的熊样,元梅心中一个阴暗的想法油然而生,她轻轻蹙起眉毛看了毛攀一眼,那眼神有些复杂,给毛攀都有点整懵了。 元梅扫了一眼那个高瘦男人,微微侧头躲避了一下毛攀的靠近,似是低声,却又不是那么低声的嗔道:“别这样,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他会多想的。” 毛攀有些不明所以,但桌边坐着没起身的瘦高男人却不易察觉的挑了挑眉,看向两人的眼神中也带上了些许不正经的意味。 眼角余光察觉到对方的眼神后,元梅那个心里别提多爽了。 事情还要从今天下午说起,睡梦中的元梅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来电的人是大曲林的力刚,对方开口就告诉她自己一个叫做罗刚的老朋友说要跟元梅见面,打电话是怕元梅这个颠婆一不小心伤及友军。 力刚告诉元梅,罗刚跟他认识十几年了,之前听力刚提起元梅的时候,似乎就挺感兴趣的,听闻过元梅出手大方,办事儿还漂亮以后,便生出了结交的想法,他原本打算将罗刚介绍给元梅认识的,可没成想那人突然被调走了。 今天一早,罗刚打电话给力刚,有些激动的告诉他,自己今天终于要见到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还魔武双修的颠婆了,问力刚怎么样才能得到她的好感,后者不语,只说了一句“你随便。”。 其实罗刚一个治安官,想要结识一个混江湖的草莽之辈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罗刚这人从小就比较中二,说白了就是个搞抽象的,平时表现的再正经,也无法改掉他的中二之气,也不知力刚那老哥是怎么跟他说的,他现在一门心思的认为,元梅是个不用宰就能自动吐钱的傻大款,只要跟她玩儿好了,马内必定大大滴有。 他求财,元梅倒还可以理解,问题这人他不光求财啊,他还跟以前的元梅一样,愿意打卡点儿什么着名景点! 对罗刚来说,元梅就是个非常有故事的着名景点,传说她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上来癫劲儿就一个人跑去屠村;传说她是个巫医,随便两句话就能医死人,肉白骨;传说她还是个会千变万化的大法师,做法的时候可以呼风唤雨,还有三个脑袋;还传说这是个很有魄力的家伙,为人不拘小节,办事却滴水不漏,即便干了得罪人的事,也能让人对她好感倍增。 实际上,情商高,懂得为人处世直道,结交朋友多的人大有人在,可达班的妹姐不一样,她是个女的! 罗刚对这个女的十分好奇,说什么都要跟元梅见个面,聊会儿天,活像是打卡了这个着名景点以后,他的人生就没有遗憾了似的。 就是吧……他这个人有点抽象,愿意乱开玩笑,碰上别人还好,就怕碰上元梅这样一个颠婆,一言不合再给人打死。于是才有了这一通电话的。 第86章 坑你没商量 元梅接听电话的时候有多无语,多崩溃,现在见到罗刚那个“吃到大瓜了”一样的眼神儿以后,就有多开心,多愉快。 怎么说呢……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力刚笑话别人抽象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自己在元梅眼中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不说别的,这人在明知道元梅跟达班二把手但拓在谈恋爱的前提下,只要跟元梅约饭的时候但拓不在场,鸭货必然是要端上桌的,元梅都不敢想,自己的形象在力刚的朋友那里会是个什么样…… 元梅跟毛攀说这些意味不明的话,听在罗刚耳朵里,立马就不一样了…… 小砸,在你还没有失去活着的必要之前,我先取点利息……你虐我身,那我就虐你心好了~反正我的伤会恢复,但你的名声可好不了了,这辈子,你都要背上被达班妹姐那个饥渴又花心的颠婆玩弄过后无情抛弃,还念念不忘粘着人家的可怜小男孩儿的名声了~ 毛攀不知道元梅这波是冲着自己来的,想了一下,似是以为自己明白了元梅的意思,另一只手一把搂住元梅的后腰,将她整个人都带进怀里,咧着嘴调笑道:“别这样?那你想我哪样啊?” 元梅冷冷的仰头躲避开毛攀凑到自己面前的脸,面无表情的说:“毛攀,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你何必还这样耿耿于怀呢?” 说着,她曲起双手,似是用力的推了一下毛攀的胸口:“算我对不住你,可我也不欠你的。” 此言一出,罗刚原本还能隐藏的住的八卦之火瞬间便熊熊燃烧起来,一双眼睛里的沧桑一点儿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卧槽今天这瓜大!” 毛攀一听这话,瞬间就想起来自己被杀掉的那个保镖了,人死了他倒是不心疼,他气的是有人竟敢公然跟他对着干,这和打他的脸有什么区别?更何况元梅还有欺骗自己的嫌疑。 他一把将推着自己的元梅重新拉回来,咬牙切齿的低着头道:“过去了?你说的好听,欠我的,你以为简简单单道个歉就能完么?” 说着,他一弯腰,直接将元梅打横抱起,后者只来得及给自家那个黑胖的店长使了一个眼色,也不知他看没看懂自己的意思,之后便被毛攀横抱着掳到了酒店。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毛攀住的酒店跟元梅住的竟然是同一家,还恰好是在同一个楼层。 元梅一言不发的任由他抽走自己后腰和大腿上的枪丢给保镖,然后连同一群保安全都关在门外。 毛攀将元梅丢在床上,扬手就给了她一个大耳光,打的元梅整个人都侧着摔倒在了床上。 他薅住元梅的头发,将她从侧躺的姿势扯得坐了起来,恶狠狠的骂道:“臭婊子,当初你跑的时候想没想过你会有今天?” 元梅不吭声,垂下眼帘默默流泪,活像是自己受了多少委屈似的。 毛攀懒得看她那副磨磨唧唧的死样子,紧了紧手臂,将她拽的身形不稳,差点再次摔倒:“说话!” 元梅闻言,眨了眨眼,抬眼看着他的时候,一对豆大的泪珠儿就顺着下巴滑落到了他的手背上,她咬了咬嘴唇,低声哽咽道:“我不想那样的……我也是被逼得……” 说着,她缓缓提起裤腿,指着大腿根上的衔尾蛇纹身道:“我身上都是这样的伤……我不听话,他们就要杀了我……我……我只想活下去,有错吗?” 毛攀皱了皱眉将信将疑的抹了一把她指着的地方,果然感觉到了纹身下那处凸起的疤痕,他松了松攥着头发的手,元梅一看有戏,又将手腕上的扣子解开,缓缓将袖子卷到肩膀,指着胳膊上的阴阳鱼道:“这个也是……他们……呜……他们有枪……我……呜呜……” 越说越委屈,元梅忍不住低低的哭了起来。毛攀见状,心中郁结稍稍消散些许,松开了元梅的头发,见后者衣衫凌乱的跪坐在床上,无助的垂头抽泣,他突然脑子一抽,栖身上前,跪在床上握住元梅的后脖子,迫使她仰起头来与自己对视,阴阳怪气的问道:“达班那个二把手强迫你了对吧?” 元梅轻轻抽了抽鼻子,可怜兮兮的垂下眼帘点了一下头,毛攀见状咧嘴一笑,弯下腰将脸凑近一些,似是不经意的随口问道:“那你跟我怎么样?” 元梅睫毛颤了颤,缓缓抬眸看着毛攀,眼泪却流的更凶了,她眼神中满是绝望,整个人都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像是下一秒就要碎掉了似的,眼神慢慢变得涣散,轻声呢喃道:“一样的……你们……你们都是一样的……你和但拓……都是一样的。” 说着,她的身体开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的往下落,好像是一尊处于破碎边缘的水晶娃娃一样,让人看着就忍不住跟着她一起伤心。 毛攀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的松开了握着她脖子的手,背过身去不知想了什么,在转过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副人模人样的表情。 他心疼的跪在元梅身前,弯下腰双手拭去她脸颊上的眼泪,声音温柔的不可思议:“别哭了,你哭的我心疼~~我和那个原始人不一样,我会对你好的。” 元梅身子瑟缩了一下,条件反射般的侧身躲避,肩膀却被毛攀抓住,对方将她的身子扭转回来,一脸认真的问道:“我说真的,小……果果,我不会强迫你去做那些事的,我和那个但拓不一样,我是中国人。” :“你……”元梅轻轻摇了摇头,颤抖着声音哽咽道:“你们都喜欢伤害别人……你们都是魔鬼……” :“我不会伤害你的!”毛攀想也不想的反驳道:“你相信我,果果,我发誓,我不会伤害你的。” :“真的吗?”元梅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眸中骤然闪烁出了一点星光,带着些希冀的问道:“我还能……还能相信你吗……” 毛攀急切的点点头,认认真真的看向元梅的眼睛,却在对上那双闪烁着星点泪光的眸子后,下意识回避了一下:“真的,我发誓,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噗……”元梅终于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直接笑场:“哈哈哈哈哈哈……” 在毛攀惊讶的眼神中,元梅笑得东倒西歪,一边抹脸上的眼泪,一边歪头看着对方坏笑道:“艾玛,我可太感动了哈哈哈哈……” 听着元梅越发嚣张的嘲笑声,毛攀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这个事实,他怒不可遏的掏出手枪,还没来得及拉开保险,就被瞬间从床上弹跳起来的元梅一脚踹翻在地。 元梅一个鲤鱼打挺重新跳到地上,劈手夺过了毛攀手中的枪,顺道卸下了他的胳膊,侧头躲过他挥过来的拳头,一脚踩住了他唯一能动的那只手,居高临下的坏笑道:“毛总,你刚才不是还发过誓,永远都不会伤害我的吗?” 见地上的毛攀还不老实的敢骂骂咧咧的犟嘴,她一撇嘴,扬手就是一个重重的大逼斗抽了上去,一边站直身子,一边拉开手枪的保险,轻笑着说:“啧~都跟你说了,以前的事一笔勾销,既然你说不能善了,那咱们要不要干脆清算干净?” 说到这里,她似乎有些苦恼似的,做作的用手指点着自己的脑门,俏皮的噘着嘴道:“那我要不要也把你抓起来虐待一个多月啊?” 想了想,她又漫不经心的摇了摇头:“算了吧,要是把你弄回去的话我男朋友又要酸溜溜的问我变没变心了……我老大也该说我了……啧~真烦人~” 说着,她重重的一脚踹上毛攀的胸口,脱下自己身上的雪纺衬衫,将他那只脱臼了的手和没脱臼的手捆在了一起,拽了一下身上那件运动背心的下摆,又笑嘻嘻的侧头照了照镜子,然后提起满嘴脏话的毛攀打开了房门。 门外的保镖们听见了房间里的吵闹声,却没有理会,因为毛攀这人本身就很变态,跟女人玩的动静大一点,也不稀奇。 见元梅用枪抵着毛攀的头出来,他们还愣了一下,见他俩的样子不像是在玩什么字母命名的花样后,下意识举起了枪,但在见到元梅胳膊上的阴阳鱼纹身后,又犹犹豫豫的将枪放了下来。 毛攀见状,愤怒的将辱骂对象换成了那群保镖,可这些本地人却压根不敢拿命去试探那条声名狼藉的疯狗的精神状态,其中一个壮起胆子,小心翼翼的劝道:“妹……妹姐……嘞个是……” :“项龙国际,陈会长的外甥。”元梅笑嘻嘻的勒着毛攀的脖子抢答道:“我知道啊,可你也看见了,是他抓的我。” 那保镖犹豫了片刻,又鼓起勇气问道:“那妹姐你……阔不阔以……” :“可以。”元梅好脾气的耸耸肩,温和的笑容看在那几个保镖眼中,就成了即将发癫的预兆似的:“把枪还给我。”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还是将元梅的三把枪举到了他面前,元梅松开了毛攀的脖子接过自己的枪,一脚踹上了他的膝盖窝。 与此同时,她抬手瞬间开枪打死了其中一个保镖,笑容消失的同时嘟囔了一句:“我不喜欢有人用枪指着我。” 那种语气,就好像在说“今晚星星还挺多”一样随意,吓得几个本就直犯嘀咕的保镖们纷纷双手紧贴大腿外侧,垂着脑袋装鹌鹑,气的毛攀都快要原地自爆了,他像只被开水烫到了的蛆似的,一个劲的来回扭动,等元梅走出去老远了,那些保镖才敢上前给他松绑。 毛攀双手获得自由了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扬手给了那个为他解开绳子的保镖一个耳光,甩着一只脱臼了的手和一只没脱臼的手,大步追了出去。 他一路追到酒店门口,正好看见开着车子从门口路过的元梅。 后者见他跟出来,还特意减慢了车速,笑嘻嘻的用夹着烟管的手指在自己唇上点了一下,给了毛攀一个飞吻,丢下一句:“再会了,毛总~”后,一脚油门便驶离了他的视线。 毛攀咬牙切齿的擦了一把唇角的血,骂骂咧咧的返回酒店,在他的房间门口看见了几个正在试图抢救那个血泊中的人的保镖。 他皱了皱眉,冲过去查看了一下那个已经死透了的倒霉蛋儿,随即突然发起怒来,挥舞着那只还能动弹的手,给几个保镖一人脸上来了一下,恶狠狠的骂道:“废物,都特么是废物!养你们这么多人干什么?劳资枪都让人家架到脑袋上了,你们居然连个屁都不敢放!你们特么活着有什么用?” 一群保镖也知道自己方才的表现有些怂,可唯一一个不怂的,现在还在血泊里躺着呢,他们怂点怎么了?起码能保住一条命不是? 众人噤若寒蝉的低着头时,之前那个壮着胆子上前跟元梅搭话的保镖又欲言又止的看了毛攀一眼,见他气的厉害,什么都没敢说,又默默低下头去。 毛攀敏锐的感觉到了这人的视线,二话不说,上去就踹了他一脚,瞪着眼睛怒道:“看什么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后者敢怒不敢言,只是捂着被他踹的生疼的大腿低声答道:“毛总,嘞个是达班嘞妹姐噶,她刚刚说喽阔以放了你,就不会动你嘞,我们都听说过她,嘞个时候我们敢开枪,她第一个杀嘞就是你。” 另外一个保镖闻言也点点头,接上了他的话:“是噶,嘞个女娃娃心情不好嘞时候,根本不要命嘞噻!” 毛攀捡起地上那把被元梅用来杀过自己保镖的枪指向一开始出声那人,咬牙切齿的骂道:“什么踏马不要命?她在我身边待了那么久,要真像你说的那么狠,我现在早就死了!” 保镖们面面相觑,犹犹豫豫着不敢开口,毛攀却更加暴躁,扬手就对着其中一个人的脚下开了一枪,恶狠狠地吼道:“说话呀!” 其中一个鬓角垂下细小麻花辫的汉子低着头,藏在人群中答道:“嘞个……妹姐息怒无常嘞,以前可能就是……就是……就……骗你嘞……” 他没好意思直说毛攀许是被突然脑抽发癫的元梅给当成乐子耍了,但毛攀是癫又不是傻,“砰砰”又开了两枪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神情阴冷的盯着那个麻花辫问道:“达班那个什么二把手,和她是怎么回事?” 几人面面相觑,然后纷纷摇头,毛攀见状不悦的皱了皱眉,又指指自己胳膊上的一个纹身问道:“我听说她纹身底下都是伤,还是达班那个蛋什么打的。” :“不是噶!”几人一个劲的摇头,其中那个跟元梅交涉过的汉子最为激动,脸颊通红的瞪着眼睛道:“嘞个是她个人到别个嘞地盘,杀了二十几锅人,被别个打嘞~毛总,嘞个女嘞是个疯批ye,正常人没的办法晓得她在想些哈子,她身上嘞纹身,都是她锅人心血来潮,跑到别个嘞地方把人全都打死,别个反抗嘞时候打嘞,毛总,你冒跟她耍噻。” 毛攀闻言,不怒反笑,反手将枪揣回自己腰后的枪套,摩挲着脸上依旧还在往口腔里渗血的伤口,心中给元梅那个反复骗他玩的女人记了一笔、一笔又一笔的账,只等着有机会一起算,可他不知道的是,元梅早就已经在无形之中,给他憋了个大的。 第87章 屎盆子扣得死死的 另一边,开着车子往回走的元梅丢掉手里的烟头,从车子的置物箱里翻出了一个手机,给力刚打电话要来了罗刚的号码,想到自己待会儿要说的话,她就忍不住的想笑。 先乐够了以后,她平稳了一下自己的声音,一本正经的拨通了罗刚的电话:“罗刚长官你好,我是阿妹,今天本来是约了和你见面的,结果出了这种事,我感觉挺抱歉的…… 嗯嗯……呵呵呵,让你见笑了,小男孩不懂事,容易意气用事……也……不是,我们两个有点……咳咳,呃……是我对不住他……嗯嗯,没关系,不是你的话,也会有别人,怪就怪我骗了他……嗯,呵呵呵呵呵……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他只是太年轻了…… 不,不会,我和但拓感情很好,我只会有他一个男朋友……哈哈哈哈……那不能,我还没在谁身上吃过亏呢,他也只是不平衡,闹一下罢了,影响不了我们两个的感情……嗯嗯…… 对,我就是想和你谈一下安全屋的事……嗯嗯,没事儿,我这个人什么性格你应该也听力哥说了,咱们这都是朋友,我怎么会怪你呢……嗯,对……行,那以后我也叫你一声哥……哈哈哈……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改明儿我让那边的负责人准备一下,后天你去解封的时候,让他给你送个大礼…… 哈哈哈……你别跟我客气,咱以后还得处呢,礼尚往来嘛,有来有往才叫朋友……嗯嗯,没事罗哥,咱这都是朋友,我哪能埋怨你呀……嗯嗯好,我知道了……嗯,拜拜。” 挂断电话以后,元梅看着被她丢在副驾驶座椅上的手机,不禁咧嘴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 她太了解毛攀了,想让他难受的话,你打他骂他,都没法真正伤害到他,可你如果在他身上泼点洗不掉的脏水,他可就要难受死了。 杀人诛心,元梅在他手上吃了那么大一个亏,当然要想办法找回点平衡了。他让自己难受,自己也不能让他好过。 一想到之前被毛攀圈禁起来的日子,元梅就忍不住犯嘀咕,如果她当时直接把身上那件破棉麻衫脱了,指着纹身告诉那几个保镖,自己就是传说中那条又叫又要人的疯狗的话,他们会不会把自己给放了呢? 哎~自己说了,他们也不能信啊……外面都传她妹姐长得漂亮,性格强势,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要命,当时她为了活命,已经跟毛攀服过软了,再说自己又是从华国被绑来的,他们宁可相信这个纹身是仿的,也不会相信自己是真的…… 哎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现在已经回来了,还给他挖了那么大一个坑,就让毛攀自己难受去吧。 想着,元梅又给刚才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抓走了的黑胖子打了个电话,安排好了之后的事情,便独自开着车子回了达班。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元梅没敢惊动其他人,停好车子以后,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回房睡觉。 第二天一早,又神清气爽的早起跳绳。 但拓看着院子里蹦蹦跳跳的元梅,笑嘻嘻的凑上来问道:“妹儿,咋个这么早就回来了噶?” 元梅没吭声,调整呼吸继续跳,等绊绳了以后,才抹着汗答道:“麻盆那边搞定了,是大曲林力刚的朋友,跟我开玩笑呢,昨天见面吃了个饭,把话说开了,我就直接回来了……哎!你别抱我,都是汗!” :“怕啥子嘛,锅锅又不会嫌你。”但拓没皮没脸的想继续往上凑,却被元梅又一把推开:“去去去,别耽误我跳绳,等我跳完再说。” 说完以后,她继续蹦跶起来,但拓也不走,而是流里流气的直接蹲在她不远处看她跳绳。 元梅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又绊了一次绳后,干脆将跳绳收进背包,拉伸好了肌肉以后,回房冲澡去了。 但拓就像个狗皮膏药似的,亦步亦趋的跟在元梅身后,没走两步,他的队伍就壮大了不少,大乔和小乔悄无声息的加入其中,迈着轻快的小猫步跟在但拓身后,元梅一回头就看乐了。 但拓不明所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刚一回头,就被大乔一个飞扑给干翻在地,他躺在地上重重的拍了一把大乔的脑袋,哭笑不得的骂道:“你个憨娃儿,下克!” 大乔压根就不听他说话,摇头晃脑的将一张大脸往他手上蹭,元梅趁机闪身进屋,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冲完澡出来以后,就看见一人两豹委屈巴巴的蹲在地上抬头瞅她,可爱的她一个没忍住,一个脑袋上亲了一口。 但拓见她亲完了自己又去亲别的生物,忍不住有些冒酸水,站起来擦了一把她的嘴唇,在上面印上了自己的吻。 元梅咯咯直笑,指着走廊拐角转过来的貌巴道:“别闹,人家都看到了。” 但拓嘿嘿一笑,又轻轻亲了她一下,牵起她的手跟貌巴打了声招呼,三人一起顺着廊道往餐厅的方向走。 貌巴落后了两步,看着前方哥哥和妹儿牵在一起的手,心里仍会止不住的难受,他深吸一口气,别扭的将目光转移到了身侧的小豹子身上,弯下腰拍了两下小乔的后背,见对方用无辜的小眼神儿仰头看自己,又强行对它扯出一个微笑,也不知那笑容是给谁看的。 饭后但拓带上了几个司机分别出门接水去了,元梅也叫上凛昆和貌巴,跟林芊芊与娃娃一路将大小乔两只豹子装车拉走。 这俩小玩意儿从小就跟着元梅坐车满勃磨的跑,也不晕车,还知道老老实实待在皮卡的车斗里,伸出脑袋看路过的风景呢,可以说是非常聪明的了。 到了大曲林以后,林芊芊带着娃娃去了安全屋,元梅便领着剩下俩人带着两只豹子去宠物店,三人按着两只豹子,不让它们攻击宠物美容师,好容易给它们洗干净,驱完虫以后,天都已经黑了。 她让凛昆带着两只豹子先回达班,跑到安全屋的“老大办公室”里拿上了一套王安全叫人帮忙洗好的防晒衣,将貌巴丢给了王安全以后,便自己开车回了她在大曲林买的房子。 第二天跟貌巴去了一趟莱佩后,又回安全屋溜达了一圈,正好王安全闲来无事,便领着他跟貌巴出去找了个酒店吃饭。 仨人的菜还没上桌,就来了一个菜的过来掀桌了。 才被她揍完了没两天的毛攀顶着却青的脸蛋子气势汹汹的冲到几人面前,扬手就准备跟元梅动手,却被貌巴握住了手腕。 元梅将攥着扇风的防晒帽递给王安全,拍了拍貌巴的胳膊示意他放手,笑嘻嘻的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递了过去:“好久不见啊毛总,怎么这么大火气呢?谁又惹你了?” 毛攀扬手拍飞了元梅手中的烟,身后的王安全下意识伸手接住,掏出一根烟点燃后,笑嘻嘻的递给了元梅。 见后者淡定的塞进烟管后抽了一口,又谄媚的笑着掏出一根往毛攀的方向送:“嘿嘿嘿……毛总,你好,我叫王安全,是安全屋的cEo,请多多关照。” :“你特么谁呀,我凭什么认识你?滚远点!”毛攀想也不想,又打飞了他递过来的烟,王安全压根也没准备跟这人混熟,他对毛攀的恨比起元果也不遑多让,如今上前搭话,也只是为了走个过场,毕竟他同样也在项龙商会有挂名,见了会长的外甥,打声招呼也是应该的。 想着,他面上的笑容不减,只默默点了点头,笑嘻嘻的转身坐回了椅子上。 毛攀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恶狠狠的垂头盯着元梅,骂骂咧咧的质问道:“贱女人,你踏马说我什么了?” 貌巴一看他这个架势,瞬间就火了,但见元梅一脸笑意,他也没有冲动,只是默默移动脚步,侧身挡到了元梅面前。 毛攀见状更上火了,他嚣张的仰起脑袋,用鼻孔对着貌巴,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你特么又是哪根葱啊?我跟她说话轮得到你往前站吗?给我滚!” 元梅闻言,轻轻握了一下貌巴的手,后者小脸一下就红了,也没心思搭理什么毛攀了,全副心神都转移到了元梅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上。 毛攀顺着貌巴的目光低头一看,气的整个人都炸了,骂骂咧咧的推开貌巴,对着他身后的元梅吼道:“草泥马的!你个贱人,你他妈自己不检点,在外面找男人,还特么把脏水往我身上泼!我特么今天非得弄死你!” 元梅一瞅他这出就想笑,满心都是奸计得逞了的快乐,暗暗赞叹罗刚这人的嘴巴果然够大,两天不到呢,谣言就已经传到当事人的耳朵里了。 想着,她捏了一下貌巴的手掌,任由对方没皮没脸的举起她的手背亲了一下后,调皮的朝他眨了眨眼,随即又转过头去,一脸无辜的看向毛攀:“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毛总,我什么时候在外面找男人了?” 毛攀一看她装无辜就生气,毕竟他那天晚上就是被元梅这副楚楚可怜的假象骗过的,他反手摸向后腰,肚子上却立马就遭到了元梅一记重拳,疼的他浑身的力气瞬间就没了,手软脚软的倒退两步,被身后的保镖扶住。 元梅一脸的无辜消失殆尽,吊儿郎当的坏笑着吐了个烟圈,朝那几个扶着毛攀的保镖扬扬下巴:“别激动,我不伤他,还有,我不喜欢有人用枪指着我。” 她今天穿的是军绿色一体式半截吊带背心,下身黑色三分牛仔短裤,胳膊上的阴阳鱼、腰上的太极图和大腿上的衔尾蛇都大咧咧的露在外面,是个人都能认得出来,再加上保镖里有前天晚上见过的人,怎么可能有人还敢用枪指着她呢。 双手被人扶住的毛攀缓过劲儿来以后,挣扎着甩开几人的手,骂骂咧咧的又要掏枪,却被身后几人七手八脚的将枪夺走。 毛攀气到不行,脑子一抽,竟然想要跟元梅直接动手! 元梅侧头躲避,的同时,扣住毛攀的胳膊,不紧不慢的将烟灰弹到了他的手臂上,笑嘻嘻的道了个歉:“哎呦~不好意思啊毛总。” :“草拟……”毛攀一句脏话还没骂出来呢,就被元梅扇了一个嘴巴子,后者松开毛攀的手臂,将他重新推回到保镖们手中。 见那倒霉蛋儿又被保镖们扯住后,她笑了笑烟管凑到嘴边抽了口烟,将烟雾吐在了毛攀脸上,仰着头解释道:“我说的不好意思,指的是那个谣言~” 毛攀闻言一愣,挣扎个不停的胳膊顿了一下,皱眉疑惑道:“你什么意思?” 元梅无辜的耸耸肩:“你被人笑话都是因为我……啧,我这个人呐,身边从来不缺年轻的小帅哥,你总这么缠着我,没准就是被哪个嘴快的看见了,你要想赶紧跟我撇清关系,唯一的办法就是少出现在我面前,不然你的名声就完了。” :“槽!”毛攀愤愤的挣扎了几下,从身后的保镖们手里拽出一条胳膊,没摸到腰后的枪,便索性恶狠狠的指着元梅骂道:“我特么把你这个贱女人杀了,不就解决了么?” :“噗……哈哈哈哈……”元梅都被他整乐了,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看着毛攀道:“你杀了我,到时候传言就是毛总因爱生恨,得不到一个老女人的爱,就想毁掉她了……你怎么想的啊哈哈哈哈哈……你就那么喜欢当什么痴情种吗哈哈哈哈……缺心眼儿吧你哈哈哈哈……” 她笑得烟管都掉地上了也没心思捡,只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毛攀愤怒到变形的大脸嘎嘎狂笑,乐的眼泪都出来了。 毛攀气的狠了,突然爆发了一阵子洪荒之力,瞬间挣脱了所有保镖后,瞪着牛眼冲向元梅。 后者一个手刀砍在了毛攀颈侧,他只觉得一阵窒息,然后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朝着脑袋涌去,然后两眼一翻便失去了意识。 第88章 我的手下,我能欺负,别人不行 元梅看着一群小脸儿煞白的保镖,淡定的接过王安全重新擦洗干净的烟管道:“怕啥滴,我下手有数啊!别天天看我跟看疯子似的行吗?我是疯,又不是傻,把他打死了,我回达班不得挨呲儿(就是挨训,用手指头点着脑袋训斥的那种。)么? 哎呀没事儿,赶紧拖走,拖走……快点儿滴,别影响我们吃饭……瞅他搁这儿躺着,我胃口都没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见元梅不像有杀人迹象的样子,这才小心翼翼的将昏过去的毛攀七手八脚的抬走。 元梅拿回王安全手上的防晒帽,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风,好整以暇的重新坐回椅子上,等着上菜,餐厅里的人见她又恢复了正常状态,也放松了夹得紧紧的,随时准备起身逃走的屁股,继续该吃吃,该喝喝。 饭后元梅告别了王安全,直接带着貌巴回了达班,为了躲避麻烦,她好一阵子没去大曲林,有什么事情都是让林芊芊去办的。 一连一个多月,她都没去过大曲林,期间还抽空领着但拓去麻盆跟罗刚见了个面,笑嘻嘻的贴着她家男友,跟罗刚调侃她拓子哥:“我家男朋友跟我说,叫我在外面玩的时候不许点陪玩,他要亲自来陪我呢。” 但拓一张大脸通红,不好意思的对罗刚笑了笑,却被那个瘦高的男人一脸猥琐到变态的笑容吓了一跳,他动了动胳膊,碰了一下元梅,示意她抬头看罗刚,后者却淡定的牵起他的手,在脸颊边碰了一下,继续笑嘻嘻的跟罗刚聊天。 第二场,玩到一半的时候,罗刚终于找到机会,趁但拓出去上厕所,推开身边作陪的女孩儿,贱嗖嗖的凑到元梅身边低声问道:“但拓给是还不晓得毛攀嘞事噶?” 元梅转头看他,故作深沉的眯了眯眼睛:“毛攀什么事啊?” :“哦~~~~”罗刚用手指隔空点着元梅,一副“我看透你了”的猥琐表情,笑容要多龌龊就有多龌龊。 元梅也报以挑眉,还装模作样的将手指举到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罗刚会意,抿了抿嘴角,非常刻意的将头转向了另一边,恰好但拓上完厕所推门而入,元梅便直接伸开双手跟他要抱抱。 但拓爱极了元梅这副依赖自己的小模样,想也没想就将她搂入怀中,硬刺刺,毛茸茸的嘴巴在她额头上亲了 一口,元梅哈哈的笑个不停,左扭右扭的躲避他的嘴巴。 罗刚被这对腻腻歪歪的小情侣之间的互动甜的露出慈祥的姨母笑,反应过来后,又忍不住为那个被有了家的渣女玩弄的倒霉毛攀而叹息。 许是觉得当太久甩手掌柜不好,元梅也没躲太久,终究还是忍不住跑到安全屋看了一眼。 她不看不知道,人一进王安全办公室,就看见了她那个脑袋上绑着绷带的倒霉手下。 王安全这人很会来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从来不在外面得罪人,虽然也会跟人产生冲突,但绝对会控制在他自己可以解决的范围内,他可能会沉不住气出手杀人,但他自己一般不会吃亏。 见王安全被打成这样,元梅脸色刷的一下就黑透了,她大步上前,将站起来的王安全按回椅子上,捏着他的下巴让他脑袋来回转了几下,果不其然,除了额头上的绷带和下眼睑的伤口以外,这倒霉孩子耳朵后还留有受伤之后凝结出的血痂呢。 她轻轻用手指按了一下对方头上的纱布,沉声问道:“谁打的?” :“没有啦~~~”许是脑袋上的伤口被按到了,王安全倒吸一口凉气,缓过劲来以后急忙小幅度的摇头,笑嘻嘻的解释道:“系之前和芊芊闹着玩,不小心被她推倒了啦。” :“芊芊打的?”元梅闻言有些生气,脸色黑的简直要滴出墨汁了,她松开捏着王安全下巴的手,冷冷的说:“那我倒要问问她为什么打你了。” 见她真的转身就走,王安全一下就慌了,他想也没想就拽住元梅的手,有些紧张的连声劝道:“不要啊梅姐……” 看到元梅的眼神后,他又不禁有些心虚,强迫自己不要回避元梅的目光,硬着头皮撒谎道:“我们真的只是闹着玩啦~系我不小心摔到的……” 元梅皱着眉头,紧紧盯着王安全的眼睛,让他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散的精光,他心虚到不行,下意识转了转眼珠:“真的啦。” 看了他半晌,元梅这才压下心头的怒火,弯腰将手附上王安全的脸颊,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眼睑上的伤口边缘,叹了口气轻声问道:“毛攀打的?” :“不系啦!”王安全的声音比起刚才大了一点,虽然差距很小,但元梅却敏锐的捕捉到了:“王安全,我不喜欢你对我说谎。” 一句话,将王安全刚想好的所有理由都堵了回去,脸色有些苍白的垂下眼眸,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的伤的确是毛攀打的,他不想让元梅知道,之前梅姐在毛攀那里受了那么多苦,都没动过那个毛总,自己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给她添堵呢?他知道以元梅这人护短的性格,得知自己被打伤后肯定会去找毛攀麻烦,搞不好一冲动就直接把人杀了。 王安全虽不知元梅当初吃了亏却没找毛攀报仇的原因,但他不想元梅因为自己而打乱她原本的计划。 他原本精明的脑子越想越乱,见元梅已经开始往外抽胳膊了,他索性直接双手环住她的后腰,可怜兮兮的将脸贴上了她的腰腹,嘴上轻声叫着姐姐,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死命的找理由。 元梅对他的心思一清二楚,也没挣扎,直接拨通了凛昆的电话,将刚出门的大块头叫了回来。 凛昆进门的时候,迎面就看见俩人这个尴尬的动作,刚想垂头退回门外,就见元梅手指朝下,指着王安全还趴在她腰上的脑袋吩咐道:“昆儿,给他扒了,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其他伤。” 王安全一愣,可怜兮兮的松开元梅的后腰,双手抱胸,像是个即将被恶霸糟蹋的黄花大闺女似的,惊慌失措的叫道:“不要啊~我没有其他伤了哦~” 元梅的心情已经糟透了,她没心情跟王安全开玩笑,只面无表情的拍拍凛昆的胳膊,转身就走:“不用检查了,不重要了,我出去一趟。” 一听这话,王安全心里咯噔一声,一个箭步窜到门口,将元梅连拉带拽的扯回办公室,将门窗关闭以后,自己动手,挎挎的往下脱衣服,一边脱,一边还连声说道:“没有伤,真的没有伤啦……这个系我自己摔到的,不痛的……真的不痛啦!” 他身上的伤不多,只胸口有一块淤青。 元梅冷冷的看着,掏出手机给吴海山打了一个电话,语气不是很好的将对方敲打了一遍,挂断电话以后,她拎起王安全的衣服丢了回去:“穿上吧,毛攀还得留一段时间,等他没用了以后,咱俩的账都得跟他算清楚。” 说完以后她转身就走,王安全一边双手捂胸,一边连声问道:“梅姐!梅姐你去哪里?梅姐……” :“心情不好,回达班。”元梅头也不回的丢下这么一句:“走昆儿。” 凛昆点点头,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王安全后,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后,便一溜小跑跟在元梅屁股后面跑走了。 一个小时以后,凛昆攥着元梅丢过来的车钥匙,有些懵逼的问道:“妹姐,不是讲要回达班噶?” 元梅嘿嘿一笑:“不回达班,换完了车以后直接拐回大曲林,找毛攀算账。” :“哈子?”凛昆有些懵逼:“你不是讲……” :“哎呀我就那么随口一说~”元梅也不等他说完,直接摆摆手道:“我要不那么说的话,咱俩现在还在王安全办公室里听他逼叨叨呢。” 凛昆哦了一声,默默坐上了驾驶座,车子开过大曲林的边检以后,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妹姐,你讲过,有嘞时候要懂嘞取谁(取舍),王安全讲嘞个毛攀你有用,不得杀他噶,为啥子又要找他算账噶?” 元梅轻笑一声,认认真真的跟凛昆解释道:“那个毛攀我确实有用,可有用归有用,不代表我可以容忍他动我的手下。 昆儿,你记住,当你最器重的核心追随者受到侵害的时候,不管多大的代价,都要为他讨回这个公道,这是用人之道,也是做人之道。 作为一个领导,不仅要会笼络人心,也必须学会体恤手底下的员工,做到恩威并施,如果你不能给下面的人足够的重视的话,他们就会生出二心……还有就是王安全跟了我这么久,不是没有感情的,我对他和对你,对芊芊,对元果是一样的,昆儿,将心比心,如果你被人打伤了,我不管不顾的话,你会不会伤心?” 凛昆想了想,也认认真真的答道:“不会噶,妹姐你会权衡利弊,如果损失很大嘞话,就没的必要去找他了嘛。” :“你还挺懂事儿的……”元梅用拳头在他胳膊上轻轻捶了一下,笑着摇摇头:“你看,你知道为我考虑,但你愿意为我考虑的前提,是我对你足够好。所以你能为我考虑,我这个做老大的,就不能不替你考虑…… 我这个人护犊子,我手底下的人,我可以欺负,别人不行。” 凛昆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犹豫着问道:“那以后,我下面嘞两个憨包,要是被别个打了,我给是要克报仇噶?” 元梅嘴角抽了抽:“看你自己怎么想,你们玩儿的好,你愿意给他们报仇就报仇,玩儿的不好,你不愿意报仇就不报。” 你这说了不是等于没说么? 凛昆忍不住朝元梅投去了一个满是控诉的哀怨眼神,气的后者无语的给了他一个超超超痛的脑瓜崩,疼的凛昆差点将车子开进路边的房子里。 不知道毛攀在什么地方不要紧,元梅干脆直接在项龙国际酒店大厅的休息区坐着等,在她抽到第六根烟的时候,她的目标人物才一手搂着一个女人嬉笑着走进大厅。 一开始,他还没注意到元梅,直到上电梯的时候,元梅也跟着进来了以后,他这才注意到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女人胳膊上的阴阳鱼纹身。 毛攀的酒一下子就醒了,一把推开左右两边围着自己吴侬软语的美人儿,按住元梅的肩膀将她拽了一个趔趄。 元梅站稳之后,侧头用一种看脏东西一样的眼神瞥了他一眼,恰好电梯停下,她便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电梯。 毛攀哪里肯让她走,骂骂咧咧的就追了上来,两个女人不明所以的跟上两步,却被毛攀一把推到了身后的保镖身上:“他俩赏给你们了,别特么打扰我。” 说完以后,他便不管不顾的追着元梅跑了。 走廊里,毛攀找到元梅的时候,她正低着头用门卡开门,毛攀想也没想便跟了上去,用鞋子抵住即将闭合的房门,侧身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元梅见鱼儿上钩了,仰头对他露出了一个邪恶的微笑…… 第89章 暂住大曲林 等保镖们找到毛攀的时候,他再次浑身是伤的昏倒在地,醒来以后,他第一时间便骂骂咧咧的带着人冲进了安全屋。 他脑袋上缠着王安全同款绷带,气势汹汹的站在一楼服务台前发飙,彼时的王安全正搬着两箱牛奶走进元梅的办公室,听闻秘书说下面有人闹事,还喊他的名字,他急忙将牛奶放在门口,让秘书拿进去放好,自己转身就往外跑。 元梅见状咧嘴一笑,颠儿颠儿的跳过办公桌,打开秘书小姐姐手中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一瓶牛奶后,也好信儿的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她赶到的时候,毛攀正举枪对着王安全,周围一圈圈的保安将他和他那几个保镖团团围住,双方一时间形成了僵持的场面,见到元梅后,毛攀立马放弃了王安全,将目标转移到了元梅身上。 这下好了,最紧张的换成了毛攀带来的那群保镖。 有新来的一看见穿着黑色半截小吊带,下身牛仔小短裤,将所有纹身全都暴露出来的元梅以后,只觉得眼前一黑,脑中不住的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提前立好遗嘱。 元梅无辜的举着手和手里攥着的牛奶瓶子,故作惊讶的眨眼道:“哎我去,这是嘎哈呀?你咋地了毛总?昨天晚上跟美女玩太疯,让人踹床底下去啦?嘿嘿嘿……还是……” 说到这里,她眯着眼睛瞥了一眼身旁不远处的王安全,意有所指的说:“跟哪个朋友闹着玩儿,让人推到了卡的?” 王安全闻言有些哭笑不得,他知道元梅这是借着毛攀埋汰他呢,但如今的情况可不容许他俩在这里逗闷子,于是他讨好的笑着朝毛攀摆手,一个劲的道歉,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跟毛攀道歉。 后者却一脚将他踹倒在一边,冲过来就想朝元梅脸上扇一巴掌,却被后者一个闪身躲过的同时,瞬间夺下了他手中的枪。 元梅瞅了一眼手枪,将其丢给刚站稳的王安全,松开了扭住毛攀胳膊的手,笑嘻嘻的调侃道:“连保险都没拉开……你这不也挺懂事儿的嘛~” 毛攀气急了,骂骂咧咧的又想动手,元梅却压根没给他这个机会,一个手刀就将他再次砍昏过去,对着几个上前抬人的保镖低声抱怨道:“哎呀你们几个也是,怎么不知道拦着点儿他呢~老让他跑我这儿挨揍,时间长了,你们工作都得丢。 啧~不过想想你们也不容易哈,顺着他跟我作对得死,不顺着他,又得丢饭碗,饿死也是死……哎,要不这样吧,以后他要是因为你们不跟我动手,不要你们了,就到安全屋找我,以后上我这儿来工作,我不缺钱,他给你们多少,我就给你们多少,怎么样?” 几人面面相觑,虽然很动心,但如果元梅是跟他们其中一个单独说的话,他们也就同意了,可如今这么多人在场,万一元梅只是开开玩笑,没打算真要他们的话,谁在这个时候开口,那可真的要丢掉工作了。 几人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将昏迷过去的毛攀抬走了,元梅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嘎嘎一顿狂笑,莫名就觉得毛攀这孩子可能打小就有点什么喜剧人天赋。 王安全愣怔片刻,默默捡起被元梅丢在地上的牛奶,拧开盖子递了过去,神色复杂的对直接在他手上喝牛奶的元梅道:“梅姐,你……去对付毛总了哦?” 元梅嗯了一声,用下嘴唇抿掉上嘴唇上的牛奶印,嫌弃的摆手道:“去,别给我,那瓶子在地上滚好几圈了,都是灰,我刚洗的手,一抓又得重新洗,还得重新擦护手霜……” 王安全闻言抿嘴一乐,将牛奶盖子重新拧上,将元梅刚才还嫌弃的牛奶瓶子换到了另一只手上,用那只抓过瓶子的手伸到元梅面前,作势要将手里那看不见的灰蹭到她身上去。 被元梅赏了一个大逼斗以后,他也不敢晒脸了,老老实实的低头傻笑,跟着元梅一路回到老大办公室,只见漂亮的秘书小姐姐还搬着两箱牛奶,不知所措的站在办公室中央,等着元梅回来安排呢。 将牛奶递给王安全以后,蠢萌蠢萌的小姑娘便怯怯的点头告辞了,王安全将牛奶摆在元梅办公室的茶几抽屉里,欲言又止的看着元梅,似乎很想说些什么,又想等元梅亲自开口问。 后者没给他这个机会,只是用手托着下巴仰头看他:“安全,一会儿去楼下服装店给我买几套睡衣,我要在大曲林住几天……哦,还有防晒衣,我之前那几套也不知道都丢哪儿去了,现在衣橱里就剩一套了。” 想了想,她又突然一拍脑袋,兴致勃勃的提议道:“你家有酒吗?晚上我领你昆哥上你家玩儿去呀?” 王安全闻言立马笑着点头应道:“有的,有的,梅姐你喜欢什么酒?我现在叫人准备。” :“我都行。”元梅无所谓的扬扬下巴:“你喜欢喝什么?白酒还是啤酒?你昆哥喜欢洋酒,芊芊喜欢白的,你把这两样准备好就行,芊芊说今天下午就到,你昆哥去莱佩了,最多中午就回来,你喝什么,就准备什么,就行,我跟着你来。” 一句话,说的王安全有点不好意思,他想抓抓后脑勺,却在摸到被啫喱水固定的硬邦邦的大背头以后,改为摩挲下巴上的胡茬子:“我……喝……白酒吧,不系讲华国都喝白酒吗?” 元梅点点头,打开自己的办公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块棕色皮带的男士手表,高举着手递给王安全:“喏,你今年的生日礼物。” 王安全看看那块手表,又看看元梅,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叫道:“梅姐!你疯啦?介个牌子的修表很贵的哦!我带你基前送的那块劳力系就好了嘛,你干嘛买一个介么贵的修表送给安全捏?” 他一着急,连元梅教了这么久的普通话都不会说了,听得元梅止不住的想笑,咧着嘴拍了他胳膊一把,又将手表往他面前送了送:“哎呀拿着吧,我说过每年你生日都要送你礼物的,既然要送,那肯定不能一年比一年差不是? 我听柜台上的那个大姐说真正有身份的人都不戴劳力士的,那玩意儿戴了掉价,她说这个牌子好,还说这个是九几年出的,以后时间长了,都能当珍藏品卖了,我也不懂这些玩意儿,以前都是戴运……咳……戴着看个时间啥的。 你跟我不一样,我平时不咋见外人,你每天见的都是些这个老板,那个老板的,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嘛~大家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你不好好打扮,怎么能让人看的起呢?给你你就拿着,姐给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基不基道介个牌几的修表有多贵的哦~~~” 王安全的口音依然没能改正回来,元梅趁他伸手取过手表的时候,在他胳膊上拍了一把,无语的提醒道:“说普通话,捏着你那个小夹子音一点儿气势都没有……” 顿了顿,她又笑着回答了王安全刚才的问题:“也没多贵,就你……我算算啊……大概是……你六、七、八年左右的工资吧。” :“一千多万!”王安全听得手都哆嗦了,努力逼迫自己凹着普通话:“你说这块表要一千多万?” 说到这里,他直接改为用两只手捧住那块手表,一溜小跑的绕过元梅的办公桌,半跪着将它举到元梅面前,口中不住的婆婆妈妈道:“不行,不行,梅姐你快把它退掉,这块表我带上以后手都不敢乱动了,太贵了,你快退掉啦~” 元梅接过手表,握住王安全的手,摘掉了他腕上那块劳力士,给他换上了自己新买的这一块:“都说了是生日礼物,你不要是什么道理?不喜欢我送你的东西吗?” :“喜欢是喜欢……”王安全小心翼翼的将手举到眼前,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会儿,却又反手打开了表带,想要将其摘下来还给元梅:“可系这个太贵了啊!” 元梅按住他的手,将解到一半的表带又重新扣了回去:“喜欢就戴着,你不用当它是块贵的,就当便宜表戴着呗,明年姐再给你买一块更贵的,这块不就成便宜的了么。” 王安全皱着一张脸,紧张兮兮的嘟囔道:“什么啊?你明年……梅姐你……你送我这么贵的东西,送别人什么内?拓子哥过生日,你岂不是要买一作金山给他?” 元梅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的缩回手重新撑住下巴,小小声的逼逼:“他不要别的……他变态~”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意思的话……我可不可以也要拓子哥一样的礼物? 王安全目瞪狗呆的看着元梅嘟嘟囔囔的红唇,脑中瞬间有些空白,反应过来后,一张大脸刷的一下就红透了,腾的一下站起来就跑,剩下元梅一脸懵逼的看着他狼狈的身影,心中暗暗嘀咕:又感动哭了?这孩子内心世界真丰富。 元梅当天晚上,领着凛昆和林芊芊,外加一个商凯,一起到王安全家里给他过了个生日,元梅还亲自下厨给众人做了一顿好吃的,王安全感动到不行,喝到后半场以后,直接搂着元梅的脖子哭成了狗,一边哭,还一边口齿不清的嘟囔着什么“我不是人,我太畜生了”之类的话,搞得众人都以为他喝了酒以后耍酒疯呢。 见他醉成这个样子,元梅索性将凛昆和商凯留在王安全家,让他们俩晚上照看着点,自己开车将同样喝的不少的林芊芊带回家里。 第二天一早,元梅刚拧开今日第一瓶牛奶盖子的时候,毛攀就又迫不及待的跑来找虐了…… 连续一个多星期,毛攀都处于一种昏昏沉沉的状态中。 他的日常就是早上醒来——越想越气——跑去安全屋闹事——跟元梅骂架输了——动手——被元梅打晕——早上醒来——越想越气——跑去安全屋闹事——跟元梅骂架输了——动手——被元梅打晕…… (哈哈哈哈哈毛攀太惨了哈哈哈哈容我先笑一会哈哈哈哈终于让梅梅报上仇了哈哈哈,毛攀也是活该,死犟死犟的,一点亏也不吃。) 时间久了,毛攀能坚持的下去,但拓却坚持不下去了。 谁家好人整天看不见媳妇儿的?他媳妇儿哪去了?他那么大一个媳妇儿哪去了?他那么漂亮一个媳妇儿哪去了??? 虽说两人经常煲电话粥,可听见声音又见不到面,但拓怎能不想念呢?于是他火急火燎的抽出时间赶到安全屋,冲进老大办公室就搂着元梅一顿腻歪,弄得王安全都不好意思进门了。 但拓坐在沙发上,漂漂亮亮的媳妇儿坐在腿上,香喷喷的头发搭在他的颈窝里,呼吸一下冷,一下热的喷在他的胸口,让这个正值壮年的雄性生物有些把持不住,一双手也不老实的四处作乱。 元梅扭了扭身子,躲开但拓的大爪子,却落入了他另一只手里……她用手巴拉了一下但拓的胳膊,皱着脸刚想抱怨几句,后脑勺就被对方的大手按住,紧接着,一个毛刺刺的嘴巴便压了上来。 亲着亲着,元梅就感觉出不对劲来了,她双手抵住但拓的胸口,将人推开,手脚并用的从他腿上爬起来,嗔怒着瞪了他一眼,给但拓整的更激动了。 恰在此时,王安全那个聪明漂亮学历高,却偏偏有些呆萌的女秘书提溜着一箱子牛奶推门而入,看见元梅以后,先是露出了一个温婉甜美的微笑,目光扫到沙发上的但拓后,一言不发的丢下手中的箱子,转身就跑。 但拓一本正经的看着地上的牛奶,拉着脸嘟嘟囔囔的给人家王安全的秘书穿小鞋:“噫~嘞个女娃娃咋个不晓嘚敲门噶?还不晓嘚叫人,没的礼貌。” 元梅笑睨他一眼,指着他那个嚣张的冲天辫儿嫌弃道:“你这样婶儿的坐在这里,她哪好意思跟你讲礼貌?再说她不敲门是我让的,人一个小姑娘家家,进我办公室敲什么门啊?” 说着,她按了一把但拓提到了大腿根上的裤腿:“大白天的,你这是干嘛呢?人家小妹妹回去还要说你不讲礼貌呢~” 但拓笑着拉住她的手腕,重新将人拽回了怀里,用下巴蹭了蹭元梅的脑袋,无限缱绻的哑着嗓子辩解道:“那你教育教育锅锅,我就晓得礼貌了嘛~” 元梅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索性干脆放松身体任他抱着,她仰起脑袋,轻轻咬了一口但拓胡子拉碴的下巴,转头瞥了一眼衣架上的防晒衣,凑到但拓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后者顿时兴奋起来,满脸放光的松开元梅,给她套上了防晒装备以后,两只脚在地上来回搓着等元梅换鞋子。 后者换好鞋袜,瞅了一眼自家男友不堪入目的裤子,又拽了一件防晒衣下来系到了他腰上,这才任由他牵着往外走。 第90章 背锅侠元果果 荒唐过后天都黑透了,元梅直接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但拓轻轻亲吻着她的额头、眉毛、脸颊、鼻尖、嘴唇和下巴,稀罕了好一阵儿以后,又轻轻用脸颊蹭了蹭元梅的脸,这才依依不舍的将胳膊从她脑袋底下抽出来,很不要好的直接跑进厨房套了个围裙,从冰箱里翻出了些食材,挂着一脸傻笑做了些吃的。 元梅迷迷糊糊被他从被窝里抱起来,不情不愿的揉着眼睛被但拓套上了一件黑色的绸缎睡裙,哑着嗓子嘟囔道:“干什么?” 但拓笑嘻嘻的亲了一下自家媳妇儿撅的老高的小嘴儿,扯扯身上的围裙到:“叫你吃饭噶,冒睡了,吃点东西再回来睡嘛。” :“我不饿~你把灯关掉~~”元梅扭了一下身子,伸手就想将裙子脱下来继续睡,却直接被但拓给亲清醒了,她不情不愿的拉着小脸,蹭到床边穿拖鞋,却被转身往外走的但拓那俩圆润的屁股蛋子给逗笑了。 许是睡得嗓子太干了,她一边笑,一边还忍不住咳嗽两声,但拓闻言有些紧张,皱着眉头转过身来,腰上的围裙带子却被媳妇儿扯开了。 元梅对衣柜扬扬下巴:“你就是这么做的饭啊?去穿条裤子,不然我可不跟你吃饭。” 但拓坏笑着侧身看看她,又回头瞅了一眼被她扯开的带子,咧着嘴调侃道:“都过克那么久喽,你咋个还喜欢这锅调调噶?不然我吃哈亏,今天晚上给你用布条条绑到起,你想咋个耍就咋个耍嘛。” 元梅一想起来这个事儿就生气,使劲在他大腿上推了一把:“滚犊子!烦你!用铁的你都拧碎了,我还用个布的?你就是个大变态,越玩你越兴奋,我都不愿意跟你玩了!哎呀你起开~~~把我拖鞋都踢走了~你赶紧穿内裤去!” 但拓臭不要脸的弯下身子,搂着她的脸蛋亲了一口,屁颠儿屁颠儿的穿内裤去了。 两人吃了点家常便饭,稍微喝了点酒微醺了一下下,第二天一早,两人是被元梅的闹钟叫醒的。 看着自家媳妇儿没精打采的闭着眼睛往身上穿衣服,但拓忍不住有些想笑,一边将人按回床上,一边低声蛊惑道:“没的睡醒就冒起嘛,你又不用克上班,做哈子个人为难个人嘛?” 元梅真的动心了一下下,但想到自己今日份的主线任务还没完成,只好长叹一声,搂住但拓的脖子亲了他一口,将人重新按回床上后,又自顾自的穿上衣服出门去了。 今天安全屋的员工们看着元梅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元梅有些不明所以,直到靠在走廊上抽烟的王安全屁颠儿屁颠儿的凑上来调侃:“梅姐,你今天穿着么多厚~” 说到一半,他突然愣了一下,然后一脸坏笑的指着元梅脖子侧面笑道:“咦~~~~看来是有点激烈捏~拓子哥很久没有这么激动了。” 听他这么一说,元梅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她皱着脸捂住脖子,心里埋怨但拓又不听话,在她脖子上种了草莓。面上却淡定的挑挑眉:“他啥时候不激动?去去去,别总在我面前转悠,该干嘛干嘛去。” 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元梅一眼就看见了光着膀子,四仰八叉的倚靠在沙发上的元果,她绕过茶几,用脚踢了踢元果的鞋子:“帮我拿瓶牛奶,就在你脚底下第二个抽屉里。” 元果拍了拍自己满是纹身的肚子,慢悠悠的给元梅掏出了牛奶,看着她喝完了牛奶以后自顾自的往下脱防晒衣,忍不住撇撇嘴,一脸哀怨的指责自家老大这个坑货的坑队友行为:“姐,昨天拓子哥安慰我来着……” 元梅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问道:“你有啥可安慰的,因为我打你?那不是你活该么?” 元果一脸郁闷的侧头迅速白了她一眼:“不是!是因为那个毛攀!他最近好像听见什么风言风语了,让我别往心里去,还说让我不行就赶紧找个婆娘。” :“啊?”元梅有些不明所以,随即立马想到了当初拓子哥第一次看见毛攀时的场景,不禁有些心虚,她抿着嘴唇,不尴不尬的转过头去:“哦……那你……你……哈哈哈哈哈……” 忍了半天,终究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气的元果一个劲探出身子用手指戳元梅的波棱盖:“你还好意思笑话我!你知不知道我为你付出了什么啊?我都让拓子哥当成小受了!你怎么好意思笑呢?” 元梅往后退了两步,躲出元果的攻击范围:“那你就找个婆娘呗,别让你拓子哥跟着担心。” 她一说这话,元果立马就来了精神,兴致勃勃的背过身子,将下巴垫在沙发椅背上说:“婆娘没有,但女朋友是有一个,你要不要见一下?” 哎……不愧是叫元果的,处了对象咋都愿意领过来给我看呢? 想着,元梅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底细查了么?” 元果嘿嘿一笑,转过身去又四仰八叉的躺了回去:“放心姐,百分之百没问题。” :“嗯。”元梅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你说这话我信。” 元果是个非常谨慎的人,甚至就连关宏峰都夸奖过这小孩侦查力和反侦查力都特别强,是个当警察的好料子,元果也没有辜负关宏峰的夸奖,将元梅安排到他手里的事情都做的滴水不漏。 “没问题”这三个字,谁说出来,都没有元果说的让人放心。 想着,她将喝光了的牛奶瓶丢进垃圾桶,慢悠悠的坐到了元果旁边的沙发上掏出了烟管:“什么时候见啊?” :“什么时候都能见,就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了。” 元果熟练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接过元梅的烟管给她塞了进去。 后者点点头,抽了口烟,心不在焉的扫了一眼桌上的对讲机道:“哪里人啊?多大了?” :“麻盆的……”元果给自己也点了一支烟,一边抽,一边答道“15。” :“哦。”元梅吐了一口烟雾,想想不对劲,猛地转过头去,不可置信的瞪着元果道:“啥?15?未成年?卧槽你畜生啊?” :“啥玩意儿我就成畜生了?”元果委屈极了,也扯着嗓子解释道:“15还小吗?她这个年龄在勃磨都当妈了。” 元梅想也不想的摇摇头:“不理解,不尊重,我就觉得你有恋童pi。” 元果闻言更委屈了,手舞足蹈的犟嘴道:“什么恋童屁啊?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一把年纪了性格还跟个小孩儿一样啊?” :“放你丫屁!”元梅皱着眉头弹了弹烟灰:“我性格怎么了?我已经很不错了好不好?我们华国都这样,尤其是北方人,我三十岁不到,都已经会自己挣钱给自己花了,别人三十岁,还得伸手跟爸妈要钱花呢,我这都算是成熟的了!” 元果撇撇嘴,跟着元梅弹了弹烟灰,阴阳怪气的嘲讽道:“啧啧啧~~~欧呦~~~你好棒棒哦~~~好成熟呦~~~” 元梅一瞅他这死出就生气了,上手就在元果肩膀头子上抽了一巴掌:“滚!抽你嗷!” 后者一愣,呆呆地指着自己的胳膊道:“啥玩意,你这不已经抽了嘛。你这到底是预告啊?还是出招音效啊?怎么能手比嘴先动呢?一般来说这种时候不都是应该你先说完看看我反应,不满意的话再抽我吗?你……要么你是老大呢,我都猜不透你在想什么。” 他这一顿冷嘲热讽给元梅气的够呛,抬手又准备给他来上这么几下子,恰在这个时候,但拓推开了房门,看见姐俩这副剑拔弩张的样子后不禁噗嗤一乐:“咋个了?果儿又犯错喽?” :“他笑话我!”元梅下意识回了一句,想了想,又朝他伸出一只手,等对方在自己身边坐下以后,整个人靠在了他的胳膊上,歪着脑袋问道:“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被我的闹钟吵醒了?” 但拓摇摇头,捏着元梅的手在自己刚刮完胡子的脸上蹭了一下,撒着娇低语道:“你不在家,我睡不着噻~” 元果无语的看着这对老夫老妻在自己面前秀恩爱,不忍直视的将头扭到一边,然后又不情不愿的转回脑袋,将元梅手上的烟管夺过,替她碾灭了已经烧到根部的香烟。 元梅侧头瞅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又转过头去继续跟但拓腻乎,恰在此时,桌上的对讲机响了起来,对方点名道姓的叫道:“妹姐,那个毛攀又来捣乱了!” 她翻了个白眼,心中嫌弃毛攀那个不懂事的家伙在此刻破坏气氛,但也老老实实的站起身来,拿起对讲机朝对面的人回了一句:“知道了。” 按下准备跟着起身的但拓,叫他在这里等自己后,朝元果使了个眼色,两人便毫不留恋的转身走了。 但拓看着他俩的背影,犹豫片刻,也跟了上去。 一楼大厅里,满身是伤的毛攀攥着工作人员的衣领,恶狠狠的叫嚣道:“让你们老板来见我!槽!让那个贱女人过来跟劳资磕头道歉!” 对方淡定的举着双手,一个劲朝他身后的保镖们使眼色,口中还一刻不停的应道:“叫过喽,叫过喽,妹姐马上就到这点噶!毛总你冷静点噶。” 毛攀都不知道冷静这俩字怎么写了,他扬手就给了那工作人员一拳,骂骂咧咧的叫道:“冷静尼玛币!那个臭婊子把劳资打成这样,劳资凭什么冷静?”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元梅凉凉的问道:“你说谁臭婊子呢?你个小杂种。” :“我草泥马!”毛攀一看见元梅就压不住了,一个箭步冲上去就准备直接找虐,却被突然上前的元果推了一个踉跄。 一看见元果,毛攀更生气了,一张小嘴叭叭叭的逮谁喷谁:“又特么是你!槽,给劳资滚!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 :“爱尼玛谁谁……”元果噗嗤一乐,毫不留情的怼道:“呦~妈宝男又来啦?我们都知道你是谁,你是你妈妈的好大儿,是你舅舅的好外甥呗~没了你妈和你舅,你以为你是谁呀?哈哈哈哈哈……” 毛攀恼恨极了,却有些不敢掏枪,因为每次掏枪的时候,就是他挨揍的时候,于是他今天准备换个策略,骂完就跑。 想着,他仰着脑袋,用鼻孔指着元果道:“你他妈又是个什么东西?不就是那个老女人的狗吗?你跟我瞎叫唤什么呀,她是你妈呀?你这么护着她?给劳资滚一边儿去,让你妈出来跟我说话!” 元梅闻言,拍拍元果的后背,笑嘻嘻的问道:“你说我是他什么?” :“他妈!”毛攀脑子一抽,幼稚的骂了一句:“你是不是聋?” 元梅却像是真的没听见似的,呆呆地问道:“他啥?” :“妈……”毛攀此言一出,元梅立马喜笑颜开,毫不客气的答应了一句:“哎~~~妈妈的好大儿~叫的还挺响亮的……” 毛攀被气的噌的一下窜上前来,却被赶来的拓子哥一把推开。 他冷冷的盯着不远处的毛攀,伸出一条胳膊随时防备他暴起伤人,元梅见状有些想笑,顺手搂住但拓的后腰,侧身将脑袋从他咯吱窝底下探出来对毛攀笑道:“你爸也来了,快叫人。” 但拓一边防备着毛攀,一边还抽空用另一只手在她脸颊上摸了一把,元梅用脑袋蹭了蹭但拓的后背,弄得他严肃的表情都绷不住了,一个没忍住,抿嘴笑了一声。 本就已经暴跳如雷了的毛攀见他还笑,顿时怒不可遏的指着但拓骂道:“草泥马,老婊子,这又是你从哪儿找来的野男人,你真特么饥渴,身边一天都不能没男人啊!” 元梅撇嘴轻哼一声,微微清了清嗓子松开了但拓的腰,挪出了但拓的覆盖范围上前两步,指着毛攀的鼻子就贴脸开大:“傻逼吧你,说谁是野男人呢?你才是野男人呢,你全家都是野男人!你爷是老婊子,你奶是老流氓,你舅是疯婆子,你妈是头猪!你个二逼是杂交水稻失败以后的成果四不像,简称小杂种! 你妈是跟大猩猩生的你吧?我咋瞅你长得跟特么没进化完全似的?尤其是你那脑瓜子,艾玛瞅你我都感觉辣眼睛,赶紧回家爬树去吧,走吧,嗷,再见,回家玩去吧,我这店里有香蕉,不过是给人吃的,不是给你吃的,你该嘎哈嘎哈去吧,再见。” :“草泥马……”毛攀终于还是没挺过元梅的嘴炮,被激怒了,扬手就朝着元梅招呼过去,被她一招制服。 元梅松开软绵绵倒在地上的毛攀,又开始像是寻常聊天一样跟他带来的那几个保镖搭话:“来了老弟?咋还是你们几个呀?我还以为你们不帮他打死我,他得气的回去辞了你们呢?是不是他舅不让他上我这儿来惹事儿,让你们看着他了?” 见其中一个点头,元梅忍不住轻笑一声:“你们说他这是咋回事呢?人他舅那边儿找人帮忙呢,他在这儿给人拖后腿,挨揍了还非得来,他是不是有点自虐倾向啊?” :“他气嘛~”其中一个保镖忍不住答道:“毛总不会同别个讲理,他没的占到便宜,就算是吃亏了噶,咋个能放过你嘞嘛?” 元梅噗嗤一乐:“嗯,也对,你们也挺不容易的,跟了这么一个傻逼,以后迟早要吃亏,我说真的啊,要以后他不要你们了,就过来安全屋找王安全,直接给他当保镖,正好我现在也正给他物色保镖人选呢,你们要是有朋友什么的,也可以介绍过来。”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后,很轻微的点了点头,七手八脚的拖着失去了意识的毛攀离开了,走的时候,元梅还热情的在身后招呼了一声:“再来嗷老弟~” 但拓见自家媳妇儿跟几人这般熟稔,有些好奇的问道:“嘞几个保镖是咋个回事嘛?” :“哎~”元梅轻叹一声,一边牵着但拓的手往回走,一边解释道:“不就那个毛攀嘛~他给王安全打了,我一生气,也给他揍一顿,完那小子不服气,就成天上安全屋来捣乱,那几个保镖还挺懂事的,知道安全屋里不允许朝人开枪,也跟着他劝架,一来二去,就混熟了。” :“毛攀打了王安全?”但拓一愣,下意识扭头看向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元果。 后者脸都黑了,拉长马脸转过头去,用回避的态度表示抗拒。 元梅被他俩这番互动弄得嘎嘎直乐,领着但拓回到办公室腻歪了一会儿以后,便送他离开了。 第91章 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但拓下午有事要办,不能一直在大曲林陪她,当天下午,元果便带了他的女朋友走进元梅的办公室。 那是一个非常拘谨的女孩子,长得倒是不丑,就是肤色有点黑,元梅估计她可能是防晒没做好,擦点防晒霜捂一捂就养回来了。 元果翘着二郎腿,大马金刀的往沙发上一坐,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女孩儿坐到他身边,元梅一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这小子平时没少跟达班那群牲口跑出去找妹妹。 她清了清嗓子,瞪了元果一眼,从茶几里掏出一瓶牛奶递了过去:“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儿连头都不敢抬,讷讷的答道:“阿……阿姐,我叫……那如……” 元梅温和的笑了一声,给了元果一个眼神,见他不明所以的挑眉,无奈的轻叹一声,拿走了那如手上的牛奶,拧开瓶盖后又递了过去。 元果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一句话就得罪了俩人:“姐,你不用给她喝牛奶,她又不缺钙,你瞅她黑的,谁跟你似的,整天过的跟吸血鬼一样。” 那如有些不开心的撇着嘴扭头看他,元梅的反应则更干脆,脱下脚上的拖鞋就朝他那张大脸丢了过去:“我咋听你说话那么上火呢?” 元果没皮没脸的嘿嘿直乐,刚想道歉,便被元梅的手机铃声打断。 来电的人是猜叔,他有些犹豫的问道:“阿妹,你还打算在大曲林住多久?” :“你打电话给我了,我估计差不多就可以回去了。”元梅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将两人留在办公室里,绕到了王安全的办公室:“你听说毛攀的事儿了对吧?” 猜叔嗯了一声:“你做什么要招惹他呢?” 元梅翻了个白眼,对投来询问目光的王安全摆摆手,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怎么能叫我招惹的他呢?明明是他先招惹的我。 猜叔,再一再二没有再三,我就算要捧杀他,也不能亲自憋这口气,要真让那个小崽子欺负了去,那我三边坡第一颠婆的骂名岂不是白背了?我能受他这窝囊气吗?” 猜叔叹了口气,却又有些疑惑的问道:“再二是什么时候?” :“第一次是在华国……呃……第二次是……”元梅犹犹豫豫的回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到毛攀第二次让自己吃闷亏是什么时候,索性破罐子破摔道:“呃……那就再一没有再二再三。” 听见电话另一头猜叔的笑声后,元梅挑了挑眉,强词夺理道:“哎呀猜叔,我这也算是给他加把柴,添把火了。 都说天欲使人灭亡,必先使人疯狂,我把他气成那样,他能不疯狂嘛,给陈会长留这么个祸害保他不死就行了,咱又不是救苦救难的白衣天使,干嘛还得保证他身心健康呢?干就完了。是吧?” 猜叔被她逗得直乐,笑够了以后,有些无奈的摇着头道:“好啦,今天吴海山给我道歉,我才知道你不回达班是为了那个王安全。” :“不是王安全!”元梅皱着眉毛反驳道:“不是因为王安全,是因为毛攀先打伤了王安全,那是我的人,他打王安全,就等于打我!” :“好好好~”猜叔懒得跟她犟,直接跳到了下一个话题:“事情呢,阿叔都知道了,后面我会和吴海山讲,等解决完了以后,你赶快回来,前些日子,兰波那个小子看到我,还问我他阿姐为什么不去麻牛镇了。” 元梅嗯了一声,对面的猜叔便点点头,挂断了电话。 想到剧情里,毛攀因为太能惹事,而被陈会长陈昊发配到了偏远的伐木场,元梅就高兴,当天晚上就带着手下们和办完事赶回来的但拓出去玩了。 几人找了家烧烤店,吃着烧烤喝了点啤酒,之后又自带烟酒去了金翠歌厅。 刘金翠这次看见元梅后,一眼就认出来了,她娇笑着凑上来,将肩膀靠在元梅身上,娇滴滴的说要送他们酒,元梅摇摇头,让她帮忙开一个大包,在芝芝敏的带领下进了包厢。 她和但拓,加上元果和那如,王安全和凛昆,还有林芊芊和商凯 ,一行八人,一共点了五个妹妹作陪,凛昆两个,商凯两个,王安全身边象征性的坐了一个陪他喝酒的女孩儿。 别看商凯那小子平日里装的一本正经,实际上这货私下里烟酒都来,对美女也是来者不拒,元梅都怀疑这货会不会感染点什么毛病了。 王安全却正好相反,元梅记得她以前看电视的时候,这小子也挺花心的来着,怎么现在手里有钱了,反而开始佛系了呢……难不成是影视公司的女明星谈习惯了,觉得歌厅里这些入不了他的法眼了? 算了,那是人家的事,她这个做老大的可以关心属下,但管人家属下的私事就不太好了,爱咋咋滴吧。 几人喝到后半场以后,凛昆就开始起哄了:“妹姐,你唱嘞个歌嘛!就是嘞个……风雨下,我不怕嘞个。” 说着,他还一脸兴奋的与众人解释道:“咦,你们不晓得,妹姐清唱嘞好好听噶!她没的跟拓子哥耍朋友嘞时候,我们听她唱了几首郭,我到现在都忘不了噻!” 众人闻言也来了兴趣,跟着起哄让元梅再唱一遍凛昆口中那首听了一次,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好听歌曲。 元梅哈哈一笑,大大方方的接过了话筒:“老唱那一首歌多没意思啊,你昆哥都说了那是还没跟拓子哥谈恋爱之前的事了,今天我来个不一样的,让你们感受一下爱情的魔力。” 说着,她喝干了杯子里的啤酒润了润嗓子,关掉伴奏清唱道:“想是你,念是你,星辰大海是你,流下第一滴泪还是你……” 众人默默的听元梅唱歌,可元梅的眼神却只流连在但拓身上,深情到让人忍不住想要落下泪来:“多希望能放下你,梦里心里都不是你。月光不再抱你,时光摧毁了你,可是我那么爱你。熄灭双眼还要看你,淹没双耳还要听你,断尾疼成双足,我还想要游向你,困住双手还要抱你……” 元梅轻声哼唱着,眼神与但拓互相交缠,浓郁的爱意几乎要将旁边的人都熏醉了似的,他们从来都不知道元梅还会有这样的一面。 表面上,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好,但拓子哥明显更爱妹姐一些,却从来不知道,妹姐对拓子哥的爱,竟然这样不顾一切,毫无保留。 王安全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闷酒,喝到一半就借口上厕所跑出了门去。 :“宿命里轮回里,星辰大海是你,为你挡下人间锋利,再多伤也要重遇。”唱着,元梅软绵绵的倒在但拓怀里,轻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又有些恼怒的皱皱眉头:“你知不知道,我都愿意为你下地狱了。” 但拓吸了吸鼻子,使劲眨了眨眼隐去泪意,猛地将她搂进怀里,在那张会唱溺死人的甜蜜情歌的小嘴上落下了一个长长的吻。 元梅几乎都要被他吞进肚子里去了,被放开的时候,她恍惚都忘记刚才自己唱了什么歌了,娇嗔的瞪了但拓一眼,余光瞥见门上的透明玻璃孔上晃过了一个人影,还以为那是王安全呢,没成想过了一会儿后,王安全竟然推开了包厢的卫生间门走了出来。 她皱着眉头扫了一眼门口,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来:“我去买点酒。” 众人不疑有他,纷纷围着拓子哥调侃个不停,但拓一张大脸涨得通红,被几人你一杯我一杯,灌的舌头都大了。 元梅在门口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却没有放松警惕,随手掏出枪来拉开了保险,就那么攥着枪一路往大厅走去。 经过了两个走廊后,她终于在歌厅的镜子墙上看见了正背对着自己,在她前方不远处依靠在走廊上抽烟的毛攀。 她叹了口气,合上手枪保险,那金属摩擦的声音惊动了倚在墙上的毛攀,他也顺着墙上的镜子看见了元梅,冷笑着丢下手里的烟头,从走廊里转了出来。 元梅双手在腰后摸索着,将手枪装回枪套的功夫,毛攀已经走到她面前了,还不等她将枪塞回去,就被那个缺心眼的家伙按住肩膀推到了墙上。 她迅速将手枪塞回去,连扣都没按上,便伸出手来做好了反击的准备,不想毛攀根本没有与她动手的意思,而是直接闭着眼睛吻了上来。 元梅想也不想,扬手就给了他一个大逼斗,将他的脑袋打偏,然后一把将人推开,皱着眉头骂道:“喝二两马尿,你是心高气傲啊!毛攀,你踏马又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你是不是有毛病?” 毛攀看起来比元梅还要激动,他捂着被打的通红的脸,却没有还手的意思,而是面目狰狞的吼道:“那个野男人可以,劳资怎么就不行了?” 元梅cpU都要让他干烧了,不可置信的推了他一把:“他是我男朋友,你是个什么玩意?我男朋友亲我,那是天经地义,你要亲我的话,那才叫野男人!” 说到这里,元梅突然眯了眯眼睛,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嘲讽道:“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痴情种吧?你还记得咱俩是啥关系么?你还真把那些传言当真了?咱俩有没有事儿你心里门儿清,你跟我演什么聊斋呢? 你不会以为我打你几顿,没给你真杀了就是对你有意思吧?你想多了老弟,我对你啥想法也没有,我只是单纯的看不惯你,还干不掉你,我是怕把你整死惹到你舅舅,放你活到现在也是因为我老大不让我惹事儿!你还真当你个二百五有那么大魅力啦?” 许是因为喝多了,毛攀越听越上火,莫名涌起一股子胜负欲,就是不想输给那个叫什么但拓的原始人,头脑一热,他竟又胆大包天的欺身上前,想要将元梅按住来强的,后者又是一个重重的大逼斗,将他整个人都打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元梅心中的嫌弃之意已经到了无法用语言表达的程度了,看她那扭曲的表情就知道她有多嫌弃,她深吸一口气,瞪着毛攀片刻后,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就走,手却又被醉醺醺的毛攀抓住了。 她甩了甩手,没能挣脱出来,不耐烦的皱眉转过头去,不想一张大脸迎面袭来,她迅速侧头躲过,扬手又赏了毛攀一个耳刮子。 可毛攀是何等人也啊,他那脑回路一般人摸不清,他用舌头顶了一下腮帮子,癫狂的狂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还指着元梅嘟囔道:“哈哈哈哈……你打我哈哈哈……你喜欢打我哈哈哈哈……林果果哈哈哈哈……” 元梅嘴角瞅了瞅,一言难尽的皱眉看着发癫的毛攀,忍不住低声念叨了一句:“你没事儿吧?” :“哈哈哈……你说什么?”也不知笑得那么大声的毛攀是怎么听见元梅那么小的说话声的,突然窜过来握住元梅的肩膀,在她警惕的眼神中,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认认真真的问道:“你在担心我?” :“啊?”元梅恍惚都感觉自己快要变成那个黑人问号脸的表情包了,寻思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猜到,可能是自己刚才的吐槽被他听见了,她一脸复杂的皱眉白了毛攀一眼,甩开他的手后退了两步:“没事儿就吃……咳咳,没事就赶紧回家吧嗷,别在外面丢人现眼,我瞅你闹心。” 说着,她转身就走,快步跑到前台点了六箱酒以后,领着服务生送到了包房里。 第92章 心慌 元梅生怕遇到毛攀,特意绕开他所在的那条走廊,兜了一个大圈子绕回去的。 看着被几人灌的小脸儿通红的但拓,她有些心疼的用手托住他的脸颊,用额头探了一下但拓脸上的温度,后者笑嘻嘻的蹭了蹭她的手,双手环住她的后腰将脸埋进她怀里。 元梅看着跟只大狗一样乖巧又温顺的男朋友,心头蓦的生出一阵惆怅,垂眸看着他的头顶默默不语,许久后,她长叹一声,轻轻搂住了但拓的脖子,将他那颗大脑袋轻轻环住。 当天晚上,但拓格外温柔,也格外小心翼翼,元梅却肆意挑逗,极力配合,用缱绻暧昧的情话勾得他还不到后半场,就直接失控了,一直折腾到天都快亮了,但拓这才沉沉睡去。 元梅背靠着但拓,被他搂在怀里,颈侧是他深深浅浅的呼吸声,脖子底下垫着他粗壮的胳膊。 原本能给她无限安全感的姿势,今日却无法让她升起睡意,她脑子里,全是乱糟糟的回忆。 最近班隆和桑康那边开始不老实了,整个南勃帮都被一种危险的气氛所笼罩,两边目前已经处于交战的边缘了,桑康虽然没有明说,但造反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等他们一打起来,就意味着剧情要开始了…… 她脑中的剧情像是走马灯似的,一遍一遍的反复回放,尤其是最后但拓被猜叔割喉的画面。 越想,她就越心惊,到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梦里都是但拓一次一次被割喉时的样子。 画面里的但拓一会儿是电视剧里的那个演员,一会儿又变成搂着她的但拓,就这样反反复复的折磨着她,一遍遍凌迟着她的心,让她看的生不如死,直到闹钟将她惊醒。 元梅迅速关掉闹钟,拖着疲惫的身体爬起身来,温柔的亲吻着被闹钟吵醒了的但拓,将他又重新哄睡了过去,之后又匆匆穿好衣服,开车前往安全屋。 王安全说他今天一早就会出门,到磨矿山去办点事情,元梅好歹没有那么着急。 今天元梅起的晚了,毛攀却来的更早了,她刚停下车,就被毛攀给逮了个正着,她昨晚喝了酒,回来以后又陪但拓胡闹到了后半夜,没休息好不说,今天还起的那么早,让睡眠质量本来就不咋地的元梅格外没精神。 她懒得跟那个讨厌的家伙纠缠,一句话都没说,直接转身上车,却只觉得后背的防晒衣被毛攀扯了一把,紧接着防晒帽就掉下来了。 元梅一惊,赶紧重新将帽子戴好,回头扇了他一个响亮的大耳光,然后迅速从车里掏出一个药盒,火急火燎的打开包装干吃了两粒,心中不住的祈祷着:就一下,就一下,就晒了一下,应该不会过敏,拜托别过敏,要不真就活不起了…… 毛攀见状有些不解,贱嗖嗖的抢过元梅手中的药盒递给身后的几个保镖看了一眼:“这是什么药啊?” 其中一个华国汉子犹豫了一下,跟其中一个同伴耳语了两句,后者点点头,附在毛攀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元梅心情很差,趁他们说话的功夫转身就走,身后的毛攀一溜小跑追了上来,没轻没重的扯了元梅一把:“你什么玩意儿过敏啊?” :“我对傻逼过敏……”元梅黑着脸道:“所以拜托你离我远点儿,上我看不见的地方待着去,我看傻逼也过敏,瞅你瞅多了还得吃药。” 说着,她下意识拉了拉防晒帽的帽檐,头也不回的冲进了安全屋。毛攀跟在身后紧追不舍,一路跟着元梅冲进了她的办公室。 由于这次他没有闹事,保镖们也没跟上来,所以安全屋的工作人员也没有阻拦,任由他堂而皇之的跟着元梅上了六楼。 元梅脸色难看的拉上了窗帘,气呼呼的脱下防晒衣和裤子,换上了拖鞋,任由毛攀四仰八叉的躺倒在她办公室的沙发上。 她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找出一管药膏,用棉签沾着往脸上抹,毛攀见状也好奇的上前查看,还贱嗖嗖的指出:“哎,林果果,你脸好像红了,不会又要长癞子了吧?” 元梅这次晒得轻,脓包倒是不至于,顶多也就红一会儿,连发烧都不会引起,最多一两个小时就好了,可她现在脸上有点痒,只能先涂点药膏消炎止痒。 她面无表情的盯着毛攀,一个心情不好,扬手就将人打晕过去,然后抄起桌上的对讲机叫人将他丢了出去。 下午,她接到了貌巴的电话,对方所说的话,让她彻底确定:剧情要开始了。 貌巴告诉元梅,他怀疑小磨弄一个叫昂吞的家伙供的货是假酒,问元梅要不要找人查一下。 昂吞是小磨弄一个汽修厂的老板,他的汽修厂里有猜叔的股份,也算是半拉达班的人了,如今他又在外面开了一个酒厂,猜叔运往山上的酒品中便有一部分是从他那里进的货。 元梅皱着眉头,犹豫着说:“貌巴,这件事情你先不要管。 最近形势不是很好,桑康那个反骨仔和班隆的战争一触即发,形势已经严峻到让勃磨联邦开始圈钱做准备了,海关那边的人越来越贪,要的比以前多多了,我们现在拿的货不止要供安全屋,主要还得供给山上的毒贩。 得罪了别人还好说,可山上那群毒贩是不会跟我们讲理的,猜叔能平平安安的和他们相处这么多年,也都是以前猜叔爸爸吴先生的面子起到的作用,如果我们贸然涨价的话,只会激怒毒贩,让他们觉得猜叔办事不地道。 前些日子艾梭透露出想要收回给我的马帮道使用权的想法,说什么经济不景气,他这么干太吃亏了,我还没搞清楚他是彻底不想给我用了,还是想拿点提成呢,万一他真不给我用马帮道了,那我们以后要从哪里找酒送给山上? 貌巴,我们拿货的成本变高了,利润就会变少,猜叔拿什么养活咱们达班这么大帮子人?所以现在不管那酒是真的还是假的,都不是你应该管的,这件事情我自由安排,你不要贸然行动,知道吗?” 貌巴沉默片刻后,默默的应道:“我晓得喽。” 之后也不等元梅说话,便自顾自的挂断了电话。 元梅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滴滴声,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 她了解貌巴,从他的反应来看,这小子是不会老老实实听从自己的意见的,他一直都是个很有想法的人。虽然当着元梅和但拓的面,他一直都装的人畜无害,但他在外面与人相处的时候,却从来都没有吃过亏,甚至他几个手下对他也格外忠心。 貌巴表面上答应了她,私下里会不会偷偷去做就不得而知了。 想到这里,元梅一颗心顿时七上八下的忐忑起来,刚想给猜叔打个电话沟通一下,对方的电话就先一步拨过来了。 猜叔告诉元梅,他今天上午刚刚收到消息,南勃帮那边打起来了,桑康正式与班隆开战,目前政府军那边还没有表态。 元梅早就预料到了事情的发展,先行撤掉了南勃帮的所有店面,将那边愿意服从调动的员工派往别的店面工作,幸而没有因此损失太多。 她静静地听猜叔说完了话,期间有好几次想跟他提起假酒的事情,最后还是默默将话咽回了肚子里,只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猜叔挂断了电话后,元梅只觉得有些心累,一言不发的点燃了一根香烟,默默抽着。 熄灭了香烟之后,她便开始玩命的打电话…… 也不知是不是最近总打毛攀,给那小子打出免疫力来了,他竟然没直接晕厥到第二天,刚吃完午饭,他便又带着一群保镖来闹事了。 元梅赶到的时候,那神经病正在一楼大厅里叉着腰,扯着嗓子嚎着:“看什么看,都特么滚!劳资来找我老情人,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 楼梯口的元梅闻言翻了个白眼,张口就怼:“老情人没有,你妈在这儿呢,快叫人。” 毛攀被骂了竟然没还嘴,反而嘎嘎直乐,看的元梅还以为这货脑子被驴踢了呢。 他狂笑着走到元梅身边,膈应人巴拉的用手摸了一把她的下巴,没皮没脸的笑道:“行啊,你要是愿意把那个野男人踹了跟我,让我叫你奶奶都行。” 元梅一扭头,甩开毛攀的手,面无表情的啐道:“有病把你?你们老毛家祖坟都泡核废水里了才能生出你这么个不孝的小王八犊子,我又不缺心眼,还能干那上赶着找虐的事儿?” 说着,她转身就走,毛攀也没皮没脸的跟在她屁股后面,一路逼逼叨叨的跟进了她的办公室。 元梅伸着手做了一个止步的手势,毛攀却没皮没脸的将胸口贴上了她的掌心:“上午还让进屋呢,下午怎么就不让进了?” :“上午也没打算让你进屋。”元梅不耐烦的皱眉缩回手来,指着他的鼻子警告道:“毛总,我劝你趁我发火之前赶紧走,我今天脑袋疼,心情不好,你现在惹我,信不信我真整死你?” 毛攀那个贱人一点都没有收敛,而是臭不要脸的握住元梅缩回去的手,又重新按在自己胸口上:“那你整死我吧,反正我今天必须得进你这个屋。” 他话音刚落,脸上就挨了元梅一个清脆而响亮的大逼斗:“毛攀,再跟我动手动脚一个!” 毛攀摸了一把被元梅抽的通红的脸颊,像是爽到了似的咧嘴大笑起来,将鞋子抵在门缝里,强行将脑袋伸进门内。 元梅一瞅他这个姿势,突然笑了一声,有点想用门夹一下毛攀的脑袋,想到这货本来就不咋聪明,便按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手,抿住嘴唇强忍笑意。 她这一笑,让毛攀心思活络了起来,手脚并用的挤进门里,眼疾手快的先一步反手拧上了门锁,若无其事的仰起脑袋,双手插进屁股兜里,有些刻意的将胸前和腹部的肌肉线条展现出来。 元梅双手抱胸,仰头看着距离自己半米不到的毛攀,警惕的问道:“毛总你不会是觉得色诱这招对我有用吧?放弃吧,这招早就有人用过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了顿,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睛:好像有点用来着。 想到她拓子哥当初那副不值钱的样子,她就有些憋不住的一手抱胸,另一只手捂住眼睛低头偷笑。 毛攀察觉到了她的变化,不爽的歪着脑袋质问道:“林果果,你不会是在想那个野男人吧?” 元梅白了他一眼,索性不管他,绕过茶几坐到沙发上,从抽屉里掏出了香烟和烟管。毛攀还挺会来事儿,顺手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单手点燃了以后,送到了元梅面前。 元梅斜眼瞥他,将烟头凑到火苗上点燃了香烟,却听毛攀那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二逼低声嘟囔了一句:“抽了我点的烟……” 他话还没说完,元梅就一把将烟头按灭在了烟灰缸里,若无其事的又掏出了一根烟,自己从抽屉里找出打火机来点燃:“毛总,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突然就想给我当什么老情人了么?” 毛攀挑挑眉,从元梅的烟盒里掏出一根烟,用自己的打火机点燃后抽了一口,将自己整个人平摊在了沙发上,吊儿郎当的纠正了一句:“谁要当你情人啊?我要当你男人。” 你没事儿吧?你没事儿吧?你没什么事儿吧?大哥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啊?不会是突然被什么苗疆草鬼婆下蛊了吧?怎么就突然转性了呢?这也不是春天啊,你怎么又想起来发春了呢?你记不记得昨天咱俩还剑拔弩张不死不休来着?为什么今天突然就表白了啊?你不会是有什么越挨打越爽的奇怪嗜好吧? 元梅眯着眼睛,用一种看大粪一样的眼神看着毛攀,寻思了半晌,终是忍不住问道:“能说说突然想当我男人的原因吗?” :“因为劳资喜欢你。”毛攀想也不想,张口就来,听得元梅更加一头雾水:“那你为什么喜欢我呀?” 毛攀想了想,自己也有点懵逼:“喜欢就是喜欢,哪来的为什么?一个喜欢,还需要什么原因呐?你怎么那么多屁话呢?这还能跟你撒谎么?我就问你,我要当你男人,你同不同意吧?” :“不同意。”元梅的回答比毛攀还要斩钉截铁:“我已经有一个男人了,不需要备用的。” :“不是说了么,让你把他踹了跟我。”毛攀冷哼一声,探手在烟灰缸里掸了掸烟灰:“我不在乎你之前跟过别人。” :“我在乎!”元梅黑着脸骂道:“你有病把?跟你在不在乎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不要他要你?我疯了吧?人但拓哪哪不比你强?我俩处这么多年了,人一点委屈都没让我受过,我凭啥把他踹了跟你?咋地你长双眼皮……你长双眼皮咋地了?人也长双眼皮了! 我不同意,你能听懂吗毛攀?我说,我不同意,我就喜欢但拓,不喜欢你!” 毛攀眉头皱的死紧,似乎马上就要翻脸发飙一样,咬紧牙关寻思了半天,却硬是压下了火气,眯着眼睛问道:“那你怎么样才能喜欢我?” 元梅一愣,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毛攀,重新审视起了这个人。 他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自己罗列出的其他理由,反而最能引起他注意的是自己愿意与否。纲常礼教等世俗的规矩并不能束缚住这个人的思想和行为,他在乎的,只是他所在意的人的主观意识。 在某种特定的前提下,他才是那个最懂得尊重一个人的。 元梅心思百转千回,在毛攀看来却只在一瞬之间,那个无情的女人便将手中的香烟熄灭,一点也不慎重的随口说道:“怎么样也不能喜欢你,没有理由,就是不喜欢你。” 毛攀腾的一下窜了起来,咬牙切齿的盯着元梅道:“因为那个野男人?” :“因为我不喜欢你。”元梅也直勾勾的盯着他,毫不犹豫的答道:“不因为任何人,只是我不喜欢你。” :“不因为别人,那就是因为我了,要是你还记恨我之前打过你的话,大不了我让你打回来,打完以后,你就喜欢我了。”毛攀突然吊儿郎当的笑了一声,从后腰掏出枪来拍在桌上,用手按住推到了元梅手边:“你要是觉得打的不过瘾的话,也可以给我两枪,留口气就行,养好伤以后还能当你男人。” 元梅很无语,她决定推翻之前对毛攀的猜想,他根本不会尊重任何人的想法,他只愿意尊重他自己的想法,他从来都不会真正的尊重任何人,任何前提下都不可能,换句话说,就是他根本听不懂人话。 :“你这几天跑过来找虐,打都打的差不多了。”元梅吊儿郎当的又将枪推了回去:“现在就已经算咱们两个谁也不欠谁的了,你我之间的恩怨没了,两清了。 我不记恨你,不怪你打过我,也不觉得我吃亏了,现在咱俩之间的账都清了,没有仇怨,没有瓜葛,我没必要打你两枪。因为不管我恨你,还是不恨你,都不可能会喜欢你的,明白吗毛总?” 毛攀没吭声,只皱着眉盯着元梅半晌,默默的长叹一声,将枪收回了腰后的枪套里:“林果果,我今天是来跟你道别的。” 元梅不置可否的挑挑眉:“哦,再见。” 毛攀有些窝火,寻思了一下后,又将所有火气都咽回了肚子里:“我要去南勃帮的伐木场了。” 见元梅毫无反应的朝自己摆手告别,他突然有些舍不得,遂理直气壮的凑到元梅坐着的单人沙发旁边,试图挤到她身边去坐:“走之前,我想跟你睡一觉。” 元梅:“!!!” 元梅:“???” 元梅:“……” 元梅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真的一丁点儿也看不懂某一个人的思维,她以前还觉得自己挺会玩弄人心的来着,可如今看来…… 话说毛攀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得啊?咱就说……他……呃……就离谱!!!怎么说呢……她还从来没见过脑回路这么清奇的人类……话说他真的是人类吗? 她惊讶的瞳孔地震的样子,看在毛攀眼中竟然觉得有些可爱,于是他想也不想,一把捏住对方的脸颊亲了上去。 :“去你妈的!”几乎已经形成身体的条件反射了,元梅如今已经不需要经过脑袋了,一见到毛攀靠近,她第一反应就是手刀砍侧颈,瞬间将人弄晕过去。 :“跟神经病似的……”元梅皱着一张脸,骂骂咧咧的斜眼瞥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家伙,拿起桌上的对讲机道:“到我办公室抬人。” 终于送走了这尊瘟神,元梅心中的大石头也放了下来,她跟大曲林部门经理打了声招呼后,便独自开车回了家。 第93章 你说的……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答应。 但拓已经睡醒了,正坐在沙发上一边抽烟,一边给人打电话安排接货,见元梅回家,他立马伸开双手,示意对方过来让他抱一下。 元梅扑进但拓怀里,仰着脸在他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又被对方按住脑袋亲了个大的。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后,简单收拾了一下,一起出门吃了点东西,然后便直接开车回了达班。 回去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兄弟们对元梅的回归表示出了虽然不是很热烈,却十分热情的欢迎,饭后元梅跟但拓哥俩对练到了十点左右,便告辞回了房间。 但拓第二天还有工作,怕自己早起出门吵到元梅,便老老实实的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元梅跳完绳以后,便被鬼鬼祟祟的元果堵在了走廊里:“姐,那如说……今天想请你吃饭……你有空吗。” 元梅嗯了一声,瞥了一眼对方那一脸傻笑,好脾气的应下:“那我一会儿跟芊芊说一声,今天让她跟娃娃替我去麻姐。” 元果点了点头,一脸谄媚的拽着她汗津津的胳膊一个劲的晃:“姐,你对我真好~~~还得是我姐啊~姐你太好了~” 元梅本来就因为跳绳而体温升高了不少,加上出了不少汗,又湿又热,对方这么一抓,突然就让她感觉特别埋汰。 着急忙慌的回房冲洗干净以后,出门的时候看见了吊儿郎当叉着腰闲逛的貌巴,听他说今天没有工作在家闲着没事,姐俩便顺手将他一起带了过去。 那如家里是麻盆的,她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死了,家里条件一直都不是很好,她有心想请元梅吃个饭,却又不知道哪家店做的好吃,跟元果商量了一下后,决定在自己家里给元梅亲手做点当地特色菜。 几人到了麻盆以后,先是去安全屋转了一圈,给那如家里带了点礼物,又给小姑娘买了几套衣服,元梅还给那如准备了一部手机。安排好了元果和他女朋友那边后,元梅又领着貌巴逛了一会儿。 来的路上她就注意到了,貌巴的裤腿刮破了一道口子,衣服上也都有些轻微磨损,想也知道是接水搬货的时候弄得。 她一口气给貌巴买了十几套衣服,每一套都选的舒服好看还实用,貌巴笑得非常开心,甚至还得意忘形的牵了一路元梅的手。 元梅只做不知,高高兴兴的拿着衣服往貌巴身上比划:“这件喜欢吗?这料子不错,凉快,还有垂感,你下身穿刚才买的那条白色短裤,之后配靴子,配凉鞋都能好看。” 貌巴憨笑着点点头,老老实实拿着元梅塞给他的衣服被推进了试衣间。 逛了一个小时不到,两人手中的袋子便满满当当了,元梅将袋子一股脑的塞给元果,让他提着东西回车里等着,自己则拉着元果继续逛。 走的累了,他们干脆找了一间冷饮店,坐在窗边的小桌上休息。 元梅接过貌巴递来的无糖奶茶小口抿着,将椅子挪到靠近貌巴的位置,双眼空洞的盯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低声说道:“貌巴,我需要你去一趟华国。” 后者想也没想就挑眉应道:“要得,做哈子噶?” 元梅侧过头来,将眼神投向他长长的睫毛,直看的貌巴有些不知所措的转过脸来偷瞄她一眼,又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去,假装自己没发现元梅的注视。 :“你这次去,可能会在那里待很久。”