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真的很想摆烂【西幻】》 第1章 读作墨兰赫,写作阙长陵 一片五彩斑斓的幻彩空间,地面犹如水镜般透彻,放眼望去尽是一片空茫,犹如梦境,一切皆是不合常理的景色。 一个幼年期精灵站在这片天地间,和寻常小精灵不同,他的脸上没有纯真和懵懂,只有沉稳和一丝困惑。 他环顾四周,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身体,原地思考了一会儿后朝着一个方向坚定的走去。 没有参照物的空间,时间显得格外漫长,枯燥的步行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他。 不知过了多久,一扇拱形的,中间被白光铺满的,由树藤编织而成的门出现在这个空间里。因为门的出现,他怔了一下,想个充满好奇的孩子似的,将整个门绕着打量了一圈,装作若无其事的路过了拱门,忽又调头回来,迈步穿过了门中白光。 ------------------------------------- “洗礼门亮了!” “是墨兰赫,感谢生命树,他平安无事!” “哦,伊拉,我亲爱的孩子,你可算是出来了,赞美母神,洗礼仪式出事可是闻所未闻的事!” “墨兰,亲爱的,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阙长陵望着眼前的人群,“人”这一名词应该打个问号,因为他们都长着尖尖的耳朵,穿着充满自然气息的,由花朵和树叶编织而成的衣裳,大部分是一头夺目的金发和碧绿的双眼,也有些瞳色发色颜色更深的,更有几个背上长着一对薄如蝉翼的,身材要更纤细些。 “静!”一声温和却带着绝对威严的声音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压住,精灵王划开人群,走到阙长陵面前。他的长发是犹如阳光般的金色,一双金绿宝石的眸子充满智慧带着稳重的温柔,好似清澈得一眼望到底,却又如同深山幽林般不知深浅。 他手持精灵权杖,轻轻一杵,充满生机的淡绿光芒从阙长陵头顶洒下。 带来温暖的生机,似乎连心里的疲惫也随之净化。 “沐浴在生命树下,承泽于母神的光辉,平安顺遂,无忧无愁。”精灵王淡淡的笑着,或许是因为阳光从他的背后照下,整个人都在光泽的沐浴下,将他的一头金发映衬得熠熠生辉。 即便是如同阙长陵这般阅尽千帆的人看到这一幕,也不免的为之愣神。不光是精灵王那出众的五官,更是一种能稳定人心的气质,神秘迷人却又带着亲和力。 这般出众的气度,甚至不用去观察周围人的反应,便能让阙长陵一瞬间就明白过来,这便是这群人的首领。 “我的小精灵,不必忧虑,不用迷茫,你已经安全了。”精灵王声音平缓,带着安定的魔力,轻声诉说:“你的周年洗礼已经结束,暂且抛却那些恐惧与烦恼,好好的睡一觉吧。” ------------------------------------- 卡尔斯丁是一座临海的小镇,不如别的港口那样繁荣,不为别的,只是因为这里经常有海盗光顾。 不过卡尔斯丁海域的海盗都并非大凶大恶之徒,甚至还能给这个贫穷的港口小镇带来不小的收入,因此这个镇上最热闹的地方就是小酒馆了。 今天是一艘规模可观的海盗船到港,因此港口小酒馆迎来了一个人气的小高潮,在这个没有电灯的时代,晚上十一点依旧灯火通明可不容易。 酒馆门口蹲着两个在聊天的壮汉,嘴上叼着大烟,脚边放着一个一看就是使用了很多年的大木杯。 阙长陵拢了拢头顶的兜帽,迈步走向小酒馆。 “喂。”门口的壮汉声音沙哑,目光锁定了他:“这里可不是什么未成年小朋友玩耍的地方。” 阙长陵脸微侧,让自己大半张脸处于阴影中却又不影响自己看到对方的神情。壮汉额头右侧有一道疤痕,语气平淡,不像是嘲讽,而是随口的提醒。 “多谢忠告,不过我可不是什么小孩。” 他说完,也不等对方的回复,便推开门进去了。 门内门外两个世界,一进门便是扑面而来的喧哗,阙长陵也不理会那些投在他身上或好奇、或恶意的目光,径直走到吧台。 “黑袍先生,又见面了呢,晚上好。”在吧台倒酒的调酒师微笑着说道:“是对任务还有什么疑问吗?” 阙长陵从腰间解下一个黑袋子,往吧台上一放。 “东西在这,报酬呢。” 调酒师面露惊讶:“这么快?抱歉,我要先验下货。” 阙长陵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调酒师虚掩着往里塞了点什么,不让旁边好奇的目光窥得其中丝毫,不出片刻眼神一亮,从柜台下面掏出一包麻袋:“拿去吧。” 阙长陵掂了掂重量,低声道:“多了。” “不多,时间提成。”调酒师比了个手势:“时间就是金钱。” 阙长陵笑了笑,没有辩解:“给我来一杯海洋传奇。” “嘿,你运气可好,今早刚进了一批新的清酒基调。”调酒师一边说着一边去拿调酒杯:“这几天来的都是在海上讨生活的家伙,就喜欢烈酒,我都好几天没动手了!” 阙长陵随口搭着两句,目光透过喧闹的小酒馆看向窗外,借助着酒馆的灯光,能看到窗外的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可见外面正是狂风大作。 “今晚只怕是暴风雨了。”阙长陵喃喃自语,由从腰间掏出一个玻璃杯:“酒放这里,我带回去喝。” 调酒师什么怪人没见过,因此这种喝酒也要打包带走的人也没有大惊小怪,比了一个ok的手势,有条不紊地开始调酒。 阙长陵收好了调酒师装好的玻璃杯,留下酒钱,便要离开。才走到门口便吹来一阵狂风,一时不察被吹起了半边兜帽,然后就被他眼疾手快地将帽子压了回去,随后快步离开。 只是动作再快,也被一旁距离很近的一个人看到了不应该被看到的东西。 一个瘦弱的男子靠在阴暗处,嘴里吐出一个烟圈,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尖耳朵?是深居山林的德鲁伊?不受待见的半魔人?又或者……是被天佑帝国贵族重金悬赏的精灵? 才一步踏入旅店,背后一道闪电划过,将旅店前台照亮了一瞬。随后的暴雨宛如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倾盆的大雨在几秒的时间内就从越到近的时间轰然落下。 阙长陵回头看了眼黑夜中的雨幕,听见前台姑娘感叹道:“你运气真好,才进来就下雨了,这么大的雨,只怕淋上一会儿就得全身湿透了吧!” 阙长陵赞同。 回到房间里,才将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斗篷脱下,露出一头栗色的被扎成一个马尾的长发。 拿出装着鸡尾酒的玻璃杯喝了一口,阙长陵才松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只碧绿的短笛在手中摩挲。 距离精灵族被人类帝国的军队打得流落四处已经过去了三年,举族搬迁的路上被军队追杀而让他和大部队失散,至今为止便再也没见到一个族人。 精灵族宛如世外桃源般的生活仿佛就在昨日,家园破碎的流离失所仿佛只是一场噩梦,只是这噩梦有些漫长、难以苏醒。若非他本身就有着丰富独立生存能力,换个人来只怕早在这巨大的落差和打击中失去生活的希望。 天佑帝国……是现在大陆上最强大的一方势力,国王骁勇善战,似乎有着征服世界的野心,明目张胆地破坏着各方族群的安宁。 阙长陵将调酒师给的麻袋往床上一倒,金币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阙长陵却没有去数金币,而是从金币中翻出一圈黄纸。 将纸条上的内容记住,阙长陵便将纸条在蜡烛上点了火,烧的干净。 肃北联邦,天佑帝国的下个目标。听说同样也是一个军备实力仅次于天佑帝国的势力,不知为何在周围小国未清除之前被天佑帝国列为下个出兵的目标,不过也让阙长陵明确了下一站的目的地。 他当然是要离开的,这小镇虽然因为过于偏远不容易成为战乱的地方,但无论是物资还是氛围都不是他喜欢的地方。 要说仇恨,阙长陵自然是有的,不过他天生情感淡薄,只有在回忆起当年的每一个画面,或者刻意想起的时候才会感觉到心底淡淡的恨意和愤怒。但他只是一个精灵族中再普通不过的精灵,学魔法的时间不过两位数,这个年纪对于精灵来说甚至尚未成年。而对手却是日益壮大的帝国百万大军以及数不清的各方高手。 他从没认为自己是什么起点小说的主角,更没有什么雄心壮志,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照顾好身边的人,再学一点魔法强身健体。本以为穿越到精灵族就是上天为了实现他这点咸鱼的愿望,却没想到好日子没过多久就被别人家的争霸主角毁了干净。 族人行踪不知,精灵王自那场大战后下落不明,只是在大城市的时候有听说那些达官贵族在收集失散精灵的下落,不知是做什么,但总归是不怀好意。 而他现在所能做的,只有强大自己,在族人需要帮助的时候不会显得无力。说不定等自己成为法圣的时候,可以去杀两个当年破坏家园的人。 阙长陵猛地抬起头,用力晃了晃,将郁闷的愁绪甩干净,在床上躺好。 不是睡觉,而是魔法师的冥想。当然也不是教科书上的冥想方法,只是阙长陵发现这冥想只要方法用对,姿势什么的只是辅助以后,就稍微改了下,把坐姿改成了睡姿。 坐着冥想那么久,血液都不流畅了好吧,怪不得魔法师的身体都比较孱弱。 明天,就出发去西南边布加尔堡吧。 听说布加尔学院的招生季就要到了。 第2章 布加尔堡 用冥想代替睡眠是一种对于初期魔法师帮助很大的方法,对于现在自身安全全靠自己能力的阙长陵来说,稳定地提高自身实力是很重要的,所以现在每晚上的睡觉时间都是他都是冥想来代替的。 在阳光照进窗口的时候,阙长陵从冥想中中醒来。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发了一会呆,便精神抖擞的起床了。 今天就要彻底离开这个生活了一个月的小镇了,收拾了行李,把钥匙放在前台的盒子里,街口的面包店一大早就飘着香。 买了五个面包和一袋切片吐司,然后又顺着采购了一些路上需要的用品,等采购完后太阳已经快到头顶。 阙长陵来到了码头,找到了事先约好今日出发去往南岸的商船。放眼望去,这艘船不说这个码头最大的,但绝对是看起来最干净的。 闸口的水手检查了阙长陵递过来的通行凭证,没在意阙长陵的黑袍,挥挥手示意他进去:“你的房间在进门右转第三个,一小时后启航,饭点的餐食会送到门口,没事不要出来,三天到达南岸。” “谢谢。”阙长陵颔首,微低着头进去了。 顺着水手所指的路找到了房间,比他之前住的旅店还小,简陋的床和一小套桌椅,不过好在打扫得还算整洁。等待期间门外传来脚步、开门声,看来这个商船不止他一个船客。 一小时后,鸣笛启航。房屋虽小,但也有一个圆形的窗口能观察到窗外的景象,阙长陵望着逐渐缩小的码头,开始对未知的旅途充满了期待。 ------------------------------------- 就在阙长陵乘坐的商船启航的第二天,阙长陵先前住的旅店迎来了几位身穿盔甲装备完善的士兵。 士兵昂着头,斜着眼问旁边一个削瘦的男子:“你是说,看到这家旅店住了一个光精灵?” 削瘦的男子神态有些猥琐,双手交叠地搓着,谄笑道:“千真万确,长官,我亲眼见到他的尖耳朵,容貌相当俊美,头发虽然不是金色,确实偏金的栗色,肯定是用了什么染发剂遮盖了原本的颜色,而且他一直穿着黑斗篷,肯定是想隐藏自己的身份!” “哼,谅你也不敢骗我,你知道的,我们的时间都是很宝贵的。”士兵大步向前,粗鲁地推开旅店的门,一拍前台的桌板:“喂,把你们旅店的人都给我叫下来,我们怀疑有通缉犯藏在你们旅店!” ------------------------------------- 海上的阙长陵尚且不知自己差点面临的危机,此时的他正在自己房间躺着冥想,只等着后天到站后精神抖擞地下船。 布加尔魔法学院是这片大陆上最大的几个学院之一,从可靠消息源得知,这个学校和天佑帝国的关系并不好,是主张反对战争的领头代表。这些信息也就意味着,只要进入了学校,就暂时不用担心因为精灵身份的暴露而被人抓了送去天佑帝国领赏。 “特拉港南岸到了,收拾收拾下船喽!” 在下船时,阙长陵才见到了一起进行航行旅程的船客,那是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一身暗紫色的法师袍,头上戴着一大顶宽沿尖顶的法师帽,面容带着点妖冶的精致。法师袍和帽子都有些岁月的痕迹,看着有些旧,黑色的长发却如同贵族一般梳得一丝不苟,规规整整地用一根黑色的丝绸梳在脑后。 直到少年远去,阙长陵才收回了目光。 这装备,好帅!想要!! 他的天赋属性是冰系,那他应该搞一身白色的法师袍吧?不对,纯白的话更像雪魔法吧,那就蓝白渐变? 阙长陵面无表情的下船,殊不知心里已经兴奋地转了几个圈。 特拉港是一个和先前的小镇完全不一样的港口城市,这里光是沿海的港口就蔓延了十公里之长,来自各个地区的商船都在这里汇集。商业往来多了,经济自然也繁荣了,因此也有一部分港口是专门停泊有钱人的船只。 步入特拉港,这里就属于布加尔堡的势力范围了,比起天佑帝国的帝王制度,贵族横行,布加尔堡因为魔法学院的存在,越靠近学院的地方学习氛围就越浓郁,这里人偏爱学者,敬仰有知识学问的人,是世上和平时间最久的地方。 这里的繁荣和海那边的繁荣是两种不同的景象,过去只能从书中文字和油画中看到景象如今却能现实地看到,实属一种独一无二的体验。 找人打听了路,找到一家地图店,斥巨资买了一张布加尔堡的详细地图,阙长陵往城里走,打算在这里住一天,明早出发前往布加尔学院。一般码头附近的旅店人杂店小,除非是着急第二天出海或者打听消息的,一般旅客都不会选择住在码头附近。 往城里走了一段,人渐渐地没那么拥挤了,街道安静了不少,不过因为是主干道,道路两旁都是各式各样的店铺,颇有一种欧式街道的感觉。 路上遇到解决了一餐,又买了点水果和衣服,才找到一家看起来不错的旅店。这儿的旅店就比之前住的档次要高多了,不过房费也是同比增长的。 眼看着时间还早,阙长陵就想着先出门逛逛,看看这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店铺。 金币是珍贵的通币,一枚金币就可以让一个单身汉正常生活一整年,只要不买什么贵重物品,上个任务的酬金足够阙长陵用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资金底气有了,在阙长陵看到一家卖魔法用品的店铺时,兴致勃勃地就进去了,结果一问价格,整个人都傻了。 “多少?金币吗?” 店铺老板笑眯眯地耐心重复道:“法师袍五万金币,带法师帽八万金币哦~” 阙长陵仔细打量了一番那套纯白的法师套装,转过头来又问:“请问……为什么会那么贵呢?” “是这样的,先生。这套法师袍是经过附魔的,在使用魔法的时候有一定的辅助作用,而且还能抵御一定攻击力,制作成本不菲呢。” 听着老板这样说,阙长陵凑近了看了看,才发现纯白的布料下有些若隐若现的有些神秘的纹路,应该就是它如此昂贵的原因。 阙长陵看了又看,还是觉得非常喜欢,但是这个价格实在不是他现在能承受的,只好默默几下店铺的位置,等以后多赚点钱再来买。 “呵,没钱还来买什么法师袍,别挡道!”嚣张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要我说,穷人就不配学习高贵的魔法!一件低级的法师袍都买不起,还想当魔法师?” 阙长陵侧头瞥了一眼,是个贵族装扮的小少爷,含着金钥匙出生,又被灌输了阶级分层的思想。逞一时口舌之快是最无用的事,阙长陵也懒得和小孩一般见识,因此只是转过头对老板道谢,转身离开了魔法用品商店。 被阙长陵无视了个彻底的贵族小少爷顿时怒气冲天,这比被对骂回来还叫人生气,但又觉得追着人说好像更丢人,才在后面骂了一声后泄了气。 小插曲完全没有影响到阙长陵的心情,又逛了几个点,发现了一个糖果店,店铺布置的花里胡哨的,与周围建筑格格不入,一下子就吸引了阙长陵的目光,脚本像是被拉了线一样,十分滑顺地步入了糖果店。 对于自己喜欢吃糖的这件事阙长陵一向是十分坦然地表现,他完全不觉得一个大男人喜欢吃有什么好羞耻的,不就是一种零食嘛,怎的还能分性别了? “欢迎光临喵喵糖果屋!”看店的是个穿着漂亮裙子的姑娘,似乎因为阙长陵的外表只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 阙长陵冲着热情的店员微微点头,随后顺着货架看起来。 这里可以说是阙长陵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见过最多的糖果的,琥珀糖,水果糖,牛奶糖应有尽有,还有很多做成特殊形状、特殊吃法的糖,每种糖的下面都写明的价格,虽然不算贵,但肯定是比正常吃食要贵一些,属于平民人家一段时间只能吃一次但又不会有太大负担的价格。 看准了价格,阙长陵就找店员姑娘要了一个盆,把自己看的感兴趣的糖全部拿了一遍。即将结账的时候,旁边一个高了阙长陵一个头的男生凑过来低声说:“蓝色的咕噜糖是他们家的招牌。” 男生的突然搭话让阙长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在自己的篮子里翻到一个写着咕噜糖的包装:“是这个吗?” “嗯,对。”男生后知后觉地脸色爆红:“抱、抱歉,因为看到男生也喜欢吃糖的,没忍住就跟你搭话了……” 所谓先社牛后知后觉社恐人士,大概就是这样了吧。看着男生越发不自在,阙长陵憋笑:“没事,谢谢你的推荐,还有什么好吃的糖果可以推荐下吗?” “啊!好、好的!”男生松了口气,然后开始给阙长陵安利这店里的糖果种类。 许久,两人才从店铺出来,一人拎着一大袋糖果。 “这家的水果糖好吃,城北那边有一家的软糖好吃,有空的你可以去尝尝。”告别前,男生又说道。 “好,改天有空我过去看看。”阙长陵和男生挥手道别,心满意足地回旅店了。路上掏出一颗先前被极力推荐的蓝色咕噜糖尝了一颗,清甜的水果味伴随着清凉的薄荷味,确实很好吃。 虽然阙长陵喜欢吃糖,但吃得一向克制,每天最多两颗,如果是波板糖那种比较大的,那也就一天一个。 阙长陵想了想,开始关注有卖包的店,用来装糖果,别的没什么要求,就是需要小包多。只可惜最后没找到想象中的帆布包,只有一个类似于小行李箱的可背包。考虑到以后就住在学校,不会到处流浪的话,这种箱子也是可以接受的。 第3章 学院小镇 从特拉港岛布加尔学院的路程说长不长,但如果是步行也是够呛,起码要走上一个星期,资金充裕的情况下,阙长陵还是不想委屈自己的。 旅店的前台是是店里的老板娘,长得胖乎乎的,很健谈,对于有魅力的男性和未成年的孩子格外的友善,在听见阙长陵打探交通信息的时候,没多犹豫就说了出来。 “去布加尔学院?那里可是魔法师的温床,没想到你居然是个魔法师?如果不着急的话我建议去找个佣兵工会找个商队一起走,人多安全,便宜,还有马车坐。着急或者不喜欢人多的话可以到明林街65号飞马驿站租一辆马车,他们在学院小镇上也有驿站点。” “谢谢老板娘!”阙长陵想了想,双手搓了搓,白色的光点伴随着寒气在双手中凝聚,然后汇聚成一朵晶莹剔透的莲花:“这个送给你,只要不在阳光下暴晒可以保持一个月!” 少年眉目精致,目光清澈,突兀地送花也完全没有让老板娘感到冒犯,只觉得顿时母爱泛滥,开心极了。 老板娘瞪大了双眼,惊叹连连:“哎呦喂,这也太美了吧!比那些珠宝店的首饰好看多了!没想到小哥小小年纪就有那么强的魔法掌控力,这一手可比那些眼高手低的魔法师厉害多了!” 听得老板娘的赞美,阙长陵心中划过一个念头。 “哪里哪里,一点小技巧罢了——那,我还要赶路,告辞了!” “哎,路上小心,未来的大魔法师!”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眼睛都不舍得从手中的冰花上移开。 考虑到路上有可能发生的突发情况,阙长陵决定还是去租一辆马车比较好,一来资金充裕,二来布加尔堡这边的治安比天佑帝国要好得多,去佣兵工会那边反倒鱼龙混杂,不知道会不会惹出别的什么事端。 老板娘所说的飞马驿站并不难找,门前停放了好几辆马车的地方显然就是阙长陵要找的地方。远远地,就看见有人在门口和驿站接待员争论。 “拜托了,可以再便宜一点吗,我全身上下就1个金币了,不然我连吃饭的钱都没了!”脸上长了点雀斑的少年泪眼汪汪地看着接待员,一头微卷的红发看起来毛绒绒的,要是换个心软一点的人只怕很难招架住对方乞求,不过驿站的接待员是个中年男人,显然不吃这一套。 “7天的路程50枚银币已经不能再少了,再说我们这又不是卖那些暴利的商品,出去路上的安置费,马匹的饲料,马夫的工资等等……”虽然不吃这套,但面对真诚的哀求也很难发出脾气,中年男人只是声音略大的解释道:“你要实在没钱, 可以去佣兵工会那边看看,我记得最近也有一个要去学院小镇的商队,你去求求他们说不定还能得到一个合适的价格。” “那边的商队我有问过,他们还要五天才出发,我真的很着急过去。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会跟你开口请求降价的……”雀斑少年一脸沮丧,焦急地在原地转了个圈,不知如何是好。 阙长陵心神一动,开口问道:“你要去学院小镇?是布加尔学院的学生吗?” “啊、我、我是今年刚被任命的老师,要在开学前到校准备教案……”雀斑少年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随后仿佛意识到什么,双眼放光地用期望的眼神看向阙长陵。 “原来你是老师?!真看不出来,如果是要去布加尔学校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走。”阙长陵说出了雀斑少年,现在或许应该称呼为娃娃脸老师的人最期待的话,然后转头问接待员:“两个人去学院小镇的话是多少呢?” 中年接待员显然也很震惊娃娃脸居然是个老师的事实,半晌才回过神:“两个人加10银币。” “成交。”阙长陵掏出60银币给接待员:“现在出发吗?” 坐上了马车,娃娃脸老师一脸感激地给阙长陵塞了30银币:“真的很感谢你,不知只怕我就没办法在规定时间内到达学校了!” 阙长陵拒绝了银币,坦然笑道:“老师现在资金紧张,这钱还是留着应急吧,等你发了工资再说吧。” “反正大家都在布加尔学院,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说不定你还会教到我呢!” 娃娃脸老师一脸感动,也没有太过推脱,因为他现在啊真的很缺钱。“我叫贝贝拉,教历史学的,你是什么专业,几年级的啊?” “我叫墨兰赫,今年入学呢,专业大概就是魔法吧,具体什么分类还要到时候看招生那儿有什么。”墨兰赫是精灵的名字,也是阙长陵这一世的名字。 贝贝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感情这孩子还没入学呢,布加尔学院的招生考试还是比较严格的,不光看天赋,还要看人品、学识等等。不过贝贝拉转念一想,这孩子独自一人前往学院,本身实力应该是不错的,路上遇到他这么个陌生人还会热心帮助,显然性格也是极好的,如果笔试部分能通过,入学考试应该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那先祝你考试顺利了。”贝贝拉眯起眼睛笑道,完全没怀疑过少年会有通不过考试的可能。 更像个小孩了。看着娃娃脸老师的笑容,阙长陵心想。这谁分得清是老师还是学生啊。 七天的时间,大部分都一起坐在马车里,性格也比较投缘,一路交谈甚欢,也让阙长陵见识到作为人类的魔法师是一个什么样的生活,布加尔学院的学习环境等等。 这世界的元素体系是阙长陵熟悉的金木水火土,除此之外还有从中衍生而出的变异元素,比如由水衍生的冰,由火衍生的雷等等。阙长陵他们这一支生活在森林里的精灵大部分的天赋都是水、木两个属性,少数是土,像阙长陵这样的冰属性是非常少见的。 贝贝拉是金属性的魔法师,布加尔学院的老师条件最低需要魔导师,若非已经成名的,具有权威的魔法大师,还需要通过他们面对老师的八项考试。招生严格,招聘更加严格,但是因为学院名声在外,从来都不缺有天赋的老师学员源源不断地慕名而来。 像贝贝拉这种通过考试入职的老师,每个月有10个金币的基础工资,附加工资取决于他在专业上取得的研究成果。是一个稳定且工资相当不错的工作,不过入职门槛对于整个大陆的平均水平来说还是比较困难的。 有意义的时光一晃而过,周围的街道逐渐开出现蓝白两色的建筑,便听得马夫说学院小镇快到了。 到达的时候是早上,飞马驿站在学院小镇的站点在小镇的边缘,进入小镇后还有一段距离才能到达布加尔学院,不过却能远远地看见那片位于小镇最高处的学院城堡。 贝贝拉着急去学院报到,阙长陵却想先在小镇逛一逛,两人便就此分开。 阙长陵站在空旷的街道上,深吸一口气,总觉得靠近学院后,空气中的元素分子都变得活跃起来,不说别的,就是冥想状态的收益也别别处要强上那么一星半点。 不愧是魔法师的温床,布加尔学院。 通往学院的主干道是最繁荣的街道,一路上的商店有一半关着门,阙长陵猜测大概是开学的时候会开门,就跟现世的校园区一样。 要说有什么和别的城镇明显差别的话,就是这里卖魔法相关物品的店铺要多很多,还有些卖武器的,炼金材料的。毕竟布加尔学院虽然以魔法闻名,其他专业也是有的,更别说像炼金,祭司这些魔法衍生的专业。 阙长陵还瞧见了一家卖法师袍的店铺,这家店的种类比之前在特拉港看到的要多很多,在阙长陵仔细观察下,这里的有几件法师袍上的附魔要更复杂,他还不死心的问了价格,果真是比之前见到的要贵好多。 阙长陵默默地悲愤了一会儿,决定等成功入学后一定要找一个赚钱的法子,堂堂魔法师怎么能没有法师袍呢? 看出了少年似乎囊中羞涩,又满目喜爱,斯文的店主笑道:“要是想买魔法装备的话,可以到前面的法杖店看看,法袍虽然贵,但是法杖却很便宜。” “哎?这是为什么?法杖制作比较简单吗?” 店主扶了扶眼睛,摇头道:“法杖的制作同样不容易,不过因为法袍只是辅助,法杖却是魔法师的必备品,为了让家庭不富裕的魔法师也能顺利学习魔法,魔法师协会每年都会花费大量资金给那些和他们签署了协议的法杖店,让他们低价售卖中低级法杖,算是给中低级魔法师的一些福利吧。” “当然,最好的那一批法杖也是很贵的。” 还有这种好事! 此时此刻,阙长陵对这个魔法师协会充满了好感。想起之前在一些大城市也有魔法师协会的存在,但是因为种种原因阙长陵并没有详细了解过,没想到因此错过了低价购买法杖的机会。要是早点拥有一把法杖,之前做那些任务的时候也能轻松些。 得到了这样的消息,阙长陵便也待不住了,谢过店主后立刻前往法杖店。 比起琳琅满目的魔法装备店,法杖店简单的不像一个卖东西的商店,表面上就摆放了几种简单的法杖,然后就是店里坐着一个打瞌睡的老头。 似乎听到有人进来,老头慢悠悠地坐直,目光在阙长陵身上转了一圈,声音沙哑:“初级魔法师?买低级法杖吗,什么属性?” 被老头一语道破魔力等级,阙长陵只是稍微惊讶一下,点了点头:“冰系的,老先生。” 听到少年的称呼,老头玩味的笑了下,也没多说什么,转身掀开身后的黑布,许久后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带着些冰蓝色的白色法杖,法杖顶部有一小颗如同海蓝宝石般的魔法石。 “学生证。”老头把法杖往柜台上一放。 “哎?要学生证才能买吗?”阙长陵一愣,有些尴尬的抓了抓衣服。 老头提高了点声音:“凭借布加尔学生证可以免费领取第一把法杖——你不是学生?” “现在还不是……不过我很快就是了!”阙长陵目光留恋在法杖上,不说外形,在他感觉到体内的元素力在这把法杖靠近的时候变得雀跃不已,他就产生了一定要将这把法杖弄到手的心情。“老先生,可以先给我留着吗,等我入学拿到学生证就来拿!” 还没入学就已经是初级魔法师?看这少年的穿着也不像是家庭富裕的,难不成是自学?老头心思转动,面上却是不耐烦的收起法杖,挥了挥手:“行行行,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要是没拿来学生证我可就不能保证这法杖的归属了!” “谢谢老先生!” 第4章 入学测试 从法杖店出来已经时至正午,阙长陵找到了先前贝贝拉推荐的一家距离学院比较近的旅店入住,随便吃了点东西休息了一会就前往学院。 临走前阙长陵稍作思考,没有再穿黑色的斗篷,而是把先前新买的一套风格偏正装休闲的衣服换上。 做了那么多后续的安排,总归要先成功入学才是。走到了招生处,阙长陵总算有了点后知后觉的紧张感。 布加尔学院的主体城堡在山坡上,围栏却是从山坡下很远的距离就设置的大门。守门人是一位住在门口的树人,树人不是通过声波传递进行交流的,他们想说的话会直接出现在对方的脑海中。 没有人能对树人说谎,而树人本身也代表着强大。 招生处被安置在城堡大门刚一进去的一间侧面的房间,阙长陵进去的时候有一个少女坐在一边填表,身边跟着似乎是她的母亲,两人在低声交流着。 “同学,这边填写报名表。”戴着眼镜的女士坐在桌子后面,是那种光从声音和形象就会让人觉得她是一个老师的感觉。 要说这报名表有什么不一样的,就是在种族这栏里让阙长陵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写上\"精灵\"。在填完的时候那对母女已经离开了,女士接过阙长陵的报名表,目光平淡的快速扫视,直到看到种族和家乡地址的时候,神色微变。 “翠微森林的精灵?你……是自己过来的吗?”女士面露些微惊讶,眼中似乎是在酝酿着什么情绪。 听见阙长陵的回答,女士眼中涌上毫不掩饰的心疼:“天啊,简直无法想象……刚因为贪婪的人们失去家园的精灵幼崽,一个人闯出危机四伏的天佑帝国,跨过茫茫大海,独自一人来到布加尔学院,可怜的孩子,你该受了多少委屈啊?” 在阙长陵有些懵的时候,女士拉起他的手,声音柔和了不止一个度:“别怕,孩子,来到布加尔学院你就安全了!天啊,真不知道天佑帝国那群杂毛怎么狠得下心去破坏纯洁的精灵族,真是太可恶了,神明不会原谅他们的……” 看起来是个严厉的老师,结果转眼就变成母爱泛滥的妈妈桑,阙长陵有些适应不能,最让他无措的是,他能感觉到女士所表达的情感完全出于真心。 “老师,我没事……那个、报名的事……”阙长陵都没敢收回手,生怕多愁善感的老师伤心。 “哦,对,报名”女士拿起阙长陵的报名表,手指上的戒指微亮,往报名表上一扫,泛黄的纸张上浮起淡淡微光,杏眸微阖间扫过报名表上的姓名一栏,“……墨兰赫吗,这是保护报名表信息的保密魔法,你在右下角签个字,让魔法记住你的气息。” 懂了,魔法合同。 阙长陵签好字以后,女士递给他一块印着校徽徽章,用慈爱的目光看着他:“我是教植物学奥劳拉,半个月后是入学考试,记得一定要带着这枚徽章来。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只管来找我,这段时间我都会在这里。” “还有,关于考试的事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你一定能通过的。”奥劳拉说。精灵是大自然的宠儿,纯洁而美好的种族,除了理论笔试之外,奥劳拉想不出入学考试有哪里能难倒精灵的。奥劳拉从抽屉里拿出一卷纸:“这里例举了入学考试会考的项目,你可以回去好好看看。很抱歉,我们签订了保密协议,不能透露更多的考试内容……” “谢谢您,奥劳拉教授。”保持了一段距离,阙长陵才能坦然地笑着说道。 精灵的精致面容总是和人类的精致有些微妙的区别,总是带着些不食人间烟火的空灵,即便发色和瞳色和人类有相似的地方,但是一旦这些颜色出现在精灵身上总是如同大自然的色彩一般,纯粹却丰富。奥劳拉没忍住,伸手揉了揉那头栗金色的头发,再次唾骂将精灵家园毁灭的天佑帝国。 从布加尔学院出来,阙长陵悄悄松了口气的同时,也觉得心情放松了些。 布加尔堡总体的居民氛围要比天佑帝国要友好很多,从目前遇到的两位布加尔学院的老师,尤其是这位奥劳拉教授的态度来看,他们对于精灵的态度都是相当友好的,这也就意味着他选择来布加尔学院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如果成功入学,那也就意味着今后很长一段时间他的人身安全都能得到保障。 而接下来他所需要做的,也就是保证自己能通过入学考试。 阙长陵打开奥劳拉教师给他的考试项目清单,考核分两部分,前面的统一测试,通过之后还有面试环节。统一测试又分作天赋测试和笔试,笔试的试卷内容可就广泛了,上面说要考一整天,除了所报专业的理论知识,还有各方面的内容,一副势必要测出学生擅长哪方面的架势,包括但不限于算数、炼金、绘画、音乐等等。 这个时代的书籍都是十分珍贵的存在,市面上的书籍不仅昂贵还内容浅薄,因此想要提高笔试部分也无从下手,阙长陵寻思半晌,决定还是从提高实力下手比较实际,正好这段时间有点摸到中级魔法师的门槛,说不定还能再入学考试前尝试突破一下。 或许是因为紧张了一路的心终于放下的缘故,这次冥想阙长陵可以明显感觉以往的不同,中级魔法师的那层屏障变得清晰可见,只等这他通过冥想积蓄足够的元素了后一捅而破。他按捺住住心中的惊喜,有条不紊地吸收着空气中的元素力。 ------------------------------------- 转眼便到了入学考试的日子,不过因为距离正式开学还有些时日,来往的人也就比阙长陵刚来的时候稍微热闹一点。 早上七点,天色刚微微亮。拿着准考徽章,阙长陵方一踏入有树人看守的大门,徽章中就跳出一个光点,往前带着路。于此同时,阙长陵也看到前面有几个和他同样情况的少年少女,跟随着光点前往城堡。 跟随着光点,阙长陵第一次踏入了城堡的内部,踏上了楼梯,进入了一个摆满了桌椅的房间,光点一直引导着他停在了一个桌子前。 阙长陵坐下后光点就回归到徽章中。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大多是十岁出头的少年少女,入座后大多有些紧张,左顾右盼的。 阙长陵收回视线,桌面上放着一只羽毛笔和一小瓶墨水,至少表面看起来和普通的笔墨没什么区别。 随着时间的流逝,教室基本满员。七点半的时候监考老师准时踏入教室,监考老师手里拿着一个长方形的魔导器,放在讲桌上,按了一下上面的按钮,那魔导器上边发出一圈波纹,眨眼间便笼罩了整个教室。随后,魔导器的头顶裂开一个缝,一张张黄皮纸从里面飞出,有条不紊的飞到每一张有人的桌子上,等最后一张黄皮纸停稳,监考老师才开口。 “第一场考试,限时两个小时,开始。” 暂时收起对魔导器的好奇,阙长陵开始查看桌上的黄皮纸。十张约莫A4大小的黄皮纸组成了这场考试的试卷,阙长陵快速地浏览了一遍,便发觉其中的内容并不困难,顶多属于初中到高中的难度,还有很多的主观题,比起探测知识的掌握程度,似乎更注重于个人的思想。 阙长陵嘴角勾起一抹笑,拿起羽毛笔蘸了墨水,开始作答。 早上两场考试,下午两场考试,每场考试都是两个小时。午休的时候可以选择跟随监考老师前往食堂,吃了一顿还算丰盛的自助餐,当然不是免费的,每人5铜币的费用,一个相当实惠的价格。 等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了,即便阙长陵提前交了卷离开学院,等吃完饭回到旅店也已经是黄昏时刻。 阙长陵嘴里含了一颗糖,今日早早地进入冥想状态。 明天是天赋测试,虽然还不清楚他们会怎么测,总归是先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才好。 ------------------------------------- 布加尔学院 “今天是入学考试吧,怎么样,还顺利吗?”城堡高处的一座塔里,有人透过窗户,看着下方考试离开的孩子。 布加尔学院的院长瓦尔特,是当今最强大的魔法师,半步法神,也是让布加尔学院成为无可撼动地位的重要一环。瓦尔特一身的绅士装扮,灰蓝色的头发涂了发胶服帖的梳在脑后,然后用一根丝绸发带系着,鼻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不像是个魔法师,倒像是个优雅有礼的贵族。 “是的,阁下,一切顺利。”瓦尔特的侧后方是一个穿着深蓝法师袍的男子,但从法师袍的附魔来看,便知道是一个深不可测的魔法师。深蓝魔法师想起什么,笑道:“奥劳拉前几天跟我说,这次来考试的小家伙中还有一个翠微森林的小精灵,可把她心疼坏了。” 瓦尔特显然也知道奥劳拉对于精灵的偏爱,当初听闻翠微森林的噩耗时,差点跑去炸王城。瓦尔特嘴角勾出一个笑,随即想到了什么,这抹笑意又被压了下去:“那边还是没有他的下落吗?” “……根据可靠消息,有人在西维尔都见到过这个特征的人,但是很快又失去线索了。” “西维尔都吗……”瓦尔特灰蓝色的眼眸中染上一层晦暗,半响才转过他,背着光说道:“我亲自去一趟,还有……” “照顾好那个小精灵,毕竟……” 第5章 测试2 今天阙长陵依旧是起了个大早,今天依旧是由徽章里的光点带路,将阙长陵带到了另一栋楼,这次是在外面排队等候着,按照到场的先后顺序一批一批的进去。 “进去后随便选择一个门进去,里面会有你们的考题,完成后后另一个门走,是你们的第二道题,总共有五道题,完成后你们就可以离开了。”老师扫了一圈,清点了一下人数,在手中本子上写了什么,说:“本次考试不允许使用任何魔法道具,包括但不限于你们的法杖,魔导器,魔法饰品等,一经发现,永远取消考试资格。” 阙长陵排在前面,听到了后面传来些许骚动,有人询问具体,有人上交了东西。过了几分钟,老师又询问了一遍,见没人吭声了,便打开了门,让五个人进去。 和阙长陵一起进去的都是和他年龄差不多的,进去都有些犹豫进哪个门,阙长陵没有踌躇,而是直接打开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门,后面的少年们想接机看看里面的东西,却只瞧见一片黑暗。 在阙长陵关上门的同时,房间里乍然亮起,便瞧见眼前这个和旅店房间差不多大的空间中间摆放着一个人形木桩,只是这个人形木桩加了很多奇怪的装饰,就像是那些未开化的部落中会跳大神的萨满一样。 人形木桩前浮现了一行字。 【用你的魔法给予多比罗最大的变化】 多比罗?这木桩还有名字? 阙长陵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便看见浮空的文字下面又多出一行字。 【多比罗是一种生活在西海群岛的生灵,热爱一切新奇的事物。】 出考题的人还挺具有童心。 阙长陵收回发散的思维,开始观察眼前这个被做成多比罗的木桩。上手摸了摸,敲了敲,便能发现这个是用的确是用木头做的,不过表面不知道涂了一层什么,感觉密度很大,按理说应该是避火的材料——毕竟如果有火系的魔法师直接将木桩烧了的话,也不知怎么评判这个成绩。阙长陵这般猜测道。 嗯? 阙长陵抬起放在多比罗木桩上的手,发现刚才手放置的地方似乎比别处颜色要深一些,心中冒出一个想法。 掌中冷气凝聚,冰霜从手下逐渐蔓延了整个多比罗后,开始变厚,没多会儿就将整个多比罗冰封住了。 阙长陵退开了点,观察了一下,把冰面凹凸不平的地方修得圆润了点,又将眼睛和鼻子的地方的冰化掉,然后往头顶上凝了两条兔耳朵。 完成这一切后,就打开了入口对面的门,身后的木桩开始慢慢变色,直到变成纯白的颜色,远处看就像个白兔,完全看不出原本五彩斑斓的多比罗造型。 后面几个房间的题目也差不多,与其说是考试,不如说是益智游戏。凭借魔法独自生活了两年有余,阙长陵对自己魔法的了解和运用都不是同龄人能相提并论的。总归是越玩越开心,走出最后一个房间的时候还觉得意犹未尽。 出口这边十分安静,看起来还没有人出来,徽章里的引路光点又跑了出来,引导着阙长陵离开了城堡。 至此,所有考试都结束了。阙长陵看着手中恢复正常的徽章,接下来就是等候考试结果了,如果通过的话徽章会通知面试时间,不通过的话徽章就会自己飞回学院。 阙长陵紧张忐忑了一分钟,就将这份心情抛之脑后。 反正考都考完了,不管他有多担心也不会改变考试成绩,不如想点实在的,上次逛到哪来着,好像听说学院背后还有一条小吃街,还有上次看到的一个手工艺玩具店里卖的模型好像挺有意思的,注入不同的元素魔力还有不同的效果……才不是贪玩,是实地考察,为了决定日后怎么赚钱! 这个世界有两种佣兵模式,比较正式的就是通过正规的佣兵工会去注册接受任务,这种途径因为有工会官方的保障,基本不会出现赖账的现象,但接取的任务和双方的身份信息都需要通过工会的审核记录在案。而另一种则是类似黑市一样,不需要登记身份,会发布一些在法律边缘徘徊的任务,交接任务的地点是属于半隐藏的状态,有可能是一间小酒馆,也有可能是一家窑子。 因为天佑帝国大半的贵族都对精灵虎视眈眈,阙长陵考虑再三还是选择用后者去赚钱,他的运气也不错,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凭借本身特殊的天赋属性和前世今生的生存经验,这几年下来也攒了不少钱。 布加尔堡的氛围比天佑帝国要好多了,也不需要时刻隐藏自己的身份,而且因为要在校学习的原因,阙长陵总觉得不应该再去通过这种风险极高的方式赚钱。 想到之前老板娘对他随手幻化出来的冰莲赞美不已,说不定也是一个可以赚钱的途径呢。 心里有了想法,阙长陵就没再往外跑,而是宅在旅店里,开始研究如何让自己变出来的冰能在空气中存在更长的时间。 只是这项研究进行得不太顺利,直到徽章来了消息通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 【墨兰赫同学你好,很高兴地通知你,你已经通过了第一阶段的测试,请于二月五日早上十点二十前往布加尔学院进行面试,学院徽章将为你指引路线。】 虽然声音只说了一遍,但其中似乎加了记忆魔法,就算没有刻意去听也不会忘记。 二月五日,就是明天。 阙长陵将研究时变化出来的冰雕作品一股脑装进包里,躺下进入冥想,把精神状态调整到最佳去迎接最后一个入学的门槛。 次日,是一个雨天。阙长陵穿着雨衣习惯性的提前到达的面试地点,引导光点飘到了旁边坐着一个穿着长袍制服的人桌前。 那人抬起头,看见阙长陵后礼貌性地笑了一下,然后将光点按进面前的黄皮纸中,黄皮纸上便多出了一行字,他浏览过这行字:“墨兰赫,魔法系,十点二十。稍等一会,里面的同学出来就到你了。” “好的,谢谢学长。”阙长陵看见被按进黄皮纸中的光点又飞了出来,回到他的徽章中。 学长抬起头眨了眨眼,打量了一番,却又什么都没说,低头继续看书。 阙长陵坐在一旁,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学长翻书的声音,房间的隔音很好,里面面试一点声音没有传出来。阙长陵开始紧张了。 没错,他就是这毛病,前不紧张后宽心,就是距离特别近的时候会开始胡思乱想! 为了不让自己把自己心态搞爆炸,阙长陵开始和学长搭话,学长也是个性格好的,有问必答,门打开的时候,阙长陵已经知道了学长是三年级炼金术专业的、学生会的组织部的成员,经常会辅助教授们进行一些类似于考试,活动等辅助工作。 “下一位。”房里传出一道沉稳的声音。 从里面出来的学员穿着一身深紫色的衣袍,神色冷淡看不出心情,路过两人的时候礼貌地点了一下头便快步离去。 竟然就是阙长陵先前在船上见到的那位让他种草法师袍的少年。 原来他的目标也是布加尔学院啊。 阙长陵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起身走进了面试房间。 房间周围是铺了遮尘布的物件,中间摆放着一张长桌,有三位穿着各异的老师坐在那儿,中间的那位脸上有淡淡的皱纹,灰白的头发微卷,表情温和慈爱,若非那身价值不菲的魔法袍,只会让人以为她只是一个住慈祥的长辈。她在阙长陵刚进来的时候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坐吧,墨兰赫同学。” “我们看了你的笔试成绩和天赋测试,都是很有趣的答案,可以先聊聊你是怎么想的吗?”灰白头发的教授笑着问道,语气很是温柔,像是一个普通的聊天。 虽然有哄小孩嫌疑,但不可否认十分有用地缓解了阙长陵的紧张。 “我先从天赋测试开始说吧,因为当时发现多比罗木桩会因为温度而发生颜色的变化,而且我的魔法天赋是冰系,我就想到了兔子这种生物……” 后面灰发教授又问了几个问题,话到一段落,右边微胖的老师开口道:“这里看到你是来自翠微森林的精灵是吧。” 阙长陵愣了一下,“是的。” “失去根基的精灵,落荒而逃地来到布加尔堡,你是想把我们布加尔学院拖入纷争中吗?”微胖的教授张口说出与他圆润外表相反的尖锐问题。 