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拯救黎明的99种方式》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1 云层之上,矗立着数座仙山,白鹤遨游其间,山泉从上流下,无数恍若仙境的高台庭阁建立其上 往来的仙人或御剑飞行或骑灵兽飞行其中,飘逸出尘 清静峰内堂的弟子坐在任务大殿内值守,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懒洋洋的处理着往来弟子们接下来的单子 正是困顿到极点的时候,眼前出现一只白皙修长形同美玉的手,温润如玉的嗓音响彻耳畔 “这位师弟,麻烦帮忙登记一下” 弟子往上看去,恰好看到一名身形瘦削的青衣人 这人将至弱冠之龄,白布遮眼,长发未束仅轻轻在身后用一青色发带绑起,一只手递出清单与身份令牌,另一只手抱着琴,腰间佩剑,旁无任何装饰,看着清清冷冷 弟子却瞪大了眼眸,瞬间僵住了身子 “请问…?” 见长久无人回应,少年侧了侧头,有些疑惑的再次往前伸了伸手 “是…是是,稍等一下陆师兄” 弟子慌忙脸红的接过,一边偷瞄一眼少年一边手忙脚乱的批好,眼睛看向单子,恰好看到对方接的恰好是一处接近仙魔两界交点的混乱地带的任务 忍不住劝道 “陆师兄,这处最近动荡频繁,听闻魔尊经常光顾,您可以选择旁的…” “无碍,多谢好意相劝” 对方点了点头,依旧温和道,言语之间仿佛并不在意地点的危险程度 弟子一边有些失落一边又暗自点头,心里暗叹不愧是音峰首席大弟子,不仅姿容样貌数一数二,而且修为品性皆是上流,实为难得一见的名士 只可惜,是个天生眼盲的 等对方接过任务单离去后,弟子这才惆怅若失的回忆着想 此时陆黎刚刚到达山脚下,预备乘坐宗门的飞船前往下属城镇,之后再御剑飞行前往目的地 迎着众人的灼热中带着羡冀的视线上船后,陆黎寻到自己房间后终于忍不住放松了下来 虽然眼盲但陆黎可以用灵视,平时出行修炼等并不妨碍日常生活,只不过出门时多了些许异样的视线罢了 ‘黎光,你确定我按照你说的做能成功回家吗?’ 陆黎有些迟疑的问向脑海中的声音,在听到肯定的回答后陆黎又摸了摸畏光的眼眸才稳住心神 也不怪他如此惊慌失措,他原本是光明神殿的一名新晋圣子,在经过漫长的审核后,才在教宗殿下和红衣主教大人们的加冕下成为光明神殿下的第八位光明圣子 不过成为圣子第二天就莫名其妙的就穿越到了这个位面 正焦头烂额之际,脑海中出现了冷冰冰的声音,告诉他可以帮他回家,那道声音自称黎光… 没有丝毫头绪的陆黎只好跟着对方走,这已经是他来到本世界的第三年了 每天脑海中自称“黎光”的东西除了要他修炼就是要他修炼,等他好不容易修为达到元婴期后 黎光又立马要求他下山去影山,也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为了掩饰自己奇怪的行为,陆黎才不得不挑选了一个影山附近符合他这个境界的单子 陆黎慢吞吞抱着琴靠在床角,他是音修,所修琴音可除人亦可救人 这处位面同他家乡没有半分相似之处,却又奇妙的具有充足的灵气,而且,修炼体系也大为不同 他还从未听说过还有另一种修炼体系可以登上巅峰的,世界之大还当真是无奇不有 只是,这世界虽好,却不及我的家乡半分美好 陆黎摸了摸手中的琴,惆怅若失,抬起指尖弹奏了一曲 清幽低柔的琴音婉转流转,像是一条缓缓流淌的细流,微风吹过,万物细无声 【目标在这附近】 黎光突然冒出头,冷淡如水的提醒道 “铮~” 陆黎手一颤,曲子瞬间哑音,陆黎也不好再弹奏下去,只好叹了一口气 心中小声抱怨 “开口前就不能好好说一声吗?” 【…我听得到】 “呃…” 【下次会注意】 陆黎突然感慨,看来脾气也不是太臭嘛 【目标在你身旁】 “咳咳咳…唔”你说什么?!! 陆黎瞪大眼,虽然白布遮挡着看不出变化,但依旧能感受得到强烈的情绪波动 怎么叫唤脑海中的黎光都不再说话,陆黎气愤之余,只能假装下床去拿早已经冷掉的茶水来解渴 手指刚摸上茶杯,耳边就响起一声低沉的轻笑 “不继续弹了?” 这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耳畔,震的陆黎心脏怦怦直跳 默默咂舌,陆黎摸了摸茶杯,默默喝了一口,给自己加油打气 “请问阁下是何人?寻我可是有事告知?” 陆黎开启灵视,淡定回视 视线所到之处,一阵哗啦啦细密的链条声响起,随着主人轻缓的晃动脚尖正慢慢撞击出悦耳的声音 沿着缠绕着宝石链条的黑靴往上望去,是一双包裹在长裤内的修长双腿,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他对面的座榻上 那人一手拿着陆黎的剑穗儿把玩儿,一手支着下巴,骨节分明的大手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手里的事物 他穿了一身华丽的黑衣,内衬为紫,即使在黑夜里依旧透出细细密密的银光,看起来是一件造价极其贵重的法袍 肩上挂着月狐皮毛制成的披肩,围绕脖颈上,皎皎月光披散下来,月白色的皮毛仿佛泛起点点星光,而下方是露出一大片光洁的胸膛 性感又撩人 陆黎也看不懂这人到底是冷还是热了…… 再往上看,陆黎看到了一双俊美无俦的脸以及一双金色的竖瞳,还有一对乌黑的弯角 散乱的黑发肆意张扬的披散在背后,对方漆黑如雾般的那双金瞳直勾勾的盯紧他,直到陆黎缓缓抬头同他对视 …… ‘黎光,你怎么没同我说这人是魔尊?!’ 陆黎风中凌乱,饶是他再怎么想也没想到回家的契机在魔尊身上 【目标必定是位面支柱之一,你若不去攻略他,那还有另外一个人选】 ‘是谁?’陆黎大喜 【你宗门内的太上长老,闻人玦】 ‘那你还不如让我立刻去死’ 陆黎欣喜的表情瞬间被熄灭,憋了半天蹦出来一句 两人一番对话的功夫,对面的魔尊表情却疑惑了起来,在他看来 这人一会儿摇摇晃晃面色煞白,一会儿脸上又喜又笑,一会儿又哭丧着脸,表情极度有趣,让他都不忍心下死手了 这么个小玩意儿带回去把玩儿应当十分有意思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2 魔尊的脸上瞬间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顿时愉悦的笑了起来 陆黎回过神后恰好看的这一幕,表情瞬间凝固 男人慢慢悠悠的站起身,哗啦啦的宝石链条叮当作响,极高的身量宛如一座大山,笼罩住陆黎的身影 “呵,有意思” 宗辛不答反问道 “本尊方才问你的话你还尚未回答呢,是不是应该礼尚往来?” 陆黎攥了攥手,白布下的眼睫轻轻眨巴几下,这才想起来 “前辈,此曲乃即兴所作,晚辈尚不知之后该作何弹奏…” 宗辛意兴阑珊的晃了晃手,‘啧’了一声 “啊是吗,既然弹不出来,要你也没什么用处了…” 言下之意,就是要送我入冥界??? 陆黎脸唰的白了 【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再接再厉】 黎光突兀的蹦出来,冷淡道 艾?陆黎愣住 宗辛看着眼前人的瞬息之间的脸色变化,颇有兴致的支着下巴观察,片刻后有些不满意的挥手 “这布条看着甚是碍眼,去了” 陆黎眼前一凉,他慌张的摸了摸眼,发现遮眼的白布已然不见踪影 “睁眼” 宗辛踢开脚下的白布,垂眸吩咐道 眼前的人慢慢张开一双无神的白眸,那瞳色极淡,淡到看不出颜色,几近透明 在宗辛的视线下,那双眼眸缓慢的左右转动几分,依旧没有聚焦点 哪怕那张脸精致绝伦,白皙光洁,依旧没有弥补整体的美观,只是内心突然就觉得有些烦闷 宗辛又是‘啧’了一声 “小瞎子,我知道你能‘看见’,你既已知道本尊是谁,那我问你,你是仙宗音峰谁的弟子?” 从他衣衫上的符文与抱琴的模样来看,应当不难猜出他是仙宗弟子 陆黎‘看着’眼前的魔尊盯着他的眼,这才定了定心神,以不失宗门弟子风采的礼节拜道 “晚辈仙宗音峰柳峰主座下首席大弟子陆黎,拜见前辈” 宗辛看了眼他一张一合的嘴,金瞳危险的眯了眯,随口道 “奥,那个脾气又毒又坏见了面就叫嚣着除掉本尊的小丫头片子的徒弟啊,看来你也没少受她荼毒,不然怎把你教导成这副模样?” 陆黎:…… “仙宗那帮老不死的,千年过去了,西海的长寿龟都要老掉了也没见他们成仙,还整日妄想” 宗辛侧躺在榻上毫无顾虑道,看都没看陆黎语气平淡道 陆黎:…… “本尊最近很是清闲,说一个让本尊不除掉你的理由,说不出来那你立刻就可以去了” 宗辛扬了扬下巴 【好感度+1 目前好感度6】 陆黎麻了,这样也加好感,不清楚到底是魔尊的脑回路清奇还是他本人性格如此,陆黎一点也没看出来他对自己有一丝好感可言 若不是黎光再三强调没错,他都以为黎光脑子坏掉了… “前辈方才问到曲子,那首曲子我可以重新谱曲为前辈弹奏” 陆黎额头上冒出一丝冷汗,斟酌着用词道 “您意下如何?前辈” “唔” 宗辛摸了摸下巴,看了一眼小瞎子,不可置否的点点头 他方才从千里之外瞬息而至,就是依靠敏锐的听觉听到了这首曲子 不知为何,他甚是喜欢,仿佛很久之前听过无数次一般,索性不再犹豫 “这个理由尚可,本尊今日心情好,那就不杀你了” 耳边又响起好感度增加的声音,陆黎木着一张脸,心中暗叹 ‘整天打打杀杀,脾气如此暴躁,影响多不好啊,也难怪魔界人丁稀少’ 陆黎松了一口气,这时天边鱼肚白渐渐升起 陆黎转过身遮住畏光的眼眸,在地下捡起白布重新系回眼上,犹豫了半天才在黎光的催促下问道 “前辈,晚辈做好曲目后该去哪儿寻您?” “寻?” 宗辛玩味儿的笑了一声,忽然脸色阴沉下来 “你还想逃?” 【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3】 “晚辈未曾想逃,只不过晚辈还需执行宗门任务,不能妨碍到前辈,所以才如此询问” 陆黎故作镇定道,背后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沁湿 面前男人身上煞气极重,仿佛陆黎要是说错一句话就要直接一招了结他似的 这种氛围烘托下,他怂一点也没什么吧? “本尊要跟着你这小瞎子,倒要看看你要耍什么花样” 男人捋了一把过长的额发,一双泛光的金瞳越发显得熠熠生辉 … 影山脚下,一阵及其细微的风声传来,霎那间由远及近,最终在附近山林中显露出两人的身影 陆黎扶了扶被风吹的下滑的遮眼布,摇摇晃晃的走下飞剑,手扶在一旁的树干上弓下腰干呕了几下 身后脚步声慢悠悠的走过来,陆黎还未来得及反应,一双炙热的大手便放到了他的腰间 “啧,你这身子也忒柔弱了些,我魔界的姑娘们都比你来的强壮” 宗辛捏了捏手下的细腰,他两手握上去都能相接了,这般纤细的腰,若是扒掉他的衣服… 宗辛摸了摸下巴,从储物戒指内取出清心丹塞到小瞎子口中,嫌弃道 “仙宗是有多苛刻,令你饭都吃不饱?瘦的像一阵风都能吹跑似的” 陆黎捂了捂嘴,还是把清心丹咽了下去,默默想 ‘魔界女子不单单比我身强体壮,乃至比大部分仙界名人雅士都要强壮,一拳一个仙君,风气不同如何相提并论…’ 这几日遵循了某位肆意妄为的魔尊大人的吩咐,他们慢吞吞的像是游山玩水般吃喝享乐,路程进行的越发缓慢 在陆黎终于忍不住小声抱怨了一句之后,某位不怎么开心的魔尊大人直接伸手提着他的衣领瞬间闪烁了过来,只是可怜了天生魂体不稳定导致身娇体弱的陆黎了 这几天他们直接关系友好了不少,在陆黎的努力下好感度勉强上涨到了10点,虽然之后无论如何都不再上涨,可终究是在魔尊这里说的上一句话了 也因此陆黎小声抱怨没能引得某人喊打喊杀的暴躁脾气爆发,勉强维持在一个度上 陆黎取出手帕擦了擦嘴,他早已过了辟谷期,肉身不需要饮食因此什么也没吐出来,没理会宗辛时不时的嫌弃 开启灵视后,陆黎将怀里的琴收入储物项链内,将腰间的仙剑拿在手中走出森林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3 刚一走出森林,耀眼的日光倾泻而下,暖洋洋的照在身上,驱散了浓重的昏暗,与身后陷入黑暗无法照入日光的森林形成鲜明对比 向后望去,昏暗的森林内部无风自动,悉悉索索的影子魔物爬行而过随后猛然遁地离去,一双金瞳出现在深处,逐渐向着陆黎靠近,哒哒哒哒的脚步声,迈着从容不迫的姿态渐渐走来 感官一花,陆黎向旁边望去 灵视范围内出现了一个身量比他出足足高一头的黑衣男子 他将乌黑浓密的黑发束成马尾,用一根金绳绑住,头顶的角消失不见,一双金瞳被遮掩成漆黑的墨瞳,衣衫也不再是大大咧咧的张扬高调 而是改为一身普通的黑衣劲装,腰间绑着一块玉佩,陆黎仔细看了过去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自己在哪儿见过 另一只修长的手握着一柄漆黑透紫的长剑,上面隐约泛起一丝丝涟漪,像是冲陆黎打招呼般嗡嗡作响 就连魔尊那张俊美无俦,浑然天成的帅脸面容都变得内敛俊逸 还…蛮好看的? 见他这副模样,陆黎微微一愣 “瞧什么瞧?” 宗辛看了一眼陆黎呆愣的模样,挑了挑眉,揶揄道 “唔…无事” 陆黎慌忙的转过头去,脸色涨的通红,在心里忙问黎光 ‘黎光,我的心为什么跳的这么快?难不成魔尊又要对我做什么?’ 黎光沉默了几秒,这才挤出几个字眼 【这种无聊的问题不要来问我,去问他】 ‘问魔尊我怕是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陆黎摸了摸-胸口,闷闷的 “啧,小瞎子,还不赶紧走,愣在这里做什么?” 宗辛用力捏了捏他的鼻子不耐烦道,果不其然白皙的鼻子立刻见红了 对方惊呼一声,慢吞吞应了一声,又忍着痛呆呆的跟在他身后往前面城池走去 宗辛转头看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 “又呆又瞎的,指不定哪天出门被人拐了去还给人数钱呢” 说归说,宗辛活了几千年还从没见过有人敢当着他面儿走神的 这感觉既新奇又有趣,以至于闲得发慌的魔尊值得为这个小东西再多逗留几天 还好,越是将小东西留在身边越是有趣 明明一副害怕的样子却故作镇定 明明满嘴胡说八道却假装真诚 他倒要看看这小瞎子的皮下面还有几副面孔没露出来 宗辛勾了勾唇角 另一边,陆黎边走边惆怅若失,一边心里害怕疯狂的魔尊哪天走在路上回手给他来一剑另一边又在担心自己这副身体是否出了问题 黎光冷漠到令人发指的程度,问他什么都不再回答,甚至被陆黎吵到直接自我封闭了起来,从来没见过这样冷淡的人 陆黎小声叹了口气,再度抬眼时,已经进了城池内部 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过,周围都是摆摊卖灵器符箓等材料的修士,都在叫卖一些自己用不上的东西来以物易物 往来吆喝声不断,甚是欢闹,与印象中人烟稀少的城池形象相差甚远,陆黎环顾四周,未等发现男人身影,额头便一痛 “看来该给你取一个新的称呼了,小呆子怎么样?” 脑门被男人轻弹了一下,男人背着光戏谑道 陆黎默默捂住泛红的额头,从他身后走向前方,无语凝噎 “喂,你这小瞎子,吾好歹也算前辈,你如此失礼就不怕吾告诉仙宗那帮老头子让他们治你个罪吗?” 宗辛不满意的快步跟上来,拦在陆黎面前 “前辈大可去说便是,晚辈自能自证清白” 陆黎放下手,轻叹一声,无语道 “哼” 宗辛皱了皱眉头,刚想张口反驳,便听到旁边酒楼传出一阵打斗声,随后二楼的窗户发出一声爆响,两道身影从破裂的窗口跌出,下落的地点恰好直冲两人 陆黎还未来得及拔剑,便见男人伸手朝上平推,那两人便如同弹簧般立刻弹向远方,化作一颗明亮的星光不见踪影 只留下两道还未来得及脱口而出的“啊啊”大叫 剩下碎裂的窗户噼里啪啦的掉在周围,在两人旁边的空地上堆成一摊 陆黎惊愕:…… “你生气了?难道是因为吾喊你呆子?” 宗辛转过身来疑惑道 “不是的,前辈,晚辈只是有点累而已” 陆黎看了一眼飞向天边的影子,幽幽开口 宗辛有些不满意他这样的说辞,只是冷哼一声 两人前往驻扎在此的仙宗分部,陆黎刚行至门口,里面便走出来一道白衣身影 这人一身朴素的白色衣裳,银发简单挽了一个髻,身形颀长,腰间佩剑,全身上下唯一出色彩的地方便是他左耳上带的银蓝吊坠,陆黎不用仔细看,就知道那是一件极其罕见的护体神器 观旁边行人贪-婪的眼神就可知道,只不过白衣男子修为极高,这些人最多也就看一眼饱饱眼福,随后便转眼忙碌眼前的事了 男子手中握剑坠霜花,通体冰寒,似有无尽的风雪凛冽刮过,风中带着点点梅香 这人顶着一张俊脸,表情极淡又不秉持高傲神色,虽淡雅却极重礼节,一双丹凤眼垂下,浓密的眼睫恰好遮住右眼角下的泪痣 这样的人,陆黎有限的记忆里只有一人 仙宗太上长老闻人玦! 闻人玦怎么会来这犄角旮旯地儿?? 【解锁人物,闻人玦,目前好感度20】 陆黎惊了,这初始好感度比刷几天宗辛的好感度都要高一倍有余了 见男人视线望过来,陆黎立刻过去行礼 “弟子陆黎,见过闻人长老” 在模糊的灵视范围内,陆黎低头的瞬间看见了一双白皙宽大略带薄茧的大手将自己扶了起来 陆黎茫然的抬头,后者清浅的脸上视线柔和了一瞬,随后摇了摇头 “音峰陆黎,有伤在身,无须行礼” “多谢长老抬爱” 陆黎心中一暖,确实长时间开启灵视极度耗费心神,却不知闻人流这么出名的大人物居然记得他这么一个小辈 果然是谦谦君子,有名的风雅名士 不过,魔尊还在我身边杵着呢,长老不会认出来了吧… 陆黎摸了摸额头上不存在的汗珠,慢慢转头 闻人玦瞥了一眼宗辛,没有说旁的,仅轻轻颔首后便很快离开了 陆黎虽有些奇怪,却没再说什么,他抬步走进分部内 唤来一名杂役弟子,询问诸多事宜后,又将从先前宗门内执事堂接取的任务放入对方手中进行再一步确认 见弟子很快拿去核实后,陆黎一边有些惋惜一边又很无奈 虽然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偶遇目标才假装接下的任务,这时候却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早知目标会途经他那艘船,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来这边做任务,可惜话到嘴边又不得不咽了回去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4 以这副壳子的脆弱程度,陆黎都怕他会不会因此地混乱的魔力与灵力交织而突然吸入含有混乱的灵气而爆体身亡 这么想象实属无可奈何 这副身躯从小就大病小病不断,虽自称修仙人士,可终究肉体凡胎抵不住天生灵体缺陷导致的各种麻烦 譬如眼盲,譬如魂体不稳,这也是为何持续三年‘黎光’一直要求他修炼修炼再修炼的原因了… 想到这儿,陆黎转头看了一眼无知无觉的魔尊,再度深深叹了一口气,等领事核实完任务后陆黎再次确认无误这才出了这处分部 寻了家旅店走进去住下 陆黎关上房门,挡住宗辛喋喋不休,骂骂咧咧的嘴,随后坐在床边上思考 ‘黎光,魔尊如此难讨好,不若我尝试一下闻人长老吧,只要撒撒娇估计很快好感度就能满额度回家了…’ 【……随便你】 陆黎撇撇嘴,可这好感度如何才能提升呢? 为他挡伤?努力和他做朋友?满足他的任何条件? 好像也有点不太对… 【你…这是要和魔尊做兄弟?!!】黎光有些难以置信道,声音险些破声 ‘难道不应该这样来吗?’陆黎也懵了,是我的方式不对吗? 【……】黎光闭口不言 “?” 陆黎来回问了几遍都没再出声,只好静下心来谱曲 夜半三更,陆黎突然察觉到了空气中细微的灵力波动,开启灵视后果不其然见到了恢复原貌的魔尊大人 对方手里捻着一枚精巧的糕点,一边吃一边闭眼倾听悠远的曲子 陆黎拨弄着琴弦,关闭灵视后五感更加敏锐了些许 这首曲子源于家乡歌颂光明神所用的众多谱曲当中的其中之一 本是由吟游诗人吹着口琴即兴所作,后来被光明神殿采纳,是陆黎最喜欢的一首 只可惜这世界没有口琴,只好用七弦琴代替,反而弹奏出了别种意境 一曲作罢,陆黎停下双手 “前辈,晚辈已将曲谱完全拓印了下来,这便交付于您” 陆黎扭头望去,将旁边早已改写好的曲谱双手递去 宗辛魔力作引,勾过那薄薄的几张纸,看了一眼便收了起来 “此曲叫什么名字?” 陆黎望着对方闪闪发光的金瞳,默然 “黎明” 宗辛眯了眯眼,突然觉得小瞎子一瞬间心情低落了下来,整个人仿佛像是蔫了吧唧的树叶似的 “不好听,换一个”宗辛扯了扯嘴角,不爽道 不知怎的,他就是见不得这小瞎子一副悲伤过度的样子,看着甚是碍眼 “前辈取吧,晚辈已把曲目赠予您了” 陆黎干巴巴道,无视脑海中的好感度下降警告 家乡,可真是个遥远的地方啊 宗辛走到小瞎子身前,看他望向天空惆怅的样子越发不是滋味,遮掩下异常跳动的心脏,他伸手掰过他的身子,点了点他的额头 “啧,你怎的一副这样的表情” 说罢,他将对方的身子搂到怀里,一边轻拍对方的背一边挠了挠脸颊,不太熟练道 “别伤心了” 陆黎摸了摸对方华丽冰冷的衣衫,感受到对方体内散发出来的温暖以及小心翼翼控制的魔气,撇了撇嘴,这才再次用力抓紧对方的衣衫 【好感度+30,目前好感度45】 ‘好感度总算没白刷’ 次日 陆黎理了理凌乱的发丝,重新束好,金色的发带像是暴发户似的闪闪发光,陆黎摸了摸宗辛强行塞给他的发带,只好束在身后 重新拿出一条白布遮盖住眼眸,陆黎抱住琴,推开房门,毫无察觉的往前走 刚好一头撞在了某人的身上 “唔” 陆黎摸了摸有些泛红的鼻子,刚抬头,便听见头顶这人嫌弃道 “怎的出门也不好好看路,啧” 陆黎开启灵视,视线中佯装打扮的魔尊浮现在他的视线里 “给我看看,伤到哪儿了” 手被攥着扯下来,鼻子被另一只大手揪住,陆黎呆呆道 “前辈不是回魔界了?” 宗辛从袖子里掏出一块药膏,挖了一坨涂抹到他的鼻子上,之后又将药膏塞给陆黎,转身极度自然的攥着他的手,极度敷衍道 “看你出个门都这么费事,我决定帮一帮你这小瞎子,顺便卖仙宗一个人情,日后去你们那儿做客的时候好趁机敲诈一番” 他不再用自称改用我,态度明显发生转换,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陆黎没注意到他攥住自己的手,注意力反而放到了宗辛身上 好感度一晚上的时间涨了40点,现在是55点,也不知魔尊是吃错药了还是怎的… 如今魔界仙界妖界冥界鬼界五足鼎立,互不干涉,反而五界之间并没有任何利益纠纷 陆黎也知道他说的敷衍,轻轻一咳,微微颔首 宗辛揪着他的手带他下楼,直到走到大街上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距城池东南方三十公里处的一处山庄是我仙宗下属势力据点之一,有外出探寻弟子传闻其中有元婴期的灵兽出没,且山庄内空无一人,混乱气息遍布,故晚辈前来探查” 说话间两人已经行至城外,出城时交付了银钱后陆黎这才止住脚步 宗辛漫不经心的扯过陆黎,伸手圈住他 “那就走吧” 等他办完这件小事,再掠到我魔界的地盘,彼时仙宗这群糟老头子也不能奈我何,宗辛低头看了看乖巧的窝在他怀里的陆黎,心中十分畅快 【……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65】 陆黎默默趴的更紧了 … 枯槁的老树盘根错节,落叶散落在周围,影山的笼罩下环境极其幽暗,一双白靴轻轻踩在落叶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此处确实有异,且不说传令弟子通报人消失仅仅一月有余,光亲眼所见,这处山庄应当最近五年内都鲜有人烟,其中必定暗藏风险” 陆黎抿了抿唇,探查周围后肯定道 宗辛走到陆黎身前,拿剑鞘抵住大门轻轻一推,灰尘唰唰下落,随着吱呀一声,缓缓敞开 宗辛见状,眯了眯眼,扭头看了一眼神情严肃的陆黎,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5 这处环境极度诡异,魔气四溢,开启灵视有损心性,平白污染魂体 陆黎关掉灵视,伸手将腰间佩剑取下,柱在地上充当探路,仙剑不满的嗡嗡作响了几下才作罢 两人进入山庄,直至走入内院后仍然没有异常发生才停下脚步 陆黎寻了一处枯树下的石椅旁落座,将七弦琴放置在石台上 先是奏了一曲超度,引导亡灵入鬼界 白色的光顺着琴音飘出,在空中游荡了一圈后慢慢消失不见 陆黎收手,皱起眉头 “此地没有亡灵属实罕见,按理说如此阴冷的环境内应当是充满亡者临死前的怨气才对,前辈,您怎么看?” 陆黎瞥了一眼,从刚才进来开始就状态不对的魔尊 “学识不错,但有一点你忘记了” 宗辛摸了摸剑柄,缓缓拔出长剑,轻笑一声,发丝随着微风飘动 “忘记了?” 陆黎疑惑,随即有所察觉 【快跑】 黎光突然冒出来,焦急的催促道 “那便是此地没有亡灵” 宗辛抽剑朝陆黎身后砍去,他手摁在陆黎肩上,朝后看的脸上挂满了兴奋至极的枭杀之情 凄厉的惨叫声从身后传来,声音不似人所发出亦不似妖兽,亡灵一类 陆黎刚想朝后望去,此时一个翻身跳回来的宗辛伸手封住他的灵感,低沉的声音在耳边道 “别看,脏” “前辈,这到底是…” 陆黎双手在半空摸索了几下,宗辛主动伸手牵住他这才说道 “啊~”宗辛捏了捏他的手,懒洋洋的指挥魔剑继续抽它 “无界山哪儿跑出来的魔物,倒是我的手下看顾不周了” 一招过去了结它后,强劲的风压轰的一声袭来,宗辛挡在他面前轻而易举的将其拦下 等将其泯灭后,宗辛这才解开他的灵感 陆黎看向身后,此时那儿里平白多出来一个巨大的坑,坑中间漂浮着一枚黑红色的兽丹 “这玩意儿给你吧,拿着回去交差便可”宗辛将其取来隔了一层布放置在陆黎手中 陆黎摸索了一下,随即犹豫的问 “前辈,这…这妖兽是大乘期,晚辈不能收取,前辈帮了晚辈如此大的忙…” “哈?果然你应该再加一个小古板的称呼,若是换作我魔界小辈,早就争着抢着夺走了” 宗辛捏了捏额角,强行塞到对方怀里,随即看着这单纯的小呆子,突然心中一动,问道 “那不如这样,我既帮了你的忙,那我提一个要求不过分吧?” 陆黎呆愣了一下,直接道“前辈请说” “你亲我一下亦或是我亲你一下,如何?” 宗辛眼珠一转,指了指脸颊,嬉笑道 陆黎脸砰的一声瞬间涨红 【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75】 陆黎结结巴巴道 “前…前辈,这…这…你…我…”授受不亲! ‘黎光,黎光,我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答应他,不然好感度会掉许多】 这怎么行!他好不容易提上去的好感,艾!不就是亲一口吗又不是少块肉 陆黎攥了攥手,憋着一张大红脸,大声道 “我答应前辈” “艾?”这下轮到宗辛愣住了,他本意是想吓唬吓唬这小呆子的,谁知忽悠过了 还未等他拒绝,一双白皙纤细的手便直接搂住他的脖子,再往下看是一张红彤彤的漂亮脸庞,即使双眼被遮住,依旧能看见微微颤动不止的眼睫 以及下方微红的唇瓣,正往他脸上贴来 身体比脑子行动的更快一步,宗辛一扭头,恰好相贴,两人都愣住了 宗辛眼眸幽深的盯着近在咫尺的侧颜,幽暗的山庄内他的脸显得更加苍白,此时正在渐渐涨红 宗辛揽住他的腰,加深了这一举动 【好感度+15,目前好感度90】 原来黎光所说的是这样做啊… 陆黎被迫加深,脑海中这几日的相处犹如走马灯一般快速划过 他来这三年了,还从未跟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过 倒是在家乡当圣子时,陆黎脑海中有一人经常逗弄招惹他 那人是谁来着? 陆黎渐渐喘不上气来,他伸手推着男人胸膛,想要强行推开,却被男人抓住手腕 陆黎:…… “唔…噗啊…前辈你…” 等到终于结束,陆黎赶忙推开他快速喘息,一手哆哆嗦嗦的捂住嘴,双腿一软滑落到地下,满脸通红 “做这种事的时候要学会呼吸啊,小呆子,你这都不懂,以后还怎么寻道侣?” 宗辛意犹未尽的放开他,摸了摸唇角揶揄道 “这…这用不着和前辈商量” 陆黎抹了抹嘴,伸手招来仙剑作拐,柱地站起,难得顶嘴反驳道 “哦?”宗辛眼眸危险的眯了眯 “你难不成还要背着我去找旁人做道侣?” 陆黎背后一寒 【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80,自求多福】黎光默默提醒 “前…前辈明明不喜欢晚辈,只是因为方才想要戏弄晚辈才这样…” 陆黎将兽丹收好,这才把脸瞥到一旁辨别道 “哼”宗辛露出危险的金瞳,逼近他,直勾勾道 “你当我是妖王那天天开屏的变态孔雀吗?看到一个长相好的就去勾搭?” “我…我不是这么想的”陆黎捂住嘴,噔噔噔的后退几步,摇晃了几下脑袋道 “啧”宗辛快步走过去,拽过对方 “你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是不会吃,但是另一种方式的‘吃’就不一定了,陆黎欲哭无泪 “晚辈…晚辈没跑” “啧”宗辛捏了捏额角,他看着这小呆子不开窍的模样颇为烦躁 “从现在开始,不能用敬语” “…嗬,这…这怎么能行,这不合礼数…” “再说敬语就再来一次” “嗬…晚辈…我知道了” 陆黎抱着琴跟在宗辛身后,一边默默吐槽一边环顾四周,突然皱了皱眉 “前…你有没有察觉出哪里不对?” 宗辛前行的步伐顿了顿,不经意的问道 “怎么?” 陆黎转过身望了一眼内院,方才那股异常不见踪影,院子里依旧静悄悄一片 “可能是我的错觉” 见宗辛都无所察觉,陆黎只好将方才那股异常归结为自己太敏感了 “走吧,小呆子”宗辛上前牵住他的手 边走边小声念叨,再不走可就出不去了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6 “嗯?你方才可有说话?” 陆黎耳朵动了动,攥紧男人的手犹豫道 “没” 宗辛回头看了一眼他雪白的脸,调笑道 “怎么?害怕了?” “我仙宗弟子从不畏惧,何来害怕一说?” 陆黎撇了撇嘴,神态动作之间少了许多生疏,多了几分自然 “嗯,看来那小丫头片子将你教导的极好”宗辛颔首,见陆黎同样深以为然的点头 他晃了晃陆黎的手,意有所指道 “不过,她同你有仇吗?” “师尊向来亲待我,未曾有过间隙”陆黎皱眉 “奥,是吗…” 宗辛盯着他看了半晌儿,嗤笑一声 “那就快走吧” 直到出了那处古怪的山庄,陆黎感受的那股异样仍然未曾出现 两人回到分部,将任务单递出去后,陆黎温和且严肃道 “那处山庄多有古怪,我会将此事上报宗门,这段日子就先将那处仍旧封着吧” “是,陆师兄” 执事弟子点点头,记下了这件事 “方才剑尊来过,曾问过陆师兄何时回宗门…” 霜岚剑尊闻人玦,早年成名在外,一剑霜落艳绝仙界五洲八十一城,如今那一剑斩断的仙山仍然残存于世 宗门内除核心弟子外其余弟子均称呼其尊名剑尊 “多谢好意提醒,我这便联系剑尊” 陆黎虽然心里有些奇怪,面上却仍旧端的温和有礼,身为核心弟子,陆黎自有一份联络各峰峰主以及长老们的联络方式 等任务单被印章后返回到陆黎手里,他好生查看一番便塞进了怀里,又是行了一礼这才离去 身后分部内一干执事弟子以及前来递交任务的诸多弟子均是窃窃私语 “不愧是仙门雅士,言行举止皆属君子上乘” “陆师兄果然是我仙宗众弟子受欢迎榜排第一的风云人物,看看那帮女修,一个个都成什么样了” “陆师兄生的好生俊俏,这还是我第一次距离核心弟子如此相近” “我也是” …… 【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80】 ‘我什么都没做啊?’ 陆黎懵了一瞬,看向门口脸色不爽的宗辛,欲哭无泪 这一路好不容易升上来的好感怎么说降就降,果然 魔尊的心海底针,比之我苑内仙鹤的心眼儿还要小 “办完事那就快走,还在那儿杵着干什么” 宗辛瞪了瞪后面那些满脸通红想要凑过来搭话的女修,眼里无端端透出一股震慑 直接将人吓的连连后退再也不敢过来后,这才脸色稍霁 陆黎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后方空空荡荡的,一人也没有 ? 寻了一处偏僻的巷子,陆黎取出储物项链中的通讯玉牌,戳破手指,往上面滴了一滴血,随后默念一段晦涩繁杂的咒语 玉牌吸收掉血后往上空投射出一条光幕,随着咒语不断完整,光幕另一方渐渐出现一个人影 银发灰眸,眼角有一颗泪痣,眸光冷淡,那人似有所察觉,而后望向对面的陆黎,随即眉眼柔和了些许 “弟子陆黎,拜见闻人长老” 陆黎赶忙行礼 “你既有伤在身,日后可无须行礼” 闻人玦默许了他的行礼后,这才轻轻开口 “长老,这不合礼数…”陆黎摇了摇头,随即禀明自己行程 “此行任务已完成,弟子这便要回仙宗了,长老何时归程?” 闻人玦见状也没有强迫,听他问询,随后展颜,眉目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清俊 “这便回了,你在城中等待,我过去同你一同回宗” 说罢,闻人玦透过光幕看了一眼陆黎后方陷入阴影中的宗辛,点点头主动撤去光幕 陆黎只好点点头,把还未问出口的山庄异常之事隐入口中,打算等闻人流过来一同询问 “啧,老不死的,防我跟防贼似的” 宗辛微勾唇角,本尊能乖乖听话在这儿等你那还是魔界人吗? 大步上前抓向陆黎的肩膀,还未碰上,手指忽然被电了一下,宗辛咧嘴的笑容僵住,不信邪的又抓了几下,忽然脸色瞬间阴郁 “你身上什么时候被那老不死的下了印记,本尊居然没察觉…” 身后传来烦躁懊恼的声音,陆黎看去,对方正拿脚踩着一颗石子碾来碾去,随后一脚踢出老远 陆黎木着脸,看着对方气愤不已的碾着脚下无辜的石子,开口 “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本来打算直接将你拐回魔界,可惜恰好碰上了闻人玦这个老头子” 宗辛蹲在一旁磨了磨牙 陆黎:…… 那还真是多谢闻人长老了 “我便知道你会如此作想” 空气中凭空出现一道波澜,闻人玦从其中走出来冷淡的看了宗辛一眼 宗辛继续磨牙,牙根隐隐作痛 “闻人长老…”陆黎连忙行礼 说是很快便到以为只是口头上说说,没想到竟当真神速赶来了 只是陆黎这一拜终究没有拜下,闻人玦扶住对方纤细的手臂,眉目如画般清冷的眼睫下垂,盯着陆黎微张的唇瓣,轻声道 “不必行礼” “多谢长老”陆黎开启灵视,这才站稳脚跟,后退一步道谢 “呵”宗辛咧嘴一笑,尖锐的牙齿缓缓露出,危险的金瞳盯着闻人流,讥讽道 “小呆子,吾不妨提醒你一句,小心身边人,尤其是亲近的人” 宗辛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闻人玦,又看了一眼陆黎叹息,后半句没有说出口 闻人玦眉头一蹙,冷淡的瞥向对方 “你非要每次见面都这样说话带刺吗?宗辛” “本尊说话带不带刺用不着你来评判,怎么,难得看上眼一个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才能带走?” “仙宗弟子岂是你能轻易带走的物品,哪怕你是魔界三尊之一我也不能让你掠走他” “谁把谁当物品还说不定呢,喂,小瞎子,你来回答到底要跟谁走” 两人争吵之间矛头忽然转向陆黎,宗辛浑身肆虐着魔气来到,金瞳由上往下俯视着陆黎怒气冲冲的质问道 陆黎后退几步,魂体被魔气冲击的生疼,仅是一瞬间豆大的冷汗便从额角滑落 闻人玦拦在宗辛身前,一边给陆黎灌输灵气,一边凭空制造结界挡住张牙舞爪的魔气,皱眉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非得把他逼成这样?”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7 “我哪儿没有好好说话了?本尊在问他没有问你,给我闪开” “不可” … 眼看两人快要大打出手,陆黎借助脑海中黎光的帮助勉强开口 “我…晚辈需回宗门上报山庄一事” 宗辛眼眸一转,忽然扭头看向面前的闻人玦,在那双极淡的灰眸中瞧不出一丝波澜 宗辛:…… 他颇有种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错觉 “我倒是如何…原来竟在这里给我挖坑呢” 陆黎模模糊糊听到宗辛气急败坏的话,之后的对话便再也听不真切了,望着对峙的双方,陆黎茫然的觉得事态怎么会变化的如此离谱 【人物宗辛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60】 【人物闻人玦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5】 陆黎趴在地上,张了张嘴,幽幽道 “我的好感度…” 呼的一声破空声穿过屏障,眼前猛然一黑,身体深深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一双大手圈住了他 “啊烦死了,你闭嘴老头子” 头顶传来宗辛不耐烦的声音,陆黎摸摸索索的碰到了柔软的衣料,熟悉的香味儿传来 “你…” 男人低下头颅,低沉优雅的嗓音传递到他识海中 “若是哪天不想待在仙宗了,就用信物唤我名” 陆黎愣了愣,紧接着怀里被塞入了一块黑色的玄铁令牌,上面刻有一个鎏金色的宗字 破空声响起,陆黎被推开后退了几步,一道冰冷的剑痕擦着脸颊划过,顺着宗辛而去 “啧,你也不遑多让,闻人玦,依旧喜欢耍这种卑鄙的招式” “多说无益” 闻人玦灰眸看了一眼陆黎,不带任何感情的抽剑朝宗辛砍去 “小瞎子,记住我方才对你说的话” 宗辛拿手拍开一记剑招,在识海中传递道,声音依旧低沉性感 陆黎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手中的令牌,悄悄将其收起 宗辛转了转头,望向呆愣在屏障内的小瞎子身上 青衣少年眼绑白布手足无措的抱着琴站在原地,仙剑哆哆嗦嗦的倚在他的腿旁,还真是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仙剑 宗辛心中一乐,旋身躲过袭来的霜岚剑,收起了玩乐之心,身体悬空而上,化为影子消失踪迹 “再见,小呆子” … 【宗辛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50】 陆黎呆呆的望向天空,空空荡荡,那人已经走了,好感度跌落至50点,颇有种肉包打狗一去不复返的凄凉感 闻人玦落在身旁,撤去屏障,皱眉看了一眼宗辛离去的地方 “魔尊宗辛,性情乖张,喜怒无常,前几日我初见时就想问了,但碍于同宗其余弟子在此不好多说,你是怎的同他走到了一起?现在可否告知一二?” 听到闻人玦问话,陆黎才呆滞的转过头,总觉得方才宗辛临走时说出的话哪里怪怪的 见陆黎不言,闻人玦也不生气,灰眸复杂的看了一眼少年,随后揉了揉他的头发 “也罢,还好我先前给你施了术法,若是当真让那厮带你回魔界了,你这身子骨怕是撑不过三日” 他难得说了一大通话,啰嗦了些许,神色回想起方才情景,眸色多了些许深沉 陆黎回过神来,一边心里默默哀嚎降了许多的好感度一边察觉出闻人玦或许瞒了他这具身体原主人许多事 “多谢闻人长老解围” 陆黎莫名打了个冷颤,他这具身体原主人天生魂体不稳,依靠仙宗庇护和自身刻苦以及罕见的天赋才勉勉强强的爬到高处 若是进入魔界被魔气侵蚀,怕是很快便被吞噬殆尽,果然魔尊就是想要除掉他吧,想想都要站不住,陆黎后退几步 将脑补场景挥散掉,陆黎默默心想,还好长老出手 【……】黎光一言难尽的摇了摇头 两人将巷子收拾一番,在城中护卫队赶过来之前借着闻人玦的传送符离去 一脚踏出,传送千里,前脚还在幽暗的巷子里,后脚便到了仙宗的山脚下,阳光明媚的挥洒的落在青色的衣襟上,陆黎摸了摸眼眸,突然觉得阳光是如此美好 闻人玦手摁在陆黎肩上,等走出了空间通道后立刻放开 “山脚下有许多好看的小玩意儿,你随我逛一逛” 陆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名满仙界的霜岚剑尊还需要山脚下这种世俗物品吗?不过陆黎不敢提出疑惑,只好应下 【闻人玦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40】 陆黎:?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往来人群十分热闹,大部分都比较悠闲的在闲逛,只有极少数行色匆匆,与影山脚下的城池恰恰相反 陆黎跟在闻人玦身后,迎着人群往闹市方向走去,面前的白衣剑尊身形颀长,走路笔直,目不斜视 与魔尊行走时吊儿郎当的模样也是不同 仙宗山脚下的城池接受仙宗庇护,往来有许多身穿白衣金纹的仙宗弟子来往,他们大多数行色匆匆,少数则混迹在闹市中购买材料 两人乔装打扮一番后才融入人群 陆黎抬头望向天空中的太阳,虽然看不到但依旧温暖入心,只不过仍然是不如家乡… “闹市中鱼龙混杂,不乏妖界魔界等其他界内人士混杂其中,你身子脆弱暂且不必开启灵视恐惹人眼球,且握住我的手,我带你进去” 说话间闻人玦就已经转身将手伸了过来,语气淡淡,但不容置喙 陆黎张了张嘴,只好伸出手去握住 ‘剑尊的性格还真是说一不二,容不得旁人推脱’陆黎叹息 握住自己的大手冰凉像是没有温度一般,远不如魔尊那厮的手来的温暖 陆黎被冰的轻颤了一下,闻人玦见状立刻歉意 “我修为高于你,又天生变异冰灵根,所修术法皆是如此,致使体寒,还望见谅” “长老怎能说道歉,是晚辈的荣幸才对” 陆黎慌忙摇了摇头,闻人玦眸色沉沉,轻点了一下头没再说些什么 两人之间暂无话语,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尴尬,好在身旁不缺说话之人,往来皆是吆喝叫卖声 只不过,剑尊到底要买些什么? 陆黎还未等发出疑惑,便看到对方停下脚步,梅花的香气萦绕在鼻翼,越来越浓,直到手里被放入了一块火系灵石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8 暖意流淌在身体内,陆黎攥了攥手,结巴道 “长…长老,这于理不合” “本来到这里便是想给你买些小玩意儿的,难得下一次山,什么都没买就回去岂不是很无理” 闻人玦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这火系灵石留着给你暖身子用,其余我再挑一些你带回去给你身边熟悉的小辈一些聊表心意” “这…呃”陆黎摸了摸手里的火系灵石,暗暗咋舌,这个大小的火系灵石,这得不少钱吧,怎么一声不吭就给买了?? 糟糕,我囊中羞涩怕是拿不出旁的孝敬长老他老人家了 陆黎脸色微红,略微尴尬,闻人玦在前方摆摊的上面挑挑拣拣不一会儿就寻了一大堆,见陆黎呆愣的站在原地,便清楚他在想些什么 “无妨,这些权当是我送你的,不必在意” “这…这怎么能行”陆黎险些破声 “那便留着日后还我即可” 闻人玦不强求,点点头道 “方才瞧见一块质地相当好的玉髓石,内里灵气充足,刚好送你防身用” 说罢,闻人玦从怀里取出一枚模样精致的鎏金蓝色手镯,递给陆黎 陆黎伸手接过后下意识的摸了摸,疑惑道 ‘奇怪,闹市什么时候也用质地如此上乘的灵石了?方才那枚火系灵石也罢这手镯明显…’ 【算你还有脑子,灵石和手镯都是方才闻人玦从自己怀里取出来的】 黎光突然蹦出来,冷淡道 ?? 陆黎怔住 【闻人玦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45】 这…… “长老,这礼物太过于贵重,我不能收下”陆黎抬头看向前方,默默道 “过些时日便是你三百岁生辰,这礼物便当做我提前送你的诞礼” 闻人流将他递过来的手推了回去 又将方才从小摊上搜罗来的礼物装进另一个储物戒内递给他,随后神态自若的伸出手 “多说无益,你且收好,等日后我生辰时再赠予我便是” 陆黎见闻人玦态度坚决,只好行礼道谢后收入囊中,总感觉他带我来这儿不只是为了逛街而是想方设法送出手中早已经准备好的礼物 …难道是我的错觉吗?堂堂仙宗太上长老闲的无事偏要关注我一个未见过几面的核心弟子做甚? 【……】黎光再度重重叹了一口气 “可还有旁的想买的?” 闻人玦低头到他面前轻声问道 声音如清泉流淌,冷清淡雅 陆黎连忙摇了摇头,开什么玩笑,他就算再有什么想买的,还不敢耽搁长老宝贵的时间啊 “没,没有了长老,您送弟子的这些便足够了” 陆黎紧了紧手中的储物戒,慌张道 “好罢” 在陆黎看不到的地方,闻人玦视线幽暗了一瞬随即不带一丝感情的淡淡道 陆黎呼了一口气,闻人玦又牵着他直到将他送到离宗门山脚下不远的地方才住脚 “到这里你自行坐船回去便是,前方宗门弟子颇多,我不便露面给你徒增麻烦,等到了苑内再用令牌同我说一声即可” 闻人玦放开手中纤细的手掌,一只手藏在袖子中暗自攥了攥,反复揉捏了几下,面上仍旧面不改色的低头看着眼前的青衣少年深以为然的点头 另一只手探出轻轻摸了摸陆黎光洁的脸颊,在对方疑惑的侧头时才淡淡道 “遮眼布略微斜了” 在对方慌忙整理后他才继续道 “你且上船吧” 陆黎尴尬的捋了好几遍白布,直至捋平后才听到闻人玦清浅道,顿时有些惊讶 “长老,您不回宗门吗?” 见对方应了一声,陆黎张口欲问随即犹豫了一下,还是郑重行礼离去,不再多问 ‘黎光,难不成真是长老特意为了护我回宗门才特意赶回来的?’ 陆黎边走边问道 【……】 闻人玦见少年缓慢的走向飞船停靠之处,眸光不由得流露出一丝贪念,抬起手来轻轻嗅了嗅刚才抚摸过少年脸颊的那双手,眸色越来越深 … 见问不出话,陆黎忍着魂体的痛意悄悄开启灵视向后望去 目光所至之处朦胧一片,细细看去,却发现一双极度阴郁的灰眸,那双眼眸里带着浓浓的郁色和昏暗,忽然那双眼眸与陆黎的‘目光’接触 仅一瞬间便恢复了原本的清冷淡漠 陆黎连忙关闭了灵视,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扭过头快步朝飞船走去,心里疯狂预警 ‘刚才那个目光分明是长老的…难不成长老堕魔了?’ 陆黎悚然一惊,直到走上飞船后也没敢再度回头 闻人玦目送对方上船后才开启空间通道抬脚离去,手摁在双眸上再次睁眼时隐隐泛了一丝血丝 … 捂着怦怦乱跳的心脏走入自己的单间内,陆黎跌落至床榻上,脑海嗡嗡作响 【……你还没看出来,闻人玦自从你见面起一直在用自称吗?】黎光默默提醒 ‘我以为这是长老爱护宗门弟子的正常行为’ 【……自求多福】黎光无语道 【闻人流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55】 陆黎:…… “完了完了,这世界怎的如此危险,我还只是个元婴而已,为何要让我面对两个渡劫期的大人物啊!” 陆黎发出一丝哀嚎,捶地道 【……】 陆黎彻底失落了,等着飞船到达宗门后,他浑浑噩噩的回了自己的苑内 也不去管苑内的仙鹤灵兔等灵宠如何向他撒娇,一下子扑到了自己柔软的榻上久久不能回神 【你这样颓废也没用,位面量级本就随着好感提升,难度一点点上升,你想拦也拦不住,难不成你想一直待在这儿?你不想回家了?你不想回归原始光明的怀抱了?】 黎光冷冷的发出三连问,给予陆黎致命一击 “不行,我一定要回家,我不要呆在这儿,我永远不会放弃回家的” 陆黎直起身子,颇有骨气的握拳 【好,那就老老实实让他们对你产生好感】 黎光冷淡回应,随后不再说话 “我…我知道了”陆黎点点头,给自己加油打气 随后捂着仍旧发出持续钝痛的魂体,先是战战兢兢的给闻人玦用传讯令牌发了消息,见对方没有回应不由得大大松了一口气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9 撸了把灵猫后陆黎才起身出门,唤来一名杂役弟子后 取出去影山前被强迫同魔尊一同游山玩水时买的一些颇有新意的礼物,叫他送去自己各个关系较为亲近的师弟师妹的苑内 递给他一瓶品质上乘的清心丹当跑腿费后对方提着礼物欢欢喜喜的退了下去 亲近之人自然由陆黎亲手去送,陆黎取下储物项链,开始例行挑挑拣拣,片刻后 陆黎看着储物项链里堆了一个小角落的小玩意儿以及足足一盒的上品清心丹不由陷入沉思 好像,魔尊送了他不少好东西 譬如这万年雪花酿,送给药峰的喜好喝酒的好友刚好; 譬如这块三千年份的金刚石,送给剑峰急缺上品金刚石铸剑的另一名好友极佳; 又譬如这件妖界才有所产出的万年蛛丝,是制造法衣的上好材料 … 陆黎将东西分类整理好,将要送给亲友的礼物一一包好,随后往传送阵方向走去 药峰离着音峰甚远,御剑飞行他此刻的身子骨不一定能撑得住 拿核心弟子令牌通过传送法阵后,一路上又是一众弟子的问好,陆黎温和有礼的颔首过去 等到了药峰百草观时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 山上有戒制,只能经传送法阵到大殿广场前,其余路途皆得徒步 仙宗各峰之间戒条不一,其中为首的剑峰戒备最为森严,阵峰其次 其中唯属陆黎所在的音峰是最是清闲,药峰次之 开着灵视,陆黎慢悠悠的沿着台阶走向药峰核心弟子苑区域,等爬过一个小山丘后视线逐渐开阔 隔着老远便闻到了浓郁的药香,眼前是一大片药草园,各式各样的珍稀药材在这儿数不胜数,外面抢破头的上品灵草在这儿如同杂草一般堆积在药园一角 沿着药园弯弯曲曲的小径走到尽头的苑内,恰好看到一名身穿蓝衣的少年在房前的空地上晾晒草药 “这个月来晚了,进去吧,等我晒完这些药草就过去”少年头都不抬 “好”陆黎摸了摸眼眸,点点头 熟练的走进旁侧的侧卧内,将雪花酿放在桌上,随后寻了床榻躺了上去 “你下山了?” 沈天青一边擦手一边吩咐侍童继续工作,进来第一眼便看到了摆在桌上的酒,不由得诧异 “此行下山乃宗门每年例行任务”陆黎点点头 “也罢” 沈天青见他不便多说立刻点点头,手指放在他手腕上探出一丝灵力去探查他的体内 片刻后收回手 “体内魔气尚有残留,其余地方倒是没太恶化,待会儿给你开些药待会去吃” 沈天青若有所思的摸了摸光洁的下巴,眼神突然瞥到他手腕上带的鎏金蓝色的镯子,“咦”了一声 “这不是极品音灵石吗?你从哪儿得来的?” 陆黎一边吃着沈天青顺手塞过来的一堆灵丹,美名其曰好酒的赠礼,一边默默看了一眼 “机缘巧合” “那你这机缘倒是极好,这东西极其稀少,好生藏着,莫要让旁人看到心生觊觎” 沈天青取来纸后刷刷刷在上面勾勒了大体要用的药材,啪的一下丢给陆黎 “这镯子对你魂体修养大有裨益,常带着说不定哪日你这眼盲也能治好” 陆黎接过来一看,大多都是以前每月常开的灵药,少数是新加上去的 “还是老样子,帐记在你师尊那儿了,等我给你理顺一下灵力你再走” 陆黎摸了摸镯子,一边想着闻人玦面对他的温柔一边想着那双古怪眼眸 ‘黎光,你说我那时候是不是看错了?’ 【……】 见他不回话,陆黎只好自顾自的瞎想,等告别沈天青后,陆黎神清气爽的返回音峰 刚走进门,白鹤观门口站着等待的执事弟子便立刻靠了过来 “陆师兄,掌座有令,召师兄你过去问话” “带路吧” 见那名弟子神色焦急,陆黎皱了皱眉,心想最近怎么诸事不顺,师尊还在闭关苦修,莫非音峰那位弟子闯祸了不成? 等跟随杂役弟子到达器峰后,才隐隐察觉到大事不妙,有种风雨欲来的倾向 通讯令牌上闻人流依旧没有回信,陆黎收回令牌心中惴惴不安 大殿之上,几道威严的身影缓缓落座,浓重的威压一齐向陆黎施压 殿门关闭,陷入一片黑暗,随即万千灯火林立,将整个大殿照耀的有如白昼,仙气缭绕 陆黎默默低头,灵视范围一闪而过,所见的面孔均是各峰峰主,长老及其首徒,每一个面孔上的表情均是冷漠寡淡 在其首座落座的正是如今仙宗掌座——沈瑜 昔日熟悉至极的同窗好友,在这一刻也变得如此冷漠,环视一周,陆黎低头行礼 “音峰首席陆黎,你前些日子可是去过影山?” ‘!来了’陆黎心中一惊,果然猜测正确 “弟子是接了负责影山围剿的任务” “你可完成任务与否?” “尚未完成,那处山庄甚是古怪,周围环绕着大量的不知名的气息,甚至出现了大乘期妖兽,弟子艰难将其除掉,这是它的兽丹,还请各位峰主探查” 陆黎将事情来龙去脉讲解清楚,随后取出兽丹,但宗辛的事情却被他隐瞒了下来 一介仙界弟子与魔尊同游委实不是什么好听的笑话 首座上的人摄取兽丹看过后,随即皱眉 陆黎低头,听着上方窃窃私语,神情不由得焦急 ‘黎光,不会出什么坏事吧?’ 【我说过的,这个位面的量级会随着攻略慢慢拔高,危险程度倍增,你虽然用的是这个位面的躯壳,可终究是外来人,尽快完成任务才是最好的选择,不然你的魂体将会永远的被困在此界】 ‘会有什么后果?’ 【被位面意志排斥,两相折磨,最终消逝,归于荒野】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 陆黎抓狂,现在要他如何做,如今宗门掌座,各峰峰主以及长老,首徒都在这里,无数双眼睛看着他,况且,他确实同魔尊那厮在一起了很长一段时间,怕是早在影山时就被人瞧了去 如今说什么,怕是都无法善了了啊 魔尊那厮,走之前说的那番话,如今陆黎算是体会了过来 果然 “哼,分明就有弟子看到你同那魔尊一同现身于城池,还在狡辩” “艾,器峰先住口,怎的火气如此大,听听这孩子怎么说” 阵峰峰主瞥了一眼五大三粗,脾气易怒的中年人施施然道 “哼” 器峰峰主脸色难看的冷哼一声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10 “非是弟子故意隐瞒,仙魔两界虽互不干扰,但平日里也是不多联系,我若直言同魔尊进城非但仙宗名声受损弟子本身清誉也不复存在,所以弟子才隐瞒了下来” 陆黎咬了咬牙,直言不讳 “说的好听,你同那魔尊何时认识?何时感情如此好?据我所知,你自从入了仙宗以来鲜少下山过,休想拿这糊弄!” 首峰一个长老连声质问道 “魔尊宗辛喜好游山玩水,假扮成寻常修士结交好友,弟子也是碰巧遇上他后才识破他的身份” 陆黎这句话倒是没撒谎,他确实是弹琴的时候被某个找上门来的魔尊架住了脖子 “你这番说辞倒也言之有理,不过你可知那日你去的山庄现在如何了?” 见测谎术法未有异常,药峰峰主神色柔和一瞬,转眼看了一眼其余峰主,随后严肃道 “弟子不知” “呵,好一个不知,那我便让你看看何妨” 器峰峰主一个甩手,具现出影山如今的状况 … 漫天遍野的怪物充斥着整个视野,那些怪物不似妖兽亦不似魔族也不似冥界鬼界生物,生的奇丑,浑身沾染着焦黑的物体,个体无意识似乎只会嘶吼着前进,撕咬着眼前一切东西 那日与魔尊同游的城池彻底沦陷,房屋倒塌,城池崩塌,空无一人 几道人影浮现在影山上空,下方源源不断的有其他仙门修士赶到支援 正在不断施展灵力围困住整个影山,不给怪物逃出去的机会,也包括里面的修士… 但从不断震荡微弱的结界来看,恐怕过不了多久便会破裂,而怪物出现的源头便是那日他们前去的山庄! 为首的白衣修士银发猎猎,手中仙剑不断穿梭而过,所到之处怪物尸首遍野可仍旧收效渐微 蓝色的耳坠不断闪过如水的波纹挡住下方一只又一只堪比大乘期怪物的攻击,灰眸冷冽无比的盯紧不停的爬出来的怪物 哭喊,哀嚎,惨叫,嘶吼 鲜血充斥着整个视野 陆黎噔噔噔后退几步,脸色煞白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这…这是什么东西” 陆黎喃喃道,魂体受到了极大的震荡,眼眸中缓缓露出鲜血,染湿了白布,沿着眼眶而下流下脸庞 滴滴血色落到了衣襟上,陆黎难以遏制的捂住口鼻,脑海中倒灯般浮现方才的画面,仿佛自己身为圣子很多年后也遇见过那种场景 他好像忘掉了许多事,但依旧选择回家,也不知家在何方,家是否还存在? “自古以来,这方世界共有六界,仙界,魔界,妖界,冥界,鬼界以及人界,你可知为何近亿年来仅剩五界了?” 仙宗宗主挥手散去场景,看着下方的少年,探手强行取出他储物项链内的魔尊令牌 “弟子…不知” 陆黎闷哼一声,捂住胸口单膝跪地,强行解除他与储物项链的联系让他更加不好受,眼睁睁的看着那方黑色令牌落入宗主手中 这下,就连待他较为温和的药峰峰主都沉下了脸色 “他自然不知,无知者无畏,当年便是这群境外东西入侵人界,致使我人界修士拼死抵抗,死伤众多才败退离去 而人界也生灵涂炭,至此我人界飞升仙界的尊者才接到仙界旨意,引导我等残存之人进入仙界,人界被封印,至此,六界仅剩五界” 剑峰峰主一拍座椅,猛地站起来来 “而如今,那帮盘踞在人界的东西突破了上亿年都难以突破的结界重现灾难于仙界,我们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也即将要毁于一旦,你还敢肆意妄造言论说你不是被魔尊蛊惑的去主动接近封印的?” 各峰峰主神色各异,无一不是脸色阴沉的盯着陆黎 “这枚兽丹是驻守源头的封印灵兽所持,其中混杂着稀薄的魔气,你可还有旁的要说的?” 陆黎哑口无言,在脑海中哑声问 ‘黎光,你早就知道有这么一日对吗?’ 【……无可奉告】 那便是了,陆黎惨淡一笑,那就没办法了,无人信我,再怎么解释也无用 陆黎想了想那日魔尊离去时的话语,又想了想闻人流看他的异样目光,原来 这一切…命中注定,自有天数啊 “既然已将莫须有污名强摁到弟子身上,那弟子无话可说” 陆黎攥了攥手,颓然松开,不再言语 大殿之上哗然一片,各殿首徒议论纷纷神色莫名,或是惊讶或是愤怒或是漠然的看着他 众生百态 “呵,还在狡辩,当真是好大的胆子,难不成是我们故意陷害你不成!”器峰峰主勃然大怒 “肃静!既如此,你乃音峰之人,自当由音峰峰主来做定夺,凝音,你进来吧” 沈瑜挥手打断想要上前强行施压的器峰峰主,抬手摁了摁眉心,侧头道 陆黎眼眸瞬间瞪大,猛地抬头望去 后方的帷幕被一只白皙的柔荑掀开,一名长相柔美的紫衣女子漫步走了出来,她腰间佩笛,身材高挑,肤白胜雪,满脸失望的看着殿下的弟子 方才那一幕她听得一清二楚 “师尊…”陆黎怔怔的看着对方 三年来,仙宗中待他最为友善的莫过于他的嫡亲师尊柳凝音,其次便是药峰沈长青 沈长青乃宗主次子,除了对炼药感兴趣,便是美酒,这种场合他不会来也不感兴趣,但凝音却不得不来,也恰恰成了压倒陆黎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黎心情忐忑的看着凝音,看着对方越发失望的美丽脸庞,心渐渐沉了下去 “本来闻人师兄说你是个待人温柔不会说谎的好孩子我才代为照看的,未曾想你一个弃子还有如此能言善辩的时刻” 凝音神色厌恶道 “魔尊宗辛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我不是没警戒过你,可你非但没有听我的教诲,反而同他勾结到一起,果然是个养不熟的…” 一声又一声冰冷厌恶的言语从她口中脱出,陆黎身体逐渐僵硬,他张了张嘴 “弃子?果然…连养育我多年的师尊也不信我吗?” “你让我拿什么信任你!”凝音皱眉 “仅凭你与魔尊破坏源头一事我便不再认你这个弟子了!若不是你那双眼睛救了闻人师兄一命,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安安稳稳的站在这大殿之上吗?”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11 陆黎抬起满是血污的脸朝向她,而凝音却满脸憎恶的恶狠狠道 “我恨不得现在立刻就杀了你!” 陆黎嘴角动了几下,不再说些什么,他看着凝音,看着自己昔日的师尊满脸憎恶的看着他,看着满大殿的仙宗子弟,无数双眼睛直直的盯着他,像是在为他下审判书一般 陆黎缓缓下跪,对着满眼怒意的凝音,对着高处落座的各峰峰主慢慢的磕了一头 内心空洞洞道 “陆黎,自愿除去仙宗弟子身份,多谢仙宗的培育,多谢师尊多年的养育之恩” “唉” 药峰峰主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沈瑜却皱紧了眉头 “音峰陆黎,我仙宗虽说借你命格治疗闻人长老,但这么多年也待你不薄,弟子身份无需除去,但你与魔尊勾结破除界石,罪大恶极,应当关押进汜水涧百年,你可愿意?” 陆黎心中冷笑,他这身子甚是羸弱,汜水涧是关押魔物的牢狱,他要是进去,莫说百年,就算是十日也挺不过,只不过是换了个法子折磨人罢了 ‘黎光,我真的很喜欢像母亲一般养护我的师尊’ 【嗯,我知道】 ‘可是,这是假象’ 【这整个位面都是假象,不要有太多留恋】 ‘我知道,但是,我应当是渴望亲情的,我稀缺的记忆里好像从未有一个师尊这般温暖的人陪伴’ 【…有的】 ‘哪里?’ 【……】 见黎光不再说话 陆黎面无表情的抬头看向沈瑜,这位昔日和蔼待他的掌座如今皱紧眉头看着他,陆黎正了正遮掩布,不卑不亢道 “我拒绝” “你有何资格拒绝,现在立刻跟我去汜水涧”器峰峰主站起身,猛地将威压压向他 【小心】 陆黎被威压碾压的说不出话,闷哼一声,下一刻似乎听到了刀剑拔鞘的声音 ‘黎光,我就算再怎么抵抗也用不着像我拔剑吧’陆黎躺在地上在心中对黎光道 【…不是冲你】 “哈,你们这群人果真和千年前一样迂腐,看来本尊把令牌塞给小瞎子塞对了” 身体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熟悉的檀香味沁入鼻中 陆黎抬头看去,果然是魔尊 哪怕不用开启灵视,就知道是他 这种嚣张跋扈的气势,非魔尊莫属 “魔尊宗辛,你居然还敢来仙宗” 沈瑜猛地站起来,指着大殿中央抱起陆黎的魔尊大声呵斥道 “啊?”宗辛低头亲了亲陆黎的额头,看的柳凝音额角一抽抽的疼,随后才侧头亮出危险的金色竖瞳道 “怎么?你仙宗是什么不能来的地方吗?沈瑜,想清楚再跟我好好说话” 沈瑜脸色顿时青一阵白一阵,想要发难但又强行忍下 陆黎觉得双方之间好像有些难以化解的矛盾,想要问宗辛但却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大团鲜血顺着嘴角流出,瞬间染红了一大片青色的衣衫 “方才本尊都已经听到了,这小瞎子已经不算你们仙宗之人,你们却还得理不饶人硬是留人,不分清空皂白降罪过去,倒不如自己先查清楚宗门内的叛徒再说吧” 宗辛探手摸了摸陆黎的脉,顿时面色阴沉道,说完就要抱着陆黎离开 偌大的仙宗竟无一人敢阻拦他 “等等,陆黎,我养育你多年,今日就连师尊的话你都不听吗?”柳凝音赶忙说道,看着魔尊冷冽的目光,顿时流下了豆大的冷汗 不由得攥紧了手,愤恨道 “留下来吧,陆黎” 宗辛张了张嘴,正想要骂她不知廉耻,却被一只细瘦的手揪了揪衣襟 低头看向病弱的少年,陆黎虚弱的咳嗽几声,强忍住喉头的痒意 “师尊,这是陆黎最后一次叫您了,正如魔尊前辈所言,陆黎没有错,师尊若是想硬要治罪于我,那就容许陆黎这唯一一次不敬吧” “你!”柳凝音怒喝,正要冲上前带走陆黎,却被沈瑜死死的拉住 宗辛庞大的魔气轰然充斥着整个空间,所有人瞬间被压制的无法动弹,巨大的恐慌笼罩心头,就连仙宗护宗大阵也慢慢停滞了下来 “若不是闻人长老不在宗内,你以为…” 器峰峰主愤愤不平的扭动身体,想要强行突破束缚 “你以为我怕了闻人玦?” 一脚将他踢出大殿,直接将其踹到了广场上,砸倒了广场上的雕塑才肯停下 宗辛冷哼一声 他抱紧了陆黎,用法器护好他的周身,所以方才陆黎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陆黎乖乖的趴在宗辛怀里,手捏着魔尊大人华丽的袍子,听到耳边昔日同门不绝于耳的怒骂声,有些难堪的低下了头 满脸的血渍看起来不仅脏兮兮的而且还很让人心疼 “别伤心” 宗辛心情有些莫名其妙,总感觉看小瞎子这副模样有些难受,他空出一只手擦了擦陆黎沾满血污的脸蛋 “他们不值得” 宗辛低沉嗓音道 【叮,好感度52】 陆黎心情闷闷的,拍开他的手 宗辛也不反感他的动作,反而饶有趣味的笑了笑 随后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抱着陆黎飞天而起,转瞬间消失在了远处 等到禁制消失半个时辰后,整个大殿才陷入空前的寂静 “魔尊的力量又增强了”某位长老咽了咽口水,艰难道 “千年前我们还能与之抗衡一二,现在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魔尊以后不能轻易的得罪,眼下先派人去影山支援闻人长老才是” 沈瑜面色难看的取出罗盘,看着上方的景象道 “那陆黎该作何处置?”器峰峰主站起身,似是揪着陆黎不放,咄咄逼人 “按叛逃处置”沈瑜闭了闭眼 “且,便宜那小子了”器峰峰主啐了一口,率先集结人员前往影山 “又要开始乱了,自人界沦陷后这些怪物又要在仙界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 药峰峰主眼里闪过一丝冷光,边呢喃边快步离去 ———— 陆黎觉得体内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灼,像是在强行将他破损的七零八散的魂体强行粘合在一起的感觉,身体像是泡在滚烫的炎火中烧灼般,疼得经脉都在抽搐 极致的痛和痒,似是清醒又似是昏迷,像是被人紧紧抱在怀里 恍惚之间仿佛听到了几个人的争执声 陆黎眨了眨眼,再次昏睡了过去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12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陆黎伸出双手往四周下意识的摸了摸,突然耳边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陆黎突然意识到,原来之前当真是睡在水里啊,四周浓郁的灵药香气十分浓郁 陆黎刚好摸到一个坚硬的物体,下意识伸手一抓 突然耳畔传来一阵闷哼声,紧接着自己的手腕被对方抓住,腰被对方揽了过去坐在对方腿上 陆黎略微有些呆滞,想要开启灵视查看一番,却被对方摁住了手 沙哑又优雅的低沉嗓音顺着脖颈处传来 “小呆子,你是想阉了我不成?” 【叮,好感度+3,目前好感度55】 陆黎顿时知道了这人是谁了,他有些听不懂对方呲牙咧嘴的嘟囔些什么,应当是很重要的事情 只好老老实实的说对不起 全然不知自己全身都让某位魔尊给看光了 宗辛眯着眼打量着前几日带回来的小东西,带回来的时候又脏又乱,现在看起来好多了 虽然自己刚回魔宫就把他扒了个精光扔进了灵池中治疗,又撒了不知道多少天材地宝进去,但这小瞎子居然连池子的边都靠不住,竟然直直的往池子里划 无奈之下只好亲自上阵进入池中搂着他,时不时还得观察伤势进度 如今一看,也不算亏本 宗辛看了一眼陆黎莹白的身子,顿时喉头有些痒痒,撇过脸的时候刚好听到对方老老实实的道歉 瞬间又起了坏心思 “哪里错了?” “这个…不该要阉了你?”少年歪了歪头,困惑道 显然,少年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宗辛被陆黎勾的差点有了动静,只好平心静气,假装强忍 陆黎小心翼翼的回应道,两只胳膊不知道往哪儿放,于是顺势支在了魔尊的肩头 两相合抱下,竟然有种主动投怀送抱的娇态 甚至浸透的里衣还能依稀可见美好的风景,这副模样下魔尊忍不了 “头转过来” 宗辛眸色暗深,沙哑吩咐 “魔尊前辈…唔” 嘴碰到了另一张略大的薄唇,陆黎没有遮眼布挡脸下的眼眸瞬间由紧闭到瞪大 虽然说依旧什么也看不见,是光秃秃的白眸,但看起来惊讶的样子还是蛮可爱的 宗辛咬了一口少年的下唇,继续下一步动作 水流声哗哗作响,掩盖了一大片旖旎的景色 等到两个时辰过后 陆黎被大满足的魔尊抱起来走上了池边,用自身的魔力烘干衣物后,陆黎惊奇的发现他这具身体不再排斥魔力反应了 联想起之前那阵刻骨铭心的药浴,陆黎抖了抖身体 宗辛将他抱到宽大柔软的床边后又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感觉到某人的气息迅速离去,陆黎软趴趴的躺在床上,累的不想动一根手指头 这才有心思跟黎光说上话 ‘黎光’ 【不在线,有事请留言】 ‘?’ 【你们完事了?】 黎光的声音莫名透着一丝不自然和古怪 陆黎听到他冷淡的声线后忍不住脸红了一瞬,轻轻点头 ‘好感度涨多少了?’ 【叮,宗辛好感度60】 陆黎傻眼了,怎么才涨了这么点 【不要忘了这是位面支柱,不会那么轻易】 陆黎失落的哦了一声,他喜欢魔尊的气味,好像记忆中似乎也有这么一个人一直跟随在我身边来着 “在想什么?小呆子” 宗辛端着药汤走进来,敲了敲陆黎的脑壳,看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爽道 陆黎捂着脑壳 “你和仙宗究竟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陆黎忍了又忍,才小心问道 宗辛将药汤放到陆黎手里,看着他一边皱着脸蛋喝药一边支着脸庞细细思索 “怎么,仙宗那帮老头子居然没有告诉你我的事迹吗?” 宗辛看着对方停下手,望着他一脸好奇的模样 顺势邪笑一声 “比如,我杀了闻人玦的哥哥” “咳咳咳,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陆黎难以置信道 “是在开玩笑啊,不过没人相信就对了” 宗辛好笑的盯着陆黎,金瞳流光溢彩 “…”陆黎有些傻眼 “这究竟…” “啊,好无聊,本尊不想说” 宗辛翻了一个白眼,懒洋洋的倒在陆黎怀里,斜眼看着上方木讷的少年 “不想说便不说罢,那可能是一段很悲伤的事” 陆黎有些同情这个魔尊了,虽然都没人同情他,直到现在他胸口还是闷闷的 怎么说来到这里的三年时间里对他那么温柔的师尊居然变得那样憎恶他,还是忍不住酸涩 “噗哈哈哈哈”宗辛看着少年看过来的珍惜至极的眼神,突然心灵福至,猛地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叮,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65】 “果然是呆子” 宗辛揽着少年笑得乐不可支,笑够了突然伸出大手扶住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自己都顾不全了,居然还来心疼我,若是当初有这么一个不顾一切护着我的人就好了’ 宗辛心想,扶着少年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少年满脸通红才算作罢 宗辛喟叹了一口气,下巴支在陆黎头顶,久久不再说话 等过了好一会儿,宫外有下属过来寻他,宗辛才依依不舍的走出了殿门,临走时又是狠狠的吻了好一阵儿才放过陆黎 ‘黎光,你能查到魔尊的事迹吗?’ 陆黎抖着手指擦了擦带有水渍的嘴角,气喘吁吁道 【可以】 【叮,魔尊宗辛,堕入魔界前乃仙宗掌座闻人枫首徒,后弑师堕入魔界】 “这可能是假的,真相怕是另有隐情”陆黎攥紧了手指,低声道 黎光没有回应 陆黎在魔宫静养了数日后,终于听到了侍者在廊下交谈时传来的焦急声音 “现在从人界冒出来的那些东西已经开始蚕食魔界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陛下从仙界带回来的那个人族当真是最大的变数吗?” “听闻他的血能净化那些魔物是真的?” “自然,到时候杀掉那个人类取了他的血去净化那些怪物再好不过了” “陛下英明” … 陆黎听完突然如坠冰窖,也不知道怎么走回自己的寝殿内的,只能呆呆的坐在床边愣愣出神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13 宗辛进来时恰好看到这一幕,他心里划过一丝异样 “怎么这副表情?” 陆黎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看不见自己什么表情,想来应当是十分失落的样子吧 ‘原来看起来对我好的人都是在骗我啊,黎光,我突然有点难受了’ 【……】 陆黎眨了眨眼,心中有些酸涩 宗辛眸色深深,他倒是见不得小呆子这副蔫了吧唧的神情,顺势将他搂在怀里,一边摸着他光滑柔顺的长发,一边掐着他的细腰亲了一口 “你在想些什么?” 陆黎闷哼一声,攥紧了宗辛的衣襟,偏过头去不说话 【叮,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60】 陆黎猛地转过头,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炙热,俊脸红了个彻底 卑鄙且无耻! 几个时辰过后,陆黎抬起酸软无力的腰,一边呲牙咧嘴的爬起来一边紧咬下唇,眸子里似乎隐隐约约有水光乍现 听着浴池那边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陆黎攥起纤细的拳头用力捶枕头 还未等用力,便被宗辛拉入了怀里 “身子可还有不适?” 陆黎还未理清头脑,被这么一问,只能闷闷的摇了摇头 宗辛低头仔细观察了一番,又将稀释过得魔力探入他经脉内,未发现损伤严重的地方,这才放开他 魔尊显然是还没洗完,身上虽然热滚滚的,但还充斥着水汽 散乱的额发上滚落的水珠滴答一声,掉落到了陆黎的脸上 少年的唇微张,水珠顺着莹白的面庞经过细白的脖颈最后没入薄薄的衣衫当中 陆黎明显察觉到某人呼吸变得急促了不少 当机立断转身就要跑 “往哪儿跑?这偌大的魔宫都是本尊一人的,你逃不掉” 宗辛一挑眉,长臂一展,抱起某个十分不配合,乱砸乱蹬的小瞎子往浴池走去 空闲时间还很长,有的是法子整治他 ———— 宗辛理好了衣衫,将昏睡的人妥帖的放入绵软的床榻,这小人就像鱼入了水中,一刻都不想在他怀里多待半分 钻入被子中睡得甘甜,也是,方才累着他了随他意也好,否则醒来又要闹了 宗辛戳了戳陆黎红润的脸颊,被戳的某人扭头钻入被子深处不再露头 宗辛失笑不已 给他拉开被子,露出口鼻后才慢慢悠悠的走出寝殿 他这边前脚刚迈出殿门,后脚那几个不长眼的侍从就颤颤巍巍的跪了下去 宗辛听他们解释了一通,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看着砰砰磕头求饶的侍从,顿时没了想要倾听的心情 挥了挥手这几人就像飞灰似的原地变成了一团粉末 正当皱着眉头在整顿魔宫上下,想要彻查出到底是哪只魔散播的不实消息时,魔宫外头突然传来一记天外来剑,幽蓝的剑光伴随着一声咔嚓轻响 外殿的结界顿时碎成了渣子,哗啦啦散落到了空气中,偶尔有些大块的结界在半空中凝结成冰雕掉下来的时候还砸塌了外殿不是宫殿 宗辛站起身来,看向外殿方向,想着几个护法在那边守着应当还能阻挡一阵 看这样子是闻人玦过来了,切 宗辛啐了一口 正想着找他算账时,外殿那边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座下护法奉云突然化作一道流星咿呀怪叫的从魔宫外殿那边飞了过来,一头栽在了魔尊身前的石头里,轰隆一声,殿外的石阶瞬间坍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坑 往里看去,奉云脑袋被卡在了巨坑最底层,抽了半天也没抽出来 只能变出狰狞的原形后才使劲挣脱出大坑跳了出来 宗辛:…… 捧着晕乎乎的大脑壳正想跟宗辛汇报某个剑尊杀了上来时,突然天边又出现了两道流星,依旧是以咿呀怪叫的姿态被一道凌厉的冲天剑光抽飞到了魔尊旁边 轰隆两声巨响,砸到了内宫的宫殿上,又被禁制反弹而起,砸向了广场,又连带着砸死了不少魔宫侍从 一时间哎呦惨叫声不绝于耳 宗辛:…… 奉云捂着大脸哎呦一声,连忙跑过去将那两只蠢货给从坑里拔了出来 不过一会儿,驻守在魔宫的三护法整整齐齐,鼻青脸肿的排列好,站在宗辛面前 一个两个的个高脸凶,正期期艾艾的看着宗辛 “尊上,不是我太弱,是霜岚剑尊太强了,啊哈哈” “对啊对啊,您老什么时候去制止一下,再不去剑尊都要把魔宫拆了” “还不是陛下前些日子去抢人把人家仙宗大闹一通,人家解决完事情不找上门才怪…”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知道尊主何时举行结契大典,我都好久没吃肉了正好开开荤嘿嘿嘿” … “都给我闭嘴” 宗辛面色一黑,见三魔乖乖合上嘴巴这才扭头看向外殿方向 闻人玦这个时候过来,怕是仙宗那帮混蛋没告诉他走漏了风声,若不是如此,现在仙界正值生灵涂炭之际,这厮断不可能过来这边 不过,外殿的魔宫侍卫实力不俗,就让他先打一会儿耗一耗他的灵力也好,等待会儿进入内宫我再出手也不迟 宗辛算盘打的挺响,眼看着那股子冲天的凛冽剑光都要到他这边了,却眼皮子一抽,突然看到外殿那边正在抽飞魔宫侍卫的冲天剑光一顿,直直的冲着陆黎所在的寝殿而去 宗辛一脚踹开三笨蛋,顿时坐不住急了,一拍大腿,大喊一声追了上去 “艾!要打就打,抢本尊媳妇有什么本事!糟老头子给我站住!” ———— 闻人玦眸中时不时闪过一丝晦涩至极的红光,被他勉强压下后仍旧感觉莫名的不舒服 自从百年前代替他去世的哥闻人枫驻守界石时就如此,前些日子,界石被破,那些怪物冲破封印,重现仙界 闻人玦更是察觉出了浓浓的违和感,觉得自己不应当站在人族这边诛灭这些怪物 反而应当站在他们中间,吞噬位面 这不是错觉,反而随着诛灭怪物的日子越长,自己受的影响越多 在这个节骨眼上,仙宗居然发出了通缉令 本来应当不在意的,可是为何会通缉那孩子?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14 寻了一仙宗弟子过来问话后才一脸头疼的让其下去 简直是胡闹,不分青红皂白的就乱加罪名给那孩子 不仅让千防万防的魔尊那厮将人带走而且若不是魔尊那厮相救,这孩子指不定会被那帮迂腐之人关到某处直到仙逝 闻人玦站在首峰大殿之上,身旁站着掌座沈瑜,一脸冰冷的呵斥道 “我同陆黎有因果相连,承了他的命格便需得护他一生,你们这么搬弄是非,强加罪责,非但把那孩子逼走了不说也让本尊对你们万般失望透顶” 闻人玦的看着台下一干人,满脸失望的摇头 “影山封印暂时有效,需得令人严加看管,你们定要做好仙界表率,不要执着眼前之物,一切要以大局为重” 言罢闻人玦便要离开 柳凝音急忙开口,柔声劝住闻人玦 “师兄,此事是我们不对,但陆黎那孩子确实同魔尊勾结,师兄你忘了吗?枫师兄是怎么死的?” 她这话似乎意有所指,言语之间有些激动了些,就连沈瑜也闻言看向了闻人玦 闻人玦眸中越发冷冽,他转身看向柳凝音,后者娇俏的脸蛋微微泛红,含羞带怯的看向他 “不该说的事莫要多言,况且宗辛是宗辛,陆黎是陆黎,跟以往那件事毫无瓜葛可言” 柳凝音脸色唰的变白,垂在衣袖中的手不自觉的攥紧,掐的手心中满是血迹 等闻人玦离开后,沈瑜一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一边低声呵斥她不要触了剑尊霉头 方才闻人玦动了怒,大殿之上仿佛瞬间如坠冰窖,这股气息已经与前些日子的魔尊不相上下了,这般人物,不是他们这种小人物能轻易得罪的 更何况,仙宗如今能成为仙界第一宗门,离不开霜岚剑尊闻人玦的扶持 看着一个两个在她身旁劝说过后又纷纷离去的峰主,柳凝音眸中渐渐升起了一抹浓郁到极致的黑 一瞬间又恢复了正常 没人发现她的异样 —————— 利用通讯符箓,闻人玦很快便畅通无阻的出现在了魔界 刚一现身便吸引了无数鬼鬼祟祟面带贪婪的视线 那些魔识扫过来的瞬间又迅速缩了回去,若无其事的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其中个个背后都冒起了冷汗 生怕招惹了这个煞神 闻人玦将霜岚剑抽出,以意识催动仙剑,直直的冲着百公里开外那座魔气缭绕的魔宫而去 既是要人,那定当全力以赴了 “唔…”闻人玦嘴角溢出一丝血液,有些头疼的晃了晃脑袋,丹凤眼向下看了一眼,衬得那颗泪痣愈发鲜红欲滴,遮住了眼中升起的鲜红 极寒剑意将结界斩的粉碎 闻人玦轻飘飘落到了魔宫外殿的广场上,看着迎面走来浑身魔气汹涌的大乘期魔修,看也不看一眼三两下一剑抽飞了出去 一心二用,一边用剑抽飞魔修,一边用符箓定位 这符箓制作不易,极其珍贵,是用他的心头血炼制而成,而陆黎手中那块传讯令牌中恰好也融入了他的心头血 一路从外殿横扫过来,惹得周围的魔修躺在废墟之上哎呦怪叫,恰好符箓亮起了灼热的白光 那就证明陆黎离这里不远了,闻人玦看了一眼方位,御剑朝那边疾驰而去 还没过去多久,就远远听到了宗辛在喊别抢媳妇… 媳妇? 闻人玦眉头一抽,看着魔尊那厮隔了老远就抽出了魔剑朝他狠狠一砍,冲破三重天的魔气张牙舞爪的朝他飞来 闻人玦神情一凛,霜岚剑凝结滔天剑意,同样奋力迎了上去 两相对撞,整个魔宫瞬间陷入真空环境,约莫隔了一两次呼吸,巨大的爆破音才猛然从相交点涌出 没了结界护着的外殿直接消失在了原地,保护内殿的结界也是忽闪了好几下变弱了不少,怕是再来个一两次就要破碎了,里面的护法大魔目瞪口呆的看着外面,大嘴长了许久,也没见合上 两人均是没有讨到好处,宗辛啧了一下,嫌弃极了,看着捂着胸口倒退了好几步的闻人玦 “本尊觉得你真是卑鄙,我在内宫等着你过来,谁知道你竟然去抢我媳妇” 闻人玦嘴角一抽,差点咬了自己舌头,难以言喻的复述 “媳…媳妇?” “没错啊,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小瞎子都不是仙宗的人了本尊把他接到魔宫,好吃好喝的娇养着,怎么就不是本尊媳妇了?”宗辛鄙夷 闻人玦:… “陆黎仍是我仙宗弟子,本尊现在来接他回去,由不得你阻拦” 闻人玦拿剑指向他冷静自持道 宗辛摸了摸圈在脖子上的狐裘,打了个呵欠,不耐烦道 “都说了陆黎已经成了本尊妻子,你还想怎样?真当我不敢杀你不成?” 闻人玦看着他压抑到极点的暗金色竖瞳,盘算了许久,发现自己并不能保证在打完魔尊后能顺利带他回仙界,这才皱眉 “陆黎何时与你结成道侣了,据我所知,若要结成道侣,需经三道考验,即天地意志,父母师友,生死劫,如此之后方可举办结契大典,广交亲朋好友,在其注视下交换心头血才算礼成,你…” “上过床,过了门就算本尊此生唯一的妻子,你们仙界那一套在魔界不算” 宗辛强行打断他的话,大大咧咧道 “什么?”闻人玦差点被对方惊天动地的发言气到吐血 “他才三百岁,况且身子羸弱无比,你竟然也下得去手!” “嘿,你在说什么呢,三百岁放人界都成一抷黄土了,什么孩子!”宗辛嘲讽 “这里不是人界,你魔界孩童三百岁还在玩泥巴…” 不,不对,现在不是纠结这方面的时候,我真是被气昏了头,竟然被这厮晃得晕头转向的 闻人玦一下卡壳,捂着脑袋,感觉心情更加烦躁了 “总之,交出陆黎,我要带他回仙宗,若是一直待在魔界,好不容易给他维持了这么久的身躯会瞬间崩塌,到时候…” 闻人玦抿了抿唇,面色不善的盯着宗辛 “呵,说的冠冕堂皇,那你倒是将你这双本该属于他的眼睛还给他啊?” 宗辛鄙夷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15 “非是我本愿所能改的,若是可以,我也想将命格归还于他” 闻人玦透过霜岚剑明亮锐利的剑锋看到了停在自己眼眶中的这双灰眸 “切,真让本尊恶心” 宗辛不想再听下去了,他面无表情的举起手中的魔剑,狰狞的黑色剑锋冲着闻人玦而去,宗辛轻飘飘又带着狠意道 “所以本尊才讨厌人族” 闻人玦架住对方的剑,两人顷刻间过了数十招 宗辛一脚将闻人玦踹了出去,魔剑架在肩上肆意张狂道 “本尊最是看不起的就是你这副伪君子的模样了,这么快就不行了?” 闻人玦捂住胸口站在满是废墟的外殿空地上,周围布满了魔气和炎山喷发出的硫磺气味,面色苍白的看着半空中的宗辛 一言不发的举剑再次冲去,两人重新打了起来,铿锵声不断响彻在天地间,一半是魔气一半是灵气 “哎呦,再打下去,无界山关押的魔物跑出来可咋办呐” 奉云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个手帕擦了擦大脑门上的汗珠紧张道 “怕啥啊,天塌下来有咱陛下挡着呢,你我三人就等着看戏就好了呗” 照影手里拿着一个果子正吧唧吧唧的啃着,口齿不清道 “可是,若是无界山的魔物跑出来,尊主会把咱们揍死吧?” 无涯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紧张道 三颗大脑袋凑到一起,一琢磨 “好像是艾…” “那怎么办啊,现在出结界会死魔的”照影哀嚎一声,揪着奉云头上的独角连连摇晃 “那什么,要不去把陛下他媳妇喊出来劝架?” 无涯弱弱提议,见另外两只魔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他,顿时来了精神 “毕竟,这俩人都是为了陛下他媳妇打起来的嘛” “好像也是这么一回事,那谁去喊?”奉云拍开照影的糙手,迟疑道 三魔又互相看了一眼,顿时互相推搡了起来 “猜丁壳,谁输了谁去” “不行,你老是出老千,哪次不是我给你背黑锅” “我怎么出老千了,明明是你手脚不干净!” “你说啥!是你老是喊我出一样的结果每次都不按套路出牌好吧!” 眼看着无涯和照影又开始互相掐架,奉云无奈的看了一眼天上打的难舍难分的两人 “别吵了,别吵了,那什么,你过来” 奉云换成人形,变成了一个忧郁美男子,他喊了一个长着两对翅膀的貌美侍从过来 “陛下他媳妇,咳咳,陛下带回来的客人在哪儿?带我去见他” 貌美如花的侍从有些迟疑的看了一眼奉云身后,低头福了福身子 “大护法,人家在你身后站着呢” 奉云:? “请问,是在寻我吗?” 陆黎站在三尺开外的地方,半只脚还没踏上宫殿的台阶就听到了不远处的争执声 依靠敏锐的听觉依稀可以听见陛下的客人云云 他慢吞吞的走了过去,一步三停,终于走到了感知的一道强大气息跟前 天上打斗如此激烈,陆黎就算睡成一只猪也能感觉的出来,整个宫殿都在摇晃 一觉醒来,魔尊不见了,寝殿侍从也都跑光了,只有心爱的黎光 还好好的待在他的脑海里,虽然有些慌神,但能察觉出是闻人玦过来了 毕竟,这种层次毁天灭地的寒冰剑意不是谁都能发出来的 靠着黎光的指示,陆黎一路摸索着走到了内宫主殿,终于找到了活的生物气息 但却发现对方像是卡壳了一般,半天都没说话,反而小心翼翼的克制自己身上的气息 陆黎疑惑的歪了歪头 【叮,奉云好感度100;照影好感度100;无涯好感度100,不知名貌美侍从好感度90】 ‘……黎光,你不对劲’ 【只显示好感度90以上的非攻略人物】 ‘那岂不是这么多年里仙宗人对我的好感还不如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 陆黎瞬间呆滞 奉云看了一眼仙姿昳丽的客人,呼吸顿时有些急促,面孔有些发热,往旁边看了一眼,面皮一黑 发现那两只魔也纷纷化为人形,像是孔雀开屏般俊脸通红的杵在原地不敢凑过来 奉云心理瞬间平衡了 “咳咳咳,在下乃魔尊座下大护法奉云,方才确实想去寻您的” 奉云文绉绉的开口 陆黎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天上打斗的两人 “我现在没办法用灵力,可否让我跟他们说句话?” “能能能,哎呀,让我来,我身糙体厚的不怕被打,奉云皮薄可护不了你” 照影眼前一亮,挤开嘴角一抽一抽的奉云兴奋道 说话间还展示了一下自己健硕的肌肉线条,不过看着陆黎呆滞无神的白眸又尴尬的放下手臂挠头尴尬一笑 “有劳…这位前辈您名字可否告知” 陆黎点点头,他的感知中又多出了一道强横的气息,感觉应当是位个子相当高的前辈 “尊主座下三护法照影,叫我照影就好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干嘛还喊前辈啊怪不好意思的啊哈哈哈” 照影咧开大嘴嘿嘿一笑,下一秒被奉云打了一巴掌后脑勺 无涯缩在一旁不好意思过来,脸红的跟个猴屁股似的 “呆瓜,你这样笑怕是要吓到小道友了”奉云无奈道 魔族身体素质极高,他们仨又是其中佼佼者,更何况,原形都是狰狞可怖,高大凶狠的,谈什么不同,只不过化成人形的皮子不一样罢了 陆黎有些明白过来照影刚刚说的什么意思,白皙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红意,默不作声 最终照影将其拦腰抱起,直冲天上的打斗中心而去,边向上边大声喊 “尊主,别打了,属下把您媳妇送来了” 这破铜锣嗓子极具辨识感,硬生生将宗辛想要往闻人玦心窝子戳的魔剑一下子捅错了位置 闻人玦闷哼一声,捂着流血不止的腰间倒退回几里开外,听到照影的粗犷声线眼神一闪 迅速朝着照影的位置疾驰而去 “我去,剑尊饶命啊,尊主快救我” 见三重天下来最快的不是宗辛反而是闻人玦,照影吓得胆子都没了,顿时往来时的方向逃遁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16 陆黎被罡风吹得脸颊生疼,身子随着快速移动左右摇晃着 宗辛这时候也追了下来,一边怒骂照影一边想要拦住闻人玦 可惜的是,速度方面闻人玦更胜一筹 “你他么的做什么将他带出来”宗辛气的牙痒痒 “把他交出来,留你一命” 闻人玦气喘吁吁的拦在照影面前,一双眼眸鲜红似血,神情似乎不正常 照影看着他这副模样简直害怕的要死,后方的尊主也追了上来,若是将他交出去,怕不是之后也要被扒一层皮去了 照影摇了摇头,只能拼尽全力将陆黎朝宗辛的方向丢去,一边扔还一边大喊 “尊主接着你媳妇” 宗辛脸一黑,惊恐万分的看着他那蠢蛋下属将他娇养着的小瞎子扔向了万米高空,强大如他,也吓得几乎当场心脏骤停 急忙上前拦了下来,将陆黎抱进怀里那一刻才察觉出心跳的如此之快 宗辛后怕不已 一只手将陆黎的头狠狠地埋进自己的胸膛,一只手掐着他的腰肢 【叮,宗辛好感度+20,目前好感度80】 陆黎呆呆的趴在他怀里,抬头嗅了嗅他身上的檀香味儿,忽然眉头一皱 隐约闻到了一丝丝鲜血的气味儿 陆黎双手摸向宗辛身上,想要查看伤口,直到探向后腰时才被大手掐住细细的腕子 宗辛吸了一口气,眸子又变成了暗金色,低沉又磁性优雅道 “别闹” 陆黎听出了他话里其他意思,面无表情的狠狠地掐了他一下 “老流氓” 宗辛嘶了一口气,却舍不得撒开手 正想调戏他一番时,身后又过来一人 “陆黎,跟我回仙宗” 是剑尊冷静自持的清冷嗓音 陆黎攥住衣角,‘看’向了闻人玦的位置 “剑尊前辈,晚辈既然已经脱离了仙宗,便不回去了罢” 陆黎低下头,磋磨了一下手指 “妄仙宗数年栽培,陆黎愧为仙宗子弟,还请剑尊体谅” 【叮,闻人玦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70】 “你既然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好多说些什么,但你应当知晓你身体是什么状况,还是要回去调理身子的” 闻人玦皱眉,低声叹气,看向陆黎的眼神温柔且执着 “啊,你还看不出来吗?”一直没出声的宗辛一把搂过陆黎 “我已经将我心脏的一部分给了他,他能承受魔力的洗礼,仙宗那种垃圾地方完全不需要回” 宗辛低头亲了一口陆黎,看着闻人玦吃惊的样子乐开了怀 “既然仙宗强行把他的命格分割出来给了你,那本尊就用我的一部分来弥补他,如此一来,你和他的因果已经了了,所以,别再来了,下次再敢过来,本尊杀了你” 宗辛抱起陆黎,魔剑架在闻人玦脖颈上威胁道 闻人玦对宗辛的话充耳不闻,他神情难言讶异的看向默不作声的陆黎,显然对方是承认了 看着与自己因果相连,从他儿时起就默默关照的孩子,再看到他雪白脖颈上偶尔露出的一丝青紫的痕迹 可见留下这痕迹的人占有欲有多强 闻人玦闭上眼细细感受了一番,确实,他与眼前少年的因果线已了 闻人玦心头有丝空落落的异样感 像是自己曾经心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的感觉 心中突然烧起一团妒火,越烧越烈的样子 【叮,闻人玦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80】 “本尊还会来接你的,等仙界事了了,再迎你回仙宗” 闻人玦深深望了一眼趴在宗辛怀里的陆黎,随后扭头离去 “啧,该死的老东西” 宗辛面带杀意的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磨了磨牙 无界山方向传来一阵轰轰烈烈的声音,犹如万千魔兽脚蹄踏地,宗辛将陆黎带回寝殿 又低声嘱托了他几句,随后一边骂着照影,一边前去处理无界山的事务,很快就化为一团流星,消失在远处 “仙长,可要用茶?” 侍从端着茶壶以及一碟精致的点心过来柔声问道 陆黎摇了摇头,他总觉得心情不是很美好 ‘仙宗待了三年,竟还不如魔宫半月’ 【别想太多】 ‘看来只有剑尊是真心待我的’ 【你同他有因果,若是选择攻略他是最容易的】 ‘可我总觉得剑尊哪里怪怪的?’ 【哪里怪了?我特意安排了两个人物,就是为了…】黎光默了一下,突然不再说话 “嗯?你在说什么啊黎光,后半句好模糊” 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串电流样的响声,导致陆黎难以听清楚黎光后半句的意思 【没什么,你听错了】 ‘好吧,我更喜欢魔尊这样洒脱自由的人,虽然有些不着调但却更喜欢护着我’陆黎半信半疑的继续道 他端端正正的坐在床榻上,掰着手指头细数魔尊的缺点 【嗯,护你护到了床上】 ‘这…这也是两情相悦’陆黎闹了一个大红脸 【你急什么,这种进展才有利于攻略的进一步进行,良好的刺激有利于恢复你的记忆,再加上还能…】 “你说话好像老学究啊黎光,不过你好像哪里坏了,不然为什么后半段又是呲呲啦啦的电流声?” 【……好像是坏了,过会我自己检查一下就好】黎光的声音莫名透出了一股子郁闷劲 陆黎疑惑不解 【记住,不要轻易爱上虚拟位面中的任何人,刚开始的时候我说过吧】 ‘我知道’陆黎低声咳了咳,这几天明显感觉身体好多了不少 感觉这双眼睛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正常,可以亲眼看到魔尊的长相了 【你清楚就好,如果爱上了,下面位面的攻略没办法做,你就没有回家的路了】 ‘我会回家的,我记得有很重要的人在等我回去’ 陆黎攥紧了手,低声在心里悄悄复述 ‘可这样真的就是最好的选择吗?我可能真的喜欢上了魔尊也说不定’ 或许真该好好理顺一下思路了 陆黎捂着无神的眼眸躺在床上静静的想 —————— 闻人玦回到仙宗立马开始闭关,这让仙宗峰主既疑惑不解又暗自焦虑 “剑尊没有把陆黎带回来,应当是在魔尊那厮手中吃亏了,如今仙界水深火热,若是宗辛伙同另外两个魔尊一起向仙界发动战争那我仙界离毁灭也不远了”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17 沈瑜急得来回走动,一边思考一边头疼不已 突然殿门被打开,外面走进来一道婀娜多姿的曼妙身影 沈瑜头也不回的怒斥道 “不是说了不允许任何人进来吗?你的耳朵是怎么长的!” “掌座师兄,是我” 女子走近了后慢慢露出了隐藏在黑暗中的那张柔美的脸,低头道 “凝音?不是让你去影山镇守结界了,有什么事不能让弟子通报后再进来吗?” 沈瑜皱眉看向沉默站立的人,面带不悦 “掌座师兄好似永远都是皱着眉头呢,所以后来闻人师兄才能越过你登上了大道巅峰,而你却只能做个小小掌座…” “闭嘴,你失言了凝音”沈瑜大怒 “至于这么恼羞成怒吗?没了闻人师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指手画脚” 柳凝音抬起头,露出了一张布满恶意和扭曲的脸 “你…不好,你被侵蚀了…” 沈瑜面色难看的指着她道 “你说错了,掌座师兄,被侵蚀的是你才对” 殿外走进来无数道身影,均是平时位高权重的内门长老,细看下去竟然有数十人之多,一个个面色癫狂,眼神中布满恶意,他们异口同声道 “你才是不正常的,掌座” 沈瑜后退几步,面色惨白的看向为首站立的女子 “难道天要亡我仙宗不成?” 柳凝音慢悠悠的伸出手摁向沈瑜的面门,早早就被束缚住的沈瑜压根就没法反抗,瞬间就被同化了 女子松开手,十分满意的看着面前的杰作 “接下来只要把陆黎抹除掉,闻人师兄就能永远属于我了…” 水面下的波涛汹涌无人知晓 ———— 宗辛把打的只剩一口气的大魔丢到地上,坐在高座上俯视着另外两人以及匆匆忙忙从边界线赶回来的另外五名大将 “看来你们皮又痒了,本尊说的话竟然不放心上” 奉云打量了一眼哼哼唧唧差点没命的照影,连忙摇头 “陛下,听说您把心脏另一半给了带回来的那个人族?”一个长相十分寡淡的魔族站了出来,皱眉质问道 宗辛不置可否 “陛下,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朔林顿时无语凝噎 宗辛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朔林闻言还想再劝一劝,可被旁边的人拉了回去 “您还是先去疗伤为好,这血腥味隔着大老远就闻见了,我们几个倒是不在意,可是周围低阶魔族都快被这味道迷的发疯了” 另一个长相温婉的女魔捂着鼻子道 宗辛闻言,低头嗅了嗅,随即面无表情抬头道 “无所谓,边界那边的情况如何?” “不太妙,从未见过那种类型的怪物,跟魔族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生物,部下打起来很吃力,那些东西对魔力好像有抵抗性” “后日我亲自过去一趟,到时候再重新加固结界” “是,不过尊主,仙界那群自诩正义的臭道士正在宣扬是您故意打破界石,将那群东西放出来的,要不要趁机攻打仙界?” 某个魔将摩拳擦掌,兴致勃勃提议 “无所谓,本尊说不是吾打破的他们会信吗?”宗辛支起下巴,翘着腿道 “那也是,不过您那段时间为何老往影山那边跑?” “本尊喜欢” 下属一脸无语,翻着白眼退了下去 宗辛眼里闪过一丝暗芒,磋磨了一下手指 等宗辛处理完又换了身衣服去寝殿时,少年早就抱着枕头呼呼大睡了 “小没良心的” 宗辛伸出手指头戳了戳陆黎的肩头,对方啪的一下打开他的手扭头睡去 宗辛无奈的摇了摇头,脱了衣服躺下将他抱进了怀里,看着趴在自己怀里酣睡不止的白团子 宗辛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难得温柔道“好梦” 陆黎的眼睫颤了颤,许久未动 ———— “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去禅虞山?” 陆黎一脸抗拒的抱着柱子,半天都不撒手 “你不跟本尊去,你还想去哪儿?万一又有什么劳什子剑尊杀上门来抢我媳妇怎么办?” 宗辛揪着他的衣领子使劲道 陆黎:… “谁是你媳妇,放开我” “呵,难不成你还想去找别人?”宗辛动作一顿,威胁道 陆黎隐约感受到庞大的魔气从宗辛体内传出,最后又进入陆黎体内 身子一颤,只好乖乖就范 ‘黎光,你应该清楚那些怪物的来源吧?’ 【那是深渊产物】 陆黎心中一惊,他有限的本身记忆中有从家族中的书籍里看到过具体的描述,那应该是主物质世界的产物才对,为什么虚拟位面里会出现这种东西? 不管再怎么问,黎光也不再解释了 宗辛低头看了陆黎一眼,神情复杂的将他搂住,传送法阵徐徐展开,几个人的身影慢慢从魔宫消失 黑,一望无尽的黑,漫天遍野的爬行体嘶吼的向前,他们的脸撞上了透明的结界,泛起了点点涟漪 留下了一团污黑的液体,顺着结界渐渐滑落 前仆后继,源源不断从入口处爬出来往四周嘶吼的前进 结界内是生灵禁区 “新的结界展开没有,快些联系宗门”为首的器峰峰主焦急大喊 “不行啊峰主,通讯玉牌突然联系不上了”下首的修士惊慌失措,一改往日的整洁端庄,整个人脏乱的闹了闹头 “滚开” 沈卓一把推开他,仰头喝下一瓶回灵药水,拼尽全身力气补上了结界出现的漏洞,青筋蹦起 精疲力竭的倒地后这才吩咐后方的修士继续联系 沈天青跟随支援队伍正在飞快的赶来,关乎仙界存亡的大事,人人有责 不过,总觉得今日带队的柳峰主充满了违和感 是我的错觉吗? 沈天青皱了皱眉,警惕的攥紧手中的仙剑 另一边陆黎也到达了魔界边境的禅虞山,此处状况比仙界略微好些,但也尤其可怖 漫天遍野的怪物疯了似的撞击着结界,眼看着结界就要破碎了 宗辛伸手丢出了一个法器,法器变成巨大的罩子,像是碗一样倒扣在入口处 “该死的臭道士们,这些鬼东西我们走的时候还没这么多的!要不是他们有意驱赶…” 廷陨攥了攥水桶大的拳头,烦躁极了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18 这几日修养,陆黎已经能暂时性的用灵力了,此时张开灵视慢慢望去 突然眼眸中流出数道鲜血,神魂极度不稳 先前隔着灵幕看时也是如此,如今亲眼目睹,情况反而更加严重了 ‘我应当是见过的,深渊…堕落…神…唔’ 陆黎痛苦的捂住脑袋,剧烈摇晃了几下,连宗辛惊慌的抱着他问话也听不到 【别想…别去想…陆黎】 黎光的声音渐渐远去,陆黎视线拔高了一截,眼前的人和物逐渐远去 他站在一片漆黑的水面上 密不透风的一切让他丧失了所有感知 陆黎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心脏在这一刻极速的跳动,静寂的环境下一切事物都变得缓慢极了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人等待,陆黎逐渐抱膝蜗居在死寂的角落里 不知过了多久 水滴的嘀嗒声突然出现,陆黎抬起头,麻木的站起来,朝着那个地方踉跄走去 一步一个脚印,走了许久,久到脑海中只有那一声声滴答声 才看到了源头,看到的那一刻 陆黎灵魂震荡,眼里不受控制的流下了漆黑的血泪,呜咽的倒入了地面 漆黑的水面将他吞没了进去,陆黎最后一眼 看到了一个金发男人,低着头被绑在巨树上,他的血液顺着脚踝流下,滴答一声落入树根下的小水洼中 小水洼中满是金色的神血 滴答 … 陆黎睁开双眼,他的眼睛似乎能视物了,虽然仍旧模糊 他歪过头,魔尊刚好一眨不眨的同他对视 看着魔尊那头漆黑如雾般的长发,不知怎的,突然联想起模模糊糊看到的那头耀眼夺目的金发 “你如果是金发好像更好看一些…” 宗辛攥紧了少年冰冷的手,心中一定,天知道刚才陆黎昏过去时他有多么惊恐 听到这小呆子开口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心里着实一愣,表情有些古怪 “醒了就吃药,刚好药好了” 见少年肯乖乖喝药,宗辛才看向他 “你应当对禅虞山现在的鬼东西有所知晓” 陆黎动作一顿,抬头看向魔尊,得到示意后才点了点头 “当初我去那山庄时你是不是已经留意到什么了?” “山庄地底封印着界石,鲜少人知道,不巧,本尊恰好知晓” 宗辛将他喝光的药碗接过放到了一边,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指向了自己 “你真当本尊是闲得发慌去仙界瞎转悠吗?” 陆黎哑然“那你想要去做什么?” “简单,自然是去找你”宗辛勾唇一笑,指向自己的手指顺势戳到陆黎心口 “寻你身上一件重要的东西” ‘黎光,他说的是真的?’ 【是】 陆黎僵硬一笑 “那你可是找到了?” “自然是找到了,你不已经成了本尊已过门就差结契的道侣了吗?” 宗辛将人拽进怀里,喟叹一声 【叮,宗辛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90】 ‘黎光,你说过随着好感度上涨位面量级会升高的吧?’ 陆黎摁着魔尊宽阔的胸膛,闭眼问道 【自然,你去外面看一眼就好了】 陆黎面皮一抽,推开宗辛,猛地跑到院内的空地上往远处看去 “天呐” “结界破了?” 宗辛面色一肃,皱着眉头看向远处迅速蔓延开来犹如淤泥一般的庞然大物 惨叫声不绝如缕 “这可真是…” 陆黎从储物戒内取出自己的琴,心里迅速盘算着记忆中光明神殿内抵挡深渊侵蚀的曲谱 思来想去还是黎明最为稳妥 也是他最喜欢的称颂光明神的曲目 【你不需要去救他们,他们只是…】 ‘我知道,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 【随便你吧】黎光叹了一口气 “普照万物的光明神啊,我祈求您的眷顾,降下力量拯救这些无辜的生灵吧” 陆黎低声念叨了颂词,看了一眼禅虞山下方被淹没的魔族 咬牙冲向天空 宗辛一把拽住他,冷声道“你想去送死吗?” “不,我是去救他们” 陆黎转过头来,慢慢扯下宗辛摁在他胳膊上的手,灿然一笑 宗辛愣愣的看着他突然笑靥如花的脸,突然心脏急速跳动了起来,心中有东西在迅速破裂化作一团暖流涌入四肢 【叮,宗辛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95】 “我陪你” 宗辛上前一步,搂住陆黎的腰,低声道 “好”陆黎眨了眨眼 两人升上高空,在升高到合适的角度的时候 陆黎盘膝坐在仙剑上,将琴横在身前,平心静气 虽然依旧看多了会生理不适,但还算勉强撑了下来 他手摁在琴弦上,借用灵力缓缓使琴音瞬间激荡而出 涟漪般的琴音像是不起眼的小锤,压根没有让怪物停下侵蚀的脚步 随着时间延长,陆黎的面上尽是冷汗,滴滴答答的滑落衣衫 “尊主他们在做什么?这曲子蛮好听的,不过有什么用?” 延陨一刀砍断一只怪物,擦了擦脸上的污血,奇怪的望向天上 “你有没有发现这些怪物动作变得迟缓了?” 朔林闻言,皱眉看了一眼刚砍断的怪物尸体 “而且,被砍断后许久都不会再生” “也就是说,这么庞大的怪物数量全靠他一己之力挡下了?” 延陨难以置信道,话语中明显是不相信,不过他还未说完,就被啪啪打脸了 “喂,快看,鬼东西融化了” 一名魔族张开翅膀飞到天上指着后方一直在进攻的怪物激动道 延陨闻言,立刻看去,随即喃喃道 “我去,还真是,难不成…” 他抬头望向天空,随即同朔林对视,异口同声道 “魔后殿下竟恐怖如斯” 两人对话间,好多脑子转的快的魔族也理清楚了其中利害,纷纷看向天空上方 刚开始尊主带来的这人族他们还极度不屑,甚至十分厌恶来着,如此一看,是我们没脸了 漫天遍野的堕落物像是遇到了十分炙热的东西竟然融化成一摊摊腥臭漆黑的液体,它们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天际 陆黎被音波反震的猛的吐出一口血 “铮嗡”双手摁在锋利的琴弦上,鲜血不要钱似的滴滴答答落了一身 底下的堕落物虽然没有智慧但也知道趋利避害,此时尚且还有意识的堕落物均是满脸怨毒的抬头望去 张口吐出一团污黑的物体猛的朝陆黎喷去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19 【糟糕,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陆黎,快跑】 黎光突然钻出来焦急道 陆黎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宗辛一把抱住,魔剑竖起,一剑砍断了那些污黑物体 魔剑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音,丝丝的冒着白气 宗辛又往上升了升,恶心道 “这是鬼玩意儿?” “那是堕落物的核心,集结了万物的恶意”陆黎咳出了几口血沫,低声解释道 “堕落物…” 宗辛若有所思的向下望去,果然方才攻击的那些鬼东西瞬间泄气干瘪,最后化成灰烬落在了地面上 直到边界那边不再有怪物扑过来后,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给陆黎喂了几颗丹药,两人慢慢朝着地面而去 众魔围了上来,延陨一脚一个将其踹走,最后腾出一大片空地 朔林急忙走上前,看着趴在宗辛怀里,浑身是血的人 “尊主,让我看一看吧” 朔林略微懂医,又严于律己,交给他放心 宗辛颔首 “有劳了”陆黎抬眼望去,一双无神的白眸渐渐有了光泽,此时泛着水光看向朔林 虽然嘴角仍旧有些血污,但仍然没有挡住那让人亮瞎眼的美貌 面无表情朔林顿时低声咳了咳,下意识放低了语气道 “得罪” 朔林单膝跪在地上,顶着自家尊主的死亡凝视小心翼翼的取过小仙人的细白腕子,一根手指微微搭上去,探了一丝魔气进入 片刻后收回手来 “没多大事,只不过他的身体同旁人不同,更加脆弱许多,所以灵力用尽后才会如此” 朔林低头禀告道,犹豫了一番还是没忍住 “尊主,房事最近还是少些为好,他这身子经不起折腾” 陆黎登时面色通红,将头埋入魔尊胸膛 宗辛浑身一僵,没好气道 “本尊知道” 他揽着陆黎回了驻扎地,依旧是那个院子 浴池那边隐约传来细微的争执声 “我…我自己脱就好了,你别过来啊” “那你过来,早都看光了你还害羞什么” “可是…” “快点” 陆黎闷不做声的将憋的通红的半张脸埋入水里,视线模糊的看向另一边上半身靠在边上的魔尊 依稀可以看到魔尊健硕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疤痕,尤其是心口处有一块碗口大的凹陷,陆黎偏过头不去看 双方离得老远 “那日你是有意接近我乘坐的那艘船吗?” 两个人这么干巴巴的面对面着实尴尬,陆黎随意挑了一个话题问道 哗啦啦的水声四溅,魔尊伸出大手捋了一把湿漉漉的额发,下方的金瞳略微幽暗 陆黎被他看的颇为不自在,又往下沉了沉 “闻人枫其名你可曾听过?”宗辛沉默了许久,才出声道 “可是前任仙宗掌座青岚剑尊?” “是,本尊未堕魔前曾是他唯一的关门弟子” 陆黎张了张口,不知道从何劝起,虽然他从黎光那早就知道了,却没想过宗辛会亲口告知 “昔日他被杀时我尚在外游历,一回到宗门便被带到已经成了太上长老的闻人玦面前被审判,这情形是否很相似?” 宗辛看了陆黎一眼,眼中难掩讽刺 陆黎说不出反驳的话 “那是本尊迄今为止唯一敬仰的人,堕魔后的近千年里本尊每日想起那帮臭老头陷害我的话都气愤的睡不着觉,一直想着有了足够的力量后就去调查此事,如今倒是颇有收获” 魔尊游到陆黎身边,借着水波取了一缕陆黎的发丝放到唇边一吻 “你猜,本尊发现了何等趣事?” 陆黎神情复杂的看向宗辛,被对方敲了一下脑袋,旖旎的氛围荡然无存,只好无语发问 “是什么?” “你”宗辛狭促一笑 “你就是唯一变数,若不是你的出现,闻人玦早就陨落了,我很好奇,你是什么来历,所以,我一直在看着你,等你下山,想把你带回魔界,如此一来闻人玦自然会落入我中” 宗辛望向陆黎的眼神变得晦涩难懂 “这跟青岚剑尊的死有何关系?”陆黎后退一步 “自然有关系,闻人玦手刃了孪生哥哥,所修道法大成,成为仙界第一人后犯了致命性的错误” “你有何证据?”陆黎听得大为骇然,连连摇头 “他没有让孪生哥哥自愿为其献身大道,如今他体内有两道魂魄,两相纠缠,还多亏了你的一部分天人命格补给了他,所以他才能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啊” 宗辛摸了摸陆黎的脑袋 “信不信你自己不清楚吗?” 陆黎猛然想起先前看到的那双血红的眼眸,立刻心惊胆战 “若不是在闻人玦体内察觉到了他的气息我也不会拼尽全力将其重伤,可惜都叫你这小瞎子给补上了 如今想让闻人玦死的办法很简单,把属于你的命格拿回来,这样他体内的两道魂魄就会自行争夺身体的占据权,根本无需动手,自身就会支离破碎” 宗辛上前抱住陆黎,在他耳边低沉道 ‘黎光,他说的是真的?’ 【我不知道但我大为震惊】 ‘我也是’ 陆黎瞥了一眼魔尊那高达95的好感度,有些难受的闭上眼 “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闻人玦对你好你就以为他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吗?错了,他跟闻人枫可不同,他可更加疯狂” 陆黎默不作声 宗辛低头看了一眼,低头蹭了蹭他后脖颈上的两颗痣 “唔…” 陆黎缩了缩脖子,瞬间炸毛 “别动” 宗辛低叹一声,鼻息有些灼热的喷洒在他的后脖颈 【……你们没有别的事可做了吗?】 ‘黎光…你真的很不对劲’ 【已下线,有事请留言】 ‘……’ 事情果然如黎光所料 陆黎睁着眼睛看向上方的鎏金房梁 魔尊这厮,果真是奢靡惯了,瞧瞧这房梁上的金石,掰下来都能买好几个月的辟谷丹了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抬脚朝他踢去 宗辛一把揽住,随后轻手轻脚的放下 “你有完没完啊” 陆黎嗓子愈发疼了,他咽了咽口水无奈极了 “快了” 宗辛额头流下一滴汗水,顺着脸颊隐没入汗湿的胸膛,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性感 “……” 陆黎看了一眼下方的庞然大物,了无生趣,像条咸鱼般趴在床上 “累了就先睡” 宗辛低声一笑 “这怎么可能睡得着啊!”陆黎闷哼一声,怒到锤墙 ————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20 “沈师兄,柳峰主寻你过去见她” 一名仙宗音峰内门弟子跑过来鞠了一躬恭敬道 “我知道了,这边过去,有劳你了” “不劳烦,那弟子就先行告退了” 沈天青点点头,他放下手中的药臼,皱了皱眉,拿上自己的仙剑出了院子,往议事院走去 越是往前走越是察觉到诡异的违和感,回头看了一眼值守的弟子,沈天青摸了摸脖子,下意识的想要拔剑 方才那股杀意是怎么回事? 看着并无异常的值守弟子,沈天青继续向前走去,在他后方,那两名值守弟子却转头直勾勾的盯着他离去的方向,露出了僵硬的微笑 “峰主,药峰沈天青求见” 径直走入院内,竟发现无一人值守,沈天青一步上前,站在门外轻叩一下道 一边说话,一边抽出了手中的仙剑,另一只手则攥住了护体符箓 “进来罢” 熟悉的音线传出,沈天青推开门走了进去,屋子里黑漆漆的化作一团黑雾 沈天青没走几步就顿住了,他仰头抬起仙剑,冷静又口齿清晰道 “您已经堕魔了吗?峰主” 站在屋子中间的东西已经不能用人形来说服了,那只是一块巨大的肉块,这怪物嘴角淌下腥臭的液体,利齿突显间突然发出一串极其熟悉的银铃似的笑声 沈天青背部彻底被冷汗浸湿,他攥紧了手中的仙剑,喉咙有些干涸 “魔族算什么东西,本尊可是成为了六界之外的至尊种” 肉块来回蠕动了几下开始缩水 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名柔美娇弱的女修,她端端正正的坐在座位上,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让沈天青喘不上气来 “你莫不是被那些人界上来的东西侵蚀了…”沈天青瞳孔一缩 “低阶物种果然是什么都不懂得废物,把自己抵挡不过的神族当成怪物对待” 柳凝音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后者跪地咳出了一大团鲜血,仙剑被重创,她抬起柔荑呼了一口气 “也罢,留着你还有些用处,你同那陆黎是至交,你有危险他不会不救,如此一来,那本尊便可坐收渔翁之利了” “你是从何时…”沈天青看着对方伸过来的手,捂着胸口沉声道 “何时?那应当是百年前罢”柳凝音也不建议对一个将死之人说出来 “这…怎么可能” 沈天青垂头,仙宗放任一个祸害百年未能有一人察觉,难不成所有人都被她骗了? “陆黎”沈天青逐渐被对方融入体内,意识消散之际,轻声呢喃 柳凝音满意的拍了拍肚腹,那处清晰的多出了一张人脸,正是闭着眼的沈天青 陆黎猛地睁开眼,脖颈处传来悠长的呼吸声,循声望去 魔尊那张无论何时看都令人惊艳的俊脸正贴在陆黎颈窝处一动未动 陆黎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心悸感,他脖颈痒痒的,想要悄悄后退,刚一动作,就被宗辛圈住了腰肢 “再睡会儿” 陆黎敛了敛心神,方才不是错觉,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黎光,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我又不是万能的,自然不知道】 陆黎侧了侧脸,越想越不对劲,将这几个月的思路稍稍理顺些仍旧未想起何处不对 宗辛被他翻来覆去搅的睡不着,只好睁开眼道 “睡不着那就再来一次?” 陆黎看都不看他,直接一拳重击 “嘶,你当真打啊,本尊都要破相了” 宗辛捂着鼻子难受道 “魔族皮糙肉厚,何来疼之说”陆黎面无表情拆穿他 被揭开真实面目的魔尊咧嘴一笑,将手从脸上拿下,果然这皮肤像是金刚石一般极其厚,别说是红了就是色泽也丝毫未变,魔尊又将人圈进怀里 “皮糙肉厚可防不住夫人的破颜拳呐” “别贫嘴” “夫人可当真愈发像我魔界中人了,真性情” “……” ‘黎光,好感度还没满吗?’ 【叮,宗辛好感度95】 陆黎转过头,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宗辛有些发毛,陆黎撇过头又给了他一拳抬脚下床 双脚刚一踩上地板,两根腿就像面条似的吧唧一声摔在了地上 陆黎颤颤巍巍的爬了起来,捂着自己的腰尴尬的羞红了脸,死死地咬着下唇不出声也站不起来,就只能在地板上坐着 “噗” 宗辛耸了耸肩膀,乐不可支的将人抱回去,两只手臂撑在陆黎身旁,用挺拔的鼻子刮了刮他的侧脸 低笑道“还敢不敢跑了?” 陆黎直接从头红到脚,连耳朵尖都像红透了的海棠花似的,默默摇了摇头 ‘可恶’ 【…】 魔尊笑了他一天,当晚就被责令分房睡,延陨眼带可怜的瞥了一眼宗辛,一步三摇头 朔林面容复杂的来回看了几眼几人,宗辛忍不住拍了一巴掌他的后脑勺,这人才老老实实开口 “注意节制啊” 宗辛:…… 如此风平浪静的过了足足半年之久,仙界那边打的如火如荼,不知怎的,陆黎那日在魔界弹奏的曲子被偷传了出去,如今仙界人士纷纷学习,对怪物侵蚀效果十分显着 仙界人士对其颇为感激,倒是一干仙宗弟子脸上挂不住,连连败退,一时间仙宗衰败的流言蜚语不断 加之霜岚剑尊闭关后迟迟未出现,仙宗的声誉一落千丈,在仙界的声望大不如前 陆黎站在禅虞山脚下,看着从另外那边打打杀杀归来的大魔们,露出了一丝微笑 有了宗辛一半的心脏做补充,他的身体发生了奇特的变化,变得不仅能容纳魔力也能容纳灵力了,眼疾则在三日前完全好转 越是如此,陆黎却越是提高警惕不知何时会出现的危机 就是魔尊这厮,好感度一直维持在95点,丝毫未动,连自己主动了好几日也不见上涨一分 “殿下,您怎么来了!”延陨惊讶道 由于陆黎不喜他们叫他‘尊主他媳妇’‘陛下他媳妇’等称呼,后来还换了‘嫂子’‘夫人’‘魔后殿下’等等五花八门的叫法,最后迫不得已,陆黎才折中允了他们喊殿下即可 不然天知道又要蹦出来什么新奇的叫法 陆黎清浅一笑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21 “禅虞山附近已经没有堕落物了,过几日我便回魔宫了,想着走之前为你们举办场宴会” “您特意在这儿等我们吗?”一名神情木讷的大魔突然转过头来道 这是前几日从无界山那边新调过来的大将,名唤承隼,陆黎对他倒是印象蛮深的 陆黎点了点头 对方大脸突然莫名有些红 【叮,承隼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90】 ‘黎光,你真的很不对劲’ 黎光没理他,陆黎抽了抽嘴角 朔林从后方走上前,他抬眼望了望禅虞山漆黑的天幕,已经渐渐褪去变成了纯粹的紫色 “您是该和陛下回去了,结契大典在即,您不能一直呆在这边” 几人回到禅虞山上,宴会早已举办好了,灯火通明,照亮天际 上好的极品酒被一个个端上桌,几个亲近的人在主院聚合,其余的魔族按照个人喜好,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说说笑笑,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陆黎眼看着一个皮肤黝黑的魔族把手放在了一个美艳的魔族臀部,还掐了几下,女子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抛了个媚眼给他 他们不管地位如何,有的上蹿下跳,有的架着自己的部下猛灌酒,旁边的魔还瞎起哄 陆黎看的着实羡慕,仙宗虽然也很好,但却戒律森严,人人心中有一把尺,行为举动,礼仪风范具是经过严格学习后才允许出席宴会的 那边没有如此赤诚热情,永远都是温文尔雅,飘逸出尘 腰被大臂揽过,宗辛带着酒气的磁性嗓音在他头顶道 “走吧,他们喝了酒就上头,别看多了脏了你眼” 眼看着角落里的两只魔逐渐看对了眼,气氛逐渐热烈,干柴烈火起来 陆黎赶忙低下头快速往主院走去 相比之下,主院就安静许多,几个大魔都化成人形规规矩矩的坐在矮桌后边 承隼不自在的扯了扯衣襟,被旁边朔林瞪了一眼只能乖乖坐好 等到几个人就座后,宴会才慢慢开始 酒过三巡,醉意上头,延陨脚踩桌子,哈哈大笑,还想要去灌宗辛酒,眼看着就要蹭到一旁昏昏欲睡的陆黎,宗辛眼皮子一瞥,冷气不要钱的看着延陨 对方一愣,挠着头尴尬的下去了 一把揪起陆黎,宗辛留下一句,你们随意之后就走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这才开始敞开怀大喝起来 宗辛背着陆黎走在去往后院的路上 山路上的长明灯照亮一节节台阶,宗辛稳稳当当的踩上去 迎着山风 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向山顶 “青岚曾跟我讲,我天生魔人,一生注定无福无缘,若要诚心求得一份姻缘,需得叩拜漫天神佛,取魔心自焚,踩着无量山的台阶一步一磕头才能得到” 影子在灯光蔓延下影影绰绰,宗辛的唇角勾起 “我的心脏分出一半给你,如此你也算半个魔人了,即便青岚在世也无法反驳我” 陆黎嘟囔了一声,转过头继续睡去 宗辛看着远方黑暗里滋生的怪物,金瞳流光溢彩 “无需求得漫天神佛庇护,我本能成神,何须多此一举” 他这话说的狂妄自大又自信满满,可惜唯一能听得见的人正趴在他背上呼呼大睡 山峰萧瑟,山顶却百花齐放,灵草的香气遍布整个结界内,陆黎穿着里衣赤脚踩在药园内 一边取下新的花露,一边采摘成熟的灵草,过长的黑发落下,挡住了一半侧脸,露出的另一半瓷白的脸脆弱又美丽 纤长的眼睫垂下,在眼睑下方形成密集的阴影 这人一边采药草一边嘴里嘟囔着 “一千灵石,五千灵石…都是宝贝啊” 宗辛盘起手臂靠在门框上,张大嘴打了一声呵欠 雾眼朦胧的看着这人,十分糟心,大清早难得温存一下这人把自己推开,结果出来拔草? “等回了魔宫,你想要多少买多少” “这些成熟的灵草不及时采下来,很快就会失去药效散掉” 把这些偷偷给沈天青送去他应当十分喜欢 陆黎充耳不闻继续往储物戒内塞去 宗辛:… 等三日后回魔宫时 奉云已经拿着小手帕眼巴巴的等了快一个月了 他身边多出了两个新的大魔,一名高个男魔,名乐桦,一名纤细女魔名卿兰 照影和无涯反而不在 那日掩鼻的女魔容貌极度艳丽,性格却颇为温婉 “奉云,尊主究竟何时到?”她无奈极了 从上个月承隼被调去禅虞山,她与乐桦跟驻守魔宫的照影,无涯替换后就一直无聊透顶的站在魔宫大门前等着 一日又一日也不见人来 乐桦拿着一把瓜子咯吱咯吱的嗑着,一言不发,似乎眼里只有吃的 “快了快了” 奉云看了一眼令牌上的气息,忧愁道 见他这副模样,卿兰也不好多说什么 又等了三个时辰,卿兰叹了口气 “看来今日是不会回来了,先进去吧” 在魔宫驻守还不如在无界山守着那群魔物好玩呢,一把薅起乐桦的衣领子,卿兰往里面走去 行至一半,高空刮来一阵强烈的罡风,明显的空间波动响起 宗辛牵着陆黎的手从里面走了出来,后面跟着承隼和朔林 “陛下,您终于回来了”奉云忧郁的走上前,双眸含泪道 活像被人吃干抹净后抛弃的小媳妇 宗辛面皮一抽,偏头问道 “要你准备的事如何了?” “都准备好了,明天就可以发请帖” “嗯,那就快些置办吧” 两人一来一回对话极度自然,全然忘了陆黎的感受 被夹在中间的陆黎后退几步,撞到了后方乐桦的身上 咔吱咔吱嚼着肉干的乐桦停下嘴巴,默默看了他一眼,掏出一把肉干塞到他手里 “吃吧,请你的!” 陆黎:…… 看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乐桦,陆黎只好随手拿了一块,刚想放到嘴里就被旁边的魔摁住了手 卿兰反手给了乐桦后脑勺一巴掌,斥责道 “呆瓜,炎毒蜥蜴的肉也敢给殿下吃” 蜥…蜥蜴 陆黎呆了一瞬,迎面而来一阵香风,将陆黎手中的肉干迅速取了回去 卿兰友好的冲陆黎微微一笑 几人争执了一番后,终于进了魔宫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22 一回到寝殿男人的手就开始不老实,陆黎满脸通红的摁住他 抬起一对亮眼的白眸看向宗辛,扭扭捏捏 以前这双白眸黯淡无神瞧着甚是碍眼,现在倒是好看了不少,看着小小瞳仁中自己的倒影,宗辛推了上去 事毕后 宗辛把人放入浴池洗干净后放到床上,这次糟蹋的太狠,在浴池死活都不肯再来了 总算将人收拾好后,一只手给他揉着腰另一只手摁了摁他脖颈上有些泛青的痕迹 陆黎哼唧一声,抬手狠掐了一把魔尊大人的腰 宗辛嗷的一声,痛的呲牙咧嘴 “霜岚剑尊待我极好,如今又是仙界第一人,若是他陨落了,仙界会被其他四界吞并吗?” 陆黎抬头望去 “哼,仙界可不仅仅只有闻人玦一人登至大道巅峰”宗辛哼笑 “若是我不想收回命格,你…” “我想让他死” 宗辛低头亲了亲陆黎的发顶 “但你若是觉得为难,那就换我出手” 陆黎抿了抿唇 他理解宗辛对闻人玦的仇恨,宗辛理解仙宗养育他三百年无法割舍的情感 大道寂寞,一路走来,除了道侣,师尊便是唯一的寄托,亲如父子 闻人玦弑兄,断的不仅是大道无情,也是宗辛残留的人性 从此之后,宗辛毅然决然的踏上成魔之途,一路走来,从有到无,收复了八名大将,以强大的实力碾压另外两名魔尊登上了魔界之首的座位 无人知晓他在那近千年的时光里是怎么艰难度过的 无人知晓失去修为的他被丢入魔界无界山内后发生了什么 无人知晓他的所有 而这一切,都是闻人玦造成的 “若当真有那一日,我陪你” 陆黎攥了攥手,下定了决心,一只手摸上魔尊的脸,低声念叨 “所以,别难过” 宗辛金眸暗暗,拽过他的手翻身而上 长夜漫漫,今夜无人能睡得着了 【叮,宗辛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97】 ———— 魔界之首,魔尊宗辛要和人族修士结契 此消息一出,惊动了五界众人 洋洋洒洒的喜帖像是雪花般传入五界高位者手中 一直闭关,今日才出关的闻人玦自然也收到了喜帖 他站在自己的洞府中,手里攥紧了那张薄薄的喜帖,一双灰眸尽显冰冷 霜岚剑轻轻颤抖,闻人玦晃了晃头,强行压下眼底的暗红,低声道 “待我将那孩子带回来,就结束这一切” 他刚走出洞府,忽然眉头一皱 奇怪,气氛怎么如此奇怪 闻人玦降临到主峰上,左右观察了一番,随后神识探出 径直走向主殿,他感应到里面有人 ‘咯吱’一声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过,大殿门被闻人玦从外打开 望着空荡荡的大殿,闻人玦抬头看向高座上垂头像是睡着儿般的沈瑜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弟子都去哪里了?” 闻人玦飞身上前,在他面前站定 刚一落地,就感觉到不对劲,这股气息可谓是相当熟悉了 这是,那群堕落物的气味 此时沈瑜也抬起了头,他原本那张仙气凛然的脸如今布满了黑色的血丝,双眼从眼眶中脱出,一张嘴里长满了利齿,细看之下 他是被人绑在座椅上无法动弹的 闻到了活人的气息,沈瑜突然发起攻击,头颅从中间裂开出现一团焦黑的东西冲闻人玦激射过去 霜岚剑自动脱鞘而出,冰寒灵气朝着其斩去 顺利使其消失,焦黑的东西发出尖锐的惨叫声化作黑雾消散 霜岚剑也受了不少罪,整个剑身猛烈颤抖,锐利的剑锋上被腐蚀出了无数个小洞 与本命剑心口相连的闻人玦也不由得闷哼一声 面色难看的反哺霜岚剑使其恢复原貌后,他抬步走出大殿 原本空荡荡的广场此时却凭空冒出无数仙宗弟子 只不过那一张张痛苦压抑的脸上赫然是已经被侵蚀殆尽的神情了 “护宗大阵未被打破,叛徒尚在宗门内…” 闻人玦快速解决所有堕落物后来到结界核心 这也难怪他没有察觉出异样 看来要先解决叛徒后才能去寻陆黎了,闻人玦缓缓拔出霜岚剑,寒光乍现间 露出了他那冷极了的一红一灰的眼眸 … 沈卓抬头看向天幕边逐渐退却的堕落物,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以他大乘期的修为也抵不住如此长时间的压榨,更何况他更擅长炼器 一旁才合体期的药峰峰主也累到不行,不顾仪态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沈卓回头看了眼残存的仙宗弟子,来了总共五万余人,俱是仙宗中坚力量,内外门长老以及各峰核心弟子,内门弟子占据二万,外门执事以及杂役弟子占据三万,除了常年外出历练不在宗门内的全都被征集了过来 如今还剩下四万多人,负责前线结界的外门长老几乎死绝,核心弟子也死了几个,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说起来,药峰那个沈姓小辈在哪儿?”剑峰峰主沈钏走过来问道 “我峰下弟子传言阵峰那边要去了”药峰峰主沈林也顾不得休息,站起来道 “胡说八道什么,沈小子可没来我这边”阵峰峰主一脸愤愤不平 “糟了,沈小子不见了,掌座千叮咛万嘱咐要我看好他的”沈钏脸色难看道 几人互相对视几眼,纷纷传令下去找人 这时一名核心弟子走过来,长相不俗,背着一柄巨剑 他先是行了一礼 “各位峰主,临行前沈师兄曾被柳峰主传唤过去,最后没有同我们一路过来” “音峰值守宗门,压根不需要过来,她传唤天青作何”沈林皱眉 “既然知道沈小子在哪儿那边放心了,先用传讯令牌联系吧”沈钏摁住他的肩膀 过了好一会儿,通讯令牌却是一直没动静 几人面面相觑 “莫不是出事了?”沈林急得不行 “怎么可能,宗门外有护宗大阵内有闻人长老和掌座以及众多长老把守,轻易不会出事,大概是柳峰主尚未收到讯息吧” 沈卓迟疑道,从其余几人脸上看到了明显不信任 “这可如何是好”阵峰峰主摇了摇头 “先派人回宗门问询,其余人继续守着结界” 沈钏凝神片刻,拍板决定,寻了一名内门长老过来,让他回去一趟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23 等人走远许久 天边突然划过一丝明亮的光 光芒缩地千里,瞬息即至,冰冷的灵力布满整个影山边界,风暴平息的中心处 白衣剑尊平白伫立在那处 “剑尊,您怎么过来了?” 沈钏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心里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闻人玦抬头看了一眼十分牢固的结界,透过结界依稀可以看出影山山麓上屹立的界石所在地 那处黑压压一片压根什么都看不见,闻人玦却能感觉出来,那里面有人 “宗门被这些东西侵蚀了”闻人玦转过眼看向不明所以的沈钏,不带感情道 没有去看沈钏大惊失色,险些昏厥过去的表情 闻人玦再一次转过眼看去时,最里面那一团凝结成团的黑影动了 他瞳孔一缩,眼睁睁的看着那团浓郁到极致的黑冲破天际,直接顶破三重天的结界向着魔界方向而去 结界从最高处开始,逐渐瓦解 下方沉寂下来的堕落物重新开始攻打结界,气焰高涨 “快,张开结界” “不行,法阵一口气被打破,短时间没办法重新凝聚” “仙宗霜岚剑尊在哪儿?” “快去请剑尊来支援” … 闻人玦看着黑影离去的方向咬牙欲追,却被身后的沈钏挡住,随后赶来的其他各大宗门长老聚集在他身边 闻人玦扭头看着一脸希冀的看向自己的人群,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留了下来 仙界重新陷入灾难中,且这次堕落物源源不尽,倾巢而出 许多弟子坚持不住,在猛烈攻击下直接被撕碎,惨叫哀嚎不绝于耳 最终惹得几名闭关不出世的渡劫期老祖一起出面,才勉强控制了局面 闻人玦站在浪潮最前方,一柄霜岚剑横扫而过,肉眼可见方圆十里内的人形堕落物化成冰雕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仙剑铿锵一声插入土壤中,闻人玦大口喘息了一声,体内另一个灵魂刚刚压制下去不久又开始闹腾了起来 “唔咳咳”鲜血顺着指缝流下,闻人玦垂头跪地 下一秒抬起来的眼眸变得猩红 “说起来,今天是结契大典?” 男人突然哼笑一声,玩味道 他踉踉跄跄的站起来,完全不顾身后跟随的仙宗弟子,破碎空间而去 ———— 陆黎穿上鲜红的嫁衣,嫁衣据说是早早就委托妖界最有名的织工坊全力赶工三月才勉勉强强完工的 等他沐浴完穿好厚重繁复的礼服出来时,一直在外面等待给陆黎梳头的卿兰和侍从们俱是眼前一亮 少年一身红衣,头发披散,绘制着祥云纹的礼服金线勾边,红羽做底,略微拖地,仅是站在那里就衬得霞光万里,落雁惊鸿 他纤细白皙的手指一边窘迫的拽着礼服,与白皙的肤色极其相衬 另一边手腕戴着一枚通体幽蓝的镯子,原先戴的那一枚反而不知所踪 “殿下,您真好看,这回陛下若是见到了定是会迷的移不开眼呢” 卿兰温柔一笑,扶着陆黎坐到梳妆台前 “是吗”陆黎摸了摸脸,对脑海中一连串提示好感度100的响声一片麻木 看着铜镜中的少年跟他做出了相同动作,突然动作一顿 ‘镜子中的人好陌生’ 【那也是你】 陆黎点点头,突然腼腆的露出一抹笑 身后的卿兰虽然不明白为何他突然笑但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俱是男子,不用过多打扮就已经十分令人惊艳了 卿兰将陆黎的头发一半挽上去将贵重玉石做的冠冕小心翼翼的带上去 余下一半披散在背后,唇上微微涂了点胭脂 “殿下,可以出去了,尊主正等着您呢?” 卿兰点了点头,拍拍手道 陆黎慢慢站起来,看着外面紫色氤氲的澄澈天空,迎着漫天遍野的魔界侍从的炙热目光 抬脚走出大殿,坐上金石点缀藤蔓为底的紫金座驾,由魔界最艳丽的魔族扬起白金色的翅膀,拉着星云飞落,白雾缭绕的座驾围着魔宫绕山一周,最终停在大殿之下 陆黎被兴奋的魔族拉着座驾跑了许久,眼花缭乱间,突然看到一双熟悉至极的修长大手透过白色帷幕伸了进来 陆黎盯着那双手看了许久,久到脑海中突然闪过许多细碎的画面后才慢吞吞伸过去 这双手的主人好似一点都不着急般耐心的等待,见陆黎握了上去,才勾起唇紧紧握住,掀开帷幕将人牵了下来 双方离得很近,俱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艳 “本尊倒是有福气” 宗辛难得温柔一笑,大红色的礼服衬得俊美逼人 陆黎紧张的攥紧了手,被对方牵着一个一个台阶慢慢的走向主殿 沿途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魔族,也有不少从未见过的他界人,有妖有没有实体的冥界人也有面目惨白的鬼界人,唯独少了仙界 陆黎心跳在这一刻终于升到了极点,体内那半颗魔尊心脏转化成的珠子护在他的元婴旁 此时正流淌出雾气滋润着小元婴 念过誓词,互相交换过心头血后,天道意志降下五道雷罚亦是考验,陆黎全程被宗辛护着,未受一星半点伤害 待雷劫过后才是礼成 突然脚踝处有些痒,陆黎低头看去,脸色瞬间苍白 他突然推开魔尊,正在全神贯注抵抗雷劫的魔尊始料未及,一下被对方推出去好远 雷劫溃不成形,这场结契大典彻底废了 “你”宗辛受了不小的轻伤,方才那股力气陆黎分明用上了灵力 耳畔边传来悠长的啼叫声,宗辛看向山脚下的外殿处,黑压压的堕落物成小山状被从天幕上投放了下来 薄弱的结界顷刻间就被凶残的怪物侵蚀摧毁 妖王遥遥望去,扭过头来看向始料未及的魔尊,摇了摇自己的扇子,思索片刻后赶紧带着下属逃遁而去 再回头看向鬼界冥界的坐席,早已人去楼空,据下属紧急来报,自己界内也在同一时刻出现了莫名其妙的空间,源源不断的怪物从天幕坠落 而本该加以制止的天道意志却一直无动于衷 鬼王是跑的最快的,传言那群堕落物已经侵蚀了三分之一疆域了 陆黎看着沿着自己小腿逐渐往上爬的鬼东西 方才看到的那张脸分明是沈天青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24 陆黎看着缠绕住自己的怪物,它绕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圈住了他 最终它停留在陆黎的面前,腐臭的腥味令人作呕 那张无面的漆黑脸庞突然显现出一张紧闭的人脸 “师尊” 陆黎睁大了眼睛,脑海中黎光疯狂的警告声渐渐远离 他看着那双温柔看着他的美人面突然眼眶一红 【这是幻象,陆黎,醒过来】 陆黎呆呆的看着将自己越缠越紧,与那张脸越贴越近时,凄厉的惨叫声突然升起 身子一轻,落入檀香味的怀抱中 “别被迷惑了,那可不是你的师尊” 宗辛表情沉稳 陆黎眼泪从眸中流淌而下,他看了眼台下 大部分疯狂进攻的堕落物已经被控制住了,魔族人均战斗狂魔的称呼也不是白得的 “我” 陆黎擦了擦眼泪,看向正痛苦压抑的怪物,那张人脸时而虚幻时而变化,有沈天青有柳凝音,也有许多没见过的人 陆黎内心一阵冰冷 【深渊意志的聚集体,没想到会侵入的这么快】 ‘黎光,你是不是瞒了我些事情?’ 【……】 陆黎取出七弦琴,闭眼轻轻弹奏 这首曲子是他成为光明圣子即光明使者之前被人赠予的 轻缓低柔又带着舒畅的琴音随着灵力的震荡涌入四周 ‘普照万物的光明神啊,您是照亮黑暗的前行者,您是永恒的践行者,您是代表光明的化身,我祈求您的眷顾,降下力量将眼前的黑暗消灭吧’ 【你这么说无用】 陆黎自然知道是无用的,只不过他仍旧习惯了称颂 他眼眸颤了颤,突然身心内都升出了一股纯白的光芒 由内而外,最终化作明亮的太阳本身,接受到光芒照耀的怪物本体体表突然像是被烧焦般发出了滋滋的烧焦味 那东西一边翻滚一边怪叫,口中念叨着自己是至尊种云云 陆黎手指抚上琴弦,又是一声漫长的琴音 “啊啊啊-” 【你不要命了,再这么下去你的灵魂会被燃烧殆尽,为了假象值得吗】 陆黎轻声道 ‘这里有我爱的人,我在乎的人,值得’ 【……】 假象?或许也不是假象,陆黎也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假象了 他看着面带崇拜望向自己的大魔,看向面色苍白,眼带担忧的望向自己的魔尊,看向了芸芸众生 那一刻,才明白了过来 原来,他只是舍不得这一切而已 手中具现出光柱,将那具渺小的聚集体轻易斩杀后,堕落物集体崩溃了 无数的亡魂执念从聚集体中脱出,惨叫悲鸣着消失在天际 最后一道亡魂是柳凝音,她双目漆黑的看着天空,仍旧怀有迷恋的呢喃 “闻人师兄…” 陆黎摇摇晃晃的落到地面上,看着漆黑的聚集体尸体中露出了一道面色苍白的身影 是沈天青 若是没有他一直在干扰聚集体的精神意识,仅仅凭借陆黎的力量是打不倒它的 宗辛上前一步将人抱入怀中,陆黎口鼻内均是鲜血涌现而出 陆黎张口虚弱嘟囔 “真小气”连最后的好感度都刷不满 看来回不了家了,陆黎倒在宗辛怀里,看着男人红透了的眼眶 真难得 不过,在这里死去也够了,那个一直等待他的那个人回去的人会伤心吗? 陆黎觉得自己有点顶不住了 化成太阳本身,所需的是自己的灵魂力,以凡人的力量媲美神灵 仅仅那一瞬间,陆黎就被榨干了 “别说话” 宗辛往陆黎怀中源源不断的输送魔力,一边滋养着他的魂体,一边往他的口里塞了许多顶级丹药 只不过宗辛不清楚的是,陆黎整个人都是虚假的,唯有灵魂才是属于自己的 灵魂带来的伤,他是看不见的 看着男人红透了的眼眸 陆黎有些难受,又有些无所谓的躺在他的怀里 有些昏昏欲睡 … “看来是我来晚了啊” 一道清润的嗓音响起,像极了闻人玦的声音,但又不像 这人声音略带清朗跟冷冰冰的闻人玦不一样 陆黎视线模糊的看向那边 男人转头看向陆黎,一双晶莹剔透的红眸恰好死死的盯着他 宗辛抱着陆黎进入大殿,对那人充耳不闻,只一心想要救活陆黎 陆黎软趴趴的躺在大殿上,几个大魔堵住闻人玦 身体在逐渐冷掉,陆黎动了动唇,虚弱至极,永久的闭上了眼眸 “我…”爱你 【灵魂衰退的太快了,现在马上带你脱离位面】黎光焦急道 陆黎转头看向宗辛,男人的视线像是没有看到他的身上,陆黎呆呆一愣 向下望去,却看到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少年涂着鲜艳的口脂,一身红衣,面色青白,无知无觉的躺在大殿内 陆黎听到了魔尊抽噎的哭声 突然心脏有些难受 他看着身后的闻人玦抽出霜岚剑,一双猩红的眼眸直直的捅向宗辛 大喊“不要” 噗嗤一声轻响 陆黎面色惊恐的看向一动未动的宗辛 这一剑直接将他的心脏捅了个对穿,鲜血不要钱的淌下,浸湿了鲜艳的红衣,滴滴答答的流到了陆黎的身边 宗辛呕出几口鲜血,扭过头一片死寂的看向闻人玦 “青岚,你想杀我也得等我把妻子下葬后再杀也不迟” “你还记得我这师尊啊”心魔摸了摸衣袖,面目有些狰狞 “你早就堕魔了,还是融入了闻人玦的心魔中,所以我一直放过你,一直在想救你” 宗辛将陆黎冰冷的手握进自己的大手中 “没想到本尊有一天会栽在这么一个小东西身上,原本只是想要利用他来救你” 身边几个大魔都不是闻人枫的对手,纷纷倒地不起 宗辛走向殿外,面容麻木道 “可惜了,现在本尊更想杀了你” “真是可笑,把他交出来,我考虑考虑给你个痛快如何?乖徒弟” 心魔双目血红,闻言咧嘴一笑 闻人玦的心魔执念是陆黎,很多年前同小小孩童产生因果之时,便逃不掉了,哪怕因果线已经没了,闭关疗伤的时候仍旧没办法忘了一直默默关注的孩子 乃至让心魔钻了空子 【可以走了】 ‘黎光,再等等’陆黎看着眼前这一幕,下意识乞求道 【好,最多一炷香】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25(完) “他还什么话都没对我说就走了,我为什么要交给你” 宗辛捂着滴滴答答滑落的鲜血站了起来 “倒不如,我们了结了当年恩怨,再拿你的尸体祭奠我的亡妻”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心魔舔了舔刀刃,兴奋的冲了上去 两人又重新打了起来,修为俱是渡劫期巅峰的两人不分胜负,眼看着宗辛不敌心魔的攻势,陆黎攥了攥手 【时间要到了,等等你要去哪儿?】 黎光惊愕道 眼睁睁的看着陆黎又消耗了自身的灵魂力强行融入已经死去多时的身体内 陆黎睁开眼 眼前大殿内沉浮着无尽的血气,几张熟悉的大脸均是毫无声息的躺在大殿各处,身上还有几道明显的刀伤 明明是相处不到半年的人,为什么看着这一幕就赶紧十分难受呢 陆黎抿了抿唇,咬牙站了起来 身体的排斥感很强烈,让陆黎不得不分出过多的精神去操控 【你…算了,我来吧】黎光从脑海里蹦出来,语气复杂道 突然身子一轻,陆黎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往殿外走去 ‘或许魔尊早就见过我了’ 【…你初来这个位面时就见过他,不过你不记得了】 ‘何时?’ 【不许多问,办完事情立刻走】 陆黎有些想笑,却牵动了伤口,嘶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 怪不得魔尊看他的眼神相当熟悉,自己却傻不愣登的被他牵着鼻子到处走 陆黎走出大殿,刚一出现,上方的两人就看到了他 “小呆子,你莫不是在吓我?”宗辛顾不得身上的伤口,飞过来难以置信道 陆黎看着对方又惊又喜的神情,不由得露出笑容 “我陪你报仇,宗辛” 说完,陆黎牵动身上的命格线,强行将原本尚在闻人玦体内的那一部分属于他的力量抽离 原本凭借他自己的力量根本办不到,还是黎光默默关照了才如此容易 陆黎知道自己时间不够,脑海中黎光已经在倒计时了 只有打消了所有隐患,陆黎才能安心离去 “不行,你在做什么!” 宗辛瞪大了眼眸,眼睁睁的看着陆黎将他丹田中的半颗魔心掏出,又催动全身灵气勾连起闻人玦体内的命格 心魔朝他斩来时宗辛帮他挡下,却没办法阻止他的行为 陆黎温柔的看了宗辛最后一眼,轻声道 “我爱你” 宗辛怔怔的看着他,血泪顺着脸庞而下,看着陆黎时而青白时而透明的脸,颓然的垂下了手臂 半颗魔心归入他的体内,宗辛力量恢复,直接将形神俱灭的剑尊打落至地下 半昏迷间,闻人玦睁开了黯淡的灰眸,看着天空中的少年露出了一抹眷恋 “再见” 【叮,闻人玦好感度+20,目前好感度100】 【叮,宗辛好感度+3,目前好感度100】 【任务完成,点亮锚点20,回归进度20%】 【预计进入下一个位面,时间倒计时10…9…8…】 陆黎灵魂在命格入体的瞬间脱出,无法适应身体内短时间失去大量魔力又容纳巨量灵力的身躯瞬间化成血沫 爆体而亡 这是陆黎最后的下场 宗辛将闻人玦死死地钉在地下,看着对方阖上了双眼 大仇得报,心境提升,飞升雷劫应邀而至 宗辛抬头望去 他心爱的人,为了他而亡 雨掺杂着泪伴随着乌压压的云彩降落,宗辛站在中央,一言不发 雷劫汹涌而下,一道高过一道,威压遍及天地,横扫一切,足足下了八十一道 似是天道不满突然出现的堕落物又或者是对唯一成仙之人的妒忌 闻人玦体内跑出的心魔在雷劫下凄惨死去,临了时 宗辛见到了千年前温润如玉,名满六界的青岚剑尊闻人枫 对方一句话未说,只是用饱含沧桑的清润眼眸看着他,直至幻象消散 雷劫散去,三重天外的阳光落下 魔尊站在废墟中央,伸手抓取散落在空中的粉末 魔宫移为一片平地,原来的下属拖着奄奄一息的身体来到宗辛身旁 抬眼望去,纷纷怔然 男人一头金发在半空中飘动,听到声响,转过头去 金瞳在阳光折射下显得格外耀眼 “你们还在啊” 奉云觉得尊主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脸依旧是那张脸,但气息却变得更加令人敬畏了 众人纷纷叩拜 “他却不在了” 宗辛抬头望向天幕,他的怀里抱着一个罐子,里面装着骨灰 男人嘴里嘟囔着众人听不懂的话 奉云几个人不敢多言,一阵风刮过,身前再也没了宗辛的身影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到尊主了 往后万年,哪怕他们凭借自己的力量坐上魔尊之位,直至飞升无望,生命消逝的最后一刹那,也再也没有见到尊主 从殿下仙去那天起,六界中再无人见过魔尊其人 有人说他早已踏破三重天升入神界,也有人说他渡劫失败身陨道消,也有人说在六界之外游历时见到过魔尊 众说纷纭 ———— 【在进入下一个位面之前,我会帮你锁住上一个位面的记忆】黎光道 陆黎看着面前遍布白雾的空间,愈发感觉黎光的神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具现出一面镜子 镜中的人是青年的模样,他恢复了自己成为光明圣子后十年的记忆 不过依旧模糊且平淡,看来想要恢复所有记忆,需要多完成几次任务才行 陆黎想起了那个一身黑衣如雾看着他笑得开怀的魔尊,心中有些酸涩 “封住吧,黎光” 【好,之后的位面可千万不能再使用灵魂力了,这样下去,你会死的很快】 “放心吧,黎光,我还不想死,我还想回家” 【那就好】 黎光这次真的被吓到了,絮絮叨叨说了好久,久到陆黎耳朵都长茧了才闭嘴 陆黎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被绑在巨树上的金发男子,不知怎的,魔尊的身影老是跟他重叠 看着很是相似 【开始吧,下次醒来,你会变得什么都不记得】 “好” 陆黎再看了一眼镜子中的青年 青年一身神官袍,银发蓝眸,一脸冷漠,面容肃穆,跟少年时的自己相差甚远 陆黎闭上了眼睛 ———— 【叮,欢迎使用位面感化系统,我是您的助手黎光】 “……你好,我是路利·萨德利亚” 【下面由我为您说明】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您听说过光明神吗?” 【……哈?】 “普照万物的光明神…” 隔壁老王太凶残1 【唉…传送成功,有问题记得问我】黎光声音疲倦道 “怎么会没有问题呢,你对我们的教义有什么充分的了解吗?” 见脑海中的某统不再说话,路利遗憾的垂下了眼眸 提前灌输过这个位面的常识后,路利对眼前的一切没有陌生感 这个位面里他叫鹿栗,父母在两年前和他一起外出自驾游时不幸出车祸去世 在父母的保护下他有幸活了下来却也成了植物人,直到两周前才醒来,不仅丧失了所有记忆,而且还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医生断言说他活不过30岁 鹿栗侧头看了看,这房间里布置典雅,消毒水的气味非常重 他此时正躺在市中心医院的私人病房里,看起来毫无异常 然而动一动身体就会发现,他下半身毫无知觉 房间外传来争执声,隐隐约约能听得到说的什么 “鹿栗已经醒了,反正他已经落下了终身残疾,这医院就不用住了吧?” “我们做家长的不能让孩子寒心啊” “怕什么,他都失忆了还记得自己继承了多少资产吗?” “这倒也是…” “待会儿进去的时候多给我打打掩护” … 啪嗒一声,门从外面被打开,走进来五六名穿金戴银的中年人 看着她们戴的大金表,大耳环,大金镯子,金项链,烫着时髦的卷发,脸上端的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看他的样子像是在看落水狗,目光极其施舍 俨然一副暴发户的姿态 鹿栗默默评判,他才刚醒来没多久,正是虚弱喜静的时候,这群人也不提前通知一声,直接推门而入 浓烈的香水味刺激着鼻翼,引得鹿栗头晕眼花,十分想打喷嚏 离得最近的几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 一个胖乎乎,穿着旗袍的女子走上前来,套近乎道 “你还记得我吧,小栗啊我是你大姑鹿晓兰,小时候对你可好了” 眼看着她都把旗袍都撑得开线了,鹿栗看着她希冀的眼神转过眼去敷衍又冷漠道 “哦?不记得了” “唉!不记得就不记得,你爸妈临死前说好了让我好好照顾你,你看你好不容易醒了,你大姑就赶忙跑过来了,是不是该谢谢你大姑啊?” 旁边那个歪嘴中年谢顶男道,他还强烈突出了‘我’这个字眼,仿佛像是强调大姑对自己多么多么好似的 鹿晓兰瞥了一眼自己的老公,满意的点头 “哦”鹿栗瞪着一双眼干巴巴道 “这孩子啊,刚醒来跟咱们不亲,小栗啊,我是你大婶姜玲,还记得吗?”其他几个亲戚各自登场巴结道 “不认识” “不记得” “没见过” “没印象” “哦” … 几场对话下来,场面难得恢复了平静,甚至氛围十分尴尬 他们口干舌燥了半天,这小孩都不给点反应,也不知道脑子出问题了还是格外有心眼 他们一边烦躁鹿栗不上道,一边又觊觎鹿栗父母留给他的庞大家产,硬生生在病房里干坐了一下午,没有聊法就硬聊 鹿栗也不在乎,他们愿意坐在这儿就坐着好喽 当植物人的两年里也没见他们跟这俩星期来的勤快,整的自己多高尚一样,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啪作响,隔着五里地都能听见他们想什么 明明原主父母已经给了他们不少资产用来抚养鹿栗了还来贪图原主手里的那些,典型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就不惯着这些人的臭毛病 鹿栗该吃吃该喝喝,一会儿说自己要上厕所,一会儿说自己要洗澡,一会儿又说自己要喝小米粥,一顿组合拳下来,几个人都被搞得狼狈不堪 精致的妆容融化后像是刮腻子似的白花花的呼在那几张大饼脸上,略带油腻 “哎呀,时间不早了,小栗啊我们明天再来看你,大姑就先回去了” 鹿晓兰一边假装伸手大金表看时间,一边掏出手帕擦了擦脸笑道 眼线,睫毛膏融化了在脸上形成一道黑线了也不知道 搞得一张脸像个鬼画符般丑陋,她把鹿栗要的荷叶粥买来轻轻放到桌上,累的喘了几口气 鹿栗也不戳破,眉眼都弯了起来,甜甜的笑道 “谢谢大姑,大姑慢走” 手却是没有去碰,只是眸色有些冷淡的看着她大汗淋漓的模样 其他几个亲戚被他使唤的没有坚持多久,就借口有事离开了,只有这个格外‘敬业’的大姑坚挺了这么久,也是难为她穿着五厘米的高跟鞋爬上爬下的来回走了 荷叶粥,记得是只有三公里外的粥铺专门买来着,而且今天听护士抱怨这栋楼电梯维修,来探望病人的亲属都在抱怨呢 幸亏电梯跟医疗设施不是共用一个电源,而他的楼层在五楼 等鹿晓兰迈着艰难的步伐硬是扭着腰故作优雅的走后 鹿栗摁铃喊了护工进来开窗通风,散散气味 “小鹿啊,这堆东西怎么办?” 护工程芸照顾了鹿栗很久,负责任,人也上心又把鹿栗当儿子看待,领着工资办事自然比那帮居心叵测的亲戚要好的多 “程阿姨,您看看有哪些您愿意拿走的您就拿回家吧,剩下的分给隔壁的病人或者给护士站送去都成” 鹿栗看她一脸为难的看着那一大堆果篮,礼品和养胃粥,主动道 “好吧” 程芸看鹿栗一脸不在乎的模样,也是心疼,她也算是看清楚小鹿家的那帮亲戚了 这哪儿是亲戚,这分明就是一窝黄鼠狼嘛 这黄鼠狼给鸡拜年,自然没安好心! 程芸收拾妥当后,挑了一些好的给隔壁几个病患送去,她在这边待了两年,基本上住户的喜好都知道,除了小鹿隔壁最近出车祸刚住院的富二代 喜开颜笑的从别人病房里出来又送给护士站一大兜子吃的喝的,程芸迈着小脚经过那个富二代房间 迟疑了一下,抬头透过小窗往里面看了看 黑乎乎的遮着窗帘什么都看不到,记得这几天也没见有人来探望 程芸顿时升起了怜惜的心,看了看门口的病人基本信息 王辛,22岁,…… 哎呦,还是跟小鹿一样大的年纪 陆芸又共情了起来,盘算着能给这边送的还剩什么 “还有那罐荷叶粥呐,正好可以给他送过去” 隔壁老王太凶残2 打定主意后,陆芸返回房间,再出来时已经提着那罐荷叶粥走了出来 看着里面黑黢黢的有些犯怵,陆芸轻轻叩了叩门 寂静的走廊里敲门声格外清晰,陆芸有些紧张 过了不一会儿,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伴随着拖鞋的踩踏地板的清脆声 里面的灯被人打开,露出了一个身量很高挑的男人 他长相俊美,皮肤很白,呈病态的白 迎面走来的时候有股泼天的美感迎头而上的感觉 一头弯曲的黑发配上左眼角下方两颗横向排列整齐的小痣显得格外耀眼,只不过那双乌黑的眼眸看过来的时候总有种里面压抑着一头猛兽的错觉 让人心惊胆战的 陆芸眼前闪过惊艳,仰头看向走过来的人 男人伸出苍白修长的大手捂着包扎好的脑袋略带警惕的皱着眉头开门,见到门口站着一脸姨母笑的陆芸微微一怔 “您好,有事吗?” 男人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丝勾人的魅惑,陆芸捂着自己怦怦乱跳的阿姨心 捂着嘴笑呵呵的将手中的荷叶粥塞到他怀里 “亲戚送过来的荷叶粥,我家少爷喝不下,给你送点过来” 陆芸含蓄道 “不用了” 王辛皱了皱眉,想要还回去,他不收陌生人的东西,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艾,收下吧孩子,我看你住进来都没好好吃过饭,这几天也没见着有人来探望,唉跟我们少爷一样……艾不说了不说了,人老了就容易多嘴,你快收着趁热喝呵呵” 陆芸强行塞给他,然后快速回了房间 啪嗒一声,走廊恢复寂静 王辛手里提着少女粉色的保温桶,一脸迟疑的看着手里的东西 他走到旁边房间想要将粥还回去,却透过窗户看到里面病床上坐着一个瘦弱的青年 单薄的病服下面空荡荡的,这个角度只能看见青年乌黑的脑袋,王辛转了个角度 青年冰雪般的侧颜看起来美好又脆弱,纤细的脖子似乎一折就断,自己的手伸过去估计一掌就能圈进勒死 王辛黑眸渐渐猩红,恰好此时青年正转过头来 两双眼睛互相对视,一双阴狠黑暗一双淡漠如水 王辛收回目光,最终没有敲门,提着与他身份不相符的保温桶回了房间 锁好门后身子慢慢滑落,王辛捂着脑袋蹲在地板上 脑海中依旧有着浓浓的不真实感和虚幻感 就在二天前 他重生了,重生回到了20年前出门飙车不小心出车祸住院这个年纪里 此时距离末世还有三个月 现在他拥有所有人都无法比拟的优势,那就是末世来临后的记忆以及经验 这两天差不多恢复完了伤势,他打算明天就出院购置物资,为末世来临做准备 这一次 他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王辛眼眸阴狠的想 看了看旁边的保温桶,王辛面无表情的站起来将其扔进了垃圾桶里 至于刚刚见到的那个无比脆弱的青年 想必连末世最初期也无法度过吧 那种只会依附强者生存的菟丝花…… 王辛嗤笑一声 倒头睡去 【叮,解锁目标人物王辛,目前好感度0】 鹿栗平淡的收回目光,拿着遥控器的手忍不住抖了抖 ‘这人是从蛮荒纪元穿回来的吗?好可怕的眼神’ 刚才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黎光懒得理他 鹿栗手指不由自主的摁下了下一个台 “据报道,目前全世界区域内出现不明原因的新病例,表现为昏迷不醒,举止怪异,浑身青紫,等特殊症状,如有发现,请立即上报,现在卫生组织正在加紧排查,请各位居民注意出行,佩戴口罩,做好居家隔离……” 鹿栗又摁向了地方电视台,发现对方说的是一样的内容,不由得有些奇怪 隔天那帮亲戚没有一个来的,鹿栗毫不意外 等护士拔完针后,鹿栗笑着道谢赢得对方的赞扬后才皱着脸摸着青紫一片的针孔处呲牙咧嘴 “小鹿啊,今天天气不错,我们下去晒晒太阳吧” 陆芸一边把橱柜里的被子拿出来晾晒,一边好笑道 “好啊” 鹿栗看了看外面艳阳高照的样子,晒晒太阳也不错,他把书放到一边后点点头 陆芸笑着走到床边,把轮椅取过来放好,刚想弯下腰去抱鹿栗,突然腰间‘咔嚓’一声 声音大的鹿栗都听得分明 “哎呦,我的腰” 陆芸满脸痛苦的捂着腰,鹿栗慌了神 “阿姨你没事吧?” 想要去扶她,发现自己压根动弹不得 只好伸手去摁铃 没等护士过来,陆芸就疼得噗通一声倒地不起了 鹿栗傻眼了,他只能翻身下床,顾不得下半身没办法动弹,瘫在地上去帮她摆正身子 陆芸身量沉,鹿栗压根使不上劲,急得满头大汗不说还把自己弄的气喘吁吁 一边喊人一边帮彻底昏过去的陆芸调整姿势 这边隔壁,王辛刚办好出院手续,正在收拾行李,突然听到隔壁噗通一声响 以VIp病房的隔音程度,他还能听到声音想必这人摔的十分疼了,还没等放入下一件衣服,听到对面又是噗通一声响 王辛皱了皱眉,想着过去看看 但又觉得多此一举 关我什么事 男人敛下眼睫面无表情的收拾 提上行李走出房间,经过对面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叫声 略带焦急 王辛顿了顿,想起那节细弱的雪白脖颈,没忍住走了过去打开了门 这边鹿栗喊的嗓子都冒烟了也没见护士过来,自己下床了摁铃还在床边上压根够不到 简直惨到家了,更何况陆芸到现在还晕着真是急死个人 就在这时房门被打开,个子极高穿着简单的黑衣男人走了进来,宛如救星降世,看的鹿栗两眼放光 男人低头,双眸相对 ‘确认过眼神,就是昨天那个男人’ 鹿栗面容一僵 【……】 黎光觉得他真的错了,他不该网罗一些稀奇古怪的常识一股脑灌进他的脑子里的,现在人不仅更呆还傻 王辛看了一眼凄凄惨惨的青年,喉头一动,三两下就理清了什么情况 抬手将陆芸稳稳当当的放到一边的陪护床上,随后反身回来将鹿栗抱起来放回他原本的病床 嗅着淡淡的檀香,鹿栗呆滞的看着男人将他放到床上,还特别贴心的给他盖上了被子 “谢谢” 隔壁老王太凶残3 王辛顺手摁了呼叫铃,不过一会儿就有护士进来查看情况,随后又是呼啦啦几名护士跟医生跑进来,拿担架将人抬走了 他一边回想着抱着青年时的美好触感 青年身子纤细,轻飘飘的好像没有重量般,而且身上好香,好好闻 一边绷着脸冷漠回应道 “不客气” 两人再次对视,气氛突然有些凝固 “那我就先走了” 王辛提起行李箱,点点头 眼睫下垂扫到了那两颗排列整齐的痣,显得十分色气 “哦,好的” 鹿栗呆呆一愣,下意识道 眼看着男人迈着长腿步伐极快的要走出房间时,鹿栗张口喊道 “那什么,有时间请您吃一顿饭吧” 男人步伐一顿,回过头来 那双眼眸漆黑又阴狠,像是听到了不得了的话一般,鹿栗瞅着这人眼白部分都冒出红血丝了 他表情瞬间一僵,背部都冒出冷汗了 哪知道男人突然表情一松,懊恼的拍了一巴掌自己脑门,看到青年有些紧张的盯着自己仍旧缠着绷带的头后有些尴尬的放下手 随后冷漠无情道 “不用” 他抿了抿薄唇 “当昨天的回礼就好” 看着男人快速消失在房门口,鹿栗眨了眨眼 回礼?送给他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 鹿栗想不明白,只能放宽心当一条欢欢乐乐的咸鱼,每天晚上看书打牌玩游戏,白天戏耍自己的奇葩亲戚,好玩的不亦乐乎 陆芸伤了腰之后鹿栗给她一笔金额不少的钱,让她回农村老家养伤去了 新来的护工不熟悉鹿栗的情况,经常出错,搞得鹿栗也很烦闷 于是与医院商量好了,每个月医院定期派人过去为他做检查,他则搬回原来的家居住 护工没再请,鹿栗觉得还不如购置医院内部研发的外骨骼呢 虽然难用了点,但好歹不用上厕所的时候被阿姨年纪的护工盯着看屁屁了 多羞耻啊 住了一个月后觉得差不多了,家里那边拜托的医院雇保洁过去打扫卫生也整理好了,鹿栗收拾收拾出院了 只不过,鹿栗看着眼前的一大段上坡路傻了眼 一小时前 “你们这边物业不让我进去啊”司机无奈的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的青年 “我加钱,你把车停到路边推我进去” 鹿栗看了一眼凶神恶煞的安保大爷,撇了撇嘴 “哎,好嘞”司机师傅瞬间眉开眼笑 等到下了车,鹿栗无语的看了眼前面极其自然进出小区的搬运公司,转头看向安保大爷 “他们为什么能进?我就不能?”鹿栗愤愤不平道 一边说着一边抽出自己钱夹里的业主证明 “人家是刚搬家过来的业主,搬运公司能进那是当然的,小区里出租车可不能进出,这是规矩” 安保大爷坐在小马扎上睁眼瞎道 ‘狗屁的规矩’鹿栗脸一黑 停车过来的司机听到这话面不改色,推着鹿栗就往里面走 “哎呀,你别问了,这安保一看就是拿钱办事还老顽固的主,别跟他计较了” 鹿栗气的挠了挠轮椅把手 想起刚才要塞钱给老头,人家还一脸义正言辞的说不接受贿赂,鬼知道他是怎么个办事法的 走了一小会儿,眼看着再上一个坡就到了,司机突然接了一个电话 表情由晴转阴再到铁青,鹿栗心里暗道‘不会吧’ 果然司机大哥挂断电话后突然一脸歉意表示自己家儿子在学校被人打了,倒地不行了要过去干架 鹿栗:…… 艰难的点了点头给人结账走了以后,鹿栗看着这别墅区鸟不拉屎的地方,空旷无比的马路上连个人影也没有 这大哥好歹给我推坡上再走啊,这是要让我练出麒麟臂吗? 鹿栗艰难的推着轱辘,电动的轮椅也没用,压根使不上电,只能手动 眼看着胜利的希望就在眼前了,鹿栗汗湿的脸上迸发出惊喜,突然手一滑 轮椅载着他骨碌碌的往下倒退了下去 背对着坡,鹿栗仰头看了看天空,哎呦喂,要英年早逝也不带这个死法的啊 【……我求求你别念叨了】 ‘那你听完我们的教义后我就不说了,普照万物的光明神,他是…’ 眼看着黎光又不说话了,鹿栗遗憾的吐了一口气 这个过程在几秒内完成,突然后背撞到了一个极为坚实的物体 鹿栗一边想着还好没有英年早逝一边扭头看了看身后是什么 ———— 王辛这一个月一直在买买买,刚刚从某个大型农贸市场里买了许多蔬菜种子和果苗,还有许多农副产品,连挖土机也买了一辆 别人不知道,他前世曾经佩戴的玉佩,滴血认主后会出现一个神秘空间,里面有土地有灵泉还有功法秘籍,灵丹妙药,肉眼望不到边的存储空间,俨然是一件绝顶宝物 可惜,他上一世没有眼力见,将玉佩送给了他的前男友程肖,让对方一举成为S市最具天赋的新秀,自己却被对方抛弃,落入尘埃后来被人轻易杀死 这一世,他要卷土重来,摸了摸胸口处已经变成一道纹身隐入体内的神秘空间,王辛眼眸一闪 借着灵泉水的滋养,他的五感比前世提高了不止数倍,体质也大大增强,弱鸡样的瘦弱四肢也增长出了许多肌肉 车子在半路抛锚后打车从小区门口进入,保安大爷冲他笑眯眯的,让他直接进去就行被王辛摇了摇头 步行去超市买了点吃的,一路走一路思索下一步去买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声艰难的喘息声 细弱的声音沙哑冷清,像是幼猫般呜咽出声 王辛抬头看去,恰好看到某个初次见面就记得牢牢的人 那么漂亮的人,见一次后想忘记都难 看着对方的轮椅骨碌碌的止不住往下坠时,王辛摇了摇头,侧身伸手抵住了对方继续向下坠的轮椅 离得近了越发能闻得到对方身上隐隐约约散发的香味 ‘好香’ 王辛不自觉嗅了嗅,眼底略带一丝诡异的痴迷 【叮,王辛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5】 他看到青年回头看他,突然愣神然后冷淡的雪白脸颊上露出了一抹笑靥 “原来是你啊,谢谢啦” 王辛喉头一紧,克制不住的垂头看着对方,沙哑道 “不客气” 隔壁老王太凶残4 他眼睁睁的看着青年脸上晶莹剔透的汗珠从脸上滑落进雪白的脖颈最后拐进不知名的某处,眼眸一闪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你能不能送我到家门口?” 鹿栗抬起白皙的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汗珠,腼腆一笑 “我会给报酬的” 鹿栗等的有些口干舌燥,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王辛这才注意到青年雪白的颈子上有一颗痣,印在小小喉结上,随着青年喉结一动,他移开眼 “不用,你家在哪儿?” 鹿栗连忙拿出具体位置给他看 “在这里,你看看位置,应该是过去这个坡就到了” 王辛接过青年手中的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将纸还给他,绷着脸道 “嗯” 鹿栗手里一沉,发现多出了一瓶水,他眼前一亮,知道是男人给他的 又是甜甜一笑,他这张脸不笑时像是高山上难以接近的雪莲,一笑就破坏氛围秒变邻家小孩 “谢谢你啊,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王辛不想跟对方过多接近只想赶紧将人送回家 只不过看着青年期待的看过来的眼神一顿 淡淡道 “王辛” “哦,我叫鹿栗,以后还能碰面的话叫我栗子或者小鹿就可以了” 拧开瓶盖灌了好几口,鹿栗友好道 王辛没说话,倒是鹿栗喋喋不休的说了一路,全程男人只是开口‘嗯’ 轮椅碾着马路上的小石子,一路上晃晃悠悠的朝前方走去,沿途碰上了一只胖到走路都困难的大橘 大橘艰难翻了翻身,冲着鹿栗喵呜一声,声音粗犷像一个大爷 鹿栗难得皱眉嫌弃的看了大橘一眼 “唉,如果我们是邻居就好了,这样有难处还能找你帮一下忙” 鹿栗瞥了眼男人一个月未见就变得健硕的胳膊,也不知道怎么练得,感慨道 真是每次自己碰到难事的时候都能碰上男人,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王辛:… 男人垂下眼睫,默不作声 历经千难万险终于到达别墅前,再次被鹿栗认证的‘热心’青年王辛任劳任怨的帮鹿栗开了院门后 又推他到门口打开大门拒绝他的招待一脸冷漠的离开 由于院子里的植被覆盖率也不高,所以能清楚的看清楚两旁邻居家的模样 鹿栗眼睁睁看着对方迈着步子走到旁边那栋纯黑色装横的别墅门口,开门进门关门一气呵成 ‘砰’的一声,鹿栗回神,喃喃道 “还真是邻居啊?” 鹿栗艰难的关上大门,转头看向装修精美的家,这里原本是鹿栗父母送给鹿栗的成人礼物,由他来住再好不过 原来的家自然是回不去了,下午律师还要过来一趟,鹿栗准备将父母的公司全部变卖成钱财,一分都不给那帮亲戚们留 鹿栗摁了摁轮椅开关,发现没电了,只好推到角落里充电,顺手把斥巨资买来的外骨骼给穿上 “唔,这东西好用是好用,不过还是得需要练习啊” 鹿栗一脸汗的坐在沙发上,从轮椅到沙发,十几步的距离他走了近半个小时 门口的门铃响了,鹿栗拿起手机来,发现请的保姆正打电话过来 鹿栗告诉她密码,门外拎着一大堆菜的保姆这才走了进来 礼貌的问好后,这人又帮着鹿栗换了身衣服 保姆姓刘,叫刘静,看着朴实忠厚,手脚麻利,鹿栗蛮满意的 主要还是做饭好吃,午饭鹿栗一不小心就多吃了一碗粥,撑得坐在沙发上难受的不行,还得刘静过来帮着摁肚子 “不好意思啊阿姨,您做饭太好吃了…”鹿栗脸有些红,尴尬到抠脚 “艾没事,您这么喜欢吃我做的饭,反而我正高兴呢”刘静笑眯眯道 吃过饭后刘阿姨又收拾了许多他从医院带回来的行李,衣物等等,鹿栗看着她端上来的一叠水果,礼貌的道谢后 突然发现对方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脖颈上略微青紫,暗地里皱起了眉头 等律师过来,签署完一大摞复杂的文件后已经是快傍晚了 趁着刘静出门买菜的功夫,鹿栗思考了许久,还是想要邀请隔壁的邻居过来吃一顿 老是麻烦人家太不好意思了 自己自然是没办法过去请的,只能等刘静回来后让她过去一趟 如果男人拒绝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等明天了买点礼品给他送过去也行 鹿栗盘算了半天,发现黎光一直不肯主动跟他说话 难道对他感到厌烦了? ‘在?’ 【已下线,有事请留言】 鹿栗撇了撇嘴,不就是跟他宣扬了三天三夜的教义吗?至于这么避讳我吗?作为一名正儿八经经过教宗批准,神灵庇护的光明神殿圣子,他做的有错吗? 反正鹿栗很是没有自知之明 过不了多久,买菜回来的刘静打开了门 鹿栗看了一眼她仍旧包的严严实实的脖颈,有意试探她 “刘阿姨,您怎么不把围巾摘下来啊?看着怪热的” 现在是冬天,屋里暖气开的足,就连鹿栗这么体虚怕冷的人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也仅仅穿了一件薄薄的居家服而已 他就不信裹的这么严实的刘静会不热 果不其然,对方动作一滞,随即仰首赔笑道 “不热,不热,我这脖子有严重的颈椎病,医生说不能轻易摘下来,热点好,权当做热灸呢” 看着刘静故作自然实则僵硬的表情,鹿栗轻哼一声 果然不怎么会撒谎,怕不是有什么隐瞒的情况? 看在她做饭好吃的份上今晚让她再做一顿,明天就不让她来了 “是吗?那您快带着吧别摘下了” 鹿栗眼珠子一转,淡笑道 刘静看着静静端坐在沙发上的青年,对方清冷明润的眼眸好似能看透她一切,令她无处遁形 她擦了擦汗,扯着嘴连忙应了下来,跑进去厨房做饭 一双手忍不住摸了摸胸口,一脸后怕 这边鹿栗撑着双手坐上电动轮椅来到厨房门口 他把手里的书放到腿上,像是忘记一般突然开口道 “我突然记起来一件事,您能不能去一趟左边邻居家里问一问那家主人愿不愿意过来吃一顿饭?” 鹿栗眸中满是歉意,看着突然出声明显吓了一跳的刘静,平静道 “今天他帮我蛮多忙的,我有些过意不去” 隔壁老王太凶残5 “艾应该的应该的” “他叫王辛,个子很高,皮肤很白,头发是那种卷曲的,长的很好看,辨识度很高,您应该不会认错的” 鹿栗大体描述了一下某个邻居的外表,表情有些古怪道 刘静关上水龙头,连忙点头,擦了擦手,连外套都没敢穿就快步出去了,全程没跟鹿栗对视过一眼 鹿栗看着她啪的一声关上大门,慌不择路的跑出去后才恶趣味的勾了勾唇 好整以暇的等着对方回来做饭 他没有对邻居能来做客抱太大期望 毕竟,那男人看着就一副冷漠无情,寡言少语的模样 鹿栗坐着轮椅回了自己房间,做完饭还早,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练习一下外骨骼 鹿栗暗搓搓的伸手摸向角落里的外骨骼 刚穿上不一会儿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刘静莫名有些紧张的嗓音一抖三抖的来到房门外 轻轻敲门,喊他出去 鹿栗叹息,慢悠悠的走过去开门道 “刘阿姨,既然王先生不过来那你就先去做菜吧…嗯?” 鹿栗顿了顿,奇怪的看向刘静,她似乎有些话要说 对方咽了咽口水,紧张道 “不是啊鹿先生,人家跟着我过来了,现在在客厅坐着呢” 鹿栗一下子卡壳了,表情好久都没有变化 “鹿先生?那我就先去做饭了,您快过去招待一下吧” 刘静在鹿栗面前晃了晃手,奇怪又害怕的看了客厅方向一眼,快步走向厨房 鹿栗揉了揉冷淡的脸,这才回去换下外骨骼,坐回轮椅 ———— 王辛手臂环胸冷冰冰的看着刘静,自从刚才第一次看见后就一动未动,直勾勾的紧盯她 本来下午又跑了一趟海鲜市场,正消耗完精神力将所有鱼苗和物资都一股脑的扔进空间里,累的昏昏欲睡的时候 隔壁家里跑过来的保姆说主人家邀请他去吃饭 王辛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保姆听到他拒绝,这才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王辛揉了揉杂乱过额的头发,突然一顿,冷声道 “站住,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王辛往屋子里走,一边找了一件黑风衣穿上,一边从一旁的小箱子里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放入口袋里 眼眸在黑夜里显得阴郁暗沉 如果没看错的话,这应当是丧尸病毒出现后最初的身体症状,这人已经被感染了,那么那家主人会不会也…? 王辛抿了抿唇,有必要排除一下风险 两手空空的王辛就这样一边盯着刘静,一边跟着对方进了隔壁家门 直到现在仍旧没放过注视的目光 距离末日爆发还剩一个半月,这个已经感染的人可能随时会变成丧尸 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王辛眼眸幽冷,浑身冷气飕飕冒出 “你好,又见面了” 这时候身后传来轮椅骨碌碌的声响,伴随而来的是清冷愉悦的声音,光是听到就已经足够赏心悦目了 王辛扭头望去 一身米白色家居服的青年正笑脸盈盈的看着他 王辛眼眸不由自主在他脖子等裸露的地方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眼神缓和下来 “嗯” “今天多谢你啦,还以为晚上的邀请你不会来呢” 鹿栗皮肤上起了一个个鸡皮疙瘩,看着男人用阴冷的视线扫过他的脖颈,脚踝,手腕等处,尤其是脖颈上停留的时间最长 王辛闭上眼,有些疲倦的‘嗯’了一声 原本他是不想来的,王辛默默道 鹿栗坐着轮椅来到王辛身旁的沙发上,看着男人苍白眼睫上的浓重黑眼圈,有些担心道 “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看着男人睁开黑黝黝的眼眸一言不发的盯向自己时,鹿栗有一种他觉得就是打扰他了的错觉 额角爆出一个十字,鹿栗眯着眼笑着看向男人 王辛盯了他很久,最后蹦出一个两个字 “没有” 这天真的没法聊下去了,鹿栗攥了攥拳头,气的牙痒痒 过了不一会儿,饭菜做完了,刘静颤颤巍巍的将菜端上餐桌,一切摆放整齐后才过来喊两个人吃饭 也不知道是灯光的影响还是刘静本身皮肤的事,鹿栗总觉得对方的脸有些不正常的白 他坐着电动轮椅,慢悠悠的过去,刘静走过去搀扶着鹿栗坐上座位 离得近了鹿栗看着对方惨白的脸微微皱眉,女人的手架在鹿栗腋窝,将人放到椅子上 鹿栗与她的手触碰了一瞬,被冰的缩了一缩 “刘阿姨,您没事吧?” 看着对方垂头发出粗喘声,鹿栗迟疑道,伸手想要去推她 身后传来脚步声,鹿栗眼前凭空出现一条坚实有力的胳膊 刘静被男人一只手掐住脖子揪了起来,难受的伸出双脚在半空中踢踏,脸变得青紫一片,发出难受的呜咽声 眼看着男人抽出刀子要给对方一刀时,鹿栗都惊呆了,连忙揪住男人的衣角 “你…你要做什么?” 王辛懒得回答他的话,将刘静脖子上的围巾揪下来 “自己看” 鹿栗下意识看去,差点没呕出来 刘静的脖颈近一半已经腐蚀殆尽,只留下一小半脖颈连接着气管等器官,青紫的皮肤一直蔓延到锁骨处,腐臭的血水唰唰的往下流 一大团分不出来是黑还是红的棉花团支撑着失去的部分血肉 该说对方这防臭措施做的严密到位呢还是应该说对方的愚蠢呢? 反正鹿栗是直接被恶心到了 “她这是怎么回事?” ‘黎光,黎光快出来!’ 【…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你快看这是什么东西?不是说好了送我来当咸鱼的吗?’ 【……】 ‘你该不会骗我吧?’ 【……没骗你,只不过貌似位面被篡改了,你要的咸鱼生活大概率是没了,珍惜好现在的生活吧?】 ‘你个%&*#$@*’ 【已屏蔽不文明用语,请您合理规范的使用文明用语】 ‘我…’ 【加油哦】黎光敷衍道,随后又隐身去了 鹿栗欲哭无泪,男人看着鹿栗泪眼朦胧的模样,皱了皱眉 一手架起已经明显不是正常人的刘静往门口走去,一边冷声道 “她已经是丧尸了,没有理智只会攻击人” 王辛看了一眼手中已经开始发生变化,四肢扭曲的女人,一脸厌恶 这肮脏昏暗的末世,最终还是来临了 隔壁老王太凶残6 鹿栗连忙坐在轮椅上跟着对方出了大门 到了外面,刘静似乎再也没有理智可言了,嘴里流出粘稠的液体,张牙舞爪着嘶吼扑向王辛 她的眼里只有美味可口的食物 “小心” 鹿栗大喊出声,神情焦急的看向男人 王辛冷冷的站在对面,在女人动作迅速的跑过来的瞬间一脚踹出 漫天的肉块洒在庭院里,溅的四处都是 一脚就将女人的肩膀踢烂了? 鹿栗张大了嘴,半天没了想法 抽出刀子将女人的头斩断,这丧尸才彻底失去生机 王辛还算满意自己的身手,喝了这么多天灵泉水也不算全无收获 拿起刀子面不改色的伸进丧尸脑子里搅了搅,没发现有晶石一类的存在,不由得可惜的摇了摇头,转头看到一脸震撼的看着他的鹿栗,突然身子一僵 糟了,前世习惯了杀完丧尸掏晶核,现在顺手做了,还是当着普通人的面 王辛心里有些懊恼,看着满目疮痍的场面默然 ‘震惊我一万年,虽然对丧尸这种东西不感冒,但这哥手法也太娴熟了吧?不过看他这样不会要毁尸灭迹?’ 鹿栗眼皮子一抽,看着对方阴沉沉的看过来,连忙面色苍白的垂头,举起手来对天发誓 “我什么都没看到,你放心好了!” 看着鹿栗颤抖个不停的身体,男人扯了扯嘴角,他原本还想着怎么安慰一下人来着,奈何对方太过于上道 只能冷漠无情道 “这东西我来处理,还有,别轻易触碰陌生人,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男人莫名其妙丢出来一长串话,似乎不习惯讲太多废话,说完就脚步不停的回了自己家 鹿栗听到门哐当一声关上后才恍恍惚惚的回到了自己家里 餐桌上还留着刘静做好的饭菜,鹿栗没敢吃,收拾了好久才躺回自己房间累的直喘气 ‘这东西有点像深渊那群没意识的堕落物’ 【是,也不是】 ‘看来我猜对了?这位面也被深渊侵蚀了,看来要不了多久就会塌陷’ 【……】 鹿栗倒是不害怕丧尸化的人,只不过觉得有些恶心,毕竟当圣子多年了,处理过深渊入侵的例子数不胜数 也不知道那具仍然放在庭院的丧尸会不会又诈尸,鹿栗担心的一夜都没睡好,第二天早上挂着大大的黑眼圈悄悄起床去看 推开门发现庭院里干干净净,比之前来的时候都要整洁,甚至空气中还洋溢着清新剂的味道 鹿栗:… 打开手机上网查看,发现网上都炸锅了,所有的新闻媒体都在报道突然呈现爆发样的病例,照片,视频,热点全都带着爆的字样 鹿栗拿媒体拍摄的医院病患的视频与昨天看到的发病后的刘静做对比,发现特征几乎一致 这就严重了,据媒体报道,这些病患已经填满了医院的各个病房,甚至在不断增加,没钱住院的人更是不在少数 真的要变天了 鹿栗没敢去问隔壁怎么处理刘静的个人信息的,不是没敢就是怂 他打电话下单了好多吃的喝的之类的,还有日用品等等 打算先囤一波物资再说 看到昨天那副场景,怕是以后真的要步入末日了 网上已经开始逐渐流行末日风了,许多年轻人跟风带节奏,连带着老人们都开始恐慌,一个个的争先恐后的跑去商场囤货,鹿栗住的别墅区人流量稀少,超市还没被洗劫一空 远在市中心的人口密集处才算是集体大爆发,几个商场人流量爆满,全都是抢购物资的,甚至还产生踩踏事件,打架斗殴事件… 鹿栗用平常多出三倍的价格直接给厂家打电话订货,对方一口答应了下来,还说预计今天下午就会送过来 他松了一口气,因为黎光输送的知识,惯性觉得还是随大众比较好,而且看在昨天邻居救了他小命一条的份上,鹿栗还给隔壁买了一车物资 早上凑合的冲了一杯燕麦粥,吃完就抓紧时间买买买,随后开始练习外骨骼 不过鹿栗觉得,必要的时候还是抱紧邻居的大腿好了,就拿他现在这副残疾的身子估计末世后活不过三天,好在父母都早早去世了,自己要是死了也没什么负担,只不过任务失败可能会被黎光痛骂 仔细想了想自己对隔壁来说有什么价值可言 鹿栗悲哀的发现,他毫无用处甚至还是个累赘 总不能跟人家说,你负责外出打怪我负责貌美如花? 鹿栗真的会觉得男人会掐着他的脖子把他丢出去喂丧尸 算了,还是抓紧时间练习,增加一下跑路的存活率吧 这边鹿栗艰难的练习,隔壁的人早早的就出门采购物资去了 这一次王辛去的比较远,直接开车去了乡下,收购完一大堆物资付了钱委托对方快递过来后,王辛再次驱车上路 用精神力将物资送入空间的事只能私下里做,不然泄露出去会被不法分子觊觎,王辛也不想太过惹人眼球,在实力变强之前只能沉住气,按耐不动 看着乡下人拿着到手的钱喜气洋洋的朴实脸庞不由得一阵唏嘘,他没办法说出实情,况且说出来别人也不信,反而还会当他脑子有病 现在人们虽然有些焦虑恐慌,但大部分都是对末世流不感兴趣,甚至不关心的,听到了只会哈哈一笑,不了了之,他们信任国家,相信最后能战胜病毒 等一个月后丧尸病毒集体大爆发,国家控制不住频发的病毒的时候才是民众真正恐慌的开始,那时候,钱才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白天出门采购物资,晚上进入神秘空间泡灵泉练习体术,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十分充实,至于那具丧尸,他直接撒了空间出品的化尸水,一滴就能毁尸灭迹,恢复原貌 再打扫打扫卫生,表面就恢复原貌了 又跑去4S店全款买了两辆越野,开去代加工厂重新安装焊接上钢化玻璃,钢板什么的 末世时,车跟汽油是少不了的,没了车就没办法去远处,相当于被困在一所城市,那是相当致命的 想到前世被困在了城里长达三个月差点被饿死时才搭上了外出执行任务的军队进了基地,王辛眸中一冷,想起了不好的情景 手用力一攥,方向盘差点被他捏扁 隔壁老王太凶残7 回到自己位于郊外别墅区的家里时,王辛终于松了一口气 外面已经开始不安全了,这个时期比自己想象的要早很多,物资采购的也差不多了,剩下的就只有改造院子了 这处别墅是他出院后精心挑选的,末世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安全状态,附近还会诞生几个很强大的变异植物看顾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变异物种产生了智慧,只会保护原小区住户,是天然的屏障区 至于练级可以跑去城里练,在这里完全可以挺过末世前期,等到S市基地建立后再过去那边也不迟 王辛将车子停进车库里,拉开车门走出来走进隔壁地下仓库 早之前跟附近的厂家说好了,到货后直接放进仓库就可以,王辛摁了摁纯黑色棒球帽,眼角上挑,掏着运动服的口袋拉开卷帘门走了进去 刚一走进去就感觉不对劲,貌似东西有点多? 而且薯片这种垃圾食品他有买过吗?还有棒棒糖?辣条也有? 王辛从旁边箱子里拿出一包粉红外包装的姨妈巾,看着上面嘟嘴亲吻的卡通画一脸黑线 谁给他买的这种东西? 是不是有病? ———— 被骂有病的某人正欢快的在浴缸里泡澡 一边往身上抹沐浴露一边舒服的仰头躺下 这才是咸鱼生活嘛,趁着最后这段时间赶快享受才是王道 在家乡那段时光里简直累成狗,比996还要惨,差点混成007 鹿栗抹了一把脸,拿过一串葡萄嚼着,面前笔记本电脑里还放着电影 悠闲又惬意 他发现外骨骼这种东西是相当好用啊,至少走路不成问题了 下午物流师傅也过来卸货了,现在所有的物资都放在了一楼仓库里,走楼梯就能下去,蛮方便的 而且饮用水买了也不少,还有一些桶装的自来水,洗漱也不用愁 不过鹿栗跟厂家说的是厂里每种生产的商品都来一些,因为是随机分装的,鹿栗对自己这边多出来的香肠泡面,罐头自热锅,棉服棉被什么的还是很满意的 就是感慨没有薯片,他还没吃过薯片呢,出院的时候医生就告诉他不用忌口了,鹿栗想着怎么着也要吃上薯片,来到这儿都忘了 于是琢磨了半天,给别墅区这边的商超打了电话问还有没有剩,结果一包都没了,也没了库存 鹿栗无奈,突然灵机一动 想起就是因为这家厂里产出的薯片很好吃才特意从这边订单的 他这边没有,那应该配送到隔壁去了 要不…去问问? 肚子的馋虫闹得很,鹿栗咽了咽口水,终于没忍住,坐上电动轮椅开门出去了 ———— 王辛皱着眉将配送单据来回看了看,发现这些箱子上面写的确实是他家的地址,但网上的订购却没显示他有购买过 至少没买过姨妈巾,王辛面皮一黑,伸手将单据攥成一团 这边,门铃响了几声,王辛无奈的理了理头发,上楼去开门 打开门看到了熟悉的一张漂亮的脸有些怔怔 “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玩耍吗?鹿栗眼角抽搐,扬起笑容道 “今天我从一家代加工厂购买了一批物资,顺手送了你一车,应该有收到吧?” 原来是你啊! 王辛攥了攥手,眼神不善的看了他一眼 终究没忍心在那张讨好意图十足的美人脸上给他一拳 “收到了,有事?” 鹿栗看着男人一副有事快说没事滚蛋的冷漠眼神,无语凝噎 连个谢谢都没有啊?狗男人! “额,就是想问一下你这边有没有收到薯片啊?我那里没有能跟你换吗?” “等着” 大门砰的一声从脸上关上,离鼻尖就差一点点 鹿栗垂下头,身子颤抖着,告诉自己一定要忍住,要冷静,千万不要揍他 揍也打不过还不如苟住 过了不到一分钟,男人一只手举着五个摞起来足足有半人高的箱子打开门走了出来 他皱眉看了一眼垂着头的鹿栗,嫌弃道 “我给你拿过去,去开门” 鹿栗仰起头,目光瞥了一眼半人高的箱子,眼神亮晶晶的,绽开笑容甜甜道 “谢谢!” 唉果然忍住了之后雨过天晴,隔壁还是有热心肠的好邻居一枚 无偿送薯片,虽然本来就是我买的 鹿栗抱着薯片箱乐呵呵的为隔壁点赞 不过这男人走的时候看我眼神怎么那么古怪? 难道我哪里又招惹到他了? 鹿栗抖了抖身子,算了算了,想那么也没用,还不如多吃几包薯片解解馋 【今天有计划吗?任务做了吗?还想不想回家了?】 ‘我爱薯片’ 【……】 黎光被气到不想说话了 一个月多的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了,期间鹿栗的亲戚又找上门来要钱,哭诉最近生活艰难云云 鹿栗理都没理她,每次都是搪塞,浑水摸鱼,敷衍了之 可能对方是见从他身上捞不到钱,渐渐的也就不过来了 新聘请的保姆看着不错 来之前鹿栗已经好好检查过对方最近的体检报告了,确认无误才让她正式上岗 虽然新来的阿姨做饭难吃,但总比他天天吃泡面吃到窜稀强 陆黎捂着肚子躺在床上哀悼 这几天一直在发低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沈青端着熬好的中药来到鹿栗床前,轻声细语的叫醒还在沉睡中的青年 “少爷,快醒醒,起来喝药了” 因为鹿栗身体底子不好,虽说是不忌口了但也不能胡吃海塞,辛辣的东西平常要少吃 所以医生只能开了些中药缓和身体 鹿栗闻到那个味儿就不想起床,嘴里苦哈哈的麻木的不行 黎光还趁机在他脑海里讥讽了他好一阵,真是冷漠又毒舌的统 隔壁老王自从一个月之前出门过一次,貌似就彻底的钻进别墅里不露头了,也不知道这人在做什么 只能听到白天那边有工人进进出出,机器轰隆隆的,热火朝天的干活,把别墅装修的跟个堡垒似的 搞得鹿栗也很担忧 【你担心什么?要真的害怕去抱大腿啊!】 ‘要你管呐’ 鹿栗顶嘴道,捂着嗡嗡疼的脑瓜子一口灌下黑乎乎的中药,差点没挺过去 隔壁老王太凶残8 【啧,这驴脾气,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应该…】 ‘你在说什么呢?’ 【什么也没有,好好去攻略,抱好大腿就行了】 ‘切’ 鹿栗懒得理黎光的拱火,他把喝光的药碗递给沈青,脸色苍白的道了谢 看着沈青出去后才一脸难受的重新躺下 因为瘫痪不方便,他住一楼,房间很宽敞,是两个房间的墙打通了之后重建的,原本想用来当练琴室来着,原主之前是一名音乐生,学的钢琴,房间还有一个巨大的落地窗,阳光照进来很是明亮 鹿栗热的睡不着,从被子探出头,他看着耀眼明媚的太阳,突然想起 冬天有这么热的天气吗? 出了一身汗后鹿栗汗哒哒的跑去泡澡,一番折腾下来都已经是傍晚了 吃过晚饭后躺在阳台的躺椅上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手机里刷着最近越演愈烈的新闻 -#惊!千年一遇的高温天气突袭!# -#新型病毒更大程度发酵,w市以变病毒温床!超千人感染!# -#x市出现会主动攻击人的柳树!究竟是真是假?# 网友纷纷在下面带节奏,刷屏耍流氓,插浑打科,就是没有一个信的 鹿栗刷了一遍报道,发现他也不信,盖因写的东西太过于玄幻,高温还能理解,w市的网友还在下面欢乐评论呢,怎么就全城戒严了? 还有会打人的柳树,真的不是人工合成技术吗? “这年头,媒体都出来骗吃骗喝了” 鹿栗摸了摸又开始烧起来的额头,晃晃悠悠的坐着轮椅回了床上 咬牙撑起白皙纤细的胳膊将自己抛到床上,鹿栗无奈叹气 生活不易啊 转头看向黑的彻底的天幕,遥远的天际线上开始出现流星样的东西滑落 映入鹿栗的眼帘,星星点点,甚是好看 鹿栗躺进被窝里,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流星,眼皮逐渐下沉,最后阖上双眼,沉沉睡去 黑暗笼罩,流星坠落 整座城市似乎都陷入了沉眠,道路上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夜晚活跃的酒吧内也只有疯狂跃动的音乐 所有人都睡了过去 他们醒来后将会演变成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灾难 没有人能逃脱掉 ———— 昏暗漆黑的房间内,男人光着上身,露出了坚实的胸膛和美好的人鱼线,苍白的皮肤上挂着细密的汗珠 王辛取过一瓶水仰头灌了进去,掀开密不透风的窗帘看向外面 美丽的流星呈直线状坠落,在各处发出轰隆声响 男人眸中看不出丝毫情绪,离得近了才看出里面的幽暗光芒 “终于要开始了” 王辛低声呢喃 “末日” 他走到床边,仰头倒下,身子不受控制的困乏疲倦,最终沉沉睡去 这是场进化,也是场灾难,过去这一次风波 人们会被重新划分等级,没有挺过去的人会直接成为毫无理智的丧尸,挺过来的人分两类 异能者和普通人 高阶异能者会成为动摇一国势力的强大存在,王辛正是向往最强大的顶点而去 这一世,不会被任何人欺骗,也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男人睡去时最后一刻脑海中划过一截雪白的脖颈,喉结上的痣莫名勾人 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变成没有理智的丧尸,如果真是那样的话 就不要怪我下手无情了 到那时,自己会亲手掐断那截脖颈 【叮,王辛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10】 … 这场进化持续了三天 三天后,鹿栗从房间内醒来,不再头疼和发烧,他似乎若有所思,随后伸出双手 渐渐的,白皙的手心内渐渐凝聚了一团白金色的光芒 ‘我去,这不是光属性的魔力吗?’ 【别咋咋呼呼的,这是我特别给你开启的】 ‘那我原本应该觉醒什么异能?’鹿栗眼珠子一转,好奇道 【原本你就是一个普通人,还是肩不能提手不能扛,快饿死的瘫痪病人】 ‘……为什么?难道我没有天赋?’ 【这副身体太弱了,能活下来就不错了,难不成你还想当丧尸?】 ‘不了吧还是,要是看到王辛,那岂不是见光死?’ 【你知道就好】 鹿栗摸了摸脑袋,光属性他用的顺手,这本来就是他作为圣子时的固有属性,而且他已经运用的炉火纯青,造诣十分高 只不过根据目前的程度来看,他这小光团别说丧尸了,就是连自己崴脚也治不好 光属性魔力自带净化,还可以治疗伤势,凝结成刀后还能斩杀丧尸 不错不错,慢慢培养吧 想到这儿他看了眼身下汗湿的床榻,叹了一口气,屋子外面的树木和草仿佛一夜之间窜高了十几米,一瞬间鹿栗仿佛置身原始森林 要不是看到屋子里整洁明亮的设施,还以为回到了原始社会 想起家里的阿姨还留在这儿,鹿栗咽了咽口水,他不会这么幸运的中奖了吧 屋子里静悄悄的,也没人说话,鹿栗找了一个看起来蛮重的木棍,坐着轮椅推开门出去 大厅里也是空荡荡的,记得沈青的房间被他安排在了二楼,如果没有必要是不允许她在非上班时间下来的 要是变成丧尸了也只能被困在房间里出不来罢了,鹿栗放宽了心,推着轮椅往仓库而去 饿了三天前胸贴后背了属实是,先找一包泡面凑活凑活 幸好家里还有电,能烧开热水,太阳能也能用,还可以洗澡,不然鹿栗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真的是冬天吗?” 鹿栗看着外面知了的吱吱叫声,难以置信的擦了擦头上的汗,他已经换成短袖了,不然得热死 “也不知道隔壁邻居醒过来没有” 鹿栗想了想,还是没敢随意出门,他是肯定那男人没那么可能死的,迷之自信 楼上传来动静,鹿栗惊的泡面差点吓掉 握紧手中的木棍,视线紧盯着楼梯口要出现的东西严阵以待 不一会儿,穿着睡衣的沈青走了出来,一脸震惊又疑惑的看着鹿栗 “少爷,外面这是怎么了?还有,您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鹿栗手一松,木棍掉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呼了一口气,手摁在桌子上疲倦道 “没事沈阿姨,我还以为您变成了丧尸呢” 隔壁老王太凶残9 “丧尸?那是什么?” 见对方发问,鹿栗也不知道手机还能不能用,他拿起来看了一眼,随即惊讶的看见还能连得上网,不过断断续续的,一会儿看得到一会儿看不到 但网络上全面沦陷了,到处都在发求救贴和厌世贴 鹿栗找了一张看上去不是那么血腥恶心的图片,递过去给她看 沈青吓得一脸骇然 鹿栗简单跟对方说明了一下,发现这个新来的阿姨格外的沉着冷静,不由得刮目相看 两个人又在别墅里住了一周左右,经过交谈,沈青觉醒的是木系异能,对植物有天然亲和力,还能催生种子,可惜鹿栗没有下单过种子不然就能实现自给自足了 不过别墅区没大有人居住,隔的也远,沈青提议去看一看隔壁邻居死了没,如果没死,那个战斗力爆表的邻居或许可以抱个大腿 也不知道人家给不给抱 虽然没想过对方会出事,可毕竟过去了一周了,万一出意外了怎么办? 两人全副武装,一点一点的往对面挪 小心的避开隔壁布置严密,像是防老鼠般的各种机关,有惊无险的到达门口 发现大门紧锁没办法打开,无奈之下只好沈青释放出异能,让旁边的巨树弯下枝丫,送她上去 鹿栗坐在门前略微有些羡慕的看着沈青一脸谨慎的爬上阳台,推开窗户走了进去 乌压压的树木被风刮的随风飘扬,炎炎烈日下带来一丝清凉 鹿栗忍不住掀开密不透风的领口透了透气 外面马路已经被横起的树根摧毁了,虽然还能过去但底盘低的车估计派不上多大用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见沈青迟迟没有出来,鹿栗顿时有些紧张 手推着轮椅来到台阶下方向上看去,突然门前传来一声低低的吼声 如同老大爷嗓子卡痰般的动物叫声 鹿栗背脊一僵,扭头看去 一头壮硕如牛般的大橘正瞪着铃铛大的竖瞳冷冰冰的盯着他看 鹿栗额间划过一丝冷汗,看着它那跟钢筋一样锋利的爪子,默默攥起了手中的铁棍 大橘似乎没料到这里有人,眼珠子颇为人性化的转了一圈,随后尾巴摇晃了一下,往旁边走了两步 步伐倒是轻盈,肉垫着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鹿栗疑惑的看着它的动作,眼睛随着大橘的身躯而动,忽然发现大橘后方钻出来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姑娘 两人对视了一眼,小姑娘突然喜极而泣,哭着跑了过来 “呜呜,我终于看到活人了,大哥哥救我” 鹿栗大喊“别动!” 但是已经晚了,小姑娘一只脚刚好踩上门口的陷阱,只听见噗通一声 鹿栗连忙摇着轮椅过去,等到了洞口前,才发现她掉进了一个坑洞里,下方亮着一排排钢针,不由得感叹自己的谨慎 小孩两只手扒拉着洞边,勉强维持着平衡 “你等一下,我拉你上来” 鹿栗看出了她求生欲很强,所以又转回去拿铁棍 等到回过头时已经看见大橘把头伸了进去,利齿勾住女孩子的后脖领,将人救了出来 后方的大门被从里面砰的一声打开 沈青被男人掐着脖子走了出来,一脸痛苦的扑腾着脚 男人表情阴郁的看向鹿栗,双目对视间 鹿栗清楚的看到了明晃晃的杀意,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有话好好说,不如先把人放下来怎么样?” 王辛眼眸呈金色,他有些难受的捂住脑袋慌了慌,再抬头时已经恢复了黑眸 “你来做什么?”他把沈青随手丢到旁边 别人进化时间最长也就三天,他反而长达一周,如果不是这个翻窗入室的贼进来,他可能还会继续睡去 不过,一周时间也够他觉醒异能了 但是,他很厌恶别人进他家里 ‘来看看你死没死,没死就抱大腿’心里这样想 表面上鹿栗略带担忧 “这几天你一直不出门,我有点担心你就过来看看” 王辛从裤口袋抽出一根烟来点着火吸了一口,清醒了一下头脑 他胡子拉碴,有些不修边幅的美感,看都没看旁边弓背警觉的发出低吼的橘猫和小孩 王辛来到鹿栗身旁,半弯腰的朝他脸上吐了一口烟气 “这已经超出了邻居的范畴了,你想的不止这些” 王辛眯着眼眸看向对方露在外面的雪白皮肤,晦涩不明道 “你说对了,我还想抱一抱大腿,你也知道,我那天看到你出手…” 鹿栗忽然一笑,实话实说,点到即止 王辛将烟含在唇角,两只坚实有力的臂膀撑在轮椅旁边,克制不住的去闻青年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 “行啊,你进来我就让你抱” 王辛哑声道 “怎么样?” 【叮,王辛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15】 鹿栗颤了颤,看着对方幽暗似狼一般的目光,镇定道 “好啊” 王辛将青年抱进屋子里,其他人没让进,爱去哪儿去哪儿 没办法,鹿栗只好让沈青将一猫一小孩带回他那边先住着 男人单手揽着鹿栗,另一手提着轮椅,极度自然的带着青年,进了黑漆漆的别墅内部 刚一进来就闻到了浓厚的檀香味 别墅到处挂着厚实的窗帘,密不透风,空调制冷装备正一刻不停的发出冷气,鹿栗打了个哆嗦 看着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王辛 这男人之前还一脸嫌弃他到不行的模样 王辛直接带着鹿栗回了自己二楼的房间 整个二楼全开放式,窗户开的很小,最左边有一个大阳台,上面光秃秃的 二楼全部采用的黑白风,上方开了一个天窗,中间开了一个隔断,右边是一张黑色大床,沙发,浴室一应俱全,左边是餐厅,吧台等地方 烟熏的鹿栗直咳嗽,男人见状将抽了一半的烟扔到脚下碾了碾放进垃圾桶里 随后一把将鹿栗扔到了床上,冷漠的抛下一句 “等着” 就自顾自的进了浴室 淅淅沥沥的流水声传开,鹿栗一脸懵的撑着双臂坐了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 【是好的情况】 ‘?’ 【已下线,有事请留言】 鹿栗一脸黑线,房间里开的冷气太足,他冻的直哆嗦,只好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又嫌弃衣服穿着太难受了,又把外面厚重的棉服脱掉,才穿着t恤,长裤哆嗦着钻进男人的被窝里 等王辛洗完澡出来,只能看到一片雪白的脸颊,在黑色的床榻上格外明显 “呵,倒是不用我替你脱了” 王辛嗤笑一声 隔壁老王太凶残10 男人拿着浴巾擦了擦过长的黑发,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他的眼眸时而呈现金色时而呈现黑色,这是控制不住异能的溢出导致的 重生后比自己想象中要好很多,摒除了一切干扰心无旁骛的修炼 有了灵泉水辅助,无论是体魄还是经脉都更适合容纳更强大的异能 结果如他所料,除了前世本就拥有的金系,这一世还多出了雷系异能 金系擅长近战,雷系适合远程范围攻击 空间里还有很多适合他的功法,到时候可以结合异能一起使用,效果会更好 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站在顶点 这边想着,眼神不由自主往青年那边转去 缓慢的抿了抿薄唇 男人走过去掀开被子,看着青年一览无余的美好腰身和雪白皮肤,扯了扯嘴角 王辛低头附在青年耳边冷冷道 “这是你自己答应的” 鹿栗一脸不明所以的眨眨眼,不知者无畏的大胆点头 “嗯嗯,抱大腿” 男人眼眸瞬间暗沉了下来,彻底变成了暗金色 低头吻了上去 “唔…” 看着青年大睁的眼眸,王辛抬手捂住他的眼,低头咬了一口 “抱大腿要专心啊” 男人蛊惑道,眼眸彻底转化成了金色,伸手捋了捋额发,露出了攻略性极强的容貌 鹿栗傻眼了 他转身面对着漆黑的床单,忍不住咬牙切齿 “黎光!” 【已下线,有事请留言】 事毕,王辛坐到一边点了支烟边抽边思索 看向青年没有知觉的双腿,一双狭长的眼眸中略微思索片刻,看向已经彻底昏过去的青年 他脸上布满了干涸的泪痕眉头紧蹙,睡得并不安稳 真是脆弱 王辛眼眸肆意的看了一眼,随即伸手从空间里取出一瓶事先稀释过的灵泉水 单膝跪地床上,男人托着青年的头,另一只手顺着他单薄的背,促使他张口喝了进去 “唔…” 给人盖好被子,王辛看着对方喝下的灵泉水,低头看着他若有所思 不过还是什么话都没说,起身下了楼 鹿栗无知无觉的躺在床上,依旧酣睡 【叮,宗辛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17】 ‘真扣门’ 鹿栗醒来后呆呆的看着纯白的天花板,看到好感度提示,下意识想 楼下传来好闻的食物气味儿,勾的鹿栗肚子咕咕的叫了好几声,但他一点都不想动弹,没力气,浑身也疼,嗓子难受的要冒烟了,头晕眼花 鹿栗都怀疑再这样来一次他会不会直接噶了 过了几分钟,男人踩着台阶端着热气腾腾的食物走了上来 鹿栗眼珠子转了转,看着越来越近的王辛,略微虚弱道 “疼” 王辛一顿,将饭放在外面的餐桌上,面色平静的转过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俊脸 “哪儿疼?” “哪儿都疼” 鹿栗沙哑出声,委屈道,清冷的脸蛋上皱皱巴巴的 “等着” 王辛眉头皱起,硬邦邦道,转身离去 【叮,宗辛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19】 ‘死闷骚’鹿栗翻了个白眼 男人一会儿就回来了,来回不过两分钟 鹿栗瞥了一眼他手中拿着的白色瓷瓶,低声道 “不会是什么三无产品吧?我都被你吃干抹净了你不能这样对我啊” 王辛差点被他气笑 这是他从空间里特意找的恢复效果最好的灵药,被他贬的一文不值,还委屈 “啧,不是” 王辛一脸不耐烦,但好歹语气和缓了不少 他一把掀开被子,看着青年冷的瑟缩了一下,眉头一动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空调 “先抹药,抹完吃饭” 男人取出药膏均匀的涂抹在他身上,不管青年挣扎还是抱怨,快速且麻利的涂完所有部位,全程面不改色 “吃吧” 王辛单手将鹿栗扶起来,拿了小饭桌支在床上把饭端过来,垂眸看着他,饭只是简单的米粥和一小碟凉菜,只不过能看出男人手艺相当不好,粥也是略微有些焦糊 “我腰疼” 鹿栗指了指酸软的腰,男人表情不变拿了靠枕过来放到他腰下让鹿栗垫着 “饭太烫了,还有我手使不上劲” 鹿栗扯了扯有些泛疼的嘴角,抬起手来晃了晃 王辛嘴角一抽,任劳任怨的拿过来吹了吹又喂给他 鹿栗心安理得的享受着男人的照顾,眼角瞥了一眼已经上升到20点的好感度 呵,闷骚男 吃过饭,药膏吸收的差不多了,也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药效果拔群 只不过身上黏糊糊的全是汗有些难受,他稍微抬高了声音,朝着另一边坐在吧台冲咖啡的男人道 “王辛,我要洗澡” 男人抬眸看了他一眼,面容淡淡,他过长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辫,额发放下更显阴柔,单手掏兜走了过来 “什么温度?” “热一点的” “……好” 【竟然答应了?】黎光难以置信道 ‘你回来了啊?’鹿栗乐不可支的看着男人背影 【嗯】 鹿栗简明概要的说了一下他下线后的事 【居然是这种性格】黎光恍然 ‘虽然我有点亏但大体来说还是赚了,赚翻了’鹿栗拿过薯片咯吱咯吱的吃了起来 王辛调好水温出来搬青年,看到薯片碎屑掉到床单上忽然表情瞬间阴了下来 吧嗒一声,薯片从鹿栗手里掉到床单上 ‘好像还是亏了’鹿栗哭丧着脸 【……】 “调好了” 王辛拿过鹿栗手里的薯片,这还是楼下仓库里剩下的,他嫌弃没有收进空间里,放到一旁,去抱青年 鹿栗顺手将胳膊揽在他脖颈上,兴致勃勃道 “快走啊” 王辛看了看青年领口处若隐若现的肌肤,喉头一滞,闷不做声 等关上门走出来后才去收拾床铺,一丝不苟的将垃圾一点点处理好拿到楼下去 刚觉醒异能还是不稳定,莫名的兴致高涨,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他是不可能主动对青年做那档子事的 但做了就是做了,不过就是多养一个人而已,王辛无所谓的想 再加上,这人长相也是他的理想型 初见第一眼看到时就很难忘掉那幅画面 这些小伎俩,使唤什么的忍也就忍了 但如果敢背叛我,那就要做好承受我的怒火的准备了 隔壁老王太凶残11 鹿栗顺势住在了王辛这边,隔壁房子里的沈青也带着小女孩徐若来过,不过被男人挡在了门口,连进都进不来 看起来很凶残实际上也很凶残的大橘见了王辛反而夹尾就跑 这大橘就是那天鹿栗刚回来时在路边见到的橘猫,由于大爷声音辨识度太高,所以第二次见到变异后跟牛一样大小的橘猫时还震惊了好一阵 橘猫是徐若养的,她父母在市中心开公司,流星坠落那一晚还在酒店跟客户谈事情,现在末世来了,怕是永远都见不到了 也多亏变异后的大橘护着,不然这么小的孩子怕是活不到现在 鹿栗看着男人走上走下的收拾东西,疑惑的问 “你要出去吗?” 王辛头不抬的‘嗯’了一声,鹿栗看了看自己没办法行走的双腿,没好意思开口跟着他出去 “一会儿你跟我一起去” 王辛收拾好了看了一眼青年,冷淡道 鹿栗点了点头,对方抱着他下楼 一直这样抱来抱去,鹿栗都习惯了,门外的徐若见他们这样,一双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告别两人,要他们好好守住自己和隔壁家里后,王辛提着铁棍一脸警惕的出了门 宽阔的马路已经被盘根错节的树根覆灭,好多地方都崩了起来,他们这条街上只有街首的徐若家还有他和王辛是住户,其余的里面都没有住人 但是出了这条街就不一定了 王辛长腿迈过一根粗大的树根,鹿栗搂着他的脖颈四处张望,警惕的转向旁边的别墅 里面的帘子动了动,似乎里面暗地观察他们的人被吓到了 四周静悄悄的,一只丧尸也没见到 如果不是这跟原始森林一般高大的参天树木,鹿栗真会以为这还是原来的世界 一直走到小区门口,隔了老远就能看到外面马路上徘徊的丧尸 但他们都摇摇晃晃的走在旁边,没有靠近这边 “小区里有一棵变异柳树,它在保护着小区” 王辛开口解释道,他把鹿栗放在门口,手摁在栏杆上翻了出去,随后接下上方滑下来的鹿栗 看着闻到味道密密麻麻往这边跑来丧尸,鹿栗头皮发麻,不由自主的抓紧了王辛身上的防护服 “末世里只有强者才不会被约束,要是不想沦为底层那就睁开眼睛去杀掉这群丧尸” 王辛看向鹿栗 距离越来越近了,王辛懒得跟青年解释,直接抬起钢棍,眼眸变成金色,钢棍上被附加了一层模糊的金芒 有了柳树的保护,他们可以毫无顾忌的站在保护区内吸引那些丧尸过来,然后完成击杀 只有现在靠着杀丧尸取晶核才能提升异能等级,前世这个时候还有好多人不知道晶核的好处 等知道的时候丧尸都进化到了更高的层次,难打指数直线上升 看着灼热异常的太阳,王辛摸了一把脸 鹿栗闻着鼻翼间腥臭腐烂的气味差点没晕过去,本来体质就不太好,在太阳下暴晒了许久更是大汗淋漓,面如纸色 现在才刚刚开始,鹿栗看着手心里出现的白色光团,闭眼凝神,将他想象成一个个细小的钢针样 杀伤力强的武器自己没办法使用,只能往精密轻盈的器具上想 这么想着头上冷汗如直线般哗哗的淌下 无数的丧尸倒在王辛脚下,血腥味和腐肉味夹杂交织,鹿栗坐在后方的树荫下,背靠柳树的树根,手心发出一道道白芒,辅助王辛斩杀背后冒出来的丧尸 丧尸主要还是王辛斩杀的最多,男人好像看不到疲倦般一刻不停的挥舞着手中的钢棍,一棍一个,血肉四溅,极其凶残 等力量耗尽才会退回柳树的遮蔽下恢复体力 鹿栗帮着用异能缓解他耗尽的体力,他自己也是撑不住的喘息 这场屠杀持续了二个小时,中间出现了一只二阶丧尸,被男人一道闪电劈死了 鹿栗咽了咽口水,感慨太凶残了 手法熟练的收集晶核,装了满满一小袋,王辛扔掉手里弯曲凹陷的钢棍,垂眸看向远处山下的市中心 这才是我熟悉的末世 回头看向鹿栗,见他状态还算好,王辛寻了一个角落,将空间里的越野取出来,坐了上去,开车带着鹿栗往市中心驶去 他要去找一个人,一个让他想立刻杀死的人 等到了市区,这里的情况比想象中的更糟糕,已经彻底沦陷了 最北边那一块被高空落下来的陨石砸塌了一大片,那边丧尸也是最多最密集的,饶是以王辛现在的实力也不敢过去找死 他此行是要去南边的市区,那边有一所大型医院 末世前大批药品没有渠道购买,只能等末世来了去拿 之所以带鹿栗出来,不单单是要他提升实力,还看中了他稀有的异能 光系异能,这是在末世后期也十分抢手的异能者 不仅可以治疗感染者而且还能净化被污染的土壤,每一个光系异能者都会被严加保护 自然,王辛觉得光系异能者不仅仅只有这点用途 男人看了一眼鹿栗,金眸暗沉 或许,能成为一颗不错的棋子 鹿栗闭着眼吸收着手心里的晶核,里面纯净的能量像是一阵凉风般滋润着干涸的体力,他感觉得到脑海的核心变强了不止一倍 男人收集到的晶核全都用来提升鹿栗的实力了,整整三千多头丧尸收集了大概一千多颗晶核,吸收完了后鹿栗直直的升到了三级 紧赶慢赶的在中午到了南区,王辛走进路边的一间商铺中,将里面的丧尸打死后丢出来抱着鹿栗走了进去 草草吃了顿午饭后,王辛从背包里取出一瓶水让鹿栗喝下去 “我去里面取东西,你在这儿等我” 鹿栗擦了擦脸上的灰尘,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医院里太危险,他这样算是个累赘,能在这里等着自然可以 市中心的活人大概都跑了,没有跑的被困在各处也出不来,半个月的时间足够军方接走重要人员,剩下的怎么都不会想着来医院取物资,只会一股脑的扑进商场里抢吃的 鹿栗看着男人拉下卷帘门走了出去,轻轻闭上了眼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听到有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焦急的喊 “大家来这边,我看那家门口有脚印,里面应该是有活人的,我们先进去躲一躲” 鹿栗:? 隔壁老王太凶残12 鹿栗艰难的撑起双手往后挪了挪,手摸向一旁王辛留给他的刀 “你确定里面不是丧尸?” “别管那么多了先进去,就算是丧尸也不如外面多,天黑了谁知道那些鬼东西从哪儿冒出来” “糟了它们追过来了!” “先进去” “这门把手很干净,确定里面有人” 还是一开始那个人的声音 鹿栗把刀放在胸前,警惕的看向门口 呼啦啦的推拉声响起,傍晚的阳光落入鹿栗眼里,他的面前出现了四五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 沈承舒一愣,没想到里面坐着一位这么好看的青年 但丧尸群马上就要过来了他只能满脸歉意道 “不好意思,可以先让我们进去躲一躲吗?” 看着为首很俊朗的男学生,鹿栗狐疑的看了一眼后方的几个人,点了点头 几个人赶忙走了进来,拉下卷帘门,拿东西堵住大门 鹿栗默默的靠在墙边,一言不发 【叮,目标人物沈承舒解锁,目前好感度10】 “早知道这里有人就不用一家店一家店的搜食物了,也不至于最后引来丧尸” 一个长相精致的男生意有所指道 “程肖,说话注意点”沈承舒皱着眉头呵斥了一声 “切,我有说错吗?” 程肖双手抱胸,看着明显长相比他高好几个档次的鹿栗,心生嫉妒出言讽刺道 鹿栗懒得跟他们说话,他手里的晶核还没吸收完,还得等着金大腿回来检查他的吸收情况,忙得很 其他几个人漠不关心,看到货架上有食物,双眼放光的上去就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沈承舒瞪了他一眼,后者接过同伴手里的面包撇过头去不搭理他 “不好意思,我能取货架上的食物吃吗?” 沈承舒摸了摸扁扁的肚子,俊脸微红礼貌道 鹿栗略微疲倦的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声音像是清泉 “你随意” “谢谢” 沈承舒眼神亮了亮,真诚道谢,这才过去拿东西吃 【叮,沈承舒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20】 “喂,刚刚我们在这边的时候你听到动静了吧?为什么不给我们开门?你还有没有良心了?” 程肖吃饱喝足后,一脸不爽的走过来,指着鹿栗道 沈承舒一把拽住他,忍着怒意道 “程肖,收起你的大少爷脾气,这里没人惯着你” 其他人目光看过来,有的附和沈承舒,有的看热闹,有的跟风程肖 “我跟他说话,你插什么嘴?” 程肖推开他,一脸不爽 鹿栗差点笑出声 天呐,都末世了还道德绑架 如果他是金大腿那种冷血无情的男人,对方连门都进不来! 就算看着这群人被丧尸咬死,那男人也会一脸平静的走过去吧 真是替沈承舒感到悲哀,摊上了这么一群队友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就是要找茬 鹿栗默默盘算时间,看了一眼脚边的沙漏,已经过去六个小时了,金大腿说会在十个小时之内回来 看来还得忍受这些人四个小时 “你没听到我说话吗?聋了?” 程肖怒道 “有病就去治病,不要在这儿乱吵乱吠” 鹿栗眼皮都不抬的说 后方传来同伴的喷笑声,程肖一张脸瞬间涨红,他指着鹿栗手指哆嗦道 “你!” “你什么你,像你这种不怕死的我还真是少见” 鹿栗手指瞬发出一道光芒,擦着程肖的脸颊钉在了后方的墙上,穿墙而出 鹿栗眼眸冰冷的看着面色惨白的程肖,讥讽道 “再多说一句话拔了你的舌头” 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鹿栗乐得清闲,看着其他几个大学生乖乖的坐在离他最远的角落里,满意的点了点头 沈承舒反而一脸惊讶的看向青年 “可以请教一下刚才那招怎么做到的吗?” 说着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截冰 鹿栗看了他一眼,看着后面竖起耳朵的几个学生,暗自笑了笑,转头冷漠摇头 沈承舒表情一暗,没再说什么,程肖倒是愤然,想张口又怕鹿栗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或许是人太多了,气味儿招来了不少丧尸,他们聚集在门外砰砰的砸起了大门 力道越来越大,声音传到街道上聚集来了更多的丧尸 鹿栗靠在角落,冷静道 “这里不能待了,得想办法出去” 沈承舒站起来看了一眼已经被砸出一个鼓包的大门,面色难看的道歉 “对不起,是我们连累了你” 鹿栗心累的想,知道是连累道歉有什么用嘛,还不是照样招丧尸 “去后门看一看还有路没有” 沈承舒点点头退了回来 “有一个小门,后面丧尸不是很多,能干掉后逃跑” 鹿栗点点头 “那一个一个的从后面走” “好” 三下五除二的解决完几只丧尸,几名学生往后面跑去,很快就走光了,沈承舒看着迟迟没有出来的鹿栗,咬了咬牙又重新回去了 “你怎么回来了?” 鹿栗看了一眼退而复返的沈承舒,诧异道 “我来接你,你为什么不走” 门口的嘶吼声越来越大了,沈承舒脸上冒着汗问 鹿栗迟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腿 “我下肢瘫痪,走不了路,你们赶紧走吧” 【叮,沈承舒好感度+20,目前好感度40】 鹿栗:? 沈承舒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将人抱起,他眼眶有些红,擦了擦眼泪 “对不起,我现在就带你出去” 鹿栗觉得对方可能误会了什么,自己偷偷脑补的厉害 他一个人干掉这些低阶丧尸也是完全可以的,而且金大腿就在附近医院里,只要闹出大动静对方很可能会回来救他 所以鹿栗认为自己比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学生更有自保能力 可惜这话对沈承舒说,他也听不进去 门口终于破了,大量的丧尸涌入进来,动作飞快,青黑的手指抓向沈承舒的背,鹿栗弹了几道光针过去 丧尸被烫的嘶吼一声,变本加厉的跑了过来 沈承舒抱着鹿栗,快速跑到后门,关上门带着几个同学快速朝远方跑去 大声的喘息声响彻在耳边,鹿栗望着已经被丧尸淹没的商铺,内心大喊 “不要啊!” ———— 隔壁老王太凶残13 医院一层重新聚集的丧尸忽然扭头朝外面跑去时,王辛正拿异能凝聚成的钢棍将这里唯一的四阶丧尸脑内的晶核挑出 没了组织的丧尸,这里不再有威胁可言 男人的脸苍白且阴狠,金眸朝窗外随意一瞥,顿时皱起 那个方向是鹿栗所在的地方,从窗外翻身而下,王辛朝着那个地方奔去 几分钟后,轰隆一声巨响,凝聚成一团的丧尸被从天而降的雷劈死大半,男人踩着咯嘣脆的残肢走进店内 东西全都带走了… 王辛又看了一眼死死堵住的后门,来到面前一脚踹去,厚重的铁门像是纸糊的一样轻而易举的落了下来 靠着敏锐的视力,他看到了一路逃跑的痕迹 被人绑架了? 男人眼神渐渐猩红,朝着那个方向狂奔而去 此时的鹿栗被沈承舒背着已经从南市区跑到了东市区,一路上鹿栗不止一次要求他放下自己,都被正义感十足的大男孩言辞激烈的拒绝了 鹿栗无奈的看着金大腿离自己越来越远,希望对方赶紧过来找他吧 等到所有人气喘吁吁的找了一个不怎么隐蔽的仓库后才跑进去关门 鹿栗看着一脸厌恶看着自己的程肖,心中一动‘来了’ 果然这长相精致的美少年就是死咬他似的 “你分明就是个累赘,要不是为了保护你,我们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鹿栗没反驳 “你够了程肖,这已经是末世了,说话注意点”沈承舒站起来怒骂 眼看两人又吵了起来,众人纷纷劝架 鹿栗安静的靠在墙边,刚才一路跑过来直接透支了所有的精神力,现在又累又饿不说,头也晕的厉害 【你的金大腿要来了】 鹿栗精神一震,几乎是同时,仓库门被踹出了一个大洞 明亮的月光下一身黑衣的王辛走了过来,抬起头,一双金眸暗沉 鹿栗抬头看向他,没出息的笑道“你来了啊” “啧” 王辛压根没看所有人惊愕的表情,走过来直接抱起鹿栗往外走去 “站住!你难道是王辛?” 男人身子一僵,表情几乎瞬间变得凶狠,王辛缓慢的转过头,恰好看到变了一副表情的程肖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脸颊红红,眼眸含泪,活脱脱一副小媳妇模样 鹿栗目瞪口呆的看向王辛,发现男人表情一动未动 “你谁?” “你在说什么啊,我是你男朋友!之前联系你都没回我消息!”程肖走上来拖住王辛的胳膊,被王辛猛地拍开 程肖呆呆的看着男人,脸上蒙上受伤的表情 鹿栗同样震惊,这不就是渣男吗? 【叮,王辛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25】 男人看了一眼怀里的青年,额角一抽 是了,他倒是忘了还没有正式跟他提分手 “现在分手” 王辛面无表情的盯着程肖看着,冷冰冰道 “你不能这样,那我算什么?” “什么都不算” “亲爱的~” “滚” 王辛看着程肖那双又想要伸过来的手嫌恶道 “你私下背着我同时谈三个男朋友别以为我不知道” “别让我说第二遍,分手”王辛面无表情道 震惊我一万年,鹿栗瞪大眼 整个仓库顿时哑火,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程肖心里恐惧,他看着男人那副金眸,下意识的低下了头,涨红了脸又不敢反驳的乖乖道 “好” 王辛抱着鹿栗转身离开,鹿栗向后望去时恰好看到了程肖怒火中烧的嫉恨眼神 真可怕 “请等一下,我们能不能跟你走”沈承舒追了出来,挠挠头发尴尬道 “滚” 王辛将鹿栗放到后座上,打开车门钻了进去,冷淡的很 “阿辛,他救了我一命,可以捎着他”鹿栗拍了拍前座道 这么大的动静早把丧尸招惹来了,要是不带着他们,不一会儿就会死 【叮,沈承舒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65】 【叮,王辛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30】 望着沈承舒看过来闪亮的眼眸和男人僵硬的背脊,鹿栗低头咳了几声 王辛沉默了好久,才沙哑出声 “路边有废弃车子,如果能跟上就跟着” “谢谢” 沈承舒真诚道谢,连忙招呼着众人往路边的车子上跑,离得近的丧尸都被沈承舒钉在了地上,看他面色苍白的模样估计很不好受 王辛从后视镜里看到青年往后看的模样,扯了扯嘴角,垂下眼睫道 “坐稳了” 说完猛打方向盘冲了出去,碾死了不少丧尸,整个改造过的越野车横冲直撞,在前面开出了一道血路,后面的车子紧跟着他们,拼尽全力才没有被甩开 王辛抿了抿唇,看着后面依旧跟着紧紧的车子,眼眸幽深一片 本想等把青年带到别的地方后再原路返回折磨死程肖,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简单的活下来了 “活下来才好,接下来可得好好折磨”王辛低声呢喃,脸上升起一阵阴霾 一路风驰电掣的返回郊外别墅区,上午的清理太过顺利,周围都没什么丧尸出现 直到安全进入柳树保护区内,王辛恶毒的勾了勾唇角 后方顿时传来大片惨叫声 “啊啊啊啊” 柳树的树根突破地表,一下子就将车子串了起来顶到了半空中 副驾驶上的男生立刻死去,其他人看着车窗被藤蔓环绕,渐渐禁锢的环境里都惊恐的发出惨叫声 鹿栗被惊醒了,他看着破窗而逃的沈承舒,眼看着对方要被柳树的枝丫戳穿了 急忙打开车窗大喊 “喂,那是我朋友,放他下来” 一边说着一边探出异能接应 柳树动作顿了顿,似乎有智慧的绕过了沈承舒,接着直接将车辆圈紧拖入了地下 鹿栗刚把沈承舒救下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王辛看着他透支精神力那副苍白的小脸,低咒一声从背包里取出灵泉水,灌入口中亲了上去 “唔…唔唔” 鹿栗锤着男人坚实的臂膀 要喘不上气了 “噗哈…” 男人推开车门将鹿栗抱了出来沙哑又无奈道 “接吻要学会呼吸啊” 鹿栗把胳膊支在男人肩膀上,大声咳嗽了好久 这才顶着一张通红的脸怒视着王辛,男人的视线在他鲜艳欲滴的唇上停留了许久 慢悠悠笑了一声 鹿栗第一次见男人笑 【叮,王辛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40】 隔壁老王太凶残14 鹿栗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他们的沈承舒 鹿栗:… 把人安抚完了之后,王辛将人塞回车里准备回家 “等等,不管他吗?” 鹿栗捂着嗓子难受道 王辛冷漠的看了一眼沈承舒,发动车子离开,轻飘飘留下一句 “管他做什么?” 看着后视镜里孤零零蹲在大门口的人,鹿栗拍了拍车窗也没能引得男人停车 这狗男人对别人的气味有股令人发指的洁癖和厌恶,宁愿去沾上丧尸的血也不愿意让人坐进来,却对他有着意料之外的纵容 到了小区,王辛下车抱起鹿栗,依旧是走路回家,黑暗里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大包小包背在身上的王辛,露出了明显的贪婪神情 这些包是一早就准备好放在后备箱用来遮掩耳目的,出去必不可免的要搜集物资 王辛神情淡淡,大腿迈过树根,径直回了别墅 来到门口,早就等待多时的沈青和徐若围了上来 看着两人焦急的神情鹿栗心里一暖 说了不少路上的事后,两人放心的回去了 洗过澡后,男人摁着他到床上狠狠地发泄了许久 【叮,宗辛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50】 看着男人恶狠狠盯着他极具侵略性的俊脸,鹿栗深深感慨,还是身体上契合的好感度来的快 “明天出发去S市” 王辛穿好衣服下床去做饭,看着呆呆看着天花板的人 “哦” 鹿栗肚子咕噜一声,现在已经临近清晨了,他还一口饭都没吃上,期间倒是被男人硬是灌了不少灵泉水 鹿栗早就猜出来他可能是带着某种储物空间类似的东西,但男人不说他也不问,因为他怂怕被揍 身体上愈发的疲倦,鹿栗眨了眨眼,渐渐闭上了眼 王辛冲完澡走出别墅来到门口 去了一趟市中心,他的实力大幅度上升,那颗四阶丧尸的晶核更是直接让他冲到了五级,现在这个阶段九成以上的异能者都还处在摸索阶段,余下那一成最多不超过三阶 守护别墅的柳树也才刚刚四阶变异而已 王辛手里凝聚出一把唐刀,指着柳树道 “拿出来” 柳树的枝丫唰唰抖动了几下,似乎不满这人类的做法,但又害怕男人的实力 几根长长的树枝垂下,将昨晚压扁的车从地底取出 王辛大步上前,砍开车门口将里面仍然昏迷的程肖一把拖了出来丢在地上 看了一眼其他几个已经窒息死亡的同伴,王辛眼里闪过一丝讥诮 “不想死就睁眼” 清晨的小区门口静悄悄一片,王辛看着装模作样的人脸色愈发阴沉 抬脚踹去直直的将人踹到了柳树身上 这下不想醒也得醒了 程肖吐出一口血沫,怨毒的抬头 “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现在是劈腿外加合伙搞垮我父母的公司,以后是断了我的后路” 王辛慢慢的走过去扯起对方的头发阴冷道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程肖表情登时变了,垂下头道 “别装蒜,我出车祸住院不也是你一手造成的”王辛摸了摸额发遮掩下的一道细小疤痕 “我不知道”程肖装傻充愣到底,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 “呵”王辛垂头,薄唇勾起 “真是贱人” 他抬起手,天空上方凭空出现一颗雷球,王辛后退几步,看着对方惊恐万分的求饶 单手下压,眸子冰凉 “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轰隆! 平地惊雷,彻底惊动了别墅区内的原住户,别墅区入口处出现一颗巨大的天坑,灰尘漫天 王辛套着兜帽拿着唐刀从里面走了出来 刀鞘染血,正滴滴嗒嗒的顺着刀锋流下 松开手,唐刀化为金色的粉末消失在空中,王辛朝家里走去 还得回去做饭… 王辛想起某个不知好歹,要这要那儿很难伺候的主儿,抿了抿薄唇 这个清晨不会那么简单的过去了 鹿栗趴在玻璃窗看向那个方向,眼角抽了抽 雷光闪烁,乌云缭绕,这像极了某人的杰作 楼下传来脚步声,鹿栗躺回原位,看着男人端了一碗皮蛋瘦肉粥上来 卖相倒是不错,可刚一入口就想吐了 “好咸啊” 鹿栗往旁边推了推,连喝了好几口水,苦着脸道 王辛走过来拿勺子尝了一口,也不避讳上面沾着鹿栗的口水 淡定的放下勺子,把粥重新拿起来 紧接着鹿栗怀里被放进一包薯片,男人步伐稳定的朝着楼下走去 “要不还是喊沈阿姨帮忙做饭吧”鹿栗叫住他,提议道 男人做的饭太过于难吃了,虽然沈青做的饭也难吃但还能下咽,但王辛做的饭不仅咸还夹生 就算再想吃薯片也不能当饭吃啊 鹿栗摸了摸饿的扁扁的肚子,叹气 男人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反正鹿栗是不想在吃了 楼下王辛看着碗里的粥,皱眉放到桌上 “难道灵泉水做出来的粥自带咸味?” 回到厨房王辛环顾一周,看着角落里被用了好多的食盐,陷入了深深的反思当中 大概是做饭的时候随手放的 王辛皱着眉头把粥吃完,刷完碗筷才去敲隔壁的门 一个俊朗的男生带着笑意打开门然后笑意瞬间凝固,僵持在了脸上 “你…你来干什么?” 沈承舒结结巴巴道 “沈青呢?” 王辛冷声道 “承舒,是鹿少爷找我吗?” 沈青疑惑的寻过来,随即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您是来找我的?” “跟我过来” 王辛看到要找的人过来了,懒得去想被抛下的沈承舒为什么好端端的在这儿,转身就走 几分钟后,沈青扎着围裙站在厨房中用电磁炉熬粥,边熬边讲解 她看了一眼旁边存在感极强的男人,有些紧张,怕自己一个讲不好就会被男人又掐着脖子扔出去 王辛认真的观察沈青的动作,虽然不情愿别人进家里,但现在貌似只有他家里有发电机还能用电用水 等沈青刚熬好,王辛就立刻端了上去,留下沈青一个人站在下面摸不着头脑 “吃吧” 王辛把小桌驾到鹿栗床上,把他怀里的零食拿出来放到一边,垂眸道 “果然还是饭最好吃了!” 鹿栗挖了一勺粥,眯着眼睛咀嚼道 “我最喜欢你了,王辛!” 男人眼眸瞬间幽深,他坐在一旁摁着青年的手,另一只手揩去嘴角的食物残渣,沙哑道 “怎么不喊阿辛了?” 隔壁老王太凶残15 鹿栗愣了愣,乖巧道 “阿辛” 看着男人满意的模样,默默撇了撇嘴 下午又向沈青请教了好多菜的做法,奈何两人做饭都不是好手,只能将就着做了,还好鹿栗也不挑食,吃的倒也不少 “到我这边来” 王辛坐在沙发上,看着坐在床上的鹿栗拍了拍腿 看着那近三十步的距离,鹿栗咬了咬唇,双臂用力,支撑着早就丧失活力的双腿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纤细白皙且笔直的腿上挂着几滴晶莹剔透的汗珠,沿着小腿滑落,是鹿栗头上滴落的汗水,他垂着头瘫在床旁,甚至连一步都没办法迈出 鹿栗有些沮丧的看着无力的双腿,这几天明显能察觉出他的腿正在摆脱萎缩无力的症状 只可惜,离自己真正想要站起来却总是差那么一步 身前被一道影子笼罩,檀香味儿透过衣服传来,从隔壁邻居上升到金大腿的男人垂眸看着他,眼底流露出一丝丝安慰 嗓音低哑道“离成功不远了” 鹿栗眨了眨眼,有些想哭却忍住了 他想起许多年前他明明已经铲除了许多深渊入侵的案例,却每当偶尔有一处被深渊成功侵入,民众无辜受到伤害,他就被架到所有人前被世人指责怒骂 每当他想要解释时就会被教皇严厉的眼神呵斥,不敢再有其他动作 可我也是人,我也需要安慰… 王辛抬起青年雪白的下巴,点了点他的眼尾 “想哭就哭” “我才不想哭”鹿栗拍开他的大手,别过脸去 突然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笑声 又笑了 鹿栗抿了抿唇瓣 ———— “你说沈阿姨是你姑姑?”鹿栗诧异的看着长相一点都不像的两人 他们准备前往S市,也不知道王辛从哪儿得来的消息说S市建立了超大型基地,要去投奔,明明这几天足不出户待在家里疯狂修炼来着 “对,真没想到能碰上我姑” 沈承舒挠了挠头笑道,看他笑容有些勉强,鹿栗也知道对方是在对同伴的死感到悲哀 “你们要去S市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 沈承舒感慨道,看着一边忙忙碌碌的男人嫉妒不已 “鹿哥,我也知道你俩的关系,但是一定要小心他啊,我看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沈承舒悄咪咪的说 鹿栗坐在轮椅上笑了笑,真诚道谢 “谢谢,你也是” 【叮,沈承舒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0】 看着他目光闪烁,有些红红的脸,鹿栗眨了眨眼 最终对方什么也没说看着陆黎离开了 “舍不得?” 王辛把手搭在青年脸上,看着对方魂不守的样有些不满 鹿栗摇了摇头 “只是觉得可能再也见不到面了而已” 王辛沉默,沈承舒和沈青留下来,是为了寻亲人,他们的亲人还在地狱般的市区中心不知生死,靠着别墅区天然的变异柳树保护,他们足够活到末世中期了,但也只是末世中期 到了后期,丧尸的力量进一步增强,最后导致所有幸存地全部沦陷,只剩下最后的希望,S市基地依然屹立不倒 如果要在末世里尚有一席之地,去S市基地必不可免 一路提升实力,累了被王辛揽着灌灵泉水,终于赶在二个月后顺利抵达S市 隔着厚厚的隔离电网以及绵延不绝的车队,鹿栗看到了位于正后方中心处建立起的庞大都市 探出去的头被男人拽了回去,王辛给青年紧了紧衣领,遮住了脖颈上的痕迹,他的眼眸颜色改不回去了 过度长时间使用金系异能导致男人的眼眸直接发生改变,金眸璀璨夺目,十分惹人眼球 看着一路上不止一个人转过头来打量他,王辛把帽沿拉低了许多 末世中穿着奇怪的人不在少数,他们驱车到入口,被门口的守卫赶下车,下去做检测 鹿栗坐在轮椅上被男人推着前行 他肤色白,长的好看,看着年龄不大又是残疾,不少人露出了觊觎的贪婪神情 王辛紧了紧把手,将青年往前推了推 抽血完成确认无误后喊鹿栗去隔离区住,等王辛也过来后,两人才慢慢朝着隔离区而去 孰不知这一幕落入了某人眼中 隔离区呆了七天并不好受,基地不提供食物需要自行解决,也没有床铺,只有光秃秃的水泥地,只能趴在男人温暖的怀里才能勉强入睡 等到进基地入住时,还要上交食物的三分之二才会放行 男人带着鹿栗径直来到异能者测试部门 来人瞥了一眼,拿出来两张表格让人填写,王辛摁住鹿栗想要拿笔的手摇了摇头 自己填好表格后被工作人员带进去检测,不到一分钟,那人就一改之前爱搭不理的神色恭恭敬敬的领着王辛走了出来 看着那人眼里的巴结神情,鹿栗心想大概是男人等级过高惊动了上层 接下来就是住宿问题了,鹿栗看着男人眼睛眨都不眨的从后备箱里又取出了一百斤米面和三箱卫生纸,顺利的拿下了城中的一处小区中的独栋公寓 收拾妥当后,王辛揽着清洗干净的青年往床上钻去 鹿栗做推搡样,惹得男人不耐烦的握住他的手 “别闹,让我睡一会儿” 鹿栗身体僵了僵,看着男人没有那方面意思,呼了一口气 任由他抱着,清浅的呼吸声从头顶传来,看着男人锋利的眉眼和下方倦怠的眼睑 这几天男人光顾着警戒四周的人员了,压根没有睡,所以一到安稳的环境下立刻就放松了下来 直到睡到月亮高高挂起,王辛缓缓睁眼,意识渐渐回笼时,鹿栗早就睡着了 王辛低头看了一眼鹿栗,看着青年睡得被子都卷起了一半,挂在白皙的腰上还浑然不知的酣睡,无奈叹气给他盖好 鹿栗顺势一滚,趴在男人怀里嘟囔了好几声,直到被清醒后行动力十足的男人抱起 “唔……” 鹿栗挣扎不断的抗议声传出,不过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云层遮挡了旖旎,月色真美 鹿栗啪的一巴掌拍到男人脸上,满脸疲惫道 “快给我麻溜的滚出去” “下次一定” 王辛拽过他的手,亲了一口,低哑道 【叮,王辛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53】 一路上下来,好感度竟然才涨了这么点,鹿栗无语 隔壁老王太凶残16 半夜收拾好了后鹿栗沉沉睡去,再次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房间里静悄悄空无一人 鹿栗颤颤巍巍的下地,腰一软,噗通一声倒地 过了半晌青年才呲牙咧嘴的爬了起来,两只白皙修长的手摁在床沿上,抓紧床单猛然用力 鹿栗揉着腰低头看向青紫一片的膝盖,面色苍白的痛呼一声 桌上放置了饭菜和纸条,鹿栗推着轮椅过去查看 男人在纸张上写了要去临近市搜集物资,接了一个任务,大概需要两天时间,叫他乖乖待在家里 鹿栗面无表情的攥紧纸张,将他扔到垃圾桶里 门外传来敲门声,那声音越来越大,大有不开门就把门敲碎的架势 鹿栗现在已经能慢慢站起走几步了,但还远远达不到健步如飞的地步,只能缓慢的推着轮椅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长相俊美的青年和两名身高体壮的保镖 刚一见面,青年就摘下眼镜,一双狭长的眼睛直直的盯向他,兴奋道 “我果然没看错,带走吧” 鹿栗警惕的看着这几人,看到抓过来的手掌,想都没想就分出异能斩去 血液四溅,保镖的手被齐根斩断,鹿栗眼眸冰冷的看着来人,心渐渐沉了下去 “呵,有意思” 青年看了一眼痛到打滚的保镖,嘴角勾起,饶有兴趣道 “禁锢” ‘怎么回事?’ 鹿栗抬起手,发现他的异能用不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束缚着他的异能 【那家伙的异能有问题】 没了异能的青年就如同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鹿栗眼睁睁的看着青年探手过来 眼前一片黑暗 再次醒过来时,鹿栗被绑在了一个手术台上,浑身上下是束缚带,隔着透明的玻璃能看得到里面来回走动的研究员 “怎么样,难得的光系异能,我的眼光还不错吧,这下研究可以进一步进展了” 青年背着手看着里面的鹿栗笑嘻嘻道 “你要多少报酬?”为首的老者点点头,看着鹿栗的检验报告 “S市基地的管理人需要换人了,我看着我就不错”青年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继续笑 “可以,你当上管理人我们研究所还能拥有更大的权限,这笔交易不算亏” 老者略微思索一下就答应了下来 “那我就等着博士您的解毒剂问世了” 青年站起来,跟老者握了握手,墨镜下的眼眸入墨一般漆黑一片 送走青年,老者马上一脸兴奋的招呼众人开始实验 看着里面被绑起的青年,老者嘴角闪过一丝癫狂的笑意 “看来我们第139号研究所能成为研究出解毒剂的首个研究所了” 鹿栗看着来来回回走动的人员,他们拿起仪器往他胳膊里注入了好几种不知名液体 短短几个小时,浑身犹如蚂蚁撕咬般既痒又痛,原本白皙的肤色变得像污水般混浊丑陋 鹿栗控制不住体内爆发的异能,压抑不住的发泄了出来 整个人如同一团被放大的灯泡,散发出耀眼灼热的热度 ‘黎光,我感觉要完蛋了’ 【…这个位面不太对劲,时间是被叠加在一起的】 ‘别说那么高深了,快救救我啊’ 【等你男人来救吧,现在还不急】 ‘怎么就不急了,我快被折磨死了’ 【是否确定放弃此锚点?】 ‘放弃了会怎样?’ 【点亮锚点失败,本世界好感度归零,加倍扣除原锚点20,回归进度0%】 ‘……那我还想抢救一下’ 【呵】 鹿栗感觉全身都在化为灰烬,从脚开始,渐渐丧失了意识 昏迷间还能听到研究人员发出感叹声 ———— “丧尸病毒可以被化解吗?” 王辛听到临时外出组队的人无聊开车时发出的疑问,并没有说话,默默的擦拭自己的长刀 其他几个人聊的热火朝天,王辛却是知道,丧尸病毒是可以被化解的 他藏在家里的小东西就可以轻易解除 不过那是不能说的秘密 倘若他的异能被揭露,会跟上一世一样,被研究所的人抓去做实验,用来奉献 上一世,所有的光系异能者无一例外,最后都会凄惨的死去 只不过,自己直到临死前都没有见过一次那些光系异能者,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有没有鹿栗的存在 希望这一世可以保护家里的小东西 王辛摸了摸被擦拭的铮亮的刀锋,金眸抬起看向越来越远的基地市 ———— 姚擎带来的这个光系异能者跟其他光系截然不同,这股能量到底是如何形成的,真想剖开他的大脑好好研究一下 老者两眼放光的看着检测出来的报告 “这才是真正的光系异能,其他人的算什么东西!” 鹿栗依旧躺在原先的床上,四周精密的合金墙壁被强烈的异能灼烧的膨胀变形 他的身上被连接了各种营养管道在维持着他的生命 “把最高浓度的丧尸液体注入他的体内” 老者拍板决定 “可是教授,他还没有完全恢复到正常值,这样做会有风险”下方的研究人员为难道 “无所谓,光系异能者我们还有五个,足够支撑解毒剂的完成工作”老者摇摇头 见劝不了,那人只好摁下按钮 早就被注入的丧尸液体顺着管道流入青年的体内 鹿栗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随后身体像是煮沸了一般皮开肉绽 飞溅的血液甚至洒在了玻璃上挡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鹿栗睁开眼,病毒在自己体内肆意流窜,血肉模糊的身体看到青年眼睛浮现出了巨大的恐惧 张了张嘴却发现害怕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麻醉剂的原因反而没有丝毫痛觉,甚至令鹿栗更加清醒 清醒的看到自己是如何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具怪物的模样 “不…不行,不要…王辛…救我” 鹿栗眨了眨眼,流出一道眼泪,抽泣不止 异能在体内灼烧着病毒,发出滋滋的响声 鹿栗看向空旷无比的房间,看了眼滴滴答答掉落的血液,看着满地的鲜血 那一刻,心脏发出了剧烈的跳动声 “怦怦…怦怦…” 瞳孔缩小到了针尖样大小,眼前出现了莫名其妙的幻象 一头金发的男子浑身浴血,站在万千魔物的尸首上,那具身体上遍布大大小小的伤痕 鹿栗张了张口,呢喃出声 “辛” 隔壁老王太凶残17 【路利,路利!快醒过来!你怎么又落入幻象里去了】黎光的声音焦急道 又?黎光真好笑,明明我们才刚见面不久 鹿栗痴痴的笑着 那名金发男子转过头来看向他,他的脸被蒙在迷雾中,似乎是轻笑了一声,那人朝他伸出了手 分明感觉到了男人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鹿栗颤了颤,将手伸向了半空 身上越发的灼热,光明的力量从男人身上蔓延到鹿栗身上,沿着脆弱的腕骨,彻底爆发 “轰隆” 整个研究所升起了一道蘑菇云 爆炸声连绵不绝 刚刚到达门口的王辛看向那边,金眸猛然一缩,推开值守的守卫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子猛地发动,冲破栏杆进了基地,门口的守卫警示后没见成效,直接下令追击王辛 王辛手握方向盘,心里一阵冰冷,刚才有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动,像是鹿栗的 但是波动太过强烈,能量溢出很大 车子停在公寓门口,王辛看着门口倒在一边的轮椅,双手攥紧反身朝着研究所方向驶去 ———— 鹿栗终于握上了男人的手,那双手冰冷僵硬没有一丝温度 看了一眼脚下的尸骸,鹿栗神情有一丝茫然失措 他看着眼前逐渐虚幻的影子,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抓不住 莫大的凄凉感从心里迸发 鹿栗睁开血肉模糊的双眼 他看到了昏暗的天空和已经成为废墟的研究所 血腥味萦绕在鼻翼间,他的半截身子露在外面,没有皮肤的胳膊险些被巨石砸断 鹿栗眨了眨眼,不想这么快就睡去,可是…有些撑不住了 大量的鲜血源源不断的从体内流出,鹿栗伸手去捂却怎么都捂不住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耳边响起一声声大喊 “鹿栗!鹿栗!” 王辛焦急的在废墟上来回跳跃,看着远处赶来的管理者队伍,眼里迸射出一丝寒光 为首的队伍想要对王辛作出警告,被男人一个雷球轰过去瞬间成为灰烬 这片废墟实在太大,王辛找了好长时间才终于找到露在外面的一只血肉模糊的手 扒开那块石头,露出了下方人熟悉至极的脸庞 男人周身气压骤降 “呃,辛,你来了啊” 鹿栗睁开半只眼,看到了男人蹲在他旁边飞快搬开石头 身体内部的病毒依然在肆虐,鹿栗吐出一口黑血,神志不清的望向天空 乌云缭绕,没有阳光 眼看着人就要不行了,后面追上来的异能者队伍也围了上来,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王辛垂头,跳进坑洞里,伸手拽住鹿栗向后倒去 空间泛起一阵涟漪,两人消失不见 … 神秘空间内,王辛小心翼翼的将鹿栗全身泡入灵泉中 青年体表温度极高,找到他的时候,夹着鹿栗的石头还在发出滋啦啦的炙烤声,王辛看了一眼自己被烫的焦黑的手臂,抿唇拿了丹药过来吃下 灵泉水在青年刚躺入时发出大量的水蒸气,冰冷的灵泉水像是被烧开了一般,瞬间变得滚烫无比,咕嘟嘟冒着泡 空间内湿漉漉的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灵水滋养着土壤,受到滋养的种子纷纷发芽生长 不过一会儿就成了成熟状态 王辛看着青年这副模样,很是懊恼 【叮,王辛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63】 鹿栗躺在灵泉池内,灵泉水滋养着他的身体,渐渐的青年焦黑的躯壳慢慢蜕皮,露出了崭新的肤色 却仍旧迟迟未醒,王辛给他喂过许多药丸,成效渐微 时间就这样慢慢走过 两年后 末日历003年 王辛站在废墟大厦顶端,一颗雷球凭空出现,砸向下方凝聚成团的丧尸群 四肢着地,大嘴裂开,嘶吼着向上爬的丧尸灵敏的避开了恐怖的能量球,继续向上扑去 终于利爪抓上了天台的墙壁,翻身上去,嘴角唾液流了一地,看向对面的黑衣男人 王辛表情淡定,一年的时间,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黑发及肩,金眸冷冽,肤色苍白依旧 他表情不变,大手朝一旁伸去,金色的光芒从手心迸发,在半空中逐渐汇聚成一柄巨大的金色镰刀 单手举起镰刀,男人偏头躲过丧尸的利爪,顺势向后一跃,巨大的刀锋划过,穿体而出,黑色的污血四溅 同样的方式斩杀完其余几只后,男人重新幻化出一根钢棍,探入腐臭味十足的脑浆中挑出晶莹剔透的硕大晶核 这座废墟原本是夏国的旧都市x市,是极其有名的旅游城市 末世来临后,这里却是最先沦陷的旧都市之一 王辛把这一片最危险的几只智慧种斩杀后,其余丧尸不足为惧 来这里主要是为了找一样东西,有了这东西说不定鹿栗有苏醒的可能 一年前因为研究所的塌陷,王辛将里面的试验体救出,被S市基地发出通牒,现在没有任何基地能够收留他们,反而会带来永无止境的追杀 索性靠着空间的存在,充足的物资,日子也过得很舒适,唯一可惜的就是,鹿栗直到现在还没醒 王辛将几颗晶核包起,转身进了空间,随着他对空间的掌控力度不断加强,进出空间也变得更加自由自在 将洗干净的晶核扔进灵泉池中,四溢而出的晶核逐渐化为粉末融入灵泉池中,最终流入青年体内 王辛转身走出空间,向着x市的深处走去 再往里就是禁区,那里丧尸才是最弱小的存在 里面最恐怖的反而是变异植物和动物,是它们的乐园 王辛手里幻化出唐刀,脚尖一跃,从万米高空骤然下坠,落入黑漆漆,犹如原始森林一般的旧都市 藤蔓缠绕在高楼大厦上,路边的轿车腐朽破烂,里面还躺着几具白花花的骨头,上面有明显的咬痕 王辛警惕的向里走去,脚步轻缓,行走了约五公里路后,视野开阔了起来 他仰头看去,上方突兀的出现了一道高耸入云的巨树 王辛松了一口气 他要找的东西,就是这棵树上结的果子 陨石坠落所带来的并不是灾难,反而是进化,越是离陨石越近,越是能感受到上面散发出的庞大气息 身为异能者更能清晰的感知到陨石对于他们来说有着无可比拟的吸引力 而这棵巨树,刚好插根进陨石内,吸收掉陨石内的养分进化成了新的物种 说不定,我的这块玉佩也来源于神秘的外太空 隔壁老王太凶残18 看着参天巨树,王辛摸了摸胸口上的玉佩纹,陷入沉思 这颗树,上一世果实成熟时引来了天地震荡,整个x市出现耀眼夺目的绿光,引得基地里排了无数异能者队伍前去探查,无一例外,全部都死在了这里 所以被称为生灵禁区 后来有外出任务的异能者小队意外获得树木结下的果实,一举成为高级异能者,这才引得众人趋之若鹜 还没等想好怎么爬上树顶,旁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像是大型动物的喘息声 王辛转身跳向高处,垂头看向下方 藤蔓被斧头割开,从里面钻出来一个灰头土脸的男生,他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尘,一边伸手去揪后面伸出手来的小女孩 王辛觉得这人的脸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只能蹲在枝丫上寻时机杀了他 能进来这里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咳咳咳,大橘,你找的什么路啊?明明旁边有条大路你不走偏偏爬缝隙” 沈承舒呛着嗓子指着旁边的路大声喊 王辛:? 被藤蔓割开的口子中钻出来一颗硕大的猫头,橘黄色的毛发迎风飘扬,它低头拱了拱旁边的女孩,对沈承舒爱搭不理 王辛皱眉,某种记忆在慢慢回笼 最后从里面爬出来一个中年女人,看着她笑着说话的眉眼王辛终于想起来对方是谁了 脚往前挪了挪,发出了一丝声响,被听觉敏锐的猫听了个正着 大橘喵呜一声,低吼着用身体挡住徐若 见它发现了,王辛正想动手,却回忆起青年跟在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和回忆 纠结了许久,最终松开手跳了下去 沈承舒还没开始警惕就发现身后突然落下来一个男人 没等开始动手,看着男人放下兜帽的脸,大惊道 “你…怎么会是你!” 王辛不想说话,冷漠的盯着这几人 “滚出这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几个人对视一番面面相觑,沈青拦住想要理论的沈承舒 “你,你是王先生对吧?” 她有些迟疑,男人的模样在她脑海里早已经模糊不清,现在站出来问道 王辛复述了刚才的警告 “我们现在就出去,可是您能告诉我鹿少爷去哪儿了吗?” 沈青点点头,她毫不怀疑男人会立刻动手掐死她的意愿,以前可是差点死在他手中 望着女人殷切的目光,王辛停顿了一下,低声道 “他很好” “好的,我们现在就走”沈青松了一口气,拽了拽不肯走的沈承舒 “沈哥哥,沈阿姨,快走吧”徐若害怕的看着王辛,双手抱紧了大橘毛绒绒的大腿 橘猫竖瞳收缩了一下,低头叼起徐若的后衣领将其甩到背上,先一步飞奔离去 沈承舒看着男人转身向树走去的背影,大喊道 “要是那一天你对鹿哥不好,我会接过鹿哥照顾” 回应他的是一根金针擦着脸颊呼啸而过,摸了摸脸上的鲜血,沈承舒战意满满的看向男人 踩着枝丫的连接处,王辛慢慢向上爬去,直到两小时后才接近最近的一颗果实处 看着散发着浓郁果香的翠绿色果实,王辛闭上眼坐在旁边等待 离成熟还有约莫一两天左右,男人心里想着 漫长的等待过后,王辛紧紧盯着面前的果实,随着整棵树的震动,果实从枝丫脱落,快速向下坠去,王辛眼疾手快的抓住一个随后迅速从树上跃下向外围奔去 果实被他送进了空间,整个x市发出剧烈的震荡,冲天的绿光映的天际线都是浓郁的绿意,与其相反的是,慢慢醒来的巨树 整个果实成熟期也能称之为暂时稳定区,没了核心区域顶端生物的压迫,其他变异植物虽然依旧厉害但王辛一个人勉强还能应付 但果实成熟后巨树苏醒,到这时就是整个核心区域的灾难了 下坠的果实被一根根藤蔓卷住收入地底,这棵有智慧的巨树发现少了一颗,寻着气息找过去,只能看到疯狂逃窜的王辛 巨树怒了 抬表看了一下时间,距离从核心区域跑出还需要三分钟,等过了它的领地再进空间也不迟 空间是固定的,没办法用来穿梭,当初救下鹿栗,王辛带着他在空间躲了一个月后自己一个人重新出现在还未建成的废墟上,随后乔装打扮一番后偷偷逃了出来 却还是不慎被基地管理察觉到了,随后才被下达了通缉令 那个叫姚擎的男人很古怪,王辛当是五级的实力被姚擎压着打,按理说末世初期不会出现这种怪物才对 事情莫名有不对劲的地方 后方的破空声传来,王辛往旁边躲去,鞋擦着地面倒退了数十步,唇却微微勾了起来,不躲不避的让藤蔓狠狠地抽向他 借着力道顺势朝外围滚去,刚一钻出藤蔓包围的核心区域,王辛舔了舔从额角划下的血,转头看向铺天盖地奔来的丧尸,掀起嘴角 “滚” 连绵起伏的雷电从男人身上蔓延出来,还未等丧尸脏臭的手碰到他的衣袖就被电的焦糊一片 叮叮当当的晶核掉了一地,从男人半径十米内的丧尸全部化为灰烬消失在了空中 捂着受伤颇重的身体,王辛转身进了空间 在他离开不久后,沈承舒几人才灰头土脸的钻了出来,看着满地的晶核两眼放光道 “发了啊这是!” 处理好伤口后男人拿起那颗被随意扔在地上的翠绿色果实,洗干净后将其转化成浓郁的能量体喂给了青年 看着青年细小的喉结自动吞咽下去,王辛低头亲了亲上面那颗小痣,低声道 “快点醒来吧” 【叮,王辛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65】 【系统重新植入中,植入完毕,请求与宿主路利·萨德利亚对话】 ‘我不想和你说话’ 【——】 鹿栗睁眼时正对着一双暗金色的眼眸,他怔怔的看着男人眼里复杂至极的神情,温软道 “嗨~” 王辛起身,依旧是面无表情道 “醒了就过来吃饭” 鹿栗挣扎着爬了起来,他的身体早已经恢复良好,就是没有意识,准确来说是两年前那场体内大爆发直接损坏了黎光连接他跟躯体三者之间的联系 现在好不容易重新连接起来,崭新的身体比原先那副瘫痪在床的要好多了,充满活力和精神 当然,这多亏了金大腿不要钱的治疗 这条大腿抱得划算 隔壁老王太凶残19 “我们被通缉了?”鹿栗张开嘴,筷子吧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王辛瞥了他一眼,淡定的夹了菜放他碗里 “慌什么?” 这怎么不能慌啊!鹿栗攥了攥手,弯腰捡起筷子看着面无表情吃饭的男人 突然有些五味陈杂 ‘看不出来金大腿还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难道你不是?】 ‘我不是’ 鹿栗低头扒拉饭,眸中看不出旁的情绪 三天后 “难道要一直这样逃下去吗?” 鹿栗坐在副驾驶上伸出手释放异能消除了前面的丧尸群,扭头问向开车的男人 “你想说什么?” 王辛抽了支烟,夹在骨节分明的指间,烟雾迷蒙间神情淡淡道 “你去S市不是为了站在顶点吗?我不过是强行搭车过去的,变成这样也不是你的错” 鹿栗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到最后脸都红了个彻底 “闭嘴” 王辛从空间取出个苹果堵住了青年的嘴 “聒噪” 鹿栗啃了一口苹果,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好事,于是继续碎碎念 王辛脸色逐渐发黑,猛打方向盘 车子吱呀一声,停在了通往c市的高速路边,男人迈开腿走下车来到副驾驶将青年拽了出来 王辛低头猛吸了一口青年脖颈间的香气,掐着他的嘴亲了上去 直到后来青年撑不住软了腰才松开手任由他滑落到地面 男人转身进车,看着跪在地上咳嗽不止的青年,忽然笑了 “你说的对,那我就在这儿抛下你不就可以回S市了?” 鹿栗目瞪口呆的看向他,雪白的脸上一脸茫然 王辛冷漠回视,发动车子离开 鹿栗左右四下看了许久,直到车子看不到影子后才蹲下红了眼 “狗男人!让我再看见你我要生剁了你!” 【笑死,无能狂吼】 ‘你闭嘴吧!’ 虽然知道他就是一个小玩意儿,但这男人怎么这么不经劝?说抛下他就抛下他? 鹿栗抬手发出一道白芒,五米远处扑过来的丧尸狗化为粉末 他摁了摁抽痛的太阳穴,刚想叫男人给他拿瓶水,手伸到旁边一僵 “唉” 鹿栗揉了揉脸,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鹿栗饥肠辘辘的走在大道上,肚子时不时的发出一连串的咕噜声 这里是沿海城市,距离大陆中心的S市十分遥远,男人特意把他都在这儿莫非真的想把他饿死?但那又为什么辛辛苦苦的将他救起来? 走了约莫三小时左右,下午时分,鹿栗随便找了条路下了高速,隔了老远看到了一望无际的海洋 碧蓝色的海洋随着海风游荡出一丝丝浪花,看起来十分美丽的风景现在只有无端端的恐惧 向着不远处的c市走去,一路上能看到不少污黑的鲜血以及损毁的车辆,布满灰尘的大厦,城市内没有一只丧尸,进了里面,就连风都是静止的 鹿栗默默将脚伸出来,耳边重新出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迟疑了许久,鹿栗还是没有进去其中 他走回不远的乡下地区,等到达后已经是晚上了,太阳下落,黑夜骤临 鹿栗紧张的攥紧了从路边捡来的铁锹,走进了村子里 心里紧张但脸上端的是一副风平浪静的表情,动作自然的进入其中 ‘每当进了黑夜,总有种莫名不舒服的感觉’ 【你那是病,得治】 ‘你在说什么猪话,这是对我们普照万物的光明神的不敬’ 【——】 又跟黎光拌嘴了许久,鹿栗才开始搜寻起物资来 村庄被损毁的程度很低,大部分村民都变成了丧尸,家中的粮食又存储的充足 将整个村子清理了一番后,鹿栗随便找了家大门严实的户主走了进去 三分钟后,鹿栗捧着过期泡面咯吱咯吱的咀嚼着,边吃边想念男人做的各种饭菜 ‘两年的功夫,狗男人做饭水平上涨不少,可恶啊,我为什么流口水了’ 鹿栗仰头望着天空,擦了擦嘴角可疑的口水 那家研究所自称139号研究所,那应该还有排名更靠前的或是更靠后的研究所,如果情况属实,那应该加强警戒了 这异化的位面真的古怪,好好的咸鱼再也当不了了 吃饱后鹿栗沉沉睡去,明早还要早起 直到青年睡着后许久,床边才突兀的出现王辛的身影 低头看了一眼鹿栗嘴角可疑的口水,男人嫌弃的给他擦了擦,拿出空间出品的迷药在他鼻翼晃了晃 肉眼可见的睡得更沉了 王辛单手托起青年,一跃而起,回到车内 收拾妥当后,王辛才遥遥看向在浓雾中遮挡的c市,眸色暗沉 手掌张开,里面握着一小截针剂,里面漆黑的液体缓缓流动 ———— 姚擎端坐在办公室内,伸出手指挑了挑眉,看着新来的中年男人欣慰道 “还真是有劳组织那边的帮助了,居然将您派了过来” “那个试验体至今为止还没抓到?”中年人坐到对面问,他长相老成,满脸沧桑 “那个试验体好抓,难抓的是救他走的金雷双系异能者”姚擎摇了摇头 见中年人疑惑的看向他,姚擎眸中闪过一丝兴奋 “当时是五级异能者,现在应当成长到了更高层次了,真是不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 “特级警戒点王辛…这个人和珍贵的试验体混在一起,绝对不行!两年时间,耗费了近两千名异能者的性命,竟然连人的影子都抓不到,已经足够被高层重视了” “高层已经知道人在哪儿了?”姚擎笑了 “呵,这次派了精锐部队去了,这可是二十年前还没到末世时就就创立好的异能者队伍,抓两个人不值一提,等那个试验体来了后,我就可以专心研发解毒剂了” 中年人眼冒精光道 “那就先恭贺前辈大获成功了”姚擎笑得眼不见缝 ———— 鹿栗是被冻醒的,他看着伏在他身上的男人,气息紊乱道 “狗男人!…呃” 王辛不爽的低头咬了他一口,摁着他的腰沙哑道 “乖” … 鹿栗生无可恋的打了王辛好几巴掌,刚才男人一时兴起要去车外,他就不该同意 王辛套上衣服吸了支烟,看了一眼仍然闹别扭的青年 难得开口解释了许久,这小东西还是不依不饶 王辛将手中的液体照在阳光下,从中可以清晰的看出里面孕育着一种奇怪的生物 隔壁老王太凶残20 如果它孵化出来又是一场不小的灾难 半路丢下鹿栗自己先过来的原因一是为了这个东西,二是存心想气气这小东西,有着灵泉水温养过得躯壳,天然跟他有联系,没那么容易走丢 不过前世末世后期时才会出现的东西没想到这么早就初见端倪了,是不是太过于奇怪 王辛皱眉,想要再进入c市内部探一探 亲了亲青年的额头,未惊动昏睡的鹿栗,也怕危险系数过高自顾不暇,男人吃干抹净后又自己溜了 留着仍旧躺在车里酣睡不止的青年自己在这儿 【叮,王辛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70】 鹿栗醒来后已经是二小时以后了,他看着空荡荡的四周,满脸黑线,咬牙切齿的一拳砸向车窗 钢化玻璃没碎反倒是手指关节红了一片,黎光顿时嘲笑起来 鹿栗:… “狗男人!” 扶着腰走下车,鹿栗看了一眼后备箱中存储的各种食物,面色依旧臭的可以但缓和了不少 边吃边等费不了多少功夫,可临近傍晚仍旧没等到男人的回来 鹿栗皱眉朝村里的屋子里走去,夜晚不安全,还是屋子里安心 转过身走向屋子,后方却传来一阵破空声,弯腰低头甩腿一气呵成,向后跃起看向袭击者 对方是一群面蒙黑布,训练有素的黑衣人 “这是在玩什么cosplay?”鹿栗嘴角一抽 几个人实力均是不俗,鹿栗一个六级异能者居然打不过他们,扬手又是一道光芒打向旁边,明亮的光照耀着似是白天 ‘有了吾神的buff,我所向披靡!’鹿栗嘴角勾起 【……】 耀眼的白光不仅具有强烈的烧灼还有巨大的杀伤力,一来一回,六个黑衣人都没能压制住鹿栗 看他们打过来的手势束手束脚,十分拘束,大概是要带我走,只有S市基地才办的出来 想到这儿,鹿栗下手越发狠厉,直击要害,游走于六个人当中 可惜了时间一长,也渐渐落了下风,故乡的自己属于魔法系,锻炼太少,靠着拙劣的战斗方式是不可能战胜对方的 又看了一眼四周,男人还是没有出现,鹿栗擦了擦额上流下的冷汗,大口喘着粗气 面色苍白的举起手,几个黑衣人见状纷纷倒退 鹿栗扭头就冲着远方逃窜而去 几个人对视一眼,知道自己被鹿栗骗了,于是赶忙上去追赶 眼看着要追上了,鹿栗一脚踹去,他在脚跟处附加了异能,那一脚就能将这人重伤 果不其然,那人直接倒飞出去,许久都没办法再醒过来 四周丧尸围了过来,鹿栗艰难的扫除一片继续逃遁,一追一逃下离着c市越来越远了 直到最后再也没有一丝力气后,为首的人追了上来,直接一巴掌打晕他架走了 直升机降下,几个人很快就消失在了天际 这边王辛看着对面再一次见面的沈承舒几人,深深皱起了眉头 还没等动手,对面就连忙摆手后退 王辛脸上浮现一丝杀意,快速朝着他逼近,还未等抬手,半空中响起重物坠落的呼啸声 几人向上看去,黑的透彻的天空看不到任何东西 “我能感受的到,有极度危险的东西要来了!快跑!” 徐若闭目片刻,不一会儿就睁大眼睛急促道 王辛瞥了一眼,竟然是感知系,她说的话不会有错,现在还是先撤退的好 王辛向后跑去,长腿迈过街区,跃至旁边的大厦顶端,靠着灵敏的视觉,清楚的看到了一团蠕动的漆黑肉团 它全身长满了单眼,单眼中闪过无机质的冷光,每只眼睛上下左右来回扫视,其中一只眼睛直直的盯上了王辛 下一刻,那东西瞬移了过来,朝着他张开了血盆大口 王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瞬间吞了下去 “那是什么东西?他把那男人吞了进去!” 沈承舒捂着徐若的嘴趴在旁边楼道里,透过窗户上的缝隙瞪大眼睛惊恐道 沈青招了招手,身边的藤蔓悉悉索索的爬了过来柔顺的蹭了蹭她的腿 “它说这是c市所有丧尸的聚集体” 沈青神色凝重道 沈承舒张了张口,最后合上嘴艰难道“那我姐也在里面吗?” “不清楚,小舒,没到最后一刻不要放弃希望,说不定你姐还在家里等着你去救他们呢” 沈青拍了拍沈承舒的肩膀,宽慰道 沈承舒知道这只是场面话,自从离开别墅区后,他们进了市区看到亲人都变成了没有理智的丧尸后就开始魂不守舍了 之后又去了小型基地投奔,接了去x市执行任务,在那边遇到王辛差点打起来 沈青靠着无与伦比的植物亲和力,硬生生让核心区那颗巨树硬塞了一堆果实,几人实力大涨,终于提议来最遥远的沿海城市c市寻一寻最后的希望,沈承舒的姐姐,看来希望也要落空了 “我们要去救他吗?”徐若悄悄道 “他还没死,还在那怪物肚子里”她补充道 “这…”沈青迟疑 “可是他不是鹿哥哥的男朋友吗?”徐若看了看两个人,继续道 “我们吃鹿哥哥的,用鹿哥哥的,还住了鹿哥哥的房子,要是没有鹿哥哥,我们可能活不过末世初期…” “救!”沈承舒被说的面红耳赤,忍不住站起来道,哪怕经过末世的洗礼,他的态度依旧难能可贵 沈青同样点点头 几个人商议了一下策略,还没等开始实施,就听见静的发指的城市内传来剧烈的哀嚎声,那声音层层叠叠,像是一万个人在同时发出悲鸣 几个人被强烈的声波刺激到,直接耳朵出血,跪地吐了好多鲜血 中心处的怪物不住的翻滚着身体,同时,它那无数双单眼上出现了淡金色的刀痕,随着哀嚎声越大,刀痕的裂隙越大,最后单眼闭合 整个怪物化为数百块肉块泼洒在周围的楼层上,腐蚀出了一个个大洞 王辛抽出镰刀,跪在地上咳嗽不止 “唔…” 再一次吐出一口鲜血后,男人仰面倒地不起 又过了许久,城区内的隔音效果削弱了很多,海浪声也渐渐变大 最后与外界同步,男人依旧无知无觉的躺在黑血蔓延的中心处,满地的刀痕诉说着这里经历过了无数次大战 隔壁老王太凶残21 一只块头越发大的橘猫从旁边快速跑过来,警惕的观察完四周,它毛绒绒的脑袋上钻出一颗脑袋,轻声的趴在橘猫耳边道 “大橘,快带上他赶紧走了,我从海里预感到了更危险的东西在朝这边过来” “喵呜” 大橘发出一声轰鸣声,低头咬住王辛的衣服,将其甩到背上迅速离去 徐若松了口气,看了眼大橘毛绒绒的背上躺着的三个人,眼神止不住的担忧 ———— 【路利!路利!】 鹿栗睁开眼,头顶上方是光线刺眼的白炽灯,四周的研究人员好像变多了两倍,墙壁厚度增强了不少 鹿栗四下看了看,这群研究员人群深处走出来一个中年人 “不用害怕,为了我们所有幸存者的未来,你做这点贡献是应该的” 中年人面带兴奋道,随后拍了拍手 鹿栗看到了熟悉的病毒针剂,瞳孔缩小 异能又被禁锢住了无法使用,鹿栗艰难的扭头看向一旁抱胸站立的墨镜男人 这人摘下眼镜,一双笑眯眯的眼眸冲着鹿栗微笑着打招呼 “好久不见” 鹿栗视线逐渐模糊,最后他扯起嘴角 “好久不见,你个狗批!” 姚擎看着彻底昏迷的青年,愣了一下,随即捧腹大笑,乐不可支 他快步上前摸着青年雪白的脸,痴迷呢喃着 “实在是有意思,这人要是死在我手上,也不知道那个王辛会不会大发雷霆,直接过来杀了我呢?” 所有人围着鹿栗开始运转,中年人回到控制室,大掌一拍 “好了,开始吧,不要让组织等久了” 再次醒来时,鹿栗听到旁边有细微的呜咽声,转动眼珠往旁边看去 却发现原身的亲戚鹿晓兰等人被反绑着双手坐在角落里 要不是他们仍然还带着熟悉的金制品,鹿栗都险些有点认不出他们来了,实在是太瘦,瘦到皮包骨的程度了 全身疼痛,宛如针扎般,鹿栗无力的看着他们 “看看,遭报应了吧” “哈哈哈,你这反应真绝”姚擎从外面进来,拍手笑道 “我还以为在你面前杀掉你这群亲人会让你的异能产生点变化呢” 鹿栗叹气,心想你就算当着我的面把他们都埋了我眼皮子也不会眨一眨的 “真是可惜,那要这几个人也没什么用了,放他们出去还会损失基地声望”姚擎转了一圈,手摁在下巴上沉思 鹿栗冷眼看着他病态般的自导自演 “哦,对了”姚擎眼前一亮“干脆在这里杀了就好了” 鹿栗睁大眼眸,还没来得及开口,“噗嗤”一声,几声扑通倒地的声音传来,浓烈的血腥味传遍了整个房间 鹿栗恶狠狠的盯着他,沙哑开口 “你个傻批” “哈哈哈,很好很好,好新颖的骂法” 姚擎一边让人将尸体抬出去,一边优雅的笑道,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看着仪器上极速跳跃的直线,眼眸漆黑 “这不是有影响吗?还敢骗我” 鹿栗看着研究员进来抽取了大量的鲜血走了出去,短时间大量失血令他头晕目眩,脸色呈透明状 鹿栗撑着力气竖了个中指给他,被姚擎温柔的掰断了他的手指 看着疼得在床上弓背,泪流满面的青年,姚擎掏出手绢擦了擦手指,盖在鹿栗的脸上 “我很期待见到王辛那天,所以我会请求博士晚点收你的命,这样一来,就能在王辛面前亲手杀了你了” 姚擎轻声细语道,眼中满是疯狂肆虐 “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死在我手里,再把发疯的他杀死,难道不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吗?” “滚” 鹿栗吐了他一口血沫,冷声道 “哈哈,拭目以待吧” 姚擎又抽出一块崭新的手帕擦了擦脸,微笑道 看着对方走出去的背影,鹿栗心中猛地一沉 ‘黎光,黎光!狗男人在哪儿?’ 【在你心里】 ‘说正事’ 【我不清楚,我只能观察到你半径百里范围】 鹿栗咬唇闭目,心里一阵焦急 ———— 王辛在一张柔软的大床醒来,他的异能又再一次突破了,这次就连头发都彻底的变成了金色 原本的雷系异能被压制到了一边,金系异能占据了他体内四分之三的空间 抬起手表一看,男人面色难看的掀开被子下床,打开门恰好碰上走上来查看他情况的沈承舒 看着对方尴尬的脸,王辛毫不客气的开口 “你怎么在这儿?” 沈承舒脸一僵,压制住浑身的怒气,飞快的解释了一通 王辛静静的听完后神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紧接着快速下床 “你要干什么去啊?对了,我鹿哥在哪儿?你该不会始乱终弃吧?” 王辛停下脚步,看着跟在他身后越说越离谱的人,脸色一黑 “关你什么事?” “你!”沈承舒攥了攥拳,身上明显的结成了冰霜,王辛神情冰冷的盯着他,正是剑拔弩张的时候 一声像是大爷卡痰似的叫声令两人一哆嗦 “喵呜~” 橘猫从翻墙进来,鬼鬼祟祟的钻到一边趴好舔毛 王辛闭目感受了一下青年的位置,突然睁开眼抓着沈承舒问这里是哪里 等沈承舒回答后男人面色更加阴沉了,转身朝外面走去 沈青在院子外插秧,看见王辛匆匆走出,连忙上前去问 王辛看着沈青纠结了一下还是板着脸说了实情 “是东南方向三十公里外的村庄吗?” 徐若抱住沈青的腰偏头问道,被王辛冷冽的金眸盯着瑟缩了一下,鼓起勇气道 “是” 王辛垂头,眼睫下的痣显得人更加阴沉魅惑 “大橘说那边来了好多气息强烈的异能者,好像有打斗的痕迹,但大橘太弱了没敢过去” 徐若指了指在院子里趴着的橘猫,王辛看过去,恰好看到那头猫颇具人性化的点了点头 “喵呜~” 王辛:… “我走了” 三言两语的解释,王辛分析出了不少事情,现在摆明了鹿栗又被那些人抓了回去,得赶紧去把人抢回来再说 “鹿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承舒拦住他沉声道 王辛拍开他的手凭空取出一辆车,也不管他们看到后惊讶的神情,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等一下,我也要跟你去” 沈承舒着急道,还不等打开车门,男人就猛踩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隔壁老王太凶残22 “先追上去看看” 沈青看着王辛离去时焦急的神情,面色一变 “大橘,你先跟着他” 徐若指了指王辛离去的方向,软糯出声 “喵呜~” 橘猫抖了抖身上的毛,快步跟了上去,橘猫是速度系,全力追赶下完全可以跟得上车速 徐若感知了片刻,指了指方向,三人收拾好东西上车赶了过去 离开院子的时候,徐若睁开眼望向不远处的c市,有一股莫名的心悸感浮现 下一秒,漫天的海浪呼啸而出,整个c市化为一片汪洋大海,惊骇的浪涛声隔着老远就能听到,纯黑色的海啸笼罩在心头,真正的末世才刚刚开始 徐若瞳孔缩小成细细一点,张开口尖叫出声 “啊啊啊啊” “藤蔓” 沈青探出藤蔓禁锢住车身,蜂拥而至的海浪将车子席卷入内,几个人来不及说话就被大海吞没,不知生死 王辛透过后视镜看到了飞速刮来的海啸,再次提速,旁边闪过一道橘黄色的光芒,是那只追赶上来的橘猫 橘色光芒速度继续提升,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漆黑的海水夹裹着数不清的废弃物品以及随波漂浮的丧尸等,在水位更加深的远处,有更加体型巨大的庞然大物悄然上了岸 王辛严重怀疑原本c市的设立就是为了阻止深海生物上岸而建立的,可c市内部同样有长相恶心的怪物存在,实在说不通 重生后的一切都变得更加肮脏了,接连不断的真相浮出水面,距离真正串联到一起不远了 紧赶慢赶驱车到了S市附近,一路上接连换了五六辆车子,空间内的存货都所剩无几了 海啸一直在持续不断的进攻内陆地区,水面直接淹没地势低洼的c市,越过高山灌满了m市,G市等大大小小的城市 无数的基地直接被摧毁,许多有远见的基地负责人抢先一步放弃基地,直接开车出逃 最终海水停在了距离中央S市基地仅有一线之隔的t市 大路近三分之二的面积被海水淹没,整个大陆板块发生剧烈的动荡,接着来逃难的人们,王辛顺利的混进了S市 他手里握着易容丹,轻松敲晕守卫装扮成他的模样进入了基地内部 站在城墙边上,看着不远处的汪洋大海,里面时不时有几个庞然大物在游动着寻找机会淹没基地 基地方面已经派人开始修缮城墙,加固地基了 城市中的居民总额直接暴涨至一亿人口,超出了基地人口容纳总数的六倍,这几天基地协会方面同样焦头烂额 至少鹿栗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姚擎过来恶心他了 嘴唇干裂到起皮,异能也见底了,剧烈的反胃感和腐臭味令他手脚无力,看着面前的丧尸抓上他的肩头一口咬下 “呃” 鹿栗冲着外面监控室的研究人员比了个中指,虚弱的呢喃道 “金大腿什么时候来啊” 【来了,刚刚潜入基地】 鹿栗眼眸一亮,随即暗了下去,撕咬他的丧尸被轻易击毙,鹿栗被研究员拖拽着进了一旁的休息室 丧尸的唾液里还有大量病毒,这些人处理鹿栗被啃咬的露出血肉的伤口都是小心翼翼,动作轻缓 “试验体039果然是最完美的光系异能者,其他试验体都挺不过第四阶段,只有他坚持了下来,这样看来再继续催发他体内的异能,让纯度达到瞬间净化病毒时就可以进行提取了” 中年人翻看着鹿栗的研究资料满意道 所谓的提取,是直接将鹿栗体内的晶核掏出,然后进行提炼精华,被提取人肯定逃不了死去,因为晶核在大脑里 鹿栗听着黎光的解说,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至少死的时候没有痛感就好了’ 姚擎摸着下巴看向对面的下属 “怎么样?王辛现在在哪儿?” “还在守卫队伍中,位置没有任何变化” “很好,研究所那边去催一下进展,另外加强警戒” 姚擎看着监控摄像中的变了模样的男人 “是” “模样变了,但你的味道可变不了,这整个S市都在我的异能笼罩范围内,还能逃得掉吗?”姚擎低声呢喃道 王辛抬头看了一眼监控摄像头,眼眸冷冽依旧,方才总觉得有人在暗自观察他 “王志!到点了,换班” 后脑勺被一个油腻腻的巴掌一拍,王辛攥了攥手,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沿着城墙边的台阶走了下去 “奇怪,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男人摸了摸脑袋,古怪的看了一眼王辛走时的背影 按部就班的吃过饭后,王辛躺在员工床上,听着下方队友的鼾声,脑海更加清醒 前世他在这里待了二十多年,整个基地的构造早就了如指掌 那个叫姚擎的家伙,前世也是执掌S市的负责人,不过之前从来没有露过面,两年前和那人交手过,不能掉以轻心 其他的就只有新建的研究所构造图,得赶紧抽时间搞一份过来 王辛条理清晰的想着,缓缓合上了眼眸 ———— 海边的另一端,一声声低沉的猫叫震耳欲聋 “喵呜~” 大橘用爪子慢慢的翻过冒出头的车辆,一边查看里面是否有活人存在 海中还有更加恐怖的东西,它不敢轻易进入,只好来回踱步,急得跳脚 它和徐若的感知连接没有断开,那就说明对方还活着,在这边等待是判断过后最近的上岸地点,空旷无人,极其适合躲避 又等了差不多一小时左右,远处水面一阵浮动,从里面冲天而起一根冰棱,冰棱顶端插着一个被藤蔓包裹的车子 “喵呜~” 大橘一跃而起,借助优越的弹跳力冲到空中,张口咬住车子,随后回到地面 四个柔软的肉垫稳稳的站在地面,大橘吐出嘴里的车子,用爪子拨弄着 它好像又进化了一次,这次直接成长到了半层楼的高度,一只爪子都比车子大 “喵呜~” 橘猫不耐烦的晃了晃车子,锋利的尖爪差点将车子戳出一个洞 过了许久,里面的三人才摇摇晃晃的下了车,整个车子已经被摧残的惨不忍睹 几人只好趴在大橘背上往无人的城市而去 刚一躺进去,就陷入了茂密的长毛中拔不出来,差点窒息了 “咳咳咳…噗哈” 隔壁老王太凶残23 沈承舒从大橘头顶站起,看向不远处的S市基地 此时三人一猫正好躲在一处山丘处,看着正在修建城墙的人员,沈承舒开口 “我们先进城,大橘不能进只能先在基地旁边等着了” 徐若摸了摸硕大的猫头,看着它眯起眼睛后才恋恋不舍的跟它道别 几个人混进难民队伍中,朝着基地进发 ———— 烧灼感无时无刻不在伴随着他,喉咙里像是要冒出火一样,光系异能在滋养着身体的同时也在毁灭着身体,双重折磨下鹿栗已经快要崩溃了 又是一次异能大爆发,整间屋子弥漫着璀璨夺目的光芒,直到光芒熄灭 研究员带着防毒面罩,裹得严严实实的进入,看到的是面目全非的房间 金属墙壁被融化殆尽,露出最里面的水泥柱,天花板同样如此,鹿栗躺着的床同样灰飞烟灭,他身上依旧在散发出白芒,不过温度已经变成了人体可触碰的温度 抬起焦黑一片的手臂,艰难的抽出样本后,研究人员面色冷漠的走了出去,毫不在意仍旧躺在地上的人 中年人接过样本后拿去检测,脸色大喜 “准备剥离晶核,果实已经成熟了” 鹿栗恍恍惚惚的睁开眼,发现自己又被转移到了全新的房间里了 【这具身体承受程度已经到极点了,待会儿我会将你抽离出来,做好准备】 ‘好’ 鹿栗眨了眨眼,虽然不想面对,但已经到极限了,只能期望金大腿看到他死了后能给他买块墓碑吧 看着可怜兮兮的70点好感度,鹿栗呆愣了许久才闭上眼 ‘脱离’ 【好】 看着躯壳的面色逐渐变得青白死灰,鹿栗摇了摇头,蹲在一旁看着呼啦啦的研究员过来推他进了另一个摆满各种仪器的房间 鹿栗跟着飘了过去 用了不知道多久,一块洁白无瑕的晶核被从他脑内取出,咣当一声掉在了托盘里,看着中年人手舞足蹈的捧着晶核离开的背影,鹿栗选择跟着躯壳继续走 研究员将他的身体放入袋中,推进了冷气充足的房间 鹿栗蹲在旁边无聊的问向脑海中的黎光 ‘喂?什么时候走啊!’ 【…已掉线,请三分钟后联络】 “什么鬼东西啊?”鹿栗一脸黑线 他此时已经恢复了原本样貌,穿着一身白金色的祭司服,身量纤细,面无表情的翻了个白眼 鹿栗重新蹲在角落,无聊的画着圈圈 叹了口气,嘟囔着网络不文明词汇骂骂咧咧的吐槽黎光,随后神色端正,比了个太阳的动作,又虔诚无比的称颂光明神 另一边,王辛走下城墙结束值守,换好衣服偷偷的躲过跟踪,翻墙进入研究所内部 顺着构造图,轻松潜入监控室掐断值守人员的脖子,变换成后者的模样后理了理白大褂踱步走出 向着实验室内部走去,一路刷卡扫指纹验证后,王辛走入资料室 这里摆放着所有试验体的确切试验资料,拿到外面去肯定轰动人民,不过王辛懒得去做 他只是顺手去夺回属于他的东西罢了 很快就找到了鹿栗所在的位置,还没等男人心定,忽然瞥到了右下角标注的试验成功的字样 王辛瞳孔一缩,资料室的灯猛然亮起 姚擎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四面八方的黑衣人也从天花板上翻了下来 他摸了摸眼角王辛留下的小伤疤,依旧笑眯眯道 “好久不见” 王辛嗤笑,见怪不怪的顺手取出唐刀砍去,姚擎化作一团烟雾被刀一分为二,在三米开外的地方重新汇聚成人形 “实力果然又精进了,果然两年前放过你是我做的最明智的决定”姚擎惊喜道 王辛顺势甩了过去,左右横踢将黑衣人直接踹晕,冷漠道 “鹿栗在哪儿” “谁是鹿栗?”姚擎一愣,恍然道“你是在说试验体039?真可惜,本来我还想当着你的面杀了他的,但他貌似没撑得过博士的实验…” 姚擎耸了耸肩,刻意怂恿 “……”王辛攥紧了手中的刀,沉默的抽飞了几个黑衣人,转身就走 “有兴趣加入组织吗?我觉得你很适合” 姚擎看着男人突然一脸冷漠的模样更加喜欢了,抛出橄榄枝诱惑道 “怎么样?末世多少人都得不到这么好的待遇,我亲自邀你加入” “滚” 王辛头也不回的走了 姚擎看着对方完全没有被激怒的神情,突然挫败的垂头 “唉,真不好玩” 王辛看着追上来的姚擎,复述刚才的话,冷漠的抽出刀指向他 “既然你都拒绝邀请了,那我得把你的尸体留下才行,你有资格驱逐我吗?我可是整个基地的总负责人” 姚擎弯腰行了一礼,客客气气道 “你们亲手造就的末世?”王辛开口 “这么说好像也对,天降陨石是意料之外,本来我们已经制定了完整的灭世计划…”姚擎点了点下巴,沉思道 王辛看着他,眼神逐渐变得肃杀,身上的威压节节拔高 “那杀你就有充分的理由了” 王辛提刀砍去,一道雷弧顺势划过,正中姚擎 “幻形和透视眼,不是你最强的异能吧,我记得这些异能原本的主人在基地里小有名气过” “哎呀,被你看出来了?我真正的异能是剥离,不过只能复制原主的百分之八十,很棘手吧?不过组织直接将那几个人的晶核交给我了” 姚擎倒豆子般说道,拉了拉衣领,露出了心脏处的一处刀疤,笑道 “他们以这样的方式重现光芒,还不错吧” “不错你麻批”王辛暗骂一句,暗自提高警惕 他已经成长为世间少有的顶级异能者了,本来前世还处在末世前期的大陆,一下子被海水淹没,进入了末世后期 导致异能者青黄不接,鲜少有顶尖异能者压阵,瞧得出基地不对劲的异能者早就被内部杀害,现在的S市基地就像是巨大的养蛊场,优胜劣汰分明 或许前世的自己还没有强大到这种层次被注视到,只能每天兢兢业业的出门赚功勋,现在有了实力,反而是最先被盯上的一批人 也许就不该来S市,如果没来这里,没有心存抱负的话 说不定,自己这时候会和青年两个人一起,生活在与世隔离的小岛上 王辛默默垂头 【叮,王辛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80】 隔壁老王太凶残24 幽暗的走廊中不时闪过一丝亮光,铿锵声不断响起,王辛抬脚朝右后方踹去,被正中的姚擎从浓雾中踉跄着退出来 他嘴角流下一串血,眼镜被击碎,细小的镜片碎片卡进了其中一只眼里,顺着眼眶流出来的却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漆黑腥臭的脓液 姚擎低头闷哼一声,哇的一下吐出些许内脏残块,低头撩开衣服看向胸口 根植在心脏处的异能晶核全都被打碎飘散在了空气中 “呵呵,哈哈哈哈哈”姚擎仰头大笑,边笑边用双手撑着地面,仅剩的眼里只有疯狂愉悦 “痛快,真痛快!” 姚擎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看着头也不回往里走去的王辛,周身灰雾聚集,戏谑道 “给你一点提示吧,王辛,你看的将不会是你亲眼看到的” 男人脚步未停,神色一凛,继续向前走去,最后消失在黑暗深处 姚擎勾起唇,斜靠在一旁,慢慢滑落 他的心脏瞬间被王辛踢碎了,一时半会儿还恢复不了行动能力,不过用来应付组织倒是够用了 “慕强之人,终会死于斗争” 姚擎低声呢喃,浑浊的脓液顺着脸颊滑下渐渐在地面上腐蚀成一个小水洼,他逐渐阖上双眼 半小时后,有一条细小的藤蔓鬼鬼祟祟的从窗外探出枝丫进入一片狼藉的资料室 看着倒地身亡的黑衣人,它小心翼翼的避过,顺着打斗痕迹慢慢朝着外边爬去,边爬边停顿 最后看到了陷入沉眠姚擎一顿,绿油油的枝叶抖个不停,最后“噗”的一声爆成了碎片 过了约三分钟,一个青年从窗外爬了进来,脚下发出冰霜,将资料室内的黑衣人冻在原地,随后窗外悉悉索索,旁边的树木弯腰伸进来,茂密的枝丫舒展开来,送进来两个人 沈青拉着徐若,神色焦急道 “我们这样进来真的没问题吗?” 见她还是压抑不住的担忧,沈承舒开口道 “没事的姑姑,我们先进去救出鹿栗哥,然后把错推到王辛身上就行” 沈承舒低头看了看黑衣人身上的划痕 “反正人都是他杀的,我们算是路过” “好吧” 沈青点点头 “沈哥哥,小心一点外面走廊,那里很危险” 徐若乖乖的蹲在资料室的角落,看着沈承舒担心道 “我会注意的,姑姑,走吧” 沈承舒摸了摸她的脑袋,俊脸上一片温柔 两个人谨慎的穿过走廊,沈青也看到了刚才让她的藤蔓惊惧过度的人 只不过这人虽然呼吸停止了仍旧散发着恐怖的气场 借着夜色,沈承舒屏住呼吸看向那人的脸 映入眼帘的,是姚擎那种青白死灰的脸庞 “这不是基地总负责人吗?” 沈承舒皱紧眉头,神情骇然 昨天进基地后,铺天盖地的报纸都在宣扬基地总负责人姚擎是多么宅心仁厚,尽心尽责,英明果断,那张脸,沈承舒看都看吐了 沈青慢慢走过来,同样也是皱起了眉头 “还是快点去找鹿少爷吧,时间不等人” 她提议道,沈承舒看了看外面的天空,咬牙切齿的吐槽了一句王辛 这人丢下我们自己跑到S市基地,好心救了他一场反而一句谢谢也不说就跑来S市,要不是心里憋着一口气,被浪潮吞没时下意识用尽异能堵住窗户,现在他已经是尸海中漂泊的无名人氏了 两个人匆匆走过,朝着深处迈步而去 身后姚擎下垂的手指微微一动 ———— 路利翘着二郎腿坐在他躯壳的一旁,嘴里骂着黎光这个渣滓,直到想不出什么词去骂他才皱着脸看向他已经僵硬灰败的脸庞 飘下来看了看他脑袋上漏风的大洞,路利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帮我堵上,多难看啊” 路利擦了擦眼,“金大腿看了会不会难过呢?” 他垂下眼睫,背对着自己死去多时的躯壳 冷淡麻木的脸庞透明梦幻,整个人都透着莫名的悲哀 突然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路利抬起眼眸,略微期盼的望向门外 ———— 王辛抬脚走出二楼的某实验室,整个人戾气十足 一拳砸碎旁边的玻璃,将里面端着枪的研究员拽了出来,看都没看就掐碎了他的脖子,研究员恐惧的表情定格在一瞬 下一秒王辛周身泛起金芒,几十上百发子弹向他射来 随手一挥,子弹向着四周飞去,穿破墙壁,精准的穿透了所有潜伏在暗处战战兢兢的研究员 “二楼也没有” 王辛低声喃喃,他想起姚擎冲他说过的话,莫大的凉意从脚底升起 起初他是不信姚擎的话,前世这人也是惯会撒谎之辈,所以对方故意刺激他反而让王辛带入这人在撒谎 王辛继续朝前走去,途中看到一名捂住脑袋踉跄出逃的女人 从他右胸口的铭牌上可以看出清晰的刻着030的字样,女人面色苍白,神情呆滞,瘦骨嶙峋,头上包扎的严严实实,快速朝他跑来 王辛瞥了她一眼,侧过身任由她嘶哑着叫声跑了出去,随后看向房门大敞,从里面拿着针剂以及一些器械跑出来的白大褂 眸光逐渐冰冷了下来 中年人扇了一巴掌底下人员的脸,怒道 “赶紧把那疯女人抓回来,离最后的成功就差这一步了,你们居然连个残废都拦不住,真是一群废物” 下面人捂着脸连连点头,被骂的脸青一阵红一阵,迅速退下,眼看着对方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中年人才一脸头疼的将器械扔在台上 他看了一眼放在培养仪中的纯白晶核,经过提纯,已经变成了更加晶莹剔透的无暇颜色 中年人的眼神逐渐狂热,痴迷的摸着培养仪外的玻璃,爱不释手的亲了亲,还没等再好好欣赏 实验室的门就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踢开了,中年人被吓了一大跳,头都不回骂道 “废物,开门就不知道小心点” 他一边说着一边想要转身抬手打去,却愣在了原地,紧接着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特级警戒点王辛?立刻停止你的行为!” 大步走进来的王辛将手里凉透的研究员一把丢到一旁,抬手一颗密度能量波动超高的雷球轰然朝向他 “你算什么东西?” 王辛垂下手,一滴滴鲜血顺着胳膊流到了地上,男人不屑道 隔壁老王太凶残25 环视一周,没有发现要找的人,王辛眼眸闪过一丝遗憾,转身朝外走去 雷球爆发,冲击波导致整间实验室全部损毁,飓风吹着王辛的纯黑衬衫猎猎作响,男人的头发彻底转变为纯金色 “咳咳,等一下!你难道把姚擎干掉了?” 中年人也是一名等级颇高的异能者,他低咳着走出浓雾中,看着研究所响起的警报声,又看了一眼窗外 这时整个城市都亮起了光,刚才那一声轰动以及警报声已经彻底将沉睡中的人们吵醒了 王辛冰冷的看着他,不做回答,中年人被他犀利的视线看的身子一僵,额角划下冷汗 他吞了吞口水,胜券在握道 “你是来找你那小情人的吧?他早就死了,现在估计尸体都被扔进搅碎机里了,你还是放弃吧,现在整个基地的异能者会在短时间内聚集过来” 他看了一眼不为所动的王辛,得意洋洋道 “你逃不掉的,放弃吧!” 下一秒,看着迎面而来的苍白大手,中年人呆住了“艾?这是做什么?” 他哂笑一声看着面前的金发金眸的男人 “你会先死,就足够了” 王辛看着男人逐渐惊惧的眼神,合拢了手掌,破碎的脑袋瞬间四溅到了周围,鲜血喷到男人的脸上 王辛擦了擦脸,看向对方倒地的身体,从对方衣兜里拿出一枚偌大散发着白芒的温暖晶核 王辛猛然变了脸色 中年人的尸体再度接受了二次鞭挞,等再也找不到一块像样的肉块后,男人才满身血腥味的走向远处 那块洁白无瑕的晶核被他死死地攥在手中 ———— 路利的眼眸闪过一丝黯淡 进来的两个人虽然也熟悉,但却不是最想见到的人 有着探路藤蔓,两人没有去王辛大杀特杀的楼层,而是站在研究所中心将藤蔓四散开来,这才在地下负三层找到了鹿栗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结果显而易见 “呜呜呜呜” 沈青捂着嘴站在鹿栗冰冷的身体前哭泣,泪水一滴滴的流下 沈承舒沉默不语的站在旁边,眼眶通红 【叮,沈承舒好感度+5…+5…+5,累计好感度100】 ‘喂!黎光啊,你都掉线了还留着这烦人的助手做什么’ 路利飘在半空中无奈道,看着为他悲伤的两人无言以对 ‘都没对你们怎么好,为什么还会为我流泪?’路利嘟囔道 真奇怪,明明作为光明圣子,我为家乡居民驱灭深渊堕落物,救他们于水火之中反而受重伤时,也没见的有人为我流泪过 可在这个位面,我就仅仅施了一点小恩小惠,你们就能为我流泪 真奇怪,但为什么还有点感动呢? 路利摸了摸胸口,有点闷闷的,不舒服极了 没有搞懂这种感情究竟是什么的路利,索性放任其在体内肆意流动 看着沈青哭到肿起的眼睛,路利透明的手摸上去,呢喃道 “再哭就不好看了” 路利垂头看着自己白金色的祭祀袍,扯了扯嘴角 为了我这种人,有什么好值得哭的 ‘黎光呀黎光,我不骂你了,快点来带我走吧’ 路利重新蹲在角落里,把头埋进臂弯,银色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 ‘哈,真是要命啊’ 过了不知多久 沈承舒弯腰将鹿栗的身体抱起,由于鹿栗身体过于僵硬,无奈之下,两人只能从这间冷冻室内寻了一副担架,将人放上去,抬起来向外走,路利站在旁边,纠结了许久才追了上去 边追边默念,黎光是狗 刚走出地下三层一半的距离,路利抬头看去,无奈耸肩 沈承舒和沈青自然也注意到了,身体绷紧,警惕的看向尽头站立的男人 姚擎打了一个响指,天花板下落,掉下来近几十名黑衣人,他们刚站稳脚,就冲着沈承舒奔去 战斗一瞬间打响,姚擎撅了撅嘴 “什么啊,王辛居然没在这儿,亏我还竭尽全力恢复” 他看了看自己已经恢复一片光洁的胸口,“可惜,晶核又得重新收集了” “承舒,你带鹿少爷出去,这里交给我”沈青低声喊道 “不行,姑你一个木系的战斗力不强,留下来要等死吗!”沈承舒结出冰棱,射向周围,转头拒绝道 藤蔓将沈青和鹿栗的躯壳护的死死的,未受到一丁点伤痕 “放心,大巨的根部贯穿了整个基地,它会来帮我的” “大巨?”沈承舒愕然,看向沈青的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姑你亲和力也太高了吧,连大巨都喜欢你!” 大巨是x市核心区的参天巨树,具有一定的智慧,十分喜欢天然带有亲和力的沈青 沈青听出来沈承舒言语中带着那么一丝丝嫉妒,转头一笑,指了指身上包围重重的藤蔓 “不然你以为这藤蔓哪儿来的,这就是大巨的分体”不过再过来的就是本体了,到时候整个S市基地都会被掀翻 沈青为了人们的未来,轻易不会让大巨伸出树根来占据,但现在顾不得了 她身上泛起一层绿蒙蒙的光,低喝一声 “大巨!” 旁边的墙壁泛起牙酸的声音,不到一秒,几十名黑衣人都被一条粗壮的树根顶了出去,树根横在走廊上,周身泛起一道白光 在沈青面前凝结成一个卡通笑脸,像是在求表扬 路利怔然,这东西怎么带着一股子光明神力的气味儿? 仿佛是看到了路利的灵体状态,极为上道的大巨扭捏着上前 紧接着白茫茫的亮光在路利面前凝结成一股谄媚的笑容 路利:… 现实版舔狗极限体? 看了一眼呆滞的望向半空中的其他两人,路利咳了咳 大巨收回光芒,将树根缩小,收回来的根端顶部滴落着许多污黑混浊的血液 ‘深渊的气息…’ 路利低声叹气 姚擎皱眉看着对面的狰狞树根,后退了几步,还没来的及逃走,就听见楼梯口处传来脚步踢踏声 向一旁看去,姚擎摸了摸崭新的墨镜,勾起了唇 “等你等的还真是好久了,王辛” 金眸从黑夜里显现了出来,与姚擎面对面对视 路利怔怔的看着他,心脏突然极速跳动了起来 他下意识的飘过去,想要挡住他凉透的躯壳 可惜,男人的视线穿透了他的魂体,直直的看向了他青白的脸 一瞬间,男人的眼眸缩成针尖状,滔天的金芒穿透了整个廊道,与之伴随的是天空上方轰隆隆下压的雷电 …… 隔壁老王太凶残26 哎呀 路利默默捂脸,肩膀耸了耸,闷声笑了出来 不错不错,给他暖床这么久了,就算是铁疙瘩也该捂热了 姚擎眼珠子转向那边,恍然大悟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虽然不能死在我手上有点可惜了,但看你这副神情还真是搞笑哈哈哈” 姚擎捧腹大笑 下一秒就被突出金芒的唐刀穿透了身体,直直的将他钉在了墙上 “组织内的人马上就要来了,要想逃就趁现在哦” 姚擎状态很不好,他脸色时而青白时而红润,单纯是凭借毅力支撑,想要和强者交锋 他笑眯眯道 王辛伸手拧断了他的脖子,这人再也发不出声来了 天空上酝酿已久的雷云终于劈下,整个基地被笼罩在了雷电下,恐慌的居民纷纷四窜开来,有的激动的朝天跪拜,连声说这是天谴 有的麻木的坐在地上等死,有的疯狂寻求异能者帮助… 城墙在雷电的传导中开裂,刚修筑好的城墙没入大海 沉浸已久的海洋中缓缓伸出了一只硕大的触须,污黑像是油漆般粘腻的触须拍向水面,巨大的海啸被它触发 更远处,一头史前巨兽般的座头鲸露出了一丁点身形,山峦一般的身躯巍峨巨大,它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 超声波辐射极广,引起了海洋深处无数腐化生物的迎合 一边是雷电一边是海啸,电通水,造成的威力成倍增长,这下,就连异能者队伍都出现了绝望的表情 更远处的山坡上,大橘窝在凹陷处,脚掌下摁着一小截乱动的藤蔓 “喵呜” 它竖瞳中露出焦急的神色 ———— 王辛朝着鹿栗的躯壳走去,路过沈承舒的时候罕见的开口沙哑道 “谢谢” 沈承舒愣了愣,神情悲伤的看了一眼王辛,退到了一边 王辛冷着脸蹲下,他伸手拿起鹿栗的一只手 冰冷僵硬,彻骨的寒意 真真正正的死了 还没等到他来救,还没等到他亲口说爱你 王辛摸了摸内兜里的戒指,这是他丢下鹿栗在马路上去c市探查的时候在路边店铺里找到的 朴实无华的对戒,像极了我们普普通通的爱情 王辛把戒指戴到青年青白的无名指上,缓缓的推到了最后 他低沉的嗓音缓缓诉说着从相遇的第一天被美貌吸引的初次印象,再到第二次见面的笨拙呆傻 再到三次四次之后的无数次见面中见证鹿栗的可爱,柔弱,想要成为他这朵菟丝花依附的强者 直到彻底拥他入怀 冷静过后又是极致的清醒,懊恼想要抛开他又舍不得的心情 后来带走青年,整日纵情欲海 最后看到他头一次被捉走生出了孤注一掷坚定想要他的心理 以及一切事情明了,心情愉悦后的极致绝望 【叮,王辛好感度+15,目前好感度95】 “我这一世栽在了你身上了,小栗子” 王辛双手握住鹿栗的手,将头抵在鹿栗冰冷的手背上,声音已经哑到无法说话的地步了 旁边的两人早已经泣不成声,躲在远处再也不敢上前来 路利蹲在旁边看着他的样子,泪早就划过脸颊却不自知 ‘喜欢我你就直说啊,干嘛非得我死了才这么煽情!呆子!’ 外面的事地底知道的很少,路利却知道,王辛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 周身时不时泛起的雷电以及金芒逐渐强盛的金发无一不在说明 大巨掏出自己私藏的果实放到鹿栗的躯壳边 王辛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灵泉水配合果实已经救了鹿栗一命了,不可能再救第二次了 大巨遗憾的垂下树根,委屈的爬回了沈青脚边蜷缩起来 这时徐若从上面跑下来,边跑脸上带着极端的恐惧大喊道 “海啸来了” 话音刚落,轰隆一声嗡鸣,整个研究所都在摇摇欲坠,腐臭漆黑的海水倒灌进海底 沈承舒怒骂一声,在身前结成冰墙,勉强抵挡住了汹涌而来的海水 看着墙壁那边海水中突然钻出的丧尸鱼,徐若吓得差点晕过去 她哭着喊道“呜呜呜,大橘快来救我” 沈青让大巨赶忙去帮忙,自己去推仍然沉浸在自己世界中恍恍惚惚的王辛 “快带鹿少爷走,这里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攻破” 沈青焦急的大喊,也完全不顾这个能单手掐死他的恐怖男人了 王辛不为所动 “姑,快带他们走,我撑不了多久了”沈承舒脸上爆出青筋,脸色惨白道 巨大的水压和疯狂撕咬冰墙的丧尸鱼不断在消耗着他所剩无几的异能,即将要撑不住了 路利在一旁垂头看着暴走中的王辛 ‘唉,真是到最后都是狗男人啊’ 他抬手亮起一道透明的光晕打入王辛体内 为此路利的魂体透明了不止一个度,他飘到男人身边,清冷的声音如惊雷般响彻在男人耳边 “阿辛,快点醒过来” 王辛猛地从浑浑噩噩的梦境中睁开了眼 三两下总结出来了现在的模样,男人一言不发的站起来 他抱起鹿栗,与对方冰冷的脸颊相对碰 柔和的金眸垂下,低头亲了上去 过了一会儿才松开,男人抿了抿冻的发麻的薄唇 扬手就是一道金芒发出,轻松搅碎海水中的丧尸,金芒化为盾,支撑着越来越庞大的海压,一步步向上走去 直到来到地面,此时的地面彻底沦为了人间地狱 海水淹没了三层楼的高度 远处的变异乌贼还在张开触须发出海啸,更远处的座头鲸也在呼唤同伴 看着哭闹一片的人们,看着绝境求生的异能者,看着在腐臭海水中漂浮的黑衣人尸首,看着天空已经无法控制的异能,最后看了一眼鹿栗 王辛将另一枚戒指套在了自己手上,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上划下了一丝血水 金眸中泛着红血丝,男人颤抖着将雷云的下落位置变向,指向了远处的深海怪物 “吱-” 凄厉的叫声呈几何式倍增,传到这边后所有人耳边同时一阵轰鸣 疼痛剧烈的乌贼在海水中翻滚着身子,漆黑黏腻的触手更加剧烈的拍打海水 王辛加大了力度 隔壁老王太凶残27(完) 巨大的乌贼被电到瞬间沉没入了海中,不过一会儿就被周围丧尸鱼群啃食殆尽了 王辛松了一口气,咳出了一口鲜血 沈承舒抱着徐若摇晃的走到楼顶,看了一眼下方仍旧在挣扎求生的人们,刻骨的寒意深入心底 这恐怕要成为他往后一生的梦魇了 “喵呜” “大橘,呜呜呜” 路利回头看了一眼超大型的橘猫爬上楼顶,也不管其他楼顶露出惊恐表情的异能者,摇了摇头 奇怪的看了一眼那头橘猫,对方竖瞳转过来,似乎也能发现路利的存在,摇晃着脑袋打了个呵欠 ‘奇怪,这猫身上怎么也有点光明神力的气味儿’ 橘猫迅速将徐若等人叼到背上,朝着远方离去,一刻都未曾停留 路利伸出手,看到橘猫瞥了他一眼,只能呆呆驻足,摇晃着手目送他们离开 大巨抽出树根将海水内的丧尸鱼一一消灭,随后蹭了蹭路利的裤腿,跟着沈青走了 远处的座头鲸见到为首的乌贼死去,只能埋入海底,悄悄离去 基地市的状况得到改善,海水退却,人民喜极而泣,开始欢呼雀跃 王辛的状态却很不好 他将鹿栗的尸首放在地上,单膝跪地‘哇’的一声,吐出了许多鲜血 路利心疼的看着男人,飘过去亲了亲他眼角的两颗痣 王辛只觉得脸上一凉,随后恢复了平常 “这是你期盼我做的” 王辛眼角流下一滴血泪 路利将那滴泪接到手心,无端端想到了一个金色长发的男人递给了他一条很好看的项链,而那条项链就是血红色的 ‘原来你还记得啊’路利想起他老是叫男人多笑笑,多善良一点,说不定以后陷入危机的时候还会有人来救他们 可王辛总是嗤之以鼻,一副嫌弃至极的表情,下一刻就把他压在身下索取,到回来,鹿栗懒得说了,也渐渐忘记了 没想到他一直记得 ‘你这让我怎么忘了你去下个位面啊’ 路利幽幽的说,抹了一把眼泪 王辛从地上站起来,体内的异能还是不太稳定,他要找一个无人的地方,带着青年一起离开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要留恋的人了 “唔…咳” 王辛低头看着从后背贯穿而出的刀,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身体情况太糟糕,居然连有人靠近都没发觉,王辛向前倒去 路利转头看向为首的黑衣男,是那个幕后组织 “真让你一个人就毁了大陆,还真是可惜”男人闷声道 王辛看到这些人衣襟上都标着同样的标识,表情冷淡 “带走吧,这么罕见的十级异能者,不做成傀儡太可惜了” 首领摇了摇头,率先向前走去 王辛意识渐渐迷蒙,眼看着这群人要将他带走,他凝聚出刀一下子插在了腿上,精神清醒了不少 男人亲了亲鹿栗的额头 温柔虔诚道“我爱你” 路利走过去抱住他,点头叹息 又耗费了一丝灵魂力,轻轻道 “我也爱你,阿辛” 王辛嘴角勾出了一抹笑,似乎是听到了路利的声音,缓慢的闭上了眼 【叮,王辛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100】 “糟糕,他要干什么” 众多黑衣人发出了惊惧不定的表情,看着周身异能猛涨的男人 “那就让所有人陪我一起吧” 王辛话音刚落,巨大的能量体从他身上爆出,在一众恐惧逃窜的黑衣人和再次陷入恐慌的S市基地中 逐渐升起了巨大的一朵蘑菇云,将所有的一切全都抹去了存在 大橘站在千里外的山坡上,迎着剧烈的狂风遥遥看着远方的S市基地 沈承舒麻木的跪在一旁咳嗽不止 他们或许能成为新世界的主角 谱写一段崭新的历史 【任务完成,点亮锚点20,回归进度20%,目前累计锚点40,回归进度40%】 【预计进入下一个位面倒计时,10…9…8…】 【叮,出现故障,请求主系统回复…请求中…请求失败…请求中…开始建立跃迁轨道】 漫天白光升起,路利脱离了位面,进入了中转空间内 刚一出现,黎光就钻出来劈头盖脸的问 【位面出现异变,我没办法主动带你回归,我本身的连接也出现了问题,看小助手的模板提示,看来你是完成任务了……还有,你为什么又要用灵魂力?你不知道我要恢复你的魂体很耗时耗力吗!】 ‘黎光,还要进行多少个任务啊’ 路利站在原地疲惫道 【现在尚且还不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恢复记忆吧’ 【…好】 铺天盖地的记忆流入路利的脑海中,有他和魔尊的,也有他和王辛的,更多的却是他身为圣子时的记忆 不,不对,还有一个人才对,那个人对他很重要,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那个人应当占据他生活里三分之一的日子才对 是谁抹去了他的踪影 为什么? 路利掐了掐眉头,摇晃的想 他恢复了任职光明圣子第十年后近二十年的记忆 看着镜子中身穿更加繁复华丽,头戴冠冕的俊美青年,路利抬手摁向镜子,一拳打碎 在叮当下落的碎片中,路利停顿了许久,似乎是在容纳庞大的记忆,删减出有用的消息 “原来是这样,神早已**”路利低语道 【…?】 他转过身时重新变得冷漠封闭自我,比之前的路利更加冷漠的不近人情 ‘把之前的记忆封闭’ 路利捂着脑袋,痛苦道 【…好】 他闭眼时看到的是王辛那张向死而生的脸,睁开眼是魔尊那张嬉皮笑脸的俊脸,繁杂的记忆铺天盖地,令他窒息 随着黎光慢慢的注入力量,眼前的记忆逐渐出现重影,变得模糊,最终消失在了脑海中,被黎光抽取了出来重新装进了一旁的记忆匣中 路利倒地睡去,临闭眼前他攥紧了手中的血泪 ———— 【叮,欢迎使用位面感化系统,我是您的助手黎光】 ‘闭嘴’ 【…下面由我来为您解释一下您需要做的任务,这将关乎到您是否能顺利回家】 ‘…我不想回去,还有你应该闭上你这张聒噪至极的臭嘴才对’ 【…请问您这边是有什么顾虑吗?】 ‘有…’ 【您可以说出来,这边为您解答呢】 ‘我想要弑神’ 【???】 ‘我要弑神,神灵堕落了’ 【???】 路边捡了个神灵1 “咳咳咳”贫穷的农村土路上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被旁边驶过的拖拉机带来的灰土弄的直咳嗽 旁边伸出一双粗糙的手摁在男人瘦弱的肩膀上,一个女人穿着粗布衣裳站在他旁边,粗嘎的土话说出 “小礼,恁姐俺对不起你,但是俺实在养活不起这个孩子了,你看你这么有钱又住在城里,行行好带他走吧” 女人推了推身前畏畏缩缩的男生 小男生看起来严重的营养不良,瘦的连衣服都挂不住,又长又乱的头发像是鸡窝似的堆在头顶 路礼低头,看着畏畏缩缩在一旁的男生,又是脸色苍白的咳嗽了好几声 直到咳嗽的弓起背来蹲在路边大口喘气时,女人才惊呼一声 连忙拽过男人做工精细的公文包从里面掏出药来喂给男人 男生也小心翼翼的给他拍背 “咳咳,你这是做什么姐?” 这女人是他儿时的玩伴,简称青梅竹马 路礼小时候就是住在这个村子里和小孩儿们一起玩耍的,女人跟他关系好又比他大三岁,路礼敬她就喊她一声姐 三岁时路礼被查出来先天性心脏病,被在城里打工的父母接去大城市治病了 直到现在二十三四了,路礼爷爷病死了才回村里服丧 村子是有名贫穷村,女人小学毕业就没再念书,被父母嫁了一个大她十岁的二婚男人,男人吃喝嫖赌样样都行,就是没本事挣钱 路礼一直和她有来往,直到女人嫁了人为了避嫌才不再跟她往来,怕村子里的人说闲话 他知道自己这个姐日子过得一直不好,也偷偷接济过,但每次都被男人偷去买酒喝了还挨一顿打,这下,路礼也没办法管了 但女人也争气,给男人生了两个儿子,之后日子也不错 可现在女人领着她的小儿子过来说什么? 要给他?开什么玩笑? 看着路礼青白一阵的脸,女人言辞闪烁,怕他一个不小心喘不过气去,索性狠了狠心,将男生推了出来 “你自个儿看看,反正俺一家人看着他都觉得不吉利,现在公婆都不待见俺了” 女人说着一把撩起男生的头发给路礼看,一边啜泣 路礼看到男生缓缓睁开了一双耀眼夺目的黄金色眼眸,顿了顿 虽然诧异,但还是竭尽全力冷静道 “这就是基因突变而已,没什么大问题,你忍心把这么小的孩子弃养吗?” 女人被说的身子颤抖不止,哭的更厉害了 “俺有什么办法,没办法才来麻烦你的,呜呜呜” 女人说着就要给他跪下,路礼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她,闷声咳嗽了好久 等到女人不哭了,路礼才弯腰安慰了她好一阵,这才好说歹说着让人带着孩子回了家 看着那男生一步三回头看着自己的样子,路礼站在田埂上沉默许久 走路回爷爷家的时候,路边拿着小马扎坐在路边闲聊的农村小老太太对着他指指点点 “艾,你看看那道东头路老头家的孙子,啧啧,瞅瞅那脸蛋子白的呦,跟刷了层墙皮似的,恁白恁白” “看着那样跟活不了几年似的,怕不是过几年就得给他办丧喽!” “我看他跟村里老赵家婆娘说悄悄话嘞,难不成他是那婆娘得姘头?” “有可能,这城里人做事手脚就是不干净” “就是就是” … 路礼抿了抿唇,在一群小脚老太太犀利挑剔的视线中,低头脚步飞快的回了家 刚一进门,就看见一个偌大的棺材伫立在灵堂中间,黑漆漆的棺材衬着全白的丧堂无端端的让人心里发怵 路峰披麻戴孝坐在大堂一侧正在一旁歇息,见路礼进门,点了点头,毫不意外道 “又去见老赵他媳妇了?” “嗯”路礼脱鞋的动作顿了顿,低声应下 “唉,你也老大不小了,还是别老跟她来往了,省得村子里那帮长舌妇乱嚼舌根,上次你妈回村时,听见她们越说越离谱差点跟她们动手,好歹是这次你妈没跟过来,要不然又免不了一顿训斥” 路峰摇了摇头,叹息道 “爸,桂英姐她小儿子是什么情况?” 知道路峰是关心他,路礼沉默了一瞬,还是忍不住问 “我也不清楚,你三叔跟我说,那孩子刚出生时还没见的有事,直到三年前小孩子们一起去山上玩迷路了,全村人齐上阵,在山中找了三天三夜才在一个土坑里发现了他” 路峰思索了许久,才说出来 “那其他孩子呢?” 路礼坐在一旁,听得认真,闻言追问 “死了”路峰脸沉了下来 “死了?”路礼诧异极了,张大了嘴 “其他小孩的尸体分布在山上各处,有的在山坡有的在山顶…,听说尸体的模样像是让野兽啃食过似的,血肉模糊一片,里面的器官都没了,就空荡荡的一张皮在哪儿 关键是脸上还笑着的很是瘆人,你三叔他们几个找到后都吐了个天翻地覆,三四天都下不了床,还是我回来照顾的他,他才抓着我的手跟我说的…” 路峰讲的很细致,像是自己亲身经历过一般 “这事听起来很古怪,本来我看那孩子还挺可怜的”路礼打了个寒颤,默默道 “总之,那天之后,全村人都抵制那唯一活下来的孩子了,不止是他后来生出来的金瞳,还有那小孩本身就很诡异,经常半夜醒过来,站在院子中央看向山的方向,唉” “怎么说?” “那天之后,村里找了邻村的神婆来,那神婆说山上像是进行了一种邪恶的仪式,仪式成了,恶鬼已经降临,吓得村里老人猝死了好几位,神婆第二天就被赶走了。 后来村里年轻人不信,又报的警,警察来了又说是人口贩卖组织跑到这边来犯罪来了,在山周围拉了警戒线,到现在还不让进去,也没查出个所以然” 路峰连夜守孝,已经很疲惫了,看着儿子难得来了兴致,强打起精神来诉说,越说越来了精气神,到最后连瞌睡都快吓没了 “这跟那孩子有什么关联?”路礼越听越蹊跷 路边捡了个神灵2 “那神婆临被赶走前说小孩儿就是恶鬼化身,要是让他长大会害死全村人,年轻人不信,老人却是迷信的 过年后年轻人都回城里打工去了,留下来的老一辈都说他是个祸害,老赵家被左邻右舍蛊惑了,想要把小孩扔到山上去让他自生自灭,让他媳妇哭天喊地的拦了下来,这小孩儿之后一直叫他住在猪圈里…也是个苦命的” 路峰摇了摇头,拿起路礼刚刚给他倒的热茶喝了一口 “咱也管不了,左右你爷明天就下葬了,明天再住一天,后天收拾收拾你跟我回城里,就再也不回来了” “可是爸,桂英姐想让我把她那孩子带城里养”路礼纠结道 “噗…咳咳,绝对不行!”路峰喷出一口茶,儒雅的脸上瞬间沉下,一口否定 路礼还想说些什么,路峰却是摆摆手,表示不用商量 “你从小身体就不好,带着这么邪乎的小孩不是害人吗!我们没必要管别人家的事” 路峰朝屋里走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夜晚,路礼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睡着,农村的夜晚总是静悄悄的,跟城市中截然不同,窗外的树木随风摇动,带着门外悬挂的铃铛叮铃作响 院子里的纸钱随着风打旋,听着铃铛的声音 路礼闭上眼沉沉睡去 梦境中 白色的雾气弥漫在脚下,四周白茫茫一片,空无一人 路礼光脚站在原地,呆愣了片刻才向前走去 白雾下方是哗啦啦的流水声,脚似乎踩在了一个极为坚硬的物体 路礼将手伸进下方摸索片刻,拿起后垂头看去 他苍白纤长的手心里静静的躺着一根细小的小孩腿骨 ‘吧嗒’一声水花四溅,白雾散去 路礼低头,脚下漆黑的河水中沉淀着数以万计的骨头,各种生物的都有,惊的后退几步被碎骨绊倒,掉在了河水里 路礼深呼出一口气,还好这是梦里,如果是现实,恐怕心脏早就受不了高强度负荷晕倒了 但是现在这种状况还不如让我晕倒呢 河水缓缓向着远处流动,白雾散去后依稀能看得出那是一座恢弘庞大的山,只不过这座山死气沉沉,黑雾弥漫,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没有来处,只有去处 路礼决定过去看一看 他摇了摇头,从水里重新站起,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丝凝重 湿答答的河水粘在身上,莫名的叫人不舒服,一想到这是浸泡过骨头的水更加显得阴冷透骨 路礼抬手想要拧干身上的衣服,发现眼前一花 再次低头目瞪口呆 他已经被换上了一身红衣,红衣如雾般漂浮在身上,抬手摸上去有明显的质感,而且仔细观察了上面绣的图案 这明显是一件嫁衣,而且看装饰完全看不出是什么朝代的嫁服 ‘叮铃” 莫名的铃铛声响起,清脆悦耳中带着诡异呆板 河水流动的更加湍急了,像是催促他往前走 黑水,白骨,红衣,雾山,一切都太过诡异了 身上的衣服脱不掉,脚下的白骨微微动弹,像是要起来 由不得路礼拒绝 他只好向前走去,脚踩白骨,沿着河流走去,越是向前身子越是轻松灵活,再往前些还能看到两岸边摇动的紫色花朵 风一吹,无数幽紫色的花瓣在空中旋转飘落,在路礼周围起舞 氤氲迷离的香气在鼻翼浮动,闻到香气的路礼脸色一红 连忙捂住口鼻,快速走过那片不知名的花朵区域 路礼离那座死山愈发的贴近,幽幽的钟声伴随着飘渺的琴音从山顶传出,路礼神情恍惚的想要走上山 河水尽头的河边长满了倒刺的藤蔓,路礼只要一踩上去就会被刺伤 可是路礼显然被迷惑了,无知无觉的朝前踩去 “不要去” 低沉优雅的嗓音响起,一条坚实有力的臂膀拉住了双目呆滞的路礼 路礼周身弥漫的黑雾不甘心的萦绕在路礼周围,似乎想要继续纠缠 男人冷哼一声,黑雾尖叫的消散在了空气中 男人将路礼拥进怀中,低头看着他呆滞的眼神,咬了一口指尖,挤出一滴血抹到了路礼的唇上 “唔…” 路礼回头看去,看到了一个浑身散发着白芒的男人 【叮,解锁目标人物辛吾,目前好感度5】 视野中对方面容模糊,背生双翼,身形高大,上身赤果,下身裹着简单黑布,露着结实长腿,路礼的视线在对方极为流畅的肌肉线条以及右肩刻印的不知名透着美感的图腾上留连片刻 耳边突然响起男人的一声低笑,是让人能怀孕般的性感声线 “吾救了你一命,记得醒来去收养吾” 路礼看着男人那双极为熟悉的金瞳,皱眉道 “不过是一场梦,梦醒了都将化为泡影,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这可不是梦”辛吾攥住路礼的手腕将他拖到身边 路礼手撑在对方坚实火热的胸膛上,下巴被男人抬起 下一秒 “唔…唔唔!”看着对方肆无忌惮的动作,路礼都要惊呆了,下意识的咬去被男人躲闪了过去 “吾名辛吾,这是吾与你做的契约,记住,你若是没完成约定,无妄之灾会席卷你的家族…” 男人吐出舌头点了点上面具现出的符文,哼笑一声,松开路礼的手转身离去 白雾再次升起,遮住了死气沉沉的雾山和脚下的白骨,辛吾的身影也渐渐消散 梦醒 路礼睁开眼猛地坐起,捂住心脏闷哼一声,他拿起镜子看了看自己的模样 苍白憔悴且透着一丝青白 无端端的想起梦境中那个叫辛吾的精怪说出的话 路礼张开嘴吐出舌头,心底缓缓下沉 他的舌头中央亮起了一道金色的符文,同那精怪舌头上的相似,正闪闪泛着亮光 房门被外面的路峰敲了敲,路礼抬眼看向窗外,此时天刚蒙蒙亮,是时候抬棺上山了 山路多坎坷,又陡峭又不好走,早上所有人吃的饱饱的,以防心脏难受,路礼手里攥着药和水壶走在几个叔叔后面,路峰作为长子走在最前面 一群人吹着唢呐,敲着锣,撒着纸钱,呜呜咽咽的抬棺上山了,后方的人放炮仗 路礼却因为昨晚那场梦总是有些心神不安 他快步上前,冲路峰道 “爸,我们要去哪儿葬爷爷?” 路峰神情忌讳的指了指仍旧被警戒线隔离的阴气森森的山 “就是那儿” 路边捡了个神灵3 “那座山不是已经被封了…”路礼哑声 “咱村里去世的都埋那儿,都多少年了,当地警局也管不了,待会儿进去后记得攥紧你妈花重金去庙里给你求得护身符”路峰也指了指自己脖子上挂的,严肃道 路礼原本不情愿带这种迷信东西,可昨晚的梦让他觉得这世间出现什么都毫不意外了 见他点头,路峰让他退回自己的位置 路礼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土路朝山上走去 即将进山时天上细细密密的下起了小雨,雨水滴到路礼脸上,顺着脸划入衣领,冷的一颤,伸手擦了擦脸,路礼一怔,抬手闻了闻雨水,竟然有一股腥臭的味道 焦急的嘀咕声传入耳畔 “糟了,出殡下雨,这可相当不吉利啊” 路礼耳朵一动,抬眼看向前方树林环绕的山,黑黝黝的入口像是猛兽张大嘴等着众人进入般,莫名的心神不宁 跨过黄色警戒线后,雨水骤停,气氛也更加静谧 “希望老天爷保佑” 最前方的路峰呢喃道,指挥众人上山,众人加快脚步进了山,幸亏山路还在,上山过程还算顺利 伴随着唢呐和啰声,路礼垂头跟在身后,脸色却是越来越难受,脚步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捂着胸口艰难喘息 送殡的队伍不能停,三叔家的儿子路文看他这样,连忙停住了脚,叫其他人继续向前,自己扶着他坐在山道上 “哥,你还好吧?”路文拿过路礼手里的药塞进他嘴里,又递给他水去喝 路礼摇了摇头,哆嗦着捧着水壶硬灌进去,不知道怎么回事 从刚刚上山那一刻,他就感觉很不舒服 无论是山路的布置,山里的景色,还是唢呐的刺耳声音都让他头晕目眩 “咳咳咳…” 路礼捂着嘴弯腰咳嗽,纤细的脊背在单薄衣服的衬托下更显瘦弱,苍白的肤色和山里阴森的环境融为一体 “哥,要不我送你下山吧,你这样待会儿叔看见了又该心疼了”路文帮他捶着背,关心道 他这表哥,从生下来就天生心脏病,大病小病没断过,别人磕着碰着一两天就能下床蹦哒了,他还得在床上躺个两三个月,他叔当眼珠子捧在手心里,要不是亲爷爷去世 做孙辈的得回来送葬,他好几年都见不着几面 路礼摆了摆手,药劲儿上来了他好受了许多,重新撑着腿站起来 “别耽误了爷爷的葬礼”路礼抿了抿唇,向前走去 “哥,要不我背你上去吧,这路还远着呢”路文拉住他,撩起衣袖,露出自己坚实的肩膀,提议道 路礼一怔,纠结的看了一眼已经看不见的送殡队伍,还是点了点头 路文稳稳当当的背着路礼大步朝前追去,路礼手摁在他的肩膀上,刚才难受的紧,现在终于有功夫观察山里的景色了 现在大约上午九点多,到山顶大概还需要两小时,看天空阴沉沉的样子,完全没有阳光明媚的样子,这出殡日看起来十分的凶险 山路两旁的植被杂乱茂密,连动物的影子都少见,薄雾缭绕在山林间,给一切都蒙上了厚重的面纱,没看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走了许久,到了半山腰的位置,终于赶上了队伍 路礼从路文背上下来,突然扭头看向后方,皱眉思索 “哥,怎么了?”路文奇怪的看向他 “…没事”应当是看错了,不然怎么感觉刚才像是有东西在盯着他似的,路礼向着队伍中间走去,默默攥紧了那道横在胸前的护身符,心中一定 路文挠了挠头,追了上去 山林环绕的大后方,隐约出现了一道朦胧的黑影,它不甘心的看向路礼离去的方向,化作一团烟雾消散在了空中 一路忐忑不安的直到走上了山顶,看着面前的破败庙宇,路礼又是愣住 一行人将棺材放下,朝着庙宇方向朝拜,随后取出一些瓜果祭拜的物品,嘴里吐着让人听不懂的语言,路礼看了一眼路峰的方向,见对方让他跟着照做 路礼只好拉着路文一起,跪在了一旁,垂头双手合十像模像样的朝拜了起来 他早年进了城,不知晓村里的习俗 只好默默观察起了山顶的事物,庙宇很大,占地极广,似乎早年间香火极其旺盛,只不过如今已经化为一片废墟,只留下一间主庙,房梁还半塌,看不出庙里究竟供奉的是哪路神仙 庙前的广场恢宏庄严,脚下的石板上刻着不知名的花纹,与广场四周的立柱有着相得映彰的美感 祭拜的过程很简单,全程用的古老语言导致路礼一点也没听懂对方在讲些什么,只能跟着大队伍走 跟随一干人走入后山地界,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大片整齐划一的坟地了 入口处的大树上还掉下一块木板,上方写着古文撰写的十里村祖墓字样 踩着坑坑洼洼的泥土地走进墓地,阴冷的风刮来,吹得其余墓地上悬挂的白布迎风作响 路文搓了搓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白着脸接过铁锹,开始和其他男人一起挖坟,十里村有个特殊习俗 送殡不能有一名女性,哪怕是小女孩也不可以,似乎是进山的规矩 几个大男人卖力干活,路礼弯腰在旁边递东西,看着一旁爷爷的棺材,不由得抿了抿唇,轻声道 “爷爷,希望您下辈子能开心快乐…” 空气中似乎传来一声低哑的轻笑,舌头上的符文微微发烫,路礼无知无觉的将手里从路边采来的野花放到了棺材之上,低头悼念 时间来到了正午十二点,看着依旧昏沉沉的天空,路峰扶了扶眼镜,低声道 “下葬吧” 棺材被几个人拖着放进了土坑内,每个人手里捧起一抷黄土撒到了坑里,随后几个人拿起铁锨将黄土盖上,堆积成一个小山堆 呜呜咽咽的声音里,所有人都在红着眼抹眼泪,路礼却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自家三叔身子在剧烈颤抖 疑惑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路礼小声道 “三叔,你身子不舒服吗?” 下一秒,对方颤抖着转过头,路礼神情骇然,猛地后退了几步,胸前的护身符发出高温,砰的一声在四散而去 男人的头从脖颈上掉了下来 “吧嗒” 路边捡了个神灵4 “唔…呕…咳咳咳” 路礼一屁股蹲在地上,手掐着胸口,侧头连声呕吐了几下,连胃里仅剩的食物残渣也全都吐了个精光后,才擦着眼泪回过神来 “哥!哥!你怎么样啊,你别吓我啊!”路文的声音渐渐传进他失神的脑海,路礼抬头看去 发现所有人都在担忧的看着他,包括刚刚明明死去的三叔,路礼瞳孔一缩,耳畔传来微风般的声音 “吾又救了你一命,记得你的承诺” 男人的声音像是情人般在耳边呢喃,诱惑又低哑,这下路礼再也不得不认清现实了 “咳咳…我没事”路礼吞下一颗药,用手抓着抽疼的心脏面色青白 路峰蹲在他旁边,心疼的看着自家儿子 “路文,待会儿下山你背着你表哥下去” “我知道了叔”路文点点头,同样不放心的看着这副模样的路礼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心脏病犯了,却不知道刚才发生的那恐怖的一幕 ‘那应该不是幻觉’ 路礼脸色下沉,思索着看着这看似正常实则诡异的地方,看着胸口处已经化为灰烬的护身符 这护身符甚至没挡住那东西一击,还是那个精怪出手救他才活下来 但这样似乎又和那东西因果加重了,路礼攥了攥手 【叮,辛吾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10】 ‘黎光,不要来打扰我,思路都被打断了’ 【……那是小助手,你觉得我很闲?】 不等路礼回应,黎光继续道 【再见】 路礼皱了皱眉,眼里划过一丝嫌弃,弯腰爬上路文的背 他的记忆模模糊糊,虽然记得勉强同意了黎光的忽悠,但却很厌恶他的声音,只想叫他有多远滚多远,应当是相当烦人了 下山的路同样顺遂,直到到了半山腰的地方,路礼身上那股不舒服感又加剧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缓慢的,试探的爬上了他的背 阴冷,诡异,沉重,粘腻…… 路礼睁大了眼,掐紧了路文的肩膀,纤细苍白的手背上青筋四起,想要提醒他快跑 结果路文仍旧没有知觉的向下走去,像是感受不到痛意 路礼不由得更加焦急了 奢靡的香气顺着耳朵从后方传进,粘腻的物体顺着脚踝钻入,路礼眼神迷蒙了片刻,身子放松了警惕 不由自主的张了张嘴,舌头上的符文若隐若现,在黑气想要顺着缝隙钻入体内时爆发出金芒 “吱-” 惨叫声在耳边如惊雷般炸响,路礼醒了过来 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父亲路峰正坐在他旁边长吁短叹 小厨房里中药的味道顺着窗进了室内,门口的铃铛‘叮铃’作响,美好安逸 路礼虚弱的出声 “爸,我怎么在这儿?” “回来的路上你晕过去了,现在可算是醒了,你好好躺着,我先去谢过人家去” 路峰大喜的站起来,安抚道,快步走了出去 浑身还是虚弱无力,头胀痛难耐,像是被人用小锤子一下下撬开似的钝痛 明明刚才还被那东西侵入,下一秒就躺在了床上,路礼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是了,符文又救了他一命 勉强伸起手拿起镜子,舌头上的符文依旧金光闪闪,路礼喘了一口气,将镜子丢到一旁 决定等好些了,走一趟桂英姐家里 又躺了好一阵,才见路峰端着中药走了进来,扶着路礼起来喝药,见儿子安安静静的端着碗喝药,眉头都不带皱一皱的,精致的眉眼衬着苍白的肤色更加羸弱无助 等路礼喝完,路峰拿了个枕头垫在他腰下,随后关上房门窗户,严肃的问道 “护身符是起效果了?” “是”路礼点点头,把脖子上的细绳拽出,最顶端悬挂的东西早已经不见了,连绳子上都略微带了点焦黑 “看来你妈求得护身符还算有用”路峰呼出一口气 见他丝毫不意外的样子,路礼皱眉问道 “爸,你相信这世间有神鬼妖魔吗?” “信不信的,也不能由我说了算,老一辈的仍然说本来我们十里村早年间就是有名的神灵庇护的村庄,只不过现在不行了,你看看…” 路峰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老照片,指着上面道 路礼取过来看去,上面站着几个眉眼清俊的青年,是路峰同辈几个年轻时候的照片 后方的背景是山顶那座庙宇,仍旧是破败的状态 看来那间庙很早的时候就成为废墟了 “这庙与我们有什么渊源吗?” “神灵庇护,我们就为祂建了座庙,专门用来供奉祂,保佑庄稼风调雨顺,来年大获丰收,不过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大家都去城里打工,村里也通了井水,慢慢的就没人去了” “供奉的谁?” 路礼看着照片道 “…龙神”路峰顿了顿,开口道 “龙?” “嗯,传闻古时村旁那山名叫上凫山,十里八外的百姓全靠山生活,山有水则活,无水则亡,恰巧某年赶上大旱,颗粒无收,饿死了不少人 正当村民不知道怎么办时,天空雷云密布,从天外飞来一头通体为白金色的龙 那龙施展神威,天降大雨,救活了不少人,之后龙盘踞在上凫山修养,百姓为了感激祂,专门三叩九拜的上山为祂修了庙来供奉 龙神接受了百姓的供奉留在了上凫山,后来每年都庇护周围百姓,渐渐的与山融为一体,化为了山神…” 路峰缓缓诉说着 “那之后呢?” 路礼听得入了神,又看了看变为废墟的庙宇,疑惑不解 “成为山神的龙神,力量全靠山的精气和百姓的供奉来滋养神性,力量大减,但依然尽心尽力的回应百姓的祈求 只不过在千年前山中突然出现了污秽之物,那东西从地底突然冒出,散发着不详的气息和粘腻的黑色液体,腐蚀山脉和地矿,污染水源 到最后缓慢侵蚀周围山村百姓的心智,牵引着百姓开始了大规模的讨伐动作,他们焚烧森林,挖穿矿脉,砸塌庙宇,无所不做 山神没了百姓的信仰力量和山中精气的滋养,竭尽全力与山中污秽之物展开大战后最终胜利 但山神力量逐渐衰微,哪怕百姓恢复了神智,为自己的行为懊恼,所有人在山门前跪拜祈祷祂原谅,山神也再也没出现在百姓们的眼前 从那儿之后山神不再回应百姓的诉求,也不知道是死去还是沉睡,庙里渐渐无人祭拜和修整,自然而然的破败倒塌而已” 路边捡了个神灵5 “原来是这样…”路礼垂头,抚摸着背后那座破败的庙宇 “如果山神仍旧存在,祂应当对百姓感到很失望吧” “这种事谁又会知道呢,而且,这传闻也不知是真是假,至少现在那座山已经是远近闻名的邪山了,明天回城里让你妈带你去庙里请大师给你祈祈福,散散阴气” 路峰端着茶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叹息的看着屋里的一切布置 “这次走了,下次再来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时候了” 路礼默然,他对爷爷没什么特殊感情,儿时的记忆几乎没有,且来的时候是黎光直接植入,本身这人早就死了,路礼继承的毫无负担 路峰拍了拍腿站起来,说要去外面走走散散心,叫路礼好好休息 等人走后,路礼转身下了床,穿好衣服,收拾了一下就去了桂英姐家 沿途一直在回忆自己做的那个梦里死气沉沉的山和上凫山的区别,还有那个背生双翼,有着一对金眸的男人 联想到刚才路峰讲的传闻,路礼暗道 该不会和自己想的一样吧… 转眼间来到一座破旧矮屋门前,透过关不严实的木门缝隙,能看到左边的猪圈和右边的主屋 “好像没人在家…”路礼皱眉 “你做啥子的?在我家门口干啥?” 醉醺醺的男人声音从身后响起,路礼扭头看去,发现赵传军正双眼迷蒙的看着他 从男人不时眨巴的眼睛和浑身浓烈的酒气中可以看出,这人醉的不轻 大白天喝酒,身上脏兮兮的像是在泥里滚过十几遍似的,脚下那双胶鞋不知道穿了多久,都开胶了 桂英姐嫁给这么一个男人还真是受罪,路礼叹息,抬高了声音问道 “哥,我来找桂英姐商量点事,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不?” “嗝…找刘桂英的?你是那个小白脸姘头对不?长的倒是不错,小脸白嫩的比我那婆娘好看多了,怎么样,别给刘桂英做姘头了跟着哥咋样?哥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赵传军上下扫视着路礼的身板,十分放肆且猥琐,一边说一边扔掉酒瓶想要上手去拽他 “你做什么?”路礼后退几步,身子抵在门上警惕道 “嘿嘿,还在装傻,干什么你不知道吗?” 赵传军扑了上来,路礼转身躲开他臭气滔天的大嘴,一脚顺势踹向他的腰窝 笨重的身子一歪,直接将门顶开摔在了院子里,顿时杀猪似的惨叫声响彻天际 路礼嫌弃的瞥了他一眼,刚才一瞬间他都要动杀心了,只是遗憾这剑冢喊的太大声,把邻居家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不好下手 邻居走过来见是赵传军在鬼哭狼嚎,纷纷嘴里喊着晦气,原地解散回了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搀扶,可见其人品多么恶劣了 走进院子里,没看到家中其他人的身影,路礼走向猪圈 看着臭气熏天的环境,路礼一边皱眉一边轻声喊人 也不知道孩子的名字,只能尝试着喊小孩儿,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得见 喊了一会儿非但没听见猪圈中有人出来还把躺在地上哎呦惨叫的剑冢喊醒了 路礼越过他转身欲走,刚一回头,脖子上就横上来一个粗壮的胳膊,路礼被衣服上油腻的污渍和浑浊的酒气弄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脸色白了又青,下意识的抬脚向后撞去 “啊!你个贱货还敢打我,老子杀了你!” 赵传军被踢到要害,捂着下面嗷嚎一声,转身捡起地上劈柴用的斧头双目通红的朝着路礼砍来 路礼跪在地上捂着被掐的难受的喉咙低声咳嗽着,浑身冷一阵热一阵的,脑海里浮浮沉沉,一时间忘了反应,眼睁睁的看着闪着亮光的斧头直直的朝着他的脸而来 眼睛睁大到了极点的时候余光突然瞥到了疯癫的赵传军身后站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男孩 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赵传军身后,见路礼注意到了他 男孩缓缓抬头,稚嫩的面容上露出了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诡异笑容 他竖起三根手指,张口道 “第三次了,人类” 暧昧性感的嗓音响彻在路礼脑海中,与此同时,斧头也到了路礼头上,却被一股莫名的东西阻挡了再也不能更进一步 赵传军使出吃奶的力气,一张猪脸憋的通红也没见进去一寸,大喘了一口粗气,重新搬来了一块木墩子朝路礼扔去 木墩子在飞去的半空中化作漫天粉末洋洋落下,撒了赵传军满身 这时,再大的酒意也醒了个差不多了 他睁大眼睛指着路礼手指哆嗦道 “鬼!你是鬼!鬼东西…呃” 路礼坐在地上咳嗽不止,他看了一眼赵传军晕倒的地方,又看了一眼不费吹灰之力就将男人弄倒的男孩,眼眸闪烁不止 辛吾背着手饶有兴致的歪头看向倒地不起的路礼,踱步朝着他身边走去 来到他身边后还十分陶醉沉迷的猛吸了一口路礼身上的气味 “人类,你终于来寻我了,让我等的好不耐烦呐” 辛吾睁着一双黄金竖瞳不满道 路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扭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指着瘫倒在地,下身还吓尿了的赵传军问这人怎么办? “放心,等结界散去,这人就没有这一段记忆了” 辛吾仰头看着瞬间置换的身位,撇了撇嘴,抬手晃了晃,周围的景色瞬间变了 “而且,这人是醉鬼,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都不会有人惊讶” 路礼点了点头,看着金色的结界消散,垂头看向这小不点,抿了抿唇 “怎么?有话就说啊” 辛吾不明所以,歪了歪头 “你…”路礼迟疑的张口,辛吾眨巴眨巴眼 “你多久没洗澡了?” 路礼捂着鼻子后退几步,嫌弃道 辛吾的脸瞬间黑了 两人同时进入了沉默又尴尬的氛围内,一时间无人说话,空气里只有赵传军呼呼大睡的鼾声 “吾要洗澡还不是顺手拈来!用不着你提醒,吾只是…” 辛吾脸色爆红的跳脚,不断的解释着,突然卡壳 “依你现在的环境,无法洗澡也是可以理解的” 看他这副模样,路礼也就不再怕他了,还煞有其事的点头附和 “你!” 辛吾金瞳更加璀璨了些,眸中盛满了火焰,怒气冲冲的叉腰 路边捡了个神灵6 路礼勾了勾唇,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笑意 辛吾看的愣了一瞬,眼眸中闪过一丝欲色,不自在的垂头 【叮,辛吾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15】 路礼缓声道 “明天我回城里,到那时候我来接你,今天过来是想询问一件事” “呵,什么?” 辛吾抱胸跳到矮墙上,终于与路礼齐高了,他看着路礼顺眼了不少,挑眉道 看着男孩稚嫩瘦削的脸庞,路礼敛下眼睫 “您难道是山神?” “唔…那是你们人类为我取得,吾倒是不在意称呼” 辛吾掏出一把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瓜子咯吱咯吱的啃着 路礼心里咯噔一声,果然是神灵,看来自己错将对方当成山野精怪了 路礼又问了梦境中的事 “那是污秽之物,仍然侵蚀着整座山脉,吾被逼的没办法了,只好依附于人类之身寻求帮助,不过,那东西似乎格外钟情于你,吾只是遵照约定,庇护你们罢了” 辛吾耸了耸肩,无奈道 路礼点了点头,又听到小不点山神带着渴望和欲色的嗓音道 “但是,你看起来确实很美味,灵体充盈,灵感极强,还有太阳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要把你吞吃入腹,也难怪那群污秽之物想要得到你了,连吾都十分想要呢” 辛吾张了张嘴,舔了舔嘴角,目露垂涎之色 路礼脸色一黑,明白了事情来龙去脉 本身壳子是没问题,问题是他的魂体富含浓郁的光明神力,简而言之,是招那种东西的体质 追光之人,必会被污秽吞没 想着神殿的教条,路礼晃了晃头,咬牙忍下 与辛吾交流了许久,上凫山的后来算是明了 当年辛吾陷入沉睡,因躯体与山化为一体,整座山被侵蚀连带着他的力量在一步步被压榨,最终无法庇护百姓,百姓被污秽气息侵蚀,砸毁了他的信仰来源 凭借着攒下来的神力,辛吾硬生生的将污秽之物打入地底重新封印,自己也同样陷入沉眠,山开始慢慢恢复,积攒力量 直到前几年污秽之物再次冒出,杀死了山上玩耍的孩童 辛吾被惊醒,只来得及救下了最后一个小男孩,不过救下时那小男孩的灵魂也被饥饿的污秽吞噬了,只留下一副完整的躯壳 见壳子与自身适配度良好,于是辛吾决定附身进去,代替小男孩的身份进入庇护的百姓村庄寻求新的信仰来源 只可惜,事与愿违,单薄的小孩身体无法掩盖他层出不穷的自身问题 譬如金眸,譬如邻里的怀疑… 直到辛吾心灰意冷时,见到了从外地回来灵感极强的路礼,这才又燃起了希望 “所以,你叫我带你走,那你算是抛弃了山神的位格吗?” 路礼皱眉 “吾庇护了许久,已经够了,再说,现如今还有谁还记得吾的存在?你的灵感很强,只要你一人记得吾,吾便可再活个一二百年不成问题,也是时候痛快的玩耍一场了!” 辛吾摆了摆手,那短小的手撑着下巴无所谓道 “但你说那污秽之物又冒出来了,岂不是说之后还会有灾难降临?” 路礼紧张道 “那就不归吾管了,因果已了,吾已经不想再牵扯进去了”辛吾打断路礼的话,继续沉凝道 “神,信则有,不信则无,吾的力量已经不支撑吾去对付那东西了,最后的时光,吾只想快快乐乐的过好每一天” 路礼被怼的哑口无言,怎么会有这么任性的神灵,看祂的模样也不像是在撒谎 回去的路上,路礼一直在想这件事,直到夜幕降临,才突然想起,外出散步的路峰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慌慌张张的跑去外面,沿着村里的路慢慢找人的时候,找了许久才看到路峰一个人坐在村口的河边远远的望着远处那座上凫山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礼走上前,喊了他一声 路峰扭头,见是路礼才沉默的擦了擦眼站起来笑道 “想事情想的入神了,不知道已经这么晚了,快些回去吧” 看着路峰有些红的眼眶,路礼感觉他瞒着自己些事情没说出来,但路礼没问,点了点头跟着路峰往回走 临走之前,路礼回头望了一眼乌云笼罩的上凫山,那里正在酝酿着无人知晓的黑暗 晚上入睡前路峰的状态都不太对,早早的就回了房间休息,路礼把碗洗干净放入碗柜中锁好才回到房间收拾行李 路峰状态不好,路礼没有提及要带小孩回城的想法,只好等明天一早再说了 舌尖的符文在默默发烫,路礼摸了摸青白的唇角,掩了掩被子沉沉睡去 窗外的铃铛依旧在随风轻响 这边路礼再次来到了相同的梦中 只不过,这次的梦境里那座山发狂了,黑色的狂风像是凛冽的刀子在收割着路礼的意识,冥冥之中有一声声妖媚的声音在蛊惑路礼,想要将他拖入山中 古朴的琴音飘渺悠远,惑人的香气萦绕鼻翼,脚下的白骨抓紧路礼的雪白脚踝,同样将他往山里拖 路礼脸色不太好,手紧紧的抓着岸边的泥土,想要稳住身形,可谁知泥土瞬间塌陷,从里面伸出一颗骷髅头,正发出凄厉的哭声冲着路礼 “咳咳咳…”脑海遭受冲击,失神之际,路礼被狂风卷了进去,他手臂高高抬起,五指张开,口中轻声道 “救我,辛吾” 砰! 狂风戛然而止,琴音荡然无存,白骨支离破碎,香味变成了浓郁的檀香,所有的幻境一瞬间支离破碎 一股子无可奈何的吱呀叫声穿破耳膜,想要钻入脑海时,路礼的耳朵被一双炙热的大手捂住了 声音被隔绝在外,污秽不甘心的怪叫了许久才消散 男人轻哼一声 梦境又一瞬变化为一片白茫茫的仙境 两人站在雾海中央,辛吾松开捂着路礼耳朵的手,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转身走去 随着男人的步伐,雾海被渐渐分开,露出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路礼环顾四周,不明所以的跟随男人的脚步前行,却在几步后收住了步伐 路礼睁大了眼眸 只因在雾海稀薄的缝隙中央 躺着一条尚在沉睡中,背生双翼的龙神 路边捡了个神灵7 辛吾自顾自的走向沉睡中巨龙,直到来到祂身前站定 大手摁在龙富有光泽感的鳞片上,神情柔和 巨龙近一半的身子隐没于白雾之中,露出表面的仅仅是半边身子,白金色的鳞片泛着金芒,随着龙首传来绵长的吐息而上下浮动,尖锐的角上同样散发着金芒 巨大的双翼包裹住一部分身体,庞大的身躯有着流线型矫健的姿态 全身散发出威严肃穆又气息飘渺的气息 看着眼前优雅高贵的龙神 路礼后退几步,本能的垂头,不敢上前 “怎么?见到吾本体反而激动的都不动道儿了?” 辛吾坐在巨龙的爪子上,大手撩起金发转圈戏弄道 一张俊脸在白雾散去后显出完美无瑕的面容,金眸多情又冷漠,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嘴唇,金发泛着光泽,像是世间万物最美的杰作 只不过一张嘴就容易破坏氛围 路礼嘴角抽了抽,望着自恋至极的男人叹了口气 虽然自恋,但男人说的也对,长成这种模样的本身就少见 “听闻你是随着天雷而出现的,那么你以前在哪儿?” “以前住凶犁山,不过你肯定没听过”辛吾吹了吹尖锐的指甲 “…是没听过”路礼额角一抽 … 又是一番对话后令人窒息的沉默,辛吾无趣的撇了撇嘴 “你过来”他居高临下的招了招手,一脸倨傲 路礼默默走上前,被男人扯进怀里,辛吾一只手掐着他的细腰,一只手掰开他的嘴看去,手指若有若无的伸进路礼的口中,眸色深沉 路礼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开始反抗,不过他这点力量连抓老鼠都费劲,自然被辛吾轻而易举的拿捏了 巨龙的脾气就没一个好相处的,辛吾不耐烦的束住他纤细的手腕,张口吻了上去,也不问一问路礼的想法 “唔…唔唔!” 路礼挣扎不断最终还是放弃了,趴在辛吾怀里直直的喘息,眼看就要喘不过气了,男人才一脸惬意的松开了路礼的下巴 辛吾抹了一把自己水润的唇,另一只手还掐着路礼的手腕,见他面色青白一阵,辛吾这才后知后觉的松开,强行解释道 “这符文上的力量都快被你消耗殆尽了,吾只不过是补充了一丝力量罢了” 路礼后退几步,咳嗽了好一会儿,使劲抹了抹嘴唇才指着辛吾道 “谁要你把这契约法阵刻到我舌头上的?” “…呃,不刻在里面还要刻在哪儿?”辛吾愣住,歪头道 他们一族,血脉继承里这已经是最容易缔结的契约了… 吾牺牲多么大啊,也不晓得感恩,这个呆瓜似的人类,辛吾抽抽嘴角,看着路礼将嘴唇用力擦了又擦,像是对待什么脏东西般 这条傻龙! 另一边路礼边擦嘴边哑口无言 路礼也不好跟他解释,在光明神殿时缔结契约的方式有大大小小近万种之多,但是现在他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总不能跟他说,我原来是一名圣子? 路礼额角爆出青筋,竭力忍耐,对于某人强行亲他的行为感到烦躁 虽然面上依旧是毫无波澜的样子,但心里可能鞭尸辛吾一万次了 “下不为例” 路礼面无表情道,眼眸深处像是刀子似的刮向辛吾 不知怎的,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龙神,难得尴尬的拿尖锐的手指蹭了蹭脸颊,点了点头 嘛!他也承认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一丝丝欲望,脑袋里填满了黄色的废料罢了 又不是要对他怎样,至于防我像防贼似的吗? 路礼懒得理会他,转头思考起来一直想要拖他进山的黑雾,那种程度的污秽,宛如深渊里爬上来的东西似的 但又不像,像是揉杂了别的东西掺杂在了一起导致的 看来这位面也很古怪 也? 为什么我有这种感觉,路礼一愣,总感觉自己像是忘记了许多事情 一夜无话 到了清晨,路礼一如既往的起晚了 本来先天心脏病,身体不好,如果之前不是因为噩梦和出殡日加之路峰喊他起床,估计要睡到日上三竿 出殡日结束,安葬了爷爷,没有旁的事情,早上路峰出去跟其他兄弟几个吃的早饭,见路礼的屋子一直没弄静,心疼孩子还得早起,就没喊他起来 于是上午十点,路礼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打开房门,看着门口穿戴整齐,看起来蛮干净的小孩儿仰头看着他微笑时,还愣了好一阵 由于还没想好要以什么样的借口才能安全的将人带走,路礼颇为苦恼的揉了揉脑袋 这边辛吾一大清早就起床拾掇自己了,他专门从他便宜哥的柜子里拿了身新衣服又打的井水将身上洗的干干净净的,当然这一切都是用了点微小的障眼法瞒过了一家人的眼 至于那小胖子起床发现自己的新衣服没了哭闹着吵得家里鸡飞狗跳的事件 呵,关吾何事! 于是辛吾颇为臭屁的等着路礼上门来接他 可是从太阳升起,到太阳升到头顶,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人来,无奈之下只好自己去找人来了 看路礼这一脸茫然的样子,辛吾炸毛,气的直跳脚 “喂!人类,你不会要毁约吧?” 辛吾阴恻恻道,可惜配合他一口奶音实在没有威慑力,他听得见自己声音后也是一脸懊恼 路礼理都没理他径直关上门换衣服去了 ‘砰’的一声 辛吾:… 等收拾妥当后,路礼才面色淡然的从房间里出来,垂头看向气的小脸忒红的龙神 压根没办法跟这还没自己大腿高的臭屁小孩和昨晚优雅又强大,浑身散发迷人荷尔蒙的龙神相对比 真是辣眼睛 路礼表情一言难尽,正要说话,外面大门‘嘎啦’一声响 路峰刚好从门外走了进来,他抬了抬眼镜,看着站在廊下的路礼,还没开口便看见‘哧溜’一声躲到路礼后面不敢露头的小男孩,路峰皱眉道 “这谁家小孩儿?” “爸,刚才桂英姐来过,说咱要是不收养这孩子,就把这孩子随便扔道儿上不管他死活了,还说要是咱们不要,就在全村说这小孩儿是她和我生的……” 路礼面不改色的扯谎,侧头看了一眼金眸瞪的大大的辛吾,心中一动 “爸,说不定这就是我儿子呢” 路边捡了个神灵8 路峰脸瞬间黑的跟煤炭似的,手哆嗦了半天,愣是没说上一句话 饶是这段信息量着实过大,他都不知道从哪一步开始骂起 路峰嘴角蠕动了半天,终究还是看向了路礼,似乎要路礼给他一个解释 路礼看着差点被气的背过气去的路峰,心里淡定的很 话当然是他临时胡乱掰扯的,这院子里又没外人,目地仅在于将这头龙神合理的带出十里村,那不是得先把路峰忽悠明白吗 又看了一眼眸中出现敬佩的龙神,路礼轻抿一笑,这傻龙,单论智商,我估计碾压祂 不过契约已经缔结,路礼肯定要完成约定,不然龙神的怒火,他一介人类抵挡不住不说,还会连累家族 小时候父母在外打工,没人记得他和小时候的一群玩伴的关系,自从诊断出心脏病后又匆匆忙忙的回村带他走了自然不晓得他有那些伙伴 他一直拿桂英姐当姐姐来看,两个人之间自然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桂英姐对他也好,从山上摘得灵芝,人参什么的都会专门托人送给他 这么多年,两人之间的友谊一直没变,就算是没有辛吾,路礼也会想方设法帮一把桂英姐的 不过村里人可不这么想,自从他回村跟桂英姐见了一两次后,就自动给他送上了姘头这个称号,还额外加一个小白脸 路峰天天听那帮长舌妇的墙角,嘴里说着不信心里却不晓得怎么想呢 而且,看他爸这怀疑的眼神,已经开始在路礼和辛吾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了 “其实我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我儿子,但是这孩子要是平白无故被扔了,这村子里又没人要,万一被什么组织抓了去贩卖器官啥的,不是更可怜吗?” 路礼摸了摸小孩儿毛绒绒的脑袋 还别说,手感一级棒,洗的挺干净的,闻上去还有檀香味 路礼满意的很,狠狠地撸了一把,话也说的更加柔和 看向辛吾的眼神里柔的要出水了 路峰看他这样,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一张脸顿时铁青无比,难怪这小子一进村就嚷嚷着去看桂英姐 回来了还说桂英姐要把小儿子给他养 这哪儿是养!这分明就是来认亲来了,这个混小子,他妈天天念叨着没个对象,结果儿子都给生出来了,还是别人家的媳妇! 这个混账儿子! 路峰那叫一个气啊,一边心里纠结这小孩子邪乎的很但是算是自己孙子,一边又想打儿子一顿却心疼不敢动手,怕回去了他老婆跟他拼命 愁的不得了,一张脸乌云密布,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黑的跟个调色盘似的看着还挺好玩 莫名其妙被背上一口混账的锅的路礼默默瞥了一眼路峰的脸 他爸不怎么会掩饰表情,看哪儿样就知道八成脑补出了一场史诗级大剧 多半是成了 果不其然,路礼又煽动性的说了几句,路峰忽的一声站了起来,沉着脸道 “这事不能跟其他人说,我马上去一趟赵传军那儿,你在家等着”路峰朝外面走去,脚步一顿 看着可怜兮兮趴在路礼怀里的小男孩,神色一软 “这孩子也留这儿就行,待会儿午饭我没法做,儿子你带着他去你二叔家蹭一顿” 路礼毫不意外的点点头,看着路峰脚步匆匆的离开 估计这会儿路峰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托人办手续将辛吾的户口弄到他家来的问题了 辛吾装作可怜的又趴了一阵,见人走远了,这才仰头看向路礼,这个视角看去,路礼的下巴光洁白皙,面容精致,眉眼如画 辛吾金眸里闪过一丝痴迷 还别说,这人类长的真符合吾的审美,又好看又白嫩,还散发着一股子跟他本源之力极为相似的香味 越看越饿,辛吾遵从本心伸出两条短小的胳膊,洗干净露出好看的白乎乎的脸冲着路礼面上而去 这边见路峰离开,路礼闻到一股檀香,莫名的心安,下一瞬两条胳膊就伸进了他的衣领,在他的胸前胡乱摸,还特别猴急 唇也接触到了另一个软乎乎的嘴唇,路礼僵住了 辛吾不老实的将手伸进去,一边亲一边暧昧道 “人类,你皮肤好滑,好香,再让我亲亲…哎呦!” 路礼一个暴栗下去,锤的这色小孩儿痛的在地上打滚 路礼抹了抹唇,嫌弃极了,全身散发出极冷的气压,他面无表情的缓缓站起来,提起辛吾来放到腿上 辛吾捂着脑袋斯哈了许久,见他蹲下,脸色黑漆漆的还以为要怎么滴呢,结果还不是将他抱起来好端端的放到腿上,辛吾露出一抹笑意,下一秒就被打屁股了 “人类,你居然还敢打吾,怎么,现在要将功补过也晚了!哎呦…疼…疼…别打了…呜呜呜” 说到底,龙神现在的这副壳子还是小孩儿,心智不成熟而已 看着哇哇大哭的小孩,路礼一脸冷漠的拿出抽纸捂住他的鼻子,给他擤鼻涕 “再哭还打” 辛吾一下子就止住了哭声,打了一个响嗝,咽了咽口水闭上了嘴巴 还讨好似的笑了笑 “吾不哭了,别打了” 看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路礼歪头笑出了声 “噗哈哈哈” 龙神呆呆的歪头看向捧腹大笑的路礼,不知怎的,也跟着开心的笑出了声 【叮,辛吾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20】 中午路文送饭过来,原本还想再跟他这好几年都不见一面的漂亮表哥联络联络感情呢 结果那金眸小孩儿一脸凶狠的盯着他看了一眼,吓得他浑身鸡皮疙瘩四起立马逃走了 路礼慢条斯理的将米饭取了一点放入口中咀嚼,拿筷子敲了敲辛吾的碗,冷淡道 “下不为例” 辛吾将鸡腿放到自己碗里,装作听不懂 路礼见状摇了摇头,归根结底骨子里还是有龙的傲骨,哪怕对他一脸纵容,可对旁人却是容不得挑衅的 吃过午饭,路礼把碗刷了,去给隔壁送碗 辛吾坐在廊下的小马扎上,看着越走越远的路礼 他一身白衬衫,黑西裤,一截细腰被腰带圈起,随着走动,晃啊晃 格外勾龙 路边捡了个神灵9 辛吾的视线停留在那截细腰上,抹了抹嘴角流下的口水,眼带欲色 伸出自己的小手比量了一下 嗯,得快点长大才行! 辛吾一脸严肃的点头 绝不是因为他脑袋里黄色废料太多… ———— 路峰回来的很快,手里攥着一摞文件,甚至脸上不带一丝怒气 刚一进门就大手一挥笑呵呵道 “儿子,带着这小孩一块进城,等之后我给他补个手续,也就算你弟弟了” “弟弟?” 路礼语气有些古怪,他把茶杯放到桌上,眼神一闪 “咳咳,当然是你弟弟不然还能是什么,不过事先说好,他不跟你住一块,我要把他放庙里休养上几年,之后看大师们怎么说才看到底要不要把他放出来” 路峰眼神躲闪神情尴尬的转了个话题道 路礼倒是没什么表示,这本来就不是他儿子,奈何胡扯过火了他爸当真了 不过,放庙里确定那群秃头和尚能镇的住龙神吗? 路礼表情呆愣,路峰见状还以为他是舍不得,勉为其难道 “每年都会让你们见面的,你爸我也不是不通人情” 辛吾也不在乎,他只是想要找个借口跟着路礼,只是见面次数太少了可不行 不过没关系,庙里压不住吾,到时候偷跑出来就可以 路礼见他爸一副已经拍板敲定不容商议的表情,只好点了点头 下午一点多,路峰提着行李箱,路礼挎着公文包牵着辛吾,跟刘桂英和二叔,三叔他们几个道别,拥抱过后才坐上了村口送货的货车 也不知道路峰怎么跟老赵家谈的,反正刘桂英面上倒是喜气洋洋,还操着一口方言拍着路礼瘦弱的肩膀叫他好好照顾孩子,姐对不起你 路礼被对方大力拍的面色发青,不过看着对方清澈纯朴的目光后,还是维持着淡淡的笑着迎合对方的话,直言姐放心,你孩子老弟包了 刘桂英这才激动的语无伦次,糙手抹着眼泪又道姐对不住你 路礼赶忙上前安抚她,还温柔的拿出纸巾给他擦了擦眼泪,叫她不要哭了,女孩子哭多了对身体不好 路礼二叔和三叔几个面容欣慰的看着这两个相处融洽的青梅竹马,眼眶微微发烫 多么纯洁的友谊啊 路礼这孩子打小就好,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心想 倒是路峰和辛吾看的颇为火大,眼角跟抽了风似的直抽搐 路峰是担心好不容易给扒拉走的姘头又要旧情复燃,怕他兄弟看出端倪来使劲给路礼使眼色 辛吾则嫉妒的金眸都成针尖样大小了 这人类还没对吾这么温柔过呢,辛吾有些委屈 这人类每次见了他非打即骂的,吾好端端的一头龙神什么时候受过这么一肚子气了 真是越想越气 醋味大发的辛吾啪的一声甩开路礼的手扭头朝一边看去,另一只眼瞥向一旁,想看看路礼会不会弯下腰安慰他 路礼捂着被打的通红又疼的手背低头看了这小屁孩一眼,发现对方还挺洋洋自得 ‘有病吧’ 路礼抽了抽嘴角,心想完继续扭头去安慰刘桂英了,理都没理他 辛吾气的转圈,最后被脸色发黑的路礼踹了一脚才老实了不少 之前还好好的路文,这次却垂着头哆哆嗦嗦的说了句表哥路上小心,就跑回家了,他爸怎么叫他都拦不住,气的直跳脚 蔫蔫的辛吾见状后轻蔑一笑,看着那落荒而逃的小子极其不屑 紧接着被路礼又是一个暴栗,眼泪汪汪的抽噎着被丢上了车 送货的司机不是本地人,路峰给了他二百让他送几人去最近的客运中心,那人乐呵呵操着一口不普通的普通话的答应了 路峰跳上去,伸开薄毯铺好这才让路礼上来坐好,至于辛吾,早就屁颠屁颠的寻了个好位置窝在路礼身边 路峰瞧见了面色阴晴不定的,一边感慨这便宜孙子跟儿子关系真好一边又担心这邪门小孩会不会招来祸端,一路上起来坐下好几次,看的路礼眼花缭乱 货车行驶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上下颠簸不已 路礼垂头靠在车斗上,背靠铁制的货板,抬眼看向越来越远的十里村以及越来越远的上凫山,眼眸里看不出情绪 方才一瞬间,体内极端的阴冷,哪怕是旁边依偎着辛吾这个热疙瘩也冷的直哆嗦,这状态持续了几秒,路礼直觉那座山里的鬼东西怕是已经缠上他了 路礼阖上双眼,面色淡然 怕什么,身边还有头龙神庇护着他呢,想死也不会太容易死的 不过他这种淡然的状态不过一会儿就被自行打破了,路礼黑着脸将辛吾的手从他的衣服里抽出 看着对方故作可怜的脸庞想都不想就是抬手打去 ‘啪’的一声 路峰傻眼了,货车司机傻眼了,辛吾呆住了 路礼双手合握,发出清脆的咔巴声,清冷的声线透骨寒凉 “再敢乱摸,就把你丢山里喂野兽” 辛吾摸着脸上红红的印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路峰肉眼可见的心疼了起来,毕竟这可是自己的大孙子! “哎呦,你打他做什么,孩子小的时候就喜欢乱摸乱碰,你看看这小脸都肿了!” 路峰将辛吾拉过去抱在怀里,埋怨道,看到这里有外人又不好意思说骂路礼怎么当爸的 货车司机一脸憨厚,也是满脸不赞同的责备 “恁这娃那么娇嫩,恁也下得去手!啧啧,看你年纪轻轻手劲恁大嘞!” 路礼:… “我…” 路礼一脸黑线的看着假惺惺趴在路峰怀里哇哇大哭的辛吾,张口想要解释,却不知从那边骂起 辛吾金眸闪过一丝狡黠,在其他两人看不见的视角里,当着路礼的面略带暧昧的将一手比作圆圈,一只手指进进出出 金眸啪啦作响,火光四射 看的路礼怒火更盛,越发想要把对方丢下不管了 刚站起来心脏就又是一阵绞痛,路礼捂着心脏面色一阵青白 他这二十四年里都不见得有这几天生的气多,真是气死他了 路礼呼吸愈发艰难,眼看着要喘不上气来了 辛吾隔着远远的朝路礼渡了一口气,路礼瞬间觉得心脏不再绞痛了 路边捡了个神灵10 他冲担忧的扶住他的路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紧接着脸色铁青的看向装作看风景的辛吾,气的咬牙切齿 这色龙! 要不是有毛毯盖在身上,说不定早就被路峰看了一清二楚了 他怎么敢的??! 路礼脸色漆黑,立刻想找一个斧头剁了他那双手 【祂还是个孩子而已,你怕什么?…啧啧】黎光饶有兴致道 ‘给我闭嘴!’ 【……已下线,有事请留言】 ‘……’ 最终这场‘打孩子’闹剧以路礼面红耳赤的独自坐在一角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而结束 约莫两小时后,货车停在了水木镇客运中心 谢过一脸朴实憨厚的货车司机后,几人又去洗手间上了厕所,路峰这才拿着钱夹去取票 这里的长途汽车上有卧铺,虽然现在大部分城市都禁止了,但小地方仍然还存在的,而且直接买票不用查验身份信息比较便捷 路峰特意买了联排靠着的三张卧铺,距离他们要去的城市还需要十个小时的车程,不买卧铺只硬座的话,路礼身体承受不住 老父亲路峰尽心尽力的买票取票,带着大儿子小孙子上了客车 他们住在景林市,是虹光省下属的一个三线城市,地方不大不小,山林很多,最主要的是有一家着名的心脏病专科医院在市里 吃过饭路礼面色苍白的喝了药直接说要躺下睡觉,路峰递给他耳塞和耳罩,路礼接过来将看的一脸好奇的辛吾推给路峰,这才掀起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沉沉睡去 黑色的眼罩盖在青年苍白脆弱的脸上,黑色的发丝垂在洁白的枕头上,仅留下挺拔的鼻和颜色略淡的唇,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辛吾舔了舔嘴角,眸子暗沉 “唉,还没跟儿子讨论好你叫什么名字,要不先取个小名?”路峰揽着看起来一脸不情愿的辛吾忧愁道 一进人多的地方路峰就把早早准备好的帽子墨镜通通给辛吾戴上了,遮的严严实实,以防别人见了他投来奇怪的眼神伤了孩子自尊心 因为带着墨镜,路峰没发现辛吾已经开始翻白眼了,他开口 “老家的孩子取个贱名比较好养活,你喜欢爷爷给你取什么名字呀?” 路峰低头问道,辛吾刚想开口说不用这么麻烦,却听见路峰自顾自的说 “狗蛋?铁蛋?不然还是钢蛋?不不不…还是取个翠花?兰花?菊花?” 辛吾一头黑线 这什么跟什么啊!这老头子怎么跟蛋和花扯不过去了! 吾拒绝! 也不管漆黑着脸的辛吾,路峰睁着眼一直等路礼醒后才问了问他的建议,毕竟是他的儿子嘛 “就叫狗蛋吧,好养活” 路礼冷冷的瞥了脸黑如锅底般的辛吾,清冷冷的声音如流水般道 辛吾:… 辛吾的小名很快就在辛吾的抗议中被定了下来,大名也在商议中,准备回家给路母一个大惊喜 不过 路礼难以言喻的看着一脸慈祥的路峰 他爸难道看不出来他跟这小屁孩长的一点都不像吗? 他爸难道一点都不怀疑他这些年一直在城里怎么跟乡下的桂英姐偷摸的生娃吗? 他爸的心思真的难以捉摸… 不然日后做亲子鉴定发现不是亲生的怎么办? 路礼脑子里开始幻想些有的没的,结果越想越离谱,最后嫌麻烦不去想又蒙头睡去 梦境中 路礼仰头的看着面前高他不止一头的男人 男人面朝路礼,双翼展开,身量挺拔,俊美如雕塑般的脸上一片沉凝 “做什么?” “你还敢问” 辛吾身上扬起一阵白焰,气势汹汹道 “给吾换了名字!” “取好了换不了” 路礼眼皮子都不带抬一下凉凉道 “你!” 辛吾顿时指着油盐不进的路礼委屈道 “吾可是龙神,你这是在侮辱吾!” “呵呵,彼此彼此,礼尚往来” 路礼扯起嘴角,他可是相当记仇的,尤其是忘不掉这龙神对他做过的事 辛吾喉头一梗,心虚的挠了挠脸颊,随后反应过来气急败坏道 “那也不能给吾取这么一个……”辛吾脸色化为黑炭 “这么一个可恶的名,叫别人知道了怎么看吾!” 辛吾挡在路礼面前,势必要让他改名,吾可是要脸的 路礼懒得跟这脑子有病的蠢龙沟通,冷冷道 “不愿意叫狗蛋,那就叫铁蛋,不然就叫钢蛋,翠花,都可以,随你” “该死的,吾说了要你改掉这些可恶的丑名” 辛吾抓狂道 “不过就是一个名字而已,至于这么气急败坏吗?放心,旁人面前不会喊你狗蛋的” 路礼疑惑 那就是在他们家里正常喊的意思喽? 辛吾抽了抽嘴角,大脑袋抵在路礼的肩膀上,抱着他撒娇 “换了嘛,人类~” 路礼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忍不住表情崩塌,急忙后头无奈点头 “离我远点,明天给你换不就行了…” 辛吾顿时笑得眼不见缝,高兴的抱起路礼就是原地转圈 看着这独自傻乐的龙神,该说不说,还真是容易忽悠呢? 路礼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自己都未察觉 辛吾却刚好抬头看见,俊脸怔然 “人类,你笑起来真好看,平时应当多笑一笑,别老板着脸像是枯萎的老菊花似的” 辛吾嘀嘀咕咕道 路礼则一脸黑线,从辛吾手里逃脱 “不会比喻就不要比喻,我看你皮又痒了是吧?” 辛吾缩了缩头,随即又想起来这里是梦境内,这手劲颇大的人类在这里又能拿他怎样? 顿时嘚瑟起来 看着路礼围着自己本体探究的样子,辛吾走上前,骄傲道 “吾的本体是不是很漂亮?” “确实” 路礼点了点头,这般神话生物他家乡也是存在的,只可惜龙岛那群生物形态都神似这边的大蜥蜴 丝毫没有美感可言,但这里睡觉的龙神却不一样 美的无法用常规言语形容 这般美丽的神话生物,他只在光明神殿内的神像上见到过 想到这儿,路礼抿了抿唇 忽然脖子一痒 他抬手抓了抓,只抓到了一把白金色的长发 瞧着辛吾都要翘到天上去的鼻子,路礼面色又是一黑 早知道就不说真话了 辛吾看着旁边‘矮小’瘦弱的路礼,对他愈发的满意 突然垂头对路礼道 “既然你这般奉承吾,吾就对你之前亵渎吾的话语一笔勾销了” 路礼皱了皱眉,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过”辛吾勾唇,金眸亮晶晶的 路礼皱了皱眉,看着男人走上前 “吾想到了一个惩罚你的好方法” 路礼心中猛然一沉,猛地后退几步 路边捡了个神灵11 见路礼想跑,辛吾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热切 没有什么是比娇宠的小人夸赞他雄壮的本体更令人心旷神怡的事了 辛吾有限的血脉传承里,这分明就是路礼示爱的表现 辛吾一把揪住路礼想要逃跑的身影,将他搂在怀里,大手沿着衣摆伸了进去 路礼猛地睁大眼眸,难以置信的看着辛吾动作 “呃”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没有时间观念的路礼疲倦的睁开眼 他躺在白雾制成的软绵绵的云床上,看着辛吾歪着脑袋亮晶晶的蹲在一旁看着他 路礼抬起绵软的手想要拍上辛吾的脸,可惜抬到一半就无力的垂下,歪过头去懒得理会他 “唔…” 辛吾撩起白金色的长发,白金色的发丝垂到路礼脸上,辛吾低哑道 “吾觉得还是要惩罚你才行,谁叫你给吾取这么个丑名字” 说完他话头一转,叹息道 “不过吾倒是没想你身子这般弱,连吾三分力道都受不住,唉” 路礼眨了眨眼,似睡似不睡 辛吾看他一脸茫然的模样就知道他意识浑浑噩噩,全然没听懂他的话,于是在路礼耳畔哄睡道 “快睡吧” 看着沉沉睡去的路礼,辛吾勾唇一下 紧接着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白雾之外 外围笼罩的黑雾不甘心又嫉妒的抓挠着看似飘渺实则稳固的结界,黑雾最中心已经浓郁到了一种高度了,眼看着要生出智慧 辛吾具现出一条薄被,披在路礼身上,随后将人抱起放到自己本体沉睡的地方 只有最靠近自己本体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哪怕是在梦境中,也能具现为现实 看着躺在自己羽翼下接受庇护的人,辛吾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扬手具现出一根鞭子,直接朝着外围的鬼东西抽了过去 直击最中心,仅是一鞭子就将那鬼东西抽的面目全非,痛苦哀嚎 辛吾边抽边打哈欠 “唔,好困” 一系列事路礼自然通通一概不知 他只知道他被硬生生做晕了过去 正因如此,没有看到那些鬼东西,反而一夜无梦,睡得极好 可是当路礼醒来后却脸色一黑,瞬间回忆起梦里发生的事 动了动僵硬的身体,路礼动作一顿,神色古怪的掀开被子往下一看,果然 他梦遗了 真是倒八辈子血霉,摊上这么一条龙 贴身衣物黏糊糊的粘在身上极其不好受,路礼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气压骤降 扭头见辛吾呼呼大睡,一脸香甜,路礼想都不想抬手一个巴掌上去 在清脆悦耳又火辣辣的痛觉中,辛吾睡眼惺忪的睁开了大眼 看着脸色发黑的路礼,辛吾捂脸勾唇,邪魅一笑 “要来一个火辣辣的清晨吻吗?宝贝” 路礼甩手又是一个巴掌 半晌儿 嗯… 挺好的 左右对称 辛吾呲牙咧嘴的看着镜子里红彤彤的脸,不甚在意 闹别扭而已,晚上再去他梦里好好安抚就是了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三次不行就日日! 辛吾摩拳擦掌,双眼放光,恨不得路礼多打他几巴掌 路峰瞥见了还以为这邪乎的小孩儿犯病了 一路颠簸,终于在夜幕降临之前到达了景林市客运中心 路母开着车来接的他们,见路礼牵着一个裹得严实的小孩下来并未多说什么 先前路峰提前打过招呼,路母也是知道大概的 路母踩着高跟鞋哒哒的走了上来,先是跟路礼抱了一下,紧接着极度自然的弯下腰,抬起手揉向辛吾的脑袋 “哎呦,这小孩长的真好看” 路礼无语,究竟是怎样才能在捂的严严实实的状态下看清人脸的? 太过于敷衍的态度让路礼无力吐槽 极高的视角里路礼清楚的看到路母手心里有一道驱邪符,他眉头蹙起 “妈,你这是做什么?” 路母笑眯眯的给辛吾顺毛,听见儿子的斥责声面不改色道 “你妈我蛮喜欢这小孩子的,碰碰他还不行吗?” 说完她随手看了一眼掌心的符,发现并没有化为灰烬,路母神色缓和了不少 这才主动伸手牵住辛吾,将他带到自己身边来 改天还得去做个亲子鉴定,路母依旧笑眯眯,心中思索道 路礼走在最后,神情十分无奈,眼睁睁的看着辛吾眨巴眨巴着大眼混入其中,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过红绿灯后才能进入停车场范围,路礼走的慢,没有赶上前面三人的步伐,只能等下一个绿灯,扬手要他们先走 湍急的车辆急匆匆的驶过,刮起了路礼的额发 他神色冷静的盯着面前的红绿灯,在即将进入倒计时起,面前又驶过一辆车,那一刹那,明亮的车玻璃上清晰的浮现出路礼的脸 与此同时还有一张笼罩着黑雾的鬼面具,鬼面呈现出凄厉的惨叫状,面朝路礼,几乎要与路礼贴到了一起 路礼瞳孔猛然一缩,眨眼间那辆车急促朝旁边驶去,却在过弯道时加大油门,直接撞进了一旁的百货铺里 油箱被墙里的钢架戳破,正‘滴答’着流出汽油,缓缓融在地面上 驾驶位上的人躺在安全气囊中央,虚弱的发出求救声 可惜无人听到 所有人只知道那儿快要爆炸了,百货铺易燃物极多,如果现在不跑说不定一会儿就会被炸死 尖叫声四起,路礼看着四处疯狂逃窜的人群,身子却僵硬到无法自如活动 那个鬼东西已经开始融入他的体内了 路礼清晰的感觉到他体内血液在凝固,身体在逐渐变得冰冷僵硬,意识在一声声轰鸣和尖叫吵闹声中变得渐渐模糊 面上不受控制的被强制性的看向面具 尤其是那副面具摇摇晃晃的朝他飘来那刹那 路礼在其中看到了极端的恶意与堕落,宛如世间万物的堕落特性汇总而成 “辛…吾” 险境在前,路礼脑海中浮现的不是光明神术,却是那头龙神,艰难的张口 路礼舌上金色的符文愈发闪亮了起来 粘连在路礼身上漆黑的细线被光芒迅速剥离,路礼全身闪着浓郁的光芒,宛如人形大灯泡 鬼面具剧烈摇晃,极度不甘的扑了上来 只不过最终停留在路礼面前仅仅几十厘米远的地方,就被一双大手轻易的抓住了 身体逐渐升温,内心深处的恐惧莫名被放大 路礼眨了眨眼,看着骤然静止的世界,莫名的恐慌沸腾,却在听到辛吾的声音后逐渐沉寂,冷却 “对吾的契约人做什么坏事呢?” 辛吾看着仍然在他手里挣扎不断的黑雾,那张鬼面掉在地上 路礼垂头看去,不过是路边摊上买的最便宜的玩具面具,他默然 “真是一秒看不见就会被钻了空子” 辛吾无奈的将手里的黑雾掐碎,踱步来到路礼面前 俯首看向路礼苍白脆弱的脸,精致的面容上莫名乖巧无助 他伸出手摸了上去,低哑道 “在想什么?” 【叮,辛吾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30】 路礼不明白自己到如今还有什么好怕的,他往前数十年几乎都在与深渊造物斗争 每日每夜,毫无停歇,没有人们的祝福,没有神灵的注视,没有主神的庇护,同行之人逐渐死去,新换上的人也在慢慢死去,可唯有他依旧奋力前行 直至命运的终点 可完成使命后等待他的不是荣耀,却是审判? 为什么说堕落的是我? 明明神殿供奉之上的神灵,早就已经堕落深渊了 路边捡了个神灵12 脑海里浮现出祭坛下站立的慷慨激昂的民众 高台上森严肃穆盯着他面露惋惜的红衣主教 人群背后的高楼上看着他冷漠鄙夷的家族成员 更甚至庇护整个城区最中心的光明神像 都在冷漠的看着他这个被绑在祭坛上的罪人 有什么好怕的?我有什么罪? 有罪的是你们 听到耳畔辛吾的声线,路礼攥紧了手,下一刻颓然放弃 没什么好怕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与讨人厌的黎光签订了契约,但路礼仍然心底深处还是想要回去 回到那个不欢迎他的世界 亲手屠神! 辛吾低头看着依旧沉默寡言的路礼,眼珠子转了转,突然伸手摁住他的肩膀,对准美好的唇瓣亲了上去 仍然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路礼自然而然的被惊醒了 他黑着脸看着面前独自沉迷的辛吾 刚想张口骂他又被对方钻了空子 “唔…” 这蠢龙,满脑子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每次自己都快要陷入那段可悲的岁月中时,这龙总跑出来搅局 路礼推搡着男人坚实的胸膛,满脸通红 辛吾空出一只手抓住他纤细的手腕,安抚的亲道 “哈…乖” 辛吾抵着路礼白皙的额头,舔了舔唇,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身防止他滑落下去 目光逐渐向下,眸色染上了一丝兴奋 某人不老实的伸手抓着路礼的手继续向下,双眼放光道 “不然再亲一次?嗯?” “咳咳咳咳…滚” 路礼捂着破裂的唇瓣,一巴掌打了上去 由于身高问题,这一巴掌终究没有打到辛吾脸上,坚实的胸膛承受了这一击 辛吾只好偃旗息鼓,蔫儿吧唧的把头埋进路礼肩上 低声道 “那你现在不要动,站在这里” 路礼咳出一口气,好不容易舒服了不少 听到辛吾突然靠过来说,没理解过来他的意思 男人滚烫的身体贴了上来像是一头巨兽摇头晃脑的求摸头一般 不明所以的路礼瞬间领悟 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这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龙! 又是约莫四五小时后 金色的结界仍旧稳定生效,站在中央的龙神仰头散去结界 祂金发垂下,将一脸疲倦的路礼抱在怀里 心情极好的嘟囔道 “打一巴掌才一次…” 【叮,辛吾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35】 ———— 视线一花,路礼的额发被吹动,噪杂的声音渐入耳中 街角的杂货铺仍然好端端的开着,人来人往,路礼站在红绿灯路口,看着对面大喊叫他等下一趟再过来的路母,茫然的眨了眨眼 下一瞬,一辆车驶去,明亮的玻璃上浮现出路礼惊讶的脸以及脖颈上通红的印子 再次朝对面望去 路礼看到那带着墨镜的小孩拉下墨镜边缘,金眸暧昧的环视路礼一周,在他唇上盯得时间最为长久 颇有种被大型生物拿大舌头舔了一通的感觉 黏糊糊的 黏糊糊的? 记忆回笼 路礼默默垂头,衣服下遮盖的同样是痕迹遍布的肌肤,额角爆出十字 这家伙真的是秉性高傲的龙神吗? 怕不是色鬼投胎的假龙吧? 还多少带点舔狗特性,张口闭口就说特别想要路礼打他一巴掌 受虐龙? 什么鬼? 路礼晃了晃脑袋,看着红绿灯变绿,走上斑马线,慢悠悠朝对面走去 方才那一幕不是假象,看来从那黑雾侵蚀他的下一秒起,他们就已经置身于辛吾的结界中了 好在辛吾在外界仍然能动用力量,不过把力量用在这方面上 这看似靠谱又不靠谱的行为,真是让人头疼又火大 不过,有个坚实可靠的后援也好过他自己漫无天日的行走在深渊终点,回头望去,依旧是漆黑的一切要好 路礼走着走着,突然勾起唇角,浅浅一笑 等汇合完了,几个人坐着路母的车回家,路上辛吾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路礼看向窗外,面色看不出冷热的路礼,咽了咽口水 每次完事,路礼对他又打又骂的,他做了那事这次怎么没见这人类揍他 真有点不习惯 辛吾正儿八经的坐在后座上,小短腿都触不到地,消瘦的小脸上一阵肃穆,愈发显得金眸看起来阴气森森 搞得路峰心头警铃大作,一路上都在警惕他会不会做什么阴邪事 一路上,几人心中各怀心思,迅速的回了家 等到了家门口,路礼放下行李,看着牵着辛吾手的路峰 低声道 “爸,妈,我今晚住画室那边,吃完饭就走” 路礼今年刚毕业,经营了一家画室,主要辅导应届美术生的应试考试,还有接待一些对画画感兴趣的有钱人家的小孩儿用来玩乐,偶尔也会接一些私活,平时不算忙但也不轻松 所以刚一回来,路礼就要过去赶工 “知道了,儿子你记得晚上九点之后一定要睡觉,不要熬夜,按时吃药,明天记得去医院复查…” 路母丝毫不意外,她点了点头,看着路礼叮嘱道 路礼看着关心自己的路母,郑重的点了点头,直说要先洗澡 路母这才忙喊几个人去洗澡,一路颠簸下来,身上不臭也馊了 他们家混的还算不错,有一个独栋别墅,路峰开了一家食品加工厂,经营的风生水起,几个兄弟在农村习惯了,不过来打搅路峰生活,所以他们一家子生活质量蛮高 家里每个房间都配备浴室,路礼虽然早早搬去了画室那边住,但在家里他的房间还是保存的很好,一应俱全 拿着洗漱用品走到浴室门口,路礼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来看着面前一眨不眨盯着他的小孩儿,扯了扯嘴角,冷漠道 “滚去洗澡” “吾…我不” 怕路母发现他自称有问题,辛吾扭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空无一人,路母正扎着围裙准备亲手给几个人做饭吃呢 辛吾松了一口气,委屈的嘟起嘴唇来对了对手指,故作娇柔道 “我不会用浴室里的东西,你帮我洗嘛…” 路礼眼角一抽,这壳子下面隐藏的灵魂可是活了上万年之久的龙神,他会不知道? 两人僵持在原地,谁也不让谁半分 “哎?儿子,你怎么还不进去洗澡?” 这边路峰刚跟妻子蜜里调油完才喜滋滋的拿着洗漱用品上楼,看着走廊里对视的一大一小疑惑道 路边捡了个神灵13 “这就去” 路礼垂下眼睫,转身快速跑进房间关门锁门一气呵成 路峰看着孤零零站在走廊的孩子,虽然依旧看到那双金眸有些生理性不适,但想起妻子刚才说着这孩子是正常的后又放松了下来 他走过去,牵起辛吾的手道 “爷爷带你去洗澡,你爸不懂得疼人” 辛吾扭头看了一眼路峰,脆生生道 “爸爸是好爸爸,不许你这么说” “哎!好爸爸!是爷爷说错了” 路峰笑道,心里暗叹儿子有这么一个乖巧爱护他的儿子还对孩子又打又骂的,唉,都怪他小时候太纵容他了 … 路峰最终也没能给辛吾洗澡,被男人使了个障眼法后自己还以为给辛吾洗了澡,之后对辛吾的态度越发软和了起来 辛吾对着自己施了个净身咒,盘算好时间伸手拿着新衣服来到路礼房间门口 “砰砰砰!” 路礼刚好洗完澡黑着脸将那件内裤丢到垃圾桶里,转身穿上家居服走出去,还没等打开电脑看一看画室有没有什么新的单子呢,就听见门被敲响 打开门,路礼垂头 辛吾捧起衣服举过头顶 “快帮吾穿衣服,吾不会” 路礼面无表情的关门 “等等啊,你要是不帮我穿,我就告诉你爸咱俩之间发生过什么!” 辛吾看他冷淡的脸,心急的甩出杀手锏 “滚进来” 路礼动作一滞,下意识抬手摁住脖子上的痕迹,他特意穿的高领毛衣,还好现在天气不算热不会招人怀疑 看着辛吾屁颠屁颠的走进来,路礼只好走上去帮他脱掉旧衣服 小孩的身体瘦削单薄,身上还带着挨打的痕迹,头发乱糟糟的,透着一股营养不良的样子 路礼心底一沉,这孩子原本在赵传军家就饱受摧残,要不是刘桂英护着,说不定很快就会被那醉鬼打死 他眼底浮现出一丝丝浅浅的怜惜,这一切都是辛吾受的,虽然看不惯平时龙神色眯眯的样子但眼下这副身体却是实打实叫他心疼了 沉默的给他换好衣服,牵着他的手走了下去 之后洗完澡下来的路峰还疑惑的问辛吾什么时候下来的,被路礼直接无视掉 “狗蛋这名我们在家喊喊就够了,在外面喊多丢人呐!现在得先起个大名才好” 几个人坐在饭桌上吃饭,路峰忧心忡忡道 臭老头你原来也知道丢人啊! 辛吾咬牙切齿 路礼瞥了一眼面上装作听不懂暗地里手使劲抓挠餐桌的辛吾,垂头不语,夹起米饭细嚼慢咽 “叫路招福吧,给路礼招招福气,能早日匹配到适配度良好的心脏” 路母舀了一碗汤放在辛吾面前道 “奇怪,刚才我听见像是有老鼠啃墙角的声音,咱家进老鼠了?” 辛吾:… “明天借一借邻居家的猫过来蹲一天看看,先吃饭吧”路峰皱眉 “还有你那取得什么名?土气!”路峰摇头 “你嫌土气那你取啊?”路母瞪了他一眼,后者缩了缩脖子 “那就叫路英才吧,这名寓意好,以后上学一帆风顺”路峰咽下一口饭道 “你取的这名就不土了?”路母趁机讥讽道 “那你取,你取…”路峰闷头扒拉饭 “嘿!说你几句你就不乐意了?”路母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我没有…” “你就有!” … 两人争执声传入路礼耳中,听着取名取得越发离谱魔幻的二老以及笑容越来越僵硬的辛吾,路礼扶着额头叫停了两人 他这饭都吃完了,也不见他们饭动几口,光顾着吵架了 路礼饭量不多,一小碗米饭加一小碗汤,夹几筷子青菜很快就饱了 倒是辛吾,也不知道是在泄愤还是饿得,手里的勺子就没停下过,飞速的炫饭 而且专挑肉菜吃,吃的一张嘴上油润润的,嘴里还在添饭,腮帮子一股一股的像个仓鼠 这一会儿的功夫,这桌上的烧鸡,烧鹅,排骨汤都要见底了 “停!别说了爸妈,就叫路辛吧” 取这龙神其中一字冠以名,或许能加强这龙神跟家里的羁绊,保佑来年风调雨顺 路礼面色冷淡,迅速敲定名字,看着父母遗憾幽怨的眼神,路礼视而不见 吃完饭后 路礼叮嘱好父亲准备明天就带辛吾去登记,录户口 路母还记得明天要去做亲子鉴定呢,追着穿好大衣出门的路礼大声喊,被路礼拒绝了 看路母不情愿又不甘心的脸,路礼觉得逃得过初一逃不了十五,该来的总会来 不过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去画室?” 穿戴整齐的路礼看着旁边牵着他衣角的辛吾,冷硬道 “吾当然要跟着你了,要是没有吾的庇护,你敢说你能安然无恙的避开上凫山里鬼东西的捕捉吗?” 辛吾将手背在身后,自得道 想着辛吾离着他近也能在危机关头救他一命 路礼无视他的话,接下来却不再排斥他的存在了 辛吾笑容满面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开车载着他朝另一个城区驶去 一路驱车来到画室,在这里路礼租了二层楼,一楼是房东先生的咖啡厅,二楼是房东先生的起居室 三四楼归路礼,用的是独立电梯,不妨碍两户人走动,隔音措施做的也好 将车停好,路礼下车,走到外面的电梯外等电梯下来 一楼的亮光照射进他的眼角处,路礼皱眉看去 看着咖啡厅刚好打烊,房东先生一个人在门店里打扫卫生,犹豫了片刻 想着房东平时对他还算照顾,要不要去帮帮忙 路礼垂头递给辛吾钥匙 苍白修长的手上挂着一串钥匙还附带一只毛绒玩偶,刚好是一个绿油油的恐龙玩偶,辛吾拿过来,嫌弃的看着上面眨眼卖萌的恐龙布偶,头上传来路礼清冷的声音 “你先上去吧,起居室在三楼,上电梯刷卡后再拿钥匙开门,卡片在玩偶肚子里,钥匙在旁边” 辛吾漫不经心的听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瞥了一眼在咖啡厅打扫卫生的年轻男人,眼角抽了抽 怎么有种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的感觉 辛吾心里咯噔一声,仰头看向面容精致的路礼 唉,长的好看就是这一点发愁 这追求者不断啊 路边捡了个神灵14 路礼不知道这色龙又在脑补些什么,看向他的眼神十分诡异 面无表情的将他丢到电梯上后大步迈入咖啡厅 “钟先生,需要帮忙吗?” 钟柏鹤刚将手里拧干的拖把放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魂牵梦萦的声音 他眼神闪过一丝深沉的欲望,随即恢复正常,扬起笑脸回头望去 刚好见到穿着一身灰色风衣,配套高领毛衣,牛仔裤的清冷男人从大门进入 “小礼这么快就从老家回来了啊?”钟柏鹤惊喜道 “嗯,给家里长辈办丧事,办完就回来了,我帮你打扫吧” 路礼点头,取过一旁的抹布道 “那麻烦你了,明天请你喝咖啡,我研制的新品” 钟柏鹤笑道,眸色闪烁 路礼不习惯对方每次看他的怪异眼神,但还是好心留下来帮忙 “咖啡就不用了,我这几天比较忙” 路礼冷淡开口 “没事,我做好给你送上去,你这刚回来就来帮我忙,要是不回礼总有点说不过去” 钟柏鹤忙开口,长的还算出色的脸上一片笑容 看他都说到这份上了,路礼也不好拒绝了,他把抹布放下点点头 “那好吧,你如果有空的话可以明天下午送到四楼画室去,不然打电话我下来拿也可以” “好” 钟柏鹤这才点头同意让他帮忙 说是帮忙,钟柏鹤也就喊他帮忙擦一擦桌子,重活没敢让他来 由于抹布要浸水,穿着大衣很是不方便 路礼脱去大衣,露出纤细的腰身,他挽了挽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苍白的手拿起抹布慢慢的擦拭着桌面,一丝不苟 后方的钟柏鹤盯着路礼挺翘的臀部和纤细的腰身,不动声色的靠了过去 伸手从路礼后方摁住路礼的手贴着他的耳畔好笑道 “这里桌子不是这么乱擦的,材质不同擦法不一样,你这样擦会留下痕迹,明天早上桌面干了后看起来会很脏” “对不起” 路礼闻言一愣,他倒是从小都没干过重活,连擦桌子也很少干,没有听出来男人话里话外的陷阱 听到路礼这么轻易就上钩了,钟柏鹤心里一笑,面上沉稳道 “你有什么好道歉的,明明是在帮我忙,这样,我牵着你手示范一下,你之后再用同样的方式擦就好了” 路礼顿时感觉有些奇怪,不过也没多想,随即点了点头 “好,麻烦你了” 钟柏鹤闻着耳边路礼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看着他白皙微红的耳朵,在他耳畔呼出一口气,轻笑道 “不客气” 他将拖把放到一边,一只手圈住路礼的手,另一只手摁在了路礼肩膀上摸索了几下,动作极其暧昧 路礼面色一黑,看出来对方是想干什么了 压住怒火看着对方的动作 钟柏鹤看着路礼隐忍的表情,心里一喜,动作越发孟浪了起来 等钟柏鹤摸他胳膊摸够了,试探着向下伸去,身子也慢慢靠拢过去时,路礼正想要踹他一脚 突然钟柏鹤“嗷”的惨叫一声 捂着下面跪倒在地,哀嚎着左右翻滚了起来 路礼皱眉看着他突然这副模样,有些厌恶又有些冷静道 “您这是怎么了?” 钟柏鹤疼得说不出一句话,拿手一看都流血了,怪不得痛不欲生 他满头大汗,张口哈气,指了指身后,恐惧不已 路礼放下抹布,环顾四周,终于在咖啡厅与电梯接壤的一角看见了一对缩小到极致的竖瞳金眸 【叮,辛吾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40】 他叹了一口气,终于理解钟柏鹤为什么突然这样了 路礼将抹布扔在旁边,看着钟柏鹤喊他打120的求救电话的焦急表情,极度冷静道 “钟先生,你这是性骚扰知道吗?” 钟柏鹤迟钝的脑子里只充斥着痛意,听不到路礼说话,他看着路礼无动于衷的坐在座位上 咬牙切齿道 “快打120啊,你个贱人!我快要疼死了!” “呼” 路礼深吸一口气,看着张口谩骂的钟柏鹤,抬起脚就冲着他的那张脸踹去 登时,男人脸上多出一道脏兮兮的鞋印,歪头就晕了过去 “你才是贱人”路礼低声咳嗽,气的不行 这人看着平时精神蛮正常的,未曾想也是这种渣滓 看着头顶上若隐若现的透金色结界,路礼直视着那对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金眸,淡然道 “进来” 辛吾从外面走了进来,似乎在结界中祂才可以显露出原形 男人迈着大长腿走了进来,进门口时由于太高还要略微弯腰才能进入 白金色的长发盖在麦色的肌肤上,过长的黑布裹着下半身,似乎能当长裙用,旁边裁剪合适,露出坚实有力的长腿用来走动 一双金眸冷冽无情 辛吾一路走到路礼面前,不停留的走过路礼身旁 檀香味浓烈到了极点 路礼叹了口气闭上了眼 身后传来一声声悲鸣和闷哼,最后还有依稀的求饶声 直到辛吾重新走了过来寻求路礼的拥抱后,路礼才扒拉开他的手 直视他那张俊美到无法忽视的面容道 “我可以看一眼吗?他还不能死” “可以” 辛吾亲了路礼一口,见对方乖乖让他亲,又想黏上去继续亲,却被路礼推到了一边,委屈的画圈 路礼回头看向后方,倒吸了一口冷气 后方的人已经不算人形了 钟柏鹤的脸上多出了两个血窟窿,下半身一团血污,手脚均是骨折扭曲在了一起,血腥味儿极重 路礼脑海中突然想起一道刻入灵魂的教条 “不可直视神” 这人进气多出气少,眼看着活不成了,路礼却转头朝辛吾道 “你把结界撤了吧,给他一脚算是我对他性骚扰的惩罚了” 结界内一切都可虚构,一切都可复原,在这里该打打,也过瘾了,是时候恢复原貌了 辛吾金眸暗沉的看了一眼钟柏鹤,幽幽的冲着路礼道 “这算几巴掌?” “一”路礼面颊一抽,肉疼道 “哼,再多一巴掌!”辛吾抱臂道,下巴微抬,胸肌鼓起 “你找打是不是?给脸不要脸?” 路礼看他这样就知道是又蹬鼻子上脸了,立刻阴下脸来道 “…下不为例” 辛吾委屈道 这也算是他俩之间才知道的情趣了,懂得都懂 辛吾不满意的挥了挥手,临走前抱着路礼啃了好久才揉着他鲜嫩欲滴的唇道 “吾在楼上等着你” 路边捡了个神灵15 路礼下意识摸了摸腰,冷淡点头 “好” 淡金色的结界落下,辛吾的身影像是抽象画一般被慢慢抹除 眼前一花 路礼醒了过来,看向墙上挂着的钟表,时间回到了半小时前 刚才那一切都在结界内,他和钟柏鹤都被拖进了其中,现在记忆复原,回到原点,想必钟柏鹤也应该意识过来了 拿着抹布回头望去,恰好看到对方目光呆滞的看着手里刚要放下的拖把 路礼饶有兴致的看向对方脸色由愤怒转为煞白最后化为恐惧 钟柏鹤似乎仍然处于幻境中 他摇头捂着下面连连后退,一直到砰的一声撞到了吧台上才痛苦的捂着腰跪在地上直抽气 路礼将抹布扔到水桶中,刚才他擦的就是最后一张桌子了,而且看起来这些原木风格的桌子擦起来也没什么好讲究的,擦个两遍就干净了 况且咖啡店又没有油烟味,桌子本身就散发着树木的清香,压根不需要另类的擦法 路礼走到颤抖着将头埋进腿弯的钟柏鹤面前 装作不解的疑惑道 “钟先生?你没事吧?” 钟柏鹤抬头,看见了心仪之人那张漂亮的脸 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连恍恍惚惚的眼神都变得明亮坚定了起来 他伸手想要去抓路礼的胳膊,张开嘴 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一道血红色的痕迹,他瞳孔一缩,转头看去 却看见那一处空无一物,心里顿时上下打鼓起来 这时候已经很晚了,街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一道冷风从门外吹进,直吹的店内的账本呼啦啦作响 钟柏鹤脸色惨白的朝店门口看去 依旧是空无一人 他松了一口气,耳边出现路礼耐心十足的问声,他仰头笑道 “没事,让你担忧…了” 钟柏鹤神情呆滞的看着满脸鲜血的路礼,张口呆呆道,满眼恐惧 他不光看到了满脸鲜血的路礼,还看见了他身后站着一个身形高大宛如神只的男人 见面容模糊的男人转过头来看向自己,钟柏鹤本能的低头 他慌忙的甩开路礼伸过来的手,手脚并用的爬起来飞快的朝外跑去,速度不亚于短跑运动员,途中路礼似乎听到了‘撕拉’一声,裤子撕裂的声音 可想而知,这位先生多么用力过猛 好歹是没尿裤子 钟柏鹤边跑边惨叫道 “有鬼啊啊啊~” 里子面子丢了一地 这边路礼一头雾水的摸了摸自己苍白略微冰冷的脸 “我的脸有什么问题吗?” 也不知道钟柏鹤跑到了那里去了,路礼懒得管他 给房东好心关上店门后,就回了楼上自己家里 一进门就被某人拦腰抱住了 路礼看着天花板,又看了一眼火急火燎的辛吾 “去梦里做” 路礼推开对方,开始脱衣服准备洗漱 辛吾才不管去哪儿呢,他只知道路礼但凡答应过他的事,从来没有反悔一说 连忙高兴的点头,迈着小短腿爬到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等路礼洗完 【叮,辛吾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45】 路礼叹了一口气,生活不易啊 【你为什么觉得神已经堕落了?】 ‘…我有必须要告诉你的理由吗?’ 【……没有】 ‘老老实实的当好你的背景板’ 【…不了,我怕长针眼,走了】 路礼抽了抽嘴角,想不明白黎光是来做什么的 大概是脑子抽风了跑来找骂的 五个小时后,梦外天都要亮了 路礼精神恍惚拍开辛吾凑上来的大脸盘子,没好气道 “都说好一巴掌了” “吾遵守约定了,是你摁耐不住多加了” 辛吾将他汗湿的额发捋上去,吧唧亲了一口笑嘻嘻道 路礼累得懒得骂了,喊辛吾帮他施个净身咒,直接歪过头就睡了过去 【叮,辛吾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50】 等人在白雾铺就的云床上陷入沉睡后 雾海的尽头,龙神沉眠之处,巨大的羽翼下才磨磨蹭蹭的钻出来两个精怪,一只白毛红眼的兔精,一头健壮的鹿精 就在前几天,两只活了漫长岁月的精怪终于听到了来自他们沉睡不起的山神老人家的召唤了,激动之余,差点将自己的窝给拆了 兔精叫时画,鹿精叫伏方,两个人都是第一次面见辛吾,原本带着朝圣的心情进入了山神老人家的梦境 可是,刚刚发生了什么? 两个精怪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毛绒绒的皮毛遮挡住了两个精怪通红的皮肤,它们垂头不敢看旁边云床上熟睡的人类,只能看着面前辛吾的脚道 “见…见过大…大人”时画结结巴巴道,大气不敢喘 “见过大人”伏方同样声线颤抖道 辛吾满意的看着这俩货 这才对嘛 吾终于也找回了点山神的尊严了 他坐在云床上,挡住了路礼沉睡的身子,翘着脚道 “你们两个,明天从上凫山来景林市,不管用什么方法,速度过来” 时画与伏方对视一眼,立刻兴奋的应了下来 “大人,我们两个就够了吗?为了您的安全考虑,山里还有许多伙伴可供您使唤” 伏方仰头孺慕道 “不是吾”辛吾摆了摆手,指着身后的路礼道 “是保护这个人类” 伏方瞪大了圆润的鹿眼,张开嘴一时之间有些难以置信 时画在一旁言辞激烈道 “您要我们保护当年砸毁您庙宇的人类?” “时画,住口,不能质疑大人!”伏方踹了它一脚,低声呵斥 兔子气的毛都炸开了,被伏方一踹,才悚然一惊,知道自己踩到了雷区上了,不由得低头惶恐 “时画错了,请大人责罚” 辛吾金眸瞥了一眼抖得跟个筛子似的兔子 “吾今天心情好,免了你的责罚了,下不为例” “谢大人”时画松了一口气,直接摊平在了白雾之上,像是一张兔饼 “吾近期要去远方办事,此人类与吾签订了契约,务必要护他周全” 辛吾围着俩货转了一圈,看着俩只猛咽口水,不敢乱看的模样,心里满意极了 于是重新坐上云床开口道 “契约?”时画惊呆了 “契约!”伏方大惊失色 见俩货又瞪大的眼眸,辛吾掏了掏耳朵,皱眉道 “吼那么大声做什么?吾还没聋” 路边捡了个神灵16 “不是,大人,您…他…我…小的是不是听错了?”时画觉得自己幻听了,晕晕乎乎道 辛吾揪着它皮毛殷实的后颈肉将它提溜起来阴恻恻道 “你觉得吾会说错话?” “嗬…不…不是的大人,您说的都对” 时画看着面前浓郁的金眸,吓得猛打嗝,四根短腿绷直,大耳朵耷拉下来,贴在头上可怜兮兮道 “哼” 辛吾一把将它扔到伏方背上,看着瑟瑟发抖的俩货 “你们明天就得给吾过来,要是不能准时的话…”辛吾意有所指 “不能准时的话会怎样?”伏方心也跟着提起来了,紧张道 “那就扒了你们的皮,送给狐狸洞的那帮狐狸做围脖!” 辛吾威胁道 果然看见两只瞬间精神抖擞,立正站好 “大人,我们今晚上就往这边赶”时画四肢抖抖道,皮毛下的小脸煞白 “对,我们马上,马上!”伏方大声道 扒皮什么的,太恐怖了,而且还要送给那群该死的狐媚子,绝对不行! “不过大人,您与这人类签订契约,是时机到了吗?” 伏方大着胆子问,今天辛吾心情尤其好,它问一问说不定能扒出大瓜,回去还能跟族里炫耀炫耀 “不,单纯觉得这人类合我眼缘”辛吾怔然,直白道 伏方:… 您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让咱上凫山的精怪们可咋办呦! 它低头与时画对视一眼,均是看出来眼中满满的忧愁 “不过时机这种东西很玄妙,不是吾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慢慢等待就好了,你们不用太过担忧吾”辛吾低哑一笑 两只瞬间心神荡漾,被大人鼓励了!真好! “我等永远追随大人,直至生命尽头”时画与伏方跪拜道 “哈哈,这话你们俩的爷爷,祖父都说过无数遍了,吾听得耳朵都要长茧了” 辛吾回头看了一眼路礼,见他依旧睡得极好,放下心来笑道 时画:… 伏方:… 要不要这么扫兴啊!该死的山神老龙! “醒了,多余的话不必多说,嘱托你们族群其他人盯紧上凫山那群污秽之物的动静,有必要的时候准许你们向吾祈祷” 辛吾大手攥着路礼苍白纤长的手指把玩道 “是,大人” 伏方顺着手的主人看去,朦朦胧胧只能看见一张极其漂亮的脸庞,下意识咳了咳,掩盖住自己羞红的毛脸应下 —— 二天后一早,辛吾迈着小短腿从路礼的床上下来,小脸有些发白 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盖着眼罩睡得死沉的路礼,对方的头发跟鸡窝样堆在头顶,怀里抱着大大的枕头,不老实的蠕动身体 真是睡觉一点都不老实! 辛吾眼角抽搐的看着路礼越抱越紧的抱枕,刚才在那个位置的可是他啊,差点在睡梦中被挤死 吧嗒吧嗒的跑到门口,辛吾拍开电梯,不一会儿的功夫,楼下传来动静 “叮咚!” 站在门口玄关的辛吾小手一背,故作威严的准备好迎接他的下属到来 随着电梯缓缓上升,三楼的电梯门打开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褐色长发的美男子,他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兔子 伏方似乎有些不适应自己人形姿态,可是也没见过有人在市区养鹿的,所以在时画的嘲讽下闷头化为人形,找上门来 两只连夜奔波,中途还迷路了,跑错了跑到了隔壁省去了,终于找对地方过来后已经是第二天了,疲倦之色显而易见 伏方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脸上挂着大大的黑眼圈 他抬腿迈出电梯,四下环顾,低声开口道 “奇怪,明明大人的气息就在这附近,怎么没见到人呢?” “唉,困死我了,大人到底在哪儿啊?”时画蔫蔫的瘫在伏方怀里,有气无力道 “喂!”辛吾黑着脸看着这俩货旁若无人的对话,忍不住开口,奶声奶气道 “吾就站在这里!” “呃” 伏方挠了挠头,迷惑道 “时画,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在说话?” “好像是有” “在哪儿没看见啊,大人?是你吗?” “大人在哪儿啊,别闹了快出来吧!” 辛吾的脸彻底黑如锅底,叉着腰走上前 … 半小时后,两个头顶大包的精怪委委屈屈的蹲在客厅里,垂头接受辛吾的怒骂 时画忍不住开口 “我们真的没看见大人,谁知道大人换了一副皮囊,都怪伏方,化形的壳子太高了,而且我还恐高…” 它看着辛吾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再次升了上来后,声音越发的低下,到最后不敢出声,宛如鹌鹑 伏方面皮一抽,正襟危坐的跪坐在地上,猛地磕头道歉 褐色的长发披散在地上像是一条明亮的泉水 “都是伏方的错” 它闷声道 辛吾又不是当真要教训它们,见他肯低头认错,又连夜奔波,脸色稍霁 摆摆手又歪着小脑袋指指点点,嫌弃道 “你这壳子化形的也太好看了些” 辛吾略微嫉妒道,尤其是接近一米九的傲人身高,我这小短腿压根没法比 伏方:… 大人啊,您关注点能不能不要这么奇葩… 正当他无语凝噎之时,突然听到卧室传来开门声 顶着一头鸡窝头,眼神朦胧走出的路礼看着三对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他顿时吓了一跳,早上他口渴刚想起来倒杯水喝然后再回去睡觉的,此时被吓得立刻没了睡意 哒哒哒走到沙发上叉腰站立的辛吾面前,看也不看他求表扬的表情,直接拧着他的耳朵冷冷道 “你还敢私自带人进来,这是非法入侵你懂不懂?” “哎呦,疼疼疼!轻点轻点!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原谅吾嘛”辛吾龇牙咧嘴的讨好道 全然没了在两只面前趾高气扬的劲头 时画和伏方看的目瞪口呆,惊讶的连嘴都忘了合上 天呐! 有人渎神了! 今夕是何夕?今年是何年? 我难道还在梦里吗? “原谅你什么?是原谅你上厕所不带纸,洗澡后出来不穿衣,吃零食吃的碎屑掉一地,还是原谅你睡觉不刷牙?我原谅你多少次了?现在还未经过我允许私自带人和动物进来!你胆儿真是越来越肥了!” 路礼一脸冷漠,下手无情 “那个,先生你好,我们是…”伏方咽了咽口水,弱弱开口解释 “闭嘴”路礼冷盯他一眼,伏方瞬间合上嘴巴 路边捡了个神灵17 路礼转头瞥了一眼旁边的长耳兔,总觉得这玩意儿也是能听懂人话的,不像宠物兔 他皱眉看着在他手里挣扎个不停的辛吾 顿时觉得心累 “你听懂没有?再有下次你就滚出去住吧” 路礼手劲贼大,掌掌到肉,只打屁股,威胁道 “吾知道了!吾知道了呜呜呜” 小孩子皮肤脆弱不经打,辛吾虽然是成年老龙,奈何待在娇嫩的壳子里也受不住疼,直接哇哇的大哭了起来 挨了一顿打后老实了不少,虽说在下属面前丢了面子但还是强忍住委屈坐在沙发上,指着厨房做饭的路礼道 “从现在开始,你们要护好这个人类,听见没有?” 辛吾抽噎了一下,心里暗骂这小孩儿壳子太敏感,一边不着痕迹的摸了摸发痛的屁股 “听…听见了” 伏方下意识应了下来 极其震撼的瞥了一眼路礼,从此刻他心里已经对路礼升起了浓浓的敬意,挺背收腹跪坐在地毯上,眼珠子不敢乱瞥,猛盯地毯 时画也是呆呆道,一对红宝石般的兔眼直愣愣的看着扎着围裙在厨房淘米的路礼,在对方纤细的腰上环顾一圈后,扭头将两个大耳朵掩下,羞得直转圈 “喂!你们两个二货在看哪儿呢?” 辛吾阴森森道,露出锋利的小虎牙叫嚣道 还敢看吾的人,现在就扒皮! 伏方老老实实道 “伏方在看地毯,这地毯花色真漂亮” 时画依偎在伏方旁边,没意识到伏方给他使眼色,咽了咽口水,直白道 “时画在看那个人类,大人,不得不说您挑的契约者就是漂亮,什么时候时画也能娶到这么好看的雄性老婆啊…哎呦,疼!” 白兔子脑壳上又被伏方敲了一个大包,一左一右极其对称 “你还敢觊觎吾的人?” 辛吾站起来,身高勉强和跪坐的伏方一样高,他走到时画面前,一脚踩上它柔软的皮毛,金眸升起一道风暴 “时画不敢,时画也就想想,绝对不是在觊觎啊呜” “你还敢想?信不信吾现在就扒了你的皮!”辛吾气焰高涨,揪着兔子的后腿将它甩的上下摇晃,一双兔子眼都要晃晕了 伏方给它投去保重的眼神,正襟危坐不敢出声 这边厨房,看着家里多出来的陌生人,路礼再怎么困也睡不着了,索性直接起来做个早饭顺便把药吃了 昨天去做检查,医生说他心脏负荷又重了,还疑惑的问他是不是最近被什么东西惊到了? 路礼回复是回家服丧礼,医生恍然,还以为他是过度思念过世的爷爷才悲伤过度导致的病情加重 一番盘问下来才给他加大了剂量,所以现在也得吃饭,养好身体最重要 路礼简单的切了点青菜,拌的沙拉酱,又煎了点培根和火腿片以及煎了几个鸡蛋 配合着烤面包机的时间,刚刚好做出锅,简单配了点果酱后,又包了几个三明治,路礼将这些整齐的码在盘子里,随后端了出去 刚在客厅放好,就看到辛吾那厮揪着无辜的兔子漫天摇晃,如下雪般纷纷落地的毛发看的路礼眼角直抽抽 糟糕,我这该死的洁癖,手好像又痒了 耳畔恰好听见辛吾气势汹汹的说要扒光兔子的皮,路礼冷笑一声 “你要是再不过来吃饭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 他声音一出,明显的看到辛吾抖了抖小身板,紧接着想要往这边跑,被路礼火冒三丈的眼神刺激的一跳,转身尴尬的跑去洗手间洗漱去了 【叮,伏方好感度95;时画好感度100】 路礼:…… 他转头看向直愣愣看向他的兔子,又看了看抱着兔子的长腿男,下巴微抬,在两双眼睛的渴望注视下,路礼抿了抿唇 “也做了你们的,先去洗手吧” 这一人一兔真的肉眼可见的双眼放光了起来,瞬间朝洗手间挤去 不一会儿,几人坐在饭桌上 “所以,我爸说了今天送你去上学?”路礼咬了一口面包,诧异道 他爸什么时候对辛吾这么好了?这才几天功夫? “哼,吾稍微动了动小拇指就勾的他对吾言听计从,简直太容易了” 辛吾贱兮兮的动了动小拇指,得意道 “你要是还想要你这根手指头,那就给我乖乖坐好”路礼冷冷清清道 辛吾一滞,悻悻的放下手拿起叉子放了块煎蛋在嘴里,默不作声 路礼嫌弃的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对面两只闷头啃沙拉的货 “所以你叫伏方?是头鹿?”路礼看着伏方点头 又转向旁边的兔子“你是时画?” “漂亮人类好呀”时画哼哧哼哧的跑过来蹭了蹭路礼的手背,谄媚道 路礼:…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种德行 “它们俩从今天开始白天负责保护你”辛吾出声 “我又不是做什么高危职业,不需要配护卫” 路礼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那鬼东西已经好久没来骚扰他了,反言之路礼早就快忘了这一茬事儿了,现在听辛吾讲起,直接拒绝 辛吾没好气的叉腰,你当那玩意儿没骚扰你吗? 也不看看是谁每日每夜守在你跟前,白天就罢了,晚上还得拉你入梦将那些鬼东西关在结界外,也不看看吾的黑眼圈是怎么来的! 不管路礼怎么说,辛吾死咬着不松口,直言如果不把他俩留下,那白天就让他俩坐画室门口,走哪儿跟哪儿,直到辛吾放学回来 路礼这才勉为其难的松口,不过一张漂亮的脸依旧臭的可以 吃过饭后不久,路峰开着车过来了,今天是辛吾作为路辛的第一次插班生涯,所以他还专门穿了一套蛮正式的西装,拾掇了一下自己 也算是个长相英俊的帅老头! 理了理略高的发际线,路峰敲响了路礼家的门 等了半天,房门从里面被打开,走出来一个高路峰二十厘米左右的美男子,伏方看着眼前惊疑不定的中年人 低声道“你好,有事吗?” 路峰晃了晃头,艰难仰头道 “这里难道不是路礼家?” 伏方正想解释,路礼突然从他身后钻出,冷静开口催促 “爸,别看了,这就是我家,快进来吧” 路峰看见儿子后这才懵懂的跟着进去了,看着伏方乖乖的跟在他身后 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还吓了一跳 路边捡了个神灵18 “儿子,这位是?” 路峰看着客厅里掐着白兔子耳朵,正玩的不亦乐乎的辛吾,又看看后面的高个男,犹豫道 “我朋友” 路礼随口敷衍道,走过去一把将瑟缩的兔子从辛吾手里抢了过来顺手给他一个暴栗 “伯父您好,我叫伏方” 伏方听路礼承认他是朋友,面上一喜,挺了挺胸,沉稳道 随后看了一眼趴在路礼怀里蹭来蹭去的兔子,指着它道 “它是时画” 路峰点了点头,见对方居然给他介绍一只兔子,顿时觉得这人可能脑子有问题 “咳咳,我来带路辛去上学” 路峰看了一眼还穿着睡衣的路礼,训斥道 “多大人了,还不穿衣服,再着凉了怎么办?” 路礼无奈的揉了揉头发 “爸,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还真是,我先带路辛去换衣服”路峰看了看表,呼出声,带着辛吾进了房 路礼看了看身上穿的居家服,也跟回了房换衣服去了 等到出来时,房间里就只剩下在厨房里刷碗的伏方和瘫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画了 他爸这速度是真快啊 伏方见他出来,将围裙脱下来挂在一旁,随后熟练的将洗干净的碗放入碗柜内,擦了擦手走了出来 “大人让我俩跟着你” 路礼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衬衫,看着对方整理的噼卡铮亮的厨房,沉默了一瞬 突然扭头道 “你会用吸尘器吗?” 伏方立刻点点头 “会的会的,我平时就喜欢研究人类社会的东西” 路礼双目灼灼的盯紧了伏方,幽幽道 “那麻烦你先帮家里打扫干净吧,衣服记得分类洗” 他走到沙发边,一边提起公文包背在身上一边捞起沙发上的长耳兔放到小篮子里 “那我就先上班了,好好打扫” 伏方挪动了一下唇,脸上略带羞红的看着对方翩然离去,这才惆怅若失道 “拜拜” 【叮,伏方好感度100】 路礼下楼买了杯咖啡 看着钟柏鹤笑语盈盈的递给他咖啡且又想趁机揩油,路礼皱眉 钟柏鹤一双眼看向他时全然没有那天的惊恐和害怕时,突然意识到对方大概是又被抹去了记忆,否则钟柏鹤看见他后会忍不住想起破裤子的那段羞耻记忆吧? 将咖啡拿好,路礼道了一声谢 随后在对方的笑脸下走出了咖啡厅,没有看到对方在他转身后煞白的脸色以及黑雾弥漫的眼眸 回到画室里,路礼开始整理下午所需用到的材料和课题 他把时画放到中央的台子上,下面给它垫了个棉垫,叮嘱道 “一会儿你就趴好不要动,要是敢动扒了你皮” 时画打了个冷颤,连连点头 下午一点,学生们陆陆续续的进入画室,他们跟路礼问好后走到自己的位置,不少人注意到了台子上的长耳兔 看来今日的题目就是画兔子了,果然不一会儿路礼就宣布了今日的课题,随后又专门讲解了些注意的方向,最后才面带淡淡的笑意道 “今天的评分不计入考核,大家先适应一下,我会从你们开始画的时候再进行专门指导” 学生们瞬间欢呼雀跃了起来 等中场休息时,早就按耐不住的学生才一窝蜂的窜到了台子上早就困的睡着了的时画面前 时画粉色的鼻头一动,突然闻到了浓烈的香水气息,红豆眼一缩,看着面前围成一圈虎视眈眈,面露红光盯紧它的一群女生 时画慢慢后退了几步,妈呀~它有恐女症的,呜呜呜谁来救我 “吱!吱吱!” 其中一名戴眼镜的女生最先下手,满眼母爱泛滥道 “老师,这哪儿来的兔子啊?您不会是路边打劫来的吧?” 司晴雨抱起石化的兔子来回揉捏,爱不释手 路礼:… “我朋友养的” 眼看着时画的毛发都要被揉成团了,路礼赶忙跑过去从她手里夺下 “哦哦,那就说的通了,老师您洁癖那么严重,怎么会养天天掉毛的兔子,嘿嘿” 司晴雨有些遗憾的看着惊恐的趴在路礼怀里的乱蹬的兔子,突然她视线转移,盯着路礼崭新的毛衣上的多出的兔毛陷入了沉思 “老师,您该不会是等用完了就要扒了小可爱的皮吧?”司晴雨幽幽出声 路礼:… 路礼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脸色一黑,瞬间起了想要将它丢出去的念头 他跟时画的红豆眼对视,对方还在他身上蹭,边蹭边在他脑海中哭唧唧道 ‘人类!别丢下我啊,我恐女的!’ 路礼:… 其他学生眼巴巴的看着脸色黑如锅底,沉默不发的路礼 “老师,给我们摸一摸嘛!” “老师,我们保证不把它吓坏的” “老师,不摸一摸怎么画出好素描来啊!” … 路礼看着小眼越发惊恐的时画,心里突然萌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嘟囔道 “难怪山里不能进女辈…” ‘哎呦,还不是因为大人他不擅长和女子打交道,连累着我们山里养成的精怪也生出了恐女的癖好!’ 路礼总算找到整治脏乱差不讲卫生的某龙的好办法了,难怪辛吾总是对路母说的话做的事不敢反驳… 耳边学生们殷切的眼神如芒在背,他揪着兔子的后颈肉,略弯双眸 “走好” 时画化作抛物线,准确无误的落入女生堆里 “哇,谢谢老师,这兔子养的油光水滑的,肉一定很好吃” “兔兔这么可爱,怎么能吃兔兔呢” “醒醒吧,你哈喇子都淌出来了” “我擦,这兔子好香,我要撸秃它” … 路礼避开时画幽怨惊恐的小眼神,直说要下楼买点喝的,问他们要什么,等学生们点单完,路礼才拿着钱夹迈开腿走了出去 ‘人类!人类!你快回来啊,呕~’ 路礼先是回家换了身衣服,看着伏方收拾的铮亮的房间,路礼满意极了 他看着鹿精幽怨的眼神,淡淡道 “你要去画室看看时画吗?”伏方歪了歪头 “画室里女孩子很多,你这张堪比明星的脸去了说不定能让学生们能活跃一点” 路礼意有所指道 见伏方面容龟裂,慌忙后退,路礼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伏方说什么都不再去画室了,转而陪同路礼下去买喝的 路边捡了个神灵19 走到咖啡厅门口时,伏方一把拉住了他,手劲贼大 路礼没提防,被他拉住后倒退了好几步直接倒在了伏方怀里,伏方垂头将他搂在怀里,立马后退道 “那里面不干净,别进去” 此时恰好下午四点半,辛吾从路峰车上跳下,蹦蹦哒哒的往前走 恰好看到两个人相拥而抱的身影,这温馨一幕顿时刺激到了辛吾的眼球 他大喊出声,手指着两人 “你们在背着吾干什么!” 这边路礼刚拽开伏方的手,不适应的揉了揉手腕,脸色沉凝 伏方认认真真的指着空荡荡的咖啡厅道 “里面有脏东西” 路礼皱眉,下一刻腰一紧,一颗毛绒绒的脑袋钻到了他腿上,酸溜溜道 “人类!你在背着我偷情!” 什么鬼,路礼一头黑线 路峰走过来 “儿子,晚上回家吃饭吧,你妈买的螃蟹刚好到了,盼着你回去呢” 路礼推开扒拉着他不放的辛吾,回头看着没有丝毫异样的咖啡厅,还是拉着路峰的手去了旁边 “爸,我这边走不开,晚上再说吧” 他注意力集中在了刚才伏方的话中,压根不敢回家,怕鬼东西招惹上他父母 路峰只好遗憾的点头,临走前狐疑的看了一眼咖啡厅内部,又摸了摸胸前开过光的护身符,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才跟路礼挥了挥手,惆怅的开车走了 等送走了他爸后,路礼走过去,先是给了伏方一笔钱要他跑其他奶茶店里去买喝的先送上去,随后问道 “这里面有什么古怪?” 辛吾撅着嘴站在一旁,听见路礼问话,也不吱声,就是委屈 “你找打是吧?” 路礼手指一动,拧眉道 辛吾只好打了个响指,结界出现 恢复高大身形的龙神一把将人抱进怀里,飞向半空中 路礼好奇的摸了摸他身后雪白的翅膀,揪了一根下来想研究着神灵翅膀跟鸟的翅膀有什么不同 发现辛吾的翅膀上充斥着他看不懂的符文和淡淡的白芒,与普通的鸟翅膀自然不同,反而看的他头脑鼓胀,像是被人狠狠地敲了一下似的 辛吾颤了一下,咬牙切齿道 “你还没跟吾道歉,还敢揪吾的羽毛,神灵的羽毛是凡人能轻易看的吗?快给吾” 路礼将羽毛递给辛吾,看着对方将羽毛又插了回去,还很牢固,顿时抽了抽嘴角,随即反应过来他另一个问题 面容冷淡极了 “我为什么要道歉?” “你跟伏方偷情被吾抓包了,休想抵赖!” “你那只眼看见了?” “我两只眼都看见了!” “那算你眼瞎” “吾不管,你要跟吾道歉!” “凭什么?” … 两人理论了好一会儿,路礼依旧清冷淡漠 龙神俊美的脸上却多出了鲜红的巴掌印 败下阵来的最终还是辛吾 祂看着那张美人脸气的牙根痒痒,觉得自打祂打破壳出生以头一次碰上这么能气龙的人类 “自作自受” 路礼瞥了他一眼,无语道 这才开始注意下方的咖啡厅 整个楼在结界中显露出了真正的狰狞和恐怖 黑色的粘液从地底根部流淌而出,散发出的雾气渲染了整个咖啡厅,雾气还在上涌,已经将二楼全部笼罩了进去,甚至还在试图伸手触碰三楼 结果被无形的透明结界挡住了触角,发狂的加倍侵蚀周围 肉眼看去,整个街区都弥漫在薄薄的黑雾中,行走在其中的行人脸上时不时的闪过一丝扭曲的笑意和狰狞的杀意 其中尤其以咖啡厅营业的钟柏鹤身上最为浓烈,漆黑的粘液沾满了他的全身,整个人宛如深渊堕落物人形体,此时他正笑容满面的将咖啡递给新进入的客人 路礼悚然一惊,显然不知道短短几天时间就会变成这样 辛吾将他的脑袋埋在他肩上,低哑笑道 “怎么,这下终于看清楚了?” 路礼有些懊恼自己在这个位面有点活的过于惬意了,才没有发现这些四散的深渊气味 深渊是对家乡负面的称呼,或许也可以称之为暗面,黑暗居所,万物堕落根源等等 无论哪个世界,都会存在,但并不会出现大规模的反侵入,两面和谐共处才是常态 如果某一方侵入太过明显,只会出现两种可能 第一,深渊里出现了智慧体,有意吞噬明面; 第二,明面中,有超三分之一的生灵堕入深渊或是神灵堕落导致位面平衡被打破,深渊反侵入 此方位面,信息流通发达,相处和平,只有大型战争出现时才会有第二种情况,况且抱着他的这龙约莫是世界上唯一存在的神灵了 也就是说,只可能是第一种情况 那可就太棘手了 他作为首席光明圣子征战数年,也曾杀入深渊浅位面中,但从未见过智慧体,若是存在,家乡估计早就沦陷了而不会仍旧苦苦挣扎,尚有一丝余地 辛吾随手一指,身上的白芒顺着指尖宛如一股风暴似的冲入中心,直接将整个黑雾全被包裹了进去 凛冽的黄金光芒搜刮着残存的黑雾,在凄厉的惨叫声中逐渐归于平淡 路礼略微遮了遮被刺激的流出眼泪的双眸,在金光聚集的最终点 路礼看着钟柏鹤朝自己露出了一抹诡异笑容,嫉妒不甘的看向天空,黑色粘液从他口鼻中脱出 升入空中最终被风暴绞杀殆尽 钟柏鹤也失去意识掉在了地上,离得远有些看不清,路礼叫辛吾飞到下面去 辛吾只好扇着翅膀重新落在地面上,祂温柔的亲了亲路礼泪水浸湿的双眸,单手托住他的臀,像是抱小孩般赤脚走入咖啡厅内 中央倒地的钟柏鹤面色青白的倒在地上,体内空空荡荡,没有一丝血肉,仅剩了一张皮黏在地板上,四周均是洒落的血迹 斑驳的落在周围 那张脸上浮现着始终如一的诡异笑容 路礼挣脱开辛吾的胳膊,从他身上滑下,站在地面上干呕了几下,捂着噗通乱跳的心脏一脸难受 他这诡异的死法自然同那天路峰的描述相当 要搬家了 路礼顶着惨白的脸无比清醒的想 再不搬家,这鬼东西会毁掉他周围所有人,乃至最后他珍重的家人 辛吾大手一挥,那张皮自然而然的化为灰烬,祂嗤笑一声 “下三滥的手段,还敢班门弄斧” 路边捡了个神灵20 “辛吾,我们需要搬家” 路礼伸手牵住他炙热的大手,想要寻求一丝安慰 辛吾一愣,反手握住手掌心里苍白瘦弱的手,巨大的羽翼护住他,将他整个人抱在怀里 “好,搬家,都听你的” 看着路礼冷白的脸,低哑又心疼的亲了亲 “你困了,睡吧,睡醒后什么都不会发生了” 辛吾觉得是自己的错,他娇养的契约者还没看过这么血腥的场面,还有严重的心脏病,是自己照顾不周,害的他难受了 路礼难受,辛吾也难受 他把稀释过的神力缓缓打入路礼身体内,自己脸色也有些发白,连着身形都虚幻了许多 路礼眼皮渐渐发沉,视线模糊的最后,是辛吾温柔注视着自己的眷恋金瞳 见人睡去,辛吾低声咳出一口金色的血液 刚刚苏醒没多久的祂,一口气耗费了太多神力也是顶不住了 不过看着路礼脸色恢复红润,躺在自己怀里熟睡的模样,辛吾别提多高兴了 他将外面将奶茶送入画室,引来女孩子们一脸尖叫,随后脸色发青的躲过女孩子的盘问,躲在画室洗手间不敢出来的伏方喊了进来 一脸嫉妒加醋味大发的将睡得并不安稳的路礼轻柔的放入伏方怀里 嘱托他将路礼带回家里 “大人,您怎么办?” 伏方稳稳的接住路礼,垂头看着祂时而虚幻时而坚实的脚尖担忧道 辛吾哼笑一声,随口道 “记得待会儿下来把吾也抱回去” 紧接着辛吾撤去结界,没有使时间复原,也没用多余的精力改变,化为路辛的模样吧嗒一下掉在了地面 临昏迷前多加了轻飘飘一句 “吾要睡在他旁边” ———— 等到路礼醒来后,已经是夜幕降临了 他看了一眼身上仍旧穿着的外衣和依偎在他旁边脸色通红的辛吾 突然觉得对方鼻息有些滚烫,莫非是发烧? 路礼抿了抿发白的唇,抖着手摸向辛吾额头 果然 路礼收回手,低声咳了几声,提拉着拖鞋走了出去 客厅里灯还是亮的,伏方抱着时画正聚精会神的看电视,见路礼白着张脸走出来连忙起身 伏方担忧道 “您怎么样了?” 路礼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又拽出小茶几下的药吞了进去 “我没事,他发烧了,你们有什么头绪吗?人类的药对他来说有没有作用?” 路礼哑着嗓子问道 “我们从未见过大人有生病的时候”时画插嘴道 路礼看向伏方,伏方同样点头 这就难办了 路礼觉得自己好受了不少,端着水杯拿出了一些退烧药,决定不管有用没有先给人吃了再说 “等等,如果您能入梦中进入大人的领域内或许能找到治愈大人的办法” 伏方拦住路礼,看向黑漆漆的卧室内紧张道 “领域?” “是的,就是您以往每次入梦进入的那处白雾笼罩的地方,大人的本体也在哪里,说不定同为契约者的您能治好大人” 伏方点点头 “每次都是祂拉我入梦的,我自己要怎么进去?” 路礼放下手里的药和水杯,皱起眉头 “这个我等就不知道了,漂亮人类你得自己摸索” 时画抬了抬毛绒绒的耳朵,满脸幽怨道 路礼知道他还在为今天他把它扔进女孩子堆里肆意揉捏的事生气,也不指望对方能提供方法 伏方看他眉头紧锁,一脸沉思,提供思路道 “您可以在自己的梦里做一些让大人能出现强烈反应的动作” “比如?”路礼挑眉 “这个…就要看平时大人在梦里主要跟您做那些事了”伏方垂头,认真道 路礼:… “漂亮人类,你其实跟我们大人是那种关系吧?”时画突然语气古怪道 “那种关系?”路礼看过去,疑惑不解 “哎呀,就是那种啊!我们都看见了,你们不是已经上…唔唔唔” 时画的兔嘴被伏方一把掐住,说不出一句话来,四肢在他怀里胡乱踢腾 伏方尴尬一笑 “他说您是不是在梦里和大人玩上游戏了,是朋友关系吗?” 看着伏方牵强的表情,掩饰的动作,路礼脸色一僵 快步进入卧室,语气冰冷道 “那今晚还是让他烧着吧” 砰的一声门响,伏方呆滞的松开掐住时画的手 “喂!伏方,我都要喘不过气来了,干嘛要拦着我!他跟咱们大人不就是那种关系吗,有什么不能说的!” 时画跳脚,蹦到伏方肩上拍打着伏方的脸,极度不满 “咱们英明神武的龙神大人今晚不会因为区区发烧而死吧?” 伏方回过神,眼泪汪汪道 “哎呦,你别哭啊,呆瓜!漂亮人类不会眼睁睁看着大人烧死的,真是呆脑瓜子” 时画连忙帮他擦眼泪,气急败坏道 “可是,他明明刚才…” “那可能是他不好意思了,人类不都是害羞的生物嘛”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们就老老实实的守着就好了,让他们俩乖乖的打个…呃,用人类的话怎么说?” “炮,是炮!” “哦哦,打个炮就好了” … 路礼躲在门后满脸通红的看着外面那俩精怪在胡言乱语,一双眼里满是怒火 他走上前一脚踹在辛吾胸口上,语气阴森森 “但愿你醒来自动认错,不要让我亲手扒了你的皮” 浑身烧的神志不清的辛吾在浑浑噩噩中一抖 “哼” 路礼去洗手间换了身衣服出来 还别说,伏方打扫卫生有一套,这留香珠都不知道被他丢哪儿去了,买来了就没见着,结果被伏方翻出来洗衣服用了 还挺香的,路礼脸色稍霁 那头鹿精可以留下,兔子精还是丢回山里自生自灭吧,老掉毛不说还嘴贱 将辛吾的衣服也换了一身 累得路礼满头大汗,呼吸急促 又喊了伏方进来更换了床单被褥,这才叫对方出去 门关好,屋内重新陷入沉寂 路礼又去洗漱了一番,折腾了很久,这才回到床上,刚一躺下,某龙就贴了上来 发烧导致的身体火热,像是抱着一个滚烫的烙铁 路礼将人推开,将窗帘拉紧,随后又躺下 不过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梦境中 路礼脸色难看极了 此时他穿着红色的嫁衣,脚踩进冰冷刺骨的河水中,看着近在咫尺的死山 离得近了,反而发现山口处伫立着巨大平整的石碑 血红的字迹滴下,潦草的几个笔画上书 上凫山 路边捡了个神灵21 没了龙神的庇护,污秽之物愈发猖狂 从河里飘出来数以万计的鬼魂,他们踮起脚尖,面带诡异笑容,死相各个不同,有野兽,有飞禽,更多的是数不胜数的古人类 鬼挤着鬼,无声的寂静下簇拥着身穿嫁衣的路礼朝着山而去 “叮铃” 呆板又清脆的铃铛响彻一方天地,河边的紫花自发飘动,在略微显露的土壤缝隙中央,躺着无数的尸骸,根茎插入下方血腥味浓重的土地中,吮吸着营养 使得香味愈发浓郁了 路礼狠狠掐着大腿,闭口屏住鼻息转身向后跑去,推开笑容诡异的鬼怪,艰难的看向漆黑黏腻的天空,弯腰从脚下的河水中摸索出一根极长的腿骨,一把将旁边的鬼打散 舌尖上的符文愈发闪亮,逐渐将路礼包围,使得周围鬼怪窸窸窣窣的向后退去,将路礼包围在小圈中央,伸出腿骨,路礼回头看了一眼死山,低声道 “才不会轻易让你得逞,别小看我” 迎着鬼怪呆板的围堵,路礼一棍又是一棍的抬手挥洒过去,结合着辛吾残存的力量,路礼顺利的走上了岸,小心翼翼的避开长满尖刺的藤蔓,路礼继续向前走去 越往里走,越是奇怪 他看到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景象 此时离紫花群已经距离很远,路礼脸上渐渐苍白,他吸入了不少香味,靠着刺激性极强的味道硬撑着跑出上凫山地界 如今体内空空荡荡,符文也变得暗淡无光,大腿被掐的青紫一片,碰一下就是艰难的喘息 路礼蹲下休息了片刻又立刻站起来歪歪扭扭的朝前走去,潜意识里仍然不靠近上凫山周围,直至走进十里村地界,路礼渐渐好受了不少 看来离山越远,受到山的影响就越小,路礼冷静思索着 一路步行,直到走进空无一人的村庄,村口破旧的牌匾用古篆书写着十里村字样 路礼看了一眼,迈步走了进去,雾愈发的浓烈了,遥远的空旷地界中响起呆板的铃铛声 梦中的十里村破败不堪,家家户户都只是土坯房,有的甚至还是茅草房,规模十分庞大,连村里那口早就干涸的古井都还存在,古井旁的颜色十分鲜亮,看起来像是刚刚修葺好不久 这不是路礼记忆中的十里村,倒像是老人口中的古时候的十里村 从村头至村尾,路礼观察了许久,也进入不少户内查看 许多房间内仍存在人活动的痕迹,灶上煮的饭,家里晾晒的谷子,还没缝好的衣服,还未吃完的饭菜… 人像是无缘无故凭空消失的 走到村尾,路礼观察了村尾右侧那片庞大的槐树林许久 才继续往左边走去,一路脚步未停顿,直到路礼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庙宇,像是突兀般出现在此地一般 庙中的大钟发出“咚咚”的声响,悠远寂寥 犹豫了一番,路礼走了进去,看见里面围着几个年轻人跪在庙里祭拜,恰好是三男一女 由于是背对,路礼看不清他们的长相,只知道他们一直在一刻不停的跪拜神灵,声音急切,且用的古语音量也小,导致路礼压根听不清在讲什么 路礼后退几步,莫不是鬼怪? 再往上看去,想看看庙里供奉的谁,却只看到朦胧一片,神灵的相貌被挡住了 路礼继续向后退去,不再继续研究 这里危机重重,说不准又会冒出来什么东西,还得谨慎些,寻个地方进入辛吾的领域才对 只可惜脚尚未踏出,身后就传来动静 一女子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惊喜道 “公子也是来这里上香的?” 路礼肩膀一僵,回头看去,见是一位眉清目秀的朴实农家女不由得稍稍提起心来 点点头 “那可太好了,山神大人最喜欢的就是相貌清俊的公子哥了,快来快来”农家女笑着招手 路礼看着她凝实的双手以及朴实的笑容,还是没说一句话走了上去 “公子这衣服怎的这般像嫁衣?颜色倒是好看的打紧,料子也摸着也舒适,怕不是在城里买的吧?” 女子羡慕道,说着戳了戳她身边穿着粗布短打的贫苦秀才娇羞道 “阿哥,你也给奴家买呗!” 路礼低头看向不知何时变得可以触碰到的红衣,下意识想要脱下来,听到女子羡慕的声音眼眸一闪 “买买买,等阿哥高中状元,光荣返乡时一定给你买”秀才笑着揽着她的腰一口应下 看着秀才明显浮夸的步伐和青黑的眼袋,一看就是个酒囊饭袋,只会甜言蜜语,路礼不由得为女子惋惜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女子跟他生气道 “阿哥总是诓骗我,不行,等出去了你就给奴家买!” “好好好,马上买”秀才环视一周,见无人说话,连忙哄着女子道 路礼见状,有意试探道 “这位…小姐,不知你可否能相中我身上这件?这件可以白送给你,如何?” 那农家女顿时满眼放光,又有些顾虑道“这位公子,白要你的东西奴家实在受不住” “无妨,我家中还有许多同样的,你大可直接拿去,也好过让这位兄台再为你买了” 路礼再接再厉,看了一眼秀才,眉眼带笑继续蛊惑道 “这怪让人不好意思的,阿哥你怎么看?”农家女娇羞的那衣袖挡住半张脸,手肘点了点秀才削薄的背 秀才笑着与路礼对视一眼,巧舌如簧的哄骗道 “喊你收着你便收着,等出去后阿哥再陪你买,可好?” 农家女嗔怪的瞥了他一眼,欢天喜地的接了过去,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入水缎般光滑细腻的料子,从袖子里掏出来一支银簪递给路礼 “公子,收了你这么好的料子,奴家也没什么贵重东西换给您,这把银簪是奴家娘亲给奴的陪嫁嫁妆,如今用来换您这件衣服,虽然不贵但也是奴一片心意,还请公子务必收下” 农家女捂着脸弯腰致歉,路礼怔怔的接过她手里的簪子,刚想开口致谢,就看到这农家女头上顶着一个空旷的大洞,脑子里面布满了蠕动的蛆虫 路礼垂头语气不稳道“那就多谢…小姐了” “呵呵呵,奴亦是” 路边捡了个神灵22 路礼瞥了一眼仍然不说话的两位男子,突然觉得时间越发难捱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路礼走到蒲团前,神灵的脸依旧看不清 难道要跪下上香才能看清? 看了一眼周围,路礼决定试一试,结果还不等他跪下,胳膊就被另一名男子拽住了 拽住他的手温热有力,路礼站起,听到男子俯首在他面前道 “兄弟,别出声,也别问我是谁,你只要知道这里除了咱俩是活人之外,其他都是鬼就对了” 路礼睁大了眼眸,这里按理来说除了他以外没有活人了才对,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男子仍旧在说话,贴着他的胳膊颤抖且湿润带有浓重的血腥味 “你听我吩咐,过会儿等外面钟声响了就一鼓作气冲出去听到没有?” 路礼皱起眉“你受伤了?” “小伤,刚刚钟声响起往外冲的时候被那女的拿簪子划得” 路礼:? “我知道你不信,但也没办法的事,刚刚你如果跪到了蒲团上才算是真正进入人间炼狱呢,我现在眼前全是村子里的鬼,而且鬼还在找我…” 男子声音越发颤抖 “找你?” “对,找到我,杀了我!” 路礼沉默了,他知道如果刚刚跪下了就会变得和男子同一个处境了,真诚道谢 “谢谢” “不用,待会儿记得全力配合我就好了,你手里有那女鬼的簪子,出去应该不难,这也是我冒险救你的原因” 路礼点了点头,他看向最后一个隐入黑暗的男人,指着哪里道“那他也是鬼?” “对,那鬼比农家女和秀才合起来还要强,他是个屠夫!” 男人倒吸一口冷气,似乎不想回忆往事 路礼知道这里是梦境中,却也为男人的描述感到棘手至极 又是一段沉默,看着旁若无人在互相调笑的男女,路礼突然想起自己的目的,询问道 “这庙里供奉的山神是谁?” 路礼突然感觉到背后男人呼吸粗重了不少,过了片刻男子才艰难道 “是一个灵位” “灵位?” “对,画着一名男子的灵位”男人低声咳嗽道 “那他长什么样?”路礼追问 “不可直视,一看双眼就跟铁烙似的疼极了,我只敢偷瞄了一眼,连那群鬼都不敢直视” 男人低声粗喘道 听到这儿,路礼心中猛然升起不好的预感,路礼扭头看过去,瞳孔一缩,发现鬼秀才站在他面前,诡异的笑道 “两位在说什么呢?” 就在这时外面钟声响起 “咚!咚!” “快跑”男人猛推了路礼一把,率先朝外跑去 视线里路礼看到农家女挡在男人面前,疑惑的问他祈祷还没结束呢,出去做什么? 男人依旧背对着路礼,推了一把她的身子,语气烦躁不安且急促的骂道 “滚啊!” 路礼却知道对方看见的和他不一样,他同样跟着跑了过去 随手抽出腰间塞着的腿骨,眉眼冷冽,先是给了鬼秀才一击,直接让那男鬼疼得满地打滚,浑身冒出青烟 随后大批的蛆虫从他的肚子里爬出,这秀才竟然整个肚子都被捅破了 继续往前,他又被拦下了,拦住他的是那个屠夫,屠夫身材高壮,胸前有一个窟窿,正不断的冒出蛆虫,他粗糙的大手里拖着一把刀 迎面朝路礼走来,阴森森的且面目青白,不说一句话就抬刀砍来 拿舌尖顶了顶上颚,路礼头都不回将手中的银簪丢给男子 “接着” “叮当”一声,男子焦急的大喊“那你怎么办?” “你先走,别拖我后腿”路礼攥了攥手中坚实的腿骨,迎头劈了上去 “我在庙门口等着你,半小时不见我会回来救你!”男人咬了咬牙,直直的冲了出去 路礼听着耳畔边传来农家女凄厉的叫声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抬手接住屠夫的刀,弯腰一个旋腿就将屠夫踹翻在地 他舔了舔嘴角,低声嘟囔道 “比河里万千鬼怪要弱多了” 十分钟不到,路礼捂着血流不止的肩膀面色惨白的走了出来 临走出庙门口,这才看清焦急等待他的男人长相,不过刚一抬眼,路礼就懵了,他开口喊道 “爸?” 男人面容清俊,表情一黑,抬手扶住路礼道 “谁是你爸?我这么年轻就喜提儿子?” 看着男人明显年纪轻轻,看起来差不多二十几岁的长相以及面容不善的眼神,路礼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这人眼角明明有一颗极其明显的黑痣,分明就是他爸 是那张老照片上他爸的模样 “也不全是,但我是你二十几年后的儿子…” 路礼无奈的解释,可对方压根不听,反而看他的目光像是智障 路礼:… 等路礼开口说出他叫路峰后,路峰眼里才多少带了点信任 两人互相搀扶着往村子里走去,听路峰说起怎么进来的事 “我和二弟,三弟都进来了,可惜我们走散了…原本我们是上山给长辈上香的来着,结果上香的途中突然就来到这儿了,太邪乎了” 路礼点点头,信了路峰的说辞 路过村尾时,路峰神情忌惮的看了那片无风自动的槐树林,低声道 “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路礼疑惑的看向他 “鬼,很多鬼,倒吊在树上,每棵树大概有七八只,舌头老长了,糟糕,看过来了” 路峰吓得脸色煞白,扯着他就开始跑,很快就跑到一户砖石房内躲了起来 两人手抵着膝盖剧烈的喘息,路峰透过门缝看向外面,呼出来一口气,擦着冷汗道 “还好没追过来” 路礼坐在座位上,摇着头不想说话,路峰这眼像是开了光一样,反之路礼则是什么都没看见 舌尖的符文愈发的昏暗了,不再发出氤氲的白芒 路礼拍了拍脸颊,在屋子里寻找唤醒辛吾的方法,一边思索一边头大 路峰看着他来回走动,不由得开口劝道 “咱要不歇一歇?你不是说了你有心脏病?我怎么看着不像啊!” 路礼:… 在屋子里寻了几块粗糙的布,草草包裹了一下流血不止的伤口,路礼打开门走了出去 村子里空空荡荡,往上看去,却不是漆黑的天幕了 看着头顶白茫茫的雾气,路礼眼神一闪 扭头冲着想要跟出来的路峰道 “你最好不要出来” “怎…怎么了?难道是鬼又追上来了?”路峰咽了咽口水,扒着门缝道 路礼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浮起一片红晕,他轻声道 “因为…我要渎神” 路边捡了个神灵23 路峰坐在土炕上,觉得自己脑子卡带了,刚才应当听错了路礼的话,但是又不敢出去,怕路礼举行的什么仪式突然破灭导致他俩再也出不去,永远留在这个鬼域中 越想越恐慌,路峰晃了晃脑袋,决定还是好好养精蓄锐,乖乖待在房间里吧 ———— 此时躺在大路中央的路礼低头发出一声喘息,他看着白茫茫的天幕,脑海里却是想起了男人俊美的面容 “唔咳咳咳…” 路礼仰起头发出一连串的咳嗽,他露出苍白纤细的脖颈,止不住的颤抖,额头上冒出一阵汗,胸口处涌上来强烈的痛意,牵扯着伤口丝丝作痛 “嗬” 路礼捂着胸口,不适感觉充斥全身,他的皮肤红的像煮熟的虾一般,他低垂下浓密的眼睫,发出一声痛苦的低鸣,他用力将手指戳进伤口处 鲜血流的更加快了 【叮,辛吾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60】 路礼手一松,全身一阵冷颤经过,半晌儿躺在地上喘息不止 忽然冷风呼啸而过,刮的身体一阵冰冷刺骨 将好不容易流出的汗液无情的搜刮着 路礼有所感应的回头看了一眼大道尽头 原本空荡荡的大道尽头突然多出一道虚幻的人形,人形像是薄薄的一层纸片,没有五官,只有大概的轮廓,可路礼分明能感受到对方放在他身上贪婪的视线 不由得艰难站起身来,拿起地上的腿骨严阵以待 那东西抬脚想要进入村内 却被无形的结界阻挡 紧接着咆哮着怒捶界壁,发出一阵阵波澜 整个十里村地界紧跟着摇晃了起来,天摇地动,路峰再也忍不住的推开门跑了出来 刚一抬头就是捂着眼惨叫出声 “啊!” 路礼被他的惨叫声惊住,连忙走上前焦急道 “爸?你怎么了?” “你别过来,你身后有那个灵位,你越往这边走那个灵位就越针对我”路峰制止住路礼的动作,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 “还有,你好像看不到,但从刚才开始,鬼已经在你旁边扎堆了,什么样的都有,我快被吓出心脏病了” 路礼停住了脚步,脸色难看的环视一周,空空荡荡,阴冷透骨 他相信路峰没有骗他,毕竟他爸的性格他知道的一清二楚,眼看着那东西就要将界壁砸烂了,索性不再犹豫 直接冲着天际喊道“辛吾,你再不下来我明天就扒了你的皮,把你小名叫狗蛋的事情说给上凫山的精怪们!” 清朗的声线穿透整个十里村,回荡不绝 过了不到一秒,回应路礼的是天空裂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从里面掉出一条身形庞大的龙神 辛吾气息不稳的摇晃着脑袋站起来,低头看着抖成一团的路峰和瞪大眼睛看他的路礼,低哑开口 “吾还要脸” 其实,从刚刚符文力量减弱时,祂就苏醒了过来,透支力量的代价太过危险,险些让他没有维持住与路礼之间的联系 但辛吾有意要看看他要怎么做,反而安稳的坐在白雾之上一边恢复力量一边看着下方 直到路礼开始做那般事后,辛吾才恢复了行动自如的力量 如今抬起龙首看向村外那道虚幻人形,祂冷哼一声 “暗面的山鬼都不够你吃的,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他喷出一道龙焰,直接将其烧焦 “那是什么?”路礼踩在祂的龙爪上,扒拉着祂的鳞片凝重道 “这里是上凫山的暗面,他既是山里的污秽凝结之物,也是极度渴望你灵体的那东西诞生的意识体” 辛吾看了一眼路礼,化为人形,将他抱在怀里 “想看真实的世界吗?”龙神蛊惑道 路礼抿了抿唇,郑重点头 辛吾在他眼前轻轻一滑,路礼睁眼,视线中猛然出现一只倒吊鬼 路礼惊骇的后退几步,撞到辛吾坚实的胸肌上,腰上被某个坚硬物体硌到了,回头一看,看到辛吾正随意拿着那个灵位欣赏 而灵位上所画之人,恰好就是辛吾的面容 这一幕极其诡异 路礼的身边挤满了鬼,倒吊鬼,水鬼,饿死鬼,婴灵,难产鬼等等,均是身体各有残缺惨不忍睹,而且他还在大后方看见了农家女和鬼秀才的身影 明明周围都是鬼,可他们却聚集在身为正统龙神的辛吾跟前,面带孺慕,神情庄重 路礼搓了搓冷的打颤的胳膊,心中一动 “这些人,莫非是当年被污秽之物侵蚀致死的百姓?” 辛吾具现出一个小马扎,翘着二郎腿坐上去,示意路礼坐在他腿上 “你过来吾再跟你说” 周围的鬼齐刷刷看向路礼 路礼:… 他看了看周围,先是把路峰从鬼堆里救出来,然后指着他面色发青的脸道 “先把我爸放出去再说,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跟我那几个叔叔误入了这里面…” 路峰颤颤巍巍,不敢睁眼,他抓着路礼衣袖道“兄弟,我们是不是能出去了?” 他咽了咽口水,听到路礼似乎再和别人说话,顿时精神了不少 “不是我,是你!”路礼无奈的解释 “我们不在一个年份里,你出去后记得不要跟任何人乱说你在这里遇到我的事,听到没?” 路峰又是一抖,松开路礼的衣袖噔噔噔后退几步,恐慌道“莫非你也是鬼?大兄弟你可别吓我啊” 路礼:…简直没法沟通了 “我是人,活人,不过我们要见面也得二十几年后了…算了,辛吾,先把我爸送出去吧” 辛吾指了指自己的唇,慢慢悠悠笑了笑 路礼黑着脸点头 辛吾一打响指,瞬间半空中出现另外几个失踪的叔叔,均是昏迷,年纪轻轻的相貌 “出了山的暗面,记忆会模糊不清,你放心好了” 辛吾看着路礼略带紧张的面容,开口道 祂声音仍旧带着一丝疲倦和怠惰,不似之前有活力 路礼只好点点头 路峰勉强睁开眼,强行记下路礼的面容 “兄弟,大哥我永远记着你的好!以后我每年都会去祭奠你的,放心吧!” 路礼:… 他看着路峰眼眶通红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顿时想起那天在小河边寻到他爸时为什么他爸一脸抑郁的表情了 应当出去了之后记忆受限,还去寻过路礼的墓吧 这个坎过不去了真是的 路边捡了个神灵24 等将人传送出去后,看着重新恢复平静的十里村 路礼走上前坐在辛吾腿上,乖乖的亲上了辛吾的薄唇,细细描绘纹路,辛吾看着他的模样,眼眸逐渐幽深一片,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叮,辛吾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65】 “唔” 路礼低声哼出声,在众鬼的冷幽幽又好奇不已的直视下羞耻的不得了 等到辛吾的大手开始不老实动弹时,路礼眼疾手快的朝他拍了过去 辛吾捂着通红的手痛呼一声,见路礼冷冷的看向他,顿时老实了不少 过了半晌儿,两人开始复盘刚刚的场景 “你是说,我从最开始做梦时就被那东西引入了山的暗面当中了?” 路礼坐在一旁,见辛吾又开始不正经,皱着眉头伸出手去狠狠掐着他的耳朵道 “嗯,污秽原本就是在山的暗面滋生出来的,这里就是它的老巢,自然引你进入,但山的暗面中有吾为庇护的百姓建立的亡冢,连接着山的暗面,所以你出现在暗河时吾才能最快的速度发现” 辛吾嘶了一口气,反手抓住路礼细白的手与他十指相握,扣的严丝合缝 “若是我进入那座山会怎样?”路礼也不在意某龙暗搓搓的的动作,继续问道 “那是假象,说是山实则是它的腹中,山口就是它的嘴,你进入的一瞬间就会被吞吃入腹,皮,肉,骨乃至灵魂都会被融入山内” 辛吾解释道,张了张嘴比了一个啊呜的口型,他脑袋钻在路礼脖颈上蹭了蹭,讨好道 山的暗面,通俗讲,应当只存在于异维度空间中,属于亡界与人界夹缝中的存在,也难怪每次都通过入梦引我进入,若我当真进入山中,可能梦境会演化成现实,自己也会在现实中死去,路礼沉思 “那么刚才那个意识体又是冲我来的?” “对,它看起来只对你感兴趣,不过人类,你还蛮厉害嘛,自己就能突破它对你的重重包围,都不用吾伸手去救你了” 辛吾满意的夸赞道 路礼哼了一声,没有反驳他的话,随后又问道 “那这些亡者不能投胎转世吗?”他指了指周围一圈又一圈围上来的鬼怪 “不能,已经被侵蚀过得人连灵魂都不会被地府收容,吾为了不让他们跑入人界祸害可是费了许多精力才建立起来的亡冢” 辛吾撒娇抱怨道,亲了亲路礼的脖颈 “那河水里那些亡灵呢?” “那些是完全将身心赠予污秽的亡者,不归吾管” 辛吾敛下眉眼 路礼默然 “你也不用太过悲伤,这些鬼生活在这里,虽然对吾颇为尊崇,但本性难改,依旧是贪婪恶心,死不足惜” 见路礼突然不说话,辛吾宠溺的点了点他的眼角,抱着他飞入白雾之上,将亡冢重新封印了起来,挡住了众鬼的视线 “那灵位是怎么回事?” 该问的都问了,路礼突然想起来还有一茬要紧事,忙看向辛吾手中拿着的灵位 这东西光叫人看着就十分不吉利 “某些鬼在这里待久了,会对吾心生怨念,进而演化为,厉鬼,恶鬼,这灵位画像是用来诅咒吾的,不知从哪儿听来的假消息,说每日诅咒吾,吾总有一天会发疯死掉它们也能重归人间为祸一方,他们通常呆在为吾建立的假庙中,平常不会出现” 辛吾嗤笑一声,将灵位随手一丢,白雾瞬间将其包裹入内,消失不见 见辛吾毫不在意的模样,路礼有些失神 “他们这些亡魂都这样对你了,为什么还要留住他们?直接一把火烧光不是更好?” “…无所谓,本来山的暗面滋生的污秽最初诞生之际就是因为吾没太在意才最终招致祸端,酿成大祸,现在只是因果报应罢了,对吾没有半点损失” 辛吾将路礼抱到云床上,低哑道 “不要去深究这些了,吾等的都不耐烦了” 真的是没有损失吗?路礼哑声 看着他火热的金眸,又微微一愣,随即像是想起自己原本在干什么,恼怒道 “你看见了是吧?” “说什么呢,你不就是为了让吾看见才做的吗?” 辛吾亲了一口路礼,似乎怎么亲都亲不够似的沙哑道 路礼:… 这厮说话真是欠扁,连路礼都为他感到丢脸 不过,祂这故意撇开话题的意味也太明显了 路礼反身压倒辛吾,一只手肘横在男人脖颈上,颇为主动道 “你要是敢停下半秒试试?” 路礼觉得自己难得今天对这龙有了点好脸色 而且方才在河岸吸入了过量的奢靡香气,不赶紧释放出来估计待会儿他就要出洋相了 所以趁着伤口还在钻心的疼的同时,意识极度清醒的看向这色龙 只希望祂不要太过于不上道,听不明白话中意思 他垂头,趴在辛吾脖颈出默默动弹 辛吾看着跨在他身上的人微微一愣,抬起大手拍着他瘦弱的脊背,只不过拍着拍着这手就变了意味 听完路礼的话紧接着立马回味过来其中意思,瞬间高兴的裂开嘴角,翻身而上 “多停半秒就算吾输!” ———— 清晨 客厅中的伏方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动物世界陷入深深的沉思,他又看了一眼瘫在他腿上说什么也不肯离开的时画,略微忧伤道 “人族好像跟我们野生动物有生殖隔离艾…” “那咋了?”时画支棱了一下长耳,兔嘴里叼着零食咔嚓咔嚓的啃道 “那我们大人岂不是要绝后了”伏方眼泪滴了下来 时画爪子中的薯片也吧嗒一下落入地下,他看着伏方满脸黑线道 “笨蛋,漂亮人类是雄性,咋可能会生蛋!” “呜呜,我们大人还这么年轻…呜呜” 伏方估计是琼瑶剧看多了,多愁善感个没完没了,平时挺正常一鹿的,到某些地方总是缺点脑子 时画从他腿上跳了下去,避开吧嗒落下的泪水,蹦蹦哒哒的跑到门口,伸手去够门把手,可惜本体太小压根够不到 无奈之下,只好化为一名娇小可爱的兔耳少年,略微嫌弃的踹了一脚哭哭唧唧的伏方,这才屏住呼吸推开卧室的门看一看大人到底退烧了没有 谁能想刚走进房间,就被浓烈的麝香味儿给逼的退了出来 他扭头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止住眼泪的伏方对视一眼 异口同声道 “大人发热期到了?” 路边捡了个神灵25 【叮,辛吾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70】 路礼睁开眼,被突然蹦出的小助手猛然惊醒 从床上缓缓爬起,路礼抬手摸了摸旁边男生的额头 “还好退烧了” 路礼嘟囔了一句,这才走进浴室去洗漱 稀稀拉拉的流水声传出后不久,辛吾才稍微动了动身子 “嘶”辛吾似乎看起来长高了些,他捂着头痛苦的坐了起来 魂体和躯壳分离时间太长了,对于这副凡人的肉体来说负担太大了 正当思考怎么才能想办法加快躯壳的成长之际,突然听到浴室里传来噗通一声巨响 辛吾瞳孔一缩,飞速的从床上跳下冲了过去 花洒依旧尽职尽责的喷洒出热度适宜的温水,可路礼却面无血色的躺在了地板上 额角被尖锐的石台嗑出一道裂口,正飞速的往外流着鲜血 辛吾踹开门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抱起路礼的头 此时路礼嘴唇青紫,面色渐渐发青,呼吸微不可见,就连疼痛都没能使他清醒过来 “伏方,滚过来!” 辛吾人小力气小,眼看着路礼就要止住呼吸了,心脏都要吓得差点从胸膛内蹦出,朝外吼道 他不明白明明刚才还好端端与他讲话的人,如今怎么一下子就悄无声息的躺在了这儿,只能焦急的喊人过来帮忙 他自己却只能毫无用处的攥紧手紧跟在伏方后面,眼睁睁的看着路礼被推上救护车,而他则因为不是直系亲属被医生阻拦了下来 辛吾看着自己仍然没有掌控好力量的瘦弱躯体,狠狠地咬住了手背,鲜血涌出 祂头一次嫌弃自己这么没用! ———— 另一边,路峰和路母慌慌张张的开车从家里往医院赶去,一路上连闯无数红绿灯,等到达医院,如雪花般的罚单也紧随而至 两人白着脸跑到抢救室门口,路峰看着大高个伏方,喘了一口气,揪着他的胳膊道 “我儿子怎么样了?” 伏方吃痛的皱了皱眉,看着路峰殷切又恐慌的眼神,认真回应道 “人是在洗澡时候突然晕过去的,然后大…路辛发现了之后喊我送他过来的,现在还没出来,得等医生通知” 路峰慌张的点头,颓然的坐在医院冰冷的走廊座椅上 “一定是你带回来的那个邪乎孩子造成的!我们儿子得心脏病得有近二十几年了,明明医生说好了,如果不做刺激性运动的话,可以安安稳稳活很久,那男生一来我们儿子就成这样了!” 路母摇晃着路峰的肩膀大吼道,精致的妆容被眼泪哭花了,留下了一道泪痕 路峰垂头不语,伏方听了却很是生气 他抬头刚想反驳,却看见医院拐角处露出的一截衣角,很像路辛的装束 伏方看了看周围,想了想还是坐在了一旁,没有插嘴他们夫妻的对话 拐角的辛吾听了个清清楚楚,一双金色的眼眸中浸满了忧伤 “大人,您千万不要觉得是自己的错,明明是这两名人类在诋毁您罢了,您都救了漂亮人类多少回了,我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时画扒拉着辛吾的衣袖安慰道 它嘴笨但说的可是大实话,没了他家大人,他就不信那个漂亮人类能活过一个月去,哼! 辛吾垂头不语,等那边路峰夫妻两个讨论完,才慢吞吞的走过去 这边他一露面,路母就气不打一处来,对他自然没有好脸色 直接开口道 “你根本不是我儿子的孩子吧?还装模作样哄骗我儿子,还不是想来城里享受好日子来了!我告诉你,今日我儿子要有个三长两短,明天我就把你送进庙里,让大师好好看看你的原形究竟是个什么山野精怪!” 路母大概因为儿时不好的回忆,经常性的怀疑周围人是鬼怪或者精怪化形之物来残害亲人来了,所以对原本在村子里谣传的很是邪门的辛吾自然很是狐疑 “路礼不是我爸爸” 辛吾听她骂完,才开口脆生生道 路母差点气的心脏骤停,她指着辛吾的头冲着一脸惊讶的路峰道 “你听听,你听听!小小年纪就学会诓人了,这不是精怪化形的鬼东西还能是什么!” 辛吾金眸逐渐化为竖瞳,他下意识垂头不想让路母看到他这双眼睛 伏方和时画却看的极为难受 他们高贵优雅的山神大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这个聒噪的人类真是该死! 伏方听得再也忍不住了,他走上前道 “你儿子是突发心脏病,明明医生都下诊断了,为什么你不听医生的,偏偏指责一个什么都不懂得孩子?” “这可不是小孩子,这分明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要不是我儿子还没醒,我现在就要拉着他去庙里找大师验验真身!” 伏方被路母剽悍的姿态惊呆了,他下意识躲开路母的触碰,白着脸退到一旁 时画气的跳脚“没用的呆瓜!” “好了别说了!是儿子和这孩子有眼缘我也同意才带回来的,你不是也用符咒测试过吗?现在当着孩子的面吵吵什么!” 路峰开口呵斥道 路母白了他一眼,转头坐在了另一旁,眼泪顺着眼角流下被她狠狠抹去 路峰看的她独自憋气的模样极为心疼转身 他抱住辛吾瘦小的身板,亏欠道 “体谅体谅你奶奶吧,孩子,你奶奶她小时候和她奶奶去山上摘野菜的时候 家里撞上了狐狸精假扮的精怪了,不光吸干了她爷爷和她爸的血,还把她妈的心脏挖出来吃了,尸体排列整齐的挂在了门口,等她们回家时看到这一幕,她奶奶直接被吓死了,最后你奶奶是让她叔叔一家养大的… 但这事儿成了你奶奶一辈子的噩梦…唉” 辛吾摇了摇头,没有多说话,只希望路礼能被救好,怎么打他骂他都可以 几个人的争执告一段落 过了三个小时,穿着手术衣的医生才从抢救室内走出 “因为抢救及时,所以令子得以好转,但他身体内那颗心脏已经不能再超负荷运作了,我这边的建议还是住院治疗,尽量卧床休息…” 听着医生说路礼无碍,辛吾这才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脏 “人类的身体还真是羸弱” 时画在一旁嘟囔道,瞥了一眼自家大人魂不守舍的模样摇头叹息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呐” 路边捡了个神灵26 【叮,辛吾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80】 路礼行走在苍茫的大地上,前后左右均是一望无际的荒漠戈壁 浑浑噩噩的走了许久,终于眼前浮现出一抹绿意 朝着绿洲方向进发,不到片刻,路礼赤着脚站在了那处草丛之中 看着眼前嬉笑而过的妖精,路礼继续往前走去 妖精们扑闪着薄如蝉翼般的翅膀,在花丛中四散而过,偶尔露出湿润的眼眸趴在一旁偷瞄走过的路礼 直至走到绿洲中央,路礼看到中央的巨树下跪着一道身影 身形曼妙,耳朵尖细,衣着繁复华丽,手持藤蔓缠绕的权杖,花草围绕的权杖最上端是一颗散发着绿蒙蒙亮光的晶石 来人耳朵微微一抖,在路礼的注视下缓缓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这张脸圣洁傲慢,深目挺鼻,眉眼深邃,眸色淡绿,却不是路礼熟悉的人 “你终于还是来到了这里,路利·萨德利亚”她毫不意外道 女子站起身,背对着生命母树,朝着路礼微微点头,随后道 “黎光没有陪在你身边吗?” 路礼微微皱眉,“他为什么会陪着我?还有,你是谁?” 女子微微一愣,随即恍然道 “原来如此,这还真是本王的失礼,那就重新自我介绍下吧,吾名为菲洛米娜·克尔曼斯,乃精灵一族第二十八代精灵王” 菲洛米娜抿唇一笑,精致的眉眼上重新挂起傲慢,她启唇道 “好久不见,吾之挚友” 路礼看着她抬起纤弱的玉手,掌心光芒慢慢凝聚,最终具现出一滴金色的液体,随后那滴液体顺着她的手掌缓缓飘浮至路礼身前 路礼看着这滴金色的液体,从其中察觉出了十分浓郁的光明神力,没有伸手去接,反而转头道 “为什么给我这个?” “此物乃光明神撒落的神血结晶,是汝交于吾之物,待你我重新相聚之时,嘱托吾交于你” 菲洛米娜不欲多说,她转头看向散发着纯白光芒的生命树,身上华丽的头饰叮当作响,却是微微叹了一口气,随后又道 “时间到了,你该走了” 她将那滴神血打入路礼体内,未给路礼半分说话的机会,转头挥了挥权杖 淡绿色的幕布落下,菲洛米娜看着身形逐渐模糊的路礼轻声道 “但愿你能实现愿望,吾永远的朋友” —— 【你的意识体突然消失了…刚才你去了哪里?】 “唔” 路礼捂着胸口坐了起来,他脑海中没有半点同精灵王交好的记忆,对菲洛米娜那张脸亦是丝毫不熟悉 但他并不想告诉黎光 【…切忌不要去探索未知领域】黎光见他不答,反而语气沉重的叮嘱 路礼沉默许久,这才重新回想起方才那一幕 但记忆却出现模糊,再也记不清话语,连同精灵王的音容相貌一起,渐渐消失在路礼脑海中,未曾掀起一丝波澜,可总归有什么东西悄悄发生了变化 房门被拉开,路峰走进来看着路礼坐在床上,顿时惊喜道 “儿子,你终于醒了!” “爸,我这是…嘶”路礼摸了摸抽疼的额角,茫然的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路峰只好重新跟他讲了一遍,路礼这才心里大概有了了解 “辛…路辛呢?”路礼转了一圈,未曾发觉色龙的身影,皱眉道 路峰神情一滞,讪讪道“你妈把他带庙里去请大师开光了” 路礼:… 他头疼不已,又没办法说路母怎样 只好掀开被子走下床,冷声道“我去带他回来” “不行,医生叫你静养,别到处乱跑,你妈带着他很快就回来了”路峰把门锁上,不让路礼出去 路礼站在病房中央,对他爸毫无办法,这时房门被敲了敲,路峰回头打开门,伏方抱着保温桶从外面低头进来 路峰抬手看了看表,发现自己会议要迟到了,只好嘱托伏方盯紧路礼,不要让他跑出去 伏方应了下来 路礼捂着胸口咳嗽了半晌,这才抬起红润的眼眸看向伏方 与路礼对视片刻后,伏方垂头认真道“大人他是自己主动去的,人类你不要太担忧” 说完他把保温桶放到床头柜上,又拉着路礼坐回床上,支起挡板,将东西一一放好 “吃吧,大人说你醒了会很饿,所以提议嘱托我做的” 见路礼不为所动,他又跟了一句 “我做饭很好吃的” 路礼:… 一把拽掉鼻氧管,路礼沉默的挖了一勺粥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等到吃掉一半实在吃不下后,路礼才丢掉手中的勺子,冷漠道 “说” 伏方眨巴眨巴眼,低声幽幽道“大人回上凫山了,跟着那个可怕女人走的是假人” 路礼:… 好啊,一个两个的都合起伙来骗他是吧! 路礼倒头睡去,借着之前的缠绵,他与色龙的羁绊更加深切了,所以他能自由入梦,也能靠气味儿分辨出色龙到底在哪个方位 果不其然 路礼双脚踩在漆黑的河水中,都不用污秽主动现身牵引,自己大步朝山口走去 离得越来越近,直至来到上次的位置后,同样的场景再一次上演 这次路礼神情坚定的抬脚走了上去 跨过写着上凫山地界的血红大字,顺利踏上了血腥味儿十足的山脉 幽幽的琴音再度传来,路礼抬头向上看去 “还不出来?等着我去揍你?” 琴声戛然而止,山顶处逐渐升起一道白光,随即照亮山峦 一头龙展开双翼,从山顶上的庙宇内飞出,紧接着扑闪着翅膀落在路礼身边 剧烈的风挂在路礼脸上,生疼 路礼看着辛吾羽翼缝隙中污黑的粘液,喉头一梗 忍不住骂道“蠢死了” “你…不喜…欢…吗?”辛吾的声音低沉且断断续续,祂歪了歪龙首,黄金般的眼眸逐渐染上漆黑黏腻的粘液 路礼看着祂被侵蚀的神志不清但仍然固执的看着自己的专着眼眸,心中涩然 “嗯,不喜欢”路礼艰难道 这件事还要回到最开始说起,本来上凫山就与龙神融为一体 那山的暗面滋生的污秽从何而来? 从龙神而来 是祂身上被百姓的信仰污染了,以至于诞生出来了另一个暗面人格 路边捡了个神灵27 辛吾从一开始就知道,但却放任它的自由发展,想要借此机会将百姓与祂之间的因果斩断 可惜的是,辛吾心软了 祂看着庇护千年的百姓被侵蚀,变得疯狂,冲动,易怒,甚至于砸毁祂的庙宇,在祂山上放火,烧杀抢掠,无所不能 祂失态了 于是祂主动封印了渐渐发展壮大的山的暗面滋生的另一人格,自己也紧跟着陷入了沉睡 连接着祂将这些触犯神灵无法转世投胎的冤魂关押至暗面的牢笼,囚禁起来 往后的事情就说的通了 只不过辛吾在沉睡的过程中却出了差池 祂并不知道污秽的毒性之大,忽视了它的危险 在不知不觉中身心已经被另一个它侵蚀了 这个侵蚀范围逐渐扩大,直至三年前开始喷涌而出 事情到了此刻算是一个收尾 之后随着路礼的出现,本身光明属性唤醒了山中原本属于辛吾的意识,一切的一切形成了闭环 如今辛吾主动吞噬了污秽中那份属于自己的神力,想要谋求更强大的力量,却被污秽轻而易举的霸占了身体 虽然意识体被一而再再而三的击溃,但占据肉体的污秽终有一日,会取而代之 到时候,怕是离末日不远了 这世间唯一存在的神只,其力量何其庞大,想要战胜是不可能的 望着乖乖趴在原地,美丽的白金色鳞片被染成漆黑的模样的龙神 路礼心中酸涩不已 “怎么…办…你不喜…欢…吾…怎么…办!”听到路礼的回话后 辛吾猛地站起来,焦躁的来回摆动头颅,硕大的脚爪深深嵌入山峦之间,引得地动山摇,树木倒塌 路礼冷淡的脸上浮现一丝哀伤,路礼伸手摸进心口,那里面缓缓飘浮着一滴金色的神血 有了这滴神血,估计辛吾很快就会恢复自如 他突然想起,自己和那名叫菲洛米娜的精灵见面不是全无因果关系,而是时机到了 “你到底是谁?” 路礼觉得自己应当是忘记了许多事情,他看向天空,莫名嘟囔了一句 伸手从胸膛里取出那滴神血,路礼整个人变得涣散虚弱了许多 或许当初自己想要给予未来的自己这滴神血是想着能够恢复几身用的吧 没了这滴神血,他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状态低下了许多 方才就是靠着这滴神血,他才能安安稳稳摆脱这具身体带来的疼痛和疲倦,没了这滴神血,他估计很快就要陷入昏睡中 或许一睡不起,或许回归系统空间 但不管何种方式,路礼都想救下眼前为爱发狂的可怜蠢龙 于百姓而言,辛吾是庇护一方水土的至高神灵 于路礼而言,辛吾不过是一介被百姓过度信奉而污染,最后还甘愿奉献自我的悲哀龙神 于路利而言,辛吾是他认可的爱人 所以,救他是必然 “希望你能祝辛吾夺回躯壳,拜托了” 路礼戳了戳那滴躺在他手心滴溜溜乱转的神血,垂下青紫的唇吻了一口 神血散发出氤氲的金色光芒,柔和且坚定 路礼垂头看了这滴神血,摸了摸仍在跳动的心脏,弯了弯唇 随即摇摇晃晃的走到发狂的辛吾脚跟下 大吼道 “辛吾,你个蠢蛋!还不快停下!你要毁了整个暗面吗?你养的那群鬼怎么办?” 发疯撕咬山峦的龙神巨口一张,一双漆黑的眼眸里满是怒火与阴冷 祂冷冰冰道“吾…不蠢…吾…不蠢…” 祂一直在重复这两句话,前言不搭后语,说话没有逻辑,眼看着暗面将要被撕破,路礼自己都要被挤出靠着和辛吾契约进来的暗面时 路礼终于来到了辛吾的脚爪下 “啪”的一下,将神血摁进了辛吾的皮肤上,晶莹剔透的神血化为水滴,瞬间渗透了进去 “吱!” 突出辛吾体表的粘液像是见到天敌般发出剧烈的惨叫声 龙神皮肤像是被烫化一般,发出了滋啦啦的焦麻声,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气味,该说不说 龙肉烤熟了真难闻 “吼!” 辛吾疼得在山上打滚,白金色的鳞片上翻竖起,露出底下黑漆漆的粘液和部分被神血烤的滋滋冒泡的粉红色血肉 “唔…呕” 路礼干呕了几声,趴在地上,纤长的手指插进松软的泥土中 祛除的过程并不顺利,那东西似乎有了反抗念头,全部凝聚进了龙神的心脏中,在内部缩成一团 神血燃烧至此已经所剩无几 路礼看了一眼沿着山脚下走上来的山鬼,又看了一眼猛然出现在眼前的紫色花海 到如今路礼才知晓这花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花名龙晶草,之所以用草来命名花,那是因为这花本来是一种长在巨龙生长之地极为普通的草的 后来巨龙发情期间的粘液滴到其上,才产生了非凡的特性 其草有催情,壮阳,致幻等功效 在其生长之地会产生大量的毒性气味,如果吸入过量不及时释放出来,会爆体而亡 山的暗面生长的龙晶草与一般的龙晶草不同,这里的花毒性更大,稍微吸入些许在现实中醒来也会难受许久 体质差的人常年都不见好也有可能 一见到这花,路礼立马捂住了口鼻,紧接着看向迎面而来的山鬼 此时的山鬼与那日不同,看起来更有攻击性和邪恶性 他们将路礼包围在内,伸出青紫的手拉扯路礼 “呲啦”一声 路礼捂住肩膀后退几步,口鼻不慎吸入些许香味,几乎是瞬间脸色就通红了起来 他头上开始浮现细密的汗珠,看着依旧疼得不行,仰首嘶吼的龙神 污秽似乎不想被辛吾简单的祛除,它应尽全力想要活下去 而它的目标首当其冲就是路礼 果不其然,稍微清醒片刻的辛吾看到这一幕,差点气到吐血 他仰首酝酿出一股龙息,朝着路礼吹去 舌上的符文发出反应,形成一个巨大的保护罩,随后其余山鬼被轻易吹走,身边干净了不少 路礼跪在地上大口喘息不止,他看着污秽又进一步侵蚀,辛吾挣扎不已 方才那么长久的功夫全都白费了 “可恶” 路礼锤了一把地面,现实回不去,暗面被封锁了,身上底牌用尽,继续滥用灵魂力的话过会儿自己可能比辛吾要先去一步 无计可施还身中剧毒 路礼生无可恋的跪地捂住下面,额头上浮现出道道青筋,可见忍得有多难受 路边捡了个神灵28 过了半晌儿,山鬼再次追了上来,它们敲打着罩子,在阴冷的力量下罩子的光芒逐渐暗淡 路礼脑子混混沌沌,没有时间去思考对策 某一只山鬼终于撬开了一个小洞,它伸手摸向路礼,想要在路礼白皙的胸膛上留下一道属于自己的痕迹 狰狞诡异的笑容刚刚浮现在呆板的脸上就化为惊惧恐慌 “吱!” 山鬼的胳膊齐根断裂,这只捂住胳膊后退几步,随后化为灰烬消失在半空中,众鬼的面色登时变了 此时,铃铛再次响起 “叮” 山鬼的目光陷入呆滞,重新朝无知无觉的路礼而去 罩子内 路礼艰难的喘出一口气,手摁向地面,身体止不住的发颤 “呃” 罩子外 从天而降的村鬼手拿利器阻拦在罩子周围 沉默诡异的环境下,双方同时出手,魂飞魄散 另一边,辛吾终于用尽全力将污秽压制在了血肉中一角 祂双目猩红的喘着粗气,眸子里闪过一张漂亮的脸 是躺在罩子里的满脸通红的路礼 干干净净的路礼 吾的…路礼! 辛吾冲了过去,身形在半空中极速缩小,转眼间滑行至跟前,巨爪抓起罩子来朝着漆黑的天幕而去 冲破天幕到达白雾之上 罩子自行消散,龙神垂下头颅蹭了蹭路礼的腿,痴迷的嗅了又嗅 【叮,辛吾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85】 身形再次缩小至与人形一般大小 看着路礼尚在昏迷中,满脸汗湿的白皙面容 龙神垂下翅膀 乖顺的垂下头颅,碰了碰他的唇角 合二为一 …… 吾的,是吾的路礼,永远的契约者 龙神固执的将路礼圈入怀中,紧紧的抱紧 金眸亮的惊人 最终两人沉睡于白雾之上 次日清晨 回归小孩儿身形的辛吾看着右手边坐着面色不自然的路母 甜甜问道“奶奶,我可以去找爸爸了吗?” 路母眼角一抽,下意识骂道 “谁是你爸爸?谁是你奶奶!小小年纪还一直撒谎,可别忘了你前天说的什么!” 辛吾当然得承认他跟路礼不是亲生父子,如果不这样解释,那以后自己长大了还怎么把人顺利拐进山? 这时候,他只能装作不知道随便路母谩骂,傻兮兮的等着回医院探望昨晚一同度过美好梦境的人儿 辛吾回头看了看宽阔雄伟的庙宇,金眸一闪,冷嗤一声,小声嘟囔道 “虚假宣传,秃驴一片” 不过这份期待在路上却化为了碎片 “什么?你说咱儿子很有可能要活不过一个月?” 路母拿着手机大喊,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眸 电话那头的路峰眼眶通红,看着躺在加护病房内身上插着各种管道的儿子,再也压抑不住哭声 “怎么办啊,儿子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今早上我一起床去看他时脸色都发青了” 路母同样感受到了天崩地裂,她也对辛吾的事不上心了,言辞激烈的嘱托司机开车快点,抓紧时间去医院 看着极速前行的车,辛吾心中充斥着茫然失措和惶恐不安 墨镜下的金眸又重现泛出了黑丝,他嘴唇动了动,再也说不出一声话来 二小时后,路母从车上下来,踩着高跟鞋磕磕绊绊的朝前冲去,边跑边哭,引得众人侧目而视 辛吾紧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直到冲到病房口,看着透明玻璃里面的路礼后,路母扭头给了路峰一巴掌 “你到底怎么看顾的儿子!” 她看着眼眶红肿,面露疲倦,精神恍惚的路峰哭道 路峰捂着通红的脸不说话 伏方站在一旁,看着辛吾走过来,急忙跑过来,牵着辛吾的手朝外走去 边走边说 “大人,这个时候我们外人不适合呆在这儿,就由他们谈话吧” 辛吾抿了抿唇,轻声应下,心跳声却是史无前例的剧烈 手心的汗有些多,粘腻的感觉令辛吾很是不适应 等走到无人的庭院里后,伏方才单膝下跪道“大人,伏方办事不周,还请责罚” 伏方将路礼问话那一段原原本本说了出来,神情懊恼 辛吾张了张口,却发现最应该责罚的并不是他而是自己,可是他不知道怎么责罚自己才会让路礼满意,才会让路礼醒来 一滴泪水顺着稚嫩的脸颊淌下,辛吾哽咽了一瞬 “我…只希望他能醒过来” 【叮的,辛吾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90】 “大人,时画有计划” 长耳兔子从草丛里钻出来,由于医院里面不能携带宠物,时画只能偷摸的溜进庭院里,此时见大人哭了出来,急忙跳出来道 “什么计划?”辛吾皱眉,神情少有的疲倦 时画怔了怔,随即竖起长耳,郑重道 “心脏移植,只要移植成功,漂亮人类便可以活下来” “心脏移植…”辛吾琢磨着几个字眼,突然抬头,睁大金眸道 “吾的心脏给他…” “不行!”时画强行打断他的话,看着辛吾冷冽的眼神不为所动 “为什么?”辛吾冷冰冰道 “您是神,神话生物身上的血肉移植进了凡人的体内,只会促使他死的更快” “……”辛吾哑口无言 “大人放心罢,您来之前我有旁听到主治医生正在匹配脏源,看那医生的样子,大概会很顺利”伏方思索了一下,宽慰道 几人商议一番,重新回到病房 辛吾站在路峰面前,看着路峰喜极而泣的面容,终于放下了一颗心 年迈的主治医生检查完走出来,笑道 “你们算是运气好的,刚好有一位签署过器官捐献的志愿者出车祸去世了,他的脏源与病人的匹配度高达99.99%,属实罕见 而且对方家属已经同意了,脏源已经在被送来的路上了,接下来我们就推他进手术室做手术,尽快完成,病人的苏醒几率才越大” 路峰和路母这才谢过对方,看着路礼被推进了手术室内,红灯亮起 路峰将辛吾抱在怀里,紧张的看向手术室指示灯,路母则拿着佛牌一边画十字一边双手合十 而手术台上的路礼此时却毫无知觉的躺在上面,空气中一片涟漪 【唉…真是个不省心的主,再晚一步看见都凉透了…】黎光叹气 路边捡了个神灵29 手术依旧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 有了黎光的暗箱操作,手术很快就顺利结束 路礼被推进了加护病房,医生从手术室内走出,摘下口罩看着可怜巴巴看着他的几个人 严肃道 “病人是我职业生涯中见到的最幸运的患者了,由于脏源来的迅速,各项匹配顺利,手术完成的很顺利,接下来就要等待预后情况了” 医生顿了顿,又道 “不过有一点需要留意的地方,患者约莫不会很快苏醒,由于发现时间隔太久,对大脑有了一定程度的损伤,以现在的恢复速度来看,大约三五年内是不会轻易苏醒过来的…” “也就是说我儿子会变成植物人?” 路母捂着嘴惊呼一声 “以目前的状态来看,是这样的没错”医生点了点头 “那如果三五年之内醒不过来呢?”路峰追问,拍了拍路母瘦弱的肩膀 “…这样的情况也会发生,所以在病人情况稳定转入普通病房后要每日经常同患者多交流以促进患者的神经反应…” 医生继续道 辛吾则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伏方牵着他的手,眼睁睁的看着路礼被推进了层层隔离的加护病房 “呜呜呜,我的儿子,嗬”路母哭的很是伤心难过,路峰亦然 “好歹儿子还好端端的活着,接下来咱们就期望着儿子能苏醒过来就好”路峰擦了擦眼泪,强颜欢笑 紧接着路峰来到辛吾面前,将他瘦弱的身子抱进怀里,安抚道 “我们儿子喜欢你,所以我们老两口愿意收养你,但你现在也看到了,我们儿子变成了这副模样,虽然总有一天会这样的,但我还是没忍住心情……所以爷爷再郑重的问你一遍,你想不想成为我们的孩子?” 辛吾慢慢抬起头,皮肤下滑过歪曲盘结的黑线,他开口 “我愿意” 路峰笑着看着他,欣慰的点了点头 连声道“好!好!” ———— 时光荏苒,一晃五年时间过去了,春夏秋冬,四季相隔,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路礼病房床头柜上的花变来变去,花开花谢,仍旧未等到路礼醒来 房门从外面被拉开,走进来一名高个男孩,他眉眼清俊,嘴角扬起,迈开长腿走了过来 先是将花瓶里枯萎的花换上自己新买的花,之后才拉开座椅坐下 大男孩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路礼冰冷细瘦的手,垂头在他瓷白的脸上亲了亲,温柔眷恋道 “吾一直在等你,快点醒过来吧” 来人正是辛吾,五年前被路峰代替路礼收为养子,改掉了刚开始成为路峰养子的侧页,正式的成为了路礼的孩子 作为路辛生活的第一个年头,伏方和时画返回了上凫山,山里依旧残存着污秽的气息,但大部分已经被辛吾吸收进了本体 黄色的警戒线被查无所获的警察揭开,上凫山恢复了以往热热闹闹的景象 作为路辛生活的第二年,辛吾跳级进入了高中部,以十四岁的年纪,优异的成绩从高中部圆满毕业,被国立大学编入少年班 十里村被上面大力改革成旅游景区,家家户户都过上了好日子,上凫山也被编入了改革清单 山顶上损毁的庞大庙宇群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甚至引来了专家团集体考古,不过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就对了 作为路辛生活的第三年,庙宇被重新建立,盖好的新庙将坊间传闻的山神大人放入进去,作为景点已供游客观光打卡 修筑队伍从老人嘴里听闻的山神大人,名字不详,来历不详,性别不详,只能从远古画像上依稀辨别出来是一名面容笼罩在白雾中背生双翼的神灵 作为路辛生活的第四年,路母终于对他不再介怀,真真正正的将他当做一家人看待 路辛进入国立大学的研究院内,成为其中年纪最小的研究员,与此同时,上凫山开始正常营业 庙宇内香火不断,辛吾力量开始持续积累,背面的祖坟被全线封锁,暗面的亡魂同时开始狂暴 作为路辛生活的第五年,体内的污秽开始反扑,辛吾开始自顾不暇 将所有研究成果公之于众,以身体不适为由从研究员辞职,后供职于路峰的公司 作为路辛生活的第六年,辛吾攥紧路礼的手 低哑道“快点醒过来好不好,吾求你了” 舌尖上的契约符文早在五年前路礼心跳骤停的一瞬就消失不见了,没了因果关系,天生神灵的龙神不得出手干扰现世的一切 他今年十八岁,正是大好年华的时候,可辛吾却觉得这副身躯很快就维持不住了 再拼命压抑着内心的疯狂和恶意的同时,他只能寄希望于昏迷不醒的路礼能再次醒过来睁开眼看他一次 同时亲口对他说 “吾爱你” 【叮,系统连接中…连接请求中…连接顺利…系统引入中…请求回复…恢复成功】 【叮,系统助手黎光竭诚为您服务】 【叮,辛吾好感度+1…+1…+1…+1…+1,当前好感度99】 【喂,快醒过来,别睡了,啧】黎光嫌弃道 辛吾颓然的垂下头,希望再一次落空 今日过后,还能不能再来看路礼还是个问题 随着上凫山景区的火爆,前来游玩的游客越来越多,这也导致原本环绕笼罩山峦的结界被庞大人气带来的污浊所损坏 游客们心中的污秽流淌而出,庞大的量引得封印中的大团污秽提前苏醒 祂必须要回上凫山,因为封印在本体内的污秽压抑不住想要出来作祟了 前些日子,山里多了许多死去的野兽,若是有游客死去,估计上凫山会再次被封锁 到时候,事情会变得更加棘手 在污秽还没冲破封印前,辛吾要用祂最后的力量,与它同归于尽 站起身,辛吾理了理领带,这几日一直为了某个项目连轴转,饶是他自己再过强大精神也变得疲惫不堪了 看了一眼仍旧沉眠的人,辛吾垂下浓密的眼睫,带了隐形眼镜呈现出黑瞳的眼眸悲哀的看向他 长久的沉默后 辛吾转身离去,却没有看到身后路礼微微一动的手指头 路边捡了个神灵30 【你总算是醒了,我还以为再也联络不上你了】 黎光舒了一口气,看着路礼总算是恢复了一丝光芒的魂体 【比五年前的状态好多了,虽然你觉得只是屈指之间,但外面可是过去了很久,要不要回去看一眼再走?】黎光提议道 路礼没搭理他,主动将魂体投入现在的身体内,强行苏醒 强光乍现,照射进阳光充足的房间 许久没有视物的眼眸还适应不了强烈的亮光 “嗬…嗬”喉咙里发出一阵阵沙哑的低吟,路礼转头看向床头柜上随风飘扬的花朵 淡淡清香传来,模糊的意识中悄悄浮现出花的名字 【是桔梗花啊】黎光的语气有些复杂 路礼侧过头,浑身无力,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莫名觉得心底空了一大块,像是遗忘了什么东西 他就这样一直躺着,直到护工进来替他按摩腿部时才看见了路礼呆滞无神的双眼,顿时惊喜的跑出去喊医生了 半小时后 路峰带着路母跑进了医院,他们身上还穿着拖鞋,根本来不及换下,直接就跑来了 一进门,就看见了在医生围成一圈的中心处睁着眼眸的路礼 “儿子…”路峰眼眶湿了 路母先一步冲过去抱住路礼,呜咽的痛哭出声 医生将检查设备放到一旁,冲路峰点了点头 “恢复的很好,意识也清醒,接下来不要对他有太大的刺激,循序渐进最好了…” 路峰认真的听着医生的叮嘱,看着面色冷淡的儿子,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路礼看了看头上生出白发的母亲又看了看已经呈现老态的父亲,最后转动了一下眼珠 发出了今天第一次声音 他声音,虚弱又无力,音量低到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的地步,可是即便如此,路母还是把耳朵凑到了路礼嘴边,抹着眼泪倾听 “妈…路…辛…在哪儿?” 路母一愣,转头看了一眼房间,确实没发现路辛的身影 以往他才是来的最勤快的人,几乎是与路礼同吃同住的地步了,现在路礼苏醒了没道理他不在啊… 路母又问了一遍路峰,路峰同样皱眉 打电话过去处于关机状态,更是令人疑惑不解 “或许是在外出差,手机没接听到消息”路峰解释道,随即又同路礼聊了一会儿才看着路礼突显疲倦 据医生说,刚苏醒的人就是这样,所以他们任由路礼沉沉睡去 夫妻两个细心的轻声关门,站在走廊里神色沉重 “怎么样?路辛还是不接电话?”路母看着拿着手机发呆的路峰,焦急道 路峰点了点头,有些忧愁道“莫不是发生什么意外了?” “今天他去哪儿了?” “没说,护工说他上午来过就走了,秘书小刘把他送到医院就直接下班了…” “该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应当不会,路辛那小子性格谨慎着呢” “那万一…” 两人对视一眼,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另一边路礼疲倦的睁开眼 ‘黎光,那头蠢龙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我又不是神】 ‘…你不是神,那谁还能是神?’ 【……***】 细微的电流声传来,路礼好似听到了黎光的声音又好似没听到 总归是不靠谱啊,路礼心想 仔细思索着蠢龙的去处 契约符文已经无效,再也进不去山的暗面了,若是想要靠自己进去,还得需要回十里村 路礼浑浑噩噩的思考着,最终还是沉睡了过去 一周后,路峰看着眼前再次逼问辛吾下落的儿子,脸色有些僵硬 路礼看出来他是在想办法搪塞,垂下眼睫冷清道 “爸,你知道我是喜欢那孩子的吧?” 他说完一句长话,略微喘息道 路峰奇怪的看了路礼一眼,随后点点头 “我知道你喜欢路辛那孩子,怎么了?” 路礼光是看一眼路峰的神情就知道两人没有思考在同一点上,他看了一眼刚从外面进来的路母 一分钟后,路礼抬眼看向父母 “我是喜欢路辛的,是同性之间的喜欢,不是亲情,只有爱情” 此时太阳下山,夕阳的余光照耀在他苍白的脸上,衬得整个人宛如支离破碎的瓷瓶一般脆弱 路峰瞪大了眼眸,看着路礼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路母狠狠掐了一把他的大腿,路峰‘嘶’的一声,责怪的看着路母 “你掐我做什么!” “掐的就是你!儿子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做父母的无条件支持!” “可是你原先还不是最讨厌那孩子…嘶” 路峰捂着大腿闭上了嘴巴 路母不满的看了一眼路峰,紧接着看向路礼 “儿子,妈支持你!