元梅皱着眉头,认认真真的盯着他羞涩到四处乱瞟的眼睛道:“带着你阿妈一起去。” :“哈子?”貌巴一愣,不可思议的投来一个带着震惊的询问眼神:“为拉羊要带阿妈?拉羊长时间噶?叫我克华国做拉羊噶?” 元梅有些无法面对貌巴那双受伤的眼睛,下意识垂下眼帘,反应过来后,又强迫自己抬眸直视对方,状似漫不经心的答道:“我在那边投资了一个购物软件,同时还养了几个厂子,芊芊和你都要回国帮我打理那边的产业,少则三年,多的就不一定了……” 顿了顿,她眉头不自觉的抽动一下,昧着良心说:“貌巴,娃娃在华国有案底,回不去,只有你去我才能放心,芊芊一个人忙不过来,你要学着和她一起接手这些东西。” 元梅越来越不敢面对貌巴,她害怕看到貌巴逐渐变红的眼睛,害怕看到他眸中绝望又悲哀的目光,害怕看到他脆弱的几乎要死掉一样的神情,更害怕看到他用那种近乎于哀求一样的眼神盯着自己。 貌巴他……太纯粹了。他对她的爱,纯粹到了让人害怕的地步。 元梅对貌巴……也不是没有感觉。 她知道那种感情不是爱,但她就是无法说服自己去欺骗他,伤害他。 貌巴长长的下垂睫毛挡住了他眸中的水光,眼下的纹身却没能逃过被冲洗的命运,他努力眨了几次眼睛,都无法逼退那股无法控制的泪意,只好侧过身子,在元梅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用手背抹掉眼角的水珠。 元梅仰着头,目光深深地看着貌巴,半晌后,她轻叹了一口气,抬手抚上了他的脸颊,轻柔的揩去他脸上的泪珠:“貌巴,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 一边说着,她一边垂眸握住貌巴的手,将他的手背翻转向上,轻轻落下一吻,声音中同样带上了些许祈求之意:“貌巴,帮帮我,好吗?” 元梅的眼神太过令人迷醉,给貌巴一种她也与自己一样,无法自拔的爱着他的错觉,他很想说自己不想离开她这么久,但就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拒绝她的请求这一点。 她的眼睛里带着星星,细细碎碎的星星,像是要将自己整个人都溺死在那片星河中一样,让他不忍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貌巴想,就算她现在让自己开枪打爆自己的太阳穴,他也会欣然同意的。 可元梅却并没有要他死的意思,而是同样用脆弱中又带着些无助的祈求眼神,深深地望着貌巴,与他十指相扣的手因为紧张,而稍稍握紧了一些,掌心也缓缓渗出了些许薄汗。 貌巴一颗心又是难过,又是满足,极度的苦涩却又极度的甜蜜,又酸又软,又痛又胀,各种感觉齐齐涌到心头,让他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似的,想哭,又想笑,想安慰元梅,又想听她说些什么。 沉默半晌后,他默默点了点头,与此同时,一颗眼泪滑落,恰好滴到了两人十指相握的手上,元梅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泪珠,忍不住心头有些泛酸,还不等她继续画饼,后颈和后脑就被貌巴的大手按住,紧接着,他强势又生涩的嘴唇便印了过来。 第一次,元梅没有生气,没有动手,也没有拒绝。 这也是貌巴第一次感受到,她的吻竟然是这种滋味,那是一个温柔,缠绵,又有些令人窒息的吻,柔软却灵活的唇舌几乎将他的魂魄都勾走了,让他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他恨不得让妹儿将自己的灵魂带走,永远留在身边,甚至直接吞吃入腹也好。 他的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心里越发空虚失落,他单手揽住元梅的后腰,一个用力,将人从她的椅子上提起,带入怀中,一手按着她的后脑,一手就这样紧紧揽住她的腰,不顾一切的加深了这个吻。 许久以后,貌巴轻轻松开了按住元梅的手,呼吸急促的微微仰头看着腿上的元梅,眼泪止不住的顺着下巴往下滴,时不时还抽一下鼻子。 元梅神色复杂的看着貌巴,轻轻用指腹抚去他眼角的泪珠,可她眼中,也同样有水光闪动。 片刻后,元梅的睫毛颤了颤,从貌巴身上跳下来,拿起自己的无糖奶茶转身出门,走之前还丢下一句:“我去趟洗手间。” 第94章 德江 出门以后的元梅并没有去什么洗手间,而是直接坐着电梯去了地下室的车库。 元果见她上车,贱嗖嗖的夺过她手中的奶茶喝了一口:“怎么样,他同意了没有?” 元梅微微垂下头,轻笑一声,用手指背部抹掉还挂在眼角的泪水:“我说的,他当然会同意。” :“啧~不好喝~一点味儿也没有。”元果嫌弃的将奶茶还给自家老大,同时还很不讲究的吐槽道:“哎……长得漂亮就是好哈?玩儿人家小男孩跟玩儿个狗似的……看来这个美人计,是个人都逃不掉呦。” 元梅擦了擦元果喝过的吸管,看来看去还是有些嫌弃,索性直接将吸管拔掉,撕开包装膜直接对着杯沿喝了一口:“美人计,其实跟美人没有太大关系。 成功使用美人计的前提是他得喜欢你……貌巴是因为本来就喜欢我,所以才会心甘情愿的中计,你要像毛攀那样的就拉几把倒了……我跟你说嗷,当时在麻盆,他给我抓到酒店包房,我跟他装可怜,他不但没上当,害跟我对着演呢! 我在这儿想着忽悠他主动把我放了,然后给自己心里找个台阶让他消消停停的过完最后这段时间,他居然还搁那儿寻思着忽悠我主动跟他上床,然后拿上床的事膈应我和但拓呢。 就离谱……啧……我跟你说嗷,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人……我觉得我智商和情商就都挺高的了,但是那个人就愣是让我一丁丁点儿都看不明白,哎~我觉得我之前猜对了,他根本不是人类,他是霸王龙和砂糖橘的杂交品种。” :“噗……哈哈哈哈哈……”元果还是第一次听元梅这样形容一个人,一时间感觉有些稀奇:“姐,我感觉那个毛攀顶多就是有点……呃……就你说的那个超雄,不至于多离谱吧?以你的性格,会用“离谱”这个词来形容一个人,本身就是一件很离谱的事儿。 所以那个毛攀到底是有多离谱,才让你达班妹姐这么精神一人儿都这么看不透啊?他干啥了?” 元梅轻轻摇头,举起奶茶喝了一口:“哎~算了,不提那个倒胃口的家伙了,一会儿还要去你女朋友家吃饭呢……哎对了,我上车多长时间了?” 元果看了一眼手表:“不到二十分钟,咋了?” :“貌巴怎么还没来?”元梅疑惑的皱了皱眉:“这孩子是真能哭啊……你上楼看看他咋样了,安慰安慰,别给他哭坏了。” :“你自己把人家小孩伤了,还嫌人家哭……渣女!”元果嘟嘟囔囔的埋怨着自家老大,下车的时候却仍怕她待在车里会热,将空调开的更低一些:“几楼?” :“四楼,活力奶茶。”元梅伸了个懒腰,整个人横着躺到了后座上,元果点点头,有些不放心的嘱咐道:“别睡,我没锁车。” 见元梅不情不愿的爬起来朝自己摆手,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轻笑一声关上了车门,将元梅丢在车里找貌巴去了。 大概二十分钟左右,两人一脸陌生,跟谁也不认识谁似的,愣了巴怔的钻进车里,看见后座吊儿郎当端着一个空空如也的奶茶杯子的元梅后,同样也跟谁也不认识她似的,双目呆滞的盯着她看。 元梅都被这俩小的看毛了,带着些拘谨的正了正肩膀,挠挠脸颊问道:“你俩……被夺舍了?” 两人同时皱眉,用一种非常无奈的眼神盯着她看,弄得元梅更怀疑他俩被夺舍了。 好在两人只看了她一会儿,元果若无其事的坐上了驾驶座,貌巴犹豫片刻,关上副驾驶的车门,坐到了后排位置。 元果心里咯噔一颤,下意识通过后视镜,向元梅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后者眨眨眼,几不可闻的抿唇挑眉,回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也不管元果是否看的明白,她就直接垂下眼帘,表现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貌巴心疼的轻蹙眉头盯着元梅的侧脸,心痛到无以复加,但碍于对方是自己的嫂子,只能默默伸出手掌,轻轻握上元梅靠近自己这边的手,举到唇边轻轻落下一吻,用这个动作,向对方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听从你的任何吩咐,无论那是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不要因此伤心,我的上级(我的爱人),只要是你想要的,那么不管多难,多痛,我都会去做。所以你……不必骗我。我什么都能接受。” 貌巴的眼神过于沉重,让明知自己是在演戏的元梅都跟着伤感不已,就连原本是演出来的难过纠结都真实了几分。 许是不想元梅伤心,貌巴硬着头皮开始胡说八道起来,一会儿提起某些陈年的冷笑话,一会儿又跟元果两人互相开玩笑,目光却总是悄悄停顿在那个选择了哥哥的女人身上。 元梅不想给他太大的压力,于是也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有一句没一句的加入了他们的话题。 好容易坚持到了那如家,元梅前脚刚松了一口气,后脚貌巴便不对劲了。 那是一座有些逼仄的小院子,即使在勃磨这种地皮不值钱的地方,也没有让这间房子看起来宽敞一些。 那如笑得很甜,大老远便迎了上来,一边朝他们的车子摆手,一边朗声叫着“元哥,阿姐。”,见到貌巴之后,也老老实实的叫了人。 她给众人介绍了她的母亲,还一脸天真的挽着元果的手臂,用勃磨语软声畅想着以后两人的婚后生活。 元梅听得有些想笑,却努力装出一副听不懂勃磨话的样子来,转头看向貌巴的时候,才发现这人不对劲的。 她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睛,随即又立马转换表情,装出一副很好骗的样子,笑嘻嘻的对着那如的母亲打招呼:“阿姨好,我是元果的姐姐。” 对方叫做德江,是一个看起来非常憨厚的中年女人,大眼睛,厚嘴唇,眼神中满是疲惫,却总是给人一种非常真诚的感觉,听闻元梅与自己打招呼,也温和的点头请她进屋,可当她看见貌巴的时候,眼神中也带上了几分尴尬。 第95章 长姐如母,让你叫声妈不过分吧 元梅只作不知,仍旧笑嘻嘻的与德江搭话,寒暄片刻后,女人便自顾自的告别离开了。 另一边,试图去厨房里帮忙的元果被那如按下,母女两人在厨房拾掇饭菜,留下达班三人组坐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半晌后,元梅嘬着奶茶吸管,漫不经心的给元果抛去了一个话题:“那如妈妈多大了?” :“三十。”元果也同样漫不经心的答道。 元梅刚想点头,寻思寻思不对劲,又猛地瞪大眼睛,咬牙切齿的骂道:“王八犊子!你他妈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一边骂,她还一边激动的指着德江离开的门口怒道:“就比我大一岁,我特么管人叫姨?槽,元果,你是不是又欠揍了?” 后者无辜的耸耸肩:“你也没问我呀。” 元梅气的扬手就给了他一个大逼斗:“这还用问么?你早说那如她妈才比我大一岁,我跟德江直接论辈分多好啊?咱们的辈分也能论的清楚,毕竟长姐如母,我当你妈也就是个四舍五入的事儿。” 听闻此言,元果当时就炸了,梗着脖子怒道:“什么叫四舍五入的事儿?我喊了你这么多年姐,你现在告诉我说要坐地起价?过分了吧?再说咱俩一共也才差几岁呀?你瞅我这样儿,再多也跟你差不出个四五年来,你咋寻思的……怎么好意思这么占我便宜呢?” 说着,他侧头指指从进门以后就没说过一句话的貌巴:“貌巴一看比我还小呢,难不成还得跟我一起降辈儿啊?” :“那咋了?”元梅理直气壮的仰着脖子:“貌巴比你小,跟你一个辈儿,以后让他叫那如嫂子不就行了吗?” :“哈子?”貌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压根就没注意到姐弟俩刚才说了什么,只听见了元梅说让自己叫那如嫂子,他脑瓜子一抽,想也没想的回了一句:“咋个能叫母女俩嫂子噶?” 这瓜大,一口就噎的姐弟俩目瞪狗呆,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心照不宣的统一了战线,开始默默套路貌巴。 元梅掏出烟管往元果面前晃了一下,似是不经意的随口嘟囔道:“是啊,谁让你年纪小了,都是你哥哥,你当然要叫一声嫂子了。” 元果笑嘻嘻的给元梅点了根烟,一边往他烟管里塞,一边趁貌巴看不见,悄悄给他姐使眼色,面上却一本正经的反驳着:“啥玩意就母女俩都叫嫂子了?那如叫嫂子,人他妈跟咱不是一个辈儿? 哎呀老弟呀,你刚才搁这儿坐半天都听啥了?我俩刚才说他妈岁数跟我姐差不多大,我姐要让我管她也喊妈呢!我这不跟她讲道理呢么,你看咱俩岁数应该差不多,我比你能大点,论辈分的话,肯定得跟着我走啊,我管她叫妈,你总不能管她叫姨吧?” 听闻此言,貌巴脸都绿了,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目光在元梅和元果之间来回游移,最终却什么都没说,默默从桌上的烟盒里掏出一根烟,自己给自己点燃以后,默默的低头抽烟。 他这个态度搞得姐弟俩好奇心疯涨,颇有种套不出话来,就浑身难受的感觉,对视了半晌,交换了无数个眼神后,仍没能商量出个方案来。 想来想去,元梅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不跟你开玩笑了,果儿,你跟那如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是真想结婚么?” 元果挑挑眉,漫不经心的轻笑一声,凑到元梅耳边轻声答道:“不一定。 我觉得那如是个挺不错的女孩儿,目前的想法是就是先谈着,以后结不结婚再说。” 元梅不明白勃磨这一套流程,也根本懒得管元果要不要跟那如结婚,只随手将烟碾灭,似是漫不经心的说:“德江是做什么工作的?” 此言一出,貌巴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元果像是一点也没察觉到似的,随口答道:“生意……比较杂,应该……呃……咳咳……你懂得。” 元梅挑挑眉,环视了一下这间破旧的房子,抿着奶茶提议道:“看她俩这样……好像挺困难的,那如那孩子我还挺喜欢的,知道礼尚往来,还会来事儿,不然把她们带回达班吧,我就总说让猜叔请个保洁,他就非不愿意,还说什么达班都是干净人儿,会自己打扫卫生~就睁着眼睛说瞎话……领他俩回达班干保洁,我一个月一人三千。” 貌巴有些惊慌失措的抬头瞥她一眼,犹犹豫豫的提议道:“妹儿,嘞个……不得行噶~元果又没的跟那如结婚,你咋个就要把别个阿妈都带回克噻?” 元梅抿嘴压抑住冲到嘴边的笑意,皱着脸道:“他俩结不结婚跟我请两个回去保洁有什么关系?” :“妹儿……嘞个……呃……”貌巴抓耳挠腮的寻思了半晌,愣是没能想到说辞,走投无路之下,竟然试图跟元梅使用美人计。 他将手里的烟头碾灭,挪动屁股底下的小板凳,紧紧贴着元梅,握住她的手将其按在自己胸口,一双毛茸茸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低声撒娇道:“妹儿,你晓得我喜欢你噶,达班嘞女人有你个人就够了,冒弄别嘞到达班噶,锅锅不得行噻,都不得光到起,不方便。” 元梅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抿了抿嘴,强压住笑意,努力的找回自己的声音反问道:“可是……达班本来也不只有我一个女人啊,阿桑婶也是个女的……再说你平时也没光腚出门啊,你最多光个膀子,人也不能笑话你,她俩去了以后,你该怎么穿,还怎么穿呗。” 貌巴的脸色非常难看,眼神四处游移,一会儿看看元梅,一会儿又盯着地面,双手无意识的搓揉着元梅的手掌,半晌都没憋出个屁来。 最后一咬牙,竟然直接破罐子破摔的坦白道:“妹儿,元果,你两个冒套我话喽,我都跟你直说,嘞个德江跟我哥睡过觉,她不得克达班噻。” :“好家伙……你看出来我俩套你话了啊……你小子挺精啊~”元梅嗔怒着用手指戳了戳貌巴的胸口,将他满脑子的纠结全打散了,满心满眼都是那只白皙修长的大手点在自己胸口时扬起的悸动,羞的脸都红了。 元果却精准的抓住了重点:“不是……你……他……貌巴你说德江和拓子哥……姐你的重点是不是……哎呦我去……脑瓜子疼。” 元果很崩溃,先是貌巴爆出拓子哥和自己未来丈母娘之间有事,甚至自己女朋友都有可能是拓子哥私生子,自己的辈分堪忧。 后是自己姐姐,拓子哥正牌女友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她不但不发飙,甚至还笑嘻嘻的调侃她的小叔子,一副特别淡定的亚子,甚至还有心思给貌巴用反向美人计套路那个青瓜蛋子……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是什么让世界癫成这副陌生的模样?太玄幻了有木有? 他以为他姐会当即翻脸,掏枪把德江和那如都杀了,提着她俩的脑袋回去送给拓子哥,听他怎么说,一旦后者说出半句让她不满意的话来,就把他脑袋也割下来呢!打死他也没想到,他姐会这么淡定啊! 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 元梅左手边是春心荡漾,捧着自己手背又蹭又亲的貌巴,右手是主板过载,已经进入死机状态的元果,嘴唇使劲咬了又咬,到底没能憋住嘎的一声笑了出来。 她抽回手,佯怒着拍了一下貌巴的脸,又用手肘撑住大腿,掌心托住下巴,转过头去笑嘻嘻的解释道:“这年头,谁还没有点儿曾经了? 我认识你拓子哥的时候,他都二十八了,我都二十五了,别说在勃磨,就算在华国,这个年纪也都谈过好几次恋爱了,我自己都有案底,干嘛非要让拓子哥清清白白啊?” :“案底?”元果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了一句:“你以前在华国嫖娼被抓过?” 话音刚落,脸上就挨了元梅一个大逼斗:“放你丫屁!我特么那是比喻!比喻懂吗?我说的是我以前谈过别的男朋友!怎么到你嘴里就成玩弄别人了呢……不是你……你姐我在华国好歹也算是个大美人,怎么就非得去嫖娼呢?我正儿八经谈个恋爱他不香吗?还不用花钱……” :“哦~我明白了……”元果虽然听懂了元梅的意思,却止不住自己犯贱的冲动,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以前仗着自己漂亮,白嫖被抓了。” “啪!” 又是一个大逼斗抽上了他的脸,元梅这次都懒得跟他说话了,眼神里写着想在给他来这么一下的情绪,看的元果讪讪的闭嘴装起了鹌鹑,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貌巴。 后者早就被元梅那个不痛不痒,还带着些护手霜与烟草味混合出来的香气的巴掌打的心都乱了,他们姐俩的谈话,一丁点儿都没听进去,正板着一张脸愣神,外人看来会觉得很严肃,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在神游天外的发呆呢。 元梅顺着元果的眼神看去,轻笑着用手指戳戳他的脑门道:“跟我在一起之前的事,我管不着,但是跟我在一起以后可不行。 就像这个~你拓子哥身边要是有这样整天惦记他的女人,我早就给她肉都剁碎,熬成肉汤给你拓子哥灌嗓子眼里了~~~他……呵呵呵呵呵……我跟你说啊,这也就是亲弟弟,还把他放我身边不管不问,也不知道是放心我,还是太疼他这个弟弟了。” 切~那谁知道了,你身边惦记你的可不少,有的连你自己都没发现呢。 人拓子哥压根就不在乎别人,他比谁都精,你只要不对除他以外的人有想法,他就不会有危机感。你还当他真那么大方呢? 王安全藏得深,要不是他太猥琐,我都看不出来;貌巴简直就明目张胆,恨不得直接让拓子哥做主替你把他娶进门了;还有那个林芊芊…… 我去,那女的比较符合你的性格,她真是恨不得拓子哥死外面啊,她看你那个眼神儿……不行想想就上火,林芊芊小嘴太会说了,给你这么精一人儿都忽悠瘸了,还整天跟她又搂又抱的,还说自己看的出来谁谁谁是绿茶……最绿茶的那个每天都在你怀里撒会儿娇,你还整天说心疼人家! 就服气!你那手也是不老实,搂完她腰搂她屁股,摸完肩膀摸人脖子,柔情似水给人擦汗,体贴入微给人抿头发,她说热你就给扇扇子,她要抽烟你一个用烟管子的人,就直接拿嘴给人点烟……你特么这么勾引,啥好人能把持的住啊???再说她本来就不是啥好人啊!!! 哎~这一摊子烂事儿,我帮你摆平了找你麻烦的暴徒,还得帮拓子哥摆平找他麻烦的情敌,这边儿帮着瞒,那边儿帮着瞒……哎呦我这个弟弟当得真憋屈,我背负的太多了…… 元果的眼神过于哀怨,搞得元梅都不知道自己哪句话给他整破防了,回忆刚才自己说过的话,她觉得没啥毛病,不禁皱着眉朝他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目光。 :“我感动……”元果长叹一声,无助的手按额头,垂下脑袋道:“拓子哥太爱这个弟弟了,到底还是亲的啊!哎~我就不行,你俩要是转换一下,你肯定不能同意。” 元梅眨眨眼,一脸无辜的说:“所以说……你对你拓子哥有什么想法吗?你……那如搞不好是你拓子哥的私生女,如果你早就知道这件事的话……得不到爸爸,那就得到他的女儿?” :“姐!!!”元果被气的差点原地爆炸,一嗓子给貌巴都吓一哆嗦,还不等他缓过这口气儿来呢,元果就扯着嗓子撒起泼来:“现在是开这种玩笑的时候吗?啊?是吗?现在的重点是咱俩要差辈儿了啊!那如跟拓子哥到底啥关系啊? 你要不要现在就带他俩去医院做个鉴定?有关系的话,你们就自己琢磨怎么论辈分,我不跟你们掺和,反正这辈子我只能接受当你弟弟!没关系我俩正常谈恋爱,咱们辈分各论各的!” 元梅敏锐的感觉到了元果话中的含义,有些替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子不值,元果虽然蛮喜欢那如的,但并非是那种非卿不可的感情,但这些都是手下的私事,不是自己可以管的。 她轻轻挑了挑眉,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貌巴,后者有些紧张,一个劲的连连摇头:“没的噶!那如跟我哥没的关系噻!兄弟们以前在大曲林玩嘞,后来又到小磨弄,最后才在麻盆噶……也只是……四、五年前噻。” :“哦,这样啊……”元梅像是故意逗弄他似的,似笑非笑的盯着他道:“你的意思是拓子哥……哦,或许还有你……确切的说,是所有人,又是麻盆,又是大曲林,又是小磨弄,玩遍了所有姑娘对吗?” 元梅的语气像是疑问,却又像是肯定似的,听得貌巴心惊肉跳,连连摆手解释:“没的噶!没的全玩遍噻!” 她当然知道他们不可能玩遍所有女人了,她只是单纯闲得蛋疼,拿貌巴逗闷子呢,想着,她无所谓的挑挑眉,点头问道:“好了好了,别激动,我就是随口一说。 不过今天看德江十五岁就已经当妈了,很难想象拓子哥都三十多了,还没当过爹呀~他真的没有留下一个半个私生子女吗?” :“没的噶!”貌巴紧张极了,鼻头都急出汗了:“幺妹儿,你冒怀疑我哥噻!他真嘞没的生娃娃噶!你……” 元梅被他逗得实在忍不住,到底还是笑了出来,一边笑,她还一边按住貌巴一个劲胡乱摆动的手安抚道:“我当然知道他没生过娃娃,他一个男的,怎么生娃娃?好了,我相信你还不行嘛~我信拓子哥没有私生子……” 貌巴闻言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可紧接着,那口气就又被元梅一句话堵回了嗓子眼:“那你呢?你有没有?” “轰!” 貌巴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只感到思绪乱糟糟的,连嘴巴的正确使用方法都忘记了,只一味地感觉慌乱,他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就是想不起来该如何命令喉咙发出声音。 他无助的站起身子,搓着脑袋围着那张小小的桌子来回踱步,反反复复的深呼吸,平复了好半晌,这才让自己冷静些许,他蹲在有些目瞪狗呆的元梅面前,仰头看着椅子上的元梅,认认真真的举起三根手指道:“我发誓,我要是再哪点有个娃娃唔……” 元梅紧紧捂着貌巴的嘴,脸色有些难看的指着貌巴的鼻子冷声喝道:“貌巴,我以后不允许你胡乱发誓,懂吗?尤其是不能拿自己发誓。” 貌巴仰着脸,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元梅,小心翼翼的将脸稍稍往元梅手心里又凑了凑,乖巧的点头同意,等对方松手以后,才小心翼翼的辩解道:“我说嘞是真嘞噶,我问心无愧噻。” :“那也不行!”元梅的表情依旧不是很好,两只手攥住貌巴的两边衣领,语气不善的命令道:“你确定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了吧?貌巴,记住你刚才同意了,不可以违反你对我的承诺。” 貌巴有些害羞,一张小脸通红通红的,微微垂下头去,颇有些娇滴滴的意味,看的一旁的元果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一只手按在额头上,中指和拇指指尖反复揉搓太阳穴,想要缓解自己刚才受到的精神伤害,好在德江和那如母女俩端着食物前来解围,不至于让元果当场尴尬死。 勃磨这边重男轻女,桌子不大,元梅姐俩,加上貌巴,之后就只剩下一个位置了,德江没有上桌的打算,却被元梅强行叫了过来。 几人几乎是胳膊贴着胳膊吃完了这顿饭,吃完以后,元梅问过了德江的意见,安排了她到安全屋里工作,那如被她依言带回达班当保洁。 第96章 西瓜,好吃吗?拓,子,哥? 他们回去的晚,众人吃罢晚餐,猜叔回房休息,兄弟们便聚在小竹屋里开茶话会。 元梅来之前,他们也会聚在这里玩,那个时候,他们都是配着西瓜喝啤酒,自从安全屋开起来以后,兄弟们的食谱里就加入了元梅友情赞助的各种零食。 元梅回房快速冲了个澡,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衣服,也跑到竹屋里去凑热闹,原本见到她还无比热情的兄弟们今天却显得十分冷漠,甚至都没人招呼元梅落座。 她扫了一眼垂头丧气坐在但拓右手边的貌巴,心中了然,板着脸双手插兜,缓缓踱步到但拓身侧,拎起旁边一张小板凳坐到了贴近他桌边的斜对面,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但拓,吓得他连瓜都不敢吃了,紧张的一个劲用手抹嘴巴。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跟元梅最好的细狗试探着问了一句:“小妹,你冒气噶……嘞个……” :“哥!”元梅似笑非笑的转头盯着细狗,左手无意识的摸向后腰,隐含威胁的低声嘟囔道:“你们都谁最愿意带但拓出去玩?” 细狗委屈极了,嘴唇哆哆嗦嗦,犹豫了好半天后,默默的将脑袋转向别处,瞥见元梅转过头以后,又悄悄给了他拓子哥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后者抿了抿嘴,无意识的咀嚼了一下,一双眼睛不知所措的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被众人回避以后,又可怜兮兮的看向元梅。 :“好吃吗?”元梅眉眼弯弯,却看不到半分笑意,声音中也没有温度,冰冰冷冷的,身上那股子淡淡的死感暴增,让人都要以为她马上就要摇身一变,现出勾魂恶鬼的原形了。 但拓双手互相搓着,呆呆地看着元梅,冥思苦想半晌,愣是不知该如何辩解。 元梅站起身来,又将双手插进口袋,居高临下的盯着但拓的眼睛,面上的表情消失的一干二净:“西瓜,好吃吗?拓,子,哥。” 但拓犹犹豫豫的捏起面前一片西瓜,往上举了一下,似乎试图递给元梅,但见她这副模样,又怯怯的收回了手,不尴不尬的将西瓜举在胸前,跟要给人敬酒似的,逗得本就有些憋不住了的元梅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但拓呆呆的仰头看他,脑门上却被元梅轻轻亲了一下,后者笑嘻嘻的从背后搂住但拓的肩膀,越过但拓的脑袋,在他手中的西瓜上咬了一小口。 但拓条件反射似的将手中的西瓜切成小小一条,又直起身子,用手虚虚托了一把元梅的屁股,防止她不小心摔倒,感觉到元梅依旧搂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后,他有些僵硬的动了动脑袋,却没敢回头,只闷闷的叫了一声:“妹儿……” :“嗯。”元梅应了一声,将嘴里的西瓜咽下之后,主动安慰道:“没事儿,你不用紧张,我不气这个。 刚才那是逗你玩人呢~你和德江,咱们两个在一起之前的事儿了,你跟了我以后不出去找就行,放心吧拓子哥,我不生气,真的。” 但拓仍有些不放心的侧头看了她一眼,得到了元梅一个温柔的亲亲,遂也放下心来,喜笑颜开的将人搂进怀里,撅着满是西瓜汁的大嘴凑了上来。 :“哎,别蹭我,你走开!哎呀~走开,别蹭我~~~”元梅伸手想要阻止,又不想弄一手黏糊糊的西瓜汁,一个迟疑,就被但拓得手……哦,不,得嘴了,气的她一边抹下巴,一边嘟嘟囔囔的埋怨个没完。 兄弟们见元梅没发飙,也逐渐放下心来,若无其事的继续吃吃玩玩。 元梅不情不愿的噘着嘴,从凛昆手里接过湿巾擦手擦脸,但拓笑嘻嘻的看着自家媳妇儿这个委屈巴巴的小表情,见她擦完了,便举着切成小块的西瓜送到她嘴边。元梅咬了一小口以后,他一口将剩下的西瓜吃完,然后立马将下一块举到她面前。 元梅摇摇头,用手指了一下还在咀嚼的嘴巴,又用手里的湿巾给但拓擦了一把长出了胡子的下巴。 但拓很不讲究的捏住元梅的手腕,在她胳膊上轻轻咬了一口,又给她刚擦干净的手上抓的全是西瓜汁,气的元梅都不爱跟他玩了,直接回房洗手洗脸去了,但拓见状将手里的西瓜塞给貌巴,猫着腰,一溜小跑的跟了上去。 第二天,元果带着那如熟悉了一下,达班的兄弟们,同时也告诉大家,自家姐姐带回来的这个保洁人员是自己的女朋友,谁都不准欺负她,但拓今天闲来无事,便带着元梅回了老家。 但拓的阿妈是个非常沉默寡言的女人,孤零零的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也不知是在晒太阳,还是在等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回家看她。 见但拓和元梅一起来了,老人顿时喜笑颜开,离得老远便迎了上来,乐呵呵的将两人拉进了屋子。 老太太热情的留两人在家吃午饭,元梅欣然同意,想与她一起去厨房忙活,却被对方态度坚决的按了下来,自己跑去忙活,让元梅和但拓两人在主屋等候。 元梅见人走了,犹豫了一下,从背包里掏出两张勃磨政府发放的华国永久居住证递了过去:“最近出了点事,我准备把貌巴和阿妈送到华国去。” :“为拉羊?”但拓心里咯噔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生出这种想法:“出了啥子事情噶?” 元梅没法告诉他猜叔的想法,也不能将自己要送走貌巴的理由说出来,犹豫片刻后轻叹一声,模棱两可的答道:“貌巴他……已经引起了猜叔的猜忌。 你知道的,拓子哥,猜叔是个很多疑的人,他心里一旦产生了怀疑,那这个人忠诚与否,就已经不重要了。貌巴太有想法了,或许他只是一心为了达班好,但猜叔不允许手底下的人有自己的想法,我不想他最后惹的猜叔对他使用手段,所以干脆把他送到华国去负责我个人在国内的产业。” 但拓根本不能接受这个说法,他满眼不解的盯着元梅,活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为拉羊嘛?貌巴很听话嘞,咋个能叫猜叔猜忌噶?我克跟猜叔讲……” 说着,他竟然梗着脖子就要往外冲,元梅见状一把将人按下,手紧紧攥住但拓的衣领,认认真真的盯着他的眼睛质问道:“但拓!问了又能怎么样?猜叔会告诉你,他对你的亲弟弟有什么不满吗?送貌巴到华国的事,我跟猜叔谈过了,他也同意了,这就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了! 现在南勃帮那边打仗,很多事情都乱套了,猜叔已经很烦了,你再去触他霉头,难道想把我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成果都推翻吗? 你就那么不相信我吗?” 说到这里,元梅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些哽咽,听得方才还愤愤不平的但拓心里抽痛,不知所措的轻轻握住她攥在自己领口上的手腕,轻轻捏了一下,等她松手以后,轻轻将人环入怀中,忍着自己纷乱的思绪还要柔声安慰自家媳妇儿:“冒乱想噶,锅锅没的不相信你噶,我只是…… 妹儿,你明明认得貌巴他是个拉羊嘞人,他咋个会叫猜叔猜忌噶?他也没的做哈子错事噻,为拉羊要把他送克华国嘛?” 元梅长长的叹了口气:“拓子哥,我们之前不是说过,如果可以的话,就一起回到华国的吗?不是我嫌弃这里,可这里真的跟华国没法比,阿妈年纪大了,身边需要有个人照顾,我们把貌巴和阿妈送到华国,找个善良心细的保姆陪着不好吗?” 元梅说的没错,她以前和但拓商量过将貌巴和阿妈送到华国的事情,后者一开始不是很赞同,但去过华国以后,这个想法就改变了。 他明白了为什么元梅以前那样舍不得华国,明白了为什么元梅这样看不起勃磨,也明白了自己生活的地方比起华国有多么不堪。 他也想将自己的亲人送到那个安全又友好的地方。 但拓闻言,激动的情绪冷静了不少,微微点了点头,犹豫着问道:“我晓嘚了,但是……貌巴为哈子叫猜叔不满嘛?” :“是我放任的。”元梅稍稍退开一些,仰头看着他的眼睛答道:“貌巴和我说过那批假酒的事,我建议他不要查,但他没听。” 但拓一听这话就急了,皱着眉头解释道:“貌巴跟我讲过嘞个事,是我叫他克查嘞!” :“我知道。”元梅伸出手掌制止他说出后面的话:“现在,猜叔也知道了,所以他必须走。” 说着,他拉着但拓回到桌边坐下,轻声细语的解释道:“当初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就想过借着这个机会把貌巴和阿妈送走,所以我只是口头阻止,之后也没有再跟他提过。 猜叔重用貌巴,如果他不出点问题的话,是不会答应把他送走的,所以我只能这么做。 拓子哥,勃磨要乱了,我们不能把他们放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你和我本就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不能让他们也跟着涉险。阿妈年纪大了,一旦你我出点什么事,她至少还有貌巴,总不能让她两个儿子都折在这个破地方吧?” 闻言,但拓沉默了许久,直到阿妈端着吃的上楼。 吃饭的时候,但拓拿出了元梅给的两张华国永久居住证明,沉默着递到了阿妈手上。 老人十分不解,讷讷的问他是什么意思,元梅见状急忙帮忙解释道:“阿妈,我在华国的产业需要有人照看,现在我手里的人不够用,只能让貌巴去,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他同意去华国,那边环境好,我们就想着你年纪大了,去那边养老能舒服一点。” 老人犹豫着看向但拓,又小心翼翼的偷瞄了一眼元梅,用勃磨话问道:“你们不过去吗?” :“我们先不过克噶~”但拓温声答道:“妹儿在达班嘞事情脱不开身,我身上也有事,没的办法克华拐,你和貌巴先过克,等那点嘞生意都弄好喽,你们就回勃磨嘛,我跟妹儿有空嘞时候也阔以克看你。” 说着,他握住老人的手,轻笑着劝道:“你和貌巴先过克,以后我和幺妹儿阔能也要过克噶。” 阿妈欲言又止的看看但拓,又看看元梅,最终妥协的点点头:“我老喽,不晓得现在嘞事,你们年轻人要做哈子决定,我都听你们嘞,华拐是个好地方,阿妈都是想,你们要是能跟到起就好喽。” 元梅笑嘻嘻的挪动椅子,靠近阿妈另一边,握住她的手笑道:“会的,阿妈,我本来就是华国人,迟早有一天会回华国去找你们的,就算一时半会儿回不去,我们也会去看你们的。” 老人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怅然若失的吃了两口以后,也不知是不是突然想通了,又开始热情的招呼元梅吃饭。 饭后,两人在回达班的路上都有些沉默,元梅见但拓情绪有些低落,便侧身将手掌附上但拓的手背:“拓子哥,对不起,做这个决定之前没提前跟你讲。” 但拓抿了抿嘴,反手握住了元梅的手:“妹儿,锅锅没的怪你噶,你啥子都为我着想,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噻。我是后悔我个人没的提前想到这些,叫你把类些事都个人承担噶。” 元梅回握住但拓的手,眼神温柔的不可思议,低下头用自己的脸颊蹭了一下他的手臂,柔声低语道:“你会舍不得的,我知道。让你去办,你只会更痛苦。” 但拓目视前方,同样举起元梅握着自己的手,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元梅温柔的看着但拓,放松手臂任由他又亲又啃,等他亲够了,又低声嘱咐道:“拓子哥,今天的事情别告诉貌巴,我怕他心里难受。他要查,就让他查好了,之后的事情我会处理。” :“嗯。”但拓将元梅的手贴到脸颊边上蹭了又蹭,差点单手把车子开进路边的树林里,吓得元梅抽回手来,再也不给他抓了。 第97章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回到达班以后,元梅又到猜叔的茶室里待了一会儿,谁也不知他们两个聊了什么,出来以后,元梅便直接将林芊芊的工作都安排给了元果,至于貌巴那边,则一切照旧,只跟他说让他准备好,这几天安排好一切事宜以后,随时通知他离开。 貌巴十分不舍,接水之余,一有时间就会黏在元梅或但拓身边,有时候喋喋不休的说着话,有时候则一言不发,只用复杂的眼神痴痴的看着他们。 元果那边才适应过来,元梅便推掉了所有事情,带着凛昆去了一趟磨矿山。 凛昆开着车子,接过元梅递过来的香烟,道了声谢以后,没事找事的闲聊道:“妹姐,我们到磨矿山做哈子噶?” 元梅自己给自己点了根烟:“去磨矿山能干啥呀,赌石呗。” :“妹姐你……”凛昆犹犹豫豫的侧头看了她一眼,踟蹰着问道:“以前不是一直讲赌石不好噶?” 元梅嗯了一声:“那是因为赌博这玩意属于偏财,命里没偏财的人强求这些遭天谴,会有报应的。赌石当然也算赌博。 你记不记得当初咱们赌过一次石头之后,我就遭天谴了?当时差点没挺过来,就直接过去了。” 说着,她指指自己腰上太极图的位置,凛昆点点头,犹豫的问道:“那你还要克磨矿山赌石?” :“因为我的报应已经来了……”元梅有些无奈的轻笑一声:“姐这次带你去磨矿山卡个bUG。” :“哈子?”凛昆有些懵逼,元梅却压根没打算解释,只敷衍了一句:“以后你就知道了。” 见她不欲多说,凛昆便识相的什么都没问。 两人一路到了磨矿山,元梅先是联系已经正式成为了长官的迪卡,叫他出来一起吃了个饭,联系了一下感情,之后又带着凛昆逛了一天,选了满满一车石头,走之前还去磨矿山的安全屋分店看了一眼,见那边没什么问题后,这才晃晃悠悠的开着车子离开。 两人将石头送到了王安全新买的小别墅,用他新买的解石机将石头切割开来。 一车石头,开出了十几块值钱的,价值最高的两块都是翡翠,一块是紫色的,另一块是砂糖橘配色,大部分是黄色,后半边带点砂糖橘叶的颜色。 近几年,翡翠和宝石元梅也见过不少,却从来没有认真研究过,幸亏王安全在磨矿山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才能大概研究出这些东西的价值。 元梅还没想到宝石的用途,便先让他将那些大大小小的毛料先收起来,与凛昆连夜赶回了达班。 回去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了,元梅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然后起床跳绳,收拾好了以后,她跑去和猜叔闲扯了一下午,晚饭之前,但拓和貌巴晃着两条膀子回到了达班。 她被但拓纠缠了半宿,第二天一早,却被一个电话吵醒。 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元梅心中咯噔一下,腾的一下坐起身来,按住了静音键,绕过但拓钻进卫生间。 来电的是麻盆仓库的尕滚,他是向元梅报告昂吞动向的。 从貌巴开始调查昂吞后,元梅便格外关注这些事情,不动声色的探了一遍兄弟们的口风后,她将目光锁定在了尕滚身上。 麻盆仓库那边有三个负责人,油灯是负责记账的,尕滚是负责检查入库的,梭温那个没了舌头,且天生就是哑巴的家伙,则是负责将众人送到仓库里的货物运送到山上的毒贩手中的。 尕滚不知内情,只告诉元梅,那个昂吞不错,最近格外认真负责,每次出货以后,都会给尕滚打电话确认一遍。 今天这趟,本应是由但拓送货到麻盆的,可他手下一个司机出了点事,另一边的事情让他抽不开身,只能临时将工作安排给貌巴了。 是啊,电视剧里就是这样,她记得,貌巴死后,但拓曾不止一次提到过“貌巴是替我死的。”,但拓临时有事,将这趟接水的任务临时换给了貌巴,昂吞得知此事后,便骗来了主角沈星,利用他那张陌生的华国面孔吸引貌巴的注意,趁他查看沈星护照的功夫,一枪打爆了他的头。 边水往事电视剧的主角,是一个叫做沈星的少年,十八九岁的年纪,来到小磨弄的工地寻找他在这里当工头的舅舅,干了没几天,他舅舅就在进入南勃帮的封锁区找他的老板桑康讨要欠款的时候失去了消息。 沈星身上背负着工地里所有工人们的工资,一时间成了众矢之的。 工人们怕他舅舅沈建东一去不回,生怕这个外甥跑了,一天到晚派人看着他,后来被逼无奈,只能在小磨弄一个二手市场的老板提潘的担保下,与一个做水果副业的坝子哥借了一百多万高利贷回去给工人们发工资,放他们回家过年。 沈星抵押了工地上所有机器,再加上提潘老板的担保,只要他舅舅沈建东能及时带着工程款从封锁区回来,他便能还上坝子哥的钱,赎回机器,可事与愿违,眼看着还款日期近在眼前,沈星越发坐不住了,着急忙慌的逐一访问沈建东带他见过的所有人,期望从这些人那里得到帮助,这其中,就有昂吞。 昂吞谎称带他去封锁区寻找沈建东,实际却将这个倒霉孩子骗到路上堵貌巴去了。 原本的剧情应该是貌巴被昂吞一枪打死,死的时候正在和但拓通话,等后者赶到的时候,貌巴的尸体都已经凉透了,他悲愤欲绝,总是觉得貌巴是因自己而死的,甚至查昂吞酒厂的事情,也是自己同意的,因此还差点开枪自杀。 沈星的护照落在貌巴的尸体旁边,被猜叔通缉,逼到绝路以后,他决定拼死一搏,跑到达班想跟猜叔坦白是昂吞下的手,不成想那个酒厂本就是猜叔偷偷通过中间人投资开的,沈星差点被猜叔丢近追夫河灭口,却被起了疑心的但拓救起…… 沈星告诉但拓,貌巴是昂吞杀的,被但拓放走以后,又被得知了他没有死的昂吞和追债的坝子哥堵在了工地,差点被两方人马杀死,之后又被但拓救下,在后者的威胁下,出了个馊主意,让但拓在昂吞送到山上的假酒里做点手脚,让毒贩自己发现假酒的事情,迫使猜叔将昂吞推出去顶罪。 想到这些,元梅“嗯”了一声,与尕滚道谢后,挂断了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喂小凯,人现在在哪里……嗯,好,我知道了,之后的事情你不用管了……嗯,好,知道了。” 之后,她又拨通了林芊芊的手机:“芊芊,马上去买机票,越早越好……不用,你们人先到,缺什么东西的话回国重新买……嗯嗯,下午就到,机票最晚买三点的……没有也没事,反正时间越近越好……嗯,好,注意安全,拜拜。” 安排完了以后,她挂断了电话后,简单洗漱了一下,回到房间里喝了点水,心事重重的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根香烟。 抽完了以后,她换下睡衣,将兀自睡得香甜的但拓叫醒,温柔的亲了亲他的眼皮:“拓子哥,貌巴和阿妈今天走,你去送送他们吧,我这边有事脱不开身,不和你们一起去了,以后回华国看他们的时候再和他们道歉。” 但拓有些懵逼,揉了揉眼睛后,呆愣了一会儿,有些难过的长叹一声,搂着元梅的脖子将她的脸拉回来,在她嘴唇上亲了亲,老老实实的起床穿衣服:“妹儿,我准备一哈,今天还有别嘞事,锅锅安排哈,你克跟貌巴讲一哈噻。” 元梅知道他想给自己和貌巴一点独处的时间,让他将想说的话都说给自己听,也没拒绝,只搂住他结实的腰,靠在他怀里蹭了两下,仰头亲了亲他胡子拉碴的下巴:“好,拓子哥你胡子又长了,过两天该刮一下了。” :“要得。”但拓回抱住她劲瘦的小腰,坏心眼的用又粗又硬的胡子贴了一下她的脸,给她疼的捂着脸直往后退。 但拓被她逗得直笑,在她屁股上拍了一把:“好喽,快克跟貌巴讲一哈,我安排好就要出门了噶。” 元梅笑着点点头,套上了防晒衣跑去了貌巴的房间。 这个时间,貌巴还在睡觉呢,听见敲门声后,他墨叽了一会儿,趿拉着拖鞋睡眼惺忪的打开房门,看见元梅以后,有些惊慌的捂了一下胸口,然后又赶紧捂下身,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他第三个动作,竟然是双手离开隐私部位,一手搓眼睛,一手捋头发。 元梅很想吐槽这货在屋里磨蹭这么半天,竟然就只给自己穿了一条内裤的奇葩龟速,想到自己即将说出的消息会让他伤心后,又将话憋了回去,好脾气的退开半步:“别急,我等你一下。” 说着,她便准备将貌巴的房门关上,却被对方用胳膊抵住。 貌巴耳朵尖尖都红了,却还是硬着头皮侧身让路,将元梅请进房间。 他房间了需要带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那个行李箱就那么大咧咧的放桌子旁边,沙发上乱糟糟扔的都是衣服,貌巴见元梅站在房间中央,手忙脚乱的将她拉到床边坐下,自己则像是做贼似的,弓着腰从沙发上那堆衣服里捡出了一条短裤,一边磨磨唧唧往身上套,一边背着身子问道:“妹儿,你咋个这么早过来噶?” 元梅深吸一口气,垂下眼帘低声答道:“我是来告诉你……你今天就要去华国的。” 貌巴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扣上裤子的纽扣,又一脸呆滞的低头翻找上衣,只是他眼中的泪水已经控制不住的顺着鼻尖滴落到了他身前的衣服上。 元梅见状轻叹一声,上前替他选了一件半袖衬衫举到貌巴面前,后者动了一下身子,元梅便踮起脚尖替他套了上去,还不等她帮貌巴系上扣子,人就被他搂进了怀里。 貌巴的眼泪顺着下巴滴滴落在她的肩膀上,不多久便在她的t恤上晕出了一圈水迹。 元梅垂下眼帘,双手环住了貌巴的后背,轻轻拍了两下:“貌巴,别哭,我会回去看你的。华国是我的家,我回去一趟也就是顺腿的事儿。” 貌巴摇摇头,眼泪珠子掉的更欢了,低低的啜泣着,却什么话都没说。 他紧紧的搂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几乎要将人揉进血肉,融入骨血一般,直到看见楞在窗外的但拓后,才依依不舍的松开双臂。 但拓进门后,看着元梅肩膀和后背上的那摊水渍,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犹豫着拍了拍貌巴的肩膀,生硬的转移了话题:“貌巴,你东西给是收拾好了?” 貌巴点点头,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元梅仰头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思维却不受控制的胡乱发散。 哎?才发现貌巴哭起来不流鼻涕啊!他是怎么做到哭就是哭,只流眼泪不流鼻涕的啊?我哭久了就流鼻涕,一般人应该都流鼻涕的吧?他咋哭的这么干净呢?上次在奶茶店哭成那样,也只抽了几下鼻子,其余那么多次,真的就只流眼泪耶!好奇特…… 她一双眼睛没有焦距的看着貌巴,脑子里天马行空的瞎几把寻思,半晌后,才拍拍但拓的胳膊,低声说道:“拓子哥,你们该走了,还要回家接阿妈呢,最好下午天黑之前就到大曲林和芊芊汇合,晚点就可以走了。” 但拓点点头,貌巴则一直深深地盯着她,眼神哀伤的让人心疼,元梅转身欲走,却又被貌巴从身后抱住。 他靠在元梅耳边,颤抖着声音呢喃耳语:“妹儿,记得来找我……记得来找我。” 元梅点点头,轻轻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转过头去,神色有些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后,便独自离开,将房间留给了自家老公和小叔子。 第98章 猜叔的野心 凛昆坐在院子里的遮阳伞下,见元梅过来后,先是打了声招呼,然后掏出烟盒对元梅示意了一下,见她点头,便给她点了根烟。 元梅塞好了烟嘴抽了一口,坐在凛昆桌子对面的椅子上长叹一声,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貌巴房间的方向,侧头对他说:“拓子哥手下受伤了,今天你替他去一趟莱佩。” 凛昆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犹豫着问道:“妹姐,芊芊给是要和貌巴两个在华国住到起?” 元梅摇摇头:“她送貌巴过去,之后我会交代他们两个一起和华国那边的负责人对接,把管理权转移到貌巴手上,之后芊芊还要回勃磨。” :“不是讲芊芊是华国人噶?”凛昆有些不解的皱眉问道:“在华国不是比在勃磨好多了噶?” 元梅也有些无奈,长长的叹了口气,一边掸掉烟灰,一边摇头答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芊芊不愿意……正好我们这里之后会比较忙,让她回来帮我一阵子,忙活完了这段时间以后,我再劝劝她吧。” 凛昆嗯了一声,从烟盒里掏出一根香烟点燃,欲言又止的看了元梅一眼又一眼,后者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有话直说,别跟我吭哧瘪肚的,啥事儿那么烫嘴呀?咋地你也想和我表白呀?” 凛昆闻言连连摇头,纠结了片刻后,还是老老实实的问道:“类天你讲嘞报应来喽,是哈子该?” 元梅沉默着抽完了烟,淡笑着将烟头碾灭在烟灰缸里,头也不抬的答道:“最晚明天,你就知道了……对了,昆儿,如果我出了什么事的话,记得压下来,千万不要让貌巴和芊芊他们知道。” 两人聊着天的功夫,但拓和貌巴已经准备好了,拉着行李箱跟猜叔道了个别后,便直接上车走了。 元梅看着两人的背影,双手插着口袋,晃晃悠悠的凑到同样望着门口的猜叔面前,状似不经意的低声问道:“猜叔,你不会是舍不得了吧?” 猜叔看了她一眼,眼角炸开花来:“讲什么?我还要问你会不会舍不得呢。” 元梅摇摇头,笑容甜美,实则凉薄的直击重点:“貌巴算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对他肯定是有感情的,我把他送走,你肯定要在心里埋怨我。” 闻言,猜叔的笑容中带上了些无奈,却并没有责怪元梅的意思:“阿妹,感情的深浅,不是由时间决定的。 我们要做的事情容不得一点不确定因素,貌巴太有自己的想法了,现在把他送走,也比以后让他死在这里要好的多。” :“嗯呢呗~”元梅不置可否的挑挑眉,端起猜叔推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眉头颤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的从一边的火炉上提起水壶,往自己的杯子里兑了点白开水:“貌巴是个好孩子,他的忠心是有的……可能……问题在我,如果我当初独立点,不用找他帮忙的话,他也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他现在感觉自己听命与你和我,可实际上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服从谁,他不能彻底听命于我,也不愿什么事情都跟你汇报,所以才导致他现在越来越叛逆…… 啧~当时他有这个苗头的时候,我就说让你直接给他拨给我,或者干脆别让他来帮我,你还不听,现在好了吧,一下子赶上这么个乱七八糟的时候,他那边还不受控,幸亏我提前做好了准备,不然这次就麻烦了。” 猜叔轻笑一声,意有所指的说:“什么你的我的,你的意思,不就是阿叔的意思吗?” :“可他们不这么想啊!”元梅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嘟嘟囔囔的埋怨道:“哎~都怪你,要不是你说个话总神神秘秘的,说一半藏一半,搞得现在除了我,谁都听不明白,他们至于搞出这么大的误会吗?” 倒不是猜叔怀疑元梅有了二心,做了什么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而是他猛然惊醒,现在元梅在达班的地位已经足够与自己分庭抗礼了。 元梅的意思也很明显,她的所有行动都是听从猜叔的指令,她懂猜叔,她明白猜叔未出口的语言,她知道猜叔没有表明的想法,于是她去做了,她去说了。 猜叔曾跟她说过,有些事情一旦说出口去,那就漏风了,所以他没有说出口,他手下有阿妹,虽然那孩子有点懒惰,那个聪明的好脑子也不怎么爱转,但那毕竟是自己一点一点教出来的,没有人比阿妹更懂自己,安排她去做什么事情,根本不需要猜叔开口。 元梅的样子很委屈,颇有一种你那个自己拧不开瓶盖的老婆让你去给陌生女子拧瓶盖,你拧开了以后,她又嫌你帮了其他女人的感觉。 猜叔不尴不尬的摸了摸鼻子,强词夺理道:“做事,也要讲究方式方法,你最近锋芒太盛。” :“啊?我??”元梅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怒道:“你……” 想了半晌,她委屈巴拉的叹了口气,瘪着嘴小声逼逼道:“不是你整天嘟囔让我出门在外独当一面的嘛,还总拿性别pUA我,说我是个女的,不够强势就容易受欺负,跟我说话还总声东击西,动不动考考我~我猜不出来,你嫌我不努力,我猜出来了,你又嫌我太聪明。你太难伺候了。” 猜叔的眼神柔和下来,轻笑着看向了窗外,似是喃喃自语般的说道:“有些事情,我不能和你明说。 阿妹,之后的路,会很难走,我们都要更加小心谨慎。” 元梅不置可否的挑挑眉,身子软塌塌的斜倚在茶桌边缘,一边拨弄着自己买给猜叔的葫芦娃茶宠,一边随口问道:“哎~你说咱消消停停的做点小生意不好吗,干嘛非要去干那些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危险活儿呢?” 猜叔闻言,双眼微眯,眸中闪出一丝危险的意味,但紧接着,便又恢复如常,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阿妹,我记得我同你讲过当初的勃北将军,坤砂的故事……我常常在想,我同坤砂差在哪里? 阿妹,贩毒,只是我计划的一部分,我虽然老了,但这颗心啊,还没死,勃磨的皇帝,人人都可以当,我为什么就不行呢?” 猜叔的话并没有明说,但元梅却听得心惊胆战,不可置信的直起身体,呆呆的看着猜叔,见对方盯着自己,她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不显,反而一脸激动的鼓掌喝道:“卧槽!猜叔你刚才太特么帅了!!!” 说着,她上身微微前倾,凑到猜叔面前,兴奋的瞪大眼睛道:“猜叔,这几年让拓子哥给我眼睛迷了,这么一看,我果然还是更喜欢你啊!我勒个去,你怎么能这么帅呢? 你说的太对了猜叔,人之前有个老太太,九十多岁还考大学呢,你才五十来岁,不大,正值壮年……哎我去,你个老登简直要把我迷成智障了,我建议你考虑一下嫁给我,让你当正房行不?拓子哥肯定不能不要,毕竟你不行……就……一个走心,一个走肾。 我都不敢想象,如果同时拥有了你俩,我会成为一个多么阳光开朗又快乐的女孩纸…… 猜叔你干嘛瞪我?嘎哈呀,别闹……你……别冒杀气呀……错了行不?你不能这样啊……爱是没有错的,我只是爱你,你为啥……你嘎哈猜叔? 哎你坐下……你……你站起来干嘛?卧槽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开玩笑的……我跟你开玩笑呢~~猜叔,猜……猜叔!哎呦别打……” 元梅一路惨嚎着被挥舞着拖鞋的老登撵的围着廊道转了一大圈,身上被抽了不知多少拖鞋,被缉拿归案的时候,还脚下不稳,踩空了一个台阶,摔了一个大跟头,鼻子都给卡出血了。 走廊上的细狗跟灰头土脸的元梅打了个照面,刚想问她怎么回事,就看见拐角处面目狰狞,举着拖鞋向两人狂奔过来的猜叔,吓得他一个哆嗦,脚软的差点将元梅砸倒在地。 猜叔趁机冲上来,薅住元梅的后领子,拖鞋指着元梅怒喝道:“每次跟你谈点正经事你就胡说八道,这次我看你还敢胡说?” 一边说,他还一边泄愤似的将拖鞋往元梅后背上甩了两下,打的她连连求饶:“错了错了!我都跟你道歉了啊!哎呦你别打了~我这都嘴贱这么多年了,哪能说改就改呀,我这不是跟你好才嘴贱的么,我咋不跟别人嘴贱呢?人这不是信任你么~~~” “啪!” 元梅又被猜叔甩了一拖鞋,老登许是真的气的狠了,脑子一抽,直接自揭老底:“你现在胆子大了,都敢讲阿叔不行了!我真是对你太好了!你都不知道阿叔是谁了,下次在听你胡讲八将,我就直接叫人把你丢进追夫河淹死!” 元梅很想说自己会游泳,追夫河是淹不死自己的,但赶在猜叔气头上,自己万一再继续拱火的话,很有可能会被他大白天丢近追夫河,想到晚上还有事要做,她急忙摆手认怂:“错了,猜叔,我真错了,对不起,我不敢了,我下次还犯……不不不,我下次不犯了!不犯了!你是我爹,以后我管你叫爹,我是你孙子,再也不犯贱了行不?” :“哼。”许是碍于细狗在场,猜叔缓缓压下了火气,将拖鞋丢在地上,慢悠悠的趿拉回脚上后,给了元梅一个警告的眼神,转身就回了楼上。 细狗呆呆的看着被揍成了狗的元梅,又看看猜叔的背影,反复几个来回后,一个没憋住,笑出声来了。 元梅蹲坐在台阶上,哀怨的仰头盯着他:“哥!你还笑?我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还在这儿笑?你……没爱了,咱俩之前的感情就那么塑料吗?” 细狗看的出来她很狼狈,也很想安慰她两句,但就是笑得停不下来,好容易等他笑够了,蹲下身子,敷衍的用手擦了两下元梅全是鞋印子的后背,开口第一句话仍然不是关心,而是:“妹儿,你咋个晓得猜叔不行嘞该?” 元梅一愣,反应过来后,不尴不尬的摸了摸鼻子:“我哪能知道猜叔行不行啊,我又没试过,这不就跟他开个玩笑嘛~” 她可不敢当着人家小舅子的面,说出猜叔房间里藏着无数好东西的事,只能胡乱应付过去,脱身后第一时间跑回房间洗澡洗脸。 午饭过后,元梅给但拓拨去了一个电话,得知两人即将抵达大曲林后,仍有些不放心的嘱咐了一遍林芊芊:“喂芊芊,拓子哥说他们一个小时之内到,他们去了以后你给我发个消息。” 当天下午,元梅收到林芊芊的消息以后,派人去昂吞的酒厂接了货,回来以后,亲自送去了麻盆,果不其然,她在半路上遇到了被昂吞安排在半路上装死人的沈星。 第99章 沈星,你的名字挺好听的 她无奈的轻笑一声,将车子开出去一些,又调转车头,让车灯从沈星的车对面照向后面,自己下车查看那辆车子里的情况。 与电视剧里演的一样,沈星独自躺在车子里,闭着眼睛装死。 那是一个面相十分稚嫩的少年,小脸上有点肉嘟嘟的婴儿肥,丹凤眼,樱桃唇,眉尾微微下垂,显出了几分乖巧,长得和少班主不大像,甚至连那标志性的肿眼泡都没有,要不是那熟悉的穿搭风格和呆呆的发型,走在路上,元梅还真认不出来这个沈星。 也是,兰波都让自己从电视里那个精瘦黝黑的天真少年养成了高高大大的娇气包了,沈星有点变化也实属正常。 想着,她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捡起他的护照,低声念道:“沈星?呵呵呵~这名字还挺好听的。” 说着,她反手摸向后腰,在余光见到不远处人影晃动的同时,瞬间拉开保险,朝着被车灯照的清清楚楚的昂吞砰砰砰开了几枪,对方似乎被吓得不轻,匆忙回了一枪之后,连滚带爬的开着后面那辆车子逃走了,元梅中了一枪,就打在她胸下和腰腹间的肋骨处,流血倒地,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昂吞见到来人不是貌巴,而是元梅后,被吓得不轻,甚至中途连停车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一脚油门就灰溜溜的逃了。 元梅平静的躺在地上,感受着血液争先恐后的离开身体,闭着眼睛任由沈星惊慌失措的摇晃着自己的身体,半晌后,他似乎想要放弃,试探性的将手指探到元梅鼻子下面,后者坏心眼的屏住呼吸,晕晕乎乎的听着沈星惨叫着开车逃离。 躺在地上的元梅很想笑,甚至还想吐槽沈星连探一下脉搏的勇气都没有就跑了,可她知道现在不是做这些的时候,她用尽全部力气,强撑着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咬着后槽牙,拼尽全力朝对面说出了自己的位置,随即连电话都没来得及挂断,便直接昏迷了过去。 再次醒来,果然是躺在医院里,病床边左边靠着煞白着一张脸的但拓,右边是老脸却黑的猜叔。 :“妹儿,给是哪点痛噶?”但拓心疼的双眼氤氲出水汽,像是捧着一一朵易碎的水晶玫瑰似的,小心翼翼的轻抚着元梅的脸颊。 元梅轻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到受伤那处钝钝麻麻的痛苦,面上则轻笑着答道:“还好,比上次强多了。” 猜叔的脸色非常难看,冷冷的对但拓摆摆手道:“但拓,去叫医生。” 后者犹豫了一下,眼神转向元梅,见她小幅度的点头后,也乖乖的转身离开了。 猜叔见但拓走了,脸色比之前还要难看,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窜到了病床边上,居高临下的瞪着元梅,高高举起了巴掌,却没舍得落下,半晌后,咬牙切齿的崩溃怒吼道:“你是怎么想的啊?元梅?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知不知道,你两根骨头断掉了! 你知不知道你的肋骨就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就穿透内脏了啊!你差点一个人死在外面!!!” 猜叔气的双眼通红,脖子上青筋突突的直跳,额头上也爆出了一条一条蜿蜒的青色血管,龇牙咧嘴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要择人而噬的野兽一半,可见他是真的气狠了:“我知道你疼貌巴,可你明明可以用其他方法的!那个酒厂,不要也罢,你为什么要亲自去呢?为什么?” 元梅睫毛轻轻颤动,费力的抬起手臂攥住了猜叔的手,后者身体一颤,下意识反手回握,下一秒又立即松开,有心想要甩开,见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又僵硬的挺直了身体,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任由她攥着。 :“猜叔,昂吞知道貌巴查到他了……呃……”说到一半,元梅的身体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上来剧烈的疼痛,她脸上的肌肉抽了几下,又死死咬紧牙关压了下去:“运到山上的货不能出事,酒厂……酒厂的事我自有安排,你……呃……卧槽……” 她痛的说不出话来,只无力的仰着头,深呼吸试图缓解那股疼痛,猜叔眉头皱的死紧,手臂无意识的动了两下,想到自己还在生气,又按住了想要询问的冲动。 好半晌后,她才缓过这口气来,继续解释道:“我在华国投资了酒厂,那边已经同意在勃磨开设加工厂了,我……只是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最多半年,酒厂就建好了,我们……只要……呃……槽,这次咋这么疼呢? 呼~卧槽,猜叔,我咋有点儿上不来气儿呢……哎卧槽……还恶心……不会又脑震荡了吧?” 猜叔白了她一眼,压下心头的愤怒,不情不愿的皱眉解释道:“你肋骨断了两根,好在昂……对面打的不准,子弹卡在肋骨里,前天已经取出来了,没有之前那次严重,不过肋骨差点穿透内脏,脑震荡也有。” 元梅闻言长叹一声,委屈巴巴的瘪着嘴,两只眼睛噙满泪水,看着猜叔装可怜,后者没挺过二十秒就心软了,长叹一声,轻轻坐到了床沿边上,用温暖干燥的大手探了探她额头上的温度,尤不解气的骂道:“知道痛,还要去冒险,你活该啊!” :“嗯……”元梅蔫哒哒的应了一声,又小小声的犟嘴道:“我又不知道那个昂吞会在路上……呕……堵人,就是想着貌巴的工作我先替他顶一下……哎,槽,疼……之后安排过来了再说,谁能想到头一回就遇上他了呢?” 猜叔恨铁不成钢的白了她一眼,毫不留情的揭穿道:“还不是你自己想把事情平了?” :“那我……我不是想着万一遇见他,敲打敲打就好了……呕……哎呦不行,猜叔你快扶……呕……我起来,我想吐……”元梅半死不活的乍着手哀求道。 猜叔见状,从床底下提出一个小桶,小心翼翼将人搀扶起来一些,任由元梅一边哼哼疼,一边抱着小桶吐酸水。 另一头,但拓领着医生火急火燎的回到病房,给她检查了一下伤口,见没事后,心疼的搂着元梅靠在病床边上,轻声细语的安慰着元梅。 猜叔见这小两口又腻歪起来了,便压着火气起身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元果便推门而入,通红着一双眼睛扑到病床边上,颤抖的攥着元梅的手,抹着眼泪道:“姐,你吓死我了……呜呜呜呜……姐,我怕你真的死了呜呜呜……姐……我……我害怕呜呜呜……你别有事……求你了。” 他这次是真的吓得不轻,从进了达班的那天,他就一直觉得现在的生活幸福到让他感觉不真实,他以前想都不敢想,会有一个人对自己这样好,给他吃好的,喝好的,给他买好看的衣服,还带他四处玩耍。 有一段时间,他经常会梦见他姐不要他了,甚至梦见他姐死了…… 她怎么能死呢?她怎么可以死呢? 那是元果的姐姐啊,是他这辈子最亲近的人,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其他亲人,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其他在意的人了,可不管有没有别人,这是他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的姐姐啊! 姐姐对他那么好,他不相信除了姐姐以外,还会有别人能对他这样好,他真的很害怕,他就算自己死,都不愿看到姐姐出事。 元梅忍着呕吐的欲望,轻柔的抚摸着元果的脑袋,低声安慰道:“没事,果儿,刚才医生都说没事儿了,别害怕,姐死不了,姐不死……呕……咳……呃……姐尽量不死嗷。” 元果现在哪里还听得进去她的俏皮话?想到元梅差点被人打死就气到发疯,通红着眼睛瞪着但拓:“拓子哥,是谁干的?” 后者看了元梅一眼,见她摇头,便顺从的低声劝道:“果儿,冒冲动,听你阿姐嘞。” 元果抽了抽鼻子,又抹了一把眼泪有些不解的看向自家姐姐。 元梅轻叹一声,摆手将他叫到床边:“果儿,这次的事你不要管,听我的,好吗?” 元果不吭声,倔强的侧头与元梅对视,后者轻叹一声,将他唤回床边,握着他的手劝道:“果儿,你别管这件事,我自有安排,听话。” :“嗯。”元果犹豫了好半晌,瘪着嘴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一声后,尤不死心的问道:“你看见是谁开的枪了么?” 元梅摇摇头:“天太黑了,我没看见。” 但拓闻言张了张嘴,手却被元梅捏了一下,他有些惊讶的低头看了她一眼,下巴却被后者的额头蹭了一下,他眼神闪了闪,轻叹一声,将下巴靠在元梅额头上不吭声了。 元果看看元梅,又看看但拓,拉长马脸使劲抽了抽鼻子,将这件事情揭过不谈。 聊了没两句,元梅便累的没了精神,说话也开始颠三倒四,元果见状,很有眼色的离开了,元梅就这样躺在但拓怀里,一觉睡到了第二天。 她醒来以后没多久,凛昆便推门而入,见她已经醒了,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小小声的说道:“妹姐,你昨天醒嘞时候我没的在……” 说到这里,他犹豫着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但拓,见元梅轻轻摇头后,老老实实的闭了一下嘴巴,接上了之前的话题:“你身上挨了一枪,嘞个医生讲,刚好打在纹身上了呢,他个你缝回克,你就不用重新纹了噻。” 元梅眉眼弯弯,点了点头,在凛昆胳膊上拍了两下:“你呀,看着稳重,其实早就吓坏了吧?” 见凛昆点头,她轻笑一声:“傻小子,我知道你现在很慌,之后我会和你解释的。” :“妹姐,王安全嘞边……给是要继续瞒到起?”凛昆犹犹豫豫的问了这么一句,有心想问王安全什么时候可以知晓此事,却见元梅想也不想的点头应道:“瞒着吧,他不用知道。” 凛昆不赞同的皱了皱眉,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元梅见状,没让他将话说出口:“来一个人就哭一顿,搞得跟我命不久矣了一样……” 凛昆有些无奈的点点头,老老实实的坐下陪了她一会儿。 没过多久,但拓便被一个电话叫走,元梅这才得以跟凛昆独处。 元梅昏迷着被送到医院以后没多久,凛昆就到了,他双眼通红,激动的用枪指着医生,说了一句非常霸总的话:“我老大要是死喽,你们全都个她陪葬!都个劳资死球!!!” 医生们被吓得不轻,原本不算十分复杂的手术,愣是找来了好几个主任医师,由于元梅中枪的位置正好是在腰间的太极图边缘,手术完成以后,后期缝合的时候简直要为难死医生,生怕一点不对,元梅这条疯狗的手下,凛昆那条疯狗就把他们全崩了。 元梅救回来的第二天,就有个叫沈星的小子跑到达班来自首,结果还没开口,就被因元梅受伤而火大不已的猜叔捅了一刀,叫细狗和小柴刀丢进了追夫河里。 去磨矿山的路上,元梅就跟凛昆嘱咐过,叫他不要掺和任何关于假酒的事情,那孩子听话,见沈星看昂吞的眼神不对,瞬间就明白了元梅的意思,从头到尾都一声不吭。 直到后来但拓浑身湿哒哒的跑去和猜叔吵架,他才知道元梅是被昂吞打伤的。 第100章 入了局,就出不去了 这几天凛昆心里一直压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只等元梅醒了以后,一股脑的说给她听。 元梅点点头,拍拍他的胳膊道:“昆儿,你做的很好。” 凛昆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妹姐你讲滴嘛~” 元梅虚弱的笑笑,扬扬下巴实话实说道:“我说真的,同样是手下,我说的话,你能认真听,认真记到心里去,你拓子哥就梗着脖子跟猜叔犟,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拓子哥是……看你受伤喽,他心痛噶。”凛昆忍不住为但拓说了句话,元梅也认同的点点头:“我知道……怪我……很多事都不能跟他说。” 凛昆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的应道:“好嘛,妹姐你聪明嘞很,我都听你嘞,你叫我做拉羊,我就做拉羊嘛。” 元梅点点头,有些蔫蔫的将头倚在枕头上,凛昆见状,急忙将她扶起,让她平躺在病床上,看了一眼他胳膊上的吊瓶,跑出去找护士换了一瓶药。 护士出门以后,元梅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轻蹙着眉头道:“我太困了,先睡一觉。你等一下给元果打电话,告诉他不要掺和这件事,我没提前跟他说这件事,但是他太聪明了,我怕他不声不响的直接给昂吞弄死,你跟他通个气儿。” 元梅了解元果,从她昨天晚上的态度来看,元果就能知道自己不愿他去掺和假酒的事情,但以往有这种事情,元梅根本不会以身犯险,如今她受伤了,元果受到的刺激不可谓不大,她还真不敢保证那熊孩子会不会一个想不开,带着人跑去把昂吞和他那个酒厂里的人全都突突了。 这一觉,元梅一直睡到了天黑,醒来的时候,阿桑婶和那如都在,两人是被猜叔临时派来陪护的,元果那个熊孩子也在场,元梅在阿桑婶的搀扶下,费劲巴力的去了一趟厕所,之后又让那如用湿毛巾给她擦了一下脸和脖子,吃了点东西后,元果将两人支走,开门见山的问道:“姐,你这次受伤是不是故意的?” 元梅也坦诚的点点头:“我知道你不会同意,所以没提前跟你说。” :“为什么啊?”元果委屈极了,有些不能接受的攥住她的手,红着眼睛问道:“你说过,从你给我起了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就是你亲弟弟了,你为什么还有事瞒着我? 姐,你以前从来不会瞒着我的……” 元梅有些无奈,无力的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憋回去,别哽叽,这么大个人了……” :“那你说呀,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非要自己去?”元果不依不饶的刨根问底,元梅躲不过去,便只好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果儿,貌巴走的那天,我和猜叔聊过一次…… 他的野心太大了,他想做下一个勃北将军……甚至超越坤砂,成为掌管整个勃磨的地下君王。 而你姐我,要亲手把他推上去,让他得到自己想要的,然后取而代之。” 元果闻言震惊不已,不可置信的低声呢喃道:“所以……你说勃磨的治安不行,教育不行,商业发展不行,法律法规也不行……你想……姐,你不会是……” :“是。”元梅的语气没有半分波澜,眼神也依旧温柔平和,可她说出来的话,却让元果脊背发凉:“他可以想,我为什么不能想呢?” 元果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说,元梅则继续自顾自的说道:“我了解猜叔,他有能力做到这些,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要取而代之,就得先从内部一点点蚕食他的所有力量,让他众叛亲离,身边只剩下我一个可以信任的人,让他更加,更加的依赖我。” 元果皱着眉头沉默许久,颓丧的用额头抵住元梅的手背,声音闷闷的从病床边上传入了元梅的耳朵:“可是你一直都很想回到华国啊。” :“我入局了……”元梅的声音比他还要颓丧,无力放松了身体,像快发了霉的破抹布一样瘫在床上:“我已经出不去了……他不会放我走了。”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元果却都明白。 猜叔对元梅的器重,他这些年都看在眼里,现在虽说但拓依然还是达班的二把手,可猜叔心目中最重要,也是最可以信任的人却一直都是元梅,任何连但拓都不放心透露的事情,猜叔都不会对元梅隐瞒,甚至还有意无意的默默培养她学着自己的思维方式处理事情。 元梅这次受伤,猜叔简直要气疯掉了,他不敢想象,失去了元梅的猜叔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两人一直都在互相成就,没了猜叔,元梅在勃磨屁都不是,就算手里有钱,会做生意,但没有这些四处放行的关系网,她的路也只会越走越窄。同样的,没了元梅,猜叔即使关系再多,也寸步难行,绝对不可能像今日这般风光。他手里没有足够厚的家底,那些资源握在手里,只会越用越少,最后成为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寡老人。 猜叔活着一天,元梅就一天走不了。 她若想跳出猜叔的桎梏,只有一条路…… :“可是你为什么非要受伤呢?”元果最接受不了的就是这一点:“你想做这些,完全可以晚上回房间躺在被窝里跟拓子哥聊啊,为什么非要以身犯险呢?” 元梅摇摇头:“不只是拓子哥,他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可以借此跟麻姐的四爷搭上线,而且我还需要一股东风……啧,哎不行,我没什么精神,先睡一觉,以后再跟你说。” 元果见她着实没什么精神,便没再多做纠缠,拉好窗帘以后,乖乖关灯守在了门外。 实际上,元梅困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她不知该如何告诉元果,她看过之后的剧情,知道貌巴会被害死,也知道沈星是因为这件事才进入达班的。 她需要沈星这枚棋子,所以不惜以身入局,将他带进达班…… 在医院躺了十来天后,元梅从元果那里听到了一个消息:昂吞送上山的假酒出事了。 因为貌巴调查出了假酒的事情被闹到猜叔面前,后者捏着这个把柄,逼迫昂吞签署了一份声明,表示他所有的酒都是真的,一旦发现假冒伪劣,他昂吞全权负责。 所以山上的毒贩发现了那酒是假的以后,猜叔便直接放任但拓讲昂吞打的只剩下一口气,将人绑了送上山平息毒贩的怒火去了。 元梅知道事情是但拓和沈星搞出来的,却不动声色的默默点头,让元果不要理会旁的,专心做好自己手里的工作,一转头,又亲亲热热的趴在但拓的怀里睡去。 几天以后,元梅被她的主治医生放生,回到达班好好的洗了个舒服澡后,看着镜子里缺了一块的纹身,又是一阵后悔。 真是缺了大德了,怎么偏偏就打到这儿了呢?这么大一个纹身,我特么得整个补色……遭老罪了。 昂吞的事情,她从元果那里听过了一次以后,又从猜叔口中听了一次,后者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戳着她的脑门低吼道:“你好好管一下你男人!他做的那些事还以为我不知道……他以为他自己在做什么?因为他,你这一枪白挨了!” 元梅轻笑一声,吊儿郎当的抿着茶水道:“那是你的手下,管也应该是你自己管,我只要管好我自己的手下就够了…… 还有啊,我自己的老公,我愿意宠着,白挨一枪算什么,白丢一条命我都愿意。我喜欢的人,他怎么作我都只会觉得可爱。再说人家也都是心疼我,我开心都来不及呢,你让我怎么说他?” 猜叔闻言更生气了,有心想脱下脚上的凉鞋打她一顿,想到她身上有伤,又狠不下这个心来,只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我怎么会教出你这样一个眼里只有男人的废物?” 元梅有点委屈,皱着眉头犟嘴道:“我眼里除了你和但拓以外又没有其他男人,我自己的男人自己宠,有什么毛病?再说我对你不比对但拓好吗?你以为我这一枪是为谁挨的? 你个老登太没良心了,我多少次差点把命搭给你了,你居然还污蔑我为了别的男人挨枪子儿~我白疼你了……哎呦疼!猜叔……我是病号啊!哎~~~” 她捂着通红的脑门子嘟嘟囔囔的夺门而出,一路小跑着溜走了,留下哭笑不得的猜叔在心里反思自己是不是真像元梅说的那样没有良心。 猜叔越想越气,叫细狗将刚跑出去的元梅叫了回来。 竹屋里,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沈星被反绑住双手跪在地上,脸上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小柴刀骂骂咧咧的扯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面对门口的元梅:“狗日滴,害到妹姐受伤,你给是不想要你嘞狗命呢?” 元梅捂着仍然通红的脑门子,忍不住吐槽道:“我还是感觉猜叔对我的伤害更大,你瞅他给我打的……” 小柴刀有点想笑,使劲抿了抿嘴,若无其事的背过身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猜叔却白了她一眼,转头继续询问沈星:“你先后出现在麻盆仓库和这里,但拓也都在,是他指使你做的?” 沈星吓得浑身颤抖,低垂着脑袋惊恐的摇摇头,猜叔给了元梅一个眼神,语调未改:“那你意思,都是他一个人做的?” 见沈星依旧一言不发的摇头,猜叔不禁嘲讽的抿了抿嘴,不紧不慢的轻声叙述道:“这件事啊,你一个人做不了,但拓一个人也做不了,唯一的可能,就是你们两个人合伙干的……” 说着,他状似不经意的拿起手枪拉开了保险,指着沈星低声问道:“仓库是但拓带你去的?” 沈星身体颤抖的越发激烈,眼中已然蓄满了泪水,咬着牙抬头看着猜叔,似是赴死一般绝望的叫道:“我真不知道!” 话音刚落,猜叔便开了枪…… 第一枪,打在了他腿边的木头上,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深深地弹孔,沈星吓得浑身一软跌倒在地,哭着叫道:“昂吞的酒本来就是假的,我啥也不知道!” 猜叔慢悠悠的踱步到了元梅身边,面无表情的说:“都说中国人聪明啊,聪明人说聪明话,给你最后一句话的机会。” 说着,他又不经意般的举起枪来,这第二枪,却瞄准的是沈星的胸口。 槽!这剧情不对呀! 元梅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显,只是轻轻用胳膊肘碰了一下猜叔的胳膊,让他的第二枪也偏离了原本目标。 猜叔不悦的皱眉,白了她一眼,元梅却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对他咧嘴一笑:“行了猜叔,我知道你心疼我~咱俩的感情,不用拿人家小男孩儿来证明。再说我还从来没见过你亲自动手呢,没必要为了这么点小事就崩人设……” 说着,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贱:“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端着冰山雪莲一样高高在上的架子,像个佛门中人似的,俯视众生的那股子禁欲味儿,让人特别有征服欲……哎呦我……啊疼疼疼……” 猜叔审问沈星,却得到了只有元梅受伤的成就,她双眼含泪的捂着痛的直突突的脑门子蹲下身来,吓得她身后的凛昆手忙脚乱的蹲在她身边,手足无措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将控诉的小眼神儿投向了猜叔:“猜叔~妹姐嘞伤还没的好噶,你冒气嘛。” 猜叔不爽的白了他一眼,冷冷的用枪管侧面敲了敲元梅的脑瓜顶:“在这里等着,我去管一下我的手下。” 元梅可怜兮兮的抬头看着猜叔,却又得到了他一个看废物一样的恨铁不成钢眼神,气的她想站起身来犟嘴,结果脑袋却被猜叔按住:“你去做什么?老实一点,等着。” :“哦。”元梅捂着刚刚受过暴击的脑门子,老老实实的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等猜叔走了以后,她忍不住皱着脸回头瞪了沈星一眼:“都怪你,害我又挨呲儿了。” 沈星被吓得不轻,哭的不成样子,元梅却被他那个熊样逗得直乐,笑了两声后,又倒抽一口冷气,痛苦的捂住自己的伤口。 小柴刀一看她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想也不想就踹了沈星一脚,一个箭步上前蹲下身查看元梅的情况:“妹姐,给是伤口痛?” 说着,他又紧张兮兮的仰头到:“昆哥,赶紧给她整回屋休息去,她伤滴是骨头,可不敢乱动。” 元梅被他一句南方一句北方的混乱口音逗得又有点想笑,轻轻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后,乖乖的任由凛昆扶着她回房休息。 当天下午,元梅慢悠悠的吃着但拓给剥的葡萄,小柴刀便一路小跑着过来敲开了他的房门:“拓子哥,妹姐,麻姐嘞四爷跟坝子哥来喽。” 但拓嗯了一声,小心翼翼的护着元梅起身,后者无奈极了,扒拉着但拓的胳膊抱怨道:“你干嘛呀~我都好的差不多了,只要不使劲按这块儿骨头就没事儿,你怎么老搞得跟我不能自理了一样?” :“锅锅怕你痛赅~”但拓腻腻歪歪的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看的小柴刀尴尬的别过身去,元梅却同样腻歪的仰头在他全是胡子的下巴上亲了一口,稀罕的但拓心里酸酸软软的。 小柴刀:“……” 他无奈的撇开眼神,不知所措的东张西望着想要找点什么东西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天杀的,这俩人都这么多年的老夫老妻了,整天还这么腻腻歪歪,跟刚处对象的小情侣一样是怎么回事啊?难道真的像妹姐说的一样,小别胜新婚?他俩整天在外面跑,见面太少了,所以感情才这么好吗? 屁嘞!别的兄弟也没跟自己的婆娘这么腻歪啊……难不成是……妹姐她比较会拿捏拓子哥,把人玩的跟狗一样? 卧槽,别想了,小柴刀,别想那么深,别哪天不小心说漏嘴,被妹姐灭口! 胡思乱想的功夫,他已经将两人引到了前厅。 打过招呼后,元梅心不在焉的听四爷和猜叔虚与委蛇,你一言我一语的东拉西扯些个没营养的话题,脑袋放空,双目无神的微笑着坐在一边当好她的吉祥物,与站在猜叔侧后方的细狗简直一毛一样。四爷聊天的功夫,一眼扫过他俩,还真以为这俩人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呢。 这四爷是麻姐最大的边贸商人,也是坝子哥的老大。 但拓得知沈星欠了坝子哥一百多万,原本想着利用沈星帮自己报复昂吞,之后再拿这倒霉孩子交给坝子哥,借此搭上四爷的线,在昂吞没了以后,转而从四爷手中拿酒,这样一来,他既报了仇,达班也不会断了给山上供应酒水。 但如今听猜叔说自己开了两枪,沈星都没有松口出卖自己,又有些于心不忍。 加上元梅从中和稀泥,猜叔这才决定自掏腰包,替沈星还了欠四爷的那一百多万,从对方手里保下这小子。 第101章 达班妹姐——多情种 聊到一半,猜叔便提议让小柴刀带坝子哥去看看还捆在竹屋里的沈星。 两人离开了好半晌,但拓都没动静,元梅见状有些懵逼,她隐约记得,坝子哥殴打沈星的时候,拓子哥应该去帮忙解围的来着……是我记忆出问题了?还是剧情改了? 她皱着眉头,瞥了一眼一点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的但拓,心中暗骂:狗男人,你莫得良心啊!猜叔开了两枪人家都没卖你,你居然对人家这么冷漠! 我记得你应该对沈星挺好的呀,当初我还嗑过你俩的cp来着……话说拓子哥你真的不打算跟上去看看吗?老公你说句话呀!喂,拜托你给点反应好不好?别让坝子哥给人小孩打坏了,我拿他还有用呢~ 见但拓实在没有起身的意思,元梅终于坐不住了,挠着下巴站起身来,笑嘻嘻的对几人点头道:“猜叔,四爷,你们先聊,我出去抽根烟……烟管落房间里了。” 猜叔似是不经意的瞥她一眼,摆手叫她自行离去,又用眼神压下了想要跟出来的但拓。 后者白天被猜叔敲打一通后,也老实了不少,一言不发的牢牢坐回原位,只是一双眼睛却不放心的一个劲朝门口瞟。 灯光昏暗的竹屋里,坝子哥恶狠狠的薅住沈星的头发,任由他吐出来的血流到手上也不嫌弃,咬牙切齿的骂道:“劳资今天带喽一车嘞菠萝,让你吃个够。” 话音刚落,身后一道不紧不慢的女声便传入了两人耳中:“坝子哥,别那么大火气嘛~这么好看的小脸儿让你打成这样,也亏你狠得下心~那菠萝给他吃,还不如削皮切块儿给我吃,就当给我补充点儿维生素了。” 后者一把甩开沈星的脑袋,站起身的功夫,已经换上了一副猥琐的笑脸:“妹姐给是怜香惜玉喽?” 果不其然,来人正是元梅,她身后还跟着半路遇上的大乔小乔。 她站在门口,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掏了一根烟递给坝子哥,后者态度虽然随意,却伸出了两只手接过,一边任由小弟给他点烟,一边不怀好意的调侃道:“听说你受伤喽,但是这次没的杀人……” 说着,他意有所指的回头瞥了沈星一眼,戏谑的笑道:“不会是为料别个小帅锅吧?” :“啧~胡说八道什么?”元梅嗔怪的对他眨了眨眼,吊儿郎当的任由坝子哥的手下为她点燃香烟,吐着烟雾笑道:“我家拓子哥听见会吃醋的。” :“嘿嘿嘿嘿嘿嘿……”坝子哥闻言,露出了一个极其猥琐的笑容,凑上来用胳膊撞了她一下,语气非常不正经的调侃道:“早就听别个说喽,妹姐是个多情种,你要是喜欢这锅类型滴,锅锅改天叫人个你送几个听话嘞嘛~” 元梅轻笑一声,随手将烟灰掸落在地,眯着眼睛拍了拍蹲坐在她腿边的小乔的脑袋,十分不正经的调笑道:“坝子哥,我喜欢野兽,越野越好……最有意思的不是野兽本身,而是调教野兽的过程。” :“噫~~~”坝子哥十分龌龊的用手指着元梅,一个劲的隔空点啊点,脸上明晃晃的写着“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妹姐”。 :“够变态,我喜欢!”说着,他贱嗖嗖的扬扬下巴:“那你看锅锅咋个样?要不要调教一哈坝子哥噻?” 元梅嘿嘿一笑,同样贱嗖嗖的挑眉道:“不要,我看不上你。” 语毕,两人猥琐的笑作一团,被解救了的沈星满心忐忑的倒吊着看向他俩,坝子哥的手下见到他还敢直勾勾的瞪人,有些不爽的凑上来给了自家老大一个眼神。 坝子哥无所谓的摆摆手:“冒管喽,反正猜叔已经把他嘞钱还上喽,这锅小帅锅当然要留给妹姐……调教了噶~~~” :“走喽~四爷还在屋头等到起,把这点留给妹姐噻。”说着,他大手一挥,领着自己的人转身离开,元梅也踩灭烟头,对屋外等候的凛昆摆摆手,示意他将沈星身上的绳索解下,一转头,就看见了直挺挺站在门口的但拓。 瞅他那个冷冰冰的表情,元梅就猜得到他肯定听见了自己和坝子哥胡说八道的那些话,心虚之下,她一溜小跑着走下台阶扑到但拓怀里,娇滴滴的搂着他的脖子哄人:“拓子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虽然还是有点生气,可她个软绵绵的语调却让但拓无论如何也拉不下脸来,一个没忍住,他低头叭叭叭在她脸上亲了好几口,又捏起她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亲了一口:“刚刚来,给是想我喽?” 元梅任由他轻轻啃咬自己的胳膊,咯咯娇笑个不停,拉下他的脑袋,仰头亲了亲他的嘴唇,甜言蜜语像是不要钱似的,一股脑的朝着但拓招呼过去:“想~~我一分钟看不见你,就想的不行。” 但拓闻言心都化了,用大手一个劲拍她后背,声音温柔的不可思议:“身上还有伤噶,冒乱跑,锅锅都担心喽。” :“嗯~~我不~~”元梅把头靠在他胸口,又心机又坦诚的撒娇道:“我就是喜欢让你担心,让你心疼~” 两人的对话被刚走出去没多远的坝子哥一行人听得清清楚楚,后者回头盯着自己的手下,表情夸张的撇嘴调笑道:“啧啧啧~拓~子~锅~~~欧呦~~~类锅给是妹姐说嘞话赅?” :“哪个晓得嘛~”方才那个给两人点烟的家伙闻言也跟着撇了撇嘴,狗腿的点头附和:“噫~~~我一分钟看不到你都不得行噶~~~噫~~~这锅也是妹姐讲呢!” 坝子哥要哭不笑的点头逗哏:“嘞个女嘞是拉个?阿妹克哪点儿了赅?” 他的手下闻言,继续捧哏:“是噶,妹姐没的这么像女娃娃噻!” 元梅听得心头火起,想也不想的扭头骂道:“神经病啊你们,我言行举止多端庄啊?你们没见过我穿裙子怎么滴?我哪儿不像个女的了?胡说八道什么,去~滚滚滚!” 坝子哥几人齐齐哄笑,一边调侃着元梅,一边小碎步跑远了,后者瞪着他们的背影,仍有些愤愤的嘟囔道:“烦人!他们丫的就是重男轻女,觉得我能混出点样来,就不应该像个女人。 他们这些废物压根就是不想承认女性的成就,在脑子里故意加深我不像女人的印象,把所有成功都塑造成男性化特征……我就很讨厌这种清朝余孽一样的封建思想,真的很恶臭!” 但拓见她有点动真火了,急忙轻声细语的将人安抚下来,领着元梅顺着来时的路,又回了前厅。 宴席上,猜叔破例端起了酒杯,重伤未愈的元梅自己不能喝酒,也没拦着,任由猜叔光明正大的喝了个够。 饭后四爷带着一脸猥琐朝着元梅挑眉的坝子哥离开,猜叔则带着元梅等人又回到竹屋,提溜着半死不活的沈星,亲自给他做了个入职仪式。 元梅懒洋洋的靠在但拓怀里看热闹,凛昆却撇着嘴凑到她耳朵边上,狗狗祟祟小声吐槽:“猜叔花了一百多万买嘞沈星,咋个这么敷衍噶?” :“去~熊玩意儿。”元梅嗔笑着拍了凛昆一巴掌,薅着他的耳朵凑到嘴边:“猜叔和我不是一个套路,他是佛系契约,我是道系契约。猫有猫道,鼠有鼠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知道你自己是谁家人就行了。” 凛昆点点头,老老实实的退回但拓身后双手叠在身前装深沉,等猜叔念完经以后,从但拓怀里接过元梅的胳膊,弓着腰小碎步虚虚扶了一下。 元梅一把将他拍到一边,骂骂咧咧的嘟囔道:“滚犊子,你又搁哪儿看的些稀奇古怪的电视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个深宫老寡妇呢~都说我伤好的差不多了,能不能别老给我一活蹦乱跳的大活人当僵尸?” 凛昆憨笑着抓抓后脑勺,一脸无辜的解释道:“猜叔讲要叫你赶快养好伤,他不想替你出克做工噻。” :“替我?”元梅无语的翻着白眼,领着凛昆嘀嘀咕咕的抱怨了一路,留下但拓和沈星在竹屋里说悄悄话。 第二天但拓要早起出门,原本应该回到自己房间睡得,可他也不知是不是听见元梅跟坝子哥开玩笑生气了,非要挤进元梅房间,搂着她睡,还像个八爪鱼似的,死死的裹住她的身子,委屈巴巴的撒娇,叫她一遍一遍保证只喜欢自己。 元梅轻声细语的哄了半宿,一直到后半夜才捋顺这头醋坛子附体的倔驴,捂着他的眼睛强迫他闭嘴别逼逼。 但拓还没消停一会儿,便又不放心的问道:“妹儿~那你给是嫌我年纪大喽?” 此时的元梅已经睡得不省人事了,压根听不见他说了什么,但拓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粗粝的大手在她脸上摩挲两下,把自己的大胳膊往她身上一压,也跟着睡了过去。 第102章 小梅姐,他们说我是野男人 之后的一段日子,沈星因为当初元梅的一番话受了但拓不少窝囊气,搞得元梅不止一次在心里嘀咕她拓子哥崩人设。 好在俩人磕磕绊绊的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也逐渐恢复了该有的样子,甚至偶尔还让元梅有种磕到一点儿不存在的糖的感觉。 元梅的伤好的差不多了,缺了一块儿的纹身也被重新补了色,断裂过后又长好的肋骨只要不用重拳击打,也不会痛了,猜叔便迫不及待的又将工作交回她手上,自己窝在达班躲清闲。 