阙长陵微侧了侧头,眉头拧了下,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声色变得冷淡:“我想,教授的这个问题带有强烈的个人主观意识,在没有深入了解的情况下说出如此具有攻击性的言论是对于布加尔学院的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为了维护学院的名誉,我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胖教授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一个度,他又说:“据我所知,天佑帝国的贵族收了不少精灵吧,你的族人在那边遭受屈辱,你却跑来这里躲清闲——我们布加尔学院可不会招收你这种背叛族人的叛徒!” “教授您既不了解我,也不知道我的经历,又如何能做出如此武断的定论?”阙长陵神色也冷了几分,墨绿的眼眸中锐光闪烁:“如果这是布加尔学院的态度,我看这大陆第一魔法学院也不过如此。” “放肆!” “够了,停下,威姆斯。” 在胖教授涨红了脸拍案时,灰发教授出言制止,声音依旧温和却不容质疑。 “墨兰赫同学,谢谢你的回答,你可以离开了。”灰发教授笑着温声道,仿佛之前的争吵并没有发生:“一周之内会会通过徽章向你传达。” 阙长陵眉目淡了下来,唇角勾了勾,对着教授那边行了一个礼,起身离开。 外面下一个学员已经等着了,学长依旧在低头看着书,阙长陵却没有心情去打招呼,径直走过走廊。 第6章 阿维亚 虽然没到怒火中烧的程度,阙长陵的心情确实算不上平静。在精灵森林的生活,不说是今生今世了,那是阙长陵前世今生中活的最舒服的一段时间。精灵作为大自然的宠儿,灵魂纯净美好,那里的生活就像桃花源一样,环境优美,物资充足,邻里之间都保持着最纯真的交往。 若是换一个人类部族在同样的地方也无法形成同样的环境,因为精灵拥有悠久的生命注定让他们不会有太强烈的欲望,加之本身纯净的种族特性,使得他们成为了这么一个世外桃源。 而这美好的净土,却被天佑帝国的钢铁军队破坏。 阙长陵走在回去的路上,突然想起之前没注意的一件事。 天佑帝国攻进森林的时候,精灵王带领了精灵军队去对抗,在对面出战的将军和精灵王对战的时候,原本精灵王占据上风,但是没多会儿好像就落入下风,也就在这时,对面好像早有预料般的又冲上来好几个人围攻,再之后……发生了什么? 阙长陵仔细回忆了一会,发现在这转折之后,记忆出现了断层,好像眼前亮了一阵白光?连接的记忆就已经是和族人们出现在距离翠微森林千里之外的一座山脉里,再后来,就是遇到了追击的军队,然后他作为引开军队的一员,在逃跑的途中和大部队失散。 再然后,就是在酒馆的时听闻别人谈论天佑皇室对于精灵王的悬赏通缉。 所以,这段记忆的断层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着想着阙长陵就从被挖伤口的悲愤中脱离而出,转而去思考那段之前被忽视的问题。等他在这几天吃习惯的餐厅里用晚餐回到客栈,整理衣服的,看到学院徽章的时候才想起今天的面试。 心情顿时差了不止一点。情绪倒是其次,阙长陵更担心的是因此无法入学。 就是不知道那位胖教授的态度究竟代表个人还是学院,若是因此取消他的入学资格,那布加尔学院也不是适合精灵上学的地方…… 无论如何,凡事都要做最坏的打算。阙长陵拿出前几天做出的冰花,听说东边的街道是买卖服装的区域,或许可以在那边找到一些灵感。 入学考试的结果第三天就来了,阙长陵看着魔法纸鹤带来的正式校徽,有些愣神。 正式校徽和之前那个有些相似,但材料不一样,也更为精致。而校徽所代表的更重要的消息是,他通过入学考试了! 看来布加尔学院并没有让他失望!喜悦的情绪逐渐占据大脑,阙长陵捧着校徽看了又看,只觉得这校徽真是好看极了。 魔法纸鹤在完成送达任务后就安静地停在窗前的桌上,阙长陵将纸展开,里面写了报到的时间和流程,并且建议学生提前入学熟悉环境。 阙长陵一拍手,剥了一颗棒棒糖叼在嘴里,收拾收拾行李把包袱绑在背箱上,当下便退了房往学院走去。 这个时间段来报到的人基本是没有的,阙长陵很快就完成了入学手续。 “你可以往校徽里注入元素之力,就会变化出吸收了你的元素力的校园指引光。”报名处的接待人是学生会组织部的学姐,在跟阙长陵交代注意事项,同时拿出自己的校徽,往校徽里注入元素之力,一点小火苗似的红光从校徽中飘出“你看,这就是独属于我的指引光。” 阙长陵将元素之力注入校徽,冰蓝色的光点从校徽里飘出,变成一只晶莹剔透的蝴蝶,缓缓飞到门口,校徽的背面变成了简笔地图的模样,上面一点蓝光浮动着,就是代表着他的位置。 “好漂亮的冰蝶!原来学弟天赋属性是冰系啊,真是少见!”学姐赞叹了一句:“现在应该是指引你去宿舍的路吧,快去吧,看看你的房间满不满意,提前报到的好处就是可以换宿舍!” “好的,谢谢学姐,那我先走了!” 阙长陵跟着冰蝶行走在城堡里,心里有些疑惑为什么他的指引光点会是蝴蝶,也不知道这个指引光幻化的形态是以什么来决定的…… 来到了宿舍区,这里的人开始变多了,大多是其他年级假期没有回去的学员,还有一些老师。独自一人的,有三三两两的,带着年轻的朝气。这些本就是属于校园的氛围,却让阙长陵产生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样的氛围,对于这个世界来说,确实是珍贵的。 指引光带着阙长陵来到了三楼,一个面朝东南的房间。公共的厨房厕所洗衣机是四个人共用的,中间一个小客厅,有柔软的沙发和矮脚桌,每个人都有一个小隔间,空间不大,但也设施齐全。 目前这个大间只有阙长陵一个人到达,也因此获得了优先选择房间的权利。阙长陵走过每个房间,最终选定了一间边上的,面朝后山,视野开阔又安静,无论早上还是下午都不会晒到太阳。 将行李放置一旁,稍微收拾了一下房间。床单被褥都是全新的,很柔软,房间也很干净,灰尘都没多少。这种宿舍环境放在前世的学校只有那种很贵的私立学校才有的待遇,这个世界却是一个清洁魔法就能解决,也算是魔法学院的必备条件。 阙长陵叉腰站在窗前,扫视了一番之后要住很多年的宿舍,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望向窗外,已经是烈日当空,估摸着该吃午饭了。 食堂的方位在考试的时候已经知道了,虽然现在是假期,但是因为有留校的学员,所以食堂依旧会开放,不过餐食不多就是了。 用过午饭,阙长陵便拿出报名时学姐给的一本学院手册,怀着好奇的心情来查看这个魔法学院信息。 布加尔魔法学院是学分制的,总共分八个年级,入学年龄限制为十五岁以上,十八岁以下。还有兴趣社团,从一年级开始就可以选择,不是强制,但有学分加成,所以大部分都会选择一个社团参加。 学院自然是有学费的,一年一个金币,如果是家庭条件比较困难的,也能申请减免学费,在毕业之后再慢慢补上费用,或者成绩优异获取奖学金。而这学费里就包括了住宿费、校服费和餐费,如果精细算算,学院也仅刚刚赚回成本。 布加尔学院原本是第一任校长的城堡,在转变为学院之后进行了不小的装修和扩建,又经过了几百年的延续发展,最终变成如今的模样。前有湖泊后有山林,穿插着庭院花园,环境优美。距离开学一周的时间里阙长陵将学院基本探索了个清楚,看中了好几个适合休息看书的地方,想着等有机会要去好好坐坐。 阙长陵拿着前几天领回来的教材翻看着,便听见门外传来的动静,约莫是舍友到了,便放下书出门看看。 “哎,你是——”阙长陵看到来人,有些惊讶,竟然是有过两面之缘的那个穿着深紫法师袍的少年,没想到不仅是一个学校,竟然还分到一间宿舍,而且以学院每年招生的数量,还有可能是一个班。 面色冷淡的少年看了眼阙长陵,不同于高傲外表地优雅行了个礼:“你好,我是阿维亚,来自东大陆,希望能好好相处。”少年的动作行为便如同他的头发一样,规规矩矩,赏心悦目。 “你好,我是墨兰赫。”阙长陵许久没有见过这般行事的人,茫然了一瞬,脑子里闪过在精灵族的时候学过一下的精灵礼仪,右手放置胸口,微微低了一下头,自己却忍不住笑出声来:“大家以后都是同学,倒也不用这样规规矩矩的打招呼吧。” 阿维亚愣了一下,垂眸轻笑,眉眼也柔和了几分:“你说的对,日后就是同学了。” 见看起来高冷不好惹的少年这般好说话,阙长陵也放开了些,往前走进了几步,便发现对方并没有携带任何行李,好像当初在船上的时候对方便是孤身一人。 阿维亚拿着法杖,在面前空地上划了一个圈,阙长陵便瞧见那虚空处凭空出现的一个约莫20寸的洞,阿维亚从那个洞里拿出了一个短面恰恰够洞口的一个箱子,搬出来往地上一放,几乎要和阿维亚一般高了。 阙长陵双眼发光,这就是空间魔法吗!外出旅行必备哎!想学! 虽然阙长陵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情绪已经将他想说的话呼之欲出,阿维亚将箱子放置好后,便对上了阙长陵的视线,抿了抿唇,说道:“达到魔导师的级别后,都能领悟随身空间……我的天赋属性是空间系,因此能早些习得这个技能……” 哦哦,明白了,天赋特性!虽然现在是理解了,但是对于这种相当方便的技能阙长陵还是很羡慕的,不过……“那为什么还要用行李箱啊,不能直接在需要什么的时候直接拿出来吗?” “以我目前能力每次打开随身空间都消耗巨大,尚且不能做到随时取用。”阿维亚耐心解释道。 “即使是领悟了随身空间的魔导师也不能做到随时取用,只是占着天赋属性提前领悟的初级魔法师当然做不到了——这都不知道,你是怎么考上我们学校的?”嚣张的声音从阿维亚身后响起,橙红色头发的少年叉腰站在门口,身边是一个放满了行李的大推车。 “本大爷可不想和无知的人住一间,给你五分钟赶紧搬走!”看到自己的指引光飘了进去,橙红色头发的多少年眉头紧皱。 阿维亚的神色瞬间就冷了下来,他转过身来,直视少年:“不过是些很久以后才需要学习的知识,如何能断言一个刚入学的学员?据我所见,墨兰赫同学独自一人斩杀了三阶硝尾蛇,已经拥有远超与绝大部份同龄人实力,你且自问,能做到吗?” “三阶硝尾蛇?!” “哎?” 两声同时响起,橙红色头发的少年满脸震惊,看着墨兰赫的目光简直像是看什么稀奇品种。 墨兰赫也惊讶的看向阿维亚。他确实有斩杀过三阶硝尾蛇,但那是在海的那边,xxx镇的时候,进行的最后一个获取蛇心的任务。他独自一人前往魔兽森林,确认过周围没有人,阿维亚是如何得知的? “或许是因为空间系的缘故,我在隐藏气息方面颇为 自信。”阿维亚对阙长陵解释道:“墨兰赫同学的战姿相当干净利落,值得我们学习。” 被优雅的少年认真的夸赞,阙长陵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打的多了就熟练了……” “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少年立刻道歉“看你的魔力波动最多也就是初级魔法师吧,三阶的魔兽可是相当于中级魔法师的等级吧,而且还是硝尾蛇这种难缠的魔兽!”橙红色头发的少年的态度立刻来个大反转,略带崇拜地望着阙长陵:“你是怎么做到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就上前两步想握住阙长陵的手,结果被阙长陵闪开了。 “……你们刚报道先收下行李选下房间吧,以后大家都一个宿舍的,有什么慢慢聊。”这后来的少年虽然刚开始说的话不中听,但这直率有啥说啥的性格阙长陵并不讨厌,更何况对方道歉后还用这种水汪汪的眼神看着他,还没形成的怒意哪里还聚集得起来? “你说的对,先放下行李……你们选了哪间房啊?还剩哪些?我们宿舍来了几个人了?”少年跑出去将行李车推了进来:“对了,我叫密奇撒,你们叫什么!” 虽然初次见面并不是很愉快,但密奇撒确实是一个能够愉快结交的人。短暂的交流后阙长陵得知了两个舍友的职业,阿维亚毫无疑问是魔法师,密奇撒则是学的魔弓,用魔法辅以弓箭,既需要优秀的辅助魔法,也要求敏捷的身手和不错的力量,和魔剑士的原理有些相似。 宿舍是四人间,最后一个学员是在临近开学一天到达的,是个身高一米八的猛男,剑术师,性格比较沉默,但是有什么事找他帮忙都不会推拒,看着很是可靠。不过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宿舍,不是在训练场就是在去训练场的路上。 第7章 塔维加 布加尔学院的招生人数并不多,即使是人数最多的魔法系总共也就一百个不到的学员,属于是一个系一个班,比如密奇撒所在的魔弓系,因为这界只有他一个人,所以是跟着魔剑士一起上课。布加尔学院注重学员的个人修养,有很多混合专业的课程,比如历史课,生物课等等通用知识,全年级混合分班进行,下午是多半是户外课,包括但不限于增加体能的运动课——毕竟事实证明,健康的体魄是魔法师能打持久战重要条件。 拍出即便是刚开学保持兴奋状态也忍不住昏昏欲睡的理论课,在魔法基础课上倒是非常简洁明了的开始教干货。不过考虑到刚入学的学员进度不一,魔法基础课也按照学员等级的不同分作几个小班。 阙长陵和阿维亚被分到了一起,这个小班还有一个黑长直女孩,穿着一条灰色的裙子,沉静却不阴郁。 ”几位都是同龄人中的翘楚,小小年纪就已经达到初级魔法师的级别,因此那些入门引导就不再适合各位,我们会针对个人的特性展开后续的教学。”看着很年轻的老师扶了扶眼镜,说:“课程开始前,你们先互相对战两场。” 开局就打架? 不过说到实战,阙长陵还没怕过谁,目光在阿维亚和黑长直之间流窜。阿维亚已经知道了是空间系,听着就不好对付,黑长直的话可能也不是什么寻常属性,而且她的气质很独特,说不好是什么路子。 “那么,第一场,墨兰赫对战阿维亚。你们两个是舍友,平时交流应该也不少,就从你们开始吧。”老师淡声道:“对了,不准使用法杖。” 被剥夺了使用法杖的权利,阿维亚双手空空,显得很不适应,身上的法袍也换成了学院规定的校服长袍。 阙长陵倒是适应良好,之前预定的法杖倒是领回来了,但是还没正式使用到,而之前的战斗他也同样没用过法杖,这点规定倒是便宜了他。 两人对立而站,在老师宣布的开始声后,阿维亚举起手,开始吟唱咒语,银黑色幽暗诡秘的光在他掌间汇聚。 阙长陵歪了歪头,手掌一翻,一个冰凌眨眼间凝成,手一抬,冰凌便化作一道白芒朝着阿维亚飞去。 阿维亚神色一变,嘴中吟唱戛然而止,往旁边闪去,还不等他再用魔法,接二连三的冰凌朝他袭来。 这种小冰凌虽然伤害不高,但也足以打断施展魔法,阿维亚平时都拿着那把祖传的、封印了力量适应他等级的法杖,很多魔法都因为法杖的帮助而不需要吟唱,如今乍然离开法杖的帮助,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施展魔法。 此时占据了上风,阙长陵便抓紧机会乘胜追击,小冰凌没有刻意要击中对方,只是要逼得对方没机会施展法术,然后抽空凝聚出一个冰球,丢了过去,在阿维亚闪过的时候时候,被后面的冰凌戳破,炸乘冰雾把阿维亚包裹在内。 阿维亚已经在反应过来最快的时间内屏住呼吸,却没料到冰雾的作用并非如此,冰雾很快散去,阿维亚就感觉四肢僵冷,动作慢了很多,等他险险闪过一个冰凌后,转头就见一把锋利的冰剑在自己眼前咫尺的地方停住,然后就是老师喊停的声音。 阙长陵看着阿维亚喘着气低下头,似乎有些不甘又有些窘迫,想走过去说两句话,却被老师打断。 “墨兰赫,对战可琪雅,准备——” 阿维亚吃了乍然离开武器和实战经验少的亏,可琪雅却与之相反,同样也是习惯不用武器战斗,也不知是何种过往,实战经验相当丰富,变异于火系的鬼火天赋更是难缠,不过那鬼火却无法融化阙长陵的冰,占了属性的优势,阙长陵最终还是赢得了这场比试。 然后就是可琪雅和阿维亚的对战。阿维亚的天赋也很高,在阙长陵和可琪雅比斗期间迅速思考到了现在适合使用的魔法和作战的方式,在和可琪雅对战的时候不像刚开始的时候那般被动,反而凭借自己出色的空间领悟能力进行小范围的瞬移,和可琪雅缠斗许久,最终在对方魔力耗尽之时赢得了对战。 “好的。”老师收起记录本,说:“想必今天的对战你们也发现了很多自己的不足之处,今天回去写一个反思陈述,下节课,也就是后天,普达教授会为你们制定专门的学习计划。” 老师离开后,可琪雅就一声不吭的走了,阙长陵走到阿维亚跟前,赞叹道:“你好厉害哎,那么快就研究出新打法的,不过要是都有武器的话我们肯定都打不过你了,听说空间系魔法的攻击力都好高!” 阿维亚轻轻地笑了下:“你也不用安慰我,这确实是我的问题,太过依赖法杖了……哪怕真的拿着武器,我也不见得能打过你……我甚至都没有真正战斗过。” “那说明你有个幸福的家嘛,这是好事,而且现在不是有机会弥补不足了吗。”阙长陵笑道:“行了行了,商业互吹呢,走去吃饭吧,今天下课吃的也热乎!” 很快就到了下一节魔法基础课,普达教授是个看起来随时在犯困的女老师,细卷发用头罩绑着,一大捧的在脑后,她给每个人递了一本装订好的册子。 “这就是你们这学期的学习计划——书籍在学院图书馆都能找到,推荐询问的老师如果找不到可以到南边高塔旁的工作室找卡布先生——有问题吗?” 阙长陵快速浏览了一下,眼中惊讶抬头看了看普达教授,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又低下了头。 问题没有,就是惊讶这位教授都没见过他们,难道仅凭借着上次老师拿回去的战斗留影就判断出他们的优缺点?真的可怕的观察力和判断力! 普达教授给的计划很能抓住重点,她就建议阙长陵去阅读更多的书籍去了解过往冰系魔法师的手段和高级冰魔法的原理等等,还有学院的冰系魔法教授的联系方式和个人爱好。 注:艾斯奎教授外冷内热,喜好甜食,可以带上甜甜的小礼品前去请教。 甜食,这不巧了吗?阙长陵想起他那一箱进货来的糖果。不过在拜访冰魔法教授之前,应该先去看基本普达教授推荐的书。 普达教授离开后阙长陵和阿维亚一对视。 “图书馆走起?” “正巧。” 布加尔图书馆是大陆上收集书籍最多的地方,这是岁月的积累,多年来从这里毕业、受过学院恩惠的人的捐赠,最终成为如今收集典籍最多的图书馆。 当然,书多了,管理也就严格了,在给图书管理员出示了普达教授给的学习计划后,管理员给了他们一个借书牌,并叮嘱了他们所需书籍的地方以及图书馆的禁区。 看着和阿维亚相差甚远的两个区域,阙长陵晃了晃手里的牌子:“那么,饭点门口会和?” “嗯,一会见。” 普达教授的学习计划非常有用,阙长陵按照上面给的条例依次进行,在一个学期结束的时候已经成功进阶了高级魔法师,并且摸到大魔法师的门槛,还学习到好多新的冰魔法,还研究出一套战斗模式。 另外两个小伙伴也进阶到了中级魔法师,魔法基础课的老师一拍手,决定将他们三个的考试内容换成高年级学院的历练任务。 三个少年少女在魔法系主任珐佩尔教授的带领下乘坐飞马马车从布加尔堡的南边来到和基南州交接处的一个城镇,塔维加。 基南州是商贸王国,中心区域还会顾忌脸面做些正经生意,而越偏僻的边陲城镇为了赚到更多的钱而更没有底线,不过也有说这些没底线的生意也是中心区那些大商人暗中资助的,却没有实际性的证据。塔维加就是一个比较混乱商贸城镇,这里黑市盛行,奴隶主的生意占据了一整条街。只是街口的位置,已经隐隐能看到奴隶街的堕落和黑暗。 阿维亚的脸色不太好看,可琪雅倒是一如既往的面瘫脸,或者说更加如鱼得水似的。 “你们进行明面上的调查,我去找暗巷子。”可琪雅说完,便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阙长陵啧啧赞叹:“可琪雅这身法真是越来越难以捕捉了,对战还能占上风,要是平日里暗中来那么一下,谁生谁死还真不好说。” “她学的都是些杀招,平日对战并未使出全力。”阿维亚认同:“话说回来,我们如何开始调查?就这样一家家问过去?”阿维亚目光移向那一个个被当做货物售卖的人类,眉头又紧了紧。 “当然不能直接去问,这些奴隶主都是一条绳上的,被他们嗅到麻烦的气味可是一点信息都不会给你透露,没有给你暗下黑手就是好的了。”阙长陵看着一个在鞭打奴隶的奴隶主,声音逐渐冷淡。 阿维亚也看到了那一幕,被鞭打的那人看着很是壮实,或许是因为那身黝黑的皮肤而落入如今这般境地,在奴隶主的鞭打下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 阙长陵收回了 目光,在阿维亚身上转了一圈:“我倒是有个办法。” “嗯?” 阿维亚穿上阙长陵给的 一身衣服,只觉得浑身哪哪都别扭。 “墨兰赫,你确定穿这样可行吗?”阿维亚又拉了拉勒的很紧的礼服,不确定的问道。 \"没问题的,阿维亚这样穿着一看就是想亲自挑选奴隶的贵族少爷。\"阙长陵很满意自己的杰作:“你只需要站在那儿,端着你的优雅范儿就行,其他交给我。”阙长陵对自己使用的前段时间刚学习的易容术。虽然说是易容,但也只能稍微修改一些软骨组织,比如让自己的尖耳朵变得和人类一样。毕竟是奴隶生意,谁知道他们要是看到自己可能是精灵的时候会不会对他下手,去讨好天佑帝国的贵族。 “不过没想到阿维亚不适应这种衣服呢。”阙长陵说:“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以为是哪家魔法贵族的小少爷呢。” “我确实出生魔法世家,不过家里人都习惯穿着宽松的法袍或者长衫。”阿维亚低声说,手上没忍住又松了个扣子,“快些行动吧,也能早些脱掉这难受的衣服。 ” 第8章 搞事 不出所料,奴隶主们都是眼光利的家伙,阿维亚的贵族气质可不是装出来的,时常轻皱的眉头也被理解成贵族少爷对于低等街区的嫌弃,再一看两人的气质就知道不会是小家族出来的,都很热情地推销着自己手中的货物。 学校给的试炼任务是寻找某位公爵离家走丢的女儿,公爵早年帮了学院的忙,学院便答应了会帮他一个忙。前面的调查已经由学院的调查员完成,目前确定了公爵的行踪就在这个边陲小镇,但是因为调查员的气质外形并不适合出现在这里,有可能会引起对方的警惕,而学生们看起来更加无害,便作为试炼任务交给优秀的学员。随行的老师珐佩尔也是擅长隐匿的魔剑士,只负责在暗中保护学员的安全。 这一天下来,两人基本已经问完了所有店铺,虽然当时没有记录内容,但是阿维亚记性好,当天经历的事记得很清楚,一回旅店便开始记录今天的事项。等他记录完,去买晚饭的阙长陵和可琪雅前后脚回来了。 “先吃饭吧,吃完饭来交流下今天收集到的情报。”阙长陵将买来的三盒套饭放在桌上。真是稀奇,这种地方居然还有和中餐很像的盖饭卖,闻着还挺香。 盒饭的香味瞬间吸引的两人的注意,可琪雅直勾勾的看着盒饭,阿维亚也感叹道:“墨兰赫你总能找到好吃的,这也算一种天赋吧?” “快尝尝,是和我们平时吃的不是一个菜系。”阙长陵分了盒饭,坐下开吃 。 是类似于酱肉的浇头,酱料是属于这个世界独特的香料,肉是炖的很烂的一种家畜,配合着土豆和一些蔬菜。若说菜的原料有迹可循,搭配的米饭才是最让阙长陵惊讶的,毕竟到目前为止,他还没在别处吃到米饭。 莫非在基南州有水稻的种植地?又或者是这个贸易往来颇多的地区从别的地方交易来的?总归是确认了这个世界也存在水稻这种作物,作为一个正儿八经的华国胃,阙长陵将这事放在心里,准备下次去店里打听下米饭的来历。 “白色的、这是什么,好香。”可琪雅面无表情,漆黑的眼眸中却带着不难看出的喜爱。 “米饭。”阙长陵在扒饭中抽出一点空:“还有很多吃法,等我找到单买途径或者种子后给你们尝尝。” 可琪雅眼神一亮,连连点头。 阿维亚也轻轻笑了笑。可琪雅平时看起来就是一个酷酷的哥特少女,最明显的爱好就属美食,而阙长陵又是一个很擅长找到各种小街深巷子美食的人,这也让阙长陵成为除了老师以外最能让可琪雅把话听进去的人了。 饭饱之后把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桌子收拾好后,阿维亚拿出夜光珠照亮房间,三人开始分析今天收集到的线索。 三个人左一句右一句地排出信息不合的店铺,筛选出十来个信息都对得上的,可琪雅插言道:“这几家前几天接了一单需求翼人奴隶的单,近期都在到处查询翼人的消息。” 阙长陵顿了一下:“翼人一族位处西边,若是他们将注意力放在那边,应该不会和在东边失踪的目标人物产生关联,可以暂时排除去……那么,今晚我们就去这几家探探情况吧。” 阙长陵拿出和高年级炼金系学长交换的隐身药剂,一人发了一个:“虽然可琪雅你很擅长隐匿,但以防万一还是带着一个,要是遇到有实力远超于你的,就立刻用药剂离开。” 可琪雅点头接过了药剂。 “那么,按照街道顺序,一人探寻四家,结束后确认没人跟踪后直接返回旅店。”阙长陵最后交代一句,三人便动身离开。 ------------------------------------- 夜幕降临,街道上的人也逐渐减少,奴隶街的晚间市场也陆续熄灯休息。在最后一盏灯熄灭的时候,阙长陵开始行动了。 目标人物目前基本确认了是被这些奴隶主抓了起来,但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目标人物的真实身份,是只将其当做普通的奴隶关押还是用作想要威胁公爵的后手,因此今晚的目标就是暗中潜入找寻目标人物的踪迹。 隐身药剂的作用有三个小时,对于需要探寻的店铺数量来说还算充足。 按照可琪雅给的情报,阙长陵顺利的找到了店铺关押奴隶的地方,因为隐身药剂的作用,阙长陵的潜入也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包括被他依次观察的被关在笼子里各种种族。 顺利看过两家店后,阙长陵却在第三家店停住了脚步。 这是最深处的一间牢笼,不同于大部分狭窄得只够稍微移动的牢笼,这间的空间比较大,靠墙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深黄色的长发有些凌乱的披着,微微低垂的头下也能看出并不是什么出色的长相,身上穿的衣服也因为破旧看不出款式,唯有一双从发间穿出的尖耳朵隐约能看到对方的种族。铜色的锁链链接在他的四肢,又被固定在墙上,不过身上倒是没见什么伤痕。 一个精灵。 阙长陵停下脚步,往那边看了几眼。好像睡着的精灵动了动,抬起了眼眸,似乎是看向他这边。 阙长陵心中一惊,差点以为他的隐身药剂失效了,便瞧见精灵又低下了头,动作没有改变丝毫,好像从未动过。 很有可能是和他一个族落的精灵。阙长陵停顿片刻,还是转身离开了。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贸然行动很有可能影响同伴,打乱计划。 来到店铺外,阙长陵回头看了一眼这家店,默默几下此番行径路线。 后半夜阙长陵率先回了旅店,没多会儿可琪雅也回来了,阿维亚是过了许久才回来的,迎着两人的视线,阿维亚点了点头。 “有发现目标人物。”阿维亚喝了一口阙长陵递过来的水,继续说:“ 没有发现身份,和一些长得漂亮的女孩关在一起。” “目标人物,公爵的小女儿,祭司,从小学习祈祷类魔法,没什么攻击力,但是辅助魔法很优秀,自己也机灵,并没有在人贩子那儿展现过魔法。”阿维亚说:“她想把和她关一起的女孩一起救出去。” “有没有发现大魔法师或者大剑术师以上等级的人?”阙长陵问。 \"这家长期雇佣的两个剑术师,还有一个大魔剑士在押送一批货物,七天后才来。\"可琪雅回忆了一下阿维亚说的这家店的位置,将之前打探到的消息说出。 “好——今天很顺利,先休息吧。”阙长陵愉快地笑道:“好好睡一觉,明天下午来制定援救计划。” 实际上三人都不是什么擅长排兵布阵的谋略型人物,制定的方案也就是衡量双方实力后以一个较为稳妥的方法把人救出。原本只是一个人的话还不容易被发现,但公爵的女儿要求增加了难度,就不能做到悄无声息。 想到那个黑暗中的精灵,阙长陵心思一动:“不然,我们做票大的?” 阿维亚和可琪雅齐齐望过来,比较了解他的阿维亚隐隐察觉了阙长陵的想法,但还是等着他把计划大概讲述后才面色微沉地开口:“虽然不能彻底消灭这样的生意,但能给他们带来些损失,能让更多人获得自由也是好的。” 这天晚上,由阿维亚去告知目标人物他们大概的计划,阙长陵和可琪雅则是进行他们计划的布置。 这些奴隶主用来关押奴隶的牢笼分作几等不同的材质,取决于里面所关之人的种族,还会给不听话的奴隶会的饭里加入让人四肢无力的药。他们观察有反抗之心的奴隶,然后给人能抵消一次药物的药粉,又在牢笼的栏杆上涂上延迟腐蚀的药剂。 这药剂是阙长陵自己调配的失败品,因为生效时间足足有三天,而且只能作用于金属类。此刻却正合适,他们的计划也差不多要三天后才能进行。药粉也不是什么针对性的解药,而是一种能在短时间内激发自身潜能的药粉,持续时间有半小时,后遗症也不算严重,就是造价颇为昂贵,好在他们这小组都不是什么缺钱的人。 关押精灵的牢笼材料自然是对精灵有所克制的金属材料,那天阙长陵靠近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种名为湛渠的矿石来源于天佑帝国的范围,在军队踏碎家园的那天,对面的先锋军人手一把这种材料的武器,也不知是何种原理,精灵一旦靠近这种材料就会浑身难受,若是接触到了轻则呕吐,重则昏迷,若是见了血,还有可能直接丧命。 所以这间的抹药剂被阙长陵再三叮嘱交给了可琪雅。 ------------------------------------- 乔希从墙角的一处松土里翻出一小包药粉,凑到德西身边,小声说:“是今天了吧?” 德西点点头:“今日的晚饭后吃,震动为号,碍事行动。” 乔希和他的同伴西德是相依为命的双胞胎兄弟,通过佣兵任务赚钱,却在一次前往偏远地方进行任务的时候被黑店坑了,下了药卖给远方而来的奴隶主。因为长的不错又是双胞胎,不管是作为劳动力还是别的什么都是比较好卖的货物,不过因为伤了好几次买家被退回,受了不少惩罚,待遇也一日不如一日。 原本已经准备着鱼死网破,却出现新的转机,一包能让他们不再无力反抗的药粉,和一个摇摇欲坠的束缚。 吃过晚饭后,很多如同乔希和西德的人悄悄吃下药粉,眼巴巴地等待那一声震动。 “砰——” “砰—砰——” 响彻黑夜的烟花如同炮弹的轰击,在大多数人慌乱地从床上起来点亮光源想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一场奴隶大规模逃跑事件,开始了。 巨响后紧接的骚乱让被关起来的精灵抬起了头,隔壁的牢房传来动静,是被腐蚀的牢杆被人推开的声音。 精灵稍微用力挣了挣手上的锁链,锁链如同栏杆一样断开,他随着大批逃离的奴隶一同消失在黑夜里。 阙长陵三人等在约好的地方,在喧闹响起没多久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身影小跑着过来。 公爵的小女儿已经年满二十,虽然常年修习温和的祈祷类魔法,但本人的性格却并不柔和,满脑子的叛逆,风风火火的。 她来到约定地点,东张西望地找人。 “这里。”阿维亚招手,对方跑了过来。 “怎么样?” “一切顺利,阿莉他们已经出城了,他们的家乡在北边,想先回家看看。”她有些不舍,但也知道阿维亚他们是为了带她回家的,如果她再跟着小伙伴跑掉,岂非恩将仇报,让恩人无法交代。虽然公爵的小女儿平时大大咧咧的,但也知道当下什么事情比较重要。 “那么……”阙长陵看了看喧闹的方向,又看向阿维亚和可琪雅身后的一处:“老师,我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吧?” 随着阙长陵话音落下,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阙长陵看的地方,是珐佩尔教授。他步出黑暗,有些惊异:“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地方的?” “猜的。”阙长陵轻轻笑了笑:“教授总不会离我们太远,这里的话就那个位置能看到四面八方的景象。” “不错啊,挺有当侦查员的潜力的。”珐佩尔一语带过,目光看向公爵小姐:“行吧,就算你们完成了,可真热闹呢——现在走吧?” “你们先走吧,我还有点事。”阙长陵侧头。 珐佩尔有些不赞同:“这里闹出那么大的事,只怕接下来那些奴隶主会彻查。” 两个小伙伴也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他。 阙长陵想了想,说:“这次逃跑的人里……似乎有我的族人,我想去见见他。” 翠微森林精灵族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也有少数阙长陵比较亲近的人知道那是他的家乡,比如拿到这次试炼学生资料负责保护学生的珐佩尔和玩的好的小伙伴阿维亚。 阿维亚神色微沉,低声说:“要我陪你吗?” “不用,我很快就回去了。”阙长陵说:“放心,我还带着传送卷轴呢。” 听得阙长陵这般说着,其他人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珐佩尔就带着三个人离开了。 第9章 捡人 告别了小伙伴们,阙长陵其实并不知道上哪去找那个精灵。只能自己作为一个精灵的角度去推测,约莫也是想往和平的布加尔堡前行。 事实证明,他的运气一向不错,在回去的路上,就见到了被奴隶主派来的人追上的精灵。人数还不少,为首的一个魔导师和一个大剑术师,其余杂兵拿着棍的,将精灵围困在中间。 “还好主人在几个重要货物身上下了寻踪蛊,不然这次的损失可就大了。”大剑术师感叹道,一脸凶狠地对精灵说:“我劝你还是老实点,你已经逃不掉了!” 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精灵的脸上却也没出现什么慌乱的情绪,他神色冷淡的扫视包围了他的人,没有说话。 阙长陵却觉得他好像看见了自己,还给了他一个眼神。阙长陵侧了侧头,暗搓搓变化出一朵冰凌花,慢悠悠地往那边飘去。 冰凌花没有任何元素波动知道它出现在视野范围内的时候人们才注意到它,魔导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没有感知到冰凌花的元素力,一个是级别太高无法识别,一个是元素含量低到没有触发他的警戒线,在魔导师犹豫是哪个原因的时候,冰凌花飘到了精灵头上,停顿了一息,而后猛地旋转起来,无数冰针从中发出。 “这是什么?!” “快闪开!” “退、退退,你踩到我了!” 精灵所处的地方形成一个真空圈,周围的人都连连后退,在他们发现这冰针基本没啥杀伤力的时候,精灵却抓住这个机会,金光包裹了右手,一瞬间便捅穿了最近一人的心脏,然后夺了刀,一连又伤了三人。 “不用管冰针,给我制住他!”魔导师怒喊。他一边分神注意的眼前的战斗,更多的注意力却在探寻周围,寻找发出冰凌花的人的踪迹。 阙长陵并没有着急去帮忙,从精灵那一手就能看出这些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从骚动发起到现在还不到半小时,也不知道精灵现在的状态是不是吃了增加潜能的药粉后的短暂增强。 主要是正面上他也打不过魔导师啊! 精灵动作利落,附着了金光的普通刀变得像神兵利器一般所向披靡,没多会现场就只有魔导师一人远远地站着,就连那个大剑术师也被伤了一只胳膊,腰间也有一道漆黑的冒着烟的伤痕。 这种战斗力,在族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但是……阙长陵打量对方陌生的平凡面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精灵应该是幻化了面容。精灵族,可从来没有“平凡”的长相。 现场对峙起来,都在寻找对方的破绽,魔导师也没法再分心,神色阴沉地看着对面的精灵。 阙长陵在树后,拿出法杖,默念着刚学到的最大攻击力的魔法,手臂长的冰锥在身后浮现,魔法上又附上了一层隐蔽气息的法术,虽然都是才学到没多久的技能,但却借助的夜色成功让魔法完成的那刻才被魔导师发现。 魔导师的瞳孔微缩,连忙启动了高价收来平时都舍不得用的护罩魔导器,便看见连番冰锥冲他而来,那边的精灵也借着这个机会发起了进攻。 那边的精灵暂且不知道等级,看着应该是个魔剑士,刚刚从狼狈的牢笼里出来,状态极差,这边一个高级魔法师等级的阙长陵,或许是属于精灵族默契,两人不出片刻便配合着将人全数击倒在地。 两个领头的最终是由精灵击杀,待到阙长陵走过来检查时,略显沙哑的嗓音说道:“这两人皆是奴隶主的心腹,干了不少坏事。” 阙长陵点了点头,便没有在意那边,走到精灵跟前:“你还能走吗?” 精灵一顿,本就不稳的身形又晃了晃,阙长陵连忙上前将人扶住。 “抱歉,我可能……”精灵的目光在阙长陵脸上转了一圈,开口话还没说完,便晕倒在阙长陵怀里。 对方的身高约莫有一米八七,比如今还在生长期的阙长陵还要高出十厘米,不过体重却轻得过分,阙长陵抱着人,只觉得骨头硌人。 精灵看着虚弱,也不知道被抓了多久,身上却没有异味,只有清淡的草木香。 阙长陵掏出一支回复药剂喝下,然后把人背起,拿着法杖凝聚了一个冰鸟将他托起,往学院的方向飞去。 和位处基南州塔维加相邻的是布加尔堡的一个小镇,只要到了小镇,就不用担心什么安全问题了。 用冰鸟飞行是很消耗魔力的,更别说刚刚还施展了一招特别消耗魔力的大魔法,但是担心后面可能还有人追来,阙长陵一边嗑药一边用冰鸟飞行,在回复药剂库存即将见底的时候,总算是看见的属于布加尔堡的边南小镇的轮廓。 披着微亮的黎明,阙长陵走进了一家还开着门的旅店入住。虽然入住的时间有些奇怪,在看到阙长陵拿出的布加尔学院校徽的时候,前台还是没有多问,反而友善的问是否需要吃食沐浴。 “如果有的话真是太好了,谢谢你!”面带疲惫的阙长陵笑了笑。 “哪里的话,布加尔学院护佑了我们的和平,我们也只能在这些微不足道的地方做出回报。”前台连忙摆手,然后将一个红色珠子和一瓶二十厘米高的玻璃瓶递给阙长陵:“这是储存了火魔法的魔法珠和压缩泉水,房间里有浴缸,先放泉水再放魔法珠,魔法珠注入元素力就能用,看着温度差不多就可以拿走魔法珠。” 阙长陵有些惊讶,这些虽然都是制作并不困难的魔法道具,但是作为一家普通、至少看起来普通的小旅店随手就能拿出来,属实有些意外。 “毕竟临这贸易国度基南州,这些东西都是容易通销的东西,这边挺常见的。”前台解释着,挤眉弄眼说:“当然,别人用起来可不便宜,就是优惠给咱们布加尔学院了!” 享受着学院带来的便利,趁着饭还没来,阙长陵把精灵放在另一张床上,自己先去洗了个澡。 等他洗完出来,目光随意往精灵那边扫过。 嗯? 不对,再看一眼? 阙长陵不确定地走近,又仔细端详了一下昏睡中的精灵。 如果不是衣服和姿势位置完全没变,阙长陵简直怀疑有人调包了人。 原本深黄的发色变成金色,普通的长相虽然看得出之前的轮廓,却不知怎么变的,让人瞧着一眼就觉得惊艳,眉目是柔和的弧度,却不知怎的即使闭着眼睛也觉得冷淡。他就如同造物主最偏爱的人,带着些病态的苍白像是随时要被召回神明的身边。 阙长陵是见过他的,不过那时的对方耀眼而强大,远不是如今这副脆弱的模样。 他们的精灵王。 怎么会在这种地方?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阙长陵一时不知道心里想了些什么,只觉得心情有些低沉,有些酸涩。强大美丽的精灵王,应该穿着精美的衣着,沉稳地指挥着精灵军队,带领族人收复家园失地,怎么能沦落到奴隶主的手里,被关押在那样黑暗狭窄的地方被人欺负呢? 阙长陵掏出仅存了两瓶回复药剂给精灵喝了,其余的也不知该做些什么,精灵身上也不见什么伤口,就连之前被锁链困住的手腕处也不见红痕。 或许还是应该报一个治疗魔法班,阙长陵心想。虽然冰天赋的学习治愈魔法的效果不太好,但在这种关键时刻还是派得上用场的。虽然小镇上不是没有医馆,但以精灵王现在的状态和敏感的身份,阙长陵也不敢让第二个人知道他的存在。 “叩叩——” 随着敲门声传来的的声音是之前的前台:“魔法师先生,食物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阙长陵回过神,应了一声去开门。 热腾腾的两份通心粉杂烩,加了些河虾嫩肉和蔬菜。阙长陵之前吃过,甜咸口的很好吃。 “谢谢。” 阙长陵把两份通心粉放在桌上,看了眼没动静的精灵,想了想,又抬起一份凑到精灵面前,空出一只手戳了戳对方:“吃饭喽,不吃一会坨了,” “……” “你不吃我先吃了啊。” “要是我吃完你还没醒我就把你那份吃了啊。” “……” 说完,阙长陵就又把通心粉杂烩端了回去,闷头干饭。 在阙长陵即将吃完自己那份的,目光飘向另一份的时候,抬头却对上一双金绿色的眼眸。 精灵坐在床上,有些茫然却冷肃,在看到阙长陵的时候却柔和了好几个度。 阙长陵记得,在翠微森林的时候,精灵王总是用这样的眼神注视着每一个精灵。他把那份没动过的通心杂烩往那边推了推,声音似是如常:“吃饭?” 精灵王点了点头,坐在床边顿了顿,才缓步走了过来。 那份通心杂烩已经因为泡的时间太久有些坨了,但是味没变,而且还热乎着。 原本阙长陵还担心精灵王会吃不惯这种重口味的食物,毕竟在精灵森林那么多年,天天吃的都是精灵那些清汤寡水、崇尚新鲜原味的食物,却没想到精灵王快速而不失优雅地将一整碗都吃完了。 说起来,如果在这的换做任何一个其他精灵,只怕都会用崇敬仰慕的态度对待精灵王,虽然阙长陵对精灵王也不失尊敬,但却不会像别的精灵那么虔诚狂热。以前没有太多机会接触精灵王,这个微妙的区别倒也没有人发现。 “我记得你,墨兰赫。”在阙长陵走神的这段时间,精灵王结束了用餐,一只手臂搭在桌上,侧身与阙长陵对话。“特殊的洗礼仪式下走出来的小精灵。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 简朴的旅店,颇为老旧的桌椅,旁边还摆着一碗只剩汤渣,然而精灵王往那随意的一坐,却像是身处精灵王座上,闲适而优雅,即便一身破旧的衣服也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温华贵气。 阙长陵当然记得,那是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从一片空茫的地方走出时见到的第一个人,那双似乎包容万象的金绿眸子很长一段时间都难以忘记。 “要独自生存,总归是要快些成长起来。”提起当初,平时藏在心底的难过又涌上心头:“说起来也不知道其他精灵怎么样了,当时走散了以后我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我有收到大长老的信息,他们现在很安全,倒是担心当时引开追兵的几个精灵。”精灵垂眸,掩去眼中的负面情绪,温声相言:“如今看到你过的不错,他们也能放心了。” 这也算是两年以来得到最好的消息,阙长陵还想说些什么,抬眼时看到一截皓腕,才想起精灵王还穿着那身有些破旧的衣服。 “我都给忘了——”阙长陵站起身,在自己包袱里掏出一件黑袍:“我这只有这件换洗的衣服了……王,先洗个澡换件衣服吧,先休息会,起来再去街上买新衣服。” “谢谢。”精灵王从容地接过阙长陵的衣服,唇角微弯:“如今也不必称我为王,便唤我的名字,境泽。知晓我名字的人不多,如今精灵一族遭人觊觎,掩盖一番比较好。” 阙长陵点头,十分认可。不说精灵族的身份,就是“王”这样的称谓一经喊出绝对会吸引很多的注意力。 前台给的洗澡压缩水够两个人的量,境泽进去洗澡,阙长陵脱了外袍,穿着里面打底的衬衣和衬裤躺床上。本来只想躺着放松下的,但是因为今天消耗太多,又刚饱餐了一顿,饭饱神虚的,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还有些懊恼。这样大消耗之后如果冥想收益极大,没想到只是躺一下就睡着了,总有种错亿的感觉。 躺着伸了个懒腰翻了个身,片刻大脑才清醒过来,想起昨天带走的精灵似乎变了个样,还变成精灵王……阙长陵猛的坐起来,往另一个床那边看——已经折叠好的被子放在床脚,床面也整整齐齐的,穿着一身黑袍的金发精灵站在开了一条缝的窗帘旁,被光照了小半个侧脸,偏头对他微微笑。 这一瞬,阙长陵脑中就一个想法。 精灵王那么淡定,身处何处都无法磨灭他的游刃有余的强大,精灵族的安危又何须自己的担心呢?所以也不必太过压迫自己修炼吧,那他以后是不是可以咸鱼一点了? 想想之前遇到境泽的时候对方身处什么样的环境,但是那种情况下还能和不知远在何方的精灵族取得联系,说不定深入奴隶中间也是对方计划中的一环! 这么一想,阙长陵顿时觉得心里轻松的很,看不见的包袱卸了个干净,笑容都明媚了不少:“早安,境泽!” 第10章 返校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在外独自茁壮成长的小精灵笑得那么开心,不过自家的小精灵心情愉悦总归是好事,境泽眼中带上几分笑意:“早安,小墨兰。” 境泽穿着的是阙长陵给的黑袍,黑袍是顶着宽松款买的,此时境泽穿起来就只像一件略长的外衣,裤子还穿着之前的,露出来的裤脚布料还算完整,倒也不会太寒碜。 