这几年,路辛对你寸步不离,妈都是看在眼里的,这几天路辛失踪了,你爸他早就报警了,但是还在瞒着你…妈对不起你…” 路礼丝毫不意外路母的亏欠,但对于路母的支持还是感到意外的 世人对他们两个相差十一岁的年龄差可能会鄙夷这一段感情 更何况五年前路辛还只是十三岁的孩子,这样承认的后果,路礼更担心父母会觉得他精神出了问题 但万幸,他父母都有不是常人能理解的脑洞 “我知道路辛现在在哪儿,只希望爸妈您能支持我” 路礼突然笑了一下,宛如昙花绽放 ———— 有了父母的支持,第二天一早,路礼被抬上车,坐着专车前往了遥远的十里村 路峰将公司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打理,路母则在家中等待他们接路辛回家 一路上,看着纷飞而过的杂乱景色,路礼攥了攥手 一路上时间飞快度过,直至到达十里村地界 这几年发展迅速,村里铺上了大马路,家家户户盖起了小别墅,路边也盖起了商铺 来来往往的游客众多,以往压根进不来客车的土路也被推平铺上了平整宽敞的沥青地面 嘱托司机一路开到上凫山脚下 看着眼前大变模样的山林,路礼坐在轮椅上抿了抿发白的唇 ‘黎光,感觉出来了吗?’ 【还不行,你得进山我才能找到祂】 ‘…好’ 与在游客眼中看到的繁华漂亮的景象不同,路礼眼中的上凫山此时正弥漫着浓浓的黑雾,这黑雾围绕在欢笑打闹的游客当中,有的人体内冒出黑雾,有的人吸入黑雾,极其令人作呕 路边捡了个神灵31(完) “推我上去吧,谢谢”路礼侧头对司机道,又看向路峰 “爸,您留在这儿,我一会儿就回来” 旁边就是缆车,上去很方便 “那我先去你三叔家里等你,见到路辛那孩子后可千万不要打架啊” 路峰担忧极了,虽然对路礼肯定路辛就在山上这话存在质疑,可除了这里,好像也没有路辛该去的地方了 来的时候还特意去了赵传军家里,谁知道赵传军早在几年前就因为醉酒,回来的路上被人撞死了,一家人悄悄把他埋了,谁也没到处声张 刘桂英则把孩子留给婆家,自己改嫁到了隔壁村里,现在也过得不错,据说已经怀上了孩子 一个好端端的家,就这样支离破散了 “我知道,爸,不会让你担心的”路礼低声道,又捂着胸口咳嗽了许久 路峰见他咳的眼眶湿润了,心疼的不得了,连忙给他裹好大衣,嘱托司机照顾好他 等缆车缓缓发动,路礼看着慢悠悠上山的游客们,心里越发紧张起来 【找到祂了,在后山】 脑海中的黎光还是尽职尽责的,他报告完辛吾的行踪后,又再一次销声匿迹 缆车一直来到山顶,司机刚把路礼推下去转头去拿落下的大衣,再一次折回车里后一抬头 人不见了 就在司机疑惑又焦急挠头寻找之际 伏方推着轮椅吱呀呀的走在对外封锁的后山小路上,踏着青石板路,两旁出现了许多精怪 有鹿,有熊,有狐狸,有毒蛇,有兔子,也有鸟类等等 众目睽睽下,伏方停在了原地,随即转过头来单膝下跪道 “请您救一救我家大人吧” 随着他的一句话脱出,无数的精怪汇聚到路礼面前的空地上,异口同声道 “请您救一救山神大人吧” 山林震颤,飞鸟走禽,路礼眸色闪烁的看着眼前的伏方,目光在他阴柔的脸上停顿了一下 “带我去见祂吧” 他还没在现实中亲眼见过辛吾的本体,最后一次,一定要见一面 后山的景色十分凄凉,由于后山背光,目测之下十分荒芜破败,光线阴暗,与人声鼎沸的前山大为不同 一人多兽走走停停了许久,才终于磕磕绊绊的来到了一处收拾的干干净净,磅礴大气的宫殿门口 看着殿门上刻印的巨龙与双翼的符号象征,路礼伸手触碰了上去 “吱呀”一声,古老的门户打开,内里静悄悄,一片黑暗 路礼伸手自己推动轮椅,缓缓入内,逐渐浸入黑暗之中,大门自动合上 “滴答”“滴答” 火光自动照亮宫殿,呼的一声,整个宫殿的原貌一清二楚 空旷的宫殿,刻画着无数古老壁画的墙壁,以及躺在宫殿中央的巨龙骨骼 辛吾仍旧是路辛的模样,宽肩窄臀,样貌清俊 路礼看着背对着他的人,开口道“辛吾” 听到他的声音的辛吾微微一动,像是古老生锈的发条一般僵硬的转身 这时候路礼才看清楚祂的样子 “唉,过来让我看看你的样子”路礼叹了一口气,忍不住朝他伸出手 辛吾却没有动作,祂只是开口低沉道“你不该来的” “那我应该去哪儿?”路礼看了看萎靡的腿,踉跄的撑着轮椅把手站起来道 辛吾沉默不语,看着路礼即将要摔倒时这才忙上前扶住对方 路礼双手环上辛吾的脖颈,看着面前青涩稚嫩的男生面容 从这张脸上看出了有辛吾原貌的三分之一的模样,不过依旧是好看的 辛吾揽住路礼,久久无言 路礼沿着他的脊背缓缓抚摸,一寸寸的极尽温柔 这时候辛吾突然开口 “你应该陪着祂一起下地狱的” 路礼猛的瞪大眼眸,下一刻辛吾的手直接穿胸而过 “唔咳…呕…”路礼后退几步,摇摇晃晃的摔倒在了轮椅上,面色惨白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辛吾的眼眸变得纯黑透彻,几乎邪恶到极点的眼眸微微一动 抬起鲜血淋漓的手来嗅了嗅,略微痴迷的舔了一口 “嘶,好香的气味,真是越闻越想要毁灭你呢” “咳咳咳咳咳…呃” 路礼捂着破了一个大洞的胸口,难以置信道 “怎么会…” 【该走了吧?看也看完了,你男人已经被另一个它占据了躯体了,回不来了…等等,你在干什么,你不会又要不干人事吧!喂!】 黎光的语气由淡漠转为惊恐,逐渐激动道 路礼全身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他将魂体里残余的力量强行压榨出来,讥讽的看向手心里莹白的亮光 “呵,到头来,我依旧还得靠着这可恶的光明神力才能救我的爱人,太可悲了” 看着慢慢朝这边走过来的大男孩,路礼压抑不住胸中的酸涩,哇的一口吐出了大堆鲜血 “一起死吧”路礼轻声道 随后犹如飞蛾扑火般投奔向了‘祂’的怀抱 这一刻,路礼的心里满是死意 ‘祂’抱住路礼,撩起路礼的发丝,一边轻嗅一边肆意狂笑 “哈哈哈哈哈好玩,真好玩!这就是你说的爱情吗?辛吾,是你赢了…” ‘祂’看着怀里青白僵硬的人,嬉笑一声,声音渐渐虚弱下去 最后垂头跪地 过了约莫半小时后,真正被束缚在体内的辛吾才苏醒了过来 不过苏醒的第一秒,看着亲手杀死的爱人 龙神发疯了 只一步,就彻底疯魔了 不过祂的本体不复存在,力量被污秽侵蚀的十不存一,如今发狂后也不过是一个力量稍微有些强劲的野兽而已 【叮,辛吾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100】 【任务完成,点亮锚点20,回归进度20%,目前累计锚点50,回归进度50%】 【正在返回系统空间…返回失败…再次请求…返回成功】 黎光惊讶的看着原地一双金眸热烈燃烧的直视虚空中的辛吾 那一刻,黎光还以为这龙神与他对视了 结果辛吾垂下眼,捂住抽疼的脑袋,反而颤颤巍巍的去抚摸着路礼冰冷的侧脸 一滴滴泪顺着脸颊哗啦啦的流下,男人泣不成声 黎光叹了一口气,接近着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面前同样陷入昏迷,魂体薄弱的几乎透明的路利 【太不省心了!气死我了!】 番外 龙神的过往 辛吾是主动入凡的,他生来实力强劲,惹龙妒忌 因不喜同伴排挤,遂腾云驾雾入凡,第一眼看到的,听到的,便是芸芸众生的冥冥祈祷 心存善念的龙神唤来风雨,福泽一方水土,引得百姓称颂,后归入山林,成为山野神仙,不入仙籍 如此过了许久,久到辛吾都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信仰力量所污染之时,灾难诞生了 遭受污染后的龙神变得敏感易怒,残忍暴虐,主动残害生灵,引得上天降下雷罚,遂劈死祂的肉身,唯有一抹残魂留存在世间 这抹残魂一分为二,善魂喜爱百姓,性格良善,徘徊于山林之间,引得山中精怪汇聚其周围,颇为尊崇 恶魂嗜血残暴,性格阴冷,生存于山的暗面夹缝中,自我壮大 后来两魂相斗,山中黑雾弥漫,人上山后不到片刻就会毒死,久而久之断了信仰 恶魂失去力量来源,与善魂一同陷入沉眠 在经过漫长的睡眠后渐渐醒来 随后,他们将目光同时注视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于是他们做了一个简单的交易,这名人类最终会选择谁的交易 ———— 辛吾后悔了,他感受到体内的恶魂在那股莫名其妙的力量钻入祂体内后渐渐的消散,自己开始吸收恶魂的力量后渐渐醒来 而作为代价的,却是亲眼看着路礼死在祂面前 这比杀了祂还要令人难以接受 于是辛吾疯了 彻底的疯了 整个宫殿被他狂暴的力量影响,瞬间化为灰烬消失在了原地,后半山因祂的震怒而陷入震荡之中,这种波折甚至影响到了前面的庙宇 “糟了,出事了!”时画蹲在最前方,大耳朵忽闪了一下,猛地抬头大声焦急道 “我去看看”伏方安抚住其他兽,沉声道 “不行,不能过去!你我都知道大人发起怒来会是什么后果,这不是我们能承受的了的”时画看着前方变得明亮一片的空地道 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悲哀 伏方微微愣神,脸色难看的看着最中央那道身影抱着一个人类缓缓站起,随后风压骤降,滂沱大雨没有征兆的从天而落,转眼间,整个上凫山已经阴雨密布,雷云闪烁 “大人在哭泣” 伏方抬头,闷声道 “漂亮人类是死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啊!”时画难以置信的瞪着某个死寂的身影,惊呼的原地转圈 就在所有精怪纷飞跳跃,疯狂逃窜离去之际,一道天雷劈下,正中最中心的龙神影子 辛吾沐浴在雷霆之中,凡人的肉体飞快化为灰烬,祂也变回了原貌,一脸凄凉的看着怀里忽的死死地尸首 “是吾输了”辛吾沙哑道 祂亲了亲路礼失去血色的薄唇,随后闭上金色的眼眸,轻声道 “融合” 淡淡的光晕从辛吾体内脱颖而出,由原本的淡金色转化为亮金色,逐渐变为深沉的暗金色 至此,真正的龙神降临凡世 没人知晓,无论善魂,恶魂,全都是祂一手造成的,都是祂,投入路辛体内的是祂,引路礼入梦的亦是祂,缔结契约的是祂,梦中救他无数次的亦是祂 漫山遍野的山鬼和十里村的冤魂,也都是辛吾一手铸就的 而祂本来,只是因为一时兴起,却沦陷了进去 如今路礼死去,双魂合而为一,辛吾又变回了那个残忍自私的龙神 祂既有身为善魂钟情于路礼的记忆,也有身为恶魂专注于路礼的执着 两相结合,辛吾这个神灵才算是完整的存在 只不过 辛吾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男人,又摸了摸脸颊上干涸已久的泪渍,忽然抬首望了一眼天际 在山野精怪震惊的目光下展开双翼 晶莹剔透的羽毛纷飞落地,迎着天雷,冲天而去,那一刻,刻印在了众精怪的眼里,多年以后仍旧津津乐道 龙神张开翅膀带着青年不见了踪影 徒留一地懵逼到极点的下属 ——————分割线 以下是一些对原文细节的补充和说明,可以看也可以不看,顺着这里就可以直接点下一章啦 这篇其实真正的龙神是前面所说的污秽和小屁孩辛吾的结合体 本篇以被信仰力量污染从而堕落的龙神为背景,龙神为了自救,将自己堕落的那一部分切割为恶魂,剩下的干净的一部分为善魂 他们两个互相分割开来,恶魂就变为了污秽之物,善魂保留了身为神灵时的记忆,也继承了龙神的力量,理所当然的开始竞争,打斗,最终沉眠 后来路礼进入位面,在进村后两个魂一起注意到了他 因为光明神力天生吸引黑暗和同类嘛 随后两魂开始做赌注,比一比谁先得到他 路利·萨德利亚攻略的主要是善魂,这里恶魂的好感度从一开始就拉满了,从刚开始入梦的红嫁衣开始,有迹可寻 后面安排红嫁衣送给了农家女鬼,是为了引出恶魂,进而使故事顺利承接上去 恶魂引路礼进山,是为了赌注以及对光明神力的破坏欲 善魂心存善念,所以出手相救,不光是因为本性色和贪恋路礼美貌 本来嫁衣那块儿是想写银昏来着,不过没写成,所以你们自行脑补一场就好啦,大概剧情是在山的暗面里鬼村那间鬼庙,本来应当写路礼跪下去后,再与路峰相遇,之后被强迫进行嫁娶 农家女因为得了红嫁衣,去顶了路礼的位置,免了一场劫难等等 还有其实那庙里供奉的灵位画的辛吾是原本的龙神 山的暗面封印的所有鬼怪都是龙神残暴时期杀死后将其困在其中演化而成的,他们的贪念造成了龙神被污染,反之由污染后冷血的龙神亲手杀死,因果轮回叭算是 如果路礼被迫出嫁,那可能最终会看到两个魂在一起乱斗的场面hh 本来设置角色时,想要攻略两个角色的,可转头一想 恶魂属于深渊堕落物的一种了吧,如果写了,算是违背了书的主旨,毕竟本书的主角是从一开始就特定的 所以就没写恶魂那边的具体描述 如果写出来了估计也是毁三观的场面居多 好了,这一篇还是微微有些仓促和不足的,有许多细节没有补全,我尽量在番外补充完整。 番外 位面的终焉 “喂!大人是这是上天了?”时画惊叫道 伏方抬头仰望天空,泪水顺着阴柔的侧脸划下,滴到了趴在他肩膀上的时画身上 时画:…… “呜呜呜,大人和人类!他们两个好凄惨的爱情啊” 伏方抽泣道,大高个儿一把蹲下,把头埋进膝盖间痛苦道 “呆子!大人可是神灵,总归有办法复活漂亮人类的,别哭丧着脸了,丑死了!” 时画一边嫌弃,一边还是化为人形,抬起纤细的手来给伏方擦眼泪,红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暖意 伏方打着哭嗝,抽抽噎噎的不说话 片刻后,两个人相顾无言的坐在后山的石头上,望着原本宫殿位置上被辛吾发狂砸出来的巨大天坑以及依旧下着瓢泼大雨的上凫山 格外的寂静 仿佛全世界只剩他们两个人一样 时画勾了勾唇,忽然看见伏方唰的一下站了起来,他扭头看向他,诧异道 “怎么了?” “那个人类的父亲还在山下等他…”伏方抿了抿唇,干涩道 时画:…… “那怎么办?”时画哽住 “不能让他发现人类…” 伏方没有继续说下去,时画懂对方的意思,却难以苟同他的思维模式 “漂亮人类都…,还能怎么办,你去山下跟那个老头说?”时画干巴巴道,转眼间又被伏方一个暴栗,捂着脑瓜子痛呼 伏方抹了抹眼泪,往前山走去,时画顿了顿,蹦蹦跳跳的跟上了他的步伐 等到达前山脚下时,却愣住了 他们看着伟大的龙神大人顶着那具路辛的壳子惨白着一张脸与路峰拥抱了一下,随后神情温柔的推着轮椅上睡着的人缓缓离去 在注意到他们的视线时,眼神猩红的扭过头来,金色的眼眸转动了片刻,直盯的他们毛骨悚然才施施然一笑,推着轮椅离去 看着路峰面带笑容的脸,再看看轮椅上的假人, 没错,那分明是一张纸片幻化成路礼模样的假人! 伏方与时画同时震惊 “大人疯了”时画呢喃道 伏方同样点了点头,神情落寞道 “方才大人分明是在警示我们,不要让我们跟上去…” “那咱要不要跟上去?” “要,天涯海角,都要跟着”伏方攥了攥手,坚定道 “哼,你要是跟着,那我也勉为其难的跟着罢,总不能让你这呆子跟着大人吧”时画稍稍别扭道 “嘿嘿”伏方挠头一笑,笑脸灿烂犹如百花齐放 “傻不愣登的”时画见他这般模样,一愣,随即面红耳赤道 “赶紧走了,咱们得盯着不要让大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好!”伏方抄起时画来快步跟了上去 ———— 凡人的寿命极为短暂,在伏方与时画终于互表心意在一起后,路峰和路母就因病去世,临走前是笑着走的 他们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双手,含笑而眠 等二老去世后,辛吾的情绪变得更加阴晴不定,有时候接连好几天不曾回来,整个偌大的公司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打理,自己不知去了何处 每次回来却都是魂不守舍的模样 于是某一次辛吾外出之时,两只跟了上去 这几年辛吾的状态很不对,像是失了山神的位格,发挥不出原本的力量,又像是损耗太多力量,自身变得极度模糊 前几年的上凫山暴雨事件被有心人营造成触犯了神灵,导致上凫山景区人气一度降至冰点,近几年才略微有了好转 后山的精怪从那天之后,回来的甚少,大部分忌惮日益暴虐的山神大人而不敢回来 结果就是伏方和时画两人成功跟踪了辛吾 只不过当他们看到在极寒冰窟内躺着的男人尸体时,忍不住红了眼眶 原来这几年,辛吾一直没放弃救路礼 前前后后用了许多办法却仍旧只能留存住他的尸首 在照顾他父母直至其去世后 辛吾终于到了极限 希望再次化为泡沫 脱去凡人壳子,辛吾拖着苟延残喘的躯体颤颤巍巍的行至路礼跟前,双膝跪地,一双大手捧起路礼冰冷的手,俊脸放在其上,自言自语 巨大的羽翼覆盖在两人之间,辛吾黯淡无光的金眸里始终如一的注视着路礼 “吾把你父母照顾的很好,如今他们毫无怨言的幸福离世了,吾也没了牵挂了,所以” 辛吾停顿了一下,满含期望的看向路礼青白的脸 “吾可以去陪你了吧?” 路礼依旧无知无觉,辛吾眼中的光渐渐散去,随后归于死寂 过了许久,辛吾站起身,垂头道 “吾很任性,吾不是蠢蛋,吾想要你喊吾的名字…还有吾很爱你” 一阵冷风打着旋经过,吹得辛吾的羽毛纷飞落地,如同下雪般覆盖在路礼身上 辛吾拿出桔梗花,递到路礼身前 “你不说话没关系,吾可以一直说,说到你忍不住站起来揍吾为止,所以…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吾可以一直爱你,吾可以一直等你,吾可以一直坚持守护你,可是…吾更想陪着你” 辛吾伸出手,尖锐的指尖戳破胸膛,血肉淋漓间,祂活生生的掏出了自己的心脏 看着眼前仍在健康跳动的心脏,辛吾眼里浮现一抹诡异的红光 随后变回温暖的金眸 “你看,吾这样都死不成” 山洞外偷窥的两只已经泣不成声了,他们没想到山神大人已经疯狂到了自残的阶段 这边辛吾继续道 “吾试了很多方法,今天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再等一会儿,吾的本源之力就全部融入上凫山了,到时候吾就会变成一抹孤魂,希望下去后能与你在黄泉相遇” 辛吾重新踉跄着跪下,用另一只没有沾染鲜血的手碰了碰路礼的脸颊 冰冷,刺骨… “到时候,吾会为你送上一束鲜艳的桔梗花,我们永永远远的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辛吾声音愈发的虚弱,祂扑倒在路礼身边,头枕着路礼僵硬冰冷的胳膊,蜷缩成团 呢喃出声 视线迷离之际,仿佛看到了两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精怪跑了过来 “好想回到刚认识的时候啊,若是吾没有立下那个契约就好了…” 只可惜终究是回不来了 真遗憾 这样想着,辛吾永远的闭上了眼 紫色的桔梗花漫天飞落,盖在了两人逐渐化为灰烬的尸首上 终 飞鸟临渊1 【唉,植入新位面开始,位面小助手已就位,祝宿主任务成功】 【叮,植入成功,现在开始跃迁,倒计时10…9…8………0】 【叮,该位面为惩罚位面,请宿主务必重视】 ———— 痛 彻骨的痛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是不疼的 路利疲倦的睁开眼,透过漆黑的环境,模糊的打量了一圈周围 弥漫着腥臭味和血腥味的牢房,老旧漏风的墙壁,潮湿虫鼠聚集的角落,麻木的靠墙而躺浑身是伤的人们,来回巡逻打骂的牢卫 以及对面牢房中嘤嘤哭泣的一群女子和趴在自己肩膀沉睡的美少年 脑海中的记忆涌入,一瞬间他变成了沈鹭栎 沈鹭栎,镇国公府嫡长孙,年二十岁有余,弱冠之年[注1],年少成名,素有京都第一公子美誉 其姑妈乃当今尊贵无比,母仪天下的中宫皇后,家门显赫,权势滔天,本该养尊处优的年纪,却不慎遭此噩耗 三日前镇国公被告贪污受贿,通敌叛国之罪,一系列罪证下来,证据确凿,被当今震怒的圣上下令满门抄斩,连贵为皇后的姑妈都不能幸免于难,被贬冷宫,生死不明 今早御前大太监侯德林刚来宣读圣旨 准镇国公府全家上下一百三十五口人三日后行刑 这般迫切,究竟是栽赃陷害,还是本当如此,沈鹭栎不清楚,也不想去了解 趴在他身边沉睡的少年面容精致,惹人怜爱,年龄约莫十五岁出头 他眼眶红肿,像是哭过一场,沈鹭栎看了他许久,才回想起这人是谁,他抽了抽肩膀,疼得低吟了一声 “呃” 胳膊使不上劲,胸中的闷痛感愈发的严重,沈鹭栎下意识的咳嗽了起来 没成想他刚一动弹,身旁依偎着他熟睡的少年郎一下子就醒了,紧接着双目对视之间 少年惊喜的看向他,大喊道 “哥你总算醒了!” 【叮,解锁目标人物沈常乐,目前好感度30】 沈鹭栎终于想起来他是谁了,这人是他继母所出的弟弟,沈常乐 见沈鹭栎沉默不语,少年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反而理所当然的推了推一旁呼呼大睡的中年男子 “父亲!父亲!哥他醒了” 男子身子一震,像是突然惊醒一般,擦了擦眼眶上流出来的眼泪,疲倦的睁开眼,缓缓看了一眼垂头闷声咳嗽的沈鹭栎,不带任何情绪的应了一声 沈鹭栎缓了一会儿,才有功夫看过去,却见那人已经翻了个身重新睡了过去 他又低声咳了咳,揉了揉干涩的喉咙,随后看着男人脏兮兮的囚服眼里划过一丝漠然 镇国公嫡长子沈云澜,酒囊饭袋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朝堂上一事无成,年近四十靠着父亲的面子勉强混了一个小官 家事上亦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抛弃发妻抬了远亲表妹做平妻,最终他亲生母亲生他之时因被人长期投毒导致难产去世,沈鹭栎则一出生就体弱多病 经大夫推断,他怕是吸收了娘胎里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毒素,极有可能活不过二十五岁,因此不得沈云澜重视,从小被忽略的彻彻底底 背上火辣辣的疼宛如烈焰浇在背上一般,疼得令人无法忽视,精神某一瞬间恍惚了一刹那,汗珠顺着脸颊淌下,沈鹭栎抿唇不语 沈常乐见状只好过来扶着他,略带责备的看了一眼沈云澜,却是不敢再说话了 沈鹭栎精神不济,躺了一会儿又开始难受了起来,内里冷的打颤,体表却热的不行,意识朦胧之间仿佛听见了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沈鹭栎眨了眨眼,勉强维持着不敢合上,见沈常乐又去喊人了,他只能蜷缩在冷透了的茅草上瑟瑟发抖,面色青白 过了一会儿,一道魁梧又佝偻的身影走到沈常乐身前,他微微叹息了一口气,紧接着沈鹭栎觉得一股暖流涌入心口,脸色瞬间红润了起来,头一歪,晕了过去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再次睁开眼时,沈鹭栎身前坐着一名眉眼温和,面露慈祥的老人 老人身形佝偻,却目光炯炯,精神矍铄,背脊挺直,不见丝毫疲态,与之相比 沈鹭栎则趴在肮脏的草垫上,惨白着一张脸颤巍巍的爬起来行礼 “祖父”沈鹭栎低声咳了咳,直接咳出一口血沫来,虚弱道 “唉,沛梓[注2]身子可好些了?”镇国公面露忧愁的担忧道,一双布满皱纹的手拍了拍沈鹭栎的肩膀 沈鹭栎心底一暖,摇了摇头,垂头沙哑道“祖父放心,沛梓还能撑到最后一刻” “唉”镇国公又是叹了一口气,嘴角挪动片刻幽幽开口道 “我们沈氏一族从祖辈开始追随先皇征战各国,最终打下如此庞大基业,未曾想最终仍旧是难逃一劫,这次拿我们杀鸡儆猴,圣上真是好算计啊” 沈鹭栎垂下浓密的眼睫,在昏暗的灯光下照出一剪叠影 “许是皇后娘娘碍了某位的眼,上头有意要借此打压我们一族” 沈鹭栎的三伯父沈修文在一旁麻木道,一双原本精明的眸子中黯淡无光 沈鹭栎默然,皇家无情,有些事,知道了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结果不都是一样 “休要污蔑皇后殿下,你也配?”沈云澜突然坐起来怒骂道 皇后乃沈云澜亲妹子,沈修文一介庶子如此说她,自然引得沈云澜怒发冲冠 “庶弟也是就事论事罢了,大哥缘何如此激动?左右如今中宫的位子也换人了,有何不可说的…” 沈修文啐了一口,不屑一顾,似乎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你!竖子尔敢!”沈云澜怒极了站起身来就要同他扭打,下一刻便被镇国公大喝一声 “成何体统!还不赶紧给我滚回去坐好!”镇国公虎目一瞪,呵斥道 等两人蔫蔫退下后,老迈的镇国公才极其无可奈何的环视着一大家子人,除去对面牢房内哭哭啼啼的若干女流 族中男丁皆在此了,只可惜儿子中没一个能瞧得上眼的,老大一事无成,老二年纪轻轻战死沙场,老三虽精明能干,但既是庶子又精于算计,性格阴暗上不得台面,实属不幸 唯独孙辈中尚有值得重视的孙儿,可镇国公却犯了难 他悄悄的攥紧手中唯一一块免死金牌,在最满意的两个孙辈之间来回巡视,即心痛又无可奈何 “当真是天要亡我一族啊” 飞鸟临渊2 【过一会儿,叫镇国公选你】 黎光突然开口催促道 沈鹭栎听见他的声音后,沉默了一瞬 ‘你哪位?’ 【……你演我?】 沈鹭栎又低声咳了咳,嘴角流下一串暗红的血迹,他背上有伤,再加之身体虚弱,经过牢卫的鞭打拷问后差点去了半条命,只能趴在地上,头枕着沈常乐坚实有力的大腿喘息 路利确实不记得黎光是谁了,他只记得他被剥夺圣子的身份,被褪下圣子服架在刑火台上供民众谩骂,之后被一个不记得的长相的陌生人救走 随后那人将他放到大陆某一处偏僻的岛屿上便匆匆离去,而路利自己则苟延残喘的在岛屿上生活了足足上百年之久 久到失去了言语功能,失去了知觉,失去了感官,失去了共情能力,亦失去了想要活下去的勇气 路利已经活够了,他想死了 所以再次睁开眼就来到了这里,他成为了沈鹭栎 路利是感恩的,感谢临死前还能感受一把钻心刺骨的疼痛,亦感谢不再是浑浑噩噩犹如游魂般死去的自己 黎光似乎发愣了许久,才终于反应过来目前这情况,于是只好从头开始叙述了一个遍,并且极度自然的略过了之前发生的几个位面 听完黎光的叙述,沈鹭栎眯了眯眼眸,似梦非醒的嘟囔了一句 ‘哦’ 【哦?你难道不想回家?】 ‘……我没有家了,家族弃我,神殿驱逐我,民众谩骂我,无人爱我,所以我就想静静等死’ 【……】 黎光似乎被他这大胆发言惊呆了,又沉默了许久才蹦出来几个字 【随便你】 沈鹭栎阖上双眼,唇角勾起一抹笑 ‘谢谢’ 这边沈常乐垂头碰了碰沈鹭栎的脸颊,被他滚烫的侧脸烫的一激灵,紧接着焦急抬头 “祖父,怎么办,哥又烧起来了…” 镇国公坐在一旁,闻言睁开眼,借着有内力傍身而极度敏锐的视觉看去 果然看见他这貌美的嫡孙一张完美无瑕的脸上像是染上了一整片烧红的云霞一般 美丽却残忍 镇国公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已经隐隐下定了决心 “罢了罢了” 镇国公又为他度了些许内力进去,只说剩下的就看他的造化了 沈常乐将嫡兄抱起,小心翼翼的避过他血肉模糊的背脊,透过碎裂的衣衫,能看清楚内部白皙光滑的肌肤,他眼神一暗,随后将人抱进怀里,拿自己的体温去温暖沈鹭栎又开始冷的打颤的身体 沈常乐抬头看了看窗上阴暗的天空,眼眸一闪,又是一天过去了 离行刑日还剩二天 沈鹭栎这一晕就是整整一天,再一次醒来时已经到了第二天傍晚,他抬起犹如千斤坠般沉重的头颅,浑身像是散架般难受的很 粗喘了几口气,沈鹭栎艰难的张开嘴,颤巍巍的取过一旁肮脏的破碗勉强灌了一口冷水进肚 环视一周没发现沈常乐的身影,沈鹭栎抿了抿干裂的唇,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他蔫蔫儿的躺在旁边,背上的伤口似乎开始往下淌血水了,疼得他低吟了一瞬,镇国公背靠在一旁闭目养神,沈鹭栎这一连串小动作却是惊动了他 他连忙走过来,面色苍白又极其心疼的看着嫡孙,半是亏欠又半是苦涩的为沈鹭栎度了一股内力进去 “咳咳咳,不必了祖父,沛梓无事”沈鹭栎伸出青紫一片的手来摁住老人的手臂,缓缓摇头 “沛梓,你可曾怨我恨我?”镇国公将人扶到一边,他今日又被严刑拷打了一个时辰,此时也是疲倦不堪,但仍旧强打其精神来愧疚道 沈鹭栎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家中有一块免死金牌之事唯有嫡系一脉知晓,三伯父沈修文并不知此事,知晓了免不得又要开始闹腾,所以镇国公此时才悄悄趁着沈修文不再才开口问 沈鹭栎摇了摇头,紧接着看着祖父满是皱纹的脸庞抿了抿唇,哑声道 “祖父,沛梓深知自己这副身体活不了太久,哪怕没有此事,亦是同样的结果,所以…将机会留给重光[注1]是最好的选择” 见镇国公一瞬间更加佝偻的肩膀,沈鹭栎晃了晃脑袋,继续宽慰道 “一切都是为了沈氏一族的未来,唯有重光活下来,总有一天会带领我们一族重归荣耀” 镇国公看着嫡孙真真切切脱口而出的话,默默流下了泪,他揽着沈鹭栎瘦弱的肩膀,大手轻轻拍了拍,颤抖道 “是祖父对不起你,我的孙儿啊” 沈鹭栎笑着闭上了眼 与此同时,角落里仍旧蒙头大睡,想要借此逃避事实打击的沈云澜睁开眼,带有细纹的脸庞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爷孙两人,压下了心中猛然生出的愧疚之情 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沈云澜攥紧了手,重新闭上了眼眸 又是一天过去 次日清晨,一行人被拷上刑具,带离牢房,前往刑场 从昨日起就不曾醒来的沈鹭栎也被牢卫拉扯着戴上了镣铐,昏迷之间被压上了囚车 天空雾蒙蒙的,下起了细密的小雨 沈云澜抬手接住一缕细密的雨滴,看了一眼旁边倒地不起的沈鹭栎 此时他背部的伤口已经全部化脓,血水染红了大片囚服,整个人看着苍白透明,凌乱的长发遮住了沈鹭栎半张脸,露出来的半张脸青紫一片,透着一股浓浓的死气 沈云澜自知今日过后世间再无牵扯,狠下心来不欲去探查他这嫡子的死活 但此时见天空下起小雨,猛然间回想起初次见到沈鹭栎亲母时的情景 佳人执一柄油纸伞,穿着一身简约的云衫,身旁是一大群花团锦簇的牡丹花,她站在雨中遥望青山的美好姿态深深令人陶迷,只一眼沈云澜便陷入佳人的美丽的倩影当中无法自拔,回家后当即提出要求取她为妻 只可惜终究违背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约定,抛弃了发妻 如今脑海中这一幕与躺在肮脏的囚车上浑身染血,生死不明的嫡子一作对比,沈云澜突然心口一痛,抬手探了探沈鹭栎的脉搏 发现尚还有一息,不过若是再不救治,只怕是离死不远了 飞鸟临渊3 ‘轰隆’ 天空突然开始闷雷阵阵,雨下的更大了 沈云澜看了看前面囚车上独自一人正襟危坐,背挺得笔直坐在正中央的镇国公,动作一顿 下一刻没有去看三弟漠然的眼神,自顾自的扶起沈鹭栎,让他依偎在囚车的木框上,随后从袖口处掏出了一枚黑黝黝的丹药填入了沈鹭栎口中,使他顺利咽了下去 沈修文看了一眼,出声问道 “你喂他吃了什么?” 沈云澜摸了摸沈鹭栎的脸颊,忽然发现自己这么多年竟然没有好好看过嫡子这张脸,现在一看,长的真像早年间就难产去世的发妻,不由得眼神恍惚了一瞬 听到沈修文发问,下意识呢喃道 “屏息丹,吃了这丹药过会儿死的时候不会那么痛苦而已” “呵,沈云澜,你可真是残忍自私” 沈修文摇了摇头,瞥了一眼另一个囚车里同样麻木的女辈们,视线一转,看向自己的妻女,视线恍惚了一瞬,突然开口道 “给我两颗,过会儿我给我妻女” 这时候两人也不再争吵了,沈云澜递给了他两颗,沈修文收好,又自嘲一笑 “父亲将免死金牌给了你那嫡次子?” 他眼珠子转动了一瞬,看着沈云澜变得阴暗的脸庞道 “别这样看着我,我可是聪明的很,自然知道父亲留了后路,只可惜再怎么想,这东西到最后也到不了我手里,所以才没当着父亲的面儿问” 沈修文头靠在木框上,疲惫道 “再怎么说我也是沈家儿郎,还没有到和一个小辈抢东西的时候,而且”他看着遥遥相望的妻女,视线柔和了一瞬 “若我一人留在这世上,我妻女下地府时寻不到我该伤心了” 沈云澜默然,看了一眼自己的继室,对方同样麻木着一张脸,只可惜往日这张貌若西施般的美人面如今一看却是如此平凡普通,甚至不如发妻的十分之一相貌 而对方眼中此时看向他的视线里毫无情意,冰冷黯淡 沈云澜觉得自己这一生过得竟如此糊涂,比上不足比下亦不足 死了也罢 化作一抷黄土,无人祭奠,甚好 只可惜,对这嫡子有着浓浓的愧疚,只能来世偿还罢 心中这般想着,囚车骨碌碌的已经到达了刑场 伴随着鞭打和辱骂声,他们所有人被押上了刑场 早已等待多时的御前大太监侯德林站在高台上,对着现场监判高鸿光微微颔首 “咳咳,肃静!杂家现在宣读圣旨,所有人,跪地听旨” 侯德林环视一周,看着场外熙熙攘攘的百姓和场内的护卫以及刽子手,高官等纷纷跪地后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面白无须的粉面上刚想抖开圣旨宣读,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一个倒地昏迷的人影,定睛一看 原来是镇国公嫡孙沈鹭栎,那个从小体弱多病,拿药吊命的病秧子,能撑过三天现在还尚存一条小命也算是福大命大,只不过这福缘浅薄之人今日就要魂归西天了 侯德林唏嘘不已,随手喊来侍卫压着昏迷的人跪地接旨,这才润了润嗓子尖细的开口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镇国公府通敌叛国,贪污行贿,罔顾人伦,惑乱朝纲,意图覆灭我楚国万年基业,十恶不赦,罪该万死;朕念其祖辈世代为国征战,战死沙场英雄无数,故朕念及旧情,允镇国公府满门抄斩,免株连九族之罪,以显皇恩浩荡,今日行刑,昭告天下,钦此!” “高大人,接旨吧!” 侯德林笑眯眯的将圣旨传向今日的监判高鸿光,随后懒洋洋的拍了拍拂尘,瞥了一眼他道 “早点行刑完毕,杂家也好进宫交差” 监判高鸿光接过圣旨,重新看了一遍,这才闭了闭眼,站起身来慎重的将圣旨放置于案桌前,拿起牌子朝下一丢 “行刑!”高鸿光沉声道,看着底下一百来口无悲无喜的人们,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这里面尚有不谙世事的孩童,还有尚未出阁的小姐,贵夫人等等,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人们此时狼狈不堪的跪在原地,身上时不时的会被百姓扔出来的石子和臭鸡蛋等砸中 这时,一直下着雾蒙蒙小雨的天空突然轰隆一声,惊雷再次打响 这次天空中开始下起滂沱大雨,来势汹汹,冰冷的雨水溅在衣服上,砸在众人心里 随着雨滴渐渐变大,百姓逐渐离去,高鸿光和侯德林也赶忙退避,直接回到侍卫扎好的营帐内 “这雨这般大,还不快点行刑,大家也好回去交差”侯德林冷的直哆嗦,暗叹这雨来的好生古怪,边搓着衣裳边抱怨道 体格健硕的刽子手走上前,将镇国公以及沈云澜等嫡系压上斩首台,刽子手一共两人,所以只能两个两个的来 刚要拿刀斩下却看见前面密集雨幕里走出来一道摇摇晃晃的身影 这人五官精致,容貌俊秀,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粗布短打,刚好是被镇国公用一块免死金牌从皇帝手中换来的独苗沈常乐,看着少年缓缓走来 刽子手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手中的刀,看了一眼眼眶通红的少年郎 沈常乐一直走到台前,这才猛然双膝下跪,‘砰’的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镇国公睁开被雨水浸湿的眼眸睁开,沉默的看着沈常乐 沈常乐泪水夺眶而出,掺和着雨水滑下脸庞,他跪地磕头道 “不孝子沈常乐,叩谢祖父大人” 他抬起头看着后方同样泪流满面的母亲,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容 “让重光送您们最后一程吧” ————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侯德林看着雨中跪地背挺得笔直的少年叹息道 “这沈氏算是真正的倒了” 高鸿光看了他一眼没有附和,这些东西,他们这种小官不敢掺和,生怕隔墙有耳,那天同这镇国公府似的,招惹上被满门抄斩的命运 “还有多少人?”侯德林喝了一口茶水,看着雨水逐渐密集的宛如瀑布般下落的外面,以他的视线来看,压根穿不透厚重的雨帘,只能吩咐下人去看 飞鸟临渊4 过了不一会儿,底下侍卫满身雨水湿漉漉的走进来跪地道 “回大人,还有不到五名” 侍卫抖了抖身子,忘不了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简直就是尸山血海,雨水夹杂着血水,头颅滚的到处都是,他甚至还听见小女孩的疑惑声,那小女娃问叔伯为什么不说话了,她亲生母亲颤抖着声音说他们睡着了 真是可怜的谎言 总之,今晚他是睡不着了 侯德林嗯了一声,紧接着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有一道洪亮的声音穿透雨幕像是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锅 “报!圣上有旨,停止行刑!” 侯德林捧着茶盏的手一抖,‘啪叽’一声,茶盏掉在了地面上碎成了渣滓 顾不得被滚烫的茶水烫伤的手背,侯德林一把推开想要上前搀扶着他的小太监,快步走出去 他猛地掀开帷幕,顾不得现在全身浸湿在雨幕中,扯着公鸭嗓尖细道 “刽子手,快给杂家住手!” 高鸿光此时也扯起油纸伞走了出来,将油纸伞盖在两人头顶,看向雨幕声音开源处 听见远方哒哒哒的马蹄声传来,与此同时以及一声又一声的怒吼的通报声 “圣上有旨,即刻停止行刑!” “圣上有旨,即刻停止行刑!” …… 侯德林心口一窒,摸了摸噗通乱跳的心口,总觉得今天事事不顺 通报的御前侍卫很快就策马来到了两人身边,顾不得身上沾满了雨水,直接大声呵斥道 “圣上有旨,还不通通跪地接旨!还愣着做什么?” 侯德林与高鸿光对视一眼,均是看见了惶恐不安,纷纷下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东宫太子殿呈递消息,上表镇国公府一案有误,遂查明真相,朕亲自翻阅过后,消息属实,故取缔镇国公府行刑一事,速递,钦此!” 侯德林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暗暗叫苦不迭,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这人都快杀完了,再来还有什么意思呢?这不是要了杂家老命了吗? 本以为今日还是个好差事,抢着来做的,没成想天公不作美就罢了就连圣上都下旨阻拦了,他现在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也说不出… 高鸿光接过圣旨来,重新仔仔细细的审查了一遍恭恭敬敬的放在一旁内侍托举的托盘内,随即面露为难道 “这行刑都已经完毕了,圣上可是还有旁的交代?” 御前侍卫面不改色道“自然,圣上早料到时辰已晚,监判大人您自然不必担忧圣上会治你罪过,此事均为走个过场罢了” 高鸿光松了一口气,随后下面侍卫来报 “大人,晚了,如今镇国公府一百三十五口人除去沈常乐以外还剩下一人” 侍卫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继续紧张道“余下的那人现在还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 侯德林皱眉“剩下的是哪位?” 侍卫咽了咽口水“是沈鹭栎沈公子” 高鸿光:…… 侯德林:…… “不管怎样,属下还要回宫禀明圣上,所以就先回宫了” 御前侍卫听完后抱了抱拳,重新骑上马,策马奔腾而去 马蹄的哒哒声敲打在青石地面上,逐渐离去 此时雨水减弱,远处的景象映入眼帘,侯德林深吸一口气,勉强的笑道 “既然如此,那杂家也要赶紧回宫交差去了,高大人您要顾好镇国公府这剩下的两位公子以及安置好其余人的遗体,尤其是镇国公他老人家的遗体,千万别办错了!” 侯德林意味不明的说完,颇有深意的瞥了一眼高鸿光,就忙在底下小太监的搀扶下坐上轿子摇摇晃晃的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了 高鸿光:…… 他一脸无可奈何的捂住脸,一边吩咐下面的人去收尸,安置好诸位的遗体,一边去寻剩下那两位小公子的身影,眼神环视一圈,却没发现人到底在何处,不由得疑惑的寻来侍卫去找 侍卫跑出去不久又挠着头回来了 他禀告道“回大人,尚未发现二位公子踪影” 高鸿光皱起了眉头,片刻便被其他琐事吸引了注意力 许是沈常乐带着走了,总归是不归我管,高鸿光心想 另一边,四平八稳,外表朴实内里奢华精致的马车内部,沈常乐裹紧了身上的大衣,随后伸出手去探了探沈鹭栎的鼻息,见人的气息几乎微不可见,不由得惨白着脸流下了眼泪 下一秒,脸蛋上的泪水被一双大手轻柔擦去,男人低沉带有磁性的声音伴随着雨滴声落下 他怜惜道“莫哭,再哭本宫就该心疼了” 沈常乐眨了眨眼,眼眶干涩疼痛已经流不出一滴泪水了,他麻木的抓起沈鹭栎瘦弱的手,放在脸颊上沙哑道 “太子哥哥,我现在只有兄长一人了,还请殿下一定要救一救他,求您了” 一边说着一边又要下跪磕头 男人大手阻拦住他的动作,微微叹息了一声,宠溺道 “你还有本宫,本宫会一直陪着你”男人顿了顿,清晰又坚定道 “本宫自然会救治好他,重光你大可放心” 沈常乐这才面露感激的看向对面正襟危坐的男人 “多谢太子殿下” 映入眼帘的是穿着一身月白色常服的俊美男人,上面绣着白金色的龙纹,低调奢华 顺着他劲瘦的腰身向上,是宽厚的肩膀,及腰的长发,以及一双面露宠溺看向他的如黄金般浇筑过的眼眸 沈常乐怔然,脑海里闪过四个字 天生帝王 东宫太子楚辛是从出生那日起便被当今圣上立为太子的,传说诞生当日,天上有神光惊现,宫殿上方百鸟朝凤,绵延不止,钦天监寓意大吉之兆,帝王大喜 果然此后多年,楚国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未曾发生过一次天灾人祸亦或是战乱等等,皇太子殿下楚辛也在所有人的呵护中一步步长大成人 他不负众望,不仅生的俊美无俦,乃皇室众皇子中相貌最为拔尖的一个,且七岁作诗,八岁作赋,能文能武,琴棋书画兵样样精通,还深受帝王之学的熏陶 最终坐稳东宫之位 实乃天横贵胄,天赐之人 不过若说这皇太子殿下毫无一丝缺点是不可能的,据在东宫当值的宫人叙述 皇太子殿下疑似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 ———— 飞鸟临渊5 “多谢太子哥哥”沈常乐擦了擦脸,硬扯出一抹笑来 之所以喊他太子哥哥,盖因为沈常乐在楚辛尚在国子监读书时当值过太子伴读,这本当由沈鹭栎来担任的,没成想前天沈鹭栎外出游玩偶感风寒,当晚就宣了大夫 此后连续在床上躺了半年之久,才勉强能下的了床,遂沈常乐顶替了沈鹭栎的位子,最终与楚辛产生交集 两人之间其乐融融,气氛极好,不过现在不是谈话的时候 沈常乐当着楚辛的面先是将他兄长翻过身来,褪去他身上湿透的衣物,化脓的伤口被雨水浸泡过后与衣物发生了粘连,要揭开衣物需得连接着皮肉强行扯下,楚辛本以为此人会痛呼出声的 没成想这期间,沈鹭栎都未曾醒过,一声不吭,宛如一名死人 楚辛望着他这进气少出气少的兄长,微微皱眉,探手取出一瓶自己随身携带价值连城的丹药朝沈鹭栎口中喂去 温暖的手指触碰到沈鹭栎寒冷似冰的唇时微微一颤 【叮,解锁目标人物楚辛,目前好感度1】 沈常乐狠心将兄长的衣服扯去,没有给他穿新的,因为待会儿到了楚辛在外面买的别院后还需要专人去医治,褪去衣物又是一层折磨,所以这会儿只能做些简单的包扎 浓烈的血腥味伴随着脓液的腥臭味传来,楚辛碰上沈鹭栎的手指猛地收了回来,不着痕迹的擦了擦手指,看着丝毫不嫌弃沈鹭栎脏兮兮的模样的少年和缓了神色 望向他的眼神带着温柔眷恋道“可将此丹药先给他服下,应当能支撑着他坚持到别院” 沈常乐道谢后接了过来,连忙喂给沈鹭栎,可惜沈鹭栎晕死的太过彻底,整个人躺在雨水中的时间又长,整个人宛如一块坚冰一般动弹不得只能作罢… 但是不撬开兄长的嘴喂药进去怕是他兄长根本坚持不到去别院,沈常乐看了一眼手中的丹药,眼里闪过一丝幽幽的亮光,随后抬手将药含入口中,俯下身子 正待亲口喂给兄长时却被对面的太子阻止住了,楚辛一把钳制住少年的手腕,又惊又怒的沉声道 “你在做什么?” 沈常乐看了一眼兄长胸膛上一道道刻入皮肉的鞭伤,下意识给他遮了遮,随后抱他入怀,像是护犊子般故作无知道 “殿下阻拦我做什么,我自然是要喂兄长药了”说完他苦恼的碰了碰沈鹭栎湿润润的发丝,焦急的不行 “兄长昏死的太彻底,根本张不开嘴,重光只好亲口喂药” “那你也不能亲口喂,你们可是兄弟,成何体统!”楚辛驳回了他的话,看着少年呆呆看着自己,白皙的脸蛋上泪痕干涸,无辜又柔弱的样子,楚辛心底一颤,叹了一口气 “你将他给本宫,本宫来替你喂”楚辛伸出手从少年支撑不住的怀里拽过昏迷的男子,动作一点都不优雅,甚至带了丝粗鲁,不过即使这般大力,沈鹭栎依旧没有醒来的意思 “殿下轻一点,兄长他身子骨太过柔弱,您这般用力…嗬…重光失言了,还请殿下责罚” 沈常乐突然收口,额角流下一滴冷汗,颤抖道 此时寒气入体,湿漉漉的衣衫结合着潮气钻入体内,他猛地打了一个喷嚏,紧接着听见太子低沉又无奈道 “本宫知晓了,你先去外室换一身衣物,这边交由本宫来罢”楚辛见沈常乐仍旧固执的坐在原地,不敢随意走动,随即失笑 “放心,本宫又不会吃了你兄长,你换个衣服的功夫本宫保证还你一个好端端的人” 沈常乐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向外室 这辆马车很大,分内外室,内里大有乾坤,装修精美 不过此次楚辛私服出门,本就没有带太多侍从,除了在外面赶车的护卫以及远远跟随的影卫之外,别无他人可使唤,只好亲自高抬贵手服侍这脏兮兮看不出面容的人 先前远在梧州微服私访之际接到下属急报,得知镇国公府被圣上下旨满门抄斩,因惦记着心中的人于是紧接着从梧州快马加鞭的赶来,一路上吩咐下属提前搜集线索,彻查凶手,紧赶慢赶之下,还是晚了一步 镇国公府没了,他的心上人虽还在,但似乎眼里没了光 楚辛掀开沈常乐遮住底下人身躯的薄被,露出了一个青一片紫一片,全身都是鞭伤,看不出原本肤色的人 这人头发湿乎乎的粘在脸上,淤泥糊住了半张脸,褪下来的衣物又臭又脏还带着血水以及脓水的腥臭味,令楚辛皱眉不已 只不过这人唇瓣异常柔软,令他刚才心里产生了一片涟漪 除了唇瓣,其他一无是处 也是,现在全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好肉来,也看不出是何等惊为天人的美貌,令沈常乐之前一而再再而三的一提起他这位兄长就开始两眼放光,滔滔不绝的口吐赞美之词 楚辛抓过沈鹭栎一截细细的腕子,探向他的脉搏,微弱但几乎微不可见,手指点了一处穴位,迫使他张开嘴,楚辛扶住他的细细的脖颈,强迫他咽了进去,随后又度了一丝内力过去 这人身子也太过娇弱些了,一丁点内力就承受不住,楚辛又皱起眉头收回了手 看着这人细细的手腕,细细的脚腕,细细的脖颈,小巧的耳垂,漂亮的唇瓣,总觉得这人那那儿都娇弱的碰不得 【叮,楚辛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2】 楚辛抬起沈鹭栎的手又放下,总感觉不是捏着一截冷冰冰的手臂,而是一团轻飘飘的棉花,过了一会儿又度了些内力过去后,再度探向脉,发现脉搏有力了些,这才松开沈鹭栎的手腕 眼睁睁的看着这截稍稍显露白皙肤色的手腕顺着月白色的衣袍划下,掉在了一旁,楚辛看了许久,才取过薄被给人盖上 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个精光,也没什么好看头,楚辛抽出手帕来仔细的擦了擦修长白皙的五指,昏暗的光亮下映射出一张淡漠无比的俊脸 飞鸟临渊6 将手帕顺着纸窗丢出,又将茶水倒好喝了一口,外室才传来一阵声响 紧接着沈常乐穿着换好的衣服扭捏着走了进来,他面色有些红润的出声道 “太子哥哥,让重光穿您的衣服不合规矩…” 楚辛眼前一亮,看着面前穿着有些肥大衣服的少年郎宠溺一笑 “无妨,左右这里又无外人,无需这么多礼节,过来让本宫看看” 楚辛朝沈常乐招了招手,少年走过来之后跪坐在地上,话却不是冲着楚辛说的,而是再次趴在地上将沈鹭栎抱起,揽着他兄长坐在一旁看向楚辛 一双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暖意,随即抬头道“多谢殿下” 看着少年将地上脏兮兮的人抱进怀里,名贵的衣料上重新染上了脏污,楚辛表情有一丝龟裂,僵硬的攥紧了手,一双锐利的金眸里闪过一丝暗芒,淡笑不语 只是低头喝茶的瞬间眸中闪过一丝明晃晃的杀意 【叮,楚辛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1】 【叮,沈常乐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40】 在沉默的环境下,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郊外的别院,门外等候多时的管家早就翘首以盼的在门口张望了许久,远远的瞥见了一抹黑乎乎的影子,顿时眼前一亮,转身跑进院内喊道 “快些准备好,殿下人要来了” 话音刚落,马蹄声迅速传来,老管家身子一震,随即理了理有些翘起的胡子,带着一干侍从,转身快速来到门口垂头跪地道 “老奴恭迎殿下” “恭迎殿下” … 其他下人异口同声道,老管家会心一笑,想着待会殿下下来时该夸赞他的整治有方了,结果眼前出现一双月白色的靴子,檀香味儿传来,由远及近 人影跨过老管家面前,一步未停的快速走进院内,徒留管家一个人抬头懵懂,看着自家殿下抱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进入院内 紧接着车子里又走下来一个模样俊俏的少年郎,这人面色苍白的咳了咳,瞥了一眼老管家,来不及发出一丝善意的微笑就立马跟着楚辛后面跑了进去 边跑边焦急的喊“殿下,您放下兄长让我来抱吧” 老管家:……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准备沐浴用具和饭食,难道想要被殿下责罚?”老管家身后传来一声严厉的斥责声,他颤巍巍的回头看去,见一名穿着蓑衣,浑身滴着雨,脸上带着刀疤的男子冷冰冰的看向他 老管家浑身一抖,大声道“赶快跑去准备!” 卜南皱着眉头看着年迈的管家跑出去后,这才牵着马匹往后面马棚里去喂草 这边楚辛锐利的眼眸下移,颠了颠怀里没有几两重的人又看了看身边焦急阻拦他的沈常乐,抿唇道 “你身子有伤,本宫来便是” 他轻松的将人放到别院内带有温泉的一处客房内,踹开房门后将人丢在了床上,随后吩咐下人给他沐浴洗澡完后再宣大夫进来诊治 “殿下,还得先为兄长诊治才对”沈常乐眼睁睁的看着房门从他面前关上,想要越过楚辛进去寻他兄长 楚辛摁在他的肩膀上看着焦急万分的少年,宽慰道 “本宫方才诊脉过,一切安好,待你兄长沐浴后再诊治也不迟,现如今他浑身脏污也不好上药…” 沈常乐擦了擦眼眶,愧疚道“重光竟未想到这一层,令太子殿下见笑了” “重光啊,无人之时你可以喊本宫太子哥哥的”楚辛轻叹一口气,揉了揉他的发丝 “你又忘了”看着沈常乐瞬间红润的脸庞,楚辛金眸暗了暗,随后又道 “你也去洗漱一番罢,刚刚雨那么大淋了许久,再不暖暖就要染病了” “可是我兄长他…” “本宫自会顾着,你先去洗漱,随后喊大夫为你诊治一番,有个好身体才能照顾好你兄长不是吗?”楚辛继续道,见沈常乐目光忧郁,楚辛顿了顿 “还有镇国公他老人家的遗体以及你父母族亲的尸首本宫已经着人处置了,待你们兄弟二人好些后,本宫再带你们去祭拜” 沈常乐沙哑着嗓子道谢,之后才在侍从的带路下,往自己院子里走去 楚辛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只能叹气,刚想回主院内洗漱一番,谁知刚抬起脚就见房门大敞开,里面的一名小侍女着急忙慌的跑出来,急得满头大汗 她一抬头便发现站在廊下的楚辛,眼看着对方要走,急忙大喊道“殿下留步啊!” 楚辛回头,见对方冒冒失失的跑过来,眼神冷漠道“何事?” “殿下,那位公子身上伤口太多了,背上化脓了一片,一沾水就痛的低吟出来,脸色铁青,我们几个不知该如何是好,您看是不是先用干净的布擦拭一番,等身子好些后在沐浴啊?…” 侍女小门小户出身,从小没见过皇室之人,见楚辛气势如此强盛,冷冰冰的不近人情,顿时说话磕磕巴巴的也说不利落,声音也越来越低,最后微不可查的小声嘟囔道 楚辛懒得去管,但又想起沈常乐那双悲伤的双眸,转向外面的脚步一顿随后转身朝屋子里走去 直接来到客房内里的露天温泉池旁,还未穿过花鸟戏水绣制的屏风,就听见了一滴滴细小似猫叫般的低吟声 沙哑,魅惑,像是带着一个小勾子似的刮着楚辛的心底 【叮,楚辛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3】 男人脚步一顿,金眸深处划过一丝幽幽暗光,背着手穿过屏风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紫红交错的脊背,这人背对着他,头颅低垂,纤细的脖颈弯下,一头乌黑枯槁的长发被侍女盘起在胸前,看不见正面 只能看见单薄的脊背上穿插着几十条大小不一,深度不一的鞭痕,有的地方正红肿渗血,有的地方正流出脓水,有的地方正淌下黑色的瘀血,极其瘆人 走近一看,颜色更是鲜明,其他两名侍女福了福身子,紧接着小心翼翼的扶住昏迷中痛的低吟出声的人细瘦的胳膊,使他不会立刻滑入温泉中呛到 飞鸟临渊7 楚辛不带感情的看了一眼,心里不由自主的想,这胳膊倒真是如水缎一般光滑细腻,只可惜原本一身好皮肤被硬生生糟蹋成这样 眼看着沈鹭栎浑身开始发颤,不受控制的痛苦压抑的喘息,楚辛看着大气都不敢喘的侍女,垂下眼睫冷声道 “出去” 等几个侍女退下后,楚辛这才摁住这人细瘦的肩膀 方才侍女清洗的差不多了,几乎身上的脏污都给除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脊背上的一片伤口没敢清洗 高贵的太子殿下站在温泉边上看着人渐渐滑入温泉,眼眸一动 随即褪去衣物,走进了温泉里,一边隔着雾蒙蒙的雾气探手抓向沈鹭栎的肩膀,一边抬头看去,瞬间愣住 【叮,楚辛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13】 面前的美人一头黑发垂在胸前,挡住了旖旎的风光,胸前几道鞭痕越发的清晰可见 随着楚辛的拽弄,沈鹭栎原本低垂的头颅一下子仰起,一张完美无瑕的面容映入了楚辛眼中 他肤色仍旧有些青白,但也无损美人的风姿绰约 只见他眉头轻蹙,眼眸紧闭,又浓又密的眼睫垂下,像把小扇子似的在眼睑下突显出一小片阴影,衬得一张脸犹如玉石般光滑流动,沿着眉心楚辛的视线锐利的划过他挺翘的鼻子最终停留在沈鹭栎略微青紫的唇瓣上 楚辛摁住沈鹭栎肩膀的大手忍不住攥了攥,忽然听见这人又是一声痛苦到极点的低吟 伤口本就不能沾水,楚辛又强迫性的叫人在热烫的温泉水里待了这么久,就算是沈鹭栎昏死的再彻底也合该疼醒了 “呃唔……”沈鹭栎轻启唇瓣,虚弱无力的低吟了一声 双手无意识的朝前伸去,想要逃离着被人束缚的空间,只不过冰冷冷的手朝前摸去没有摸到坚硬的墙壁反而摸到了滚烫的一面墙 “嘶” 楚辛被沈鹭栎冰冷的双手冰的身子一抖,随即反手握住这人的手腕,以他大手的宽度,一只手就能和握住这人两只手腕,可见这人的瘦弱程度 “老实点”楚辛下意识呵斥道,随即反应过来捂脸叹息 自己跟一个昏迷不醒的人置什么气… 沈鹭栎挣扎无果,在全身逐渐被泡的浮肿起来后逐渐适应了水温,于是不再折腾头一歪又再次睡了过去 楚辛见他这样不由得好笑的摇了摇头,随即反应过来后脸色又阴沉了下来,将人拖到岸边扔下后,自顾自的换好衣服走了出去宣人进来服侍人穿衣服再宣大夫进来 【叮,楚辛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15】 刚走出门外,就见穿戴整齐的沈常乐焦急的在门口来回走动,嘴里咬着手指神情阴郁极了,连手指被咬出血鲜血淋漓了也不知道 楚辛见他如此微微一怔,皱眉的瞥了一眼 沈常乐见他出来也是一怔,极度自然的将手从嘴里抽出来背到身后疑惑道 “太子哥哥,你怎么从里面出来了?” 楚辛:…… “刚才去探查了一下他的伤势,现在可以让大夫进去了”楚辛轻笑了一声,看着沈常乐双眼发亮,笑容灿烂的脸庞心里闪过一丝奇怪的念头 这边卜南从外院的长廊匆匆走了进来,健步如飞 他身后跟着一名年轻男子,作文弱书生模样身旁背着一个小挎包,长的倒是相当俊俏,年龄约莫二十三岁有余,两人走的飞快,不一会儿就到了楚辛二人面前 “主子,人带来了”卜南一撩衣袍单膝下跪硬邦邦道,身后的年轻男子同样跪地 “蓝桓见过大人” 楚辛同蓝桓对视一眼,意图明显的看了一眼屋内,蓝桓瞬间领悟 麻溜的拎着小挎包进了房内,沈常乐紧跟着入内,楚辛想着待会儿还要给沈常乐看病,他还是要旁听的,索性又重新走了进去 卜南将房门关上,尽职尽责的守在门外 此时室内,房门紧闭,侍女将茶水端上后快速退下 蓝桓将药箱放到一旁,伸出手来摁向沈鹭栎露在外面的手腕 细细的腕子还不够我放足三指,楚辛看着这一幕,默默的比划 屋内的安神香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时间缓缓流逝,过了许久,蓝桓才面色有些难看的松开手,紧接着转头看了一眼楚辛,得到示意后才看向一旁直勾勾盯着沈鹭栎看个不停的少年 “这位公子可是在长期服毒?”蓝桓肃穆的问道 楚辛眉头拧起,眸中划过一丝不可思议 “我未曾听闻,只听说过兄长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毒素…”沈常乐手掌攥起,尖锐的指甲狠狠戳进掌心紧张道 蓝桓沉默了半晌儿,眼神复杂道 “这位公子身上毒素甚是严重,绝非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毒素这么简单,方才小人切脉之时就察觉出不下数十种毒素,这些毒素效果作用各不相同,在这位公子体内凝聚成了一种从未听闻的崭新毒素,毒性之大,小人敢断言,若再不及时救治,应当活不过今年…” “你说今年?据本宫所知,镇国公嫡长孙沈鹭栎今年成年行及冠礼,只可惜及冠礼行完没几天后就造此噩耗…”楚辛突然开口,言语有些复杂道 蓝桓深吸一口气 “小人不知,不过这位公子身上有几味尚未融合的毒素,均是致命性惊人,下毒日期约莫在半月之内,可惜这几味毒对比公子体内的毒便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了,所以他才能活到现在…” 【叮,楚辛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20】 众人一瞬间陷入沉默的环境中无人言语,沈常乐呆滞的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沈鹭栎冰冷的手,突然脑海里某一串记忆一闪而过 那是儿时他去寻兄长玩闹,玩累了去小书房看书,见他书房里的小课桌上摆着一道造型精致的点心,于是开开心心的和兄长分食了 到了夜幕降临之时,他回到院内,母亲快步走到他面前,问他是不是在兄长房内吃东西了,他说,吃了一叠点心,随即他母亲的脸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他母亲端过来一碗水让他喝下去 飞鸟临渊8 他乖乖的喝了,第二天再去寻兄长玩闹,却看见兄长院子门紧闭,来来往往的侍从进进出出的,神色紧张,对他均是漠然无比 吃了闭门羹的他蔫蔫儿的回苑后才通过下人的口中得知,他兄长病了 记忆回笼,沈常乐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叮,沈常乐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50】 他脸色变换只不过一瞬间,却被楚辛捉了个正着,心里的奇怪感不由得再度增加了一分 “先为他处理外伤,内伤先搁置一旁” 楚辛坐在一旁,瞥了一眼衣袖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一丝沈鹭栎身上的血迹,抬头道 蓝桓将挎包里的东西取出,一溜烟的摆放整齐后,抱了抱拳道 “还请殿下和这位公子退避一下,待小人治疗完后方可进来” 楚辛看着充耳不闻,精神恍惚的少年,眼眸微微一闪,走上前去揽着他的肩膀安抚道 “先出去吧,重光,别耽误了你兄长疗伤” 沈常乐身子微微一颤,看着无声无息躺在榻上的沈鹭栎,颤声道 “好” 等两人出去后,蓝桓关上门,这才掀开被子探查伤势,不看不知道,一看倒吸一口冷气 “唉,主子真是难为我啊”蓝桓一拍额头,无奈道 他将银匕首拿出来放在烛火上烧了许久,又拿烈酒浇筑后才将人侧过身来,小心翼翼的割掉这人身上腐烂的皮肉 “呃”昏迷中的人发出一声微弱至极的痛呼,整个瘦弱的身躯都在疼得抽搐 别无他法,蓝桓只能死死摁住他又快又稳的割掉大片腐烂的皮肉,直到露出的皮肉鲜嫩红润,流出鲜红的血液才飞快的撒上金疮药包扎好 等背部处理完后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前面和胳膊以及大腿上的小伤略微红肿,蓝桓取出自制的药膏给这人敷了厚厚一层,随后才拿白布包扎好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蓝桓视线一转,最后将目光转移到了沈鹭栎红肿渗血的脚踝上,这人左脚踝不知何时崴到了,一直没有被好好处理,导致脚背肿的很高,光是看着就叫人心疼 且两只脚底均是破裂磨损,血肉模糊,像是被人强行架着在地上拖行了好长一段距离 蓝桓取过金针,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眼神下意识在沈鹭栎漂亮到不像话的脸上转了一圈,随后移开视线,稳稳的下针 楚辛回了主院,此时刚沐浴完披散着长发穿着里衣坐在主座上喝茶,侍女在身后小心翼翼的为他擦拭着长发 卜南从外面走进来,单膝跪地道 “主子有何吩咐?” 楚辛掀起金眸,不动声色的放下茶杯,修长有力的手揉了揉眉心,疲倦道 “重光还在长廊上等着?” “是,沈小公子一直未曾离开”卜南顿了顿,沉声道 楚辛‘啧’了一声,心中一动,随后摆摆手示意侍女退下,自己则打开一旁的侧窗看了一眼天空 此时天色已晚,天空雾蒙蒙的依旧下着雨,看着令人心情极度不适,楚辛拿手接了一滴雨水,突然想起那人的唇也是如此,冰冷彻骨 【叮,楚辛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5】 “主子,该回宫了”卜南看着楚辛这副垂眸沉思的模样,不由得提醒了一句 楚辛回过神,扭头看了他一眼,背靠在窗户上,里衣微微敞开,露出性感张力十足的胸膛 “你留在这儿,本宫回去即可,照顾好重光”楚辛将那滴雨水攥入掌心,扯起嘴角 “…遵命”卜南垂头应下 沈常乐坐在水榭长廊下的长椅上,侧头看向淅淅沥沥下着小雨的天空,忍不住咳了咳,两只手放在一起不住的搅动 这时候,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蓝桓一脸疲惫的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药方,沈常乐见他出来慌忙站起身,朝他走去道 “大夫,请问我兄长怎样了?” 蓝桓看向沈常乐一双带着急迫的琉璃眸,先是行了一礼,随后才道 “已无大碍,只不过伤口严重,需得每日换药,内调外敷,按照小人手中的单子抓药即可” “那我兄长身上的毒…”沈常乐松了一口气,接过蓝桓手中的药方仔细拿好,咬唇道 “此毒在令兄体内构成了微妙的平衡,现在说不上好坏,但对性命来讲,半年内不会复发,但若是想要根治,需得小公子另请高明,小人已尽力”蓝桓无奈道 沈常乐后退几步,仓惶不安的瘫坐在座椅上,蓝桓见状,只能再次行礼,匆匆离去,徒留沈常乐一人捂着脸痛哭不止 蓝桓回到主院后,恰好见楚辛穿戴整齐走出,当即下跪行礼 楚辛看着他脸上带着疲惫,微微颔首道 “今日你尽心了,这几日便留在别院照顾好重光即可,过会儿去寻管家领赏吧” 蓝桓微微有些不适,他小心翼翼的抬头略微谨慎道“殿下,沈小公子身体安康,没什么大碍,是沈大公子较为严重才对…” 楚辛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本宫为什么会在意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蓝桓一窒,垂头不语 楚辛冷哼一声,大步走了出去,跟在他身后的卜南来到蓝桓身前,冷淡道“还不赶紧恭送殿下,愣着做甚!” 蓝桓再次抬起头,这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只好揉了揉脸快步跟了上去,等楚辛坐上马车,由着别院的护院担任马夫后离去,卜南才转身与蓝桓擦肩而过进入别院内 蓝桓看了一眼树丫见微微晃动的树叶以及微风刮过,忽然追着马车离去的几道黑影,嘟囔了一声 “影卫还真是难当” 另一边楚辛正襟危坐的坐在内室中,瞥了一眼马车上早已经收拾干净的四周,又看了看先前沈鹭栎躺过得地面,那里早就被擦拭的整洁铮亮,马车里点着好闻的檀香,收拾的一切妥当,看着如此安逸美好,干净奢华 但楚辛总觉得他这马车已经被那人弄脏了,玷污了! 哪怕是擦拭干净了,他却总能闻见一股莫名其妙的腥臭味儿 等回宫后就扔了这马车,楚辛心想,敛下眸里的厌恶 【叮,楚辛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15】 飞鸟临渊9 三日后,沈鹭栎从亘古不变的可怕梦境中醒来,梦境所停留的最后一刹那画面上,是一名浑身是血,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朝他扑来,窒息的感觉向他涌来之际梦境戛然而止 他也出了一身冷汗,睁开泛酸的双眸,视线所及之处是一顶绛紫色的帷帐,上面绣着繁复华丽的花纹 感官逐渐凝聚,浑身的疼痛如潮水般向他涌来,浑身上下像是被重新拆分又安装起来似的,酸痛,痒麻,火烧一般令人绝望 “水…嗬…嗬”沈鹭栎侧头转向一旁,艰难的扯起沙哑冒烟的嗓音轻声道 屋子里没有一个人,房门紧闭,窗户紧锁,帷幕拉的死死地,看不清屋子里的情况,沈鹭栎咬牙从床上爬起来 刚一动弹,身上刚刚结痂的伤口就已经开裂渗血,疼得他佝偻起身子,弯腰朝一边倒去 “噗通”一声,整个人头朝下摔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唔…呃…”沈鹭栎翻过身子,头被磕的嗡鸣一声,貌似有什么液体顺着额角淌了下来,抬起细瘦干瘪的手挑开一边的帘幕,喘息着抬眼望向四周 此时正至正午,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照在了沈鹭栎侧脸上,看着屋子里的装潢,高雅又不失奢侈,宽敞又明亮,甚至能听到鸟儿清脆的叫声 沈鹭栎呆愣了一阵,忽然心想‘这可比自己原来的房间还要大的多,他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不应该被斩首了?’ 趴在地上一时半会儿动弹不得,沈鹭栎又渴的要命,看向离的不远的茶几上的茶壶,沈鹭栎伸出手臂,扒着地面一点点的爬过去,身子擦着铺在地上的毛毯而过,没有觉得丝毫不适 “嗬…嗬…唔”口中喘着粗气,额角流下鲜血以及冷汗交织的液体,沈鹭栎缓慢的前行,眼看就要爬到位置,沈鹭栎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起皮的嘴角,眼前一阵发黑,恍恍惚惚的给自己鼓了鼓气 但下一秒,屋外传来走动声以及人们的交谈声 “殿下,他的模样好了很多,应当不日便会醒来”一名年轻男子嗓音清晰的传来,带着一丝坚定 “哦,是吗?”后者的声音带着一丝浑厚和低沉,带着磁性的嗓音像极了沈鹭栎梦境里的那个男人的声音 只一瞬间,恍惚的意识有些回笼,沈鹭栎眨了眨眼,撑着身子想要坐起,不让人看到他这副模样 可刚醒来哪儿有什么力气可言,两条胳膊软的跟面条一样,背上的伤疤扯的整个腰也酸痛无力,冷汗直流,疼得沈鹭栎又是一阵眼底发黑 “吱呀” 门从外面被打开,众人的脚步纷沓至来,视线在看到地下的沈鹭栎时戛然而止 “嗬!来人呐!”蓝桓心情颇好的打开门一边说着情况一边扭头,视线汇聚之处,笑容瞬间凝固,他身子一僵,表情迅速龟裂 扭头喊人进来,自己则慌忙的走上前想要将人抱起来,放回床上 离得近了,看的更是眼前一黑,只因这人太不爱惜自己身子了,这背上的伤口好不容易结痂的,他这么一动弹又再次开裂渗血,而且,额头上这新增的伤疤从何而来? 莫不是底下这些下人虐待他了? 蓝桓额角突突直跳,又惊又怒 外面值守的下人是个惯会偷懒的,今日轮到他值守,寻思左右是个昏迷不醒的人自己也就没上心,反而去别的院内跟其他下人嘻笑打闹去了 这边嘴里刚挑着牙签进来,就看见平日里甚少进面的贵人们齐聚一堂,为首之人一双金眸正冷冰冰的盯着他,视线像是在看一名死人 下人顿时两股战战,双腿一软,跪地求饶 楚辛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眸里看不出表情,转头去看被蓝桓抱在怀里的人 这人半睁不睁着一双黯淡无光的黑眸,嘴里喘着粗气,虚弱又无力的呢喃道 “水…” 蓝桓赶忙喊人去倒水,随后亲手端到他嘴边想要喂他 不知为何,楚辛看到这一幕,突然觉得极其碍眼 扭头对后面穿着一身劲装,手持长剑的卜南冷声道“拖出去,斩了” “殿下饶命啊!”下人一听,吓的直接尿了出来,腥臭的黄色液体淅淅沥沥的淌下,屋里的所有人均是面色一黑 “拖出去,动作麻利点,别脏了本宫的眼”楚辛捂住口鼻后退几步道 卜南低头应了一声,大手掐住下人想要扭动的脖子,走到门外运转轻功,飞快掠至外面,不见了踪影 蓝桓等人喝完后,刚想将人抱起放回床上,便闻见身后传来一阵浓烈的檀香味儿,头顶传来低沉优雅的嗓音道 “换一间房,这里脏” 蓝桓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抱起青年不顾沾在身上的血转身朝旁边客房走去,跟在他身后的楚辛莫名觉得不爽 看着沈鹭栎飘落的发丝与蓝桓的发丝勾连在一起,白皙的侧脸窝在蓝桓臂弯里,柔弱又无助的样子,抿了抿唇 【叮,楚辛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20】 很快换了一间房后,再次处理完伤口又是一个时辰 片刻后,神智清醒的沈鹭栎接过蓝桓端过来的茶水轻声道了一声谢,弄的蓝桓满脸通红的晃着双手退至一旁 随后沈鹭栎启唇道“多谢太子殿下相救,沛梓无以为报” 他虽然卧床许久,但还不至于没见过这位皇太子殿下,记忆深处约莫十三四岁跟着镇国公入宫参加宫宴时隔的远远的见过一面,虽然与印象中的面容相差甚远,但这双天生的金眸,沈鹭栎可是永远都没法忘记,印象深刻 楚辛刚阻止了他的行礼,念在他有伤在身,随后便听到这人抬起漂亮的眼眸道谢 他眼眸一闪,手指莫名的撮弄了几下,低沉的笑出声 “无碍,方才下属也同你交代了事情始末,现如今镇国公府无罪,待你伤好后便可前去沈氏祖墓吊唁,本宫已提前叫人收敛了尸首很快下葬了…” 楚辛看着这人耳垂上的红痣,喉头微微一动 【叮,楚辛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21】 飞鸟临渊10 “沛梓已知晓,再次谢过殿下的仁慈和大度,镇国公府一脉能洗脱冤屈全凭殿下一己之力,待沛梓回镇国公府后定携大礼奉上” 沈鹭栎诚恳道谢,闷声咳嗽了许久,才抬起泛红的脸蛋略微疲倦道 “只不过我那弟弟现在身在何处,方才醒来时一直未见他的踪影…” 楚辛看了一眼身边直愣愣的蓝桓,见对方直勾勾的盯着沈鹭栎的脸一动未动,不由得闷声一咳 “咳!” 蓝桓身子一颤,幡然醒悟,红着脸低头道 “沈小公子约莫在自己院内修养” 【叮,蓝桓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90】 “原来如此,重光身子可是好些了?”沈鹭栎恍若未闻,继续轻声问道 见沈鹭栎非但没有埋怨弟弟没来探望他,反而转头关心弟弟的身体,楚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沈小公子身体一直很好”蓝桓笑着回应 “多谢蓝公子,待改日沛梓一定登门道谢”沈鹭栎呼出一口气,端着茶杯的手开始发颤,精神不济道 忽然手中一轻,沈鹭栎抬头看去,发现这位太子殿下不知何时来到他面前,大手里拿着方才他端着的那杯凉透了的茶水,一双金眸同他对视 那里面有一股沈鹭栎看不懂的情绪 楚辛看着他直愣愣的眼神,低沉道“本宫改日再来探望,今日该歇息了” 沈鹭栎垂下头,确实不敢再同他对视,连忙应下 蓝桓这才一拍头懊恼道“小人身为医者,竟也忘记了公子才醒来,强拉着公子你聊了这么久,真是罪该万死” 沈鹭栎看着男人翩然转身,将茶水放到一旁桌上,玄色的衣袍翻动间有一股好闻的檀香味儿传来,眼神迷蒙了一瞬,摇了摇头 “多谢殿下好意,但沛梓想去探望过弟弟后再回来歇息” 【叮,楚辛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22】 沈鹭栎:? 楚辛目光幽幽的盯了他一会儿,这才低声应允,随后自顾自的离去了,等蓝桓交代好他各项注意要点跟着楚辛离去后,沈鹭栎才闷声捂住口鼻 “咳咳咳…呕” 手指缝隙里哗啦啦流淌出了一摊暗红的血液,滴答滴答的掉在了锦被上,沈鹭栎抬起衣袖来缓缓擦掉脸上溅上的血,垂下惨白的脸,看着锦被上的血迹发呆 “这可如何是好…”沈鹭栎虚弱道 幸亏方才楚辛走的快,要是再晚走一步,说不定沈鹭栎这口血要喷在高贵无比的太子殿下身上了 咳血是日常情况,沈鹭栎翻开过往记忆后得出这一结论,而且他这副身体挺不了多久,刚刚说要去探望沈常乐也是真的 只不过待房内无人之时,沈鹭栎才眨了眨眼,敛下眸中莹莹泪光 在这方世界内,亦是同样悲惨的下场 只不过好歹尚有一位亲人在世,还不算最惨 遥想起对他和蔼可亲的镇国公,沈鹭栎攥紧了手,低声道 “祖父放心,沛梓定会查出奸人,为镇国公府上下一百三十三口人报仇雪恨”随即垂下浓密的眼睫又轻声道 “所以这副苟延残喘的身子骨可要争口气啊,一定要挺到报仇雪恨后再死也不迟…” 楚辛从房内走出,看着天气大好,阳光明媚的外面,转头看向匆忙出来的蓝桓道 “随本宫去看一看重光” 此行本就是为了探望沈常乐而来,若不是蓝桓强行认为他是来探望沈鹭栎的,楚辛才对这人一点都不感兴趣,只不过…这人长的果然好看,比昏迷时那副凄惨可怜的模样更好看数倍 也难怪蓝桓见了他是这副神情 楚辛抿了抿唇,不苟言笑的迈开长腿往沈常乐所在的院子中去 【叮,楚辛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24】 另一边沈常乐一个人坐在房间内,焦急的来回踱步,一边想去探望兄长,一边想起他母亲对兄长做过的荒唐事而羞愧不已,不敢前去 “兄长…重光该怎么办才好…”沈常乐眼中闪过一丝浓重的欲望,咬住手背道 他坐回床上,一边想着沈鹭栎躺在他身下的模样,一边伸出手颤巍巍的朝下方而去,快速套弄 “呃…兄长…兄长…唔…沛梓” 他一边痴迷的喊着沈鹭栎的名字,一边脸色潮红的闭紧双眸 片刻后,猛然释放了出来 缓了一会儿后沈常乐脸色难看的起身,看着一片狼藉的场景,呜咽一声捂住脸 “我这是在做什么!竟敢妄想…” 回想起脑子里妄想着沈鹭栎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自己翻身而上的场景,沈常乐下方又隐隐动作,这才脸色发黑的迅速穿上衣服收拾好一切 只不过屋子里微妙的麝香味儿却在诉说着刚刚发生了不为人知的一幕 【叮,沈常乐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60】 等楚辛神色温和的走进来后下意识的动了动鼻头,面容冷淡的抬起头来看向慌慌张张的从内室跑出来的少年 看着沈常乐走到面前行礼,喊了他一声“太子哥哥,你怎么过来了” 楚辛突然收起了心中的涟漪,视线在沈常乐有些红润的脸蛋上转了一圈,有意问道 “你兄长刚醒,不过去看看吗?重光” “兄长醒了!我这就…呃” 沈常乐惊喜的抬头,突然面容一僵,想起自己方才做的那挡子事就有些面红耳赤,想要跑出去的脚步顿时卡在了地面上动弹不了分毫 楚辛看的眸色一沉,视线微微一眯才转身做到座椅上 “本宫方才刚去看过,他直言过会儿便来探望你,重光过来坐好便是,你我之间许久未曾如此亲密的说过话了,本宫倒是起了叙旧的心” 见楚辛招手喊他,沈常乐只好走过去坐好,刚才出来的急忙,还未来得及洗手,手心里还带着气味儿,沈常乐换了一只手给楚辛沏茶,随后将茶水倒好放到楚辛面前 “重光也是觉得好久没跟太子哥哥这样聊天了,太子哥哥还请用茶” “呵,算你有点良心”楚辛笑骂了一句,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眼眸在沈常乐有些遮掩的动作下有些阴暗 飞鸟临渊11 沈常乐傻笑不言语,两个人一来一回聊了约莫半个时辰左右,也没有等来探望的沈鹭栎,沈常乐就有些坐不住了 他猛地起身跪地道 “太子哥哥,重光这就准备去探望兄长,看一看他是否安好无恙” 楚辛看着他漆黑的头顶,微不可察的勾起唇角,随后温和大度道 “本宫也该回宫了,重光去便是了,这里又无外人不必行此大礼” “多谢太子哥哥!”沈常乐站起来,笑着道,随后匆忙离去 等他走后,楚辛站起身,挑开内室的帘幕走了进去 一走进这里,麝香味儿更重了些,楚辛眼里闪过一丝怒意,随即探手抓向床榻上的被褥 果不其然 上面躺着一条气味浓重的手帕,上面依稀可见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 楚辛眉间厌恶的瞥了一眼,随即背着手走了出去,直到走出小院,他才回头看了一眼寂静的院落,随后一言不发的大步离去 沈鹭栎呆呆的坐在床榻上,抬起手来缓慢的擦拭着被血液染脏的锦被,只不过看着有一丝瘆人 他脸上还有一丝的斑驳血迹,衣袖上均是沾满了血污,有一些还滴到了胸前,更多的则是手上还在滴答的血液,而他正双目无神的擦着不断流到锦被上的血迹,沈常乐欣喜的跑过来后看到的就是这令人目呲欲裂的一幕 “哥哥!” 沈常乐大喊一声,噔噔噔的跑了上来,一把抱住沈鹭栎细瘦的腰肢 沈鹭栎被人大力抱住搂进怀里有些懵懂,他眨了眨眼,看向近在咫尺的少年的面容,微微一笑 “重光来了啊,我刚刚还想去探望你的,身子可好些了?” 沈常乐眼眶一红,看着依旧还是风光霁月的青年,看着他温和的眼眸看向他时专注又认真的模样,瘪了瘪嘴,还是没忍住流下了眼泪,他摇了摇头,闷声道 “兄长你身子都这般难受了,为何还总惦记我的安危” 沈鹭栎抿唇一笑,沈常乐看着他的形状优美的侧脸呆愣了许久,才察觉有碍,恋恋不舍的松开了他,随后取出手帕给他擦拭脸上和手上的血迹 “你我是兄弟,不说外话,作兄长的自然会关心你,旁人与我无关,你自然是最重要的” 沈鹭栎看着重新变得干净白皙的手心,低柔道 【叮,沈常乐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50】 沈常乐攥紧了另一只手,眸中阴郁加重 又是这般话术!总是这般令我肖想终于能在一起之时泼我一盆冷水! 你可知我心中肮脏的想法?若是知晓,就不会这般惯着我了吧… 他扶着沈鹭栎重新躺下,看着沾了枕头立刻偏头睡去的人,忍不住的贴近了他的面庞,最终极其克制的在他苍白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 又是如此度过了一个礼拜,沈鹭栎勉强能下地行走了 第二天,圣旨就从皇宫内传到了太子别院内,依旧是御前大太监侯德林亲自过来宣旨 沈鹭栎在沈常乐的搀扶下跪在最前方,沈常乐跪在他右后方,垂首接旨 所述内容无非是宣他们入宫,随后恢复镇国公的勋爵之位 但物是人非,镇国公府已经倒了,大不如从前,如日中天的中宫皇后现如今都已经变成了一名疯疯癫癫,整日哭天喊地的妇人,镇国公府仅余下两名男子,其一是刚刚行冠礼后的病秧子大公子,其二则为年仅十五,尚且年幼的二公子 两个小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沈鹭栎抬起手来接过侯德林手中的圣旨,叩首致谢,待塞给这太监一袋子金叶子后,这人才笑着一张菊花脸道 “圣上体恤你们兄弟二人遭此大难,且因牢狱之伤,伤势未愈,准你们三日后入宫行赏,沈大公子,可千万不要误了时辰啊…” 侯德林眼神下瞥,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贵公子,意味深长道 “多谢候总管的叮嘱,沛梓三日后会准时入宫听从圣上恩赐”沈鹭栎顿了顿,抬起头微笑道 “那杂家便等着公子的到来了,呵呵呵”侯德林捂着嘴笑着坐着轿子走了 沈鹭栎慢吞吞站起身,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眸色一沉,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这般宵小之辈,也就只有他们没落的时候出来踩几脚了 “兄长…” 沈常乐盯着面前单薄瘦削的身躯,担忧的看着他 沈鹭栎回过神来,敛下眸中深意,随后转头笑道“是时候该回家了,重光” 他清浅的望向远处的夕阳,一头墨发随风飘扬,抬起一只手来轻轻别过凌乱的发丝,露出一张昳丽的侧脸,眸色平静,唇角的笑意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 【叮,沈常乐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55】 “好” 沈常乐动作自然的扶住他的胳膊,望向他轻轻的回应道,眼底有一抹化不开的阴郁 【叮,楚辛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25】 … 【叮,楚辛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20】 离别院门口不远处小树林里 “殿下,可还要继续前行?”卜南策马而至楚辛身旁,看向穿着一身靛蓝色常服,内绣银龙纹,眉头紧皱看着别院前景象的太子殿下 楚辛轻哼一声,调转马头,也说不清到底是吃谁的醋意更多一点,一言不发的驾马驶远了,叫卜南都来不及反应,只能立马追了上去 随着马背的颠簸以及两旁景色的变换,楚辛脑子里浮现的满是那人唇角含笑望向远方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心烦意乱 身为皇太子,他何曾对人产生过如此念念不忘的感情?哪怕对待沈常乐有超出寻常人的情分亦是心底留有一丝清醒 楚辛攥紧手中的缰绳,金眸泛起一丝杀意 这种扰乱心智的人,本宫不需要,楚辛心想 两人回房之后,就开始着手收拾行李,其实东西也没什么,仅有的几件衣物还是别院内提供的,能带走的寥寥无几,孑然一身 坐在床榻上,沈鹭栎勾起脖颈上的细绳,看着上面闪着幽幽血光的类似宝石一般的饰品陷入深思,他不记得记忆当中存在过这种东西,他的记忆里没有,沈鹭栎的记忆里亦是没有 飞鸟临渊12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菱形的宝石,摸着上面冰冷的温度,莫名有种难受的感觉,顿时捂住胸口半天说不上话来,趴在床榻上低低喘息,素白的颈子上染上了一丝绯红 沈常乐迈步进来时恰好看到他这副模样,顿时大惊失色的冲了上来,跟在身后的还有一同过来探查他身体的蓝桓 沈常乐将沈鹭栎一把抱起,少年人修长且坚实的臂膀将他柔弱兄长的头颅搁在臂弯里,伸出一只手来攥住他的细细的腕子偏向蓝桓,好让对方把脉 蓝桓看着沈常乐如此焦急又亲昵的姿态均是眼中划过一丝异样,又看了一眼沈常乐看向喘气的人的温柔眼神 这可不像是对待亲人的目光,倒像是对待妻子的一般姿态,蓝桓心里古怪的想,这边谨慎的伸手把脉 “脉象虽微弱无力但胜在绵长坚持,公子约莫方才是累着了,待过会儿回府后稍加休息即可”蓝桓收回手,笑道 沈常乐松了口气,连忙道谢,也没去看蓝桓古怪的眼神,摸着他兄长的脸庞温柔道 “兄长,太子殿下早已差人清扫府上了,原先遣散的管事等人也都回来了,正等着我们回家呢,咱们快些回去吧!” 沈鹭栎攥紧手中的血红色坠子,闭了闭眼眸,再次睁开眼时已恢复了平静,他看着沈常乐看向他专注的眼神,轻轻点头 “好,我们回家” 由于东西不多,不需要收拾很久,两人乘坐一辆马车便回了镇国公府上,沈常乐背着沈鹭栎上了马车,将脆弱无比的人放在早已铺好的软榻上,沈鹭栎环顾四周,对这马车内里乾坤,装修奢侈的样子惊的瞪大了眼眸 沈常乐见他难得来了精神,笑道“这是太子殿下赠予咱们的,殿下宅心仁厚,那日接兄长回来的路上也是乘坐的这架马车” “承蒙皇太子殿下厚爱,我们沈氏一族接下来一定要效忠好皇太子殿下,才不能辜负殿下对我们寄予的厚望”沈鹭栎想起那日那双正气凛然的金眸,与沈常乐对视一眼,正视道 “重光知晓,自然会站在太子身后,如今圣上已至杖国之年[注1],要不了多久皇太子殿下便会登基为帝,到那时候便是我沈家翻身之时!” 沈常乐眸色一闪,体会过来沈鹭栎话中的深意,立刻道 沈鹭栎听到他的话后缓缓摇了摇头,感叹还是少年心性居多,如今虽东宫皇太子殿下楚辛地位如日中天,声望无量,深受百姓臣子爱戴,在朝堂上朝臣倾向于楚辛居多 但也要看看现在圣上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才对 圣上虽在皇太子年幼时极度溺爱楚辛,几乎是有求必应的地步,但这人老了便起了私心,迫切的想要稳固地位,不肯退位 圣上早年立一个贵妃所出的皇子为储君已是遭人非议,亏的楚辛聪慧,早早的稳固了地位,最后叫人挑不出毛病,反而群臣夸赞不已,又因中宫皇后一直无所出,子嗣福缘稀薄,遂抬了楚辛母妃为皇贵妃,一直盛宠恩顾,不曾衰退 如今圣上年事已高,反而对这个一直给自己带来福运的太子忌惮不已,单看这几年连连提拔其余几位成年皇子就不难看出,圣上起了打压的心思,而且目前各地封王的几位皇子亦是虎视眈眈的盯紧京都,谁都想要在大乱开始之前分一杯羹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圣上见了这群如狼似虎,巴不得他下位的子嗣们定然怒极,而镇国公府就是圣上第一个开刀,借此杀鸡儆猴的前例,只因他们站错了队伍 而在此之前以镇国公为首的沈氏一脉均是站在了稍稍差楚辛一头的靖王楚枭背后,圣上拿靖王的党羽开刀无非是想借此机会杀杀底下人的锐气,显然,效果分明 靖王被打压,党羽缩水大不如从前,现在局势变成了依旧皇太子殿下一头独大,其余皇子实力均分的场景 只不过是谁亲自递到圣上手边的把柄呢? 这人以及其背后的势力才是沈鹭栎的复仇对象 沈鹭栎不由得思索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沈常乐,叹了一口气 “在你成年这一段时间内,务必要学好谋略,兄长护不了你很久,以后的路仍需要你自己去走,去听,去看!” 沈鹭栎忧心忡忡道,一边想着如何去追查,一边想着沈常乐之后的课业,有些焦头烂额 【你现在应该专注于做任务,别想歪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做任务了?’ 【那你要一辈子留在这个虚拟位面?】 ‘有何不可?’ 【…没救了,你之前可不是…唉,算了,我走】 ‘?’ “兄长,重光会去学的,但兄长千万不要再说这些伤人的话了,重光会伤心的” 沈常乐一把握住沈鹭栎的手,言辞诚恳道 “重光只有兄长一人了,不要离开我” 沈常乐的话犹如一道明亮的光照耀在沈鹭栎干涸的心底,沈鹭栎下意识复述了一遍,看着少年紧紧攥住他的双手,怔然道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直到你不需要我之前,一直都在你身边 【叮,沈常乐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65】 两人就这样说了一路,直到回到镇国公府,从大门口处停下,沈常乐先一步走出,随后掀开帘子,伸过手去,笑语晏晏道 “兄长,快些下来,我们到了” 话毕,就见帘子又被重新拉开,从里面伸出一双白皙苍白的手,纤细的手搭在沈常乐同样白皙的手上,竟然出现了泾渭分明的两种白 沈常乐是健康白皙的白,而沈鹭栎则只余下了病态的惨白 披着厚厚的披风走下,马夫牵着马车走向了后院,两个人手拉着手看着昔日辉煌无比,才短短几日就变得荒芜破败的镇国公府,不由得唏嘘不已 看着地下被人砸烂的牌匾以及刚刚拆除封条的大门,沈鹭栎率先一步走了进去 他走的不是很稳当,晃晃悠悠的,像是一根无依无靠的小草 风来了,会轻易的吹倒,再也无法站起 沈常乐想要上前搀扶,但被他拒绝了 飞鸟临渊13 从大门行至外院最终来到内院老镇国公所在的院落,沈鹭栎摁着砰砰跳动的心口,艰难的喘了口气,在沈常乐看不见的地方将从胸口涌上来的血液重新吞了回去,不想叫稚嫩的少年再次担心他 口腔中弥漫着血的腥气以及蜂拥而至的强烈呕吐感,他捂着口鼻深深的喘了一口气,抬眼看着镇国公亲笔书写的雅方园三个大字,苍劲有力的笔锋象征着老人家尚在人世时意气风发的景象,现在只余下颓然的遗憾 沈鹭栎对着字迹跪了下去,郑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镇国公一家的遗体均被早早安置了,但圣上有令,需召见完遗孤后才能恩准他们去探望亲人的遗骸,真是讽刺啊 待两人嗑完后,旁边院落里才走出一位边抹眼泪边行礼的老人 沈鹭栎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扯起嘴角踉跄的站起来,轻声道 “福伯” 沈常乐看着老人家默默行礼,这位福伯,从儿时开始便跟在镇国公身边做小厮,最后升迁管家,也是一直服侍着老镇国公,直到年迈,腿脚不利索后才换上自己儿子贴身服侍,此时回归府邸,令人颇为感动 对沈鹭栎二人来说,福伯不似亲人更胜亲人 “两位少爷终于回来了”福伯擦了擦红肿的眼眶,微笑的看着主子家仅剩的两根独苗,随后请人进大堂,吩咐下人上好茶水后才开始汇报府内情况 沈鹭栎狠狠地掐紧手心,直攥的掌心出血才强压下头晕眼花的状态,安静的坐在一旁听着福伯的声音 沈常乐一边注意他的模样一边认真倾听,等福伯说完话才下达一些简单的指令后让对方退下,他看了一眼旁边端坐的稳稳当当的兄长,开口道 “兄长,我先扶你回原先的院子里歇息吧,一路奔波而来想必兄长早就累了…兄长?”沈常乐没听到沈鹭栎的回话,疑惑的走到沈鹭栎身前 还没来的及去抬他的胳膊,就看着他兄长涣散无神的眸色逐渐归于无光,随后‘噗’的一声,便见他兄长口吐鲜血,歪歪的倒在了他怀里 暗红的血液带着一丝诡异的芳香洒满了沈常乐身前的大片衣衫,使得白色的长衫上满是鲜血喷溅出来的痕迹,诡谲且迷人 一旁服侍的侍女尖叫出声,显然是没见过这种骇人的场景 “啊啊啊…” 沈常乐同样呆住了,沈鹭栎嘴角蜿蜒流淌下无数鲜血,正在淅淅沥沥的顺着口鼻流下,甚至于眼角处也开始渗血,他颤抖的捧住沈鹭栎冰冷的脸庞,看着鼻息减弱的沈鹭栎,惶恐至极的冲侍女大吼道 “快去请大夫!” 等侍女跌跌撞撞的跑向外面的同时,沈常乐呜咽一声,双手沾染上他兄长源源不断从体内流出来的鲜血,暗红,诡香,热烈… “兄长,你莫不是在吓我?”沈常乐拿着怀里临走前蓝桓塞给他的药丸喂进人的口中,情况依旧没有好转,看着逐渐不行的人,沈常乐咬牙一把将其抱起,随后边往外跑边喊人大吼道 “来人,备马!” 另一边,皇宫御花园 楚辛看着茶水中沉沉浮浮的茶叶,偏过脸去看向正坐在廊下给池子里的鱼儿喂食的皇贵妃,同他跟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身影做对比 总觉得对方像是天上的明月,可远观不可亵玩,而皇贵妃则像是花园里被人精心呵护的娇花,可供人欣赏被万千娇宠但却不可独宠一人 总归是不一样的,楚辛抿唇 今日皇贵妃穿着一身鲜艳欲滴如牡丹花般艳丽的宫装,裙角翩然落地,如同一只起飞的凤凰,做工精细,绣制繁复 她额角贴着花钿,眉心一点朱砂痣,妆容精致,唇色血红,一张美人脸显得贵气逼人又艳丽过度,与这御花园百花齐放的场景相得映彰 皇贵妃伸出纤纤玉手将鱼食儿慢慢撒下,看着鱼儿争前恐后的吞食,娇笑了一声,随即瞥了一眼从方才开始明显心不在焉的儿子 “看来本宫今日不该宣太子过来的,太子莫不是有心上人了?这般心不在焉的” 皇贵妃将鱼食放到一旁宫女端着的托盘上,又拿起宫女递过来的手帕细细的擦过手后才摸了摸自己繁复华丽的头饰,施施然的坐到楚辛对面,揶揄道 “您莫要拿儿臣开玩笑了”楚辛无奈的看了一眼美艳可人的皇贵妃 “呵呵呵,本宫可不是在开玩笑,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成家了,想要玩乐等娶了太子妃生了皇孙后本宫给你物色几个相貌好的放你东宫内尽情玩,如何?”皇贵妃试探道 “儿臣如今还没有那种想法,再加之父皇年纪大了,总归是不好的”楚辛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眼睫下敛看不出情绪来 皇贵妃有些失望,但也不好说些什么,两人欣赏着御花园美好的景色,一时间气氛出奇的静谧美好 过了许久,楚辛觉得陪他母妃陪的也够久了,正待提出告辞之意时,却见御花园外面匆匆跑进来一名小太监 楚辛看着他直直的往这边跑神情慌张的样子微微皱眉,莫名多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果然,那小太监在亭子口跟服侍的宫人转述过后,皇贵妃身边贴身服侍的宫人兰心匆匆走进来,她先是冲两人福了福身子 才开口道“回殿下,宫外沈小公子急着求见,应当是极为要紧的事,听说哪位浑身染血,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楚辛猛地站起身,皇贵妃一听,也觉得事态严重了些,顿时道 “你不是一直很喜欢沈家那小子,快些去吧,本宫不拦着你,记得宣御医觐见” 楚辛点点头,这才开口告辞,走出御花园飞快的朝那边赶,等回到了东宫 刚一下御驾,就见卜南抱着一个人,身后跟着沈常乐,他浑身染血步履匆匆的跟在一旁神色恐慌,楚辛走上前,恰好见到卜南怀中那人忽的一下垂下的手臂以及顺着手臂向下滴血的手 楚辛看的眼皮子直抽搐,忽然噗通一声,楚辛低头,看向跪地磕头的少年道 “你这是做什么?” 沈常乐直磕的额头染血,才抬起头来哑声道 “太子殿下,求您救一救我兄长吧” 飞鸟临渊14 楚辛未回应他,反而扭头看向卜南 卜南沉稳的点了点头“殿下,已经去请御医过来了” 楚辛看着那只苍白无力的手上蜿蜒划下的血液,又看了看那人埋进卜南胸口的头,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黑漆漆的头发,反而看不见这人的神情,楚辛道 “蓝桓呢?” 卜南低头道“回殿下,蓝桓尚在别院,未曾回宫” “先将人抱进寝殿内,本宫先去瞧瞧”楚辛叹了一口气,这才弯腰扶起沈常乐来 一只手触碰着少年鲜血淋漓的额头怜惜不已,一边眼角余光却是看着卜南迈着步履沉稳的步伐大步走进了侧殿内的寝室,视线转了一圈后重新回到眼角含泪仍旧浑身颤抖不已的少年身上 “本宫说过,你我之间无需行此大礼,有什么事只管来东宫寻本宫即可”楚辛轻声责备道,边说话边拿出手帕来捂住少年流血不止的额头上再次叹息 “这漂亮的肌肤若是留疤了可如何是好?” 沈常乐摇了摇头,咬唇道“重光无事,多谢太子…殿下” 他自己探手摁向手帕,浸着冷汗的手指与楚辛温热的大手触碰到了一起,沈常乐身子一颤,眼睫下垂,白皙的脖颈上逐渐泛红 他悄悄看着周围一圈仍旧跪地不起的宫人以及侍卫,想到方才这一连串对话均是传到了这些人耳中又是脸皮一红,快速推搡楚辛道“殿下快些入内吧” “好好好”楚辛宠溺一笑,眼神围着少年如鹌鹑般垂下头露出来的泛红的脖颈盯了许久,这才欣然应下,施施然走了进去 待两人走后,四周的宫人这才纷纷站起身,互相对视了一眼均是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异样的感觉 ———— 卜南大步走进寝室,一边喊来内殿服侍的宫人一边迅速往里走去,越是抱着这人越能感受到这人越发冰冷的身体,速来面无表情,冷若冰霜的刀疤脸上难得浮现了一丝焦虑 “卜侍卫您怎么有空过来了,哎呀!您抱着的这人是谁啊?”内宫的宫女见了卜南大步走进来怀里还抱着个人惊讶道 “去把乐罗喊来,再过来一个人去准备房间”卜南没功夫搭理这些从小到大没见过几个真男人,整天妄想爬太子床,平日喜欢巴结他的宫女,快速说道,匆匆从她身边掠过 乐罗即东宫总管,平日负责东宫日常事务处理,是楚辛身边最早的亲信,喊她过来自然是为了安置沈鹭栎,瞧这人的样子,估计这几日要久留东宫养病了 “是” 那宫女见卜南冷着脸凶狠的吩咐立刻吓得悚然一惊连忙低头退下,临走时,远远的看了一眼卜南怀里的人,虽然看不到面容但单看身姿就能看出来是一位身量极其高挑的佳丽 难不成又是太子殿下在哪儿物色的皮相好的又给带回来了?可恶!宫女垂头咬牙切齿的想着,两只眼睛妒忌的要冒火似的,她抬起脚正想着去寻乐罗,结果刚一低头却发现不知何时明亮光滑的瓷面地板上多出了一连串暗红色的液体 顺着一滴滴暗红的液体看去,恰好是刚才卜南走动的路线,宫女瞳孔一缩,弯腰揩了一点到手指上垂头一闻,瞬间面色惨白一片,僵住了身子 这时楚辛刚好跨步进来,宫女与那双金眸四目相对,一方惶恐不安一方冷淡如水,宫女吓得立刻跪地行礼,哆哆嗦嗦的跪在一旁不敢说话,但楚辛看都不看同样掠过她走了过去 檀香味儿散尽时,宫女垂下的眼睛视线中出现了一双黑色的靴子,顺着靴子向上看去,恰好是一名眉眼清俊的俊朗少年 沈常乐面色苍白的着冲宫女微微颔首,谦逊有礼,随即同样迈步走了过去,只留下宫女一人脸红的站在原地,她看着沈常乐的挺拔的背影突然心想 ‘若是跟着这么一位小郎君一起过日子的话,此生也无憾了’ 楚辛撩开帘子,走过屏风的遮挡,进了内室,等他进来后卜南这才从床沿上坐起,行礼后退至一旁 楚辛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美人,敛下眸中情绪,撩起衣袍坐在床旁,另一只手去触碰他的手腕 似乎每次见到这人,都是一副支离破碎,柔弱不堪的模样 血依旧顺着沈鹭栎嘴角流出,但至少不是刚刚那样喷溅了沈常乐一身来的要猛烈,楚辛下意识想要取出手帕给他捂住嘴角,但大手一抓,抓了个空 这才突然想起他手帕刚刚递给了沈常乐,楚辛神色微微有些僵硬,正准备若无其事的将手放在大腿上时,旁边出现一双微微粗糙的手,那双手中碰着一条绣着龙纹的金黄色手帕 “殿下,还请用” 乐罗悦耳的声音时机恰好的出现在了耳边,楚辛放下的大手顿时拐了个弯,取过了乐罗手中的手帕轻轻擦过沈鹭栎嘴角,随即捂住了一旁,他侧头看去,刚好看见乐罗笑语晏晏的拱着手站在一旁,顿时神色有些不自然的继续把脉 “脉象平稳,并无异常,本宫觉得倒像是体内的淤毒突然间被排出来似的,非但不是坏事而是好事…”楚辛松开手,拿起一旁乐罗递给他的手巾擦了擦沾了点血迹的手指,抬头看着沈鹭栎青白的脸庞道 “殿下,御医到了就在门外”乐罗摆摆手示意在她耳边传话的小宫女离开,笑着扭头道 “准” 楚辛站起身,动作自然的拽过沈常乐的手来将人牵到一旁的榻上面对面而坐 “是,殿下” 乐罗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幕,非但没觉得不对劲反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她拍了拍手传来宫女将茶水倒好,自己则出去请御医进来 看着氤氲浮现在眼前的白雾,沈常乐一颗怦怦乱跳的心终于恢复了一丝平稳,虽然想要立刻扑倒兄长面前不离开分毫 但如今面前落座的人是皇太子殿下,楚国的储君,下一代皇帝,是极其尊贵之人,由不得他屡次冒犯,所以只好摁耐住内心的焦虑,勉强点头应了下来 不过神情还是有一丝僵硬在内 飞鸟临渊15 老态龙钟的太医院院首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被茂密的白胡子覆盖的脸庞多多少少带了点紧张 方才他恰好在太医院内,正准备观察一下门生的课业,发现没要紧事就准备回家歇个午觉的,但下一秒被推门而入大喊东宫急宣御医觐见命令的宫人差点吓坏了他这一把老骨头 院首带着紧张忐忑的心情刚一进入房间,就看到太子殿下好端端的坐在榻上,一身明黄色锦服衬得一张脸贵气十足,俊美夺目,被闪的差点晃花他这双老眼,至于旁边落座的沈常乐,院首同他微微颔首,沈常乐也一脸紧张的朝他拱手 见太子殿下无事,他刚松了一口气结果刚行完礼便听见太子殿下和颜悦色的吩咐他去为另一个人把脉 老院首再次提起心来转头看向被屏风遮挡的床上…什么也没看见,只好点了点头被乐罗搀扶着走过了屏风坐到了床前的矮凳上 刚一落座眼神便下意识看向床上,想看一看这人是谁,视线所及之处是一张美如白玉般的脸庞,眉眼精致,五官清俊,即使这人是闭着眼依旧能看出来是何等的风华绝代,院首惊愕的张开了嘴,不是惊讶于对方的容貌而是此人的身份 这不是前些日子被斩首的镇国公他嫡长孙吗…本以为斩首之日,行刑之时就死掉的人,竟然还活的好好的…这到底是是福缘浅薄还是福大命大呢 院首摇了摇头,将一双粗糙苍老的手摁在那只细白的腕子上,一边捋着白花花的胡子,一边闭目思索,不过一会儿就皱紧了眉头,额头慢慢开始冒汗 乐罗候在院首一旁,见这老人一边皱眉摇头一边嘴里时不时嘶的一声表情古怪,顿时狐疑的上前提醒道 “张院首,可是查出了何种病症?” “呃,这位公子如今倒是并无大碍,只是身上所中何种毒老夫却是没诊断出来,医术不精实在惭愧”院首苦笑一声,感慨医术果然博大精深,自己在这一行深刻钻研几十年了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诊断不明的情况 乐罗点点头,安抚道“那下官便先出去跟太子殿下禀告一声,您也不要太过自责,请再开一些疗养药方再走吧!” 她福了福身子,迈过屏风走了出去,迅速的禀明情况,这个时候沈常乐才算是定住了心,不由得擦了擦脸颊上的汗,攥紧了手 楚辛眸色不变的看了他一眼,低声让乐罗去把院首搀扶出来随后才摁住他另一只手轻声道“别担心,你兄长无事” 沈常乐点了点头,沙哑的出声道谢 楚辛摇了摇头,又冲走出来的院首微微颔首叫他给沈常乐包扎一下伤口,方才沈常乐死活不让御医先给他治疗非得等看过沈鹭栎后才愿意,等院首走过去后,楚辛背着手大步迈过屏风走了进去 鲜血染透了名贵的锦被和上好的枕头,那块明黄色的手帕已经完全被染成了暗红色,就连上面的龙纹都隐隐泛红,衬着这人惨白的脸色更加对比鲜明 将手帕拿开,沈鹭栎嘴角早就不再流血了,楚辛一只大手揪着手帕的一角将其扔在地上,随后掀开锦被看着沈鹭栎同样被鲜血浸湿的衣襟,想都不想就上手去脱 脱到一半才想起来,本宫为何要主动出手去亲自服侍他人?随即脸色发臭的顿住了双手,卡在一旁不上不下的,正准备松开手下床时,身后冷不丁的冒出来一道声音 “殿下需要帮忙吗?” 楚辛扭过头看着乐罗笑得灿烂的站在床旁,幽幽出声“你何时在此的?” “殿下真会说笑,下官自然是一直都跟在殿下身后,只不过殿下太过于‘专注’了没发现下官的存在而已” 乐罗仍旧笑眯眯的轻声细语道,只不过在某个用词的地方着重加强了一下发音 楚辛抽了抽嘴角,对她某方面的冷嘲热讽并不放在心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已经露出半边莹白胸膛的沈鹭栎,扯了扯嘴角,这人还真是雷打不动的昏迷的死死地,连他在脱他衣服都不知道下意识反抗 楚辛抿了抿唇,隔着屏风的另一边依稀能听见院首老迈的声音,似乎是在絮絮叨叨沈常乐不注意身体叫他多喝点自己写的补药之类的,也没听见沈常乐回应,只能听到一声声细小的‘嘶’声,应当是方才磕的相当狠了 楚辛伸出一双炙热的大手去触碰那白皙的皮肤上斑驳的鞭痕,上面明显已经结痂脱落了,哪怕涂抹了蓝桓自制的祛疤药膏,也依旧没有恢复成原来完好无损的壳子,伤疤早已遍布全身了,徒留一片悲伤,没有丝毫幸福 楚辛见乐罗不再出声提醒,反而一不做二不休继续脱下沈鹭栎鲜血染湿的衣服,反正穿着也不舒适,还不如舒舒服服的叫他躺下还能睡得踏实点 动作迅速的将人的衣服脱下,随后楚辛将人塞进床上另一床崭新的锦被内,将脏的东西全都丢到了地上,手在触碰到情况更加严重的背部时微微一顿 横横道道的伤疤陈列在脊背上,最深的一条几乎要抽断了脊背了,上面还留着结痂,不见好转,有些地方坑坑洼洼的,是那日挖掉腐肉后还没长出新肉的地方,楚辛来回摸了好几下,直到不知道摸到那个地方了,沈鹭栎突然抖了一下身子楚辛才停下了双手 【叮,楚辛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25】 “殿下,是时候该住手了…” 乐罗出声提醒,她本来站在楚辛身后的,约莫是忍受不了某位太子殿下过分揩油美人又不能动手阻拦这才站在一旁帮忙观望,看看另一边人什么时候会进来才能准时提醒楚辛收手 听到她的话,楚辛顺势盖上锦被,坐在一旁矮凳上,刚一坐下,沈常乐就捂着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脑袋就走了进来 且这人看都没看楚辛一眼,扭头就扑到了沈鹭栎床前,他伸手拽过沈鹭栎垂在一旁的手轻轻捏住,脸颊贴在沈鹭栎带着干涸血迹的手背上低声唤道 “兄长…” 飞鸟临渊16 乐罗唤人进来将楚辛丢下来的锦被衣服取走,最后福了福身子退了出去 此时屋子里只剩下楚辛以及沈鹭栎兄弟二人,至于卜南,早在刚开始的时候就站在了门口把守着了 “这几日你们就先在东宫修养罢,不要太过自责”楚辛看着沈常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沈鹭栎沉睡的样子,心中默默有了一丝猜测,出声提醒道 “兄长何时发病的,何时如此难受的,重光竟均是不知,真是有愧”沈常乐望着沈鹭栎美好的侧脸幽幽出神道 【叮,沈常乐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70】 “本宫记得他身中剧毒,随时随地无论何时均有可能发病,无可避免”楚辛金眸一转,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突然道 猛然被戳了一击的沈常乐顿时哽住,无端端想起这几年母亲的所作所为,立马说不出话来了,只不过眼里的愧疚感都要溢出来了 楚辛见状再也不出言试探,直接起身道“好生歇息罢” 见他要走,沈常乐这才站起身恭送楚辛,楚辛摆摆手示意他留在这里即可,自己自行离去 走过屏风时他往后看了一眼,看着沈常乐黑漆漆的发顶默了一瞬,衣诀翻飞,迅速走出 直至走到侧殿门口,卜南和乐罗迎了上来楚辛这才出声道“马上唤蓝桓回宫” “是,殿下”卜南立刻应下 乐罗在一旁福身问“殿下,方才瑶华宫那位派人来问殿下何时有空再过去一聚?” 楚辛揉了揉额角,头疼得很,他母妃宣他过去没别的事,就是要他娶太子妃再不然就是哪儿得来好东西要他带点回去之类,直言 “本宫方才不是刚回来?” “许是皇贵妃太过思念殿下您了,刚刚您去坐了才半个时辰就回来了…”乐罗捂嘴一笑,宽慰道 “哈…明日处理完公事若是无其他要紧事本宫自会过去,你去如此传达”楚辛往外走去,心中却是想着是不是该迁出宫回太子府了… 本来就是因为皇帝和皇贵妃娘娘太过于舍不得才强硬的让早已成年准备迁出宫的楚辛留在东宫的,这下好了,隔三差五的寻他过去商议亲事也不嫌无趣… 楚国本就民风开放,其实也有不少人家娶了男妻,但这仅是在一些小官圈子里盛行,再往上鲜少有娶男妻的人家,仅有少数人家偷偷纳了男妾,还偷着捂着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而像正五品以上的人家压根不会考虑娶男妻这种事,更别提贵为皇太子的他了 想着方才的试探,楚辛心中有些漠然 于他而言,沈常乐是他心中较为中意的几人当中最为拔尖的一人,对于一直夺走沈常乐目光的沈鹭栎,楚辛自然没有好感可言 不过如今见了沈鹭栎的模样,楚辛承认,饶是他阅过万千美色也差点沉醉进这逆天的美貌中,所以对沈常乐痴迷的样子不足为奇 左右那病秧子也活不了多久,趁着这段时间将娶男妻放到明面上光明正大的迎娶他想要的人才是正事,且夺嫡之争迫在眉睫,那些阴沟里的老鼠也开始蠢蠢欲动,真是嫌死的不够快,还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乱蹦哒 “奴婢这就去答复”乐罗再次行礼道 楚辛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喊住她又吩咐道 “好生照看好客人,若是有怠慢的地方唯你是问” “奴婢谨遵太子殿下命令”乐罗愣了愣,了然于心的再次行礼 楚辛如愿以偿的回到桂宫内的英华殿处,如今他监国,大大小小的事物均由他过目,皇帝年迈,整日沉迷于风水邪术,追求不老丹药,无心朝政,最近对他多有抵触却又不得不借他之手处理朝政,实在可笑 楚辛坐在位子上查看昨日尚未查阅完的奏折,翻开其中一个加急的查看,一边看一边脑海里又回想起方才的一幕,顿时觉得自己像是魔怔了,简直跟那些贵族家里整日花天酒地,只靠下半身思考的纨绔子弟一样,看来真得需要远离那人了 楚辛合上奏折,刚好卜南走进来道“殿下,礼部尚书求见” “宣”楚辛立刻道 等新任的礼部尚书迈步进来行礼后,楚辛才笑着开口道 “本宫正有要事宣你觐见,未曾想你这就主动来了” 礼部尚书同样笑道“哈哈哈,看来下官此次同殿下难得心有灵犀了一回” 楚辛收起笑,暗叹这礼部尚书当真是个驴脑子,大好的差事被做的稀碎,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儿,肚子里没点墨水整日就知道张口就来,他淡淡道 “说罢,何事求见” 礼部尚书见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顿时讪讪一笑,拱手道“下官此次前来,是为十日后的祭天典礼而来,臣已与钦天监勘测好了日期,就等着殿下您过目一遍臣递交上的流程了” 楚辛侧头看向卜南,后者立即走到一旁,从另一边的书桌上取出一打奏折随后双手呈上,楚辛皱眉看了一眼礼部尚书,伸手拿过了那一堆奏折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半个时辰后,楚辛面无表情道“重做,这点东西都做不好,本宫要你何用?” “可是,这已经是臣修改后的流程了,这帝后二人一起敬天不可抹除啊”礼部尚书悄咪咪的擦了擦头上的汗,紧张道 “那本宫问你,如今母后精神欠佳,身体不适又被父皇严令禁足一月,不得出入昭德宫半步,你要本宫如何安排?” 楚辛侧目,极为新奇的看着胆敢反驳他的礼部尚书,觉得对方脑子约莫出门被驴踢了,非得他亲口解释 “这…下官知错,但这祭天典礼上还需选出一位相貌极好的世家子弟亲自跳一段敬天舞,殿下您还没从臣推荐的这几位中选出合适的人选…” 礼部尚书跪地,继续擦了擦额头上源源不断冒出的汗水战战兢兢道 楚辛看着一旁随着奏折递上的画像,无奈的展开,随即道 “第一位,镇远将军府嫡长子徐清酒,此人已经于上月同本宫的老师,太傅的嫡孙女成亲,大婚之日还是本宫亲自去捧的场,已婚之人不得跳敬天舞;” 飞鸟临渊17 楚辛瞄了一眼跪在地上身子越发颤抖的礼部尚书,眸中厌恶不已 “第二位,左丞相府上嫡次子池景辉,此人虽样貌极好,品性却不佳,乃是臭名昭着的纨绔子弟,所以也不可” “第三位,镇国公府嫡长孙沈鹭栎……此人常年缠绵病榻,光是出去转一圈回去就能躺一年半载,不可” …… “第十位,镇国公府沈常乐…也不可” 楚辛一把推开画册,揉着眉角烦躁不已,见状旁边的卜南立刻吩咐宫人们过去按摩,捶腿的捶腿,揉肩的揉肩,楚辛这才面色稍霁 “这…前几位情有可原,可这沈常乐沈小公子应当是可以的…殿下您要不然…”礼部尚书心里打鼓道,叫苦不迭,天知道他搜罗这些人的画像用了多长时间,多费力气吗?太子殿下若是全都给他否了,还不如当场杀了他更好 “礼部,你今日没有带脑子过来吗?”楚辛冷飕飕问道 “臣罪该万死”礼部尚书砰的磕头,咽了咽口水 “本宫说了不可就是不可,还不立刻给本宫滚出去” 楚辛再也无法忍受对方的愚笨,开口要他滚出去,准备等过个日子寻个由头将这人降职,扔到某个犄角旮旯里去自生自灭 “下官这就滚,这就滚”礼部尚书吓得哭出声来,仓惶的退下 等人彻底失魂落魄的滚出去后,楚辛这才看向惟妙惟肖的画像,此时摊在桌子上的刚好是沈鹭栎和沈常乐两人 右边的人仙貌昳丽,一双柔和温润的眼眸熠熠生辉,黑发散落肩头,正趴在窗前看向外边的景色 左边的人俊俏开朗,一双琉璃眸似水荡漾,扎着马尾,正站在树下伸手去接纷飞落下的花瓣 【叮,楚辛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27】 两幅画像美的各有千秋,不知道礼部尚书这头蠢驴是请的哪位大师画的,刻骨三分,栩栩如生,当真是脑子用错了地方 “把这两幅画裁下来裱起来吧,挂在本宫书房里”楚辛摸了摸平滑的画像,突然开口道 “是,殿下”卜南上前接了过去,认真道 楚辛默默叹了一口气,随即看向手边正看到一半的奏折,上面清晰写着梅州洪涝,急需大量银钱和兵力支援 梅州乃靖王楚枭的封地,按理说理当靖王府管理此地,但此番驻地官员如此紧急上报朝廷,也不知楚枭又在打什么鬼算盘 “阴沟里上不了台面的老鼠罢了,也敢妄想与日月争辉,殿下莫要理会”楚辛身后走出一道身影,那人讥讽道 “简参,我说过多少遍了,莫要没大没小,不知礼数对主子大呼小叫”卜南阴沉着一张脸看向身后那人怒斥 闻言,简参耸了耸肩,抓起果盘里的水果,转身进了英华殿后面,理都没理卜南 此人是楚辛养在殿内的幕僚,身手了得,谋略也是一流,就是言行举止颇为上不得台面,没大没小了点,不过楚辛人很是大度,不跟此人一般计较,听到卜南的话后也是摇了摇头 果然卜南冷着一张脸看着这人进去,气的浑身发颤却愣是没有追上去 “梅州一事明日早朝再议,祭天大典既然父皇执意要办那便一切从简吧,去掉诸多礼节只留下最重要的流程即可,父皇那边我去交代,你去钦天监传唤本宫的命令” 楚辛将两个奏折拿朱笔画了个圈,放到一旁道 等卜南走后,简参才又重新走了出来,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矮桌前,执起黑棋子摁在上面替换掉之前的白棋子,哼笑一声 “有变故,梅州探子急报,靖王预备谋反,待梅州洪涝进一步加大,皇帝会派你去梅州监管,到时候京都无人把守,靖王与内应里应外合,就是楚国沦陷的开始…” “哦?你如何知晓的如此清楚?”楚辛眼眸微微一抬,饶有兴趣道 “哼哼,臣说了,太子殿下您才是天生帝王,只有殿下才能担得起帝王的命格,别人没份儿”简参轻轻一扣,勾唇道 “您是那天边的龙,井底的鸟儿怎会知晓龙的天空有多么宏大呢?” “呵,所以你要本宫娶男妻也是为了登上皇位?”楚辛喝了一口茶,张口道 “哈哈哈,臣不也是了却殿下的一番心结了吗?左右殿下您又不喜女子,娶来做甚?当摆设吗?”简参捧腹大笑,躺倒在一旁乐不可支,一张麦色的俊脸上泛起浓浓的嬉笑之色 “你还当真是油嘴滑舌”楚辛皮不笑面笑道 “过奖过奖”简参假意拱了拱手,背着手站起来围着英华殿走了一圈,边走边道“如何,沈常乐可合殿下口味?” 楚辛继续批阅奏折,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口道“尚可” “啧啧,从殿下口中听到尚可二字实在是难能可贵啊,不过听说殿下的求爱并不顺利?”简参挠着凌乱的长发好奇道 楚辛脸色一黑,手中批阅的朱笔不由自主的停顿了下来“关你何事?” “怎的不关臣之事了?臣可是对殿下往后的终身大事十分关心呢”简参假装真情实意道,被楚辛嗤之以鼻不由得气极 “臣可以为殿下除掉那个变数,轻易的…”简参拿手在脖颈上比划了一下,咧起一口大白牙笑道,一双眼内满是肆虐的杀意 楚辛放下奏折,抬头道“不必,左右那个病秧子也活不了多久,本宫有的是时间等待” 简参体内沸腾的杀意卡在了这一刻,不由得神情呆滞道“莫不是殿下对那人起了觊觎之心?” 楚辛被他戳中心思还未来的及发火便听到简参如倒豆子般叽里呱啦道 “听闻京都第一公子沈鹭栎姿容绝佳,品貌上乘,尤其是相貌是一等一的好,若不是常年卧病在床,许是提亲的人早就踏平了门槛了…” 楚辛听他越说越过分,忍不住抬手一发内劲“够了,住口!” 简参如泥鳅般滑到了一旁躲过内劲,看着在他面前还是依旧不经逗的楚辛终于真心实意的笑了起来,畅快道 “师弟啊师弟,你这道行归根结底还是浅薄了些,看来还需要师兄我大力鞭策啊” 飞鸟临渊18 这下楚辛才是彻底黑了脸,闭眼不再去回想当年在太云山求学时的窝囊事 当年年幼的他被皇贵妃送至太云山求学,哭着喊着不要上山,被下山来接他的简参拉着衣领子强硬拖上了山,中途还因为太过害怕和思念母亲而尿裤子,被简参嘲笑了许多年 如今他张口自称师兄,一下子就让他回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自然没了好脸色 “哼,那小美人当真迷的你成这副模样?这下连我都有些好奇了”简参舔了舔嘴角,神色莫名道 楚辛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开口“不关你事,本宫要你明日你便启程赶往梅州,最快速度查清楚靖王楚枭与何人勾连在一块,这才是最要紧的” “呵,无需查,问一问如今尚在东宫修养的沈氏二人不就得了?镇国公一向支持靖王,对殿下您弃之如履,与何人勾连一问便知!”简参转了个圈,仰躺在榻上眯着眼道 “…莫要贫嘴,要你去便去就是了”楚辛自然知晓他的意思,不过仍是吩咐道 “真是要老命了,梅州一行路途遥远,地形崎岖,多为山路,臣来返一趟需要一月之久,殿下你看…?”简参装模作样的捂着腰咿呀怪叫道,悄咪咪睁开一只眼看向楚辛 “一株百年雪参外加十年份焰火酒三坛”楚辛冷淡道 “成交!”简参欢呼雀跃,高兴的笑眯了眼 这件事就此揭过,反之东宫侧殿寝室内如今却是一片氛围冷凝 沈鹭栎一巴掌扇到了沈常乐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少年脸上顿时浮现了鲜明的五掌印,沈常乐闷不吭声,低垂着头任由沈鹭栎发落 见他这般姿态,沈鹭栎更是气的浑身发颤,脸上一阵青白,他抬起虚弱无力的手低哑道 “滚” “兄长…” “我叫你滚没听到吗?滚出去!”沈鹭栎抬起一双红彤彤的眼怒视着少年,沈常乐想要扶向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无力垂下,沈常乐抿了抿干涩的唇瓣,低低道 “重光知晓了,待兄长何时想见我时重光再来探望你…” 【叮,沈常乐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5】 等沈常乐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去后,沈鹭栎才捂着嘴闷声咳出一口血来,他低头看向素白的掌心中握着的明黄色手帕,上面印着着一团深色的血迹,血迹蔓延,逐渐朝着四方浸染 沈鹭栎知道,他这副身子撑不了多久,且知晓一切事情的太晚了,回天乏术 方才醒来后,他从沈常乐口中听到了两条惊世骇俗的真相 其一,母亲是继母所害死的,而沈云澜明知一切却任由那个女人继续朝年幼的他投毒,纵容着那个女人的一切贪婪,但沈云澜却不知道继母生下的沈常乐并非是沈云澜的亲生儿子,而是继母跟一名江湖中人所生的孩子 继母一边享受着沈云澜的宠爱,下手毒杀原配妻儿,另一边则欺瞒上下三代人,整日过得战战兢兢,生怕沈常乐得不到一切,所以对沈鹭栎下手越发迫切,而沈常乐则是全盘接受的受益者 其二,沈常乐喜欢他,深深的爱着他,是情人之间的喜爱,无关乎兄弟之情,他愿意将爵位让给沈鹭栎,只求沈鹭栎能答应他的求爱 呵,这个杀母仇人的儿子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这像话吗?这简直是罪该万死! “太过于讽刺,让我都不知道该作何表达了”沈鹭栎轻声道 【…好好做任务,别想有的没的】黎光出声提醒 “得报仇才行,我还不能死”沈鹭栎将手帕丢到一旁,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颤颤巍巍的取过一旁崭新的衣服艰难穿上,这才喘着粗气去开门 刚一打开大门,就看见沈常乐端端正正的跪在房门前,见他出来,立刻抬起一双如雾般朦胧的眼眸眼巴巴的看向他 只可惜一向令沈鹭栎心软不已的一招,如今一点都不奏效,沈鹭栎见他这般模样,心中只会愈发作呕 冷着脸从他旁边经过,沈常乐一把拽住他的衣襟,颤抖着声音道 “兄长不要重光了吗?” “松手,趁我现在没有力气捅你一刀之时要尽全力逃跑才对啊,为何还在这里装模作样乞求我?你觉得我不敢杀你?” 沈鹭栎被他拉的往后一仰,差点没站住,噔噔噔的往后退了几步后才垂下头看向惊慌失措的少年,阴冷道 “沈常乐,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你以为我会轻易原谅你?若我将你母亲杀了,你会不会来杀我?” 沈常乐脸色逐渐变得惨白灰败,他颓然的低下头,心中满是悔不当初,原以为经此大难他们兄弟二人能摒弃前嫌重新携手重建镇国公府,未曾想到沈鹭栎立刻变了脸色,抬手给了他一巴掌不说,如今还扬言要杀了他… 怎么办?兄长如此怒火冲天,不顾一切要置我于死地的样子,我亦是爱死了… 沈常乐眼里浮现出一丝晦涩的爱意,欲望在眸中翻涌不止,就连手指用力扣进了下方的砖石缝隙中变得鲜血淋漓也不自知,面上仍旧惨白一片,不敢出声辩驳 【叮,沈常乐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80】 见他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沈鹭栎漠然的看了他一眼,冷声道 “镇国公府不是你的归处,明日觐见圣上我会如实禀明,沈常乐,往后经年,再次相见,我们便是仇人,到那时,我手中的剑会朝你斩去,毫不犹豫!” 他捂着胸口走下台阶,朝着外面走去,直到走出有御林军把守的侧殿后才看见来来往往的行色匆匆的宫人们,沈鹭栎攥紧了手中的帕子,预备在胸口闷乏之际能快速捂住口,使得鲜血无法溅在身上 “沈公子?您怎的出来了?”正准备唤一位宫人带自己出宫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悦耳的女声,音色如玉珠落盘般清亮透彻 沈鹭栎披散着长发疑惑的转头,面前恰好出现一名身穿黑色宫装的女官 乐罗眼前一亮,立刻上前搀扶着沈鹭栎道“奴婢名唤乐罗,乃这东宫主管,两个时辰前沈小公子带着昏迷的您送至东宫请求太子殿下救治…” 飞鸟临渊19 沈鹭栎懵懵懂懂的接受着对方的善意,在言简意赅的解释中面色逐渐归于平静,他抬头再次感谢太子殿下,随即表达了要出宫回府的想法 “奴婢知晓了,但眼下出宫还需得太子殿下亲自准许后方能出宫,且如今已至傍晚,还有半个时辰太子殿下就快回来了,公子不如用完膳食后等见过太子殿下后再考虑回去也不迟” 乐罗轻笑一声道,见沈鹭栎面色冷凝,眉间由着浓浓郁色,她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层层把守的侧殿内,猜测许是发生了些不好的事,又道 “若是您急着要走,可以先去主殿内的茶室等待太子殿下,等殿下回来,奴婢马上派人过去通报,这样可好?” 沈鹭栎攥了攥手,知道这里是皇宫而不是自家府邸,转过头来点点头“有劳姑娘了” “这是奴婢的职责”乐罗笑弯了眼眸,握住沈鹭栎冰冷透骨的手道“奴婢扶着您过去” “多谢”沈鹭栎动了动腿,觉得有些飘忽不定,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暗叹方才起的太着急了,以至于刚一停下脚步就有些无法动弹了,为了避免突然摔倒,只好顺着对方给的台阶顺势应下 之后的很长一段路,沈鹭栎几乎是身子压在了乐罗身上由着对方揽着往前走的,索幸沈鹭栎虽然身量高挑,但身上没多少肉,瘦的很,乐罗一个人也能轻松架着他走 看着矮自己一头的乐罗,沈鹭栎羞愧的垂下了头,刚一低头,漆黑的发丝顺着脸庞而下,沈鹭栎一愣,这才察觉出自己尚未束发就走了出来,这在皇宫这种戒备森严,规矩甚多的地方无疑是极为致命的 乐罗这时候才恰到好处的笑道“奴婢待会儿唤几个宫人过去为公子您换衣束发,还请不要太过忧虑” 沈鹭栎一路低沉的脸这才浮起一片笑容,真心实意的感谢道“多谢姑娘” 等进入主殿后,这里的檀香味儿更加浓郁了,沈鹭栎被乐罗带进主殿内的其中一间房内,过了一会儿换衣束发后才跟随对方的脚步向着茶室而去 “平日里闲暇时,殿下极其喜欢在茶室读书,下棋,如今虽公务在身,忙碌了些许,但每晚也都是回来这里小憩上一会儿的,里面烧着暖炉,十分暖和,公子请进…”乐罗边走边说,直到来到茶室外,她才掀开珠帘,一张俏脸在烛火的烘烤下显得格外秀丽 沈鹭栎率先走了进去,里面确实如乐罗所言,温度极其舒适,连他这种畏寒之人也觉得极其舒适 乐罗看沈鹭栎四下观看的模样微微一笑,正准备继续介绍时,小宫女突然在耳边低声细语了几句,乐罗眉头一皱,略带歉意道“奴婢尚有事务需处理,公子您就在此等待太子殿下即可” 沈鹭栎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乐罗留下了几名宫人在一旁服侍,自己则福了福身子,快速退了出去 沈鹭栎见她一脸焦急的样子,想必也是极其难办的事要处理,并没有特意为难她 环顾四周,茶室除了一张小塌与一方矮几和坐垫外,剩余部分均为各式各样的书籍,从兵法到论证,从国策论再到游记,应有尽有,甚至沈鹭栎还看到了如今市面上极其难以寻到的孤本,阴郁的心情顿时变得好了些 但太子未至,他并不敢随意走动,只能一杯接一杯的喝茶来缓解心中的焦躁不安和阴冷杀意,温暖的环境加上静谧的空间以及四周飘浮的养神香味儿,沈鹭栎眼皮子眨了又眨,最终没有撑得过去,头一歪,倒在了矮几上一动不动 后面服侍的几位宫人互相对视一眼,走过来看向沉睡的沈鹭栎,因乐罗极其关照所以宫人们也不敢轻易喊醒,只好搬了薄被过来给人盖上,随后退了出去,留沈鹭栎一人躺在茶室的地板上 另一边,楚辛处理完公务,照例去探望了一遍皇帝,吃了闭门羹后面不改色的往东宫赶去 他坐在鸾驾上,看着逐渐点亮的夜色,深红的宫墙,萧瑟的冷风,斑驳的阴影以及孤独的他 楚辛缓缓摸了摸腰间悬挂的玉佩,脑海中反复出现今日看到的那具惨不忍睹的躯体,实在是暴殄天物 如此美丽的人,就应该捧在手心里亦或是娇养在笼子中,折断他的翅膀,给他带上镣铐,要他哪儿都去不了,只能做本宫的宠物,摇尾乞怜 【叮,楚辛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32】 鸾驾摇摇晃晃在停在东宫殿门口,乐罗率领一干宫人在宫门口下跪道“恭迎殿下归来” 楚辛抬手要他们起来,楚辛一直尚未纳妃,后宫空旷,因此不少女宫人每日搔首弄姿,将自己捯饬的比其他宫的宫人都要美艳三分,借此来吸引楚辛的注意力,期望入了太子殿下的眼,飞上枝头变凤凰,可惜,每日这眉眼都抛给了瞎子 今日亦是如此,楚辛刚走下鸾驾,乐罗先一步跨出,在他一旁道 “殿下,沈大公子求见” “哦?醒的这般早…所求何事?”楚辛边往前走边诧异道 “沈大公子请求殿下批准出宫以及答谢您的救命之恩”乐罗眼神一闪 “…不必见了,过会儿用完膳后本宫批阅文书后你去交给他即可”楚辛揉了揉额角,脚步不停的朝前走去 “是,不过奴婢还有一事需请殿下做定夺”乐罗点了点头,转过另一个话题道 “何事?” “沈常乐沈小公子要向殿下辞行,还望殿下用膳后跟他会面一次” 乐罗没有说出傍晚时这沈小公子要在侧殿自杀的举动,怕他家殿下又要开始发难,只不过如今东宫上下几乎人人都知晓了,沈小公子闹着要自杀… 算了,能瞒一时是一时罢,乐罗叹气 “重光辞行?为何?”楚辛停住脚步,脸色变得难看道 “奴婢不知,殿下可要先见一见沈小公子?”乐罗跟着停了下来,提议道 卜南隐入黑暗的脸庞幽幽的看了一眼笑得眼不见缝的乐罗,默默往外挪了几步 “让他来茶室” 飞鸟临渊20 楚辛脚步一转,往左边走去,乐罗还未来得及跟他说茶室已经有人候着了,便看见楚辛迈开长腿大步朝那边走了过去 楚辛越走金眸内焰火更盛,丝毫未听到来自身后之人的声音,一路来到茶室门口,看了一眼门外值守的两名宫人,自顾自的掀开珠帘走了进去 刚一进入鼻翼间就被养神香的味道呛到了,昏暗的烛火在室内闪烁摇曳,敏锐的视力能清晰的看得出来地下躺着一个人,楚辛抬脚走去,离得近了,才看清楚这人是谁 恰好乐罗赶了上来,叹气道“殿下,奴婢还未把话说完,您走的也太过着急了些” “呼,先准备用膳吧”楚辛看着睡得正香的人放轻了声音转身道 “需要奴婢喊醒沈公子吗?”乐罗道 “不必,过会儿你将文书带来给他即可,让宫人们注意照看这点”楚辛掀开珠帘走了出去,看向两旁跪地垂头的宫人道 乐罗点了点头“那奴婢去请沈小公子过来用膳可否?” “去请”楚辛颔首 等小厨房那边做好饭食摆好后,楚辛坐上座椅,才转头看向脸颊微微泛红的沈常乐,道 “脸怎么弄成这样了?” 沈常乐捂着脸不做声,只是默默摇了摇头,楚辛宣宫人上前去取出他珍藏的药膏过来,随后亲手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青玉色药膏慢慢涂抹到少年的脸蛋上,眼里带着一丝怜惜 “多谢太子哥哥”见身边无外人,沈常乐这才吸了吸鼻子闷声道 楚辛看着他如此这般可爱的模样顿时轻笑一声,放下手中的药膏取过帕子慢慢擦拭着手指,随后伸出一只手拂过他完好的半边脸庞缓声道 “本宫听说你要辞行去远方?这是为何?” “听闻梅州洪涝劫难重大,损失惨重,重光心系百姓,遂同兄长商议过后,自发前去支援,太子哥哥也看到了,兄长他不愿我去那般危险的地界,这才打了重光一巴掌…” 沈常乐神情忧伤道,唇瓣轻抿,一副郁郁寡欢的姿态 乐罗站在一旁,看着装模作样的沈常乐心中咋舌,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的笑眯眯直视前方,纹丝不动 “梅州一事确实凶险万分,你兄长不愿你去是自然,本宫也是不乐意你去的,别去了,嗯?”楚辛跟他离的极近,仿佛整个人要贴到他身上去一般,将沈常乐半边身子都揽到了怀里半哄半商量道 沈常乐却毅然决然的摇了摇头,咬唇勉强一笑 “重光此行前去,也带着镇国公府一份子,虽然兄长对我气极,但重光仍是想尽一份力的,若是治洪有功受圣上嘉奖,也算是为我沈氏一族光耀门楣之大事了” 楚辛眯了眯眼眸,看向沈常乐勉强的笑脸道 “你有心了,你兄长知晓后定然十分欣慰,罢了,本宫也不拦你了,明日你随本宫派去的官员一同前往,切记莫要擅自离守” “重光谨记,谢谢太子哥哥”沈常乐一把抱住楚辛健壮有力的腰肢,将脑袋迈进男人胸膛中佯装开心道 楚辛大手摁在他的背上,缓缓抚摸,温柔的安抚着 两人之间,气氛和谐,温馨异常,容不得旁人插手 用过膳后,沈常乐被带离主殿,去往侧殿,中途并未表现出一丝异样,直至走进崭新的房间,看着宫人们弯腰退出后这才面容阴沉似水,一把抓向旁边名贵的瓷瓶朝地上砸去 ‘呲啦’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瓷器碎成渣滓,躺在光洁的地板上,而一旁沈常乐却已经拿起了另一个名贵的摆件,眼眸猩红的冲着地面砸去 半晌儿后才颓然跪地,膝盖深深扎进了碎片中,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红木地板,血腥味儿十足 沈常乐一拳垂向地面,渣滓嵌入血肉中,连带着手指关节也开始渗血,他攥住一块稍大点的碎片,掌心被残次不齐的碎片磨的血肉模糊,他一边抽气一边将衣衫揭开,露出一片洁白的胸膛 只见原本白皙的胸口处此时被包上了厚厚一层白布,沈常乐面不改色的揭开白布,连皮肉都黏连在一起也不甚在意,将白布撕下来丢到一旁 结痂的心口处又开始往外渗血了,沈常乐伸出另一只手去抚摸伤口处依稀可见的沛梓二字,一边伸手去扣挖,一边拿起碎片重新刻了上去,沿着痕迹一点点的加深。 这个印记是自他记事时听府里前来上课的教书先生随口提起的坊间传闻 相传古时有一对夫妻十分相爱,为了战乱年代走失后能再次相见还能记得彼此,就在胸口上烙印了对方的名字 果不其然,双方走丢了,过了数十年后才再次重逢,两人都不曾婚嫁,容貌也变得不似往昔的样子,为了辨认对方,他们拉开衣衫,看着彼此胸口的烙印才确信,最终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年幼的他那时满心满眼都是兄长,自然牢牢记下了先生所说的每一个字,到了如今,他更是病态到了亲手刻字在胸口上 本来想着还要刻在在兄长胸口上的,不过他知晓沈鹭栎怕疼那就不刻了,反之,他代替沈鹭栎刻,一遍又一遍,疼入骨髓,爱入心间 “沈沛梓…是我的,待我归来之时,就是娶你之日”沈常乐丢开碎片,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鲜血淋漓的伤口,病态的笑出了声 门外值守的宫人听到里面传来细碎的动静不由得敲敲门站在门外询问,却只听到一声低哑的嘶气声以及告知他无事发生的温柔嗓音,小太监直听得红透了一张脸,不由自主的夹紧了下半身,颤声道 “公子若是有事吩咐,尽管摇一摇床边的铃铛即可,奴婢会立刻进去服侍” “哈…有劳了”门内柔和的声音更加浓郁了 小太监扭捏的行礼后,这才哈了哈手,扭着小腰走到了一旁静静的站立,心里浮现出了沈常乐的俊秀面容,面上羞赧 室内的沈常乐微微转过眼,看向挺立的事物,随即继续动弹,鲜血淋漓的心口配着血肉模糊的手掌,在这副奢靡的氛围中,沈常乐仰起脖颈,眼角淌下一滴泪水 飞鸟临渊21 他流着泪,淌着汗,滴着血,睁大眼看向上方,低声道“沈鹭栎…哈” ———— 楚辛走进书房,看向卜南早早寻人挂好的两幅画像,一左一右挂的整整齐齐,楚辛背着手观赏了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的转身坐回了位子上 “殿下,明明方才两人都见了个遍了,为何如今还在看二位公子的画像呢?”乐罗端着莲子羹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轻声笑道,她将莲子羹取出,放到楚辛手边 “莲子羹,瑶华宫方才差人送来的,皇贵妃娘娘吩咐奴婢定要看着殿下喝完,直言最近换季,殿下当多喝些润喉的补汤才是,殿下请吧!” “美人又怎会有看腻的时候?乐罗,你还是不懂得欣赏罢了”楚辛好笑的看了她一眼,眸光晦涩的在两幅画像之间来回流转,大手取过莲子羹来一饮而尽,扭头看向乐罗皱眉道 “往后瑶华宫送来的补汤就不要接了,母妃每次都是一贯的说辞,怕不是这次的补汤中也加了什么劳什子媚药进去了吧?” “自然没有,奴婢检查过了,这次的没问题才送了进来”乐罗将碗接了过来,笑着收好后又给楚辛递过去一杯清水漱口,随后才将沏好的茶水倒入杯中,推至他手旁,叹息道 “殿下还真是喜欢美人呢,记得儿时还总是喜欢围着镇远将军府上的大公子徐清酒打转,这时间过得可真快,眨眼间殿下就变得如此成熟俊朗了” 楚辛脸一黑,灌进口中的茶水差点没喷出来,他恼怒道“莫要再提儿时的糗事了,简参这样也就罢了,连你也这样” “好好好,奴婢不说了,殿下还是先将文书批阅好罢,方才宫人来报,茶室那位醒了”乐罗顺势应下,又提醒道 “宣他过来觐见罢”楚辛心里有一丝痒痒的,像是有几只蚂蚁在抓挠,他看向旁边悬挂的画像微微一动,迫切的想要看一看那张美人面来缓解一下郁闷的心情 “奴婢遵命,不过殿下,此画需要先收起来吗?”乐罗看着楚辛又扭头去看画像,憋笑道 “不必,本宫乃光明正大的看,堂堂正正的,为何要遮遮掩掩?”楚辛仰躺在座椅上,散漫道,他在乐罗面前懒散惯了 于他而言,简参是他师兄,像哥哥一般,而乐罗,从年幼时便一同跟随他入山,后来师傅见她天资聪颖,于是收她为徒一同学武,因师傅格外喜爱,所以她比楚辛还要早一些拜入门下,也算是师姐般的存在 “呵呵,奴婢这便去请沈公子过来”乐罗看了楚辛一眼,含笑退下 一柱香不到,沈鹭栎在乐罗带领下走了进来,他默默抚了抚旁边被睡得翘起的头发,略微紧张的走了进去,跪地行礼 “沈鹭栎,参见太子殿下” 楚辛正襟危坐在座椅上,头也不抬的冷淡道“坐” 乐罗站在一旁扶着沈鹭栎坐到了座位上,冲他温柔一笑,斟茶后识时务的退了下去 沈鹭栎垂头捧着那杯热茶,暖洋洋的温度透过冰冷的手直至心底,刚才一路走来,彻骨的寒风直入骨子里,连带着在茶室的那点热气也被散热走了,如今算是稍微温暖了点 他看了一眼仍旧在明亮烛火招摇下批注文书的皇太子殿下,不由得心里敬佩 一会儿见对方停下笔,他快速组织好了措辞,清冷冷的开口道 “沈氏一族会誓死追随殿下您,还请您大可放心” 楚辛顿了顿,揉着眉角抬头顺势道“本宫救你们,一则不愿镇国公清明廉洁一生被无缘无故造此陷害而被毁了一世清名,二则本宫是希望借此捣毁咬住朝廷命脉的毒瘤,希望沈公子能明白,本宫不需要你们的追随” 沈鹭栎攥了攥拳,有些怔然 见他说不出话,敛下纤长的眼睫脆弱无比的模样,楚辛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丝,柔声道“本宫希望镇国公一脉不会因此绝后,往后你们兄弟二人好好顾好自己就可,无需担忧其他事” 沈鹭栎喉头有些干涩,他哑声道“还请殿下告知臣,究竟什么才算是顾好自己呢?” 楚辛疑惑,沈鹭栎又道“如今臣家中一百三十五口人死的仅剩两人,臣自己约莫是活不过一年半载,到时,沈家一脉跟绝后无疑了,臣愧对族中逝去的先辈,也无颜去吊唁祖父他们……臣只希望,借殿下这双手来亲手诛杀陷害我们一族的凶手” 他抬起一双如烈焰烧灼一般明亮的眸子,平日里昏暗惨淡的面容在烛火下显露出艳丽的一面,楚辛看的呆愣住了,一时之间竟忘了回应他 【叮,楚辛好感度+3,目前好感度35】 “你有这份心自然是好的”楚辛慢慢开口,突然觉得自己表情有些维持不住,顿时垂头佯装批阅文书道 “本宫知晓你的决心,但想要为本宫效力,还需拿出你的本领来,如今本宫问你一件事,若你能如实禀明,就算过了本宫设的第一道坎了” “殿下请说”沈鹭栎低声咳了咳,取出明黄色的手帕来捂在口上,猛地突出一口血来,心气通顺道 楚辛见他如此娴熟的取手帕接住鲜血再收起帕子的样子,顿时感觉有一丝心疼,看了一眼极其熟悉的手帕,这才金眸一闪道 “靖王楚枭与何人勾连?” 【叮,楚辛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37】 “衢州通判孔大人,梅州都督刘大人以及兖州御史张大人,地方上臣仅知晓这些,京都内与镇远将军府,户部尚书,工部尚书,大理寺少卿…均有勾连,除此之外与其他几位封王的皇子也有合作” 沈鹭栎搜索了一下原身在某一次旁听镇国公与靖王谈话时的记忆后不假思索的说了出来 楚辛将他说的与自己猜测的人选一番对比,发现基本一致,不由得嗤笑一声 “楚枭这般大张旗鼓,怕是生怕旁人不知道他已经起了反心啊,真是愚蠢至极!” 沈鹭栎看着他运筹帷幄的姿态,约莫是知晓了自己算是过了这第一道坎,他垂头,尽量忽视楚辛说出的与谋逆二字相关字眼,这种情况,只能装聋作哑,蒙混过关,说错一句话,怕是今日他就要身首异处了 “沈鹭栎,本宫记得明日你要再入宫觐见父皇?”楚辛忽然问道 飞鸟临渊22 “是,殿下”沈鹭栎点了点头 “明日你入宫之时,本宫也会旁听,到时父皇无论赏你什么,全都收下,莫要推辞,这就是本宫的第二道考验”楚辛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 沈鹭栎虽不明白其中弯弯绕绕,但还是点头应下,他端起茶水喝了几口,将口中的血腥味儿强行压下,哆嗦着手将茶杯放置一旁 “臣谨遵殿下旨意!” 见他应下,楚辛取过一旁的印章,盖在方才写好的文书之上,随后摇了摇铃铛宣乐罗入内,看着苍白无力的人缓声道 “是本宫耽搁你太长时间了,这文书你拿着,现在本宫寻人送你出宫” 沈鹭栎摇了摇头,直呼不碍事,在乐罗的搀扶下取过文书,叩首行礼后退了出去,临走前眼角余光无意间瞥到了一幅画像,画中之人模样像极了他… 楚辛看着乐罗稳稳当当的揽住沈鹭栎的腰肢,将对方轻松抱住往外走去的姿态,视线在乐罗抚在沈鹭栎腰上的那只手上停留了片刻,这才看着书房门被其余宫人恭敬的合上 楚辛收回视线,在沈鹭栎停留的座位上一顿,只见昏暗烛光照耀下的座椅下方,多出了一串血迹,楚辛站起身来走到那里眉头紧锁,片刻后,终究还是走回原位继续处理公文去了,只不过原本集中精神,奋笔疾书不见踪影,反而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沈鹭栎几乎是一路被乐罗搀扶至皇极门前的,将文书递给把守御林军探查后,对方这才放行 “奴婢已指挥镇国公府上的仆人过来接您了,还需在此稍等一会儿”乐罗站在宫门口,裹了裹沈鹭栎身上披上的狐裘,雪白的狐裘衬得沈鹭栎整个人越发苍白,在黑夜里宛若男鬼 “沛梓多谢乐罗姑娘相助”沈鹭栎对乐罗很是感激,又无法做出什么实质性感谢,只好再次干巴巴道 “这是奴婢该做的”乐罗笑眯眯道,看着漂亮的美人专注的看向自己时的温润眼眸,心中一叹 皇太子殿下诚不欺奴婢,果真美人即使受伤了也是极为赏心悦目的… 乐罗陪着沈鹭栎等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架马车才从远处疾驰而来,随着马车到达皇极门口,车上跳下来一人,这人一身蓝衣,外披兜帽斗篷,步履匆匆,神情焦急 沈鹭栎好奇的看向他,未曾想对方掀开兜帽,底下却是蓝桓那张清秀的面容 “殿下让小人这段时间好好看顾沈公子”蓝桓笑着冲乐罗点了点头,这才从怀里掏出热哄哄的暖手炉塞进沈鹭栎怀中,脸色略微泛红道 沈鹭栎垂头道谢,他仅站了这么一会儿,就感觉从东宫走到皇极门这段距离内,体内流出的热汗全都化作冰冷粘在了皮肤上,透骨冰冷,几乎冷的站不住脚 将暖手炉放入手中碰着,热度顺着手掌心慢慢延伸进了体内,沈鹭栎呼出一口寒气,藏在狐裘的毛发内的嘴唇冻的青紫,脸颊也是木木的,发麻发痒担心,他听着蓝桓的解释,下意识的将其归结于自己现如今算是对太子殿下有用的人当中去了 “既然是殿下的吩咐,那就有劳蓝公子多加操劳了”沈鹭栎客气了一句,忍不住闷声咳了咳,喉头间涌上一股热流,沈鹭栎用力抿紧唇瓣,怕鲜血喷出来,平白脏了如此好看又珍贵的狐裘… “那奴婢就先回去了,沈公子路上定要小心”乐罗忍不住看了一眼沈鹭栎,如今时间也不晚了,她还要回去听候差遣,这才道 蓝桓搀扶着沈鹭栎坐上自己吩咐下人铺的厚实温暖的马车里,将帘幕拉下不留一丝缝隙,这才告别乐罗驱车往镇国公府内赶去 孰不知沈鹭栎闭目躺在马车里,鲜血已经顺着嘴角蜿蜒淌下流至脖颈中去了 ———— 次日一早,楚辛早早起床,由着宫人们围着他伺候穿衣,梳洗打扮,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乐罗,随口道 “昨日沈公子回府后可有异常?” 乐罗走上前,令其他人出去,待宫门关上后这才走上前帮着楚辛理了理略微有些褶皱的衣角,低声道 “昨晚沈公子又吐血了,幸好有蓝桓在身旁及时救了过来,否则人怕是不行了…” “哦?本宫昨日诊断时还不曾有异常,怎的又会昏迷?”楚辛怔然,低头看向乐罗道 “奴婢也不太清楚,不过若是沈公子能为您所用的话,您需得好好考虑一下怎么延长那位公子的寿命了,至少要撑到殿下您登基之时…” 乐罗松开手,后退一步,歪头看着楚辛的朝服打扮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楚辛透过窗户看向天色尚早的天空,漠然道“本宫自有考虑” 直至上完早朝后,楚辛脸色平静的走入英华殿,换回常服后坐在案桌后才揉着额角面色不虞极了,方才上朝时,那帮大臣居然联名上奏皇帝要求他娶太子妃,实在是荒谬之际,愚不可昧的一帮庸臣! 如今国有危难不去考虑如何整治,却为了这点小事儿而吵个不停,甚至于差点在朝堂之上破口开骂,真当他这个太子不存在吗 “气什么,那帮老顽固不用跟他们计较,你若是当真翻脸那可就中了靖王的计谋了,没看见今日份故意挑起事端的几位官员吗?那可是楚枭的得力帮手,堂堂靖王远在天边就能将整个京都的消息握在手掌心里,你这个皇太子做的也忒憋屈哈哈哈” 简参从后殿走出,他一身劲装,穿着整齐利落,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包裹,俨然是要出行的打扮 楚辛听他毫不留情的嘲笑,自然脸色一黑,抬手就是一发内劲,逼迫的简参猛地向后退去,过会儿才灰头土脸的跑回来,不等简参叨叨,楚辛开口道 “你说的确实对,本宫这皇太子当的很是憋屈,虽有监国,手握权柄,但一则父皇忌惮,二则朝堂势力被渐渐掏空,四分五裂,三则兄弟觊觎,狼子野心,怎么看本宫如今都只有做吉祥物的份儿” 简参眯了眯眼,见对方煞有其事的说着,掀起嘴角抽了抽,顿感无语 飞鸟临渊23 他翻了个白眼单膝跪地道 “臣今日便启程赶往梅州,特向殿下辞行” 楚辛挑眉,随即欣然道“那便去吧,还等什么?” 简参:…… 待简参出去整理行囊后,楚辛瞥了一眼一旁气压极重的卜南,好笑道“无妨,简参性子就是这般,且他乃本宫师兄,平日多有纵容一些也无伤大雅,你也是性子太过刚硬,莫要太过在意,习惯就好” 卜南绷紧了面皮,肃穆道“谨记殿下的言辞” 楚辛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才看向殿外进来通报的小太监道“何事?” “殿下,沈常乐小公子正在门外等候”小太监垂头道 楚辛听着他格外尖细又娇柔的声音微微皱眉,摆摆手示意对方进来,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沈常乐穿着一身白衣走了进来,上好的云锦料子制成的白衣衬得少年如玉般温润 楚辛眼前一亮,目不转睛的看着缓缓走来的人,笑着开口道“来本宫身边坐” 沈常乐看向冷冰冰盯着自己的卜南,在对方重压般的视线下立刻跪地行礼“重光拜见太子殿下,今日特来辞行前往梅州…” “莫要说了,快过来本宫身边坐着”楚辛打断他的话再次招手 这下卜南也无奈极了,自行退出去,将空间留给二人相处,殿门关上,大殿之中点足了炭火极其温暖,沈常乐走到楚辛身旁,缓缓落座 也不知是牵扯到了何处,忽然闷哼一声,楚辛见状,这才注意到他与平日里不同的惨白脸色,顿时心疼道“可是伤到哪儿了?让本宫看看” 说罢就要去掀沈常乐的衣服,沈常乐想也不想直接反手拍开楚辛的大手 ‘啪’的一声,看着楚辛僵硬住的手以及手背上被打的通红一片的印子,顿时察觉到自己方才行为有些过激了,他掐住自己的衣领,牵强一笑,愧疚道“对不起,太子哥哥,重光不太习惯与人过于亲密的接触” 说完他又是往后一退,这下约莫是牵扯的伤口更重了,顿时捂着胸口痛苦的颦眉嘶气,疼得额角都在颤动,楚辛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行为过于掩饰的沈常乐,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眸色骤然冷淡了下来 “这样啊,是本宫的错,竟不知重光有如此习性”楚辛淡淡道,转头从一旁的小匣子里取出几瓶药膏来放到沈常乐身前 “喊你过来坐,本宫原本是想看看你脸上的伤好些了没有,看来恢复的不错”楚辛金眸转动了一下,看着对方白皙光洁的脸颊微微一笑 “太子哥哥…”沈常乐抬起头,与楚辛四目相对,一双布满感动,一双布满笑意,均是虚情假意,偏偏气氛格外温馨 “梅州那边很混乱,流民开始暴动,当地官府拦不住了,所以你此行前去,定要跟紧本宫的下属”楚辛嘱咐道,又将那几瓶药膏往前推了推,看着少年疑惑的眼神又道 “这几种药膏用来以备不时之需,若是受伤了涂抹上会很快止血结痂”楚辛指了指药膏,分别说了一遍作用和疗效,随后喊沈常乐收好 “谢谢太子哥哥”沈常乐收起药膏,正想要扑到楚辛怀里撒娇,突然想起自己刚才推开楚辛那段话,顿时尴尬的停住了身子,半晌儿才悻悻然的尴尬缩回手不敢说话 楚辛权当没看见,也无甚在意 见楚辛垂头不言不语,沈常乐摸了摸仍在抽疼的胸口,戚戚然的小声开口道 “太子哥哥,兄长同您见面时是否提起过重光呢?” “未曾”楚辛伸出朱笔在奏折上圈了个圈,随口道,余光看见沈常乐失落的神情心中嗤笑一声,没有同以往之时去安抚他,今日没了那个心情,总感觉如今看他时也没有先前那般心动不已的感觉了,反而多出了一丝漠然和晦涩的期待 期待什么?难不成期待对方主动露出马脚,自己主动结束这场不曾表明的情缘?呵,可笑 楚辛重重的在另一份奏折上画了一个颜色极深的叉,金眸阴郁极了 沈常乐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临行前两人之间的氛围不似刚开始那般甜蜜无间反而有些尴尬,后半段沈常乐屡次提到沈鹭栎三个字眼,三句话不离兄长,实在令楚辛厌烦 本来温馨美好的辞行最终草草结束 等人彻底不见踪影,楚辛呼出一口气,将笔一丢,直接扔到了地上,那只朱笔已经被楚辛捏的变形严重了,可见方才太子殿下也不是全无脾气的泥人,只不过当着沈常乐的面不好发作罢了 直至他们从玉鼎门出发时,楚辛也没有去送他们 用完午膳,小憩了一会儿后楚辛由着宫人重新换了一套杏黄色常服,梳理好后才坐着鸾驾前往圣上所在的永泰宫 乐罗走在一旁,她低声道“沈公子已入宫,这会正在宣武门前接受御林军搜查,约莫三炷香内才会到永泰宫” “嗯,父皇在何处?”楚辛如今有些听不得沈鹭栎这三个字,仰头躺在鸾驾上道 “陛下在甘泉殿内,侯总管在外面守着,旁人进不去”乐罗道 “呵”楚辛睁开眼看向深宫的红墙,幽深又绵长,一眼望不到尽头,也不知道在这里面活了几十年的人是如何生存下去的 “沈公子刚醒过来就往这边赶了,许是身子还有些虚弱,需要奴婢去接应吗?”乐罗又问,看着看着景色不言不语的楚辛,目露担忧 “本宫怎的不知道你何时这么关心过一个人了?且这人仅是才见了几面的陌生人”楚辛意味不明道 乐罗笑眯眯直视前方“正如殿下昨日说的那样,美人会被所有人爱戴,奴婢也是俗人,免不了俗,自当是怜惜沈公子的身子的” 楚辛被她一噎,脑海里浮现出沈鹭栎的容颜,叹了一口气道“本宫准了,你现在过去便可” “奴婢多谢殿下,那奴婢就从这走了”乐罗捂嘴一笑,退出队伍,走到一旁福了福身子,看着楚辛的座驾消失在眼前,这才转身朝那边走去,步履轻快 【叮,乐罗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90】 飞鸟临渊24 沈鹭栎跟着前来迎接的小太监缓步走入宫内,他从宣武门入内,经过重重查验,这才被放行 同行的小太监头脑活泛,十分机灵,一路上一直在喋喋不休的介绍着周围景色,笑容灿烂,看的沈鹭栎一直压抑的心情也跟着明媚了起来 昨晚都不知如何回府的,睁开眼时已是日上三竿,而他浑身上下穴位上都被插上了金针,一旁的蓝桓正疲倦的坐在板凳上打瞌睡,沈鹭栎颤着手把他推醒后这人一脸焦急的摁住他要他不要乱动 可沈鹭栎做不到,今日乃面圣的日子,不可推脱 蓝桓这才一脸不情愿的取出一枚丹药令他服下,也不知是何等灵丹妙药,身子瞬间爽利了许多,沈鹭栎瞬间来了精气神,强撑着一口气穿戴好觐见圣上的服饰坐上马车入宫来 此时走在绵长的宫道上,看着两旁竖起的深红高墙与脚下的青石路板,沈鹭栎攥了攥汗湿的双手,低下头喘了一口气,臣子入宫不可坐马车,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饶是再好的丹药也撑不起他亏空已久的身躯,走到现在快要撑不住了 两条腿像是灌了水泥似的沉的迈不开一步,背上亦是宛如压了一块巨石似的压的他喘不过气来,视线恍惚间看着小太监渐行渐远的背影以及耳边渐渐失真的声音,他猛地睁大了眼眸,想要开口求救 却不知为何喉咙里发不出一句嗓音来,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般窒息 最终支撑不住的朝一旁倒去,却在落地的一瞬间跌入了一道温暖的怀抱中,被人拽住胳膊拉了起来后,沈鹭栎恢复了一丝神智,他转眼看向一旁目露担忧的女官,喘了一口气,垂头沙哑道 “乐罗姑娘?” “是奴婢,公子可还好?”乐罗稳稳当当的揽住沈鹭栎,底盘极稳,身子岿然不动 “无事,多谢姑娘相助,不然沛梓说不定就要跌在地上丢了面子了”沈鹭栎直起身来,一双白皙的手摁在乐罗肩膀上,摇晃的借力站起来笑道 他美人面露在外面,眉眼含笑,唇若点绛,微风刮过,似乎空气中都带了丝好闻的香味儿 【叮,乐罗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95】 “奴婢罪该万死,竟然未注意到贵人您身子不适”这时候走远的小太监才反应过来,急匆匆的来到沈鹭栎面前,猛地跪地磕头 ‘砰砰砰’的磕头声极其用力,直磕的额头渗血,鲜艳的血液顺着鼻梁而下,割裂了小太监平庸的面容,沈鹭栎瞳孔缩了缩,弯腰干呕了几声,他现在最是闻不得,也看不得血腥味儿,乍一看见,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偏偏从昨晚到现在他仅仅喝了一小碟粥,现如今干呕也吐不出东西来,胃里空荡荡的像是有把火在燃烧,沈鹭栎推开乐罗的胳膊,弯头吐出一口血来,哆哆嗦嗦的将手掏进怀里取出一个小药瓶将里面的药丸取出一颗勉强服下,这才腰一塌,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嗬…嗬”额头流下豆大的冷汗,沈鹭栎掏出帕子捂住口鼻,压抑住想要喷涌而出的血液,冲乐罗摇了摇头,红血丝布满了一双明亮的眼眸,沈鹭栎难受极了 乐罗扭头喝退小太监,将沈鹭栎拽起,看着他这般难受的模样,终究没忍住将一双略带粗糙的手摁在他背上 方才沈鹭栎吃下的药丸她见蓝桓做过,这药保命效果好,千金难求,一年都做不出来五颗,但蓝桓却都给了他,可见其用心良苦 蓬勃的内力顺着背部进入体内,加速催化了药效的挥发,不一会儿沈鹭栎就感觉好受了许多,他将素白的帕子收起,白着脸撑着乐罗的胳膊道 “姑娘竟会武功,果然殿下身边均是能人异士,沛梓惭愧” “呵呵,还请公子莫要向外说出去,若是叫殿下知晓了,那奴婢就要挨板子了”乐罗扶着弱柳扶风的病美人轻声道 沈鹭栎点点头,清了清喉咙,如今药效上来,冷风一吹,精气神勉强是恢复了些许,脑袋也清醒了不少,不由得为方才的事感到亏欠 “还请姑娘放心,沛梓自然不会说出去的” “那便好”乐罗笑眯眯道 有乐罗帮忙,两人一路来到永泰宫,跨过宫门口时,沈鹭栎瞥了一眼外面宫道上停放的太子鸾驾,眼眸下垂,慢慢走了进去 一路到了甘泉殿口,还不等喘口气,侯德林便走下台阶慌慌张张的迎了上来,开口便是责备道 “沈公子怎的来的如此慢?还得让圣上和皇太子殿下亲自等你吗?” 沈鹭栎张了张口,立刻道歉道“是沛梓怠慢了,还请公公责罚” 侯德林得意洋洋的瞥了一眼昔日高贵无比的京都第一公子,又冷淡的瞥了一眼一旁站立的乐罗,撇了撇嘴,随口敷衍道 “不必,赶快随杂家入殿面圣吧,再等下去,杂家可是要受罚了!” 乐罗笑眯眯的眼眸睁开一条缝,露出来一丝杀意,她松开沈鹭栎的胳膊拿出手帕替对方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又理了理对方的衣襟这才轻声道 “公子莫要误了时辰,快些入内吧” 沈鹭栎又是道谢了一声,才在侯德林的催促下进入殿内 前脚刚踏入殿内,宫殿的门就被门外的宫人关上了,此时大殿内布满了从天花板上落下的白纱,洋洋散散随着窗户外刮入的风而动作 沈鹭栎皱眉朝前走了一步,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白纱浮动的声音,叫他差点误以为来错了地方 由于四周均是白纱,沈鹭栎拿不定方位,只好迈步朝前走去,刚走出四五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噗通’一声人倒地的重响,猛地回头看去,却是空无一人 沈鹭栎攥了攥掌心冒出的冷汗,浑身又开始泛疼了起来,手指甲嵌入掌心内,沈鹭栎冷静的喊道 “臣沈鹭栎前来拜见圣上以及太子殿下,还请指明方向” 空旷的大殿上,声音穿的极远,但却半晌儿无人言语,沈鹭栎皱了皱眉,伸手转身去推宫殿门,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打不开,只好拍门喊宫人们前来开门 但可疑的是,外面竟空无一人,回应他的只有萧瑟的冷风 飞鸟临渊25 此时宫殿内又传来锁链的声音,‘哐啷’‘哐啷’声不断,沈鹭栎这时才察觉出不对劲来,他不再去拍打殿门引人过来开门,左右这些人也不会过来,这是一个圈套,他只能自救 想起昨晚楚辛说的第二道考验,莫非就是这个?未免太过于小瞧我了! 沈鹭栎取出瓷瓶内的药丸,毫不迟疑的放入口中咽了下去,想起临走前蓝桓反复叮嘱他不可多吃,否则会加重身体衰败的模样,沈鹭栎苦笑一声,这药他若不吃,怕是今日就要熬不过去了 将瓷瓶收好,沈鹭栎耳朵一动,听着一声声微小的锁链声渐渐传来,遁着那个方位而去,既然躲不过那就直接迎上去就好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被锁在这儿 沈鹭栎大步迈出,胳膊撩开一层层的白纱,从上往下看去,白纱像是水波似的被人一直摇晃而变得摇曳荡漾,里面的人像是戏水的游鱼般,自由却也不自由 越是往里走,寒气就越发的逼人,沈鹭栎冻的直打颤,他拉了拉身上披着的狐裘,呼出一口热气坚定的向前,直到无路可走时才走到了这个方位的最尽头,而映入眼帘的人却让沈鹭栎惊骇的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最终跌倒在了地面上,扯落了好几条白纱 带着血腥味儿的白纱从天而降盖在了沈鹭栎身上,其中一条恰恰好盖在了沈鹭栎的双眸之上,透过白纱,沈鹭栎能清楚的看到当今中宫娘娘正神志不清的躺在地上苟延残喘 而她浑身青紫肿胀,双手双脚均是被拷上了镣铐连接着铁链限制住了她的行动,手脚与镣铐相接的部分被磨的血肉模糊,忍不住身子发颤所以才弄出一声声的动静 “姑…姑?”沈鹭栎浑身颤抖,嘴角动了动,僵硬的喊道 皇后并未回应她,反而睁着一双眼呆滞的看向上方,嘴里嘟囔着沈鹭栎听不懂的话语,原本雍容华贵的容貌变得憔悴不堪,多出了许多细纹,像是凋落的鲜花,过了花期便无人光顾,独自衰败 “是圣上吗?”沈鹭栎轻声道,皇后依旧在自言自语 沈鹭栎咳出一口血沫儿来,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后退了几步,弯腰叩首道 “沛梓知晓了,姑姑放心,沛梓定会为您报仇雪恨” 他的眼泪滴到了光洁的地板上,有些泪珠滴到了白纱上,与其上的血迹重合,渲染出更深的血迹,沈鹭栎郑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他看向另外几个方向,重重叠叠的白纱,极寒的宫殿,凛冽的冬风,无声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果不其然,沈鹭栎在另外几个方向的尽头,见到了镇国公府上上下下一百三十三口人的尸首 头颅与身子之间被仵作重新缝好了,被埋在冰块聚集的宫殿一角内的棺材中,尸首并无腐烂,看起来仅仅是青白色而已,像是睡着了一样 “祖父”沈鹭栎压抑死死地内心情绪瞬间如洪水般爆发了出来,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他生来接受的便是世家大族子弟的精英教导,优良的礼仪作风使他饶是现如今再难破局的局面,他也亦是安安静静的落泪,不会歇斯底里,失去理智的大哭一场,平白失了镇国公府的面子 只不过这样去哭反而更累,更让人心疼罢了 好一会儿后他红着双眼,伸出手去摸了摸镇国公冰冷青白的手,低声道 “沛梓好恨呐祖父,为何偏偏是您要死?死的是沛梓自己多好?”沈鹭栎嘟囔了一句 “若是祖父您还活着,就不会让这些宵小之辈来平白玷污我们一族了,圣上也是,背后陷害之人亦是,死的是我多好,死的是他们多好?” 言语间,沈鹭栎的口吻中渐渐带上了一丝疯狂和狠辣 将他们一族的尸首不立刻下葬反而在这儿晾了许久,不单单是羞辱,也是在向所有世家大族警示,莫要做额外的举动,若是一个不小心,就会变成镇国公府这样的惨案 这般歹毒的做法,确实是当今圣上的手段,如今喊他过来看而不是露面更是在警告沈鹭栎,不要做出过分举动,老老实实的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田过日子就够了 “可惜了,这让我更想复仇了,这该如何是好?” 沈鹭栎站起身,伸出一双手遮住眼皮子底下如今冒出阴狠杀意的双眸低声道 言罢,他又咳了咳“天大的仇恨也不过于此” 待他郑重的冲着尸首磕了好几个响头后,此时殿门被人哐当一声从外面推开 楚辛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他背着手走在最前方,身后跟着焦急万分,频频阻拦他步伐的侯德林 “殿下!殿下!您不能再进去了,您这样让杂家难以交差啊!” 楚辛停住脚步,转身淡淡道“什么时候你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也敢阻拦起本宫来了?” 楚辛扯起嘴角看着呆愣住的侯德林嗤笑一声,卜南立刻上前压着侯德林猛地跪地 ‘咔嚓’一声,是膝盖骨碎裂的声音,侯德林疼得大叫出声,痛的满地打滚,头冒冷汗,他死死地咬住唇瓣,直到咬出血后才神志不清道“啊啊啊啊啊,殿下饶命啊,奴才知错了” 楚辛冷哼一声,看向后方跟着侯德林身后的一干踟蹰不前的宫人,厌恶的踹了侯德林一脚,对方大喊大叫的尖细声音吵得他耳朵疼得要死 “就是因为这样,本宫才格外讨厌太监这种不男不女的狗东西!” 楚辛背着手连着狠狠踹了侯德林好几脚后才看着对方昏厥过去的粉面脸舒了一口气 方才入宫后宫人们将他引至霜雪殿内,他坐了许久并未见到圣上过来顿时起身派人查看,结果便听到卜南前来通报,直言沈鹭栎被侯德林请进了甘泉殿内,许久未出来,也不见侯德林吩咐宫人进去服侍或是端茶倒水 如今过来一看,果真是猜对了,楚辛脸色发臭的很,脚下更加用力了 这时身后传来歪歪扭扭的脚步声,楚辛回头看去,恰好见沈鹭栎伸出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撩开白纱,面色惨白的走了出来,看着这人眼眸都未聚焦到一起时,楚辛眯了眯眼 果真,离楚辛还剩十几步时 沈鹭栎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飞鸟临渊26 【叮,楚辛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40】 冷冰冰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忽然提示道,沈鹭栎猛地睁开眼 “醒了?可有何不适之处?”楚辛坐在一旁处理公务,随意问道 沈鹭栎缓缓从榻上坐起,肩上的锦被随之滑落,露出里面洁白的里衣,沈鹭栎茫然的环顾了一圈,这才僵硬的开口道 “臣无事” 楚辛微微一顿,放下朱笔这才转头正视着他语气认真道“这次乃本宫考虑不周,未曾想到父皇居然如此作态,实在是令你伤心了” 沈鹭栎攥紧手下的锦被,闻言扬眉展颜一笑,努力维持住自己世家子弟的仪态,他道“殿下无错,是臣还不够狠心罢了” 楚辛心中一动,皱眉道“若是你能面不改色甘泉殿走出,说不定本宫还会信之一二,但可惜了” 看着楚辛叹了一口气,沈鹭栎心也被高高提起,窒息的感觉再次出现,沈鹭栎用另一只手死死地扣挖着另一只手腕,抓挠出了大片的红痕和血丝 不过下一秒,他停住了动作,神情呆滞,他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楚辛抿唇轻笑 “本宫不像父皇那般行事,如此看来,倒是极其喜欢如此重情重义的臣子,心中有仇恨又有大义,必成大事” 楚辛站起身来,迈步走向沈鹭栎身边,直至来到榻前,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沈鹭栎道 “这第二关本宫算你勉强过了” “臣谢殿下赏识”沈鹭栎肩膀一塌,爬起来跪在榻上叩首 楚辛点点头,看着对方漆黑的发顶,缓声道“好生休养身子,本宫已派人去往南疆了,至于能不能请来高人还得看派去的人来的回信,这些日子便由蓝桓在你身旁照料即可” 南疆……听闻南疆人善蛊,善毒,族中人行事作风亦正亦邪,救人害人仅在一线之间,完全没有理智可言,也不知道太子殿下如此大费周折究竟能不能求得高人前来诊治 沈鹭栎又一次道谢,抬头看向楚辛抿唇微笑,虽然笑得牵强,但仍然风姿绰约,不减当年成名之时的风采 【叮,楚辛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45】 “沛梓便先谢过殿下了,不过还请殿下告知第三关所谓何事否?”沈鹭栎歪了歪头,发丝顺着肩膀滑落至一旁,看着面前不动弹也不说话,神情微妙的太子殿下疑惑的问道 “殿下?” 楚辛回过神来,顿时有些懊恼,他避开沈鹭栎的眼神,看向一旁道“本宫尚未想好,这段时间你就先修养身子罢” “臣谨记在心”沈鹭栎点点头,郑重道 他看着楚辛胡乱点点头,随后快速走出去的背影微微怔然 “?” 楚辛走出英华殿后突然猛地捂住脸,十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卜南犹如鬼魅般悄然出现在他身旁,幽幽道“殿下怎的如此窘迫?可是在沈公子面前出糗了?” 楚辛:…… 他确实被那人泼天的美貌给惊住了,不过也不单单是因为容貌还是因为敬佩对方心性之坚韧,皇家无情,圣上更无情,他以手段狠辣冠绝朝廷,在楚国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却给同一时期的百姓带来了数不尽的伤痛 当今圣上楚炎亭,母妃乃宫女出身,仅仅被先皇封了一个小小的美人,而他出生之前,先皇已有十五个孩子了,他则排第十六,头上有十一个哥哥,四个姐姐,下面有七个弟弟,三个妹妹,要论夺嫡怎么也轮不到他来当 可他却偏偏踩着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尸首,坐在了鲜血淋漓的皇座上,成就千古一世,其性格之阴冷,手段之狠辣,常人根本察觉不出 今日恰好给沈鹭栎上了一课,也算是认清楚了当今皇上是个什么心思了 支开乐罗后,楚辛走进英华殿前殿,吩咐宫人将案桌搬来,他则继续办公 沈鹭栎由着宫人穿戴整齐衣服后,来到前殿致谢,临走前被楚辛一把喊住 男人掀起一双璀璨夺目的金眸,似笑非笑道“本宫问你一个问题,若是你回答的好,今日会给你一份特殊的奖励” 沈鹭栎看着四周宫人井然有序的撤离,殿门被关上后才眨眨眼看向楚辛道“殿下请讲” “如今梅州洪涝严重,今早地方官又上报说上游的村落已经全被淹没了,原本储备给百姓过活的粮食全部被水流冲走,流民流落在街头乞讨为生,死伤无数,暴乱频发,但梅州当地官府却无人管控,若是本宫派你前去,你当如何做?” 沈鹭栎跪坐在一旁,听闻敛下纤长的睫毛沉思,梅州乃靖王封地,殿下出此题目其一是为了考验我对待百姓的态度,其二则是敲打我对靖王是否还存在推崇其上位的心思…好生刁钻,处处都是陷阱,稍一不留意,或许今日脑袋就会搬家了 看着金眸含笑望向他的楚辛,沈鹭栎同他对视,启唇道 “若殿下派臣前去,臣自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如何做?”楚辛喝了一口茶,支起下巴来托着脸道,他上下打量了几下沈鹭栎的模样,眸中闪过一丝晦涩的神情 “其一,将梅州官府内的地方官员全部革职,既是原本无人管控,表明这些人都是酒囊饭袋亦或是蛀虫一般的宵小鼠辈,将其革职后以便更换上自己考察后满意的人选” 沈鹭栎又是咳了咳,见他左右摸了摸没有摸到手帕迷蒙的样子,楚辛偏头闷声一笑,将自己怀里的手帕取出递给了他,沈鹭栎边咳嗽边谢过楚辛,将嫩黄色的手帕捂在口边吐出一口血沫儿来才舒坦了不少,他将手帕收起后沙哑开口道 “其二,调动京都下方到梅州的粮食,建造大批木质房屋,先将暴动以及流民的温饱解决之后再请医者前来为生病者免费诊治,最后再大规模进行排查,避免鼠疫,天花等大型传染疾病爆发的几率,像人群聚集的地方难免会出现这种问题,需要重视起来” 楚辛点了点头,但这些他全都已经在脑中设想过了,沈鹭栎说的这些其中并未发现有令他满意的点,他开口道 飞鸟临渊27 “其三呢?” 沈鹭栎看着目露期待看着他的楚辛,忽然垂头咳嗽不止,半晌儿才犹豫道 “殿下,您靠的太近了些,臣病还未好全,怕波及殿下,还请臣避退些许” 楚辛这才低头,发现自己整个上半身都贴在案几上,两人之间相隔不到五指距离,离得近了都能闻到彼此身上散发出来的清浅香气 楚辛:…… 他神情僵硬的坐回原位,故作淡定道“不必,本宫坐回原位即可,你继续说” 沈鹭栎将手帕再次塞进怀里,这才重新点头道 “梅州乃靖王殿下的封地,若是地方官府插手过多怕是会影响朝廷同靖王殿下的关系,所以,臣可以将过错揽到官府身上,将好的一面送到王府面前展示给流民,这样一来,即挽回了王府的颜面又缔造了一个官府好欺负的样子” “你这样做有何用处?”楚辛道,觉得他这种方法很是古怪 “臣只是在给靖王造势而已,其一流民的眼睛不瞎,他们知晓谁才是设身处地为他着想的好官员,谁才是一心想要从中牟取暴利,对流民非打即骂的鼠辈,知晓他们真正想要追捧的人是谁,而当这份感激之情硬生生被人搬到什么事都未曾做过的王府身上,可想而知,流民会产生何种心思?” “会暴动吧,对王府不满,如此也够楚枭头疼一段时间了”楚辛勾唇一笑,与沈鹭栎互相对视,均是见到了对方眼中的满意之色 楚辛伸出手去牵住沈鹭栎冰冷的双手,赞叹道“你可当真是本宫的福报,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殿下,不必了…” “这怎么行,本宫早已允诺好了不可反悔”楚辛攥紧了手中的手,似乎想要用自己炙热的大手去温暖这双刺骨冰冷的手,却只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沈鹭栎有些不适应和旁人接触,身子僵硬的绷直坐在原地上,见楚辛看向他的眼神似乎在说若是不说出来你就别走了的一种感觉,沈鹭栎只好无奈道 “听闻殿下您曾收到过珍藏二十年之久的春戏水,可否赠予臣一坛尝尝鲜呢?” “哦?你倒是耳聪目明,消息知晓的够快的”楚辛依旧没松手,他握着沈鹭栎细嫩白皙的手挑眉道 说罢传唤来门外的小宫女叫她去拿,又转头看向沈鹭栎道“会喝酒吗?” “臣会一点,但不能多喝”沈鹭栎推脱道 “无妨,今日本宫心情甚佳,陪本宫喝一杯再回去吧,且春戏水乃药酒,浅喝一杯于你身体大有裨益,莫要推辞!” 楚辛笑了一声,不容置喙道 “是,臣谨记”沈鹭栎下了力气,终于从楚辛的大掌中抽出自己的双手来,见楚辛诧异的看过来,沈鹭栎这才语气僵硬道 “臣不太喜好与旁人接触过多,还望殿下见谅” 【叮,楚辛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46】 “本宫知晓了”楚辛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又看了看对面将手缩进袖口中的沈鹭栎失笑不已,“倒也不用防本宫如防狼似的,你说一声本宫以后自然会注意尽量少与你碰触” 沈鹭栎见状,亦是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也知晓自己如今不太礼貌,顿时将手拿了出来放在膝盖上 他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衣袍,上面绣刻着沈氏一族的家徽与独具一格的花纹,隐没在藏青色的衣衫中,显得平易近人又清贵矜持,伴着沈鹭栎这张脸,突显出一丝不一样的美感 两人乘坐鸾驾回了东宫,实际上沈鹭栎是不可与皇太子共乘座驾的,但奈何不住楚辛直接下达的命令,只好服从安排,一路上不知经过了多少人的眼线注视 那刻入骨髓般的直觉已经让沈鹭栎对周围人合成了一张庞大的网,网周围的人在往网里走借此观察他,而他却想脱离出去,奈何被黏住脚踝,出也出不去,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许是楚辛故意让所有人知晓,他乃太子殿下的人,给他镇国公的身份上重新盖了一个章,宣示主权似的,总之这座鸾驾今天走的格外漫长,久到时间过了小半个时辰后他们两个仍旧面对面的坐在鸾驾上 即使四周围着白色的帷幕,沈鹭栎也不舒服到了极点,盖因为坐在对面的太子殿下从方才开始眼珠子就一眨不眨的在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沈鹭栎维持淡笑的面容都即将挂不住时,耳畔才想起楚辛低沉的嗓音 男人支起下巴来看着沈鹭栎道“你长的可真美” 沈鹭栎皱了皱眉,抬眼看向满脸认真的楚辛怔了怔,随后轻声道“多谢殿下夸赞” 楚辛摆了摆手“谢本宫做甚?世人皆知,夸赞男子美貌是极度不尊敬人的措辞,本宫倒是在知错犯错了” 沈鹭栎:…… 看了一眼沈鹭栎难得流露出一丝无语的表情,楚辛大笑一声,乐不可支道“本宫看你这古板表情看的都快腻了,这下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沈鹭栎叹气“殿下休要捉弄微臣了” 这时,座驾停下,楚辛抬头一看已经到了宫门口了,他这才含笑应下,心情极好的率先下鸾驾,还转过身来搀扶后面的沈鹭栎,惊呆了一干子前来迎接的东宫宫人 为首的乐罗笑眯眯的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又看向楚辛理所当然去拉扯的神情,唇角笑意更浓了些 等用过晚膳后,宫人捧着温好的酒端上桌面,为两人斟酒后又上了几盘点心这才被楚辛赶了出去 他们两人对坐在茶室内,卜南守在门外不让任何人进入 楚辛眼看着沈鹭栎皱着眉头强喝下一杯药酒后被辣的直哈气的模样捧腹大笑 “哈哈哈,春戏水可不是叫你这么喝的,需要慢慢品”说罢,楚辛贴着唇边浅浅喝了一点,止不住的笑道 温酒入喉,顿时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起,暖遍全身,这药酒酒劲很弱,味道倒是不错,难得做的味道极佳,这也是成为贡品的缘由,楚辛慢慢喝完一小杯酒后,抬头看向对面的人,微微愣住 他古怪的开口道“你莫不是醉了?” 他看着闭紧双眸,眉头紧蹙,满脸潮红的人微微动了动喉咙,伸出手触碰了上去 飞鸟临渊28 大手轻轻抚上白玉般的面庞,灼热的高温令楚辛心底一颤,低头看向侧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的娇弱美人 【叮,楚辛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51】 对面的人呜咽了一声,被酒液染红的唇瓣殷红湿润,此时正微微张合着,楚辛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若无其事的拿起酒杯来猛灌一口 过了一会儿,酒壶见底,见沈鹭栎开始冷的打颤,身子无意识的蜷缩在一起后楚辛才喊人进来,卜南掀开厚重的帘子走入时,外界的冷风被吹进了些许入内,楚辛下意识再次看向沈鹭栎,果然见那牡丹般漂亮的唇瓣此时变得煞白一片 “殿下,可是要扶沈公子回去歇息?”卜南关紧帘子,来到楚辛身前,他看着自家殿下怔怔看着沈鹭栎出神的模样忍不住出声道 “哈…将他送到先前居住的那间寝室吧!”楚辛握住酒杯,看着空空如也的杯底叹气道 “是,殿下”卜南点点头,轻手轻脚的来到沈鹭栎面前,伸出一双大手去拽沈鹭栎的胳膊,楚辛抬头看他这般粗鲁的动作瞬间皱起了眉头,他抬手制止了卜南的行为,指使他去将外面闲杂人等全都屏退,这才揉着泛疼的额角走到沈鹭栎身旁 离得近了,连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清浅香味儿都能闻得到,楚辛撸起沈鹭栎宽大的衣袖,看向埋在里面光洁细腻的胳膊,果然,细瘦的小臂上多出了一道青紫的印子 “这可当真是身娇体弱…”楚辛嘟囔了一句,突然想将这抹碍眼的印子抹去,只可惜了他宫内的药全都给了沈常乐,新的药膏最快也得需要一个月才能制成,一边这样想着,他一边伸手去勾这人细瘦的腰肢 轻轻一勾,不需要费力,这人就被他揽进了怀里,看着贴在自己胸口,昏睡了个彻底的人,楚辛失笑不已,大手顺着他细细的腰肢慢慢向上,逐渐来到腋下,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盖之下,将人轻松的抱了起来 楚辛颠了颠对方,调整了一下姿势,看着这人的头像是顺时针似的,由下至上顺势侧倒在在他臂弯内,发丝倾泻而下与他的发互相勾连,精致的眉眼映着昏暗的灯光显得越发脆弱可人,楚辛看的呼吸一窒,深呼吸了许久才压下了心中的欲气 【叮,楚辛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56】 此时卜南走进来,看着楚辛抱着沈鹭栎时眼底划过一丝诧异,随即低头道“殿下,外面宫人以及护卫全部屏退了” 楚辛注意到了卜南的眼神,他心中一动,看向将脸埋进他怀里的人轻笑一声“将狐裘拿过来” 卜南只好照做,递出去后眼睁睁的看着楚辛将其披在了沈鹭栎身上,将人裹得死死的像是包了一颗大大的粽子,也不知道被裹入其中的人是作何感想,会不会感到憋闷? 卜南:…… 楚辛抱着人大步走了出去,一路向着侧殿而去,一路上人烟稀少,只有零星几个护卫远远见了楚辛便立刻下跪行礼,全程垂头压根没看到楚辛怀里抱着个人 一路来到寝殿,隔了老远便见乐罗站在门外,笑眯眯的揣手伫立 楚辛抱着人走上去,看着乐罗走上前来行礼,顿时眯着眼开口道“乐罗,倒是未曾见你对本宫如此关心照料过” “殿下说笑了,整个东宫不都是为殿下您而存在的吗?乐罗身为总管自然也是最优先殿下的”乐罗不着痕迹的推了回去,这才侧头看向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沈鹭栎 “快些入内吧殿下,奴婢早就差人收拾妥帖了” 楚辛扯了扯嘴角,直到将沈鹭栎放到床上后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看向布置温暖的寝室满意的点了点头,扭头对眼神灼灼的乐罗哑然道 “本宫这便走,你这是什么眼神?” “哦呵,奴婢还以为殿下要留下过夜呢”乐罗捂着嘴角故作惊讶道,每每楚辛如此对待一名男子,尤其是容貌出色的男子时,她总是不可避免的都会联想到一块儿去,未曾失误,如今却… 楚辛顿时黑着脸道“你当本宫是什么了?见人就扑倒的饿狼吗?” “呵呵呵,殿下说笑了”乐罗反应迅速道,随后立刻驱逐“时辰不早了,殿下快些回寝殿歇息吧” 楚辛看她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气的有些牙痒痒,又上前一步看了看沈鹭栎的样子,见人依旧睡得极沉,小脸散发着红润的暖意后这才转身离去 乐罗看着人走后这才出门喊了宫人来服侍着沈鹭栎脱衣洗漱,差人先在小厨房炖着醒酒汤伺候着沈鹭栎醒了后令其服下 临走前看向穿着里衣躺在绵软的被窝里睡着的沈鹭栎,笑着将帷幕给拉了下来为其遮好 次日,沈鹭栎红着一张脸坐在桌前与难得休沐的太子殿下一同用膳,他看向楚辛俊美的侧脸致歉道 “昨日全是臣的错,是臣不胜酒力,竟当着殿下的面直接昏过去了,臣的失职,还请殿下责罚” 楚辛一大清早就听到这人张口责罚闭口致歉,心情极其不佳,此时垂头只见这人污黑的发顶,也看不到作何表情顿时不悦极了 “无妨,这是本宫执意要奖赏卿的,喝醉了又当如何?快些起来罢” 沈鹭栎见楚辛都发话了只好站起身来坐到位子上,一言不发的喝着清淡的白粥,气氛冷清到了极点 正当沈鹭栎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说话时,忽然眼前出现一双筷子,其上夹着一个晶莹剔透的包子,包子放到沈鹭栎身旁的小碟中,沈鹭栎顺着筷子向上望去,恰好见楚辛淡定的收回筷子 “吃吧,本宫见你只顾着喝白粥了,也不知道夹些旁的特意给你的,宫中的膳食比你镇国公府的应当要好吃不少,莫要错过这个品尝的机会了” 楚辛温和有礼道 沈鹭栎抿了抿唇,心里泛起一丝异样,连忙道谢后夹起来放入口中 爽滑弹牙的面皮在口中爆开,随即冲入口腔内的是汹涌澎湃的肉汁 飞鸟临渊29 鲜的掉牙般的肉丸随着咀嚼渐渐在舌尖跳起了舞蹈,牙齿碰撞间勾起了回味无穷般的香味儿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是何等滋味,一个包子就已经下肚了,沈鹭栎睁大了眼眸,筷子吧嗒一下掉在了桌面上 楚辛见状还以为他又难受了,于是放下勺子皱眉道“怎么?不好吃?” 沈鹭栎看向对方温柔炙热的金眸,视线触及时像是被烫到般垂头道“好吃的,殿下,臣…从未吃到过如此好吃的膳食,不禁有些失态了还望殿下谅解” 楚辛金眸一暗,张开口正待说话时却被从门外走进来的乐罗打断“殿下,陛下召见沈公子” 她眼神示意外面等候的小太监,轻声俯首在楚辛耳边道 楚辛闻言,皱起眉头道“去传话,他在本宫殿内修养,下午再去觐见” 说完后随意摆了摆手,又夹了其他几道小食递到沈鹭栎的碗中缓声道“吃饭吧” 乐罗犹豫了一番,见楚辛冷漠的侧脸终究还是前去回复,看着那小太监急匆匆的走出东宫,向远处走去的身影,乐罗感慨,殿下与圣上之间的关系又进一步恶化了,当真是时势弄人呐 用过早膳,沈鹭栎喝完宫人端进来的黑乎乎,散发着莫名其妙的味道的药汤,舌尖被熟悉的苦味蔓延,忍不住咳了咳,刚一动作,就见楚辛出声道 “来人,扶沈公子下去歇息” 沈鹭栎抬起头来,看向低头翻书的楚辛,他穿着轻便的常服,悠闲的躺在榻上翻阅书籍,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显得格外挺直有力,视线下移,能清晰的看出他在看的书——史氏兵诀 阳光洒在身上,男人眼神专注的停留在上面,未曾分给沈鹭栎一丝一毫,但他却无端端的从话语中听出了楚辛对他的关怀备至 沈鹭栎被搀扶着站起,他低头向楚辛告辞,直到走出殿门的前一刻,他才忍不住回头,看向一直都未曾抬头过的男人,心中泛起了一丝涟漪 美人回眸,顾盼生辉,别有一番滋味可言,楚辛翻过一页,微微轻笑 未时三刻,沈鹭栎紧跟着楚辛下了鸾驾,抬头看向面前精致奢华的宫殿,殿门口清晰可见的上书——瑶华宫 楚辛侧头看向直愣愣看向上方牌匾的人,安抚道“过会儿见了父皇和母妃记得少言少语,万事在前有本宫顶着,你只需跟着本宫的言辞走即可” “臣谨记”沈鹭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默默回应 直到进了大殿,太监慌忙进去通报后里面瑶华宫管事的宫人玉竹才走出来行礼,接引着他们入内 想着很快就要面圣,脑海中又再一次闪过姑姑凄惨的模样,沈鹭栎攥紧了手,竭力压制着自己发颤的身子,越往里走越是能听见大殿内传来的欢声笑语,他们似乎在谈论极为欢乐的趣事,听着里面帝王传来的大笑声,沈鹭栎眼中划过一丝杀意 紧接着走入大殿内跪地行礼 “儿臣拜见父皇,母妃” “沈鹭栎拜见圣上,皇贵妃娘娘” “嗯,起来吧!”楚炎亭招招手,令楚辛坐到他母妃身旁,随意的瞥了一眼下方跪地的人,似笑非笑道 “昨日朕身体突感不适,侯德林那厮着急忙慌的请了御医,竟忘了先前宣你觐见一事,还望卿多多见谅啊” “陛下圣体安康最好不过,臣不敢妄自言论 ”沈鹭栎听出来他这话意在敲打他,当即道 楚炎亭笑意不达眼底,乐呵呵的差人扶他落座,沈鹭栎这才得以一窥圣颜,高座上的帝王身穿黄金般的常服,一头黑发里掺杂着斑驳白丝,脸上满是皱纹,笑眯眯的摁着皇贵妃的手,垂垂老朽,他佝偻着坐在座位上,混浊的眼眸里时不时浮现出一抹精光,看到这里沈鹭栎暗自提高警惕 “呵呵呵,你是个好孩子,这品性跟你父亲年轻时性子一样不分上下,令朕好生怀念呐”楚炎亭突然感慨道 沈鹭栎一时之间竟分不清他是在讥讽自己同他那酒囊饭袋的父亲一样差劲,还是在暗示自己应当识时务者为俊杰,沉默的守着自己一亩三分田过日子为好,沉默的低头 众人又聊了许久,沈鹭栎多半是迎合,很少主动说话,坐的久了,身子紧绷得很,很快就有些撑不住了 此时楚辛开口道“父皇,沈公子体虚未愈尚在病中,今日召见他应当不是为了闲聊而来的吧?” 楚炎亭扭头看向楚辛,见他这储君正分毫不让的同他对视,显然是对沈鹭栎极其庇护,此情此景,令楚炎亭不禁想起了某段不好的回忆,顿时冷下了脸 皇贵妃见父子之间气氛逐渐冷凝,娇笑一声,涂了寇丹的艳红指甲轻抚上楚炎亭的手背,轻轻抚摸道“陛下,您不是说好待会儿要同臣妾一同游园嘛,还不快些说完我们也好出门呀” 楚炎亭瞥了一眼皇贵妃娇媚的脸蛋,反手握住她细腻的手,笑道“好好好,莫急莫急!” “既然贵妃都这般说了,那朕也不好拖着,当日镇国公府一案朕深感愧疚,待太子查明真相时朕已错失良机,无法弥补,依照世袭,朕允你任新镇国公,明日起为其遗骸已国葬之礼厚葬之,另赏京郊三千亩良田,二十间铺子,黄金千两,白银百两,布匹百匹,卿可还有何不满之处?大可提出!” 楚炎亭大手一挥,高声道,沈鹭栎压下胸中戾气,这话说的像是在施舍他一般,明明昨日他还亲口看了祖父的尸首,今日倒是一副冠冕堂皇的模样惺惺作假 “沈鹭栎谢主隆恩,承蒙陛下厚爱,臣…感激不尽,无可为报”沈鹭栎下跪行礼,颤颤巍巍接过一旁小太监递上来的圣旨,死死地攥紧低声道 “好孩子,朕记得你理应守孝三年,为家人祈福,如今镇国公府百废待兴,朝廷最缺的就是你这般聪慧的孩子,朕允你之后再行守孝即可,待一月后敬天大典完毕你便来上朝吧!” 楚炎亭站起身来,牵着皇贵妃的手走下台阶道 飞鸟临渊30 沈鹭栎悚然一惊,摸不清帝王是在给他下什么套子,顿时有些沉默 “父皇,礼不可废!哪里有过几年再守孝的道理?这是罔顾人伦!”楚辛看着楚炎亭佝偻的背影,皱着眉头站起身来反驳道 “朕就是礼!规矩都是人定的,有何不可废?太子今日行事多有鲁莽,这可不像我儿平日的作风啊”楚炎亭转身警告道 “父皇才是,说出这番话才不像父皇平日里一贯的作风”楚辛不闪不避道 “你今日当真是好大的胆子!你以为朕不敢给你治罪吗?!”楚炎亭一甩手,躲过了皇贵妃欲要搀扶的双手,怒指着楚辛道 “儿臣不敢”楚辛看了一眼皇贵妃匆忙给他使眼色的样子叹了一口气,下跪道 “哼!你不敢?这世上就没有你不敢的地方!”楚炎亭气的胸口不断起伏着,皇贵妃走过来忙安慰道 “陛下息怒,太子他也是一时之间言语不知分寸了些许,您也知道,这孩子从小就喜欢皮相好的孩子,此时见了不由得出言维护了些,您就看在臣妾的份上体谅一下吧!” 楚炎亭看着皇贵妃娇美的脸蛋以及泫然欲泣般的怜人姿态,不由得心软了些许,他又看了一眼跪地不起的楚辛,这才道 “沈家小子!你意下如何?” 他没有去驳回皇贵妃的哀求,也没有去理会楚辛的反应,只是单单问向沈鹭栎,那便是强迫他接受了… 沈鹭栎头垂的更低了,他道“臣…谨遵陛下旨意” 楚炎亭满意极了,他冷哼一声,看向楚辛“这小子都应允了,你还在这儿逞什么能!还不快起来!” 楚辛听完其中意思,明了他父皇的气是消了,眼神复杂的看了沈鹭栎一眼,他这才抿唇站起 “儿臣谢过父皇的教诲” 楚炎亭摇了摇头,便搂着皇贵妃细瘦的腰肢向外走去,边走边点了点贵妃挺翘的鼻尖,隐约间还能听到两人的对话声 “慈母多败儿…” 直到两人声音彻底消失后,楚辛这才走下台阶去搀扶沈鹭栎,手还未触及这人的肩膀,便看到沈鹭栎红着眼眶自己从地上爬起,楚辛指尖微微一颤,收回手望向他装作不知道 “走吧,本宫送你出宫” “多谢殿下”沈鹭栎哑着嗓子道,他擦了擦眼角无意间溢出来的眼泪,抬脚跟上了楚辛的步伐 听着背后传来的脚步声,楚辛这才勾起唇来一笑 【叮,楚辛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61】 两人一路至鸾驾之上,楚辛看四下无人时才出声道“你祖父及族内尸首本宫已送至镇国公府上,另外派了些人手过去帮忙,事不宜迟,明日就置办灵堂吧!早日让先辈安息才好” 沈鹭栎点了点头,嗓子哽咽了半天都未曾说出半分感激之语,垂着头失魂落魄极了 楚辛眼里划过一丝愧疚,随即懊恼道“那日本宫已将尸首下葬了,谁知又被…”父皇差人挖出来摆放在深宫之中… “臣知晓,臣知晓…还请殿下莫要再说了”沈鹭栎打断他的话,嘶哑道 楚辛见他脸色又开始泛紫,呼吸不顺畅时,瞬间收口,不再言语 直到到了宣武门,沈鹭栎都是这样一副状态,楚辛坐在鸾驾之上,看着这人行礼后走出大门,不见踪影后才莫名心烦意乱了起来 沈鹭栎坐上前来迎接他的马车,掀开窗帘看向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呢喃道“今日的人可真多啊…” “今日乃京都最大的集市开启的头一天,人自然多了些,公子可是要下来游玩一番?”驾车的小厮闻言笑着解释道 沈鹭栎摇了摇头,拉下帘子轻声道“改日吧,今日太累,先回府歇息” “好嘞”小厮高声应下,驱赶着马车走向偏僻的小路快速回府 直至次日一早,圣上赏赐的东西被宫中差人送来后,沈鹭栎才压抑不住内心的苦痛,跪地不起 福伯泪眼惺忪的搀扶着沈鹭栎,不知作何安慰,只好同样抱着沈鹭栎痛哭不止 偌大的府邸内,只有仅存的几位老人回来守护着年仅二十出头的沈鹭栎,格外的冷清又可悲,蓝桓端着熬好的中药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有些踟蹰不前,他看着碗中的中药,深呼一口气,又转身轻手轻脚的离去了 守孝七天期间,往来探望的人不多,寥寥几人,均是祖父曾经门下的学徒亦或是好友,他们郑重的叩首磕头,随后上香,红着眼站起身,往来之间未曾说过分毫言语,但却极其默契的在临走前拍了拍沈鹭栎的肩膀,抿着唇一言不发的离开 人虽少,情还在,有着东宫派来的帮手,沈鹭栎勉勉强强挺过了七日,这七日他未曾好好睡过一觉,几乎吃住都在灵堂内,他亲自为族人敛容,看着下人给他们更换体面的服饰,掩盖住身上的伤疤和溃烂的伤口 灵堂内布满冰块以求保证尸首不会过快腐烂,沈鹭栎丝毫不顾及手脚被冻伤也要亲眼看着老镇国公的面容一点点被合上的棺材盖扣死,合棺,逐渐消失在视野内彻底的划去了踪迹 入夜 福伯挑着夜灯慢吞吞的走进冰冷刺骨的灵堂,伴随着漆黑的夜色,凛冽的寒风刮过的大门被风吹的吱呀作响,他眯起双眼,走过被吹的呼啦啦作响的白布,走过满地乱飞的纸钱,在白灯笼照耀下的灵堂口前看到了直挺挺站在棺材前的沈鹭栎,上前一步劝道 “少爷,您该去洗漱了,明日就是出殡日,您这副样子让老奴怎么与天上的老爷们交代啊!” 沈鹭栎犹如行尸走肉般站在灵堂前,他被寒冰冻的唇瓣泛紫,身体僵硬,眼底干涸,已经全然流不出一丝眼泪了,听到福伯老泪纵横的话后才稍稍有些反应 沈鹭栎惨白着脸回过头看向福伯,听完话后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冰冷的脸,喃喃道“难看吗?” “少爷,回去吧?老奴求您了!” 福伯看向面前瘦的不成人形的男子,抹了一把眼泪晃了晃面前人的胳膊哀求道 飞鸟临渊31 沈鹭栎抬起僵硬的腿往前迈去,看着寒气森森的冰块上映上了自己无神的眼眸,这才知晓面前这个苍白憔悴的人是他自己,他喘了一口气,又往嘴里塞了一颗丹药,轻飘飘道 “确实应当好好梳洗一次了,免得脏了族人们的眼” 福伯这才连声应下,招手喊来阴影中站立了许久的蓝桓过来搀扶人,如想象中一般,沈鹭栎神情冷静的迈步走出了灵堂,刚离开灵堂一会儿,紧接着就晕了过去 蓝桓顺理成章的将人打横抱起,直接面色焦急的跑向后院,福伯紧随其后 一通金针刺穴,外加药草沐浴下来,这人才渐渐恢复原有的肤色,在几名下人的搀扶下,沈鹭栎被擦拭干净换好新的里衣重新塞进锦被内,蓝桓这才喘了口气擦了擦额角滑下来的热汗叉腰坐在了一旁 他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口水,室内温度极高,放着五六个炭炉,有几个下人正在往里添炭,同样汗水直往下淌,蓝桓热的挽起袖子露出两条白皙的胳膊,而躺着的那位面上却一滴汗都没有,显然温度是适宜他的 正当歇息完毕,想要继续上前查看沈鹭栎样子时却被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卜南吓了一跳 “啊,吓我一跳,你怎么跟鬼似的从哪儿冒出来的?”蓝桓面色惊恐,他后退一步差点摔在地上,幸好卜南一把拽住了他才没让人受伤 卜南幽幽道 “刚刚跳下来的”说完他指了指房梁,蓝桓跟着他的手指向上望去,呆愣了片刻才道 “你不嫌热?” “嫌热” “那你为何方才不下来?” “现在下来了” 蓝桓:…… 他无奈的甩开卜南的大手,看着这人顶着一张刀疤脸,面无表情的吐出硬邦邦的言语极度讨打的样子微微叹气,他转身为沈鹭栎掩了掩被角,又抽出他细白的腕子再度把脉 卜南与屋内的下人纷纷对视一眼,这些人都是从宫里出来的,平日里对卜南多有了解,随即点了点头,快速退了出去,卜南见状眉眼和缓了下来,这才大步走到蓝桓身旁道 “你为沈公子沐浴的?到哪一步了?你做了什么?…” “喂?这是殿下让你问的?”蓝桓被他烦的不得了,忍不住拿起桌子上的点心堵住他的嘴皱眉道 卜南取下口中的点心,奇异的沉默了几秒才硬邦邦道“我问的” “那无可奉告”蓝桓取来了纸笔,沾了些许墨写下新的药方,闻言翻了一个大白眼,无语极了 卜南:…… “怎么?你为何如此委屈?” 蓝桓写完药方端详了许久,又修修改改后才拿着药方转身想要递给门外值守的下人,差人去熬药,一转身却发现卜南直愣愣的站在他身后的空地上,一张冷硬的大脸上哀怨的盯着他,莫名有一股凄凉萧瑟感 蓝桓搓了搓胳膊,有些难以置信道 卜南张了张口,却并未说些什么,只是转身动作迅速的离去,蓝桓看着他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举动有些发怔 “作何平白无故的发癫?”蓝桓嘟囔了一句,推开门出去送药方 卜南一路回了东宫,与站在书房里为楚辛研墨的乐罗对视一眼,卜南恭敬的点了点头,乐罗笑眯眯道 “沈公子如何?” 卜南看了一眼依旧俯首审阅奏折的楚辛,低头道“今晚晕倒了,蓝桓及时救治,现已无碍” 楚辛听了一耳朵,皱着眉头抬起头,斥责道“本宫不是要你时刻盯着点?人怎么还会晕倒?” 卜南立刻跪地“还请殿下责罚” 楚辛深呼一口气,摆摆手道“出去,别让本宫忍不住踹你”,卜南抬头看向乐罗,见对方同样笑着点头,这才行礼退出 “殿下莫担心,有蓝桓盯着,不会有事发生的”乐罗将研好的墨放置一旁,取来了茶水放到楚辛身边 “唉”楚辛叹气,不可避免的担忧其对方的身子骨能不能撑过这几天 “殿下既然如此担忧沈公子,倒不如去他见一面”乐罗看着楚辛难得发愁的俊脸忽然一笑,揶揄道 “如今本宫眼皮子底下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本宫的踪迹,还不能轻举妄动”楚辛皱眉 “说起来殿下前几年不是救了南疆那位圣女一命吗?对方如今仍旧欠你个人情未还,自古听闻南疆善毒善蛊亦善医,殿下倒不如差人去南疆一趟,请那人过来…”乐罗意有所指道 “你逾矩了”楚辛打断她的话,直起腰来喝了一口茶,眉眼淡淡道 “你如何觉得沈鹭栎的命值得我付出南疆圣女的一份人情?价不对等,不可妄言” “奴婢的错”乐罗快速回应,已经笑眯眯的为楚辛斟茶 明亮的烛火下映照出楚辛那张俊美寡淡的面容,此时那一双金眸里满是深思 ———— 出殡那日沈鹭栎硬是凭借着毅力起来了,他捧着老镇国公的灵位走在最前方,走几步喘一口气,但依旧坚持的走到了沈氏祖墓边界,主持着葬礼 国葬十分隆重,所有朝廷官员,达官显赫均是出现在了此处,官位由小到大,乃至最终帝王都出现在了现场,望着神情肃穆的人群,沈鹭栎面上无悲无喜,内心空荡荡的,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来 【叮,楚辛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66】 听到小助手的声音,沈鹭栎才抬起沉重的头颅望向人群中央,此时正紧挨着帝王的太子殿下,同他对视时,清晰的看出了那人眼中的担忧,顿时心间划过一丝暖意,情绪涌上,眼泪紧跟着淌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丧服,头缠白布,满眼血丝,迎着凛冽的寒风看着棺材下葬,直至立碑 “噗通”一声,沈鹭栎下跪在墓前,郑重的磕了三个响头,一声比一声清脆,等到嗑完头后整个额头都变得血肉模糊一片,人也跟着意识不清了,晃晃悠悠的站起来下一刻却往旁边倒去,直挺挺的落入了一直在留意他的模样,此时见他晕倒大步跃出抢先抱起他的楚辛怀里 飞鸟临渊32 视线恍惚间最后一刻看到的是一双布满惊恐的金眸,沈鹭栎动了动手指,却最终坚持不住,彻底的陷入了黑暗之中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半月后了,看着几个老仆人喜开颜笑的样子,沈鹭栎也跟着笑出了声,他轻轻咳了咳,却牵动了身体的旧伤呕出了一大滩暗红透紫的血液,看着老人们哆嗦着瞪大了眼眸的样子,沈鹭栎脑海里仅剩下两个字 “完了” 果不其然,福伯直接昏了过去,其他几位仆人也不遑多让,房间内顿时乱做一锅粥,沈鹭栎倒是吐出了那一滩血后身子舒适了不少,但看着其余老人这般惊慌失措的模样也变得十分被动起来,他看着福伯晕过去后也是顿时大惊失色 正想从床上下来时却被门外进来的人大声呵斥,从小到大都没被人如此吼过的沈鹭栎顿时惊呆了,他抬头望去,却见那人快步来到沈鹭栎面前,垂下身子摸了摸沈鹭栎的脸 欣慰道“总算是醒了,不枉本宫亲自求来的天山雪莲,若是没有用处,那只好把蓝桓炖了” “殿下,您竟如此狠心对待下属?”身后传来蓝桓惊恐的呼声,那人顿时嫌弃的扯起嘴角 沈鹭栎怔怔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楚辛那一张俊美夺目的脸 楚辛挥手让蓝桓抬着晕过去的福伯出去救治,随后转头看向沈鹭栎,好笑道“怎的?睡了一觉起来把脑子睡坏了?” “殿下,您怎么会…”在这里? “哦?这里乃太子府邸,本宫为何不能在此处?说起来你才是借宿的人才对”楚辛挑眉笑道 【叮,楚辛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67】 沈鹭栎直愣愣的看了一眼四周的装饰,发觉确实有些过于奢华了,他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楚辛又解释了一番,他这才垂头道谢 楚辛觉得他还需要再自己捋一捋思绪,于是先是为他把脉,片刻后未诊出异常,他又问了沈鹭栎些许身体上的异样等,沈鹭栎照实回答 楚辛这才算是眉头舒展开来,一通盘问下来见他神情开始疲倦,昏昏欲睡,顿时放轻声音,看着人睡过去后才迈步离开 来到书房,楚辛打开左下方上了锁的抽屉,从中取出来一块靛蓝色的玉牌,这玉牌如水般光泽透明,在日光下折射出好看的光晕,玉牌内部清晰可见出一个泛红的字体—风 楚辛手里攥着玉牌,眸里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片刻后又放回了抽屉,仔细锁好 ———— 时间似水飞逝,敬天大典如期举行,其大典乃楚国建国以来最为简陋且最为人诟病的典礼,不仅没有以往的敬天舞,而且中宫皇后缺席,反而言之代替皇后参加庆典的为皇贵妃娘娘,名不正言不顺不说,朝廷官员们还不敢肆意妄言,生怕帝王一怒,全家被满门抄斩 大典举行了三天,虽说布置简陋但仍旧耗财耗力,惹得民生怨道,大为不满,民愤之意连朝廷都压制不住了,且梅州一事仍旧未了结,大批流民跟随大部队来到京都,在城门口附近席地而坐,乞求皇室庇护,这是多少百姓看在眼里的 朝廷不作为,自然激起民愤,流民带来的流疫,使得朝廷不敢轻易开城门放人进来,故大量人口无处安家,又是临冬季节,死伤无数,这几日已经开始了大规模的示威游行 且这仅仅是表面上的,背地里才算是真正的暗潮汹涌 镇国公府 沈鹭栎坐在书房里,一边提笔作画,一边抬头诧异道“你说京都百姓今日也开始游街抗议了?” 听云听到沈鹭栎反问,立马叽叽喳喳的回应“对呀,老爷!今日厨房的刘姑出门买菜,菜没买着反而被吓回来了!” 新雇来的一批丫鬟里最属听云最为机灵,做事也动作麻利,所以沈鹭栎把她留在身边负责日常饮食起居,如今看来,倒是没埋没这丫头的才能 听云三言两语就道出了如今外面的局势,还一脸后怕的说,还好官员居所这片区域有重兵把守,那些刁民轻易进不来,否则岂不是连官员府邸他们都要拆了? 沈鹭栎在纸上轻轻写了一个囚,究竟是谁被束缚了,显而易见 他叹了一口气,吩咐听云下去跟仆人们说最近几日不要出门了,等人走后,他才揉着额角从怀里掏出药丸吞了下去 一月时间足够他能下地走路了,但仍不能做太大的动作,如今朝廷不派人压制,大有一种放任不管的架势,搞得人心惶惶 或许明日的早朝之上,大抵能听出不一样的声音,沈鹭栎手指抚摸过那个囚字,神情淡淡 果然 沈鹭栎站在队列里,听着上方的帝王大声怒斥官员心中了然,在此期间还拖出去好几名涉事官员,身旁的同僚均是两股战战,面色发白,冷汗如瀑布般下落,甚至能听得到他们吞咽口水的声音,实乃一帮庸才 这时沈鹭栎听到户部尚书出列,启奏上表的声音 “陛下,最近国库亏空,拨出去救济梅州的赈灾银非但没有落到实处,甚至还使得情况更加加重了,臣认为,这其中定是有官员私相授受,私吞了赈灾银呐!” 此言一出,立马引起轩然大波,众人纷纷议论,暗悄悄的讨论声不断 “肃静!”楚辛坐在皇帝下首的座位上,看着乱糟糟的朝堂面色严肃道 朝堂上顿时安静了,户部尚书看着高座上帝王铁黑的脸色,再接再厉道“陛下,臣认为,应派官员前去梅州彻查此事,将一干私吞官员全都连根拔起,如此…才能使得银两真正落到实处,一解燃眉之急啊!” 楚辛听完他的话顿时站起身,冲楚炎亭拜了拜,随即背着手道“梅州乃靖王领地,一般官员去了也是白去,不但是对本宫王兄的不敬而且还会引起其他封地王反感,户部!如此说来,你是指名道姓的想要本宫去了?” “臣不敢,臣只是就事论事而已,殿下大可不必如此着想” 飞鸟临渊33 户部尚书言辞恳切道,他摸了摸花白的胡子,如同泥鳅般躲过了楚辛的发难 沈鹭栎清晰的瞧见了这一幕,心中默默道 “老狐狸” “呵”楚辛轻哼一声,不再去为难他,自顾自的坐回了座椅上,此时镇远将军大刀阔斧的走出队列,他声音洪大,犹如钟声嗡鸣般翁声道 “陛下,臣附议,臣也觉得户部的想法属实正确,臣恳请陛下派太子殿下前去彻查!” 楚辛面色平静的看着他发言,随后又跳出来几名官员,无一不是附和户部的言论,如此情景,哪里还看不出是有人故意为之的道理 这般强迫本宫去梅州,其中没有猫腻是不可能的,只不过没想到靖王竟如此蠢笨,不知道父皇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无形的逼迫了吗? 不过,楚辛与下方的右相对视一眼,对方心领神会的迈步走出队列道 “陛下,老臣亦是附议,梅州洪涝劳民伤财,今日又引得京都百姓民愤四起,若是不尽快安抚好民众,修复大坝,恐有大难现世啊!” 楚炎亭本来就心烦意乱,正要驳回他们的上奏,却听见右相出此言论,顿时心中一惊 京都无人不知,右相乃太子的忠实拥簇者,他的话简而言之就是太子本人的话 一直以来楚炎亭都将楚辛看的比谁都重要,虽现如今忌惮他恐夺走他的帝位,但仍然是将他捧做眼珠子对待的,几十年的风调雨顺今年却突然出现洪涝,他免不得有些担忧是否是上天对他大楚的责罚,立刻道 “此话怎讲?” “此经一难,乃我大楚机遇也,灾难也,喜忧参半,能否度过这道坎才最为重要,若是令从小有福运傍身的太子殿下亲自前去,说不定能成功解决,还我大楚百年基业,千秋万代啊!” 右相故弄玄虚道,朝廷之上人人均是面面相觑 沈鹭栎听得甚是好笑,突然感觉右胳膊被人轻轻一撞,他侧头看去,却见旁边那位一直紧张的不得了的同僚双眼放光道“沈大人,你觉得此言可当真?” 沈鹭栎:…… 他看了一眼这人极其熟悉的面容,迟疑道“徐大人?” “正是在下”徐清酒眯着眼笑道,他这一笑犹如梨花盛开,俊秀清逸,沈鹭栎看着他嘴边隐隐浮现的梨涡,微微一哂,这镇远将军府的徐大公子,可当真是个怪胎! 非但没有继承他爹镇远将军的谋才大略,精明算计,反而生的俊秀清逸,性格单纯,与镇远将军不甚相像,善文不善武,也难怪镇远将军与他父子俩之间关系不睦,时不时的吵架… “此言应当是真的”沈鹭栎轻声道,不忍心打破对方的美梦 “果然!太子殿下果然是为了护佑我大楚而来的福星!如此一来,本官也需要附议了哈哈”徐清酒敬佩道,笑得眼都弯了起来 沈鹭栎微微摇了摇头,两人一番对话下来此时大殿之上已然经过了几轮讨论敲定了下来 “如此,京都民愤一事以及城外的流民就交由右相以及户部,京都卫去做,太子则前去梅州彻查赈灾银一事吧,且此行还需解决大坝问题,还需派工部几名要员跟随前行,工部,你来定吧!” 楚炎亭摆了摆手,疲倦道,他今早吃了道士做的丹药,此时有些精神不济,便想着赶快结束早朝,好尽快回宫歇息 “臣遵旨”工部尚书走出来行礼道 “各位大人可还有要事?若无事的话那便退朝吧!”侯德林战战兢兢的看了一眼楚辛,得到楚炎亭示意后这才捋了捋拂尘,尖声细语道 过了半晌儿见无要事,楚炎亭立刻站起身往后殿走去,其下官员立马叩首伏地道“恭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直至退朝,沈鹭栎跟着众人往外殿走去,也没来得及与楚辛说上一句话,自从那日他醒来后便回了镇国公府了,一直到昨日他都是在府中静养的状态,直至今早才算是见过面 看着离他越来越远的太子殿下,沈鹭栎喉头微动,却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人快速离去,微风吹过,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搭在他的肩上,沈鹭栎扭头看去 见徐清酒同样眺望着楚辛的离去,神色惆怅,他道“沈大人怎的不过去同太子殿下搭话?” 沈鹭栎摇了摇头,低声道“太子殿下日积月累,已是十分繁忙了,过去搭话平添殿下的烦扰,还不如在这儿静静看着” 【叮,徐清酒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90】 徐清酒点了点头,指着天边飞过的鸟群道“你看我等像不像那天边飞翔的鸟儿?领头的鸟儿是太子殿下,我等紧随其后…” 沈鹭栎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视线模糊间终于看清楚了他指的那个鸟群,可谁知下一秒头鸟就被下方射上来的箭插死,倒栽葱似的直挺挺的掉落入地面,其他鸟儿顿时乱作一团,犹如无头苍蝇般漫天飞舞 沈鹭栎:…… 红墙那边传来一阵少年的欢呼雀跃声以及数不尽的恭维声,沈鹭栎避开徐清酒的手,撩起衣袍缓缓走下台阶,往宣武门走去 徐清酒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脸,顿时尴尬的走到他旁边,边走边道“方才应当是宫人们放出鸟群供十四皇子玩赏来着,这个比喻不作数,不作数!啊哈哈哈” 沈鹭栎充耳不闻,追随着大部队往外而去,走到一半,突然看到工部尚书正背着手在前方拐角处等着他,如今沈鹭栎官居正三品工部侍郎,恰好在工部尚书手下办事,如此一来,恰好说明这工部尚书欲有要事相商 “沈侍郎,本官正等着你呢,快些过来”工部尚书见他过来顿时和蔼的笑道 沈鹭栎眼神一闪,大步向前拜了拜道“尚书寻沛梓是有何要事相商?” “方才早朝圣上说的话你可听到了?如今本官左思右想,反而觉得沈侍郎你作为随从官员前往梅州协助殿下才是再好不过了,不知你意下如何啊?” 飞鸟临渊34 工部尚书笑眯眯道,他看着后方追上来的徐清酒面色有些不悦,随后看着面带犹豫之色的沈鹭栎继续敲打道 “沈侍郎好好想想,明日给予本官答复就好,那本宫就先行告退了” 沈鹭栎点了点头看着对方离去,这才思索了一番他方才的话 这工部尚书明面上是力挺太子党,暗地里却是拥簇靖王的强力支持者,派他前去无非是想要他充当眼线,到了梅州也好向靖王汇报事宜,方便他们下手 既然如此,未尝不可一试,如今基本线索已是明了,有意打压镇国公一脉的乃当今圣上,下令满门抄斩的亦是圣上,但靖王党一脉同样脱不了干系,均是报仇的对象,此次前去梅州,不仅仅可以揪出靖王暗地里的布置,还可以向太子殿下表忠心 一想到那人一双金色眼眸温柔专注的注视自己的样子,沈鹭栎就忍不住心情复杂,连着几日整理好的思绪也彻底乱了套 徐清酒这时追了上来,他中途腹痛去入厕了,未曾想出来后寻不见沈鹭栎的踪影了,此时他扶着墙气喘吁吁道 “沈大人,你怎的不等等我啊?” 沈鹭栎瞥了他一眼,温和道“方才沛梓有些要事需同上官商议,这才未顾及徐大人你,十分抱歉” “既然沈大人都这般说了,我又怎会强词夺理呢?咱们一同去宣武门吧,听闻沈大人你身体不好,若是途中身子难受了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徐清酒摆了摆手,笑道 两人一同从宣武门而出,各回各家,沈鹭栎坐在马车上看着徐清酒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放下帘子,闭目养神 第二天,沈鹭栎写好信件,寻了护院送去工部尚书的府邸,傍晚就收到了来信,上书说明了七日后启程前往梅州以及同行的工部官员等等 沈鹭栎仔细看了看信件,反复查看了一番也没看出来何处有异样的地方,本以为工部尚书会露出马脚,结果一看还是失策了 想要跟这群老谋深算的狐狸们斗,光是这点东西还不够,需要更大的陷阱,才能一网打尽,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辅佐殿下登基,到那时候,寻个由头撤去他们的官职即可 七日后 沈鹭栎坐上马车,来到皇城门口集合的地方,先是同往来同僚们攀谈了一圈后,等到了时辰这才见到姗姗来迟的楚辛 由于本次前去的官员众多,工部又多为文官,所以此行特意乘马车前去,沈鹭栎被护卫带领着前往其中一架马车,向护卫道谢后这才踩着台阶上去 掀开帘子差点被里面豪横的装饰晃花了眼,他猛地合上帘子,扭头向四周看去,恰好与在正前方坐在一匹白马上与卜南交谈的楚辛对视,看着楚辛眼带笑意的面容,沈鹭栎叹了一口气,还是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过了半晌儿蓝桓挎着药箱和小包袱领着听竹走了进来,听竹是听云的弟弟,两人同样精明能干,此次路途遥远,女孩子家不易出门,所以特意挑了听竹随行服侍,而蓝桓完全是被楚辛胁迫着随行照顾沈鹭栎的 因路途坎坷且耗费时间长,楚辛也没有提出过于琐碎的细节,只是让护卫分散开来,围着整个车队一圈,便即刻要求启程 行至京都城门口时,沈鹭栎从小窗中看着城门外四散开来,望向他们车队面带渴望的干瘦面容,不忍去看 一路向东,越是往东气候越是偏暖,车队走了约莫三四个时辰就在一处驿站停了下来,用来给马匹补充粮草,众人也需要歇息 沈鹭栎在车上睡了一觉还不是很困乏,他扶着听竹的胳膊走下马车,看了一眼前方冲着楚辛点头哈腰的驿站小官不由得失笑不已,摸了摸脖颈上的血石,沈鹭栎跟着队伍走进了驿站内 夜晚,用过晚膳又喝完药后沈鹭栎围了围身上的狐裘,呼出一股寒气抬步走向楚辛所在的房间,他看着卜南进去通报后,心情忐忑的站在门前开始思量自己的说辞 等真正进了房间,看着楚辛坐在桌前喝茶的身影时不由得哑然 “坐,所为何事?”楚辛指了指对面的位子道 “臣拜见殿下”沈鹭栎先是行礼后才小心翼翼的落座,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后才道 “之所以深夜造访,臣是想问殿下为何主动接下梅州一事,又是怎样处理这梅州洪涝??” 楚辛眸中划过一丝失落,他放下茶杯道“你也知,此次随行人员中有着不少各方势力的眼线” 见沈鹭栎点了点头,他又道 “本宫本就是走的一步险棋,主动去梅州既是成全了那些老鼠们的野心,同样也是给他们杀本宫的契机,本宫离京了他们才有作案的机会,本宫死了,他们才有把握除掉帝王登基为帝,到时候靖王登基就算本宫还活着,也失了底蕴,名不正言不顺,成了过街喊打的老鼠” 沈鹭栎皱眉道“可圣上既是同意殿下您前去,自然也派了人护你周全吧?” “呵”楚辛嗤笑一声,“自然是派了人的,只可惜父皇他老了,也变得疏忽大意起来,派来的这些护卫里面怕是十个里面怕是有九个都想要本宫项上人头之人罢了” 沈鹭栎失神片刻,又听见楚辛嘲讽道“坐在那位子上有何好的?临到老了底下仅是觊觎他的位置之人,怕是到死都不得安生,就像是这天上飞的鸟儿,到老了还不是无法飞翔,死于地面?” “殿下您不可如此胡说,殿下乃天横贵胄,福运无限,您才是最应当登基为帝,造福一方百姓之人,哪怕是最终仙去了,也仍旧是傲游天际的!”沈鹭栎惊的慌忙去捂住他的嘴,大惊声色道 楚辛猛然间被冰冷的手捂住唇,鼻翼间嗅着这人身上还未散尽的药香,喉头一动 【叮,楚辛好感度+3,目前好感度70】 他攥住沈鹭栎细白的腕子,一把将他拽入怀中,眼眸幽深道 “本宫知你是为本宫着想,本宫不会再说了” 飞鸟临渊35 他侧头亲了亲沈鹭栎的手腕,张口咬了一口,用力不大,仅是留下了浅浅的印子,听着怀里这人吃痛的声音,楚辛抬起他的下巴,看着他面色通红,紧紧闭起的眼眸轻声道 “不过,你深夜来访,竟只是为了这点零星小事而来,可当真让本宫失望极了” 他与沈鹭栎十指交握,另一只手顺着手腕钻入宽大的衣袖去解他的衣衫,最终揽着他的细腰抱起 楚辛金眸中闪过一丝欲色,他冲着沈鹭栎吹了口气,沙哑道 “本宫可以做更出格的事吗?沈大人?” 沈鹭栎感到有些痒,不由得扭头看向旁边不作声,他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引得楚辛步步为营,沈鹭栎步步后退,最终缴械投降 红鸾星动,衣衫翻飞,烛火燃了一夜也未曾被熄灭 次日一早 听了一夜的卜南面无表情的揽住打着呵欠出门接热水洗漱的蓝桓,低声道“帮我也打一盆热水”他想洗洗内衫了 蓝桓:? “我为何要帮你?不打!臭死你算了!哼”蓝桓满脸黑线的反问道,扭头就走 卜南一把扯住他的腰带,将他扯回身边低哑道“一片金叶子” “成交!给你打一桶都没问题!”蓝桓两眼放光道,一边嘟囔着一片金叶子能买多少药材一边兴奋的转圈圈,卜南看着他那模样,一向冷硬的刀疤脸上难得浮现出一抹笑意来 算了算时间,刚好到了楚辛起来的时辰,正想着转身敲门看看殿下是否要差人进去洗漱,就看见旁边随行服侍的宫人一脸惊愕的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卜南:…… 门外的鸡飞狗跳自然没有耽搁房间内的温馨场面,楚辛眯着眼弥足知味的支着脑袋,看着侧着身子躺在旁边沉睡不已的美人 沈鹭栎脸上还带有一丝哭红的印子,锦被往下的场面更是惨不忍睹,堪称激烈 虽然昨晚没有令楚辛尽兴,沈鹭栎就已经支撑不住昏过去了,但楚辛还是莫名的感到身心舒适,他悠闲的勾起一缕沈鹭栎的黑丝,侧头吻了一下 【叮,楚辛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80】 “唔”沈鹭栎动了动,再次无知无觉的睡了过去,楚辛看的失笑不已 片刻后,蓝桓眼角抽搐的看了一眼内室床上昏睡的沈鹭栎,又看了一眼淡定喝茶的楚辛,咬牙切齿道“殿下,属下千辛万苦勉强维持住身子的人您就这样给糟蹋了?您就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吗?他还是个病人啊!” 楚辛被蓝桓那样殷切的眼神看的略微不适,他侧头咳了咳,叮嘱道“再去诊脉,卜南去附近村庄的猎户家里多给他买点野味补补身子,恰好今日外面大雨也无法上路,通知众人今日继续歇息吧” “殿下!您不可再行房事了!沈公子身子有多弱您不知晓吗?”蓝桓不依不饶道,刚说完就被卜南一个暴栗敲到了头上 “哎呦,你打我做甚!”蓝桓回头暴怒道 卜南抿抿唇“诊脉” 蓝桓一甩手,气呼呼的走了进去,卜南看了他一眼,随后道“殿下,蓝桓救治沈公子心切,言辞稍有些激烈也是在所难免,还望殿下莫要放在心上” 楚辛终于喝完了茶,他看向卜南,揉着眉头道“本宫像是那种小肚鸡肠,斤斤计较之人吗?你快些走吧!” 卜南心里默默道‘你就是’,随后才点了点头,披上蓑衣走了出去 雨下的更大了 蓝桓给人把脉后听着平缓的脉象后才松了一口气,提笔写了副药方,走出去熬药去了 楚辛看着昏沉沉的天空以及倾盆而下的大雨,突然想起来初次见面之时也是在大雨天内,那时的他只顾着关心沈常乐的安慰,不曾关照过这人,如今沈常乐离去,自己对他心灰意冷之下,这人慢慢入了他的眼 【叮,楚辛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82】 楚辛自问不曾做过对沈常乐不好的事,也没有越俎代庖,直接把控他的整个人生,可沈常乐偏偏对自己兄长产生了别样的情愫,哪怕楚辛之后派人去查知晓了来龙去脉也依旧觉得这实在是过分可笑 说是禽兽也不为过,竟对自己兄长抱有这样的感情… “呵,本宫也不遑多让罢了”他拿出药膏给这人腕子上的印子涂抹上去,运转内力使其快速融入体内,不到一刻钟肌肤就恢复了原本的光洁 楚辛又依次涂抹其他几个地方,他做的小心,未使这人受伤,很快就消掉了印子 回想起蓝桓看他的眼神,楚辛捂着脸无奈极了 将这人裹进锦被中,楚辛回到外室,从怀里掏出那枚靛蓝色的玉牌,摩砂了片刻才启唇道 “巴助” “砰”的一声,外室的窗户被打开,从外面房檐上跳进来一名浑身布满血腥味的影卫,这人身形魁梧,肤色黝黑,面带黑布,满身煞气,他穿着蓑衣满身水汽的单膝跪在楚辛身前低声道 “主子有何吩咐?” “哈,你拿着这枚玉牌去一趟南疆王庭,去寻一名叫风泽的女子,将她请到梅州,就说…到了她履行承诺的时候了”楚辛头疼的将玉牌递给巴助双手奉上的掌心中 说实话,他也不想招惹那狠毒的南疆女子,但可惜即便现在不用,过几年她也会自动寻来,到时候定是个惹人厌烦的存在,还不如早早还了人情,让她滚回她的南疆,老死不相往来… “领命”巴助接过玉牌小心翼翼的放入怀中,低声道 他一头湿漉漉的短发以及耳朵上悬挂而下的耳饰,靛蓝色的玉石耳饰叮当而下,巴助像个大型犬似的蹲在地上,楚辛心思微转,道“借此机会,本宫允你回家探望父母,只是别耽误了回来的时间就好” 巴助默默撩了撩过长的额发,露出下方一对狭长的眼眸道“谢主子” “明日启程,今日先回去歇息吧,剩下的杀手应当不会这么快到来” 楚辛摆摆手,等对方退下后看着地面上留下的一摊暗红色水渍摇了摇头 飞鸟临渊36 沈鹭栎这一睡,整整睡了一天才支撑着酸痛的腰缓缓坐起,腹中又饿又疼,周身酸软无力,饿得要眼冒金星了 突然腰间圈上来一只宽厚的胳膊,楚辛将人搂到怀里,轻轻道“总算是起了,本宫把粥为你端来” 沈鹭栎脸一红,等人走后慌忙捋了捋自己睡得杂乱无比的头发,使得其尽可能的板正一丝,但仍旧收效甚微 楚辛走过来看到他这副慌里慌张的姿态,笑道 “本宫该看的不该看的都见过了,还有何可遮遮掩掩的?” 沈鹭栎身子一僵,面前多出一个小茶几,楚辛一只手放好茶几,一只手将托盘上的白粥和熬好的鸡汤和搭配的小菜给他端上来,先是亲自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试了试温度,随后才道 “温度刚刚好,快些用膳吧,本宫猜你定是饿极了” 望着楚辛拿去勺子欲要亲手喂他的动作,沈鹭栎慌忙制止了,开什么玩笑,怎么能让殿下亲自来喂 “殿…殿下,臣自己吃就好了”沈鹭栎脸上淌下一丝冷汗,惊恐万分道 “嗯,这般生疏可不行”楚辛看着空空如也的手中,又支着脑袋看向埋头吃饭的沈鹭栎,忽然道 “本宫年幼之时母妃也为本宫取过表字的,只是随着年岁增长,加上被封为储君,所有人都忘记了罢了” “殿下的表字?”沈鹭栎被噎到,低声咳了咳疑惑道 楚辛取出手帕递给他,看着他尴尬的擦拭着唇,眼眸幽暗道 “对,本宫字华兮,‘裳裳者华,其叶湑兮。我觏之子,我心写兮。我心写兮,是以有誉处兮。’[注1]如何?母妃那时不懂得抚弄风雅,只草草读过几本作诗人不明的散诗集,之后初次见到父皇时惊为天人,脑海里仅剩下了这一段词,后来诞下本宫后偷偷为本宫取了表字,就是取自如今这一段诗” 沈鹭栎听着楚辛的描述,只有满心的羡慕,本来他的父母亦是年少相识,少年夫妻,可惜人至中年,形同陌路,最终母亲难产而死,父亲漠不关心,如今死得其所,他的心中却无甚滋味可言 “殿下的表字十分悦耳”沈鹭栎回应道 “那你应当如何喊本宫?”楚辛看着他喝空的碗又给他盛了一碗,低哑道 沈鹭栎眼珠子开始左右乱窜,面色重新泛红,就是不敢同楚辛对视,他喃喃道“殿下,这于理不合…” “私下里喊不行?” “这…” “阿梓?喜欢本宫这样喊你吗?” “…殿下,稍稍有些言语过度粘腻,臣听得…有些不适” “那你来喊本宫,嗯?” “…华兮” 楚辛拍了拍头顶冒烟的沈鹭栎,低笑一声“嗯,从阿梓口中说出来果然悦耳极了” 他侧头亲了亲沈鹭栎的侧脸,坐在床旁道“吃吧”,说完他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微微浮动的珠帘 此时躲在外室的卜南怀里圈住蓝桓,另一只手捂住蓝桓的嘴,低声道“嘘,殿下不喜他人打扰” “唔唔唔!”蓝桓的眼里快要冒火了,被卜南好言劝着拖出了门外,他哆哆嗦嗦的指着里面道“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若是殿下一个不知分寸将人弄晕了,到头来怪罪的还是我!” 他越说越委屈,到最后直接痛哭出声,蹲在地上道“你知晓我这近几个月以来是怎么度过的吗!呜呜呜” 见他越哭越大声,卜南手足无措的跟着他蹲在一旁,低声道“殿下他知晓分寸,莫哭了,叫旁人看了还以为殿下冷待于你呢” “你懂什么你个闷蛋!”蓝桓擦了擦眼眶,叉着腰站起身来怒骂他一声,转身就跑,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卜南摸了摸脸上的吐沫星子,撩起衣衫随意擦了擦,垂下眼慢慢道 “我什么都懂” ———— 修养了两日,众人再次踏上旅途,中途休息时,杀手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大,到最后竟然想要连着沈鹭栎一起诛杀,眼看着淬毒的刀刃要擦上他那日思夜想的雪白脖颈时,楚辛猛地拍桌而起,手持茶盏运转内力猛地投掷过去 茶盏在半空中化为碎片,直直的射入杀手的胸口,其中一片擦过杀手脖颈,血瞬间飙到了天花板上,本应当擦过沈鹭栎的刀刃也被疾驰而来的楚辛反手插入同伙的杀手胸口中,伸脚将那杀手踹到一旁,楚辛搂住沈鹭栎的腰旋身而上,躲过了漫天倾泻而下的血雨 站在二楼的走廊里,楚辛捂住沈鹭栎的眼眸,轻声道“别看” 沈鹭栎扒着楚辛的衣衫,闻着周围若隐若现的血腥味,慢慢点头,心脏跳的十分迅速 一场劫杀过后,工部的随行官员死了两名,侍卫死了三名,看着被刀剑砍得残破不堪的驿站内部,楚辛在死去的几位工部官员脸上转了一圈,这才将沈鹭栎送回屋里,自己飞落一楼 卜南看了一眼自始至终都躲在角落里未曾露出过一片衣角的蓝桓心中一定,来到楚辛身旁低声道 “殿下,死的都是眼线” 楚辛背着手微微一笑,转头安抚起了其余吓得屁滚尿流的随行人员 又过了几天风平浪静的日子,众人终于到了梅州都城,看着前来迎接的朝廷官员,楚辛面上挂着笑意,看向为首的梅州都督刘大人,道“刘都督,别来无恙啊!” “微臣刘昭维携官员二十余人恭迎太子殿下” 这人年纪轻轻,长相普通,能力也普通,不过胜在一双眼跟明镜似的很会审时度势,这才借着家世一举夺得了都督一职,不过梅州兵权都攥在靖王手中,要他这个空壳子也无用,楚辛看着他心想 刘昭维行礼完后开到楚辛身边笑道 “多年未见太子殿下了,殿下您如今竟成长的如此英武非凡,实乃天人之姿啊!” 楚辛笑眯眯的听着他的赞扬,特意避开由头直接道 “本宫入境时见不少流民都在拖家带口,背井离乡的往别的州迁居,你这个都督不仅没有去解决百姓的温饱,反而还面色红润,穿着新衣来门口迎接本宫,你这是想要公然违抗皇命吗?” 飞鸟临渊37 如此一顶帽子扣下来,刘昭维吓得脸都开始发绿了,他赶紧赔笑道 “微臣不敢,盖因这几日王城发出通告要开闸放水,这才使的流民大批出走…” 刘昭维一番慌张解释下来,楚辛这才明了 原来一场大雨滂沱而下,导致本就水位暴涨的河流立马决堤而下,直接淹没了下游的村庄和庄稼 但损毁的堤坝只有上游九条堤坝中的四条,其余五条还是完好的,这五天堤坝阻拦了不少水,虽然下游依旧淹没了但最起码中游的百姓还生活的好好的 也因为如此,才避免了中游的百姓也变得无家可归,如今靖王下令要全部开闸放水,无疑是不给百姓活路了,本来大部分梅州百姓都是靠着水边生活,如此一来,他们全都一传十,十传百的收拾行李开始背井离乡了 “若是这水闸全都开了,剩下的洪水全都倾泻而下,瞬间就会将整个下中游地区淹没的,朝廷发的救灾粮他们也无人来领,全都自发离开了…这…殿下…下官这也是迫不得已啊” 刘昭维面露难色道,楚辛看了他言辞闪烁的样子就知晓这人怕是十之八九在扯谎 “带路吧,本宫要先去大坝上观察一番再做定夺”楚辛转身骑到马上,居高临下的审视道 刘昭维面色一紧,赶忙回应“是,殿下” 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在三刻钟后赶到了大坝上,沈鹭栎手里攥着帕子捂着口鼻紧随其后,舟车劳顿,他的面色未实算不上好,但工部来的一干官员里总要有一个牵头的,所以这柄大旗就被交到了与楚辛看起来关系不错的沈鹭栎手中 河堤上游的情况还算良好,上坡的时候沈鹭栎脚下一滑,差点跌落下去,楚辛眼疾手快的一把拽住他,这才幸免于难 沈鹭栎惊疑未定的看了一眼脚下湿滑的泥地,一脸后怕道“多谢殿下相助” “河堤之上路段湿滑,极易滑倒,卿身子娇弱,就由本宫牵着你前行,也好护你周全”楚辛攥紧了沈鹭栎的手,轻笑一声叮嘱道 【叮,楚辛好感度+3,目前好感度85】 沈鹭栎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轻轻嗯了一声,后面走上来的官员见状纷纷上前恭维,大多称赞太子殿下宅心仁厚,体恤官员… 这一视察就持续了整整一日,在河堤上吹了一天寒风的沈鹭栎回到下宿的官员府邸后就直接倒了下去,高烧不退 入夜,蓝桓诊脉过后从房间内退了出来,他挎着药箱,看了一眼待在沈鹭栎床边不走的楚辛,不满的撇了撇嘴,早知道担心作何还让人陪着你站在大坝上吹了一天的冷风?让人感了风寒不说连带着自己也没法好好睡一个囫囵觉了… 到了门口,看见把守在门前挡住众多前来探望的官员的卜南,蓝桓狠狠的掐了他后腰一把 卜南面不改色的回绝众多官员,看着这些人悻悻退去后才扭过头看向阴恻恻的蓝桓,诧异道“怎么了?” 蓝桓却转过头将药方塞给跟着出来的听竹,嘱托他快些去熬药,随后才扯起嘴角道“无事,就是想掐人了而已” 卜南皱眉看了他一眼,发觉他的话不似作假后,这才抓着他的手摁在自己胸膛上,眼神灼灼的低声道 “那你掐我便是,我不怕疼” 蓝桓犹如被烫到一般飞速的缩回手,难得脸上浮现出一丝羞赧的神色,他收了收手心,缩在袖子中的手清晰的感受到方才那股炙热无比的温度,蓝桓拽了拽药箱,不自然道“不了,掐疼了还得我来医治,走了!” 卜南疑惑的看着他跟兔子一般飞速遁走的模样,刀疤脸上留下一丝落寞,他嘟囔了一句“我有药…” 房内楚辛握住那只纤细的手,看着躺在床上皱着眉头睡得极度不安稳的沈鹭栎,眸中透出了一丝愧疚,他伸手将内力一点点递过去,看着额上开始流汗的人又取出手帕给人擦汗 到了后半夜见人渐渐退烧后这才松了一口气,转头传人备水沐浴 他将人从床上裹着被子抱起,往架起屏风后的浴桶走去,门外传来卜南的声音 “殿下,府邸简陋,下人言只有浴桶供给沐浴,还望殿下谅解” 楚辛没回话,他看着推门而入的听竹,叮嘱对方将崭新的床褥换好,这才将人扒干净放到浴桶里,看着缓缓往浴桶里沉去,渐渐水面淹没过下巴的沈鹭栎 楚辛眸中一紧,伸手拉住对方,他看着狭小的浴桶,犹豫了一番,也褪去衣服仅着里衣坐了进去 窄小的浴桶欲要容纳两个男子,未实有些无法舒展身体,楚辛索性将人搂进怀里,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这才撩起水来给人清洗 雾气蒸腾,水珠顺着沈鹭栎的下巴滑落,楚辛抬起大手支着他的半边脸,垂眸去给他洗发,望着下方美好的景色,禁不住喉头一动,色上心头 他猛地转过头,心中默念三遍静心诀,这才强行忍下了心中躁动的念头 下一秒,一只湿润微凉的手缓缓摁在他的胸膛上,楚辛垂头看去,发现沈鹭栎不知是做噩梦了还是怎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无比 楚辛闷哼一声,抓住对方乱动的手,双眼猩红的垂下头 澡白洗了… 楚辛坐在床前,后悔不已的看着重新洗了一遍澡换好衣服躺在床上的沈鹭栎,大手扶额叹息不止 他吩咐悄声走进来的听竹好好看顾沈鹭栎,自己看了看身上来回折腾了几番变得乱糟糟的衣服,转身回了自己院内洗漱去了 真丢脸 洗漱完之后楚辛短暂的小憩了一会儿,直到天蒙蒙亮后这才起身往沈鹭栎院内走去,行至院门口,突觉有些不对劲 楚辛后退一步,耳朵动了动,太安静了,寂静的仿佛像是空无一人似的,连人的呼吸声都察觉不出… 糟了!楚辛瞳孔一缩,猛地大步上前,踹开房门,里面的景象让他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只见房间内一片狼藉,白茫茫的烟雾缭绕在房间四周,看不清周围景象 飞鸟临渊38 楚辛捂住口鼻走入其中,走到一半突然踩到了一具柔软的物体,蹲下身探去,是听竹 楚辛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人刚刚死去不久,尸首还是温热的,听竹闭目微笑着躺在地上,像是做了什么美梦般幸福极了 楚辛面色复杂的看了尸首一眼,继续朝前走去 忽然内室传来微弱的咳嗽声,楚辛心却渐渐沉了下去,因为那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卜南的 果然 楚辛看着卜南抱着昏过去的蓝桓快速跑了出来,见到楚辛时微微一愣,直到几人退回到外面后,卜南先是从怀里掏出药丸给蓝桓喂下,这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低声道 “殿下,沈公子被人掠走,乃属下失职,还请责罚” 楚辛深深呼出一口气,眼神瞥向一旁的树丛,从里面跳出几名影卫,这几人均是摇了摇头,楚辛这才皱着眉头将卜南一脚踹在地上 “本宫尚不知,我那王兄竟如此胆大包天,敢公然劫掠朝廷要员…”楚辛撩起碎发,露出一双犀利的金眸,阴狠道 “备马,去王城” 此时沈鹭栎无知无觉的躺在绵软的床榻上,房内点着名贵的熏香,浓烈的香味令房内的几人身上都沾上了不少 靖王搂过怀里的美妾亲了一口,眯着眼看着双膝跪在地上痴痴的望着沈鹭栎面容的少年道 “你可当真令本王恶心极了” 沈常乐眼神一眨不眨的看着沈鹭栎沉睡的面容腼腆一笑“王爷过奖” “呵,本王可不是在夸赞你”楚枭咧嘴一笑,口中咀嚼着美妾亲口喂的葡萄,啧了一声 “此人本王留着他尚有用处,你大可不必跟本王耍心思,乖乖做好份内之事即可” “重光怎么会跟王爷您耍小心眼呢?兄长就在眼前,重光不会做耽误了王爷大计之事,只希望事成之后王爷能圆了重光的愿望,让兄长完完全全成为属于重光一人之物” 沈常乐攥着沈鹭栎的手轻轻一吻,笑眯眯道 几日不见,沈常乐整个人犹如脱胎换骨一般,现在像是一把随时出鞘的利剑,同时也像极了一只随时张嘴撕咬的恶犬…但只要把握住了缰绳,扼住了他的喉咙,就算是再狠毒的鹰犬,也只会乖乖在本王手下做事 楚枭心思急转而下,他若无其事的看了一眼床榻上躺着的沈鹭栎,大笑一声 “哈哈哈,这有何难,待本王登基为帝,无论何等愿望通通给满足!” “重光就等着王爷您这句话呢”沈常乐站起身,给沈鹭栎掖了掖被角,站起身道 此时门外值守的太监推门而入,颤颤巍巍道“王爷,城门传来消息,太子殿下正往这边赶来…” 楚枭与沈常乐互相对视一眼,楚枭转头吩咐宫人准备迎接,他站起身推开美妾,理了理杂乱的衣衫道 “来的竟如此快,本王还以为太子会明天才会来访”他慢悠悠走到垂头不语的沈常乐身边,侧头在他耳边嘲笑道 “看来本王猜的没错啊,你这兄长和太子有一腿!哈哈哈哈哈” 楚枭看了一眼沈常乐攥紧的拳头,眸中闪过一丝讥讽,随即拍了拍沈常乐的肩膀道“那待会儿看你的表演了,本王的好盟友!” 等靖王走后,沈常乐才抬起头,他摊开手,看着遍布血迹的手掌心,垂头舔了一口,随后他走到沈鹭栎身边,胳膊撑在沈鹭栎头一侧,另一只手去掀开他的衣领 果不其然,他看到了沈鹭栎脖颈上深红色的痕迹,绵延向下不知到了何处… 沈常乐猛地咬住自己的唇瓣,生生咬下来一小块肉,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滴答一声落在了沈鹭栎脖颈上戴着的血石上,眼看着下一滴又要滑落,沈常乐抬手接住,用另一只没有血迹的手轻轻抚过沈鹭栎的脸 “兄长,你看重光都不忍心让你染脏,你却任由旁人将你玷污了,真是太罪该万死了!” 沈常乐在那抹痕迹上重重擦过,看着变红一片的脖颈以及沈鹭栎疼得皱起的眉头,神情毫无一丝波澜 “待此事过去了,重光就带兄长游山玩水,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好不好?” 沈常乐的眼神逐渐变得猩红热烈,痴迷且癫狂,他握住手下脆弱易折的纤细脖颈,仰头看向外面的天空,向往不已 【叮,沈常乐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85】 沈常乐到底没有亲手掐紧那段脖颈,他不忍心看到沈鹭栎受伤,也不愿沈鹭栎醒来看到他之后露出那双厌恶的眼神 等沈常乐走了许久后,沈鹭栎才缓缓从噩梦中苏醒了过来,惊恐不已的开始大喘气,手脚哆嗦不止 梦里依旧是空无一人的岛屿,空无一物的天空,空无一切的海洋,寂静,荒芜,且破败,荒凉感差点将沈鹭栎的精神压垮,好在及时从梦中醒来,不然又要让他经历那段不堪回首的时候,他会直接精神崩溃自杀的 等休息好了后,沈鹭栎四下看了看,却突然皱起了眉头,这里的装横不像原先下宿的官员府邸那般简朴,似乎过分奢华精致了些,这台上摆的东西也只有宫中才有才对,普通官员家里那里有这种东西? 而且这屋子里的熏香味道过于浓烈,极其呛人 沈鹭栎猛地咳嗽了好几声,吐出了几口血液后,也还是止不住的难受的不行 此时外面走进来一名宫人,她先是福了福身子,随后才娇声道“王爷吩咐,待公子您醒了将您带到前殿等候,请吧!” 沈鹭栎皱眉道“你家王爷是何人?我为何出现在这里?我记得我应当是在另一处府邸下榻的才对” “王爷乃楚国二皇子殿下,如今封王后为靖王,请随奴婢来吧!”宫人避重就轻道,随即不欲多说忙催促道 别无他法,沈鹭栎已然明白了自己多半是被绑来的,只是不知这靖王绑他来做甚,现如今如此强迫他前去,多半不是什么好事,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现在孤家寡人,手无缚鸡之力,只能听由这些人差遣 飞鸟临渊39 而且,楚枭其人,刚愎自负,风流成性,虽天生将才但脾气却极其易怒,容不得旁人说一句坏话,若他登基怕是会引得民不聊生,躁乱频起 由着宫人换好衣服的沈鹭栎一边咳嗽一边跟着宫人往外殿走去,他身上忽冷忽热,浑身都在发痛,几乎是走几步就要缓一会儿 一路来到主殿,宫女将他带到一处幽暗的房间后就弯腰退下了,沈鹭栎看着她离去的身影皱紧眉头,可胸中的疼痛让他疼得直接弯下了腰,扶着墙慢慢坐在了小塌上 身上没带蓝桓给的药丸,这一瞬间疼得似乎像是要昏过去一般,不想再度回到那荒芜的噩梦里,沈鹭栎只好张口咬住自己的手,剧痛刺激着他的神经,使得他恢复了一丝神智 睁开眼喘息了片刻,沈鹭栎看着旁边透出一抹光亮的帷幕,抬脚走去,行至一旁,掀开一角向外看去,宽阔的大殿之上此时空无一人,沈鹭栎掀开帷幕,刚走出一步,就被旁边把守的两位守卫提枪拦住了 “王上有令,不得入内,再前进一步者,死!” 沈鹭栎看着守卫语气冰冷的话识时务的退了回去,他退回到另一边,欲要出去,却被另一边同样把守的守卫拦了回去 坐在幽暗的房间内,看着宫人上前奉上的茶水,沈鹭栎一时之间有些摸不清这位靖王殿下在想些什么,正思考之际,殿外传来一连串的哈哈大笑之声,沈鹭栎睁开眼,脸瞥向透出一丝丝光亮的大殿之上 此时靖王正大笑着将楚辛迎了进来,他一边笑着道 “太子来本王封地办差事,本王竟不知晓,这还真是有失远迎,快请进…”一边隐晦的看了一眼殿内一角的幽室 楚辛面笑皮不笑的搪塞了回去“王兄亦是,来到封地这么多年非但封地管理的一塌糊涂,且也不管教好自己的手下,怎能擅自就掠夺朝廷要员呢?” 靖王眼角一抽,没想到他发难来到如此快,立刻反应过来睁大眼反驳道“太子可真是给本王扣了一顶大大的帽子啊!何为掠夺?本王都未曾知晓你们何时来的…” 楚辛心道‘还在装,呵’ “是不是的,查一查不就知晓了,卜南”楚辛坐在高座上看着一旁的楚枭高声道 卜南立马从怀里掏出一只裹在手帕里的断指,恭敬的递到楚辛面前,楚辛瞥了一眼扭着纤腰,在他旁边搔首弄姿的美妾,嗤笑一声,反手接过卜南手里的东西,直接将其中的断指丢到了桌子上 “呀啊啊啊!”