在寨子里的时候,沈星经常会黏在元梅身边,许是因为两人都是华国人,又都是北方口音,与她沟通起来格外顺畅的原因,他对这个看起来有点不着调,还满嘴骚话的漂亮大姐姐很有好感。 :“小梅姐,你……我……就是……我有个事儿,不知道该不该说……” 元梅捧着小碗和勺子,抿了一口酸奶,眉头颤了一下,心不在焉的说:“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呗,那话是烫嘴咋地?你不会是想当着你拓子哥的面跟我表白吧?” 说着,她又舀起一勺酸奶,随手塞进身边的但拓嘴里:“如果你想表白的话,我就不建议你说了,毕竟猜叔还压在你身上那么多钱呢,我不想他人财两……噗哈哈哈哈哈……” 但拓被无糖的纯酸奶齁的脸都皱起来了,腾的一下跑到墙边的柜子里翻找饮料,乐的元梅前仰后合,差点把盛满酸奶的小碗扣到大乔脑袋上去。 沈星目光呆滞的看着但拓慌乱的背影,喃喃的问道:“你……你给他吃啥了?” :“哈哈哈哈……”元梅仍旧笑得不行,哆哆嗦嗦的将小碗放在桌上,乐够了才抹着笑出来的眼泪答道:“酸奶啊,王博自己做的,没放糖……哈哈哈哈……其实我觉得还行。” 但拓咕嘟咕嘟的喝了两口可乐,皱着脸塞给沈星一瓶,重新坐回元梅身边的沙发上,泄愤似的在她脸上轻咬一口:“你这个女娃娃坏嘞很!” 元梅笑嘻嘻的使劲仰头躲避,见挣不开但拓铁钳一样的胳膊后,瞬间服软,撅着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安抚住了这只炸毛的拓子哥,又挣扎着掏出胳膊,端起桌上的小碗舀了一勺酸奶:“不表白的话,那你就说吧。” :“哦……哦,好。”沈星讷讷的点头,寻思了一会,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想问的事情:“我……我昨天在小磨弄……那啥,听见别人背后说你了。” :“嗯,他们经常背后说我。”元梅满不在乎的抿着酸奶:“这次又说啥了?” :“他们说……”沈星犹豫半晌,最后还是一咬牙,一狠心,老老实实的全盘托出:“他们说达班妹姐那个疯女人在外面玩儿男人,还为了外面的男人受伤了,还说……还说你把那个野男人带回达班,当着拓子哥的面调教……然后……然后他们说……说那个野男人是……是个华国小子。” 沈星委屈极了,耷拉着眼皮指着自己的胸口道:“姐,我觉得他们说的那个野男人就是我。” 但拓低头闷笑,轻轻攥住元梅的大手,后者也不挣扎,煞有介事的跟着点头道:“嗯,我也觉得他们说的那个野男人就是你。” :“为什么呀?”沈星闻言更崩溃了,梗着脖子怒道:“他们怎么能这么蛐蛐人呢?” 元梅的反应却淡定的多:“没事儿没事儿,习惯就好了,我第一次被人传谣的时候,比你还激动呢,时间长了就习惯了。” :“啥?还时间长了就习惯了?”沈星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睛怒道:“他们还想传我什么谣言?不儿……他们传你啥了?” 恰在此时,元果光着膀子从门口晃悠进来,闻言他笑嘻嘻的拿起沈星旁边的可乐,一边拧瓶盖,一边插嘴道:“你去小磨弄转一圈,打听打听达班妹姐的故事,听见的那些,全是谣言。” 沈星震惊不已的侧头瞅了他一眼,刚想问些什么,却倒抽了一口冷气,指着元果的胸口问道:“他……元果哥,你……你这纹的啥呀?” :“朱雀。”一说到这个话题,元果便来了精神,兴致勃勃的将可乐放在桌上,一溜小跑的搬过来一个小马扎,凑到沈星身边热情的蛊惑道:“你看见我姐身上那个阴阳鱼了吗?我跟你说啊,她腰上还有一个太极图,取的是混沌阴阳的意思。 然后她一共四个亲信,一个纹青龙,一个纹白虎,到我这儿是朱雀,就还差一个玄武了,你要不要考虑纹一个,到时候咱四个一起出去,多应景啊? 啧~其实原本还有一个女的,不过她回华国办事儿去了,原本我想让她纹玄武的,我姐不让,再说那女的太瘦了,跟玄武不般配,我就没再劝……你本来就是我姐牺牲名誉护过的人,也算是咱自己家的,你要不考虑一下纹个玄武吧?” 沈星趁他拿马扎的功夫,将他刚打开的可乐给喝了一半,皱着眉头问道:“小梅姐为啥不让那个女的纹身啊?” :“啧~我姐说小姑娘家家纹个大王八不好看。”元果握住路过那如的胳膊,一使劲便将人拉入怀中,笑嘻嘻的侧头瞅着沈星,后者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被两对肆意秀恩爱的情侣气的不轻,闷闷不乐的怼道:“她小姑娘家家纹大王八不好看,我一个小伙子家家纹大王八就好看了? 元果个你咋想的呀?你这……这么老大一个纹身……得多疼啊?” :“还行……”元果满不在乎的垂头瞅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皱着眉头指控道:“纹身的时候不咋疼,就是之后因为这个纹身让我姐揍了一顿挺疼的,她当时差点给我腿踹折。” 说着,他又撇嘴斜了一眼但拓,用手挡住嘴巴跟沈星嘀嘀咕咕的耳语起来。 元梅瞅着那俩小的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也仰头凑近但拓的耳朵,小声问道:“你猜他俩都说啥了?” 但拓搂住她的肩膀,用手指擦掉她嘴唇上残留的一点酸奶,在她干干净净的唇上啄了一口,同样神神秘秘的凑到她耳边小声答道:“他们讲:拓子哥今天晚上要个幺妹儿睡觉赅~” 元梅恍若未闻,像是时间穿越了一样,又凑到但拓耳边,用和刚才一毛一样的语气小声问道:“你猜他俩都说啥了?” 但拓坏笑一声,也不凑近元梅耳边了,而是稍稍退开一些,眼神戏谑的看着元梅扬声答道:“他们讲:拓子哥……唔唔……” 他话才刚说到一半,嘴巴就被元梅捂住了,后者一脸严肃的指着他的鼻子指控道:“但拓同志,你滴~流氓滴~大大滴坏~~~” 她不说还好,一提但拓是流氓,两个小伙子瞬间就不说悄悄话了,齐齐眯着眼睛看向他俩,气的元梅一个不高兴,又给但拓嘴里塞了一勺酸奶。 但拓想也不想,直接扭开可乐瓶子灌了一大口,将酸到吼嗓子的酸奶顺了下去,又惩罚性的在元梅后腰上轻拍了一巴掌。 后者比他还要生气呢,皱着脸凑到他耳边威胁道:“你再胡说八道的话,我今天晚上可真不跟你睡觉了。” 但拓闻言,笑容瞬间就变得意味深长,侧过头来用一种侵略性十足的眼神盯着元梅,声音低沉的眯眼问道:“给是真嘞?” 元梅瘪着嘴,嗔怪的白了他一眼,但拓心中一喜,有些不放心的问道:“你嘞伤给是好喽?今天拍嘞片子在哪点?” :“没好~”元梅笑嘻嘻的跟他开了个玩笑,但拓却当真了:“没的康复,我就搂着你睡嘛。” 元梅闻言噗嗤一乐,凑到但拓耳边耳语了几句,后者瞬间喜笑颜开,点着头道:“好嘛,那我小心些嘛。” 对面仨人一听拓子哥这句话就明白咋回事了,元果和沈星对视一眼,然后又拍拍那如的屁股,状似耳语,却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道:“那我也小心一些嘛~” 话音刚落,就收到了来自他姐的死亡射线,逗得其余几人哈哈大笑。 被元果这么一打岔,沈星也想不起来之前自己要说什么了,索性撇着嘴开溜,将房间留给这两对情侣秀恩爱。 次日一早,但拓神清气爽的出门去了,元梅刚走到院子里,就看见沈星一脸忐忑的凑过来诉苦:“小梅姐,我今天要去麻盆仓库……我……我有点儿害怕……” 元梅轻笑着点了根烟,轻声安抚道:“怕啥,你手机里不是存我手机号码了么,有事儿就给我打电话,在关口有人拦你,你就说你是坤猜的人,他们要是不放行,你就说你认识罗刚长官,还认识他们那边儿的辛隆长官,然后给点钱就过去了。” 沈星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又依依不舍的看了她一眼,硬着头皮上车走了。 元梅笑嘻嘻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去厨房找了点东西吃,刚出门,就被猜叔叫去了佛堂。 元梅也不知道猜叔那老登是不是真信佛,反正她自己是不咋信,但每次有时间,猜叔就会押着她一起盘腿坐在佛堂里打坐,以前她总觉得有这时间,还不如跟元果干一架,锻炼锻炼战斗技巧的好,可如今她骨头上的裂缝还没长好,只能老老实实被拘在这里跟着猜叔一起发呆。 也不知道猜叔是不是睡过去了,那一个姿势保持了好几个小时,元梅腿都坐麻了,人也不知睡了多少觉以后,才被一个电话从佛堂解救出来。 :“小梅姐,我现在在开车往磨矿山那边去……刚才拓子哥让我送俩高戏师傅过去,但是听细狗哥说什么磨矿那边儿出事儿了,你听没听说过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沈星的声音十分忐忑,与之对比,元梅却显得淡定的多:“出什么事儿都跟你没关系,有些事儿,你不去想,不去管,它们自然就影响不到你。” :“到底啥事儿啊……”沈星委屈巴巴的嘟囔道:“细狗哥这一句话说的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小梅姐,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咋回事啊?” :“啧~怎么那么磨叽呢?”元梅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让你干啥你就干啥,不该管的事别管,省的引火上身,你就记住你是去送那俩人的就行,别的不用多想。” :“哦。”沈星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对面的元梅已经挂断了电话,他不情不愿的瘪着嘴停下车子,却见刚才还睡得很熟的两个高戏师傅不声不响的开门下车,东张西望着寻找能吃饭的地方。 第103章 磨矿山 沈星怕把人饿坏了,也颠儿颠儿的领着俩人在附近找了一家饭店,一人点了一碗面条,他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环境的工夫,发现了窗边角落里坐着两个男人,正窃窃私语的小声做着什么交易。 闭嘴细听,沈星明白了他俩是怎么回事儿,那是一位矮胖的秃头华国人与一个染着黄毛的胖乎乎圆脸双眼皮勃磨人正在商量交易一块劳力士金表。 两人一番讨价还价之后,那个姓孙的秃头华国老板气呼呼的离开了,那个胖乎乎的小黄毛笑嘻嘻的对着楼梯口摆手告别,还热情的喊着:“祝孙老板早日开出大大宝席,早日变成大大老板~有系找阿杰,所有消息包打听哦~” 闻言,他灵光一现,当即上前叫住那位叫做阿杰的小黄毛,想要问一下消失在封锁区里的舅舅的消息,但对方却压根不知道那边的事。 沈星有些无奈,只好退而求其次,转而询问吴海山的档口在哪里。 阿杰收了沈星四千勃磨币,领着他出了门,走了连五十米都不到,便指着一个牌匾上写着《海山奇石》的店铺介绍道:“中国老板中国字,这就四吴海山老板的零售档口……” 说到这里,他又指着周围几间房子和铺面:“这一片全部都四。” 沈星十分不爽,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就见阿杰鬼鬼祟祟的拽住他的胳膊,躲到了一个摊位后面。沈星有些不明所以:“怎……怎么回事?” 说着,他指着柜台前正在专心低头挑选宝石的那个西装革履,梳着大背头,气质斐然的高个儿男人问道:“他谁呀?” 阿杰没吭声,而是贱嗖嗖的笑着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个数钱的动作,沈星见状有些窝火的掏出四千勃磨币递了过去,后者接过后却摇了摇头:“介个系带你找到吴老板档口的钱,你要问别的,就要另外给钱了。” 沈星愤愤的瞪着阿杰怒道:“从咱们吃饭那儿到这儿也就五十米吧?这你就要我四千?” 阿杰贱笑一声:“不贵哦~” 沈星有些窝火,探头出去看了一眼个子高高的西装男。 距离有点远,他只看的出那人比起磨矿山这里的本地人要白一些,肩宽腿长,脸型偏窄,轮廓锋利,面上却半点不见冷淡,而是温和的笑着与柜台里的售货员低声交谈着什么。 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寸步不离的守护着,店门口还站着一排人高马大的壮汉,看穿着打扮,似乎也是那西装男带来的保镖。 沈星拿不准这人是做什么的,有心想进店寻找吴海山,又怕贸然靠近会惹得那群保镖不满,寻思了一会后,压着火气又从口袋里掏出四千勃磨币塞给了阿杰:“给给给,赶紧说。” :“谢谢老板~”阿杰笑嘻嘻的接过他递过来的钱收进胸前的女士包包里,用下巴指指西装男的方向解释道:“哇那个银哦,以前也系磨矿山的条狗的哦~现在已经变成大大大老板了哦~ 你有没有看到他手上那块表?纪念款的哦~将近两千万的耶~” :“两千万?也不多呀。”沈星皱眉嘀咕了一句,阿杰闻言却一个劲摇头:“银民币的哦!” :“卧槽!啥表能值两千万呐?”沈星倒抽一口冷气,由衷的感叹了一句:“这些大老板是真有钱呐。” 阿杰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道:“他叫王安全,以前和我一样,都系磨矿山的条狗,后来运气好,被富婆看中了,后来他就变成大老板了哦…… 我系有点看不起介种傍女银上位的银的,他后来还问我要不要给他打工……谁要给他打工啊,他几系一个飞向基头的山鸡,还以为寄几系什么凤凰嘞……” 说到这里,他又指着不远处一座非常突出的建筑物道:“那个安全屋,里面什么都有卖的哦~还系勃磨连锁店,哪里都有,都系王安全开的哦。” 沈星嗯了一声,紧接着又问道:“他是来干嘛的?” :“介个……嘿嘿嘿……”阿杰欲言又止的搓了搓手指:“介个系另外的问题哦~” 沈星窝火的从口袋里又掏出四千勃磨币递了过去,阿杰收好后,指着门里的王安全道:“他以前就认识吴老板,介次来勃磨据说系来安全屋查账的,可能到吴老板店里也系为了买东西的捏。” :“什么叫可能?”沈星有些不爽,愤愤的白了他一眼:“你半蒙半猜的消息也要我钱呐?” 阿杰哂笑一声,指着门口的保镖道:“那些银没有恶意的哦,几系王老板的保镖,你不拿枪进去,他们就不会理你的哦。” 说完以后,他又指指自己的背包,笑嘻嘻的说:“介条消息算我友情赠送,不要你钱的哦。” 沈星不爽的翻了个白眼,起身便进了海山奇石。 屋里的人压根就没搭理他,王安全甚至连半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只低着头查看柜台里那个售货员拿给他的宝石首饰。 选来选去,他都没有找到自己心仪的东西,心不在焉的扫过柜台里其他东西,耳朵却听见了一旁沈星的话:“你好,我是达班来给吴老板送人的,他在吗?” 售货员扫了他一眼,冷冷的答道:“老板不在。” 沈星犹豫了一下,刚想说些什么,一旁状似不经意闲逛的几个壮汉便围了上来,王安全身后的保镖见那几个壮汉来者不善,瞬间进入了警戒状态,纷纷摸出了腰后的枪,跟在他身后的那两个更是用身体挡住了王安全。 几人见状,瞬间认怂道:“没得事噶,王老板,我们只是跟这锅小兄弟聊一哈。” 保镖们不为所动,依然攥着手里的枪,有几个还悄悄拉开了保险,王安全拍拍身前那人的肩膀,好脾气的微笑道:“没事,店里没找到喜欢的,走了。” 说完以后,他自顾自的转身就走,保镖们也面无表情的收枪走人,留下沈星无助的面对那几个凶巴巴的家伙。 其中一个胡子拉碴的高个儿秃头壮汉神情不善的按住他的肩膀道:“你找吴海山做拉羊?” 沈星很害怕,怂怂的低头答道:“我就是来送人的,司机。” 另一个长脸汉子撇撇嘴:“送拉羊人?” 沈星赔笑着点点头:“唱高戏的师傅。” 两人对视一眼,转头就走,沈星见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离开了海山奇石。叫上了蹲在门口的阿杰,又给了他四千勃磨币,叫他带自己去找吴海山。 另一头,正坐在餐桌上吃饭的元梅接到了沈星的电话,她对众人摆摆手,起身去了院子里:“喂阿星,咋了。” :“小梅姐,我……这边……就是……”沈星深呼吸几次,捋顺了自己的嘴巴后,从头到尾将他从阿杰那里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我听本地的条狗说,吴海山的矿场开出了一块顶级的鸽血红,还是从什么……一个小孩儿肚子里掏出来的……” 说着,他转头看了一眼窗户对面的情景:“现在矿业部的人正跟他要那个鸽血红呢,我……我现在送人过去是不是……” 犹豫了半晌,他终于深吸一口气,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姐,你跟我说实话……我这次……” 说到一半,他警惕的瞥了一眼窗边东张西望的阿杰,用手捂住嘴巴,压低声音用气音道:“是不是跟那个鸽血红有关系啊?” 元梅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烟管和烟,随手递给跟出来的元果,与电话对面的沈星道:“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你就是去磨矿山送高戏师傅的,别的东西不用太在乎。” 顿了顿,她接过元果递过来的烟和烟管,就着元果手上的打火机点燃了香烟,吐着烟雾道:“放心,阿星,姐不会让你出事的,我都安排好了。 阿星,记住,随机应变,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随时联系。” 沈星嗯了一声,另一边的元梅便挂断了电话。 想了想,她又转而拨通了另一个电话:“你好啊彼得,玩的怎么样?有买到你们喜欢的珠宝吗……呵呵呵,没关系的,你们都是我的救命恩人,那年如果不是你们,我早就死了……嗯嗯,钱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我跟导游说过,你们买石头的钱我全权负责…… 别担心,我的朋友,我认识那边的长官,是我叫他派人保护你们的,那些当兵的是他的手下,不会伤害你们的……嗯嗯,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真的很感谢你们当初在南勃帮的街道上把我救回来……哈哈哈,没事的,我的命可不止值这么点钱……好的,拜拜,玩的开心。” 磨矿山,沈星挂断电话以后,便跟随阿杰下了楼,不远处的解石店闹哄哄的,挤进人群一看,原来是之前在饭店里卖给阿杰手表的那位孙老板开出了满翠帝王绿。 还不等他开心多久,一个扎着低马尾的瘦高男人便气呼呼的冲进店里,愤怒的指控孙老板买他石头时用的是假钱。 一群人在解石店里吵吵闹闹,引来了原本还在与矿业部长官周旋的吴海山。 那是一个戴着眼镜长相有点猥琐,眯眯眼还长着两颗像松鼠一样大板牙的高个儿男人。 他轻声细语的分开了吵作一团的两人,严肃的扫了一眼门口那群起哄的原石店老板们,虽然没说话,但他冰冷的眼神却让那些人瞬间安静下来。 吴海山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的说道:“今天如果这里出现了打架,死人,今后就没有人再来这里了。 这是德查和这位游客之间的事情,你们在这里围着干什么?现在是旅游旺季,你们看一看,多少顾客拿着钱,现在买不了东西,你们在这里做生意为的是什么?赚钱! 什么是钱?时间就是钱!” 说着,他又一一扫过周围的商户,冷冷的挥手道:“我话说到这里……各位,自便。” 他语调中隐含的威胁意味众人分毫不落的接收到了,一群当地做生意的家伙瞬间一哄而散,各自离开了。 吴海山轻叹一声,将激动到跳到了椅子上的孙老板叫了下来,低声安慰了两句后,轻声细语的询问他事情的经过。 孙老板被吓得不轻,带着哭腔的叫道:“条狗!都是嘞个条狗!我……我卖了我滴劳力士,钱都是条狗拿来买表滴,我真的没用假钱噶!” 说着,他起身就想走,却被那个叫做德查的长发男人一把按回了椅子上:“坐下,你还想跑?” 吴海山伸出一只手,虚虚下压,让德查稍安勿躁,低声问道:“那个石头你卖多少钱?” 德查冷哼一声:“两千万,但是这里有六背二十万是假币。” 吴海山想了想,不紧不慢的说:“这个石头,我按照标准市场价收了,现在就去取钱。但是你买原石的时候有六百二十万是假币,所以呢,我会直接抽出百分之三十给到德查。” 孙老板犹豫片刻,小心翼翼的问道:“标准市场价是多少?” 吴海山轻笑一声,他身后那个跟班便伸出了一个手掌。无奈那人缺了一根手指,伸出来的只有四根手指。 孙老板颤抖着声音,犹犹豫豫的问道:“这是四根还是……” 他话还没说完,人群中便传出了一个声音:“不用数了,这块石头我要了。” 听闻此言,众人齐齐分开,露出了不远处垂手而立的王安全。 他缓步上前,进入了解石店,与吴海山点点头,打了声招呼后,似是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孙老板手里的原石,试探性的伸出一只手来:“介意我看一下吗?” 孙老板有些犹豫,吴海山却笑嘻嘻的解释道:“这位是安全屋的总负责人,王安全王老板,他是不会差你这一块石头钱的。” 闻言,孙老板依依不舍的将手里的石头递了过去,王安全接过以后看了一眼,又摆手叫来身后的一个保镖。 后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电筒,递给王安全的同时,从他手中接过了那块石头。 王安全垂头查看了一下,轻笑一声,摆手叫他将石头带走,对惊慌的想要上前阻拦的孙老板笑道:“四十万人民币,你愿意吗?” 吴海山给出的标准市场价如果是五千万勃磨币的话,换算成人民币也只有二十五万,王安全开口就给了四十万,但凡是个智力健全的人,就知道选哪边了。 要知道,四十万人民币,就算扣除掉分给德查的那百分之三十,他自己也还能剩下二十八万,比吴海山出的总价都高出三万。 孙老板当即应下,跟着王安全的保镖到银行取钱去了,王安全许是穿多了热的,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歪着脖子将西装领带扯开一些,解开了领口的第一颗扣子,跟吴海山打了声招呼后,便转身离开了。 走之前,他的眼神特意在沈星身上停留了一下,扯开嘴角,对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后者四下环视一周,见这处只有自己,便急忙回以微笑,对王安全也点了下头。 见人都走了,吴海山功成身退,面无表情的顺着来事的路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矿业部的人似乎没能找到那块所谓的鸽血红,愤愤的撂下狠话转身就走,留下吴海山一脸假笑的站在原地。 沈星见状,急忙上前与吴海山搭上话,后者礼貌的接待了他,领着沈星一路开车去了他的矿场…… 第104章 放心,有姐在 晚上,元梅趴在但拓胸口,听他戏谑的说起方才打电话过去吓唬沈星的经过:“我就跟他讲:吴海山嘞矿场上死人喽,叫别个克唱高戏,是平息怨气嘞,然后嘞个小娃娃就哈(吓)到喽。” :“噗……呵呵呵呵……”元梅轻笑着,嗔怪般的轻轻在他胸口锤了一拳:“阿星他本来胆子就小,你还吓唬他~” :“咋个能叫哈他赅?”但拓捏住自家媳妇儿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搂住她滑溜溜的后背轻拍了一下:“嘞个小憨狗以后要是晓得他小梅姐手低哈死过好多人,拉才叫哈到他噻~” :“我干嘛要让他知道那些呀?”元梅的脑袋靠在但拓胸前,发丝铺陈在但拓的胸腹间,呼吸吞吐着喷在他的胸口,声音软绵绵的传入他耳中:“我们华国人很害怕死人的,我当时也特别害怕,你记不记得我之前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一直哭,一直哭,哭的根本停不下来,还非要留着那个人头,就是因为太害怕了。” :“嗯……”但拓无意识的应了一声,甚至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此时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掌下那女人对他有着极致诱惑力的身体上。 她许是又和自己说了什么,可但拓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他捏住元梅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忘情的侧身压下,用隐忍又疯狂的吻封住她喋喋不休的双唇,将她的呼吸都吞吃入腹…… 第二天下午,元梅坐在大曲林的老大办公室里,侧头看着隔壁沙发上仰躺着的关宏峰问道:“峰哥,你现在还怕黑吗?” 关宏峰戴上眼罩,微微侧仰着脑袋不答反问:“你说呢?” 元梅一愣,呆呆的回了一句:“还害怕?” 关宏峰闻言,一把摘下眼罩,一脸无语的看着她吐槽道:“小梅,你要不还是把我送回去当黑户吧,我知道我上的是贼船,可我没想到这艘贼船这么贼!” 元梅皱起眉头,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峰哥,你在骂我吗?” 关宏峰摇摇头:“不算骂你。” :“那你肯定也没说啥好话……”元梅呆呆地盯着他,寻思了一会后,仍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道:“所以你到底想骂我啥?” 关宏峰:“……” 沉默了半晌,他试探着问了一句:“小梅啊,要不……这个办公室你别坐了,给我吧。” 元梅:“……” 元梅:“所以你刚才是在嘲笑我的智商,现在又觉得我的智商已经蠢到连这个甩手掌柜都不配当了对吗?” 关宏峰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转而问道:“我跟你说的那些人,你招到了吗?” 元梅点点头道:“已经让王安全在找了,最近我会比较忙,等我空出时间以后,再看你给我的那几本书。” :“尽快……”关宏峰点点头,又用眼罩蒙住了眼睛,但没过多久,又再次将眼罩摘下,皱着眉头看向元梅:“小梅,你……决定了吗?” :“嗯。”元梅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无奈的深吸一口气道:“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关宏峰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一言不发的戴上眼罩睡了过去。 元梅见他困了,安安静静的起身出门,将自己的办公室留给了关宏峰,转而去他的办公室看了一眼。 关宏峰的空调防尘网正在清理,便跑到元梅办公室休息一会儿,正好他最近忙活的事情多,借此机会歇歇眼睛。 元梅看着两个工作人员干活的时候,接到了沈星从磨矿山打来的电话:“小梅姐,我……我有个事儿跟你说。” :“嗯。”元梅点点头,从关宏峰办公室茶几的抽屉里掏出一瓶牛奶:“说吧,我听着呢。” 沈星犹豫片刻,前言不搭后语的说道:“那个吴海山的矿井里有个小孩儿,就……我之前中暑晕过去了,听见那个埋着雷管的矿井里有小孩儿的叫声,之后他们就说那个矿井里有鬼。 刚到磨矿的时候,还看见了一个戴红头巾的,后来在吴海山矿场里又看见了那个戴红头巾的,我怀疑这里头有事儿。 哦,对了,刚才吴海山请我吃饭,还说……还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会儿说什么他的眼睛怎么怎么样的,一会儿又说他之前过手过一块比鸽血红值钱的多的皇家蓝,还说早知道有今天,他就把那块石头留下了之类的…… 他说让我跟你带个好,还告诉我说你不简单什么的……然后还说什么万事不能看表象…… 姐,他到底啥意思啊?” 元梅轻笑一声,仰头喝掉了剩下半瓶牛奶,大咧咧的答道:“那谁知道了~我也是前几年认识的他,那老小子贼迷信,之前来达班串门子还给我们洗脑,让我们跟着他抛弃唯物主义者阵营,加入他的唯心主义者队伍呢。 你不用管他,他就愿意把啥都往那方面寻思,至于有鬼什么的……哎呀你不用信,你姐我在勃磨看见过这么多死人,还从来没看见过活鬼!要真有的话,那我说啥也得去瞅瞅,就当是长长见识了。 阿星,你放心,有姐在,就算真有鬼,它也不敢捅咕你!你姐我,就是那个最恶的恶鬼!什么玩意儿都压不过我,别害怕嗷。 你就在那儿等着,心里有什么不舒服,就打电话跟我唠唠,等他们唱完戏以后,把那俩高戏师傅再拉回来就行,别的咱们一律不用在乎,最重要的是保证你自己的人身安全明白吗?” 沈星被她这番话说的心里熨帖极了,但他不赞成元梅说自己就是最恶的恶鬼这个言论。 他小梅姐那么温柔,那么可爱,性格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是恶鬼呢? 他第一次见到小梅姐的时候,被昂吞逼着躺在车子的驾驶座,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闭着眼睛尽量将自己伪装的更像一个死人。 后来,他听见了一个绵软中略带一丝沙哑的低沉女声:“沈星?呵呵呵~这名字还挺好听的。” 沈星有些害怕,也有些后悔,他不知道昂吞会利用自己去害一个华国女人,他有心想睁开眼睛让那女人赶紧离开那个危险的是非之地,却听见了一阵枪声…… 他害了那个女人,她倒在地上生死不明,后来昂吞去而复返,惊恐的打晕了自己,之后他九死一生的逃出来以后,又经历了很多事情。 沈星没想到,在那个时候,第一个开口保他的,竟然是那个被自己害的身受重伤,差点死掉的女人! 她真的很漂亮,虽说苍白的肤色让她看起来不怎么健康,可放在她的身上却没有丝毫违和感,甚至还为她增添了一丝楚楚可怜的气质。 听那个叫做猜叔的人讲,她叫阿妹,她的性格和外表简直是两个极端,她的外表看起来清冷高贵,又有带着一丝让人心疼的脆弱,让人一眼看上去就想要将她捧在手心好好呵护,实际上却是个非常开朗的自来熟,甚至有的时候,连沈星这么皮的一个人都会觉得她有些过于跳脱了。 她吊儿郎当的抽着烟,嘴里说着不正经的玩笑话,却会温柔体贴的安慰他,从那些人手中保下他这个什么用都没有,甚至害过自己的陌生人。 沈星从小父母离异,之后双方各自组成了家庭,他就像是一个烫手的皮球一样,被两边踢来踢去。只有舅舅可怜他,给他钱,让他得以活下去,还供他读书,可舅舅在外国工作,很少能与自己见面,且对方又是一个笨嘴拙舌,不会表达的人,让他很难在舅舅身上感觉到爱。 小的时候,沈星也曾天真的渴望过温暖和爱,但长大以后,便不再奢望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了。他不是不在乎了,只是知道,那些永远都是自己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 他不知道小梅姐对他的好算不算是施舍他一些爱,但对沈星来说,那种好却是他从来都没有享受过的。 她会皱着眉头,操着满嘴大碴子口音,喋喋不休的指着元果哥的脑袋抱怨:“那什么破床垫子?邦邦硬滴,睡一宿第二天不得硌骨折呀?我们北方人睡不惯硬床,明天立马去给我换了!这么热他屋里不装空调怎么睡?你要捂死他呀? 还有你,小柴刀,我让你给他买床上三件套,你踏马都买了些什么玩意?你没长脑子呀?你这……这套套……就仨,其他的呢?让你吃了啊?你抠抠搜搜的就给人仨不说,主要他……他跟谁用啊?你是不是缺心眼儿?那床单被罩枕头被褥啥地,你不睡呀?你从来没想过给人准备这些东西么? 人孩子晚上就那么光着身子往那儿一趟,那好看吗?那正常吗?你们……整这么个跟棺材似的破床板子……咋地你俩会吹唢呐呀?你俩要嘎哈呀?啊?你俩到底想干啥??? 今天也别让他睡这儿了,元果,你先让他上你房间凑合一宿,明天你俩赶紧给我去买,冰箱,电视,洗衣机,空调,热水器,还有电插板儿啥地都给我准备齐了!哦对了,这边儿水质不行,你们买一个过滤器按在水管上,不然洗澡洗脸会过敏,还有饮水机…… 阿星,你以后喝水就去厨房拎一桶,那边儿有净水器,过滤出来的水可以直接喝,但是最好还是烧一下,咱们北方人没有喝生水的习惯,我怕你喝了也拉肚子……” 她说话的样子看起来有点严厉,可说出来的话却处处都在为他着想,体贴入微的替他考虑了所有事情。 她那么温柔,又那么强大,无论遇见什么难题,她都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态度,无论沈星遇见什么困难,她都会笑嘻嘻的回答一句:“没事儿,有姐呢。” 虽然与她认识的时间一共也没多久,但沈星就是控制不住的对她生出了依赖之情。 他不想听任何人说元梅不好,即使是她自己也不行。 电话对面的元梅从他的语气中察觉出了他的情绪,疑惑的问道:“怎么,让老吴头说的心情不好了?” 沈星下意识摇摇头,意识到元梅看不见自己的动作后,又急忙答道:“没,不是……小梅姐,你别说自己是恶鬼呀,那不是什么好词儿。” 元梅不置可否的轻笑一声,转而说起了之前的话题:“那刚才你说的矿井里那小孩儿是怎么回事啊?” :“哦。”沈星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方才的问题,急忙解释道:“我听矿上的人说,那个小孩儿和鸽血红有关系,已经被捆在里面好几天了,矿上有个叫甘廷的,一直在给他送水送饭,人现在倒是还活着,就是不知道他们怎么回事儿,会不会把人救上来。” 元梅沉吟片刻,回忆了一下记忆里不甚清晰的电视剧情,低声说道:“吴海山这个人信命,如果他知道矿井下面有个小孩的话,一定会把他救上来的,你不用掺和,如果你实在担心的话,也可以告诉他,放心,他知道你和我关系好,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顿了顿,她又继续说道:“至于红头巾……我记得磨矿山有个雇佣兵组织的人就戴红头巾,目前还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是只跟着你,还是跟吴海山有关的所有人都会受到他们的监控,总之你防着点儿他,保住狗命是第一位。 还有啊,出门之前记得检查油箱……哦对了,如果有白皮肤的外国游客问你需不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他们是可以相信的。” 沈星嗯了一声后,元梅那边就推说自己有事,挂断了电话。 第105章 尽可能的护你周全 当天晚上,高戏开场后,沈星便拐弯抹角的与吴海山提了这么一嘴。有了元梅的关系在,吴海山并没有装模作样的当句嘴葫芦,而是直截了当的告诉沈星他已经派人去救了。 沈星闻言放下心来,没成想戏还没演完,小孩儿所在的那个矿井便发生了爆炸。 第二天一早,沈星便着急忙慌的带着两个高戏师傅出发准备返回达班。 奇怪的是他昨天才加满的油箱刚走出去没多远就没油了,沈星无奈,只好将车子停在路边,提着油桶跑到附近的休息站加油。 刚到休息区,他便迫不及待的拨通了但拓的电话,两人还没说上几句,便被两个骑着摩托车的红头巾打断,沈星的手机被红头巾踩碎,人也被推倒在了椅子上…… 另一头的但拓对着电话喊了几声,见对面的沈星不但没了声响,就连电话都挂断了,他顿时有些慌了,急忙冲到院子里的两张躺椅前,高声叫道:“猜叔,妹儿,沈星出事喽!” 猜叔和元梅对视一眼,谁都没吭声,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个撸豹子,一个喂孔雀,优哉游哉的享用着凛昆泡好的茶水。 但拓有些急了,语速飞快的说:“类锅沈星刚刚给我打电话,说被戴起红头巾嘞雇佣兵跟到喽,电话讲到一半,人就没的消息了,我现在就克磨矿山接他。” 说着,他还真的转身就往外跑,凛昆端着公道杯,回头喊了一声:“拓子哥,冒急嘛,你回来赅。” 但拓转身看着元梅和猜叔,见两人一人一杯茶水,慢悠悠的抿着,一着急,扯着嗓子叫道:“妹儿,嘞个小娃娃一直都喜欢跟到你,你给是不要他喽?” 元梅轻笑一声,将茶杯搁在小桌上,任由凛昆给她蓄上,一边摆手将但拓叫到身边,一边轻笑着解释道:“当然要了,我都安排好了,你就放心吧。” 说着,她从小桌上扯出一张抽纸,叫但拓蹲下身子,轻柔的擦掉他鼻尖的汗水,轻轻给他扇着扇子,转头对猜叔解释道:“磨矿山那边我太熟了,就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个迪卡……这件事他就办了。” :“嗯?”猜叔发出了一个语气词,不明所以的问道:“什么迪卡?” 元梅闻言,小脸儿当场就垮下来了,她一把将扇子塞给但拓,扭过身子怒瞪着猜叔,扯着嗓子撒泼道:“你咋又这样呢?人家出门办个事你就跟着屁股后面嘱咐,我出门你连管都不管! 我跟你说话你还不听,你一点也不关心我,别人都是亲生的,就我是野生的对吧?你从来都没关心过我,你一点儿也不疼我!我跟你说话你一点儿也记不住!” 猜叔见她真急了,一时间也有些心虚,面上一派淡定,脑子却在飞速运转,搜刮遍了自己所有的记忆后,终于从中提取到了有用的信息:“猴啦,猴啦,谋港啦,想起来啦!” 元梅瞪着眼睛,不依不饶的逼问道:“那你说,迪卡是谁!” :“你心眼怎么那么小内?”猜叔很不爽,白了她好几眼,不紧不慢的埋怨道:“不就是那年在磨矿山拦路你,不叫你走的那个边检的吗?” :“哼,这还差不多。”元梅尤不满意的撇着嘴嘟囔了一句:“总算你还能想起点儿东西来。” :“哼。”猜叔一瞅她那死出,也跟着撇撇嘴:“你啊!被我惯坏了!现在都挑起阿叔不是了!” :“怎么,看我不爽啊?”元梅得意洋洋重新从但拓手里夺过扇子,将肩膀倚靠在但拓大腿外侧,一边慢悠悠的扇着扇子,一边恃宠而骄的笑道:“看我不爽就扇自己嘴巴,反正都是你惯得~” 猜叔嗔怪的白了她一眼,又失笑出声,很不讲究的探手过来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元梅捂着脑袋,又开始叽叽歪歪个不停了:“猜叔~你又动手~~~之前不是说好不动手了嘛?我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你老打我,我的面子往哪儿放啊?” :“这么大岁数?”猜叔轻笑:“那也没见你成熟一点啊。” :“烦~人~~~”元梅拖着长长的尾音表达自己的不满,又双手搂住但拓的大腿,养着头跟自家老公卖惨:“拓子哥~~你看他呀~他打完我以后,还骂我不成熟~” 但拓看着她这个委屈到不行的小可怜样儿,一颗心就像泡进了酸酸甜甜的柠檬蜂蜜水中,软的一塌糊涂,憨笑着用手掌抚摸着她头顶的发丝。 见她不跟猜叔闹别扭了,但拓又忍不住低声问道:“磨矿山那点,真嘞没得事赅?” :“当然了。”元梅非常淡定的笑着扬起脑袋,撅了噘嘴,但拓顿时就想不起什么沈星了,傻笑着蹲下身子,凑到她唇上亲了一口,看的猜叔直摇头:“阿妹,你有没有发现但拓好像越来越蠢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他以前可没有这么好说话,很犟的。现在……你看看他那个样子,连话都不爱说了。” 元梅抿嘴一笑,贱嗖嗖的侧头道:“我不想刺激你这个孤寡老人,可事实就是,我家拓子哥只有当着我的面,才会这么乖,你管不了他,说白了还是因为你俩睡不到一个被窝儿去。” 猜叔老脸腾的一下就黑了,弯腰就准备抓拖鞋,元梅却快他一步,起身就跑,一边跑,一边还回头嘲笑:“略略略~~略略略~猜叔是只大青蛙,孤寡,孤寡,真孤寡~” 猜叔气的起身就要追,却被但拓拦下,他一脸老好人的样子和稀泥:“猜叔,妹儿就是开玩笑嘞,你冒个她急嘛,她跟你最好呢。她嘞个小性子就爱跟你耍,她最喜欢个你撒娇噻。” 猜叔:“……” 猜叔现在明白了,元梅说的对,但拓一点儿也不蠢,现在场面话儿都张口就来了。 他不是蠢,他只是单纯的愿意被元梅玩弄在掌中,人家说什么,他就干什么,不管叫他做什么,他都高兴。 真是……气人啊! 他被气的不想理这对一天到晚不虐狗会死星人,无力的摆摆手,叫他俩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随即又继续端起碗来喂那只白孔雀。 但拓讪讪的垂头回到前厅,见元梅大咧咧的蜷起一条腿坐在沙发边的地板上,后背倚着沙发,身边趴着伸着舌头哈气的大乔,被那只豹子蹭着大腿,温柔的在它头上撸了两把。 但拓上前将人从地上抱起来放在沙发上,自己也一屁股坐到了她旁边,搂住自家媳妇儿的小腰,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湿哒哒的舌头在她脖子上轻轻舔舐。 元梅推开他的脑袋,不高兴的瘪着嘴道:“说了多少次了,不许总咬我脖子,不好看了都~” 但拓咧嘴傻笑,转而捏起元梅细细的小胳膊,在上面轻轻啃咬着。 元梅见状更不高兴了,推开但拓的大脑袋,嘀嘀咕咕的埋怨了一句,随即又话音一转,说起了磨矿山的事情:“拓子哥,阿星那边你放心就好了,我邀请了当初救过我的欧洲旅行团过来玩,现在他们正好在磨矿山。一是为了还他们一个人情,二是让他们帮阿星一把。 还有那边的边检长官迪卡,我们都认识很多年了,可以说他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给你的那张纸条就是让他认认哪个是阿星。 到时候矿业部的人会和他们在一起,如果让他看见阿星以后直接放行的话是不大可能,可我也没让他涉险,只照顾几个外国人的话,还是可以的,毕竟最近这几年勃磨这边的外国游客多,带动了经济发展,磨矿山这边是最大的受益者。尽可能的保护外国游客的安全本来也是他们勃磨联邦的分内之事。 你说的那些红头巾是磨矿山的一伙雇佣兵,之前阿星打电话跟我说过他被那些人缠上了,我琢磨着他们应该不会在矿场明目张胆的抢劫,唯一的可能就是在半路上劫车,那最简单的就是放掉阿星车里的油,趁他在休息站加油的时候动手了,所以同样也让人放掉旅行团的油,让他们在阿星会去的那个休息站落脚。 刚才他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应该就已经和旅行团的人遇到了。他们人多势众,还有勃磨联邦的人保护,阿星不会有事的,我提前告诉过他,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相信那些欧洲人。 还有王安全,他是在磨矿山长大的,对那边的情况很熟,我让他过去帮忙看着点,如果阿星那边出事,他那边就可以搞定。” 但拓一边听,一边点头,可心里却越来越不是滋味儿,他反手将元梅困在怀中,一手捏起她的下巴让她面对自己,紧咬着后槽牙,发狠似的问道:“妹儿,你安排嘞这么周全,给是真嘞看上沈星了?” :“咳咳咳……”元梅有些难受的咳嗽了两声,但拓下意识松了松捏着她下巴的手,却依旧将她死死的紧固住,目光中前所未有的闪过一抹残忍的危险。 元梅也不挣扎,而是就那样任由他捏着,费力的仰着头直视但拓,坏心眼的眯着眼睛笑道:“是啊,你想怎么样?杀了我?” 但拓似乎将她的话当真了,呼吸粗重的磨着牙,毫不怜香惜玉的一把将她按在沙发椅背上,不管不顾的压了上去。 这是第一次,拓子哥这样疯狂暴虐的亲吻元梅,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泄愤似的重重啃咬着她柔软的唇舌,后者却半点都没有反抗,而是予取予求的任他放肆。 一吻过后,元梅倒过来一口气,仰头看着气到炸毛的但拓,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后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她骗了,一时间有些懊恼,看到她嘴唇上被自己不小心咬出来的血迹后,又心疼的皱着眉,垂头轻轻吻去她唇上的血珠,捧着她的脸颊低声道歉:“给是弄痛你了赅?对不起嘛。” :“哼哼哼……”元梅抿着嘴,手腕还在但拓手里捏着,却笑得止都止不住:“哈哈哈哈哈哈……拓子哥,哈哈哈哈……你太好骗了哈哈哈……你刚才都气的哈哈哈……都气的那样了哈哈哈哈……” 但拓讪讪的松开了元梅的手腕,任由她搂着自己的腰哈哈大笑,心里又酸又甜,还带着些后悔,元梅却笑得直打鸣,肩膀都跟着一抽一抽的。 乐够了以后,她搂在但拓后腰上的手不老实的钻进他的衣服里,胡乱搓了两下他的后背,仰着头笑道:“我家老公这么好,我哪能喜欢别人啊?刚才逗你玩儿呢~呵呵呵呵……我最爱最爱的就是你,除了你,我谁都不喜欢~” 但拓愤愤的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又惩罚似的用胡子拉碴的下巴蹭了她两下,将她扎的缩着脖子一个劲往后躲,按在他后背上的手也缩了回来,抵住他的前胸一个劲往外推:“哎~哎呀疼~你起开,别扎我~~~你该刮胡子了!烦人呢!” :“拉个叫你胡说八道赅!”但拓余怒未消,又用胡子扎了她两下,瞪着眼睛威胁道:“你讲嘛,你是不是错喽?还敢不敢胡说喽?” :“我错了。”元梅认怂的态度简直是非常非常的好,可她的嘴也是非常非常的贱:“下次还敢……啊!你别扎我~错了!错了,错了,错了还不行嘛~烦人!” 但拓见她躲得都要掉下去了,又将她拽了回来,忍着笑意嗔道:“憨娃儿,刚刚还讲最爱嘞是拓子哥,现在又讲我烦人喽,你个女娃娃没的良心噶。” :“嗯呢。”元梅无比坦诚的点点头:“我净撒谎撂屁儿。(撒谎撂屁:东北方言,就是满嘴跑火车,爱胡说八道的意思。)” 但拓一听这话,当即借题发挥,佯怒的黑着脸将人一把从沙发上抱了起来,皱着眉头凶巴巴的怒道:“今天就叫你晓得锅锅滴厉害!” 嘴上说的挺正经,实际上却是直接撒丫子大步往元梅的房间跑去,留下一脸无辜的大乔看着刚才还最爱自己的铲屎官被人半路截胡,嘤嘤嘤的在前厅里晃悠了一圈,失落的趴到了沙发上。 两人在房间里激烈闹腾的功夫,磨矿山的沈星却又饿又热的穿着僧袍,手足无措的站在小吃摊前,一个劲的表示自己要给摊主买食物的钱。 他的手机被红头巾的雇佣兵踩碎了,打不通达班的电话,也联系不上但拓和元梅,索性他钱包里还留有一张阿杰的名片。 与阿杰成功碰上面以后,两人几番波折,最终在一间寺庙里借到了两身僧袍,沈星觉得阿杰的小黄毛看起来太不像个正经比丘了,于是提议让他将头发染回黑色。 正在阿杰染发的功夫,沈星看见了之前在吴海山矿场的矿井里被困了好几天的那个男孩,他和他的姐姐想要讨饭,却被店主拒绝驱赶,有些于心不忍,便想要替他们买点吃的。 他前脚将食物送给那对姐弟,后脚就发现刚才还好好的坐在理发店染头的阿杰不见了,寻找半天无果后,他只好自己前往边检。 第106章 恋爱脑也觉得你恋爱脑 迪卡作为长官,坐在边检的岗亭里望风,外面站着他的两个心腹,在检查到一个比丘的时候,其中一人突然回过头来,给他使了个眼色。前者了然的点点头,继续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现在边检这边不只有他们原来的部门,还有几个矿业部的人监督,迪卡的手下象征性对方检查了一下沈星的衣服后,便直接放行示意他可以走了,但一个矿业部的愣头青却脑子一抽,与沈星索要戒牒证(僧人出家的证明),无奈他是个华国人,不能全部听懂勃磨话,全程垂着脑袋装哑巴。 就在迪卡扫了一眼不远处同样也在等待接受检查的王安全,见对方不为所动后,有心准备上前帮忙,就在这时,沈星身后两个年长的僧人叫住了那人,主动带领着沈星重新排队接受检查。 迪卡见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可现实却告诉他,这口气松早了。 还不等三人通过检查呢,身后就冲上来一个两条胳膊都是纹身的光头壮汉,吵吵嚷嚷的指着沈星叫道:“他是个假比丘!” 见边检的士兵上前阻拦,他一把撩开自己的衣服,将裤兜掏出来给他们看,匆匆忙忙的叫嚷着:“我接受检查,我出门还不行吗?” 掏完了兜,他趁士兵们松懈的功夫,一个箭步冲上去将沈星压倒在地,掐着他的脖子吼道:“在哪点?鸽血红在哪点?说不说?鸽血红到底在哪点?” 沈星被他掐的上不来气,双手无意识的乱抓乱挠,矿业部的人看的很窝火,但听说过这里关口的长官迪卡对宗教这一块儿不是很感冒,怕得罪这人,便没有擅自行动。 没想到迪卡直接给手下的人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大步上前,一脚便将那人踹翻在地,同时几个士兵一拥而上,将那人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矿业部派来监督的人见状,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便见坐在亭子里摸鱼的迪卡长官推门而出,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那个被叫做金刚哥的光头冷哼一声:“虽然我平时不去寺庙,但他这样公然殴打比丘也太嚣张了……我上次看见在我的地盘,比我还嚣张的人的时候,还是三年前。” 王安全明白他说的另一个比他还要嚣张的人是谁,不禁勾唇露出了一个浅笑,上前一步,坦然的平举双手,微微仰头,垂眸任由矿业部的人检查。 众人看他这身衣服就知道他根本不差这两个钱,尤其这人还是安全屋的老板,在磨矿山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上都认识他,于是只象征性的检查了一下就放行了。 王安全礼貌的对那个士兵点了点头,又像是不认识迪卡似的,朝他点头示意,待对方也同样朝他扬扬下颚后,微笑着将双手揣进裤子的口袋,用他那价值不菲的定制皮鞋,踩着地上金刚哥的后背迈了过去。 沈星被吓得不轻,哆哆嗦嗦的弓着腰,慢悠悠的往前走,王安全见状,似是有些于心不忍,便弯腰将地上的钵盂和散落的米饭拾起,快步撵上前面的沈星,将东西还了回去。 后者吓得浑身一颤,见不是矿业部的人后,稍稍松了一口气,走出去一段距离后,才敢将手伸进钵盂里检查那块鸽血红是否还在里面。 感受到那块宝石凉凉的触感后,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却有些不解的回头看了一眼,恰好王安全的车子从后面驶来,见到一身僧袍的沈星后,打开车窗问道:“小兄弟,你要往哪里去?” 沈星呆呆地看着王安全,犹犹豫豫的答道:“我……我要去……达班。” 王安全咧嘴一笑:“那正好,我也要去达班,正好带你一程。” 沈星踟蹰片刻,怯怯的点了点头,在王安全的指挥下绕过车子尾部,坐上了后座左边的位置。 王安全侧头看着身旁的沈星,笑容异常友好的伸出一只手掌:“认识一下,我叫王安全,是达班妹姐的人。” 沈星闻言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你……我……你是……” 王安全被他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挑眉将手往前伸了一下,后者见状急忙双手握上王安全的手,老老实实的自报家门道:“你好,你好,我叫沈星,是达班……猜叔的人。” :“呵呵呵呵呵……”王安全乐呵呵的瞅着这个愣头青一样的少年人,与他聊了一会儿后,便抵不过困意,从前排座椅后面掏出一个眼罩,与沈星打了声招呼后,自顾自的往脖子上戴了一个量脖定做的乳胶U型枕,一仰头就睡了过去。 元梅这人好享受,自己本身就是肩宽脖子长的身材,买一般的枕头睡起来感觉不舒服,因此她所有的枕头都是专门按照她自己的尺寸定做的,她身边的每个人都得到了这样的待遇,就连沈星都得到了专属的全套枕头和专属的后腰靠枕。 沈星也是在看见这个小梅姐同款枕头以后,才敢彻底放松警惕,确认此人的确是元梅的人。 两人一路驱车回到达班的时候,猜叔正站在一排冷柜车前,赞赏的拍着元果的胳膊笑道:“小果,你是最像你阿姐的,把她的脾性学了十成十,办事也是最让人放心的。” 元果也不谦虚,而是龇牙咧嘴的叉腰傻笑,甜言蜜语一个劲的朝着猜叔疯狂输出,还讨巧卖乖的带上了元梅:“猜叔,我姐说过,在夸奖里长大的孩子是最自信的。 我从打有记忆以来,唯一的家就是咱们达班,唯一的亲人就是我姐和我猜叔了,像她不说,我还像你呢~我姐总说她没有你聪明,告诉我,跟她学不好使,得多跟您学着点儿,你看,我学你十分之一不到,她就总夸我办事儿利索,还得是您教的好。” :“哈哈哈哈哈……”猜叔被元果这顿彩虹屁拍的身心舒畅,乐的见牙不见眼,丝毫看不出他平日里那股子高冷的距离感,活像是个隔辈儿亲的慈祥老爷爷似的。 挥手放元果回去休息后,他瞅了一眼像个傻子一样乐呵呵往这边晃悠的但拓,瞬间就感觉: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要说但拓倒也不是办事不利索,就是他有时候看起来太辣眼睛了。 就比如现在……啧~虽说猜叔本来也有点恋爱脑,可他夫人在世的时候,他也没这样过呀……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被一个女人迷城这个样子呢? 猜叔非常不理解,他想不通但拓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元梅。 要说他遇见元梅之前的二十多年里,也不是没谈过恋爱,更不是没见过女人。猜叔从来不亏待达班的兄弟们,但拓这孩子身体好,跟他接触过的女人甚至更多,他不至于像个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女人的山洞和尚似的,这么不值钱吧? 作为一个女性生物,阿妹虽说也算活泼开朗,但跟那些娱乐场所里身娇体软,会讨好人的妹妹们可没法比,前者甚至时不时还总愿意故意气人,按理说但拓吃惯了大鱼大肉,不应该突然被这么一碗野菜汤勾的神魂颠倒啊……难不成……这不是野菜汤,是迷魂汤?阿妹给他下迷药了? 就在猜叔若有所思的皱眉嫌弃但拓的功夫,大寨门口响起了车子的鸣笛声,他扭头一看,立马就不嫌弃但拓了,因为,那个他更不喜欢的家伙来了。 要问猜叔不喜欢王安全的原因,就连他自己都说不出来……许是因为第一印象不好,又或许是因为什么旁的,总之他就是没法让自己像喜欢元果那样喜欢王安全。 现在的达班猜叔和电视剧里的猜叔不一样,他有钱,很有钱。 他手里的钱,有一大部分都是王安全赚来的,可他虽说不讨厌对方,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让自己喜欢他一点儿,就连猜叔自己都疑惑,为什么自己会对一个人的感官这样差。 王安全是何等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看不出猜叔对自己一直有成见呢?可即便如此,他却还是会恭恭敬敬的挂起满脸笑容,伏低做小的去讨好猜叔。 虽说猜叔不是他亲老大,可他是自己老大的老大,如果自己得罪猜叔的话,梅姐很可能会因此被老老大为难,猜叔对梅姐很好不假,可一想到梅姐可能会因为自己被猜叔挤兑,他就会忍不住难受。 见王安全屁颠屁颠的下车跟自己鞠躬打招呼,猜叔不想做的太明显,但也没有与其虚与委蛇的必要,只象征性的勾了勾唇角,算是对他微笑了,直到见沈星直愣愣的下车看向这边后,才露出一个相对真心一点的笑容。 元梅扯着仍有些酸痛的大腿根,随着凛昆的指引进入猜叔房间的时候,沈星已经回来了,正坐在猜叔对面听他说话呢,见她进屋,但拓抿着嘴朝她露出了一个傻笑,沈星也一脸乖巧的眨眨眼,低声叫道:“小梅姐。” 房间里只有猜叔、但拓和沈星三人,前者坐在桌子前,理都没理元梅,自顾自的盯着沈星,手里攥着他从磨矿山带回来的那块拇指大小的鸽血红道:“#&%&*%¥#*&……” 沈星愣怔片刻,一脸懵逼的回头看了元梅一眼,后者攥着一个扁平的小酒壶,一脸无辜的摇摇头,扒拉着仍在往下滴水的头发:“别看我,我也听不懂,这老头三种口音串着说,跟加密电报似的,你听不懂就直接问他得了。” 猜叔白了她一眼,轻轻叹了口气,给了一旁的但拓一个眼神,后者嘿嘿一笑,好脾气的解释道:“说你脑子聪明,你就认了嘛。” 沈星呆呆的点了点头,侧头对猜叔解释:“真是无意发现的。” 后者一笑,眼角又炸开了花,侧头对晃悠到几人身边坐下的元梅笑道:“果然让你猜对了,这小子真的猜到了。” 元梅抬起小酒壶,抿了一口酒,得意洋洋的挑眉:“那当然了,我是谁呀?” 说到这里,她随手拍了一把沈星的肩头,温声问道:“哎,你跟我那几个欧洲朋友接上头了吗?” :“什……什么欧洲朋友?”沈星呆呆地回望着她,有些不明所以的反问道:“你也没说有什么欧洲朋友啊。” :“啧~怎么没说呢?昨天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的,你忘啦?”元梅无语的皱了皱眉:“你在休息站没遇见一伙外国人啊?我特意让他们在那儿等你呢,当时人家没问过你需不需要帮忙吗? 还有边检那个长官……瞅你穿的……好家伙,敢情儿我安排的人你是一个都没相信啊……” :“什……什么人?”元梅说的那些人,他虽不明所以,但听起来都有点熟悉,遂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小梅姐,你说那些人都是你安排的?” 元梅点点头,随手拧上了酒壶的盖子:“嗯,都是我安排的呗~王安全是我让去的磨矿山,边检的长官是我让他们看见你就悄悄放行。 我昨天还跟你说过出门检查油箱,如果你没检查的话,休息站会有一个带着士兵守卫的欧洲旅行团,什么红头巾要是敢在那对你动手,绝对让他们死的透透的,之后你可以把石头给他们,让他们替你带出来的。” 沈星越听越委屈,眼泪汪汪的看着元梅道:“小梅姐~~你怎么对我那么好啊?” 他是个聪明人,明白元梅做的这些准备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更知道的是,如果不是元梅的话,达班根本不会为了他一个新来的做到这种地步,之前他们不告诉自己鸽血红的事,是怕自己生出贪念,私吞了这块儿破石头,但小梅姐不告诉他鸽血红的事,纯属是怕他知道了以后害怕,因此露出马脚。 他知道,有了小梅姐这些安排,他就算不去磨矿山,那块鸽血红也能带的回来,会让他去跑这一趟,只是因为猜叔,或者是小梅姐想给他这样一个机会。 第107章 你俩搁这儿COS龙凤呈祥呢? 沈星刚想到这里,猜叔便给了他答案:“你说你都安排好了,原来是这个意思……你搞这么周全,做什么还要叫沈星去?” :“逗他玩儿呗~”元梅任由但拓捏着自己的手,抓了一把后脑勺湿哒哒的头发犯贱道:“猜叔,你指定是有点儿重女轻男,当初我第一次自己出门接水的时候,你不也替我安排的挺周全的嘛?怎么到人家小伙子这儿就明知故问上了呢?” 猜叔懒得搭理她,只嗔怪的白了她一眼,轻笑着摇了摇头,用下颚指了指沈星调侃道:“看来,你做的那些准备他都没用的上。” :“你刚才不是都说他聪明了嘛~”元梅笑嘻嘻的将上身靠在茶几上,转头问沈星:“阿星,你这次是怎么把这玩意儿带出来的?” 沈星瘪着嘴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珠,有些木讷的点了点头,将他带出鸽血红的全部过程说了出来。 和电视里的剧情大差不差,只是有了元梅的安排后,沈星少受了些苦。 猜叔边听边笑,等他说完后,捏着鸽血红举到沈星面前,意有所指的问道:“你知不知道这块石头很值钱?” :“知道。”沈星点点头,老老实实的答道。 猜叔挑眉:“那你就没想过据为己有吗?” 沈星看了元梅一眼,见她无所谓的挑挑眉,犹豫了一下后,还是一脸呆滞的看向猜叔:“我这次去磨矿山,跑的就是两趟边水。” 猜叔轻笑着摇摇头,伸出了一根手指,沈星见状有些失落,低下头咕哝了一句:“好,一趟也行。” :“一百趟。”猜叔见他不懂自己的意思,又是轻笑一声,低声提醒道。 沈星有些震惊,又不禁抬头看了元梅一眼,后者拧开酒壶的盖子抿了口酒,用手掌撑住下巴,笑嘻嘻的说:“你老瞅我干啥呀,猜叔才是你老大,瞅他。” 沈星闻言,又将询问的眼神投向猜叔:“是因为……这块石头值这么多钱吗?” :“石头的价值,是人赋予的,值钱的不是石头,是人。”说着,他将手里的鸽血红塞进一个小小的绒布盒子里,抬手拍拍元梅的肩膀:“你的眼光很好。” :“这不废话嘛~”元梅话音刚落,脑门上就挨了猜叔一个脑瓜崩,疼得她转身缩进但拓怀里求安慰去了。 沈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犹豫着问道:“猜叔,能斗胆跟您提一个要求吗?” 后者不置可否的挑挑眉:“说吧。” 沈星纠结的用手指摸索着自己橘黄色僧袍的布料,怯怯的看向猜叔:“我想用这一百趟边水,换您一个面子…… 我知道您在三边坡树大根深,交友广泛……凭您的面子,问出我舅舅在哪儿,应该是轻而易……” :“但拓讲你的手机不见了,这个给你用。”猜叔还不等沈星说完,便从茶几底下掏出一个盒子拍在桌上,后者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元梅,对方却连一个余光都没给他,依旧嘤嘤嘤的趴在但拓怀里撒娇。 但拓一手轻轻揉着她红了一片的额头,一手将盒子朝着沈星面前推了一把:“喊你拿着你就拿着嘛,想啥子?达班嘞兄弟都用这锅。” 沈星小心翼翼的觑了一眼猜叔的神情,止不住的抿嘴笑了一下:“谢谢猜叔。”后者不置可否的挑挑眉,摆手赶人。 沈星点点头,又看了一眼依靠在但拓肩头上的元梅,笑嘻嘻的鞠躬道:“谢谢小梅姐。” 说完以后,便自顾自的起身走了。 回房收拾了一下自己以后,沈星双手插着兜晃悠到了前厅,还没进门呢,就听见站在门口的元梅攥着一个大蒲扇,指着屋里喋喋不休的抱怨着:“你俩行不行了?屋里有那么热吗?就不能穿上点儿衣服吗?能不能注意点儿影响?这屋还有个女的呢!你们不觉得你俩的形象很辣眼睛吗?” 沈星闻言有些好奇,凑到元梅身边往屋里看了一眼,只见王安全和元果两人光着膀子坐在茶几旁的小马扎上,一人一瓶啤酒一根烟,活像两个欺男霸女的混混似的,正回头往门口瞅呢。 他俩一人身上一个大纹身,一个背后纹长虫,一个胸前纹傻鸟,俩人儿又都是高瘦的身材,身上的肌肉虽薄,但线条却异常明显,一副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样子。 元果见他俩站在门口,笑嘻嘻的歪着脑袋辩解道:“咋不热呢?你自己都穿个小薄背心子,还扇扇子,我俩能不热吗,你瞅瞅这屋还四下漏风,也没有空调,穿的少点儿咋了?” 元梅闻言大怒,上前用扇子敲了一下元果的头顶:“你俩屋里都有空调,你们咋不回屋吹空调去呢?” 两人对视一眼,王安全忍不住小小声的逼逼了一句:“回到自己房间,就更不用穿衣服了啊。” 沈星一听这话,就知道他小梅姐肯定会生气,果不其然,元梅被他这句话噎得不轻,举着扇子怒喝一声:“再犟嘴!” 王安全见状果断认怂,举起双手服软道:“不要生气嘛~我错了捏~我现在就回房穿衣服了啦~” 元梅轻哼一声,将扇子随手丢给元果,拧开另一只手上的小酒壶抿了一口,许是因为身上的背心太短,抬手喝酒的时候,衣服下摆提起了一点,沈星便不小心扫到了她腰上一小块青紫的指印。 他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低着头坐到了桌子对面的沙发上,刚想找个话题缓解尴尬,就见王安全站起身来,似是准备回房穿衣服,见她举着酒壶,便不经意的随口问道:“梅姐,你喝的是什么捏?” :“鹿血虎鞭酒,尝尝?”元梅侧头瞥了他一眼,王安全也不见外,直接扭身回来,从后面笼罩住了元梅的后背,将脑袋从元梅肩膀上探了过来,直接噘起了嘴。 元梅脑子一抽,下意识举起酒壶凑到了他嘴边,反应过来后,又反手拍了一下他的脑门,转过身来退开一步,将酒壶塞进了他手里,垮着脸埋怨道:“啧~乎着我后背热死了,你没长手啊?自己拿着喝。” 王安全笑嘻嘻的背过身子,狗狗祟祟的捏着元梅的酒壶跑出门去,后者也不着急,直接绕过茶几和元果,一屁股坐到了沈星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塞进烟管:“对了阿星,你刚才不是说之前让人家老和尚帮过你嘛,勃磨这边大多出家人都是很虔诚的,纯粹的好人。 而且这边比较迷信,那些比丘帮你,也是因为你的善举,所以就算是为了报恩,你最好亲自回去一趟,做点慈善行为,让比丘们觉得自己这个忙没白帮,也算是帮助他们把功德回向给磨矿人民了。” 沈星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可是:“小梅姐,我自己都欠着猜叔一百多万呢,哪有钱去做慈善啊?” :“姐有。”元梅接过元果递过来的打火机点燃了香烟,笑嘻嘻的将打火机丢回给元果:“那些老和尚虽然不是我安排的,但人家帮了你,也算是替我做事了,等鸽血红这事儿过去以后,你抽空过去一趟,带点儿米面糖油啥的,给那边的贫困人民分点儿就行。” 沈星闻言连连摇头:“不行,小梅姐,你都已经帮我这么多了,哪能还让你给我花钱呢?” 顿了顿,他又试探着提议道:“要不这样,你花了多少钱告诉我,我……我以后赚了钱还给你,这就算我欠你的。” 元梅揉揉少年人的脑袋,温和的笑着点头应道:“好,算你欠我的。” 沈星被她这个笑容晃了眼,不自觉的有些脸红,急忙低下头去回避对方的目光,脑中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不好意思的转移话题道:“小梅姐,你知道吗,勃磨这边的比丘可厉害了,上街吃饭人都不要钱的,听说比丘是勃磨的一等公民,地位可高了。 那个叫阿杰的条狗告诉我,说之前有个将军,因为杀了两个比丘,就被人推翻下台了呢。” :“知道啊。”元梅煞有介事的点头道:“我上街吃饭他们也不要钱。” 沈星一愣,有些懵逼的问道:“为啥呀?” 元梅抽了一口烟,随手将烟灰掸落到了元果推过来的烟灰缸里:“因为我是巫医,巫医也受人尊敬,起码在三边坡这边没人跟我要钱。 再远点儿的地方,我要是跟人说“我是达班阿妹,劳资今天心情不好,要在你店里吃霸王餐。”一般也不用给钱……嘿嘿嘿……没准他们还能倒给我找点儿呢。” :“这又是为啥呀?”沈星更懵逼了:“你……你吃人家饭,不给钱就算了,他们还给你钱?这什么道理啊?” 桌对面的元果一口喝干了瓶子里的啤酒,笑嘻嘻的插嘴道:“因为外面都说我姐每次心情不好就都会作个大的,出手就是血流成河,她只吃霸王餐,不杀人,要你你不得感谢满天神佛保佑么?” 沈星闻言有些无语,讷讷的呆愣了半晌后,忍不住感叹一声:“哎~真是人言可畏呀……他们到底都说小梅姐什么了呀?” 元果一听这个话题,顿时就来了兴致,滔滔不绝的给沈星讲了一下外面流传的那些关于他姐的传言,而他们话题的中心人物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短信后,叼着香烟拨通了一个电话,起身绕到了窗户边上:“貌巴,我送你的礼物收到了吗……嗯,喜欢吗? 我也想你……你哥哥更想你……当然了,我说了会回去看你,就肯定会回去看你的……听不懂就多听几遍,别烦躁,静下心来一点一点消化……好,你也是……都解决了,我把昂吞换掉了,另外找了一个白酒供应商……没事,一个昂吞而已…… 呵呵呵……我知道啊,那儿可是华国,我老家,华国人就是这样的,对谁都是这样的,华国和勃磨不一样,那边的治安可好了。 貌巴,哪里都有好人和坏人,利益使人面目全非,有时候会让好人也变成坏人,你不能保证你遇见的每一个人都是好人,所以对谁都要保持一定的防备心理……替我保护好芊芊。 嗯……嗯……可以呀,你喜欢什么样的,就装修成什么样……我呀?我喜欢舒服的……当然要大的了,我睡觉不老实,喜欢满床打滚……也不是,床垫太软了睡着腰疼,软硬适中吧……嗯,好……你喜欢的话当然可以装了,不过记得让他们安得结实点儿,我就不喜欢太大的水晶吊灯,总觉得那么大一个重物悬在脑袋顶上不安全,怕哪天它再掉下来…… 行啊,不安就不安呗……我当时买那个沙发是因为我那个房子小……嗯,好……你喜欢什么颜色,就用什么颜色嘛……我什么颜色都喜欢,你挑一个和整体装修调性兼容的就行……嗯,好啊……嗯嗯……可以啊……” 沈星心不在焉的对着元果点头微笑,却一点都没听进去他都说了什么,他的心思早就扑到了窗边的元梅身上。 小梅姐的声音很温柔,语调婉转动听,声音绵软中带着一丝沙哑,好像在与爱人说情话似的,他只这样听着,都要忍不住沦陷了。 她似乎是在与电话对面的人说着关于装修房子的话题,对方不依不饶的让小梅姐替他做决定,活像是在装点他和她的家一般,后者也没有不耐烦,温声软语的与对方一问一答着。 沈星知道,对面那个被小梅姐称为貌巴的人是拓子哥的弟弟,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小梅姐这种问题,但听起来却莫名让人感觉哪里不对劲。 元梅耐心的跟貌巴聊了许久,好容易将人安抚下来后,又忍不住嘱咐了几句:“你自己也是,注意安全,一切以自己的安危为先。还有……生日快乐,貌巴。” 电话对面的貌巴只觉得鼻头一酸,眼泪当即便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他强忍着哽咽出声的冲动,哑着嗓子努力用自己的声音答道:“嗯。” 元梅听出了他声音中的异样,轻轻皱了一下眉头,又若无其事的笑着与他道别。 第108章 霸道疯狗的纯情小白花 挂断电话后,她瞅了一眼穿着与自己同款白色老头工字背心晃荡过来的王安全,用空空如也的烟管指着他道:“我酒壶呢?” :“在我口袋里。”王安全说着,将手中的布袋子搁在桌上,发出了咔哒一声响动,随即又从他那件大红色的五分短裤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金属酒壶递了过去:“我把你的酒喝掉了哦~” 元梅翻了个白眼,接过王安全递过来的酒壶,低头看了一眼后,皱着眉头怒道:“这哪是我的酒壶啊?我那个壶盖儿上让我咬坏了一块儿,你这……大爷的,你贪污我的酒!” :“嘿嘿嘿……”王安全也不反驳,只是傻呵呵的咧着嘴傻笑个不停,用手巴拉了一下湿乎乎还在往下滴水的头发,指着桌上的布包转移话题:“梅姐,安全给你买了一块料子,帝王绿哦~” 说着,他将布包里的石头取出,沈星定睛一看,正是当初在吴海山的解石档口,他从孙老板手里花了四十万人民币买的那块石头。 :“梅姐,这块石头品相虽然跟当初你送我的那块没法比,但也算是我送你的礼物了哦,你看下,喜不喜欢捏?” 王安全兴致勃勃的将手里那个小小的手电筒递到元梅手中,后者看了两眼后便放下了手电,兴致缺缺的用手敲着玉石表面:“个头倒是不小~我对这玩意儿无感,不然你找人给这块石头做成一个佛像或者观音什么的送给猜叔,剩下的边角料能做玉牌就做玉牌,做不成玉牌就做一串手珠给阿星戴着……” 说着,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不轻不重的用烟管敲了一下王安全的胳膊:“哦对了,你以后可不兴戴这玩意儿了嗷,丧的慌,你和帝王绿八字相克,这玩意方你。” 王安全双眼亮晶晶的笑着点头,乖巧的给元梅点上根烟:“梅姐你担心我啊?放心啦,我不戴。” 元梅接过后,随手塞进烟管里,仍有些不爽的皱着眉,小声逼叨叨个没完:“一瞅这绿油油的玩意儿和你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我就闹心,动不动就害我手下,烦人。” 王安全双眼亮晶晶的盯着元梅,咧着嘴傻笑着不停点头,沈星看着他俩,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哎,安全哥,我在磨矿山的时候听人说……说你以前也是个条狗,然后还被一个富婆……” 说着,他偷偷瞄了一眼元梅,犹犹豫豫的问道:“他们说的那个富婆,不会就是小梅姐吧?” :“嗯呢呗~”元梅理直气壮的点头道:“你瞅我不像富婆吗?” :“不像。”沈星斩钉截铁的点点头,还不等元梅生气,他又话音一转:“我看你像电影明星。” 元梅被他这顿马屁拍的挺高兴,笑嘻嘻的用手指了他一下:“有眼光。不过电影明星才哪儿到哪儿啊,我以后可是要当勃磨第一富婆的人,美貌,只是我最不起眼的优势。” 这话逗得元果和沈星都嘿嘿直乐,王安全却认认真真的点头道:“为了梅姐的远大志向,安全也会竭尽全力的。” 元梅随手弹掉烟灰,笑嘻嘻的扬了扬下颚,指使着王安全去切西瓜,沈星看着王安全颠儿颠儿的背影,不禁有些感慨。 当初在磨矿山的时候,这人气势十足的站在那里,活脱脱是个受人尊敬的商业大佬,想不到他回了达班以后,竟然也让小梅姐指使的跟个店小二似的,他小梅姐可真是个神奇的人物啊,她身边的所有人都有种特别强烈的反差感,面对她的时候和面对别人的时候完全是两副面孔。 他不知道的是,元梅本人才是最有反差感的那个。 当然,她也没打算让沈星知道这些,这小子才刚到达班,如果一不小心把人吓跑了,她以后的计划谁来完成…… 沈星扫过斜倚在沙发上抽烟的元梅,突然“咦”了一声,指着她的脖子问道:“小梅姐,我记得你之前这儿……” 说着,他指指自己脖子和肩膀链接的位置:“左边还是右边来着……好像有个胎记来着,咋没了呢?” 元梅很无语,哭笑不得的答道:“那是你拓子哥啃得,他一天天啃我跟小孩儿啃安抚奶嘴儿似的,嗦螺我一身哈喇子味儿,还专门愿意往我鼻子底下啃,那味儿正好冲我鼻子,这两天我不让他啃这边了,他就开始啃我胳膊。” 说着,她撸起袖子,将自己小臂内侧一个红得发紫的大印子展示给他:“喏,是不是这个形状?是不是这个颜色?有你拓子哥,我上火都不用找中医拔罐儿了。” 要说达班这地方邪性呢,他们刚说起但拓,他就进来了,一身臭汗的搂住洗的香喷喷的元梅,将胸前的汗水全都蹭到了元梅白色的背心上,大咧咧的问道:“在讲哈子?” 元梅一点儿也不嫌他脏,甚至还用手抹掉了他鼻尖上的汗珠,笑嘻嘻的亲了他一下:“说你呢~” :“讲锅锅拉羊?”但拓腻腻歪歪的回亲了她一下,元梅却用手按住他的脑门,将他推开:“说你是我最喜欢的人。” 但拓嘿嘿一乐,不依不饶的把脑袋埋进她颈间蹭了一下:“那你推我做哈子?” :“因为你讨厌!”元梅小脸瞬间就拉的老长,指甲掐着他一根胡子一使劲就拽了下来:“说了让你刮胡子,刮胡子,你不听,你瞅你这胡子硬的,跟钢针似的,还往我脸上扎!去去去,回去刮胡子去!赶紧的!” 但拓不情不愿的被她推走,一步三回头的回房刮胡子去了,没过多久,达班的兄弟们便陆陆续续进入前厅,闹闹哄哄的坐在一起聊些有的没的。 沈星看着这副场景,心底没来由的涌出一股子归属感,他甚至觉得,达班比华国更能让他有家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王安全就带着他的八个保镖走了,几天之后,他身边那个名叫商凯,外号是娃娃的男人又带着一尊绿油油的玉观音回到了达班。 那观音雕刻的栩栩如生,慈悲善目的低垂着眼帘,给人一种她真的可以普度众生的感觉。 除此之外,商凯还带回了一块雕刻完观音以后,剩余的料子做成的玉牌,和若干零星碎料打磨出的佛珠手串。 元梅将玉观音和手串送给了猜叔,那块雕刻着祈福字样的玉牌则直接送给了沈星。 这段时间里,元梅对沈星的“宠爱”可是有目共睹的,简直就是现实版的霸道疯狗爱上我。 她明晃晃的将一切偏爱都给了沈星,活脱脱把他当成小说里的小白花女主在保护,就差把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写在脸上了。 但拓因此嫉妒到不行,有时候看向他的目光中甚至会莫名升起一股子杀气,吓得沈星噤若寒蝉,都不敢在拓子哥面前晃悠了。 元梅却半点都没有收敛,将以前给过王安全的偏爱全都转移到了沈星身上,他要什么,元梅就给什么,偏心程度直接让弟弟粉元果吃醋,让男朋友粉但拓吃醋,让手下粉王安全吃醋,就连亲爹粉猜叔都跟着喝了一大坛子陈年老醋,除了从来不会质疑她决定的凛昆以外,她身边这几个人都不爱给沈星什么好脸色。 她总会有意无意的提点沈星几句,就连出去与人谈生意喝酒,都会带上沈星,让他在那些大佬面前露个脸。 麻姐最豪华的酒店包房里,沈星被四爷那个老登和曾经打过他的坝子哥灌的晕晕乎乎的,借口上厕所尿遁跑到门外,只见到元果面无表情的依靠在门边的墙壁上,一言不发的抽着烟。 他一愣,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包房门,不解的问道:“元果哥,你咋不进去呢?” 元果轻笑一声,掸掉了烟灰:“跟他们喝不到一起去。” :“你上次不是还跟那个什么老板的一起喝酒来着么?”沈星不解的追问道:“又不是没谈过生意,也不是没跟人喝过酒,咋又突然跟他们喝不到一起去了?” 元果闻言轻哼一声:“八面玲珑的人,有我姐一个就够了。 我姐是谁啊?达班猜叔之下第一人,我算个什么东西?我姐跟他们喝酒,是给他们面子,我存在感刷多了,就是上赶着人家,他们看不上我这个小角色的,还不如认清自己的定位,老老实实保护好我姐,当个冷面保镖,还能让人高看一眼。” 沈星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绕了半圈,挤到元果身边跟他一起靠在门边。 可没过多久,元果的手机便响了一声,他打开信息看了一眼,尴尬的挠了挠头,将手机屏幕倾斜给一旁的沈星看。后者凑上去读完信息,也觉得有些尴尬。 信息是元梅发的,上面写着:你们上哪去了?赶紧回来!我名声不好,别一会儿他俩请我吃鸭货!瞎几把跑啥呀?俩二逼! 俩人面面相觑,同时直起身子,推门回到包间给元梅当挡箭牌去了…… 坝子哥那只牲口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见元梅让沈星坐到旁边,还贱笑着扫了她一眼,端着酒杯站起身道:“噫~妹姐,当初我不晓得沈星是你看上嘞人,今天锅锅给你道歉噻,妹姐冒记恨坝子哥噻。” 元梅嘿嘿一笑,同样端起酒杯,大咧咧的举了一下:“都自己家好哥们儿,什么看上不看上的,人现在是我们达班的兄弟,老哥你可不兴胡说八道嗷~我家但拓该吃醋了~” :“哈哈哈哈……”坝子哥笑得猥琐极了,举着酒杯尽力挡住自己那张因笑容过于可怕而容易吓到小孩儿的大脸,仰头喝干了杯中的酒:“好嘛,好嘛,锅锅嘞错。” 元梅也仰头干掉了杯子里的酒,朝身边的沈星扬扬下巴:“去给坝子哥敬杯酒,让咱老哥知道你没怪他。” 沈星老老实实的笑着举杯,忍着害怕说了一套祝酒词,跟坝子哥喝了杯酒,刚坐下没多久,就又被元梅指使过去敬酒:“阿星,虽然当时坝子哥打过你,但在你最难的时候,他帮过你,人家毕竟借过你钱,你还不感谢一下他。” 坝子哥一看这个情况,就知道她这是看出来自己灌她酒,不乐意了,当即认怂服软,二话不说就端起酒杯喝了个精光,之后又端着酒杯站起身来,找了个理由自罚一杯,这才得到了元梅一个“这次放过你”的眼神。 四爷看的有趣,不禁轻笑一声,找了个理由将坝子哥支走,元果见状,也找了个理由,拉起沈星离开包房。 不过多久,一老一少便笑嘻嘻的退开包房的门,像是认识了很多年的好朋友似的,并排走了出来,离开的时候,还反复握手点头,搞得沈星还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机关老领导的饭局呢。 话说他小梅姐是真的多变呀,别看她长得又年轻,又漂亮,打起官腔来可是一点儿也不含糊,他都恍惚感觉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b头子了。 饭后,元梅坐上车子,任由喝的最少的元果开车,带着他们回了达班。 他们回去的早,进屋的时候,猜叔破天荒的跟着兄弟们一起坐在前厅吃水果。 他一边吃,一边时不时吐出两块西瓜举到大乔小乔嘴巴前,看似他面前摆着的果皮最多,实际上那些水果多半都进了两只豹子的嘴巴。 见他们进屋,猜叔放下手上的西瓜皮,擦着手将元梅叫进房间,慢悠悠的点燃了用来煮水的小炉子。 元梅嫌弃的皱着眉头,嘴巴一刻不停的犯着贱:“你满手水果汁,也不说洗洗……哎呦你可别点炉子了,马上就睡觉了,你大晚上的喝什么茶呀?上了岁数本来睡眠质量就不好,你还喝浓茶,你白天有精神就怪了,快别喝了,不行你烧点儿开水喝得了,别泡茶了嗷……” 猜叔白了她一眼,伸出手掌,四个指头往手指的方向捏起,做了一个快闭嘴的手势,将水壶摆在炉子上,又转身从酒柜里掏出一瓶洋酒。 元梅摆手拒绝了猜叔递过来的杯子:“不喝,不喝,我刚才让四爷没少灌,喝的还是白酒,一会儿掺点不一样的该吐了。” 猜叔点了点头,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浅浅抿了一口:“艾梭那边的事情,我听说了……夫人有没有告诉你是什么原因?” 他说的是艾梭决定收回放给元梅的马帮道使用权一事,元梅一听艾梭的名字,就知道猜叔想问什么了,有些无语的摇摇头道:“怂呗~这几年艾梭跟夫人的关系越来越生疏了,他……” 他在外面又搞出来两个私生子,玛拉年有所察觉,却假作不知,默默任由艾梭将那两个小孩当做孤儿带回麻牛镇。 她不说,不是因为夫妻俩感情好,怕艾梭为难,而是她自己心里也虚。 玛拉年去年也怀上过恰珀大叔的小孩,怕艾梭知道自己绿帽子已经戴的这么高了以后,一个气不过,搞出什么事情来,只好忍痛将孩子打掉,后来两人之间的猜忌愈演愈烈,现在已经有种快要过不下去了的感觉了。 要说这俩人也都挺无奈的,艾梭对玛拉年没有了感情,却不敢跟禅林撕破脸皮,因此不能跟她分开,更不敢在大禅师的弟子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的将外室和小孩接回自己身边,心中的怨气愈发强烈,已经让玛拉年有所察觉了。 想了想,元梅决定还是将一部分事情告诉猜叔:“重点还是在南勃帮那边,他们那边干起来不要紧,勃磨政府那边却先麻爪了,现在连艾梭都感觉压力山大了,他怕让人家知道他无偿把马帮道给别人用,东想西想的跑到他那边搞事情,索性干脆直接收回使用权,谁都别想打他主意。 这不你之前跟他说过陈会长要给他抽成的事儿嘛,他就总觉得陈会长那边儿用道要给钱,我用道不给钱,怕人家陈会长那边听见风声以后不平衡,再跟他耍心眼子,所以就不愿意给我用了…… 本来我用马帮道也不是白用,但是我给的东西没直接到他手里,他心里不爽,再加上听你之前说冷冻牛肉那事儿,就觉得直接跟你合作,比让我跟他夫人合作强,所以就不给我用了。” 猜叔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甚至还反过来劝元梅:“这很好,你也应该从这件事情里抽出身来,专心做别的事情了……南勃帮内乱,对我们来说不失为一件好事。” 元梅嗯了一声,从炉子上提起已经烧开了的水,也没加茶叶,就那么直接给自己和猜叔各倒了一杯:“我明白,浑水才好摸鱼,勃磨不乱,就没有重新洗牌的机会。” 猜叔满意的抿嘴一笑,开心的眼睛都弯了起来,赞赏的抬抬下颚夸奖道:“总算你的脑袋没有白长。” 元梅闻言,不爽的哼了一声,举着杯子就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烫的她腾的一下蹦起老高,在猜叔幸灾乐祸的笑声中抹着眼泪窜出门去,留下那个缺德的老登伏在茶几上乐的直捶桌子。 元梅窜到前厅,打开冰箱掏出冰块塞进嘴里,一边用手划拉着胸前被自己吐的精湿的衣服,一边口齿不清的对众人道:“你们今天别玩太晚,明天咱还要出门呢……哎我去……烫死我了……” 第109章 他是弟弟,那我是哪个? 第二天一早,沈星开着车,载着副驾驶上的细狗跟后座的猜叔和元梅行驶在麻牛镇那条破破烂烂的土路上,看着街道两旁吹吹打打的人们,低声嘟囔道:“这是过的什么节?” 细狗吊儿郎当的看着窗外,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不爽的吐槽道:“来参加婚礼都认不得。” 沈星觑了他一眼,没敢吭声,猜叔侧头看着仰头睡得香甜的元梅,不忍直视的撇开目光,却也没打算将她叫醒,而是低声对沈星道:“来赴宴的宾客都是有身份的人,这样就可以顺便打听一下你舅舅的消息了。” 沈星闻言,喜笑颜开的从后视镜看了两人一眼:“谢谢猜叔,猜叔你真好。” 后者无奈的轻笑一声:“你讲话的语气都被阿妹带坏了。” 沈星有些不好意思,正想着该怎样回答,就被前面猛地窜到车前的人吓了一跳。 对方是一个高高大大,皮肤黝黑,五官却显得有些稚嫩的帅气少年,浓眉大眼的,两边耳朵上还各带着两枚金色的小耳圈,一身合体军绿色工装套装,背后还背着一杆长长的机枪。 沈星一个急刹,将后座睡得正香的元梅晃醒,细狗气的不轻,扯着嗓子骂道:“一惊一乍嘞,你咋个开滴车?” 后座的猜叔摆摆手,低喝一声:“细狗!” 沈星可怜兮兮的点头认怂的功夫,那少年已经笑嘻嘻的大步冲了过来:“细狗锅锅,你来辽~” 见开车的是沈星,那少年有些疑惑,凑到驾驶位旁边,一脸天真的问道:“你是拉个?” 他问沈星是哪个,沈星还想问他是哪个呢! 是这么想的,沈星也是这么做的,他看了一眼细狗,见对方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便又将求助的眼神投向了后座那俩人:“猜叔,姐……” 不成想他刚一开口,窗外的少年便不乐意了,探手进来打开了驾驶座的车门,指着后面几辆车子喝道:“下车!克后面!” 沈星的嘴巴嗫嚅两下,想要说些什么,却不想那少年已经将背后的机枪转到胸前,指着沈星吼开了:“我叫你下车!” 元梅懒洋洋的啧了一声:“兰波!” 少年闻言,讪讪的将枪收了回去,转头看了一眼元梅,后者被他那个委屈巴巴的小眼神儿看的有些心软,便倾身拍拍沈星的肩膀道:“阿星,你先去后面坐,我跟他说说。” 沈星怯怯的从后视镜偷看了一眼元梅的表情,见她一脸淡定,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慢腾腾的打开安全带,挪到了后面那辆车里。 兰波将身上的枪解下来丢给细狗,瘪着嘴坐上驾驶座,一言不发的开车往前走,期间还一次一次从后视镜里偷看元梅,一副欲言又止的憋屈样子。 后者无语的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指着前面笑骂道:“看我干嘛?看路,车上坐着我们这么多人呢,你不会是想把车开到沟里去吧?” :“哦。”兰波不会反驳他阿姐,却会不高兴。 元梅又好气又好笑的在他胳膊上轻拍一下,双手抓住驾驶座的椅背靠了上去,凑到兰波身边低声胡说八道:“吃什么醋呢?那是我弟弟。” :“哈子?”兰波一个急刹,差点将细狗摔到前挡风玻璃上,他却半点搭理细狗的心思都没有,不可置信的转过头来,一双大眼睛里都蓄起水汽了:“啷个又是弟弟赅?他是弟弟,那我是拉个噻?” 元梅噗嗤一乐,嗔怪的戳了一把他的脑门:“好好开车,别一惊一乍的。” :“我不开!”兰波十分抗拒的侧头躲避,叛逆到不行的犟嘴道:“阿姐,你为拉羊要认嘞个小娃娃做弟弟噻?” 元梅都要被这个熊孩子逗笑了,使劲抿了一下嘴唇,又将脑袋凑到前座,轻声细语的继续胡说八道:“沈星不是小娃娃,他比你大,他也不是我认的弟弟,他是我华国的亲戚。” 兰波的眼神委屈极了,依旧倔强的瘪着嘴,不依不饶的盯着元梅,看的猜叔都忍不住捂住嘴巴,将脸转向窗外偷笑。 :“行啦~别生气了。”元梅又将手指按在兰波脑门上,顶着他的脑袋晃了两下,那幼稚到像小孩子玩闹一般的动作却奇异的安抚下了兰波心中的委屈。 她见那头小倔驴低垂下眼帘,又是忍不住笑了一声,温声软语的诱哄道:“他是我血缘关系上的弟弟,改不了的,你就不一样了……你可是我除了家人以外,自己认下的,不是亲人,却比亲人还亲的弟弟呢~” :“给是真嘞噶?”兰波嘴巴瘪的像只小鸭子一样,抬眼看着元梅,后者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当然是真的了,阿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顿了顿,她又用手背碰了碰兰波的胳膊:“你还好意思吃醋,人家沈星哥哥还没吃醋呢,我本来是他阿姐,现在被你抢走,成你阿姐了,人家还要委屈呢~” 兰波皱了皱眉,憋憋屈屈的没吭声,元梅见他有所松动,又再接再厉的哄骗道:“来之前,沈星哥哥就知道我有你这么一个弟弟了,他都伤心的哭了呢~ 后来你沈星哥就说,你是我的弟弟,那也就是他的弟弟,人家还给你买礼物了呢……结果你上来就凶他~他现在可能都委屈死了~” :“嗯……”兰波低着头,闷闷的嗯了一声,一言不发的转过身子,重新发动了车子,元梅见倔驴的毛终于被捋顺了,稍稍松了一口气,又趴在他和细狗中间的中控台后面,侧头刺挠兰波:“你刚才那么对沈星哥哥,一会儿下车了是不是得跟人家道个歉啊?” 兰波一言不发,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的路,好像一个字都没听见似的,乐的元梅忍不住又用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见他打定了主意不吭声,元梅也没逼他,而是缩回身子,从车座后面探出手来,揉了一把他毛刺刺的脑袋。 下车的时候,元梅穿着防晒衣,任由猜叔和早早等在停车场里的吴海山说话,自己则将那个气呼呼的熊孩子拽到一边,用肩膀碰了碰一脸叛逆,扔在闹别扭的兰波:“去跟哥哥打声招呼。” :“我不克。”兰波扭了扭身子,躲开了一些:“我不叫他锅锅。” 元梅噗嗤一乐,轻轻拍了他一把,好脾气的应道:“好好好,你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我替你跟他说……” 顿了顿,她又宠溺的隔着防晒衣用手揉了揉兰波的脸颊:“谁让我是你阿姐呢~” 兰波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想到自己现在还应该在生气,又硬生生的将笑容憋了回去,看的元梅又是一顿狂笑。 小伙子被他阿姐笑话的挺不住了,转身就跑走了,没过多久,但拓便领着沈星跟了上来,一脸懵逼的凑到元梅身边告状道:“妹儿,兰波今天闹拉样?看到我也不过来打招呼,一声不吭嘞就跑求了?” 元梅抿嘴笑笑,一手揽住但拓的胳膊,一手揽住沈星的肩膀,将两人拽到人少的地方,说出了自己刚才忽悠兰波的那些话。 沈星大惊,瞪着眼睛轻呼一声:“啥?你……你说我给他买了礼物?小梅姐……” :“啧~姐还能坑你嘛?”元梅了然的眨眨眼:“我都替你准备好了,最新款的游戏机,就在咱们那辆车驾驶座后面,一会儿你有机会拿出来给他,就说那是你专门买的,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就买了现在小孩儿都喜欢的东西。” 沈星嘿嘿的傻笑着抓了抓后脑勺:“小梅姐,你真好嘿嘿嘿……” :“去去去,瞅你内傻样。”元梅嫌弃的松开了揽在他肩膀上的手,用下巴指指猜叔所在的房间:“去,跟着猜叔去,今天你跟他坐一桌,我这几天不能跟艾梭一起吃饭,不然他尴尬。” 元梅知道,猜叔这次来,带了他请大师用黄金打造的两只同心貘,还带来了吴海山准备用来讨好艾梭的鸽血红,他会在房间里给艾梭引荐吴海山,之后会与他谈起冷冻牛肉运输的事情,便没有跟进去,而是跟但拓手挽着手,跟自己认识的熟人打招呼。 虽说猜叔也知道艾梭和玛拉年的关系有些僵,但既然艾梭想要制造他们夫妻和睦的表象,猜叔就只能祝他们伉俪情深了。 婚礼上,艾梭和玛拉年这对不算新人的新人站在台上,任由充当证婚人的恰珀给他们戴上花环,用彩绳将他们的双手系在一起,看的元梅都忍不住替那个笑容苦涩的恰珀大叔心酸了。 她不忍直视的搂住但拓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口直叹气,后者虽不明所以,却也不会拒绝她的拥抱,温柔的将她整个人都揽入怀中,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低声问道:“妹儿,你给是想结婚了赅?” :“噗……呵呵呵呵……”元梅听得直乐,笑嘻嘻的用脑门碰了碰他再次长得半长不短的胡茬子:“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是来参加婚礼的~” 但拓有些失落,却被元梅一个温柔的亲亲成功顺毛,又挂上不值钱的傻笑,重新将人揽入怀中。 第110章 怎么吃?这么吃呗:啊—— 婚礼上,艾梭得意洋洋的宣布了班隆将他献上的那头貘归还给麻牛镇,让其回到这里养老的事情,沈星一听见班隆的名字,顿时眼前一亮,跟吴海山小声的嘀嘀咕咕起来。 元梅不知道他俩在嘟囔什么,也不大在乎,因为沈星这小子非常信任她,不管听见了什么事情,事后都会告诉她的。 看过了貘以后,众人便各自入座,一边七嘴八舌的聊着天,一边用手捏着桌上的食物吃饭。 沈星一个地地道道的华国人,还是北方的,哪里见过这个阵仗?犹犹豫豫了好半晌都没下得去手。 恰好他身后不远处就坐着元梅,他小心翼翼的挪动屁股退后了些许,努力将身体靠近他小梅姐的后背,凑到她耳边低声问道:“小梅姐,这……怎么吃啊这……” :“这么吃。”元梅坏笑一声,两只手抬也不抬的扶在自己小腿上,扭头将脸转向自家老公,轻轻张开了嘴巴:“啊——” 沈星一看她这架势,瞬间就被整无语了,嘟嘟囔囔的拉着小胖脸挪回到自己的位置,试图用肢体语言谴责他小梅姐这不厚道的虐狗行为。 元梅身边坐着但拓,后者任劳任怨的从盘子里捏起一小撮糯米饭塞入她口中。 实际上,元梅在勃磨待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这么吃饭,她自己也接受不了用手抓饭时的那种诡异触感,总觉得黏黏糊糊的难受到头皮发麻,只好求助但拓,让他这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给自己抓了。 拓子哥会给她喂饭,却不止会给她喂饭,那个比她还不厚道的家伙,现在脑子里正乱七八糟的塞满了各种黄色废料。 也不知是不是这些年用筷子用久了,他同样也有些不适应直接用手抓食物,可是…… 他此生最爱的女人一边听别人说话,一边心不在焉的将小脸凑到他手边吃着东西,那小模样乖巧的让他心都化了。 她透柔软的舌头正在舔吮他的指尖,舔吮……她蹭这样舔吮过他的嘴唇,他的肩膀,他的胸口,他的腰腹…… 然后她用牙齿轻轻啃咬掉他指腹上粘着的饭粒。她……也蹭这样轻轻啃咬过他的下巴,喉结,他的耳垂…… 妹儿她…… 嗯…… 但拓的手抖得几乎要捏不住米饭了,他紧紧咬住牙关,努力平稳自己呼吸的频率,目光晦涩又危险的紧紧盯着元梅嘴巴,被元梅眼神询问后,有些拘谨的拽了一把自己的上衣,试图用它盖住裤子,然而却并没有卵用…… 元梅顺着他的动作瞥了一眼,有些愤怒的皱了皱眉,惩罚似的重重在他手指上咬了一口,用眼神提醒他注意场合。 可但拓却因此想到了另一件事……很多次……她……也是这样,颤抖着身体,哽咽着咬住过他的肩头…… 元梅被他这个春心荡漾的损sai弄得无语极了,想也不想就伸手在他大腿里子上毫不留情的狠掐了一把,气的连饭都不用他喂了,皱着脸直接自己上手抓,吃完一口,就将脏兮兮,黏糊糊,还油腻腻的手往但拓裤腿上擦几下,然后再用干干净净的手去抓一口饭……弄得后者哭笑不得的将她搂进怀里,重重的亲了好几口。 她刚挣扎了一下,注意力便被身后那桌的恰珀大叔吸引去了:“这是……不想吃斋饭,想吃牛肉啊?” 元梅使劲往后仰着脑袋,趁机又在但拓裤腿上蹭了一把手上的油,饶有兴趣的扭着脸,看艾梭那个不讲究的老小子拿着大刀,为难沈星一个初来乍到的华国少年。 