洗漱完毕后,阙长陵带着境泽出去觅食买衣服,境泽已经变成昨天他看见时候的相貌。高级幻化魔法,虽然需要持续性的靠魔力维持,但是隐蔽性很强,除非是灵魂修炼特别强的人,否则没有人能发现其破绽。 旅店附近都不会缺早点摊,十步的距离就有一个烧饼摊,没加太多调料,只是纯粹的饼香已经足够吸引人。 “就吃这个怎么样?”阙长陵问了一句。 “可以。”境泽话落,阙长陵便走到摊前。境泽看着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小精灵,熟练地和小摊贩交流着,不像精灵族的幼崽那样天真单纯,心中尽是森林的花朵、雨露,在外流浪的精灵沾着人间的烟火气,却是与众不同的自由。倒也不是说森林的精灵不自由,只是这种微妙的差别在于一个是被关怀的温室花朵,一个是东窜西跑的风。 还好是这个特别的精灵,境泽心想,当初分配引开追兵的人一定是一个比他更了解族人的人,只有像墨兰赫这样特别的精灵才能在脱离大部队之后也能独自生活得很好,要是换做其他人,哪怕是实力强悍的精灵,也不会过得比墨兰赫更好了。 烧饼摊的生意不错,阙长陵等了一会,才拿着四个饼和两杯蔬菜汁回来。分给境泽两个饼和一杯蔬菜汁,阙长陵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香喷喷的烧饼。 “这家烧饼真不错,走前多买一点,拿回去给炼金系的奎斯学长分辨下材料,说不定还能自己做。”啃饼间隙,阙长陵断断续续说着,被噎着了, 喝了一口蔬菜汁,脸瞬间皱在一起:“嘶——这饮料好苦,什么蔬菜啊,怎么那么苦!” 闻言,境泽尝了一口自己那杯,舌尖一抿:“应该是苦荞草,现在正是苦荞草的季节,虽然苦涩,但是营养价值不错。” 境泽看过来,金绿色的眼眸中仿佛写着“好孩子不可以挑食”,阙长陵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让这杯蔬菜汁回归大自然,一口闷了苦涩的蔬菜汁,然后立刻丢了一颗糖到嘴里。 然后看见境泽面不改色地喝着蔬菜汁,又从兜里抓了几颗糖给他。 “看着都苦,过过嘴吧。” 境泽微不可见地顿了一下,勾了勾唇角:“谢谢。一会吃完早点再吃。” 等找到一家成衣店时,两人手里的早餐都吃完了。成衣店卖的衣服种类不多,来来去去就那么几种,颜色也都比较单调,不过价格也不贵就是了。 “随便选,我买单!”阙长陵想着精灵王大概率身上没有货币,手一挥,说出了一句一直想试试的话。 长相精致俊美的青少年,宛如土财主一般,在一个平价商店,这样对着一个长相普通的男子说,成衣店的老板看他们的眼神别提有多怪异了,而且,这个男子还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衣服…… “就这套吧。”境泽决定的很快,指了一套米白色上衣和一条同色的宽松裤子。 阙长陵点头:“那就先买两套吧,没有附魔的衣服容易损坏,多一套备用。” 买了衣服还有鞋子,介于目前也想不出还缺什么,阙长陵便提议早日出发回学校。 “虽然那边大概率没法在布加尔堡的范围内明目张胆的搜查,但塔维加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阙长陵侧头询问道:“境泽,你现在情况怎么样,有什么不适的吗?” 境泽的手下意识抚上胸口,而又放下:“没事,就是一些旧伤,因为采取了封闭式治疗,有段时间会处于虚弱状态,不影响行动,就是战斗的时候无法发挥全部实力。” 阙长陵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库:“那我们雇马车回去吧,省力些。” 境泽没有意见,还做出买点路上吃的干粮的建议。适应得完全不像一个尊贵的精灵王。原本在阙长陵的印象中,精灵王就跟凤凰似的,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非醴泉不饮,没想到又是粗布麻衣,又是干粮粗食,适应得相当良好,没一点勉强之意。 想法太过强烈,阙长陵一个没忍住问了出来。 \"在成为精灵族的王之前,我也曾在大陆上游历。\"境泽淡笑着解释道:“不过也有很久没有出来了,世界的变化还是很大的。” 阙长陵一直知道,他们的精灵王是一个很好的人。在翠微森林的时候,阙长陵有一个小伙伴就是精灵王的忠实粉丝,对精灵王的事迹如数家珍。那是一个高高在上庇佑着精灵族的强者,一个较为脸谱化的固有印象,如今近距离接触后,阙长陵才对这个精灵有了一个立体的认知。 总归是一个相处起来很舒服的人,虽然有点虎落平阳的处境,却始终下意识地做出长辈的模样,想要照顾他,看到他吃的糖多了会温柔而坚决地制止,会提醒他忘记准备的一些事情。 有些想妈妈了。 阙长陵坐在夜晚的火堆前,虽然知道这种联想有些不靠谱,但真的忍不住地想起前世的母亲。精灵族流行的是放养策略,阙长陵又是带着前世的记忆,从小都比较独立,而前世的童年阙长陵可是一个正儿八经的调皮熊孩子,母亲温柔的唠叨伴随了他整个年少。 很多孩子都不喜欢管教,包括他。但是当管教他的人不在了,当时可能没觉得,过上几年总会眷恋那种感觉。 “就像男妈妈一样。”阙长陵忽然出声,带笑的声音里含着淡淡的落寞。 “嗯?”拎着一袋子水果的境泽敲门而入,就听见阙长陵嘀咕的这句,虽然处于虚弱时期,但听力视力这些并没有受到影响,因此将阙长陵的话听得清楚,却不理解其中含义。 “什么男妈妈?”境泽笑着问道。 “就……指很会照顾人。”阙长陵大脑飞快转速,不慌不忙地说出。 “嗯……这么说也没错。我的小精灵,我不照顾谁照顾?”境泽摸了摸阙长陵的头,看起来柔软的栗发却没有想象中那么软。 境泽的力道很轻,又是顺毛摸,阙长陵也就没管头上这只手,他扒拉了两下境泽带回来的果子,挑出自己最喜欢的一种,拿里衣擦了擦张嘴就是一口。 明明那么喜欢吃糖,却喜欢这种味淡的水果。境泽注意到阙长陵又一次拿了同一种水果后,心想。 “这个花雨果可以多吃点,对于精灵幼崽的营养补充是很有帮助的。”境泽说。 幼、幼崽? 阙长陵好险没被水果呛到,大脑飞速运转,想起来在精灵族的设定中,两百岁以内的都属于幼崽,他从出生到现在也才二十多年,在精灵族的人看来可不是幼崽吗? 阙长陵忍了又忍,开口问:“咱幼不幼崽的……评判标准是什么?”他一个思想成熟,独立行动的成年人真的不太能接受“幼崽”这种称呼! 境泽想了想,说:“一般是按照年龄,年满两百岁的精灵就算一直身处单纯的环境,多多少少都会形成独立的思考能力和一定的保护自己手段……” 那我都能独闯大陆了,总该脱离幼崽这个称呼了吧?阙长陵想着,境泽却仿佛看穿他的想法,断言道:“……不过,二十岁的不管怎么算都是幼崽。” “……” 阙长陵试图在境泽眼中看出一丝促狭,但是那双如同金绿石的眼眸中只有沉着的认真,然后是思索。 说出的话语能比想象带来更深刻的概念,境泽意识到虽然幼崽看起来很成熟,但实际年龄只有二十岁,不同于人类,精灵的发育在一百岁以内都有成长的空间,这是一个很需要营养的时间段,将会影响精灵幼崽的一生。也不知道独自在外漂泊的幼崽是否能补充到足够的营养,是否知道自己需要补充一些什么? 这般想着,境泽怜爱地摸了摸阙长陵的头。在对方有些微妙的眼神中,开始盘算着今后的安排。 两天后,马车缓缓驶入学院小镇,两人在驿站分别,临走前境泽交给了阙长陵一个四角叶形状的木牌。 “这枚木牌中有我的气息,若是遇到什么危险就将木牌切割开,我便会知晓。”境泽嘱咐道:“若是想要联系我,便将魔力注入指尖,在木牌上写字即可。” 阙长陵好奇地拿着木牌翻来翻去的看,便听得境泽轻咳一声:“我不大擅长雕刻,粗制简陋,有用就行。” 难得见到精灵王露出这种有些窘迫的神情,阙长陵抿唇隐去嘴角的笑意:“很好看。” 他说的也不违心,四角叶木牌虽然没有很精美,但边边角角都被磨的很光滑,没有什么华丽的图案,但也是简洁清爽。 告别后,阙长陵先回学校找珐佩尔教授报了个道,表示自己已经平安归来,试炼任务的成绩会和其他的成绩一起在假期的时候公布。 报到完回宿舍,两个舍友都已经回家了,休息室的桌子上摆着阿维亚的留言,魔法世家的少爷对于写作很有心得,临时的留言也写了满满一页。阙长陵快速扫过,大致意思就是,试炼成绩不用担心,教授说完成很优秀,家里催着他回去就先走了,平安回来的话记得写信寄来,然后备注了他的住址。 看完阿维亚的留言,阙长陵吸取了别人啰嗦的问题,简明扼要的写上“安全,已回。”几个字,就将纸张塞进信封,投递了出去。 将信件投进信箱,阙长陵望着比平时空了许多的校园。 两个月的假期,做点什么好呢? 当然是先回宿舍睡上个两天,把这一路的风尘奔波睡掉! 睡归睡,饭还是要吃的。阙长陵下午回去闷头一睡就睡到第二天,就着路上买了剩下的干粮对付一下,冥想了一个白天,倒头又睡,饿醒后迷迷糊糊地准备出门觅食。 正在回忆宿舍里是否还有干粮可以直接吃的时候,阙长陵一打开自己的房门就发现本该空无一人的公共休息室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境泽?你怎么在这?”阙长陵有些意外在这里看到对方,不过因为这段时间相处得很熟了,也没有因为有人突然出现在宿舍而紧张。 卸除伪装的精灵王穿着一身米白色的棉麻长袍,是布加尔堡常见的穿着,一头淡金色的长发柔软地披散在肩上,额前略碎的头发编成麻花梳在脑后,看见阙长陵出来,原本冷淡的面容融出一道笑。 “你两天都没出来,我有些担心,就问舍监要了钥匙进来了。”境泽站起来,不知从哪里掏出一箩筐的蔬菜水果,手持一本小册子正色道:“精灵幼崽有必要的营养需要补充,虽然间隙了两年,不过现在也来得及。” 阙长陵懵懵的,接过了小册子,境泽转头去了厨房。阙长陵目光从境泽的背影移到手中的册子上,翻开第一页就详细讲述了精灵需要营养补充的重要性,然后列举了有这些需求营养的食材。 是之前在精灵森林经常吃到的那些寡出水的纯天然食物。很多食材并不在人类的食谱上,多半是味道一般、获取困难的食物。 阙长陵凑过去翻了翻境泽带来的箩筐,有很多昂贵的植物,也不知先前还一清二白的精灵王从哪里弄到的。 “以后你的营养食谱就由我负责了。”境泽洗着菜说道。 营养食谱=清汤寡水=难吃 突然意识到三天两头的美食有可能被难吃的东西代替,阙长陵的起床懵离开飞走,张了张嘴正想反对,又看到小册子里再三强调的精灵幼崽补充营养的必要性,便知道精灵王对他的好,又把断然的拒绝咽了回去,憋出一句:“吃了营养食谱,我还有空余吃别的吗?” 第11章 搞钱 境泽沉默了一下,腾出一只手擦干了水,往阙长陵面前一摊。 “手。”境泽解释道:“我看看你的身体状况。” 阙长陵把手搭上去,便察觉有一丝温和的力量快速地在体内转了一圈,然后便瞧见对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然后陷入思索。 阙长陵心中一紧,干笑道:“怎、怎么了?这个表情好吓人……” “没事,不用担心。”境泽安抚道,收回了手:“相反,你的发育很健康,比我预计的要好很多,每天吃一餐的营养餐就行了。”这种情况的发生不知道是否因为生存环境的变化而自发调整进化的结果,以前虽然也有得不到营养补充的精灵幼崽流落在外,但还没有一个像阙长陵这样没有丝毫营养缺失的情况的幼崽。 今晚回去联系一下族里的营养师问问吧。 闻言,阙长陵神色轻松了不少,看了眼箩筐里的菜,顿时觉得顺眼了不少:“那我做一份蘸料来,当涮菜吃。” 涮菜是什么?境泽心中疑惑,不过没有问出口,总归一会吃饭的时候就知道了。 水煮的菜被分作两碗,一碗是阙长陵的营养食谱,一碗是境泽吃的普通蔬菜。旁边放着一碟点缀着些许红色的料汁,境泽学着阙长陵的举动蘸了一下这个没见过的蘸料,然后—— 看着满脸通红开始猛灌水的精灵王,阙长陵默默将蘸料拿到自己手边,距离境泽最远的地方。 “如果有牛奶的话,对于解辣更有用。” 境泽喝水的动作一顿,抬手一晃,一个用玻璃杯装的乳白饮品出现在手上,迅速喝了几口。 感觉到嘴里的刺痛消退了不少,境泽才用艰难地开口问:“这是什么香料?你喜欢吃这个?” “这是辣椒……常年喜欢清淡的人吃不惯很正常的。”阙长陵起身:“我再调一份不带辣椒的蘸料给你吧。” 少加了一份干辣椒,多加了一颗冰糖,做成酸甜口的一份蘸料。 心有余悸的境泽为了不辜负幼崽的心意,做好了心理建设,蘸了一下新端来的蘸料,眼眸一亮。 “这个好。”境泽又吃了一口,多沾了些。目光落在阙长陵手中明显不同于他所使用的叉子的餐具上,两根木棍在少年手中灵活而精准地夹在每一道菜上,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到的,境泽此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餐具,但对于精灵幼崽来说却似乎是使用了很久是顺手器具。 有了蘸水碟,阙长陵顿时感觉这顿精灵餐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了,而且因为口感的特别和新鲜,甚至还对下顿营养餐产生了些许期待。 “我需要吃多久的营养食谱?”营养食谱里的很多菜都是经常在精灵森林里见到种植,但是外面很少见过的品种,没有家园种植的供应,现在想要每天吃到并非一件容易得事情。 “正常来说幼崽至少需要吃到百岁,进入幼年期的后半阶段。不过你的情况特殊,或许不需要那么久,每年查看一番,才能准确判断。” 也就是说,百年时间的供应是在境泽计划中的,或许是有自己独特的渠道获取?阙长陵猜测。 不过这些也只是假期中的一小部分,吃完饭后境泽就离开了,并且留下了种植区的通行牌。 “一天的份量就和今天吃的这顿差不多,详细的小册子上都有记录,每天去药铺采摘即可。 ”境泽临走前叮嘱道,看着少年连连应是,看似认真实则走神的目光,无奈的摸了摸他的头:“最近有点事,可能不在学院里,如果有什么事情,即时和留校的教授沟通。” “放心吧,王。”阙长陵轻快地笑道:“我最不擅长的就是委屈自己了。”随身掏出一颗薄荷糖:“饭后来一颗清新口腔的薄荷糖?” 境泽接过薄荷糖,撕开包装丢进嘴里,含糊地笑:“谢谢,就当是这顿饭的报酬了。”说罢便挥手转身离开。 一颗糖换一顿满是稀有植株的营养餐?算了算了,心意为大嘛。 其实阙长陵现在的心情挺奇怪的,他可以肯定,这事若是换了别人,他肯定不会接受这种昂贵的长期营养餐。 不过自己也算是救了境泽一命,接受几顿营养餐也不过分吧。阙长陵说服了自己,便将这事抛之脑后。 原本今天阙长陵打算带着自己最新研制出的,加入了一些炼金材料后不会融化的冰雕首饰去市场上卖,但是现在更好奇境泽口中的种植区。若非草药系的学生,一般学生只会在相关课程的时候会去到种植区,而一年级的魔法系学生是没有草药课的,所以阙长陵还没有去过布加尔学院的种植区。 不过怎么想学院也不会正好种有所有精灵营养餐的植物吧,也不知道短短两天时间境泽怎么种出来的。 种植区的看守是生了灵智的植物妖精,像人参娃娃,头顶一颗本体的幼芽,说话奶声奶气地,很受女生的喜爱。妖精的智力等级不高,但是行事作风说好听点叫认真,说不好听的话叫古板,认准了规则,任凭别人如何解释都不为所动,最适合摆在不能徇私,规则简单的岗位。 “你好,你的通行证合规,在第十六号和十七号莆田,直走右转,每块田地的边界线都有编号立牌提示。”植物妖精奶声奶气地说道。 “谢谢。” 种植区是占地面积非常大,放眼望去阙长陵还以为自己来到了乡下,入口在高处,大片大片的田地展现在眼前,种植这花花绿绿的植物。 每两块田中间就会有一个小屋,因为种植区不是乡下,还有着学术研究的需求,这些小屋就是方便记录书写的地方。 “贝贝拉教授?”顺着编号找到了十六号莆田,阙长陵一眼就看见在田地走道中做记录的娃娃脸教授。 “墨兰赫?好久不见!”贝贝拉抬起头,咧嘴笑道:“我正要去找你呢!” “境泽先生是你的族人吗?他可太厉害了,竟然让这些在难以种植的植物在一夜之间长到足以收割的程度!这是你们精灵的能力吗?”贝贝拉抱着笔记跑过来,有些激动地说。 “……是,不知道。” “昂?”贝贝拉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阙长陵是在回答他的问题。 “我也正好奇着呢,你有什么看法吗?”阙长陵的目光落在贝贝拉手中笔记本上,问道。 “噢……根据目前得到的信息,应该是一种能加速植物生长的药液浇灌?”贝贝拉翻看自己的笔记,思索道:“也可能是在种子时期就用药液浸泡,再在生长的时候与木、水或者光元素共鸣,最终产生的这种快速生长的情况。” “不过就算这样,依旧还是有不可思议的地方。”贝贝拉指着远处的一株紫红色的植株:“这个紫芽在记录文献里只生长在阴冷潮湿的深山,但是却能和其他农作物一样在这片学院种植区生长的很好,听说精灵一族对于种植有着人类难及的天赋,如今现实见了,才能清晰的见识到这份特殊!”随后,贝贝拉嘴里蹦出一连串的术语阙长陵就听不懂了,总归知道一点,是经过境泽的特殊处理才出现这样的情况。 阙长陵听着有些头昏,好不容易找到停顿插话:“话说——贝贝拉教授,为什么会在这里?” “啊,是瓦尔特教授让我来的。”贝贝拉从自己的思绪中抽身而出,腼腆地笑了笑:“说是境泽先生有事,让我来帮忙照顾下他的田地。因为有些比较繁琐的培育步骤,不学这方面的人很难做到,现在又是放假,学院里没多少学生教授,就拜托给我了。” 确实,要论吃法阙长陵能把一种食物写出一二三四五种做法,但如果说是种植那基本上就只知道每天浇水一次这种程度了。 阙长陵双手往贝贝拉身上一拍,郑重其事:“拜托了!” “好说好说,”贝贝拉杏眸发亮,抬起笔:“那么可以问下这些植株的用处吗?有好多我之前只在书里见过的植株……一起收割是一个药方吗?有什么作用?” 贝贝拉对于专业的热爱在当时入学的路上阙长陵就见识到了,精灵幼崽的营养食谱并没有在大陆上流传,新东西当然会引起贝贝拉的好奇。 “太阳那么晒,我们去小屋里说吧。” “哎,好好,我还带了一壶新研制的药茶,给你尝尝……” 阙长陵被缠着交流了三天才有了空余的时间继续自己一开始的计划。 说详细点是拿冰雕首饰去卖,大致来说就是——搞钱! 原本攒着的资金可以富裕生活好多年,但是正在了解魔法世界以后就发现对于魔法师来说花钱的地方可太多了,优秀的学长学姐们总会发明出有趣的新东西,这些不属于教学内容的东西当然不是免费的,也是学长学姐赚取点小外快的途径,买点必要的炼金产品,喜欢的魔导器,学院周边的特色美食等等,充裕的钱包不知不觉就瘪了下去,以及库存里多出的那些有用没用的小物件。 关于售卖的方案也逐渐经过调查完善,单是首饰在这个充斥着魔法的小镇销量可能不如意,但只要稍加研究,把首饰变成有一定辅助功能的首饰就大不一样了,虽然功能可能没那么强,但是有外观的前提下又不是什么美丽小废物,相信很多生活不困难的人不悔吝啬于这一点小钱。 学院小镇里有一家杂货铺,有接受别人寄卖的销售区,不仅是当地的居民和学院的人,包括很多附近的人都喜欢来这里逛逛,人流量很不错。、 在跟店主描述了一番自己的商品后,穿着蕾丝蛋糕裙的店主拿着作为样品的莲花模样的冰雕仔细翻看,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感觉。 “这是什么花?以前好像没见过。”店主问。 “这是一种来自我家乡的花,叫莲花。”阙长陵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没在这个世界见过莲花,只好搬出万用借口。好在店主的重点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这上面,转而询问首饰的辅助功能。 “我在制作首饰的时候加入了一些回复药剂,佩戴的时候如果察觉身上有伤病,会有一个缓慢的治疗效果。” 店主沉思片刻,问:“这个感应受伤的程度是什么样的?轻微划伤这样还是大出血的伤口?还有……这个治疗效果是一直有呢还是有一定的限额,比方说你加入的回复药剂的量?” 阙长陵在制作的时候请教过炼金学长,也拿过成品给对方看过,这些问题但是都讨论过,此时面对店主的提问也丝毫不慌的一一解答。 “见血的伤口都会触发首饰的回复功效,哪怕只是纸张造成的细小伤口。至于后续的治疗效果,可以通过注入元素之力补充能量,或者将首饰浸泡在回复药剂中可以补充首饰的能量。”阙长陵拿出先前写好的一个详细说明书:“这个说明书说明的比较详细了,是和高年级的炼金专业的学长一起核实过的。” 店主拿过去翻看了一下,看着挺满意的:“行,回头我找人抄写几份,那么我们来谈一下关于代售的问题……” 目前冰雕首饰的种类只有项链和手链的款式,制作了三种花的样式,莲花,玫瑰和樱花。手链一个价格,项链一个价格,售价分类少,代售方案也就很快的制定好了。杂货店这边抽取最后售出总额的百分之五的佣金。等一个月后再来看看销售情况和反馈在决定后续的补货和新样式的研发。 下午阙长陵顺便在这附近逛了逛,这边的商店偏向提高生活质量的店铺,例如卖书画、乐器等等,甚至还有一个规模庞大的拍卖行。既然是脱离了最低生活标准的娱乐,各方面的消费也不算低了,阙长陵算了算目前的资金,只逛不买。 逛完回来后,阙长陵下定决心开学后选修一门好赚钱的副课! 第12章 假期探险 自己适合选择什么副业? 阙长陵决定去找主管一年级的普达教授去咨询一下。普达教授一个留着大胡子的金系大魔导师,面相和蔼,头发灰黑。奉行的夸赞教育,很少会直接的否认学生的创意,在听闻阙长陵的来意后,立刻开始思考解决方案。 “只有实践才能最准确地找到正确答案。”普达教授缓缓开口:“这样,开学前你先找点想选择的专业书籍看看,等开学后安排好时间去参加一次体验课,到时候再决定选择什么副业吧。” 教授说的很有道理,阙长陵立刻就接受了这个方案。教授转而说起正课的事。 “珐佩尔给我看了你们的试炼报告,做的很不错,居然能想到这种方法。”普达教授的笑容连大胡子都遮掩不住:“你们有布加尔学院做后盾,大可以放心大胆的去给那些卑劣的家伙一个教训!” 阙长陵眨了眨眼,乐了。“好的教授,我会保持。” “对了,听说你假期选择留校是吗,记得去学生会登记一下,假期里学院里如果有活动的话会通知你——毕竟假期那么长的,可以多去参加一下活动,有学分的。”普达教授在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翻出一张表格递给阙长陵,上面记载了一些往年假期举办的活动以及对应的学分。 如果有这些额外的学分,以后再课程选择上就会自由很多,可以减轻毕业的压力。课外的活动获取学分肯定比辛辛苦苦上课考试要来的轻松,再看看这列表上这些活动内容,因为要兼顾全年级,所以不会要求太深奥的专业知识。 “今年的活动是什么?”阙长陵问。 普达教授想了想,不确定地说:“好像是要出学校的户外活动?前段时间听说学生会的在找有探险经验,假期有时间的教授来带队。” 和探险有关?这个我熟啊。 “谢谢教授,那我先去学生会看看!” 学生会这的人还挺多,阙长陵敲门询问:“请问……留校参加假期活动在哪里登记啊?” 学生会办公室是由会议厅改造的,一张巨大的圆桌几乎占满了整个空间,坐在靠门这边的一位学姐招了招手:“来这登记。” “嗯?一年级。”学姐看到阙长陵登记的班级信息,惊讶道。对上学弟疑惑的目光,连着解释道:“ 因为一般来说低年级参加活动的比较少,所以计划的时候这方面可能考虑得不太全面……大概意思就是,这次探险活动有去一个有一定危险的地方,就算有老师带队但也不一定能照顾到每一个人……” 探险?听起来挺好玩的! “没关系的,我对于户外探险还算有经验,至少能保护好自己!” 学姐还想劝下,一旁的男生凑过来看了下阙长陵的信息,插嘴道:“墨兰赫?我听珐佩尔教授提到,就是前几天一个试炼任务把奴隶小镇搅翻天的刺头小队吧,能干出这种事的学弟,就算是低年级应该也有自保的能力。” “而且这次请到了两个导师来带队,靠谱呢,安全程度也比预计的高。” “既然咱们组织部长都这么说了……”学姐收起阙长陵表单,又给了他一张清单:“那你先回去准备一下户外用品,这里是一些参考,我们大概一周后出发,下周二到学校门口集合。” 一周的准备时间……阙长陵仔细看了下这个清单,一面写了探险地点的介绍,一面写了一些户外探险必备的用品,然后又备注了此次出门的食物住宿统一听从带队教授的安排,擅自行动给别人带来麻烦视轻重程度予以扣除学分,记过,永久禁止参加外出活动等不同程度的惩罚。 总得来说安排得挺全面的,想来这样的户外活动也不是第一次举办了。 眼看着时间还早,阙长陵便直接上街购买外出需要的东西。别的好说,方便行动的衣服都是入学前买的,这一年来身高长了不少,基本都不合身了,需要再买几件。还有贴身的小剑、匕首,虽然擅长使用的魔法,但是魔力有限,也不适合应对一些突发情况,这些小道具也需要准备一下。 除了准备外出所用工具,阙长陵都在进行冥想修炼。营养食谱或许真的有些奇效,以前在精灵森林每天都吃的时候感觉不明显,这间断了几年后再食用似乎真的有用,别的不说,目前可以感觉到冥想修炼的效率有明显的提高。 就好像打游戏开了加速器,这种舒爽的感觉让人沉迷其中,进阶大魔法师更是水到渠成,又稳固了一下境界,转眼就到了出发的时间。 学校门口停了一辆马车,车旁站着的、坐着的好多人,都不太认识。之前在学生会见到的那位被称为组织部部长的男生和一个穿着麻衣劲装,身后背着一把大剑,身高足有一米九的剑术师站在一块,还有一个让阙长陵有些意外的人。 “境泽?” 精灵王站在晨曦下,穿着米色系的一身衣服,看着有些像吟游诗人的装扮,看着既精干又潇洒。尖尖的耳朵没有用幻化掩盖,淡金的长发和出众的容貌符合了大众对于精灵的所有想象。 在阙长陵出现之前,境泽虽然面色淡淡,却自带一种让人不敢轻易接近的疏离感,学员那边目光一瞟一瞟的,对这个长相卓绝的人好奇的要死,却又不敢贸然搭话。在金发精灵看到同族的时候,那种疏离立刻消散,便看见他柔和了眉眼,直直地注视着少年:“来了啊,小墨兰。” 阙长陵快步走过去,似乎意识到什么,有些惊讶也有些欣喜:“你怎么在这啊?”自从那天交代了营养食谱以后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境泽拿出一个教师用的校徽,款式和阙长陵那个有些微不同。“这次是你们探险活动的带队导师。” 排除精灵族的王这个身份,境泽确实有成为布加尔学院导师的条件,不过这么快就职分配到工作让人有些意外。 阙长陵的目光在学院那边一转,那边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少有独自一人的“我还担心这次活动没有认识的人会很尴尬。路上也有个能说话的人。” 境泽轻轻笑了笑:“这两天有没有好好吃营养餐?” “有,每天都按时吃了。不过出门不太方便携带了,就算能冷藏保存,但是也没法带着那么多蔬菜上路。”阙长陵皱了皱眉,这几天尝到了营养餐的甜头,一想到要停一段时间的营养餐还有些不悦。 “没关系,我给你带着了。”听到精灵少年有好好听话,境泽脸上的笑容又柔和了几分,他敲了敲自己食指上的戒指:“之前在学院名单里看见了你的名字,就想着你还没有凝聚次元空间,这么多蔬菜该是不好带着。” 次元空间,也就是达到一定的实力等级,以空间石为媒介,制造的专属空间,外在表现的造型可以是任意,一般会制作成身上方便携带的某一种配饰。次元空间和只有魔法师能领悟的随身空间不同,空间大小取决于作为媒介的空间石,而随身空间的大小取决于魔法师的天赋等级。空间石制作的配饰虽然比大部分武器要结实,但也是肯呢个会被破坏的,随身空间则是纯粹的魔法空间,媒介是魔法师的灵魂,从这点来说,随身空间是会更安全隐秘。 阙长陵此刻意识到,这次出行,他将拥有一个能使用次元空间的同伴。 “你的空间有多大!空余的地方还多吗!”阙长陵颇为激动。 境泽微微侧头:“至少还有一半的空余……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帮你带着吗?” “稍等!”阙长陵将背包放在一旁的花坛边,往宿舍跑去。 将自己再三筛选忍痛舍弃放在宿舍的糖果箱带上,阙长陵快速地回到校门口。把糖果箱往境泽面前一递交,深绿的眼眸亮亮的,带着点期待看着境泽:“境泽教授,拜托啦!” 不需要问,精神力没有受损的精灵王一瞬便知道了这背箱里是什么“……你带那么多糖也吃不完吧?” “但是选择的余地就很大啊!”阙长陵肃然道:“什么环境、心情,吃什么糖,区别是很大的!”见对方有些犹豫,阙长陵忍痛增加砝码:“糖果箱放在你的空间里,你随时像是都可以自己拿了吃。”越到后面语速越快,生怕自己后悔。 境泽哭笑不得:“我要你的糖做什么……好吧,我帮你带着,但是每天只准吃一颗,要好好漱口。” “一颗……行吧,漱口什么的就放心吧,我可认真的。”快速权衡了利弊,阙长陵欣然笑道。 “同学们,上车喽!” 剑术师中气十足地喊道:“有序上车,准备出发!” 学院准备的马车从外表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进去一看却十分宽敞,两个座位一排,右侧是较为宽敞的走道,加上导师一共有十五个人也没有坐满。 阙长陵和境泽坐在了第二排,阙长陵坐在靠窗的位置,原本应该是木板的地方奢侈地装了一面留影镜,让车里的人可以同步看到此刻马车外的景象。 后面的学员小声交流着,兴奋期待的氛围让阙长陵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春游既视感。 马车行驶起来,没有太大的颠簸,从窗外的景象来看行驶速度却很快。似乎为了印证阙长陵的春游既视感,和剑术导师坐在一起的组织部部长站了起来,面对众人。 “各位同学,先静一静——我是学生会组织部部长,五年级的莫德,很多老朋友应该都认识我了,前几年的假期活动也是由我组织的!”莫德有一头灰绿的短发,容貌俊朗,嘴角总是带着笑容,是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那种长相。 “我先介绍一下这次的领队导师,剑术系导师韦伯斯特,剑者。”韦伯斯特站起来,中气十足地打了一个招呼,有几个剑术系的同学熟悉,配合地吆喝几声。莫德往前走了一步,在境泽斜前方:“还有咱们学校新来的教授,境泽教授,是一名……魔剑圣。” 莫德话音刚落,众人便一阵惊呼,魔剑圣是什么概念,即便是布加尔学院这样顶尖强者聚集的地方,也就只有校长和副校长是这种等级,而再高一级的法神、剑神这种阶级,更是属于传说中的等级,整个大陆也只有中央教廷的教皇是一位祭神。 境泽侧身,微笑颔首:“你们好。” “好——现在我们来说说这次探险的目的地……” 布加尔堡的东北面临海,阙长陵正是从这个方向来到布加尔堡的,而这次的目的地正是东面海边的一处天然形成的洞窟,洞窟内地形复杂,是一个天然的迷宫。如果只是地形的特殊,倒也没什么特殊,不知是什么原因,这个洞窟内有一种奇异的能量,会影响方向感,导致很多去探险的人被困死在洞窟内。但是这种奇异的能量却孕育了许多奇珍异宝和一些独特的种族,这些都吸引着探险者前往。 这些大致的信息在之前的清单上都有写着,此时莫德又补充了一些细节和计划安排。 “唔……目前大概就是这些了,我们要坐车两天,晚上会到一片露营地,休息一晚明天继续赶路。”莫德说完最后的总结词:“那么,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问我,两位导师理论上是作为最后的安全保障,在没有遇到生命危险之前,可以当做两位导师不存在~” 一天的赶路阙长陵都是在冥想中度过,随着天色逐渐昏暗,马车也行驶到了露营地。 露营地是一片临湖的空地,周围都是山林,少有人烟,露营地已经有了两拨人,一波是一家人四口人,另一波看着像是常年在外游历的雇佣兵。 莫德找了一处位置不错,距离那两拨人比较远的地方:“我们就在这里扎营吧,那么——男生们留下来帮我一起搭帐篷,女生去旁边捡些树枝,如果捡到野兔山鸡什么的小猎物可以顺手逮点当加餐。” 第13章 露营地 探险小队十三个人,有八个男生,五个女生。女生那边有三个魔法师,一个祭司和一个用刀的武者,男生这边是四个魔法师,一个剑术师,一个祭司和两个魔剑士。莫德这样的分工主要是让分队的职业有一个互补性,这样就算出了什么意外,这样一个小队应对危机的能力也更具有优势。 莫德从马车底下的储存处掏出六个帐篷,三个大帐篷,三个小帐篷,刚好够十五个人住。 “莫德,我看里面还有多余的帐篷,怎么就拿出这几个?”有人问。 “出门在外,以防意外情况,学校规定每个帐篷最少两个人,互相照看着安全点。”莫德解释道:“别担心,帐篷的空间很大,不会拥挤。” 这人似乎还有些不满,但听到是学校规定,也没多说什么,闷声拿走一个大帐篷。 阙长陵被分到一个小帐篷,在看过莫德做的示范之后,便有了思路,帐篷的形状很快就搭建了出来,转头一看,另外一个小帐篷是两个人一起搭建的已经完成,大帐篷那边都还没好,莫德和韦伯斯特已经过去帮助他们搭建了。 提前完成任务的阙长陵望着河流的方向发了下呆,转头问境泽:“想吃鱼吗?” “嗯?”境泽看了看河岸,又望着阙长陵:“你会捉鱼?” 不知怎的,阙长陵感觉境泽那双金绿色的眼眸比平时更亮了:“应该会?我们先去看看。” 和莫德知会了一声,阙长陵就和境泽往河岸走去。 走到河边的时候,不远处是那队佣兵小队的两个人在谈话,看到他们过来,便离开了。 虽然这两人举动有些奇怪,但并不值得放在心上,阙长陵观察了一下这条河流。露营地这块的河面宽度足有十米,往上游的地方窄了点,从地图上来看,下游是连接到大海的。河水是偏绿的清澈,可见度起码有一米,靠岸的地方甚至能见到河底的砂石,可以看见一些小鱼小虾。 不过这些小鱼太小了,看起来也没多大点肉,现在没有适合的工具抓。忽地,眼角余光看到一闪而过的黑影,在深水区。 “有鱼!”阙长陵惊喜道,将元素之力聚集在眼中再往深水区看去,就瞧见了两三条半个小臂长的鱼在水下。 阙长陵拿出背在身后的法杖,往水里一戳。一条冰线从法杖的位置往河中衍生,悄无声息地将鱼的周围都冻住,然后逐渐缩小范围,那几只鱼发现能游动的地方变小而慌乱的时候,已经无法逃离。 境泽惊叹道:“你的控制能力很强。”他虽然不是魔法师,但魔剑士也占一个魔字,对于魔法的感知力也还不错,因为能感觉到这些冰元素凝聚地很整齐,几乎没有浪费多少元素之力。 阙长陵将边上的一些冰块融去,然后拽着冰柱的尽头吃力地拎出水面。 冰块的形状有些像棒棒糖,棒棒糖中间还有一潭水的重量,阙长陵只是稍微挪动了一下便感觉吃力,转头一看境泽在那饶有兴致地看着。 “好重哦!”阙长陵的手不动了,看着境泽慢慢说道。好在精灵王还是看得懂眼色的,迈步过来:“我来吧。” 别看境泽长的俊美得跟bJd娃娃似的,作为近身战斗类的魔剑士身体素质自然是要比魔法师强很多,实力等级和职业特质的差距摆在那儿,阙长陵觉得有些吃力的棒棒冰背境泽轻而易举地就拖出了水面。 确认藏有鱼的那部分距离水面够远,阙长陵就操控了冰消失。冰块消失,其中的水带着三条鱼一涌而出,在泥土上蹦来蹦去。 境泽眼疾手快地逮住一条,观察了一下:“是尾漆鱼,是比较受欢迎的食用鱼种,运气不错。” 阙长陵想了想:“再抓几条鱼吧。”境泽看了过来,阙长陵解释道:“至少一人一条的数量?” 作为个人战利品,精灵自然没有义务分享给别人,不过介于现在是身处于学校这样的小团体中,搞好交际是很有必要的,境泽便认可了阙长陵的提议,境泽拿出一个空箱子,装了些水把鱼放在里面。 顺着河流往下游走了几步,便又瞧见了几条鱼,同样的方法越发顺手,没多会就如法炮制地逮够了十五条鱼,带着鱼回到了营地。 去捡树枝的女生们已经回来了,还带回了两只野鸡,此时正在搭建篝火,莫德看到阙长陵和境泽回来的身影,打了个招呼:“你们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找你们了,有什么收获吗?” 分成两箱装的鱼一人一箱拎着过来,阙长陵微微抬了抬手给莫德看:“这里,尾什么鱼?正好一人一条。” “哎——我们也有份?”有性格比较活泼的女生凑了过来,见视线集中到她这里,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我好像嗅到了加餐的气味!” 女生穿着一身白色长裙,温和可爱的长相,大波浪卷的棕发,是个祭司,总是元气满满地:“尾漆鱼?这种鱼烤的最好吃了!阿若,快削几根木棍来,把鱼串上来烤!” 被称作阿若的女生是短发帅气的武者,她无奈地笑了下,冲着阙长陵他们颔首:“辛苦你们了,可以做成烤鱼吗?” “可以啊,我能纠结要怎么吃呢。”阙长陵正好在犹豫是做成烤鱼还是煮鱼汤,有经验的人给出了建议自然是再好不过,礼貌微笑道:“可以麻烦你们帮忙处理下这些鱼吗?” “当然。”阿若接过一桶鱼,招呼男生那边的剑术师过来帮忙,两人虽然专业略有不同,但都是一个年级,很多体能训练是一起上的,因此还算熟悉。 分工完,各自开始处理鱼和野鸡。有了烤鱼后,两只野鸡的最好处理方式就是炖汤,锅碗瓢盆这些都是在马车里携带的,在天黑前处理好了今天的新鲜食材,篝火上挂着炖汤,穿了木签的生鱼被准备在一旁,阙长陵和名叫贝丝的祭司少女几乎同时掏出调料包,两人对视了一眼,一瞬间仿佛找到同好。 “你吃什么口味的啊?”贝丝兴致勃勃地好奇问道。 “辣椒粉加孜然,不过考虑到很多人接受不了辣味,可能要询问了以后再放。”阙长陵打开自己的调料包给贝丝看。 贝丝嗅了嗅,辣味钻进鼻子,连连后退打了个喷嚏:“很香的辣呢,不过这辣有些刺激了,我的是果味酱,有番茄味和百香果味的。” “唔,境泽教授应该喜欢。”阙长陵想了想,还是给在名字后加了个称谓:“我还是偏辣口。” “同学们,要吃辣的还是甜的烤鱼!”贝丝吆喝了一声,几个相熟的同学立刻就应答了。 “我要辣!” “甜的!贝丝你带上次吃的番茄味了吗,我要那个!” “我的话放点盐就好了,就换鱼的那种新鲜肉质!” 有人率先开口选了口味,其他不太熟的也随之开口。 阙长陵看到境泽缓步挪了过来:“你肯定要甜的,是吧。” 境泽抿唇一笑。 贝丝收集完大家的意见,跑了过来,看到阙长陵身边的境泽,气质忽然收敛了不少,小声道:“教授好……教授选好口味了吗?” 境泽点了点头,用疏离温和的口吻说:“番茄味,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那我们、”贝丝有些紧张的连头带手摇摇,目光看向阙长陵:“我们去开始烤?” “好。”阙长陵跟境泽打了声招呼,和贝丝来到篝火边。远离了俊美的教授,贝丝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阙长陵失笑道:“境泽教授脾气很好,你不用那么紧张。” “哎,你不懂,这是女孩子对于长相好看、富有内涵的男人天然的拘谨。”贝丝感叹一声,又瞄了眼境泽那边,脸颊微红:“不是长相好看,是长得相当好看,简直就是坠入人间的天使。” “……”当然不懂,毕竟他也不是女孩子,阙长陵接不了这茬,拿出一手一只两串鱼:“贝丝,来烤鱼了。” “啊,对,先干活。”脱离了小女生情绪,贝丝又变得活泼起来:“甜的八条,辣的五条,两条只放盐的。甜的这边口味我负责就好,辣味和放盐的就交给你啦。” “好。”阙长陵支棱了五条在火边烤着,问:“我一个,还有哪些人要的辣味?” “那个棕色马甲的,阿若,莫德学长,还有绿衣服的那个学姐。”贝丝记得清楚。 棕色马甲的就是之前问为什么不能每人一个帐篷的魔法师,绿衣服的学姐是一个看起来腼腆斯文的女生。阙长陵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那边锅子里炖着鸡汤,这边烤着鱼,肉香逐渐弥漫了小营地,大家交谈的声音逐渐变小,被香味勾起了饥饿感,啃着手里干饼,眼巴巴地看着篝火这边。 阙长陵看着差不多了,拿起一条尝了一口。“可以了。”拿起四串烤鱼,从最近的阿若开始分发。 见阙长陵走来,阿若连忙站起来了接,帅气的御姐武士看着烤鱼的表情和贝丝没什么两样,不愧是能玩在一起的好朋友,如出一辙的吃货。 莫德和绿衣服的魔法师接过烤鱼的时候也连声道谢,不过到那个棕色马甲的魔法师的时候可就没那么愉快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年级就敢跑来参加探险活动,希望不要拖我们后腿才好,学分可不是那么好拿的。不过倒是聪明的,知道拿吃来讨好下我们。”棕色马甲的魔法师是四年级生,却也就中级魔法师的等级,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说出这样的话。 阙长陵一向没有委屈自己的习惯,淡笑的表情和递出去的烤鱼一并收回:“看来学长没有很想吃拖后腿的一年级做的烤鱼,还是不要浪费了。”说完转身就走,棕色马甲的魔法师正想伸出去拿烤鱼的手晾在空中,显得格外尴尬。 棕色马甲僵硬,转头看向魔法师同学,同伴移开了视线,一口咬在自己的烤鱼上。一旁的魔剑士同学有些幸灾乐祸:“就说你这脾气这张嘴要吃亏吧,这下好了,就你没得烤鱼吃喽~” 阙长陵拿着两条烤鱼,吃的开心,全然无视了棕色马甲是不是投来怨念的目光。吃完一条的时候,瞧着境泽已经吃完了手里的那个番茄味的烤鱼,有些意犹未尽的。 好像咱们精灵王很喜欢吃鱼?阙长陵看着境泽好像没有太多其余表情的脸,猜测到。 把手里那条没动过鱼表面的辣椒刮下来,递给境泽:“尝尝?我把辣椒刮掉了。” 境泽犹豫再三,终究没能躲过鱼的诱惑,还是接受了这条辣味的烤鱼。 阙长陵其实并非什么相当嗜辣的人,随身携带的辣椒粉也没有很辣,而是集合了几种不同调味粉的混合辣椒粉,香更重要。只余下一点点粉末的烤鱼虽然还是有辣味,但也在境泽能接受的范围。 不过不怎么吃辣的精灵王还是因为这一点点的辣上头了,脸颊微红,吃上两三嘴烤鱼就要一口牛奶缓解一下。 说来也是神奇,别人吃这种串烤鱼都会失去点形象,境泽吃起来却没有一丝狼狈,吃的赏心悦目的,阙长陵琢磨了一下,觉得应该是颜值的原因。别人再好看的,也属于正常范畴,比如他,但精灵王自带氛围特效,一个人搁那坐着都是一幅画。 等大家手里的干粮和烤鱼吃的差不多了,炖的鸡汤也差不多了,一人分到一碗满满是肉的鸡汤,就差不多见底了。 贝丝咽下一口鸡汤,眯着眼:“吃完烤鱼喝鸡汤,户外探险真是太棒了!” 阿若本不想打击贝丝的心情,但还是忍不住说:“你可珍惜现在的日子吧,等到了洞窟可就没有野味可以吃了。” 阙长陵回忆起手册和莫德的描述,提问:“我记得有些魔兽也是可食用的,洞窟生物或许也可以吃?”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贝丝眼前一亮。 听着两个开始把主意打到了洞窟生物上,莫德连忙打断两人的对话:“洞窟里面有尚未破解的奇异能量,那东西可不能乱吃,吃坏了肚子你们导师要找我麻烦的!”这里的吃坏当然不是吃坏肚子那么简单,而是更严重的中毒、昏迷等,甚至更严重的死亡。 阙长陵和贝丝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停止了话题。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顶多小心一点! 第14章 早餐 吃完了晚饭,就是分配帐篷了。五个女生,一个大帐篷和一个小帐篷分配完毕,男生这边稍微讨论了一下,最终让阙长陵和看起来很有距离感的境泽住一个小帐篷。 这个选择正合境泽之意,对于非精灵的族类,精灵王一般都采取友善但冷淡的态度。阙长陵自然也没意见,毕竟之前也和境泽住一起了很多次,换成其他同学也不知道对方睡觉的时候会不会打呼噜。 帐篷里的空间比想象的要大,摆了两张床垫以后还有很多可以走动、放行李的地方,高度也足足有两米高。看得出应该也是使用了一点空间缩放的技术,在搭建帐篷的时候阙长陵就注意到帐篷的布料上刻有一些魔法阵。 阙长陵脱了外衣,给自己用了一个清洁魔法,正准备睡觉,就看见境泽在往铺盖上放了几片树叶,然后光魔法的星点洒在叶子上。 “?”阙长陵头顶问号:“你在干嘛?” “你可以理解为清洁。”境泽收拢光点,将叶子拿开,被褥铺盖上便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境泽满意地点了点头。 “……之前没发现境泽你居然有洁癖!”阙长陵脖子往后一缩。之前那些旅店环境比这里差的也有,当时的精灵王完全没有半点嫌弃地说睡就睡,当时还觉得意外。 “那不是没条件吗。”境泽微笑坦然道:“现在实力恢复了不少,洁癖不至于,能改善的环境自然要最好的——需要帮你净化一下吗?” 哦,高贵的精灵王终归是讲究的。阙长陵心里吐槽了一下小资生活,然后诚恳的站了起来:“要的。” 能舒服点谁愿意将就呢! 伴随着草木香入睡,阙长陵险些以为已经回到了翠微森林。醒来时看到帐篷的屋顶才恍然想起,在森林的时候,他的床上也总是带着这股草木香,原本以为是因为住在森林里的原因,现在看来应该是他的养父母给他的被褥熏上了那种叶子的香气。 