美妾尖叫一声,猛地后退几步却不慎踩到了裙摆扑倒在了地上,丑态尽出,尽管如此,美妾还是挣扎着往外爬去,看的楚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转头看着楚辛似笑非笑的眼神心中怒火更是直线上涨,‘啪’的一下抽出旁边守卫腰间的长剑,抬脚走到美妾身边,面无表情的扬起手中的长剑,剑的折射处是他冰冷漠然的眼神 “王上…不要啊…王上…啊啊啊!” 声音戛然而止,楚枭将剑丢出去扔在一旁的毛毯上,侧头吩咐守卫将人拖出去,随后才一边擦拭着脸上被溅上的血迹,一边微笑着朝楚辛那边走 边走边道“下人不懂事,打扰了你我的兴趣,不过太子这是作何用意?” 楚枭坦露胸膛,瘫坐在一旁支起二郎腿,看着桌子上的断指道 “王兄莫不是看不出来这是何人的手指?”楚辛睁开眼,将一旁倒好的茶推至一旁纹丝未动道 楚枭眼里闪过一丝可惜,方才茶里分明给他放了顶尖的毒药,从他进入王城那一刻起,就已经深陷陷阱里了,反正今日是别想轻易的出去了,今日过后,楚国便没有了太子 楚枭饶有兴趣的跟他玩着文字游戏,一边故作惊讶道“本王确实不知…” 一边嘴角扯起一抹病态的笑,似乎隔着短短一张桌子的距离就已经预判到了楚辛的结局,笑的更是畅快极了 沈鹭栎听着外面的一通谈话微微皱眉,这靖王分明是在拖延时辰,这是在等谁? “你…”楚辛耐心耗尽,不耐烦的开口,却在下一刻被打断了 “太子哥哥!”那道声音如同惊雷般响彻在两人耳边,楚辛猛地站起身,看着不应该出现在这王城中的人 可偏偏眼前的少年正言辞恳切的呼唤着他,一如往昔…楚辛眼神多出了一丝迷蒙,转瞬间看向楚枭,得到的回应却是楚枭的微笑 另一边沈鹭栎瞪大了眼眸,心脏剧烈的开始跳动了起来,这熟悉的声音简直似要刻入骨髓一般振聋发聩,勾的他心中久违的杀意四起 沈鹭栎弯腰干呕了几声,一只苍白的手摁在榻上,另一只手掀开帘子一角看去,瞳孔猛地一缩,视线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沈常乐快步跑向楚辛,最终猛地扑进楚辛怀里,任凭楚辛僵立在原地也不伸手去触摸他,沈常乐抱紧了楚辛劲瘦的腰肢,一把将脑袋迈进楚辛怀里拱了拱,依恋无比道 “太子哥哥来梅州怎的不来寻重光啊!重光等的哥哥好苦!” 楚辛垂头望去,看着他眼角流淌出的一丝眼泪,又看了看他明显变瘦削了的脸庞,控制不住的抬手给他温柔的擦拭掉眼泪 这么多年的单相思不可能轻易的抹除掉沈常乐在楚辛心中的地位,本以为他有沈鹭栎就够了,可谁知看到沈常乐后,自己竟还是放不下他 看着沈常乐憨笑着看向他与他对视后,楚辛骤然清醒,他一把推开沈常乐,捂着脸踉跄着后退几步 “你怎的会在这里?” 楚辛脑海里闪现了无数个念头,最终归结于沈常乐刚才看向他的眼神之上,虽然沈常乐掩饰的很好,但楚辛仍从眼眸深处看出了浓烈的怒火与…嫉妒? 若不是那嫉妒过分明显,楚辛估计这会儿仍然沉浸在沈常乐的温柔乡内无可自拔 “来到梅州后,我与简侍卫很快就走散了,仅靠着身上的那点盘缠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飞鸟临渊40 于是重光就去了官府,想要寻求官府的帮衬 可谁知官府的人竟将重光乱棍打了出来,还说重光是个进来骗吃骗喝的,不承认重光是镇国公府的人呜呜呜…若不是饿的不行了昏倒在了路上被路过的靖王殿下救回,怕是太子哥哥就再也见不到重光了…” 听完沈常乐三言两语的叙述,楚辛却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避开沈常乐伸过来的手,垂眸道 “既如此,待本宫向王兄寻回人后自然带你走,也谢过王兄对重光如此照料了” “哪里哪里”楚枭嬉笑一声,看着眸中闪过一丝怨毒的沈常乐不由的啧啧称奇,这般蛇竭心肠的少年郎,也不知楚辛当初是如何瞎了眼才看上的他 论才学,论相貌,论家世,论地位,无论如何都是沈鹭栎更胜一筹,况且还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若是个女子,早就该收入本王囊下了,只可惜是个男的,楚枭遗憾不已 沈常乐眼神划过大殿一角,看着那略微浮动的帷幕,勾起唇角,他扑过去继续抱住楚辛的胳膊,见楚辛没有避开他,这才抬头甜甜道 “太子哥哥是在寻何人?重光这几日一直待在王城中,未曾见过有外人进入啊,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一边说着他一边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楚枭 楚辛观察到了他的神情,略微一动,轻声道“怎么?” “靖王殿下性格太残暴了,重光这几日见了许多尸体,快要吓死了”沈常乐悄悄在楚辛耳边道,说着露出一脸后怕的面容 “喂喂喂,本王可都听到了”楚枭扯起嘴角笑眯眯道 “还请殿下宽宏大量,饶重光一命!”楚辛还未开口,沈常乐就一脸惊恐的跪了下去,边说还边抖身子,楚辛将他拽起,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背道 “无妨,你退下,本宫来说即可,无需这么害怕” “太子哥哥…”沈常乐眨了眨眼,略微感动道 卜南:…… “太子,本王可还未开口说话呢”楚枭翘起脚尖意味不明道 楚辛同他布满猩红血丝的瞳孔对视一眼,平静道“难不成王兄还会跟一个小孩子过不去吗?这就未免有些太过小肚鸡肠了些” “你…”楚枭睁大眼眸,怒上心头,瞬间拍案而起怒吼道,不过下一刻当他看着楚辛的那一对金眸凝望着自己时,顿时犹如一盆冷水从头脚下,彻骨寒凉 “这断指上有王兄你的标记,当年尚在御书房读书时,王兄信誓旦旦的宣称这是王兄你以后的标志,王兄你难道忘了?”楚辛指了指断指一侧烙印上去的虎头印侧目道 “那都是小时候的玩闹话,哪里会当真!太子当真是可笑至极,你难道想用这个拙劣的标记来给本王定罪?”楚枭额上滑下一丝冷汗,暴怒道 “人在哪儿?”楚辛依旧平静无比道,他那双金眸宛如洞察一切般一切谎言在他眼中均是形同无物… 楚枭胸口上下起伏片刻后,看着守在楚辛神情犹如猛兽般盯紧自己的卜南,嗤笑一声 “你倒是养了条好狗” 被戳破后他也不装了,他摊了摊手,往大殿一侧走去,边走边道“本王好奇极了,不就是一个用来暖床的道具而已,值得你煞费苦心前来营救?” 他屏退守卫,伸出健硕的臂膀掀开帘子,伸手从里面将痛的神志不清的沈鹭栎一把拽出,看着楚辛脸色铁青的面容笑个不停 “看啊太子,这就是你朝思暮想,一刻都不想分开的美人,怎么样?刚才的对话全都让他听到了呢,现在心中恐怕充满了害怕,恐慌以及…心灰意冷的情绪吧?” 说着楚枭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勾的楚辛心中怒火四起 见沈鹭栎痛的低吟,唇角流血,面色惨白的模样,楚辛绷紧了身子,他是知道沈鹭栎的身子有多娇嫩的,平日里稍微一用力就会留下印子的手腕,欢乐时动作稍微一重就会不满的蹙眉叫出声 如今究竟是有多疼,才会在脸上满是冷汗的情况下仍旧压抑住心中的疼痛,不发出一丝声响? 【叮,楚辛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95】 “拿开你的脏手,楚枭!”楚辛怒喝一声,旋身而上 楚枭将沈鹭栎拽进怀里,唇角勾起,往后推去,片刻就消失在了幽暗的房间内,门口两个守卫长枪一握,低声道“王上有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再前进一步者,死!” “死的是你们才对”楚辛面色阴冷道,正要动手之际却被沈常乐的大喊声惊住,失去理智的头脑在这一瞬间猛然清醒 他看着四周出现的王城卫兵,长枪直至向他,楚辛闭了闭眼,看向扑过来的沈常乐眸色一闪,一动未动 “噗呲”一声,楚辛诧异睁眼,方才看着一支利箭射向他的半途中被卜南砍断,却忽视了另外一支利箭,此时沈常乐为他挡下后踉跄倒地,即将落入地面那一刹那,楚辛慌张的搂住他,看着沈常乐虚弱又无力看着他道 “太子哥哥…” 楚辛张了张口,欲要脱口而出的话壳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为什么救他?是故意拖延时间?还是设计本宫?… 楚辛终究是没有说出伤人的话,只是塞了刻药丸给他,一把将他抱起低声道“搂紧我,这便立刻出宫” “那我兄长…”沈常乐感觉身上的血液流逝的异常之快,一眨眼的功夫鲜血便淌的楚辛浑身都是,他意识模糊道,仍然没有忘记沈鹭栎 楚辛咬了咬牙,运转内力突破漫天遍野的利箭,没有说话,他垂下头看着沉睡过去的沈常乐,皱了皱眉,这才轻声道 “马上去救” “殿下,人太多了,突围不顺畅”卜南满身是血的顶在前面沉声道 楚辛从地上拿起一只长枪,随手捅进一个卫兵胸口,低低笑道 “看来靖王是疯了,竟然青天白日之下就敢公然围杀当今太子,饶是本宫也未曾想到他会这般蠢笨,竟是一点后路都不为自己留… 呵!” 飞鸟临渊41 他看了一眼沈常乐,发现对方脸色开始接近透明,若是再不救治恐怕性命堪忧,于是嘱托卜南莫要存着体力,自己开始运转内力准备冲出一条血路 就在即将发力之时,后脑勺突然被一只手插入一根银针,针尖淬毒,楚辛腰一塌,轰然跪地不起 早已力竭的卜南看到这一幕,双目猩红的大喝一声 “殿下!” 楚辛躺在地上,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看着沈常乐缓缓收回的手,难以置信道“你…” 沈常乐看了一眼昏过去的楚辛,又看了一眼被顷刻间压制住的卜南,轻笑一声,喘着粗气从地上摇摇晃晃的站起,看着将两人捂住嘴,绑起压下去的卫兵,沈常乐这才完成了使命感一般双肩一塌,垂头不语 等到卫兵退走,太医带着药箱走进来后,沈常乐这才拽着身旁宫人的衣领咬牙切齿道 “靖王殿下把我兄长带去了哪里?!” 另一边,靖王搂着沈鹭栎施施然的退了出来,将昏迷不醒的沈鹭栎扔给了一旁等候许久的太医,这才打了个呵欠,翘着二郎腿笑道 “喂,看到楚辛刚才的表情了吗?哈哈哈,本王还是头一回在他脸上看到表情如此生动的时刻呢,真是舒爽!” 几位幕僚来到一旁笑眯眯的附和,侧殿内氛围顿时一片融洽 “如今可以开始着手准备逼宫了,本王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登上那个位置了” 楚枭眸中划过一丝兴奋 沈鹭栎毒发了,在看到楚辛抱着沈常乐其乐融融的一幕后情绪再也忍不住成倍式的爆发了出来,本就因感染风寒而高烧不起的虚弱身子彻底变成了病毒肆虐的温床,能坚持到这一刻似乎真正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 他闭着眼却能清晰的感受到来来往往的人在自己身上动的手脚,包括楚辛那一声怒吼,激起他心中一片波涛,只是可惜了,有生之年却没办法与之白头到老… 临昏迷前沈鹭栎慢慢想着,逐渐垂下了手… 三个时辰后 往来的太医神情严肃的轮番上阵,这才勉强稳住了沈鹭栎的心脉,只不过若是稍有差池,这人就救不回来了 太医神情紧张的如实禀告道,楚枭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他本身就对那人不感兴趣,所以只是揽过一旁的妾室调笑打闹,太医院首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下一刻耳边听到一丝低哑的声音颤抖的问道 “那…兄长他还能否再次醒来?” 太医看向对方,是一个赤裸着上半身,裹满绷带的俊秀少年郎,见对方言辞恳切,太医稍稍有些动容,他低头沉思许久,才摇了摇头 “老夫也不清楚,这一切全凭对方的意志,若是亲近之人在他耳边一直轻声呼唤,说不定未来的某一日尚能苏醒,小公子如此关心那位公子,想必两者之间定是关系亲密,此法子大可一试!” 听到院首如此说,沈常乐的眼神骤然黯淡了下去,见状楚枭讥笑一声,摆摆手让太医下去别碍了他的眼,等对方慌忙退下后这才道 “你那兄长岂不是早就恨死你了?哈哈哈” 沈常乐沉默的站起身,敛下眼中的杀意,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见他这般不识好歹,楚枭扯起嘴角道“蠢货” 沈常乐来到沈鹭栎的房内,满屋的药香味令他难受的皱了皱鼻子,正想着差人开窗通风,又想起兄长他应当不能见风的,只能强忍住难闻的气味在床前跪下,膝行至床前握住沈鹭栎的手泪眼朦胧道 “重光不会再惹你生气了,兄长快些起来吧…” 说完沈常乐开始自顾自的缓缓讲述起他们儿时在一起的回忆和趣事,说到好玩处还忍不住笑出了声,说完又陷入忧伤,如此循环往复无法自拔… 【叮,沈常乐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90】 黎光在上帝视角看到这一幕,转换成视频投射给了正蹲在系统空间的路利 ‘什么时候能出去?’路利瞥了一眼画面,看着沈常乐在昏暗的灯光的折射下那双占有欲极强的眼眸,扯起嘴角沙哑道 【你急什么?】黎光冷淡道 ‘我不急你能吃上饭?’路利回怼道 【……几日不见,你变得牙尖嘴利了许多啊】 ‘过奖,不过还是不如你毒舌’路利呲了呲牙 【……唉,随你便吧,想出去的时候摁一下右下角的摁钮就好了】黎光心累道 路利瞥了一眼‘视频’右下角,点了点头 说完黎光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路利一个人蹲在空间里看着‘视频’ 看了许久,路利还是没有摁下回去的摁钮 ‘就让他忏悔吧,反正他小时候背着我做的肮脏事也是数不尽数…’路利默默道 另一边,王城牢狱 地下三层 楚辛捂着脖颈缓缓起身,看着周围昏暗的一幕微微侧目,他看向一旁浑身是血,仍旧昏迷不醒的卜南,掏出药丸给人嘴里塞了一颗,这才抽出时间去运转内力 不过刚一动作,体内经脉宛如被麻痹了一般呲啦作响,痛的他蹙眉不已 看来这内力也被封了,楚辛心想着边摇了摇头 随后他这才看向墙顶,无奈道“师兄,还不快下来救我” 等他说完师兄后,墙顶被推开,露出一个正方形的大洞,上方多出一个两颗脑袋,其中一人发出女声音色,那人笑道 “殿下不若也叫一声师姐来听听?” 这下楚辛更加无奈了,看了饶有兴致依旧在等待着的两人,楚辛叹息,他可以等但卜南估计等不了太长时间,自己的师兄师姐怎的都是这般喜好耍玩他之人 楚辛只好又喊道“师姐,快来救我” 这下上方两人才对视一眼,勾起唇角落了下来,看着乐罗一身男子劲装出现在他眼前时楚辛眼前一亮,紧接着看着对方轻松的将卜南扛在肩上后抽了抽嘴角,他道 “宫中可是无事?不是要你保护好母妃切莫独自行动吗?” 乐罗动作一顿,笑眯眯又语速极快道 “殿下,这些事我们出去说不好吗?非要在这遍布蟑螂,老鼠,臭虫,肮脏,漆黑,昏暗,恶臭味弥漫的牢房说吗?哦,恐怕过会儿想走也走不了了呢” 飞鸟临渊42 见她指了指外面,楚辛立刻僵硬的点点头,简参乐不可支的走上前,拍了拍楚辛的肩膀,捧着肚子艰难的忍笑道“师弟啊师弟,你这是何苦呢?非要招惹暴怒时候的乐罗” 楚辛:…… 等简参指使替换的影卫代替两人进入牢房后,几人飞速遁走,这一系列做的悄无声息 片刻后几人来到某一处隐秘的客栈,乐罗听完楚辛的话后,表情瞬间有了一丝龟裂,她眼眸微微掀起,平静道 “殿下是说,沈公子被抓了?” 楚辛坐在座椅上点了点头,神情疲倦道 “京中局势如何?” “如今还未出现动荡,估计是想等殿下您失踪了之后才后开始着手行动”乐罗沉思了片刻后才道 简参翘着脚坐在一旁,捻起一块点心放入口中无所谓道“贵妃如今还未死心也是痴心一片了,只可惜错付良人,不知何时才能悔悟” 乐罗叹了口气,站在一旁观察起了外边凄惨的景象,不做回应 楚辛抿了抿唇,心中越发的焦急了起来,无论是沈鹭栎亦或是远在京都的母妃,大大小小的布局之事都需要他去做,只能道 “父皇的心思越发的令人捉摸不透,就越是易激起母妃心中的不满,离母妃醒悟不远了”他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见体内的内力恢复如初,又道 “母妃那边先放一放,先派人将沈鹭栎救出来” “啧,你急什么!”简参擦了擦嘴角的碎屑,舔了舔嘴角低笑道“沈常乐会背刺你一刀可不会背刺他心爱的兄长,外界局势如此混乱,我们将他救出来不仅会引起靖王的怀疑而且还极有可能让他身陷囹圄” 简参眯了眯眼,看向外界混乱不堪的街道,继续道“说不定极有可能会害死他,当务之急还是应当快速归京,着手准备才是” “简参说得对,殿下,现在不是关心儿女情长的时候,而且梅州境内遍布靖王的眼线,轻易想要救人是不可能的,一切要以大局为重”乐罗点点头淡淡道 “呼…”楚辛痛苦的捂住脸,他掀起眼眸幽暗道“本宫知晓了,不过…” 楚辛顿了顿“必须派甲字号的影卫偷偷进去护卫” “噗…”乐罗捂嘴一笑“不用殿下说,奴婢也记得” 简参支着下巴同样道“早就派人进去了,不过我们两个未曾想你竟这般冲动,还未来得及过去阻止就听见你已经入王城的消息了,也算是福大命大,靖王竟没有趁此机会直接将你杀死” “应当是想在事成后公然羞辱殿下吧…愚蠢”乐罗掀起嘴角冷冰冰道 楚辛脸上难得浮现一丝薄红,听见乐罗如此才继续道“王兄性情一向刚愎自负,不足为虑,本宫只是在想,他是如何拉拢了如此多鼎力支持他的朝廷要员的…” 几人同样陷入沉思,过了半晌,简参才猛地一拍手,突然道 “对了,前不久你派去南疆的那小子回来了” 楚辛转过头,乐罗补充道“而且已经将某位肖想殿下已久的人带了回来…” “人在哪儿?”见乐罗意味不明的眼神,楚辛舒了一口气,又问 “被我们安置在了城中一处偏僻别院内”乐罗道 “带路吧!”楚辛站起身道 “对了,他怎么办?”简参一下子从座椅上蹦了起来,跳到地上,正要往外走时,忽然想起床上还躺着一名昏迷不醒的人 楚辛瞥了他一眼,道“一同带去别院,交给蓝桓医治” 三炷香后 楚辛坐在院子内的石凳上,身后站着巴助和乐罗,旁边坐着简参,而他对面,则坐着一名长相极其美艳的女子 女子披着灰色的狐裘,内里穿着暴露,身上戴满了颜色各异的首饰,微风吹过,叮铃作响,音色清脆,甚是好听,她的肤色呈麦色,轮廓深邃,浓眉深眸,鼻梁挺拔,颇具异域风情 蓝桓将茶水给几人奉上后慌慌张张的跑进了房内,想必担心极了某人 “别来无恙啊,太子殿下!”风泽扬了扬手中的玉牌,笑眯眯道 楚辛面无表情道“是时候兑现你的承诺了” “哼,我自然知晓,但你我多年未见,还不允我点同你叙叙旧的时间吗?”风泽不满的撇了撇嘴 楚辛将茶水推到一旁,冷漠道“同你有什么好叙旧的” “切”风泽啐了一口,笑眯眯的看了其他人一眼,随后才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道“说吧!要办何事?” “去王城,救治一人”楚辛避开风泽桌子下方暗搓搓伸过来欲作勾引的脚,看向对方 风泽动作一顿,诧异道“就这点小事?值得我出手吗?” “值得”楚辛沉声道“事不宜迟,你尽快混进去,我怕时间久了,他撑不了多久” 饶是王城有医术再精湛的御医也无法解开沈鹭栎身上的毒素,只能短暂拖延,他别无他法,现在只能盼着对方能好好活着,等着他处理完大事后光明正大的前去迎接,一边想着,楚辛慢慢攥起了拳头 风泽吹了个口哨,站起身来,她弯腰冲着楚辛吹了一口气,柔声道“你这种人竟还有老树开花的时候,奇迹啊!” 她伸出手正准备去触碰楚辛的脸颊,忽然胳膊被人钳制住了一动未动,一把匕首立在她喉间,再用力一点就能刺进脖颈,风泽一愣,抬眼望去 却见与自己一路同行而来的巴助正凶狠的盯紧她,一双幽深的黑眸望向她时犹如一潭死水般未见一丝涟漪 两人之间僵持不下,简参看戏似的在旁边猛嗑瓜子,乐罗站在一旁睁大了眼眸,无奈叹气,楚辛将茶水放到桌上,冷淡道“收手,巴助” “是,主子”巴助听到楚辛的声音后一顿,随后收回匕首,默默站立 风泽收回自己的手臂,皱着眉头甩了甩手,方才一瞬间竟让她以为自己进入了猛兽的领地般,彻底失去了力气,她笑道“你这下属还蛮尽职尽责,我对他很感兴趣呢” “感兴趣的话就让他一直跟着你便是了”楚辛站起身,边走边道“所需药材跟线人说,现在收拾好出发去王城吧!” 风泽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牌,哈了口气,嘟囔了一句“疯子” 飞鸟临渊43 “务必监视好她,若是敢有一丝疏忽,本宫立刻要了你的命”楚辛看着跪地的巴助冷声道 “遵命”巴助呆板道 待两人乔装打扮快速离去后,楚辛才揉着额角看向一旁的乐罗 “卜南醒了?” 乐罗点点头,楚辛过去探望了一会儿,嘱托对方以及蓝桓两人留在梅州,暗中观察靖王动向,随时传信 三日后,入夜,休养一番的楚辛穿好衣服默默站起身,他看着身后凭空出现的简参低声道 “我去去就回,所以师兄…莫要拦我” 简参将胳膊撑在后脑勺上,曲起腿半坐在窗口,迎着夜风看向下方,忽然吐出嘴里一直在咀嚼的草,烦躁的挠了挠头站起身道“呼,不拦你,但师兄也要陪你去” 楚辛看着简参不容置喙的眼神,只好应了下来 有着乐罗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术支撑,两人很快就打晕守卫,混入其中,刚一进入王城,就感受到了同平日与众不同的凝重氛围,颇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简参扯了扯嘴角,难受的动了动身上的盔甲,刚一塌肩就被小头目暴喝一声,瞬间精神了不少,楚辛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不懂他作何陪着他来这里受罪,明明乐罗声称要跟着前来的 简参看懂了他的眼神,给了他一个自行领会的表情,率先跟着巡逻队伍往前走去 王城外城内城拢共七十二支巡逻队伍,交叉巡逻,他们两人是算好时间混了进来的,此时恰好到了交接的时候,看着缓缓在自己眼前升起的大门,楚辛抿了抿唇 另一边内城某殿内 风泽松开手里白皙苍白的细腕,暗暗皱了皱眉,这时候旁边传来轻柔的声音,少年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他殷切道 “风大夫,脉象如何?” 风泽看向一旁焦急不已的沈常乐,优雅的撩了撩长发,香风拂过,引得沈常乐皱了皱眉,风泽看在眼里,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随即道 “这位公子虽身中剧毒,药石无医,但小人尚且还有一法子,只是不知小公子你敢不敢冒着个险了” 沈常乐眼神一亮,立刻道“何种法子?” “蛊”风泽红唇勾起,缓缓吐出一个字 “蛊?”沈常乐神色一凛 风泽见状,踱步至他身旁,边围着他转圈边轻声解释道“小公子大可放心,所谓蛊,可医人也可害人,毒蛊害人于无形之间,良蛊可使人快速醒来,小人这里恰好说的是良蛊” “我从未听说过南疆还有良蛊这一说,你莫不是在骗我?”沈常乐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谨慎道,那一箭扎的极深,令他这几日尚未恢复好身体,着实吃了不少苦头 风泽摇了摇头,惊奇道“小公子这可就错怪小人了,未听过不代表没有过,只是公子你从未见过罢了,信不信全部交由公子你判定,如何?” 沈常乐咽了咽口水,眸光晦涩的看了一眼仍旧躺在床上,连胸口起伏都变得越来越弱的兄长,咬了咬牙道 “如何做?” ‘上钩了’风泽眯了眯眼,嘴角重新挂上笑容,她指向沈常乐,又指向沈鹭栎,轻启唇瓣道 “换血”她转了个圈,裙摆似花瓣一样在半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来到沈鹭栎身边继续道“用你的血养蛊,再用你兄长之血引诱蛊虫吞食,如何?这可是最简单的方法了” 她的声音宛如诱人堕落的海妖一般,引得沈常乐眸光朦胧了片刻,便立刻坚定的点了点头 “就按你说的办” “那公子请随我来”风泽站起身,伸出修长健康的胳膊笑道,沈鹭栎犹豫的看了一眼沈鹭栎,这才跟上对方的脚步 路过一旁守候的巴助时,风泽传音道“你在这里守着床上那位,我很快就回来” 巴助眼眸下垂,默默的看了风泽一眼,无视对方的话选择跟随对方而去,路上成功收获了风泽的怒视 这边楚辛终于来到了线人报出的沈鹭栎居住的寝殿,简参打了个呵欠,嘱托他速去速回,随后站在门口把守 楚辛点了点头,深呼一口气猛地推门而入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那道身影时,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感,快步走上前,单膝下跪握住对方温暖如玉的手,垂头亲了一下,低声道“本宫来晚了,阿梓,对不起” 伸手为沈鹭栎把了一会儿脉,见风泽这几日已经将人调理的好多了,他眉头舒缓了不少,他摸了摸沈鹭栎的头,看着那张美丽的容颜,胳膊摁在沈鹭栎一旁,垂首亲了上去 水渍的声音不绝于缕,楚辛睁开金眸看向变得漂亮异常的唇瓣,隐忍道“等我” 他攥紧沈鹭栎的手,虔诚的祷告了许久,直到外边等待已久的简参开始敲门时才抬头看向已经深深睡着的人,眼眶微微泛红 楚辛摸了摸沈鹭栎的头,从怀里珍重的掏出来一封信封,珍之若重的抚平上面的褶皱 他道“本宫不奢望你能看到,本宫也不期待你的回应,本宫只是想偷偷告诉你,阿梓,无论你是否回应本宫,你都将是本宫此生唯一的妻” 楚辛将信封轻轻放置到沈鹭栎枕下,仔细放好,又道 “你应当是不知道的,本宫早在儿时就于你见过一面,只不过后来将你错认成了沈常乐,这几日辗转反侧,本宫睡不着时脑海中一直在回想起那一幕,记忆像是重新复原似的,本宫这才看清楚,那幼童耳边原是有颗痣的…” 楚辛抿了抿唇,坐在床前继续道 “那年冬日你跟随镇国公入宫,小心翼翼的踩着皑皑白雪走下台阶时不慎跌落,直直的扑在了本宫身上,压的本宫浑身剧痛不已,那时候本宫正想着责罚你这个不知礼节的孩童之时,却发现你流着鼻血倒在了本宫身上,小脸惨白的晕了过去…呵呵” 楚辛勾起沈鹭栎脖颈上的血石,低声道“后来本宫自责不已,还未来得及询问你是何家孩子就被母妃送入了深山拜师修行,直到成年…如今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啊,本宫为何忘记是你了呢?” 飞鸟临渊44 【叮,楚辛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96】 “到时间了,快点走吧”简参从外面悄悄走进来,来到楚辛身旁低声道 楚辛听着简参的催促这才站起身,他深深的凝视了片刻沈鹭栎的脸,随即扭头离去 半夜时分,楚辛坐在马背上,站在半山腰遥遥望向视线之下偌大的城池,直至定格在了中央的王城之上纹丝不动 过了许久,乐罗才驱马上前低声道“殿下,我们该走了” 楚辛闭了闭眼,直到看到靖王的私兵开始行动时才驾马离去 再一次回到梅州也不知是多久以后了,这般想着,楚辛极速离去 半柱香后,沈常乐歪歪扭扭的走了进来,他脸色不受控制的扭曲了几下,紧接着跪在沈鹭栎身前,拿脸颊蹭了蹭沈鹭栎的手,依恋道“兄长…” 系统空间内,沈鹭栎从睡梦中醒来,精神充沛的伸了伸懒腰,在空间内,他出乎意料的没有做噩梦,反而睡了有史以来最为舒适的觉,没有梦境,没有疼痛,没有孤独,一切都是最佳的状态 他看了一眼‘视频’,看到画面上的沈常乐依旧在神情专注的说话不由得皱眉,他划过屏幕,将时间推演至他睡觉时未来得及看到的‘视频’期间里,向左滑动的手指猛地一顿 只因视线聚集处出现了一张极其熟悉的面容,连忙来到那个时间段,沈鹭栎沉默的看完了整个场面,随后立刻点击了右下角的摁钮 精神恍惚间,熟悉的痛意贯穿全身,深至脑髓,周围的人和物渐渐浮现在眼底,沈鹭栎在沈常乐低头将脸抵在他身旁的那一刻睁开了黯淡无神的双眼 随着时间的消逝,嗅觉,听觉,味觉渐渐复原,口腔里依旧弥漫着熟悉的苦涩感,鼻间嗅到的是味道浓烈的香气,耳边听到的是沈常乐低声的呢喃 沈鹭栎颤抖着抬起手,将苍白无力的手放到沈常乐脖颈上,冰冷的触感激的少年浑身一抖,他惊喜的抬头望去,转眼间却陷入了绝望之中 只因沈鹭栎看向他的眸光中带有浓烈的憎恶以及漠然之色 “兄长…”沈常乐动了动唇,哑声道 沈鹭栎张了张口,用尽全力挤出嗓音狠声道“我说过,再次见面我会杀了你!唔咳咳咳…” 沈鹭栎侧头吐出一口暗黑色的血,似乎是方才用力过猛,亦或是情绪过于激动,在刚刚苏醒没一会儿的前提下扭头晕了过去,这次才算真正意义上的毒发 其毒素爆发的效果就是沈鹭栎一夜之间白了头,且浑身上下多出了像花瓣似的红斑,连脸上也未能幸免,同时伴随持续性的高烧以及流血不止 风泽站在房间内,看着宫人们一个接一个的端着水盆进来,又一个接一个的端走一盆血水,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个法子 虽说在沈常乐身上养蛊也算是用来治人的一种方法,但她此次前来楚国,手里攥着不少成年的良蛊,但良蛊归根结底也是蛊虫,以沈鹭栎如今的模样,若是将良蛊直接用在沈鹭栎身上,怕是不过一会儿就会被吸干血液,到时候迎接她的怕是楚辛迎面而来的利剑了,吾命休矣! “若是想救人这次得听我的,明白?”风泽站在拐角处瞥了孤零零坐在廊下神情恍惚的沈常乐一眼,扭头冲着面前的巴助道 巴助回想起楚辛交代自己的事情,要把沈公子的安危放在第一条,郑重的点了点头 “很好,听闻你是我南疆的子民,那应当从小就接受过蛊毒的洗礼了”风泽看了一眼表情微微发生变化的巴助,勾起唇角调戏道“怎么?你觉得我认不出你是谁来?” 风泽用力拉下巴助的衣领,迫使他整个人头部与自己齐高,随后暧昧的撩了撩巴助有些过长的额发,扒开巴助的衣领,看到脖颈一侧熟悉的氏族烙印时得意一笑 “我们一族本身人数稀少,得天独厚,早年间听闻有人为了躲避婚姻逃窜出去,那人就是你吧?” 巴助抿了抿唇,不欲多说,他一双眼眸直勾勾的看向远方,就是不同风泽对视,看到这一幕,风泽松开巴助的衣领,率先朝前走去 她们一族乃女子为尊,母系社会,男人在族内地位低下,遭受极其不公平的对待,前几年她的王姐在族内游玩时看上了一位部族族长家的小儿子,欲要强行抓来做妾,可惜第二天就听说那男子跑了 那部落族长是王最为器重的一个分支,于是王非但没怪罪那部族族长,反而将她王姐禁足了一月,用来反省思过,后来的后来,风泽也没有再听说过那族长小儿子回来的消息 直到某一天,巴助突然带着兜帽站在她面前,伸手取出一块玉牌时,风泽才眼前一亮,二话不说就跟着前来了 都说中原人尊崇男子为尊,此话确实不假,早年游历中原时,无意间受伤被楚辛救下时看到男子辉煌耀眼的那一幕,她怦然心动 楚辛的风姿与族中那帮子矫揉造作的男子截然不同,风泽理所当然的缠上了他,并想要将楚辛强行绑回去做妻子 但可惜的是,论武力,她不敌楚辛;论地位,她也不如楚辛;论国力,南疆更是愧不如楚国;就连引以为豪的容貌,到了楚辛面前,也如日月争辉般,黯然退场 至此,风泽终于放弃,回了南疆,临走时交付玉牌,换取她一个承诺,本来想着待楚辛寻来时,她再次展开猛烈追求的,但遗憾的是,似乎楚辛亦是有了心上之人 看着床上静静躺着的沈鹭栎,风泽叹了一口气,终于放弃了 此时肩上搭上来一只大手,黝黑有力,是巴助,他低声开口道“我已脱离部族,若是要抓我回去问罪,莫要扯上我阿爹,阿娘和阿哥阿姐他们” 见状风泽一愣,看着对方有些落寞的俊脸,心中一动,调笑道“这可得让我考虑考虑了” 巴助呆呆的看着她,顿时有些慌张,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攥紧了拳头,胸口起伏不定 飞鸟临渊45 这人傻不愣登的,只有在提及楚辛和他家人时做出反应,看样子也是个极其重情义之人,风泽心中这般想着,一边伸出手平摊开来看向巴助 个子极高的男人低头看了她一眼,疑惑不解 风泽叹了口气,道“手伸出来,我就不追究你族人的罪责” 巴助将手放到她手上,风泽顺势抽出腰间的匕首,快准狠的划了一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风泽在旁边快速点了几下,令血的流速变慢,抬眼看向眉头都不带眨的巴助,示意他坐到沈鹭栎身边 巴助依言行事,风泽从腰间取出一只木盒,从其中取出一只通体幽蓝的蛊虫,那蛊虫干瘪瘪的,似是正在沉眠期间,风泽直接将其放在了木盆里,又将巴助的手放在木盆上方,鲜血淋漓而下,染红了蛊虫的身体 风泽见血液飞速被蛊虫吸干,缓缓松了一口气,这良蛊若是想使其在冬眠季节苏醒,办法无非就是拿鲜血浇筑,且需血量极大,她一介女子,怕是放干了全身一半的血才能将良蛊唤醒,不过那时候她也离死不远了 巴助嗡动了一下唇瓣,诧异的看着木盆里的蛊虫,此蛊极为稀少,乃无价之宝,而风泽手中这只居然还是王蛊,果真是王庭中人,财大气粗 放了约莫半盆的鲜血后,风泽才喊停,她低头看向已经变得通体莹白的蛊虫,点了点头,随后用牙齿咬破食指,滴出几滴鲜血到蛊虫身上 吞食了风泽的蛊虫浑身摇晃了几下,莹白的身子上浮现出一抹红丝,见状,风泽直接伸出手去抓木盆里的蛊虫,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的蛊虫温顺的瘫在风泽手掌心里一动不动 她来到沈鹭栎床前,看着面色已经几近透明的美人,伸手割破他的手腕,将蛊虫放了进去,沈鹭栎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听得人心都在颤抖 风泽扶着人起身,随后盘腿坐在他背后,运转功法抵在他后背,瞥了一眼一旁有些摇晃的巴助,低声道“将外面的人都拦下来,现在是救他的关键时刻,不允许有人来打扰” “好”巴助点了点头,默默擦了擦额角流下来的冷汗道 正待离去时风泽喊住了他,“我的行囊里有几枚气血丹,你拿着吃了恢复好体力再说” 等人拿着走后,风泽这才专心致志的引导着他体内的蛊虫去吞食毒素侵蚀厉害的地方 京都 皇贵妃砸烂了面前的上好瓷器,悲伤欲绝的倒在床榻之上掩面痛哭,女官走到一旁轻声安慰 “娘娘,太子殿下他吉人自有天相,福运傍身,或许派出去的亲卫很快就会寻回殿下了,您莫着急,当心伤了身子,待殿下回来该心疼您了!” “我儿自然是有福报的,可陛下他听闻太子失踪后竟不闻不问,虎毒还不食子,陛下倒好,忌惮太子继承他这个位子竟硬生生的将他往火坑里推!”皇贵妃抬起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怒喝道 “娘娘慎言!”女官立刻下跪,她抬起头轻声道“当心隔墙有耳” “哼,本宫有何可怕的!同床十余载,我竟未曾看透他原本是个如此歹毒的男人!”皇贵妃站起身,来回踱步几次,一摆袖子恨声道 “既然陛下不仁那就休怪臣妾不义了” 女官伏在地上,听着皇贵妃低声呢喃的狠毒话后心里咯噔一声 又是过了半月 楚辛偷偷回了京都,又过了五日,靖王的大军兵临城下,与此同时,靖王也策马前行在最前方,身旁是其余几位封王的王爷,他们意气风发的看着繁华的京都,感慨万千 十万大军兵临城下之余,京都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百姓全都闭门不出,皇宫内的众人亦是惶惶不安,几名老迈的大臣焦急的站在永泰宫殿外,眼巴巴的看着紧闭不已的房门 此时房门打开,皇贵妃端着空荡荡的药碗面容憔悴的从中走出,见了几位大臣踉跄着点头,几人也顾不上礼节尊卑了,左相摸着花白的胡子焦急道 “娘娘,陛下身子如何了?可是苏醒了?” 皇贵妃隐晦的与右相对视了一眼,啜泣着摇头 见状,几位大臣纷纷对视一眼,垂头丧气不已 “眼下这等节骨眼上,陛下居然身患重病,倒床不起,太子殿下仍旧处于失踪状态,若是当真叫外面那靖王夺了皇位,那我等岂不是要愧对家中祖辈,愧对先帝对我等的栽培了”太傅愁容满面道 “右相,可有殿下的消息了?”左相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一直未曾开口说话的右相 右相眼神闪烁了一下,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几个大臣见今日等不到楚炎亭醒来,只好行礼告退,看着他们步履匆匆的样子,怕是心中定是急死了 皇贵妃将空掉的药碗递给了一旁的太监,重新回到了殿内 她走进内室,漠然的看着倒在床上,面色惨白的楚炎亭,连续下了这么多天的药,终于是毒倒了 这几日多喂他这么多毒药,过不了多久,皇帝便会驾鹤西去,到那时,她再陪他而去,留给太子一个好名声,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皇后疯疯癫癫的坐在旁边傻笑不已,皇贵妃看了她一眼,犹如照镜子般同自己向对照,发现自己如皇后的境况别无二般,她痴笑一声 “旁人劝本宫多为自己留条后路,本宫却一直贪图陛下那丝情分,殊不知陛下对我的不是情分而是利用,如今大彻大悟,还不算晚,大抵不过是一死罢了” 她孤独的坐在殿内,旁边是痴傻的皇后,床上是昏迷的帝王,殿内的香气缭绕着,她精致的眉眼上满是倦怠… 另一边,楚辛披着兜帽站在城墙上,遥遥望向城外乌黑一片的军队,抿唇不语 简参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看着远方的军队,吹了一声口哨“好大的阵仗,这楚枭出动如此多的私兵,怕是早已经倾家荡产了吧?” “有明州异姓王的女儿做王妃,镇远将军做后盾,他应当是不缺兵力的”楚辛摇了摇头 飞鸟临渊46 两人查看完局势后,沿着城墙一旁的台阶走了下来,眼下还不能暴露他在京中,若是公然现身,不仅会引起靖王的疑虑,还会搅动起京都这本就混浊的污水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鱼儿入网后,方可一网打尽了 “母妃可是下手了?”回到最开始的远郊别院后,楚辛端端正正的坐在书房,抬眼看向面前的乐罗 见乐罗笑眯眯的点头后,楚辛揉了揉额角,疲倦的叮嘱道“紧要关头时,务必要护好母妃” “殿下放心,奴婢自有分寸”乐罗福了福身子,走了出去 简参看着楚辛皱着眉头的模样,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怎么?想你那小美人了?” 楚辛脸色一黑,肩膀往旁边一退,避开了他的触碰,走到窗户边上看着外面纷飞而下的雪花道“这冬天快要过去了” “放心好了,在冬日还未过去前,这场内战就会落幕,到时候你就可以去迎接你的美人归来了”简参似乎永远都不会吃饱似的,两手抓着糕点吃个不停,他看着楚辛依旧愁容满面的脸,抹了抹唇边的碎屑,不满道 “今晨不是才到的信件,说是小美人醒了吗!你为何总是皱着眉头,小美人醒了你不应该满心欢喜吗?” 楚辛扭头看了一眼书桌上的信件,心绪不定道“非是那般,本宫总有种预感,要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他遥遥望向天空,已经压抑不住自己想要迫切见到沈鹭栎的心了,楚辛低声道“沈常乐…” 【叮,楚辛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97】 梅州王城 沈鹭栎看着放在手心的匕首,抬起眸子看向面前跪地不起的少年,启唇道“你觉得我不会杀你是吗?” 他刚苏醒不久,身子尚未痊愈,但总归是没有了性命之忧,只是如今说话尚有些底气不足,但仍竭尽全力的挺直背脊,坐的端端正正的看向沈常乐,他眉眼讥诮,自有一股风骨傲气萦绕于胸 “重光不敢,若是兄长想要重光这条命的话,重光定会双手奉上”沈常乐看着沈鹭栎裸露在空气中的白皙双足沙哑道 沈鹭栎猛地将匕首投掷了出去,锋利的匕首穿过沈常乐耳侧,割下几缕发丝,擦着沈常乐的耳朵掉在了后方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沈鹭栎难以忍受的开口道“别喊我兄长!你不配!” 他捂着胸口剧烈喘息着,忽然低头咳嗽出声,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剧烈,恨不得把整个肺都给咳出来的样子,沈常乐胸口一阵冰冷,他踟蹰的站起身,看着沈鹭栎凶狠的望着他的样子心中悲哀一片 随后他捡起地上的匕首,再次递给沈鹭栎道“那重光便喊你沛梓吧,你若是当真要杀我,那现在就拿着这匕首刺入我胸膛中,直接断了我的生机” 看着沈鹭栎颤抖不止的身躯,沈常乐攥紧他的手,让他冰冷的手攥住那把匕首,抵在他胸前,俯首在他耳边恶狠狠道“今日你若不杀我,日后我定会追你到天涯海角,到死都会缠着你,你是…唔嗬”我的! 可惜后半句还未说出,沈鹭栎就垂下漆黑一片的眼眸,用力一推,“噗呲”一声,匕首穿胸而过,鲜血瞬间涌出,淅淅沥沥的溅满了沈鹭栎洁白的衣衫 沈常乐眼中流露出惊骇与失望,似乎没想到疼爱他多年的兄长竟当真会下手杀他,他后退几步,口中吐血猛地跪在地上,他抬起头,仰视着仍旧面无表情看向他的沈鹭栎,那人一身白衣溅满了他的鲜血,苍白的脸上漠然无比 见他这般美丽的姿态,沈常乐胸中的情感非但没减少反而愈演愈烈,他压抑住自己的疯狂的情绪,最终因失血过多,倒地不起 【叮,沈常乐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95】 “疯子”沈鹭栎擦了擦脸颊被溅上的一滴血液,低声道 屋子里的血腥味愈演愈烈,浓重到守在屋外的宫人都察觉出不对的地方了,她疑惑的推开门,想要看看有何不对劲的地方,来到内殿,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吓得惊叫出声 片刻后,呼啦啦一大批人入内,将沈常乐拖了出去,其余的宫人在风泽的指使下为沈鹭栎更换衣服,看着沈鹭栎满身鲜血的模样忍不住吓得浑身颤栗,手不由自主的跟着打哆嗦 好不容易帮沈鹭栎换好衣服,风泽挥了挥手,让他们出去,头疼的看着从刚才起无论做什么都是一种冷淡表情的沈鹭栎,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情况之际,巴助从外面走进来,看都未看风泽一眼,扭头来到沈鹭栎跟前,低声道“主子吩咐,今日可以出王城了” 沈鹭栎眼睛转动了一下,这才动了动僵硬冰冷的身躯,沙哑道“好,何时走?” “今晚子时” “嗯,你退下吧,我累了” “是” 说完,沈鹭栎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倒头睡去,风泽看着他这行云流水的一幕,怔然不已,这才跟着巴助走了出去 等两人走后,沈鹭栎这才挣扎着坐起身,从枕头下方拿出那一封信封,闷声咳嗽了几下后才定了定心神打开来 这是一封请婚书,内容言行意赅,若沈鹭栎愿意,楚辛当迎沈鹭栎为后,聘礼万担,自此一生一世,永不相负 除此之外,随着信封掉出来的还有一根玉簪子,晶莹剔透的上好羊脂玉雕刻而成,伴随簪子的还有一纸字条,穹劲有力的大字写到“定情信物”四字 沈鹭栎摸了摸发簪,勾起唇角微微一笑,缓声道 “这岂不是压根没有给我反悔的念头了?” 到了夜晚,巴助翻窗进来,看着坐在铜镜面前慢慢束发的沈鹭栎,低声道“走吧!” 沈鹭栎摸了摸头顶的发簪,眼眸平静的转头道“好” 成功抵达之前梅州的别院内,蓝桓和卜南迎了上来,几人互相沟通了这几日的情报,随后才把沈鹭栎请进屋 刚一进门,沈鹭栎就看见了背对着他而站立的青年,着实一愣 那人回过头来,露出浅浅的梨涡,浅笑一声“别来无恙,沈大人” 飞鸟临渊47 一番解释下来,沈鹭栎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他看着面前这位新晋的梅州刺史,抿了抿唇道 “徐大人,你曾经说过我们就像一群飞鸟,只等跟随领头的鸟儿飞翔即可,依徐大人看,如今朝廷局势,可是对我们有利?” “这天下自然是太子殿下,无人可抢,更何况,也抢不来”徐清酒喝了一口茶,掸了掸衣衫下摆站起身踱步至一旁道 沈鹭栎顿时心中明了,也定心了不少,他缓缓放下戒心,随口道 “镇远将军乃靖王殿下忠实拥簇者,你既身为将军长子,为何偏偏剑走偏锋投身太子营下做买卖情报这种不光彩之事?” 徐清酒微微一顿,沉默了许久才笑道“我母亲乃父亲及继室联合起来亲手所杀,知晓真相后的我第一时间便想复仇,故而寻上了太子殿下,这个理由可满意?” 沈鹭栎看着他若无其事的吐出如此惊天秘辛,轻抬眉眼,唇角颤动了一丝,轻声道“尚可” “那便好”徐清酒笑道 两人纷纷陷入沉默,过了片刻后徐清酒告辞离开,站在府门口看着坐上轿子离去的徐清酒,沈鹭栎攥了攥拳,默默回应了一句“珍重” ———— 白玉簪在阳光下显得越发晶莹透彻,熠熠生辉,其主人身穿一身明黄色太子服,脚步生风的走进永泰宫的大门 往来匆匆忙忙的宫人见到传闻失踪已久的太子殿下后不由得惊讶的揉了揉眼睛,见楚辛风尘仆仆的从眼前走过时,这才互相欢喜着跳了起来 消息不胫而走,转眼间传遍了整个永泰宫,而此时楚枭早已经领兵攻入了皇宫,正浩浩荡荡的从宣武门而入 甘泉殿内,楚辛行至恢复如初的内殿,掀开帘子看向面容憔悴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皇贵妃,走上前将他母妃牵至一旁矮榻上,单膝跪地直视着皇贵妃的双眼道 “接下来的交给儿臣吧,母妃,您累了,该去休息了” 皇贵妃唇角动了动,无甚表情的看了一眼一炷香前就已经驾崩的帝王,颤抖着身子站起身来,楚辛看着她这副样子也是心疼不已,看着乐罗将人搀扶出去后,这才看向帝王身边新晋大太监李立全 “出去宣旨吧!”楚辛冷声道 “另外,差人把皇后娘娘送出宫,好好看顾”临走前,楚辛看了一眼旁边痴傻的皇后,又道 “是,殿下”李立全擦了擦额头上滑下来的汗珠,不敢不听楚辛的话,要知道上一位还敢这么嚣张忤逆楚辛的大太监侯德林早已经不知道死在那个犄角旮旯了! 行至永泰宫门口,楚辛背着手看着宫外进入的靖王军队,这些军队将整个永泰宫团团围住,过了片刻,楚枭带着其余几个皇子走了进来,看见楚辛莫名其妙出现在眼前时眼中划过一丝意外,皱眉看了旁边部下一眼,神情晦涩不定,故作倨傲道 “本王倒是以为你死了,没想到你还活的好好的,怎么?现在跳出来是嫌死的太晚?” 楚辛冷淡道“靖王,谨言慎行,这里是皇宫” 楚枭啐了一口,拿长枪直指楚辛胸膛,挑衅道“你难道不清楚本王是来作何的?死到临头了还敢摆臭架子,是怕自己死的不够快是吧?” 周围人纷纷哄笑起来,楚辛面色不改,依旧平淡如水的看向他 楚枭见他这般,顿觉不对劲,正想开口说话,便见皇宫的钟声开始嗡鸣,之后钟声回荡不绝,足足响了四十五下才结束,这意味着楚国的顶梁柱,九五至尊驾崩了! 楚枭面色阴沉了下来,他看着楚辛大喝道“楚辛!你又想耍什么花招!别想随意污蔑本王,今日就算是父皇驾崩了,本王也要登基为帝!” 楚辛却转过身往外走去,他每走一步,周围士兵们就离他更远一步,直至楚辛走出十几步后,才头都不回的接住了楚枭投掷过来的枪,他冷淡道 “罪人楚枭伙同其余人等意欲逼宫,指使帝王急火攻心,于今日卯时驾崩,今本太子行监国之权命令你们,速度将罪人楚枭拿下,压制宗人府严刑看管,还不赶快行动!” “哈哈哈哈哈,楚辛,你莫不是脑子烧糊涂了,这里的人全都是本王的部下!想要捉拿本王你也得拿出人来啊!”楚枭仰头大笑道 楚辛摇了摇头“你以为本宫为何非得要站着这里同你浪费时间,当真是愚昧无知” 他扭头往外殿走去,周围的士兵根本近不了他的身边半步,全都被内力逼迫的后退不止,楚枭见状,先是派人围起永泰宫,这才远远追着楚辛而去,他倒要看看这楚辛死到临头了还在装疯卖傻作何! 此时李立全站在议事大殿之上,哆哆嗦嗦的展开手中的圣旨,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看着大殿之上站立的几位声望极高的元老大臣,扯起公鸭嗓开口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太子楚辛,聪慧过人,得天庇佑,朕今传位于其,望其为爱民之明君,钦此” 楚辛来到大殿之上,看着已经宣读圣旨不知多少遍的李立全,立刻上前领旨 楚枭跟着进入,环视一周,不屑一顾,下令将所有人全都抓起来杀死,正当他得意不已之时 下一刻,所有士兵的利剑却纷纷指向楚枭 “罪人楚枭,还不认罪!”右相站出来,指着楚枭怒目而视道 楚辛来到楚枭身前,看着对方怨毒不已的神情,低声道 “王兄,有时候,过于聪明反而会落入圈套,而过于蠢笨,反而会避过陷阱,蠢笨如你,难得聪明的谋划了此事如此之久,可惜了,棋差一步,这人生最后一局,依旧是本宫胜了” “楚!辛!”楚枭眼中渗血,青筋暴起,怒吼出声,楚辛面无表情俯视他,随后转身离去,不去听后面楚枭的怨怒咆哮 可惜最终被捉拿归案,送入了宗人府,楚枭伏诛,其余同伙立刻溃不成军,楚辛一举夺得大势,伫立在顶点 “恭喜殿下,得偿所愿!老朽愿继续辅佐您,建立这春秋大世!”右相率先一步站出,拱手笑道 飞鸟临渊48 其余几位纷纷附言,楚辛看着局势稳定下来,这才淡笑着应下这几人的恭维 今日这一步,是一步险棋,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不过好在他依旧是胜出的一方 楚辛先是让皇贵妃宣了几位元老大臣久居宫中,以备不时之需,之后又差线人混淆了城外几位大将之间的进城时间,此外最重要的一点 便是楚枭此人,并不想与其他兄弟共分一杯羹,待到登基为帝之时便是除掉其他封王皇子之日,好在那帮无脑皇子中唯有一人胆大心细,私底下寻到右相,商议了里应外合之事 此次入宫的军队,均是被那皇子替换成了自己圈养的私兵,只听自己的命令行事,如此,才有了今日一幕 这般想着,楚辛行至永泰宫,看着已经换上一片缟素的宫殿,垂下眼睫 禧仁二十三年,先帝驾崩,太子楚辛登基为帝,封年号长宁,位居景德宫 同年,封皇贵妃为皇太妃,依旧定居瑶华宫 彼时正值新年,阖家欢乐,新年一过,新帝陷入忙碌的事务中,等终于停下来休息时,才发现外面的风景变得如此美好宜人 长宁二年五月,新帝启程前往梅州,携聘礼万担,浩浩荡荡的前往早已在新晋刺史徐清酒上位后治理妥帖的梅州而去 “春天来了”沈鹭栎坐在廊下的躺椅上,气色出奇的好,他闭眸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春风,轻声道 而他手中则攥着此次影卫传递而来的信件 这几月里,他和楚辛一直持续着书信往来,不曾间断,好感度也临近饱和点,足足99点好感度,可最后这一点迟迟涨不上去,令沈鹭栎皱眉不已 “你身子恢复的差不多了,倒也不需要我还在这里待着了”风泽坐在一旁,百般无聊道 听见她这般发言,沈鹭栎摸了摸胸口,温暖的温度透过手心传至脑海,他轻声道谢道“多谢风姑娘相救” “啧,跟你们中原人说话就是费力,谢谢我就接下了”风泽撇了撇嘴,似乎对沈鹭栎这股子文绉绉的腔调感到十分不适,沈鹭栎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反驳她的话 “风姑娘可是要回南疆?”沈鹭栎道 风泽眼眸炙热的盯紧了廊下沉默着帮着蓝桓晒药材的巴助,咬牙切齿道 “是得回去,但我还需要带他回去,可这犟驴竟然说要等楚辛来了才能定夺他的去处,不然不跟我走!好歹我也是南疆王族,哪儿有这般不听话的子民的!” 说罢又开始摩拳擦掌的走了过去讨说法,沈鹭栎无奈的看着他们争吵,垂头抚摸着手中散发着檀香味儿的信件,放在鼻下闻了闻 信中那人写道不日他便会启程到梅州来接他,希望他能去城门之上迎接他的到来,沈鹭栎心中轻轻应下,开始想象起那人模糊不已的相貌 这几个月,他协助徐清酒修好了大坝,百姓的流失减少了,又协助他管理了梅州其余事务,渐渐稳固住了徐清酒的地位,看他一副携妻儿长久定居梅州的样子,沈鹭栎总是忍不住想要多帮他许多,时间一长,两人也以朋友相称了 梅州距离京都遥远,消息传播的也慢,直至上个月才传来新帝登基,靖王伏诛的消息,梅州顿时哗然一片,官兵直接遣散了王城的宫人,查封了王城,靖王的妻儿全部扣押至囚车带到京都去了 短短几日,偌大的王城就变得空无一人,像极了那日的靖王府,沈鹭栎在王城面前站立了许久,才缓缓离去 因镇远将军也谋划了逼宫一事,但其为楚国立功颇多,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全家被发配到了边疆服役去了,当然这其中独独缺了徐清酒一家,他远在梅州任职,依旧饱受争议 可本人看起来似乎心情尚佳,不似低沉静默的悲哀模样,沈鹭栎见了也熄了想要安抚对方的心 又是一月过去,天气渐暖 沈鹭栎坐在院内,观望树上叽叽喳喳的鸟儿,看着它们扇动着翅膀飞远后才闭上眼眸,不到片刻 影卫从树上跳下来,低声道“陛下快要进城了,还请公子前往城墙之上迎接” 沈鹭栎睁开眼,斑驳的日光落下,不知为何,总有股心神不宁的感觉 他强行压下这股情绪,走到屋子里换了一套崭新的白衣走出,临走前看着铜镜前放置的白玉簪,停顿了许久,才缓缓拿起来戴到头上 坐在马车上,很快便到了城墙下,扶着墙壁沿着台阶慢吞吞的走上去,此时城墙之上早已围满了守城的士兵,俱是年轻小伙子,长的周正又结实 他们见沈鹭栎跟着徐清酒缓缓走上来,纷纷呆愣住了,一个个脸蛋红的像个猴屁股似的,沈鹭栎冷淡的垂下眼关闭掉脑子里传来的叮咚响个不停的小助手,跟着徐清酒坐在正中间的座椅上 忽然,沈鹭栎身子一顿,感觉脖颈处传来一丝炙热无比的视线,他皱着眉头转头看去,结果看到的却是纷纷扭头看向四周的年轻士兵 沈鹭栎:…… “怎么了?”徐清酒关心的问道,眼神带着一丝询问 沈鹭栎摸了摸脖颈,攥紧了胸前的血石,阖上双眸道“无事,大抵是我看错了” 沈常乐明明早就死了,还是仵作亲口查看尸体后跟他说的,但他为何还有种那人还活着的感觉 徐清酒奇怪的瞥了他一眼,这才重新转过头去 此时后方人群中,一个扮作士兵的人轻舔了下唇角,眼神痴迷的看向前方端坐的人 “兄长…” 又是过了一刻钟,徐清酒听到士兵来报,连忙整理了衣衫,站起身道“陛下快到了,我下去迎接,你…要不要同我一起?” 沈鹭栎白着脸睁开眼,疲倦道“不了,过会儿有的是时间叙旧,你们官员之间的事我就不掺和了”他早就辞了官职,本来就应当守孝三年,现在理当让他如此 见状徐清酒也不勉强,寻了几个士兵守在他身旁,就急匆匆的走了下去 一炷香后,沈鹭栎站起身,看着浩浩荡荡而来的队伍,勾起了一抹唇角 飞鸟临渊49(完) 楚辛掀开帘子,看向熟悉的城门,直到座驾行至城门之下后他才沉稳的走下台阶,双脚站在地面的那一刻,万民叩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辛抬起头,看向城墙之上垂头望着他弯起一双眼笑得开怀的沈鹭栎,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日光落下之际,两人头顶的白玉簪争相辉映,极其美丽 楚辛柔了眼眸,张开双臂,想要怀抱沈鹭栎,他看着朝思暮想的人开口道“朕终于能抱到你了” 周围人叩首伏地的姿势更低了,恨不得把脑袋塞入土中,可下一刻就听见帝王暴喝一声 “不!” “呃…”沈鹭栎看着穿胸而过的长刀,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他现在终于明白了这股违和感从何而来了,打开小助手的提示,沈鹭栎清晰的在一排好感度100里寻到了一例特殊的数字,好感度98 【叮,沈常乐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100】 胸前的长刀似乎觉得捅的不过瘾,又呈螺旋状在他胸口旋转了一圈,滴滴答答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沈鹭栎的白衣,淹没了他的白靴,沈鹭栎攥紧了冲破胸口的刀刃,鲜血从手掌心四溅而出 红的刺人,红的夺目! 耳边清晰的传来沈常乐疯疯癫癫的声音,他贴着沈鹭栎的耳边喘息道 “重光活不长了,兄长陪重光去死好不好?这样我们在地府里也能永远一辈子了,不好吗?” 沈常乐贴近了沈鹭栎的身子,从后方用力抱住沈鹭栎,似乎要将他嵌入怀里,用力到沈鹭栎周身的骨头都在泛起牙酸声 沈鹭栎低头看向下方的楚辛,对方怒目圆睁,双目赤红,他又吐出一口血,示意楚辛不要上来,会有危险,这才虚弱道 “鸟儿是需要飞翔的,若是折了它的羽翼…呼…嗬嗬” “会怎样?”沈常乐青白着一张脸,舔了舔沈鹭栎的耳垂道 沈鹭栎使出浑身的力气推开摇摇晃晃的沈常乐,转过身来看清楚沈常乐如今的模样,见对方面目狰狞,神志不清但仍然竭力保持温柔偏执的问 沈鹭栎背抵在城墙上,他遥遥看了一眼下方不敢轻举妄动的楚辛,忽然笑出声 “会主动陨落” 沈常乐瞪大了眼眸,沈鹭栎张开双臂,放松身子坠落城墙,眨眼间落入了一道半空中旋身而上稳稳接住他的温暖怀抱 一如年幼之时跌落入小太子怀里的孩童,看着城墙之上捂着脸哀嚎发癫的沈常乐,沈鹭栎心中痛快极了 视线愈发的模糊,身子逐渐归于熟悉的冰冷温度,沈鹭栎伸出汗湿的双手抚摸着楚辛的俊脸,低声咳出一声血来,看着拼命堵住自己胸口,往自己体内注入内力延缓自己生机的楚辛,他道 “我答应了你的请婚,但如今似乎不能兑现了,华兮,这簪子你收回去吧…呃” 沈鹭栎呜咽了一声,他最终还是喊出了楚辛的名 楚辛仰天发出一声悲鸣,痛苦的摇头道“莫说话,阿梓!你会好起来的…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妻,你若是走了,那朕便随你去!” 他说话语无伦次,似乎头一次这般体会到自己的无能和无力,风泽和蓝桓从人群中跑出来,两人诊脉过后,纷纷对视一眼,看向红着眼的楚辛,无力道 “陛下,回天乏力,还请节哀” “嗬…华兮,这簪子等你日后遇上心上人时再给那人吧…呼” 沈鹭栎胸口起伏不定,全凭楚辛的内力吊着,他脸上淌下水珠,说不出是自己的眼泪还是冷汗,沈鹭栎突然觉得有些可惜,明明两人离的这么近,却永远也无法走到一起了 他遗憾的勾起一抹笑,轻声道“对不起呀,我要失言了” “不!不!不!”楚辛瞪大眼睛猛摇头,眼泪如水珠般留下,他下巴抵着沈鹭栎的头顶,看着鲜血渐渐染红他的身下,失控的大吼着叫旁人滚开 徐清酒从未见过一向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如此姿态,顿时神情复杂,胸中悲痛的让所有人退场,他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至交,抹了抹眼泪,快速离去,沈常乐早就被抓了起来,等候处置 此时城门口仅剩下楚辛和沈鹭栎两人,空荡荡的,即使今日艳阳高照,沈鹭栎也依旧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华兮,你要好好当皇帝,楚国的未来还在等着你呢,而我,会在天上为你祈福,愿我的华兮长命百岁,幸福美满…唔…一定”要幸福 剩下的话沈鹭栎尚未来的及说出口,便颓然垂下了手,沾着鲜血的手从楚辛脸颊滑下,给新帝的脸上流下了一抹艳丽的红色 微风吹过,吹动着两人的发丝交织在一起,楚辛依旧维持着输入内力的动作,他木讷的看着怀里早已失去生机的沈鹭栎,垂头亲了亲他的发顶 颤声道“长命百岁…当真是恶毒极了的祝福啊!阿梓…” 【叮,楚辛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100】 那一日,梅州城内的百姓在城内叩首,清晰的听到了城门外来自新帝痛不欲生般的悲鸣,那般泣血般的哭泣声,萦绕在众人心头,影响了一生 那日在场的所有人已然知晓,他们的陛下是位极其重情之人 【叮,攻略目标楚辛好感度100%;攻略目标沈常乐好感度100%】 【叮,任务完成,点亮锚点20,回归进度20%,目前累计锚点70,回归进度70%】 【叮,正在请求返回空间…等待中…请求成功…开始跃迁】 【倒计时开始,10…9…8】 在一片白茫茫的亮光中,路利站在了系统空间内,黎光钻出来,什么话都没说,极其熟练的将路利这个世界的记忆抽出来团成球装进记忆匣中 路利看着他业务熟练的模样,又看了一眼记忆匣,发现里面还有几个如同方才的球一样的圆球,迟疑的问道“那也是我的?” 【对,要看?】黎光顿了顿,冷淡的问道 路利又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先恢复我本身的记忆吧” 【嗯】 片刻过后,路利来到等身镜面前,观望着面前满眼布满沧桑的男子,路利恢复了他从荒岛出来后的一切记忆 路利闭眼片刻,疲倦了至少十几倍,他将脖颈上的血石拽了下来,放到系统空间保存,扭头道“进入下个世界吧” 【…好】 番外 位面的延续 新帝抱着死去的未过门妻子回了京都,快马加鞭,接连累死了六匹马,足足花了三日才抵达皇宫 将沈鹭栎放置在布满冰块的殿内后,便开始着手准备婚礼,彼时明白过来事情来龙去脉的乐罗和简参,看着已经明显陷入疯魔状态的楚辛终究是狠下心来将对方敲晕了 等到楚辛醒来,沈鹭栎的尸首已经被皇太妃操办着下葬了 镇国公一脉绝后,几个老奴自发的殉葬而去,纷纷吊死在了府中,尸体腐烂了许久才被人发现 楚辛双目猩红的想要去寻皇太妃理论,却被简参揪住,直接甩了他一巴掌,狠狠将他骂醒 “沈公子不会希望看到如今这一幕的,你已经失去理智了,楚辛,不记得沈公子临走前要你做什么了吗?”乐罗破天荒的冷冰冰道 “我知道”楚辛摸了摸红肿一片的脸,脑海中逐渐清晰,他沉默的站立了片刻,沙哑出声 同年六月 新帝不顾百官阻拦,追封沈鹭栎为皇后,葬入皇陵,与此同时,颁布圣旨,宣称封锁后宫,不再纳入新人,态度明确的表示了此生只有沈鹭栎一人,顿时引起朝廷上下哗然一片 那个月递交的弹劾奏折足足上百封,但楚辛连看都未看,直接一把火烧光了,如此过了许久,百官才渐渐消停下来 沈常乐被吊在城门之上,迎着炎炎烈日,被风吹雨打了近一个月才缓缓咽气,临死前没人能看懂他唇边挂起的笑意是何等意思… 听着下属的禀告,楚辛未置一词,只是漠然的攥紧了手中的玉簪 直至沈常乐的尸首腐烂变臭,招致苍蝇,最终化为白骨落至地面化为粉末时,才被值守城墙的士兵收敛骨灰,撒入京都郊外的秋风中,不得善终 长宁三年,风泽如愿以偿的带着得了楚辛准许的巴助回了南疆,临走之前,递给了楚辛一粒毒丹,眯着眼道“仅此一枚,是否要服用,就看你的选择了” 楚辛攥紧了手中的毒丹,沉默的点了点头,风泽最后看了一眼高座之上满眼疲倦的帝王,带着巴助坐上马车离开了待了一年多之久的京都 此日离去,一别经年,再次见面,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风泽清楚,她在那位帝王眼中看不到一丝生机,徒留空壳罢了 那日京都的风甚是冰冷,吹得风泽迷蒙了双眼… 长宁六年,卜南协同蓝桓一同请辞,两人互表心意后于同年结契成为夫夫,楚辛看着两人深情对视的模样与交握在一起的双手,终是点头应下了 听闻两人在梅州沿江的小城内开了一家医馆,名叫梓溪医馆,生意倒也还算不错,因开业头日便得了久负盛名,深受梅州百姓爱戴的梅州刺史徐清酒的光顾,其名号彻底在梅州打响了,也算是圆了蓝桓的梦想 长宁十五年 楚辛沉默的站在皇太妃床前,看着他母妃遗憾的看向他的眸光,缓声道“儿臣不孝” “我儿缘何作如此姿态?”皇太妃转过头,空洞的看向金红色的帐顶,低声呢喃道“我儿什么也没做错” 她气息羸弱,语气平静,浑身蔓延着死亡的气息,已是弥留之际,却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 “我这一生都在期盼着先帝能为了我遣散后宫,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惜到头来,连陪着他去死的勇气也没有…如今,总算是可以陪他去了” 楚辛眼睫下垂,看着她缓缓阖上双眼,抿了抿唇,终究是没再说些什么,径直走了出去 瑶华宫陷入沉重的恸哭之中,呜呜咽咽的哭声传遍了偌大的皇宫 楚辛令身旁的宫人和守卫退避,自己一个人走在宫道上,两旁的红墙像是绳索般束缚着他的脚步,令他不敢迈出这深宫半步,一步又一步,他的脑海里时不时的闪现过一丝母妃的音容相貌,每当回忆起那抹艳丽的红色时,楚辛的脑海总是不自觉的抽痛不已 这些年,他已经尽量避免去看红色的东西了,无论什么红,总会让他掀开心中不可避免的伤疤,鲜血淋漓,痛不可言 而皇太妃却独独偏爱艳红色的衣裳,为此,楚辛特意与她减少了见面的次数,也忘记了关照她的身子,前几日听到瑶华宫女官跪在外面求见时,他着实一惊 急匆匆的跑到瑶华宫见到母妃时,那如花般娇媚的容颜早已变得枯槁破败,形容憔悴,如同即将陨落的花瓣般随风消逝,见到这般模样,楚辛心中的束缚又是加大了一丝,直压的他喘不过气 一路步行回到景德宫,乐罗见他脸色苍白的走过来,连忙过去搀扶,却听见楚辛低笑一声,半是凄凉半是低迷的自言自语道“母妃她原来最是讨厌艳红色了,却为了父皇硬生生的改变了偏好,十年如一日,我为何做不到?” 乐罗看着他眼底的青黑,担忧道“陛下近身侍疾皇太妃数十日,怕是累极了,快些去歇息吧” 楚辛推开她的手,看着天空飞过的鸟群,心中道“母妃原本是喜爱水蓝色的” ‘啪’的一声,一只鸟被利箭射穿,从半空中陨落而下,凄厉的叫声惊扰了整个鸟群,鲜血从半空落下,隔的甚远,虽血滴未曾落到楚辛身上,但楚辛却似乎能清晰的感受到温热的血液划过脸颊的触感 楚辛呆呆的看着那一幕 那鸟儿从空中掉落到宫墙边上,被一名身穿亲王服的小少年抓在手里,少年提起鸟儿的尾羽乐颠颠的跑开了,鲜血顺着伤口滴滴答答的蔓延了一路 直到乐罗在耳边提醒楚辛,那位是明亲王,先帝在世时,乃宫中十四皇子时,楚辛才吐了一口鲜血,仰头倒地不起 宫中的钟声回荡不绝,一声又一声的敲在了楚辛的心头 等到他醒来时,已经是七天之后了,皇太妃死后被追封太后,以太后规格下葬 亲近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死去,对楚辛的打击十分剧烈,等他操持完太后的葬礼重新开始步入正轨处理政务时,已经是半年之后了 早朝之上听着楚辛时不时的低咳声,众官员不由得窃窃私语,直到楚辛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后一名德高望重的大臣才颤巍巍的站出来道 “还请陛下节哀顺变,保重龙体安康”等楚辛颔首后才迟疑道“不知陛下对老臣前日递交的储君人选名单可是有相中的?” 楚辛顿了顿,他尚未来的及看,于是转头看向李立全,李立全这才连忙翻出来递到楚辛手边,楚辛攥拳抵在唇边咳了咳,这才掀开名单一一看去 番外 无碑之人 他正当中年,原本无意扶持储君上位,可谁知造化无常,身子一夜之间变得虚弱无比,连这帮官员们都能看的出来,也难怪他们着急忙慌的上表奏折 也是难为他们为国为民的心了,楚辛想着,在看到其中一人之时微微一顿 “那便选楚厉吧,此子乃朕之幼弟,血脉相连,名正言顺,再好不过了,明日宣他入殿听旨罢”楚辛将名单随手一丢,垂眸道 到了次日,楚辛看着那小少年磕磕绊绊的上前领旨,一点都没有前几日见到时的那般聪慧不由得叹息,他瞥了一眼下方暗潮涌动的官员,垂首招他上前 长宁二十三年 楚辛将皇位传位给已经精通帝王之学的楚厉,他兢兢业业守护了楚国二十三年,打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如今总算是满足了阿梓的要求,可以功成名就了 楚辛在新帝登基的第二天就离开了皇宫,他孑然一身,身无他物,除了从少年时就一直陪伴在他身旁的乐罗和简参,别无他人 如今在他退位那一刻,乐罗和简参也相携着回了山中,现在的他才算是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了 楚辛摸了摸脖颈上的瓷瓶,里面的是沈鹭栎火葬后的骨灰,是乐罗交给他的 埋进皇陵的仅仅是空荡荡的衣冠冢而已 乐罗是怕楚辛坚持不下去会疯魔了才将骨灰带出来交给楚辛,小小的瓷坛内装着楚辛一生的执念,后来楚辛差人将骨灰立了牌子葬进了沈氏祖墓中,自己取了一部分小心翼翼的装入进瓷瓶中随身携带 如此,这么多年的坚持下来,才没有失控发疯 楚辛带着沈鹭栎的骨灰游遍了千山万水,看尽了人世间的姹紫嫣红,美好景色 最终他来到梅州,静静的站在河堤上,脚下是波涛汹涌的湍急水流,头顶是日光明媚的天空,两边是相隔甚远,熙熙攘攘,极为热闹的街区,只有他自己,是孤单一人 “阿梓,我亲手缔造了楚国的千秋盛世,如今功成名就,终于可以来陪你了” 楚辛小心翼翼的取出怀里被洁白帕子包裹着的白玉簪,摸索了几下缓缓戴在头上,与他那只头顶那支戴了许久的白玉簪交相辉映 “你说你答应了我的请婚,但我们还尚未成亲,若是到了地府,你会不会将我拒之门外呢?”楚辛摸着那已经破旧不堪,失去颜色的请婚书,珍惜的放在唇边亲吻 他正至不惑之年,却看起来白发苍苍,垂垂老矣 周围百姓无人向他投去半分注视的目光,但楚辛却对着河边认真的梳洗打扮了许久 直至梳理的一丝不苟之后,他才咧开嘴笑了笑 “既然阿梓你失言了,那也允许我失言一次吧” 楚辛等了片刻,未曾等到回应,他毫不在意的说道“等我,阿梓” 说罢毫不迟疑的取出一粒毒丹,送入口中,视线迷离之际,俯身朝水中落去,似乎看到了沈鹭栎回头冲他笑得开朗极了的模样 ‘噗通’一声,溅起了偌大的水花,伴随着几名女子的尖叫声,楚辛勾起唇角,阖上双眼,渐渐随着水流而去,直至沉入河底,不见踪迹 ———— 又是一年过去,梅州沿江的空地上多出了两座新坟 卜轻跟着自己的两位养父前去吊唁,一路上忍不住好奇的发问道 “阿爹,爹爹,我们要去吊唁的是谁啊?” 个子稍矮一些的男子牵着卜轻的手笑道“是阿爹和爹爹的友人” “那为何从未听爹爹说过?”卜轻奇怪的瞥了前边大步走,闷不吭声的阿爹,转头问道 这可把蓝桓给难住了,他迟疑了片刻,才柔声道“既是挚友,自在心中,无需多言,便可同心” “哇!那小轻以后每年也要来给两位叔叔上香!这样小轻也是两位叔叔的挚友了对不对?爹爹”卜轻亮晶晶的看着蓝桓道 蓝桓听着卜轻的童言童语,眼眸有些酸涩,勉强笑道“对” 卜轻这才高兴的又蹦又跳,又过了一会儿,她走累了,叉腰大声道“阿爹走慢点!小轻腿疼!” 卜南僵住了身形,一动不动,直到蓝桓牵着小萝卜丁来到跟前,狠狠的给他后腰来上一记后才皱着眉头道“孩子跟你说话呢!你怎么还是这么一副蠢蛋样!真是气死了” 卜南面不改色,绷紧面皮,看着卜轻抓住他的裤腿使劲往上爬时,才忍不住缓下神情将她抱了起来 两大一小提着东西走到无碑的新坟前时,看到已经摆满了贡品的坟前忍不住愣神 香还未燃尽,说明人刚刚还在这里,只是似乎察觉到来人了,所以才迅速离去 卜南抱着卜轻微微看了一眼树林间微微晃动的枝丫,抿唇轻笑一声,引得卜轻瞪大了眼眸,小手扯着卜南的面皮脆生生的喊道“阿爹笑了!小轻还从来没看过阿爹笑呢!阿爹你快再笑一次啊!” 卜南:…… 他们给坟上香祈福后才提着篮子走远了,等人彻底离去后,树林里才走出来两人,正是乐罗和简参 两人穿着一身黑衣,面容复杂的看着无碑坟墓,乐罗低声道“沈公子,倘若您尚有在天之灵,那就保佑师弟他早日与你团聚吧” 简参动了动唇角,叹息道“这些年他活的太痛苦了,死已是对他来说最幸福的事了” 两人伫立许久,乐罗才道“走吧,我们该回山上了,清幽后人轻易不出山,今日瞒着师傅擅自下山已经是违背戒律了” 简参耸了耸肩道“师傅他老人家也是偷偷来过的,只要我们三人之间不互相声张,自然无错” 乐罗:…… 等两人也走后,一身明黄色衣袍的楚厉也出现在了坟墓之前,他叹了口气道“想要祭拜您二位一次竟是如此艰难,左等右等之下这些人终于是散尽了” 他郑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又亲手清理的坟墓边的杂草,将镇国公府内搜罗来的虎符埋入坟前,轻声道 “这虎符物归原主,以后不会再赐予任何人,此等荣耀仅属于镇国公一脉,皇兄您可是满意” 他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又说了许久的话后才起身离去 青年的尚显单薄的背影中已经渐渐有了楚辛的影子,他应当会成为一名贤明的帝王吧 风吹过,草伏地,树叶摇晃,伴随着两座合在一起的坟墓前闪闪发光的白玉簪,永久逝去 或许他们从未后悔过,只是缘分浅薄,徒留遗憾罢了 终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1 【叮,锁定新位面成功,即将开始跃迁,倒计时开始10…9…8】 【叮,新位面植入成功,位面小助手已就位,预祝宿主任务顺利完成】 ———— 夏日的暖风吹动着海风微波粼粼,在大海之上,有一艘豪华游轮正缓缓的行驶在海面上 而这时游轮顶层的豪华狂欢派对上,所有参加人员全都陷入了最后的狂欢中,他们拥抱在一起,互相抚摸彼此,俨然一副奢靡场景 但独独只有一人与他们格格不入,池麓里看着眼前肮脏的一幕,垂下眼眸站起身来,他披上外套举着酒杯来到外面的空阔的甲板上 他身高约莫一米七八左右,身高腿长,骨架偏细,眉眼如画般精致,五官清俊,又因留着中长发,面容更加偏向阴柔,此时一副面色冷静的眺望海面的姿态,像极了世家大族的贵公子做派 这里空无一人,他靠着栏杆,猛灌了一口红酒,将酒杯顺势丢进海中,冷漠的看着杯子迅速沉入黑暗中的大海里 突然,池麓里抬头看去,发现游轮已经行驶到了一个未知的位置处,看着与海面线无限逼近的一轮圆月,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那轮圆月有隐隐泛红的征兆 遥远的海底传来一声声惑人的呢喃,优美的歌声伴随着血月渐渐浮现在海平面之上,那歌声宛如梦魇般在耳畔喘息,离的越近越是听得更加清晰,像是能勾起人心底最隐晦的阴暗 心脏跳动的厉害,像是要爆炸般疼痛难忍又痴迷享受,池麓里堵住耳朵,头朝下看向海底深处,漆黑黏腻的海底深处泛起一丝涟漪,像是有某种怪物要逃脱囚笼破出水面一般 未等细看,他便捂着脑袋低吟了一声,混乱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车祸,爆炸,尖叫,镣铐,面具…无数的片段飞逝而过,转眼间池麓里变得满头大汗,浑身瘫软的蹲坐在甲板上急促的喘息,全然不似方才那般优雅疏离的姿态 海风刮过,带着一丝咸腥的海水气息,池麓里抓着栏杆干呕了几下,布满红血丝的眼里不受控制的流下几滴生理性眼泪 此时后方急匆匆走过来一个身量颇高的男人,那人约莫高出池麓里一个头的样子,他慌忙来到池麓里身旁,将他温柔的揽到怀里,心疼道 “怎么又偷跑出来了,你身体才刚刚痊愈,吹不了太久的海风,乖,快跟我回去” 池麓里混乱的脑海里明显没反应过来对方是谁,可身体却下意识的依偎了过去,他紧紧的攥住男人的胸前的衬衫,嗅着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消毒水气味,抖得不成样子 【叮,解锁攻略人物慕锦,目前好感度10】 慕锦抬了抬金丝眼镜,低头看向缩在他怀里的池麓里,眼里闪过一丝痴迷的神色,他揽住池麓里瘦弱的腰肢,看着对方冷白的漂亮脸蛋上,即使闭紧双眸也仍旧在颤抖不止的睫毛,凑上前亲了一口他的眼睛 叹了口气道“我送你回房间” 【叮,慕锦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15】 池麓里点了点头,缓缓松开手紧抓着慕锦衬衫的手,腿有些发软,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朝着旁边摔去,但好歹慕锦及时搂住了他,他好笑的刮了刮池麓里的鼻子,眼神宠溺道 “你啊!真是个不省心的,上来,我背你回去” 他蹲下了身子,露出了宽阔的脊背耐心的等着池麓里自己跨上去,看上去既温柔又绅士 可池麓里依旧记不得对方是谁,他深呼吸了几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此时,池麓里顿住了身子,他捂着额头看着慕锦背对着自己的宽阔背部,脑海中又闪过一丝模糊的片段,与慕锦穿戴整齐的模样不同,脑海里的男人却是光裸着布满疤痕的脊背,那人转过头,脸上却是裹着一张咧开嘴大笑的兔子面具 那面具恐怖又诡异,上面兔子毛发清晰可见,猩红的眼睛像是烙铁般刺入池麓里心中 想到这里,池麓里猛地后退半步,背部撞到栏杆上,发出‘砰’的一声剧烈动静,他脸色惨白又灰败的颤抖着双手摁向自己的脸,尖锐的指甲将完美的脸蛋划出一道道红痕 看起来极其恐怖 【叮,慕锦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20】 慕锦转过身来,看着池麓里吃力的样子就知道他应当是又回想起某种不好的回忆了,只好将他搂在怀里安抚着,道歉着 在他耐心的陪伴下,里面的派对都要进入尾声时,池麓里这才颓然垂下了手,心跳声缓缓恢复到之前的频率,满头大汗的喘息不已 … 最终池麓里还是让慕锦将自己搂进怀里,慢慢朝着楼梯走去 临下楼梯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海平面,海风刮过,平静无波,池麓里强行压下生理性的不适感,手却又不受控制的开始抓挠起一侧的胳膊,边挠边死死地咬住唇不敢出声 【叮,慕锦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19】 唇被牙咬的血肉模糊,沿着唇角流下了一丝血液,慕锦察觉后顿时暗下了眼眸,他停下了脚步,眼里划过一丝不悦的神色,随后低下头在池麓里瞬间瞪大的眼眸中,伸出手将池麓里唇边的血擦去,之后将染血的手指放进自己嘴里 “太不乖了,我们麓里是个坏孩子,总想着伤害自己却毫不顾忌别人的感受,真是太自私了!”慕锦摁住池麓里的肩膀,俯身在他耳边意犹未尽道 说完便看着手下单薄的身子肉眼可见的颤抖的更加剧烈了起来,面色一瞬间变得惨白无比,似乎慕锦的话就像是对他下了审判书一般,池麓里抖着唇不敢出声,慕锦眯着眼看着这美丽的一幕,眼中划过一丝偏执的兴奋 【叮,慕锦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24】 他有意的将一切错推在池麓里身上,让他不自觉的远离他人,反过来靠近他,依赖他,执着他,到最后就像现在… 臣服于他,脑海里所有的念头倒塌,唯有这四个字浮现在慕锦脑中 题外话 本篇内含雪星,豹力,生籽等令人不屎的情节,不喜欢的宝子礼貌避雷哈,因为我写到后边已经蚌埠住了,介意的可以关闭看别的文,感谢支持啦(笔芯)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2 这种感觉一旦产生,瞬间就令慕锦气血上涌,双目通红,兴奋到全身上下都在亢奋不已,就连早已丢失的低级欲望,也开始如火焰般燃烧了起来 啊!多么美好的词语! 慕锦摁了摁金丝眼镜,头向上仰起,眼球上翻,唇角勾勒出巨大的弧度,无声的在海风中张狂的咧开嘴,笑得极度开怀 【叮,慕锦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34】 池麓里看着男人突然没了动静,原本低垂下的脑袋缓缓抬起,刚开始抬头仰视,就见慕锦一脸温柔的伸出大手摸向池麓里的脸 池麓里浑身一颤,下一秒,就听见慕锦温和道“我们都快要订婚了,你这么害怕你未婚夫可不行啊,麓里” 池麓里猛地抬起头,一脸惊愕的看向慕锦,对方同样专注的望向他,随即慕锦开口道 “以后不准做这种自残行为了,以后你的身边一直有我在,如果害怕那就抓我,听到了吗?嗯?” 池麓里看着对方不容置疑的样子,哑口无言,只好点了点头,从见面开始到现在他一直沉默着不发言,慕锦也不觉得奇怪,反而牵起他的手,翻过他的手腕边抚摸着上面的刀痕边亲吻道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房间吧,好吗?” 池麓里脑海中混乱的很,他只好囫囵点头,生怕对方看出来他失了记忆,变了脸色 看着对方牵着他的手缓步向前的背影,池麓里又忍不住想去抓挠胳膊,奇怪,明明对方的手温暖炙热,可他却偏偏有一种如坠冰窖的感觉呢? 直到回了自己房间,看着对方恪守礼仪,坚持说结婚后才可以同睡一张床时,池麓里又觉得应当是自己想多了 他瘫坐在房间里,看着豪华的装潢,有些不知所措,随后拍了拍脑袋,开始翻箱倒柜了起来,找了一圈,也没有寻找到原主的一些关键资料,反而累的够呛,此时黎光突然出现,叹了口气道 【别翻了,我来告诉你】 片刻后,路利坐在床上,睁开疲倦的双眸,低声道“深渊的侵蚀越来越大了,导致这个位面也被侵蚀,必须要尽快完成任务” 【这个位面较为特殊,我帮不上你多少忙,全靠你了】黎光沉默了一瞬,突然道 路利点了点头,“这记忆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依旧没有变化?” 【原主人有心理疾病,你刚刚突然丢失记忆,只是因为原主人的某一个疾病犯了而已,之后会恢复过来,别担心】 “某一个?”路利诧异道 【嗯】 路利又问了有哪些,黎光一一回答,等了解完后路利两眼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他看着黎光飞快的遁走,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从这一刻开始,他就是池麓里本人了 池麓里,世家大族池家人,三代分支子孙,父母双亡,原本经营的公司化为财产转入池麓里名下,一直到父母下葬,池家其他人都未曾出面吊唁过,关系可见一斑 如今大学刚刚毕业,口头上说是自己未婚夫的慕锦怕自己一直闷在家里难受,带着他出来参加聚会,现在正在外出游玩观光中 约莫是父母死亡时留下的阴影太大,亦或是少年时家中某些变故引得池麓里本身患有不少心理疾病[注1],还有严重的自残倾向 除此之外,所有的事和物,都像是蒙在眼前的砂纸般轻易就能戳破可就是看不清,他不知道自己这一身病从何而来,不知道父母是怎么去世的,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跟慕锦开始谈恋爱,也不知道慕锦家里做什么的,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慕锦订婚 有关慕锦的一切都像是管中窥豹,略见一斑 真是个谜一样的男人,危险又温柔,看起来专注实则像是偏执,池麓里默默的想着 他看向房间一旁的整面墙壁,他所住的是海景房,两面加厚钢化特质玻璃隔开,充当坚固的墙壁,站在房间内往那处看去,清晰可见幽深的大海,时不时的可以见到不少海洋生物游来游去,甚是好看 但池麓里不那么觉得,他反而觉得过于幽深的海底,给了他一种浓浓的窒息感 他找了半天,没有发现掌控纱帘的遥控器在哪儿,只好先去洗漱,想着过会儿洗完澡出来后再来寻找 等他进浴室后却没有看到,无尽的海洋深处,突然极速划过一丝黑影,那尾巴闪着漆黑的亮光,转眼即逝 等池麓里洗漱完后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他擦着半长不短的头发敞着浴袍走了出来,伸手去端水喝,裸露出来的手腕上布满了一道道的疤痕 池麓里敛下眼睫,遮了遮浴袍露出的肌肤,苍白而毫无血色的脸上漠然的看着鱼群流动 随后他毫不迟疑的摁下了客房服务,寻找来服务人员,让人给他把墙壁遮起来 服务人员取来遥控器,满含歉意的道歉后,池麓里才点了点头,让对方出去,用手势表示不会投诉他时那人才微笑着出去 游轮上的服务人员有不少是知识水平相当高的人,会点手语也不足为奇,池麓里眨了眨眼,抬手摁下开关 看着帘子缓缓降下时,却想着服务人员最后看向他的眸光里带有一丝怜惜的情绪 帘子降到了底部,池麓里爬上床,心里却想着不然还是给他一个差评算了? 他倒了几粒安眠药到手心里,将空调开到二十度,仰头就着凉水吞了进去,临睡前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眸茫然的想着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个世界上对他抱有可怜神色的人还少吗? 这么想着,池麓里渐渐闭上了眼睛 夜色更加深了,白蒙蒙的雾气笼罩在海平面上,船上大部分人都进入了梦乡 不远处的海面上突然钻出一个脑袋,渐渐浮出水面,露出完美光洁的上半身 它的脸轮廓深邃,五官硬朗又深刻,面容宛若古希腊神话中的海神般俊美夺目,海蓝色的长卷发披散在后背上,尖锐的耳朵外面带有一丝薄膜,闪着银色的光泽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3 漂亮的人鱼线隐没入海洋,隐隐浮现出下方黑色泛光的鳞片,鳞片围绕着小腹富有规律的排列的整整齐齐,极具美感 那鲛人睁开一双金色的竖瞳凶狠的看向不远处的游轮,死死地抿紧了薄唇,它展开双臂,肩膀与侧腰处还连带着薄薄的筋膜,就连手指之间也连接着蹼足,鲛人喉咙处发出规律性的音波,在海洋生物的感知中犹如催命符一般,惹得鱼群疯狂逃窜,眨眼间便跑的一个不剩 而在人耳边,却宛如海底引人堕落的塞壬的歌声般,听起来犹如天籁之音,硬生生激起了人心底最阴暗的,最渴望的事物 ‘噗通’一声,有人脸色痴迷着不受控制的朝前迈了一步,自己翻越栏杆,从百米高的甲板上落入水中,溅起了巨大的水花,强力的水压积压着脆弱的内脏,那人当场死亡 猩红色的血液浮现在那一片的海域之上,鲛人看都未看,依旧放声歌唱着,音波越来越高昂,逐渐覆盖整个游轮,所有的人深深陷入鲛人编织的美梦中无法自拔 直到鲜血染遍了四周的海域,艳红的海水招惹来几只凶狠的鲨鱼啃咬尸体时,鲛人才将头埋入水中,矫健的鱼尾在海面上划过一丝漂亮的弧度,转瞬间划向了游轮 它高高跃出海面,强大的肌肉,轻盈的骨架支撑着它跃出了人类无法抵达的高度,美丽的身姿在海面之上浮现出了优雅的姿态,随后砰的一声掉在了甲板之上 尾巴分泌出粘腻的液体,容纳它自如的滑行在游轮上,接着它靠着惊人的智商,清晰的判断出方才在甲板上相中的食物的位置,快速朝那边爬行而去 直至来到房门前,金色的竖瞳猛地亮起,它伸出尖锐的指甲探向房门,伸开手轻轻一推 房门便自己打开了,原来池麓里送走服务人员后没仔细锁好门 鲛人哧溜一下钻进了房间,它来到床边,看着床上睡着的猎物,张开口,露出满口的利齿,粘稠的唾液顺着嘴角流下,金眸猛地收缩了几下 它垂下头,海蓝色的发丝顺着耳边坠落,掉在了池麓里裸露在外的锁骨上,莹白色的锁骨衬着海蓝色的发丝,如同蓝宝石掉落在了洁白的玉床上,精美绝伦 鲛人看着看着,嘴角的口水止不住的淌了下来,滴答一声,落在了池麓里的锁骨凹陷处 鲛人喉头一动,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叫声,张口欲要咬下去的刹那,却被一只素白的手扇了一巴掌 力度不大,几乎是擦着鲛人完美的脸蛋而过,却足以激起它的愤怒,它张开利爪猛地掐紧池麓里的喉咙,本来想着直接掐死这猎物的,结果它苍白的手上突然接触到了一股湿润的液体 鲛人猛地缩回手,惊疑不定的看着似乎是在流泪的猎物,尾巴摆动了几下,上半身跟僵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池麓里做了一个噩梦,梦中的他正值高中时期,临近高考,繁重的学业压的他喘不过气来,可他却不敢同其他孩子一样回到家中跟父母诉苦,只因他们家此时刚巧陷入财政危机,公司资金链流转不过来,眼看着快要破产的征兆 两者相比,孰轻孰重,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父母不会因为他繁重的学业而安慰他,心疼他,反而只会大声斥责他为什么不好好学习,别想找借口之类的,因为他们只会专心对待家中的财政危机,每天早出晚归,忙的连口饭都吃不上 可问题偏偏就出现在这里,高三下学期,公司财政危机解除,父母却各自在外面找了情人,父亲包养了一名大学生,母亲成了一名亿万富豪的情妇,原本其乐融融的三口之家,瞬间支离破碎 他不懂,为什么幸福消失的这么快?明明他已经在拼命学习了,明明他已经很认真的遵守父母的话了,为什么爸妈还是抛弃他独自逍遥快活去了? 于是他偷偷写了个匿名帖子放到了网上求解答,随后就有一个陌生Id加了他,那人的头像是一只毛绒兔子,看起来很可爱,那人加上他好友的第一时间就给他留言说 ‘不要管你父母那两个人渣,自己开心才最重要,我教你一个解脱烦恼的方法吧!*^_^*’ 之后那人发来一张图片,上面是他拿着刀子搁在手腕上的模样,那人又说 ‘像我这样做,你很快就能体验到脱离痛苦的滋味儿!’ 池麓里在对方的催促下,半信半疑的做了,他偷偷拿了厨房里的一个不常用的菜刀 第一次做没有把控好力度,鲜血流的太快,转眼间他就面色苍白,浑身冒起了冷汗,迟钝着眨着眼看向外面阴暗的天空 在思绪放空的一刹那,池麓里突然感觉到自己突然脱离了那层隔膜,彻底的融入进了空气中 四周的一切声音,气味,感官上都是那么的清晰可见,他能听到楼下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能听到外面树枝上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甚至能闻到手腕处源源不断淌出来的血腥味儿 池麓里冲着窗外的鸟儿挥了挥手 此时脖颈间传来一阵痛意,伴随着持续性的收缩,池麓里眼角滑落了一丝眼泪,呢喃道 “这种感觉真好呢,太真实了…” 时间回到这边,鲛人听着床上猎物嘟囔的声音,歪了歪头,海蓝色的长发倾泻而下,如流水般顺畅跌落,它奇怪的戳了戳他的手臂,看着这人胳膊上大大小小的划痕忍不住皱了皱眉,又低头嗅了嗅散发着清香的肌肤,眼里划过一丝享受 挑了一个好位置,鲛人舔了舔嘴角,它下半身腺体散发出一股浓浓的香气,效果堪比大剂量的麻醉剂,逐渐蔓延整个屋子,眼看着池麓里睡得更沉了,它猛地咬了下去 鲜血流的到处都是 池麓里垂下头,吐出一股冷气,他想出声求救,却不知该怎么表达,比以往更甚的听力能清晰的听见母亲踩着高跟鞋往这边走来的声音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4 啊~啊!要被母亲看见了…母亲看到我这样会不会惊慌失措呢?会不会痛哭流涕呢?应该要提前想好怎么样才能安慰好柔弱的母亲 池麓里垂下黯淡的眼眸,默默的想着 这时房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打开,女人在看到满地鲜血的那一刻有些站不住脚,她猛地后退了几步,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儿子,瞳孔缩了又缩,沉默的捂住嘴 池麓里看不见母亲的神情,以为她在哭泣,忍不住喘了口气艰难道 “妈妈,别哭” 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此时是如此的刺耳,随之而来的是池麓里被女人大力从地上拽起,她看着在她面前站不住脚,面色苍白,满头冷汗的儿子,女人想都没想就是一巴掌拍了上去,恶毒的话语如潮水般涌入心中 “该死的,要死别死在家里好吗?真晦气,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儿子!…” 平时无论怎么谩骂他,他都装作不知道,不在意,以为这样就能屏蔽掉母亲对他的贬低,可今日母亲的话因为难得敏锐的感官,他听得尤为清晰,正是因为听得清晰,他的心才会无端端的感受到了刻骨铭心的痛吗? 池麓里眼角流下一大串眼泪,无声的哭泣着,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鲛人吮吸着伤口处流出来的血液,啧啧作响,它耳朵动了动,突然听到了一股隐晦的哭声,奇怪的抬起了头 此时的它满脸鲜血,舌头舔过利齿,一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金眸正缩小到了极点,看起来狰狞可怖,犹如怪物般可怕 鲛人看着低低啜泣的猎物,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流着泪的池麓里 它一只手摁向一片死寂的心脏,顿时有股闷闷不乐的沉痛感 鲛人看向猎物似乎永远都流不尽的眼泪,顿了顿身形,庞大的鱼尾甩到床上,干燥的感觉令它不适的皱起眉头,它双手撑在池麓里头两侧,垂下身子去舔舐他脸上的眼泪 呸呸呸!咸死了!!鲛人吐了吐舌头,苦着脸嫌弃极了 他掰过池麓里同它一般漂亮至极的脸,看了许久,这才不耐烦的伸出利爪小心翼翼的拿柔嫩光洁的手掌心去给他的猎物擦眼泪 动作极其笨拙又呆板 海蓝色的头发扫过池麓里裸露在外的肌肤,激起了一小片鸡皮疙瘩 … 池麓里被跟着上来的保姆紧急送去了医院,而他的母亲则转身就走了,连每月一次例行的陪同吃饭也没有遵守,直到池麓里从抢救中醒来,看到的是他父亲那张苍老又不耐烦的脸,见池麓里睁开眼,他父亲掰过他仍然带着氧气面罩的脸 恶狠狠的给了他一拳,仅一拳就令他的鼻子出血,嘴角破裂了,在医务人员的阻拦下,池麓里空洞的流着眼泪看着他父亲指着他凶狠的怒骂道 “诚心气老子的狗东西,还敢学网上那一套玩自杀,你也不看看你有几斤几两,你特么生活费都是老子给的,还长能耐了!有本事你现在就从这儿给老子跳下去!都给老子滚!” 他像是毫无礼仪的落魄少爷,扯去最后那一块遮羞布,彻底的释放着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的怨恨,他一声高过一声的怒骂引得整个楼层的人都探出脑袋来观望,可他仍旧自顾自的将所有的怨愤发泄到自己的儿子身上 毫无理由 大门合上,池麓里陷入了黑暗,保姆擦着眼泪轻柔的给池麓里整理好衣服,医务人员又给他处理了一下伤口,这才离开,池麓里呢喃道 “你说…怎么样才能让父母觉得我是一个好儿子呢?” 鲛人猛地直起身子,警惕的望向池麓里,它听不懂池麓里在说些什么,只是奇怪这猎物怎么突然开口说话了?难道是自己散发出的香气不够? … 保姆顿了顿,哽咽了一声,面带笑容道“我们少爷已经做的足够好了,是老爷夫人他们太不知足了而已!快睡觉吧,少爷,您该休息了,睡吧!等睡一觉起来,一切就会恢复如初了” 池麓里转头看向在梦境中没有脸的的保姆,轻声道“原来如此啊” 我知道你是在骗我,但我还是欣然接受这个善意的谎言啦,这般想着,池麓里勾起嘴角,闭上了眼眸 保姆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像是婉转曲折的曼妙歌声般优美动听,伴随着奇特的旋律,池麓里沉沉睡去 鲛人松了一口气,看着重新挂上笑容的猎物,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利齿在唇边若隐若现,鲛人怔了怔,莫名其妙的抬手摸了摸脸 外面的甲板上吹起了响亮的号角声,惊的鲛人浑身一颤,耳朵上的银色鳞片竖起,它犹豫的看了一眼好不容易到手的猎物,却不忍心这么快就吃掉他,带到水中很快就会死掉,泡烂的尸体又太难吃… 于是,鲛人爬到地板上,抓起刚才啃出一个豁口的伤口,低头喝了一口,咕咚一声咽下后才伸出舌头舔过伤口,给猎物止血,它的唾液有十分好的止血效果,而且还十分有利于伤口痊愈,好明天晚上再来好好享受 鲛人满意的眯了眯竖瞳,耳畔边听见有人来回走动的声音,动作机警的滑了出去,房门大敞开来,伴随着湿冷的海风,池麓里被冷的一颤 ———— 【叮,解锁攻略人物辛格维尔,目前好感度26】 池麓里猛地睁开眼,忽的一下坐了起来,他面色苍白的环顾四周,未曾看到可疑人员,可小助手明明白白的提示了,方才明明有东西进来过 起床起的太过猛烈也不是什么好事,池麓里捂着胸口剧烈喘息,脑海中一阵天旋地转,忍不住又是干呕几下 他做了一个噩梦,真实到无法说明是梦境的噩梦,令他有一种真实到他想吐也吐不出来的恶心感 池麓里踉跄着下床,赤着脚刚一下地,踩到粘滑的地板突然一顿,他面色阴沉的看向粘滑的地板,蹲下身去查看地板上的痕迹 由于过了蛮长一段时间,部分痕迹明显干涸了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5 可这分明能看得出来,他的房间里进来过一个不明生物 池麓里鼻翼微微一动,屋子里一股奇特的香味萦绕在周围,像是檀香又像是不知名的香气,味道很好闻,幽香淡雅,明明是在充斥着鱼腥味的海上游行,他屋子里偏偏却没有鱼腥味,真奇怪 池麓里捂着脑袋来到洗漱间,正准备刷牙时动作一顿,他抬头看向等人的半身镜,光洁照人的镜子中清晰的呈现出了他的模样,憔悴且满脸泪痕,黑眼圈浓重 池麓里并不在意这些,他俯下身,仔细看去,可以看的出来,他的肩头有一小块豁口,此时已经止血过了,伤口不疼不痒,看豁口的样子,这伤疤像是恢复的很快一般,他再不注意恐怕就要愈合了 可池麓里的注意点不在伤口,他看着镜子许久,突然伸出苍白的手从他领口处的衣服夹缝间拖出了一根又长又卷的海蓝色发丝 池麓里看着这根头发丝,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 洗漱完后,池麓里从洗手间走出,咸腥的海风吹了进来,他扭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日光照射下的明媚大海以及大敞开来的房门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均是免不了好奇,往里瞅上一眼的架势,池麓里面不改色的走上去合上门,房间里瞬间变得黑暗了起来,他打开灯,借着明亮的灯光,池麓里趴在地上寻找起了痕迹 一个小时后,池麓里脱力的坐在沙发上,累得大喘气,这副身体太过瘦弱,饮食也不健康,没什么肌肉,也没什么力气,光是蹲在地上找东西,站起身来就开始眼花缭乱,头晕目眩,眼前冒金星了 不过,总算是有了收获 池麓里就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似的,摊开攥的死死的手心,里面赫然是五六根海蓝色的头发丝 此时慕锦过来敲门,池麓里把头发仔细的放到一个放项链的盒子里,锁在了床头的柜子中,这才关上门出去吃早餐 他住的是最贵的套房,所以吃饭自然档次也是最好的餐厅 慕锦和他走在一起,看着池麓里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立刻关心道“感冒了?” 池麓里摇了摇头,没有躲避慕锦伸手过来揉他脑袋的动作,见状,慕锦眼神更加宠溺了一分,温和道 “没感冒就好,今天早上侍者说菜单上有人鱼肉,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估计是个噱头,但去晚了怕是连噱头也吃不上了,快点走吧!” 听到他这样说,池麓里眼神闪过一丝惊讶,顿时想起昨晚爬床的不明生物,浑身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但与此同时他心中莫名有些雀跃,平时鲜少露出的表情的脸上,今日罕见的勾唇笑了一下 见状慕锦还以为他对人鱼肉感兴趣呢,于是连忙牵着他的手往餐厅走去 而游轮下方的大海之上,辛格维尔沉浸在海水中,瞪视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眼中划过一丝怒气 【叮,辛格维尔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21】 池麓里猛地一顿,颇为古怪的瞥了一眼海平面,在慕锦疑惑的发问中,摇了摇头走进了餐厅 侍者呈上来今日份的主菜-人鱼肉,慕锦看了一眼沉默不发的池麓里,亲手给他将肉给切好放到他身旁,柔声道“包间很隐蔽,没有外人,快点趁热吃吧” 池麓里点了点头,看着盘子里被浓稠酱汁覆盖的满满的鲜美肉质,拿起餐具叉了一块放入口中 入口的感觉极其美味,肉质滑嫩,令他差点忍不住将舌头都要吞进去一般,可他就是无法下咽,绵密的肉腥味在口腔回荡,紧贴在他的口腔粘膜上,恶心的要死 池麓里将口中的肉吐出来,端起水杯漱口了好几遍,慕锦倒是吃得津津有味,眨眼间一盘肉就进肚了,他担忧的看向池麓里,询问他的状况 池麓里摇了摇头,却没再去碰那盘肉,慕锦扭头让服务员改上一盘牛排,随后取过池麓里那份 正准备享用时,池麓里猛地站起身摁住慕锦的手,不等慕锦疑惑发问,就见池麓里绷着脸用叉子轻轻撩开一旁的鱼肉,在混浊的酱汁与莹白的鱼肉夹杂处,平白冒出了半截指甲,尖锐细长且上面染着裸色的指甲油 看着那热气腾腾的肉中间带着血丝的半片指甲,池麓里捂着嘴干呕了几下 “呕…” 慕锦皱着眉头站起身,他直接找来了经理,对方连忙致歉,满头大汗的解释道 “这次上船的厨房工作人员中有一个新来的,切肉时不小心割破了指甲,这才掉到了肉中,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已经辞退那人了,您看这边为您赔偿一些……” 经理说的话,池麓里没有放在心上,他眼神古井无波的看向那截指甲,总感觉对方说话时,有种遮遮掩掩的心虚感,他转头看了一眼面色少见带有怒气的慕锦,又下意识看了一眼慕锦吃的空盘 细碎的肉糜粘附在盘上,酱汁黏糊糊的掺杂在一起,伴着盘底的血色装饰,一股诡异的惊悚感油然而生 饭后,池麓里借口不舒服回了房间,他转头回房时并没有看到慕锦猛然阴沉下来的脸色,直到坐到被客房服务人员换洗干净的床上才粗喘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床头柜,没有被破坏的迹象 池麓里趴在床上,发丝挡住了他白皙的脸,从昨晚开始,他就渐渐察觉不对劲了 他应当是被慕锦拉过来散心的才对,但脑海中确实没有印象 刚才走过来的路上,空落落的没有一人,也不知晓其他人都去了那里,明明去餐厅前的路上还有很多刚刚起床的人趿拉着拖鞋外出的,诡异极了,人像是凭空消失似的 而昨晚那场聚会就是一场明晃晃的性*易,他不懂慕锦带他到哪儿去是做什么,也不懂自己坐在那儿要干什么,整场下来没有人上前搭讪,那些人像是主动略过他似的,聚成一堆谈笑风生 池麓里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的沙发上,虽感觉其他人都在自顾自的谈话,对他毫不理会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6 可不经意垂头的瞬间却感觉无数双眼睛正从四面八方映射过来,悄悄的,痴迷的,隐蔽的,渴望的,贪婪的,似乎怕被池麓里发现一般 如坐针毡 他抬起头后,发现大厅中氛围有一瞬间的凝滞,但仅凝固了几秒,就恢复了热火朝天的场面,直到最后,开始堕落,池麓里默默起身,走了出去 再后来,一切发展都变得顺理成章 但现在多出了一个变数,池麓里转过头,摸了摸肩膀上的伤口,垂下头,尖细的下巴隐没进发丝间,池麓里慢慢笑了笑 夜幕降临的很快,鲛人的歌声如约而至,依旧如昨晚般笼罩海域,驱赶同族和其他海洋生物,引人沦陷 池麓里光脚踩在地板上,冰冷的地板激的他浑身一颤 他往自己耳朵里塞了隔音很好的耳机,里面放着舒缓悠扬的轻音乐,足够他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池麓里不敢确信对方就是他心里想的某种奇特的生物,但网络通常都有不知名的传闻,以防万一,先把耳朵堵住再说 通过地板上残留下来的粘液固化时间来推断那东西到来的时辰,找准时机,静静等待 他走到房间门口,抬手打开房门的锁扣,瘦弱的身子空空荡荡,真丝睡衣在他身上挂都挂不住,随着他的走动露出了一小片圆滑的肩头 池麓里转身往回走,苍白瘦弱的脚迈开步子,其上是又白又细的脚腕,他脚腕上挂着一串红绳,红与白的碰撞,刺激眼球般的美感 池麓里握着刀端坐在床上,一旁是摊开的盒子,里面放置着那东西的头发,海蓝色的头发丝放置了一天,也仍旧在黑暗中闪着微光,像是萤火虫般美丽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池麓里没有一丝睡意,头脑随着黑暗降临,更是越发的紧张和清晰 突然 房门从外面大敞开来,一个不知名的东西哧溜一声滑了进来,池麓里的发丝被吹起,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海风气味,池麓里屏住呼吸,紧张的手心里布满了冷汗 他竭力睁大眼眸,想要靠着模糊的视力去看清楚进来的那东西的模样 与此同时,鼻翼间传来熟悉的香气,池麓里晃了晃脑袋,眼神有一瞬间迷蒙,下一刻他猛地瞪大了眼眸,伸手捂住口鼻,哆嗦着攥住刀指向前方 他看到了黑暗的卧室门口一侧突然多出来一只带有利爪的大手,那只大手无法肆意张大,手指之间连接着蹼,利爪死死扣进门缝里,青筋绷起,似乎是在用力拖拽物体 池麓里咽了咽口水,从来没有出现过情绪的他在此刻突然产生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感觉 肾上腺素极速分泌,加大了身体的紧绷和头脑的混乱,池麓里抖得更厉害了 他再次看向门口,随之而来的是一双在黑夜里幽幽泛光的金色竖瞳,那双眼瞳凶残暴虐,嗜血成性,毫无理智可言 与它对视,清晰的看出来了鲛人眼眸中滑过的漠视,那是看猎物的眼神 这般想着,池麓里发抖的动作越发加大,鲛人匍匐在地面上,尾巴支撑着上半身立起,一点点的挪了进来,他全身皮肤闪着淡淡的磷光,发出淡蓝色的光晕,在黑夜中极其扎眼 辛格维尔不明白它的猎物为什么还醒着,不由得喉间发出一股威胁的气音 “叽!” 池麓里:? 鲛人腺体张开,加大了香气的浓度,眼看着好看的猎物阖上眼眸,眼瞳这才缩回正常大小 池麓里闭上眼,感受到思维在迅速脱离身体离去,于是咬了咬牙,用力朝下一捅,“哧!”刀子插入大腿,与血肉交织的声音极其清晰,仅是一瞬间血液就冲破血管,呲了出来,剧烈的疼痛引得池麓里很快就脱离了香气的蛊惑,大口喘息了起来 “呃…” 他忽的一下倒在床上,这一刀捅的太深,让他都没办法去好好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辛格维尔咽了咽口水,看着主动送上门来到新鲜血液,口水成瀑布般沿着形状优美的下颌滑下,过长的舌头舔了舔利齿,本来应当警惕猎物突然袭击的他再也忍不住滑了过去 “刺啦”一声,池麓里肌肤一凉,发现裤子布料都被鲛人利爪划了个稀巴烂,那鲛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十分痴迷的抱着他的腿,利爪摁在他的腿上盯紧了他的伤口,垂下头去 池麓里克制不住的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唔” 辛格维尔来到伤口处,看着插在腿上的刀歪了歪头,趁着池麓里仰头之际,猛地抽了出来 鲛人顺势垂下头 “咕咚”“咕咚” 伤口附近的皮肤很快红了大片,又痛又麻,大量的失血使得耳边的音乐也在逐渐远离他而去 池麓里眼冒金星的撑着胳膊坐起来,看着俯身又在腿上张口用尖锐的利齿啃出两个血洞的鲛人,忍不住踹了踹他 脚下传来光滑粘腻的冰冷触感,池麓里愣了愣,低头望去睁大了眼,他发现脚下是一条硕大的鱼尾,漂亮的黑麟闪着淡淡的光泽,美丽又危险 见这鲛人一动不动,埋头死死的攥紧池麓里的腿,他又伸脚无力的踹了踹 腿上自己刚才插的伤口已经止住血了,池麓里看着鲛人闭紧双眸,分外执着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恍惚 坐了一会,在忍不住开始胸闷气短,冒冷汗时,池麓里又重新躺了回去 这副该死的破身子!池麓里冷静的在心里怒骂道,再喝下去,怕是离见阎王爷也不远了… 几分钟后,鲛人将利齿抽了出来,似乎是舍不得这么珍贵的血被它一口气喝干 于是极其珍惜的将脸贴了上去,冰冷湿润的触感极其清晰 吧唧一下,掷地有声,池麓里莫名红了脸,这东西在做什么? 下一秒,他惊恐的瞪大眼 池麓里:! —— 【叮,辛格维尔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26】 喝饱后的鲛人满足的弯了弯眼眸,它擦了擦唇角,看向躺在床上从刚才起就止不住的发颤的猎物,放下了警惕心爬上去看这人的模样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7 强硬的扯开对方摁在脸上的手后,辛格维尔绝佳的视力中呈现出猎物如今美丽的姿态,它的瞳孔猛地缩小到了极点,心中亢奋不已,它的尾巴高高翘起又轻轻放下,循环往复 池麓里啜泣着侧过头,又被鲛人凶狠的掐着下巴掰正,自暴自弃的看向天花板 他脸上染上一丝云霞般的红晕,流下的眼泪顺着眼角流入蓬松的发间,唇瓣紧抿,鲜嫩欲滴;眉头紧蹙,略带羞意;眼眸含水,如雨后初晴般清润 像是被玷污的高岭之花般盛开在鲛人眼中,高傲又不失羞恼 鲛人俯下身子,金眸从下往上看向他,眸中掺杂着不知名的情绪 【叮,辛格维尔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28】 它边看着他边伸出舌头对着池麓里的侧脸舔了一口,略长的舌头带着毛刺擦过上颌,直达眼角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池麓里的脸上就沾满了鲛人的唾液,娇嫩的脸颊也红了一大片 池麓里:…… 也不知这鲛人的唾液是否有着特异功能,池麓里已经发现他的状况在逐渐的好转起来,腿上逐渐恢复了知觉 除了脸上火辣辣的疼之外,熟悉的隔阂感又重新如潮水般涌入了回来 池麓里呆呆的看着面前凶残美艳的生物,支起胳膊来往后挪了一下,躺的时间太长,半边身子都麻了,没办法只能换个姿势 他一动弹,鲛人立马黏了上来,整个上半身直直的贴在池麓里的身上,健壮的身体压的池麓里皱紧了眉头,鲛人利爪放在他纤细的腰肢上,隔着薄薄的衣服,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布料外的冰冷与尖锐 似乎只要他再动弹一步,鲛人就要撕裂他的皮肉般,直接将他撕碎,吞食入腹,池麓里僵住了身形,维持住不再动弹,见状鲛人满意的眯了眯竖瞳,顺势靠在池麓里单薄的胸膛上,长长的耳朵下方传来池麓里缓慢而又坚定的心脏跳动声 鲛人海蓝色的发丝扑了池麓里一脸 【叮,辛格维尔好感度+3,目前好感度31】 池麓里:? 扒拉开脸上带着香气的湿润发丝,池麓里垂头看着黑暗中鲛人黑乎乎的头顶,默默抹了一把脸,心情出奇的平静,可能是太过惊世骇俗,也可能是疾病又发作了,他看了一眼吃饱喝足乖顺的躺在他怀里的鲛人,突然伸出手去摸了摸鲛人的头顶 一下,两下,三下…如同顺毛似的,那鲛人也不避讳池麓里的主动触碰,反而还主动抬了抬下颌,利齿从完美的唇角露出,池麓里看着直勾勾与他在黑暗中对视的鲛人 心尖一颤,从未有过的悸动又重新涌入心头 他顿了顿,伸出手去抚弄鲛人的下巴,触碰到的肌肤细腻又坚韧,摸起来没有一丝瑕疵,冰冷滑腻 池麓里有些难以言喻的瞥了一眼已经满意的眯起眼眸的鲛人,突然感觉对方也不是过于难以驯化的生物,他不过是模仿着以前保姆照看他家宠物狗时逗弄的手法去对待它而已 可这鲛人明显一副上头的样子 看起来,怪蠢的,池麓里心想 或许面对这种生物的话他能说的出口 池麓里放下手,张了张口,捂着喉咙艰难的发声,他浑身都在用力,面色渐渐涨红,方才不觉得浓烈的香气,似是无孔不入的流动在池麓里身边,越来越浓 忽然,池麓里抬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死死地掐住脖子侧躺在床上,眼泪夹杂着汗水一同泄洪般涌出,略长发丝黏在脸上,挡住了他空洞的眼神,也挡住了鲛人怪异的眼神 又发病了…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去一小片记忆,那是他小时候,他被来他家里玩耍的邻居哥哥锁在了一处地下室里,在那幽暗狭小的房间内,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光亮,只有满地乱窜的老鼠和密封的环境,他被足足关了七天,才被邻居哥哥打开门从里面抱出来 被抱出来的时候他已经饿得皮包骨了,地上的阳光照的他眼睛疼痛难忍,一直在源源不断的流出生理性眼泪,模糊不清的视线中他看着邻居哥哥被阳光照射下看不出面容的脸,想不通为什么邻居哥哥要这样对待他 他扒拉着邻居哥哥的衣袖,央求他去找自己的爸爸妈妈 紧接着他看着那张看不清面容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稚嫩的池麓里惊恐的瞪大了眼眸,下一秒,邻居哥哥轻声贴在他耳边道 “你把我养的宝贝们吃了呢,果然,跟书里写的一模一样,人在多么恶劣的环境下都能靠着虐杀而活下来,这下…我的结论总算能成立了” 池麓里呆滞的脑海中回荡着那串话,却没办法将他们连贯的组合在一起,脑子里思绪杂乱,犹如一团麻绳般再也解不开了 邻居哥哥毫不在意的摸了摸他布满脏污的脸颊,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亲“谢谢你,小麓里,替我完美的完成了实验” “啊啊啊啊啊!”池麓里无声的尖叫了起来,他侧过头来将白天吃的东西一股脑的吐在了床上,酸臭的胃液夹杂着食物残骸,滴滴答答的顺着床单流到了地板上 脑海里痛的更加剧烈了起来,痛的整张脸都在抽搐,池麓里捂住脑袋,头抵在床单上,双膝跪坐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一遍又一遍的吞咽口水,想要强忍下那股子恶心的味道 就仿佛他的味蕾还停留在那一日,他在地下室里疯狂哭闹,哀嚎,最后无望的不再期待有人来救他的时,他终于把饥饿的目光投向了乱窜的老鼠 腥臭的血液,带血的皮毛,被牙齿捣碎的骨骼,都是他曾经强迫自己遗忘的过去 如今通通返还了回来,精神一时间遭受了重创,使得池麓里现在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癫狂的没有理智的疯子 辛格维尔滑到一旁,看着这古怪的猎物又开始同昨晚一样开始发癫,立刻寻了个角落警惕的看向他,他可不想被这猎物无意间再扇一巴掌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8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辛格维尔警惕的目光最终化为茫然的目光 它看着跪在床上的猎物正呆滞的坐在一堆秽物中不知疲倦的往自己脸上扇巴掌,一下又一下,打的又狠又用力,清脆的响声回荡在空阔的卧室里 它的猎物明明在无声的呢喃和不住的流泪,可嘴角却是勾起了一个大大的弧度,眼中也没有一丝悲伤,有的只是无尽的空洞 辛格维尔看着看着,胸中猛地多出来一种悲悯的感觉,似乎在它面前的不是人而是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叮,辛格维尔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30】 折射的记忆片段里,年幼的池麓里跪在客厅的地板上,光滑的地板上映射出了他如今的模样,满身脏污,脸上布满了血迹,又臭又脏,一双眼眸木讷又呆滞 他的父母与邻居夫妇坐在沙发上,邻居哥哥抱着他的妹妹坐在另一旁,无数双眼睛看过来,恶毒的,嫌恶的,不怀好意的,冷漠的,好奇的… 他的父母压着他的头让他对邻居一家道歉,并怪他自己到处贪玩偷跑进地下室里,险些导致他们怪罪到邻居一家身上,丝毫不听他的解释 父母硬生生折断了他的傲气与不甘,他与看不清面容的邻居哥哥对视了一眼,在那双眼里看出了明晃晃的恶意 从池麓里经历过地下室那段经历以后,家人对他的态度明显发生了变化,妈妈不会再给他早安吻和晚安吻,爸爸不会再摸着他的头一脸宠溺的抱起他转圈圈,佣人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厌恶与恐慌 大家都变了,用看怪物的眼神去看待他 可是他做错了什么?他不过是想活下去而已 池麓里手不自觉的往旁边一摸,摸到了尖锐的刀具,他嘴角流下了一连串的血迹,脸颊红肿一片,脖颈上的掐痕显而易见 他跪在这里,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一般,池麓里头脑有一瞬间恢复了清醒,仅是清醒的这一瞬,鼻间又闻到了浓烈的香气,这香气钻入他的脑海中,使得他又开始昏昏欲睡了起来 不可以,不可以睡,睡着了这段记忆说不定又要消失在某个角落里,要记住才行,一定要记住… 池麓里踉跄的站起来,混浊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闪着亮光的生物,池麓里从床上摇晃着走下去,边走手中拿着刀子边毫不犹豫的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滴答答的掉在了地板上,“咚”的一声,刀子顺势掉在了地板上,池麓里感受着浑身传来的痛意,一刻不停的朝着鲛人的方向走过去 边走边沙哑的开口道 “卜…幺…奏” 他的嗓音很拗口,许久未说话引得他的发音有些奇怪,不过眼前这个生物听不懂人话,自然也没关系 “给…尼…赤” 池麓里噗通一声跪在鲛人面前,看着已经开始控制不住流口水的鲛人,笑了笑,眼神空洞道 说完也不等鲛人回应,直接将手腕塞进了鲛人嘴里 辛格维尔嘴里被塞入了一个引得他浑身都躁动了起来的食物,牙齿抵住的腕部能清晰的感受到血管在收缩跳动,新鲜的血液顺着喉头流入胃囊 真奇怪,明明它已经喝饱了的,为什么还有一种诡异的幸福感 辛格维尔眯了眯眼,脸上冒出了红晕,舌头不由自主的吸附了上去 【叮,辛格维尔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40】 用尽了全力才压抑住自己不去张口咬下口中的嫩肉,辛格维尔用舌头抵住池麓里腕部的伤口,舔了又舔,好不容易止血,他掀开眼帘去看猎物的状态 利爪抓着他的胳膊冲着对面看去,却发现池麓里正睁着一双失神的眼眸乖巧的看着他,湿润的眼眸茫然又期待的舔了舔失血过多的苍白嘴角 辛格维尔猛地攥紧了池麓里的手,喉头吞咽了几下,眼神盯着池麓里的唇瓣一动不动,鲛人的脑海中迸射出绚丽的烟花,下一秒,就听见美味的猎物又在说着它听不懂的话 “叽?”辛格维尔不耐烦的怒吼 “毫…贺…么?”池麓里额头上淌下冷汗,离的近了,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勉强看出了鲛人的面容,他抖着胳膊摸了摸鲛人染血的利齿,温柔道“不…不勾…的…话…海游…很…多” 辛格维尔抬起利爪拿柔软的掌心堵住对方喋喋不休的嘴,亮起了凶狠的金眸 “赤…掉…窝…也…可以”池麓里眨了眨眼,猛地瘫倒在了鲛人身上 辛格维尔顺势搂住猎物的腰肢,不明所以的抓着他的那只胳膊垂下头去 池麓里倒在它的怀里,脸颊贴在鲛人敏感的脖颈上,温暖的鼻息一声接一声的抚过鲛人灵敏的耳朵,辛格维尔脖颈上的透明鳞片立刻立了起来,从脖颈向上皮肤红了一大片 辛格维尔捂住对方的脸将他摁到旁边,在看着对方呼吸越来越微弱,脸色越来越苍白,温度逐渐同他相近时歪着头贴到了池麓里的胸前 跳的慢了 辛格维尔看着濒死的猎物,一时之间拿不准到底是直接吃了对方,还是多养一段时间再吃 它很挑剔,为了寻找优质猎物宁愿饿着肚子,远离栖息地跨越整个大洋来回穿梭,碰到一个滋味儿好的猎物不容易,衡权利弊不一会儿,辛格维尔就下了决定 它将池麓里摆正了身体,用利爪划破了他身上脏污的衣服,直到整个人光秃的躺在地板上时,鲛人才抿了抿形状优美的薄唇 滑到池麓里身旁,看着对方越来越发白的肌肤,鲛人终于抬起胳膊,利齿抵在小臂上用力一咬 新鲜的蓝色血液从坚硬的皮膜处淌了出来,辛格维尔掰开池麓里的嘴,将小臂流出来的蓝色血液滴到他的口中 见看对方完全没有自主吞咽的意识,他只好舔了舔自己的胳膊,先止住血才垂头亲了下去 血腥味弥漫在一人一鱼之间,转眼间,鲛人就辅助对方强行咽下了口中的血液 辛格维尔又将头贴在池麓里胸口,一只耳朵贴心脏位置耐心的聆听他心脏跳动的频率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9 过了半个小时,池麓里的心跳恢复了原本的跳动幅度,辛格维尔头贴着逐渐变得温暖滚烫的猎物躯体,用冰冷的上半身满足的贴了上去,舒适的温度令他抱紧了池麓里,从远处看去宛若一对连体婴儿 它喜欢温暖的东西,无论是鲜血迸溅出来炙热的温度,还是捕猎时猎物死后身体内的温度 美味猎物的身体又烫又暖还散发着清香,可比极地海中那些皮糙肉厚的海象身体内好闻多了,死掉的海象维持不了多久的温度就会变得腥臭又僵硬…辛格维尔贫乏的脑子里无意识的回忆着 他的尾巴高高翘起,不住的来回甩动 【叮,辛格维尔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42】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清晨,海雾弥漫时,鲛人才爬起来,迅速的翻下栏杆跃入海中 只留下仍旧躺在一堆血与杂乱衣物中,浑身滚烫的池麓里 —— 再次醒来时,池麓里发现自己正躺在陌生的房间内,游轮上的紧急医生正站在他面前,一边伸出手去给他输液,一边取下他头顶的散热贴 冰冷的液体顺着管路流入体内,抚平了内心的躁动 他睁开眼,迟缓的看向医生,见他醒过来,那医生并没有跟他说话,反而立马恭恭敬敬的转过身,看着身后沉默的坐在阴影中的男人道 “慕先生,他醒了” 慕锦将手里攥的死紧的染血刀子放在一旁,缓缓的站起身来,他的面容逐渐从阴影中显露出来,池麓里看着看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扭头不语 见他撇过头去,慕锦眼中闪过一丝幽深,他垂头,看着在他一旁干咽口水,战战兢兢的医生温和道“辛苦你了,先出去吧” 医生连忙点了点头,快速收拾完东西大步走了出去,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般 【叮,慕锦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29】 房门砰的一声关紧,池麓里身子也跟着猛地一颤,一股发自内心的恐慌感油然而生,他抿了抿干涩的唇,手指在被子里快速搅动着,极度不安 床微微凹陷,男人坐了上来,他伸出一只手去触碰池麓里被包扎好的脖颈,未等手放上去,就被池麓里猛地拍开了手 啪的一声清脆的声响过后,池麓里惊恐的转过头,看着捂着被打的通红的手背垂头不语的男人,心里恐慌感再度放大 无声的寂静围绕在两人周围,池麓里有些承受不住的屏住呼吸,他颤抖着用手去撕扯手背上的输液针,想要逃离这个男人的周围 忽然,池麓里看着慕锦抬起头,僵住了身子 慕锦微笑着抬了抬金丝眼镜,摁住池麓里的手,依旧温和道“没关系,麓里,不要自责” ‘我不是自责,我是害怕你…’池麓里默默道,他不敢同男人那双温柔偏执的眼眸对视,垂下头去大声喘息着,浑身都在抗拒着男人摁住他的手 慕锦仿佛没看见般,将人抱进怀里,看着对方一动不动的模样,轻笑了一声 他撩起池麓里的发丝,在他耳边呢喃道“又发病了呢,我们麓里真是一刻都离不开我的怀抱啊” 池麓里快要窒息了,他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脑海中时不时闪过去的记忆片段又交织在了一起,有时是半张染血的脸,有时是一双冷漠的眼,有时是充满恶意的微笑 无数个人的面容掺杂在一起,让池麓里产生了幻觉,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大抵是在撒谎,又觉得对方是个好人 良知在谴责,理智在崩塌,心中的猛兽无法逃脱束缚,只能被温柔的牢笼强行关押 池麓里捂住撕裂般疼痛的脑袋,呜咽了一声 【叮,慕锦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39】 慕锦瞪大眼,咧开嘴角看着在他怀里时而痛苦时而微笑时而魔怔的人,心里的愉悦感压制不住的在亢奋,浑身暖流淌过,全身毛孔在这一刻都舒张开来 他眉眼眷恋的看着池麓里,抚弄着对方的发丝,轻轻哼唱起了一首不知名的旋律 诡谲,病态,疯狂,痴恋…无数的情绪如潮水般涌入池麓里的耳中,渐渐的,他头脑放空,跟着慕锦一起哼唱起了歌,无声的张开口下意识的摆动着身体 听着听着,池麓里放松了身体,乖巧的倒在了慕锦怀中 【叮,慕锦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41】 慕锦停下了哼唱,看着已经躺在他怀里半睡半醒的人,轻柔的摸了摸对方的唇,紧接着垂头亲了上去 一吻毕,慕锦伸出手指揩去池麓里唇瓣的水渍,笑道“乖孩子,把这些不好的事全都忘掉吧,你只需要看着我就足够了” 池麓里眼睛同慕锦的对视,看着对方的声音一点点浸入他的身体中,恍惚的点了点头 【叮,慕锦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43】 “睡吧,等你醒来,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慕锦眯了眯眼,将人放到床上给他掩好被子 等池麓里终于睡过去后,他立马站起身来走向了池麓里的房间 一片狼藉的房间诉说着昨晚遭遇的一切,慕锦早上来寻找池麓里时恰好发现了这一幕,心爱的人光秃的躺在布满血迹的房间里,任谁看都觉得像是凶杀现场 慕锦合上房门,走进了卧室,他看着周围的到处干涸的血迹脸色狰狞,这血明明是池麓里的,可偏偏池麓里身上除了脖颈上青紫的掐痕之外,没有一丝伤口,诡异极了 慕锦蹲下身,视线环顾一圈,突然一顿,低头看向床底,他伸手过去,从下面取出一根又长又卷的海蓝色头发丝,看着那头发丝在阳光下呈现出漂亮的光彩,慕锦收回手,攥紧了手中的发丝 走出房门,他回到池麓里所在的房间,默默等待 直到傍晚,池麓里才从沉睡中醒来,医生过来查看了一遍,嘱托他按时吃药,随时观察,然后才提起箱子走人 池麓里坐在床上,看着亲手将饭端上来让他吃的慕锦,默默点了点头 他将白粥放到身前,正准备拿起勺子吃时,突然看到粥里若隐若现的白色肉块,神情一僵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10 池麓里顿了顿,鼻翼间传来鱼肉的香味与白粥的清香,肚子恰到好处的咕噜了一声 “怎么了?不赶快吃都要凉了”慕锦温柔的揉了揉池麓里的头,催促道 池麓里看了看碗里的鱼肉,用勺子舀起来放到唇边,他眉头皱起,生理性不适的干呕了一下,随后又听到慕锦在他耳边道 “麓里,不喜欢吗?你不是最喜欢吃鱼肉的,难道忘了?” 池麓里眼里恍惚了一瞬,毫不迟疑的吃了下去,不过一会儿就见了底,见状慕锦满意的端走他面前的空碗 他回头看了一眼端正的坐在床上池麓里,见对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个不停,顿时失笑不已,走到他旁边,看着人乖顺的拿脸蹭了蹭他的手,慕锦眯着眼垂头亲了他一口,紧接着取出早已备好的药 “该吃药了,吃完药再睡一会儿” 池麓里默默看了一眼男人手心里的药片,就着慕锦的手吞了进去 这一堆药片里面有安眠药,而且刚才输液的水中也有助眠成分的药,不用担心人在晚上突然清醒过来 慕锦笑眯眯的看着对方吃下药,不过一会儿就沉沉睡去,这才关上门走了出去 【叮,慕锦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45】 门合上的那一刻,池麓里猛地睁开眼,他轻轻的掀开被子走下床,来到卫生间里大吐特吐 “呕…唔” 直到将胃囊里的东西全都吐干净后,池麓里才疲倦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低声咳嗽了起来 慕锦的心理催眠了得,池麓里勉强维持住本心,才使得昨晚的记忆零零碎碎的融入了他的脑海中,消失的记忆贴合,使得他对慕锦产生了怀疑 既然是他的未婚夫,那么为什么对他的病情无动于衷,反而还会加大他的恐慌? 至少现在要对他提高警惕,池麓里给慕锦打上极度危险的标签 他一边想着那碗古怪的鱼片粥,一边想着昨晚的鲛人,突然想起他藏起来的鲛人头发被他落在了原本房间内 池麓里猛地站起来,脸上出现了一丝焦急 十分钟后,池麓里裹紧身上的大衣和口罩,急忙来到自己原来的房间内,他没忘记拿上耳机塞到耳朵里,来到门口,池麓里拉开门把手的手一顿 他看着门里面透出来的微光,从脚底开始升起了一阵凉意 他将耳朵慢慢贴在缝隙处,倾听着里面谈话的声音 房间里 慕锦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收集到的头发丝,温和的看着眼前的餐厅经理道 “你们的鱼跑出来了呢,并且伤害到了我的恋人,不应该向你们追责吗?” 此时餐厅经理不似白天那般谄媚,他面无表情的掀开眼帘,冷声道“不是我们的鱼” 慕锦敛下眼睫中的情绪,玩味道“怎么说?” “品种不同”经理不欲多说,自顾自的站起身来朝外走去 忽然一把枪抵在他的后脑勺上,慕锦手握着枪笑道“我不管,给你一晚上时间解决,钱不是问题” 经理耷拉下眼皮,扭过头突然笑得一脸灿烂,他伸出手,张口道“三千万” 慕锦收回枪放入怀里,抬了抬眼镜,没有去回握经理带着鱼腥味儿的手,温和道“可以,那就麻烦你了” 经理收回笑容,冷漠的转身朝外走去,打开门,他鼻子动了动,眼神一厉,突然往旁边的拐角处走去 哒,哒,哒… 池麓里捂着口鼻脸色苍白的蹲在角落里,他的耳机掉在脖颈一旁,耳边清晰的听着皮鞋擦在地板上的声音,听着走廊里越走越近的脚步声,心脏跳动到了极点,额头滑下一丝丝汗珠 就在经理挂着严厉的神情就要走到拐角处时,突然脸色一变 此时海面上猛然多出了一道优美动听的歌声,一声赛过一声,越发的婉转高昂,蛊惑人心,像是有人在你耳边轻声呓语,勾引你落入海底,堕落你的人性 池麓里听着皮鞋转动方向,渐行渐远后,连忙哆嗦着手将耳机带回耳朵上,随后手脚并用的爬到了下一层,他的动作无声无息,卡着监控死角慢慢挪动着 刚才偷听他们的对话,池麓里意识到这可能不单单只是个普通的游轮旅行,想着上船之前,导游们跟他们说此行前去的航线上有传说中的人鱼岛,又想起前几天聚会上他看到的血月,两相联系下来,越发觉得疑点重重 明明那天聚会的时候那么多客人,服务人员,可这几天除了早上看见人,其余时间别说见到人了,就连声音也听不到,到了晚上静悄悄的,宛如一座死船 池麓里摸了摸手中沾着自己鲜血的刀子,站起身来往下走去 越往下越是湿冷,直至池麓里悄悄摸进船舱,看着门口把守的两名全副武装的人后略感头疼的皱了皱眉 就在他开始想办法怎么才能绕过两个人走进去看一看时,那两名守卫突然脸色狰狞的互相打斗了起来 池麓里一怔,他抬起白皙的手摸了摸耳朵上的耳机,若有所感的朝外望去 ———— 海面之上,辛格维尔探出了上半身,像只游鱼般利箭穿行在船上的人投射下来的武器中,轻易的躲过了几发鱼雷,他双手利爪贴在船上,利爪直接穿透了坚固的钢板,遁着枪声响起的缝隙飞速向上爬去 有力的黑尾拍打在船舱上,直接将钢板打的凹陷了进去 经理神情阴狠的端起手中的长矛,看着对方飞快的杀了自己的几名船员后啐了一口 “玛德” 慕锦背着手站在他身后,看着那条显露出身形的鲛人,海蓝色的长卷发,确实好看 辛格维尔今天心情格外的暴虐,因为就在刚刚,它闻不到猎物的气味了 自从猎物跑到游轮这一片后,气味就消失了,一丁点也没留下 好不容易碰到的猎物,居然被这些人轻易破坏,可想而知它的心情有多糟糕 “吼!”鲛人一边发出声波,一边抬起利爪划破了一名手持枪的海员的脖颈,鲜血迸溅出来,溅满了鲛人一身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11 辛格维尔染血的脸上露出了凶残的利齿,它舔舐了一下唇边的血液,随后吐了出来 金眸在夜里显得格外耀眼,越是夺目,越是能显露出它的凶狠 眼看着鲛人就要爬上来时,慕锦猛地一拉经理,将他直接扯到身后,猛地朝着鲛人开了一枪 他动作优雅至极,快准狠的直接打入了鲛人的脖颈处 新式子弹威力极强,直接穿透了鲛人的坚固的皮膜,蓝色的血液汹涌的冒了出来,瞬间染红了上半身 辛格维尔嘶叫了一声,恶狠狠的看了慕锦一眼 慕锦回它的是几发同样的子弹 鲛人动作迅速的避开,随后翻身越过栏杆落入大海,慕锦跑过去补了几枪,看着漆黑的海洋,轻声道 “去追,抓到了再加五千万” 经理咧开嘴,笑道“成交” —— 池麓里捂着口鼻站在两个守卫驻守的大门前,而他旁边是两人死不瞑目的尸首,池麓里抬起腕上的手表,时间显示在晚10点31分 池麓里将耳机拉下,这里位于整个游轮最底部,平时明令禁止游客入内,方才旁听谈话后,池麓里下意识躲在了拐角处,此时想要回到原本房间,必须要从下方穿行回去 但思量至此,大门敞开在眼前,不进去看一看,都有些对不住鲛人的帮忙了 事不宜迟,池麓里推开门,快速走了进去 昏暗的门内里分内外两个房间,外间空气流通不足使得内部气味刺鼻且难闻,视线所到之处能见度极低,池麓里弯腰跨过一个钢架,抬头看向旁边污秽不堪的船舱壁上悬挂的几盏油灯 这年头还用油灯的极其少见,池麓里凑上前细细观察了一番,没能分辨出来里面缓慢燃烧的油脂是什么生物的,于是转头观察起了外观,油灯上布满了油腻的污渍,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污渍覆盖住了原本的颜色,依稀可以看出来青铜色的质地,在黑暗中闪着混浊的光亮 池麓里稳了稳心神,继续朝里面走去 走到内间,越是往里能见度反而越高了起来,到处充斥着电灯,与之相反,底舱里鱼腥味也越发的重了,漆黑的地面上像是被洒了一层鲜血般粘腻湿滑,池麓里强忍住作呕的情绪,弯腰拿口袋中的纸巾擦了一点粘液下来 血腥味与鱼腥味并存,是血没错了,看着旁边解剖台下散落的鱼鳞,池麓里皱起了眉头 这里有几个正在轰隆运行的大型冰箱,秉持着怀疑态度,他打开看了一圈下来,几乎都是些海里常见的鱼类和其他水产生物,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储藏室 池麓里围着这个空旷的空间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可疑之处,只好继续往里走,想要顺着另一个门回到上方的房间里,但未等他靠近大门,他的身后就突然多出现了一道黑影 池麓里眼角余光一瞥,透过影子的折射,猛地停顿了一下,随后动作不改的继续往前走去,边走边下意识的往一旁瞥 身后的影子还在跟着他,池麓里捂了捂抽疼的额角,幸亏出门前吃了药,这才避免半途中突然发病 慕锦虽然危险,但好在给的药成分没有问题,他将药吐出来后,临出门前又吃了药,只是省去了安眠药的成分 他面不改色的继续走了几步,明显能感觉出来身后的影子不是人 是直接转身面对,还是加快速度逃离?池麓里焦虑的挠了挠手臂,直抓的冒出红血丝才作罢 目前看来没有恶意,要不然放手一搏? 池麓里放慢脚步,他已经来到了另一侧的大门口处了,上船前他有看过游轮的构造图和逃生路线,此时他能肯定,出去这个门,沿着楼梯上去后就能到达他所在的楼层,只是不知道途中还会不会遇到守卫,如果偶然间碰上了,估计会很麻烦,轻易无法避开 这么想着,池麓里迈开的步子突然停住了 “滴答”一声,天花板上掉落了一滴水珠,落到了池麓里脸上,毫不在意的擦去后,池麓里突然感到身后的东西呼吸加重了几分,他彻底的僵住了身体 滑腻的生物在身后扭动翻滚,池麓里背对着它,一动都不敢动 此时天花板又滴下了一滴水珠,池麓里心生警觉,他缓缓抬头望去,瞳孔猛缩,心脏骤停 是他想的太过贫乏了,他观察了四周,观察了地面,唯独没有注意从一开始就亮的惊人的天花板 此时抬头望去 数不清的人鱼被穿破尾部倒吊在天花板上,刚才滴在他脸上的不是别的,反而是人鱼濒死时流下的唾液,由于口中的利齿都被拔了,嘴被撬开无法好好的闭合,所以口水止不住的垂落下来 明亮的炽光灯闪的池麓里眼泪止不住的落下,他勉强能看清一排排的人鱼颜色各异,俱是长相丑陋的被吊在天花板 池麓里心中不再抱有庆幸,他内心麻木的转过身去 看着身后面容丑陋,满脸鳞片,面容狰狞的咧开嘴发出嘶嘶声的人鱼,弯腰跪在了地面上 那人鱼尾部齐根断裂,修剪整齐,上半身正拖拽着朝池麓里的方向而来,看它贪婪的样子约莫是想要吃了他 即使是残缺的状态,依旧改不了吃肉的本能 池麓里看着它不翼而飞的下半身,鱼肉到哪儿去了显而易见 “唔…” 想着想着,池麓里又是忍不住呕了几下,他闭上双眼,强忍着不去看那人鱼痛的来回翻滚的模样 绕过人鱼身旁,池麓里没有选择直接离开,他取过解剖台上的斧头来到人鱼面前 看着拿着利器的池麓里,人鱼终于反应过来,它迅速往后退去,张开被割的鲜血淋漓的声带想要发出求救,但却发不出任何声响,它惊恐的瞪大了眼 池麓里径直从它身旁传过,转身拿起斧头朝着门口而去 他之所以倒退回来,只是因为要拿个趁手的武器来对付门外的守卫 可未等池麓里打开门,门就自行敞开了 俊美到与人鱼形成鲜明对比的鲛人浑身是血的躺在门口,矫健的上半身布满了蓝色的血液,正掀开金眸凝望着他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12 池麓里垂下手,斧头顺着松开的手忽的落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看了一眼旁边被利爪穿透脑袋死的透透的守卫,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美艳鲛人,神情难得有些呆滞 【叮,辛格维尔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43】 辛格维尔看着终于找到的猎物,默默的冲着池麓里伸出手,俊美夺目的面容在黑暗的环境下显得越发鬼魅,看着近在咫尺的利爪,池麓里迟钝了一下,紧接着毫不迟疑的握住了鲛人冰冷的掌心 他快速扫了一眼鲛人迟迟未愈合的伤口,脸上落下一丝冷汗,单从伤口的形状和深度来看,这绝对是枪伤,并且子弹还停留在鲛人体内,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愈合 池麓里一瞬间就明白了事情来龙去脉,他判断了目前的局势,顿时感觉有一丝丝棘手 无论是身后又开始蠢蠢欲动的人鱼还是已经受到枪伤失血过多呈现昏迷的鲛人,又或是说不定已经开始排查鲛人行踪的游轮人员 他要想办法将这边复归原位,看不出一丝痕迹的同时,还要将鲛人安全的带离此处并且躲开上层监控 难如登天 池麓里攥紧了鲛人的手掌心,面上平淡如水,一时之间僵持在了原地 见状,辛格维尔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它眯了眯眼,将池麓里扯进怀里 两条坚实的手臂青筋毕露,将人死死地禁锢住,池麓里两只手摁在鲛人冰冷的肩膀上,身上的衣服也沾上了对方的血液,他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这鲛人 辛格维尔将头蹭到池麓里的脖颈处,淡白的薄唇呼出一口湿冷的气息,引得怀里的人一抖,随即张开满口的利齿,狠狠地咬了下去 硬生生的撕扯下来一块肉 “呃…疼!” 池麓里猛地张大了眼,疼得浑身都在抽搐,鲜血顺着皮肤大股大股的涌了出来,辛格维尔痴迷的往嘴里猛地灌去,顺势伸出一只手去捂住池麓里的嘴,将他无助的撕裂般的叫声挡在口中 “咕咚”“咕咚” 来不及咽下的鲜血顺着苍白的下颌滑下,辛格维尔微微掀开一丝冰冷刺骨的金眸,满眼暴虐的盯了想要爬过来分一杯羹的人鱼 “咕!”人鱼浑身瑟瑟发抖,一张丑陋的面孔上做出臣服的姿态,垂下头不敢去看那边旖旎的场景,直到鲛人喝饱,将猎物的伤口舔舐干净后才示意人鱼上前 那人鱼满眼欢喜的爬过来,还没走到跟前,就被鲛人一把拽住头,下一刻鲛人像捏皮球一样将人鱼的头颅向下狠狠一摁 “噗呲”一声,人鱼的头颅像是烂西瓜似的四分五裂开来,腥臭的血液顺着中心延伸向外,逐渐将原本鲛人流淌出来的血液覆盖的彻底 直至气味儿再也消逝,鼻翼间只余人鱼肮脏的血液和残破的肢体时,鲛人才嫌恶的擦了擦手上的血 而打斗的双方,鲛人早就安排好了 想要逃离的人鱼与守卫之间的大战,以两败俱伤为结局 辛格维尔强壮有力的手臂揽着池麓里来到一侧,它金色的竖瞳看向对方沉睡的模样,歪头思考了许久,再靠着敏锐的听觉感知到了上方人来人往的走动声时,才下定了决心 它抿了抿染血的唇瓣,意犹未尽的舔了舔,看向自己纯黑的鱼尾,金眸亮起 在鲛人的视角中,那尾巴正在一点一点的分化,黑色的鳞片缓缓收缩进了体内,白色的蹼足逐渐消失殆尽,全身上下与人类的异常点正在一点点的抹去,最终相互契合 十分钟后,辛格维尔撇了撇嘴,它还是有些不习惯人类的身体,两条腿在地上打摆子,过了几分钟后才靠着密度强硬的肌肉勉强站立 将海蓝色的发丝一窝蜂的团起,辛格维尔摸了摸赤裸的身体,感觉有些凉飕飕的,它左看右看,终于还是忍着恶心将守卫的衣服扒了下来穿上 索幸这里底舱的守卫人高马大,变成人形后将近一米九的鲛人也能勉强穿上,不过就是有些小就是了 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辛格维尔垂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猎物,啧了一声,木着一张俊脸将对方拦腰抱起 来回颠了几下,发现对方轻的吓人,抱在怀里像是抱一团棉花,鲛人拿起已经被鲜血浸湿的外套盖在池麓里身上,将对方裹得像个麻袋似的后满意的团进怀里 它拍了拍帽子,学着之前见过的人类的样子,掩盖住自己异样的发丝,取出插在胸前口袋里的墨镜戴上,正大光明的走了出去 一路向上,它的身形出现在了监控摄像中,可惜查看监控的人员只是看了一眼鲛人身上穿的衣服,发现是同事,就不再观察了,懒洋洋的躺在监控室内睡大觉,孰不知他们正在紧锣密鼓,布置天罗地网想要拿下的凶残鲛人正大摇大摆的抱着它心仪的猎物走回了房间内 鲛人挨个嗅了嗅房间门把手上的气息,最终确认眼前这个新的房间里它的猎物气味最浓厚 看了眼过于复杂的密码锁,它不满的咧了咧嘴,垂下头去,将唇印在池麓里惨白的唇上,池麓里缓缓睁开了眼 他看着在自己面前放大的俊脸,怔然不已 鲛人的双眸紧闭,认认真真的去亲柔弱可欺的猎物,直到自己也沉浸在了其中后好一会儿,才被喘不上气的池麓里猛地捶着胸口敲醒 辛格维尔不满足的睁开狭长的眸子,眸色里闪过一丝烦躁 它垂头,看着被自己口水呛到咳个不停的池麓里,微微一顿 紧接着重新低头,用光洁冰冷的额头去抵着对方的额头,又亲了下去 【叮,辛格维尔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48】 池麓里大惊失色的连忙撇过脸,摁住对方的脸颊,羞赧道“不…不幺” “叽?”辛格维尔皱起眉头,不明白他这是又在闹什么 作为一只猎物,辛格维尔觉得它已经对他格外优待了很多了,现在这样哭哭啼啼的是在闹什么? 搞不懂,猎物的心,海底针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13 池麓里无奈的看了一眼对方,发现这鲛人明显完全听不懂他的意思,只好眼神环顾四周,惊觉的发现他们两个正明目张胆的站在走廊上,池麓里顿时觉得脊背都在发凉 他拿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监控,好在被人鱼挡的死死地,自己应当没有在监控中露出脸,不过接下来该怎么办? 池麓里求救似的目光看向鲛人,用最小幅度指了指那里正直勾勾盯着他们的摄像头,幽幽的红灯亮起,像是未知的眼睛正在隔着屏幕窥视着他的一切 【叮,辛格维尔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50】 池麓里一怔,看向鲛人,发现对方正得意的勾起唇角,仅是随意的瞥了一眼那监控摄像,后者就呲啦一声,犹如机器失灵般瞬间熄火了 池麓里:…… 直到他查验了指纹摁了密码进了房间后,还有些缓不过神来,那难道是超能力? 如果不是超能力的话谁能来解释一下刚才那个是怎么回事? 鲛人一把将他扔到沙发上,一双长腿紧跟着迈到床上,身上脏兮兮的衣服被他随手撕裂,破布一般挂在身上,挡不住美好的风光,它挠了挠头,然后又去扒拉池麓里身上的衣服 回过神的池麓里看着面前的猛然放大的阴影以及出现在他视线中的大长腿,一双眼瞬间瞪圆,呐呐的看着鲛人动作飞快的刨除他的衣物,没敢反抗丝毫 直到两人一起躺在浴室巨大的浴缸里时,池麓里这才抚摸着对方苍白湿冷的长腿眨巴眨巴眼道 “变身?” 鲛人仰头靠在浴缸边上,棱角分明的下颌出现在池麓里的视线中,它捋了捋一头长发,不含感情的抬头瞥了一眼自言自语的池麓里,懒得搭理他 见状池麓里摸了摸脖颈上已经结痂的伤疤,沉默垂头 他今日已经见证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了,导致原本木讷的脑袋里被填的满满的,不留一丝思考的余地 确定过这鲛人目前不会杀死他后,池麓里疲倦的阖上眼眸 今日份的药效果很好,他倒是没有回忆起某些痛苦压抑的记忆… 时间来到凌晨三点 慕锦与经理相对而坐,对方面无表情,双目猩红,慕锦则眯着眼,翘着腿坐在沙发上,他端起一杯红酒轻轻一抿,突然开口 “失手了?” 经理眸中划过一丝不悦,他冷漠道“别随意揣测我的想法” 慕锦站起身,他穿着浴袍,将肌肤一丝不苟的锁在了其中,看起来严谨又正派,端着酒杯走到经理绷紧肌肉的后方,慕锦将半杯红酒迎头泼下 鲜艳的酒红色带着醇厚的酒香洒满了经理一身,而他只能默默闭眼承受,攥紧的手上平白冒出几根青筋,慕锦满意的看着经理的模样,重新回去坐下后,又倒了一杯红酒 他温和的笑了笑道“你的想法每次都挂在脸上,还需要去揣测吗?” 真是个疯子!经理咧开嘴,狠厉的同他对视,干脆的承认“对,失手了” 慕锦暗自皱眉,不动声色的无奈的摊开手“那就抱歉了,你的八千万没有了呢” “啧”见没钱可赚,经理直接站起身朝外走去,边走边听到慕锦说“加大排查力度,如果让我的爱人受伤,后果你是知道的吧?” 经理面不改色道“知道了” 房门砰的一声合上,慕锦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厌恶,他的神情高人一等般傲慢,垂头低声道“正因为这样,才不想跟一个野蛮人合作,与艺术挂不上钩的蠢货” 他侧头看了一眼四面的墙壁,目光流转间逐渐露出了痴迷的神色,低声呢喃道“快了,快了,很快你就只属于我一人了,我心爱的小麻雀” 空阔的卧室内,只余他一人面对这满墙的照片自言自语 ———— 鲛人笨拙的拿着浴巾包裹着池麓里的身子擦拭,小心翼翼的收敛起尖锐的指甲,避免割伤池麓里娇嫩的肌肤,它神情发愣,不知道它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时间倒回到一小时前 舒舒服服躺在浴缸中的鲛人将整个身子都埋进了浴缸中,全身毛孔舒服的张大,如饥似渴的吞进大量水分 突然,它鼻翼间嗅到了一股鲜血的气味,猛地在水中睁开眼,混浊的血色污染了整个水缸,看起来可怖极了 哗啦一声,鲛人钻出水面,面色不悦的抹了把脸,精壮的上半身泛出水面外,它看着呆呆蜷缩在浴缸一角的猎物,视线下移,又看向猎物攥着刀的左手以及滴答滴答正在淌血的右手臂 这刀又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手里的? 辛格维尔来到猎物面前,动作粗鲁的拽起池麓里,紧接着就把对方往光滑的地板上丢去 该死的,破坏了它原本的好心情 鲛人看着对方像是个没有感情的布娃娃般噗通一下摔在了地板上,白皙的肌肤瞬间青紫了一大片,没有来的烦躁不已 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情,又忍不住去看池麓里的样子,觉得自己这副模样蠢透了 池麓里默默抱住自己的身体,浑身瑟瑟发抖,身上像是过电般冷的打颤不已 此时他的视线中多出了一双长靴 虚弱的抬头看去时,恰好发现头顶的阳光又再一次挡住了他的视线,池麓里恨透了这抹光亮,让他无法审视来人的面容 他垂头不语,茫然的侧躺在土地上,悦耳的嗓音从头顶传来,似乎是在询问他有没有事? 池麓里迟缓的张开冻的发紫的唇,轻声道“冷” 鲛人唰的一下站起身,长腿迈开,大步走到池麓里身边,单膝跪在地上,低头趴下去倾听这猎物在讲些什么 这时池麓里又道“好冷” 说完他还抖了抖身体 鲛人顿了顿身形,几乎是无可奈何的将他抱起来,一边找来浴室里称的上是保暖的毛巾给他盖在身上,一边抬起他布满伤痕的纤细胳膊 看着上面已经不在流血,却仍旧血肉模糊,张开柔嫩血肉的胳膊闪了闪眼眸 辛格维尔觉得对方这种行为无疑是在对它示爱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14 当然,大多时候它是十分热烈欢迎的,但需要排除一种情况,那就是它已经吃饱喝足,并且心情十分倦怠时,千万不要招惹它 不过显然,这猎物恰好每次都在它的雷区上蹦哒个不停,不知悔改 也就仗着自己对他的宠爱才这般肆无忌惮吧 鲛人自娱自乐的自行代入进去,瞬间愉悦的勾起了唇角,它舔了舔池麓里手臂上狰狞的伤口,咬破自己的舌尖,从舌尖上滴落的深蓝色血液渗透入池麓里的伤口中,肉眼可见的伤口好转了不少 辛格维尔将对方身上的水迹擦干,单手揽住又一次陷入魔怔的猎物走向外面的床上,它记得人类这种陆生生物不能长时间碰水,否则会生病 啧,还真是娇弱 记忆回笼,辛格维尔看着发间依旧在滴水的池麓里不满的咧了咧嘴,一边压抑着力道不去轻易掐破他脆弱的头颅,一边一本正经的给他擦头发 动作倒是中规中矩,可是擦着擦着莫名就变了味儿 鲛人没有性别之分,在碰到心仪对象之前它们永远保持着一个单独的个体,直至碰到那个怦然心动的对象时才会进入分化期 辛格维尔对自己的父母没有印象,它刚出生就是独自一鱼,所谓的栖息地也不过是它的出生地而已,在那里只有无穷无尽的冰川和数不清的深海巨怪以及无数奉献了自己的身体为它勉强打牙祭的海象,海狮们 后来海象吃够了,也厌倦了每天同那些深海巨怪们打斗的日常,于是它便独自一鱼踏上了旅途,几乎整个世界的大洋都让它转了一个遍,也吃了个遍 可除了数不清的丑陋人鱼之外,它就只见过一只同它相同特质的鲛人,可惜,没看对眼儿不成,反而打的对方遍体鳞伤,嗷嚎着在海域中翻滚不停,也不知现在是死是活 辛格维尔头脑有一瞬间迷茫的空荡,他撩开池麓里的发丝,摸了摸对方苍白精致的脸庞,忽的咧嘴一笑 池麓里沉默的垂头坐在等候室的沙发上,他刚洗了澡换了身衣服,此时看起来有些娇小脆弱,一双纤细的手无助的扣着衣角 他不懂父母为什么突然一时兴起喊他来马场,他不喜欢骑马,也不喜欢人多的环境,站在这里仿佛就他一人与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愈发突兀 直到颤颤巍巍的骑在马背上,在骑行一段时间突然从马背上摔下来后,他才疼得捂住抽痛的肩膀倒在湿润的泥地上疲倦不堪,也不想动弹 视角调回这边,等候室的门从外面被打开,他的父母谄媚着拥簇着一个肥头大耳的油腻中年人走了进来 久违的一家三口会面,却被这股诡异的氛围压倒了 池麓里默默的抠挖着手腕上昨晚自己悄悄弄出的伤口,鲜明的痛意让他感觉到了一丝融入这个世界的触感 还不够,还需要更多的痛苦,才能解放他麻木的神经,才能让他表露一丝情绪不去被母亲怒骂他像一块木头… 池麓里低声嘀咕了一句,手指狠狠地抓挠了上去,鲜血瞬间润湿了整个衣袖,但好在衣服是纯黑色的,并没有人看见 “池麓里!还不快过来跟你孔叔叔打招呼,还杵在那儿干什么?”他的父亲转过头,看着对他们的交谈声恍若未闻的池麓里,面色阴沉,极度不悦道 说罢就要上手去拽他,女人突然抬手拦住他的动作,嗔怪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揽住为首男人的胳膊,娇声道 “孔老板,孩子不懂事,您多多见谅嘛” 孔老板眼神油腻的扫了一圈沙发上的池麓里,眼神勾勒出贪婪的神色,他哈哈一笑,大手一挥道 “无伤大雅,今日一见,令子果真如想象中这般漂亮啊,这出落的比女孩儿都好看数倍,实在是让我十分满意!” 夫妻两个对视一眼,均是在对方眼中看出了喜悦的神情,女人一鼓作气,小心翼翼道“那您看城北那块地?” “哼,知道你们打的好算盘,但也得先让我满意了再说,如果我觉得满意,一切都好商量”孔老板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将胸紧紧贴到他身上的女人道 夫妻两个果然立马应了下来,没有一丝表现出对自己儿子的不舍,令人看了还以为池麓里不是两人的亲生儿子一样 池麓里冷漠的看着这一幕,岌岌可危,临近崩塌的心房轰然倒塌,心中空了一大块儿去 当晚,池麓里就被父母打晕送入了那孔老板的房间 在豪华奢靡的房间里,池麓里将对方的耳朵活生生的咬掉了半截,在对方如杀猪般的声音中踉跄的走到了门口,还没来得及打开房门出去,就被身后追上来的孔老板一个皮鞭抽在了背上 鲜血润湿了他洁白的浴袍,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稀薄的空气倒灌入喉咙,池麓里无助的伸出手朝到半空中,迫切的想要逃离出这个令人作呕的房间 谁来救救他? 下一秒被男人拽着头发猛地磕在一旁的墙壁上,一下又一下,鲜血顺着头皮淌入眼中,顺着泪化为血水从惨白的脸上流下,犹如恶鬼般可怖 池麓里疼得瞬间软了身体,他眨了眨眼,求生欲迫使他回过身去躲避男人的拳打脚踢和肆声谩骂,可单薄的身板仍旧无力阻挡对方的施暴欲 贱人!臭婊子!没人要的下贱玩意… 无数的肮脏词汇扔到了池麓里身上,他只是尽量蜷缩着身体,一遍又一遍的自我催眠道“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辛格维尔迟疑的攥住他伸向半空的手,极度自然的十指交握,它将池麓里裹进被子里,看着对方仍旧自顾自的瑟瑟发抖,只好也爬上床将对方连带被子一同搂进怀里 它不就是动作有些过分了些,至于吓成这样吗? 辛格维尔莫名有些委屈,又有些心疼池麓里的样子,它摸了摸对方空洞又悲伤的眼眸,凑过去亲了一口 笨拙的复述了池麓里一直反复嘟囔的话“腻…扑…事?” 【叮,辛格维尔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55】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1 云层之上,矗立着数座仙山,白鹤遨游其间,山泉从上流下,无数恍若仙境的高台庭阁建立其上 往来的仙人或御剑飞行或骑灵兽飞行其中,飘逸出尘 清静峰内堂的弟子坐在任务大殿内值守,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懒洋洋的处理着往来弟子们接下来的单子 正是困顿到极点的时候,眼前出现一只白皙修长形同美玉的手,温润如玉的嗓音响彻耳畔 “这位师弟,麻烦帮忙登记一下” 弟子往上看去,恰好看到一名身形瘦削的青衣人 这人将至弱冠之龄,白布遮眼,长发未束仅轻轻在身后用一青色发带绑起,一只手递出清单与身份令牌,另一只手抱着琴,腰间佩剑,旁无任何装饰,看着清清冷冷 弟子却瞪大了眼眸,瞬间僵住了身子 “请问…?” 见长久无人回应,少年侧了侧头,有些疑惑的再次往前伸了伸手 “是…是是,稍等一下陆师兄” 弟子慌忙脸红的接过,一边偷瞄一眼少年一边手忙脚乱的批好,眼睛看向单子,恰好看到对方接的恰好是一处接近仙魔两界交点的混乱地带的任务 忍不住劝道 “陆师兄,这处最近动荡频繁,听闻魔尊经常光顾,您可以选择旁的…” “无碍,多谢好意相劝” 对方点了点头,依旧温和道,言语之间仿佛并不在意地点的危险程度 弟子一边有些失落一边又暗自点头,心里暗叹不愧是音峰首席大弟子,不仅姿容样貌数一数二,而且修为品性皆是上流,实为难得一见的名士 只可惜,是个天生眼盲的 等对方接过任务单离去后,弟子这才惆怅若失的回忆着想 此时陆黎刚刚到达山脚下,预备乘坐宗门的飞船前往下属城镇,之后再御剑飞行前往目的地 迎着众人的灼热中带着羡冀的视线上船后,陆黎寻到自己房间后终于忍不住放松了下来 虽然眼盲但陆黎可以用灵视,平时出行修炼等并不妨碍日常生活,只不过出门时多了些许异样的视线罢了 ‘黎光,你确定我按照你说的做能成功回家吗?’ 陆黎有些迟疑的问向脑海中的声音,在听到肯定的回答后陆黎又摸了摸畏光的眼眸才稳住心神 也不怪他如此惊慌失措,他原本是光明神殿的一名新晋圣子,在经过漫长的审核后,才在教宗殿下和红衣主教大人们的加冕下成为光明神殿下的第八位光明圣子 不过成为圣子第二天就莫名其妙的就穿越到了这个位面 正焦头烂额之际,脑海中出现了冷冰冰的声音,告诉他可以帮他回家,那道声音自称黎光… 没有丝毫头绪的陆黎只好跟着对方走,这已经是他来到本世界的第三年了 每天脑海中自称“黎光”的东西除了要他修炼就是要他修炼,等他好不容易修为达到元婴期后 黎光又立马要求他下山去影山,也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为了掩饰自己奇怪的行为,陆黎才不得不挑选了一个影山附近符合他这个境界的单子 陆黎慢吞吞抱着琴靠在床角,他是音修,所修琴音可除人亦可救人 这处位面同他家乡没有半分相似之处,却又奇妙的具有充足的灵气,而且,修炼体系也大为不同 他还从未听说过还有另一种修炼体系可以登上巅峰的,世界之大还当真是无奇不有 只是,这世界虽好,却不及我的家乡半分美好 陆黎摸了摸手中的琴,惆怅若失,抬起指尖弹奏了一曲 清幽低柔的琴音婉转流转,像是一条缓缓流淌的细流,微风吹过,万物细无声 【目标在这附近】 黎光突然冒出头,冷淡如水的提醒道 “铮~” 陆黎手一颤,曲子瞬间哑音,陆黎也不好再弹奏下去,只好叹了一口气 心中小声抱怨 “开口前就不能好好说一声吗?” 【…我听得到】 “呃…” 【下次会注意】 陆黎突然感慨,看来脾气也不是太臭嘛 【目标在你身旁】 “咳咳咳…唔”你说什么?!! 陆黎瞪大眼,虽然白布遮挡着看不出变化,但依旧能感受得到强烈的情绪波动 怎么叫唤脑海中的黎光都不再说话,陆黎气愤之余,只能假装下床去拿早已经冷掉的茶水来解渴 手指刚摸上茶杯,耳边就响起一声低沉的轻笑 “不继续弹了?” 这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耳畔,震的陆黎心脏怦怦直跳 默默咂舌,陆黎摸了摸茶杯,默默喝了一口,给自己加油打气 “请问阁下是何人?寻我可是有事告知?” 陆黎开启灵视,淡定回视 视线所到之处,一阵哗啦啦细密的链条声响起,随着主人轻缓的晃动脚尖正慢慢撞击出悦耳的声音 沿着缠绕着宝石链条的黑靴往上望去,是一双包裹在长裤内的修长双腿,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他对面的座榻上 那人一手拿着陆黎的剑穗儿把玩儿,一手支着下巴,骨节分明的大手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手里的事物 他穿了一身华丽的黑衣,内衬为紫,即使在黑夜里依旧透出细细密密的银光,看起来是一件造价极其贵重的法袍 肩上挂着月狐皮毛制成的披肩,围绕脖颈上,皎皎月光披散下来,月白色的皮毛仿佛泛起点点星光,而下方是露出一大片光洁的胸膛 性感又撩人 陆黎也看不懂这人到底是冷还是热了…… 再往上看,陆黎看到了一双俊美无俦的脸以及一双金色的竖瞳,还有一对乌黑的弯角 散乱的黑发肆意张扬的披散在背后,对方漆黑如雾般的那双金瞳直勾勾的盯紧他,直到陆黎缓缓抬头同他对视 …… ‘黎光,你怎么没同我说这人是魔尊?!’ 陆黎风中凌乱,饶是他再怎么想也没想到回家的契机在魔尊身上 【目标必定是位面支柱之一,你若不去攻略他,那还有另外一个人选】 ‘是谁?’陆黎大喜 【你宗门内的太上长老,闻人玦】 ‘那你还不如让我立刻去死’ 陆黎欣喜的表情瞬间被熄灭,憋了半天蹦出来一句 两人一番对话的功夫,对面的魔尊表情却疑惑了起来,在他看来 这人一会儿摇摇晃晃面色煞白,一会儿脸上又喜又笑,一会儿又哭丧着脸,表情极度有趣,让他都不忍心下死手了 这么个小玩意儿带回去把玩儿应当十分有意思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2 魔尊的脸上瞬间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顿时愉悦的笑了起来 陆黎回过神后恰好看的这一幕,表情瞬间凝固 男人慢慢悠悠的站起身,哗啦啦的宝石链条叮当作响,极高的身量宛如一座大山,笼罩住陆黎的身影 “呵,有意思” 宗辛不答反问道 “本尊方才问你的话你还尚未回答呢,是不是应该礼尚往来?” 陆黎攥了攥手,白布下的眼睫轻轻眨巴几下,这才想起来 “前辈,此曲乃即兴所作,晚辈尚不知之后该作何弹奏…” 宗辛意兴阑珊的晃了晃手,‘啧’了一声 “啊是吗,既然弹不出来,要你也没什么用处了…” 言下之意,就是要送我入冥界??? 陆黎脸唰的白了 【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再接再厉】 黎光突兀的蹦出来,冷淡道 艾?陆黎愣住 宗辛看着眼前人的瞬息之间的脸色变化,颇有兴致的支着下巴观察,片刻后有些不满意的挥手 “这布条看着甚是碍眼,去了” 陆黎眼前一凉,他慌张的摸了摸眼,发现遮眼的白布已然不见踪影 “睁眼” 宗辛踢开脚下的白布,垂眸吩咐道 眼前的人慢慢张开一双无神的白眸,那瞳色极淡,淡到看不出颜色,几近透明 在宗辛的视线下,那双眼眸缓慢的左右转动几分,依旧没有聚焦点 哪怕那张脸精致绝伦,白皙光洁,依旧没有弥补整体的美观,只是内心突然就觉得有些烦闷 宗辛又是‘啧’了一声 “小瞎子,我知道你能‘看见’,你既已知道本尊是谁,那我问你,你是仙宗音峰谁的弟子?” 从他衣衫上的符文与抱琴的模样来看,应当不难猜出他是仙宗弟子 陆黎‘看着’眼前的魔尊盯着他的眼,这才定了定心神,以不失宗门弟子风采的礼节拜道 “晚辈仙宗音峰柳峰主座下首席大弟子陆黎,拜见前辈” 宗辛看了眼他一张一合的嘴,金瞳危险的眯了眯,随口道 “奥,那个脾气又毒又坏见了面就叫嚣着除掉本尊的小丫头片子的徒弟啊,看来你也没少受她荼毒,不然怎把你教导成这副模样?” 陆黎:…… “仙宗那帮老不死的,千年过去了,西海的长寿龟都要老掉了也没见他们成仙,还整日妄想” 宗辛侧躺在榻上毫无顾虑道,看都没看陆黎语气平淡道 陆黎:…… “本尊最近很是清闲,说一个让本尊不除掉你的理由,说不出来那你立刻就可以去了” 宗辛扬了扬下巴 【好感度+1 目前好感度6】 陆黎麻了,这样也加好感,不清楚到底是魔尊的脑回路清奇还是他本人性格如此,陆黎一点也没看出来他对自己有一丝好感可言 若不是黎光再三强调没错,他都以为黎光脑子坏掉了… “前辈方才问到曲子,那首曲子我可以重新谱曲为前辈弹奏” 陆黎额头上冒出一丝冷汗,斟酌着用词道 “您意下如何?前辈” “唔” 宗辛摸了摸下巴,看了一眼小瞎子,不可置否的点点头 他方才从千里之外瞬息而至,就是依靠敏锐的听觉听到了这首曲子 不知为何,他甚是喜欢,仿佛很久之前听过无数次一般,索性不再犹豫 “这个理由尚可,本尊今日心情好,那就不杀你了” 耳边又响起好感度增加的声音,陆黎木着一张脸,心中暗叹 ‘整天打打杀杀,脾气如此暴躁,影响多不好啊,也难怪魔界人丁稀少’ 陆黎松了一口气,这时天边鱼肚白渐渐升起 陆黎转过身遮住畏光的眼眸,在地下捡起白布重新系回眼上,犹豫了半天才在黎光的催促下问道 “前辈,晚辈做好曲目后该去哪儿寻您?” “寻?” 宗辛玩味儿的笑了一声,忽然脸色阴沉下来 “你还想逃?” 【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3】 “晚辈未曾想逃,只不过晚辈还需执行宗门任务,不能妨碍到前辈,所以才如此询问” 陆黎故作镇定道,背后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沁湿 面前男人身上煞气极重,仿佛陆黎要是说错一句话就要直接一招了结他似的 这种氛围烘托下,他怂一点也没什么吧? “本尊要跟着你这小瞎子,倒要看看你要耍什么花样” 男人捋了一把过长的额发,一双泛光的金瞳越发显得熠熠生辉 … 影山脚下,一阵及其细微的风声传来,霎那间由远及近,最终在附近山林中显露出两人的身影 陆黎扶了扶被风吹的下滑的遮眼布,摇摇晃晃的走下飞剑,手扶在一旁的树干上弓下腰干呕了几下 身后脚步声慢悠悠的走过来,陆黎还未来得及反应,一双炙热的大手便放到了他的腰间 “啧,你这身子也忒柔弱了些,我魔界的姑娘们都比你来的强壮” 宗辛捏了捏手下的细腰,他两手握上去都能相接了,这般纤细的腰,若是扒掉他的衣服… 宗辛摸了摸下巴,从储物戒指内取出清心丹塞到小瞎子口中,嫌弃道 “仙宗是有多苛刻,令你饭都吃不饱?瘦的像一阵风都能吹跑似的” 陆黎捂了捂嘴,还是把清心丹咽了下去,默默想 ‘魔界女子不单单比我身强体壮,乃至比大部分仙界名人雅士都要强壮,一拳一个仙君,风气不同如何相提并论…’ 这几日遵循了某位肆意妄为的魔尊大人的吩咐,他们慢吞吞的像是游山玩水般吃喝享乐,路程进行的越发缓慢 在陆黎终于忍不住小声抱怨了一句之后,某位不怎么开心的魔尊大人直接伸手提着他的衣领瞬间闪烁了过来,只是可怜了天生魂体不稳定导致身娇体弱的陆黎了 这几天他们直接关系友好了不少,在陆黎的努力下好感度勉强上涨到了10点,虽然之后无论如何都不再上涨,可终究是在魔尊这里说的上一句话了 也因此陆黎小声抱怨没能引得某人喊打喊杀的暴躁脾气爆发,勉强维持在一个度上 陆黎取出手帕擦了擦嘴,他早已过了辟谷期,肉身不需要饮食因此什么也没吐出来,没理会宗辛时不时的嫌弃 开启灵视后,陆黎将怀里的琴收入储物项链内,将腰间的仙剑拿在手中走出森林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3 刚一走出森林,耀眼的日光倾泻而下,暖洋洋的照在身上,驱散了浓重的昏暗,与身后陷入黑暗无法照入日光的森林形成鲜明对比 向后望去,昏暗的森林内部无风自动,悉悉索索的影子魔物爬行而过随后猛然遁地离去,一双金瞳出现在深处,逐渐向着陆黎靠近,哒哒哒哒的脚步声,迈着从容不迫的姿态渐渐走来 感官一花,陆黎向旁边望去 灵视范围内出现了一个身量比他出足足高一头的黑衣男子 他将乌黑浓密的黑发束成马尾,用一根金绳绑住,头顶的角消失不见,一双金瞳被遮掩成漆黑的墨瞳,衣衫也不再是大大咧咧的张扬高调 而是改为一身普通的黑衣劲装,腰间绑着一块玉佩,陆黎仔细看了过去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自己在哪儿见过 另一只修长的手握着一柄漆黑透紫的长剑,上面隐约泛起一丝丝涟漪,像是冲陆黎打招呼般嗡嗡作响 就连魔尊那张俊美无俦,浑然天成的帅脸面容都变得内敛俊逸 还…蛮好看的? 见他这副模样,陆黎微微一愣 “瞧什么瞧?” 宗辛看了一眼陆黎呆愣的模样,挑了挑眉,揶揄道 “唔…无事” 陆黎慌忙的转过头去,脸色涨的通红,在心里忙问黎光 ‘黎光,我的心为什么跳的这么快?难不成魔尊又要对我做什么?’ 黎光沉默了几秒,这才挤出几个字眼 【这种无聊的问题不要来问我,去问他】 ‘问魔尊我怕是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陆黎摸了摸-胸口,闷闷的 “啧,小瞎子,还不赶紧走,愣在这里做什么?” 宗辛用力捏了捏他的鼻子不耐烦道,果不其然白皙的鼻子立刻见红了 对方惊呼一声,慢吞吞应了一声,又忍着痛呆呆的跟在他身后往前面城池走去 宗辛转头看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 “又呆又瞎的,指不定哪天出门被人拐了去还给人数钱呢” 说归说,宗辛活了几千年还从没见过有人敢当着他面儿走神的 这感觉既新奇又有趣,以至于闲得发慌的魔尊值得为这个小东西再多逗留几天 还好,越是将小东西留在身边越是有趣 明明一副害怕的样子却故作镇定 明明满嘴胡说八道却假装真诚 他倒要看看这小瞎子的皮下面还有几副面孔没露出来 宗辛勾了勾唇角 另一边,陆黎边走边惆怅若失,一边心里害怕疯狂的魔尊哪天走在路上回手给他来一剑另一边又在担心自己这副身体是否出了问题 黎光冷漠到令人发指的程度,问他什么都不再回答,甚至被陆黎吵到直接自我封闭了起来,从来没见过这样冷淡的人 陆黎小声叹了口气,再度抬眼时,已经进了城池内部 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过,周围都是摆摊卖灵器符箓等材料的修士,都在叫卖一些自己用不上的东西来以物易物 往来吆喝声不断,甚是欢闹,与印象中人烟稀少的城池形象相差甚远,陆黎环顾四周,未等发现男人身影,额头便一痛 “看来该给你取一个新的称呼了,小呆子怎么样?” 脑门被男人轻弹了一下,男人背着光戏谑道 陆黎默默捂住泛红的额头,从他身后走向前方,无语凝噎 “喂,你这小瞎子,吾好歹也算前辈,你如此失礼就不怕吾告诉仙宗那帮老头子让他们治你个罪吗?” 宗辛不满意的快步跟上来,拦在陆黎面前 “前辈大可去说便是,晚辈自能自证清白” 陆黎放下手,轻叹一声,无语道 “哼” 宗辛皱了皱眉头,刚想张口反驳,便听到旁边酒楼传出一阵打斗声,随后二楼的窗户发出一声爆响,两道身影从破裂的窗口跌出,下落的地点恰好直冲两人 陆黎还未来得及拔剑,便见男人伸手朝上平推,那两人便如同弹簧般立刻弹向远方,化作一颗明亮的星光不见踪影 只留下两道还未来得及脱口而出的“啊啊”大叫 剩下碎裂的窗户噼里啪啦的掉在周围,在两人旁边的空地上堆成一摊 陆黎惊愕:…… “你生气了?难道是因为吾喊你呆子?” 宗辛转过身来疑惑道 “不是的,前辈,晚辈只是有点累而已” 陆黎看了一眼飞向天边的影子,幽幽开口 宗辛有些不满意他这样的说辞,只是冷哼一声 两人前往驻扎在此的仙宗分部,陆黎刚行至门口,里面便走出来一道白衣身影 这人一身朴素的白色衣裳,银发简单挽了一个髻,身形颀长,腰间佩剑,全身上下唯一出色彩的地方便是他左耳上带的银蓝吊坠,陆黎不用仔细看,就知道那是一件极其罕见的护体神器 观旁边行人贪-婪的眼神就可知道,只不过白衣男子修为极高,这些人最多也就看一眼饱饱眼福,随后便转眼忙碌眼前的事了 男子手中握剑坠霜花,通体冰寒,似有无尽的风雪凛冽刮过,风中带着点点梅香 这人顶着一张俊脸,表情极淡又不秉持高傲神色,虽淡雅却极重礼节,一双丹凤眼垂下,浓密的眼睫恰好遮住右眼角下的泪痣 这样的人,陆黎有限的记忆里只有一人 仙宗太上长老闻人玦! 闻人玦怎么会来这犄角旮旯地儿?? 【解锁人物,闻人玦,目前好感度20】 陆黎惊了,这初始好感度比刷几天宗辛的好感度都要高一倍有余了 见男人视线望过来,陆黎立刻过去行礼 “弟子陆黎,见过闻人长老” 在模糊的灵视范围内,陆黎低头的瞬间看见了一双白皙宽大略带薄茧的大手将自己扶了起来 陆黎茫然的抬头,后者清浅的脸上视线柔和了一瞬,随后摇了摇头 “音峰陆黎,有伤在身,无须行礼” “多谢长老抬爱” 陆黎心中一暖,确实长时间开启灵视极度耗费心神,却不知闻人流这么出名的大人物居然记得他这么一个小辈 果然是谦谦君子,有名的风雅名士 不过,魔尊还在我身边杵着呢,长老不会认出来了吧… 陆黎摸了摸额头上不存在的汗珠,慢慢转头 闻人玦瞥了一眼宗辛,没有说旁的,仅轻轻颔首后便很快离开了 陆黎虽有些奇怪,却没再说什么,他抬步走进分部内 唤来一名杂役弟子,询问诸多事宜后,又将从先前宗门内执事堂接取的任务放入对方手中进行再一步确认 见弟子很快拿去核实后,陆黎一边有些惋惜一边又很无奈 虽然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偶遇目标才假装接下的任务,这时候却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早知目标会途经他那艘船,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来这边做任务,可惜话到嘴边又不得不咽了回去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4 以这副壳子的脆弱程度,陆黎都怕他会不会因此地混乱的魔力与灵力交织而突然吸入含有混乱的灵气而爆体身亡 这么想象实属无可奈何 这副身躯从小就大病小病不断,虽自称修仙人士,可终究肉体凡胎抵不住天生灵体缺陷导致的各种麻烦 譬如眼盲,譬如魂体不稳,这也是为何持续三年‘黎光’一直要求他修炼修炼再修炼的原因了… 想到这儿,陆黎转头看了一眼无知无觉的魔尊,再度深深叹了一口气,等领事核实完任务后陆黎再次确认无误这才出了这处分部 寻了家旅店走进去住下 陆黎关上房门,挡住宗辛喋喋不休,骂骂咧咧的嘴,随后坐在床边上思考 ‘黎光,魔尊如此难讨好,不若我尝试一下闻人长老吧,只要撒撒娇估计很快好感度就能满额度回家了…’ 【……随便你】 陆黎撇撇嘴,可这好感度如何才能提升呢? 为他挡伤?努力和他做朋友?满足他的任何条件? 好像也有点不太对… 【你…这是要和魔尊做兄弟?!!】黎光有些难以置信道,声音险些破声 ‘难道不应该这样来吗?’陆黎也懵了,是我的方式不对吗? 【……】黎光闭口不言 “?” 陆黎来回问了几遍都没再出声,只好静下心来谱曲 夜半三更,陆黎突然察觉到了空气中细微的灵力波动,开启灵视后果不其然见到了恢复原貌的魔尊大人 对方手里捻着一枚精巧的糕点,一边吃一边闭眼倾听悠远的曲子 陆黎拨弄着琴弦,关闭灵视后五感更加敏锐了些许 这首曲子源于家乡歌颂光明神所用的众多谱曲当中的其中之一 本是由吟游诗人吹着口琴即兴所作,后来被光明神殿采纳,是陆黎最喜欢的一首 只可惜这世界没有口琴,只好用七弦琴代替,反而弹奏出了别种意境 一曲作罢,陆黎停下双手 “前辈,晚辈已将曲谱完全拓印了下来,这便交付于您” 陆黎扭头望去,将旁边早已改写好的曲谱双手递去 宗辛魔力作引,勾过那薄薄的几张纸,看了一眼便收了起来 “此曲叫什么名字?” 陆黎望着对方闪闪发光的金瞳,默然 “黎明” 宗辛眯了眯眼,突然觉得小瞎子一瞬间心情低落了下来,整个人仿佛像是蔫了吧唧的树叶似的 “不好听,换一个”宗辛扯了扯嘴角,不爽道 不知怎的,他就是见不得这小瞎子一副悲伤过度的样子,看着甚是碍眼 “前辈取吧,晚辈已把曲目赠予您了” 陆黎干巴巴道,无视脑海中的好感度下降警告 家乡,可真是个遥远的地方啊 宗辛走到小瞎子身前,看他望向天空惆怅的样子越发不是滋味,遮掩下异常跳动的心脏,他伸手掰过他的身子,点了点他的额头 “啧,你怎的一副这样的表情” 说罢,他将对方的身子搂到怀里,一边轻拍对方的背一边挠了挠脸颊,不太熟练道 “别伤心了” 陆黎摸了摸对方华丽冰冷的衣衫,感受到对方体内散发出来的温暖以及小心翼翼控制的魔气,撇了撇嘴,这才再次用力抓紧对方的衣衫 【好感度+30,目前好感度45】 ‘好感度总算没白刷’ 次日 陆黎理了理凌乱的发丝,重新束好,金色的发带像是暴发户似的闪闪发光,陆黎摸了摸宗辛强行塞给他的发带,只好束在身后 重新拿出一条白布遮盖住眼眸,陆黎抱住琴,推开房门,毫无察觉的往前走 刚好一头撞在了某人的身上 “唔” 陆黎摸了摸有些泛红的鼻子,刚抬头,便听见头顶这人嫌弃道 “怎的出门也不好好看路,啧” 陆黎开启灵视,视线中佯装打扮的魔尊浮现在他的视线里 “给我看看,伤到哪儿了” 手被攥着扯下来,鼻子被另一只大手揪住,陆黎呆呆道 “前辈不是回魔界了?” 宗辛从袖子里掏出一块药膏,挖了一坨涂抹到他的鼻子上,之后又将药膏塞给陆黎,转身极度自然的攥着他的手,极度敷衍道 “看你出个门都这么费事,我决定帮一帮你这小瞎子,顺便卖仙宗一个人情,日后去你们那儿做客的时候好趁机敲诈一番” 他不再用自称改用我,态度明显发生转换,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陆黎没注意到他攥住自己的手,注意力反而放到了宗辛身上 好感度一晚上的时间涨了40点,现在是55点,也不知魔尊是吃错药了还是怎的… 如今魔界仙界妖界冥界鬼界五足鼎立,互不干涉,反而五界之间并没有任何利益纠纷 陆黎也知道他说的敷衍,轻轻一咳,微微颔首 宗辛揪着他的手带他下楼,直到走到大街上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距城池东南方三十公里处的一处山庄是我仙宗下属势力据点之一,有外出探寻弟子传闻其中有元婴期的灵兽出没,且山庄内空无一人,混乱气息遍布,故晚辈前来探查” 说话间两人已经行至城外,出城时交付了银钱后陆黎这才止住脚步 宗辛漫不经心的扯过陆黎,伸手圈住他 “那就走吧” 等他办完这件小事,再掠到我魔界的地盘,彼时仙宗这群糟老头子也不能奈我何,宗辛低头看了看乖巧的窝在他怀里的陆黎,心中十分畅快 【……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65】 陆黎默默趴的更紧了 … 枯槁的老树盘根错节,落叶散落在周围,影山的笼罩下环境极其幽暗,一双白靴轻轻踩在落叶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此处确实有异,且不说传令弟子通报人消失仅仅一月有余,光亲眼所见,这处山庄应当最近五年内都鲜有人烟,其中必定暗藏风险” 陆黎抿了抿唇,探查周围后肯定道 宗辛走到陆黎身前,拿剑鞘抵住大门轻轻一推,灰尘唰唰下落,随着吱呀一声,缓缓敞开 宗辛见状,眯了眯眼,扭头看了一眼神情严肃的陆黎,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5 这处环境极度诡异,魔气四溢,开启灵视有损心性,平白污染魂体 陆黎关掉灵视,伸手将腰间佩剑取下,柱在地上充当探路,仙剑不满的嗡嗡作响了几下才作罢 两人进入山庄,直至走入内院后仍然没有异常发生才停下脚步 陆黎寻了一处枯树下的石椅旁落座,将七弦琴放置在石台上 先是奏了一曲超度,引导亡灵入鬼界 白色的光顺着琴音飘出,在空中游荡了一圈后慢慢消失不见 陆黎收手,皱起眉头 “此地没有亡灵属实罕见,按理说如此阴冷的环境内应当是充满亡者临死前的怨气才对,前辈,您怎么看?” 陆黎瞥了一眼,从刚才进来开始就状态不对的魔尊 “学识不错,但有一点你忘记了” 宗辛摸了摸剑柄,缓缓拔出长剑,轻笑一声,发丝随着微风飘动 “忘记了?” 陆黎疑惑,随即有所察觉 【快跑】 黎光突然冒出来,焦急的催促道 “那便是此地没有亡灵” 宗辛抽剑朝陆黎身后砍去,他手摁在陆黎肩上,朝后看的脸上挂满了兴奋至极的枭杀之情 凄厉的惨叫声从身后传来,声音不似人所发出亦不似妖兽,亡灵一类 陆黎刚想朝后望去,此时一个翻身跳回来的宗辛伸手封住他的灵感,低沉的声音在耳边道 “别看,脏” “前辈,这到底是…” 陆黎双手在半空摸索了几下,宗辛主动伸手牵住他这才说道 “啊~”宗辛捏了捏他的手,懒洋洋的指挥魔剑继续抽它 “无界山哪儿跑出来的魔物,倒是我的手下看顾不周了” 一招过去了结它后,强劲的风压轰的一声袭来,宗辛挡在他面前轻而易举的将其拦下 等将其泯灭后,宗辛这才解开他的灵感 陆黎看向身后,此时那儿里平白多出来一个巨大的坑,坑中间漂浮着一枚黑红色的兽丹 “这玩意儿给你吧,拿着回去交差便可”宗辛将其取来隔了一层布放置在陆黎手中 陆黎摸索了一下,随即犹豫的问 “前辈,这…这妖兽是大乘期,晚辈不能收取,前辈帮了晚辈如此大的忙…” “哈?果然你应该再加一个小古板的称呼,若是换作我魔界小辈,早就争着抢着夺走了” 宗辛捏了捏额角,强行塞到对方怀里,随即看着这单纯的小呆子,突然心中一动,问道 “那不如这样,我既帮了你的忙,那我提一个要求不过分吧?” 陆黎呆愣了一下,直接道“前辈请说” “你亲我一下亦或是我亲你一下,如何?” 宗辛眼珠一转,指了指脸颊,嬉笑道 陆黎脸砰的一声瞬间涨红 【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75】 陆黎结结巴巴道 “前…前辈,这…这…你…我…”授受不亲! ‘黎光,黎光,我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答应他,不然好感度会掉许多】 这怎么行!他好不容易提上去的好感,艾!不就是亲一口吗又不是少块肉 陆黎攥了攥手,憋着一张大红脸,大声道 “我答应前辈” “艾?”这下轮到宗辛愣住了,他本意是想吓唬吓唬这小呆子的,谁知忽悠过了 还未等他拒绝,一双白皙纤细的手便直接搂住他的脖子,再往下看是一张红彤彤的漂亮脸庞,即使双眼被遮住,依旧能看见微微颤动不止的眼睫 以及下方微红的唇瓣,正往他脸上贴来 身体比脑子行动的更快一步,宗辛一扭头,恰好相贴,两人都愣住了 宗辛眼眸幽深的盯着近在咫尺的侧颜,幽暗的山庄内他的脸显得更加苍白,此时正在渐渐涨红 宗辛揽住他的腰,加深了这一举动 【好感度+15,目前好感度90】 原来黎光所说的是这样做啊… 陆黎被迫加深,脑海中这几日的相处犹如走马灯一般快速划过 他来这三年了,还从未跟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过 倒是在家乡当圣子时,陆黎脑海中有一人经常逗弄招惹他 那人是谁来着? 陆黎渐渐喘不上气来,他伸手推着男人胸膛,想要强行推开,却被男人抓住手腕 陆黎:…… “唔…噗啊…前辈你…” 等到终于结束,陆黎赶忙推开他快速喘息,一手哆哆嗦嗦的捂住嘴,双腿一软滑落到地下,满脸通红 “做这种事的时候要学会呼吸啊,小呆子,你这都不懂,以后还怎么寻道侣?” 宗辛意犹未尽的放开他,摸了摸唇角揶揄道 “这…这用不着和前辈商量” 陆黎抹了抹嘴,伸手招来仙剑作拐,柱地站起,难得顶嘴反驳道 “哦?”宗辛眼眸危险的眯了眯 “你难不成还要背着我去找旁人做道侣?” 陆黎背后一寒 【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80,自求多福】黎光默默提醒 “前…前辈明明不喜欢晚辈,只是因为方才想要戏弄晚辈才这样…” 陆黎将兽丹收好,这才把脸瞥到一旁辨别道 “哼”宗辛露出危险的金瞳,逼近他,直勾勾道 “你当我是妖王那天天开屏的变态孔雀吗?看到一个长相好的就去勾搭?” “我…我不是这么想的”陆黎捂住嘴,噔噔噔的后退几步,摇晃了几下脑袋道 “啧”宗辛快步走过去,拽过对方 “你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是不会吃,但是另一种方式的‘吃’就不一定了,陆黎欲哭无泪 “晚辈…晚辈没跑” “啧”宗辛捏了捏额角,他看着这小呆子不开窍的模样颇为烦躁 “从现在开始,不能用敬语” “…嗬,这…这怎么能行,这不合礼数…” “再说敬语就再来一次” “嗬…晚辈…我知道了” 陆黎抱着琴跟在宗辛身后,一边默默吐槽一边环顾四周,突然皱了皱眉 “前…你有没有察觉出哪里不对?” 宗辛前行的步伐顿了顿,不经意的问道 “怎么?” 陆黎转过身望了一眼内院,方才那股异常不见踪影,院子里依旧静悄悄一片 “可能是我的错觉” 见宗辛都无所察觉,陆黎只好将方才那股异常归结为自己太敏感了 “走吧,小呆子”宗辛上前牵住他的手 边走边小声念叨,再不走可就出不去了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6 “嗯?你方才可有说话?” 陆黎耳朵动了动,攥紧男人的手犹豫道 “没” 宗辛回头看了一眼他雪白的脸,调笑道 “怎么?害怕了?” “我仙宗弟子从不畏惧,何来害怕一说?” 陆黎撇了撇嘴,神态动作之间少了许多生疏,多了几分自然 “嗯,看来那小丫头片子将你教导的极好”宗辛颔首,见陆黎同样深以为然的点头 他晃了晃陆黎的手,意有所指道 “不过,她同你有仇吗?” “师尊向来亲待我,未曾有过间隙”陆黎皱眉 “奥,是吗…” 宗辛盯着他看了半晌儿,嗤笑一声 “那就快走吧” 直到出了那处古怪的山庄,陆黎感受的那股异样仍然未曾出现 两人回到分部,将任务单递出去后,陆黎温和且严肃道 “那处山庄多有古怪,我会将此事上报宗门,这段日子就先将那处仍旧封着吧” “是,陆师兄” 执事弟子点点头,记下了这件事 “方才剑尊来过,曾问过陆师兄何时回宗门…” 霜岚剑尊闻人玦,早年成名在外,一剑霜落艳绝仙界五洲八十一城,如今那一剑斩断的仙山仍然残存于世 宗门内除核心弟子外其余弟子均称呼其尊名剑尊 “多谢好意提醒,我这便联系剑尊” 陆黎虽然心里有些奇怪,面上却仍旧端的温和有礼,身为核心弟子,陆黎自有一份联络各峰峰主以及长老们的联络方式 等任务单被印章后返回到陆黎手里,他好生查看一番便塞进了怀里,又是行了一礼这才离去 身后分部内一干执事弟子以及前来递交任务的诸多弟子均是窃窃私语 “不愧是仙门雅士,言行举止皆属君子上乘” “陆师兄果然是我仙宗众弟子受欢迎榜排第一的风云人物,看看那帮女修,一个个都成什么样了” “陆师兄生的好生俊俏,这还是我第一次距离核心弟子如此相近” “我也是” …… 【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80】 ‘我什么都没做啊?’ 陆黎懵了一瞬,看向门口脸色不爽的宗辛,欲哭无泪 这一路好不容易升上来的好感怎么说降就降,果然 魔尊的心海底针,比之我苑内仙鹤的心眼儿还要小 “办完事那就快走,还在那儿杵着干什么” 宗辛瞪了瞪后面那些满脸通红想要凑过来搭话的女修,眼里无端端透出一股震慑 直接将人吓的连连后退再也不敢过来后,这才脸色稍霁 陆黎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后方空空荡荡的,一人也没有 ? 寻了一处偏僻的巷子,陆黎取出储物项链中的通讯玉牌,戳破手指,往上面滴了一滴血,随后默念一段晦涩繁杂的咒语 玉牌吸收掉血后往上空投射出一条光幕,随着咒语不断完整,光幕另一方渐渐出现一个人影 银发灰眸,眼角有一颗泪痣,眸光冷淡,那人似有所察觉,而后望向对面的陆黎,随即眉眼柔和了些许 “弟子陆黎,拜见闻人长老” 陆黎赶忙行礼 “你既有伤在身,日后可无须行礼” 闻人玦默许了他的行礼后,这才轻轻开口 “长老,这不合礼数…”陆黎摇了摇头,随即禀明自己行程 “此行任务已完成,弟子这便要回仙宗了,长老何时归程?” 闻人玦见状也没有强迫,听他问询,随后展颜,眉目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清俊 “这便回了,你在城中等待,我过去同你一同回宗” 说罢,闻人玦透过光幕看了一眼陆黎后方陷入阴影中的宗辛,点点头主动撤去光幕 陆黎只好点点头,把还未问出口的山庄异常之事隐入口中,打算等闻人流过来一同询问 “啧,老不死的,防我跟防贼似的” 宗辛微勾唇角,本尊能乖乖听话在这儿等你那还是魔界人吗? 大步上前抓向陆黎的肩膀,还未碰上,手指忽然被电了一下,宗辛咧嘴的笑容僵住,不信邪的又抓了几下,忽然脸色瞬间阴郁 “你身上什么时候被那老不死的下了印记,本尊居然没察觉…” 身后传来烦躁懊恼的声音,陆黎看去,对方正拿脚踩着一颗石子碾来碾去,随后一脚踢出老远 陆黎木着脸,看着对方气愤不已的碾着脚下无辜的石子,开口 “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本来打算直接将你拐回魔界,可惜恰好碰上了闻人玦这个老头子” 宗辛蹲在一旁磨了磨牙 陆黎:…… 那还真是多谢闻人长老了 “我便知道你会如此作想” 空气中凭空出现一道波澜,闻人玦从其中走出来冷淡的看了宗辛一眼 宗辛继续磨牙,牙根隐隐作痛 “闻人长老…”陆黎连忙行礼 说是很快便到以为只是口头上说说,没想到竟当真神速赶来了 只是陆黎这一拜终究没有拜下,闻人玦扶住对方纤细的手臂,眉目如画般清冷的眼睫下垂,盯着陆黎微张的唇瓣,轻声道 “不必行礼” “多谢长老”陆黎开启灵视,这才站稳脚跟,后退一步道谢 “呵”宗辛咧嘴一笑,尖锐的牙齿缓缓露出,危险的金瞳盯着闻人流,讥讽道 “小呆子,吾不妨提醒你一句,小心身边人,尤其是亲近的人” 宗辛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闻人玦,又看了一眼陆黎叹息,后半句没有说出口 闻人玦眉头一蹙,冷淡的瞥向对方 “你非要每次见面都这样说话带刺吗?宗辛” “本尊说话带不带刺用不着你来评判,怎么,难得看上眼一个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才能带走?” “仙宗弟子岂是你能轻易带走的物品,哪怕你是魔界三尊之一我也不能让你掠走他” “谁把谁当物品还说不定呢,喂,小瞎子,你来回答到底要跟谁走” 两人争吵之间矛头忽然转向陆黎,宗辛浑身肆虐着魔气来到,金瞳由上往下俯视着陆黎怒气冲冲的质问道 陆黎后退几步,魂体被魔气冲击的生疼,仅是一瞬间豆大的冷汗便从额角滑落 闻人玦拦在宗辛身前,一边给陆黎灌输灵气,一边凭空制造结界挡住张牙舞爪的魔气,皱眉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非得把他逼成这样?”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7 “我哪儿没有好好说话了?本尊在问他没有问你,给我闪开” “不可” … 眼看两人快要大打出手,陆黎借助脑海中黎光的帮助勉强开口 “我…晚辈需回宗门上报山庄一事” 宗辛眼眸一转,忽然扭头看向面前的闻人玦,在那双极淡的灰眸中瞧不出一丝波澜 宗辛:…… 他颇有种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错觉 “我倒是如何…原来竟在这里给我挖坑呢” 陆黎模模糊糊听到宗辛气急败坏的话,之后的对话便再也听不真切了,望着对峙的双方,陆黎茫然的觉得事态怎么会变化的如此离谱 【人物宗辛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60】 【人物闻人玦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5】 陆黎趴在地上,张了张嘴,幽幽道 “我的好感度…” 呼的一声破空声穿过屏障,眼前猛然一黑,身体深深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一双大手圈住了他 “啊烦死了,你闭嘴老头子” 头顶传来宗辛不耐烦的声音,陆黎摸摸索索的碰到了柔软的衣料,熟悉的香味儿传来 “你…” 男人低下头颅,低沉优雅的嗓音传递到他识海中 “若是哪天不想待在仙宗了,就用信物唤我名” 陆黎愣了愣,紧接着怀里被塞入了一块黑色的玄铁令牌,上面刻有一个鎏金色的宗字 破空声响起,陆黎被推开后退了几步,一道冰冷的剑痕擦着脸颊划过,顺着宗辛而去 “啧,你也不遑多让,闻人玦,依旧喜欢耍这种卑鄙的招式” “多说无益” 闻人玦灰眸看了一眼陆黎,不带任何感情的抽剑朝宗辛砍去 “小瞎子,记住我方才对你说的话” 宗辛拿手拍开一记剑招,在识海中传递道,声音依旧低沉性感 陆黎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手中的令牌,悄悄将其收起 宗辛转了转头,望向呆愣在屏障内的小瞎子身上 青衣少年眼绑白布手足无措的抱着琴站在原地,仙剑哆哆嗦嗦的倚在他的腿旁,还真是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仙剑 宗辛心中一乐,旋身躲过袭来的霜岚剑,收起了玩乐之心,身体悬空而上,化为影子消失踪迹 “再见,小呆子” … 【宗辛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50】 陆黎呆呆的望向天空,空空荡荡,那人已经走了,好感度跌落至50点,颇有种肉包打狗一去不复返的凄凉感 闻人玦落在身旁,撤去屏障,皱眉看了一眼宗辛离去的地方 “魔尊宗辛,性情乖张,喜怒无常,前几日我初见时就想问了,但碍于同宗其余弟子在此不好多说,你是怎的同他走到了一起?现在可否告知一二?” 听到闻人玦问话,陆黎才呆滞的转过头,总觉得方才宗辛临走时说出的话哪里怪怪的 见陆黎不言,闻人玦也不生气,灰眸复杂的看了一眼少年,随后揉了揉他的头发 “也罢,还好我先前给你施了术法,若是当真让那厮带你回魔界了,你这身子骨怕是撑不过三日” 他难得说了一大通话,啰嗦了些许,神色回想起方才情景,眸色多了些许深沉 陆黎回过神来,一边心里默默哀嚎降了许多的好感度一边察觉出闻人玦或许瞒了他这具身体原主人许多事 “多谢闻人长老解围” 陆黎莫名打了个冷颤,他这具身体原主人天生魂体不稳,依靠仙宗庇护和自身刻苦以及罕见的天赋才勉勉强强的爬到高处 若是进入魔界被魔气侵蚀,怕是很快便被吞噬殆尽,果然魔尊就是想要除掉他吧,想想都要站不住,陆黎后退几步 将脑补场景挥散掉,陆黎默默心想,还好长老出手 【……】黎光一言难尽的摇了摇头 两人将巷子收拾一番,在城中护卫队赶过来之前借着闻人玦的传送符离去 一脚踏出,传送千里,前脚还在幽暗的巷子里,后脚便到了仙宗的山脚下,阳光明媚的挥洒的落在青色的衣襟上,陆黎摸了摸眼眸,突然觉得阳光是如此美好 闻人玦手摁在陆黎肩上,等走出了空间通道后立刻放开 “山脚下有许多好看的小玩意儿,你随我逛一逛” 陆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名满仙界的霜岚剑尊还需要山脚下这种世俗物品吗?不过陆黎不敢提出疑惑,只好应下 【闻人玦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40】 陆黎:?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往来人群十分热闹,大部分都比较悠闲的在闲逛,只有极少数行色匆匆,与影山脚下的城池恰恰相反 陆黎跟在闻人玦身后,迎着人群往闹市方向走去,面前的白衣剑尊身形颀长,走路笔直,目不斜视 与魔尊行走时吊儿郎当的模样也是不同 仙宗山脚下的城池接受仙宗庇护,往来有许多身穿白衣金纹的仙宗弟子来往,他们大多数行色匆匆,少数则混迹在闹市中购买材料 两人乔装打扮一番后才融入人群 陆黎抬头望向天空中的太阳,虽然看不到但依旧温暖入心,只不过仍然是不如家乡… “闹市中鱼龙混杂,不乏妖界魔界等其他界内人士混杂其中,你身子脆弱暂且不必开启灵视恐惹人眼球,且握住我的手,我带你进去” 说话间闻人玦就已经转身将手伸了过来,语气淡淡,但不容置喙 陆黎张了张嘴,只好伸出手去握住 ‘剑尊的性格还真是说一不二,容不得旁人推脱’陆黎叹息 握住自己的大手冰凉像是没有温度一般,远不如魔尊那厮的手来的温暖 陆黎被冰的轻颤了一下,闻人玦见状立刻歉意 “我修为高于你,又天生变异冰灵根,所修术法皆是如此,致使体寒,还望见谅” “长老怎能说道歉,是晚辈的荣幸才对” 陆黎慌忙摇了摇头,闻人玦眸色沉沉,轻点了一下头没再说些什么 两人之间暂无话语,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尴尬,好在身旁不缺说话之人,往来皆是吆喝叫卖声 只不过,剑尊到底要买些什么? 陆黎还未等发出疑惑,便看到对方停下脚步,梅花的香气萦绕在鼻翼,越来越浓,直到手里被放入了一块火系灵石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8 暖意流淌在身体内,陆黎攥了攥手,结巴道 “长…长老,这于理不合” “本来到这里便是想给你买些小玩意儿的,难得下一次山,什么都没买就回去岂不是很无理” 闻人玦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这火系灵石留着给你暖身子用,其余我再挑一些你带回去给你身边熟悉的小辈一些聊表心意” “这…呃”陆黎摸了摸手里的火系灵石,暗暗咋舌,这个大小的火系灵石,这得不少钱吧,怎么一声不吭就给买了?? 糟糕,我囊中羞涩怕是拿不出旁的孝敬长老他老人家了 陆黎脸色微红,略微尴尬,闻人玦在前方摆摊的上面挑挑拣拣不一会儿就寻了一大堆,见陆黎呆愣的站在原地,便清楚他在想些什么 “无妨,这些权当是我送你的,不必在意” “这…这怎么能行”陆黎险些破声 “那便留着日后还我即可” 闻人玦不强求,点点头道 “方才瞧见一块质地相当好的玉髓石,内里灵气充足,刚好送你防身用” 说罢,闻人玦从怀里取出一枚模样精致的鎏金蓝色手镯,递给陆黎 陆黎伸手接过后下意识的摸了摸,疑惑道 ‘奇怪,闹市什么时候也用质地如此上乘的灵石了?方才那枚火系灵石也罢这手镯明显…’ 【算你还有脑子,灵石和手镯都是方才闻人玦从自己怀里取出来的】 黎光突然蹦出来,冷淡道 ?? 陆黎怔住 【闻人玦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45】 这…… “长老,这礼物太过于贵重,我不能收下”陆黎抬头看向前方,默默道 “过些时日便是你三百岁生辰,这礼物便当做我提前送你的诞礼” 闻人流将他递过来的手推了回去 又将方才从小摊上搜罗来的礼物装进另一个储物戒内递给他,随后神态自若的伸出手 “多说无益,你且收好,等日后我生辰时再赠予我便是” 陆黎见闻人玦态度坚决,只好行礼道谢后收入囊中,总感觉他带我来这儿不只是为了逛街而是想方设法送出手中早已经准备好的礼物 …难道是我的错觉吗?堂堂仙宗太上长老闲的无事偏要关注我一个未见过几面的核心弟子做甚? 【……】黎光再度重重叹了一口气 “可还有旁的想买的?” 闻人玦低头到他面前轻声问道 声音如清泉流淌,冷清淡雅 陆黎连忙摇了摇头,开什么玩笑,他就算再有什么想买的,还不敢耽搁长老宝贵的时间啊 “没,没有了长老,您送弟子的这些便足够了” 陆黎紧了紧手中的储物戒,慌张道 “好罢” 在陆黎看不到的地方,闻人玦视线幽暗了一瞬随即不带一丝感情的淡淡道 陆黎呼了一口气,闻人玦又牵着他直到将他送到离宗门山脚下不远的地方才住脚 “到这里你自行坐船回去便是,前方宗门弟子颇多,我不便露面给你徒增麻烦,等到了苑内再用令牌同我说一声即可” 闻人玦放开手中纤细的手掌,一只手藏在袖子中暗自攥了攥,反复揉捏了几下,面上仍旧面不改色的低头看着眼前的青衣少年深以为然的点头 另一只手探出轻轻摸了摸陆黎光洁的脸颊,在对方疑惑的侧头时才淡淡道 “遮眼布略微斜了” 在对方慌忙整理后他才继续道 “你且上船吧” 陆黎尴尬的捋了好几遍白布,直至捋平后才听到闻人玦清浅道,顿时有些惊讶 “长老,您不回宗门吗?” 见对方应了一声,陆黎张口欲问随即犹豫了一下,还是郑重行礼离去,不再多问 ‘黎光,难不成真是长老特意为了护我回宗门才特意赶回来的?’ 陆黎边走边问道 【……】 闻人玦见少年缓慢的走向飞船停靠之处,眸光不由得流露出一丝贪念,抬起手来轻轻嗅了嗅刚才抚摸过少年脸颊的那双手,眸色越来越深 … 见问不出话,陆黎忍着魂体的痛意悄悄开启灵视向后望去 目光所至之处朦胧一片,细细看去,却发现一双极度阴郁的灰眸,那双眼眸里带着浓浓的郁色和昏暗,忽然那双眼眸与陆黎的‘目光’接触 仅一瞬间便恢复了原本的清冷淡漠 陆黎连忙关闭了灵视,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扭过头快步朝飞船走去,心里疯狂预警 ‘刚才那个目光分明是长老的…难不成长老堕魔了?’ 陆黎悚然一惊,直到走上飞船后也没敢再度回头 闻人玦目送对方上船后才开启空间通道抬脚离去,手摁在双眸上再次睁眼时隐隐泛了一丝血丝 … 捂着怦怦乱跳的心脏走入自己的单间内,陆黎跌落至床榻上,脑海嗡嗡作响 【……你还没看出来,闻人玦自从你见面起一直在用自称吗?】黎光默默提醒 ‘我以为这是长老爱护宗门弟子的正常行为’ 【……自求多福】黎光无语道 【闻人流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55】 陆黎:…… “完了完了,这世界怎的如此危险,我还只是个元婴而已,为何要让我面对两个渡劫期的大人物啊!” 陆黎发出一丝哀嚎,捶地道 【……】 陆黎彻底失落了,等着飞船到达宗门后,他浑浑噩噩的回了自己的苑内 也不去管苑内的仙鹤灵兔等灵宠如何向他撒娇,一下子扑到了自己柔软的榻上久久不能回神 【你这样颓废也没用,位面量级本就随着好感提升,难度一点点上升,你想拦也拦不住,难不成你想一直待在这儿?你不想回家了?你不想回归原始光明的怀抱了?】 黎光冷冷的发出三连问,给予陆黎致命一击 “不行,我一定要回家,我不要呆在这儿,我永远不会放弃回家的” 陆黎直起身子,颇有骨气的握拳 【好,那就老老实实让他们对你产生好感】 黎光冷淡回应,随后不再说话 “我…我知道了”陆黎点点头,给自己加油打气 随后捂着仍旧发出持续钝痛的魂体,先是战战兢兢的给闻人玦用传讯令牌发了消息,见对方没有回应不由得大大松了一口气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9 撸了把灵猫后陆黎才起身出门,唤来一名杂役弟子后 取出去影山前被强迫同魔尊一同游山玩水时买的一些颇有新意的礼物,叫他送去自己各个关系较为亲近的师弟师妹的苑内 递给他一瓶品质上乘的清心丹当跑腿费后对方提着礼物欢欢喜喜的退了下去 亲近之人自然由陆黎亲手去送,陆黎取下储物项链,开始例行挑挑拣拣,片刻后 陆黎看着储物项链里堆了一个小角落的小玩意儿以及足足一盒的上品清心丹不由陷入沉思 好像,魔尊送了他不少好东西 譬如这万年雪花酿,送给药峰的喜好喝酒的好友刚好; 譬如这块三千年份的金刚石,送给剑峰急缺上品金刚石铸剑的另一名好友极佳; 又譬如这件妖界才有所产出的万年蛛丝,是制造法衣的上好材料 … 陆黎将东西分类整理好,将要送给亲友的礼物一一包好,随后往传送阵方向走去 药峰离着音峰甚远,御剑飞行他此刻的身子骨不一定能撑得住 拿核心弟子令牌通过传送法阵后,一路上又是一众弟子的问好,陆黎温和有礼的颔首过去 等到了药峰百草观时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 山上有戒制,只能经传送法阵到大殿广场前,其余路途皆得徒步 仙宗各峰之间戒条不一,其中为首的剑峰戒备最为森严,阵峰其次 其中唯属陆黎所在的音峰是最是清闲,药峰次之 开着灵视,陆黎慢悠悠的沿着台阶走向药峰核心弟子苑区域,等爬过一个小山丘后视线逐渐开阔 隔着老远便闻到了浓郁的药香,眼前是一大片药草园,各式各样的珍稀药材在这儿数不胜数,外面抢破头的上品灵草在这儿如同杂草一般堆积在药园一角 沿着药园弯弯曲曲的小径走到尽头的苑内,恰好看到一名身穿蓝衣的少年在房前的空地上晾晒草药 “这个月来晚了,进去吧,等我晒完这些药草就过去”少年头都不抬 “好”陆黎摸了摸眼眸,点点头 熟练的走进旁侧的侧卧内,将雪花酿放在桌上,随后寻了床榻躺了上去 “你下山了?” 沈天青一边擦手一边吩咐侍童继续工作,进来第一眼便看到了摆在桌上的酒,不由得诧异 “此行下山乃宗门每年例行任务”陆黎点点头 “也罢” 沈天青见他不便多说立刻点点头,手指放在他手腕上探出一丝灵力去探查他的体内 片刻后收回手 “体内魔气尚有残留,其余地方倒是没太恶化,待会儿给你开些药待会去吃” 沈天青若有所思的摸了摸光洁的下巴,眼神突然瞥到他手腕上带的鎏金蓝色的镯子,“咦”了一声 “这不是极品音灵石吗?你从哪儿得来的?” 陆黎一边吃着沈天青顺手塞过来的一堆灵丹,美名其曰好酒的赠礼,一边默默看了一眼 “机缘巧合” “那你这机缘倒是极好,这东西极其稀少,好生藏着,莫要让旁人看到心生觊觎” 沈天青取来纸后刷刷刷在上面勾勒了大体要用的药材,啪的一下丢给陆黎 “这镯子对你魂体修养大有裨益,常带着说不定哪日你这眼盲也能治好” 陆黎接过来一看,大多都是以前每月常开的灵药,少数是新加上去的 “还是老样子,帐记在你师尊那儿了,等我给你理顺一下灵力你再走” 陆黎摸了摸镯子,一边想着闻人玦面对他的温柔一边想着那双古怪眼眸 ‘黎光,你说我那时候是不是看错了?’ 【……】 见他不回话,陆黎只好自顾自的瞎想,等告别沈天青后,陆黎神清气爽的返回音峰 刚走进门,白鹤观门口站着等待的执事弟子便立刻靠了过来 “陆师兄,掌座有令,召师兄你过去问话” “带路吧” 见那名弟子神色焦急,陆黎皱了皱眉,心想最近怎么诸事不顺,师尊还在闭关苦修,莫非音峰那位弟子闯祸了不成? 等跟随杂役弟子到达器峰后,才隐隐察觉到大事不妙,有种风雨欲来的倾向 通讯令牌上闻人流依旧没有回信,陆黎收回令牌心中惴惴不安 大殿之上,几道威严的身影缓缓落座,浓重的威压一齐向陆黎施压 殿门关闭,陷入一片黑暗,随即万千灯火林立,将整个大殿照耀的有如白昼,仙气缭绕 陆黎默默低头,灵视范围一闪而过,所见的面孔均是各峰峰主,长老及其首徒,每一个面孔上的表情均是冷漠寡淡 在其首座落座的正是如今仙宗掌座——沈瑜 昔日熟悉至极的同窗好友,在这一刻也变得如此冷漠,环视一周,陆黎低头行礼 “音峰首席陆黎,你前些日子可是去过影山?” ‘!来了’陆黎心中一惊,果然猜测正确 “弟子是接了负责影山围剿的任务” “你可完成任务与否?” “尚未完成,那处山庄甚是古怪,周围环绕着大量的不知名的气息,甚至出现了大乘期妖兽,弟子艰难将其除掉,这是它的兽丹,还请各位峰主探查” 陆黎将事情来龙去脉讲解清楚,随后取出兽丹,但宗辛的事情却被他隐瞒了下来 一介仙界弟子与魔尊同游委实不是什么好听的笑话 首座上的人摄取兽丹看过后,随即皱眉 陆黎低头,听着上方窃窃私语,神情不由得焦急 ‘黎光,不会出什么坏事吧?’ 【我说过的,这个位面的量级会随着攻略慢慢拔高,危险程度倍增,你虽然用的是这个位面的躯壳,可终究是外来人,尽快完成任务才是最好的选择,不然你的魂体将会永远的被困在此界】 ‘会有什么后果?’ 【被位面意志排斥,两相折磨,最终消逝,归于荒野】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 陆黎抓狂,现在要他如何做,如今宗门掌座,各峰峰主以及长老,首徒都在这里,无数双眼睛看着他,况且,他确实同魔尊那厮在一起了很长一段时间,怕是早在影山时就被人瞧了去 如今说什么,怕是都无法善了了啊 魔尊那厮,走之前说的那番话,如今陆黎算是体会了过来 果然 “哼,分明就有弟子看到你同那魔尊一同现身于城池,还在狡辩” “艾,器峰先住口,怎的火气如此大,听听这孩子怎么说” 阵峰峰主瞥了一眼五大三粗,脾气易怒的中年人施施然道 “哼” 器峰峰主脸色难看的冷哼一声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10 “非是弟子故意隐瞒,仙魔两界虽互不干扰,但平日里也是不多联系,我若直言同魔尊进城非但仙宗名声受损弟子本身清誉也不复存在,所以弟子才隐瞒了下来” 陆黎咬了咬牙,直言不讳 “说的好听,你同那魔尊何时认识?何时感情如此好?据我所知,你自从入了仙宗以来鲜少下山过,休想拿这糊弄!” 首峰一个长老连声质问道 “魔尊宗辛喜好游山玩水,假扮成寻常修士结交好友,弟子也是碰巧遇上他后才识破他的身份” 陆黎这句话倒是没撒谎,他确实是弹琴的时候被某个找上门来的魔尊架住了脖子 “你这番说辞倒也言之有理,不过你可知那日你去的山庄现在如何了?” 见测谎术法未有异常,药峰峰主神色柔和一瞬,转眼看了一眼其余峰主,随后严肃道 “弟子不知” “呵,好一个不知,那我便让你看看何妨” 器峰峰主一个甩手,具现出影山如今的状况 … 漫天遍野的怪物充斥着整个视野,那些怪物不似妖兽亦不似魔族也不似冥界鬼界生物,生的奇丑,浑身沾染着焦黑的物体,个体无意识似乎只会嘶吼着前进,撕咬着眼前一切东西 那日与魔尊同游的城池彻底沦陷,房屋倒塌,城池崩塌,空无一人 几道人影浮现在影山上空,下方源源不断的有其他仙门修士赶到支援 正在不断施展灵力围困住整个影山,不给怪物逃出去的机会,也包括里面的修士… 但从不断震荡微弱的结界来看,恐怕过不了多久便会破裂,而怪物出现的源头便是那日他们前去的山庄! 为首的白衣修士银发猎猎,手中仙剑不断穿梭而过,所到之处怪物尸首遍野可仍旧收效渐微 蓝色的耳坠不断闪过如水的波纹挡住下方一只又一只堪比大乘期怪物的攻击,灰眸冷冽无比的盯紧不停的爬出来的怪物 哭喊,哀嚎,惨叫,嘶吼 鲜血充斥着整个视野 陆黎噔噔噔后退几步,脸色煞白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这…这是什么东西” 陆黎喃喃道,魂体受到了极大的震荡,眼眸中缓缓露出鲜血,染湿了白布,沿着眼眶而下流下脸庞 滴滴血色落到了衣襟上,陆黎难以遏制的捂住口鼻,脑海中倒灯般浮现方才的画面,仿佛自己身为圣子很多年后也遇见过那种场景 他好像忘掉了许多事,但依旧选择回家,也不知家在何方,家是否还存在? “自古以来,这方世界共有六界,仙界,魔界,妖界,冥界,鬼界以及人界,你可知为何近亿年来仅剩五界了?” 仙宗宗主挥手散去场景,看着下方的少年,探手强行取出他储物项链内的魔尊令牌 “弟子…不知” 陆黎闷哼一声,捂住胸口单膝跪地,强行解除他与储物项链的联系让他更加不好受,眼睁睁的看着那方黑色令牌落入宗主手中 这下,就连待他较为温和的药峰峰主都沉下了脸色 “他自然不知,无知者无畏,当年便是这群境外东西入侵人界,致使我人界修士拼死抵抗,死伤众多才败退离去 而人界也生灵涂炭,至此我人界飞升仙界的尊者才接到仙界旨意,引导我等残存之人进入仙界,人界被封印,至此,六界仅剩五界” 剑峰峰主一拍座椅,猛地站起来来 “而如今,那帮盘踞在人界的东西突破了上亿年都难以突破的结界重现灾难于仙界,我们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也即将要毁于一旦,你还敢肆意妄造言论说你不是被魔尊蛊惑的去主动接近封印的?” 各峰峰主神色各异,无一不是脸色阴沉的盯着陆黎 “这枚兽丹是驻守源头的封印灵兽所持,其中混杂着稀薄的魔气,你可还有旁的要说的?” 陆黎哑口无言,在脑海中哑声问 ‘黎光,你早就知道有这么一日对吗?’ 【……无可奉告】 那便是了,陆黎惨淡一笑,那就没办法了,无人信我,再怎么解释也无用 陆黎想了想那日魔尊离去时的话语,又想了想闻人流看他的异样目光,原来 这一切…命中注定,自有天数啊 “既然已将莫须有污名强摁到弟子身上,那弟子无话可说” 陆黎攥了攥手,颓然松开,不再言语 大殿之上哗然一片,各殿首徒议论纷纷神色莫名,或是惊讶或是愤怒或是漠然的看着他 众生百态 “呵,还在狡辩,当真是好大的胆子,难不成是我们故意陷害你不成!”器峰峰主勃然大怒 “肃静!既如此,你乃音峰之人,自当由音峰峰主来做定夺,凝音,你进来吧” 沈瑜挥手打断想要上前强行施压的器峰峰主,抬手摁了摁眉心,侧头道 陆黎眼眸瞬间瞪大,猛地抬头望去 后方的帷幕被一只白皙的柔荑掀开,一名长相柔美的紫衣女子漫步走了出来,她腰间佩笛,身材高挑,肤白胜雪,满脸失望的看着殿下的弟子 方才那一幕她听得一清二楚 “师尊…”陆黎怔怔的看着对方 三年来,仙宗中待他最为友善的莫过于他的嫡亲师尊柳凝音,其次便是药峰沈长青 沈长青乃宗主次子,除了对炼药感兴趣,便是美酒,这种场合他不会来也不感兴趣,但凝音却不得不来,也恰恰成了压倒陆黎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黎心情忐忑的看着凝音,看着对方越发失望的美丽脸庞,心渐渐沉了下去 “本来闻人师兄说你是个待人温柔不会说谎的好孩子我才代为照看的,未曾想你一个弃子还有如此能言善辩的时刻” 凝音神色厌恶道 “魔尊宗辛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我不是没警戒过你,可你非但没有听我的教诲,反而同他勾结到一起,果然是个养不熟的…” 一声又一声冰冷厌恶的言语从她口中脱出,陆黎身体逐渐僵硬,他张了张嘴 “弃子?果然…连养育我多年的师尊也不信我吗?” “你让我拿什么信任你!”凝音皱眉 “仅凭你与魔尊破坏源头一事我便不再认你这个弟子了!若不是你那双眼睛救了闻人师兄一命,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安安稳稳的站在这大殿之上吗?”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11 陆黎抬起满是血污的脸朝向她,而凝音却满脸憎恶的恶狠狠道 “我恨不得现在立刻就杀了你!” 陆黎嘴角动了几下,不再说些什么,他看着凝音,看着自己昔日的师尊满脸憎恶的看着他,看着满大殿的仙宗子弟,无数双眼睛直直的盯着他,像是在为他下审判书一般 陆黎缓缓下跪,对着满眼怒意的凝音,对着高处落座的各峰峰主慢慢的磕了一头 内心空洞洞道 “陆黎,自愿除去仙宗弟子身份,多谢仙宗的培育,多谢师尊多年的养育之恩” “唉” 药峰峰主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沈瑜却皱紧了眉头 “音峰陆黎,我仙宗虽说借你命格治疗闻人长老,但这么多年也待你不薄,弟子身份无需除去,但你与魔尊勾结破除界石,罪大恶极,应当关押进汜水涧百年,你可愿意?” 陆黎心中冷笑,他这身子甚是羸弱,汜水涧是关押魔物的牢狱,他要是进去,莫说百年,就算是十日也挺不过,只不过是换了个法子折磨人罢了 ‘黎光,我真的很喜欢像母亲一般养护我的师尊’ 【嗯,我知道】 ‘可是,这是假象’ 【这整个位面都是假象,不要有太多留恋】 ‘我知道,但是,我应当是渴望亲情的,我稀缺的记忆里好像从未有一个师尊这般温暖的人陪伴’ 【…有的】 ‘哪里?’ 【……】 见黎光不再说话 陆黎面无表情的抬头看向沈瑜,这位昔日和蔼待他的掌座如今皱紧眉头看着他,陆黎正了正遮掩布,不卑不亢道 “我拒绝” “你有何资格拒绝,现在立刻跟我去汜水涧”器峰峰主站起身,猛地将威压压向他 【小心】 陆黎被威压碾压的说不出话,闷哼一声,下一刻似乎听到了刀剑拔鞘的声音 ‘黎光,我就算再怎么抵抗也用不着像我拔剑吧’陆黎躺在地上在心中对黎光道 【…不是冲你】 “哈,你们这群人果真和千年前一样迂腐,看来本尊把令牌塞给小瞎子塞对了” 身体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熟悉的檀香味沁入鼻中 陆黎抬头看去,果然是魔尊 哪怕不用开启灵视,就知道是他 这种嚣张跋扈的气势,非魔尊莫属 “魔尊宗辛,你居然还敢来仙宗” 沈瑜猛地站起来,指着大殿中央抱起陆黎的魔尊大声呵斥道 “啊?”宗辛低头亲了亲陆黎的额头,看的柳凝音额角一抽抽的疼,随后才侧头亮出危险的金色竖瞳道 “怎么?你仙宗是什么不能来的地方吗?沈瑜,想清楚再跟我好好说话” 沈瑜脸色顿时青一阵白一阵,想要发难但又强行忍下 陆黎觉得双方之间好像有些难以化解的矛盾,想要问宗辛但却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大团鲜血顺着嘴角流出,瞬间染红了一大片青色的衣衫 “方才本尊都已经听到了,这小瞎子已经不算你们仙宗之人,你们却还得理不饶人硬是留人,不分清空皂白降罪过去,倒不如自己先查清楚宗门内的叛徒再说吧” 宗辛探手摸了摸陆黎的脉,顿时面色阴沉道,说完就要抱着陆黎离开 偌大的仙宗竟无一人敢阻拦他 “等等,陆黎,我养育你多年,今日就连师尊的话你都不听吗?”柳凝音赶忙说道,看着魔尊冷冽的目光,顿时流下了豆大的冷汗 不由得攥紧了手,愤恨道 “留下来吧,陆黎” 宗辛张了张嘴,正想要骂她不知廉耻,却被一只细瘦的手揪了揪衣襟 低头看向病弱的少年,陆黎虚弱的咳嗽几声,强忍住喉头的痒意 “师尊,这是陆黎最后一次叫您了,正如魔尊前辈所言,陆黎没有错,师尊若是想硬要治罪于我,那就容许陆黎这唯一一次不敬吧” “你!”柳凝音怒喝,正要冲上前带走陆黎,却被沈瑜死死的拉住 宗辛庞大的魔气轰然充斥着整个空间,所有人瞬间被压制的无法动弹,巨大的恐慌笼罩心头,就连仙宗护宗大阵也慢慢停滞了下来 “若不是闻人长老不在宗内,你以为…” 器峰峰主愤愤不平的扭动身体,想要强行突破束缚 “你以为我怕了闻人玦?” 一脚将他踢出大殿,直接将其踹到了广场上,砸倒了广场上的雕塑才肯停下 宗辛冷哼一声 他抱紧了陆黎,用法器护好他的周身,所以方才陆黎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陆黎乖乖的趴在宗辛怀里,手捏着魔尊大人华丽的袍子,听到耳边昔日同门不绝于耳的怒骂声,有些难堪的低下了头 满脸的血渍看起来不仅脏兮兮的而且还很让人心疼 “别伤心” 宗辛心情有些莫名其妙,总感觉看小瞎子这副模样有些难受,他空出一只手擦了擦陆黎沾满血污的脸蛋 “他们不值得” 宗辛低沉嗓音道 【叮,好感度52】 陆黎心情闷闷的,拍开他的手 宗辛也不反感他的动作,反而饶有趣味的笑了笑 随后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抱着陆黎飞天而起,转瞬间消失在了远处 等到禁制消失半个时辰后,整个大殿才陷入空前的寂静 “魔尊的力量又增强了”某位长老咽了咽口水,艰难道 “千年前我们还能与之抗衡一二,现在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魔尊以后不能轻易的得罪,眼下先派人去影山支援闻人长老才是” 沈瑜面色难看的取出罗盘,看着上方的景象道 “那陆黎该作何处置?”器峰峰主站起身,似是揪着陆黎不放,咄咄逼人 “按叛逃处置”沈瑜闭了闭眼 “且,便宜那小子了”器峰峰主啐了一口,率先集结人员前往影山 “又要开始乱了,自人界沦陷后这些怪物又要在仙界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 药峰峰主眼里闪过一丝冷光,边呢喃边快步离去 ———— 陆黎觉得体内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灼,像是在强行将他破损的七零八散的魂体强行粘合在一起的感觉,身体像是泡在滚烫的炎火中烧灼般,疼得经脉都在抽搐 极致的痛和痒,似是清醒又似是昏迷,像是被人紧紧抱在怀里 恍惚之间仿佛听到了几个人的争执声 陆黎眨了眨眼,再次昏睡了过去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12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陆黎伸出双手往四周下意识的摸了摸,突然耳边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陆黎突然意识到,原来之前当真是睡在水里啊,四周浓郁的灵药香气十分浓郁 陆黎刚好摸到一个坚硬的物体,下意识伸手一抓 突然耳畔传来一阵闷哼声,紧接着自己的手腕被对方抓住,腰被对方揽了过去坐在对方腿上 陆黎略微有些呆滞,想要开启灵视查看一番,却被对方摁住了手 沙哑又优雅的低沉嗓音顺着脖颈处传来 “小呆子,你是想阉了我不成?” 【叮,好感度+3,目前好感度55】 陆黎顿时知道了这人是谁了,他有些听不懂对方呲牙咧嘴的嘟囔些什么,应当是很重要的事情 只好老老实实的说对不起 全然不知自己全身都让某位魔尊给看光了 宗辛眯着眼打量着前几日带回来的小东西,带回来的时候又脏又乱,现在看起来好多了 虽然自己刚回魔宫就把他扒了个精光扔进了灵池中治疗,又撒了不知道多少天材地宝进去,但这小瞎子居然连池子的边都靠不住,竟然直直的往池子里划 无奈之下只好亲自上阵进入池中搂着他,时不时还得观察伤势进度 如今一看,也不算亏本 宗辛看了一眼陆黎莹白的身子,顿时喉头有些痒痒,撇过脸的时候刚好听到对方老老实实的道歉 瞬间又起了坏心思 “哪里错了?” “这个…不该要阉了你?”少年歪了歪头,困惑道 显然,少年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宗辛被陆黎勾的差点有了动静,只好平心静气,假装强忍 陆黎小心翼翼的回应道,两只胳膊不知道往哪儿放,于是顺势支在了魔尊的肩头 两相合抱下,竟然有种主动投怀送抱的娇态 甚至浸透的里衣还能依稀可见美好的风景,这副模样下魔尊忍不了 “头转过来” 宗辛眸色暗深,沙哑吩咐 “魔尊前辈…唔” 嘴碰到了另一张略大的薄唇,陆黎没有遮眼布挡脸下的眼眸瞬间由紧闭到瞪大 虽然说依旧什么也看不见,是光秃秃的白眸,但看起来惊讶的样子还是蛮可爱的 宗辛咬了一口少年的下唇,继续下一步动作 水流声哗哗作响,掩盖了一大片旖旎的景色 等到两个时辰过后 陆黎被大满足的魔尊抱起来走上了池边,用自身的魔力烘干衣物后,陆黎惊奇的发现他这具身体不再排斥魔力反应了 联想起之前那阵刻骨铭心的药浴,陆黎抖了抖身体 宗辛将他抱到宽大柔软的床边后又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感觉到某人的气息迅速离去,陆黎软趴趴的躺在床上,累的不想动一根手指头 这才有心思跟黎光说上话 ‘黎光’ 【不在线,有事请留言】 ‘?’ 【你们完事了?】 黎光的声音莫名透着一丝不自然和古怪 陆黎听到他冷淡的声线后忍不住脸红了一瞬,轻轻点头 ‘好感度涨多少了?’ 【叮,宗辛好感度60】 陆黎傻眼了,怎么才涨了这么点 【不要忘了这是位面支柱,不会那么轻易】 陆黎失落的哦了一声,他喜欢魔尊的气味,好像记忆中似乎也有这么一个人一直跟随在我身边来着 “在想什么?小呆子” 宗辛端着药汤走进来,敲了敲陆黎的脑壳,看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爽道 陆黎捂着脑壳 “你和仙宗究竟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陆黎忍了又忍,才小心问道 宗辛将药汤放到陆黎手里,看着他一边皱着脸蛋喝药一边支着脸庞细细思索 “怎么,仙宗那帮老头子居然没有告诉你我的事迹吗?” 宗辛看着对方停下手,望着他一脸好奇的模样 顺势邪笑一声 “比如,我杀了闻人玦的哥哥” “咳咳咳,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陆黎难以置信道 “是在开玩笑啊,不过没人相信就对了” 宗辛好笑的盯着陆黎,金瞳流光溢彩 “…”陆黎有些傻眼 “这究竟…” “啊,好无聊,本尊不想说” 宗辛翻了一个白眼,懒洋洋的倒在陆黎怀里,斜眼看着上方木讷的少年 “不想说便不说罢,那可能是一段很悲伤的事” 陆黎有些同情这个魔尊了,虽然都没人同情他,直到现在他胸口还是闷闷的 怎么说来到这里的三年时间里对他那么温柔的师尊居然变得那样憎恶他,还是忍不住酸涩 “噗哈哈哈哈”宗辛看着少年看过来的珍惜至极的眼神,突然心灵福至,猛地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叮,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65】 “果然是呆子” 宗辛揽着少年笑得乐不可支,笑够了突然伸出大手扶住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自己都顾不全了,居然还来心疼我,若是当初有这么一个不顾一切护着我的人就好了’ 宗辛心想,扶着少年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少年满脸通红才算作罢 宗辛喟叹了一口气,下巴支在陆黎头顶,久久不再说话 等过了好一会儿,宫外有下属过来寻他,宗辛才依依不舍的走出了殿门,临走时又是狠狠的吻了好一阵儿才放过陆黎 ‘黎光,你能查到魔尊的事迹吗?’ 陆黎抖着手指擦了擦带有水渍的嘴角,气喘吁吁道 【可以】 【叮,魔尊宗辛,堕入魔界前乃仙宗掌座闻人枫首徒,后弑师堕入魔界】 “这可能是假的,真相怕是另有隐情”陆黎攥紧了手指,低声道 黎光没有回应 陆黎在魔宫静养了数日后,终于听到了侍者在廊下交谈时传来的焦急声音 “现在从人界冒出来的那些东西已经开始蚕食魔界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陛下从仙界带回来的那个人族当真是最大的变数吗?” “听闻他的血能净化那些魔物是真的?” “自然,到时候杀掉那个人类取了他的血去净化那些怪物再好不过了” “陛下英明” … 陆黎听完突然如坠冰窖,也不知道怎么走回自己的寝殿内的,只能呆呆的坐在床边愣愣出神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13 宗辛进来时恰好看到这一幕,他心里划过一丝异样 “怎么这副表情?” 陆黎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看不见自己什么表情,想来应当是十分失落的样子吧 ‘原来看起来对我好的人都是在骗我啊,黎光,我突然有点难受了’ 【……】 陆黎眨了眨眼,心中有些酸涩 宗辛眸色深深,他倒是见不得小呆子这副蔫了吧唧的神情,顺势将他搂在怀里,一边摸着他光滑柔顺的长发,一边掐着他的细腰亲了一口 “你在想些什么?” 陆黎闷哼一声,攥紧了宗辛的衣襟,偏过头去不说话 【叮,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60】 陆黎猛地转过头,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炙热,俊脸红了个彻底 卑鄙且无耻! 几个时辰过后,陆黎抬起酸软无力的腰,一边呲牙咧嘴的爬起来一边紧咬下唇,眸子里似乎隐隐约约有水光乍现 听着浴池那边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陆黎攥起纤细的拳头用力捶枕头 还未等用力,便被宗辛拉入了怀里 “身子可还有不适?” 陆黎还未理清头脑,被这么一问,只能闷闷的摇了摇头 宗辛低头仔细观察了一番,又将稀释过得魔力探入他经脉内,未发现损伤严重的地方,这才放开他 魔尊显然是还没洗完,身上虽然热滚滚的,但还充斥着水汽 散乱的额发上滚落的水珠滴答一声,掉落到了陆黎的脸上 少年的唇微张,水珠顺着莹白的面庞经过细白的脖颈最后没入薄薄的衣衫当中 陆黎明显察觉到某人呼吸变得急促了不少 当机立断转身就要跑 “往哪儿跑?这偌大的魔宫都是本尊一人的,你逃不掉” 宗辛一挑眉,长臂一展,抱起某个十分不配合,乱砸乱蹬的小瞎子往浴池走去 空闲时间还很长,有的是法子整治他 ———— 宗辛理好了衣衫,将昏睡的人妥帖的放入绵软的床榻,这小人就像鱼入了水中,一刻都不想在他怀里多待半分 钻入被子中睡得甘甜,也是,方才累着他了随他意也好,否则醒来又要闹了 宗辛戳了戳陆黎红润的脸颊,被戳的某人扭头钻入被子深处不再露头 宗辛失笑不已 给他拉开被子,露出口鼻后才慢慢悠悠的走出寝殿 他这边前脚刚迈出殿门,后脚那几个不长眼的侍从就颤颤巍巍的跪了下去 宗辛听他们解释了一通,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看着砰砰磕头求饶的侍从,顿时没了想要倾听的心情 挥了挥手这几人就像飞灰似的原地变成了一团粉末 正当皱着眉头在整顿魔宫上下,想要彻查出到底是哪只魔散播的不实消息时,魔宫外头突然传来一记天外来剑,幽蓝的剑光伴随着一声咔嚓轻响 外殿的结界顿时碎成了渣子,哗啦啦散落到了空气中,偶尔有些大块的结界在半空中凝结成冰雕掉下来的时候还砸塌了外殿不是宫殿 宗辛站起身来,看向外殿方向,想着几个护法在那边守着应当还能阻挡一阵 看这样子是闻人玦过来了,切 宗辛啐了一口 正想着找他算账时,外殿那边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座下护法奉云突然化作一道流星咿呀怪叫的从魔宫外殿那边飞了过来,一头栽在了魔尊身前的石头里,轰隆一声,殿外的石阶瞬间坍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坑 往里看去,奉云脑袋被卡在了巨坑最底层,抽了半天也没抽出来 只能变出狰狞的原形后才使劲挣脱出大坑跳了出来 宗辛:…… 捧着晕乎乎的大脑壳正想跟宗辛汇报某个剑尊杀了上来时,突然天边又出现了两道流星,依旧是以咿呀怪叫的姿态被一道凌厉的冲天剑光抽飞到了魔尊旁边 轰隆两声巨响,砸到了内宫的宫殿上,又被禁制反弹而起,砸向了广场,又连带着砸死了不少魔宫侍从 一时间哎呦惨叫声不绝于耳 宗辛:…… 奉云捂着大脸哎呦一声,连忙跑过去将那两只蠢货给从坑里拔了出来 不过一会儿,驻守在魔宫的三护法整整齐齐,鼻青脸肿的排列好,站在宗辛面前 一个两个的个高脸凶,正期期艾艾的看着宗辛 “尊上,不是我太弱,是霜岚剑尊太强了,啊哈哈” “对啊对啊,您老什么时候去制止一下,再不去剑尊都要把魔宫拆了” “还不是陛下前些日子去抢人把人家仙宗大闹一通,人家解决完事情不找上门才怪…”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知道尊主何时举行结契大典,我都好久没吃肉了正好开开荤嘿嘿嘿” … “都给我闭嘴” 宗辛面色一黑,见三魔乖乖合上嘴巴这才扭头看向外殿方向 闻人玦这个时候过来,怕是仙宗那帮混蛋没告诉他走漏了风声,若不是如此,现在仙界正值生灵涂炭之际,这厮断不可能过来这边 不过,外殿的魔宫侍卫实力不俗,就让他先打一会儿耗一耗他的灵力也好,等待会儿进入内宫我再出手也不迟 宗辛算盘打的挺响,眼看着那股子冲天的凛冽剑光都要到他这边了,却眼皮子一抽,突然看到外殿那边正在抽飞魔宫侍卫的冲天剑光一顿,直直的冲着陆黎所在的寝殿而去 宗辛一脚踹开三笨蛋,顿时坐不住急了,一拍大腿,大喊一声追了上去 “艾!要打就打,抢本尊媳妇有什么本事!糟老头子给我站住!” ———— 闻人玦眸中时不时闪过一丝晦涩至极的红光,被他勉强压下后仍旧感觉莫名的不舒服 自从百年前代替他去世的哥闻人枫驻守界石时就如此,前些日子,界石被破,那些怪物冲破封印,重现仙界 闻人玦更是察觉出了浓浓的违和感,觉得自己不应当站在人族这边诛灭这些怪物 反而应当站在他们中间,吞噬位面 这不是错觉,反而随着诛灭怪物的日子越长,自己受的影响越多 在这个节骨眼上,仙宗居然发出了通缉令 本来应当不在意的,可是为何会通缉那孩子?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14 寻了一仙宗弟子过来问话后才一脸头疼的让其下去 简直是胡闹,不分青红皂白的就乱加罪名给那孩子 不仅让千防万防的魔尊那厮将人带走而且若不是魔尊那厮相救,这孩子指不定会被那帮迂腐之人关到某处直到仙逝 闻人玦站在首峰大殿之上,身旁站着掌座沈瑜,一脸冰冷的呵斥道 “我同陆黎有因果相连,承了他的命格便需得护他一生,你们这么搬弄是非,强加罪责,非但把那孩子逼走了不说也让本尊对你们万般失望透顶” 闻人玦的看着台下一干人,满脸失望的摇头 “影山封印暂时有效,需得令人严加看管,你们定要做好仙界表率,不要执着眼前之物,一切要以大局为重” 言罢闻人玦便要离开 柳凝音急忙开口,柔声劝住闻人玦 “师兄,此事是我们不对,但陆黎那孩子确实同魔尊勾结,师兄你忘了吗?枫师兄是怎么死的?” 她这话似乎意有所指,言语之间有些激动了些,就连沈瑜也闻言看向了闻人玦 闻人玦眸中越发冷冽,他转身看向柳凝音,后者娇俏的脸蛋微微泛红,含羞带怯的看向他 “不该说的事莫要多言,况且宗辛是宗辛,陆黎是陆黎,跟以往那件事毫无瓜葛可言” 柳凝音脸色唰的变白,垂在衣袖中的手不自觉的攥紧,掐的手心中满是血迹 等闻人玦离开后,沈瑜一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一边低声呵斥她不要触了剑尊霉头 方才闻人玦动了怒,大殿之上仿佛瞬间如坠冰窖,这股气息已经与前些日子的魔尊不相上下了,这般人物,不是他们这种小人物能轻易得罪的 更何况,仙宗如今能成为仙界第一宗门,离不开霜岚剑尊闻人玦的扶持 看着一个两个在她身旁劝说过后又纷纷离去的峰主,柳凝音眸中渐渐升起了一抹浓郁到极致的黑 一瞬间又恢复了正常 没人发现她的异样 —————— 利用通讯符箓,闻人玦很快便畅通无阻的出现在了魔界 刚一现身便吸引了无数鬼鬼祟祟面带贪婪的视线 那些魔识扫过来的瞬间又迅速缩了回去,若无其事的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其中个个背后都冒起了冷汗 生怕招惹了这个煞神 闻人玦将霜岚剑抽出,以意识催动仙剑,直直的冲着百公里开外那座魔气缭绕的魔宫而去 既是要人,那定当全力以赴了 “唔…”闻人玦嘴角溢出一丝血液,有些头疼的晃了晃脑袋,丹凤眼向下看了一眼,衬得那颗泪痣愈发鲜红欲滴,遮住了眼中升起的鲜红 极寒剑意将结界斩的粉碎 闻人玦轻飘飘落到了魔宫外殿的广场上,看着迎面走来浑身魔气汹涌的大乘期魔修,看也不看一眼三两下一剑抽飞了出去 一心二用,一边用剑抽飞魔修,一边用符箓定位 这符箓制作不易,极其珍贵,是用他的心头血炼制而成,而陆黎手中那块传讯令牌中恰好也融入了他的心头血 一路从外殿横扫过来,惹得周围的魔修躺在废墟之上哎呦怪叫,恰好符箓亮起了灼热的白光 那就证明陆黎离这里不远了,闻人玦看了一眼方位,御剑朝那边疾驰而去 还没过去多久,就远远听到了宗辛在喊别抢媳妇… 媳妇? 闻人玦眉头一抽,看着魔尊那厮隔了老远就抽出了魔剑朝他狠狠一砍,冲破三重天的魔气张牙舞爪的朝他飞来 闻人玦神情一凛,霜岚剑凝结滔天剑意,同样奋力迎了上去 两相对撞,整个魔宫瞬间陷入真空环境,约莫隔了一两次呼吸,巨大的爆破音才猛然从相交点涌出 没了结界护着的外殿直接消失在了原地,保护内殿的结界也是忽闪了好几下变弱了不少,怕是再来个一两次就要破碎了,里面的护法大魔目瞪口呆的看着外面,大嘴长了许久,也没见合上 两人均是没有讨到好处,宗辛啧了一下,嫌弃极了,看着捂着胸口倒退了好几步的闻人玦 “本尊觉得你真是卑鄙,我在内宫等着你过来,谁知道你竟然去抢我媳妇” 闻人玦嘴角一抽,差点咬了自己舌头,难以言喻的复述 “媳…媳妇?” “没错啊,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小瞎子都不是仙宗的人了本尊把他接到魔宫,好吃好喝的娇养着,怎么就不是本尊媳妇了?”宗辛鄙夷 闻人玦:… “陆黎仍是我仙宗弟子,本尊现在来接他回去,由不得你阻拦” 闻人玦拿剑指向他冷静自持道 宗辛摸了摸圈在脖子上的狐裘,打了个呵欠,不耐烦道 “都说了陆黎已经成了本尊妻子,你还想怎样?真当我不敢杀你不成?” 闻人玦看着他压抑到极点的暗金色竖瞳,盘算了许久,发现自己并不能保证在打完魔尊后能顺利带他回仙界,这才皱眉 “陆黎何时与你结成道侣了,据我所知,若要结成道侣,需经三道考验,即天地意志,父母师友,生死劫,如此之后方可举办结契大典,广交亲朋好友,在其注视下交换心头血才算礼成,你…” “上过床,过了门就算本尊此生唯一的妻子,你们仙界那一套在魔界不算” 宗辛强行打断他的话,大大咧咧道 “什么?”闻人玦差点被对方惊天动地的发言气到吐血 “他才三百岁,况且身子羸弱无比,你竟然也下得去手!” “嘿,你在说什么呢,三百岁放人界都成一抷黄土了,什么孩子!”宗辛嘲讽 “这里不是人界,你魔界孩童三百岁还在玩泥巴…” 不,不对,现在不是纠结这方面的时候,我真是被气昏了头,竟然被这厮晃得晕头转向的 闻人玦一下卡壳,捂着脑袋,感觉心情更加烦躁了 “总之,交出陆黎,我要带他回仙宗,若是一直待在魔界,好不容易给他维持了这么久的身躯会瞬间崩塌,到时候…” 闻人玦抿了抿唇,面色不善的盯着宗辛 “呵,说的冠冕堂皇,那你倒是将你这双本该属于他的眼睛还给他啊?” 宗辛鄙夷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15 “非是我本愿所能改的,若是可以,我也想将命格归还于他” 闻人玦透过霜岚剑明亮锐利的剑锋看到了停在自己眼眶中的这双灰眸 “切,真让本尊恶心” 宗辛不想再听下去了,他面无表情的举起手中的魔剑,狰狞的黑色剑锋冲着闻人玦而去,宗辛轻飘飘又带着狠意道 “所以本尊才讨厌人族” 闻人玦架住对方的剑,两人顷刻间过了数十招 宗辛一脚将闻人玦踹了出去,魔剑架在肩上肆意张狂道 “本尊最是看不起的就是你这副伪君子的模样了,这么快就不行了?” 闻人玦捂住胸口站在满是废墟的外殿空地上,周围布满了魔气和炎山喷发出的硫磺气味,面色苍白的看着半空中的宗辛 一言不发的举剑再次冲去,两人重新打了起来,铿锵声不断响彻在天地间,一半是魔气一半是灵气 “哎呦,再打下去,无界山关押的魔物跑出来可咋办呐” 奉云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个手帕擦了擦大脑门上的汗珠紧张道 “怕啥啊,天塌下来有咱陛下挡着呢,你我三人就等着看戏就好了呗” 照影手里拿着一个果子正吧唧吧唧的啃着,口齿不清道 “可是,若是无界山的魔物跑出来,尊主会把咱们揍死吧?” 无涯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紧张道 三颗大脑袋凑到一起,一琢磨 “好像是艾…” “那怎么办啊,现在出结界会死魔的”照影哀嚎一声,揪着奉云头上的独角连连摇晃 “那什么,要不去把陛下他媳妇喊出来劝架?” 无涯弱弱提议,见另外两只魔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他,顿时来了精神 “毕竟,这俩人都是为了陛下他媳妇打起来的嘛” “好像也是这么一回事,那谁去喊?”