猜叔双手合十,礼貌的替沈星解围:“他是我新收的徒弟,没见过世面,外国人不懂规矩,你莫见怪。” 见艾梭眯着眼睛收起了刀,元梅转头就给了门口探头探脑的眼神,随即又瞥了一眼自己身后的方向。 兰波会意,有些不情不愿的撇了撇嘴,却还是老老实实的跑过来转移了艾梭的注意力:“阿爸,米都装好了。” 艾梭侧过头去,面无表情的嘱咐了一句:“去吧,尽量在天黑之前布施完。” 兰波看了艾梭一眼,有些犹豫的说道:“昨天刚下过雨,摩托车不好走,送完山上那几户,天黑前就回不来了。” 猜叔明白这小子是被元梅支过来的,顺势提出了让沈星开车送他布施,艾梭只象征性的客气了两句后,便任由沈星与他去了。 饭后,猜叔在吴海山的提议下,带着新婚燕尔的两口子跑到院子里去看了一眼达班最近新买的冷链车,回来以后,玛拉年的神色便带上了些许不自然。 艾梭得意于自己在这场婚姻关系中占据了上风,有些忘形的主动招惹元梅:“阿妹呀,这次猜叔送来滴礼物是真滴合心意啊……你和夫人关系这样好,每次来麻牛镇还都个你阿姐送东西,这次准备送她些什么礼物噻?” 一听这话,甭说别人了,就连猜叔都有点懵逼,他着实没料到会有人主动向他人索要礼物的,可元梅却异常淡定,笑嘻嘻的站起身来,用纸巾擦拭着手上的油渍答道:“我送给我阿姐一句话~” 顿了顿,她又故作娇憨的戳了戳下巴,娇滴滴的搂着猜叔的胳膊,探出脑袋跟艾梭卖萌道:“不过这话我要单独跟我阿姐说~不给艾梭长官听~~~” 艾梭不明所以,却也懒得跟这个自己一直都很看不上眼的家伙废话,只好讪讪的笑着对她平举掌心:“好嘛,那你就克个你阿姐说,我们绝对不会偷听嘞~” 元梅咧嘴一笑,神神秘秘的将玛拉年拉到距离他们远一些,人也相对较少的位置,搂着她的脖子给了她一个拥抱,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玛拉年原本心事重重的脸上骤然绽放出一个异常灿烂的微笑,稍稍退开些许,与元梅对视了一眼,还不等后者有所反应,她便一把将其重新搂入怀中,给了她一个更大的拥抱。 许是开心的有些忘形,玛拉年还忍不住非常顺手的在元梅屁股上重重的拍了一把,吓得她浑身一个激灵,等两人分开的时候,元梅一脸无语的捂着屁股,小眼神儿里满是哀怨的控诉着她阿姐刚才那个有些过于顺手了的动作,把后者看的都有些板不住端庄的表情,差点笑场了。 回达班的路上,副驾驶上的沈星一脸呆滞的亚子看的驾驶座上开车的但拓一阵傻笑,听闻他是因为看见了兰波当着他的面杀人,被吓到了以后,便好心的给他科普了一下艾梭和孤儿队之间的渊源。 沈星听得半懂不懂,看了一眼再次躺在后座上呼呼大睡的元梅,有些好奇的问道:“那……小梅姐和兰波是什么关系啊?” 但拓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家睡得香甜的媳妇儿,轻笑一声,语调温柔的答道:“妹儿是兰波嘞阿姐,兰波算是艾梭和妹儿两个人分别养大嘞。她个艾梭嘞夫人关系好,每次克麻牛镇都带兰波出克耍,还个他买吃嘞穿嘞,从来没的把他当成工具人看,真心真意嘞对他好,嘞个娃娃最喜欢嘞就是妹儿喽。”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轻笑一声,补充了一句:“孤儿队好多娃娃都个妹儿耍嘞好,只是兰波太粘人喽,非说他个人才是妹儿嘞亲弟弟,不嘚叫她个别嘞娃娃耍太久。” 沈星被他这番话噎得够呛,忍不住吐槽:“兰波杀人那个样子,看起来可不像那种听话粘人的小孩儿。” :“他嘛~”但拓轻笑一声,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带着眼罩的元梅:“你小妹姐讲,他就是太天真喽,根本不晓嘚个人嘞残忍,遭艾梭教坏喽。” 沈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赞同的叹道:“小梅姐看待事情真通透,怪不得大家都喜欢她呢……” 顿了顿,他又有些不放心的问道:“拓子哥,这次的生意谈的还顺利吗?” 但拓了然的挑了挑眉,从后视镜里觑了一眼猜叔,后者叹了口气:“还没落实呢,艾梭说要试试第一批货的效果,如果可以,才会正式合作。” 见沈星有些失落,他忍不住沉声安慰道:“什么事都别急啊……我会找个机会请他打听你舅舅消息的。” 沈星闻言有些狗腿的笑着点头道:“谢谢猜叔。” 后者有些疲惫的闭目养神,低声说道:“这次的生意你和但拓去跑吧。” 沈星有压抑不住的抿了抿嘴,一旁开着车子的但拓却了然的咧嘴一笑。 当天晚上回达班以后,猜叔像是犯了du瘾似的,哐哐遭了两碗米饭,吃掉了面前不少炒菜,看的元梅心惊胆战,一个劲的阻止:“猜叔,我知道你今天在艾梭家吃那个破斋饭受委屈了,可你也不能暴食啊!饭这玩意儿,吃饱了就行,偶尔吃一顿差点儿的就当排毒了行不?” 后者白了她一眼,很想拍着胸口质问她知不知道自己今天收到了多么严重的心里创伤,可想到她今天也跟着吃糠咽菜过,便将冲到了嘴边的抱怨咽回腹中,不情不愿的放下了筷子。 讲真的,元梅还真没受到什么太严重的打击,她本来吃的就不多,有机会吃好的,就在她有限的饭量内挑挑拣拣,选自己最喜欢的吃,没机会吃好的,她填饱肚子也就是几口的事儿,没有猜叔想的那么夸张。 当天晚上,洗的香喷喷的但拓一脸猥琐的挤进元梅房间,端着一盘小葡萄要给自家媳妇儿喂水果,还美其名曰:“妹儿,你今天睡嘞太多喽,晚上肯定睡不着噻,锅锅陪你耍一哈嘛~” 元梅一阵恼怒,刚想发飙,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眯着眼睛将人放进门来,用下巴指指他手里那盘剥了皮的小葡萄,娇滴滴的软声问道:“好哥哥,我不喜欢这个盘子……你……洗的够干净吗……” …… 第111章 你被小梅姐家暴了? 第二天,但拓带着满身黏糊糊的葡萄汁,笑得像个二傻子似的将自家睡得头都抬不起来的媳妇儿搂进怀里好顿亲,给人吵醒了以后,获得主线任务奖励:清脆又响亮的大逼斗x1。 他也不生气,而是笑容更加不值钱的将人重新塞回被窝,跑去洗手间冲了个澡后,领着沈星出门去了。 后者对但拓这副怪异的样子吓得够呛,还以为他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呢,开着车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拓子哥,你昨天……” 心不在焉傻乎乎失神的但拓一听“昨天”这两个字,脑子一抽,张嘴就来了一句:“不该问嘞冒多嘴!” 沈星怂怂的哦了一声,心中默默给但拓的症状下了诊断:昨天肯定说错啥话,给小梅姐惹急眼了,让人揍得不轻。打到脑瓜子了,今天缓不过来,就只知道傻笑…… 啧~不过该说不说,拓子哥还挺讲原则的,瞅他那脸……啧~挨揍了也不跟人说,就那么一个人默默忍受,保全自己媳妇儿面子……要换成我,这会儿早上医院做ct去了。 但拓不明白沈星脑子里那些阴暗的猜想,只默默的领着沈星在外面东跑西颠儿的忙活了一天,当天晚上又端着一盘小小的野果敲响了自家媳妇的房门,没成想被元梅恼羞成怒的拒收了。 关在门外委屈巴巴的哀求对方放自己进屋时,恰好被刚从厨房打完水回来路过的沈星看见了,于是后者更加坚信了他今天白天的猜想,将拓子哥悄悄在心中塑造成了一个苦逼的妻管严形象。 但拓被元梅在门口关了好几天,搞得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偏偏沈星还愿意跟着裹乱,一个劲的劝他些有的没的,还说自己可以理解他的处境。 但拓想不到沈星小小年纪,就已经有过这种困扰了,于是便忍不住进一步询问解决方法。沈星虽然也没处过对象,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他怕自己说的太直白,伤害了拓子哥那颗受过伤的自尊心,于是便语焉不详的说道:“就是……这个女人啊,她……就是说……她这个脾气,上来一阵儿吧……就有点大,她要是……那啥……那什么(想揍你)的话,你就跟她服软~ 哎,对,你服个软就好了,你就……你就跟她装可怜,装可怜你会吧?就是甭管你明不明白因为啥,反正她要是不高兴了,你夸差往那儿一跪,然后啪啪扇自己俩大嘴巴子,然后直接道歉,她保证什么火都没有了,也不会……就是,也不会那啥了(也不会家暴了)…… 就女人啊……她……她容易心软,她心软了,你不就……好过了嘛(你不就不挨揍了嘛)~ 拓子哥,我就是打这么一个比喻你知道吧?我说的这个意思你……你能理解吧?就是说,你得让她心疼你,再就是给她一个态度……态度你懂吗(认错态度良好)?你得让她知道你有那啥(认错)的决心,然后……就说点儿好听的,她就那啥了(消气了)。” 沈星觉得自己说的很明白了。但拓也觉得自己听的很明白了。两人对视一眼,互相挑了挑眉,给了对方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寻思了一会儿,但拓又忍不住确认了一遍:“你讲滴嘞些……给是真嘞噶?” 沈星闻言果断点头,但拓虽仍有些不能理解,可一想这小子和幺妹儿一样,都是华国人,想着他许是能更了解阿妹身为华国人的脾气一些,于是当天晚上回去以后,便顺着沈星教给自己的思路实践了一下。 刚洗完澡的元梅呆呆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啪啪抽自己大嘴巴子的但拓,只觉得震惊到三观尽碎,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用手里的毛巾擦了一把头发上的水珠,刚捋顺自己的思路,想将她拓子哥从地上搀扶起来,就被对方一句话又给整死机了:“妹儿,你想咋个整就咋个整嘛,锅锅不得乱动了赅。 锅锅乖乖嘞给你耍嘛,你要用铁铐铐也阔以,你要用小鞭鞭也阔以,用哈子都好嘛,我绝对不得个人动,你冒不叫我进屋头,大不了我叫你打我两枪。你就心痛一哈我嘛,叫锅锅进克,我嘞态度给你,你晓得不?” 元梅:“???” 元梅:“!!!” 元梅:“!!!!!!!!!!!!” 卧槽拓子哥你不是吧!你这是被人夺舍了吗……不是……你是被什么稀奇奇怪怪的东西夺舍了吗?好家伙我知道你饥渴,可你也不至于饥渴成这样吧?不儿……你……我……话说你到底咋地了呀?我滴个老天爷呀!老公我有种第一天认识你的感觉……你……你到底咋地了呀? 元梅只呆愣了片刻,紧接着就被“无意间”故意路过的沈星给吓了一跳,她要脸,所以只好一把将跪在她门口的拓子哥拽进屋里,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门口的沈星欣慰的抿嘴轻笑,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转身花落去,深藏功与名…… 元梅对拓子哥突然解锁的m属性报以怀疑的态度,但这货似乎是觉得这一套挺好使的,反反复复的一直用老套路去套路元梅。 她一开始还觉得挺稀奇的,还兴致勃勃的跟着玩了两次,但每每过了前半场以后,事情的走向便会失控,搞得她连续好几天都加完了白班加夜班,忍不住又开始考虑要不要换对象了。 一个星期不到,沈星就感觉出不对劲来了,他看着脚步虚浮,没精打采,死感越来越重,还经常满口酒气的元梅叹道:“小梅姐,你最近咋地了这是?要不是提前知道你是个女的,还以为你让女鬼采阳补阴了呢……好家伙,你瞅你内脸sai儿……不对,你那sai儿,你都快赶上墙皮白了……咋回事啊你?” 元梅无力的将自己丢进沙发里,脑袋仰到沙发椅背上,揉着额头叹道:“还有一种可能——我让男狐狸精采阴补阳了。” 沈星还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呢,噗嗤一乐,笑嘻嘻的凑上去替她从烟盒里掏出一根香烟,塞进烟管里以后,低头从茶几下的抽屉里寻找打火机,元梅也不着急,而是摸索着拿起王安全偷偷换给自己的酒壶抿了一口。 沈星一瞅她这个动作,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小梅姐,你最近怎么总喝这个酒,这到底是啥酒啊,那么好喝吗?真像你和安全哥说的一样,是那个什么虎鞭酒啊?” 元梅自然是没脸告诉别人自己不行的,她只能勉强扯出一个苦涩的假笑,言不由衷的答道:“好喝,我爱喝。” 沈星有些好奇,屁颠儿屁颠儿的从茶几地下掏出一个小茶杯,笑嘻嘻的凑到元梅面前讨要道:“你给我也尝一口呗,要好喝的话,我也去买点儿。” 元梅群爱的轻笑一声,从自己的酒壶里给这个大馋小子到了一个杯底的酒,对方喝了一口后,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伸着舌头,口齿不清的抱怨道:“这啥玩意儿啊?这也太难喝了……哎呦我……小梅姐,你这口味太奇特了……这酒咋发腥呢?还有股怪味儿……” 知足吧小砸,你姐我下一步都要寻思整点儿熊血酒试试了…… 元梅将烟管叼进嘴里,任由伸着舌头,一脸嫌弃的沈星给自己点燃,有些疑惑的问道:“阿星,我有个问题……你这几天为什么总领着小柴刀站我门口喝酒啊?” 沈星犹豫片刻后,不好意思的实话实说,将自己“教育”但拓的事情全盘托出,气的元梅后槽牙都差点咬碎,微笑着问了一句:“阿星,你知道吗,我是个巫医。” :“知道啊。”沈星笑嘻嘻的点了点头:“我听别人说过,不过元果哥不是说那是假的吗?” 元梅嘿嘿一笑:“是假的没错,我虽然不是正经巫医,但不正经的巫医,也是会算命的。” :“啊?你还会算命?”沈星闻言,顿时好奇心暴涨,兴致勃勃的凑上来问道:“那你能不能给我算算啊?” 元梅咧嘴一笑,那笑容中却丝毫没有透露出快乐的意味,反而让人感觉阴气很重:“好啊~我掐指一算……你今天要挨顿揍。” 话音刚落,她的大逼斗就招呼到了沈星身上…… 被他小梅姐按在沙发上好顿摩擦后,沈星终于悟了,别人小两口的事,他就不应该跟着瞎掺和,他拓子哥这次肯定犯的是大错。 好半晌以后,沈星才揉着通红的脸颊,可怜兮兮的看着已经消气了的元梅问道:“小……小梅姐,你……你到底是因为啥事儿那么气拓子哥呀? 都说小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合……你……总不让人家回屋……还打人,那哪儿行啊?” :“打你是因为你给他瞎几把出阴招。”元梅翻着白眼骂道:“你怎么会想到让他跟我玩那些花活儿的呢?你脑瓜子里是不除了水就是水泥灰?不愧是干工地的,里里外外都是装修材料啊……还跟他床头吵架床尾合……我不要命了吧?你……哎呦我都懒得说你……以后可别瞎热心了嗷,少上我门口蹲着,我俩没吵架。” :“没吵架?那你俩是因为啥事儿啊?”沈星有些好奇的凑上前去:“我这两天还总惦记是回事儿呢,你那屋装的那么厚的隔音层,我一点儿声都听不见,还寻思找个机会劝劝你,又怕劝不到正地方,越劝你越生气呢。” 元梅:“……” 元梅白了他一眼,语焉不详的将自己的困扰说给了沈星,虽然她说的隐晦,但后者却听明白了,一张脸涨得通红,连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瞟了。 当天晚上,元梅便一个人开着车子,独自去了自己在大曲林的房子里躲清静。 说是躲但拓,可实际上,她真正躲的是其他东西。 :“嗯,知道了猜叔……好……这……我就不回去了,到时候艾梭该瞎寻思了……啧~夫妻这俩字儿,只是形容某段关系的称谓,跟人本身没有太大关系……嗯嗯,要没有那个觉辛吞警官的话,他们那边也会把破绽给你…… 行,到时候你提前叫我嗷,给我点儿时间酝酿一下情绪,啥事儿没有就让我哭,我也哭不出来呀~哎呦愁人……啥玩意儿?陈年的老黑历史你又拿出来埋汰我!我跟你说,那事儿我后来一寻思,它就是不赖我,本来就是你和细狗哥的错!你要这么说的话,那你再中一枪,我保证也能哭出来!烦人呢~哎呀这个话题跳过…… 哎,谁说不是呢~这也就是咱家小果晚生了二十年,不然麻牛镇还轮得到他艾梭吗……嗯……嗯,行,我知道了……你多提前几天告诉我嗷,我这边儿也挺忙的,你上次让我办得那个事儿,我还在搞,你提前说,我能弄完就弄完,弄不完就先放一放……嗯,好,拜拜。” 挂断电话以后,她看着手机傻笑两声,又扬扬下巴,对前座的元果道:“果儿,你别吱声,我给芊芊打个电话。” 说完以后,也不等元果点头,便自顾自的拨通了林芊芊的电话。 元果一路开着车,一路在心中不住的吐槽:真服了,那个林芊芊救过你命咋地?还“最想你了~姐姐最心疼的就是你~~~”,切~谁还不是个宝宝了?大家都是手下,凭啥她就那么娇气?还天天哄着…… 跟拓子哥都没说一天一个电话的跟在屁股后面哄,哎妈呀,她在华国要啥没有,用得着你给她买了还?啧~死绿茶,天天勾引我姐,你瞅你那死动静,我从电话里听都恶心,你那脖子是让门夹了咋地?真恶心,上次拿枪一连突突仨人的时候咋没见你这么柔弱呢? ………… 在大曲林的房子里住了将近半个月,猜叔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元梅火急火燎的赶回达班,回房歇下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她感觉自己还没睡多久,就被疯狂按门铃的元果吵醒了,迷迷糊糊的套上一件外套,开门跟他打了声招呼后,又将人关在门外,转身穿好了衣服。 沈星的舅舅沈建东认识一位叫做觉辛吞的警官,他曾经给这位警官当过线人,之后两人便没有再联系过,后来他舅舅失踪后,沈星无意间通过沈建东的手机与觉辛吞警官取得了联系。 这次的事情,达班原本打算和艾梭合作,让麻牛镇的活牛生意转型为直接贩卖牛肉。 这样一来,运输货物的路上,既不用喂草喂水,也可以免去不值钱的内脏和皮毛重量的成本,给了艾梭更大的利润空间。 为着这件事情,猜叔从很早之前便开始做准备,艾梭婚礼那天,猜叔正式将这件事情摊开来说给了他,没成想他的夫人马拉年却因此生出贪念,想要搅黄这桩生意,将猜叔踢出局,自己在背后操纵手下的傀儡,充当艾梭的合作伙伴。 婚礼那天,猜叔说过,艾梭虽然对这个想法十分动心,却没有松口,只说让他们先试过一次以后,才会考虑合作的事,可等但拓和沈星真的跑下了屠宰场、合作商和路线等事宜之后,艾梭又突然改口了。 他告诉猜叔,冷链生意的事情先不考虑,之前猜叔送过去的冷链车,他也会原价买下,但合作的事情还要先放一放,为此还送了一尊假金子做的金佛给猜叔,用以表示歉意。 元梅在大曲林住的这段时间里,沈星和但拓多方调查,终于找到了幕后黑手。 他们在觉辛吞警官的帮助下,查出玛拉年和恰珀找到了一个叫做蒂萨的屠宰场老板,用他儿子开车撞死过比丘的把柄要挟他,让那个开杀猪场的老板去做杀牛生意,无奈他们的冷冻设施不过关,在三边坡炎热的气候下,牛肉一天不到,就会散发出些许腥臭。 今天猜叔约见了蒂萨,就在他儿子撞死过比丘的那条街上。 当初恰珀替蒂萨保下了他的儿子,以此要挟他替自己做事,还找了一个与那小子长相相似的死刑犯替他受刑,并承诺自己会偷偷将人换出来,走水路送他到国外生活。 第112章 变态的梅梅 今日一早,猜叔便叫人半路截胡了那个叫做阿登的小子,约上了蒂萨回到事发地点,将这件事情当成一个故事,慢悠悠的讲给了当事人的父亲听。 见那老小子事到临头还在嘴硬,当即一挥手,让街上的但拓打开车门,从里面扯出阿登的脸给楼上的蒂萨看了一眼。 蒂萨当时就慌了,愤恨的瞪着猜叔叫道:“你绑了我儿子,就是为了冷链运输的事噶?” :“不然呢?”说话的不是猜叔,而是慢悠悠从楼梯口走上来的元梅。 蒂萨一看见她,顿时更懵逼了,不可置信的叫道:“妹姐!你……你不是……” :“是啊……”元梅不等他说完,便笑嘻嘻的双手插兜凑到猜叔身侧,微微前倾身体,歪头对蒂萨道:“可是你知道……我毕竟是达班的人吧?” 蒂萨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犹豫了半晌后,含泪怒道:“你们……你们到底想对我儿子做拉羊?” 元梅咧嘴一笑,坏心眼的提醒道:“不止是你儿子,还有你那三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包括你……” 说着,她若有所思的直起身子,假惺惺的做出一副娇俏的小女儿姿态,用手指点着下巴问道:“猜叔,你有没有听说过,我老家以前叫做金国,也就是后来的大清王朝的孵化基地……嗯……清朝当时设计了一个满清十大酷刑,一部分是用来杀人的,一部分是用来折磨人的~ 我记得有一个叫做铁连花,就是把人捆在一个铁质xxxxxxxx这里省略一大段,审核不通过,点进评论看xxxxxxxxx 哦,还有还有,听说有个刑fa叫做草纸胡面,xxxxxxxx这里省略一大段,审核不通过,点进评论看xxxxxxxxx 哦对了,还有……” :“冒讲喽!”她那些残忍的话就连沈星听了都感觉到了不适,更别提对面那个一直被她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紧紧盯着的蒂萨了,他泪流满面的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给猜叔磕头:“猜叔,你冒动我儿子,你要做哈子我都同意,求求你唠,你冒伤害我儿子噶!” 猜叔和蔼的笑笑,侧身嗔怪般的拍了一把元梅的手臂:“阿妹,我之前有没有和你讲过,做人,不可以这样残忍呢?” 元梅咧嘴一笑,眼睛弯弯的盯着蒂萨,眼下那对肉嘟嘟的小卧蚕看起来可爱极了,让元梅显得像个稚嫩的小孩子一样天真,可她的眼中却半分笑意都没有,甚至连人性都看不出来:“我记得啊~就是没能理解,猜叔你说的是做人……还是做,人呢?” :“这……这不都是一个意思么……”猜叔还没来得及答话,沈星便憋不住了,元梅见他没能领会自己的意思也不生气,而是好脾气的解释道:“此言差矣~做人是我做人,做,人呢……是我把人做成……呵呵呵……做成什么东西……两个意思不一样。” 蒂萨闻言更害怕了,眼泪鼻涕流的满脸都是,膝行至猜叔腿边,攥着他的裤腿哀求道:“猜叔,我求求你赅,你冒杀我儿子,你冒杀我婆娘赅,我都听你嘞,你要杀就杀我,你亲手杀我嘛,我哈子都同意噶……” 猜叔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示意细狗将他带走,喝掉了杯中的茶水后,也慢悠悠的起身离开。 他身后跟着元梅和沈星,后者有些后怕的拍拍胸口叹道:“哎~小梅姐,你是从哪儿听的这些玩意儿啊?怪吓人的,刚才别说蒂萨了,给我都听出一身冷汗,好家伙太残酷了这也……” 元梅嘿嘿一乐,大咧咧的将一条胳膊搭在了沈星肩上,侧着脑袋犯贱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更痛苦的我还没说呢~你听没听说过一个叫乐刑的,专门给nan人用的刑法?就是把那个弹琴用的琴弦穿进……” 说着,她的手往沈星ku子上指了一下:“xxxxxxxx这里省略一大段,审核不通过,点进评论看xxxxxxxxx……” 人都是有共情能力的,就算画面不出现在自己眼前,都可以凭借他人的形容在脑中自动生成图像,沈星听的龇牙咧嘴,一把将元梅推到一边,双手捂住下身迅速往前走了几步,几乎要将身体都贴到猜叔后背上了。 元梅却贱嗖嗖的凑上前来,跟着俩人一起钻进车里,摘掉了防晒帽后,扒着副驾驶座的椅背将脑袋贴近沈星,继续兴致勃勃的说道:“还可以切片儿,刨丝儿~就是把……” :“好啦!谋港啦!”身侧的猜叔终于忍无可忍,一声厉喝打断了元梅的话:“阿妹,你的想法太恶心了!” :“我就是说说而已啊~”元梅无辜的眨眨眼,看看猜叔,又看看沈星:“你们都不看恐怖片儿吗?这都能给你俩吓着?” 俩人谁也没吭声,沉默片刻后,沈星忍不住小声吐槽道:“恐怖片儿倒是看过……但是我知道内都是假的,你刚才……就……你那么一说,内个语气……再加上内个感觉……哎呦,比恐怖片儿可吓人多了。” :“那我也……”元梅辩解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老脸皱成一团的猜叔再次打断:“阿妹!我现在不想听见你的声音,你现在不要讲话,知道吗?” 元梅:“……” 她做了一个在嘴巴上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会老老实实听话,又给了扭头看自己的沈星一个眼神,瞥下嘴巴,翻着白眼朝他吐了吐舌头,那个不乐意的劲儿啊,简直比她穿越前收藏的那些表情包还夸张。 麻牛镇,蒂萨将事情的原委全盘托出,说给了艾梭听,那老登怒不可遏,差点一枪打死班隆送过来养老的那只貘。 之后的事情,元梅倒是没有在意,而是任由许久未见的但拓像个连体婴似的搂着她,凑在她耳边一遍一遍的说想她了。 还没来得及安抚好自家这个许是有点分离焦虑的老公,元梅便被一脸兴奋冲过来的兰波叫走了。 小伙子呲着大牙扯住元梅的袖子,一溜小跑的将她薅到街上,指着人群中那个抱着一只黑白花小动物的沈星道:“阿姐,刚刚沈星在森林那点捡到了一个貘,野生嘞貘赅!他真嘞很幸运噻!” :“嗯,是是是,我听见了,听见了……”元梅没精打采的任由他健步如飞的将自己往前拖,努力倒腾着双腿跟上:“阿姐知道了,你能不能先松开我?” 兰波点点头,站在坡上朝着坡下还抱着貘的沈星挥手,后者见状,搂着那只没精打采的小动物冲到元梅面前,有心想送过来给她摸一摸,却被后者一个手势制止:“别!阿星,我回家还要摸大乔小乔呢,这野生的……不知道有没有寄生虫。” 听闻此言,原本还没什么感觉的沈星突然感到浑身上下没来由的一阵刺挠,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之他就是觉得在自己看不见的衣服里,一定有不少跳蚤在皮肤上趴窝了。 他瞬间僵硬的表情看的兰波有些懵逼,下意识伸手推了他一把,后者清醒过来后,又试探性的将手里的貘往元果的方向送了送:“元果哥……” :“别!”元果的反应比元梅还激烈,猛地向后跳了一大步,离老远就一个劲摆手:“可爱,真可爱,嗯,你拿远点儿,我不得意(这里的得意是方言:意,咬字的时候是相对清晰的四声。东北会用它来形容:喜欢。)这玩意儿。” 沈星讷讷的看看元家小姐俩(姐俩的意思,北方会这样说:她们姐俩,可以是用来形容姐妹,也可以形容姐弟。母女,或者母子两人会被叫做:娘俩。),犹豫一下的功夫,就被身后的人群笼罩住了。 元梅凑到元果身边,侧身仰头,低声耳语道:“果儿,你去年好像就是在麻牛镇受的伤……这玩意……会不会是去年那个把你给咬了以后,还给你撵出二里地的那个貘生的崽子?” :“爱是不是,我最烦这玩意儿了。” 想到元梅说的那只貘,元果的表情更难看了。 他去年路过麻牛镇的林子,半路下车撒尿,刚提上裤子,就感觉手臂一阵剧痛,回头一看,一个比家猪还高的肥硕生物站在身后,嘴里还叼着自己的手臂。 元果差点儿被吓抽过去,脑子一阵空白,反应过来以后,立马撒丫子玩命狂奔,绕了好几圈以后,才甩脱那玩意儿,回到车子里。 车里等候的元梅见他手臂淌血,便直接将他拉出驾驶室,开车将人送去了医院。 听元果形容的那玩意儿,元梅猜到那应该是一只貘,在勃磨,貘是一种象征着吉祥的动物,可是再吉祥,被咬了以后也是要打狂犬针的。 因为不确定那些动物在野外都会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所以元梅干脆拍板做主,让医生把什么狂犬针,血清蛋白,破伤风之类所有能打的针都安排上,务必确保自家老弟的生命安全。 元果已经不记得当时具体挨了多少针了,就记得那些医生拿着针,往他伤口周围库库扎,给他打进去好多药水,疼的他晚上都睡不着觉,导致现在一年多都过去了,他每每看见这种生物都膈应的慌。 也不知元果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沈星手里抱着的那只貘即便身体已经很虚弱了,却还是努力仰着脑袋,将目光转到元果的方向,引得很多村民都跟着往这边看。 元梅见状,有些忍俊不禁的背过身去,憋着笑低声调侃:“果儿啊,姐对不起你,姐给你起的这个名字不好,可能让它们觉得你是可以吃的东西了吧……呃……卧槽……” 说到一半,她的后腰就被元果狠狠怼了一指头,差点给她整个人都推出去,后者黑着脸,瞥了一眼沈星的方向抵着头骂骂咧咧的跑走了,留下他那个缺德姐姐在原地指着他的背影嘿嘿直乐。 片刻后,猜叔和艾梭也一溜小跑的跟了过来,挤进人群中抱了抱沈星手上那只奄奄一息的小动物。 将沈星和貘请到艾梭专属的会客厅时,猜叔给了元梅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者会意,当着他的面就狠狠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 猜叔翻了个白眼,懒得跟她说话,转头便进屋跟艾梭私聊去了。 不久后,猜叔独自抱着貘离开了屋子,元梅犹豫片刻,长长的叹了口气,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她敲了敲门,也不等里面的人说话,便自顾自的推门而入。 房间里,艾梭、恰珀、玛拉年三人分别占据三个沙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剑拔弩张的硝烟味,元梅脸色难看的瞥了一眼玛拉年,垂下脑袋低声问道:“艾梭长官,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你想除掉阿姐,我也知道,可是你能不能留她一条……” :“这是我们的家事!”艾梭不悦的喝道:“跟你没的关系!” 元梅浑身一颤,低着头默默不语,片刻后,她的眼泪顺着鼻尖颗颗滴落,在身前形成了一块小小的水渍,她不住的哽咽着,近乎哀求似的低声问道:“她……是我阿姐……我不想……嗝……嗝……不想……让她受太多苦……嗝……可以……可以让我动手吗?” 说着,她微微抬起脑袋,噙满泪水的双眼中满是绝望,深深地看向了一旁的玛拉年,后者也早就已经泪流满面,悲伤的看着她摇了摇头。 艾梭见两人这般姐妹情深,目光中带上了些许得意,微微眯了眯眼睛,却什么话都没说,只用一双不怀好意的眯眯眼在姐妹俩之间来回游移,愉悦的欣赏着这两个让他无比厌恶的女人。 元梅见他不表态,索性心一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仰着头抽泣道:“艾梭长官……我求你了……我在婚礼上说……嗝……说过,我永远……永远都和阿姐最最好……嗝……求你……让我送阿姐……呜呜呜最后一程……呜呜呜……” 强撑着说完这些话,元梅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似的,无力的跪趴在地上,整个身体尽可能的紧贴地面,做出一副极致卑微的臣服姿态,让这些年被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气的够呛的艾梭心中无比舒畅。 他嘲讽似的勾勾嘴角,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攥住脸色苍白如纸,同样也脱了力的恰珀离开了房间,将这里留给了元梅和玛拉年。 半晌后,元梅的身子动了一下,缓缓从地上爬起身来…… 门外,艾梭和恰珀只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片刻之后,元梅满身是血,颤抖着身子推门而出,脸色难看的给门外等候的元果使了个眼色。 后者领命,将刚拖上楼的蒂萨放开,在对方转身的同时,元梅一枪结束了他的生命。 :“蒂萨……想偷盗,被阿姐发现,开枪杀了她……嘶……然后……嘶……被我打死了……” 说到一半,元梅已经泣不成声的用攥着枪的手捂住脸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 艾梭给他身边那个亲信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钻进房间看了一眼躺在血泊中的玛拉年,蹲下身子探了探她的脉搏后,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恰珀的脸色难看到几乎快要和元梅一个色了,浑身脱力的软倒在地,不住的用手抹着眼泪,却一点儿声响都没能发出,痛苦到了极致,他似乎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控制了。 艾梭勾起唇角,挥手让人将玛拉年和蒂萨的尸体弄走,自己则提起恰珀,重新钻进了房间。 元梅在元果的搀扶下,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屋子,一声不吭的钻进车里,然后……擦掉眼泪,愉快的点了一根烟…… 第113章 真正的撒谎撂屁 不知艾梭和恰珀大叔都说了什么,总之在达班的人离开以后,猜叔微笑着告诉大家,达班和麻牛镇的合作正式敲定,对方也承诺会帮忙打听沈星舅舅沈建东的消息。 一切都很顺利,众人愉快的忙活着牛肉运输的事宜,只有元梅无所事事的仰躺在达班兄弟们日常聚集的前厅里吹风扇。 门口紧盯着那只貘的沈星一转头,看见她这副优哉游哉的舒服劲儿,心情都不自觉的跟着舒畅了不少,他笑嘻嘻的坐到一旁的沙发上,低头掏出一个茶杯,招呼也不打的从元梅的酒壶里倒了半杯酒,小口抿着,笑嘻嘻的没话找话:“哎,小梅姐,你还别说哈,这酒乍一喝接受不了,习惯了以后,还感觉挺好喝的~” 元梅懒洋洋的侧过头来,轻笑着提醒了一句:“少喝,上火。” :“我看你也没少喝,怎么没见你上火呢?”沈星浑不在意的摆摆手:“我看你最近心情好的很。” 元梅不置可否的挑挑眉:“嗯呢呗~啥活也不用干,整天在家里躺着,老公孩子热炕头,我心情怎么可能不好?” 沈星一愣,疑惑的转头看她:“哪来的孩子呀?” 元梅噗嗤一笑,拍拍身旁小乔的脑袋:“这不是嘛,俩大闺女呢。” 沈星笑笑,又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的同时,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咋不跟拓子哥生一个你俩的小孩儿呢?” 见元梅挑眉不语,他忍不住心里咯噔一下,试探性的问道:“不会是……你俩谁……” 元梅摇摇头,指着香炉里袅袅烟雾慢悠悠的抿了一口酒:“看过宫斗电视剧吗?” 沈星一脸懵逼的摇头:“什么电视剧?” :“宫斗剧。”元梅提醒了一句,沈星依然摇头:“没看过。” 元梅挑眉轻笑:“没看过也没关系,那些宫斗电视里,皇帝后宫的妃子会用一种叫做麝香的药物来防止其他妃子怀孕,这玩意现在华国卖的很贵,一般人用不起,不过我这里有的是,我房间的抽屉里还有一大盒呢。” 沈星一惊,不可置信的瞪大他细细的眼睛转头盯着她:“你是说你给自己整天熏的这个香是麝香?” 元梅明白他的意思,哭笑不得的白了他一眼,慢悠悠的低声解释道:“啧~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作为一个半吊子中医,我有一百种办法不让自己怀孕。再说麝香这玩意根本不是避孕用的,那特么是活血化瘀的中药,只要人的身体健康,就算天天点麝香,喝带麝香的中药,该怀孕还得怀孕,只不过那玩意活血效果太强,孕妇喝了容易坐不住胎而已,跟麝香本身没什么关系。” 沈星点点头又摇摇头,反应过来以后,惊讶的叫道:“你的意思是,你故意不怀孕,不想生小孩?” :“生它干什么?”元梅一脸淡定的反问道:“让他(她)出生在勃磨这个破地方?我连自己的生命安全都没法保证,拿什么保护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小崽子?让他(她)生出来跟着我受罪?” 沈星不解的皱着眉头:“你现在这么有钱,把孩子送到国外去不就好了。” :“国外?”元梅一字一句的重复了一遍沈星的话,挑眉轻笑着说:“真能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在哪儿不是过?他(她)妈我在这个地方这么显眼,你能保证没人为了要挟我,对他(她)做点什么事吗?你觉得我现在适合生小孩吗?再说我本来就不喜欢小孩,生下来也闹心,要他(她)还不如不要。” 她说的是实话,不说别人,就猜叔在华国都有属于自己的势力,更遑论那些凶恶的毒贩了。 勃磨这边是犯罪者的天堂,各种凶恶之徒汇集在此,其中也不乏一些如同猜叔这般势力错综复杂的关系户,想悄无声息的决定一个身在别的国家的人的生死,也并不算一件难事。 远的不说,单说元梅自己,就能暗箱操作,将本来应该死在华国的关宏峰完完整整的弄到身边来,更别提猜叔了。 听闻此言,沈星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一脸同情的看着元梅不吭声,弄得后者有些无语,皱着眉头解释道:“你别这么看我,我真的不喜欢小孩儿,你拓子哥喜不喜欢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一点儿都没有生孩子的打算。” 许是因为沈星自己是个比较喜欢小孩的人,所以他根本不能理解元梅的想法,只一味的在心里替他小梅姐心疼,轻蹙着眉头问道:“小梅姐,你是怎么来的三边坡啊?” 元梅没有回答,只是长叹一声,仰起脑袋,将整个身体像一张大饼一样,平摊在了沙发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天花板发呆。 沈星见她突然郁闷成这样,顿时有些手足无措,绞尽脑汁寻思了半天,愣是没想到该如何安慰,只好默不作声的挪到门口,继续看他那只貘去了。 当天傍晚,元果神神秘秘的开车拉着元梅和猜叔出了大寨,七拐八拐的停在了达班医院门口。 三人走进一间病房,元梅笑嘻嘻的对坐在病床上吃水果的人打了声招呼:“身体恢复的怎么样?阿姐。” 没错,病床上的人正是那个据说已经死的透透了的玛拉年。 后者精神头不错,微笑着朝她伸出一只手,见元梅露出了身后的猜叔后,礼貌的点头同他打了声招呼:“猜叔。” 五旬老登笑得和蔼,一脸的大褶子看起来非常好相处:“夫人……哦,不,玛拉年小姐。” 元梅一瞅他俩这出就想笑,吊儿郎当的握着玛拉年的手,侧身将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哎~看我阿姐多有礼貌,跟老头说话的时候都轻声细语的,哪像你那个前夫,逮着机会就跟我家老头子装杯,我看他这几年又飘了,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两人被她一句话全得罪完了,同时皱眉瞪她一眼,元梅也很识时务,当即便一屁股坐在病床边的陪护椅上,仰头对着玛拉年卖萌:“阿姐,这么长时间不见,我都想你了~ 阿姐,你怪不怪我那天打了你一枪啊?” 玛拉年笑得很温柔,轻轻握住她死感有些重的白皙大手,在她手背上拍了两下:“阿姐不怪你,阿姐也想你呢,我还等卓你兑现阿姐嘞新婚礼物呢~” 元梅闻言哈哈大笑,玛拉年见状,也忍不住温柔的抿起嘴巴。 沈星捡到貘的那天,元梅在麻牛镇撒了很多谎,比如她根本没杀玛拉年,比如她根本不会放过蒂萨的儿子阿登,又比如……她那天在艾梭婚礼上,跟玛拉年说的不是永远要和阿姐最最好,而是“新婚快乐,阿姐,我这次是空手来的,但下次,我送你的新婚礼物会是——麻牛镇。” 猜叔的计划中,需要麻牛镇的那条马帮道,所以艾梭这条命,到现在就已经没了。 现在还留着他,不过是准备利用这老头不好搞的性格,搭上陈会长那边的关系罢了,利用完了以后,谁还会在意他的死活? 艾梭死了以后,他身边的亲信会立马反水,站出来告诉麻牛镇的村民们,那老登利欲熏心,背地里偷偷宰杀没有做过超度法会的火牛,被夫人发现后,联合屠宰场老板蒂萨,杀妻灭口,与此同时,会有人在艾梭出钱给大禅师建的那座佛塔里找到蒂萨那个当街开车撞死过比丘的儿子阿登。 在最混乱的时候,已经死去多时,当众被埋入土中的治安官夫人得到了佛祖的启示……又或者是中了一枪以后出现了假死状态,苏醒以后破土逃生,幸运的被陌生人救下——也是一个不错的理由。 反正福大命大的玛拉年会高调回到麻牛镇,以治安官遗孀的身份接手麻牛镇,继续遵照艾梭死前的合约,与陈会长和猜叔继续合作。 简直完美~~~ 因为有猜叔在场,玛拉年有些放不开,寒暄了几句后,便悄悄攥住元梅的手,伏在她耳边低声问道:“恰珀那点……给是没的讲赅?” :“他还是先不要知道的好。”元梅抓抓头发,有些尴尬的笑道:“阿姐,我觉得这个事儿还是先瞒着点儿他吧,毕竟他……虽然挺聪明的,但是他演技不咋地,这种事……就……那啥,要不是那天我紧张,多少有点儿害怕,搞不好当时就笑场了。 如果让恰珀大哥知道你没死的话,他整天心情倍儿好,吃饭倍儿香,艾梭看出点儿啥来不就完犊子了么,你就狠狠心,再让他消沉几天吧……行不?” 玛拉年闻言有些失落,却没有明显的表露出来,苦笑了一声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嘛,都听你嘞。” 元梅嘿嘿一乐,跟猜叔又待了一会儿后,便再次坐上元果的车子回了达班。 第二天,猜叔被艾梭叫去了麻牛镇,傍晚的时候,带回了一个好消息: 沈星舅舅的下落也打听出来了,就在南勃帮的封锁区里。沈建东现在就在桑康的手下,一个叫做过江龙的军官手上,对方承诺只要沈星愿意将他手里的貘交出去,就能换回他舅舅沈建东。 沈星大喜,当即决定用那只半死不活的貘去换回他活蹦乱跳的舅舅。 猜叔尊重沈星自己的意愿,让细狗准备一下,第二天跟着沈星一起去南勃帮的封锁区换舅舅。 次日,两人下午刚走,猜叔就接到了艾梭的电话…… 元梅扬了二正盘着腿儿坐在院子里,指挥着自家二闺女小乔用爪子抠持孔雀的时候,猜叔从窗户里探出头来,张嘴就骂了一句:“扑该,你又在做什么?把你这畜生关起来!” :“这又不是你搂着它俩宝宝贝贝的时候了……畜生哪有关起来的,怎么不关你自己养的那个禽兽?”元梅头铁的顶风犟嘴,不成想,猜叔压根不是让她关大乔小乔,而是:“我说的是关你这个畜生!” :“我是畜生,那你就是禽兽。”元梅的嘴贱这辈子恐怕都改不了了,刚秃噜出这么一句话来,就被猜叔一拖鞋甩中了脑袋,灰溜溜的提溜着拖鞋上楼认怂去了。 第114章 咋?你岳父怀孕了? 猜叔的脸色有些奇怪,又好又不好的,眉头和嘴角也一抽一抽,一会儿看着像哭,一会儿看着像笑的,搞得元梅还以为他程序错乱了呢。 寻思了一会儿,她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咋地了猜叔?你岳父怀孕了?” “啪!” 一个清脆又响亮的大巴掌抽上了她裸露在外的胳膊,疼的她一蹦三尺高,嗷的一声,转头就往门外跑,可人还没出去呢,就被猜叔一把薅了回来:“阿妹,事情让你猜中了。” 要说猜叔这人吧……就挺隔路,那些不能说的话,你说一半留一半还可以理解,可他就连能说的话都说一半留一半,就很讨厌了。 元梅捂着胳膊,嘴角抽了一下,脑子里错乱了之际,不小心又秃噜出一句:“你岳父真……” “啪!” 元梅惨叫着捂住另一边胳膊,眼泪汪汪的盯着那个许是有点暴力倾向的老登,一言不发的抿住嘴唇等他揭露谜底。 后者一瞅她这死出也有点想笑,憋了一下没憋住,便毫不留情的笑了出来。 等他乐够了以后,才在元梅哀怨的眼神中边笑边说:“当初你说要留着毛攀给陈会长添堵,现在那个寓言实现了。” :“噗……”虽然元梅早就知道后面的剧情,但还是被猜叔这幸灾乐祸的表情逗得直乐:“我相当信任毛攀的惹事能力。” 猜叔忍俊不禁的抿了抿嘴,轻笑着摇摇头:“他偷了艾梭的路,还抓走了艾梭孤儿队的几个小孩。” :“哦,谁呀?”元梅满不在乎的随口问道。 猜叔犹豫片刻,稍稍沉了沉脸色,试探着答道:“一个叫做梭民吞,一个叫做西图昂,还有一个是……” 见元梅半点异样都没有,猜叔索性心一横,扭过头去背着身道:“兰波。” :“谁?”果不其然,元梅当场就炸了,不可置信的怒道:“神经病吧?他怎么把兰波也抓了?” 猜叔皱了皱眉,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我已经联系过吴海山,叫他同那边交涉了,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毛攀动的手,不过艾梭那边讲说……当时带头的是一个穿着花衬衫,带着花头巾,讲话和你口音还有点像的年轻伐木工,才猜到是那个毛攀。” :“槽,除了他还有谁能这么傻逼!”元梅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我去找他要人。” 说着,她转身就要往外跑,却被猜叔一把拽了回来:“做乜嘢?你去送菜吗?” 元梅摇摇头,一本正经的答道:“反正都得罪麻牛镇了,不如多得罪一个达班,你好多点话头拿捏他们。” 猜叔一张老脸气的却黑,扬手就给了元梅一个耳光,咬牙切齿的骂道:“蠢货!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和毛攀本来就有龃龉,怎么你想死在伐木场吗?” 元梅一张脸又涨又痛,抽着冷气解释道:“猜叔,我不是意气用事,关键现在这个事情需要我去,现在马帮道咱们一定要拿下来,玛拉年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在麻牛镇还要有支持者你明白吗? 兰波一直知道我对他好,如果知道我明知他被困在伐木场而不去救的话,以后我们就彻底没机会了,马帮道,你不用了吗?” :“那也不准你去!”猜叔脸上的肌肉抽动几下,却依旧态度坚决的咬着牙道:“阿妹,用你换一个马帮道,这笔买卖不划算。” :“噗……”元梅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扯动了脸上那块被猜叔扇的通红的肉以后,又后知后觉的反上一阵疼来,她一边抽着冷气,一边贱嗖嗖的调侃老登:“艾玛~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吗?哎呦我……猜叔,这个时候你不亲我一下很难收场…… 气氛都到这儿了,我真的觉得你应该跟我表个白啥的……” :“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猜叔好像是动真火了,指着元梅的鼻子道:“兰波那边的事就当你不知道,我会想办法,你不要再去招惹毛攀。” 元梅笑嘻嘻的凑到猜叔身边,攥着他的大手玩命的晃:“哎呦猜叔~~你不用怕毛攀把我整死,以我对毛攀的了解哈,他看见我以后,第一件事儿肯定是把我关起来先骂上三天三夜,因为我当时骂他骂太狠了,他必须趁我还有口气儿骂回来,再不然,最多打我几顿,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的。 然后我前脚走,你后脚就给吴海山打电话,告诉他事儿大了,毛攀把兰波抓走了,我过去协商了,让陈会长联系毛攀放人,到时候我就只走个过场,顶多就是亲自到伐木场门口把兰波他们接回来,动不了手。” 猜叔犹豫片刻,叹着气答应下来,元梅见状抿嘴一笑,紧接着又痛苦的捂了一下脸颊,嘟嘟囔囔的抱怨道:“哎呦你个老登,打我的时候下手还这么狠,你真到事儿上了脑子也不转那……看来你对我是真爱了,都关心则乱了,慌神儿了都,你瞅你把我扇的……唉我去,疼死了。” 猜叔拉长马脸,不悦的白了她一眼,摆着手道:“走走走,赶快去吃点东西,之后好出发。” 元梅心急火燎的摇摇头道:“不吃了,我得赶紧走,那小子变态,我怕他虐待那仨孩子。” 猜叔有些不赞同的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任由元梅肿着一张脸转身走了。 她心里着急,再加上对南勃帮的路线熟悉,天刚蒙蒙亮就抵达了伐木场,彼时的毛攀也刚到没多久,那狗东西正一脸嚣张的叉着腰,站在门口看着往里开的车子傻笑呢。 元梅套上防晒衣跟了过去,刚想说话,就被他身后几个跟班用枪抵住了脑袋。 毛攀看见这身严严实实的防晒衣就认出她了,当即心头火起,二话不说回身就掐住了元梅的脖子,带着她的身子转了半圈,恶狠狠地巴拉了一下她的帽檐,咬牙切齿的骂道:“贱人!你特么……” “啪!” 元梅脖子在他手里捏着,却并没有太强烈的窒息感,只是觉得脖子后侧面被对方的手指抠的生疼,气的她扬手就给了他一个大逼斗,同样也恶狠狠的骂道:“毛攀,谁特么让你抓我弟弟的?你想死是不是?” 她的脸隐藏在阴影中,毛攀看的不真切,却也听得出来她语气中的恶意,他不怒反笑,捏着元梅的脖子将她扯向自己,低垂着脑袋,几乎是与她鼻尖贴着鼻尖,冷笑着威胁道:“元梅,这是劳资的地盘,你特么说话给我小心点儿。” 元梅瞬间扣住他的手腕,摸索着迅速滑动了一下手指,找到穴位以后瞬间发力,将他掐着自己脖子的手扭到一旁:“我记得伐木场是一个叫州槟的在管理。” 毛攀手上的穴位被元梅捏住,疼的直冒冷汗,他那几个跟班也一脸紧张的用枪指着她,用勃磨语大喊着让她放开他们老大。 元梅理都不理,只低头死死盯着毛攀骂道:“臭傻逼,让他们把枪放下,不然你舅舅的钱就白花了,马帮道,以后你们也不用走了。” 后者紧紧咬着后槽牙,目光凶狠的瞪着元梅,却老老实实地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朝着他那群手下挥舞了两下:“听见没有,都给劳资把枪放下!” 众人面面相觑,却也都老老实实放下了枪,元梅缓缓松开手,退开两步,保持着一个毛攀够不着自己的距离,随手巴拉了一下自己的防晒帽,有些不耐烦的说:“我是来要人的,你从麻牛镇抓了三个小孩,把他们放了。” :“凭什么呀?”毛攀愤愤的上前一步,又想伸手,却被元梅灵巧的闪身夺过,他气的转了 一下脖子,不爽的质问道:“我凭本事抓的人,你说放就放啊?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算你小妈!”元梅的嘴半点都不饶人,上来就将人骂急眼了,毛攀骂骂咧咧的凑上前来,又一次想伸手,却被后者再次侧身躲过。 元梅记得她说过,再一再二,没有再三,这次可正经是第三次了,于是她想也不想,当即从腰后掏出枪指向了毛攀的脑袋,吓得他那群跟班再次紧张的举枪对准了她。 看看越来越亮的天色,元梅有些焦躁,不耐烦的皱着眉头叫道:“我是来要人的,让州槟出来,我和他谈!” 说曹操,曹操就到,州槟昨晚就收到了吴海山的消息,得知毛攀抓了麻牛镇的孤儿队,达班的妹姐会亲自来要人,听人说门口有人闹闹哄哄便知道铁定是其中某一波人来了,没成想他跑出来一看,竟然见到两拨人堵在门口吵起来了。 他刚才一直都躲在不远处,皱着眉头看这俩人干仗,脑中飞速运转,思考解决方案,一听元梅喊到自己的名字,急忙现身搭话:“来辽,来辽,给是达班嘞妹姐噶?” :“废尼玛的话!”元梅知道他这话是在提醒毛攀的那群跟班,却仍有些不爽,带着摸黑走了一夜山路的邪乎气,骂骂咧咧的指着州槟怒道:“别耽误我时间,现在,立刻,马上把人给我,我没空和你们在这儿耽误!” :“要人?可以呀~”还不等州槟开口,毛攀便冷笑着抢话道:“你留下,换那俩小孩儿。” :“两锅?”州槟震惊的转头怒瞪毛攀,又带着些焦急的偷瞄了元梅一眼,崩溃的低声吼道:“不是讲三锅娃娃赅?还有一个嘞?” 州槟讲话有些怪,又是勃磨语,又是华国话,两掺着说,元梅本来就对勃磨话一知半解,他这么一混搭,就更听不懂了。 更了解州槟口音的毛攀却明白了,嚣张的仰着脑袋邪笑一声:“死了。他半路上逃跑,我只能打死了~” 元梅闻言,脑袋稍稍一歪,虽然隔着防晒帽,但压迫感还是给到了州槟,他强行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伸出手掌对前者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拉起毛攀就想到一边私聊,后者却极不配合的甩开他的手,扭头对着元梅嚣张的叫道:“听见没有,我说让你留下,我就放那两个小孩儿走!” 州槟被吓得不轻,扬手就给了毛攀一拳,将他锤倒在地,蹲下身子逼近毛攀的脸颊,低声喝道:“不要惹她,她是个不要命的疯女人!我几年前在南勃帮嘞医院见过她,送她来滴人孩底踩了那么厚滴血,她杀人和呼吸一样简单!我不想你死在我滴伐木场。” :“我草你妈!”州槟的话连五步之外的元梅都听见了,毛攀却像失聪了一样,反手就将州槟推了个趔趄,一不小心跌坐在地上,他速度飞快的踹了州槟一脚,气势汹汹的冲上来拽住元梅的胳膊,将人扯进了伐木场,口中不干不净的骂道:“贱人,你不是要小孩儿吗?我带你去见小孩。” 他将元梅带到两个木头做的笼子前面,指着里面分别关押着的两个孩子叫喊着:“小孩儿在这,你想要吗?” 还不等元梅答话,他便指着一个笼子里的兰波,和另一个笼子里的西图昂问道:“你要的是这个,还是这个?” 说着,他突然像是情绪失控了似的,指着关押着兰波的笼子,将元梅扯到笼子跟前,任由笼子里的少年焦急的用勃磨语不住叫喊,只恶狠狠的盯着元梅骂道:“是这个把?你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左一个干弟弟,右一个干弟弟的,谁知道你都跟这些弟弟干了什么? 这小子很壮是吧?你就喜欢这样的是吧?那你找我呀,找外面的野男人干什么? 你还为别的野男人受了伤……你说你怎么那么贱呐?你是不是有什么饥渴症啊? 元梅,你知道吗,你多情种子的名声都传到伐木场来了,还传进我这个老情人耳朵里了,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说你麻痹!”元梅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毛攀,抓着笼子一个借力起跳,一脚踹上了毛攀的胸口,将他踢得倒飞出去两米多,痛苦的捂着胸口躺倒在地,她拉着脸上前两步,一脚踩住毛攀的胸口,还使劲撵了两下,指着关着兰波的笼子道:“我说了,这两个,我都要,把钥匙给我,快点!” 她说话的语气不紧不慢,心中却焦急万分。 她知道木腰子那个杀掉了自己长官过江龙的反骨仔马上就会带着一群反叛军打过来,所以她必须要赶在那些人来之前将兰波和西图昂带走,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谁知这个脑子不好的毛攀却非要在一个不痛不痒的传闻上跟她较劲,急得她这会儿杀人的心都有了。 第115章 受困伐木场 地上的毛攀捏着元梅的脚腕,往旁边推了一把,没推动,索性咸鱼的往地上一趟,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放赖道:“打吧,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反正我说过了,要么你留下来,他俩走,要么你走,他俩留下。” 元梅咬着后槽牙,眯着眼睛死死盯着毛攀,大脑飞速运转,回头看了一眼笼子里的兰波和西图昂,松开了踩在毛攀胸口的脚:“行啊,那我留下,你把他俩放了吧。” 她知道毛攀很怕陈会长,虽然时不时会返上来一阵叛逆劲儿,但大多数还是挺听话的,这次陈会长在马帮道上花了这么多钱,说什么都不会让毛攀这个熊玩意搅黄。 只要毛攀肯将那俩小的放出来……哦,不,只要他肯将兰波放出来,那么整个伐木场,就不会有人阻拦他们走,仅凭毛攀自己的话,根本不可能拦得住元梅,至于西图昂……艾梭亲生的小孩,留下给他拱火也未尝不可。 地上的毛攀闻言笑了一声,刚想说些什么,话头就被笼子里的兰波抢去:“阿姐,你冒管我,你快走,嘞个憨批是神经病,你不得留哈噻!” 元梅拉着脸,将手伸进笼子,上去就给了兰波一个大耳刮子,怒冲冲的骂道:“闭嘴!让你干嘛你就干嘛,谁让你跟我犟嘴的?” :“不阔以!”兰波没理会被打的生疼的脸颊,而是一把攥住了元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大爪子,梗着脖子反驳道:“阿姐,他不是好人,你落到他手头没的好下场噶,我不走,你走嘛!” 元梅心中焦急,冷哼一声,面无表情的答道:“我落到他手里也比你落到他手里好,我是你阿姐,这里轮不到你犟嘴,赶紧走!” 说着,她面无表情的侧头对身后的毛攀喝道:“快把他放了!” 一听这话,毛攀的神经病又被气犯了,怒冲冲的坐起身来,盘着腿儿仰头骂道:“他不会真是你那个野男人吧?元梅你行啊!你真行,你这个饥渴的老婊子为了个姘头,连一命换一命的话都说出来了……行,你既然自愿落到我手里,那就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元梅也不惯着他,撇着嘴恶狠狠的回骂道:“你个猥琐的小杂种自己心脏看什么都脏!说了那是我弟弟,我弟弟,你踏马是不是聋?这都听不见?见谁都叫野男人,你自己又是个什么几把玩意儿?别人是野男人,那你就连野男人都不如,你踏马这么膈应人,想当野男人还当不上呢! 怎么?你是吃醋了吗?你不会真看上我了吧?我可看不上你,连人话都听不懂的玩意儿,我找你还不够闹心的呢!废物点心,啥啥不是! 我特么说要一命换一命了吗?我只说要留下来给你当人质!你不会以为我们达班是吃素的吧?老大最重视的人你想杀就杀?你以为安全屋真是个小卖部啊?他们老大你想抓就抓? 槽,你特么墨迹啥赶紧把人给我放了!快点儿滴!我没时间跟你搁这儿扯皮,快把我弟弟放出来!要不你今天就给劳资死这儿!” 还不等毛攀说话,就听见一阵突兀的枪响,紧接着,州槟便带着几个手下匆匆跑来,高声叫道:“毛攀,快走!南勃帮嘞叛军打个来喽,他们人太多,伐木场保不住喽!” 槽! 元梅暗道一声不妙,黑着脸扫了一眼笼子里的兰波,想到他那个执拗的性格后,果断放弃了将他救出来的念头。 她知道,这小子脾气犟,如果放他出来,给他一把枪的话,他说什么都会第一个崩了毛攀,然后跑出去跟南勃帮那群叛军同归于尽,现在这个木头做的笼子,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保护。 还不等她有所行动,坐在地上的毛攀便脸色难看的一跃而起,目光复杂的看着元梅,一把扯掉了她身上的防晒衣。 元梅下意识的心头一紧,但想到现在的情况后,也任由毛攀将自己推到阴影外面,阳光能照的到的地方,跌坐在地上晒了一会儿太阳。 以她身体的这个尿性,昨天晚上精神高度紧张的通宵开车走了一宿山路以后,抵抗力只会更差,要不了多久,她就能冒出一脸脓包来。 正好对方人多势众,元梅不愿跟木腰子等人正面对上,所以不如干脆就利用自己的病,捂好自己的马甲,低下头来继续做低伏小一阵,任由事态按照电视里的剧情发展,最后跟沈星他们一起被救走。 她可以以一敌十,却不能保证自己在南勃帮那些人手两把热武器的火力压制下活下来,于是她干脆直接脱掉了下半身的防晒裤,将袜子也扯下来丢到一边,穿着拖鞋后退两步,任由阳光照射便自己全身。 毛攀被州槟按着头往前拽出老远,回头看见元梅这个动作,反而松了口气,战斗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没过多久,一脸脓包的元梅便看见了门口冲进来的南勃兵。 她随手解开腰上的枪套,连带着自己的手枪也丢的远远的,退到一堆木头后面,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还使劲在自己的舌头上咬了一口,逼出一脸泪水,活脱脱跟一个被大蟒蛇吓破了胆的小癞蛤蟆精似的。 没过多久,她就和一群伐木工人被南勃兵用枪指着脑袋,抱头蹲在了一个高个子大眼睛男人面前。 那人逼逼赖赖的用勃磨话嘟囔了好些个激励士气的毒鸡汤,然后又告诉伐木场的工人们,这片林子是他的老家,他不要联邦政府给的承包款,他只要这片林子,他要用这片林子里的木头发财,叫他们别总想着作妖,老老实实给自己干活才能保住狗命,谁敢反抗就杀谁。 等说完以后,才指着低头装孙子的元梅问道:“咋个还有个女嘞?” 说着,他指着元梅的脑袋高声叫道:“嘞个女娃娃,抬起头来!” 元梅一抬头,就将那人吓得直接掏出枪来拉保险,蹲在众人前面的毛攀见状急忙举手叫道:“别开枪!长官,别开枪……” 见那人将枪对准了自己,毛攀急忙摆手道:“别!别杀我,我是这里领头的,他们都听我的,你要让他们干活,我可以帮你……” 见那大个子不吭声,他又试探着回头看了元梅一眼,哂笑着指着她道:“那是我老婆,她做饭可好吃了,能给你们当厨砸。” 高个儿长官的副手,一个留着猥琐山羊胡,梳着猥琐三七粉,细腰窄脸单眼皮,脖子上还纹着一个树叶纹身的男人嘿嘿一笑,嘲讽的垂眼瞥他:“那么丑嘞女人,也亏你下的克手。” :“嘿嘿嘿……这不是她手艺太好了嘛……”毛攀假笑着低了一下头,状似抱怨似的低声嘟囔道:“小娘们儿烈的很,要死要活的不愿意,我离不开她一手好厨艺,就只能把她追到手,让她给我做一辈子饭了……毕竟……外面女人有的是……这么会做饭的可不多……” 听他这么说,那高个儿长官也来了兴致,笑嘻嘻的指着头都不敢抬了的元梅道:“给是手艺真有那么好?那你克后厨做工。” 元梅怯怯的点了一下头,之后便被其中一个南勃兵从人群里提溜起来,拽着她站到了一边。 当天下午,毛攀等人当着元梅的面,被那个叫做木腰子的高个儿长官软硬兼施的敲打了一通后,便带着包括兰波在内的人闷头干活去了,元梅则被带到了厨房,跟着原本的那些南勃兵炊事员用现有的食材拾掇了几个她能做出的最好的饭菜。 木腰子对元梅的厨艺十分满意,还当着她的面说了一句:“怪不得你男人愿意把你这么丑嘞女人娶回家,你女娃娃做饭是真嘞阔以。” 元梅点头哈腰的装孙子,态度要多卑微就有多卑微,小癞蛤蟆精的既视感不降反增,膈应的木腰子连胃口都没了,一个劲的摆手让她以后少出现在自己面前。 与此同时,三边坡,达班,猜叔痛苦的按压着脑袋,听一旁崩溃的但拓扯着嗓子跟自己发飙:“为拉羊不叫我克?细狗,小柴刀,你两个放开,放开劳资!我要克南勃帮救妹儿!猜叔,你叫他们放开!!!” 猜叔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冷静沉稳的声音劝道:“但拓,你冷静一下……但拓!!!” 后者压根不听他说,只一个劲的使劲挣扎,搞得细狗和小柴刀差点被他脱手逃跑:“猜叔!嘞个地方都是叛军!妹儿她只得个人克嘞,她打不过嘞些人赅!她一个女娃娃要是困到那些畜生中间,我怕她性子太烈,嘚罪喽嘞些人出事!猜叔……猜叔你叫我克嘛……猜叔——” :“她不会!!!”猜叔气到头顶的青筋蹦蹦乱跳,粗着大脖根高声吼道:“阿妹比你聪明的多,她不会去吃眼前亏的!就算真有人图谋不轨,她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 但拓泪流满面的摇着头:“她会……猜叔,你不认得幺妹儿嘞脾气……她同我讲过,绝对不允许背叛,不然就克死……她会做傻事嘞猜叔……” “啪!” 猜叔恨到不行,一个重重的大逼斗就抽上了但拓的脸,他也知道元梅那猫一阵儿,狗一阵儿的性格,还真不敢确定那死丫头会不会一个想不开,跟那些南勃兵拼命。 他现在真的很后悔当初自己放任这两个一根筋的犟种谈恋爱,如果他能想到会出这种事的话,昨天他也不可能轻而易举放元梅去伐木场救人。 他紧紧咬着后槽牙,通红着一双因愤怒而鼓胀起来的眼睛,攥着但拓的衣领低声骂道:“你还活着,她就不会心甘情愿去死!” 顿了一下,他见但拓又想犟嘴,急忙伸出一只手来叫他停止,冷冷的说:“你去了能做什么呢?你一个人去,是要陪她一起死吗?我们达班没别人了咩? 但拓,阿妹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她有事,我和你一样担心,可是做事要讲究方式方法啊但拓,你对阿妹来说那么重要,如果你过去,死在那些人手里,她还活得下去吗?她还会有动力活下去吗?你是想要害死她吗?” 但拓无助的抽了抽鼻子,微微摇头,猜叔见状长叹一声:“你先等一下,我和吴老板商议一下事情该怎么解决,之后会给出解决方案,你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哪也不许去,知道吗?” :“可是猜叔……”但拓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就又挨了猜叔一个大逼斗:“没有可是!想让她活着回来,就要听!我!的!” …… 当天晚上,沈星和他刚在南勃帮叛军里认领回来的,那个活蹦乱跳的舅舅沈建东也被转移到了伐木场干活,一看见元梅,他顿时激动的想过来说些什么,却被一旁拿着枪的士兵一把按下。 接收到元梅拒绝的眼神后,他老实了下来,不再关注元梅,活像是从来没认识过她似的。 元梅也只当做不认识他,默默跟着领路的人走到一个帐篷前,在对方的手势指挥下,推开帘子钻了进去。 这是毛攀所在的帐篷,其他的伐木工睡得都是大通铺,只有毛攀这个领头的可以睡单独的帐篷,这也是木腰子见他认怂的态度好,特别给他的优待。 元梅作为他的“老婆”,晚上自然也要和他一起睡了。 南勃帮气候不好,昼夜温差很大,白天特别热,晚上特别冷,偏偏元梅还是个怕冷怕热的娇气包,睡到半夜一点来钟,就浑身颤抖的被冻醒过来。 许是毛攀在不安全的环境里也睡得不香,听见她起身拽被子时发出的窸窸窣窣声响,瞬间警惕的低喝一声:“谁?” 待看清是元梅以后,他有些得意的轻哼一声,邪笑着拉开自己的薄被道:“小癞砸,你是不是冻得慌?来我被窝呀,我身上热,搂着你睡。” 元梅不是个会吃眼前亏的人,听他这么说,连客气一下都没有,直接一声不响的挪动身子,裹着自己那床用床单临时充当的被子蛄蛹进了毛攀怀里。 他身上确实挺热乎,元梅冰凉的身体没过多久,就被他捂热过来了,她缓缓停止颤抖,迷迷糊糊的这么让毛攀搂着自己的后背睡了一宿。 第116章 佛牌 第二天一早,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毛攀还在沉睡,均匀的呼吸打在她后脑勺上,弄得她头发痒痒的。 元梅忍不住将手臂从毛攀又粗又沉的大胳膊底下挣脱出来,背过手去挠了两把后脑勺,对方似有所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又重新将她的胳膊压了下去。 她皱着眉头,一使劲,就将毛攀死沉死沉的大膀子推到一边,面无表情的挪动身子钻出了被窝,不成想却被醒过来的毛攀又用被子盖住,搂着腰腹拽了回去。 :“滚远点,你有病吧?”元梅冷哼一声,使劲挣了一下,却又被毛攀不依不饶的重新按住,他一条胳膊环着元梅的腰,身体贴着她的后背,懒洋洋的将脸靠在她脑袋后面,哑着嗓子说:“元梅,你这人不地道啊,昨天晚上冻得直哆嗦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硬气呢?” 元梅侧头看了一眼顺着帘缝里照射进来的阳光,又黑着脸挣扎了一下:“滚——你太热了,离我远点。” :“槽……”毛攀都让她气笑了,使劲勒了一下她的腰,坏心眼的将自己滚烫的身体整个都靠上了元梅后背,脑中想象到了她被热的烦躁到不行的表情后,得意洋洋的轻笑一声,又突然冷下脸来,带着气的骂道:“你特么翻脸就不认人是吧?有本事今天晚上你自己扛着,别让我抱。” :“我还用得着你了?”元梅冷哼一声,不耐烦的一个用力,使劲挣脱开了他的桎梏,火急火燎的从那个热的她想杀人的被窝里逃离出来,不耐烦的皱着眉斜眼撇他:“我三个弟弟都在,一个捂手,一个捂脚,一个捂后背都够了。没了你这个小鸡子儿,我还做不了槽子糕了?” :“你踏马提上裤子就不认人是吧?”毛攀一听,当场就炸了,愤愤的踢开被子,坐起身怒道:“你今天晚上要敢去找那两个麻牛镇的臭放牛的,信不信明天我就把他们整死?” :“你是智障吗?”元梅拉着脸嘲讽道:“我什么时候跟你脱过裤子?想啥呢你?傻逼……” 说话的功夫,她眼神不经意间扫到毛攀胸前提溜当啷的那块金佛牌,突然愣了一下,若有所思的抓了两下头发努力回想着当初自己看的电视剧中的细节。 毛攀不知她在想些什么,也跟着皱起眉头,一脸疑惑的站起身来。 元梅跟个没有感情的Npc一样,一言不发的走到毛攀的床板旁边,上手就去扯他的佛牌,却被后者一把按住:“你要干什么?” 元梅转了转手腕,见他不肯松手,便自己先松手了,一边挣脱毛攀的大爪子,一边不耐烦的解释道:“我知道昨天那个州槟是个雇佣兵,替你舅舅管理伐木场的,也看的出来他对你很有意见。他昨天自己跑了,没把你带出去,回去以后肯定不会救你。 我要是州槟的话,就回去和你家人说你死在木腰子他们手里了,不让你舅舅第一时间派人来救你,然后回去尽量拖延时间,等着桑康过来清理门户,或者勃磨联邦主动派人来清缴这些叛军以后,要是找到了你的尸体,那正好把这个净给他添堵的废物除掉,要是你到时候命大没死,他也可以说兵荒马乱的时候不小心看错了。 哦,对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当时他真以为你死在里面了,出去就跟人说你已经没了,站在陈会长的角度上考虑,现在也不是和这群叛军硬碰硬的时候,毕竟昨天那个叫木腰子的长官给士兵们演讲的时候秃噜出他和政府军做了地下交易,勃磨联邦偷偷把伐木场给他,换他坚持不懈的给桑康添堵。 你舅舅在明知道你已经没有生还希望的前提下,是不会为了一个伐木场给政府军施压的,所以你的下场肯定好不到哪儿去。” 顿了顿,她又有些得意的扬扬下巴:“我就不一样了,我从达班出来之前就跟我老大打过招呼,他知道我是过来跟你要人的。 我对猜叔来说,可比你对你舅舅来说重要的多,因为一旦我没了,我老公很可能也不想活了,他就相当于同时失去了左右手,如果他忙不过来的话,达班直接进入瘫痪状态,所以他知道我被困在这里以后,肯定不论生死,第一时间想的就是救人…… 就算他不着急,我老公也会不管不顾的跑过来,到时候让他们知道你没死,正好把这个消息带给你舅舅和你妈,叫他们不要耽误时间,麻溜的想办法过来救人,这个佛牌你在华国的时候就一直戴着,正好给他们当信物,让我弟弟想办法送出去给他们。” :“还你老公……”毛攀的脑回路非常清奇,不把注意力放在怎样离开这里上,而是攥住元梅的胳膊,八卦兮兮的咬文嚼字道:“你不会真把那个野人当成老公了吧?你一个文明社会长大的,干嘛找一个野人当老公?别让我看不起你。” 元梅不耐烦的皱着眉头,冷冷的侧头道:“毛总,我家但拓不是野人。还有,我喜欢他,他就算真是野人,我也喜欢。我一点儿也不在乎你看不看得起我。” 说着,她不由分说的扯住毛攀佛牌的链子,强势的拍开他阻挡的手,将他脖子上的佛牌摘下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毛攀的拒绝态度似乎也没有很坚决,就那么仰着脖子任由她摘,只在她准备抽手的时候攥住了她的手腕,骤然黑下脸,不爽的翻着三白眼问道:“你刚才说三个弟弟,还有一个是谁?” 元梅眉头动了一下,抿着嘴轻笑一声:“以后你就知道了。” 当天上午,元梅借着处理午餐食材的由头离开厨房,绕到伐木场不远处的林子里薅了两把野生的薄荷叶,返回的路上将毛攀的玉牌塞给了脸上画着奴隶标志的沈星。 :“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说,猜叔知道我在这里,一定会派人过来打探消息,见到认识的,就把这块牌子递出去,告诉他们这是毛攀的信物,让猜叔去找毛攀他妈想办法救人,顺道把咱们也带出去。” 沈星讷讷的点了点头,见元梅转头就要走,急忙抓住她的衣袖,一脸慌张的问道:“小梅姐,你和那个毛攀是怎么回事啊?我听兰波说你被他抓了,你……你没事吧?” 元梅淡定的摇摇头,沈星见状松了一口气用下巴指指不远处背对着两人的毛攀道:“那小子抓了兰波,还杀了麻牛镇的小孩儿,今天上午还把兰波给打了,你小心点儿,别吃他的亏。” 元梅皱了皱眉头,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低声嘱咐了一句:“戴脖子上,藏到衣服里,收好了,随时带在身上。” 见沈星乖巧点头,她便什么都没说,默默的转身回了厨房。 与此同时,达班大寨里的猜叔正与电话另一头,和吴海山一起到医院找州槟收集伐木场信息的但拓细细嘱咐着:“但拓,听着,你可以去,但是你只能做一件事:查明阿妹和沈星的生死,查明孤儿队的生死,其他的,一律都不许碰。 如果他们还活着……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处理,明不明白?” 但拓倔强的叽叽歪歪从手机听筒中传来:“猜叔,这些我都晓得,但是我……” :“明不明白!”猜叔的声音骤然变得严厉,还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但拓长叹一声,低声应下:“好,我晓得……” :“但拓……不要露出任何破绽。”猜叔现在没有心情听任何人讲话,他冷着一张脸,一字一顿的冷声道:“如果我知道,你冲动害阿妹陷入危险……明,天,把,你,人,头,放,我,桌,上。” 但拓想也没想,张嘴就来了一句:“猜叔,我晓得,妹儿要是出事喽,我也不活喽。” 猜叔气的不轻,却没有表现出来,默默咬住了后槽牙。 挂断电话后,他回头看着一脸焦急的凛昆和元果,头痛的揉着脑袋摆摆手:“你们先回去,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们。” 凛昆有些着急,皱着眉头提议道:“猜叔,我想个拓子哥一起克……” :“做什么?”猜叔终于绷不住了,崩溃的指着两人怒吼道:“你们两个跑过多少次南勃帮你们不知道吗?你们这张脸他们熟的不能再熟!你和但拓一起去能做什么???暴露他吗?滚回去!等消息!!!” 凛昆紧紧咬着后槽牙,脸上的筋都爆出来了,仍旧一动不动的杵在原地,元果更是将一双拳头攥的死紧,踟蹰片刻后,觑了一眼猜叔的神色,拉住凛昆的胳膊低声劝道:“昆哥,走吧。” 见对方不为所动,他深吸一口气,捏着凛昆胳膊的手收紧了些:“昆哥,猜叔不会让我姐出事的。” 凛昆长叹一声,冷着脸回头盯着元果,却在被后者强硬的拉回了房间。 一进门,两人齐齐松了口气,对视一眼,虽然脸色依然不是很好看,但也没有方才在猜叔面前表现的那样惊慌了。 :“果儿,妹姐这次给是真嘞没得事赅?”凛昆仍有些不放心的问了一句,元果也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放心吧,我姐不是早就说过,她要是没回来也不用担心嘛?她这个人啊,且惜命呢,就算认怂装孙子,她也弯的下去那个腰,顶多是晒一会儿,给自己整埋汰点儿,遭点儿罪罢了。 当时她走的时候就猜到过可能会遇见这种事,她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别让猜叔察觉,也别因为担心跟着裹乱就行。 她这次去只是给麻牛镇那边演一出苦肉计,挑拨逼艾梭跳墙的同时,让孤儿队彻底站到玛拉年夫人那边。那个西图昂是艾梭的私生子,让那小子被毛攀搞死,也省了以后玛拉年夫人处理他了,这样一来,既能逼陈会长一把,又能彻底没了后顾之忧,何乐而不为呢? 就算真被南勃兵扣在里面了,猜叔和拓子哥也会想办法去救人,能找陈会长商量就让他找陈会长商量,那边商量不通,咱们就直接让王安全把勃磨所有铺子的保安都调去伐木场,直接把那几个南勃兵杀干净。” 说到这里,他眸中闪过一丝杀意,语调也变得异常阴冷:“给猜叔一天时间,拓子哥去伐木场打听消息了,如果明天这个时候,猜叔还想不到办法的话,就去把他们干掉。” 元果这话半点吹牛的成分也没有,当初元梅心血来潮,制定了一个进了安全屋以后,就不能杀人的规定,为了维护她这条规定的有效性,安全屋里的保安都要赶上工作人员多了。 几乎每一个店铺门口都会配备两个持枪保安,店铺的租金虽然比外面贵,可起码能保证员工和老板的人身安全。 有了这个噱头,安全屋更是成了消费者们的购物首选商场,毕竟谁会不珍惜自己这条命呢? 安全屋的商品对比起外面的店铺要贵一些,针对的也是中高端消费者,赚来的利润拿出来一部分用来承担高昂的安保费用,权当是用作广告宣传了。 起码元梅觉得不亏。 原本她建立安全屋的初衷就是以此来和那些供货商压价,现在压价的目的达到了,盈利什么的,她其实也不是很在意了,毕竟她投资在别的企业的分成也是十分可观的,安全屋的用处……不在赚钱上。 如果真的如元果所说,将所有保安都调往南勃帮平定木腰子那一小伙反叛军的话,那他们甚至都用不上十分钟。 这个方案猜叔也不是没考虑过,但一是元梅还在那些叛军手里,他怕惹急了那些人,他们狗急跳墙,把元梅给杀了,二是他需要利用这件事与陈会长搭上线,一时半会儿不能用上太强硬的手段,因此才会这样暴躁焦虑。 想着,他火急火燎的带上了细狗和小柴刀,驱车赶到了大曲林的项龙商会。 第117章 打你怎么滴?我还想杀你呢! 当天,项龙商会举行沙龙,猜叔因没有邀请函,被安保人员拦在了门口,幸而吴海山前来解围,有心想将猜叔带进大厅,却被告知没有邀请函不得入内,只好转身回去申请。 猜叔看着来来往往那些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有些局促的站在角落里来回踱步,正被不紧不慢从身后款款而来的王安全撞见,得知了猜叔的窘境后,急忙出面解围:“这位是安全屋的董事长,不是什么闲杂人等,麻烦让路。” 保安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在王安全隐含威胁的目光中退回了墙边。 猜叔神色复杂的看了王安全一眼,一言不发的在后者引领下进了项龙国际酒店。 站在王安全和吴海山身侧,听那个胖乎乎的陈会长逼逼赖赖了很久很久,好容易等他演讲完了,空出时间来接待猜叔等人的时候,又被他装模作样的怠慢许久,之后那老胖子还嚣张的表示自己和猜叔不熟,让王安全坐到猜叔前面去…… 与此同时,伐木场,毛攀的帐篷里,元梅抱臂站在床边,看着被揍得鼻子肿的老高的毛攀问道:“今天下午,我家但拓来打探消息,你捣乱了对吧?” :“有特么你什么事儿啊?”毛攀劈着腿坐在床边,一脸不爽的仰头瞪她:“劳资乐意,你管你妈呢?我就捣乱怎么了?你能怎么滴?” 元梅心知他没有打乱猜叔的计划,便也没再追究,只当毛攀放了一个不响不臭的屁,轻叹着放下胳膊,像是没听见他的挑衅似的,皱着眉绕过毛攀,从另一侧爬上床板,用对方的薄被将自己卷成一团,闭上眼睛装睡。 果不其然毛攀虽然是傻逼,却不是傻子,他转过身子,踹了元梅一脚,拉长马脸骂道:“你又怎么知道的?下午跟小眼睛内男的嘀嘀咕咕半天,就是说这个了对吧?他也是达班的人……他……你……槽!” 也不知他脑子是怎么个抽法,就突然愤怒的掀开薄被,将元梅薅的坐起身来,再次攥住她的脖子,恶狠狠的龇牙道:“元梅,他们说的那个野男人是不是小眼睛内男的?你就是为他受的伤是吧?” 元梅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当即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同时捏住毛攀手腕上的穴位,将他甩到一边,一脸凶戾的骂道:“你特么心事怎么那么多呢?谁是谁的跟你有鸡毛关系?你还管着我了?” 毛攀的脸被打偏了过去,却没有生气,而是突然咧嘴笑了起来,一边摸着自己的脸颊,一边笑着转过头来,眸光阴冷的紧盯着元梅说:“看来我猜对了……啧~我发现我越来越看不透你的眼光了。 连那种货色你都吃的下……元梅,你是真饥渴呀……我做梦都没想到,你会为了那种男的受伤住院,你踏马是不是脑子有病啊?内小眼睛连那个野人都赶不上,你怎么……打死我都猜不到你会喜欢那样的……” 元梅吊儿郎当的轻笑一声,眯着眼睛满嘴跑火车:“你想不到的多了去了,沈星有沈星的好,你是不会懂的。” :“你怎么那么贱呢?”毛攀当场就火了,扬手就想给元梅一个耳光,却被对方躲过,他刚想继续动手,便见帐篷的帘子动了一下,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进来:“毛总,谁抓到喽。” 毛攀恶狠狠的瞪了元梅一眼,扭头朝着帘子的方向嗯了一声:“进来。” 那人一手提溜着一个麻袋,一手捏着从麻袋口伸出来的蛇头,小心翼翼的伸给毛攀看了一眼。 元梅见状,想也不想便倾身准备探手去抓,通红通红的大爪子却被毛攀一把打开:“你手怎么那么欠?那是毒蛇!” :“废话,不是毒蛇你能让人抓吗?”元梅白了他一眼,屁股往前蛄蛹了一下,推开碍事的毛攀,一把捏住了那男人手中的蛇头,另一只手捏住对方的手,往两个方向一扭,那蛇的身子便软塌塌的垂落了下去。 毛攀见状恼怒极了,一把将元梅推开,凑上去查看了一眼男人手中的毒蛇,见那蛇死的透透的,当即更加恼火,回头就想骂人,脸上却先挨了元梅一个大耳刮子:“毛攀,你最好祈祷我弟弟平平安安,他今天要是死了,你明天同一时间断气,我说到做到。” 毛攀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睛,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怒吼道:“草泥马!元梅!你竟然为了别的男人打我!你他妈是不是想死?” 说着,他猛地直起上身,双手照着她的脖子就掐过来,却被后者一个闪身躲避的同时,抬脚踹下了床板。 :“我以前还少打你了?”元梅挪到床边,居高临下的斜眼瞥着捂着屁股,仰躺在地上的毛攀,皱着眉嘲讽道:“你特么偶像剧看多了吧?我就打你了,怎么滴?” 毛攀被气的不轻,腾的一下从地上一跃而起,回身就给了那个还不知所措站在原地捏着蛇的手下一个大逼斗,张牙舞爪的怒吼道:“你看他妈什么看?我们两口子的事儿是你能看的吗?还不滚?想留下睡我俩中间呐?” 后者讷讷的低下头去,灰溜溜的捂着脸颊钻出了帐篷,留下手里没枪,还打不过元梅的毛攀站在床边无能狂怒。 元梅一开始还有心情跟他对骂两句,但时间长了,她也觉得无趣,索性直接捂着被子任他不干不净的辱骂,只用一种看小丑一样的眼神侧头盯着毛攀,嘴角还噙着嘲弄般的冷笑。 毛攀吼了半天,见元梅不为所动,脑子一抽,也闭上了嘴巴,默默关灯爬上床板,躺到了元梅身边。 见她还直挺挺的坐着,毛攀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竟然没皮没脸的伸手拽住她的胳膊,一使劲,将她连人带被一起拖进怀里,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嘟囔了一句:“没意思,睡觉。” 元梅是越发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个神经病了,但好歹这人不闹了,安静下来后,她疼痛不已的脑袋有了些许缓解,遂稍稍放松了一下身体,磨磨蹭蹭的从毛攀怀里挪了出来:“我现在不冷。” 一白天的日晒,外面的地面上还留有些许余温,现在天色才黑下来没多久,帐篷里还有点闷热,元梅本就因发烧而难受到不行,毛攀那么一个滚烫的大胳膊再往她身上一压,顿时烦的她连睡到地上去的心都有了。 对方听她声音软了下来,也没为难,而是老老实实松开手任由她甩开薄被,挪到床板另一边去。 如他所料,等后半夜的时候,地面上余温散尽,之前还很硬气的元梅便自己扭动着身体,一点一点钻回了他的怀里。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似乎有人在推自己,一个劲的同她说着些什么,她对那些莫名其妙的话题不感兴趣,无奈对方痴缠,便随口胡说一通,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什么。 第二天清晨,元梅在一个胸口碎大石的噩梦中惊醒,果不其然,毛攀的整条胳膊都压在了她的胸前,胳膊肘越过她的胸口,搭在了她另一边的手臂上,沉的跟要把人压死似的。 毛攀动了一下身子,迷迷糊糊的将脑袋往她颈侧蹭了一下,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推自己的胳膊,他下意识抓了一把,随后重新睡了过去。 大概凌晨五点钟左右,太阳还没升起,气温依旧低的难受,冻得元梅咬紧牙关,微微颤抖个不停。 她挪动着身体,缓缓转了个身,背对着毛攀,紧了紧身上的被子,就这样枕在他胳膊上一直发呆到天亮。 毛攀醒来以后,见元梅老老实实的躺在他胳膊底下,心头没来由的涌起一丝满足,拱了两下身子,将她搂得更紧,元梅却不乐意了,反手将他推到一边,试探着掀了一下被子,见气温合适后,便头也不回的起身下床。 毛攀都被她翻脸不认人的速度整乐了,用手肘撑住枕头,半支起身体侧仰着看着往身上套长裤的元梅,带这些讽刺的邪笑一声:“哎,我还是第一次遇见像你这种人呢。” 元梅低头系裤腰上的抽绳,头也不抬的怼道:“那你得感谢我让你开眼界了。” 毛攀闻言不怒反笑:“你这小玩意儿挺有意思,昨天前脚还又打又骂,又说要弄死我,后脚就一声不吭钻我怀里了,今天早上又跟不认识我似的,连个招呼也不打,我还从来没见过翻脸这么快的人呢。” :“你会跟空调遥控器说谢谢吗?”元梅轻笑一声,抬头看着毛攀道:“有用就用,用完了就扔一边儿,下次有用再捡起来,这个不好用,就重新配一个……多大点事儿啊~” 毛攀的火蹭的一下被她点燃,不可置信的坐起身子,瞪着眼睛骂道:“臭娘们儿,你他妈就把我当个空调遥控器啊?” :“不是啊。”元梅煞有介事的摇摇头:“我当你是电褥子来着。” :“槽!”毛攀腾的一下跳下床来,大步窜到元梅身前,攥着她的衣领刚想骂街,却突然顿了一下,扬手夺过她的防晒帽丢到了地上:“戴他妈什么戴?出去晒一会儿,你脸上内包都消一半了。” 元梅无所谓的挑挑眉,侧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防晒帽,巴拉了一下毛攀的手,后者却没放开,反而还攥的更紧了,眯着眼睛将脸凑到她面前,低声问道:“你昨天晚上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吧?” :“你指的是哪一句?”元梅皱着眉头将他那张大脸推开些许:“如果你指的是“我弟弟头天死,你第二天断气”的话,那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是真的。” :“别特么给我东拉西扯的,你昨天晚上说你对麻牛镇那小子和那个沈星没意思的事!”毛攀皱眉,一脸不爽的重新将脸凑近,咬牙切齿的说:“你踏马说话不算数是吧?昨天晚上你可是自己说的不爱吃嫩草,今天又想反悔了?” 元梅一把甩开他的手,骂骂咧咧的给了他一个嘴巴子:“你傻逼吧?你以为你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你还比他们俩成熟出来多少了?你都跟我不是一个辈儿的,怎么敢腆着脸说人家是嫩草呢?” 说着,她退开两步,仰着头冷笑一声:“毛攀,你是演的,还是真对我有点什么想法?你总不会是被我打爽了,真喜欢上我了吧?” :“你想法怎么那么变态呢?”毛攀捂着痛上加痛的脸颊,皱着眉头骂道:“哪有人挨打能爽的?要爽也是被伺候爽……” 顿了顿,他又歪歪脖子,神经兮兮的邪笑一声:“不过你要是愿意打我,我也可以忍,只要你把那个野人踹了,老老实实跟我。” 元梅:“……” 元梅:“你吃菌子见小人儿啦?几个菜呀,把你喝成这样?也不说撒泡尿照照,就你这王八犊子样,我就算镶俩义眼也看不上啊,寻思啥呢……” 一边嘟囔,她一边随手推开毛攀,头也不回的掀开帘子晒太阳去了。 毛攀咬牙切齿的瞪着她的背影,恶狠狠地低声骂道:“臭娘们,迟早让你跪下给劳资磕头。” 元梅借着去林场寻找薄荷叶的机会,给正在伐木的兰波使了个眼色,将他叫到角落里,低声嘱咐道:“别去惹那个毛攀。” :“阿姐……”兰波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元梅扇了一巴掌,她肃着一张脸,不容拒绝的指着他的鼻子命令道:“别跟我犟嘴,我说,不要再去招惹毛攀了。” 见小伙子委委屈屈的看着地面点头,她又忍不住有些心软,摸了一把他脏兮兮,毛刺刺的头顶,轻声劝道:“伐木场是他的底盘,这里都是他的人,你和沈星势单力薄,身边还带着一个年纪那么小的西图昂,贸然跟他作对是会吃亏的,你不想受他那个窝囊气,可也得为沈星和西图昂他们考虑一下吧?” 见兰波不情不愿的皱着眉头,元梅灵光一闪,握住小孩的手撒谎撂屁的道德绑架起来:“而且阿姐我现在还跟他住在一个帐篷里……你昨天跟他打架,他回去差点打我呢~” :“哈子?”兰波一听这话,顿时激动起来,刚想冲过去找毛攀拼命,就被元梅一把扯了回来:“别冲动,兰波,好弟弟,就算为了阿姐,你也不能让自己有事……有你在,就不能有人欺负阿姐,你要是闹事,被人害了,阿姐可怎么办啊?搞不好你前脚出事,后脚我就被那个毛攀带着一群跟班打死了。” 兰波皱着一张大脸,犹犹豫豫吭哧了许久后,终于不情不愿的点头应下。 元梅有点想笑,却不敢让这熊孩子发觉,只低垂着脑袋,默默举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跑,留下兰波站在原地又气又恼又憋屈的用凶狠的目光瞪着不远处的毛攀。 后者发觉了他的眼神,眼尖的扫到了元梅的背影,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不但不生气,反而还得意洋洋的朝他露出了一个坏笑,气的兰波差点就要原地自爆。 毛攀转过头去,背对着兰波,嘴角的笑容骤然消失,恶狠狠的踹开身边点头哈腰给自己递烟的手下,咬着牙低声骂道:“妈的……敢往我身上仍蛇……昨天算他运气好,给劳资等着……” 第118章 我元梅,认栽。不后悔。 同一时间的达班,凛昆和元果接到了王安全的电话:“元果,梅姐说有事出去,是去了南勃帮的伐木场,这件事你知道吗?” 元果轻笑一声,了然的问道:“猜叔和你说的?他找过陈会长了?” :“你知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王安全的声音中带上了怒意,咬牙切齿的骂道:“你踏马的知不知道梅姐被南勃帮的叛军困在里面了?” 元果不以为然的嗯了一声:“我姐猜到过会有这种情况,怕你跟着瞎着急,特意不让我告诉你的。” 说着,他轻笑一声,看了一眼凛昆递过来的手机短信,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给凛昆一根后,自己也点了一根:“你现在是一个人对吗?” 王安全扫了一眼自己卧室的房门,不耐烦的骂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哼哼……”元果叼着烟轻笑一声,把玩着凛昆的手机解释道:“昆哥在那边安排了人手,昨天下午传出消息,我姐在里面屁事儿没有,晒了一脸大疙瘩给木腰子做饭呢。拓子哥也亲自去伐木场看过了,我姐要有事儿,他早疯求了。 昨天晚上猜叔打电话,说事情已经安排好了,他成功逼陈会长低了头,今天那老登就会去找政府军出兵,最多明天,就能把我姐他们救出来。 一会儿吃完饭我和昆哥就带人出发,最多下午到大曲林,跟拓子哥他们一起去伐木场,你在安全屋老实儿待着,别给猜叔添乱,知道吗?” 王安全磨着牙,拳头攥的紧紧的,另一头的元果却一点也不在意他想说些什么,直截了当的挂断了电话。 王安全冷着一张脸,咬牙切齿的盯着重新亮起的手机屏幕,几个深呼吸都没能压制住心中汹涌的怒意与焦急,起身就将手机摔碎在了地板上。 另一头,元梅用毛攀抓来的那条毒蛇烹饪了一道红烧蛇段,香的木腰子一个只对男人有兴趣的人都生出了跟毛攀抢一抢老婆的想法。 因着她的嘱咐,兰波一整天都挺老实的,没有主动招惹毛攀,第二天上午,一个瘦小的中年南勃兵便冲进厨房,端着枪将里面那几个炊事员全给突突了。 随即他将另一把机枪递给元梅,恭恭敬敬的点头道:“妹姐,昆哥让我来嘞,达班嘞人带卓政府军打进来喽,你先在屋头等一哈。” :“干的漂亮,出去让昆儿记你一功。”元梅耳中听着外面的枪声抿了抿嘴,夺过他手里的枪,笑嘻嘻的伸出拇指给那人点了个赞:“这么好玩儿的事,我说啥也得跟出去看看热闹呀~” 话音刚落,她便端着机枪走出了厨房…… 伐木场后面的林子里,沈星和沈建东看着被倒下来的树木压倒在地的那个被他称之为李叔的老头,焦急的连声道:“救救他,快来人呐!快拿锯……救命啊!” 有工人闻言带着油锯想要上前帮忙,却被毛攀的一群狗腿子拦下,沈星见状心焦不已,一边试图用锯子割开压在李叔身上的木头,一边声嘶力竭的求救道:“求求你们了,帮帮忙吧……” 沈建东冲动之下,竟然直接冲上前去,试图抢夺其中一人手中的电锯,却被毛攀身边那个圆脸汉子一拳打倒在地,半晌都没能再爬起来。 李叔躺在血泊中,痛苦的嚎叫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别求他,他就是故意的……” 沈星闻言,怨恨的目光死死盯住毛攀,后者冷笑一声,歪着脖子嘲讽道:“瞪什么瞪?被砸的本来应该是你们俩……伐木场的这些事儿,谁说得清啊?明明是你们自己不长眼,怪的了谁?” 说着,他兴奋的仰头长笑,惊飞了林子中的一群鸟雀。 李叔不远处,兰波也哭嚎着叫道:“沈星,快来救西图昂,他遭木头捅穿了!” 沈星的叫停顿了一瞬,有些手足无措的回头看了一眼同样被木头压住的西图昂,还不等说话,胳膊上就被李叔推了一把:“先去救孩子……” 与此同时,伐木场院子里,元梅叼着从一个死人身上摸出来的烟,眯着眼睛扣动扳机,将她目光所及,能看见的南勃兵全都打成了筛子,她身后不远处,那个同样见证过无数生死的兵痞见了这副架势,都忍不住一边替她掩护,一边在心中暗骂“真踏马是个没有感情的疯子”。 南勃兵前方要面对但拓和政府军的密集火力,后方还要地方元梅那个神出鬼没的疯女人放冷枪,一时间竟然慌了神,不消片刻便没了还手之力。 元梅垂眸看着面前这一地的尸山血海,吐出嘴里早就已经燃尽的烟屁股,将机枪转到身侧,蹦跳着朝不远处的但拓等人挥手:“拓子哥~~~老公~~~我的大英雄,你来接宝宝啦?” :“妹儿!”但拓想也不想,一个箭步冲向元梅,将她连人带枪搂进怀里。 元梅下意识侧了一下枪身,将发烫的枪管让到自己这边,皮肤接触到灼热的温度后,她才猛然惊醒。 完了。 她完了。 这次真完了…… 元梅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自私的人,她只在意自己的感受,只在意自己的安危,对她来说,任何人都是可以被牺牲掉的,可如今,她才终于醒悟过来,但拓对她来说竟然这么重要。 一个人的潜意识是不会有假的,她知道那枪管很烫,可两人对比,她却宁可烫到自己,都不愿意让但拓受伤。 她真的……彻底栽在这个狗男人手里了…… 元梅不是一个会和自己作对的人,震惊和纠结也只在一瞬之间,紧接着,她便顺应自己的心意,接受了但拓在她心中比自己还要重要的这个事实,一把丢开手里的机枪,重新搂住但拓的脖子,给了他一个更紧的拥抱。 栽了就栽了,我认了,栽在你手里,心甘情愿。 但拓看着自家媳妇儿满是脓包的小脸,想碰又不敢碰,心疼的脸都皱成一团了:“妹儿,给是痛赅?” :“嗯,疼~~~”元梅老老实实的点头答道:“可疼了这个,可疼可疼了,一会儿疼,一会痒,还不敢碰,碰了更疼!” 但拓长叹一声,回头对着不远处正领着州槟和政府军补枪、清点战俘的元果和凛昆叫道:“憨娃儿,领你阿姐克医院打针!” 两人一溜小跑的冲到近前,元梅却摇了摇头,指着后面的林子道:“我不着急,走先去看看兰波和沈星他们。” 