翠微森林的精灵都是通过精灵树上的生灵果诞生的,结为伴侣的精灵可以在生灵果中注入自己的本源灵气,当这颗生灵果落地时,他们就能或者属于他们的孩子。也有还没有被注入本源灵气的生灵果,这种诞生的精灵会在幼芽苞长大,在周岁的时候参加洗礼仪式,在这之后可以被收养,或者继续生活在幼芽苞。 阙长陵就是属于独立诞生的精灵,在参加完洗礼仪式后被一对刚从大陆旅游回来的夫妻收养。一个肆意张扬的红发女精灵和一个斯文睿智的深紫头发的半魔。阙长陵本以为这是一对“孩子是意外”的恩爱伴侣,没想到在他不了解的地方,他们居然十年如一日地给他熏床。 就这样发呆望着帐篷顶好久,直到外面传来莫德的声音,在叫大家起床。 本就没多少睡意的阙长陵开始起床,等一切打理好了,转头看到早已经收拾好的境泽坐在床边看书。 精灵们是习惯早起的,有很大一部分喜欢在清晨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去采集露水,不管是用来制作点心还是饮料,那些奇花异草上凝结的露水都有着千奇百怪的功效。 “早上好,小墨兰。”境泽轻笑着,将一杯乳白色的饮品和一盒加了营养食谱的三明治,四个三明治将今日份的营养食谱包含在里面。 阙长陵拿着两种食物,心里涌上一丝柔软。 “早上好,境泽。谢谢你的早餐。”阙长陵轻声说道。 境泽似乎愣住了,阙长陵没有注意他的表情,在喝了一口乳白色饮品,似乎是某种植物榨的蔬菜汁,有一股淡淡的清甜味,正准备开始吃三明治的时候,境泽才回过神。 境泽看向墨兰赫,脑海中回忆刚刚少年的笑容,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对方不是一个会勉强自己的人,平时不想笑得时候当然不会笑,但刚刚那个笑容好像又和平时不太一样,似乎要温软很多?因为自己给他准备的早餐吗? 思及此处,境泽只觉一阵心疼。清早起来,一份准备给幼崽的营养早餐,如果是在翠微森林那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如今却……是他不够强大,才让精灵失去安乐的家园…… 阙长陵吃完了一个三明治,咂吧了下嘴,十分满意。显然精灵王不是那种坚持某某就是应该怎么怎么吃的顽固,很用心地贴合了他的口味,在三明治里加了甜辣酱,把寡淡的蔬菜和面包都变香了。正准备夸上一句,阙长陵一转头就看到独自emo的精灵王。 ? emo的精灵王就好像爱情剧里被伤透了心的忧郁美男子,让忍不住奉上一切,只为化解他的哀愁。 阙长陵摸索了一下身上,掏出自己最喜欢的限量夹心糖,忍痛递给境泽:“吃糖吗?” 境泽和阙长陵对视,然后笑出声来,在依依不舍的眼光中接过了糖:“谢谢,正好想吃点甜的。” 最后一颗限量夹心糖。阙长陵努力不让自己的目光留恋在糖上,告诉自己,下个限量更好。 好在早餐的味道不错,很快就让阙长陵暂时忘记失去限量糖果的痛苦。 吃饱喝足了收拾收拾就开始今天的路程,经过一晚上的相处,大家都熟悉了不少,马车上比昨天要热闹不少。 行进路上无聊,阙长陵想起早上镜泽忽如其来的情绪,眼看着现在镜泽的情绪还不错,便提出疑问:“镜泽,早上你怎么了?” 镜泽的目光从手中的书本移开,回想起早上的事,眼神逐渐变得怜爱:“没什么,小墨兰,我以后会每天给你准备早餐的。” “?” 虽然不太明白精灵王的脑回路,不过每天早上都有准备好的好吃的早餐这件事诱惑力很强,阙长陵干巴巴地说:“那多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多见外。”镜泽的声音温柔又坚定:“身边只有你这么个小精灵,就满足一下我照顾族人的意愿吧。” 不得不说,精灵王真的很会洞察人心,用了阙长陵无法拒绝的理由。精灵族的族群黏着性很强,就像早年的村落,家家户户谁不知道谁,出门在外老乡碰老乡的,就像家人一样亲近。 阙长陵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只是把镜泽在心里的地位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今天的路程比较长,直到太阳下山才到达今天的目的地,一个靠近海边的探险营地。 海边的探险地不止洞窟,包括浅海区,海边的森林,都是冒险者的目的,因此者探险营地的人还不少,学院一行人到达的时间偏晚,营地所剩的空间也不多,还有人收在门口收费。 也不知道收的什么费用,自顾自的划一块地就开始收费,不过天色已晚,而且也不知道收费人背后有没有什么会带来麻烦的事,莫德不愿发生纠葛,就交了费用进去。 好不容易找到一块足够放下六个帐篷的地方,等搭建完也没什么精力去找别的食物,也同样是因为周围都是善恶不明的冒险小队,贸然出去也不知会引起什么样的茅盾。 “行了,大家今天吃点干粮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去海边小镇采购点物资就去洞窟了。”莫德说:“还有,我们分一下守夜的分组——大家也都看到了,这里的人很多,虽然发生意外的概率不大,但还是需要有人稍微注意下周围的风吹草动,包括后续在在洞窟里,都需要有一到两个人守夜。” 莫德停顿了一下,见大家没有意见,就开始分配,大多是一个有户外探险经验的人加上一个没参加过活动的组合,在目光移动到阙长陵和镜泽这边,莫德顿了一下:“……第三组,墨兰赫和西撒哈拉一组。” 原本阙长陵不知道西撒哈拉的这个名字对应的人是谁,但是有学长发出笑声,一边笑着一边拍打莫德的肩膀:“哈哈哈哈你是幼儿园老师吗,摁头和解矛盾?” “说的哪里话,大家都是布加尔大家庭的一员,还要一起活动那么久,哪能闹大矛盾呢!”莫德正色道。“那么,两位没意见就这样决定了,接下来第四组……” 阙长陵看向西撒哈拉,对方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看到阙长陵看过来,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这家伙是学长的吧?幼稚又小气的。阙长陵心里一阵无语,也没放在心上。和有矛盾的人相处也不是虽然有些尴尬,但也不是没经历过,顶多不搭理人就好了,就希望这人长点记性,别再来招惹他。 最后镜泽的分组是单独的那一个,镜泽独特的气场有一部分原因,主要还是因为那断层的实力。 今天守夜的莫德和阿若,其余人纷纷回了帐篷休息。阙长陵准备用冥想度过今晚,不过还是铺了床垫,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然后进入冥想状态。 被阙长陵的影响,习惯了精灵慢生活的镜泽也在今天晚上通过冥想休息。魔剑士当然是需要冥想的,和魔法师不同的事,魔剑士有一半的时间需要花费的体术训练上,但是魔法的等级也不能比专职的魔法师低,可以说是一个相当需要天赋的职业了。 在鸟啼声逐渐密集的时候,阙长陵退出了冥想状态,外面的天色还没完全亮起来,借着微光能看到另一个床铺上没有人。阙长陵收拾了一下自己,就掀开帘子出去,正巧碰上抬着一盒三明治和一杯青绿色饮品回来的镜泽。 阙长陵戒备地看着那瓶青绿色的饮品,这个颜色让他想起之前在外面吃到的那杯苦涩的蔬菜汁。 镜泽看出了他的戒备,却没想明白原因,只是微笑着说:“早上好,小墨兰,你的早餐。” 阙长陵观察了一下镜泽的表情,沉吟片刻,决定相信会准备符合他口味的三明治的精灵王,接过了这份早餐。“早安,谢谢。” 谨慎的喝了一口青绿色的饮料,悬着的心放下的同时两眼一亮:“酸甜的!好喝!” “当然是酸甜的。”看着墨兰赫亮晶晶的深绿色眼眸,镜泽感觉到了投喂的快乐,转而想到什么,笑容的弧度变了几分,有点似笑非笑的感觉:“不然你以为是什么,苦的?” “怎么会呢!”阙长陵语速很快,又补上一句:“我没有这么想!” 镜泽原本原本也没想太多,但是看着墨兰赫紧张的神情,就忍不住想逗逗他,故作迟疑:“当然,如果你想喝点上次那种蔬菜汁,我也可以满足你的需求。” “不需要!”阙长陵炸毛,然后看到精灵王略带笑意的目光,松了口气的同时埋冤道:“这种玩笑真的很吓人的好吗。” 镜泽笑着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同样早起准备给自己准备一顿丰盛早餐的贝丝将所有收入眼底,转身悄悄地和阿若说:“你觉不觉得……”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阿若打断了贝丝的话,震惊掩藏在平静的之下,面无表情地说:“还有,悄悄话没用的,这个距离,人家听得见的。” “啊……”贝丝收回接下来的话,开始和阿若打眉眼官司,阿若会意,沉重地点了点头。 作为魔剑圣,镜泽当然听得见他们的窃窃私语,原本也不会刻意去听,不过这两个孩子似乎在谈论和他们有关的事,之后又有这些奇奇怪怪的举动,惹得镜泽看过去了一眼,把两姑娘吓了一跳。 女生之间似乎有自己的加密语言,从很早以前镜泽就隐约察觉到这一点,想不通只能放弃,总不能直接上去问人家在说什么吧。 坐在帐篷前小板凳吃三明治的阙长陵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镜泽,你吃早点了吗?” 视线从远处收回来,境泽笑了笑,说:“吃过了,不必挂心,像我这般等级的一两个月不进食也没事。” 这不就是辟谷吗!修仙小说的力量体系里只要筑基就能辟谷,这里似乎要达到很高的等级才能辟谷一段时间,阙长陵略微思索了一下,也不知道哪里才是能辟谷的关键。 力量的学术研究不是他擅长的,或许回去以后可以在图书馆看看有没有相关书籍。 虽然美食很好吃,但是有时候吃不到美食,却又不得不吃些不好吃的东西的时候,能够辟谷是一件很有用的事了。 第15章 白垩洞窟 随着太阳升起,冒险营地也苏醒了,冒险者们纷纷走出帐篷,开始忙碌。 布加尔学院的众人收拾好帐篷以后就乘坐着马车前往洞窟,上了马车以后约莫一个小时,周围郁郁葱葱的山林覆盖上了一层白色的石质能量沉淀,然后树木减少,嶙峋的白色怪石逐渐占据视野所及。 车厢内的交谈声消失,学生们连连惊叹于这般景象,阙长陵也目不转睛地看着留影镜。 “那我先来说下我们此行的目的。”莫德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过去,他拿出一张简易的手绘地图:“这是目前整合后冒险者们对于白垩洞窟最完善的地图,这个地方,是我们的目标,根据可靠消息来源,这个位置有苍灰石”莫德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说:“这个点位于白垩洞窟的中圈,危险程度尚且在控制范围内——” “本次探险凡事经过合作获得的奇物归于公共所有,回去之后上交学院经过价值评定后兑换成贡献点平均分给各位,当然,如果是你个人发现独立获取的奇物可以归属于个人。”莫德说余光瞥到第二排阙长陵疑惑的目光:“啊,对了,这次还有低年级和第一次参加户外探险的同学,我稍微解释下学院的贡献点系统吧。” “凡是对学院做出无条件贡献的,无论是否是在校生,都会根据贡献的程度获得贡献点。包括但不限于外面寻到的宝物,给图书馆捐书等等。”莫德停顿了一下,眯眼一笑:“咱们学院有一个宝物库,可以用贡献点在里面兑换东西。” “莫德学长!”有人举手:“听说宝物库新增了一件圣器级别的魔导器,是真的吗!” “如果你指的是斯金教授制作的那把魔导器的话,是真的。”莫德笑:“前几天刚刚登记入库。” “哇!” “圣器哎,听说前几年天佑帝国那边就因为一个圣器把一个传承千年的家族灭门了。” “斯金教授好厉害啊,居然真的制作出圣器级的魔导器了!” “所以——”莫德提高了声音:“建议大家找到的奇物还是上交比较好,毕竟宝物库总能换到最适合自己的东西,对吧!” “确实。” “就我们这点实力,能获取到的奇物也就那样,还不如攒一攒去宝物库兑换了。” 当马车停下,周围已经完全变成一片白色,放眼望去,就好像在冰雪天地中,不过这些并非柔软的雪,而是硬如玉石的能量层。 “好漂亮啊!”贝丝感叹道。 “不要掉以轻心哦,自然界里,美丽一般都与危机并行。”最后下车的莫德笑着说,然后看向韦伯斯特:“韦伯斯特导师,麻烦你了。” 韦伯斯特点了点头,手一挥将马车收进自己的次元空间:“行了,同学们,你们的探险正式开始了!” 白垩洞窟的覆盖范围相当之广,而他们面前这个洞口只是它众多出入口中的一个,至今没有人知道白垩洞窟到底有多少个通往外面的入口,有些洞口的面积甚至有十来米那么宽,有的小到连矮人族进出都有些困难。 他们面前的这个洞口属于比较正常的洞口了,可以看到来往的痕迹比较多,这也就意味着这个洞口附近基本没有什么可探的宝贝,至少深入个几千米,拐几个没人走过的弯,才有可能有所收获。 前排剑术师和武者阿若开路,紧跟着是指路的莫德,然后是两个魔剑士,中间祭司,魔法师,最后两个导师断后。没那么整齐,但基本按照着这个队形开始往白垩洞窟内探索。 洞窟内部透不进阳光,但是却并不黑暗,白色沉淀在这里面散发着淡淡荧光。洞顶的白色沉淀像是要滴下来一样,如同钟乳石一般。 “我手里有斯金教授制作的痕迹地图,能记录我们的行进路线和方位,但是只在中圈之前是有效的,再深入就会失灵。”莫德再三强调:“大家一定要跟好大部队,要是走丢了很容易迷路。” 耳边只听得到脚步声,一开始进去的时候大家都有些紧张,没有交流,就这样走了大概半小时,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路上遇到两拨冒险者队伍,都默契的错开。在经过一个水潭的时候,莫德说:“从这里开始,就被划分为中圈了。” “这个水潭的能量好充裕啊!”和莫德玩的好的魔法师,昀丘惊叹道:“这么浓郁的魔法泉居然没被舀完?” 莫德翻了下笔记本,找到了答案:“这个魔法泉在白垩洞窟诞生,归属于洞窟,一旦离开白垩洞窟的范围就会在三息之间蒸发,目前暂且没有发现能储存它的容器。备注:这是白垩洞窟的见面礼。” “额……”莫德抬起头:“如上所说,大家都装点这个水吧,就当限时的魔法水用好了。” 魔法水可是好东西,很多高级炼金配方中都会用到魔法水,除此以外,魔法水单独使用的话,只需要一口就能让人恢复到最佳状态,在外都是属于万金难求的存在。 大家一听,得知这魔法泉没有问题,纷纷掏出自己身上所有能装水的容器去到水潭边,只恨自己带的器皿不够。 “可恶啊莫德,知道有这种好东西怎么也不提前提醒我们一下,也好多带点瓶瓶罐罐来装水!”昀丘和莫德比较熟,张嘴就把大家想说的话讲了出来。 莫德也忙着装水,拧巴着脸嘟囔道:“我那么多事要准备,哪注意得上这么个小细节!再说了,都没有随身空间,要是带那么多瓶子你也没地方装,多影响活动!” 远程职业还好,几个近战想了想那场面,都觉得莫德说的在理,“行吧,原谅你了。”昀丘啧了一声。 在场也就境泽还淡定地站在一旁,就连韦伯斯特也装上了几瓶魔法水。这水潭别看一小圈的面积,但却深不见底,也不是没人好奇过这下面有什么,但是一般来说,魔法泉是会吸取元素之力的,人无法在水底憋气太久,没有元素之力的帮助,根本无法探究魔法泉。 或许水族的鲛人能探查,但是这个族群隐居在深海,很是排外。 阙长陵装了五个小瓶子,来到境泽旁边低声询问:“你不弄点魔法水吗?” 境泽同样用很小的声音说道:“我次元空间有很多永久版的。” “豁——”阙长陵脖子往后一仰。“有钱人!” 境泽欲言又止。 贝丝看到阙长陵收起五个装了魔法水的瓶子,跑过来说:“墨兰赫,听说精灵每天使用的水都是魔法泉,这里的洞窟魔法水你也需要吗?” ? 阙长陵花了五秒思考这句话的意思,大惊失色:“你说什么?!精灵森林的饮用水是魔法水?!”求证般的望向境泽,得到肯定以后大为震撼:“我都不知道!那不是每天都去打水的——难道落星湖就是魔法泉?”最后一句带着点疑问。 贝丝无语地看着他:“我怎么知道呢,翠微森林那么遥远,森林拒绝着人类,没有人能进去,说起来也不知道那帮战斗狂人怎么进……”话说一半,阿若拽了下她,贝丝抿了下唇,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大部分人都知道翠微森林的事,但也有那么几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茫然接茬:“战斗狂人?谁?有人进翠微森林了?”西撒哈拉左顾右盼,试图从同学那里得到答案。 “闭嘴吧你!”同学恨铁不成钢地把西撒哈拉拉到一边。 所幸阙长陵这边在急于向境泽求证落星湖的时,两人都没关注这边的声音。 “大概是因为以前每天都过得舒舒服服的,没有太大毛病,才没感觉到魔法水的效用?”阙长陵猜测道。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这么神奇的魔法水在身边那么久一点感觉都没有。 “因为魔法水本来就对精灵没用。”境泽止言又语:“我以为你知道。” 阙长陵表情空白:“我知道的话还装那么多瓶干嘛?” “送同学?”境泽猜测道:“搞好同学关系很重要。”但显然他猜错了,境泽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自以为是的认知让精灵幼崽做了无用功,诚恳道歉:“抱歉。” 一旦对方率先道歉,阙长陵很难再因为这个问题去纠结,最后总结一句:“精灵的课程学习内容有待改进。” 境泽点头:“我会跟精灵树藤的人说的。”精灵树藤就是成长期精灵进行学习的地方,位处于一个巨大的树藤中。“虽然没用,但是当水喝也是比普通的水要好。”境泽补充道。 行吧,阙长陵想了想,把水交给境泽:“和营养餐一起吃吧,用魔法水做营养餐效果会不会更好?” 这种细枝末节境泽还真不太清楚:“总归不会有害处。”收下了魔法水。 众人打完水后,做了一个简单的休整,便再次出发了。 中圈的的道路要宽敞很多,但同时也多出了上下交错的空间,清一色的白色总会让人觉得似曾相识,上个坡经常会感觉没上一样。 “这地方对于路痴真的太不友好了!”有个女生小声感叹道,她拉起绿衣服魔法师的手:“翠丝,你可要跟紧我了,这要是走丢了,你个小路痴可就完蛋了。” 翠丝耳朵红了,抓紧了女生的手。 阙长陵走在魔法师的群体中,张望着这难得一见的奇妙景观,只感叹魔法世界的神奇。他的视线停留在远处一个特别巨大的石柱上,不知为何,总觉得这颗石柱惨白惨白的,比周围的要白很多。 等等,这石柱是不是动了一下? 阙长陵慢下脚步,最后停了下来,打算改变动量让自己看得清楚些。境泽走到阙长陵旁边:“怎么了?” 抬起手,指向那个巨大的倒向石柱:“那个石柱……”境泽和一旁的剑术师倒是韦伯斯特顺着阙长陵的指向看去。 下一秒,抬头的人都看到那石柱像是融化了一样向下流淌。 “动、动了!” 话音刚落,那块会动的白色石柱一整块的掉落,变成白色浓稠状态的一大坨液体掉落在地上,紧接着,旁边好几条颜色有异的石柱也纷纷掉落,一转眼,前面的道路就被这一群液体怪堵住。 “什么东西啊,突然从天上掉下来!” “它们是从石柱上掉下来的?不对,那些石柱——” 莫德脸色一变,看到更多的石柱在变成液体怪掉落下来,从先前翻看笔记时似乎看到的关于某种液体状的魔兽记载来看,这种液体怪会免疫物理伤害和魔法伤害,冒险者无法对它们造成伤害,而液体怪却会将人包裹起来,然后把人消化掉。是一种能躲避,但很危险的洞窟生物。 “我们往下走,别碰到液体怪!”莫德很快做下决定。 液体怪的行动速度不快,慢悠慢悠地行进着,在调头回到之前上下层分歧的地方,往下层走。在即将拐弯的地方阙长陵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液体怪似乎是确定他们这群人追不上了,倒流回了头顶。 牛顿的棺材板……不对,牛顿管不到魔法世界。 在折了路走到下层好一段,队伍的气氛才松动了几分。 “刚刚那是什么啊,看着好像也不是很强,为什么要避开?”本来以为可以开打的剑术师同学尼克率先开口,带着一丝不满。 莫德也没有计较语气冲的剑术师,将液体怪的特征给他解释了一遍。 “嘶……那这不是无敌?” “但你也看到那种生物的速度了,如果是早就知道他们攻击手段的人,比如我们,早早的避开,它们根本没有能力追上。” “早晚饿死的吧。” 阙长陵想了想:“也有可能他们的主食不是人,它们一直挂在头顶,说不定食物是那些石壁?” 正好走到了一处较为宽敞平整的地方,便有人提议停下来修整一番,算算时间也到了午饭的时间,就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 阙长陵依旧和境泽挨着坐,正啃着一个面包,眼瞥见境泽拿着干粮思索着开口。 “那种生物,似乎是白垩洞窟的基础生灵。” 是一个对于阙长陵来说较为陌生的词,虽然听字面意思大概能明白一些,不过阙长陵还是不懂就问:“基础生灵是什么?” “一个环境必须存在的生灵。”境泽举了几个例子:“就像泥土离不开蚯蚓,森林离不开蜜蜂。” 思考了一下这两种生物的作用和行为,阙长陵联想到一个可能,他摸了摸白色的墙体:“你是说,这些白色沉淀是液体怪产生的?但是这个数量似乎有些不成比例吧,这个洞窟那么大……” “只是一种感觉,或许还有其他功能相似的洞窟生物?”境泽对于自己的这个直觉也抱有怀疑。 阙长陵三两口解决了面包,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我找莫德要那个笔记看看。” 第16章 液体怪 阙长陵从梦中醒来,周遭虽然还是白色洞窟的模样,但似乎和之前见到的不太一样。说不准是之前来过的地方,阙长陵没有太关注这个问题。 醒来的时候是坐在一处凸出的石头上,阙长陵站起来回头看了下他睡觉的地方,梆硬的石床,本来以为会睡得浑身酸痛,但是身上并没有什么不适,只有刚睡醒的那种慵懒舒适。 他顺着道路往前走,走一个像门一样的洞口,眼前豁然开朗的一个大厅,一个和白色的圆弧长桌在中间,桌子周围坐了一圈的人,都是他们这次出来探险的同学,坐的很满,只有境泽旁边留了他的座位。 他听到境泽招呼他过去坐下,说是要开饭了。 理智上觉得这一切都太奇怪了,但是大脑却控制着身体很自然地坐了过去,然后看到莫德坐在主位,拍了拍手,说:‘人都到齐了,大家开饭吧!’ 桌面空荡荡的,正当阙长陵疑惑这哪里有饭时,就看到所有人如同饿死鬼投胎一般,低头抱着桌子就开始啃,仿佛这不是坚硬的石桌,而是一大块雪花糕。 这场面很诡异,阙长陵低头看了自己面前的桌沿几秒,低头啃了一口,还好没用什么力,不然能把牙齿崩掉。——和想象的一样坚硬。 抬头看周围吃桌子吃得津津有味的“同学”阙长陵很是佩服他们的牙口。 也有人从“食物”中抬起头关心下他的:‘墨兰赫,你怎么不吃?’ 阙长陵说他之前吃过点零食,还不饿。 ‘吃零食也不叫我,行吧,今天的大餐看来你是吃不到了。’ 然后阙长陵起身,走过长桌,从另一头的门出去。 这边好像是个陈列室,陈列台都是和墙壁,地面同样的白色物质。陈列台上的物件像是现代艺术馆的前沿作品,一个个不规则的人形,动物造型的白色雕塑,看着有些诡异。 阙长陵就当是逛现代美术馆,顺着顺着看了过去,尽头有个分叉道路,阙长陵走了距离他比较近的右边,不知走了多久,拐了多少个弯,眼前一片豁然开朗的天地。 他停驻在原地,被眼前的景色小小的震撼住了。眼前的洞窟十分广阔,一眼望不到尽头,两壁的白色洞穴石壁上有一个个的窑洞穴居,看起来有很多人住在这里,却又没有一丝人气。 有人拉了一下他的手,阙长陵转过头去,是境泽。 阙长陵看了看境泽的背后,是和他来时相反的方向,不禁疑惑。 “跟我走。”说完便拉着阙长陵往另一个洞口快步走去。阙长陵回头看了眼自己来时的方向,这个通道的尽头,也有一个境泽,以及一群同学刚刚还在里面大快朵颐。大脑迅速评估,阙长陵还是跟着眼前的这个境泽走了。 境泽拉着他走了很长的路,周围的白色墙壁变得光怪陆影,让人觉得晕乎的同时产生一种紧迫感。 似乎有些不对劲。阙长陵心想,刚刚见到的那些都太奇怪了!他对先前见到的景象产生了质疑,但是又莫名信任眼前忽然出现的这个境泽。 毕竟精灵王那么厉害,突然出现在这种奇怪的地方来救他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吧。 虽然精灵王以一个较为狼狈的状态出现在阙长陵面前,但阙长陵总是对精灵王有十足的信心。 境泽的速度慢了下来,接着阙长陵就感觉到一阵恶寒,正想回头看看什么情况,就被境泽扑倒在地。 背后的人紧贴着他,温柔的身躯稳重而充满了安全感,阙长陵可以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蓄势待发,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紧张的情绪还是还是感染到了他。 有什么东西在头上空呼啸而过,强大的压迫力让阙长陵屏住呼吸。 那未知生物过去好久,才听得境泽在他耳边说了一声:“我离开下,出去以后别乱跑。”说完阙长陵就感觉身上一轻,境泽离开了。 阙长陵趴着一动不动好一会,才坐起来。周围是一条颇为狭窄的通道,头顶却很高,有些黑色的小孔。他坐在原地等了好一会,也没见境泽回来,便站了起来,朝着他离去的那个方向跑去。 结果跑着跑着,脚下也没觉得踩空了什么,却一阵失重感,瞬间惊醒。 眼前的场景变成一个平平无奇的洞窟空地,身边是齐齐躺平的几个同学,阙长陵数了一下,除了魔法师以外的同学和两个领队的都不在。 他先是试探性的晃了晃距离最近的那个人,却怎么都晃不醒。不像是睡着,应该是昏迷或者被魇住了。 阙长陵先是环顾了一下周围,有一个出口,想起之前“梦中”境泽的话,还是没有出去。不知道是做梦还是幻觉,之前的那些经历,阙长陵现在回想起来真是里里外外都透露着古怪,自己的行为像是被蒙上一层纱布,像是自己做的举动又不太像。 所以说,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阙长陵盘膝坐在原地回忆着。这个空地是他们中午休息的地方,然后起来出发,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走着走着又绕了回来,然后看着时间差不多到晚上了,大家就开始准备支帐篷休息。 帐篷呢?阙长陵看着眼前这个一眼能望到底的空地,没有一个帐篷,不过每个人睡着地方都是之前放在帐篷里的床垫。 再之后,好像就是那个奇怪的,不知道是梦境还是幻觉的地方。 两个老师不在,应该是去营救其他同学,为什么留在现场的都是魔法师,是因为造成这一切的人不擅长对付魔法师吗? 说起来也不知道这次面对敌人是谁,不太可能是冒险者,毕竟他们什么东西都还没找到吧,那就是洞窟生物? 正当阙长陵思索着,幺蛾子还是出现了——那唯一的入口处出现了他刚刚正在想的洞窟生物,白色的液体怪拖着粘稠的身体挪到了门口,阙长陵刚做出戒备的姿势的时候,那些液体怪却用不再前行,好像门口有什么东西阻止了他们。 阙长陵小心翼翼地走近了几步,看到洞口的地方有一层薄薄的、由金色光点构成的薄膜,浓郁的光元素预示着这是境泽留下的防御手段。 真可靠啊精灵王。 阙长陵又坐回了原地。冒险才开始就全体中招,也不知道这户外活动的学分会不会被扣完。 液体怪进不来,在门口徘徊不去。阙长陵注视了一会,确认那些洞窟生物真的进不来之后,就没再关注那边了。 虽然周围环境不算安全,但阙长陵还是进入冥想状态。虽然刚睡醒的样子,但是体内的元素之力不知为何消耗很大,疲惫感明显。目前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还是多恢复一点比较好。 虽然是进入冥想状态,但是外界发生的时候阙长陵也是留了一份心思去关注。在昏睡的同学有了苏醒的动静的时候,就退出了冥想。 对面的男生哼唧着醒了过来,还伸了一大个懒腰,坐起来后茫然地环顾了周围,最终将视线定格在阙长陵这里。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你醒着?” 好巧不巧,这唯一一个醒来的人是跟阙长陵有点矛盾的西撒拉哈。 阙长陵指了指出口,西撒拉哈顺着一看,被吓的口吐芬芳神智失常。“@#$%&怎么这里也有这恶心东西!” “……你在幻境里见到液体怪了?”阙长陵在一旁问。 因为这个一年级生太过淡定,西塞拉哈或许是感染了稳定情绪,也可能是不想在先前看不起的低年级那儿露怯,情绪稳定了下来:“幻境?哦对……那些确实应该是幻境……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其他人和导师呢?” “导师们应该是去救人了。”阙长陵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西撒拉哈听闻出口处的那些液体怪暂且无害,便好奇的凑了过去,看得津津有味。 “喂,你说……”西撒拉哈看着出口,突然出声:“要是进化版的液体怪,教授这个防御还挡得住吗?” “进化版?”阙长陵走过来,离的近了就看到拥挤的液体怪后面,人形站立着,歪歪扭扭走过来的生物。 西撒拉哈稍缓的心态瞬间爆炸:“什么东西啊!液体怪吃了个人?!” \"液体丧尸?\"阙长陵的声音几乎和西撒拉哈同时发出,说完后两人对视,西撒拉哈问道:“丧尸?” “额……就是一种人死了以后,灵魂离开的躯体,但是躯体还会动的生物?”阙长陵试图解释,看西撒拉哈似懂非懂的表情,结束了这个话题:“我先前在幻境里好像见到过这个。” “不过当时这些怪物只是雕塑,不会动。”阙长陵思索着,试图从中找寻对付液体丧尸的方法。 “它们过来了!”西撒拉哈喊道。 液体怪有意识般地让开了一条通道,液体丧尸的速度比液体怪快很多,道路通畅以后以一个奇怪但速度很快的姿势走了过来,抬起手就往光元素幕帘上一砸,阙长陵连忙拉着西撒拉哈后退。 光元素似乎被这一锤震散了不少,液体丧尸的手也断了一截,但是只过了几秒又长了出来,然后酝酿了一下又是一拳砸过来。 “这样下去不行!”阙长陵神色一肃,转身拿起之前放在地上的法杖,往出口走去。 西撒拉哈不赞同,想要阻止他:“之前莫德学长不是说了吗,魔法攻击和物理攻击对这种生物都是无效的!” “没有生物会是没有弱点的。”阙长陵避开了西撒拉哈的阻拦,目光牢牢地锁定液体丧尸,精神力探出。西撒哈拉还想说什么,被阙长陵一凶:“安静!” 西撒拉哈张了张嘴,不想承认自己被一个一年生震慑到了,只在一旁小声嘟囔:早就说了没用,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小屁孩! 液体怪……是什么元素构成的生物呢?就好比人,是由百分之七十的水元素构成,如果冰系魔法师足够强大,完全可以将人从内部冻住,不过这点目前连学院的那位大魔导师级别的冰魔法教授都做不到。精灵一族的构成比例里可能还会置换出百分之十的木元素,这也就是精灵更亲近大自然的原因。 那么这些液体怪呢?让攻击失效的原理是什么?阙长陵看着它们看似软趴趴的身体,是类似于以柔克刚的四两拨千斤? 分出一缕精神力,轻飘飘的钻进液体丧尸体内。嗯?进去了?没阻力? 虽然精神力很顺利的探入了液体丧尸体内,但没多会就和这缕精神力失去了联系。阙长陵思索了一下刚刚的感受,又重复了刚刚动作,不过在和精神力失去联系的之前,将这道精神力引爆。 “嘶——”引爆精神力的刺痛从大脑中传来,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阙长陵看到在那探入精神力的那个地方,液体丧尸的头部一小块被炸出一个窟窿。 液体丧尸发出刺耳的哀嚎给本就疼痛的大脑带来更大的创伤。 同样拥有精神力的魔法师西撒拉哈察觉到阙长陵的一顿操作,惊怒道:“你在做什么!” 阙长陵皱眉,本以为对方又要说什么烦人的话,却没想到西撒拉哈拽住他的手臂,急道:“直接引爆自己的精神力,一个不慎就是痴呆的下场你不知道吗!” 对方夹带关心的话虽然不中听,但却是实打实关心,让阙长陵愣了一下。他这人一向是吃软不吃硬,语气一下就弱了不少:“我有分寸……”但依旧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但这是目前唯一能阻止他们的办法,同学们都还处于昏迷状态,我们没法带着他们离开这里。” 西撒拉哈……西撒拉哈无话可说,他一咬牙,往前一步:“引爆精神力是吧,我土系耐性好,我来!” “恕我直言。”阙长陵面无表情:“我作为高级魔法师比你一个中级魔法师的精神力要强——”转而看向液体丧尸,冷静道:“攻击的任务就交给我了,一会要是我昏迷或者体力不支,就要由你来保护他们了。” 西撒拉哈瞳孔一缩,显然是被一年生的等级吓到,眼见着阙长陵开始继续攻击,只好把话又咽了回去。不是,现在一年生都这么牛了吗,才入学就到高级魔法师了?!记得他们那一届,最强的也就刚刚迈入中级魔法师的范畴。 第17章 液体丧尸 阙长陵没有盯着一个地方攻击,事实证明整个脑袋炸没了这些液体丧尸也还能活动。下一缕精神力集中在液体丧尸的胸口处爆发,液体丧尸往后踉跄了两步,却依旧没有倒下,不过这次恢复的时间更多了。 又实验了几个部位,最终发现还是胸口效果最明显,有一次炸出来面积比较大的时候,还能看到那些被炸飞的液体块慢悠悠地在地上往主体这边挪动。 “西撒拉哈!”阙长陵目光紧盯着那些破碎了还会动的液体块,轻喝道:“阻止那些液体块靠近主体!” 西撒拉哈愣了一下,好在这人虽然有时候情商不太够,但关键时候脑袋瓜子还是转得过来的,立刻对着液体块就是一个土牢,将东西固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这之后,两人就用这个法子,有效地拖延住了液体怪,也保全了光幕。 原本以为自己头会越来越痛的阙长陵却惊讶的发现,随着精神力的消耗,头疼的程度却越来越轻,仔细一探究源头,竟然发现液体丧尸被炸开的地方逸散了可吸收的精神力,因为白垩洞窟的特殊能量,让人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个问题。 精神力不降反升,阙长陵炸得更痛快了。直到境泽出现,还有些意犹未尽地。 当境泽看到围在门口一堆液体怪,脸色一沉,手中一把金色细剑,一眨眼的功夫,便化作一道金光闪身到阙长陵面前,身后的液体怪们才在五秒之后四分五裂。 这可比他的精神力引爆要效率多了。阙长陵心想。 旁边的西撒拉哈更是目瞪口呆,半晌后才开口道:“不是、这些怪物不是攻击都无效的吗!” 境泽看到了阙长陵刚刚的攻击手段,不赞同地沉着脸看着他。不知为何,阙长陵不像先前面对西撒拉哈那般理直气壮,飘走了视线,接了西撒拉哈的话:“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攻击力不够强?” 联想到这位新来的境泽教授的实力等级,和公认的攻击力最强的魔剑士这种职业,西撒拉哈释然了。 被境泽切开的液体怪没有像之前一样自我修复,而是被金色的火焰燃烧,最后化作一道白烟融入周围的白色墙壁中。“境泽教授,其他人怎么样了?”危机解除,阙长陵收起法杖,询问道。 境泽给了他一个秋后算账的眼神,手一挥,一排的人出现在空地上。 导师韦伯斯特和几个高年级的还醒着,韦伯斯特看起来状态还不错,其他一些低年级也是昏睡的状态。 虽然境泽看起来还在气头上,但阙长陵实在太好奇这一系列的事情的,凑过去问:“什么情况啊?” 境泽面色冷淡地收回金剑,目光转了一圈:“等所有人醒来一起说吧。”目光最终落在阙长陵身上,抬手抚在他额头上,半响收回手,脸色缓和了不少:“算你运气好,这种生物逸散的能量正好能补充精神力,不然就你这种炸法,头疼个一两年都是小事!” 阙长陵低下头不吭声。 “这种洞窟生物的弱点在于他们‘核’。”境泽的声音不算小,说起洞窟生物这个关键词,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人形的在于心脏的位置,液体怪的在于偏上方的地方,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击中那个地方就会大幅度削弱他们的复原能力。” “原来这么简单的吗!”阙长陵回忆起探入精神力时候的感知,因为时间太短暂,没来及去探究弱点核什么的。如果再在探查得仔细些,说不定就能发现这个弱点了。还是太着急了点,或许是因为一连串的诡异事件,临到关键时候被紧张的情绪影响了心态。 见阙长陵认真反思了,境泽便没再追究这事了。孩子还小,有些冲动也是能理解的,只要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大家长精灵王还是很好说话的。 大概过了半小时,大家都陆续醒来,都没什么大碍,只是精神力比较低的几个剑术师和武者有些头晕,症状和脑震荡有些像。 不过从周围环境来看,现在情形显然不适合静养。见大家都醒来了,莫德便招呼大家坐成一圈来开会。 “大家不要紧张。”境泽温和地笑着,虽然不如和阙长陵讲话时那么温柔,但也是能让众人放松不少的语气:“目前暂时没什么危险,我们先来好好回顾一下今天发生的事。” “你们还记得昏迷前发生了什么吗?” 众人面面相觑,都可以在对方脸上看到费解的茫然。阙长陵歪了歪头:“我们在魔法泉边休息?” “哎,我怎么记得已经离开魔法泉,又找了一片空地搭帐篷了!”贝丝疑惑道。 “你这么一说我还有些印象……”莫德思索道:“我记得好像是走错了路,又回到魔法泉了。” 众人三言两语,各有不同,让人惊恐的是,如果大家都没说谎的话,每个人的记忆都有所不同,大家的脸色也越发慌乱。 “墨兰赫同学说的没错。”境泽话语一出,讨论声便戛然而止,众人齐刷刷地看过来“从魔法泉开始,就落入了洞窟生物的幻境了。莫德,你的笔记本里应该也有记载吧,白垩洞窟最大的危险就是这如梦的幻境吧。” “哎,没有啊……”被点名的莫德原本肯定自己没有看到这条信息,但是在不确认地再次翻开笔记本,却发现这条提醒就在最明显的地方,顿时瞪大了眼。 “你没看到的原因应该也是这种幻境能量的功劳,确实让人防不胜防。”境泽淡定道:“或许从一开始,刚刚进入这白垩洞窟的范围时,就已经步入了洞窟的幻境。” 这话一出,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韦伯斯特更是黑下一张脸:“评估危险的那帮人是怎么勘察的,这种地方是学生能来的?!” 有人弱弱发出声音:“说不定勘察的人也中了幻境,觉得这个地方并不危险?” “太可怕了,我们快离开这里吧,我不要再在这里待下去了,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莫德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毕竟这次出来是由他带头组织,出了这么大的漏洞他也要担负很大的责任。 “那我们先投个票吧。”境泽说:“想要就此返回还是继续探险,想要返回的举个手。” 话音刚落,那几个脸色最差的学员立刻举起手,其余的也陆续举手,只有一个魔剑士有些不愉:“我不同意!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有幻境这种攻击手段,后面只要多注意下,小心点就好了啊……而且现在液体怪的对付方法也知道了,没有理由就此放弃吧!” 发表反对意见的魔剑士是学员中实力最高的几个人之一,七年级魔剑者,也是户外活动的常客,对于自己的实力有十足的信心,直接这样回去,先不说回去后会是否会追究勘察组的责任,反正学分肯定是拿不到了,因此不太乐意就这样离开。 “戴勒尼,我们是学院实践队伍,不是出生入死的佣兵。”莫德严肃道:“这地方本来也没什么有价值的宝物,如今危险程度又远超预计,没必要为了两个学分不顾自身危机。” “户外活动,哪里会完全没危险的,况且现在还有领队导师护航,安全性已经有保障了!”戴勒尼持续输出:“咱们也不是什么象牙塔,在学校里面实战机会本来就少,如果来到外面还是一遇到困难就退缩,以后布加尔学院毕业生只会一届不如一届!” “戴勒尼!”莫德有被气到,但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什么反驳的话。 韦伯斯特粗狂的声音响起:“学院确实需要给学员更多实战机会,但不是在这个时候。这次如果不是有境泽教授在,就算是我也不能将你们全须全尾地带出来。” 戴勒尼目露惊讶,看向境泽,又望向韦伯斯特。 这点是大家都不知道的,大部分人醒来的时候两个老师都在现场,只以为是两个人合力分工把他们救出来的。 “这些液体怪对于精神力较弱的人有很强的压制力,大多数冒险者佣兵队很少与魔法师同行,对于这个洞窟的探索程度自然也很低。”韦伯斯特说:“我只能说,这个洞窟真的很麻烦,直面的危险或许没多少,但一着不慎足以让你们永远无法离开。” 和戴勒尼比较熟悉的女魔法师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说:“要不……这次就先回去吧,改天我们再找别的地方探险历练?” 被说得有些松动的戴勒尼立刻下了女魔法师给的台阶,勉强说:“那行吧,改天……” “我会向学校提出这个问题。”韦伯斯特承诺道:“多给学生一些实战经验积累的活动,免得让布加尔学院变成象牙塔。” 见大家的意见都统一了,莫德便拿出地图,开始寻找回去的路。 “好消息,地图的位置记录没有失灵。”莫德将地图展示出来:“正如之前境泽教授所说,我们的行动轨迹从魔法泉直接就到这里了。最保险的就是,我们原路返回,顺着走过的路线出去。” “我同意。” “没意见,就这样吧,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大家纷纷表态,只想赶紧离开这个看起来越来越危险的地方。最后,莫德看了眼两位领队导师,都没意见后就整装出发。 回去的路上倒是没出什么幺蛾子,液体怪似乎是被境泽打怕了,一直都没有出现。随着距离出口越来越近,大家的心情也越发放松,然而愉悦的氛围在踏出洞口的那一瞬便消失无踪。 一众人网站眼前的风景,静默在中间流淌。 半响,西撒拉哈率先骂出声:“不是,这哪儿啊!” 原路返回的出口不是他们进来的地方,眼前一片绿色,原始森林的边缘和白垩洞窟的白色石质界限分明,郁郁葱葱的雨林气息扑面而来,充足的氧气、自然的空气也完全无法给众人带来什么愉快的心情。 莫德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地图,又抬头看了看外面,茫然道:“这是哪……?” 阙长陵回头看了看,确实是白垩洞窟的洞口,洞口右上方的一个比较特殊的小缺口在进去的时候他还专门关注过,如果不存在什么镜像空间或者幻境的话,这个地方确实是他们之前进入的洞口。但是转头再一看眼前的热带雨林,怎么看都不是他们之前进来的时候经过的那个白色石林。 境泽抬手,金色的光点在他手中凝聚,然后带着光点在自己额头,闭上眼似乎在感应什么。片刻,他睁开眼,表情有些微妙:“光元素告诉我,这里是智淼森林。” “智淼森林?”莫德是知道智淼森林的,之前他们去的海边小镇临近的海的另一处海岸线,就是和智淼森林相邻。但是那个海边小镇距离智淼森林足足有两千公里的路程,无论如何也不是他们能通过两条腿慢悠悠前进能走到的。 “怎么会跑到这里?” 众人窃窃私语开来,却没一人敢步入雨林半步。 阙长陵望着雨林,并没有在其中感受到什么威胁的气息,给人的感觉要比这个白垩洞窟要好很多。如果非得选一处走的话,智淼森林要比诡异的白垩洞窟好很多。莫德在和韦伯斯特商量,茫然和慌乱出现在这群涉世未深的学生脸上,只有好战分子戴勒尼望着雨林跃跃欲试。 境泽闭着眼似乎又感应到什么,忽地睁开眼,正好和阙长陵对视上,他说:“白垩洞窟的能量是活的。” “什么意思?”阙长陵想到一个可能。 “那些液体怪的消散并非真的死亡,消散后他们的能量归入洞窟中,这些能量也就是能让人陷入幻境的主要能量。”境泽结合实际,说出自己的猜测:“或许是因为我们的举动触怒了这个能量,所以‘它’才将我们的出口换到距离最远的一个地方。” “我们触怒它?”贝丝不满道:“不反抗难不成就这样被它吃掉?好不讲理的洞窟!” “你在干嘛,和洞窟讲道理?”阿若叹气:“不如想想现在怎么办?” 第18章 智淼森林 莫德掏出另一份地图,这张地图涵盖的范围更大,将布加尔堡以及邻国的布局都包括其中。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一片绿色,代表这智淼森林的地方:“现在需要知道的是,我们在智淼森林的哪个地方。” 阙长陵抬头望天,此时已经是下午,阳光还被层层乌云遮住了大半。“布加尔学院是在智淼森林的南边,不管我们现在在哪个位置,一直往北走总归没错,但是”阙长陵指了指天空:“现在好像要下雨了,要不还是先找地方搭下帐篷吧。” 水系魔法师芬妮感应了一下空气中的湿度:“确实,空气中的湿度已经很高了。” 