奉云拍开照影的糙手,迟疑道 三魔又互相看了一眼,顿时互相推搡了起来 “猜丁壳,谁输了谁去” “不行,你老是出老千,哪次不是我给你背黑锅” “我怎么出老千了,明明是你手脚不干净!” “你说啥!是你老是喊我出一样的结果每次都不按套路出牌好吧!” 眼看着无涯和照影又开始互相掐架,奉云无奈的看了一眼天上打的难舍难分的两人 “别吵了,别吵了,那什么,你过来” 奉云换成人形,变成了一个忧郁美男子,他喊了一个长着两对翅膀的貌美侍从过来 “陛下他媳妇,咳咳,陛下带回来的客人在哪儿?带我去见他” 貌美如花的侍从有些迟疑的看了一眼奉云身后,低头福了福身子 “大护法,人家在你身后站着呢” 奉云:? “请问,是在寻我吗?” 陆黎站在三尺开外的地方,半只脚还没踏上宫殿的台阶就听到了不远处的争执声 依靠敏锐的听觉依稀可以听见陛下的客人云云 他慢吞吞的走了过去,一步三停,终于走到了感知的一道强大气息跟前 天上打斗如此激烈,陆黎就算睡成一只猪也能感觉的出来,整个宫殿都在摇晃 一觉醒来,魔尊不见了,寝殿侍从也都跑光了,只有心爱的黎光 还好好的待在他的脑海里,虽然有些慌神,但能察觉出是闻人玦过来了 毕竟,这种层次毁天灭地的寒冰剑意不是谁都能发出来的 靠着黎光的指示,陆黎一路摸索着走到了内宫主殿,终于找到了活的生物气息 但却发现对方像是卡壳了一般,半天都没说话,反而小心翼翼的克制自己身上的气息 陆黎疑惑的歪了歪头 【叮,奉云好感度100;照影好感度100;无涯好感度100,不知名貌美侍从好感度90】 ‘……黎光,你不对劲’ 【只显示好感度90以上的非攻略人物】 ‘那岂不是这么多年里仙宗人对我的好感还不如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 陆黎瞬间呆滞 奉云看了一眼仙姿昳丽的客人,呼吸顿时有些急促,面孔有些发热,往旁边看了一眼,面皮一黑 发现那两只魔也纷纷化为人形,像是孔雀开屏般俊脸通红的杵在原地不敢凑过来 奉云心理瞬间平衡了 “咳咳咳,在下乃魔尊座下大护法奉云,方才确实想去寻您的” 奉云文绉绉的开口 陆黎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天上打斗的两人 “我现在没办法用灵力,可否让我跟他们说句话?” “能能能,哎呀,让我来,我身糙体厚的不怕被打,奉云皮薄可护不了你” 照影眼前一亮,挤开嘴角一抽一抽的奉云兴奋道 说话间还展示了一下自己健硕的肌肉线条,不过看着陆黎呆滞无神的白眸又尴尬的放下手臂挠头尴尬一笑 “有劳…这位前辈您名字可否告知” 陆黎点点头,他的感知中又多出了一道强横的气息,感觉应当是位个子相当高的前辈 “尊主座下三护法照影,叫我照影就好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干嘛还喊前辈啊怪不好意思的啊哈哈哈” 照影咧开大嘴嘿嘿一笑,下一秒被奉云打了一巴掌后脑勺 无涯缩在一旁不好意思过来,脸红的跟个猴屁股似的 “呆瓜,你这样笑怕是要吓到小道友了”奉云无奈道 魔族身体素质极高,他们仨又是其中佼佼者,更何况,原形都是狰狞可怖,高大凶狠的,谈什么不同,只不过化成人形的皮子不一样罢了 陆黎有些明白过来照影刚刚说的什么意思,白皙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红意,默不作声 最终照影将其拦腰抱起,直冲天上的打斗中心而去,边向上边大声喊 “尊主,别打了,属下把您媳妇送来了” 这破铜锣嗓子极具辨识感,硬生生将宗辛想要往闻人玦心窝子戳的魔剑一下子捅错了位置 闻人玦闷哼一声,捂着流血不止的腰间倒退回几里开外,听到照影的粗犷声线眼神一闪 迅速朝着照影的位置疾驰而去 “我去,剑尊饶命啊,尊主快救我” 见三重天下来最快的不是宗辛反而是闻人玦,照影吓得胆子都没了,顿时往来时的方向逃遁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16 陆黎被罡风吹得脸颊生疼,身子随着快速移动左右摇晃着 宗辛这时候也追了下来,一边怒骂照影一边想要拦住闻人玦 可惜的是,速度方面闻人玦更胜一筹 “你他么的做什么将他带出来”宗辛气的牙痒痒 “把他交出来,留你一命” 闻人玦气喘吁吁的拦在照影面前,一双眼眸鲜红似血,神情似乎不正常 照影看着他这副模样简直害怕的要死,后方的尊主也追了上来,若是将他交出去,怕不是之后也要被扒一层皮去了 照影摇了摇头,只能拼尽全力将陆黎朝宗辛的方向丢去,一边扔还一边大喊 “尊主接着你媳妇” 宗辛脸一黑,惊恐万分的看着他那蠢蛋下属将他娇养着的小瞎子扔向了万米高空,强大如他,也吓得几乎当场心脏骤停 急忙上前拦了下来,将陆黎抱进怀里那一刻才察觉出心跳的如此之快 宗辛后怕不已 一只手将陆黎的头狠狠地埋进自己的胸膛,一只手掐着他的腰肢 【叮,宗辛好感度+20,目前好感度80】 陆黎呆呆的趴在他怀里,抬头嗅了嗅他身上的檀香味儿,忽然眉头一皱 隐约闻到了一丝丝鲜血的气味儿 陆黎双手摸向宗辛身上,想要查看伤口,直到探向后腰时才被大手掐住细细的腕子 宗辛吸了一口气,眸子又变成了暗金色,低沉又磁性优雅道 “别闹” 陆黎听出了他话里其他意思,面无表情的狠狠地掐了他一下 “老流氓” 宗辛嘶了一口气,却舍不得撒开手 正想调戏他一番时,身后又过来一人 “陆黎,跟我回仙宗” 是剑尊冷静自持的清冷嗓音 陆黎攥住衣角,‘看’向了闻人玦的位置 “剑尊前辈,晚辈既然已经脱离了仙宗,便不回去了罢” 陆黎低下头,磋磨了一下手指 “妄仙宗数年栽培,陆黎愧为仙宗子弟,还请剑尊体谅” 【叮,闻人玦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70】 “你既然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好多说些什么,但你应当知晓你身体是什么状况,还是要回去调理身子的” 闻人玦皱眉,低声叹气,看向陆黎的眼神温柔且执着 “啊,你还看不出来吗?”一直没出声的宗辛一把搂过陆黎 “我已经将我心脏的一部分给了他,他能承受魔力的洗礼,仙宗那种垃圾地方完全不需要回” 宗辛低头亲了一口陆黎,看着闻人玦吃惊的样子乐开了怀 “既然仙宗强行把他的命格分割出来给了你,那本尊就用我的一部分来弥补他,如此一来,你和他的因果已经了了,所以,别再来了,下次再敢过来,本尊杀了你” 宗辛抱起陆黎,魔剑架在闻人玦脖颈上威胁道 闻人玦对宗辛的话充耳不闻,他神情难言讶异的看向默不作声的陆黎,显然对方是承认了 看着与自己因果相连,从他儿时起就默默关照的孩子,再看到他雪白脖颈上偶尔露出的一丝青紫的痕迹 可见留下这痕迹的人占有欲有多强 闻人玦闭上眼细细感受了一番,确实,他与眼前少年的因果线已了 闻人玦心头有丝空落落的异样感 像是自己曾经心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的感觉 心中突然烧起一团妒火,越烧越烈的样子 【叮,闻人玦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80】 “本尊还会来接你的,等仙界事了了,再迎你回仙宗” 闻人玦深深望了一眼趴在宗辛怀里的陆黎,随后扭头离去 “啧,该死的老东西” 宗辛面带杀意的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磨了磨牙 无界山方向传来一阵轰轰烈烈的声音,犹如万千魔兽脚蹄踏地,宗辛将陆黎带回寝殿 又低声嘱托了他几句,随后一边骂着照影,一边前去处理无界山的事务,很快就化为一团流星,消失在远处 “仙长,可要用茶?” 侍从端着茶壶以及一碟精致的点心过来柔声问道 陆黎摇了摇头,他总觉得心情不是很美好 ‘仙宗待了三年,竟还不如魔宫半月’ 【别想太多】 ‘看来只有剑尊是真心待我的’ 【你同他有因果,若是选择攻略他是最容易的】 ‘可我总觉得剑尊哪里怪怪的?’ 【哪里怪了?我特意安排了两个人物,就是为了…】黎光默了一下,突然不再说话 “嗯?你在说什么啊黎光,后半句好模糊” 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串电流样的响声,导致陆黎难以听清楚黎光后半句的意思 【没什么,你听错了】 ‘好吧,我更喜欢魔尊这样洒脱自由的人,虽然有些不着调但却更喜欢护着我’陆黎半信半疑的继续道 他端端正正的坐在床榻上,掰着手指头细数魔尊的缺点 【嗯,护你护到了床上】 ‘这…这也是两情相悦’陆黎闹了一个大红脸 【你急什么,这种进展才有利于攻略的进一步进行,良好的刺激有利于恢复你的记忆,再加上还能…】 “你说话好像老学究啊黎光,不过你好像哪里坏了,不然为什么后半段又是呲呲啦啦的电流声?” 【……好像是坏了,过会我自己检查一下就好】黎光的声音莫名透出了一股子郁闷劲 陆黎疑惑不解 【记住,不要轻易爱上虚拟位面中的任何人,刚开始的时候我说过吧】 ‘我知道’陆黎低声咳了咳,这几天明显感觉身体好多了不少 感觉这双眼睛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正常,可以亲眼看到魔尊的长相了 【你清楚就好,如果爱上了,下面位面的攻略没办法做,你就没有回家的路了】 ‘我会回家的,我记得有很重要的人在等我回去’ 陆黎攥紧了手,低声在心里悄悄复述 ‘可这样真的就是最好的选择吗?我可能真的喜欢上了魔尊也说不定’ 或许真该好好理顺一下思路了 陆黎捂着无神的眼眸躺在床上静静的想 —————— 闻人玦回到仙宗立马开始闭关,这让仙宗峰主既疑惑不解又暗自焦虑 “剑尊没有把陆黎带回来,应当是在魔尊那厮手中吃亏了,如今仙界水深火热,若是宗辛伙同另外两个魔尊一起向仙界发动战争那我仙界离毁灭也不远了”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17 沈瑜急得来回走动,一边思考一边头疼不已 突然殿门被打开,外面走进来一道婀娜多姿的曼妙身影 沈瑜头也不回的怒斥道 “不是说了不允许任何人进来吗?你的耳朵是怎么长的!” “掌座师兄,是我” 女子走近了后慢慢露出了隐藏在黑暗中的那张柔美的脸,低头道 “凝音?不是让你去影山镇守结界了,有什么事不能让弟子通报后再进来吗?” 沈瑜皱眉看向沉默站立的人,面带不悦 “掌座师兄好似永远都是皱着眉头呢,所以后来闻人师兄才能越过你登上了大道巅峰,而你却只能做个小小掌座…” “闭嘴,你失言了凝音”沈瑜大怒 “至于这么恼羞成怒吗?没了闻人师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指手画脚” 柳凝音抬起头,露出了一张布满恶意和扭曲的脸 “你…不好,你被侵蚀了…” 沈瑜面色难看的指着她道 “你说错了,掌座师兄,被侵蚀的是你才对” 殿外走进来无数道身影,均是平时位高权重的内门长老,细看下去竟然有数十人之多,一个个面色癫狂,眼神中布满恶意,他们异口同声道 “你才是不正常的,掌座” 沈瑜后退几步,面色惨白的看向为首站立的女子 “难道天要亡我仙宗不成?” 柳凝音慢悠悠的伸出手摁向沈瑜的面门,早早就被束缚住的沈瑜压根就没法反抗,瞬间就被同化了 女子松开手,十分满意的看着面前的杰作 “接下来只要把陆黎抹除掉,闻人师兄就能永远属于我了…” 水面下的波涛汹涌无人知晓 ———— 宗辛把打的只剩一口气的大魔丢到地上,坐在高座上俯视着另外两人以及匆匆忙忙从边界线赶回来的另外五名大将 “看来你们皮又痒了,本尊说的话竟然不放心上” 奉云打量了一眼哼哼唧唧差点没命的照影,连忙摇头 “陛下,听说您把心脏另一半给了带回来的那个人族?”一个长相十分寡淡的魔族站了出来,皱眉质问道 宗辛不置可否 “陛下,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朔林顿时无语凝噎 宗辛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朔林闻言还想再劝一劝,可被旁边的人拉了回去 “您还是先去疗伤为好,这血腥味隔着大老远就闻见了,我们几个倒是不在意,可是周围低阶魔族都快被这味道迷的发疯了” 另一个长相温婉的女魔捂着鼻子道 宗辛闻言,低头嗅了嗅,随即面无表情抬头道 “无所谓,边界那边的情况如何?” “不太妙,从未见过那种类型的怪物,跟魔族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生物,部下打起来很吃力,那些东西对魔力好像有抵抗性” “后日我亲自过去一趟,到时候再重新加固结界” “是,不过尊主,仙界那群自诩正义的臭道士正在宣扬是您故意打破界石,将那群东西放出来的,要不要趁机攻打仙界?” 某个魔将摩拳擦掌,兴致勃勃提议 “无所谓,本尊说不是吾打破的他们会信吗?”宗辛支起下巴,翘着腿道 “那也是,不过您那段时间为何老往影山那边跑?” “本尊喜欢” 下属一脸无语,翻着白眼退了下去 宗辛眼里闪过一丝暗芒,磋磨了一下手指 等宗辛处理完又换了身衣服去寝殿时,少年早就抱着枕头呼呼大睡了 “小没良心的” 宗辛伸出手指头戳了戳陆黎的肩头,对方啪的一下打开他的手扭头睡去 宗辛无奈的摇了摇头,脱了衣服躺下将他抱进了怀里,看着趴在自己怀里酣睡不止的白团子 宗辛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难得温柔道“好梦” 陆黎的眼睫颤了颤,许久未动 ———— “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去禅虞山?” 陆黎一脸抗拒的抱着柱子,半天都不撒手 “你不跟本尊去,你还想去哪儿?万一又有什么劳什子剑尊杀上门来抢我媳妇怎么办?” 宗辛揪着他的衣领子使劲道 陆黎:… “谁是你媳妇,放开我” “呵,难不成你还想去找别人?”宗辛动作一顿,威胁道 陆黎隐约感受到庞大的魔气从宗辛体内传出,最后又进入陆黎体内 身子一颤,只好乖乖就范 ‘黎光,你应该清楚那些怪物的来源吧?’ 【那是深渊产物】 陆黎心中一惊,他有限的本身记忆中有从家族中的书籍里看到过具体的描述,那应该是主物质世界的产物才对,为什么虚拟位面里会出现这种东西? 不管再怎么问,黎光也不再解释了 宗辛低头看了陆黎一眼,神情复杂的将他搂住,传送法阵徐徐展开,几个人的身影慢慢从魔宫消失 黑,一望无尽的黑,漫天遍野的爬行体嘶吼的向前,他们的脸撞上了透明的结界,泛起了点点涟漪 留下了一团污黑的液体,顺着结界渐渐滑落 前仆后继,源源不断从入口处爬出来往四周嘶吼的前进 结界内是生灵禁区 “新的结界展开没有,快些联系宗门”为首的器峰峰主焦急大喊 “不行啊峰主,通讯玉牌突然联系不上了”下首的修士惊慌失措,一改往日的整洁端庄,整个人脏乱的闹了闹头 “滚开” 沈卓一把推开他,仰头喝下一瓶回灵药水,拼尽全身力气补上了结界出现的漏洞,青筋蹦起 精疲力竭的倒地后这才吩咐后方的修士继续联系 沈天青跟随支援队伍正在飞快的赶来,关乎仙界存亡的大事,人人有责 不过,总觉得今日带队的柳峰主充满了违和感 是我的错觉吗? 沈天青皱了皱眉,警惕的攥紧手中的仙剑 另一边陆黎也到达了魔界边境的禅虞山,此处状况比仙界略微好些,但也尤其可怖 漫天遍野的怪物疯了似的撞击着结界,眼看着结界就要破碎了 宗辛伸手丢出了一个法器,法器变成巨大的罩子,像是碗一样倒扣在入口处 “该死的臭道士们,这些鬼东西我们走的时候还没这么多的!要不是他们有意驱赶…” 廷陨攥了攥水桶大的拳头,烦躁极了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18 这几日修养,陆黎已经能暂时性的用灵力了,此时张开灵视慢慢望去 突然眼眸中流出数道鲜血,神魂极度不稳 先前隔着灵幕看时也是如此,如今亲眼目睹,情况反而更加严重了 ‘我应当是见过的,深渊…堕落…神…唔’ 陆黎痛苦的捂住脑袋,剧烈摇晃了几下,连宗辛惊慌的抱着他问话也听不到 【别想…别去想…陆黎】 黎光的声音渐渐远去,陆黎视线拔高了一截,眼前的人和物逐渐远去 他站在一片漆黑的水面上 密不透风的一切让他丧失了所有感知 陆黎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心脏在这一刻极速的跳动,静寂的环境下一切事物都变得缓慢极了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人等待,陆黎逐渐抱膝蜗居在死寂的角落里 不知过了多久 水滴的嘀嗒声突然出现,陆黎抬起头,麻木的站起来,朝着那个地方踉跄走去 一步一个脚印,走了许久,久到脑海中只有那一声声滴答声 才看到了源头,看到的那一刻 陆黎灵魂震荡,眼里不受控制的流下了漆黑的血泪,呜咽的倒入了地面 漆黑的水面将他吞没了进去,陆黎最后一眼 看到了一个金发男人,低着头被绑在巨树上,他的血液顺着脚踝流下,滴答一声落入树根下的小水洼中 小水洼中满是金色的神血 滴答 … 陆黎睁开双眼,他的眼睛似乎能视物了,虽然仍旧模糊 他歪过头,魔尊刚好一眨不眨的同他对视 看着魔尊那头漆黑如雾般的长发,不知怎的,突然联想起模模糊糊看到的那头耀眼夺目的金发 “你如果是金发好像更好看一些…” 宗辛攥紧了少年冰冷的手,心中一定,天知道刚才陆黎昏过去时他有多么惊恐 听到这小呆子开口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心里着实一愣,表情有些古怪 “醒了就吃药,刚好药好了” 见少年肯乖乖喝药,宗辛才看向他 “你应当对禅虞山现在的鬼东西有所知晓” 陆黎动作一顿,抬头看向魔尊,得到示意后才点了点头 “当初我去那山庄时你是不是已经留意到什么了?” “山庄地底封印着界石,鲜少人知道,不巧,本尊恰好知晓” 宗辛将他喝光的药碗接过放到了一边,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指向了自己 “你真当本尊是闲得发慌去仙界瞎转悠吗?” 陆黎哑然“那你想要去做什么?” “简单,自然是去找你”宗辛勾唇一笑,指向自己的手指顺势戳到陆黎心口 “寻你身上一件重要的东西” ‘黎光,他说的是真的?’ 【是】 陆黎僵硬一笑 “那你可是找到了?” “自然是找到了,你不已经成了本尊已过门就差结契的道侣了吗?” 宗辛将人拽进怀里,喟叹一声 【叮,宗辛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90】 ‘黎光,你说过随着好感度上涨位面量级会升高的吧?’ 陆黎摁着魔尊宽阔的胸膛,闭眼问道 【自然,你去外面看一眼就好了】 陆黎面皮一抽,推开宗辛,猛地跑到院内的空地上往远处看去 “天呐” “结界破了?” 宗辛面色一肃,皱着眉头看向远处迅速蔓延开来犹如淤泥一般的庞然大物 惨叫声不绝如缕 “这可真是…” 陆黎从储物戒内取出自己的琴,心里迅速盘算着记忆中光明神殿内抵挡深渊侵蚀的曲谱 思来想去还是黎明最为稳妥 也是他最喜欢的称颂光明神的曲目 【你不需要去救他们,他们只是…】 ‘我知道,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 【随便你吧】黎光叹了一口气 “普照万物的光明神啊,我祈求您的眷顾,降下力量拯救这些无辜的生灵吧” 陆黎低声念叨了颂词,看了一眼禅虞山下方被淹没的魔族 咬牙冲向天空 宗辛一把拽住他,冷声道“你想去送死吗?” “不,我是去救他们” 陆黎转过头来,慢慢扯下宗辛摁在他胳膊上的手,灿然一笑 宗辛愣愣的看着他突然笑靥如花的脸,突然心脏急速跳动了起来,心中有东西在迅速破裂化作一团暖流涌入四肢 【叮,宗辛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95】 “我陪你” 宗辛上前一步,搂住陆黎的腰,低声道 “好”陆黎眨了眨眼 两人升上高空,在升高到合适的角度的时候 陆黎盘膝坐在仙剑上,将琴横在身前,平心静气 虽然依旧看多了会生理不适,但还算勉强撑了下来 他手摁在琴弦上,借用灵力缓缓使琴音瞬间激荡而出 涟漪般的琴音像是不起眼的小锤,压根没有让怪物停下侵蚀的脚步 随着时间延长,陆黎的面上尽是冷汗,滴滴答答的滑落衣衫 “尊主他们在做什么?这曲子蛮好听的,不过有什么用?” 延陨一刀砍断一只怪物,擦了擦脸上的污血,奇怪的望向天上 “你有没有发现这些怪物动作变得迟缓了?” 朔林闻言,皱眉看了一眼刚砍断的怪物尸体 “而且,被砍断后许久都不会再生” “也就是说,这么庞大的怪物数量全靠他一己之力挡下了?” 延陨难以置信道,话语中明显是不相信,不过他还未说完,就被啪啪打脸了 “喂,快看,鬼东西融化了” 一名魔族张开翅膀飞到天上指着后方一直在进攻的怪物激动道 延陨闻言,立刻看去,随即喃喃道 “我去,还真是,难不成…” 他抬头望向天空,随即同朔林对视,异口同声道 “魔后殿下竟恐怖如斯” 两人对话间,好多脑子转的快的魔族也理清楚了其中利害,纷纷看向天空上方 刚开始尊主带来的这人族他们还极度不屑,甚至十分厌恶来着,如此一看,是我们没脸了 漫天遍野的堕落物像是遇到了十分炙热的东西竟然融化成一摊摊腥臭漆黑的液体,它们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天际 陆黎被音波反震的猛的吐出一口血 “铮嗡”双手摁在锋利的琴弦上,鲜血不要钱似的滴滴答答落了一身 底下的堕落物虽然没有智慧但也知道趋利避害,此时尚且还有意识的堕落物均是满脸怨毒的抬头望去 张口吐出一团污黑的物体猛的朝陆黎喷去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19 【糟糕,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陆黎,快跑】 黎光突然钻出来焦急道 陆黎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宗辛一把抱住,魔剑竖起,一剑砍断了那些污黑物体 魔剑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音,丝丝的冒着白气 宗辛又往上升了升,恶心道 “这是鬼玩意儿?” “那是堕落物的核心,集结了万物的恶意”陆黎咳出了几口血沫,低声解释道 “堕落物…” 宗辛若有所思的向下望去,果然方才攻击的那些鬼东西瞬间泄气干瘪,最后化成灰烬落在了地面上 直到边界那边不再有怪物扑过来后,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给陆黎喂了几颗丹药,两人慢慢朝着地面而去 众魔围了上来,延陨一脚一个将其踹走,最后腾出一大片空地 朔林急忙走上前,看着趴在宗辛怀里,浑身是血的人 “尊主,让我看一看吧” 朔林略微懂医,又严于律己,交给他放心 宗辛颔首 “有劳了”陆黎抬眼望去,一双无神的白眸渐渐有了光泽,此时泛着水光看向朔林 虽然嘴角仍旧有些血污,但仍然没有挡住那让人亮瞎眼的美貌 面无表情朔林顿时低声咳了咳,下意识放低了语气道 “得罪” 朔林单膝跪在地上,顶着自家尊主的死亡凝视小心翼翼的取过小仙人的细白腕子,一根手指微微搭上去,探了一丝魔气进入 片刻后收回手来 “没多大事,只不过他的身体同旁人不同,更加脆弱许多,所以灵力用尽后才会如此” 朔林低头禀告道,犹豫了一番还是没忍住 “尊主,房事最近还是少些为好,他这身子经不起折腾” 陆黎登时面色通红,将头埋入魔尊胸膛 宗辛浑身一僵,没好气道 “本尊知道” 他揽着陆黎回了驻扎地,依旧是那个院子 浴池那边隐约传来细微的争执声 “我…我自己脱就好了,你别过来啊” “那你过来,早都看光了你还害羞什么” “可是…” “快点” 陆黎闷不做声的将憋的通红的半张脸埋入水里,视线模糊的看向另一边上半身靠在边上的魔尊 依稀可以看到魔尊健硕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疤痕,尤其是心口处有一块碗口大的凹陷,陆黎偏过头不去看 双方离得老远 “那日你是有意接近我乘坐的那艘船吗?” 两个人这么干巴巴的面对面着实尴尬,陆黎随意挑了一个话题问道 哗啦啦的水声四溅,魔尊伸出大手捋了一把湿漉漉的额发,下方的金瞳略微幽暗 陆黎被他看的颇为不自在,又往下沉了沉 “闻人枫其名你可曾听过?”宗辛沉默了许久,才出声道 “可是前任仙宗掌座青岚剑尊?” “是,本尊未堕魔前曾是他唯一的关门弟子” 陆黎张了张口,不知道从何劝起,虽然他从黎光那早就知道了,却没想过宗辛会亲口告知 “昔日他被杀时我尚在外游历,一回到宗门便被带到已经成了太上长老的闻人玦面前被审判,这情形是否很相似?” 宗辛看了陆黎一眼,眼中难掩讽刺 陆黎说不出反驳的话 “那是本尊迄今为止唯一敬仰的人,堕魔后的近千年里本尊每日想起那帮臭老头陷害我的话都气愤的睡不着觉,一直想着有了足够的力量后就去调查此事,如今倒是颇有收获” 魔尊游到陆黎身边,借着水波取了一缕陆黎的发丝放到唇边一吻 “你猜,本尊发现了何等趣事?” 陆黎神情复杂的看向宗辛,被对方敲了一下脑袋,旖旎的氛围荡然无存,只好无语发问 “是什么?” “你”宗辛狭促一笑 “你就是唯一变数,若不是你的出现,闻人玦早就陨落了,我很好奇,你是什么来历,所以,我一直在看着你,等你下山,想把你带回魔界,如此一来闻人玦自然会落入我中” 宗辛望向陆黎的眼神变得晦涩难懂 “这跟青岚剑尊的死有何关系?”陆黎后退一步 “自然有关系,闻人玦手刃了孪生哥哥,所修道法大成,成为仙界第一人后犯了致命性的错误” “你有何证据?”陆黎听得大为骇然,连连摇头 “他没有让孪生哥哥自愿为其献身大道,如今他体内有两道魂魄,两相纠缠,还多亏了你的一部分天人命格补给了他,所以他才能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啊” 宗辛摸了摸陆黎的脑袋 “信不信你自己不清楚吗?” 陆黎猛然想起先前看到的那双血红的眼眸,立刻心惊胆战 “若不是在闻人玦体内察觉到了他的气息我也不会拼尽全力将其重伤,可惜都叫你这小瞎子给补上了 如今想让闻人玦死的办法很简单,把属于你的命格拿回来,这样他体内的两道魂魄就会自行争夺身体的占据权,根本无需动手,自身就会支离破碎” 宗辛上前抱住陆黎,在他耳边低沉道 ‘黎光,他说的是真的?’ 【我不知道但我大为震惊】 ‘我也是’ 陆黎瞥了一眼魔尊那高达95的好感度,有些难受的闭上眼 “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闻人玦对你好你就以为他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吗?错了,他跟闻人枫可不同,他可更加疯狂” 陆黎默不作声 宗辛低头看了一眼,低头蹭了蹭他后脖颈上的两颗痣 “唔…” 陆黎缩了缩脖子,瞬间炸毛 “别动” 宗辛低叹一声,鼻息有些灼热的喷洒在他的后脖颈 【……你们没有别的事可做了吗?】 ‘黎光…你真的很不对劲’ 【已下线,有事请留言】 ‘……’ 事情果然如黎光所料 陆黎睁着眼睛看向上方的鎏金房梁 魔尊这厮,果真是奢靡惯了,瞧瞧这房梁上的金石,掰下来都能买好几个月的辟谷丹了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抬脚朝他踢去 宗辛一把揽住,随后轻手轻脚的放下 “你有完没完啊” 陆黎嗓子愈发疼了,他咽了咽口水无奈极了 “快了” 宗辛额头流下一滴汗水,顺着脸颊隐没入汗湿的胸膛,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性感 “……” 陆黎看了一眼下方的庞然大物,了无生趣,像条咸鱼般趴在床上 “累了就先睡” 宗辛低声一笑 “这怎么可能睡得着啊!”陆黎闷哼一声,怒到锤墙 ————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20 “沈师兄,柳峰主寻你过去见她” 一名仙宗音峰内门弟子跑过来鞠了一躬恭敬道 “我知道了,这边过去,有劳你了” “不劳烦,那弟子就先行告退了” 沈天青点点头,他放下手中的药臼,皱了皱眉,拿上自己的仙剑出了院子,往议事院走去 越是往前走越是察觉到诡异的违和感,回头看了一眼值守的弟子,沈天青摸了摸脖子,下意识的想要拔剑 方才那股杀意是怎么回事? 看着并无异常的值守弟子,沈天青继续向前走去,在他后方,那两名值守弟子却转头直勾勾的盯着他离去的方向,露出了僵硬的微笑 “峰主,药峰沈天青求见” 径直走入院内,竟发现无一人值守,沈天青一步上前,站在门外轻叩一下道 一边说话,一边抽出了手中的仙剑,另一只手则攥住了护体符箓 “进来罢” 熟悉的音线传出,沈天青推开门走了进去,屋子里黑漆漆的化作一团黑雾 沈天青没走几步就顿住了,他仰头抬起仙剑,冷静又口齿清晰道 “您已经堕魔了吗?峰主” 站在屋子中间的东西已经不能用人形来说服了,那只是一块巨大的肉块,这怪物嘴角淌下腥臭的液体,利齿突显间突然发出一串极其熟悉的银铃似的笑声 沈天青背部彻底被冷汗浸湿,他攥紧了手中的仙剑,喉咙有些干涸 “魔族算什么东西,本尊可是成为了六界之外的至尊种” 肉块来回蠕动了几下开始缩水 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名柔美娇弱的女修,她端端正正的坐在座位上,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让沈天青喘不上气来 “你莫不是被那些人界上来的东西侵蚀了…”沈天青瞳孔一缩 “低阶物种果然是什么都不懂得废物,把自己抵挡不过的神族当成怪物对待” 柳凝音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后者跪地咳出了一大团鲜血,仙剑被重创,她抬起柔荑呼了一口气 “也罢,留着你还有些用处,你同那陆黎是至交,你有危险他不会不救,如此一来,那本尊便可坐收渔翁之利了” “你是从何时…”沈天青看着对方伸过来的手,捂着胸口沉声道 “何时?那应当是百年前罢”柳凝音也不建议对一个将死之人说出来 “这…怎么可能” 沈天青垂头,仙宗放任一个祸害百年未能有一人察觉,难不成所有人都被她骗了? “陆黎”沈天青逐渐被对方融入体内,意识消散之际,轻声呢喃 柳凝音满意的拍了拍肚腹,那处清晰的多出了一张人脸,正是闭着眼的沈天青 陆黎猛地睁开眼,脖颈处传来悠长的呼吸声,循声望去 魔尊那张无论何时看都令人惊艳的俊脸正贴在陆黎颈窝处一动未动 陆黎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心悸感,他脖颈痒痒的,想要悄悄后退,刚一动作,就被宗辛圈住了腰肢 “再睡会儿” 陆黎敛了敛心神,方才不是错觉,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黎光,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我又不是万能的,自然不知道】 陆黎侧了侧脸,越想越不对劲,将这几个月的思路稍稍理顺些仍旧未想起何处不对 宗辛被他翻来覆去搅的睡不着,只好睁开眼道 “睡不着那就再来一次?” 陆黎看都不看他,直接一拳重击 “嘶,你当真打啊,本尊都要破相了” 宗辛捂着鼻子难受道 “魔族皮糙肉厚,何来疼之说”陆黎面无表情拆穿他 被揭开真实面目的魔尊咧嘴一笑,将手从脸上拿下,果然这皮肤像是金刚石一般极其厚,别说是红了就是色泽也丝毫未变,魔尊又将人圈进怀里 “皮糙肉厚可防不住夫人的破颜拳呐” “别贫嘴” “夫人可当真愈发像我魔界中人了,真性情” “……” ‘黎光,好感度还没满吗?’ 【叮,宗辛好感度95】 陆黎转过头,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宗辛有些发毛,陆黎撇过头又给了他一拳抬脚下床 双脚刚一踩上地板,两根腿就像面条似的吧唧一声摔在了地上 陆黎颤颤巍巍的爬了起来,捂着自己的腰尴尬的羞红了脸,死死地咬着下唇不出声也站不起来,就只能在地板上坐着 “噗” 宗辛耸了耸肩膀,乐不可支的将人抱回去,两只手臂撑在陆黎身旁,用挺拔的鼻子刮了刮他的侧脸 低笑道“还敢不敢跑了?” 陆黎直接从头红到脚,连耳朵尖都像红透了的海棠花似的,默默摇了摇头 ‘可恶’ 【…】 魔尊笑了他一天,当晚就被责令分房睡,延陨眼带可怜的瞥了一眼宗辛,一步三摇头 朔林面容复杂的来回看了几眼几人,宗辛忍不住拍了一巴掌他的后脑勺,这人才老老实实开口 “注意节制啊” 宗辛:…… 如此风平浪静的过了足足半年之久,仙界那边打的如火如荼,不知怎的,陆黎那日在魔界弹奏的曲子被偷传了出去,如今仙界人士纷纷学习,对怪物侵蚀效果十分显着 仙界人士对其颇为感激,倒是一干仙宗弟子脸上挂不住,连连败退,一时间仙宗衰败的流言蜚语不断 加之霜岚剑尊闭关后迟迟未出现,仙宗的声誉一落千丈,在仙界的声望大不如前 陆黎站在禅虞山脚下,看着从另外那边打打杀杀归来的大魔们,露出了一丝微笑 有了宗辛一半的心脏做补充,他的身体发生了奇特的变化,变得不仅能容纳魔力也能容纳灵力了,眼疾则在三日前完全好转 越是如此,陆黎却越是提高警惕不知何时会出现的危机 就是魔尊这厮,好感度一直维持在95点,丝毫未动,连自己主动了好几日也不见上涨一分 “殿下,您怎么来了!”延陨惊讶道 由于陆黎不喜他们叫他‘尊主他媳妇’‘陛下他媳妇’等称呼,后来还换了‘嫂子’‘夫人’‘魔后殿下’等等五花八门的叫法,最后迫不得已,陆黎才折中允了他们喊殿下即可 不然天知道又要蹦出来什么新奇的叫法 陆黎清浅一笑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21 “禅虞山附近已经没有堕落物了,过几日我便回魔宫了,想着走之前为你们举办场宴会” “您特意在这儿等我们吗?”一名神情木讷的大魔突然转过头来道 这是前几日从无界山那边新调过来的大将,名唤承隼,陆黎对他倒是印象蛮深的 陆黎点了点头 对方大脸突然莫名有些红 【叮,承隼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90】 ‘黎光,你真的很不对劲’ 黎光没理他,陆黎抽了抽嘴角 朔林从后方走上前,他抬眼望了望禅虞山漆黑的天幕,已经渐渐褪去变成了纯粹的紫色 “您是该和陛下回去了,结契大典在即,您不能一直呆在这边” 几人回到禅虞山上,宴会早已举办好了,灯火通明,照亮天际 上好的极品酒被一个个端上桌,几个亲近的人在主院聚合,其余的魔族按照个人喜好,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说说笑笑,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陆黎眼看着一个皮肤黝黑的魔族把手放在了一个美艳的魔族臀部,还掐了几下,女子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抛了个媚眼给他 他们不管地位如何,有的上蹿下跳,有的架着自己的部下猛灌酒,旁边的魔还瞎起哄 陆黎看的着实羡慕,仙宗虽然也很好,但却戒律森严,人人心中有一把尺,行为举动,礼仪风范具是经过严格学习后才允许出席宴会的 那边没有如此赤诚热情,永远都是温文尔雅,飘逸出尘 腰被大臂揽过,宗辛带着酒气的磁性嗓音在他头顶道 “走吧,他们喝了酒就上头,别看多了脏了你眼” 眼看着角落里的两只魔逐渐看对了眼,气氛逐渐热烈,干柴烈火起来 陆黎赶忙低下头快速往主院走去 相比之下,主院就安静许多,几个大魔都化成人形规规矩矩的坐在矮桌后边 承隼不自在的扯了扯衣襟,被旁边朔林瞪了一眼只能乖乖坐好 等到几个人就座后,宴会才慢慢开始 酒过三巡,醉意上头,延陨脚踩桌子,哈哈大笑,还想要去灌宗辛酒,眼看着就要蹭到一旁昏昏欲睡的陆黎,宗辛眼皮子一瞥,冷气不要钱的看着延陨 对方一愣,挠着头尴尬的下去了 一把揪起陆黎,宗辛留下一句,你们随意之后就走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这才开始敞开怀大喝起来 宗辛背着陆黎走在去往后院的路上 山路上的长明灯照亮一节节台阶,宗辛稳稳当当的踩上去 迎着山风 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向山顶 “青岚曾跟我讲,我天生魔人,一生注定无福无缘,若要诚心求得一份姻缘,需得叩拜漫天神佛,取魔心自焚,踩着无量山的台阶一步一磕头才能得到” 影子在灯光蔓延下影影绰绰,宗辛的唇角勾起 “我的心脏分出一半给你,如此你也算半个魔人了,即便青岚在世也无法反驳我” 陆黎嘟囔了一声,转过头继续睡去 宗辛看着远方黑暗里滋生的怪物,金瞳流光溢彩 “无需求得漫天神佛庇护,我本能成神,何须多此一举” 他这话说的狂妄自大又自信满满,可惜唯一能听得见的人正趴在他背上呼呼大睡 山峰萧瑟,山顶却百花齐放,灵草的香气遍布整个结界内,陆黎穿着里衣赤脚踩在药园内 一边取下新的花露,一边采摘成熟的灵草,过长的黑发落下,挡住了一半侧脸,露出的另一半瓷白的脸脆弱又美丽 纤长的眼睫垂下,在眼睑下方形成密集的阴影 这人一边采药草一边嘴里嘟囔着 “一千灵石,五千灵石…都是宝贝啊” 宗辛盘起手臂靠在门框上,张大嘴打了一声呵欠 雾眼朦胧的看着这人,十分糟心,大清早难得温存一下这人把自己推开,结果出来拔草? “等回了魔宫,你想要多少买多少” “这些成熟的灵草不及时采下来,很快就会失去药效散掉” 把这些偷偷给沈天青送去他应当十分喜欢 陆黎充耳不闻继续往储物戒内塞去 宗辛:… 等三日后回魔宫时 奉云已经拿着小手帕眼巴巴的等了快一个月了 他身边多出了两个新的大魔,一名高个男魔,名乐桦,一名纤细女魔名卿兰 照影和无涯反而不在 那日掩鼻的女魔容貌极度艳丽,性格却颇为温婉 “奉云,尊主究竟何时到?”她无奈极了 从上个月承隼被调去禅虞山,她与乐桦跟驻守魔宫的照影,无涯替换后就一直无聊透顶的站在魔宫大门前等着 一日又一日也不见人来 乐桦拿着一把瓜子咯吱咯吱的嗑着,一言不发,似乎眼里只有吃的 “快了快了” 奉云看了一眼令牌上的气息,忧愁道 见他这副模样,卿兰也不好多说什么 又等了三个时辰,卿兰叹了口气 “看来今日是不会回来了,先进去吧” 在魔宫驻守还不如在无界山守着那群魔物好玩呢,一把薅起乐桦的衣领子,卿兰往里面走去 行至一半,高空刮来一阵强烈的罡风,明显的空间波动响起 宗辛牵着陆黎的手从里面走了出来,后面跟着承隼和朔林 “陛下,您终于回来了”奉云忧郁的走上前,双眸含泪道 活像被人吃干抹净后抛弃的小媳妇 宗辛面皮一抽,偏头问道 “要你准备的事如何了?” “都准备好了,明天就可以发请帖” “嗯,那就快些置办吧” 两人一来一回对话极度自然,全然忘了陆黎的感受 被夹在中间的陆黎后退几步,撞到了后方乐桦的身上 咔吱咔吱嚼着肉干的乐桦停下嘴巴,默默看了他一眼,掏出一把肉干塞到他手里 “吃吧,请你的!” 陆黎:…… 看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乐桦,陆黎只好随手拿了一块,刚想放到嘴里就被旁边的魔摁住了手 卿兰反手给了乐桦后脑勺一巴掌,斥责道 “呆瓜,炎毒蜥蜴的肉也敢给殿下吃” 蜥…蜥蜴 陆黎呆了一瞬,迎面而来一阵香风,将陆黎手中的肉干迅速取了回去 卿兰友好的冲陆黎微微一笑 几人争执了一番后,终于进了魔宫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22 一回到寝殿男人的手就开始不老实,陆黎满脸通红的摁住他 抬起一对亮眼的白眸看向宗辛,扭扭捏捏 以前这双白眸黯淡无神瞧着甚是碍眼,现在倒是好看了不少,看着小小瞳仁中自己的倒影,宗辛推了上去 事毕后 宗辛把人放入浴池洗干净后放到床上,这次糟蹋的太狠,在浴池死活都不肯再来了 总算将人收拾好后,一只手给他揉着腰另一只手摁了摁他脖颈上有些泛青的痕迹 陆黎哼唧一声,抬手狠掐了一把魔尊大人的腰 宗辛嗷的一声,痛的呲牙咧嘴 “霜岚剑尊待我极好,如今又是仙界第一人,若是他陨落了,仙界会被其他四界吞并吗?” 陆黎抬头望去 “哼,仙界可不仅仅只有闻人玦一人登至大道巅峰”宗辛哼笑 “若是我不想收回命格,你…” “我想让他死” 宗辛低头亲了亲陆黎的发顶 “但你若是觉得为难,那就换我出手” 陆黎抿了抿唇 他理解宗辛对闻人玦的仇恨,宗辛理解仙宗养育他三百年无法割舍的情感 大道寂寞,一路走来,除了道侣,师尊便是唯一的寄托,亲如父子 闻人玦弑兄,断的不仅是大道无情,也是宗辛残留的人性 从此之后,宗辛毅然决然的踏上成魔之途,一路走来,从有到无,收复了八名大将,以强大的实力碾压另外两名魔尊登上了魔界之首的座位 无人知晓他在那近千年的时光里是怎么艰难度过的 无人知晓失去修为的他被丢入魔界无界山内后发生了什么 无人知晓他的所有 而这一切,都是闻人玦造成的 “若当真有那一日,我陪你” 陆黎攥了攥手,下定了决心,一只手摸上魔尊的脸,低声念叨 “所以,别难过” 宗辛金眸暗暗,拽过他的手翻身而上 长夜漫漫,今夜无人能睡得着了 【叮,宗辛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97】 ———— 魔界之首,魔尊宗辛要和人族修士结契 此消息一出,惊动了五界众人 洋洋洒洒的喜帖像是雪花般传入五界高位者手中 一直闭关,今日才出关的闻人玦自然也收到了喜帖 他站在自己的洞府中,手里攥紧了那张薄薄的喜帖,一双灰眸尽显冰冷 霜岚剑轻轻颤抖,闻人玦晃了晃头,强行压下眼底的暗红,低声道 “待我将那孩子带回来,就结束这一切” 他刚走出洞府,忽然眉头一皱 奇怪,气氛怎么如此奇怪 闻人玦降临到主峰上,左右观察了一番,随后神识探出 径直走向主殿,他感应到里面有人 ‘咯吱’一声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过,大殿门被闻人玦从外打开 望着空荡荡的大殿,闻人玦抬头看向高座上垂头像是睡着儿般的沈瑜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弟子都去哪里了?” 闻人玦飞身上前,在他面前站定 刚一落地,就感觉到不对劲,这股气息可谓是相当熟悉了 这是,那群堕落物的气味 此时沈瑜也抬起了头,他原本那张仙气凛然的脸如今布满了黑色的血丝,双眼从眼眶中脱出,一张嘴里长满了利齿,细看之下 他是被人绑在座椅上无法动弹的 闻到了活人的气息,沈瑜突然发起攻击,头颅从中间裂开出现一团焦黑的东西冲闻人玦激射过去 霜岚剑自动脱鞘而出,冰寒灵气朝着其斩去 顺利使其消失,焦黑的东西发出尖锐的惨叫声化作黑雾消散 霜岚剑也受了不少罪,整个剑身猛烈颤抖,锐利的剑锋上被腐蚀出了无数个小洞 与本命剑心口相连的闻人玦也不由得闷哼一声 面色难看的反哺霜岚剑使其恢复原貌后,他抬步走出大殿 原本空荡荡的广场此时却凭空冒出无数仙宗弟子 只不过那一张张痛苦压抑的脸上赫然是已经被侵蚀殆尽的神情了 “护宗大阵未被打破,叛徒尚在宗门内…” 闻人玦快速解决所有堕落物后来到结界核心 这也难怪他没有察觉出异样 看来要先解决叛徒后才能去寻陆黎了,闻人玦缓缓拔出霜岚剑,寒光乍现间 露出了他那冷极了的一红一灰的眼眸 … 沈卓抬头看向天幕边逐渐退却的堕落物,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以他大乘期的修为也抵不住如此长时间的压榨,更何况他更擅长炼器 一旁才合体期的药峰峰主也累到不行,不顾仪态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沈卓回头看了眼残存的仙宗弟子,来了总共五万余人,俱是仙宗中坚力量,内外门长老以及各峰核心弟子,内门弟子占据二万,外门执事以及杂役弟子占据三万,除了常年外出历练不在宗门内的全都被征集了过来 如今还剩下四万多人,负责前线结界的外门长老几乎死绝,核心弟子也死了几个,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说起来,药峰那个沈姓小辈在哪儿?”剑峰峰主沈钏走过来问道 “我峰下弟子传言阵峰那边要去了”药峰峰主沈林也顾不得休息,站起来道 “胡说八道什么,沈小子可没来我这边”阵峰峰主一脸愤愤不平 “糟了,沈小子不见了,掌座千叮咛万嘱咐要我看好他的”沈钏脸色难看道 几人互相对视几眼,纷纷传令下去找人 这时一名核心弟子走过来,长相不俗,背着一柄巨剑 他先是行了一礼 “各位峰主,临行前沈师兄曾被柳峰主传唤过去,最后没有同我们一路过来” “音峰值守宗门,压根不需要过来,她传唤天青作何”沈林皱眉 “既然知道沈小子在哪儿那边放心了,先用传讯令牌联系吧”沈钏摁住他的肩膀 过了好一会儿,通讯令牌却是一直没动静 几人面面相觑 “莫不是出事了?”沈林急得不行 “怎么可能,宗门外有护宗大阵内有闻人长老和掌座以及众多长老把守,轻易不会出事,大概是柳峰主尚未收到讯息吧” 沈卓迟疑道,从其余几人脸上看到了明显不信任 “这可如何是好”阵峰峰主摇了摇头 “先派人回宗门问询,其余人继续守着结界” 沈钏凝神片刻,拍板决定,寻了一名内门长老过来,让他回去一趟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23 等人走远许久 天边突然划过一丝明亮的光 光芒缩地千里,瞬息即至,冰冷的灵力布满整个影山边界,风暴平息的中心处 白衣剑尊平白伫立在那处 “剑尊,您怎么过来了?” 沈钏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心里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闻人玦抬头看了一眼十分牢固的结界,透过结界依稀可以看出影山山麓上屹立的界石所在地 那处黑压压一片压根什么都看不见,闻人玦却能感觉出来,那里面有人 “宗门被这些东西侵蚀了”闻人玦转过眼看向不明所以的沈钏,不带感情道 没有去看沈钏大惊失色,险些昏厥过去的表情 闻人玦再一次转过眼看去时,最里面那一团凝结成团的黑影动了 他瞳孔一缩,眼睁睁的看着那团浓郁到极致的黑冲破天际,直接顶破三重天的结界向着魔界方向而去 结界从最高处开始,逐渐瓦解 下方沉寂下来的堕落物重新开始攻打结界,气焰高涨 “快,张开结界” “不行,法阵一口气被打破,短时间没办法重新凝聚” “仙宗霜岚剑尊在哪儿?” “快去请剑尊来支援” … 闻人玦看着黑影离去的方向咬牙欲追,却被身后的沈钏挡住,随后赶来的其他各大宗门长老聚集在他身边 闻人玦扭头看着一脸希冀的看向自己的人群,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留了下来 仙界重新陷入灾难中,且这次堕落物源源不尽,倾巢而出 许多弟子坚持不住,在猛烈攻击下直接被撕碎,惨叫哀嚎不绝于耳 最终惹得几名闭关不出世的渡劫期老祖一起出面,才勉强控制了局面 闻人玦站在浪潮最前方,一柄霜岚剑横扫而过,肉眼可见方圆十里内的人形堕落物化成冰雕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仙剑铿锵一声插入土壤中,闻人玦大口喘息了一声,体内另一个灵魂刚刚压制下去不久又开始闹腾了起来 “唔咳咳”鲜血顺着指缝流下,闻人玦垂头跪地 下一秒抬起来的眼眸变得猩红 “说起来,今天是结契大典?” 男人突然哼笑一声,玩味道 他踉踉跄跄的站起来,完全不顾身后跟随的仙宗弟子,破碎空间而去 ———— 陆黎穿上鲜红的嫁衣,嫁衣据说是早早就委托妖界最有名的织工坊全力赶工三月才勉勉强强完工的 等他沐浴完穿好厚重繁复的礼服出来时,一直在外面等待给陆黎梳头的卿兰和侍从们俱是眼前一亮 少年一身红衣,头发披散,绘制着祥云纹的礼服金线勾边,红羽做底,略微拖地,仅是站在那里就衬得霞光万里,落雁惊鸿 他纤细白皙的手指一边窘迫的拽着礼服,与白皙的肤色极其相衬 另一边手腕戴着一枚通体幽蓝的镯子,原先戴的那一枚反而不知所踪 “殿下,您真好看,这回陛下若是见到了定是会迷的移不开眼呢” 卿兰温柔一笑,扶着陆黎坐到梳妆台前 “是吗”陆黎摸了摸脸,对脑海中一连串提示好感度100的响声一片麻木 看着铜镜中的少年跟他做出了相同动作,突然动作一顿 ‘镜子中的人好陌生’ 【那也是你】 陆黎点点头,突然腼腆的露出一抹笑 身后的卿兰虽然不明白为何他突然笑但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俱是男子,不用过多打扮就已经十分令人惊艳了 卿兰将陆黎的头发一半挽上去将贵重玉石做的冠冕小心翼翼的带上去 余下一半披散在背后,唇上微微涂了点胭脂 “殿下,可以出去了,尊主正等着您呢?” 卿兰点了点头,拍拍手道 陆黎慢慢站起来,看着外面紫色氤氲的澄澈天空,迎着漫天遍野的魔界侍从的炙热目光 抬脚走出大殿,坐上金石点缀藤蔓为底的紫金座驾,由魔界最艳丽的魔族扬起白金色的翅膀,拉着星云飞落,白雾缭绕的座驾围着魔宫绕山一周,最终停在大殿之下 陆黎被兴奋的魔族拉着座驾跑了许久,眼花缭乱间,突然看到一双熟悉至极的修长大手透过白色帷幕伸了进来 陆黎盯着那双手看了许久,久到脑海中突然闪过许多细碎的画面后才慢吞吞伸过去 这双手的主人好似一点都不着急般耐心的等待,见陆黎握了上去,才勾起唇紧紧握住,掀开帷幕将人牵了下来 双方离得很近,俱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艳 “本尊倒是有福气” 宗辛难得温柔一笑,大红色的礼服衬得俊美逼人 陆黎紧张的攥紧了手,被对方牵着一个一个台阶慢慢的走向主殿 沿途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魔族,也有不少从未见过的他界人,有妖有没有实体的冥界人也有面目惨白的鬼界人,唯独少了仙界 陆黎心跳在这一刻终于升到了极点,体内那半颗魔尊心脏转化成的珠子护在他的元婴旁 此时正流淌出雾气滋润着小元婴 念过誓词,互相交换过心头血后,天道意志降下五道雷罚亦是考验,陆黎全程被宗辛护着,未受一星半点伤害 待雷劫过后才是礼成 突然脚踝处有些痒,陆黎低头看去,脸色瞬间苍白 他突然推开魔尊,正在全神贯注抵抗雷劫的魔尊始料未及,一下被对方推出去好远 雷劫溃不成形,这场结契大典彻底废了 “你”宗辛受了不小的轻伤,方才那股力气陆黎分明用上了灵力 耳畔边传来悠长的啼叫声,宗辛看向山脚下的外殿处,黑压压的堕落物成小山状被从天幕上投放了下来 薄弱的结界顷刻间就被凶残的怪物侵蚀摧毁 妖王遥遥望去,扭过头来看向始料未及的魔尊,摇了摇自己的扇子,思索片刻后赶紧带着下属逃遁而去 再回头看向鬼界冥界的坐席,早已人去楼空,据下属紧急来报,自己界内也在同一时刻出现了莫名其妙的空间,源源不断的怪物从天幕坠落 而本该加以制止的天道意志却一直无动于衷 鬼王是跑的最快的,传言那群堕落物已经侵蚀了三分之一疆域了 陆黎看着沿着自己小腿逐渐往上爬的鬼东西 方才看到的那张脸分明是沈天青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24 陆黎看着缠绕住自己的怪物,它绕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圈住了他 最终它停留在陆黎的面前,腐臭的腥味令人作呕 那张无面的漆黑脸庞突然显现出一张紧闭的人脸 “师尊” 陆黎睁大了眼睛,脑海中黎光疯狂的警告声渐渐远离 他看着那双温柔看着他的美人面突然眼眶一红 【这是幻象,陆黎,醒过来】 陆黎呆呆的看着将自己越缠越紧,与那张脸越贴越近时,凄厉的惨叫声突然升起 身子一轻,落入檀香味的怀抱中 “别被迷惑了,那可不是你的师尊” 宗辛表情沉稳 陆黎眼泪从眸中流淌而下,他看了眼台下 大部分疯狂进攻的堕落物已经被控制住了,魔族人均战斗狂魔的称呼也不是白得的 “我” 陆黎擦了擦眼泪,看向正痛苦压抑的怪物,那张人脸时而虚幻时而变化,有沈天青有柳凝音,也有许多没见过的人 陆黎内心一阵冰冷 【深渊意志的聚集体,没想到会侵入的这么快】 ‘黎光,你是不是瞒了我些事情?’ 【……】 陆黎取出七弦琴,闭眼轻轻弹奏 这首曲子是他成为光明圣子即光明使者之前被人赠予的 轻缓低柔又带着舒畅的琴音随着灵力的震荡涌入四周 ‘普照万物的光明神啊,您是照亮黑暗的前行者,您是永恒的践行者,您是代表光明的化身,我祈求您的眷顾,降下力量将眼前的黑暗消灭吧’ 【你这么说无用】 陆黎自然知道是无用的,只不过他仍旧习惯了称颂 他眼眸颤了颤,突然身心内都升出了一股纯白的光芒 由内而外,最终化作明亮的太阳本身,接受到光芒照耀的怪物本体体表突然像是被烧焦般发出了滋滋的烧焦味 那东西一边翻滚一边怪叫,口中念叨着自己是至尊种云云 陆黎手指抚上琴弦,又是一声漫长的琴音 “啊啊啊-” 【你不要命了,再这么下去你的灵魂会被燃烧殆尽,为了假象值得吗】 陆黎轻声道 ‘这里有我爱的人,我在乎的人,值得’ 【……】 假象?或许也不是假象,陆黎也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假象了 他看着面带崇拜望向自己的大魔,看向面色苍白,眼带担忧的望向自己的魔尊,看向了芸芸众生 那一刻,才明白了过来 原来,他只是舍不得这一切而已 手中具现出光柱,将那具渺小的聚集体轻易斩杀后,堕落物集体崩溃了 无数的亡魂执念从聚集体中脱出,惨叫悲鸣着消失在天际 最后一道亡魂是柳凝音,她双目漆黑的看着天空,仍旧怀有迷恋的呢喃 “闻人师兄…” 陆黎摇摇晃晃的落到地面上,看着漆黑的聚集体尸体中露出了一道面色苍白的身影 是沈天青 若是没有他一直在干扰聚集体的精神意识,仅仅凭借陆黎的力量是打不倒它的 宗辛上前一步将人抱入怀中,陆黎口鼻内均是鲜血涌现而出 陆黎张口虚弱嘟囔 “真小气”连最后的好感度都刷不满 看来回不了家了,陆黎倒在宗辛怀里,看着男人红透了的眼眶 真难得 不过,在这里死去也够了,那个一直等待他的那个人回去的人会伤心吗? 陆黎觉得自己有点顶不住了 化成太阳本身,所需的是自己的灵魂力,以凡人的力量媲美神灵 仅仅那一瞬间,陆黎就被榨干了 “别说话” 宗辛往陆黎怀中源源不断的输送魔力,一边滋养着他的魂体,一边往他的口里塞了许多顶级丹药 只不过宗辛不清楚的是,陆黎整个人都是虚假的,唯有灵魂才是属于自己的 灵魂带来的伤,他是看不见的 看着男人红透了的眼眸 陆黎有些难受,又有些无所谓的躺在他的怀里 有些昏昏欲睡 … “看来是我来晚了啊” 一道清润的嗓音响起,像极了闻人玦的声音,但又不像 这人声音略带清朗跟冷冰冰的闻人玦不一样 陆黎视线模糊的看向那边 男人转头看向陆黎,一双晶莹剔透的红眸恰好死死的盯着他 宗辛抱着陆黎进入大殿,对那人充耳不闻,只一心想要救活陆黎 陆黎软趴趴的躺在大殿上,几个大魔堵住闻人玦 身体在逐渐冷掉,陆黎动了动唇,虚弱至极,永久的闭上了眼眸 “我…”爱你 【灵魂衰退的太快了,现在马上带你脱离位面】黎光焦急道 陆黎转头看向宗辛,男人的视线像是没有看到他的身上,陆黎呆呆一愣 向下望去,却看到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少年涂着鲜艳的口脂,一身红衣,面色青白,无知无觉的躺在大殿内 陆黎听到了魔尊抽噎的哭声 突然心脏有些难受 他看着身后的闻人玦抽出霜岚剑,一双猩红的眼眸直直的捅向宗辛 大喊“不要” 噗嗤一声轻响 陆黎面色惊恐的看向一动未动的宗辛 这一剑直接将他的心脏捅了个对穿,鲜血不要钱的淌下,浸湿了鲜艳的红衣,滴滴答答的流到了陆黎的身边 宗辛呕出几口鲜血,扭过头一片死寂的看向闻人玦 “青岚,你想杀我也得等我把妻子下葬后再杀也不迟” “你还记得我这师尊啊”心魔摸了摸衣袖,面目有些狰狞 “你早就堕魔了,还是融入了闻人玦的心魔中,所以我一直放过你,一直在想救你” 宗辛将陆黎冰冷的手握进自己的大手中 “没想到本尊有一天会栽在这么一个小东西身上,原本只是想要利用他来救你” 身边几个大魔都不是闻人枫的对手,纷纷倒地不起 宗辛走向殿外,面容麻木道 “可惜了,现在本尊更想杀了你” “真是可笑,把他交出来,我考虑考虑给你个痛快如何?乖徒弟” 心魔双目血红,闻言咧嘴一笑 闻人玦的心魔执念是陆黎,很多年前同小小孩童产生因果之时,便逃不掉了,哪怕因果线已经没了,闭关疗伤的时候仍旧没办法忘了一直默默关注的孩子 乃至让心魔钻了空子 【可以走了】 ‘黎光,再等等’陆黎看着眼前这一幕,下意识乞求道 【好,最多一炷香】 傲娇魔尊的心尖宠25(完) “他还什么话都没对我说就走了,我为什么要交给你” 宗辛捂着滴滴答答滑落的鲜血站了起来 “倒不如,我们了结了当年恩怨,再拿你的尸体祭奠我的亡妻”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心魔舔了舔刀刃,兴奋的冲了上去 两人又重新打了起来,修为俱是渡劫期巅峰的两人不分胜负,眼看着宗辛不敌心魔的攻势,陆黎攥了攥手 【时间要到了,等等你要去哪儿?】 黎光惊愕道 眼睁睁的看着陆黎又消耗了自身的灵魂力强行融入已经死去多时的身体内 陆黎睁开眼 眼前大殿内沉浮着无尽的血气,几张熟悉的大脸均是毫无声息的躺在大殿各处,身上还有几道明显的刀伤 明明是相处不到半年的人,为什么看着这一幕就赶紧十分难受呢 陆黎抿了抿唇,咬牙站了起来 身体的排斥感很强烈,让陆黎不得不分出过多的精神去操控 【你…算了,我来吧】黎光从脑海里蹦出来,语气复杂道 突然身子一轻,陆黎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往殿外走去 ‘或许魔尊早就见过我了’ 【…你初来这个位面时就见过他,不过你不记得了】 ‘何时?’ 【不许多问,办完事情立刻走】 陆黎有些想笑,却牵动了伤口,嘶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 怪不得魔尊看他的眼神相当熟悉,自己却傻不愣登的被他牵着鼻子到处走 陆黎走出大殿,刚一出现,上方的两人就看到了他 “小呆子,你莫不是在吓我?”宗辛顾不得身上的伤口,飞过来难以置信道 陆黎看着对方又惊又喜的神情,不由得露出笑容 “我陪你报仇,宗辛” 说完,陆黎牵动身上的命格线,强行将原本尚在闻人玦体内的那一部分属于他的力量抽离 原本凭借他自己的力量根本办不到,还是黎光默默关照了才如此容易 陆黎知道自己时间不够,脑海中黎光已经在倒计时了 只有打消了所有隐患,陆黎才能安心离去 “不行,你在做什么!” 宗辛瞪大了眼眸,眼睁睁的看着陆黎将他丹田中的半颗魔心掏出,又催动全身灵气勾连起闻人玦体内的命格 心魔朝他斩来时宗辛帮他挡下,却没办法阻止他的行为 陆黎温柔的看了宗辛最后一眼,轻声道 “我爱你” 宗辛怔怔的看着他,血泪顺着脸庞而下,看着陆黎时而青白时而透明的脸,颓然的垂下了手臂 半颗魔心归入他的体内,宗辛力量恢复,直接将形神俱灭的剑尊打落至地下 半昏迷间,闻人玦睁开了黯淡的灰眸,看着天空中的少年露出了一抹眷恋 “再见” 【叮,闻人玦好感度+20,目前好感度100】 【叮,宗辛好感度+3,目前好感度100】 【任务完成,点亮锚点20,回归进度20%】 【预计进入下一个位面,时间倒计时10…9…8…】 陆黎灵魂在命格入体的瞬间脱出,无法适应身体内短时间失去大量魔力又容纳巨量灵力的身躯瞬间化成血沫 爆体而亡 这是陆黎最后的下场 宗辛将闻人玦死死地钉在地下,看着对方阖上了双眼 大仇得报,心境提升,飞升雷劫应邀而至 宗辛抬头望去 他心爱的人,为了他而亡 雨掺杂着泪伴随着乌压压的云彩降落,宗辛站在中央,一言不发 雷劫汹涌而下,一道高过一道,威压遍及天地,横扫一切,足足下了八十一道 似是天道不满突然出现的堕落物又或者是对唯一成仙之人的妒忌 闻人玦体内跑出的心魔在雷劫下凄惨死去,临了时 宗辛见到了千年前温润如玉,名满六界的青岚剑尊闻人枫 对方一句话未说,只是用饱含沧桑的清润眼眸看着他,直至幻象消散 雷劫散去,三重天外的阳光落下 魔尊站在废墟中央,伸手抓取散落在空中的粉末 魔宫移为一片平地,原来的下属拖着奄奄一息的身体来到宗辛身旁 抬眼望去,纷纷怔然 男人一头金发在半空中飘动,听到声响,转过头去 金瞳在阳光折射下显得格外耀眼 “你们还在啊” 奉云觉得尊主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脸依旧是那张脸,但气息却变得更加令人敬畏了 众人纷纷叩拜 “他却不在了” 宗辛抬头望向天幕,他的怀里抱着一个罐子,里面装着骨灰 男人嘴里嘟囔着众人听不懂的话 奉云几个人不敢多言,一阵风刮过,身前再也没了宗辛的身影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到尊主了 往后万年,哪怕他们凭借自己的力量坐上魔尊之位,直至飞升无望,生命消逝的最后一刹那,也再也没有见到尊主 从殿下仙去那天起,六界中再无人见过魔尊其人 有人说他早已踏破三重天升入神界,也有人说他渡劫失败身陨道消,也有人说在六界之外游历时见到过魔尊 众说纷纭 ———— 【在进入下一个位面之前,我会帮你锁住上一个位面的记忆】黎光道 陆黎看着面前遍布白雾的空间,愈发感觉黎光的神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具现出一面镜子 镜中的人是青年的模样,他恢复了自己成为光明圣子后十年的记忆 不过依旧模糊且平淡,看来想要恢复所有记忆,需要多完成几次任务才行 陆黎想起了那个一身黑衣如雾看着他笑得开怀的魔尊,心中有些酸涩 “封住吧,黎光” 【好,之后的位面可千万不能再使用灵魂力了,这样下去,你会死的很快】 “放心吧,黎光,我还不想死,我还想回家” 【那就好】 黎光这次真的被吓到了,絮絮叨叨说了好久,久到陆黎耳朵都长茧了才闭嘴 陆黎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被绑在巨树上的金发男子,不知怎的,魔尊的身影老是跟他重叠 看着很是相似 【开始吧,下次醒来,你会变得什么都不记得】 “好” 陆黎再看了一眼镜子中的青年 青年一身神官袍,银发蓝眸,一脸冷漠,面容肃穆,跟少年时的自己相差甚远 陆黎闭上了眼睛 ———— 【叮,欢迎使用位面感化系统,我是您的助手黎光】 “……你好,我是路利·萨德利亚” 【下面由我为您说明】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您听说过光明神吗?” 【……哈?】 “普照万物的光明神…” 隔壁老王太凶残1 【唉…传送成功,有问题记得问我】黎光声音疲倦道 “怎么会没有问题呢,你对我们的教义有什么充分的了解吗?” 见脑海中的某统不再说话,路利遗憾的垂下了眼眸 提前灌输过这个位面的常识后,路利对眼前的一切没有陌生感 这个位面里他叫鹿栗,父母在两年前和他一起外出自驾游时不幸出车祸去世 在父母的保护下他有幸活了下来却也成了植物人,直到两周前才醒来,不仅丧失了所有记忆,而且还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医生断言说他活不过30岁 鹿栗侧头看了看,这房间里布置典雅,消毒水的气味非常重 他此时正躺在市中心医院的私人病房里,看起来毫无异常 然而动一动身体就会发现,他下半身毫无知觉 房间外传来争执声,隐隐约约能听得到说的什么 “鹿栗已经醒了,反正他已经落下了终身残疾,这医院就不用住了吧?” “我们做家长的不能让孩子寒心啊” “怕什么,他都失忆了还记得自己继承了多少资产吗?” “这倒也是…” “待会儿进去的时候多给我打打掩护” … 啪嗒一声,门从外面被打开,走进来五六名穿金戴银的中年人 看着她们戴的大金表,大耳环,大金镯子,金项链,烫着时髦的卷发,脸上端的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看他的样子像是在看落水狗,目光极其施舍 俨然一副暴发户的姿态 鹿栗默默评判,他才刚醒来没多久,正是虚弱喜静的时候,这群人也不提前通知一声,直接推门而入 浓烈的香水味刺激着鼻翼,引得鹿栗头晕眼花,十分想打喷嚏 离得最近的几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 一个胖乎乎,穿着旗袍的女子走上前来,套近乎道 “你还记得我吧,小栗啊我是你大姑鹿晓兰,小时候对你可好了” 眼看着她都把旗袍都撑得开线了,鹿栗看着她希冀的眼神转过眼去敷衍又冷漠道 “哦?不记得了” “唉!不记得就不记得,你爸妈临死前说好了让我好好照顾你,你看你好不容易醒了,你大姑就赶忙跑过来了,是不是该谢谢你大姑啊?” 旁边那个歪嘴中年谢顶男道,他还强烈突出了‘我’这个字眼,仿佛像是强调大姑对自己多么多么好似的 鹿晓兰瞥了一眼自己的老公,满意的点头 “哦”鹿栗瞪着一双眼干巴巴道 “这孩子啊,刚醒来跟咱们不亲,小栗啊,我是你大婶姜玲,还记得吗?”其他几个亲戚各自登场巴结道 “不认识” “不记得” “没见过” “没印象” “哦” … 几场对话下来,场面难得恢复了平静,甚至氛围十分尴尬 他们口干舌燥了半天,这小孩都不给点反应,也不知道脑子出问题了还是格外有心眼 他们一边烦躁鹿栗不上道,一边又觊觎鹿栗父母留给他的庞大家产,硬生生在病房里干坐了一下午,没有聊法就硬聊 鹿栗也不在乎,他们愿意坐在这儿就坐着好喽 当植物人的两年里也没见他们跟这俩星期来的勤快,整的自己多高尚一样,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啪作响,隔着五里地都能听见他们想什么 明明原主父母已经给了他们不少资产用来抚养鹿栗了还来贪图原主手里的那些,典型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就不惯着这些人的臭毛病 鹿栗该吃吃该喝喝,一会儿说自己要上厕所,一会儿说自己要洗澡,一会儿又说自己要喝小米粥,一顿组合拳下来,几个人都被搞得狼狈不堪 精致的妆容融化后像是刮腻子似的白花花的呼在那几张大饼脸上,略带油腻 “哎呀,时间不早了,小栗啊我们明天再来看你,大姑就先回去了” 鹿晓兰一边假装伸手大金表看时间,一边掏出手帕擦了擦脸笑道 眼线,睫毛膏融化了在脸上形成一道黑线了也不知道 搞得一张脸像个鬼画符般丑陋,她把鹿栗要的荷叶粥买来轻轻放到桌上,累的喘了几口气 鹿栗也不戳破,眉眼都弯了起来,甜甜的笑道 “谢谢大姑,大姑慢走” 手却是没有去碰,只是眸色有些冷淡的看着她大汗淋漓的模样 其他几个亲戚被他使唤的没有坚持多久,就借口有事离开了,只有这个格外‘敬业’的大姑坚挺了这么久,也是难为她穿着五厘米的高跟鞋爬上爬下的来回走了 荷叶粥,记得是只有三公里外的粥铺专门买来着,而且今天听护士抱怨这栋楼电梯维修,来探望病人的亲属都在抱怨呢 幸亏电梯跟医疗设施不是共用一个电源,而他的楼层在五楼 等鹿晓兰迈着艰难的步伐硬是扭着腰故作优雅的走后 鹿栗摁铃喊了护工进来开窗通风,散散气味 “小鹿啊,这堆东西怎么办?” 护工程芸照顾了鹿栗很久,负责任,人也上心又把鹿栗当儿子看待,领着工资办事自然比那帮居心叵测的亲戚要好的多 “程阿姨,您看看有哪些您愿意拿走的您就拿回家吧,剩下的分给隔壁的病人或者给护士站送去都成” 鹿栗看她一脸为难的看着那一大堆果篮,礼品和养胃粥,主动道 “好吧” 程芸看鹿栗一脸不在乎的模样,也是心疼,她也算是看清楚小鹿家的那帮亲戚了 这哪儿是亲戚,这分明就是一窝黄鼠狼嘛 这黄鼠狼给鸡拜年,自然没安好心! 程芸收拾妥当后,挑了一些好的给隔壁几个病患送去,她在这边待了两年,基本上住户的喜好都知道,除了小鹿隔壁最近出车祸刚住院的富二代 喜开颜笑的从别人病房里出来又送给护士站一大兜子吃的喝的,程芸迈着小脚经过那个富二代房间 迟疑了一下,抬头透过小窗往里面看了看 黑乎乎的遮着窗帘什么都看不到,记得这几天也没见有人来探望 程芸顿时升起了怜惜的心,看了看门口的病人基本信息 王辛,22岁,…… 哎呦,还是跟小鹿一样大的年纪 陆芸又共情了起来,盘算着能给这边送的还剩什么 “还有那罐荷叶粥呐,正好可以给他送过去” 隔壁老王太凶残2 打定主意后,陆芸返回房间,再出来时已经提着那罐荷叶粥走了出来 看着里面黑黢黢的有些犯怵,陆芸轻轻叩了叩门 寂静的走廊里敲门声格外清晰,陆芸有些紧张 过了不一会儿,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伴随着拖鞋的踩踏地板的清脆声 里面的灯被人打开,露出了一个身量很高挑的男人 他长相俊美,皮肤很白,呈病态的白 迎面走来的时候有股泼天的美感迎头而上的感觉 一头弯曲的黑发配上左眼角下方两颗横向排列整齐的小痣显得格外耀眼,只不过那双乌黑的眼眸看过来的时候总有种里面压抑着一头猛兽的错觉 让人心惊胆战的 陆芸眼前闪过惊艳,仰头看向走过来的人 男人伸出苍白修长的大手捂着包扎好的脑袋略带警惕的皱着眉头开门,见到门口站着一脸姨母笑的陆芸微微一怔 “您好,有事吗?” 男人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丝勾人的魅惑,陆芸捂着自己怦怦乱跳的阿姨心 捂着嘴笑呵呵的将手中的荷叶粥塞到他怀里 “亲戚送过来的荷叶粥,我家少爷喝不下,给你送点过来” 陆芸含蓄道 “不用了” 王辛皱了皱眉,想要还回去,他不收陌生人的东西,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艾,收下吧孩子,我看你住进来都没好好吃过饭,这几天也没见着有人来探望,唉跟我们少爷一样……艾不说了不说了,人老了就容易多嘴,你快收着趁热喝呵呵” 陆芸强行塞给他,然后快速回了房间 啪嗒一声,走廊恢复寂静 王辛手里提着少女粉色的保温桶,一脸迟疑的看着手里的东西 他走到旁边房间想要将粥还回去,却透过窗户看到里面病床上坐着一个瘦弱的青年 单薄的病服下面空荡荡的,这个角度只能看见青年乌黑的脑袋,王辛转了个角度 青年冰雪般的侧颜看起来美好又脆弱,纤细的脖子似乎一折就断,自己的手伸过去估计一掌就能圈进勒死 王辛黑眸渐渐猩红,恰好此时青年正转过头来 两双眼睛互相对视,一双阴狠黑暗一双淡漠如水 王辛收回目光,最终没有敲门,提着与他身份不相符的保温桶回了房间 锁好门后身子慢慢滑落,王辛捂着脑袋蹲在地板上 脑海中依旧有着浓浓的不真实感和虚幻感 就在二天前 他重生了,重生回到了20年前出门飙车不小心出车祸住院这个年纪里 此时距离末世还有三个月 现在他拥有所有人都无法比拟的优势,那就是末世来临后的记忆以及经验 这两天差不多恢复完了伤势,他打算明天就出院购置物资,为末世来临做准备 这一次 他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王辛眼眸阴狠的想 看了看旁边的保温桶,王辛面无表情的站起来将其扔进了垃圾桶里 至于刚刚见到的那个无比脆弱的青年 想必连末世最初期也无法度过吧 那种只会依附强者生存的菟丝花…… 王辛嗤笑一声 倒头睡去 【叮,解锁目标人物王辛,目前好感度0】 鹿栗平淡的收回目光,拿着遥控器的手忍不住抖了抖 ‘这人是从蛮荒纪元穿回来的吗?好可怕的眼神’ 刚才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黎光懒得理他 鹿栗手指不由自主的摁下了下一个台 “据报道,目前全世界区域内出现不明原因的新病例,表现为昏迷不醒,举止怪异,浑身青紫,等特殊症状,如有发现,请立即上报,现在卫生组织正在加紧排查,请各位居民注意出行,佩戴口罩,做好居家隔离……” 鹿栗又摁向了地方电视台,发现对方说的是一样的内容,不由得有些奇怪 隔天那帮亲戚没有一个来的,鹿栗毫不意外 等护士拔完针后,鹿栗笑着道谢赢得对方的赞扬后才皱着脸摸着青紫一片的针孔处呲牙咧嘴 “小鹿啊,今天天气不错,我们下去晒晒太阳吧” 陆芸一边把橱柜里的被子拿出来晾晒,一边好笑道 “好啊” 鹿栗看了看外面艳阳高照的样子,晒晒太阳也不错,他把书放到一边后点点头 陆芸笑着走到床边,把轮椅取过来放好,刚想弯下腰去抱鹿栗,突然腰间‘咔嚓’一声 声音大的鹿栗都听得分明 “哎呦,我的腰” 陆芸满脸痛苦的捂着腰,鹿栗慌了神 “阿姨你没事吧?” 想要去扶她,发现自己压根动弹不得 只好伸手去摁铃 没等护士过来,陆芸就疼得噗通一声倒地不起了 鹿栗傻眼了,他只能翻身下床,顾不得下半身没办法动弹,瘫在地上去帮她摆正身子 陆芸身量沉,鹿栗压根使不上劲,急得满头大汗不说还把自己弄的气喘吁吁 一边喊人一边帮彻底昏过去的陆芸调整姿势 这边隔壁,王辛刚办好出院手续,正在收拾行李,突然听到隔壁噗通一声响 以VIp病房的隔音程度,他还能听到声音想必这人摔的十分疼了,还没等放入下一件衣服,听到对面又是噗通一声响 王辛皱了皱眉,想着过去看看 但又觉得多此一举 关我什么事 男人敛下眼睫面无表情的收拾 提上行李走出房间,经过对面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叫声 略带焦急 王辛顿了顿,想起那节细弱的雪白脖颈,没忍住走了过去打开了门 这边鹿栗喊的嗓子都冒烟了也没见护士过来,自己下床了摁铃还在床边上压根够不到 简直惨到家了,更何况陆芸到现在还晕着真是急死个人 就在这时房门被打开,个子极高穿着简单的黑衣男人走了进来,宛如救星降世,看的鹿栗两眼放光 男人低头,双眸相对 ‘确认过眼神,就是昨天那个男人’ 鹿栗面容一僵 【……】 黎光觉得他真的错了,他不该网罗一些稀奇古怪的常识一股脑灌进他的脑子里的,现在人不仅更呆还傻 王辛看了一眼凄凄惨惨的青年,喉头一动,三两下就理清了什么情况 抬手将陆芸稳稳当当的放到一边的陪护床上,随后反身回来将鹿栗抱起来放回他原本的病床 嗅着淡淡的檀香,鹿栗呆滞的看着男人将他放到床上,还特别贴心的给他盖上了被子 “谢谢” 隔壁老王太凶残3 王辛顺手摁了呼叫铃,不过一会儿就有护士进来查看情况,随后又是呼啦啦几名护士跟医生跑进来,拿担架将人抬走了 他一边回想着抱着青年时的美好触感 青年身子纤细,轻飘飘的好像没有重量般,而且身上好香,好好闻 一边绷着脸冷漠回应道 “不客气” 两人再次对视,气氛突然有些凝固 “那我就先走了” 王辛提起行李箱,点点头 眼睫下垂扫到了那两颗排列整齐的痣,显得十分色气 “哦,好的” 鹿栗呆呆一愣,下意识道 眼看着男人迈着长腿步伐极快的要走出房间时,鹿栗张口喊道 “那什么,有时间请您吃一顿饭吧” 男人步伐一顿,回过头来 那双眼眸漆黑又阴狠,像是听到了不得了的话一般,鹿栗瞅着这人眼白部分都冒出红血丝了 他表情瞬间一僵,背部都冒出冷汗了 哪知道男人突然表情一松,懊恼的拍了一巴掌自己脑门,看到青年有些紧张的盯着自己仍旧缠着绷带的头后有些尴尬的放下手 随后冷漠无情道 “不用” 他抿了抿薄唇 “当昨天的回礼就好” 看着男人快速消失在房门口,鹿栗眨了眨眼 回礼?送给他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 鹿栗想不明白,只能放宽心当一条欢欢乐乐的咸鱼,每天晚上看书打牌玩游戏,白天戏耍自己的奇葩亲戚,好玩的不亦乐乎 陆芸伤了腰之后鹿栗给她一笔金额不少的钱,让她回农村老家养伤去了 新来的护工不熟悉鹿栗的情况,经常出错,搞得鹿栗也很烦闷 于是与医院商量好了,每个月医院定期派人过去为他做检查,他则搬回原来的家居住 护工没再请,鹿栗觉得还不如购置医院内部研发的外骨骼呢 虽然难用了点,但好歹不用上厕所的时候被阿姨年纪的护工盯着看屁屁了 多羞耻啊 住了一个月后觉得差不多了,家里那边拜托的医院雇保洁过去打扫卫生也整理好了,鹿栗收拾收拾出院了 只不过,鹿栗看着眼前的一大段上坡路傻了眼 一小时前 “你们这边物业不让我进去啊”司机无奈的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的青年 “我加钱,你把车停到路边推我进去” 鹿栗看了一眼凶神恶煞的安保大爷,撇了撇嘴 “哎,好嘞”司机师傅瞬间眉开眼笑 等到下了车,鹿栗无语的看了眼前面极其自然进出小区的搬运公司,转头看向安保大爷 “他们为什么能进?我就不能?”鹿栗愤愤不平道 一边说着一边抽出自己钱夹里的业主证明 “人家是刚搬家过来的业主,搬运公司能进那是当然的,小区里出租车可不能进出,这是规矩” 安保大爷坐在小马扎上睁眼瞎道 ‘狗屁的规矩’鹿栗脸一黑 停车过来的司机听到这话面不改色,推着鹿栗就往里面走 “哎呀,你别问了,这安保一看就是拿钱办事还老顽固的主,别跟他计较了” 鹿栗气的挠了挠轮椅把手 想起刚才要塞钱给老头,人家还一脸义正言辞的说不接受贿赂,鬼知道他是怎么个办事法的 走了一小会儿,眼看着再上一个坡就到了,司机突然接了一个电话 表情由晴转阴再到铁青,鹿栗心里暗道‘不会吧’ 果然司机大哥挂断电话后突然一脸歉意表示自己家儿子在学校被人打了,倒地不行了要过去干架 鹿栗:…… 艰难的点了点头给人结账走了以后,鹿栗看着这别墅区鸟不拉屎的地方,空旷无比的马路上连个人影也没有 这大哥好歹给我推坡上再走啊,这是要让我练出麒麟臂吗? 鹿栗艰难的推着轱辘,电动的轮椅也没用,压根使不上电,只能手动 眼看着胜利的希望就在眼前了,鹿栗汗湿的脸上迸发出惊喜,突然手一滑 轮椅载着他骨碌碌的往下倒退了下去 背对着坡,鹿栗仰头看了看天空,哎呦喂,要英年早逝也不带这个死法的啊 【……我求求你别念叨了】 ‘那你听完我们的教义后我就不说了,普照万物的光明神,他是…’ 眼看着黎光又不说话了,鹿栗遗憾的吐了一口气 这个过程在几秒内完成,突然后背撞到了一个极为坚实的物体 鹿栗一边想着还好没有英年早逝一边扭头看了看身后是什么 ———— 王辛这一个月一直在买买买,刚刚从某个大型农贸市场里买了许多蔬菜种子和果苗,还有许多农副产品,连挖土机也买了一辆 别人不知道,他前世曾经佩戴的玉佩,滴血认主后会出现一个神秘空间,里面有土地有灵泉还有功法秘籍,灵丹妙药,肉眼望不到边的存储空间,俨然是一件绝顶宝物 可惜,他上一世没有眼力见,将玉佩送给了他的前男友程肖,让对方一举成为S市最具天赋的新秀,自己却被对方抛弃,落入尘埃后来被人轻易杀死 这一世,他要卷土重来,摸了摸胸口处已经变成一道纹身隐入体内的神秘空间,王辛眼眸一闪 借着灵泉水的滋养,他的五感比前世提高了不止数倍,体质也大大增强,弱鸡样的瘦弱四肢也增长出了许多肌肉 车子在半路抛锚后打车从小区门口进入,保安大爷冲他笑眯眯的,让他直接进去就行被王辛摇了摇头 步行去超市买了点吃的,一路走一路思索下一步去买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声艰难的喘息声 细弱的声音沙哑冷清,像是幼猫般呜咽出声 王辛抬头看去,恰好看到某个初次见面就记得牢牢的人 那么漂亮的人,见一次后想忘记都难 看着对方的轮椅骨碌碌的止不住往下坠时,王辛摇了摇头,侧身伸手抵住了对方继续向下坠的轮椅 离得近了越发能闻得到对方身上隐隐约约散发的香味 ‘好香’ 王辛不自觉嗅了嗅,眼底略带一丝诡异的痴迷 【叮,王辛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5】 他看到青年回头看他,突然愣神然后冷淡的雪白脸颊上露出了一抹笑靥 “原来是你啊,谢谢啦” 王辛喉头一紧,克制不住的垂头看着对方,沙哑道 “不客气” 隔壁老王太凶残4 他眼睁睁的看着青年脸上晶莹剔透的汗珠从脸上滑落进雪白的脖颈最后拐进不知名的某处,眼眸一闪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你能不能送我到家门口?” 鹿栗抬起白皙的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汗珠,腼腆一笑 “我会给报酬的” 鹿栗等的有些口干舌燥,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王辛这才注意到青年雪白的颈子上有一颗痣,印在小小喉结上,随着青年喉结一动,他移开眼 “不用,你家在哪儿?” 鹿栗连忙拿出具体位置给他看 “在这里,你看看位置,应该是过去这个坡就到了” 王辛接过青年手中的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将纸还给他,绷着脸道 “嗯” 鹿栗手里一沉,发现多出了一瓶水,他眼前一亮,知道是男人给他的 又是甜甜一笑,他这张脸不笑时像是高山上难以接近的雪莲,一笑就破坏氛围秒变邻家小孩 “谢谢你啊,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王辛不想跟对方过多接近只想赶紧将人送回家 只不过看着青年期待的看过来的眼神一顿 淡淡道 “王辛” “哦,我叫鹿栗,以后还能碰面的话叫我栗子或者小鹿就可以了” 拧开瓶盖灌了好几口,鹿栗友好道 王辛没说话,倒是鹿栗喋喋不休的说了一路,全程男人只是开口‘嗯’ 轮椅碾着马路上的小石子,一路上晃晃悠悠的朝前方走去,沿途碰上了一只胖到走路都困难的大橘 大橘艰难翻了翻身,冲着鹿栗喵呜一声,声音粗犷像一个大爷 鹿栗难得皱眉嫌弃的看了大橘一眼 “唉,如果我们是邻居就好了,这样有难处还能找你帮一下忙” 鹿栗瞥了眼男人一个月未见就变得健硕的胳膊,也不知道怎么练得,感慨道 真是每次自己碰到难事的时候都能碰上男人,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王辛:… 男人垂下眼睫,默不作声 历经千难万险终于到达别墅前,再次被鹿栗认证的‘热心’青年王辛任劳任怨的帮鹿栗开了院门后 又推他到门口打开大门拒绝他的招待一脸冷漠的离开 由于院子里的植被覆盖率也不高,所以能清楚的看清楚两旁邻居家的模样 鹿栗眼睁睁看着对方迈着步子走到旁边那栋纯黑色装横的别墅门口,开门进门关门一气呵成 ‘砰’的一声,鹿栗回神,喃喃道 “还真是邻居啊?” 鹿栗艰难的关上大门,转头看向装修精美的家,这里原本是鹿栗父母送给鹿栗的成人礼物,由他来住再好不过 原来的家自然是回不去了,下午律师还要过来一趟,鹿栗准备将父母的公司全部变卖成钱财,一分都不给那帮亲戚们留 鹿栗摁了摁轮椅开关,发现没电了,只好推到角落里充电,顺手把斥巨资买来的外骨骼给穿上 “唔,这东西好用是好用,不过还是得需要练习啊” 鹿栗一脸汗的坐在沙发上,从轮椅到沙发,十几步的距离他走了近半个小时 门口的门铃响了,鹿栗拿起手机来,发现请的保姆正打电话过来 鹿栗告诉她密码,门外拎着一大堆菜的保姆这才走了进来 礼貌的问好后,这人又帮着鹿栗换了身衣服 保姆姓刘,叫刘静,看着朴实忠厚,手脚麻利,鹿栗蛮满意的 主要还是做饭好吃,午饭鹿栗一不小心就多吃了一碗粥,撑得坐在沙发上难受的不行,还得刘静过来帮着摁肚子 “不好意思啊阿姨,您做饭太好吃了…”鹿栗脸有些红,尴尬到抠脚 “艾没事,您这么喜欢吃我做的饭,反而我正高兴呢”刘静笑眯眯道 吃过饭后刘阿姨又收拾了许多他从医院带回来的行李,衣物等等,鹿栗看着她端上来的一叠水果,礼貌的道谢后 突然发现对方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脖颈上略微青紫,暗地里皱起了眉头 等律师过来,签署完一大摞复杂的文件后已经是快傍晚了 趁着刘静出门买菜的功夫,鹿栗思考了许久,还是想要邀请隔壁的邻居过来吃一顿 老是麻烦人家太不好意思了 自己自然是没办法过去请的,只能等刘静回来后让她过去一趟 如果男人拒绝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等明天了买点礼品给他送过去也行 鹿栗盘算了半天,发现黎光一直不肯主动跟他说话 难道对他感到厌烦了? ‘在?’ 【已下线,有事请留言】 鹿栗撇了撇嘴,不就是跟他宣扬了三天三夜的教义吗?至于这么避讳我吗?作为一名正儿八经经过教宗批准,神灵庇护的光明神殿圣子,他做的有错吗? 反正鹿栗很是没有自知之明 过不了多久,买菜回来的刘静打开了门 鹿栗看了一眼她仍旧包的严严实实的脖颈,有意试探她 “刘阿姨,您怎么不把围巾摘下来啊?看着怪热的” 现在是冬天,屋里暖气开的足,就连鹿栗这么体虚怕冷的人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也仅仅穿了一件薄薄的居家服而已 他就不信裹的这么严实的刘静会不热 果不其然,对方动作一滞,随即仰首赔笑道 “不热,不热,我这脖子有严重的颈椎病,医生说不能轻易摘下来,热点好,权当做热灸呢” 看着刘静故作自然实则僵硬的表情,鹿栗轻哼一声 果然不怎么会撒谎,怕不是有什么隐瞒的情况? 看在她做饭好吃的份上今晚让她再做一顿,明天就不让她来了 “是吗?那您快带着吧别摘下了” 鹿栗眼珠子一转,淡笑道 刘静看着静静端坐在沙发上的青年,对方清冷明润的眼眸好似能看透她一切,令她无处遁形 她擦了擦汗,扯着嘴连忙应了下来,跑进去厨房做饭 一双手忍不住摸了摸胸口,一脸后怕 这边鹿栗撑着双手坐上电动轮椅来到厨房门口 他把手里的书放到腿上,像是忘记一般突然开口道 “我突然记起来一件事,您能不能去一趟左边邻居家里问一问那家主人愿不愿意过来吃一顿饭?” 鹿栗眸中满是歉意,看着突然出声明显吓了一跳的刘静,平静道 “今天他帮我蛮多忙的,我有些过意不去” 隔壁老王太凶残5 “艾应该的应该的” “他叫王辛,个子很高,皮肤很白,头发是那种卷曲的,长的很好看,辨识度很高,您应该不会认错的” 鹿栗大体描述了一下某个邻居的外表,表情有些古怪道 刘静关上水龙头,连忙点头,擦了擦手,连外套都没敢穿就快步出去了,全程没跟鹿栗对视过一眼 鹿栗看着她啪的一声关上大门,慌不择路的跑出去后才恶趣味的勾了勾唇 好整以暇的等着对方回来做饭 他没有对邻居能来做客抱太大期望 毕竟,那男人看着就一副冷漠无情,寡言少语的模样 鹿栗坐着轮椅回了自己房间,做完饭还早,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练习一下外骨骼 鹿栗暗搓搓的伸手摸向角落里的外骨骼 刚穿上不一会儿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刘静莫名有些紧张的嗓音一抖三抖的来到房门外 轻轻敲门,喊他出去 鹿栗叹息,慢悠悠的走过去开门道 “刘阿姨,既然王先生不过来那你就先去做菜吧…嗯?” 鹿栗顿了顿,奇怪的看向刘静,她似乎有些话要说 对方咽了咽口水,紧张道 “不是啊鹿先生,人家跟着我过来了,现在在客厅坐着呢” 鹿栗一下子卡壳了,表情好久都没有变化 “鹿先生?那我就先去做饭了,您快过去招待一下吧” 刘静在鹿栗面前晃了晃手,奇怪又害怕的看了客厅方向一眼,快步走向厨房 鹿栗揉了揉冷淡的脸,这才回去换下外骨骼,坐回轮椅 ———— 王辛手臂环胸冷冰冰的看着刘静,自从刚才第一次看见后就一动未动,直勾勾的紧盯她 本来下午又跑了一趟海鲜市场,正消耗完精神力将所有鱼苗和物资都一股脑的扔进空间里,累的昏昏欲睡的时候 隔壁家里跑过来的保姆说主人家邀请他去吃饭 王辛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保姆听到他拒绝,这才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王辛揉了揉杂乱过额的头发,突然一顿,冷声道 “站住,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王辛往屋子里走,一边找了一件黑风衣穿上,一边从一旁的小箱子里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放入口袋里 眼眸在黑夜里显得阴郁暗沉 如果没看错的话,这应当是丧尸病毒出现后最初的身体症状,这人已经被感染了,那么那家主人会不会也…? 王辛抿了抿唇,有必要排除一下风险 两手空空的王辛就这样一边盯着刘静,一边跟着对方进了隔壁家门 直到现在仍旧没放过注视的目光 距离末日爆发还剩一个半月,这个已经感染的人可能随时会变成丧尸 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王辛眼眸幽冷,浑身冷气飕飕冒出 “你好,又见面了” 这时候身后传来轮椅骨碌碌的声响,伴随而来的是清冷愉悦的声音,光是听到就已经足够赏心悦目了 王辛扭头望去 一身米白色家居服的青年正笑脸盈盈的看着他 王辛眼眸不由自主在他脖子等裸露的地方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眼神缓和下来 “嗯” “今天多谢你啦,还以为晚上的邀请你不会来呢” 鹿栗皮肤上起了一个个鸡皮疙瘩,看着男人用阴冷的视线扫过他的脖颈,脚踝,手腕等处,尤其是脖颈上停留的时间最长 王辛闭上眼,有些疲倦的‘嗯’了一声 原本他是不想来的,王辛默默道 鹿栗坐着轮椅来到王辛身旁的沙发上,看着男人苍白眼睫上的浓重黑眼圈,有些担心道 “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看着男人睁开黑黝黝的眼眸一言不发的盯向自己时,鹿栗有一种他觉得就是打扰他了的错觉 额角爆出一个十字,鹿栗眯着眼笑着看向男人 王辛盯了他很久,最后蹦出一个两个字 “没有” 这天真的没法聊下去了,鹿栗攥了攥拳头,气的牙痒痒 过了不一会儿,饭菜做完了,刘静颤颤巍巍的将菜端上餐桌,一切摆放整齐后才过来喊两个人吃饭 也不知道是灯光的影响还是刘静本身皮肤的事,鹿栗总觉得对方的脸有些不正常的白 他坐着电动轮椅,慢悠悠的过去,刘静走过去搀扶着鹿栗坐上座位 离得近了鹿栗看着对方惨白的脸微微皱眉,女人的手架在鹿栗腋窝,将人放到椅子上 鹿栗与她的手触碰了一瞬,被冰的缩了一缩 “刘阿姨,您没事吧?” 看着对方垂头发出粗喘声,鹿栗迟疑道,伸手想要去推她 身后传来脚步声,鹿栗眼前凭空出现一条坚实有力的胳膊 刘静被男人一只手掐住脖子揪了起来,难受的伸出双脚在半空中踢踏,脸变得青紫一片,发出难受的呜咽声 眼看着男人抽出刀子要给对方一刀时,鹿栗都惊呆了,连忙揪住男人的衣角 “你…你要做什么?” 王辛懒得回答他的话,将刘静脖子上的围巾揪下来 “自己看” 鹿栗下意识看去,差点没呕出来 刘静的脖颈近一半已经腐蚀殆尽,只留下一小半脖颈连接着气管等器官,青紫的皮肤一直蔓延到锁骨处,腐臭的血水唰唰的往下流 一大团分不出来是黑还是红的棉花团支撑着失去的部分血肉 该说对方这防臭措施做的严密到位呢还是应该说对方的愚蠢呢? 反正鹿栗是直接被恶心到了 “她这是怎么回事?” ‘黎光,黎光快出来!’ 【…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你快看这是什么东西?不是说好了送我来当咸鱼的吗?’ 【……】 ‘你该不会骗我吧?’ 【……没骗你,只不过貌似位面被篡改了,你要的咸鱼生活大概率是没了,珍惜好现在的生活吧?】 ‘你个%&*#$@*’ 【已屏蔽不文明用语,请您合理规范的使用文明用语】 ‘我…’ 【加油哦】黎光敷衍道,随后又隐身去了 鹿栗欲哭无泪,男人看着鹿栗泪眼朦胧的模样,皱了皱眉 一手架起已经明显不是正常人的刘静往门口走去,一边冷声道 “她已经是丧尸了,没有理智只会攻击人” 王辛看了一眼手中已经开始发生变化,四肢扭曲的女人,一脸厌恶 这肮脏昏暗的末世,最终还是来临了 隔壁老王太凶残6 鹿栗连忙坐在轮椅上跟着对方出了大门 到了外面,刘静似乎再也没有理智可言了,嘴里流出粘稠的液体,张牙舞爪着嘶吼扑向王辛 她的眼里只有美味可口的食物 “小心” 鹿栗大喊出声,神情焦急的看向男人 王辛冷冷的站在对面,在女人动作迅速的跑过来的瞬间一脚踹出 漫天的肉块洒在庭院里,溅的四处都是 一脚就将女人的肩膀踢烂了? 鹿栗张大了嘴,半天没了想法 抽出刀子将女人的头斩断,这丧尸才彻底失去生机 王辛还算满意自己的身手,喝了这么多天灵泉水也不算全无收获 拿起刀子面不改色的伸进丧尸脑子里搅了搅,没发现有晶石一类的存在,不由得可惜的摇了摇头,转头看到一脸震撼的看着他的鹿栗,突然身子一僵 糟了,前世习惯了杀完丧尸掏晶核,现在顺手做了,还是当着普通人的面 王辛心里有些懊恼,看着满目疮痍的场面默然 ‘震惊我一万年,虽然对丧尸这种东西不感冒,但这哥手法也太娴熟了吧?不过看他这样不会要毁尸灭迹?’ 鹿栗眼皮子一抽,看着对方阴沉沉的看过来,连忙面色苍白的垂头,举起手来对天发誓 “我什么都没看到,你放心好了!” 看着鹿栗颤抖个不停的身体,男人扯了扯嘴角,他原本还想着怎么安慰一下人来着,奈何对方太过于上道 只能冷漠无情道 “这东西我来处理,还有,别轻易触碰陌生人,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男人莫名其妙丢出来一长串话,似乎不习惯讲太多废话,说完就脚步不停的回了自己家 鹿栗听到门哐当一声关上后才恍恍惚惚的回到了自己家里 餐桌上还留着刘静做好的饭菜,鹿栗没敢吃,收拾了好久才躺回自己房间累的直喘气 ‘这东西有点像深渊那群没意识的堕落物’ 【是,也不是】 ‘看来我猜对了?这位面也被深渊侵蚀了,看来要不了多久就会塌陷’ 【……】 鹿栗倒是不害怕丧尸化的人,只不过觉得有些恶心,毕竟当圣子多年了,处理过深渊入侵的例子数不胜数 也不知道那具仍然放在庭院的丧尸会不会又诈尸,鹿栗担心的一夜都没睡好,第二天早上挂着大大的黑眼圈悄悄起床去看 推开门发现庭院里干干净净,比之前来的时候都要整洁,甚至空气中还洋溢着清新剂的味道 鹿栗:… 打开手机上网查看,发现网上都炸锅了,所有的新闻媒体都在报道突然呈现爆发样的病例,照片,视频,热点全都带着爆的字样 鹿栗拿媒体拍摄的医院病患的视频与昨天看到的发病后的刘静做对比,发现特征几乎一致 这就严重了,据媒体报道,这些病患已经填满了医院的各个病房,甚至在不断增加,没钱住院的人更是不在少数 真的要变天了 鹿栗没敢去问隔壁怎么处理刘静的个人信息的,不是没敢就是怂 他打电话下单了好多吃的喝的之类的,还有日用品等等 打算先囤一波物资再说 看到昨天那副场景,怕是以后真的要步入末日了 网上已经开始逐渐流行末日风了,许多年轻人跟风带节奏,连带着老人们都开始恐慌,一个个的争先恐后的跑去商场囤货,鹿栗住的别墅区人流量稀少,超市还没被洗劫一空 远在市中心的人口密集处才算是集体大爆发,几个商场人流量爆满,全都是抢购物资的,甚至还产生踩踏事件,打架斗殴事件… 鹿栗用平常多出三倍的价格直接给厂家打电话订货,对方一口答应了下来,还说预计今天下午就会送过来 他松了一口气,因为黎光输送的知识,惯性觉得还是随大众比较好,而且看在昨天邻居救了他小命一条的份上,鹿栗还给隔壁买了一车物资 早上凑合的冲了一杯燕麦粥,吃完就抓紧时间买买买,随后开始练习外骨骼 不过鹿栗觉得,必要的时候还是抱紧邻居的大腿好了,就拿他现在这副残疾的身子估计末世后活不过三天,好在父母都早早去世了,自己要是死了也没什么负担,只不过任务失败可能会被黎光痛骂 仔细想了想自己对隔壁来说有什么价值可言 鹿栗悲哀的发现,他毫无用处甚至还是个累赘 总不能跟人家说,你负责外出打怪我负责貌美如花? 鹿栗真的会觉得男人会掐着他的脖子把他丢出去喂丧尸 算了,还是抓紧时间练习,增加一下跑路的存活率吧 这边鹿栗艰难的练习,隔壁的人早早的就出门采购物资去了 这一次王辛去的比较远,直接开车去了乡下,收购完一大堆物资付了钱委托对方快递过来后,王辛再次驱车上路 用精神力将物资送入空间的事只能私下里做,不然泄露出去会被不法分子觊觎,王辛也不想太过惹人眼球,在实力变强之前只能沉住气,按耐不动 看着乡下人拿着到手的钱喜气洋洋的朴实脸庞不由得一阵唏嘘,他没办法说出实情,况且说出来别人也不信,反而还会当他脑子有病 现在人们虽然有些焦虑恐慌,但大部分都是对末世流不感兴趣,甚至不关心的,听到了只会哈哈一笑,不了了之,他们信任国家,相信最后能战胜病毒 等一个月后丧尸病毒集体大爆发,国家控制不住频发的病毒的时候才是民众真正恐慌的开始,那时候,钱才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白天出门采购物资,晚上进入神秘空间泡灵泉练习体术,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十分充实,至于那具丧尸,他直接撒了空间出品的化尸水,一滴就能毁尸灭迹,恢复原貌 再打扫打扫卫生,表面就恢复原貌了 又跑去4S店全款买了两辆越野,开去代加工厂重新安装焊接上钢化玻璃,钢板什么的 末世时,车跟汽油是少不了的,没了车就没办法去远处,相当于被困在一所城市,那是相当致命的 想到前世被困在了城里长达三个月差点被饿死时才搭上了外出执行任务的军队进了基地,王辛眸中一冷,想起了不好的情景 手用力一攥,方向盘差点被他捏扁 隔壁老王太凶残7 回到自己位于郊外别墅区的家里时,王辛终于松了一口气 外面已经开始不安全了,这个时期比自己想象的要早很多,物资采购的也差不多了,剩下的就只有改造院子了 这处别墅是他出院后精心挑选的,末世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安全状态,附近还会诞生几个很强大的变异植物看顾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变异物种产生了智慧,只会保护原小区住户,是天然的屏障区 至于练级可以跑去城里练,在这里完全可以挺过末世前期,等到S市基地建立后再过去那边也不迟 王辛将车子停进车库里,拉开车门走出来走进隔壁地下仓库 早之前跟附近的厂家说好了,到货后直接放进仓库就可以,王辛摁了摁纯黑色棒球帽,眼角上挑,掏着运动服的口袋拉开卷帘门走了进去 刚一走进去就感觉不对劲,貌似东西有点多? 而且薯片这种垃圾食品他有买过吗?还有棒棒糖?辣条也有? 王辛从旁边箱子里拿出一包粉红外包装的姨妈巾,看着上面嘟嘴亲吻的卡通画一脸黑线 谁给他买的这种东西? 是不是有病? ———— 被骂有病的某人正欢快的在浴缸里泡澡 一边往身上抹沐浴露一边舒服的仰头躺下 这才是咸鱼生活嘛,趁着最后这段时间赶快享受才是王道 在家乡那段时光里简直累成狗,比996还要惨,差点混成007 鹿栗抹了一把脸,拿过一串葡萄嚼着,面前笔记本电脑里还放着电影 悠闲又惬意 他发现外骨骼这种东西是相当好用啊,至少走路不成问题了 下午物流师傅也过来卸货了,现在所有的物资都放在了一楼仓库里,走楼梯就能下去,蛮方便的 而且饮用水买了也不少,还有一些桶装的自来水,洗漱也不用愁 不过鹿栗跟厂家说的是厂里每种生产的商品都来一些,因为是随机分装的,鹿栗对自己这边多出来的香肠泡面,罐头自热锅,棉服棉被什么的还是很满意的 就是感慨没有薯片,他还没吃过薯片呢,出院的时候医生就告诉他不用忌口了,鹿栗想着怎么着也要吃上薯片,来到这儿都忘了 于是琢磨了半天,给别墅区这边的商超打了电话问还有没有剩,结果一包都没了,也没了库存 鹿栗无奈,突然灵机一动 想起就是因为这家厂里产出的薯片很好吃才特意从这边订单的 他这边没有,那应该配送到隔壁去了 要不…去问问? 肚子的馋虫闹得很,鹿栗咽了咽口水,终于没忍住,坐上电动轮椅开门出去了 ———— 王辛皱着眉将配送单据来回看了看,发现这些箱子上面写的确实是他家的地址,但网上的订购却没显示他有购买过 至少没买过姨妈巾,王辛面皮一黑,伸手将单据攥成一团 这边,门铃响了几声,王辛无奈的理了理头发,上楼去开门 打开门看到了熟悉的一张漂亮的脸有些怔怔 “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玩耍吗?鹿栗眼角抽搐,扬起笑容道 “今天我从一家代加工厂购买了一批物资,顺手送了你一车,应该有收到吧?” 原来是你啊! 王辛攥了攥手,眼神不善的看了他一眼 终究没忍心在那张讨好意图十足的美人脸上给他一拳 “收到了,有事?” 鹿栗看着男人一副有事快说没事滚蛋的冷漠眼神,无语凝噎 连个谢谢都没有啊?狗男人! “额,就是想问一下你这边有没有收到薯片啊?我那里没有能跟你换吗?” “等着” 大门砰的一声从脸上关上,离鼻尖就差一点点 鹿栗垂下头,身子颤抖着,告诉自己一定要忍住,要冷静,千万不要揍他 揍也打不过还不如苟住 过了不到一分钟,男人一只手举着五个摞起来足足有半人高的箱子打开门走了出来 他皱眉看了一眼垂着头的鹿栗,嫌弃道 “我给你拿过去,去开门” 鹿栗仰起头,目光瞥了一眼半人高的箱子,眼神亮晶晶的,绽开笑容甜甜道 “谢谢!” 唉果然忍住了之后雨过天晴,隔壁还是有热心肠的好邻居一枚 无偿送薯片,虽然本来就是我买的 鹿栗抱着薯片箱乐呵呵的为隔壁点赞 不过这男人走的时候看我眼神怎么那么古怪? 难道我哪里又招惹到他了? 鹿栗抖了抖身子,算了算了,想那么也没用,还不如多吃几包薯片解解馋 【今天有计划吗?任务做了吗?还想不想回家了?】 ‘我爱薯片’ 【……】 黎光被气到不想说话了 一个月多的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了,期间鹿栗的亲戚又找上门来要钱,哭诉最近生活艰难云云 鹿栗理都没理她,每次都是搪塞,浑水摸鱼,敷衍了之 可能对方是见从他身上捞不到钱,渐渐的也就不过来了 新聘请的保姆看着不错 来之前鹿栗已经好好检查过对方最近的体检报告了,确认无误才让她正式上岗 虽然新来的阿姨做饭难吃,但总比他天天吃泡面吃到窜稀强 陆黎捂着肚子躺在床上哀悼 这几天一直在发低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沈青端着熬好的中药来到鹿栗床前,轻声细语的叫醒还在沉睡中的青年 “少爷,快醒醒,起来喝药了” 因为鹿栗身体底子不好,虽说是不忌口了但也不能胡吃海塞,辛辣的东西平常要少吃 所以医生只能开了些中药缓和身体 鹿栗闻到那个味儿就不想起床,嘴里苦哈哈的麻木的不行 黎光还趁机在他脑海里讥讽了他好一阵,真是冷漠又毒舌的统 隔壁老王自从一个月之前出门过一次,貌似就彻底的钻进别墅里不露头了,也不知道这人在做什么 只能听到白天那边有工人进进出出,机器轰隆隆的,热火朝天的干活,把别墅装修的跟个堡垒似的 搞得鹿栗也很担忧 【你担心什么?要真的害怕去抱大腿啊!】 ‘要你管呐’ 鹿栗顶嘴道,捂着嗡嗡疼的脑瓜子一口灌下黑乎乎的中药,差点没挺过去 隔壁老王太凶残8 【啧,这驴脾气,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应该…】 ‘你在说什么呢?’ 【什么也没有,好好去攻略,抱好大腿就行了】 ‘切’ 鹿栗懒得理黎光的拱火,他把喝光的药碗递给沈青,脸色苍白的道了谢 看着沈青出去后才一脸难受的重新躺下 因为瘫痪不方便,他住一楼,房间很宽敞,是两个房间的墙打通了之后重建的,原本想用来当练琴室来着,原主之前是一名音乐生,学的钢琴,房间还有一个巨大的落地窗,阳光照进来很是明亮 鹿栗热的睡不着,从被子探出头,他看着耀眼明媚的太阳,突然想起 冬天有这么热的天气吗? 出了一身汗后鹿栗汗哒哒的跑去泡澡,一番折腾下来都已经是傍晚了 吃过晚饭后躺在阳台的躺椅上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手机里刷着最近越演愈烈的新闻 -#惊!千年一遇的高温天气突袭!# -#新型病毒更大程度发酵,w市以变病毒温床!超千人感染!# -#x市出现会主动攻击人的柳树!究竟是真是假?# 网友纷纷在下面带节奏,刷屏耍流氓,插浑打科,就是没有一个信的 鹿栗刷了一遍报道,发现他也不信,盖因写的东西太过于玄幻,高温还能理解,w市的网友还在下面欢乐评论呢,怎么就全城戒严了? 还有会打人的柳树,真的不是人工合成技术吗? “这年头,媒体都出来骗吃骗喝了” 鹿栗摸了摸又开始烧起来的额头,晃晃悠悠的坐着轮椅回了床上 咬牙撑起白皙纤细的胳膊将自己抛到床上,鹿栗无奈叹气 生活不易啊 转头看向黑的彻底的天幕,遥远的天际线上开始出现流星样的东西滑落 映入鹿栗的眼帘,星星点点,甚是好看 鹿栗躺进被窝里,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流星,眼皮逐渐下沉,最后阖上双眼,沉沉睡去 黑暗笼罩,流星坠落 整座城市似乎都陷入了沉眠,道路上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夜晚活跃的酒吧内也只有疯狂跃动的音乐 所有人都睡了过去 他们醒来后将会演变成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灾难 没有人能逃脱掉 ———— 昏暗漆黑的房间内,男人光着上身,露出了坚实的胸膛和美好的人鱼线,苍白的皮肤上挂着细密的汗珠 王辛取过一瓶水仰头灌了进去,掀开密不透风的窗帘看向外面 美丽的流星呈直线状坠落,在各处发出轰隆声响 男人眸中看不出丝毫情绪,离得近了才看出里面的幽暗光芒 “终于要开始了” 王辛低声呢喃 “末日” 他走到床边,仰头倒下,身子不受控制的困乏疲倦,最终沉沉睡去 这是场进化,也是场灾难,过去这一次风波 人们会被重新划分等级,没有挺过去的人会直接成为毫无理智的丧尸,挺过来的人分两类 异能者和普通人 高阶异能者会成为动摇一国势力的强大存在,王辛正是向往最强大的顶点而去 这一世,不会被任何人欺骗,也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男人睡去时最后一刻脑海中划过一截雪白的脖颈,喉结上的痣莫名勾人 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变成没有理智的丧尸,如果真是那样的话 就不要怪我下手无情了 到那时,自己会亲手掐断那截脖颈 【叮,王辛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10】 … 这场进化持续了三天 三天后,鹿栗从房间内醒来,不再头疼和发烧,他似乎若有所思,随后伸出双手 渐渐的,白皙的手心内渐渐凝聚了一团白金色的光芒 ‘我去,这不是光属性的魔力吗?’ 【别咋咋呼呼的,这是我特别给你开启的】 ‘那我原本应该觉醒什么异能?’鹿栗眼珠子一转,好奇道 【原本你就是一个普通人,还是肩不能提手不能扛,快饿死的瘫痪病人】 ‘……为什么?难道我没有天赋?’ 【这副身体太弱了,能活下来就不错了,难不成你还想当丧尸?】 ‘不了吧还是,要是看到王辛,那岂不是见光死?’ 【你知道就好】 鹿栗摸了摸脑袋,光属性他用的顺手,这本来就是他作为圣子时的固有属性,而且他已经运用的炉火纯青,造诣十分高 只不过根据目前的程度来看,他这小光团别说丧尸了,就是连自己崴脚也治不好 光属性魔力自带净化,还可以治疗伤势,凝结成刀后还能斩杀丧尸 不错不错,慢慢培养吧 想到这儿他看了眼身下汗湿的床榻,叹了一口气,屋子外面的树木和草仿佛一夜之间窜高了十几米,一瞬间鹿栗仿佛置身原始森林 要不是看到屋子里整洁明亮的设施,还以为回到了原始社会 想起家里的阿姨还留在这儿,鹿栗咽了咽口水,他不会这么幸运的中奖了吧 屋子里静悄悄的,也没人说话,鹿栗找了一个看起来蛮重的木棍,坐着轮椅推开门出去 大厅里也是空荡荡的,记得沈青的房间被他安排在了二楼,如果没有必要是不允许她在非上班时间下来的 要是变成丧尸了也只能被困在房间里出不来罢了,鹿栗放宽了心,推着轮椅往仓库而去 饿了三天前胸贴后背了属实是,先找一包泡面凑活凑活 幸好家里还有电,能烧开热水,太阳能也能用,还可以洗澡,不然鹿栗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真的是冬天吗?” 鹿栗看着外面知了的吱吱叫声,难以置信的擦了擦头上的汗,他已经换成短袖了,不然得热死 “也不知道隔壁邻居醒过来没有” 鹿栗想了想,还是没敢随意出门,他是肯定那男人没那么可能死的,迷之自信 楼上传来动静,鹿栗惊的泡面差点吓掉 握紧手中的木棍,视线紧盯着楼梯口要出现的东西严阵以待 不一会儿,穿着睡衣的沈青走了出来,一脸震惊又疑惑的看着鹿栗 “少爷,外面这是怎么了?还有,您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鹿栗手一松,木棍掉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呼了一口气,手摁在桌子上疲倦道 “没事沈阿姨,我还以为您变成了丧尸呢” 隔壁老王太凶残9 “丧尸?那是什么?” 见对方发问,鹿栗也不知道手机还能不能用,他拿起来看了一眼,随即惊讶的看见还能连得上网,不过断断续续的,一会儿看得到一会儿看不到 但网络上全面沦陷了,到处都在发求救贴和厌世贴 鹿栗找了一张看上去不是那么血腥恶心的图片,递过去给她看 沈青吓得一脸骇然 鹿栗简单跟对方说明了一下,发现这个新来的阿姨格外的沉着冷静,不由得刮目相看 两个人又在别墅里住了一周左右,经过交谈,沈青觉醒的是木系异能,对植物有天然亲和力,还能催生种子,可惜鹿栗没有下单过种子不然就能实现自给自足了 不过别墅区没大有人居住,隔的也远,沈青提议去看一看隔壁邻居死了没,如果没死,那个战斗力爆表的邻居或许可以抱个大腿 也不知道人家给不给抱 虽然没想过对方会出事,可毕竟过去了一周了,万一出意外了怎么办? 两人全副武装,一点一点的往对面挪 小心的避开隔壁布置严密,像是防老鼠般的各种机关,有惊无险的到达门口 发现大门紧锁没办法打开,无奈之下只好沈青释放出异能,让旁边的巨树弯下枝丫,送她上去 鹿栗坐在门前略微有些羡慕的看着沈青一脸谨慎的爬上阳台,推开窗户走了进去 乌压压的树木被风刮的随风飘扬,炎炎烈日下带来一丝清凉 鹿栗忍不住掀开密不透风的领口透了透气 外面马路已经被横起的树根摧毁了,虽然还能过去但底盘低的车估计派不上多大用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见沈青迟迟没有出来,鹿栗顿时有些紧张 手推着轮椅来到台阶下方向上看去,突然门前传来一声低低的吼声 如同老大爷嗓子卡痰般的动物叫声 鹿栗背脊一僵,扭头看去 一头壮硕如牛般的大橘正瞪着铃铛大的竖瞳冷冰冰的盯着他看 鹿栗额间划过一丝冷汗,看着它那跟钢筋一样锋利的爪子,默默攥起了手中的铁棍 大橘似乎没料到这里有人,眼珠子颇为人性化的转了一圈,随后尾巴摇晃了一下,往旁边走了两步 步伐倒是轻盈,肉垫着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鹿栗疑惑的看着它的动作,眼睛随着大橘的身躯而动,忽然发现大橘后方钻出来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姑娘 两人对视了一眼,小姑娘突然喜极而泣,哭着跑了过来 “呜呜,我终于看到活人了,大哥哥救我” 鹿栗大喊“别动!” 但是已经晚了,小姑娘一只脚刚好踩上门口的陷阱,只听见噗通一声 鹿栗连忙摇着轮椅过去,等到了洞口前,才发现她掉进了一个坑洞里,下方亮着一排排钢针,不由得感叹自己的谨慎 小孩两只手扒拉着洞边,勉强维持着平衡 “你等一下,我拉你上来” 鹿栗看出了她求生欲很强,所以又转回去拿铁棍 等到回过头时已经看见大橘把头伸了进去,利齿勾住女孩子的后脖领,将人救了出来 后方的大门被从里面砰的一声打开 沈青被男人掐着脖子走了出来,一脸痛苦的扑腾着脚 男人表情阴郁的看向鹿栗,双目对视间 鹿栗清楚的看到了明晃晃的杀意,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有话好好说,不如先把人放下来怎么样?” 王辛眼眸呈金色,他有些难受的捂住脑袋慌了慌,再抬头时已经恢复了黑眸 “你来做什么?”他把沈青随手丢到旁边 别人进化时间最长也就三天,他反而长达一周,如果不是这个翻窗入室的贼进来,他可能还会继续睡去 不过,一周时间也够他觉醒异能了 但是,他很厌恶别人进他家里 ‘来看看你死没死,没死就抱大腿’心里这样想 表面上鹿栗略带担忧 “这几天你一直不出门,我有点担心你就过来看看” 王辛从裤口袋抽出一根烟来点着火吸了一口,清醒了一下头脑 他胡子拉碴,有些不修边幅的美感,看都没看旁边弓背警觉的发出低吼的橘猫和小孩 王辛来到鹿栗身旁,半弯腰的朝他脸上吐了一口烟气 “这已经超出了邻居的范畴了,你想的不止这些” 王辛眯着眼眸看向对方露在外面的雪白皮肤,晦涩不明道 “你说对了,我还想抱一抱大腿,你也知道,我那天看到你出手…” 鹿栗忽然一笑,实话实说,点到即止 王辛将烟含在唇角,两只坚实有力的臂膀撑在轮椅旁边,克制不住的去闻青年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 “行啊,你进来我就让你抱” 王辛哑声道 “怎么样?” 【叮,王辛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15】 鹿栗颤了颤,看着对方幽暗似狼一般的目光,镇定道 “好啊” 王辛将青年抱进屋子里,其他人没让进,爱去哪儿去哪儿 没办法,鹿栗只好让沈青将一猫一小孩带回他那边先住着 男人单手揽着鹿栗,另一手提着轮椅,极度自然的带着青年,进了黑漆漆的别墅内部 刚一进来就闻到了浓厚的檀香味 别墅到处挂着厚实的窗帘,密不透风,空调制冷装备正一刻不停的发出冷气,鹿栗打了个哆嗦 看着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王辛 这男人之前还一脸嫌弃他到不行的模样 王辛直接带着鹿栗回了自己二楼的房间 整个二楼全开放式,窗户开的很小,最左边有一个大阳台,上面光秃秃的 二楼全部采用的黑白风,上方开了一个天窗,中间开了一个隔断,右边是一张黑色大床,沙发,浴室一应俱全,左边是餐厅,吧台等地方 烟熏的鹿栗直咳嗽,男人见状将抽了一半的烟扔到脚下碾了碾放进垃圾桶里 随后一把将鹿栗扔到了床上,冷漠的抛下一句 “等着” 就自顾自的进了浴室 淅淅沥沥的流水声传开,鹿栗一脸懵的撑着双臂坐了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 【是好的情况】 ‘?’ 【已下线,有事请留言】 鹿栗一脸黑线,房间里开的冷气太足,他冻的直哆嗦,只好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又嫌弃衣服穿着太难受了,又把外面厚重的棉服脱掉,才穿着t恤,长裤哆嗦着钻进男人的被窝里 等王辛洗完澡出来,只能看到一片雪白的脸颊,在黑色的床榻上格外明显 “呵,倒是不用我替你脱了” 王辛嗤笑一声 隔壁老王太凶残10 男人拿着浴巾擦了擦过长的黑发,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他的眼眸时而呈现金色时而呈现黑色,这是控制不住异能的溢出导致的 重生后比自己想象中要好很多,摒除了一切干扰心无旁骛的修炼 有了灵泉水辅助,无论是体魄还是经脉都更适合容纳更强大的异能 结果如他所料,除了前世本就拥有的金系,这一世还多出了雷系异能 金系擅长近战,雷系适合远程范围攻击 空间里还有很多适合他的功法,到时候可以结合异能一起使用,效果会更好 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站在顶点 这边想着,眼神不由自主往青年那边转去 缓慢的抿了抿薄唇 男人走过去掀开被子,看着青年一览无余的美好腰身和雪白皮肤,扯了扯嘴角 王辛低头附在青年耳边冷冷道 “这是你自己答应的” 鹿栗一脸不明所以的眨眨眼,不知者无畏的大胆点头 “嗯嗯,抱大腿” 男人眼眸瞬间暗沉了下来,彻底变成了暗金色 低头吻了上去 “唔…” 看着青年大睁的眼眸,王辛抬手捂住他的眼,低头咬了一口 “抱大腿要专心啊” 男人蛊惑道,眼眸彻底转化成了金色,伸手捋了捋额发,露出了攻略性极强的容貌 鹿栗傻眼了 他转身面对着漆黑的床单,忍不住咬牙切齿 “黎光!” 【已下线,有事请留言】 事毕,王辛坐到一边点了支烟边抽边思索 看向青年没有知觉的双腿,一双狭长的眼眸中略微思索片刻,看向已经彻底昏过去的青年 他脸上布满了干涸的泪痕眉头紧蹙,睡得并不安稳 真是脆弱 王辛眼眸肆意的看了一眼,随即伸手从空间里取出一瓶事先稀释过的灵泉水 单膝跪地床上,男人托着青年的头,另一只手顺着他单薄的背,促使他张口喝了进去 “唔…” 给人盖好被子,王辛看着对方喝下的灵泉水,低头看着他若有所思 不过还是什么话都没说,起身下了楼 鹿栗无知无觉的躺在床上,依旧酣睡 【叮,宗辛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17】 ‘真扣门’ 鹿栗醒来后呆呆的看着纯白的天花板,看到好感度提示,下意识想 楼下传来好闻的食物气味儿,勾的鹿栗肚子咕咕的叫了好几声,但他一点都不想动弹,没力气,浑身也疼,嗓子难受的要冒烟了,头晕眼花 鹿栗都怀疑再这样来一次他会不会直接噶了 过了几分钟,男人踩着台阶端着热气腾腾的食物走了上来 鹿栗眼珠子转了转,看着越来越近的王辛,略微虚弱道 “疼” 王辛一顿,将饭放在外面的餐桌上,面色平静的转过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俊脸 “哪儿疼?” “哪儿都疼” 鹿栗沙哑出声,委屈道,清冷的脸蛋上皱皱巴巴的 “等着” 王辛眉头皱起,硬邦邦道,转身离去 【叮,宗辛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19】 ‘死闷骚’鹿栗翻了个白眼 男人一会儿就回来了,来回不过两分钟 鹿栗瞥了一眼他手中拿着的白色瓷瓶,低声道 “不会是什么三无产品吧?我都被你吃干抹净了你不能这样对我啊” 王辛差点被他气笑 这是他从空间里特意找的恢复效果最好的灵药,被他贬的一文不值,还委屈 “啧,不是” 王辛一脸不耐烦,但好歹语气和缓了不少 他一把掀开被子,看着青年冷的瑟缩了一下,眉头一动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空调 “先抹药,抹完吃饭” 男人取出药膏均匀的涂抹在他身上,不管青年挣扎还是抱怨,快速且麻利的涂完所有部位,全程面不改色 “吃吧” 王辛单手将鹿栗扶起来,拿了小饭桌支在床上把饭端过来,垂眸看着他,饭只是简单的米粥和一小碟凉菜,只不过能看出男人手艺相当不好,粥也是略微有些焦糊 “我腰疼” 鹿栗指了指酸软的腰,男人表情不变拿了靠枕过来放到他腰下让鹿栗垫着 “饭太烫了,还有我手使不上劲” 鹿栗扯了扯有些泛疼的嘴角,抬起手来晃了晃 王辛嘴角一抽,任劳任怨的拿过来吹了吹又喂给他 鹿栗心安理得的享受着男人的照顾,眼角瞥了一眼已经上升到20点的好感度 呵,闷骚男 吃过饭,药膏吸收的差不多了,也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药效果拔群 只不过身上黏糊糊的全是汗有些难受,他稍微抬高了声音,朝着另一边坐在吧台冲咖啡的男人道 “王辛,我要洗澡” 男人抬眸看了他一眼,面容淡淡,他过长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辫,额发放下更显阴柔,单手掏兜走了过来 “什么温度?” “热一点的” “……好” 【竟然答应了?】黎光难以置信道 ‘你回来了啊?’鹿栗乐不可支的看着男人背影 【嗯】 鹿栗简明概要的说了一下他下线后的事 【居然是这种性格】黎光恍然 ‘虽然我有点亏但大体来说还是赚了,赚翻了’鹿栗拿过薯片咯吱咯吱的吃了起来 王辛调好水温出来搬青年,看到薯片碎屑掉到床单上忽然表情瞬间阴了下来 吧嗒一声,薯片从鹿栗手里掉到床单上 ‘好像还是亏了’鹿栗哭丧着脸 【……】 “调好了” 王辛拿过鹿栗手里的薯片,这还是楼下仓库里剩下的,他嫌弃没有收进空间里,放到一旁,去抱青年 鹿栗顺手将胳膊揽在他脖颈上,兴致勃勃道 “快走啊” 王辛看了看青年领口处若隐若现的肌肤,喉头一滞,闷不做声 等关上门走出来后才去收拾床铺,一丝不苟的将垃圾一点点处理好拿到楼下去 刚觉醒异能还是不稳定,莫名的兴致高涨,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他是不可能主动对青年做那档子事的 但做了就是做了,不过就是多养一个人而已,王辛无所谓的想 再加上,这人长相也是他的理想型 初见第一眼看到时就很难忘掉那幅画面 这些小伎俩,使唤什么的忍也就忍了 但如果敢背叛我,那就要做好承受我的怒火的准备了 隔壁老王太凶残11 鹿栗顺势住在了王辛这边,隔壁房子里的沈青也带着小女孩徐若来过,不过被男人挡在了门口,连进都进不来 看起来很凶残实际上也很凶残的大橘见了王辛反而夹尾就跑 这大橘就是那天鹿栗刚回来时在路边见到的橘猫,由于大爷声音辨识度太高,所以第二次见到变异后跟牛一样大小的橘猫时还震惊了好一阵 橘猫是徐若养的,她父母在市中心开公司,流星坠落那一晚还在酒店跟客户谈事情,现在末世来了,怕是永远都见不到了 也多亏变异后的大橘护着,不然这么小的孩子怕是活不到现在 鹿栗看着男人走上走下的收拾东西,疑惑的问 “你要出去吗?” 王辛头不抬的‘嗯’了一声,鹿栗看了看自己没办法行走的双腿,没好意思开口跟着他出去 “一会儿你跟我一起去” 王辛收拾好了看了一眼青年,冷淡道 鹿栗点了点头,对方抱着他下楼 一直这样抱来抱去,鹿栗都习惯了,门外的徐若见他们这样,一双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告别两人,要他们好好守住自己和隔壁家里后,王辛提着铁棍一脸警惕的出了门 宽阔的马路已经被盘根错节的树根覆灭,好多地方都崩了起来,他们这条街上只有街首的徐若家还有他和王辛是住户,其余的里面都没有住人 但是出了这条街就不一定了 王辛长腿迈过一根粗大的树根,鹿栗搂着他的脖颈四处张望,警惕的转向旁边的别墅 里面的帘子动了动,似乎里面暗地观察他们的人被吓到了 四周静悄悄的,一只丧尸也没见到 如果不是这跟原始森林一般高大的参天树木,鹿栗真会以为这还是原来的世界 一直走到小区门口,隔了老远就能看到外面马路上徘徊的丧尸 但他们都摇摇晃晃的走在旁边,没有靠近这边 “小区里有一棵变异柳树,它在保护着小区” 王辛开口解释道,他把鹿栗放在门口,手摁在栏杆上翻了出去,随后接下上方滑下来的鹿栗 看着闻到味道密密麻麻往这边跑来丧尸,鹿栗头皮发麻,不由自主的抓紧了王辛身上的防护服 “末世里只有强者才不会被约束,要是不想沦为底层那就睁开眼睛去杀掉这群丧尸” 王辛看向鹿栗 距离越来越近了,王辛懒得跟青年解释,直接抬起钢棍,眼眸变成金色,钢棍上被附加了一层模糊的金芒 有了柳树的保护,他们可以毫无顾忌的站在保护区内吸引那些丧尸过来,然后完成击杀 只有现在靠着杀丧尸取晶核才能提升异能等级,前世这个时候还有好多人不知道晶核的好处 等知道的时候丧尸都进化到了更高的层次,难打指数直线上升 看着灼热异常的太阳,王辛摸了一把脸 鹿栗闻着鼻翼间腥臭腐烂的气味差点没晕过去,本来体质就不太好,在太阳下暴晒了许久更是大汗淋漓,面如纸色 现在才刚刚开始,鹿栗看着手心里出现的白色光团,闭眼凝神,将他想象成一个个细小的钢针样 杀伤力强的武器自己没办法使用,只能往精密轻盈的器具上想 这么想着头上冷汗如直线般哗哗的淌下 无数的丧尸倒在王辛脚下,血腥味和腐肉味夹杂交织,鹿栗坐在后方的树荫下,背靠柳树的树根,手心发出一道道白芒,辅助王辛斩杀背后冒出来的丧尸 丧尸主要还是王辛斩杀的最多,男人好像看不到疲倦般一刻不停的挥舞着手中的钢棍,一棍一个,血肉四溅,极其凶残 等力量耗尽才会退回柳树的遮蔽下恢复体力 鹿栗帮着用异能缓解他耗尽的体力,他自己也是撑不住的喘息 这场屠杀持续了二个小时,中间出现了一只二阶丧尸,被男人一道闪电劈死了 鹿栗咽了咽口水,感慨太凶残了 手法熟练的收集晶核,装了满满一小袋,王辛扔掉手里弯曲凹陷的钢棍,垂眸看向远处山下的市中心 这才是我熟悉的末世 回头看向鹿栗,见他状态还算好,王辛寻了一个角落,将空间里的越野取出来,坐了上去,开车带着鹿栗往市中心驶去 他要去找一个人,一个让他想立刻杀死的人 等到了市区,这里的情况比想象中的更糟糕,已经彻底沦陷了 最北边那一块被高空落下来的陨石砸塌了一大片,那边丧尸也是最多最密集的,饶是以王辛现在的实力也不敢过去找死 他此行是要去南边的市区,那边有一所大型医院 末世前大批药品没有渠道购买,只能等末世来了去拿 之所以带鹿栗出来,不单单是要他提升实力,还看中了他稀有的异能 光系异能,这是在末世后期也十分抢手的异能者 不仅可以治疗感染者而且还能净化被污染的土壤,每一个光系异能者都会被严加保护 自然,王辛觉得光系异能者不仅仅只有这点用途 男人看了一眼鹿栗,金眸暗沉 或许,能成为一颗不错的棋子 鹿栗闭着眼吸收着手心里的晶核,里面纯净的能量像是一阵凉风般滋润着干涸的体力,他感觉得到脑海的核心变强了不止一倍 男人收集到的晶核全都用来提升鹿栗的实力了,整整三千多头丧尸收集了大概一千多颗晶核,吸收完了后鹿栗直直的升到了三级 紧赶慢赶的在中午到了南区,王辛走进路边的一间商铺中,将里面的丧尸打死后丢出来抱着鹿栗走了进去 草草吃了顿午饭后,王辛从背包里取出一瓶水让鹿栗喝下去 “我去里面取东西,你在这儿等我” 鹿栗擦了擦脸上的灰尘,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医院里太危险,他这样算是个累赘,能在这里等着自然可以 市中心的活人大概都跑了,没有跑的被困在各处也出不来,半个月的时间足够军方接走重要人员,剩下的怎么都不会想着来医院取物资,只会一股脑的扑进商场里抢吃的 鹿栗看着男人拉下卷帘门走了出去,轻轻闭上了眼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听到有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焦急的喊 “大家来这边,我看那家门口有脚印,里面应该是有活人的,我们先进去躲一躲” 鹿栗:? 隔壁老王太凶残12 鹿栗艰难的撑起双手往后挪了挪,手摸向一旁王辛留给他的刀 “你确定里面不是丧尸?” “别管那么多了先进去,就算是丧尸也不如外面多,天黑了谁知道那些鬼东西从哪儿冒出来” “糟了它们追过来了!” “先进去” “这门把手很干净,确定里面有人” 还是一开始那个人的声音 鹿栗把刀放在胸前,警惕的看向门口 呼啦啦的推拉声响起,傍晚的阳光落入鹿栗眼里,他的面前出现了四五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 沈承舒一愣,没想到里面坐着一位这么好看的青年 但丧尸群马上就要过来了他只能满脸歉意道 “不好意思,可以先让我们进去躲一躲吗?” 看着为首很俊朗的男学生,鹿栗狐疑的看了一眼后方的几个人,点了点头 几个人赶忙走了进来,拉下卷帘门,拿东西堵住大门 鹿栗默默的靠在墙边,一言不发 【叮,目标人物沈承舒解锁,目前好感度10】 “早知道这里有人就不用一家店一家店的搜食物了,也不至于最后引来丧尸” 一个长相精致的男生意有所指道 “程肖,说话注意点”沈承舒皱着眉头呵斥了一声 “切,我有说错吗?” 程肖双手抱胸,看着明显长相比他高好几个档次的鹿栗,心生嫉妒出言讽刺道 鹿栗懒得跟他们说话,他手里的晶核还没吸收完,还得等着金大腿回来检查他的吸收情况,忙得很 其他几个人漠不关心,看到货架上有食物,双眼放光的上去就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沈承舒瞪了他一眼,后者接过同伴手里的面包撇过头去不搭理他 “不好意思,我能取货架上的食物吃吗?” 沈承舒摸了摸扁扁的肚子,俊脸微红礼貌道 鹿栗略微疲倦的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声音像是清泉 “你随意” “谢谢” 沈承舒眼神亮了亮,真诚道谢,这才过去拿东西吃 【叮,沈承舒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20】 “喂,刚刚我们在这边的时候你听到动静了吧?为什么不给我们开门?你还有没有良心了?” 程肖吃饱喝足后,一脸不爽的走过来,指着鹿栗道 沈承舒一把拽住他,忍着怒意道 “程肖,收起你的大少爷脾气,这里没人惯着你” 其他人目光看过来,有的附和沈承舒,有的看热闹,有的跟风程肖 “我跟他说话,你插什么嘴?” 程肖推开他,一脸不爽 鹿栗差点笑出声 天呐,都末世了还道德绑架 如果他是金大腿那种冷血无情的男人,对方连门都进不来! 就算看着这群人被丧尸咬死,那男人也会一脸平静的走过去吧 真是替沈承舒感到悲哀,摊上了这么一群队友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就是要找茬 鹿栗默默盘算时间,看了一眼脚边的沙漏,已经过去六个小时了,金大腿说会在十个小时之内回来 看来还得忍受这些人四个小时 “你没听到我说话吗?聋了?” 程肖怒道 “有病就去治病,不要在这儿乱吵乱吠” 鹿栗眼皮都不抬的说 后方传来同伴的喷笑声,程肖一张脸瞬间涨红,他指着鹿栗手指哆嗦道 “你!” “你什么你,像你这种不怕死的我还真是少见” 鹿栗手指瞬发出一道光芒,擦着程肖的脸颊钉在了后方的墙上,穿墙而出 鹿栗眼眸冰冷的看着面色惨白的程肖,讥讽道 “再多说一句话拔了你的舌头” 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鹿栗乐得清闲,看着其他几个大学生乖乖的坐在离他最远的角落里,满意的点了点头 沈承舒反而一脸惊讶的看向青年 “可以请教一下刚才那招怎么做到的吗?” 说着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截冰 鹿栗看了他一眼,看着后面竖起耳朵的几个学生,暗自笑了笑,转头冷漠摇头 沈承舒表情一暗,没再说什么,程肖倒是愤然,想张口又怕鹿栗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或许是人太多了,气味儿招来了不少丧尸,他们聚集在门外砰砰的砸起了大门 力道越来越大,声音传到街道上聚集来了更多的丧尸 鹿栗靠在角落,冷静道 “这里不能待了,得想办法出去” 沈承舒站起来看了一眼已经被砸出一个鼓包的大门,面色难看的道歉 “对不起,是我们连累了你” 鹿栗心累的想,知道是连累道歉有什么用嘛,还不是照样招丧尸 “去后门看一看还有路没有” 沈承舒点点头退了回来 “有一个小门,后面丧尸不是很多,能干掉后逃跑” 鹿栗点点头 “那一个一个的从后面走” “好” 三下五除二的解决完几只丧尸,几名学生往后面跑去,很快就走光了,沈承舒看着迟迟没有出来的鹿栗,咬了咬牙又重新回去了 “你怎么回来了?” 鹿栗看了一眼退而复返的沈承舒,诧异道 “我来接你,你为什么不走” 门口的嘶吼声越来越大了,沈承舒脸上冒着汗问 鹿栗迟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腿 “我下肢瘫痪,走不了路,你们赶紧走吧” 【叮,沈承舒好感度+20,目前好感度40】 鹿栗:? 沈承舒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将人抱起,他眼眶有些红,擦了擦眼泪 “对不起,我现在就带你出去” 鹿栗觉得对方可能误会了什么,自己偷偷脑补的厉害 他一个人干掉这些低阶丧尸也是完全可以的,而且金大腿就在附近医院里,只要闹出大动静对方很可能会回来救他 所以鹿栗认为自己比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学生更有自保能力 可惜这话对沈承舒说,他也听不进去 门口终于破了,大量的丧尸涌入进来,动作飞快,青黑的手指抓向沈承舒的背,鹿栗弹了几道光针过去 丧尸被烫的嘶吼一声,变本加厉的跑了过来 沈承舒抱着鹿栗,快速跑到后门,关上门带着几个同学快速朝远方跑去 大声的喘息声响彻在耳边,鹿栗望着已经被丧尸淹没的商铺,内心大喊 “不要啊!” ———— 隔壁老王太凶残13 医院一层重新聚集的丧尸忽然扭头朝外面跑去时,王辛正拿异能凝聚成的钢棍将这里唯一的四阶丧尸脑内的晶核挑出 没了组织的丧尸,这里不再有威胁可言 男人的脸苍白且阴狠,金眸朝窗外随意一瞥,顿时皱起 那个方向是鹿栗所在的地方,从窗外翻身而下,王辛朝着那个地方奔去 几分钟后,轰隆一声巨响,凝聚成一团的丧尸被从天而降的雷劈死大半,男人踩着咯嘣脆的残肢走进店内 东西全都带走了… 王辛又看了一眼死死堵住的后门,来到面前一脚踹去,厚重的铁门像是纸糊的一样轻而易举的落了下来 靠着敏锐的视力,他看到了一路逃跑的痕迹 被人绑架了? 男人眼神渐渐猩红,朝着那个方向狂奔而去 此时的鹿栗被沈承舒背着已经从南市区跑到了东市区,一路上鹿栗不止一次要求他放下自己,都被正义感十足的大男孩言辞激烈的拒绝了 鹿栗无奈的看着金大腿离自己越来越远,希望对方赶紧过来找他吧 等到所有人气喘吁吁的找了一个不怎么隐蔽的仓库后才跑进去关门 鹿栗看着一脸厌恶看着自己的程肖,心中一动‘来了’ 果然这长相精致的美少年就是死咬他似的 “你分明就是个累赘,要不是为了保护你,我们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鹿栗没反驳 “你够了程肖,这已经是末世了,说话注意点”沈承舒站起来怒骂 眼看两人又吵了起来,众人纷纷劝架 鹿栗安静的靠在墙边,刚才一路跑过来直接透支了所有的精神力,现在又累又饿不说,头也晕的厉害 【你的金大腿要来了】 鹿栗精神一震,几乎是同时,仓库门被踹出了一个大洞 明亮的月光下一身黑衣的王辛走了过来,抬起头,一双金眸暗沉 鹿栗抬头看向他,没出息的笑道“你来了啊” “啧” 王辛压根没看所有人惊愕的表情,走过来直接抱起鹿栗往外走去 “站住!你难道是王辛?” 男人身子一僵,表情几乎瞬间变得凶狠,王辛缓慢的转过头,恰好看到变了一副表情的程肖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脸颊红红,眼眸含泪,活脱脱一副小媳妇模样 鹿栗目瞪口呆的看向王辛,发现男人表情一动未动 “你谁?” “你在说什么啊,我是你男朋友!之前联系你都没回我消息!”程肖走上来拖住王辛的胳膊,被王辛猛地拍开 程肖呆呆的看着男人,脸上蒙上受伤的表情 鹿栗同样震惊,这不就是渣男吗? 【叮,王辛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25】 男人看了一眼怀里的青年,额角一抽 是了,他倒是忘了还没有正式跟他提分手 “现在分手” 王辛面无表情的盯着程肖看着,冷冰冰道 “你不能这样,那我算什么?” “什么都不算” “亲爱的~” “滚” 王辛看着程肖那双又想要伸过来的手嫌恶道 “你私下背着我同时谈三个男朋友别以为我不知道” “别让我说第二遍,分手”王辛面无表情道 震惊我一万年,鹿栗瞪大眼 整个仓库顿时哑火,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程肖心里恐惧,他看着男人那副金眸,下意识的低下了头,涨红了脸又不敢反驳的乖乖道 “好” 王辛抱着鹿栗转身离开,鹿栗向后望去时恰好看到了程肖怒火中烧的嫉恨眼神 真可怕 “请等一下,我们能不能跟你走”沈承舒追了出来,挠挠头发尴尬道 “滚” 王辛将鹿栗放到后座上,打开车门钻了进去,冷淡的很 “阿辛,他救了我一命,可以捎着他”鹿栗拍了拍前座道 这么大的动静早把丧尸招惹来了,要是不带着他们,不一会儿就会死 【叮,沈承舒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65】 【叮,王辛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30】 望着沈承舒看过来闪亮的眼眸和男人僵硬的背脊,鹿栗低头咳了几声 王辛沉默了好久,才沙哑出声 “路边有废弃车子,如果能跟上就跟着” “谢谢” 沈承舒真诚道谢,连忙招呼着众人往路边的车子上跑,离得近的丧尸都被沈承舒钉在了地上,看他面色苍白的模样估计很不好受 王辛从后视镜里看到青年往后看的模样,扯了扯嘴角,垂下眼睫道 “坐稳了” 说完猛打方向盘冲了出去,碾死了不少丧尸,整个改造过的越野车横冲直撞,在前面开出了一道血路,后面的车子紧跟着他们,拼尽全力才没有被甩开 王辛抿了抿唇,看着后面依旧跟着紧紧的车子,眼眸幽深一片 本想等把青年带到别的地方后再原路返回折磨死程肖,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简单的活下来了 “活下来才好,接下来可得好好折磨”王辛低声呢喃,脸上升起一阵阴霾 一路风驰电掣的返回郊外别墅区,上午的清理太过顺利,周围都没什么丧尸出现 直到安全进入柳树保护区内,王辛恶毒的勾了勾唇角 后方顿时传来大片惨叫声 “啊啊啊啊” 柳树的树根突破地表,一下子就将车子串了起来顶到了半空中 副驾驶上的男生立刻死去,其他人看着车窗被藤蔓环绕,渐渐禁锢的环境里都惊恐的发出惨叫声 鹿栗被惊醒了,他看着破窗而逃的沈承舒,眼看着对方要被柳树的枝丫戳穿了 急忙打开车窗大喊 “喂,那是我朋友,放他下来” 一边说着一边探出异能接应 柳树动作顿了顿,似乎有智慧的绕过了沈承舒,接着直接将车辆圈紧拖入了地下 鹿栗刚把沈承舒救下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王辛看着他透支精神力那副苍白的小脸,低咒一声从背包里取出灵泉水,灌入口中亲了上去 “唔…唔唔” 鹿栗锤着男人坚实的臂膀 要喘不上气了 “噗哈…” 男人推开车门将鹿栗抱了出来沙哑又无奈道 “接吻要学会呼吸啊” 鹿栗把胳膊支在男人肩膀上,大声咳嗽了好久 这才顶着一张通红的脸怒视着王辛,男人的视线在他鲜艳欲滴的唇上停留了许久 慢悠悠笑了一声 鹿栗第一次见男人笑 【叮,王辛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40】 隔壁老王太凶残14 鹿栗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他们的沈承舒 鹿栗:… 把人安抚完了之后,王辛将人塞回车里准备回家 “等等,不管他吗?” 鹿栗捂着嗓子难受道 王辛冷漠的看了一眼沈承舒,发动车子离开,轻飘飘留下一句 “管他做什么?” 看着后视镜里孤零零蹲在大门口的人,鹿栗拍了拍车窗也没能引得男人停车 这狗男人对别人的气味有股令人发指的洁癖和厌恶,宁愿去沾上丧尸的血也不愿意让人坐进来,却对他有着意料之外的纵容 到了小区,王辛下车抱起鹿栗,依旧是走路回家,黑暗里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大包小包背在身上的王辛,露出了明显的贪婪神情 这些包是一早就准备好放在后备箱用来遮掩耳目的,出去必不可免的要搜集物资 王辛神情淡淡,大腿迈过树根,径直回了别墅 来到门口,早就等待多时的沈青和徐若围了上来 看着两人焦急的神情鹿栗心里一暖 说了不少路上的事后,两人放心的回去了 洗过澡后,男人摁着他到床上狠狠地发泄了许久 【叮,宗辛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50】 看着男人恶狠狠盯着他极具侵略性的俊脸,鹿栗深深感慨,还是身体上契合的好感度来的快 “明天出发去S市” 王辛穿好衣服下床去做饭,看着呆呆看着天花板的人 “哦” 鹿栗肚子咕噜一声,现在已经临近清晨了,他还一口饭都没吃上,期间倒是被男人硬是灌了不少灵泉水 鹿栗早就猜出来他可能是带着某种储物空间类似的东西,但男人不说他也不问,因为他怂怕被揍 身体上愈发的疲倦,鹿栗眨了眨眼,渐渐闭上了眼 王辛冲完澡走出别墅来到门口 去了一趟市中心,他的实力大幅度上升,那颗四阶丧尸的晶核更是直接让他冲到了五级,现在这个阶段九成以上的异能者都还处在摸索阶段,余下那一成最多不超过三阶 守护别墅的柳树也才刚刚四阶变异而已 王辛手里凝聚出一把唐刀,指着柳树道 “拿出来” 柳树的枝丫唰唰抖动了几下,似乎不满这人类的做法,但又害怕男人的实力 几根长长的树枝垂下,将昨晚压扁的车从地底取出 王辛大步上前,砍开车门口将里面仍然昏迷的程肖一把拖了出来丢在地上 看了一眼其他几个已经窒息死亡的同伴,王辛眼里闪过一丝讥诮 “不想死就睁眼” 清晨的小区门口静悄悄一片,王辛看着装模作样的人脸色愈发阴沉 抬脚踹去直直的将人踹到了柳树身上 这下不想醒也得醒了 程肖吐出一口血沫,怨毒的抬头 “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现在是劈腿外加合伙搞垮我父母的公司,以后是断了我的后路” 王辛慢慢的走过去扯起对方的头发阴冷道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程肖表情登时变了,垂下头道 “别装蒜,我出车祸住院不也是你一手造成的”王辛摸了摸额发遮掩下的一道细小疤痕 “我不知道”程肖装傻充愣到底,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 “呵”王辛垂头,薄唇勾起 “真是贱人” 他抬起手,天空上方凭空出现一颗雷球,王辛后退几步,看着对方惊恐万分的求饶 单手下压,眸子冰凉 “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轰隆! 平地惊雷,彻底惊动了别墅区内的原住户,别墅区入口处出现一颗巨大的天坑,灰尘漫天 王辛套着兜帽拿着唐刀从里面走了出来 刀鞘染血,正滴滴嗒嗒的顺着刀锋流下 松开手,唐刀化为金色的粉末消失在空中,王辛朝家里走去 还得回去做饭… 王辛想起某个不知好歹,要这要那儿很难伺候的主儿,抿了抿薄唇 这个清晨不会那么简单的过去了 鹿栗趴在玻璃窗看向那个方向,眼角抽了抽 雷光闪烁,乌云缭绕,这像极了某人的杰作 楼下传来脚步声,鹿栗躺回原位,看着男人端了一碗皮蛋瘦肉粥上来 卖相倒是不错,可刚一入口就想吐了 “好咸啊” 鹿栗往旁边推了推,连喝了好几口水,苦着脸道 王辛走过来拿勺子尝了一口,也不避讳上面沾着鹿栗的口水 淡定的放下勺子,把粥重新拿起来 紧接着鹿栗怀里被放进一包薯片,男人步伐稳定的朝着楼下走去 “要不还是喊沈阿姨帮忙做饭吧”鹿栗叫住他,提议道 男人做的饭太过于难吃了,虽然沈青做的饭也难吃但还能下咽,但王辛做的饭不仅咸还夹生 就算再想吃薯片也不能当饭吃啊 鹿栗摸了摸饿的扁扁的肚子,叹气 男人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反正鹿栗是不想在吃了 楼下王辛看着碗里的粥,皱眉放到桌上 “难道灵泉水做出来的粥自带咸味?” 回到厨房王辛环顾一周,看着角落里被用了好多的食盐,陷入了深深的反思当中 大概是做饭的时候随手放的 王辛皱着眉头把粥吃完,刷完碗筷才去敲隔壁的门 一个俊朗的男生带着笑意打开门然后笑意瞬间凝固,僵持在了脸上 “你…你来干什么?” 沈承舒结结巴巴道 “沈青呢?” 王辛冷声道 “承舒,是鹿少爷找我吗?” 沈青疑惑的寻过来,随即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您是来找我的?” “跟我过来” 王辛看到要找的人过来了,懒得去想被抛下的沈承舒为什么好端端的在这儿,转身就走 几分钟后,沈青扎着围裙站在厨房中用电磁炉熬粥,边熬边讲解 她看了一眼旁边存在感极强的男人,有些紧张,怕自己一个讲不好就会被男人又掐着脖子扔出去 王辛认真的观察沈青的动作,虽然不情愿别人进家里,但现在貌似只有他家里有发电机还能用电用水 等沈青刚熬好,王辛就立刻端了上去,留下沈青一个人站在下面摸不着头脑 “吃吧” 王辛把小桌驾到鹿栗床上,把他怀里的零食拿出来放到一边,垂眸道 “果然还是饭最好吃了!” 鹿栗挖了一勺粥,眯着眼睛咀嚼道 “我最喜欢你了,王辛!” 男人眼眸瞬间幽深,他坐在一旁摁着青年的手,另一只手揩去嘴角的食物残渣,沙哑道 “怎么不喊阿辛了?” 隔壁老王太凶残15 鹿栗愣了愣,乖巧道 “阿辛” 看着男人满意的模样,默默撇了撇嘴 下午又向沈青请教了好多菜的做法,奈何两人做饭都不是好手,只能将就着做了,还好鹿栗也不挑食,吃的倒也不少 “到我这边来” 王辛坐在沙发上,看着坐在床上的鹿栗拍了拍腿 看着那近三十步的距离,鹿栗咬了咬唇,双臂用力,支撑着早就丧失活力的双腿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纤细白皙且笔直的腿上挂着几滴晶莹剔透的汗珠,沿着小腿滑落,是鹿栗头上滴落的汗水,他垂着头瘫在床旁,甚至连一步都没办法迈出 鹿栗有些沮丧的看着无力的双腿,这几天明显能察觉出他的腿正在摆脱萎缩无力的症状 只可惜,离自己真正想要站起来却总是差那么一步 身前被一道影子笼罩,檀香味儿透过衣服传来,从隔壁邻居上升到金大腿的男人垂眸看着他,眼底流露出一丝丝安慰 嗓音低哑道“离成功不远了” 鹿栗眨了眨眼,有些想哭却忍住了 他想起许多年前他明明已经铲除了许多深渊入侵的案例,却每当偶尔有一处被深渊成功侵入,民众无辜受到伤害,他就被架到所有人前被世人指责怒骂 每当他想要解释时就会被教皇严厉的眼神呵斥,不敢再有其他动作 可我也是人,我也需要安慰… 王辛抬起青年雪白的下巴,点了点他的眼尾 “想哭就哭” “我才不想哭”鹿栗拍开他的大手,别过脸去 突然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笑声 又笑了 鹿栗抿了抿唇瓣 ———— “你说沈阿姨是你姑姑?”鹿栗诧异的看着长相一点都不像的两人 他们准备前往S市,也不知道王辛从哪儿得来的消息说S市建立了超大型基地,要去投奔,明明这几天足不出户待在家里疯狂修炼来着 “对,真没想到能碰上我姑” 沈承舒挠了挠头笑道,看他笑容有些勉强,鹿栗也知道对方是在对同伴的死感到悲哀 “你们要去S市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 沈承舒感慨道,看着一边忙忙碌碌的男人嫉妒不已 “鹿哥,我也知道你俩的关系,但是一定要小心他啊,我看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沈承舒悄咪咪的说 鹿栗坐在轮椅上笑了笑,真诚道谢 “谢谢,你也是” 【叮,沈承舒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0】 看着他目光闪烁,有些红红的脸,鹿栗眨了眨眼 最终对方什么也没说看着陆黎离开了 “舍不得?” 王辛把手搭在青年脸上,看着对方魂不守的样有些不满 鹿栗摇了摇头 “只是觉得可能再也见不到面了而已” 王辛沉默,沈承舒和沈青留下来,是为了寻亲人,他们的亲人还在地狱般的市区中心不知生死,靠着别墅区天然的变异柳树保护,他们足够活到末世中期了,但也只是末世中期 到了后期,丧尸的力量进一步增强,最后导致所有幸存地全部沦陷,只剩下最后的希望,S市基地依然屹立不倒 如果要在末世里尚有一席之地,去S市基地必不可免 一路提升实力,累了被王辛揽着灌灵泉水,终于赶在二个月后顺利抵达S市 隔着厚厚的隔离电网以及绵延不绝的车队,鹿栗看到了位于正后方中心处建立起的庞大都市 探出去的头被男人拽了回去,王辛给青年紧了紧衣领,遮住了脖颈上的痕迹,他的眼眸颜色改不回去了 过度长时间使用金系异能导致男人的眼眸直接发生改变,金眸璀璨夺目,十分惹人眼球 看着一路上不止一个人转过头来打量他,王辛把帽沿拉低了许多 末世中穿着奇怪的人不在少数,他们驱车到入口,被门口的守卫赶下车,下去做检测 鹿栗坐在轮椅上被男人推着前行 他肤色白,长的好看,看着年龄不大又是残疾,不少人露出了觊觎的贪婪神情 王辛紧了紧把手,将青年往前推了推 抽血完成确认无误后喊鹿栗去隔离区住,等王辛也过来后,两人才慢慢朝着隔离区而去 孰不知这一幕落入了某人眼中 隔离区呆了七天并不好受,基地不提供食物需要自行解决,也没有床铺,只有光秃秃的水泥地,只能趴在男人温暖的怀里才能勉强入睡 等到进基地入住时,还要上交食物的三分之二才会放行 男人带着鹿栗径直来到异能者测试部门 来人瞥了一眼,拿出来两张表格让人填写,王辛摁住鹿栗想要拿笔的手摇了摇头 自己填好表格后被工作人员带进去检测,不到一分钟,那人就一改之前爱搭不理的神色恭恭敬敬的领着王辛走了出来 看着那人眼里的巴结神情,鹿栗心想大概是男人等级过高惊动了上层 接下来就是住宿问题了,鹿栗看着男人眼睛眨都不眨的从后备箱里又取出了一百斤米面和三箱卫生纸,顺利的拿下了城中的一处小区中的独栋公寓 收拾妥当后,王辛揽着清洗干净的青年往床上钻去 鹿栗做推搡样,惹得男人不耐烦的握住他的手 “别闹,让我睡一会儿” 鹿栗身体僵了僵,看着男人没有那方面意思,呼了一口气 任由他抱着,清浅的呼吸声从头顶传来,看着男人锋利的眉眼和下方倦怠的眼睑 这几天男人光顾着警戒四周的人员了,压根没有睡,所以一到安稳的环境下立刻就放松了下来 直到睡到月亮高高挂起,王辛缓缓睁眼,意识渐渐回笼时,鹿栗早就睡着了 王辛低头看了一眼鹿栗,看着青年睡得被子都卷起了一半,挂在白皙的腰上还浑然不知的酣睡,无奈叹气给他盖好 鹿栗顺势一滚,趴在男人怀里嘟囔了好几声,直到被清醒后行动力十足的男人抱起 “唔……” 鹿栗挣扎不断的抗议声传出,不过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云层遮挡了旖旎,月色真美 鹿栗啪的一巴掌拍到男人脸上,满脸疲惫道 “快给我麻溜的滚出去” “下次一定” 王辛拽过他的手,亲了一口,低哑道 【叮,王辛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53】 一路上下来,好感度竟然才涨了这么点,鹿栗无语 隔壁老王太凶残16 半夜收拾好了后鹿栗沉沉睡去,再次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房间里静悄悄空无一人 鹿栗颤颤巍巍的下地,腰一软,噗通一声倒地 过了半晌青年才呲牙咧嘴的爬了起来,两只白皙修长的手摁在床沿上,抓紧床单猛然用力 鹿栗揉着腰低头看向青紫一片的膝盖,面色苍白的痛呼一声 桌上放置了饭菜和纸条,鹿栗推着轮椅过去查看 男人在纸张上写了要去临近市搜集物资,接了一个任务,大概需要两天时间,叫他乖乖待在家里 鹿栗面无表情的攥紧纸张,将他扔到垃圾桶里 门外传来敲门声,那声音越来越大,大有不开门就把门敲碎的架势 鹿栗现在已经能慢慢站起走几步了,但还远远达不到健步如飞的地步,只能缓慢的推着轮椅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长相俊美的青年和两名身高体壮的保镖 刚一见面,青年就摘下眼镜,一双狭长的眼睛直直的盯向他,兴奋道 “我果然没看错,带走吧” 鹿栗警惕的看着这几人,看到抓过来的手掌,想都没想就分出异能斩去 血液四溅,保镖的手被齐根斩断,鹿栗眼眸冰冷的看着来人,心渐渐沉了下去 “呵,有意思” 青年看了一眼痛到打滚的保镖,嘴角勾起,饶有兴趣道 “禁锢” ‘怎么回事?’ 鹿栗抬起手,发现他的异能用不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束缚着他的异能 【那家伙的异能有问题】 没了异能的青年就如同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鹿栗眼睁睁的看着青年探手过来 眼前一片黑暗 再次醒过来时,鹿栗被绑在了一个手术台上,浑身上下是束缚带,隔着透明的玻璃能看得到里面来回走动的研究员 “怎么样,难得的光系异能,我的眼光还不错吧,这下研究可以进一步进展了” 青年背着手看着里面的鹿栗笑嘻嘻道 “你要多少报酬?”为首的老者点点头,看着鹿栗的检验报告 “S市基地的管理人需要换人了,我看着我就不错”青年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继续笑 “可以,你当上管理人我们研究所还能拥有更大的权限,这笔交易不算亏” 老者略微思索一下就答应了下来 “那我就等着博士您的解毒剂问世了” 青年站起来,跟老者握了握手,墨镜下的眼眸入墨一般漆黑一片 送走青年,老者马上一脸兴奋的招呼众人开始实验 看着里面被绑起的青年,老者嘴角闪过一丝癫狂的笑意 “看来我们第139号研究所能成为研究出解毒剂的首个研究所了” 鹿栗看着来来回回走动的人员,他们拿起仪器往他胳膊里注入了好几种不知名液体 短短几个小时,浑身犹如蚂蚁撕咬般既痒又痛,原本白皙的肤色变得像污水般混浊丑陋 鹿栗控制不住体内爆发的异能,压抑不住的发泄了出来 整个人如同一团被放大的灯泡,散发出耀眼灼热的热度 ‘黎光,我感觉要完蛋了’ 【…这个位面不太对劲,时间是被叠加在一起的】 ‘别说那么高深了,快救救我啊’ 【等你男人来救吧,现在还不急】 ‘怎么就不急了,我快被折磨死了’ 【是否确定放弃此锚点?】 ‘放弃了会怎样?’ 【点亮锚点失败,本世界好感度归零,加倍扣除原锚点20,回归进度0%】 ‘……那我还想抢救一下’ 【呵】 鹿栗感觉全身都在化为灰烬,从脚开始,渐渐丧失了意识 昏迷间还能听到研究人员发出感叹声 ———— “丧尸病毒可以被化解吗?” 王辛听到临时外出组队的人无聊开车时发出的疑问,并没有说话,默默的擦拭自己的长刀 其他几个人聊的热火朝天,王辛却是知道,丧尸病毒是可以被化解的 他藏在家里的小东西就可以轻易解除 不过那是不能说的秘密 倘若他的异能被揭露,会跟上一世一样,被研究所的人抓去做实验,用来奉献 上一世,所有的光系异能者无一例外,最后都会凄惨的死去 只不过,自己直到临死前都没有见过一次那些光系异能者,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有没有鹿栗的存在 希望这一世可以保护家里的小东西 王辛摸了摸被擦拭的铮亮的刀锋,金眸抬起看向越来越远的基地市 ———— 姚擎带来的这个光系异能者跟其他光系截然不同,这股能量到底是如何形成的,真想剖开他的大脑好好研究一下 老者两眼放光的看着检测出来的报告 “这才是真正的光系异能,其他人的算什么东西!” 鹿栗依旧躺在原先的床上,四周精密的合金墙壁被强烈的异能灼烧的膨胀变形 他的身上被连接了各种营养管道在维持着他的生命 “把最高浓度的丧尸液体注入他的体内” 老者拍板决定 “可是教授,他还没有完全恢复到正常值,这样做会有风险”下方的研究人员为难道 “无所谓,光系异能者我们还有五个,足够支撑解毒剂的完成工作”老者摇摇头 见劝不了,那人只好摁下按钮 早就被注入的丧尸液体顺着管道流入青年的体内 鹿栗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随后身体像是煮沸了一般皮开肉绽 飞溅的血液甚至洒在了玻璃上挡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鹿栗睁开眼,病毒在自己体内肆意流窜,血肉模糊的身体看到青年眼睛浮现出了巨大的恐惧 张了张嘴却发现害怕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麻醉剂的原因反而没有丝毫痛觉,甚至令鹿栗更加清醒 清醒的看到自己是如何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具怪物的模样 “不…不行,不要…王辛…救我” 鹿栗眨了眨眼,流出一道眼泪,抽泣不止 异能在体内灼烧着病毒,发出滋滋的响声 鹿栗看向空旷无比的房间,看了眼滴滴答答掉落的血液,看着满地的鲜血 那一刻,心脏发出了剧烈的跳动声 “怦怦…怦怦…” 瞳孔缩小到了针尖样大小,眼前出现了莫名其妙的幻象 一头金发的男子浑身浴血,站在万千魔物的尸首上,那具身体上遍布大大小小的伤痕 鹿栗张了张口,呢喃出声 “辛” 隔壁老王太凶残17 【路利,路利!快醒过来!你怎么又落入幻象里去了】黎光的声音焦急道 又?黎光真好笑,明明我们才刚见面不久 鹿栗痴痴的笑着 那名金发男子转过头来看向他,他的脸被蒙在迷雾中,似乎是轻笑了一声,那人朝他伸出了手 分明感觉到了男人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鹿栗颤了颤,将手伸向了半空 身上越发的灼热,光明的力量从男人身上蔓延到鹿栗身上,沿着脆弱的腕骨,彻底爆发 “轰隆” 整个研究所升起了一道蘑菇云 爆炸声连绵不绝 刚刚到达门口的王辛看向那边,金眸猛然一缩,推开值守的守卫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子猛地发动,冲破栏杆进了基地,门口的守卫警示后没见成效,直接下令追击王辛 王辛手握方向盘,心里一阵冰冷,刚才有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动,像是鹿栗的 但是波动太过强烈,能量溢出很大 车子停在公寓门口,王辛看着门口倒在一边的轮椅,双手攥紧反身朝着研究所方向驶去 ———— 鹿栗终于握上了男人的手,那双手冰冷僵硬没有一丝温度 看了一眼脚下的尸骸,鹿栗神情有一丝茫然失措 他看着眼前逐渐虚幻的影子,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抓不住 莫大的凄凉感从心里迸发 鹿栗睁开血肉模糊的双眼 他看到了昏暗的天空和已经成为废墟的研究所 血腥味萦绕在鼻翼间,他的半截身子露在外面,没有皮肤的胳膊险些被巨石砸断 鹿栗眨了眨眼,不想这么快就睡去,可是…有些撑不住了 大量的鲜血源源不断的从体内流出,鹿栗伸手去捂却怎么都捂不住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耳边响起一声声大喊 “鹿栗!鹿栗!” 王辛焦急的在废墟上来回跳跃,看着远处赶来的管理者队伍,眼里迸射出一丝寒光 为首的队伍想要对王辛作出警告,被男人一个雷球轰过去瞬间成为灰烬 这片废墟实在太大,王辛找了好长时间才终于找到露在外面的一只血肉模糊的手 扒开那块石头,露出了下方人熟悉至极的脸庞 男人周身气压骤降 “呃,辛,你来了啊” 鹿栗睁开半只眼,看到了男人蹲在他旁边飞快搬开石头 身体内部的病毒依然在肆虐,鹿栗吐出一口黑血,神志不清的望向天空 乌云缭绕,没有阳光 眼看着人就要不行了,后面追上来的异能者队伍也围了上来,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王辛垂头,跳进坑洞里,伸手拽住鹿栗向后倒去 空间泛起一阵涟漪,两人消失不见 … 神秘空间内,王辛小心翼翼的将鹿栗全身泡入灵泉中 青年体表温度极高,找到他的时候,夹着鹿栗的石头还在发出滋啦啦的炙烤声,王辛看了一眼自己被烫的焦黑的手臂,抿唇拿了丹药过来吃下 灵泉水在青年刚躺入时发出大量的水蒸气,冰冷的灵泉水像是被烧开了一般,瞬间变得滚烫无比,咕嘟嘟冒着泡 空间内湿漉漉的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灵水滋养着土壤,受到滋养的种子纷纷发芽生长 不过一会儿就成了成熟状态 王辛看着青年这副模样,很是懊恼 【叮,王辛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63】 鹿栗躺在灵泉池内,灵泉水滋养着他的身体,渐渐的青年焦黑的躯壳慢慢蜕皮,露出了崭新的肤色 却仍旧迟迟未醒,王辛给他喂过许多药丸,成效渐微 时间就这样慢慢走过 两年后 末日历003年 王辛站在废墟大厦顶端,一颗雷球凭空出现,砸向下方凝聚成团的丧尸群 四肢着地,大嘴裂开,嘶吼着向上爬的丧尸灵敏的避开了恐怖的能量球,继续向上扑去 终于利爪抓上了天台的墙壁,翻身上去,嘴角唾液流了一地,看向对面的黑衣男人 王辛表情淡定,一年的时间,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黑发及肩,金眸冷冽,肤色苍白依旧 他表情不变,大手朝一旁伸去,金色的光芒从手心迸发,在半空中逐渐汇聚成一柄巨大的金色镰刀 单手举起镰刀,男人偏头躲过丧尸的利爪,顺势向后一跃,巨大的刀锋划过,穿体而出,黑色的污血四溅 同样的方式斩杀完其余几只后,男人重新幻化出一根钢棍,探入腐臭味十足的脑浆中挑出晶莹剔透的硕大晶核 这座废墟原本是夏国的旧都市x市,是极其有名的旅游城市 末世来临后,这里却是最先沦陷的旧都市之一 王辛把这一片最危险的几只智慧种斩杀后,其余丧尸不足为惧 来这里主要是为了找一样东西,有了这东西说不定鹿栗有苏醒的可能 一年前因为研究所的塌陷,王辛将里面的试验体救出,被S市基地发出通牒,现在没有任何基地能够收留他们,反而会带来永无止境的追杀 索性靠着空间的存在,充足的物资,日子也过得很舒适,唯一可惜的就是,鹿栗直到现在还没醒 王辛将几颗晶核包起,转身进了空间,随着他对空间的掌控力度不断加强,进出空间也变得更加自由自在 将洗干净的晶核扔进灵泉池中,四溢而出的晶核逐渐化为粉末融入灵泉池中,最终流入青年体内 王辛转身走出空间,向着x市的深处走去 再往里就是禁区,那里丧尸才是最弱小的存在 里面最恐怖的反而是变异植物和动物,是它们的乐园 王辛手里幻化出唐刀,脚尖一跃,从万米高空骤然下坠,落入黑漆漆,犹如原始森林一般的旧都市 藤蔓缠绕在高楼大厦上,路边的轿车腐朽破烂,里面还躺着几具白花花的骨头,上面有明显的咬痕 王辛警惕的向里走去,脚步轻缓,行走了约五公里路后,视野开阔了起来 他仰头看去,上方突兀的出现了一道高耸入云的巨树 王辛松了一口气 他要找的东西,就是这棵树上结的果子 陨石坠落所带来的并不是灾难,反而是进化,越是离陨石越近,越是能感受到上面散发出的庞大气息 身为异能者更能清晰的感知到陨石对于他们来说有着无可比拟的吸引力 而这棵巨树,刚好插根进陨石内,吸收掉陨石内的养分进化成了新的物种 说不定,我的这块玉佩也来源于神秘的外太空 隔壁老王太凶残18 看着参天巨树,王辛摸了摸胸口上的玉佩纹,陷入沉思 这颗树,上一世果实成熟时引来了天地震荡,整个x市出现耀眼夺目的绿光,引得基地里排了无数异能者队伍前去探查,无一例外,全部都死在了这里 所以被称为生灵禁区 后来有外出任务的异能者小队意外获得树木结下的果实,一举成为高级异能者,这才引得众人趋之若鹜 还没等想好怎么爬上树顶,旁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像是大型动物的喘息声 王辛转身跳向高处,垂头看向下方 藤蔓被斧头割开,从里面钻出来一个灰头土脸的男生,他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尘,一边伸手去揪后面伸出手来的小女孩 王辛觉得这人的脸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只能蹲在枝丫上寻时机杀了他 能进来这里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咳咳咳,大橘,你找的什么路啊?明明旁边有条大路你不走偏偏爬缝隙” 沈承舒呛着嗓子指着旁边的路大声喊 王辛:? 被藤蔓割开的口子中钻出来一颗硕大的猫头,橘黄色的毛发迎风飘扬,它低头拱了拱旁边的女孩,对沈承舒爱搭不理 王辛皱眉,某种记忆在慢慢回笼 最后从里面爬出来一个中年女人,看着她笑着说话的眉眼王辛终于想起来对方是谁了 脚往前挪了挪,发出了一丝声响,被听觉敏锐的猫听了个正着 大橘喵呜一声,低吼着用身体挡住徐若 见它发现了,王辛正想动手,却回忆起青年跟在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和回忆 纠结了许久,最终松开手跳了下去 沈承舒还没开始警惕就发现身后突然落下来一个男人 没等开始动手,看着男人放下兜帽的脸,大惊道 “你…怎么会是你!” 王辛不想说话,冷漠的盯着这几人 “滚出这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几个人对视一番面面相觑,沈青拦住想要理论的沈承舒 “你,你是王先生对吧?” 她有些迟疑,男人的模样在她脑海里早已经模糊不清,现在站出来问道 王辛复述了刚才的警告 “我们现在就出去,可是您能告诉我鹿少爷去哪儿了吗?” 沈青点点头,她毫不怀疑男人会立刻动手掐死她的意愿,以前可是差点死在他手中 望着女人殷切的目光,王辛停顿了一下,低声道 “他很好” “好的,我们现在就走”沈青松了一口气,拽了拽不肯走的沈承舒 “沈哥哥,沈阿姨,快走吧”徐若害怕的看着王辛,双手抱紧了大橘毛绒绒的大腿 橘猫竖瞳收缩了一下,低头叼起徐若的后衣领将其甩到背上,先一步飞奔离去 沈承舒看着男人转身向树走去的背影,大喊道 “要是那一天你对鹿哥不好,我会接过鹿哥照顾” 回应他的是一根金针擦着脸颊呼啸而过,摸了摸脸上的鲜血,沈承舒战意满满的看向男人 踩着枝丫的连接处,王辛慢慢向上爬去,直到两小时后才接近最近的一颗果实处 看着散发着浓郁果香的翠绿色果实,王辛闭上眼坐在旁边等待 离成熟还有约莫一两天左右,男人心里想着 漫长的等待过后,王辛紧紧盯着面前的果实,随着整棵树的震动,果实从枝丫脱落,快速向下坠去,王辛眼疾手快的抓住一个随后迅速从树上跃下向外围奔去 果实被他送进了空间,整个x市发出剧烈的震荡,冲天的绿光映的天际线都是浓郁的绿意,与其相反的是,慢慢醒来的巨树 整个果实成熟期也能称之为暂时稳定区,没了核心区域顶端生物的压迫,其他变异植物虽然依旧厉害但王辛一个人勉强还能应付 但果实成熟后巨树苏醒,到这时就是整个核心区域的灾难了 下坠的果实被一根根藤蔓卷住收入地底,这棵有智慧的巨树发现少了一颗,寻着气息找过去,只能看到疯狂逃窜的王辛 巨树怒了 抬表看了一下时间,距离从核心区域跑出还需要三分钟,等过了它的领地再进空间也不迟 空间是固定的,没办法用来穿梭,当初救下鹿栗,王辛带着他在空间躲了一个月后自己一个人重新出现在还未建成的废墟上,随后乔装打扮一番后偷偷逃了出来 却还是不慎被基地管理察觉到了,随后才被下达了通缉令 那个叫姚擎的男人很古怪,王辛当是五级的实力被姚擎压着打,按理说末世初期不会出现这种怪物才对 事情莫名有不对劲的地方 后方的破空声传来,王辛往旁边躲去,鞋擦着地面倒退了数十步,唇却微微勾了起来,不躲不避的让藤蔓狠狠地抽向他 借着力道顺势朝外围滚去,刚一钻出藤蔓包围的核心区域,王辛舔了舔从额角划下的血,转头看向铺天盖地奔来的丧尸,掀起嘴角 “滚” 连绵起伏的雷电从男人身上蔓延出来,还未等丧尸脏臭的手碰到他的衣袖就被电的焦糊一片 叮叮当当的晶核掉了一地,从男人半径十米内的丧尸全部化为灰烬消失在了空中 捂着受伤颇重的身体,王辛转身进了空间 在他离开不久后,沈承舒几人才灰头土脸的钻了出来,看着满地的晶核两眼放光道 “发了啊这是!” 处理好伤口后男人拿起那颗被随意扔在地上的翠绿色果实,洗干净后将其转化成浓郁的能量体喂给了青年 看着青年细小的喉结自动吞咽下去,王辛低头亲了亲上面那颗小痣,低声道 “快点醒来吧” 【叮,王辛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65】 【系统重新植入中,植入完毕,请求与宿主路利·萨德利亚对话】 ‘我不想和你说话’ 【——】 鹿栗睁眼时正对着一双暗金色的眼眸,他怔怔的看着男人眼里复杂至极的神情,温软道 “嗨~” 王辛起身,依旧是面无表情道 “醒了就过来吃饭” 鹿栗挣扎着爬了起来,他的身体早已经恢复良好,就是没有意识,准确来说是两年前那场体内大爆发直接损坏了黎光连接他跟躯体三者之间的联系 现在好不容易重新连接起来,崭新的身体比原先那副瘫痪在床的要好多了,充满活力和精神 当然,这多亏了金大腿不要钱的治疗 这条大腿抱得划算 隔壁老王太凶残19 “我们被通缉了?”鹿栗张开嘴,筷子吧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王辛瞥了他一眼,淡定的夹了菜放他碗里 “慌什么?” 这怎么不能慌啊!鹿栗攥了攥手,弯腰捡起筷子看着面无表情吃饭的男人 突然有些五味陈杂 ‘看不出来金大腿还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难道你不是?】 ‘我不是’ 鹿栗低头扒拉饭,眸中看不出旁的情绪 三天后 “难道要一直这样逃下去吗?” 鹿栗坐在副驾驶上伸出手释放异能消除了前面的丧尸群,扭头问向开车的男人 “你想说什么?” 王辛抽了支烟,夹在骨节分明的指间,烟雾迷蒙间神情淡淡道 “你去S市不是为了站在顶点吗?我不过是强行搭车过去的,变成这样也不是你的错” 鹿栗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到最后脸都红了个彻底 “闭嘴” 王辛从空间取出个苹果堵住了青年的嘴 “聒噪” 鹿栗啃了一口苹果,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好事,于是继续碎碎念 王辛脸色逐渐发黑,猛打方向盘 车子吱呀一声,停在了通往c市的高速路边,男人迈开腿走下车来到副驾驶将青年拽了出来 王辛低头猛吸了一口青年脖颈间的香气,掐着他的嘴亲了上去 直到后来青年撑不住软了腰才松开手任由他滑落到地面 男人转身进车,看着跪在地上咳嗽不止的青年,忽然笑了 “你说的对,那我就在这儿抛下你不就可以回S市了?” 鹿栗目瞪口呆的看向他,雪白的脸上一脸茫然 王辛冷漠回视,发动车子离开 鹿栗左右四下看了许久,直到车子看不到影子后才蹲下红了眼 “狗男人!让我再看见你我要生剁了你!” 【笑死,无能狂吼】 ‘你闭嘴吧!’ 虽然知道他就是一个小玩意儿,但这男人怎么这么不经劝?说抛下他就抛下他? 鹿栗抬手发出一道白芒,五米远处扑过来的丧尸狗化为粉末 他摁了摁抽痛的太阳穴,刚想叫男人给他拿瓶水,手伸到旁边一僵 “唉” 鹿栗揉了揉脸,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鹿栗饥肠辘辘的走在大道上,肚子时不时的发出一连串的咕噜声 这里是沿海城市,距离大陆中心的S市十分遥远,男人特意把他都在这儿莫非真的想把他饿死?但那又为什么辛辛苦苦的将他救起来? 走了约莫三小时左右,下午时分,鹿栗随便找了条路下了高速,隔了老远看到了一望无际的海洋 碧蓝色的海洋随着海风游荡出一丝丝浪花,看起来十分美丽的风景现在只有无端端的恐惧 向着不远处的c市走去,一路上能看到不少污黑的鲜血以及损毁的车辆,布满灰尘的大厦,城市内没有一只丧尸,进了里面,就连风都是静止的 鹿栗默默将脚伸出来,耳边重新出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迟疑了许久,鹿栗还是没有进去其中 他走回不远的乡下地区,等到达后已经是晚上了,太阳下落,黑夜骤临 鹿栗紧张的攥紧了从路边捡来的铁锹,走进了村子里 心里紧张但脸上端的是一副风平浪静的表情,动作自然的进入其中 ‘每当进了黑夜,总有种莫名不舒服的感觉’ 【你那是病,得治】 ‘你在说什么猪话,这是对我们普照万物的光明神的不敬’ 【——】 又跟黎光拌嘴了许久,鹿栗才开始搜寻起物资来 村庄被损毁的程度很低,大部分村民都变成了丧尸,家中的粮食又存储的充足 将整个村子清理了一番后,鹿栗随便找了家大门严实的户主走了进去 三分钟后,鹿栗捧着过期泡面咯吱咯吱的咀嚼着,边吃边想念男人做的各种饭菜 ‘两年的功夫,狗男人做饭水平上涨不少,可恶啊,我为什么流口水了’ 鹿栗仰头望着天空,擦了擦嘴角可疑的口水 那家研究所自称139号研究所,那应该还有排名更靠前的或是更靠后的研究所,如果情况属实,那应该加强警戒了 这异化的位面真的古怪,好好的咸鱼再也当不了了 吃饱后鹿栗沉沉睡去,明早还要早起 直到青年睡着后许久,床边才突兀的出现王辛的身影 低头看了一眼鹿栗嘴角可疑的口水,男人嫌弃的给他擦了擦,拿出空间出品的迷药在他鼻翼晃了晃 肉眼可见的睡得更沉了 王辛单手托起青年,一跃而起,回到车内 收拾妥当后,王辛才遥遥看向在浓雾中遮挡的c市,眸色暗沉 手掌张开,里面握着一小截针剂,里面漆黑的液体缓缓流动 ———— 姚擎端坐在办公室内,伸出手指挑了挑眉,看着新来的中年男人欣慰道 “还真是有劳组织那边的帮助了,居然将您派了过来” “那个试验体至今为止还没抓到?”中年人坐到对面问,他长相老成,满脸沧桑 “那个试验体好抓,难抓的是救他走的金雷双系异能者”姚擎摇了摇头 见中年人疑惑的看向他,姚擎眸中闪过一丝兴奋 “当时是五级异能者,现在应当成长到了更高层次了,真是不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 “特级警戒点王辛…这个人和珍贵的试验体混在一起,绝对不行!两年时间,耗费了近两千名异能者的性命,竟然连人的影子都抓不到,已经足够被高层重视了” “高层已经知道人在哪儿了?”姚擎笑了 “呵,这次派了精锐部队去了,这可是二十年前还没到末世时就就创立好的异能者队伍,抓两个人不值一提,等那个试验体来了后,我就可以专心研发解毒剂了” 中年人眼冒精光道 “那就先恭贺前辈大获成功了”姚擎笑得眼不见缝 ———— 鹿栗是被冻醒的,他看着伏在他身上的男人,气息紊乱道 “狗男人!…呃” 王辛不爽的低头咬了他一口,摁着他的腰沙哑道 “乖” … 鹿栗生无可恋的打了王辛好几巴掌,刚才男人一时兴起要去车外,他就不该同意 王辛套上衣服吸了支烟,看了一眼仍然闹别扭的青年 难得开口解释了许久,这小东西还是不依不饶 王辛将手中的液体照在阳光下,从中可以清晰的看出里面孕育着一种奇怪的生物 隔壁老王太凶残20 如果它孵化出来又是一场不小的灾难 半路丢下鹿栗自己先过来的原因一是为了这个东西,二是存心想气气这小东西,有着灵泉水温养过得躯壳,天然跟他有联系,没那么容易走丢 不过前世末世后期时才会出现的东西没想到这么早就初见端倪了,是不是太过于奇怪 王辛皱眉,想要再进入c市内部探一探 亲了亲青年的额头,未惊动昏睡的鹿栗,也怕危险系数过高自顾不暇,男人吃干抹净后又自己溜了 留着仍旧躺在车里酣睡不止的青年自己在这儿 【叮,王辛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70】 鹿栗醒来后已经是二小时以后了,他看着空荡荡的四周,满脸黑线,咬牙切齿的一拳砸向车窗 钢化玻璃没碎反倒是手指关节红了一片,黎光顿时嘲笑起来 鹿栗:… “狗男人!” 扶着腰走下车,鹿栗看了一眼后备箱中存储的各种食物,面色依旧臭的可以但缓和了不少 边吃边等费不了多少功夫,可临近傍晚仍旧没等到男人的回来 鹿栗皱眉朝村里的屋子里走去,夜晚不安全,还是屋子里安心 转过身走向屋子,后方却传来一阵破空声,弯腰低头甩腿一气呵成,向后跃起看向袭击者 对方是一群面蒙黑布,训练有素的黑衣人 “这是在玩什么cosplay?”鹿栗嘴角一抽 几个人实力均是不俗,鹿栗一个六级异能者居然打不过他们,扬手又是一道光芒打向旁边,明亮的光照耀着似是白天 ‘有了吾神的buff,我所向披靡!’鹿栗嘴角勾起 【……】 耀眼的白光不仅具有强烈的烧灼还有巨大的杀伤力,一来一回,六个黑衣人都没能压制住鹿栗 看他们打过来的手势束手束脚,十分拘束,大概是要带我走,只有S市基地才办的出来 想到这儿,鹿栗下手越发狠厉,直击要害,游走于六个人当中 可惜了时间一长,也渐渐落了下风,故乡的自己属于魔法系,锻炼太少,靠着拙劣的战斗方式是不可能战胜对方的 又看了一眼四周,男人还是没有出现,鹿栗擦了擦额上流下的冷汗,大口喘着粗气 面色苍白的举起手,几个黑衣人见状纷纷倒退 鹿栗扭头就冲着远方逃窜而去 几个人对视一眼,知道自己被鹿栗骗了,于是赶忙上去追赶 眼看着要追上了,鹿栗一脚踹去,他在脚跟处附加了异能,那一脚就能将这人重伤 果不其然,那人直接倒飞出去,许久都没办法再醒过来 四周丧尸围了过来,鹿栗艰难的扫除一片继续逃遁,一追一逃下离着c市越来越远了 直到最后再也没有一丝力气后,为首的人追了上来,直接一巴掌打晕他架走了 直升机降下,几个人很快就消失在了天际 这边王辛看着对面再一次见面的沈承舒几人,深深皱起了眉头 还没等动手,对面就连忙摆手后退 王辛脸上浮现一丝杀意,快速朝着他逼近,还未等抬手,半空中响起重物坠落的呼啸声 几人向上看去,黑的透彻的天空看不到任何东西 “我能感受的到,有极度危险的东西要来了!快跑!” 徐若闭目片刻,不一会儿就睁大眼睛急促道 王辛瞥了一眼,竟然是感知系,她说的话不会有错,现在还是先撤退的好 王辛向后跑去,长腿迈过街区,跃至旁边的大厦顶端,靠着灵敏的视觉,清楚的看到了一团蠕动的漆黑肉团 它全身长满了单眼,单眼中闪过无机质的冷光,每只眼睛上下左右来回扫视,其中一只眼睛直直的盯上了王辛 下一刻,那东西瞬移了过来,朝着他张开了血盆大口 王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瞬间吞了下去 “那是什么东西?他把那男人吞了进去!” 沈承舒捂着徐若的嘴趴在旁边楼道里,透过窗户上的缝隙瞪大眼睛惊恐道 沈青招了招手,身边的藤蔓悉悉索索的爬了过来柔顺的蹭了蹭她的腿 “它说这是c市所有丧尸的聚集体” 沈青神色凝重道 沈承舒张了张口,最后合上嘴艰难道“那我姐也在里面吗?” “不清楚,小舒,没到最后一刻不要放弃希望,说不定你姐还在家里等着你去救他们呢” 沈青拍了拍沈承舒的肩膀,宽慰道 沈承舒知道这只是场面话,自从离开别墅区后,他们进了市区看到亲人都变成了没有理智的丧尸后就开始魂不守舍了 之后又去了小型基地投奔,接了去x市执行任务,在那边遇到王辛差点打起来 沈青靠着无与伦比的植物亲和力,硬生生让核心区那颗巨树硬塞了一堆果实,几人实力大涨,终于提议来最遥远的沿海城市c市寻一寻最后的希望,沈承舒的姐姐,看来希望也要落空了 “我们要去救他吗?”徐若悄悄道 “他还没死,还在那怪物肚子里”她补充道 “这…”沈青迟疑 “可是他不是鹿哥哥的男朋友吗?”徐若看了看两个人,继续道 “我们吃鹿哥哥的,用鹿哥哥的,还住了鹿哥哥的房子,要是没有鹿哥哥,我们可能活不过末世初期…” “救!”沈承舒被说的面红耳赤,忍不住站起来道,哪怕经过末世的洗礼,他的态度依旧难能可贵 沈青同样点点头 几个人商议了一下策略,还没等开始实施,就听见静的发指的城市内传来剧烈的哀嚎声,那声音层层叠叠,像是一万个人在同时发出悲鸣 几个人被强烈的声波刺激到,直接耳朵出血,跪地吐了好多鲜血 中心处的怪物不住的翻滚着身体,同时,它那无数双单眼上出现了淡金色的刀痕,随着哀嚎声越大,刀痕的裂隙越大,最后单眼闭合 整个怪物化为数百块肉块泼洒在周围的楼层上,腐蚀出了一个个大洞 王辛抽出镰刀,跪在地上咳嗽不止 “唔…” 再一次吐出一口鲜血后,男人仰面倒地不起 又过了许久,城区内的隔音效果削弱了很多,海浪声也渐渐变大 最后与外界同步,男人依旧无知无觉的躺在黑血蔓延的中心处,满地的刀痕诉说着这里经历过了无数次大战 隔壁老王太凶残21 一只块头越发大的橘猫从旁边快速跑过来,警惕的观察完四周,它毛绒绒的脑袋上钻出一颗脑袋,轻声的趴在橘猫耳边道 “大橘,快带上他赶紧走了,我从海里预感到了更危险的东西在朝这边过来” “喵呜” 大橘发出一声轰鸣声,低头咬住王辛的衣服,将其甩到背上迅速离去 徐若松了口气,看了眼大橘毛绒绒的背上躺着的三个人,眼神止不住的担忧 ———— 【路利!路利!】 鹿栗睁开眼,头顶上方是光线刺眼的白炽灯,四周的研究人员好像变多了两倍,墙壁厚度增强了不少 鹿栗四下看了看,这群研究员人群深处走出来一个中年人 “不用害怕,为了我们所有幸存者的未来,你做这点贡献是应该的” 中年人面带兴奋道,随后拍了拍手 鹿栗看到了熟悉的病毒针剂,瞳孔缩小 异能又被禁锢住了无法使用,鹿栗艰难的扭头看向一旁抱胸站立的墨镜男人 这人摘下眼镜,一双笑眯眯的眼眸冲着鹿栗微笑着打招呼 “好久不见” 鹿栗视线逐渐模糊,最后他扯起嘴角 “好久不见,你个狗批!” 姚擎看着彻底昏迷的青年,愣了一下,随即捧腹大笑,乐不可支 他快步上前摸着青年雪白的脸,痴迷呢喃着 “实在是有意思,这人要是死在我手上,也不知道那个王辛会不会大发雷霆,直接过来杀了我呢?” 所有人围着鹿栗开始运转,中年人回到控制室,大掌一拍 “好了,开始吧,不要让组织等久了” 再次醒来时,鹿栗听到旁边有细微的呜咽声,转动眼珠往旁边看去 却发现原身的亲戚鹿晓兰等人被反绑着双手坐在角落里 要不是他们仍然还带着熟悉的金制品,鹿栗都险些有点认不出他们来了,实在是太瘦,瘦到皮包骨的程度了 全身疼痛,宛如针扎般,鹿栗无力的看着他们 “看看,遭报应了吧” “哈哈哈,你这反应真绝”姚擎从外面进来,拍手笑道 “我还以为在你面前杀掉你这群亲人会让你的异能产生点变化呢” 鹿栗叹气,心想你就算当着我的面把他们都埋了我眼皮子也不会眨一眨的 “真是可惜,那要这几个人也没什么用了,放他们出去还会损失基地声望”姚擎转了一圈,手摁在下巴上沉思 鹿栗冷眼看着他病态般的自导自演 “哦,对了”姚擎眼前一亮“干脆在这里杀了就好了” 鹿栗睁大眼眸,还没来得及开口,“噗嗤”一声,几声扑通倒地的声音传来,浓烈的血腥味传遍了整个房间 鹿栗恶狠狠的盯着他,沙哑开口 “你个傻批” “哈哈哈,很好很好,好新颖的骂法” 姚擎一边让人将尸体抬出去,一边优雅的笑道,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看着仪器上极速跳跃的直线,眼眸漆黑 “这不是有影响吗?还敢骗我” 鹿栗看着研究员进来抽取了大量的鲜血走了出去,短时间大量失血令他头晕目眩,脸色呈透明状 鹿栗撑着力气竖了个中指给他,被姚擎温柔的掰断了他的手指 看着疼得在床上弓背,泪流满面的青年,姚擎掏出手绢擦了擦手指,盖在鹿栗的脸上 “我很期待见到王辛那天,所以我会请求博士晚点收你的命,这样一来,就能在王辛面前亲手杀了你了” 姚擎轻声细语道,眼中满是疯狂肆虐 “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死在我手里,再把发疯的他杀死,难道不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吗?” “滚” 鹿栗吐了他一口血沫,冷声道 “哈哈,拭目以待吧” 姚擎又抽出一块崭新的手帕擦了擦脸,微笑道 看着对方走出去的背影,鹿栗心中猛地一沉 ‘黎光,黎光!狗男人在哪儿?’ 【在你心里】 ‘说正事’ 【我不清楚,我只能观察到你半径百里范围】 鹿栗咬唇闭目,心里一阵焦急 ———— 王辛在一张柔软的大床醒来,他的异能又再一次突破了,这次就连头发都彻底的变成了金色 原本的雷系异能被压制到了一边,金系异能占据了他体内四分之三的空间 抬起手表一看,男人面色难看的掀开被子下床,打开门恰好碰上走上来查看他情况的沈承舒 看着对方尴尬的脸,王辛毫不客气的开口 “你怎么在这儿?” 沈承舒脸一僵,压制住浑身的怒气,飞快的解释了一通 王辛静静的听完后神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紧接着快速下床 “你要干什么去啊?对了,我鹿哥在哪儿?你该不会始乱终弃吧?” 王辛停下脚步,看着跟在他身后越说越离谱的人,脸色一黑 “关你什么事?” “你!”沈承舒攥了攥拳,身上明显的结成了冰霜,王辛神情冰冷的盯着他,正是剑拔弩张的时候 一声像是大爷卡痰似的叫声令两人一哆嗦 “喵呜~” 橘猫从翻墙进来,鬼鬼祟祟的钻到一边趴好舔毛 王辛闭目感受了一下青年的位置,突然睁开眼抓着沈承舒问这里是哪里 等沈承舒回答后男人面色更加阴沉了,转身朝外面走去 沈青在院子外插秧,看见王辛匆匆走出,连忙上前去问 王辛看着沈青纠结了一下还是板着脸说了实情 “是东南方向三十公里外的村庄吗?” 徐若抱住沈青的腰偏头问道,被王辛冷冽的金眸盯着瑟缩了一下,鼓起勇气道 “是” 王辛垂头,眼睫下的痣显得人更加阴沉魅惑 “大橘说那边来了好多气息强烈的异能者,好像有打斗的痕迹,但大橘太弱了没敢过去” 徐若指了指在院子里趴着的橘猫,王辛看过去,恰好看到那头猫颇具人性化的点了点头 “喵呜~” 王辛:… “我走了” 三言两语的解释,王辛分析出了不少事情,现在摆明了鹿栗又被那些人抓了回去,得赶紧去把人抢回来再说 “鹿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承舒拦住他沉声道 王辛拍开他的手凭空取出一辆车,也不管他们看到后惊讶的神情,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等一下,我也要跟你去” 沈承舒着急道,还不等打开车门,男人就猛踩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隔壁老王太凶残22 “先追上去看看” 沈青看着王辛离去时焦急的神情,面色一变 “大橘,你先跟着他” 徐若指了指王辛离去的方向,软糯出声 “喵呜~” 橘猫抖了抖身上的毛,快步跟了上去,橘猫是速度系,全力追赶下完全可以跟得上车速 徐若感知了片刻,指了指方向,三人收拾好东西上车赶了过去 离开院子的时候,徐若睁开眼望向不远处的c市,有一股莫名的心悸感浮现 下一秒,漫天的海浪呼啸而出,整个c市化为一片汪洋大海,惊骇的浪涛声隔着老远就能听到,纯黑色的海啸笼罩在心头,真正的末世才刚刚开始 徐若瞳孔缩小成细细一点,张开口尖叫出声 “啊啊啊啊” “藤蔓” 沈青探出藤蔓禁锢住车身,蜂拥而至的海浪将车子席卷入内,几个人来不及说话就被大海吞没,不知生死 王辛透过后视镜看到了飞速刮来的海啸,再次提速,旁边闪过一道橘黄色的光芒,是那只追赶上来的橘猫 橘色光芒速度继续提升,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漆黑的海水夹裹着数不清的废弃物品以及随波漂浮的丧尸等,在水位更加深的远处,有更加体型巨大的庞然大物悄然上了岸 王辛严重怀疑原本c市的设立就是为了阻止深海生物上岸而建立的,可c市内部同样有长相恶心的怪物存在,实在说不通 重生后的一切都变得更加肮脏了,接连不断的真相浮出水面,距离真正串联到一起不远了 紧赶慢赶驱车到了S市附近,一路上接连换了五六辆车子,空间内的存货都所剩无几了 海啸一直在持续不断的进攻内陆地区,水面直接淹没地势低洼的c市,越过高山灌满了m市,G市等大大小小的城市 无数的基地直接被摧毁,许多有远见的基地负责人抢先一步放弃基地,直接开车出逃 最终海水停在了距离中央S市基地仅有一线之隔的t市 大路近三分之二的面积被海水淹没,整个大陆板块发生剧烈的动荡,接着来逃难的人们,王辛顺利的混进了S市 他手里握着易容丹,轻松敲晕守卫装扮成他的模样进入了基地内部 站在城墙边上,看着不远处的汪洋大海,里面时不时有几个庞然大物在游动着寻找机会淹没基地 基地方面已经派人开始修缮城墙,加固地基了 城市中的居民总额直接暴涨至一亿人口,超出了基地人口容纳总数的六倍,这几天基地协会方面同样焦头烂额 至少鹿栗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姚擎过来恶心他了 嘴唇干裂到起皮,异能也见底了,剧烈的反胃感和腐臭味令他手脚无力,看着面前的丧尸抓上他的肩头一口咬下 “呃” 鹿栗冲着外面监控室的研究人员比了个中指,虚弱的呢喃道 “金大腿什么时候来啊” 【来了,刚刚潜入基地】 鹿栗眼眸一亮,随即暗了下去,撕咬他的丧尸被轻易击毙,鹿栗被研究员拖拽着进了一旁的休息室 丧尸的唾液里还有大量病毒,这些人处理鹿栗被啃咬的露出血肉的伤口都是小心翼翼,动作轻缓 “试验体039果然是最完美的光系异能者,其他试验体都挺不过第四阶段,只有他坚持了下来,这样看来再继续催发他体内的异能,让纯度达到瞬间净化病毒时就可以进行提取了” 中年人翻看着鹿栗的研究资料满意道 所谓的提取,是直接将鹿栗体内的晶核掏出,然后进行提炼精华,被提取人肯定逃不了死去,因为晶核在大脑里 鹿栗听着黎光的解说,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至少死的时候没有痛感就好了’ 姚擎摸着下巴看向对面的下属 “怎么样?王辛现在在哪儿?” “还在守卫队伍中,位置没有任何变化” “很好,研究所那边去催一下进展,另外加强警戒” 姚擎看着监控摄像中的变了模样的男人 “是” “模样变了,但你的味道可变不了,这整个S市都在我的异能笼罩范围内,还能逃得掉吗?”姚擎低声呢喃道 王辛抬头看了一眼监控摄像头,眼眸冷冽依旧,方才总觉得有人在暗自观察他 “王志!到点了,换班” 后脑勺被一个油腻腻的巴掌一拍,王辛攥了攥手,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沿着城墙边的台阶走了下去 “奇怪,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男人摸了摸脑袋,古怪的看了一眼王辛走时的背影 按部就班的吃过饭后,王辛躺在员工床上,听着下方队友的鼾声,脑海更加清醒 前世他在这里待了二十多年,整个基地的构造早就了如指掌 那个叫姚擎的家伙,前世也是执掌S市的负责人,不过之前从来没有露过面,两年前和那人交手过,不能掉以轻心 其他的就只有新建的研究所构造图,得赶紧抽时间搞一份过来 王辛条理清晰的想着,缓缓合上了眼眸 ———— 海边的另一端,一声声低沉的猫叫震耳欲聋 “喵呜~” 大橘用爪子慢慢的翻过冒出头的车辆,一边查看里面是否有活人存在 海中还有更加恐怖的东西,它不敢轻易进入,只好来回踱步,急得跳脚 它和徐若的感知连接没有断开,那就说明对方还活着,在这边等待是判断过后最近的上岸地点,空旷无人,极其适合躲避 又等了差不多一小时左右,远处水面一阵浮动,从里面冲天而起一根冰棱,冰棱顶端插着一个被藤蔓包裹的车子 “喵呜~” 大橘一跃而起,借助优越的弹跳力冲到空中,张口咬住车子,随后回到地面 四个柔软的肉垫稳稳的站在地面,大橘吐出嘴里的车子,用爪子拨弄着 它好像又进化了一次,这次直接成长到了半层楼的高度,一只爪子都比车子大 “喵呜~” 橘猫不耐烦的晃了晃车子,锋利的尖爪差点将车子戳出一个洞 过了许久,里面的三人才摇摇晃晃的下了车,整个车子已经被摧残的惨不忍睹 几人只好趴在大橘背上往无人的城市而去 刚一躺进去,就陷入了茂密的长毛中拔不出来,差点窒息了 “咳咳咳…噗哈” 隔壁老王太凶残23 沈承舒从大橘头顶站起,看向不远处的S市基地 此时三人一猫正好躲在一处山丘处,看着正在修建城墙的人员,沈承舒开口 “我们先进城,大橘不能进只能先在基地旁边等着了” 徐若摸了摸硕大的猫头,看着它眯起眼睛后才恋恋不舍的跟它道别 几个人混进难民队伍中,朝着基地进发 ———— 烧灼感无时无刻不在伴随着他,喉咙里像是要冒出火一样,光系异能在滋养着身体的同时也在毁灭着身体,双重折磨下鹿栗已经快要崩溃了 又是一次异能大爆发,整间屋子弥漫着璀璨夺目的光芒,直到光芒熄灭 研究员带着防毒面罩,裹得严严实实的进入,看到的是面目全非的房间 金属墙壁被融化殆尽,露出最里面的水泥柱,天花板同样如此,鹿栗躺着的床同样灰飞烟灭,他身上依旧在散发出白芒,不过温度已经变成了人体可触碰的温度 抬起焦黑一片的手臂,艰难的抽出样本后,研究人员面色冷漠的走了出去,毫不在意仍旧躺在地上的人 中年人接过样本后拿去检测,脸色大喜 “准备剥离晶核,果实已经成熟了” 鹿栗恍恍惚惚的睁开眼,发现自己又被转移到了全新的房间里了 【这具身体承受程度已经到极点了,待会儿我会将你抽离出来,做好准备】 ‘好’ 鹿栗眨了眨眼,虽然不想面对,但已经到极限了,只能期望金大腿看到他死了后能给他买块墓碑吧 看着可怜兮兮的70点好感度,鹿栗呆愣了许久才闭上眼 ‘脱离’ 【好】 看着躯壳的面色逐渐变得青白死灰,鹿栗摇了摇头,蹲在一旁看着呼啦啦的研究员过来推他进了另一个摆满各种仪器的房间 鹿栗跟着飘了过去 用了不知道多久,一块洁白无瑕的晶核被从他脑内取出,咣当一声掉在了托盘里,看着中年人手舞足蹈的捧着晶核离开的背影,鹿栗选择跟着躯壳继续走 研究员将他的身体放入袋中,推进了冷气充足的房间 鹿栗蹲在旁边无聊的问向脑海中的黎光 ‘喂?什么时候走啊!’ 【…已掉线,请三分钟后联络】 “什么鬼东西啊?”鹿栗一脸黑线 他此时已经恢复了原本样貌,穿着一身白金色的祭司服,身量纤细,面无表情的翻了个白眼 鹿栗重新蹲在角落,无聊的画着圈圈 叹了口气,嘟囔着网络不文明词汇骂骂咧咧的吐槽黎光,随后神色端正,比了个太阳的动作,又虔诚无比的称颂光明神 另一边,王辛走下城墙结束值守,换好衣服偷偷的躲过跟踪,翻墙进入研究所内部 顺着构造图,轻松潜入监控室掐断值守人员的脖子,变换成后者的模样后理了理白大褂踱步走出 向着实验室内部走去,一路刷卡扫指纹验证后,王辛走入资料室 这里摆放着所有试验体的确切试验资料,拿到外面去肯定轰动人民,不过王辛懒得去做 他只是顺手去夺回属于他的东西罢了 很快就找到了鹿栗所在的位置,还没等男人心定,忽然瞥到了右下角标注的试验成功的字样 王辛瞳孔一缩,资料室的灯猛然亮起 姚擎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四面八方的黑衣人也从天花板上翻了下来 他摸了摸眼角王辛留下的小伤疤,依旧笑眯眯道 “好久不见” 王辛嗤笑,见怪不怪的顺手取出唐刀砍去,姚擎化作一团烟雾被刀一分为二,在三米开外的地方重新汇聚成人形 “实力果然又精进了,果然两年前放过你是我做的最明智的决定”姚擎惊喜道 王辛顺势甩了过去,左右横踢将黑衣人直接踹晕,冷漠道 “鹿栗在哪儿” “谁是鹿栗?”姚擎一愣,恍然道“你是在说试验体039?真可惜,本来我还想当着你的面杀了他的,但他貌似没撑得过博士的实验…” 姚擎耸了耸肩,刻意怂恿 “……”王辛攥紧了手中的刀,沉默的抽飞了几个黑衣人,转身就走 “有兴趣加入组织吗?我觉得你很适合” 姚擎看着男人突然一脸冷漠的模样更加喜欢了,抛出橄榄枝诱惑道 “怎么样?末世多少人都得不到这么好的待遇,我亲自邀你加入” “滚” 王辛头也不回的走了 姚擎看着对方完全没有被激怒的神情,突然挫败的垂头 “唉,真不好玩” 王辛看着追上来的姚擎,复述刚才的话,冷漠的抽出刀指向他 “既然你都拒绝邀请了,那我得把你的尸体留下才行,你有资格驱逐我吗?我可是整个基地的总负责人” 姚擎弯腰行了一礼,客客气气道 “你们亲手造就的末世?”王辛开口 “这么说好像也对,天降陨石是意料之外,本来我们已经制定了完整的灭世计划…”姚擎点了点下巴,沉思道 王辛看着他,眼神逐渐变得肃杀,身上的威压节节拔高 “那杀你就有充分的理由了” 王辛提刀砍去,一道雷弧顺势划过,正中姚擎 “幻形和透视眼,不是你最强的异能吧,我记得这些异能原本的主人在基地里小有名气过” “哎呀,被你看出来了?我真正的异能是剥离,不过只能复制原主的百分之八十,很棘手吧?不过组织直接将那几个人的晶核交给我了” 姚擎倒豆子般说道,拉了拉衣领,露出了心脏处的一处刀疤,笑道 “他们以这样的方式重现光芒,还不错吧” “不错你麻批”王辛暗骂一句,暗自提高警惕 他已经成长为世间少有的顶级异能者了,本来前世还处在末世前期的大陆,一下子被海水淹没,进入了末世后期 导致异能者青黄不接,鲜少有顶尖异能者压阵,瞧得出基地不对劲的异能者早就被内部杀害,现在的S市基地就像是巨大的养蛊场,优胜劣汰分明 或许前世的自己还没有强大到这种层次被注视到,只能每天兢兢业业的出门赚功勋,现在有了实力,反而是最先被盯上的一批人 也许就不该来S市,如果没来这里,没有心存抱负的话 说不定,自己这时候会和青年两个人一起,生活在与世隔离的小岛上 王辛默默垂头 【叮,王辛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80】 隔壁老王太凶残24 幽暗的走廊中不时闪过一丝亮光,铿锵声不断响起,王辛抬脚朝右后方踹去,被正中的姚擎从浓雾中踉跄着退出来 他嘴角流下一串血,眼镜被击碎,细小的镜片碎片卡进了其中一只眼里,顺着眼眶流出来的却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漆黑腥臭的脓液 姚擎低头闷哼一声,哇的一下吐出些许内脏残块,低头撩开衣服看向胸口 根植在心脏处的异能晶核全都被打碎飘散在了空气中 “呵呵,哈哈哈哈哈”姚擎仰头大笑,边笑边用双手撑着地面,仅剩的眼里只有疯狂愉悦 “痛快,真痛快!” 姚擎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看着头也不回往里走去的王辛,周身灰雾聚集,戏谑道 “给你一点提示吧,王辛,你看的将不会是你亲眼看到的” 男人脚步未停,神色一凛,继续向前走去,最后消失在黑暗深处 姚擎勾起唇,斜靠在一旁,慢慢滑落 他的心脏瞬间被王辛踢碎了,一时半会儿还恢复不了行动能力,不过用来应付组织倒是够用了 “慕强之人,终会死于斗争” 姚擎低声呢喃,浑浊的脓液顺着脸颊滑下渐渐在地面上腐蚀成一个小水洼,他逐渐阖上双眼 半小时后,有一条细小的藤蔓鬼鬼祟祟的从窗外探出枝丫进入一片狼藉的资料室 看着倒地身亡的黑衣人,它小心翼翼的避过,顺着打斗痕迹慢慢朝着外边爬去,边爬边停顿 最后看到了陷入沉眠姚擎一顿,绿油油的枝叶抖个不停,最后“噗”的一声爆成了碎片 过了约三分钟,一个青年从窗外爬了进来,脚下发出冰霜,将资料室内的黑衣人冻在原地,随后窗外悉悉索索,旁边的树木弯腰伸进来,茂密的枝丫舒展开来,送进来两个人 沈青拉着徐若,神色焦急道 “我们这样进来真的没问题吗?” 见她还是压抑不住的担忧,沈承舒开口道 “没事的姑姑,我们先进去救出鹿栗哥,然后把错推到王辛身上就行” 沈承舒低头看了看黑衣人身上的划痕 “反正人都是他杀的,我们算是路过” “好吧” 沈青点点头 “沈哥哥,小心一点外面走廊,那里很危险” 徐若乖乖的蹲在资料室的角落,看着沈承舒担心道 “我会注意的,姑姑,走吧” 沈承舒摸了摸她的脑袋,俊脸上一片温柔 两个人谨慎的穿过走廊,沈青也看到了刚才让她的藤蔓惊惧过度的人 只不过这人虽然呼吸停止了仍旧散发着恐怖的气场 借着夜色,沈承舒屏住呼吸看向那人的脸 映入眼帘的,是姚擎那种青白死灰的脸庞 “这不是基地总负责人吗?” 沈承舒皱紧眉头,神情骇然 昨天进基地后,铺天盖地的报纸都在宣扬基地总负责人姚擎是多么宅心仁厚,尽心尽责,英明果断,那张脸,沈承舒看都看吐了 沈青慢慢走过来,同样也是皱起了眉头 “还是快点去找鹿少爷吧,时间不等人” 她提议道,沈承舒看了看外面的天空,咬牙切齿的吐槽了一句王辛 这人丢下我们自己跑到S市基地,好心救了他一场反而一句谢谢也不说就跑来S市,要不是心里憋着一口气,被浪潮吞没时下意识用尽异能堵住窗户,现在他已经是尸海中漂泊的无名人氏了 两个人匆匆走过,朝着深处迈步而去 身后姚擎下垂的手指微微一动 ———— 路利翘着二郎腿坐在他躯壳的一旁,嘴里骂着黎光这个渣滓,直到想不出什么词去骂他才皱着脸看向他已经僵硬灰败的脸庞 飘下来看了看他脑袋上漏风的大洞,路利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帮我堵上,多难看啊” 路利擦了擦眼,“金大腿看了会不会难过呢?” 他垂下眼睫,背对着自己死去多时的躯壳 冷淡麻木的脸庞透明梦幻,整个人都透着莫名的悲哀 突然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路利抬起眼眸,略微期盼的望向门外 ———— 王辛抬脚走出二楼的某实验室,整个人戾气十足 一拳砸碎旁边的玻璃,将里面端着枪的研究员拽了出来,看都没看就掐碎了他的脖子,研究员恐惧的表情定格在一瞬 下一秒王辛周身泛起金芒,几十上百发子弹向他射来 随手一挥,子弹向着四周飞去,穿破墙壁,精准的穿透了所有潜伏在暗处战战兢兢的研究员 “二楼也没有” 王辛低声喃喃,他想起姚擎冲他说过的话,莫大的凉意从脚底升起 起初他是不信姚擎的话,前世这人也是惯会撒谎之辈,所以对方故意刺激他反而让王辛带入这人在撒谎 王辛继续朝前走去,途中看到一名捂住脑袋踉跄出逃的女人 从他右胸口的铭牌上可以看出清晰的刻着030的字样,女人面色苍白,神情呆滞,瘦骨嶙峋,头上包扎的严严实实,快速朝他跑来 王辛瞥了她一眼,侧过身任由她嘶哑着叫声跑了出去,随后看向房门大敞,从里面拿着针剂以及一些器械跑出来的白大褂 眸光逐渐冰冷了下来 中年人扇了一巴掌底下人员的脸,怒道 “赶紧把那疯女人抓回来,离最后的成功就差这一步了,你们居然连个残废都拦不住,真是一群废物” 下面人捂着脸连连点头,被骂的脸青一阵红一阵,迅速退下,眼看着对方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中年人才一脸头疼的将器械扔在台上 他看了一眼放在培养仪中的纯白晶核,经过提纯,已经变成了更加晶莹剔透的无暇颜色 中年人的眼神逐渐狂热,痴迷的摸着培养仪外的玻璃,爱不释手的亲了亲,还没等再好好欣赏 实验室的门就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踢开了,中年人被吓了一大跳,头都不回骂道 “废物,开门就不知道小心点” 他一边说着一边想要转身抬手打去,却愣在了原地,紧接着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特级警戒点王辛?立刻停止你的行为!” 大步走进来的王辛将手里凉透的研究员一把丢到一旁,抬手一颗密度能量波动超高的雷球轰然朝向他 “你算什么东西?” 王辛垂下手,一滴滴鲜血顺着胳膊流到了地上,男人不屑道 隔壁老王太凶残25 环视一周,没有发现要找的人,王辛眼眸闪过一丝遗憾,转身朝外走去 雷球爆发,冲击波导致整间实验室全部损毁,飓风吹着王辛的纯黑衬衫猎猎作响,男人的头发彻底转变为纯金色 “咳咳,等一下!你难道把姚擎干掉了?” 中年人也是一名等级颇高的异能者,他低咳着走出浓雾中,看着研究所响起的警报声,又看了一眼窗外 这时整个城市都亮起了光,刚才那一声轰动以及警报声已经彻底将沉睡中的人们吵醒了 王辛冰冷的看着他,不做回答,中年人被他犀利的视线看的身子一僵,额角划下冷汗 他吞了吞口水,胜券在握道 “你是来找你那小情人的吧?他早就死了,现在估计尸体都被扔进搅碎机里了,你还是放弃吧,现在整个基地的异能者会在短时间内聚集过来” 他看了一眼不为所动的王辛,得意洋洋道 “你逃不掉的,放弃吧!” 下一秒,看着迎面而来的苍白大手,中年人呆住了“艾?这是做什么?” 他哂笑一声看着面前的金发金眸的男人 “你会先死,就足够了” 王辛看着男人逐渐惊惧的眼神,合拢了手掌,破碎的脑袋瞬间四溅到了周围,鲜血喷到男人的脸上 王辛擦了擦脸,看向对方倒地的身体,从对方衣兜里拿出一枚偌大散发着白芒的温暖晶核 王辛猛然变了脸色 中年人的尸体再度接受了二次鞭挞,等再也找不到一块像样的肉块后,男人才满身血腥味的走向远处 那块洁白无瑕的晶核被他死死地攥在手中 ———— 路利的眼眸闪过一丝黯淡 进来的两个人虽然也熟悉,但却不是最想见到的人 有着探路藤蔓,两人没有去王辛大杀特杀的楼层,而是站在研究所中心将藤蔓四散开来,这才在地下负三层找到了鹿栗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结果显而易见 “呜呜呜呜” 沈青捂着嘴站在鹿栗冰冷的身体前哭泣,泪水一滴滴的流下 沈承舒沉默不语的站在旁边,眼眶通红 【叮,沈承舒好感度+5…+5…+5,累计好感度100】 ‘喂!黎光啊,你都掉线了还留着这烦人的助手做什么’ 路利飘在半空中无奈道,看着为他悲伤的两人无言以对 ‘都没对你们怎么好,为什么还会为我流泪?’路利嘟囔道 真奇怪,明明作为光明圣子,我为家乡居民驱灭深渊堕落物,救他们于水火之中反而受重伤时,也没见的有人为我流泪过 可在这个位面,我就仅仅施了一点小恩小惠,你们就能为我流泪 真奇怪,但为什么还有点感动呢? 路利摸了摸胸口,有点闷闷的,不舒服极了 没有搞懂这种感情究竟是什么的路利,索性放任其在体内肆意流动 看着沈青哭到肿起的眼睛,路利透明的手摸上去,呢喃道 “再哭就不好看了” 路利垂头看着自己白金色的祭祀袍,扯了扯嘴角 为了我这种人,有什么好值得哭的 ‘黎光呀黎光,我不骂你了,快点来带我走吧’ 路利重新蹲在角落里,把头埋进臂弯,银色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 ‘哈,真是要命啊’ 过了不知多久 沈承舒弯腰将鹿栗的身体抱起,由于鹿栗身体过于僵硬,无奈之下,两人只能从这间冷冻室内寻了一副担架,将人放上去,抬起来向外走,路利站在旁边,纠结了许久才追了上去 边追边默念,黎光是狗 刚走出地下三层一半的距离,路利抬头看去,无奈耸肩 沈承舒和沈青自然也注意到了,身体绷紧,警惕的看向尽头站立的男人 姚擎打了一个响指,天花板下落,掉下来近几十名黑衣人,他们刚站稳脚,就冲着沈承舒奔去 战斗一瞬间打响,姚擎撅了撅嘴 “什么啊,王辛居然没在这儿,亏我还竭尽全力恢复” 他看了看自己已经恢复一片光洁的胸口,“可惜,晶核又得重新收集了” “承舒,你带鹿少爷出去,这里交给我”沈青低声喊道 “不行,姑你一个木系的战斗力不强,留下来要等死吗!”沈承舒结出冰棱,射向周围,转头拒绝道 藤蔓将沈青和鹿栗的躯壳护的死死的,未受到一丁点伤痕 “放心,大巨的根部贯穿了整个基地,它会来帮我的” “大巨?”沈承舒愕然,看向沈青的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姑你亲和力也太高了吧,连大巨都喜欢你!” 大巨是x市核心区的参天巨树,具有一定的智慧,十分喜欢天然带有亲和力的沈青 沈青听出来沈承舒言语中带着那么一丝丝嫉妒,转头一笑,指了指身上包围重重的藤蔓 “不然你以为这藤蔓哪儿来的,这就是大巨的分体”不过再过来的就是本体了,到时候整个S市基地都会被掀翻 沈青为了人们的未来,轻易不会让大巨伸出树根来占据,但现在顾不得了 她身上泛起一层绿蒙蒙的光,低喝一声 “大巨!” 旁边的墙壁泛起牙酸的声音,不到一秒,几十名黑衣人都被一条粗壮的树根顶了出去,树根横在走廊上,周身泛起一道白光 在沈青面前凝结成一个卡通笑脸,像是在求表扬 路利怔然,这东西怎么带着一股子光明神力的气味儿? 仿佛是看到了路利的灵体状态,极为上道的大巨扭捏着上前 紧接着白茫茫的亮光在路利面前凝结成一股谄媚的笑容 路利:… 现实版舔狗极限体? 看了一眼呆滞的望向半空中的其他两人,路利咳了咳 大巨收回光芒,将树根缩小,收回来的根端顶部滴落着许多污黑混浊的血液 ‘深渊的气息…’ 路利低声叹气 姚擎皱眉看着对面的狰狞树根,后退了几步,还没来的及逃走,就听见楼梯口处传来脚步踢踏声 向一旁看去,姚擎摸了摸崭新的墨镜,勾起了唇 “等你等的还真是好久了,王辛” 金眸从黑夜里显现了出来,与姚擎面对面对视 路利怔怔的看着他,心脏突然极速跳动了起来 他下意识的飘过去,想要挡住他凉透的躯壳 可惜,男人的视线穿透了他的魂体,直直的看向了他青白的脸 一瞬间,男人的眼眸缩成针尖状,滔天的金芒穿透了整个廊道,与之伴随的是天空上方轰隆隆下压的雷电 …… 隔壁老王太凶残26 哎呀 路利默默捂脸,肩膀耸了耸,闷声笑了出来 不错不错,给他暖床这么久了,就算是铁疙瘩也该捂热了 姚擎眼珠子转向那边,恍然大悟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虽然不能死在我手上有点可惜了,但看你这副神情还真是搞笑哈哈哈” 姚擎捧腹大笑 下一秒就被突出金芒的唐刀穿透了身体,直直的将他钉在了墙上 “组织内的人马上就要来了,要想逃就趁现在哦” 姚擎状态很不好,他脸色时而青白时而红润,单纯是凭借毅力支撑,想要和强者交锋 他笑眯眯道 王辛伸手拧断了他的脖子,这人再也发不出声来了 天空上酝酿已久的雷云终于劈下,整个基地被笼罩在了雷电下,恐慌的居民纷纷四窜开来,有的激动的朝天跪拜,连声说这是天谴 有的麻木的坐在地上等死,有的疯狂寻求异能者帮助… 城墙在雷电的传导中开裂,刚修筑好的城墙没入大海 沉浸已久的海洋中缓缓伸出了一只硕大的触须,污黑像是油漆般粘腻的触须拍向水面,巨大的海啸被它触发 更远处,一头史前巨兽般的座头鲸露出了一丁点身形,山峦一般的身躯巍峨巨大,它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 超声波辐射极广,引起了海洋深处无数腐化生物的迎合 一边是雷电一边是海啸,电通水,造成的威力成倍增长,这下,就连异能者队伍都出现了绝望的表情 更远处的山坡上,大橘窝在凹陷处,脚掌下摁着一小截乱动的藤蔓 “喵呜” 它竖瞳中露出焦急的神色 ———— 王辛朝着鹿栗的躯壳走去,路过沈承舒的时候罕见的开口沙哑道 “谢谢” 沈承舒愣了愣,神情悲伤的看了一眼王辛,退到了一边 王辛冷着脸蹲下,他伸手拿起鹿栗的一只手 冰冷僵硬,彻骨的寒意 真真正正的死了 还没等到他来救,还没等到他亲口说爱你 王辛摸了摸内兜里的戒指,这是他丢下鹿栗在马路上去c市探查的时候在路边店铺里找到的 朴实无华的对戒,像极了我们普普通通的爱情 王辛把戒指戴到青年青白的无名指上,缓缓的推到了最后 他低沉的嗓音缓缓诉说着从相遇的第一天被美貌吸引的初次印象,再到第二次见面的笨拙呆傻 再到三次四次之后的无数次见面中见证鹿栗的可爱,柔弱,想要成为他这朵菟丝花依附的强者 直到彻底拥他入怀 冷静过后又是极致的清醒,懊恼想要抛开他又舍不得的心情 后来带走青年,整日纵情欲海 最后看到他头一次被捉走生出了孤注一掷坚定想要他的心理 以及一切事情明了,心情愉悦后的极致绝望 【叮,王辛好感度+15,目前好感度95】 “我这一世栽在了你身上了,小栗子” 王辛双手握住鹿栗的手,将头抵在鹿栗冰冷的手背上,声音已经哑到无法说话的地步了 旁边的两人早已经泣不成声,躲在远处再也不敢上前来 路利蹲在旁边看着他的样子,泪早就划过脸颊却不自知 ‘喜欢我你就直说啊,干嘛非得我死了才这么煽情!呆子!’ 外面的事地底知道的很少,路利却知道,王辛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 周身时不时泛起的雷电以及金芒逐渐强盛的金发无一不在说明 大巨掏出自己私藏的果实放到鹿栗的躯壳边 王辛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灵泉水配合果实已经救了鹿栗一命了,不可能再救第二次了 大巨遗憾的垂下树根,委屈的爬回了沈青脚边蜷缩起来 这时徐若从上面跑下来,边跑脸上带着极端的恐惧大喊道 “海啸来了” 话音刚落,轰隆一声嗡鸣,整个研究所都在摇摇欲坠,腐臭漆黑的海水倒灌进海底 沈承舒怒骂一声,在身前结成冰墙,勉强抵挡住了汹涌而来的海水 看着墙壁那边海水中突然钻出的丧尸鱼,徐若吓得差点晕过去 她哭着喊道“呜呜呜,大橘快来救我” 沈青让大巨赶忙去帮忙,自己去推仍然沉浸在自己世界中恍恍惚惚的王辛 “快带鹿少爷走,这里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攻破” 沈青焦急的大喊,也完全不顾这个能单手掐死他的恐怖男人了 王辛不为所动 “姑,快带他们走,我撑不了多久了”沈承舒脸上爆出青筋,脸色惨白道 巨大的水压和疯狂撕咬冰墙的丧尸鱼不断在消耗着他所剩无几的异能,即将要撑不住了 路利在一旁垂头看着暴走中的王辛 ‘唉,真是到最后都是狗男人啊’ 他抬手亮起一道透明的光晕打入王辛体内 为此路利的魂体透明了不止一个度,他飘到男人身边,清冷的声音如惊雷般响彻在男人耳边 “阿辛,快点醒过来” 王辛猛地从浑浑噩噩的梦境中睁开了眼 三两下总结出来了现在的模样,男人一言不发的站起来 他抱起鹿栗,与对方冰冷的脸颊相对碰 柔和的金眸垂下,低头亲了上去 过了一会儿才松开,男人抿了抿冻的发麻的薄唇 扬手就是一道金芒发出,轻松搅碎海水中的丧尸,金芒化为盾,支撑着越来越庞大的海压,一步步向上走去 直到来到地面,此时的地面彻底沦为了人间地狱 海水淹没了三层楼的高度 远处的变异乌贼还在张开触须发出海啸,更远处的座头鲸也在呼唤同伴 看着哭闹一片的人们,看着绝境求生的异能者,看着在腐臭海水中漂浮的黑衣人尸首,看着天空已经无法控制的异能,最后看了一眼鹿栗 王辛将另一枚戒指套在了自己手上,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上划下了一丝血水 金眸中泛着红血丝,男人颤抖着将雷云的下落位置变向,指向了远处的深海怪物 “吱-” 凄厉的叫声呈几何式倍增,传到这边后所有人耳边同时一阵轰鸣 疼痛剧烈的乌贼在海水中翻滚着身子,漆黑黏腻的触手更加剧烈的拍打海水 王辛加大了力度 隔壁老王太凶残27(完) 巨大的乌贼被电到瞬间沉没入了海中,不过一会儿就被周围丧尸鱼群啃食殆尽了 王辛松了一口气,咳出了一口鲜血 沈承舒抱着徐若摇晃的走到楼顶,看了一眼下方仍旧在挣扎求生的人们,刻骨的寒意深入心底 这恐怕要成为他往后一生的梦魇了 “喵呜” “大橘,呜呜呜” 路利回头看了一眼超大型的橘猫爬上楼顶,也不管其他楼顶露出惊恐表情的异能者,摇了摇头 奇怪的看了一眼那头橘猫,对方竖瞳转过来,似乎也能发现路利的存在,摇晃着脑袋打了个呵欠 ‘奇怪,这猫身上怎么也有点光明神力的气味儿’ 橘猫迅速将徐若等人叼到背上,朝着远方离去,一刻都未曾停留 路利伸出手,看到橘猫瞥了他一眼,只能呆呆驻足,摇晃着手目送他们离开 大巨抽出树根将海水内的丧尸鱼一一消灭,随后蹭了蹭路利的裤腿,跟着沈青走了 远处的座头鲸见到为首的乌贼死去,只能埋入海底,悄悄离去 基地市的状况得到改善,海水退却,人民喜极而泣,开始欢呼雀跃 王辛的状态却很不好 他将鹿栗的尸首放在地上,单膝跪地‘哇’的一声,吐出了许多鲜血 路利心疼的看着男人,飘过去亲了亲他眼角的两颗痣 王辛只觉得脸上一凉,随后恢复了平常 “这是你期盼我做的” 王辛眼角流下一滴血泪 路利将那滴泪接到手心,无端端想到了一个金色长发的男人递给了他一条很好看的项链,而那条项链就是血红色的 ‘原来你还记得啊’路利想起他老是叫男人多笑笑,多善良一点,说不定以后陷入危机的时候还会有人来救他们 可王辛总是嗤之以鼻,一副嫌弃至极的表情,下一刻就把他压在身下索取,到回来,鹿栗懒得说了,也渐渐忘记了 没想到他一直记得 ‘你这让我怎么忘了你去下个位面啊’ 路利幽幽的说,抹了一把眼泪 王辛从地上站起来,体内的异能还是不太稳定,他要找一个无人的地方,带着青年一起离开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要留恋的人了 “唔…咳” 王辛低头看着从后背贯穿而出的刀,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身体情况太糟糕,居然连有人靠近都没发觉,王辛向前倒去 路利转头看向为首的黑衣男,是那个幕后组织 “真让你一个人就毁了大陆,还真是可惜”男人闷声道 王辛看到这些人衣襟上都标着同样的标识,表情冷淡 “带走吧,这么罕见的十级异能者,不做成傀儡太可惜了” 首领摇了摇头,率先向前走去 王辛意识渐渐迷蒙,眼看着这群人要将他带走,他凝聚出刀一下子插在了腿上,精神清醒了不少 男人亲了亲鹿栗的额头 温柔虔诚道“我爱你” 路利走过去抱住他,点头叹息 又耗费了一丝灵魂力,轻轻道 “我也爱你,阿辛” 王辛嘴角勾出了一抹笑,似乎是听到了路利的声音,缓慢的闭上了眼 【叮,王辛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100】 “糟糕,他要干什么” 众多黑衣人发出了惊惧不定的表情,看着周身异能猛涨的男人 “那就让所有人陪我一起吧” 王辛话音刚落,巨大的能量体从他身上爆出,在一众恐惧逃窜的黑衣人和再次陷入恐慌的S市基地中 逐渐升起了巨大的一朵蘑菇云,将所有的一切全都抹去了存在 大橘站在千里外的山坡上,迎着剧烈的狂风遥遥看着远方的S市基地 沈承舒麻木的跪在一旁咳嗽不止 他们或许能成为新世界的主角 谱写一段崭新的历史 【任务完成,点亮锚点20,回归进度20%,目前累计锚点40,回归进度40%】 【预计进入下一个位面倒计时,10…9…8…】 【叮,出现故障,请求主系统回复…请求中…请求失败…请求中…开始建立跃迁轨道】 漫天白光升起,路利脱离了位面,进入了中转空间内 刚一出现,黎光就钻出来劈头盖脸的问 【位面出现异变,我没办法主动带你回归,我本身的连接也出现了问题,看小助手的模板提示,看来你是完成任务了……还有,你为什么又要用灵魂力?你不知道我要恢复你的魂体很耗时耗力吗!】 ‘黎光,还要进行多少个任务啊’ 路利站在原地疲惫道 【现在尚且还不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恢复记忆吧’ 【…好】 铺天盖地的记忆流入路利的脑海中,有他和魔尊的,也有他和王辛的,更多的却是他身为圣子时的记忆 不,不对,还有一个人才对,那个人对他很重要,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那个人应当占据他生活里三分之一的日子才对 是谁抹去了他的踪影 为什么? 路利掐了掐眉头,摇晃的想 他恢复了任职光明圣子第十年后近二十年的记忆 看着镜子中身穿更加繁复华丽,头戴冠冕的俊美青年,路利抬手摁向镜子,一拳打碎 在叮当下落的碎片中,路利停顿了许久,似乎是在容纳庞大的记忆,删减出有用的消息 “原来是这样,神早已**”路利低语道 【…?】 他转过身时重新变得冷漠封闭自我,比之前的路利更加冷漠的不近人情 ‘把之前的记忆封闭’ 路利捂着脑袋,痛苦道 【…好】 他闭眼时看到的是王辛那张向死而生的脸,睁开眼是魔尊那张嬉皮笑脸的俊脸,繁杂的记忆铺天盖地,令他窒息 随着黎光慢慢的注入力量,眼前的记忆逐渐出现重影,变得模糊,最终消失在了脑海中,被黎光抽取了出来重新装进了一旁的记忆匣中 路利倒地睡去,临闭眼前他攥紧了手中的血泪 ———— 【叮,欢迎使用位面感化系统,我是您的助手黎光】 ‘闭嘴’ 【…下面由我来为您解释一下您需要做的任务,这将关乎到您是否能顺利回家】 ‘…我不想回去,还有你应该闭上你这张聒噪至极的臭嘴才对’ 【…请问您这边是有什么顾虑吗?】 ‘有…’ 【您可以说出来,这边为您解答呢】 ‘我想要弑神’ 【???】 ‘我要弑神,神灵堕落了’ 【???】 路边捡了个神灵1 “咳咳咳”贫穷的农村土路上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被旁边驶过的拖拉机带来的灰土弄的直咳嗽 旁边伸出一双粗糙的手摁在男人瘦弱的肩膀上,一个女人穿着粗布衣裳站在他旁边,粗嘎的土话说出 “小礼,恁姐俺对不起你,但是俺实在养活不起这个孩子了,你看你这么有钱又住在城里,行行好带他走吧” 女人推了推身前畏畏缩缩的男生 小男生看起来严重的营养不良,瘦的连衣服都挂不住,又长又乱的头发像是鸡窝似的堆在头顶 路礼低头,看着畏畏缩缩在一旁的男生,又是脸色苍白的咳嗽了好几声 直到咳嗽的弓起背来蹲在路边大口喘气时,女人才惊呼一声 连忙拽过男人做工精细的公文包从里面掏出药来喂给男人 男生也小心翼翼的给他拍背 “咳咳,你这是做什么姐?” 这女人是他儿时的玩伴,简称青梅竹马 路礼小时候就是住在这个村子里和小孩儿们一起玩耍的,女人跟他关系好又比他大三岁,路礼敬她就喊她一声姐 三岁时路礼被查出来先天性心脏病,被在城里打工的父母接去大城市治病了 直到现在二十三四了,路礼爷爷病死了才回村里服丧 村子是有名贫穷村,女人小学毕业就没再念书,被父母嫁了一个大她十岁的二婚男人,男人吃喝嫖赌样样都行,就是没本事挣钱 路礼一直和她有来往,直到女人嫁了人为了避嫌才不再跟她往来,怕村子里的人说闲话 他知道自己这个姐日子过得一直不好,也偷偷接济过,但每次都被男人偷去买酒喝了还挨一顿打,这下,路礼也没办法管了 但女人也争气,给男人生了两个儿子,之后日子也不错 可现在女人领着她的小儿子过来说什么? 要给他?开什么玩笑? 看着路礼青白一阵的脸,女人言辞闪烁,怕他一个不小心喘不过气去,索性狠了狠心,将男生推了出来 “你自个儿看看,反正俺一家人看着他都觉得不吉利,现在公婆都不待见俺了” 女人说着一把撩起男生的头发给路礼看,一边啜泣 路礼看到男生缓缓睁开了一双耀眼夺目的黄金色眼眸,顿了顿 虽然诧异,但还是竭尽全力冷静道 “这就是基因突变而已,没什么大问题,你忍心把这么小的孩子弃养吗?” 女人被说的身子颤抖不止,哭的更厉害了 “俺有什么办法,没办法才来麻烦你的,呜呜呜” 女人说着就要给他跪下,路礼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她,闷声咳嗽了好久 等到女人不哭了,路礼才弯腰安慰了她好一阵,这才好说歹说着让人带着孩子回了家 看着那男生一步三回头看着自己的样子,路礼站在田埂上沉默许久 走路回爷爷家的时候,路边拿着小马扎坐在路边闲聊的农村小老太太对着他指指点点 “艾,你看看那道东头路老头家的孙子,啧啧,瞅瞅那脸蛋子白的呦,跟刷了层墙皮似的,恁白恁白” “看着那样跟活不了几年似的,怕不是过几年就得给他办丧喽!” “我看他跟村里老赵家婆娘说悄悄话嘞,难不成他是那婆娘得姘头?” “有可能,这城里人做事手脚就是不干净” “就是就是” … 路礼抿了抿唇,在一群小脚老太太犀利挑剔的视线中,低头脚步飞快的回了家 刚一进门,就看见一个偌大的棺材伫立在灵堂中间,黑漆漆的棺材衬着全白的丧堂无端端的让人心里发怵 路峰披麻戴孝坐在大堂一侧正在一旁歇息,见路礼进门,点了点头,毫不意外道 “又去见老赵他媳妇了?” “嗯”路礼脱鞋的动作顿了顿,低声应下 “唉,你也老大不小了,还是别老跟她来往了,省得村子里那帮长舌妇乱嚼舌根,上次你妈回村时,听见她们越说越离谱差点跟她们动手,好歹是这次你妈没跟过来,要不然又免不了一顿训斥” 路峰摇了摇头,叹息道 “爸,桂英姐她小儿子是什么情况?” 知道路峰是关心他,路礼沉默了一瞬,还是忍不住问 “我也不清楚,你三叔跟我说,那孩子刚出生时还没见的有事,直到三年前小孩子们一起去山上玩迷路了,全村人齐上阵,在山中找了三天三夜才在一个土坑里发现了他” 路峰思索了许久,才说出来 “那其他孩子呢?” 路礼坐在一旁,听得认真,闻言追问 “死了”路峰脸沉了下来 “死了?”路礼诧异极了,张大了嘴 “其他小孩的尸体分布在山上各处,有的在山坡有的在山顶…,听说尸体的模样像是让野兽啃食过似的,血肉模糊一片,里面的器官都没了,就空荡荡的一张皮在哪儿 关键是脸上还笑着的很是瘆人,你三叔他们几个找到后都吐了个天翻地覆,三四天都下不了床,还是我回来照顾的他,他才抓着我的手跟我说的…” 路峰讲的很细致,像是自己亲身经历过一般 “这事听起来很古怪,本来我看那孩子还挺可怜的”路礼打了个寒颤,默默道 “总之,那天之后,全村人都抵制那唯一活下来的孩子了,不止是他后来生出来的金瞳,还有那小孩本身就很诡异,经常半夜醒过来,站在院子中央看向山的方向,唉” “怎么说?” “那天之后,村里找了邻村的神婆来,那神婆说山上像是进行了一种邪恶的仪式,仪式成了,恶鬼已经降临,吓得村里老人猝死了好几位,神婆第二天就被赶走了。 后来村里年轻人不信,又报的警,警察来了又说是人口贩卖组织跑到这边来犯罪来了,在山周围拉了警戒线,到现在还不让进去,也没查出个所以然” 路峰连夜守孝,已经很疲惫了,看着儿子难得来了兴致,强打起精神来诉说,越说越来了精气神,到最后连瞌睡都快吓没了 “这跟那孩子有什么关联?”路礼越听越蹊跷 路边捡了个神灵2 “那神婆临被赶走前说小孩儿就是恶鬼化身,要是让他长大会害死全村人,年轻人不信,老人却是迷信的 过年后年轻人都回城里打工去了,留下来的老一辈都说他是个祸害,老赵家被左邻右舍蛊惑了,想要把小孩扔到山上去让他自生自灭,让他媳妇哭天喊地的拦了下来,这小孩儿之后一直叫他住在猪圈里…也是个苦命的” 路峰摇了摇头,拿起路礼刚刚给他倒的热茶喝了一口 “咱也管不了,左右你爷明天就下葬了,明天再住一天,后天收拾收拾你跟我回城里,就再也不回来了” “可是爸,桂英姐想让我把她那孩子带城里养”路礼纠结道 “噗…咳咳,绝对不行!”路峰喷出一口茶,儒雅的脸上瞬间沉下,一口否定 路礼还想说些什么,路峰却是摆摆手,表示不用商量 “你从小身体就不好,带着这么邪乎的小孩不是害人吗!我们没必要管别人家的事” 路峰朝屋里走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夜晚,路礼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睡着,农村的夜晚总是静悄悄的,跟城市中截然不同,窗外的树木随风摇动,带着门外悬挂的铃铛叮铃作响 院子里的纸钱随着风打旋,听着铃铛的声音 路礼闭上眼沉沉睡去 梦境中 白色的雾气弥漫在脚下,四周白茫茫一片,空无一人 路礼光脚站在原地,呆愣了片刻才向前走去 白雾下方是哗啦啦的流水声,脚似乎踩在了一个极为坚硬的物体 路礼将手伸进下方摸索片刻,拿起后垂头看去 他苍白纤长的手心里静静的躺着一根细小的小孩腿骨 ‘吧嗒’一声水花四溅,白雾散去 路礼低头,脚下漆黑的河水中沉淀着数以万计的骨头,各种生物的都有,惊的后退几步被碎骨绊倒,掉在了河水里 路礼深呼出一口气,还好这是梦里,如果是现实,恐怕心脏早就受不了高强度负荷晕倒了 但是现在这种状况还不如让我晕倒呢 河水缓缓向着远处流动,白雾散去后依稀能看得出那是一座恢弘庞大的山,只不过这座山死气沉沉,黑雾弥漫,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没有来处,只有去处 路礼决定过去看一看 他摇了摇头,从水里重新站起,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丝凝重 湿答答的河水粘在身上,莫名的叫人不舒服,一想到这是浸泡过骨头的水更加显得阴冷透骨 路礼抬手想要拧干身上的衣服,发现眼前一花 再次低头目瞪口呆 他已经被换上了一身红衣,红衣如雾般漂浮在身上,抬手摸上去有明显的质感,而且仔细观察了上面绣的图案 这明显是一件嫁衣,而且看装饰完全看不出是什么朝代的嫁服 ‘叮铃” 莫名的铃铛声响起,清脆悦耳中带着诡异呆板 河水流动的更加湍急了,像是催促他往前走 黑水,白骨,红衣,雾山,一切都太过诡异了 身上的衣服脱不掉,脚下的白骨微微动弹,像是要起来 由不得路礼拒绝 他只好向前走去,脚踩白骨,沿着河流走去,越是向前身子越是轻松灵活,再往前些还能看到两岸边摇动的紫色花朵 风一吹,无数幽紫色的花瓣在空中旋转飘落,在路礼周围起舞 氤氲迷离的香气在鼻翼浮动,闻到香气的路礼脸色一红 连忙捂住口鼻,快速走过那片不知名的花朵区域 路礼离那座死山愈发的贴近,幽幽的钟声伴随着飘渺的琴音从山顶传出,路礼神情恍惚的想要走上山 河水尽头的河边长满了倒刺的藤蔓,路礼只要一踩上去就会被刺伤 可是路礼显然被迷惑了,无知无觉的朝前踩去 “不要去” 低沉优雅的嗓音响起,一条坚实有力的臂膀拉住了双目呆滞的路礼 路礼周身弥漫的黑雾不甘心的萦绕在路礼周围,似乎想要继续纠缠 男人冷哼一声,黑雾尖叫的消散在了空气中 男人将路礼拥进怀中,低头看着他呆滞的眼神,咬了一口指尖,挤出一滴血抹到了路礼的唇上 “唔…” 路礼回头看去,看到了一个浑身散发着白芒的男人 【叮,解锁目标人物辛吾,目前好感度5】 视野中对方面容模糊,背生双翼,身形高大,上身赤果,下身裹着简单黑布,露着结实长腿,路礼的视线在对方极为流畅的肌肉线条以及右肩刻印的不知名透着美感的图腾上留连片刻 耳边突然响起男人的一声低笑,是让人能怀孕般的性感声线 “吾救了你一命,记得醒来去收养吾” 路礼看着男人那双极为熟悉的金瞳,皱眉道 “不过是一场梦,梦醒了都将化为泡影,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这可不是梦”辛吾攥住路礼的手腕将他拖到身边 路礼手撑在对方坚实火热的胸膛上,下巴被男人抬起 下一秒 “唔…唔唔!”看着对方肆无忌惮的动作,路礼都要惊呆了,下意识的咬去被男人躲闪了过去 “吾名辛吾,这是吾与你做的契约,记住,你若是没完成约定,无妄之灾会席卷你的家族…” 男人吐出舌头点了点上面具现出的符文,哼笑一声,松开路礼的手转身离去 白雾再次升起,遮住了死气沉沉的雾山和脚下的白骨,辛吾的身影也渐渐消散 梦醒 路礼睁开眼猛地坐起,捂住心脏闷哼一声,他拿起镜子看了看自己的模样 苍白憔悴且透着一丝青白 无端端的想起梦境中那个叫辛吾的精怪说出的话 路礼张开嘴吐出舌头,心底缓缓下沉 他的舌头中央亮起了一道金色的符文,同那精怪舌头上的相似,正闪闪泛着亮光 房门被外面的路峰敲了敲,路礼抬眼看向窗外,此时天刚蒙蒙亮,是时候抬棺上山了 山路多坎坷,又陡峭又不好走,早上所有人吃的饱饱的,以防心脏难受,路礼手里攥着药和水壶走在几个叔叔后面,路峰作为长子走在最前面 一群人吹着唢呐,敲着锣,撒着纸钱,呜呜咽咽的抬棺上山了,后方的人放炮仗 路礼却因为昨晚那场梦总是有些心神不安 他快步上前,冲路峰道 “爸,我们要去哪儿葬爷爷?” 路峰神情忌讳的指了指仍旧被警戒线隔离的阴气森森的山 “就是那儿” 路边捡了个神灵3 “那座山不是已经被封了…”路礼哑声 “咱村里去世的都埋那儿,都多少年了,当地警局也管不了,待会儿进去后记得攥紧你妈花重金去庙里给你求得护身符”路峰也指了指自己脖子上挂的,严肃道 路礼原本不情愿带这种迷信东西,可昨晚的梦让他觉得这世间出现什么都毫不意外了 见他点头,路峰让他退回自己的位置 路礼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土路朝山上走去 即将进山时天上细细密密的下起了小雨,雨水滴到路礼脸上,顺着脸划入衣领,冷的一颤,伸手擦了擦脸,路礼一怔,抬手闻了闻雨水,竟然有一股腥臭的味道 焦急的嘀咕声传入耳畔 “糟了,出殡下雨,这可相当不吉利啊” 路礼耳朵一动,抬眼看向前方树林环绕的山,黑黝黝的入口像是猛兽张大嘴等着众人进入般,莫名的心神不宁 跨过黄色警戒线后,雨水骤停,气氛也更加静谧 “希望老天爷保佑” 最前方的路峰呢喃道,指挥众人上山,众人加快脚步进了山,幸亏山路还在,上山过程还算顺利 伴随着唢呐和啰声,路礼垂头跟在身后,脸色却是越来越难受,脚步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捂着胸口艰难喘息 送殡的队伍不能停,三叔家的儿子路文看他这样,连忙停住了脚,叫其他人继续向前,自己扶着他坐在山道上 “哥,你还好吧?”路文拿过路礼手里的药塞进他嘴里,又递给他水去喝 路礼摇了摇头,哆嗦着捧着水壶硬灌进去,不知道怎么回事 从刚刚上山那一刻,他就感觉很不舒服 无论是山路的布置,山里的景色,还是唢呐的刺耳声音都让他头晕目眩 “咳咳咳…” 路礼捂着嘴弯腰咳嗽,纤细的脊背在单薄衣服的衬托下更显瘦弱,苍白的肤色和山里阴森的环境融为一体 “哥,要不我送你下山吧,你这样待会儿叔看见了又该心疼了”路文帮他捶着背,关心道 他这表哥,从生下来就天生心脏病,大病小病没断过,别人磕着碰着一两天就能下床蹦哒了,他还得在床上躺个两三个月,他叔当眼珠子捧在手心里,要不是亲爷爷去世 做孙辈的得回来送葬,他好几年都见不着几面 路礼摆了摆手,药劲儿上来了他好受了许多,重新撑着腿站起来 “别耽误了爷爷的葬礼”路礼抿了抿唇,向前走去 “哥,要不我背你上去吧,这路还远着呢”路文拉住他,撩起衣袖,露出自己坚实的肩膀,提议道 路礼一怔,纠结的看了一眼已经看不见的送殡队伍,还是点了点头 路文稳稳当当的背着路礼大步朝前追去,路礼手摁在他的肩膀上,刚才难受的紧,现在终于有功夫观察山里的景色了 现在大约上午九点多,到山顶大概还需要两小时,看天空阴沉沉的样子,完全没有阳光明媚的样子,这出殡日看起来十分的凶险 山路两旁的植被杂乱茂密,连动物的影子都少见,薄雾缭绕在山林间,给一切都蒙上了厚重的面纱,没看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走了许久,到了半山腰的位置,终于赶上了队伍 路礼从路文背上下来,突然扭头看向后方,皱眉思索 “哥,怎么了?”路文奇怪的看向他 “…没事”应当是看错了,不然怎么感觉刚才像是有东西在盯着他似的,路礼向着队伍中间走去,默默攥紧了那道横在胸前的护身符,心中一定 路文挠了挠头,追了上去 山林环绕的大后方,隐约出现了一道朦胧的黑影,它不甘心的看向路礼离去的方向,化作一团烟雾消散在了空中 一路忐忑不安的直到走上了山顶,看着面前的破败庙宇,路礼又是愣住 一行人将棺材放下,朝着庙宇方向朝拜,随后取出一些瓜果祭拜的物品,嘴里吐着让人听不懂的语言,路礼看了一眼路峰的方向,见对方让他跟着照做 路礼只好拉着路文一起,跪在了一旁,垂头双手合十像模像样的朝拜了起来 他早年进了城,不知晓村里的习俗 只好默默观察起了山顶的事物,庙宇很大,占地极广,似乎早年间香火极其旺盛,只不过如今已经化为一片废墟,只留下一间主庙,房梁还半塌,看不出庙里究竟供奉的是哪路神仙 庙前的广场恢宏庄严,脚下的石板上刻着不知名的花纹,与广场四周的立柱有着相得映彰的美感 祭拜的过程很简单,全程用的古老语言导致路礼一点也没听懂对方在讲些什么,只能跟着大队伍走 跟随一干人走入后山地界,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大片整齐划一的坟地了 入口处的大树上还掉下一块木板,上方写着古文撰写的十里村祖墓字样 踩着坑坑洼洼的泥土地走进墓地,阴冷的风刮来,吹得其余墓地上悬挂的白布迎风作响 路文搓了搓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白着脸接过铁锹,开始和其他男人一起挖坟,十里村有个特殊习俗 送殡不能有一名女性,哪怕是小女孩也不可以,似乎是进山的规矩 几个大男人卖力干活,路礼弯腰在旁边递东西,看着一旁爷爷的棺材,不由得抿了抿唇,轻声道 “爷爷,希望您下辈子能开心快乐…” 空气中似乎传来一声低哑的轻笑,舌头上的符文微微发烫,路礼无知无觉的将手里从路边采来的野花放到了棺材之上,低头悼念 时间来到了正午十二点,看着依旧昏沉沉的天空,路峰扶了扶眼镜,低声道 “下葬吧” 棺材被几个人拖着放进了土坑内,每个人手里捧起一抷黄土撒到了坑里,随后几个人拿起铁锨将黄土盖上,堆积成一个小山堆 呜呜咽咽的声音里,所有人都在红着眼抹眼泪,路礼却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自家三叔身子在剧烈颤抖 疑惑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路礼小声道 “三叔,你身子不舒服吗?” 下一秒,对方颤抖着转过头,路礼神情骇然,猛地后退了几步,胸前的护身符发出高温,砰的一声在四散而去 男人的头从脖颈上掉了下来 “吧嗒” 路边捡了个神灵4 “唔…呕…咳咳咳” 路礼一屁股蹲在地上,手掐着胸口,侧头连声呕吐了几下,连胃里仅剩的食物残渣也全都吐了个精光后,才擦着眼泪回过神来 “哥!哥!你怎么样啊,你别吓我啊!”路文的声音渐渐传进他失神的脑海,路礼抬头看去 发现所有人都在担忧的看着他,包括刚刚明明死去的三叔,路礼瞳孔一缩,耳畔传来微风般的声音 “吾又救了你一命,记得你的承诺” 男人的声音像是情人般在耳边呢喃,诱惑又低哑,这下路礼再也不得不认清现实了 “咳咳…我没事”路礼吞下一颗药,用手抓着抽疼的心脏面色青白 路峰蹲在他旁边,心疼的看着自家儿子 “路文,待会儿下山你背着你表哥下去” “我知道了叔”路文点点头,同样不放心的看着这副模样的路礼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心脏病犯了,却不知道刚才发生的那恐怖的一幕 ‘那应该不是幻觉’ 路礼脸色下沉,思索着看着这看似正常实则诡异的地方,看着胸口处已经化为灰烬的护身符 这护身符甚至没挡住那东西一击,还是那个精怪出手救他才活下来 但这样似乎又和那东西因果加重了,路礼攥了攥手 【叮,辛吾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10】 ‘黎光,不要来打扰我,思路都被打断了’ 【……那是小助手,你觉得我很闲?】 