几人赶到的时候,插在西图昂身上的树枝已经被沈星锯断了,他火急火燎的跑回到沈建东身边将人扶起,一边指着李叔,对欲冲过来帮忙的但拓叫道:“拓子哥,李叔被木头压住了,快救人啊!小梅姐……李叔是为了救我才被压住的……你快来帮帮忙啊呜呜呜呜……” 但拓急忙收枪上前,却被毛攀一把扯住,他想也没想,扬手就将人一拳捶倒在地,夺过旁边一个人手里的油锯飞身上前,帮忙锯掉压在沈建东腿上的木头。 几人火急火燎的将李叔和西图昂抬到车上,用最快的速度赶往附近的医院。 元梅坐在后面那辆车子里,怀里搂着奄奄一息的西图昂,满脸的泪水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副驾驶上,兰波焦急的催促着开车的元果,时不时还回头看一眼后座上流血不止的那个孩子。 西图昂仰着小脸,断断续续的用勃磨语道:“阿姐,我是不是要死了?” 元梅哭着摇摇头,抚摸着他的脸颊低声哄着:“不会的……呜呜呜西图昂,你不会死的呜……阿姐不会让你死的……” 说到一半,她就已经泣不成声了。 医院里,元梅手上挂着吊瓶,还不放心的站在抢救室外,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兰波的大手,颤抖着声音劝道:“兰波……别怕……阿姐在……阿姐在呢……” 少年心中慌乱又焦急,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见元梅哭的止都止不住,还要反过来一边帮她擦拭脸上的泪水,一边安慰着:“没得事……阿姐……西图昂他是麻牛镇嘞娃娃,牛神会保佑他嘞……” 元梅点点头,双眼中的泪珠便成双成对的滴落到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 兰波心中难受极了,蹲在元梅腿边,看着她手上通红的皮肤和那一脸的脓包,心中越发不是滋味,忍不住脱力的跌坐在地上,将脑袋伏在阿姐膝头失声痛哭。 元梅心疼的抚摸着他的后脑勺,眼中的泪珠止不住的往下掉,心中却没有生出太多悲伤。 等艾梭没用了以后,猜叔第一个要处理的就是他,之后麻牛镇的掌权人换成他亲手推上去的玛拉年,才方便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西图昂是艾梭的私生子,所以他必须要死。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孩子对玛拉年和猜叔来说,都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一旦这小孩猜到点什么的话,那玛拉年这步棋就算是白走了,届时,麻牛镇没了领头人,势必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为达班多生出许多麻烦,所以与其将他留给玛拉年,还不如让毛攀顺手把他杀了。 元梅的演技许是不错的,连猜叔都能被他骗过,更何况兰波这个不谙世事的天真小孩了。 他抱着元梅失声痛哭,直到最后哭的没了力气,这才被但拓和凛昆搀扶着坐到一边的椅子上。 元果见自家老大哭了这么长时间,极有眼色的上前一步,用身体挡住众人的视线,给元梅争取了一些休息的时间。 两人对面,满脸是血的沈建东和沈星坐在一起,神色复杂的看着对面两人,同样也满心焦急的侧着脑袋盯着抢救室。 里面有两台手术,一边是被树枝刺穿了胸口的西图昂,另一边是被压断了腿需要截肢的李叔。 元梅觑了两人一眼,心中不禁感叹:看来这个老李头的命是真的苦啊! 她记得在电视剧里,毛攀和兰波不对付,两人打起来的时候,被沈星推了一把,之后便记恨上了他俩,之后又因为脖子上的佛牌而被但拓打了一拳,还被污蔑偷盗,因此山羊胡觉得这小子太不老实,将人关进了笼子。 他心理变态,又将这笔账记到了沈星头上,当天晚上就让手下找到老李头,让他将毒蛇放在沈星和兰波的床上。 老李头不愿意,因此被毛攀的人吊死,还挂到了吊车上。 元梅提前要走了毛攀的佛牌,让他逃过被关笼子的命运,又提前杀掉了毒蛇,保下了老李头这条命,没成想这老头天生就是个炮灰的命,见那木头倒下来的方向不对,为了救沈星被压断了一条腿…… 真是……好人不长命啊……幸亏,她元梅不是个好人……吧…… 但拓安置好了兰波后,又不放心的回身轻轻搂住枯坐在原地失神的元梅,将她轻轻揽在怀中,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后背。 那孩子年纪小,可以说是妹儿亲眼看着长大的,现在出了这种事,阿妹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想到元梅现在可能会有的心情,但拓就止不住的跟着为之心痛。 元梅的吊针晚上就打完了,她怕兰波一个人留在这里会忍不住做出什么傻事,便让众人先回达班,自己留下陪他守着。 但拓有些不舍,可见元梅这样挂心,也不忍多说什么,只双手环抱着她的肩膀,低声嘱咐了几句后,一步三回头的跟着猜叔走了。 元梅坐在重症监护室外,身边坐着呆呆出神的兰波,任由王安全小心翼翼的给她的脸上药,哄着兰波简单吃了点东西后,便赶走了王安全,陪兰波在医院的走廊坐了一宿。 第119章 吃你一顿霸王餐,同意吗? 次日,王安全带着商凯来接替了元梅,让她回去休息,元梅有心拒绝,可兰波也怕她一直这样熬下去的话,那散装的抵抗力支撑不住,让阿姐也跟着西图昂一起倒下,笨嘴拙舌的忍着悲伤加入了劝说。 元梅想了想,让王安全请来了专业的陪护人员,又拨出几个保镖看守,将兰波交给王安全看管后,独自回了自己的房子。 睡了一整个白天,她才缓过劲来,洗了个澡后,看着镜子里那张已经恢复如初了的脸发了会儿呆,缓缓对着镜子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露出一个笑容后,又套上一身运动短袖套装,出门找了家烧烤店吃东西。 菜刚上桌,她就被一个老熟人叫住了。 来者是伐木场里,一直跟在毛攀身后的那个矮胖汉子,他恭恭敬敬的朝元梅鞠了一躬,礼貌的笑着说:“妹姐,项龙国际嘞陈会长想见你一面,你有没的时间噻?” 对方的理由很蹩脚,但元梅却上当了,笑嘻嘻的点头同意,甚至主动为对方圆上他漏洞百出的谎言:“是要谈上次那个电子信息城的事吗?” 那人自然不知道她和陈会长谈过什么,元梅这样说了,他便也这样应了:“是噶。” 元梅点点头,好脾气的指着不远处的水果摊道:“行,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先去买点水果。” 对方摸不清她是个什么套路,下意识问了一句:“妹姐要买哈子?项龙国际拉羊水果都有。” :“啧~”元梅不耐烦的皱起眉头:“我愿意买啥就买啥,轮得到你管吗?我就愿意吃整个的,我愿意抱着椰子壳啃,你管得着么?陈会长的手没这么长吧?” 那人被她说的没脸,却也不敢多说,只用眼神叫停那个想要跟上的手下,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等着元梅。 后者懒洋洋的掏出那根王安全新买给她的烟管,随手塞好了香烟,一边走,一边浑身乱摸。 寻找半天无果后,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着那个胡子拉碴的水果摊老板扬扬下颚:“老板,借个火。” 对方半点不买她的帐,不耐烦的摆手驱赶道:“滚球!冒给老子……” 他话还没说完,元梅的手枪就抵上了他的脑袋,周围几个摊位的商户见状齐齐起身,纷纷抄起家伙,准备上前帮忙。 元梅一只手攥着枪,另一只手探进后腰的枪套里,又掏了一把枪出来:“干嘛这么大火气呢?我就是借个火而已,你有就有,没有就没有,骂我干什么?” 她一边慢悠悠的嘟囔着,一边缓缓收回枪来,一边把玩着手枪,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币:“都回去吧,该干嘛干嘛去,我是来买水果的,不是来闹事儿的。” 周围摊位上的商贩见她不像要搞事情的样子,又默默垂下了举着武器的手,那位水果摊老板不欲惹事,咬着牙压下了火气,谄媚的笑着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亲自给元梅点燃了香烟。 元梅嘴里叼着烟,漫不经心的蹲在一边研究着面前的水果,选来选去,挑了一串葡萄和串荔枝,老板称重的时候,她突然脑子一抽,拔下烟管里的香烟用脚碾灭,一边将枪塞回后腰,一边笑嘻嘻的问道:“老板,我是华国人,前阵子我弟弟说勃磨这边比丘买吃的都是免费的,我告诉他,巫医吃饭也免费,他不信,就想问问着个本地人,巫医吃饭,免不免费?” 那老板不明所以的瞥了她一眼,犹豫着问道:“你想搞拉羊?” 元梅将烟管塞进裤子口袋,一把脱掉了身上的短袖,露出里面穿的一体式半截工字背心和上半身的两个纹身,笑嘻嘻的答道:“我当时跟我弟弟说,我们三边坡的巫医买吃的也不花钱,尤其是妹姐我,你说,我说的对吗?” :“咕嘟。”水果摊老板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目光逡巡一周,见那几个刚才还气势汹汹作势要帮自己出头过的小贩被吓得连头都不敢抬了,心中暗道一声不妙,僵着一张脸连连点头:“对嘎,对嘎!妹姐要拉羊,我送给你噻。” :“嘿嘿嘿……”元梅傻笑着蹲下身子,将衣服放在地上,指着老板脚边的红毛丹道:“给我挑一个红毛丹,我要最甜的。” 那老板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着急忙慌的蹲下身子在那筐红毛丹里来回翻找,怯怯的捡出两大把红毛丹,狗狗祟祟的偷瞄了她一眼:“这些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找噻。” 元梅绕过摊子,从地上捡起一颗红毛丹后,将几张勃磨币塞给那老板,一脸坏笑的接过他手上的塑料袋道:“刚才跟你开玩笑呢,我能差你这两个钱儿么?给,不用找了。” 说着话的功夫,她已经转身走了,老板呆呆的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回到烧烤摊,和毛攀那个矮胖手下挥手示意的时候,才从后怕中反过劲来,指着地上的衣服高声叫道:“妹姐,你嘞褂褂在这点!” :“送你了。”元梅顺着车窗朝他摆了摆手,前座的司机便一脚油门,载着她驶向了项龙国际酒店。 老板看着远去的车子,犹豫半晌后,还是决定将那个疯婆子的衣服先收起来,万一她哪天脑子一抽,回来跟自己讨要,他拿不出来的话,岂不是要完犊子? 想着,他绕过摊子拽了一把元梅的衣服,只听里面传来了一连串“咔哒、咔哒”的金属摩擦时发出的响动…… 元梅费劲巴力的剥着荔枝皮,吧唧吧唧的吃了一路,下车的时候,很不讲究的将手上的果汁抹在了前面领路的矮胖子背上,后者不敢说什么,只默默回头报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两人乘电梯上了楼,绕过走廊,进入了一个套间。 元梅坐在会客间的沙发上,小口小口吃荔枝的功夫,毛攀就那么穿着一身白色浴袍,一走一颠的晃了出来。 怎么说呢……他那个穿着打扮……加上他那个表情……再加上……他那个走路姿势…… 元梅将上下嘴唇抿到牙齿中间,死死咬住,将头扭向另外一个方向,低下头想了一遍这辈子所有的伤心事,还疯狂在心里给自己催眠“死嘴,别笑啊!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跟陈会长的外甥动手……争气点,憋住啊!”。 毛攀见她不看自己,心里有些窝火,想到对方现在的处境后,又忍不住咧嘴一笑:“没想到吧,元梅,今天叫你来的不是我舅舅,是我。” 挺住,别笑!加油啊,加油! 越是这么想,元梅就越憋不住,她装模作样的挠了挠脑袋,将头埋的更低,不成想越是紧要关头,毛攀就越是努力的搞抽象:“你躲什么躲呀?那么怕看到我么?以前睡我被窝里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害羞呢?回头!看我!” 《圣僧,你回头看看我,我不相信你两眼空空。》 元梅也不知自己的脑子是不是睡迷糊了,越是想憋笑,它就越是瞎几把寻思,憋得脖子根都红了,只能一言不发的背对着他摇头。 毛攀见她这副样子,顿时怒火更盛,冷着脸骂道:“劳资跟你说话呢!你摇你妈的头啊?在伐木场的时候不是还挺横的吗?现在知道害怕了?晚了!” 《从前的我,你爱理不理,如今的我,你高攀不起。》 元梅憋得脑门上青筋都蹦起来了,手指死死掐住大腿,牙齿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来,一脸便秘的将吃到一半的荔枝放在桌上,顾不上嫌弃胶黏的甜腻果汁,用双手捂住整张脸。 毛攀见她捂脸,突然轻笑一声,吊儿郎当的贴着元梅坐到了她身后,捡起桌上她咬过一口的荔枝塞进口中,一边嚼,一边口齿不清的嘟囔道:“别捂了,你那脸我早就看过了,现在捂也来不及了。” 《叔叔,你若有心,就吃了我这半盏残酒。》 元梅忍无可忍,终究还是破功了,她狂笑着趴在沙发上,手还不住的使劲捶沙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噗哈哈哈哈……卧槽哈哈哈哈……毛攀哈哈哈哈……不是你哈哈哈哈……” 她乐的浑身直抽抽,笑一会儿就回头瞅一眼毛攀,然后更想笑了,好容易缓过一口气来,有心想跟毛攀说句话,结果一看见他那个呆滞的表情,又忍不住笑得停不下来。 毛攀不知道这疯娘们儿出什么毛病了,原本的得意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恼怒,看的元梅更想笑了。 她乐的眼泪哗哗的,连鼻涕都流出来了,一边扯出抽纸擦鼻涕,一边还将屁股使劲儿往沙发的另一边挪,侧着身子瞅着毛攀嘎嘎直乐。 第120章 关于毛攀,作者的逼逼赖赖 作者:跟你们说件很恐怖的事,毛攀有毒!永远不要试图去追究毛攀的思维方式,我为了写这个,反复看毛攀出场以后的所有行为,多方研究,试图理解他,最后……我踏马竟然真的被他洗脑了,你们敢想吗,我感觉我现在就是个疯批,就那种,你说我喜欢你只是征服欲,那又怎么样?我就征服欲了怎么滴?我就是要得到你,我就是要征服你,我就算死,也要彻底征服你!他们怎么看我无所谓,我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想法!我管别人死不死!他们配吗? 我就是天命之子,我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我说我喜欢一个人,那她一定也喜欢我,她要是说不喜欢我,肯定是她在拿乔。 什么?她不是乱说的?真不喜欢我?槽,那哪儿行呢,她必须得喜欢我,要么就让她成为我的人,要么就让她死,要么,我们就一起死!总之我看上的,必须要得到。 不管因为什么,反正我现在就知道我爱上她了,我没她不行我能死!!!我就是要她,死也要她,她爱我也好,不爱我也好,不重要,我只要知道我自己的感情就够了,至于别的,无所谓,劳资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呢! 元梅,老子要得到你,从身到心,得不到,我这辈子就跟你耗上了,你能怎样?哈哈哈哈……你迟早是我的。我等着你跪在床上说爱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要揣摩他,不要揣摩他,真的不要揣摩他,我感觉我研究他都被他洗脑走了呜呜呜,我甚至有点认同他的想法,感觉这个脑回路没毛病……就离了个大谱! 就……我现在非常膈应他,但是站在他的角度上来想,又觉得没毛病……哎呦我好像真是个精神分裂! 可能我比梅梅还烦他,总想让梅梅打他一顿,或者把他弄死解气,但是这人后期又用得上,就憋屈!然后我一会儿老母亲心态,一会儿小黄毛心态,特别割裂!!! 他的驴和梅梅的驴是不一样的,我这么说吧: 大曲林两大疯狗,头号是元梅,二号就是毛攀。 毛攀是:劳资靠山强硬,为所欲为。他知道不管自己做了什么,都会有人跟在身后给他擦屁股,他想干啥就干啥,丝毫不顾及后果,也不必顾及后果。 元梅是:劳资烂命一条,干就完了。她所做的大多数事情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敲定下来的,目的性及强,她把自己的每一个计划都当做孤注一掷,成则生,败则死,不成功便成仁。但她以前不这样,就像她当初唱歌的时候那样“我命就放在这儿,有本事你就拿去,不过我就算死,也要拉上你们一起。” 如果是和但拓在一起之前的梅梅,或许一个不高兴,就不管不顾的把毛攀给杀了,但现在的她不敢,她承受不起胡作非为的后果了,所以只能捏着鼻子,一次一次忍下毛攀的冒犯。 她这条疯狗,脖子上的锁链从来都不在猜叔手里,以前是攥在他自己手里,现在被她心甘情愿换的递给了但拓。 第121章 开枪啊!杀了我啊! 毛攀气急了,上手就想抓她,却被突然翻脸的元梅瞬间掏出枪来抵住了脑袋:“毛总,咱俩认识这么久了,我什么性格你知道,我真的没有耐心跟你玩这种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的幼稚游戏了。 如果你觉得你自己吃亏的话,那干脆打我两枪,什么时候你觉得报完仇了,什么时候算完,以后别再惦记着演什么把我泡到手,然后虐身虐心,让我哭着喊着求你的无聊戏码了,这样太没意思,我没时间跟你耗。” 说着,她松开手枪,只用一根手指挂在扳机护圈上,双手平伸开来,做出一副“要杀要剐随便你”的姿态。 见毛攀一动不动,只黑着脸瞪她,元梅噗嗤一乐,将手指上挂着的枪丢在桌上,又从后腰上的枪套里取出另外一把手枪,许是有些不耐烦了,她索性将腰上绑着的枪套直接摘下来丢到墙角,摊开双手道:“枪都在这儿了,你不用怕,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我绝对不还手。” 毛攀脸色非常难看,扬手就在她脸上狠狠的扇了一巴掌,将她整个人都打的从沙发上跌倒在地,元梅双手撑着地面,垂头轻笑一声:“很好。” 说着,她动了动腿,转过身子,改为双手从背后撑地,仰面看着沙发上的毛攀,笑容越来越大:“继续。” 毛攀脸上的肌肉不住抽动着,摸起元梅搁在桌上的手枪,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用枪口指着元梅一边拉开保险,一边恶狠狠地说:“你他妈跟我装什么呢?信不信劳资打死你?” 元梅仰头大笑,笑够了以后,她又正起脑袋,轻声细语的说:“毛总,你知不知道,在伐木场的林子里,被你用树枝扎穿了胸口的小孩是艾梭的私生子?” 见毛攀眯起眼睛,她又笑了起来,笑完以后,她一边缓缓从地上站起身子,一边不紧不慢的替他分析道:“毛总,你知道那个伐木场一年能为陈会长赚多少钱吗? 勃磨红木,打成家具后的售价是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贵一些的可以卖到上千万一吨,那个伐木场的利润高的可怕,你舅舅花费了那么多心血,就为了搭上艾梭那条线,从马帮道出货,而他与艾梭取得合作的最佳介绍人就是猜叔,如果我死在你手里的话,你猜我老大猜叔会不会用尽所有手段,搅黄这桩合作?” 说到这里,她一惊一乍的用手指捂住嘴巴,极其做作的娇声轻呼道:“哦~~我忘了,你都把艾梭的亲儿子害成那样了,我老大根本不需要用什么手段,只需要轻描淡写的挑拨几句,艾梭就会心甘情愿的上他的当。 到时候,你那个手眼通天的好舅舅会怎么看你呢?会不会觉得你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啊? 哎呦~那可如何是好啊?你在伐木场受了这么长时间的苦,还为了自家的生意,尽职尽责的跑到麻牛镇去私自借道,不就是为了让你舅舅高看你一眼嘛?要是让你把事情都搞砸了,你这些努力不就都白费了么?” 毛攀咬牙切齿的怒瞪着元梅,表情狰狞到他鼻子上的创可贴都要被挤掉了,一字一顿的咬着牙问道:“拿伐木场要挟我?林果果,你不会以为我会在乎那几个钱吧?” 元梅一脸无辜的耸耸肩,再次将双手平伸,上前一步,用胸膛抵住毛攀的枪口,轻笑着眯着眼睛看他:“无所吊谓,不在乎你就开枪好了,我本来就贱命一条,能值那么多钱的话,死了也不亏。 我今天落在你手里,要么就彻底把这件事情了结了,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要么就彻底撕破脸皮。 反正我人在这里,毛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她下身穿着一条长度介于大腿和膝盖中间的深棕色棉质运动短裤,上身只有一件黑色的一体式半截工字小背心,脖子上挂着一条与她气质格格不入的兽牙项链,白皙的胸口就那么大大咧咧的展露在毛攀面前,血肉之躯,抵在冰冷的金属枪口上,莫名就让毛攀生出些许心惊肉跳的感觉。 他不知自己到底在慌什么,只好冷着声音,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元梅,你踏马真以为我不敢开枪?” 嘴上虽是这样说的,但他却不自觉的将枪口稍稍退开了一指的距离。 元梅垂下眼帘看着枪管,似是嘲讽般的轻笑一声,将平举着的双手握上毛攀的手,将他退开的枪又重新按回自己心脏的位置,轻轻扶着他的手指推到扳机上,带这些轻蔑的歪了歪头:“开了枪以后,可就不能再纠缠我了~” 毛攀心中慌乱更盛,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按在扳机上的手指就被元梅猛地按下…… 手枪里传出了咔哒一声内部机构摩擦发出的轻响,那声音听在毛攀耳中,却变成了震耳欲聋的雷声,他想也没想,下意识甩开元梅的手,将枪丢向了远处的玻璃窗,浑身颤抖的煞白着一张脸,呆呆的盯着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的元梅,连瞳孔都紧紧的收缩了一瞬。 元梅却挑着眉,癫狂的大笑起来:“哇偶~~惊喜吧?我没死……” 她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被突然发癫的毛攀猛地搂进怀里,他的力气很大,几乎要将元梅的骨头都勒断了,连呼吸都急促到微微颤抖。 后者受不了的拍了拍他的后背,毛攀稍稍松了一些,却没有将她放开,而是将脑袋低低的埋在元梅颈侧。 她也不挣扎,而是没来由的又笑起来,一边笑,她还一边扶着毛攀的肩膀,声音闷闷的从他怀里传入他的耳中:“哈哈哈哈……毛攀,你应该感谢我今天出门枪里没装子弹。我救了我自己一命……” 说到这里,她猛地将毛攀推开,将他浴袍的领口连同脖子上那一串啰里吧嗦的佛牌全都攥入掌中,将对方的脑袋拉低,凑到自己面前,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声音低沉下来,缓缓的说道:“也救了你……” 说着,她松开了毛攀的领口,后退两步,转身坐回了沙发上,不紧不慢的从自己口袋里掏出烟、烟管和……打火机,点燃香烟后抽了一口,侧头笑看着毛攀道:“我好像从来都没告诉过你,我有个欧洲朋友,是做医疗的。 他告诉我,最近有很多富商都流行用一种……科学高效的手法来繁衍后代。 就是找一个智商高还漂亮的高学历女人,或者男人,取卵子或者精子,与自己的……呵呵,那啥放在一起,然后放进女人肚子里,等十个月以后,就能生出一个又聪明,又漂亮,还有自己血脉的后代了。 毛攀,你舅舅陈会长虽然没有自己的孩子,但据我所知,他身体没问题。只是年轻的时候家里出了点事,他的妻儿死了,之后他受了刺激,从那以后,再也没法对异性产生兴趣了而已。 如果有人告诉他,他是可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的话,你猜你这个啥啥都不行的废物外甥……会不会成为一颗弃子?” 说到开心处,她又开始仰头大笑起来,看着毛攀依然煞白着的脸,贱嗖嗖的说:“弃子的结局什么样,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 毛攀双手攥的紧紧的,活像是个正在强制开机中的老旧电脑,依然站在原地,像是脚和地面粘在一起了似的,一动不动。 元梅见他似乎受了不小的刺激,心情顿时愉悦起来,她歪头抽着烟,欣赏着毛攀这副大受打击的样子,看够了以后,她将烟碾灭在烟灰缸里,自顾自的起身绕过那跟还在发愣的电线杆子准备离去,却冷不防的又被他一把扯住。 毛攀发了疯似的将她推到墙边,握住她的肩膀和后脖子,不管不顾的吻了上来,却被元梅一个耳光打偏了脸。 前者不怒反笑,笑得浑身都跟着颤抖,癫狂的盯着她的眼睛叫道:“你打我……哈哈哈哈哈……元梅,你没死,还能打我……哈哈哈哈……” 突然,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大手攥住她手腕的同时,又低头亲了上来。 元梅一个侧头躲过,手腕一扭,挣脱毛攀的桎梏,侧身抬腿,一脚将他踹到在地,同时另一只手灵活的绕到他的后脑上,猛地将他的头推向墙面,在毛攀的脑袋砸到墙壁前的一瞬间,用另一只手挡在两者中间。 毛攀的脑袋咣当一声,撞到了元梅的手心上,带着她的手背猛然磕在墙上。 后者轻轻推了一把毛攀的脑袋,缓缓收回了那只被磕的破了皮,已经渗出血来的手,将顺着指间留下来的血掸道地毯上,面无表情的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半跪在地上,不敢置信仰头与自己对视的毛攀,冷冷的说:“不带子弹来见你,是因为我要杀你,根本用不着子弹。 我最后再说一遍,以后少来招惹我,听见了吗?” 说完以后,她一个手刀便将毛攀再次打晕过去,甩着血流不止的手臂给墙边那个目瞪狗呆旁观了全程,手足无措举着手枪对准自己的矮胖汉子使了个眼色:“看什么呢?把他弄床上去呀,不然明天他醒了还不得给你穿小鞋呀?” :“这……你……妹姐……”那人吓得冷汗将衣服都浸湿了,手里的枪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就那么颤抖的举着。 元梅轻笑一声,朝他摆了摆手,那人还真的垂下脑袋凑了过来,一副听话的好孩子模样。 元梅瞬间出手夺过他手中的枪,同时伸出手掌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指了指被毛攀丢在窗边的手枪笑道:“我枪里没子弹,你的借我用用,改天我叫人来还给你。” 说完以后,她捡起自己的枪套又系回腰间,将那矮胖汉子的手枪别进了后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项龙国际酒店。 打开家门的时候,元梅愣了一下,随即骤然露出了一个含糖量极高的笑容,一个箭步冲进客厅里,扑到沙发上搂住了坐在中间的但拓:“拓子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妹儿。”她家拓子哥下意识回抱住元梅,傻笑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看见她缠着纱布的手后,又瞬间冷下脸来,小心翼翼的托起她的手腕看了一会儿,低声问道:“咋个整嘞?” 元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无所谓的甩了两下:“跟毛攀动手,一激动,差点给他怼墙上创死,怕猜叔回家骂我,就挡了一下。” :“狗日滴……”但拓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迟早要整死嘞个小杂种……” 元梅软绵绵的嗯了一声后,继续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看着他笑,但拓心中酸酸软软的,用手指点了一下她的眉心,随即又注意到了她的衣着,他热乎乎的大手在元梅微冷的后背上摸了一把,更心疼了:“你出克咋个不穿褂褂噻?大曲林晚上冷滴很,冒冻病唠~” :“我穿了~”元梅拖腔拉调的犟嘴道:“毛攀的人来找我,我买了个水果,那时候用衣服包着子弹,扔给那个卖水果的了。” 但拓将手按在她后背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缓解她身上的冰冷,不赞同的皱眉道:“你克见毛攀,做哈子不带子弹赅?” 后者嘿嘿一笑:“我怕他用我的手枪打我。” :“小憨包~”但拓用拇指搓了一把元梅的脸颊,嗔怪的用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尖:“你枪头没的子弹,他用他嘞枪咋个整嘛?” 元梅双手搂住但拓的脖子,扭动着身体蹭进他怀中,仰着脸笑道:“我倒不是怕那个废物,就是怕我一生气,掏枪把他杀了。” :“嗯。”但拓又忍不住亲了亲她的脸颊,拍拍她的后背轻笑道:“克换上睡衣,冒冷到,锅锅在外面买喽水果,我克洗一哈,你出来吃。” :“嗯~~~”元梅摇摇头,娇滴滴的软声道:“我刚才吃了好多荔枝呢,都吃不下了。” 说着,她整个人爬上沙发,跨过但拓的大腿,跪坐在他身上,缠着白色绷带的手伸进他硬邦邦的长发中,搂住他的后脑勺欺身上前,低头轻笑着说:“你尝尝甜不甜~” 话音刚落,她便垂头含住了但拓的嘴唇…… 第122章 替我回去 次日一早,但拓搂着怀里的漂亮媳妇儿,轻声细语的与她讲述了一下昨天白天,她回家睡觉的时候发生的事。 猜叔接到艾梭的电话,说他已经赶往了大曲林,于是便将工作交给凛昆和元果,领着但拓、细狗,小柴刀一起跟来。 刚到没多久,那个讨厌的毛攀便领着州槟和吴海山前来道歉了。 说是道歉,可那小子态度极其嚣张,提着一箱子钱,将艾梭和几个孩子羞辱了一遍,还不知深浅的上前推搡艾梭。要不是但拓眼疾手快的打了他一拳,将人按到了床边无法动弹,那小子这会儿尸体都已经凉透了。 吴海山连连道歉,并跟艾梭承诺陈会长会亲自出面,请艾梭吃饭,并当面道歉,谁知当天晚上,艾梭人去了,陈会长却牛气哄哄的没到场,只将无辜的吴海山派了过去。 猜叔怕这边的事情出什么纰漏,于是也没回达班,只在医院隔壁的酒店里开了房间,带着细狗和小柴刀住了进去。元梅在大曲林有自己的房子,所以但拓有地方住,猜叔是知道的,干脆就没开他的房间。 安排三人住进宾馆后,但拓抽空去看了一眼沈星。 那小子因为李叔的腿断了,所以一直跟舅舅沈建东陪在医院看护,那老头儿毕竟年纪大了,身体素质不行,如今还仍然有感染的风险,需要随时有人看护。 沈星告诉但拓,他舅舅想要带他一起回国,后者觉得华国是个好地方,而且他弟弟貌巴也在华国,便劝他跟舅舅一起走,但沈星似乎有些顾虑,或者说……有些不舍。 :“他讲,他欠猜叔嘞太多喽,还讲他欠小梅姐嘞钱,不得走赅。” 但拓抚摸着元梅的后背,夹着香烟抽了一口,温柔的垂眸看她,后者仰着脑袋,手撑在他胸口,仰起脖子将嘴唇碰上了他的,吸走了他口中的烟,眯着眼睛缓缓吐出:“看他自己吧,不行我今天过去劝劝他……走,起床买点吃的送宾馆,七点半就到猜叔饭点儿了,咱们现在出门正好准时送到。” 说着,她轻轻拍了一下但拓纹着条形纹身的结实胸肌,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抬头一看,刚才还在手里的香烟被丢在了烟灰缸里,还兀自冒着烟儿呢。 但拓揽在她后背上的手开始不老实,某处也发生了一些不雅的变化,他咧嘴露出了一个有些不怀好意的笑容,捏着元梅的手腕将人翻转过去,自己也跟着欺身上前,坏笑着说:“叫他们等一哈嘛~昨天晚上太少喽,我还没的尝到甜不甜噶……” 元梅扭动了一下手腕,没挣开,仰着头皱眉嗔道:“别闹,快七点了都~” 说着,她又侧了一下头:“去把烟灭了,起床穿衣服。” 但拓却恍若未闻,自顾自的啃咬着她的肩膀:“很快嘞,灭了等哈还要点,床头没的火柴喽。” :“你吹牛b……唔唔……但……呃……” 七点半,元梅哀怨的看着床头的烟灰缸,皱眉用脚尖蹬了但拓一下,毫不客气的使唤道:“去给我倒杯水,再去客厅那个茶几的抽屉里找一盒火柴,不要打火机,还有那根黄色烟管儿。” 后者傻笑着搂住她的后背,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然后光着腚,跟个大猩猩似的,张牙舞爪的蹦跶到了客厅里,几分钟后,又拿着元梅要的东西蹦跶回来,将东西往床头一放,蹬掉拖鞋就钻回了被窝。 元梅耳朵上贴着手机,接过但拓递过来的水杯喝了半杯,对电话另一边的人道:“吃过就好……是不是葱花很绿,很小的那个粥……嗯嗯,那就是了,他家粥挺好喝的……哪有?我去给你送饭的话,肯定也买那家的粥,你就是看人王安全不顺眼,什么都嫌弃,人家好心好意去给你送吃的,你还说人家…… 你看,你又不愿意了,人睡个懒觉还不行了?你这么挑食,怎么不把王博拴裤腰上啊,你带着他,以后就没有不爱吃的东西了……哎,你……” 但拓一听这话,就知道对面的人是猜叔,遂一声不吭的躺回床上装鹌鹑,元梅的电话被猜叔挂断了,一脸不爽的用自己还绑着绷带的左手轻轻捶了一下但拓的胸口,嘟嘟囔囔的埋怨道:“都怪你,我又让老登嫌乎了。” 但拓脸色骤变,心疼的捧住他的手,小心翼翼的在纱布上吹了两下,皱眉不赞同的嘟囔了一句:“冒用这只手噻~会痛赅。” 元梅仰头看他,上来一阵儿矫情劲儿,明明一点也不疼,却娇滴滴的哼唧道:“嗯,好疼啊~~” 但拓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了,一手抚着她那只包着纱布的手,另一只手垫在她脖子底下,弯回来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轻声细语的哄了半晌,成功让元梅憋不住笑出声来。 她挣脱开自家老公的大手,用胳膊撑着上半身依靠在床头,但拓极有眼色的将枕头垫在她脑后,拿起床头柜上的烟塞进烟管里,又用打火机点燃,送到元梅嘴边,后者有些嫌弃的哼了一声:“你抽烟流口水~” 但拓坏笑一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锅锅亲你嘞时候不流就好了嘛。” :“讨厌呢~”元梅娇嗔着拍了他一下。 还不等抽完烟呢,就接到了凛昆打来的电话,挂断以后,她碾灭香烟,一边起身,一边和但拓解释道:“行了,快起床了,昆儿要去莱佩,半路上过来看一眼,一会儿就走了,咱们去跟猜叔打声招呼,然后接上小昆儿去看看沈星,之后我还要去医院陪西图昂和兰波呢。” 拓子哥老老实实的点点头,迅速爬下床跟着元梅进了浴室…… 医院走廊里,元梅靠在墙上甩了两下手,对沈星摇摇头道:“没事儿,就昨天跟毛攀打起来了,不小心弄得。” 沈星闻言不但没放心,反而更紧张了:“小梅姐,你咋又跟毛攀打起来了?那毛攀不是啥好人,你可别跟他对着干了…… 我昨天晚上就跟拓子哥说,那毛攀心眼儿小,人还坏,又阴又损,你斗不过他的……在伐木场的时候,你挎挎撤他大嘴巴子那帐,没准儿他都牢牢给你记着呢!你可别再惹他了,咱躲着点儿他吧。” 元梅轻笑一声,任由但拓揽着她的肩膀将自己从墙上推开些许,又顺着他的力道改为靠在他胸口,继续对沈星说:“放心,放心,昨天我都给他唠明白了,以后可不是我躲着他,他得躲着我点儿。” 沈星将信将疑的挑挑眉:“你都跟他唠啥了?”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元梅眯了眯眼睛,坏笑着说:“我吓唬他,他能害怕,那是因为我有那个本事实现。你吓唬他,他可不害怕,没准儿一个恼羞成怒,偷着把你杀了。” 见沈星怂怂的垂下脑袋,她又坏心眼的咧嘴笑道:“要是你真想知道,那我也不介意说给你听……” :“哎,别别别!”沈星被吓得够呛,一个劲的摆手:“你还是别跟我说了,这种要命的话,你敢说,我可不敢听,别说……我不知道……我啥也不知道。” 元梅被他逗得直乐,笑完了以后,又正起脸色,低声问道:“阿星,你跟拓子哥说要回国是吧?” :“我没打算回国,是我舅舅让我跟他一起走。”沈星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蔫头巴脑的搓着衣角道:“我……我还欠猜叔那么多钱呢,证件都还搁人那儿押着呢,哪能说走就走啊?” 元梅抬眼看他,毫不留情的戳破了他的借口:“如果因为钱的话,那就不用纠结了,我有钱,我替你把钱还给猜叔。” :“那不就成欠你钱了么?”沈星笑嗔了她一眼,东拉西扯的找着借口:“欠谁的钱不是欠,你也不用跟我说不要我还什么的,我不是那样儿的人。” :“阿星,你只是不想走。”元梅眯着眼睛,一针见血的指出:“钱只是你的借口。” 沈星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元梅一句话怼了回去:“别跟我扯那些没有用的废话,你知道的,我和猜叔都不差那两个子儿。” 顿了顿,她长长的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阿星,你我都是华国人,你应该知道,华国比勃磨好得多,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回到华国…… 阿星,我看见你,就好像看见当初的自己,你来这里的时间太短,不知道勃磨的黑暗,也不了解这边的残酷,时间久了,你就会发现,你看见的那些,只是这里的冰山一角,对这里的人来说,毛攀那点小手段根本不算什么,勃磨比你想的要黑暗的多。 你当初问我怎么对你那么好,现在我告诉你,我不是对你好,是对当初的自己好,我当初多希望也有一个人……能像我保护你这样保护我啊…… 听话,阿星,我回不去的家,你替我回,好吗?” :“怎么就回不去了?”沈星急急地反驳道:“你那么有钱,不是说回去就回去了嘛?怎么会回不去呢?” :“你不会懂的。”元梅摇摇头,目光复杂到让沈星莫名打心底里生出一股子深深地无奈和悲凉,她垂下眼帘,淡淡的笑了一声:“我和这里牵扯的太深了,已经出不去了。” 沈星闻言止不住的泛起一阵悲哀,他不知道小梅姐的目光为何会如此哀伤,却不想再问下去,只半开玩笑的插科打诨:“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就更不能走了,我要走了,那你怎么办呐?” 他这话可算是捅了但拓的马蜂窝了,他忍不住将手越过怀里的元梅,上去就怼了沈星一杵子,嗔怪的笑骂道:“憨狗!讲拉羊?” 沈星幡然醒悟,急忙后退着摆手解释:“不儿……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不儿拓子哥,你……你别误会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拓子哥,我是说……小……小梅姐她……那啥……” 元梅被他这副样子逗得直乐,笑嘻嘻的回头亲了亲但拓的下巴,又转过头道:“行了别解释了,你拓子哥逗你玩儿呢。” 见沈星讪讪的垂下手去不吱声了,她也跟着垂下手,与但拓十指相握,温声说道:“好了,该说的我也说完了,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我去西图昂的病房了。” 说完以后,她便丢下沈星,牵着自家老公的手兀自离开了。 几天之后,沈星告诉元梅,他最终还是决定跟着老李头和他舅舅沈建东回到华国,还嘟嘟囔囔的说什么“念念相续无有间断,身语意业无有疲厌。” 后者虽然知道他这次走不了,但还是真诚的祝福了他,并在老李头的伤势恢复些许以后,亲自和但拓一起将三人送到了机场。 沈星看着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忍不住蹲在地上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回去以后,元梅让但拓去酒店陪猜叔,自己则又回到西图昂的病房里陪着他和兰波。 艾梭只在大曲林待了两天,见陈会长端着架子跟他拿乔,一生气,便将事情全权交给猜叔处理,只给出了四个点的底线,允诺陈会长一旦同意,达班就可以在运输牛肉的同时,夹带一些自己的东西,说完以后,第三天一早就回了麻牛镇。 他前脚刚走,后脚,吴海山便来电告诉猜叔,陈会长想在下周三约艾梭见面,商谈马帮道一事,听闻艾梭走了,还将决定权给到猜叔手中,便可怜兮兮的哀求他替艾梭出面。 今天,正是周三。 这几天,西图昂一直都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兰波精神异常脆弱,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便像只惊弓之鸟一般猛然惊醒,只有他最信任的阿姐陪在身边的时候,他才敢放心的睡去。 第123章 兰波受伤 元梅让猜叔等人先在宾馆休息,陪兰波待到了五点多,见时间差不多了,便一个电话将但拓叫来陪护,自己带兰波出去吃了点东西。 兰波没什么胃口,被元梅哄着劝着吃了几口后,便坐不住了,后者无奈,也只好付了钱,带着他离开饭店。 少年心情沉重,目光中没有焦距,茫然的站在饭店门口等待与老板结账的阿姐,却冷不丁被一道寒光晃了眼睛,循着那光照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人群中一个带着帽子口罩和墨镜,披着及胸长发的壮硕男人,胸前带着一块三角形银色金属牌,正举枪对准…… 兰波眯了眯眼,顺着枪口指的方向看去…… 糟,阿姐! 那长发男距离太远,兰波身上又没有带枪,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趁对方开枪之前,将阿姐推回饭店。元梅不设防之下,被兰波推了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了门口。 就在他弯下身子搀扶的时候,只听见砰的一声枪响,随即便感觉大腿一烫,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痛。 回头看去,那长发男人已经消失在了人群里,元梅吓得不轻,胡乱掏出手枪对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开了几枪,紧接着迅速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抢救室外,元梅脸色难看的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看着赶来的猜叔等人出神。 猜叔眸光闪了闪,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者叹了口气,有些失落的垂下眼帘,握住他温暖的大掌,侧头对身旁的但拓道:“拓子哥,你先去病房里看着点西图昂吧,我不放心他。” 但拓犹豫的看了猜叔一眼,见对方点头,便也无奈的轻叹一声,温柔的拍拍元梅的肩膀,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起身去了病房。 猜叔回头看了一眼紧紧跟在身后的细狗和小柴刀,对两人摆了摆手。 两人对视一眼,小柴刀默默退开,细狗有些犹豫,忧心忡忡的低声劝道:“小妹儿,兰波他伤在腿上,没的生命危险赅,你冒担心喽。” 元梅轻蹙着眉头,神情脆弱的让人害怕,就那么仰着小脸,失神的看着细狗,还不等他再说些什么,元果便小跑着匆匆穿过走廊,扑到了元梅身边:“姐,你没事吧?身上有没有受伤?啊?有没有伤?” :“我看看……”说着,他一把将元梅从椅子上拉起,紧张的抬起她的胳膊,眼睛在她身上来来回回的查看着,见她身上没有伤口,这才长舒一口气,后怕似的将她一把抱住。 元梅仰着下巴,任由元果的脑袋埋在自己颈窝里,用微不可察的气音低声说道:“处理好了,该扔的都扔了。” 闻言,她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表示了解,紧接着,她缓缓推开元果,可怜兮兮的回头道:“猜叔,我今晚不去了,我想留在兰波身边。” 猜叔有些不悦,下意识皱了皱眉头,却没有表露出来,只冷着一张老脸嗯了一声。 兰波的手术结束,元梅和元果坐在病床边上,轻声细语的对着病床上的兰波嘘寒问暖,不远处还站着面无表情的商凯。 猜叔带着但拓他们去了项龙国际酒店赴陈会长的约,元梅心中忐忑,面上却依然温柔的不可思议,她小心翼翼的用纸巾擦拭掉兰波手臂上的血痕,眼泪不住在眼眶中打转,看的病床上动弹不得的兰波心焦,努力的颤抖着嘴唇想要安慰一下阿姐,无奈嘴上带着呼吸罩,声音根本无法传入对方耳中。 与此同时,项龙国际酒店,毛攀吊儿郎当的坐在猜叔对面的沙发上,看着手中那把属于元梅的枪,头也不抬的说:“来来回回多了,大家都烦。今天咱也别装了,你痛快的把那条路交给我走木材,大家合作愉快~” 猜叔轻叹一声,耐着性子道:“路不是我的,我答应你也没用。” 毛攀挑了挑眉,倾身靠近了些许:“还嘴硬?艾梭不是全权交给你了吗?” 见猜叔不为所动,他邪笑一声,极其装逼的打了个响指,紧接着,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便连拉带拽的将原本应该守在门外车上的但拓和小柴刀推了进来。 但拓头上挨了一闷棍,被几个壮汉丢在两人中间,毛攀轻笑一声,抬脚重重的踩到了他刚受过伤的后脑勺上,一边使劲的撵动,一边咬牙切齿的说:“一次在林场,一次在医院,两次对我下手…… 看在生意的份上我都忍了,可我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女人,你还要跟我抢……这是你逼我的。” 说罢,他高高的抬起腿来,死命的朝着但拓踹去。 猜叔猛然起身,用手掌将他的腿推偏到旁边,脸色难看的问道:“你确定要玩这么大吗?” 毛攀冷笑一声,神情骤然癫狂起来,用手指戳着猜叔的胸口邪笑道:“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呀~你确定要玩这么大吗?” 医院里,轻柔抚摸着兰波脸颊的元梅被电话铃声打断,她给元果使了个眼色后,走到病房门口按下了接听键。 来电的人是沈星,他火急火燎的迅速说道:“小梅姐不好了,我在机场遇见觉辛吞警官,他告诉我说看见陈会长在曲碰和卫生部的官员应酬不在大曲林,我……我一听这话就心慌总感觉这事儿和毛攀那小子有点关系,拓子哥他们手机打不通你跟他们在一起吗?” 他一着急,说话连停顿都没有,跟个机关枪似的突突突个不停,元梅虽然有点没听明白,却早就知晓剧情,闻言冷着脸嗯了一声,也着急忙慌的答道:“没,我在医院,兰波受了点伤我没跟猜叔去。” 说话的功夫,她转回身子,朝元果使了个眼色,对站在墙边的商凯扬扬下巴:“娃娃你看好兰波,我和元果有事出去一趟。” 见商凯点头,还谨慎的掏出后腰别着的手枪上了膛后,元果这才放心的起身跟上。 :“我就说让猜叔别掺和别掺和,他不听,非得跟着掺和这事儿……”电话里,沈星告诉元梅,他在机场被觉辛吞警官拦下,以欠坝子哥钱,对方报警后还没销案,不能放人离开勃磨的理由扣下,这才知道陈会长不在大曲林。 元梅也不吭声,只大步流星的领着元果往外跑,等他说完了以后又是嗯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将车钥匙丢给元果:“项龙国际,那边出事了。” 元果点点头,一脚油门载着元梅飞速冲到了项龙国际酒店门口。 门口的保安见到那个气势汹汹的身影后,下意识拦了一把,待看清了元梅这张熟悉的脸后,又讪讪的对视一眼,默默退到墙角放行。 还不等元梅走进会客厅,就听见了猜叔撕心裂肺的吼声:“四个点!把人放了!” 元梅心头一紧,大步冲进会客厅大门,第一眼看见了四目相对,气氛剑拔弩张的猜叔和毛攀,第二眼就找到了被两个男人按在游泳池里的但拓。 见她大步冲向自己,毛攀笑嘻嘻的后退两步,张开双臂一脸惊喜的挑眉道:“你来……” 他话还没说完,元梅便飞身上前,一个飞踢踹上他的胸口,一脚将他踢得倒飞出去三米多远。 落地之后,元梅接过紧随她身后进门的元果递过来的手枪,瞬间拉开保险,打死了一个用枪指着自己的家伙,又将刚杀过人的枪口指向水中按着但拓的两人。 他们对视一眼,犹犹豫豫的松开双手,任由但拓挣扎着用手扶住他们的肩膀,仰头不住咳嗽。 元梅给小柴刀和细狗使了个眼色,让他们下水救人,自己则大步上前,一脚踩上了还在往外吐血的毛攀的胸口,蹲下身子冷冷的威胁道:“毛攀,我说过让你老实点,既然你不听话,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说着,她扬起还捆着绷带的左手,重重的在毛攀脸上打了一拳,将他的脸打偏到了一边,又站起身来,踩着毛攀胸口的脚缓缓发力,感受对方骨头裂开时发出的轻微震颤,眼中翻涌着浓浓的杀意。 猜叔见她是真的起杀心了,慌忙大喊一声:“阿妹!冷静点!” 见元梅面无表情回头看他,猜叔忍不住心头一紧,随即指着正被细狗和小柴刀搀扶着往池边移动的但拓道:“去看一下但拓,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猜叔脸色非常难看,瞥了一眼元梅匆匆跑向泳池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复杂,还不待收回目光,就和猛然回过头来的元梅对了个正着。 后者直勾勾的看着猜叔,又在他的注视下,侧头瞥了地上的毛攀一眼,眸中的倔强简直要让猜叔觉得,自己今天如果不给她一个满意的处理方式,她就会当场发癫,将这里一把火烧了。 两人的对视一触即分,却都用眼神表明了自己的意思。 元梅知道自己方才看见但拓那副样子的时候慌了,她以为自己知晓剧情,提前有了心理准备后,事情发生的时候就不会那样紧张,可她高估了自己的心理素质,也低估了但拓在自己心中的重要性。 她失控了。 这么多年以来,她第一次让猜叔察觉到了自己的不满,她让猜叔察觉到了她最真实的情绪,但凡事都有例外,她赌猜叔不会因此不满。 就像她和猜叔说过的那样:但拓,是她的软肋,亦是她的逆鳞。 第124章 软肋 事情还要从几天前说起: 安全屋,老大办公室里,猜叔坐在元梅身侧的沙发上,一人一瓶牛奶,一言不发的小口抿着。 半晌后,猜叔放下瓶子,低声问道:“阿妹,兰波那边,你有把握吗?” 元梅挑挑眉,得意洋洋的掏出香烟:“当然了,艾梭那个后爸可没有我这个亲姐亲近。” 猜叔却不甚赞同的轻哼一声:“他毕竟是艾梭养大的,那是艾梭的孩子,艾梭死了的话,他会很伤心。” 顿了顿,他轻轻挑挑眉道:“那兰波……看起来很重感情。” :“不,那是我的孩子。”元梅笑了两声,随即又立马正起脸来,认认真真的答道:“他的思想,都是我灌输的,他的三观也都是我建立的,虽然不一定什么都按照我的想法走,但我比艾梭要了解他。 从一开始,我就很看不上麻牛镇那边人的思想观念,尤其是艾梭灌输给孤儿队的那些誓死效忠之类的废话,所以我一直在悄悄改变兰波的想法……我不能让他的行为模式改变太多,因为麻牛镇的大环境就是这样,一旦他脱离了麻牛镇的生活氛围,就会被当成异类,孤立起来,一个这样的人,可没办法让孤儿队的成员臣服。 所以我没做太大的动作,只在他原有的认知上涂抹我想要的图案,在那些不为人知的地方留下我的痕迹。就像一颗别人做的炸弹,我不碰他的外表和结构,只在引线上做些手脚,于是乎,这颗炸弹,就只有我能引爆了。” 说到这里,她又挂上了笑容,慢悠悠的将香烟插入烟管,点燃以后吸了一口,吐着烟雾补充道:“还有啊,猜叔,兰波对我来说,不只是一个工具,他是我弟弟。” 猜叔不置可否的抿了抿嘴:“西图昂变成这样,艾梭非常生气,四个点的分成以外,还要毛攀的命。” :“你之前不是说过嘛”元梅明白他的意思,了然的点头解释道:“我猜陈会长会同意,我也猜,艾梭会让兰波去动手。” 猜叔嗯了一声:“他和西图昂……还有另一个被毛攀打死的小孩是一起进入孤儿队的,他们一起长大,又一起被抓到伐木场,会有怨气,艾梭不可能不在意。” 元梅咧嘴一笑,贱嗖嗖的将手肘垫在自己翘起来的二郎腿上,用掌心托住下巴道:“他在意也没招,过几天你会发现,兰波受了点儿伤,没法亲自动手杀毛攀。 还有啊,你这个世界第一聪明人会劝艾梭:毛攀他妈是个不好搞的超级惯孩子狂魔,而且手里捏着陈会长的基金会,权利比起陈会长也只多不少,她一旦发现这件事里面有麻牛镇的手笔,可能会当场发疯,搞出一些很麻烦的事,所以你会要求陈会长用自己的人去杀毛攀。 受伤的兰波会在达班待很久,因为我这个阿姐见到西图昂受伤以后很崩溃,已经承受不起另一个弟弟出事了,我特别紧张兰波,不放心他回医疗水平差劲的麻牛镇去,必须要放在眼皮子底下亲自照顾,正好也能给艾梭省一笔治疗的费用。 等他养好伤回到麻牛镇以后,毛攀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相信那老小子也不敢一遍一遍的强调他要死要活的逼陈会长杀自己的亲外甥这种事,一个一点都不关心自己孩子的养父,可怎么跟我这个把他当成心头肉的阿姐比呀? 啧啧啧~你说,他的心怎么这么冷漠啊?兰波都要重新认识艾梭了呢~~~ 还有啊,陈会长那边……你手里掌握着他亲自派人动手杀自己外甥的把柄……在他把那个二姐从项龙商会势力圈踢出去之前,应该会很听你话的~” :“你很好。阿妹。”猜叔闻言似乎很开心,哈哈大笑着探手拍拍元梅的脸颊:“如果你是我生的鹅子,那阿叔这辈子就没有遗憾了。” 元梅夸张的撇撇嘴,然后又噗嗤一笑:“拉倒吧,你这么稀罕我的前提就是我是女的。 女人的优势就是长得好看,还能撒娇卖萌,要真让你生个像我这么精,这么有主见的儿子,那肯定天天跟你对着干,一次都不带跟你服软的,你就且等着受气吧。还是我好,会哄你开心。” 猜叔被她那古古怪怪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你看,你还是有缺点的嘛,你没有自知之明,还以为自己很讨人喜欢呢,怎么不想想你气人的时候呢?” 元梅被气的直撇嘴,不情不愿的抽了一口烟,侧头吐向了另一边,同时转过头去不看他,用肢体语言表达自己的不满,又是逗得猜叔一阵大笑。 笑够了以后,他突然沉默下来,见元梅不明所以的转过头来,他轻轻垂下眼眸,低声问道:“阿妹,西图昂……你伤心吗?” :“伤心啥呀?我一手放任的……”元梅笑嘻嘻的摇摇头,随手将香烟碾灭,又将烟头从烟管里拔出,丢进烟灰缸里,只是她的眼睛,从头到尾都没和猜叔对视过。 后者了解元梅,见状忍不住叹了口气,真诚的抬眼看着她的侧脸道:“阿妹,在阿叔这里,你不用强颜欢笑。” 元梅的笑容僵硬一瞬,垮下脸来,失落的垂下睫毛,轻轻点头。 猜叔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怨我吗?” 元梅委屈巴巴的摇摇头,像个被妈妈打了以后,得到对方安慰的小孩子一样,一言不发的绕过茶几坐到了猜叔的沙发上,倾身搂住他的腰,将脑袋埋入他怀中求安慰。 猜叔温暖又宽厚的大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什么也没说,只用一个包容的拥抱安慰这个伤心的孩子。 半晌后,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闷闷的从猜叔怀里传入他的耳中:“猜叔,你说的对,西图昂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知道他是艾梭的私生子,但人都是有感情的,我看着那孩子从那么小,长到这么大,真的是……挺难受的。” 猜叔并不因西图昂出事而难过,他的难过,是因为元梅。 或许,也不是因为他心疼元梅,而是他担心元梅在这场计划中失去的太多,因此生出异心。 想着,他将手按在元梅头顶,顺着她的发丝一下一下的抚摸着,下巴抵住她的头,低声说道:“你很棒,阿妹。要成事,本就需要丢弃很多,你的牺牲,阿叔看在眼里,阿叔不会辜负你。” :“猜叔~”元梅双手搂紧猜叔的腰,头也埋的低低的,半晌后,她蹙着眉头仰起脸来,双眼紧紧的盯着猜叔,颤声祈求道:“我想送但拓去华国。” 猜叔身子一僵,带着疑惑的垂眸看她,手也缓缓从她背上离开:“能和我讲一下原因吗?” 元梅的睫毛颤了颤,缓缓退开身子,双目无神的盯着猜叔手腕上的白色玉珠,声音有些缥缈的说:“但拓说,他爸爸就是吸白粉吸死的,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毒贩。 他还说过,达班猜叔的人,永远不碰毒……”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聚焦,转到猜叔脸上:“他有他的原则,他那么恨毒品,不会同意我们的计划的。 就算他愿意为了我,压抑痛苦留下来,可我怎么忍心让他那么难过呢?我的拓子哥,就应该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啊,他不应该为我背负那么沉重的东西……” 猜叔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靠在沙发椅背上:“你当初送貌巴走,也是因为这个?” 元梅闻言,带着些无奈的瞥了猜叔一眼:“你咋又明知故问呢?” 猜叔知道,元梅当初送貌巴走,有一半的原因是那孩子不受控,还有一半的原因,便是他也和但拓一样,同样痛恨毒品,痛恨毒贩。 那孩子比但拓冲动的多,他们很难保证他不会一时想不开,跑去做什么傻事,于是猜叔也顺着元梅的意思,在她明说暗示中,任由她一手促成貌巴搅黄昂吞的酒厂,随后借着这个机会将人送走。 猜叔不介意在元梅的计划中,扮演那个黑脸的恶人角色,因为他并不是很在乎貌巴的想法,同样的,他也不想貌巴这样憋屈的死在三边坡,所以将他稀里糊涂的送去华国是最好的办法。 元梅知道猜叔早就看透了她这些小手段,甚至她很多时候,还会故意露出些许破绽,同样让猜叔明白,她知道猜叔在静静地看着自己作妖,她压根就是在恃宠而骄。 就像小孩子偷吃一块糖,明知道父母都发现了自己,只是在假装不知,却还是要悄悄的将糖塞进嘴里。 猜叔并不在意貌巴的去留,可但拓却不一样。 在如今的猜叔心目中,但拓依然是达班当之无愧的二把手,虽然大多时候,能替自己做出决定,发号施令的人是元梅,可最后执行的人还是但拓。 元梅看得出来,猜叔这是钻进牛角尖儿里去了,于是便攥着猜叔的手解释道:“猜叔,你需要但拓,是因为他能负责走私运输生意,可之后我们的发展重心不在这里。我知道,卖白粉也需要运输,可这件事不是非要咱们自己去做……猜叔,贪多吃不下,我们可以把这块蛋糕分给麻姐的四爷。 他虽然是正经的白道边贸商,但他图的是财,不是什么道德底线,只要有钱赚,谁还在乎脚下走的是黑道还是白道? 只要我们前期沟通好,后期的事情就不需要我们操心了,咱们只需要将自己手头的事情处理好,之后再一点点扩张势力,去赚更好赚的钱,去打更广阔的天下,剩下的,交给那些攀附着我们生存的藤蔓处理不是更省心吗?” :“你泄露了口风?”猜叔眼神骤然变得复杂,眸中偶尔闪过一丝不算善意的情绪:“难怪四爷这样殷勤。” 元梅轻笑着摇摇头:“我又不傻。” 说着,她又点燃了一根香烟:“我只是告诉他,我需要的不只是酒,还有其他东西,随着需求量增加,日后达班可能会允许他们的业务范围扩大到三边坡。 他最近献殷勤,是为了向我展示他又能力接下我所谓的那些莫须有的需求。他的努力有目共睹,你我都看到了不是吗?” 猜叔闻言放下心来,自嘲般的轻笑一声。 他就知道,阿妹办事谨慎,不会这样莽撞,可送走但拓…… :“阿妹,事情叫别人去做,不如自己来的好。” 元梅不赞同的挑挑眉:“猜叔,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做风险转移的名词?” 猜叔不置可否的扬扬下颚:“你和但拓都是达班的人,你知道的,阿叔培养一个人不容易……” 元梅轻笑一声,四仰八叉的瘫倒在了沙发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道:“我知道你是怕但拓走了,我的心就不在达班了。可是猜叔……你说你有野心,你想知道自己能不能超过坤砂,我又何尝不是呢?” 说着,她坐直身子,双眼亮晶晶的看着猜叔,眸中满是癫狂:“猜叔,我也有野心。我想知道我能不能帮你坐到那个位置上去。我也想做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开国宰相!让那些抛弃过我的人知道,我不是个没了他们就活不下去的小可怜儿。” 猜叔眯了眯眼睛,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但紧接着,元梅便垂下眼帘,继续盯着他腕子上的手串,轻轻握住他温暖的大掌,低声说道:“可是猜叔……在我心里,但拓和别人不一样…… 他不走,我心不安。” 猜叔长叹一声,什么都没说。 元梅见他态度有些软化,索性直截了当的坦诚道:“你知道,我不是个需要依附他人生存的菟丝花,我是一条野狗,我脖子上的锁链只握在你手里。 可但拓……他是我的软肋。 猜叔,我不想在咬人的时候,被人捏住软肋。” 猜叔神情变幻莫测,半晌后,他转过头去冷声道:“我需要考虑一下。” 他这个态度可以表明,这事儿到现在就算成了大半,元梅知道以猜叔的性格,她再多说一句话,都会让对方觉得自己在逼迫与他了,所以只默默点了点头,用带着些许希冀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长叹一声,垂下了脑袋。 猜叔拍了拍她的手,一言不发的起身离开…… 几天后,他终于松口了:“这件事情,你有同但拓讲过吗?” 元梅摇摇头,欲言又止的觑了猜叔一眼,后者翻了个白眼,不悦的骂道:“那么烫嘴的话,就不要讲了。” :“哎别呀~”元梅撒着娇拉住猜叔的衣袖,可怜巴巴的央求道:“等毛攀这件事情过去以后,你找个机会跟但拓聊聊,稍稍透露一下你的想法,之后我再跟他谈把他送走的事儿呗~” 猜叔冷哼一声,拉着脸皱眉道:“你就不怕他大吵大闹,搞得人尽皆知吗?” :“怕呀……”元梅垂头丧气的叹了口气:“可是拓子哥那么相信你,你不松口,我贸然去跟他说的话,他该觉得我恶意揣测你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了,话不从你自己嘴里说出来,他是不会相信的。” 猜叔心情稍稍舒畅了一些,也被她这个不轻不重的马屁拍的没了脾气,却不愿与她多说,恨恨的白了她一眼,丢下一句话后转身就走:“我会找机会同他讲。” 医院里,但拓病床前,吴海山手忙脚乱的解释着:“猜叔,小元法师,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这件事情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我……我是被毛攀利用了,我上了毛攀的当啊猜叔! 我怎么可能害你们啊猜叔……这个事情是这样的啊……我……我在回磨矿山的路上,沈星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你们在项龙国际有危险,让我赶紧通知陈会长,我才晓得这件事情的…… 哎……猜叔……哎,你想想,我如果要害你们,我会打电话给陈会长让他回来救你们吗?对不对……” :“陈会长?”猜叔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从椅子上缓缓起身走到吴海山面前,明知故问的说:“他不是回来救他外甥的吗?” 闻言,吴海山怯怯的透过站在自己面前的猜叔,觑了一眼病床边紧紧握着但拓大手,头也不抬的元梅,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毛攀都干了什么,我只是接到了沈星的电话……猜叔,真的,沈星给我打电话我才晓得的……” 猜叔面无表情的挑起一边眉毛:“沈星打给你?” :“啊……”吴海山惊慌失措的点点头:“你……你要不相信的话,你现在把沈星叫过来……你……你一问沈星就知道了啊……真的啊猜叔……” 猜叔依旧面无表情,冷冷的指出:“沈星回国了。” 吴海山闻言脸都白了,还是病床边的元梅微微侧头,替他说了一句话:“猜叔,他没撒谎,阿星没走,刚才也是他给我打的电话。” 猜叔回头看了元梅一眼,见她点头,便没有多问什么,只默默转头回到病床边上,一言不发的撵动着元梅送的那串帝王绿佛珠,口中无声的念着祈福经文。 吴海山一看有戏,急忙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元梅:“小元法师,你……你替我跟猜叔解释一下吧,我……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啊……那但拓兄弟他……我真不知道会出这种事情啊!” :“替你解释?”元梅偏过头来,目光阴冷的看着吴海山:“现在我的爱人躺在这里,你叫我替你解释?” 吴海山噎了一下,讷讷的低声劝道:“现在毛攀也被你打进医院了,你的气……” 元梅半个字都不想听了,冷冷的举起手掌,吴海山见状,委委屈屈的闭上嘴巴,站在病房中间犹豫半晌后,默默转身离开。 第125章 将计就计,打够本。 片刻后,陈会长亲自带着毛攀那群小弟上门道歉。 一群人跪在昏迷不醒的但拓病床前,乌泱泱的一大片,被心情不爽的元梅统统赶了出去。 陈会长讪讪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将猜叔也叫走私聊。 不消片刻,猜叔便面无表情的推门回来,将艾梭准备装样子退回给陈会长的那颗鸽血红递了过来:“成了。” 元梅轻轻放下但拓的手,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又不甚在意的盖上盒盖递还给猜叔,扭回身子抚摸着但拓的脸颊:“毛攀的事……陈会长什么态度?” :“考虑一下。”猜叔随手将盒子丢在床头的小桌上,担忧的看着元梅长叹一声:“阿妹,不要冲动,但拓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元梅缓缓垂下脑袋,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就是心里有点难受……” 猜叔越过床上的但拓,握住元梅的手,安慰似的在她手背上轻拍几下,见元梅情绪低落,也没再多说,只绕过病床,拍了拍她的肩膀,默默带着细狗和小柴刀回了酒店。 第二天,猜叔带着陈会长去了一趟麻牛镇,将一个老公和两个弟弟都受了伤的元梅留在了医院。 元梅感谢的抱了抱猜叔的肩膀,站在病房门口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回身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目光中的温度便骤然退尽。 她冷冷的看着窗外的树影,半晌后,又长叹一声,重新坐回床边痴痴的望着但拓的侧脸。 不久后,陈会长那个惯子狂魔的癫婆二姐冲进但拓的病房大吵大闹,被紧接着跟来的陈会长带走以后,便没再过来打扰过他们。 当天下午,但拓从昏迷中醒来,看着委屈的直掉眼泪的元梅,心里的疼压过了身上的疼痛,不由分说的将她搂进怀里。 元梅知道拓子哥有脑震荡,不敢真的压在他身上,悄悄用胳膊撑住病床,虚虚将头靠在他的胸口,眼泪却结结实实的滴滴砸在但拓胸前,烫的他心痛如绞。 这几天元梅看起来非常脆弱,她奔波于三个病房之间,看完了这个看那个,连王安全都忍不住为之担忧,连连劝她回去休息。 元梅却摇着头,牵起但拓的手贴在颊边,苍白着一张脸道:“回去就更休息不好了,我想待在你拓子哥身边,看着他,我才能放心。” 说着,她幽幽的望着但拓,双手摩挲他的大掌颤声说道:“我最近总是会做噩梦……梦见你被人害了,每次我都感觉心像是被绞肉机绞碎了一样,疼的像马上就要死了一样,看着你,我还能安心一点。” 但拓摇摇头,轻轻抚摸着元梅的头发:“没得事噻,锅锅都阔以下克走了嘛,晚上我陪你回屋头睡赅。” 元梅眉头皱的紧紧的,用脸颊贴上他的手掌,眼泪汪汪的摇头道:“我不用回去睡,只要让我知道你平平安安的就好,你陪我回去睡,我反而担心,到时候更睡不着了。” 但拓心中难受,没有再劝,只是紧紧的搂着她的肩膀,一遍一遍的承诺着:“冒怕,妹儿,冒怕嘛,锅锅以后一定好好嘞,不叫你担心嘛。” 元梅眼泪汪汪的点着头,将脑袋深深埋进但拓胸口。 王安全见状叹了口气,低声告辞离开,他前脚刚走,病房里后脚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陈会长那个癫婆二姐疯疯癫癫的冲进病房,薅着元梅肩膀上的衣服就往外拽,被后者甩开后,便又哭又嚎的撒起泼来:“你跟我走……我叫你跟我走!是你把我儿子害成那样的,你必须得负起这个责任来! 我儿子现在要见你,你快跟我走!” 元梅用看傻逼一样的目光仰头盯着陈洁,毫不犹豫的拒绝道:“他要见我,我就得见他呀?我因为什么打他你心里没点b数吗?我老公现在还在这儿躺着呢,怎么没见他亲自过来道歉呢?” 陈洁压根听不进去她的话,只用她那尖锐刺耳的大嗓门子骂骂咧咧:“你这个小贱人,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为了你,他怎么会去找那个什么猜叔的麻烦?你男人这样,都是你自己害的,凭什么怪我儿子?我儿子是你打伤的,你必须去当面给他道歉!” 元梅很烦她,想也不想便一个手刀将人打晕,随即掏出手机给吴海山打去了一个电话。 不久后,州槟黑着一张大脸推门而入,跟两人点头道了个歉后,扶着椅子上昏迷不醒的陈洁走了,没成想第二天上午,那个癫婆又来叽叽歪歪了。 这次她没有撒泼,而是可怜兮兮的抹着眼泪,握着元梅的手臂不住哀求道:“小元啊,昨天是阿姨错了,阿姨太着急了,阿姨跟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能不能去楼上看看我家攀儿?” 元梅一把抽出自己的胳膊,扶着站在床边的但拓坐下,头也不回的拒绝道:“不能,陈女士,我跟您儿子不熟,没有探病的必要。” 顿了顿,她又侧身补充了一句:“如果他气不过,想报仇的话,我在这儿等着。” :“不是的呜呜呜……小元,我家攀儿没想过跟你报仇呜呜呜呜……”陈姐泣不成声的扑到但拓病床前,凄厉的哭求道:“他只是想看看你,他有话想跟你说……小元啊,阿姨求求你,你去看看他吧呜呜呜呜……那是我的儿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他现在躺在病床上,一直喊你的名字……我这个当妈的心里……呜呜呜我求求你了……” 说着,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攥着元梅的裤腿道:“阿姨给你跪下了还不行吗?求求你去看看他吧,我求求你呜呜呜呜……” 但拓见她哭的如此可怜,忍不住悄悄对自家媳妇儿挑了挑眉,后者却嗔怪的皱了皱鼻子,不悦的嘟囔道:“你看我干啥?你个圣母,那小子想挖你墙角,撬你老婆呢,你不会真那么同情这位陈总,想劝我去见那个小杂……吧?” 但拓抿了抿嘴,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想了想,又忍不住凑上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陈洁闻言,膝行上前两步,泪流满面的将目标转移到了但拓身上:“小兄弟,我求求你了,你劝劝小元吧……我儿子不是想挖你墙角,他就只是想见见小元,亲口跟她道个歉,求你让她去看一眼吧呜呜呜呜……他现在不让人给他打针,他的伤不能这么拖着呀……人会拖死的呜呜呜……” 但拓有样学样,冷冷的抽回手来,一言不发的躺回床上,只是眉头一直紧紧皱着,看的元梅有些心疼,于是便又是手起刀落(手刀),一掌将那个癫婆打晕,直接给州槟打电话叫他来接人。 第三天,陈洁又来了…… 元梅觉得,他们老陈家许是老坟那边风水不好,不然怎么养出来的后代一个个的都这么能找虐呢? 这么想,她又觉得不大贴切,转而觉得许是自家老坟风水上出了点儿啥毛病,要不怎么老陈家一个个的都愿意天天跑来烦她。 那癫婆这次自己来不算,还不知怎么摆弄的,连带着猜叔都打来电话,提醒她暂时忍一忍。 元梅知道,猜叔是担心自己下手太重,毛攀拒绝治疗的话,就真成死在他们达班手里的了,脸色难看的挂断了电话后,将手机一把摔在墙上,砸了个稀巴烂。 但拓看着脸色漆黑如墨的元梅,又扫了一眼晕倒在地的陈洁,犹豫着提议道:“妹儿,给是要克看一哈?” 见元梅冷着脸点头,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想了想,又忍不住问了一句:“给是要锅锅个你一起?” 元梅闻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醋味儿,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双手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胡乱划拉两下,乖巧的嗯了一声,随即便提起地上昏迷着的陈洁上了楼。 毛攀就住在他们楼上的病房,咬牙切齿的对着床头的一群医生护士骂骂咧咧,极不配合的扭动着身体,说什么都不让扎针:“草泥马,都特么给劳资滚!我说了,叫元梅来见我……我妈呢?我特么问你们我妈呢?” 尽管他声音有些微弱,却仍然影响不了他那股子令人厌恶的嚣张劲儿。 元梅进门的时候,毛攀双眼一亮,咧嘴笑了一声,看见亦步亦趋跟在她身侧的但拓后,又骤然沉下脸来歪着嘴巴嘲讽道:“谁特么让你带这个野人来的?” 元梅跟没听见他说话似的,朝床边一个医生打扮的男人招了招手,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后者有些犹豫的看了她一眼,得到了一个“放心,出事我兜着”的眼神,又是犹豫了一会儿后,他这才轻叹一声,默默转身走了。 毛攀见状,疑惑的皱了皱眉,侧头问道:“你跟他说什么了?” 元梅仍然恍若未闻,将肩上的陈洁递给州槟和之前将自己骗去过项龙国际的圆脸汉子,朝一旁不知所措的几个医生护士摆了摆手,指着病房门口的方向示意他们先出去。 毛攀对此十分不满,挣扎着想爬起来,无奈胸口痛的厉害,又重重的跌回床上,只咬牙切齿的瞪着她叫道:“我跟你说话呢,你是不是聋?” 见元梅连个眼神都不给他,毛攀索性也不骂了,而是稍稍软下声音,朝她摆摆手道:“你过来……啧……过来。” 元梅斜了他一眼,扶着但拓坐到了一旁的陪护椅上,后者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秀恩爱,一双眼睛情意绵绵的看着自家漂亮媳妇儿,看的元梅心头软软的,忍不住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毛攀当场就被气炸了,手脚并用挣扎起来,还恶狠狠的指着州槟和那圆脸男人,虚弱却精神头很足的叫道:“妈的,看你妈呢?把那个野人给我撵出去!槽!” 但拓听他这么一说,突然就上来一股子不爽,仰头盯着身旁冷脸瞥毛攀的漂亮媳妇儿,委屈巴巴的哑着嗓子问道:“妹儿,别个不欢迎我们噻。” 听闻此言,元梅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忍不住捧着但拓的下巴,低头眯着眼睛轻声调侃道:“呦~这是我家拓子哥说出来的话吗?你什么时候学会绿茶这一套了?还会装可怜了。” 但拓也有些憋不住,轻笑着仰起下颚,学着元梅一贯的样子凑上去在她下巴上亲了一口。 毛攀被他俩这个死出气的不行,紧咬着后槽牙,恨恨的骂道:“我特么说话你们当我放屁呢?元梅你踏马行不行了?你俩要特么给我演活春宫啊?连这会儿都等不了吗?” 两人闻言同时侧头看他,眼神中的轻蔑和鄙夷如出一辙,随即又同时转向对方,崛起嘴巴在对方唇上碰了一下。 :“草拟……”毛攀的脏话才说到一半,便见方才那个医生去而复返,双手插兜对元梅点了点头。 元梅抿嘴轻笑,随医生慢悠悠的踱步到病床边,垂眸对床上躺着的毛攀道:“听你妈说你要见我,不然不打针……现在看见了,打吧。” :“呵~”毛攀歪嘴邪笑一声,同样使劲仰着脑袋,眯眼盯着她:“打针可以,不过你得先亲我一口。” 元梅闻言,猛地皱起眉头,不悦的冷哼一声:“你特么爱死不死的呢,跟我有鸡毛关系?” 说完以后,她真的转身欲走,却又被毛攀一句话定在原地:“你要想好,如果我死在这里,那可得算在你头上了。” :“你逼我?”元梅转过头来,目光阴晴不定的看着病床上的毛攀,半晌后,她恶狠狠的暗骂一声,又拉长马脸回到了床边。 毛攀得意洋洋的用挑衅的目光扫了一旁陪护椅上的但拓一眼,然后摊开双手仰着头闭上了眼睛。 不料元梅压根就没打算亲他,而是挑眉给一旁那个双手插兜的医生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掏出一个针管,一针攮在了毛攀胳膊上,后者只微微挣扎了一下,便两眼一翻,失去了意识。 这下,得意洋洋的笑容转移到了元梅脸上,她眯着眼睛扫了一眼旁边的州槟和圆脸男人,笑嘻嘻的说:“扎吧,现在他反抗不了了,想咋扎就咋扎……一针镇静剂就能搞定的事儿,还用得着把我叫来~俩废物,学着点儿。” 说完以后,她又小心翼翼的扶起椅子上的但拓,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毛攀的病房。 笑话,她元梅没当过医生,还没当过病人吗?想当初她穿越之前,高烧四十度不肯打针,还因意识不清而进入无敌状态,四五个人都按不住她的时候,就是被一针镇静剂放倒的,毛攀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扛得住这个? (作者:呜呜呜发烧四十多度不肯打针还没人按得住,最后挨了一针镇静剂的是我呜呜呜呜……) 第126章 “他真装” “那你呢?” 一出门,但拓便反手将自家宝贝媳妇儿搂进怀里,笑嘻嘻的捧着她的脑袋亲了又亲。 元梅也不挣扎,就那么乖乖仰着小脸任他亲, 见他越亲越上头,忍不住也双手捧住他的脸颊,皱着脸问道:“你来回这么晃,不晕吗?” 但拓咧嘴一笑,顶着她手上的力道硬生生又将嘴巴凑上去亲了她一口:“不晕赅, 锅锅都好喽,头后嘞皮皮长好就阔以出院了噶。” 元梅闻言有些不平衡,瘪着嘴嘟囔道:“我当时脑震荡难受了一个多星期呢,你居然两三天就好了……我还总觉得自己身体挺好的……” 但拓被她逗得笑个不停,轻轻将人搂进怀里,胸前贴着元梅的耳朵震动,低低的说话声让元梅分不清那声音是从他胸口传来的,还是从他口中传来的:“你个女娃娃三天两头就遭太阳晒一哈,然后就病喽,咋个还觉嘞自己身体好噶?你整天讲锅锅是糙汉,身体肯定比你好嘛~” 元梅不轻不重的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不高兴的仰头瞪了他一眼,任由他拉着自己回到病房。 第二天一早,陈洁又跑来求元梅上楼见她儿子,这次后者倒没把她打晕,而是看了一眼但拓手上的吊瓶,给一旁的保镖使了个眼色后,低声嘱咐道:“拓子哥,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以后,她上楼找到了昨天给毛攀扎过镇静剂的医生,叫他准备好东西以后,领着他和陈洁推开了毛攀的病房门,上去就给了毛攀两个大耳瓜子。 见对方怒瞪自己,她冷着脸用食指指着他的鼻子威胁道:“再给我逼逼!” 毛攀心头火起,却奇异的没跟元梅发飙,只阴阳怪气的冷笑道:“今天怎么没带你那个野人过来,他死啦?” “啪!”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就又结结实实的挨了元梅一个大嘴巴子,趁他晕头转向之际,元梅侧头朝医生挑了挑眉,后者会意,趁机下针,直接将毛攀放倒。 看着急匆匆跑出去招呼护士的医生,元梅轻笑一声,对一旁心疼不已的陈洁犯贱道:“孩子生病老不好,多半是装的,小葵花牌打手,替你打一顿就老实了。” 陈洁有些懵逼,呆呆的看着元梅头也不回的背影,又手足无措的看着床上被镇静剂放倒的毛攀,来来回回半晌,直到元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要说毛攀那熊玩意儿看不见自己就不打针,不治疗,元梅是不相信的,如果真的像陈洁说的那样的话,那小子不可能这么有精神。她又不是没断过肋骨,怎么会不知道断肋骨的人是个什么样?只不过是用来唬人的无聊戏码罢了,既然他愿意演,自己干脆就陪他演好了。 话说毛攀那小子体质确实比元梅强不少,被她一脚踹折了四根肋骨,只在床上躺了几天,就可以下床了。 彼时的元梅,正接过商凯洗好的毛巾,给她家拓子哥擦身体呢。 但拓目光晦涩,给了商凯一个眼神,又意有所指的瞥了一眼门口,后者不尴不尬的搓了搓鼻子,老老实实的推门离开,坐在走廊里的椅子上不吭声。 元梅察觉到了不对劲,回头看了一眼,哭笑不得的用毛巾在他胸口上怼了一把:“胡思乱想什么呢,伤还没好呢。” 但拓很不要脸的咧嘴一笑:“没得事赅,嘞一点点小伤,早就好求喽,不得影响赅。” 说着,他还真就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元梅一把按了回去:“那也不行,你身上都臭了,我嫌弃你。” :“那晚上回家洗一哈就阔以了嘛~”但拓不依不饶的撒着娇,元梅却一口驳回了原告方的诉求:“不阔以,妹儿我呀,大姨妈还没走呢。” 但拓闻言,像是中了一枪似的,无力的跌倒回了床上,可怜兮兮的侧头问道:“给是还要好久噶?” 元梅被他这死出整的想笑,便也没憋着,边笑边摇头道:“正常的话,起码得后天。” 但拓见她笑,也忍不住跟着咧嘴傻笑,巴拉了一下蹭到嘴边的长发,将她拉过来重重的亲了一口,逗得元梅更想笑了。 两人这番互动,被门口趴墙角的毛攀看了个完完整整,他咬牙切齿的想推门进屋,却被商凯毫不留情的扭送回他自己的病房,好容易等他摆脱了陈洁的纠缠,再次跑出来的时候,但拓病房里已经没人了。 打听了一下才知道,病房里那两口子去别的病房探望病人去了。 他对那护士口中所谓的“夫妻”二字嗤之以鼻,蛮不讲理的要求护士带自己去,后者拒绝无果后,也知道这人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便无奈的将人带去了兰波的病房。 那小子伤的挺重,大腿从后面被子弹射入,不偏不倚的打中了他的骨头,直接让他喜提一套钢钉套餐,好几天过去了,但拓都活蹦乱跳的满地乱跑了,小伙子却还躺在床上没法起身呢。 依旧是单手,依旧是商凯洗毛巾,依旧是擦身体,兰波却是但拓拍马都比不上的老实。 他乖乖的侧着脑袋,任由元梅用那只没包纱布的手给她擦拭脸颊,两只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她,咧嘴露出了一个带着点傻气的笑容,乖乖巧巧的转动脖子配合元梅的动作,让她方便给自己擦脖子。 见这小子老实,元梅的笑容更温柔了,她将毛巾递给商凯,让后者再洗一遍,又拿起另外一条干净的毛巾顺着兰波的脖子擦了两下,紧接着,她手里的毛巾就被但拓夺了过去。 他拉开兰波的衣服,一下一下的给他擦拭着胸前,弄得后者有些不好意思,傻笑着说:“拓子哥,我伤嘞是腿,上面没得事赅,我个人擦就好了嘛。” 但拓闻言噗嗤一乐,毫不客气的将毛巾塞给了兰波,笑嘻嘻的调侃道:“小憨狗,个人阔以擦,还要叫你阿姐个你洗脸,你咋个跟没的长大嘞小娃娃一样噻?” 元梅听到这里没忍住,抬头瞅了他一眼,抿着嘴别过头去,不想看见这个明明可以自己擦脸擦身体,还能给别人擦脸擦身体,却非要让自己帮忙的“小娃娃”,她怕多看一眼都会笑出声来。 后者也看的出来自家媳妇儿的想法,自己先一步憋不住了,元梅听见他笑,也忍不住笑着回过头来,嗔怪的白了他一眼。 门外的毛攀见状气到不行,也不知他是哪儿来的立场,就那么水灵灵的踹开病房门,对着人家那对名正言顺的正经情侣冷嘲热讽着一些不正经的话:“我说你今天怎么没去看我呢,原来在这儿跟这个老野人眉来眼去那?元梅你挺贱呀,不上楼找我,跑到这儿找这个小野人,你是不是以为你自己也是野人那?” 自从上次在项龙国际那件事以后,元梅就更讨厌这家伙了,她前所未有的烦毛攀……哦,不,是恨他,她现在连开口怼他的兴趣都没有了,只等陈会长派人将他杀了之前,亲自动手砍掉他的四肢。 她冷冷的回头瞥了毛攀一眼,眸中的警告意味不可谓不明显,毛攀却跟看不出来似的,仍旧嚣张的梗着脖子叫道:“看什么看那?你不会真准备像这边儿那些土着似的,跟好几个男的过吧?” 元梅还没吭声,床上的兰波便躺不住了,他一把将毛巾塞回但拓手中,咬牙切齿的用手支撑着身体想要爬起来跟毛攀拼命,无奈大腿使不上劲儿,被元梅瞬间压回到了病床上。 她给商凯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瞬间丢下洗了一半的毛巾,扭住毛攀的胳膊将人推出了病房。 元梅好容易安抚下了兰波,和但拓陪他待了一会儿后,又去了一趟西图昂的病房,走之前,她又让王安全调来了两个夜班保镖,黑白两班倒,防止兰波一个想不开,暗戳戳跑去和毛攀拼命。 小伙子一见她这个架势,哪里还看不出他聪明的阿姐猜到了自己的想法,见几人盯得那么紧,也没急着硬碰硬,只老老实实的躺在病床上该吃吃,该喝喝,尽量让自己的身体恢复快一点,以求得能尽快摆托这几个拿自己当犯人看管的家伙。 但拓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不到,就被他的主治医生放生了,猜叔那边有元果和凛昆跟着忙前忙后,医院里的但拓也跟着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帮忙安排接水的事宜,一时半会儿还忙的过来,于是干脆松口,给但拓放了几天假,叫他在大曲林休养几天,等到下周一再一起到大曲林见面,届时大家一同回到达班。 这件事情,元梅早就知道了,上个星期,但拓住院第二天,猜叔便打电话通知了元梅。 吴海山告诉猜叔,马帮道的事情已经谈妥了,陈会长准备在下周三,也就是但拓出院的这天举行宴会,趁机介绍几个上流人物给猜叔认识,以表谢意。 无奈他自己的外甥被元梅打进医院,怕这个时候公然举行这种活动,会引得陈洁不满,所以只好将聚会的时间推到下周一,毛攀出院的日子。 但拓许是素的久了,一进屋便挂上猥琐的笑容,丢下手里的东西,重重亲了自家媳妇儿一口后,咧着嘴颠儿颠儿的蹬掉拖鞋,大步冲进了房间里。 元梅无语的将东西归置好,进屋一看,果不其然,人不在卧室,半遮半掩的洗手间门里传出了哗哗的水声。 等但拓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俩人都惊了一下,元梅惊讶的原因是她家拓子哥竟然自觉到没用自己提醒,便自觉的刮了胡子,但拓惊讶的原因则是…… 妹儿……腿上……那个黑色的……半截的……吊着一根细绳……还有点透肉的半透明袜袜…… 看着坐在床边,黑丝女仆装,还穿着细高跟的漂亮媳妇儿,但拓只觉得气血翻涌,连眼睛都不知该往哪里瞟了。 妹儿这个样子,太……那个了,他只觉得自己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虽然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不短,都可以算得上是老夫老妻了,可他却总是有种他们才刚刚成为情侣的感觉。明明该看的都看到过了,可他就是会忍不住又羞又急。 见他楞在原地一动不动,元梅有些想笑,眯着眼睛朝他勾了勾手指,待他走到床前,支支吾吾的四处乱瞟时,轻轻用穿着高跟鞋的脚背蹭了蹭但拓的小腿。 但拓像是触电一般,浑身猛地一哆嗦,逗得元梅抿嘴轻笑,刚放下来的脚背,又蹭了上去,还坏心眼的用脚撩起他垂落在小腿上的浴袍,缓慢的滑动到他的大腿上。 她承认,自己每每都会高估她家老公的自制力,却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挺不住了。 但拓像个蓄谋已久的毒蛇一般,一个飞扑就将那个总是喜欢玩花样的漂亮媳妇儿压在床上,火急火燎的张嘴就啃。 元梅心中哀叹,她拓子哥什么都好,就是自制力太差,她喜欢玩点有趣的,可这人不经撩,细细算来,这几年竟然没有一次让她玩够再来的,总是让人觉得有些不甘心呢…… 小剧场,关于梅梅觉得但拓不经撩的事情,作者忍不住替自家女婿说了句公道话:清汤大老爷,你咋还笑话人家自制力不行呢?他在什么地方长大?你在什么地方长大?他什么年代的?你又是个什么年代的?你用他玩儿你那个年代的游戏,他一个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老外能不受刺激吗?大姐你要求太高了! 再说你本来就挺变态的……你不就是愿意看人家让你撩的不行不行的时候,还咬着后槽牙强挺着让你玩的那个劲儿吗?咋还好意思笑话人呢? 梅梅反手掏枪:我有点儿没听清,你刚才说我怎么滴? 作者滑跪:我说你是我妈。 梅梅用枪管拍拍作者的脸:乖~呵呵呵呵…… 作者低头逼逼赖赖:笑吧,活爹,你会失去宝宝的呜呜呜…… 梅梅低头看作者:缺心眼儿滴玩意儿~ 梅梅转身就走,作者慢悠悠从地上爬起来,一旁围观的元果笑嘻嘻的丢过来一根烟,瞅着作者往烟管里塞,幸灾乐祸的调侃:让我姐怼了吧?该,你说你惹她干啥呀? 作者:关你吊事? 元果噗嗤一乐,自己掏出打火机点烟,贱嗖嗖的笑话道:你说你哈……那嘴就不能不犯贱吗?你们这些东北娘们儿也是的,一个个嘴上连个把门儿的都没有,得罪人的话是张口就来,那人死了,葬礼上听二胡声不对,你们都能托梦给人怼一顿,那小嘴儿,叭叭叭滴,都活该我姐收拾你。 作者恼羞成怒:有特么你什么事啊?你嘎哈滴呀?有多远滚多远!信不信我收拾你嗷? 元果:哎呦我~~~你个小玩意儿还收拾我?来来来,你收拾一个我看看。 作者掏出键盘,冷笑一声:元果,你还没恢复记忆吧?你现在生活挺好哈?女朋友也挺可爱哈?你信不信我后期真给你写成小受?信不信我给你安排六百多个亿的债务?信不信我给你安排二十多个体格子像木腰子一样的老攻? 元果骂骂咧咧:凑,好心当成驴肝肺,人安慰你两句,你踏马还威胁我! 作者:我就威胁你了怎么滴?摆楞不了你姐,我害摆楞不了个你了?打火机给我! 元果啪的一下把打火机丢过去,骂骂咧咧转身就走:抽吧,活爹! 第127章 宴会 这段时间,元梅将工作都安排给了元果和凛昆,不管两个被累成狗的手下,自己就窝在大曲林,医院、家、安全屋三点一线带着自家老公躲:清闲,一直浪到了下一个周一。 猜叔他们是下午到的,在路上的时候,就通知了元梅,叫她准备一下,届时与自己一同入场。 元梅一身酒红色的流光小妈裙,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头发披散下来,用吹风机吹过以后,稍稍抓了一些发胶以作固定,白皙的锁骨上垂着一根与她气质有些不符的狼牙项链,耳朵上则挂上了她定做的铂金长流苏耳环。 修长的大手上不做任何装饰,只戴着那枚与但拓同款的银质阴阳鱼戒指,腕子上缠绕一条细细的蛇型手链,一身装饰虽有些过于朴素,但放在她身上,却莫名给人一种清冷高雅的氛围感。 两人坐在项龙国际度假村的大厅里,脑袋碰着脑袋的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不知在元梅第几次推开但拓的嘴巴,不准他亲花自己的妆时,猜叔这才领着细狗、小柴刀和沈星慢悠悠的踱步进门。 两人同时起身,和猜叔打了声招呼,后者也挂着一脸和蔼的笑容,对但拓摆摆手,挺直了后背,轻轻撑起臂弯。 元梅咧嘴一笑,朝正在跟沈星说悄悄话的但拓眨眨眼:“拓子哥,你拿好我的枪嗷,可不兴给我整丢了,我那个魔法少女的贴膜定做要等好久,千万给我收好。” 见但拓老老实实的点头,她轻笑一声,款款绕过沙发,将胳膊挎上了猜叔臂弯。 吴海山笑得谄媚,马屁像是不要钱似的,死命的往元梅身上招呼:“小元法师今天穿的真漂亮啊,刚才大老远的,我都没敢认。平时你也好看,就是总看你穿运动装,今天你这么一打扮,简直比那些个华国电影明星还好看啊!” 元梅淡笑一声,没有反驳,只抿着嘴对他礼貌的点点头:“谢谢吴老板夸奖。” 电影明星吗?她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但比起华国的电影明星还差得远呢。 勃磨这边也有影视公司,王安全身边就经常会有一些元梅不认识的女明星作陪,倒不是说那些明星不出名,只是她听勃磨话费劲,不爱看本地电视,不认识她们罢了,至于一些华国的女明星……她也见过…… 那些女人长得都很漂亮,有的甚至比电视里还要漂亮,甚至有些人还长得和她小时候看过的一些电影十分相似,盲猜就是她原来那个世界里的某个明星。 以前不懂事,她一直以为娱乐圈真就像他们宣传的那样,大家都有自己的性格,是她印象中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童年男神,童年女神,可真正当他们站在你面前,谄媚的对你笑的时候,元梅心中又是迷茫,又是失落,总会不自觉的生出一股子深深的无力感。 她年轻的时候,以为这些明星那么好看,那么有钱,生活一定很自在,很潇洒,可如今再看……又忍不住感叹: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元梅挎着猜叔的胳膊,踩着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做作的模特步伐进了会客厅,与陈会长虚与委蛇了一会儿后,便被他带着介绍了几个脑满肠肥的政府官员。 其中多少混杂着几个元梅认识的人,但她再癫,在勃磨也只能算是个草莽出身的土匪小头目,认识的人级别不够,甚至都不值得陈会长介绍。 与那些内务部的大人物说话的时候,她抽空朝那几个老熟人扬扬眉毛,算是打招呼了,后者知道今天不是她的主场,也不挑理,同样举杯微笑着回礼。 元梅的长相虽不及会场里那些女明星精致漂亮,却独有一股子属于她自己的气质,几个政府官员被她这一身散发着淡淡死感的白色皮子晃了眼,听闻这人是三边坡那个人尽皆知的癫婆后,眼神中便带上了些许侵略性,甚至将猜叔晾在一边,主动端着酒杯上前与她搭话,搞的元梅不爽极了。 没过多久,刘金翠便带着一群身穿高开叉旗袍,前凸后翘,面容姣好的美人儿进了会客厅,暂时替元梅挡下那些令人不悦的目光。 元梅一直都很看不懂刘金翠的穿衣风格,勃磨这边属于热带国家,她属实没想到,这人为啥会搞一件皮草外套来穿,可是……在这间会客厅里,自己的衣着可能还不如刘金翠正常呢。 想着,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笑嘻嘻的侧头看着凑到身边与自己打招呼的刘金翠,挑眉夸奖道:“翠妹儿,你这件外套挺好看的。” :“真嘞麦?”