稍微商量了一下,大家决定把帐篷搭在靠近雨林的这边,跨过了那道境界分明的白色和绿色的线,瞬间感觉轻松很多。 熟练分工搭建完帐篷后,去找食物的分队便一声惊呼。 “你们看……洞窟不见了!” 现在大家忙着搭帐篷都没发现,又或者是被什么奇异能量影响,都没发现那么大一片白色的石窟,就这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内海。 阙长陵看向境泽,对方摇了摇头。阙长陵想了想,摇头是不知道还是没事?总觉得精灵王一副万事尽在掌握中的态度。走过去问道:“洞窟被你吓跑了?” “你可以理解为洞窟把我们赶出来以后离开了。”境泽失笑,看着内海:“现在才是这片区域原本的景象。” “把我们扔到十万八千里的地方,脾气还真大。”阙长陵朝内海走去。这片内海的岸边都是茂密的树木,将海水染的墨绿,很难看清水底的东西。 “这种内海里很有可能会存在个头比较大的鱼类,有些海里的生物也会过来。”境泽和阙长陵走到水边,“说不定还会有魔兽。” 听到这话,阙长陵立刻停下了靠近水边的步伐,甚至后退了几步。这话由境泽说出来,那就不是什么概率问题了,以境泽的实力,探查水里是否有魔兽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有魔兽?什么等级的?” 境泽轻笑:“小同学,自己的历练可不能找老师作弊哦。” 阙长陵轻哼一声,回营地了。既然还有心思开玩笑,说明这水里的魔兽并不具备太大的威胁性。不过目前魔兽的种类未知,也不好贸然行动,先回去和同学们商量下,一会组队来打怪! 回去一说,组织部长还没说什么,戴勒尼率先兴奋了起来:“有魔兽!哪里!快走!” 考虑到有魔兽的内海和他们的营地相隔较近,就这样不管似乎也不太安全,莫德这次也没有阻止好战的戴勒尼,快速地制定了一个计划:“这样,麻烦几位魔法师先探测一下魔兽的位置,然后进行远程魔法攻击,将魔兽引出水面,试探一下魔兽的等级。如果在五阶以下,将魔兽引出内海,让近战的同学也呢个攻击到——如果五阶以上,高年级断后,立刻离开!” “都听清楚了吗?尤其是你,戴勒尼!”莫德强调。 “知道啦,我是来打架的,不是去送菜的!”戴勒尼兴奋道。 “行吧,暂时就那么多,具体的大家随机应变。”莫德叹气:“天色不早了,尽量在天黑下雨之前打完。” 魔法师和祭司率先对水面进行探查,正当大家小心翼翼地用精神力去探查时,阙长陵变化出一排冰凌往水里飞速砸去。 砸了两三波后阙长陵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周围的注视目光,疑惑地偏了偏头:“怎么了?” “墨兰赫同学。”一旁的魔法师芬妮试图委婉地说:“探查的时候不要消耗太多魔力,不然一会正式开打的时候会应接不暇……” “消耗倒也不大。”阙长陵在两人面前凝聚出一块冰凌,解释道:“这里空气中的水元素浓郁,只需要将这一块的水元素转化成冰元素就能施展出我的魔法了。” “?”芬妮震惊:“你可以直接转换空气中的元素力使用?!” “是有点难,当时我练习了整整两个月。”阙长陵沉痛点头:“不过还是值得的,实战的时候对于节省魔力很有帮助!”一边说着,一边又是一波冰凌砸了下去,在察觉到什么阻碍的时候,阙长陵眼神一厉:“找到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水面爆涌而起,一条圆头圆尾,长者四肢的魔兽从破水而出,足有六米长的状似娃娃鱼的魔兽冲着面前这些扰它清净的人喷出一道水柱。 水柱的覆盖范围在阙长陵这一片,他左边是一个魔剑士,右边的芬妮是个纯粹的魔法师,运动能力显然不如魔剑士,阙长陵便顺手拉着人往旁边躲去。 翠丝率先辨认出魔兽的种类,平时声音细小的魔法师竭力喊道:“是两栖大头鱼!五阶!” 刚好卡在他们能接受的等级,莫德立下决断:“把它引出水面!” 两栖大头鱼并非什么珍稀品种,反而是相当泛滥的一种鱼,繁殖能力强,最大的优点就是适应力和防御力比较强,只有一点水源,不管在哪都能生存下去。 对付这样的魔兽并非什么困难的事,只是要截住大头鱼的逃跑路线,在大头鱼被众人一顿狂扁后,想要回到水里时,一堵高高的土墙挡住了他的去路,大头鱼怒吼一声,一头撞上土墙。 西撒拉哈持续输出着魔力维持着土墙,但还是被大头撞出裂缝,阙长陵见状,挥起法杖,冰蓝色带着清脆的声音从土墙底部往上蔓延,直到将整面土墙都包裹上一层冰。大头鱼再往加了冰的土墙上撞时,别说西撒拉哈本人了,就连旁观者也惊讶的发现,原本一撞一个坑的土墙变得坚不可摧,反倒是没站稳的大头鱼因为冰面打滑翻了一个跟头。 “加紧攻击!打他的腰部!”这大头结实的撞那么多次没一点事,弱点显然不在头部。 虽然因为第一次合作没有太多的默契,但对于这种几乎算是肉盾的魔兽,这次战斗的结果是没有意外的。 两栖大头鱼很快就没动弹了,阙长陵蹲在尸体旁,朝着有伤口的地方用力划了一刀,雪白的肉质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血丝都没多少,看着就很…… “看着就很好吃,对吧。”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贝丝在阙长陵身后幽幽开口。 两栖大头鱼的外壳虽然很硬,但是内部的肉却很柔软,阙长陵划下一块巴掌大的鱼肉,往贝丝那边一递:“怎么吃?” 没等两人深入交流大头鱼的吃法,那边刚缓过一口气的戴勒尼兴冲冲地跑了过来:“这位冰魔法师同学——刚刚你是怎么想到要用冰覆盖土墙的?这是什么原理?大头鱼怎么就撞不开了啊?” 提起这点,很多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对啊,好神奇,你怎么会想到这么做的啊?” “这要是用在防御工业上,简直是一个巨大的提升!”看起来比较沉稳的一个同学想到实用的地方。 “额……”眼看着没机会对新鲜的鱼肉下手了,本想拜托贝丝,结果祭司少女也是一副求知欲爆满的眼神望着他,阙长陵想了想,努力回忆着:“以前路过一个城的时候……他们冬天会在城墙上洒水,水结冰以后来抵御外来的进攻……刚刚那种情况,我就想着在土墙上铺冰应该也有点作用,就这么做了……” 也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对这个答案满意,逐渐暗下的天色却是不能让晚饭延迟了。在确认大头鱼的鱼肉可以食用之后,他们切割下了今天晚饭的份,准备煮鱼汤,其余的尸体被韦伯斯特收进了时间停止的次元空间,等回去以后找人进行解剖切割,然后置换成贡献点。 魔兽身上最值钱的就是魔兽核了,除此之外,大头鱼的头骨头皮都是很好的炼器材料,价值不菲,也算是他们这次户外探险目前最大的收获了。 煮出来的鱼汤一人只分得一小碗,因为魔兽的肉质是包含能量的,过多的能量摄入并非好事。鱼汤是由贝丝主导做的,祭司少女煲汤很有一手,炖的鱼汤又鲜又美味,暖暖的一碗鱼汤下肚,连睡觉都感觉更舒服了。 今天又因为消耗了太多,倒头就睡,就连晚上电闪雷鸣的暴风雨都没能吵醒阙长陵,直到第二天出帐篷的时候,看到被暴风雨摧残的营地,被人工拔高地势,以及半夜被叫起来拔高地势而长黑眼圈的土系魔法师西撒拉哈。 被筑起的台阶下是泥泞的地面,可想而知如果没有这临时筑起的台阶,帐篷绝对会被暴雨淹起来。 一夜睡到天明的背后是有土系魔法师在负重前行! 土系魔法师西撒拉哈人在吃,魂在飘,睡也没睡好,魔力精神力也没恢复,莫德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辛苦啦,给,回复药剂。” 西撒拉哈一口干了回复药剂,脸色略好些,但是魂还没完全回来。毕竟回复药剂能恢复的只有魔力,精神上的疲惫还需要充足的睡眠和休息才能缓解。 但是以目前的状况,停下来休息显然是不可能的,顶多只是不给西撒拉哈安排任务。 雨过天晴,天空如同被水洗过一样,日光躲在树木后面,光线虽然不多,但是也足以让人分辨出太阳的位置。稍作辨认,就确定了北方,一行人就开始出发。 “话说。”走着走着,阙长陵突然想起什么:“我们就这样直直的走吗?会不会不小心走到什么厉害的魔兽领地?” 阙长陵的声音不大,但现在周围环境十分安静,就连先前偶尔能听见的鸟鸣声都没有了,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也让整个队伍停止了前进。 “你们有没有觉得……周围似乎太安静了点?” “我还在想你们什么时候会发现呢。”境泽的声音从后面悠悠响起,引来一张张惊恐的脸。就连韦伯斯特也瞪大了眼。 莫德失声半响,艰难开口:“戒备!准备后撤!”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送上门的猎物准备逃跑,前方密林深处传来强大的压迫力,实力稍弱的几个人被压迫得不受控制地腿软,西撒拉哈的脸色更是苍白了一个度。 旁边还能走动的人背着、扶着那些行走不顺利的人往回跑,两个导师负责断后,后方黑暗处传来生物在地面快速滑动的声音。从这种移动的方式来看,这个魔兽很有可能是蛇类,阙长陵一边跑着,一边在身后的地面上覆上一层冰。 因为往后施法的缘故,阙长陵和两个导师走到了一排,韦伯斯特还因为他的动作有些疑惑,本就探查到领地魔兽的境泽稍作思考便明白了他的举动,露出一个欣慰中带着点骄傲的笑。 没过多会儿,阙长陵的行为就得到了解释,出现在身后的巨蟒面目狰狞,光是头部就有三米宽,粗壮的身躯一眼看不到头,光是看一眼便足以让人心颤。在巨蟒出现的时候学员们都有些绝望了,但是在巨蟒追到冰面区域的时候,就开始原地扭动。 巨蟒怒极,发出尖利的嘶鸣。 木系魔法师翠丝因为精神力比较强,是属于扶着人走的那一类,她回头看了眼原地扭动的巨蟒,倒吸一口气:“是七阶的森莽!” 森莽这种生物杀伤力巨大,但是对比同等级的魔兽,智商会有些低,此时被因为过于光滑的冰面而无法再上面爬行,以其智商来看,等它想明白怎么在这种热带雨林里没有出现过冰面行动的时候,他们已经跑出了森莽的领地范围。 等他们跑得足够远,停下歇息的时候,贝丝气喘吁吁地说:“墨兰赫!立大功!” 稍微缓口气的戴勒尼也由衷赞叹:“这种危机时刻,我不如你!在面对那么大压力的情况下,居然还能想到这么巧妙的办法来阻止森莽!” “是啊,我还以为这次要导师出手才能逃掉呢!” “别”阙长陵连忙摆手:“别夸了,再夸膨胀了!” 打了个岔,紧张的气氛也放松下来。 第19章 充实的探险 “境泽教授,就算你是想给孩子们多点历练经验……”韦伯斯特苦着脸:“下次这种情况,可以提前暗示我一下吗?”韦伯斯特的等级是剑者,森莽的等级是七阶,对于不擅长精神力探查的剑术师来说,是很难发现魔兽气息的。 “韦伯斯特导师都没发现,我们没察觉也很正常了吧!” 莫德却有些自责:“怪我,决定路线的时候应该考虑到这点的!” “这怎么能怪你的,莫德。大家都没想到这么不巧地,刚上路就直接闯进魔兽领地!” “这次来的太突然的,不然平时来这种原始森林之前都会想办法搜集一些相关的信息或者去买一份大致的魔兽分布地图。” “那这可怎么办啊,我们也不知道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的。” “我倒有个办法。”阙长陵闭眼探查了一下四周,提议道:“这种有领地的魔兽,它们的领地范围内都没有别的魔兽,七阶的魔兽我们探查不到,四阶、五阶的还不简单?” 对动植物比较了解的翠丝眼前一亮,细声细气地接话:“只要我们能探查到附近有低阶魔兽的存在,就说明这附近是安全的?”思路打开以后,翠丝再看地图,逐渐想起之前学到的一些知识:“这些有特殊环境的地方诞生厉害魔兽的可能性比较大,最好绕开。” “对了,我之前听说智淼森林的西北那片是蛇窟,有一只七阶的蛇王,很有可能说的就是这只,所以我们的方位在……” 随着思路打开,大家都纷纷说出自己知道的信息。从这个时候开始,才算是真正进入探险的状态。 姑且认为西北方向的蛇窟就是他们之前见到的那处,以这个地方为基准,最终制定了一条虽然有些绕路,但是相对比较安全的线路,穿过小半个智淼森林。 有惊无险地走了三天,这期间收获了不少战利品,除了四阶以下的不少魔兽,还有些有价值的药草。药草这方面翠丝有很大的功劳,木系魔法师翠丝辅修的动植物学,尤其在草药方面有十足的天赋,本身的魔法偏向也是辅助类的,木系亲和力在草药的研习方面起到了很大的帮助。 在第三天晚上,到达的是一片山石地,确认了附近没有魔兽的存在,这晚轮到阙长陵和西撒拉哈守夜。 经过之前一系列事情之后,西撒拉哈自然也改变先前“一年生是来拖后腿的”这个想法,不过碍于面子,又不肯率先低头,面对阙长陵总是别别扭扭的。 “这家伙就是情商太低,说话不过脑,不过没什么坏心眼。”和西撒拉哈相熟的大兄弟守夜前来跟阙长陵说,乐得:“这两天还跟我说‘那个一年级的魔法师好厉害,我这个时候还连怎么用魔法打架都不知道呢’,还在那后悔当时为什么要说出那种话,搞得现在想交朋友都不好意思……” “艾布纳!!!”西撒拉哈的声音迅速从远到近,勒着大兄弟脖子转身就走,甚至完全不敢和阙长陵对视一眼,脸都涨红了。“你这家伙才是天天乱说,我可没有说过那些话!” “是是是,你没说过,你都是在很傲娇的暗示暗示。”艾布纳乐呵着。 行吧。阙长陵本来也没太计较和西撒拉哈那点矛盾,事实上从后来出意外后对方的表现就能看出一个人的真实性格。说起来,布加尔学院的入学面试对于性格心性都是有专门观察过的,所以如果不出意外,这个学院不会有那种很讨厌的人吧? 守夜其实是一件挺无聊的事,虽然有照明用的魔导器,但是这点光线也只是让夜晚不会伸手不见五指,如果想要看书这些,这点便携式的魔导器完全没用。只能坐着冥想了,还不能深入冥想,毕竟还要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夜深了,雨林也睡着了一般,白天的鸟鸣都没有了,只有偶尔传来风吹树叶响和虫鸣。视野所及的也就照明魔导器附近的营地,黑暗深处也不知会滋生什么。 西撒拉哈一抖,最终胆量战胜了面子,跑来和阙长陵挨着。 感觉到有人靠近,阙长陵睁开眼,和西撒拉哈来了一个对视。 “……咳,我怕你害怕,过来陪你。”西撒拉哈轻咳一声,嘴硬道。 “……”对于这种死要面子的人,不管说什么对方总能找到理由,阙长陵选择保持沉默,并且给对方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 似乎只要旁边有一个人,再黑的夜晚都不觉害怕了,总归后来阙长陵朝冥想到天亮都没再听见西撒拉哈发出什么动静。 “嗯?”感觉到天色微亮,从冥想状态退出,伸了个懒腰,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起雾了?” 白茫茫的雾气将天色拔亮了一个度,却也阻隔了视线的可视度。林间的雾气是美丽的,却也带来些许不安的危险。 阙长陵环顾了一下周围, 没有看见西撒拉哈的身影,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就先回自己的帐篷,进去后看见坐在床边梳头的境泽后悄悄松了口气。 “外面起雾了,给人的感觉不太好,我还以为又出事了呢。”阙长陵说完自己都笑了,属于有点被白垩洞窟的事情搞的应激了。 境泽将自己梳好的头发扎起来,微笑道:“你的感觉没错,确实出了点事。” “啊?” “智淼森林一般来说不会起雾的。”境泽拿出一张看起来十分老旧的、泛黄的羊皮纸:“伴随雾气而来的,是一座古老的遗迹。” ------------------------------------- “所以……这个遗迹是非去不可吗!”一大早被通知噩耗的莫德几乎崩溃道。 “雾气带来前往遗迹的通道,却也封闭了退路。”境泽念出陈旧羊皮纸上的话,总结道:“看来是没法直接离开了。” 莫德问:“上面有没有说怎么离开?” 境泽稍作研究,说:“这种遗迹本质上是位处一个巨大的阵法,想要离开一个是找到阵眼,另一个则是强行破阵。目前看来,这个已经的能量十分充裕,以我们的能力,强行破阵并非一个很好的选择,所以当下我们还需要深入前往遗迹,寻找阵眼。” 看着还有些人脸上带着茫然,境泽不吝地将羊皮纸展示出来:“这是我早年间无意中获得的一份残缺的藏宝图,也没什么信息,就写了寥寥极端暗示藏宝地点,形容宝藏的似是而非的话。” 阙长陵快速过目,然后吐槽道:“确实够含糊的,连宝藏是什么都不知道。话说为什么这个遗迹这个时候突然开启了啊?” “如果不是我们偶然触发了某种条件的话,”境泽垂眸思索道:“那就是还有一伙专门冲着遗迹来的人了。” 好几个人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再危机重重的遗迹都比不上人心的可怖。在绝对利益冲突下,谁会相信他们只是偶然闯入,又如何相信他们面对宝藏的时候不会临时起了占有之心呢? “大家一定要以自身安全作为第一位。”莫德严肃道:“遗迹的宝藏固然吸引人,我更希望看到大家安全回到学院,明白吗?” 众人纷纷点头,有人紧张担忧,也有人跃跃欲试。心大如贝丝惊叹地和小伙伴说,自己还是第一次进入遗迹,也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样的,是不是和游记里面说的一样。、 “话说……”阙长陵想起什么:“西撒拉哈呢?” 大家讨论的这会,才发现本来和阙长陵一起守夜的某位土系魔法师不见了踪影。 境泽摇头:“没有入侵的不明能量,可能只是……” “迷路了!”和西撒拉哈比较熟的艾布纳脸色一变:“那家伙是个路痴!估计是早上出去上厕所的时候迷路了!” 雾气+路痴,基本断定了西撒拉哈的失踪原因。 “怎么办?现在连路都看不清,根本不知道怎么找人!” \"别担心。\"境泽看向白雾深处:“现在无论如何走,最终的目的都会是遗迹。”希望某个路痴看到遗迹之后不要乱跑。 事实证明,西撒拉哈虽然情商上有所欠缺,但是在面对危机时还是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学院一行人看到一处依山而建的古老遗迹时,就看到躲在一旁的西撒拉哈一脸激动地跑了出来,欲哭无泪地诉说自己的惨痛经历,基本和艾布纳猜测的差不多,在回来的时候走半天都没看到营地,以为走错了又折返回去,来来回回的,不知怎么就看到了这个遗迹。 “这地方,看着就不寻常,危机重重的,我没敢进去,只好在门口躲着,说不定神通广大的境泽教授能接收到我的求救信号呢!” “什么求救信号?”艾布纳疑惑道,一路上并没有看到什么特殊标记。 “精神上的!”西撒拉哈理直气壮。 “行了,别贫嘴了。”莫德叹气:“人找到就好,我们进去吧。艾布纳,你跟西撒说说现在的情况。” 遗迹的大门带着岁月的侵蚀,顶上刻着一个模糊的圆形图案。遗迹内部也是有些破旧的建筑和街道,通过一小段建在山里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的是一个庭院,湛蓝的天空一望无际,和进入遗迹前的雾天简直是两个世界。不过确实是有这个可能,很多遗迹都是依托于独立的空间。 “是路西时代的建筑风格。”境泽思考了一会,确定道。 路西时代,是万年前的一个十分繁荣的时代,路西大帝是一位十分强大的战神,麾下十大部将,皆是当时最强的法神、祭神等,几乎统治了整个大陆。也正是在这个时代,涌跃了无数佼佼者,此前出世的几个路西时代的遗迹都带来着让人们挣破头皮的宝藏。 路西时代是一个传奇,被写进了历史,对历史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这个时代。 “最近十几年好像都没有路西时代的遗迹被发现吧。”韦伯斯特思索道:“以往每次出现路西时代的遗迹总是能引起轩然大波,最近却丝毫没有听说相关的消息。” “或许是有的,只是我们没有注意。”境泽想起一些细节,含糊道,随即说:“如果真是路西时代的遗迹,我或许知道该如何寻找出口了。” “首先,我们要先弄清楚这个遗迹的中点。”一双双眼睛带着求知欲好奇地看着他,让境泽提前体验当老师。“路西时代的遗迹阵法会采用一个物件作为中点,这个物件不一定是多强大的武器,但一定是对于设置阵法的人很重要的物品,寄托了人的精神力,让一个普通的物件筑建起强大的壁垒。 不过一个普通的物件即使凝聚了强大的精神力也无法组建整个阵法,所以在阵法中还会放置更多的同类物件辅助布阵。” 阙长陵若有所思:“所以,我们要找的中点,就是这个遗迹中出现次数最多的物件?” 境泽毫不吝啬地给了阙长陵一个赞赏的眼神:“没错,不过布阵的人当然也知道这个弱点,因此他们会想方设法地隐藏这一元素,甚至还会做出很多虚假的幌子。” “明确了中点是什么,然后就是要去寻找那个真正的中点,不过这点并不是很困难,作为阵法的中点,一定是在阵法的中心地段。” “那我们就一路往中心地段去?然后沿路多观察下周围景色?”莫德的提议得到了境泽的首肯。 遗迹的建筑基本还算完整,只是多少有些破损残缺,从一开始小镇样貌到中心的庄园,都保留着原本的样貌,依稀能看出那个时代的繁华。白色的建筑看的出确实与现在的建筑风格差异颇大,阙长陵看着,像是融合的干栏式建筑和古希腊的建筑风格。因为缺少真正的阳光雨水,遗迹里几乎完全没有植物生长,更别说动物了,十分寂静。 第20章 探索 在境泽提醒快到达中心地段后,大家都清晰的感觉到找中点物品的困难,眼前的除了房子就是亭子,哪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屋里也看过,就像是没有盖防尘罩的家里十几年后回来,东西还在,就是铺着一层厚厚的灰,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些桌椅板凳,少见的能在抽屉里掏出一块早已停止运作的怀表,以及堆在床脚的粗糙布娃娃,破碎的玻璃、以及满地沙土。 遗迹的中心是一个静谧的庄园,庄园很大,几乎涵盖了所有日常所需的设施,也是目前为止保存得最完好的建筑。 “完全没有头绪!” “重点物件到底是什么啊,这里最多的东西就是建筑了,该不会就是砖块吧?” “我看桌椅板凳也挺多的,有没有可能会是这种看起来很常见的家具?” 大家纷纷提出自己的观点,又被境泽一一否定。正当大家越来越急躁的时候,阙长陵看着一处广场的突然开口:“日晷……时间——沙漏!” 境泽眼前一亮,脑中划过先前路上在建筑里见到的陈设,破碎的玻璃出现在每家每户,但是玻璃都没什么破损,仔细想来那些玻璃碎片倒像是被打碎的沙漏,从沙漏里散落的沙子融入地上沙土中,谁又能分清那些细沙究竟属于土地还是沙漏? “没错,应该就是这个了!”境泽抬头,指向整个庄园,乃至整个遗迹最高的建筑:“代表时间的……钟楼……如此明显又突出的建筑,之前都没想到过,属于是灯下黑了。走吧。” 翠丝有些不解,问道:“和时间相关的物件……先前见到的怀表、时钟也有不少,为什么就是沙漏呢?而且先前进来的时候大门上刻的图案似乎更像是一个时钟。” “门上的表示应该不是必要的存在,很有可能是一个障眼法。”阙长陵说出自己的猜测:“外面的沙土并不多,但屋子里的沙却不少,有些奇怪。” 不少心中尚有疑惑的人都恍然。这个细节并不难发现,只是要把这些细节联想到它们原本是个沙漏,又将沙漏联想到遗迹中点就不容易了。首先,要先知道这个遗迹是路西时代的,然后要知道遗迹阵法的方式,在这些基础上,才会有目的地去寻找中点。 “小心!”境泽忽地轻呵。将众人的心一下子提起来,紧张地看向前方。 他们刚刚正走在庄园大门通往建筑的大道上,路的两边是庄园经常用于装饰的雕像,在境泽说话后的三息之间,那两排几十个雕像顺序动了起来,训练有素地锁定他们一行人攻击过来。 “这些雕像的等级比你们高些,而且数量众多,不要恋战,往钟楼的方向边打边撤退!”韦伯斯特拿出大刀,摆出战斗的姿势。 老惯例,近战在后,远程先走,然后远距离给近战做掩护。先前的战斗已经让这个小分队培养了一定的默契,面对雕像井然有序,如同军队的攻击下也能有条不紊的撤退。 境泽看着雕塑的攻击,眼中暗芒闪过。 奇怪的是,雕塑追到大道的尽头就没追了,仿佛失去攻击目标一般,各自回到自己先前待的地方,被打掉的石块宛如有吸引力一般回到原来的位置。 “这就不追了?这些雕塑也太不敬业了吧!”有人吐槽道。 “你们没发现吗,这些雕塑的攻击阵仗都是军队才有的,现在很多帝国的军阵都是源自路西时代。听说路西时代的军规十分森严,规定哪个军队负责哪个片区,即便多迈出一步都是违规的。”之前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魔剑士克里安说。 “啊对,克里安,我记得你在军队里长大吧,对于军队的了解也比较多。” 克里安是个灰绿卷发的男生,性格比较稳重,他点了点头:“所以,这些雕塑大概也是因为根深蒂固的军法,固执地守在自己负责的那片区域,出了那个范围就不归他们管了。但是——” 按照路西军阵的规律,他们的管辖范围是不会出现漏洞的,所以现在虽然没有雕塑军队,那就是还有别的危机——” 似乎为了验证克里安的话,两边的石柱动了起来,变成人形的石巨人,抡起拳头就砸下来。众人连忙跑开原来的位置,石巨人的拳头砸下了一个足足一米的深坑,有人试着砸了一个火球过去,没能给石巨人造成一点伤害。 “走——” 一个接着一个的危机,跟闯关似的,虽然解决一个不算困难,但耐不住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等一众人来到钟楼下,已经是相当疲惫了。 步入钟楼,追来的藤蔓缩了回去,正当众人在提防这钟楼里的下个关卡时,境泽说:“这里面似乎是安全的。” 作为一群人的最强者,境泽的话语权是相当具有权威性的,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卸了力,体力弱点的直接坐在了地上。 精神力再往上一探查,境泽淡声道:“不过有更麻烦的事了,上面有人。” 有人?阙长陵几乎立刻就想到了一开始的猜测。这个遗迹,还有着另外一队很有可能专程为此而来的人,他们或许有更充足的准备,更专业的探险队…… “他们来这,也是为了中点吗?我们就不能等他们用中点打开出去的通道以后再上去吗?” 境泽立刻打破软弱的想法:“遗迹的中点不仅是打开通往外面的道路,还是能控制整个遗迹的钥匙之一。若是被他们集齐了控制遗迹的钥匙,我们就会被永远地困在里面了。” 刚刚提议的人一脸惊恐,立刻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干劲:“那我们快走吧!” 境泽又探查了一下上面的情况,说:“不着急,他们目前还没有解开最后一道门的办法,你们先整修一下,恢复一下体力和精神力。” 对啊,他们这边还有现在大陆巅峰强者坐镇,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真可靠啊精灵王!阙长陵坐着调息,心想道。 境泽坐到阙长陵身边,低声问:“感觉怎么样?” 能者多劳,先前的打斗中阙长陵的冰魔法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也因此消耗颇多。 “还行,我们能休息多久?”阙长陵拿出一瓶回复药剂喝下。虽然这些药剂多少有些副作用,但是在这种关键之后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半小时应该是有的,上面的队人好像好像因为分赃不均起了些矛盾,耽搁了探索进度。”境泽的精神力在上面转了一圈,悄无声息地就探查到了上面的信息。 “足够了。”阙长陵 闭上眼,进入冥想状态,好让回复药剂能更好地吸收。 ------------------------------------- 几乎掐着半小时的分秒,境泽站了起来:“该上去了。” 古老的钟楼是一圈又一圈的楼梯盘绕着通向楼顶大概每十米会有一个平台,平台的地面都刻着繁复的魔法阵,不过这些魔法阵的边角都被人为地破坏,包括每层楼中间供着的沙漏,也被打碎。 “这些攻击的痕迹都很新,应该是刚打碎没多久。”阙长陵捡起一块魔法阵边缘破碎的石头,是被打坏的地板,平的那面还有这魔法阵印刻的凹痕,不规则的切面颜色和平面完全不一样,还带着些白粉。 外面危机四伏,没道理钟塔全然安全,这些魔法阵应该就是属于钟塔的机关,不过现在都被人为的破坏,应该就是上面那队人所为。 从这些魔法阵的繁复程度来看,这些魔法阵的威力定然不简单,现在看到这一个个的魔法阵都被破坏,就能看出上面的那队人实力不简单。 但是这些破损的沙漏……无论是要出去还是通过中点来掌控遗迹,都不应该是用破坏的手段。 “说不定是因为发现这些沙漏不是他们想要找的那个,所以一气之下就给它毁了?”脾气比较冲的戴勒斯共情了。想想那么多沙漏,辛辛苦苦爬上来,一路闯关,结果都不是自己想找的那个,生气了找点发泄的途径很正常吧! “从他们这么快地就找到这里,并且破坏了那么复杂的魔法阵来看,应该是相当博学的人吧,怎么会做出这种泄愤的举动呢?”莫德皱眉道。 疑惑暂时放一边,当下有更重要的事情值得关注——他们距离顶层已经很近了,隐隐地还能听到上层的动静。 钟楼的顶层虽然是整栋楼最窄的楼层,但也是相当宽敞了。一步入顶楼的范围,就看到了那一队人,以一个微妙的站位分布在四周,而这群人的中间头顶,一个巨大的沙漏悬浮在半空。 星星光点将做工精致华丽的沙漏包裹在其中,璀璨美丽。 “什么人!”一个穿着华丽魔法袍的男子惊呼道,很快面目狰狞:“没想到居然还有老鼠跟在后面,文环,你就没发现?” 被称作文环的是个有着一头乌黑长发的魔法师,这个发色在这个大陆是很少见的,经常和遭人排斥的黑魔法师联系在一起。 阙长陵飞快地扫过这群人,一共有八人,其中六个穿着长袍,两个穿着一身银光闪闪的盔甲。几个穿着长袍应该都是魔法师,阙长陵探查不出他们的等级,说明都是至少魔导师的级别。这六个人的站位似乎是组成一个法阵,两个穿着盔甲,手握巨剑的人在看到他们的时候立刻靠了过来,一副随时迎战的姿态。 面对指责,文环只是微微皱眉,沉默着没有辩驳。华丽魔法袍的男子大概是他们那队人里最闲的一个,位于布阵之外,趾高气昂地往这边一指:“先把他们解决掉! ” 两个几个魔法师是有些不乐意的,不说以他们的实力,去哪里都是被人请着供着的,要不是这贵族少爷背后代表势力太强,请他们来的人又于他们有恩,不然哪里还在这里又出力又受气的。而且对面这个队伍虽然一票的少年少女,但也有一个完全看不出深浅的人。只能期望这两个看不出深浅人只是身上有掩盖气息的宝物了。 外聘的魔法师在后面磨磨唧唧,亲兵卫的两个身穿盔甲的战士十分服从命令地冲着就上来了。 原本在看到几个比他们平均等级都要高的对手的时候,阙长陵都以为他们这次要尝试越级战斗了,结果境泽往前一步,没有人看清楚他是怎么行动的,然后就看见对面除了刚刚叫嚣的贵族少爷和那个被称作文环的魔法师以为纷纷僵在了原地,正当贵族少爷疑惑为什么都不动的时候,两个战士和三个魔法师几秒之后炸成金色光点,消失在空中。 贵族少爷被这场面吓得脸色刷白,蹒跚地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 文环还算镇定,除了一开始瞳孔微缩之后,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境泽一步步走到贵族少爷面前,没有看文环一眼,似乎并不担心他会突然攻击。阙长陵察觉到此时的境泽神情似乎有些不对,一时也想不明白是为了什么。 原本想要放狠话的沃波尔看着一步步走来的精灵王,像是被掐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距离沃波尔一步之距的时候紧着停了下来,抬起手,做了一个勾手的动作,沃波尔胸口的一块徽章飘了过来。 “鳄鱼家徽,鳄其达尔家的?”讥讽的神情少见地出现在境泽脸上,只见手掌一握,特殊工艺制作的家辉和之前那些人一样,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中。然后以及金光直击沃波尔额头,对方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啊,我想起来了!”克里安小声道:“刚刚那两个战士的盔甲……好像是天佑帝国皇家卫队的款式……” 那就很合理了,阙长陵看向境泽。平时温温和和的精灵王,为何突然一个照面就对这些人下死手。如果说天佑帝国的普通士兵可能无辜,但直系的皇家卫队以及天佑帝国的贵族可就是精灵一族最直接的仇人了。 阙长陵没有见过皇家卫队的装束,总归当时是看见有军队的踪影就立刻就溜,哪有时间好好观察那些盔甲的款式。 第21章 黑魔法师 精灵王看起来冷静的面孔下,大家都觉得他是超生气的,一堆人缩在原地,就算对面只剩一个长发魔法师也不敢不过一步。 境泽将沃波尔的身体收起,天佑帝国的贵族无不作恶多端,鳄其达尔家族更是精灵仇恨列表的前几位,让他就这么死了岂不可惜?日后可有大用处呢。 处理完沃波尔,境泽转头看向长发魔法师。精灵天生最能辨别出一个人的灵魂,虽然这个长发的魔法师是跟沃波尔他们一伙的,但是境泽却能看见黑魔法师暗色外表下纯净的灵魂。真是少见,天佑帝国竟然还有如此干净的人。 不管这人来自哪里,精灵从来都没有伤害纯净灵魂的打算,不过也没什么好态度。 “说说吧,你们的目的。”收好不知何时拔出的金色长剑,境泽的情绪似乎缓和了一些,说话间也不如先前那么具有压迫力。 队友的瞬间死亡和雇主被抓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他,文环很快将他所知道的信息说出,好像很久没说过话似的,说话断断续续,有时候还要停顿一下才能想到自己要说的词。 不过等他说完以后,大家也大概知道为什么境泽教授唯独留下他一人了。 沃波尔是鳄其达尔家族主支中不怎么受宠的一个少爷,不知道从哪弄得到一个路西时代遗迹的线索,为了独占宝物,只告诉了他的母亲,鳄其达尔公爵的第五位夫人,两人一合计,觉得这还有一个可以翻身的机会,就想尽办法找了许多关于路西遗迹的线索,用尽人情地找了不少人前来。他们此行的计划确实是通过遗迹的中点来收复遗迹的,不过想要收复遗迹可不容易,很多遗迹都是会自己选主人,沃波尔是个什么货色,这位第五夫人是很清楚的,正规的不行自然只能另辟蹊跷。作为黑魔法师的文环就是他们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至于文环本人,原本是一个被当做异端抓起来的无辜魔法师,他不曾做过什么坏事,却因为天生的暗魔法天赋在一次事件中被当做替罪羊抓进了鳄其达尔家族的地牢,被第五夫人许诺了帮他们完成这次的任务就悄悄放他自由。 有什么黑魔法师能让遗迹强行认主的吗? 即便是博学多识的境泽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不过他们的目的也不是收复遗迹,现在别的麻烦解决了,自然是回归一开始的目的。 “都愣在那儿干嘛,快过来,准备离开这里了。”境泽抬起头,招呼杵在楼梯口的学员众人过来。然后开始研究头顶的沙漏,思考离开的办法。 阙长陵原本还担心大家对于境泽的果断狠绝有所微词,但却看到大家该干嘛的干嘛,还有的自知在沙漏这边帮不上什么忙的,跑来和被万恶资本家强行拉壮丁的文环聊天。 黑魔法师怎么了!他们魔法系最厉害的几个魔法系教授中,最受学生欢迎的就是一个黑魔法师了! 韦伯斯特走到境泽旁边,和他一样抬头看着那个巨大的沙漏:“你有什么头绪吗?” “通过中点出去的方法无非就是那么几种——直接触碰,特定的动作或者站位。”境泽收回看着沙漏的目光,看向文环:“不如问问这位黑魔法师,他们为此而来,应该比我们更了解这个遗迹。” 感觉到境泽的视线,文环似乎松了一口气,蹭了过来,毫不私藏地分享自己对于这个遗迹的研究。孤僻的黑魔法师第一次收到那么多善意,总觉得比恶意和忽视更加难以自处,一有机会立刻就跑来境泽跟前贡献自己的用处。 不过因为之前着重研究的是如何强制让遗迹认主,并没有考虑到单纯通过中点离开,所以有些问题的思路要重新思考。 突然想到什么,文环的表情略带犹豫,境泽在看周围的环境,没有注意到,一旁的阙长陵看到了,直接问道:“有什么顾虑可以直接说出来。” 过去十年都没有今天说的话那么多,文环经常会忘记自己也有发言的权利,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端口,就能将尘封多年的诉求倾泻,黑魔法师说:“之前在外面寻找中点物件时,好像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之前根本没有机会说出来,或许是知道就算说出来,一向盲目自信的贵族少爷只会嘲笑他胆子小,左右顾虑。 “作为这个遗迹的核心中点,沙漏似乎缺少些什么……”文环斟酌地说道。 这是一种相当微妙的感觉,一般遗迹只有一种中点,这种感觉简直来的太不可信,比起虚无缥缈的“感知”,更多人相信的是过去的“经验”。 韦伯斯特使靠经验行事的人,对于文环这种含糊其辞,第一反应也是觉得对方想多了,但是看到旁边的人——境泽教授和旁边的优秀学员阙长陵都陷入若有所思的状态,就把到嘴边的质疑咽了下去。 “这种情况其实是有的”镜泽回忆道:“千年前有一次路西遗迹的现世,当时进入的队伍都是经验丰富的人,但是却全军覆没。后来流传出来的消息就是在收复中点的时候,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导致整个遗迹扭曲,所有人被空间乱流绞杀在里面。” 众人听得一脸凝重,阙长陵发现了华点:“全军覆没?那这个消息怎么传出来的?” “……”被精灵拆台,镜泽也不恼,轻笑道:“当时进去的可有不少强者,谁知道他们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方法能在死前向外界传递些信息呢?或许消息就是这样传出来的。” 受教了。这也给阙长陵提了一个醒,如果遇到什么厉害的,或是家庭背景厉害的,动手的时候要防止对方向家里传消息,不然很可能引来更多的麻烦。 “那刚刚那个天佑帝国的……” 镜泽点点头:“虽然只是一个不受宠的角色,他身上确实是有些东西,不过已经被我解决了。” 话说回来,看着头顶的沙漏,有些一筹莫展。“你有什么头绪吗?”阙长陵问黑魔法师,把陷入神游状态的魔法师拉回来。 “啊?我吗?”文环慌乱了一瞬,然后开始努力思考。本来阙长陵也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让文环想到了。 这一路上大部分他就负责破解魔法阵,然后沃波尔负责查看沙漏,然后拿出他手中那个关于这个遗迹的线索,摆在沙漏上进行比对,然后——恼怒地将沙漏破坏。 虽然每次都是失败的,但都少不了一个元素——那个始终存在的线索!从一开始就和沙漏同时出现,却只让人以为是一个引导沙漏的存在。毕竟谁能想到,遗迹的中点竟然是原本不存在于遗迹的东西呢? 境泽闭上眼,沃波尔在他的次元空间内沉睡,他的精神力扫描了一遍沃波尔的随身口袋,最终在一个腰间的小包里找到了带着遗迹同种气息的一个物品,心念一动,这件物品就出现在手上。 “浑天仪?这么小?”阙长陵惊叹的看着境泽手上那个宛如迷你手办的浑天仪。 “你认识这个东西?”文环惊讶道,本来还以为是自己只是浅薄,抬头一看,那么漂亮又强大的精灵和壮硕的剑术师也是略带疑惑,显然也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这个看起来像是地球仪的架子,为何你叫它……'浑天仪'?”境泽端详手中的迷你手办,问道。 听到镜泽发出的疑问,阙长陵才想起来,浑天仪事属于他的前世,古老的华夏创造的记时的器具,并非这个世界应该存在之物。要过了这个迷你器物,阙长陵仔细端详了一下。 器物通体暗金,底座是两个五爪金龙的龙头,上面架着几个交错的、大小不一的圆环。暂且不说这怎么看都像是浑天仪的外形,就是底座的那几个五爪金龙也不是这个世界有过记录的生物。 阙长陵可以肯定自己没有认错,但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出现这么个东西呢? 一般来说,遇到这种不为人知,但是他知道的东西,都可以用“家乡的产物”来揭过,但是目前他家乡的王就在旁边站着呢,这个理由显然是一戳就破的。 “不想说没关系。”精灵王十分到善解人意,温温地笑着:“小墨兰,你知道这个东西的用处吗?” 对于精灵王的爱护总是让阙长陵心软,越发不愿意用谎言去欺骗,但是如果说出真话,得知自己并非精灵的王,是否还会对他这般宽容的偏爱? “这是一种观察天象的仪器。本来应该和之前我们见到的日晷一般大小,这个是等比缩小的。”阙长陵将别的思虑暂且抛之脑后,开始解释。 “原来如此,不知道这个浑天仪如何使用?”镜泽摆动了一下迷你浑天仪,却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阙长陵努力回忆着,这种不属于常规用品的器物,若非相关专业的人,很少有人能完全掌握它的用法,只能依靠那遥远的记忆和眼前的形状连蒙带猜:“每个圆环代表着一种经纬度,然后根据上面的刻度,来观察太阳,星星的位置来确认星球的运转周期……” 三脸茫然,阙长陵的描述中有很多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专属名词,连在一起更是让人摸不到头脑。阙长陵大脑飞速运转,在思索如何解释能让这个问题变得浅显易懂。 “这是一个观测天象的东西?”韦伯斯特截取能听懂的部分提问道:“但是这好像跟这个遗迹‘时间’的主题没什么关系。” “不。”境泽若有所思:“早先一位研究天象的占星学者有发表过,可以从星象中观察到脚下这边大陆的运转,而这些运转都代表着时间的流逝,就像我们通过太阳的升起、落下来判断一天的过去,天象的运转同样预示着岁月运转。” “对对对,就是这个道理。”阙长陵连连点头,总结道:“这是一个比较复杂的装置。” “如何?”阙长陵问:“这个东西是否就是遗迹的第二个中点?” “头顶的那个沙漏和别的沙漏有本质的区别,而浑天仪有和这个沙漏有本源的联系。”境泽说:“应该不会错了。”大致知道浑天仪的使用方法,再找准两个中点器物的能量相接点,境泽很快就找到浑天仪本该存在的位置。 阙长陵看见境泽把浑天仪往上一抛,被光元素包裹着的浑天仪轻飘飘地落在沙漏的顶端,似乎是正中心的位置。 就像是一套机关卡入最后一个将他们连接的齿轮似的,在浑天仪落在沙漏上的下一秒,整个建筑开始震动。 境泽护住距离他最近的阙长陵,高声轻喝:“所有人,抓住附近的固定物品!” 学员们分散在各处,大部分都找到了柱子抱着,有两个距离柱子远的,韦伯斯特立刻跑过去把人护住。 震动越发剧烈,几秒之后可以看到眼前的景象开始翻转。 “抓紧了!” 建筑的翻转对于魔法师并不是什么很难应对的事,如果让阙长陵自己来也能轻松应付,不过有人帮忙保持平衡,他就有更多的空闲去观察建筑颠倒的过程。 建筑的颠倒,重力的方向也会改变,这时候就会发现,边缘的展示台,展示台上的西欧风格的装饰品,这个钟楼里原本存在的所有物品都是固定住的,除了那个原本悬浮在头顶的巨大沙漏。当颠倒了一百八十度的时候,那沙漏就像浑天仪中间的圆环一样,自动调整角度,让底部的浑天仪始终在上方。 身手利落点的在翻转过程中就通过侧面的墙壁最终降落在原本是天花板的地面。体能差一点的,因为天花板的距离不算高,即便摔了下也不碍事。 “沙漏……”一直在观察周围环境的阙长陵最先发现场的变化,那个巨大的沙漏里面细沙开始从下往上倒流,就好像重力的方向变成上方一样,只限于沙漏的区域。 “倒流了。” 第22章 离开 随着下半沙漏里的细沙流淌进上半沙漏,顶部的浑天仪投射出一个传送通道,随着细沙的流淌越来越大, 平稳下来,大家的目光也都看向了沙漏,在惊叹完这种非自然的奇观现象后,大家又默契地将目光投向了在场最渊博的人身上。 境泽教授不负众望,在短暂的感应力量和思考之后,做出了肯定的答复:“应该没错了。按照这个速度,等沙漏流淌了一半的时候就足够同行,大家牵着手,顺序通过。” 浑天仪照射下的传送通道不知传到何方,只能通过牵着手这一连接的方式让大家尽可能不会失散。 “我先进,可以探查下通道那边是否有危险。”作为导师的韦伯斯特接下了探路的活。“这位黑魔法师在学生之后,境泽教授断后,可以吗?”虽然肌肉壮硕的剑术师在外形上经常给人的粗鲁的观感,但实际上相处下来就能发现这是一位相当细心的导师,无怪乎被分配来作为学生们户外探险的导师。 “文环阁下加在学员中间吧。”境泽说:“他暂时是没有威胁的,在中间还能前后照看着点。” 