不等路礼回应,黎光继续道 【再见】 路礼皱了皱眉,眼里划过一丝嫌弃,弯腰爬上路文的背 他的记忆模模糊糊,虽然记得勉强同意了黎光的忽悠,但却很厌恶他的声音,只想叫他有多远滚多远,应当是相当烦人了 下山的路同样顺遂,直到到了半山腰的地方,路礼身上那股不舒服感又加剧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缓慢的,试探的爬上了他的背 阴冷,诡异,沉重,粘腻…… 路礼睁大了眼,掐紧了路文的肩膀,纤细苍白的手背上青筋四起,想要提醒他快跑 结果路文仍旧没有知觉的向下走去,像是感受不到痛意 路礼不由得更加焦急了 奢靡的香气顺着耳朵从后方传进,粘腻的物体顺着脚踝钻入,路礼眼神迷蒙了片刻,身子放松了警惕 不由自主的张了张嘴,舌头上的符文若隐若现,在黑气想要顺着缝隙钻入体内时爆发出金芒 “吱-” 惨叫声在耳边如惊雷般炸响,路礼醒了过来 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父亲路峰正坐在他旁边长吁短叹 小厨房里中药的味道顺着窗进了室内,门口的铃铛‘叮铃’作响,美好安逸 路礼虚弱的出声 “爸,我怎么在这儿?” “回来的路上你晕过去了,现在可算是醒了,你好好躺着,我先去谢过人家去” 路峰大喜的站起来,安抚道,快步走了出去 浑身还是虚弱无力,头胀痛难耐,像是被人用小锤子一下下撬开似的钝痛 明明刚才还被那东西侵入,下一秒就躺在了床上,路礼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是了,符文又救了他一命 勉强伸起手拿起镜子,舌头上的符文依旧金光闪闪,路礼喘了一口气,将镜子丢到一旁 决定等好些了,走一趟桂英姐家里 又躺了好一阵,才见路峰端着中药走了进来,扶着路礼起来喝药,见儿子安安静静的端着碗喝药,眉头都不带皱一皱的,精致的眉眼衬着苍白的肤色更加羸弱无助 等路礼喝完,路峰拿了个枕头垫在他腰下,随后关上房门窗户,严肃的问道 “护身符是起效果了?” “是”路礼点点头,把脖子上的细绳拽出,最顶端悬挂的东西早已经不见了,连绳子上都略微带了点焦黑 “看来你妈求得护身符还算有用”路峰呼出一口气 见他丝毫不意外的样子,路礼皱眉问道 “爸,你相信这世间有神鬼妖魔吗?” “信不信的,也不能由我说了算,老一辈的仍然说本来我们十里村早年间就是有名的神灵庇护的村庄,只不过现在不行了,你看看…” 路峰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老照片,指着上面道 路礼取过来看去,上面站着几个眉眼清俊的青年,是路峰同辈几个年轻时候的照片 后方的背景是山顶那座庙宇,仍旧是破败的状态 看来那间庙很早的时候就成为废墟了 “这庙与我们有什么渊源吗?” “神灵庇护,我们就为祂建了座庙,专门用来供奉祂,保佑庄稼风调雨顺,来年大获丰收,不过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大家都去城里打工,村里也通了井水,慢慢的就没人去了” “供奉的谁?” 路礼看着照片道 “…龙神”路峰顿了顿,开口道 “龙?” “嗯,传闻古时村旁那山名叫上凫山,十里八外的百姓全靠山生活,山有水则活,无水则亡,恰巧某年赶上大旱,颗粒无收,饿死了不少人 正当村民不知道怎么办时,天空雷云密布,从天外飞来一头通体为白金色的龙 那龙施展神威,天降大雨,救活了不少人,之后龙盘踞在上凫山修养,百姓为了感激祂,专门三叩九拜的上山为祂修了庙来供奉 龙神接受了百姓的供奉留在了上凫山,后来每年都庇护周围百姓,渐渐的与山融为一体,化为了山神…” 路峰缓缓诉说着 “那之后呢?” 路礼听得入了神,又看了看变为废墟的庙宇,疑惑不解 “成为山神的龙神,力量全靠山的精气和百姓的供奉来滋养神性,力量大减,但依然尽心尽力的回应百姓的祈求 只不过在千年前山中突然出现了污秽之物,那东西从地底突然冒出,散发着不详的气息和粘腻的黑色液体,腐蚀山脉和地矿,污染水源 到最后缓慢侵蚀周围山村百姓的心智,牵引着百姓开始了大规模的讨伐动作,他们焚烧森林,挖穿矿脉,砸塌庙宇,无所不做 山神没了百姓的信仰力量和山中精气的滋养,竭尽全力与山中污秽之物展开大战后最终胜利 但山神力量逐渐衰微,哪怕百姓恢复了神智,为自己的行为懊恼,所有人在山门前跪拜祈祷祂原谅,山神也再也没出现在百姓们的眼前 从那儿之后山神不再回应百姓的诉求,也不知道是死去还是沉睡,庙里渐渐无人祭拜和修整,自然而然的破败倒塌而已” 路边捡了个神灵5 “原来是这样…”路礼垂头,抚摸着背后那座破败的庙宇 “如果山神仍旧存在,祂应当对百姓感到很失望吧” “这种事谁又会知道呢,而且,这传闻也不知是真是假,至少现在那座山已经是远近闻名的邪山了,明天回城里让你妈带你去庙里请大师给你祈祈福,散散阴气” 路峰端着茶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叹息的看着屋里的一切布置 “这次走了,下次再来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时候了” 路礼默然,他对爷爷没什么特殊感情,儿时的记忆几乎没有,且来的时候是黎光直接植入,本身这人早就死了,路礼继承的毫无负担 路峰拍了拍腿站起来,说要去外面走走散散心,叫路礼好好休息 等人走后,路礼转身下了床,穿好衣服,收拾了一下就去了桂英姐家 沿途一直在回忆自己做的那个梦里死气沉沉的山和上凫山的区别,还有那个背生双翼,有着一对金眸的男人 联想到刚才路峰讲的传闻,路礼暗道 该不会和自己想的一样吧… 转眼间来到一座破旧矮屋门前,透过关不严实的木门缝隙,能看到左边的猪圈和右边的主屋 “好像没人在家…”路礼皱眉 “你做啥子的?在我家门口干啥?” 醉醺醺的男人声音从身后响起,路礼扭头看去,发现赵传军正双眼迷蒙的看着他 从男人不时眨巴的眼睛和浑身浓烈的酒气中可以看出,这人醉的不轻 大白天喝酒,身上脏兮兮的像是在泥里滚过十几遍似的,脚下那双胶鞋不知道穿了多久,都开胶了 桂英姐嫁给这么一个男人还真是受罪,路礼叹息,抬高了声音问道 “哥,我来找桂英姐商量点事,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不?” “嗝…找刘桂英的?你是那个小白脸姘头对不?长的倒是不错,小脸白嫩的比我那婆娘好看多了,怎么样,别给刘桂英做姘头了跟着哥咋样?哥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赵传军上下扫视着路礼的身板,十分放肆且猥琐,一边说一边扔掉酒瓶想要上手去拽他 “你做什么?”路礼后退几步,身子抵在门上警惕道 “嘿嘿,还在装傻,干什么你不知道吗?” 赵传军扑了上来,路礼转身躲开他臭气滔天的大嘴,一脚顺势踹向他的腰窝 笨重的身子一歪,直接将门顶开摔在了院子里,顿时杀猪似的惨叫声响彻天际 路礼嫌弃的瞥了他一眼,刚才一瞬间他都要动杀心了,只是遗憾这剑冢喊的太大声,把邻居家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不好下手 邻居走过来见是赵传军在鬼哭狼嚎,纷纷嘴里喊着晦气,原地解散回了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搀扶,可见其人品多么恶劣了 走进院子里,没看到家中其他人的身影,路礼走向猪圈 看着臭气熏天的环境,路礼一边皱眉一边轻声喊人 也不知道孩子的名字,只能尝试着喊小孩儿,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得见 喊了一会儿非但没听见猪圈中有人出来还把躺在地上哎呦惨叫的剑冢喊醒了 路礼越过他转身欲走,刚一回头,脖子上就横上来一个粗壮的胳膊,路礼被衣服上油腻的污渍和浑浊的酒气弄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脸色白了又青,下意识的抬脚向后撞去 “啊!你个贱货还敢打我,老子杀了你!” 赵传军被踢到要害,捂着下面嗷嚎一声,转身捡起地上劈柴用的斧头双目通红的朝着路礼砍来 路礼跪在地上捂着被掐的难受的喉咙低声咳嗽着,浑身冷一阵热一阵的,脑海里浮浮沉沉,一时间忘了反应,眼睁睁的看着闪着亮光的斧头直直的朝着他的脸而来 眼睛睁大到了极点的时候余光突然瞥到了疯癫的赵传军身后站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男孩 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赵传军身后,见路礼注意到了他 男孩缓缓抬头,稚嫩的面容上露出了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诡异笑容 他竖起三根手指,张口道 “第三次了,人类” 暧昧性感的嗓音响彻在路礼脑海中,与此同时,斧头也到了路礼头上,却被一股莫名的东西阻挡了再也不能更进一步 赵传军使出吃奶的力气,一张猪脸憋的通红也没见进去一寸,大喘了一口粗气,重新搬来了一块木墩子朝路礼扔去 木墩子在飞去的半空中化作漫天粉末洋洋落下,撒了赵传军满身 这时,再大的酒意也醒了个差不多了 他睁大眼睛指着路礼手指哆嗦道 “鬼!你是鬼!鬼东西…呃” 路礼坐在地上咳嗽不止,他看了一眼赵传军晕倒的地方,又看了一眼不费吹灰之力就将男人弄倒的男孩,眼眸闪烁不止 辛吾背着手饶有兴致的歪头看向倒地不起的路礼,踱步朝着他身边走去 来到他身边后还十分陶醉沉迷的猛吸了一口路礼身上的气味 “人类,你终于来寻我了,让我等的好不耐烦呐” 辛吾睁着一双黄金竖瞳不满道 路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扭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指着瘫倒在地,下身还吓尿了的赵传军问这人怎么办? “放心,等结界散去,这人就没有这一段记忆了” 辛吾仰头看着瞬间置换的身位,撇了撇嘴,抬手晃了晃,周围的景色瞬间变了 “而且,这人是醉鬼,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都不会有人惊讶” 路礼点了点头,看着金色的结界消散,垂头看向这小不点,抿了抿唇 “怎么?有话就说啊” 辛吾不明所以,歪了歪头 “你…”路礼迟疑的张口,辛吾眨巴眨巴眼 “你多久没洗澡了?” 路礼捂着鼻子后退几步,嫌弃道 辛吾的脸瞬间黑了 两人同时进入了沉默又尴尬的氛围内,一时间无人说话,空气里只有赵传军呼呼大睡的鼾声 “吾要洗澡还不是顺手拈来!用不着你提醒,吾只是…” 辛吾脸色爆红的跳脚,不断的解释着,突然卡壳 “依你现在的环境,无法洗澡也是可以理解的” 看他这副模样,路礼也就不再怕他了,还煞有其事的点头附和 “你!” 辛吾金瞳更加璀璨了些,眸中盛满了火焰,怒气冲冲的叉腰 路边捡了个神灵6 路礼勾了勾唇,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笑意 辛吾看的愣了一瞬,眼眸中闪过一丝欲色,不自在的垂头 【叮,辛吾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15】 路礼缓声道 “明天我回城里,到那时候我来接你,今天过来是想询问一件事” “呵,什么?” 辛吾抱胸跳到矮墙上,终于与路礼齐高了,他看着路礼顺眼了不少,挑眉道 看着男孩稚嫩瘦削的脸庞,路礼敛下眼睫 “您难道是山神?” “唔…那是你们人类为我取得,吾倒是不在意称呼” 辛吾掏出一把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瓜子咯吱咯吱的啃着 路礼心里咯噔一声,果然是神灵,看来自己错将对方当成山野精怪了 路礼又问了梦境中的事 “那是污秽之物,仍然侵蚀着整座山脉,吾被逼的没办法了,只好依附于人类之身寻求帮助,不过,那东西似乎格外钟情于你,吾只是遵照约定,庇护你们罢了” 辛吾耸了耸肩,无奈道 路礼点了点头,又听到小不点山神带着渴望和欲色的嗓音道 “但是,你看起来确实很美味,灵体充盈,灵感极强,还有太阳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要把你吞吃入腹,也难怪那群污秽之物想要得到你了,连吾都十分想要呢” 辛吾张了张嘴,舔了舔嘴角,目露垂涎之色 路礼脸色一黑,明白了事情来龙去脉 本身壳子是没问题,问题是他的魂体富含浓郁的光明神力,简而言之,是招那种东西的体质 追光之人,必会被污秽吞没 想着神殿的教条,路礼晃了晃头,咬牙忍下 与辛吾交流了许久,上凫山的后来算是明了 当年辛吾陷入沉睡,因躯体与山化为一体,整座山被侵蚀连带着他的力量在一步步被压榨,最终无法庇护百姓,百姓被污秽气息侵蚀,砸毁了他的信仰来源 凭借着攒下来的神力,辛吾硬生生的将污秽之物打入地底重新封印,自己也同样陷入沉眠,山开始慢慢恢复,积攒力量 直到前几年污秽之物再次冒出,杀死了山上玩耍的孩童 辛吾被惊醒,只来得及救下了最后一个小男孩,不过救下时那小男孩的灵魂也被饥饿的污秽吞噬了,只留下一副完整的躯壳 见壳子与自身适配度良好,于是辛吾决定附身进去,代替小男孩的身份进入庇护的百姓村庄寻求新的信仰来源 只可惜,事与愿违,单薄的小孩身体无法掩盖他层出不穷的自身问题 譬如金眸,譬如邻里的怀疑… 直到辛吾心灰意冷时,见到了从外地回来灵感极强的路礼,这才又燃起了希望 “所以,你叫我带你走,那你算是抛弃了山神的位格吗?” 路礼皱眉 “吾庇护了许久,已经够了,再说,现如今还有谁还记得吾的存在?你的灵感很强,只要你一人记得吾,吾便可再活个一二百年不成问题,也是时候痛快的玩耍一场了!” 辛吾摆了摆手,那短小的手撑着下巴无所谓道 “但你说那污秽之物又冒出来了,岂不是说之后还会有灾难降临?” 路礼紧张道 “那就不归吾管了,因果已了,吾已经不想再牵扯进去了”辛吾打断路礼的话,继续沉凝道 “神,信则有,不信则无,吾的力量已经不支撑吾去对付那东西了,最后的时光,吾只想快快乐乐的过好每一天” 路礼被怼的哑口无言,怎么会有这么任性的神灵,看祂的模样也不像是在撒谎 回去的路上,路礼一直在想这件事,直到夜幕降临,才突然想起,外出散步的路峰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慌慌张张的跑去外面,沿着村里的路慢慢找人的时候,找了许久才看到路峰一个人坐在村口的河边远远的望着远处那座上凫山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礼走上前,喊了他一声 路峰扭头,见是路礼才沉默的擦了擦眼站起来笑道 “想事情想的入神了,不知道已经这么晚了,快些回去吧” 看着路峰有些红的眼眶,路礼感觉他瞒着自己些事情没说出来,但路礼没问,点了点头跟着路峰往回走 临走之前,路礼回头望了一眼乌云笼罩的上凫山,那里正在酝酿着无人知晓的黑暗 晚上入睡前路峰的状态都不太对,早早的就回了房间休息,路礼把碗洗干净放入碗柜中锁好才回到房间收拾行李 路峰状态不好,路礼没有提及要带小孩回城的想法,只好等明天一早再说了 舌尖的符文在默默发烫,路礼摸了摸青白的唇角,掩了掩被子沉沉睡去 窗外的铃铛依旧在随风轻响 这边路礼再次来到了相同的梦中 只不过,这次的梦境里那座山发狂了,黑色的狂风像是凛冽的刀子在收割着路礼的意识,冥冥之中有一声声妖媚的声音在蛊惑路礼,想要将他拖入山中 古朴的琴音飘渺悠远,惑人的香气萦绕鼻翼,脚下的白骨抓紧路礼的雪白脚踝,同样将他往山里拖 路礼脸色不太好,手紧紧的抓着岸边的泥土,想要稳住身形,可谁知泥土瞬间塌陷,从里面伸出一颗骷髅头,正发出凄厉的哭声冲着路礼 “咳咳咳…”脑海遭受冲击,失神之际,路礼被狂风卷了进去,他手臂高高抬起,五指张开,口中轻声道 “救我,辛吾” 砰! 狂风戛然而止,琴音荡然无存,白骨支离破碎,香味变成了浓郁的檀香,所有的幻境一瞬间支离破碎 一股子无可奈何的吱呀叫声穿破耳膜,想要钻入脑海时,路礼的耳朵被一双炙热的大手捂住了 声音被隔绝在外,污秽不甘心的怪叫了许久才消散 男人轻哼一声 梦境又一瞬变化为一片白茫茫的仙境 两人站在雾海中央,辛吾松开捂着路礼耳朵的手,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转身走去 随着男人的步伐,雾海被渐渐分开,露出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路礼环顾四周,不明所以的跟随男人的脚步前行,却在几步后收住了步伐 路礼睁大了眼眸 只因在雾海稀薄的缝隙中央 躺着一条尚在沉睡中,背生双翼的龙神 路边捡了个神灵7 辛吾自顾自的走向沉睡中巨龙,直到来到祂身前站定 大手摁在龙富有光泽感的鳞片上,神情柔和 巨龙近一半的身子隐没于白雾之中,露出表面的仅仅是半边身子,白金色的鳞片泛着金芒,随着龙首传来绵长的吐息而上下浮动,尖锐的角上同样散发着金芒 巨大的双翼包裹住一部分身体,庞大的身躯有着流线型矫健的姿态 全身散发出威严肃穆又气息飘渺的气息 看着眼前优雅高贵的龙神 路礼后退几步,本能的垂头,不敢上前 “怎么?见到吾本体反而激动的都不动道儿了?” 辛吾坐在巨龙的爪子上,大手撩起金发转圈戏弄道 一张俊脸在白雾散去后显出完美无瑕的面容,金眸多情又冷漠,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嘴唇,金发泛着光泽,像是世间万物最美的杰作 只不过一张嘴就容易破坏氛围 路礼嘴角抽了抽,望着自恋至极的男人叹了口气 虽然自恋,但男人说的也对,长成这种模样的本身就少见 “听闻你是随着天雷而出现的,那么你以前在哪儿?” “以前住凶犁山,不过你肯定没听过”辛吾吹了吹尖锐的指甲 “…是没听过”路礼额角一抽 … 又是一番对话后令人窒息的沉默,辛吾无趣的撇了撇嘴 “你过来”他居高临下的招了招手,一脸倨傲 路礼默默走上前,被男人扯进怀里,辛吾一只手掐着他的细腰,一只手掰开他的嘴看去,手指若有若无的伸进路礼的口中,眸色深沉 路礼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开始反抗,不过他这点力量连抓老鼠都费劲,自然被辛吾轻而易举的拿捏了 巨龙的脾气就没一个好相处的,辛吾不耐烦的束住他纤细的手腕,张口吻了上去,也不问一问路礼的想法 “唔…唔唔!” 路礼挣扎不断最终还是放弃了,趴在辛吾怀里直直的喘息,眼看就要喘不过气了,男人才一脸惬意的松开了路礼的下巴 辛吾抹了一把自己水润的唇,另一只手还掐着路礼的手腕,见他面色青白一阵,辛吾这才后知后觉的松开,强行解释道 “这符文上的力量都快被你消耗殆尽了,吾只不过是补充了一丝力量罢了” 路礼后退几步,咳嗽了好一会儿,使劲抹了抹嘴唇才指着辛吾道 “谁要你把这契约法阵刻到我舌头上的?” “…呃,不刻在里面还要刻在哪儿?”辛吾愣住,歪头道 他们一族,血脉继承里这已经是最容易缔结的契约了… 吾牺牲多么大啊,也不晓得感恩,这个呆瓜似的人类,辛吾抽抽嘴角,看着路礼将嘴唇用力擦了又擦,像是对待什么脏东西般 这条傻龙! 另一边路礼边擦嘴边哑口无言 路礼也不好跟他解释,在光明神殿时缔结契约的方式有大大小小近万种之多,但是现在他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总不能跟他说,我原来是一名圣子? 路礼额角爆出青筋,竭力忍耐,对于某人强行亲他的行为感到烦躁 虽然面上依旧是毫无波澜的样子,但心里可能鞭尸辛吾一万次了 “下不为例” 路礼面无表情道,眼眸深处像是刀子似的刮向辛吾 不知怎的,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龙神,难得尴尬的拿尖锐的手指蹭了蹭脸颊,点了点头 嘛!他也承认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一丝丝欲望,脑袋里填满了黄色的废料罢了 又不是要对他怎样,至于防我像防贼似的吗? 路礼懒得理会他,转头思考起来一直想要拖他进山的黑雾,那种程度的污秽,宛如深渊里爬上来的东西似的 但又不像,像是揉杂了别的东西掺杂在了一起导致的 看来这位面也很古怪 也? 为什么我有这种感觉,路礼一愣,总感觉自己像是忘记了许多事情 一夜无话 到了清晨,路礼一如既往的起晚了 本来先天心脏病,身体不好,如果之前不是因为噩梦和出殡日加之路峰喊他起床,估计要睡到日上三竿 出殡日结束,安葬了爷爷,没有旁的事情,早上路峰出去跟其他兄弟几个吃的早饭,见路礼的屋子一直没弄静,心疼孩子还得早起,就没喊他起来 于是上午十点,路礼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打开房门,看着门口穿戴整齐,看起来蛮干净的小孩儿仰头看着他微笑时,还愣了好一阵 由于还没想好要以什么样的借口才能安全的将人带走,路礼颇为苦恼的揉了揉脑袋 这边辛吾一大清早就起床拾掇自己了,他专门从他便宜哥的柜子里拿了身新衣服又打的井水将身上洗的干干净净的,当然这一切都是用了点微小的障眼法瞒过了一家人的眼 至于那小胖子起床发现自己的新衣服没了哭闹着吵得家里鸡飞狗跳的事件 呵,关吾何事! 于是辛吾颇为臭屁的等着路礼上门来接他 可是从太阳升起,到太阳升到头顶,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人来,无奈之下只好自己去找人来了 看路礼这一脸茫然的样子,辛吾炸毛,气的直跳脚 “喂!人类,你不会要毁约吧?” 辛吾阴恻恻道,可惜配合他一口奶音实在没有威慑力,他听得见自己声音后也是一脸懊恼 路礼理都没理他径直关上门换衣服去了 ‘砰’的一声 辛吾:… 等收拾妥当后,路礼才面色淡然的从房间里出来,垂头看向气的小脸忒红的龙神 压根没办法跟这还没自己大腿高的臭屁小孩和昨晚优雅又强大,浑身散发迷人荷尔蒙的龙神相对比 真是辣眼睛 路礼表情一言难尽,正要说话,外面大门‘嘎啦’一声响 路峰刚好从门外走了进来,他抬了抬眼镜,看着站在廊下的路礼,还没开口便看见‘哧溜’一声躲到路礼后面不敢露头的小男孩,路峰皱眉道 “这谁家小孩儿?” “爸,刚才桂英姐来过,说咱要是不收养这孩子,就把这孩子随便扔道儿上不管他死活了,还说要是咱们不要,就在全村说这小孩儿是她和我生的……” 路礼面不改色的扯谎,侧头看了一眼金眸瞪的大大的辛吾,心中一动 “爸,说不定这就是我儿子呢” 路边捡了个神灵8 路峰脸瞬间黑的跟煤炭似的,手哆嗦了半天,愣是没说上一句话 饶是这段信息量着实过大,他都不知道从哪一步开始骂起 路峰嘴角蠕动了半天,终究还是看向了路礼,似乎要路礼给他一个解释 路礼看着差点被气的背过气去的路峰,心里淡定的很 话当然是他临时胡乱掰扯的,这院子里又没外人,目地仅在于将这头龙神合理的带出十里村,那不是得先把路峰忽悠明白吗 又看了一眼眸中出现敬佩的龙神,路礼轻抿一笑,这傻龙,单论智商,我估计碾压祂 不过契约已经缔结,路礼肯定要完成约定,不然龙神的怒火,他一介人类抵挡不住不说,还会连累家族 小时候父母在外打工,没人记得他和小时候的一群玩伴的关系,自从诊断出心脏病后又匆匆忙忙的回村带他走了自然不晓得他有那些伙伴 他一直拿桂英姐当姐姐来看,两个人之间自然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桂英姐对他也好,从山上摘得灵芝,人参什么的都会专门托人送给他 这么多年,两人之间的友谊一直没变,就算是没有辛吾,路礼也会想方设法帮一把桂英姐的 不过村里人可不这么想,自从他回村跟桂英姐见了一两次后,就自动给他送上了姘头这个称号,还额外加一个小白脸 路峰天天听那帮长舌妇的墙角,嘴里说着不信心里却不晓得怎么想呢 而且,看他爸这怀疑的眼神,已经开始在路礼和辛吾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了 “其实我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我儿子,但是这孩子要是平白无故被扔了,这村子里又没人要,万一被什么组织抓了去贩卖器官啥的,不是更可怜吗?” 路礼摸了摸小孩儿毛绒绒的脑袋 还别说,手感一级棒,洗的挺干净的,闻上去还有檀香味 路礼满意的很,狠狠地撸了一把,话也说的更加柔和 看向辛吾的眼神里柔的要出水了 路峰看他这样,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一张脸顿时铁青无比,难怪这小子一进村就嚷嚷着去看桂英姐 回来了还说桂英姐要把小儿子给他养 这哪儿是养!这分明就是来认亲来了,这个混小子,他妈天天念叨着没个对象,结果儿子都给生出来了,还是别人家的媳妇! 这个混账儿子! 路峰那叫一个气啊,一边心里纠结这小孩子邪乎的很但是算是自己孙子,一边又想打儿子一顿却心疼不敢动手,怕回去了他老婆跟他拼命 愁的不得了,一张脸乌云密布,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黑的跟个调色盘似的看着还挺好玩 莫名其妙被背上一口混账的锅的路礼默默瞥了一眼路峰的脸 他爸不怎么会掩饰表情,看哪儿样就知道八成脑补出了一场史诗级大剧 多半是成了 果不其然,路礼又煽动性的说了几句,路峰忽的一声站了起来,沉着脸道 “这事不能跟其他人说,我马上去一趟赵传军那儿,你在家等着”路峰朝外面走去,脚步一顿 看着可怜兮兮趴在路礼怀里的小男孩,神色一软 “这孩子也留这儿就行,待会儿午饭我没法做,儿子你带着他去你二叔家蹭一顿” 路礼毫不意外的点点头,看着路峰脚步匆匆的离开 估计这会儿路峰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托人办手续将辛吾的户口弄到他家来的问题了 辛吾装作可怜的又趴了一阵,见人走远了,这才仰头看向路礼,这个视角看去,路礼的下巴光洁白皙,面容精致,眉眼如画 辛吾金眸里闪过一丝痴迷 还别说,这人类长的真符合吾的审美,又好看又白嫩,还散发着一股子跟他本源之力极为相似的香味 越看越饿,辛吾遵从本心伸出两条短小的胳膊,洗干净露出好看的白乎乎的脸冲着路礼面上而去 这边见路峰离开,路礼闻到一股檀香,莫名的心安,下一瞬两条胳膊就伸进了他的衣领,在他的胸前胡乱摸,还特别猴急 唇也接触到了另一个软乎乎的嘴唇,路礼僵住了 辛吾不老实的将手伸进去,一边亲一边暧昧道 “人类,你皮肤好滑,好香,再让我亲亲…哎呦!” 路礼一个暴栗下去,锤的这色小孩儿痛的在地上打滚 路礼抹了抹唇,嫌弃极了,全身散发出极冷的气压,他面无表情的缓缓站起来,提起辛吾来放到腿上 辛吾捂着脑袋斯哈了许久,见他蹲下,脸色黑漆漆的还以为要怎么滴呢,结果还不是将他抱起来好端端的放到腿上,辛吾露出一抹笑意,下一秒就被打屁股了 “人类,你居然还敢打吾,怎么,现在要将功补过也晚了!哎呦…疼…疼…别打了…呜呜呜” 说到底,龙神现在的这副壳子还是小孩儿,心智不成熟而已 看着哇哇大哭的小孩,路礼一脸冷漠的拿出抽纸捂住他的鼻子,给他擤鼻涕 “再哭还打” 辛吾一下子就止住了哭声,打了一个响嗝,咽了咽口水闭上了嘴巴 还讨好似的笑了笑 “吾不哭了,别打了” 看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路礼歪头笑出了声 “噗哈哈哈” 龙神呆呆的歪头看向捧腹大笑的路礼,不知怎的,也跟着开心的笑出了声 【叮,辛吾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20】 中午路文送饭过来,原本还想再跟他这好几年都不见一面的漂亮表哥联络联络感情呢 结果那金眸小孩儿一脸凶狠的盯着他看了一眼,吓得他浑身鸡皮疙瘩四起立马逃走了 路礼慢条斯理的将米饭取了一点放入口中咀嚼,拿筷子敲了敲辛吾的碗,冷淡道 “下不为例” 辛吾将鸡腿放到自己碗里,装作听不懂 路礼见状摇了摇头,归根结底骨子里还是有龙的傲骨,哪怕对他一脸纵容,可对旁人却是容不得挑衅的 吃过午饭,路礼把碗刷了,去给隔壁送碗 辛吾坐在廊下的小马扎上,看着越走越远的路礼 他一身白衬衫,黑西裤,一截细腰被腰带圈起,随着走动,晃啊晃 格外勾龙 路边捡了个神灵9 辛吾的视线停留在那截细腰上,抹了抹嘴角流下的口水,眼带欲色 伸出自己的小手比量了一下 嗯,得快点长大才行! 辛吾一脸严肃的点头 绝不是因为他脑袋里黄色废料太多… ———— 路峰回来的很快,手里攥着一摞文件,甚至脸上不带一丝怒气 刚一进门就大手一挥笑呵呵道 “儿子,带着这小孩一块进城,等之后我给他补个手续,也就算你弟弟了” “弟弟?” 路礼语气有些古怪,他把茶杯放到桌上,眼神一闪 “咳咳,当然是你弟弟不然还能是什么,不过事先说好,他不跟你住一块,我要把他放庙里休养上几年,之后看大师们怎么说才看到底要不要把他放出来” 路峰眼神躲闪神情尴尬的转了个话题道 路礼倒是没什么表示,这本来就不是他儿子,奈何胡扯过火了他爸当真了 不过,放庙里确定那群秃头和尚能镇的住龙神吗? 路礼表情呆愣,路峰见状还以为他是舍不得,勉为其难道 “每年都会让你们见面的,你爸我也不是不通人情” 辛吾也不在乎,他只是想要找个借口跟着路礼,只是见面次数太少了可不行 不过没关系,庙里压不住吾,到时候偷跑出来就可以 路礼见他爸一副已经拍板敲定不容商议的表情,只好点了点头 下午一点多,路峰提着行李箱,路礼挎着公文包牵着辛吾,跟刘桂英和二叔,三叔他们几个道别,拥抱过后才坐上了村口送货的货车 也不知道路峰怎么跟老赵家谈的,反正刘桂英面上倒是喜气洋洋,还操着一口方言拍着路礼瘦弱的肩膀叫他好好照顾孩子,姐对不起你 路礼被对方大力拍的面色发青,不过看着对方清澈纯朴的目光后,还是维持着淡淡的笑着迎合对方的话,直言姐放心,你孩子老弟包了 刘桂英这才激动的语无伦次,糙手抹着眼泪又道姐对不住你 路礼赶忙上前安抚她,还温柔的拿出纸巾给他擦了擦眼泪,叫她不要哭了,女孩子哭多了对身体不好 路礼二叔和三叔几个面容欣慰的看着这两个相处融洽的青梅竹马,眼眶微微发烫 多么纯洁的友谊啊 路礼这孩子打小就好,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心想 倒是路峰和辛吾看的颇为火大,眼角跟抽了风似的直抽搐 路峰是担心好不容易给扒拉走的姘头又要旧情复燃,怕他兄弟看出端倪来使劲给路礼使眼色 辛吾则嫉妒的金眸都成针尖样大小了 这人类还没对吾这么温柔过呢,辛吾有些委屈 这人类每次见了他非打即骂的,吾好端端的一头龙神什么时候受过这么一肚子气了 真是越想越气 醋味大发的辛吾啪的一声甩开路礼的手扭头朝一边看去,另一只眼瞥向一旁,想看看路礼会不会弯下腰安慰他 路礼捂着被打的通红又疼的手背低头看了这小屁孩一眼,发现对方还挺洋洋自得 ‘有病吧’ 路礼抽了抽嘴角,心想完继续扭头去安慰刘桂英了,理都没理他 辛吾气的转圈,最后被脸色发黑的路礼踹了一脚才老实了不少 之前还好好的路文,这次却垂着头哆哆嗦嗦的说了句表哥路上小心,就跑回家了,他爸怎么叫他都拦不住,气的直跳脚 蔫蔫的辛吾见状后轻蔑一笑,看着那落荒而逃的小子极其不屑 紧接着被路礼又是一个暴栗,眼泪汪汪的抽噎着被丢上了车 送货的司机不是本地人,路峰给了他二百让他送几人去最近的客运中心,那人乐呵呵操着一口不普通的普通话的答应了 路峰跳上去,伸开薄毯铺好这才让路礼上来坐好,至于辛吾,早就屁颠屁颠的寻了个好位置窝在路礼身边 路峰瞧见了面色阴晴不定的,一边感慨这便宜孙子跟儿子关系真好一边又担心这邪门小孩会不会招来祸端,一路上起来坐下好几次,看的路礼眼花缭乱 货车行驶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上下颠簸不已 路礼垂头靠在车斗上,背靠铁制的货板,抬眼看向越来越远的十里村以及越来越远的上凫山,眼眸里看不出情绪 方才一瞬间,体内极端的阴冷,哪怕是旁边依偎着辛吾这个热疙瘩也冷的直哆嗦,这状态持续了几秒,路礼直觉那座山里的鬼东西怕是已经缠上他了 路礼阖上双眼,面色淡然 怕什么,身边还有头龙神庇护着他呢,想死也不会太容易死的 不过他这种淡然的状态不过一会儿就被自行打破了,路礼黑着脸将辛吾的手从他的衣服里抽出 看着对方故作可怜的脸庞想都不想就是抬手打去 ‘啪’的一声 路峰傻眼了,货车司机傻眼了,辛吾呆住了 路礼双手合握,发出清脆的咔巴声,清冷的声线透骨寒凉 “再敢乱摸,就把你丢山里喂野兽” 辛吾摸着脸上红红的印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路峰肉眼可见的心疼了起来,毕竟这可是自己的大孙子! “哎呦,你打他做什么,孩子小的时候就喜欢乱摸乱碰,你看看这小脸都肿了!” 路峰将辛吾拉过去抱在怀里,埋怨道,看到这里有外人又不好意思说骂路礼怎么当爸的 货车司机一脸憨厚,也是满脸不赞同的责备 “恁这娃那么娇嫩,恁也下得去手!啧啧,看你年纪轻轻手劲恁大嘞!” 路礼:… “我…” 路礼一脸黑线的看着假惺惺趴在路峰怀里哇哇大哭的辛吾,张口想要解释,却不知从那边骂起 辛吾金眸闪过一丝狡黠,在其他两人看不见的视角里,当着路礼的面略带暧昧的将一手比作圆圈,一只手指进进出出 金眸啪啦作响,火光四射 看的路礼怒火更盛,越发想要把对方丢下不管了 刚站起来心脏就又是一阵绞痛,路礼捂着心脏面色一阵青白 他这二十四年里都不见得有这几天生的气多,真是气死他了 路礼呼吸愈发艰难,眼看着要喘不上气来了 辛吾隔着远远的朝路礼渡了一口气,路礼瞬间觉得心脏不再绞痛了 路边捡了个神灵10 他冲担忧的扶住他的路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紧接着脸色铁青的看向装作看风景的辛吾,气的咬牙切齿 这色龙! 要不是有毛毯盖在身上,说不定早就被路峰看了一清二楚了 他怎么敢的??! 路礼脸色漆黑,立刻想找一个斧头剁了他那双手 【祂还是个孩子而已,你怕什么?…啧啧】黎光饶有兴致道 ‘给我闭嘴!’ 【……已下线,有事请留言】 ‘……’ 最终这场‘打孩子’闹剧以路礼面红耳赤的独自坐在一角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而结束 约莫两小时后,货车停在了水木镇客运中心 谢过一脸朴实憨厚的货车司机后,几人又去洗手间上了厕所,路峰这才拿着钱夹去取票 这里的长途汽车上有卧铺,虽然现在大部分城市都禁止了,但小地方仍然还存在的,而且直接买票不用查验身份信息比较便捷 路峰特意买了联排靠着的三张卧铺,距离他们要去的城市还需要十个小时的车程,不买卧铺只硬座的话,路礼身体承受不住 老父亲路峰尽心尽力的买票取票,带着大儿子小孙子上了客车 他们住在景林市,是虹光省下属的一个三线城市,地方不大不小,山林很多,最主要的是有一家着名的心脏病专科医院在市里 吃过饭路礼面色苍白的喝了药直接说要躺下睡觉,路峰递给他耳塞和耳罩,路礼接过来将看的一脸好奇的辛吾推给路峰,这才掀起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沉沉睡去 黑色的眼罩盖在青年苍白脆弱的脸上,黑色的发丝垂在洁白的枕头上,仅留下挺拔的鼻和颜色略淡的唇,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辛吾舔了舔嘴角,眸子暗沉 “唉,还没跟儿子讨论好你叫什么名字,要不先取个小名?”路峰揽着看起来一脸不情愿的辛吾忧愁道 一进人多的地方路峰就把早早准备好的帽子墨镜通通给辛吾戴上了,遮的严严实实,以防别人见了他投来奇怪的眼神伤了孩子自尊心 因为带着墨镜,路峰没发现辛吾已经开始翻白眼了,他开口 “老家的孩子取个贱名比较好养活,你喜欢爷爷给你取什么名字呀?” 路峰低头问道,辛吾刚想开口说不用这么麻烦,却听见路峰自顾自的说 “狗蛋?铁蛋?不然还是钢蛋?不不不…还是取个翠花?兰花?菊花?” 辛吾一头黑线 这什么跟什么啊!这老头子怎么跟蛋和花扯不过去了! 吾拒绝! 也不管漆黑着脸的辛吾,路峰睁着眼一直等路礼醒后才问了问他的建议,毕竟是他的儿子嘛 “就叫狗蛋吧,好养活” 路礼冷冷的瞥了脸黑如锅底般的辛吾,清冷冷的声音如流水般道 辛吾:… 辛吾的小名很快就在辛吾的抗议中被定了下来,大名也在商议中,准备回家给路母一个大惊喜 不过 路礼难以言喻的看着一脸慈祥的路峰 他爸难道看不出来他跟这小屁孩长的一点都不像吗? 他爸难道一点都不怀疑他这些年一直在城里怎么跟乡下的桂英姐偷摸的生娃吗? 他爸的心思真的难以捉摸… 不然日后做亲子鉴定发现不是亲生的怎么办? 路礼脑子里开始幻想些有的没的,结果越想越离谱,最后嫌麻烦不去想又蒙头睡去 梦境中 路礼仰头的看着面前高他不止一头的男人 男人面朝路礼,双翼展开,身量挺拔,俊美如雕塑般的脸上一片沉凝 “做什么?” “你还敢问” 辛吾身上扬起一阵白焰,气势汹汹道 “给吾换了名字!” “取好了换不了” 路礼眼皮子都不带抬一下凉凉道 “你!” 辛吾顿时指着油盐不进的路礼委屈道 “吾可是龙神,你这是在侮辱吾!” “呵呵,彼此彼此,礼尚往来” 路礼扯起嘴角,他可是相当记仇的,尤其是忘不掉这龙神对他做过的事 辛吾喉头一梗,心虚的挠了挠脸颊,随后反应过来气急败坏道 “那也不能给吾取这么一个……”辛吾脸色化为黑炭 “这么一个可恶的名,叫别人知道了怎么看吾!” 辛吾挡在路礼面前,势必要让他改名,吾可是要脸的 路礼懒得跟这脑子有病的蠢龙沟通,冷冷道 “不愿意叫狗蛋,那就叫铁蛋,不然就叫钢蛋,翠花,都可以,随你” “该死的,吾说了要你改掉这些可恶的丑名” 辛吾抓狂道 “不过就是一个名字而已,至于这么气急败坏吗?放心,旁人面前不会喊你狗蛋的” 路礼疑惑 那就是在他们家里正常喊的意思喽? 辛吾抽了抽嘴角,大脑袋抵在路礼的肩膀上,抱着他撒娇 “换了嘛,人类~” 路礼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忍不住表情崩塌,急忙后头无奈点头 “离我远点,明天给你换不就行了…” 辛吾顿时笑得眼不见缝,高兴的抱起路礼就是原地转圈 看着这独自傻乐的龙神,该说不说,还真是容易忽悠呢? 路礼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自己都未察觉 辛吾却刚好抬头看见,俊脸怔然 “人类,你笑起来真好看,平时应当多笑一笑,别老板着脸像是枯萎的老菊花似的” 辛吾嘀嘀咕咕道 路礼则一脸黑线,从辛吾手里逃脱 “不会比喻就不要比喻,我看你皮又痒了是吧?” 辛吾缩了缩头,随即又想起来这里是梦境内,这手劲颇大的人类在这里又能拿他怎样? 顿时嘚瑟起来 看着路礼围着自己本体探究的样子,辛吾走上前,骄傲道 “吾的本体是不是很漂亮?” “确实” 路礼点了点头,这般神话生物他家乡也是存在的,只可惜龙岛那群生物形态都神似这边的大蜥蜴 丝毫没有美感可言,但这里睡觉的龙神却不一样 美的无法用常规言语形容 这般美丽的神话生物,他只在光明神殿内的神像上见到过 想到这儿,路礼抿了抿唇 忽然脖子一痒 他抬手抓了抓,只抓到了一把白金色的长发 瞧着辛吾都要翘到天上去的鼻子,路礼面色又是一黑 早知道就不说真话了 辛吾看着旁边‘矮小’瘦弱的路礼,对他愈发的满意 突然垂头对路礼道 “既然你这般奉承吾,吾就对你之前亵渎吾的话语一笔勾销了” 路礼皱了皱眉,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过”辛吾勾唇,金眸亮晶晶的 路礼皱了皱眉,看着男人走上前 “吾想到了一个惩罚你的好方法” 路礼心中猛然一沉,猛地后退几步 路边捡了个神灵11 见路礼想跑,辛吾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热切 没有什么是比娇宠的小人夸赞他雄壮的本体更令人心旷神怡的事了 辛吾有限的血脉传承里,这分明就是路礼示爱的表现 辛吾一把揪住路礼想要逃跑的身影,将他搂在怀里,大手沿着衣摆伸了进去 路礼猛地睁大眼眸,难以置信的看着辛吾动作 “呃”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没有时间观念的路礼疲倦的睁开眼 他躺在白雾制成的软绵绵的云床上,看着辛吾歪着脑袋亮晶晶的蹲在一旁看着他 路礼抬起绵软的手想要拍上辛吾的脸,可惜抬到一半就无力的垂下,歪过头去懒得理会他 “唔…” 辛吾撩起白金色的长发,白金色的发丝垂到路礼脸上,辛吾低哑道 “吾觉得还是要惩罚你才行,谁叫你给吾取这么个丑名字” 说完他话头一转,叹息道 “不过吾倒是没想你身子这般弱,连吾三分力道都受不住,唉” 路礼眨了眨眼,似睡似不睡 辛吾看他一脸茫然的模样就知道他意识浑浑噩噩,全然没听懂他的话,于是在路礼耳畔哄睡道 “快睡吧” 看着沉沉睡去的路礼,辛吾勾唇一下 紧接着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白雾之外 外围笼罩的黑雾不甘心又嫉妒的抓挠着看似飘渺实则稳固的结界,黑雾最中心已经浓郁到了一种高度了,眼看着要生出智慧 辛吾具现出一条薄被,披在路礼身上,随后将人抱起放到自己本体沉睡的地方 只有最靠近自己本体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哪怕是在梦境中,也能具现为现实 看着躺在自己羽翼下接受庇护的人,辛吾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扬手具现出一根鞭子,直接朝着外围的鬼东西抽了过去 直击最中心,仅是一鞭子就将那鬼东西抽的面目全非,痛苦哀嚎 辛吾边抽边打哈欠 “唔,好困” 一系列事路礼自然通通一概不知 他只知道他被硬生生做晕了过去 正因如此,没有看到那些鬼东西,反而一夜无梦,睡得极好 可是当路礼醒来后却脸色一黑,瞬间回忆起梦里发生的事 动了动僵硬的身体,路礼动作一顿,神色古怪的掀开被子往下一看,果然 他梦遗了 真是倒八辈子血霉,摊上这么一条龙 贴身衣物黏糊糊的粘在身上极其不好受,路礼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气压骤降 扭头见辛吾呼呼大睡,一脸香甜,路礼想都不想抬手一个巴掌上去 在清脆悦耳又火辣辣的痛觉中,辛吾睡眼惺忪的睁开了大眼 看着脸色发黑的路礼,辛吾捂脸勾唇,邪魅一笑 “要来一个火辣辣的清晨吻吗?宝贝” 路礼甩手又是一个巴掌 半晌儿 嗯… 挺好的 左右对称 辛吾呲牙咧嘴的看着镜子里红彤彤的脸,不甚在意 闹别扭而已,晚上再去他梦里好好安抚就是了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三次不行就日日! 辛吾摩拳擦掌,双眼放光,恨不得路礼多打他几巴掌 路峰瞥见了还以为这邪乎的小孩儿犯病了 一路颠簸,终于在夜幕降临之前到达了景林市客运中心 路母开着车来接的他们,见路礼牵着一个裹得严实的小孩下来并未多说什么 先前路峰提前打过招呼,路母也是知道大概的 路母踩着高跟鞋哒哒的走了上来,先是跟路礼抱了一下,紧接着极度自然的弯下腰,抬起手揉向辛吾的脑袋 “哎呦,这小孩长的真好看” 路礼无语,究竟是怎样才能在捂的严严实实的状态下看清人脸的? 太过于敷衍的态度让路礼无力吐槽 极高的视角里路礼清楚的看到路母手心里有一道驱邪符,他眉头蹙起 “妈,你这是做什么?” 路母笑眯眯的给辛吾顺毛,听见儿子的斥责声面不改色道 “你妈我蛮喜欢这小孩子的,碰碰他还不行吗?” 说完她随手看了一眼掌心的符,发现并没有化为灰烬,路母神色缓和了不少 这才主动伸手牵住辛吾,将他带到自己身边来 改天还得去做个亲子鉴定,路母依旧笑眯眯,心中思索道 路礼走在最后,神情十分无奈,眼睁睁的看着辛吾眨巴眨巴着大眼混入其中,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过红绿灯后才能进入停车场范围,路礼走的慢,没有赶上前面三人的步伐,只能等下一个绿灯,扬手要他们先走 湍急的车辆急匆匆的驶过,刮起了路礼的额发 他神色冷静的盯着面前的红绿灯,在即将进入倒计时起,面前又驶过一辆车,那一刹那,明亮的车玻璃上清晰的浮现出路礼的脸 与此同时还有一张笼罩着黑雾的鬼面具,鬼面呈现出凄厉的惨叫状,面朝路礼,几乎要与路礼贴到了一起 路礼瞳孔猛然一缩,眨眼间那辆车急促朝旁边驶去,却在过弯道时加大油门,直接撞进了一旁的百货铺里 油箱被墙里的钢架戳破,正‘滴答’着流出汽油,缓缓融在地面上 驾驶位上的人躺在安全气囊中央,虚弱的发出求救声 可惜无人听到 所有人只知道那儿快要爆炸了,百货铺易燃物极多,如果现在不跑说不定一会儿就会被炸死 尖叫声四起,路礼看着四处疯狂逃窜的人群,身子却僵硬到无法自如活动 那个鬼东西已经开始融入他的体内了 路礼清晰的感觉到他体内血液在凝固,身体在逐渐变得冰冷僵硬,意识在一声声轰鸣和尖叫吵闹声中变得渐渐模糊 面上不受控制的被强制性的看向面具 尤其是那副面具摇摇晃晃的朝他飘来那刹那 路礼在其中看到了极端的恶意与堕落,宛如世间万物的堕落特性汇总而成 “辛…吾” 险境在前,路礼脑海中浮现的不是光明神术,却是那头龙神,艰难的张口 路礼舌上金色的符文愈发闪亮了起来 粘连在路礼身上漆黑的细线被光芒迅速剥离,路礼全身闪着浓郁的光芒,宛如人形大灯泡 鬼面具剧烈摇晃,极度不甘的扑了上来 只不过最终停留在路礼面前仅仅几十厘米远的地方,就被一双大手轻易的抓住了 身体逐渐升温,内心深处的恐惧莫名被放大 路礼眨了眨眼,看着骤然静止的世界,莫名的恐慌沸腾,却在听到辛吾的声音后逐渐沉寂,冷却 “对吾的契约人做什么坏事呢?” 辛吾看着仍然在他手里挣扎不断的黑雾,那张鬼面掉在地上 路礼垂头看去,不过是路边摊上买的最便宜的玩具面具,他默然 “真是一秒看不见就会被钻了空子” 辛吾无奈的将手里的黑雾掐碎,踱步来到路礼面前 俯首看向路礼苍白脆弱的脸,精致的面容上莫名乖巧无助 他伸出手摸了上去,低哑道 “在想什么?” 【叮,辛吾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30】 路礼不明白自己到如今还有什么好怕的,他往前数十年几乎都在与深渊造物斗争 每日每夜,毫无停歇,没有人们的祝福,没有神灵的注视,没有主神的庇护,同行之人逐渐死去,新换上的人也在慢慢死去,可唯有他依旧奋力前行 直至命运的终点 可完成使命后等待他的不是荣耀,却是审判? 为什么说堕落的是我? 明明神殿供奉之上的神灵,早就已经堕落深渊了 路边捡了个神灵12 脑海里浮现出祭坛下站立的慷慨激昂的民众 高台上森严肃穆盯着他面露惋惜的红衣主教 人群背后的高楼上看着他冷漠鄙夷的家族成员 更甚至庇护整个城区最中心的光明神像 都在冷漠的看着他这个被绑在祭坛上的罪人 有什么好怕的?我有什么罪? 有罪的是你们 听到耳畔辛吾的声线,路礼攥紧了手,下一刻颓然放弃 没什么好怕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与讨人厌的黎光签订了契约,但路礼仍然心底深处还是想要回去 回到那个不欢迎他的世界 亲手屠神! 辛吾低头看着依旧沉默寡言的路礼,眼珠子转了转,突然伸手摁住他的肩膀,对准美好的唇瓣亲了上去 仍然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路礼自然而然的被惊醒了 他黑着脸看着面前独自沉迷的辛吾 刚想张口骂他又被对方钻了空子 “唔…” 这蠢龙,满脑子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每次自己都快要陷入那段可悲的岁月中时,这龙总跑出来搅局 路礼推搡着男人坚实的胸膛,满脸通红 辛吾空出一只手抓住他纤细的手腕,安抚的亲道 “哈…乖” 辛吾抵着路礼白皙的额头,舔了舔唇,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身防止他滑落下去 目光逐渐向下,眸色染上了一丝兴奋 某人不老实的伸手抓着路礼的手继续向下,双眼放光道 “不然再亲一次?嗯?” “咳咳咳咳…滚” 路礼捂着破裂的唇瓣,一巴掌打了上去 由于身高问题,这一巴掌终究没有打到辛吾脸上,坚实的胸膛承受了这一击 辛吾只好偃旗息鼓,蔫儿吧唧的把头埋进路礼肩上 低声道 “那你现在不要动,站在这里” 路礼咳出一口气,好不容易舒服了不少 听到辛吾突然靠过来说,没理解过来他的意思 男人滚烫的身体贴了上来像是一头巨兽摇头晃脑的求摸头一般 不明所以的路礼瞬间领悟 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这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龙! 又是约莫四五小时后 金色的结界仍旧稳定生效,站在中央的龙神仰头散去结界 祂金发垂下,将一脸疲倦的路礼抱在怀里 心情极好的嘟囔道 “打一巴掌才一次…” 【叮,辛吾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35】 ———— 视线一花,路礼的额发被吹动,噪杂的声音渐入耳中 街角的杂货铺仍然好端端的开着,人来人往,路礼站在红绿灯路口,看着对面大喊叫他等下一趟再过来的路母,茫然的眨了眨眼 下一瞬,一辆车驶去,明亮的玻璃上浮现出路礼惊讶的脸以及脖颈上通红的印子 再次朝对面望去 路礼看到那带着墨镜的小孩拉下墨镜边缘,金眸暧昧的环视路礼一周,在他唇上盯得时间最为长久 颇有种被大型生物拿大舌头舔了一通的感觉 黏糊糊的 黏糊糊的? 记忆回笼 路礼默默垂头,衣服下遮盖的同样是痕迹遍布的肌肤,额角爆出十字 这家伙真的是秉性高傲的龙神吗? 怕不是色鬼投胎的假龙吧? 还多少带点舔狗特性,张口闭口就说特别想要路礼打他一巴掌 受虐龙? 什么鬼? 路礼晃了晃脑袋,看着红绿灯变绿,走上斑马线,慢悠悠朝对面走去 方才那一幕不是假象,看来从那黑雾侵蚀他的下一秒起,他们就已经置身于辛吾的结界中了 好在辛吾在外界仍然能动用力量,不过把力量用在这方面上 这看似靠谱又不靠谱的行为,真是让人头疼又火大 不过,有个坚实可靠的后援也好过他自己漫无天日的行走在深渊终点,回头望去,依旧是漆黑的一切要好 路礼走着走着,突然勾起唇角,浅浅一笑 等汇合完了,几个人坐着路母的车回家,路上辛吾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路礼看向窗外,面色看不出冷热的路礼,咽了咽口水 每次完事,路礼对他又打又骂的,他做了那事这次怎么没见这人类揍他 真有点不习惯 辛吾正儿八经的坐在后座上,小短腿都触不到地,消瘦的小脸上一阵肃穆,愈发显得金眸看起来阴气森森 搞得路峰心头警铃大作,一路上都在警惕他会不会做什么阴邪事 一路上,几人心中各怀心思,迅速的回了家 等到了家门口,路礼放下行李,看着牵着辛吾手的路峰 低声道 “爸,妈,我今晚住画室那边,吃完饭就走” 路礼今年刚毕业,经营了一家画室,主要辅导应届美术生的应试考试,还有接待一些对画画感兴趣的有钱人家的小孩儿用来玩乐,偶尔也会接一些私活,平时不算忙但也不轻松 所以刚一回来,路礼就要过去赶工 “知道了,儿子你记得晚上九点之后一定要睡觉,不要熬夜,按时吃药,明天记得去医院复查…” 路母丝毫不意外,她点了点头,看着路礼叮嘱道 路礼看着关心自己的路母,郑重的点了点头,直说要先洗澡 路母这才忙喊几个人去洗澡,一路颠簸下来,身上不臭也馊了 他们家混的还算不错,有一个独栋别墅,路峰开了一家食品加工厂,经营的风生水起,几个兄弟在农村习惯了,不过来打搅路峰生活,所以他们一家子生活质量蛮高 家里每个房间都配备浴室,路礼虽然早早搬去了画室那边住,但在家里他的房间还是保存的很好,一应俱全 拿着洗漱用品走到浴室门口,路礼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来看着面前一眨不眨盯着他的小孩儿,扯了扯嘴角,冷漠道 “滚去洗澡” “吾…我不” 怕路母发现他自称有问题,辛吾扭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空无一人,路母正扎着围裙准备亲手给几个人做饭吃呢 辛吾松了一口气,委屈的嘟起嘴唇来对了对手指,故作娇柔道 “我不会用浴室里的东西,你帮我洗嘛…” 路礼眼角一抽,这壳子下面隐藏的灵魂可是活了上万年之久的龙神,他会不知道? 两人僵持在原地,谁也不让谁半分 “哎?儿子,你怎么还不进去洗澡?” 这边路峰刚跟妻子蜜里调油完才喜滋滋的拿着洗漱用品上楼,看着走廊里对视的一大一小疑惑道 路边捡了个神灵13 “这就去” 路礼垂下眼睫,转身快速跑进房间关门锁门一气呵成 路峰看着孤零零站在走廊的孩子,虽然依旧看到那双金眸有些生理性不适,但想起妻子刚才说着这孩子是正常的后又放松了下来 他走过去,牵起辛吾的手道 “爷爷带你去洗澡,你爸不懂得疼人” 辛吾扭头看了一眼路峰,脆生生道 “爸爸是好爸爸,不许你这么说” “哎!好爸爸!是爷爷说错了” 路峰笑道,心里暗叹儿子有这么一个乖巧爱护他的儿子还对孩子又打又骂的,唉,都怪他小时候太纵容他了 … 路峰最终也没能给辛吾洗澡,被男人使了个障眼法后自己还以为给辛吾洗了澡,之后对辛吾的态度越发软和了起来 辛吾对着自己施了个净身咒,盘算好时间伸手拿着新衣服来到路礼房间门口 “砰砰砰!” 路礼刚好洗完澡黑着脸将那件内裤丢到垃圾桶里,转身穿上家居服走出去,还没等打开电脑看一看画室有没有什么新的单子呢,就听见门被敲响 打开门,路礼垂头 辛吾捧起衣服举过头顶 “快帮吾穿衣服,吾不会” 路礼面无表情的关门 “等等啊,你要是不帮我穿,我就告诉你爸咱俩之间发生过什么!” 辛吾看他冷淡的脸,心急的甩出杀手锏 “滚进来” 路礼动作一滞,下意识抬手摁住脖子上的痕迹,他特意穿的高领毛衣,还好现在天气不算热不会招人怀疑 看着辛吾屁颠屁颠的走进来,路礼只好走上去帮他脱掉旧衣服 小孩的身体瘦削单薄,身上还带着挨打的痕迹,头发乱糟糟的,透着一股营养不良的样子 路礼心底一沉,这孩子原本在赵传军家就饱受摧残,要不是刘桂英护着,说不定很快就会被那醉鬼打死 他眼底浮现出一丝丝浅浅的怜惜,这一切都是辛吾受的,虽然看不惯平时龙神色眯眯的样子但眼下这副身体却是实打实叫他心疼了 沉默的给他换好衣服,牵着他的手走了下去 之后洗完澡下来的路峰还疑惑的问辛吾什么时候下来的,被路礼直接无视掉 “狗蛋这名我们在家喊喊就够了,在外面喊多丢人呐!现在得先起个大名才好” 几个人坐在饭桌上吃饭,路峰忧心忡忡道 臭老头你原来也知道丢人啊! 辛吾咬牙切齿 路礼瞥了一眼面上装作听不懂暗地里手使劲抓挠餐桌的辛吾,垂头不语,夹起米饭细嚼慢咽 “叫路招福吧,给路礼招招福气,能早日匹配到适配度良好的心脏” 路母舀了一碗汤放在辛吾面前道 “奇怪,刚才我听见像是有老鼠啃墙角的声音,咱家进老鼠了?” 辛吾:… “明天借一借邻居家的猫过来蹲一天看看,先吃饭吧”路峰皱眉 “还有你那取得什么名?土气!”路峰摇头 “你嫌土气那你取啊?”路母瞪了他一眼,后者缩了缩脖子 “那就叫路英才吧,这名寓意好,以后上学一帆风顺”路峰咽下一口饭道 “你取的这名就不土了?”路母趁机讥讽道 “那你取,你取…”路峰闷头扒拉饭 “嘿!说你几句你就不乐意了?”路母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我没有…” “你就有!” … 两人争执声传入路礼耳中,听着取名取得越发离谱魔幻的二老以及笑容越来越僵硬的辛吾,路礼扶着额头叫停了两人 他这饭都吃完了,也不见他们饭动几口,光顾着吵架了 路礼饭量不多,一小碗米饭加一小碗汤,夹几筷子青菜很快就饱了 倒是辛吾,也不知道是在泄愤还是饿得,手里的勺子就没停下过,飞速的炫饭 而且专挑肉菜吃,吃的一张嘴上油润润的,嘴里还在添饭,腮帮子一股一股的像个仓鼠 这一会儿的功夫,这桌上的烧鸡,烧鹅,排骨汤都要见底了 “停!别说了爸妈,就叫路辛吧” 取这龙神其中一字冠以名,或许能加强这龙神跟家里的羁绊,保佑来年风调雨顺 路礼面色冷淡,迅速敲定名字,看着父母遗憾幽怨的眼神,路礼视而不见 吃完饭后 路礼叮嘱好父亲准备明天就带辛吾去登记,录户口 路母还记得明天要去做亲子鉴定呢,追着穿好大衣出门的路礼大声喊,被路礼拒绝了 看路母不情愿又不甘心的脸,路礼觉得逃得过初一逃不了十五,该来的总会来 不过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去画室?” 穿戴整齐的路礼看着旁边牵着他衣角的辛吾,冷硬道 “吾当然要跟着你了,要是没有吾的庇护,你敢说你能安然无恙的避开上凫山里鬼东西的捕捉吗?” 辛吾将手背在身后,自得道 想着辛吾离着他近也能在危机关头救他一命 路礼无视他的话,接下来却不再排斥他的存在了 辛吾笑容满面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开车载着他朝另一个城区驶去 一路驱车来到画室,在这里路礼租了二层楼,一楼是房东先生的咖啡厅,二楼是房东先生的起居室 三四楼归路礼,用的是独立电梯,不妨碍两户人走动,隔音措施做的也好 将车停好,路礼下车,走到外面的电梯外等电梯下来 一楼的亮光照射进他的眼角处,路礼皱眉看去 看着咖啡厅刚好打烊,房东先生一个人在门店里打扫卫生,犹豫了片刻 想着房东平时对他还算照顾,要不要去帮帮忙 路礼垂头递给辛吾钥匙 苍白修长的手上挂着一串钥匙还附带一只毛绒玩偶,刚好是一个绿油油的恐龙玩偶,辛吾拿过来,嫌弃的看着上面眨眼卖萌的恐龙布偶,头上传来路礼清冷的声音 “你先上去吧,起居室在三楼,上电梯刷卡后再拿钥匙开门,卡片在玩偶肚子里,钥匙在旁边” 辛吾漫不经心的听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瞥了一眼在咖啡厅打扫卫生的年轻男人,眼角抽了抽 怎么有种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的感觉 辛吾心里咯噔一声,仰头看向面容精致的路礼 唉,长的好看就是这一点发愁 这追求者不断啊 路边捡了个神灵14 路礼不知道这色龙又在脑补些什么,看向他的眼神十分诡异 面无表情的将他丢到电梯上后大步迈入咖啡厅 “钟先生,需要帮忙吗?” 钟柏鹤刚将手里拧干的拖把放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魂牵梦萦的声音 他眼神闪过一丝深沉的欲望,随即恢复正常,扬起笑脸回头望去 刚好见到穿着一身灰色风衣,配套高领毛衣,牛仔裤的清冷男人从大门进入 “小礼这么快就从老家回来了啊?”钟柏鹤惊喜道 “嗯,给家里长辈办丧事,办完就回来了,我帮你打扫吧” 路礼点头,取过一旁的抹布道 “那麻烦你了,明天请你喝咖啡,我研制的新品” 钟柏鹤笑道,眸色闪烁 路礼不习惯对方每次看他的怪异眼神,但还是好心留下来帮忙 “咖啡就不用了,我这几天比较忙” 路礼冷淡开口 “没事,我做好给你送上去,你这刚回来就来帮我忙,要是不回礼总有点说不过去” 钟柏鹤忙开口,长的还算出色的脸上一片笑容 看他都说到这份上了,路礼也不好拒绝了,他把抹布放下点点头 “那好吧,你如果有空的话可以明天下午送到四楼画室去,不然打电话我下来拿也可以” “好” 钟柏鹤这才点头同意让他帮忙 说是帮忙,钟柏鹤也就喊他帮忙擦一擦桌子,重活没敢让他来 由于抹布要浸水,穿着大衣很是不方便 路礼脱去大衣,露出纤细的腰身,他挽了挽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苍白的手拿起抹布慢慢的擦拭着桌面,一丝不苟 后方的钟柏鹤盯着路礼挺翘的臀部和纤细的腰身,不动声色的靠了过去 伸手从路礼后方摁住路礼的手贴着他的耳畔好笑道 “这里桌子不是这么乱擦的,材质不同擦法不一样,你这样擦会留下痕迹,明天早上桌面干了后看起来会很脏” “对不起” 路礼闻言一愣,他倒是从小都没干过重活,连擦桌子也很少干,没有听出来男人话里话外的陷阱 听到路礼这么轻易就上钩了,钟柏鹤心里一笑,面上沉稳道 “你有什么好道歉的,明明是在帮我忙,这样,我牵着你手示范一下,你之后再用同样的方式擦就好了” 路礼顿时感觉有些奇怪,不过也没多想,随即点了点头 “好,麻烦你了” 钟柏鹤闻着耳边路礼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看着他白皙微红的耳朵,在他耳畔呼出一口气,轻笑道 “不客气” 他将拖把放到一边,一只手圈住路礼的手,另一只手摁在了路礼肩膀上摸索了几下,动作极其暧昧 路礼面色一黑,看出来对方是想干什么了 压住怒火看着对方的动作 钟柏鹤看着路礼隐忍的表情,心里一喜,动作越发孟浪了起来 等钟柏鹤摸他胳膊摸够了,试探着向下伸去,身子也慢慢靠拢过去时,路礼正想要踹他一脚 突然钟柏鹤“嗷”的惨叫一声 捂着下面跪倒在地,哀嚎着左右翻滚了起来 路礼皱眉看着他突然这副模样,有些厌恶又有些冷静道 “您这是怎么了?” 钟柏鹤疼得说不出一句话,拿手一看都流血了,怪不得痛不欲生 他满头大汗,张口哈气,指了指身后,恐惧不已 路礼放下抹布,环顾四周,终于在咖啡厅与电梯接壤的一角看见了一对缩小到极致的竖瞳金眸 【叮,辛吾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40】 他叹了一口气,终于理解钟柏鹤为什么突然这样了 路礼将抹布扔在旁边,看着钟柏鹤喊他打120的求救电话的焦急表情,极度冷静道 “钟先生,你这是性骚扰知道吗?” 钟柏鹤迟钝的脑子里只充斥着痛意,听不到路礼说话,他看着路礼无动于衷的坐在座位上 咬牙切齿道 “快打120啊,你个贱人!我快要疼死了!” “呼” 路礼深吸一口气,看着张口谩骂的钟柏鹤,抬起脚就冲着他的那张脸踹去 登时,男人脸上多出一道脏兮兮的鞋印,歪头就晕了过去 “你才是贱人”路礼低声咳嗽,气的不行 这人看着平时精神蛮正常的,未曾想也是这种渣滓 看着头顶上若隐若现的透金色结界,路礼直视着那对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金眸,淡然道 “进来” 辛吾从外面走了进来,似乎在结界中祂才可以显露出原形 男人迈着大长腿走了进来,进门口时由于太高还要略微弯腰才能进入 白金色的长发盖在麦色的肌肤上,过长的黑布裹着下半身,似乎能当长裙用,旁边裁剪合适,露出坚实有力的长腿用来走动 一双金眸冷冽无情 辛吾一路走到路礼面前,不停留的走过路礼身旁 檀香味浓烈到了极点 路礼叹了口气闭上了眼 身后传来一声声悲鸣和闷哼,最后还有依稀的求饶声 直到辛吾重新走了过来寻求路礼的拥抱后,路礼才扒拉开他的手 直视他那张俊美到无法忽视的面容道 “我可以看一眼吗?他还不能死” “可以” 辛吾亲了路礼一口,见对方乖乖让他亲,又想黏上去继续亲,却被路礼推到了一边,委屈的画圈 路礼回头看向后方,倒吸了一口冷气 后方的人已经不算人形了 钟柏鹤的脸上多出了两个血窟窿,下半身一团血污,手脚均是骨折扭曲在了一起,血腥味儿极重 路礼脑海中突然想起一道刻入灵魂的教条 “不可直视神” 这人进气多出气少,眼看着活不成了,路礼却转头朝辛吾道 “你把结界撤了吧,给他一脚算是我对他性骚扰的惩罚了” 结界内一切都可虚构,一切都可复原,在这里该打打,也过瘾了,是时候恢复原貌了 辛吾金眸暗沉的看了一眼钟柏鹤,幽幽的冲着路礼道 “这算几巴掌?” “一”路礼面颊一抽,肉疼道 “哼,再多一巴掌!”辛吾抱臂道,下巴微抬,胸肌鼓起 “你找打是不是?给脸不要脸?” 路礼看他这样就知道是又蹬鼻子上脸了,立刻阴下脸来道 “…下不为例” 辛吾委屈道 这也算是他俩之间才知道的情趣了,懂得都懂 辛吾不满意的挥了挥手,临走前抱着路礼啃了好久才揉着他鲜嫩欲滴的唇道 “吾在楼上等着你” 路边捡了个神灵15 路礼下意识摸了摸腰,冷淡点头 “好” 淡金色的结界落下,辛吾的身影像是抽象画一般被慢慢抹除 眼前一花 路礼醒了过来,看向墙上挂着的钟表,时间回到了半小时前 刚才那一切都在结界内,他和钟柏鹤都被拖进了其中,现在记忆复原,回到原点,想必钟柏鹤也应该意识过来了 拿着抹布回头望去,恰好看到对方目光呆滞的看着手里刚要放下的拖把 路礼饶有兴致的看向对方脸色由愤怒转为煞白最后化为恐惧 钟柏鹤似乎仍然处于幻境中 他摇头捂着下面连连后退,一直到砰的一声撞到了吧台上才痛苦的捂着腰跪在地上直抽气 路礼将抹布扔到水桶中,刚才他擦的就是最后一张桌子了,而且看起来这些原木风格的桌子擦起来也没什么好讲究的,擦个两遍就干净了 况且咖啡店又没有油烟味,桌子本身就散发着树木的清香,压根不需要另类的擦法 路礼走到颤抖着将头埋进腿弯的钟柏鹤面前 装作不解的疑惑道 “钟先生?你没事吧?” 钟柏鹤抬头,看见了心仪之人那张漂亮的脸 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连恍恍惚惚的眼神都变得明亮坚定了起来 他伸手想要去抓路礼的胳膊,张开嘴 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一道血红色的痕迹,他瞳孔一缩,转头看去 却看见那一处空无一物,心里顿时上下打鼓起来 这时候已经很晚了,街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一道冷风从门外吹进,直吹的店内的账本呼啦啦作响 钟柏鹤脸色惨白的朝店门口看去 依旧是空无一人 他松了一口气,耳边出现路礼耐心十足的问声,他仰头笑道 “没事,让你担忧…了” 钟柏鹤神情呆滞的看着满脸鲜血的路礼,张口呆呆道,满眼恐惧 他不光看到了满脸鲜血的路礼,还看见了他身后站着一个身形高大宛如神只的男人 见面容模糊的男人转过头来看向自己,钟柏鹤本能的低头 他慌忙的甩开路礼伸过来的手,手脚并用的爬起来飞快的朝外跑去,速度不亚于短跑运动员,途中路礼似乎听到了‘撕拉’一声,裤子撕裂的声音 可想而知,这位先生多么用力过猛 好歹是没尿裤子 钟柏鹤边跑边惨叫道 “有鬼啊啊啊~” 里子面子丢了一地 这边路礼一头雾水的摸了摸自己苍白略微冰冷的脸 “我的脸有什么问题吗?” 也不知道钟柏鹤跑到了那里去了,路礼懒得管他 给房东好心关上店门后,就回了楼上自己家里 一进门就被某人拦腰抱住了 路礼看着天花板,又看了一眼火急火燎的辛吾 “去梦里做” 路礼推开对方,开始脱衣服准备洗漱 辛吾才不管去哪儿呢,他只知道路礼但凡答应过他的事,从来没有反悔一说 连忙高兴的点头,迈着小短腿爬到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等路礼洗完 【叮,辛吾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45】 路礼叹了一口气,生活不易啊 【你为什么觉得神已经堕落了?】 ‘…我有必须要告诉你的理由吗?’ 【……没有】 ‘老老实实的当好你的背景板’ 【…不了,我怕长针眼,走了】 路礼抽了抽嘴角,想不明白黎光是来做什么的 大概是脑子抽风了跑来找骂的 五个小时后,梦外天都要亮了 路礼精神恍惚拍开辛吾凑上来的大脸盘子,没好气道 “都说好一巴掌了” “吾遵守约定了,是你摁耐不住多加了” 辛吾将他汗湿的额发捋上去,吧唧亲了一口笑嘻嘻道 路礼累得懒得骂了,喊辛吾帮他施个净身咒,直接歪过头就睡了过去 【叮,辛吾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50】 等人在白雾铺就的云床上陷入沉睡后 雾海的尽头,龙神沉眠之处,巨大的羽翼下才磨磨蹭蹭的钻出来两个精怪,一只白毛红眼的兔精,一头健壮的鹿精 就在前几天,两只活了漫长岁月的精怪终于听到了来自他们沉睡不起的山神老人家的召唤了,激动之余,差点将自己的窝给拆了 兔精叫时画,鹿精叫伏方,两个人都是第一次面见辛吾,原本带着朝圣的心情进入了山神老人家的梦境 可是,刚刚发生了什么? 两个精怪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毛绒绒的皮毛遮挡住了两个精怪通红的皮肤,它们垂头不敢看旁边云床上熟睡的人类,只能看着面前辛吾的脚道 “见…见过大…大人”时画结结巴巴道,大气不敢喘 “见过大人”伏方同样声线颤抖道 辛吾满意的看着这俩货 这才对嘛 吾终于也找回了点山神的尊严了 他坐在云床上,挡住了路礼沉睡的身子,翘着脚道 “你们两个,明天从上凫山来景林市,不管用什么方法,速度过来” 时画与伏方对视一眼,立刻兴奋的应了下来 “大人,我们两个就够了吗?为了您的安全考虑,山里还有许多伙伴可供您使唤” 伏方仰头孺慕道 “不是吾”辛吾摆了摆手,指着身后的路礼道 “是保护这个人类” 伏方瞪大了圆润的鹿眼,张开嘴一时之间有些难以置信 时画在一旁言辞激烈道 “您要我们保护当年砸毁您庙宇的人类?” “时画,住口,不能质疑大人!”伏方踹了它一脚,低声呵斥 兔子气的毛都炸开了,被伏方一踹,才悚然一惊,知道自己踩到了雷区上了,不由得低头惶恐 “时画错了,请大人责罚” 辛吾金眸瞥了一眼抖得跟个筛子似的兔子 “吾今天心情好,免了你的责罚了,下不为例” “谢大人”时画松了一口气,直接摊平在了白雾之上,像是一张兔饼 “吾近期要去远方办事,此人类与吾签订了契约,务必要护他周全” 辛吾围着俩货转了一圈,看着俩只猛咽口水,不敢乱看的模样,心里满意极了 于是重新坐上云床开口道 “契约?”时画惊呆了 “契约!”伏方大惊失色 见俩货又瞪大的眼眸,辛吾掏了掏耳朵,皱眉道 “吼那么大声做什么?吾还没聋” 路边捡了个神灵16 “不是,大人,您…他…我…小的是不是听错了?”时画觉得自己幻听了,晕晕乎乎道 辛吾揪着它皮毛殷实的后颈肉将它提溜起来阴恻恻道 “你觉得吾会说错话?” “嗬…不…不是的大人,您说的都对” 时画看着面前浓郁的金眸,吓得猛打嗝,四根短腿绷直,大耳朵耷拉下来,贴在头上可怜兮兮道 “哼” 辛吾一把将它扔到伏方背上,看着瑟瑟发抖的俩货 “你们明天就得给吾过来,要是不能准时的话…”辛吾意有所指 “不能准时的话会怎样?”伏方心也跟着提起来了,紧张道 “那就扒了你们的皮,送给狐狸洞的那帮狐狸做围脖!” 辛吾威胁道 果然看见两只瞬间精神抖擞,立正站好 “大人,我们今晚上就往这边赶”时画四肢抖抖道,皮毛下的小脸煞白 “对,我们马上,马上!”伏方大声道 扒皮什么的,太恐怖了,而且还要送给那群该死的狐媚子,绝对不行! “不过大人,您与这人类签订契约,是时机到了吗?” 伏方大着胆子问,今天辛吾心情尤其好,它问一问说不定能扒出大瓜,回去还能跟族里炫耀炫耀 “不,单纯觉得这人类合我眼缘”辛吾怔然,直白道 伏方:… 您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让咱上凫山的精怪们可咋办呦! 它低头与时画对视一眼,均是看出来眼中满满的忧愁 “不过时机这种东西很玄妙,不是吾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慢慢等待就好了,你们不用太过担忧吾”辛吾低哑一笑 两只瞬间心神荡漾,被大人鼓励了!真好! “我等永远追随大人,直至生命尽头”时画与伏方跪拜道 “哈哈,这话你们俩的爷爷,祖父都说过无数遍了,吾听得耳朵都要长茧了” 辛吾回头看了一眼路礼,见他依旧睡得极好,放下心来笑道 时画:… 伏方:… 要不要这么扫兴啊!该死的山神老龙! “醒了,多余的话不必多说,嘱托你们族群其他人盯紧上凫山那群污秽之物的动静,有必要的时候准许你们向吾祈祷” 辛吾大手攥着路礼苍白纤长的手指把玩道 “是,大人” 伏方顺着手的主人看去,朦朦胧胧只能看见一张极其漂亮的脸庞,下意识咳了咳,掩盖住自己羞红的毛脸应下 —— 二天后一早,辛吾迈着小短腿从路礼的床上下来,小脸有些发白 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盖着眼罩睡得死沉的路礼,对方的头发跟鸡窝样堆在头顶,怀里抱着大大的枕头,不老实的蠕动身体 真是睡觉一点都不老实! 辛吾眼角抽搐的看着路礼越抱越紧的抱枕,刚才在那个位置的可是他啊,差点在睡梦中被挤死 吧嗒吧嗒的跑到门口,辛吾拍开电梯,不一会儿的功夫,楼下传来动静 “叮咚!” 站在门口玄关的辛吾小手一背,故作威严的准备好迎接他的下属到来 随着电梯缓缓上升,三楼的电梯门打开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褐色长发的美男子,他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兔子 伏方似乎有些不适应自己人形姿态,可是也没见过有人在市区养鹿的,所以在时画的嘲讽下闷头化为人形,找上门来 两只连夜奔波,中途还迷路了,跑错了跑到了隔壁省去了,终于找对地方过来后已经是第二天了,疲倦之色显而易见 伏方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脸上挂着大大的黑眼圈 他抬腿迈出电梯,四下环顾,低声开口道 “奇怪,明明大人的气息就在这附近,怎么没见到人呢?” “唉,困死我了,大人到底在哪儿啊?”时画蔫蔫的瘫在伏方怀里,有气无力道 “喂!”辛吾黑着脸看着这俩货旁若无人的对话,忍不住开口,奶声奶气道 “吾就站在这里!” “呃” 伏方挠了挠头,迷惑道 “时画,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在说话?” “好像是有” “在哪儿没看见啊,大人?是你吗?” “大人在哪儿啊,别闹了快出来吧!” 辛吾的脸彻底黑如锅底,叉着腰走上前 … 半小时后,两个头顶大包的精怪委委屈屈的蹲在客厅里,垂头接受辛吾的怒骂 时画忍不住开口 “我们真的没看见大人,谁知道大人换了一副皮囊,都怪伏方,化形的壳子太高了,而且我还恐高…” 它看着辛吾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再次升了上来后,声音越发的低下,到最后不敢出声,宛如鹌鹑 伏方面皮一抽,正襟危坐的跪坐在地上,猛地磕头道歉 褐色的长发披散在地上像是一条明亮的泉水 “都是伏方的错” 它闷声道 辛吾又不是当真要教训它们,见他肯低头认错,又连夜奔波,脸色稍霁 摆摆手又歪着小脑袋指指点点,嫌弃道 “你这壳子化形的也太好看了些” 辛吾略微嫉妒道,尤其是接近一米九的傲人身高,我这小短腿压根没法比 伏方:… 大人啊,您关注点能不能不要这么奇葩… 正当他无语凝噎之时,突然听到卧室传来开门声 顶着一头鸡窝头,眼神朦胧走出的路礼看着三对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他顿时吓了一跳,早上他口渴刚想起来倒杯水喝然后再回去睡觉的,此时被吓得立刻没了睡意 哒哒哒走到沙发上叉腰站立的辛吾面前,看也不看他求表扬的表情,直接拧着他的耳朵冷冷道 “你还敢私自带人进来,这是非法入侵你懂不懂?” “哎呦,疼疼疼!轻点轻点!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原谅吾嘛”辛吾龇牙咧嘴的讨好道 全然没了在两只面前趾高气扬的劲头 时画和伏方看的目瞪口呆,惊讶的连嘴都忘了合上 天呐! 有人渎神了! 今夕是何夕?今年是何年? 我难道还在梦里吗? “原谅你什么?是原谅你上厕所不带纸,洗澡后出来不穿衣,吃零食吃的碎屑掉一地,还是原谅你睡觉不刷牙?我原谅你多少次了?现在还未经过我允许私自带人和动物进来!你胆儿真是越来越肥了!” 路礼一脸冷漠,下手无情 “那个,先生你好,我们是…”伏方咽了咽口水,弱弱开口解释 “闭嘴”路礼冷盯他一眼,伏方瞬间合上嘴巴 路边捡了个神灵17 路礼转头瞥了一眼旁边的长耳兔,总觉得这玩意儿也是能听懂人话的,不像宠物兔 他皱眉看着在他手里挣扎个不停的辛吾 顿时觉得心累 “你听懂没有?再有下次你就滚出去住吧” 路礼手劲贼大,掌掌到肉,只打屁股,威胁道 “吾知道了!吾知道了呜呜呜” 小孩子皮肤脆弱不经打,辛吾虽然是成年老龙,奈何待在娇嫩的壳子里也受不住疼,直接哇哇的大哭了起来 挨了一顿打后老实了不少,虽说在下属面前丢了面子但还是强忍住委屈坐在沙发上,指着厨房做饭的路礼道 “从现在开始,你们要护好这个人类,听见没有?” 辛吾抽噎了一下,心里暗骂这小孩儿壳子太敏感,一边不着痕迹的摸了摸发痛的屁股 “听…听见了” 伏方下意识应了下来 极其震撼的瞥了一眼路礼,从此刻他心里已经对路礼升起了浓浓的敬意,挺背收腹跪坐在地毯上,眼珠子不敢乱瞥,猛盯地毯 时画也是呆呆道,一对红宝石般的兔眼直愣愣的看着扎着围裙在厨房淘米的路礼,在对方纤细的腰上环顾一圈后,扭头将两个大耳朵掩下,羞得直转圈 “喂!你们两个二货在看哪儿呢?” 辛吾阴森森道,露出锋利的小虎牙叫嚣道 还敢看吾的人,现在就扒皮! 伏方老老实实道 “伏方在看地毯,这地毯花色真漂亮” 时画依偎在伏方旁边,没意识到伏方给他使眼色,咽了咽口水,直白道 “时画在看那个人类,大人,不得不说您挑的契约者就是漂亮,什么时候时画也能娶到这么好看的雄性老婆啊…哎呦,疼!” 白兔子脑壳上又被伏方敲了一个大包,一左一右极其对称 “你还敢觊觎吾的人?” 辛吾站起来,身高勉强和跪坐的伏方一样高,他走到时画面前,一脚踩上它柔软的皮毛,金眸升起一道风暴 “时画不敢,时画也就想想,绝对不是在觊觎啊呜” “你还敢想?信不信吾现在就扒了你的皮!”辛吾气焰高涨,揪着兔子的后腿将它甩的上下摇晃,一双兔子眼都要晃晕了 伏方给它投去保重的眼神,正襟危坐不敢出声 这边厨房,看着家里多出来的陌生人,路礼再怎么困也睡不着了,索性直接起来做个早饭顺便把药吃了 昨天去做检查,医生说他心脏负荷又重了,还疑惑的问他是不是最近被什么东西惊到了? 路礼回复是回家服丧礼,医生恍然,还以为他是过度思念过世的爷爷才悲伤过度导致的病情加重 一番盘问下来才给他加大了剂量,所以现在也得吃饭,养好身体最重要 路礼简单的切了点青菜,拌的沙拉酱,又煎了点培根和火腿片以及煎了几个鸡蛋 配合着烤面包机的时间,刚刚好做出锅,简单配了点果酱后,又包了几个三明治,路礼将这些整齐的码在盘子里,随后端了出去 刚在客厅放好,就看到辛吾那厮揪着无辜的兔子漫天摇晃,如下雪般纷纷落地的毛发看的路礼眼角直抽抽 糟糕,我这该死的洁癖,手好像又痒了 耳畔恰好听见辛吾气势汹汹的说要扒光兔子的皮,路礼冷笑一声 “你要是再不过来吃饭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 他声音一出,明显的看到辛吾抖了抖小身板,紧接着想要往这边跑,被路礼火冒三丈的眼神刺激的一跳,转身尴尬的跑去洗手间洗漱去了 【叮,伏方好感度95;时画好感度100】 路礼:…… 他转头看向直愣愣看向他的兔子,又看了看抱着兔子的长腿男,下巴微抬,在两双眼睛的渴望注视下,路礼抿了抿唇 “也做了你们的,先去洗手吧” 这一人一兔真的肉眼可见的双眼放光了起来,瞬间朝洗手间挤去 不一会儿,几人坐在饭桌上 “所以,我爸说了今天送你去上学?”路礼咬了一口面包,诧异道 他爸什么时候对辛吾这么好了?这才几天功夫? “哼,吾稍微动了动小拇指就勾的他对吾言听计从,简直太容易了” 辛吾贱兮兮的动了动小拇指,得意道 “你要是还想要你这根手指头,那就给我乖乖坐好”路礼冷冷清清道 辛吾一滞,悻悻的放下手拿起叉子放了块煎蛋在嘴里,默不作声 路礼嫌弃的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对面两只闷头啃沙拉的货 “所以你叫伏方?是头鹿?”路礼看着伏方点头 又转向旁边的兔子“你是时画?” “漂亮人类好呀”时画哼哧哼哧的跑过来蹭了蹭路礼的手背,谄媚道 路礼:…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种德行 “它们俩从今天开始白天负责保护你”辛吾出声 “我又不是做什么高危职业,不需要配护卫” 路礼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那鬼东西已经好久没来骚扰他了,反言之路礼早就快忘了这一茬事儿了,现在听辛吾讲起,直接拒绝 辛吾没好气的叉腰,你当那玩意儿没骚扰你吗? 也不看看是谁每日每夜守在你跟前,白天就罢了,晚上还得拉你入梦将那些鬼东西关在结界外,也不看看吾的黑眼圈是怎么来的! 不管路礼怎么说,辛吾死咬着不松口,直言如果不把他俩留下,那白天就让他俩坐画室门口,走哪儿跟哪儿,直到辛吾放学回来 路礼这才勉为其难的松口,不过一张漂亮的脸依旧臭的可以 吃过饭后不久,路峰开着车过来了,今天是辛吾作为路辛的第一次插班生涯,所以他还专门穿了一套蛮正式的西装,拾掇了一下自己 也算是个长相英俊的帅老头! 理了理略高的发际线,路峰敲响了路礼家的门 等了半天,房门从里面被打开,走出来一个高路峰二十厘米左右的美男子,伏方看着眼前惊疑不定的中年人 低声道“你好,有事吗?” 路峰晃了晃头,艰难仰头道 “这里难道不是路礼家?” 伏方正想解释,路礼突然从他身后钻出,冷静开口催促 “爸,别看了,这就是我家,快进来吧” 路峰看见儿子后这才懵懂的跟着进去了,看着伏方乖乖的跟在他身后 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还吓了一跳 路边捡了个神灵18 “儿子,这位是?” 路峰看着客厅里掐着白兔子耳朵,正玩的不亦乐乎的辛吾,又看看后面的高个男,犹豫道 “我朋友” 路礼随口敷衍道,走过去一把将瑟缩的兔子从辛吾手里抢了过来顺手给他一个暴栗 “伯父您好,我叫伏方” 伏方听路礼承认他是朋友,面上一喜,挺了挺胸,沉稳道 随后看了一眼趴在路礼怀里蹭来蹭去的兔子,指着它道 “它是时画” 路峰点了点头,见对方居然给他介绍一只兔子,顿时觉得这人可能脑子有问题 “咳咳,我来带路辛去上学” 路峰看了一眼还穿着睡衣的路礼,训斥道 “多大人了,还不穿衣服,再着凉了怎么办?” 路礼无奈的揉了揉头发 “爸,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还真是,我先带路辛去换衣服”路峰看了看表,呼出声,带着辛吾进了房 路礼看了看身上穿的居家服,也跟回了房换衣服去了 等到出来时,房间里就只剩下在厨房里刷碗的伏方和瘫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画了 他爸这速度是真快啊 伏方见他出来,将围裙脱下来挂在一旁,随后熟练的将洗干净的碗放入碗柜内,擦了擦手走了出来 “大人让我俩跟着你” 路礼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衬衫,看着对方整理的噼卡铮亮的厨房,沉默了一瞬 突然扭头道 “你会用吸尘器吗?” 伏方立刻点点头 “会的会的,我平时就喜欢研究人类社会的东西” 路礼双目灼灼的盯紧了伏方,幽幽道 “那麻烦你先帮家里打扫干净吧,衣服记得分类洗” 他走到沙发边,一边提起公文包背在身上一边捞起沙发上的长耳兔放到小篮子里 “那我就先上班了,好好打扫” 伏方挪动了一下唇,脸上略带羞红的看着对方翩然离去,这才惆怅若失道 “拜拜” 【叮,伏方好感度100】 路礼下楼买了杯咖啡 看着钟柏鹤笑语盈盈的递给他咖啡且又想趁机揩油,路礼皱眉 钟柏鹤一双眼看向他时全然没有那天的惊恐和害怕时,突然意识到对方大概是又被抹去了记忆,否则钟柏鹤看见他后会忍不住想起破裤子的那段羞耻记忆吧? 将咖啡拿好,路礼道了一声谢 随后在对方的笑脸下走出了咖啡厅,没有看到对方在他转身后煞白的脸色以及黑雾弥漫的眼眸 回到画室里,路礼开始整理下午所需用到的材料和课题 他把时画放到中央的台子上,下面给它垫了个棉垫,叮嘱道 “一会儿你就趴好不要动,要是敢动扒了你皮” 时画打了个冷颤,连连点头 下午一点,学生们陆陆续续的进入画室,他们跟路礼问好后走到自己的位置,不少人注意到了台子上的长耳兔 看来今日的题目就是画兔子了,果然不一会儿路礼就宣布了今日的课题,随后又专门讲解了些注意的方向,最后才面带淡淡的笑意道 “今天的评分不计入考核,大家先适应一下,我会从你们开始画的时候再进行专门指导” 学生们瞬间欢呼雀跃了起来 等中场休息时,早就按耐不住的学生才一窝蜂的窜到了台子上早就困的睡着了的时画面前 时画粉色的鼻头一动,突然闻到了浓烈的香水气息,红豆眼一缩,看着面前围成一圈虎视眈眈,面露红光盯紧它的一群女生 时画慢慢后退了几步,妈呀~它有恐女症的,呜呜呜谁来救我 “吱!吱吱!” 其中一名戴眼镜的女生最先下手,满眼母爱泛滥道 “老师,这哪儿来的兔子啊?您不会是路边打劫来的吧?” 司晴雨抱起石化的兔子来回揉捏,爱不释手 路礼:… “我朋友养的” 眼看着时画的毛发都要被揉成团了,路礼赶忙跑过去从她手里夺下 “哦哦,那就说的通了,老师您洁癖那么严重,怎么会养天天掉毛的兔子,嘿嘿” 司晴雨有些遗憾的看着惊恐的趴在路礼怀里的乱蹬的兔子,突然她视线转移,盯着路礼崭新的毛衣上的多出的兔毛陷入了沉思 “老师,您该不会是等用完了就要扒了小可爱的皮吧?”司晴雨幽幽出声 路礼:… 路礼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脸色一黑,瞬间起了想要将它丢出去的念头 他跟时画的红豆眼对视,对方还在他身上蹭,边蹭边在他脑海中哭唧唧道 ‘人类!别丢下我啊,我恐女的!’ 路礼:… 其他学生眼巴巴的看着脸色黑如锅底,沉默不发的路礼 “老师,给我们摸一摸嘛!” “老师,我们保证不把它吓坏的” “老师,不摸一摸怎么画出好素描来啊!” … 路礼看着小眼越发惊恐的时画,心里突然萌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嘟囔道 “难怪山里不能进女辈…” ‘哎呦,还不是因为大人他不擅长和女子打交道,连累着我们山里养成的精怪也生出了恐女的癖好!’ 路礼总算找到整治脏乱差不讲卫生的某龙的好办法了,难怪辛吾总是对路母说的话做的事不敢反驳… 耳边学生们殷切的眼神如芒在背,他揪着兔子的后颈肉,略弯双眸 “走好” 时画化作抛物线,准确无误的落入女生堆里 “哇,谢谢老师,这兔子养的油光水滑的,肉一定很好吃” “兔兔这么可爱,怎么能吃兔兔呢” “醒醒吧,你哈喇子都淌出来了” “我擦,这兔子好香,我要撸秃它” … 路礼避开时画幽怨惊恐的小眼神,直说要下楼买点喝的,问他们要什么,等学生们点单完,路礼才拿着钱夹迈开腿走了出去 ‘人类!人类!你快回来啊,呕~’ 路礼先是回家换了身衣服,看着伏方收拾的铮亮的房间,路礼满意极了 他看着鹿精幽怨的眼神,淡淡道 “你要去画室看看时画吗?”伏方歪了歪头 “画室里女孩子很多,你这张堪比明星的脸去了说不定能让学生们能活跃一点” 路礼意有所指道 见伏方面容龟裂,慌忙后退,路礼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伏方说什么都不再去画室了,转而陪同路礼下去买喝的 路边捡了个神灵19 走到咖啡厅门口时,伏方一把拉住了他,手劲贼大 路礼没提防,被他拉住后倒退了好几步直接倒在了伏方怀里,伏方垂头将他搂在怀里,立马后退道 “那里面不干净,别进去” 此时恰好下午四点半,辛吾从路峰车上跳下,蹦蹦哒哒的往前走 恰好看到两个人相拥而抱的身影,这温馨一幕顿时刺激到了辛吾的眼球 他大喊出声,手指着两人 “你们在背着吾干什么!” 这边路礼刚拽开伏方的手,不适应的揉了揉手腕,脸色沉凝 伏方认认真真的指着空荡荡的咖啡厅道 “里面有脏东西” 路礼皱眉,下一刻腰一紧,一颗毛绒绒的脑袋钻到了他腿上,酸溜溜道 “人类!你在背着我偷情!” 什么鬼,路礼一头黑线 路峰走过来 “儿子,晚上回家吃饭吧,你妈买的螃蟹刚好到了,盼着你回去呢” 路礼推开扒拉着他不放的辛吾,回头看着没有丝毫异样的咖啡厅,还是拉着路峰的手去了旁边 “爸,我这边走不开,晚上再说吧” 他注意力集中在了刚才伏方的话中,压根不敢回家,怕鬼东西招惹上他父母 路峰只好遗憾的点头,临走前狐疑的看了一眼咖啡厅内部,又摸了摸胸前开过光的护身符,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才跟路礼挥了挥手,惆怅的开车走了 等送走了他爸后,路礼走过去,先是给了伏方一笔钱要他跑其他奶茶店里去买喝的先送上去,随后问道 “这里面有什么古怪?” 辛吾撅着嘴站在一旁,听见路礼问话,也不吱声,就是委屈 “你找打是吧?” 路礼手指一动,拧眉道 辛吾只好打了个响指,结界出现 恢复高大身形的龙神一把将人抱进怀里,飞向半空中 路礼好奇的摸了摸他身后雪白的翅膀,揪了一根下来想研究着神灵翅膀跟鸟的翅膀有什么不同 发现辛吾的翅膀上充斥着他看不懂的符文和淡淡的白芒,与普通的鸟翅膀自然不同,反而看的他头脑鼓胀,像是被人狠狠地敲了一下似的 辛吾颤了一下,咬牙切齿道 “你还没跟吾道歉,还敢揪吾的羽毛,神灵的羽毛是凡人能轻易看的吗?快给吾” 路礼将羽毛递给辛吾,看着对方将羽毛又插了回去,还很牢固,顿时抽了抽嘴角,随即反应过来他另一个问题 面容冷淡极了 “我为什么要道歉?” “你跟伏方偷情被吾抓包了,休想抵赖!” “你那只眼看见了?” “我两只眼都看见了!” “那算你眼瞎” “吾不管,你要跟吾道歉!” “凭什么?” … 两人理论了好一会儿,路礼依旧清冷淡漠 龙神俊美的脸上却多出了鲜红的巴掌印 败下阵来的最终还是辛吾 祂看着那张美人脸气的牙根痒痒,觉得自打祂打破壳出生以头一次碰上这么能气龙的人类 “自作自受” 路礼瞥了他一眼,无语道 这才开始注意下方的咖啡厅 整个楼在结界中显露出了真正的狰狞和恐怖 黑色的粘液从地底根部流淌而出,散发出的雾气渲染了整个咖啡厅,雾气还在上涌,已经将二楼全部笼罩了进去,甚至还在试图伸手触碰三楼 结果被无形的透明结界挡住了触角,发狂的加倍侵蚀周围 肉眼看去,整个街区都弥漫在薄薄的黑雾中,行走在其中的行人脸上时不时的闪过一丝扭曲的笑意和狰狞的杀意 其中尤其以咖啡厅营业的钟柏鹤身上最为浓烈,漆黑的粘液沾满了他的全身,整个人宛如深渊堕落物人形体,此时他正笑容满面的将咖啡递给新进入的客人 路礼悚然一惊,显然不知道短短几天时间就会变成这样 辛吾将他的脑袋埋在他肩上,低哑笑道 “怎么,这下终于看清楚了?” 路礼有些懊恼自己在这个位面有点活的过于惬意了,才没有发现这些四散的深渊气味 深渊是对家乡负面的称呼,或许也可以称之为暗面,黑暗居所,万物堕落根源等等 无论哪个世界,都会存在,但并不会出现大规模的反侵入,两面和谐共处才是常态 如果某一方侵入太过明显,只会出现两种可能 第一,深渊里出现了智慧体,有意吞噬明面; 第二,明面中,有超三分之一的生灵堕入深渊或是神灵堕落导致位面平衡被打破,深渊反侵入 此方位面,信息流通发达,相处和平,只有大型战争出现时才会有第二种情况,况且抱着他的这龙约莫是世界上唯一存在的神灵了 也就是说,只可能是第一种情况 那可就太棘手了 他作为首席光明圣子征战数年,也曾杀入深渊浅位面中,但从未见过智慧体,若是存在,家乡估计早就沦陷了而不会仍旧苦苦挣扎,尚有一丝余地 辛吾随手一指,身上的白芒顺着指尖宛如一股风暴似的冲入中心,直接将整个黑雾全被包裹了进去 凛冽的黄金光芒搜刮着残存的黑雾,在凄厉的惨叫声中逐渐归于平淡 路礼略微遮了遮被刺激的流出眼泪的双眸,在金光聚集的最终点 路礼看着钟柏鹤朝自己露出了一抹诡异笑容,嫉妒不甘的看向天空,黑色粘液从他口鼻中脱出 升入空中最终被风暴绞杀殆尽 钟柏鹤也失去意识掉在了地上,离得远有些看不清,路礼叫辛吾飞到下面去 辛吾只好扇着翅膀重新落在地面上,祂温柔的亲了亲路礼泪水浸湿的双眸,单手托住他的臀,像是抱小孩般赤脚走入咖啡厅内 中央倒地的钟柏鹤面色青白的倒在地上,体内空空荡荡,没有一丝血肉,仅剩了一张皮黏在地板上,四周均是洒落的血迹 斑驳的落在周围 那张脸上浮现着始终如一的诡异笑容 路礼挣脱开辛吾的胳膊,从他身上滑下,站在地面上干呕了几下,捂着噗通乱跳的心脏一脸难受 他这诡异的死法自然同那天路峰的描述相当 要搬家了 路礼顶着惨白的脸无比清醒的想 再不搬家,这鬼东西会毁掉他周围所有人,乃至最后他珍重的家人 辛吾大手一挥,那张皮自然而然的化为灰烬,祂嗤笑一声 “下三滥的手段,还敢班门弄斧” 路边捡了个神灵20 “辛吾,我们需要搬家” 路礼伸手牵住他炙热的大手,想要寻求一丝安慰 辛吾一愣,反手握住手掌心里苍白瘦弱的手,巨大的羽翼护住他,将他整个人抱在怀里 “好,搬家,都听你的” 看着路礼冷白的脸,低哑又心疼的亲了亲 “你困了,睡吧,睡醒后什么都不会发生了” 辛吾觉得是自己的错,他娇养的契约者还没看过这么血腥的场面,还有严重的心脏病,是自己照顾不周,害的他难受了 路礼难受,辛吾也难受 他把稀释过的神力缓缓打入路礼身体内,自己脸色也有些发白,连着身形都虚幻了许多 路礼眼皮渐渐发沉,视线模糊的最后,是辛吾温柔注视着自己的眷恋金瞳 见人睡去,辛吾低声咳出一口金色的血液 刚刚苏醒没多久的祂,一口气耗费了太多神力也是顶不住了 不过看着路礼脸色恢复红润,躺在自己怀里熟睡的模样,辛吾别提多高兴了 他将外面将奶茶送入画室,引来女孩子们一脸尖叫,随后脸色发青的躲过女孩子的盘问,躲在画室洗手间不敢出来的伏方喊了进来 一脸嫉妒加醋味大发的将睡得并不安稳的路礼轻柔的放入伏方怀里 嘱托他将路礼带回家里 “大人,您怎么办?” 伏方稳稳的接住路礼,垂头看着祂时而虚幻时而坚实的脚尖担忧道 辛吾哼笑一声,随口道 “记得待会儿下来把吾也抱回去” 紧接着辛吾撤去结界,没有使时间复原,也没用多余的精力改变,化为路辛的模样吧嗒一下掉在了地面 临昏迷前多加了轻飘飘一句 “吾要睡在他旁边” ———— 等到路礼醒来后,已经是夜幕降临了 他看了一眼身上仍旧穿着的外衣和依偎在他旁边脸色通红的辛吾 突然觉得对方鼻息有些滚烫,莫非是发烧? 路礼抿了抿发白的唇,抖着手摸向辛吾额头 果然 路礼收回手,低声咳了几声,提拉着拖鞋走了出去 客厅里灯还是亮的,伏方抱着时画正聚精会神的看电视,见路礼白着张脸走出来连忙起身 伏方担忧道 “您怎么样了?” 路礼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又拽出小茶几下的药吞了进去 “我没事,他发烧了,你们有什么头绪吗?人类的药对他来说有没有作用?” 路礼哑着嗓子问道 “我们从未见过大人有生病的时候”时画插嘴道 路礼看向伏方,伏方同样点头 这就难办了 路礼觉得自己好受了不少,端着水杯拿出了一些退烧药,决定不管有用没有先给人吃了再说 “等等,如果您能入梦中进入大人的领域内或许能找到治愈大人的办法” 伏方拦住路礼,看向黑漆漆的卧室内紧张道 “领域?” “是的,就是您以往每次入梦进入的那处白雾笼罩的地方,大人的本体也在哪里,说不定同为契约者的您能治好大人” 伏方点点头 “每次都是祂拉我入梦的,我自己要怎么进去?” 路礼放下手里的药和水杯,皱起眉头 “这个我等就不知道了,漂亮人类你得自己摸索” 时画抬了抬毛绒绒的耳朵,满脸幽怨道 路礼知道他还在为今天他把它扔进女孩子堆里肆意揉捏的事生气,也不指望对方能提供方法 伏方看他眉头紧锁,一脸沉思,提供思路道 “您可以在自己的梦里做一些让大人能出现强烈反应的动作” “比如?”路礼挑眉 “这个…就要看平时大人在梦里主要跟您做那些事了”伏方垂头,认真道 路礼:… “漂亮人类,你其实跟我们大人是那种关系吧?”时画突然语气古怪道 “那种关系?”路礼看过去,疑惑不解 “哎呀,就是那种啊!我们都看见了,你们不是已经上…唔唔唔” 时画的兔嘴被伏方一把掐住,说不出一句话来,四肢在他怀里胡乱踢腾 伏方尴尬一笑 “他说您是不是在梦里和大人玩上游戏了,是朋友关系吗?” 看着伏方牵强的表情,掩饰的动作,路礼脸色一僵 快步进入卧室,语气冰冷道 “那今晚还是让他烧着吧” 砰的一声门响,伏方呆滞的松开掐住时画的手 “喂!伏方,我都要喘不过气来了,干嘛要拦着我!他跟咱们大人不就是那种关系吗,有什么不能说的!” 时画跳脚,蹦到伏方肩上拍打着伏方的脸,极度不满 “咱们英明神武的龙神大人今晚不会因为区区发烧而死吧?” 伏方回过神,眼泪汪汪道 “哎呦,你别哭啊,呆瓜!漂亮人类不会眼睁睁看着大人烧死的,真是呆脑瓜子” 时画连忙帮他擦眼泪,气急败坏道 “可是,他明明刚才…” “那可能是他不好意思了,人类不都是害羞的生物嘛”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们就老老实实的守着就好了,让他们俩乖乖的打个…呃,用人类的话怎么说?” “炮,是炮!” “哦哦,打个炮就好了” … 路礼躲在门后满脸通红的看着外面那俩精怪在胡言乱语,一双眼里满是怒火 他走上前一脚踹在辛吾胸口上,语气阴森森 “但愿你醒来自动认错,不要让我亲手扒了你的皮” 浑身烧的神志不清的辛吾在浑浑噩噩中一抖 “哼” 路礼去洗手间换了身衣服出来 还别说,伏方打扫卫生有一套,这留香珠都不知道被他丢哪儿去了,买来了就没见着,结果被伏方翻出来洗衣服用了 还挺香的,路礼脸色稍霁 那头鹿精可以留下,兔子精还是丢回山里自生自灭吧,老掉毛不说还嘴贱 将辛吾的衣服也换了一身 累得路礼满头大汗,呼吸急促 又喊了伏方进来更换了床单被褥,这才叫对方出去 门关好,屋内重新陷入沉寂 路礼又去洗漱了一番,折腾了很久,这才回到床上,刚一躺下,某龙就贴了上来 发烧导致的身体火热,像是抱着一个滚烫的烙铁 路礼将人推开,将窗帘拉紧,随后又躺下 不过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梦境中 路礼脸色难看极了 此时他穿着红色的嫁衣,脚踩进冰冷刺骨的河水中,看着近在咫尺的死山 离得近了,反而发现山口处伫立着巨大平整的石碑 血红的字迹滴下,潦草的几个笔画上书 上凫山 路边捡了个神灵21 没了龙神的庇护,污秽之物愈发猖狂 从河里飘出来数以万计的鬼魂,他们踮起脚尖,面带诡异笑容,死相各个不同,有野兽,有飞禽,更多的是数不胜数的古人类 鬼挤着鬼,无声的寂静下簇拥着身穿嫁衣的路礼朝着山而去 “叮铃” 呆板又清脆的铃铛响彻一方天地,河边的紫花自发飘动,在略微显露的土壤缝隙中央,躺着无数的尸骸,根茎插入下方血腥味浓重的土地中,吮吸着营养 使得香味愈发浓郁了 路礼狠狠掐着大腿,闭口屏住鼻息转身向后跑去,推开笑容诡异的鬼怪,艰难的看向漆黑黏腻的天空,弯腰从脚下的河水中摸索出一根极长的腿骨,一把将旁边的鬼打散 舌尖上的符文愈发闪亮,逐渐将路礼包围,使得周围鬼怪窸窸窣窣的向后退去,将路礼包围在小圈中央,伸出腿骨,路礼回头看了一眼死山,低声道 “才不会轻易让你得逞,别小看我” 迎着鬼怪呆板的围堵,路礼一棍又是一棍的抬手挥洒过去,结合着辛吾残存的力量,路礼顺利的走上了岸,小心翼翼的避开长满尖刺的藤蔓,路礼继续向前走去 越往里走,越是奇怪 他看到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景象 此时离紫花群已经距离很远,路礼脸上渐渐苍白,他吸入了不少香味,靠着刺激性极强的味道硬撑着跑出上凫山地界 如今体内空空荡荡,符文也变得暗淡无光,大腿被掐的青紫一片,碰一下就是艰难的喘息 路礼蹲下休息了片刻又立刻站起来歪歪扭扭的朝前走去,潜意识里仍然不靠近上凫山周围,直至走进十里村地界,路礼渐渐好受了不少 看来离山越远,受到山的影响就越小,路礼冷静思索着 一路步行,直到走进空无一人的村庄,村口破旧的牌匾用古篆书写着十里村字样 路礼看了一眼,迈步走了进去,雾愈发的浓烈了,遥远的空旷地界中响起呆板的铃铛声 梦中的十里村破败不堪,家家户户都只是土坯房,有的甚至还是茅草房,规模十分庞大,连村里那口早就干涸的古井都还存在,古井旁的颜色十分鲜亮,看起来像是刚刚修葺好不久 这不是路礼记忆中的十里村,倒像是老人口中的古时候的十里村 从村头至村尾,路礼观察了许久,也进入不少户内查看 许多房间内仍存在人活动的痕迹,灶上煮的饭,家里晾晒的谷子,还没缝好的衣服,还未吃完的饭菜… 人像是无缘无故凭空消失的 走到村尾,路礼观察了村尾右侧那片庞大的槐树林许久 才继续往左边走去,一路脚步未停顿,直到路礼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庙宇,像是突兀般出现在此地一般 庙中的大钟发出“咚咚”的声响,悠远寂寥 犹豫了一番,路礼走了进去,看见里面围着几个年轻人跪在庙里祭拜,恰好是三男一女 由于是背对,路礼看不清他们的长相,只知道他们一直在一刻不停的跪拜神灵,声音急切,且用的古语音量也小,导致路礼压根听不清在讲什么 路礼后退几步,莫不是鬼怪? 再往上看去,想看看庙里供奉的谁,却只看到朦胧一片,神灵的相貌被挡住了 路礼继续向后退去,不再继续研究 这里危机重重,说不准又会冒出来什么东西,还得谨慎些,寻个地方进入辛吾的领域才对 只可惜脚尚未踏出,身后就传来动静 一女子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惊喜道 “公子也是来这里上香的?” 路礼肩膀一僵,回头看去,见是一位眉清目秀的朴实农家女不由得稍稍提起心来 点点头 “那可太好了,山神大人最喜欢的就是相貌清俊的公子哥了,快来快来”农家女笑着招手 路礼看着她凝实的双手以及朴实的笑容,还是没说一句话走了上去 “公子这衣服怎的这般像嫁衣?颜色倒是好看的打紧,料子也摸着也舒适,怕不是在城里买的吧?” 女子羡慕道,说着戳了戳她身边穿着粗布短打的贫苦秀才娇羞道 “阿哥,你也给奴家买呗!” 路礼低头看向不知何时变得可以触碰到的红衣,下意识想要脱下来,听到女子羡慕的声音眼眸一闪 “买买买,等阿哥高中状元,光荣返乡时一定给你买”秀才笑着揽着她的腰一口应下 看着秀才明显浮夸的步伐和青黑的眼袋,一看就是个酒囊饭袋,只会甜言蜜语,路礼不由得为女子惋惜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女子跟他生气道 “阿哥总是诓骗我,不行,等出去了你就给奴家买!” “好好好,马上买”秀才环视一周,见无人说话,连忙哄着女子道 路礼见状,有意试探道 “这位…小姐,不知你可否能相中我身上这件?这件可以白送给你,如何?” 那农家女顿时满眼放光,又有些顾虑道“这位公子,白要你的东西奴家实在受不住” “无妨,我家中还有许多同样的,你大可直接拿去,也好过让这位兄台再为你买了” 路礼再接再厉,看了一眼秀才,眉眼带笑继续蛊惑道 “这怪让人不好意思的,阿哥你怎么看?”农家女娇羞的那衣袖挡住半张脸,手肘点了点秀才削薄的背 秀才笑着与路礼对视一眼,巧舌如簧的哄骗道 “喊你收着你便收着,等出去后阿哥再陪你买,可好?” 农家女嗔怪的瞥了他一眼,欢天喜地的接了过去,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入水缎般光滑细腻的料子,从袖子里掏出来一支银簪递给路礼 “公子,收了你这么好的料子,奴家也没什么贵重东西换给您,这把银簪是奴家娘亲给奴的陪嫁嫁妆,如今用来换您这件衣服,虽然不贵但也是奴一片心意,还请公子务必收下” 农家女捂着脸弯腰致歉,路礼怔怔的接过她手里的簪子,刚想开口致谢,就看到这农家女头上顶着一个空旷的大洞,脑子里面布满了蠕动的蛆虫 路礼垂头语气不稳道“那就多谢…小姐了” “呵呵呵,奴亦是” 路边捡了个神灵22 路礼瞥了一眼仍然不说话的两位男子,突然觉得时间越发难捱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路礼走到蒲团前,神灵的脸依旧看不清 难道要跪下上香才能看清? 看了一眼周围,路礼决定试一试,结果还不等他跪下,胳膊就被另一名男子拽住了 拽住他的手温热有力,路礼站起,听到男子俯首在他面前道 “兄弟,别出声,也别问我是谁,你只要知道这里除了咱俩是活人之外,其他都是鬼就对了” 路礼睁大了眼眸,这里按理来说除了他以外没有活人了才对,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男子仍旧在说话,贴着他的胳膊颤抖且湿润带有浓重的血腥味 “你听我吩咐,过会儿等外面钟声响了就一鼓作气冲出去听到没有?” 路礼皱起眉“你受伤了?” “小伤,刚刚钟声响起往外冲的时候被那女的拿簪子划得” 路礼:? “我知道你不信,但也没办法的事,刚刚你如果跪到了蒲团上才算是真正进入人间炼狱呢,我现在眼前全是村子里的鬼,而且鬼还在找我…” 男子声音越发颤抖 “找你?” “对,找到我,杀了我!” 路礼沉默了,他知道如果刚刚跪下了就会变得和男子同一个处境了,真诚道谢 “谢谢” “不用,待会儿记得全力配合我就好了,你手里有那女鬼的簪子,出去应该不难,这也是我冒险救你的原因” 路礼点了点头,他看向最后一个隐入黑暗的男人,指着哪里道“那他也是鬼?” “对,那鬼比农家女和秀才合起来还要强,他是个屠夫!” 男人倒吸一口冷气,似乎不想回忆往事 路礼知道这里是梦境中,却也为男人的描述感到棘手至极 又是一段沉默,看着旁若无人在互相调笑的男女,路礼突然想起自己的目的,询问道 “这庙里供奉的山神是谁?” 路礼突然感觉到背后男人呼吸粗重了不少,过了片刻男子才艰难道 “是一个灵位” “灵位?” “对,画着一名男子的灵位”男人低声咳嗽道 “那他长什么样?”路礼追问 “不可直视,一看双眼就跟铁烙似的疼极了,我只敢偷瞄了一眼,连那群鬼都不敢直视” 男人低声粗喘道 听到这儿,路礼心中猛然升起不好的预感,路礼扭头看过去,瞳孔一缩,发现鬼秀才站在他面前,诡异的笑道 “两位在说什么呢?” 就在这时外面钟声响起 “咚!咚!” “快跑”男人猛推了路礼一把,率先朝外跑去 视线里路礼看到农家女挡在男人面前,疑惑的问他祈祷还没结束呢,出去做什么? 男人依旧背对着路礼,推了一把她的身子,语气烦躁不安且急促的骂道 “滚啊!” 路礼却知道对方看见的和他不一样,他同样跟着跑了过去 随手抽出腰间塞着的腿骨,眉眼冷冽,先是给了鬼秀才一击,直接让那男鬼疼得满地打滚,浑身冒出青烟 随后大批的蛆虫从他的肚子里爬出,这秀才竟然整个肚子都被捅破了 继续往前,他又被拦下了,拦住他的是那个屠夫,屠夫身材高壮,胸前有一个窟窿,正不断的冒出蛆虫,他粗糙的大手里拖着一把刀 迎面朝路礼走来,阴森森的且面目青白,不说一句话就抬刀砍来 拿舌尖顶了顶上颚,路礼头都不回将手中的银簪丢给男子 “接着” “叮当”一声,男子焦急的大喊“那你怎么办?” “你先走,别拖我后腿”路礼攥了攥手中坚实的腿骨,迎头劈了上去 “我在庙门口等着你,半小时不见我会回来救你!”男人咬了咬牙,直直的冲了出去 路礼听着耳畔边传来农家女凄厉的叫声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抬手接住屠夫的刀,弯腰一个旋腿就将屠夫踹翻在地 他舔了舔嘴角,低声嘟囔道 “比河里万千鬼怪要弱多了” 十分钟不到,路礼捂着血流不止的肩膀面色惨白的走了出来 临走出庙门口,这才看清焦急等待他的男人长相,不过刚一抬眼,路礼就懵了,他开口喊道 “爸?” 男人面容清俊,表情一黑,抬手扶住路礼道 “谁是你爸?我这么年轻就喜提儿子?” 看着男人明显年纪轻轻,看起来差不多二十几岁的长相以及面容不善的眼神,路礼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这人眼角明明有一颗极其明显的黑痣,分明就是他爸 是那张老照片上他爸的模样 “也不全是,但我是你二十几年后的儿子…” 路礼无奈的解释,可对方压根不听,反而看他的目光像是智障 路礼:… 等路礼开口说出他叫路峰后,路峰眼里才多少带了点信任 两人互相搀扶着往村子里走去,听路峰说起怎么进来的事 “我和二弟,三弟都进来了,可惜我们走散了…原本我们是上山给长辈上香的来着,结果上香的途中突然就来到这儿了,太邪乎了” 路礼点点头,信了路峰的说辞 路过村尾时,路峰神情忌惮的看了那片无风自动的槐树林,低声道 “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路礼疑惑的看向他 “鬼,很多鬼,倒吊在树上,每棵树大概有七八只,舌头老长了,糟糕,看过来了” 路峰吓得脸色煞白,扯着他就开始跑,很快就跑到一户砖石房内躲了起来 两人手抵着膝盖剧烈的喘息,路峰透过门缝看向外面,呼出来一口气,擦着冷汗道 “还好没追过来” 路礼坐在座位上,摇着头不想说话,路峰这眼像是开了光一样,反之路礼则是什么都没看见 舌尖的符文愈发的昏暗了,不再发出氤氲的白芒 路礼拍了拍脸颊,在屋子里寻找唤醒辛吾的方法,一边思索一边头大 路峰看着他来回走动,不由得开口劝道 “咱要不歇一歇?你不是说了你有心脏病?我怎么看着不像啊!” 路礼:… 在屋子里寻了几块粗糙的布,草草包裹了一下流血不止的伤口,路礼打开门走了出去 村子里空空荡荡,往上看去,却不是漆黑的天幕了 看着头顶白茫茫的雾气,路礼眼神一闪 扭头冲着想要跟出来的路峰道 “你最好不要出来” “怎…怎么了?难道是鬼又追上来了?”路峰咽了咽口水,扒着门缝道 路礼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浮起一片红晕,他轻声道 “因为…我要渎神” 路边捡了个神灵23 路峰坐在土炕上,觉得自己脑子卡带了,刚才应当听错了路礼的话,但是又不敢出去,怕路礼举行的什么仪式突然破灭导致他俩再也出不去,永远留在这个鬼域中 越想越恐慌,路峰晃了晃脑袋,决定还是好好养精蓄锐,乖乖待在房间里吧 ———— 此时躺在大路中央的路礼低头发出一声喘息,他看着白茫茫的天幕,脑海里却是想起了男人俊美的面容 “唔咳咳咳…” 路礼仰起头发出一连串的咳嗽,他露出苍白纤细的脖颈,止不住的颤抖,额头上冒出一阵汗,胸口处涌上来强烈的痛意,牵扯着伤口丝丝作痛 “嗬” 路礼捂着胸口,不适感觉充斥全身,他的皮肤红的像煮熟的虾一般,他低垂下浓密的眼睫,发出一声痛苦的低鸣,他用力将手指戳进伤口处 鲜血流的更加快了 【叮,辛吾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60】 路礼手一松,全身一阵冷颤经过,半晌儿躺在地上喘息不止 忽然冷风呼啸而过,刮的身体一阵冰冷刺骨 将好不容易流出的汗液无情的搜刮着 路礼有所感应的回头看了一眼大道尽头 原本空荡荡的大道尽头突然多出一道虚幻的人形,人形像是薄薄的一层纸片,没有五官,只有大概的轮廓,可路礼分明能感受到对方放在他身上贪婪的视线 不由得艰难站起身来,拿起地上的腿骨严阵以待 那东西抬脚想要进入村内 却被无形的结界阻挡 紧接着咆哮着怒捶界壁,发出一阵阵波澜 整个十里村地界紧跟着摇晃了起来,天摇地动,路峰再也忍不住的推开门跑了出来 刚一抬头就是捂着眼惨叫出声 “啊!” 路礼被他的惨叫声惊住,连忙走上前焦急道 “爸?你怎么了?” “你别过来,你身后有那个灵位,你越往这边走那个灵位就越针对我”路峰制止住路礼的动作,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 “还有,你好像看不到,但从刚才开始,鬼已经在你旁边扎堆了,什么样的都有,我快被吓出心脏病了” 路礼停住了脚步,脸色难看的环视一周,空空荡荡,阴冷透骨 他相信路峰没有骗他,毕竟他爸的性格他知道的一清二楚,眼看着那东西就要将界壁砸烂了,索性不再犹豫 直接冲着天际喊道“辛吾,你再不下来我明天就扒了你的皮,把你小名叫狗蛋的事情说给上凫山的精怪们!” 清朗的声线穿透整个十里村,回荡不绝 过了不到一秒,回应路礼的是天空裂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从里面掉出一条身形庞大的龙神 辛吾气息不稳的摇晃着脑袋站起来,低头看着抖成一团的路峰和瞪大眼睛看他的路礼,低哑开口 “吾还要脸” 其实,从刚刚符文力量减弱时,祂就苏醒了过来,透支力量的代价太过危险,险些让他没有维持住与路礼之间的联系 但辛吾有意要看看他要怎么做,反而安稳的坐在白雾之上一边恢复力量一边看着下方 直到路礼开始做那般事后,辛吾才恢复了行动自如的力量 如今抬起龙首看向村外那道虚幻人形,祂冷哼一声 “暗面的山鬼都不够你吃的,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他喷出一道龙焰,直接将其烧焦 “那是什么?”路礼踩在祂的龙爪上,扒拉着祂的鳞片凝重道 “这里是上凫山的暗面,他既是山里的污秽凝结之物,也是极度渴望你灵体的那东西诞生的意识体” 辛吾看了一眼路礼,化为人形,将他抱在怀里 “想看真实的世界吗?”龙神蛊惑道 路礼抿了抿唇,郑重点头 辛吾在他眼前轻轻一滑,路礼睁眼,视线中猛然出现一只倒吊鬼 路礼惊骇的后退几步,撞到辛吾坚实的胸肌上,腰上被某个坚硬物体硌到了,回头一看,看到辛吾正随意拿着那个灵位欣赏 而灵位上所画之人,恰好就是辛吾的面容 这一幕极其诡异 路礼的身边挤满了鬼,倒吊鬼,水鬼,饿死鬼,婴灵,难产鬼等等,均是身体各有残缺惨不忍睹,而且他还在大后方看见了农家女和鬼秀才的身影 明明周围都是鬼,可他们却聚集在身为正统龙神的辛吾跟前,面带孺慕,神情庄重 路礼搓了搓冷的打颤的胳膊,心中一动 “这些人,莫非是当年被污秽之物侵蚀致死的百姓?” 辛吾具现出一个小马扎,翘着二郎腿坐上去,示意路礼坐在他腿上 “你过来吾再跟你说” 周围的鬼齐刷刷看向路礼 路礼:… 他看了看周围,先是把路峰从鬼堆里救出来,然后指着他面色发青的脸道 “先把我爸放出去再说,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跟我那几个叔叔误入了这里面…” 路峰颤颤巍巍,不敢睁眼,他抓着路礼衣袖道“兄弟,我们是不是能出去了?” 他咽了咽口水,听到路礼似乎再和别人说话,顿时精神了不少 “不是我,是你!”路礼无奈的解释 “我们不在一个年份里,你出去后记得不要跟任何人乱说你在这里遇到我的事,听到没?” 路峰又是一抖,松开路礼的衣袖噔噔噔后退几步,恐慌道“莫非你也是鬼?大兄弟你可别吓我啊” 路礼:…简直没法沟通了 “我是人,活人,不过我们要见面也得二十几年后了…算了,辛吾,先把我爸送出去吧” 辛吾指了指自己的唇,慢慢悠悠笑了笑 路礼黑着脸点头 辛吾一打响指,瞬间半空中出现另外几个失踪的叔叔,均是昏迷,年纪轻轻的相貌 “出了山的暗面,记忆会模糊不清,你放心好了” 辛吾看着路礼略带紧张的面容,开口道 祂声音仍旧带着一丝疲倦和怠惰,不似之前有活力 路礼只好点点头 路峰勉强睁开眼,强行记下路礼的面容 “兄弟,大哥我永远记着你的好!以后我每年都会去祭奠你的,放心吧!” 路礼:… 他看着路峰眼眶通红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顿时想起那天在小河边寻到他爸时为什么他爸一脸抑郁的表情了 应当出去了之后记忆受限,还去寻过路礼的墓吧 这个坎过不去了真是的 路边捡了个神灵24 等将人传送出去后,看着重新恢复平静的十里村 路礼走上前坐在辛吾腿上,乖乖的亲上了辛吾的薄唇,细细描绘纹路,辛吾看着他的模样,眼眸逐渐幽深一片,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叮,辛吾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65】 “唔” 路礼低声哼出声,在众鬼的冷幽幽又好奇不已的直视下羞耻的不得了 等到辛吾的大手开始不老实动弹时,路礼眼疾手快的朝他拍了过去 辛吾捂着通红的手痛呼一声,见路礼冷冷的看向他,顿时老实了不少 过了半晌儿,两人开始复盘刚刚的场景 “你是说,我从最开始做梦时就被那东西引入了山的暗面当中了?” 路礼坐在一旁,见辛吾又开始不正经,皱着眉头伸出手去狠狠掐着他的耳朵道 “嗯,污秽原本就是在山的暗面滋生出来的,这里就是它的老巢,自然引你进入,但山的暗面中有吾为庇护的百姓建立的亡冢,连接着山的暗面,所以你出现在暗河时吾才能最快的速度发现” 辛吾嘶了一口气,反手抓住路礼细白的手与他十指相握,扣的严丝合缝 “若是我进入那座山会怎样?”路礼也不在意某龙暗搓搓的的动作,继续问道 “那是假象,说是山实则是它的腹中,山口就是它的嘴,你进入的一瞬间就会被吞吃入腹,皮,肉,骨乃至灵魂都会被融入山内” 辛吾解释道,张了张嘴比了一个啊呜的口型,他脑袋钻在路礼脖颈上蹭了蹭,讨好道 山的暗面,通俗讲,应当只存在于异维度空间中,属于亡界与人界夹缝中的存在,也难怪每次都通过入梦引我进入,若我当真进入山中,可能梦境会演化成现实,自己也会在现实中死去,路礼沉思 “那么刚才那个意识体又是冲我来的?” “对,它看起来只对你感兴趣,不过人类,你还蛮厉害嘛,自己就能突破它对你的重重包围,都不用吾伸手去救你了” 辛吾满意的夸赞道 路礼哼了一声,没有反驳他的话,随后又问道 “那这些亡者不能投胎转世吗?”他指了指周围一圈又一圈围上来的鬼怪 “不能,已经被侵蚀过得人连灵魂都不会被地府收容,吾为了不让他们跑入人界祸害可是费了许多精力才建立起来的亡冢” 辛吾撒娇抱怨道,亲了亲路礼的脖颈 “那河水里那些亡灵呢?” “那些是完全将身心赠予污秽的亡者,不归吾管” 辛吾敛下眉眼 路礼默然 “你也不用太过悲伤,这些鬼生活在这里,虽然对吾颇为尊崇,但本性难改,依旧是贪婪恶心,死不足惜” 见路礼突然不说话,辛吾宠溺的点了点他的眼角,抱着他飞入白雾之上,将亡冢重新封印了起来,挡住了众鬼的视线 “那灵位是怎么回事?” 该问的都问了,路礼突然想起来还有一茬要紧事,忙看向辛吾手中拿着的灵位 这东西光叫人看着就十分不吉利 “某些鬼在这里待久了,会对吾心生怨念,进而演化为,厉鬼,恶鬼,这灵位画像是用来诅咒吾的,不知从哪儿听来的假消息,说每日诅咒吾,吾总有一天会发疯死掉它们也能重归人间为祸一方,他们通常呆在为吾建立的假庙中,平常不会出现” 辛吾嗤笑一声,将灵位随手一丢,白雾瞬间将其包裹入内,消失不见 见辛吾毫不在意的模样,路礼有些失神 “他们这些亡魂都这样对你了,为什么还要留住他们?直接一把火烧光不是更好?” “…无所谓,本来山的暗面滋生的污秽最初诞生之际就是因为吾没太在意才最终招致祸端,酿成大祸,现在只是因果报应罢了,对吾没有半点损失” 辛吾将路礼抱到云床上,低哑道 “不要去深究这些了,吾等的都不耐烦了” 真的是没有损失吗?路礼哑声 看着他火热的金眸,又微微一愣,随即像是想起自己原本在干什么,恼怒道 “你看见了是吧?” “说什么呢,你不就是为了让吾看见才做的吗?” 辛吾亲了一口路礼,似乎怎么亲都亲不够似的沙哑道 路礼:… 这厮说话真是欠扁,连路礼都为他感到丢脸 不过,祂这故意撇开话题的意味也太明显了 路礼反身压倒辛吾,一只手肘横在男人脖颈上,颇为主动道 “你要是敢停下半秒试试?” 路礼觉得自己难得今天对这龙有了点好脸色 而且方才在河岸吸入了过量的奢靡香气,不赶紧释放出来估计待会儿他就要出洋相了 所以趁着伤口还在钻心的疼的同时,意识极度清醒的看向这色龙 只希望祂不要太过于不上道,听不明白话中意思 他垂头,趴在辛吾脖颈出默默动弹 辛吾看着跨在他身上的人微微一愣,抬起大手拍着他瘦弱的脊背,只不过拍着拍着这手就变了意味 听完路礼的话紧接着立马回味过来其中意思,瞬间高兴的裂开嘴角,翻身而上 “多停半秒就算吾输!” ———— 清晨 客厅中的伏方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动物世界陷入深深的沉思,他又看了一眼瘫在他腿上说什么也不肯离开的时画,略微忧伤道 “人族好像跟我们野生动物有生殖隔离艾…” “那咋了?”时画支棱了一下长耳,兔嘴里叼着零食咔嚓咔嚓的啃道 “那我们大人岂不是要绝后了”伏方眼泪滴了下来 时画爪子中的薯片也吧嗒一下落入地下,他看着伏方满脸黑线道 “笨蛋,漂亮人类是雄性,咋可能会生蛋!” “呜呜,我们大人还这么年轻…呜呜” 伏方估计是琼瑶剧看多了,多愁善感个没完没了,平时挺正常一鹿的,到某些地方总是缺点脑子 时画从他腿上跳了下去,避开吧嗒落下的泪水,蹦蹦哒哒的跑到门口,伸手去够门把手,可惜本体太小压根够不到 无奈之下,只好化为一名娇小可爱的兔耳少年,略微嫌弃的踹了一脚哭哭唧唧的伏方,这才屏住呼吸推开卧室的门看一看大人到底退烧了没有 谁能想刚走进房间,就被浓烈的麝香味儿给逼的退了出来 他扭头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止住眼泪的伏方对视一眼 异口同声道 “大人发热期到了?” 路边捡了个神灵25 【叮,辛吾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70】 路礼睁开眼,被突然蹦出的小助手猛然惊醒 从床上缓缓爬起,路礼抬手摸了摸旁边男生的额头 “还好退烧了” 路礼嘟囔了一句,这才走进浴室去洗漱 稀稀拉拉的流水声传出后不久,辛吾才稍微动了动身子 “嘶”辛吾似乎看起来长高了些,他捂着头痛苦的坐了起来 魂体和躯壳分离时间太长了,对于这副凡人的肉体来说负担太大了 正当思考怎么才能想办法加快躯壳的成长之际,突然听到浴室里传来噗通一声巨响 辛吾瞳孔一缩,飞速的从床上跳下冲了过去 花洒依旧尽职尽责的喷洒出热度适宜的温水,可路礼却面无血色的躺在了地板上 额角被尖锐的石台嗑出一道裂口,正飞速的往外流着鲜血 辛吾踹开门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抱起路礼的头 此时路礼嘴唇青紫,面色渐渐发青,呼吸微不可见,就连疼痛都没能使他清醒过来 “伏方,滚过来!” 辛吾人小力气小,眼看着路礼就要止住呼吸了,心脏都要吓得差点从胸膛内蹦出,朝外吼道 他不明白明明刚才还好端端与他讲话的人,如今怎么一下子就悄无声息的躺在了这儿,只能焦急的喊人过来帮忙 他自己却只能毫无用处的攥紧手紧跟在伏方后面,眼睁睁的看着路礼被推上救护车,而他则因为不是直系亲属被医生阻拦了下来 辛吾看着自己仍然没有掌控好力量的瘦弱躯体,狠狠地咬住了手背,鲜血涌出 祂头一次嫌弃自己这么没用! ———— 另一边,路峰和路母慌慌张张的开车从家里往医院赶去,一路上连闯无数红绿灯,等到达医院,如雪花般的罚单也紧随而至 两人白着脸跑到抢救室门口,路峰看着大高个伏方,喘了一口气,揪着他的胳膊道 “我儿子怎么样了?” 伏方吃痛的皱了皱眉,看着路峰殷切又恐慌的眼神,认真回应道 “人是在洗澡时候突然晕过去的,然后大…路辛发现了之后喊我送他过来的,现在还没出来,得等医生通知” 路峰慌张的点头,颓然的坐在医院冰冷的走廊座椅上 “一定是你带回来的那个邪乎孩子造成的!我们儿子得心脏病得有近二十几年了,明明医生说好了,如果不做刺激性运动的话,可以安安稳稳活很久,那男生一来我们儿子就成这样了!” 路母摇晃着路峰的肩膀大吼道,精致的妆容被眼泪哭花了,留下了一道泪痕 路峰垂头不语,伏方听了却很是生气 他抬头刚想反驳,却看见医院拐角处露出的一截衣角,很像路辛的装束 伏方看了看周围,想了想还是坐在了一旁,没有插嘴他们夫妻的对话 拐角的辛吾听了个清清楚楚,一双金色的眼眸中浸满了忧伤 “大人,您千万不要觉得是自己的错,明明是这两名人类在诋毁您罢了,您都救了漂亮人类多少回了,我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时画扒拉着辛吾的衣袖安慰道 它嘴笨但说的可是大实话,没了他家大人,他就不信那个漂亮人类能活过一个月去,哼! 辛吾垂头不语,等那边路峰夫妻两个讨论完,才慢吞吞的走过去 这边他一露面,路母就气不打一处来,对他自然没有好脸色 直接开口道 “你根本不是我儿子的孩子吧?还装模作样哄骗我儿子,还不是想来城里享受好日子来了!我告诉你,今日我儿子要有个三长两短,明天我就把你送进庙里,让大师好好看看你的原形究竟是个什么山野精怪!” 路母大概因为儿时不好的回忆,经常性的怀疑周围人是鬼怪或者精怪化形之物来残害亲人来了,所以对原本在村子里谣传的很是邪门的辛吾自然很是狐疑 “路礼不是我爸爸” 辛吾听她骂完,才开口脆生生道 路母差点气的心脏骤停,她指着辛吾的头冲着一脸惊讶的路峰道 “你听听,你听听!小小年纪就学会诓人了,这不是精怪化形的鬼东西还能是什么!” 辛吾金眸逐渐化为竖瞳,他下意识垂头不想让路母看到他这双眼睛 伏方和时画却看的极为难受 他们高贵优雅的山神大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这个聒噪的人类真是该死! 伏方听得再也忍不住了,他走上前道 “你儿子是突发心脏病,明明医生都下诊断了,为什么你不听医生的,偏偏指责一个什么都不懂得孩子?” “这可不是小孩子,这分明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要不是我儿子还没醒,我现在就要拉着他去庙里找大师验验真身!” 伏方被路母剽悍的姿态惊呆了,他下意识躲开路母的触碰,白着脸退到一旁 时画气的跳脚“没用的呆瓜!” “好了别说了!是儿子和这孩子有眼缘我也同意才带回来的,你不是也用符咒测试过吗?现在当着孩子的面吵吵什么!” 路峰开口呵斥道 路母白了他一眼,转头坐在了另一旁,眼泪顺着眼角流下被她狠狠抹去 路峰看的她独自憋气的模样极为心疼转身 他抱住辛吾瘦小的身板,亏欠道 “体谅体谅你奶奶吧,孩子,你奶奶她小时候和她奶奶去山上摘野菜的时候 家里撞上了狐狸精假扮的精怪了,不光吸干了她爷爷和她爸的血,还把她妈的心脏挖出来吃了,尸体排列整齐的挂在了门口,等她们回家时看到这一幕,她奶奶直接被吓死了,最后你奶奶是让她叔叔一家养大的… 但这事儿成了你奶奶一辈子的噩梦…唉” 辛吾摇了摇头,没有多说话,只希望路礼能被救好,怎么打他骂他都可以 几个人的争执告一段落 过了三个小时,穿着手术衣的医生才从抢救室内走出 “因为抢救及时,所以令子得以好转,但他身体内那颗心脏已经不能再超负荷运作了,我这边的建议还是住院治疗,尽量卧床休息…” 听着医生说路礼无碍,辛吾这才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脏 “人类的身体还真是羸弱” 时画在一旁嘟囔道,瞥了一眼自家大人魂不守舍的模样摇头叹息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呐” 路边捡了个神灵26 【叮,辛吾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80】 路礼行走在苍茫的大地上,前后左右均是一望无际的荒漠戈壁 浑浑噩噩的走了许久,终于眼前浮现出一抹绿意 朝着绿洲方向进发,不到片刻,路礼赤着脚站在了那处草丛之中 看着眼前嬉笑而过的妖精,路礼继续往前走去 妖精们扑闪着薄如蝉翼般的翅膀,在花丛中四散而过,偶尔露出湿润的眼眸趴在一旁偷瞄走过的路礼 直至走到绿洲中央,路礼看到中央的巨树下跪着一道身影 身形曼妙,耳朵尖细,衣着繁复华丽,手持藤蔓缠绕的权杖,花草围绕的权杖最上端是一颗散发着绿蒙蒙亮光的晶石 来人耳朵微微一抖,在路礼的注视下缓缓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这张脸圣洁傲慢,深目挺鼻,眉眼深邃,眸色淡绿,却不是路礼熟悉的人 “你终于还是来到了这里,路利·萨德利亚”她毫不意外道 女子站起身,背对着生命母树,朝着路礼微微点头,随后道 “黎光没有陪在你身边吗?” 路礼微微皱眉,“他为什么会陪着我?还有,你是谁?” 女子微微一愣,随即恍然道 “原来如此,这还真是本王的失礼,那就重新自我介绍下吧,吾名为菲洛米娜·克尔曼斯,乃精灵一族第二十八代精灵王” 菲洛米娜抿唇一笑,精致的眉眼上重新挂起傲慢,她启唇道 “好久不见,吾之挚友” 路礼看着她抬起纤弱的玉手,掌心光芒慢慢凝聚,最终具现出一滴金色的液体,随后那滴液体顺着她的手掌缓缓飘浮至路礼身前 路礼看着这滴金色的液体,从其中察觉出了十分浓郁的光明神力,没有伸手去接,反而转头道 “为什么给我这个?” “此物乃光明神撒落的神血结晶,是汝交于吾之物,待你我重新相聚之时,嘱托吾交于你” 菲洛米娜不欲多说,她转头看向散发着纯白光芒的生命树,身上华丽的头饰叮当作响,却是微微叹了一口气,随后又道 “时间到了,你该走了” 她将那滴神血打入路礼体内,未给路礼半分说话的机会,转头挥了挥权杖 淡绿色的幕布落下,菲洛米娜看着身形逐渐模糊的路礼轻声道 “但愿你能实现愿望,吾永远的朋友” —— 【你的意识体突然消失了…刚才你去了哪里?】 “唔” 路礼捂着胸口坐了起来,他脑海中没有半点同精灵王交好的记忆,对菲洛米娜那张脸亦是丝毫不熟悉 但他并不想告诉黎光 【…切忌不要去探索未知领域】黎光见他不答,反而语气沉重的叮嘱 路礼沉默许久,这才重新回想起方才那一幕 但记忆却出现模糊,再也记不清话语,连同精灵王的音容相貌一起,渐渐消失在路礼脑海中,未曾掀起一丝波澜,可总归有什么东西悄悄发生了变化 房门被拉开,路峰走进来看着路礼坐在床上,顿时惊喜道 “儿子,你终于醒了!” “爸,我这是…嘶”路礼摸了摸抽疼的额角,茫然的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路峰只好重新跟他讲了一遍,路礼这才心里大概有了了解 “辛…路辛呢?”路礼转了一圈,未曾发觉色龙的身影,皱眉道 路峰神情一滞,讪讪道“你妈把他带庙里去请大师开光了” 路礼:… 他头疼不已,又没办法说路母怎样 只好掀开被子走下床,冷声道“我去带他回来” “不行,医生叫你静养,别到处乱跑,你妈带着他很快就回来了”路峰把门锁上,不让路礼出去 路礼站在病房中央,对他爸毫无办法,这时房门被敲了敲,路峰回头打开门,伏方抱着保温桶从外面低头进来 路峰抬手看了看表,发现自己会议要迟到了,只好嘱托伏方盯紧路礼,不要让他跑出去 伏方应了下来 路礼捂着胸口咳嗽了半晌,这才抬起红润的眼眸看向伏方 与路礼对视片刻后,伏方垂头认真道“大人他是自己主动去的,人类你不要太担忧” 说完他把保温桶放到床头柜上,又拉着路礼坐回床上,支起挡板,将东西一一放好 “吃吧,大人说你醒了会很饿,所以提议嘱托我做的” 见路礼不为所动,他又跟了一句 “我做饭很好吃的” 路礼:… 一把拽掉鼻氧管,路礼沉默的挖了一勺粥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等到吃掉一半实在吃不下后,路礼才丢掉手中的勺子,冷漠道 “说” 伏方眨巴眨巴眼,低声幽幽道“大人回上凫山了,跟着那个可怕女人走的是假人” 路礼:… 好啊,一个两个的都合起伙来骗他是吧! 路礼倒头睡去,借着之前的缠绵,他与色龙的羁绊更加深切了,所以他能自由入梦,也能靠气味儿分辨出色龙到底在哪个方位 果不其然 路礼双脚踩在漆黑的河水中,都不用污秽主动现身牵引,自己大步朝山口走去 离得越来越近,直至来到上次的位置后,同样的场景再一次上演 这次路礼神情坚定的抬脚走了上去 跨过写着上凫山地界的血红大字,顺利踏上了血腥味儿十足的山脉 幽幽的琴音再度传来,路礼抬头向上看去 “还不出来?等着我去揍你?” 琴声戛然而止,山顶处逐渐升起一道白光,随即照亮山峦 一头龙展开双翼,从山顶上的庙宇内飞出,紧接着扑闪着翅膀落在路礼身边 剧烈的风挂在路礼脸上,生疼 路礼看着辛吾羽翼缝隙中污黑的粘液,喉头一梗 忍不住骂道“蠢死了” “你…不喜…欢…吗?”辛吾的声音低沉且断断续续,祂歪了歪龙首,黄金般的眼眸逐渐染上漆黑黏腻的粘液 路礼看着祂被侵蚀的神志不清但仍然固执的看着自己的专着眼眸,心中涩然 “嗯,不喜欢”路礼艰难道 这件事还要回到最开始说起,本来上凫山就与龙神融为一体 那山的暗面滋生的污秽从何而来? 从龙神而来 是祂身上被百姓的信仰污染了,以至于诞生出来了另一个暗面人格 路边捡了个神灵27 辛吾从一开始就知道,但却放任它的自由发展,想要借此机会将百姓与祂之间的因果斩断 可惜的是,辛吾心软了 祂看着庇护千年的百姓被侵蚀,变得疯狂,冲动,易怒,甚至于砸毁祂的庙宇,在祂山上放火,烧杀抢掠,无所不能 祂失态了 于是祂主动封印了渐渐发展壮大的山的暗面滋生的另一人格,自己也紧跟着陷入了沉睡 连接着祂将这些触犯神灵无法转世投胎的冤魂关押至暗面的牢笼,囚禁起来 往后的事情就说的通了 只不过辛吾在沉睡的过程中却出了差池 祂并不知道污秽的毒性之大,忽视了它的危险 在不知不觉中身心已经被另一个它侵蚀了 这个侵蚀范围逐渐扩大,直至三年前开始喷涌而出 事情到了此刻算是一个收尾 之后随着路礼的出现,本身光明属性唤醒了山中原本属于辛吾的意识,一切的一切形成了闭环 如今辛吾主动吞噬了污秽中那份属于自己的神力,想要谋求更强大的力量,却被污秽轻而易举的霸占了身体 虽然意识体被一而再再而三的击溃,但占据肉体的污秽终有一日,会取而代之 到时候,怕是离末日不远了 这世间唯一存在的神只,其力量何其庞大,想要战胜是不可能的 望着乖乖趴在原地,美丽的白金色鳞片被染成漆黑的模样的龙神 路礼心中酸涩不已 “怎么…办…你不喜…欢…吾…怎么…办!”听到路礼的回话后 辛吾猛地站起来,焦躁的来回摆动头颅,硕大的脚爪深深嵌入山峦之间,引得地动山摇,树木倒塌 路礼冷淡的脸上浮现一丝哀伤,路礼伸手摸进心口,那里面缓缓飘浮着一滴金色的神血 有了这滴神血,估计辛吾很快就会恢复自如 他突然想起,自己和那名叫菲洛米娜的精灵见面不是全无因果关系,而是时机到了 “你到底是谁?” 路礼觉得自己应当是忘记了许多事情,他看向天空,莫名嘟囔了一句 伸手从胸膛里取出那滴神血,路礼整个人变得涣散虚弱了许多 或许当初自己想要给予未来的自己这滴神血是想着能够恢复几身用的吧 没了这滴神血,他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状态低下了许多 方才就是靠着这滴神血,他才能安安稳稳摆脱这具身体带来的疼痛和疲倦,没了这滴神血,他估计很快就要陷入昏睡中 或许一睡不起,或许回归系统空间 但不管何种方式,路礼都想救下眼前为爱发狂的可怜蠢龙 于百姓而言,辛吾是庇护一方水土的至高神灵 于路礼而言,辛吾不过是一介被百姓过度信奉而污染,最后还甘愿奉献自我的悲哀龙神 于路利而言,辛吾是他认可的爱人 所以,救他是必然 “希望你能祝辛吾夺回躯壳,拜托了” 路礼戳了戳那滴躺在他手心滴溜溜乱转的神血,垂下青紫的唇吻了一口 神血散发出氤氲的金色光芒,柔和且坚定 路礼垂头看了这滴神血,摸了摸仍在跳动的心脏,弯了弯唇 随即摇摇晃晃的走到发狂的辛吾脚跟下 大吼道 “辛吾,你个蠢蛋!还不快停下!你要毁了整个暗面吗?你养的那群鬼怎么办?” 发疯撕咬山峦的龙神巨口一张,一双漆黑的眼眸里满是怒火与阴冷 祂冷冰冰道“吾…不蠢…吾…不蠢…” 祂一直在重复这两句话,前言不搭后语,说话没有逻辑,眼看着暗面将要被撕破,路礼自己都要被挤出靠着和辛吾契约进来的暗面时 路礼终于来到了辛吾的脚爪下 “啪”的一下,将神血摁进了辛吾的皮肤上,晶莹剔透的神血化为水滴,瞬间渗透了进去 “吱!” 突出辛吾体表的粘液像是见到天敌般发出剧烈的惨叫声 龙神皮肤像是被烫化一般,发出了滋啦啦的焦麻声,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气味,该说不说 龙肉烤熟了真难闻 “吼!” 辛吾疼得在山上打滚,白金色的鳞片上翻竖起,露出底下黑漆漆的粘液和部分被神血烤的滋滋冒泡的粉红色血肉 “唔…呕” 路礼干呕了几声,趴在地上,纤长的手指插进松软的泥土中 祛除的过程并不顺利,那东西似乎有了反抗念头,全部凝聚进了龙神的心脏中,在内部缩成一团 神血燃烧至此已经所剩无几 路礼看了一眼沿着山脚下走上来的山鬼,又看了一眼猛然出现在眼前的紫色花海 到如今路礼才知晓这花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花名龙晶草,之所以用草来命名花,那是因为这花本来是一种长在巨龙生长之地极为普通的草的 后来巨龙发情期间的粘液滴到其上,才产生了非凡的特性 其草有催情,壮阳,致幻等功效 在其生长之地会产生大量的毒性气味,如果吸入过量不及时释放出来,会爆体而亡 山的暗面生长的龙晶草与一般的龙晶草不同,这里的花毒性更大,稍微吸入些许在现实中醒来也会难受许久 体质差的人常年都不见好也有可能 一见到这花,路礼立马捂住了口鼻,紧接着看向迎面而来的山鬼 此时的山鬼与那日不同,看起来更有攻击性和邪恶性 他们将路礼包围在内,伸出青紫的手拉扯路礼 “呲啦”一声 路礼捂住肩膀后退几步,口鼻不慎吸入些许香味,几乎是瞬间脸色就通红了起来 他头上开始浮现细密的汗珠,看着依旧疼得不行,仰首嘶吼的龙神 污秽似乎不想被辛吾简单的祛除,它应尽全力想要活下去 而它的目标首当其冲就是路礼 果不其然,稍微清醒片刻的辛吾看到这一幕,差点气到吐血 他仰首酝酿出一股龙息,朝着路礼吹去 舌上的符文发出反应,形成一个巨大的保护罩,随后其余山鬼被轻易吹走,身边干净了不少 路礼跪在地上大口喘息不止,他看着污秽又进一步侵蚀,辛吾挣扎不已 方才那么长久的功夫全都白费了 “可恶” 路礼锤了一把地面,现实回不去,暗面被封锁了,身上底牌用尽,继续滥用灵魂力的话过会儿自己可能比辛吾要先去一步 无计可施还身中剧毒 路礼生无可恋的跪地捂住下面,额头上浮现出道道青筋,可见忍得有多难受 路边捡了个神灵28 过了半晌儿,山鬼再次追了上来,它们敲打着罩子,在阴冷的力量下罩子的光芒逐渐暗淡 路礼脑子混混沌沌,没有时间去思考对策 某一只山鬼终于撬开了一个小洞,它伸手摸向路礼,想要在路礼白皙的胸膛上留下一道属于自己的痕迹 狰狞诡异的笑容刚刚浮现在呆板的脸上就化为惊惧恐慌 “吱!” 山鬼的胳膊齐根断裂,这只捂住胳膊后退几步,随后化为灰烬消失在半空中,众鬼的面色登时变了 此时,铃铛再次响起 “叮” 山鬼的目光陷入呆滞,重新朝无知无觉的路礼而去 罩子内 路礼艰难的喘出一口气,手摁向地面,身体止不住的发颤 “呃” 罩子外 从天而降的村鬼手拿利器阻拦在罩子周围 沉默诡异的环境下,双方同时出手,魂飞魄散 另一边,辛吾终于用尽全力将污秽压制在了血肉中一角 祂双目猩红的喘着粗气,眸子里闪过一张漂亮的脸 是躺在罩子里的满脸通红的路礼 干干净净的路礼 吾的…路礼! 辛吾冲了过去,身形在半空中极速缩小,转眼间滑行至跟前,巨爪抓起罩子来朝着漆黑的天幕而去 冲破天幕到达白雾之上 罩子自行消散,龙神垂下头颅蹭了蹭路礼的腿,痴迷的嗅了又嗅 【叮,辛吾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85】 身形再次缩小至与人形一般大小 看着路礼尚在昏迷中,满脸汗湿的白皙面容 龙神垂下翅膀 乖顺的垂下头颅,碰了碰他的唇角 合二为一 …… 吾的,是吾的路礼,永远的契约者 龙神固执的将路礼圈入怀中,紧紧的抱紧 金眸亮的惊人 最终两人沉睡于白雾之上 次日清晨 回归小孩儿身形的辛吾看着右手边坐着面色不自然的路母 甜甜问道“奶奶,我可以去找爸爸了吗?” 路母眼角一抽,下意识骂道 “谁是你爸爸?谁是你奶奶!小小年纪还一直撒谎,可别忘了你前天说的什么!” 辛吾当然得承认他跟路礼不是亲生父子,如果不这样解释,那以后自己长大了还怎么把人顺利拐进山? 这时候,他只能装作不知道随便路母谩骂,傻兮兮的等着回医院探望昨晚一同度过美好梦境的人儿 辛吾回头看了看宽阔雄伟的庙宇,金眸一闪,冷嗤一声,小声嘟囔道 “虚假宣传,秃驴一片” 不过这份期待在路上却化为了碎片 “什么?你说咱儿子很有可能要活不过一个月?” 路母拿着手机大喊,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眸 电话那头的路峰眼眶通红,看着躺在加护病房内身上插着各种管道的儿子,再也压抑不住哭声 “怎么办啊,儿子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今早上我一起床去看他时脸色都发青了” 路母同样感受到了天崩地裂,她也对辛吾的事不上心了,言辞激烈的嘱托司机开车快点,抓紧时间去医院 看着极速前行的车,辛吾心中充斥着茫然失措和惶恐不安 墨镜下的金眸又重现泛出了黑丝,他嘴唇动了动,再也说不出一声话来 二小时后,路母从车上下来,踩着高跟鞋磕磕绊绊的朝前冲去,边跑边哭,引得众人侧目而视 辛吾紧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直到冲到病房口,看着透明玻璃里面的路礼后,路母扭头给了路峰一巴掌 “你到底怎么看顾的儿子!” 她看着眼眶红肿,面露疲倦,精神恍惚的路峰哭道 路峰捂着通红的脸不说话 伏方站在一旁,看着辛吾走过来,急忙跑过来,牵着辛吾的手朝外走去 边走边说 “大人,这个时候我们外人不适合呆在这儿,就由他们谈话吧” 辛吾抿了抿唇,轻声应下,心跳声却是史无前例的剧烈 手心的汗有些多,粘腻的感觉令辛吾很是不适应 等走到无人的庭院里后,伏方才单膝下跪道“大人,伏方办事不周,还请责罚” 伏方将路礼问话那一段原原本本说了出来,神情懊恼 辛吾张了张口,却发现最应该责罚的并不是他而是自己,可是他不知道怎么责罚自己才会让路礼满意,才会让路礼醒来 一滴泪水顺着稚嫩的脸颊淌下,辛吾哽咽了一瞬 “我…只希望他能醒过来” 【叮的,辛吾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90】 “大人,时画有计划” 长耳兔子从草丛里钻出来,由于医院里面不能携带宠物,时画只能偷摸的溜进庭院里,此时见大人哭了出来,急忙跳出来道 “什么计划?”辛吾皱眉,神情少有的疲倦 时画怔了怔,随即竖起长耳,郑重道 “心脏移植,只要移植成功,漂亮人类便可以活下来” “心脏移植…”辛吾琢磨着几个字眼,突然抬头,睁大金眸道 “吾的心脏给他…” “不行!”时画强行打断他的话,看着辛吾冷冽的眼神不为所动 “为什么?”辛吾冷冰冰道 “您是神,神话生物身上的血肉移植进了凡人的体内,只会促使他死的更快” “……”辛吾哑口无言 “大人放心罢,您来之前我有旁听到主治医生正在匹配脏源,看那医生的样子,大概会很顺利”伏方思索了一下,宽慰道 几人商议一番,重新回到病房 辛吾站在路峰面前,看着路峰喜极而泣的面容,终于放下了一颗心 年迈的主治医生检查完走出来,笑道 “你们算是运气好的,刚好有一位签署过器官捐献的志愿者出车祸去世了,他的脏源与病人的匹配度高达99.99%,属实罕见 而且对方家属已经同意了,脏源已经在被送来的路上了,接下来我们就推他进手术室做手术,尽快完成,病人的苏醒几率才越大” 路峰和路母这才谢过对方,看着路礼被推进了手术室内,红灯亮起 路峰将辛吾抱在怀里,紧张的看向手术室指示灯,路母则拿着佛牌一边画十字一边双手合十 而手术台上的路礼此时却毫无知觉的躺在上面,空气中一片涟漪 【唉…真是个不省心的主,再晚一步看见都凉透了…】黎光叹气 路边捡了个神灵29 手术依旧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 有了黎光的暗箱操作,手术很快就顺利结束 路礼被推进了加护病房,医生从手术室内走出,摘下口罩看着可怜巴巴看着他的几个人 严肃道 “病人是我职业生涯中见到的最幸运的患者了,由于脏源来的迅速,各项匹配顺利,手术完成的很顺利,接下来就要等待预后情况了” 医生顿了顿,又道 “不过有一点需要留意的地方,患者约莫不会很快苏醒,由于发现时间隔太久,对大脑有了一定程度的损伤,以现在的恢复速度来看,大约三五年内是不会轻易苏醒过来的…” “也就是说我儿子会变成植物人?” 路母捂着嘴惊呼一声 “以目前的状态来看,是这样的没错”医生点了点头 “那如果三五年之内醒不过来呢?”路峰追问,拍了拍路母瘦弱的肩膀 “…这样的情况也会发生,所以在病人情况稳定转入普通病房后要每日经常同患者多交流以促进患者的神经反应…” 医生继续道 辛吾则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伏方牵着他的手,眼睁睁的看着路礼被推进了层层隔离的加护病房 “呜呜呜,我的儿子,嗬”路母哭的很是伤心难过,路峰亦然 “好歹儿子还好端端的活着,接下来咱们就期望着儿子能苏醒过来就好”路峰擦了擦眼泪,强颜欢笑 紧接着路峰来到辛吾面前,将他瘦弱的身子抱进怀里,安抚道 “我们儿子喜欢你,所以我们老两口愿意收养你,但你现在也看到了,我们儿子变成了这副模样,虽然总有一天会这样的,但我还是没忍住心情……所以爷爷再郑重的问你一遍,你想不想成为我们的孩子?” 辛吾慢慢抬起头,皮肤下滑过歪曲盘结的黑线,他开口 “我愿意” 路峰笑着看着他,欣慰的点了点头 连声道“好!好!” ———— 时光荏苒,一晃五年时间过去了,春夏秋冬,四季相隔,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路礼病房床头柜上的花变来变去,花开花谢,仍旧未等到路礼醒来 房门从外面被拉开,走进来一名高个男孩,他眉眼清俊,嘴角扬起,迈开长腿走了过来 先是将花瓶里枯萎的花换上自己新买的花,之后才拉开座椅坐下 大男孩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路礼冰冷细瘦的手,垂头在他瓷白的脸上亲了亲,温柔眷恋道 “吾一直在等你,快点醒过来吧” 来人正是辛吾,五年前被路峰代替路礼收为养子,改掉了刚开始成为路峰养子的侧页,正式的成为了路礼的孩子 作为路辛生活的第一个年头,伏方和时画返回了上凫山,山里依旧残存着污秽的气息,但大部分已经被辛吾吸收进了本体 黄色的警戒线被查无所获的警察揭开,上凫山恢复了以往热热闹闹的景象 作为路辛生活的第二年,辛吾跳级进入了高中部,以十四岁的年纪,优异的成绩从高中部圆满毕业,被国立大学编入少年班 十里村被上面大力改革成旅游景区,家家户户都过上了好日子,上凫山也被编入了改革清单 山顶上损毁的庞大庙宇群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甚至引来了专家团集体考古,不过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就对了 作为路辛生活的第三年,庙宇被重新建立,盖好的新庙将坊间传闻的山神大人放入进去,作为景点已供游客观光打卡 修筑队伍从老人嘴里听闻的山神大人,名字不详,来历不详,性别不详,只能从远古画像上依稀辨别出来是一名面容笼罩在白雾中背生双翼的神灵 作为路辛生活的第四年,路母终于对他不再介怀,真真正正的将他当做一家人看待 路辛进入国立大学的研究院内,成为其中年纪最小的研究员,与此同时,上凫山开始正常营业 庙宇内香火不断,辛吾力量开始持续积累,背面的祖坟被全线封锁,暗面的亡魂同时开始狂暴 作为路辛生活的第五年,体内的污秽开始反扑,辛吾开始自顾不暇 将所有研究成果公之于众,以身体不适为由从研究员辞职,后供职于路峰的公司 作为路辛生活的第六年,辛吾攥紧路礼的手 低哑道“快点醒过来好不好,吾求你了” 舌尖上的契约符文早在五年前路礼心跳骤停的一瞬就消失不见了,没了因果关系,天生神灵的龙神不得出手干扰现世的一切 他今年十八岁,正是大好年华的时候,可辛吾却觉得这副身躯很快就维持不住了 再拼命压抑着内心的疯狂和恶意的同时,他只能寄希望于昏迷不醒的路礼能再次醒过来睁开眼看他一次 同时亲口对他说 “吾爱你” 【叮,系统连接中…连接请求中…连接顺利…系统引入中…请求回复…恢复成功】 【叮,系统助手黎光竭诚为您服务】 【叮,辛吾好感度+1…+1…+1…+1…+1,当前好感度99】 【喂,快醒过来,别睡了,啧】黎光嫌弃道 辛吾颓然的垂下头,希望再一次落空 今日过后,还能不能再来看路礼还是个问题 随着上凫山景区的火爆,前来游玩的游客越来越多,这也导致原本环绕笼罩山峦的结界被庞大人气带来的污浊所损坏 游客们心中的污秽流淌而出,庞大的量引得封印中的大团污秽提前苏醒 祂必须要回上凫山,因为封印在本体内的污秽压抑不住想要出来作祟了 前些日子,山里多了许多死去的野兽,若是有游客死去,估计上凫山会再次被封锁 到时候,事情会变得更加棘手 在污秽还没冲破封印前,辛吾要用祂最后的力量,与它同归于尽 站起身,辛吾理了理领带,这几日一直为了某个项目连轴转,饶是他自己再过强大精神也变得疲惫不堪了 看了一眼仍旧沉眠的人,辛吾垂下浓密的眼睫,带了隐形眼镜呈现出黑瞳的眼眸悲哀的看向他 长久的沉默后 辛吾转身离去,却没有看到身后路礼微微一动的手指头 路边捡了个神灵30 【你总算是醒了,我还以为再也联络不上你了】 黎光舒了一口气,看着路礼总算是恢复了一丝光芒的魂体 【比五年前的状态好多了,虽然你觉得只是屈指之间,但外面可是过去了很久,要不要回去看一眼再走?】黎光提议道 路礼没搭理他,主动将魂体投入现在的身体内,强行苏醒 强光乍现,照射进阳光充足的房间 许久没有视物的眼眸还适应不了强烈的亮光 “嗬…嗬”喉咙里发出一阵阵沙哑的低吟,路礼转头看向床头柜上随风飘扬的花朵 淡淡清香传来,模糊的意识中悄悄浮现出花的名字 【是桔梗花啊】黎光的语气有些复杂 路礼侧过头,浑身无力,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莫名觉得心底空了一大块,像是遗忘了什么东西 他就这样一直躺着,直到护工进来替他按摩腿部时才看见了路礼呆滞无神的双眼,顿时惊喜的跑出去喊医生了 半小时后 路峰带着路母跑进了医院,他们身上还穿着拖鞋,根本来不及换下,直接就跑来了 一进门,就看见了在医生围成一圈的中心处睁着眼眸的路礼 “儿子…”路峰眼眶湿了 路母先一步冲过去抱住路礼,呜咽的痛哭出声 医生将检查设备放到一旁,冲路峰点了点头 “恢复的很好,意识也清醒,接下来不要对他有太大的刺激,循序渐进最好了…” 路峰认真的听着医生的叮嘱,看着面色冷淡的儿子,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路礼看了看头上生出白发的母亲又看了看已经呈现老态的父亲,最后转动了一下眼珠 发出了今天第一次声音 他声音,虚弱又无力,音量低到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的地步,可是即便如此,路母还是把耳朵凑到了路礼嘴边,抹着眼泪倾听 “妈…路…辛…在哪儿?” 路母一愣,转头看了一眼房间,确实没发现路辛的身影 以往他才是来的最勤快的人,几乎是与路礼同吃同住的地步了,现在路礼苏醒了没道理他不在啊… 路母又问了一遍路峰,路峰同样皱眉 打电话过去处于关机状态,更是令人疑惑不解 “或许是在外出差,手机没接听到消息”路峰解释道,随即又同路礼聊了一会儿才看着路礼突显疲倦 据医生说,刚苏醒的人就是这样,所以他们任由路礼沉沉睡去 夫妻两个细心的轻声关门,站在走廊里神色沉重 “怎么样?路辛还是不接电话?”路母看着拿着手机发呆的路峰,焦急道 路峰点了点头,有些忧愁道“莫不是发生什么意外了?” “今天他去哪儿了?” “没说,护工说他上午来过就走了,秘书小刘把他送到医院就直接下班了…” “该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应当不会,路辛那小子性格谨慎着呢” “那万一…” 两人对视一眼,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另一边路礼疲倦的睁开眼 ‘黎光,那头蠢龙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我又不是神】 ‘…你不是神,那谁还能是神?’ 【……***】 细微的电流声传来,路礼好似听到了黎光的声音又好似没听到 总归是不靠谱啊,路礼心想 仔细思索着蠢龙的去处 契约符文已经无效,再也进不去山的暗面了,若是想要靠自己进去,还得需要回十里村 路礼浑浑噩噩的思考着,最终还是沉睡了过去 一周后,路峰看着眼前再次逼问辛吾下落的儿子,脸色有些僵硬 路礼看出来他是在想办法搪塞,垂下眼睫冷清道 “爸,你知道我是喜欢那孩子的吧?” 他说完一句长话,略微喘息道 路峰奇怪的看了路礼一眼,随后点点头 “我知道你喜欢路辛那孩子,怎么了?” 路礼光是看一眼路峰的神情就知道两人没有思考在同一点上,他看了一眼刚从外面进来的路母 一分钟后,路礼抬眼看向父母 “我是喜欢路辛的,是同性之间的喜欢,不是亲情,只有爱情” 此时太阳下山,夕阳的余光照耀在他苍白的脸上,衬得整个人宛如支离破碎的瓷瓶一般脆弱 路峰瞪大了眼眸,看着路礼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路母狠狠掐了一把他的大腿,路峰‘嘶’的一声,责怪的看着路母 “你掐我做什么!” “掐的就是你!儿子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做父母的无条件支持!” “可是你原先还不是最讨厌那孩子…嘶” 路峰捂着大腿闭上了嘴巴 路母不满的看了一眼路峰,紧接着看向路礼 “儿子,妈支持你!这几年,路辛对你寸步不离,妈都是看在眼里的,这几天路辛失踪了,你爸他早就报警了,但是还在瞒着你…妈对不起你…” 路礼丝毫不意外路母的亏欠,但对于路母的支持还是感到意外的 世人对他们两个相差十一岁的年龄差可能会鄙夷这一段感情 更何况五年前路辛还只是十三岁的孩子,这样承认的后果,路礼更担心父母会觉得他精神出了问题 但万幸,他父母都有不是常人能理解的脑洞 “我知道路辛现在在哪儿,只希望爸妈您能支持我” 路礼突然笑了一下,宛如昙花绽放 ———— 有了父母的支持,第二天一早,路礼被抬上车,坐着专车前往了遥远的十里村 路峰将公司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打理,路母则在家中等待他们接路辛回家 一路上,看着纷飞而过的杂乱景色,路礼攥了攥手 一路上时间飞快度过,直至到达十里村地界 这几年发展迅速,村里铺上了大马路,家家户户盖起了小别墅,路边也盖起了商铺 来来往往的游客众多,以往压根进不来客车的土路也被推平铺上了平整宽敞的沥青地面 嘱托司机一路开到上凫山脚下 看着眼前大变模样的山林,路礼坐在轮椅上抿了抿发白的唇 ‘黎光,感觉出来了吗?’ 【还不行,你得进山我才能找到祂】 ‘…好’ 与在游客眼中看到的繁华漂亮的景象不同,路礼眼中的上凫山此时正弥漫着浓浓的黑雾,这黑雾围绕在欢笑打闹的游客当中,有的人体内冒出黑雾,有的人吸入黑雾,极其令人作呕 路边捡了个神灵31(完) “推我上去吧,谢谢”路礼侧头对司机道,又看向路峰 “爸,您留在这儿,我一会儿就回来” 旁边就是缆车,上去很方便 “那我先去你三叔家里等你,见到路辛那孩子后可千万不要打架啊” 路峰担忧极了,虽然对路礼肯定路辛就在山上这话存在质疑,可除了这里,好像也没有路辛该去的地方了 来的时候还特意去了赵传军家里,谁知道赵传军早在几年前就因为醉酒,回来的路上被人撞死了,一家人悄悄把他埋了,谁也没到处声张 刘桂英则把孩子留给婆家,自己改嫁到了隔壁村里,现在也过得不错,据说已经怀上了孩子 一个好端端的家,就这样支离破散了 “我知道,爸,不会让你担心的”路礼低声道,又捂着胸口咳嗽了许久 路峰见他咳的眼眶湿润了,心疼的不得了,连忙给他裹好大衣,嘱托司机照顾好他 等缆车缓缓发动,路礼看着慢悠悠上山的游客们,心里越发紧张起来 【找到祂了,在后山】 脑海中的黎光还是尽职尽责的,他报告完辛吾的行踪后,又再一次销声匿迹 缆车一直来到山顶,司机刚把路礼推下去转头去拿落下的大衣,再一次折回车里后一抬头 人不见了 就在司机疑惑又焦急挠头寻找之际 伏方推着轮椅吱呀呀的走在对外封锁的后山小路上,踏着青石板路,两旁出现了许多精怪 有鹿,有熊,有狐狸,有毒蛇,有兔子,也有鸟类等等 众目睽睽下,伏方停在了原地,随即转过头来单膝下跪道 “请您救一救我家大人吧” 随着他的一句话脱出,无数的精怪汇聚到路礼面前的空地上,异口同声道 “请您救一救山神大人吧” 山林震颤,飞鸟走禽,路礼眸色闪烁的看着眼前的伏方,目光在他阴柔的脸上停顿了一下 “带我去见祂吧” 他还没在现实中亲眼见过辛吾的本体,最后一次,一定要见一面 后山的景色十分凄凉,由于后山背光,目测之下十分荒芜破败,光线阴暗,与人声鼎沸的前山大为不同 一人多兽走走停停了许久,才终于磕磕绊绊的来到了一处收拾的干干净净,磅礴大气的宫殿门口 看着殿门上刻印的巨龙与双翼的符号象征,路礼伸手触碰了上去 “吱呀”一声,古老的门户打开,内里静悄悄,一片黑暗 路礼伸手自己推动轮椅,缓缓入内,逐渐浸入黑暗之中,大门自动合上 “滴答”“滴答” 火光自动照亮宫殿,呼的一声,整个宫殿的原貌一清二楚 空旷的宫殿,刻画着无数古老壁画的墙壁,以及躺在宫殿中央的巨龙骨骼 辛吾仍旧是路辛的模样,宽肩窄臀,样貌清俊 路礼看着背对着他的人,开口道“辛吾” 听到他的声音的辛吾微微一动,像是古老生锈的发条一般僵硬的转身 这时候路礼才看清楚祂的样子 “唉,过来让我看看你的样子”路礼叹了一口气,忍不住朝他伸出手 辛吾却没有动作,祂只是开口低沉道“你不该来的” “那我应该去哪儿?”路礼看了看萎靡的腿,踉跄的撑着轮椅把手站起来道 辛吾沉默不语,看着路礼即将要摔倒时这才忙上前扶住对方 路礼双手环上辛吾的脖颈,看着面前青涩稚嫩的男生面容 从这张脸上看出了有辛吾原貌的三分之一的模样,不过依旧是好看的 辛吾揽住路礼,久久无言 路礼沿着他的脊背缓缓抚摸,一寸寸的极尽温柔 这时候辛吾突然开口 “你应该陪着祂一起下地狱的” 路礼猛的瞪大眼眸,下一刻辛吾的手直接穿胸而过 “唔咳…呕…”路礼后退几步,摇摇晃晃的摔倒在了轮椅上,面色惨白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辛吾的眼眸变得纯黑透彻,几乎邪恶到极点的眼眸微微一动 抬起鲜血淋漓的手来嗅了嗅,略微痴迷的舔了一口 “嘶,好香的气味,真是越闻越想要毁灭你呢” “咳咳咳咳咳…呃” 路礼捂着破了一个大洞的胸口,难以置信道 “怎么会…” 【该走了吧?看也看完了,你男人已经被另一个它占据了躯体了,回不来了…等等,你在干什么,你不会又要不干人事吧!喂!】 黎光的语气由淡漠转为惊恐,逐渐激动道 路礼全身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他将魂体里残余的力量强行压榨出来,讥讽的看向手心里莹白的亮光 “呵,到头来,我依旧还得靠着这可恶的光明神力才能救我的爱人,太可悲了” 看着慢慢朝这边走过来的大男孩,路礼压抑不住胸中的酸涩,哇的一口吐出了大堆鲜血 “一起死吧”路礼轻声道 随后犹如飞蛾扑火般投奔向了‘祂’的怀抱 这一刻,路礼的心里满是死意 ‘祂’抱住路礼,撩起路礼的发丝,一边轻嗅一边肆意狂笑 “哈哈哈哈哈好玩,真好玩!这就是你说的爱情吗?辛吾,是你赢了…” ‘祂’看着怀里青白僵硬的人,嬉笑一声,声音渐渐虚弱下去 最后垂头跪地 过了约莫半小时后,真正被束缚在体内的辛吾才苏醒了过来 不过苏醒的第一秒,看着亲手杀死的爱人 龙神发疯了 只一步,就彻底疯魔了 不过祂的本体不复存在,力量被污秽侵蚀的十不存一,如今发狂后也不过是一个力量稍微有些强劲的野兽而已 【叮,辛吾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100】 【任务完成,点亮锚点20,回归进度20%,目前累计锚点50,回归进度50%】 【正在返回系统空间…返回失败…再次请求…返回成功】 黎光惊讶的看着原地一双金眸热烈燃烧的直视虚空中的辛吾 那一刻,黎光还以为这龙神与他对视了 结果辛吾垂下眼,捂住抽疼的脑袋,反而颤颤巍巍的去抚摸着路礼冰冷的侧脸 一滴滴泪顺着脸颊哗啦啦的流下,男人泣不成声 黎光叹了一口气,接近着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面前同样陷入昏迷,魂体薄弱的几乎透明的路利 【太不省心了!气死我了!】 番外 龙神的过往 辛吾是主动入凡的,他生来实力强劲,惹龙妒忌 因不喜同伴排挤,遂腾云驾雾入凡,第一眼看到的,听到的,便是芸芸众生的冥冥祈祷 心存善念的龙神唤来风雨,福泽一方水土,引得百姓称颂,后归入山林,成为山野神仙,不入仙籍 如此过了许久,久到辛吾都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信仰力量所污染之时,灾难诞生了 遭受污染后的龙神变得敏感易怒,残忍暴虐,主动残害生灵,引得上天降下雷罚,遂劈死祂的肉身,唯有一抹残魂留存在世间 这抹残魂一分为二,善魂喜爱百姓,性格良善,徘徊于山林之间,引得山中精怪汇聚其周围,颇为尊崇 恶魂嗜血残暴,性格阴冷,生存于山的暗面夹缝中,自我壮大 后来两魂相斗,山中黑雾弥漫,人上山后不到片刻就会毒死,久而久之断了信仰 恶魂失去力量来源,与善魂一同陷入沉眠 在经过漫长的睡眠后渐渐醒来 随后,他们将目光同时注视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于是他们做了一个简单的交易,这名人类最终会选择谁的交易 ———— 辛吾后悔了,他感受到体内的恶魂在那股莫名其妙的力量钻入祂体内后渐渐的消散,自己开始吸收恶魂的力量后渐渐醒来 而作为代价的,却是亲眼看着路礼死在祂面前 这比杀了祂还要令人难以接受 于是辛吾疯了 彻底的疯了 整个宫殿被他狂暴的力量影响,瞬间化为灰烬消失在了原地,后半山因祂的震怒而陷入震荡之中,这种波折甚至影响到了前面的庙宇 “糟了,出事了!”时画蹲在最前方,大耳朵忽闪了一下,猛地抬头大声焦急道 “我去看看”伏方安抚住其他兽,沉声道 “不行,不能过去!你我都知道大人发起怒来会是什么后果,这不是我们能承受的了的”时画看着前方变得明亮一片的空地道 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悲哀 伏方微微愣神,脸色难看的看着最中央那道身影抱着一个人类缓缓站起,随后风压骤降,滂沱大雨没有征兆的从天而落,转眼间,整个上凫山已经阴雨密布,雷云闪烁 “大人在哭泣” 伏方抬头,闷声道 “漂亮人类是死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啊!”时画难以置信的瞪着某个死寂的身影,惊呼的原地转圈 就在所有精怪纷飞跳跃,疯狂逃窜离去之际,一道天雷劈下,正中最中心的龙神影子 辛吾沐浴在雷霆之中,凡人的肉体飞快化为灰烬,祂也变回了原貌,一脸凄凉的看着怀里忽的死死地尸首 “是吾输了”辛吾沙哑道 祂亲了亲路礼失去血色的薄唇,随后闭上金色的眼眸,轻声道 “融合” 淡淡的光晕从辛吾体内脱颖而出,由原本的淡金色转化为亮金色,逐渐变为深沉的暗金色 至此,真正的龙神降临凡世 没人知晓,无论善魂,恶魂,全都是祂一手造成的,都是祂,投入路辛体内的是祂,引路礼入梦的亦是祂,缔结契约的是祂,梦中救他无数次的亦是祂 漫山遍野的山鬼和十里村的冤魂,也都是辛吾一手铸就的 而祂本来,只是因为一时兴起,却沦陷了进去 如今路礼死去,双魂合而为一,辛吾又变回了那个残忍自私的龙神 祂既有身为善魂钟情于路礼的记忆,也有身为恶魂专注于路礼的执着 两相结合,辛吾这个神灵才算是完整的存在 只不过 辛吾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男人,又摸了摸脸颊上干涸已久的泪渍,忽然抬首望了一眼天际 在山野精怪震惊的目光下展开双翼 晶莹剔透的羽毛纷飞落地,迎着天雷,冲天而去,那一刻,刻印在了众精怪的眼里,多年以后仍旧津津乐道 龙神张开翅膀带着青年不见了踪影 徒留一地懵逼到极点的下属 ——————分割线 以下是一些对原文细节的补充和说明,可以看也可以不看,顺着这里就可以直接点下一章啦 这篇其实真正的龙神是前面所说的污秽和小屁孩辛吾的结合体 本篇以被信仰力量污染从而堕落的龙神为背景,龙神为了自救,将自己堕落的那一部分切割为恶魂,剩下的干净的一部分为善魂 他们两个互相分割开来,恶魂就变为了污秽之物,善魂保留了身为神灵时的记忆,也继承了龙神的力量,理所当然的开始竞争,打斗,最终沉眠 后来路礼进入位面,在进村后两个魂一起注意到了他 因为光明神力天生吸引黑暗和同类嘛 随后两魂开始做赌注,比一比谁先得到他 路利·萨德利亚攻略的主要是善魂,这里恶魂的好感度从一开始就拉满了,从刚开始入梦的红嫁衣开始,有迹可寻 后面安排红嫁衣送给了农家女鬼,是为了引出恶魂,进而使故事顺利承接上去 恶魂引路礼进山,是为了赌注以及对光明神力的破坏欲 善魂心存善念,所以出手相救,不光是因为本性色和贪恋路礼美貌 本来嫁衣那块儿是想写银昏来着,不过没写成,所以你们自行脑补一场就好啦,大概剧情是在山的暗面里鬼村那间鬼庙,本来应当写路礼跪下去后,再与路峰相遇,之后被强迫进行嫁娶 农家女因为得了红嫁衣,去顶了路礼的位置,免了一场劫难等等 还有其实那庙里供奉的灵位画的辛吾是原本的龙神 山的暗面封印的所有鬼怪都是龙神残暴时期杀死后将其困在其中演化而成的,他们的贪念造成了龙神被污染,反之由污染后冷血的龙神亲手杀死,因果轮回叭算是 如果路礼被迫出嫁,那可能最终会看到两个魂在一起乱斗的场面hh 本来设置角色时,想要攻略两个角色的,可转头一想 恶魂属于深渊堕落物的一种了吧,如果写了,算是违背了书的主旨,毕竟本书的主角是从一开始就特定的 所以就没写恶魂那边的具体描述 如果写出来了估计也是毁三观的场面居多 好了,这一篇还是微微有些仓促和不足的,有许多细节没有补全,我尽量在番外补充完整。 番外 位面的终焉 “喂!大人是这是上天了?”时画惊叫道 伏方抬头仰望天空,泪水顺着阴柔的侧脸划下,滴到了趴在他肩膀上的时画身上 时画:…… “呜呜呜,大人和人类!他们两个好凄惨的爱情啊” 伏方抽泣道,大高个儿一把蹲下,把头埋进膝盖间痛苦道 “呆子!大人可是神灵,总归有办法复活漂亮人类的,别哭丧着脸了,丑死了!” 时画一边嫌弃,一边还是化为人形,抬起纤细的手来给伏方擦眼泪,红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暖意 伏方打着哭嗝,抽抽噎噎的不说话 片刻后,两个人相顾无言的坐在后山的石头上,望着原本宫殿位置上被辛吾发狂砸出来的巨大天坑以及依旧下着瓢泼大雨的上凫山 格外的寂静 仿佛全世界只剩他们两个人一样 时画勾了勾唇,忽然看见伏方唰的一下站了起来,他扭头看向他,诧异道 “怎么了?” “那个人类的父亲还在山下等他…”伏方抿了抿唇,干涩道 时画:…… “那怎么办?”时画哽住 “不能让他发现人类…” 伏方没有继续说下去,时画懂对方的意思,却难以苟同他的思维模式 “漂亮人类都…,还能怎么办,你去山下跟那个老头说?”时画干巴巴道,转眼间又被伏方一个暴栗,捂着脑瓜子痛呼 伏方抹了抹眼泪,往前山走去,时画顿了顿,蹦蹦跳跳的跟上了他的步伐 等到达前山脚下时,却愣住了 他们看着伟大的龙神大人顶着那具路辛的壳子惨白着一张脸与路峰拥抱了一下,随后神情温柔的推着轮椅上睡着的人缓缓离去 在注意到他们的视线时,眼神猩红的扭过头来,金色的眼眸转动了片刻,直盯的他们毛骨悚然才施施然一笑,推着轮椅离去 看着路峰面带笑容的脸,再看看轮椅上的假人, 没错,那分明是一张纸片幻化成路礼模样的假人! 伏方与时画同时震惊 “大人疯了”时画呢喃道 伏方同样点了点头,神情落寞道 “方才大人分明是在警示我们,不要让我们跟上去…” “那咱要不要跟上去?” “要,天涯海角,都要跟着”伏方攥了攥手,坚定道 “哼,你要是跟着,那我也勉为其难的跟着罢,总不能让你这呆子跟着大人吧”时画稍稍别扭道 “嘿嘿”伏方挠头一笑,笑脸灿烂犹如百花齐放 “傻不愣登的”时画见他这般模样,一愣,随即面红耳赤道 “赶紧走了,咱们得盯着不要让大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好!”伏方抄起时画来快步跟了上去 ———— 凡人的寿命极为短暂,在伏方与时画终于互表心意在一起后,路峰和路母就因病去世,临走前是笑着走的 他们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双手,含笑而眠 等二老去世后,辛吾的情绪变得更加阴晴不定,有时候接连好几天不曾回来,整个偌大的公司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打理,自己不知去了何处 每次回来却都是魂不守舍的模样 于是某一次辛吾外出之时,两只跟了上去 这几年辛吾的状态很不对,像是失了山神的位格,发挥不出原本的力量,又像是损耗太多力量,自身变得极度模糊 前几年的上凫山暴雨事件被有心人营造成触犯了神灵,导致上凫山景区人气一度降至冰点,近几年才略微有了好转 后山的精怪从那天之后,回来的甚少,大部分忌惮日益暴虐的山神大人而不敢回来 结果就是伏方和时画两人成功跟踪了辛吾 只不过当他们看到在极寒冰窟内躺着的男人尸体时,忍不住红了眼眶 原来这几年,辛吾一直没放弃救路礼 前前后后用了许多办法却仍旧只能留存住他的尸首 在照顾他父母直至其去世后 辛吾终于到了极限 希望再次化为泡沫 脱去凡人壳子,辛吾拖着苟延残喘的躯体颤颤巍巍的行至路礼跟前,双膝跪地,一双大手捧起路礼冰冷的手,俊脸放在其上,自言自语 巨大的羽翼覆盖在两人之间,辛吾黯淡无光的金眸里始终如一的注视着路礼 “吾把你父母照顾的很好,如今他们毫无怨言的幸福离世了,吾也没了牵挂了,所以” 辛吾停顿了一下,满含期望的看向路礼青白的脸 “吾可以去陪你了吧?” 路礼依旧无知无觉,辛吾眼中的光渐渐散去,随后归于死寂 过了许久,辛吾站起身,垂头道 “吾很任性,吾不是蠢蛋,吾想要你喊吾的名字…还有吾很爱你” 一阵冷风打着旋经过,吹得辛吾的羽毛纷飞落地,如同下雪般覆盖在路礼身上 辛吾拿出桔梗花,递到路礼身前 “你不说话没关系,吾可以一直说,说到你忍不住站起来揍吾为止,所以…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吾可以一直爱你,吾可以一直等你,吾可以一直坚持守护你,可是…吾更想陪着你” 辛吾伸出手,尖锐的指尖戳破胸膛,血肉淋漓间,祂活生生的掏出了自己的心脏 看着眼前仍在健康跳动的心脏,辛吾眼里浮现一抹诡异的红光 随后变回温暖的金眸 “你看,吾这样都死不成” 山洞外偷窥的两只已经泣不成声了,他们没想到山神大人已经疯狂到了自残的阶段 这边辛吾继续道 “吾试了很多方法,今天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再等一会儿,吾的本源之力就全部融入上凫山了,到时候吾就会变成一抹孤魂,希望下去后能与你在黄泉相遇” 辛吾重新踉跄着跪下,用另一只没有沾染鲜血的手碰了碰路礼的脸颊 冰冷,刺骨… “到时候,吾会为你送上一束鲜艳的桔梗花,我们永永远远的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辛吾声音愈发的虚弱,祂扑倒在路礼身边,头枕着路礼僵硬冰冷的胳膊,蜷缩成团 呢喃出声 视线迷离之际,仿佛看到了两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精怪跑了过来 “好想回到刚认识的时候啊,若是吾没有立下那个契约就好了…” 只可惜终究是回不来了 真遗憾 这样想着,辛吾永远的闭上了眼 紫色的桔梗花漫天飞落,盖在了两人逐渐化为灰烬的尸首上 终 飞鸟临渊1 【唉,植入新位面开始,位面小助手已就位,祝宿主任务成功】 【叮,植入成功,现在开始跃迁,倒计时10…9…8………0】 【叮,该位面为惩罚位面,请宿主务必重视】 ———— 痛 彻骨的痛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是不疼的 路利疲倦的睁开眼,透过漆黑的环境,模糊的打量了一圈周围 弥漫着腥臭味和血腥味的牢房,老旧漏风的墙壁,潮湿虫鼠聚集的角落,麻木的靠墙而躺浑身是伤的人们,来回巡逻打骂的牢卫 以及对面牢房中嘤嘤哭泣的一群女子和趴在自己肩膀沉睡的美少年 脑海中的记忆涌入,一瞬间他变成了沈鹭栎 沈鹭栎,镇国公府嫡长孙,年二十岁有余,弱冠之年[注1],年少成名,素有京都第一公子美誉 其姑妈乃当今尊贵无比,母仪天下的中宫皇后,家门显赫,权势滔天,本该养尊处优的年纪,却不慎遭此噩耗 三日前镇国公被告贪污受贿,通敌叛国之罪,一系列罪证下来,证据确凿,被当今震怒的圣上下令满门抄斩,连贵为皇后的姑妈都不能幸免于难,被贬冷宫,生死不明 今早御前大太监侯德林刚来宣读圣旨 准镇国公府全家上下一百三十五口人三日后行刑 这般迫切,究竟是栽赃陷害,还是本当如此,沈鹭栎不清楚,也不想去了解 趴在他身边沉睡的少年面容精致,惹人怜爱,年龄约莫十五岁出头 他眼眶红肿,像是哭过一场,沈鹭栎看了他许久,才回想起这人是谁,他抽了抽肩膀,疼得低吟了一声 “呃” 胳膊使不上劲,胸中的闷痛感愈发的严重,沈鹭栎下意识的咳嗽了起来 没成想他刚一动弹,身旁依偎着他熟睡的少年郎一下子就醒了,紧接着双目对视之间 少年惊喜的看向他,大喊道 “哥你总算醒了!” 【叮,解锁目标人物沈常乐,目前好感度30】 沈鹭栎终于想起来他是谁了,这人是他继母所出的弟弟,沈常乐 见沈鹭栎沉默不语,少年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反而理所当然的推了推一旁呼呼大睡的中年男子 “父亲!父亲!哥他醒了” 男子身子一震,像是突然惊醒一般,擦了擦眼眶上流出来的眼泪,疲倦的睁开眼,缓缓看了一眼垂头闷声咳嗽的沈鹭栎,不带任何情绪的应了一声 沈鹭栎缓了一会儿,才有功夫看过去,却见那人已经翻了个身重新睡了过去 他又低声咳了咳,揉了揉干涩的喉咙,随后看着男人脏兮兮的囚服眼里划过一丝漠然 镇国公嫡长子沈云澜,酒囊饭袋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朝堂上一事无成,年近四十靠着父亲的面子勉强混了一个小官 家事上亦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抛弃发妻抬了远亲表妹做平妻,最终他亲生母亲生他之时因被人长期投毒导致难产去世,沈鹭栎则一出生就体弱多病 经大夫推断,他怕是吸收了娘胎里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毒素,极有可能活不过二十五岁,因此不得沈云澜重视,从小被忽略的彻彻底底 背上火辣辣的疼宛如烈焰浇在背上一般,疼得令人无法忽视,精神某一瞬间恍惚了一刹那,汗珠顺着脸颊淌下,沈鹭栎抿唇不语 沈常乐见状只好过来扶着他,略带责备的看了一眼沈云澜,却是不敢再说话了 沈鹭栎精神不济,躺了一会儿又开始难受了起来,内里冷的打颤,体表却热的不行,意识朦胧之间仿佛听见了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沈鹭栎眨了眨眼,勉强维持着不敢合上,见沈常乐又去喊人了,他只能蜷缩在冷透了的茅草上瑟瑟发抖,面色青白 过了一会儿,一道魁梧又佝偻的身影走到沈常乐身前,他微微叹息了一口气,紧接着沈鹭栎觉得一股暖流涌入心口,脸色瞬间红润了起来,头一歪,晕了过去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再次睁开眼时,沈鹭栎身前坐着一名眉眼温和,面露慈祥的老人 老人身形佝偻,却目光炯炯,精神矍铄,背脊挺直,不见丝毫疲态,与之相比 沈鹭栎则趴在肮脏的草垫上,惨白着一张脸颤巍巍的爬起来行礼 “祖父”沈鹭栎低声咳了咳,直接咳出一口血沫来,虚弱道 “唉,沛梓[注2]身子可好些了?”镇国公面露忧愁的担忧道,一双布满皱纹的手拍了拍沈鹭栎的肩膀 沈鹭栎心底一暖,摇了摇头,垂头沙哑道“祖父放心,沛梓还能撑到最后一刻” “唉”镇国公又是叹了一口气,嘴角挪动片刻幽幽开口道 “我们沈氏一族从祖辈开始追随先皇征战各国,最终打下如此庞大基业,未曾想最终仍旧是难逃一劫,这次拿我们杀鸡儆猴,圣上真是好算计啊” 沈鹭栎垂下浓密的眼睫,在昏暗的灯光下照出一剪叠影 “许是皇后娘娘碍了某位的眼,上头有意要借此打压我们一族” 沈鹭栎的三伯父沈修文在一旁麻木道,一双原本精明的眸子中黯淡无光 沈鹭栎默然,皇家无情,有些事,知道了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结果不都是一样 “休要污蔑皇后殿下,你也配?”沈云澜突然坐起来怒骂道 皇后乃沈云澜亲妹子,沈修文一介庶子如此说她,自然引得沈云澜怒发冲冠 “庶弟也是就事论事罢了,大哥缘何如此激动?左右如今中宫的位子也换人了,有何不可说的…” 沈修文啐了一口,不屑一顾,似乎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你!竖子尔敢!”沈云澜怒极了站起身来就要同他扭打,下一刻便被镇国公大喝一声 “成何体统!还不赶紧给我滚回去坐好!”镇国公虎目一瞪,呵斥道 等两人蔫蔫退下后,老迈的镇国公才极其无可奈何的环视着一大家子人,除去对面牢房内哭哭啼啼的若干女流 族中男丁皆在此了,只可惜儿子中没一个能瞧得上眼的,老大一事无成,老二年纪轻轻战死沙场,老三虽精明能干,但既是庶子又精于算计,性格阴暗上不得台面,实属不幸 唯独孙辈中尚有值得重视的孙儿,可镇国公却犯了难 他悄悄的攥紧手中唯一一块免死金牌,在最满意的两个孙辈之间来回巡视,即心痛又无可奈何 “当真是天要亡我一族啊” 飞鸟临渊2 【过一会儿,叫镇国公选你】 黎光突然开口催促道 沈鹭栎听见他的声音后,沉默了一瞬 ‘你哪位?’ 【……你演我?】 沈鹭栎又低声咳了咳,嘴角流下一串暗红的血迹,他背上有伤,再加之身体虚弱,经过牢卫的鞭打拷问后差点去了半条命,只能趴在地上,头枕着沈常乐坚实有力的大腿喘息 路利确实不记得黎光是谁了,他只记得他被剥夺圣子的身份,被褪下圣子服架在刑火台上供民众谩骂,之后被一个不记得的长相的陌生人救走 随后那人将他放到大陆某一处偏僻的岛屿上便匆匆离去,而路利自己则苟延残喘的在岛屿上生活了足足上百年之久 久到失去了言语功能,失去了知觉,失去了感官,失去了共情能力,亦失去了想要活下去的勇气 路利已经活够了,他想死了 所以再次睁开眼就来到了这里,他成为了沈鹭栎 路利是感恩的,感谢临死前还能感受一把钻心刺骨的疼痛,亦感谢不再是浑浑噩噩犹如游魂般死去的自己 黎光似乎发愣了许久,才终于反应过来目前这情况,于是只好从头开始叙述了一个遍,并且极度自然的略过了之前发生的几个位面 听完黎光的叙述,沈鹭栎眯了眯眼眸,似梦非醒的嘟囔了一句 ‘哦’ 【哦?你难道不想回家?】 ‘……我没有家了,家族弃我,神殿驱逐我,民众谩骂我,无人爱我,所以我就想静静等死’ 【……】 黎光似乎被他这大胆发言惊呆了,又沉默了许久才蹦出来几个字 【随便你】 沈鹭栎阖上双眼,唇角勾起一抹笑 ‘谢谢’ 这边沈常乐垂头碰了碰沈鹭栎的脸颊,被他滚烫的侧脸烫的一激灵,紧接着焦急抬头 “祖父,怎么办,哥又烧起来了…” 镇国公坐在一旁,闻言睁开眼,借着有内力傍身而极度敏锐的视觉看去 果然看见他这貌美的嫡孙一张完美无瑕的脸上像是染上了一整片烧红的云霞一般 美丽却残忍 镇国公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已经隐隐下定了决心 “罢了罢了” 镇国公又为他度了些许内力进去,只说剩下的就看他的造化了 沈常乐将嫡兄抱起,小心翼翼的避过他血肉模糊的背脊,透过碎裂的衣衫,能看清楚内部白皙光滑的肌肤,他眼神一暗,随后将人抱进怀里,拿自己的体温去温暖沈鹭栎又开始冷的打颤的身体 沈常乐抬头看了看窗上阴暗的天空,眼眸一闪,又是一天过去了 离行刑日还剩二天 沈鹭栎这一晕就是整整一天,再一次醒来时已经到了第二天傍晚,他抬起犹如千斤坠般沉重的头颅,浑身像是散架般难受的很 粗喘了几口气,沈鹭栎艰难的张开嘴,颤巍巍的取过一旁肮脏的破碗勉强灌了一口冷水进肚 环视一周没发现沈常乐的身影,沈鹭栎抿了抿干裂的唇,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他蔫蔫儿的躺在旁边,背上的伤口似乎开始往下淌血水了,疼得他低吟了一瞬,镇国公背靠在一旁闭目养神,沈鹭栎这一连串小动作却是惊动了他 他连忙走过来,面色苍白又极其心疼的看着嫡孙,半是亏欠又半是苦涩的为沈鹭栎度了一股内力进去 “咳咳咳,不必了祖父,沛梓无事”沈鹭栎伸出青紫一片的手来摁住老人的手臂,缓缓摇头 “沛梓,你可曾怨我恨我?”镇国公将人扶到一边,他今日又被严刑拷打了一个时辰,此时也是疲倦不堪,但仍旧强打其精神来愧疚道 沈鹭栎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家中有一块免死金牌之事唯有嫡系一脉知晓,三伯父沈修文并不知此事,知晓了免不得又要开始闹腾,所以镇国公此时才悄悄趁着沈修文不再才开口问 沈鹭栎摇了摇头,紧接着看着祖父满是皱纹的脸庞抿了抿唇,哑声道 “祖父,沛梓深知自己这副身体活不了太久,哪怕没有此事,亦是同样的结果,所以…将机会留给重光[注1]是最好的选择” 见镇国公一瞬间更加佝偻的肩膀,沈鹭栎晃了晃脑袋,继续宽慰道 “一切都是为了沈氏一族的未来,唯有重光活下来,总有一天会带领我们一族重归荣耀” 镇国公看着嫡孙真真切切脱口而出的话,默默流下了泪,他揽着沈鹭栎瘦弱的肩膀,大手轻轻拍了拍,颤抖道 “是祖父对不起你,我的孙儿啊” 沈鹭栎笑着闭上了眼 与此同时,角落里仍旧蒙头大睡,想要借此逃避事实打击的沈云澜睁开眼,带有细纹的脸庞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爷孙两人,压下了心中猛然生出的愧疚之情 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沈云澜攥紧了手,重新闭上了眼眸 又是一天过去 次日清晨,一行人被拷上刑具,带离牢房,前往刑场 从昨日起就不曾醒来的沈鹭栎也被牢卫拉扯着戴上了镣铐,昏迷之间被压上了囚车 天空雾蒙蒙的,下起了细密的小雨 沈云澜抬手接住一缕细密的雨滴,看了一眼旁边倒地不起的沈鹭栎 此时他背部的伤口已经全部化脓,血水染红了大片囚服,整个人看着苍白透明,凌乱的长发遮住了沈鹭栎半张脸,露出来的半张脸青紫一片,透着一股浓浓的死气 沈云澜自知今日过后世间再无牵扯,狠下心来不欲去探查他这嫡子的死活 但此时见天空下起小雨,猛然间回想起初次见到沈鹭栎亲母时的情景 佳人执一柄油纸伞,穿着一身简约的云衫,身旁是一大群花团锦簇的牡丹花,她站在雨中遥望青山的美好姿态深深令人陶迷,只一眼沈云澜便陷入佳人的美丽的倩影当中无法自拔,回家后当即提出要求取她为妻 只可惜终究违背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约定,抛弃了发妻 如今脑海中这一幕与躺在肮脏的囚车上浑身染血,生死不明的嫡子一作对比,沈云澜突然心口一痛,抬手探了探沈鹭栎的脉搏 发现尚还有一息,不过若是再不救治,只怕是离死不远了 飞鸟临渊3 ‘轰隆’ 天空突然开始闷雷阵阵,雨下的更大了 沈云澜看了看前面囚车上独自一人正襟危坐,背挺得笔直坐在正中央的镇国公,动作一顿 下一刻没有去看三弟漠然的眼神,自顾自的扶起沈鹭栎,让他依偎在囚车的木框上,随后从袖口处掏出了一枚黑黝黝的丹药填入了沈鹭栎口中,使他顺利咽了下去 沈修文看了一眼,出声问道 “你喂他吃了什么?” 沈云澜摸了摸沈鹭栎的脸颊,忽然发现自己这么多年竟然没有好好看过嫡子这张脸,现在一看,长的真像早年间就难产去世的发妻,不由得眼神恍惚了一瞬 听到沈修文发问,下意识呢喃道 “屏息丹,吃了这丹药过会儿死的时候不会那么痛苦而已” “呵,沈云澜,你可真是残忍自私” 沈修文摇了摇头,瞥了一眼另一个囚车里同样麻木的女辈们,视线一转,看向自己的妻女,视线恍惚了一瞬,突然开口道 “给我两颗,过会儿我给我妻女” 这时候两人也不再争吵了,沈云澜递给了他两颗,沈修文收好,又自嘲一笑 “父亲将免死金牌给了你那嫡次子?” 他眼珠子转动了一瞬,看着沈云澜变得阴暗的脸庞道 “别这样看着我,我可是聪明的很,自然知道父亲留了后路,只可惜再怎么想,这东西到最后也到不了我手里,所以才没当着父亲的面儿问” 沈修文头靠在木框上,疲惫道 “再怎么说我也是沈家儿郎,还没有到和一个小辈抢东西的时候,而且”他看着遥遥相望的妻女,视线柔和了一瞬 “若我一人留在这世上,我妻女下地府时寻不到我该伤心了” 沈云澜默然,看了一眼自己的继室,对方同样麻木着一张脸,只可惜往日这张貌若西施般的美人面如今一看却是如此平凡普通,甚至不如发妻的十分之一相貌 而对方眼中此时看向他的视线里毫无情意,冰冷黯淡 沈云澜觉得自己这一生过得竟如此糊涂,比上不足比下亦不足 死了也罢 化作一抷黄土,无人祭奠,甚好 只可惜,对这嫡子有着浓浓的愧疚,只能来世偿还罢 心中这般想着,囚车骨碌碌的已经到达了刑场 伴随着鞭打和辱骂声,他们所有人被押上了刑场 早已等待多时的御前大太监侯德林站在高台上,对着现场监判高鸿光微微颔首 “咳咳,肃静!杂家现在宣读圣旨,所有人,跪地听旨” 侯德林环视一周,看着场外熙熙攘攘的百姓和场内的护卫以及刽子手,高官等纷纷跪地后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面白无须的粉面上刚想抖开圣旨宣读,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一个倒地昏迷的人影,定睛一看 原来是镇国公嫡孙沈鹭栎,那个从小体弱多病,拿药吊命的病秧子,能撑过三天现在还尚存一条小命也算是福大命大,只不过这福缘浅薄之人今日就要魂归西天了 侯德林唏嘘不已,随手喊来侍卫压着昏迷的人跪地接旨,这才润了润嗓子尖细的开口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镇国公府通敌叛国,贪污行贿,罔顾人伦,惑乱朝纲,意图覆灭我楚国万年基业,十恶不赦,罪该万死;朕念其祖辈世代为国征战,战死沙场英雄无数,故朕念及旧情,允镇国公府满门抄斩,免株连九族之罪,以显皇恩浩荡,今日行刑,昭告天下,钦此!” “高大人,接旨吧!” 侯德林笑眯眯的将圣旨传向今日的监判高鸿光,随后懒洋洋的拍了拍拂尘,瞥了一眼他道 “早点行刑完毕,杂家也好进宫交差” 监判高鸿光接过圣旨,重新看了一遍,这才闭了闭眼,站起身来慎重的将圣旨放置于案桌前,拿起牌子朝下一丢 “行刑!”高鸿光沉声道,看着底下一百来口无悲无喜的人们,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这里面尚有不谙世事的孩童,还有尚未出阁的小姐,贵夫人等等,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人们此时狼狈不堪的跪在原地,身上时不时的会被百姓扔出来的石子和臭鸡蛋等砸中 这时,一直下着雾蒙蒙小雨的天空突然轰隆一声,惊雷再次打响 这次天空中开始下起滂沱大雨,来势汹汹,冰冷的雨水溅在衣服上,砸在众人心里 随着雨滴渐渐变大,百姓逐渐离去,高鸿光和侯德林也赶忙退避,直接回到侍卫扎好的营帐内 “这雨这般大,还不快点行刑,大家也好回去交差”侯德林冷的直哆嗦,暗叹这雨来的好生古怪,边搓着衣裳边抱怨道 体格健硕的刽子手走上前,将镇国公以及沈云澜等嫡系压上斩首台,刽子手一共两人,所以只能两个两个的来 刚要拿刀斩下却看见前面密集雨幕里走出来一道摇摇晃晃的身影 这人五官精致,容貌俊秀,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粗布短打,刚好是被镇国公用一块免死金牌从皇帝手中换来的独苗沈常乐,看着少年缓缓走来 刽子手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手中的刀,看了一眼眼眶通红的少年郎 沈常乐一直走到台前,这才猛然双膝下跪,‘砰’的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镇国公睁开被雨水浸湿的眼眸睁开,沉默的看着沈常乐 沈常乐泪水夺眶而出,掺和着雨水滑下脸庞,他跪地磕头道 “不孝子沈常乐,叩谢祖父大人” 他抬起头看着后方同样泪流满面的母亲,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容 “让重光送您们最后一程吧” ————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侯德林看着雨中跪地背挺得笔直的少年叹息道 “这沈氏算是真正的倒了” 高鸿光看了他一眼没有附和,这些东西,他们这种小官不敢掺和,生怕隔墙有耳,那天同这镇国公府似的,招惹上被满门抄斩的命运 “还有多少人?”侯德林喝了一口茶水,看着雨水逐渐密集的宛如瀑布般下落的外面,以他的视线来看,压根穿不透厚重的雨帘,只能吩咐下人去看 飞鸟临渊4 过了不一会儿,底下侍卫满身雨水湿漉漉的走进来跪地道 “回大人,还有不到五名” 侍卫抖了抖身子,忘不了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简直就是尸山血海,雨水夹杂着血水,头颅滚的到处都是,他甚至还听见小女孩的疑惑声,那小女娃问叔伯为什么不说话了,她亲生母亲颤抖着声音说他们睡着了 真是可怜的谎言 总之,今晚他是睡不着了 侯德林嗯了一声,紧接着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有一道洪亮的声音穿透雨幕像是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锅 “报!圣上有旨,停止行刑!” 侯德林捧着茶盏的手一抖,‘啪叽’一声,茶盏掉在了地面上碎成了渣滓 顾不得被滚烫的茶水烫伤的手背,侯德林一把推开想要上前搀扶着他的小太监,快步走出去 他猛地掀开帷幕,顾不得现在全身浸湿在雨幕中,扯着公鸭嗓尖细道 “刽子手,快给杂家住手!” 高鸿光此时也扯起油纸伞走了出来,将油纸伞盖在两人头顶,看向雨幕声音开源处 听见远方哒哒哒的马蹄声传来,与此同时以及一声又一声的怒吼的通报声 “圣上有旨,即刻停止行刑!” “圣上有旨,即刻停止行刑!” …… 侯德林心口一窒,摸了摸噗通乱跳的心口,总觉得今天事事不顺 通报的御前侍卫很快就策马来到了两人身边,顾不得身上沾满了雨水,直接大声呵斥道 “圣上有旨,还不通通跪地接旨!还愣着做什么?” 侯德林与高鸿光对视一眼,均是看见了惶恐不安,纷纷下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东宫太子殿呈递消息,上表镇国公府一案有误,遂查明真相,朕亲自翻阅过后,消息属实,故取缔镇国公府行刑一事,速递,钦此!” 侯德林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暗暗叫苦不迭,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这人都快杀完了,再来还有什么意思呢?这不是要了杂家老命了吗? 本以为今日还是个好差事,抢着来做的,没成想天公不作美就罢了就连圣上都下旨阻拦了,他现在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也说不出… 高鸿光接过圣旨来,重新仔仔细细的审查了一遍恭恭敬敬的放在一旁内侍托举的托盘内,随即面露为难道 “这行刑都已经完毕了,圣上可是还有旁的交代?” 御前侍卫面不改色道“自然,圣上早料到时辰已晚,监判大人您自然不必担忧圣上会治你罪过,此事均为走个过场罢了” 高鸿光松了一口气,随后下面侍卫来报 “大人,晚了,如今镇国公府一百三十五口人除去沈常乐以外还剩下一人” 侍卫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继续紧张道“余下的那人现在还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 侯德林皱眉“剩下的是哪位?” 侍卫咽了咽口水“是沈鹭栎沈公子” 高鸿光:…… 侯德林:…… “不管怎样,属下还要回宫禀明圣上,所以就先回宫了” 御前侍卫听完后抱了抱拳,重新骑上马,策马奔腾而去 马蹄的哒哒声敲打在青石地面上,逐渐离去 此时雨水减弱,远处的景象映入眼帘,侯德林深吸一口气,勉强的笑道 “既然如此,那杂家也要赶紧回宫交差去了,高大人您要顾好镇国公府这剩下的两位公子以及安置好其余人的遗体,尤其是镇国公他老人家的遗体,千万别办错了!” 侯德林意味不明的说完,颇有深意的瞥了一眼高鸿光,就忙在底下小太监的搀扶下坐上轿子摇摇晃晃的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了 高鸿光:…… 他一脸无可奈何的捂住脸,一边吩咐下面的人去收尸,安置好诸位的遗体,一边去寻剩下那两位小公子的身影,眼神环视一圈,却没发现人到底在何处,不由得疑惑的寻来侍卫去找 侍卫跑出去不久又挠着头回来了 他禀告道“回大人,尚未发现二位公子踪影” 高鸿光皱起了眉头,片刻便被其他琐事吸引了注意力 许是沈常乐带着走了,总归是不归我管,高鸿光心想 另一边,四平八稳,外表朴实内里奢华精致的马车内部,沈常乐裹紧了身上的大衣,随后伸出手去探了探沈鹭栎的鼻息,见人的气息几乎微不可见,不由得惨白着脸流下了眼泪 下一秒,脸蛋上的泪水被一双大手轻柔擦去,男人低沉带有磁性的声音伴随着雨滴声落下 他怜惜道“莫哭,再哭本宫就该心疼了” 沈常乐眨了眨眼,眼眶干涩疼痛已经流不出一滴泪水了,他麻木的抓起沈鹭栎瘦弱的手,放在脸颊上沙哑道 “太子哥哥,我现在只有兄长一人了,还请殿下一定要救一救他,求您了” 一边说着一边又要下跪磕头 男人大手阻拦住他的动作,微微叹息了一声,宠溺道 “你还有本宫,本宫会一直陪着你”男人顿了顿,清晰又坚定道 “本宫自然会救治好他,重光你大可放心” 沈常乐这才面露感激的看向对面正襟危坐的男人 “多谢太子殿下” 映入眼帘的是穿着一身月白色常服的俊美男人,上面绣着白金色的龙纹,低调奢华 顺着他劲瘦的腰身向上,是宽厚的肩膀,及腰的长发,以及一双面露宠溺看向他的如黄金般浇筑过的眼眸 沈常乐怔然,脑海里闪过四个字 天生帝王 东宫太子楚辛是从出生那日起便被当今圣上立为太子的,传说诞生当日,天上有神光惊现,宫殿上方百鸟朝凤,绵延不止,钦天监寓意大吉之兆,帝王大喜 果然此后多年,楚国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未曾发生过一次天灾人祸亦或是战乱等等,皇太子殿下楚辛也在所有人的呵护中一步步长大成人 他不负众望,不仅生的俊美无俦,乃皇室众皇子中相貌最为拔尖的一个,且七岁作诗,八岁作赋,能文能武,琴棋书画兵样样精通,还深受帝王之学的熏陶 最终坐稳东宫之位 实乃天横贵胄,天赐之人 不过若说这皇太子殿下毫无一丝缺点是不可能的,据在东宫当值的宫人叙述 皇太子殿下疑似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 ———— 飞鸟临渊5 “多谢太子哥哥”沈常乐擦了擦脸,硬扯出一抹笑来 之所以喊他太子哥哥,盖因为沈常乐在楚辛尚在国子监读书时当值过太子伴读,这本当由沈鹭栎来担任的,没成想前天沈鹭栎外出游玩偶感风寒,当晚就宣了大夫 此后连续在床上躺了半年之久,才勉强能下的了床,遂沈常乐顶替了沈鹭栎的位子,最终与楚辛产生交集 两人之间其乐融融,气氛极好,不过现在不是谈话的时候 沈常乐当着楚辛的面先是将他兄长翻过身来,褪去他身上湿透的衣物,化脓的伤口被雨水浸泡过后与衣物发生了粘连,要揭开衣物需得连接着皮肉强行扯下,楚辛本以为此人会痛呼出声的 没成想这期间,沈鹭栎都未曾醒过,一声不吭,宛如一名死人 楚辛望着他这进气少出气少的兄长,微微皱眉,探手取出一瓶自己随身携带价值连城的丹药朝沈鹭栎口中喂去 温暖的手指触碰到沈鹭栎寒冷似冰的唇时微微一颤 【叮,解锁目标人物楚辛,目前好感度1】 沈常乐狠心将兄长的衣服扯去,没有给他穿新的,因为待会儿到了楚辛在外面买的别院后还需要专人去医治,褪去衣物又是一层折磨,所以这会儿只能做些简单的包扎 浓烈的血腥味伴随着脓液的腥臭味传来,楚辛碰上沈鹭栎的手指猛地收了回来,不着痕迹的擦了擦手指,看着丝毫不嫌弃沈鹭栎脏兮兮的模样的少年和缓了神色 望向他的眼神带着温柔眷恋道“可将此丹药先给他服下,应当能支撑着他坚持到别院” 沈常乐道谢后接了过来,连忙喂给沈鹭栎,可惜沈鹭栎晕死的太过彻底,整个人躺在雨水中的时间又长,整个人宛如一块坚冰一般动弹不得只能作罢… 但是不撬开兄长的嘴喂药进去怕是他兄长根本坚持不到去别院,沈常乐看了一眼手中的丹药,眼里闪过一丝幽幽的亮光,随后抬手将药含入口中,俯下身子 正待亲口喂给兄长时却被对面的太子阻止住了,楚辛一把钳制住少年的手腕,又惊又怒的沉声道 “你在做什么?” 沈常乐看了一眼兄长胸膛上一道道刻入皮肉的鞭伤,下意识给他遮了遮,随后抱他入怀,像是护犊子般故作无知道 “殿下阻拦我做什么,我自然是要喂兄长药了”说完他苦恼的碰了碰沈鹭栎湿润润的发丝,焦急的不行 “兄长昏死的太彻底,根本张不开嘴,重光只好亲口喂药” “那你也不能亲口喂,你们可是兄弟,成何体统!”楚辛驳回了他的话,看着少年呆呆看着自己,白皙的脸蛋上泪痕干涸,无辜又柔弱的样子,楚辛心底一颤,叹了一口气 “你将他给本宫,本宫来替你喂”楚辛伸出手从少年支撑不住的怀里拽过昏迷的男子,动作一点都不优雅,甚至带了丝粗鲁,不过即使这般大力,沈鹭栎依旧没有醒来的意思 “殿下轻一点,兄长他身子骨太过柔弱,您这般用力…嗬…重光失言了,还请殿下责罚” 沈常乐突然收口,额角流下一滴冷汗,颤抖道 此时寒气入体,湿漉漉的衣衫结合着潮气钻入体内,他猛地打了一个喷嚏,紧接着听见太子低沉又无奈道 “本宫知晓了,你先去外室换一身衣物,这边交由本宫来罢”楚辛见沈常乐仍旧固执的坐在原地,不敢随意走动,随即失笑 “放心,本宫又不会吃了你兄长,你换个衣服的功夫本宫保证还你一个好端端的人” 沈常乐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向外室 这辆马车很大,分内外室,内里大有乾坤,装修精美 不过此次楚辛私服出门,本就没有带太多侍从,除了在外面赶车的护卫以及远远跟随的影卫之外,别无他人可使唤,只好亲自高抬贵手服侍这脏兮兮看不出面容的人 先前远在梧州微服私访之际接到下属急报,得知镇国公府被圣上下旨满门抄斩,因惦记着心中的人于是紧接着从梧州快马加鞭的赶来,一路上吩咐下属提前搜集线索,彻查凶手,紧赶慢赶之下,还是晚了一步 镇国公府没了,他的心上人虽还在,但似乎眼里没了光 楚辛掀开沈常乐遮住底下人身躯的薄被,露出了一个青一片紫一片,全身都是鞭伤,看不出原本肤色的人 这人头发湿乎乎的粘在脸上,淤泥糊住了半张脸,褪下来的衣物又臭又脏还带着血水以及脓水的腥臭味,令楚辛皱眉不已 只不过这人唇瓣异常柔软,令他刚才心里产生了一片涟漪 除了唇瓣,其他一无是处 也是,现在全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好肉来,也看不出是何等惊为天人的美貌,令沈常乐之前一而再再而三的一提起他这位兄长就开始两眼放光,滔滔不绝的口吐赞美之词 楚辛抓过沈鹭栎一截细细的腕子,探向他的脉搏,微弱但几乎微不可见,手指点了一处穴位,迫使他张开嘴,楚辛扶住他的细细的脖颈,强迫他咽了进去,随后又度了一丝内力过去 这人身子也太过娇弱些了,一丁点内力就承受不住,楚辛又皱起眉头收回了手 看着这人细细的手腕,细细的脚腕,细细的脖颈,小巧的耳垂,漂亮的唇瓣,总觉得这人那那儿都娇弱的碰不得 【叮,楚辛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2】 楚辛抬起沈鹭栎的手又放下,总感觉不是捏着一截冷冰冰的手臂,而是一团轻飘飘的棉花,过了一会儿又度了些内力过去后,再度探向脉,发现脉搏有力了些,这才松开沈鹭栎的手腕 眼睁睁的看着这截稍稍显露白皙肤色的手腕顺着月白色的衣袍划下,掉在了一旁,楚辛看了许久,才取过薄被给人盖上 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个精光,也没什么好看头,楚辛抽出手帕来仔细的擦了擦修长白皙的五指,昏暗的光亮下映射出一张淡漠无比的俊脸 飞鸟临渊6 将手帕顺着纸窗丢出,又将茶水倒好喝了一口,外室才传来一阵声响 紧接着沈常乐穿着换好的衣服扭捏着走了进来,他面色有些红润的出声道 “太子哥哥,让重光穿您的衣服不合规矩…” 楚辛眼前一亮,看着面前穿着有些肥大衣服的少年郎宠溺一笑 “无妨,左右这里又无外人,无需这么多礼节,过来让本宫看看” 楚辛朝沈常乐招了招手,少年走过来之后跪坐在地上,话却不是冲着楚辛说的,而是再次趴在地上将沈鹭栎抱起,揽着他兄长坐在一旁看向楚辛 一双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暖意,随即抬头道“多谢殿下” 看着少年将地上脏兮兮的人抱进怀里,名贵的衣料上重新染上了脏污,楚辛表情有一丝龟裂,僵硬的攥紧了手,一双锐利的金眸里闪过一丝暗芒,淡笑不语 只是低头喝茶的瞬间眸中闪过一丝明晃晃的杀意 【叮,楚辛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1】 【叮,沈常乐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40】 在沉默的环境下,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郊外的别院,门外等候多时的管家早就翘首以盼的在门口张望了许久,远远的瞥见了一抹黑乎乎的影子,顿时眼前一亮,转身跑进院内喊道 “快些准备好,殿下人要来了” 话音刚落,马蹄声迅速传来,老管家身子一震,随即理了理有些翘起的胡子,带着一干侍从,转身快速来到门口垂头跪地道 “老奴恭迎殿下” “恭迎殿下” … 其他下人异口同声道,老管家会心一笑,想着待会殿下下来时该夸赞他的整治有方了,结果眼前出现一双月白色的靴子,檀香味儿传来,由远及近 人影跨过老管家面前,一步未停的快速走进院内,徒留管家一个人抬头懵懂,看着自家殿下抱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进入院内 紧接着车子里又走下来一个模样俊俏的少年郎,这人面色苍白的咳了咳,瞥了一眼老管家,来不及发出一丝善意的微笑就立马跟着楚辛后面跑了进去 边跑边焦急的喊“殿下,您放下兄长让我来抱吧” 老管家:……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准备沐浴用具和饭食,难道想要被殿下责罚?”老管家身后传来一声严厉的斥责声,他颤巍巍的回头看去,见一名穿着蓑衣,浑身滴着雨,脸上带着刀疤的男子冷冰冰的看向他 老管家浑身一抖,大声道“赶快跑去准备!” 卜南皱着眉头看着年迈的管家跑出去后,这才牵着马匹往后面马棚里去喂草 这边楚辛锐利的眼眸下移,颠了颠怀里没有几两重的人又看了看身边焦急阻拦他的沈常乐,抿唇道 “你身子有伤,本宫来便是” 他轻松的将人放到别院内带有温泉的一处客房内,踹开房门后将人丢在了床上,随后吩咐下人给他沐浴洗澡完后再宣大夫进来诊治 “殿下,还得先为兄长诊治才对”沈常乐眼睁睁的看着房门从他面前关上,想要越过楚辛进去寻他兄长 楚辛摁在他的肩膀上看着焦急万分的少年,宽慰道 “本宫方才诊脉过,一切安好,待你兄长沐浴后再诊治也不迟,现如今他浑身脏污也不好上药…” 沈常乐擦了擦眼眶,愧疚道“重光竟未想到这一层,令太子殿下见笑了” “重光啊,无人之时你可以喊本宫太子哥哥的”楚辛轻叹一口气,揉了揉他的发丝 “你又忘了”看着沈常乐瞬间红润的脸庞,楚辛金眸暗了暗,随后又道 “你也去洗漱一番罢,刚刚雨那么大淋了许久,再不暖暖就要染病了” “可是我兄长他…” “本宫自会顾着,你先去洗漱,随后喊大夫为你诊治一番,有个好身体才能照顾好你兄长不是吗?”楚辛继续道,见沈常乐目光忧郁,楚辛顿了顿 “还有镇国公他老人家的遗体以及你父母族亲的尸首本宫已经着人处置了,待你们兄弟二人好些后,本宫再带你们去祭拜” 沈常乐沙哑着嗓子道谢,之后才在侍从的带路下,往自己院子里走去 楚辛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只能叹气,刚想回主院内洗漱一番,谁知刚抬起脚就见房门大敞开,里面的一名小侍女着急忙慌的跑出来,急得满头大汗 她一抬头便发现站在廊下的楚辛,眼看着对方要走,急忙大喊道“殿下留步啊!” 楚辛回头,见对方冒冒失失的跑过来,眼神冷漠道“何事?” “殿下,那位公子身上伤口太多了,背上化脓了一片,一沾水就痛的低吟出来,脸色铁青,我们几个不知该如何是好,您看是不是先用干净的布擦拭一番,等身子好些后在沐浴啊?…” 侍女小门小户出身,从小没见过皇室之人,见楚辛气势如此强盛,冷冰冰的不近人情,顿时说话磕磕巴巴的也说不利落,声音也越来越低,最后微不可查的小声嘟囔道 楚辛懒得去管,但又想起沈常乐那双悲伤的双眸,转向外面的脚步一顿随后转身朝屋子里走去 直接来到客房内里的露天温泉池旁,还未穿过花鸟戏水绣制的屏风,就听见了一滴滴细小似猫叫般的低吟声 沙哑,魅惑,像是带着一个小勾子似的刮着楚辛的心底 【叮,楚辛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3】 男人脚步一顿,金眸深处划过一丝幽幽暗光,背着手穿过屏风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紫红交错的脊背,这人背对着他,头颅低垂,纤细的脖颈弯下,一头乌黑枯槁的长发被侍女盘起在胸前,看不见正面 只能看见单薄的脊背上穿插着几十条大小不一,深度不一的鞭痕,有的地方正红肿渗血,有的地方正流出脓水,有的地方正淌下黑色的瘀血,极其瘆人 走近一看,颜色更是鲜明,其他两名侍女福了福身子,紧接着小心翼翼的扶住昏迷中痛的低吟出声的人细瘦的胳膊,使他不会立刻滑入温泉中呛到 飞鸟临渊7 楚辛不带感情的看了一眼,心里不由自主的想,这胳膊倒真是如水缎一般光滑细腻,只可惜原本一身好皮肤被硬生生糟蹋成这样 眼看着沈鹭栎浑身开始发颤,不受控制的痛苦压抑的喘息,楚辛看着大气都不敢喘的侍女,垂下眼睫冷声道 “出去” 等几个侍女退下后,楚辛这才摁住这人细瘦的肩膀 方才侍女清洗的差不多了,几乎身上的脏污都给除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脊背上的一片伤口没敢清洗 高贵的太子殿下站在温泉边上看着人渐渐滑入温泉,眼眸一动 随即褪去衣物,走进了温泉里,一边隔着雾蒙蒙的雾气探手抓向沈鹭栎的肩膀,一边抬头看去,瞬间愣住 【叮,楚辛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13】 面前的美人一头黑发垂在胸前,挡住了旖旎的风光,胸前几道鞭痕越发的清晰可见 随着楚辛的拽弄,沈鹭栎原本低垂的头颅一下子仰起,一张完美无瑕的面容映入了楚辛眼中 他肤色仍旧有些青白,但也无损美人的风姿绰约 只见他眉头轻蹙,眼眸紧闭,又浓又密的眼睫垂下,像把小扇子似的在眼睑下突显出一小片阴影,衬得一张脸犹如玉石般光滑流动,沿着眉心楚辛的视线锐利的划过他挺翘的鼻子最终停留在沈鹭栎略微青紫的唇瓣上 楚辛摁住沈鹭栎肩膀的大手忍不住攥了攥,忽然听见这人又是一声痛苦到极点的低吟 伤口本就不能沾水,楚辛又强迫性的叫人在热烫的温泉水里待了这么久,就算是沈鹭栎昏死的再彻底也合该疼醒了 “呃唔……”沈鹭栎轻启唇瓣,虚弱无力的低吟了一声 双手无意识的朝前伸去,想要逃离着被人束缚的空间,只不过冰冷冷的手朝前摸去没有摸到坚硬的墙壁反而摸到了滚烫的一面墙 “嘶” 楚辛被沈鹭栎冰冷的双手冰的身子一抖,随即反手握住这人的手腕,以他大手的宽度,一只手就能和握住这人两只手腕,可见这人的瘦弱程度 “老实点”楚辛下意识呵斥道,随即反应过来捂脸叹息 自己跟一个昏迷不醒的人置什么气… 沈鹭栎挣扎无果,在全身逐渐被泡的浮肿起来后逐渐适应了水温,于是不再折腾头一歪又再次睡了过去 楚辛见他这样不由得好笑的摇了摇头,随即反应过来后脸色又阴沉了下来,将人拖到岸边扔下后,自顾自的换好衣服走了出去宣人进来服侍人穿衣服再宣大夫进来 【叮,楚辛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15】 刚走出门外,就见穿戴整齐的沈常乐焦急的在门口来回走动,嘴里咬着手指神情阴郁极了,连手指被咬出血鲜血淋漓了也不知道 楚辛见他如此微微一怔,皱眉的瞥了一眼 沈常乐见他出来也是一怔,极度自然的将手从嘴里抽出来背到身后疑惑道 “太子哥哥,你怎么从里面出来了?” 楚辛:…… “刚才去探查了一下他的伤势,现在可以让大夫进去了”楚辛轻笑了一声,看着沈常乐双眼发亮,笑容灿烂的脸庞心里闪过一丝奇怪的念头 这边卜南从外院的长廊匆匆走了进来,健步如飞 他身后跟着一名年轻男子,作文弱书生模样身旁背着一个小挎包,长的倒是相当俊俏,年龄约莫二十三岁有余,两人走的飞快,不一会儿就到了楚辛二人面前 “主子,人带来了”卜南一撩衣袍单膝下跪硬邦邦道,身后的年轻男子同样跪地 “蓝桓见过大人” 楚辛同蓝桓对视一眼,意图明显的看了一眼屋内,蓝桓瞬间领悟 麻溜的拎着小挎包进了房内,沈常乐紧跟着入内,楚辛想着待会儿还要给沈常乐看病,他还是要旁听的,索性又重新走了进去 卜南将房门关上,尽职尽责的守在门外 此时室内,房门紧闭,侍女将茶水端上后快速退下 蓝桓将药箱放到一旁,伸出手来摁向沈鹭栎露在外面的手腕 细细的腕子还不够我放足三指,楚辛看着这一幕,默默的比划 屋内的安神香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时间缓缓流逝,过了许久,蓝桓才面色有些难看的松开手,紧接着转头看了一眼楚辛,得到示意后才看向一旁直勾勾盯着沈鹭栎看个不停的少年 “这位公子可是在长期服毒?”蓝桓肃穆的问道 楚辛眉头拧起,眸中划过一丝不可思议 “我未曾听闻,只听说过兄长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毒素…”沈常乐手掌攥起,尖锐的指甲狠狠戳进掌心紧张道 蓝桓沉默了半晌儿,眼神复杂道 “这位公子身上毒素甚是严重,绝非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毒素这么简单,方才小人切脉之时就察觉出不下数十种毒素,这些毒素效果作用各不相同,在这位公子体内凝聚成了一种从未听闻的崭新毒素,毒性之大,小人敢断言,若再不及时救治,应当活不过今年…” “你说今年?据本宫所知,镇国公嫡长孙沈鹭栎今年成年行及冠礼,只可惜及冠礼行完没几天后就造此噩耗…”楚辛突然开口,言语有些复杂道 蓝桓深吸一口气 “小人不知,不过这位公子身上有几味尚未融合的毒素,均是致命性惊人,下毒日期约莫在半月之内,可惜这几味毒对比公子体内的毒便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了,所以他才能活到现在…” 【叮,楚辛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20】 众人一瞬间陷入沉默的环境中无人言语,沈常乐呆滞的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沈鹭栎冰冷的手,突然脑海里某一串记忆一闪而过 那是儿时他去寻兄长玩闹,玩累了去小书房看书,见他书房里的小课桌上摆着一道造型精致的点心,于是开开心心的和兄长分食了 到了夜幕降临之时,他回到院内,母亲快步走到他面前,问他是不是在兄长房内吃东西了,他说,吃了一叠点心,随即他母亲的脸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他母亲端过来一碗水让他喝下去 飞鸟临渊8 他乖乖的喝了,第二天再去寻兄长玩闹,却看见兄长院子门紧闭,来来往往的侍从进进出出的,神色紧张,对他均是漠然无比 吃了闭门羹的他蔫蔫儿的回苑后才通过下人的口中得知,他兄长病了 记忆回笼,沈常乐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叮,沈常乐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50】 他脸色变换只不过一瞬间,却被楚辛捉了个正着,心里的奇怪感不由得再度增加了一分 “先为他处理外伤,内伤先搁置一旁” 楚辛坐在一旁,瞥了一眼衣袖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一丝沈鹭栎身上的血迹,抬头道 蓝桓将挎包里的东西取出,一溜烟的摆放整齐后,抱了抱拳道 “还请殿下和这位公子退避一下,待小人治疗完后方可进来” 楚辛看着充耳不闻,精神恍惚的少年,眼眸微微一闪,走上前去揽着他的肩膀安抚道 “先出去吧,重光,别耽误了你兄长疗伤” 沈常乐身子微微一颤,看着无声无息躺在榻上的沈鹭栎,颤声道 “好” 等两人出去后,蓝桓关上门,这才掀开被子探查伤势,不看不知道,一看倒吸一口冷气 “唉,主子真是难为我啊”蓝桓一拍额头,无奈道 他将银匕首拿出来放在烛火上烧了许久,又拿烈酒浇筑后才将人侧过身来,小心翼翼的割掉这人身上腐烂的皮肉 “呃”昏迷中的人发出一声微弱至极的痛呼,整个瘦弱的身躯都在疼得抽搐 别无他法,蓝桓只能死死摁住他又快又稳的割掉大片腐烂的皮肉,直到露出的皮肉鲜嫩红润,流出鲜红的血液才飞快的撒上金疮药包扎好 等背部处理完后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前面和胳膊以及大腿上的小伤略微红肿,蓝桓取出自制的药膏给这人敷了厚厚一层,随后才拿白布包扎好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蓝桓视线一转,最后将目光转移到了沈鹭栎红肿渗血的脚踝上,这人左脚踝不知何时崴到了,一直没有被好好处理,导致脚背肿的很高,光是看着就叫人心疼 且两只脚底均是破裂磨损,血肉模糊,像是被人强行架着在地上拖行了好长一段距离 蓝桓取过金针,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眼神下意识在沈鹭栎漂亮到不像话的脸上转了一圈,随后移开视线,稳稳的下针 楚辛回了主院,此时刚沐浴完披散着长发穿着里衣坐在主座上喝茶,侍女在身后小心翼翼的为他擦拭着长发 卜南从外面走进来,单膝跪地道 “主子有何吩咐?” 楚辛掀起金眸,不动声色的放下茶杯,修长有力的手揉了揉眉心,疲倦道 “重光还在长廊上等着?” “是,沈小公子一直未曾离开”卜南顿了顿,沉声道 楚辛‘啧’了一声,心中一动,随后摆摆手示意侍女退下,自己则打开一旁的侧窗看了一眼天空 此时天色已晚,天空雾蒙蒙的依旧下着雨,看着令人心情极度不适,楚辛拿手接了一滴雨水,突然想起那人的唇也是如此,冰冷彻骨 【叮,楚辛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5】 “主子,该回宫了”卜南看着楚辛这副垂眸沉思的模样,不由得提醒了一句 楚辛回过神,扭头看了他一眼,背靠在窗户上,里衣微微敞开,露出性感张力十足的胸膛 “你留在这儿,本宫回去即可,照顾好重光”楚辛将那滴雨水攥入掌心,扯起嘴角 “…遵命”卜南垂头应下 沈常乐坐在水榭长廊下的长椅上,侧头看向淅淅沥沥下着小雨的天空,忍不住咳了咳,两只手放在一起不住的搅动 这时候,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蓝桓一脸疲惫的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药方,沈常乐见他出来慌忙站起身,朝他走去道 “大夫,请问我兄长怎样了?” 蓝桓看向沈常乐一双带着急迫的琉璃眸,先是行了一礼,随后才道 “已无大碍,只不过伤口严重,需得每日换药,内调外敷,按照小人手中的单子抓药即可” “那我兄长身上的毒…”沈常乐松了一口气,接过蓝桓手中的药方仔细拿好,咬唇道 “此毒在令兄体内构成了微妙的平衡,现在说不上好坏,但对性命来讲,半年内不会复发,但若是想要根治,需得小公子另请高明,小人已尽力”蓝桓无奈道 沈常乐后退几步,仓惶不安的瘫坐在座椅上,蓝桓见状,只能再次行礼,匆匆离去,徒留沈常乐一人捂着脸痛哭不止 蓝桓回到主院后,恰好见楚辛穿戴整齐走出,当即下跪行礼 楚辛看着他脸上带着疲惫,微微颔首道 “今日你尽心了,这几日便留在别院照顾好重光即可,过会儿去寻管家领赏吧” 蓝桓微微有些不适,他小心翼翼的抬头略微谨慎道“殿下,沈小公子身体安康,没什么大碍,是沈大公子较为严重才对…” 楚辛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本宫为什么会在意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蓝桓一窒,垂头不语 楚辛冷哼一声,大步走了出去,跟在他身后的卜南来到蓝桓身前,冷淡道“还不赶紧恭送殿下,愣着做甚!” 蓝桓再次抬起头,这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只好揉了揉脸快步跟了上去,等楚辛坐上马车,由着别院的护院担任马夫后离去,卜南才转身与蓝桓擦肩而过进入别院内 蓝桓看了一眼树丫见微微晃动的树叶以及微风刮过,忽然追着马车离去的几道黑影,嘟囔了一声 “影卫还真是难当” 另一边楚辛正襟危坐的坐在内室中,瞥了一眼马车上早已经收拾干净的四周,又看了看先前沈鹭栎躺过得地面,那里早就被擦拭的整洁铮亮,马车里点着好闻的檀香,收拾的一切妥当,看着如此安逸美好,干净奢华 但楚辛总觉得他这马车已经被那人弄脏了,玷污了! 哪怕是擦拭干净了,他却总能闻见一股莫名其妙的腥臭味儿 等回宫后就扔了这马车,楚辛心想,敛下眸里的厌恶 【叮,楚辛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15】 飞鸟临渊9 三日后,沈鹭栎从亘古不变的可怕梦境中醒来,梦境所停留的最后一刹那画面上,是一名浑身是血,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朝他扑来,窒息的感觉向他涌来之际梦境戛然而止 他也出了一身冷汗,睁开泛酸的双眸,视线所及之处是一顶绛紫色的帷帐,上面绣着繁复华丽的花纹 感官逐渐凝聚,浑身的疼痛如潮水般向他涌来,浑身上下像是被重新拆分又安装起来似的,酸痛,痒麻,火烧一般令人绝望 “水…嗬…嗬”沈鹭栎侧头转向一旁,艰难的扯起沙哑冒烟的嗓音轻声道 屋子里没有一个人,房门紧闭,窗户紧锁,帷幕拉的死死地,看不清屋子里的情况,沈鹭栎咬牙从床上爬起来 刚一动弹,身上刚刚结痂的伤口就已经开裂渗血,疼得他佝偻起身子,弯腰朝一边倒去 “噗通”一声,整个人头朝下摔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唔…呃…”沈鹭栎翻过身子,头被磕的嗡鸣一声,貌似有什么液体顺着额角淌了下来,抬起细瘦干瘪的手挑开一边的帘幕,喘息着抬眼望向四周 此时正至正午,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照在了沈鹭栎侧脸上,看着屋子里的装潢,高雅又不失奢侈,宽敞又明亮,甚至能听到鸟儿清脆的叫声 沈鹭栎呆愣了一阵,忽然心想‘这可比自己原来的房间还要大的多,他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不应该被斩首了?’ 趴在地上一时半会儿动弹不得,沈鹭栎又渴的要命,看向离的不远的茶几上的茶壶,沈鹭栎伸出手臂,扒着地面一点点的爬过去,身子擦着铺在地上的毛毯而过,没有觉得丝毫不适 “嗬…嗬…唔”口中喘着粗气,额角流下鲜血以及冷汗交织的液体,沈鹭栎缓慢的前行,眼看就要爬到位置,沈鹭栎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起皮的嘴角,眼前一阵发黑,恍恍惚惚的给自己鼓了鼓气 但下一秒,屋外传来走动声以及人们的交谈声 “殿下,他的模样好了很多,应当不日便会醒来”一名年轻男子嗓音清晰的传来,带着一丝坚定 “哦,是吗?”后者的声音带着一丝浑厚和低沉,带着磁性的嗓音像极了沈鹭栎梦境里的那个男人的声音 只一瞬间,恍惚的意识有些回笼,沈鹭栎眨了眨眼,撑着身子想要坐起,不让人看到他这副模样 可刚醒来哪儿有什么力气可言,两条胳膊软的跟面条一样,背上的伤疤扯的整个腰也酸痛无力,冷汗直流,疼得沈鹭栎又是一阵眼底发黑 “吱呀” 门从外面被打开,众人的脚步纷沓至来,视线在看到地下的沈鹭栎时戛然而止 “嗬!来人呐!”蓝桓心情颇好的打开门一边说着情况一边扭头,视线汇聚之处,笑容瞬间凝固,他身子一僵,表情迅速龟裂 扭头喊人进来,自己则慌忙的走上前想要将人抱起来,放回床上 离得近了,看的更是眼前一黑,只因这人太不爱惜自己身子了,这背上的伤口好不容易结痂的,他这么一动弹又再次开裂渗血,而且,额头上这新增的伤疤从何而来? 莫不是底下这些下人虐待他了? 蓝桓额角突突直跳,又惊又怒 外面值守的下人是个惯会偷懒的,今日轮到他值守,寻思左右是个昏迷不醒的人自己也就没上心,反而去别的院内跟其他下人嘻笑打闹去了 这边嘴里刚挑着牙签进来,就看见平日里甚少进面的贵人们齐聚一堂,为首之人一双金眸正冷冰冰的盯着他,视线像是在看一名死人 下人顿时两股战战,双腿一软,跪地求饶 楚辛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眸里看不出表情,转头去看被蓝桓抱在怀里的人 这人半睁不睁着一双黯淡无光的黑眸,嘴里喘着粗气,虚弱又无力的呢喃道 “水…” 蓝桓赶忙喊人去倒水,随后亲手端到他嘴边想要喂他 不知为何,楚辛看到这一幕,突然觉得极其碍眼 扭头对后面穿着一身劲装,手持长剑的卜南冷声道“拖出去,斩了” “殿下饶命啊!”下人一听,吓的直接尿了出来,腥臭的黄色液体淅淅沥沥的淌下,屋里的所有人均是面色一黑 “拖出去,动作麻利点,别脏了本宫的眼”楚辛捂住口鼻后退几步道 卜南低头应了一声,大手掐住下人想要扭动的脖子,走到门外运转轻功,飞快掠至外面,不见了踪影 蓝桓等人喝完后,刚想将人抱起放回床上,便闻见身后传来一阵浓烈的檀香味儿,头顶传来低沉优雅的嗓音道 “换一间房,这里脏” 蓝桓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抱起青年不顾沾在身上的血转身朝旁边客房走去,跟在他身后的楚辛莫名觉得不爽 看着沈鹭栎飘落的发丝与蓝桓的发丝勾连在一起,白皙的侧脸窝在蓝桓臂弯里,柔弱又无助的样子,抿了抿唇 【叮,楚辛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20】 很快换了一间房后,再次处理完伤口又是一个时辰 片刻后,神智清醒的沈鹭栎接过蓝桓端过来的茶水轻声道了一声谢,弄的蓝桓满脸通红的晃着双手退至一旁 随后沈鹭栎启唇道“多谢太子殿下相救,沛梓无以为报” 他虽然卧床许久,但还不至于没见过这位皇太子殿下,记忆深处约莫十三四岁跟着镇国公入宫参加宫宴时隔的远远的见过一面,虽然与印象中的面容相差甚远,但这双天生的金眸,沈鹭栎可是永远都没法忘记,印象深刻 楚辛刚阻止了他的行礼,念在他有伤在身,随后便听到这人抬起漂亮的眼眸道谢 他眼眸一闪,手指莫名的撮弄了几下,低沉的笑出声 “无碍,方才下属也同你交代了事情始末,现如今镇国公府无罪,待你伤好后便可前去沈氏祖墓吊唁,本宫已提前叫人收敛了尸首很快下葬了…” 楚辛看着这人耳垂上的红痣,喉头微微一动 【叮,楚辛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21】 飞鸟临渊10 “沛梓已知晓,再次谢过殿下的仁慈和大度,镇国公府一脉能洗脱冤屈全凭殿下一己之力,待沛梓回镇国公府后定携大礼奉上” 沈鹭栎诚恳道谢,闷声咳嗽了许久,才抬起泛红的脸蛋略微疲倦道 “只不过我那弟弟现在身在何处,方才醒来时一直未见他的踪影…” 楚辛看了一眼身边直愣愣的蓝桓,见对方直勾勾的盯着沈鹭栎的脸一动未动,不由得闷声一咳 “咳!” 蓝桓身子一颤,幡然醒悟,红着脸低头道 “沈小公子约莫在自己院内修养” 【叮,蓝桓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90】 “原来如此,重光身子可是好些了?”沈鹭栎恍若未闻,继续轻声问道 见沈鹭栎非但没有埋怨弟弟没来探望他,反而转头关心弟弟的身体,楚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沈小公子身体一直很好”蓝桓笑着回应 “多谢蓝公子,待改日沛梓一定登门道谢”沈鹭栎呼出一口气,端着茶杯的手开始发颤,精神不济道 忽然手中一轻,沈鹭栎抬头看去,发现这位太子殿下不知何时来到他面前,大手里拿着方才他端着的那杯凉透了的茶水,一双金眸同他对视 那里面有一股沈鹭栎看不懂的情绪 楚辛看着他直愣愣的眼神,低沉道“本宫改日再来探望,今日该歇息了” 沈鹭栎垂下头,确实不敢再同他对视,连忙应下 蓝桓这才一拍头懊恼道“小人身为医者,竟也忘记了公子才醒来,强拉着公子你聊了这么久,真是罪该万死” 沈鹭栎看着男人翩然转身,将茶水放到一旁桌上,玄色的衣袍翻动间有一股好闻的檀香味儿传来,眼神迷蒙了一瞬,摇了摇头 “多谢殿下好意,但沛梓想去探望过弟弟后再回来歇息” 【叮,楚辛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22】 沈鹭栎:? 楚辛目光幽幽的盯了他一会儿,这才低声应允,随后自顾自的离去了,等蓝桓交代好他各项注意要点跟着楚辛离去后,沈鹭栎才闷声捂住口鼻 “咳咳咳…呕” 手指缝隙里哗啦啦流淌出了一摊暗红的血液,滴答滴答的掉在了锦被上,沈鹭栎抬起衣袖来缓缓擦掉脸上溅上的血,垂下惨白的脸,看着锦被上的血迹发呆 “这可如何是好…”沈鹭栎虚弱道 幸亏方才楚辛走的快,要是再晚走一步,说不定沈鹭栎这口血要喷在高贵无比的太子殿下身上了 咳血是日常情况,沈鹭栎翻开过往记忆后得出这一结论,而且他这副身体挺不了多久,刚刚说要去探望沈常乐也是真的 只不过待房内无人之时,沈鹭栎才眨了眨眼,敛下眸中莹莹泪光 在这方世界内,亦是同样悲惨的下场 只不过好歹尚有一位亲人在世,还不算最惨 遥想起对他和蔼可亲的镇国公,沈鹭栎攥紧了手,低声道 “祖父放心,沛梓定会查出奸人,为镇国公府上下一百三十三口人报仇雪恨”随即垂下浓密的眼睫又轻声道 “所以这副苟延残喘的身子骨可要争口气啊,一定要挺到报仇雪恨后再死也不迟…” 楚辛从房内走出,看着天气大好,阳光明媚的外面,转头看向匆忙出来的蓝桓道 “随本宫去看一看重光” 此行本就是为了探望沈常乐而来,若不是蓝桓强行认为他是来探望沈鹭栎的,楚辛才对这人一点都不感兴趣,只不过…这人长的果然好看,比昏迷时那副凄惨可怜的模样更好看数倍 也难怪蓝桓见了他是这副神情 楚辛抿了抿唇,不苟言笑的迈开长腿往沈常乐所在的院子中去 【叮,楚辛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24】 另一边沈常乐一个人坐在房间内,焦急的来回踱步,一边想去探望兄长,一边想起他母亲对兄长做过的荒唐事而羞愧不已,不敢前去 “兄长…重光该怎么办才好…”沈常乐眼中闪过一丝浓重的欲望,咬住手背道 他坐回床上,一边想着沈鹭栎躺在他身下的模样,一边伸出手颤巍巍的朝下方而去,快速套弄 “呃…兄长…兄长…唔…沛梓” 他一边痴迷的喊着沈鹭栎的名字,一边脸色潮红的闭紧双眸 片刻后,猛然释放了出来 缓了一会儿后沈常乐脸色难看的起身,看着一片狼藉的场景,呜咽一声捂住脸 “我这是在做什么!竟敢妄想…” 回想起脑子里妄想着沈鹭栎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自己翻身而上的场景,沈常乐下方又隐隐动作,这才脸色发黑的迅速穿上衣服收拾好一切 只不过屋子里微妙的麝香味儿却在诉说着刚刚发生了不为人知的一幕 【叮,沈常乐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60】 等楚辛神色温和的走进来后下意识的动了动鼻头,面容冷淡的抬起头来看向慌慌张张的从内室跑出来的少年 看着沈常乐走到面前行礼,喊了他一声“太子哥哥,你怎么过来了” 楚辛突然收起了心中的涟漪,视线在沈常乐有些红润的脸蛋上转了一圈,有意问道 “你兄长刚醒,不过去看看吗?重光” “兄长醒了!我这就…呃” 沈常乐惊喜的抬头,突然面容一僵,想起自己方才做的那挡子事就有些面红耳赤,想要跑出去的脚步顿时卡在了地面上动弹不了分毫 楚辛看的眸色一沉,视线微微一眯才转身做到座椅上 “本宫方才刚去看过,他直言过会儿便来探望你,重光过来坐好便是,你我之间许久未曾如此亲密的说过话了,本宫倒是起了叙旧的心” 见楚辛招手喊他,沈常乐只好走过去坐好,刚才出来的急忙,还未来得及洗手,手心里还带着气味儿,沈常乐换了一只手给楚辛沏茶,随后将茶水倒好放到楚辛面前 “重光也是觉得好久没跟太子哥哥这样聊天了,太子哥哥还请用茶” “呵,算你有点良心”楚辛笑骂了一句,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眼眸在沈常乐有些遮掩的动作下有些阴暗 飞鸟临渊11 沈常乐傻笑不言语,两个人一来一回聊了约莫半个时辰左右,也没有等来探望的沈鹭栎,沈常乐就有些坐不住了 他猛地起身跪地道 “太子哥哥,重光这就准备去探望兄长,看一看他是否安好无恙” 楚辛看着他漆黑的头顶,微不可察的勾起唇角,随后温和大度道 “本宫也该回宫了,重光去便是了,这里又无外人不必行此大礼” “多谢太子哥哥!”沈常乐站起来,笑着道,随后匆忙离去 等他走后,楚辛站起身,挑开内室的帘幕走了进去 一走进这里,麝香味儿更重了些,楚辛眼里闪过一丝怒意,随即探手抓向床榻上的被褥 果不其然 上面躺着一条气味浓重的手帕,上面依稀可见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 楚辛眉间厌恶的瞥了一眼,随即背着手走了出去,直到走出小院,他才回头看了一眼寂静的院落,随后一言不发的大步离去 沈鹭栎呆呆的坐在床榻上,抬起手来缓慢的擦拭着被血液染脏的锦被,只不过看着有一丝瘆人 他脸上还有一丝的斑驳血迹,衣袖上均是沾满了血污,有一些还滴到了胸前,更多的则是手上还在滴答的血液,而他正双目无神的擦着不断流到锦被上的血迹,沈常乐欣喜的跑过来后看到的就是这令人目呲欲裂的一幕 “哥哥!” 沈常乐大喊一声,噔噔噔的跑了上来,一把抱住沈鹭栎细瘦的腰肢 沈鹭栎被人大力抱住搂进怀里有些懵懂,他眨了眨眼,看向近在咫尺的少年的面容,微微一笑 “重光来了啊,我刚刚还想去探望你的,身子可好些了?” 沈常乐眼眶一红,看着依旧还是风光霁月的青年,看着他温和的眼眸看向他时专注又认真的模样,瘪了瘪嘴,还是没忍住流下了眼泪,他摇了摇头,闷声道 “兄长你身子都这般难受了,为何还总惦记我的安危” 沈鹭栎抿唇一笑,沈常乐看着他的形状优美的侧脸呆愣了许久,才察觉有碍,恋恋不舍的松开了他,随后取出手帕给他擦拭脸上和手上的血迹 “你我是兄弟,不说外话,作兄长的自然会关心你,旁人与我无关,你自然是最重要的” 沈鹭栎看着重新变得干净白皙的手心,低柔道 【叮,沈常乐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50】 沈常乐攥紧了另一只手,眸中阴郁加重 又是这般话术!总是这般令我肖想终于能在一起之时泼我一盆冷水! 你可知我心中肮脏的想法?若是知晓,就不会这般惯着我了吧… 他扶着沈鹭栎重新躺下,看着沾了枕头立刻偏头睡去的人,忍不住的贴近了他的面庞,最终极其克制的在他苍白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 又是如此度过了一个礼拜,沈鹭栎勉强能下地行走了 第二天,圣旨就从皇宫内传到了太子别院内,依旧是御前大太监侯德林亲自过来宣旨 沈鹭栎在沈常乐的搀扶下跪在最前方,沈常乐跪在他右后方,垂首接旨 所述内容无非是宣他们入宫,随后恢复镇国公的勋爵之位 但物是人非,镇国公府已经倒了,大不如从前,如日中天的中宫皇后现如今都已经变成了一名疯疯癫癫,整日哭天喊地的妇人,镇国公府仅余下两名男子,其一是刚刚行冠礼后的病秧子大公子,其二则为年仅十五,尚且年幼的二公子 两个小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沈鹭栎抬起手来接过侯德林手中的圣旨,叩首致谢,待塞给这太监一袋子金叶子后,这人才笑着一张菊花脸道 “圣上体恤你们兄弟二人遭此大难,且因牢狱之伤,伤势未愈,准你们三日后入宫行赏,沈大公子,可千万不要误了时辰啊…” 侯德林眼神下瞥,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贵公子,意味深长道 “多谢候总管的叮嘱,沛梓三日后会准时入宫听从圣上恩赐”沈鹭栎顿了顿,抬起头微笑道 “那杂家便等着公子的到来了,呵呵呵”侯德林捂着嘴笑着坐着轿子走了 沈鹭栎慢吞吞站起身,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眸色一沉,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这般宵小之辈,也就只有他们没落的时候出来踩几脚了 “兄长…” 沈常乐盯着面前单薄瘦削的身躯,担忧的看着他 沈鹭栎回过神来,敛下眸中深意,随后转头笑道“是时候该回家了,重光” 他清浅的望向远处的夕阳,一头墨发随风飘扬,抬起一只手来轻轻别过凌乱的发丝,露出一张昳丽的侧脸,眸色平静,唇角的笑意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 【叮,沈常乐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55】 “好” 沈常乐动作自然的扶住他的胳膊,望向他轻轻的回应道,眼底有一抹化不开的阴郁 【叮,楚辛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25】 … 【叮,楚辛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20】 离别院门口不远处小树林里 “殿下,可还要继续前行?”卜南策马而至楚辛身旁,看向穿着一身靛蓝色常服,内绣银龙纹,眉头紧皱看着别院前景象的太子殿下 楚辛轻哼一声,调转马头,也说不清到底是吃谁的醋意更多一点,一言不发的驾马驶远了,叫卜南都来不及反应,只能立马追了上去 随着马背的颠簸以及两旁景色的变换,楚辛脑子里浮现的满是那人唇角含笑望向远方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心烦意乱 身为皇太子,他何曾对人产生过如此念念不忘的感情?哪怕对待沈常乐有超出寻常人的情分亦是心底留有一丝清醒 楚辛攥紧手中的缰绳,金眸泛起一丝杀意 这种扰乱心智的人,本宫不需要,楚辛心想 两人回房之后,就开始着手收拾行李,其实东西也没什么,仅有的几件衣物还是别院内提供的,能带走的寥寥无几,孑然一身 坐在床榻上,沈鹭栎勾起脖颈上的细绳,看着上面闪着幽幽血光的类似宝石一般的饰品陷入深思,他不记得记忆当中存在过这种东西,他的记忆里没有,沈鹭栎的记忆里亦是没有 飞鸟临渊12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菱形的宝石,摸着上面冰冷的温度,莫名有种难受的感觉,顿时捂住胸口半天说不上话来,趴在床榻上低低喘息,素白的颈子上染上了一丝绯红 沈常乐迈步进来时恰好看到他这副模样,顿时大惊失色的冲了上来,跟在身后的还有一同过来探查他身体的蓝桓 沈常乐将沈鹭栎一把抱起,少年人修长且坚实的臂膀将他柔弱兄长的头颅搁在臂弯里,伸出一只手来攥住他的细细的腕子偏向蓝桓,好让对方把脉 蓝桓看着沈常乐如此焦急又亲昵的姿态均是眼中划过一丝异样,又看了一眼沈常乐看向喘气的人的温柔眼神 这可不像是对待亲人的目光,倒像是对待妻子的一般姿态,蓝桓心里古怪的想,这边谨慎的伸手把脉 “脉象虽微弱无力但胜在绵长坚持,公子约莫方才是累着了,待过会儿回府后稍加休息即可”蓝桓收回手,笑道 沈常乐松了口气,连忙道谢,也没去看蓝桓古怪的眼神,摸着他兄长的脸庞温柔道 “兄长,太子殿下早已差人清扫府上了,原先遣散的管事等人也都回来了,正等着我们回家呢,咱们快些回去吧!” 