刘金翠故作惊讶的瞪大眼睛,低头摆弄了一下自己身上毛茸茸的外套:“妹姐都讲好看,那给是真嘞好看喽~~~妹姐你这锅小裙裙也漂亮嘞很,我老远就第一锅看到你喽,叫你穿到起,真嘞好漂亮呦!” :“嘿嘿嘿……那是因为我长得漂亮~”元梅笑嘻嘻的跟刘金翠开了个玩笑,又在她外套上摸了一把:“还是你这件好看,哎你在哪儿买的?我也想搞一件穿穿。” :“谢谢妹姐喽~”刘金翠有些得意,娇俏的歪了歪脖子:“这锅褂褂花了我好多钱噻~是我托人到华拐买嘞噻!” :“挺好,挺好的……”元梅假笑着伸出拇指,脑中却高声哀嚎个不停:大姐我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就不能把那衣服脱下来给我穿一会儿吗?艾玛这哪个缺德玩意儿半宿半夜的开空调啊? 卧槽大曲林晚上本来就有点儿凉飕,这破屋还开空调制冷,简直要老命了! 这谁想出来的阴间招啊?没看我们猜叔冻得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么?我更跟个傻逼似的,还穿一条这么薄的小妈裙……哎呦我……肩膀头子给我冻冰凉,还有胸前和后背……卧槽尤其后背,这哪个大聪明设计的及腰大露背?本来就不暖和,我咋就非得穿这么条凉快裙子呢? 你们这些个老爷们儿倒挺暖和,一个个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打底背心,加衬衫,加马甲,加西装外套,腿上穿的还是盖住脚踝的长裤子,你们不冷,可是有没有想过我们三边坡人的感受啊? 你瞅瞅猜叔那一套薄的能透光的棉麻小衣服……艾玛,该,让你不穿裤子,系个隆基遥哪出溜(遥哪:方言,意思是到处。遥哪出溜:到处乱跑。东西遥哪楞:东西到处乱扔。),这回好了吧?冻挺了吧?底下还趿拉个小拖鞋……你猜他们为什么一个个都西装革履的? 哎呦我去……这个陈昊也真是缺了大德了,知道你有钱,可你有钱也不至于这么霍霍吧?这特么跟大中午头子睡炕头有什么区别?没屌差呀!非得炫你那个缺德的富,冻死爹了槽…… 要不我还是跟猜叔说一声,上外屋等他吧……外屋起码不开制冷,还允许带枪,好歹有点安全感,凉点就凉点吧,不行把沈星衣服扒下来穿一会儿,他大小伙子火力旺,抗冻…… 今天的宴会不属于电视里那种各界大佬的高级聚会,而是相对热闹一些的聚餐,就跟参加婚礼似的,大家一桌一桌的按照各自被分配好的位置落座。 陈会长带着猜叔和元梅坐在最里面的那一桌,王安全也被邀请到了现场,只是他做的距离与元梅他们这桌隔着一排,看样子在陈会长心中,他的等级似乎比力刚他们还要高一点。 他们这个位置只有一张大圆桌,周围一圈围的都是内务部的一些大佬和一些颇有名望的商业大佬,听他们说话的语气,这些人似乎对陈会长十分客气,甚至隐隐摆出了一种下位者的姿态,引得元梅不禁转头觑了猜叔一眼。 后者表现的十分淡定,甚至还能叫上两三个熟人的名字,实际上心中的波涛只有元梅看得出来。 就在元梅冻得想要扯下猜叔的隆基披在身上的时候,不远处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一身石斑鱼配色的毛攀吊儿郎当的晃荡进来,大老远就看见了最里面这桌的元梅,一边疯疯癫癫的大笑着,一边迅速靠近过来,十分没有边界感的从背后抱了元梅一下。 后者十分恼火,一把便将他推开,回头怒瞪着毛攀:“你……” 声音刚出口,她便反应过来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场合,遂改为用口型道:“妈了个……” :“哈哈哈哈……”毛攀见状哈哈大笑,仰头看了一眼陈会长身侧的陈洁,又毫不在意的将目光移回元梅身上,笑嘻嘻的挤开她身侧的细狗,蹲下身子仰头笑道:“光骂人多没意思呀?你干脆打我两巴掌,解气。” 元梅眯了眯眼睛,装模作样的拍了拍毛攀的肩膀,然后侧头看了一眼孩儿他妈,后者急忙起身将自家那个缺心眼儿的蠢儿子拉走,让他到自己身边,后者倒也没反抗,在陈会长充满威胁的眼神中,老老实实坐到了陈洁旁边的位置上,只是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从元梅身上离开过。 元梅若无其事的对周围的人笑笑,又亲亲热热的朝猜叔身边靠近了些,一脸乖巧朝自家老登歪了歪头,收到猜叔一个略带警告的眼神后,便老老实实的垂头不语。 没成想她在这边低头装大家闺秀,旁边的毛攀却又闹起了幺蛾子,他借着起身敬酒的机会,悄悄绕到元梅身后,趁其不备,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弯腰在她侧脸上亲了一口。 这下好了,他终于得偿所愿了,元梅反手就给了他俩大逼斗,啪啪的清脆声响引得整个大厅里的人都忍不住侧目。 被她打了的毛攀却显得十分开心,一把攥住元梅那只刚拆了纱布的手,转过去看了一眼,见她手背关节处的血痂还好好的在关节上贴着,又若无其事的松开她的手腕,撇着嘴逼逼:“啧~你非得用这只有伤的手打我……你另一只手残了啊?那筷子放下再打也来得及,我人在这儿跑不了……也不怕把你伤口打裂了!” 顿了顿,他又搓了一把自己火辣辣的脸颊,笑嘻嘻的解开自己那件花衬衫的扣子,将衣服脱下来披到了元梅肩上,大咧咧的露着满身乱七八糟的纹身,低头笑看着她:“瞧你冻得,身上都凉了,知道自己怕冷还穿这么少,是不是缺心眼儿?” 元梅面无表情的脱下他那件破丝绸衬衫,扬手就甩回了毛攀身上,低声骂了一句:“滚,离我远点。” 后者不怒反笑,接过衣服以后,转了半圈,提溜着领口甩了一下,又没皮没脸的披在了她肩膀上:“给你,你就穿着,我还不知道你么?别一会儿又冻得哆哆嗦嗦往我怀里钻。”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热乎乎的大手隔着衬衫,在元梅后背上摸了一把,意有所指的扫了一眼周围的人,沉下脸来语带威胁的说:“你这光溜溜后背露在外面,就不怕被那些不怀好意的老男人垂涎吗……对不对呀?张部长?” 被他点到名的那个胖乎乎的张部长脸上有些挂不住,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陈昊,后者清了清嗓子,不悦的皱眉怒道:“毛攀,闭嘴。” 毛攀无所谓的挑挑眉,将原本坐在元梅身侧的细狗挤走,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凳子上,欲替元梅挡酒被拒绝后,也不生气,就那么老老实实低头吃饭,活脱脱一副守护者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条石斑鱼是元梅带来的保镖呢。 元梅看了一眼周围一群大佬,不好意思的抿嘴笑着对他们点点头,全程压着火气,在毛攀不合时宜的关心下吃完了这顿难以下咽的憋屈饭,陪着猜叔留过这些人的联系方式后,这才跟着他与陈会长一家道别离开。 第128章 就当养了条咬人却听话的狗 出门的时候,毛攀又贱嗖嗖的跟了出来,元梅见状直接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甩给对方,一边给陈洁使眼色,一边假笑着对几人点头。 猜叔明白她的意思,对着准备跟出来的毛攀和蔼的轻笑道:“年轻人留步,我已经叫细狗去开车子了,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毛攀却半点面子都不给,提溜着自己那件破衣服象征性的搭在肩膀上,袖子也不套,吊儿郎当的梗着脖子道:“我又没送你,你让我留步我就留步啊?” :“毛攀!”陈会长忍无可忍,咬牙切齿的怒瞪着他,前者却无所谓的耸耸肩膀,撇着嘴挑眉侧身放他们出门。 外间等候的但拓和沈星,还有小柴刀见三人出来,瞬间便起身围了上来,元梅才不管别的,笑嘻嘻的缩进但拓怀里,扭着身子软声撒娇:“拓子哥~我再也不穿这么少参加宴会了,冻死了~” 但拓满是老茧却滚烫的大掌一下一下抚摸着元梅光溜溜的冰凉后背,心疼的将人搂进怀里,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自家媳妇儿,亲吻着她的额头轻声安慰:“好喽,回克就不冷了噻。” 说着,他松开元梅,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他身上,后者也紧紧的攥着自家老公的衣服,哼哼唧唧的缩进他怀里,朝一旁的猜叔吐了吐舌头。 两人这番甜蜜的互动一丝不落的被毛攀收入眼底,拱的他心头妒火熊熊燃烧,要不是他舅舅陈昊在场的话,他立马掏枪打死但拓的心都有了。 当天晚上,众人直接在这家酒店入住,元梅和但拓则丢下了大部队,回到了他们的家里,第二天又开着车子,载着元梅跟猜叔他们一起回到了达班。 前脚刚到达班,后脚但拓就被手下的人叫去忙活了,猜叔将元梅叫到房间里,与她聊起了毛攀的事:“那个毛攀……你先不要在意,之后陈会长会按照约定,做完他该做的。” 元梅无所谓的挑挑眉:“我没事儿,猜叔,你不用劝我,我不着急,现在我反而没有那么想毛攀死了。” 猜叔装傻充愣的歪头,一边递给她一杯兑了白开水的茶水,一边明知故问道:“说说看。” 元梅无语的斜了他一眼:“哎~你这老头真是……啥时候都不忘琢磨我……我能连这点事儿都看不出来吗?” 说着,她抿了一口杯子里的茶,有些垂头丧气的用掌心捧住下巴,凑到茶几前答道:“昨天晚上的事,你也看到了,那几个内务部的大佬看我的眼神儿不对,我可不想跟他们搅合那些埋汰事儿。 我知道他们看我眼馋只是一种猎奇心理,毕竟勃磨这边,像我这样混的出点名堂来,长得又还算好看的女人不多,他们只是想满足一下自己心里的征服欲,还有雄性生物那种……想把雌性踩在脚下,压在身下践踏她们尊严的快感,但他们的地位摆在那里,我承认,现在的我,可不敢跟那些人撕破脸。 昨天毛攀端着酒杯往我背后绕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想作妖,都骨折了还喝酒,不想好了啊?他妈还不管他,这可能吗? 他把衣服往我身上披的时候,那几个老头儿明显老实了不少,由此可见,那个陈会长确实能力不小,连他的外甥看中的人都没人敢伸手,所以留着这小子,多少能替我挡去点儿麻烦……” 说到这里,她轻笑一声,又抿了一口茶水,不怀好意的笑道:“我看的出来,那个毛攀对我这个没法控制的刺儿头是真动心了。 最近事儿太多,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从伐木场出来以后,毛攀找过我,我当时掏出了枪里所有子弹,让他开枪打死我,本来只是想威胁威胁他的,可是当时我发现了点别的东西……他爱上我了~ 呵呵呵……你敢信?他竟然爱上我了! 你是没看到他当时的那个眼神啊……啧啧~我都能感觉到他那股子绝望~他现在对我来说……呵呵~不就是一条狗嘛。 我想怎么玩他,就怎么玩他……他之前让我吃了那么大的亏,这么痛快让他死了,我找谁报仇去,死,也得等我榨干了他的利用价值,然后再报完仇以后再死。” 猜叔挑了挑眉:“那但拓那边你要怎么解释内?” 元梅咧嘴一笑:“这还用解释?我人在他身边,心在他身上,枕边的人只会有他一个,给他全部的偏爱,给他足够的安全感,他感受的到,根本不需要我解释。” 顿了顿,她又忍不住补充道:“再说他也知道我那么烦那个毛攀……他就算担心我和阿星有事儿,也不至于担心我和毛攀有事。” :“噗……”猜叔抿嘴一笑,八卦兮兮的挑眉问道:“那你和沈星到底有没有事内?” 见元梅一脸“你明知故问”的表情对着他撇嘴,猜叔又是忍不住笑了一阵儿,乐够了以后,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漫不经心的问道:“如果陈会长的人动手,毛攀死了,你去哪里找一条可以帮你挡下麻烦的狗呢?” 元梅轻笑一声,满不在乎的摆手道:“走一步看一步呗~大不了到时候我出手保下他,正好用这小子来挑拨兰波和艾梭的关系。” 猜叔不置可否的垂下眼帘,用镊子拨弄了一下茶壶中的叶子,似是不经意的问了一句:“但拓……你准备什么时候同他讲?” 元梅眯了眯眼睛,眉头微微蹙起,沉吟半晌后,低声答道:“再过一段时间……我不想让他提前太久知道,要让他自己都蒙在鼓里,这样才能让别人看不出来……” 顿了顿,她深吸一口气,认认真真的看向猜叔:“猜叔,我要让但拓这个人彻底消失。” :“为了一个男人,费这么多心思……哼。”猜叔有些不赞同的皱了皱眉,一脸嫌弃的眯着眼睛看向元梅,手中无意识的把玩着他的茶杯:“那你准备把他藏到什么时候内?总不会永远都不打算叫他回来了吧?” 元梅闻言却轻笑一声,一脸八卦的将脸凑到猜叔面前,贱嗖嗖的笑道:“藏着呗,当外室养,把他保护好,就像……你保护喝虎鞭酒也要去见的那位……” 犹豫了一下,她又试探性的眯眼看着猜叔,猥琐的笑道:“还是那几位的~~~” 猜叔拉了一下脸,随即又忍俊不禁的轻笑一声,用手指虚虚点着元梅的脑袋,低声警告道:“哎,没有的事。” 后者了然的扬扬下颚,朝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之后又像是怕他不相信一样,在嘴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我这张嘴你还不放心吗?跟你没有不能说的,跟别人没有能说的,连我家但拓都不会知道。” 猜叔当然放心元梅这张嘴,这么多年以来,她的嘴里从来没有漏过半分口风,就连喝酒喝到吐胆汁进医院程度都不带乱说话的,更别提平时了。 想着,他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但拓身上:“但拓那边,你有想好怎样同他讲了咩?” :“嘿嘿嘿……”元梅不好意思的搓搓手,一脸奸笑的盯着他道:“这不是有你猜叔呢么~” 猜叔白了她一眼,不爽的骂道:“这种锅都叫我背。” :“谁让你是我老大了~”元梅笑嘻嘻的讨巧卖乖道:“我连命都给你了,后半生也给你了,为了你,把正室都打成偏房了,你为我牺牲一下名声咋了?” :“哼~”猜叔仍旧不情不愿的撇着嘴,想了想,他决定跳过这个让人糟心的话题,转而问道:“兰波之后你打算怎样同他讲?要推到毛攀身上去吗?” :“嘿嘿嘿……”元梅已依旧奸笑着搓手手:“不是还有山上的毒贩呢么~” :“哎……”猜叔都被元梅的不要脸整无语了,长叹一声:“你呀……事情都是你做的,锅都要推给别人……你不会等下还要讲,都是阿叔教的吧?” 元梅理直气壮的点点头:“当然了,本来就是你教的啊,之前你不就是这意思吗?” 顿了顿,她又一脸委屈的指着自己道:“你……你不会又想说都是我自己寻思的吧?你不是吧猜叔?咱俩人之间会不会太有默契了?有事儿的时候都第一时间想到往对方身上推?” 猜叔不置可否的挑挑眉:“我可没有叫你同但拓讲我的坏话。” 元梅嘿嘿一笑,臭不要脸的托着下巴道:“都说了你这个当老大的有事儿得顶上嘛~你总得让我没有后顾之忧的为你拼命啊是不是?大不了以后我苦点儿累点儿,把拓子哥的活儿接下来就好了嘛~底下的人我正在培养,你给我点时间嘛~还有阿星,那是你的人,也能用得上不是? 你别老捏着这个事儿总嘟囔我嘛~人家最听你话了,你不得多为我着想着想嘛~~~” 猜叔轻哼一声,故作严肃的侧着头,挑起一边眉毛看她,元梅见状笑嘻嘻的凑上前去,胳膊挎住猜叔的胳膊上,贱车车(贱车车,方言:意思就是有点发洋贱,有点嗲,带点撒娇的意味。)的将头靠上他的肩膀,嘿嘿傻笑着不吱声。 猜叔也跟着轻笑一声,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被元梅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元梅一把按掉手机,又若无其事的抬头问道:“没事儿,继续,咋了猜叔?” :“没事了。”猜叔摇摇头,带着些好奇的问道:“做什么不接电话?” :“我这不是怕你又说我玩物丧志嘛~”元梅怂怂的撇撇嘴,偷看了一眼猜叔的神色后,调出手机里的通话记录送到猜叔面前:“猴王电话,他昨天跟我说搞了一窝小鸟,问我要不要,还说这玩意适合我养,今天可能是叫我去拿了。” 猜叔恨铁不成钢的白了她一眼,摆摆手驱赶道:“去吧,去吧。” 元梅咧嘴一笑,起身就往外走,马不停蹄的开着车子将猴王送的小鸟接回了达班。 那是一只羽毛稀疏,连走路都走不稳的小鸟,看着跟炖乌鸡似的,有的地方是粉色的,有的地方是黑色的,叫声虽稚嫩,却有一些聒噪,冷不丁还能冒出一声母鸡叫来,蹲在笼子里吱吱哇哇叫个不停,它叫的不累,元梅听得都累了。 听猴王说,这玩意叫做渡鸦,好活不好死,杂食鸟类,啥啥都吃,种类越多越好,小时候吃东西需要给切成小块儿,长大了以后随便喂一喂就好,只要不是养的过于娇气,它几个月以后就可以自己找东西吃了,比较适合元梅这种第一次养鸟的新手。 元梅给这只小鸟起了个名字叫做毛毛,希望它之后能长出很多很多的羽毛。 她回到达班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到厨房弄了点生肉喂过鸟以后,她将鸟安置到了自己房间门口,跑到达班前厅去跟着兄弟们坐在一起吃瓜。 今天晚上不是八卦时间,元梅盲猜自己这两天没闹什么幺蛾子,搞得他们没有八卦素材了,因为大家正凑在一起看电视呢。 全程没有一个人说话,就那么老老实实的盯着电视看。 上面演的是一部非常老的港片,起码对元梅来说是这样的,电影的名字叫做古惑仔,在这个没有快进的年代,让元梅看电影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但拓和沈星坐在中间的沙发上,元梅凑上去,从身后搂住但拓的脖子,探过头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后者喜笑颜开的回亲了她一下,然后一使劲,将她整个人从沙发后面拽到了怀里。 元梅屁股坐在但拓大腿上,腿还搭在沈星腿上,挤得那小子一个劲的往后躲,生怕一不小心摸到他小梅姐的大腿,会被拓子哥当场送走。 一瞅沈星那个死出,元梅就忍不住想笑,抬脚不轻不重的在他腿上蹬了一下,还是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但拓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吃上醋了,掰过元梅的下巴,一张大脸就贴了上来,一下巴半长不短的胡茬子扎的元梅差点躲掉地上去,连连求饶道:“你别……拓子哥你……哎呀老公~~~” 她一句话就把但拓给哄好了,笑嘻嘻的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又反手将她伸出去的腿勾了回来,将她身子转向电视的方向,顺势用手盖住了自家媳妇儿的大腿。 元梅促狭的歪头看着但拓,只把他一张大脸看的通红,这才笑嘻嘻的凑到他下巴上比划了一下,见他那埋了吧汰的胡茬子正是最扎人的时候,就没敢下嘴,转而在他脖颈侧面亲了亲。 电视里演的是古惑仔,元梅靠在但拓怀里,被他紧紧的搂着,还低声嘟嘟囔囔道:“以前看这个电视觉得他们可凶了,现在再看,又觉得他们演的跟咱们这边实际情况一比,简直就跟少儿频道似的。” 但拓笑嘻嘻的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又转回头去,认认真真的看着电影,另一边的沈星一边看,一边还指着电视歪过头来,越过但拓跟元梅说:“哎,小梅姐,我早就想说了,电影里这个也叫妹姐,你也叫妹姐,是不是就跟着她取得名儿啊?” :“才不是呢~我长得多漂亮啊。”元梅随口开了个玩笑,想到自己那个癫婆的骂名是怎么传出去的以后,又有点不爽的撇撇嘴道:“还不是因为猜叔以前口音太重了,大舌头,人我叫元梅,他叫阿梅叫不明白,非要叫阿妹,时间长了,大家就都叫我妹姐,妹姐的了。 要我选的话,我说什么也不能让别人叫我阿妹呀!那夺吃亏呀?让他们叫我阿妈、阿爸、阿爷、阿嬷多好啊,在外面讨江湖混饭的,谁不想当个大的?” :“也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照你的性格,肯定不愿意让别人占你便宜。”沈星点头,想了想,又疑惑的问道:“对呀,你不是姓元嘛,我怎么听有人叫你杜妹呢?” 元梅翻了个白眼,无语的摆摆手,不想让沈星知道自己的黑历史,却被一旁的细狗贱嗖嗖的抖搂的干干净净。 沈星一边笑,一边举起桌上的西瓜递给元梅,还犯贱的调侃道:“来,杜妹,吃块儿西瓜。” 才递到一半,就被但拓中途截胡了,他熟练的掏出一把小刀,将整块的西瓜切成了正好可以入口的大小,一边往元梅嘴边送,一边笑着解释道:“你妹姐吃西瓜不得整块吃赅,她要切成小块块,娇气嘞很。” :“还不是你惯得~”元梅轻笑着咬了一小口,但拓拽出一张抽纸递了过去,又咬掉了有籽的那一部分,将剩下那块有点贴皮的西瓜又举了过去,还笑嘻嘻的侧头跟沈星嘟囔:“妹儿吃瓜阔以吃尖尖,也阔以吃皮皮,就是不吃有籽嘞地方。” :“好家伙~”沈星闻言不禁又贱贱的调侃道:“拓子哥,你伺候小梅姐都伺候出经验来了……” 说着,他又指着电视道:“你看人家那些个女主角儿都没你这个矫情劲儿。” 元梅还没说话,但拓就忍不住笑开了,他眼睛弯弯的搂着自家媳妇儿,不顾她的挣扎亲了一口,头也不回的说:“她们没的你阿姐漂亮噻~” 沈星被他俩左一把狗粮,右一把狗粮噎得够呛,嘟嘟囔囔的瘪着嘴挪开屁股,跑到后面跟细狗坐一起去了,留下这对腻腻歪歪的小情侣凑在一起继续秀恩爱。 元梅被但拓蹭了一身西瓜汁,避无可避之下,只好摆烂任由他抓,反正一会儿回屋也要洗澡,脏就脏吧。 两人胸口贴着后背,亲亲热热的贴在一起看着电视,期间元梅还时不时指着某个电视里出现的人物嘟囔一句:“她和我印象里的不一样……” 众人只以为她是看的电视太少,记混了,但只有元梅知道,明星和记忆里长得不一样,是因为着根本不是她生活过的世界。 第129章 阿明和刘金翠的合作 当天晚上,众人看完电影后,便各自回屋休息去了,剩下意犹未尽的小柴刀独自坐在前厅,掏出下一部碟片继续看。 但拓看着门口叽叽喳喳乱叫的毛毛,刚将手伸进笼子,就被它啄了一口,他不甚在意的缩回手指,挑眉问道:“妹儿,你养这锅东西做哈子噶?” :“养着玩儿呗……”说着,她将小鸟的笼子提到隔壁的仓库,为防止大乔小乔犯贱去啃咬那笼子,还贴心的在门外上了锁。 第二天刚睡醒,元梅便端着一盘子切成小条的生肉,火急火燎的冲到仓库里看自己的小鸟去了。 小家伙饿的叫个不停,元梅给它喂了些水,又捏着肉将它喂饱了以后,便用一只小盒子端着毛毛去了饭厅。 她这一觉睡到了中午,午饭时间差不多都到了,众人围成一圈,慢悠悠的吃着东西,听跑来做客的明哥夸夸其谈。 元梅一进屋,就看见明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舞足蹈的跟众人讲述他身上绑着老鹰,想要让它们带着自己飞翔,却摔下了山坡的悲惨经历。 见元梅进屋,他笑嘻嘻的回头打了声招呼:“呦~妹姐睡醒了?” 说着,他对首座上的猜叔扬扬下颚,开了个玩笑:“她怎么这么晚才起?不用干活的吗?” 众人闻言,齐齐将脑袋转向但拓,后者一张大脸羞的通红,不好意思的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子,垂着脑袋傻笑个不停。 元梅翻了个白眼,扬手就在阿明已经扎起了小辫儿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不爽的骂道:“我老大都没管我,还轮得到你管了?” 后者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也不生气,只咧着嘴傻笑道:“管不了,管不了,你妹姐想干嘛就干嘛,谁能管得了你呀?” 元梅轻笑一声,也不跟他索要自己的位置,而是绕过桌子,提起一把椅子坐到了但拓身边。 许是为了欢迎阿明,今天中午王博做了一桌勃磨本地特色手抓饭,但拓通红着一张大脸,眼睛却弯弯的,羞答答的抿着嘴垂头笑了一下,侧头问了一句:“妹儿,给是要锅锅喂噻?” 他这一句话,让元梅联想到了很多东西,搞的她脸皮这么厚的一个人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哭笑不得的轻轻推了但拓一下,将手里叽叽哇哇叫个不停的毛毛放在大腿上,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小酒壶抿了一口。 但拓一把夺过她的酒壶,像个老妈子似的,皱眉低声埋怨了一句:“没的吃饭噶,做哈子喝酒嘛?” 元梅咽下口中的酒,抚摸着毛毛,朝但拓张了张嘴:“啊——” 后者顿时笑得春心荡漾,努力压着疯狂上翘的嘴角,捏起几粒糯米饭送到了自家媳妇儿嘴边,元梅抿了抿嘴,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脸转到一边,平复了一下情绪以后,这才双眼看着但拓,吃下了他手上的米。 众人对他俩随时随地秀恩爱的日常早就免疫了,只有阿明不解的问了一句:“哎,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怎么吃个饭搞得这么暧昧,我都以为你们在饭桌上调情了~” :“调哈子情嘛~”但拓许是害羞,又许是紧张,一不小心就秃噜出实话来了:“昨天晚上睡嘞晚,幺妹儿又累……哦!!!” 他话才说到一半,大腿里子上就挨了自家媳妇儿一个夺命旋转掐,后者假笑着侧头看他,眼神中满是威胁,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拓子哥,吃饭。食不言寝不语。” 但拓一只手搓着被掐的生疼的大腿,另一只手还举在餐桌上,似是故意逗弄她一样,慢悠悠的坏笑道:“食不言阔以,但是寝……哦!!!” 元梅眼冒凶光,咬牙切齿的怒瞪着他,努力维持着僵硬的笑脸道:“你是不是吃饱了?” 但拓皱着脸,一边搓着生疼生疼的大腿,一边还忍不住的想笑,阿明见他这副又哭又笑的扭曲表情,也来了兴致,八卦的对身边的细狗扬扬下颚:“他俩……嘿嘿嘿……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细狗闻言,顿时精神起来,挑眉瞥了元梅一眼后,凑到明哥耳边刚想聊八卦,就被八卦的中心人物一句话给堵了回去:“你们能不能说点儿正事儿?没有别的话题了吗?整天盯着人两口子研究,自己都没处过对象咋地?” :“哈哈哈哈……有了这种话题,大家谁还有心情聊别的?”阿明嘴上虽在调侃,但还是非常上道的跳过了这一话题,继续讲起自己跌落山坡的故事。 聊到一半,出门接水的沈星便进了饭厅,看见众人后,笑嘻嘻的打了声招呼,发现餐桌末尾上的那个人不是元梅后,下意识扫了但拓旁边的元梅一眼,见到她本人好端端的坐在那里,这才稍稍放心了一些,见猜叔对他摆手,他犹豫了一下,有些局促的绕过餐桌,凑到猜叔身边。 “过来坐,过来坐,今天怎么那么晚回来啊?”老登和蔼的摆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后者一脸乖巧的点头答道:“麻盆那边泥石流,走的老路。” 猜叔点点头,对着末尾的阿明摆了摆手,轻笑着介绍道:“明哥,好兄弟来的。” 沈星继续乖巧点头:“明哥好。” 后者挑挑眉,笑嘻嘻的指着他道:“沈星啊!认得,认得,猜叔之前不是发过镖令吗?还喊阿明在曲碰抓他……哦,后来还有貘……哦,还上过好几天报纸呢!大明星,名人啊! 跟当初的阿妹一样,都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角色!华国人都厉害的很呐!” 猜叔笑着扫了元梅一眼,见她不以为然的挑挑眉,似乎对这种夸奖早就习以为常了一般,有些忍俊不禁的咧嘴笑了一下,又指着身旁的沈星道:“现在,完完全全自己人了。” 说着,他又侧头对身旁的沈星道:“明哥啊,大老板,生意做很大的,开歌厅,跑山货……哦对了,还给人家做媒婆~” :“小兄弟,需不需要阿明我给你介绍一个?”明哥打蛇随棍上,一脸猥琐的朝元梅挑了挑眉:“你看人家阿妹,现在和但拓两个人甜甜蜜蜜的,多逍遥啊~” 沈星呆呆地抬头瞥了元梅一眼,只见她正一边张嘴从但拓手上接过一块鸡肉,一边抬起眼睛看着自己,还下意识用舌头卷了一下但拓的手指。 他有些不好意思,瞬间就红了脸,不知所措的转过脸来,对明哥点头道:“谢谢明哥,不用,不用。” 但拓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沈星点点头,搬了一把椅子坐到了两人旁边,猜叔没理会沈星,而是转头又望向阿明,轻笑着说:“讲正事,我前天跟那个莱佩的坤帕迪吃饭,在桌上还有你对家……” 说到这里,他眯了眯眼睛,看向了对面的阿明,后者端着酒往嘴边送的动作顿了一下:“刘金翠?她已经拿到莱佩订单了?” 说着,他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嘴角:“那么大的需求,她怕是吃不下吧?” 猜叔不置可否的挑挑眉:“就是吃不下,她想跟你谈合作,分摊单子。” 阿明闻言,当场就不乐意了,骂骂咧咧的撇嘴道:“刘金翠那个碧池,现在还在跟阿明抢地盘,怎么可能把生意分出来啦?” 猜叔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轻声细语的解释道:“你听我说,她就是想借这个机会,跟你说和,停战。主要是想……你能不能把那个四号公路以南的地盘……” :“让给她?”听到这里,阿明连捆着石膏的腿都顾不上了,腾的一下坐直身体,梗着脖子怒道:“看到争不赢了就跟我耍阴的了?狗尾巴因为她丢了一只眼,阿利因为她受过伤,说停手就停手,就算我愿意,我的人也不得愿意!” 猜叔咽下口中的食物,不紧不慢的说:“阿明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她离开你之后可以那么迅速就自己搞起来?” 阿明撇了撇嘴,一脸不屑的叫道:“那个贱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说着,他指指攥着小酒壶一脸无辜看着他的元梅道:“总不会是像阿妹一样,一个人,一把枪,出门横着走,谁拦杀谁,一个不爽就跟人玩命吧! 要真是这样的话,阿明也不用混了,直接买块墓地躺进去好了。 刘金翠只是个碧池,不是疯婆子。” 平白无故突然躺枪的元梅气的捏起但拓盘子边上一块指甲盖大的小骨头,扬手就丢到了阿明脸上,愤愤的骂了一句:“神经病啊?你说事儿就说事儿,突然骂我一句干嘛?我招你惹你了?” 也不知阿明是自己也觉得自己突然骂人有些理亏,还是不敢招惹元梅这个他心目中真正意义上的疯婆子,被元梅砸了也不生气,而是伸出双手做投降状,好脾气的对着她点了点头,又将脑袋转向猜叔:“对吧?” 后者许是觉得阿明说的没毛病,也没替自家手下说话,而是很干脆的跳过了这个话题,继续说起刘金翠的事情:“我不是跟你讲过吗?族长和那些条狗愿意跟着她,肯定她背后有人帮她站台啊。我现在搞清楚了,是项龙商会的陈会长。” 阿明也在大曲林有自己的歌厅,却不觉得那个所谓的陈会长会因为区区一个刘金翠而出手对付自己:“那又咋样?那些华裔老板不爱沾染人命官司……” 说着,他欲言又止的抬眼瞅了元梅一眼,似乎又想将她拉出来当反面典型,碍于方才自己已经将人得罪过一遍了,便没说什么,只挑挑眉,给了猜叔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后者不置可否的放下筷子,用手背搓了搓嘴巴:“你这样说我也没意见……不过那些莱佩的中介费……都捏在她手上,赢了输了,你自己算吧,我只是传个话。” 阿明闻言沉默下来,若有所思的眯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又将询问的眼神投向元梅,后者压根不接他这茬,抿了一口酒后,朝但拓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吃了,然后懒洋洋的用手掌撑住下巴,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腿上盒子里的毛毛:“瞅我干啥?我又没给你投钱,你是老板,你自己寻思。” 阿明皱了皱眉,低下头寻思了一会儿后,犹犹豫豫的说:“生意是不好做,但是她说啥是啥,阿明今后也不好做……” 说到这里,他悄悄觑了一眼元梅,见后者专心的低头逗弄着腿上的小鸟,便轻叹一声,回过头来问对面自顾自吃东西的猜叔道:“大哥你有更好的建议不?” 猜叔心不在焉的低头吃着饭,似是随口提议道:“这样吧,你有什么想法,和想谈什么条件就告诉阿星吧,让他出面给你谈,中介费拿回来了,下面就有活干,能赚钱,谁还管狗尾巴掉眼睛的事啊?” 阿明不置可否的挑挑眉,斜了一眼沈星,举起杯子朝猜叔示意了一下:“大哥这个办法好……只是……小兄弟这么年轻,可有谈事的经验啊?” 猜叔轻笑一声,侧头瞥了一眼元梅:“这种东西是要看天赋的,当初阿妹不也是没有经验,就被我推出去跟人谈生意吗?现在怎么样内?她出面的事情,就没有搞不定的。” 顿了顿,他抿嘴轻笑一声,眯着眼睛调侃道:“还有啊,你难道忘记……刘金翠,喜欢小帅哥呀~” 众人闻言哄笑做一团,阿明也不再多言,笑嘻嘻的欣然同意。 大家笑笑闹闹,期间细狗突然提出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猜叔,嘞个陈会长认识那么多大人物,咋个还要跟艾梭买路噻?直接叫海关放行不就好喽?” 猜叔白了他一眼,没吭声,细狗对面小口喝酒的元梅却好脾气的解释道:“海关那边不只有勃磨联邦的人,那边还和别的国家的海关有牵扯,就算勃磨联邦同意放行,人拉赞和华国海关也不会同意的。 那勃磨红木贵得很,现在有些珍贵点儿的木头一根就能卖到一千多万,每一根木头甚至都有身份证,他们拉过去一车,价值最高的能卖到一个亿人民币,你说人家能轻轻松松就让你进口吗? 他们海关那边乱的很,两边关口的人都是连着的,这边要放行,也得看那边同不同意,商量着来。最近班隆和桑康打仗,搞得勃磨这边经济浮动的厉害,人旁边国家边境附近的官员也害怕,勃磨联邦圈钱,他们也跟着圈,大家一起捞油水,现在你勃磨联邦指着一车奢侈品,告诉华国和拉赞的海关说这是我朋友,你给我个面子,别收钱了,直接放行,你说他们能同意吗? 显然不能啊!所以联邦干脆直接说都不说,就假装自己啥也不知道,要圈钱,大家就一起无差别的圈,只要你来找,我就把责任推到别的国家身上,你说陈会长能找谁说理去? 艾梭就不一样了,马帮道是人家麻牛镇以前的军官出钱修的,修路的时候人就跟三个国家打点好了,艾梭上台以后,又那么老实,不管经济怎么样,该给的钱一分不少,人家都给他这个面子,走艾梭那条路是最方便,也是最省钱的,所以陈会长才不得不拉下脸来,向艾梭那么个小小的治安官低头。” :“咦~~~好乱赅!我有点没的听懂噻……”细狗摇头晃脑的啃着手里的鸡爪,那副傻样看的猜叔直翻白眼,清了清嗓子,无奈的用筷子指指身旁的沈星:“沈星,你等下吃完饭,给细狗搞点核桃吃一吃,不够的话,就直接撬开他的脑袋,把核桃放进去好了。” 细狗一脸懵逼,还有些委屈的一个劲问猜叔为拉羊要把核桃放进他的脑袋里,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方才那股子隐隐约约的紧张气氛荡然无存,饭桌上又恢复了以往的轻松随意。 既然该谈的事情谈妥了,阿明便迈着他一瘸一拐的扭曲步伐,在那个叫做阿利的男人搀扶下离开了,元梅捧着小鸟,笑嘻嘻的转头朝他摆摆手,算是告别了,后者也不嫌她无理,咧嘴朝她一笑,又自顾自的与猜叔等人一一道别后,跟着阿利走了。 那个阿利从始至终,只对元梅鞠过两躬,一次是看见她的时候,一次是离开的时候,搞得元梅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得罪他了。 第130章 金翠歌厅 几天的时间,猴王送给元梅的渡鸦在她随随便便的喂养下,个头长大了不少,只是身上的毛发依旧稀疏的很,看起来有点恶心。 就连但拓都一脸怀疑的嘟囔过:“妹儿,你个它起名叫毛毛,给是真嘞阔以叫它长出毛噻?要么还是个它丢克给大乔小乔吧,它太丑喽!” 元梅不轻不重的推了他一把,夺回自己胖乎乎的小鸟,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皱着脸埋怨道:“干嘛这么说我们毛毛?它只是一只小鸟,小鸟小的时候都没有毛,长大了就有了,更别提我们毛毛还有几根了……” 说着,她垂下脸来,对着那只叽叽哇哇聒噪个不停的小乌鸦轻声细语的问道:“对不对呀?” 但拓闻言噗嗤一乐,一脸猥琐的眯着眼睛,意有所指的凑到元梅耳边低声问道:“对嘎,锅锅嘞小鸟小嘞时候也没的毛赅,长大了就有了嘛~” :“你怎么这么龌龊?”元梅竟然秒懂了,寻思了一会儿,她有些难以接受的皱眉瞪着对方:“拓子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也不应该是这种人设的!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正经了呢?我当时看电……看见你的时候,你可正经,可正经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但拓却扬扬下巴,理直气壮的挑眉道:“跟别个正经阔以,跟个人嘞小媳妇做哈子那么正经赅?我要是没的这些想法,做哈子要个别个耍朋友噻?” 元梅:“……” 元梅仰着脑袋瞪了他半天,愣是没想到该怎么回怼,索性干脆直接撒泼,用拳头在他胸口不轻不重的怼了一杵子,不爽的瘪着嘴道:“烦人!怎么现在说话这么噎人呢?你想噎死谁呀?要把人创到南墙上去呀?你看人谁家男的跟老婆说话不哄着点儿,你倒好,上来就把嗑唠死了!你这话让我怎么接?” 没成想但拓一听这话,笑容更猥琐了,眉飞色舞的凑到她耳边,兴奋的压低声音道:“长大嘞小鸟都是噎人嘞,你给是要试一哈?” :“大爷的!是不是有人给你看什么碟了?吃东西的……”元梅当场就想翻脸,却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眯着眼睛轻笑一声:“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手上得戴“银手镯”。” :“要得,要得赅!”但拓闻言兴奋极了,一把将自家媳妇儿搂进怀里,激动之下,还差点掀翻她手里的小乌鸦:“给是真嘞噶?你叫我做哈子都愿意噻!” 元梅嗔怪的白了他一眼,又神神秘秘的转过头去不看他:“真的,不过今天不可以,得明天。” :“为拉羊嘛?”但拓急的恨不得现在就给媳妇儿抱回屋去,一听元梅这么说,当即失望到不行的皱着脸道:“为拉羊今天不阔以噻?” :“今天我有事儿~”元梅轻轻挣扎了一下胳膊,见推不开,便索性老老实实的任由他抱着,笑嘻嘻的答道:“阿星要去大曲林找刘金翠谈事情,我正好也要去那边一趟,我俩一会儿就走,明天才能回来。” 但拓委委屈屈的瘪了瘪嘴,却也没有强求,只是可怜兮兮的将一颗大脑袋往她颈窝里蹭了又蹭,低声央求道:“妹儿,你都讲喽,不阔以说话不算话赅~” :“噗……呵呵呵呵……”元梅被他逗得笑个不停,也侧着脑袋在他耳朵上蹭了一下:“我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嘛?这种事情,我骗你干嘛?” 但拓将鼻子埋进她的颈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不情不愿的松开双手,任由元梅专心抚摸着那只叫个不停的聒噪小乌鸦,与它培养感情。 十点左右,元梅手里攥着酒壶,脖子底下枕着她量脖定做的枕头,身下还铺着一层软绵绵的充气垫子,仰躺在后座上,对驾驶座上开车的沈星道:“阿星,到了以后,你先把我送到医院,我陪兰波待一会儿,再去看看西图昂,之后去找你,你手机保持通畅,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听见了沈星的回应后,元梅便拧上酒壶的盖子,眼罩一戴,仰头睡了过去。 下午,两人抵达了大曲林,沈星陪着元梅下车看了一眼兰波和西图昂后,便将她放在医院,独自离开了。 元梅陪兰波待了一会儿后,打电话叫王安全开车接她去处理了一下猜叔交给自己的事情后,便带着他直接去了金翠歌厅。 彼时,沈星正和刘金翠在金翠歌厅的游戏区打台球呢,看那俩人暧昧不明的样子,元梅就知道沈星这次肯定是逃不过刘金翠的魔掌了。 她看的有趣,便用胳膊肘碰了碰王安全:“哎,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请了专业的教练学过嘛,打的怎么样?” 后者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一把后脖子:“还……可以吧……那个教练我请了两年,一共也没学过几次,太忙了,没有时间……现在都还不大会捏~” 元梅噗嗤一乐,指着旁边一张没有人用的空台子道:“试试?” 王安全点点头,还不等说话,就被一旁的刘金翠打断:“妹姐~~~你来辽~~~咋个来大曲林也不个我讲一哈噻?” 说完以后,又笑着招呼王安全道:“王老板,陪妹姐耍噻?” 王安全点点头,稍稍后退了一些,用肢体语言反复强调自己和刘金翠不熟,但后者表现的却十分熟稔,几次试图与他搭话。 元梅明白刘金翠的意思,索性直截了当的摆手赶人:“行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那是沈星的事,我不干涉,你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只管去做,不用管我,我们今天就是来玩一会儿的。” 刘金翠闻言噗嗤一乐,给了元梅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后,又转过头去继续撩小伙了。 元梅则挑选了一根球杆,对王安全扬扬下颚:“开球吧。” 王安全腼腆的看了她一眼,拿起一个小头杆就准备开球,后者见状人都懵了,一把握住王安全的手,急急地问道:“大哥,你要嘎哈呀?哪有用小头杆开球的呀?你一杆子下去,不得给人杆儿杵折呀?用那个,冲杆开球。” 王安全顺从的将手里的球杆递给元梅,接过她递过来的冲杆,一杆子就将桌上的台球给开散了,非但如此,还一连下了两个纯色,一个花球。 元梅专心的盯着球桌,掏出口袋里的酒壶抿了一口,一看王安全瞄的位置,就忍不住嘟囔开了:“下了俩小球,你不打小球,瞄大球干嘛?两个贴库,一个半贴,你要大球,不是朝着输去的嘛?” 王安全闻言,围着台子转了半圈,听话的选了一个小球,结果人刚趴下,就又被元梅嘟囔了:“你虽然个子高,但也不用站着打吧?多少也趴一下呀,站着能瞄到下球点吗?” 王安全犹犹豫豫的看了元梅一眼,不好意思的挠挠下巴:“那个……梅姐,你说的趴下,是怎么趴的捏?” 两年前就请了专业教练,现在连站姿都不会?我了个王安全,你怕不是一节课都没上吧? 元梅无语极了,但见王安全那委屈巴巴的小眼神儿,也耐着性子,站起身来摆了一个相较标准的击球站姿,侧过头解释道:“像这样,看好下球点,之后用母球,也就是白球,瞄准下球点,找到母球中心点和下球点的直线,用这只手……” 说着,她举了一下球杆:“右手,手上的球杆瞄准这个击球点,然后右腿站直,左腿往前伸,可以稍稍弯曲一点,重心放在右腿上……” 她一边说,王安全一边学,但姿势却不甚标准,急的元梅两只手不住的比划,一会儿指着他的左腿,一会儿指着他的右腿,还像是指挥交通似的,来来回回一顿摆。 :“对,就这么站,然后是手架……不是……你咋想滴呀?右手瞄完了用左手打?拿回去……” 元梅比比划划好半晌,嘴都说干了,王安全就是捏不住那个手架,不是松了,就是紧了,一会儿往左偏,一会儿往右偏,后手还歪歪扭扭的向外翘着,急的元梅忍不住上去掰他后边那条胳膊。 一旁的沈星见他俩这么忙活人,也忍不住分心过来看着这边的情况,有时候一着急,还冲过来用膝盖从后面顶一下王安全的膝盖窝,烦的后者一个劲摆手驱赶:“哎呦你干嘛啦?和美女打球也不专心的哦?你不要管我们啦,我和梅姐就系玩一下,等一下就回去了,安全哥不需要你教训,走啦,走啦。” :“我这不是瞅你学不明白急的慌嘛……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沈星讪讪的被他赶走,不情不愿的回去和刘金翠继续打球,元梅也忍不住哭笑不得的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你说人家干啥?人阿星教的挺好的,你看人家打球,后手多直溜啊,你咋看人家岁数比你小,就不听人话呢?” 说着,她绕到王安全身后,将他攥的紧紧的大手掰开些许,低声说道:“你后手别攥那么紧,稍微松开一点,给球杆留一点活动空间,你像这样……看我,像这样握杆……然后出杆的时候是这样的……” 王安全笑得乖巧,认认真真的看着元梅的示范,然后笨手笨脚的跟着学,两人围着台子转悠了半个多小时,愣是一局都没打完。 另一边,沈星已经和刘金翠打完球,被后者压在台球桌上了。 王安全将手指往后抬,捏住元梅正努力摆弄他手架的手指,侧了侧头,给她使了个眼色,贱嗖嗖的直起身子,凑到她耳边八卦道:“后面~后面啦~沈星好像被用强的捏~” 元梅侧头看了一眼,迅速用牙齿咬住上下嘴唇,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天花板,脑中回想伤心事,同时用胳膊肘撞了一下王安全的胳膊示意他别说话。 后者一瞅她这个表情,就知道她这是又在憋笑了,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一笑,元梅就憋不住了,两人笑作一团,见那边沈星仰头朝他们投来求救的目光后,又同时回避,简直不要太不讲义气。 等那边谈妥了,这边两人也不打了,领着沈星一起离开。 元梅将沈星丢给王安全,叫他帮忙给小伙子安排一个住的地方,自己回了她在大曲林的家。 第二天一早,她起床以后没有跳绳,而是带上一身泳装和换洗的衣服,跑去了安全屋顶楼。没游多久,深水区旁边的台子上便围过来几个人影。 元梅摘下眼镜一看,果然是她自己的三个手下外加一个沈星。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朝岸上几人扬扬下颚,又在王安全那个聪明又漂亮的女秘书搀扶下爬到岸上,摘下头上的泳帽甩了甩水,朝几人挑眉问道:“健身房练一会儿?” 三人面面相觑,又同时点头,蹲在原地等元梅换了一身运动服后,便跟着她一起去了健身房里的拳击场。 第131章 战斗力 元梅所谓的练一会儿,指的不是锻炼健身,而是互相对练。 第一个上场的是凛昆,别看那大块头又高又壮,但一对上元梅,就显得不是那么够看了,打到一半,就气喘吁吁的将上身的背心脱下,扔给了元果。 沈星左边是元果,右边是王安全,看着场中拳拳到肉的对战,忍不住跟着热血沸腾,侧身朝一旁的元果悄声嘀咕道:“不是吧,小梅姐这么厉害吗?把昆哥打的都脱衣服了!” :“他早就该脱衣服了,挺到现在,是因为你在,怕你个新来的弱鸡笑话他。”元果嗤笑一声,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两人的动作,只微微侧身,凑到沈星耳边同样小声嘀咕道:“这近身肉搏啊,最重要的就是临时反应,我姐的战斗素养非常高,反应也快,还专门找师傅学过……你看她细胳膊细腿儿的,实际上她皮肤底下脂肪有限,都是长期有氧练出来的红肌肉,她就属于那种壮的不明显的。人常说的穿衣显瘦,脱衣……咳咳,反正就大概那个意思……虽然没啥肉,但是她结实呀!” 说道兴头上,他忍不住将手里的衣服丢给沈星另一头的王安全,用胳膊拦住沈星的肩膀,凑到他耳边滔滔不绝的讲解道:“昆哥够壮,出招限制小,很多招数都能发挥出来,而且的反应也不慢,但他懂得太多了,可以选择的招式也太多了,打架的时候不知道该用哪招,一犹豫就容易错失良机。 我姐练武的套路就是把一套招式反复练,往死了练,打的都有肌肉记忆了,看都不用看,想都不用想,需要用的时候上手就来,下手还又快又狠又损,带着一股子杀气,很容易一个照面就从气势上把对方压倒,昆哥要跟她打,只能拖后半场。 不过她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太瘦了……你看嗷,我姐毕竟那么瘦,她的体力有限,就算持久力再强,也比不过昆哥那么大一个……你就等吧,后半场的时候,我姐脱力了,昆哥就能在力量上找回平衡,如果能让他找到破绽的话,就可以反败为胜了。” :“打个架还有这么多说道啊……”沈星不禁感叹一声,想了想,他又疑惑的皱眉问道:“那要是只有前半场,不往后拖的话,昆哥是不是一点儿胜算都没有啊?” 元果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这也就是自己家姐俩对练,要跟外面的人拼命,连前半场都用不着,我姐直接上去就给人胳膊腿儿全打折,脑袋也给他拧下来了,根本没有后半场的机会~这不是知道闹着玩儿嘛,而且她也总想试着往后拖一下,拉长一下自己的极限…… 你没发现刚才她有好几下都不攻只守吗?那就是让着昆哥呢,如果她那是跟外人打架的话,拼着自己受伤,也得先给对面整死。反正她的战斗方式就是:劳资烂命一条,对面多死一个我赚一个。 贼邪乎!!!要么外面怎么都说她是个张嘴就能咬死人的疯狗呢?谁也摸不清她的脑回路,就怕她哪一下不对劲了,突然就咬自己一口,就算不死也得残。 虽然一些有能力的不怕我姐,但他们又不傻,没必要的麻烦,大家还能避则避的。” :“哦……”沈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有些一惊一乍的问道:“哎,元果哥,那你一会儿还和小梅姐打吗?” :“我不打。”元果摇摇头道:“我战斗力和我姐差不多,一会儿昆哥下场了以后,该换王安全了。” 说着,他贱嗖嗖的笑了一声:“这货是个弱鸡,别看他那一身腱子肉,看着还挺结实的,实际上他实战经验很差,反应也不咋快,让他开枪还行,让他打架的话,最多能在我姐手底下挺两分钟……还是在我姐不下死手的前提下。” :“嚯~小梅姐这么厉害呀……”沈星惊呼一声,又皱着眉头问道:“那要是拓子哥来了的话,他俩谁厉害呀?” 元果轻笑一声:“拓子哥呗~我跟你说啊,咱们达班……就咱们这一圈人哈,要说战斗力,也就我、我姐、拓子哥和貌巴了。 拓子哥他们家基因好,他跟貌巴有劲儿,卧槽他一拳过来,我感觉跟让车创了似的,内脏都要被他打出来了!然后人枪法还准,一枪一个小朋友,还全是正中眉心。那叫一个准!我姐也挺厉害的,枪法也挺准,不过我姐都是靠后天努力,她一旦要学什么东西,那是往死了练呐…… 我跟你说,就拿个机枪……也不沉的玩意儿,后坐力也不是说多大,她就生练,一天从睁开眼睛练到黑,肩膀头子上那块肉都让她怼死了,现在一摸,外面那层皮还是硬的呢,好几年都没养回来,你就想想她多下狠吧…… 不过她用手枪的话,打的没我准,我能比她强点,跟拓子哥差不多。 再就是拓子哥他弟弟貌巴了,那小子枪法拉几把倒,不过近身肉搏是达班天花板,好家伙,谁都干不过他…… 他瞅着吧,也不是说多壮,还有点儿瘦,但他有劲呐!反射神经还贼强,咱也不知道他是吃什么长大的……反正我是打不过他,我姐也没少在他手底下吃亏,有一次他俩干架,人一个照面儿就给我姐打骨裂了,胳膊上捆着钢板吊了好几天绷带,就这,人还说自己没敢使劲呢,哭哭唧唧的说什么早知道再轻点儿好了……就离谱。” :“这么厉害呀!”沈星轻呼一声:“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儿好奇了……我就觉得拓子哥挺厉害的了,没想到还有个比他还厉害的……他们兄弟俩感情好吗?” 元果点点头:“好啊,可好了,拓子哥可惯着貌巴了,那小子第一亲的是我姐,第二亲的就是拓子哥了。” :“哦……哦……啊?”沈星点头点到一半,突然听出不对劲来了,不可置信的问道:“不儿……那……那他到底是小梅姐弟弟,还是拓子哥弟弟呀?” 元果嘿嘿一笑,凑到沈星耳边小声八卦道:“貌巴喜欢我姐,喜欢好几年了都,以前人俩没处对象之前,兄弟俩是一起追的我姐……后来他俩总色诱,我姐一个把持不住,就让拓子哥勾搭到手了…… 然后吧……人俩都处上了,貌巴还总贴着我姐,时不时还表个白,亲亲小手,贴贴小脸儿啥的,拓子哥也不生气,就静静地看着他作妖,要不是我姐道德底线高,搞不好还真能让他勾去~ 你知道拓子哥惯弟弟惯到什么程度吗?我姐自己都说,拓子哥身边要是有个这样缠着他的女的,她高低也得给人打成肉泥,端到拓子哥面前,问他对内女的有没有别的想法,他只要说一句不好听的,就噶开他喉管把内肉泥给他顺脖子灌进去。” :“咦~~~~”沈星听得浑身打了一个哆嗦:“这也太狠了……不……元果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太过分了,拓子哥是咋忍下来的呀?” :“惯着他呗~”元果颇为不屑的撇撇嘴:“勃磨这边的婚姻观念不强,这边是多夫多妻制,家里一个老婆,可以跟好几个兄弟同时结婚,没准儿人家拓子哥就觉得老婆可以分给兄弟呢。” :“不能啊?”沈星皱着眉,有些不解的问道:“我看拓子哥占有欲挺强的呀,不能愿意让小梅姐跟他弟弟吧?” 元果意味不明的撇着嘴摇摇头:“那是对别人,人貌巴跟咱们不一样,那是人家亲弟弟,从小哄到大的,他对貌巴可好了,有什么好东西都跟人貌巴分享一下……哎对了,我看拓子哥对你也挺好的。 正好你是在貌巴刚被送走的时候来的达班,还跟貌巴一样,第一次正经出任务,去的就是磨矿山,再加上拓子哥对你这么好……估计他这会儿就把你当成貌巴了。” 沈星嗯了一声,无意识的点着头道:“那如果我现在追小梅姐的话,你说拓子哥能同意吗?” :“他能整死你!”元果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想啥呢?我说他对你好,没说他愿意把老婆分给你一半!人貌巴是他亲弟弟,再说当时是人俩人儿一起追的我姐,他可能就是觉得他追到了,貌巴没追到,他有点对不起他弟弟吧,换成谁都没有这待遇,这玩意可不敢瞎寻思嗷老弟。” 沈星讷讷的点了点头,又转头心不在焉的看向了场中的战斗。 许是累了,元梅直接一招将凛昆摔在地上,欺身上前作势要用膝盖顶他的心口,却在最后一刻停住势头,调转方向将自己摔在了一旁厚厚的泡沫垫子上。 后者气喘吁吁的爬起身来,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又用手擦掉流了满嘴的鼻血,弯腰将还躺在垫子上喘粗气的元梅拽起来,让她坐在一旁休息。 元果仰头看着,过了一会儿后,又朝坐在沈星另一边的王安全摆摆手:“到你了。” 元梅闻言,也活力十足的站起身来,抻了抻后背,朝王安全摆了摆手。 沈星目瞪狗呆的看着他小梅姐轻松躲过王安全所有攻击,跟闹着玩儿似的,随手一扒拉,就将人放倒,不可置信的拍着身旁元果的大腿问道:“元果哥,内王安全……看着全是肌肉,咋这么弱呢?” :“你用眼睛看着觉得挺简单,但你要真上场对战的话,可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元果不甚赞同的轻哼一声:“我姐常说的一句话,“一看就会,一学就废。”。王安全肉搏实力不行,那是对我们而言的,就你这个水平,他赤手空拳同时干翻三个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沈星闻言忍不住啧啧感叹,连连称赞他小梅姐厉害,听得元果都忍不住憋笑。 元梅一只手捏着运动短袖来回忽扇,另一只手垂下,伸给地上躺着的王安全,将人拉起来以后,招呼都没打一声,便自顾自的跑去更衣室冲澡换衣服去了。 简单吃了点东西后,便跟沈星两人又回了达班。 当天晚上,元梅带着她要王安全准备的东西在自己房间里敲敲打打,任由兄弟们凑在前厅吃吃喝喝,一直等到但拓把自己洗香香以后跑来敲门。 一进屋,拓子哥就傻眼了…… 他家媳妇儿身上穿着一套又小又紧的女式jing察制服,一只手上拿着毛茸茸的小皮鞭,另一只手上把玩着一副用红布缠的结结实实的银手镯,黑色的超细高跟鞋踩在脚下,正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对自己笑呢。 元梅眼瞅着拓子哥后背贴着房门,直愣愣的看着自己,片刻之后,两管鼻血就那么水灵灵的流出来了,惊得她腾的一下站起身来,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好几张抽纸,照着对方的脸捂了上去。 一边替她家拓子哥擦鼻血,一边还皱着脸嘟嘟囔囔个不停:“我勒个去!你干嘛呀这是?都老夫老妻了,你这么激动干啥?怎么搞的跟没谈过对象似的?” 但拓鼻血流的欢,张不开嘴,只蹲在茶几边上,一个劲的往外拽抽纸,好半晌才缓过劲来,通红着一张大脸不敢看自家媳妇儿。 元梅见他收拾的差不多了,这才放下心来,兴致勃勃的剥开包装纸,将手镯戴到了他腕子上…… 深夜,房间,椅子上的囚犯,地上的警官,带着厚厚老茧的手指在冰凉的发丝间穿梭而过,牢牢按住,空调的卖力的向周围扩散冷风,却无论如何也吹不散满室旖旎暧昧的湿热…… 第132章 气吞山河 第二天下午,元梅一身深棕色棉麻七分套装,热的不住扇着扇子,头发上的水珠在肩膀上晕染出一圈圈的深色水痕,没精打采的躺在前厅的沙发上喝闷酒,沈星见状,又忍不住端着小茶杯凑过来蹭酒喝。 他倒也没要多少,只倒了半杯,便将酒壶递还给了元梅。 目光不经意间扫到她手腕上那一圈触目惊心的红痕,心头一紧,一惊一乍的叫道:“小梅姐,你这手咋了?” 元梅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攥住自己的手腕,却暴露了另一圈红痕。 沈星见状更加不可置信,反手就准备掏枪:“这谁干的?我……” :“嘘……”元梅竖起食指抵在唇边,蔫头巴脑的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哑着嗓子低声道:“别吵吵,别问,这事儿翻篇。” :“你感冒……”沈星问到一半,突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一张脸哄得简直像要滴出血来,讷讷的将后腰上的手缩回口袋,低着头慢腾腾的坐回小马扎上,端着酒杯凑到嘴边掩饰尴尬。 元梅一瞅他那个死出,忍不住被逗得轻笑一声,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拍脑袋冲出门去。 她前脚刚翘着兰花指喂完她的小乌鸦毛毛,后脚就接到了王安全的电话。 方才医院的保镖告诉王安全,西图昂那边情况不好,似乎快不行了,元梅闻言,立马叫上了沈星,火急火燎的又驱车赶往大曲林。 医院里,元梅扶着崩溃大哭的兰波,心疼的将人搂进怀里,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后背,任由他伏在自己肩头痛哭流涕,她自己的脸上同样也满是泪水。 兰波大哭大闹着要去亲手杀了毛攀,给西图昂和之前被打死的梭民吞报仇,却被元梅和州槟联手拦下,见他这般激动,州槟索性一个手刀将他打晕过去。 他之前看元梅扬手就将人打晕的时候就悄悄找她请教过,如今这招终于派上了用场,他心里还有点暗爽,只是脸上不敢表露出来,毕竟当着人家正在伤心难过的阿姐,自己要敢笑,那女人百分之百会当场把他弄死。 元梅怕兰波压不住性子,一瘸一拐的跑去毛攀面前找虐,便直接将人接回了达班医院。 陪兰波在小磨弄待了好几天,好不容易将人安抚下来,这才留下保镖和陪护,独自回了达班。 沈星最近老老实实待在达班跑车,元梅曾交代过元果和凛昆替她注意前者的动向,叫两人一旦发现沈星透露出要去大曲林找刘金翠的意向,就立即通知自己。 时间过去的太久,元梅记不住毛攀是什么时候死的,只知道他是死在金翠歌厅里的,当时沈星也在场,要保下毛攀这个挡箭牌,就只能从沈星这边下手了。 听闻今天下午沈星要去大曲林,元梅甚至都没等她拓子哥回来见上一面,直接独自开着车子一路杀到了大曲林。 当天晚上,她戴着帽子和口罩,身上穿着一条大红色及膝连衣裙,脚下却踩着一双运动鞋,挎着一个从王安全那里借来的保镖的胳膊在沈星隔壁房间开了一个包间,指着那个无辜的大汉使唤道:“唱歌。” 那人可怜兮兮的摇摇头,犹豫着嘟囔道:“妹……妹姐……我唱锅不得行赅。” :“哪来那么多废话?让你唱你就唱!”元梅不耐烦的白了他一眼:“要的就是你五音不全,不然我带个小明星来多好啊?赶紧的,点歌唱歌!” 对方不敢多言,只好点了几首自己听过的,扯着破锣一样的嗓子鬼哭狼嚎起来。 元梅攥着一瓶啤酒,一个杯子横着夹在门缝里,一边心不在焉的小口喝着,一边透过门缝看向沈星和刘金翠那间包厢的门口。 不过多时,就有一个染着小黄毛的短发青年匆匆凑到门边,象征性的敲敲门后,也不等里面的人回应,便火急火燎的钻了进去。紧接着,衣衫不整的刘金翠便气势汹汹的冲了出来。 元梅轻笑一声,对着一脸紧张回头看着自己的保镖摆摆手:“继续。” 后者不明所以,但这位祖宗的话,他却是不敢忤逆的,虽继续看向屏幕,对着上面的歌词撕心裂肺的唱了起来。 看着一脸懵逼从隔壁包厢推门出来的沈星,元梅轻笑一声,等他的身影拐过第一个转角后,这才叫停了那个嗓子都喊冒烟儿了的保镖,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沈星绕过几个走廊,看着他鬼鬼祟祟的躲在角落里往外看,随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还不等偷听,就被突然响起的铃声吓了一跳,她迅速掏出手机按下了静音键,整个人缩回沈星后面的走廊,还小心翼翼的退出墙上可以当镜子照出人影的玻璃反射范围,等手上的手机屏幕暗下后,又狗狗祟祟的等了一会儿后,这才对身后的保镖摆摆手,领着他从墙角探出头去查看。 角落里的沈星不知所踪,还不等元梅跟上去寻找,就听见了他扯着嗓子高声叫着:“毛攀,开门!给我开开,我替她喝!” 元梅笑嘻嘻的快走两步,躲到沈星刚才躲过的那个角落,探出头去看了一场二旬不到的小登对峙另外一个二旬多小登,英雄救美大姐姐的有趣戏码,等到他被堵在包房门口的毛攀叫进房间后,才不紧不慢的领着保镖凑了上去。 她想起来了,电视里似乎有一段毛攀将刘金翠的好姐妹芝芝敏囚禁在包房里,欲对其行不轨之事的剧情,后来沈星挺身而出,替刘金翠解了围,救出了芝芝敏,因此收获了美人的芳心。 元梅站在门口,听着里面毛攀嚣张无比的声音:“吹一瓶酒,抽一根烟,烟没抽完不许吐,吐了就重来,这叫气,吞,山,河!” 沈星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道:“来。” 说完以后,举起酒瓶就要吹,刘金翠见状上前一步,刚想夺过沈星手里的酒瓶,就被一个带着笑意的女声打断了动作:“气吞山河?呵呵呵~这个说法好,毛总你应该自己试一试啊。” :“妹姐……”刘金翠眼睛一亮,两步凑到元梅身边,想说些什么,却又被后者一个手势制止。 她抱着胳膊,慢悠悠的走进包厢,迎面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光着膀子的毛攀,和被他用绳子捆住手脚,还绑住了嘴巴的芝芝敏。 她白皙的皮肤上已经被绳子勒出了一圈圈触目惊心的红痕,精致的妆容也被泪水冲花了,看起来无比的凄惨。 毛攀见她进来,脸上不屑的表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欣喜,他腾的一下站起身来,直接抬腿迈过芝芝敏,凑到元梅面前,与她只有半米不到的距离,低下头看着她笑道:“梅梅~你想我啦?” 元梅退后半步,又侧头扫了一眼芝芝敏,仰起脑袋不咸不淡的挑眉嘲讽道:“毛总这是玩强制呢?” 说着,她斜眼看了一眼有些手足无措的沈星,又不冷不热的轻笑一声:“怎么,美人儿还没法勾起你的兴致,还得叫上我们达班的人过来陪你喝酒助兴吗?” 毛攀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看向沈星的目光逐渐变得阴毒,又冷着脸怒瞪着元梅,指着沈星厉声怒吼道:“又是为了他!你怎么就那么喜欢他呢?他就那么好吗?” 说着,他捏住元梅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拉向自己,努力瞪着眼睛表达自己的愤怒,咬牙切齿的问道:“你到底喜欢他哪里?他什么地方比得上我?”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了元梅的正经男朋友,遂更加愤怒的指着包厢门口吼道:“还有那个野人!那个什么但拓的,他们能跟我比吗?你是不是瞎呀?” 元梅唇角微勾,仰头用嘲讽的目光看着毛攀,抬起自己那只自由的手捂了一下鼻子:“啧~你这是喝了多少啊?满嘴酒味~” 毛攀一愣,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的扭了一下脑袋,想到自己不应该这么听话后,又愤愤的转过头来,咬牙切齿的骂道:“劳资愿意!我他妈不光自己有酒味,还要熏你一身酒味呢!”说着,他便不管不顾的低下头去。 果不其然,他又结结实实的挨了元梅一个清脆又响亮的大嘴巴子,后者似是漫不经心的从口袋里掏出烟管,朝毛攀比划了一下:“烟有吗?” :“有。”毛攀虽然当众挨打了,但一点也没生气,反而一脸兴奋的咧嘴癫笑着放开她的手腕,从手上的烟盒里掏出烟来递了过去。 元梅皱了皱眉,将香烟塞进烟管点燃,抽了一口后,吐着烟雾绕过毛攀,坐到了被捆的结结实实的芝芝敏身边,饶有兴致的侧头欣赏着面前这幅梨花带雨的美人图,像是寻常聊天似的,侧头问道:“毛总,怎么几天不见,你开始喜欢玩这种调调了?” 毛攀闻言油腻的搓了搓下巴,坏笑着凑近到沙发旁边,弯下腰双手按在了元梅身子两侧的沙发椅背上,凹着气泡音低声问道:“怎么,你吃哥哥醋啊?” 元梅轻笑一声,侧过头抽了一口烟,将烟雾吐在毛攀脸上,冷笑着说:“哼~你配么?” 后者也不生气,而是颇为享受的闭了闭眼睛,一只手捏住元梅的下巴,笑嘻嘻的凑到她颊边,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呢喃道:“放心,我就是玩玩,不会真碰她的。” 元梅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侧头躲开的同时,用手将他那张大脸推开:“我不喜欢有人离我太近。” 毛攀有些恼火,心中不知是种什么感觉,总是不好受就对了,他愤愤的捏着元梅的脸颊,逼她转过头来面对自己,一只手指着沈星,恶狠狠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我不能离你太近,他就行了?” 元梅都被他整乐了,被迫仰着脖子,一边笑,一边拍拍毛攀的手示意他松开自己,待对方的力道不是那么重了以后,她又原模原样将他刚才的话还了回去:“怎么,你吃姐姐醋啊?” :“对呀,我吃醋。”毛攀连犹豫都没带犹豫的,直接点头承认道:“我不喜欢你和那个沈星在一起,也不喜欢你和那个野人在一起,你只能和我在一起。” :“噗……”元梅又是忍不住轻笑起来,转转头,躲开毛攀的手后,推着他的肩膀让他退到一边,半开玩笑的说:“不不不,我可以跟但拓在一起,也可以和沈星在一起,就是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不喜欢太脏的男人,我还是喜欢干净的。” :“我脏?”毛攀当场就怒了,站在元梅面前暴跳如雷的指着芝芝敏怒吼道:“不他妈都跟你说了嘛,我就是玩玩,这个女的是给我手下玩的,我就看看还脏了?你踏马知不知道,我自从喜欢上你以后,就没碰过别的女人,你凭什么说我脏?” :“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半毛钱关系。”元梅丝毫不上他这个当,条理清晰的分析道:“你碰不碰别的女人,是你自己的选择,不是我要求你这样的,所以麻烦不要把这件事往我身上安。 咱俩没有任何关系,我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要求你碰或者不碰别的女人,你想碰就碰,不想碰就不碰,我不需要知道你这些私事,我只需要知道我自己家的男人是干净的就好了。 还有,我说不喜欢脏的男人,只是一个陈述句,不带任何诱导意味,麻烦不要自作主张的把我和你放在一起思考。” 顿了顿,她又看着毛攀气到变形的大脸皱了皱眉,用下巴指指身旁的芝芝敏补充道:“而且你这不是更脏了吗?身体脏也就算了,你心还脏……咦惹~强迫女人的男人最恶熏了~~~果然只有什么都不是的废物男才会强迫女人,毕竟一个人有了能力以后,自会得到美人的青睐,强迫……还是说明你不行。” 说着,她还侧过头和不知所措的芝芝敏对视一眼,轻扬下巴问道:“是吧?” 后者无助的眨眨眼睛,心中多少比刚才好受了些。 见暴怒的毛攀又想动手,她干脆倾身凑到桌上的烟灰缸里碾灭手中的香烟,站起身来转了转烟管,居高临下的插着兜,垂头看着台阶下的毛攀道:“行了,别跟我武武渣渣的,该干啥干啥去吧……” 说着,她还朝屋里其余几人摆摆手:“你们也是,都散了,散了,干活去吧……” 一边说,她还一边指指仰头怒瞪自己的毛攀道:“去把人放了。” 后者极不配合的仰着脑袋,瞪着眼睛愤声狂吼道:“凭什么?你说放人就放人啊?” 见元梅皱着眉低头看自己,他又咧着嘴,邪笑着扯住对方手腕,恶狠狠的说:“想让我放人,可以啊,你求我啊!” 元梅无所谓的耸耸肩,一脸淡定的张口就来:“行啊,我求你。” 毛攀被噎了一下,咬牙切齿的喘着粗气,一边磨牙,一边将人拽向自己,强迫她弯下身子平视自己,一字一顿的说:“这样求我可不行……元梅,你得拿出点诚意来。” 没成想,后者忍耐力已经告罄,当场就翻脸了,一拳打在他的肩膀上,将人轰的向后倒去,又瞬间拽住他胸前那串啰里吧嗦的佛牌,将人拽了回来,对着他的脸又是一拳,直接将他放倒。 毛攀被打的仰面倒地,他那两个跟班刚想上前阻拦,就被元梅带来的那个保镖出示的枪口警告定在了原地。 被打的口鼻冒血的毛攀仰躺在地,胳膊被元梅的鞋子踩住,后者蹲在他身边,吊儿郎当的用手指点着他的额头笑道:“啧~好好跟你说,你不听,非得逼我动手~毛攀啊,你怎么这么缺心眼呢?” 说着,她一掌打开毛攀伸过来的另一只手,对身后不远处的刘金翠摆了摆手,示意她去解救芝芝敏,然后又转回脸来,笑嘻嘻的盯着地上的毛攀,拍着他的脸颊道:“以后做人老实点儿,别总出来惹事……哦,对了……” 说到这里,她点了点毛攀的胸口:“你才骨折一个月都不到,别喝那么多酒了,也别让别人喝酒,尤其是我们达班的人,听见了吗?” 毛攀躺在地上不住的咳嗽,胳膊动了动,试图抓住元梅的手,却被对方灵巧躲开,搭着沈星的肩膀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133章 学习压力 偏偏这个时候,毛攀的手机响了,他吭哧了半晌,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手机另一头的人骂骂咧咧了半晌后,领着他那两个跟班气呼呼的扭头走了。 另一边,元梅出门以后,跟沈星和刘金翠摆了摆手:“你俩该干嘛干嘛去吧,我不跟你们去了。” 沈星有些不解,凑上来问道:“那你干嘛去呀?” 元梅意味不明的挑挑眉,朝身后的保镖歪了一下头,眯着眼睛坏笑道:“你猜。” :“你……我……小梅姐……”沈星有些生气,吭哧瘪肚了半天,最后也只是不轻不重的提醒了一句:“拓子哥知道吗?” :“我会让他知道吗?”元梅轻笑一声,随即又用胳膊肘杵了一下沈星的胸口:“你也不准给我胡说八道,今天的事,但凡有一个字进了你拓子哥的耳朵,猜叔那几十万可就没了。” 沈星明白她的意思,一股莫名的火气涌上心头,皱着眉毛看了她半晌后,一句话都没说,拉起刘金翠就走。 后者却挣开了沈星的手,笑嘻嘻的让他等一会儿,将元梅拉近不远处的角落里,眼睛弯弯的笑着问道:“妹姐~这锅小帅锅……给是妹姐个人留到起嘞?” 元梅闻言,也学着她的样子,仰着脸对她笑:“跟我没关系,达班兄弟来的,你随便~~~” 刘金翠一脸猥琐的朝她挑了挑眉,后者也同样回以一个挑眉,紧接着又指指身后一脸惊恐的保镖,朝外面的方向歪了歪头。 刘金翠嘿嘿坏笑着朝她摆手告别,后者便头也不回的带着保镖走了。 出门以后的元梅并没有回家,而是就那么带着保镖坐在车里,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金翠歌厅的大门,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 果不其然,还没过多久,刚才被她揍过一顿的毛攀去而复返,一脸嚣张的冲进金翠歌厅,元梅也捏着烟管,大步跟了上去。 两人前脚敢进金翠歌厅,后脚便有一个熟人紧随其后,元梅认得出那是麻牛镇的孤儿队成员,没有声张,而是转头准备悄悄将人拦下,却被发现了她的毛攀一把拽住:“你不是跟那个沈星走了吗?怎么又回来找我了?” 元梅一把甩开他的手,背对着毛攀,错身站到了他身前,回头看向那个叫做阿兵的少年,后者看见了她的脸,手里举着的枪下意识瑟缩一下。 两人双眼对视的一瞬间,元梅从那孩子眼中看见了焦急和祈求,后者却从她目光中读到了拒绝。 只犹豫了一瞬间,毛攀那个瘦巴巴的跟班就发现了举枪对准毛攀的阿兵,他大喝一声,吓得阿兵浑身一颤,同时也让毛攀发现了对面的阿兵。 许是太过紧张了,阿兵竟真的朝着这边开枪了。 元梅和麻牛镇的孩子们感情都不错,这么多年来,除了艾梭两口子,唯一一个会对他们好的人就是元梅了,他们虽然不像兰波那样亲近元梅,但大家都是真心喜欢这个事事都想着他们的温柔大姐姐的。 就连元梅自己都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能在自己挡在毛攀身前的情况下开枪。 看着阿兵的背影,元梅有些失落,但还是眼疾手快的迅速伸出脚踢上了毛攀那个跟班的小腿,将人绊倒在地。 回头一看,毛攀已经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了。 他左侧胳膊上中了一枪,好在不是什么重要的位置,元梅想过阿兵可能会不管不顾的开枪,是以特意让出了一点,她赌的就是阿兵那个从来都打不准枪的孩子在关键时刻,不敢朝着脑袋瞄准。 元梅见伤口不致命,也没那么紧张了,仰头对毛攀那个叫做阿牛的干瘦跟班叫道:“叫救护车!” 说完以后,她迅速扯开大腿上的枪套,用枪套的绑带暂时勒住毛攀伤口靠近心脏的那个方向,防止他失血过多而死,同时用手指死死按住伤口周围的穴位止血,紧接着,又对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摆了摆手,高声喝道:“都走!” 及时赶来的刘金翠闻言,迅速按照她的意思领着她那个黄毛跟班疏散人群,只留下三人在原地等待救护车。 没过多久,救护车便来了,一群医生护士呼啦啦的涌入走廊,后面那两个人还抬着一个担架。 他们七手八脚的将毛攀抬上担架,带进救护车里急救,期间毛攀的另一只手一直紧紧的攥着元梅的手腕,说什么都不肯放开。 后者就那么一直任由他拉着,直到被带进救护车里,毛攀才说出自他受伤以后的第一句话:“元梅……你……不是讨厌我吗?为什么……为什么要挡在我面前?” 元梅抿了抿嘴,朝他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因为我现在不想让你死。” 毛攀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的笑容中满是癫狂,又带着一股子志在必得,捏着元梅手腕的手也稍稍松了一些,缓缓下移,与她的大手握在一起。 后者也没挣扎,就那么老老实实任他牵着,直到救护车停在医院门口,她才捏住毛攀的手腕,迫使他松手,然后将他和阿牛丢在医院,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二天中午,大曲林的老大办公室,州槟一脸疑惑的推门而入,看着双目无神,仰躺在沙发上,虽是活人,但有种浓浓死感的元梅,皱着眉头问道:“妹姐,你找我?” 元梅一脸哀怨的坐直身子,失神的盯着州槟,看了半晌后,这才像是缓缓重启的老电脑似的,长叹一口气,对他摆了摆手。 两人在老大办公室里待了二十多分钟,之后州槟神色复杂的推门而出,元梅带着一身挥之不去的死人气儿,垂头丧气的进了关宏峰的办公室,一直待到天黑。 晚上,她捧着一沓书从关宏峰办公室离开以后,给林芊芊打去了一个电话:“喂芊芊……嗯,想~怎么不想呢……乖了,姐姐最喜欢的就是你了啊……呵呵呵……嗯,我知道……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嗯,好……喜欢啊,怎么不喜欢呢?你送我什么,我都喜欢…… 这段时间委屈你了……嗯,没事……华国到底比勃磨安全,你在那边我也能放心一点……乖啦乖啦~我不会把你丢在那边的……嗯…… 这么个事儿啊,过几天有个小孩会去你那边,你帮忙打点一下,安排他该上学上学,该干嘛干嘛的……嗯……没妈了,跟着他爷爷一起……嗯,好……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不行就让孩子他爷爷在公司看个大门儿……嗯嗯,岁数不小,就找点事儿干就行……好……行了不说了,我这边还有事没弄完,下次聊……嗯,拜拜。” 挂断电话以后,元梅身上的死感又骤然飙升,欲哭无泪的看着手里一摞子书,要哭不哭的长长叹了口气。 之后的几天,达班的气氛一度有些凝重,沈星不明所以,刚从外面回来,就看见了一脸抑郁,头发跟鸡窝一样蹲在地上数蚂蚁的元梅,忍不住问了一句:“小梅姐,你干啥呢?” 后者抬头瞅了他一眼,闷不吭声的扭头就走,留下沈星看着她消沉的背影出神。 最近沈星因为成功促成了明哥和刘金翠的合作一事,能力得到了猜叔的肯定,后者近期常常将他带在身边,介绍给各个他日常会见的大人物认识,待遇一度超过了当初刚入达班的元梅,引得本就排外的细狗看他更不顺眼了。 沈星早就听元梅说过细狗排外的毛病,而且他细狗哥也并非真的如同他表现出来的那样讨厌沈星,只是这个人面上不善于表达自己的喜欢罢了,毕竟,沈星可没有元梅那么多心眼子,没法利用自己的厚脸皮去讨好某个人,更揣摩不出他人的内心想法。 他最近这段时间春风得意,在外面混的如鱼得水,也不知跟刘金翠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总之听但拓的意思,他俩八成就是八成了…… 达班凝重的气氛,沈星倒也不是没感觉,只是他这段时间总是被猜叔带着在外面东跑西颠儿,不经常在大寨里停留,就算回来,也只是晚上回房休息,与兄弟们没有太多相处的时间罢了。 好容易今天猜叔没出门,他终于有空在前厅跟还在达班的兄弟们培养感情了。 沈星一进门,就发现不对劲了,前厅里一共五个人,却都一声不吭,只有坐在最边上那个单人沙发上的元梅时不时长叹一声,嘟嘟囔囔的不知说了些什么,但看她那个表情,沈星猜测十有八九是在骂脏话。 他看了一眼另外一边单人沙发上的元果,忍不住凑上去问了一句:“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啊?” 元果看了他一眼,在唇边竖起一根食指,无声的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朝对面沙发上的元梅扬扬下巴。 沈星循着他的眼神看去,只见坐在她身侧另一个长沙发上的但拓只倾身在茶几中间的烟灰缸里碾灭了一根烟的动作,就被他媳妇儿嫌弃了:“拓子哥,你不要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头晕。” 但拓怂怂的点点头,偷偷觑了一眼她的脸色,小心翼翼的挪向远离她的沙发另一头。 元果见状,抿嘴憋着笑,凑到沈星耳边幸灾乐祸道:“你看见没,她已经有点生气了,只不过在压着火呢,你听她说的普通话多标准?这就说明她正在用理智压着情绪,努力让自己不跟拓子哥发火呢。” :“拓子哥咋惹她了?”沈星看了元梅一眼,又小心翼翼的凑到元果耳边低声八卦道:“什么事能让小梅姐脾气这么好一人上那么大火呀?昨天晚上我还看见她蓬头垢面,破马张飞的蹲在大寨门口用手指头抠沙子呢,她这是……拓子哥不会出轨了吧?” :“啧~啥事也没有,她这是厌学了……”元果也偷看了一眼对面沙发上低头看着手中书本不吭声的元梅,低声解释道:“峰哥教她学会计呢,她一学这些东西就上火。” :“哦,哦。”沈星讷讷的点了点头,突然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皱着眉头问道:“峰哥是谁呀?” :“一个华国警察,之前出了点事,差点死了,被我姐救了。”元果并不是很了解关宏峰的生平,只就他所知晓的事情答道:“他现在是安全屋会计总管。 去年开始教我姐这些,她那一阵儿也跟现在似的,老暴躁了,这不今年全忘了么?又开始往回捡,我估计呀……悬,她学那点东西貌似都就饭吃了,要么就都还给峰哥了,你瞅她那出,一看就是啥也想不起来了。” 说到这里,他又有些幸灾乐祸的轻笑一声,凑到沈星耳边坏笑着说:“这也就是拓子哥,要换成别人靠她近了,她这会儿早急眼了……你看着嗷……” 说着,他朝隔壁沙发上带着防蓝光眼镜,皱眉看着手提电脑的王安全摆了摆手,待他附耳过来后,低声杵鼓道:“你去问问我姐吃不吃草莓。” 后者非常不爽的翻了个白眼,龇牙咧嘴的朝他比出了一根中指,之后又开始捣鼓他电脑上的文件,元果见状也不生气,而是寻思了一会儿,又朝角落里的小柴刀摆手将人叫来,跟他说了同样的话。 小柴刀不明所以,还真的呆呆地问了一句:“妹姐,你想不想吃草莓噶?” :“滚。”元梅头也不抬,冷冷的丢下这么一句话,小柴刀似是这才反应过来元果的险恶用心似的,皱着眉瞪了他一眼,然后小心翼翼的踮着脚尖挪回了角落。 元果用眼神朝小柴刀示意了一下,然后又给了沈星一个“看见了吧?”的眼神,吓得后者噤若寒蝉,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恰在此时,元梅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不耐烦的皱着眉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然后跟拿着一个只剩两秒的定时炸弹似的,扬手就将其丢到了对面的元果身上,紧接着,她一脸纠结的盯着元果手心里的手机,半晌都没动一下,活像那通电话是通知她死刑执行时间一样。 铃声停止了,元果有些不知所措的捧着手机,递还回去也不是,继续拿着也不是,一眼一眼的偷看着元梅的脸色,后者黑沉着脸纠结了半天,又长长的叹了口气,对元果伸出了手,带着赴死一般的表情,按下了回拨键:“喂,峰哥,咋了?” 也不知对面跟她说了什么,只见她的神情有些慌乱,可怜兮兮的用手虚虚捂着嘴巴和手机话筒,声音不大的哀求道:“哥,这才几天呐?你再给我点时间行吗……哎呦不是,主要是中间空的时间太长了,我有点没记住……呃……好……好吧……我……我尽量。” 此言一出,沈星不难猜到她小梅姐电话另一头的人是方才元果哥说的那个“峰哥”,果不其然,对面那人也不知说了什么,只见他小梅姐表情瞬间变得慌乱,手足无措的低头疯狂翻书,口中还连连胡言乱语:“资本公积和盈余的关系?呃……关系是……它俩是……亲戚关系……哎不是,是……呃……相对关系……哎不是……你等会儿……我想想嗷……别急,别急……” 她那“别急、别急”也不知是在劝别人,还是在劝她自己,翻找了好半晌,她都没能在书本里找到答案,遂一个劲的朝着王安全疯狂摆手,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是重复,实则是在将题面说给后者:“我想想……资本公积,和盈余,的关系对吧?” 一边说,她还一边给王安全使眼色,后者放下腿上的手提电脑,皱眉想了一会儿,挪动屁股凑到元梅身边,用口型答道:“都属于所有者权益。” 他没有发出声音,虽然电话对面那人听不见,可元梅同样也听不见,她使劲朝王安全挑了挑眉毛,又摊了一下手,后者了然,又用嘴型重复了一遍:“都属于所有者权益。” :“得……赌……毒……”元梅半蒙半猜,嘴巴一个劲的撅了又撅,试图用模仿王安全口型的方式来理解他说了什么,头脑混乱之下,竟然磕磕巴巴的秃噜出一句:“都……都得……都死于AK47?”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觉得很离谱,不可置信的瞪着王安全问了一句:“啥???” 后者不忍直视的捂了一下脑门,似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拽过笔记本电脑,在屏幕上打出了正确答案,可元梅却显得更加慌乱了,一个劲的对电话另一头的人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走神了,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他俩都属于所有者权益。” 对面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只见元梅的神色稍稍有所缓和,可紧接着王安全口袋里的手机铃声便骤然响起,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神色也随之慌乱起来,手忙脚乱的按下了挂断键,可现在挂断,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电话是关宏峰用另一个电话打的,他从元梅的电话里听见了王安全的手机铃声,对方挂断的时间也和他听见的一致,他已经不需要别的证据了,于是乎,这边几人便看着方才还有所缓和的元梅小脸瞬间变得煞白,可怜兮兮的皱着眉头,玩了命的颤声解释:“不不不,你听我说……不是,我没作弊……哎呦我……峰哥,你别……别叫我全名,我害怕……不儿……我学了,我真学了,亲爹,求你别叫我全名……” 她解释了半天,对面似乎都不听,也不知说了什么后,便挂断了电话,剩下元梅一脸郁闷的盯着手机屏幕半晌,又一脸委屈的侧头盯着王安全埋怨道:“哎呀都是你!要不是你口音太重,我怎么能露馅儿呢?” 她那副蔫头巴脑的样子看的人想笑,王安全也是一样的感觉,他抿了抿嘴,又摇头解释道:“下次我直接用电脑给你打出来就好了捏。” 元梅不声不响的点点头,又不爽的瞪着他,嘟嘟囔囔的抱怨个不停:“哎呀好烦啊,真服了,我一个跑江湖卖命的学什么会计呀?真是的,他非要说让我得懂,我一点儿也不想懂这些破玩意儿,哎呦我……你说我老老实实在达班跑车多好,学人家做什么生意呀? 再说有你不就行了么,你说赚多少就赚多少呗?干嘛非得让我也学呀?哎呦你说他也是的……他一个警察,为什么会这些东西啊?就离谱!” 王安全一言不发,只赔笑着连连点头,见她又不吭声了,只愣愣的盯着对面沙发上的元果和沈星发呆后,又试探着劝了一句:“梅姐,你学一下也是好的哦,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好啦~” 元梅苦恼的皱眉看着他,最终也只一言不发的长叹一声,端着她那一大摞书和笔记本走了。 几人长舒了一口气,前厅的气氛这才有所缓和。 第134章 学渣的烦恼 当天晚上,元梅也不知是不是心情不好,不想待在人多的达班大寨,又不想窝在自己的房间不出门,索性干脆跟着王安全的车子去了大曲林。 一路上,还忍不住打了个电话跟貌巴抱怨了一通:“真假的?那你进度比我多多了,哎不对呀,你的知识点和我不一样啊…… 哎呦我跟你说啊,我就感觉那个借贷方向特别迷,一会儿记借,一会儿记贷的,特别讨厌,不如直接说加还是减,或者干脆就入账记一边,出账记一边,定死了以后别动就好了,这样真麻烦……嗯呢呗,就很烦……是吧是吧?我也觉得那个特别膈应人……对呀…… 真的,我现在就特别呢理解你说越学越烦躁,这玩意就算弥勒佛来了都得给逼成怒目金刚!你烦躁是真怪不着你……哎呦可不是嘛,我这边学习任务太重了,我时间少,还不如你呢……哎没事,我尽量吧,能学进去多少就学多少,不行忙起来再放一放,忙完继续学……就是说啊!真的很讨厌……” 同样坐在后座上的王安全边听边笑,侧头看着眉头皱的紧紧的元梅,心中不知是哪一根温柔的弦被轻轻触碰了一下,让他忍不住悄悄握住了元梅搭在大腿上的手掌。 后者只以为他是在用肢体语言表达对自己的安慰,轻叹一声,也没挣扎,就那么乖乖的任他牵着。 元梅一连在老大办公室里窝了好几天,愣是啥也没学进去,只觉得知识像是流水一般,流进了她的脑子,可无奈她的脑子却像是瀑布,那水只从瀑布上奔腾而过,然后挥一挥衣袖,带走了所有东西。 有时候,学渣元梅甚至觉得学习是个好东西,因为只有像这样学习自己一点都不感兴趣的枯燥知识的时候,她才会觉得身在危险且混乱的勃磨,随时随地都处于危险之中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令人恐惧,因为比起学习会计专业知识,死亡也不是那么可怕。 她甚至都有点享受这种知识从脑中来了又走,像流水一样冲刷掉脑中各种各样的烦心事的感觉了,因为每次学到点新东西以后,她都会连同脑子里一些原有的东西一起忘掉,有一种自己的脑袋被什么东西清洗过一遍的感觉。 这些天来,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比如自己爱着的但拓,比如自己憎恶着的毛攀,又比如……她的大姨妈…… 直到血流出来的时候,她才猛然记起——卧槽,我好像是个女的来着! 原本大姨妈的时候就容易烦躁,这下好了,连带着学习任务往头上一压,她顿时更烦躁了。 她整天像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一样,闹心的连但拓电话都不爱接了,急的后者还以为自家媳妇儿在外面养了别的男人呢,火急火燎的跑过来一看,好家伙,嘞锅行尸走肉是哪个? 他原本活蹦乱跳的漂亮媳妇儿瘦了一大圈,皮肤的颜色好像更苍白了,眼睛里连光都没了,看起来跟周围的人都不在一个图层里了……就这个精神状态,打死但拓都不会相信她还会有在外面养什么男人的心情。 她这副样子可把但拓心疼坏了,二话不说就准备掏枪把关宏峰那个害他媳妇儿变成这样的搅事精给崩了,好在被元梅及时拦下,耐着性子哄了一会儿后,她又上来一股子闹心劲儿,不由分说的将人撵回了达班。 但拓虽有些不放心,可也知道现在她这个精神状态容不得半点忤逆,也垂头丧气,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没成想第二天,一个更闹心的家伙又跑到安全屋触她霉头来了。 胳膊上还绑着绷带的毛攀没脸没皮的用那只好用的手臂搭着王安全的肩膀,一边东拉西扯的套近乎,一边不由分说的将人推到元梅的办公室门口,等后者敲门,得到允许以后,便毫不客气的跟着一起推门而入。 彼时的元梅正盘着腿,背对着他们坐在沙发上,对着手里的书念念有词,手上一刻不停的写着什么,时不时还仰头盯着天花板沉思一下。 毛攀见状,有些好奇的凑上去看了一眼,然后轻哼一声,指着桌上关宏峰给出的题目随口说道:“瞧把你愁的,这个直接选b,记借。” 元梅回头一看是他,火气顿时就上来了,拉着脸怒瞪一眼王安全,愤愤的怼道:“谁让你进我办公室的?你嘎哈滴呀?滚出去!看见你就烦!再说那能选b吗?那是记的负债!但凡是负债类都要记贷方增加,你懂个六啊,滚滚滚,别捣乱,该干啥干啥去,少在我跟前儿晃悠。” 毛攀轻哼一声,有些不屑的歪嘴一笑:“啧,我说记借就记借,你算的这是预备抵消的费用,得反着来,这东西我八百年前就学完了,虽然不会用,但这些基础理论还是知道的。” 元梅闻言不可置信的仰头看着他,已经被知识清洗的不甚灵活的脑子转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忍不住撇着嘴嘟囔道:“卧槽,文化人儿啊!我还以为你就是个只会惹事儿的废物呢,敢情你还会这些东西啊?” :“哼~我会的可多着呢……”毛攀得意洋洋的坐到了元梅身边,紧贴着她的膝盖,将手搭在了她大腿上,笑嘻嘻的问道:“所以你要不要踹了你那个什么都不懂的野人跟我啊?” :“不要。”元梅不爽的翻了个白眼,一把推开他那没有边界感的大爪子:“文化人也不好使,赶紧滚,别逼我扇你嗷,我一看见你,就不烦别人了。” 毛攀被怼了也不生气,而是没皮没脸的又将手搭了上来,没话找话道:“那我在你这儿也算是有点儿特殊待遇了~” 元梅深吸一口气,当场就准备动手,但身侧的笔记本电脑上却传出了叮咚一声轻响,成功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她再次甩开毛攀的手,将笔记本电脑放在盘着的腿上,十指灵活的在键盘上敲出一行字,熟练的点了一下回车。 元梅打字的时候,眼睛根本不看键盘,只盯着电脑屏幕,就连毛攀都没看清她打了什么,那边人家已经打完字点发送了。他有些好奇,便将脑袋凑到她身边,看了一眼屏幕,只见那是一个企鹅软件的对话框,她正和对面聊着一些让人看不懂的话题呢。 第一条消息大概在五分钟之前,是元梅这边发送的,消息的内容是: 爸爸:哥,有空没,唠两块钱的 刚才对面那个被她叫做哥的人回复了一条这样的消息: 长丰支队关宏峰:还行吧,有点,但是不多,什么事? 爸爸:问你个事 爸爸:你……就是你 爸爸:那个那个,你,打人吗? 对方打字的速度比她慢一点,隔了十几秒才回复一句: 长丰支队关宏峰:嗯,明白,我明白。我,就是,我,那个那个我,一般不打人,不过打过我……你明白吗? 爸爸:明白明白,你猜你会不会打我? 长丰支队关宏峰:那可就……不一定了,不是,你又作什么妖了? 爸爸:学会计 爸爸:我学不进去,真心学不进去 爸爸:我真的,学什么的时候都没感觉这么痛苦过,这玩意是真枯燥啊,简直要老命了 爸爸:我总感觉那个谁的情绪越来越暴躁了,他不会打我吧 长丰支队关宏峰:怕什么,让他打呗,反正他也打不过你。不行你就跑,打不过,还能跑不过吗?他是个文官,你是个武官,你还能让他欺负了? 长丰支队关宏峰:等会啊小梅,你慢点说,我跟不上,你打字太快了。 爸爸:嗯,不着急 爸爸:不是,关键我怕他呀! 爸爸:艾玛,我可害怕他了,他那眼珠子一瞪,我就感觉他已经用眼神打过我一顿了,你说他咋那么吓人呢? 长丰支队关宏峰:习惯就好了,他经常这么看我,我都被他看出免疫力来了,我跟你说,他就是闷骚,特别闷骚!你甭往心里去。 爸爸:啥玩意?还习惯?亲哥,我感觉我这辈子都习惯不了,我现在瞅他,比瞅我们老板还害怕。 爸爸:我跟你说嗷,我给我们老板惹急了,他最多脱下凉鞋抽我一顿,但是我感觉他不一样,他好像要掏出一架大炮,把我轰成渣似的,老吓人了!!! 长丰支队关宏峰:不至于~~~他脾气挺好的。起码他跟外面的人脾气挺好。 长丰支队关宏峰:对了,有个事想跟你说。 爸爸:什么事? 