莫德本想作为学员中最后一个离开的,虽然指挥权在进入遗迹后基本被境泽教授接管,但他也丝毫没有怨言,毕竟在这种完全不在他知识范畴的地方,他自认没法做出任何准确的判断。目前也就只能在这种简单的细枝末节处尽量做出自己能做的事。 不过被境泽教授婉拒了。莫德被婉拒得有些摸不到头脑,不过时间紧迫也没有过多纠结,便站在了倒数第二个位置。 阙长陵看出了什么。因为要手牵着手,精灵王似乎不太愿意和精灵族以外的人有任何肢体上接触。他牵起了境泽的手,虽然之前也有不少肢体接触,不过这似乎也是他第一次正儿八和精灵王手牵手。 精灵王的手是温凉的,骨节分明,握在手里就好像一块温凉的玉石。分明也是一个巴掌五个手指的,阙长陵却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双手的触感是那样的不同。 或许是因为对方长的太好看了?阙长陵神游地胡思乱想间,进入通道的队伍就排到了他,等前面的莫德整个身体跨进去的时候,阙长陵就跟着一步迈入。 变故就发生在这个时候。 细沙流淌了三分之二,正是通道最大的时候,却在最大的下一秒,开始以一个极快的速度缩小! 阙长陵瞳孔微缩,在察觉通道洞口速度变化的时候,来不及回头,也来不及出声,用力一拽牵着境泽的那只手,对方也同时往这边发力,两个人几乎是摔进通道的。 在光怪陆离的空间通道中,阙长陵回头只看到脑袋那么大的洞口,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通道的断裂使得这个裂缝空间的变得不稳,阙长陵只来得及转头看到和他一起摔进来的境泽一眼,确认对方肢体完好,下一刻便被错乱的空间之力搅得失去了意识。 ------------------------------------- 阙长陵只知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中,不知时间流逝,直到眼前出现一点光点,还不等他有意识地接近,以光点为中心,光芒变大,像是一幅泼了彩墨的画卷在眼前展开。从模糊到精细,周围的环境逐渐变的清晰。 这是一片茂密的丛林,阙长陵可以肯定自己不曾来过这儿,却觉得这一草一木总有种熟悉的亲切感,他低头看了自己的手,是自己现在身体没错,连穿着都没有改变。远处有动静传来,几个耀眼的少年在林间灵巧的穿梭,金发的少年们背着弓箭,拿着长剑,像是没看到他一样,飞快地冲向自己的目的地。 不,有一个人看见了他。 发色最趋向阳光般金色的少年看见了他,停下了步伐,好奇地看着他:“你是哪来的小精灵,我好像没见过你?” 金发的精灵拥有一双像是被水洗过清澈的金绿色双眼,没有阙长陵熟悉的沉稳温和,是生机勃勃的跃动。没什么差别的五官却让阙长陵花费十多秒才认出这是属于精灵王境泽的容颜。 不能怪他,实在是眼前这个活力得仿佛下一秒就能去闯祸的精灵和记忆中的精灵王差别实在太大! “泽,你还干嘛,再不走的话就要被长老追上了!”已经跑出去的人在远处大喊。 “跑在最后的人要被抓回去抄书喽——” “来了!”年轻的境泽回应了一声,转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面生但莫名喜爱的栗发精灵:“你也快离开这里吧!一会要是长老来了没看到我们,说不定会随便抓个无辜的幼崽去抄书……”话没说完,他就动身跑开了,最后几个字符随着他的远去而越来越小。 全身上下写满冒失的精灵,到底怎么变成现在这种看着就觉得可靠温柔的精灵王的呢?阙长陵心中默默发起疑问。 是的,他发现了,现在这个森林就是千年前的翠微森林,而那个活力的金发精灵,就是年轻的精灵。 是时间的通道把他带来这里的吗?阙长陵心里分析着,纯粹的空间通道可没法让他看到过去的事情,但是如果加上这个遗迹的“时间”属性,两种力量相加,应该就是形成眼前这个情况的原因。 正当阙长陵犹豫要不要追上去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又变了。 渲染的彩墨像刚才那样,变化成另一个场景。 这里看起来是一个往来人挺多的小镇,黄昏的太阳挂在天边,将整个小镇都拖入懒洋洋的橙黄当中。阙长陵环顾了一下四周,一眼就看见了旁边酒馆,只有这一处有人气。 他推门进去,酒馆里聚集着一桌又一桌的,等待任务、或者完成任务来放松的冒险者们,但是都模糊了五官,似乎只是记忆中的影子。 金发的精灵在酒馆的角落,怒气冲冲地和别人争吵着什么,围着他的几个人有着各色的头发与装束,不过可以肯定都不是精灵族的人。 这应该是境泽在大陆游历的时间段? 阙长陵走近了几步,听清了他们争吵的内容。 “你们就这样把月丢在那儿了?”年轻境泽的声音带着摇摇欲坠的不可置信:“他们是什么人,你把月留在那,你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待他吗?!” “我有什么办法!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而且他们说了,不会伤害月的!”回应境泽话的是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硬朗的面孔上带着些烦躁,不知道是因为境泽的质问还是为身处困境的伙伴。 “那也不是你抛弃同伴的理由!我们组队的时候宣誓的誓言你忘了吗!无论何种困境,都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同伴!”见男人毫无悔改之意,境泽脸上满是失望。 “泽,你别这么说,这种情况我们也实在没办法,当时那种情况下朗克已经做出最好的选择了。”旁边的同伴愁着脸劝道。 “如果不那么做,我们所有人可能都回不来了。”旁边有人帮衬,虽然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是眼底的心虚被敏锐的境泽收入眼底,就知道现场的情况可能并不如他们所说。 他们在联合起来隐瞒着精灵。 阙长陵看到年少的境泽脸上的失望逐渐变成漠然,然后拿起自己的武器长剑,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馆。 阙长陵站在门口,侧身让了让境泽,两人擦肩而过,对方若有若无地瞥了他一眼,大概是因为心事重重,并没有太注意到他。 在境泽离开酒馆的一瞬,眼前的场景又开始模糊。 阙长陵本以为还会看到下一个属于境泽过去的记忆碎片,正兴致勃勃地等待下个场景的具现,眼前却变成银黑相间的无尽空间。 经常见空间魔法师阿维亚使用魔法的阙长陵知道,这是充斥着空间之力的地方。 “小墨兰。”有些空泛的声音在阙长陵身后响起,他回头望去,是沉稳的精灵王。 “境泽!”在这种陌生的空间里看见精灵王是一种相当能稳住心神的事,阙长陵快步走过去,上下观察了一下他,确定精灵王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以外没有被空间乱流绞的缺胳膊断腿,才放下心来。不过……精灵王看他的眼神好像有些奇怪?再对视一眼,却又没有那种奇怪的感觉了。 “没事吧?”境泽轻声问道。 “这话应该我来问才是,空间通道突然消失,作为最后一个卡点进来的你才是最危险的。”阙长陵缓缓说:“这里应该是空间缝隙吧……所以,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境泽抬起手,虚抓一把:“这里的空间之力还算安份,领悟了空间之力的从这出去并不困难。当然,随便撕开一个裂缝出去也行,但是不确定会通向何方。可能还是智淼森林,也有可能是千里之外的某个地方。 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多花一些时间找到原本的出口,一个是先出去,再在外面想办法回去。” 境泽说完,看向阙长陵。 阙长陵顿了顿,指着自己:“……问我?” 对空间之力有理解的人是你,负责撕开裂缝的也是你,阙长陵只是想做一个自动跟随的挂件罢了。 精灵少年想要划水的意念很强烈,被精灵王成功捕捉这一信念。精灵王能怎么办,当然是满足他了!境泽无奈的摸了摸阙长陵的头,最后一丝怪异也就此消散。 摸完了头,牵起来手,精灵王用实际行动来表示,他选择前者。 这里的空间之力很平稳,多待一会对于掌握了空间之力的魔剑圣来说是一件很轻松的事。贸然出去,不知道传送到哪儿,如果被传送到天佑帝国的范围可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天赋属性不是空间系的情况下,如果没有外物的辅助,即便是达到魔剑圣这种级别的人也很难凭空建立的一个稳定的,指向明确的空间通道。 在银黑色的空间通道里漫步,算是阙长陵有生以来第一次的体验。脚踩的虚空,面朝无尽的终点行走。 境泽说,他觉得所有都一成不变是因为他的力量还没有达到那个境界。在境泽眼中,银黑的空间之力下,有着一个个来自现实世界的坐标。这些坐标大多是不稳定的,如果从这些地方撕开裂缝,就会出现之前另一个选择的结果——通往一个未知的地方。 走千篇一律的地方很容易无聊,不过因为有人陪伴,还能做些别的事来打发时间。 “刚刚进入空间通道的时候,”境泽开口问道:“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顺着境泽的问题,阙长陵自然而然的就想起了先前看到的画面,记忆十分鲜明,不像是大梦初醒的朦胧。想了想,也没什么不能说:“我看到了你的过去。” “……我的过去?”精灵王似乎有些意外,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僵硬,没有继续问下去。 联系起阙长陵在过去的时间里看到的那个年轻的境泽,他似乎知道了精灵王此刻心情。 黑历史、社死。 阙长陵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那境泽呢,看到了什么?” 很快调整好心态的境泽用蕴了一层朦胧的眸子看了他一眼,说:“我看到了你的未来。” 这可把阙长陵好奇住了:“我的未来?什么样的?” 境泽摇了摇头:“未来是无限可能的,若是我此刻说了,可能对现在的你产生不好的影响。” 行吧,无效聊天。 我的未来,是什么样的呢?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阙长陵都很少去思考这个问题。当年高考志愿的时候,被问起很多次这个问题,正巧当时部队招生福利丰厚,包括国家提高的退役补贴等诸多原因,他就选择了参军入伍这条路。再之后,就是顺势而为,不知不觉就攒下不少军功,在退役准备享受高额退役补贴准备养老生活的时候,就被卷入这个异世界。 在异世界又成为了拥有悠久寿命的长生种精灵,考虑未来这种事……思考到下个月,不能再多了! 第23章 出口 阙长陵想着想着就跑偏了,从思考未来到回忆前世,然后再蔓延到过去发生的一些事和人,在境泽停下的时候,思绪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就是这里了。”境泽停在一处在阙长陵看来和其他没什么不同的地方,用空闲的那只手在虚空中做了一个扳开的动作,银蓝色像是被撕裂的画布一样,露出一个黑色的缝。又动手扯了几下,让这个裂缝足以容纳一个人进入的通道。 “差不多了,再多就要碰到别的坐标了。”境泽说, 阙长陵看着眼前这个破破烂烂的裂缝,陷入沉思。 之前在遗迹看到的空间通道口虽然只见过它缓慢扩大的过程,但怎么着都是一个完整的,让人看了觉得是能进去的入口吧。眼前这个……难道这就是有工具和没工具的区别吗? 看着精灵王一脸坦然,阙长陵不禁怀疑难道是自己的要求太高了? 小心翼翼地跨过破破烂烂的裂缝,眼前白光乍现。阙长陵下意识闭眼,耳边传来树叶哗声与鸟鸣,片刻之后才缓慢睁开眼睛。 大片大片的绿色代表着他们身处一片森林中。 在翠微森林生活那么多年,阙长陵辨认植物的能力也有极大的提升,眼前这些植物一看就是属于热带雨林的植物,不过相较进入遗迹之前的植被,这里的植被总体来说体积更小。 阙长陵询问地看向境泽,就看见精灵尖尖的耳朵动了动,目光落在一个方向。 “有人。” 阙长陵立刻止住想要迈出的步伐,紧挨着境泽。 境泽辨认了一下,示意阙长陵,然后往刚刚看到的那个方向走。 大概走了三分钟,阙长陵才听到前方的动静。似乎还不止一个人,衣服擦过树丛的声音,交谈的声音,都预示着这是一队人。 以阙长陵的感官,现在只能听到隐隐约约的人声,但是对于境泽来说,这已经是一个能完整听到对话的距离了。 放缓了脚步,境泽凝听了一会然后往偏离人声大概45°的地方走去。正好能绕开那队人,却又能去往他们过来的道路。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应该是智淼森林靠近冒险小镇的边缘了。”境泽通过刚刚他听到的消息,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那真是一个好消息。阙长陵由衷地笑了,想起之前看到的一些痕迹,应该就是森林边缘冒险者们经常往来的证明。 两人走了大概半小时,周围的植被越发稀疏,人走出来的土路也越发明显,而且已经可以远远地看到房屋建筑的轮廓。 在进入小镇之前,境泽给两个人的精灵特征都做了伪装。阙长陵还好,只要用幻术修饰一下尖尖的耳朵,境泽自己却要将整个容貌都变个样。 今天的天气虽然是多云,但是从阳光的位置可以看出,现在已经是午后,也是冒险小镇最热闹的时候,阙长陵和境泽虽然衣着都还算整洁,但事发以来都没有时间换衣服,又在遗迹里几番战斗,虽然不至于破碎狼狈,但也是风尘仆仆,轻而易举的融入了这个小镇的氛围。 “我们的出口就是原本那个空间通道的出口。”虽然境泽的精神力可以探查到哪里有人,实力什么等级,但是对于分辨这个人是谁,就不太擅长了:“时间流逝没有相差太多,其他人应该还在小镇……”境泽刚说到一半,就看到不远处一个旅店门口兴奋地向他们挥臂的莫德。 “运气不错?”境泽不确定地说。不确定是因为,倒霉的被洞窟吐到智淼森林,倒霉地被卷入遗迹,又倒霉地在空间通道离开的关头又出了岔子。 “祸福相依。”阙长陵感叹了一句:“欧气守恒定律罢了。” 后半句境泽没听懂,不过前半句倒是听懂了。愣神了半响,忽的释然笑出声:“祸福相依……那我的福……也该来了吧?” 境泽的声音有很小,阙长陵又因为率先走向旅店而和境泽拉远了距离,没有听清他的话,回过头,声音提高了几分:“你刚刚说什么?” 境泽摇了摇头,唇角含笑:“先跟大家会合吧。” 好消息是,所有学员和老师都毫发无损地在旅店了,几个体力不支的还在楼上房间呼呼大睡,精神好的跑去小镇交易区闲逛,莫德和韦伯斯特在旅店门口等待他们。 这个冒险小镇是位于智淼森林南面的一个小镇,已经隶属于布加尔堡的范围,有道路直通布加尔学院。等到了阙长陵他们,又休整一天,就乘坐马车登上返回学院的旅途。 回去的路途要比来时要热闹,大家都更加了解彼此,将友谊都提升了一个阶级,原本不要谈及的话题变得更加亲密。 不过还是没什么人敢和境泽说话就对了,拥有绝美容貌、实力强大的精灵好像总是能沉稳地解决一切危机,他的博学气度是比外在的表现更让人觉得难以接近的,反倒时常敬佩能如常和他相处的阙长陵。 回去的路途平静的让人有些感动,保险起见,这次回去的路途都是尽量在城镇落脚。虽说有人的地方不一定安全,但布加尔堡在治安这方面还是比较让人放心的。 随着紧迫的危险远去,安稳的旅途让学院众人逐渐进入了旅游状态,两个城镇距离近点的时候,到达的时间比较早,还能去城镇里逛一逛,吃吃喝喝的。 结果就是整整两周才回到布加尔学院。 假期,不剩几天了。 假期,当然是有假期作业的,户外活动的占据的时间比一开始预计的要多很多,在旅游结束的时候,很多人才堪堪想起作业这么回事。 看着愁云惨淡地散去的学生,境泽也想起了,他现在算是布加尔学院在职的一名教授,开学之后是有独立的课程,所以……他还要准备教案! 精灵王脸色微变,活了上千年的精灵王,做过很多职业,也有少数没有尝试过的职业,而老师就是后者的其中之一。 “我也先回去了。”境泽轻咳一声,在快到宿舍的岔路口分开,指了指自己要走的方向:“这边过去左转第四栋,是我的住处,有事可以直接来找我,如果我不在的话,门口的青藤你知道怎么用。” 阙长陵当然不着急,因为他的作业在在出门前,路途中,已经完成了。开玩笑,华夏的学生,怎么可能会被这区区一点魔法作业难倒,就这点作业量,根本不足以占用他的休息时间! 先回去睡了个昏天黑地,然后去寄卖饰品的地方了解了一下销售情况——卖了大半,店长还说现在假期不是售卖高峰,等开学了,学生们回来了,生意还会更好,叫他再拿点过来——然后去莆田收获了一番,回来的时候就开到正在整理行李的两个舍友。 阿维亚没怎么变,除了带回来一堆家人准备的魔法道具,零食等等,正在辛苦地将它们从次元空间里搬出来。密奇撒不知道跑哪去了,皮肤黑了一个度,跟个丝滑牛奶巧克力似的,乐颠颠地贡献自己带回来的特产。 距离开学前三天,收到了上个学期的成绩。 成绩单追踪着校徽的位置,长着翅膀飞到了阙长陵的宿舍。里面三页纸,一页是全部科目的成绩,另外两页是各科老师给出的评语建议。 一串的优秀后面是详细的评分。阙长陵看着一连串的优,想持续地当一个优等生的念头空前的强大,不为别的,就是一串的“优”真的很好看。再看后面的评语,基本都是一些表示鼓励和肯定的话,只有试炼那一项,教授现在赞扬了他们的计策,然后又严肃地表示,撤退计划不够完善,这点很容易造成严重的后果,乃至生命的威胁。 阙长陵虚心听取,因为知道后面有学院的教授为他们兜底,在制定计划的时候没有太关注这点,虽然没说有什么问题,但如果以后毕业了,没有教授保护的时候,忽略了这一点,那必定是致命的缺陷。 “你们收到成绩了吗!”密奇撒从自己那间房跑出来,兴致勃勃地想要展示他的成绩,先是凑过去看距离他比较近的阿维亚的,脸色一变,一边嘟囔着“意外、意外”,一边凑过来看阙长陵的,然后一整个巧克力都不太好了。 “不是,兄弟。”密奇撒眉头皱得很不解:“你们还是人吗?怎么有人还真能拿全优的啊!” 阙长陵伸头看了眼,笑出声:“密奇撒同学,你好偏科啊。” 虽然密奇撒藏的很快,但阙长陵看是看到了,归功于成绩单的排序——上半是理论课相关,下半是实践课相关,而密奇撒的成绩上半在及格与不及格之间徘徊,下面则全是优。不用看都知道,这位偏科同学的的评语会是什么样的。 “真是不明所以,理论那一串串文字都在说什么,明明如果现场出现那种情况,只需要凭借直接就能解决的,他非要我说出个一二三来。”密奇撒摸了摸鼻子,很不服气。 “有几门不及格的,你需要补考的吧。”阿维亚抿了抿唇,憋住了笑,通过询问正事以缓解笑意。 “我问过教授了,我需要在下学期学习新课程的同时复习挂科的课程,然后在期中考的时候考及格。”密奇撒叹气:“期末还有一次机会,不然真的要留级了。” “其实也不算难吧,一二年级的这些理论课,死记硬背也能及格。密奇撒你的记忆力应该是不错的,加加油!”阙长陵鼓励了一番,忍俊不禁。 这是没办法的,一二三年级的理论课都是属于基础必修课,不像其他,不及格可以通过额外获取的学分抵消。 因为意识到下学期的理论学习量增大,一串的优也没能拯救密奇撒的心情,忧郁了一整天后,就被班上的同学约出门快乐地玩耍了。 二年级的开放了少量的选修课程,阙长陵思斟许久,最终选择了炼金术。必修课程倒是没有太大变动,只是课程的名称从一年级的“基础xxxx”“xxx入门”变成了“xxx进阶”,大致内容没有变动,只是更深奥了一些。 联想了一下上学期的难度,阙长陵觉得自己又能摸鱼了呢。然后摸鱼的间隙去学更多的东西,布加尔学院图书馆真是藏书丰富。这个时代可不像现代那样知识共享,知识的管理被掌握在有权有钱的人手里,别的学校藏书没有布加尔学院那么多,而且每次进入都需要专门找导师审批,然后被限定只能浏览一栏。这是阙长陵在外游历时遇到的一个魔法师告诉他。 这样对比下来,布加尔学院不愧被称之为大陆第一魔法学院,无数年轻人向往的地方。 开学第一周,大部分老师都从一个学期展望开始讲起,讲一讲这学期会学一些什么东西,需要达到什么要求,当然也有一上来就开始上课的教授。 周一开始上的课,一转眼就到了周四,今天的课程只有上午的一个讲座,然后就直到下周一才有课了。 讲座的位置是在一个能够容纳全年级的阶梯教室,比起喜欢摸鱼的阙长陵,阿维亚更具备一个优等生的素质,无论是学习的态度还是认真程度,阿维亚都是当之无愧的榜样,所以…… 认真的阿维亚,在硕大的阶梯教室里,选择了第一排的座位。 阿维亚和阙长陵对视了半晌,最终由阙长陵妥协,和他一起坐在了第一排。 随着上课时间的接近,教室里也逐渐坐满了人,因为是学期刚开始,又是一堂全新的课程,基本没有迟到的人。随着上课的钟声响起,上课的教授踩着钟声准时地迈入教室的大门。 一阵阵惊呼和抽气声在阙长陵身后响起,不过他也没有感到奇怪,毕竟进来的这个教授的确能成为让大家惊呼的原因。 穿着一身板正的制服长袍,一头金色的长发像是涂了发胶一样服帖地梳在脑后,鼻子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将那双犹如金绿宝石的眼镜遮在了镜片后,精致卓绝的容颜微微抬起,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你们好,我是你们的讲座教授,境泽。” 第24章 新教授 这种装扮的精灵王,阙长陵也是第一次见,愣神的时间也就比其他人短百分之五十。 装扮更加正式的精灵王,带着金边的眼镜,比以往少一份温柔,多一些……身为老师的感觉?阙长陵想半天,没找到形容词,就觉得这种装扮的精灵王也很好看,并且放大的那种让人不敢接近的气质。 自我介绍完了以后,境泽停顿了一会,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今天演讲的主题“力量的本源”。 “我想大家应该都挺好奇,我们这个讲座要讲些什么。”境泽站在讲台上,有条不紊地将他的课题展开,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上课样子。“我也不喜欢多说什么修饰的话,就直奔我们今天的主题的。 不知道大家对于自己未来想要做什么,想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有一个清晰的概念吗?”虽然说直奔主题,但是境泽还是问了一个让大家摸不到头脑的问题。 优等生阿维亚稍一思考,便首先举起来手。 境泽的目光在阿维亚头停留了一下,然后说:“阿维亚同学,请说。” 阿维亚是一个自信的人,这点阙长陵一直都是很清楚的。他是那种家底丰厚的世家里,用爱和严厉浇灌出来的继承人,家庭在教会他能力的同时,也把培养了他优秀的品德,同时,也会为他规划好将来的人生。 “我想成为一名强大的魔法师,一位优秀的领导者。”阿维亚没有思考太久,将无数次在心中建设的目标说了出来。 境泽的目光在他几个具有标志性的穿着点了点,依旧是淡淡的微笑,没有立刻评判他的回答:“拥有古老法师血统的天赋者,不知道这个是你的家族的选择还是自己的选择?” 阿维亚愣了一下,沉声道:“家族的选择,同样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境泽不置可否:“虽然不算牢固,但这也是你目前所追寻的力量本源。 那么回到我们的主题。想必我刚才提到的问题,大家都有思考过一遍了吧。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心中有明确的,强烈的想法的人,往往都有在自己的领域取得不错的成绩。这不是意志力的问题,而且力量的内在。” 台下学员大部分都一脸茫然,也有一些在过去听说过这种说法的人,若有所思。 境泽抬起手,两团光球在掌中凝聚。 “你们看到这两团能量,有什么区别?” 大概安静了有十秒钟,有人举手。 “教授,一个是深金色,一个颜色浅一点!”这位学员的声音活力十足,相当果断自信地说出来,引来众人哄笑。 “当然,这是它们的外在表象。”境泽也没生气,淡笑道:“还有吗?” 这名学员长得五大三粗的,一看就知道是近战系的学员,对于魔法力量的感应并不强,他挠了挠头,姗姗地坐下了。 “教授,一个光团感觉比较刺眼,一个感觉比较柔和!” “说的不错。”境泽表示肯定,又问:“那为什么会这样呢?” 那名学生挠了挠头,一个人的力量本质或许会发生变化,但同一时间一个人的力量本质是不会改变的。这一点在魔法的第一节课就说过了,组成一个人力量本质的东西和他生活的环境,食用的饮食,心态的变化都有关系,但一个人力量的本质,在同一时间是不会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本质的。但是境泽教授手中的两个力量,都出自他,却又给人不同感受。 境泽倒也没有太为难大家,只是给他们一个思考的时间,停顿片刻,便开口说:“这就是我要说的,表象力量和本源力量。”境泽将右手抬高几分,上面亮金色的光团熠熠生辉,哪怕对力量感知再不明显的人也能感受到那犹如太阳般灼烈的攻击性。“这是我的表象力量,也就是大家通过冥想,锻炼获得的力量。”两手交换,展露柔和的淡金色光团,柔柔的散发着力量,却又坚定地亮着,仿佛直到世界毁灭,它也会继续发光,他说:“这是我的本源力量,一旦形成就无法更改,如果想要更改,需要散去至今为止所有能量。” 台下一片吸气声。 有人提问:“教授,我的父亲曾经也跟我说过这个,但是他的本源力量和表象力量是合在在一起的无法分开。” 境泽点头:“刚刚形成本源力量的时候确实如此,而更进一步的修炼方法就是将他们分开,这样的本源力量会更纯粹,有时候还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很多人认为,至少需要达到大魔导师的级别再去探索本源力量。并非每个人都能找寻到自己的本源,这也是因为当他们达到大魔导师的时候,经历过的事,看过的风景变多了,更难找到自己的本心,而导致一辈子都无法找到自己的本源力量。 所以,我现在来问你们,你们的本源,在哪里?” 阙长陵……觉得自己有中枪。 和表面不同,他的灵魂已经经历过基本上完整的一生,年少的梦想和愿望早已随着岁月长河不知遗忘在何处。他抬起头,好像和台上的境泽对上了视线。阙长陵敢肯定,对方肯定看见了他眼里的迷茫,却并不惊讶,因为他看到那双金绿色的眼眸中清晰的鼓励。 就像是鹿妈妈一次又一次凑起小鹿,想让小鹿能够站起来行走。 阙长陵率先挪开视线,低下头。 不是逃避,而是认真思考。去思考一个自从小学以后就没再思考过的问题。 力量本源是一个大问题,从浅到深,从头到尾也不是一节讲座能讲完的,而且最大的困难还是自己领悟的环节,而这个环节就不是听听就会的。镜泽这节课的主要目的就是给大家种下一颗种子,至于这颗种子什么时候会发芽、成长,就看学员们自己的领悟了。 讲座的最后,镜泽说:“当然,寻找力量的本源固然重要,你们目前最重要的事还是要将基础打牢。若没有应有的表象力量在外,过强的本源力量将会让你们的身体、灵魂超负荷。不过这种情况并不常见,如果出现,一定要尽快联系导师。” 随后留了大概十分钟提问时间,下课的钟声一响,镜泽教授就以一个不着急但很迅速的速度,离开了教室。 “这里我还没太弄懂,一会去问问教授……人呢?” “好快的走!第一次见比咱们跑的还快的教授!” “话说这位……镜泽教授是新来的吗?这么帅的人,以前都没见过!” “人?你没注意到教授的尖耳朵吗,肯定不是人族的啦。” “不是人族又怎么了,镜泽教授好帅,讲的课也好,本源力量这么复杂的东西,他一讲,我好像都理解了!” “瞧你这样,怕不是因为他讲课好吧,我看是想发展点跨种族的恋情~” 周围的讨论声逐渐从课堂本身的内容变成教授,不过说真的,别说青春期的女孩子们,即便是男生们也觉得这个新来的教授真是该死的有魅力,把自己的暗恋对象\/女神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去。 阙长陵和阿维亚都没有参与周围的讨论,各怀心事地收拾了东西以后安静的离开。阿维亚似乎被镜泽刚开始上课时候的问题影响,整堂课都有些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虽然跟阙长陵还有些正常的交流,但却能感觉到和平常的不同。 快到宿舍的时候,阙长陵看到了在树下跟他招手的镜泽。 “阿维亚,你先回去,我有点事。”阙长陵侧头跟阿维亚说了一声,便朝那边走去。 阿维亚顺着阙长陵走去的方向一看,瞧见了刚刚还在给他们上课的镜泽教授。他们原来认识?这样的念头在阿维亚心中一闪而过,不过因为别的纷乱思绪,这条思绪只是一闪而过,分不出精力去细思其中含义。脚步没有停的,过了一个建筑,遮住了那两人的身影,阿维亚就将目光收了回来。 镜泽来找他,阙长陵还怕对方又提起关于“未来”、“梦想”之类他现在答不上来的话题,好在镜泽并没有打算当那种全身心投入教育事业的老师,只是说起一些生活上的事。 距离探险回来也有段时间了,这还是回来以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镜泽先是好好探查了一番精灵幼崽的身体状况——或许很快就不能称之为幼崽了,镜泽发现阙长陵的身体素质成长状况和出发前相比有了相当明显的提升,按照这个速度,只怕等到这个学期结束就能度过幼崽期了。 镜泽曾经和族内的专门研究这块的长老有过沟通,他们说幼崽吸收营养配方中的能量只吸收了其中百分之十,身体吸收能力强一点的最多也就百分之二十,多余的药效会随着时间慢慢代谢掉。如果药效吸收的越多,幼崽期的时间也会随之缩短,而小墨兰的情况,很明显就是这种药效吸收良好所展现的情况。 那么小墨兰比之别的精灵幼崽有哪些不同的经历呢? “最近有没有感觉到自己体质的变化?” 阙长陵回忆了一下,回来以后也没什么能测试战力的机会,再往前…… “之前在遗迹的时候,好像持久力变强了?”阙长陵回忆着战斗的点滴:“当时持续地战斗,撤退,我本来以为很快就和别人一样没力气了,但是最后直到钟楼还尚有余力。” 境泽若有所思,心里还有点隐隐的激动。如果墨兰赫的这种情况能够复制,那么精灵族的漫长的成长过程将会被大幅度缩小,不仅能快速地提高精灵族的战斗力,也能让精灵幼崽早些拥有能保护自己的能力。 境泽将他的身体情况告诉阙长陵,又详细问了一下他使用营养食谱以后的行动轨迹。但是也没问出什么来,毕竟使用营养食谱之后没多久就是户外探险,那就是天天面对面的,所有行动境泽都很清楚。 当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个话题就被暂时搁置了。 “话说。”阙长陵问出了自己一直很在意的一个问题。“你今天第一次上课,怎么就能记住那么多人的名字?” 境泽取下了眼镜:“这个眼镜,从你们副校长那儿弄来的高级魔导器,录入了布加尔学院所有师生的姓名,只要你们佩戴者校徽,就能看到这个校徽对应的姓名。” 阙长陵本以为是因为境泽记忆力好,没想到还有黑科技在其中。之前见到的魔导器大多是一些比较平常的物件,像这种过去只在电影里见过的功能眼镜引起了阙长陵的好奇心。他接过眼镜,将镜面抬到和视线齐平的地方,透过镜片看向境泽,就看见了“境泽·教授”几个字浮在他的头顶。 “脸盲神器啊!”阙长陵赞叹了一番,将眼镜还给了境泽。 两人又聊了一会别的,就在阙长陵最放松的时候,境泽问道:“今天课上讲的东西。”无视了阙长陵僵住的脸色,境泽唇角带着一丝笑,却是用严肃的口吻说:“你晋升的速度快,经历的事也多,要早些找到本源力量才好。” 阙长陵当然也知道这个问题,但是这东西不是想有就有的。莫名有种高考前天天被班主任逮着问志愿的既视感。 “王,您对未来是如何计划的呢?”阙长陵变换了称呼,想要询问境泽作为一个精灵族的王,对未来有什么样的规划。“作为精灵族的一员,当然是跟随吾王的步伐了。” 境泽本想让精灵幼崽有自由的选择空。这个幼崽太过独特,不光是他的个性想法,他的经历成长,原本境泽已经打算让幼崽继续自由成长。 但是此时此刻他才发现,墨兰赫的未来是空白的。如果将未来比作一张白纸,每个年少的孩子都会有想要在上面作画的愿望,不管能不能实现,总归会留下一些痕迹。但是墨兰赫并非如此,他的未来画卷全然是由外界感染,不仅没有在上面动笔,而且完全没有拿起来笔的念想。 精灵本来应该是一个相当感性的种族,这种情况或许在人类中间会有,但绝对不应该出现在精灵身上。 第25章 本源力量 阙长陵是一个自我认知相当清晰的人,境泽能察觉到的问题,他自己自然是相当清楚的。或者说,是他有意让对方发现的。 他希望能从境泽那里得到一个答案,就像当初填报志愿的时候,信任老师的推荐,选择了参军一样。 精灵王当然有他的计划,从振兴族群,寻找盟友到最后的复仇,都有好几套计划方案,但是这些早在发现墨兰赫的独立之后将对方和整体的计划分开了,不光说是不应该让幼崽上战场的这种毋庸置疑的问题,更是因为他认为 ,走出了族群的墨兰赫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去发展。他当然也能应下墨兰赫安排未来的需求,让对方加入他的计划,但是…… “不行。”境泽说的干脆:“你的未来要自己选择。” “怎么,我不是精灵族的一员了吗?”阙长陵用调侃的语气笑道。 其实境泽也不清楚为什么一定要让阙长陵自己选择,不过作为一个标准的精灵,一向是从心的,这时候想不明白,等时机到了就会明白,所以境泽跟着直觉走,果断地拒绝了。“怎么会呢。”严肃的神情从脸上褪去,境泽勾唇笑道:“你是我见过最出色的幼崽了,你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 无疾而终的话题。 阙长陵回到宿舍,把头埋进柔软的被子。 不明白为什么才二年级就要开始思考这种问题! 在宿舍里待到肚子叫,阙长陵才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出去找点吃的。一打开门,就和同样刚刚开门的阿维亚来了一个对视。 基本算是烦恼同一个问题的两个人,颇有一种同为天涯沦落人的相惜。对视了几秒,阙长陵率先开口:“先吃饭去?” 阿维亚的肚子似乎听到“吃饭”两个字,相当应景地叫唤了一声,红了脸点了点头。 现在这个点,食堂已经是残羹剩饭了,两人就准备出校去找吃的,路上就聊起了他们之前烦恼的事。 “其实教授说的,我之前也有想过。”阿维亚的神情有些茫然:“有时候我会有一瞬间的念头,比如说‘这真的是我想做的事吗?’‘按照家族的规划走,真的是我想要的吗?’这类的内容。但是转念又想,除了这条路,我又想做别的什么呢?没有啊,别的职业,我从来没想过……” “阿维亚做自己就好了。”阙长陵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你知道你在学习、使用魔法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吗?” 阿维亚闻言一愣。 “很热爱,很温柔……”阙长陵想了想,举了个例子:“只怕你以后看对象都没有这种眼神!” 听着前面阿维亚还在沉思,后面没忍住笑出声,心情却轻松不少。 “哪有这么夸张……”阿维亚顿了顿,低头浅笑:“谢谢你,墨兰赫。我还需要再想想。”专注的追寻魔法的力量,并不是一个家族领导人需要的信念,阿维亚还需要做出选择,或者找到更好的方法来平衡两者的关系。 能让好友找到未来的方向,阙长陵自然也是很开心的,心里回味了一下自己方才说的话,越琢磨越觉得自己太会说了。也是现在图书馆跑的多,看的书也多了,换做以前他肯定说不出这么有哲理的话,什么做自己就好之类的…… 忽的,阙长陵停下脚步。 对啊,为什么一定要纠结于未来呢?他的目的寻找自己的力量本源啊,探寻未来只是寻找本源的途径之一,既然向外没有路,那只要向内找路就好了啊! 不知未来,行在当下。 阿维亚回头疑惑看向落后的阙长陵,正当他想要开口询问,便发现一阵清风在他周身卷过,便发现小伙伴的气质在这一瞬间变了许多,下一秒却又似乎没什么变化。 作为大家族出来的人,这种情况阿维亚也是见过的,虽然见过,但也不妨碍他的震惊:“墨兰,你刚刚——觉醒本源力量了?!” “好像是?”阙长陵眨了眨眼,掌心一翻,一团看不出形状的、微弱的幽蓝色光在手中浮现,却又被风轻轻一吹就散了。“啧,这也太没用了吧” “刚刚觉醒是这样的。”阿维亚神色复杂,总有种自己在艰难背书,结果还没记得,旁边坐着干别的事的小伙伴率先就把书背出来了一样——“而且你在现在就觉醒本源力量是很不稳定的,最好不要频繁召唤出来,多养养……” “好好好,”阙长陵甩了甩手,心里像卸了一块大石头,一下子高涨起来:“快走吧,饿死了!今天去吃个大的——” 第二天,阙长陵就去找了境泽。得知了幼崽这么快就觉醒了本源力量,境泽也是相当震惊。 虽然他有提过几次,但也没想到转头就把这本源力量给整出来了? 境泽不是一开始就是精灵王的,精灵族选择精灵王的方式是在上一任精灵王寿终就寝或者想要主动退位的情况下,通过族人推举,选出几个足以服众的人,交由生命树进行最终的决定。境泽从小到大都展现着超于常人的天赋和实力,成为了精灵王的不二人选。 但是此时此刻,境泽开始怀疑自己作为一个大家口中的“天才”。不说长达六十年的幼崽期——其实在阙长陵之前这个时间已经很短了——成年之后十年才晋升到魔导师,然后又花了五年摸清自己的道路,七十八岁的时候觉醒本源力量。 虽然这个年龄在人类中并没有十分亮眼,但精灵的年岁比例不能这么算,成年期之前都只算做十八岁以下,七十八岁的精灵只是刚刚成年的少年人罢了。 但是眼前的这个名叫墨兰赫的少年,境泽虽然不知道幼崽之前在森林里是否也是这么出众,但是从最近接触来看,对于他这个“天才”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以前长老经常跟他说的话:“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不知道在干什么呢。” 阙长陵歪了歪头,没把这话放心上,转而问起本源力量的修炼方法。 “先让我看看你的本源力量……”境泽触碰了一下阙长陵手中的幽蓝光团,和视觉上一样的冰冷,就像是埋藏在冰川下最顽固的冰石,带着孤寂的寒冷,冰心却又抱有坚定的温和。就好像外面的冰冷只为了保护中间那一点暖。 光团忽闪忽闪的好像随时都能消散一样,境泽却觉得这光团非常稳定,好像无论用什么力量去干扰它,它都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有点罕见。境泽心想,这种形态的力量本源他还是第一次见,不过既然出现在墨兰赫这么个与众不同的精灵身上,又好像没什么奇怪的了。 “不错。”压下心中的惊奇,境泽表面淡定地拿出一本经过魔法附魔的羊皮卷:“本源力量的修炼并不困难,最重要的一点,心态不平稳的时候千万不能进行本源修炼。每次修炼之前将这卷摊开,若是心态符合,抬头的纹路就会发白光,当这个光的颜色变成黑色或者灰色的时候,最好都不要修炼,尤其是黑色。” 阙长陵秒懂,就是容易走火入魔。这个他熟,别的不好说,调整心态他最擅长了! 拿到了心法,阙长陵就迫不及待地回去想要试试修炼本源力量了。说实话,在召唤出本源力量之前,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的本源力量会是以一个什么样的形态出现,直到看到那团幽蓝色的时候,心里会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便会觉得,没有什么比这个形态更契合自己了。 大家眼中的墨兰赫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冷淡的人,但只要稍微相处下,就觉得这个人其实是一个很随和、很愿意交往的人,待人处事都让人觉得很舒服,会不自觉的产生好感。但是本源力量是骗不了人的,阙长陵清楚的看到,当阿维亚触碰的时候,眼底的惊讶,显然是没想到他的本源力量是这个样子。倒是精灵王境泽,除了一开始因为他这么快就觉醒了本源力量而有些意外之外,并没有因为他的力量形态而面露异色。 如果不是掩饰了情绪,那只能说明对于这个结果,境泽并没有什么觉得奇怪。 这个念头只在阙长陵心中一闪而过,只是留下一丝印象,一丝关于“最了解自己的人是境泽”的印象。 回了宿舍,分了一缕精神力附着在羊皮卷上,纹路亮了白灯,羊皮卷的形态就好像发生了变化。在阙长陵的感知中,原本的羊皮卷像是被锁上了一样,但是白光亮过之后,这个无形的锁就打开了。 羊皮卷上的本源力量修炼方法总共分作几个阶段,但是又保护魔法,没达到要求的话看不了后面的内容。因此目前展现在阙长陵眼前的只有第一步的修炼方法。 本源力量虽然千变万化,修炼的方式却实殊途同归。阙长陵快速浏览了一遍,就发现修炼的方法并不困难,当下便躺着进入平时冥想的状态,按照羊皮卷上所描述的,在冥想沟通元素力的时候,带上位于胸口处的本源力量。 刚刚诞生的本源力量十分脆弱,冥想时运行的元素之力只要稍微分神就会将脆弱的本源力量碰碎,然后阙长陵就会感觉到一阵头晕,稍作缓和后只能再环绕一圈回来,比上次更小心地带着本源力量运行。 虽然有些麻烦,但是阙长陵也是专门练习过力量的精准控制的,没过多久就成功带着本源力量成功运行了一圈。 阙长陵长吁一口气,摸了一把额头的汗,然后趁着第一遍的感觉还在,又运行了几圈,等差不多觉得熟练些了,才停下来休息。 本来以为一开始出那么多汗,这个本源力量的修炼会很累,此时停下来却发现,先前那点疲惫感已经消失不见,除了额头微黏代表着先前确实出了点汗以外,阙长陵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带着本源力量修炼以后得感觉竟然比正常冥想还要舒服! 再内视查看一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刚刚吸收进来的元素之力比以往更加纯粹,这样吸收进来的元素之力可以节省很多提炼的时间。 阙长陵能够比同等级的人战斗力强的很大原因就是在于自身元素之力比别人更纯粹,这点很大程度得益于精灵族本身的天赋,只是大多精灵族的人都缺乏实战经验,所以这一特点并没有很明显。不过也正因为一开始尝到了元素之力纯粹的好处,阙长陵才会更加注重这方面的修炼,没有一味追求力量的高度,而是花费了很多精力去将力量的厚度做扎实了。 尝到了甜头,又没什么疲惫感,阙长陵起来喝了口水又躺下继续了。 次日清晨 阿维亚出门准备吃早饭的时候,就发现空气中的元素之力呈旋涡状向阙长陵的房间席卷而去,惊讶染上眉目,脚步一顿。 另一个房间喜欢在周末睡懒觉的密奇撒也被元素之力的动乱吵醒,顶着一头毛草冲了出来“什么情况?!元素旋涡……来自墨兰赫的房间?”这几个信息在密奇撒脑子里转了很久,将脑子里的睡意驱走大半,密奇撒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瞪大了那双橙红色的眼睛:“墨兰赫不是上学期才突破的高阶魔法师吗!怎么这就又进阶了?!” “墨兰赫……”阿维亚望着那个门,眸色深远,似乎在思考用什么词汇来形容,最终只是说出一句:“他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人。”阿维亚觉得墨兰赫是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值得学习的人,但是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何种词语来形容他,最终只说出一个‘厉害’来概括。 密奇撒抓了抓乱蓬蓬的头,靠直觉活着的单细胞生物只能从最表面来了解对方说的话,并且深刻认同阿维亚的观点:“确实很厉害!我现在才是中级魔弓手呢,还是班里的第一名,但是比他还差远了!” 阿维亚看了密奇撒一眼,叹了口气,视线又移了回去。 第26章 炼金术 阙长陵的进阶动静很大,不少住在附近的同学都过来查看了情况,都被守在公共休息室的阿维亚和密奇撒说明了情况并劝了回去。 主要是这层楼大部分都是低年级生,达到高级魔法师的人都不多,更别说魔导师级别了。而高级魔法师到魔导师又是一个质的飞跃,尤其是像阙长陵这种觉醒了本源力量的魔法师来说,进阶造成的动静也就比其他人要大上那么些。 大概过了半小时左右,眼看着能量旋涡还没有减小的意思,密奇撒就准备先去买点早点,这里只让阿维亚守着。 密奇撒正准备出门的时候,一开门和境泽碰了个面。他还没有见过这位学院新来的教授,愣神过后便以为也是被能量旋涡吸引过来的教授,正想用之前那一套说辞,就听见身后阿维亚说—— “境泽教授?” 