沈鹭栎攥紧手中的血红色坠子,闭了闭眼眸,再次睁开眼时已恢复了平静,他看着沈常乐看向他专注的眼神,轻轻点头 “好,我们回家” 由于东西不多,不需要收拾很久,两人乘坐一辆马车便回了镇国公府上,沈常乐背着沈鹭栎上了马车,将脆弱无比的人放在早已铺好的软榻上,沈鹭栎环顾四周,对这马车内里乾坤,装修奢侈的样子惊的瞪大了眼眸 沈常乐见他难得来了精神,笑道“这是太子殿下赠予咱们的,殿下宅心仁厚,那日接兄长回来的路上也是乘坐的这架马车” “承蒙皇太子殿下厚爱,我们沈氏一族接下来一定要效忠好皇太子殿下,才不能辜负殿下对我们寄予的厚望”沈鹭栎想起那日那双正气凛然的金眸,与沈常乐对视一眼,正视道 “重光知晓,自然会站在太子身后,如今圣上已至杖国之年[注1],要不了多久皇太子殿下便会登基为帝,到那时候便是我沈家翻身之时!” 沈常乐眸色一闪,体会过来沈鹭栎话中的深意,立刻道 沈鹭栎听到他的话后缓缓摇了摇头,感叹还是少年心性居多,如今虽东宫皇太子殿下楚辛地位如日中天,声望无量,深受百姓臣子爱戴,在朝堂上朝臣倾向于楚辛居多 但也要看看现在圣上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才对 圣上虽在皇太子年幼时极度溺爱楚辛,几乎是有求必应的地步,但这人老了便起了私心,迫切的想要稳固地位,不肯退位 圣上早年立一个贵妃所出的皇子为储君已是遭人非议,亏的楚辛聪慧,早早的稳固了地位,最后叫人挑不出毛病,反而群臣夸赞不已,又因中宫皇后一直无所出,子嗣福缘稀薄,遂抬了楚辛母妃为皇贵妃,一直盛宠恩顾,不曾衰退 如今圣上年事已高,反而对这个一直给自己带来福运的太子忌惮不已,单看这几年连连提拔其余几位成年皇子就不难看出,圣上起了打压的心思,而且目前各地封王的几位皇子亦是虎视眈眈的盯紧京都,谁都想要在大乱开始之前分一杯羹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圣上见了这群如狼似虎,巴不得他下位的子嗣们定然怒极,而镇国公府就是圣上第一个开刀,借此杀鸡儆猴的前例,只因他们站错了队伍 而在此之前以镇国公为首的沈氏一脉均是站在了稍稍差楚辛一头的靖王楚枭背后,圣上拿靖王的党羽开刀无非是想借此机会杀杀底下人的锐气,显然,效果分明 靖王被打压,党羽缩水大不如从前,现在局势变成了依旧皇太子殿下一头独大,其余皇子实力均分的场景 只不过是谁亲自递到圣上手边的把柄呢? 这人以及其背后的势力才是沈鹭栎的复仇对象 沈鹭栎不由得思索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沈常乐,叹了一口气 “在你成年这一段时间内,务必要学好谋略,兄长护不了你很久,以后的路仍需要你自己去走,去听,去看!” 沈鹭栎忧心忡忡道,一边想着如何去追查,一边想着沈常乐之后的课业,有些焦头烂额 【你现在应该专注于做任务,别想歪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做任务了?’ 【那你要一辈子留在这个虚拟位面?】 ‘有何不可?’ 【…没救了,你之前可不是…唉,算了,我走】 ‘?’ “兄长,重光会去学的,但兄长千万不要再说这些伤人的话了,重光会伤心的” 沈常乐一把握住沈鹭栎的手,言辞诚恳道 “重光只有兄长一人了,不要离开我” 沈常乐的话犹如一道明亮的光照耀在沈鹭栎干涸的心底,沈鹭栎下意识复述了一遍,看着少年紧紧攥住他的双手,怔然道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直到你不需要我之前,一直都在你身边 【叮,沈常乐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65】 两人就这样说了一路,直到回到镇国公府,从大门口处停下,沈常乐先一步走出,随后掀开帘子,伸过手去,笑语晏晏道 “兄长,快些下来,我们到了” 话毕,就见帘子又被重新拉开,从里面伸出一双白皙苍白的手,纤细的手搭在沈常乐同样白皙的手上,竟然出现了泾渭分明的两种白 沈常乐是健康白皙的白,而沈鹭栎则只余下了病态的惨白 披着厚厚的披风走下,马夫牵着马车走向了后院,两个人手拉着手看着昔日辉煌无比,才短短几日就变得荒芜破败的镇国公府,不由得唏嘘不已 看着地下被人砸烂的牌匾以及刚刚拆除封条的大门,沈鹭栎率先一步走了进去 他走的不是很稳当,晃晃悠悠的,像是一根无依无靠的小草 风来了,会轻易的吹倒,再也无法站起 沈常乐想要上前搀扶,但被他拒绝了 飞鸟临渊13 从大门行至外院最终来到内院老镇国公所在的院落,沈鹭栎摁着砰砰跳动的心口,艰难的喘了口气,在沈常乐看不见的地方将从胸口涌上来的血液重新吞了回去,不想叫稚嫩的少年再次担心他 口腔中弥漫着血的腥气以及蜂拥而至的强烈呕吐感,他捂着口鼻深深的喘了一口气,抬眼看着镇国公亲笔书写的雅方园三个大字,苍劲有力的笔锋象征着老人家尚在人世时意气风发的景象,现在只余下颓然的遗憾 沈鹭栎对着字迹跪了下去,郑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镇国公一家的遗体均被早早安置了,但圣上有令,需召见完遗孤后才能恩准他们去探望亲人的遗骸,真是讽刺啊 待两人嗑完后,旁边院落里才走出一位边抹眼泪边行礼的老人 沈鹭栎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扯起嘴角踉跄的站起来,轻声道 “福伯” 沈常乐看着老人家默默行礼,这位福伯,从儿时开始便跟在镇国公身边做小厮,最后升迁管家,也是一直服侍着老镇国公,直到年迈,腿脚不利索后才换上自己儿子贴身服侍,此时回归府邸,令人颇为感动 对沈鹭栎二人来说,福伯不似亲人更胜亲人 “两位少爷终于回来了”福伯擦了擦红肿的眼眶,微笑的看着主子家仅剩的两根独苗,随后请人进大堂,吩咐下人上好茶水后才开始汇报府内情况 沈鹭栎狠狠地掐紧手心,直攥的掌心出血才强压下头晕眼花的状态,安静的坐在一旁听着福伯的声音 沈常乐一边注意他的模样一边认真倾听,等福伯说完话才下达一些简单的指令后让对方退下,他看了一眼旁边端坐的稳稳当当的兄长,开口道 “兄长,我先扶你回原先的院子里歇息吧,一路奔波而来想必兄长早就累了…兄长?”沈常乐没听到沈鹭栎的回话,疑惑的走到沈鹭栎身前 还没来的及去抬他的胳膊,就看着他兄长涣散无神的眸色逐渐归于无光,随后‘噗’的一声,便见他兄长口吐鲜血,歪歪的倒在了他怀里 暗红的血液带着一丝诡异的芳香洒满了沈常乐身前的大片衣衫,使得白色的长衫上满是鲜血喷溅出来的痕迹,诡谲且迷人 一旁服侍的侍女尖叫出声,显然是没见过这种骇人的场景 “啊啊啊…” 沈常乐同样呆住了,沈鹭栎嘴角蜿蜒流淌下无数鲜血,正在淅淅沥沥的顺着口鼻流下,甚至于眼角处也开始渗血,他颤抖的捧住沈鹭栎冰冷的脸庞,看着鼻息减弱的沈鹭栎,惶恐至极的冲侍女大吼道 “快去请大夫!” 等侍女跌跌撞撞的跑向外面的同时,沈常乐呜咽一声,双手沾染上他兄长源源不断从体内流出来的鲜血,暗红,诡香,热烈… “兄长,你莫不是在吓我?”沈常乐拿着怀里临走前蓝桓塞给他的药丸喂进人的口中,情况依旧没有好转,看着逐渐不行的人,沈常乐咬牙一把将其抱起,随后边往外跑边喊人大吼道 “来人,备马!” 另一边,皇宫御花园 楚辛看着茶水中沉沉浮浮的茶叶,偏过脸去看向正坐在廊下给池子里的鱼儿喂食的皇贵妃,同他跟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身影做对比 总觉得对方像是天上的明月,可远观不可亵玩,而皇贵妃则像是花园里被人精心呵护的娇花,可供人欣赏被万千娇宠但却不可独宠一人 总归是不一样的,楚辛抿唇 今日皇贵妃穿着一身鲜艳欲滴如牡丹花般艳丽的宫装,裙角翩然落地,如同一只起飞的凤凰,做工精细,绣制繁复 她额角贴着花钿,眉心一点朱砂痣,妆容精致,唇色血红,一张美人脸显得贵气逼人又艳丽过度,与这御花园百花齐放的场景相得映彰 皇贵妃伸出纤纤玉手将鱼食儿慢慢撒下,看着鱼儿争前恐后的吞食,娇笑了一声,随即瞥了一眼从方才开始明显心不在焉的儿子 “看来本宫今日不该宣太子过来的,太子莫不是有心上人了?这般心不在焉的” 皇贵妃将鱼食放到一旁宫女端着的托盘上,又拿起宫女递过来的手帕细细的擦过手后才摸了摸自己繁复华丽的头饰,施施然的坐到楚辛对面,揶揄道 “您莫要拿儿臣开玩笑了”楚辛无奈的看了一眼美艳可人的皇贵妃 “呵呵呵,本宫可不是在开玩笑,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成家了,想要玩乐等娶了太子妃生了皇孙后本宫给你物色几个相貌好的放你东宫内尽情玩,如何?”皇贵妃试探道 “儿臣如今还没有那种想法,再加之父皇年纪大了,总归是不好的”楚辛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眼睫下敛看不出情绪来 皇贵妃有些失望,但也不好说些什么,两人欣赏着御花园美好的景色,一时间气氛出奇的静谧美好 过了许久,楚辛觉得陪他母妃陪的也够久了,正待提出告辞之意时,却见御花园外面匆匆跑进来一名小太监 楚辛看着他直直的往这边跑神情慌张的样子微微皱眉,莫名多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果然,那小太监在亭子口跟服侍的宫人转述过后,皇贵妃身边贴身服侍的宫人兰心匆匆走进来,她先是冲两人福了福身子 才开口道“回殿下,宫外沈小公子急着求见,应当是极为要紧的事,听说哪位浑身染血,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楚辛猛地站起身,皇贵妃一听,也觉得事态严重了些,顿时道 “你不是一直很喜欢沈家那小子,快些去吧,本宫不拦着你,记得宣御医觐见” 楚辛点点头,这才开口告辞,走出御花园飞快的朝那边赶,等回到了东宫 刚一下御驾,就见卜南抱着一个人,身后跟着沈常乐,他浑身染血步履匆匆的跟在一旁神色恐慌,楚辛走上前,恰好见到卜南怀中那人忽的一下垂下的手臂以及顺着手臂向下滴血的手 楚辛看的眼皮子直抽搐,忽然噗通一声,楚辛低头,看向跪地磕头的少年道 “你这是做什么?” 沈常乐直磕的额头染血,才抬起头来哑声道 “太子殿下,求您救一救我兄长吧” 飞鸟临渊14 楚辛未回应他,反而扭头看向卜南 卜南沉稳的点了点头“殿下,已经去请御医过来了” 楚辛看着那只苍白无力的手上蜿蜒划下的血液,又看了看那人埋进卜南胸口的头,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黑漆漆的头发,反而看不见这人的神情,楚辛道 “蓝桓呢?” 卜南低头道“回殿下,蓝桓尚在别院,未曾回宫” “先将人抱进寝殿内,本宫先去瞧瞧”楚辛叹了一口气,这才弯腰扶起沈常乐来 一只手触碰着少年鲜血淋漓的额头怜惜不已,一边眼角余光却是看着卜南迈着步履沉稳的步伐大步走进了侧殿内的寝室,视线转了一圈后重新回到眼角含泪仍旧浑身颤抖不已的少年身上 “本宫说过,你我之间无需行此大礼,有什么事只管来东宫寻本宫即可”楚辛轻声责备道,边说话边拿出手帕来捂住少年流血不止的额头上再次叹息 “这漂亮的肌肤若是留疤了可如何是好?” 沈常乐摇了摇头,咬唇道“重光无事,多谢太子…殿下” 他自己探手摁向手帕,浸着冷汗的手指与楚辛温热的大手触碰到了一起,沈常乐身子一颤,眼睫下垂,白皙的脖颈上逐渐泛红 他悄悄看着周围一圈仍旧跪地不起的宫人以及侍卫,想到方才这一连串对话均是传到了这些人耳中又是脸皮一红,快速推搡楚辛道“殿下快些入内吧” “好好好”楚辛宠溺一笑,眼神围着少年如鹌鹑般垂下头露出来的泛红的脖颈盯了许久,这才欣然应下,施施然走了进去 待两人走后,四周的宫人这才纷纷站起身,互相对视了一眼均是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异样的感觉 ———— 卜南大步走进寝室,一边喊来内殿服侍的宫人一边迅速往里走去,越是抱着这人越能感受到这人越发冰冷的身体,速来面无表情,冷若冰霜的刀疤脸上难得浮现了一丝焦虑 “卜侍卫您怎么有空过来了,哎呀!您抱着的这人是谁啊?”内宫的宫女见了卜南大步走进来怀里还抱着个人惊讶道 “去把乐罗喊来,再过来一个人去准备房间”卜南没功夫搭理这些从小到大没见过几个真男人,整天妄想爬太子床,平日喜欢巴结他的宫女,快速说道,匆匆从她身边掠过 乐罗即东宫总管,平日负责东宫日常事务处理,是楚辛身边最早的亲信,喊她过来自然是为了安置沈鹭栎,瞧这人的样子,估计这几日要久留东宫养病了 “是” 那宫女见卜南冷着脸凶狠的吩咐立刻吓得悚然一惊连忙低头退下,临走时,远远的看了一眼卜南怀里的人,虽然看不到面容但单看身姿就能看出来是一位身量极其高挑的佳丽 难不成又是太子殿下在哪儿物色的皮相好的又给带回来了?可恶!宫女垂头咬牙切齿的想着,两只眼睛妒忌的要冒火似的,她抬起脚正想着去寻乐罗,结果刚一低头却发现不知何时明亮光滑的瓷面地板上多出了一连串暗红色的液体 顺着一滴滴暗红的液体看去,恰好是刚才卜南走动的路线,宫女瞳孔一缩,弯腰揩了一点到手指上垂头一闻,瞬间面色惨白一片,僵住了身子 这时楚辛刚好跨步进来,宫女与那双金眸四目相对,一方惶恐不安一方冷淡如水,宫女吓得立刻跪地行礼,哆哆嗦嗦的跪在一旁不敢说话,但楚辛看都不看同样掠过她走了过去 檀香味儿散尽时,宫女垂下的眼睛视线中出现了一双黑色的靴子,顺着靴子向上看去,恰好是一名眉眼清俊的俊朗少年 沈常乐面色苍白的着冲宫女微微颔首,谦逊有礼,随即同样迈步走了过去,只留下宫女一人脸红的站在原地,她看着沈常乐的挺拔的背影突然心想 ‘若是跟着这么一位小郎君一起过日子的话,此生也无憾了’ 楚辛撩开帘子,走过屏风的遮挡,进了内室,等他进来后卜南这才从床沿上坐起,行礼后退至一旁 楚辛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美人,敛下眸中情绪,撩起衣袍坐在床旁,另一只手去触碰他的手腕 似乎每次见到这人,都是一副支离破碎,柔弱不堪的模样 血依旧顺着沈鹭栎嘴角流出,但至少不是刚刚那样喷溅了沈常乐一身来的要猛烈,楚辛下意识想要取出手帕给他捂住嘴角,但大手一抓,抓了个空 这才突然想起他手帕刚刚递给了沈常乐,楚辛神色微微有些僵硬,正准备若无其事的将手放在大腿上时,旁边出现一双微微粗糙的手,那双手中碰着一条绣着龙纹的金黄色手帕 “殿下,还请用” 乐罗悦耳的声音时机恰好的出现在了耳边,楚辛放下的大手顿时拐了个弯,取过了乐罗手中的手帕轻轻擦过沈鹭栎嘴角,随即捂住了一旁,他侧头看去,刚好看见乐罗笑语晏晏的拱着手站在一旁,顿时神色有些不自然的继续把脉 “脉象平稳,并无异常,本宫觉得倒像是体内的淤毒突然间被排出来似的,非但不是坏事而是好事…”楚辛松开手,拿起一旁乐罗递给他的手巾擦了擦沾了点血迹的手指,抬头看着沈鹭栎青白的脸庞道 “殿下,御医到了就在门外”乐罗摆摆手示意在她耳边传话的小宫女离开,笑着扭头道 “准” 楚辛站起身,动作自然的拽过沈常乐的手来将人牵到一旁的榻上面对面而坐 “是,殿下” 乐罗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幕,非但没觉得不对劲反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她拍了拍手传来宫女将茶水倒好,自己则出去请御医进来 看着氤氲浮现在眼前的白雾,沈常乐一颗怦怦乱跳的心终于恢复了一丝平稳,虽然想要立刻扑倒兄长面前不离开分毫 但如今面前落座的人是皇太子殿下,楚国的储君,下一代皇帝,是极其尊贵之人,由不得他屡次冒犯,所以只好摁耐住内心的焦虑,勉强点头应了下来 不过神情还是有一丝僵硬在内 飞鸟临渊15 老态龙钟的太医院院首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被茂密的白胡子覆盖的脸庞多多少少带了点紧张 方才他恰好在太医院内,正准备观察一下门生的课业,发现没要紧事就准备回家歇个午觉的,但下一秒被推门而入大喊东宫急宣御医觐见命令的宫人差点吓坏了他这一把老骨头 院首带着紧张忐忑的心情刚一进入房间,就看到太子殿下好端端的坐在榻上,一身明黄色锦服衬得一张脸贵气十足,俊美夺目,被闪的差点晃花他这双老眼,至于旁边落座的沈常乐,院首同他微微颔首,沈常乐也一脸紧张的朝他拱手 见太子殿下无事,他刚松了一口气结果刚行完礼便听见太子殿下和颜悦色的吩咐他去为另一个人把脉 老院首再次提起心来转头看向被屏风遮挡的床上…什么也没看见,只好点了点头被乐罗搀扶着走过了屏风坐到了床前的矮凳上 刚一落座眼神便下意识看向床上,想看一看这人是谁,视线所及之处是一张美如白玉般的脸庞,眉眼精致,五官清俊,即使这人是闭着眼依旧能看出来是何等的风华绝代,院首惊愕的张开了嘴,不是惊讶于对方的容貌而是此人的身份 这不是前些日子被斩首的镇国公他嫡长孙吗…本以为斩首之日,行刑之时就死掉的人,竟然还活的好好的…这到底是是福缘浅薄还是福大命大呢 院首摇了摇头,将一双粗糙苍老的手摁在那只细白的腕子上,一边捋着白花花的胡子,一边闭目思索,不过一会儿就皱紧了眉头,额头慢慢开始冒汗 乐罗候在院首一旁,见这老人一边皱眉摇头一边嘴里时不时嘶的一声表情古怪,顿时狐疑的上前提醒道 “张院首,可是查出了何种病症?” “呃,这位公子如今倒是并无大碍,只是身上所中何种毒老夫却是没诊断出来,医术不精实在惭愧”院首苦笑一声,感慨医术果然博大精深,自己在这一行深刻钻研几十年了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诊断不明的情况 乐罗点点头,安抚道“那下官便先出去跟太子殿下禀告一声,您也不要太过自责,请再开一些疗养药方再走吧!” 她福了福身子,迈过屏风走了出去,迅速的禀明情况,这个时候沈常乐才算是定住了心,不由得擦了擦脸颊上的汗,攥紧了手 楚辛眸色不变的看了他一眼,低声让乐罗去把院首搀扶出来随后才摁住他另一只手轻声道“别担心,你兄长无事” 沈常乐点了点头,沙哑的出声道谢 楚辛摇了摇头,又冲走出来的院首微微颔首叫他给沈常乐包扎一下伤口,方才沈常乐死活不让御医先给他治疗非得等看过沈鹭栎后才愿意,等院首走过去后,楚辛背着手大步迈过屏风走了进去 鲜血染透了名贵的锦被和上好的枕头,那块明黄色的手帕已经完全被染成了暗红色,就连上面的龙纹都隐隐泛红,衬着这人惨白的脸色更加对比鲜明 将手帕拿开,沈鹭栎嘴角早就不再流血了,楚辛一只大手揪着手帕的一角将其扔在地上,随后掀开锦被看着沈鹭栎同样被鲜血浸湿的衣襟,想都不想就上手去脱 脱到一半才想起来,本宫为何要主动出手去亲自服侍他人?随即脸色发臭的顿住了双手,卡在一旁不上不下的,正准备松开手下床时,身后冷不丁的冒出来一道声音 “殿下需要帮忙吗?” 楚辛扭过头看着乐罗笑得灿烂的站在床旁,幽幽出声“你何时在此的?” “殿下真会说笑,下官自然是一直都跟在殿下身后,只不过殿下太过于‘专注’了没发现下官的存在而已” 乐罗仍旧笑眯眯的轻声细语道,只不过在某个用词的地方着重加强了一下发音 楚辛抽了抽嘴角,对她某方面的冷嘲热讽并不放在心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已经露出半边莹白胸膛的沈鹭栎,扯了扯嘴角,这人还真是雷打不动的昏迷的死死地,连他在脱他衣服都不知道下意识反抗 楚辛抿了抿唇,隔着屏风的另一边依稀能听见院首老迈的声音,似乎是在絮絮叨叨沈常乐不注意身体叫他多喝点自己写的补药之类的,也没听见沈常乐回应,只能听到一声声细小的‘嘶’声,应当是方才磕的相当狠了 楚辛伸出一双炙热的大手去触碰那白皙的皮肤上斑驳的鞭痕,上面明显已经结痂脱落了,哪怕涂抹了蓝桓自制的祛疤药膏,也依旧没有恢复成原来完好无损的壳子,伤疤早已遍布全身了,徒留一片悲伤,没有丝毫幸福 楚辛见乐罗不再出声提醒,反而一不做二不休继续脱下沈鹭栎鲜血染湿的衣服,反正穿着也不舒适,还不如舒舒服服的叫他躺下还能睡得踏实点 动作迅速的将人的衣服脱下,随后楚辛将人塞进床上另一床崭新的锦被内,将脏的东西全都丢到了地上,手在触碰到情况更加严重的背部时微微一顿 横横道道的伤疤陈列在脊背上,最深的一条几乎要抽断了脊背了,上面还留着结痂,不见好转,有些地方坑坑洼洼的,是那日挖掉腐肉后还没长出新肉的地方,楚辛来回摸了好几下,直到不知道摸到那个地方了,沈鹭栎突然抖了一下身子楚辛才停下了双手 【叮,楚辛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25】 “殿下,是时候该住手了…” 乐罗出声提醒,她本来站在楚辛身后的,约莫是忍受不了某位太子殿下过分揩油美人又不能动手阻拦这才站在一旁帮忙观望,看看另一边人什么时候会进来才能准时提醒楚辛收手 听到她的话,楚辛顺势盖上锦被,坐在一旁矮凳上,刚一坐下,沈常乐就捂着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脑袋就走了进来 且这人看都没看楚辛一眼,扭头就扑到了沈鹭栎床前,他伸手拽过沈鹭栎垂在一旁的手轻轻捏住,脸颊贴在沈鹭栎带着干涸血迹的手背上低声唤道 “兄长…” 飞鸟临渊16 乐罗唤人进来将楚辛丢下来的锦被衣服取走,最后福了福身子退了出去 此时屋子里只剩下楚辛以及沈鹭栎兄弟二人,至于卜南,早在刚开始的时候就站在了门口把守着了 “这几日你们就先在东宫修养罢,不要太过自责”楚辛看着沈常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沈鹭栎沉睡的样子,心中默默有了一丝猜测,出声提醒道 “兄长何时发病的,何时如此难受的,重光竟均是不知,真是有愧”沈常乐望着沈鹭栎美好的侧脸幽幽出神道 【叮,沈常乐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70】 “本宫记得他身中剧毒,随时随地无论何时均有可能发病,无可避免”楚辛金眸一转,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突然道 猛然被戳了一击的沈常乐顿时哽住,无端端想起这几年母亲的所作所为,立马说不出话来了,只不过眼里的愧疚感都要溢出来了 楚辛见状再也不出言试探,直接起身道“好生歇息罢” 见他要走,沈常乐这才站起身恭送楚辛,楚辛摆摆手示意他留在这里即可,自己自行离去 走过屏风时他往后看了一眼,看着沈常乐黑漆漆的发顶默了一瞬,衣诀翻飞,迅速走出 直至走到侧殿门口,卜南和乐罗迎了上来楚辛这才出声道“马上唤蓝桓回宫” “是,殿下”卜南立刻应下 乐罗在一旁福身问“殿下,方才瑶华宫那位派人来问殿下何时有空再过去一聚?” 楚辛揉了揉额角,头疼得很,他母妃宣他过去没别的事,就是要他娶太子妃再不然就是哪儿得来好东西要他带点回去之类,直言 “本宫方才不是刚回来?” “许是皇贵妃太过思念殿下您了,刚刚您去坐了才半个时辰就回来了…”乐罗捂嘴一笑,宽慰道 “哈…明日处理完公事若是无其他要紧事本宫自会过去,你去如此传达”楚辛往外走去,心中却是想着是不是该迁出宫回太子府了… 本来就是因为皇帝和皇贵妃娘娘太过于舍不得才强硬的让早已成年准备迁出宫的楚辛留在东宫的,这下好了,隔三差五的寻他过去商议亲事也不嫌无趣… 楚国本就民风开放,其实也有不少人家娶了男妻,但这仅是在一些小官圈子里盛行,再往上鲜少有娶男妻的人家,仅有少数人家偷偷纳了男妾,还偷着捂着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而像正五品以上的人家压根不会考虑娶男妻这种事,更别提贵为皇太子的他了 想着方才的试探,楚辛心中有些漠然 于他而言,沈常乐是他心中较为中意的几人当中最为拔尖的一人,对于一直夺走沈常乐目光的沈鹭栎,楚辛自然没有好感可言 不过如今见了沈鹭栎的模样,楚辛承认,饶是他阅过万千美色也差点沉醉进这逆天的美貌中,所以对沈常乐痴迷的样子不足为奇 左右那病秧子也活不了多久,趁着这段时间将娶男妻放到明面上光明正大的迎娶他想要的人才是正事,且夺嫡之争迫在眉睫,那些阴沟里的老鼠也开始蠢蠢欲动,真是嫌死的不够快,还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乱蹦哒 “奴婢这就去答复”乐罗再次行礼道 楚辛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喊住她又吩咐道 “好生照看好客人,若是有怠慢的地方唯你是问” “奴婢谨遵太子殿下命令”乐罗愣了愣,了然于心的再次行礼 楚辛如愿以偿的回到桂宫内的英华殿处,如今他监国,大大小小的事物均由他过目,皇帝年迈,整日沉迷于风水邪术,追求不老丹药,无心朝政,最近对他多有抵触却又不得不借他之手处理朝政,实在可笑 楚辛坐在位子上查看昨日尚未查阅完的奏折,翻开其中一个加急的查看,一边看一边脑海里又回想起方才的一幕,顿时觉得自己像是魔怔了,简直跟那些贵族家里整日花天酒地,只靠下半身思考的纨绔子弟一样,看来真得需要远离那人了 楚辛合上奏折,刚好卜南走进来道“殿下,礼部尚书求见” “宣”楚辛立刻道 等新任的礼部尚书迈步进来行礼后,楚辛才笑着开口道 “本宫正有要事宣你觐见,未曾想你这就主动来了” 礼部尚书同样笑道“哈哈哈,看来下官此次同殿下难得心有灵犀了一回” 楚辛收起笑,暗叹这礼部尚书当真是个驴脑子,大好的差事被做的稀碎,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儿,肚子里没点墨水整日就知道张口就来,他淡淡道 “说罢,何事求见” 礼部尚书见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顿时讪讪一笑,拱手道“下官此次前来,是为十日后的祭天典礼而来,臣已与钦天监勘测好了日期,就等着殿下您过目一遍臣递交上的流程了” 楚辛侧头看向卜南,后者立即走到一旁,从另一边的书桌上取出一打奏折随后双手呈上,楚辛皱眉看了一眼礼部尚书,伸手拿过了那一堆奏折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半个时辰后,楚辛面无表情道“重做,这点东西都做不好,本宫要你何用?” “可是,这已经是臣修改后的流程了,这帝后二人一起敬天不可抹除啊”礼部尚书悄咪咪的擦了擦头上的汗,紧张道 “那本宫问你,如今母后精神欠佳,身体不适又被父皇严令禁足一月,不得出入昭德宫半步,你要本宫如何安排?” 楚辛侧目,极为新奇的看着胆敢反驳他的礼部尚书,觉得对方脑子约莫出门被驴踢了,非得他亲口解释 “这…下官知错,但这祭天典礼上还需选出一位相貌极好的世家子弟亲自跳一段敬天舞,殿下您还没从臣推荐的这几位中选出合适的人选…” 礼部尚书跪地,继续擦了擦额头上源源不断冒出的汗水战战兢兢道 楚辛看着一旁随着奏折递上的画像,无奈的展开,随即道 “第一位,镇远将军府嫡长子徐清酒,此人已经于上月同本宫的老师,太傅的嫡孙女成亲,大婚之日还是本宫亲自去捧的场,已婚之人不得跳敬天舞;” 飞鸟临渊17 楚辛瞄了一眼跪在地上身子越发颤抖的礼部尚书,眸中厌恶不已 “第二位,左丞相府上嫡次子池景辉,此人虽样貌极好,品性却不佳,乃是臭名昭着的纨绔子弟,所以也不可” “第三位,镇国公府嫡长孙沈鹭栎……此人常年缠绵病榻,光是出去转一圈回去就能躺一年半载,不可” …… “第十位,镇国公府沈常乐…也不可” 楚辛一把推开画册,揉着眉角烦躁不已,见状旁边的卜南立刻吩咐宫人们过去按摩,捶腿的捶腿,揉肩的揉肩,楚辛这才面色稍霁 “这…前几位情有可原,可这沈常乐沈小公子应当是可以的…殿下您要不然…”礼部尚书心里打鼓道,叫苦不迭,天知道他搜罗这些人的画像用了多长时间,多费力气吗?太子殿下若是全都给他否了,还不如当场杀了他更好 “礼部,你今日没有带脑子过来吗?”楚辛冷飕飕问道 “臣罪该万死”礼部尚书砰的磕头,咽了咽口水 “本宫说了不可就是不可,还不立刻给本宫滚出去” 楚辛再也无法忍受对方的愚笨,开口要他滚出去,准备等过个日子寻个由头将这人降职,扔到某个犄角旮旯里去自生自灭 “下官这就滚,这就滚”礼部尚书吓得哭出声来,仓惶的退下 等人彻底失魂落魄的滚出去后,楚辛这才看向惟妙惟肖的画像,此时摊在桌子上的刚好是沈鹭栎和沈常乐两人 右边的人仙貌昳丽,一双柔和温润的眼眸熠熠生辉,黑发散落肩头,正趴在窗前看向外边的景色 左边的人俊俏开朗,一双琉璃眸似水荡漾,扎着马尾,正站在树下伸手去接纷飞落下的花瓣 【叮,楚辛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27】 两幅画像美的各有千秋,不知道礼部尚书这头蠢驴是请的哪位大师画的,刻骨三分,栩栩如生,当真是脑子用错了地方 “把这两幅画裁下来裱起来吧,挂在本宫书房里”楚辛摸了摸平滑的画像,突然开口道 “是,殿下”卜南上前接了过去,认真道 楚辛默默叹了一口气,随即看向手边正看到一半的奏折,上面清晰写着梅州洪涝,急需大量银钱和兵力支援 梅州乃靖王楚枭的封地,按理说理当靖王府管理此地,但此番驻地官员如此紧急上报朝廷,也不知楚枭又在打什么鬼算盘 “阴沟里上不了台面的老鼠罢了,也敢妄想与日月争辉,殿下莫要理会”楚辛身后走出一道身影,那人讥讽道 “简参,我说过多少遍了,莫要没大没小,不知礼数对主子大呼小叫”卜南阴沉着一张脸看向身后那人怒斥 闻言,简参耸了耸肩,抓起果盘里的水果,转身进了英华殿后面,理都没理卜南 此人是楚辛养在殿内的幕僚,身手了得,谋略也是一流,就是言行举止颇为上不得台面,没大没小了点,不过楚辛人很是大度,不跟此人一般计较,听到卜南的话后也是摇了摇头 果然卜南冷着一张脸看着这人进去,气的浑身发颤却愣是没有追上去 “梅州一事明日早朝再议,祭天大典既然父皇执意要办那便一切从简吧,去掉诸多礼节只留下最重要的流程即可,父皇那边我去交代,你去钦天监传唤本宫的命令” 楚辛将两个奏折拿朱笔画了个圈,放到一旁道 等卜南走后,简参才又重新走了出来,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矮桌前,执起黑棋子摁在上面替换掉之前的白棋子,哼笑一声 “有变故,梅州探子急报,靖王预备谋反,待梅州洪涝进一步加大,皇帝会派你去梅州监管,到时候京都无人把守,靖王与内应里应外合,就是楚国沦陷的开始…” “哦?你如何知晓的如此清楚?”楚辛眼眸微微一抬,饶有兴趣道 “哼哼,臣说了,太子殿下您才是天生帝王,只有殿下才能担得起帝王的命格,别人没份儿”简参轻轻一扣,勾唇道 “您是那天边的龙,井底的鸟儿怎会知晓龙的天空有多么宏大呢?” “呵,所以你要本宫娶男妻也是为了登上皇位?”楚辛喝了一口茶,张口道 “哈哈哈,臣不也是了却殿下的一番心结了吗?左右殿下您又不喜女子,娶来做甚?当摆设吗?”简参捧腹大笑,躺倒在一旁乐不可支,一张麦色的俊脸上泛起浓浓的嬉笑之色 “你还当真是油嘴滑舌”楚辛皮不笑面笑道 “过奖过奖”简参假意拱了拱手,背着手站起来围着英华殿走了一圈,边走边道“如何,沈常乐可合殿下口味?” 楚辛继续批阅奏折,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口道“尚可” “啧啧,从殿下口中听到尚可二字实在是难能可贵啊,不过听说殿下的求爱并不顺利?”简参挠着凌乱的长发好奇道 楚辛脸色一黑,手中批阅的朱笔不由自主的停顿了下来“关你何事?” “怎的不关臣之事了?臣可是对殿下往后的终身大事十分关心呢”简参假装真情实意道,被楚辛嗤之以鼻不由得气极 “臣可以为殿下除掉那个变数,轻易的…”简参拿手在脖颈上比划了一下,咧起一口大白牙笑道,一双眼内满是肆虐的杀意 楚辛放下奏折,抬头道“不必,左右那个病秧子也活不了多久,本宫有的是时间等待” 简参体内沸腾的杀意卡在了这一刻,不由得神情呆滞道“莫不是殿下对那人起了觊觎之心?” 楚辛被他戳中心思还未来的及发火便听到简参如倒豆子般叽里呱啦道 “听闻京都第一公子沈鹭栎姿容绝佳,品貌上乘,尤其是相貌是一等一的好,若不是常年卧病在床,许是提亲的人早就踏平了门槛了…” 楚辛听他越说越过分,忍不住抬手一发内劲“够了,住口!” 简参如泥鳅般滑到了一旁躲过内劲,看着在他面前还是依旧不经逗的楚辛终于真心实意的笑了起来,畅快道 “师弟啊师弟,你这道行归根结底还是浅薄了些,看来还需要师兄我大力鞭策啊” 飞鸟临渊18 这下楚辛才是彻底黑了脸,闭眼不再去回想当年在太云山求学时的窝囊事 当年年幼的他被皇贵妃送至太云山求学,哭着喊着不要上山,被下山来接他的简参拉着衣领子强硬拖上了山,中途还因为太过害怕和思念母亲而尿裤子,被简参嘲笑了许多年 如今他张口自称师兄,一下子就让他回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自然没了好脸色 “哼,那小美人当真迷的你成这副模样?这下连我都有些好奇了”简参舔了舔嘴角,神色莫名道 楚辛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开口“不关你事,本宫要你明日你便启程赶往梅州,最快速度查清楚靖王楚枭与何人勾连在一块,这才是最要紧的” “呵,无需查,问一问如今尚在东宫修养的沈氏二人不就得了?镇国公一向支持靖王,对殿下您弃之如履,与何人勾连一问便知!”简参转了个圈,仰躺在榻上眯着眼道 “…莫要贫嘴,要你去便去就是了”楚辛自然知晓他的意思,不过仍是吩咐道 “真是要老命了,梅州一行路途遥远,地形崎岖,多为山路,臣来返一趟需要一月之久,殿下你看…?”简参装模作样的捂着腰咿呀怪叫道,悄咪咪睁开一只眼看向楚辛 “一株百年雪参外加十年份焰火酒三坛”楚辛冷淡道 “成交!”简参欢呼雀跃,高兴的笑眯了眼 这件事就此揭过,反之东宫侧殿寝室内如今却是一片氛围冷凝 沈鹭栎一巴掌扇到了沈常乐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少年脸上顿时浮现了鲜明的五掌印,沈常乐闷不吭声,低垂着头任由沈鹭栎发落 见他这般姿态,沈鹭栎更是气的浑身发颤,脸上一阵青白,他抬起虚弱无力的手低哑道 “滚” “兄长…” “我叫你滚没听到吗?滚出去!”沈鹭栎抬起一双红彤彤的眼怒视着少年,沈常乐想要扶向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无力垂下,沈常乐抿了抿干涩的唇瓣,低低道 “重光知晓了,待兄长何时想见我时重光再来探望你…” 【叮,沈常乐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5】 等沈常乐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去后,沈鹭栎才捂着嘴闷声咳出一口血来,他低头看向素白的掌心中握着的明黄色手帕,上面印着着一团深色的血迹,血迹蔓延,逐渐朝着四方浸染 沈鹭栎知道,他这副身子撑不了多久,且知晓一切事情的太晚了,回天乏术 方才醒来后,他从沈常乐口中听到了两条惊世骇俗的真相 其一,母亲是继母所害死的,而沈云澜明知一切却任由那个女人继续朝年幼的他投毒,纵容着那个女人的一切贪婪,但沈云澜却不知道继母生下的沈常乐并非是沈云澜的亲生儿子,而是继母跟一名江湖中人所生的孩子 继母一边享受着沈云澜的宠爱,下手毒杀原配妻儿,另一边则欺瞒上下三代人,整日过得战战兢兢,生怕沈常乐得不到一切,所以对沈鹭栎下手越发迫切,而沈常乐则是全盘接受的受益者 其二,沈常乐喜欢他,深深的爱着他,是情人之间的喜爱,无关乎兄弟之情,他愿意将爵位让给沈鹭栎,只求沈鹭栎能答应他的求爱 呵,这个杀母仇人的儿子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这像话吗?这简直是罪该万死! “太过于讽刺,让我都不知道该作何表达了”沈鹭栎轻声道 【…好好做任务,别想有的没的】黎光出声提醒 “得报仇才行,我还不能死”沈鹭栎将手帕丢到一旁,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颤颤巍巍的取过一旁崭新的衣服艰难穿上,这才喘着粗气去开门 刚一打开大门,就看见沈常乐端端正正的跪在房门前,见他出来,立刻抬起一双如雾般朦胧的眼眸眼巴巴的看向他 只可惜一向令沈鹭栎心软不已的一招,如今一点都不奏效,沈鹭栎见他这般模样,心中只会愈发作呕 冷着脸从他旁边经过,沈常乐一把拽住他的衣襟,颤抖着声音道 “兄长不要重光了吗?” “松手,趁我现在没有力气捅你一刀之时要尽全力逃跑才对啊,为何还在这里装模作样乞求我?你觉得我不敢杀你?” 沈鹭栎被他拉的往后一仰,差点没站住,噔噔噔的往后退了几步后才垂下头看向惊慌失措的少年,阴冷道 “沈常乐,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你以为我会轻易原谅你?若我将你母亲杀了,你会不会来杀我?” 沈常乐脸色逐渐变得惨白灰败,他颓然的低下头,心中满是悔不当初,原以为经此大难他们兄弟二人能摒弃前嫌重新携手重建镇国公府,未曾想到沈鹭栎立刻变了脸色,抬手给了他一巴掌不说,如今还扬言要杀了他… 怎么办?兄长如此怒火冲天,不顾一切要置我于死地的样子,我亦是爱死了… 沈常乐眼里浮现出一丝晦涩的爱意,欲望在眸中翻涌不止,就连手指用力扣进了下方的砖石缝隙中变得鲜血淋漓也不自知,面上仍旧惨白一片,不敢出声辩驳 【叮,沈常乐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80】 见他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沈鹭栎漠然的看了他一眼,冷声道 “镇国公府不是你的归处,明日觐见圣上我会如实禀明,沈常乐,往后经年,再次相见,我们便是仇人,到那时,我手中的剑会朝你斩去,毫不犹豫!” 他捂着胸口走下台阶,朝着外面走去,直到走出有御林军把守的侧殿后才看见来来往往的行色匆匆的宫人们,沈鹭栎攥紧了手中的帕子,预备在胸口闷乏之际能快速捂住口,使得鲜血无法溅在身上 “沈公子?您怎的出来了?”正准备唤一位宫人带自己出宫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悦耳的女声,音色如玉珠落盘般清亮透彻 沈鹭栎披散着长发疑惑的转头,面前恰好出现一名身穿黑色宫装的女官 乐罗眼前一亮,立刻上前搀扶着沈鹭栎道“奴婢名唤乐罗,乃这东宫主管,两个时辰前沈小公子带着昏迷的您送至东宫请求太子殿下救治…” 飞鸟临渊19 沈鹭栎懵懵懂懂的接受着对方的善意,在言简意赅的解释中面色逐渐归于平静,他抬头再次感谢太子殿下,随即表达了要出宫回府的想法 “奴婢知晓了,但眼下出宫还需得太子殿下亲自准许后方能出宫,且如今已至傍晚,还有半个时辰太子殿下就快回来了,公子不如用完膳食后等见过太子殿下后再考虑回去也不迟” 乐罗轻笑一声道,见沈鹭栎面色冷凝,眉间由着浓浓郁色,她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层层把守的侧殿内,猜测许是发生了些不好的事,又道 “若是您急着要走,可以先去主殿内的茶室等待太子殿下,等殿下回来,奴婢马上派人过去通报,这样可好?” 沈鹭栎攥了攥手,知道这里是皇宫而不是自家府邸,转过头来点点头“有劳姑娘了” “这是奴婢的职责”乐罗笑弯了眼眸,握住沈鹭栎冰冷透骨的手道“奴婢扶着您过去” “多谢”沈鹭栎动了动腿,觉得有些飘忽不定,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暗叹方才起的太着急了,以至于刚一停下脚步就有些无法动弹了,为了避免突然摔倒,只好顺着对方给的台阶顺势应下 之后的很长一段路,沈鹭栎几乎是身子压在了乐罗身上由着对方揽着往前走的,索幸沈鹭栎虽然身量高挑,但身上没多少肉,瘦的很,乐罗一个人也能轻松架着他走 看着矮自己一头的乐罗,沈鹭栎羞愧的垂下了头,刚一低头,漆黑的发丝顺着脸庞而下,沈鹭栎一愣,这才察觉出自己尚未束发就走了出来,这在皇宫这种戒备森严,规矩甚多的地方无疑是极为致命的 乐罗这时候才恰到好处的笑道“奴婢待会儿唤几个宫人过去为公子您换衣束发,还请不要太过忧虑” 沈鹭栎一路低沉的脸这才浮起一片笑容,真心实意的感谢道“多谢姑娘” 等进入主殿后,这里的檀香味儿更加浓郁了,沈鹭栎被乐罗带进主殿内的其中一间房内,过了一会儿换衣束发后才跟随对方的脚步向着茶室而去 “平日里闲暇时,殿下极其喜欢在茶室读书,下棋,如今虽公务在身,忙碌了些许,但每晚也都是回来这里小憩上一会儿的,里面烧着暖炉,十分暖和,公子请进…”乐罗边走边说,直到来到茶室外,她才掀开珠帘,一张俏脸在烛火的烘烤下显得格外秀丽 沈鹭栎率先走了进去,里面确实如乐罗所言,温度极其舒适,连他这种畏寒之人也觉得极其舒适 乐罗看沈鹭栎四下观看的模样微微一笑,正准备继续介绍时,小宫女突然在耳边低声细语了几句,乐罗眉头一皱,略带歉意道“奴婢尚有事务需处理,公子您就在此等待太子殿下即可” 沈鹭栎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乐罗留下了几名宫人在一旁服侍,自己则福了福身子,快速退了出去 沈鹭栎见她一脸焦急的样子,想必也是极其难办的事要处理,并没有特意为难她 环顾四周,茶室除了一张小塌与一方矮几和坐垫外,剩余部分均为各式各样的书籍,从兵法到论证,从国策论再到游记,应有尽有,甚至沈鹭栎还看到了如今市面上极其难以寻到的孤本,阴郁的心情顿时变得好了些 但太子未至,他并不敢随意走动,只能一杯接一杯的喝茶来缓解心中的焦躁不安和阴冷杀意,温暖的环境加上静谧的空间以及四周飘浮的养神香味儿,沈鹭栎眼皮子眨了又眨,最终没有撑得过去,头一歪,倒在了矮几上一动不动 后面服侍的几位宫人互相对视一眼,走过来看向沉睡的沈鹭栎,因乐罗极其关照所以宫人们也不敢轻易喊醒,只好搬了薄被过来给人盖上,随后退了出去,留沈鹭栎一人躺在茶室的地板上 另一边,楚辛处理完公务,照例去探望了一遍皇帝,吃了闭门羹后面不改色的往东宫赶去 他坐在鸾驾上,看着逐渐点亮的夜色,深红的宫墙,萧瑟的冷风,斑驳的阴影以及孤独的他 楚辛缓缓摸了摸腰间悬挂的玉佩,脑海中反复出现今日看到的那具惨不忍睹的躯体,实在是暴殄天物 如此美丽的人,就应该捧在手心里亦或是娇养在笼子中,折断他的翅膀,给他带上镣铐,要他哪儿都去不了,只能做本宫的宠物,摇尾乞怜 【叮,楚辛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32】 鸾驾摇摇晃晃在停在东宫殿门口,乐罗率领一干宫人在宫门口下跪道“恭迎殿下归来” 楚辛抬手要他们起来,楚辛一直尚未纳妃,后宫空旷,因此不少女宫人每日搔首弄姿,将自己捯饬的比其他宫的宫人都要美艳三分,借此来吸引楚辛的注意力,期望入了太子殿下的眼,飞上枝头变凤凰,可惜,每日这眉眼都抛给了瞎子 今日亦是如此,楚辛刚走下鸾驾,乐罗先一步跨出,在他一旁道 “殿下,沈大公子求见” “哦?醒的这般早…所求何事?”楚辛边往前走边诧异道 “沈大公子请求殿下批准出宫以及答谢您的救命之恩”乐罗眼神一闪 “…不必见了,过会儿用完膳后本宫批阅文书后你去交给他即可”楚辛揉了揉额角,脚步不停的朝前走去 “是,不过奴婢还有一事需请殿下做定夺”乐罗点了点头,转过另一个话题道 “何事?” “沈常乐沈小公子要向殿下辞行,还望殿下用膳后跟他会面一次” 乐罗没有说出傍晚时这沈小公子要在侧殿自杀的举动,怕他家殿下又要开始发难,只不过如今东宫上下几乎人人都知晓了,沈小公子闹着要自杀… 算了,能瞒一时是一时罢,乐罗叹气 “重光辞行?为何?”楚辛停住脚步,脸色变得难看道 “奴婢不知,殿下可要先见一见沈小公子?”乐罗跟着停了下来,提议道 卜南隐入黑暗的脸庞幽幽的看了一眼笑得眼不见缝的乐罗,默默往外挪了几步 “让他来茶室” 飞鸟临渊20 楚辛脚步一转,往左边走去,乐罗还未来得及跟他说茶室已经有人候着了,便看见楚辛迈开长腿大步朝那边走了过去 楚辛越走金眸内焰火更盛,丝毫未听到来自身后之人的声音,一路来到茶室门口,看了一眼门外值守的两名宫人,自顾自的掀开珠帘走了进去 刚一进入鼻翼间就被养神香的味道呛到了,昏暗的烛火在室内闪烁摇曳,敏锐的视力能清晰的看得出来地下躺着一个人,楚辛抬脚走去,离得近了,才看清楚这人是谁 恰好乐罗赶了上来,叹气道“殿下,奴婢还未把话说完,您走的也太过着急了些” “呼,先准备用膳吧”楚辛看着睡得正香的人放轻了声音转身道 “需要奴婢喊醒沈公子吗?”乐罗道 “不必,过会儿你将文书带来给他即可,让宫人们注意照看这点”楚辛掀开珠帘走了出去,看向两旁跪地垂头的宫人道 乐罗点了点头“那奴婢去请沈小公子过来用膳可否?” “去请”楚辛颔首 等小厨房那边做好饭食摆好后,楚辛坐上座椅,才转头看向脸颊微微泛红的沈常乐,道 “脸怎么弄成这样了?” 沈常乐捂着脸不做声,只是默默摇了摇头,楚辛宣宫人上前去取出他珍藏的药膏过来,随后亲手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青玉色药膏慢慢涂抹到少年的脸蛋上,眼里带着一丝怜惜 “多谢太子哥哥”见身边无外人,沈常乐这才吸了吸鼻子闷声道 楚辛看着他如此这般可爱的模样顿时轻笑一声,放下手中的药膏取过帕子慢慢擦拭着手指,随后伸出一只手拂过他完好的半边脸庞缓声道 “本宫听说你要辞行去远方?这是为何?” “听闻梅州洪涝劫难重大,损失惨重,重光心系百姓,遂同兄长商议过后,自发前去支援,太子哥哥也看到了,兄长他不愿我去那般危险的地界,这才打了重光一巴掌…” 沈常乐神情忧伤道,唇瓣轻抿,一副郁郁寡欢的姿态 乐罗站在一旁,看着装模作样的沈常乐心中咋舌,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的笑眯眯直视前方,纹丝不动 “梅州一事确实凶险万分,你兄长不愿你去是自然,本宫也是不乐意你去的,别去了,嗯?”楚辛跟他离的极近,仿佛整个人要贴到他身上去一般,将沈常乐半边身子都揽到了怀里半哄半商量道 沈常乐却毅然决然的摇了摇头,咬唇勉强一笑 “重光此行前去,也带着镇国公府一份子,虽然兄长对我气极,但重光仍是想尽一份力的,若是治洪有功受圣上嘉奖,也算是为我沈氏一族光耀门楣之大事了” 楚辛眯了眯眼眸,看向沈常乐勉强的笑脸道 “你有心了,你兄长知晓后定然十分欣慰,罢了,本宫也不拦你了,明日你随本宫派去的官员一同前往,切记莫要擅自离守” “重光谨记,谢谢太子哥哥”沈常乐一把抱住楚辛健壮有力的腰肢,将脑袋迈进男人胸膛中佯装开心道 楚辛大手摁在他的背上,缓缓抚摸,温柔的安抚着 两人之间,气氛和谐,温馨异常,容不得旁人插手 用过膳后,沈常乐被带离主殿,去往侧殿,中途并未表现出一丝异样,直至走进崭新的房间,看着宫人们弯腰退出后这才面容阴沉似水,一把抓向旁边名贵的瓷瓶朝地上砸去 ‘呲啦’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瓷器碎成渣滓,躺在光洁的地板上,而一旁沈常乐却已经拿起了另一个名贵的摆件,眼眸猩红的冲着地面砸去 半晌儿后才颓然跪地,膝盖深深扎进了碎片中,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红木地板,血腥味儿十足 沈常乐一拳垂向地面,渣滓嵌入血肉中,连带着手指关节也开始渗血,他攥住一块稍大点的碎片,掌心被残次不齐的碎片磨的血肉模糊,他一边抽气一边将衣衫揭开,露出一片洁白的胸膛 只见原本白皙的胸口处此时被包上了厚厚一层白布,沈常乐面不改色的揭开白布,连皮肉都黏连在一起也不甚在意,将白布撕下来丢到一旁 结痂的心口处又开始往外渗血了,沈常乐伸出另一只手去抚摸伤口处依稀可见的沛梓二字,一边伸手去扣挖,一边拿起碎片重新刻了上去,沿着痕迹一点点的加深。 这个印记是自他记事时听府里前来上课的教书先生随口提起的坊间传闻 相传古时有一对夫妻十分相爱,为了战乱年代走失后能再次相见还能记得彼此,就在胸口上烙印了对方的名字 果不其然,双方走丢了,过了数十年后才再次重逢,两人都不曾婚嫁,容貌也变得不似往昔的样子,为了辨认对方,他们拉开衣衫,看着彼此胸口的烙印才确信,最终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年幼的他那时满心满眼都是兄长,自然牢牢记下了先生所说的每一个字,到了如今,他更是病态到了亲手刻字在胸口上 本来想着还要刻在在兄长胸口上的,不过他知晓沈鹭栎怕疼那就不刻了,反之,他代替沈鹭栎刻,一遍又一遍,疼入骨髓,爱入心间 “沈沛梓…是我的,待我归来之时,就是娶你之日”沈常乐丢开碎片,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鲜血淋漓的伤口,病态的笑出了声 门外值守的宫人听到里面传来细碎的动静不由得敲敲门站在门外询问,却只听到一声低哑的嘶气声以及告知他无事发生的温柔嗓音,小太监直听得红透了一张脸,不由自主的夹紧了下半身,颤声道 “公子若是有事吩咐,尽管摇一摇床边的铃铛即可,奴婢会立刻进去服侍” “哈…有劳了”门内柔和的声音更加浓郁了 小太监扭捏的行礼后,这才哈了哈手,扭着小腰走到了一旁静静的站立,心里浮现出了沈常乐的俊秀面容,面上羞赧 室内的沈常乐微微转过眼,看向挺立的事物,随即继续动弹,鲜血淋漓的心口配着血肉模糊的手掌,在这副奢靡的氛围中,沈常乐仰起脖颈,眼角淌下一滴泪水 飞鸟临渊21 他流着泪,淌着汗,滴着血,睁大眼看向上方,低声道“沈鹭栎…哈” ———— 楚辛走进书房,看向卜南早早寻人挂好的两幅画像,一左一右挂的整整齐齐,楚辛背着手观赏了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的转身坐回了位子上 “殿下,明明方才两人都见了个遍了,为何如今还在看二位公子的画像呢?”乐罗端着莲子羹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轻声笑道,她将莲子羹取出,放到楚辛手边 “莲子羹,瑶华宫方才差人送来的,皇贵妃娘娘吩咐奴婢定要看着殿下喝完,直言最近换季,殿下当多喝些润喉的补汤才是,殿下请吧!” “美人又怎会有看腻的时候?乐罗,你还是不懂得欣赏罢了”楚辛好笑的看了她一眼,眸光晦涩的在两幅画像之间来回流转,大手取过莲子羹来一饮而尽,扭头看向乐罗皱眉道 “往后瑶华宫送来的补汤就不要接了,母妃每次都是一贯的说辞,怕不是这次的补汤中也加了什么劳什子媚药进去了吧?” “自然没有,奴婢检查过了,这次的没问题才送了进来”乐罗将碗接了过来,笑着收好后又给楚辛递过去一杯清水漱口,随后才将沏好的茶水倒入杯中,推至他手旁,叹息道 “殿下还真是喜欢美人呢,记得儿时还总是喜欢围着镇远将军府上的大公子徐清酒打转,这时间过得可真快,眨眼间殿下就变得如此成熟俊朗了” 楚辛脸一黑,灌进口中的茶水差点没喷出来,他恼怒道“莫要再提儿时的糗事了,简参这样也就罢了,连你也这样” “好好好,奴婢不说了,殿下还是先将文书批阅好罢,方才宫人来报,茶室那位醒了”乐罗顺势应下,又提醒道 “宣他过来觐见罢”楚辛心里有一丝痒痒的,像是有几只蚂蚁在抓挠,他看向旁边悬挂的画像微微一动,迫切的想要看一看那张美人面来缓解一下郁闷的心情 “奴婢遵命,不过殿下,此画需要先收起来吗?”乐罗看着楚辛又扭头去看画像,憋笑道 “不必,本宫乃光明正大的看,堂堂正正的,为何要遮遮掩掩?”楚辛仰躺在座椅上,散漫道,他在乐罗面前懒散惯了 于他而言,简参是他师兄,像哥哥一般,而乐罗,从年幼时便一同跟随他入山,后来师傅见她天资聪颖,于是收她为徒一同学武,因师傅格外喜爱,所以她比楚辛还要早一些拜入门下,也算是师姐般的存在 “呵呵,奴婢这便去请沈公子过来”乐罗看了楚辛一眼,含笑退下 一柱香不到,沈鹭栎在乐罗带领下走了进来,他默默抚了抚旁边被睡得翘起的头发,略微紧张的走了进去,跪地行礼 “沈鹭栎,参见太子殿下” 楚辛正襟危坐在座椅上,头也不抬的冷淡道“坐” 乐罗站在一旁扶着沈鹭栎坐到了座位上,冲他温柔一笑,斟茶后识时务的退了下去 沈鹭栎垂头捧着那杯热茶,暖洋洋的温度透过冰冷的手直至心底,刚才一路走来,彻骨的寒风直入骨子里,连带着在茶室的那点热气也被散热走了,如今算是稍微温暖了点 他看了一眼仍旧在明亮烛火招摇下批注文书的皇太子殿下,不由得心里敬佩 一会儿见对方停下笔,他快速组织好了措辞,清冷冷的开口道 “沈氏一族会誓死追随殿下您,还请您大可放心” 楚辛顿了顿,揉着眉角抬头顺势道“本宫救你们,一则不愿镇国公清明廉洁一生被无缘无故造此陷害而被毁了一世清名,二则本宫是希望借此捣毁咬住朝廷命脉的毒瘤,希望沈公子能明白,本宫不需要你们的追随” 沈鹭栎攥了攥拳,有些怔然 见他说不出话,敛下纤长的眼睫脆弱无比的模样,楚辛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丝,柔声道“本宫希望镇国公一脉不会因此绝后,往后你们兄弟二人好好顾好自己就可,无需担忧其他事” 沈鹭栎喉头有些干涩,他哑声道“还请殿下告知臣,究竟什么才算是顾好自己呢?” 楚辛疑惑,沈鹭栎又道“如今臣家中一百三十五口人死的仅剩两人,臣自己约莫是活不过一年半载,到时,沈家一脉跟绝后无疑了,臣愧对族中逝去的先辈,也无颜去吊唁祖父他们……臣只希望,借殿下这双手来亲手诛杀陷害我们一族的凶手” 他抬起一双如烈焰烧灼一般明亮的眸子,平日里昏暗惨淡的面容在烛火下显露出艳丽的一面,楚辛看的呆愣住了,一时之间竟忘了回应他 【叮,楚辛好感度+3,目前好感度35】 “你有这份心自然是好的”楚辛慢慢开口,突然觉得自己表情有些维持不住,顿时垂头佯装批阅文书道 “本宫知晓你的决心,但想要为本宫效力,还需拿出你的本领来,如今本宫问你一件事,若你能如实禀明,就算过了本宫设的第一道坎了” “殿下请说”沈鹭栎低声咳了咳,取出明黄色的手帕来捂在口上,猛地突出一口血来,心气通顺道 楚辛见他如此娴熟的取手帕接住鲜血再收起帕子的样子,顿时感觉有一丝心疼,看了一眼极其熟悉的手帕,这才金眸一闪道 “靖王楚枭与何人勾连?” 【叮,楚辛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37】 “衢州通判孔大人,梅州都督刘大人以及兖州御史张大人,地方上臣仅知晓这些,京都内与镇远将军府,户部尚书,工部尚书,大理寺少卿…均有勾连,除此之外与其他几位封王的皇子也有合作” 沈鹭栎搜索了一下原身在某一次旁听镇国公与靖王谈话时的记忆后不假思索的说了出来 楚辛将他说的与自己猜测的人选一番对比,发现基本一致,不由得嗤笑一声 “楚枭这般大张旗鼓,怕是生怕旁人不知道他已经起了反心啊,真是愚蠢至极!” 沈鹭栎看着他运筹帷幄的姿态,约莫是知晓了自己算是过了这第一道坎,他垂头,尽量忽视楚辛说出的与谋逆二字相关字眼,这种情况,只能装聋作哑,蒙混过关,说错一句话,怕是今日他就要身首异处了 “沈鹭栎,本宫记得明日你要再入宫觐见父皇?”楚辛忽然问道 飞鸟临渊22 “是,殿下”沈鹭栎点了点头 “明日你入宫之时,本宫也会旁听,到时父皇无论赏你什么,全都收下,莫要推辞,这就是本宫的第二道考验”楚辛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 沈鹭栎虽不明白其中弯弯绕绕,但还是点头应下,他端起茶水喝了几口,将口中的血腥味儿强行压下,哆嗦着手将茶杯放置一旁 “臣谨遵殿下旨意!” 见他应下,楚辛取过一旁的印章,盖在方才写好的文书之上,随后摇了摇铃铛宣乐罗入内,看着苍白无力的人缓声道 “是本宫耽搁你太长时间了,这文书你拿着,现在本宫寻人送你出宫” 沈鹭栎摇了摇头,直呼不碍事,在乐罗的搀扶下取过文书,叩首行礼后退了出去,临走前眼角余光无意间瞥到了一幅画像,画中之人模样像极了他… 楚辛看着乐罗稳稳当当的揽住沈鹭栎的腰肢,将对方轻松抱住往外走去的姿态,视线在乐罗抚在沈鹭栎腰上的那只手上停留了片刻,这才看着书房门被其余宫人恭敬的合上 楚辛收回视线,在沈鹭栎停留的座位上一顿,只见昏暗烛光照耀下的座椅下方,多出了一串血迹,楚辛站起身来走到那里眉头紧锁,片刻后,终究还是走回原位继续处理公文去了,只不过原本集中精神,奋笔疾书不见踪影,反而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沈鹭栎几乎是一路被乐罗搀扶至皇极门前的,将文书递给把守御林军探查后,对方这才放行 “奴婢已指挥镇国公府上的仆人过来接您了,还需在此稍等一会儿”乐罗站在宫门口,裹了裹沈鹭栎身上披上的狐裘,雪白的狐裘衬得沈鹭栎整个人越发苍白,在黑夜里宛若男鬼 “沛梓多谢乐罗姑娘相助”沈鹭栎对乐罗很是感激,又无法做出什么实质性感谢,只好再次干巴巴道 “这是奴婢该做的”乐罗笑眯眯道,看着漂亮的美人专注的看向自己时的温润眼眸,心中一叹 皇太子殿下诚不欺奴婢,果真美人即使受伤了也是极为赏心悦目的… 乐罗陪着沈鹭栎等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架马车才从远处疾驰而来,随着马车到达皇极门口,车上跳下来一人,这人一身蓝衣,外披兜帽斗篷,步履匆匆,神情焦急 沈鹭栎好奇的看向他,未曾想对方掀开兜帽,底下却是蓝桓那张清秀的面容 “殿下让小人这段时间好好看顾沈公子”蓝桓笑着冲乐罗点了点头,这才从怀里掏出热哄哄的暖手炉塞进沈鹭栎怀中,脸色略微泛红道 沈鹭栎垂头道谢,他仅站了这么一会儿,就感觉从东宫走到皇极门这段距离内,体内流出的热汗全都化作冰冷粘在了皮肤上,透骨冰冷,几乎冷的站不住脚 将暖手炉放入手中碰着,热度顺着手掌心慢慢延伸进了体内,沈鹭栎呼出一口寒气,藏在狐裘的毛发内的嘴唇冻的青紫,脸颊也是木木的,发麻发痒担心,他听着蓝桓的解释,下意识的将其归结于自己现如今算是对太子殿下有用的人当中去了 “既然是殿下的吩咐,那就有劳蓝公子多加操劳了”沈鹭栎客气了一句,忍不住闷声咳了咳,喉头间涌上一股热流,沈鹭栎用力抿紧唇瓣,怕鲜血喷出来,平白脏了如此好看又珍贵的狐裘… “那奴婢就先回去了,沈公子路上定要小心”乐罗忍不住看了一眼沈鹭栎,如今时间也不晚了,她还要回去听候差遣,这才道 蓝桓搀扶着沈鹭栎坐上自己吩咐下人铺的厚实温暖的马车里,将帘幕拉下不留一丝缝隙,这才告别乐罗驱车往镇国公府内赶去 孰不知沈鹭栎闭目躺在马车里,鲜血已经顺着嘴角蜿蜒淌下流至脖颈中去了 ———— 次日一早,楚辛早早起床,由着宫人们围着他伺候穿衣,梳洗打扮,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乐罗,随口道 “昨日沈公子回府后可有异常?” 乐罗走上前,令其他人出去,待宫门关上后这才走上前帮着楚辛理了理略微有些褶皱的衣角,低声道 “昨晚沈公子又吐血了,幸好有蓝桓在身旁及时救了过来,否则人怕是不行了…” “哦?本宫昨日诊断时还不曾有异常,怎的又会昏迷?”楚辛怔然,低头看向乐罗道 “奴婢也不太清楚,不过若是沈公子能为您所用的话,您需得好好考虑一下怎么延长那位公子的寿命了,至少要撑到殿下您登基之时…” 乐罗松开手,后退一步,歪头看着楚辛的朝服打扮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楚辛透过窗户看向天色尚早的天空,漠然道“本宫自有考虑” 直至上完早朝后,楚辛脸色平静的走入英华殿,换回常服后坐在案桌后才揉着额角面色不虞极了,方才上朝时,那帮大臣居然联名上奏皇帝要求他娶太子妃,实在是荒谬之际,愚不可昧的一帮庸臣! 如今国有危难不去考虑如何整治,却为了这点小事儿而吵个不停,甚至于差点在朝堂之上破口开骂,真当他这个太子不存在吗 “气什么,那帮老顽固不用跟他们计较,你若是当真翻脸那可就中了靖王的计谋了,没看见今日份故意挑起事端的几位官员吗?那可是楚枭的得力帮手,堂堂靖王远在天边就能将整个京都的消息握在手掌心里,你这个皇太子做的也忒憋屈哈哈哈” 简参从后殿走出,他一身劲装,穿着整齐利落,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包裹,俨然是要出行的打扮 楚辛听他毫不留情的嘲笑,自然脸色一黑,抬手就是一发内劲,逼迫的简参猛地向后退去,过会儿才灰头土脸的跑回来,不等简参叨叨,楚辛开口道 “你说的确实对,本宫这皇太子当的很是憋屈,虽有监国,手握权柄,但一则父皇忌惮,二则朝堂势力被渐渐掏空,四分五裂,三则兄弟觊觎,狼子野心,怎么看本宫如今都只有做吉祥物的份儿” 简参眯了眯眼,见对方煞有其事的说着,掀起嘴角抽了抽,顿感无语 飞鸟临渊23 他翻了个白眼单膝跪地道 “臣今日便启程赶往梅州,特向殿下辞行” 楚辛挑眉,随即欣然道“那便去吧,还等什么?” 简参:…… 待简参出去整理行囊后,楚辛瞥了一眼一旁气压极重的卜南,好笑道“无妨,简参性子就是这般,且他乃本宫师兄,平日多有纵容一些也无伤大雅,你也是性子太过刚硬,莫要太过在意,习惯就好” 卜南绷紧了面皮,肃穆道“谨记殿下的言辞” 楚辛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才看向殿外进来通报的小太监道“何事?” “殿下,沈常乐小公子正在门外等候”小太监垂头道 楚辛听着他格外尖细又娇柔的声音微微皱眉,摆摆手示意对方进来,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沈常乐穿着一身白衣走了进来,上好的云锦料子制成的白衣衬得少年如玉般温润 楚辛眼前一亮,目不转睛的看着缓缓走来的人,笑着开口道“来本宫身边坐” 沈常乐看向冷冰冰盯着自己的卜南,在对方重压般的视线下立刻跪地行礼“重光拜见太子殿下,今日特来辞行前往梅州…” “莫要说了,快过来本宫身边坐着”楚辛打断他的话再次招手 这下卜南也无奈极了,自行退出去,将空间留给二人相处,殿门关上,大殿之中点足了炭火极其温暖,沈常乐走到楚辛身旁,缓缓落座 也不知是牵扯到了何处,忽然闷哼一声,楚辛见状,这才注意到他与平日里不同的惨白脸色,顿时心疼道“可是伤到哪儿了?让本宫看看” 说罢就要去掀沈常乐的衣服,沈常乐想也不想直接反手拍开楚辛的大手 ‘啪’的一声,看着楚辛僵硬住的手以及手背上被打的通红一片的印子,顿时察觉到自己方才行为有些过激了,他掐住自己的衣领,牵强一笑,愧疚道“对不起,太子哥哥,重光不太习惯与人过于亲密的接触” 说完他又是往后一退,这下约莫是牵扯的伤口更重了,顿时捂着胸口痛苦的颦眉嘶气,疼得额角都在颤动,楚辛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行为过于掩饰的沈常乐,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眸色骤然冷淡了下来 “这样啊,是本宫的错,竟不知重光有如此习性”楚辛淡淡道,转头从一旁的小匣子里取出几瓶药膏来放到沈常乐身前 “喊你过来坐,本宫原本是想看看你脸上的伤好些了没有,看来恢复的不错”楚辛金眸转动了一下,看着对方白皙光洁的脸颊微微一笑 “太子哥哥…”沈常乐抬起头,与楚辛四目相对,一双布满感动,一双布满笑意,均是虚情假意,偏偏气氛格外温馨 “梅州那边很混乱,流民开始暴动,当地官府拦不住了,所以你此行前去,定要跟紧本宫的下属”楚辛嘱咐道,又将那几瓶药膏往前推了推,看着少年疑惑的眼神又道 “这几种药膏用来以备不时之需,若是受伤了涂抹上会很快止血结痂”楚辛指了指药膏,分别说了一遍作用和疗效,随后喊沈常乐收好 “谢谢太子哥哥”沈常乐收起药膏,正想要扑到楚辛怀里撒娇,突然想起自己刚才推开楚辛那段话,顿时尴尬的停住了身子,半晌儿才悻悻然的尴尬缩回手不敢说话 楚辛权当没看见,也无甚在意 见楚辛垂头不言不语,沈常乐摸了摸仍在抽疼的胸口,戚戚然的小声开口道 “太子哥哥,兄长同您见面时是否提起过重光呢?” “未曾”楚辛伸出朱笔在奏折上圈了个圈,随口道,余光看见沈常乐失落的神情心中嗤笑一声,没有同以往之时去安抚他,今日没了那个心情,总感觉如今看他时也没有先前那般心动不已的感觉了,反而多出了一丝漠然和晦涩的期待 期待什么?难不成期待对方主动露出马脚,自己主动结束这场不曾表明的情缘?呵,可笑 楚辛重重的在另一份奏折上画了一个颜色极深的叉,金眸阴郁极了 沈常乐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临行前两人之间的氛围不似刚开始那般甜蜜无间反而有些尴尬,后半段沈常乐屡次提到沈鹭栎三个字眼,三句话不离兄长,实在令楚辛厌烦 本来温馨美好的辞行最终草草结束 等人彻底不见踪影,楚辛呼出一口气,将笔一丢,直接扔到了地上,那只朱笔已经被楚辛捏的变形严重了,可见方才太子殿下也不是全无脾气的泥人,只不过当着沈常乐的面不好发作罢了 直至他们从玉鼎门出发时,楚辛也没有去送他们 用完午膳,小憩了一会儿后楚辛由着宫人重新换了一套杏黄色常服,梳理好后才坐着鸾驾前往圣上所在的永泰宫 乐罗走在一旁,她低声道“沈公子已入宫,这会正在宣武门前接受御林军搜查,约莫三炷香内才会到永泰宫” “嗯,父皇在何处?”楚辛如今有些听不得沈鹭栎这三个字,仰头躺在鸾驾上道 “陛下在甘泉殿内,侯总管在外面守着,旁人进不去”乐罗道 “呵”楚辛睁开眼看向深宫的红墙,幽深又绵长,一眼望不到尽头,也不知道在这里面活了几十年的人是如何生存下去的 “沈公子刚醒过来就往这边赶了,许是身子还有些虚弱,需要奴婢去接应吗?”乐罗又问,看着看着景色不言不语的楚辛,目露担忧 “本宫怎的不知道你何时这么关心过一个人了?且这人仅是才见了几面的陌生人”楚辛意味不明道 乐罗笑眯眯直视前方“正如殿下昨日说的那样,美人会被所有人爱戴,奴婢也是俗人,免不了俗,自当是怜惜沈公子的身子的” 楚辛被她一噎,脑海里浮现出沈鹭栎的容颜,叹了一口气道“本宫准了,你现在过去便可” “奴婢多谢殿下,那奴婢就从这走了”乐罗捂嘴一笑,退出队伍,走到一旁福了福身子,看着楚辛的座驾消失在眼前,这才转身朝那边走去,步履轻快 【叮,乐罗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90】 飞鸟临渊24 沈鹭栎跟着前来迎接的小太监缓步走入宫内,他从宣武门入内,经过重重查验,这才被放行 同行的小太监头脑活泛,十分机灵,一路上一直在喋喋不休的介绍着周围景色,笑容灿烂,看的沈鹭栎一直压抑的心情也跟着明媚了起来 昨晚都不知如何回府的,睁开眼时已是日上三竿,而他浑身上下穴位上都被插上了金针,一旁的蓝桓正疲倦的坐在板凳上打瞌睡,沈鹭栎颤着手把他推醒后这人一脸焦急的摁住他要他不要乱动 可沈鹭栎做不到,今日乃面圣的日子,不可推脱 蓝桓这才一脸不情愿的取出一枚丹药令他服下,也不知是何等灵丹妙药,身子瞬间爽利了许多,沈鹭栎瞬间来了精气神,强撑着一口气穿戴好觐见圣上的服饰坐上马车入宫来 此时走在绵长的宫道上,看着两旁竖起的深红高墙与脚下的青石路板,沈鹭栎攥了攥汗湿的双手,低下头喘了一口气,臣子入宫不可坐马车,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饶是再好的丹药也撑不起他亏空已久的身躯,走到现在快要撑不住了 两条腿像是灌了水泥似的沉的迈不开一步,背上亦是宛如压了一块巨石似的压的他喘不过气来,视线恍惚间看着小太监渐行渐远的背影以及耳边渐渐失真的声音,他猛地睁大了眼眸,想要开口求救 却不知为何喉咙里发不出一句嗓音来,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般窒息 最终支撑不住的朝一旁倒去,却在落地的一瞬间跌入了一道温暖的怀抱中,被人拽住胳膊拉了起来后,沈鹭栎恢复了一丝神智,他转眼看向一旁目露担忧的女官,喘了一口气,垂头沙哑道 “乐罗姑娘?” “是奴婢,公子可还好?”乐罗稳稳当当的揽住沈鹭栎,底盘极稳,身子岿然不动 “无事,多谢姑娘相助,不然沛梓说不定就要跌在地上丢了面子了”沈鹭栎直起身来,一双白皙的手摁在乐罗肩膀上,摇晃的借力站起来笑道 他美人面露在外面,眉眼含笑,唇若点绛,微风刮过,似乎空气中都带了丝好闻的香味儿 【叮,乐罗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95】 “奴婢罪该万死,竟然未注意到贵人您身子不适”这时候走远的小太监才反应过来,急匆匆的来到沈鹭栎面前,猛地跪地磕头 ‘砰砰砰’的磕头声极其用力,直磕的额头渗血,鲜艳的血液顺着鼻梁而下,割裂了小太监平庸的面容,沈鹭栎瞳孔缩了缩,弯腰干呕了几声,他现在最是闻不得,也看不得血腥味儿,乍一看见,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偏偏从昨晚到现在他仅仅喝了一小碟粥,现如今干呕也吐不出东西来,胃里空荡荡的像是有把火在燃烧,沈鹭栎推开乐罗的胳膊,弯头吐出一口血来,哆哆嗦嗦的将手掏进怀里取出一个小药瓶将里面的药丸取出一颗勉强服下,这才腰一塌,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嗬…嗬”额头流下豆大的冷汗,沈鹭栎掏出帕子捂住口鼻,压抑住想要喷涌而出的血液,冲乐罗摇了摇头,红血丝布满了一双明亮的眼眸,沈鹭栎难受极了 乐罗扭头喝退小太监,将沈鹭栎拽起,看着他这般难受的模样,终究没忍住将一双略带粗糙的手摁在他背上 方才沈鹭栎吃下的药丸她见蓝桓做过,这药保命效果好,千金难求,一年都做不出来五颗,但蓝桓却都给了他,可见其用心良苦 蓬勃的内力顺着背部进入体内,加速催化了药效的挥发,不一会儿沈鹭栎就感觉好受了许多,他将素白的帕子收起,白着脸撑着乐罗的胳膊道 “姑娘竟会武功,果然殿下身边均是能人异士,沛梓惭愧” “呵呵,还请公子莫要向外说出去,若是叫殿下知晓了,那奴婢就要挨板子了”乐罗扶着弱柳扶风的病美人轻声道 沈鹭栎点点头,清了清喉咙,如今药效上来,冷风一吹,精气神勉强是恢复了些许,脑袋也清醒了不少,不由得为方才的事感到亏欠 “还请姑娘放心,沛梓自然不会说出去的” “那便好”乐罗笑眯眯道 有乐罗帮忙,两人一路来到永泰宫,跨过宫门口时,沈鹭栎瞥了一眼外面宫道上停放的太子鸾驾,眼眸下垂,慢慢走了进去 一路到了甘泉殿口,还不等喘口气,侯德林便走下台阶慌慌张张的迎了上来,开口便是责备道 “沈公子怎的来的如此慢?还得让圣上和皇太子殿下亲自等你吗?” 沈鹭栎张了张口,立刻道歉道“是沛梓怠慢了,还请公公责罚” 侯德林得意洋洋的瞥了一眼昔日高贵无比的京都第一公子,又冷淡的瞥了一眼一旁站立的乐罗,撇了撇嘴,随口敷衍道 “不必,赶快随杂家入殿面圣吧,再等下去,杂家可是要受罚了!” 乐罗笑眯眯的眼眸睁开一条缝,露出来一丝杀意,她松开沈鹭栎的胳膊拿出手帕替对方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又理了理对方的衣襟这才轻声道 “公子莫要误了时辰,快些入内吧” 沈鹭栎又是道谢了一声,才在侯德林的催促下进入殿内 前脚刚踏入殿内,宫殿的门就被门外的宫人关上了,此时大殿内布满了从天花板上落下的白纱,洋洋散散随着窗户外刮入的风而动作 沈鹭栎皱眉朝前走了一步,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白纱浮动的声音,叫他差点误以为来错了地方 由于四周均是白纱,沈鹭栎拿不定方位,只好迈步朝前走去,刚走出四五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噗通’一声人倒地的重响,猛地回头看去,却是空无一人 沈鹭栎攥了攥掌心冒出的冷汗,浑身又开始泛疼了起来,手指甲嵌入掌心内,沈鹭栎冷静的喊道 “臣沈鹭栎前来拜见圣上以及太子殿下,还请指明方向” 空旷的大殿上,声音穿的极远,但却半晌儿无人言语,沈鹭栎皱了皱眉,伸手转身去推宫殿门,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打不开,只好拍门喊宫人们前来开门 但可疑的是,外面竟空无一人,回应他的只有萧瑟的冷风 飞鸟临渊25 此时宫殿内又传来锁链的声音,‘哐啷’‘哐啷’声不断,沈鹭栎这时才察觉出不对劲来,他不再去拍打殿门引人过来开门,左右这些人也不会过来,这是一个圈套,他只能自救 想起昨晚楚辛说的第二道考验,莫非就是这个?未免太过于小瞧我了! 沈鹭栎取出瓷瓶内的药丸,毫不迟疑的放入口中咽了下去,想起临走前蓝桓反复叮嘱他不可多吃,否则会加重身体衰败的模样,沈鹭栎苦笑一声,这药他若不吃,怕是今日就要熬不过去了 将瓷瓶收好,沈鹭栎耳朵一动,听着一声声微小的锁链声渐渐传来,遁着那个方位而去,既然躲不过那就直接迎上去就好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被锁在这儿 沈鹭栎大步迈出,胳膊撩开一层层的白纱,从上往下看去,白纱像是水波似的被人一直摇晃而变得摇曳荡漾,里面的人像是戏水的游鱼般,自由却也不自由 越是往里走,寒气就越发的逼人,沈鹭栎冻的直打颤,他拉了拉身上披着的狐裘,呼出一口热气坚定的向前,直到无路可走时才走到了这个方位的最尽头,而映入眼帘的人却让沈鹭栎惊骇的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最终跌倒在了地面上,扯落了好几条白纱 带着血腥味儿的白纱从天而降盖在了沈鹭栎身上,其中一条恰恰好盖在了沈鹭栎的双眸之上,透过白纱,沈鹭栎能清楚的看到当今中宫娘娘正神志不清的躺在地上苟延残喘 而她浑身青紫肿胀,双手双脚均是被拷上了镣铐连接着铁链限制住了她的行动,手脚与镣铐相接的部分被磨的血肉模糊,忍不住身子发颤所以才弄出一声声的动静 “姑…姑?”沈鹭栎浑身颤抖,嘴角动了动,僵硬的喊道 皇后并未回应她,反而睁着一双眼呆滞的看向上方,嘴里嘟囔着沈鹭栎听不懂的话语,原本雍容华贵的容貌变得憔悴不堪,多出了许多细纹,像是凋落的鲜花,过了花期便无人光顾,独自衰败 “是圣上吗?”沈鹭栎轻声道,皇后依旧在自言自语 沈鹭栎咳出一口血沫儿来,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后退了几步,弯腰叩首道 “沛梓知晓了,姑姑放心,沛梓定会为您报仇雪恨” 他的眼泪滴到了光洁的地板上,有些泪珠滴到了白纱上,与其上的血迹重合,渲染出更深的血迹,沈鹭栎郑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他看向另外几个方向,重重叠叠的白纱,极寒的宫殿,凛冽的冬风,无声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果不其然,沈鹭栎在另外几个方向的尽头,见到了镇国公府上上下下一百三十三口人的尸首 头颅与身子之间被仵作重新缝好了,被埋在冰块聚集的宫殿一角内的棺材中,尸首并无腐烂,看起来仅仅是青白色而已,像是睡着了一样 “祖父”沈鹭栎压抑死死地内心情绪瞬间如洪水般爆发了出来,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他生来接受的便是世家大族子弟的精英教导,优良的礼仪作风使他饶是现如今再难破局的局面,他也亦是安安静静的落泪,不会歇斯底里,失去理智的大哭一场,平白失了镇国公府的面子 只不过这样去哭反而更累,更让人心疼罢了 好一会儿后他红着双眼,伸出手去摸了摸镇国公冰冷青白的手,低声道 “沛梓好恨呐祖父,为何偏偏是您要死?死的是沛梓自己多好?”沈鹭栎嘟囔了一句 “若是祖父您还活着,就不会让这些宵小之辈来平白玷污我们一族了,圣上也是,背后陷害之人亦是,死的是我多好,死的是他们多好?” 言语间,沈鹭栎的口吻中渐渐带上了一丝疯狂和狠辣 将他们一族的尸首不立刻下葬反而在这儿晾了许久,不单单是羞辱,也是在向所有世家大族警示,莫要做额外的举动,若是一个不小心,就会变成镇国公府这样的惨案 这般歹毒的做法,确实是当今圣上的手段,如今喊他过来看而不是露面更是在警告沈鹭栎,不要做出过分举动,老老实实的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田过日子就够了 “可惜了,这让我更想复仇了,这该如何是好?” 沈鹭栎站起身,伸出一双手遮住眼皮子底下如今冒出阴狠杀意的双眸低声道 言罢,他又咳了咳“天大的仇恨也不过于此” 待他郑重的冲着尸首磕了好几个响头后,此时殿门被人哐当一声从外面推开 楚辛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他背着手走在最前方,身后跟着焦急万分,频频阻拦他步伐的侯德林 “殿下!殿下!您不能再进去了,您这样让杂家难以交差啊!” 楚辛停住脚步,转身淡淡道“什么时候你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也敢阻拦起本宫来了?” 楚辛扯起嘴角看着呆愣住的侯德林嗤笑一声,卜南立刻上前压着侯德林猛地跪地 ‘咔嚓’一声,是膝盖骨碎裂的声音,侯德林疼得大叫出声,痛的满地打滚,头冒冷汗,他死死地咬住唇瓣,直到咬出血后才神志不清道“啊啊啊啊啊,殿下饶命啊,奴才知错了” 楚辛冷哼一声,看向后方跟着侯德林身后的一干踟蹰不前的宫人,厌恶的踹了侯德林一脚,对方大喊大叫的尖细声音吵得他耳朵疼得要死 “就是因为这样,本宫才格外讨厌太监这种不男不女的狗东西!” 楚辛背着手连着狠狠踹了侯德林好几脚后才看着对方昏厥过去的粉面脸舒了一口气 方才入宫后宫人们将他引至霜雪殿内,他坐了许久并未见到圣上过来顿时起身派人查看,结果便听到卜南前来通报,直言沈鹭栎被侯德林请进了甘泉殿内,许久未出来,也不见侯德林吩咐宫人进去服侍或是端茶倒水 如今过来一看,果真是猜对了,楚辛脸色发臭的很,脚下更加用力了 这时身后传来歪歪扭扭的脚步声,楚辛回头看去,恰好见沈鹭栎伸出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撩开白纱,面色惨白的走了出来,看着这人眼眸都未聚焦到一起时,楚辛眯了眯眼 果真,离楚辛还剩十几步时 沈鹭栎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飞鸟临渊26 【叮,楚辛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40】 冷冰冰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忽然提示道,沈鹭栎猛地睁开眼 “醒了?可有何不适之处?”楚辛坐在一旁处理公务,随意问道 沈鹭栎缓缓从榻上坐起,肩上的锦被随之滑落,露出里面洁白的里衣,沈鹭栎茫然的环顾了一圈,这才僵硬的开口道 “臣无事” 楚辛微微一顿,放下朱笔这才转头正视着他语气认真道“这次乃本宫考虑不周,未曾想到父皇居然如此作态,实在是令你伤心了” 沈鹭栎攥紧手下的锦被,闻言扬眉展颜一笑,努力维持住自己世家子弟的仪态,他道“殿下无错,是臣还不够狠心罢了” 楚辛心中一动,皱眉道“若是你能面不改色甘泉殿走出,说不定本宫还会信之一二,但可惜了” 看着楚辛叹了一口气,沈鹭栎心也被高高提起,窒息的感觉再次出现,沈鹭栎用另一只手死死地扣挖着另一只手腕,抓挠出了大片的红痕和血丝 不过下一秒,他停住了动作,神情呆滞,他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楚辛抿唇轻笑 “本宫不像父皇那般行事,如此看来,倒是极其喜欢如此重情重义的臣子,心中有仇恨又有大义,必成大事” 楚辛站起身来,迈步走向沈鹭栎身边,直至来到榻前,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沈鹭栎道 “这第二关本宫算你勉强过了” “臣谢殿下赏识”沈鹭栎肩膀一塌,爬起来跪在榻上叩首 楚辛点点头,看着对方漆黑的发顶,缓声道“好生休养身子,本宫已派人去往南疆了,至于能不能请来高人还得看派去的人来的回信,这些日子便由蓝桓在你身旁照料即可” 南疆……听闻南疆人善蛊,善毒,族中人行事作风亦正亦邪,救人害人仅在一线之间,完全没有理智可言,也不知道太子殿下如此大费周折究竟能不能求得高人前来诊治 沈鹭栎又一次道谢,抬头看向楚辛抿唇微笑,虽然笑得牵强,但仍然风姿绰约,不减当年成名之时的风采 【叮,楚辛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45】 “沛梓便先谢过殿下了,不过还请殿下告知第三关所谓何事否?”沈鹭栎歪了歪头,发丝顺着肩膀滑落至一旁,看着面前不动弹也不说话,神情微妙的太子殿下疑惑的问道 “殿下?” 楚辛回过神来,顿时有些懊恼,他避开沈鹭栎的眼神,看向一旁道“本宫尚未想好,这段时间你就先修养身子罢” “臣谨记在心”沈鹭栎点点头,郑重道 他看着楚辛胡乱点点头,随后快速走出去的背影微微怔然 “?” 楚辛走出英华殿后突然猛地捂住脸,十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卜南犹如鬼魅般悄然出现在他身旁,幽幽道“殿下怎的如此窘迫?可是在沈公子面前出糗了?” 楚辛:…… 他确实被那人泼天的美貌给惊住了,不过也不单单是因为容貌还是因为敬佩对方心性之坚韧,皇家无情,圣上更无情,他以手段狠辣冠绝朝廷,在楚国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却给同一时期的百姓带来了数不尽的伤痛 当今圣上楚炎亭,母妃乃宫女出身,仅仅被先皇封了一个小小的美人,而他出生之前,先皇已有十五个孩子了,他则排第十六,头上有十一个哥哥,四个姐姐,下面有七个弟弟,三个妹妹,要论夺嫡怎么也轮不到他来当 可他却偏偏踩着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尸首,坐在了鲜血淋漓的皇座上,成就千古一世,其性格之阴冷,手段之狠辣,常人根本察觉不出 今日恰好给沈鹭栎上了一课,也算是认清楚了当今皇上是个什么心思了 支开乐罗后,楚辛走进英华殿前殿,吩咐宫人将案桌搬来,他则继续办公 沈鹭栎由着宫人穿戴整齐衣服后,来到前殿致谢,临走前被楚辛一把喊住 男人掀起一双璀璨夺目的金眸,似笑非笑道“本宫问你一个问题,若是你回答的好,今日会给你一份特殊的奖励” 沈鹭栎看着四周宫人井然有序的撤离,殿门被关上后才眨眨眼看向楚辛道“殿下请讲” “如今梅州洪涝严重,今早地方官又上报说上游的村落已经全被淹没了,原本储备给百姓过活的粮食全部被水流冲走,流民流落在街头乞讨为生,死伤无数,暴乱频发,但梅州当地官府却无人管控,若是本宫派你前去,你当如何做?” 沈鹭栎跪坐在一旁,听闻敛下纤长的睫毛沉思,梅州乃靖王封地,殿下出此题目其一是为了考验我对待百姓的态度,其二则是敲打我对靖王是否还存在推崇其上位的心思…好生刁钻,处处都是陷阱,稍一不留意,或许今日脑袋就会搬家了 看着金眸含笑望向他的楚辛,沈鹭栎同他对视,启唇道 “若殿下派臣前去,臣自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如何做?”楚辛喝了一口茶,支起下巴来托着脸道,他上下打量了几下沈鹭栎的模样,眸中闪过一丝晦涩的神情 “其一,将梅州官府内的地方官员全部革职,既是原本无人管控,表明这些人都是酒囊饭袋亦或是蛀虫一般的宵小鼠辈,将其革职后以便更换上自己考察后满意的人选” 沈鹭栎又是咳了咳,见他左右摸了摸没有摸到手帕迷蒙的样子,楚辛偏头闷声一笑,将自己怀里的手帕取出递给了他,沈鹭栎边咳嗽边谢过楚辛,将嫩黄色的手帕捂在口边吐出一口血沫儿来才舒坦了不少,他将手帕收起后沙哑开口道 “其二,调动京都下方到梅州的粮食,建造大批木质房屋,先将暴动以及流民的温饱解决之后再请医者前来为生病者免费诊治,最后再大规模进行排查,避免鼠疫,天花等大型传染疾病爆发的几率,像人群聚集的地方难免会出现这种问题,需要重视起来” 楚辛点了点头,但这些他全都已经在脑中设想过了,沈鹭栎说的这些其中并未发现有令他满意的点,他开口道 飞鸟临渊27 “其三呢?” 沈鹭栎看着目露期待看着他的楚辛,忽然垂头咳嗽不止,半晌儿才犹豫道 “殿下,您靠的太近了些,臣病还未好全,怕波及殿下,还请臣避退些许” 楚辛这才低头,发现自己整个上半身都贴在案几上,两人之间相隔不到五指距离,离得近了都能闻到彼此身上散发出来的清浅香气 楚辛:…… 他神情僵硬的坐回原位,故作淡定道“不必,本宫坐回原位即可,你继续说” 沈鹭栎将手帕再次塞进怀里,这才重新点头道 “梅州乃靖王殿下的封地,若是地方官府插手过多怕是会影响朝廷同靖王殿下的关系,所以,臣可以将过错揽到官府身上,将好的一面送到王府面前展示给流民,这样一来,即挽回了王府的颜面又缔造了一个官府好欺负的样子” “你这样做有何用处?”楚辛道,觉得他这种方法很是古怪 “臣只是在给靖王造势而已,其一流民的眼睛不瞎,他们知晓谁才是设身处地为他着想的好官员,谁才是一心想要从中牟取暴利,对流民非打即骂的鼠辈,知晓他们真正想要追捧的人是谁,而当这份感激之情硬生生被人搬到什么事都未曾做过的王府身上,可想而知,流民会产生何种心思?” “会暴动吧,对王府不满,如此也够楚枭头疼一段时间了”楚辛勾唇一笑,与沈鹭栎互相对视,均是见到了对方眼中的满意之色 楚辛伸出手去牵住沈鹭栎冰冷的双手,赞叹道“你可当真是本宫的福报,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殿下,不必了…” “这怎么行,本宫早已允诺好了不可反悔”楚辛攥紧了手中的手,似乎想要用自己炙热的大手去温暖这双刺骨冰冷的手,却只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沈鹭栎有些不适应和旁人接触,身子僵硬的绷直坐在原地上,见楚辛看向他的眼神似乎在说若是不说出来你就别走了的一种感觉,沈鹭栎只好无奈道 “听闻殿下您曾收到过珍藏二十年之久的春戏水,可否赠予臣一坛尝尝鲜呢?” “哦?你倒是耳聪目明,消息知晓的够快的”楚辛依旧没松手,他握着沈鹭栎细嫩白皙的手挑眉道 说罢传唤来门外的小宫女叫她去拿,又转头看向沈鹭栎道“会喝酒吗?” “臣会一点,但不能多喝”沈鹭栎推脱道 “无妨,今日本宫心情甚佳,陪本宫喝一杯再回去吧,且春戏水乃药酒,浅喝一杯于你身体大有裨益,莫要推辞!” 楚辛笑了一声,不容置喙道 “是,臣谨记”沈鹭栎下了力气,终于从楚辛的大掌中抽出自己的双手来,见楚辛诧异的看过来,沈鹭栎这才语气僵硬道 “臣不太喜好与旁人接触过多,还望殿下见谅” 【叮,楚辛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46】 “本宫知晓了”楚辛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又看了看对面将手缩进袖口中的沈鹭栎失笑不已,“倒也不用防本宫如防狼似的,你说一声本宫以后自然会注意尽量少与你碰触” 沈鹭栎见状,亦是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也知晓自己如今不太礼貌,顿时将手拿了出来放在膝盖上 他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衣袍,上面绣刻着沈氏一族的家徽与独具一格的花纹,隐没在藏青色的衣衫中,显得平易近人又清贵矜持,伴着沈鹭栎这张脸,突显出一丝不一样的美感 两人乘坐鸾驾回了东宫,实际上沈鹭栎是不可与皇太子共乘座驾的,但奈何不住楚辛直接下达的命令,只好服从安排,一路上不知经过了多少人的眼线注视 那刻入骨髓般的直觉已经让沈鹭栎对周围人合成了一张庞大的网,网周围的人在往网里走借此观察他,而他却想脱离出去,奈何被黏住脚踝,出也出不去,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许是楚辛故意让所有人知晓,他乃太子殿下的人,给他镇国公的身份上重新盖了一个章,宣示主权似的,总之这座鸾驾今天走的格外漫长,久到时间过了小半个时辰后他们两个仍旧面对面的坐在鸾驾上 即使四周围着白色的帷幕,沈鹭栎也不舒服到了极点,盖因为坐在对面的太子殿下从方才开始眼珠子就一眨不眨的在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沈鹭栎维持淡笑的面容都即将挂不住时,耳畔才想起楚辛低沉的嗓音 男人支起下巴来看着沈鹭栎道“你长的可真美” 沈鹭栎皱了皱眉,抬眼看向满脸认真的楚辛怔了怔,随后轻声道“多谢殿下夸赞” 楚辛摆了摆手“谢本宫做甚?世人皆知,夸赞男子美貌是极度不尊敬人的措辞,本宫倒是在知错犯错了” 沈鹭栎:…… 看了一眼沈鹭栎难得流露出一丝无语的表情,楚辛大笑一声,乐不可支道“本宫看你这古板表情看的都快腻了,这下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沈鹭栎叹气“殿下休要捉弄微臣了” 这时,座驾停下,楚辛抬头一看已经到了宫门口了,他这才含笑应下,心情极好的率先下鸾驾,还转过身来搀扶后面的沈鹭栎,惊呆了一干子前来迎接的东宫宫人 为首的乐罗笑眯眯的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又看向楚辛理所当然去拉扯的神情,唇角笑意更浓了些 等用过晚膳后,宫人捧着温好的酒端上桌面,为两人斟酒后又上了几盘点心这才被楚辛赶了出去 他们两人对坐在茶室内,卜南守在门外不让任何人进入 楚辛眼看着沈鹭栎皱着眉头强喝下一杯药酒后被辣的直哈气的模样捧腹大笑 “哈哈哈,春戏水可不是叫你这么喝的,需要慢慢品”说罢,楚辛贴着唇边浅浅喝了一点,止不住的笑道 温酒入喉,顿时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起,暖遍全身,这药酒酒劲很弱,味道倒是不错,难得做的味道极佳,这也是成为贡品的缘由,楚辛慢慢喝完一小杯酒后,抬头看向对面的人,微微愣住 他古怪的开口道“你莫不是醉了?” 他看着闭紧双眸,眉头紧蹙,满脸潮红的人微微动了动喉咙,伸出手触碰了上去 飞鸟临渊28 大手轻轻抚上白玉般的面庞,灼热的高温令楚辛心底一颤,低头看向侧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的娇弱美人 【叮,楚辛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51】 对面的人呜咽了一声,被酒液染红的唇瓣殷红湿润,此时正微微张合着,楚辛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若无其事的拿起酒杯来猛灌一口 过了一会儿,酒壶见底,见沈鹭栎开始冷的打颤,身子无意识的蜷缩在一起后楚辛才喊人进来,卜南掀开厚重的帘子走入时,外界的冷风被吹进了些许入内,楚辛下意识再次看向沈鹭栎,果然见那牡丹般漂亮的唇瓣此时变得煞白一片 “殿下,可是要扶沈公子回去歇息?”卜南关紧帘子,来到楚辛身前,他看着自家殿下怔怔看着沈鹭栎出神的模样忍不住出声道 “哈…将他送到先前居住的那间寝室吧!”楚辛握住酒杯,看着空空如也的杯底叹气道 “是,殿下”卜南点点头,轻手轻脚的来到沈鹭栎面前,伸出一双大手去拽沈鹭栎的胳膊,楚辛抬头看他这般粗鲁的动作瞬间皱起了眉头,他抬手制止了卜南的行为,指使他去将外面闲杂人等全都屏退,这才揉着泛疼的额角走到沈鹭栎身旁 离得近了,连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清浅香味儿都能闻得到,楚辛撸起沈鹭栎宽大的衣袖,看向埋在里面光洁细腻的胳膊,果然,细瘦的小臂上多出了一道青紫的印子 “这可当真是身娇体弱…”楚辛嘟囔了一句,突然想将这抹碍眼的印子抹去,只可惜了他宫内的药全都给了沈常乐,新的药膏最快也得需要一个月才能制成,一边这样想着,他一边伸手去勾这人细瘦的腰肢 轻轻一勾,不需要费力,这人就被他揽进了怀里,看着贴在自己胸口,昏睡了个彻底的人,楚辛失笑不已,大手顺着他细细的腰肢慢慢向上,逐渐来到腋下,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盖之下,将人轻松的抱了起来 楚辛颠了颠对方,调整了一下姿势,看着这人的头像是顺时针似的,由下至上顺势侧倒在在他臂弯内,发丝倾泻而下与他的发互相勾连,精致的眉眼映着昏暗的灯光显得越发脆弱可人,楚辛看的呼吸一窒,深呼吸了许久才压下了心中的欲气 【叮,楚辛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56】 此时卜南走进来,看着楚辛抱着沈鹭栎时眼底划过一丝诧异,随即低头道“殿下,外面宫人以及护卫全部屏退了” 楚辛注意到了卜南的眼神,他心中一动,看向将脸埋进他怀里的人轻笑一声“将狐裘拿过来” 卜南只好照做,递出去后眼睁睁的看着楚辛将其披在了沈鹭栎身上,将人裹得死死的像是包了一颗大大的粽子,也不知道被裹入其中的人是作何感想,会不会感到憋闷? 卜南:…… 楚辛抱着人大步走了出去,一路向着侧殿而去,一路上人烟稀少,只有零星几个护卫远远见了楚辛便立刻下跪行礼,全程垂头压根没看到楚辛怀里抱着个人 一路来到寝殿,隔了老远便见乐罗站在门外,笑眯眯的揣手伫立 楚辛抱着人走上去,看着乐罗走上前来行礼,顿时眯着眼开口道“乐罗,倒是未曾见你对本宫如此关心照料过” “殿下说笑了,整个东宫不都是为殿下您而存在的吗?乐罗身为总管自然也是最优先殿下的”乐罗不着痕迹的推了回去,这才侧头看向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沈鹭栎 “快些入内吧殿下,奴婢早就差人收拾妥帖了” 楚辛扯了扯嘴角,直到将沈鹭栎放到床上后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看向布置温暖的寝室满意的点了点头,扭头对眼神灼灼的乐罗哑然道 “本宫这便走,你这是什么眼神?” “哦呵,奴婢还以为殿下要留下过夜呢”乐罗捂着嘴角故作惊讶道,每每楚辛如此对待一名男子,尤其是容貌出色的男子时,她总是不可避免的都会联想到一块儿去,未曾失误,如今却… 楚辛顿时黑着脸道“你当本宫是什么了?见人就扑倒的饿狼吗?” “呵呵呵,殿下说笑了”乐罗反应迅速道,随后立刻驱逐“时辰不早了,殿下快些回寝殿歇息吧” 楚辛看她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气的有些牙痒痒,又上前一步看了看沈鹭栎的样子,见人依旧睡得极沉,小脸散发着红润的暖意后这才转身离去 乐罗看着人走后这才出门喊了宫人来服侍着沈鹭栎脱衣洗漱,差人先在小厨房炖着醒酒汤伺候着沈鹭栎醒了后令其服下 临走前看向穿着里衣躺在绵软的被窝里睡着的沈鹭栎,笑着将帷幕给拉了下来为其遮好 次日,沈鹭栎红着一张脸坐在桌前与难得休沐的太子殿下一同用膳,他看向楚辛俊美的侧脸致歉道 “昨日全是臣的错,是臣不胜酒力,竟当着殿下的面直接昏过去了,臣的失职,还请殿下责罚” 楚辛一大清早就听到这人张口责罚闭口致歉,心情极其不佳,此时垂头只见这人污黑的发顶,也看不到作何表情顿时不悦极了 “无妨,这是本宫执意要奖赏卿的,喝醉了又当如何?快些起来罢” 沈鹭栎见楚辛都发话了只好站起身来坐到位子上,一言不发的喝着清淡的白粥,气氛冷清到了极点 正当沈鹭栎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说话时,忽然眼前出现一双筷子,其上夹着一个晶莹剔透的包子,包子放到沈鹭栎身旁的小碟中,沈鹭栎顺着筷子向上望去,恰好见楚辛淡定的收回筷子 “吃吧,本宫见你只顾着喝白粥了,也不知道夹些旁的特意给你的,宫中的膳食比你镇国公府的应当要好吃不少,莫要错过这个品尝的机会了” 楚辛温和有礼道 沈鹭栎抿了抿唇,心里泛起一丝异样,连忙道谢后夹起来放入口中 爽滑弹牙的面皮在口中爆开,随即冲入口腔内的是汹涌澎湃的肉汁 飞鸟临渊29 鲜的掉牙般的肉丸随着咀嚼渐渐在舌尖跳起了舞蹈,牙齿碰撞间勾起了回味无穷般的香味儿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是何等滋味,一个包子就已经下肚了,沈鹭栎睁大了眼眸,筷子吧嗒一下掉在了桌面上 楚辛见状还以为他又难受了,于是放下勺子皱眉道“怎么?不好吃?” 沈鹭栎看向对方温柔炙热的金眸,视线触及时像是被烫到般垂头道“好吃的,殿下,臣…从未吃到过如此好吃的膳食,不禁有些失态了还望殿下谅解” 楚辛金眸一暗,张开口正待说话时却被从门外走进来的乐罗打断“殿下,陛下召见沈公子” 她眼神示意外面等候的小太监,轻声俯首在楚辛耳边道 楚辛闻言,皱起眉头道“去传话,他在本宫殿内修养,下午再去觐见” 说完后随意摆了摆手,又夹了其他几道小食递到沈鹭栎的碗中缓声道“吃饭吧” 乐罗犹豫了一番,见楚辛冷漠的侧脸终究还是前去回复,看着那小太监急匆匆的走出东宫,向远处走去的身影,乐罗感慨,殿下与圣上之间的关系又进一步恶化了,当真是时势弄人呐 用过早膳,沈鹭栎喝完宫人端进来的黑乎乎,散发着莫名其妙的味道的药汤,舌尖被熟悉的苦味蔓延,忍不住咳了咳,刚一动作,就见楚辛出声道 “来人,扶沈公子下去歇息” 沈鹭栎抬起头来,看向低头翻书的楚辛,他穿着轻便的常服,悠闲的躺在榻上翻阅书籍,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显得格外挺直有力,视线下移,能清晰的看出他在看的书——史氏兵诀 阳光洒在身上,男人眼神专注的停留在上面,未曾分给沈鹭栎一丝一毫,但他却无端端的从话语中听出了楚辛对他的关怀备至 沈鹭栎被搀扶着站起,他低头向楚辛告辞,直到走出殿门的前一刻,他才忍不住回头,看向一直都未曾抬头过的男人,心中泛起了一丝涟漪 美人回眸,顾盼生辉,别有一番滋味可言,楚辛翻过一页,微微轻笑 未时三刻,沈鹭栎紧跟着楚辛下了鸾驾,抬头看向面前精致奢华的宫殿,殿门口清晰可见的上书——瑶华宫 楚辛侧头看向直愣愣看向上方牌匾的人,安抚道“过会儿见了父皇和母妃记得少言少语,万事在前有本宫顶着,你只需跟着本宫的言辞走即可” “臣谨记”沈鹭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默默回应 直到进了大殿,太监慌忙进去通报后里面瑶华宫管事的宫人玉竹才走出来行礼,接引着他们入内 想着很快就要面圣,脑海中又再一次闪过姑姑凄惨的模样,沈鹭栎攥紧了手,竭力压制着自己发颤的身子,越往里走越是能听见大殿内传来的欢声笑语,他们似乎在谈论极为欢乐的趣事,听着里面帝王传来的大笑声,沈鹭栎眼中划过一丝杀意 紧接着走入大殿内跪地行礼 “儿臣拜见父皇,母妃” “沈鹭栎拜见圣上,皇贵妃娘娘” “嗯,起来吧!”楚炎亭招招手,令楚辛坐到他母妃身旁,随意的瞥了一眼下方跪地的人,似笑非笑道 “昨日朕身体突感不适,侯德林那厮着急忙慌的请了御医,竟忘了先前宣你觐见一事,还望卿多多见谅啊” “陛下圣体安康最好不过,臣不敢妄自言论 ”沈鹭栎听出来他这话意在敲打他,当即道 楚炎亭笑意不达眼底,乐呵呵的差人扶他落座,沈鹭栎这才得以一窥圣颜,高座上的帝王身穿黄金般的常服,一头黑发里掺杂着斑驳白丝,脸上满是皱纹,笑眯眯的摁着皇贵妃的手,垂垂老朽,他佝偻着坐在座位上,混浊的眼眸里时不时浮现出一抹精光,看到这里沈鹭栎暗自提高警惕 “呵呵呵,你是个好孩子,这品性跟你父亲年轻时性子一样不分上下,令朕好生怀念呐”楚炎亭突然感慨道 沈鹭栎一时之间竟分不清他是在讥讽自己同他那酒囊饭袋的父亲一样差劲,还是在暗示自己应当识时务者为俊杰,沉默的守着自己一亩三分田过日子为好,沉默的低头 众人又聊了许久,沈鹭栎多半是迎合,很少主动说话,坐的久了,身子紧绷得很,很快就有些撑不住了 此时楚辛开口道“父皇,沈公子体虚未愈尚在病中,今日召见他应当不是为了闲聊而来的吧?” 楚炎亭扭头看向楚辛,见他这储君正分毫不让的同他对视,显然是对沈鹭栎极其庇护,此情此景,令楚炎亭不禁想起了某段不好的回忆,顿时冷下了脸 皇贵妃见父子之间气氛逐渐冷凝,娇笑一声,涂了寇丹的艳红指甲轻抚上楚炎亭的手背,轻轻抚摸道“陛下,您不是说好待会儿要同臣妾一同游园嘛,还不快些说完我们也好出门呀” 楚炎亭瞥了一眼皇贵妃娇媚的脸蛋,反手握住她细腻的手,笑道“好好好,莫急莫急!” “既然贵妃都这般说了,那朕也不好拖着,当日镇国公府一案朕深感愧疚,待太子查明真相时朕已错失良机,无法弥补,依照世袭,朕允你任新镇国公,明日起为其遗骸已国葬之礼厚葬之,另赏京郊三千亩良田,二十间铺子,黄金千两,白银百两,布匹百匹,卿可还有何不满之处?大可提出!” 楚炎亭大手一挥,高声道,沈鹭栎压下胸中戾气,这话说的像是在施舍他一般,明明昨日他还亲口看了祖父的尸首,今日倒是一副冠冕堂皇的模样惺惺作假 “沈鹭栎谢主隆恩,承蒙陛下厚爱,臣…感激不尽,无可为报”沈鹭栎下跪行礼,颤颤巍巍接过一旁小太监递上来的圣旨,死死地攥紧低声道 “好孩子,朕记得你理应守孝三年,为家人祈福,如今镇国公府百废待兴,朝廷最缺的就是你这般聪慧的孩子,朕允你之后再行守孝即可,待一月后敬天大典完毕你便来上朝吧!” 楚炎亭站起身来,牵着皇贵妃的手走下台阶道 飞鸟临渊30 沈鹭栎悚然一惊,摸不清帝王是在给他下什么套子,顿时有些沉默 “父皇,礼不可废!哪里有过几年再守孝的道理?这是罔顾人伦!”楚辛看着楚炎亭佝偻的背影,皱着眉头站起身来反驳道 “朕就是礼!规矩都是人定的,有何不可废?太子今日行事多有鲁莽,这可不像我儿平日的作风啊”楚炎亭转身警告道 “父皇才是,说出这番话才不像父皇平日里一贯的作风”楚辛不闪不避道 “你今日当真是好大的胆子!你以为朕不敢给你治罪吗?!”楚炎亭一甩手,躲过了皇贵妃欲要搀扶的双手,怒指着楚辛道 “儿臣不敢”楚辛看了一眼皇贵妃匆忙给他使眼色的样子叹了一口气,下跪道 “哼!你不敢?这世上就没有你不敢的地方!”楚炎亭气的胸口不断起伏着,皇贵妃走过来忙安慰道 “陛下息怒,太子他也是一时之间言语不知分寸了些许,您也知道,这孩子从小就喜欢皮相好的孩子,此时见了不由得出言维护了些,您就看在臣妾的份上体谅一下吧!” 楚炎亭看着皇贵妃娇美的脸蛋以及泫然欲泣般的怜人姿态,不由得心软了些许,他又看了一眼跪地不起的楚辛,这才道 “沈家小子!你意下如何?” 他没有去驳回皇贵妃的哀求,也没有去理会楚辛的反应,只是单单问向沈鹭栎,那便是强迫他接受了… 沈鹭栎头垂的更低了,他道“臣…谨遵陛下旨意” 楚炎亭满意极了,他冷哼一声,看向楚辛“这小子都应允了,你还在这儿逞什么能!还不快起来!” 楚辛听完其中意思,明了他父皇的气是消了,眼神复杂的看了沈鹭栎一眼,他这才抿唇站起 “儿臣谢过父皇的教诲” 楚炎亭摇了摇头,便搂着皇贵妃细瘦的腰肢向外走去,边走边点了点贵妃挺翘的鼻尖,隐约间还能听到两人的对话声 “慈母多败儿…” 直到两人声音彻底消失后,楚辛这才走下台阶去搀扶沈鹭栎,手还未触及这人的肩膀,便看到沈鹭栎红着眼眶自己从地上爬起,楚辛指尖微微一颤,收回手望向他装作不知道 “走吧,本宫送你出宫” “多谢殿下”沈鹭栎哑着嗓子道,他擦了擦眼角无意间溢出来的眼泪,抬脚跟上了楚辛的步伐 听着背后传来的脚步声,楚辛这才勾起唇来一笑 【叮,楚辛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61】 两人一路至鸾驾之上,楚辛看四下无人时才出声道“你祖父及族内尸首本宫已送至镇国公府上,另外派了些人手过去帮忙,事不宜迟,明日就置办灵堂吧!早日让先辈安息才好” 沈鹭栎点了点头,嗓子哽咽了半天都未曾说出半分感激之语,垂着头失魂落魄极了 楚辛眼里划过一丝愧疚,随即懊恼道“那日本宫已将尸首下葬了,谁知又被…”父皇差人挖出来摆放在深宫之中… “臣知晓,臣知晓…还请殿下莫要再说了”沈鹭栎打断他的话,嘶哑道 楚辛见他脸色又开始泛紫,呼吸不顺畅时,瞬间收口,不再言语 直到到了宣武门,沈鹭栎都是这样一副状态,楚辛坐在鸾驾之上,看着这人行礼后走出大门,不见踪影后才莫名心烦意乱了起来 沈鹭栎坐上前来迎接他的马车,掀开窗帘看向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呢喃道“今日的人可真多啊…” “今日乃京都最大的集市开启的头一天,人自然多了些,公子可是要下来游玩一番?”驾车的小厮闻言笑着解释道 沈鹭栎摇了摇头,拉下帘子轻声道“改日吧,今日太累,先回府歇息” “好嘞”小厮高声应下,驱赶着马车走向偏僻的小路快速回府 直至次日一早,圣上赏赐的东西被宫中差人送来后,沈鹭栎才压抑不住内心的苦痛,跪地不起 福伯泪眼惺忪的搀扶着沈鹭栎,不知作何安慰,只好同样抱着沈鹭栎痛哭不止 偌大的府邸内,只有仅存的几位老人回来守护着年仅二十出头的沈鹭栎,格外的冷清又可悲,蓝桓端着熬好的中药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有些踟蹰不前,他看着碗中的中药,深呼一口气,又转身轻手轻脚的离去了 守孝七天期间,往来探望的人不多,寥寥几人,均是祖父曾经门下的学徒亦或是好友,他们郑重的叩首磕头,随后上香,红着眼站起身,往来之间未曾说过分毫言语,但却极其默契的在临走前拍了拍沈鹭栎的肩膀,抿着唇一言不发的离开 人虽少,情还在,有着东宫派来的帮手,沈鹭栎勉勉强强挺过了七日,这七日他未曾好好睡过一觉,几乎吃住都在灵堂内,他亲自为族人敛容,看着下人给他们更换体面的服饰,掩盖住身上的伤疤和溃烂的伤口 灵堂内布满冰块以求保证尸首不会过快腐烂,沈鹭栎丝毫不顾及手脚被冻伤也要亲眼看着老镇国公的面容一点点被合上的棺材盖扣死,合棺,逐渐消失在视野内彻底的划去了踪迹 入夜 福伯挑着夜灯慢吞吞的走进冰冷刺骨的灵堂,伴随着漆黑的夜色,凛冽的寒风刮过的大门被风吹的吱呀作响,他眯起双眼,走过被吹的呼啦啦作响的白布,走过满地乱飞的纸钱,在白灯笼照耀下的灵堂口前看到了直挺挺站在棺材前的沈鹭栎,上前一步劝道 “少爷,您该去洗漱了,明日就是出殡日,您这副样子让老奴怎么与天上的老爷们交代啊!” 沈鹭栎犹如行尸走肉般站在灵堂前,他被寒冰冻的唇瓣泛紫,身体僵硬,眼底干涸,已经全然流不出一丝眼泪了,听到福伯老泪纵横的话后才稍稍有些反应 沈鹭栎惨白着脸回过头看向福伯,听完话后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冰冷的脸,喃喃道“难看吗?” “少爷,回去吧?老奴求您了!” 福伯看向面前瘦的不成人形的男子,抹了一把眼泪晃了晃面前人的胳膊哀求道 飞鸟临渊31 沈鹭栎抬起僵硬的腿往前迈去,看着寒气森森的冰块上映上了自己无神的眼眸,这才知晓面前这个苍白憔悴的人是他自己,他喘了一口气,又往嘴里塞了一颗丹药,轻飘飘道 “确实应当好好梳洗一次了,免得脏了族人们的眼” 福伯这才连声应下,招手喊来阴影中站立了许久的蓝桓过来搀扶人,如想象中一般,沈鹭栎神情冷静的迈步走出了灵堂,刚离开灵堂一会儿,紧接着就晕了过去 蓝桓顺理成章的将人打横抱起,直接面色焦急的跑向后院,福伯紧随其后 一通金针刺穴,外加药草沐浴下来,这人才渐渐恢复原有的肤色,在几名下人的搀扶下,沈鹭栎被擦拭干净换好新的里衣重新塞进锦被内,蓝桓这才喘了口气擦了擦额角滑下来的热汗叉腰坐在了一旁 他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口水,室内温度极高,放着五六个炭炉,有几个下人正在往里添炭,同样汗水直往下淌,蓝桓热的挽起袖子露出两条白皙的胳膊,而躺着的那位面上却一滴汗都没有,显然温度是适宜他的 正当歇息完毕,想要继续上前查看沈鹭栎样子时却被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卜南吓了一跳 “啊,吓我一跳,你怎么跟鬼似的从哪儿冒出来的?”蓝桓面色惊恐,他后退一步差点摔在地上,幸好卜南一把拽住了他才没让人受伤 卜南幽幽道 “刚刚跳下来的”说完他指了指房梁,蓝桓跟着他的手指向上望去,呆愣了片刻才道 “你不嫌热?” “嫌热” “那你为何方才不下来?” “现在下来了” 蓝桓:…… 他无奈的甩开卜南的大手,看着这人顶着一张刀疤脸,面无表情的吐出硬邦邦的言语极度讨打的样子微微叹气,他转身为沈鹭栎掩了掩被角,又抽出他细白的腕子再度把脉 卜南与屋内的下人纷纷对视一眼,这些人都是从宫里出来的,平日里对卜南多有了解,随即点了点头,快速退了出去,卜南见状眉眼和缓了下来,这才大步走到蓝桓身旁道 “你为沈公子沐浴的?到哪一步了?你做了什么?…” “喂?这是殿下让你问的?”蓝桓被他烦的不得了,忍不住拿起桌子上的点心堵住他的嘴皱眉道 卜南取下口中的点心,奇异的沉默了几秒才硬邦邦道“我问的” “那无可奉告”蓝桓取来了纸笔,沾了些许墨写下新的药方,闻言翻了一个大白眼,无语极了 卜南:…… “怎么?你为何如此委屈?” 蓝桓写完药方端详了许久,又修修改改后才拿着药方转身想要递给门外值守的下人,差人去熬药,一转身却发现卜南直愣愣的站在他身后的空地上,一张冷硬的大脸上哀怨的盯着他,莫名有一股凄凉萧瑟感 蓝桓搓了搓胳膊,有些难以置信道 卜南张了张口,却并未说些什么,只是转身动作迅速的离去,蓝桓看着他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举动有些发怔 “作何平白无故的发癫?”蓝桓嘟囔了一句,推开门出去送药方 卜南一路回了东宫,与站在书房里为楚辛研墨的乐罗对视一眼,卜南恭敬的点了点头,乐罗笑眯眯道 “沈公子如何?” 卜南看了一眼依旧俯首审阅奏折的楚辛,低头道“今晚晕倒了,蓝桓及时救治,现已无碍” 楚辛听了一耳朵,皱着眉头抬起头,斥责道“本宫不是要你时刻盯着点?人怎么还会晕倒?” 卜南立刻跪地“还请殿下责罚” 楚辛深呼一口气,摆摆手道“出去,别让本宫忍不住踹你”,卜南抬头看向乐罗,见对方同样笑着点头,这才行礼退出 “殿下莫担心,有蓝桓盯着,不会有事发生的”乐罗将研好的墨放置一旁,取来了茶水放到楚辛身边 “唉”楚辛叹气,不可避免的担忧其对方的身子骨能不能撑过这几天 “殿下既然如此担忧沈公子,倒不如去他见一面”乐罗看着楚辛难得发愁的俊脸忽然一笑,揶揄道 “如今本宫眼皮子底下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本宫的踪迹,还不能轻举妄动”楚辛皱眉 “说起来殿下前几年不是救了南疆那位圣女一命吗?对方如今仍旧欠你个人情未还,自古听闻南疆善毒善蛊亦善医,殿下倒不如差人去南疆一趟,请那人过来…”乐罗意有所指道 “你逾矩了”楚辛打断她的话,直起腰来喝了一口茶,眉眼淡淡道 “你如何觉得沈鹭栎的命值得我付出南疆圣女的一份人情?价不对等,不可妄言” “奴婢的错”乐罗快速回应,已经笑眯眯的为楚辛斟茶 明亮的烛火下映照出楚辛那张俊美寡淡的面容,此时那一双金眸里满是深思 ———— 出殡那日沈鹭栎硬是凭借着毅力起来了,他捧着老镇国公的灵位走在最前方,走几步喘一口气,但依旧坚持的走到了沈氏祖墓边界,主持着葬礼 国葬十分隆重,所有朝廷官员,达官显赫均是出现在了此处,官位由小到大,乃至最终帝王都出现在了现场,望着神情肃穆的人群,沈鹭栎面上无悲无喜,内心空荡荡的,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来 【叮,楚辛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66】 听到小助手的声音,沈鹭栎才抬起沉重的头颅望向人群中央,此时正紧挨着帝王的太子殿下,同他对视时,清晰的看出了那人眼中的担忧,顿时心间划过一丝暖意,情绪涌上,眼泪紧跟着淌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丧服,头缠白布,满眼血丝,迎着凛冽的寒风看着棺材下葬,直至立碑 “噗通”一声,沈鹭栎下跪在墓前,郑重的磕了三个响头,一声比一声清脆,等到嗑完头后整个额头都变得血肉模糊一片,人也跟着意识不清了,晃晃悠悠的站起来下一刻却往旁边倒去,直挺挺的落入了一直在留意他的模样,此时见他晕倒大步跃出抢先抱起他的楚辛怀里 飞鸟临渊32 视线恍惚间最后一刻看到的是一双布满惊恐的金眸,沈鹭栎动了动手指,却最终坚持不住,彻底的陷入了黑暗之中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半月后了,看着几个老仆人喜开颜笑的样子,沈鹭栎也跟着笑出了声,他轻轻咳了咳,却牵动了身体的旧伤呕出了一大滩暗红透紫的血液,看着老人们哆嗦着瞪大了眼眸的样子,沈鹭栎脑海里仅剩下两个字 “完了” 果不其然,福伯直接昏了过去,其他几位仆人也不遑多让,房间内顿时乱做一锅粥,沈鹭栎倒是吐出了那一滩血后身子舒适了不少,但看着其余老人这般惊慌失措的模样也变得十分被动起来,他看着福伯晕过去后也是顿时大惊失色 正想从床上下来时却被门外进来的人大声呵斥,从小到大都没被人如此吼过的沈鹭栎顿时惊呆了,他抬头望去,却见那人快步来到沈鹭栎面前,垂下身子摸了摸沈鹭栎的脸 欣慰道“总算是醒了,不枉本宫亲自求来的天山雪莲,若是没有用处,那只好把蓝桓炖了” “殿下,您竟如此狠心对待下属?”身后传来蓝桓惊恐的呼声,那人顿时嫌弃的扯起嘴角 沈鹭栎怔怔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楚辛那一张俊美夺目的脸 楚辛挥手让蓝桓抬着晕过去的福伯出去救治,随后转头看向沈鹭栎,好笑道“怎的?睡了一觉起来把脑子睡坏了?” “殿下,您怎么会…”在这里? “哦?这里乃太子府邸,本宫为何不能在此处?说起来你才是借宿的人才对”楚辛挑眉笑道 【叮,楚辛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67】 沈鹭栎直愣愣的看了一眼四周的装饰,发觉确实有些过于奢华了,他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楚辛又解释了一番,他这才垂头道谢 楚辛觉得他还需要再自己捋一捋思绪,于是先是为他把脉,片刻后未诊出异常,他又问了沈鹭栎些许身体上的异样等,沈鹭栎照实回答 楚辛这才算是眉头舒展开来,一通盘问下来见他神情开始疲倦,昏昏欲睡,顿时放轻声音,看着人睡过去后才迈步离开 来到书房,楚辛打开左下方上了锁的抽屉,从中取出来一块靛蓝色的玉牌,这玉牌如水般光泽透明,在日光下折射出好看的光晕,玉牌内部清晰可见出一个泛红的字体—风 楚辛手里攥着玉牌,眸里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片刻后又放回了抽屉,仔细锁好 ———— 时间似水飞逝,敬天大典如期举行,其大典乃楚国建国以来最为简陋且最为人诟病的典礼,不仅没有以往的敬天舞,而且中宫皇后缺席,反而言之代替皇后参加庆典的为皇贵妃娘娘,名不正言不顺不说,朝廷官员们还不敢肆意妄言,生怕帝王一怒,全家被满门抄斩 大典举行了三天,虽说布置简陋但仍旧耗财耗力,惹得民生怨道,大为不满,民愤之意连朝廷都压制不住了,且梅州一事仍旧未了结,大批流民跟随大部队来到京都,在城门口附近席地而坐,乞求皇室庇护,这是多少百姓看在眼里的 朝廷不作为,自然激起民愤,流民带来的流疫,使得朝廷不敢轻易开城门放人进来,故大量人口无处安家,又是临冬季节,死伤无数,这几日已经开始了大规模的示威游行 且这仅仅是表面上的,背地里才算是真正的暗潮汹涌 镇国公府 沈鹭栎坐在书房里,一边提笔作画,一边抬头诧异道“你说京都百姓今日也开始游街抗议了?” 听云听到沈鹭栎反问,立马叽叽喳喳的回应“对呀,老爷!今日厨房的刘姑出门买菜,菜没买着反而被吓回来了!” 新雇来的一批丫鬟里最属听云最为机灵,做事也动作麻利,所以沈鹭栎把她留在身边负责日常饮食起居,如今看来,倒是没埋没这丫头的才能 听云三言两语就道出了如今外面的局势,还一脸后怕的说,还好官员居所这片区域有重兵把守,那些刁民轻易进不来,否则岂不是连官员府邸他们都要拆了? 沈鹭栎在纸上轻轻写了一个囚,究竟是谁被束缚了,显而易见 他叹了一口气,吩咐听云下去跟仆人们说最近几日不要出门了,等人走后,他才揉着额角从怀里掏出药丸吞了下去 一月时间足够他能下地走路了,但仍不能做太大的动作,如今朝廷不派人压制,大有一种放任不管的架势,搞得人心惶惶 或许明日的早朝之上,大抵能听出不一样的声音,沈鹭栎手指抚摸过那个囚字,神情淡淡 果然 沈鹭栎站在队列里,听着上方的帝王大声怒斥官员心中了然,在此期间还拖出去好几名涉事官员,身旁的同僚均是两股战战,面色发白,冷汗如瀑布般下落,甚至能听得到他们吞咽口水的声音,实乃一帮庸才 这时沈鹭栎听到户部尚书出列,启奏上表的声音 “陛下,最近国库亏空,拨出去救济梅州的赈灾银非但没有落到实处,甚至还使得情况更加加重了,臣认为,这其中定是有官员私相授受,私吞了赈灾银呐!” 此言一出,立马引起轩然大波,众人纷纷议论,暗悄悄的讨论声不断 “肃静!”楚辛坐在皇帝下首的座位上,看着乱糟糟的朝堂面色严肃道 朝堂上顿时安静了,户部尚书看着高座上帝王铁黑的脸色,再接再厉道“陛下,臣认为,应派官员前去梅州彻查此事,将一干私吞官员全都连根拔起,如此…才能使得银两真正落到实处,一解燃眉之急啊!” 楚辛听完他的话顿时站起身,冲楚炎亭拜了拜,随即背着手道“梅州乃靖王领地,一般官员去了也是白去,不但是对本宫王兄的不敬而且还会引起其他封地王反感,户部!如此说来,你是指名道姓的想要本宫去了?” “臣不敢,臣只是就事论事而已,殿下大可不必如此着想” 飞鸟临渊33 户部尚书言辞恳切道,他摸了摸花白的胡子,如同泥鳅般躲过了楚辛的发难 沈鹭栎清晰的瞧见了这一幕,心中默默道 “老狐狸” “呵”楚辛轻哼一声,不再去为难他,自顾自的坐回了座椅上,此时镇远将军大刀阔斧的走出队列,他声音洪大,犹如钟声嗡鸣般翁声道 “陛下,臣附议,臣也觉得户部的想法属实正确,臣恳请陛下派太子殿下前去彻查!” 楚辛面色平静的看着他发言,随后又跳出来几名官员,无一不是附和户部的言论,如此情景,哪里还看不出是有人故意为之的道理 这般强迫本宫去梅州,其中没有猫腻是不可能的,只不过没想到靖王竟如此蠢笨,不知道父皇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无形的逼迫了吗? 不过,楚辛与下方的右相对视一眼,对方心领神会的迈步走出队列道 “陛下,老臣亦是附议,梅州洪涝劳民伤财,今日又引得京都百姓民愤四起,若是不尽快安抚好民众,修复大坝,恐有大难现世啊!” 楚炎亭本来就心烦意乱,正要驳回他们的上奏,却听见右相出此言论,顿时心中一惊 京都无人不知,右相乃太子的忠实拥簇者,他的话简而言之就是太子本人的话 一直以来楚炎亭都将楚辛看的比谁都重要,虽现如今忌惮他恐夺走他的帝位,但仍然是将他捧做眼珠子对待的,几十年的风调雨顺今年却突然出现洪涝,他免不得有些担忧是否是上天对他大楚的责罚,立刻道 “此话怎讲?” “此经一难,乃我大楚机遇也,灾难也,喜忧参半,能否度过这道坎才最为重要,若是令从小有福运傍身的太子殿下亲自前去,说不定能成功解决,还我大楚百年基业,千秋万代啊!” 右相故弄玄虚道,朝廷之上人人均是面面相觑 沈鹭栎听得甚是好笑,突然感觉右胳膊被人轻轻一撞,他侧头看去,却见旁边那位一直紧张的不得了的同僚双眼放光道“沈大人,你觉得此言可当真?” 沈鹭栎:…… 他看了一眼这人极其熟悉的面容,迟疑道“徐大人?” “正是在下”徐清酒眯着眼笑道,他这一笑犹如梨花盛开,俊秀清逸,沈鹭栎看着他嘴边隐隐浮现的梨涡,微微一哂,这镇远将军府的徐大公子,可当真是个怪胎! 非但没有继承他爹镇远将军的谋才大略,精明算计,反而生的俊秀清逸,性格单纯,与镇远将军不甚相像,善文不善武,也难怪镇远将军与他父子俩之间关系不睦,时不时的吵架… “此言应当是真的”沈鹭栎轻声道,不忍心打破对方的美梦 “果然!太子殿下果然是为了护佑我大楚而来的福星!如此一来,本官也需要附议了哈哈”徐清酒敬佩道,笑得眼都弯了起来 沈鹭栎微微摇了摇头,两人一番对话下来此时大殿之上已然经过了几轮讨论敲定了下来 “如此,京都民愤一事以及城外的流民就交由右相以及户部,京都卫去做,太子则前去梅州彻查赈灾银一事吧,且此行还需解决大坝问题,还需派工部几名要员跟随前行,工部,你来定吧!” 楚炎亭摆了摆手,疲倦道,他今早吃了道士做的丹药,此时有些精神不济,便想着赶快结束早朝,好尽快回宫歇息 “臣遵旨”工部尚书走出来行礼道 “各位大人可还有要事?若无事的话那便退朝吧!”侯德林战战兢兢的看了一眼楚辛,得到楚炎亭示意后这才捋了捋拂尘,尖声细语道 过了半晌儿见无要事,楚炎亭立刻站起身往后殿走去,其下官员立马叩首伏地道“恭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直至退朝,沈鹭栎跟着众人往外殿走去,也没来得及与楚辛说上一句话,自从那日他醒来后便回了镇国公府了,一直到昨日他都是在府中静养的状态,直至今早才算是见过面 看着离他越来越远的太子殿下,沈鹭栎喉头微动,却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人快速离去,微风吹过,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搭在他的肩上,沈鹭栎扭头看去 见徐清酒同样眺望着楚辛的离去,神色惆怅,他道“沈大人怎的不过去同太子殿下搭话?” 沈鹭栎摇了摇头,低声道“太子殿下日积月累,已是十分繁忙了,过去搭话平添殿下的烦扰,还不如在这儿静静看着” 【叮,徐清酒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90】 徐清酒点了点头,指着天边飞过的鸟群道“你看我等像不像那天边飞翔的鸟儿?领头的鸟儿是太子殿下,我等紧随其后…” 沈鹭栎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视线模糊间终于看清楚了他指的那个鸟群,可谁知下一秒头鸟就被下方射上来的箭插死,倒栽葱似的直挺挺的掉落入地面,其他鸟儿顿时乱作一团,犹如无头苍蝇般漫天飞舞 沈鹭栎:…… 红墙那边传来一阵少年的欢呼雀跃声以及数不尽的恭维声,沈鹭栎避开徐清酒的手,撩起衣袍缓缓走下台阶,往宣武门走去 徐清酒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脸,顿时尴尬的走到他旁边,边走边道“方才应当是宫人们放出鸟群供十四皇子玩赏来着,这个比喻不作数,不作数!啊哈哈哈” 沈鹭栎充耳不闻,追随着大部队往外而去,走到一半,突然看到工部尚书正背着手在前方拐角处等着他,如今沈鹭栎官居正三品工部侍郎,恰好在工部尚书手下办事,如此一来,恰好说明这工部尚书欲有要事相商 “沈侍郎,本官正等着你呢,快些过来”工部尚书见他过来顿时和蔼的笑道 沈鹭栎眼神一闪,大步向前拜了拜道“尚书寻沛梓是有何要事相商?” “方才早朝圣上说的话你可听到了?如今本官左思右想,反而觉得沈侍郎你作为随从官员前往梅州协助殿下才是再好不过了,不知你意下如何啊?” 飞鸟临渊34 工部尚书笑眯眯道,他看着后方追上来的徐清酒面色有些不悦,随后看着面带犹豫之色的沈鹭栎继续敲打道 “沈侍郎好好想想,明日给予本官答复就好,那本宫就先行告退了” 沈鹭栎点了点头看着对方离去,这才思索了一番他方才的话 这工部尚书明面上是力挺太子党,暗地里却是拥簇靖王的强力支持者,派他前去无非是想要他充当眼线,到了梅州也好向靖王汇报事宜,方便他们下手 既然如此,未尝不可一试,如今基本线索已是明了,有意打压镇国公一脉的乃当今圣上,下令满门抄斩的亦是圣上,但靖王党一脉同样脱不了干系,均是报仇的对象,此次前去梅州,不仅仅可以揪出靖王暗地里的布置,还可以向太子殿下表忠心 一想到那人一双金色眼眸温柔专注的注视自己的样子,沈鹭栎就忍不住心情复杂,连着几日整理好的思绪也彻底乱了套 徐清酒这时追了上来,他中途腹痛去入厕了,未曾想出来后寻不见沈鹭栎的踪影了,此时他扶着墙气喘吁吁道 “沈大人,你怎的不等等我啊?” 沈鹭栎瞥了他一眼,温和道“方才沛梓有些要事需同上官商议,这才未顾及徐大人你,十分抱歉” “既然沈大人都这般说了,我又怎会强词夺理呢?咱们一同去宣武门吧,听闻沈大人你身体不好,若是途中身子难受了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徐清酒摆了摆手,笑道 两人一同从宣武门而出,各回各家,沈鹭栎坐在马车上看着徐清酒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放下帘子,闭目养神 第二天,沈鹭栎写好信件,寻了护院送去工部尚书的府邸,傍晚就收到了来信,上书说明了七日后启程前往梅州以及同行的工部官员等等 沈鹭栎仔细看了看信件,反复查看了一番也没看出来何处有异样的地方,本以为工部尚书会露出马脚,结果一看还是失策了 想要跟这群老谋深算的狐狸们斗,光是这点东西还不够,需要更大的陷阱,才能一网打尽,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辅佐殿下登基,到那时候,寻个由头撤去他们的官职即可 七日后 沈鹭栎坐上马车,来到皇城门口集合的地方,先是同往来同僚们攀谈了一圈后,等到了时辰这才见到姗姗来迟的楚辛 由于本次前去的官员众多,工部又多为文官,所以此行特意乘马车前去,沈鹭栎被护卫带领着前往其中一架马车,向护卫道谢后这才踩着台阶上去 掀开帘子差点被里面豪横的装饰晃花了眼,他猛地合上帘子,扭头向四周看去,恰好与在正前方坐在一匹白马上与卜南交谈的楚辛对视,看着楚辛眼带笑意的面容,沈鹭栎叹了一口气,还是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过了半晌儿蓝桓挎着药箱和小包袱领着听竹走了进来,听竹是听云的弟弟,两人同样精明能干,此次路途遥远,女孩子家不易出门,所以特意挑了听竹随行服侍,而蓝桓完全是被楚辛胁迫着随行照顾沈鹭栎的 因路途坎坷且耗费时间长,楚辛也没有提出过于琐碎的细节,只是让护卫分散开来,围着整个车队一圈,便即刻要求启程 行至京都城门口时,沈鹭栎从小窗中看着城门外四散开来,望向他们车队面带渴望的干瘦面容,不忍去看 一路向东,越是往东气候越是偏暖,车队走了约莫三四个时辰就在一处驿站停了下来,用来给马匹补充粮草,众人也需要歇息 沈鹭栎在车上睡了一觉还不是很困乏,他扶着听竹的胳膊走下马车,看了一眼前方冲着楚辛点头哈腰的驿站小官不由得失笑不已,摸了摸脖颈上的血石,沈鹭栎跟着队伍走进了驿站内 夜晚,用过晚膳又喝完药后沈鹭栎围了围身上的狐裘,呼出一股寒气抬步走向楚辛所在的房间,他看着卜南进去通报后,心情忐忑的站在门前开始思量自己的说辞 等真正进了房间,看着楚辛坐在桌前喝茶的身影时不由得哑然 “坐,所为何事?”楚辛指了指对面的位子道 “臣拜见殿下”沈鹭栎先是行礼后才小心翼翼的落座,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后才道 “之所以深夜造访,臣是想问殿下为何主动接下梅州一事,又是怎样处理这梅州洪涝??” 楚辛眸中划过一丝失落,他放下茶杯道“你也知,此次随行人员中有着不少各方势力的眼线” 见沈鹭栎点了点头,他又道 “本宫本就是走的一步险棋,主动去梅州既是成全了那些老鼠们的野心,同样也是给他们杀本宫的契机,本宫离京了他们才有作案的机会,本宫死了,他们才有把握除掉帝王登基为帝,到时候靖王登基就算本宫还活着,也失了底蕴,名不正言不顺,成了过街喊打的老鼠” 沈鹭栎皱眉道“可圣上既是同意殿下您前去,自然也派了人护你周全吧?” “呵”楚辛嗤笑一声,“自然是派了人的,只可惜父皇他老了,也变得疏忽大意起来,派来的这些护卫里面怕是十个里面怕是有九个都想要本宫项上人头之人罢了” 沈鹭栎失神片刻,又听见楚辛嘲讽道“坐在那位子上有何好的?临到老了底下仅是觊觎他的位置之人,怕是到死都不得安生,就像是这天上飞的鸟儿,到老了还不是无法飞翔,死于地面?” “殿下您不可如此胡说,殿下乃天横贵胄,福运无限,您才是最应当登基为帝,造福一方百姓之人,哪怕是最终仙去了,也仍旧是傲游天际的!”沈鹭栎惊的慌忙去捂住他的嘴,大惊声色道 楚辛猛然间被冰冷的手捂住唇,鼻翼间嗅着这人身上还未散尽的药香,喉头一动 【叮,楚辛好感度+3,目前好感度70】 他攥住沈鹭栎细白的腕子,一把将他拽入怀中,眼眸幽深道 “本宫知你是为本宫着想,本宫不会再说了” 飞鸟临渊35 他侧头亲了亲沈鹭栎的手腕,张口咬了一口,用力不大,仅是留下了浅浅的印子,听着怀里这人吃痛的声音,楚辛抬起他的下巴,看着他面色通红,紧紧闭起的眼眸轻声道 “不过,你深夜来访,竟只是为了这点零星小事而来,可当真让本宫失望极了” 他与沈鹭栎十指交握,另一只手顺着手腕钻入宽大的衣袖去解他的衣衫,最终揽着他的细腰抱起 楚辛金眸中闪过一丝欲色,他冲着沈鹭栎吹了口气,沙哑道 “本宫可以做更出格的事吗?沈大人?” 沈鹭栎感到有些痒,不由得扭头看向旁边不作声,他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引得楚辛步步为营,沈鹭栎步步后退,最终缴械投降 红鸾星动,衣衫翻飞,烛火燃了一夜也未曾被熄灭 次日一早 听了一夜的卜南面无表情的揽住打着呵欠出门接热水洗漱的蓝桓,低声道“帮我也打一盆热水”他想洗洗内衫了 蓝桓:? “我为何要帮你?不打!臭死你算了!哼”蓝桓满脸黑线的反问道,扭头就走 卜南一把扯住他的腰带,将他扯回身边低哑道“一片金叶子” “成交!给你打一桶都没问题!”蓝桓两眼放光道,一边嘟囔着一片金叶子能买多少药材一边兴奋的转圈圈,卜南看着他那模样,一向冷硬的刀疤脸上难得浮现出一抹笑意来 算了算时间,刚好到了楚辛起来的时辰,正想着转身敲门看看殿下是否要差人进去洗漱,就看见旁边随行服侍的宫人一脸惊愕的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卜南:…… 门外的鸡飞狗跳自然没有耽搁房间内的温馨场面,楚辛眯着眼弥足知味的支着脑袋,看着侧着身子躺在旁边沉睡不已的美人 沈鹭栎脸上还带有一丝哭红的印子,锦被往下的场面更是惨不忍睹,堪称激烈 虽然昨晚没有令楚辛尽兴,沈鹭栎就已经支撑不住昏过去了,但楚辛还是莫名的感到身心舒适,他悠闲的勾起一缕沈鹭栎的黑丝,侧头吻了一下 【叮,楚辛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80】 “唔”沈鹭栎动了动,再次无知无觉的睡了过去,楚辛看的失笑不已 片刻后,蓝桓眼角抽搐的看了一眼内室床上昏睡的沈鹭栎,又看了一眼淡定喝茶的楚辛,咬牙切齿道“殿下,属下千辛万苦勉强维持住身子的人您就这样给糟蹋了?您就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吗?他还是个病人啊!” 楚辛被蓝桓那样殷切的眼神看的略微不适,他侧头咳了咳,叮嘱道“再去诊脉,卜南去附近村庄的猎户家里多给他买点野味补补身子,恰好今日外面大雨也无法上路,通知众人今日继续歇息吧” “殿下!您不可再行房事了!沈公子身子有多弱您不知晓吗?”蓝桓不依不饶道,刚说完就被卜南一个暴栗敲到了头上 “哎呦,你打我做甚!”蓝桓回头暴怒道 卜南抿抿唇“诊脉” 蓝桓一甩手,气呼呼的走了进去,卜南看了他一眼,随后道“殿下,蓝桓救治沈公子心切,言辞稍有些激烈也是在所难免,还望殿下莫要放在心上” 楚辛终于喝完了茶,他看向卜南,揉着眉头道“本宫像是那种小肚鸡肠,斤斤计较之人吗?你快些走吧!” 卜南心里默默道‘你就是’,随后才点了点头,披上蓑衣走了出去 雨下的更大了 蓝桓给人把脉后听着平缓的脉象后才松了一口气,提笔写了副药方,走出去熬药去了 楚辛看着昏沉沉的天空以及倾盆而下的大雨,突然想起来初次见面之时也是在大雨天内,那时的他只顾着关心沈常乐的安慰,不曾关照过这人,如今沈常乐离去,自己对他心灰意冷之下,这人慢慢入了他的眼 【叮,楚辛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82】 楚辛自问不曾做过对沈常乐不好的事,也没有越俎代庖,直接把控他的整个人生,可沈常乐偏偏对自己兄长产生了别样的情愫,哪怕楚辛之后派人去查知晓了来龙去脉也依旧觉得这实在是过分可笑 说是禽兽也不为过,竟对自己兄长抱有这样的感情… “呵,本宫也不遑多让罢了”他拿出药膏给这人腕子上的印子涂抹上去,运转内力使其快速融入体内,不到一刻钟肌肤就恢复了原本的光洁 楚辛又依次涂抹其他几个地方,他做的小心,未使这人受伤,很快就消掉了印子 回想起蓝桓看他的眼神,楚辛捂着脸无奈极了 将这人裹进锦被中,楚辛回到外室,从怀里掏出那枚靛蓝色的玉牌,摩砂了片刻才启唇道 “巴助” “砰”的一声,外室的窗户被打开,从外面房檐上跳进来一名浑身布满血腥味的影卫,这人身形魁梧,肤色黝黑,面带黑布,满身煞气,他穿着蓑衣满身水汽的单膝跪在楚辛身前低声道 “主子有何吩咐?” “哈,你拿着这枚玉牌去一趟南疆王庭,去寻一名叫风泽的女子,将她请到梅州,就说…到了她履行承诺的时候了”楚辛头疼的将玉牌递给巴助双手奉上的掌心中 说实话,他也不想招惹那狠毒的南疆女子,但可惜即便现在不用,过几年她也会自动寻来,到时候定是个惹人厌烦的存在,还不如早早还了人情,让她滚回她的南疆,老死不相往来… “领命”巴助接过玉牌小心翼翼的放入怀中,低声道 他一头湿漉漉的短发以及耳朵上悬挂而下的耳饰,靛蓝色的玉石耳饰叮当而下,巴助像个大型犬似的蹲在地上,楚辛心思微转,道“借此机会,本宫允你回家探望父母,只是别耽误了回来的时间就好” 巴助默默撩了撩过长的额发,露出下方一对狭长的眼眸道“谢主子” “明日启程,今日先回去歇息吧,剩下的杀手应当不会这么快到来” 楚辛摆摆手,等对方退下后看着地面上留下的一摊暗红色水渍摇了摇头 飞鸟临渊36 沈鹭栎这一睡,整整睡了一天才支撑着酸痛的腰缓缓坐起,腹中又饿又疼,周身酸软无力,饿得要眼冒金星了 突然腰间圈上来一只宽厚的胳膊,楚辛将人搂到怀里,轻轻道“总算是起了,本宫把粥为你端来” 沈鹭栎脸一红,等人走后慌忙捋了捋自己睡得杂乱无比的头发,使得其尽可能的板正一丝,但仍旧收效甚微 楚辛走过来看到他这副慌里慌张的姿态,笑道 “本宫该看的不该看的都见过了,还有何可遮遮掩掩的?” 沈鹭栎身子一僵,面前多出一个小茶几,楚辛一只手放好茶几,一只手将托盘上的白粥和熬好的鸡汤和搭配的小菜给他端上来,先是亲自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试了试温度,随后才道 “温度刚刚好,快些用膳吧,本宫猜你定是饿极了” 望着楚辛拿去勺子欲要亲手喂他的动作,沈鹭栎慌忙制止了,开什么玩笑,怎么能让殿下亲自来喂 “殿…殿下,臣自己吃就好了”沈鹭栎脸上淌下一丝冷汗,惊恐万分道 “嗯,这般生疏可不行”楚辛看着空空如也的手中,又支着脑袋看向埋头吃饭的沈鹭栎,忽然道 “本宫年幼之时母妃也为本宫取过表字的,只是随着年岁增长,加上被封为储君,所有人都忘记了罢了” “殿下的表字?”沈鹭栎被噎到,低声咳了咳疑惑道 楚辛取出手帕递给他,看着他尴尬的擦拭着唇,眼眸幽暗道 “对,本宫字华兮,‘裳裳者华,其叶湑兮。我觏之子,我心写兮。我心写兮,是以有誉处兮。’[注1]如何?母妃那时不懂得抚弄风雅,只草草读过几本作诗人不明的散诗集,之后初次见到父皇时惊为天人,脑海里仅剩下了这一段词,后来诞下本宫后偷偷为本宫取了表字,就是取自如今这一段诗” 沈鹭栎听着楚辛的描述,只有满心的羡慕,本来他的父母亦是年少相识,少年夫妻,可惜人至中年,形同陌路,最终母亲难产而死,父亲漠不关心,如今死得其所,他的心中却无甚滋味可言 “殿下的表字十分悦耳”沈鹭栎回应道 “那你应当如何喊本宫?”楚辛看着他喝空的碗又给他盛了一碗,低哑道 沈鹭栎眼珠子开始左右乱窜,面色重新泛红,就是不敢同楚辛对视,他喃喃道“殿下,这于理不合…” “私下里喊不行?” “这…” “阿梓?喜欢本宫这样喊你吗?” “…殿下,稍稍有些言语过度粘腻,臣听得…有些不适” “那你来喊本宫,嗯?” “…华兮” 楚辛拍了拍头顶冒烟的沈鹭栎,低笑一声“嗯,从阿梓口中说出来果然悦耳极了” 他侧头亲了亲沈鹭栎的侧脸,坐在床旁道“吃吧”,说完他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微微浮动的珠帘 此时躲在外室的卜南怀里圈住蓝桓,另一只手捂住蓝桓的嘴,低声道“嘘,殿下不喜他人打扰” “唔唔唔!”蓝桓的眼里快要冒火了,被卜南好言劝着拖出了门外,他哆哆嗦嗦的指着里面道“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若是殿下一个不知分寸将人弄晕了,到头来怪罪的还是我!” 他越说越委屈,到最后直接痛哭出声,蹲在地上道“你知晓我这近几个月以来是怎么度过的吗!呜呜呜” 见他越哭越大声,卜南手足无措的跟着他蹲在一旁,低声道“殿下他知晓分寸,莫哭了,叫旁人看了还以为殿下冷待于你呢” “你懂什么你个闷蛋!”蓝桓擦了擦眼眶,叉着腰站起身来怒骂他一声,转身就跑,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卜南摸了摸脸上的吐沫星子,撩起衣衫随意擦了擦,垂下眼慢慢道 “我什么都懂” ———— 修养了两日,众人再次踏上旅途,中途休息时,杀手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大,到最后竟然想要连着沈鹭栎一起诛杀,眼看着淬毒的刀刃要擦上他那日思夜想的雪白脖颈时,楚辛猛地拍桌而起,手持茶盏运转内力猛地投掷过去 茶盏在半空中化为碎片,直直的射入杀手的胸口,其中一片擦过杀手脖颈,血瞬间飙到了天花板上,本应当擦过沈鹭栎的刀刃也被疾驰而来的楚辛反手插入同伙的杀手胸口中,伸脚将那杀手踹到一旁,楚辛搂住沈鹭栎的腰旋身而上,躲过了漫天倾泻而下的血雨 站在二楼的走廊里,楚辛捂住沈鹭栎的眼眸,轻声道“别看” 沈鹭栎扒着楚辛的衣衫,闻着周围若隐若现的血腥味,慢慢点头,心脏跳的十分迅速 一场劫杀过后,工部的随行官员死了两名,侍卫死了三名,看着被刀剑砍得残破不堪的驿站内部,楚辛在死去的几位工部官员脸上转了一圈,这才将沈鹭栎送回屋里,自己飞落一楼 卜南看了一眼自始至终都躲在角落里未曾露出过一片衣角的蓝桓心中一定,来到楚辛身旁低声道 “殿下,死的都是眼线” 楚辛背着手微微一笑,转头安抚起了其余吓得屁滚尿流的随行人员 又过了几天风平浪静的日子,众人终于到了梅州都城,看着前来迎接的朝廷官员,楚辛面上挂着笑意,看向为首的梅州都督刘大人,道“刘都督,别来无恙啊!” “微臣刘昭维携官员二十余人恭迎太子殿下” 这人年纪轻轻,长相普通,能力也普通,不过胜在一双眼跟明镜似的很会审时度势,这才借着家世一举夺得了都督一职,不过梅州兵权都攥在靖王手中,要他这个空壳子也无用,楚辛看着他心想 刘昭维行礼完后开到楚辛身边笑道 “多年未见太子殿下了,殿下您如今竟成长的如此英武非凡,实乃天人之姿啊!” 楚辛笑眯眯的听着他的赞扬,特意避开由头直接道 “本宫入境时见不少流民都在拖家带口,背井离乡的往别的州迁居,你这个都督不仅没有去解决百姓的温饱,反而还面色红润,穿着新衣来门口迎接本宫,你这是想要公然违抗皇命吗?” 飞鸟临渊37 如此一顶帽子扣下来,刘昭维吓得脸都开始发绿了,他赶紧赔笑道 “微臣不敢,盖因这几日王城发出通告要开闸放水,这才使的流民大批出走…” 刘昭维一番慌张解释下来,楚辛这才明了 原来一场大雨滂沱而下,导致本就水位暴涨的河流立马决堤而下,直接淹没了下游的村庄和庄稼 但损毁的堤坝只有上游九条堤坝中的四条,其余五条还是完好的,这五天堤坝阻拦了不少水,虽然下游依旧淹没了但最起码中游的百姓还生活的好好的 也因为如此,才避免了中游的百姓也变得无家可归,如今靖王下令要全部开闸放水,无疑是不给百姓活路了,本来大部分梅州百姓都是靠着水边生活,如此一来,他们全都一传十,十传百的收拾行李开始背井离乡了 “若是这水闸全都开了,剩下的洪水全都倾泻而下,瞬间就会将整个下中游地区淹没的,朝廷发的救灾粮他们也无人来领,全都自发离开了…这…殿下…下官这也是迫不得已啊” 刘昭维面露难色道,楚辛看了他言辞闪烁的样子就知晓这人怕是十之八九在扯谎 “带路吧,本宫要先去大坝上观察一番再做定夺”楚辛转身骑到马上,居高临下的审视道 刘昭维面色一紧,赶忙回应“是,殿下” 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在三刻钟后赶到了大坝上,沈鹭栎手里攥着帕子捂着口鼻紧随其后,舟车劳顿,他的面色未实算不上好,但工部来的一干官员里总要有一个牵头的,所以这柄大旗就被交到了与楚辛看起来关系不错的沈鹭栎手中 河堤上游的情况还算良好,上坡的时候沈鹭栎脚下一滑,差点跌落下去,楚辛眼疾手快的一把拽住他,这才幸免于难 沈鹭栎惊疑未定的看了一眼脚下湿滑的泥地,一脸后怕道“多谢殿下相助” “河堤之上路段湿滑,极易滑倒,卿身子娇弱,就由本宫牵着你前行,也好护你周全”楚辛攥紧了沈鹭栎的手,轻笑一声叮嘱道 【叮,楚辛好感度+3,目前好感度85】 沈鹭栎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轻轻嗯了一声,后面走上来的官员见状纷纷上前恭维,大多称赞太子殿下宅心仁厚,体恤官员… 这一视察就持续了整整一日,在河堤上吹了一天寒风的沈鹭栎回到下宿的官员府邸后就直接倒了下去,高烧不退 入夜,蓝桓诊脉过后从房间内退了出来,他挎着药箱,看了一眼待在沈鹭栎床边不走的楚辛,不满的撇了撇嘴,早知道担心作何还让人陪着你站在大坝上吹了一天的冷风?让人感了风寒不说连带着自己也没法好好睡一个囫囵觉了… 到了门口,看见把守在门前挡住众多前来探望的官员的卜南,蓝桓狠狠的掐了他后腰一把 卜南面不改色的回绝众多官员,看着这些人悻悻退去后才扭过头看向阴恻恻的蓝桓,诧异道“怎么了?” 蓝桓却转过头将药方塞给跟着出来的听竹,嘱托他快些去熬药,随后才扯起嘴角道“无事,就是想掐人了而已” 卜南皱眉看了他一眼,发觉他的话不似作假后,这才抓着他的手摁在自己胸膛上,眼神灼灼的低声道 “那你掐我便是,我不怕疼” 蓝桓犹如被烫到一般飞速的缩回手,难得脸上浮现出一丝羞赧的神色,他收了收手心,缩在袖子中的手清晰的感受到方才那股炙热无比的温度,蓝桓拽了拽药箱,不自然道“不了,掐疼了还得我来医治,走了!” 卜南疑惑的看着他跟兔子一般飞速遁走的模样,刀疤脸上留下一丝落寞,他嘟囔了一句“我有药…” 房内楚辛握住那只纤细的手,看着躺在床上皱着眉头睡得极度不安稳的沈鹭栎,眸中透出了一丝愧疚,他伸手将内力一点点递过去,看着额上开始流汗的人又取出手帕给人擦汗 到了后半夜见人渐渐退烧后这才松了一口气,转头传人备水沐浴 他将人从床上裹着被子抱起,往架起屏风后的浴桶走去,门外传来卜南的声音 “殿下,府邸简陋,下人言只有浴桶供给沐浴,还望殿下谅解” 楚辛没回话,他看着推门而入的听竹,叮嘱对方将崭新的床褥换好,这才将人扒干净放到浴桶里,看着缓缓往浴桶里沉去,渐渐水面淹没过下巴的沈鹭栎 楚辛眸中一紧,伸手拉住对方,他看着狭小的浴桶,犹豫了一番,也褪去衣服仅着里衣坐了进去 窄小的浴桶欲要容纳两个男子,未实有些无法舒展身体,楚辛索性将人搂进怀里,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这才撩起水来给人清洗 雾气蒸腾,水珠顺着沈鹭栎的下巴滑落,楚辛抬起大手支着他的半边脸,垂眸去给他洗发,望着下方美好的景色,禁不住喉头一动,色上心头 他猛地转过头,心中默念三遍静心诀,这才强行忍下了心中躁动的念头 下一秒,一只湿润微凉的手缓缓摁在他的胸膛上,楚辛垂头看去,发现沈鹭栎不知是做噩梦了还是怎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无比 楚辛闷哼一声,抓住对方乱动的手,双眼猩红的垂下头 澡白洗了… 楚辛坐在床前,后悔不已的看着重新洗了一遍澡换好衣服躺在床上的沈鹭栎,大手扶额叹息不止 他吩咐悄声走进来的听竹好好看顾沈鹭栎,自己看了看身上来回折腾了几番变得乱糟糟的衣服,转身回了自己院内洗漱去了 真丢脸 洗漱完之后楚辛短暂的小憩了一会儿,直到天蒙蒙亮后这才起身往沈鹭栎院内走去,行至院门口,突觉有些不对劲 楚辛后退一步,耳朵动了动,太安静了,寂静的仿佛像是空无一人似的,连人的呼吸声都察觉不出… 糟了!楚辛瞳孔一缩,猛地大步上前,踹开房门,里面的景象让他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只见房间内一片狼藉,白茫茫的烟雾缭绕在房间四周,看不清周围景象 飞鸟临渊38 楚辛捂住口鼻走入其中,走到一半突然踩到了一具柔软的物体,蹲下身探去,是听竹 楚辛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人刚刚死去不久,尸首还是温热的,听竹闭目微笑着躺在地上,像是做了什么美梦般幸福极了 楚辛面色复杂的看了尸首一眼,继续朝前走去 忽然内室传来微弱的咳嗽声,楚辛心却渐渐沉了下去,因为那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卜南的 果然 楚辛看着卜南抱着昏过去的蓝桓快速跑了出来,见到楚辛时微微一愣,直到几人退回到外面后,卜南先是从怀里掏出药丸给蓝桓喂下,这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低声道 “殿下,沈公子被人掠走,乃属下失职,还请责罚” 楚辛深深呼出一口气,眼神瞥向一旁的树丛,从里面跳出几名影卫,这几人均是摇了摇头,楚辛这才皱着眉头将卜南一脚踹在地上 “本宫尚不知,我那王兄竟如此胆大包天,敢公然劫掠朝廷要员…”楚辛撩起碎发,露出一双犀利的金眸,阴狠道 “备马,去王城” 此时沈鹭栎无知无觉的躺在绵软的床榻上,房内点着名贵的熏香,浓烈的香味令房内的几人身上都沾上了不少 靖王搂过怀里的美妾亲了一口,眯着眼看着双膝跪在地上痴痴的望着沈鹭栎面容的少年道 “你可当真令本王恶心极了” 沈常乐眼神一眨不眨的看着沈鹭栎沉睡的面容腼腆一笑“王爷过奖” “呵,本王可不是在夸赞你”楚枭咧嘴一笑,口中咀嚼着美妾亲口喂的葡萄,啧了一声 “此人本王留着他尚有用处,你大可不必跟本王耍心思,乖乖做好份内之事即可” “重光怎么会跟王爷您耍小心眼呢?兄长就在眼前,重光不会做耽误了王爷大计之事,只希望事成之后王爷能圆了重光的愿望,让兄长完完全全成为属于重光一人之物” 沈常乐攥着沈鹭栎的手轻轻一吻,笑眯眯道 几日不见,沈常乐整个人犹如脱胎换骨一般,现在像是一把随时出鞘的利剑,同时也像极了一只随时张嘴撕咬的恶犬…但只要把握住了缰绳,扼住了他的喉咙,就算是再狠毒的鹰犬,也只会乖乖在本王手下做事 楚枭心思急转而下,他若无其事的看了一眼床榻上躺着的沈鹭栎,大笑一声 “哈哈哈,这有何难,待本王登基为帝,无论何等愿望通通给满足!” “重光就等着王爷您这句话呢”沈常乐站起身,给沈鹭栎掖了掖被角,站起身道 此时门外值守的太监推门而入,颤颤巍巍道“王爷,城门传来消息,太子殿下正往这边赶来…” 楚枭与沈常乐互相对视一眼,楚枭转头吩咐宫人准备迎接,他站起身推开美妾,理了理杂乱的衣衫道 “来的竟如此快,本王还以为太子会明天才会来访”他慢悠悠走到垂头不语的沈常乐身边,侧头在他耳边嘲笑道 “看来本王猜的没错啊,你这兄长和太子有一腿!哈哈哈哈哈” 楚枭看了一眼沈常乐攥紧的拳头,眸中闪过一丝讥讽,随即拍了拍沈常乐的肩膀道“那待会儿看你的表演了,本王的好盟友!” 等靖王走后,沈常乐才抬起头,他摊开手,看着遍布血迹的手掌心,垂头舔了一口,随后他走到沈鹭栎身边,胳膊撑在沈鹭栎头一侧,另一只手去掀开他的衣领 果不其然,他看到了沈鹭栎脖颈上深红色的痕迹,绵延向下不知到了何处… 沈常乐猛地咬住自己的唇瓣,生生咬下来一小块肉,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滴答一声落在了沈鹭栎脖颈上戴着的血石上,眼看着下一滴又要滑落,沈常乐抬手接住,用另一只没有血迹的手轻轻抚过沈鹭栎的脸 “兄长,你看重光都不忍心让你染脏,你却任由旁人将你玷污了,真是太罪该万死了!” 沈常乐在那抹痕迹上重重擦过,看着变红一片的脖颈以及沈鹭栎疼得皱起的眉头,神情毫无一丝波澜 “待此事过去了,重光就带兄长游山玩水,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好不好?” 沈常乐的眼神逐渐变得猩红热烈,痴迷且癫狂,他握住手下脆弱易折的纤细脖颈,仰头看向外面的天空,向往不已 【叮,沈常乐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85】 沈常乐到底没有亲手掐紧那段脖颈,他不忍心看到沈鹭栎受伤,也不愿沈鹭栎醒来看到他之后露出那双厌恶的眼神 等沈常乐走了许久后,沈鹭栎才缓缓从噩梦中苏醒了过来,惊恐不已的开始大喘气,手脚哆嗦不止 梦里依旧是空无一人的岛屿,空无一物的天空,空无一切的海洋,寂静,荒芜,且破败,荒凉感差点将沈鹭栎的精神压垮,好在及时从梦中醒来,不然又要让他经历那段不堪回首的时候,他会直接精神崩溃自杀的 等休息好了后,沈鹭栎四下看了看,却突然皱起了眉头,这里的装横不像原先下宿的官员府邸那般简朴,似乎过分奢华精致了些,这台上摆的东西也只有宫中才有才对,普通官员家里那里有这种东西? 而且这屋子里的熏香味道过于浓烈,极其呛人 沈鹭栎猛地咳嗽了好几声,吐出了几口血液后,也还是止不住的难受的不行 此时外面走进来一名宫人,她先是福了福身子,随后才娇声道“王爷吩咐,待公子您醒了将您带到前殿等候,请吧!” 沈鹭栎皱眉道“你家王爷是何人?我为何出现在这里?我记得我应当是在另一处府邸下榻的才对” “王爷乃楚国二皇子殿下,如今封王后为靖王,请随奴婢来吧!”宫人避重就轻道,随即不欲多说忙催促道 别无他法,沈鹭栎已然明白了自己多半是被绑来的,只是不知这靖王绑他来做甚,现如今如此强迫他前去,多半不是什么好事,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现在孤家寡人,手无缚鸡之力,只能听由这些人差遣 飞鸟临渊39 而且,楚枭其人,刚愎自负,风流成性,虽天生将才但脾气却极其易怒,容不得旁人说一句坏话,若他登基怕是会引得民不聊生,躁乱频起 由着宫人换好衣服的沈鹭栎一边咳嗽一边跟着宫人往外殿走去,他身上忽冷忽热,浑身都在发痛,几乎是走几步就要缓一会儿 一路来到主殿,宫女将他带到一处幽暗的房间后就弯腰退下了,沈鹭栎看着她离去的身影皱紧眉头,可胸中的疼痛让他疼得直接弯下了腰,扶着墙慢慢坐在了小塌上 身上没带蓝桓给的药丸,这一瞬间疼得似乎像是要昏过去一般,不想再度回到那荒芜的噩梦里,沈鹭栎只好张口咬住自己的手,剧痛刺激着他的神经,使得他恢复了一丝神智 睁开眼喘息了片刻,沈鹭栎看着旁边透出一抹光亮的帷幕,抬脚走去,行至一旁,掀开一角向外看去,宽阔的大殿之上此时空无一人,沈鹭栎掀开帷幕,刚走出一步,就被旁边把守的两位守卫提枪拦住了 “王上有令,不得入内,再前进一步者,死!” 沈鹭栎看着守卫语气冰冷的话识时务的退了回去,他退回到另一边,欲要出去,却被另一边同样把守的守卫拦了回去 坐在幽暗的房间内,看着宫人上前奉上的茶水,沈鹭栎一时之间有些摸不清这位靖王殿下在想些什么,正思考之际,殿外传来一连串的哈哈大笑之声,沈鹭栎睁开眼,脸瞥向透出一丝丝光亮的大殿之上 此时靖王正大笑着将楚辛迎了进来,他一边笑着道 “太子来本王封地办差事,本王竟不知晓,这还真是有失远迎,快请进…”一边隐晦的看了一眼殿内一角的幽室 楚辛面笑皮不笑的搪塞了回去“王兄亦是,来到封地这么多年非但封地管理的一塌糊涂,且也不管教好自己的手下,怎能擅自就掠夺朝廷要员呢?” 靖王眼角一抽,没想到他发难来到如此快,立刻反应过来睁大眼反驳道“太子可真是给本王扣了一顶大大的帽子啊!何为掠夺?本王都未曾知晓你们何时来的…” 楚辛心道‘还在装,呵’ “是不是的,查一查不就知晓了,卜南”楚辛坐在高座上看着一旁的楚枭高声道 卜南立马从怀里掏出一只裹在手帕里的断指,恭敬的递到楚辛面前,楚辛瞥了一眼扭着纤腰,在他旁边搔首弄姿的美妾,嗤笑一声,反手接过卜南手里的东西,直接将其中的断指丢到了桌子上 “呀啊啊啊!”美妾尖叫一声,猛地后退几步却不慎踩到了裙摆扑倒在了地上,丑态尽出,尽管如此,美妾还是挣扎着往外爬去,看的楚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转头看着楚辛似笑非笑的眼神心中怒火更是直线上涨,‘啪’的一下抽出旁边守卫腰间的长剑,抬脚走到美妾身边,面无表情的扬起手中的长剑,剑的折射处是他冰冷漠然的眼神 “王上…不要啊…王上…啊啊啊!” 声音戛然而止,楚枭将剑丢出去扔在一旁的毛毯上,侧头吩咐守卫将人拖出去,随后才一边擦拭着脸上被溅上的血迹,一边微笑着朝楚辛那边走 边走边道“下人不懂事,打扰了你我的兴趣,不过太子这是作何用意?” 楚枭坦露胸膛,瘫坐在一旁支起二郎腿,看着桌子上的断指道 “王兄莫不是看不出来这是何人的手指?”楚辛睁开眼,将一旁倒好的茶推至一旁纹丝未动道 楚枭眼里闪过一丝可惜,方才茶里分明给他放了顶尖的毒药,从他进入王城那一刻起,就已经深陷陷阱里了,反正今日是别想轻易的出去了,今日过后,楚国便没有了太子 楚枭饶有兴趣的跟他玩着文字游戏,一边故作惊讶道“本王确实不知…” 一边嘴角扯起一抹病态的笑,似乎隔着短短一张桌子的距离就已经预判到了楚辛的结局,笑的更是畅快极了 沈鹭栎听着外面的一通谈话微微皱眉,这靖王分明是在拖延时辰,这是在等谁? “你…”楚辛耐心耗尽,不耐烦的开口,却在下一刻被打断了 “太子哥哥!”那道声音如同惊雷般响彻在两人耳边,楚辛猛地站起身,看着不应该出现在这王城中的人 可偏偏眼前的少年正言辞恳切的呼唤着他,一如往昔…楚辛眼神多出了一丝迷蒙,转瞬间看向楚枭,得到的回应却是楚枭的微笑 另一边沈鹭栎瞪大了眼眸,心脏剧烈的开始跳动了起来,这熟悉的声音简直似要刻入骨髓一般振聋发聩,勾的他心中久违的杀意四起 沈鹭栎弯腰干呕了几声,一只苍白的手摁在榻上,另一只手掀开帘子一角看去,瞳孔猛地一缩,视线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沈常乐快步跑向楚辛,最终猛地扑进楚辛怀里,任凭楚辛僵立在原地也不伸手去触摸他,沈常乐抱紧了楚辛劲瘦的腰肢,一把将脑袋迈进楚辛怀里拱了拱,依恋无比道 “太子哥哥来梅州怎的不来寻重光啊!重光等的哥哥好苦!” 楚辛垂头望去,看着他眼角流淌出的一丝眼泪,又看了看他明显变瘦削了的脸庞,控制不住的抬手给他温柔的擦拭掉眼泪 这么多年的单相思不可能轻易的抹除掉沈常乐在楚辛心中的地位,本以为他有沈鹭栎就够了,可谁知看到沈常乐后,自己竟还是放不下他 看着沈常乐憨笑着看向他与他对视后,楚辛骤然清醒,他一把推开沈常乐,捂着脸踉跄着后退几步 “你怎的会在这里?” 楚辛脑海里闪现了无数个念头,最终归结于沈常乐刚才看向他的眼神之上,虽然沈常乐掩饰的很好,但楚辛仍从眼眸深处看出了浓烈的怒火与…嫉妒? 若不是那嫉妒过分明显,楚辛估计这会儿仍然沉浸在沈常乐的温柔乡内无可自拔 “来到梅州后,我与简侍卫很快就走散了,仅靠着身上的那点盘缠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飞鸟临渊40 于是重光就去了官府,想要寻求官府的帮衬 可谁知官府的人竟将重光乱棍打了出来,还说重光是个进来骗吃骗喝的,不承认重光是镇国公府的人呜呜呜…若不是饿的不行了昏倒在了路上被路过的靖王殿下救回,怕是太子哥哥就再也见不到重光了…” 听完沈常乐三言两语的叙述,楚辛却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避开沈常乐伸过来的手,垂眸道 “既如此,待本宫向王兄寻回人后自然带你走,也谢过王兄对重光如此照料了” “哪里哪里”楚枭嬉笑一声,看着眸中闪过一丝怨毒的沈常乐不由的啧啧称奇,这般蛇竭心肠的少年郎,也不知楚辛当初是如何瞎了眼才看上的他 论才学,论相貌,论家世,论地位,无论如何都是沈鹭栎更胜一筹,况且还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若是个女子,早就该收入本王囊下了,只可惜是个男的,楚枭遗憾不已 沈常乐眼神划过大殿一角,看着那略微浮动的帷幕,勾起唇角,他扑过去继续抱住楚辛的胳膊,见楚辛没有避开他,这才抬头甜甜道 “太子哥哥是在寻何人?重光这几日一直待在王城中,未曾见过有外人进入啊,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一边说着他一边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楚枭 楚辛观察到了他的神情,略微一动,轻声道“怎么?” “靖王殿下性格太残暴了,重光这几日见了许多尸体,快要吓死了”沈常乐悄悄在楚辛耳边道,说着露出一脸后怕的面容 “喂喂喂,本王可都听到了”楚枭扯起嘴角笑眯眯道 “还请殿下宽宏大量,饶重光一命!”楚辛还未开口,沈常乐就一脸惊恐的跪了下去,边说还边抖身子,楚辛将他拽起,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背道 “无妨,你退下,本宫来说即可,无需这么害怕” “太子哥哥…”沈常乐眨了眨眼,略微感动道 卜南:…… “太子,本王可还未开口说话呢”楚枭翘起脚尖意味不明道 楚辛同他布满猩红血丝的瞳孔对视一眼,平静道“难不成王兄还会跟一个小孩子过不去吗?这就未免有些太过小肚鸡肠了些” “你…”楚枭睁大眼眸,怒上心头,瞬间拍案而起怒吼道,不过下一刻当他看着楚辛的那一对金眸凝望着自己时,顿时犹如一盆冷水从头脚下,彻骨寒凉 “这断指上有王兄你的标记,当年尚在御书房读书时,王兄信誓旦旦的宣称这是王兄你以后的标志,王兄你难道忘了?”楚辛指了指断指一侧烙印上去的虎头印侧目道 “那都是小时候的玩闹话,哪里会当真!太子当真是可笑至极,你难道想用这个拙劣的标记来给本王定罪?”楚枭额上滑下一丝冷汗,暴怒道 “人在哪儿?”楚辛依旧平静无比道,他那双金眸宛如洞察一切般一切谎言在他眼中均是形同无物… 楚枭胸口上下起伏片刻后,看着守在楚辛神情犹如猛兽般盯紧自己的卜南,嗤笑一声 “你倒是养了条好狗” 被戳破后他也不装了,他摊了摊手,往大殿一侧走去,边走边道“本王好奇极了,不就是一个用来暖床的道具而已,值得你煞费苦心前来营救?” 他屏退守卫,伸出健硕的臂膀掀开帘子,伸手从里面将痛的神志不清的沈鹭栎一把拽出,看着楚辛脸色铁青的面容笑个不停 “看啊太子,这就是你朝思暮想,一刻都不想分开的美人,怎么样?刚才的对话全都让他听到了呢,现在心中恐怕充满了害怕,恐慌以及…心灰意冷的情绪吧?” 说着楚枭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勾的楚辛心中怒火四起 见沈鹭栎痛的低吟,唇角流血,面色惨白的模样,楚辛绷紧了身子,他是知道沈鹭栎的身子有多娇嫩的,平日里稍微一用力就会留下印子的手腕,欢乐时动作稍微一重就会不满的蹙眉叫出声 如今究竟是有多疼,才会在脸上满是冷汗的情况下仍旧压抑住心中的疼痛,不发出一丝声响? 【叮,楚辛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95】 “拿开你的脏手,楚枭!”楚辛怒喝一声,旋身而上 楚枭将沈鹭栎拽进怀里,唇角勾起,往后推去,片刻就消失在了幽暗的房间内,门口两个守卫长枪一握,低声道“王上有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再前进一步者,死!” “死的是你们才对”楚辛面色阴冷道,正要动手之际却被沈常乐的大喊声惊住,失去理智的头脑在这一瞬间猛然清醒 他看着四周出现的王城卫兵,长枪直至向他,楚辛闭了闭眼,看向扑过来的沈常乐眸色一闪,一动未动 “噗呲”一声,楚辛诧异睁眼,方才看着一支利箭射向他的半途中被卜南砍断,却忽视了另外一支利箭,此时沈常乐为他挡下后踉跄倒地,即将落入地面那一刹那,楚辛慌张的搂住他,看着沈常乐虚弱又无力看着他道 “太子哥哥…” 楚辛张了张口,欲要脱口而出的话壳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为什么救他?是故意拖延时间?还是设计本宫?… 楚辛终究是没有说出伤人的话,只是塞了刻药丸给他,一把将他抱起低声道“搂紧我,这便立刻出宫” “那我兄长…”沈常乐感觉身上的血液流逝的异常之快,一眨眼的功夫鲜血便淌的楚辛浑身都是,他意识模糊道,仍然没有忘记沈鹭栎 楚辛咬了咬牙,运转内力突破漫天遍野的利箭,没有说话,他垂下头看着沉睡过去的沈常乐,皱了皱眉,这才轻声道 “马上去救” “殿下,人太多了,突围不顺畅”卜南满身是血的顶在前面沉声道 楚辛从地上拿起一只长枪,随手捅进一个卫兵胸口,低低笑道 “看来靖王是疯了,竟然青天白日之下就敢公然围杀当今太子,饶是本宫也未曾想到他会这般蠢笨,竟是一点后路都不为自己留… 呵!” 飞鸟临渊41 他看了一眼沈常乐,发现对方脸色开始接近透明,若是再不救治恐怕性命堪忧,于是嘱托卜南莫要存着体力,自己开始运转内力准备冲出一条血路 就在即将发力之时,后脑勺突然被一只手插入一根银针,针尖淬毒,楚辛腰一塌,轰然跪地不起 早已力竭的卜南看到这一幕,双目猩红的大喝一声 “殿下!” 楚辛躺在地上,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看着沈常乐缓缓收回的手,难以置信道“你…” 沈常乐看了一眼昏过去的楚辛,又看了一眼被顷刻间压制住的卜南,轻笑一声,喘着粗气从地上摇摇晃晃的站起,看着将两人捂住嘴,绑起压下去的卫兵,沈常乐这才完成了使命感一般双肩一塌,垂头不语 等到卫兵退走,太医带着药箱走进来后,沈常乐这才拽着身旁宫人的衣领咬牙切齿道 “靖王殿下把我兄长带去了哪里?!” 另一边,靖王搂着沈鹭栎施施然的退了出来,将昏迷不醒的沈鹭栎扔给了一旁等候许久的太医,这才打了个呵欠,翘着二郎腿笑道 “喂,看到楚辛刚才的表情了吗?哈哈哈,本王还是头一回在他脸上看到表情如此生动的时刻呢,真是舒爽!” 几位幕僚来到一旁笑眯眯的附和,侧殿内氛围顿时一片融洽 “如今可以开始着手准备逼宫了,本王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登上那个位置了” 楚枭眸中划过一丝兴奋 沈鹭栎毒发了,在看到楚辛抱着沈常乐其乐融融的一幕后情绪再也忍不住成倍式的爆发了出来,本就因感染风寒而高烧不起的虚弱身子彻底变成了病毒肆虐的温床,能坚持到这一刻似乎真正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 他闭着眼却能清晰的感受到来来往往的人在自己身上动的手脚,包括楚辛那一声怒吼,激起他心中一片波涛,只是可惜了,有生之年却没办法与之白头到老… 临昏迷前沈鹭栎慢慢想着,逐渐垂下了手… 三个时辰后 往来的太医神情严肃的轮番上阵,这才勉强稳住了沈鹭栎的心脉,只不过若是稍有差池,这人就救不回来了 太医神情紧张的如实禀告道,楚枭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他本身就对那人不感兴趣,所以只是揽过一旁的妾室调笑打闹,太医院首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下一刻耳边听到一丝低哑的声音颤抖的问道 “那…兄长他还能否再次醒来?” 太医看向对方,是一个赤裸着上半身,裹满绷带的俊秀少年郎,见对方言辞恳切,太医稍稍有些动容,他低头沉思许久,才摇了摇头 “老夫也不清楚,这一切全凭对方的意志,若是亲近之人在他耳边一直轻声呼唤,说不定未来的某一日尚能苏醒,小公子如此关心那位公子,想必两者之间定是关系亲密,此法子大可一试!” 听到院首如此说,沈常乐的眼神骤然黯淡了下去,见状楚枭讥笑一声,摆摆手让太医下去别碍了他的眼,等对方慌忙退下后这才道 “你那兄长岂不是早就恨死你了?哈哈哈” 沈常乐沉默的站起身,敛下眼中的杀意,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见他这般不识好歹,楚枭扯起嘴角道“蠢货” 沈常乐来到沈鹭栎的房内,满屋的药香味令他难受的皱了皱鼻子,正想着差人开窗通风,又想起兄长他应当不能见风的,只能强忍住难闻的气味在床前跪下,膝行至床前握住沈鹭栎的手泪眼朦胧道 “重光不会再惹你生气了,兄长快些起来吧…” 说完沈常乐开始自顾自的缓缓讲述起他们儿时在一起的回忆和趣事,说到好玩处还忍不住笑出了声,说完又陷入忧伤,如此循环往复无法自拔… 【叮,沈常乐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90】 黎光在上帝视角看到这一幕,转换成视频投射给了正蹲在系统空间的路利 ‘什么时候能出去?’路利瞥了一眼画面,看着沈常乐在昏暗的灯光的折射下那双占有欲极强的眼眸,扯起嘴角沙哑道 【你急什么?】黎光冷淡道 ‘我不急你能吃上饭?’路利回怼道 【……几日不见,你变得牙尖嘴利了许多啊】 ‘过奖,不过还是不如你毒舌’路利呲了呲牙 【……唉,随你便吧,想出去的时候摁一下右下角的摁钮就好了】黎光心累道 路利瞥了一眼‘视频’右下角,点了点头 说完黎光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路利一个人蹲在空间里看着‘视频’ 看了许久,路利还是没有摁下回去的摁钮 ‘就让他忏悔吧,反正他小时候背着我做的肮脏事也是数不尽数…’路利默默道 另一边,王城牢狱 地下三层 楚辛捂着脖颈缓缓起身,看着周围昏暗的一幕微微侧目,他看向一旁浑身是血,仍旧昏迷不醒的卜南,掏出药丸给人嘴里塞了一颗,这才抽出时间去运转内力 不过刚一动作,体内经脉宛如被麻痹了一般呲啦作响,痛的他蹙眉不已 看来这内力也被封了,楚辛心想着边摇了摇头 随后他这才看向墙顶,无奈道“师兄,还不快下来救我” 等他说完师兄后,墙顶被推开,露出一个正方形的大洞,上方多出一个两颗脑袋,其中一人发出女声音色,那人笑道 “殿下不若也叫一声师姐来听听?” 这下楚辛更加无奈了,看了饶有兴致依旧在等待着的两人,楚辛叹息,他可以等但卜南估计等不了太长时间,自己的师兄师姐怎的都是这般喜好耍玩他之人 楚辛只好又喊道“师姐,快来救我” 这下上方两人才对视一眼,勾起唇角落了下来,看着乐罗一身男子劲装出现在他眼前时楚辛眼前一亮,紧接着看着对方轻松的将卜南扛在肩上后抽了抽嘴角,他道 “宫中可是无事?不是要你保护好母妃切莫独自行动吗?” 乐罗动作一顿,笑眯眯又语速极快道 “殿下,这些事我们出去说不好吗?非要在这遍布蟑螂,老鼠,臭虫,肮脏,漆黑,昏暗,恶臭味弥漫的牢房说吗?哦,恐怕过会儿想走也走不了了呢” 飞鸟临渊42 见她指了指外面,楚辛立刻僵硬的点点头,简参乐不可支的走上前,拍了拍楚辛的肩膀,捧着肚子艰难的忍笑道“师弟啊师弟,你这是何苦呢?非要招惹暴怒时候的乐罗” 楚辛:…… 等简参指使替换的影卫代替两人进入牢房后,几人飞速遁走,这一系列做的悄无声息 片刻后几人来到某一处隐秘的客栈,乐罗听完楚辛的话后,表情瞬间有了一丝龟裂,她眼眸微微掀起,平静道 “殿下是说,沈公子被抓了?” 楚辛坐在座椅上点了点头,神情疲倦道 “京中局势如何?” “如今还未出现动荡,估计是想等殿下您失踪了之后才后开始着手行动”乐罗沉思了片刻后才道 简参翘着脚坐在一旁,捻起一块点心放入口中无所谓道“贵妃如今还未死心也是痴心一片了,只可惜错付良人,不知何时才能悔悟” 乐罗叹了口气,站在一旁观察起了外边凄惨的景象,不做回应 楚辛抿了抿唇,心中越发的焦急了起来,无论是沈鹭栎亦或是远在京都的母妃,大大小小的布局之事都需要他去做,只能道 “父皇的心思越发的令人捉摸不透,就越是易激起母妃心中的不满,离母妃醒悟不远了”他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见体内的内力恢复如初,又道 “母妃那边先放一放,先派人将沈鹭栎救出来” “啧,你急什么!”简参擦了擦嘴角的碎屑,舔了舔嘴角低笑道“沈常乐会背刺你一刀可不会背刺他心爱的兄长,外界局势如此混乱,我们将他救出来不仅会引起靖王的怀疑而且还极有可能让他身陷囹圄” 简参眯了眯眼,看向外界混乱不堪的街道,继续道“说不定极有可能会害死他,当务之急还是应当快速归京,着手准备才是” “简参说得对,殿下,现在不是关心儿女情长的时候,而且梅州境内遍布靖王的眼线,轻易想要救人是不可能的,一切要以大局为重”乐罗点点头淡淡道 “呼…”楚辛痛苦的捂住脸,他掀起眼眸幽暗道“本宫知晓了,不过…” 楚辛顿了顿“必须派甲字号的影卫偷偷进去护卫” “噗…”乐罗捂嘴一笑“不用殿下说,奴婢也记得” 简参支着下巴同样道“早就派人进去了,不过我们两个未曾想你竟这般冲动,还未来得及过去阻止就听见你已经入王城的消息了,也算是福大命大,靖王竟没有趁此机会直接将你杀死” “应当是想在事成后公然羞辱殿下吧…愚蠢”乐罗掀起嘴角冷冰冰道 楚辛脸上难得浮现一丝薄红,听见乐罗如此才继续道“王兄性情一向刚愎自负,不足为虑,本宫只是在想,他是如何拉拢了如此多鼎力支持他的朝廷要员的…” 几人同样陷入沉思,过了半晌,简参才猛地一拍手,突然道 “对了,前不久你派去南疆的那小子回来了” 楚辛转过头,乐罗补充道“而且已经将某位肖想殿下已久的人带了回来…” “人在哪儿?”见乐罗意味不明的眼神,楚辛舒了一口气,又问 “被我们安置在了城中一处偏僻别院内”乐罗道 “带路吧!”楚辛站起身道 “对了,他怎么办?”简参一下子从座椅上蹦了起来,跳到地上,正要往外走时,忽然想起床上还躺着一名昏迷不醒的人 楚辛瞥了他一眼,道“一同带去别院,交给蓝桓医治” 三炷香后 楚辛坐在院子内的石凳上,身后站着巴助和乐罗,旁边坐着简参,而他对面,则坐着一名长相极其美艳的女子 女子披着灰色的狐裘,内里穿着暴露,身上戴满了颜色各异的首饰,微风吹过,叮铃作响,音色清脆,甚是好听,她的肤色呈麦色,轮廓深邃,浓眉深眸,鼻梁挺拔,颇具异域风情 蓝桓将茶水给几人奉上后慌慌张张的跑进了房内,想必担心极了某人 “别来无恙啊,太子殿下!”风泽扬了扬手中的玉牌,笑眯眯道 楚辛面无表情道“是时候兑现你的承诺了” “哼,我自然知晓,但你我多年未见,还不允我点同你叙叙旧的时间吗?”风泽不满的撇了撇嘴 楚辛将茶水推到一旁,冷漠道“同你有什么好叙旧的” “切”风泽啐了一口,笑眯眯的看了其他人一眼,随后才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道“说吧!要办何事?” “去王城,救治一人”楚辛避开风泽桌子下方暗搓搓伸过来欲作勾引的脚,看向对方 风泽动作一顿,诧异道“就这点小事?值得我出手吗?” “值得”楚辛沉声道“事不宜迟,你尽快混进去,我怕时间久了,他撑不了多久” 饶是王城有医术再精湛的御医也无法解开沈鹭栎身上的毒素,只能短暂拖延,他别无他法,现在只能盼着对方能好好活着,等着他处理完大事后光明正大的前去迎接,一边想着,楚辛慢慢攥起了拳头 风泽吹了个口哨,站起身来,她弯腰冲着楚辛吹了一口气,柔声道“你这种人竟还有老树开花的时候,奇迹啊!” 她伸出手正准备去触碰楚辛的脸颊,忽然胳膊被人钳制住了一动未动,一把匕首立在她喉间,再用力一点就能刺进脖颈,风泽一愣,抬眼望去 却见与自己一路同行而来的巴助正凶狠的盯紧她,一双幽深的黑眸望向她时犹如一潭死水般未见一丝涟漪 两人之间僵持不下,简参看戏似的在旁边猛嗑瓜子,乐罗站在一旁睁大了眼眸,无奈叹气,楚辛将茶水放到桌上,冷淡道“收手,巴助” “是,主子”巴助听到楚辛的声音后一顿,随后收回匕首,默默站立 风泽收回自己的手臂,皱着眉头甩了甩手,方才一瞬间竟让她以为自己进入了猛兽的领地般,彻底失去了力气,她笑道“你这下属还蛮尽职尽责,我对他很感兴趣呢” “感兴趣的话就让他一直跟着你便是了”楚辛站起身,边走边道“所需药材跟线人说,现在收拾好出发去王城吧!” 风泽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牌,哈了口气,嘟囔了一句“疯子” 飞鸟临渊43 “务必监视好她,若是敢有一丝疏忽,本宫立刻要了你的命”楚辛看着跪地的巴助冷声道 “遵命”巴助呆板道 待两人乔装打扮快速离去后,楚辛才揉着额角看向一旁的乐罗 “卜南醒了?” 乐罗点点头,楚辛过去探望了一会儿,嘱托对方以及蓝桓两人留在梅州,暗中观察靖王动向,随时传信 三日后,入夜,休养一番的楚辛穿好衣服默默站起身,他看着身后凭空出现的简参低声道 “我去去就回,所以师兄…莫要拦我” 简参将胳膊撑在后脑勺上,曲起腿半坐在窗口,迎着夜风看向下方,忽然吐出嘴里一直在咀嚼的草,烦躁的挠了挠头站起身道“呼,不拦你,但师兄也要陪你去” 楚辛看着简参不容置喙的眼神,只好应了下来 有着乐罗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术支撑,两人很快就打晕守卫,混入其中,刚一进入王城,就感受到了同平日与众不同的凝重氛围,颇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简参扯了扯嘴角,难受的动了动身上的盔甲,刚一塌肩就被小头目暴喝一声,瞬间精神了不少,楚辛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不懂他作何陪着他来这里受罪,明明乐罗声称要跟着前来的 简参看懂了他的眼神,给了他一个自行领会的表情,率先跟着巡逻队伍往前走去 王城外城内城拢共七十二支巡逻队伍,交叉巡逻,他们两人是算好时间混了进来的,此时恰好到了交接的时候,看着缓缓在自己眼前升起的大门,楚辛抿了抿唇 另一边内城某殿内 风泽松开手里白皙苍白的细腕,暗暗皱了皱眉,这时候旁边传来轻柔的声音,少年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他殷切道 “风大夫,脉象如何?” 风泽看向一旁焦急不已的沈常乐,优雅的撩了撩长发,香风拂过,引得沈常乐皱了皱眉,风泽看在眼里,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随即道 “这位公子虽身中剧毒,药石无医,但小人尚且还有一法子,只是不知小公子你敢不敢冒着个险了” 沈常乐眼神一亮,立刻道“何种法子?” “蛊”风泽红唇勾起,缓缓吐出一个字 “蛊?”沈常乐神色一凛 风泽见状,踱步至他身旁,边围着他转圈边轻声解释道“小公子大可放心,所谓蛊,可医人也可害人,毒蛊害人于无形之间,良蛊可使人快速醒来,小人这里恰好说的是良蛊” “我从未听说过南疆还有良蛊这一说,你莫不是在骗我?”沈常乐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谨慎道,那一箭扎的极深,令他这几日尚未恢复好身体,着实吃了不少苦头 风泽摇了摇头,惊奇道“小公子这可就错怪小人了,未听过不代表没有过,只是公子你从未见过罢了,信不信全部交由公子你判定,如何?” 沈常乐咽了咽口水,眸光晦涩的看了一眼仍旧躺在床上,连胸口起伏都变得越来越弱的兄长,咬了咬牙道 “如何做?” ‘上钩了’风泽眯了眯眼,嘴角重新挂上笑容,她指向沈常乐,又指向沈鹭栎,轻启唇瓣道 “换血”她转了个圈,裙摆似花瓣一样在半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来到沈鹭栎身边继续道“用你的血养蛊,再用你兄长之血引诱蛊虫吞食,如何?这可是最简单的方法了” 她的声音宛如诱人堕落的海妖一般,引得沈常乐眸光朦胧了片刻,便立刻坚定的点了点头 “就按你说的办” “那公子请随我来”风泽站起身,伸出修长健康的胳膊笑道,沈鹭栎犹豫的看了一眼沈鹭栎,这才跟上对方的脚步 路过一旁守候的巴助时,风泽传音道“你在这里守着床上那位,我很快就回来” 巴助眼眸下垂,默默的看了风泽一眼,无视对方的话选择跟随对方而去,路上成功收获了风泽的怒视 这边楚辛终于来到了线人报出的沈鹭栎居住的寝殿,简参打了个呵欠,嘱托他速去速回,随后站在门口把守 楚辛点了点头,深呼一口气猛地推门而入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那道身影时,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感,快步走上前,单膝下跪握住对方温暖如玉的手,垂头亲了一下,低声道“本宫来晚了,阿梓,对不起” 伸手为沈鹭栎把了一会儿脉,见风泽这几日已经将人调理的好多了,他眉头舒缓了不少,他摸了摸沈鹭栎的头,看着那张美丽的容颜,胳膊摁在沈鹭栎一旁,垂首亲了上去 水渍的声音不绝于缕,楚辛睁开金眸看向变得漂亮异常的唇瓣,隐忍道“等我” 他攥紧沈鹭栎的手,虔诚的祷告了许久,直到外边等待已久的简参开始敲门时才抬头看向已经深深睡着的人,眼眶微微泛红 楚辛摸了摸沈鹭栎的头,从怀里珍重的掏出来一封信封,珍之若重的抚平上面的褶皱 他道“本宫不奢望你能看到,本宫也不期待你的回应,本宫只是想偷偷告诉你,阿梓,无论你是否回应本宫,你都将是本宫此生唯一的妻” 楚辛将信封轻轻放置到沈鹭栎枕下,仔细放好,又道 “你应当是不知道的,本宫早在儿时就于你见过一面,只不过后来将你错认成了沈常乐,这几日辗转反侧,本宫睡不着时脑海中一直在回想起那一幕,记忆像是重新复原似的,本宫这才看清楚,那幼童耳边原是有颗痣的…” 楚辛抿了抿唇,坐在床前继续道 “那年冬日你跟随镇国公入宫,小心翼翼的踩着皑皑白雪走下台阶时不慎跌落,直直的扑在了本宫身上,压的本宫浑身剧痛不已,那时候本宫正想着责罚你这个不知礼节的孩童之时,却发现你流着鼻血倒在了本宫身上,小脸惨白的晕了过去…呵呵” 楚辛勾起沈鹭栎脖颈上的血石,低声道“后来本宫自责不已,还未来得及询问你是何家孩子就被母妃送入了深山拜师修行,直到成年…如今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啊,本宫为何忘记是你了呢?” 飞鸟临渊44 【叮,楚辛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96】 “到时间了,快点走吧”简参从外面悄悄走进来,来到楚辛身旁低声道 楚辛听着简参的催促这才站起身,他深深的凝视了片刻沈鹭栎的脸,随即扭头离去 半夜时分,楚辛坐在马背上,站在半山腰遥遥望向视线之下偌大的城池,直至定格在了中央的王城之上纹丝不动 过了许久,乐罗才驱马上前低声道“殿下,我们该走了” 楚辛闭了闭眼,直到看到靖王的私兵开始行动时才驾马离去 再一次回到梅州也不知是多久以后了,这般想着,楚辛极速离去 半柱香后,沈常乐歪歪扭扭的走了进来,他脸色不受控制的扭曲了几下,紧接着跪在沈鹭栎身前,拿脸颊蹭了蹭沈鹭栎的手,依恋道“兄长…” 系统空间内,沈鹭栎从睡梦中醒来,精神充沛的伸了伸懒腰,在空间内,他出乎意料的没有做噩梦,反而睡了有史以来最为舒适的觉,没有梦境,没有疼痛,没有孤独,一切都是最佳的状态 他看了一眼‘视频’,看到画面上的沈常乐依旧在神情专注的说话不由得皱眉,他划过屏幕,将时间推演至他睡觉时未来得及看到的‘视频’期间里,向左滑动的手指猛地一顿 只因视线聚集处出现了一张极其熟悉的面容,连忙来到那个时间段,沈鹭栎沉默的看完了整个场面,随后立刻点击了右下角的摁钮 精神恍惚间,熟悉的痛意贯穿全身,深至脑髓,周围的人和物渐渐浮现在眼底,沈鹭栎在沈常乐低头将脸抵在他身旁的那一刻睁开了黯淡无神的双眼 随着时间的消逝,嗅觉,听觉,味觉渐渐复原,口腔里依旧弥漫着熟悉的苦涩感,鼻间嗅到的是味道浓烈的香气,耳边听到的是沈常乐低声的呢喃 沈鹭栎颤抖着抬起手,将苍白无力的手放到沈常乐脖颈上,冰冷的触感激的少年浑身一抖,他惊喜的抬头望去,转眼间却陷入了绝望之中 只因沈鹭栎看向他的眸光中带有浓烈的憎恶以及漠然之色 “兄长…”沈常乐动了动唇,哑声道 沈鹭栎张了张口,用尽全力挤出嗓音狠声道“我说过,再次见面我会杀了你!唔咳咳咳…” 沈鹭栎侧头吐出一口暗黑色的血,似乎是方才用力过猛,亦或是情绪过于激动,在刚刚苏醒没一会儿的前提下扭头晕了过去,这次才算真正意义上的毒发 其毒素爆发的效果就是沈鹭栎一夜之间白了头,且浑身上下多出了像花瓣似的红斑,连脸上也未能幸免,同时伴随持续性的高烧以及流血不止 风泽站在房间内,看着宫人们一个接一个的端着水盆进来,又一个接一个的端走一盆血水,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个法子 虽说在沈常乐身上养蛊也算是用来治人的一种方法,但她此次前来楚国,手里攥着不少成年的良蛊,但良蛊归根结底也是蛊虫,以沈鹭栎如今的模样,若是将良蛊直接用在沈鹭栎身上,怕是不过一会儿就会被吸干血液,到时候迎接她的怕是楚辛迎面而来的利剑了,吾命休矣! “若是想救人这次得听我的,明白?”风泽站在拐角处瞥了孤零零坐在廊下神情恍惚的沈常乐一眼,扭头冲着面前的巴助道 巴助回想起楚辛交代自己的事情,要把沈公子的安危放在第一条,郑重的点了点头 “很好,听闻你是我南疆的子民,那应当从小就接受过蛊毒的洗礼了”风泽看了一眼表情微微发生变化的巴助,勾起唇角调戏道“怎么?你觉得我认不出你是谁来?” 风泽用力拉下巴助的衣领,迫使他整个人头部与自己齐高,随后暧昧的撩了撩巴助有些过长的额发,扒开巴助的衣领,看到脖颈一侧熟悉的氏族烙印时得意一笑 “我们一族本身人数稀少,得天独厚,早年间听闻有人为了躲避婚姻逃窜出去,那人就是你吧?” 巴助抿了抿唇,不欲多说,他一双眼眸直勾勾的看向远方,就是不同风泽对视,看到这一幕,风泽松开巴助的衣领,率先朝前走去 她们一族乃女子为尊,母系社会,男人在族内地位低下,遭受极其不公平的对待,前几年她的王姐在族内游玩时看上了一位部族族长家的小儿子,欲要强行抓来做妾,可惜第二天就听说那男子跑了 那部落族长是王最为器重的一个分支,于是王非但没怪罪那部族族长,反而将她王姐禁足了一月,用来反省思过,后来的后来,风泽也没有再听说过那族长小儿子回来的消息 直到某一天,巴助突然带着兜帽站在她面前,伸手取出一块玉牌时,风泽才眼前一亮,二话不说就跟着前来了 都说中原人尊崇男子为尊,此话确实不假,早年游历中原时,无意间受伤被楚辛救下时看到男子辉煌耀眼的那一幕,她怦然心动 楚辛的风姿与族中那帮子矫揉造作的男子截然不同,风泽理所当然的缠上了他,并想要将楚辛强行绑回去做妻子 但可惜的是,论武力,她不敌楚辛;论地位,她也不如楚辛;论国力,南疆更是愧不如楚国;就连引以为豪的容貌,到了楚辛面前,也如日月争辉般,黯然退场 至此,风泽终于放弃,回了南疆,临走时交付玉牌,换取她一个承诺,本来想着待楚辛寻来时,她再次展开猛烈追求的,但遗憾的是,似乎楚辛亦是有了心上之人 看着床上静静躺着的沈鹭栎,风泽叹了一口气,终于放弃了 此时肩上搭上来一只大手,黝黑有力,是巴助,他低声开口道“我已脱离部族,若是要抓我回去问罪,莫要扯上我阿爹,阿娘和阿哥阿姐他们” 见状风泽一愣,看着对方有些落寞的俊脸,心中一动,调笑道“这可得让我考虑考虑了” 巴助呆呆的看着她,顿时有些慌张,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攥紧了拳头,胸口起伏不定 飞鸟临渊45 这人傻不愣登的,只有在提及楚辛和他家人时做出反应,看样子也是个极其重情义之人,风泽心中这般想着,一边伸出手平摊开来看向巴助 个子极高的男人低头看了她一眼,疑惑不解 风泽叹了口气,道“手伸出来,我就不追究你族人的罪责” 巴助将手放到她手上,风泽顺势抽出腰间的匕首,快准狠的划了一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风泽在旁边快速点了几下,令血的流速变慢,抬眼看向眉头都不带眨的巴助,示意他坐到沈鹭栎身边 巴助依言行事,风泽从腰间取出一只木盒,从其中取出一只通体幽蓝的蛊虫,那蛊虫干瘪瘪的,似是正在沉眠期间,风泽直接将其放在了木盆里,又将巴助的手放在木盆上方,鲜血淋漓而下,染红了蛊虫的身体 风泽见血液飞速被蛊虫吸干,缓缓松了一口气,这良蛊若是想使其在冬眠季节苏醒,办法无非就是拿鲜血浇筑,且需血量极大,她一介女子,怕是放干了全身一半的血才能将良蛊唤醒,不过那时候她也离死不远了 巴助嗡动了一下唇瓣,诧异的看着木盆里的蛊虫,此蛊极为稀少,乃无价之宝,而风泽手中这只居然还是王蛊,果真是王庭中人,财大气粗 放了约莫半盆的鲜血后,风泽才喊停,她低头看向已经变得通体莹白的蛊虫,点了点头,随后用牙齿咬破食指,滴出几滴鲜血到蛊虫身上 吞食了风泽的蛊虫浑身摇晃了几下,莹白的身子上浮现出一抹红丝,见状,风泽直接伸出手去抓木盆里的蛊虫,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的蛊虫温顺的瘫在风泽手掌心里一动不动 她来到沈鹭栎床前,看着面色已经几近透明的美人,伸手割破他的手腕,将蛊虫放了进去,沈鹭栎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听得人心都在颤抖 风泽扶着人起身,随后盘腿坐在他背后,运转功法抵在他后背,瞥了一眼一旁有些摇晃的巴助,低声道“将外面的人都拦下来,现在是救他的关键时刻,不允许有人来打扰” “好”巴助点了点头,默默擦了擦额角流下来的冷汗道 正待离去时风泽喊住了他,“我的行囊里有几枚气血丹,你拿着吃了恢复好体力再说” 等人拿着走后,风泽这才专心致志的引导着他体内的蛊虫去吞食毒素侵蚀厉害的地方 京都 皇贵妃砸烂了面前的上好瓷器,悲伤欲绝的倒在床榻之上掩面痛哭,女官走到一旁轻声安慰 “娘娘,太子殿下他吉人自有天相,福运傍身,或许派出去的亲卫很快就会寻回殿下了,您莫着急,当心伤了身子,待殿下回来该心疼您了!” “我儿自然是有福报的,可陛下他听闻太子失踪后竟不闻不问,虎毒还不食子,陛下倒好,忌惮太子继承他这个位子竟硬生生的将他往火坑里推!”皇贵妃抬起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怒喝道 “娘娘慎言!”女官立刻下跪,她抬起头轻声道“当心隔墙有耳” “哼,本宫有何可怕的!同床十余载,我竟未曾看透他原本是个如此歹毒的男人!”皇贵妃站起身,来回踱步几次,一摆袖子恨声道 “既然陛下不仁那就休怪臣妾不义了” 女官伏在地上,听着皇贵妃低声呢喃的狠毒话后心里咯噔一声 又是过了半月 楚辛偷偷回了京都,又过了五日,靖王的大军兵临城下,与此同时,靖王也策马前行在最前方,身旁是其余几位封王的王爷,他们意气风发的看着繁华的京都,感慨万千 十万大军兵临城下之余,京都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百姓全都闭门不出,皇宫内的众人亦是惶惶不安,几名老迈的大臣焦急的站在永泰宫殿外,眼巴巴的看着紧闭不已的房门 此时房门打开,皇贵妃端着空荡荡的药碗面容憔悴的从中走出,见了几位大臣踉跄着点头,几人也顾不上礼节尊卑了,左相摸着花白的胡子焦急道 “娘娘,陛下身子如何了?可是苏醒了?” 皇贵妃隐晦的与右相对视了一眼,啜泣着摇头 见状,几位大臣纷纷对视一眼,垂头丧气不已 “眼下这等节骨眼上,陛下居然身患重病,倒床不起,太子殿下仍旧处于失踪状态,若是当真叫外面那靖王夺了皇位,那我等岂不是要愧对家中祖辈,愧对先帝对我等的栽培了”太傅愁容满面道 “右相,可有殿下的消息了?”左相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一直未曾开口说话的右相 右相眼神闪烁了一下,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几个大臣见今日等不到楚炎亭醒来,只好行礼告退,看着他们步履匆匆的样子,怕是心中定是急死了 皇贵妃将空掉的药碗递给了一旁的太监,重新回到了殿内 她走进内室,漠然的看着倒在床上,面色惨白的楚炎亭,连续下了这么多天的药,终于是毒倒了 这几日多喂他这么多毒药,过不了多久,皇帝便会驾鹤西去,到那时,她再陪他而去,留给太子一个好名声,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皇后疯疯癫癫的坐在旁边傻笑不已,皇贵妃看了她一眼,犹如照镜子般同自己向对照,发现自己如皇后的境况别无二般,她痴笑一声 “旁人劝本宫多为自己留条后路,本宫却一直贪图陛下那丝情分,殊不知陛下对我的不是情分而是利用,如今大彻大悟,还不算晚,大抵不过是一死罢了” 她孤独的坐在殿内,旁边是痴傻的皇后,床上是昏迷的帝王,殿内的香气缭绕着,她精致的眉眼上满是倦怠… 另一边,楚辛披着兜帽站在城墙上,遥遥望向城外乌黑一片的军队,抿唇不语 简参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看着远方的军队,吹了一声口哨“好大的阵仗,这楚枭出动如此多的私兵,怕是早已经倾家荡产了吧?” “有明州异姓王的女儿做王妃,镇远将军做后盾,他应当是不缺兵力的”楚辛摇了摇头 飞鸟临渊46 两人查看完局势后,沿着城墙一旁的台阶走了下来,眼下还不能暴露他在京中,若是公然现身,不仅会引起靖王的疑虑,还会搅动起京都这本就混浊的污水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鱼儿入网后,方可一网打尽了 “母妃可是下手了?”回到最开始的远郊别院后,楚辛端端正正的坐在书房,抬眼看向面前的乐罗 见乐罗笑眯眯的点头后,楚辛揉了揉额角,疲倦的叮嘱道“紧要关头时,务必要护好母妃” “殿下放心,奴婢自有分寸”乐罗福了福身子,走了出去 简参看着楚辛皱着眉头的模样,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怎么?想你那小美人了?” 楚辛脸色一黑,肩膀往旁边一退,避开了他的触碰,走到窗户边上看着外面纷飞而下的雪花道“这冬天快要过去了” “放心好了,在冬日还未过去前,这场内战就会落幕,到时候你就可以去迎接你的美人归来了”简参似乎永远都不会吃饱似的,两手抓着糕点吃个不停,他看着楚辛依旧愁容满面的脸,抹了抹唇边的碎屑,不满道 “今晨不是才到的信件,说是小美人醒了吗!你为何总是皱着眉头,小美人醒了你不应该满心欢喜吗?” 楚辛扭头看了一眼书桌上的信件,心绪不定道“非是那般,本宫总有种预感,要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他遥遥望向天空,已经压抑不住自己想要迫切见到沈鹭栎的心了,楚辛低声道“沈常乐…” 【叮,楚辛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97】 梅州王城 沈鹭栎看着放在手心的匕首,抬起眸子看向面前跪地不起的少年,启唇道“你觉得我不会杀你是吗?” 他刚苏醒不久,身子尚未痊愈,但总归是没有了性命之忧,只是如今说话尚有些底气不足,但仍竭尽全力的挺直背脊,坐的端端正正的看向沈常乐,他眉眼讥诮,自有一股风骨傲气萦绕于胸 “重光不敢,若是兄长想要重光这条命的话,重光定会双手奉上”沈常乐看着沈鹭栎裸露在空气中的白皙双足沙哑道 沈鹭栎猛地将匕首投掷了出去,锋利的匕首穿过沈常乐耳侧,割下几缕发丝,擦着沈常乐的耳朵掉在了后方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沈鹭栎难以忍受的开口道“别喊我兄长!你不配!” 他捂着胸口剧烈喘息着,忽然低头咳嗽出声,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剧烈,恨不得把整个肺都给咳出来的样子,沈常乐胸口一阵冰冷,他踟蹰的站起身,看着沈鹭栎凶狠的望着他的样子心中悲哀一片 随后他捡起地上的匕首,再次递给沈鹭栎道“那重光便喊你沛梓吧,你若是当真要杀我,那现在就拿着这匕首刺入我胸膛中,直接断了我的生机” 看着沈鹭栎颤抖不止的身躯,沈常乐攥紧他的手,让他冰冷的手攥住那把匕首,抵在他胸前,俯首在他耳边恶狠狠道“今日你若不杀我,日后我定会追你到天涯海角,到死都会缠着你,你是…唔嗬”我的! 可惜后半句还未说出,沈鹭栎就垂下漆黑一片的眼眸,用力一推,“噗呲”一声,匕首穿胸而过,鲜血瞬间涌出,淅淅沥沥的溅满了沈鹭栎洁白的衣衫 沈常乐眼中流露出惊骇与失望,似乎没想到疼爱他多年的兄长竟当真会下手杀他,他后退几步,口中吐血猛地跪在地上,他抬起头,仰视着仍旧面无表情看向他的沈鹭栎,那人一身白衣溅满了他的鲜血,苍白的脸上漠然无比 见他这般美丽的姿态,沈常乐胸中的情感非但没减少反而愈演愈烈,他压抑住自己的疯狂的情绪,最终因失血过多,倒地不起 【叮,沈常乐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95】 “疯子”沈鹭栎擦了擦脸颊被溅上的一滴血液,低声道 屋子里的血腥味愈演愈烈,浓重到守在屋外的宫人都察觉出不对的地方了,她疑惑的推开门,想要看看有何不对劲的地方,来到内殿,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吓得惊叫出声 片刻后,呼啦啦一大批人入内,将沈常乐拖了出去,其余的宫人在风泽的指使下为沈鹭栎更换衣服,看着沈鹭栎满身鲜血的模样忍不住吓得浑身颤栗,手不由自主的跟着打哆嗦 好不容易帮沈鹭栎换好衣服,风泽挥了挥手,让他们出去,头疼的看着从刚才起无论做什么都是一种冷淡表情的沈鹭栎,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情况之际,巴助从外面走进来,看都未看风泽一眼,扭头来到沈鹭栎跟前,低声道“主子吩咐,今日可以出王城了” 沈鹭栎眼睛转动了一下,这才动了动僵硬冰冷的身躯,沙哑道“好,何时走?” “今晚子时” “嗯,你退下吧,我累了” “是” 说完,沈鹭栎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倒头睡去,风泽看着他这行云流水的一幕,怔然不已,这才跟着巴助走了出去 等两人走后,沈鹭栎这才挣扎着坐起身,从枕头下方拿出那一封信封,闷声咳嗽了几下后才定了定心神打开来 这是一封请婚书,内容言行意赅,若沈鹭栎愿意,楚辛当迎沈鹭栎为后,聘礼万担,自此一生一世,永不相负 除此之外,随着信封掉出来的还有一根玉簪子,晶莹剔透的上好羊脂玉雕刻而成,伴随簪子的还有一纸字条,穹劲有力的大字写到“定情信物”四字 沈鹭栎摸了摸发簪,勾起唇角微微一笑,缓声道 “这岂不是压根没有给我反悔的念头了?” 到了夜晚,巴助翻窗进来,看着坐在铜镜面前慢慢束发的沈鹭栎,低声道“走吧!” 沈鹭栎摸了摸头顶的发簪,眼眸平静的转头道“好” 成功抵达之前梅州的别院内,蓝桓和卜南迎了上来,几人互相沟通了这几日的情报,随后才把沈鹭栎请进屋 刚一进门,沈鹭栎就看见了背对着他而站立的青年,着实一愣 那人回过头来,露出浅浅的梨涡,浅笑一声“别来无恙,沈大人” 飞鸟临渊47 一番解释下来,沈鹭栎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他看着面前这位新晋的梅州刺史,抿了抿唇道 “徐大人,你曾经说过我们就像一群飞鸟,只等跟随领头的鸟儿飞翔即可,依徐大人看,如今朝廷局势,可是对我们有利?” “这天下自然是太子殿下,无人可抢,更何况,也抢不来”徐清酒喝了一口茶,掸了掸衣衫下摆站起身踱步至一旁道 沈鹭栎顿时心中明了,也定心了不少,他缓缓放下戒心,随口道 “镇远将军乃靖王殿下忠实拥簇者,你既身为将军长子,为何偏偏剑走偏锋投身太子营下做买卖情报这种不光彩之事?” 徐清酒微微一顿,沉默了许久才笑道“我母亲乃父亲及继室联合起来亲手所杀,知晓真相后的我第一时间便想复仇,故而寻上了太子殿下,这个理由可满意?” 沈鹭栎看着他若无其事的吐出如此惊天秘辛,轻抬眉眼,唇角颤动了一丝,轻声道“尚可” “那便好”徐清酒笑道 两人纷纷陷入沉默,过了片刻后徐清酒告辞离开,站在府门口看着坐上轿子离去的徐清酒,沈鹭栎攥了攥拳,默默回应了一句“珍重” ———— 白玉簪在阳光下显得越发晶莹透彻,熠熠生辉,其主人身穿一身明黄色太子服,脚步生风的走进永泰宫的大门 往来匆匆忙忙的宫人见到传闻失踪已久的太子殿下后不由得惊讶的揉了揉眼睛,见楚辛风尘仆仆的从眼前走过时,这才互相欢喜着跳了起来 消息不胫而走,转眼间传遍了整个永泰宫,而此时楚枭早已经领兵攻入了皇宫,正浩浩荡荡的从宣武门而入 甘泉殿内,楚辛行至恢复如初的内殿,掀开帘子看向面容憔悴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皇贵妃,走上前将他母妃牵至一旁矮榻上,单膝跪地直视着皇贵妃的双眼道 “接下来的交给儿臣吧,母妃,您累了,该去休息了” 皇贵妃唇角动了动,无甚表情的看了一眼一炷香前就已经驾崩的帝王,颤抖着身子站起身来,楚辛看着她这副样子也是心疼不已,看着乐罗将人搀扶出去后,这才看向帝王身边新晋大太监李立全 “出去宣旨吧!”楚辛冷声道 “另外,差人把皇后娘娘送出宫,好好看顾”临走前,楚辛看了一眼旁边痴傻的皇后,又道 “是,殿下”李立全擦了擦额头上滑下来的汗珠,不敢不听楚辛的话,要知道上一位还敢这么嚣张忤逆楚辛的大太监侯德林早已经不知道死在那个犄角旮旯了! 行至永泰宫门口,楚辛背着手看着宫外进入的靖王军队,这些军队将整个永泰宫团团围住,过了片刻,楚枭带着其余几个皇子走了进来,看见楚辛莫名其妙出现在眼前时眼中划过一丝意外,皱眉看了旁边部下一眼,神情晦涩不定,故作倨傲道 “本王倒是以为你死了,没想到你还活的好好的,怎么?现在跳出来是嫌死的太晚?” 楚辛冷淡道“靖王,谨言慎行,这里是皇宫” 楚枭啐了一口,拿长枪直指楚辛胸膛,挑衅道“你难道不清楚本王是来作何的?死到临头了还敢摆臭架子,是怕自己死的不够快是吧?” 周围人纷纷哄笑起来,楚辛面色不改,依旧平淡如水的看向他 楚枭见他这般,顿觉不对劲,正想开口说话,便见皇宫的钟声开始嗡鸣,之后钟声回荡不绝,足足响了四十五下才结束,这意味着楚国的顶梁柱,九五至尊驾崩了! 楚枭面色阴沉了下来,他看着楚辛大喝道“楚辛!你又想耍什么花招!别想随意污蔑本王,今日就算是父皇驾崩了,本王也要登基为帝!” 楚辛却转过身往外走去,他每走一步,周围士兵们就离他更远一步,直至楚辛走出十几步后,才头都不回的接住了楚枭投掷过来的枪,他冷淡道 “罪人楚枭伙同其余人等意欲逼宫,指使帝王急火攻心,于今日卯时驾崩,今本太子行监国之权命令你们,速度将罪人楚枭拿下,压制宗人府严刑看管,还不赶快行动!” “哈哈哈哈哈,楚辛,你莫不是脑子烧糊涂了,这里的人全都是本王的部下!想要捉拿本王你也得拿出人来啊!”楚枭仰头大笑道 楚辛摇了摇头“你以为本宫为何非得要站着这里同你浪费时间,当真是愚昧无知” 他扭头往外殿走去,周围的士兵根本近不了他的身边半步,全都被内力逼迫的后退不止,楚枭见状,先是派人围起永泰宫,这才远远追着楚辛而去,他倒要看看这楚辛死到临头了还在装疯卖傻作何! 此时李立全站在议事大殿之上,哆哆嗦嗦的展开手中的圣旨,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看着大殿之上站立的几位声望极高的元老大臣,扯起公鸭嗓开口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太子楚辛,聪慧过人,得天庇佑,朕今传位于其,望其为爱民之明君,钦此” 楚辛来到大殿之上,看着已经宣读圣旨不知多少遍的李立全,立刻上前领旨 楚枭跟着进入,环视一周,不屑一顾,下令将所有人全都抓起来杀死,正当他得意不已之时 下一刻,所有士兵的利剑却纷纷指向楚枭 “罪人楚枭,还不认罪!”右相站出来,指着楚枭怒目而视道 楚辛来到楚枭身前,看着对方怨毒不已的神情,低声道 “王兄,有时候,过于聪明反而会落入圈套,而过于蠢笨,反而会避过陷阱,蠢笨如你,难得聪明的谋划了此事如此之久,可惜了,棋差一步,这人生最后一局,依旧是本宫胜了” “楚!辛!”楚枭眼中渗血,青筋暴起,怒吼出声,楚辛面无表情俯视他,随后转身离去,不去听后面楚枭的怨怒咆哮 可惜最终被捉拿归案,送入了宗人府,楚枭伏诛,其余同伙立刻溃不成军,楚辛一举夺得大势,伫立在顶点 “恭喜殿下,得偿所愿!老朽愿继续辅佐您,建立这春秋大世!”右相率先一步站出,拱手笑道 飞鸟临渊48 其余几位纷纷附言,楚辛看着局势稳定下来,这才淡笑着应下这几人的恭维 今日这一步,是一步险棋,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不过好在他依旧是胜出的一方 楚辛先是让皇贵妃宣了几位元老大臣久居宫中,以备不时之需,之后又差线人混淆了城外几位大将之间的进城时间,此外最重要的一点 便是楚枭此人,并不想与其他兄弟共分一杯羹,待到登基为帝之时便是除掉其他封王皇子之日,好在那帮无脑皇子中唯有一人胆大心细,私底下寻到右相,商议了里应外合之事 此次入宫的军队,均是被那皇子替换成了自己圈养的私兵,只听自己的命令行事,如此,才有了今日一幕 这般想着,楚辛行至永泰宫,看着已经换上一片缟素的宫殿,垂下眼睫 禧仁二十三年,先帝驾崩,太子楚辛登基为帝,封年号长宁,位居景德宫 同年,封皇贵妃为皇太妃,依旧定居瑶华宫 彼时正值新年,阖家欢乐,新年一过,新帝陷入忙碌的事务中,等终于停下来休息时,才发现外面的风景变得如此美好宜人 长宁二年五月,新帝启程前往梅州,携聘礼万担,浩浩荡荡的前往早已在新晋刺史徐清酒上位后治理妥帖的梅州而去 “春天来了”沈鹭栎坐在廊下的躺椅上,气色出奇的好,他闭眸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春风,轻声道 而他手中则攥着此次影卫传递而来的信件 这几月里,他和楚辛一直持续着书信往来,不曾间断,好感度也临近饱和点,足足99点好感度,可最后这一点迟迟涨不上去,令沈鹭栎皱眉不已 “你身子恢复的差不多了,倒也不需要我还在这里待着了”风泽坐在一旁,百般无聊道 听见她这般发言,沈鹭栎摸了摸胸口,温暖的温度透过手心传至脑海,他轻声道谢道“多谢风姑娘相救” “啧,跟你们中原人说话就是费力,谢谢我就接下了”风泽撇了撇嘴,似乎对沈鹭栎这股子文绉绉的腔调感到十分不适,沈鹭栎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反驳她的话 “风姑娘可是要回南疆?”沈鹭栎道 风泽眼眸炙热的盯紧了廊下沉默着帮着蓝桓晒药材的巴助,咬牙切齿道 “是得回去,但我还需要带他回去,可这犟驴竟然说要等楚辛来了才能定夺他的去处,不然不跟我走!好歹我也是南疆王族,哪儿有这般不听话的子民的!” 说罢又开始摩拳擦掌的走了过去讨说法,沈鹭栎无奈的看着他们争吵,垂头抚摸着手中散发着檀香味儿的信件,放在鼻下闻了闻 信中那人写道不日他便会启程到梅州来接他,希望他能去城门之上迎接他的到来,沈鹭栎心中轻轻应下,开始想象起那人模糊不已的相貌 这几个月,他协助徐清酒修好了大坝,百姓的流失减少了,又协助他管理了梅州其余事务,渐渐稳固住了徐清酒的地位,看他一副携妻儿长久定居梅州的样子,沈鹭栎总是忍不住想要多帮他许多,时间一长,两人也以朋友相称了 梅州距离京都遥远,消息传播的也慢,直至上个月才传来新帝登基,靖王伏诛的消息,梅州顿时哗然一片,官兵直接遣散了王城的宫人,查封了王城,靖王的妻儿全部扣押至囚车带到京都去了 短短几日,偌大的王城就变得空无一人,像极了那日的靖王府,沈鹭栎在王城面前站立了许久,才缓缓离去 因镇远将军也谋划了逼宫一事,但其为楚国立功颇多,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全家被发配到了边疆服役去了,当然这其中独独缺了徐清酒一家,他远在梅州任职,依旧饱受争议 可本人看起来似乎心情尚佳,不似低沉静默的悲哀模样,沈鹭栎见了也熄了想要安抚对方的心 又是一月过去,天气渐暖 沈鹭栎坐在院内,观望树上叽叽喳喳的鸟儿,看着它们扇动着翅膀飞远后才闭上眼眸,不到片刻 影卫从树上跳下来,低声道“陛下快要进城了,还请公子前往城墙之上迎接” 沈鹭栎睁开眼,斑驳的日光落下,不知为何,总有股心神不宁的感觉 他强行压下这股情绪,走到屋子里换了一套崭新的白衣走出,临走前看着铜镜前放置的白玉簪,停顿了许久,才缓缓拿起来戴到头上 坐在马车上,很快便到了城墙下,扶着墙壁沿着台阶慢吞吞的走上去,此时城墙之上早已围满了守城的士兵,俱是年轻小伙子,长的周正又结实 他们见沈鹭栎跟着徐清酒缓缓走上来,纷纷呆愣住了,一个个脸蛋红的像个猴屁股似的,沈鹭栎冷淡的垂下眼关闭掉脑子里传来的叮咚响个不停的小助手,跟着徐清酒坐在正中间的座椅上 忽然,沈鹭栎身子一顿,感觉脖颈处传来一丝炙热无比的视线,他皱着眉头转头看去,结果看到的却是纷纷扭头看向四周的年轻士兵 沈鹭栎:…… “怎么了?”徐清酒关心的问道,眼神带着一丝询问 沈鹭栎摸了摸脖颈,攥紧了胸前的血石,阖上双眸道“无事,大抵是我看错了” 沈常乐明明早就死了,还是仵作亲口查看尸体后跟他说的,但他为何还有种那人还活着的感觉 徐清酒奇怪的瞥了他一眼,这才重新转过头去 此时后方人群中,一个扮作士兵的人轻舔了下唇角,眼神痴迷的看向前方端坐的人 “兄长…” 又是过了一刻钟,徐清酒听到士兵来报,连忙整理了衣衫,站起身道“陛下快到了,我下去迎接,你…要不要同我一起?” 沈鹭栎白着脸睁开眼,疲倦道“不了,过会儿有的是时间叙旧,你们官员之间的事我就不掺和了”他早就辞了官职,本来就应当守孝三年,现在理当让他如此 见状徐清酒也不勉强,寻了几个士兵守在他身旁,就急匆匆的走了下去 一炷香后,沈鹭栎站起身,看着浩浩荡荡而来的队伍,勾起了一抹唇角 飞鸟临渊49(完) 楚辛掀开帘子,看向熟悉的城门,直到座驾行至城门之下后他才沉稳的走下台阶,双脚站在地面的那一刻,万民叩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辛抬起头,看向城墙之上垂头望着他弯起一双眼笑得开怀的沈鹭栎,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日光落下之际,两人头顶的白玉簪争相辉映,极其美丽 楚辛柔了眼眸,张开双臂,想要怀抱沈鹭栎,他看着朝思暮想的人开口道“朕终于能抱到你了” 周围人叩首伏地的姿势更低了,恨不得把脑袋塞入土中,可下一刻就听见帝王暴喝一声 “不!” “呃…”沈鹭栎看着穿胸而过的长刀,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他现在终于明白了这股违和感从何而来了,打开小助手的提示,沈鹭栎清晰的在一排好感度100里寻到了一例特殊的数字,好感度98 【叮,沈常乐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100】 胸前的长刀似乎觉得捅的不过瘾,又呈螺旋状在他胸口旋转了一圈,滴滴答答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沈鹭栎的白衣,淹没了他的白靴,沈鹭栎攥紧了冲破胸口的刀刃,鲜血从手掌心四溅而出 红的刺人,红的夺目! 耳边清晰的传来沈常乐疯疯癫癫的声音,他贴着沈鹭栎的耳边喘息道 “重光活不长了,兄长陪重光去死好不好?这样我们在地府里也能永远一辈子了,不好吗?” 沈常乐贴近了沈鹭栎的身子,从后方用力抱住沈鹭栎,似乎要将他嵌入怀里,用力到沈鹭栎周身的骨头都在泛起牙酸声 沈鹭栎低头看向下方的楚辛,对方怒目圆睁,双目赤红,他又吐出一口血,示意楚辛不要上来,会有危险,这才虚弱道 “鸟儿是需要飞翔的,若是折了它的羽翼…呼…嗬嗬” “会怎样?”沈常乐青白着一张脸,舔了舔沈鹭栎的耳垂道 沈鹭栎使出浑身的力气推开摇摇晃晃的沈常乐,转过身来看清楚沈常乐如今的模样,见对方面目狰狞,神志不清但仍然竭力保持温柔偏执的问 沈鹭栎背抵在城墙上,他遥遥看了一眼下方不敢轻举妄动的楚辛,忽然笑出声 “会主动陨落” 沈常乐瞪大了眼眸,沈鹭栎张开双臂,放松身子坠落城墙,眨眼间落入了一道半空中旋身而上稳稳接住他的温暖怀抱 一如年幼之时跌落入小太子怀里的孩童,看着城墙之上捂着脸哀嚎发癫的沈常乐,沈鹭栎心中痛快极了 视线愈发的模糊,身子逐渐归于熟悉的冰冷温度,沈鹭栎伸出汗湿的双手抚摸着楚辛的俊脸,低声咳出一声血来,看着拼命堵住自己胸口,往自己体内注入内力延缓自己生机的楚辛,他道 “我答应了你的请婚,但如今似乎不能兑现了,华兮,这簪子你收回去吧…呃” 沈鹭栎呜咽了一声,他最终还是喊出了楚辛的名 楚辛仰天发出一声悲鸣,痛苦的摇头道“莫说话,阿梓!你会好起来的…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妻,你若是走了,那朕便随你去!” 他说话语无伦次,似乎头一次这般体会到自己的无能和无力,风泽和蓝桓从人群中跑出来,两人诊脉过后,纷纷对视一眼,看向红着眼的楚辛,无力道 “陛下,回天乏力,还请节哀” “嗬…华兮,这簪子等你日后遇上心上人时再给那人吧…呼” 沈鹭栎胸口起伏不定,全凭楚辛的内力吊着,他脸上淌下水珠,说不出是自己的眼泪还是冷汗,沈鹭栎突然觉得有些可惜,明明两人离的这么近,却永远也无法走到一起了 他遗憾的勾起一抹笑,轻声道“对不起呀,我要失言了” “不!不!不!”楚辛瞪大眼睛猛摇头,眼泪如水珠般留下,他下巴抵着沈鹭栎的头顶,看着鲜血渐渐染红他的身下,失控的大吼着叫旁人滚开 徐清酒从未见过一向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如此姿态,顿时神情复杂,胸中悲痛的让所有人退场,他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至交,抹了抹眼泪,快速离去,沈常乐早就被抓了起来,等候处置 此时城门口仅剩下楚辛和沈鹭栎两人,空荡荡的,即使今日艳阳高照,沈鹭栎也依旧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华兮,你要好好当皇帝,楚国的未来还在等着你呢,而我,会在天上为你祈福,愿我的华兮长命百岁,幸福美满…唔…一定”要幸福 剩下的话沈鹭栎尚未来的及说出口,便颓然垂下了手,沾着鲜血的手从楚辛脸颊滑下,给新帝的脸上流下了一抹艳丽的红色 微风吹过,吹动着两人的发丝交织在一起,楚辛依旧维持着输入内力的动作,他木讷的看着怀里早已失去生机的沈鹭栎,垂头亲了亲他的发顶 颤声道“长命百岁…当真是恶毒极了的祝福啊!阿梓…” 【叮,楚辛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100】 那一日,梅州城内的百姓在城内叩首,清晰的听到了城门外来自新帝痛不欲生般的悲鸣,那般泣血般的哭泣声,萦绕在众人心头,影响了一生 那日在场的所有人已然知晓,他们的陛下是位极其重情之人 【叮,攻略目标楚辛好感度100%;攻略目标沈常乐好感度100%】 【叮,任务完成,点亮锚点20,回归进度20%,目前累计锚点70,回归进度70%】 【叮,正在请求返回空间…等待中…请求成功…开始跃迁】 【倒计时开始,10…9…8】 在一片白茫茫的亮光中,路利站在了系统空间内,黎光钻出来,什么话都没说,极其熟练的将路利这个世界的记忆抽出来团成球装进记忆匣中 路利看着他业务熟练的模样,又看了一眼记忆匣,发现里面还有几个如同方才的球一样的圆球,迟疑的问道“那也是我的?” 【对,要看?】黎光顿了顿,冷淡的问道 路利又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先恢复我本身的记忆吧” 【嗯】 片刻过后,路利来到等身镜面前,观望着面前满眼布满沧桑的男子,路利恢复了他从荒岛出来后的一切记忆 路利闭眼片刻,疲倦了至少十几倍,他将脖颈上的血石拽了下来,放到系统空间保存,扭头道“进入下个世界吧” 【…好】 番外 位面的延续 新帝抱着死去的未过门妻子回了京都,快马加鞭,接连累死了六匹马,足足花了三日才抵达皇宫 将沈鹭栎放置在布满冰块的殿内后,便开始着手准备婚礼,彼时明白过来事情来龙去脉的乐罗和简参,看着已经明显陷入疯魔状态的楚辛终究是狠下心来将对方敲晕了 等到楚辛醒来,沈鹭栎的尸首已经被皇太妃操办着下葬了 镇国公一脉绝后,几个老奴自发的殉葬而去,纷纷吊死在了府中,尸体腐烂了许久才被人发现 楚辛双目猩红的想要去寻皇太妃理论,却被简参揪住,直接甩了他一巴掌,狠狠将他骂醒 “沈公子不会希望看到如今这一幕的,你已经失去理智了,楚辛,不记得沈公子临走前要你做什么了吗?”乐罗破天荒的冷冰冰道 “我知道”楚辛摸了摸红肿一片的脸,脑海中逐渐清晰,他沉默的站立了片刻,沙哑出声 同年六月 新帝不顾百官阻拦,追封沈鹭栎为皇后,葬入皇陵,与此同时,颁布圣旨,宣称封锁后宫,不再纳入新人,态度明确的表示了此生只有沈鹭栎一人,顿时引起朝廷上下哗然一片 那个月递交的弹劾奏折足足上百封,但楚辛连看都未看,直接一把火烧光了,如此过了许久,百官才渐渐消停下来 沈常乐被吊在城门之上,迎着炎炎烈日,被风吹雨打了近一个月才缓缓咽气,临死前没人能看懂他唇边挂起的笑意是何等意思… 听着下属的禀告,楚辛未置一词,只是漠然的攥紧了手中的玉簪 直至沈常乐的尸首腐烂变臭,招致苍蝇,最终化为白骨落至地面化为粉末时,才被值守城墙的士兵收敛骨灰,撒入京都郊外的秋风中,不得善终 长宁三年,风泽如愿以偿的带着得了楚辛准许的巴助回了南疆,临走之前,递给了楚辛一粒毒丹,眯着眼道“仅此一枚,是否要服用,就看你的选择了” 楚辛攥紧了手中的毒丹,沉默的点了点头,风泽最后看了一眼高座之上满眼疲倦的帝王,带着巴助坐上马车离开了待了一年多之久的京都 此日离去,一别经年,再次见面,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风泽清楚,她在那位帝王眼中看不到一丝生机,徒留空壳罢了 那日京都的风甚是冰冷,吹得风泽迷蒙了双眼… 长宁六年,卜南协同蓝桓一同请辞,两人互表心意后于同年结契成为夫夫,楚辛看着两人深情对视的模样与交握在一起的双手,终是点头应下了 听闻两人在梅州沿江的小城内开了一家医馆,名叫梓溪医馆,生意倒也还算不错,因开业头日便得了久负盛名,深受梅州百姓爱戴的梅州刺史徐清酒的光顾,其名号彻底在梅州打响了,也算是圆了蓝桓的梦想 长宁十五年 楚辛沉默的站在皇太妃床前,看着他母妃遗憾的看向他的眸光,缓声道“儿臣不孝” “我儿缘何作如此姿态?”皇太妃转过头,空洞的看向金红色的帐顶,低声呢喃道“我儿什么也没做错” 她气息羸弱,语气平静,浑身蔓延着死亡的气息,已是弥留之际,却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 “我这一生都在期盼着先帝能为了我遣散后宫,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惜到头来,连陪着他去死的勇气也没有…如今,总算是可以陪他去了” 楚辛眼睫下垂,看着她缓缓阖上双眼,抿了抿唇,终究是没再说些什么,径直走了出去 瑶华宫陷入沉重的恸哭之中,呜呜咽咽的哭声传遍了偌大的皇宫 楚辛令身旁的宫人和守卫退避,自己一个人走在宫道上,两旁的红墙像是绳索般束缚着他的脚步,令他不敢迈出这深宫半步,一步又一步,他的脑海里时不时的闪现过一丝母妃的音容相貌,每当回忆起那抹艳丽的红色时,楚辛的脑海总是不自觉的抽痛不已 这些年,他已经尽量避免去看红色的东西了,无论什么红,总会让他掀开心中不可避免的伤疤,鲜血淋漓,痛不可言 而皇太妃却独独偏爱艳红色的衣裳,为此,楚辛特意与她减少了见面的次数,也忘记了关照她的身子,前几日听到瑶华宫女官跪在外面求见时,他着实一惊 急匆匆的跑到瑶华宫见到母妃时,那如花般娇媚的容颜早已变得枯槁破败,形容憔悴,如同即将陨落的花瓣般随风消逝,见到这般模样,楚辛心中的束缚又是加大了一丝,直压的他喘不过气 一路步行回到景德宫,乐罗见他脸色苍白的走过来,连忙过去搀扶,却听见楚辛低笑一声,半是凄凉半是低迷的自言自语道“母妃她原来最是讨厌艳红色了,却为了父皇硬生生的改变了偏好,十年如一日,我为何做不到?” 乐罗看着他眼底的青黑,担忧道“陛下近身侍疾皇太妃数十日,怕是累极了,快些去歇息吧” 楚辛推开她的手,看着天空飞过的鸟群,心中道“母妃原本是喜爱水蓝色的” ‘啪’的一声,一只鸟被利箭射穿,从半空中陨落而下,凄厉的叫声惊扰了整个鸟群,鲜血从半空落下,隔的甚远,虽血滴未曾落到楚辛身上,但楚辛却似乎能清晰的感受到温热的血液划过脸颊的触感 楚辛呆呆的看着那一幕 那鸟儿从空中掉落到宫墙边上,被一名身穿亲王服的小少年抓在手里,少年提起鸟儿的尾羽乐颠颠的跑开了,鲜血顺着伤口滴滴答答的蔓延了一路 直到乐罗在耳边提醒楚辛,那位是明亲王,先帝在世时,乃宫中十四皇子时,楚辛才吐了一口鲜血,仰头倒地不起 宫中的钟声回荡不绝,一声又一声的敲在了楚辛的心头 等到他醒来时,已经是七天之后了,皇太妃死后被追封太后,以太后规格下葬 亲近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死去,对楚辛的打击十分剧烈,等他操持完太后的葬礼重新开始步入正轨处理政务时,已经是半年之后了 早朝之上听着楚辛时不时的低咳声,众官员不由得窃窃私语,直到楚辛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后一名德高望重的大臣才颤巍巍的站出来道 “还请陛下节哀顺变,保重龙体安康”等楚辛颔首后才迟疑道“不知陛下对老臣前日递交的储君人选名单可是有相中的?” 楚辛顿了顿,他尚未来的及看,于是转头看向李立全,李立全这才连忙翻出来递到楚辛手边,楚辛攥拳抵在唇边咳了咳,这才掀开名单一一看去 番外 无碑之人 他正当中年,原本无意扶持储君上位,可谁知造化无常,身子一夜之间变得虚弱无比,连这帮官员们都能看的出来,也难怪他们着急忙慌的上表奏折 也是难为他们为国为民的心了,楚辛想着,在看到其中一人之时微微一顿 “那便选楚厉吧,此子乃朕之幼弟,血脉相连,名正言顺,再好不过了,明日宣他入殿听旨罢”楚辛将名单随手一丢,垂眸道 到了次日,楚辛看着那小少年磕磕绊绊的上前领旨,一点都没有前几日见到时的那般聪慧不由得叹息,他瞥了一眼下方暗潮涌动的官员,垂首招他上前 长宁二十三年 楚辛将皇位传位给已经精通帝王之学的楚厉,他兢兢业业守护了楚国二十三年,打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如今总算是满足了阿梓的要求,可以功成名就了 楚辛在新帝登基的第二天就离开了皇宫,他孑然一身,身无他物,除了从少年时就一直陪伴在他身旁的乐罗和简参,别无他人 如今在他退位那一刻,乐罗和简参也相携着回了山中,现在的他才算是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了 楚辛摸了摸脖颈上的瓷瓶,里面的是沈鹭栎火葬后的骨灰,是乐罗交给他的 埋进皇陵的仅仅是空荡荡的衣冠冢而已 乐罗是怕楚辛坚持不下去会疯魔了才将骨灰带出来交给楚辛,小小的瓷坛内装着楚辛一生的执念,后来楚辛差人将骨灰立了牌子葬进了沈氏祖墓中,自己取了一部分小心翼翼的装入进瓷瓶中随身携带 如此,这么多年的坚持下来,才没有失控发疯 楚辛带着沈鹭栎的骨灰游遍了千山万水,看尽了人世间的姹紫嫣红,美好景色 最终他来到梅州,静静的站在河堤上,脚下是波涛汹涌的湍急水流,头顶是日光明媚的天空,两边是相隔甚远,熙熙攘攘,极为热闹的街区,只有他自己,是孤单一人 “阿梓,我亲手缔造了楚国的千秋盛世,如今功成名就,终于可以来陪你了” 楚辛小心翼翼的取出怀里被洁白帕子包裹着的白玉簪,摸索了几下缓缓戴在头上,与他那只头顶那支戴了许久的白玉簪交相辉映 “你说你答应了我的请婚,但我们还尚未成亲,若是到了地府,你会不会将我拒之门外呢?”楚辛摸着那已经破旧不堪,失去颜色的请婚书,珍惜的放在唇边亲吻 他正至不惑之年,却看起来白发苍苍,垂垂老矣 周围百姓无人向他投去半分注视的目光,但楚辛却对着河边认真的梳洗打扮了许久 直至梳理的一丝不苟之后,他才咧开嘴笑了笑 “既然阿梓你失言了,那也允许我失言一次吧” 楚辛等了片刻,未曾等到回应,他毫不在意的说道“等我,阿梓” 说罢毫不迟疑的取出一粒毒丹,送入口中,视线迷离之际,俯身朝水中落去,似乎看到了沈鹭栎回头冲他笑得开朗极了的模样 ‘噗通’一声,溅起了偌大的水花,伴随着几名女子的尖叫声,楚辛勾起唇角,阖上双眼,渐渐随着水流而去,直至沉入河底,不见踪迹 ———— 又是一年过去,梅州沿江的空地上多出了两座新坟 卜轻跟着自己的两位养父前去吊唁,一路上忍不住好奇的发问道 “阿爹,爹爹,我们要去吊唁的是谁啊?” 个子稍矮一些的男子牵着卜轻的手笑道“是阿爹和爹爹的友人” “那为何从未听爹爹说过?”卜轻奇怪的瞥了前边大步走,闷不吭声的阿爹,转头问道 这可把蓝桓给难住了,他迟疑了片刻,才柔声道“既是挚友,自在心中,无需多言,便可同心” “哇!那小轻以后每年也要来给两位叔叔上香!这样小轻也是两位叔叔的挚友了对不对?爹爹”卜轻亮晶晶的看着蓝桓道 蓝桓听着卜轻的童言童语,眼眸有些酸涩,勉强笑道“对” 卜轻这才高兴的又蹦又跳,又过了一会儿,她走累了,叉腰大声道“阿爹走慢点!小轻腿疼!” 卜南僵住了身形,一动不动,直到蓝桓牵着小萝卜丁来到跟前,狠狠的给他后腰来上一记后才皱着眉头道“孩子跟你说话呢!你怎么还是这么一副蠢蛋样!真是气死了” 卜南面不改色,绷紧面皮,看着卜轻抓住他的裤腿使劲往上爬时,才忍不住缓下神情将她抱了起来 两大一小提着东西走到无碑的新坟前时,看到已经摆满了贡品的坟前忍不住愣神 香还未燃尽,说明人刚刚还在这里,只是似乎察觉到来人了,所以才迅速离去 卜南抱着卜轻微微看了一眼树林间微微晃动的枝丫,抿唇轻笑一声,引得卜轻瞪大了眼眸,小手扯着卜南的面皮脆生生的喊道“阿爹笑了!小轻还从来没看过阿爹笑呢!阿爹你快再笑一次啊!” 卜南:…… 他们给坟上香祈福后才提着篮子走远了,等人彻底离去后,树林里才走出来两人,正是乐罗和简参 两人穿着一身黑衣,面容复杂的看着无碑坟墓,乐罗低声道“沈公子,倘若您尚有在天之灵,那就保佑师弟他早日与你团聚吧” 简参动了动唇角,叹息道“这些年他活的太痛苦了,死已是对他来说最幸福的事了” 两人伫立许久,乐罗才道“走吧,我们该回山上了,清幽后人轻易不出山,今日瞒着师傅擅自下山已经是违背戒律了” 简参耸了耸肩道“师傅他老人家也是偷偷来过的,只要我们三人之间不互相声张,自然无错” 乐罗:…… 等两人也走后,一身明黄色衣袍的楚厉也出现在了坟墓之前,他叹了口气道“想要祭拜您二位一次竟是如此艰难,左等右等之下这些人终于是散尽了” 他郑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又亲手清理的坟墓边的杂草,将镇国公府内搜罗来的虎符埋入坟前,轻声道 “这虎符物归原主,以后不会再赐予任何人,此等荣耀仅属于镇国公一脉,皇兄您可是满意” 他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又说了许久的话后才起身离去 青年的尚显单薄的背影中已经渐渐有了楚辛的影子,他应当会成为一名贤明的帝王吧 风吹过,草伏地,树叶摇晃,伴随着两座合在一起的坟墓前闪闪发光的白玉簪,永久逝去 或许他们从未后悔过,只是缘分浅薄,徒留遗憾罢了 终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1 【叮,锁定新位面成功,即将开始跃迁,倒计时开始10…9…8】 【叮,新位面植入成功,位面小助手已就位,预祝宿主任务顺利完成】 ———— 夏日的暖风吹动着海风微波粼粼,在大海之上,有一艘豪华游轮正缓缓的行驶在海面上 而这时游轮顶层的豪华狂欢派对上,所有参加人员全都陷入了最后的狂欢中,他们拥抱在一起,互相抚摸彼此,俨然一副奢靡场景 但独独只有一人与他们格格不入,池麓里看着眼前肮脏的一幕,垂下眼眸站起身来,他披上外套举着酒杯来到外面的空阔的甲板上 他身高约莫一米七八左右,身高腿长,骨架偏细,眉眼如画般精致,五官清俊,又因留着中长发,面容更加偏向阴柔,此时一副面色冷静的眺望海面的姿态,像极了世家大族的贵公子做派 这里空无一人,他靠着栏杆,猛灌了一口红酒,将酒杯顺势丢进海中,冷漠的看着杯子迅速沉入黑暗中的大海里 突然,池麓里抬头看去,发现游轮已经行驶到了一个未知的位置处,看着与海面线无限逼近的一轮圆月,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那轮圆月有隐隐泛红的征兆 遥远的海底传来一声声惑人的呢喃,优美的歌声伴随着血月渐渐浮现在海平面之上,那歌声宛如梦魇般在耳畔喘息,离的越近越是听得更加清晰,像是能勾起人心底最隐晦的阴暗 心脏跳动的厉害,像是要爆炸般疼痛难忍又痴迷享受,池麓里堵住耳朵,头朝下看向海底深处,漆黑黏腻的海底深处泛起一丝涟漪,像是有某种怪物要逃脱囚笼破出水面一般 未等细看,他便捂着脑袋低吟了一声,混乱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车祸,爆炸,尖叫,镣铐,面具…无数的片段飞逝而过,转眼间池麓里变得满头大汗,浑身瘫软的蹲坐在甲板上急促的喘息,全然不似方才那般优雅疏离的姿态 海风刮过,带着一丝咸腥的海水气息,池麓里抓着栏杆干呕了几下,布满红血丝的眼里不受控制的流下几滴生理性眼泪 此时后方急匆匆走过来一个身量颇高的男人,那人约莫高出池麓里一个头的样子,他慌忙来到池麓里身旁,将他温柔的揽到怀里,心疼道 “怎么又偷跑出来了,你身体才刚刚痊愈,吹不了太久的海风,乖,快跟我回去” 池麓里混乱的脑海里明显没反应过来对方是谁,可身体却下意识的依偎了过去,他紧紧的攥住男人的胸前的衬衫,嗅着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消毒水气味,抖得不成样子 【叮,解锁攻略人物慕锦,目前好感度10】 慕锦抬了抬金丝眼镜,低头看向缩在他怀里的池麓里,眼里闪过一丝痴迷的神色,他揽住池麓里瘦弱的腰肢,看着对方冷白的漂亮脸蛋上,即使闭紧双眸也仍旧在颤抖不止的睫毛,凑上前亲了一口他的眼睛 叹了口气道“我送你回房间” 【叮,慕锦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15】 池麓里点了点头,缓缓松开手紧抓着慕锦衬衫的手,腿有些发软,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朝着旁边摔去,但好歹慕锦及时搂住了他,他好笑的刮了刮池麓里的鼻子,眼神宠溺道 “你啊!真是个不省心的,上来,我背你回去” 他蹲下了身子,露出了宽阔的脊背耐心的等着池麓里自己跨上去,看上去既温柔又绅士 可池麓里依旧记不得对方是谁,他深呼吸了几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此时,池麓里顿住了身子,他捂着额头看着慕锦背对着自己的宽阔背部,脑海中又闪过一丝模糊的片段,与慕锦穿戴整齐的模样不同,脑海里的男人却是光裸着布满疤痕的脊背,那人转过头,脸上却是裹着一张咧开嘴大笑的兔子面具 那面具恐怖又诡异,上面兔子毛发清晰可见,猩红的眼睛像是烙铁般刺入池麓里心中 想到这里,池麓里猛地后退半步,背部撞到栏杆上,发出‘砰’的一声剧烈动静,他脸色惨白又灰败的颤抖着双手摁向自己的脸,尖锐的指甲将完美的脸蛋划出一道道红痕 看起来极其恐怖 【叮,慕锦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20】 慕锦转过身来,看着池麓里吃力的样子就知道他应当是又回想起某种不好的回忆了,只好将他搂在怀里安抚着,道歉着 在他耐心的陪伴下,里面的派对都要进入尾声时,池麓里这才颓然垂下了手,心跳声缓缓恢复到之前的频率,满头大汗的喘息不已 … 最终池麓里还是让慕锦将自己搂进怀里,慢慢朝着楼梯走去 临下楼梯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海平面,海风刮过,平静无波,池麓里强行压下生理性的不适感,手却又不受控制的开始抓挠起一侧的胳膊,边挠边死死地咬住唇不敢出声 【叮,慕锦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19】 唇被牙咬的血肉模糊,沿着唇角流下了一丝血液,慕锦察觉后顿时暗下了眼眸,他停下了脚步,眼里划过一丝不悦的神色,随后低下头在池麓里瞬间瞪大的眼眸中,伸出手将池麓里唇边的血擦去,之后将染血的手指放进自己嘴里 “太不乖了,我们麓里是个坏孩子,总想着伤害自己却毫不顾忌别人的感受,真是太自私了!”慕锦摁住池麓里的肩膀,俯身在他耳边意犹未尽道 说完便看着手下单薄的身子肉眼可见的颤抖的更加剧烈了起来,面色一瞬间变得惨白无比,似乎慕锦的话就像是对他下了审判书一般,池麓里抖着唇不敢出声,慕锦眯着眼看着这美丽的一幕,眼中划过一丝偏执的兴奋 【叮,慕锦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24】 他有意的将一切错推在池麓里身上,让他不自觉的远离他人,反过来靠近他,依赖他,执着他,到最后就像现在… 臣服于他,脑海里所有的念头倒塌,唯有这四个字浮现在慕锦脑中 题外话 本篇内含雪星,豹力,生籽等令人不屎的情节,不喜欢的宝子礼貌避雷哈,因为我写到后边已经蚌埠住了,介意的可以关闭看别的文,感谢支持啦(笔芯)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2 这种感觉一旦产生,瞬间就令慕锦气血上涌,双目通红,兴奋到全身上下都在亢奋不已,就连早已丢失的低级欲望,也开始如火焰般燃烧了起来 啊!多么美好的词语! 慕锦摁了摁金丝眼镜,头向上仰起,眼球上翻,唇角勾勒出巨大的弧度,无声的在海风中张狂的咧开嘴,笑得极度开怀 【叮,慕锦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34】 池麓里看着男人突然没了动静,原本低垂下的脑袋缓缓抬起,刚开始抬头仰视,就见慕锦一脸温柔的伸出大手摸向池麓里的脸 池麓里浑身一颤,下一秒,就听见慕锦温和道“我们都快要订婚了,你这么害怕你未婚夫可不行啊,麓里” 池麓里猛地抬起头,一脸惊愕的看向慕锦,对方同样专注的望向他,随即慕锦开口道 “以后不准做这种自残行为了,以后你的身边一直有我在,如果害怕那就抓我,听到了吗?嗯?” 池麓里看着对方不容置疑的样子,哑口无言,只好点了点头,从见面开始到现在他一直沉默着不发言,慕锦也不觉得奇怪,反而牵起他的手,翻过他的手腕边抚摸着上面的刀痕边亲吻道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房间吧,好吗?” 池麓里脑海中混乱的很,他只好囫囵点头,生怕对方看出来他失了记忆,变了脸色 看着对方牵着他的手缓步向前的背影,池麓里又忍不住想去抓挠胳膊,奇怪,明明对方的手温暖炙热,可他却偏偏有一种如坠冰窖的感觉呢? 直到回了自己房间,看着对方恪守礼仪,坚持说结婚后才可以同睡一张床时,池麓里又觉得应当是自己想多了 他瘫坐在房间里,看着豪华的装潢,有些不知所措,随后拍了拍脑袋,开始翻箱倒柜了起来,找了一圈,也没有寻找到原主的一些关键资料,反而累的够呛,此时黎光突然出现,叹了口气道 【别翻了,我来告诉你】 片刻后,路利坐在床上,睁开疲倦的双眸,低声道“深渊的侵蚀越来越大了,导致这个位面也被侵蚀,必须要尽快完成任务” 【这个位面较为特殊,我帮不上你多少忙,全靠你了】黎光沉默了一瞬,突然道 路利点了点头,“这记忆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依旧没有变化?” 【原主人有心理疾病,你刚刚突然丢失记忆,只是因为原主人的某一个疾病犯了而已,之后会恢复过来,别担心】 “某一个?”路利诧异道 【嗯】 路利又问了有哪些,黎光一一回答,等了解完后路利两眼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他看着黎光飞快的遁走,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从这一刻开始,他就是池麓里本人了 池麓里,世家大族池家人,三代分支子孙,父母双亡,原本经营的公司化为财产转入池麓里名下,一直到父母下葬,池家其他人都未曾出面吊唁过,关系可见一斑 如今大学刚刚毕业,口头上说是自己未婚夫的慕锦怕自己一直闷在家里难受,带着他出来参加聚会,现在正在外出游玩观光中 约莫是父母死亡时留下的阴影太大,亦或是少年时家中某些变故引得池麓里本身患有不少心理疾病[注1],还有严重的自残倾向 除此之外,所有的事和物,都像是蒙在眼前的砂纸般轻易就能戳破可就是看不清,他不知道自己这一身病从何而来,不知道父母是怎么去世的,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跟慕锦开始谈恋爱,也不知道慕锦家里做什么的,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慕锦订婚 有关慕锦的一切都像是管中窥豹,略见一斑 真是个谜一样的男人,危险又温柔,看起来专注实则像是偏执,池麓里默默的想着 他看向房间一旁的整面墙壁,他所住的是海景房,两面加厚钢化特质玻璃隔开,充当坚固的墙壁,站在房间内往那处看去,清晰可见幽深的大海,时不时的可以见到不少海洋生物游来游去,甚是好看 但池麓里不那么觉得,他反而觉得过于幽深的海底,给了他一种浓浓的窒息感 他找了半天,没有发现掌控纱帘的遥控器在哪儿,只好先去洗漱,想着过会儿洗完澡出来后再来寻找 等他进浴室后却没有看到,无尽的海洋深处,突然极速划过一丝黑影,那尾巴闪着漆黑的亮光,转眼即逝 等池麓里洗漱完后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他擦着半长不短的头发敞着浴袍走了出来,伸手去端水喝,裸露出来的手腕上布满了一道道的疤痕 池麓里敛下眼睫,遮了遮浴袍露出的肌肤,苍白而毫无血色的脸上漠然的看着鱼群流动 随后他毫不迟疑的摁下了客房服务,寻找来服务人员,让人给他把墙壁遮起来 服务人员取来遥控器,满含歉意的道歉后,池麓里才点了点头,让对方出去,用手势表示不会投诉他时那人才微笑着出去 游轮上的服务人员有不少是知识水平相当高的人,会点手语也不足为奇,池麓里眨了眨眼,抬手摁下开关 看着帘子缓缓降下时,却想着服务人员最后看向他的眸光里带有一丝怜惜的情绪 帘子降到了底部,池麓里爬上床,心里却想着不然还是给他一个差评算了? 他倒了几粒安眠药到手心里,将空调开到二十度,仰头就着凉水吞了进去,临睡前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眸茫然的想着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个世界上对他抱有可怜神色的人还少吗? 