长丰支队关宏峰:把你那个死网名给我改了!!!!!!! 长丰支队关宏峰:什么玩意儿啊? 长丰支队关宏峰:你哥的便宜你都占! 长丰支队关宏峰:我咋瞅你头像一闪就生气呢? 长丰支队关宏峰:赶紧给我改了! 爸爸:我不。 爸爸:略略略,你能把我怎么地? 长丰支队关宏峰:你行!元梅,你行啊!很好,我现在没时间跟你闲扯了,两块钱会员到期,不接受续费! 长丰支队关宏峰:一会我还要跟他说,你太闲了,还有时间改网名,让他给你多布置点作业!你给我等着!!! 爸爸:别,哥,我错了,我错了,真错了,跟你闹着玩呢,马上改,马上改还不行吗? 爸爸:哥,亲哥,我学渣!别搞! 发送完这句话以后,元梅便迅速点开了自己软件的主页,删除掉了昵称那一栏原有的两个字,换了另外一个网名“峨梅山大母猴”。 第135章 好一个峨梅山大母猴 毛攀被她这抽象的脑回路逗得直乐,一只手搭上元梅的肩膀,仰着脸笑道:“哈哈哈哈……梅梅……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好玩儿啊哈哈哈……” 元梅一愣,皱着眉头瞅了他一眼,不爽的怒道:“你怎么还没走?离我远点,烦你烦你的!!!” 说着,她回头朝扒在她身后的沙发椅背上,同样抻着脖子瞅她屏幕的王安全侧脸轻轻拍了一巴掌,指着毛攀道:“谁让你带他来的?把他给我弄出去,赶紧的!” 说完以后,她便再次将毛攀和王安全抛诸脑后,专心致志的和那个“长丰支队关宏峰”聊了起来。 峨梅山大母猴:哥,求你件事呗 对方似乎真的有点生气,等了一会儿才回: 长丰支队关宏峰:说。 峨梅山大母猴:你能不能替我求个情啊,我最近真的不能再学了,我这边有点忙,我工作都丢下半个多月了 峨梅山大母猴:我要再这么不务正业,我老板真该举着拖鞋杀过来了 峨梅山大母猴:亲哥,我现在不知道怎么跟他说,就怕我一张嘴,老哥他就觉得我这是在找理由推脱 峨梅山大母猴:我过两天真的要忙起来了,我这边收到点消息,有人要搞我 峨梅山大母猴:不是,是搞我老板 峨梅山大母猴:怎么说呢,反正就是要搞事情,然后我这几天得跟那位请个假,你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或者直接劝劝他 峨梅山大母猴:毕竟 峨梅山大母猴:你俩关系不一样 点过了发送以后,元梅又推动鼠标,切换到了另外一个对话框。 峨梅山大母猴:彬哥,救命 峨梅山大母猴:有空回我 对面回复的速度很快,却只有一个标点符号。 寒冰:? 峨梅山大母猴:老哥,我这几天在跟那位学会计,我快学疯了,他可能感觉出我厌学了,情绪一直都崩的很紧,我感觉他要爆了,我也快爆了,我现在活得都没啥盼头了 峨梅山大母猴:老哥你和那位是好基友,你说话他最爱听了,他也就愿意听你劝,你能不能帮我求个情啊 峨梅山大母猴:而且我最近有点事情,就是挺关键的那种,你明白我的意思吧?一个搞不好就要被搞的那种事情 对面的人似乎很谨慎,但说出来的话,却很不谨慎。 寒冰:你的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峨梅山大母猴:还得是我彬哥,够义气!!! 峨梅山大母猴:不过这次不需要,现在还不是你帮忙的时候,我现在需要抽出时间,扑在另一件事上 寒冰:好。 峨梅山大母猴:你可别得罪他嗷,别让那祖宗觉得我是单纯的厌学,你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寒冰:明白,我会和他谈的。 峨梅山大母猴:欧了! 峨梅山大母猴:感谢我彬哥的全力支持! 峨梅山大母猴:为我彬哥点赞!为你痴,为你狂,为你哐哐创大强! 峨梅山大母猴:别问我大强是谁,你让我创谁我就创谁!总之从此以后,我就只是你一个人的孙子了! 寒冰:…… 寒冰:其实你不用 寒冰:我还有事,先下线 峨梅山大母猴:拜了个拜 寒冰:嗯。 发来这句话以后,对方的头像真的迅速灰了下来,元梅似乎心情有些愉悦,又点开了方才那个对话框,只见那个长丰支队关宏峰的对话框上写着: 长丰支队关宏峰:行啊,那你怎么感谢我呀? 屏幕前的元梅咧嘴傻笑一声,十指翻飞,迅速在输入框上打了一行字。 峨梅山大母猴:义父大人在上,请受儿臣一拜! 长丰支队关宏峰非常满意她的态度,迅速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文字后,招呼都不打一声,头像就灰了下去。 元梅看着对方的头像,有些不爽的撇撇嘴,想了想,又给对方发送过去一句话。 峨梅山大母猴:老哥,我发了快递给你,里面有礼物,有你的,还有虎子哥和音音姐的,还有彬哥的,上面都写了名字,你有空帮我带给他们。 点击完发送键以后,元梅一脸傻笑的盯着电脑屏幕,鼠标来回切换两个对话框,在两人最后应答的消息上停顿半晌,这才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极为放松的将身体整个仰躺在了身后的沙发椅背上。 她身后的王安全稍稍往旁边挪了一下,没让自己的下巴撞到她的头,犹犹豫豫的问了一句:“不然我跟他讲一下也可以的嘛。” 元梅摇摇头表示不需要,一旁的毛攀却憋不住了,皱着眉头问道:“谁要搞你,我帮你弄他。” 元梅侧头瞅了他一眼,顿时拉下脸来,不爽的骂道:“我谢谢你嗷!你离我远点就算帮我了。” 说完以后,还皱着眉头回头给了王安全一个眼神,示意他麻溜将这个家伙弄走,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一样,咧着嘴傻笑起来。 解决了心头大患后,元梅心情前所未有的好,活像是刚蹲了三十年小黑屋,一朝重获自由似的,一张苍白的小脸瞬间就好看了不少,眼睛里也有光了,她笑嘻嘻的侧了一下身子,高高兴兴的用两条胳膊搂住王安全的脖子,然后又迅速放开,将身子往毛攀相反的方向抻了两下,这会子再看见毛攀那张让人望而生厌的脸,她竟然也觉得没那么膈应的慌了,甚至还真心实意的朝他笑了一下。 随即她放下电脑,光着脚丫子绕过沙发,站在办公室中央,对着落地窗平伸双手,颇为豪气的轻呼一声:“我胡汉三……马上就要重获自由了!哈哈哈哈……” 有了关宏宇和韩彬帮忙劝说,元梅有百分之八十五的几率在不惹恼关宏峰的前提下成功脱身,她开心极了,回头又光着脚丫子跑回来穿上了脱鞋,笑嘻嘻的对王安全道:“姐终于要回家了,太不容易了哈哈哈哈……” 许是元梅这段时间压抑的过了头,她笑完以后竟然疯疯癫癫的一边唱着:“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一边蹦蹦跳跳着跑了出去,就这样无情的将不知所措的王安全丢给了那个不好搞的毛攀。 一下午的时间,元梅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等她回到安全屋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到关宏峰的办公室里待了一会儿后,又接到了一个电话,突然沉默了下来,给猜叔打了个电话后,面色有些不好的叫王安全给她定了一张去往华国京海市的机票,面对后者的询问,她只说是回去参加一场葬礼,之后便不愿多说了。 三天后,她又高高兴兴的回到了勃磨,将从华国带回来的礼物塞进王安全手中以后,便满面红光的蹦跳着跑出安全屋,自己开着车横冲直撞的回了达班。 由于媳妇儿不在家,这段时间但拓也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他整天就跟得了相思病似的,时常坐在院子里呆呆的望着大寨门口,时不时还掏出手机看一眼,然后又长叹一声,默默将手机塞回口袋,等待着那个没有心的女人回归。 真等她回来的时候,她家拓子哥的形象已经真的变成野人了。 那一脑袋头发乱糟糟的,也不打理了,就喷上啫喱水随便一拢,胡子也不刮,就那么任由它们肆无忌惮的疯长,人也黑了一些,打眼一看,活像个从壁画里走出来的原始人。 元梅飞身扑进但拓怀里,也不说嫌他胡子扎人了,搂着他的脖子一顿亲,只把但拓哄成了一个很像原始人的大傻子。 两人还没腻乎多久,但拓就被猜叔安排出去干活了,一连几天都没回来。 第二天一早,元梅依旧早早的起床跑到院子里跳绳,回房洗了个澡后,又拽住无辜的元果跑到练功房干了一架,之后抹着嘴角的血,吐着血沫子跑回房间洗澡,往胸口和腿上搓了半瓶子跌打损伤油,又给战损程度与她差不多的元果送去了一瓶,还好心的给他塞了一个煮熟的鸡蛋叫他揉眼睛。 下午,她又肿着一张脸,将小柴刀和细狗拉进练功房,把那俩倒霉孩子虐了一顿,还好心的给两人一人分了一瓶跌打损伤油…… 三天不到,达班的兄弟们就怨声载道,连沈星都喜提了一瓶跌打损伤油,心中不住的祈祷着那个峰哥能良心发现,赶紧把他小梅姐带走,及时制止这场无妄之灾。 知道媳妇儿在大寨里等自己,但拓可不敢继续邋里邋遢了,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胡子对男人颜值的影响还真就有那么大。拓子哥满脸黑乎乎,乱糟糟的胡子一刮,他整个人看起来立马就变帅了,硬邦邦的长发也不再让人感到油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男性荷尔蒙。 他就那么简简单单一件白色的老头背心,外面搭上一件军绿色的帆布外套,脖子上仍然是元梅送的金色小葫芦,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蛤蟆镜,轻笑着走进院子,身上虽然有些汗味,却没让元梅觉得难闻。 她一身白色的过膝雪纺连衣裙,脑袋上带着一个草帽,脚下踩着一双黑色的平底人字拖,啪嗒啪嗒的跑到院子里,连笑带闹的被但拓抱了个满怀。 后者摸了一把她刚刚消肿的脸颊,皱着眉头问道:“沈星给我打电话,讲你遭打伤喽,哪个干嘞?” 元梅笑嘻嘻的摇摇头,举着两只手摘掉了但拓的眼镜:“你听他瞎说,阿星没见过世面,大惊小怪的~我和元果对练,不小心让他蹭了一下,腮帮子被牙磕破了一块,现在都好了。” 但拓知道元梅喜欢和达班的兄弟们打架,美其名曰是利用肢体接触而增进感情,实际上她的目的却只是为了提升实力,平日里也没少在对练的时候受伤,遂也稍稍放下心来。 想着,他也不松手,索性弯腰将人打横抱起,一路抱回了房间,搂着她的小腰不撒手,嘟嘟囔囔的诉说了一个多小时相思之苦,等哄好了但拓以后,元梅刚消肿的脸蛋子都快要让他蹭破皮了。 小别胜新婚,这两人原本就腻歪,如今半个多月没见,就更肉麻了,吃个饭的功夫,还要时不时对视一眼,两人之间那股子黏黏糊糊的腻歪劲,齁的沈星只感觉自己还没吃饭就已经被狗粮噎饱了。 看着沈星落寞的背影,元梅忍不住八卦的凑到凛昆耳边,低声问道:“他咋了?” :“给是想女人喽~~~”凛昆同样也八卦的凑过来小声嘀咕道:“妹姐,你个人在大曲林不晓得,沈星个刘金翠最近走嘞很近,两个阔能耍朋友了噻,沈星给是回克个刘金翠打电话喽~~~” :“噗……”元梅忍俊不禁的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后者也挑挑他浅淡的眉头,露出了一个猥琐的笑容。 当天晚上,香喷喷的但拓便迫不及待的跑到元梅屋子外敲门了…… 又是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元梅终于从刚出狱一样的亢奋状态中缓和过来,逐渐恢复了正常情况。 达班的兄弟们连带着猜叔都长长的松了一大口气,有种革命胜利了,自己终于坚持到看见曙光那一天了的错觉。 第136章 生日快乐 没过多久,猜叔,同样也是元梅的生日,晚宴上,夏文镜卖力的又唱又跳,讲述着那个靠博彩起家,圈定特区一家独大的栾巴讼的发家史,还将其编入了据她所说是京韵大鼓的调调中,听得众人连连哄笑。 大家喝的都挺开心的,只有岩白眉心事重重的反复看手机。 猜叔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回事啊?失恋了?” 岩白眉欲言又止的叹了口气,又转头悄悄瞅了元梅一眼,后者一手攥着她还剩半瓶的虎鞭鹿血酒,另一只手装模作样的掐了两下手指,半开玩笑的朝猜叔扬扬下巴:“出事儿了,事业上。” 岩白眉闻言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指着元梅一个劲的朝猜叔点头,后者不明所以的看了元梅一眼,见她神神秘秘的朝自己挑眉,忍不住白了她一眼,起身挪到了一旁的沙发上,摆手示意他去一边讲话。 岩白眉将手机打开,点开了一个图片,指着上面模模糊糊的画面道:“有个烂赌鬼死在世纪赌坊的赌桌上,是吸白粉过量死的……现在有人报警了,那边说叫我们停业整顿。” 阿明八卦兮兮的凑上来看了一眼,夹着嗓子问道:“死台子上了,这他妈的得多高的纯度啊?” 他身后的夏文镜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图片,一惊一乍的叫道:“哎呦我,这传闻是真的呀?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猜叔淡淡的睨他一眼,将人吓得不敢吭声,随即又接过岩白眉的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图片,一边将手机递给元梅,一边不冷不热的问道:“这种搞法,要整顿多久呢?” 岩白眉长叹一声,接过元梅递还回来的手机,无奈的摇头道:“整顿只是走个形式,关键是他们真把那包粉给调换了,你看,他们就是想让那个烂赌鬼死在赌坊。” 夏文镜一拍大腿:“你看我就说嘛……” 还不等他说完,一旁醉醺醺的阿明便愤愤的叫道:“妈的谁呀?” 岩白眉点了两下手机,调出另外一张照片,指着上面一个圆脸大眼睛的微胖寸头男道:“就是这个人,看到了吗,就是他报的警。就是他吧消息扩散出去的……嗯,就是他……” 阿明看了一眼照片,又将手机递到夏文镜手里,后者一眼便认出了照片上的人,将手机翻转过来,朝向了抱臂站在他身后的元梅:“雷鸣。” 说着,他又回转身子,将照片展示给猜叔:“这小子我认识啊,我在涡北逼单房混的时候,这小子是金牌打手!哎呦我……那小花样玩的一套一套的,论没人性……” 说到这里,他伸出一根大拇指:“这个……” 一边说,他还一边回头瞅了元梅一眼,不知所谓的挠了挠脸颊,默默转过身去,瞅着岩白眉傻笑,用拇指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方向:“你瞅咱大姐……嘿嘿嘿……乍一眼看,还真漂亮……” 被他点到名的元梅想也不想,对着他蹲在自己前面的屁股就踹了一脚:“什么叫乍一看?” :“嘿嘿嘿……”夏文镜不好意思的傻笑着朝元梅点了点头,引得搬着一箱酒进来的但拓一口醋梗在了嗓子眼,恨恨的白了他一眼。 夏文镜尴尬的笑了两声,又继续说起之前的话题:“这小子,脑子里全是阴招,要多阴有多阴。” 他话音刚落,一旁椅子上的阿明就激动的站起身来,大着舌头叫道:“都知道是哪个了还搞……搞个球啊?赶快把他弄过来搞死!” 猜叔一脸老好人模样的将人推回到椅子上,温声劝道:“坐啦明哥~出来混,谁后面没人?” 夏文镜逮到机会就奉承开了,逼逼赖赖的拍马屁,惹得猜叔有些不耐烦,不轻不重的在他脸上拍了一下,将他的头推到一边,又淡淡的挑眉问对面的岩白眉:“你同他之前有没有过节?” 岩白眉一脸愁苦的摇摇头:“我跟这个人没过节,但他背后的那个老板,之前想承包整个赌场,我不赞成。” 猜叔嘴里嚼着王博做的小肉铺,皱着眉头问道:“查过底细吗?” 岩白眉点点头,用勃磨语答道:“查了,他背后是一个莱佩人,名叫杰森栗,在卡蒙做过赌场。” 说着,他仰头看了元梅一眼,随即双眼反复在猜叔和元梅两人身上来回游移:“大哥,法师,能给我一个思路吗?” 元梅耸耸肩,将握着酒壶的手搭在但拓搂在她腰间的胳膊上,轻蹙着眉头答非所问:“岩哥,你知道巫医只是治病救人,祈福消灾的吧?正确的永远都不是他人建议,而是追随你心底的答案。” 岩白眉微微点头,有些失落的垂下脑袋,蹲在猜叔身旁的夏文镜却又来劲了:“金木水火土,五个厅,你手里自己就攥着仨,你要否定,那不妥妥一票否决吗!” :“我否决了啊!”岩白眉一想到这件事情就忍不住有些窝火,一只手撑着大腿,另一只手撑在茶桌上,苦恼的叹了口气:“可是另外两个厅的老板半推半就,所以就让人家钻了空子,叫他觉得有机会……现在好了,每天就是变着花招的搞我!” 猜叔见他这样为难,也不禁跟着摇了摇头:“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岩白眉觑了一眼猜叔的脸色,犹犹豫豫的说:“大哥,我想……把那两个厅也全部拿过来……” 猜叔垂眼,用纸巾擦拭了一下捏过肉铺的手指,侧头看了元梅一眼,又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看向岩白眉,似是纠结的问道:“怪不得你之前跟我借钱呢,就是为了搞这两个厅?” 岩白眉有些无奈的点点头:“之前是计划,现在……就真的是迫在眉睫了。” 猜叔皱着眉,推脱了两句,表示自己准备将钱留着升级蓝琴赌坊,一旁的明哥许是喝上头了,闻言忍不住插嘴道:“开赌坊还得是在小磨弄里干嘛~达班还是太偏了,虽然离小磨弄近,但是人流量不够噻~投多少都是打水漂的,没用啦! 要我说啊,猜叔你那么有钱,就不要借给老岩了,直接投到世纪赌坊里,入股不就好啦!” 说着,他还拍了一把蹲在身边的夏文镜的肩膀,醉醺醺的指指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元梅问道:“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后者抿了抿嘴,眸中闪过一丝警告的意味,毫不留情的怼道:“明哥你手伸的挺长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达班不是我老大猜叔的,是你的呢,钱投出去,达班的兄弟们可真要靠你养了。” 一看她这副模样,明哥瞬间秒怂,吓得酒都醒了一半,默不作声的垂头坐回椅子上,连手中的酒瓶都垂下去了。 猜叔轻抿着嘴唇,回头看了元梅一眼,看似责怪的嗔了一句:“哎~~~阿妹,没礼貌……” 见元梅配合的撇着嘴耸耸肩,讪讪的回到了不远处的餐桌前坐下,他又转过头去,摆手对岩白眉说:“好了,白眉,我们的感情,就你一句话,你想我借就借,你想我投就投,只要你一句话。” 岩白眉犹豫片刻后,纠结的表情一扫而空,迫不及待的想要拉上达班入伙:“大哥,我一开始只是想和你借钱,但是你要是能投进来,那我肯定赞成啊!咱们兄弟一起搞事业,打天下呀!” 猜叔点点头,将沈星叫到身边,郑重其事的将人介绍给了岩白眉和夏文镜,当场做主将蓝琴和世纪赌坊的生意交给了沈星负责,并连敲带打的表示沈星是自己器重的人,不管做的好不好,都是他钦点的负责人,让他们配合沈星的工作。 两人听得懂猜叔未出口的意思,也哂笑着点头与沈星套近乎。 事情敲定下来之后,猜叔借着醉酒先行领着沈星告辞离开,将众人留在饭厅里闹腾。 两人在用来装饰的竹藤廊道上一左一右的面对面说着什么,离老远就看见元梅跟但拓一前一后,像一对刚刚确认关系的高中生似的,笑嘻嘻的由远及近。 由于廊道有些窄,元梅从两人身边经过的时候,还贱嗖嗖的用手拍了一下猜叔的肚子,引得后者无语的摸着肚子轻笑一声,反过来调侃道:“喂,适可而止啊,知道你又菜又爱玩,但是纵欲伤身,不要整天陪着但拓胡闹。” 元梅回过头来,笑嘻嘻的犟嘴道:“再不疯狂,我们就老了,以后想玩都没机会玩了~再说今天可是我生日,我还要回去拆生日礼物呢~~~” 猜叔明白她想的是马上就要将但拓送去华国,以后就没机会见面,想要提前补偿他一下,虽也没有多说,只摆手补充了一句:“最近不要玩过头,沈星接手赌场,你带一下。” 元梅摆摆手,头也不回的答了一句:“知道了!”以后,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小跑着回到猜叔身边抱了他一下,凑到他耳边笑嘻嘻的说了一句:“生日快乐啊老登,你得好好保重身体,我希望以后我每个生日都能和你一起过!” 猜叔慈祥的笑着,用大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元梅退开两步,朝着猜叔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后,便领着但拓跑走了,留下两人继续站在走廊里谈心。 第二天一早,猜叔便将原本该让元梅去跑的路线推给了但拓,将元梅叫到房间里私聊:“昨天晚上,岩白眉,你怎么知道他事业上出事的?” 后者当然不可能告诉他自己看过剧情,只仰头灌了一口酒,吊儿郎当的将身体往后仰,双手从背后撑住身体,歪着脑袋轻笑道:“懵的呗~我听过太多他自己爆料的花边新闻了,如果是感情上的问题,他不是这个表情,他失恋的样子我看太多了,绝对不是今天这出,猜错了我就说开玩笑的不就行了嘛。” 猜叔闻言噗嗤一乐,一边摇头,一边将茶杯递到嘴边抿了一口,他对面的元梅见状,忍不住也跟着轻笑:“哎我说猜叔,你跟我就别总拐弯抹角了,想问啥你直接问不就行了,干嘛非得抛出个话题当前奏啊?咱俩不用整那一套了,我还是很困,你问完我再回去睡一觉呗?” :“不是都讲叫你不要胡闹了吗……”猜叔不爽的白了他一眼,倒也没有继续东拉西扯,而是直截了当的问道:“艾梭,派去刺杀毛攀的麻牛镇孤儿队不见了,毛攀也还活着。” 元梅点点头,坐直身体抻了个懒腰:“让我领走了,现在送去陪玛拉年了,其实我搞了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孩尸体仍路上了,脸上也没人看得出来,给野兽咬烂了,可能他们还没发现,他要是再问你,你就给他出个主意让他沿路找,总会发现的。” 猜叔点点头,却尤不放心的问道:“那个小孩可控吗?” 元梅点点头:“阿兵那孩子有点内向,很老实,他可以说是整个孤儿队里最听我话的,他呀,重情重义,性子有点直,那天差点一枪打着我,回去以后要死要活的非得以死谢罪……人品没的说。 小孩之前就总可怜巴巴的说想跟着我走,只不过当时条件不允许,我也没搭他这个茬,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他弄过来,等玛拉年不需要他陪的时候,就给他送华国上学,以后直接让他跟着貌巴他们干。” :“为那个小孩想那么远咩?”猜叔有些不赞同的挑了挑眉,又抿了一口茶:“一个孤儿队,做什么要为他花费那么多心思?” :“因为我感情用事呗~”元梅带着些自嘲的轻笑一声:“我知道会有牺牲,我也不怕牺牲身边的人,但无谓的牺牲没有必要,在不影响计划的时候,能保下来的人,还是想保下,反正我也不差这点儿功夫。” 猜叔不置可否的轻笑一声,无所谓的扬扬下巴:“你自己掌握就好,回去休息吧。” 元梅点点头,慢悠悠的站起身来往外走,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猜叔,毛攀那边我已经安排人护着了,你不用费劲替我压着,艾梭愿意逼陈会长就让他逼好了,陈会长不出手,我们捏不住他的把柄。” 猜叔点点头,又有些不放心的仰头问道:“有把握吗?” 元梅无所谓的轻笑一声,扭开酒壶的盖子喝了一大口,抿了抿嘴唇道:“他死了也没事儿,顶多我以后不单独跟那些大佬见面,你有话亲自谈,他不死也发挥不了多大用处,能保住就保住,保不住就让他死好了。 我们的主要目标在陈洁,能拿捏住陈会长的关键是陈洁,不是毛攀,那小子不管活着,还是死了,都对我们有利,重点是捏紧陈会长动手的证据,能收集多少就收集多少,越全面越好。” 猜叔颇为不赞同的撇了撇嘴,却也没说什么,只淡淡的嗯了一声,想到之前元梅给自己打电话请假,又忍不住八卦的问了一句:“之前去华国做乜嘢?” :“一个玩的挺好的姐姐,她二哥死了,心里难受,我去陪陪她。”说完以后,元梅就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低声补充道:“还有一个哥们,他好基友……就是好朋友也死了,正好,我一堆儿安慰了。” 猜叔对此没什么兴趣,本就只是随口一问,如今见元梅仍懒洋洋的抻着懒腰,便连连摆手撵她回房休息。 当天晚上,被派去蓝琴赌坊收账的沈星在饭桌上欲言又止的一眼一眼偷看元梅,后者会意,饭后跟着沈星一起走到门口,点了一根烟后,插着兜倚靠在墙上吐着烟雾道:“说吧,什么事?” 沈星接住她丢过来的香烟,也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同样双手插着兜,弓着腰绕过元梅,靠在了她旁边低声说道:“我……今天去蓝琴了,那个夏文镜……他好像对猜叔没升级蓝琴赌坊,把钱给岩白眉投资颇有微词……” 犹豫了一下,他侧过头看着元梅微微低垂的侧脸,低声问道:“这个事我要不要跟猜叔说一下?” 元梅摇摇头,直起身子往前走了两步,将捏着烟管的手探出围栏,往外面的草地上掸了一下烟灰:“这种事情你不说,猜叔也看的出来,别的事情你不用在意,做好猜叔叫你做的事情就好,其他的让他自己定夺,他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不问的你不用说。” 沈星点点头,默默的陪她抽完一支烟后,便回房休息了。 几天后,但拓下午出了一趟门,回来的晚了,便没舍得去打扰自家媳妇儿,回了自己房间,看着原本让他还有点归属感的屋子,他都感觉有些陌生了,皱着眉头扫视了许久,这才捏着鼻子走了进去。 第137章 郭利民 第二天醒来以后,但拓一脸郁闷的看着门上贴着的纸条,长叹一口气后,任劳任怨的按照元梅出门之前的指示,跑到厨房里切生肉喂给长出了不少羽毛的毛毛吃,喂饱了小鸟后,又一声不吭的用小绳子牵着它跑到大寨外面遛乌鸦。 彼时的元梅正跟沈星一起坐在岩白眉的办公室里围观剩余两个厅的老板签合同呢。送走了另外两个老板后,沈星笑嘻嘻的捏着墨镜腿朝他点头恭维了一句:“岩老板,恭喜了啊,五行聚齐,广发财源啊!” 后者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双手合十做了一个代表祝福的手势:“沈星老弟,看来我们以后要常见面了。” 沈星心中有些得意,面上却笑得和蔼:“岩老哥,您就甭跟我客气了,以后我还要跟你学学这……赌坊的经营之道呢……” 说着,他回头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抽着烟,不知是在和谁通电话的元梅:“小梅姐总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我呀,也一直感觉我要学的东西太多了,您是此道前辈,您可得多提点着我点儿。” 岩白眉并没有被他的马屁拍晕,而是意味深长的眯着眼睛,要笑不笑的瞥了他一眼,后者看的出他的不满,轻笑着摆手解释道:“不,您别误会,蓝琴现在这个样子,猜叔也跟着头疼,您说是不是?” 后者不置可否的挑挑眉,合上刚签好的合同,一边将其锁进保险箱,一边对沈星说:“正好我要去办一件事,你跟我一起?” 沈星点头应下,朝沙发上他小梅姐摆摆手示意她跟上,自己也麻利的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跟了上去。 岩白眉在头前领路,一边走,一边神神叨叨的问道:“你觉得,对一个赌场来说什么最重要?” 沈星知道他有意卖弄,也顺着他的意思,一脸天真的装傻充愣:“美女荷官,装修,模糊时间概念,都得算吧?” 岩白眉有些得意的笑了一声:“你说的这些有点道理,但是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说着,他给身后那个穿着一身当地特色服装的助理使了个眼色,后者领命,上前几步凑到墙上一个看似是装饰画的画框旁边,掀开了画框,露出里面一个暗格,从里面搬出了一个黏土捏成了装饰品,挑着眉毛道:“现在水厅已经是我们的了,这个,就不需要了。” :“土克水是吧?”沈星装作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明白,我明白了。” 岩白眉不咸不淡的笑了一声,背着手悠然的往前溜达,口中还滔滔不绝的跟沈星解释道:“对一个赌场而言,最重要的,就是风水。” 沈星点点头,好脾气的陪笑道:“岩老板,你说的有道理,但是咱说点实际的,像那种,经济实力不是太强的赌客,他们一般都爱玩什么呀?” :“去蓝琴的那些?”岩白眉了然的挑挑眉,指了指前面几台游戏机,示意沈星跟上,元梅却突然出声,来了一句:“你们先聊,我那边有个熟人,过去看一眼。” 她手指着的是一个身材壮硕,尖嘴猴腮小眼睛,一脸凶相还全身纹满了奇怪纹身的中年勃磨男人,后者许是发现了元梅,顿时眼睛一亮,大老远的就摆手叫道:“妹姐!大姐,来玩!” 原本开朗的元梅被他一句话给整自闭了,这小子喊出来的话莫名就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星爷演的某部搞笑电影……里面那些站在二楼栏杆里朝楼下挥手,娇呼“大爷~来玩。”的风月场所工作者。 再忆起之前元果曾真心实意的问过她是不是在国内嫖娼被抓过,元梅莫名又涌出一股子委屈劲儿。 不儿……我看起来真的有那么饥渴吗?人都说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我都快涝死了,外表看起来真就那么旱吗?老弟你……艾玛,这话让人怎么接呀? 许是见元梅不动弹,那人胳膊挥的更来劲了,还高声叫着:“大姐,我,猴王赅!” :“来了,等会。”说完以后,元梅转头,双手合十跟岩白眉点头示意了一下,后者也同样双手合十点了下头,对着赌桌的方向平举了一下手掌:“师傅,自便。” 元梅嗯了一声,笑嘻嘻的凑上去拍了拍猴王的肩膀:“又把你儿子放家了?” 猴王急匆匆的嗯了一声,指着赌桌上的荷官道:“大姐,你看看我押哪个噻?” 元梅嘿嘿一笑,随便给他指了一个。 还没聊多久,就看见沈星面色冷峻,大步流星的从不远处冲了过去,岩白眉和他那个手下也一脸慌张的跟在他身后。 赌桌上,猴王赢了钱,笑嘻嘻的转头朝着元梅竖起拇指,见她的注意力被那几个急匆匆的身影吸引,便收起自己的筹码站起身来:“咋个了?妹姐朋友?” :“达班兄弟。”元梅说完以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便朝着沈星背影消失的地方寻去,猴王见状也一脸好奇的紧随其后。 两人进门的时候,那个据夏文镜说叫做雷鸣的涡北金牌大手正若无其事的站在男厕所的洗手台前,慢悠悠的打开水龙头,一边洗手,一边略带嘲讽的冷哼道:“有必要吗?就一个服务员,玩了就玩了呀~” 沈星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厕所隔间,恶狠狠的瞪着雷鸣,咬牙切齿的说:“雷鸣是吧?你特么……” 说着,他就要冲上去和对方比划比划,却被一旁的岩白眉和其手下拦住。 :“我不打架……”沈星挥开两人,愤愤的指着雷鸣叫道:“我现在就报警,你特么就等着坐牢吧你!” 雷鸣冷笑一声,双手插兜,一脸嚣张的瞪着沈星叫道:“好啊,你报啊!那个马桶上有监控吗?拍到了吗?你报假警,到时候我看看是谁更倒霉一点啦?” 洗手间门口的元梅冷哼一声,背着手插嘴道:“当然是你了。” 说着,她一把掏出腰后的手枪指向雷鸣,缓缓迈进厕所,她身后的猴王见状坏笑一声,紧跟着挤进来,还十分贴心的从里面反锁上了洗手间的门。 元梅侧头朝他扬扬下巴表示赞赏,又重重的用枪往雷鸣的脑袋上怼了一把:“你说的对呀,这个屋子里没有监控,所以就算你消失了,也没人知道不是吗?” :“小梅姐……”沈星上前一步,却被元梅一个眼神定在原地,她侧了侧头,眼睛盯着雷鸣,话却是问的沈星:“怎么个事儿?他怎么惹你了?” 后者回头看了一眼隔间里正手足无措拉住裤子,一脸屈辱的低着头的郭利民,愤愤的指着雷鸣道:“他刚才强暴了我朋友!” 元梅了然的点了点头,又回正脑袋,理直气壮的用枪口重重捅了一下雷鸣的脑袋道:“欺负我们达班兄弟的朋友,就是欺负我阿妹的朋友,服务员也不行,你踏马还强暴我们达班兄弟的朋友……还……报假警……” 说到这里,她都忍不住觉得这货没有脑子了,遂翻着白眼笑骂一声:“槽……你不会是以为我们达班的人都是讲法律的吧?” :“噗……”她此言一出,就连站在她身侧的猴王都忍不住了,他使劲咬着后槽牙转过脸去,忍了好几次愣是没忍住,当着元梅的面就笑出声来:“哈哈哈哈……” 见后者有些不爽的白了他一眼,猴王忍不住单手捂着下半张脸,一边笑,一边连连解释:“不……不是噶……我就是……就是没的听过……哈哈哈有哪个叫你妹姐讲法律嘞哈哈哈哈……” 雷鸣有些震惊的看了猴王一眼,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你是达班妹姐?” :“不然呢?我还能是你妈呀?”元梅毫不客气的骂了一句,随即偏了偏枪管,指向了沈星朋友郭利民躲藏着的那个隔间:“去,跪下,道歉。” :“你……”雷鸣当即不爽的上前一步,似乎是想无视枪管,跟元梅比划比划,却被她身侧的猴王用手掌抵住胸口,后者恶狠狠的垂头盯着雷鸣,半是威胁的冷哼一声:“要动妹姐,你当我是死嘞噶?” 猴王虽然长得有点显老,但他比起貌巴也没大多少,叫元梅大姐实属天经地义。 他生平最大的爱好就是赌,但他偏财运不旺,每每都会输个精光,甚至还会倒欠赌债,岩白眉看在元梅的面子上,多少也会宽限他两天,再说元梅也经常利用她那点石成金的逆天赌运帮他赢钱,没了他大姐头,谁还把他当个宝宝? 平日里,猴王一有时间就琢磨着怎么讨好他阿妹大姐,知道她稀罕那两只豹子,整天变着法的寻思着给他们送点什么新鲜的野味丰富食谱,虽然大姐她每次都会给钱,但自己的心意她肯定会明白的,如今终于有机会让他表现一番,他怎么会放过呢? 雷鸣脸色有些难看,咬牙切齿的瞪着他骂道:“猴王,你他妈别给劳资捣乱!” 元梅闻言,直接将枪塞到猴王手里,瞬间出手,一个白猿托桃,差点当场把雷鸣送走,她上前一步,踢开他掉出来的两颗牙,踩在他刚吐出来的血上,将那只踩的全是血的鞋子踏上雷鸣的胸口,同时对猴王伸出一只手,接过他递过来的手枪,蹲下身子用枪管戳了一下对方的脑门:“我说让你过去跪下道歉,你在这儿瞎比比什么呢?” 说完以后,她又瞬间拉下脸来,面无表情的松开踩在雷鸣胸口的脚,重重踹了他一脚:“再一再二没有再三,话,我只说两次,第三次,就要等你重新投胎以后听了。” 雷鸣见她似乎动真火了,也不敢磨叽,连滚带爬的转身对着隔间里的郭利民,咣咣磕了三个头,语速飞快的连连道歉。 他身后不远处,目瞪狗呆的岩白眉和同样目瞪狗呆的沈星对视一眼,上前一步扯住雷鸣的头发,居高临下的说:“回去告诉你们老大,现在整个世纪赌坊,五个厅,现在我全包了。” 雷鸣嘴唇抽搐了一下,咬着后槽牙看了元梅一眼,见她已经满意的收回手枪后,这才放下心来,愤愤的盯着岩白眉道:“骗谁呢?要包,你早包了!” :“就在刚刚。”岩白眉有些恼怒,指着门口的方向道:“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问一下,人还没走,都在楼上。 所以你再闹下去,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明白吗?” 雷鸣又觑了元梅一眼,见她不为所动,也不敢胡闹,只微微点了点头,见元梅侧身拉开厕所门,他犹豫着起身要走,却被岩白眉叫住:“等一下!” 说着,他朝着隔间里的郭利民侧了侧头:“今天这个事情,怎么说?” 雷鸣啐了一口,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勃磨币扔到了地上,转身对上身后元梅的眼睛后,又有些手足无措的踟蹰了一下,见她朝岩白眉扬扬下巴后,雷鸣又瞬间变脸转身恶狠狠的瞪着后者,岩白眉也没继续为难,而是黑着脸摆摆手:“走吧,走!” 元梅侧身让路,雷鸣瑟缩了一下后,见她没有要动手的意思,遂也低着头,迅速跑出了男厕所。 沈星见状厉声叫道:“谁让你走了,回来!” 见雷鸣理都不理,他顿时急了,大步上前就要冲上去和雷鸣拼命,却又被岩白眉和他的助理一把拦下,他挣脱不开,只好将目光投向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元梅:“小梅姐,你把他抓回来!小梅姐……” :“抓回来以后呢?”元梅的语调有些冷漠:“杀了他?” 沈星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像是第一天认识他的小梅姐一样,连挣扎的力道都逐渐停止,他站在原地,指着门口的方向,委屈又愤怒的叫道:“他强暴了别人,我们应该去告他呀!” 元梅摇摇头,有些无奈的解释道:“告不赢的,勃磨这边不承认同性关系,就算真拿出证据也不能定强奸罪,如果你想告故意伤害的话,那就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你根本拿不出证据。” 见沈星失望的低下头去,她有些于心不忍似的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才我替你教训过他了,赔偿也要过来了,现在就已经算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了,再狠的话,就只有把他干掉了……可是那天猜叔说过,出来混,谁背后没有点后台……意思是这个雷鸣的后台,叫我们不要轻易去招惹,所以……你明白吗?” 闻言,沈星丧丧的垂下脑袋,片刻后,他许是自己想通了,又蔫头巴脑的抬起头道:“对不起,小梅姐,我刚才跟你吼了。” :“没事,都是自家人。”元梅安慰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又指着郭利民所在的那个隔间道:“我在这儿怕他心里不舒服,先出去了,一会你们收拾好了叫我。” 说着,她便朝着像个保镖似的守在身侧的猴王歪歪头,带他到外面继续玩牌了。 第138章 蓝琴再遇阿杰 也不知岩白眉和沈星在厕所里说了什么,总之大约十来分钟后,沈星又一脸不高兴的带着一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少年回到了大厅。 那少年长相十分阴柔,气质有些阴郁,一看就知道没少受欺负,要不是他的肤色不是冷白而是小麦色,元梅都要以为这货是她生活的年代里那些所谓的“模子哥”了。 怎么说呢,这个郭利民,是跟电视里最不像的,电视剧里的郭利民五官相对立体,看起来半分女气都没有,就算强行演出那股子窝囊劲儿,也无法让人将其和“0”这种词汇联想到一起,但这个郭利民不一样,他这个长相,放在别的娱乐场所,也算是中上的级别,陪元梅喝过酒的模子哥不少,其中也有阴柔的,但这么阴郁还这么好欺负的却寥寥无几。 脑中思绪万千,现实中却只在一瞬之间,元梅反应过来后,向沈星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等下什么安排?” 后者想了想,侧头看了一眼正在兴头上的猴王,小心翼翼的凑到他小梅姐耳边低声答道:“我想带他出去走走,放松一下。” 元梅点点头,给猴王随手指了一个位置,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你玩着,我先走了。” 后者回过头来,满是符文的胳膊举了一下,笑嘻嘻的点头道:“好嘛,妹姐慢走噻,有哈子事喊我嘛。” 元梅点点头,对着猴王抿嘴一笑,随后便套上了防晒衣,跟着沈星和郭利民离开了世纪赌坊。 车子里,元梅贱嗖嗖的用指甲有一下没一下的抠持着沈星给买的奶茶杯子上的卡通贴纸,口中柔声对电话另一头的但拓说:“你太损了,怎么能欺负我们昆儿呢?他好不容易闲一天,你还让他替你干活…… 行啊,那你来吧,我们现在在世纪赌坊这边呢,阿星说一会儿要去蓝琴玩,王安全正好今天要过来,我就让他直接去小磨弄等了……不知道呢,他先到就让他等一会儿,我先到我就等一会儿呗…… 嗯嗯,带扇子了……那个破蓝琴,也不说多装两个空调……谁知道呢,可能是嫌那边位置不好,准备重新开一个吧……哎~做生意的底层逻辑,最重要的就是宣传,广而告之,他那边宣传不行…… 哎呦世纪赌坊也就指着世纪酒店了,要不是靠着酒店,他们照样没客人……可不是么,太天真了他,刚才还神神叨叨的跟阿星说什么靠风水,我都懒得说他……嗯嗯,那你收拾一下吧……好,带着也行……嗯嗯,好……哎不跟你说了,他们回来了,我们这就去了嗷……好,拜拜,么么哒。” 车子一开动,元梅便像是嗑了安眠药似的,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三人一路驱车抵达了蓝琴赌坊,刚进门,夏文镜那个叫做小毛的跟班便凑了上来,热情的招呼着他们,沈星也不知怎的,突然就端起了“星哥”的架子,有模有样的使唤对方帮忙兑换筹码,还摆着手叫郭利民进去里头玩,美其名曰:“以前都是你伺候别人,今天也让别人伺候伺候你。”说完以后,便拉过小毛,要求见夏文镜。 小毛有些手足无措,求助般的看了元梅一眼,后者会意,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手机铃声打断了。 通过模模糊糊的记忆,元梅知道,沈星这是去解锁赌坊后院的逼单房场景了,遂也没有阻拦,只大咧咧的朝几人摆了摆手,攥着电话跑到了屋子外面的角落里乘凉去了。 所谓逼单房,就是某些黑心赌坊用来逼迫欠账的赌客还钱的地方。 有的赌坊,甚至还会和一些叫作“叠码仔”的职业诱赌工作者合作,让那些人诱导赌客进入赌坊,引诱他们越赌越大,最后输红了眼,又觉得自己可以赢回本金,走投无路之下,选择向赌坊借钱,能还上的,就可以平平安安的走出赌场,还不上的,就会被拉进名为逼单房的小黑屋里大刑伺候。 郭利民看看拉着小毛往里走的沈星,又看看攥着手机往外走的元梅,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呆愣了许久后,被不远处的一桌赌客吸引去了注意力。 赌桌前围了一圈赌客,其中最显眼的就是一个穿着西装,眼睛不大,白白净净的矮胖高丽男人,他身边坐着一个高个儿圆脸的双眼皮男人,他穿着一身薄薄的透视装,夹着嗓子娇滴滴的蛊惑着那个被他称之为“白社长”的矮胖男人下注。 那人会说高丽话,郭利民听不懂他都说了什么,但听他说话的声音,就忍不住有些脸红,那人的嗓子夹得过了头,甚至听起来有点像是娇喘,果不其然,那个被他称为白社长的男人把持不住,一把将人按在了赌桌上,上手就撩开了他那件薄薄的透视外套,另一只手火急火燎的解着自己的裤子。 恰在此时,门口处进来了两个男人,那透视装男子见到两人后,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就变得煞白,他口中虽然还在媚叫着“白社长”,手上却一把推开了压在身上的矮胖子,脸色难看的端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白社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到一个穿着一身纯白色合体西装的高个儿男子,另外一个一身酒红色短袖短裤套装,头发半长不短的娃娃脸做守护状跟在那人身后,两人的目光,正带着好奇的扫过他们所在的这张赌桌。 兑换完筹码以后,领头那个高个子带着一脸得体的笑容,大步走到那张赌桌前,似是有些熟稔的对那个穿着透视装的双眼皮男子咧嘴一笑:“好久不见,阿杰。” 被他称之为阿杰的透视装男子下意识拉了拉身上的衣服,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点头哈腰的与对方打了声招呼:“王老板。好糗不见,好糗不见捏~” 那个被称作“王老板”的西装男又是轻笑一声,原本还算标准的普通话瞬间就被他带成散装的了,同样用那种奇奇怪怪的口音笑道:“做什么介么客戏捏?大家都系朋友啦,介位……” 说着,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阿杰身后的白社长:“也系你朋友厚?” 阿杰面色有些尴尬,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王老板见状,笑嘻嘻的伸出一只手掌做握手状,礼貌的点头道:“你好,你好,我系王安群,系安群屋的负责银,粗次见面,请多关教喔~” 白社长的反应有些冷漠,不咸不淡的瞥了他一眼,并没有与他握手的意思,王安全也不生气,而是淡定的收回手掌,笑嘻嘻的歪着头,用高丽语问道:“白社长,一起玩两把?” 许是因为阿杰与王安全熟识,让那位白社长有些不爽,他莫名就升起一股子不服的劲儿,一脸不悦的盯着王安全点了点头,后者见状,非常随意的朝着身后那个娃娃脸男人摆了摆手:“娃娃,筹码。” 娃娃二话不说,将手中端着的盒子递了过去,王安全看似非常随意的从里面掏出厚厚一摞筹码,随手丢在了赌桌上。 白社长不愿输给对方,一咬牙,一狠心,也跟了一摞…… 第一把,王安全输了,他毫不在意的又从盒子里掏出一摞:“继续。” 一连输了六七把,那人的脸色都没变过,似乎那些筹码对他来说就像一文不值的破烂似的,没了就没了,半点都不带心疼的。 那位白社长倒是赢了不少,笑得见牙不见眼,搂住阿杰便当场表演了一个法式舌吻。 阿杰的脸色有些难看,却没有半分拒绝,乖巧的垂着头,任由对方上下其手。 王安全对此似乎也见怪不怪,淡定的歪头朝娃娃摆摆手,见后者递过来的盒子空了,王安全也只是随口嘟囔了一句:“哇~看来我真的系不戏合赌钱的哇~每弃都输介么惨,我果然还戏对介些东西一点兴蓄都没有捏。” 他身侧,刚才被沈星拉走的那个叫做小毛的男人闻言,一脸谄媚的凑上前来,似是开玩笑般的指了指他手腕上那块手表,笑嘻嘻的说:“王老板这说的是哪儿的话呀,您对这玩意没兴趣,是因为赌的不够大,玩儿起来不刺激。 您今天要是把您这块儿手表押上,肯定就知道什么是惊心动魄了……这玩起来……啧~不就刺激了么~~~” :“你想要介块表啊?”王安全闻言,一贯温和的笑容退去,带着些嘲讽的嗤笑一声,慢悠悠的摘下手表,手指捏住表带,在小毛面前晃了晃表盘,眯着眼睛低声问道:“我老大妹姐亲自给我挑的。生,日,礼,物。我敢赌,你敢收吗?” 后者闻言脸都白了,连连摇头摆手,一个劲的推说自己方才只是在开玩笑。 王安全见状,带着些鄙夷的轻哼一声,重新将手表戴了回去:“走了,下次有空再聚。” 他话音刚落,就被门口一个女人的身影吸引去了注意力,消失不见的笑容再次回到了他的脸上,他一个劲的朝着门口那女人摆手,开开心心的叫道:“梅姐,介里哦~我在介里!” 郭利民回头一看,来人正是方才跑出去接电话的元梅。 后者黑着一张脸,拉开身上的防晒衣拉链,一边往下摘防晒帽,一边用另一只手朝着王安全晃了两下,表示自己听见了,路过郭利民的时候,还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自己一起过去。 郭利民犹豫了一下,老老实实的跟在元梅身后,一声不吭的凑到王安全身边。 后者瞬间起身让座,见元梅摇头,又笑嘻嘻的指着小毛使唤道:“愣着嗍什么啦?还不去给梅姐拿椅子?” 小毛一边点头,一边狗腿的搬过来一张椅子,放在了王安全身侧,元梅也不跟他客气,将椅子往前拖了一下后,便直接大咧咧的坐到了王安全身边:“呼~热死了,还没有外面凉快呢……” 后者嘿嘿一笑,一边接过元梅手里的防晒帽给她扇风,一边使唤小毛去给他再兑换一盒筹码,然后夹着嗓子有些委屈巴巴的朝着元梅抱怨道:“梅姐,你终于来了喔~安全刚刚输了好多芹哦~你赛不来,安全连内裤都要输给别银了哦~” 元梅嘴巴抽动了一下,有些不忍直视的侧了侧头:“你……口音……大哥,你这个小夹子音什么时候能改掉啊?” 见王安全老老实实的点头,她又挑眉笑道:“你内裤值几个钱啊?白给人家都不要,还输出去给别人?” :“嘿嘿嘿……”王安全不好意思的搓了一把后脖子,清了清嗓子,又用相对普通一些的普通话答道:“安全只是打个比方啦,没有真的输掉内裤哦。” 元梅噗嗤一乐,带着些宠溺的看了他一眼:“输啦?” :“输了啦~”王安全点点头,元梅咧嘴一笑,将手里的奶茶杯子朝他举了举,做了一个加油的姿势:“姐帮你赢回来!” 王安全许是会错意了,张嘴就朝着她的吸管来了,后者反应很快,瞬间缩回手中的奶茶笑骂道:“去~这我的,你要喝自己买去。” :“干嘛这么小气啦~”王安全笑嘻嘻的嗔了她一声,又转过头去,歪着脑袋越过中间的赌客,半开玩笑的对白社长道:“刚刚是我老大没在,我才会输的,现在我老大来了,我的好运气就回来了哦~” 后者赢得有些飘了,浑不在意的冷笑一声,王安全见状也不生气,胸有成竹的将满满两盒子筹码全都推倒在了赌桌上,笑嘻嘻的侧头问白社长:“跟吗,亲故?” 那白社长有些犹豫,胳膊却被那个叫做阿杰的男人轻轻搂住,他眯着眼睛,似是有些不悦的瞪了一眼王安全:“跟就跟,怕你呀?白社长的赌运正旺,谁来都没有用。” 白社长闻言有些动摇,王安全见状似是嘲讽般的轻笑一声,话音一转,反过来用元梅听不懂,白社长和阿杰能听懂的高丽语似是好心,却又不是那么好心的劝了一句:“肯擦拿(没关系),你不跟也可以,毕竟……” 说着,他笑嘻嘻的用眼睛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圈白社长,没有将后半句话说出口。 可对方却被他这一个眼神挑衅到了,当即也愤怒的一拍桌子,扬手掀翻了所有筹码,学着王安全方才的华国话叫道:“跟!” 王安全似是有些不爽的蹙了蹙眉,却也没说什么,只默默朝着荷官摆摆手,示意对方发牌。 第139章 嘛咪嘛咪吽 得到自己的扑克牌后,王安全并没有急着翻牌,而是笑嘻嘻的将纸牌举到元梅面前道:“梅姐,我的幸运星,来给我吹一口仙气,给我点信心好不好捏?” 元梅也十分配合的在他的纸牌上吹了口气,然后慢悠悠的缩回脖子,点了一根烟。 后者直接翻开纸牌,可那牌面却小的很,是一张草花4。 王安全也不着急,而是彬彬有礼的朝着不远处的白社长伸手示意了一下,让对方揭晓牌面。 对方似乎非常得意,想也不想的翻转了扑克牌,只见他那张牌不多不少,正好比王安全的小一点,方片4! 这下子,赌桌上所有人都忍不住惊呼一声,目光一个劲的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 王安全十分享受这些震惊的目光,有些得意忘形的用胳膊揽住元梅的肩膀,却被后者一脸不爽的推开:“起开,我是你老大,不是你陪玩~咋这么没有边界感呢?热死了都。” 见她着实热的够呛,王安全很有眼色的快速煽动手中的防晒帽,尽量让自家老大凉快一些,还朝着身后的商凯摆摆手,非常自来熟的从他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包抽纸递给了元梅。 白社长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刺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紧接着,又叽里咕噜的用高丽语嘟囔了一句什么,元梅没听懂,但王安全却理解了,他得意洋洋的仰起脑袋,不屑的来回扫视着对方身上的穿着,用高丽语嘲讽道:“赢回来?” 说到这里,他闭上嘴巴,嘲讽的从鼻子里喷出一个气音:“好啊,我给你这个机会。” 又歪着身子将上半身靠近元梅,指着小毛告状道:“梅姐,你知道吗,刚刚你回来之前,这个家伙说叫我赌上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哦。” 小毛闻言,刚刚有所缓和的脸色瞬间又变得煞白,弓着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一个劲的摇头解释道:“妹姐,我就是跟王老板开个玩笑,蓝琴可不敢要你的东西,我真就是跟他开个玩笑的!你别……你别误会呀,真是开玩笑!” 元梅却不甚在意的抿嘴一笑,侧身捏住王安全的手腕,摘掉了他腕子上的手表朝小毛晃了晃:“赌博嘛,不押点儿值钱的东西怎么能好玩儿呢?来,押上,今天这个表要是输出去了,那只能证明这玩意跟你没有缘分,没了就没了。” 说着,她又狡黠的侧头朝王安全挑眉笑道:“没事儿,我华国一个朋友从拍卖会上又给我淘了一个更值钱的,据说还是珍藏款呢,本来我是想送给貌巴的,要是这个输了,我就把那块给你。” 王安全闻言有些不高兴,耷拉着眉毛埋怨道:“不要哦~那个又不系捐门买给我的,安全才不要捏。” :“去去去……”元梅被他这个死出整的无奈极了,一把推开王安全的大脸,后撤着身子嘟囔道:“这么大个老爷们儿……矫情啥?别犟嘴,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王安全讪讪的挑挑眉,有些不情愿的歪头对白社长撇嘴道:“好了,介下你满意了?下注吧……” 说到这里,他又勾起唇角,促狭的扫了一眼满头大汗的白社长面前空空如也的台面:“不过,你还有翻盘的本钱吗?” 闻言,白社长脸色更加苍白,有些手足无措的环视了一圈,小毛见状,立马笑嘻嘻的凑上前去表示蓝琴可以办理签单业务。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白社长签了一笔巨额的借款单后,将借来的一大盒筹码一股脑的推到在桌上,扯着嗓子叫荷官发牌,谁都没说什么,似乎对这种事情早就习以为常了一样。 收到扑克以后,他再次将其举到元梅面前,眨巴着眼睛认认真真的说:“梅姐,介次你要多借给安全一点好运喔~安全不想输掉那块朽表啦~” 元梅抿嘴一笑,吸了一口烟后,将烟屁股碾灭在一旁的烟灰缸里,装模作样的将口中的烟雾一股脑的吐到了王安全那张扑克上,半开玩笑的咧着嘴道:“给你做个法,嘛咪嘛咪吽~” 王安全见她笑,也跟着傻笑起来,然后举起那张扑克,也不嫌脏,就那么在扑克背面亲了一口,大咧咧的将牌面展示给所有人看。 跟押的人欢呼雀跃,甚至有的还原地起跳,连连怪叫,那位白社长更是脸都白了。 只见王安全手指上夹着的,竟然是一张黑桃K! 这局游戏里最大的牌都已经在王安全手上了,白社长的牌不管是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他惨叫一声,愤怒的站起身来指着王安全,用高丽语愤怒的叫骂着,甚至还狗急跳墙,指控王安全作弊。 小毛冷哼一声,对吧台处两个壮汉摆摆手,那两人便不由分说的将人拉走,拖到后院的逼单房去了。 王安全见自己赢了,第一时间就收起自己的手表戴回腕上,之后才不紧不慢的将赢来的筹码收走,随手递给了身侧的商凯,慢悠悠的起身离开,领着元梅坐到了一旁一个空着的赌桌前。 那个叫做阿杰的男子见状,犹豫片刻后,也跟了上来,瑟缩着身体站在桌边,不尴不尬的说:“王老板,刚才……谢谢你厚。” 王安全和元梅都看得出来,这个阿杰十有八九是夏文镜请来的叠码仔,今天带这个白社长来玩牌,目的就是勾着他输光所有家当后,在赌坊签单。 前者看在两人相识一场的份儿上,主动出手与他打了个配合,利用白社长的胜负欲逼他越赌越大,最后输的倾家荡产,还欠下巨额赌债。 围观了全程的郭利民许是也看出了点什么,悄悄觑了阿杰一眼,欲言又止的闭上了嘴巴。 元梅敏锐的发觉了郭利民微妙的神色,摆摆手叫他坐到自己身边,笑嘻嘻的转过身问道:“刺激吧?” 郭利民想了想,竟然摇了摇头,见元梅不明所以的挑眉后,他又垂下脑袋,吭哧瘪肚的低声答道:“我在世纪赌坊见到过妹姐,阔能你认不得我,但是我认得,妹姐从来没的输过。” :“嘿嘿嘿……我还真没作弊,就是纯手硬。”元梅带着些傻气的笑了几声,回头刚想跟王安全说些什么,就看见那货正捧着自己的无糖奶茶暴风吸入呢。 元梅有些无语,又有点想生气,可紧接着,她又有点自我怀疑起来。 四个手下,两个精神有问题,两个是不犯贱会死星人。这俩犯贱的,一个是把她当亲姐的元果,另一个是自己亲手救回来的王安全,剩下那个……芊芊有点自闭,所以……就凛昆一个好人……不对,那孩子还有点一根筋…… 是我的问题吗?我平时犯贱调戏猜叔让他们学去了,他们都觉得跟自己老大就是应该犯贱吗?我需不需要改改? 也不对呀……我有这么贱吗? 看元梅一声不吭的盯着他看,王安全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的将只剩下四分之一的奶茶还了回来。 元梅不爽的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这个不犯贱会死星人,只一言不发的转过头去看着郭利民,吓得后者又缩手缩脚的站了起来。 王安全喝光了元梅的奶茶,就着元梅抠起来的那个翘边,闲的蛋疼的继续往下抠持那个贴纸,同时还倾身过来用肩膀碰了碰自家老大:“梅姐,你记不记得我讲过,那个在磨矿山的朋友?” :“磨矿山?”元梅有些懵逼:“跟你玩的最好的不就是迪卡吗?” :“不是啦~~~”王安全一个劲的摇头,指着坐在他身后那个椅子上,穿着一身透视装的阿杰道:“阿杰,更早一些的,阿杰,就是我当条狗的时候认识的朋友啦~我以前还和你讲过的,你忘记了厚?” 元梅寻思了好半晌,这才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然后果断摇头道:“不认识。” 王安全被噎了一下,要哭不笑的嗔了她一眼,反手指着自己的腰腹位置,比比划划的帮她回忆:“就是……当时……你受伤,就太极图那次,你在南勃帮……那次,拓子哥和貌巴哥两个人……穿成那样,然后不停跑来烦你……” :“停!打住!打住!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元梅着急忙慌的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下,用另一只手的食指抵住掌心,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又将食指竖到了嘴边,连声制止道:“快别说了,这都是黑历史,你可给你拓子哥和你貌巴哥留点面子吧嗷。” 王安全噗嗤一乐,默默做了一个在嘴边拉拉链的动作,两人互动的功夫,沈星已经解锁完逼单房场景,返回了赌场,见几人凑在这里,便上前拍了一下王安全的肩膀:“呦,安全哥,来啦?” 后者点点头,刚想说些什么,就见沈星一脸惊讶的扭头看向阿杰,一惊一乍的叫道:“是你!阿杰?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阿杰有些尴尬的点头笑笑,回头看了一眼王安全,有些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 沈星不明所以的看了王安全一眼,后者淡笑着指指阿杰,给给他介绍道:“阿星你认识厚?这个是我朋友,以前我在磨矿山当条狗的时候认识的。” 沈星点点头,自来熟的笑着拍拍阿杰的肩膀调侃道:“认识,我认识,小梅姐,当时我去磨矿山送高戏师傅那会儿,他还帮过我呢,那个比丘的衣服就是他帮我弄得。” 元梅轻笑着点头,心中却止不住的犯嘀咕。 她记得,当初这些事情都是王安全做的,如今自己将王安全带出了磨矿山,他的剧情,就换了一个人走。 如果照这个逻辑分析的话…… 自己送走了貌巴,替他挡一枪,是她自己设计的,如果后期送走但拓的话……算了,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元梅甩开脑中纷杂的思绪,一边用手中的纸巾擦汗,一边扭头问沈星:“我扇子呢?你刚才把我扇子拿走,后来又给我扔哪儿去了?” 沈星皱眉想了想,摆手将不远处的小毛叫了过来:“哎,毛儿,刚才我那个扇子你给整哪儿去了?” 后者想了想,扭头一溜小跑的给元梅找扇子去了,沈星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杆儿手!”(杆儿手,方言:表示一个人丢三落四,什么东西拿在手里,放下就忘记了,经常丢东西。),嘟囔完以后,又将郭利民介绍给了王安全和阿杰。 第140章 亲姐偷家 王安全面上点着头,同时手上还卖力的用防晒帽给元梅扇风,用眼神瞟着她身上那件浅蓝色的纯棉短袖笑道:“介几天太热啦,你不如直接穿露脐,或者棉麻也可以的哦,会比介个凉快一点啦~” 元梅摇摇头,一边用手指捏着胸前的衣服忽扇着凉气,一边用下巴指指他身上那一套板板正正的西装套装说:“我穿这点儿都热,你一整套西服穿着,怎么一点汗都不出呢?你不热吗?” :“还好啦。”王安全不甚在意的摇摇头:“在切子里有空调,开太低了,下来以后还没有热起来,你试试看,我现在手都系凉的哦~” 元梅探手摸了一下他的手背,还真比自己凉快点,遂不解的问道:“那内天晚上在项龙国际的时候,空调那么凉,你也穿这么些衣服,也不冷吗?” 见他摇头,元梅顿时就酸了:“敢情儿世界上就我一个人怕冷又怕热是吧?你们都自带控温系统?” 王安全听不懂她说的什么控温系统,只笑嘻嘻的捏住她汗津津的手,试图帮她稍稍降点温度。 他一边给元梅扇风,一边扭头用下巴指指不远处大呼小叫个不停的白社长,挑眉问身后的阿杰:“在介里做的怎么样?” 后者沉默片刻,抿嘴露出一个带着些苦涩的笑容,王安全对这个表情并不陌生,见状也不禁有些惆怅,想了想,他又试探着问道:“在这里做的不开心,就去我那里,我刚好还缺一个私人助理。” 坐在郭利民身后的沈星一听这话,忍不住歪着脑袋挑眉笑道:“行啊,安全哥,你都混上私人助理了,这不是电视里那些大老板,大总裁才能有的嘛?哎,私人助理都是干啥的呀?” :“就系……早上起床帮我搭配下衣服,提下包包……开开切……我粗去应求的席猴等赛外面……或解帮忙拿一下味套什么的啦~”王安全有些不好意思挠挠鼻子,刚放下的夹子口音再次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我系不需要的啦,但系梅姐她讲我身混摆赛介里,不能什么系情都自己作,非呦给我配一个啦。” 沈星挑挑眉,将目光投向元梅,后者理所当然的点着头道:“对呀,我让他找的。他工作太多了,而且静静一个人也不够。 我跟你说,这小子太不是人了,啥事儿都指使秘书去干,给人小姑娘累完了都,我那么瞅着都心疼,所以干脆就给他找个生活助理,再找个工作助理,帮他把那些不重要的事儿都干了,让他和静静都轻松点。” 她口中的那个静静,指的就是王安全那个高学历的美女秘书。 讲真的,元梅真的很心疼静静。她犹记得当初那女孩刚来公司的时候,是多么意气风发啊,眼睛里都是对生活的向往,对未来的信心,如今被王安全使唤了两三年,姑娘连眼睛里的光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打工人的怨气,活像个没有灵魂的牛马,给人漂漂亮亮的小姑娘累老了十岁不止。 :“也……没有……很累吧?”王安全讪讪的抹了一把鼻子,不尴不尬的侧头低声嘟囔了这么一句,元梅却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的指出:“你,让,她,加,班,到,早,上,四,点,半!你还叫她替你出国签合同!你连吃饭都要让她端到你面前!你和猜叔一样,都是周扒皮!” :“嘿嘿……介个……”王安全摸着后脖子寻思了半晌,愣是没想到理由反驳,索性直接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为了掩饰尴尬,他又侧头问阿杰:“怎么样,要不要去我那里?” 阿杰想了想,犹犹豫豫的摇头道:“不用了,我在这里很好。” 王安全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好吧,你以后如果不想在介里了,需要一个好工作的话,可以联系我。” 一旁的沈星知道阿杰好面子,不尴不尬的笑了一声,好心的替他解了个围:“好家伙,安全哥,小梅姐是真惯着你呀,又送你名表,又给你请保镖,又给你配助理的……这拓子哥知道了还不得吃醋给你穿小鞋儿啊?” :“会!怎么不会嘞?”王安全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他以前经常讲我图谋不轨,觉得我贪图梅姐的美色的喔~但系后来我都在私下里偷偷叫他姐夫,他就不星气了捏,他现在对我还不错的喔。” 沈星咧嘴一笑,伸出一根大拇指:“真有你的,马屁都能让你拍到正地方去,拓子哥还真就爱听这个。” :“嘿嘿嘿……”王安全得意洋洋的点头:“那当然啦~姐夫他最在乎的就系梅姐,我不介样的话,搞不好他会给梅姐吹锦头风,叫她把我换掉的喔~我们介些手下,哪有人家枕边人重要哦?” 元梅被他这酸溜溜的语气弄得有些想笑,甩开王安全的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眼尖的扫到但拓站在门口往赌场里张望,便急忙摆手叫道:“拓子哥。” 但拓捧着一个小纸碗,笑嘻嘻的凑过来,先是旁若无人的搂住元梅的后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随即又将小碗递了过去:“酸辣小鱼丸,你嘞最爱。” 元梅仰着小脸,甜甜的笑着点头,用竹签扎起一个鱼丸送进了但拓嘴里,然后收回小碗,一边吃,一边问道:“阿星你事儿办完了吗?办完了咱就赶紧走吧,我不爱在这屋待,太热了。” 后者点点头,又扭头问身旁的郭利民:“郭儿,玩的怎么样?” 郭利民摇摇头,将动都没动的筹码送回沈星手里,任他怎么劝,就是一个劲的表示自己不想玩。 元梅闻言,起身将手里吃了一半的小丸子递给但拓,接过小毛送回来的扇子,一边往外走,一边嘟囔道:“要不咱一会儿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不行,这屋太热了,我先去外面等你们。” 说话的功夫,她人已经走到门口了。 但拓紧随其后,领着她走到自己的车子跟前,对歪在后座车窗上抽烟的元果扬扬下颚:“下来,克开车,我个你阿姐做后面。” 元果嗯了一声,沉默着开门下车,那一身辣眼睛的服饰让元梅嘴角一抽,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若无其事的转过头看向自家老公。 但拓也被元果着一身大红色,满身铜钱花的敞怀缎面套装辣了一下眼睛,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这几天咋个穿嘞怪模怪样赅~~” 元果弓着的后背停顿一瞬,下意识直了直脖子,抻了抻胳膊以后,又将脖子使劲往前伸,也不知是在coS王八,还是在coS大鹅。 元梅忍无可忍,扬手就重重的拍了一把他的后背:“这什么姿势?你让人夺舍了啊?把脖子伸直了,别晃悠,你也不怕老了以后驼背?这么走路不累腰吗?” 元果虽然也累挺,但还是硬着头皮,一声不吭的摆摆手,僵硬着身子钻进了驾驶室。 三人刚上车,王安全便一溜小跑着凑了过来,不由分说的坐上了驾驶座,笑嘻嘻的对后座两人道:“等下去吃饭,我给你们带路。” 车子刚刚开动,后座上的元梅就憋不住了,试探着问道:“果儿,这几天怎么没看见那如呢?” 元果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的王安全,随即又立马收回目光,专心盯着前面的路,一板一眼的答道:“她回麻盆了。” :“你俩吵架了?”元梅下意识眯了眯眼睛,驾驶室里的元果从后视镜察觉到了她的不悦,立马摇头解释道:“没有,她想她妈了,回去看看。” :“嗯。”元梅点点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元果我告诉你嗷,我最讨厌的就是对自己的女人动手的男人了,你们可以吵架,但如果我知道你对她动手的话……” :“哎呀没有~~~”元果有些不开心的摇头道:“没有的事儿~你就放心吧,我自己的女朋友自己疼,我没对她不好,她回去看她妈,我还让帕加跟着去呢,平时只有她对我动手动脚的份儿,我啥时候跟她动过手啊?我要跟她动手,就她那小体格子,不一下就没了么?” 元梅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前面的元果见她不吭声了,默默侧头看了一眼满脸心虚的王安全,也沉默着回过头去,呆呆的看着前面的路。 实际上,那如回麻盆,不是因为她想念德江,而是被元果强行送回去的。 事情还要从几天前说起。 大曲林,王安全的办公室,两人一人一个沙发,面对面的抽着烟,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一些没营养的话题,突然,王安全冷不丁问了一句:“最近你和那如……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元果不明所以的放下茶杯,仰头看了王安全一眼:“你想问啥?” 后者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元果,你有没有发现,那如好像很喜欢梅姐?” :“当然了,她跟我姐玩的可好了。”元果轻笑一声:“我姐还说喜欢那如呢。” 王安全眉头颤了一下,声音有些低沉:“这不是什么好事。” 元果一头雾水的瞥了他一眼,一边端着茶壶给自己续上茶水,一边挑眉问道:“一个是我女朋友,一个是我姐,她俩玩得好,怎么又不是好事儿了?” :“这个……”王安全似乎有些局促,捏着烟的手指在烟灰缸上方弹了又弹,犹豫半晌后,他终于下定决心,一咬牙,一狠心,硬着头皮道:“你有没有发现,上次我们一起吃饭,那如同我讲话,十句话有八句都是阿姐怎样怎样? 阿姐给她买了裙子、真漂亮,阿姐给她过生日、阿姐记得她喜欢吃什么水果、阿姐每次都把她最爱吃的菜端到她面前……只有一句提到了你,还是跟着梅姐一起讲的:阿姐被困在伐木场的时候,她难过的快要死掉,又不忍心同你讲……” 有了林芊芊前车之鉴,元果恍然大悟,却仍然不敢相信这种事情会落在自己身上,他咽了一下口水,带着些侥幸的呢喃道:“不……不至于吧?” :“哼~”王安全看得出来元果此时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不冷不热的轻笑一声,见对方脸色不对,又老老实实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你这件衬衫,是梅姐给你选的。 你们那次脑袋凑在一起的时候,她说的是“你穿这件衬衫真的很好看。”对吧?你衣着,配饰……所有穿搭几乎都是梅姐替你选的…… 还有……你的性格、讲话语气,和一些生活习惯,包括肢体动作,很多时候都和梅姐有点相似。 自从你有记忆以来,身边接触的最多的就是梅姐,可以说你的性格,你的喜好,甚至你一部分三观都是在模仿梅姐,时间久了,那些东西就变成你自己的了,你是整个达班最像梅姐的人,可你自己不知道,那如也不知道,所以我有的时候还真怀疑……她……喜欢的……到底是你,还是你身上梅姐的影子呢?” 元果越听心越凉,突然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觉得自己的性格和三观没毛病,他也很喜欢现在的自己,可要说像他姐的话,那也是真的像,如果那如真的……槽,不行,不行,要真这样的话,那自己的女朋友不就成替他姐谈的了吗? 心中虽是这样想的,嘴上却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反驳道:“不能吧,我真觉得她俩只是那种女孩子之间的友情,你……为什么会往这方面想啊?” 王安全不想打击他,但事实却是如此,他轻叹一声,倾身往前靠,将胳膊伸过茶几,拍了两下元果的肩膀道:“记得那次我们一起在街上,看见两伙人拿刀互砍吗?梅姐从身后,半搂住那如,用手捂住了她的眼睛,还跟她讲“没事的,阿姐在”,然后我发现你女朋友的眼神……呃……有点……就是……反正比看你的时候……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元果:“!!!” 元果:“次奥!!!” 元果:“元梅,你撩我老婆!!!” 王安全见这小子这么激动,连连摆手劝道:“淡定,淡定啦,梅姐没有故意吸引女孩子的意思,那只是她平时就会做的事情,但是对柔弱一点的女孩子来说,这种动作就很致命……” 元果闻言沉默下来,默默的又续了一支烟,一言不发的抽完了以后,他苦恼的用双手使劲搓了两把脸,然后抬起头来,长叹一声,非常真诚的看着王安全道:“谢了兄弟,这次记你一功!以后有事找我,好使!” 王安全不知该如何安慰对方,也只是默默点头。 从那以后,元果便好说歹说的将那如哄回了麻盆,让她远离元梅这个天然撩,自己也强行改变了穿衣风格,将元梅给自己买的衣服都收进衣柜最里面,专门挑一些自己觉得最丑,同样也是元梅会觉得最丑的衣服来穿,甚至连头发都被他剃成了像刚在华国蹲完了小黑屋出来似的超短寸头,在有他姐出没的地方,他都会有意识的改变自己平日里习惯了的肢体动作,尽量让自己变得和元梅不是那么相似。 虽说他已经很注意了,但时间久了,还是会不自觉放松警惕,慢慢恢复成以前的样子,就比如现在…… 一家华国餐馆的包厢里,元果上半身放松的靠在椅背上,一只胳膊蜷起,大咧咧的搭在扶手上,手中夹着燃了一半的香烟,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浅淡弧度,双眼亮亮的,格外有神,虽是漫不经心的听着斜对面的人说话,却并不给人以怠慢的感觉,反而让讲话的人也不自觉的跟着放松了许多。 第141章 自揭黑历史 有了沈星活跃气氛,原本有些拘谨的阿杰也慢慢打开了话匣子,说起自己是如何来的蓝琴。 起因还是在沈星身上,那小子当初在休息站的时候,被红头巾的雇佣兵踩碎了手机,因为记不住达班众人的电话号码,就只能凭借钱包里留下的一张阿杰的名片给他打了个电话,告诉对方鸽血红在他身上,将阿杰骗来帮自己想办法离开检查关口。 这件事情被那位开出过满翠帝王绿的孙老板告诉了金刚哥,对方没能从沈星身上找到那块鸽血红,便将事情都怪到了阿杰头上,他在磨矿山混不下去,只能背井离乡,跑到三边坡来讨生活,当叠码仔招揽赌客,引着他们输钱签单。 许是这会儿感觉到热了,王安全毫不顾及形象的脱掉了身上的西装,指使着商凯到外面的街上随便买了一套浅粉色的棉麻短袖短裤,口子也不系,就那么大咧咧的敞着领子,脚后跟踩在椅子上,夹着烟的手臂搭在自己膝盖上,一边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吊儿郎当的问道:“满翠帝王绿? 我记得的哇~我当席给了聂个银系席万银民币哇~他怎么又去搅你麻环捏?” 说着,他又无障碍切换成了普通话,侧头对元梅解释道:“那个帝王绿,我拿回来送给你了捏,就是猜叔佛堂里那个玉佛……还有阿星脖子上那个玉牌。” 元梅点点头,心不在焉的接下但拓递到嘴边的小龙虾肉,一边嚼,一边点头:“金刚哥我记得,之前就那小子打过你。” :“嗯!对对对,就是他!”王安全连连点头,将自己被元梅买回来的前因后果添油加醋的说给了众人听,还得意洋洋的笑道:“我很值钱的哦~现在年薪都两百多万了哦~还有年底分红……比年薪多的多捏。” 许是他的口音让阿杰感觉到了熟悉,又或许是喝多了不自觉的放松了警惕,他真心实意的笑着举起了酒瓶:“王安全,你有福气,我羡慕你。” 后者也笑嘻嘻的举起酒瓶,与他碰了一下:“有席候我也觉得我自己很有福气,我现赛还有点感谢新刚哥喔,当输他把我刷起来……我就想系一条新的狗一样……他就一直打,一直打,一直打……都快要把我打死……好在我挺过来了喔!如果不系新刚哥,王安群也没办法晓到介么好的老大的捏。” 说着,他朝元梅举了一下酒瓶,仰头喝了几口,后者也配合的举了举酒瓶,却没喝,而是轻轻晃悠了一下酒瓶:“猴年马月的事儿了,别回想那些东西,也不嫌影响心情。就跟你打哈欠的时候不小心吃了个苍蝇似的,恶心也就只恶心一下子,但是你反复回去寻思,就等于把那只苍蝇含嘴里反复嚼,能恶心老长老长时间了……你心里要还不得劲的话,我明天让人把金刚做掉,人头送你办公室当摆件。” 一说到这个话题,元梅也忍不住来了精神,笑嘻嘻的将自己渡过心理难关的方式说了出来:“阿星和小郭知道,我们华国人根本不敢杀人,就看见死人都害怕,当时我第一次杀人,是因为车在半路上被劫了,我为了保命,不杀也得杀,当时的情况就是要么我死,要么他们死。 我肯定不能死啊,所以当然要先干掉他们了!但是杀完人以后,我立马就返上来难受劲儿了,就……我当时怕到什么程度嗷…… 当时胳膊这边让人一枪打透了,大腿挨了一刀,伤口上捆的布全让血给浸透了,然后其他若干伤口,人都在死亡边缘徘徊了,愣是没感觉到疼,全特么是害怕!还有负罪感……很严重的那种负罪感!卧槽撕心裂肺的! 真的,难受死我了!当时就感觉我自己快要活不下去了,甚至后悔为什么要杀了他们,为什么不自己去死。然后我潜意识又觉得不能这么自暴自弃…… 又是罪恶感,又是恐惧的,这种情绪要是不处理好,那我这辈子就完了啊,我就让貌巴把那个头割下来,做成标本放床头,心里一不得劲儿,我就摸两下,反复告诉自己,没有任何东西能奈何的了我,时间长了,就顺过来了,只要看见那个头,我就特别踏实。 由此我得出一个结论,人,心里不能藏难受的事,不能有心魔,不然太难受了,都容易影响一个人一辈子,必须吧心魔给解决了!” 说着,她喝了一口啤酒,又侧头问王安全:“如果金刚是你的心结,那现在,就现在,我立马叫人去磨矿山把他人头搞来。 你就每天放手里盘,告诉你自己,以前的梦魇已经不存在了,他现在因为你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消失了,他在你面前弱的不堪一击,你不需要恐惧任何事情,你没有心魔了……安全我跟你说嗷,我眼光很好的,看人特别准,我就说,以你的能力,你以后的路只会越走越宽,所以坚决不能让自己摔倒那根独木桥底下,明白吗?” 王安全认认真真的看着元梅,眸中逐渐蓄满泪水,许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出声来,他强装镇定,侧过头去用手背抹掉了眼角的泪珠,又转回头来,微笑着对元梅用力点了点头。 这是但拓第一次听元梅说起当初的事情,想到她那时脆弱到快要死掉的样子,就止不住的心疼,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侧着身体贴了贴她的侧脸,温柔的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不想刚才还就血腥话题与人侃侃而谈的元梅却一秒切换成了娇气包模式,挎着小脸不情不愿的擦着脑门抱怨道:“嗯~~~你讨厌~嘴上的油都弄到我头上了!” 说完以后,她拽了一张面巾纸,给但拓擦了擦嘴后,满意的凑上去亲了一口,然后软萌软萌的看着他甜笑,引得他将人搂过来重重的亲了好几口。 郭利民和阿杰被她这番转变惊得目瞪狗呆,她另一边的元果却习以为常的摇头道:“不用这么惊讶,他们平时也这样,我姐在拓子哥面前的时候贼矫情,就跟个熊孩子似的” 元梅闻言立马就不乐意了,愤愤的扭头骂道:“你小子,又污蔑是吧?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在我这个年龄的人里,我已经算是超级成熟的了? 你到东北打听打听,谁家三十出头的孩子能把事情办这么利索的?我的性格不知道有多靠谱! 我跟你说,我年纪轻轻,沉稳程度直接超越同龄人百分之九十九!人家一般二三十岁的人在家里都不敢给陌生人开门呢!我现在一个人在外闯荡,有麻烦不带回家,有事儿不喊妈,难道这还不叫成熟么??? 我跟你说,我可不受你这个委屈,你纯纯是污蔑,过两年我回东北玩,说啥也得把你带上,让你看看比起别人,你姐我有多沉稳老成。” 元果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犯贱,不以为然的拱火道:“我不去,我就觉得你像熊孩子。” 元梅果然让他整急眼了,扬手就在他胳膊上抽了一巴掌:“你大爷!你说我啥我都认,但是这一点我绝对不认!就像我长得漂亮,你说我丑一样,这都不现实的事儿!” 元果撇撇嘴,继续犯贱道:“我又没说你长得丑,我看的出来你长得不丑,所以没人说你丑,但是你熊是有目共睹的,你要生气,那不就纯纯的恼羞成怒吗?” :“你放屁!我本来就很成熟!”元梅委屈极了,回头看了但拓一眼,然后又扭过身去,急头白脸的跟元果辩解道:“漂亮是因为谁都看的见,所以这个污蔑不了我!但我比同龄人成熟这一点,别人看不见,我也没法自证!所以我才生气! 而且你是怎么好意思腆个大脸说我呢?你自己啥熊样你不知道吗?也不知道是哪个幼稚鬼搂着人家那如的腰跟人一十几岁的小姑娘撒娇,还说什么……哎呦我出门一天就想你想的心肝脾肺肾疼~~~啧啧啧……哎呦你好成熟呦~” 此言一出,陷入自证陷阱的人就成了元果,他满脸通红的连连摆手,磕磕巴巴的解释半晌无果后,气的话都不想说了,任由身侧自家那个缺德老姐瞅着他坏笑。 众人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哈哈大笑,之后沈星突然一拍脑袋,挑着眉问道:“不对呀,小梅姐,你真杀过人啊?” :“杀过啊。在三边坡,能混得下去的人,谁手里没几条人命?”元梅并没有隐瞒的意思,坦坦荡荡的点头道:“所以当时你说要回华国,我让你赶紧回去,勃磨这边不好混,要想干干净净的在这边生存,几乎是不可能的。” 见沈星不甚赞同的撇撇嘴,她有些无奈的轻笑一声:“你是想说,你自己手里就没有人命,也混的不错,还得到了猜叔的重用对吧? 但是阿星,你有没有想过,你觉得脚下平坦,是因为这条路,你姐我已经替你走出来了呢?” 沈星闻言,面色有些复杂,沉默了片刻,他又有些犹豫的问道:“那你现在好了吗?还怕死人吗?” :“现在不怕了。”元梅诚实的摇摇头道:“以前怕的很,那会儿我就感觉我自己全靠那个人头支撑着呢……你问你拓子哥,当时我可重视那个人头了,谁都不准碰。” 沈星一听这话,下意识瞅了一眼但拓,后者搂着元梅,下巴贴在她的头发上,轻轻点了点头。 元梅的头皮被他蹭的痒痒的,抬手挠了一下,又自顾自的继续说道:“那时候我心里想的是,要是人头没了,我也不活了。再后来,可能是时间长了,我麻木了,或者又是我被自己给治好了,总之我那股子执念慢慢就没了,然后就硬生生给自己治好了。” 说到这里,她又觉得这话有些不甚贴切,遂轻轻挣开但拓的胳膊,侧身用手指着他的鼻子,侧头对沈星道:“也不是说没有执念了,现在我也有执念,以前我的执念是那颗人头,我现在唯一的执念就是这个狗男人了。” 但拓被她一句话说的心都酥了,恨不得把她抱进怀里,这辈子都不松开,元梅被但拓勒的有点上不来气儿,却没有挣扎,而是侧着身子,乖乖将头靠在他肩头,等对方的手放松一些,才缓缓从他怀抱中退开。 众人又被她俩的狗粮塞了一嘴,淡定的微微侧头。 酒桌上的气氛再次热闹起来,只有郭利民一直若有所思的频频偷看元梅。 沈星许是从方才元梅的话里缓过劲来了,慢悠悠的点了一根烟,翘着二郎腿问道:“小梅姐,安全哥,我记得当时你们说要找助理来着,既然阿杰不想去,那你们考虑考虑小郭儿呗?这小子家里挺困难的,正好我也准备帮他物色一个新工作,你们看他行吗?” 还不等王安全说话,郭利民便连连摇头:“不用喽,星锅,你不用替我考虑,我在世纪赌坊挺好的,不想换工作。” :“啧~你小子怎么这么想不开呢?”沈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嗔了他一眼,笑嘻嘻的朝元梅点点头道:“不儿……小梅姐你别听他的,他开玩笑呢……” 说着,他一把拽起郭利民,将他叫到了门外。 屋子里,王安全见两人出去私聊了,十分懂事的朝阿杰摆摆手:“不用管他们,我们戏续,戏续啦~” 片刻后,两人沉默着回到了包房,也不知他们在门外都说了什么,总之沈星再也没提过要推荐郭利民到王安全身边工作的事情。 第142章 心魔为何?为何?为何呀? 吃完了饭以后,众人又一起到夜市逛了一会儿,权当是消消食了。 走着走着,元梅突然站定不动了,一脸严肃的侧仰着头,微蹙着眉头认认真真的说:“拓子哥,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哈子?”但拓见她这样紧张,也不自觉的跟着提高了警惕。 元梅环视了一眼周围的人,紧张兮兮的朝他摆了摆手:“你过来,我跟你说。” 但拓不疑有他,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冷冷的扫视一圈,给身后的元果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警戒后,缓缓低下头去。 不成想,元梅什么都没跟他说,而是仰头用柔软的唇瓣轻轻在他脸颊边落下一吻,然后像个做了坏事的孩子似的,笑嘻嘻的往前跑去。 这不带任何情欲意味的亲吻,却像一根软绵绵的羽毛,轻轻在但拓心头扫了一下似的,让他心头又甜又痒,胸口像是被一片柔软的云朵撞了一下,一时间,竟让这个不解风情的糙汉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元果和沈星就并排站在两人不远处,见拓子哥像个傻子似的,羞红着一张脸,摸着被元梅亲过的地方嘿嘿傻笑,顿时感觉今天的狗粮吃的已经顶到了嗓子眼,再也吃不下了。 他俩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又侧头对视一眼,然后沈星突然脑子一抽,贱嗖嗖的笑着凑到但拓身边,夹着嗓子犯贱道:“拓子哥~我想到……” “啪!” 他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但拓一个不轻不重的大逼斗,后者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吹胡子瞪眼的斜眼瞥着他,面无表情的问道:“想拉羊?” 沈星捂着被抽了一巴掌的脸,委屈巴巴的指着但拓控诉道:“呜~~~小梅姐说的对,你是个狗男人!” 此言一出,他身后死命咬着上下嘴唇憋笑的元果终于破功了,噶的一声,笑得都打鸣了。 但拓抽完了沈星后,毫不留情的将这个被他伤过的倒霉蛋儿丢在原地,扭过头去,眼睛弯弯的小跑着追他媳妇儿去了,留下元果继续瞅着沈星狂笑不止。 元梅跑的也不远,半推半就的被但拓抓住,然后被他搂着好一顿腻乎,又软着声音央他给自己买这买那,回去的时候,但拓两只手已经快要拿不过来了。 沈星手里也提了不少,也不知是不是走的累了,他竟然还留着肚子,一路走,一路吃,好多元梅买过来以后,只尝了一小口的小吃,最后都进了沈星的肚子,让人忍不住怀疑这孩子的食道是不是连接道了异世界。 他们身后不远处,缀着阿杰和郭利民,两人不知聊了些什么,只看的见双方之间的气氛似乎不是那么好,都隐隐带着一股子看对方不大顺眼的劲儿。 回到车子旁边的时候,元梅让但拓和元果先回车里,自己则到了后面王安全的车子旁,打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方才还没玩多久,王安全就被一个电话叫停了脚步,领着商凯回到了车里,如今早就已经挂断了电话,无所事事的翘着二郎腿倚在后座的车窗边上抽烟呢。 见元梅上车,王安全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坐直了身子,轻声叫道:“梅……梅姐?” 元梅抿嘴轻笑,拿起王安全放在后座上的烟盒,自顾自的掏出一根香烟塞进烟管里,后者见状,急忙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为她点燃。 元梅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侧着脑袋看着身旁的王安全,认认真真的说:“安全,我刚才跟你说的是真的。 那个金刚……如果你现在回想起来,仍然会觉得不舒服的话,我立马叫人把他的头割下来,送去做成标本你是我的人,谁都不能欺负你,谁都不能让你不开心,我不希望你被心魔缠身,被那些不好的回忆折磨。 一点儿都不行!” 王安全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眸中星星点点的光越来越亮,他同样也认认真真的回望着元梅,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 见元梅有些不解的挑眉,他又抿嘴轻笑着解释道:“梅姐,我知道你疼我,可是我现在已经不把金刚看在眼里了。 很早很早以前就这样了,他对我来说,只是一个不足挂齿的小人物,安全现在心里没有把他当做心魔,我也没有什么执念,我觉得现在很好,我真的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嗯,那就好。”元梅拍了拍王安全放在座椅上的手背,脸上温柔浅笑,心里却在疯狂嚎叫。 我勒个王安全啊!你到底是因为啥呀?你姐我都自揭老底了,给我家拓子哥都心疼坏了都!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替你解开心结,结果你跟我说不是因为这个,那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呀?那精神分裂是好人该得的病吗?你踏马脑瓜子那么聪明,再得个精神分裂,我都不敢想你犯病的时候该有多可怕啊啊啊啊啊!!! 大哥我求你了,你有啥不开心的倒是告诉我呀,我想办法帮你解决还不行吗?你要看我不顺眼的话,我真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的话,你捅我两刀也可以啊!!!我绝对不还手,我发誓还不行吗?你能不能别给我整这死出啊? 算我求你了还不行嘛?你是我老大好不好啊?你是我爹!!!我是你孙子还不行吗? 你姐我又不会做生意,又不会研究市场,还不会看账本,我一个废柴全都是靠你在养啊!!!你丫要是哪天突然想不开,从楼上跳下去,以后谁挣钱给我花呀? 我手底下就你这么一个会做生意……哎不对,我不还有芊芊呢么?她虽然有点沟通障碍,但在外面也看不大出来,人孩子家里是做生意的,从小耳濡目染,这么多年在勃磨这边也差不多练出来了,不行靠芊芊养也可以……果然女孩纸才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了,芊芊,姐姐好想你…… 哦,对,还有貌巴,我的老弟啊……你可争气点,以后大哥大嫂搞不好真的要去你那里讨饭吃了……哎呦也不至于,实在不行我还能跟着猜叔卖白粉……哎不是……哎呦我去……我的老天鹅!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想到这里,她终究还是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拔下烟管里燃烧殆尽的香烟丢出窗外,低声丢下了一句:“安全,你记住,任何事情,都有我和你一起承担,永远都不要让自己受委屈。”后,便开门下了车。 王安全失神的看着她的背影,默默拭去眼角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后,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对驾驶座上的商凯低声说道:“走吧,回去了。” 第二天中午,猜叔端着茶杯坐在茶室里,等待细狗和小柴刀帮他收拾即将要带去禅林修行时用的东西和王博的厨具。 沈星和元梅坐在他对面,一人手里端着一杯茶水,后者知道猜叔泡的茶太苦,索性连尝都不尝,直接往自己的杯子里兑白开水。 猜叔瞥了她一眼,没吭声,就那么静静的听着沈星报告他这几天的工作,一边说,后者还一边不动声色的带出了蓝琴赌坊后院那间逼单房的事情。 猜叔只作不知,装模作样的板着脸表示自己劝过,但夏文镜不听,还透露出,夏文镜才是蓝琴的经营者,赌坊的事情都是他在负责,猜叔如果过多掺和的话,会搞得夏文镜不知该如何是好,叫沈星多关注一下就好,不用太过纠结。 说到这里,他又不疼不痒的给沈星灌输了一大碗譬如“我很相信你、我很重用你、我放心你会把我交给你的事情全都做好、你应该学会自己思考,自己做决定……”之类的鸡汤,然后给了元梅一个神神秘秘的眼神后,便头也不回的带着三人离开了大寨。 猜叔一走,达班的事情就再次落到了元梅头上,以前有林芊芊和貌巴在的时候,元梅就已经很忙了,现在她更是一下子少了两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助手,再加上她之前窝在大曲林学习,将手头的事情压得太多,导致她直接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累成了狗,猜叔才走一天,她就已经开始想念了。 元梅现在有理由怀疑,猜叔不年不节的,突然就说要到禅林修行,搞不好是自己累着了,故意借此机会将工作丢给她,自己跑外面浪去了。 好在几天后,她重新将工作平衡下来,也抽出了时间去管别的。 大曲林,老大办公室里,元梅坐在电脑前的办公椅上,身后站着元果和那如,两个女人叽叽喳喳的嘟囔着什么,终于恢复正常了的元果却黑着脸,一个劲的抱怨个不停。 恰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毛攀一条粗壮的胳膊揽在王安全肩上,穿着一身白金配色的满绣丝绸衬衫,一脑袋头发向上抓起,看起来极为嚣张的晃悠进来。 许是这几年跟着元梅吃的好,什么营养都不缺,王安全进了达班以后,个头竟然又窜了一点,现在就算跟貌巴那个大高个子站在一起,都高出一个头顶尖,站在人群中还是非常显眼的。 也不知是因为瘦子显高,还是因为王安全的比例好,看起来显个儿,单独看他,总觉得他目测就有一米九几,可如今远看总是让人觉得很大众的毛攀跟王安全挨着站,竟然只比他矮一点点,甚至发际线都在王安全眉毛以上,甚至还因为经常健身,看起来比王安全壮了不少。 个头虽说相差不多,但俩人的待遇却是天差地别,毛攀一进屋,瞬间就收获了三对,六道嫌弃的目光。 元果皱了皱眉,似是不经意间往前走了一步,用后背挡住元梅和电脑,一脸不爽的指着王安全道:“王安全,谁让你把这玩意放进来的?我姐说之前在大曲林半个月瘦了七八斤,是不是让这玩意膈应的吃不下饭饿的?你就是这么当手下的?” 毛攀听得出来这货是在指桑骂槐呢,遂也双手叉腰,撇着嘴骂道:“又特么有你了,你算哪根葱啊?一个大老爷们,整天赖在人一小姑娘身边,你好意思吗?” 一听这话,元果下意识回头瞅了那如一眼,想想不对劲,在终于明白过来他口中那个所谓的“小姑娘”是自家老大以后,当场就无语了,他刚想说话,身后两个女人便同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爆笑,那如更是笑得直接蹲到了地上去。 元果回头一看,气的脸都绿了,指着屏幕上的图片怒道:“姐!你还是个人吗?你想干啥呀?啊?做人不能这么坏你知道吗?” :“哈哈哈哈哈……”元梅笑得软倒在键盘边上,额头抵着桌子,手还不住的捶着鼠标垫,时不时还抽出一张纸巾擦擦笑出来的眼泪,甚至还能抽空给那如也递过去一张纸。 