密奇撒侧身让了几步,摸了摸鼻尖:“阿维亚,你认识?” “早上好,境泽教授。”阿维亚点了点头,然后对密奇撒说:“之前上过一节课,好像和墨兰赫比较熟。” “早安,阿维亚同学。”境泽将视线投向了阙长陵的房间。“远远地就感应到这里的能量波动,原来是小墨兰在进阶吗。” 阿维亚点点头,说:“大概早上六点开始的,到现在也有三个小时了,能量波动一直处于一个比较稳定状况。”阿维亚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细致地将事情跟境泽教授交代了,似乎是因为那天看到墨兰赫和教授的交流颇为熟稔? “辛苦了你们帮小墨兰守着。”境泽轻轻笑着说。虽然他的脸上始终带着笑意,但是此刻意味着感激的笑容似乎能让那张本就出众的容颜更加动人,总归是让单细胞生物密奇撒结巴了起来。 “没、没什么,我们、一个宿舍的好朋友嘛、应该、该的!” 阿维亚抿了抿唇,没吭声。 “你们都还没吃早饭吧,这里我守着,你们先去吃。”境泽找到他前几次等候阙长陵的沙发坐下。 密奇撒的肚子很合宜地叫了起来,嘿嘿笑了下:“确实是饿了,阿维亚,我们去先去吃早饭吧,这里有教授守着肯定安全了!” 阿维亚沉默了片刻,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对境泽点了点头,随密奇撒出去了,随之远去的还有门后走廊里密奇撒迫不及待的询问阿维亚,他们何时认识的这个看着就很不一般的教授。 境泽观察了一下能量旋涡,从空间里拿出一个便携式魔法阵,抬手一送,魔法阵在境泽的控制下放大了数倍,虚影落在地板上,也将阙长陵的房间涵盖其中。在魔法阵落成的时候,能量旋涡只几息之间便消失了,倒不是阙长陵停止了能量的吸收,而是魔法阵提纯了空气中的元素力,让原本需要每秒吸收十点能量的进阶只需要吸收一点能量,数量少了,这由量引起的旋涡自然也就没了。 阙长陵这一进阶就花费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期间密奇撒和阿维亚回来过一趟,被魔法阵内精纯的能量糊了一脸,不过两人也知道这能量是小伙伴进阶的需求,便忍住了原地修炼的欲望,拿了东西就出去各干各的事去了。等阙长陵神清气爽地进阶完,睁开眼睛便看到自己干净的地板上出现了像是投影出来的魔法阵。 在进阶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吸收能量的效率提高了不少,应该就是这个魔法阵的功劳了。但是据他所知,两个室友都没有选修魔法阵,那这个魔法阵又是谁布置的呢? 阙长陵心里有一个猜测,在出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境泽时,心中浮现“果然如此”的心情。 看到墨兰赫出来,境泽的精神力快速的在对方身上转了一圈,虽然露出满意的微笑:“能量吸收的不错,这个提纯魔法阵还能使用十九次,你收好了,就算不是进阶,平时修炼的时候也可以使用。” 提纯魔法阵的制作难度并不高,属于魔法阵的入门阵法,不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阙长陵便没做推辞,顺当就收下并诚恳的道谢。 “魔法师的等级从魔导师之后每一级都相差巨大,不仅需求的能量变多,还有一个瓶颈需要突破。”境泽说:“若是修炼的时候感觉进展不大,可以先把修炼的事放一放,做的别的。” 阙长陵很是认可,如果说以前进阶需求的能量是不同尺寸的盛水器,那么从魔导师到大魔导师所需要的能量就是一片水域,一片湖泊。 说完今天的突发事件,境泽也就提起了今日到来的原本目的。 “前些日子联系了族里的人,跟他们说了下你的情况。”境泽眉目柔和,显然族里带来的都是好消息。“他们给我送来了一些精灵少年们在族里会学习的课程。原本也不是什么必须学习的东西,正好你现在有时间去学习一些旁的,这些信息我就先放这了,若是有兴趣你也可以学一学。” 境泽拿出几块像螺丝壳一般的玳瑁色石头,这就是精灵记载信息的道具,只需要将石头靠近大脑,也就是精神海的位置,螺丝石内的信息就会映现在脑海中。 阙长陵有些好奇这个精灵课程里面都有些什么内容,毕竟之前在翠微森林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不用上学的“幼崽”还没有机会接触到这种进入成长期才会学习的课程。 不过当下也到了中午,境泽就留下了给阙长陵做了一顿中饭版营养套餐,两顿并一顿,阙长陵就多做了些。不过也不是特别的饭餐,就是一份鸡蛋炒土豆炒饭,却让境泽吃得津津有味。 “这个好吃!”境泽赞叹:“这种做法我以前从未吃过,原来这几样东西这样炒起来竟是如此美味!” 炒饭得到认可,阙长陵自然是相当高兴,自己这半吊子的做饭水平也能得到赞赏。说起来境泽还是第一个吃到他亲手做的饭菜的人?虽然做出的东西尚能入口,而且也是相对比较实惠的选择,但是阙长陵实在不是一个喜欢做饭的人,除非迫不得已,一般来说都是不愿意自己动手做饭的。 “你有福了,这可是我第一次给人做炒饭!”虽然被夸很开心,但阙长陵并不会因为被夸夸就去做一件自己不喜欢的事:“我可以告诉你蛋炒饭的做法!”这样说不定以后不用自己动手也能吃到美味的蛋炒饭了!毕竟精灵王的手艺值得信任! 阙长陵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境泽透彻的金绿眼眸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温柔的精灵王却并没有说破,而是浅笑着说:“那真是太好了。” 阙长陵的目光飘了一下,将那一点点的心虚飘没了,然后回房找出纸笔,将蛋炒饭炒土豆的制作步骤写下。虽然炒饭不是什么很难的菜,但是目前为止阙长陵还没有吃过这种做法的饭菜,所以就将步骤写的详细了些。 “你先看看,哪里不理解的可以问我。”写好菜谱以后,阙长陵将纸张递给境泽。 境泽的目光快速扫过纸张的文字,然后发出疑问:“食盐……少许?黑酱……水适量?这个少许和适量,是以什么做标准呢?” “就……大概一勺盐不到?适量就是按照你的口味加。”阙长陵也没见过这个世界的菜谱,或者说有用的菜谱在这个世界都是和书本知识被作为商业机密一样的存在,哪里会有人直接公开?不过如果用前世的西方作为参考的话,或许这里的菜谱也是一样将每种配料都精准到克数? “总之,就是你看着办的意思!最重要的是加入自己的情感。”阙长陵开始说套话,天知道怎么用情感做饭,他只是一个某得感情的填饱肚子工具人罢了。 不过境泽一脸若有所思,阙长陵觉得精灵王在做饭方面估计很快就要青出于蓝了,想了想,转头又开始写别的菜谱。什么麻婆豆腐,辣子鸡,宫保鸡丁,爱吃但是懒得做的菜,就算不知道怎么做的也将成品的口感写的清楚。 写到第三道菜的时候,阙长陵忽然想到什么,停笔。 “怎么不继续写了?”境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阙长陵一转头,便对上境泽似笑非笑的眼眸。 “……就……就想到那么多了。”阙长陵讪笑。作为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翠微森林的精灵幼崽,仅仅在外漂泊几年的时间并不足以让他能够知晓那么多和大众食物迥然不同的菜谱,或许遥远的大陆会有这样的文化,但这显然不是他能在几年时间里去到的地方。如果只是一两道菜还好说是偶然得知,但要是多了的话他该如何解释? 精灵少年有自己的秘密,境泽一直是心知肚明的,不过作为一个开明的领导者,境泽并不会去深究这些,不过既然对方不小心展露出来,境泽也不好当做没看到,所以只有…… 他拿起阙长陵刚刚写的菜谱,看到两个写了辣椒配料的菜,然后用指甲在最后一个没有辣椒的宫保鸡丁上轻轻压出一道痕迹:“想吃这些?我回去研究下,改天给你做。” 当然只能满足幼崽的需求了。 阙长陵眼睛睁的锃亮,激动地握住境泽的双手,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拜托你了!” 境泽还是第一次被精灵幼崽这样诚挚激动地感谢,哪怕之前微愣之后只是无奈地淡淡微笑。就算精灵再独立,看起来成熟,始终还是个不过百岁的孩子呢。 得到了一个长期饭票的保证,本就因为进阶成功而美妙的心情就更好了,吃过饭后就将境泽送来的螺纹石看了一遍,然后就明白为什么对方那可有可无的态度。 精灵们擅长什么?喜欢什么?在翠微森林生活了十几年的阙长陵还是很清楚的,总归和战斗没什么关系,精灵的战斗力大部分来自天分,大部分精灵都是与世无争的性子,整个精灵族的战斗力都来自于那小部分喜欢钻研战斗技巧的精灵们。 而这些螺纹石自然也是精灵们花费大量时间去钻研的和植物、缝纫,甚至天象相关的内容。 阙长陵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和天象相关的那块螺纹石上。阙长陵曾经对天文学也有所了解,本着先看熟悉的东西,结果脑子里浮现的星球、星系的阙长陵,看到的确实是相当哲学的占卜、勘探命运轨迹这类的内容。 行吧,多少还是和天象有些关系,不过是从科学变成玄学罢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阙长陵就将学习的重心转移到炼金术和精灵的天象占卜,当然主要的课程也在稳固进行着,更多的是在理论上打好基础。理论基础也是阙长陵之前有所欠缺的,停下高强度的修炼状态后能更好地专注于此。 学习这些科目也就需要更多的知识点累积,跑图书馆的频率比以往勤快不少。炼金术还好,这是一门介于化学和玄学之间的一门学科,虽然炼制药水的时候需要遵循某种既定规则,但这规则总会因为各种奇奇怪怪的原因产生奇怪的反应,没那么科学,带着魔法世界独有的魅力。 从第一节课教授概括炼金术的含义的时候,阙长陵就这样总结着。虽然穿插着一些理论内容,但炼金术也是一门相当需要实践的科目,因此在花费了一半的时间讲课后,教授布置了这项选修的第一个配方。 “回复药剂是炼金产品中使用率最高的药剂,别看他的分类只是初级药剂,不同的人炼制出来的回复药剂也是很大差别的,就像火球术对于火系魔法师,砍劈对于剑术师一样,同样的招式会随着你的熟练度,等级也发生很大的变化。”带着单镜片的炼金系教授眯眼一笑:“炼金术宗师埃德温制作的回复药剂比他制作的一些中级药剂还要珍贵呢,所以,千万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初级配方哦~” “这个我知道,据说因为他制作的回复药剂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把人救回来!” 底下一片哗然,也有不少人听说过这个事,无不惊羡。 教授拍拍手,让众人的注意力又集中到他这儿:“好了,没错,正是埃德温宗师的这一手回复药剂,让大家重新开始重视这些低级药剂,不过或许宗师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方,后来再也没有人能仿制出他起死回生的回复药剂了。” 第27章 回复药剂 虽说如此,但没有打消大家的学习热情,都磨刀霍霍地准备照着课本上的回复药剂配方开始动手。 炼金术需要的器材是一些类似于玻璃制的透明量杯,以及各种大小的杯子。然后还有一些用于加工材料的基础加工设施。 在动手之前,教授先是对照着教科书上的描述动手演示了一遍制作过程,然后才让大家开始。 教授的整个制作过程都显得行云流水,毫不费力,然而一旦自己上手以后就会发现并非如此,就比如最开始的碾磨大豆壳,教授碾的时候咔嚓咔嚓清脆得很解压,却没想到自己碾的时候这大豆壳滑不溜秋,如果没有找准那个力量的位置就会导致大豆壳一下子滑飞。 阙长陵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一个直冲他脑门而来的大豆壳,然后将它递回给相隔一列的,某个不停向他道歉的同学手里。 然后转过头来,准备将自己手中已经加工好的粉末、汁液进行第二道工序的分开融合。 第二道工序的融合只是简单的融合,只需要按照书中所描述的,缓慢地、绕圈地将汁液慢慢倒进粉末中,然后每倒一圈停下来搅拌一下。汁液是凉的,粉末却能在这种从某种植物中提取出来的汁液里融化。怎么说阙长陵这双手也是能够快速组装一把精密武器的,这点只需要稳当控制量的作业基本上是轻松拿捏的,对他来说相对最难的一步就是最后一道工序。 回复药剂所用到的材料总共有四种,作为主材料的回复草、百叶花的花瓣、大豆壳以及黑杉树的树枝。第二道工序是将回复草河百叶花瓣碾成的汁液和分别与大豆壳粉、黑杉树树枝融合。第三道工序,也就是最后一道工序,则是将之前融合的两份粘稠状的汁液再度融合。 而这最后一道步骤,不光是简单的操作就能完成的,炼金术士需要先将装有初级基液的烧杯放在明火上烧着,然后按照特定的顺序交替导入两种液体,一边还要用精神力去疏导其中的能量,让它们能够和对方达到一个和平共处的状态。基液就是辅助这一步骤的必要物品,能够让炼金术士更容易找到哪个平衡点。 仗着精灵得天独厚的元素感知力,以及自己出色的精神力控制,阙长陵没花费太多功夫就将烧杯中的液体制得服服帖帖。 烧杯里的半杯液体在火焰的灼烧下呈现出晶莹剔透的绿色,这般色泽,无论是谁看到,都会觉得这是一支品质相当出色的药剂。 “不错哦,这么快就炼制出一份中品高级的回复药剂!”教授不知何时来到阙长陵的侧后方,毫不吝啬地给予夸赞:“以前有学过炼金术吗?” “略微了解过。”阙长陵还真不是瞎说,之前在翠微森林的时候,精灵们总是用和炼金术相似的方法制作那些奇奇怪怪的饮品,阙长陵也跟着做过一两次。和炼金术不同的是,精灵找的材料是以美味为主,而炼金术的材料以功能为主。 “不错不错,”教授给了阙长陵一个赞许的眼神,然后说:“那么现在你就多做几次熟练下,然后可以提前开始别的药剂学习。” 阙长陵点头应下,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了爆炸了,教授脸上浮现了不意外的神色,高声道:“大家注意了,第三道工序的时候一定不能着急,一旦你的药剂感受到你的急躁,元素分子也会变得狂乱,从而引发爆炸!” 阙长陵合理怀疑教授是故意的,故意等有人引发了爆炸才将这个问题说出来。显然,这点并非只有阙长陵看出来,旁边有学生抱怨道:“不早说……” 教授扶了下他的单框眼镜,似笑非笑:“提前说了你们也会犯这个错,只有切身感受一下,才知道是什么引起的爆炸……”正说着,后排又传来一声爆炸。 教授两手一摊开“看吧。” 刚刚说话的人哑口无言,只得瞪了一眼刚刚发生爆炸的少年。 “好了,炸了的同学去材料台登记领取一份回复药剂的材料哦。” 阙长陵也过去登记了一份回复药剂的材料,刚刚在炼制的时候还有些小瑕疵可以改进,准备接着做第二管回复药剂试试看能不能再提高点品质。 在阙长陵炼制第二份回复药剂的时候,也有几个同学陆续完成了一份回复药剂,有一个同学炼制出中品接近高品的回复药剂,其余几个都堪堪达到完成的水平。 课后,那个炼制出中品回复药剂的同学叫住了他。 “同学你好,我叫宾格瑞,祭司系的二年级生,可以认识一下吗?”名叫宾格瑞的祭司有一头黄绿色半长头发的男生,柔和的轮廓很少出现在一个男生身上,但却不会因此觉得他面相阴柔,只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很容易相处、很亲切的人。 “我叫墨兰赫,魔法系二年级生。”阙长陵对上了祭司的眼睛,那双和头发同色的眼眸是和外表一样的温和。以阙长陵的眼力来看倒是看不出什么虚伪的表现,要么这位祭司就是真的表里如一的温和,不然就是城府极深的很会隐藏情绪之人。不过当下,阙长陵还是需要以积极的心态面对同学的,露出一个客套的微笑:“请问有什么事吗?” “有一定炼金术基础的我也只能炼制出中品的回复药剂,同学你第一次炼制回复药剂就能达到中品高级的品质令人惊叹,我就是想来结交一些炼金术同好。”宾格瑞笑呵呵地说。 原来是来交朋友的。阙长陵没有过多犹豫,便应下了这份善意。 不得不说,有时候多交朋友确实是有好处了,交流了一番之后,阙长陵获得很多关于炼金的小知识,比如说炼金术的材料在哪里买比较便宜,怎么寄卖比较合适等等。 转眼就到了学期末的考试周,看着测试结果中醒目的“通过”二字,阙长陵的心情很是不错,选修的课程都是有额外加分的,虽然不知道这点学分有什么作用,不过多一点分总是更让人安心。 相比正课这方面一如既往的顺利,占卜学这方面就有些微妙了。学院当然也有占卜的选修课,不过更多的是用水晶球,塔罗牌这些物件辅助占卜,精灵螺纹石中的占卜则是通过观察天象的方法进行占卜。虽然在某些方面略有相似,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占卜体系。而且因为一开始没有选择占卜作为选修,阙长陵虽然可以去听占卜课,但是却没有学分可以拿。 没有课程的辅助,只拥有螺纹石的阙长陵就像只拥有教科书而没有课上的学生一样,完全靠自己的悟性去理解其中的内容,所以学起来就有点迷迷糊糊的。而且占卜课和他选修的炼金术有些时间上的冲突,隔三差五地去听课收获不大,所以在占卜这方面也只是大概明白这是个怎么回事的程度。 炼金术的考试是现场考完半小时就能现场拿到成绩的,在阙长陵拿着成绩单看的时候,一旁的同学很容易就能看到他的分数。 “恭喜通过!”宾格瑞率先发来贺电。 “墨兰赫同学,有没有考虑去炼金术协会考个初级炼金术士?”宾格瑞笑眯眯地说:“学院小镇没有炼金术协会,我们几个打算组团一起去隔壁城镇的炼金术协会,相互也有个伴。” “炼金术协会?认证了有什么好处吗?”阙长陵之前有了解过一下魔法师协会,认证以后虽然能得到一些魔法师协会给予的补贴,但是却需要在魔法师协会颁布一些强制要求参加任务的时候不得拒绝,虽然补贴还不错,但是有强制要求阙长陵就接受不了一点。 “初级炼金术在炼金术协会商店里购买有折扣,寄售东西也会减免大量手续费。”并格瑞说:“还有就是炼金术协会举办的一年一度的炼金术大赛,有协会认证的炼金术士可以报销路费和住宿费,也会提供一个给协会人员交流的场所。” “没有什么强制要求吧?”阙长陵确认道。 宾格瑞很快理解了阙长陵的意思,笑道:“你说的是像魔法师协会、剑术师联盟那种领取丰厚补贴的同时需要履行的强制任务吗?放心吧,没有的。事实上咱们学校大部分人都不太能接受魔法师协会那种强制性要求,所以基本没有人去认证那些,而包括炼金术协会在内,植物学会、魔导器研究中心,这些地方的管理都是差不多的,比较松散,没有什么补贴,也没有什么强制性的要求。” “哦——原来如此。”阙长陵恍然,笑了笑:“我之前也只了解过魔法师协会,别的都不太清楚。” “那么,墨兰赫同学想不想来考一个炼金术的初级认证呢?评估学分的时候这些认证都是可以增加学分的。”宾格瑞笑眯眯地又将话题带回。 “好啊,什么时候?” 在确定了出发的时间和地点之后,阙长陵就离开教室了,回去的路上正好遇见了准备外出的境泽。 以及对方身后远远坠着的少女们。 阙长陵先是很熟练地当做没看到那远远跟着的人,然后给了境泽一个揶揄的眼神。“今天的境泽教授依旧很受欢迎呢。” 是的,俊美无铸又温柔博学的教授又怎么会缺少爱慕者呢,尤其是在布加尔魔法学院这种强调个性发展的学院里,以往成对的师生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所以尽管境泽教授再三拒绝并且强调没有找对象的想法之后,还是有不少人喜欢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境泽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瞪了阙长陵一眼:“ 真是越发没大没小了。”然后转移了话题:“我记得你今天是去参加选修课的考试吧,结果怎么样?” “还好还好,只能说是信手拈来。”阙长陵露出一个谦虚的微笑。 境泽看着精灵幼崽、不,应该说是精灵少年——在前几天成功从幼崽期进入成长期的少年,这一年在身高和外表上也有很大的变化,如果说以前还带着点孩子的稚气,现在的阙长陵已经完全就是一个青年模样——不过境泽在看着对方做出这种带着点得意的自信小表情时,即便再三告诉自己对方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但还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对方头。 由于被精灵王摸惯了,阙长陵一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不过这一幕在远处的少女眼中可就有些不对劲了。 树后的少女看着远处的摸头杀,焦虑得狂啃指甲,一旁的带着圆框眼镜的少女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出声道:“姐,再啃指甲要出血了!” “可恶,乌里,你说他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啊!”金橙色双马尾的少女放过了指甲,恶声恶气地说道:“不过是个二年级的小鬼,凭什么和境泽大人那么亲近啊!啊啊啊境泽大人居然在摸他的头!!他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额……可能因为人家都是精灵族的?同种族嘛……你看贝尔和希尔就玩的很好。” “开什么玩笑,我们还都是人类的,一个种族就能关系好?”双马尾少女愤愤道,顿了顿,看到那边两个人并肩走去,不知又戳中哪根神经,气得拔高了声音:“不是,他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这边阙长陵和境泽一同返回了宿舍,路上说起假期和同学一同前往炼金术协会去认证考试的事。 略作思考,境泽说:“附近最近的城……是佩罗城的炼金术协会吗?” “好像说的是这个城名。” “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吧,正好有点事需要在那边处理的。”境泽突然笑道:“你还真闲不住,才一放假又把自己安排上了。” “必要出行嘛,其实我挺宅的。”阙长陵叹气。要不是生活所迫,他真的能在一个舒适的环境下待到天荒地老。 境泽已经习惯了对方经常冒出两句他听不懂的词语,很熟练地问道:“‘宅’是什么意思?” 相处的久了,阙长陵在境泽面前也容易放松,说出本世界的人听不懂的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到后来直接坦荡面对了。“就是喜欢待在家里的意思。” 境泽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那这样说来,我们精灵族也是一个很‘宅’的种族了。” 很多精灵的树屋都是半开放式的,翠微森林对于精灵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家,自己家里自然不用把门窗关的那么严实。很多精灵一生都没有离开过翠微森林,从这个角度来看,精灵族确实是一个很“宅”的种族了。 第28章 考核风波 “大小姐,我问到了!那个墨兰赫后天要和同学去佩罗城参加炼金术协会的考核!”有少年的声音高昂地响起。 “佩罗城?好啊,正好,撞到本小姐的地盘了吧!”被称作大小姐的人冷笑了一声,吩咐道:“本小姐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 旁边的人欲言又止,来报信的少年问:“这个墨兰赫是什么人啊,怎么招惹到大小姐了?” 被询问的人一脸无奈:“姐,伯父不会允许你做出这么没头没脑的事的……” 大小姐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不过很快就被掩盖了去:“那就不要让父亲知道!多大点事,我自己的面子不够用吗?” “先不说姐你这搞迁怒的……就不怕招惹了和镜泽教授关系好的人,到时候只会让教授更讨厌你吗?”叹气。 “不让镜泽大人知道就好了。”大小姐不在意地说:“只是稍微教训他一下,总不至于为这么点事还去找人告状吧!” 阙长陵此时自然不知道佩罗城有麻烦等着他,本来还以为带了一个随行人员的自己会在这个前往佩罗城的队伍里很突兀,结果到了集合地点才发现,基本上每个人都是结伴而行,三五成群的,与其说是去考试,不如说是去旅游的。 宾格瑞也是和一个祭祀朋友一同行动的,看到阙长陵的疑惑,便走过来笑着解释道:“佩罗城是附近最繁华的城镇,大家都想顺便去玩一玩,总归是自费出行的,想多少个人去就出多少个人头的费用。”宾格瑞说着,瞄了一眼阙长陵身后用了幻术的镜泽,黄绿色的眸子似乎在一瞬间反射出金色的光:“这位……教授有些面生啊?” 不等阙长陵说什么,镜泽便率先开口:“不过图个方便,不必在意。” 宾格瑞不知想到什么,面露恍然大悟,笑呵呵地说:“原来如此,希望教授不要介意,作为这次组团的发起人,我至少要大概知道有哪些人一起去了佩罗城。” 镜泽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 随后宾格瑞又去了其他小团体确认人数,阙长陵歪头看向镜泽:“他明白了什么?” 镜泽摇头,总觉得他说的和对方明白的不是一回事,不过…… “布加尔学院真是一如既往地人才汇集呢,刚刚那个孩子……如果我没看错,拥有着天生的光明之眼呢。” 泡了一学期图书馆的阙长陵总算没有一问三不知了,快速答道:“这个我知道,正好前几天看书的时候有见到,好像说是……能够看清世间一切虚假与污秽之眼……等等,也就是说,刚刚他看你……” 境泽点头,肯定了阙长陵的猜想:“是的,他应该是看出我用了幻术,不过以他的实力,只能看出我用了幻术,却看不出我幻术下的真实面貌。” 境泽所说的麻烦也就是最近在学生中间过于高的人气可能引起骚乱,所以才用了幻术,至于宾格瑞究竟明白了什么,只能看他自己脑补到了什么程度了。 没过多久就清点完人数出发了。这次出行和上个假期学生会组织的户外活动不同,只是学生群体自发组织的外出,因此也没有上次那种魔法马车坐,只是租了几辆阙长陵刚来报道时乘坐的那种普通马车。 一路颠了一整天,才在黄昏时刻到达了佩罗城。 笼罩在黄色下的佩罗城,远远地就能感受到那种繁华和热闹,距离城墙几百米,就有延长出来的商铺一路摆开,城门口是训练有素的城卫队看守,却没有像天佑帝国的城门一样挨个排查收取入城费。 “这么大的城市入城居然不收费吗?”马车驿站在城门口,下了马车后有人感叹疑惑道。 “看你这话说的,咱们布加尔堡的所有城镇都不得收取入城费的,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也不允许限制出入。”有同学笑道。 刚刚说话的那个同学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啊……入学以来还是第一次离开学校,还不太了解这些事情。” 就阙长陵去过的布加尔堡的几个城镇来看,整体氛围环境确实是和天佑帝国大为不同,如果翠微森林位于布加尔堡境内……是否就能免去这场遭难? 阙长陵看了境泽一眼,看到对方不知聚焦在何处,正思考着什么。 宾格瑞先带领大家前往之前预定的旅店。说是旅店,但实际上更接近那种吃饭住宿一体的大饭店放眼望去便是附近最大、最高的建筑,别具一格的装修几乎成了当地的一个地标性建筑。 “哎、宾格瑞,你确定我们交的那点人头费能住这种地方?”有人率先发出了大家共同的疑问。人头费是一个很容易让人接受的费用,但眼前这个旅店感觉不太像是这个价格区间能负担的起的住宿? “这家旅店的老板是认识的人,给我了一个优惠的价格,资金相当充足的!”宾格瑞解释道。 “看不出啊宾格瑞,隐藏的富二代?” 宾格瑞摆摆手,温温一笑:“父辈的交情,占了些便宜而已。” 比起大部分人惊叹地东张西望,阙长陵表现得过于淡定。 阙长陵:完全不觉得惊叹,甚至有些亲切。 毕竟这种结构的饭店在前世随处可见,只是这个世界还不太流行这种吃住一体的经营模式。 阙长陵和镜泽被分到了一间位于三楼的双床房,两人也不是第一次住一间房了,不过相隔上次住一起已经过去了一个学期,境泽看着和一年前大变样的阙长陵,颇有种岁月如梭的感叹。 阙长陵脱了外袍,只穿着一件宽松棉麻的衬衫下是已经褪去少年青涩,修长矫健的身材。 把自己丢在床上,在马车上颠簸一天可比训练一天累多了,不得不说这旅店的档次高了,床都更软更舒服了。 “话说……境泽这次来佩罗城是有什么事吗?”阙长陵躺在床上,侧头询问。 进屋后已经解除了幻术的境泽学着阙长陵躺在床铺上,长叹气:“还能干嘛,联系盟友啊。” 阙长陵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精灵王大人,你有没有发现最近你越来越不注意形象了?” “确实。”境泽反思,然后笑了一下:“偶尔也需要放松一下。” 听得境泽这么说,阙长陵望着画了简单壁画的天花板,思绪飞了很远。境泽的话语十分平静,不知为何他总能从中听出深重的疲惫感和悲伤,或许是有些共情,也可能是精灵血脉的带来的种族荣誉感,促使他说出这样的话, “如果累的话。”阙长陵轻声说:“我也可以帮你分担。” 空气突然安静,阙长陵突然有些后悔这样说,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魔导师,或许在学员里已经是不错的实力,但是对于精灵所面对的敌人来说,只是一份可有可无的战斗力,又怎么好意思说出替精灵王分担这种话呢? 听见阙长陵说出这样的话,境泽一开始是很意外的,不过并没有惊讶太久,境泽眼角弯弯:“好啊,那以后就拜托你了。” 阙长陵张了张嘴,又抿唇,转过了头。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对方刚刚那个笑容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似乎……过于耀眼了。他脱口而出的那句话,让对方很开心吗? 这个问题得不到解答,只在心里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 由宾格瑞安排的时间计划是在佩罗城住三天,这三天无论哪天去炼金术士协会考试都可以,其余两天就是留给大家玩的时间,如果想在佩罗城多玩几天的,后续的费用就不算在一开始的人头费里了。阙长陵习惯先把正式正事做了,剩下的两天就安安心心的去玩,所以第二天一早就跑去炼金术协会准备考试。 阙长陵到达炼金术协会的时候,看到好几个一道过来的同学已经在协会里登记信息了,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早了,没想到还有人比他起的还早。 炼金协会的考核不容易,但登记考核的手续并不复杂,只需要登记一下基本信息,考核通过的话会然后会发放一个药剂瓶模样的徽章——说起来这个世界还真喜欢用徽章作为信物——这个徽章有编号记录,独一无二的标志,就算登记的姓名可能重复,这个编号却不会重复。 “先生,这是您的考核编号,半小时后将统一开始早上的初级炼金术士考核,请准时前往本建筑的二楼进行考核,迟到半小时将视为自动放弃,且两年内不得参加炼金术协会的考核。”接待员面带标准的笑容,吐字快速且清晰,将一块银色的,和名片差不多大小的金属片递给阙长陵。 这种高素质的接待阙长陵也是许久未见了,比起前几年去魔法师协会咨询的时候那群用鼻孔看人的协会成员,炼金术协会的整体素质简直不是一等层面的! “谢谢。”阙长陵接过金属片,上面不知是用了什么墨水,摸起来就像是印上去的,应该是一种炼金产品。写着他的姓名,考核的等级、时间和地点。 见阙长陵登记完信息,那几个学院的同学凑了过来交换信息。 “你们也是半小时后在二楼考吗?” “也不知道这个考核会考些什么,我会制作的药剂可不多……有点紧张!” “应该不会考太冷门的药剂吧?” “冷门的药剂配方挺珍贵的,协会应该舍不得免费给我们提供珍贵的配方吧,” “听说这个佩罗城的炼金术协会是最大的几个分会之一,三楼到五楼都是买卖交易的地方,一会我们考完可以去看看呢!” 虽然话题逐渐偏离,但也有效地缓解了大家的紧张情绪。 “哪来的乡巴佬,能不能安静一点!” 一声不怎么和谐的声音骤然响起,众人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讲究的青年笔直优雅地坐在一旁休息处的沙发上,手中抬着一小本书愣是将批发的沙发做出昂贵的感觉,精致的五官上带着淡淡的轻蔑,冲淡了惊艳,只会让人觉得不好相处。 阙长陵他们这群人的声音不算大,不过早晨的炼金术协会人不多,比较安静,他们人多,就算声音压的再低,在这样的环境下也会比较明显,不过再怎么样,也当不上“吵闹”的形容。 显然也有人想到这一点,当下便不客气地回怼:“公共场合的正常音量妨碍到少爷了?这么怕声音干脆带个耳塞出门好了!” 不客气的话让青年恼火了一瞬,不过却很快镇定下来,冷讽道:“乡巴佬就是乡巴佬,动不动就大呼小叫的,真是没素质。” “您有素质,别在大庭广众之下找事啊?”这位同学先是做出思索的表情,然后恍然大悟:“还是说这是什么新型搭讪方式,想要引起我们的注意?” “你——”被说成对刚刚讨厌的人有意思,青年显得更加气愤,气血上涌,恼火万分地开始你来我往的对骂。 “苏格拉的吵架技术真是发挥稳定呢。”有人小声地说。 “是很稳定,不过今天大概是没有机会继续发挥了。”说话的人指了指不远处听到动静准备过来劝架的接待员。 接待员的有条不紊地进行劝解,阙长陵打量着那个青年,总觉得有些面熟,似乎以前在哪里见过。尤其是在青年被苏格拉气得跳脚的时候,显得格外眼熟。 正在阙长陵思索的时候,那边的炼金协会接待员很效率地解决了口角问题,那青年气呼呼地离开了大厅,苏格拉昂首挺胸地回来。 “怎么这么快就和解了?不像你啊!”看到苏格拉还算愉悦的神情,有人调侃道。 “也没完全和解,那炼金协会的接待员说,他也是一会要参加初级考核的,一会考核谁的成绩差点,就给对方道个歉就完事。”苏格拉解释了一番,轻哼一声:“这种贵族做派的少爷我见多了,嘴上一套一套的,实际上一到实际操作环节就漏洞百出,别说高分了,他要是能合格就算他有本事!” “那是,咱们苏格拉大人都能炼制二级药剂了,小小的初级认证岂不是手到擒来!” 苏格拉最怕被夸,刚刚吵的面不改色的人立刻涨红了脸:“少来,那是特例,就那种药剂成功过一次!”苏格拉就是当时第一节课的时候第一个引发药剂爆炸的人,相当喜欢在制作药剂的时候加入点自己的新奇想法,不过十次有九次失败,成功的几次中就有误打误撞配置出二级药剂的时候。 “考核的时候可千万别突发奇想加入新东西哦,别到时候考核没过还输了阵。” “那肯定,我是那种不分场合乱来的人吗!”苏格拉坚定地说:“我必不可能输!” 第29章 考核风波2 等那个有点面熟的青年完全消失在视野中的时候,阙长陵总算想起了在哪里见过他——入学之前在小镇上,第一次见到那套冰蓝色魔法袍的时候,有个嚣张的贵族小少爷莫名其妙地跑出来嘲讽一通,然后被他无视了个彻底。没想到几年没见,身高长了不少,却还是这般爱找茬。 当时在魔法用品店见到的这少爷,想来应该是一个魔法师,如今却来考炼金术士,如果不是玩票性质,那说明对方可能真有几分真本事。这个念头在阙长陵心里一闪而过,不过到底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与其思考这个,不如想想境泽会去哪里,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联系的盟友,还有就是……阙长陵微微垂眸,还有就是有些担心他们精灵王的精神状态。 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精灵王眼底的疲惫,心中对不知缩在哪里躲藏的精灵族群生出埋怨的情绪。他们倒好,安全无忧,却让精灵王一个人在外冒着风险四处奔波,还被奴隶主抓去不知受了多少苦难,一个人承受着复兴族群的压力,就像黑暗荆棘之路的独行者。 此时身处同一城市的境泽打了一个喷嚏,旁边一个留着精心修剪短须的中年男子目露意外之色:“原来精灵也会感冒吗?” “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精灵还有得花粉症的呢。”境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笑了笑:“刚刚说到哪了……” ------------------------------------- 阙长陵这边却似乎出现了点小问题。 “先生,我的材料数量不对。”在进入考核后,阙长陵抽到的是一个初级炼金术中难度中等偏难的一个药剂配方,有五分钟检查时间,一般只是一个进入状态的准备时间,阙长陵只是闲着无聊随便看了下他的炼金材料,原本应该有两份的材料,却发现有个体积比较小的植株只有一份。 炼金术考核是统一在一个空间内进行考核,旁边的考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都将目光投射过来。 监考的是一个瘦高的中年人,听到阙长陵的话后微微皱了皱眉,不耐地走过来,翻动了一下阙长陵桌前的材料,自以为不着痕迹地用了一下力,将那个只有一份的植株用力掐了一下,然后将之提起:“你看错了吧,这分明就是两份啊。” “……”对视上中年人带着恶意的眼神,阙长陵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就是不知道怎么招惹了这人,要为了这么点事动手脚。要知道,虽然迟到导致缺考三年不能再报名,但如果是因为不及格而失败的话,可以在一月后再次申请,所以在这种考核中动手脚顶多起到一个恶心人的作用。 目光往那个之前起了冲突的贵族青年那儿瞟了一眼,却觉得不应该是对方,毕竟打赌比赛的人是苏格拉,在他这里动手脚没有用。 阙长陵收回目光,定定地望着中年人。 “干、干嘛,我劝你老老实实的考试,别想做什么小动作!”被阙长陵盯的有些发毛,中年色厉内荏道。真是奇了怪了,一个小屁孩哪来那么吓人的眼神。 “先生,你觉得这里是两份材料的份量?”阙长陵不急不缓道:“配方上描述,50g的烟栖草一份,但是这里的两份加起来差不多也就50g的份量,还是说……”阙长陵的神色一厉:“炼金术协会在进行考核的时候有意压低炼金术士的通过率?” 听到这,那中年人脸色一变,旁边一些不认识的考生也面露不善,纷纷开始认真检查起自己的材料是否有缺斤少两。若是一开始还能说是有人倒霉,在分材料的时候被漏分了,但后面监考的中年人再三为难下,是个人都能察觉不对劲。 “先生,我怀疑我的药材有保管不当药力流失的情况,可能会影响我的药剂成品!”旁边一个考生举手,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个看起来有点蔫的植株。 “你这个是正常,这种状态完全在可用范围,不要没事找事!”中年男人气愤至极,说话分别大了些。 “那就是说我这个是不正常的喽?”阙长陵乐。 有一就有二,原本只是别人的事的话大家都可以视而不见,漠不关心,但一旦涉及自身利益,就会站出来保护自己的利益,有一点问题的也会因为心理因素而扩大,纷纷出声表达。 考核处的纷乱引来了外面人的注意,一个看起来精干文雅的青年走了进来,简单地环顾一圈后目光落在胸前别着监考官徽章的中年人身上,眉头轻皱:“怎么回事?” 中年人的脸色不太好,被七嘴八舌的质疑搞得焦头烂额,冷汗直冒,眼见的事态有些控制不住,顶头上司的突然出现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总归是目前困境的唯一出口,连忙开口道:“恩荣少爷,是这样的……我们准备的材料可能保存的不是那么完美,这些人就借题发挥,指责我们的考核材料已经失去效用……” 中年人说得避重就轻,给旁的考生听得面露不善,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来反驳,便看见那个被称作恩荣少爷的青年走到距离中年人最近的那人桌前,也就是阙长陵这张考试桌,目光扫过阙长陵桌上的材料和那张写有考核内容的配方,拿起被单独放置在外面的“两株烟栖草”,神色不明:“你是要跟我说,这个断痕新鲜的烟栖草是……‘保存不是那么完美?’” 想起之前有关恩荣少爷的一些传闻,中年人的神色很差了,回想起自己一时冲动接下的这个任务,顿时后悔万分,看着这个刚刚被他暗中掐断的烟栖草,支支吾吾:“这……这个是……这个是选手刚刚自己弄坏的……” 恩荣少爷脸色冷了几分:“你是觉得我很好糊弄,还是周围的人都是瞎子?”他的声音越发严厉,当最后的话音落下时,话语中的冷厉更是让中年人脸色苍白。 恩荣少爷说完,也不等对方的反应,将手中的烟栖草递给身后的助理,对方将这颗作为证据的材料收入一个刻有保鲜附魔的盒子里,妥善收好,站于一边。做完这一切后,恩荣少爷看向考生这边,神色缓了缓,没有之前的冰冷:“很抱歉让各位看笑话了,我们炼金术协会向来秉承着公平公正,自由发展的理念,这种情况很少出现,之后我们会严查到底,绝不会让各位在我们协会遭受任何不公正的待遇。接下来由我接管本次考核监督,诸位的考核材料与配方将重新准备,还请各位稍等片刻。” 虽然说的很官方,但却有效地将现场的气氛稳住,不过听到要换配方的时候,有些人面露喜色,有些人则有些不满,不过一切不同意见都被压下,效率极高的完成了考核材料的分配。 之前的中年男人被恩荣少爷的手下带走,接下来的考核顺利完成,不少人出了考场后还有些没缓过神——这就完了? 阙长陵正要离开考场,就看见之前跟随恩荣少爷来的一个人向他走来,有一种麻烦即将来临的烦躁感在心头蔓延,有一瞬间阙长陵都想立刻学会瞬移或者撕开一个传送卷轴原地消失,犹豫间,这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先生,关于之前鲁斯考官对于您的针对我们感到很抱歉,我们后续对赛斯进行的问询,他说出一些可能和您有关事情,少爷问你是否要来听一听?” 阙长陵心头微动,对于这个陌生中年人的莫名针对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从来没有来过佩罗城,又怎么会招惹到这人呢? “多谢告知,请带路。”阙长陵很快做好决定。 对方带着他来到这栋建筑的六楼,也就是炼金术协会内部人员办公的地方,引他进入了其中一个房间。阙长陵方一进去就看到先前还一脸凶相的中年人面色憔悴地缩在一个独立的椅子上,先前见过的恩荣少爷则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墨兰赫先生,请坐”恩荣少爷神色如常,无法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什么,他伸手一邀:“这边有一些鲁斯所说的信息,我认为您有知情的权利。” 阙长陵看了一下坐在对面目光没有焦距的中年人赛斯,对方就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毫无反应。 “先生,这是专门的审讯室,两个空间的中间隔着魔法屏障,里面的人是听不见也看不到这边的情况。”恩荣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阙长陵以前有听闻过这种魔法屏障,不过听说其造价相当之高,只有少数家底丰厚的势力会使用这项技术。没想到炼金术协会不声不响地,居然这么有钱? 阙长陵的思绪逐渐走偏,好在恩荣少爷还清楚地记得把人邀请来这儿的目的,拿起一个类似于喇叭一样的东西,对着嘴边说道:“鲁斯,将你刚刚陈述的经过再说一遍。” 封闭的空间中突然响起说话的声音,脸色苍白的鲁斯被吓了一跳,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对方表达的意思。 本来也不是什么心志坚定的人,有经过了轮番审问,鲁斯的心理防线早就溃败得一塌糊涂,基本上已经是问什么说什么的状态,当下便按照要求又重复了一遍之前交代的内容。 ------------------------------------- 从顶层离开,阙长陵还在思考着鲁斯的话。 据鲁斯所说,他之所以会在考核中为难阙长陵,是因为有一个相熟朋友拜托的,而这个朋友隶属于城守军,与城主府的一些大人物有所交集。