这么想着,池麓里渐渐闭上了眼睛 夜色更加深了,白蒙蒙的雾气笼罩在海平面上,船上大部分人都进入了梦乡 不远处的海面上突然钻出一个脑袋,渐渐浮出水面,露出完美光洁的上半身 它的脸轮廓深邃,五官硬朗又深刻,面容宛若古希腊神话中的海神般俊美夺目,海蓝色的长卷发披散在后背上,尖锐的耳朵外面带有一丝薄膜,闪着银色的光泽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3 漂亮的人鱼线隐没入海洋,隐隐浮现出下方黑色泛光的鳞片,鳞片围绕着小腹富有规律的排列的整整齐齐,极具美感 那鲛人睁开一双金色的竖瞳凶狠的看向不远处的游轮,死死地抿紧了薄唇,它展开双臂,肩膀与侧腰处还连带着薄薄的筋膜,就连手指之间也连接着蹼足,鲛人喉咙处发出规律性的音波,在海洋生物的感知中犹如催命符一般,惹得鱼群疯狂逃窜,眨眼间便跑的一个不剩 而在人耳边,却宛如海底引人堕落的塞壬的歌声般,听起来犹如天籁之音,硬生生激起了人心底最阴暗的,最渴望的事物 ‘噗通’一声,有人脸色痴迷着不受控制的朝前迈了一步,自己翻越栏杆,从百米高的甲板上落入水中,溅起了巨大的水花,强力的水压积压着脆弱的内脏,那人当场死亡 猩红色的血液浮现在那一片的海域之上,鲛人看都未看,依旧放声歌唱着,音波越来越高昂,逐渐覆盖整个游轮,所有的人深深陷入鲛人编织的美梦中无法自拔 直到鲜血染遍了四周的海域,艳红的海水招惹来几只凶狠的鲨鱼啃咬尸体时,鲛人才将头埋入水中,矫健的鱼尾在海面上划过一丝漂亮的弧度,转瞬间划向了游轮 它高高跃出海面,强大的肌肉,轻盈的骨架支撑着它跃出了人类无法抵达的高度,美丽的身姿在海面之上浮现出了优雅的姿态,随后砰的一声掉在了甲板之上 尾巴分泌出粘腻的液体,容纳它自如的滑行在游轮上,接着它靠着惊人的智商,清晰的判断出方才在甲板上相中的食物的位置,快速朝那边爬行而去 直至来到房门前,金色的竖瞳猛地亮起,它伸出尖锐的指甲探向房门,伸开手轻轻一推 房门便自己打开了,原来池麓里送走服务人员后没仔细锁好门 鲛人哧溜一下钻进了房间,它来到床边,看着床上睡着的猎物,张开口,露出满口的利齿,粘稠的唾液顺着嘴角流下,金眸猛地收缩了几下 它垂下头,海蓝色的发丝顺着耳边坠落,掉在了池麓里裸露在外的锁骨上,莹白色的锁骨衬着海蓝色的发丝,如同蓝宝石掉落在了洁白的玉床上,精美绝伦 鲛人看着看着,嘴角的口水止不住的淌了下来,滴答一声,落在了池麓里的锁骨凹陷处 鲛人喉头一动,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叫声,张口欲要咬下去的刹那,却被一只素白的手扇了一巴掌 力度不大,几乎是擦着鲛人完美的脸蛋而过,却足以激起它的愤怒,它张开利爪猛地掐紧池麓里的喉咙,本来想着直接掐死这猎物的,结果它苍白的手上突然接触到了一股湿润的液体 鲛人猛地缩回手,惊疑不定的看着似乎是在流泪的猎物,尾巴摆动了几下,上半身跟僵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池麓里做了一个噩梦,梦中的他正值高中时期,临近高考,繁重的学业压的他喘不过气来,可他却不敢同其他孩子一样回到家中跟父母诉苦,只因他们家此时刚巧陷入财政危机,公司资金链流转不过来,眼看着快要破产的征兆 两者相比,孰轻孰重,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父母不会因为他繁重的学业而安慰他,心疼他,反而只会大声斥责他为什么不好好学习,别想找借口之类的,因为他们只会专心对待家中的财政危机,每天早出晚归,忙的连口饭都吃不上 可问题偏偏就出现在这里,高三下学期,公司财政危机解除,父母却各自在外面找了情人,父亲包养了一名大学生,母亲成了一名亿万富豪的情妇,原本其乐融融的三口之家,瞬间支离破碎 他不懂,为什么幸福消失的这么快?明明他已经在拼命学习了,明明他已经很认真的遵守父母的话了,为什么爸妈还是抛弃他独自逍遥快活去了? 于是他偷偷写了个匿名帖子放到了网上求解答,随后就有一个陌生Id加了他,那人的头像是一只毛绒兔子,看起来很可爱,那人加上他好友的第一时间就给他留言说 ‘不要管你父母那两个人渣,自己开心才最重要,我教你一个解脱烦恼的方法吧!*^_^*’ 之后那人发来一张图片,上面是他拿着刀子搁在手腕上的模样,那人又说 ‘像我这样做,你很快就能体验到脱离痛苦的滋味儿!’ 池麓里在对方的催促下,半信半疑的做了,他偷偷拿了厨房里的一个不常用的菜刀 第一次做没有把控好力度,鲜血流的太快,转眼间他就面色苍白,浑身冒起了冷汗,迟钝着眨着眼看向外面阴暗的天空 在思绪放空的一刹那,池麓里突然感觉到自己突然脱离了那层隔膜,彻底的融入进了空气中 四周的一切声音,气味,感官上都是那么的清晰可见,他能听到楼下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能听到外面树枝上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甚至能闻到手腕处源源不断淌出来的血腥味儿 池麓里冲着窗外的鸟儿挥了挥手 此时脖颈间传来一阵痛意,伴随着持续性的收缩,池麓里眼角滑落了一丝眼泪,呢喃道 “这种感觉真好呢,太真实了…” 时间回到这边,鲛人听着床上猎物嘟囔的声音,歪了歪头,海蓝色的长发倾泻而下,如流水般顺畅跌落,它奇怪的戳了戳他的手臂,看着这人胳膊上大大小小的划痕忍不住皱了皱眉,又低头嗅了嗅散发着清香的肌肤,眼里划过一丝享受 挑了一个好位置,鲛人舔了舔嘴角,它下半身腺体散发出一股浓浓的香气,效果堪比大剂量的麻醉剂,逐渐蔓延整个屋子,眼看着池麓里睡得更沉了,它猛地咬了下去 鲜血流的到处都是 池麓里垂下头,吐出一股冷气,他想出声求救,却不知该怎么表达,比以往更甚的听力能清晰的听见母亲踩着高跟鞋往这边走来的声音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4 啊~啊!要被母亲看见了…母亲看到我这样会不会惊慌失措呢?会不会痛哭流涕呢?应该要提前想好怎么样才能安慰好柔弱的母亲 池麓里垂下黯淡的眼眸,默默的想着 这时房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打开,女人在看到满地鲜血的那一刻有些站不住脚,她猛地后退了几步,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儿子,瞳孔缩了又缩,沉默的捂住嘴 池麓里看不见母亲的神情,以为她在哭泣,忍不住喘了口气艰难道 “妈妈,别哭” 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此时是如此的刺耳,随之而来的是池麓里被女人大力从地上拽起,她看着在她面前站不住脚,面色苍白,满头冷汗的儿子,女人想都没想就是一巴掌拍了上去,恶毒的话语如潮水般涌入心中 “该死的,要死别死在家里好吗?真晦气,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儿子!…” 平时无论怎么谩骂他,他都装作不知道,不在意,以为这样就能屏蔽掉母亲对他的贬低,可今日母亲的话因为难得敏锐的感官,他听得尤为清晰,正是因为听得清晰,他的心才会无端端的感受到了刻骨铭心的痛吗? 池麓里眼角流下一大串眼泪,无声的哭泣着,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鲛人吮吸着伤口处流出来的血液,啧啧作响,它耳朵动了动,突然听到了一股隐晦的哭声,奇怪的抬起了头 此时的它满脸鲜血,舌头舔过利齿,一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金眸正缩小到了极点,看起来狰狞可怖,犹如怪物般可怕 鲛人看着低低啜泣的猎物,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流着泪的池麓里 它一只手摁向一片死寂的心脏,顿时有股闷闷不乐的沉痛感 鲛人看向猎物似乎永远都流不尽的眼泪,顿了顿身形,庞大的鱼尾甩到床上,干燥的感觉令它不适的皱起眉头,它双手撑在池麓里头两侧,垂下身子去舔舐他脸上的眼泪 呸呸呸!咸死了!!鲛人吐了吐舌头,苦着脸嫌弃极了 他掰过池麓里同它一般漂亮至极的脸,看了许久,这才不耐烦的伸出利爪小心翼翼的拿柔嫩光洁的手掌心去给他的猎物擦眼泪 动作极其笨拙又呆板 海蓝色的头发扫过池麓里裸露在外的肌肤,激起了一小片鸡皮疙瘩 … 池麓里被跟着上来的保姆紧急送去了医院,而他的母亲则转身就走了,连每月一次例行的陪同吃饭也没有遵守,直到池麓里从抢救中醒来,看到的是他父亲那张苍老又不耐烦的脸,见池麓里睁开眼,他父亲掰过他仍然带着氧气面罩的脸 恶狠狠的给了他一拳,仅一拳就令他的鼻子出血,嘴角破裂了,在医务人员的阻拦下,池麓里空洞的流着眼泪看着他父亲指着他凶狠的怒骂道 “诚心气老子的狗东西,还敢学网上那一套玩自杀,你也不看看你有几斤几两,你特么生活费都是老子给的,还长能耐了!有本事你现在就从这儿给老子跳下去!都给老子滚!” 他像是毫无礼仪的落魄少爷,扯去最后那一块遮羞布,彻底的释放着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的怨恨,他一声高过一声的怒骂引得整个楼层的人都探出脑袋来观望,可他仍旧自顾自的将所有的怨愤发泄到自己的儿子身上 毫无理由 大门合上,池麓里陷入了黑暗,保姆擦着眼泪轻柔的给池麓里整理好衣服,医务人员又给他处理了一下伤口,这才离开,池麓里呢喃道 “你说…怎么样才能让父母觉得我是一个好儿子呢?” 鲛人猛地直起身子,警惕的望向池麓里,它听不懂池麓里在说些什么,只是奇怪这猎物怎么突然开口说话了?难道是自己散发出的香气不够? … 保姆顿了顿,哽咽了一声,面带笑容道“我们少爷已经做的足够好了,是老爷夫人他们太不知足了而已!快睡觉吧,少爷,您该休息了,睡吧!等睡一觉起来,一切就会恢复如初了” 池麓里转头看向在梦境中没有脸的的保姆,轻声道“原来如此啊” 我知道你是在骗我,但我还是欣然接受这个善意的谎言啦,这般想着,池麓里勾起嘴角,闭上了眼眸 保姆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像是婉转曲折的曼妙歌声般优美动听,伴随着奇特的旋律,池麓里沉沉睡去 鲛人松了一口气,看着重新挂上笑容的猎物,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利齿在唇边若隐若现,鲛人怔了怔,莫名其妙的抬手摸了摸脸 外面的甲板上吹起了响亮的号角声,惊的鲛人浑身一颤,耳朵上的银色鳞片竖起,它犹豫的看了一眼好不容易到手的猎物,却不忍心这么快就吃掉他,带到水中很快就会死掉,泡烂的尸体又太难吃… 于是,鲛人爬到地板上,抓起刚才啃出一个豁口的伤口,低头喝了一口,咕咚一声咽下后才伸出舌头舔过伤口,给猎物止血,它的唾液有十分好的止血效果,而且还十分有利于伤口痊愈,好明天晚上再来好好享受 鲛人满意的眯了眯竖瞳,耳畔边听见有人来回走动的声音,动作机警的滑了出去,房门大敞开来,伴随着湿冷的海风,池麓里被冷的一颤 ———— 【叮,解锁攻略人物辛格维尔,目前好感度26】 池麓里猛地睁开眼,忽的一下坐了起来,他面色苍白的环顾四周,未曾看到可疑人员,可小助手明明白白的提示了,方才明明有东西进来过 起床起的太过猛烈也不是什么好事,池麓里捂着胸口剧烈喘息,脑海中一阵天旋地转,忍不住又是干呕几下 他做了一个噩梦,真实到无法说明是梦境的噩梦,令他有一种真实到他想吐也吐不出来的恶心感 池麓里踉跄着下床,赤着脚刚一下地,踩到粘滑的地板突然一顿,他面色阴沉的看向粘滑的地板,蹲下身去查看地板上的痕迹 由于过了蛮长一段时间,部分痕迹明显干涸了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5 可这分明能看得出来,他的房间里进来过一个不明生物 池麓里鼻翼微微一动,屋子里一股奇特的香味萦绕在周围,像是檀香又像是不知名的香气,味道很好闻,幽香淡雅,明明是在充斥着鱼腥味的海上游行,他屋子里偏偏却没有鱼腥味,真奇怪 池麓里捂着脑袋来到洗漱间,正准备刷牙时动作一顿,他抬头看向等人的半身镜,光洁照人的镜子中清晰的呈现出了他的模样,憔悴且满脸泪痕,黑眼圈浓重 池麓里并不在意这些,他俯下身,仔细看去,可以看的出来,他的肩头有一小块豁口,此时已经止血过了,伤口不疼不痒,看豁口的样子,这伤疤像是恢复的很快一般,他再不注意恐怕就要愈合了 可池麓里的注意点不在伤口,他看着镜子许久,突然伸出苍白的手从他领口处的衣服夹缝间拖出了一根又长又卷的海蓝色发丝 池麓里看着这根头发丝,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 洗漱完后,池麓里从洗手间走出,咸腥的海风吹了进来,他扭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日光照射下的明媚大海以及大敞开来的房门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均是免不了好奇,往里瞅上一眼的架势,池麓里面不改色的走上去合上门,房间里瞬间变得黑暗了起来,他打开灯,借着明亮的灯光,池麓里趴在地上寻找起了痕迹 一个小时后,池麓里脱力的坐在沙发上,累得大喘气,这副身体太过瘦弱,饮食也不健康,没什么肌肉,也没什么力气,光是蹲在地上找东西,站起身来就开始眼花缭乱,头晕目眩,眼前冒金星了 不过,总算是有了收获 池麓里就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似的,摊开攥的死死的手心,里面赫然是五六根海蓝色的头发丝 此时慕锦过来敲门,池麓里把头发仔细的放到一个放项链的盒子里,锁在了床头的柜子中,这才关上门出去吃早餐 他住的是最贵的套房,所以吃饭自然档次也是最好的餐厅 慕锦和他走在一起,看着池麓里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立刻关心道“感冒了?” 池麓里摇了摇头,没有躲避慕锦伸手过来揉他脑袋的动作,见状,慕锦眼神更加宠溺了一分,温和道 “没感冒就好,今天早上侍者说菜单上有人鱼肉,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估计是个噱头,但去晚了怕是连噱头也吃不上了,快点走吧!” 听到他这样说,池麓里眼神闪过一丝惊讶,顿时想起昨晚爬床的不明生物,浑身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但与此同时他心中莫名有些雀跃,平时鲜少露出的表情的脸上,今日罕见的勾唇笑了一下 见状慕锦还以为他对人鱼肉感兴趣呢,于是连忙牵着他的手往餐厅走去 而游轮下方的大海之上,辛格维尔沉浸在海水中,瞪视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眼中划过一丝怒气 【叮,辛格维尔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21】 池麓里猛地一顿,颇为古怪的瞥了一眼海平面,在慕锦疑惑的发问中,摇了摇头走进了餐厅 侍者呈上来今日份的主菜-人鱼肉,慕锦看了一眼沉默不发的池麓里,亲手给他将肉给切好放到他身旁,柔声道“包间很隐蔽,没有外人,快点趁热吃吧” 池麓里点了点头,看着盘子里被浓稠酱汁覆盖的满满的鲜美肉质,拿起餐具叉了一块放入口中 入口的感觉极其美味,肉质滑嫩,令他差点忍不住将舌头都要吞进去一般,可他就是无法下咽,绵密的肉腥味在口腔回荡,紧贴在他的口腔粘膜上,恶心的要死 池麓里将口中的肉吐出来,端起水杯漱口了好几遍,慕锦倒是吃得津津有味,眨眼间一盘肉就进肚了,他担忧的看向池麓里,询问他的状况 池麓里摇了摇头,却没再去碰那盘肉,慕锦扭头让服务员改上一盘牛排,随后取过池麓里那份 正准备享用时,池麓里猛地站起身摁住慕锦的手,不等慕锦疑惑发问,就见池麓里绷着脸用叉子轻轻撩开一旁的鱼肉,在混浊的酱汁与莹白的鱼肉夹杂处,平白冒出了半截指甲,尖锐细长且上面染着裸色的指甲油 看着那热气腾腾的肉中间带着血丝的半片指甲,池麓里捂着嘴干呕了几下 “呕…” 慕锦皱着眉头站起身,他直接找来了经理,对方连忙致歉,满头大汗的解释道 “这次上船的厨房工作人员中有一个新来的,切肉时不小心割破了指甲,这才掉到了肉中,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已经辞退那人了,您看这边为您赔偿一些……” 经理说的话,池麓里没有放在心上,他眼神古井无波的看向那截指甲,总感觉对方说话时,有种遮遮掩掩的心虚感,他转头看了一眼面色少见带有怒气的慕锦,又下意识看了一眼慕锦吃的空盘 细碎的肉糜粘附在盘上,酱汁黏糊糊的掺杂在一起,伴着盘底的血色装饰,一股诡异的惊悚感油然而生 饭后,池麓里借口不舒服回了房间,他转头回房时并没有看到慕锦猛然阴沉下来的脸色,直到坐到被客房服务人员换洗干净的床上才粗喘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床头柜,没有被破坏的迹象 池麓里趴在床上,发丝挡住了他白皙的脸,从昨晚开始,他就渐渐察觉不对劲了 他应当是被慕锦拉过来散心的才对,但脑海中确实没有印象 刚才走过来的路上,空落落的没有一人,也不知晓其他人都去了那里,明明去餐厅前的路上还有很多刚刚起床的人趿拉着拖鞋外出的,诡异极了,人像是凭空消失似的 而昨晚那场聚会就是一场明晃晃的性*易,他不懂慕锦带他到哪儿去是做什么,也不懂自己坐在那儿要干什么,整场下来没有人上前搭讪,那些人像是主动略过他似的,聚成一堆谈笑风生 池麓里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的沙发上,虽感觉其他人都在自顾自的谈话,对他毫不理会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6 可不经意垂头的瞬间却感觉无数双眼睛正从四面八方映射过来,悄悄的,痴迷的,隐蔽的,渴望的,贪婪的,似乎怕被池麓里发现一般 如坐针毡 他抬起头后,发现大厅中氛围有一瞬间的凝滞,但仅凝固了几秒,就恢复了热火朝天的场面,直到最后,开始堕落,池麓里默默起身,走了出去 再后来,一切发展都变得顺理成章 但现在多出了一个变数,池麓里转过头,摸了摸肩膀上的伤口,垂下头,尖细的下巴隐没进发丝间,池麓里慢慢笑了笑 夜幕降临的很快,鲛人的歌声如约而至,依旧如昨晚般笼罩海域,驱赶同族和其他海洋生物,引人沦陷 池麓里光脚踩在地板上,冰冷的地板激的他浑身一颤 他往自己耳朵里塞了隔音很好的耳机,里面放着舒缓悠扬的轻音乐,足够他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池麓里不敢确信对方就是他心里想的某种奇特的生物,但网络通常都有不知名的传闻,以防万一,先把耳朵堵住再说 通过地板上残留下来的粘液固化时间来推断那东西到来的时辰,找准时机,静静等待 他走到房间门口,抬手打开房门的锁扣,瘦弱的身子空空荡荡,真丝睡衣在他身上挂都挂不住,随着他的走动露出了一小片圆滑的肩头 池麓里转身往回走,苍白瘦弱的脚迈开步子,其上是又白又细的脚腕,他脚腕上挂着一串红绳,红与白的碰撞,刺激眼球般的美感 池麓里握着刀端坐在床上,一旁是摊开的盒子,里面放置着那东西的头发,海蓝色的头发丝放置了一天,也仍旧在黑暗中闪着微光,像是萤火虫般美丽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池麓里没有一丝睡意,头脑随着黑暗降临,更是越发的紧张和清晰 突然 房门从外面大敞开来,一个不知名的东西哧溜一声滑了进来,池麓里的发丝被吹起,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海风气味,池麓里屏住呼吸,紧张的手心里布满了冷汗 他竭力睁大眼眸,想要靠着模糊的视力去看清楚进来的那东西的模样 与此同时,鼻翼间传来熟悉的香气,池麓里晃了晃脑袋,眼神有一瞬间迷蒙,下一刻他猛地瞪大了眼眸,伸手捂住口鼻,哆嗦着攥住刀指向前方 他看到了黑暗的卧室门口一侧突然多出来一只带有利爪的大手,那只大手无法肆意张大,手指之间连接着蹼,利爪死死扣进门缝里,青筋绷起,似乎是在用力拖拽物体 池麓里咽了咽口水,从来没有出现过情绪的他在此刻突然产生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感觉 肾上腺素极速分泌,加大了身体的紧绷和头脑的混乱,池麓里抖得更厉害了 他再次看向门口,随之而来的是一双在黑夜里幽幽泛光的金色竖瞳,那双眼瞳凶残暴虐,嗜血成性,毫无理智可言 与它对视,清晰的看出来了鲛人眼眸中滑过的漠视,那是看猎物的眼神 这般想着,池麓里发抖的动作越发加大,鲛人匍匐在地面上,尾巴支撑着上半身立起,一点点的挪了进来,他全身皮肤闪着淡淡的磷光,发出淡蓝色的光晕,在黑夜中极其扎眼 辛格维尔不明白它的猎物为什么还醒着,不由得喉间发出一股威胁的气音 “叽!” 池麓里:? 鲛人腺体张开,加大了香气的浓度,眼看着好看的猎物阖上眼眸,眼瞳这才缩回正常大小 池麓里闭上眼,感受到思维在迅速脱离身体离去,于是咬了咬牙,用力朝下一捅,“哧!”刀子插入大腿,与血肉交织的声音极其清晰,仅是一瞬间血液就冲破血管,呲了出来,剧烈的疼痛引得池麓里很快就脱离了香气的蛊惑,大口喘息了起来 “呃…” 他忽的一下倒在床上,这一刀捅的太深,让他都没办法去好好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辛格维尔咽了咽口水,看着主动送上门来到新鲜血液,口水成瀑布般沿着形状优美的下颌滑下,过长的舌头舔了舔利齿,本来应当警惕猎物突然袭击的他再也忍不住滑了过去 “刺啦”一声,池麓里肌肤一凉,发现裤子布料都被鲛人利爪划了个稀巴烂,那鲛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十分痴迷的抱着他的腿,利爪摁在他的腿上盯紧了他的伤口,垂下头去 池麓里克制不住的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唔” 辛格维尔来到伤口处,看着插在腿上的刀歪了歪头,趁着池麓里仰头之际,猛地抽了出来 鲛人顺势垂下头 “咕咚”“咕咚” 伤口附近的皮肤很快红了大片,又痛又麻,大量的失血使得耳边的音乐也在逐渐远离他而去 池麓里眼冒金星的撑着胳膊坐起来,看着俯身又在腿上张口用尖锐的利齿啃出两个血洞的鲛人,忍不住踹了踹他 脚下传来光滑粘腻的冰冷触感,池麓里愣了愣,低头望去睁大了眼,他发现脚下是一条硕大的鱼尾,漂亮的黑麟闪着淡淡的光泽,美丽又危险 见这鲛人一动不动,埋头死死的攥紧池麓里的腿,他又伸脚无力的踹了踹 腿上自己刚才插的伤口已经止住血了,池麓里看着鲛人闭紧双眸,分外执着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恍惚 坐了一会,在忍不住开始胸闷气短,冒冷汗时,池麓里又重新躺了回去 这副该死的破身子!池麓里冷静的在心里怒骂道,再喝下去,怕是离见阎王爷也不远了… 几分钟后,鲛人将利齿抽了出来,似乎是舍不得这么珍贵的血被它一口气喝干 于是极其珍惜的将脸贴了上去,冰冷湿润的触感极其清晰 吧唧一下,掷地有声,池麓里莫名红了脸,这东西在做什么? 下一秒,他惊恐的瞪大眼 池麓里:! —— 【叮,辛格维尔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26】 喝饱后的鲛人满足的弯了弯眼眸,它擦了擦唇角,看向躺在床上从刚才起就止不住的发颤的猎物,放下了警惕心爬上去看这人的模样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7 强硬的扯开对方摁在脸上的手后,辛格维尔绝佳的视力中呈现出猎物如今美丽的姿态,它的瞳孔猛地缩小到了极点,心中亢奋不已,它的尾巴高高翘起又轻轻放下,循环往复 池麓里啜泣着侧过头,又被鲛人凶狠的掐着下巴掰正,自暴自弃的看向天花板 他脸上染上一丝云霞般的红晕,流下的眼泪顺着眼角流入蓬松的发间,唇瓣紧抿,鲜嫩欲滴;眉头紧蹙,略带羞意;眼眸含水,如雨后初晴般清润 像是被玷污的高岭之花般盛开在鲛人眼中,高傲又不失羞恼 鲛人俯下身子,金眸从下往上看向他,眸中掺杂着不知名的情绪 【叮,辛格维尔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28】 它边看着他边伸出舌头对着池麓里的侧脸舔了一口,略长的舌头带着毛刺擦过上颌,直达眼角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池麓里的脸上就沾满了鲛人的唾液,娇嫩的脸颊也红了一大片 池麓里:…… 也不知这鲛人的唾液是否有着特异功能,池麓里已经发现他的状况在逐渐的好转起来,腿上逐渐恢复了知觉 除了脸上火辣辣的疼之外,熟悉的隔阂感又重新如潮水般涌入了回来 池麓里呆呆的看着面前凶残美艳的生物,支起胳膊来往后挪了一下,躺的时间太长,半边身子都麻了,没办法只能换个姿势 他一动弹,鲛人立马黏了上来,整个上半身直直的贴在池麓里的身上,健壮的身体压的池麓里皱紧了眉头,鲛人利爪放在他纤细的腰肢上,隔着薄薄的衣服,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布料外的冰冷与尖锐 似乎只要他再动弹一步,鲛人就要撕裂他的皮肉般,直接将他撕碎,吞食入腹,池麓里僵住了身形,维持住不再动弹,见状鲛人满意的眯了眯竖瞳,顺势靠在池麓里单薄的胸膛上,长长的耳朵下方传来池麓里缓慢而又坚定的心脏跳动声 鲛人海蓝色的发丝扑了池麓里一脸 【叮,辛格维尔好感度+3,目前好感度31】 池麓里:? 扒拉开脸上带着香气的湿润发丝,池麓里垂头看着黑暗中鲛人黑乎乎的头顶,默默抹了一把脸,心情出奇的平静,可能是太过惊世骇俗,也可能是疾病又发作了,他看了一眼吃饱喝足乖顺的躺在他怀里的鲛人,突然伸出手去摸了摸鲛人的头顶 一下,两下,三下…如同顺毛似的,那鲛人也不避讳池麓里的主动触碰,反而还主动抬了抬下颌,利齿从完美的唇角露出,池麓里看着直勾勾与他在黑暗中对视的鲛人 心尖一颤,从未有过的悸动又重新涌入心头 他顿了顿,伸出手去抚弄鲛人的下巴,触碰到的肌肤细腻又坚韧,摸起来没有一丝瑕疵,冰冷滑腻 池麓里有些难以言喻的瞥了一眼已经满意的眯起眼眸的鲛人,突然感觉对方也不是过于难以驯化的生物,他不过是模仿着以前保姆照看他家宠物狗时逗弄的手法去对待它而已 可这鲛人明显一副上头的样子 看起来,怪蠢的,池麓里心想 或许面对这种生物的话他能说的出口 池麓里放下手,张了张口,捂着喉咙艰难的发声,他浑身都在用力,面色渐渐涨红,方才不觉得浓烈的香气,似是无孔不入的流动在池麓里身边,越来越浓 忽然,池麓里抬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死死地掐住脖子侧躺在床上,眼泪夹杂着汗水一同泄洪般涌出,略长发丝黏在脸上,挡住了他空洞的眼神,也挡住了鲛人怪异的眼神 又发病了…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去一小片记忆,那是他小时候,他被来他家里玩耍的邻居哥哥锁在了一处地下室里,在那幽暗狭小的房间内,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光亮,只有满地乱窜的老鼠和密封的环境,他被足足关了七天,才被邻居哥哥打开门从里面抱出来 被抱出来的时候他已经饿得皮包骨了,地上的阳光照的他眼睛疼痛难忍,一直在源源不断的流出生理性眼泪,模糊不清的视线中他看着邻居哥哥被阳光照射下看不出面容的脸,想不通为什么邻居哥哥要这样对待他 他扒拉着邻居哥哥的衣袖,央求他去找自己的爸爸妈妈 紧接着他看着那张看不清面容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稚嫩的池麓里惊恐的瞪大了眼眸,下一秒,邻居哥哥轻声贴在他耳边道 “你把我养的宝贝们吃了呢,果然,跟书里写的一模一样,人在多么恶劣的环境下都能靠着虐杀而活下来,这下…我的结论总算能成立了” 池麓里呆滞的脑海中回荡着那串话,却没办法将他们连贯的组合在一起,脑子里思绪杂乱,犹如一团麻绳般再也解不开了 邻居哥哥毫不在意的摸了摸他布满脏污的脸颊,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亲“谢谢你,小麓里,替我完美的完成了实验” “啊啊啊啊啊!”池麓里无声的尖叫了起来,他侧过头来将白天吃的东西一股脑的吐在了床上,酸臭的胃液夹杂着食物残骸,滴滴答答的顺着床单流到了地板上 脑海里痛的更加剧烈了起来,痛的整张脸都在抽搐,池麓里捂住脑袋,头抵在床单上,双膝跪坐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一遍又一遍的吞咽口水,想要强忍下那股子恶心的味道 就仿佛他的味蕾还停留在那一日,他在地下室里疯狂哭闹,哀嚎,最后无望的不再期待有人来救他的时,他终于把饥饿的目光投向了乱窜的老鼠 腥臭的血液,带血的皮毛,被牙齿捣碎的骨骼,都是他曾经强迫自己遗忘的过去 如今通通返还了回来,精神一时间遭受了重创,使得池麓里现在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癫狂的没有理智的疯子 辛格维尔滑到一旁,看着这古怪的猎物又开始同昨晚一样开始发癫,立刻寻了个角落警惕的看向他,他可不想被这猎物无意间再扇一巴掌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8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辛格维尔警惕的目光最终化为茫然的目光 它看着跪在床上的猎物正呆滞的坐在一堆秽物中不知疲倦的往自己脸上扇巴掌,一下又一下,打的又狠又用力,清脆的响声回荡在空阔的卧室里 它的猎物明明在无声的呢喃和不住的流泪,可嘴角却是勾起了一个大大的弧度,眼中也没有一丝悲伤,有的只是无尽的空洞 辛格维尔看着看着,胸中猛地多出来一种悲悯的感觉,似乎在它面前的不是人而是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叮,辛格维尔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30】 折射的记忆片段里,年幼的池麓里跪在客厅的地板上,光滑的地板上映射出了他如今的模样,满身脏污,脸上布满了血迹,又臭又脏,一双眼眸木讷又呆滞 他的父母与邻居夫妇坐在沙发上,邻居哥哥抱着他的妹妹坐在另一旁,无数双眼睛看过来,恶毒的,嫌恶的,不怀好意的,冷漠的,好奇的… 他的父母压着他的头让他对邻居一家道歉,并怪他自己到处贪玩偷跑进地下室里,险些导致他们怪罪到邻居一家身上,丝毫不听他的解释 父母硬生生折断了他的傲气与不甘,他与看不清面容的邻居哥哥对视了一眼,在那双眼里看出了明晃晃的恶意 从池麓里经历过地下室那段经历以后,家人对他的态度明显发生了变化,妈妈不会再给他早安吻和晚安吻,爸爸不会再摸着他的头一脸宠溺的抱起他转圈圈,佣人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厌恶与恐慌 大家都变了,用看怪物的眼神去看待他 可是他做错了什么?他不过是想活下去而已 池麓里手不自觉的往旁边一摸,摸到了尖锐的刀具,他嘴角流下了一连串的血迹,脸颊红肿一片,脖颈上的掐痕显而易见 他跪在这里,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一般,池麓里头脑有一瞬间恢复了清醒,仅是清醒的这一瞬,鼻间又闻到了浓烈的香气,这香气钻入他的脑海中,使得他又开始昏昏欲睡了起来 不可以,不可以睡,睡着了这段记忆说不定又要消失在某个角落里,要记住才行,一定要记住… 池麓里踉跄的站起来,混浊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闪着亮光的生物,池麓里从床上摇晃着走下去,边走手中拿着刀子边毫不犹豫的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滴答答的掉在了地板上,“咚”的一声,刀子顺势掉在了地板上,池麓里感受着浑身传来的痛意,一刻不停的朝着鲛人的方向走过去 边走边沙哑的开口道 “卜…幺…奏” 他的嗓音很拗口,许久未说话引得他的发音有些奇怪,不过眼前这个生物听不懂人话,自然也没关系 “给…尼…赤” 池麓里噗通一声跪在鲛人面前,看着已经开始控制不住流口水的鲛人,笑了笑,眼神空洞道 说完也不等鲛人回应,直接将手腕塞进了鲛人嘴里 辛格维尔嘴里被塞入了一个引得他浑身都躁动了起来的食物,牙齿抵住的腕部能清晰的感受到血管在收缩跳动,新鲜的血液顺着喉头流入胃囊 真奇怪,明明它已经喝饱了的,为什么还有一种诡异的幸福感 辛格维尔眯了眯眼,脸上冒出了红晕,舌头不由自主的吸附了上去 【叮,辛格维尔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40】 用尽了全力才压抑住自己不去张口咬下口中的嫩肉,辛格维尔用舌头抵住池麓里腕部的伤口,舔了又舔,好不容易止血,他掀开眼帘去看猎物的状态 利爪抓着他的胳膊冲着对面看去,却发现池麓里正睁着一双失神的眼眸乖巧的看着他,湿润的眼眸茫然又期待的舔了舔失血过多的苍白嘴角 辛格维尔猛地攥紧了池麓里的手,喉头吞咽了几下,眼神盯着池麓里的唇瓣一动不动,鲛人的脑海中迸射出绚丽的烟花,下一秒,就听见美味的猎物又在说着它听不懂的话 “叽?”辛格维尔不耐烦的怒吼 “毫…贺…么?”池麓里额头上淌下冷汗,离的近了,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勉强看出了鲛人的面容,他抖着胳膊摸了摸鲛人染血的利齿,温柔道“不…不勾…的…话…海游…很…多” 辛格维尔抬起利爪拿柔软的掌心堵住对方喋喋不休的嘴,亮起了凶狠的金眸 “赤…掉…窝…也…可以”池麓里眨了眨眼,猛地瘫倒在了鲛人身上 辛格维尔顺势搂住猎物的腰肢,不明所以的抓着他的那只胳膊垂下头去 池麓里倒在它的怀里,脸颊贴在鲛人敏感的脖颈上,温暖的鼻息一声接一声的抚过鲛人灵敏的耳朵,辛格维尔脖颈上的透明鳞片立刻立了起来,从脖颈向上皮肤红了一大片 辛格维尔捂住对方的脸将他摁到旁边,在看着对方呼吸越来越微弱,脸色越来越苍白,温度逐渐同他相近时歪着头贴到了池麓里的胸前 跳的慢了 辛格维尔看着濒死的猎物,一时之间拿不准到底是直接吃了对方,还是多养一段时间再吃 它很挑剔,为了寻找优质猎物宁愿饿着肚子,远离栖息地跨越整个大洋来回穿梭,碰到一个滋味儿好的猎物不容易,衡权利弊不一会儿,辛格维尔就下了决定 它将池麓里摆正了身体,用利爪划破了他身上脏污的衣服,直到整个人光秃的躺在地板上时,鲛人才抿了抿形状优美的薄唇 滑到池麓里身旁,看着对方越来越发白的肌肤,鲛人终于抬起胳膊,利齿抵在小臂上用力一咬 新鲜的蓝色血液从坚硬的皮膜处淌了出来,辛格维尔掰开池麓里的嘴,将小臂流出来的蓝色血液滴到他的口中 见看对方完全没有自主吞咽的意识,他只好舔了舔自己的胳膊,先止住血才垂头亲了下去 血腥味弥漫在一人一鱼之间,转眼间,鲛人就辅助对方强行咽下了口中的血液 辛格维尔又将头贴在池麓里胸口,一只耳朵贴心脏位置耐心的聆听他心脏跳动的频率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9 过了半个小时,池麓里的心跳恢复了原本的跳动幅度,辛格维尔头贴着逐渐变得温暖滚烫的猎物躯体,用冰冷的上半身满足的贴了上去,舒适的温度令他抱紧了池麓里,从远处看去宛若一对连体婴儿 它喜欢温暖的东西,无论是鲜血迸溅出来炙热的温度,还是捕猎时猎物死后身体内的温度 美味猎物的身体又烫又暖还散发着清香,可比极地海中那些皮糙肉厚的海象身体内好闻多了,死掉的海象维持不了多久的温度就会变得腥臭又僵硬…辛格维尔贫乏的脑子里无意识的回忆着 他的尾巴高高翘起,不住的来回甩动 【叮,辛格维尔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42】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清晨,海雾弥漫时,鲛人才爬起来,迅速的翻下栏杆跃入海中 只留下仍旧躺在一堆血与杂乱衣物中,浑身滚烫的池麓里 —— 再次醒来时,池麓里发现自己正躺在陌生的房间内,游轮上的紧急医生正站在他面前,一边伸出手去给他输液,一边取下他头顶的散热贴 冰冷的液体顺着管路流入体内,抚平了内心的躁动 他睁开眼,迟缓的看向医生,见他醒过来,那医生并没有跟他说话,反而立马恭恭敬敬的转过身,看着身后沉默的坐在阴影中的男人道 “慕先生,他醒了” 慕锦将手里攥的死紧的染血刀子放在一旁,缓缓的站起身来,他的面容逐渐从阴影中显露出来,池麓里看着看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扭头不语 见他撇过头去,慕锦眼中闪过一丝幽深,他垂头,看着在他一旁干咽口水,战战兢兢的医生温和道“辛苦你了,先出去吧” 医生连忙点了点头,快速收拾完东西大步走了出去,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般 【叮,慕锦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29】 房门砰的一声关紧,池麓里身子也跟着猛地一颤,一股发自内心的恐慌感油然而生,他抿了抿干涩的唇,手指在被子里快速搅动着,极度不安 床微微凹陷,男人坐了上来,他伸出一只手去触碰池麓里被包扎好的脖颈,未等手放上去,就被池麓里猛地拍开了手 啪的一声清脆的声响过后,池麓里惊恐的转过头,看着捂着被打的通红的手背垂头不语的男人,心里恐慌感再度放大 无声的寂静围绕在两人周围,池麓里有些承受不住的屏住呼吸,他颤抖着用手去撕扯手背上的输液针,想要逃离这个男人的周围 忽然,池麓里看着慕锦抬起头,僵住了身子 慕锦微笑着抬了抬金丝眼镜,摁住池麓里的手,依旧温和道“没关系,麓里,不要自责” ‘我不是自责,我是害怕你…’池麓里默默道,他不敢同男人那双温柔偏执的眼眸对视,垂下头去大声喘息着,浑身都在抗拒着男人摁住他的手 慕锦仿佛没看见般,将人抱进怀里,看着对方一动不动的模样,轻笑了一声 他撩起池麓里的发丝,在他耳边呢喃道“又发病了呢,我们麓里真是一刻都离不开我的怀抱啊” 池麓里快要窒息了,他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脑海中时不时闪过去的记忆片段又交织在了一起,有时是半张染血的脸,有时是一双冷漠的眼,有时是充满恶意的微笑 无数个人的面容掺杂在一起,让池麓里产生了幻觉,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大抵是在撒谎,又觉得对方是个好人 良知在谴责,理智在崩塌,心中的猛兽无法逃脱束缚,只能被温柔的牢笼强行关押 池麓里捂住撕裂般疼痛的脑袋,呜咽了一声 【叮,慕锦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39】 慕锦瞪大眼,咧开嘴角看着在他怀里时而痛苦时而微笑时而魔怔的人,心里的愉悦感压制不住的在亢奋,浑身暖流淌过,全身毛孔在这一刻都舒张开来 他眉眼眷恋的看着池麓里,抚弄着对方的发丝,轻轻哼唱起了一首不知名的旋律 诡谲,病态,疯狂,痴恋…无数的情绪如潮水般涌入池麓里的耳中,渐渐的,他头脑放空,跟着慕锦一起哼唱起了歌,无声的张开口下意识的摆动着身体 听着听着,池麓里放松了身体,乖巧的倒在了慕锦怀中 【叮,慕锦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41】 慕锦停下了哼唱,看着已经躺在他怀里半睡半醒的人,轻柔的摸了摸对方的唇,紧接着垂头亲了上去 一吻毕,慕锦伸出手指揩去池麓里唇瓣的水渍,笑道“乖孩子,把这些不好的事全都忘掉吧,你只需要看着我就足够了” 池麓里眼睛同慕锦的对视,看着对方的声音一点点浸入他的身体中,恍惚的点了点头 【叮,慕锦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43】 “睡吧,等你醒来,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慕锦眯了眯眼,将人放到床上给他掩好被子 等池麓里终于睡过去后,他立马站起身来走向了池麓里的房间 一片狼藉的房间诉说着昨晚遭遇的一切,慕锦早上来寻找池麓里时恰好发现了这一幕,心爱的人光秃的躺在布满血迹的房间里,任谁看都觉得像是凶杀现场 慕锦合上房门,走进了卧室,他看着周围的到处干涸的血迹脸色狰狞,这血明明是池麓里的,可偏偏池麓里身上除了脖颈上青紫的掐痕之外,没有一丝伤口,诡异极了 慕锦蹲下身,视线环顾一圈,突然一顿,低头看向床底,他伸手过去,从下面取出一根又长又卷的海蓝色头发丝,看着那头发丝在阳光下呈现出漂亮的光彩,慕锦收回手,攥紧了手中的发丝 走出房门,他回到池麓里所在的房间,默默等待 直到傍晚,池麓里才从沉睡中醒来,医生过来查看了一遍,嘱托他按时吃药,随时观察,然后才提起箱子走人 池麓里坐在床上,看着亲手将饭端上来让他吃的慕锦,默默点了点头 他将白粥放到身前,正准备拿起勺子吃时,突然看到粥里若隐若现的白色肉块,神情一僵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10 池麓里顿了顿,鼻翼间传来鱼肉的香味与白粥的清香,肚子恰到好处的咕噜了一声 “怎么了?不赶快吃都要凉了”慕锦温柔的揉了揉池麓里的头,催促道 池麓里看了看碗里的鱼肉,用勺子舀起来放到唇边,他眉头皱起,生理性不适的干呕了一下,随后又听到慕锦在他耳边道 “麓里,不喜欢吗?你不是最喜欢吃鱼肉的,难道忘了?” 池麓里眼里恍惚了一瞬,毫不迟疑的吃了下去,不过一会儿就见了底,见状慕锦满意的端走他面前的空碗 他回头看了一眼端正的坐在床上池麓里,见对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个不停,顿时失笑不已,走到他旁边,看着人乖顺的拿脸蹭了蹭他的手,慕锦眯着眼垂头亲了他一口,紧接着取出早已备好的药 “该吃药了,吃完药再睡一会儿” 池麓里默默看了一眼男人手心里的药片,就着慕锦的手吞了进去 这一堆药片里面有安眠药,而且刚才输液的水中也有助眠成分的药,不用担心人在晚上突然清醒过来 慕锦笑眯眯的看着对方吃下药,不过一会儿就沉沉睡去,这才关上门走了出去 【叮,慕锦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45】 门合上的那一刻,池麓里猛地睁开眼,他轻轻的掀开被子走下床,来到卫生间里大吐特吐 “呕…唔” 直到将胃囊里的东西全都吐干净后,池麓里才疲倦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低声咳嗽了起来 慕锦的心理催眠了得,池麓里勉强维持住本心,才使得昨晚的记忆零零碎碎的融入了他的脑海中,消失的记忆贴合,使得他对慕锦产生了怀疑 既然是他的未婚夫,那么为什么对他的病情无动于衷,反而还会加大他的恐慌? 至少现在要对他提高警惕,池麓里给慕锦打上极度危险的标签 他一边想着那碗古怪的鱼片粥,一边想着昨晚的鲛人,突然想起他藏起来的鲛人头发被他落在了原本房间内 池麓里猛地站起来,脸上出现了一丝焦急 十分钟后,池麓里裹紧身上的大衣和口罩,急忙来到自己原来的房间内,他没忘记拿上耳机塞到耳朵里,来到门口,池麓里拉开门把手的手一顿 他看着门里面透出来的微光,从脚底开始升起了一阵凉意 他将耳朵慢慢贴在缝隙处,倾听着里面谈话的声音 房间里 慕锦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收集到的头发丝,温和的看着眼前的餐厅经理道 “你们的鱼跑出来了呢,并且伤害到了我的恋人,不应该向你们追责吗?” 此时餐厅经理不似白天那般谄媚,他面无表情的掀开眼帘,冷声道“不是我们的鱼” 慕锦敛下眼睫中的情绪,玩味道“怎么说?” “品种不同”经理不欲多说,自顾自的站起身来朝外走去 忽然一把枪抵在他的后脑勺上,慕锦手握着枪笑道“我不管,给你一晚上时间解决,钱不是问题” 经理耷拉下眼皮,扭过头突然笑得一脸灿烂,他伸出手,张口道“三千万” 慕锦收回枪放入怀里,抬了抬眼镜,没有去回握经理带着鱼腥味儿的手,温和道“可以,那就麻烦你了” 经理收回笑容,冷漠的转身朝外走去,打开门,他鼻子动了动,眼神一厉,突然往旁边的拐角处走去 哒,哒,哒… 池麓里捂着口鼻脸色苍白的蹲在角落里,他的耳机掉在脖颈一旁,耳边清晰的听着皮鞋擦在地板上的声音,听着走廊里越走越近的脚步声,心脏跳动到了极点,额头滑下一丝丝汗珠 就在经理挂着严厉的神情就要走到拐角处时,突然脸色一变 此时海面上猛然多出了一道优美动听的歌声,一声赛过一声,越发的婉转高昂,蛊惑人心,像是有人在你耳边轻声呓语,勾引你落入海底,堕落你的人性 池麓里听着皮鞋转动方向,渐行渐远后,连忙哆嗦着手将耳机带回耳朵上,随后手脚并用的爬到了下一层,他的动作无声无息,卡着监控死角慢慢挪动着 刚才偷听他们的对话,池麓里意识到这可能不单单只是个普通的游轮旅行,想着上船之前,导游们跟他们说此行前去的航线上有传说中的人鱼岛,又想起前几天聚会上他看到的血月,两相联系下来,越发觉得疑点重重 明明那天聚会的时候那么多客人,服务人员,可这几天除了早上看见人,其余时间别说见到人了,就连声音也听不到,到了晚上静悄悄的,宛如一座死船 池麓里摸了摸手中沾着自己鲜血的刀子,站起身来往下走去 越往下越是湿冷,直至池麓里悄悄摸进船舱,看着门口把守的两名全副武装的人后略感头疼的皱了皱眉 就在他开始想办法怎么才能绕过两个人走进去看一看时,那两名守卫突然脸色狰狞的互相打斗了起来 池麓里一怔,他抬起白皙的手摸了摸耳朵上的耳机,若有所感的朝外望去 ———— 海面之上,辛格维尔探出了上半身,像只游鱼般利箭穿行在船上的人投射下来的武器中,轻易的躲过了几发鱼雷,他双手利爪贴在船上,利爪直接穿透了坚固的钢板,遁着枪声响起的缝隙飞速向上爬去 有力的黑尾拍打在船舱上,直接将钢板打的凹陷了进去 经理神情阴狠的端起手中的长矛,看着对方飞快的杀了自己的几名船员后啐了一口 “玛德” 慕锦背着手站在他身后,看着那条显露出身形的鲛人,海蓝色的长卷发,确实好看 辛格维尔今天心情格外的暴虐,因为就在刚刚,它闻不到猎物的气味了 自从猎物跑到游轮这一片后,气味就消失了,一丁点也没留下 好不容易碰到的猎物,居然被这些人轻易破坏,可想而知它的心情有多糟糕 “吼!”鲛人一边发出声波,一边抬起利爪划破了一名手持枪的海员的脖颈,鲜血迸溅出来,溅满了鲛人一身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11 辛格维尔染血的脸上露出了凶残的利齿,它舔舐了一下唇边的血液,随后吐了出来 金眸在夜里显得格外耀眼,越是夺目,越是能显露出它的凶狠 眼看着鲛人就要爬上来时,慕锦猛地一拉经理,将他直接扯到身后,猛地朝着鲛人开了一枪 他动作优雅至极,快准狠的直接打入了鲛人的脖颈处 新式子弹威力极强,直接穿透了鲛人的坚固的皮膜,蓝色的血液汹涌的冒了出来,瞬间染红了上半身 辛格维尔嘶叫了一声,恶狠狠的看了慕锦一眼 慕锦回它的是几发同样的子弹 鲛人动作迅速的避开,随后翻身越过栏杆落入大海,慕锦跑过去补了几枪,看着漆黑的海洋,轻声道 “去追,抓到了再加五千万” 经理咧开嘴,笑道“成交” —— 池麓里捂着口鼻站在两个守卫驻守的大门前,而他旁边是两人死不瞑目的尸首,池麓里抬起腕上的手表,时间显示在晚10点31分 池麓里将耳机拉下,这里位于整个游轮最底部,平时明令禁止游客入内,方才旁听谈话后,池麓里下意识躲在了拐角处,此时想要回到原本房间,必须要从下方穿行回去 但思量至此,大门敞开在眼前,不进去看一看,都有些对不住鲛人的帮忙了 事不宜迟,池麓里推开门,快速走了进去 昏暗的门内里分内外两个房间,外间空气流通不足使得内部气味刺鼻且难闻,视线所到之处能见度极低,池麓里弯腰跨过一个钢架,抬头看向旁边污秽不堪的船舱壁上悬挂的几盏油灯 这年头还用油灯的极其少见,池麓里凑上前细细观察了一番,没能分辨出来里面缓慢燃烧的油脂是什么生物的,于是转头观察起了外观,油灯上布满了油腻的污渍,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污渍覆盖住了原本的颜色,依稀可以看出来青铜色的质地,在黑暗中闪着混浊的光亮 池麓里稳了稳心神,继续朝里面走去 走到内间,越是往里能见度反而越高了起来,到处充斥着电灯,与之相反,底舱里鱼腥味也越发的重了,漆黑的地面上像是被洒了一层鲜血般粘腻湿滑,池麓里强忍住作呕的情绪,弯腰拿口袋中的纸巾擦了一点粘液下来 血腥味与鱼腥味并存,是血没错了,看着旁边解剖台下散落的鱼鳞,池麓里皱起了眉头 这里有几个正在轰隆运行的大型冰箱,秉持着怀疑态度,他打开看了一圈下来,几乎都是些海里常见的鱼类和其他水产生物,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储藏室 池麓里围着这个空旷的空间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可疑之处,只好继续往里走,想要顺着另一个门回到上方的房间里,但未等他靠近大门,他的身后就突然多出现了一道黑影 池麓里眼角余光一瞥,透过影子的折射,猛地停顿了一下,随后动作不改的继续往前走去,边走边下意识的往一旁瞥 身后的影子还在跟着他,池麓里捂了捂抽疼的额角,幸亏出门前吃了药,这才避免半途中突然发病 慕锦虽然危险,但好在给的药成分没有问题,他将药吐出来后,临出门前又吃了药,只是省去了安眠药的成分 他面不改色的继续走了几步,明显能感觉出来身后的影子不是人 是直接转身面对,还是加快速度逃离?池麓里焦虑的挠了挠手臂,直抓的冒出红血丝才作罢 目前看来没有恶意,要不然放手一搏? 池麓里放慢脚步,他已经来到了另一侧的大门口处了,上船前他有看过游轮的构造图和逃生路线,此时他能肯定,出去这个门,沿着楼梯上去后就能到达他所在的楼层,只是不知道途中还会不会遇到守卫,如果偶然间碰上了,估计会很麻烦,轻易无法避开 这么想着,池麓里迈开的步子突然停住了 “滴答”一声,天花板上掉落了一滴水珠,落到了池麓里脸上,毫不在意的擦去后,池麓里突然感到身后的东西呼吸加重了几分,他彻底的僵住了身体 滑腻的生物在身后扭动翻滚,池麓里背对着它,一动都不敢动 此时天花板又滴下了一滴水珠,池麓里心生警觉,他缓缓抬头望去,瞳孔猛缩,心脏骤停 是他想的太过贫乏了,他观察了四周,观察了地面,唯独没有注意从一开始就亮的惊人的天花板 此时抬头望去 数不清的人鱼被穿破尾部倒吊在天花板上,刚才滴在他脸上的不是别的,反而是人鱼濒死时流下的唾液,由于口中的利齿都被拔了,嘴被撬开无法好好的闭合,所以口水止不住的垂落下来 明亮的炽光灯闪的池麓里眼泪止不住的落下,他勉强能看清一排排的人鱼颜色各异,俱是长相丑陋的被吊在天花板 池麓里心中不再抱有庆幸,他内心麻木的转过身去 看着身后面容丑陋,满脸鳞片,面容狰狞的咧开嘴发出嘶嘶声的人鱼,弯腰跪在了地面上 那人鱼尾部齐根断裂,修剪整齐,上半身正拖拽着朝池麓里的方向而来,看它贪婪的样子约莫是想要吃了他 即使是残缺的状态,依旧改不了吃肉的本能 池麓里看着它不翼而飞的下半身,鱼肉到哪儿去了显而易见 “唔…” 想着想着,池麓里又是忍不住呕了几下,他闭上双眼,强忍着不去看那人鱼痛的来回翻滚的模样 绕过人鱼身旁,池麓里没有选择直接离开,他取过解剖台上的斧头来到人鱼面前 看着拿着利器的池麓里,人鱼终于反应过来,它迅速往后退去,张开被割的鲜血淋漓的声带想要发出求救,但却发不出任何声响,它惊恐的瞪大了眼 池麓里径直从它身旁传过,转身拿起斧头朝着门口而去 他之所以倒退回来,只是因为要拿个趁手的武器来对付门外的守卫 可未等池麓里打开门,门就自行敞开了 俊美到与人鱼形成鲜明对比的鲛人浑身是血的躺在门口,矫健的上半身布满了蓝色的血液,正掀开金眸凝望着他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12 池麓里垂下手,斧头顺着松开的手忽的落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看了一眼旁边被利爪穿透脑袋死的透透的守卫,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美艳鲛人,神情难得有些呆滞 【叮,辛格维尔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43】 辛格维尔看着终于找到的猎物,默默的冲着池麓里伸出手,俊美夺目的面容在黑暗的环境下显得越发鬼魅,看着近在咫尺的利爪,池麓里迟钝了一下,紧接着毫不迟疑的握住了鲛人冰冷的掌心 他快速扫了一眼鲛人迟迟未愈合的伤口,脸上落下一丝冷汗,单从伤口的形状和深度来看,这绝对是枪伤,并且子弹还停留在鲛人体内,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愈合 池麓里一瞬间就明白了事情来龙去脉,他判断了目前的局势,顿时感觉有一丝丝棘手 无论是身后又开始蠢蠢欲动的人鱼还是已经受到枪伤失血过多呈现昏迷的鲛人,又或是说不定已经开始排查鲛人行踪的游轮人员 他要想办法将这边复归原位,看不出一丝痕迹的同时,还要将鲛人安全的带离此处并且躲开上层监控 难如登天 池麓里攥紧了鲛人的手掌心,面上平淡如水,一时之间僵持在了原地 见状,辛格维尔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它眯了眯眼,将池麓里扯进怀里 两条坚实的手臂青筋毕露,将人死死地禁锢住,池麓里两只手摁在鲛人冰冷的肩膀上,身上的衣服也沾上了对方的血液,他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这鲛人 辛格维尔将头蹭到池麓里的脖颈处,淡白的薄唇呼出一口湿冷的气息,引得怀里的人一抖,随即张开满口的利齿,狠狠地咬了下去 硬生生的撕扯下来一块肉 “呃…疼!” 池麓里猛地张大了眼,疼得浑身都在抽搐,鲜血顺着皮肤大股大股的涌了出来,辛格维尔痴迷的往嘴里猛地灌去,顺势伸出一只手去捂住池麓里的嘴,将他无助的撕裂般的叫声挡在口中 “咕咚”“咕咚” 来不及咽下的鲜血顺着苍白的下颌滑下,辛格维尔微微掀开一丝冰冷刺骨的金眸,满眼暴虐的盯了想要爬过来分一杯羹的人鱼 “咕!”人鱼浑身瑟瑟发抖,一张丑陋的面孔上做出臣服的姿态,垂下头不敢去看那边旖旎的场景,直到鲛人喝饱,将猎物的伤口舔舐干净后才示意人鱼上前 那人鱼满眼欢喜的爬过来,还没走到跟前,就被鲛人一把拽住头,下一刻鲛人像捏皮球一样将人鱼的头颅向下狠狠一摁 “噗呲”一声,人鱼的头颅像是烂西瓜似的四分五裂开来,腥臭的血液顺着中心延伸向外,逐渐将原本鲛人流淌出来的血液覆盖的彻底 直至气味儿再也消逝,鼻翼间只余人鱼肮脏的血液和残破的肢体时,鲛人才嫌恶的擦了擦手上的血 而打斗的双方,鲛人早就安排好了 想要逃离的人鱼与守卫之间的大战,以两败俱伤为结局 辛格维尔强壮有力的手臂揽着池麓里来到一侧,它金色的竖瞳看向对方沉睡的模样,歪头思考了许久,再靠着敏锐的听觉感知到了上方人来人往的走动声时,才下定了决心 它抿了抿染血的唇瓣,意犹未尽的舔了舔,看向自己纯黑的鱼尾,金眸亮起 在鲛人的视角中,那尾巴正在一点一点的分化,黑色的鳞片缓缓收缩进了体内,白色的蹼足逐渐消失殆尽,全身上下与人类的异常点正在一点点的抹去,最终相互契合 十分钟后,辛格维尔撇了撇嘴,它还是有些不习惯人类的身体,两条腿在地上打摆子,过了几分钟后才靠着密度强硬的肌肉勉强站立 将海蓝色的发丝一窝蜂的团起,辛格维尔摸了摸赤裸的身体,感觉有些凉飕飕的,它左看右看,终于还是忍着恶心将守卫的衣服扒了下来穿上 索幸这里底舱的守卫人高马大,变成人形后将近一米九的鲛人也能勉强穿上,不过就是有些小就是了 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辛格维尔垂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猎物,啧了一声,木着一张俊脸将对方拦腰抱起 来回颠了几下,发现对方轻的吓人,抱在怀里像是抱一团棉花,鲛人拿起已经被鲜血浸湿的外套盖在池麓里身上,将对方裹得像个麻袋似的后满意的团进怀里 它拍了拍帽子,学着之前见过的人类的样子,掩盖住自己异样的发丝,取出插在胸前口袋里的墨镜戴上,正大光明的走了出去 一路向上,它的身形出现在了监控摄像中,可惜查看监控的人员只是看了一眼鲛人身上穿的衣服,发现是同事,就不再观察了,懒洋洋的躺在监控室内睡大觉,孰不知他们正在紧锣密鼓,布置天罗地网想要拿下的凶残鲛人正大摇大摆的抱着它心仪的猎物走回了房间内 鲛人挨个嗅了嗅房间门把手上的气息,最终确认眼前这个新的房间里它的猎物气味最浓厚 看了眼过于复杂的密码锁,它不满的咧了咧嘴,垂下头去,将唇印在池麓里惨白的唇上,池麓里缓缓睁开了眼 他看着在自己面前放大的俊脸,怔然不已 鲛人的双眸紧闭,认认真真的去亲柔弱可欺的猎物,直到自己也沉浸在了其中后好一会儿,才被喘不上气的池麓里猛地捶着胸口敲醒 辛格维尔不满足的睁开狭长的眸子,眸色里闪过一丝烦躁 它垂头,看着被自己口水呛到咳个不停的池麓里,微微一顿 紧接着重新低头,用光洁冰冷的额头去抵着对方的额头,又亲了下去 【叮,辛格维尔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48】 池麓里大惊失色的连忙撇过脸,摁住对方的脸颊,羞赧道“不…不幺” “叽?”辛格维尔皱起眉头,不明白他这是又在闹什么 作为一只猎物,辛格维尔觉得它已经对他格外优待了很多了,现在这样哭哭啼啼的是在闹什么? 搞不懂,猎物的心,海底针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13 池麓里无奈的看了一眼对方,发现这鲛人明显完全听不懂他的意思,只好眼神环顾四周,惊觉的发现他们两个正明目张胆的站在走廊上,池麓里顿时觉得脊背都在发凉 他拿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监控,好在被人鱼挡的死死地,自己应当没有在监控中露出脸,不过接下来该怎么办? 池麓里求救似的目光看向鲛人,用最小幅度指了指那里正直勾勾盯着他们的摄像头,幽幽的红灯亮起,像是未知的眼睛正在隔着屏幕窥视着他的一切 【叮,辛格维尔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50】 池麓里一怔,看向鲛人,发现对方正得意的勾起唇角,仅是随意的瞥了一眼那监控摄像,后者就呲啦一声,犹如机器失灵般瞬间熄火了 池麓里:…… 直到他查验了指纹摁了密码进了房间后,还有些缓不过神来,那难道是超能力? 如果不是超能力的话谁能来解释一下刚才那个是怎么回事? 鲛人一把将他扔到沙发上,一双长腿紧跟着迈到床上,身上脏兮兮的衣服被他随手撕裂,破布一般挂在身上,挡不住美好的风光,它挠了挠头,然后又去扒拉池麓里身上的衣服 回过神的池麓里看着面前的猛然放大的阴影以及出现在他视线中的大长腿,一双眼瞬间瞪圆,呐呐的看着鲛人动作飞快的刨除他的衣物,没敢反抗丝毫 直到两人一起躺在浴室巨大的浴缸里时,池麓里这才抚摸着对方苍白湿冷的长腿眨巴眨巴眼道 “变身?” 鲛人仰头靠在浴缸边上,棱角分明的下颌出现在池麓里的视线中,它捋了捋一头长发,不含感情的抬头瞥了一眼自言自语的池麓里,懒得搭理他 见状池麓里摸了摸脖颈上已经结痂的伤疤,沉默垂头 他今日已经见证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了,导致原本木讷的脑袋里被填的满满的,不留一丝思考的余地 确定过这鲛人目前不会杀死他后,池麓里疲倦的阖上眼眸 今日份的药效果很好,他倒是没有回忆起某些痛苦压抑的记忆… 时间来到凌晨三点 慕锦与经理相对而坐,对方面无表情,双目猩红,慕锦则眯着眼,翘着腿坐在沙发上,他端起一杯红酒轻轻一抿,突然开口 “失手了?” 经理眸中划过一丝不悦,他冷漠道“别随意揣测我的想法” 慕锦站起身,他穿着浴袍,将肌肤一丝不苟的锁在了其中,看起来严谨又正派,端着酒杯走到经理绷紧肌肉的后方,慕锦将半杯红酒迎头泼下 鲜艳的酒红色带着醇厚的酒香洒满了经理一身,而他只能默默闭眼承受,攥紧的手上平白冒出几根青筋,慕锦满意的看着经理的模样,重新回去坐下后,又倒了一杯红酒 他温和的笑了笑道“你的想法每次都挂在脸上,还需要去揣测吗?” 真是个疯子!经理咧开嘴,狠厉的同他对视,干脆的承认“对,失手了” 慕锦暗自皱眉,不动声色的无奈的摊开手“那就抱歉了,你的八千万没有了呢” “啧”见没钱可赚,经理直接站起身朝外走去,边走边听到慕锦说“加大排查力度,如果让我的爱人受伤,后果你是知道的吧?” 经理面不改色道“知道了” 房门砰的一声合上,慕锦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厌恶,他的神情高人一等般傲慢,垂头低声道“正因为这样,才不想跟一个野蛮人合作,与艺术挂不上钩的蠢货” 他侧头看了一眼四面的墙壁,目光流转间逐渐露出了痴迷的神色,低声呢喃道“快了,快了,很快你就只属于我一人了,我心爱的小麻雀” 空阔的卧室内,只余他一人面对这满墙的照片自言自语 ———— 鲛人笨拙的拿着浴巾包裹着池麓里的身子擦拭,小心翼翼的收敛起尖锐的指甲,避免割伤池麓里娇嫩的肌肤,它神情发愣,不知道它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时间倒回到一小时前 舒舒服服躺在浴缸中的鲛人将整个身子都埋进了浴缸中,全身毛孔舒服的张大,如饥似渴的吞进大量水分 突然,它鼻翼间嗅到了一股鲜血的气味,猛地在水中睁开眼,混浊的血色污染了整个水缸,看起来可怖极了 哗啦一声,鲛人钻出水面,面色不悦的抹了把脸,精壮的上半身泛出水面外,它看着呆呆蜷缩在浴缸一角的猎物,视线下移,又看向猎物攥着刀的左手以及滴答滴答正在淌血的右手臂 这刀又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手里的? 辛格维尔来到猎物面前,动作粗鲁的拽起池麓里,紧接着就把对方往光滑的地板上丢去 该死的,破坏了它原本的好心情 鲛人看着对方像是个没有感情的布娃娃般噗通一下摔在了地板上,白皙的肌肤瞬间青紫了一大片,没有来的烦躁不已 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情,又忍不住去看池麓里的样子,觉得自己这副模样蠢透了 池麓里默默抱住自己的身体,浑身瑟瑟发抖,身上像是过电般冷的打颤不已 此时他的视线中多出了一双长靴 虚弱的抬头看去时,恰好发现头顶的阳光又再一次挡住了他的视线,池麓里恨透了这抹光亮,让他无法审视来人的面容 他垂头不语,茫然的侧躺在土地上,悦耳的嗓音从头顶传来,似乎是在询问他有没有事? 池麓里迟缓的张开冻的发紫的唇,轻声道“冷” 鲛人唰的一下站起身,长腿迈开,大步走到池麓里身边,单膝跪在地上,低头趴下去倾听这猎物在讲些什么 这时池麓里又道“好冷” 说完他还抖了抖身体 鲛人顿了顿身形,几乎是无可奈何的将他抱起来,一边找来浴室里称的上是保暖的毛巾给他盖在身上,一边抬起他布满伤痕的纤细胳膊 看着上面已经不在流血,却仍旧血肉模糊,张开柔嫩血肉的胳膊闪了闪眼眸 辛格维尔觉得对方这种行为无疑是在对它示爱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14 当然,大多时候它是十分热烈欢迎的,但需要排除一种情况,那就是它已经吃饱喝足,并且心情十分倦怠时,千万不要招惹它 不过显然,这猎物恰好每次都在它的雷区上蹦哒个不停,不知悔改 也就仗着自己对他的宠爱才这般肆无忌惮吧 鲛人自娱自乐的自行代入进去,瞬间愉悦的勾起了唇角,它舔了舔池麓里手臂上狰狞的伤口,咬破自己的舌尖,从舌尖上滴落的深蓝色血液渗透入池麓里的伤口中,肉眼可见的伤口好转了不少 辛格维尔将对方身上的水迹擦干,单手揽住又一次陷入魔怔的猎物走向外面的床上,它记得人类这种陆生生物不能长时间碰水,否则会生病 啧,还真是娇弱 记忆回笼,辛格维尔看着发间依旧在滴水的池麓里不满的咧了咧嘴,一边压抑着力道不去轻易掐破他脆弱的头颅,一边一本正经的给他擦头发 动作倒是中规中矩,可是擦着擦着莫名就变了味儿 鲛人没有性别之分,在碰到心仪对象之前它们永远保持着一个单独的个体,直至碰到那个怦然心动的对象时才会进入分化期 辛格维尔对自己的父母没有印象,它刚出生就是独自一鱼,所谓的栖息地也不过是它的出生地而已,在那里只有无穷无尽的冰川和数不清的深海巨怪以及无数奉献了自己的身体为它勉强打牙祭的海象,海狮们 后来海象吃够了,也厌倦了每天同那些深海巨怪们打斗的日常,于是它便独自一鱼踏上了旅途,几乎整个世界的大洋都让它转了一个遍,也吃了个遍 可除了数不清的丑陋人鱼之外,它就只见过一只同它相同特质的鲛人,可惜,没看对眼儿不成,反而打的对方遍体鳞伤,嗷嚎着在海域中翻滚不停,也不知现在是死是活 辛格维尔头脑有一瞬间迷茫的空荡,他撩开池麓里的发丝,摸了摸对方苍白精致的脸庞,忽的咧嘴一笑 池麓里沉默的垂头坐在等候室的沙发上,他刚洗了澡换了身衣服,此时看起来有些娇小脆弱,一双纤细的手无助的扣着衣角 他不懂父母为什么突然一时兴起喊他来马场,他不喜欢骑马,也不喜欢人多的环境,站在这里仿佛就他一人与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愈发突兀 直到颤颤巍巍的骑在马背上,在骑行一段时间突然从马背上摔下来后,他才疼得捂住抽痛的肩膀倒在湿润的泥地上疲倦不堪,也不想动弹 视角调回这边,等候室的门从外面被打开,他的父母谄媚着拥簇着一个肥头大耳的油腻中年人走了进来 久违的一家三口会面,却被这股诡异的氛围压倒了 池麓里默默的抠挖着手腕上昨晚自己悄悄弄出的伤口,鲜明的痛意让他感觉到了一丝融入这个世界的触感 还不够,还需要更多的痛苦,才能解放他麻木的神经,才能让他表露一丝情绪不去被母亲怒骂他像一块木头… 池麓里低声嘀咕了一句,手指狠狠地抓挠了上去,鲜血瞬间润湿了整个衣袖,但好在衣服是纯黑色的,并没有人看见 “池麓里!还不快过来跟你孔叔叔打招呼,还杵在那儿干什么?”他的父亲转过头,看着对他们的交谈声恍若未闻的池麓里,面色阴沉,极度不悦道 说罢就要上手去拽他,女人突然抬手拦住他的动作,嗔怪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揽住为首男人的胳膊,娇声道 “孔老板,孩子不懂事,您多多见谅嘛” 孔老板眼神油腻的扫了一圈沙发上的池麓里,眼神勾勒出贪婪的神色,他哈哈一笑,大手一挥道 “无伤大雅,今日一见,令子果真如想象中这般漂亮啊,这出落的比女孩儿都好看数倍,实在是让我十分满意!” 夫妻两个对视一眼,均是在对方眼中看出了喜悦的神情,女人一鼓作气,小心翼翼道“那您看城北那块地?” “哼,知道你们打的好算盘,但也得先让我满意了再说,如果我觉得满意,一切都好商量”孔老板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将胸紧紧贴到他身上的女人道 夫妻两个果然立马应了下来,没有一丝表现出对自己儿子的不舍,令人看了还以为池麓里不是两人的亲生儿子一样 池麓里冷漠的看着这一幕,岌岌可危,临近崩塌的心房轰然倒塌,心中空了一大块儿去 当晚,池麓里就被父母打晕送入了那孔老板的房间 在豪华奢靡的房间里,池麓里将对方的耳朵活生生的咬掉了半截,在对方如杀猪般的声音中踉跄的走到了门口,还没来得及打开房门出去,就被身后追上来的孔老板一个皮鞭抽在了背上 鲜血润湿了他洁白的浴袍,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稀薄的空气倒灌入喉咙,池麓里无助的伸出手朝到半空中,迫切的想要逃离出这个令人作呕的房间 谁来救救他? 下一秒被男人拽着头发猛地磕在一旁的墙壁上,一下又一下,鲜血顺着头皮淌入眼中,顺着泪化为血水从惨白的脸上流下,犹如恶鬼般可怖 池麓里疼得瞬间软了身体,他眨了眨眼,求生欲迫使他回过身去躲避男人的拳打脚踢和肆声谩骂,可单薄的身板仍旧无力阻挡对方的施暴欲 贱人!臭婊子!没人要的下贱玩意… 无数的肮脏词汇扔到了池麓里身上,他只是尽量蜷缩着身体,一遍又一遍的自我催眠道“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辛格维尔迟疑的攥住他伸向半空的手,极度自然的十指交握,它将池麓里裹进被子里,看着对方仍旧自顾自的瑟瑟发抖,只好也爬上床将对方连带被子一同搂进怀里 它不就是动作有些过分了些,至于吓成这样吗? 辛格维尔莫名有些委屈,又有些心疼池麓里的样子,它摸了摸对方空洞又悲伤的眼眸,凑过去亲了一口 笨拙的复述了池麓里一直反复嘟囔的话“腻…扑…事?” 【叮,辛格维尔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55】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15 池麓里瞪大了眼眸,鲛人湿冷的手掌隔着遥远的记忆同他交握,低沉悦耳的嗓音如同微风般和声细语的飘荡在池麓里耳边,带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池麓里垂下头,脑海逐渐变得清醒,昏暗的视线中他所感受到的痛苦记忆随着鲛人的呢喃逐渐远去,随之而来的是悄无声息的静默,池麓里眼中流出大颗泪珠 滴滴答答的落在了被子上,无声的哭泣 辛格维尔用手接了一颗眼泪放到嘴边舔舐了一口,皱紧了眉头,怎么发苦? 它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能用力抱紧怀里的人,有些疲倦的阖上眼,脖颈上的伤口虽然愈合,但其他伤口的子弹还存在其中,坚硬的弹体硌的内脏生疼,令他有些难受的皱了皱眉 池麓里擦了擦眼泪,惊慌无助的记忆随之远去,他不记得到最后自己会被如何,不记得后来发生的一切,若是不被打断回忆,估计会想起来 但比起那种记忆,池麓里宁愿有人愿意伸出手将深陷泥沼的他拉出来,而不是重重的摁着他的头让他更加沉溺进其中无法挣扎 他转头看向歪着头昏昏欲睡的俊美鲛人,海蓝色的湿润发丝紧贴在头皮上,其余的发丝黏在颈窝,睡着儿的容颜宛如孩童般单纯 池麓里抿了抿唇,试探性的钻入它的怀抱,脸颊贴着鲛人死寂一片的冰冷胸口,安心极了 两人顺势瘫倒在床上,沉沉睡去,一夜无梦,直到第二天一早,池麓里听到了床头闹钟的响起的铃声后,才捂着抽疼的额头坐起身来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声响,池麓里迷蒙的看了一眼湿润内陷的床榻,心里咯噔一声,他快速的下床收敛起了散落一地的衣物,动作迅速的打开房间通往大海之上的窗口,在衣物间绑了一块沉重的花盆,随后猛地朝海里投掷了出去 这个房间不像之前的海景房那般封闭,是位于游轮二层的豪华房间之一,每个房间都开了一个狭小的窗口,以便于呼吸海上的新鲜空气,这也方便了池麓里处理起了不必要的麻烦 噗通一声,花盆绑着衣物陷入深海中,连一点声响都没发出,瞬间被迅猛的海浪掀翻了过去,浪花迭起,海面平静无比 池麓里光着脚将床单被罩之类的丢进了换洗间,等着上午打扫卫生的人员过来收走清洗,之后才捂着口鼻坐在了地板上 “滴答”“滴答”几滴鲜血顺着手指缝隙淌在了地面上,池麓里毫不在意的抽出纸巾擦了擦地面,随后又抬手去拿纸巾堵住鼻子 他一着急就会流鼻血,这个特征也不知道延续多少年了,早已从惊愕到麻木 勉强堵住鼻子后,池麓里抬脚朝浴室走去,站在门口有些不安的看向模糊的里面,哗啦啦的流水声还在持续的响着,池麓里不知道鲛人是否已经离去,纠结再三,他才抬手开门 而眼前的一幕让他怔在了原地,巨大的浴缸里集满了水,随着水龙头中的水源流出,正源源不断的往外冒出,瞬间蔓延了整间偌大的浴室,好在浴室高度比房间低一个台阶,水还没有流入房间里面 池麓里光着脚,趟着水,走到浴缸旁的水龙头旁将其关上,抬眼去看整条鱼深陷入浴缸底部中一动不动的艳丽面容,若不是鲛人两侧脖颈处的腮腺还在呼吸,他都要以为这鲛人是不是已经凉透了 巨大的鱼尾委委屈屈的摊开在浴缸沿上,闪着蓝光的漆黑色鳞片耀眼夺目极了 池麓里挽起裤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伸出胳膊去摸沉睡中的鲛人,他闭上眼,已经做好了被警惕的鲛人随时咬上一口的觉悟了 可直到手轻松抚上鲛人滑腻的面容,池麓里却没有感受到如期而至的痛意,他迟钝的睁开眼,这才发觉鲛人不知从何时起,就痛苦的皱起了眉头,看起来极度的难受 池麓里愣了愣,重新抬手抚摸对方的脸颊,滚烫,炙热的温度透过指腹传入心间,哗啦一声,池麓里猛地收回手,惊疑不定的看着水里一动不动的鲛人 呆滞了足足一分钟后,才捂着抽疼的额角坐在了浴缸沿上,池麓里深吸一口气,嘟囔了一句“难道是发烧?有超能力的类人型物种也会发烧吗?” 他垂头看了一眼鲛人,紧接着走了出去,将房门死死地关闭好,紧接着穿上衣服走出了房间 此时太阳刚刚出现,稀薄的太阳从海平面的一角缓缓升起,那种波澜壮阔感引得池麓里驻足停留了许久,这才继续朝前走去 他得趁着慕锦还没发现之时,先去买点退烧药回去,就是不知道人使用的退烧药是不是也对鲛人也管用… 池麓里一边想着,一边抿了抿唇加紧了步伐,医生那里自然是不能去的,游轮上所有设施应有尽有,药店自然也是存在的,池麓里走过去时,见对方刚好打着呵欠从里面走出来,他小跑着过去,低声道“你好,请问有退烧药吗?” “有是有,不过我这里是宠物药店,你要是想要人吃的,直接去找船上的医生不就行了?”女人披上白大褂,抬眼看着这名奇怪的客人,大早上的裹得严严实实的像个粽子,生怕别人看到他的模样似的 她随手指了指一旁的招牌 池麓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瞬间眼前一亮,他低声咳嗽了一下,冷清道 “就是宠物病了,麻烦给开点药吧” 女人闻言,点了点头道“开药可以,你得先把症状给我说一遍才行” 池麓里皱了皱眉,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平常慕锦都是九点来找他,现在时间已经到了七点半了,再跑回去一折腾怕是来不及 他歪头思考了一番,这才快速的说了几个症状,女人边听边点头,她随口道 “你家宠物这个情况有点严重啊,怕是发情期来了,什么品种?金毛还是萨摩耶?还是什么别的?” 等她问完,突然见方才一直在说话的客人猛地安静了不少,她将笔放下,疑惑的再次问道“客人?”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16 池麓里被她喊的一激灵,他微微侧了侧头,拉低了帽檐,仅露出白皙的下巴,有些尴尬道 “不是宠物狗,是条鱼…” 女医生见状,感情平乏,毫无道歉神态的平静道 “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条狗呢,鱼发烧的话,可以考虑是外部因素感染导致,但一般温度不会有太大的变化,您刚才说温度很高,具体高到什么程度呢?” 池麓里看对方面无表情的样子,缓缓松了一口气,他道“很烫手” “唔,人的正常体表温度大约在36-37c之间,如果这样您还觉得烫手的话,那大概率宠物鱼的温度会在38-40c之间徘徊,但鱼是恒温生物,本质上即使感染导致的发烧也不会超过恒定水温…”女人放下手中的笔,十分严肃的抬起头道 “请问,您确定是宠物鱼而不是人吗?” 池麓里怔住了,他弯了弯腰,艰难的点头,回应道“是…鱼”半人半鱼应该也算鱼吧? 女医生与他对视片刻,随后叹了口气,一脸无奈道“我知道了,那这边给你开点药,拿着回去全都吃了就可以” 池麓里感受到女人如影随形的凝视感,扯了扯嘴角应了下来 片刻后,他抱着一堆计生用品和退烧药站在门口,精神有些恍惚,脑海中浮现出方才女医生一脸感同身受的从私库里掏出一堆药物和计生用品递给他,还特别照顾池麓里的心情道 “别不好意思,有问题及时就医就可以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别总想着年纪轻轻的就是喜欢乱玩,最后搞坏了身体,玩出毛病后还不好意思去看医生 最近几次航行,已经有好几个跟你差不多大的男的同你问话的方式一样,跟我讨要药物了,提出的理由倒是五花八门,你还是头一个拿宠物鱼当借口来找我拿药的,年轻人,且行且珍惜吧!” 池麓里一脸震撼的看着她,张开口“我不…” “不,你不用多说,我都懂,拿着药快走吧,记得别对外人说就行了,我这里可是正经药店!”女医生收了钱以后直接将他推到门外,一脸无奈的摆了摆手,砰的一声合上了门 天知道她一个宠物医生,为什么要另起炉灶做起了卖计生用品的生意,而且销量还很高,搞得她心里有些蠢蠢欲动,都升起了直接转行念头… 池麓里哑口无言的提着纯黑塑料袋里的东西脚步匆匆的回了房间,女医生极其和善的附赠了好多眼花缭乱的用品 池麓里以为都是对退烧有用的东西,于是硬着头皮将那些东西拿出来,一个个在桌子上摊开了仔细研究,边看说明书边脸色爆红,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受到的精神冲击都没有今天一天的多 见时间来到八点二十,池麓里慌乱的收起桌子上的东西,眼疾手快的将塑料袋扔进了犄角旮旯,眼不见心不烦 他转头拿起退烧药,看着上面写的是人专用的退烧药,忍不住脸上发烧,天知道那女医生看他的眼神有多么的一本正经,简直无法直视鲛人的脸了 池麓里光脚走进浴室,此时地上的水随着地漏流失去了不少,地面之上除了有些潮湿,没有一开始那么水汪汪的了,他趴在浴缸上,看着依旧无知无觉的鲛人,只好使出吃奶的劲使劲去拉扯对方强健有力的胳膊 “唔…呼” 片刻后,池麓里抖着胳膊蹲在地上,他看了一眼鱼尾浸入水中,上半身被他拉出来水面的鲛人,对方巨大的鱼尾不满的拍了拍水面,室内掀起了一阵雨水 湿乎乎的水珠溅在身上,勾勒出池麓里身上线条美好的躯体,可惜这一幕没人看到 池麓里默默抹了把脸,摇晃的站起身,他又伸出手摸了摸鲛人身上的温度,不太高但也远超海洋生物的体温 尤其现在这个月份还是燥意弄人的夏季,虽然海上温度会比陆地来的低多了,但也免不了热出一身汗来,而在这种情况下,鲛人的脸上仍旧能感受到滚烫的温度,看样子已经烧到神志不清的地步了 池麓里看着水位下降了许多的浴缸,打开水龙头接了些水给它,人类常用的淡水明显不适合海洋生物,所以池麓里调转水龙头,切换了海水给鲛人更换了一遍水 看着热的脸颊都在发红的鲛人,池麓里担心极了,人生中头一次接触这么与众不同的生物,他也感觉心情很是复杂 且这鲛人是现在唯一能容纳的了他全部身心的精神寄托,无论如何,池麓里都不想让对方轻易死去 更别提这散发着处处诡异的游轮了,光是见了底舱中数不胜数的人鱼尸体就令他极度作呕不说,且一日三餐里基本无时无刻都存在人鱼肉的影子 为什么要强迫人去吃?吃人鱼肉有什么好处? 池麓里摇晃了一下脑袋,免得自己好不容易集中起来的精神又再一次发散,他倒了些退烧药放入手心,怕剂量不够,足足取了七八颗才塞进鲛人的口中 可谁知下一刻就被鲛人如倒豆子般噼里啪啦的吐了出来,它眉头皱的死紧,像是能夹死苍蝇的程度,不满的抿紧了薄唇 池麓里重新捡起来,替他尝了尝,没有感觉到有任何不对的地方,他再拿药塞过去时,鲛人却死活不肯张口了 池麓里:…… 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无可奈何之下,池麓里只好张口含住药片亲了下去,借着鲛人不自觉张口的瞬间将药片抵在舌尖推了进去,随后他连忙堵住鲛人的嘴,看着鲛人凶狠的伸出利齿时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下一刻,利齿咬在池麓里的手上,直接穿出两个窟窿洞 “唔…” 池麓里垂下头捂住嘴,不敢惨叫出声,他冷汗直流,面色苍白的看着鲛人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几口他的血液 虽然伤口蛮疼的但好歹是将药片咽下去了,也不知道效果如何,池麓里从对方口中拔下手掌,捂着已经不再淌血的手感慨的想 养鱼,真难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17 以防万一,池麓里又取过耳机给鲛人塞上,为了照顾鲛人敏感的耳朵,里面的音乐声音开到最低,但也足够影响它的辨别,免得待会儿跟慕锦撞上,那可就真是玩笑开大了 重新锁好浴室门,池麓里看着已经事先嘱托过的客房服务人员做好卫生后焕然一新的房间,这才褪去衣物,倒头睡去 另一边,慕锦双手环胸站在监控室内,身后是早已被枪杀的监控人员,经理从门外走进来,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人,略微烦躁的看了慕锦一眼,随后派人将其丢到海里 “这里”慕锦看着反复观察了数十遍的监控,指着显示屏里停顿在一处画面上的黑乎乎的影子道 “是那条鱼呢” 经理走上前,看了一眼,那是位于游轮下方的监控摄像所拍摄的画面,虽然仅仅是一闪而过,但仍旧清晰的映射出了一抹硕大的鱼尾 “在船上,去搜”慕锦收回手,转过头笑得和熙 经理默默同他对视一眼,闷不吭声的离去,只字未提他在底舱发现的人鱼尸体 见他离开,慕锦这才抬手看了看表,迈步走出去 小麻雀该醒了,该去见他了 慕锦愉悦的勾起唇角,合上了监控室的大门 半小时后,慕锦将池麓里揽在腿上,抱着他的腰垂首吻去,一边亲一边另一只手攀上他的手臂,顺着方向一直来到他的手掌,十指交握 池麓里浑身一颤,挣扎了几下,见慕锦纹丝不动,只好颓然作罢 “唔…别” 池麓里忍了又忍,终于在慕锦歪头亲上他脖颈那一刻沙哑出声,他推搡着慕锦的脸,捂着脖颈大口喘息着,唇瓣上一片水润 他看着突然一动不动的慕锦,有些局促不安的从慕锦身上滑了下去,往一旁走去,还没来得及坐到座位上,就被身后出声的慕锦吓到了 男人声音极其阴郁又古怪道“麓里…能开口说话了?” 池麓里怔然,他能开口说话不是好事吗?怎么男人一副无法忍受的样子 【叮,慕锦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40】 “麓里,你难道忘了吗?”慕锦从他身后抱住他,贴着他的耳边呢喃道“难道忘了离世的叔叔阿姨是怎么死的了吗?” 池麓里僵硬的转过身,张了张口,却如同被人掐住嗓子般无法出声 他看着面前满眼怜惜看向自己的男人,只觉得荒谬,他完全没有印象,脑海中也完全没有父母离世的记忆 是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难道是车祸? 池麓里倒退了几步,记忆瞬间混杂了起来,面色苍白的摇了摇头,慕锦眸里闪过一丝暗光,他走过去牵住池麓里的手,愧疚道 “是我不好,你还在病中,我不该说出令你伤心的往事,我们出去散散心吧,嗯?” 池麓里呜咽了一声,他本以为父母应当是还在世的,却不知慕锦竟然说父母去世了?这怎么可能… 慕锦牵着池麓里的手向外走去,路过浴室时突然脚步一顿,他的鼻翼间嗅到了一股味道特别的气味,他眼眸闪了闪,松开池麓里的手伸手去开浴室的门 这时池麓里反应过来,他一把上前从男人身后抱住他,将头放在男人背上,眷恋的蹭了蹭,也不说话 慕锦身形一僵,惊疑的看向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心里不可压制的产生巨大的愉悦感 【叮,慕锦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42】 他狐疑的看了一眼浴室,松开手转过身握住池麓里瘦弱的肩膀,微笑道“怎么了?” 池麓里揪住他的衣角,也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慕锦莞尔,他亲了亲池麓里发顶,柔声道“走吧,今天游轮上有主题派对,正好可以去散散心” 池麓里擦了擦满是冷汗的额头,神情疲倦的点了点头,在出门前他眼神平静的看了一眼浴室 房门合上 辛格维尔猛地睁开了一双金眸,警惕的环顾四周,随即又被体内源源不断冒出的灼热感烧的大汗淋漓,下半身有一种剧大的撕裂感传来,痛不欲生 宛如有一把锯子想要硬生生把鱼尾一分为二般难受,同时一股又痒又麻的奇特感从尾椎处传至前方,仿佛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了 辛格维尔阖上眼,尖锐的利爪抓挠在浴缸沿上,坚固的浴缸被他生生挠穿了一个大洞,鲛人上半身渐渐往水里沉去 咕噜噜,水泡缓缓的升了上来,片刻后浴室重归于静 ———— 池麓里精神萎靡的端着盘子坐在沙发一角,今日份的主题派对是在外面举行,巨大的泳池在中央,无数的遮阳棚围着泳池建好,将灼热的太阳挡在了头顶 所有客人均是带着各式各样的面具以及穿着热辣的泳装坐在一起嬉戏打闹,有的人时不时的跳入泳池溅起大团的水花惹得岸边的女人娇笑连连 池麓里带着最普通的面具,裹得严严实实的,有些反应迟钝的看着这一幕,无他,实在是盘子里这块烤熟的鱼肉实在令他难以下咽 偏偏慕锦还在一旁用炽热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为了不被看出端倪,池麓里只好叉起一块放在嘴里慢慢咀嚼着 慕锦看了后轻笑道“饿了吧?慢点吃” 池麓里一顿,默默点了点头,他抬头看向旁边聚集在一起想要上前搭讪的女子,轻轻冲着那个方向指了指,示意男人不用管他,去做自己的事就好 慕锦光是坐在他身边,就已经足够吸引人注意了,他身高腿长,流畅的腹肌分明的排列在腹上,看起来极具魅力 池麓里只是看了一眼,不含感情的垂下头继续吃着盘子里的食物,慕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无所谓的收回视线,继续道“我是你未婚夫,不陪着我们麓里陪着谁?” 池麓里没有回应,继续味同嚼蜡的咀嚼着口中的食物 慕锦笑眯眯的看着他,慢慢抿了一口红酒,他今日戴了一个纯黑色的面具,池麓里是纯白色,两人看起来极其相衬,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过来窥伺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18 男人心情极佳的坐在一旁,将手放在池麓里身后的靠背上,宣示主权的意味极重,引得几个蠢蠢欲动的人慢慢停下了脚步,灰溜溜的离去 【叮,慕锦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47】 就在池麓里艰难吃下一盘烤鱼肉后,慕锦被身后靠上来的保镖喊走了,临走前慕锦侧头亲了亲他的脸颊,嘱托他慢慢吃,自己很快就会回来 等慕锦一走,池麓里立马跑去了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他狼狈不堪的跪在地上,手摁在马桶圈上另一只手去摸索冲水键 他脑袋抽疼极了,因为昨晚没有睡好觉,今天一天都打不起精神,一边要提防某只鱼别突然醒过来闹腾,一边还要警惕这无时无刻不掺杂在食物中的人鱼肉 心情格外的充实 响亮的冲水声传入脆弱的耳膜,巨大的声响使得池麓里耳朵嗡鸣一片,他立刻扣下马桶盖,摇晃着站起身来到洗手台漱口 明亮光滑的镜子前轻易的透出了池麓里苍白精致的五官,他黯淡的眼眸下挂着大大的黑眼圈,使得整个人像是失了精气神一般脆弱易折 池麓里垂下头张口喝了一大口水,两只胳膊支撑在洗手台上,反复漱口后又垂下头吐出口中的水,洗尽了从胃里反上来的糟糕气味 就在他低头的一刹那,洗手间里一旁的隔间里又走出来一个男人的身影,那人头上戴着一个毛绒绒的兔子面具,又高又壮,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池麓里身后 直到池麓里终于哽着喉咙,呼出一口浊气,抬起脸来洗手时,被身后突然冒出的人吓了一跳 他看着那熟悉的兔子面具,脑海中破碎的记忆又开始抽痛了起来,手赶忙扶住一旁的墙壁,顺着光滑的瓷砖慢慢滑到地上,胸口剧烈的喘息了起来 这时,兔子男走到池麓里身前,单膝跪在他面前,也不说话,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池麓里,从那面具里面透出的眼神格外兴奋又充满恶意的看向双手撑地,跪在地面上止不住的大喘气的人 咧开嘴嘶哑道“马上就到你了” 池麓里头脑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猛地睁开眼,下意识的挥手去打面前的人,结果却挥了个空 池麓里睁开被折磨的精神恍惚的双眼,突然发现自己现在正跪在马桶前,而此时的他刚好手指摁在冲水键上 幻觉? 不 巨大的冲水声再次响起,池麓里提前关上了马桶盖,手摁在马桶盖上,用力到手背上青筋暴起,这才撑着酸痛的腿坐起来,他捂着滴滴答答流血不止的口鼻坐在马桶上,拽下些许卫生纸来堵住鼻孔 紧接着快速掀开长裤看向膝盖 果然,单纯的跪在地上一小会儿不会使得腿磕的青紫一片,池麓里嘶了一口气,紧接着放下长裤,扶着隔间的墙壁站起 踉踉跄跄的走向洗手台,他抬眼看了一下时间,漆黑的眼眸里不含一丝情绪 他来厕所的时间是十一点二十三分,从隔间出来到洗手台绝对不超过半小时,而现在墙上挂的时钟时间刚刚好十二点三十分 是巧合吗? 他第一天登船的时间也是十二点三十分,前几天除了身体不适的那一天没有出门以外,其余出门的时间都在中午十二点三十分,期间间隔不会超过十分钟 卡时间这么准确,除非是在整日监控他,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理由 而游轮上的防备措施严密,上来之前早已经扫描了所有客人和随身行李,保证不会有私密摄像头以及管制武器等违禁物品出现在游轮上,排除种种可能,那便是这人只可能是游轮上的工作人员 那这么说的话,鲛人很可能也有危险,池麓里瞳孔一缩,猛地攥紧了手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去思考 如果猎人享受捕猎的过程,那么很可能我现在从洗手间出去后会被他第一时间注视到,那股充满恶意的视线估计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忘掉 池麓里摘下鼻中止血的纸巾,看着已经不再流血的鼻子冷静的分析道 他到现在依旧没有记起太多之前的记忆,不仅如此,除了与鲛人相处时有一股切身实地的真实感,其余时间他都活的不像是个鲜活的人,像一具木讷的躯壳,正站在外围的世界中看着圈内的人们正常社交和生活 或许兔子男正好抓住这一点,才会肆无忌惮的接近他,靠近他,即使明目张胆的直视他,估计也会被他下意识忽略吧… 那个兔子面具,他有一丝印象,但不多,不可否认,是个极度危险的人 但也可能是有人利用兔子面具想要借此刺激他,让他想起遗忘许久的记忆也说不定 总之,先出去吧,一上午没吃东西,全都吐了个干净,他现在就只想吃点水果解渴,别的没有一丝想法 保持着呆板的表情,池麓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重新走出洗手间 可他刚一出去,迎面而来的却是一双双直视着他,毫不掩饰的异样眼神,池麓里彻底的僵在了原地 怎么回事? 像是场景再现般,又回到了之前第一次聚会时的情景 池麓里垂下头,下意识躲避起了所有人的目光,手脚不由自主的开始发颤,想要逃离这处糟糕的地方 他没办法分辨在场的所有人里谁才是刚刚出现在洗手间里的兔子男,脑子里混乱一团,像是浆糊般黏在一起 迈开步伐微微挪了一步,所有人的视线也跟着他移动,穿着异类的他像是被扔上台的小丑般,虽然没有赤身裸体,却犹如被人看穿内里般赤裸裸的站在原地 恐慌感再度袭来,可怕的窒息感使得他佝偻起了身子,一动都不敢动,他终于回想起来刚刚为什么慕锦为什么要坚持坐在他身边寸步不离了,原来这里的所有人,盯上的不是慕锦,而是他啊… 为什么? 池麓里面色惨白的垂头死死地揪住自己的衣角,面上麻木一片 见池麓里一动不动的僵在原地,现场的所有人这才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古怪的,鄙夷的,冷漠的,嫌恶的,看热闹的…各种眼神混作一团,宛如一把利箭硬生生的穿心而过 离的最近的小声讨论传入池麓里耳中,那女子顶着一只萌哒哒的仓鼠面具恶毒道 “快看,那个杀人犯出来了”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19 “杀了自己亲生父母的人怎么还不去死?” “就是就是” “他什么时候去坐牢啊?为了跟着上游轮拿第一手素材,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抢到名额的…” “算了吧,人家傍上了金主,有的是钱来摆平一切,看看热闹就可以了” “网上现在因为他的事件都爆炸开了,围脖都瘫痪了好几天,也不见的人家原主有丝毫反应,听说金主特意包了游轮来给他散心,还真是财大气粗,而且,金主大大长的好帅啊!我为什么没有这么好的运气来让金主包养啊…” “你们不觉得最近人少了很多吗?” “杀人犯去死吧,长的一副狐媚子脸也不摸着自己的良心看看自己还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 池麓里脑袋轰的一声炸裂开来,重磅的消息砸的他差点站不住脚跟,踉跄的后退几步紧跟着倒在了地上 尾椎骨传来剧烈的痛意,却不及传遍全身的刺骨寒意来的更加切实 众人的讨论声渐渐离他的耳边远去,他瘫坐在地上痛苦的捂住脑袋,不可置信的无声呢喃道 “怎么可能?” 人群中的一名女子穿着火辣的泳衣推开众人快步走了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作响,就像是敲在池麓里心间的一把榔头,一下又一下 池麓里顺势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戴着半脸面具的女子颐指气使的大声指责道 “喂,你怎么还不去死啊?” 女子的身影挡在他面前,阴影落下,他看到女子戴的面具,好巧不巧,也是兔子 池麓里瞪大了眼眸,喃喃了半天,无法出声,只是身子明显颤抖的幅度更大了 毛绒绒的兔子面具挡住了女子上半边脸,余下的半张脸涂抹着厚重的化妆品,她艳丽的红唇勾起,像是胜利者般蹲下身子,浓烈的香水味袭来,池麓里低声咳嗽了几下 女子伸出涂抹着同色大红指甲的手拍了拍池麓里浸满冷汗的脸 轻声道“麻烦你赶紧去死一死好吗?别浪费大家时间了,你不是最清楚吗?大家都是来看你死的!” 她的声音随着话语越发高昂,最后言辞激昂的拍着他的脸恶狠狠的吼着 众人顿时发出一阵哄笑声,躲在面具后边神色各异的眼神投向池麓里 熟悉的目光再度投递过来,池麓里捂着被打的红肿的脸默不作声 他无法否认,也不记得人们的指责是否正确,正想要以一贯的风格去逃避,去默认时 脑海中却突兀的浮现出鲛人模糊又沙哑的声音,“腻扑事…” “噗通” “噗通” “噗通” … 血液流动的汹涌,战栗感随着心口传遍全身,池麓里细瘦的手指死死地摁紧胸口,眼眸泛起一阵湿润,他感觉鼻子里传来一股痒意,紧接着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的流淌了出来 池麓里却缓缓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环顾了四周所有人后,极度冷静又清晰道 “我不是”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使得众人听得清清楚楚,说完这句后池麓里看着僵住身形的所有人,自顾自的抱着肩膀站起身 暖风吹过,浑身的冷汗随之变暖,池麓里若有所感的望向人群的尽头 那里忽然走过去一道健硕的身影,两根粉红色的兔子耳朵在人群中高高竖起,显得格外显眼 池麓里张了张口,想都没想就要追上去,可没等他来的及抬脚,就被四面八方围堵上来的人们拦住了 他看着所有人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傲慢眼神,不可避免的重新恐惧了起来,好不容易舒展开来的内心又开始封闭 见他身子开始发颤,眼神不由自主的开始躲闪时,四周的人们长舒了一口气,又重新开始哄笑起来,指着他肆意嘲笑道 “看吧,他果然是在撒谎!” “呵,说的这么肯定还不是想骗我们博取信任” “快去死啊!真是急死人了!” “长的这么好看可惜是个脑子有病的…” “贱货!” …… &%#@~ 池麓里捂着脑袋蹲在地上,内心深处升起的信心轻易的被打碎的一干二净,他痛苦的左右摇晃着脑袋,却再也不肯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见状,众人的动作越发的大胆,孟浪起来,有人往他身上泼果汁,有人冲着他的后背狠狠地来了一脚,有人抓起他的头发强行拖拽了他几米远,尖锐的指甲插进他的头皮 火辣辣的疼 所有人都在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的欺凌着他,宛如披着人皮的恶魔般唯独对他抱有强烈的恶意 而周围的游轮上的服务人员以及外围保镖却无动于衷的无视着这一切 他们的表情冷漠,神情淡然,步伐稳固,整齐划一,像是工厂统一流水线生产出来的机器,没有自我感情 而再往后的躺椅上,慕锦闭着眼睛躺在上面,一边接受着服务人员的按摩,一边抬手看了看表,他看了一眼海面上平白冒出的几具尸体,再次转过头去时已经变成了一片血海汪洋 慕锦微笑道“嗯,现在该我出场了” 小麻雀太不乖,是该好好调教调教了 【叮,慕锦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52】 “诸位,你们满意了吗?发泄的怎么样?”慕锦拿起一旁保镖递给他的话筒,用温和至极的语气透过话筒传递出的巨大声波询问道 他的眼眸虽然在笑,可是眸子深处却没有丝毫笑意 众人擦了擦额头上滑下来的热汗,大口喘息了片刻,他们不约而同的互相对视一眼,均是看到了眼中兴奋又刺激过瘾的神色,所有人异口同声道 “满意!” “太满意了!” “日后记得给钱哦,慕先生!” 他们大吼过后,彻底陷入了狂欢,无数双眼睛穿过人群,隐晦的看向站在高台上清雅俊逸的男人,眸中的贪婪毫不掩饰,火热的目光像是要给慕锦身上戳出一个洞来般透骨 慕锦弯着眼笑眯眯的巡视一圈,在他们举杯共饮完一杯酒,再次开始了恶心至极的聚会后,慕锦才慢悠悠的踩着台阶走下去,他让保镖屏退了周围想要围拢上来巴结他的人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20 将被折磨的惨不忍睹的池麓里打横抱起 他也不嫌弃池麓里浑身的脏污,也不在意池麓里身上的污秽沾染到了自己身上,爱怜不已的亲了亲池麓里的额头,看着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浮现的青紫眼眸中划过一丝冰冷 虽然是我吩咐的,可在小麻雀脸上动手就有些不知分寸了呢 他看了看在日光暴晒和众人欺凌下早已昏迷不醒的池麓里,叹了一口气,轻声道 “麓里啊,不是说了让你乖乖到等我回来的吗?偷偷跑出去可不是好孩子” 池麓里眼睫颤了颤,一丝晶莹剔透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慕锦动作温柔的为他擦去,继续道 “我们麓里虽然调皮一点,但被人这么欺负我还是很伤心的,所以…”慕锦顿了顿,看向池麓里颤抖不止的眼睫,柔声道 “我准备给予他们惩罚,麓里觉得要不要惩罚他们呢?” 池麓里强忍着浑身的痛意睁开了眼,他与慕锦对视的瞬间就深深陷入了男人那双魔力般的眼瞳中,等清醒过来时却惊恐的发现刚才已经在对方肆意摆布下张口附和了下来 他猛地推开慕锦的胸膛,从对方怀里滑下来,歪歪扭扭的后退几步,看着对方明显露出受伤不已的表情惊愕道 “你…催眠…窝?你要…做…甚么” 慕锦慢条斯理的收回手,抬了抬眼镜,依旧温和无比的看向池麓里,他耸了耸肩,故作伤心道 “怎么能这样说呢?我这是在为你报仇而已啊…” “你…”池麓里呆愣了一瞬,看着男人突然咧开嘴大笑了起来,边笑还边张开双臂道 “为我的麓里献上最美丽的鲜花” 慕锦的眼眸颜色越来越深,到最后已经变成了深不见底的幽深海底,他直视着池麓里,突然歪头一笑 “喜欢吗?” 【叮,慕锦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57】 喜欢什么?池麓里攥了攥手,冷汗哗啦啦的顺着手心流出,他看着慕锦病态的模样,有一种突兀的错觉产生,正要走上前去询问时,紧接着一个子弹就擦着他的脸颊划了过去 一丝鲜血顺着脸颊淌下,池麓里惊呆了 “砰”的一声,尖叫声响起 “啊啊啊啊啊!杀人了” “救命!” … 鲜血隔着老远溅到了池麓里脸颊上,温热,鲜红,触感鲜明… 反应过来的所有人开始狼狈逃窜了起来,可都抵不过四面八方将他们团团围绕起来的保镖,哪些人高马大的保镖人手一只武器,他们的头上端端正正的带着毛绒绒的兔子面具,露出来的死寂目光不含一丝情绪的抬手射击 看着这一幕,池麓里眼眸放大,脑海里痛苦的记忆又要开始跑出来作祟了,他使劲捂着头,细瘦的手指狠狠用力捶打脑袋,想要借此改善一下痛苦,却最终无济于事 血腥的一幕伴随着巨响很快步入了尾声,浓烈的血腥味像是湖泊般洋洋散散的浸湿了池麓里的脚心,连同中央的水池,均是变得血红一片,引得海洋里嗅到味道的食肉生物在四周翻腾不止,时不时可以看见庞大的鱼尾浮出海面 池麓里脖颈犹如上了发条般,迟钝的转头看去,视线的尽头是真正的人间烈狱 他瞳孔猛缩,跪在地上干呕出声 这时候慕锦踩着滑腻的鲜血走过来,他拽起池麓里的胳膊,担忧的摸了摸池麓里惨白的侧脸,温柔道 “你还好吗?麓里”慕锦又歪了歪头,疑惑的看着池麓里默不作声的麻木表情,迟疑道 “难道你不喜欢?我亲爱的小麻雀” 池麓里精神恍惚的同他对视,口中下意识的呢喃道“这是假的,这是假的…” 慕锦侧耳倾听,莞尔一笑,他叹了口气,亲昵的揽住池麓里无力的腰肢,紧紧的贴在他耳边道 “嗯嗯,是假的呢,我的小麻雀真可爱,睡吧,睡醒后我还是你唯一的依靠” 池麓里听着耳畔传来的声音,再也承受不住的疲倦睡去 等人彻底昏死过去后,慕锦才将对方抱起,走到没有被波及的沙发上坐下,经理面无表情的瞥了这血腥的场地,眼神一动,突然歪头一笑 “这可是上好的饵料,用来钓鱼再好不过了” 慕锦用湿巾擦去池麓里脸上的血迹,见状立马笑眯眯道“那只鱼抓到了这些饵料就免费给你” 经理眼中划过一丝可惜,一只手拿起对讲机找下面的人上来处理,另一边揉着额角冷漠道 “只用这点饵料就想打发我?” 慕锦垂头,眼眸里划过一丝阴沉,紧接着抱着池麓里站起,温和有礼道“抓到了额外再加费用,但是那条鱼给我,我要拿去做实验” 经理立马否定了他的建议,两人谈不拢,不欢而散 慕锦一直将池麓里送回房间,亲自为他洗过澡,换好衣服后才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医生的到来 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的流逝,慕锦看着早上出门前就注意到的另一间古怪的浴室,眼眸眯了眯,又想起池麓里突兀的抱住他的动作,唰的一声站起来朝那边走去 边走边掏出怀里的枪,离得近了,他鼻翼间闻到的浓烈气味越发厚重了 一直来到浴室门口,抬手摁向门把手,居然是上锁的,自己没办法打开 慕锦沉下了脸色,他抬起手中的枪快速打碎了门锁,一脚踢开浴室门走了进去 片刻后,站在浴室中央,慕锦皱了皱眉,他眼中的浴室干净又整洁,地面微微潮湿,洗手台上摆放着游轮上提供的附赠物品,可见这间浴室不是池麓里平时使用的 既然不用,为什么锁的严严实实? 慕锦鼻头动了动,古怪的看向浴缸,他摸了摸浴缸上干燥平缓的表面,垂头看向像是被榔头锤碎了一角的上沿,低下头鼻子紧贴着表面深深吸了一口 没错,那股子古怪的香味就是从这浴缸上传来的… 寻找了许久,没有发现异常,慕锦放下内心的警戒,将手枪放入怀中,重新环视了一圈密封的良好的浴室,抬脚走了出去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21 等医生给人输完液拿着箱子逃跑般走后,慕锦这才坐在池麓里身旁,抬手摸了摸他苍白精致的眉眼,俯下身印上一吻 梦境中 池麓里站在陌生的卧室内,他环顾四周,视线所到之处几乎尽是苍茫的白色,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床,白色的沙发,白色的书桌,白色的墙壁… 肉眼可见的白,唯独桌上那张突兀的全家福是房间里唯一的一抹彩色,池麓里抬起脚,缓缓往那边走去 距离随着步伐的拉近,桌上的一切也跟着由模糊到清晰 那是一张其乐融融的全家福,上面两个年轻男女正手牵着手满脸幸福的直视着摄像头,而在他们两人之间,是一个面色苍白,眸光阴郁的同样直视镜头的小孩儿,池麓里抬手摸了摸粗糙照片上那孩子的面容,怔然不已 这小孩是小时候的他 这么说来,其他二人就是他的父母了…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两张年轻面容,池麓里默默的想到 仔细的观察着照片后,他视线一凝,发现两人身后的背景里多出了一个头戴兔子面具的突兀身影,兔子嘴角大开,狰狞的咧开嘴朝他们这边比了个耶,一双通红的眼直勾勾的冲着这边 池麓里看的浑身一阵发凉,只因那兔子男眼睛直视的不是镜头,分明看向的是镜头身后的人 那为他们照相的人又是谁? 池麓里捂着脸困难的喘息了一声,紧接着墙上的钟声响起,像是打开潘多拉魔盒般,池麓里脚步不受控制的自己打开房门,眼睁睁的看着身体自动的往楼梯口走去 一步,两步… 吧嗒,吧嗒… 直到来到楼梯口,池麓里的身体才恢复了知觉,他皱着眉头环视周围,黑漆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向他压来,黑暗的最深处仿佛有猛兽正在张开巨口,等着他过去将他撕咬殆尽 池麓里僵立在原地许久,踟蹰了片刻才选择抬脚沿着楼梯向下走去,既然从这里恢复了知觉,那应该往下走是没问题的,池麓里不确定的想,手指攥紧了扶手 越是往下越是觉得着楼梯漫长到好似看不到边界,一直反复不停的重复着向下的动作 直到时间过去了许久,池麓里才踩到了坚实的地面,不等他松一口气,此时眼前画面又是一转 昏暗的布景下,池麓里看向被厚重的窗帘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客厅,耳朵一动,远处似乎有水滴在流淌,滴滴答答的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池麓里没有动弹,却听到自己疑惑的自主发声道“有人在那儿吗?” 外面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吓得池麓里一颤,他惊疑不定的看向外面开始打闪的天空,又听到自己继续用低哑微弱的语气道“爸爸妈妈不住在这里,如果你是想找他们的话,得去别的住所” 轰隆 客厅里掠过一丝丝微弱的光亮,转瞬即逝,但仅那一瞬间暴露出来的场景就足够池麓里眼眸大睁,他视线凝固般的看向客厅,刚才他明明看到有个拿着菜刀的男子背对着他直直的站在客厅里 池麓里吞咽了一下口水,身体又不受控制的自顾自的朝前走去,边走边又自主道 “原来没人啊,是我看错了吗?” 脑海中的池麓里张了张口,无法出声制止他的身体,只能面露惊恐的看向那个方向,越来越近 轰隆 血腥味儿逐渐蔓延到了鼻翼间,外面的天空开始下起了暴雨,雨水打在房顶,地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池麓里感觉到了自己声带嗡动,却没有听清楚在讲些什么 雨下的更大了 打雷的频率越来越高,许久未修缮的墙角缓缓渗水,潮湿中掺杂着血腥味的气味再度传入池麓里耳边,紧接着下一刻 池麓里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客厅最中央的小灯突然亮起混浊的光亮,头戴兔子面具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低头趴在客厅的桌子上面,身体上下浮动,那伤疤纵横的宽厚肩膀令池麓里回忆起了最初的幻觉 “唔…” 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开始自动的后退,视线也跟着四处晃动,毫无焦点,混乱至极 直到视线定格在了上方,身体突然发出剧烈的喘息,池麓里跟着看去,瞳孔猛缩 他的父亲被倒吊在天花板上,从脚踝到脖颈,被人开膛破肚,鲜血淋漓,内脏被取了出来像是团烂肉般扔在了地板一角,暗红的血液在客厅的地板上形成一片小水洼 顺着头颅流下来的血液滴到了下方的沙发上,将原本纯白的沙发溅湿了一大块 望着男人死不瞑目的充血双眼,池麓里的喉咙像是被掐住嗓子般的鸭子般,嗬嗬作响 身体跟着踉跄倒地,池麓里的视线也跟着调转方向,他的目光又重新回到双腿跪在桌子上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的兔子男身上,突然他发现了兔子男叉开的两腿间停着一动不动的纤长双腿 华丽的镶钻高跟鞋穿在那双腿下方的脚上,熟悉的装扮让身体再次崩溃,池麓里能听到自己的身体又开始无声的发出痛苦的哀嚎,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手指摁在脸上不肯再去看令人窒息的一幕 池麓里干呕不已 直到过了许久,身体将手腕咬的血肉模糊时,视线才重新抬头看去,池麓里的意识痛苦的捂住脑袋,紧跟着抬头望去 却直直的陷入了一双癫狂又猩红的双眸中,那兔子男蹲在池麓里身前,手中握着锋利的菜刀,他盯着池麓里的脸,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猖狂又沙哑道 “你最喜欢的兔子来满足你的愿望了,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吗?哈哈哈哈哈哈” 池麓里呆呆的看着他张开双臂,猖狂大笑的模样,眼眸瞪的大大的 下一刻,池麓里又听到了身体发出颤抖着嗓音道“你是兔子?” 池麓里惊愕不已,顺着目光看向兔子男,却发现那处位置早就没了男人的身影 而他的母亲,正被扒开衣服,怒目圆睁的躺在桌上,涂抹着艳红唇膏的唇瓣微微张合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22 而她的口中正插着一把匕首,穿脑而过,鲜血顺着桌面流入地面,发出滴答滴答的水声 池麓里看着她被掐的青紫的脖颈,约莫是早已死去多时,先掐住脖子随后在女人承受不住张开大嘴想要呼吸时又顺势将匕首刺入致死的… 池麓里浑身发冷,看着看着,身体又开始自主的一阵笑嘻嘻一阵痛苦哀嚎的自我表演,像表演着默剧般的小丑剧 直到保姆的一声尖叫,才打破了那一场惨烈灰暗的惨案 视线再次调转,池麓里已经坐在了警察局内,他双手戴着厚重的镣铐,木讷的坐在板凳上,对于警察发出的提问未置一词 池麓里的意识旁观着一切,脑海里遗忘已久的记忆终于渐渐补全,不再感到陌生和恐慌 未等他继续看下去,视线开始逐渐拔高,最后池麓里从无亘的回忆里渐渐醒来 睁开眼所看到的刚好是一双耀眼夺目到令人不适的金眸 辛格维尔压在池麓里身上,不住的乱蹭,光洁的脑门上淌下豆大的汗珠,随着越发孟浪的幅度滴到了池麓里的唇角上 看着鲛人难受的模样,池麓里本来抽疼的脑袋立马抬起,担忧的摸了摸鲛人的脸颊,滚烫的温度令它一惊 池麓里支着胳膊坐起来,鲛人红着眼立刻紧贴着他的身体,一双利爪狠狠地抓向池麓里的脊背 “呲啦”一声,睡衣被鲛人轻而易举的撕裂开来 看着面前白皙洁白的肌肤,鲛人心中蠢蠢欲动的某一处闹腾的更甚了,它遵循本能的抬起脸,俊美的脸庞死死地贴在池麓里的脖颈处 散发出来的灼热气息比人类的呼吸还要高,池麓里被鲛人滚烫的身体一贴,顿时僵住了身形 他推了推鲛人沉重的身体,发现完全推不动,只好叹了口气任由对方摆布,看着鲛人在他身上到处惹火 池麓里咬着唇闷哼一声,他侧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肩膀上喝血的鲛人,脑海中突然回忆起来那个女医生说的话 池麓里不禁看了鲛人一眼,又结合了一下他丝毫没有理智的行为,顿感不妙 鲜血抽离身体的滋味着实不好受,等鲛人稍微一抬头时,池麓里猛地推开对方的脑袋,强忍住头脑的晕眩和呕吐的欲望,几乎是立马跑下床,推开房间门往大门而去 只可惜还没走出房间,就被迎背而来的鲛人压的结结实实 【叮,辛格维尔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60】 “扑…吃…”辛格维尔难受的吐出两个意味不明的单词,手臂用力环住池麓里的腰肢,一动不动 眼看着要被鲛人压的喘不上气来了,池麓里双腿开始扑腾,手臂也开始猛地捶地,一张小脸憋的通红 渐渐的,胸中的氧气渐渐稀少,脑海中的疼痛愈演愈烈,他扑腾的幅度越来越慢,几近昏厥 辛格维尔这才半睁开眼看向一动不动的池麓里,残暴的眼眸里划过一丝慌乱,紧接着快速拽起池麓里的胳膊,将人调转过来亲了上去 鲛人身体构造和人不相同,因为是水生生物,所以有着强大的肺功能,一次能储存许多氧气,辛格维尔脖颈上的腮腺微张,像是鼓足气般吸收气体入肺,最后顺着鲛人优美的薄唇再传入池麓里体内 不一会儿 “唔…咳咳咳!” 池麓里偏头避开鲛人的动作,他情况好了很多,不再是半死不活的状态,池麓里擦了擦嘴角的唾液,捂着沙哑的喉咙半阖起了眼眸,有些昏昏欲睡 见状辛格维尔不满的瞪大了眼,它两个利爪抓在池麓里肩膀上,尖锐的指甲深深的嵌入血肉中,鲜血冒出来的瞬间 池麓里痛呼出声,立马清醒,紧接着不管不顾的给了鲛人一巴掌,鲜红的巴掌印突兀的烙印在鲛人的俊脸上,衬着它白皙的肌肤看起来十分可怜 看着神志不清又要发狂的鲛人,池麓里心里无波无澜 就在他以为鲛人要立刻掐死他之时,下一刻他就被鲛人搂住了,并且死死地搂进了怀里,直接抱上了床 他眼睁睁的看着鲛人的鼻孔里冒出一团热气,灼热的眼眸看向池麓里时似乎要吞吃入腹般透骨阴冷,池麓里又打了鲛人一巴掌,看着垂下头无动于衷的鲛人,心里开始打鼓,翻过身想要逃走却被鲛人精准的拽住腰,动弹不得 鲛人身上愈发难受,它似乎知晓池麓里在打它,可偏偏就是没了以往那股子想要吃掉他的念头 它混浊的视线中浮现出池麓里那张皎洁如月般的脸,越发急迫的想要将对方合在一起 看着池麓里越发惊慌的脸蛋 辛格维尔咧嘴一笑,毫无理智的分开池麓里的双腿,遵循着脑海中从出生后就时刻谨记的传承记忆 它要和它最爱的猎物交尾 【叮,辛格维尔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65】 池麓里看着鲛人压下来的身体,像是知晓了什么般瞬间瞪大了眼眸 “不…” ——*^_^*鸟语花香—— 早五点 池麓里睁开泛红的眼眸,看向一片狼藉的床铺,眼中划过一丝气愤 骨头就像是散架般支离破碎,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叫嚣着疼痛难忍,池麓里看向一旁趴在床上,背朝上睡得香甜无比的鲛人,下意识的抬脚踹去 脚踹在鲛人身上,微热的温度沿着脚心传来,皮糙肉厚的鲛人一动不动 池麓里皱了皱眉,又收回了脚,动作间扯着伤口,疼得他深嘶了一口气,边深呼吸边慢吞吞的走进了浴室洗漱 哗啦啦的水声传来,躺着床上的鲛人唰的一下睁开眼,机敏的从床上爬起来,两条大长腿踉跄的踩在地板上向着浴室冲去 片刻后,浴室里传出了模糊的响声 直到三小时后,池麓里才握着疼痛且红了一片的手一瘸一拐的从浴室里走了出来,身后紧跟着明显一脸意犹未尽的鲛人 辛格维尔亦步亦趋的跟着池麓里坐到床上,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池麓里指着地面跪下 池麓里擦了擦湿润的头发,看着面前不着寸缕,头发上的水珠都在哗啦啦的流淌而下,眼巴巴的看着他的鲛人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23 手一顿,心情稍微好了一丝,他抬手摸了摸鲛人被他扇的通红的俊脸,低头咳了咳,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看着鲛人炙热的视线,他无端端的想起了方才在浴室里鲛人落到他身上那股子狠劲了,身体贴在一起的触觉太过明显,硬生生将他从隔膜外的世界拉回了现世 莫名有一种突破水泡游荡在深海中的惬意感与舒适感 池麓里顿了顿,拿手捏了捏嗓子,慢吞吞道“不…行” 鲛人疑惑的歪了歪头,不明所以的拿俊俏的脸蛋顺势蹭了蹭池麓里的手心,讨好极了,全然不似刚见面时那股子暴虐模样 池麓里叹了口气,心想着有时间该教鲛人读书认字的,只是不知道他还有没有那个时间去教对方 他赶紧摇了摇头,指了指腰,故作很疼的模样,白着脸比着手势 见他痛苦的皱紧了眉头,好说歹说,鲛人才一脸遗憾的垂下了头,池麓里呼出一口气,强行装作没看见鲛人可怜巴巴的眼神,心想,再这么下去,他的身体完全吃不消……嗯? 池麓里看着鲛人,不明所以 辛格维尔揪着池麓里的手腕朝下,两只利爪攥住池麓里细细的腕子,亮晶晶道 “叽?” 池麓里:…… 直到慕锦过来寻他前,两人自始至终都是这股混乱的相处模式 池麓里一把推开鲛人谄媚的俊脸,颤颤巍巍的打开另一间浴室房门让鲛人钻了进去 他一边疑惑浴室门怎么是烂的,一边看着干燥的浴室陷入沉默 这是怎么回事? 池麓里看着自顾自的走到浴缸前的鲛人,默不作声,随后眼眸睁大,看着对方轻松的抬起浴缸,露出了下方黑漆漆的大洞,池麓里跟着看过去 发现下方是一间小型仓库,里面摆放着一些不常用的座椅酒杯一类的物件 看着这一幕,池麓里再度沉默了 好家伙,这是给自己挖了个洞? 这家伙真的是鲛人而不是土拨鼠吗? 辛格维尔心情极佳的跳入了下方,它转头看了眼直愣愣的心上人,觉得连对方发愣的表情都是那么的甜美可人,搞得它又差点压不住心中的火气想要扑倒对方 辛格维尔咧嘴笑了笑,神情讨好极了,可在池麓里眼里未实算不上好看,看着那寒光直冒的尖牙,池麓里默默后退半步,后背浮现起了一丝冷汗 对方撕咬他的皮肉的触感仍旧历历在目,触感鲜明,实在是没法看鲛人的神情 辛格维尔见他那副模样,有些失落的垂下头,随后在池麓里的催促下翻身而出,浴缸被物归原位,徒留池麓里一人惆怅若失的站在浴室内 这副状态没有持续多久,他就被人从身后抱住了,随之而来的是慕锦如沐春风般温和至极的嗓音 他道“麓里怎么在这儿傻傻的站着啊?刚才找了你好久,没听见喊你吗?” 他的语气带有一丝探究与狐疑,胳膊慢慢收紧 池麓里回想起昨天那一幕,忍住作呕的感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脸色惨白的转过身,双目无神的摇了摇头 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慕锦脑海里第一时间就回想起对方应当还没有从昨天那场血之盛宴中缓过来,身体比脑子先行一步松了怀抱,转而牵起池麓里的手,温柔的领着对方走去了客厅 临出浴室前,慕锦微微敛下眸中的沉思,转而将带过来的饭给端了上来 池麓里木讷的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又是鱼肉 抵不过男人期待的眼神,池麓里咬牙硬生生的咽了进去,鲜美弹滑的鱼肉入口犹如肉糜般一抿就化,顺着喉管淌入胃囊,霎那间,池麓里竟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只不过一想到这是那些丑陋人鱼身上分离出来的肉,他就有些如哽在咽 直到将盘中的肉全都吃光,慕锦才微笑着将他揽在怀里温存 男人抬了抬眼镜,目光探究的看向池麓里裹得严严实实的领口,鼻翼微微一动,他从池麓里身上闻到了那股奇异的香气,慕锦眯着眼道 “好香啊,我的小麻雀用的什么香水?” 池麓里一动不动的坐在他怀里,没有丝毫表情 慕锦扯了扯嘴角,对他这副模样也不奇怪,只是抬起手欲要扯他的衣领 可谁知池麓里啪的一下拍开他的巴掌,紧接着浑身颤抖不止,面色一瞬间变得煞白无比,看的慕锦一愣,脸色骤降 池麓里从慕锦身上下来,佝偻着腰慢吞吞的走到一旁,紧接着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一边冲着半空挥舞着手乱打,一边张开口无意识的喊出声 咿咿呀呀的喊声听得令人一阵窒息和悲哀,慕锦站起身来看着池麓里奇奇怪怪的姿态歪着脑袋叹了口气 “又发病了呢?” 他眼中露出一抹笑意 【叮,慕锦好感度+3,目前好感度60】 男人有意试探他,于是从怀里掏出手枪对准池麓里的后脑勺,扣动扳机,他半蹲在地面上眼神微微瞥向池麓里,笑得开朗 “真是不乖的孩子” “砰”枪声响起,对面的门被穿了一个大洞,子弹擦着门飞了出去,巨大的响声非但没有令池麓里停止无意识的摆动,反而加剧了他心中的恐惧,纤瘦的身子抖动的幅度反而更加剧烈了起来 慕锦自始至终都在维持同一个姿势看着他,没有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细节,直到池麓里哆嗦着手又开始抠挖胳膊上的陈年旧伤时,他才终于揽过池麓里 手中用了巧劲轻松敲晕对方,看着瘫在怀里的人,慕锦擦了擦池麓里眼角还挂着的泪珠,轻声呢喃道 “我的小麻雀知道骗了我的后果吧?” 他将池麓里送回床上,大手摁在池麓里的衣服上,猛地用力 随着四散崩散的扣子,慕锦看着眼皮子下光滑细腻,看不出一丝其他痕迹的肌肤,疑惑的又抬了抬眼镜,他扒光池麓里的衣服,环顾一圈,未曾发现异样之处 这才又将人送入柔软的被子中,只不过弯腰那一刹那,那股子异样的香气又如影随形的浮现在了他的鼻翼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24 慕锦皱了皱眉,鼻子紧紧的贴在了池麓里的胸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喟叹一声 那股子香气宛如从池麓里的皮肤下方渗透出来似的,香的腻人,闻多了有一种作呕的感觉 再次深深看了池麓里许久,慕锦才坐起来,慢吞吞的离去 直到他走后许久,池麓里才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不已 他疲倦的摁了摁抽疼的后腰,庆幸某个不知足的鲛人的唾液乃天然祛疤膏,无论多么深刻的痕迹被鲛人如狂风过境后,通通变得光洁细腻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另一头的慕锦已经再次坐在了监控室内,反复观看起了这几日的监控,唯恐有一处纰漏之处 经理踹开门面色不善的看着坐在黑暗中反复观看监控的慕锦,眼神微微一动,紧接着冰冷道 “怎么了?” 慕锦微微侧过身,在黑暗中咧开嘴,眼神发出奇异的光亮,他笑得阴冷,轻声道“你是不是瞒着我许多事?” 经理皱紧眉头,未等说话,瞳孔猛然一缩,立刻弯腰倒地,随之而来的是擦着他的西服领口擦边而过的子弹,就地一滚,慕锦神情未变,枪口调转方向随之射去,噗嗤一声,是子弹入肉的声音 经理踉跄着躲在了门外,捂着渗血的胳膊看着门里面乱开枪的慕锦张口骂出了声,他撕下衣角包扎住流血的胳膊,神情狠厉的掏出枪,回之一击,这才道 “出钱办事,你给的价钱不够怪不了别人” “啊是吗?”慕锦躲开子弹,轻描淡写的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袖,无所谓道,他大致已经猜出来是谁想要他的命了,无非是恐惧他多年的父母双亲了 明明他已经按照父母的意愿去扮演一个好儿子了,可为什么这些奇怪的人就是非要认定他就是一个精神病呢? “既然这样,那就没办法留你了,真是抱歉呐,难为你跟我合作这么多年了”慕锦一脸遗憾语气平平道 见他这样说,一直面无表情的经理这才露出了猖狂的笑声,他缓缓贴着冰冷的墙壁站起来,一脚将监控室的门合死,随后冲着里面的人大声道 “这个时候你应该想想你怎么出来,你这个该死的杀人魔!” 慕锦挖了挖耳朵,百般无赖的重新坐了回去,听着外面的经理继续大声怒斥“除了你,现在船上所有人都是我的人,你杀了这么多乘客,别想着以后能全身而退…” 慕锦勾起唇角,他突然转过头,冲着监控室内某个黑暗的一角道“去堵上他的嘴,真是聒噪” “嗯”角落里有人发出一声沉闷的应答,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手握一把斧头走了出来,越是显露出身形,慕锦唇角的笑容越是灿烂 到最后,他仰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头戴兔子面罩的高个男人,手指摁在抽笑不止的脸颊上温和道“有劳了,兔子” 说罢兔子男就冲了出去,门外的经理意识到不对劲已经晚了,他猛地后退一步,紧紧随着而来的是监控室的大门被突然撞飞的情景 经理的眼眸大睁,视线停留的最后一刻就是锋利的斧头照映在他瞳孔上的画面,连半句哀嚎都未曾发出,经理就被兔子男轻易的剁掉了半颗头颅,鲜血溅满了窄小的过道,沿着钢铁船板流到了下方 水波荡漾,猩红的血腥吸引了海中的生物,引起了大量的扑腾声响,肉眼似乎已经看到了某些丑陋至极的生物在海平面以下露出了狰狞又贪婪的嘴脸,期待着来自游轮上的投喂 兔子男沉默的扯起死去的经理尸体,温热的尸体还在发出微微的抽搐,兔子男舔了舔嘴角,肌肉绷紧用力一挥,尸体呈抛物线降落,噗通一声落入了海洋之中 一时间,那片海域出奇的热闹,海平面上水花四溅,鲜血染红了小小的水面,不过一会儿,零星的肉沫就四散在了海平面上 慕锦走了出来,他抬眼望了望天空,烈日滚滚,他掩下眸中的愤怒,随即捂着口鼻从旁边走过,路过沉默的兔子时,他道 “把那条鱼抓了,启程回去” 兔子男沉默点了点头,慕锦眸中阴郁不已,该死的,没有一件事情是让他称心如意的 等到慕锦沉默着走后,兔子男才露出嘴角的笑意,他用粗糙的手指抹了抹斧头锋利的表面,看着上面淅淅沥沥落下的浓稠鲜血兴奋不已,又伸出舌头一丝也不浪费的舔舐干净,随后才朝着反方向而去 该干活了 ———— 池麓里半夜里又惊醒一次,他看着眼前鲛人光洁细腻的冰冷胸膛微微发怔,随后擦了擦脸上的冷汗,低声喘了喘 辛格维尔担忧的看了他一眼,这几日两人疯狂缠绵了好几个晚上,虽然白天收拾的妥当,避开了慕锦怀疑的目光,但这几日慕锦看他的眼神却是变得越来越危险了 这也导致他半夜时不时就会梦到父母惨死的画面以及慕锦拿着刀欲要给他开膛破肚的惊悚场景 每每这时都要被吓出一身冷汗,往后再睡又是睡不着半分,只好被鲛人拉着一次又一次的痴缠,搞得白天精神不济,晚上噩梦连连 连着精神头也变得不好了 好在鲛人的好感度这几天一直持续上涨,如今已经70点了,眼看着离涨满的日子不久了,可池麓里却渐渐的有些心神不宁了起来 他推开鲛人贴上来嘴,压抑着自己的喘息爬了起来,一路来到浴室,打开淋浴间,池麓里就这么穿着衣服,淋着冷水,呆愣的站立在蓬蓬头下面 站了一小会儿,鲛人就跟着黏了上来,卓越的身高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未实有些可怜,可池麓里依旧无动于衷,甚至伸出脚踹了一脚鲛人的下方 直到痛的鲛人满头大汗,凶性大发之时,池麓里才掰着他的嘴亲了上去 短暂的交缠依旧不能缓解池麓里心中的恐惧,他仍旧在幻想某一天夜晚慕锦会提着刀来砍他 一旦这种想法入了脑海,就压抑不住的开始萌生出了恐慌,偏偏他现在每天都要见的人就是他这个口头上的未婚夫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25 越是这样想着,池麓里又是整整一夜未睡,眼看着要到了返程的日子了,池麓里却从那日之后一步也没踏出过房门口,好端端的旅行硬是变成了一场血腥味十足的屠戮,无论池麓里是否想要遗忘,终归是忘不掉那一幕。 这艘游轮已经不单单是存在问题那么简单了,人鱼肉,杀戮,狂欢派对,虚假的未婚夫,躲在暗处偷窥的头罩男,备受煎熬的视线以及真实存在的未知物种。 池麓里一边想着一遍默默抱紧了鲛人的头部,辛格维尔的脸深深埋进眼前苍白无力的胸膛间,金眸里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它小心翼翼的收敛起利爪,稳稳当当的放置在池麓里的腰间,黏腻的爪子不安分的动了动。 在对方拍下他的爪子的同时立刻捉住池麓里纤细的手指放在嘴边亲了亲,竖瞳里是毫不掩饰的侵略与占有。 湿漉漉的海蓝色发丝散发着致命的香气源源不断的钻入他的鼻孔,辛格维尔见池麓里依旧呆愣,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柔软滑腻又坚硬冰凉的鱼尾缓缓从腰间探入,蠢蠢欲动。 池麓里闷哼一声,思绪瞬间被打破,他脸红异常的推开面前人,咬了咬牙在其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迅速拉过一旁的被子将自己裹成一个球,辛格维尔见状咧了咧嘴,眼眸危险的眯了眯,唇边的利齿隐隐可见。 正要上前准备撕开被子时,忽然,辛格维尔鼻头耸动,奇怪的看着被子里重新钻出来的小脑袋,池麓里眼眸里闪着泪光,将它的手抓过去放在脸颊一侧,脑袋顺势蹭了蹭,撒娇道 “不弄了,好不好?嗯?” 清冷中带着沙哑的鼻音娇娇俏俏的响起,柔软的发丝擦过掌心的触感鲜明,池麓里依恋的望着它,辛格维尔忽然浑身一颤,猛地后退一大步,直接从床上滚了下去。 这些天的苟且让它弄懂了不少池麓里的意思,像是滚,尼玛蛋等等是怒极了的表现,与之伴随的还有踹,捶打,那小爪子挠它,不过它皮膜坚硬,武器都伤不到他更别提是池麓里这种走一步三喘气的了。 再就是不要了,不弄了,随便你,我要睡觉等等,这种通常都是任由它胡作非为的意思,但池麓里的语气一般都很疲倦,很绝望,像是随时要断气似的,弄的它也不敢轻举妄动,哪里像今天这样...... 今天这样......美味?不不不,不是,辛格维尔脑袋有限的词库中提取不出来关键的词汇,愣愣的瞅着它中意的娇弱的人类,一对金眸既迷茫又痴傻。 【叮,辛格维尔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80】 气氛陡然沉寂,两人一个人坐在床上,一个鱼直立在床前,两相对视,相顾无言。 池麓里:...... 他怎么也没想到是这种反应,池麓里古怪的瞥了一眼面色涨红的鲛人,手下的修长大手从湿冷逐渐变为温热。 “还怪暖和的。”池麓里呆呆的想着,白皙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来。 这几日这鲛人总是时不时的往他嘴里面灌一些自己的血液,有谣言说,鲛人血可生死人肉白骨,不知是真是假,但总归池麓里的身体状态倒是好上了不少。 状态好些了,他的头脑也就更加清晰,背着慕锦将药偷偷扔到了马桶里。往日的记忆也如拨云见雾般缓缓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小时候父母关系和睦,夫妻两个就他一个儿子,从小就是疼到骨子里的,而夫妻两个对他态度的转变,一切都源自于那次邻家哥哥将他关在了地下室,年幼的他为了活命只能吃地下室里的老鼠保命。 而被救出来那一天,满脸血污的他在看到父母后喜极而泣,冲着他们露出了一个堪称惊悚的微笑,随后夫妻两人面色剧变,脸色逐渐变得惊恐起来,猛的推开想要朝他们伸出双手的我。 从那时起,父母变的开始厌弃他,同学们讨厌他,家里的佣人也是拿一种看脏东西的眼神看着他,只有邻居哥哥从始至终对他一如既往的温柔。 其实仔细想来造成这一切的就是邻居哥哥,可备受伤害的我脑海里却强行抹掉了对元凶的斥责,变得仅对他依赖,人也变得畏畏缩缩,真正像极了阴沟里的老鼠,害怕见人,畏惧现实,整天活的浑浑噩噩,网上认识了带着兔子头像的网友后,被他轻而易举的挑唆自杀。 其实他也不是真想自杀,只是想看看自己在父母心中到底还有没有一席之地,如果他真的死了,父母会不会为他流泪,会不会回心转意,再像以前那样对他百般宠溺。 可现实是,他赌错了,看着父母歇斯底里,狰狞至极到扭曲的脸孔,他释怀了。 之后父母公司资金链破裂,他被父母送上富商的床,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活下去,于是他咬伤了富商,逃到了走廊上,临近昏迷之际,被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救了。 再次醒来,他已经躺在了家里自己房间的床上,除了身上带有的伤,一切就好像从未发生一样,公司奇迹般好转了,父母的事业蒸蒸日上,两人感情重归于初,除了对他依旧视而不见外,一切好像回到了从前。 在之后,一个戴着兔子头罩的男人半夜跑入了他们家里砍死了他们父母,沾血的兔子头罩缓缓转头,透过毛茸茸的头罩,池麓里看到了一双布满红血丝,毫无理智的双眼,想到这里,池麓里的头开始剧烈疼痛起来。 辛格威尔看到他这副模样见怪不怪,正想要伸手去拉他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它警惕的转过头,尖牙和利爪重新冒了出来蓄势待发。 “不可以,快躲起来。”池麓里紧张的挠了挠手腕上的伤疤,虚弱的低声道。 辛格威尔怒气冲冲的扭过头,冲他吼了一声,“叽!” 又是叫他躲起来,这几天每次都是,明明他才是这个弱小人类的拥有者,凭什么这几天一直要听他的,可不听他的,这小东西就不让他行苟且之事了,不然就把他抓了,直接拉到海里吃了算了。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26 一边想着,辛格威尔德眼里又冒出了狡诈的神色,它舔了舔嘴角,抑制不住的唾液顺着下巴流淌了下来。 “不要再想些奇怪的东西,躲起来,我知道你听得懂我的意思。”池麓里不容置喙道。 门外的敲门声愈发急切,似乎再不回应就要破门而入,池麓里只好换了副神色可怜兮兮道“快躲起来,嗯?” 辛格维尔:...... 哼!休想用美人计哄骗我! 高大的鲛人伫立在床前,黑黝黝的身影遮挡住了池麓里所有视线,就在池麓里以为它又要做什么紧张到脑门冒汗时,辛格维尔阴险的笑了笑,转头冲着池麓里的脖颈重重嘬了一口,亲完迅速跳起往浴室跑去,沿路蜿蜒下不少水渍。 【叮,辛格维尔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85】 池麓里呆愣愣的捂着脖颈,一瞬间有些哭笑不得,还会闹脾气呢,可爱。 池麓里拿高领衣服遮住脖子,一脸刚睡醒的起来开门,打开门后见到的却不是慕锦那一张温润和熙的俊脸,而是几名身穿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保镖,看见他们腰间鼓鼓囊囊,池麓里心里咯噔一下,面色如常的问“你们是谁?” 几名保镖见他开门,相互对视一眼,为首的冷冷道“慕先生请你过去一趟,走吧。” 见此情景,池麓里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勉强扯起嘴角故作恼怒道“平常都是他亲自来,怎么今天不是?你们难道在骗我?” 为首的保镖懒得和他讲话,一个招呼下去,池麓里就被强行拖走,他被罩上头套,看不见四周,心里极度忐忑不安,听着周围咸湿的海风以及若隐若现的脚步声头晕目眩。 不知过了多久,池麓里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被绑在一张座椅上,衣服像是重新换过,崭新整洁,甚至能闻到上面洗洁剂的清香味道,而这同款味道只在慕锦身上闻到过,池麓里心绪缓缓下沉。 “你醒了?我的小麻雀。”温柔到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从池麓里背后传出,池麓里身子猛地一僵,紧接着惶恐不安道“为什么把我绑起来?慕锦哥?” 哒哒的脚步声响起,一双修长白皙的手从背后轻轻的搭在池麓里的肩上,顺着肩膀缓缓的抚摸他的脖颈,一下又一下,温柔而眷恋,慕锦眸光晦涩的抚摸着脖颈上突兀多出来的青紫痕迹。 “阿里,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解释的吗?”慕锦轻声问道。 池麓里额下留下一滴豆大的冷汗,他看不见慕锦的神色,只能根据他的声音来判断他的情绪,池麓里苍白的唇瓣抿起,闭口不言。 见他默不作声,慕锦轻轻一笑,用力擦了擦脖颈上那抹碍事的痕迹,他走到池麓里跟前,面无表情道 “看来你是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他拉过椅子坐在池麓里对面,取过一旁的茶水喝了一口,好整以暇道 “没对我撒谎,还算没把你养坏,还是说,你知道就算撒谎也没用?” “对我撒谎的,难道不是你吗?”池麓里闭了闭眼,压下脑海中翻滚的记忆,剧烈的头痛让他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没去看对面的慕锦,哑声道 “啪”的一声,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在了池麓里脸上,池麓里被打的偏头,嘴角缓缓浸出血迹,一边白皙光滑的脸颊迅速肿胀隆起。 【叮,慕锦好感度-50,当前好感度10】 “我什么时候允许你顶嘴了?”慕锦拽起池麓里的头发,强行逼迫着对方跟他对视,在看到眸中一片木然的池麓里后,慕锦忽然松开了池麓里,缓缓弯下腰来哼笑出声,声音逐渐变大,近乎歇斯底里,回荡在空荡荡的房间内,久久不散。 【叮,慕锦好感度+40,当前好感度50】 “呵呵哈哈哈,很好,非常好,没想到仅仅因为这么点小事就能达成目的,早知道这么简单,当初就不用特意带你来海上‘散心’了。”慕锦笑够了,直起身来眼神痴狂道 他两只手臂支撑在池麓里旁边的座椅上,目不转睛的看着池麓里,似乎是越看越喜欢,那眼神几乎不加掩饰,十分具有侵略意味。 直到目光扫到池麓里脖颈时,目光顿时阴蛰狠毒起来,池麓里耳畔清晰的听到他的低喃,如坠冰窖。 “可惜,脏了。” “呵”池麓里从记忆中惊醒,他嗤笑一声,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清明,他望着慕锦言辞犀利道 “脏的难道不是你吗?我一直在想,我记忆中一直缺失的人脸究竟是谁,每当我狼狈至极,坠入泥沼的时候他都在场,每次都是一副温柔的模样让我十分依赖,可是为什么我会无缘无故的忘记对我这么好的人,直到刚才我看到你的眼神,才终于记起来,我不是遗忘了他,而是因为太害怕,太恐惧,太想逃跑,生理和心理上主动屏蔽了这个人的存在......这个人就是你!慕锦,你这个人真是让人作呕!你故意设计我,我能有今天这样,都是你故意设计的,对吗。” 最后一句问出口时,池麓里用的是肯定的语气,他气得浑身发抖仍然竭力遏制住声音,苍白的脸上反而带着一丝急于求证的表情,几乎咬碎了牙齿,可他心里还是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期待慕锦去否认。 可惜,让他失望了。 下一刻,慕锦突然捂住眼睛,嘴角几乎是抑制不住的裂开夸张的弧度,他笑的几乎抑制不住身体,见他这副模样,池麓里心理生理上出现巨大崩塌,险些让他维持不住自我,连手指深深的掐入手掌内泛出丝丝血迹都不知道。 池麓里张嘴作呕,却什么东西也没能吐出来,嘴角在抖动,胃囊在抽搐,干瘪的内里即使什么都没有了,却还是想吐出些东西来,似乎这样,就能像抹掉那些恶心的回忆一样,将过去彻底沉寂下去。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恢复记忆的,但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呢?阿里,先来招惹我的可是你,难道你就不恶心?就不脏?别天真了,世人都恶心你透了。”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27 慕锦怜惜的摸了摸池麓里的脸,替他擦掉不知何时掉落的眼泪,他并没有对池麓里怒骂他感到生气,反而十分享受的诱导道 “你仔细想想,从吃老鼠肉到吃人鱼肉,这中间,这一切,从开始到结束,我有逼你去吃吗?那些事,我做了,我并不后悔,但我也给你留了第二条路,是你自己没去走啊,不是吗?” 慕锦掰过池麓里的嘴,虔诚的亲了亲,耐心道 “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去做的,你就是原罪。” 一句话,直接板上钉钉,钻心刺骨的难受。 池麓里如遭重创,他浑浑噩噩的抬起头看着慕锦这张人畜无害的俊脸,本来清明的脑海重新变得浑浊,他抖了抖嘴唇,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叮,慕锦好感度+20,目前好感度70】 “当初你家险些破产是我帮忙资助,从那老男人手里救下你的也是我,就连你父母惨死家中,你变成嫌疑犯被网友口诛笔伐的时候也是我力排众议,把你挡在身后,直到找到真正的凶手摆脱嫌疑,你依旧还是被不相信的网友怒骂,还是我特意带你来海上散心,我难道对你不好吗?” 池麓里抖了抖嘴角,脑海里迅速回忆了一遍如同浆糊般的记忆,他说的是真的,池麓里艰难的张开嘴,低低的应了一声,头深深的垂落再次一言不发。 “...好。” 【叮,慕锦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80】 “你是我的未婚夫,在结婚之前我答应过不碰你的,可是,你却自己送上门被玷污,是你的错。”慕锦眸中爆出一丝戾气,他解开绑住池麓里的绳子,将浑身颤抖的人抱在怀里安抚,看着对方又重新变得畏畏缩缩的样子很是满意。 “是我的错?” “对,是你的错。” “...对,是我的错。” 【叮,慕锦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85】 慕锦从背后揽住池麓里,掐着池麓里瘦削的下巴让他直视眼前的屏幕,在他耳边低声道 “今天,我要让你亲眼看着这该死的东西是怎么被我弄死的。” 见池麓里又要低头,他狠厉道 “你不看?我就再把你关进地下室,让你和一群肮脏的老鼠活在那里面,永远别想着出来。” 池麓里一抖,险些要哭出声来,他抬起头来强迫自己望去,只见屏幕上显示是在船舱里,正是之前池麓里无意间闯入的屠宰室。 此时一大群黑衣人手持各种武器团团围住黑尾鲛人,火光四溅间不断有黑衣人手捂着喉咙或是胸口倒地身亡,鲜血泼洒了满地,而鲛人却毫发无损,看着他们死不瞑目的双眼,周围人终于犯怵了起来,看着前面这个既美丽又危险十足的鲛人,不敢在上前,双方就这样僵持在原地。 辛格维尔举起沾染了鲜血的利爪放在嘴边舔了舔,随后皱着眉头重新吐了出来,俊美的脸上挂着明晃晃的嫌弃,他直立在原地,海蓝色的发丝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银色的光芒,俊美的面容就像是海神般迷人,乍看上去充满了诱惑,实则危机重重。 布满黑鳞的尾巴如同钢筋般砸的地面砰砰作响,眼看着地面被砸的凹陷下去,周围人均是一副惊恐脸色,这种怪物,怎么可能轻易杀死。 忽然,辛格维尔停下动作,耸动鼻头,转着圈的嗅了嗅,目光直直的锁定了人群最后手持摄像头的男人,金眸灼灼,池麓里睁大了眼睛,看着它张开了满是利齿的嘴冲着屏幕露出一个堪称惊悚的笑来,仿佛在透过屏幕盯着池麓里,这不禁让他忍不住留下了冷汗。 滴答,滴答 涎水落地的一瞬间,摄像头轰然爆裂,连着举着摄像头的人一起化为了碎渣,空气刹那间静谧了起来。 拿着枪的几名胆小的两股战战,脸色煞白的看着一地的碎肉,忍不住跪在地上呕吐了起来,可惜下一秒就被爆了头,周围人四散开来,为首的几个那新式武器朝它点射,可惜,之前被伤过,一闻就轻易嗅出来熟悉的味道与特别的声音,瞬间灵巧的躲开,优先朝那几人碾压过去。 低沉婉转的声音缓缓的传遍整个船舱内... 屠杀,开始。 慕锦面色阴冷的盯着黑下去的屏幕,转头对着门外道“进来。” 池麓里见慕锦突然松开了他有些紧张的环住了双膝,见状,慕锦手一空,眼神骤然暗了下来。 他冲着走进来的人微笑道“兔子,去杀了那个鬼东西,把它的尸体带回来。” 兔子? 池麓里瞳孔骤缩,后背冒出一阵冷汗,他不受控制的抬起头,高大的男人如同小山般伫立在他面前,隐隐约约的血腥味从他身上传出,继续向上看去,一个毛茸茸的兔子头罩带在他头上,透过面罩,池麓里与那双残忍血腥的眼睛对视。 “啊...啊啊啊!”池麓里双臂撑在身后猛地往后挪了一大步,冷肃的空气内他能清楚的听到牙齿在打颤的声音,血液在冻结,身体在僵硬,视线下移间,男人手上紧握的一把沾血斧头映入眼帘。 血迹沉沉,似乎砍杀的生物过多,血迹像是洗不掉般黏附在上面,从上至下,锋利的切面闪着凛冽的寒光,池麓里清楚的记起那个夜晚,那个人也是带着一样的头罩,一样的......切下了父母的身体。 “呕。”池麓里歪头干呕了几下,浑身冷汗直冒,止不住的发抖。下一刻身后的人靠近,池麓里被拥进温暖的怀抱里,熟悉的香气萦绕在鼻尖,闻到香气的池麓里缓慢的张合了双眼,下意识的使劲抠了抠胳膊上的伤疤,抠的鲜血冒出。 慕锦叹息一声,阻止他的自残行为,又极为爱恋的揉了揉他的头发,“你看,你自己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 池麓里说不出话,只能伸出纤长的手指攥紧慕锦做工昂贵的西装外套,把头抵在上面,不敢再去看头罩男分毫。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28 【叮,慕锦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90】 “呼,哥...哥哥。”笼罩在头罩下的声音低沉粗犷,带着些许压抑到极点的暴戾。 慕锦眯了眯眼,拦腰抱起池麓里后,哼笑一声“还不快去,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男人布满血丝的双眼十分妒忌的盯紧了池麓里,眼中透出浓浓的杀意,慕锦抱着人走了几步,发现他还站在原地,立刻不满的皱了皱眉,训斥道 “慕峰。” 男人,也就是慕峰,健壮的身躯抖了抖,半晌儿才低低‘嗯’了一声。 房间内,慕锦将人放在床上,转身过去拿医药箱,池麓里直愣愣的看着慕锦的背影,又困顿又迷惑。 转过身来的慕锦看到他肿胀的半张脸,眼里冒出阵阵心疼,等为他擦完药后看着他乖顺柔弱的脸心里软了软,又托着他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一吻毕,慕锦的眼神逐渐幽深,他低头在池麓里脖颈上那块深色痕迹处重新附上一吻将其掩盖,在池麓里脖颈间微微喘息的抬头,他微笑的抬头去看池麓里的眼,神情一滞。 池麓里神情木然的任由他动作,像是缺少零件的木偶,眼神空洞,微微泛红的唇瓣死死的抿紧不出一丝声音,慕锦没忍住,直接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放倒在床上。 为什么?明明已经将他制作成了最完美的艺术品,却还是不满足? 慕锦心情烦躁不已,一时之间想不出问题出在了哪里,要他众叛亲离,没有一人站在他身边他已经做到了,要让他一直依赖他一个人他也做到了,为什么?为什么看到他这副模样却还是十分烦闷呢? 既然这样,那就让你彻底属于我一个人,在你身上打下我一个人的标记。 慕锦俯下身去撕扯他的衣服,看着池麓里空洞的眼里缓缓流出的眼泪,他忍不住又扇了池麓里一巴掌,新旧交替的巴掌印叠在苍白的脸上,眼泪顺着另一边流走。 慕锦闭了闭眼,伸手取过被子搭在他的脸上,依旧不管不顾继续向下做去。 ...... 正进行到关键时刻时,外面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声,整个游轮在海面上微微晃动,引得房间里也在颤动,只能皱着眉停下了动作。 不等慕锦有所反应,紧接着一声比一声高昂的尖啸声沿着海面呈扩散状传遍整个船,听到这个声音,慕锦神色一动,看了一眼沉默的趴在床上的池麓里,对方白皙的背脊上遍布满红色的痕迹,慕锦微掀唇角,却没有多说一句,只是径自穿好衣服下床。 还不等打开房门,房顶一阵震动,紧接着一个硕大的洞凭空而出,一抹极快的身影从上而下朝他冲了过来,慕锦瞳孔猛地一缩,顺势倒地一躲,黑影闪过,刚才慕锦站过的地方出现一道极深的爪印。 慕锦扭头看去,咬牙从腰间掏出新式武器,冲着它点射过去,可能没想到他身上有这种东西,黑影没来得及躲开,只能偏了一下身体,被他一下打在了尾巴上,深蓝色的血液汩汩冒出。 这下才终于看清刚才攻击他的是什么东西,慕锦抬眼望去,正是之前那尾鲛人,确实好看,好看到他都要嫉妒的程度。 辛格维尔爬附在地上,鲜血沿着鳞片迅速流出,很快就在地上积成了一小滩,它先是警惕的冲慕锦咧了咧嘴,最后扭头看向床上的池麓里,再看清楚他身上的红痕以及嗅到空气中暧昧的气味后,金眸猛的收缩到极点,转而大怒。 怒火极盛的金眸犹如两颗小太阳灼烧着熊熊烈火,张开的利齿想要将慕锦生吞活剥般狠厉。 “吼!” 慕锦皱紧眉头,余光瞥到床上的人,暗暗咬牙片刻,只是微微侧身,摸上门把手。 这时,鼻翼间被一股莫名的香气萦绕,眼皮顿时有些不受控制的下滑,就在他怔忪的一瞬,尖锐的利爪猛地划过他的手臂,剧痛让慕锦惊醒,脸上惊出大量冷汗,手指不自觉的继续抬手点射。 可惜一连好几次都射空,反而被辛格维尔趁机捅了个对穿,鲜血不要钱的流出,在四周洒出大片,慕锦轰然倒地,眼前一阵发黑,意识朦胧的瞬间仍竭力射出最后一发子弹。 “叽!” 池麓里被尖锐的吼叫声惊醒,猛地坐了起来,鼻翼间一股浓浓的血腥气味传来,池麓里转头看去,却发现辛格维尔正怒气冲冲的立在他面前看着他,眼看着那副尖牙就要刺到他身上了,池麓里浑身却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见状,辛格维尔摸了摸小腹上勉强止住的血洞,锋利的眉头紧锁起来,眸中划过一丝受伤。 可惜,池麓里看的不是它,而是倒在血泊中的慕锦,就像是信仰崩塌般,一直以来,池麓里依赖他,攀附他,像是菟丝花一样依附在他身上生活。 同时,也恨他,恶心他,厌恶他,更厌恶自己,现在他死了,那我呢? 池麓里颤抖的将双手掐向自己的脖颈,嘴里发出‘嗬哧,嗬哧’的声音,下一秒,就被一脸不爽加莫名其妙的鲛人抓住双手捉紧了怀里,因为这一动作,小腹处的伤口瞬间裂开一个大口子,深蓝色的血液重新流出。 池麓里感觉有液体滴在了脚背上,后知后觉的发现了它身上的伤口,深蓝色的血液似乎带了点银色的光辉,美轮美奂,不似凡物。 池麓里抬手去堵那道伤口,却怎么也捂不住,焦急的不行,这副模样让辛格维尔颇为满意。 【叮,辛格维尔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90】 辛格维尔双手禁锢住他的腰身,皮膜微微用力,伤口再次勉强合拢,它低头在他身上闻了又闻,似乎在确认某些事,过了好一会才停下动作,略带嫌弃的将他夹在腋下往外滑去。 途中经过慕锦身边,池麓里眼眸中清晰的透出了慕锦已经呈现青白的脸色,他害怕的缩紧了脖颈,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29 辛格维尔夹着池麓里出了房门,池麓里不知道它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不过也无所谓了,夏日的海风吹拂过两人的发丝,池麓里看着飘荡在自己眼前的海蓝色发丝有些出神,直到随着它的前行,池麓里低头一看,原本干净的地面上已经布满血迹,才察觉出他们已经出来了很远一段距离。 在经过一个转角时,迎面飞掷而来一个斧头,辛格维尔偏头一躲,金眸危险的眯了眯。 慕峰从对面走来,他头上的头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去掉,露出了一张布满刀疤的脸,接近两米的身高让他看起来比辛格维尔还要高上很多,池麓里被他夹在腋下,脑袋朝后看不见前面,只能感觉出它的身体明显紧绷了起来。 池麓里有些不安的动了动身体,刚想开口说话,就被猛地拍了一下屁股。 “啊!” 池麓里叫了一声,猛地羞红了一张脸,也停止了自己不安分的动作。 慕峰啐了一口唾沫,从腰间掏出另一把撬棍,猛地朝他们冲了过来。 辛格维尔一把将池麓里丢到一旁,他肩膀撞向旁边的墙壁,痛呼出声。 辛格维尔速度极快,眨眼间过了几招,两个身上都带了伤,腹部的伤口再度崩裂开,大量的失血饶是体格强大的鲛人也吃不消了。 因打斗,他们位置互换,现在离池麓里最近的反而是慕峰,见状慕峰咧嘴一笑,转身朝着池麓里抓去,辛格维尔大怒,这该死的人类!竟然敢碰我的东西! 池麓里捂着肩膀刚抬起头,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只大手。 “呃,咳咳。” 池麓里被对方掐住脖子攥在身前,艰难的睁开眼只能看见踟蹰在原地迟迟不敢上前的鲛人,望着对方眼中明晃晃的担忧与怒气,池麓里懵了一下,心里默默涌出一丝暖流。 氧气逐渐被掐断,呼吸变得越来越不顺畅,池麓里张大嘴巴竭力呼吸,身体下意识挣扎,他瞥眼望去,只能感受到身后人越来越止不住的杀意,这人,竟然真的想杀了他! 池麓里奋力抬腿,脚不知道踹到了哪里,突然身后人身体一僵,另一只手拿着的撬棍已经猛地朝池麓里的腿敲去。 ‘咔嚓’一声,是骨头断裂的声音,可是池麓里却没有感到任何疼痛,他低头看去,眼睛缓缓睁大。 辛格维尔挡在池麓里面前,一只利爪穿透了慕峰的手臂另一只手臂挡在池麓里腿前,断裂的恰好是鲛人的手臂,软软的耷拉在一旁,鲛人的身体强度不用想也知道,可见刚才慕峰用了多大的力气,要是那一撬棍落到池麓里身上,他就算不死也得落得个瘫痪。 而被扎穿的是掐住池麓里脖颈的那只手臂,慕峰吃痛,后退一大步,立刻松了手,捂住鲜血淋漓的胳膊。 这一切动作都在电光火石之间,辛格维尔迅速搂过池麓里的身体,趁着这一空档直接翻身跃入海中。 ‘扑通’一声,海面归于平静。 慕峰手扶着栏杆立刻看向海面,脸色阴晴不定,正想要跳下去时,海面上突然冒出一个个人头,丑陋至极的人脸上每个带着浓烈的恨意,它们长着鱼鳍和腮,是一群鱼人,此时正眼巴巴的等着慕峰自己跳进海里。 ...... 【宿主,宿主,醒醒,醒醒!】 黎光的声音像是隔着厚厚的罩子,断断续续的传来。 池麓里闭紧双眼,任由身体沉入海底。 幽深漆黑的海面之下,围绕在池麓里身旁的鲛人搂住他迅速遁走。 一年后 某处沿海小山村里 一栋干净整洁的农家小院内走出一个腹部高高隆起的孕妇,孕妇长相清秀,个子高挑,身形纤细,唯独只有肚子十分硕大,走起路来一步三晃看得人心惊胆战。 妇人一头黑亮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身上穿了一件宽松的碎花连衣裙,臂间挂着一个小竹篮,脚上穿着一双帆布鞋,最普通不过的穿着,但穿在她身上愣是穿出了不一样的气质。 她扶着腰沿着台阶慢慢下来,一边走一边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这个人,就是池麓里。 这座村庄依地势而建,每家每户有高有低,出行必不可免的要走台阶,再加上离城市太远,信号不好,各种不便,所以这村里年轻人都搬出去住了,留下的只有一些老人和孩子,人烟稀少。 所以当年他被人从海边救起来之后,见他失忆,找警察查户口之后说他家里就剩他自己了,村里人见他孤零零一个人就让他留了下来。 可过了几个月,他居然怀孕了,也许是因为太过惊世骇俗,又或者是为了隐瞒行踪,他只好伪装成女子,就这样过了许久。 沿路遇见一些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池麓里都会温温柔柔的笑着回应,如果不是这群爷爷奶奶收留他,恐怕他现在不知道在哪里苟活着呢。 池麓里走到一处人迹罕至的暗礁旁,咸湿的海风拂面而来,又到了夏天。 他抬眼望向一望无际的大海,怔怔出神。 站了没一分钟,身后出现哒哒的脚步声,下一刻他就被人搂在了怀里,熟悉的香味涌入鼻间,身上的衣服瞬间被打湿,一双强壮有力的胳膊从背后小心翼翼的搂住了他,还顺带捏了捏他的小肚子。 池麓里:...... 看着埋在自己肩膀上撒娇的大脑袋,池麓里抬手推了推没推动,只好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无奈道“不是给你准备衣服了吗?为什么每次都不穿,你这个样子要是让人看见...唔唔。” “不听...烦。”辛格维尔抬手捂住池麓里说教的嘴,撇撇嘴道“乖乖闭嘴。” 低沉优雅的嗓音温吞的从优美的唇瓣吐出,辛格维尔望向池麓里的眼里已经没了当初那种凶残的模样,只剩下满满的温柔。 得,还不让人说话了。 池麓里扶额。 他拿下胳膊上挂着的小竹篮,掀开上面盖着的布道“喏,你最喜欢吃的烤鸡我给你带过来了,赶快趁热吃吧。”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30 盖布一掀开,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立刻散了出来,辛格维尔动作一顿,没着急吃,反而耷拉着脑袋,抬手轻轻擦了擦池麓里头上的汗,低声道“...下次,不做了。” “为什么?你不喜欢吃了吗?”池麓里闻言惊讶道。 辛格维尔摇了摇头,艰难的咬字道“你...累,我...不吃。” 池麓里一愣,心里多了几分雀跃,他笑眯眯的掐了掐辛格维尔的俊脸,后者任由他搓扁揉圆,十分乖顺,只是一双金眸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像极了一只金毛大狗。 池麓里捋了捋他头上的呆毛,半天没捋下去只好作罢。 “没事,一只烤鸡我还是能做的,再说了,我也有在村里帮着奶奶们打络子,喂鸡鸭,有钱给你买鸡吃。”池麓里催促着它去穿上衣服,在对方皱着眉头穿衣服的时候,继续笑着说道,说完还揶揄的眨了眨眼,澄澈清亮的眼中盛满了暖意。 辛格维尔虽然没听懂他的话,但也明白他的大体意思,有些郁闷的盘坐在地上,抓起烤鸡就往嘴里塞,鲜美的鸡肉一进嘴汁水就在嘴里迸开了,辛格维尔瞬间双眸亮晶晶,左右开弓的吃了起来。 池麓里坐在一边手支着下巴看着他吃,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又是汗流了一脸,身体底子太虚弱,吃再多也没法补回来,更何况池麓里呆在穷乡僻壤的小山村。 男人生子,前所未有的事情,可事实摆在眼前,他就是怀孕了。 这村里只有个赤脚医生,开个小诊所,平时只会治治小病,不精通产科,所以没叫他说出个所以然来,给池麓里蒙混过去了,现在眼看着快要生了,怎么着也得上医院,可上医院的话又怎么跟医生解释我是男的? 池麓里忧心忡忡的望着远处的大海,手不由自主的抚摸起肚子。 “别害怕。”辛格维尔凑上来,他把自己的手嘴擦干净,这才小心翼翼的将脸趴在池麓里的肚子上细细倾听,池麓里将手摁在他风干的长发上,苦笑一声。 怎么可能不害怕。 “喝,我的血,管用。”辛格维尔似乎察觉到了池麓里情绪不对,抬起俊脸低哑道 池麓里怔愣,当初辛格维尔带着他逃走,他在海里没办法呼吸,辛格维尔只能想办法带他回陆地,而那时候一旦他有神志不清的时候都会有一股带着香气的液体顺着唇流入体内,每当这个时候池麓里又觉得自己能再坚持下去。 原来,那是他的血。 “我...本能...记得...血...管用。”辛格维尔怕他不信,直起身来攥住他的双手坚定道。 看着它那双信誓旦旦的眼,池麓里心情飘忽了一瞬,稍微放下心来,可接下来它的话险些让池麓里坐不稳。 辛格维尔抬起手指,尖锐的指尖作势在自己身上比划,认认真真的解释道“划开...这里...把它剖出来...再用我的...血...止血。” 池麓里面色苍白的后退一步,这方式太硬核有些遭不住。 他捂住嘴撇脸,半晌儿才觉得好受点一抬头正好发现辛格维尔眼眸闪亮的盯着他。 池麓里:...... 一人一鲛人在海边亲热了好一会儿,辛格维尔捧住池麓里的脸用力嘬了嘬,恋恋不舍的放下了手,虽然他们每天都见面,晚上它也会悄悄摸进去抱着池麓里一起睡,可还是不想分开半步。 一方面池麓里担心它过分惹眼的样貌发色和凶残暴虐的性格会给他们隐居带来麻烦,也是担心它会误伤到无辜的村民,别看辛格维尔对他一副言听计从,乖顺无比的样子,可换个人来它仍然是会变成一个把人类当食物的猎食者。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鲛人不能离水太久,虽然上岸后可以分化出双腿行走,形同常人,可这样的话会大大降低它的防御能力和战斗能力,况且这鲛人十分不适应直立行走,经常走的东倒西歪,话也说不利落,就连穿衣服也是最近几个月才穿上的,之前一直都是一副理直气壮的全果状态,每次池麓里看了都要脸红片刻。 “你乖乖的待着,等晚上再见。”池麓里笑着掐了掐它皮实的侧腰,安抚道。 辛格维尔撅了撅嘴,又趴在池麓里身上扭扭捏捏了大半天才一个猛子扎进了深沉的大海里,直在海面上冒出一颗湿乎乎的脑袋,一双眼眸幽怨的看着他,活像个深闺怨妇。 池麓里捡起小竹篮觉得有些沉甸甸的,疑惑的低头去看,结果在里面看到了不少海鲜还有几颗晶莹剔透的小石头,池麓里从里面捡出一片漆黑的鳞片,漆黑的鳞片犹如做工讲究的上好瓷器,上面微微闪着蓝色的亮光,像是蓝色的绸缎平铺在了上面。 池麓里错愕了片刻,想起这是辛格维尔尾巴上的鳞片,扭头看去,此时海面上哪儿还有辛格维尔的踪影,池麓里偏过头闷声笑了笑,鳞片还特意打好了洞,极其细小,知道辛格维尔鳞片硬度的池麓里心想,这可不仅仅是一两天就能弄好的。 正好手里有现成的线,池麓里取过几根五颜六色的线扭成一撮,穿进孔里,给自己戴在脖子上,他摸了摸脖子上凉凉的鳞片,心里无比的安心。 说起来,自打来到这小山村后他的笑意明显变多了,如果这种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池麓里低头抚摸着肚子思索着,那日逃走时他亲眼看见幕锦死了,可另一个叫慕峰的没有,那种手段阴狠的人肯定会继续搜查他的,这里虽然隐蔽,可终有一天总会被查到。 “等孩子出来后,得换个地方了。”池麓里低低道。 他拎起竹篮,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下来的时候容易,上来可就难了,池麓里摇摇晃晃的踩着台阶,慢悠悠的朝上走着,越走越感觉不对劲。 奇怪,平时这个时间段旁边这处台子上已经有一群奶奶在闲聊了,可今天怎么没人了?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31 池麓里环顾四周,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微风吹起,吹过他的裙摆,池麓里心猛然下沉。 他手心里冒出些冷汗,又被风瞬间吹干,池麓里停在原地,深吸一口气,扭头后退几步,刚想转过身往海边走去,一道突兀又熟悉的温润嗓音响起。 “你还想逃到哪里去?我的小麻雀。” 池麓里的心彻底凉了,他绝望的转过头,看到了此生再也不想看到的人。 “真是叫我好找啊。”慕锦坐在轮椅上被慕峰推着从拐角的阴影处走了出来,他面容依旧俊美,只是有些瘦的厉害,面色瞧着比池麓里还要苍白几分。 “你这副样子倒是瞧着比原先顺眼多了,只是肚子太碍眼了。”慕锦低低咳嗽了几声,微笑不减的继续道,只不过目光划过池麓里肚子时带了十分的恶意。 “我帮你去掉吧。”慕锦扯起嘴角道。 池麓里心脏突突跳了几下,往昔的记忆如潮水般朝他涌来,不等慕锦再度开口,他自己已经‘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捂着头痛欲裂的脑袋低低的呜咽了一声。 意识模糊之间,他模模糊糊听到了慕锦仍旧温柔的嗓音轻轻道“瞧瞧,都高兴的跪下来了,那就带走吧。” 辛格维尔...池麓里眨了眨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又被一双略带冰凉的双手拭去。 ---------- 【宿主,宿主,醒醒,快醒醒!】 池麓里的意识好像再度掉进了那一片深沉的大海,这次黎光的声音倒是听得真真切切,他痛苦的皱紧了眉头。 【还差最后一步,任务就要完成了,再坚持坚持。】 黎光清冷的声音里夹杂着担忧,语速极快的说道。 【快醒来!】 池麓里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惊疑不定的转动眼珠,视线一片朦胧,脸上被安上了氧气罩,雾蒙蒙的让他没法开口说话,身体仿佛腐朽掉的老部件,动一动都十分艰难。 池麓里粗喘了几口气,勉强动了动手指,下一秒就被人握住了手,氧气罩被摘除,视线变得清晰了起来,目光所及之处像是在一个极度黑暗的房间,只有维持他身体机能的仪器在滴滴滴的发出声音和亮光。 池麓里视线下移,慕锦那张脸刚好出现在视野里。 “你...做了什么?”池麓里虚弱的质问道。 慕锦抓过池麓里的手跟他十指交握,勾起唇角,只是温柔的望着他,他不说话,就越是给池麓里一种恐慌感,直到池麓里被麻醉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什么,他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道 “孩子...我的...孩子。” “乖,那是你的臆想,你得了绝症是我把你救回来的你忘了吗?”慕锦垂头敛下眸中的杀意,抬起手臂担忧的摸了摸池麓里的头。 池麓里仇视的盯紧他的双眼道“你又在...呼...骗我!” 他所经历的这一年的欢声笑语,温馨画面不是假的,清晰地印在脑海里,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轻易就被他蛊惑了去。 慕锦眼眸眯了眯,索性直接抽离了手,一脸冷漠的看着他。 房间内的灯骤然被打开,光亮耀眼的白炽灯悬挂在头顶,池麓里眼眸被刺激的留下了一长串眼泪,等到视线终于清楚后才看清这是一间占地极广的研究室,而他躺着的床只是研究室的一小角。 池麓里挣扎着起身,拔掉手上的输液管后艰难的坐起来,看着慕锦自己转动着轮椅咕噜噜的往不远处的试验台而去时皱起了眉头。 之前在村庄时带来的冲击太大,导致池麓里没有第一时间观察慕锦的状态,看他现在这副模样,八成是当初鲛人那一爪子伤到了他的神经导致下肢瘫痪了。 池麓里摸了摸他平坦的小腹,掀起衣服来一看,那里有一道针脚细密的缝合线,他扯起嘴角,心里已经知道孩子恐怕已经凶多吉少,只能眼带恨意的看着慕锦被毛毯盖起的下半身,期盼着他赶紧去死。 慕锦抬手抓过一旁的遥控器,随手一摁,墙壁轰隆一声缓缓上移,慢慢露出了底下的双面玻璃,而另一边里面无数个身穿白大褂的身影正在匆忙穿梭于各个培养皿之间。 而那立柱内漂浮在其中的正是一个个容貌丑陋的鱼人,房间正中央还有一个非常特殊的立柱,深蓝色的海水倒灌其中,一个面容精致立体的小巧身影正在里面缓缓随着海水游动,纯黑色的鱼尾荡漾在波光粼粼的海水中显得十分漂亮,只是它双眼紧闭,呈环抱状团在一起,像是死一般沉寂。 池麓里看着它那张脸,几乎是立刻就能判断出这是他的孩子。 “放了我的孩子。”池麓里颤抖着双手隔着远远的距离抬手想要触碰它,最终徒劳的垂下了手。 慕锦不知道对着那头做了什么吩咐,只见立柱内的水被迅速抽干,他的孩子被毫不留情的拿了出来,这一幕看的池麓里揪心的疼痛。 他啪嗒一下掉下床,艰难的爬起来朝慕锦那边挪去,每动一步,小腹上的伤口就撕扯一下钻心的疼,不一会儿鲜血就从薄薄的衣服下渗了出来,在地上拖拽出大片血迹。 慕锦叹息一声,看着抓住自己裤脚低声哀求的人,这张脸依旧是自己喜欢的样子,这副姿态也十分合他的心,只不过,做了错事就应该惩罚。 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满足他的猎奇心啊,慕锦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扭曲的笑来。 【叮,慕锦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95】 池麓里喘息着抬头,嘴里说不出一句话来,下一秒,一双手将他从地上抬起,池麓里正对上慕锦那双暗藏疯狂的双眼,脸色一白,猛烈摇头。 “不,不要!我跟你回去,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放了我的孩子。” 慕锦指使着人将他摁在玻璃窗前,一边吩咐人给他处理崩裂开的伤口,一边看着他无助流泪的样子开怀大笑,慕锦上前道 “好好看清楚了,这就是你违背我的代价。”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32 在池麓里惊恐的眼神下,小小的身影被扔到分解台上,那些研究人员面无表情的挥动刀子。 “不,不要!” “叽!” 他们一刀刀,毫不留情的分割开来,直到看清楚所有构造后,台面上已经流满了深蓝色的血液,此时正滴滴答答的顺着台面滴到地下。 池麓里浑身颤抖着看着这一切,剧烈的挣扎着拍打着坚硬的玻璃,摁住他的几个人被他甩的后退几步,不得已才给他打了一针镇静剂。 池麓里一双眼里布满血丝,他无助,绝望,哭喊,悲哀,却怎么也救不了他的孩子。 他的孩子,还未睁眼的孩子,还没来得及给它取名的孩子,他和辛的孩子! 他眼睁睁的看着它被人分解,小猫一样的凄惨叫声不断地回荡在他的耳边,蓝色的血液飞溅在那群屠夫身上,直到浑身抽搐的不再动弹为止才停止喊叫。 它死了。 池麓里浑身被抽干了力气,犹如一滩烂泥摊在了座位上,眼眸变得黯淡无光,他动了动嘴角,刷白的脸上表现不出一丝情绪,像是丧失了所有感官。 喜怒哀乐,都不存在了。 【叮,幕锦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100】 “你看,我说了叫你听话,可你为什么总是不听,乖,现在跟我回家吧。”慕锦轻笑着拂过他柔和的脸,一双眼里带着痴迷的神色。 他看到池麓里的嘴角在动弹,好像在说什么话,不过声音太细微了,以至于需要凑近些才能听见。 慕锦凑上前去,听他断断续续的喊: “辛...辛。” 慕锦僵住了身体,他抬头,唇边勾起一抹笑,残忍又清晰道“你死心吧,这里可是南极,我散尽资产,耗费无数心血打造出来的完美地牢,那东西就算翻破了天也不可能找过来的。” 他看了一眼池麓里颤抖的身体,哼笑一声,继续道“况且就算来了,当年我没能杀掉它,现在能叫它有来无回,正好让你亲眼看看它是怎么跟从你肚子里剖出来的东西一样被弄死的。” “以后,你就会独属于我一个人,别再妄想着逃走。”慕锦歪头咳嗽了几声,将池麓里揽过来抱在腿上亲吻。 池麓里一动未动,只是眼里的光芒越来越黯淡,几近于无。 这样温存的时光不久,整个房间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慕锦皱了皱眉,拿起呼叫器道“怎么回事?” “呃,慕先生,有一群海洋生物突然攻击起了咱们基地,最外层的防御层已经被它们冲破了。” 值守的人看着监控画面,脸上划过一丝冷汗,这群海洋生物是不要命了吗?直接闷头直直的冲过来。 声呐显示附近五公里内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红点,挤得水泄不通,而且还有源源不断的红点加入。 红点就意味着是生物体,是活物,这么多生物齐刷刷攻击基地闻所未闻,照这个势头下去,基地迟早被攻破。 而此时基地最外围已经变成了绞肉机,在悄无声息的声波驱赶下,没有智商的海洋生物全都扭头撞向那坚硬的铁壳子,深蓝色的海水被彻底染成了血红色,而在其中,一道黑影快速的游走,顺着被凿开的一个小切口挤了进去。 慕锦吩咐他们守好基地就没再管,这里是南极,如果基地被攻破,大家都得死,即使不用吩咐,这群人也会自动防御的,只不过未必没有逃离的办法。 慕锦让人推着轮椅,自己则搂住池麓里,一起朝着基地上方而去,那里有一架小型的直升机,燃料足够他们飞到离这不远的另一家基地,那里有船,可以坐船离开。 刺耳的警报声不断,池麓里拿手攥紧了胸口,那条他刚带上的项链此时也被人不知道扔在了那里,他浑浑噩噩的顺着后方看去,漆黑的走廊像是吃人的怪物般吞掉每一个进入的人。 慕锦安抚性的拍了拍池麓里的背,“快到了,过会儿我们就离开。” “砰”的一声,是钢板被拍裂的声音,一道黑影从远处飞速滑了过来,快到慕锦跟前时,被旁边全副武装的保镖拦住。 “啪嗒”一声,一颗硕大的头骨碌碌的滚到了慕锦跟前,池麓里缓缓转头,正对上慕峰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池麓里呆呆的看着那张脸,突然抑制不住的大笑出声,小腹的伤口再度裂了开来,染红了一片。 慕锦皱着眉看着对面浑身浴血,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伤口的鲛人,它看着池麓里,眼里是轻而易见的怒火,慕锦向下看去,有一道最严重的伤口直接穿胸而过,留下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而腹部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划伤,拖着这样的身体走到现在已经是强弓之弩,不堪一击。 池麓里笑够了,他跟辛格维尔隔着人群遥遥对视,眼神有一瞬间变得温柔极了,辛格维尔抬起利爪,似乎想要摸一摸他的脸,告诉他不想笑就不要笑了,很难看,丑兮兮的。 它俊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想象着池麓里会是什么表情凶它,又或是抬手掐它,反正它皮实得很根本不怕他掐,眼前虚幻的一幕像是昙花一现,又像是回马灯,下一刻它就被得空的保镖一击即中,啪嗒一下狼狈不堪的掉在了地上。 大量的失血已经导致它身上的伤口里流不出什么血来,辛格维尔拼着最后一口力气杀了将近一百多名的保镖,却最终止步在离池麓里三米远的地方。 浓厚的鲜血气息让四周还存活的人作呕,他们眼含敬畏的看着终于杀不动的鲛人,也默默收起了武器,没有必要再打了,他们看得出来,它生命快要终结了。 辛格维尔抬起黯淡的金眸,杂乱如海藻般的海蓝色长发无风自动,看着终于甩开慕锦跌跌撞撞奔他而来的身影,它眼神变得温柔眷恋,嘴角动了动,虚弱的吐出几个字,在池麓里抱住它之前先一步倒了下去。 精神病也要谈恋爱33 它说的是“我永远爱你。” 【叮,辛格维尔好感度+10,就目前好感度100】 池麓里跪在它一动不动的尸体前,顾不上去擦自己汹涌而出的眼泪,抬起手摸了摸它冰凉的俊脸,低声哽咽道“傻瓜!大笨蛋!白痴!” 明明之前怎么逗它,它都傲娇的不肯说出这句话,还恼羞成怒的折腾他好久,可凭什么,凭什么在最后时候来这么一句! 你这样,让我还怎么安心的去死! 池麓里低头快速的朝它唇边落下一吻,因救他而为他而死的大笨蛋,这世界上仅有一枚,还被他弄丢了。 池麓里视线模糊的抚摸着它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各式各样武器留下的都有,越看越是钻心刺骨的痛... “好了,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这基地也快要被淹没了,赶紧出去吧。”慕锦的声音从后面响起,隐隐约约带着轻松愉悦。 池麓里默不作声的站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到慕锦跟前,这个时候保镖队长也沉着脸上前,帮着推轮椅,这次损失了不少兄弟,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脑子里思索着其他事,身体下意识放松了警惕。 而腰间一空,‘砰’的一声枪声让他迅速回神,下一刻他瞪大了双眼。 只见池麓里双手攥紧枪,一发接一发迅速的朝慕锦身上射去,他嘴角挂着快意,眼神狠毒道“去死吧你!” 等几个反应快的保镖跑上前摁住他的时候,慕锦已经身中数弹,到了濒死的地步了。 慕锦瞪大了双眼,怎么也没想过是这样的结局。 而不等他说话,池麓里却再也没有看他,挣脱开保镖的手转身朝鲛人的方向跑去,几个保镖下意识以为他要逃跑,直接抬枪射击,鲜艳的血花绽放在池麓里身后,恰好他最后跑到了鲛人的尸体旁跪倒在地,临死前牵过鲛人断了根手指的大掌,小心翼翼的十指交握。 “不!”慕锦看着这一幕,脸色狰狞大吼道。 可惜鲜血涌上喉咙的瞬间,他的意识也随着时间推移,渐渐消失,临死前,他还是没办法理解,区区一年时间的陪伴怎么可能比得上他几十年的爱护? 完 --------- 【叮,攻略目标辛格维尔好感度100%;攻略目标慕锦好感度100%】 【叮,任务完成,点亮锚点20,回归进度+20%,目前累计锚点90,回归进度90%】 【叮,正在请求返回空间…等待中…请求成功…开始跃迁】 【倒计时开始,10…9…8】 白茫茫的空间内,路利站在正中央一动不动,他看着黎光将他的记忆抽离放入记忆匣里这才缓缓开口,疲倦道: “黎光,现在可以恢复我的记忆了吧?” 【可以。】 时光仿佛过了很久,久到恍若隔世,路利睁开眼,颤抖着双手捂住脸半晌儿,才疲倦开口道“黎光,最后一个世界,是我的原世界吧?” 【......对。】 路利勾了勾唇角,嗤笑一声,哑声道“多么讽刺啊。” 他恢复了所有的记忆,从出生到最后死亡,从最开心最幸福到最绝望最无助,从意识诞生那一刻到意识消亡的最后时刻,记忆像回马灯,清晰的在他的脑海里重新展开。 而他也清楚了黎光的来历,只是唯独记忆中的那个最重要的人始终看不清脸。 不过不急,接下来他会回去找回他,但在这之前还需要做一件事。 路利嘴角扯出一丝笑容,默默的看了一眼那个记忆匣,那里面的记忆他并不想看,继承了所有记忆的他知道,若是充满幸福的回忆不会被封印起来,那么逼仄狭小的盒子,美好的记忆不该被关在里面,也不能被关在里面。 那么便是痛苦的回忆了,既然这样还不如不看。 他这一世所承受的苦难太多,丁点美好的记忆就像是一颗甜腻腻的糖,含在嘴里片刻就会觉得发腻,吐出来又觉得可惜。 “这次,麻烦你了,把我现在所有的记忆都封印了吧。”路利转过身的瞬间,身上的衣服骤然变成了一身最为普通的白袍,他扬起笑脸,银色的长发飞舞,盈蓝的眼眸中道尽了沧桑但仍盛满期望。 【你.....想好了?】黎光迟疑道。 路利道:“最后一次,让我用最初的样子再看一看他吧。” 番外 慕锦(第一人称) 从小我就知道,我与别人家的孩子很不一样。 每当和他们一起玩耍的时候,我都无法共情他们,也无法理解他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因此总是被小团体排斥,可父母教导我要跟他们友好相处,于是我就把自己最心爱的玩具,养了好久的老鼠送给了他们。 那是一只又大又肮脏的老鼠,是我在家后花园放园艺工具的杂物房找到的,灰色的毛发以及长长的尾巴是我最喜欢的,看着它在笼子里来回跳动,我羞涩的跟他们介绍着它平常吃什么,怎么怎么聪明以及怎么能轻而易举的完整地剥下一张皮等等。 却没有注意到他们即将要哭出声的恐惧表情,直到父母来到我面前,我刚扬起笑脸就被父亲一巴掌扇倒在地,我愣愣的捂住肿胀的脸,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打我,明明我是按照父亲的教导走的啊。 父亲厌恶的看着我,丝毫没理会我的追问,就连一向对我十分温柔的母亲这次也破天荒的没为我求情,她看着我的表情里带了一丝恐惧,见我看她忙转过头去,见状,我闭上了嘴巴。 父亲罚我关了一个星期禁闭,从里面出来后,我就明白了,父母的话不可信。 于是我表面乖巧认错,实际上依旧我行我素,行为更加大胆,不过这次我懂得了伪装自己,也明白了我与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在家里,我懂事听话,在学校里,我尊师爱友,很快我就成了大家眼中的别人家的孩子,父母对我那次的行为不再变得警惕,渐渐放下了戒心,我们又重新变成了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这样的生活渐渐变得枯燥乏味,这样想着,在我刚上初中的时候,我的妹妹出生了,她跟个小猫一样大,是早产儿,哭声都断断续续的,听医生说她还有先天疾病,怕是活不到成年。 我看着还在襁褓中的妹妹,心里有一块地方悄悄沦陷,这感情究竟是亲情还是扭曲的施虐欲我也不懂,我只知道这么柔弱的小东西,似乎我捂住她的嘴她就很快能死掉,真是太让人兴奋了,比虐杀老鼠来的更让人热血沸腾。 父母似乎没有注意到我过分炙热的眼神,只当是我非常喜欢这个妹妹,对此,我毫无意见,毕竟我确实喜欢。 由于妹妹体弱多病,父母的注意力大半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无暇顾及我,因此倒是让我腾出空间来干一件大事。 学校里有个学生偷窥我很久了,无论是我去吃饭,去上厕所还是回家的路上都有他停留的踪迹,像只阴沟里的老鼠,直勾勾的盯着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上前来啃食,这感觉令人沉迷。 于是趁着这次机会,我假装有事让司机晚一点过来接我,给他一个动手的机会,果然他上钩了,我调查过他的家世背景,父亲酗酒母亲病重,看起来不是个好家庭,这样的话即使后面出了事,一时半会儿父母也不会想着报警。 我任由他将我绑起,拉进了一个巷子里,一边欣赏着周围肮脏的景象,一边不耐烦的听着他磕磕绊绊的表白,我不经意间露出的烦躁被他看在眼里,他突然十分激动的抬脚怒踹我并且扑上来撕扯我的衣服。 嘶,真疼。 他嘴里发出一些歇斯底里的吼叫,像是个未开化的猴子让人恶心,眼看着他的嘴就要亲上来时,我体验够了,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扭了扭脖子轻松给自己松绑,紧接着一脚踹在他的命根子上。 在他痛的满地打滚的时候,我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摸出手套戴上,拽起他油腻腻的过额头发,仔细想想还从来没仔细看他的模样。 借着月光看去,果然是好丑一张脸。 ---------- 不久之后,这名失踪的学生才开始被学校通报,不过毕竟不是在学校失踪的,即使家长来闹事,最后也不了了之,被赶了出去。 而这个人也成了我为数不多的乐子,我把他囚禁在地下室,像是养老鼠般肆意打骂,直到死后把尸体埋了继续物色下一个人选。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妹妹五岁,我上高中为止,我发现了更为有趣的事情。 五岁之前妹妹一直都在医院内住着,因为有先天性心脏病,平时基本不允许人探望,就连我这个亲哥哥父母也跟防贼一样防着他。 五岁这年有了适配的心脏后,家里人马上为她做了手术,手术很顺利,妹妹经过调养,也回到了家里生活。 而妹妹慕歌很是黏我,只要我一回家马上就会抱住我的腿不松开,赶都赶不走,我出门上学还会大哭大闹。 父母乐得见我们兄妹两人感情好的样子,更使得两人独处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多。 直到某天慕歌偷偷跟着放学后的我来到一间地下室入口,亲眼看见她亲爱的哥哥是怎么折磨死一个活生生的人后吓得失了魂,从那儿之后精神变得极度不正常,经常无缘无故发出惨叫,父母自然发现异样,立刻找来医生给她治疗。 可惜效果并不好,这种症状持续了一年,在我高考的前一天,妹妹从楼顶跳了下去。 母亲亲眼看着妹妹死在面前,直接惊叫出声,精神失常,等父亲急忙从公司回来后才制止了事态继续发酵。 我站在人群中,略显茫然的看着地上那具尸体,怎么这么不惊吓啊。 佣人们看见了还以为我是被吓懵了,还纷纷拿手捂住我的眼。 高考自然是考砸了,家里也没说什么,父母好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他们举办了妹妹的葬礼,之后脸上就再也难以看见笑容了。 我选择复读并没有按照父亲安排出国留学,只说是想多陪陪家人,听到我这么回答,父亲略显诧异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温柔儒雅的中年男人疲倦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走出书房后的我讽刺的勾起嘴角,在心里低叹道“你是对我有多么不满啊?父亲。” 再后来,池麓里一家搬到了隔壁,他们一家三口和睦的样子真是深深刺痛了我的眼和心,也激起了我的毁灭欲。 而真正对池麓里,这个小我整整十岁的小男孩展现出兴趣的时候是在把他扔进自己的地下室之后,关进去之前他是想折磨死他,但因为繁重的课业,连着好几天都没再进去地下室,等到终于想起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关了足足七天,怕是早就死了。 等指引着人们无意中发现地下室时,他居然还活着,而且是不择手段的活了下来,看到他身上沾满的血污。 我心思活泛了起来,不顾脏污一把抱住小孩瘦弱的身体,将外套包裹在他身上,不经意间转动视线,果然在他父母脸上看到了当年自己父母脸上相同的厌恶神色。 看吧,我们果然是同一类人。 我心中叹息一声,轻轻道。 从那儿之后,我一直致力于将他变成属于我的东西,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总有一天他早晚属于我,也只能属于我。 只有我们才是同一类人,才能相互理解,惺惺相惜。 等大学毕业后我继承了父亲的公司,靠着无与伦比的经商头脑将公司一举做大做强,并逐步架空父亲手中的权力,最后逐渐蚕食竞争对手,直到成为龙头企业。 这时候我回头去看,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父母都开始看我的脸色行事了,而且父亲居然在外面还有了一个私生子,是一个叫慕峰的沉默寡言的孩子。 我仅仅给了他一点好处,就能让他死心塌地的跟着我做事,还真是愚昧无知。 不过他看我的眼神倒是像极了最开始绑架他的那个丑八怪,那眼神里夹杂着羡慕,嫉妒,占有欲,欲望...十分复杂。 收服了一条忠心耿耿的狗,又搭上了一条据说专门给上流人士服务的特殊行业,经过线人提示,我跟那条捕鱼船的船长搭上了线。 一边建立研究室给那边大量拨款用作鱼人实验,而慕峰就被当成了小白鼠,不过我简单一句话的事,他就乐颠颠了跑去了,连他那个当小三的妈也不要了,该说他忠心还是残忍呢? 另一边逐渐撒网将生活已经一团糟的池麓里网在其中。 眼看着就要把你收为囊中之物,半路跳出来一只半鱼半人的鬼东西,轻易的夺走了你的目光,甚至还该死的怀了它的孩子。 我发誓只要我还活着,总会把你找出来,然后当着你的面把那鬼东西千刀万剐。 只可惜,我是做到了,那东西也死了,世界上再也没有比我对你更好的人了。 但我也被你杀死了,死之前我仍然不敢相信你居然敢对我动手,明明我对你那么好。 真是世事难料。 完 逐光之子1 【叮,锁定位面成功,即将开始跃迁,倒计时开始10…9…8】 【叮,位面植入成功,宿主植入成功。】 【警告,本位面内系统将不会提供任何有效帮助。】 【叮,攻略角色好感度系统播报已隐藏,系统小助手已回收,滋滋...预祝宿主一切顺利。】 【......祝你好运。】 黎光沉默了好久才轻声道。 “谢谢。”路利站在流光溢彩的进入通道前,闭了闭眼诚恳道。 紧接着路利纵身一跃,消失在了白茫茫一片的通道内。 --------- 光明纪元 太阳历481年 中央大陆弗雷帝国境内 萨德里亚公爵领 “听说了吗?这次艾登少爷在本月的家族考核中又拿了第一呢。” 闲暇时刻,几个佣人三三两两的聚在角落里一边干活一边兴奋的讨论道。 “艾登少爷确实天赋出众,五岁开始修习,从那时候开始到现在,整整五年的时间里从来没掉到第一名以下,而且还特别努力刻苦又深受公爵喜爱,也不知道以后是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咱们少爷。” 其中一个佣人放下手里做完的活计,做捧心状娇羞道。 “你不知道吗?我听人说陛下想让赛拉皇女跟艾登少爷缔结婚约呢。” “真的吗?就是那个被誉为帝国之花的赛拉皇女?” “谁知道呢,但也只有皇女才能配得上咱们少爷了吧?” “天呐,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是啊,要是艾登少爷能承袭爵位,肯定能带领家族更上一层楼,可是换成那个平平无奇的少公爵的话...唉,怕是要大失所望了。” “谁说不是呢,少公爵是前任公爵夫人所生,而前任公爵夫人你们也知道,当年那场婚姻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谁都知道公爵他很厌恶公爵夫人,连带着少...” “咳咳,快闭嘴!当心让女仆长知道又要罚你了。” “哎呀糟了,女仆长没过来吧?” “没有没有,还是赶紧干活吧。” “好好好!” ...... 一提到这儿,几个女孩子像是被下了禁言术,全都捂住嘴巴不再交谈了。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站在廊下的少公爵路利·萨德利亚听了个一清二楚,对此,他并没有什么意见,也没有什么情绪。 就好像刚刚说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只是默默听完继续向着目的地走去,途经那群女佣时也对那些人慌慌张张的行礼视若无物,连看都没看就自行略过。 一路径直走到家族内的图书馆,寻找到昨天还没看完的那本书后就继续往下看了下去。 他年纪小,虽然是公爵长子,按照惯例被封为少公爵,但也就不过比二少爷艾登大了一岁,身为剑术名门萨德利亚家族长子因为没有剑术天赋,魔法天赋也是平平无奇,所以家族成员里对他成为少公爵这件事抱有微词的不在少数。 路利坐在图书馆的飘窗下,拿着书认真翻看着,这上面有恒温法阵全年维持又有柔软的靠背和坐垫,坐在上面并不会觉得冷反而会十分温暖舒适。 领地常年寒冷,时不时就会下大暴雪,他的房间又经常漏风,来图书馆也不过是图个暖和而已。 可笑他身为萨德利亚公爵领的少公爵,房间的寒酸程度连佣人的房间都不如。 之所以对佣人们的话感到麻木是因为他早就对这一家人彻底失望了,既然已经不抱希望了,自然就不会感到伤心和难过,那些情绪早就随着他那个父亲一次又一次的想要暗中除掉他而随风远去。 路利面无表情的合上书,重新站了起来。 这本也看完了,接下来该看哪一本好呢?路利边走边思考着。 他身量小,看起来跟七八岁的小孩差不多高,但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一头及腰银发摇晃着落在身后,配合着他面无表情的脸色,走起路来还真有那么几分英姿飒爽的姿态,可惜没走两步就被脚下厚重的红色地毯上突出来的一块绊倒在地,一秒破功。 路利趴在地毯上,虽然没有真正摔疼但也让他嘴角抽搐了几下,他一脸严肃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理了理衣服,耳朵悄咪咪的红了。 小小的男孩快速的张望了一圈四周,见没人发现他的丑态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正准备抬脚往旁边书架走的时候,头顶却传来一声闷笑。 “噗。” 路利脸色一黑,抬头望去,澄澈的蓝眸瞬间睁大。 不知名的微风轻轻吹了进来,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耀眼至极的金发,而随之而来的才是这人隐藏在阴影下的俊美面容,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 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琥珀色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形状优美的唇,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男人从高处俯视着他,带着淡淡的压迫感迎面袭来。 路利呆呆的看着坐在书架扶梯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在翻看的年轻男子,险些忘记想要脱口而出的训斥话语。 “看呆了可不行,你看看你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我有那么好看吗?”男子揶揄的笑声从上方传来,声音清朗干净,像是高山流水般让人熨帖。 路利下意识的摸了摸嘴角,手一僵,头顶再一次传来闷笑声,路利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果不其然,他被男人耍了。 “噗哈哈哈。”男人笑的乐不可支,他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道。 “你还真信啊?还真是可爱。” 我再信他我就跟哥布林姓,路利心里默念道。 他越过那排书架继续往前走去,更里面的书架上是一些内容冗杂且晦涩难懂的书籍,大多数讲的是一些创世纪元的内容,路利随手拿了一本名叫《光明教义的解读与体悟》的书籍,刚准备翻看查看,突然身后传来轻笑: “小孩子不要看那种无聊至极的书,看多了整个人都变成小古板了可不好。” 路利默默抬头,正对上头顶笑意盈盈的一张俊脸,路利在他身上扫视一圈,再次沉默的揣起书籍往飘窗走去。 逐光之子2 这个人身上的衣服做工考究用料细致,一看就非富即贵,而且平时家族内部图书馆外人也不能随意进入。 考虑到最近几天是给他那尊贵的弟弟举办生辰宴的日子,应该会请很多客人来参加聚会,这个人多半也是被邀请的客人,不能贸然跟他起冲突,如果惹了麻烦最后倒霉的还是他自己,能忍就忍吧。 路利瞥了一眼跟上来的男人,一言不发的回到飘窗上的座位板正的坐好,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 “你这孩子,我不就跟你说句话吗,怎么还不搭理人呢?” 男人拿着自己原先那本书屈膝坐到飘窗另一边,叹息道“小古板一枚。” 路利并不搭理他,男人双手交叉在下巴上慢悠悠的打量着他,不过一会儿便渐渐皱紧了好看的眉头。 小少年虽然穿着得体,举止优雅,但身上的衣服料子明显破旧,有些地方还能看到抽丝开裂,应该是穿了好几年都有些不合身了,细细的手腕露在外面,隐在衣物内的胳膊上还能看到青紫的痕迹,看到这种情景,男人视线微微眯了眯。 几乎是瞬间就能推测出这孩子在这个家里受到什么样的对待,不过,世间万物各有活法,他见过比眼前少年过得更凄惨的孩子无数,能识字且能吃饱饭的又有几个人呢? 安逸生活下的偶尔挫折并不致死,但悲惨生活下的一点小伤却是足够死人的。 算了,想远了,男人将视线收回,决定不去管这件事,他看了一眼少年已经沉浸进去的神色一顿,心里又升起了逗弄的心思。 “传言光明神诞生之初,天地都埋葬在深渊之中,是祂拯救了万物,将无数位面从深渊之中拖出,造福众生,之后其他神灵才诞生于世,解救生灵。光明教义中有一句话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你既然看得这么仔细,那我就考考你,如果这传言是假的,实际上压根没有深渊一说,都是光明神殿编造出来骗人的说辞呢?” 路利拿着书的手一顿,神色骤然冰冷下来,他抬起眼,冷冷道“您是想渎神吗?” “哦?”男人一愣,紧接着偏头一笑。 “你终于肯说话了,我还以为你小小年纪就哑巴了呢,不过,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没有教养?” “回答我的问题!” “哼哼,回答别人的问题之前你倒不如先回答我的问题。”男人悠然自得。 “你!” 路利双眼冒火,只能强压下心中的尖刺道“无论真假,光明神都是拯救了我们的神灵,怎么能随意渎神。”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金发男子站起身走到路利面前,一双蛊惑人心的琥珀双眸直视着路利的双眼道。 他说“说出你真正想说的。” 路利羞红了一张脸,他从出生以来从来没有跟人这么贴近过,张了张口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训斥,看着逐步逼近的人他与之对视,微微呆滞后缓缓道: “真假不过一张嘴,反正历史永远是胜利者书写,我只是一个读者,怎么会思考那么多的事。” 男人神情一滞,泛出光芒的眼眸骤然变暗,片刻后捂着额头自言自语道: “我也真是老了,竟然会问小孩子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路利抱紧书籍后退,眼神狐疑的看着一会儿笑嘻嘻一会儿又独自悲伤的男人,这个人倒像是脑子有病。 他攥了攥手中的书籍,手抚摸在书籍封面精美的花纹上,轻轻道“不过,光明教义并没有像其他教会教义那么夸大其词,一直歌颂神灵本身的功绩,反而真正意义上做到了普济众生,造福万物,这才是光明神的伟大之处不是吗?” 他虽然一直待在领地无法外出,可消息总能听到,作为中央大陆信徒最多的光明神殿的事迹可是很多的。 无论是教会祭司们定期的救治百姓,发放物资,还是麾下圣骑士部队经常四处征战平反被堕落物侵扰的小型位面等等。 这些是其他信仰神灵教会不会做的,也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敬仰光明神,更加喜欢光明教义。 只不过他从来不会说出口,也从来没有能真心说出口的朋友,眼下借此机会,冒然脱口而出,觉得胸口淤塞的郁气顿时消散,平静的脸蛋上多出了一抹暖意。 男人侧头看了路利一眼,脸上带着一缕路利看不透的复杂神色,他清冽的声线缓缓道: “可神也并非万能的,苦难总是存在于生灵之间,无论怎样去解决总会有新的冒出来,永无止境。有些时候我总在想,如果光明神自私一些,不去管这些苦难,那么信奉祂的生灵仍旧会像以前那样忠诚于祂吗?” 路利清澈的眼睛注视着男人,极度冷静道“不会。” 见男人转头看他,他敛下长长的眼睫,继续道: “因为人一旦尝到了好处就不会轻易放手,人类就是这样一群贪婪且狡猾的生物,容易的到手的从来不会珍惜,不容易得到手的东西拿到后珍惜一段时间后又会抛弃,既然一开始就做好拯救他们的决定就不要反悔,如果反悔了,那等待你的将会是永无止境的报复。” 路利的声音在寂静的图书馆冷冷的响起,他注视着眼前的男人,视线里带着一股探究和审视,稍显稚嫩的声音像是一把冰冷刺骨的刀直击要害。 男人睁大眼睛看向仍旧安安分分坐在飘窗上的小少年,对方也在注视着他,在他心神晃动的时候再度出声道: “反之,就像你说的,解救生灵的苦难是光明神的意志,如果神主动放弃自己制定的教义,那不也是违背了自己的信条吗?” 路利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轻声道“这样的做法跟叛徒又有什么区别呢?” “叛徒...”男人呢喃道,嘴里反复咀嚼这个新奇的字眼,哼笑出声。 “真新奇,我竟然有一天也会被人说成叛徒...”男子恢复了刚开始的模样,他笑呵呵的坐在路利旁边道: “孩子,你冲着我这么说,万一我把你告上中央教廷,神殿审判者把你当成渎神者抓走怎么办?你不怕?” 逐光之子3 路利头埋在厚重的书籍内,沉闷的声音过了好久才传出“要抓就让他们来抓就好了,那样的话你也逃不了进牢狱的罪责,因为你也是渎神者。” 男子一愣,紧接着捧腹大笑了起来,随后他站起身,大力的揉了揉路利的银发,在路利愣愣的眼神中施施然离去,边走边笑道: “嗯嗯,那等过几天我就喊人来抓你,你就等着吧哈哈哈。” 路利捋了捋鸡窝般的头发,蓝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寂寞,幽幽道“神经病。” --------- 三天后 路利站在城堡的围墙上,漠然的看着下方数量众多,雕刻着各自家族纹章的马车和跟随的骑士,他们正随着队伍排队,缓缓进入城堡内。 寒冬腊月里,他身上仅仅披着一件破旧的披风,明明冻得一张脸都泛紫了,却还是笔直的站在原地不动,等所有马车全都进入城内后,他的视线才逐渐往上,注视着被冰雪笼罩的山脉,一言不发。 女仆长黛西寻上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她心中叹了一口气,提着裙摆急忙走上前道: “少公爵,宾客们即将入席,赶快跟我回去梳洗打扮,过会儿还需要跟公爵一起待客呢。” 路利听见她的话,动了动僵直的腿,冷淡道“黛西,这是公爵的意思吗?” 黛西停顿了一下,道“是公爵的意愿。” 路利拂了拂肩膀上的雪,默默转身道“既然是公爵的旨意,那就走吧。” 黛西看着小小的少年笔直的背影,再次忍不住叹了口气,她正要跟着下去时,眼角余光却看到了一抹金色的光,她疑惑的偏头望向远方,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眼见路利已经走下台阶,只好抬起裙摆匆匆跟了上去。 房间内,路利避开佣人的手,自己走进了浴室,几个女佣对视一眼紧跟上来却被路利冷冰冰的眼神给钉在了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砰”的一声,浴室门被关严实,几个女佣在外面交谈的声音传入了路利耳朵里。 “嘶,你看到刚才少公爵的眼神没有?我还以为他要把我杀死呢,太渗人了。” “对啊对啊,明明论天资实力艾登少爷更出类拔萃,可为什么在艾登少爷面前我从来没感受到半分压迫感啊!” “废话,艾登少爷出了名的温柔和蔼,对待咱们也从来没有过冷眼,哪里像少公爵,动不动就瞪人,我估计他连咱们的名字都不记得!” “可少公爵以前不这样的...” ...... 你们说话声音还能不能在大声点?路利将脸埋进水里,心里倍感无语。 水声浮动,他缓缓站起身,而是雾气消散间,他身上是数不清的鞭痕和刀疤,层层交替,很是骇人,尤其以后背和双腿最多,像是被人拿鞭子狠狠抽打的。 路利自己擦干净身体,又将衣服穿好后这才走出去让女佣们给他擦头发,整理细节。 等全部收拾好后,他才来到宴会厅,此时萨德利亚公爵以及公爵夫人丹妮丝已经站在了那里,而他旁边的褐发少年正是艾登·萨德利亚。 路利缓缓走上前行礼,冷静道“公爵,很抱歉我来晚一步,让您等我。” 泽斯·萨德利亚居高临下的看着银发少年,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他黑发蓝眸,面容俊朗,身姿挺拔,即使年过四十但身负超凡血统仍旧是容颜不老,青春永驻。 见路利弯腰行礼,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路利见怪不怪了,一会儿要接待宾客,他不会那么没有分寸对自己动手,让他出来迎接宾客也不过是为了维持萨德利亚的利益,至少面子上路利这个少公爵是必须露面的,否则旁人看了还以为家族里出了什么事。 静默的站在一旁,艾登凑了上来,年仅十岁的他个子比路利高出一个头,笑容让人如沐春风,路利直视前方,身体一动未动。 艾登笑道“哥,今天我生日,你给我的礼物呢?” 路利嘴角动了动,冷淡道“生日快乐。” “这就没了?” “......” “切,好没有诚意。”艾登双手支在后脑勺,撇了撇嘴道,突然手被打了一下,他痛呼一声,委屈道: “好痛,母亲你干什么打我?” “规矩点站好,今天可是你生辰,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可别像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似的,没半点作为,白白辱没家族的名声。” 丹妮丝身穿一身酒红色礼服,披黑色的貂皮围肩,身材凹凸有致,褐色的长卷发披散至腰间,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 她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扇子挡在脸前,妆容精致的脸上挂着一抹讥讽,扬起头颅露出纤长白皙的脖颈,看起来高傲又刻薄。 这位公爵夫人如往常一般,依旧不待见路利。 艾登挠了挠头,只能认真的站好迎客,大门打开,路利理了理紧绷的领口,面色沉稳的跟着公爵几人走了出去。 乐队在演奏,贵族们随着音乐声渐渐起舞,佣人们匆匆穿梭于会场更换盘碟,执事举着托盘,端着酒杯游走于贵族之间,路利跟着公爵应酬完后便靠在了角落的墙壁上,端着一杯果汁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幕。 他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永远不记得,今天也是他的生日,他十二岁的生日。 没人会来找他谈话,通过今天这场宴会,绝大部分贵族就会清楚地知道公爵的心思,公爵明显更属意二儿子艾登。 现在会场上的贵族都有心去跟他们三人攀谈,人群直接将那里围得水泄不通。 路利也落了个清闲,真是滑稽的一幕,路利仰头将果汁一饮而尽,一天没吃饭肚子都饿扁了哪儿还有心情去看那虚伪的一家三口。 路利取了一盘食物,在其他人的窃窃私语以及异样眼光下迅速填饱肚子,紧接着就走向了阳台。 门一关,世界顿时清净了不少,路利呼出一口热气,看着在空气中泛出白雾,觉得自己的心静了不少。 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成年,路利靠在栏杆上漫无目的的想着。 逐光之子4 公爵最近的举动越发大胆了起来,想要除掉路利的心思怕是连家里的骑士都能察觉出来,丝毫不避讳旁人。 连想让他活到成年主动脱离家族的愿望都不肯接受,路利想着,心里却生不出一丝绝望的情绪,反而有些释然。 这么想着的时候,里面传来一阵骚乱声,紧接着连接阳台的鎏金侧门被从内部打开,女仆长黛西夫人一脸焦急的走了过来。 路利惊讶的看向她,刚想开口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时,黛西却不顾礼仪尊卑拽着裙摆快速上前一把将他抱在怀里,温暖炽热的怀抱令路利一呆,未等享受到这点热度便翩然离去。 黛西抹了一把眼泪,弯下腰来,她双手摁住路利的肩头满脸喜悦道: “少爷,我的好孩子,你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 路利茫然的看着她,紧接着剧烈的哗然声从厅内传出,直觉告诉路利,里面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等黛西推着路利走进去时,才发现厅内音乐早已经停止,所有人都满脸肃穆的站在两旁,给中间留出一条宽大的道路,道路两旁站满了身披白甲的骑士,而他名义上的父母满脸充斥着的呆滞和不敢置信的站在侧旁。 见路利走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瞬间压力倍增。 就连平时从来不拿正眼看他的公爵夫妇,都是一脸的怨毒表情,尤其是公爵夫人,那双美艳的眼眸简直像是能喷火般怒气冲冲,要不是在公众场合,恐怕又要过来鞭打他了,而他的弟弟正一脸羡慕的看着他。 路利转动眼珠,视线最终落在道路的尽头,那里正站着一位满头白发编成一根麻花辫垂在左胸前的年轻男人,男人做神职人员打扮,身姿挺拔,手里拿着一根纯白权杖,权杖上方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金色魔石。 他头戴一顶高高的纯白冠冕,一身白金色的教袍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碎钻,走动之间煞是好看。 男人相貌很是普通,唯独那一双澄澈透亮又像是历经沧桑的浅金色眼眸十分显眼。 路利看着他缓缓转身,眼眸骤然睁大,脑海里突然自动流露出他的资料。 教宗卢修斯·基恩。 五岁因觉醒神圣力被光明教廷接受,入住中央教廷进行深造学习,十五岁晋升入教会权利中心三部门之一的枢机院,二十岁担任白衣主教,二十五岁担任枢机主教,三十岁担任红衣主教,一年后前任教宗因病离世,年仅三十一岁的他凭借枢机院三分之二议员的投票通过以及三部另外二部,审判所的支持与神圣骑士团的认可稳坐教宗之位。 到现在,这位年轻的教宗也不过才五十岁出头,而在当今时代,人类的平均寿命是三百岁,而身具有魔力或是斗气又或是神圣力的超凡人种,寿命又不知会增加多少,所以说如今这位教宗正值权力巅峰也不为过。 能成为教宗的人,无论心计还是手段都非一般人可想,可教廷的人又为什么未经允许擅自来到萨德利亚公爵领,这无论从那个方面讲都是不合常理的,更何况目前弗雷帝国的官方教会是战神教会,光明教廷这种举动无疑是在挑衅战神教会。 看着那位教宗正在冲着他招手,路利脚步一顿,走上前行礼道 “路利·萨德利亚恭迎光明教宗,愿您的光辉与光明同在。” “愿光明与你同在。”卢修斯回应道。 路利等他答完,这才准备起身,只是他还没抬起头,头上就传来一阵温暖的触感,路利瞬间僵住了身体。 卢修斯将手摁在路利头顶,细细感知了片刻,等他再度睁开眼时脸上已经流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卢修斯将路利拉到身前,和蔼道: “虽然这么问有些不合时宜,但是孩子,你愿意跟我走吗?” 路利抬起头跟卢修斯对视,对方露出笑容,他张开口迟疑道“我...” “我不同意。”公爵从人群中走出,大声辩驳道“路利是我萨德里亚公爵领的少公爵,怎么可以让你们随意带走。” 他一边怒气冲冲的说话,一边大步走上前来想要拉扯路利的胳膊,“您是想强行掳走我的长子吗?” “止步。”两边的圣骑士迅速拔剑,面容冷肃道。 公爵咬了咬牙,见教宗根本不打算与他对话,紧接着看向路利,他眼中怒火充斥,英俊的面容扭曲到了极点,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路利沉默的同他对视,他的瞳孔清晰的倒映出了公爵的丑态,突然,路利轻声道: “教宗大人,为什么要我跟您走呢?” 卢修斯一拍脑袋,“哎呀”一声,略微抱歉的笑了笑道: “忘记告诉你了,光明神谕下达,让我等前来迎接你。” 卢修斯顿了顿,看着路利意味深长道: “没错,就是你,‘路利·萨德利亚’。” 指名点姓的要你,这还是光明神谕迄今为止出现的最清晰,最简明扼要的命令。卢修斯笑眯眯的看着小小少年,心中默默道。 路利扭过头,平淡无波的脸上露出些许诧异,人群中渐渐传出讨论声,听着越来越大的声音,其中一位身形高大挺拔的圣骑士将剑重重抵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高声道“肃静!” 就在气氛归于平静时,卢修斯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块透明的水晶球,他将其伸向路利道: “还请把手放在上面。” 路利依言照做,手放上去的瞬间刺眼的白光乍现,让在场的众人睁不开眼,在路利奇特的感受中,卢修斯微笑的大声道: “这就是我主存在的光辉,是我主认可的存在。” 神圣力,这个特殊词汇主要应用在神职人员身上,包括光明教会的净化属性神圣力,战神教会的战斗属性神圣力,自然教会的治愈属性神圣力等等。 光明教会每年都会从大陆各地招收新的成员以便于扩充教廷储备,而神圣力则是鉴别其是否能成为教会成员的第一道筛选流程。 神圣力的觉醒一般都在五岁之前,晚些的在十岁之前,之后就永远不会再觉醒。 路利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天赋也没有的废物,没想到竟然觉醒了神圣力。 他被刺目的光照耀的睁不开眼,死寂的心底丝丝密密的泛起一阵痒意,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那是,新生的意义。 逐光之子5 “萨德利亚公爵,这下你总该明白了吧?”卢修斯嗓音轻柔道。 公爵简直咬碎了牙却无可奈何,他看向路利,路利却没有跟他对视,只是默默地收回手。 觉醒神圣力的人必须带回圣廷,这一点是连帝国律法都无法阻拦的,况且神谕在前,已经足够将他带走。 在这个神权高于王权的时代,几乎没有那个国家敢公然抵抗教廷,尤其是势力如日中天的光明教会。 卢修斯询问路利的意见只是给他足够的尊重,但人却是必须要走的。 路利避开公爵夫妇吃人般的目光,胸中头一次涌现出莫名的力量,回想起前几日遇见的那名男子,路利怀疑这一切跟那个男人有关。 无他,那男人说的话过于凑巧,而神谕也来得突然,竟然还是教宗亲临,这也怪不得他不怀疑。 只不过,这神谕来的也恰到好处,刚好足够把他从这座吃人的城堡中救走。 他目光灼灼的抬头道: “教宗大人,我愿意跟您走,此身将永远侍奉于光明神,永不违背。” 卢修斯笑着点头,而路利再次抬头面向公爵,直视着对方和他相同的蓝眸道: “公爵阁下,我自愿舍弃少公爵之位并且放弃家族继承权,请您将我逐出领地。” “你!”公爵攥紧手大吼道 “你想都不要想,你永远都属于萨德利亚家族,这个姓氏你这辈子也别想摆脱掉!你...” 他看了一眼路利身后已经面露不悦的卢修斯以及周围面色怪异的宾客,止住了险些脱口而出的话,稍微克制了自己过于失态的颜面,他理了理褶皱的衣物,冷静片刻后道: “方才是我太过失态,我向您道歉,教宗阁下。” 丹妮丝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此时正微微躬身跟他一起道歉,若不是刚刚丹妮丝从背后掐了他一把,他刚才差点就直接动用武力了。 公爵脸色阴晴不定的想着,忍不住暗叹可惜,太可惜了,还差一点就成功了。 “遵循神谕,剥离路利·萨德利亚少公爵之位,教宗阁下可以将他带走,但...”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仍继续保留他的继承权,不会将他驱逐出领地。” 这是他最后的让步了,否则...公爵低头行礼,眼里掠过一丝阴狠。 “父亲,您为什么...” 艾登站在身后诧异极了,父母十分厌恶他这个哥哥,可为什么会突然做出不合常理的举动,奇怪,太奇怪了。 他不由自主的朝路利看去,眸色复杂,对于他这个哥哥他说不上什么感觉,说喜欢谈不上,讨厌也不至于,平时基本碰不上面,偶尔见到路利也是一脸冷漠的擦肩而过,从来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现在他即将离开,他心里却生出了一丝不舍,艾登抬脚朝路利走去,还没走出半步就被拦下。 “你闭嘴。”丹妮丝挡在他身前,狠狠瞪了他一眼。 艾登害怕的立刻后退几步,他从来没有在母亲脸上看到过这种陌生的神色,愤怒,扭曲,歹毒,几种神情扭曲在一起显得整张脸分外狰狞,稍转即逝。 卢修斯面色稍缓,看来这个公爵也不是太过没脑子,还不至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阶,若非必要,他不会轻易动用武力。 不过这里毕竟是战神教会的传教地界,他们不便多留,神谕上所说的孩子也见到了,他接上路利就想着直接回教廷。 在宴会宾客的欢送下,一行人来去匆匆,走的时候仅仅带走了路利一个孩子。 除了继续享受宴会的宾客外,公爵一家脸色却变得格外精彩纷呈。 临走前,卢修斯问路利有没有什么想带的行李时,路利未做思考就摇了摇头,他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身上穿的这件看起来华丽的衣服别无他物。 原来属于他母亲的遗物也早就被公爵丢掉了,而那时候他还太小,压根不知道被丢在了何处。 就这样一行人赶着夜路往光明教廷而去,路上灯火通明,圣骑士们分成两排,骑着高头骏马守在装饰奢华的马车旁。 在神圣力的洋溢下,周围的车队宛如陷入光的海洋,无数的白光粒子围着队伍转动,在夜间像是一个行走的巨型灯泡。 路利隔着车窗看着新奇,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也表露出向往,攥紧的手心里传来细微的刺痛。 路利垂头,摊开手心,上面静静地躺着一个古朴的哨子,哨子呈长条状,色泽纯白,不知道什么材质做成的,入手温暖,上面还镶嵌着蔚蓝色的魔石,只不过魔石光泽黯淡,里面应当是没有魔力了。 这是临走前黛西塞到他手里的,这是那个城堡里唯一对路利亲切友善的人,路利清晰的记得黛西对他说的话,她说: “孩子,走了就别回来了,这是你母亲的遗物,我偷偷存下来的,怕你守不住一直替你保管着,现在你要走了就交给你留个念想。” 黛西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夫人她是个善良又脆弱的人,只可惜去世的太早,我仍然记得当初我第一次见到夫人时的场景,多么美丽的一个人,可惜...” “孩子...” 路利回过神时,发觉卢修斯正坐在对面微笑的望着他,轻叹道: “刚才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回神,难道这么快就开始思念家乡了?” 路利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马上就要出萨德利亚公爵领了,在最后看一眼你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吧,未来十几年内你是回不来了。”卢修斯提醒道 路利本来不想看的,奈何教宗大人的眼神压迫感十分强烈,他只好打开一扇车窗探出头往回望去。 此时他们已经进入了领地与光明教廷的交界处——艾泽拉斯山脉,马车平稳的行驶在山坡上,路利向下看去,夜晚萨德利亚领地内泛起星星点点的灯光,煞是美丽。 银发顺着风拂过脸颊,路利静静的看着越来越远的萨德利亚公爵领,心里默默念了句。 “再见。” 逐光之子6 光明教廷位处大陆中央,占地极广,辖区内均处于教廷管辖地,自成一片区域,政教一体,并无王权。 由一区至一百二十七区,等级区域大小以及民众生活水平也是各不相同,而中央教廷则位于所有区域的顶点,位置在整个管辖区内偏东北。 其背靠艾泽拉斯山脉与弗雷帝国内的萨德里亚公爵领隔山相望,面朝西南,是众多光明信徒的朝圣之地,也是大陆顶级势力的象征。 以北是以魔兽众多着称的极寒冰原,向南则是由二十几个小国自发组成的瓦切斯特自由联邦,这些小国信奉的神各自不一,极度混乱,只能靠联邦议会维持秩序。 以西则是兽人,半兽人,龙人,蜥蜴人等一些低劣族群组成的原始部落,那里属于无法之地,是很多凶犯的藏身之地,极度危险。 而弗雷帝国的东部边界与矮人王国相接,中间隔着达拉美达江,矮人信奉锻造之神,性情豪爽,不拘小节,又精通武器锻造,加之国内有着丰富的魔石矿,几乎人均锻造师,他们热爱贸易,喜欢以物易物,许多人类国度都喜欢同他们建立贸易往来。 除此之外,龙族所在的龙岛以及精灵所在的极岛都位于海上岛屿,他们与世隔绝,各有其信奉的神灵,从不与外人交流,族人也很少出现在大陆上。 而这就是整个宇宙中最大的位面——圣露西亚位面上的势力分布。 一路上路利安静的听着教宗用温和的嗓音讲述着富饶的大陆景色,等回过神时马车已经停了。 卢修斯率先走下马车,等待路利下车后继续道 “当然,更详细的就由专门教导的老师来告诉你吧,愿光明与你同在。” 路利认真回礼“愿光明与您同在。” 卢修斯又吩咐了不少事,这才径直消失在了不远处,而一旁早已等候多时的一位中年祭司走了过来,友善的冲路利笑了笑。 “愿光明与你同在,你好,我叫霍恩,教宗事务繁忙不便同行,接下来由我为你带路。” 霍恩身穿一身洁白祭祀袍,金色镶边,服饰简洁大气,胸口处别着一枚小巧的白银徽章,显示着他白银祭司的位阶。 通常进入圣廷修习的成员等级划分为学徒,黑铁,青铜,白银,黄金,白衣主教,枢机主教,红衣主教,教宗。 而职位划分跟以上叫法并无不同,也是随着能力上升地位不断提高,当然,光看能力也是不够的,还需要判断这个人的处事能力和管理方式等等,自有一套考核流程。 其中教宗既象征神权的顶点又是神圣力至强的具现,如今光明教廷也仅有两位红衣主教,他们分别掌管审判所与枢机院,而神圣骑士团自成一系,不受管控,仅听从教宗一人。 路利脑海里自动出现资料,严肃的点了点头。 “愿光明与你同在,麻烦您了,霍恩祭司。” 霍恩笑了笑“不用拘谨,既然入了教廷,我们就是一家人,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问我就好。” 路利点了点头,眼里露出一抹暖意。 接下来的几天里,路利被霍恩领着转了许多地方,因他还没真正进入教廷也不是光明信徒,所以没有资格进入圣殿朝拜,只能对着广场上的神像虔诚的拜了拜。 之后取了崭新的学徒袍和通行令牌以及堪称豪华的房间,因他是神谕亲传又是教宗亲自带回来的好苗子,所以被分配了单人间。 只是这单人间不仅配备专属侍女而且还有二十四小时贴身护卫的神殿骑士,这...有点过于奢靡了吧? 路利目瞪口呆,好一阵才缓和过来,走了进去。 侍女叫娜贝,年纪约莫二十出头,是虔诚的光明信徒;骑士叫西奥多,年纪比路利年长三岁,刚好十五,但实力不俗,已经达到了青铜七环的水平了,而实力进入白银就可以参加骑士团考核,通过后就可以成为一名光荣的神殿圣骑士了。 三个人简单介绍了一下,霍恩就走了。 等到了晚上,路利躺在床上消化着这几天的见识,觉得自己能走出那一汪小小天地真是太好了。 娜贝是个温柔知性的女子,她把路利当弟弟对待,很快就跟他熟悉了起来,而西奥多是一位真诚善良的骑士,他性格活泼跳脱,往往路利说话冷场的时候他都会跳出来打圆场,也是个很好的朋友。 两个人比路利年纪大,却并没有对他过分热络,有进有退,态度中肯,并没有这几天参观时围上来冲他嘘寒问暖的其他人那般无礼谄媚。 要不是霍恩阻拦,这些人怕不是要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他身上下不来了。 想到这儿,路利闭上了眼睛,睡姿端正的沉沉睡去。 梦境里,路利站在一处草原上,入目之处均是绚丽夺目的鲜艳花朵,风一吹,迷人的芬芳钻入鼻腔,路利蹲下身抚摸着一朵朵花,眯起眼睛享受着阵阵微风。 等他睁开眼,刚好看到从草原的尽头缓缓走来一个人影,离得近了还能清楚的听见那人的耳环发出叮咚碰撞的声音,路利站起身,朝那人走去,可刚走一步,风声变大,飞沙走石间吹得他发丝凌乱睁不开眼。 万千花瓣被凛冽的风打落的不像话,破碎的花瓣在空中旋转飞舞,风中隐约传来那人低沉的嗓音,似乎是在笑,直到时间过了许久,风才渐渐变小,花瓣从天空坠落,掉了路利一身。 而那道人影早就化为一团白雾随风消散。 梦醒。 路利睁开眼爬了起来,他揉了揉脸蛋,又看了看时间,起床的时间刚刚好卡在五点。 娜贝已经在门外敲门,路利拿起那身精美的学徒白袍穿在身上,把自己收拾妥当了才出去。 见他看门,娜贝欣喜的低头看去,只见小小少年已经将自己打理的一丝不苟,正一脸严肃的看着她,娜贝不由得气馁。 路利若无其事的避开她略微失望的眼神,朝后面走过来的西奥多点了点头,刚把脚踏出房间,娜贝突然拉住了他,路利皱眉回头望去。 逐光之子7 娜贝举起小镜子对准他,笑道“头发翘起来了,还是我帮你收拾吧。” 路利只好僵硬着身体任由娜贝给他打理,通过镜子看着头顶那撮呆毛,路利深深叹了口气。 好在娜贝动作迅速,等霍恩来接他的时候,路利已经站在门口等待了。 而等他们一行人走到一座高耸入云的法师塔时,路利这才疑惑道: “霍恩祭司,昨天拜访的导师我记得不是住在这里的,为什么来这边?” 他脑袋转了一圈,看着周围森严的禁制皱眉,怎么看这里都不像是随意能进入的地方。 霍恩略微尴尬的笑了笑,“忘记告诉你了,教宗传令,你的导师换人了,以后的修习都由住在这座法师塔塔顶的大人教导。” 路利抽了抽嘴角,脑海中闪过一张同样笑眯眯带着歉意的脸,略微头疼,没注意到旁边眼神飘忽的霍恩。 因为禁制,霍恩和西奥多无法进塔,于是告别两人后,路利只好自己进塔。 青灰石板铺就的大厅空无一人,螺旋向上的楼梯伫立在中央,路利走近,抬头向上望去。 高悬的楼梯遮云蔽日,遮挡住了将近一半的亮光使得整个一层大厅光线昏暗,而视线触及之处看不到终点,好似通天之塔。 难道要自己爬楼梯上去吗?路利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羸弱的小身板,默默的抬脚走了上去。 鞋底踏上台阶的下一刻眼前场景骤变,由暗转明,花香传来,微风拂面,太阳高高悬挂在空中,而路利站在一处开满鲜花的庭院内,回头望去,来时的大厅已经消失不见。 路利惊愕了一瞬很快便释然了,刚刚的台阶上大概率被施加了传送魔法阵,还真是大手笔,路利心里默默评判道。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羊肠小路,道路由昂贵的魔矿石铺就,整条道路泛着氤氲的白光,美丽至极。 道路两旁是肆意绽放的鲜花,走在小路上,仿佛置身于花丛中,而小路像是贯穿其中的白色丝带,路利看着空气中浓郁到实质的光元素粒子,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目露震撼。 顺着小路走了约莫半个小时,才看到尽头。 路的尽头有一座古典的石雕凉亭,呈尖顶状,四周雕刻着繁复的金色魔纹,像呼吸般忽明忽暗。 路利看向凉亭内坐在座椅上看书的男人,这人侧对着他,看不清神色,一身宽松的纯白法师袍松散的披在身上,垂落至地面,随着他翻动书页的动作微微滑落,露出一片白皙坚实的胸膛。 长而微卷的金发披散在身后,随着微风飘扬,男人似乎注意到路利的视线,微微侧头看向他,俊美的面容映射在阳光下,绚丽的让人睁不开眼,他勾唇一笑,在路利呆愣的眼神中朗声道: “又见面了,小古板。” ----------- 果然一段故事的起承转折需要有始有终才对。 这是路利第二次见到男人了,和初次见面时不同,这次男人的气场更加强大,无形之中给路利带来极大地压迫感。 而男人的样子也有些许不一样,或许这才是他的本来样子。 不过脸还是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只不过身形比之前更加宽阔,真要比较的话,上一次男人的样子大概是现在的青年版。 男人自称辛格拉·维斯塔利亚,从小受教廷栽培长大并为其效力,是隐居在中央教廷深处的一名大魔法师,除了精通除暗系魔法外的各系魔法,他对光系魔法的造诣最高,且又擅长法阵构造以及各类技巧。 据他所说像他这样有魔法才能的人,教廷每隔一段段时间都会带进来不少,只不过能达到他现在成就的整个圣廷内不超过五人,而精通光系魔法又有其他才能的魔法师仅有他一人,可见其地位。 辛格拉把书扔到桌子上,站起身围着路利转了一圈,啧啧称奇,路利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任由他打量。 “哼哼,果然接你回来是再正确不过的事了。”他将手摁在路利的肩膀上,蹲下身与他平视,一双金眸里满是笑意。 “叫声老师听听?” “......” “哎呀,真没趣。”辛格拉捏了捏路利柔软的脸蛋,看他一脸严肃,眼珠一转,坏笑着偏头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下。 噔噔噔...路利后退几步,一下子跌坐在地,他满脸通红的捂着脸,哆嗦着手指着男人嘴张合了好几下,憋了半天才吐出两个字。 “下流。” “噗哈哈哈。”辛格拉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地上笑得乐不可支,他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挑眉道: “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要真下流起来怕是你受不住哈哈哈。” “...你!”路利脸色由红转青,蓝眸里重新燃烧起了怒火。 “好好好,不逗你了。”辛格拉笑够了,随便整理了一下衣服,又将路利从地上拉起来,不顾他的挣扎直接将人抱在腿上。 辛格拉揉了揉他的头,趣味盎然道“来之前带你的祭司应该跟你说清楚了,但有一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好。” 路利停下挣扎的动作,抬头望向他。 辛格拉看着乖巧窝在他怀里的小少年,心底某处悄悄柔软了下去,他与那双湛蓝的双眸对视,忍不住又捏了捏他的脸颊,这才继续道: “我大约能猜到你想问什么,神谕乃真神下达,我可没有左右神明的伟力,所以也不用怀疑我那天逗你的玩笑话,那不能当真。”他停顿了一下,忽然转头看向身后,神情严肃。 在路利忍不住想拽拽他时,辛格拉重新转过头轻咳一声,面露尴尬道: “至于神谕为什么下达,我也不知道,不过光明神谕是所有教会中下达次数最多的,每年都有大量优秀人才通过神谕将他们接纳入教会,你也不用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平常心就好。” 路利眼角抽了抽,十分想告诉他并没有那么觉得,只是心里翻来覆去了几遍,还是没说出口,心里绷紧的那根弦倒是放松了不少,不过这几天看着周围人的眼神和对他的态度过于不同,路利又觉得他是在骗他。 逐光之子8 辛格拉笑眯眯的跟他对视,在他垂头的瞬间看了他一眼,心里默默补充。 神谕是经常下达,可是让教宗亲自去迎接的你可是头一个,不过,还是不知道的最好。 --------- 光明圣殿建立在中央教廷的最中心处,整个圣殿由三部分组成,分别是最前方的圣·诺亚广场,中央的曙光殿堂,最后面的议事大厅。 圣·诺亚是光明教会历史上第一位教宗,也是光明神第一位信徒,他死后世人为了祭奠他将圣殿广场以他的名字命名,而他的雕像也建立在广场中央,呈虔诚姿态与圣殿内的神像守望,是前来朝圣的信徒又一个朝拜点。 曙光殿堂面积最大,整个殿堂都花了重金打造,从里到外全都用了白玉石打造,就连镂空的窗户上都用金箔镶边,连廊墙壁上的古朴壁画歌颂着光明神的事迹,厚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 顺着长长的连廊走入中央大厅,大厅的布置反而不如外面布置得华丽,但更显庄严肃穆。 大厅四通八达,呈圆形构造,一共开了八扇门,通过镂空的铂金大门走进,周围的嘈杂声音骤然消失。 地面采用的是水系魔石,整体幽深,人的脚踩在上面泛起阵阵涟漪,像是遨游在深海。 摆放在正中央的神像身长八米,整体威严肃穆又英俊大气,由极稀有的光系魔石打造而成,外表设下层层封印,由神圣力笼罩,散发出氤氲的白光,靠近了只觉得通体舒畅。 阳光通过头顶镂空的玻璃落在神像上,使得整个大厅都透露着神圣的气息。 路利随着虔诚的信徒们安静的走出大厅,连廊还通往许多小型的祷告厅和告解室,但路利没有过去,只是远远的眺望了一眼那高大神圣的神像,就从侧门走出了圣殿。 后方的议事大厅是只有神职人员才可以进去的地方,但无要事一般不能随意闯入,看着周围一圈圈巡视的圣殿骑士,路利驻足停留了一会儿才走开,独自在圣·诺亚广场喂了一会儿白鸽,路利才等到匆匆走来的辛格拉。 他修习神圣力已经三年了,期间教宗探望过他几次都被辛格拉赶了出去,虽然不知道两个人到底什么关系,但能跟教宗肆意说笑的估计也就他一个人了。 而这也是他不知多少次过来圣殿朝拜了,熟门熟路极了。 自从成为一名虔诚信徒后,他的实力就开始了突飞猛进的进步,不止如此,辛格拉还说他自身有极稀少的光明魔脉,只是被人给封印了。 等辛格拉不费吹灰之力给他解除封印后,路利的实力开始一路高歌猛进,到现在已经是一名白银祭司外加白银一环的光系魔法师了。 除了最开始入门教导后,辛格拉对他完全是一副放养模式,直接扔给他一堆古老书籍让他自学,而他则经常消失,偶尔十天半个月才见他一面,每次见面免不了被他抱起来一顿揉搓,完全把他当成孩子对待。 也正因为辛格拉没有丝毫导师架子,截至目前为止路利跟他相处的还算愉快,辛格拉对他也是有求必应,虽然不靠谱但该给的东西从来不会少给反而给很多。 等身高腿长的男人走到身前,路利这才拍了拍手心站了起来,白鸽随着他的动作呼啦啦飞起一大片。 路利看向辛格拉,看着他一脸深思的脸色皱眉道“导师,发生什么事了吗?” 辛格拉思绪被打断,他摇了摇头道“回去再说。” ----------- “深渊入侵的速度加快了?”路利拧起眉头,喃喃道。 这次辛格拉前往议事大厅跟高层商议,还以为只是按例的事务汇报,没想到竟然带回来这么一条消息。 深渊,一切恶意的最初点,原罪的诞生地,无数的位面被拖入深渊,又有无数位面被众神从深渊中托起。 而现在宇宙中面积最大,生灵最多,能够撑在真神降临的位面也仅有圣露西亚位面一座,众多如繁星般闪烁的位面攀附在周围,而这些位面的最下方,就是深渊。 “嗯,能维持黄金位阶降临的翡翠位面和莱昂斯特位面能级都下降了,现在仅能容许白银位阶的外来者降临。” 辛格拉的神色看起来严肃而悲伤,反而没有焦急和紧迫的心情。 “深渊讨伐队不是一直在下界位面征战吗?怎么仍然...”路利哑然。 辛格拉的表情足以说明一切,路利选择闭上了嘴。 他今年十五,这三年的修习和辛格拉不间断的拿好东西滋养使得他原本瘦弱缺乏营养的身板迅速恢复,身高也逐渐抽张,样貌也愈发清冷动人,当然身高比起辛格拉来还是纤细又单薄。 如今在同期里面基本上没有人修为上能超过他了,再加上他人冷淡寡言,无形之中给人一种极强的疏离感,同期里即使有想和他交友的也会被他生人勿近的气场吓跑,剩下的人里就只剩下妒忌他的人了。 只是修为是一方面,实力就是另一方面了。 把一身修为转换成实战能力,更是需要持续性的锻炼,而最好的办法就是高强度的战斗。 路利眼神微闪,他已经进入修习瓶颈了,今年又刚刚通过了中央教廷三部之一枢机院的考核,正是需要认真修习苦熬资历的时候,这也是辛格拉所期望的,但却不是路利想要的。 “导师,我想加入讨伐队。”看着表情略显烦闷的辛格拉,路利默默道。 辛格拉抬头,俊美无俦的脸上充满不赞同的神色,他皱眉道“不行。” 语气坚决,不容置喙。 路利跟他相处三年,也摸清楚了他的脾气,知道他这是绝对不会同意他去的意思。 但...他必须得去。 “导师,去年我就想加入讨伐队,但您不同意,那时候您说我的实力还不够,今年我晋升白银之后您还是不同意,那么请问,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去呢?你难道要一直将我困在您的保护圈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