元果气急了,无奈自家女友已经笑得瘫倒在了地上,只好咬着后槽牙将人扶起,想将她带到靠近门那边的沙发上,后者却一动不动,甚至还挣扎了两下,继续指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嘎嘎狂笑。 两人这副样子,搞得王安全和毛攀都忍不住好奇的凑了过去,想看一眼到底是什么让她们笑成这样,却被黑着脸的元果厉声喝止:“出去!都出去!你俩赶紧滚!” 一嗓子,让元梅跟那如的笑声停顿了片刻,紧接着,元梅回头瞅了那如一眼,示意她看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按了两下,然后那如就又笑得瘫倒了。 元果同样也看见了电脑屏幕,当即怒目圆瞪,活像是一只被老鹰抢了猎物的老虎似的,张牙舞爪的骂道:“元梅!你太贱了!” :“噗……哈哈哈哈……” 元梅本来还没有这么想笑的,但一看元果这个反应,她反而憋不住了,笑得直用脑袋嗑桌子。 他们这么一搞,王安全和毛攀就更好奇了,厚着脸皮凑到电脑正面,只见屏幕上,是一张以元果本人做底,被元梅精修成了后世那种高p精修图,还化上了精致伪素颜韩女装,穿着老头背心和黑色短裤,胸前却高高隆起,前凸后翘小细腰的美人图。 气人的是,元梅见他俩凑过来,还贱嗖嗖的按了一下键盘,将元果那张原图放了出来,然后又按一下,屏幕上的元果就又变成了穿着老头装的韩国女高,将毛攀和王安全都给看乐了。 好容易缓下势头,元梅又贱嗖嗖的按动键盘,点了两下鼠标,将元果嘴唇上的颜色换成了偏粉嫩的豆沙色,看的那如又是一阵嘎嘎狂笑。 元果气到不行,上去就从椅背后面探过手去,捏住元梅的两边肩膀,前前后后的死命晃悠,口中还恨恨的叫道:“姐!!!做人不可以这么坏你知道吗?你赶紧把图给我删掉!你快删掉!啊啊啊你快删掉啊!” 后者一边笑,一边点了保存,还用企鹅软件发送到了自己和那如的手机上。 毛攀见状有些好奇,看着元梅熟练的手法,不禁弯下身子,揽着她的肩膀问道:“你怎么连这些都会?想不到我们梅梅这么厉害呀。” 元梅难得没给他脸色看,而是颇为自得的点燃了一根烟,笑嘻嘻的答道:“这我老本行我能不会吗?” 闻言,元果也有点懵逼,挑着眉歪头问道:“不对呀,你不是说你是干美容的么?怎么这玩意又成你老本行了?” 元梅嘿嘿一笑:“那是以前干过美容,后来辞职了,转行到服装厂当业务员了,修图、上网或者电话跟客户沟通,还有后期签合同,和跟单员对接,都是工作的一部分,会这玩意儿很正常。” :“业务员?你还干过这个?”毛攀站直身子,挑眉笑问道:“你会的还挺多~” 元梅吸了一口手上的香烟,理直气壮的点点头,掸掉了烟灰,回过头来吐着烟雾答道:“那句话还给你,我会的多着呢~ 我是草根出身……哦,就是你说的那种……什么穷鬼的……像我们这些阶层低一些的人,除非端上铁饭碗,学习好,考公务员或者应聘进国企什么的,其他的,很少有人能一辈子只靠着一门手艺吃饭的。社会在发展,科技在进步,工作岗位多的是,一行干不下去,就换一行,总之不能让自己饿死吧?” 这种事情对元梅来说司空见惯,在她生活的那个年代,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当然,她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但这话听在毛攀耳中,却莫名让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不觉得自己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甚至都不觉得自己会有同情心那种东西,但只要一想到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在不认识他的时候,曾受过那么多苦,便止不住的觉得难受。 见他脸色不好看,元梅噗嗤一笑,贱嗖嗖的歪歪头调侃道:“怎么?你嫉妒我多才多艺呀?就这点儿东西,还不是姐的极限,我会的可不止这些,姐啥都能学……” 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皱了皱眉:“会计除外……那玩意太反人类了,我一看那书就脑瓜子疼,艾玛一点儿也学不进去……” 王安全蹲在她另一边的身侧,双眼亮晶晶的仰头看着元梅,带着些认真的说:“梅姐学不进去的东西,安全替你学,安全不会的,梅姐都会,以后我们两个联手,岂不是天下无敌了咩?” :“哎~好想法!”元梅咧嘴笑着朝他伸出一根拇指,许是坐的久了,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回头瞅了毛攀一眼,见他不为所动,有些不耐烦的将他推到一边,挪开椅子跑茶几旁边,从抽屉里掏出两瓶牛奶,一瓶拧开递给那如,另一瓶自己打开喝了一口。 她今天穿着一身水绿色及踝雪纺长裙,恰到好处的收腰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纤细线条,让她一扫往日的强势霸道,显露出几分柔弱的破碎感,看的毛攀都忍不住忽略了她瘦弱外表下那强悍的攻击力,下意识将她当成了一个可以任由自己肆意妄为的弱女子,想也不想就凑上去握住她劲瘦的腰肢,低头就朝她脸上亲去。 元梅可不像她如今看上去的那么好欺负,一个反抱琵琶就招呼上去,要不是收手够快,这会儿毛攀胳膊上的关节估计已经分家了。 她冷着脸,垂眸看着被自己摔在沙发上的毛攀,那目光冷漠的活像是在看一条带着嘴套对自己狂吼的吉娃娃,不屑的轻哼一声后,扭头瞥了王安全一眼,不冷不热的命令道:“把他给我弄出去,以后你也不用进我办公室了,有话让静静来告诉我。” 说完以后,她看也不看脸色骤然变得苍白的王安全,拉着那如软绵绵的小手转身就走。 第143章 姐你果然勾引了我媳妇 她领着那如和坠在身后的酸菜鱼元果下到二楼的奶茶店,给三人一人买了一杯奶茶,看着楼下一走一晃的毛攀灰溜溜离开,心情也有所缓和,笑嘻嘻的领着那如逛了几家服装店,给她买了几套漂亮的衣服,一高兴,还给元果也搭配了两套。 这几天,元果也不跟自己的本能反着来了,许是故意装模作样太难受,他终究还是没忍住,恢复了以前的生活习惯,该怎么穿怎么穿,该怎么走怎么走,像他姐又怎么样?再像,他也不是元梅。 再说了,他姐和拓子哥感情那么好,怎么可能会对那如有什么想法?她要是喜欢美女的话,林芊芊虽然讨厌,但长相和身材都没的说,那如跟林芊芊那个神经病比起来还差得远呢,他姐怎么会不要林芊芊,要自己的女朋友呢? 虽心中这样催眠自己,但元果却还是忍不住被元梅和那如两人的互动气红了眼。 他姐今天本就穿着一身仙气飘飘的浅色雪纺长裙,两根细细的吊带搭在肩膀上,大咧咧的露出白皙的锁骨,高腰设计的裙子显得她本来就细的腰肢更加纤细,本来就长的腿更加修长,看着就跟画报上走下来的大明星似的。 偏她嘴里还不高不低的轻声哼唱着一曲婉转又暧昧的不知名歌曲,脚步轻快的扭动着身体,像是跳舞似的,做作的从展架上摘下一件件衣服,往那如身上比划,勾的他女朋友一张小脸儿通红通红的,羞的连头都不好意思抬了,就呆呆地站在那里任由元梅折腾。 :“开始总是深深切切,心心念念你情和我~愿~然后总有清清浅浅~挑挑拣拣你烦和我嫌~~~” 元梅愉悦的哼着歌,软绵绵的将上半身靠在一旁的墙壁上,用白皙的大手勾住那如的下巴,轻轻抬起她那张粉扑扑的小脸,满意的抿嘴轻笑一声,将手中的水红色及膝连衣裙往她身前比划了一下,一双眼睛媚态横生,带着软绵绵的小勾子,生生扎的那如心脏狂跳,手脚都僵硬到不知该往哪里放了。 多可爱的小姑娘啊,红扑扑的小脸儿像娇艳欲滴的水蜜桃一样,她就说那如养白点以后,绝对是个小美女吧?啧~看看这自带高光的水汪汪大眼睛,看看这肉嘟嘟的小婴儿肥,还有小小的尖下巴~身材也好~我养出来的女孩儿,果然都漂亮的很……哎呦喂~这也太养眼了叭~~~多看美丽的人,会延年益寿,我还得努力,争取成为最长寿的人~ 元梅心中满是成就感,倾身凑到那如面前,用鼻尖蹭了一下她的鼻尖,虽是一触即分,却又将那个单纯的小姑娘撩的欲罢不能。 他瞄了一眼手里的裙子,又像是有些不满意一样,又转而将其放回展架上,眼神在那如身侧的展架扫了一圈,倾身翘着兰花指,捻起一条枣红色连衣裙往那如身上比划了一下,然后得意洋洋的轻笑一声,将手里的裙子丢到身后的售货员胳膊上,继续扭动着腰肢,哼唱着那首听起来有些轻佻又撩人的歌曲转了个身。 :“最终都会冷冷淡淡,星星点点你厌和我怨,爱风月无边,引人入胜的悬念~笑里融的甜,泪……嘶……卧槽啊!!!” 一转身,元梅就被几乎贴在她身后的毛攀吓得倒抽一口冷气,手里的衣服直接丢到了后者身上,差点条件反射掏出枪来把他崩了。 她吓得脸都白了,紧咬着后槽牙用手捂住了突突直跳的脑门,几个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后,一手按住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另一只手愤怒的给了毛攀一个大嘴巴子,扯着嗓子高声骂道:“你要死啊毛攀! 你吓死爹了卧槽!你踏马是鬼吗?为什么偷摸站人家身后?妈的你刚才不是走了吗?怎么又一个闪现跑这儿吓唬人来了?你要干啥呀?打不过我想吓死我呀?夺笋呐?” 毛攀脸颊被她抽的火辣辣的,随着皮肤之下的血管一跳一跳的疼,却半点都没露出痛色,而是咧嘴笑得开心,趁元梅骂骂咧咧的功夫,瞬间出手,搂着她不由分说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捂着被重拳捶过的肚子,神经兮兮的癫笑着。 他身后的阿牛见他这副惨状也被吓得不轻,偷偷看了一眼黑着脸使劲用手背搓脸颊的元梅,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然后什么也没说,默默弯下身子扶起被对方一拳轰倒在地的毛攀,手忙脚乱的凑到他身边低声劝慰。 后者十分不配合的挣扎着,刚抬起头来,另一边脸上就又挨了元梅一个大嘴巴子。 打完以后,元梅头也不回的拉起那如的小手转身就走,酸菜鱼元果冷冷的扫了两人一眼,从鼻子里喷出一个气音后,默默付钱买下了元梅给那如挑的那些衣服后,也一声不吭的走了。 老大办公室里只有那如,一问之下,才知道元梅刚才在路上被一个电话叫走了,让她在这里等着元果回来以后,两人直接去小磨弄的达班医院。 走廊里,元梅坐立难安的皱着眉头来回踱步,不久后,沈星和但拓匆匆赶来,后者见她这样紧张,急忙上前揽住元梅的后背,低声安慰道:“没得事,兰波只是拆钢钉,没得危险赅,你冒担心喽,达班嘞医生专业嘞很,你到那点儿坐到起,兰波等哈就出来喽。” 元梅点点头,忧心忡忡的将头靠在了但拓胸口,转了个身双手抱住他的腰,声音闷闷的从他怀里传出:“我知道拆钢钉没有危险,可兰波是替我受的伤,我心里难受……拓子哥,你说他在里面得多疼啊?” 但拓一手扶住她的后背,一只手轻轻抚摸了两下她的后脑,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口中不停的重复着安慰的话,搞得与他前后脚进来的,那个打伤兰波的罪魁祸首有些手足无措,一时间竟不知该不该上前了。 那如看着元果同样不大自然的脸色,只以为他是在为手术室里的兰波担心,忍不住轻轻握住他的大掌,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无声的安慰着自家男友。 元果被她这个小模样萌坏了,也弯着眉眼对她笑了一下,轻轻将人揽入怀中,学着但拓的样子,在那如脑袋顶上亲了一口。 走廊上唯一的单身狗……也……或许不是单身狗的沈星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无语的撇着嘴转身面对墙壁,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大概十来分钟之后,元梅眼尖的看见手术室门口的灯暗了下来,立马推开但拓,紧张兮兮的盯着那个推门而出的医生,有些慌不择言的问道:“医生,怎么样?我大儿……咳咳,我弟弟的手术成功吗?” 听闻此言,元果和沈星同时浑身一震,下意识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又同时转头背对着对方,脑袋转来转去的东张西望,一不小心,他俩的眼神对视上了,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的捂着嘴巴疯狂向着走廊尽头的楼梯间狂奔而去。 很快的,兰波就被推出手术室,送回了病房。 元果和沈星回来以后,若有所思的凑到元梅耳边低声提议道:“兰波最近需要人照顾,不然我让那如先在这里帮忙看一下,毕竟外面请的陪护也不一定放心……” 元梅不赞同的皱了皱眉,果断摇头拒绝道:“那如一个女孩子,哪能把她放医院照顾人一个大小伙子呢?这也不方便啊?” 元果指着角落里有些局促的中年妇女道:“人陪护也是个女的啊,女的心细,能招呼好人,再说那如在医院里也不用亲手伺候兰波,就在这儿看着点就行,我让帕加在这边保护还不行嘛?” 元梅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兰波,犹豫着不想答应,但紧接着,元果又对她抛出了一个杀手锏:“毕竟是因为咱受的伤,让我女朋友过来看着点儿他,也算是……还个人情了,我也会经常过来看他的。” 元梅轻叹一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如:“你跟她说过吗?” 元果点点头:“她同意了。” 元梅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那如,又将目光投向病床上眨巴着一双无辜大眼睛盯着自己看的兰波,犹豫片刻后,也点头答应下来。 元梅陪了兰波一天,晚上便回了达班的大寨。 吃完晚餐以后,她的手机铃声响起,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做了一个“你们继续,我出去接电话”的手势,随即便一个人去了院子里。 来电的人是猜叔,他今天接到了沈星的电话,说是世纪酒店那边出了点问题,那个为了收购世纪赌场,派雷鸣过去找麻烦的杰森栗拿下了世纪酒店的经营权,以安防器械过期的理由,将猜叔手底下的水火两厅关闭,勒令他们停业整改。 元梅嗯了一声表示理解,又低声解释道:“老岩前两天给我打过电话,说心里有事儿,想约我见面,那几天我忙不过来,就跟他说没时间,让他电话里讲,他死活不说,估计就是为了这个事儿…… 他可能后来寻思寻思,觉得我是达班的人,不相信我,怕到时候我主动出手收拾他,后来得空再问的时候,他就跟我说已经解决了,搞不好已经自己选好战队了。” 猜叔那边表示了解,随即又话音一转说起了沈星的事情:“沈星那边,最近怎么样?” 元梅轻笑一声,将胳膊搭在竹藤围栏上,转了转脖子答道:“就那样呗,那小子多少有点不务正业,最近跟刘金翠走的很近,也不知道偷着干什么坏事儿了,最近跟我说话的时候总是不抬头。 前两天告诉我那个打过他朋友的雷鸣跟着杰森栗到世纪赌坊当保安队长去了,问我能不能帮他收拾那个雷鸣一顿,我没答应,之后他也没提,最近不怎么见他人影,估计有空就跟刘金翠鬼混去了。” :“亏我还觉得,华国人都很聪明……”猜叔不冷不热的嘟囔了一句,转而问道了关键话题:“杰森栗那边,你不要轻举妄动,让他继续闹,记得我之前同你讲过的。” 元梅嗯了一声,跟猜叔闲聊了两句后,便默默挂断了电话。 她刚准备回到餐厅,就被小脸通红的商凯堵了个正着,后者抓耳挠腮的犹豫了半晌,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慢悠悠的小碎步挪到她身边,低声说道:“大姐,那个酒,你还有吗?” :“啥酒?”元梅一愣,有些不明随意的挑了挑眉,商凯不好意思的搓了搓鼻子,东张西望了一圈后,挠着脑袋低声答道:“安全哥那个酒,大姐你给的,我偷偷喝了点……之后出去玩……酒很有劲……” 这番隐晦的话,元梅却秒懂了,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嘴角抽了抽,自己也忍不住搓了一把脸,皱着眉头说:“有是有,不过那不是你喝的东西……你……总之那玩意不能多喝,你要有这方面需求的话……我给你弄点别的。” :“为什么?”商凯的表情有些呆萌,不大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元梅,弄得她更无语了。 她似是漫不经心的扫视了一眼周围的廊道,见没人走动,便上前一小步,贴近商凯些许,眼睛盯着他身后的方向,几乎是用右边肩膀靠着对方的右手,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一边小幅度的微微动嘴,低声解释道:“那个酒是我特调的,不是单纯的虎鞭鹿血酒,我加了一些药材……偶尔喝,少量,大补,也的确能短时间……咳咳……但是那酒喝多了容易阴虚,还容易上火,很伤身的……” 顿了顿,她又抬起手来搓了搓自己的后脖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你大姐我身体素质不好,抵抗力差,爱生病,睡眠质量也不行,只要一睡不好,就浑身难受,第二天搞不好哪一阵风里带点花粉都能给我整过敏,喝那个酒主要是调理我自己这个体质用的。 再说……那玩意儿不是单独喝的东西,我是和一种我自己配的药丸一起服用的,药丸滋阴养颜,通筋活络,改善睡眠还能辅助排毒,还能一定程度的调节内分泌,但是用的药材性状挺寒的,配上我自制的药材香薰能起到强身健体,延缓衰老的作用,再喝上药酒,就能弥补寒性草药的伤害,调动我吃的药丸子起到更好的功效。 最重要的是,那酒算是一味药引子,能在不影响身体健康的情况下避孕。” 商凯闻言大惊失色,小脸儿煞白的盯着她低声问道:“那我……我喝了大概一两多……大姐,我……” 元梅摆摆手,一派淡定的轻声解释道:“没事儿,不影响,你又没吃我搓的小药丸……我的意思是,那个酒不能单独喝,药劲儿太猛了,你喝多了遭不住,改明儿我再给你配点你能喝的。” 商凯点点头,不好意思的通红着小脸,羞答答的低着头笑道:“谢谢大姐。” 商凯这小子岁数跟元梅差不多,但这人会来事儿,不止会叫元梅大姐,还会叫比他小好几岁的王安全做“安全哥”,小嘴儿别提多甜了,就连关宏峰都当过他“哥”,可以说是个能屈能伸的全能型人才了。 元梅浑不在意的扬扬下颚,低声嘱咐道:“娃娃,今天我跟你说的这些,除了你自己以外,谁都不能知道,明白吗?” 商凯点点头,毫不犹豫的应下,跟元梅告别后,便带着愉快的心情回了自己房间。 第144章 弃子而已 第二天,王安全带着商凯和两个保镖从大寨出发,去往磨矿山办事,元梅则跑到医院里去探望兰波。 这几天,她工作之余,一有空就到医院陪着兰波,哄得那小子连西图昂去世的郁闷都没了,整天滋个大牙傻乐,看起来心情很好的亚子。 元梅抽走兰波手里的游戏机,丢在床头柜上,手指使劲戳了两下他的脑门:“行了,都玩半天了,你那眼睛不要了啊?” 小伙子咧嘴一笑,乖巧的点头,装模作样的闭上眼睛表演睡觉,元梅看的想笑,又忍不住戳了他一把,刚想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电话是岩白眉打来的,他许是想来想去,心里还是不得劲儿,终究还是想找她谈谈。 元梅看了一眼病床上装睡的兰波,嗯了一声:“我现在就有时间,半个小时后到。” 挂断电话以后,她又给王安全拨去了电话:“喂安全,你那边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嗯,我临时有点事,得先走,你办完事要过来的话,就陪兰波聊会儿天吧……那也行,夜路不好走,你今天晚上回达班住,明天再回大曲林也可以……世纪赌坊……行吧,那到时候咱们一起回达班……嗯……嗯好,一会儿见。” 见她有事,兰波悄悄睁开眼睛,瞥了一眼床头的游戏机,紧接着,脑门上就挨了他阿姐一个超级痛的脑瓜崩:“瞅啥呢?是不是告诉你不能玩儿太长时间?” 兰波委委屈屈的点点头,元梅看的有些想笑,抿了抿嘴,指着窗户命令道:“看外面,往远的地方看,养养眼睛,看够了就睡一会儿,睡眠充足伤口才能长的快。” :“晓得了。”兰波没有跟元梅犟嘴的习惯,阿姐说什么,他就答应什么,元梅见他老实,也放下心来,将床头的游戏机塞进远处的柜子里,扭头对兰波说:“我一会儿有点事,先走了,你安全哥今天也不来了,明天有时间的话再来看你。” 兰波点点头,举着胳膊摆摆手:“阿姐再见噶。” :“嗯,再见。” 说完以后,元梅便拿起床尾的草帽独自去了世纪赌坊。 岩白眉办公室,元梅与岩白眉两人一人一个沙发,沉默着面面相觑,半晌后,她无奈的长叹一声:“岩哥,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师傅,这些话不能随便说……”岩白眉也跟着叹气:“我就是想请你帮我做个祈福。” 元梅嘴角抽了抽,犹豫的看了他一眼,随口胡诌起来:“我需要询问一下……上面的人。” 岩白眉大喜,当即连连点头道:“好的,好的,您问吧。” 元梅状似有些苦恼的抓抓脑袋:“我需要睡觉,在梦里问,麻烦给我准备一个房间。” 岩白眉一愣,反应过来后,又急忙派人在楼上的世纪酒店给元梅开了间房。 送走岩白眉以后,元梅还真的二话不说,倒头就睡,醒来以后,外面天都黑了。 她揉着眼睛,打开背包将身上的衣服换下,冲了个澡,换上了包里的换洗衣服后,回到了岩白眉办公室,似是而非的说:“岩哥,你不备允许接受我的祈福。” :“为什么?”岩白眉一着急,连华国话都没心思说了,急急地用勃磨语问道:“师傅,求求你帮帮我吧!” 元梅摇摇头,神神秘秘的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的说:“天神告诉我,你做错了决定,成为了别人手上的棋子,而且你即将被抛弃。” 岩白眉闻言当场就慌了,一个劲的问元梅应该如何解决。 不管他如何哀求,元梅就只是一味摇头:“没有办法解决,这是你的命运,天神不会干涉任何人的命运轨道,只会解决不应该有的灾难。” 岩白眉闻言,只觉得天都塌了,失魂落魄的坐在原地,呆呆的盯着元梅,后者也淡淡的挑了挑眉,毫不退缩的盯着他看。 半晌后,他长叹一声,苦恼的用手掌搓着自己的脸,情绪低落的说:“感谢你,师傅,我明白了。” 元梅点点头,淡淡的站起身来,与他道别以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门外,赌场里依然热闹,已经成为了领班的郭利民站在外面,看见元梅以后,礼貌的点了点头,不远处一张赌桌边,身穿纯黑色缎面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的王安全大老远就朝着她使劲挥手,口中高声叫道:“介边,梅姐,介边啦!” 元梅朝他晃了晃手里的大蒲扇,不紧不慢的朝着王安全的方向走去。 赌桌正中间,与荷官对面而坐的一个身穿红色小西装外套的中年女子正端着酒杯,饶有兴致的顺着王安全的目光看向元梅。 只见女子长相姣好,身形纤细修长,一身泛着淡淡死感的皮肤让她看起来有些病恹恹的,上半身一件黑色修身老头背心,下半身一条蓝色的工装牛仔短裤,脚下踩着一双短款的军绿色靴子,后腰上的手枪就大咧咧的露在外面,一只手上攥着大蒲扇,另一只手脖子上挂着一个塑料袋,手里攥着一个啃了半拉的小枇杷,一路往这边走,一路还三心二意的歪头看看周围赌桌上的战况。 察觉到了那女人的目光后,元梅淡定的歪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友好的微笑,垂头看着坐在边缘处的王安全道:“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到,等你没有事情做,就随便玩一下啦。”王安全笑得很阳光,还自来熟的摘下她手腕上的塑料袋,从里面掏出一个枇杷,撩起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丝绸衬衫擦了一把,皮也不剥,张嘴就咬:“你要不要玩两把,这位荣女士很厉害的哦~我在介边跟了两把,她一级都在赢的哦。” 元梅摇摇头,掏出烟管朝商凯晃了一下,还不等他有所动作,王安全就已经麻利的掏出烟盒举到她面前,然后迅速点燃一根香烟递了过来。 商凯搬来一把椅子,元梅翘着二郎腿坐在王安全身后不远处,一边兴致缺缺的抽着烟,一边等他玩,片刻后,荣女士身边凑上来一个熟人,正是前不久才跟几人一起吃过饭的阿杰。 一看见这人,元梅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在电视剧里,那个原本包养了王安全的富婆,就是一个叫做荣姐的中年美艳女人,如今王安全跳出了剧情,他的路,就换成了阿杰在走。 见阿杰对自己弯腰打招呼,她不冷不热的点了点头,用沾了枇杷汁的那只手的手背碰了碰王安全的后背:“我事情办完了,先回楼上了,你玩够了给我打电话。” 王安全闻言,当即丢下手中的牌,连桌上的筹码都不要了,歪着脑袋笑道:“安群就系等你无聊,才玩一下的,你系情办完了,我们就可以走了喔~” 他说话的时候,赌桌上的荣姐一直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盯着他的后背,王安全看不见,他对面的元梅可看的一清二楚,心中不禁暗暗腹诽:这位荣姐对王安全是真爱呀,都变化这么大了,她还是能一眼相中王安全,难道应该叫命运使然吗? :“看什么啦,回去了哦~”王安全笑嘻嘻的从她手里接过蒲扇,轻轻给她扇了两下。 凉风唤醒了发呆中的元梅,她指着赌桌上的牌,仰头问道:“不把这局结束吗?” 她脸上有些略显呆萌的小表情让王安全有点手痒,他想也不想就伸手摸了一把她的头顶,柔声答道:“不玩了,这局算我输。” 他声音中有些连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宠溺,他身后的荣姐却丝毫不落的察觉到了,霎时间,她眼神中便带上了一些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元梅现在没有心情理会什么荣姐,只拉着脸侧头甩开王安全那只没有边界感的大手,赏了他一对白眼:“跟谁学的,动手动脚的?我的头是你小子能摸的吗?” 王安全咧着嘴,没皮没脸的笑着低下头来,将他那硬邦邦的大背头凑到元梅面前:“那我给你摸回来。” 你这个猫一阵狗一阵的不犯贱会死星人……一会儿说把内裤都输了,非要赢回来,一会儿又说不爱玩了直接算输…… 元梅无语极了,翻着白眼将香烟碾灭,自顾自的起身离开,王安全见状,也双手插兜,不紧不慢的跟了上来。 楼上,世纪酒店的包房里,元梅端着牛奶坐在沙发上,瞅着对面跟个强迫症的老妈子一样,正在叠自己衣服的王安全,懒洋洋的翘起腿来,没拿牛奶的那只手搭在身后的沙发椅背上说:“中午那会儿,岩白眉跟我说让我帮他祈福,问他什么情况,他也不说,让我连忽悠带吓,现在他可能已经懵了。” 闻言,王安全皱着眉头,放下手里叠了一半的衣服,绕过茶几坐到了元梅那张沙发上,一脸八卦的问道:“你是怎么吓唬他的?” 元梅按住他的大脸,把他往后推开,侧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沙发上一言不发低头吃枇杷的商凯,无语的嘀咕道:“娃娃又不是外人,你搞这么谨慎干什么?” :“我是怕这间屋子里有监听器啊~”王安全委屈巴巴的甩开元梅的手,又将脸凑上去一些,保持在了一个多一点她就又会觉得反感的距离,笑嘻嘻的说道:“万一被岩白眉听到了怎么办捏?” 元梅轻哼一声,抿了一口牛奶:“放心吧,啥也没有,我都在这屋洗澡睡觉了,早提前检查过了。” 说着话,她还一边百无聊赖的用手指撵动牛奶盒上的吸管,将身子平摊在沙发椅背上,懒洋洋的说:“猜叔投钱买下了水火两厅,目的就是为了确认栾巴讼那边什么时候会派人来收购世纪赌坊。 就在前几天,岩白眉站队了杰森栗,也差不多就在同时,栾巴讼那边已经带人打过了磨康河,州槟的伐木场也成了他们的目标,为了大曲林的市场,他们派人烧了百盛娱乐城,可以说,栾巴讼拿下三边坡博彩板块的想法已经昭然若揭了。 也不知道杰森栗跟岩白眉怎么说的,反正那老小子现在跟猜叔阳奉阴违,他自己三个厅开着,只有猜叔的水火两厅因为什么消防器械过期而被封,可能是他怕被猜叔看出点儿什么来,反手把他收拾了,然后大中午头子的,也不说请我吃顿饭,上来就让我给他祈福。 真笑死了……他自己是个蠢货,还以为谁都和他一样是蠢货呢……谁还能看不出来他这点小心思啊?人杰森栗也压根没拿他当人看,不然也不会出这么个漏洞百出的馊主意叫他去干。 我刚才跟他说,他做了错的选择,所以天上的神仙不允许我为他祈福,他马上就会成为弃子,给他吓得不轻,这会儿可能已经抑郁了吧,如果他给力点的话,可能还狗急跳墙,回过头去给杰森栗找点儿麻烦。” 王安全认认真真的听着,想了想,又低声问道:“你的意思是……猜叔不准备管他了?” :“不但不管他,猜叔还会从背后推他一把,让他死的更快。”元梅放下喝空了的牛奶盒,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轻笑着补充道:“不光是岩白眉,还有蓝琴赌坊的夏文镜。” 说着,她侧过头去,笑嘻嘻的将胳膊肘搭在了王安全肩上:“从一开始,投钱到世纪赌坊,又让阿星这个愣头青全权负责的时候,猜叔就知道,这次的计划一定能成功。 前阵子他把我支到大曲林,借着身边没人的由头,亲自领着阿星到处乱跑,跟这个也介绍,跟那个也介绍,还总跟人说,阿星现在是他最器重的人,一是为了让外面的人觉得阿星在达班说话好使,把他推出去当明面上的活靶子,叫别人有劲都朝他身上使,再一个,也是为了把他捧起来,让他越来越飘。 那天过生日,猜叔说的你都听见了吧?好家伙,连敲带打的,嘴上说的什么“这是我才收的新人,他不懂事的话,你们该说说,该打打。”实际上还不是让那俩老小子有点数,尽力配合阿星所有要求么?” 见王安全点头称是,元梅便也跟着点点头,勾回手在他胸前拍了一下,又收回胳膊抱臂抽烟。 :“然后嘞?”王安全见她话说到一半就不吭声了,不解的摸着胸口,在元梅拍过的地方来来回回的搓着,似乎是想从这不轻不重的一巴掌上参悟出点什么来似的,想了半天无果,他索性直接将自己的疑惑问出口:“我看得出来猜叔有捧杀沈星的意思,但是这跟岩白眉和夏文镜死不死有什么关系?” 元梅:“……” 元梅:“我害寻思我说到这儿,你自己就能想明白了呢……真是……” 说着,她白了王安全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有啥不明白的?阿星现在飘了,让他去蓝琴收账,是因为猜叔知道蓝琴拿不出那么多钱来,逼夏文镜重新启用逼单房。这边给岩白眉投钱,是怕他死的不够快,想着推他一把。 之后找人透露给杰森栗,让他知道除了世纪赌坊以外,握着世纪赌坊百分之四十股份的达班还有一个更有意思的蓝琴,然后他就会考虑:两个赌坊,一个能用来签单,另一个能用来逼单,还不用负法律责任……如果让他同时拥有世纪和蓝琴的话,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一个多么阳光快乐的男孩子…… 为了得到这两个赌坊,杰森栗必然要跟达班耍手段,那咱家老爷子能同意吗? 然后事情的发展就会变成,杰森栗想咬咱们,人猜叔生气了,上去就是一脚,给栾巴讼身边那条狗哐哐一顿踹,把屁用没有还赚不来钱的蓝琴扔了,然后拿蓝琴换杰森栗,把栾巴讼的狗捏在手里。 偏栾巴讼还说不出一个不是来,因为毕竟是他的狗先咬的达班,别的不说,起码达班这个名字,肯定是能印到他脑子里去的,让他知道,达班不是软柿子,这玩意不好拿捏,还挺有能耐的,之后再跟他坐到桌面上谈合作,也不至于让人家上来就问你算哪根葱了。 到时候咱达班拿出点诚意,再把杰森栗放了,卖他一个人情,还顺道处理了蓝琴,一举两得嘛~ 虽然说装这么个b没什么实质性的用处,但是人在江湖上混,名声是很重要的,如果你老大我的人设是人见人厌的不定时炸弹,那猜叔的人设就是运筹帷幄,料事如神的世外高人,到时候别人一看见猜叔,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老狐狸有能力,跟他合伙我放心,以后跟谁联手都能让人放心。 至于阿星……猜叔或许会留着以后继续利用……啧~倒霉孩子……也幸亏当年我稳当,没跟阿星似的说飘就飘了,要不这会儿我还没一米七呢,坟头草都一米七了~” 王安全边听边点头,还深以为然的附和道:“看似断尾求生,实则修剪枝丫……猜叔也太狠了……对了梅姐,你今天和岩白眉那么讲,会不会提醒他啊?” :“哼~”元梅嗤笑一声,从鼻子里喷出了一个气音:“以他这个智商,估计根本就听不懂我的话,杰森栗一个这么漏洞百出的馊主意都能把他当枪使,他能寻思明白才怪了。” :“也是哦。”王安全说着,也忍不住有些想笑,他这边还没笑出声呢,另一头,商凯就已经先笑为敬了。 第145章 精神分裂+强迫症 三人笑够了以后,元梅指着对面沙发上叠了一半的衣服叫王安全继续收拾,看着他一双蒲扇般的大爪子笨拙的摆弄着她那对比起来显得跟童装一样小的衣服,冷不丁突然问了一句:“安全,你觉得卡蒙怎么样?” :“还不错啊,那边经济发展的比这边好,民众也比较幸福,蛮好的啊,今天赌桌上那个荣姐也是卡蒙的,听说她还是个什么女赌神呢,可我还是觉得梅姐你才比较像女赌神。” 王安全头也不抬的捏着元梅一件衣服,这么叠完了那么叠,非得将所有衣服都叠成一毛一样的大小,让后者再次确诊了这货不止患有精神分裂,可能还伴随着强迫症。 踢除脑中天马行空的猜想后,元梅又试探性的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去卡蒙生活?” 王安全闻言一愣,一脸呆滞的放下手里捣鼓了一半,已经快要叠好了的衣服,看的元梅一阵可惜,暗暗腹诽,按照他这么个进度,她三五件衣服,得让对方叠到明天去。 元梅心中的想法王安全不知道,他现在的感觉就是震惊,非常震惊! 他不可置信的盯着元梅的眼睛问道:“你说什么?梅姐你……是不是没睡好?” :“我怎么了……卧槽,王安全,你丫埋汰我呢是不?”元梅闻言当场怒了,一只手撑住茶几,探过上半身去,扬手就拽乱了王安全刚叠的整整齐齐的两件衣服,试图用这种行为逼疯对面那个强迫症。 没成想后者压根不生气,一边提溜起其中一件继续摆弄,一边皱着眉头解释道:“不是啊,我只是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会突然问这种事情……难道你以后准备去卡蒙?” :“我不去啊。”元梅摇摇头:“你寻思我干啥呀,我问的是你想不想去卡蒙。” 王安全闻言更懵逼了,呆呆的看了一眼身侧继续一言不发吃枇杷的商凯,又将疑惑的目光重新转到元梅身上:“你……你不去,我做什么要去捏?” :“啧~”元梅无语的啧了一声,她感觉王安全最近脑子许是有点生锈了,以前两人交流起来异常轻松,可他今天怎么老是给人一种有点听不懂人话了的感觉呢? :“我的意思是,如果让你选的话,你是会选在勃磨生活,还是在卡蒙生活?” 王安全听她这个不着边际的问题,同样也觉得他梅姐今天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以前还蛮正常的一个人,怎么今天净说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话呢? 虽这么想着,可他也没着急,而是老老实实的答道:“当然在勃磨了,我的工作都在勃磨,你也在勃磨,我不跟着你,去卡蒙做什么捏?” 也是哈……跟着自己这个老大,有钱赚,有肉吃,有人伺候,还有人奉承……他但凡脑子没真的生锈,就不会想不开跑去卡蒙,可是…… :“勃磨这边哪有人卡蒙好啊?那边治安也好,经济发展也好,哪哪都比勃磨强,起码你要是生活在卡蒙的话,不用担心哪天突然死了啊。” 王安全觉得,自家老大这话在理,却也不是那么在理:“但是你在勃磨啊,我也一直生活在这里啊。梅姐你以前不是讲过,要是可以平平安安过一辈子的话,在哪儿都是过,现在我也蛮平安的啊,身边跟着那么多保镖,如果真的遇到不可抗拒的意外的话,就算在卡蒙,该死也是要死的,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勃磨捏。” 元梅成功被王安全说服了,深以为然的点着头,吊在嗓子眼儿的心也放回了肚子。 讲真的,她觉得自己当年将王安全从磨矿山带出来,是她在三边坡做过的最正确的事,如果不是王安全,她现在还窝在达班跑车呢,也不可能轻易混出今天这个成就。 人生在世,什么都离不了钱,王安全是块赚钱的料,并且也学得进去这些对元梅来说无比枯燥的东西,对后者来说,他算得上是一个非常强大的人。 当初只靠着元梅手里,卖掉所有石料以后赚来的五千多万,和后来她死皮赖脸跟猜叔借的三千来万,一共这么点儿启动资金,给到王安全手里,竟能让他几年之内就发展到这个地步,速度快到元梅都要以为王安全祖上跟财神爷沾点亲戚了。 他报上来的账,元梅只能在关宏峰的帮助下,勉强看的半懂不懂,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对方给的钱都是从哪个项目上赚来的。 在原本的剧情里,王安全非常向往那个叫做卡蒙的地方,即便被那个叫做荣姐的变态富婆虐待凌辱,也要赔着笑脸曲意逢迎,可想而知,他是有多想离开勃磨了。 她还真怕王安全一个想不开,哪天觉得卡蒙比勃磨好,丢下这么一大摊子工作撂挑子走人了,届时她要到哪里再找一个这么会赚钱的财神爷回来? 见王安全没有跳槽的意思,元梅也不再多问,只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眼瞅着对面那个强迫症一共五件薄薄的衣服,愣是摆弄不明白,一着急,她上去就一把抓进手里,随便团吧团吧塞进了背包里。 王安全颇为不赞同的皱着眉抬头看她,老妈子人格上线,喋喋不休的嘟囔起来:“哎呦做什么啦?衣服要叠好啊,你这样都团在一起了,有汗的衣服会把干净的也弄脏的哇~梅姐你……” :“是是是,好好好……”元梅双手合十了一下,紧接着又连连点头认怂,手上的动作却一刻不停,将自己的背包从对方手中夺过,不由分说的拉上了拉链:“听见了,听见了,明白,那咱先走吧,天都黑了,我午饭吃了,晚饭还没吃,咱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之后还要回达班呢。” 王安全闻言也不纠结衣服的事了,着急忙慌的站起身来,接过元梅手中的背包递到商凯手上,语速飞快的说道:“哎呦你肚子饿怎么不早说呢?走走走,去吃东西。” :“我不饿,就是怕晚上睡觉之前会饿,吃饭太晚还睡不着,所以就想垫吧两口。”元梅也是有点无奈,她自从穿越过来以后,睡眠质量就一落千丈,也不知是不是总觉得这个地方太危险,总之稍微一个不对,她就容易睡不着。 有但拓在身边陪着的时候还好,一旦他不在身边,元梅就会在睡前犯一会儿焦虑症,反复确认门窗是否上锁,哪天她要是睡前没检查门窗,半夜也会惊醒,爬起来检查过后才能安稳入睡。 他睡眠质量不好,王安全是知道的,虽没有刚才那么着急了,但也有些紧张的嘱咐道:“你少吃一点喔,不然晚上肚子胀,又要睡不好了。” 说着,他回头给了商凯一个眼神,牵起元梅的手就往外走。 后者抽出手来,一边在心中埋怨他越来越没有边界感,一边轻轻拍了一下对方的胳膊:“把你姐当幼儿园小孩儿啦?” 王安全嘿嘿一笑,龇牙咧嘴的玩笑道:“我送你去上学好不好捏?” :“滚犊子~”元梅笑骂一声,双手插兜跟在王安全身后出了包房。 王安全嘿嘿傻笑着,凑近元梅身边,用胳膊绕过她的后背,再勾回来按她头顶。 元梅撇着嘴将他的大爪子巴拉下去,结果两步不到,对方就又按上了她的脑袋,元梅不爽的甩开他的手,皱眉怒道:“你欠不欠?别摁我脑袋,三十三还窜一窜,你姐我还有三年时间长个儿呢,你摁我脑袋,不长了咋办?” 王安全嘿嘿直乐,双手歉意的互相搓着,一瞅元梅那个埋怨的眼神儿,又忍不住按她头上搓了两把,被对方一把推到了转角另一头的墙角上:“削你嗷。” 两人才拐过转角,就看见了前面手牵着手,狗狗祟祟趴在其中一个房间门口偷听的阿杰和荣姐。 他们看见王安全和元梅过来,荣姐有些不好意思,若无其事的直起身体朝他们点了点头,她身后的阿杰却频频朝两人使眼色。 元梅觉得,自己应该是没在电视剧里看见过这一段剧情的,又或许是看了,但是没记住,再不然,就是边吃东西边看,然后就饭一起吃了。 虽然不知道剧情,可她看得出阿杰的脸色,遂一脸好奇的上前两步,低声问道:“怎么了?有热闹看啊?” 荣姐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回头看了一眼阿杰,后者犹豫一下,用手指了指身后的房门,用嘴型说道:“是小郭。” 他一说小郭,元梅便想起来了,她隐约记得有这么个事儿的,似乎是雷鸣和小郭在房间里不知干了些什么,然后事情被传出去了,外面都传世纪赌坊的适应生有病还是什么的,然后一个华国记者钻进房间拍照,被抓去了蓝琴赌坊。 这个记者家里有点背景,又是个外国人,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丢了,所以家人报警后,沈星舅舅沈建东认识的那个觉辛吞警官拜托他帮忙留意一下,原本也没抱什么希望,谁知沈星这个圣母竟然真的在蓝琴赌坊找到了那个记者,还报警了,让觉辛吞带人端了蓝琴赌坊。 实际上,只有身在局中以后,元梅才明白,这一切都是猜叔的计划,哦,不,应该说,是猜叔和她的计划。 猜叔有事儿愿意跟她商量着来,俩人一起出馊主意,元梅提出郭利民是个可以利用的棋子,猜叔便决定用郭利民来引诱沈星入局;元梅提出觉辛吞是个可以合作的对象,猜叔便决定找上觉辛吞,与他达成一致,找一个有点背景的人,诱导他(她)在世纪赌坊签单,然后被杰森栗送去蓝琴,将这两个他想要处理掉的地方一窝端掉的同时,扶持觉辛吞警官。 看电视的时候,元梅还觉得这位觉辛吞警官是个真心愿意帮助沈星的好人,可如今自己站在棋盘上的时候才知道,世界上或许从来都没存在过什么所谓的好人,尤其是勃磨。 人性本恶,在没有建立完整的三观之前,人,生来就是残忍的。小孩子会摔死没有自保能力的小狗,会在田里残忍的虐杀他们抓到的小动物,甚至有些还会因好奇孕妇被推下楼是否真的会流产,因此亲身实践,残害同类,而这一切,都被归咎为一句话:他(她)还小,不懂事。 不懂事,就说明没有接受过正面的教育,这也就说明,他们这些行为,都是出自天性。 从小就会理解他人,善待他人的孩子,也不过是因为家里教育的好罢了,如果不是父母家庭的干涉,他们会变成什么样也犹未可知。 所谓比丘、宗教信徒之类的修行之人,他们的善就纯粹吗? 不见得吧? 这些人里,有一部分是因为畏惧因果,为了得偿善果,才会去种善因,这本就是一种执念。贪嗔痴恨……这是贪。 一些会真正站在他人的角度上思考,为他人着想,心疼苦海众生的人,是因为他自己曾受过这等苦难,因此会去心疼自己的同类,这是物伤其类。 真正能做到心怀天下,不抱任何目的,只一心向善的,能有几个? 华国古代的君王想要更好的控制民众,便大肆宣扬儒家思想、推出宗教信仰,教化万民礼义廉耻、忠孝仁义,虽说这些观念在一定程度上禁锢了一部分的思想,但也让另一部分人的行为有所收敛,不去作恶。 华国人从小接受这样的灌输,久而久之,人的道德观念有所提升,因此她穿越之前,常听人说“想要看清一个人的本质,就要看他的父母亲人。如若父母都是道德观念较强的知识分子,那这个人一定可交。这叫家教。” 元梅一直都很认同这句话,毕竟她自己就是这样,从小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许是因为性格有些独立,她更多的,是在社会上闯荡,看的多了,听得多了,接受的各种各样思想熏陶便也更多。 就比如半杯白水,你往里倒可乐,那它就会变成可乐味的;你往里倒牛奶,那它就会变成牛奶味的;可如果你一股脑的把可乐、牛奶、冰红茶、果汁、皮白色、香精、油漆、咖啡、酸奶、八四消毒液、洁厕灵,甚至是尿等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倒进去,那它可就不一定是什么味儿了。 元梅知道,自己就是这么杯一言难尽的复杂“饮品”,虽然外表看似人畜无害,也一直表现的较为正面,可实际上,她自己都不了解自己。 或许跟但拓在一起,看在别人眼中是他不配,可只有元梅明白,但拓于她来说,未尝不算是一种救赎。 三边坡这个肮脏的泥潭会浸染每一张干净的白纸,在这里待得久了,人的心境也会被改变,她自己也曾差点把持不住,像沈星这样,被这个地方所同化,可是在这个时候,她心里有了一个人。 这个人有着自己的原则,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也会将她放在心中的第一位,她想要配得上他,就不能迷失自我,沦落地狱,所以她抵挡住了那些可怕的精神污染,小心的隐藏起自己那些阴暗又恶毒的本性,压下她强烈的毁灭欲,老老实实的表演好她应该会有的样子。 第146章 反骨仔,敢打我! 她愣怔着胡思乱想的功夫,王安全已经凑到门边,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随即扭头向她投来询问的目光。 元梅瞬间回神,按理说这件事情她是不应该管的,可自己的人设就是达班最热心的好姐姐,如果自己遇见了沈星的朋友出事都袖手旁观的话,很容易让后者生出不满,从而影响她下一步的计划。 这样想着,她推开身边的阿杰和荣姐,给王安全使了个眼色,后退几步到了对向的门边,抬脚一个飞踢便朝着那扇木门踹了过去。 门锁被踹开了,但里面有防盗锁链,元梅见状,又摆手叫来王安全和商凯,两人同时发力,踹开了那扇不甚结实的木门。 见门开了,元梅想也不想就往里冲,刚到门口,就被王安全一手捂住眼睛,一手拦腰提溜起来,后者一个转身将她搁在门边,语速飞快的说道:“里面赛嗍那种细,你一个女银信蓄嗍什么啦?那种东西怎么可以看内?你等,我信蓄。”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个,赶紧救……嘶!!!!!!” 王安全许是真的急了,想也不想,扬手就在她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将元梅还没说完的话堵了回去,疼的她和商凯同时倒抽一口冷气。 后者甚至比起元梅本人还要惊恐,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王安全:“安全哥……你……大姐……” 元梅抹了一把疼出来的眼泪,一言不发的低下脑袋,指了指房间,商凯闻言点点头,大步冲了进去,见王安全还手足无措的看着自己,又朝着里面摆了摆手:“哎~墨迹啥,快去去去。” 两人冲进去以后,阿杰和荣姐便眼睁睁看着元梅将脑袋抵在门外的墙壁上,双眼含泪,悲悯又哀伤的盯着墙面,似乎是透过墙壁看见了另一头正发生过着的苦难,双手抱住自己,扭动着身体跳出庄严却诡异的舞姿,嘴唇不住的蠕动着,用无声的气音娓娓吟唱道:“嘶~~~~槽槽槽槽槽……偷着拧钢筋了吧?槽槽槽槽哎呦我……” 她骂骂咧咧痛呼个不停的功夫,王安全和商凯已经制服了雷鸣,将伤痕累累,浑身上下只披着一张床单的郭利民扶出门来。 一转头,王安全就看见元梅凄惨红着眼眶,一只手按住肩膀后侧,从手掌周围透出一个比她的手大出一圈的,那个通红通红,已经开始向外凸起了的掌印。 商凯瞄了元梅一眼,有些惊恐的转过脸去,想了想,又有点幸灾乐祸的回头瞅了王安全一眼,就差说上一句:“安全哥,你完了,你敢打大姐,以下犯上,死定了你!” 元梅扫了他一眼,歪头让他把郭利民带走,又愤愤的怒瞪王安全,后者许是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行为,垮着脸上前一步,手足无措的想要查看一下元梅的伤,却被对方侧身闪避,他可怜兮兮的垂头盯着自家老大,一声也不敢吭。 元梅又气又疼,用另一只手指着他的鼻子,咬牙切齿的骂道:“王安全!你个反骨仔,尼玛的打我居然还下这么狠的手!到反天罡!” :“不系啦~对不起……对不起……我带你去擦点药……” 王安全话还没说完,元梅的手指就往前送了一下,她怒瞪着对方的功夫,脑子却不受控制的瞎几把想,莫名就浮现出了以前自己收藏过的一个哈士奇瞪着眼睛指人的表情包。(点开段评看表情包。) 一时间她有些无法接受,面上也变成了又想生气,又想笑的扭曲表情,看的王安全更慌了,连声询问道:“好了我错了,你不要气了,赶快回房间擦点药,你等下再生气好不好?不然你打我一顿,消消气啦梅姐,快回去上药好不好捏?” 元梅胳膊和肩膀头子后面火辣辣的疼,还一跳一跳的直往外突突,但最让她生气的不是王安全,而是她自己。 虽说刚才王安全出手有些快,但以她的反应速度,是完全可以躲过的,起码不至于留下这么大一个巴掌印,可她却自负的觉得对方不会对自己出手,在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她的警惕性都这么差了吗? 真是的,我觉得我能躲过,怎么就不想想,他能不能收的住力呢?我踏马竟然还在赌王安全不敢对我动手!我这是怎么了啊?怎么敢赌一个神经病的思维方式呢?我怎么能去琢磨一个精神分裂患者的脑回路啊摔! 不儿……我就那么相信王安全吗?就那么自信他这一巴掌落不下来吗?哎呦真服了,他又不是我家情绪稳定的拓子哥,更不是我家最最听话的小昆儿,我咋还能信得过他一个精神分裂患者呢? 任凭心中又恼又悔,她面上却没有显露半分,而是撇着嘴往后退了一步,一边吩咐商凯带郭利民就医,一边赏了王安全一对白眼,轻哼一声,与荣姐和阿杰打了声招呼后,转头朝着来时的方向回了房间。 王安全见状急忙跟上,前脚刚关上房门,后脚就看见他老大从背包里掏出一瓶自制的药膏,努力往背后扭着脖子,费劲巴力的朝着后背伸手,可无奈自己那个掌印许是有些大了,远一点的地方她够不着,便两只手来回来回的往后背抓,那模样看起来有点可笑。 本来抹不着药膏就挺生气了,王安全还像根木头一样站在一旁瞅,元梅顿时更上火了,皱着眉吩咐道:“瞅啥呀?去楼下找个荷官给我擦药!” 王安全低着头,抬眼看着元梅,像只犯了错的小狗似的,可怜兮兮的挪动了一下脚步,两只手互相捏着手指,犹犹豫豫的说:“梅姐,安全帮你擦吧,我把你打成这个样子,应该要负责替你擦药的。” 元梅很想拒绝,但想到当初刚发现病情的时候他的那个反应,一时间竟有些为难。 寻思了半晌,她还是决定照顾一下自己这个财神爷的心里健康,在心中反复提醒自己“他有精神病,别刺激他;他有精神病,别刺激他……不生气,不生气,不跟精神病生气,听话嗷,梅梅,咱不跟他一个精神病一般见识,别给他吓犯病了……” 哄好了自己以后,元梅也懒得瞪他了,直接往沙发椅背上一趴,侧头举着手里的瓶子递了过去,面上的神色虽缓和下来,口中却依旧故作严肃的警告道:“这次原谅你了,下次再这样,我可真揍你了嗷。” :“嘿嘿嘿……”王安全咧着嘴,傻笑着不停点头,跑去卫生间洗了个手以后,小心翼翼的给元梅后背上涂了药,一边涂,他还一边轻轻吹气,似乎是只要这样,他梅姐就能不疼了一样。 这边药还没擦完,外面就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王安全攥着药膏开门一看,原来是沈星一脸崩溃的站在外面的走廊上大喊大叫呢。 他将沈星叫进房间,后者看见趴在沙发扶手上的元梅,和她背后那个通红通红,还鼓出来一个手印形状的后背,目瞪狗呆的问道:“小梅姐……你这是让谁打了?” :“他!”元梅半点都不带犹豫的,直接把王安全那个反骨仔给出卖了:“他打的,我是人证,我是受害者,我是原告,他就是被告。” 沈星看了一眼王安全,后者尴尬的侧过身子,不敢与他对视,只背对着两人,小碎步挪到茶几边上,像个鸵鸟似的,声音闷闷的说:“我……我不系故意的……你……你来擦吧,我先去趟洗手间。” 看着王安全灰溜溜躲避的背影,沈星依旧懵逼的紧,目光呆滞的看着元梅那个惨不忍睹的后背,讷讷的问道:“他……他为啥打你呀?你……你又跟他练武了?” :“神经……咳咳……不是……刚才嘛~那个小郭……” 一边解释,元梅还一边用手指着桌上的药膏示意沈星给自己涂药,后者边听边叹气,骂够了那个不是人的雷鸣后,又不解的盯着卫生间的方向嘟囔道:“那他躲啥呀?” :“哼~没脸见人了呗~”元梅轻哼一声,同样用眼睛瞥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这也就是你,要这会儿换成我家你芊芊姐的话,早上去干他丫的了。” :“哦……哦……”沈星下意识点点头,想了想,又忍不住轻笑着调侃道:“小梅姐你这话说得……搞得好像我这个当弟弟的一点儿也不关心你似的……要不我也去干他一顿?” :“行啊,你去吧,到时候你也挨顿揍,咱俩一起趴地上抹药膏。”元梅侧过身子,歪着头跟他开玩笑。 沈星闻言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搓鼻子的时候,一不小心将手上的药膏蹭到了鼻子上,先是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薄荷味,之后嗅到一股子又苦又涩的味道,他皱了皱鼻子,又在元梅后背上轻轻揉搓着,眼瞅着她后背上高高鼓起的巴掌印缓缓消退,忍不住蹙着眉问道:“哎,小梅姐,你这是啥药膏啊?怎么抹完就消肿了呢?这还挺好使的,一会儿我也给小郭送点过去。” :“麝香虎骨膏,我自己做的,小仓库里有简易的提炼工具,用料也足,好使是必须好使的。” 来了勃磨以后,元梅才知道,中医原来是这么神奇的东西。 她以前一直以为药店里卖的中药效果慢,是因为中医本身就是这样的,到了勃磨,她亲自试验过以后,才知道,中医博大精深,什么效果慢,根本不存在,只要你敢用料,舍得花钱,该放麝香放麝香,该用虎骨用虎骨,它就没有治的慢的毛病! 沈星闻言,搓着她后背的手一顿,讷讷的问道:“麝……麝香???” :“嗯。”元梅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想到她之前和对方开玩笑时说的那些话,又忍不住轻笑着解释道:“之前那是逗你玩的,我不是跟你解释过嘛,麝香是活血化瘀的,好东西,治疗跌打损伤再好不过了,除了味道有点难闻以外,基本没有别的毛病。” :“哦……哦……”沈星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又转而问了一句:“那小郭……” :“你拿给他用吧,家里还有呢,我一顿把做了好多呢,这一小瓶他也够用了。”说着,她直起身子,耸了耸肩膀,见后背果然不疼了,便直接将盖子扣在沈星手里的小瓶上:“我看小郭问题不大,不过雷鸣好像撞到脑袋了,走的时候淌了一脸血。” 沈星点点头,坐立不安的东张西望,甚至还丧心病狂的跑去跟王安全抢厕所。 元梅明白他因何焦急,大方的摆摆手道:“去吧,达班医院,二楼急诊室。” :“哦……哦……好……那个……”沈星点点头,却没有立马就走,而是欲言又止的看着元梅,寻思了半天,他终于鼓起勇气,试探着问道:“小……小梅姐……你……安全哥那边……还招人吗?” :“招啊,咋了?”元梅扯了扯自己的背心肩带,坐直身子问道:“小郭不是不愿意去安全屋吗?” :“不儿……不……不是不愿意……”沈星生怕元梅误会,一屁股坐到了她身侧另一张沙发上,连声解释道:“这不是……之前那些关于你的谣言嘛~郭利民之前在世纪赌坊当适应生,可能没少听别人说你的事儿,再加上……那天你说你杀过人……他就有点儿害怕。 再说他家里挺困难的,他爸外面有人了,他妈还有病,住在医院里等着钱吃药呢……他妹妹还得交钱上学……这家里的重担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他这不是寻思……在赌场里干,还能拿点儿小费嘛…… 我寻思……现在他都被害成这样儿了,在世纪赌场肯定干不下去了,就想着……你看能不能让他跟着安全哥,帮他提包开车啥的……安全哥也是咱自己家人……跟着他,我也能放心点儿。” 元梅想了想,实话实说道:“去是可以去,不过不能给王安全当私助,这种事情还得找专业的人做,这个东西不只是提个包,拿个外套,从早上起来,到晚上睡觉,什么都得安排好,什么衣服搭什么手表,早餐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喝了酒难受吃什么东西都得懂,小郭两眼一码黑,啥也不知道肯定干不了。 不行直接给他放大曲林当个售货员领班把,工资按照正常领班发,我那店里也能消停点,不至于受欺负……至于他家里那边……他需要多少钱,我让王安全直接预支给他,以后每个月给他留点生活费,其他的从工资里扣,啥时候扣完啥时候算。” 沈星闻言连连道谢,说完以后,他就又开始吭哧,元梅见状翻了个白眼,无语的说:“行了,该说的都说完了,你想走就走吧,等他好了以后直接带他去大曲林找阿龙,让他安排小郭入职就行,告诉他我说的。” 第147章 万人迷女主:那如 沈星点点头,起身走了,过了一会儿后,王安全闷不吭声的从洗手间出来,缩手缩脚的坐到元梅身边,明明是他动手打了自家老大,却表现的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儿一样,一脸委屈。 彼时的元梅正一边单手撕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纸条,一边跟华国的貌巴通电话呢:“嗯,这个可以……找啊,必须找,名人效应嘛……嗯嗯,好…… 不行,贪狼娱乐不行,那家公司管理层太不是东西,逼着人家刚火起来的小花旦跑勃磨这边给人陪酒……嗯呢呗……瞅你这记性,你看她眼熟,是因为之前一起吃饭,她给你敬过酒…… 玄冥娱乐更拉几把倒,他家上次送来一个十四岁的小男孩,好家伙,给王安全都整抑郁了,坐沙发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呐,一个劲问我他看着像不像变态……卧槽禄存娱乐更不行!那家公司领导层可能是脑残,把他家台柱子都整来了,上次我在项龙国际还看见内老哥站门口给陈会长穿外套呢…… 不行你找破军娱乐吧,他家还算有个正经人儿,之前我看他家一个金牌经纪人跟王安全在电脑上聊天,一是一二是二的,摆条件,讲利益,除了套个近乎以外,就直接有啥说啥,也不让手底下那些个捞钱的人物出来卖,起码爱惜羽毛……怎么可能?他们家只是不逼旗下的艺人干,不是不让别人干,他们单独养了做这些的…… 害~大环境就这样,现在这个社会上哪有那么多正经人啊?你就找那些不会塌房的就得了,其他的咱管那么多干啥……嗯,行……没事你让他们整,咱就是个投资人,不用跟着操那么多心……嗯嗯……游戏软件?这玩意这么早就有了吗……不是,我没说啥……你愿意投就投点呗,反正现在华国那边赚的钱都在你手里呢,你想投直接自己弄就行…… 不认识,要不你问问强哥……怕啥的,手里有钱,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办不成的话,就说明给的不够多……嗯……哈哈哈……我怎么发现你现在脾气这么好了呢?要以前,你早给人崩了……就是说啊,我们华国人还是比较讲法律的…… 哎呀没骗你~我怎么可能骗你呢?主要今年我年假都休完了,猜叔不放我走,再加上这一阵儿家里这边事儿多,我实在抽不出空来……哪能呢?你不在,芊芊不在,元果和你昆哥都忙成陀螺了……猜叔?哎别提了,那老登累跑了,上禅林苦修去了……谁说不是呢,这哪是他苦修的日子呀…… 还行吧,我这两天顺过来了,没有之前那么累挺……什么小男孩?谁跟你说的?哪有什么小男孩啊……你小子心事还挺多……我啥时候外面有过人?要真有,也不可能带到你哥面前去呀……哎呦~你还管上我了~你管挺宽啊……害~不找不找,我不找行了吧……发什么誓啊……啧~你哽叽啥?老高个大个子成天哽叽哽叽滴,还以为你是兰波呢……哈哈哈……他没你个儿高…… 嗯嗯,想啊,想的都快想不起来了……哈哈哈逗你玩呢,想~想你,想你……不行,你不能回来……不用……不行……貌巴,我说不准就是不准,旅游也不行……别给我闹,我话撂这儿,你要敢回来,我就打断你的腿,以后咱俩谁也不认识谁,你也不用给我打电话了。” 许是和对面的貌巴生气了,元梅一把挂断了电话,冷着脸将手机丢在一边,一言不发侧头盯着王安全,想了想,又不爽的瞪了手机一眼,黑着脸嘟囔道:“不省心的玩意儿……” 王安全小心翼翼的偷瞄一眼她的侧脸,犹犹豫豫的问道:“貌巴哥他……想回来厚?” :“膈应人……”元梅冷着脸嘟嘟囔囔:“非说想家了,要回来,还要看我,要看他哥,还要带上阿妈……我们华国大好的河山,怎么就留不住他一个风流浪子了?你说他怎么就非得回这边来?这不纯缺心眼吗?” :“毕竟是在这边长大的……”王安全见元梅果然不跟自己生气了,顿时也放下心来,一边替她点烟,一边低声劝道:“貌巴哥和安全不一样,不像安全小的时候在磨矿山那样不好生活,所以他会想家也是正常的,就像梅姐你,也会经常想念家乡的。” :“怎么说的这么可怜呢?”元梅无奈的轻笑一声,接过他递来的香烟塞进烟管,回手在他梳的整整齐齐的大背头上摸了两把,轻声安慰道:“对家乡印象不好,咱就不回去,不把磨矿山当家,以后有姐的地方,就有你的家。” :“嗯……”王安全闷闷的点了点头,侧身将脑袋靠在了元梅肩膀上:“梅姐,如果没有你,安全还不知道要在外面受多少苦呢~” 元梅轻笑一声,又勾回手来拍了一把他的脑袋,佯怒着嗔道:“呦~怎么今天一个一个都开始学兰波了?人兰波都长大懂事儿了,你俩倒开始学着撒娇了。” 王安全将脑袋埋得低低的,不好意思的退回原位,可怜巴巴的盯着元梅看,后者摸了一把抹了药膏有些凉飕飕的肩膀蹭了一手药膏后,非常顺手的抹在了王安全短袖上,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来,在烟灰缸里碾灭了烟头,提溜着自己的背包道:“走吧,给娃娃打个电话,让他直接开车回家,你开我车,咱们该回去了。” 达班,晚餐时间早就过了,一群人聚在侧厅的竹屋里吃瓜聊天,但拓半躺在竹椅上,捏着酒瓶笑嘻嘻的听着他们天南海北的胡侃,见元梅进屋,立马向她招手,待她走过来后,侧了侧身让出位置,示意她跟自己坐一起。 元梅乖巧的坐到但拓身边,斜倚进他怀里,但拓搂住自家媳妇儿,抽了抽鼻子,皱着眉问道:“咋个一身药味赅?受伤了噶?” 元梅看了一眼搬着小板凳凑过来的王安全,见他脸色难看的偷偷眨眼,便轻笑着撒了个谎:“不小心撞墙上了。” 但拓顺着元梅的视线扫了王安全一眼,挑眉问道:“给是真嘞?你看他做拉羊?” 元梅侧了侧身,将后背上已经晕成一整块红色,如今已经消退了一些的伤处指给他看:“就这个。” 但拓皱起眉头,心疼的用粗粝的大掌在她肩头轻轻揉了两下,搂着元梅的腰,胡子拉碴的嘴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低声嘟囔道:“咋个撞到了赅?” :“谁知道呢~”元梅撇了撇嘴,上半身软绵绵的倒在他怀里,脑袋还在但拓胸口拱了两下,两只手松松的环住了他的脖子,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但拓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自家媳妇儿的头顶,眼神温柔缱绻,扫到她后背上那一大片红痕后,又心疼的用手指摩挲了两下她的胳膊。 元梅挣扎了一下,搂完抱完,立马就翻脸不认人了,嘟嘟囔囔的抱怨道:“不给你抱了,你好热。” 但拓被元梅气的用胡茬子扎了她一下,见那娇娇气气的小媳妇儿挣扎的更欢了,索性干脆笑嘻嘻的松开手,任由她站起身来,还不等走出两步,就被那个胡子拉碴的长发男打横抱回了房间。 当天晚上,沈星是在医院里陪郭利民一起睡得,第二天中午,商凯开着车,王安全坐在副驾驶,元梅懒洋洋的倚在后座,没精打采的小口嚼着肉干,时不时还用手里的酒往下顺一顺。 她今天换了一件灰色的老头背心,下身也换成了黑色牛仔短裤,看起来风格更偏运动,许是一早上起来就喝酒的原因,她的眼神有些迷离,吃饱了以后,她打了个哈欠,带上眼罩躺下就睡了过去。 病房里,元果和那如手拉着手,旁若无人的秀恩爱,元梅坐在陪护椅上陪着兰波,王安全和商凯也不尴不尬的跟着待了一会儿后,便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元梅见兰波一声不吭的躺在床上打游戏,便丢下这个熊孩子去看了一眼郭利民。 那小子许是昨天晚上听沈星说过自己同意让他去大曲林当领班的事了,一脸感激的连连道谢,元梅在他床边坐了一会儿后,便告辞回到了兰波的病房。 元果和那如见她回来,便将兰波丢给了自家老姐,跑到外面过二人世界去了。 兰波欲言又止的看了元梅半天,突然羞答答的来了一句:“阿姐,我有喜欢嘞人了赅……” 这是喜欢上哪个护士了?行啊,这小子终于开窍了。 这么想着,元梅还挺高兴,笑嘻嘻的问道:“是嘛~谁这么有福气,让我家兰波喜欢上呀?” 兰波通红着一张大脸,不好意思的抓抓脑袋,一双眼睛羞的不知道往哪里看好了,低着头嗫嚅道:“我……喜欢那如阿妹。” 元梅:“!!!” 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歪着头喃喃的问道:“你……兰波,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我喜欢……” “啪!” 他话还没说出口,元梅一个大嘴巴子就抽了上去,她怒不可遏的瞪着委屈巴巴捂着脸颊的兰波愤声叫道:“你踏马知道那如是你元果哥的女朋友吧?你怎么想的?怎么喜欢上人家那如了呢?不儿……那如才陪你几天呐?你为啥突然就看上人家了?你有没有想过你元果哥的感受?” 兰波有点想道歉,但想到这是关乎与自己后半辈子幸福的事情后,也硬着头皮低声犟嘴道:“阔是他们又没的结婚噻。” :“那人家也是情侣!”元梅有些崩溃的怒道:“兰波,你不会想当小三吧?” :“小三是哈子?”兰波愣了一下,又梗着脖子继续犟:“情侣就情侣嘛,元果锅锅和那如阿妹又没的结婚,我为拉羊不能喜欢那如赅? 他们就算结婚了,我也阔以喜欢她噻,我阔以个元果哥一起当她嘞丈夫赅,我个元果哥关系好,我们三个在一起,一定会很开心嘞。” 元梅:“……” 元梅:“你不要想了,他俩感情很好,你没有机会!别总寻思人家别人的女朋友,你想谈恋爱,去外面自己找,人家元果招你惹你了?怎么就让你惦记上人家女朋友了呢?” :“咋个会没的机会赅?”兰波委屈巴巴的瘪着嘴道:“那如阿妹也是喜欢我嘞。” :“你放屁!”元梅想也不想就又给了他一个嘴巴子:“寻思啥呢你?人那如对元果多好我是知道的,人家那叫一心一意啊,她绝对不可能喜欢你的!” :“喜欢噻!阿姐,她是真嘞喜欢我,她对我特别好,个阿姐你对我一样好,这还不算喜欢我吗?” 闻言,元梅嘴角抽了抽,心中不禁也有些犯嘀咕:我对这小子好,是因为眼看着他长大的,有时候会把他当儿子在养,所以我是老母亲心态没毛病,那如年纪轻轻,比兰波还小,不可能把他当小孩儿,所以……不会是什么新娘,新娘,老婆就是新的娘吧? 卧槽不能吧? 卧槽!艾玛贵圈真乱。 她一脸纠结的瞪着兰波,后者却以为她不相信,掰着手指头喋喋不休的说起了那如对他怎么怎么好,还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道:“阿姐,我对那如,就个貌巴锅锅对阿姐是一样嘞,我没的她就活不哈克喽。 她个阿姐不一样,她是勃磨嘞,没的那些一夫一妻嘞说法嘛,你冒用自己嘞想法放在阿妹身上赅。” 元梅:“!!!!!!” 卧槽你小子……我特么认识你这么多年,怎么不知道你丫嘴皮子这么溜呢?还知道劝我不要以己度人……艾玛你还会两两对比……哎呦还知道说我和那如不一样,卧槽你逻辑挺清晰呀……你踏马长这么大脑瓜子第一次转这么快吧? 元梅呆呆的盯着兰波,半晌后,才无奈的摇摇头:“哎算了,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反正我是不理解,也不支持你的。 看我和你拓子哥就知道了,我俩承认对方,跟对方在一起,之后就要求两个人保证绝对的忠诚,如果出轨了,或者喜欢上别人了的话,不是他死,就是我死。 如果我们两个不想在一起了,也会先分手,之后再找别人,我绝对理解不了你们这种同时跟两三个人在一起的。 兰波我跟你说嗷,如果元果和那如他俩不同意,你俩打起来了,我绝对不会帮你,不帮你元果哥揍你就已经是帮你了,你明白吗?” 兰波可怜兮兮的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悄悄觑了一眼元梅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道:“阿姐,你阔不阔以帮我个那如讲一哈,个我两个……提亲噻?” 啥玩意?让我帮你提亲? 尼玛!你们三角恋,关我屁事啊?你怎么不自己去提亲呢?找我干啥啊呀?这话是我能说得出口的吗?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你把我当王婆啦?你丫是西门庆?人那如是潘金莲是吧?卧槽你小子要逼死你姐是吧?哎呦我勒个去呀! 见元梅不吭声,兰波不禁有些着急,费力的抬起上半身,抓着对方的手连声哀求道:“阿姐,你帮帮我嘛~你是我最亲最亲嘞亲人,我最想得到阿姐嘞祝福赅。” 造孽呀!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不省心呢?果然杀生太多了会遭报应……要不我有时间还是跟着猜叔去禅林修行修行,减减罪吧…… 兰波你小子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啊?你踏马知不知道那是人家的老婆啊?大哥你还有没有点道德感啊?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白瞎你元果哥对你那么好了,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啊?你竟然趁人好心,偷着撩他老婆!你个小崽子坏的很啊! 还有这种事情为什么要让我去帮你问啊?我只是你姐,不是你妈!要不你回去找艾梭帮你提亲吧,我干不出这缺德事儿啊……元果也是我老弟,你让我怎么跟他开这个口啊?……哎呦我……最讨厌没有边界感的小孩了……这话让人怎么说呀? 元梅脸色极其难看,犹豫许久,才闷闷的憋出一句:“我要先问问他们两个的想法。” 兰波非常开心,一个劲的点头催促她快些去找那如,后者却恶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急什么?一会儿他俩回来再说,你给我老实点,别当着你元果哥的面胡说八道,我得先问清楚他俩的想法。” 虽嘴上这样说是,但她心中却异常忐忑,寻思了半晌,还是决定先从当事人那如哪里下嘴。 兰波却十分笃定的点头应道:“好嘛,那如一定会同意嘞。” 元梅翻了个白眼,无奈的侧过身子,不声不响的坐回椅子上,举着水杯一杯接一杯的喝。 第148章 我是现实版王婆吗? 大约一个来小时以后,元果和那如手牵着手回到了病房,将他们在外面买的小零食递到元梅手里,又笑嘻嘻的坐在兰波床边,你一言我一语跟他聊着两人刚才在外面玩了什么。 元梅象征性的打开一包薯片吃了一口,然后又装模作样的端起水杯,一看杯子里没水了,又起身拎起暖瓶准备去打水,那位很会看眼色的陪护见状急忙上前一步,却被元梅摆手制止:“不用了,我去接吧。” 那如见状,懂事的起身道:“阿姐,我克吧。” 元梅抿嘴笑了笑,刚想说话,就被元果一句话气的不轻:“你去干什么,咱姐坐久了屁股疼,让她溜达溜达吧。” 那如还没吱声,元梅就白了元果一眼,亲亲热热的握住那如的小手,扭头对他说道:“就你屁话多,那如走,咱俩一起去。” 元果还以为自家老姐这是又想撇开自己,偷偷去勾搭自家女友呢,刚想跟着两人一起去,就被智商突然上线的兰波拽住了胳膊:“元果哥,这局我过不克喽,你帮我打一哈嘛。” 趁着元果被兰波绊住脚步,元梅急忙拉起那如的小手将她带出病房。 一路上,两人慢悠悠的往开水房走,元梅状似无意的与那如闲聊着,见气氛炒的差不多了,她便试探着问道:“哎对了,那如,你出声的时候就是在麻盆是吧?祖上就没有出过一个华国人吗?” :“是噶。”那如不疑有他,随意点点头,元梅闻言先是稍稍松了一口气,想到元果那边,又忍不住心头一紧,背对着身后的那如,头也不回的继续问道:“勃磨好啊,这边挺好的,人也淳朴……哎对了,我就一直有点不能理解这边的婚姻观念…… 当时我和你拓子哥谈恋爱之前,就特别害怕他出轨,因为这边是可以多夫多妻的,我总感觉他会在外面多找一个女朋友,然后理直气壮的跟我说,让我别管他,不平衡的话,也出去找男的……你觉得这种婚姻观念正常吗?” 那如自然不知道对方心怀鬼胎,只是就这个话题老老实实的答道:“还阔以赅,这点阔以多夫多妻,也阔以一夫一妻,大家都自由嘞很,想找几锅就找几锅嘛。” :“哦哦……”元梅不尴不尬的点了点头,生怕对方看出点什么来,又随口玩笑道:“那敢情好,我寻思多夫多妻,我是不是也能跟你拓子哥商量商量,让他同意我娶个老婆?” 说着,她笑嘻嘻的侧过头去,用空着的那只手油腻的搓了搓干干净净的下巴:“到时候阿姐第一个就把我们那如娶回家,让元果蹲门口哭去~” :“噗~呵呵呵呵呵……”那如知道她只是在开玩笑,捧场的被逗得喜笑颜开,同样也反过来玩笑道:“好嘛,那我把元哥丢出克~” :“哈哈哈哈……”元梅跟着傻笑了几声后,又拐着那如东拉西扯一阵儿,转而问起了另外一件事:“哎对了,这几天兰波没气你把?” 那如摇摇头:“没有,他很好,我很喜欢他。” 一句话,瞬间就给元梅整抑郁了,她强颜欢笑着打满了一壶热水,然后一言不发的一路尬笑着领着那如回了病房。 忽视了兰波期盼的目光,元梅又若无其事的陪着三人聊了一会儿,便见到沈星黑着一张脸推门而入。 元梅侧头看着他,不解的问道:“阿星,你这什么表情?小郭死了?” :“小梅姐~”沈星垮着脸吭叽了一声,随即欲言又止的用拇指比划了两下门外的方向:“我有事儿和你说。” 元梅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见黑的差不多了,又低头瞅了瞅自己的手表,轻声问道:“都六点了啊……你吃饭了吗?咱出去吃点东西?” 沈星虽然没什么胃口,却也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两人出门的时候,元梅还顺手将元果也带了过去。 三人在医院附近随便找了一家小吃摊,刚点好东西,元梅就接到了凛昆的电话,后者猜到元梅这会儿可能会在达班医院,准备接水回来的路上,顺道将元梅捎回达班。 元梅报了个位置后,便小口抿着自己小酒壶里的酒,用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托着下巴道:“说吧。” 沈星憋了一路,如今终于被允许开口了,便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说了一遍。 昨天晚上,他从阿杰口中得知了岩白眉反水,任由杰森栗带着那个所谓的千禧年女赌神,杀庄传奇荣姐在世纪赌坊做局,从卡蒙招揽赌客诱导他们在小磨弄签单的事情,一时气不过,跑到岩白眉的办公室里想要找他理论,却发现杰森栗也在。 沈星气的够呛,当即按照猜叔的吩咐,表示要退出赌场,不但要求岩白眉返还他们投资的钱,还要他额外拿出世纪赌坊半年的利润。 杰森栗怎么可能会任由达班退出呢?他试图让沈星答应自己用世纪赌坊签单,之后将那些还不上钱的赌客送到蓝琴的逼单房,从那些在卡蒙的赌场里欠钱不还的老赖身上捞个够本。 沈星自然是不同意的,没成想对方却掏出了监控视频,上面清楚的记录了雷鸣扶着在赌场里被赌客打伤的郭利民送到房间后,刚要离开,就被邀请进屋,除此之外,还有沈星将郭利民单独叫到一边聊天,和沈星拿着枪威胁雷鸣的视频,威胁沈星,一旦自己拿着视频到警局报案,指控沈星教唆郭利民勾引雷鸣并将他打伤,那届时两人便都会被抓进小黑屋……至于为什么没有元梅、王安全和商凯一起将人救出来的视频……当然是因为元梅叫人删除掉了~ 沈星当然不知道他小梅姐憋着坏利用他呢,只愤愤的闷头跑了。 从岩白眉办公室出来以后,他找到郭利民,愤怒的质问他为什么不跟自己商量一下,就冲动的跑去找雷鸣报仇,后者不予解释,只是一味地诉苦,说着自己是如何如何不容易,受了多少多少委屈,苦苦哀求沈星帮助自己。 沈星和郭利民很早就认识了,那是在他刚来勃磨的时候,郭利民也是孤身一人背井离乡,跑到这个陌生的国家来打工赚钱,一开始的时候,郭利民因为没有熟人且一看就好欺负而受了些委屈,沈星见他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又同住在一个宿舍,便帮他说了句话。 因沈星的舅舅沈建东是工地里的工头,大家不敢招惹,所以便没有为难郭利民,两人因此结识,之后沈星被猜叔发布的镖令通缉的时候,只有郭利民冒着生命危险给予其帮助,给他找了住的地方,还想方设法想将他送回华国,虽然没能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他这个人情,沈星却一直记到现在。 他不忍郭利民因此锒铛入狱,便只好找到元梅求助,问问他神通广大的小梅姐有没有办法能在不让郭利民和自己受到牵连的同时,拿回猜叔投进世纪赌坊的钱。 元梅很想告诉他,那几条没有声音的视频根本没法作为有效证据,只要找到一个口才好点的律师,就可以完美脱罪,也很想告诉他,就算他俩真的被定罪了,自己也能把他们弄出来,还想告诉他,就算他们最后被抓进小黑屋了,自己也可以找人把他俩放了,但她却什么都没说,只故作为难的皱着眉摇头道:“这个……很麻烦,证据都在人家手里了,我没法操作。” 元果很想笑,背过身去忍了半天,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凛昆,借着陪他点菜的机会,搭着他昆哥的肩膀遁走偷笑,不厚道的留下元梅独自面对一脸苦恼的抱怨个不停的沈星。 肉串端上桌以后,沈星只吃了几口,便心事重重的告辞离开了,元梅看看凛昆,又看看元果,食不知味的嚼着肉串,寻思了半天,她终究还是硬着头皮没话找话:“昆儿,你以后准备娶一个老婆,还是一堆老婆?” :“嘿嘿……嘿嘿嘿……”凛昆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憨笑着说:“当然是好多婆娘了噻~我个人养嘞起嘛……我又不是华国人噶。” 元梅礼貌假笑一声,随即又半开玩笑般的歪过脑袋问元果:“你呢?” 后者不置可否的挑挑眉:“再说吧。” 元梅被他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借着喝酒掩饰自己的无语,也给自己留了一些思考的时间,喝完了以后,她摸索着酒壶底部,似是漫不经心的随口闲聊般问道:“那你觉得勃磨这边的婚姻观念怎么样?” 元果只以为她是随口一问,便也随口一答道:“就那样呗。” 元梅嘴角抽了抽,很想当场给元果一个大嘴巴子,又强行按下自己蠢蠢欲动的巴掌,哂笑着侧头问道:“你说……这多夫多妻制,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她一反常态的追问让元果感觉出了些许异样,想了想,他突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些什么,缓缓放下手里的酒瓶,挑着眉毛坏笑道:“姐~嘿嘿嘿嘿……你是不是……终于决定把貌巴也收下了?” 卧槽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开玩笑……唉我去……你怎么还能往我身上寻思呢大哥,你自己后院着火了啊!拜托你清醒一点啊老大! 元梅心思百转千回,面上也有些绷不住了,笑容都淡了许多,却还是不依不饶的追问着:“没有的事儿……我就是感觉不大理解勃磨人的想法……哎,你说,如果你的女朋友,有了你以后,又喜欢上了你朋友,想跟你俩同时结婚,你会同意吗?” 元果不甚在意轻笑一声:“你说呢?” 我说你妈个头啊!你他妈到底同意还是不同意,你倒是给句准话呀老弟! 你姐我现在就感觉我整个人都不好了啊老弟,我为什么要被扯进这种事情里啊卧槽!我自己还一屁股糟心债没处理干净呢,为什么要帮你们三个熊孩子在这里问这种问题呀卧槽! 兰波那个熊孩子也太损了,为什么非要拉上我这个路过的无辜民众啊摔!!! 真是躺着也中枪!话说你们的事情为什么要带上我啊!我也从来没遇见过这种事啊!还有那如为啥会喜欢上兰波呀?她喜欢兰波关我什么事啊?我招谁惹谁了? 我滴个老天鹅!要死啦!杰森栗现在在哪里,你快来救救我,求求你们马上出来搞事情,我不想在这里掺和他们这些麻烦事啊! 元果你到底是个啥想法呀?你倒是说呀老弟!别让老姐我在这里瞎猜行吗?什么叫“你说呢?”,我会说个屁呀?你到底咋想的你直说行不? 哎呦烦死了……我当时就说让你别把那如放这里,你踏马非不听,莫名其妙就上来一股子圣母劲儿了,还愧疚……你踏马愧疚个鸡毛啊?谁家正常人会让自己的女朋友看管人家一情窦初开的大小伙子啊? 哎呦真疯了……猜叔救救我,猜叔你为什么还没发现我在谋划上位啊?猜叔求你快来怀疑一下我,或者……毛攀也行啊!毛攀你要真是条汉子,就立马去把我家房子烧了,我这次肯定不打你,我发誓!谁能救救我啊! 元梅都被他这个态度给整崩溃了,她现在的感觉就是又想抽元果一个大嘴巴子,骂他讲话不清不楚;又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骂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被卷进这种乱七八糟的情感官司,就在她已经快要按不住自己的手时,一个电话将她从这种进退不得的窘境中解救了出来。 第149章 我姜子牙面前演聊斋,你道行太浅。 第149章 我姜子牙面前演聊斋,你道行太浅。 来电的人不是杰森栗,也不是猜叔,而是下午提前离开医院,跑去小磨弄安全屋视察的王安全。 他那边也不知出了什么事,手机里只传来了什么东西摩擦话筒的声音,元梅意识到对方现在可能说话不方便,立即给凛昆和元果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将通话音量调到最大,迅速从马扎上跳起来,跑到人少的地方,仔细听着电话里的声音。 王安全似乎受了伤,声音断断续续的:“你……走开……滚……” 元梅脸色骤变,立马从口袋里掏出另外一部手机,给商凯拨去了一个电话。 商凯的手机铃声从王安全的通话中传入元梅的耳朵,没过多久,对面又传来了一个女人的说话声:“大姐?呵呵~是昨天那个女孩吧?” 说话声消失的同时,商凯的电话也被挂断了,元梅却立马明白了怎么回事,电话听筒里的那个女人的声音她认识,正是昨天刚见到的千禧年女赌神,荣姐。 挂断王安全电话的同时,迅速朝着往这边走的元果和凛昆摆了摆手,同时向着车子的方向跑去。 三人赶到世纪酒店……哦,不,现在被杰森栗改成了新世纪酒店,以后,随手抓来一个服务生,给了一笔钱问过荣姐的房间号以后,便匆匆坐上电梯,飞奔到了楼上。 一路上,元梅让凛昆用自己的、元果的,和他自己的手机时不时就给王安全或商凯打个电话,以此来分散荣姐的注意力,尽量拖延时间让他们赶去救人。 这么多年,他们很少听王安全骂人,能把脾气那么好一人逼成这样,也不知道那个荣姐到底做了什么,元梅不止担心王安全,还有点担心商凯。 她看过电视剧,昨天也见过荣姐那个眼神,知道王安全那边最多是受点虐待,以他的战斗力,就算两只手绑住,两条腿也足以干翻一个不善武艺的女人,凛昆一路不停打电话,怎么着也能影响一下荣姐的性趣,但商凯就不一定了,万一那个荣姐不按套路出牌,把商凯给做掉了,那自己绝对会让那女人生不如死。 就在五分钟以前,商凯和王安全两个人,五部手机都已经被关机了,现在时间多一秒,他们两个人就多一分危险。 三人提溜着酒店的经理,快步冲出电梯,飞速赶到荣姐开的房间门口,等后者刷卡开门以后,元果上去推了一把,见里面的防盗锁链已经被拴上了,便给凛昆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退后、助跑、抬脚踹掉锁链的接头,带着元梅一起冲进了房间。 客厅里,商凯生死不明的躺倒在沙发上,元梅先是探了一下他脖子上的动脉,见人还活着,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匆忙给元果使了个眼色后,急忙捏起商凯的手腕,深呼吸平复心情,静静的给他把脉。 后者点点头,转身立马朝卧室冲去,还不等他踹门,卧室的门就被荣姐从里面打开了。 那女人衣衫不整,里面只穿着一条内裤,用一只手捏着睡袍的领口,见元果脸色不好,她下意识就想关门上锁,却被他一脚踹在门上,将那女人用房门拍倒在地。 探过商凯的脉搏以后,元梅将凛昆留下查看商凯的情况,自己也跟进了卧室。 元果是率先冲进卧室的,一进门,就看见王安全上半身不着寸缕,只用一块被角盖住下半身的重要部位,双手被两副银手镯锁在床头,露出来的两只脚上也用粗粗的锁链被捆在了床尾,胸前布满触目惊心的鞭痕,有的竟然已经皮开肉绽,正缓缓往外渗血,看起来无比凄惨。 他的脑袋高高仰起,胸口剧烈起伏着,见有人进来,瞬间低垂下脑袋看向门口的方向,似是脱力般的叫了一声:“兄弟,怎么才来啊?” 元梅紧随元果身后,进门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先一掌打晕地上的荣姐,然后双手扯了一下对方的睡衣,盖住她胸口泄露出的春光。 见到自家手下被虐待成这个样子,她气的回头看了一眼荣姐,差点一个冲动,当场掏枪把她崩了。 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后,她推了一把直愣愣杵在床头,一会儿看王安全,一会儿看荣姐的元果,冷声怒道:“瞅啥呀?赶紧给他解开!” :“哦……哦……好。”元果呆呆的点了点头,回身在荣姐周围扫视一眼,又将床头柜上那些一看就不正经的东西里翻找片刻无果后,一着急,竟然掏出枪来,虎了吧唧的给王安全来了一句:“我要开枪了,你闭上眼……哎我槽……” 他话还没说完,后背上就被元梅重重的拍了一巴掌,后者黑着一张脸,攥着刚从一旁的小桌上找到的小钥匙怒道:“起开!你以后少看电影,别老给我整那些个危险的阴间活,也不怕把他打死……” 一边说,她一边试着用手里那一串不知是干什么的小钥匙解王安全手上的银手镯,右手解开后,她探手去解靠近床内侧的左手手镯,后背却被王安全一把拦住,拽的她一个踉跄,手里刚才捏住以做记号的小钥匙跌落在枕头上,又不知道哪一个用过,哪一个没用过了。 她恼怒的推开王安全的胳膊,皱眉怒道:“你要干特么啥呀?松开我!” 一边说,她手上还重新试了一遍钥匙,没成想这次第一把就抓到了正确答案,成功解放了那个倒霉孩子的双手,还不等站起身来,就被他抱了个满怀。 原本自带控温系统的王安全身上滚烫滚烫的,搂着元梅的后背,将嘴巴凑到她颈肩深深的嗅了一口,急促的颤声呢喃道:“嗯……哼~~~……梅姐,你好香……” 香你二大爷,我身上除了烟味就是酒味,还有点汗臭味,你踏马……卧槽……不能吧……哎真服了,就说不能靠近赌桌吧!每次沾这玩意必遭报应!赌场这种地方就纯晦气!以后再也不来了! 元梅脸色难看的仰了一下脖子,却被王安全紧紧搂住,对方口中胡乱呻吟着,嘴巴在她脖子和肩膀处蹭个不停,她一着急,双手使劲撑住床榻,竟然带着王安全上半身都离半坐起身。 她用力按住后者的肩膀,将他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只手避开他身上正在渗血的鞭痕,另一只手攥住他攀上来的手,黑沉着脸色朝正搓着手手站在一半看热闹的元果叫道:“瞅特么啥?赶紧过来把他按住……不儿……楼下找个女的上来!” 说着,她又扯着嗓子叫道:“昆儿,娃娃什么情况?” :“不晓得赅!”凛昆的声音从外屋传了进来:“我搞不醒噻!” :“整不醒送医院呐!”元梅脸都气绿了,看了一眼掌下那个剧烈喘息着,似乎有点像是活不起了一样的王安全,又松开双手,扭头叫道:“我去送,你……唔……” 她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被突然爆发了洪荒之力的倒霉孩子给拉了下去,对方脸色潮红,一手捏着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竟然大逆不道的亲了过来。 元梅反手就将人按回床上,黑着脸怒瞪元果:“去呀!你聋了?” :“不要!别去!”王安全握住元梅按在自己肩上的手腕,可怜兮兮的仰着头,眯眼看着她,声音低沉,断断续续的说:“梅姐,安全不要别人……嗯哼……安全……呃……从来都没有跟别人……呼……嗯……那个过……我很干净的……你看看我……你摸摸我……嗯……求你了……哼……” 元梅:“……” 她松开了按在王安全身上的手,另一只手迅速在他脸上抽了一个大逼斗,无语的骂道:“大爷的,你挺会演呐。” 说着,她双手叉腰,回头叫住了不知所措,却依然听话的朝门口小碎步移动的元果:“不用去了,他屁事儿没有。” :“嗯……梅姐……安全好难受……”王安全也不知听没听见元梅的话,依旧探手揉捏着元梅的手腕,脸上却又挨了她一个大逼斗:“你丫在我姜子牙面前演封神榜,不知道我专业对口吗?我专业鉴婊大人,九九三十一年工龄了,还看不穿你个二十年的狐狸?还演?” 一旁的元果也不知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这种时候,竟然还能想起来跟元梅犟嘴:“九九不是八十一么?咋又成三十一了?再说你不是刚过完三十岁生日么,哪来的三十一年工龄?” :“就你有张嘴,就你会说话!”元梅黑着脸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的仰头轻哼一声:“我这叫天赋!你懂啥叫天赋吗?就是生来就会的技能!在我妈肚子里的时候就能用上!要没点天赋,我指啥打败数以兆计的兄弟姐妹成功投胎?说啥你都反驳,你个杠精。” :“嗯……噗……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王安全许是明白她是真的看出自己在演戏了,索性也不装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身子也老老实实的跌回床上,就那么大咧咧的仰躺着笑个不停。 元果见此情形,一脸懵逼的问道:“卧槽你……不儿……王安全……姐……你是怎么看出来他在演戏的?我咋没看出来呢?” :“因为你是个二逼……”元梅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冲床上依旧在笑的王安全歪歪头解释道:“他要真那么难受,还有心情在这儿压着嗓子凹气泡音?你没听他普通话说的比我还标准吗?要真让人下药了,这会儿走早拐回“糟老头子坏得很”那口音了。”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手腕却又被王安全攥了个正着,他这会儿倒是不笑了,可怜兮兮的指着她裤子的口袋道:“梅姐,你要走可以,但是能不能把钥匙留给我捏?” 元梅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王安全的脚还在床尾绑着,死乞白咧的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丢到了床上,还不悦的嘟囔一声:“哎,王安全,你知不知道伟大的靓坤曾说过,江湖规矩,勾引大姐头可是要三刀六洞的。” 听闻此言,元果和王安全同时转头,看向了一脸无辜站在卧室门口都是凛昆,后者呆呆地摇摇头,见他俩不信,还摆了两下手。 元梅无语极了,不忍直视的捂着脑袋垂头解释道:“别瞅他,他哪能说的出来这么有水平的话?你们都不看电影的吗?我说的是电影上那个靓坤……就我说跟猜叔长得有六分像的那个。” 闻言,凛昆长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用手指着外面低声问道:“娃娃醒了赅,妹姐,给是要个王安全三刀六洞?” :“不要啊,昆哥饶命,我没有哦……”王安全一脸无辜的指指盖在身上那个形状异常的被角,无奈的解释道:“我不是故意勾引大姐头的哦,我身不由己啦……” :“好家伙……你这……”元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哭笑不得的调侃道:“天赋异禀啊,年轻人就是身体好哈……” :“嗯……别说了……”王安全深吸一口气,咬着后槽牙道:“可不可以让我先解决一下?” 元梅噗嗤一乐,一边往外走,一边将胳膊架的老高,搭上了元果的肩膀,头也不回的说:“行啊,那还是让元果给你找个女的过……” :“不用了!”王安全咬牙切齿的拒绝道:“刚刚没骗你,我不碰那些人的……” :“嗯?”元梅侧过头来,半开玩笑的问道:“你还真准备为我守身如玉呀?” :“嘶……”王安全深吸一口气,仰着脖子不看她,同样半开玩笑的答道:“半真半假。” :“啧~说个话神神秘秘的,开始学猜叔了~”元梅不甚在意的笑着回过头来,收回元果肩膀上的手臂:“走了,让他解决吧。” :“等一下!”床上的王安全没敢起身,只有些焦急的将被子团成一团盖在自己身上,探手指着地上昏迷不醒的荣姐道:“把她弄走,别给我留下阴影。” :“噗……哈哈哈哈哈……”元果忍无可忍,终于爆笑出声,一边回头扛起地上的荣姐,一边朝元梅摆手道:“姐你不用伸手,我来就行,你去看看娃娃吧。” 元梅闻言点点头,大步离开这间让人尴尬的卧室,冲出去给一脸呆滞的商凯重新把了脉,扒开他的眼皮,用手机的手电筒模式照了一下,见没什么问题后,便彻底放下心来:“没事儿,问题不大,昆儿你在这儿等一会吧,给娃娃多弄点水喝,最好是淡盐水,让他把迷药排出去。我俩先走了嗷。” 凛昆要笑不笑的抿着嘴,指着地上的荣姐问道:“嘞个咋个整?” :“呃……这个……我想想……”元梅一脸苦恼的盯着荣姐寻思了半天,指着桌上一个还剩半杯的水杯问道:“你刚才喝的是这杯吗?” 见商凯点头后,她站起身来,双手插兜坏笑一声:“昆儿,把剩下的想办法给她灌进去,等王安全解决完了以后,你们走了她都不一定醒。” 说完以后,她招手将一脸忐忑,坐在商凯身边不敢抬头的酒店经理招到身边,将人推到元果身边吩咐道:“带他把这边的视频拷下来给我,原视频删掉,你知道都哪些要删吧?” 见元果点头,她顿觉一身轻松,长长的伸了个懒腰道:“拷视频去吧,我去前厅等你……哦,对了,昆儿,千万记得给娃娃多弄点水喝嗷,缺德玩意给他下不少料,不喝够水,还不知道得迷糊到什么时候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