炼金术协会虽然不是归属于城主府的官方势力,却也是颇具影响力的一方,若没有有权有势的大人授意,又怎么会有人敢在炼金术协会的地盘做这种手脚? 归根溯源,这道恶意的来源就是城主府。 也不知自己如何招惹到城主府的人,让对方绕那么大个圈子地在这炼金术考核中动手脚。阙长陵脑中划过无数人名,却始终没想出来这次这道恶意的来源。 其他同学都已经走了,只有作为本次集体参加考核活动发起人的宾格瑞还在这里,看到阙长陵出来,两步走过来,目露忧色。 “考场里我距离的太远,没太听清你那里发生了什么,只从其他同学那里听了个大概。”宾格瑞担忧地低声道:“发生什么事了,你没事吧?” 阙长陵想了想,考虑到宾格瑞认识的人比较多,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便将事情的大概讲了出来。 看着宾格瑞若有所思的神情,阙长陵却意外了:“难不成你还真的有线索?” “我也不太确定……”宾格瑞有些犹豫,不过思及这件事已经造成了不好的影响,让他组织的这次活动出现了不小的纰漏,宾格瑞还是决定将这个猜测说出:“ 你知道……佩罗城城主的女儿也在我们学院上学吗?” 这种事阙长陵之前当然是没有了解过的,不过现在知道了,但是“这和今天这事有什么关系吗?”阙长陵疑惑道。 “出来之前我好像听说……这位佩罗城的大小姐好像在打听关于你的消息……”宾格瑞,他回忆着印象中这位大小姐的性格:“这位大小姐有时候会有一些比较奇怪的发言,但总体来说并非什么恶毒的人,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不过阿莱和她比较熟,一会回去问问阿莱吧。” 阿莱是和他们一起来参加炼金术考核的同学。阙长陵和宾格瑞回到落脚的酒店去找她的时候,才得知阿莱和她的几个朋友出去逛街了,一时半会还回不来。 “话说”阙长陵突然想起考试前的小冲突:“苏格拉怎么样了?” 宾格瑞显然没有因为后面的突发情况而遗忘比赛前的冲突,想起苏格拉的行为,不由得笑道:“苏格拉这人虽然容易冲动脾气大,但是真静下来做一件事的时候还是很有耐心的——考试成绩很理想,不过只比那位贵族少爷高出五分,他觉得很意外,倒是很欣赏那贵族少爷的能力,现在大概在和那位贵族少爷一起吃饭吧。” “那位少爷估计很懵吧。”阙长陵也笑了,前一刻还在和他势同水火吵着架的人,转头就和他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这种行为。 “可不是,不过苏格拉热情起来很难让人拒绝。” 两人闲聊了一会,宾格瑞的朋友就来找他了。 “那你先去忙你的事吧,一会我自己去找她去问好了。”阙长陵告别了宾格瑞,准备先去找个饭吃然后回旅店等人。 “行,有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啊!” 第30章 城主府 考虑到目前有不知名对他抱有恶意的势力潜伏在佩罗城中,阙长陵就没有出门的打算,就是对于这个城市抱有极大的好奇心。 午饭就选择了酒店旁边的一个较为热闹的小饭馆,想着随便吃点之后直接回酒店待着,却不曾想在这里听到了意料之外的消息。 “哎,你们听说了吗,刚刚城主遭刺客了!” “什么!那城主怎么样,有被伤到吗?” “这就不知道了,我表哥是城主府护卫队的,本来今天休假了,都被叫去追查刺客。”一开始说话的叹气道:“现在城主府戒备的可严了,什么消息都探不到!” “不过城主也是剑圣级别的剑术师,本身实力非凡,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刺客伤到吧。咱们城主那么好一个人,希望他别出事……” 因为听到了城主府的关键词,阙长陵仔细地听了听旁桌人的对话,不过显然这两人知道的也不多,仅限于一些很表面的信息。 见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阙长陵便放下手中早已被扒拉干净的碗,准备先去城主府看看情况。 当阙长陵到达城主府时,城主府的外墙门口已经围满了人,门口处守着几位护卫兵。 护卫兵手中拿着一个扩音器:“诸位,我再说一遍——城主发布通缉令,重金通缉今日刺杀城主府的刺客——大家不要拥挤,通缉令会一直贴在这里,直到抓到刺客!”护卫兵喊完,就走到一旁,让出了公告栏的位置。 阙长陵距离布告栏的位置有大概五六排的人距,不过却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就看到了布告栏上的通缉令,便知道了为什么人散的那么快。 只是因为这通缉令上并没有写太多的信息,除了刺客的大概身高以及打架时所释放的元素表现为【暗】之外,只说了刺客的腰腹处有被圣光魔法伤过的痕迹。圣光魔法是一种特殊的光魔法,它造成的伤害除了施法者本人以外,没有任何药剂或者魔法能治疗。不仅不能加速痊愈,还能降低人的自愈能力,也就是说,圣光魔法造成的伤害会伴随很久。 “不愧由城主府直接发布的通缉令,这奖励——啧啧,至少十年不愁吃喝!”阙长陵旁边有个穿着精干短打,看着像个佣兵的人有些意动。 “就你还是算了吧,都能从城主府全身而退的刺客,我们能是对手?” 前面说话的佣兵顺着话头想了想,预想着如果是自己去城主府刺杀城主是什么结果,身首异处的惨烈结局仿佛浮现眼前,打了个寒颤,连忙说:“算了算了,没那个能力就别赚这个钱了!” 阙长陵十分认可对方的话并且迅速离开。虽然通过完成通缉令可以有和城主府交流的机会,但他的实力显然不允许,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去等人吧。 所幸阿莱中午过一点就回来了,没有让阙长陵等太久。 “真倒霉,好不容易回一次城,居然碰上这种事,都没能好好逛一下街。”几个少女相伴走进旅店,其中一个带着无框眼镜的棕发少女抱怨道。 “比起中心街被封锁这种事……阿莱应该更担心城主遇刺这件事吧……”苏贝妮有些担忧地看了眼心不在焉的阿莱,顿了顿,小声说:“阿莱你要是实在担心,我们去城主府问问情况吧?” 阿莱有些意动,嘴上却说:“现在城主府肯定很乱吧,我们去了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会给他们带来麻烦的……” “对哦,佩罗城的城主好像是阿莱的舅舅吧”另一个短发的女生声音很是元气:“那这样吧,我们今天下午的活动就改成去城主府吧!” 面对短发少女风风火火的决定,苏贝妮无奈道:“奇丽,这种时候应该严肃点。” “严肃?我很严肃啊!你们办事总是犹犹豫豫的,这种时候就应该果断去对亲人表达关心的心意吧!”奇丽理直气壮地分析道:“不要做出会让以后得自己后悔的决定啊——” 万一能帮上忙呢? 阿莱沉默了一会,然后突然笑了下,看着奇丽:“奇丽说的对,城主府发生这种事,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去看看。” “——午安,学姐们。”阙长陵总算找到空隙插进了一句话,然后看向阿莱:“阿莱学姐,请问你认识城主府的大小姐吗?” 虽然都是一个炼金术课的同学,但因为是选修课,无论哪个年级的都可以报名,是单独计算的年级划分,阿莱是和那位城主府的大小姐同一届的三年级学生。 “莎伦?我是和她很熟啦,不知道你找她有什么事吗?”虽然交流的不算多,但阿莱很快就认出了炼金术班里总是表现优异的墨兰赫。 \"我想问下……莎伦是个什么样的人呢?\"阙长陵决定先试探一下。 “嗯……”阙长陵想起之前宾格瑞说的—— 【那位大小姐是什么性格我不清楚,不过我可以肯定阿莱是一个正直善良的姑娘】 出于对宾格瑞一向可靠的信任,阙长陵选择直接将事情的经过说出。 “这不可能是莎伦干的!莎伦从来不会拿别人的前途来开玩笑,也不会这种跟霸凌似的计划!”阿莱听完后立刻斩钉截铁地说:“肯定有什么误会!” 正直的阿莱学姐果断地排除了佩罗城大小姐莎伦的嫌疑,却让这件事变得更为悬疑了。 “这样吧,一会你和我们一起去城主府吧。”阿莱正色道:“既然源头来自城主府,我们就去城主府找原因吧,以我对理查德叔叔的了解,他们也不会用这样的手段去为难一个无冤无仇的学生,肯定能帮你找到真相的!” 阿莱学姐的提议正合心意,阙长陵欣然应允。和阿莱一起的两个同学没有一起去城主府,她们一个是家住佩罗城的本地人,一个家在附近的庄园,都准备趁着这两天回家看看。所以最终一起去城主府的只有阙长陵和阿莱。 “一会到了城主府我们先搞清楚理查德叔叔有没有事,如果没事的话我们可以直接去询问理查德叔叔关于你的事,要是有事的话……”阿莱顿了顿,压下后者可能性带来的焦虑:“如果有事的话,我们晚点私下去问问戴伦哥哥,他是莎伦的兄长,也是哈里曼家族的继承人。” 哈里曼就是城主一家的姓氏,城主的位置是在各个家族中选出来的,正所谓流水的城主,铁打的世家。 “戴伦哥哥和莎伦是截然相反的性格,抛去外貌,别人都很难相信他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 在阿莱的介绍中,两人很快就到了城主府门口。 才一到门口,守在门口的管家熟练地开始登记:“两位是来提供通缉犯情报的吧,来登记一下信息,然后到前院等候——哎哎哎,你——说你呢,鬼鬼祟祟地想干嘛!” “你这长相有些眼熟啊……等等,我想起来在哪看到的了,咱们的黑名单上!”管家做事虽然风风火火的,但记忆力很不错,立马拉下一张脸,把这人挡在门外:“请你立刻离开,不然我要通知护卫队了!” “呸,要不是为了奖金,谁来这晦气地方!”黑名单人士臭着张脸骂骂咧咧地走了。 阿莱好奇问:“这人谁啊,干了什么上黑名单了?” 面对客人管家立马变了一副面孔,耐心地解释道:“这人是吉杰利镇颇有名气的一个乐手,前几年过节城主专门请他来表演,结果这人在宴会上不仅调戏客人,还偷窃了夫人最喜欢的一条项链。” 阿莱立刻同仇敌忾道:“他居然还敢出现在这里?只是上黑名单有什么用,我看他根本没觉得自己有错!” “因为都是未遂,只是进监狱了一年就出来了,不过因为有这个犯罪记录,现在都没有人会捧他的场,估计生活挺困难的,这样活着就是对他最大的惩罚了。”管家说:“好了,两位的信息都登记好了,先进去等待吧,前面估计还有三四个……” “等等——我不是来提供线索的!”吃完了瓜,阿莱总算是想起正事。 ------------------------------------- “原来是德莱顿家的二小姐,真是抱歉啊,我之前都在城外的庄子上工作,最近才调回主府,很多人都还没认全。”管家先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招呼来一个下人带路:“那你们一会直接从侧面进去,正好可以避开前院为通缉令来的人,免得起冲突。” 中午放的通缉令,下午就来报线索的人三教九流混杂,如果不是恰好真的知道了相关信息,不然就是想要浑水摸鱼,管家就是怕这些还在前院等着的人看到有人能免排队直接进去而引起冲突和麻烦,但有时候怕什么来什么。 前院有人三急,想去找厕所,正巧碰见了准备走侧门进府的他们。 立马阴阳怪气道:“怎么着,报哥通缉令线索还能走后门了?” “不是的,这位先生……”带路的下人连忙想要解释,只是这人嗓门大的很,立刻引起了在前院等候的人的注意。 “怎么回事啊,我们都在这等了半小时了,给你们提供个线索还磨磨唧唧的!” 带路的下人慌乱下想带着阙长陵他们离开现场,却被这群人拦住了去路。侧门的通道本就颇为狭小,几个人往那一站基本就是水泄不通了,也很快引起了护卫队的注意。 “嘿,怎么着,说理说不通要上武力了?传说中爱民如子的佩罗城主就这种对待来给他提供线索的客人?”有人看到护卫队围了过来,立刻嚷嚷着,却在看到护卫队让开后出现的那人时,声音戛然而止。 “继续啊,怎么不说了”来人穿着一身带斗篷的服饰,里面的衣服却是方便活动的轻便穿着,简洁又不失精美,正如他的长相,精美而不阴柔,很是俊朗,声调平稳中带着淡淡讽刺:“既然对我们城主府这么有意见,又何必为了这点奖金来找不痛快?” 紧接着,他吩咐道:“这几个闹事的,送客。” “喂,你们干嘛,放开我!”被护卫兵架住的人挣扎不满,叫嚣着:“我手里可是有通缉犯的重要信息,你们不想知道了?” 有护卫兵犹豫了,目光看向刚刚发话的人:“大少爷,这……” “哦,是吗?”城主府的大少爷,戴伦·哈里曼冷笑道:“那行,放开他,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如果没有……我想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戴伦少爷的音调越到后面越轻,却让人升起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了解城主府大少爷行事风格的人都知道,戴伦少爷所说的后果绝不是吓唬人,而是真的会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有个一个大家族的风流少爷来佩罗城的时候,看到了长相俊美的戴伦少爷,便恶言调戏了几句,但是因为有家族的庇护,又只是口头的调戏,最后也不好追究什么责任。 但是戴伦少爷也不是吃素的,当时看似放过了这人,后来却一步步布局,环环相扣的削弱这个家族的实力,最后再让这个少爷犯下了一个大错。当时那个情况,要是家族不放弃少爷,可就要伤筋动骨了。这些大家族大多都是利益至上的,别看平时多宠一个少爷或者小姐,到了关键时候还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 所以,这位风流少爷最终被家族厌弃,离开了佩罗城,后来不知所踪,直到去年整理河道,才在一个河边的洞窟里发现他的残留物品。 当时这事可是流传在佩罗城的每一个大街小巷,当年招惹戴伦少爷的的事迹也广为人知,不管真相如何,大家都明白了城主府的戴伦少爷是一个不好惹的。 见闹事的被押出去,戴伦才缓了缓脸色,看向阿莱露出一个颇为真挚的笑容:“午安,阿莱。真是不好意思,这两天府里比较乱,让你受惊了。” 第31章 戴伦·哈里斯 阙长陵对于阿莱的看人本事上升了一个信任度。 前一秒还在嘴跟抹了毒似的在那儿怼人,下一秒跟阿莱说话就像一个风度翩翩温和可亲的邻家哥哥。阿莱对他的评价一点没错。 坐在会客厅聊了一会,阿莱担忧道:“所以说,理查德叔叔有事吗?” 戴伦脸色微沉,让阿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有没有事我们也不太清楚,因为……”戴伦眉头微蹙:“父亲他失踪了。” “失踪了?!” “失踪?怎么回事?” 阙长陵和阿莱的声音同时响起,也让戴伦注意到这个从见面起除了打招呼之后就没有了存在感的同学。 戴伦顿了顿,说道:“既然是阿莱带来的同学,我也愿意对你交付信任,但也请你能守口如瓶,不要将今日的谈话向外说去。”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阙长陵正色道。 戴伦点了点头,也没有要求什么契约誓言。 “据父亲的贴身男仆倍特说,今早父亲在书房会见了一位贵客,大约交谈了三个小时,临近中午的时候倍特想要去询问一下父亲,是否要准备贵客的午饭。”戴伦长话短说,将下人因为慌张而说的碎片式的描述整合后长话短说:“倍特去敲门,没人应,而后又每隔一刻钟去敲了两次,直到饭点也没有人回应,便去取了钥匙将门打开,就发现……” 阿莱听得一脸紧张,带着点害怕和期待。 阙长陵:? “就发现房间里面空无一人!” “啊————”阿莱突然的尖叫吓了阙长陵一跳。 阿莱渐渐停下了尖叫声,然后发现在场的另外两人看着她,一个无语,一个疑惑。 无语的戴伦说:“阿莱,咱们不是在讲鬼故事。” 疑惑的阙长:面无表情,甚至有点想吐槽。 阿莱说得不好意思,语气理直气壮:“咱不是故意的,谁叫戴伦哥哥你说的语气那么像小时候讲鬼故事的时候,我一不小心就肌肉记忆了。” 戴伦没有纠结这个问题,略感心虚。因为他在讲的时候光在脑子里提炼信息了,在加上对面坐着老熟人,也不由自主的肌肉记忆,回到小时候给妹妹和妹妹的小伙伴讲鬼故事的时候。 “房间里呢,有没有什么线索?”阙长陵抿了抿唇掩去笑意,将话题拉了回来。 戴伦也很配合地将话题扯回,毕竟城主大人还在那生死未卜:“我们查看了很多遍,都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不过听说精灵的元素亲和力比较高,这位小同学去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新发现。”戴伦的目光在墨兰赫的尖耳朵上停留了一下,而后又与他对视。“之前阿莱说你是有事想要询问我,若是能发现什么线索,我们城主府定会对此全力相助!” “对哦,墨兰赫对于元素的感应和控制能力都很强,去现场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阿莱一拍手,站了起来:“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书房看看吧!” 三人来到书房,一路上都没怎么见着人,戴伦说为了避免府里混乱,城主失踪的消息传出去,就让下人们都回房等着。 城主府看起来不如一些大贵族的宅邸那么豪华,但所使用的材料都是很珍贵的,有相当优秀的隔绝效果。阙长陵光凭肉眼当然是看不出来,但是到了书房门口,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然而书房的一打开,阙长陵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种元素波动……”阙长陵脸色微变,往前迈了两步,感觉不太明显,又闭上眼进入浅冥想状态仔细感受。 书房是城主理查德每天呆的时间最长的地方,因此充斥着他本人金系的元素力,但除此之外,还有一道藏在其中的元素力是阙长陵相当熟悉的光元素。 这是境泽特意留下的光元素,通过精灵族特有的方法将之固定在此处,只有精灵一族才能察觉其中的信息。 阙长陵探出精神力去触碰那圈光元素,几个画面在脑海中依次浮现,将整个事件基本拼凑完成。 见阙长陵闭上眼探出了精神力,戴伦便知道对方是发现什么了。原本也就是抱着尝试的心态让精灵来探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希望,毕竟他们之前也用过精密的魔导器来测这个房间的元素力,却也没有测出什么来。若非笼罩城镇的特殊魔法检测仪有检测出今日有圣光魔法使用过的痕迹,他们都没法在通缉令上多加一些信息而使得通缉令更具有可信度。 “有什么发现吗?”见阙长陵睁开眼,戴伦就问道。 “首先,我想问下……”阙长陵直视戴伦的双眼,带着些探究:“你们知道今早城主会见的贵客是谁吗?” 戴伦沉吟了一会,说:“我只知道是父亲的故友,因为这位故友的身份比较特殊,所以专门嘱咐我不要过多询问……” 嗯,确实特殊。阙长陵心想,好歹是被天佑帝国的通缉的头号人物,总算是知道隐藏一下自己的行踪。这段时间每天大喇喇地在学院周围出没,他还以为某个精灵王都忘记自己的危险处境了。 “确实是有人潜入的城主府,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巫妖。”阙长陵回忆着之前画面中的那个穿着暗红色斗篷的人,猜测道。 “巫妖?!” “这生物不是灭绝了吗!” “如果是巫妖的话,也难怪我们什么都探测不出来了。”戴伦面色微沉:“巫妖的力量极为特殊,是介于生灵所用的元素力和死灵所使用的魂力之间的一种力量,以目前的魔导器技术还没有研发出能探测这种力量的遗器。” “这么玄,那墨兰赫你是怎么探测出来了啊?”阿莱疑惑道。 阙长陵摇头否认:“我没有探测出巫妖的力量,只是从留下的元素痕迹中看到了这道元素的主人留下的留影画面。红色的斗篷,召唤出骨龙,以锁链链接的魔法书作为武器……” “这些确实都是巫妖的特征。”戴伦沉思道:“在大陆销声匿迹了五百年的巫妖没想到会突然出现,而且还是在我们城主府里……你说巫妖都用出了召唤骨龙这种技能,现场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莫非这个巫妖已经达到了死灵领主的境界?” 阿莱刚好上了有关死灵登记划分的课程,问道:“可以召唤出个人领域死灵?好像说死灵的具体种族不同,个人领域的特殊能力也不同,巫妖因为已经消失很久,其能力已经不作为重点考点……” “死灵建立的领域一般是为了划分自己的地盘,不作为战斗使用的能力,但是领主级别的巫妖不仅能够建立个人领域,还能削弱领域内对手的实力。”阙长陵补充道:“每个级别的巫妖都比比的死灵更强的能力,看起来他还能无视对手等级,强行将人拉进他的领域。” “不过这些问题都不大。”阙长陵见戴伦脸色越发凝重,把最后看到的画面也说了出来:“城主和那位贵客已经联手打败了那只巫妖,只是被巫妖逃跑前施展的传送魔法送到了别的地方。” “你能看到是在哪里吗?”戴伦连忙问道。 阙长陵遗憾摇头:\"这些留影都是被传送前留下的,至于传送到什么地方并没有记录。\" 戴伦有些失望,不过也没有太泄气,有了这些消息他们调查的范围就能缩小、容易很多。“这些足够了,你们先去会客厅吃点小点心喝点茶稍等一下,我去吩咐一下搜查队,马上回来。” 因为墨兰赫带来的线索和展现出来的能力,戴伦已经不仅将对方当成表妹的同学来看待,自然而然地也换了称呼。 戴伦说的马上还真的很快的马上,阙长陵和阿莱一个话题都还没聊完就他就回来了。 “搜查的目标已经吩咐下去了,我们会按照提供线索的奖金给你。”戴伦在会客厅找了个位置坐下,喝了口热茶长吁一口气:“那么——墨兰赫先生,不知道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啊?哦……是这样的……”阙长陵已经颇为熟练地将今天的事讲了出来,心想早知道说第一遍的时候应该哪个留影石头记录一下的,这样他今天就不用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了。 戴伦的脸色越听越不好看,虽然他知道一个物体越庞大,越难以观察到细节处的腐坏,却没想到这种就在眼皮子底下的本府会出现这样的纰漏。要知道,能进入城主府工作的每个人,甚至是一个普通小厮,都是需要再别的家族名下的庄子或者商铺工作三年,并且记录良好的人才能进入城主府工作。 也就是说,只要进了城主府,多少都算是心腹了,都是只听命于城主本人,就连他这个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也只能指使府里的人做一些小事,这次若非城主下落不明,也轮不到他来做决定。 “很抱歉,墨兰赫先生,容我先道歉,虽然我认为自家小妹不会做出这种恶毒的事情,但是我一定会将这件事给你查清楚。”戴伦的脸色却是比之前处理城主失踪事件还要严肃:“如果您不着急,可以先去客房稍休息片刻,晚点我会给到您答复。” 阙长陵思考片刻,决定先留一会儿。 从短暂的交流中可以看出,戴伦确实是一个靠谱正直的人,而且对家族、家人的归属感很强,说明这个家庭应该也是差不多的风格。所以……他已经相信了这位莎伦大小姐应该不是主谋,顶多就是被利用了。 那么问题来了,真正的主谋是谁呢? 不过比起这个已经过去的,已经有人在调查的事情,阙长陵现在更关心的是让人不省心的精灵王。 自己悄悄的跑来城主府,不知怎的招惹了巫妖,然后来个下落不明。 哦,也不算是下落不明,至少留了一个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精灵看到线索! 虽然心里有些闷气,但阙长陵还是顺着境泽留下的线索开始探查——那团留在书房的元素力是可以回收的,而且不仅仅是有留影的画面——阙长陵做了一个掏出来的姿势,一团只有他能看到的光元素球浮现在他面前。 虽然对戴伦少爷还算信任,但因为城主本人对城主府内隐藏了精灵王的身份,因此阙长陵在现场并没有把所有信息公开——除了一开始类似于留声机的留影储存,境泽留下的信息不止于此,甚至有他本人目前所在地的信息。 他将自己的精神力输入光球,光球像是会呼吸一样地闪了闪,先是指向了一个方向,然后幻化成一个瀑布的模样。 阙长陵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瀑布,这是一个颇具特色的瀑布,上头很宽很大的水流,中间偏下的位置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分成两道稍小的瀑布直泻而下。 虽然不知道这是哪个瀑布,但如果出去打听一下应该不算困难。 画面停留了一会,似乎确定阙长陵看清楚了,幻化的画面就重新变成一开那个安静的光球。 阙长陵将光球回收起来。 这是只有精灵一族才能学习的高级光魔法,发起要有高深的光魔法造诣,算是一个单向的传讯方式,不过对接收的人没什么要求,只要同是精灵族的就行。 用精神力传讯是实时的,也就是说精灵王现在大概率是没什么危险的,想到这,阙长陵也没那么着急了。 往客房的床上一躺,阙长陵才后知后觉的感觉疲惫。 今天发生的事可太丰富了,感觉过去一年的都没今天“精彩”。又或许是学院生活太过安逸,让他丧失了一些警惕心,比如那个心怀恶意的监督者,当时虽然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但也没有太在意,导致后来引出那么多麻烦…… 说起来,这客房的床还挺好睡的,比他们旅店的床要好睡多了…… 还有,布加尔堡这边的大贵族和天佑帝国的贵族简直天壤之别,感觉简直是两个世界…… …… 第32章 莎伦·哈里斯 在被管家叫醒的时候,阙长陵都没想到他居然就这样在这里一觉睡到现在。 管家是之前在门口登记的那位,他敲了门,等了许久才看到睡眼惺忪开门的阙长陵。 “看来我们客房的质量不错,先生睡的不错呢。”管家笑着说:“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先生是去一起用餐还是在房里用餐?” 阙长陵睡得还有些懵,缓了缓才说:“去餐厅吃吧……等我收拾一下,” “好的先生,我在门口等你。” 晃悠到厕所,伸手变出一片弧形的冰片,往脸上一敷,瞬间清醒,然后随手抓了两把头发重新扎了一下,基本能看的过去就行。 “好了,我们走吧。” 夏季的夜晚来得晚,即便今天的晚饭开始的比较晚,天色依然不算暗。 到了餐厅,戴伦和阿莱已经就坐,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双马尾少女,紧挨着阿莱坐在一起,神色有些不安。 见阙长陵下来,戴伦先是示意服侍可以上菜,然后开口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胞妹,莎伦。莎伦,这位不用我介绍吧,毕竟你都把人家查得‘底朝天’了。”面对阙长陵说话的语气还算正常,但是后半段可就不太友好了,甚至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管家引着阙长陵坐在了戴伦旁边,阿莱对面,四个人只坐了长桌的一小段,主座的两头都空着。 “你好,莎伦学姐,久仰大名。”阙长陵笑着说,和和气气的。 莎伦瞄了他一眼,立刻又低下头,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你、你好,墨兰赫同学,还有、那个——对不起!!” 戴伦轻轻瞪了自己这个缺心眼的妹妹一眼,然后开始给阙长陵解惑。 “事情基本已经调查清楚了。”戴伦说:“前些日子莎伦自己找了几个不靠谱的同学调查了一下你,然后看见她暗恋的对象和你走的比较近,正好最近又看了下三流小说,非得学着里面的人物想给你找你麻烦。本来听说你要来佩罗城,想让人在你晚上走夜路的时候出来扮鬼吓你,结果中间环节出现了其他家族派来的卧底,把恶作剧变成恶意栽赃。” 暗恋对象,谁啊?虽然阙长陵很想八卦一下,但为了维持住目前为止颇为稳重的人设,他问道:“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吗?就算我炼金术考试失败了,好像也无法给你们家族带来什么损失吧?”他选择提问了一个看起来比较有建设意义的问题。 “当然不止于此,他们还有一系列的后续计划。”戴伦沉声道:“原本计划是等你遭受不平等待遇,然后再后续找机会把你独自引到偏僻的地方,以城主府的名义将你重伤。以布加尔学院护短的习惯,定然不会就此罢休,从而引起我们与布加尔学院的对立。” 布加尔学院对于布加尔堡这片区域不仅仅是武力上绝对的地位,更是精神文化上的领袖。这片区域的人都不想得罪布加尔学院,无论是从主观还是客观都是如此。 阙长陵千里迢迢跑来布加尔学院是大概地了解到布加尔学院的地位,莎伦却不一样,去布加尔上学纯属就近的、家长的选择,因此疑惑道:“和我们学院对立,是一件很严重的事吗?” 若非餐桌的还算宽大,手够不到,戴伦多少要给这个整天迷迷糊糊的妹妹一个弹脑阔。张了张嘴,又觉得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就说:“一会吃完来别院书房,我给你补补课!” 莎伦瘪了瘪嘴,委屈巴巴地又缩了回去。 阙长陵想了想:“所以说,他们是在听说莎伦学姐想要对付我,他们就顺势用我作为引发城主府和学院矛盾的引子,如果和布加尔学院发生矛盾,他们家族就可以乘机削弱你们的势力,然后通过各种方式让你们下台?” “是的,他们也是竞争城主的一个强有力的家族。”戴伦露出一个笑容,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明明比他妹妹小那么多……“因为消息来的比较急,他们也还没来得及上报他们家族,基本就是几个领事下的决定,这些人都已经抓起来,不知墨兰赫先生是否想要亲自处理他们?” 阙长陵听戴伦的意思是不想直接牵扯到家族斗争的层面,想想也明白道理,一来理由不够充分,二来现在城主下落不明,也不是招惹外敌的最好时机。 “不用了,你们处理就好。”阙长陵刚说完,前菜就已经端上来了。 “行,那就先不说这些了——今天的餐是我们佩罗城最有名佩茗餐宴,一会让厨师给你介绍一下。”戴伦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拿起了吃前菜煲汤用的餐勺。 煲汤的香味一打开汤盅的盖子便一涌而出,香得阙长陵双眼发光。前菜的香味让阙长陵对今天的这个晚餐充满了期待。 煲汤是炖得烂熟的牛肉,搭配着某种阙长陵之前没吃过的菜,将牛肉自带的膻味祛除得干净,还将草木的清香通过长时间的炖煮深深浸透肉质中。 “好吃!”阙长陵眯着眼赞叹道。“我之前也想煲汤,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煲汤辅料……这汤里的辅料是什么?嗯……可以说吗?”很多大厨的配方都是保密的。 正好厨师也出来了,见到有人喜欢自己的菜也十分高兴,开始认真解说:“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这在我们佩罗城的厨师行业基本是一个公开的秘密——配料用的是东面的卡塔山脉中生长的一种名叫栋日树木上的叶子,当然牛肉的选取也是有讲究的,这些牛肉都是出自我们庄园自己养的牛,作为食用的牛会用特殊的方式饲养,比方面普通的牛的肉质要好很多……” 厨师滔滔不绝,不过也将内容控制在他们吃完这蛊汤之前,随后开始上主菜,做主菜的又是另外的厨师,这个厨师话比较少,少了很多修饰词,说的话简短很多。 主菜是一盘牛排配薯条。原料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内有玄机,看似一整块直接切下来的牛肉中竟然藏着虾仁!厨师也正好说到这里,说这些虾仁是用技巧力量打进去的。 阙长陵掀起牛排,果然在牛排的底下看来不是很明显的孔洞痕迹,应该就是打入虾仁的地方。 薯条倒是常规油炸的,不过越是简单的做法,越是需要细微的操控,油温的掌控、火力的控制,每段油炸的时间都需要精准的把控。显然,城主府的厨师水平相当高,一盘简简单单的薯条也炸得甚合他意。 等到最后的甜点杯上桌,阙长陵才有功夫给一同用餐的人投去目光。 优雅地吃着牛排的戴伦奉行食不言寝不语,开餐后一句话都没说,倒也没有制止别人在餐桌上说话,因为整个用餐过程中除了厨师的解说,就是莎伦和阿莱两个姑娘窃窃私语。 比起前面每道都让人眼前一亮的菜,最后的甜品杯就比较普通了,甚至还不如布加尔学院附近的一家夫妻经营的甜品店。不过总体来说还是相当令人满意的一顿晚餐了。 服侍见阙长陵率先吃完,就走来询问是否需要水果或者饮品,得到答复后便又给阙长陵上了一套切的很精致的水果和一杯柠檬汁。 那边忙着说话的莎伦和阿莱才发现阙长陵居然已经吃完了,阿莱感叹道:“墨兰赫,你吃的好快啊!”她俩连牛排的二分之一都还没吃完。 戴伦这时刚吃完最后一块薯条,放下了刀叉擦拭嘴边,毫不客气地说道:“是你们吃的太慢,再不吃完这块牛排就要凉透了!” 阙长陵赞同,笑道:“用餐的时候专心进食,是对美食的最高尊重。” “大晚上的吃这么多会影响我身材嘛……”和闺蜜聊了一会,基本把烦心事忘光的莎伦又活泼了起来,手中叉子戳着一大块牛排抱怨道。 “你说的也有道理,一会吃完先出去跑两公里,回来再补课。”戴伦面无表情。 莎伦:? 莎伦疯狂抗议,塔虽然喜欢通过少吃来保持身材,但是坚决讨厌一切流汗运动。但是戴伦已经开始吃餐后甜品,进入食不言的屏蔽状态,完全不搭理她的。 阿莱只得安慰莎伦,说是一会陪她一起运动。 “呜呜呜,你可是强壮的剑术师,我只是个柔弱的魔法师啊————” 介于莎伦大小姐不达目的不罢休,一直叽叽喳喳的略吵,阙长陵想引开她的注意力:“说起来——之前说的,莎伦学姐的暗恋对象和我走得近?不知道学姐的暗恋对象是谁呢?” “对啊,莎伦你什么时候有暗恋对象的,你不是说现实的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吗?” 跟青春期的少女谈起恋爱的话题果然能有效吸引对方注意,莎伦立刻停止了她的碎碎念,脸颊跟变魔术似的升起两团红晕,嘴角的笑意压也压不下去,故作矜持的姿态:“突、突然问这个干嘛……讨厌啦,就是、就是那个——就像克里斯殿下一样的……” 作为莎伦的闺蜜,阿莱几乎是秒懂了莎伦的指代词,她惊呼道:“你喜欢境泽老师?!!” “什么境泽?” “什么克里斯殿下?” 阙长陵只觉得意料之外,却是情理之中:“你喜欢境泽?” 戴伦眉头一皱:“克里斯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哪国的殿下?我怎么没听说过?你不会被人骗了吧?” 莎伦拍桌站起,瞪着阙长陵:“你怎么能直呼境泽大人的名字!你和他什么关系!” 戴伦也想拍桌,但他的教养不允许,所以只是站起:“莎伦你怎么跟客人说话的!人家都没有追究你之前的荒唐行为,你现在还敢质问?” 阿莱也站起来,抓着莎伦的肩膀努力摇晃:“莎莎你醒醒啊,克里斯殿下和境泽老师完全不是一码事!”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最终在管家先生介入下,各方人士情绪稍微冷静的情况下,总算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滤清。 “你是说,你因为你们学院的老师长得像你喜欢的一个小说角色而暗恋他的?!”戴伦一脸不可思议,觉得自己早晚要被这个不靠谱的妹妹气死:“我们送你去上学是让你去谈恋爱的吗?而且还是这么奇葩的理由,还因为这种理由去针对人家——你是要气死我,早该把你那堆三流小说全扔了!” 莎伦一脸倔强:“你阻止得了我的小说、我的人,阻止不了我向往美丽爱情的心!我的心是自由的!” “你——” “莎伦!”在戴伦咆哮之前,阿莱打断了他,一脸严肃地把莎伦扒拉来对视:“你喜欢的,到底是小说里的克里斯殿下还是境泽老师呢?” “我……” “如果你喜欢克里斯殿下,却声称自己暗恋境泽老师,那不就是替身吗!你对克里斯殿下的这份感情的纯粹吗?如果你喜欢的是境泽老师……你会喜欢境泽老师不就是因为他和克里斯殿下相似吗,这样的感情真的美好无瑕吗!” 虽然戴伦和阙长陵两人都听得一懵一愣的,不明所以,但不得不说,最了解莎伦的还得是她的好闺蜜阿莱,这一番绕圈子还真将她说透了,整个莎都陷入自我怀疑的安静中,半响,流下一滴泪:“原来我,根本就不懂爱!不懂喜欢!我不配喜欢克里斯殿下,不配喜欢境泽大人!呜呜呜————” 看到妹妹真的流泪哭泣,戴伦的气势也弱了下去,轻声说:“感情这事连大人都摸不透,你还小,世界观都还没成型,不要对自己太苛刻……” 几番轮劝下,莎伦总算是平复了心情。 阙长陵吃完自己盘子里最后一块水果,轻咳一声:“今天折腾这么晚了,不如大家先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阿莱转头一看窗外,已是夜幕降临:“呀,都这么晚了,走莎莎,该睡美容觉了,睡觉前可千万不能哭,不然明天眼睛要肿的,今天我和你一起睡呀……” 第33章 幕间休息 眼见着阿莱拉着莎伦走了,戴伦才长呼一口气,脸上的疲惫比吃饭前明显很多:“真是抱歉——这话感觉今天说了好多次了,妹妹果然就是上辈子欠的债——让你见笑了,天色已晚,今天不如就在府里休息吧。” 有更好睡的床阙长陵当然不会拒绝,便欣然应允。 “对了,戴伦先生。”阙长陵想了想觉得还是先提前说一声:“明天我还有事,可能一大早就要出发,先跟您打声招呼。” “行,没问题,您请便。”戴伦爽快答应后便离开了。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 说是很晚,但其实也就十点不到,下午睡了太多,现在时间也还早,阙长陵就睡不着,就开始冥想修炼。 ------------------------------------- 夜幕降临,郊区荒无人烟的树林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不过也只有在这样视线受阻的时候,理查德才能缓口气,表露出疲惫虚弱。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还是离他不远的境泽扶了他一把,才没有在这潮湿的泥地上摔个狗啃屎。 “理查德,再坚持下,前面有个山洞可以去休息会。”相较于狼狈得走路都走不稳的理查德,境泽的状态要好多了,也就衣服有稍微的凌乱和污渍。 等到了山洞,理查德背靠这石壁歇息了一会儿,才有力气感叹道:“当年一直想把你比下去,无论什么事都想跟你争个高下,没想到现在……都无法和你比较了……” 境泽在堆之前路上捡的干柴烧火,闻言无奈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比呢。” “是不该想着比,都一把年纪了……你还年轻呢……”理查德想到精灵的悠久寿命,感叹道。 “谁跟你说这个了……”境泽两指一弹,堆好的枯枝烂叶的便凭空燃起一缕金色的火苗。“要说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你担任了一城之主,想当一个好城主的工作量也不是家主的能相提并论的,我最近学到一个新词——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不能既要又要。” 虽然境泽说的那句绕口的话理查德听不懂,但不妨碍他倒推意思,毕竟他很清楚为什么两人的差距会越来越大:“也是,你们精灵族一向让人省心,一个月管一次事那可清闲了,大把大把的修行时间!”话才说完,理查德想到什么,表情突然讪讪:“抱歉,我不是说你们有大把修炼时间还没打过……不对,应该是只有千日做贼 哪有千日防贼,人家有备而来你们猝不及防也正常……好像也不对,我——” “吃你的吧!”境泽没好气地扔了一个干面包到理查德怀里,耐放的干面包犹如石头搬砸到理查德怀里,差点没给虚弱的城主大人砸成内伤。 “咳咳咳,照顾下病患好吗!” “我看你是病的不够重,还有力气跟我耍嘴皮子。”境泽没好气地说:“你说你都当城主多少年了,一着急怎么还是嘴在前面说,脑子在后面追!” “这不是故友重逢,让我的心也变年轻了吗!” “我看不是变年轻了,是变幼稚了。” “……境泽,你还是一点没变,还是像以前一样言辞犀利。”理查德突然感慨地笑道:“真怀念当初一起冒险的日子啊……今早刚见到你的时候,我都差点不敢认……” “……”境泽沉默了一会,背对着理查德坐了下来,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变了啊……” “你说什么?”用了禁术的理查德进入了后遗症虚弱期,就连听力视觉也受到了影响。 “我说……”境泽转过身,火光映照了他的半张脸,就连这种最容易照出脸上纹路的光影都无法在精灵脸上找到什么瑕疵,精灵说:“死灵的目标是我,等到了白天,我先将你送出这个死域……” 理查德瞪着眼拒绝:“我哈里斯家的男子汉从不做逃兵,我怎么能把你丢在这里独自逃走呢!” 境泽笑了笑,似乎很感动的样子,然后笑容一收:“少自作多情了,你现在这样只会拖我后腿,还不如趁早离开。” 理查德气得瞪眼,看那气势如果不是因为站不起来,高低过去要一决胜负。 境泽冷漠地扭过头,想起了之前被触发的传讯光,有些发愁。 ------------------------------------- 在清晨的第一缕光透光半开的窗帘照进来的时候,躺在床上冥想的阙长陵准时睁开了眼。 昨晚睡前向管家询问了那个瀑布的位置,还要了份周边地图。果不其然那里属于佩罗城周边的着名景点之一,十年前还是喜欢出游的人经常去的地方,但是在十年前瀑布那里发生了死人事件,大家都觉得有些晦气,去的人就很少了。人少了,植被的生长也就变得肆无忌惮,渐渐地之前的道路都被植被隐藏住了,动物昆虫也随之增多,游玩的风险性增加了不少,就基本没人去玩了。 早早起来收拾一番,阙长陵就出发了。 这个时间点也是贵族家早期的男仆女仆们忙碌准备的时间,管家负责统筹各方面的协调,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每一个事项,看到阙长陵起来,连忙走了过来。 “日安,墨兰赫先生,早餐还在准备中,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听到早餐阙长陵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决定去尝尝民间的早餐,忍痛拒绝了:“今天还有别的安排,先告辞了。” “好的,先生。一路顺风!” 离开了城主府,感受到清风徐面,阙长陵莫名地嗅到一丝自由的气味。 城主府虽然吃的好住的好,但终究是别人家,在里面总有种束手束脚的感觉。阙长陵总觉得自己可能是被精灵的天性影响了,前世就算住在主顾家的大别墅没有那么束缚的感觉。 等等,这道清风带来的气味有些香啊——这新鲜出炉的面包像,还是他最喜欢的那种外脆内软有嚼劲的长面包! 顺着香味走了半条街,在烹饪面包的是一家专卖各种烘焙的店铺,营业牌还没挂出来,香味却已经唤醒了附近的住户。 旁边挂着的告示栏写着营业时间还有半个小时,阙长陵犹豫片刻,然后在旁边找了一个小板凳坐了下来,掏出一本游记看起来。这个世界的小说发展还处于中世纪的阶段,故事情节略显俗套,还不如游记有意思。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缺热爱冒险探索的人,而这群人里有很多都是有家庭背景足以支撑他们有充足的资金去冒险环游的,这部分人有很多都很喜欢出一本游记,来记录自己的冒险历程。只是这其中真真假假,还需要读者自己分辨。 就连精灵王境泽也写过一本游记,不过这本游记是储存在翠微森林的精灵树藤中,精灵树藤储存着他们这一脉精灵的所有文化传承,像图书室啊、炼金实验室什么的,都在那棵高大的树上。当年阙长陵没有看到,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看,不知道精灵树藤中的东西转移走了多少? 胡思乱想了十分钟,一段都没看完,就见烘焙坊打开了门,一个带着头巾穿着长裙的微胖妇女打开了门,冲着阙长陵笑眯眯地招了招手:“嗨哟,外面多冷啊,下来进来等着就好——第一批长面包出炉了,小伙子要不?”有着地方特色的口音带着浓郁的面包香从那扇门中一涌而出。 阙长陵:香迷糊了。 收起手上的书,阙长陵语速很快:“要,请给我来四个!” 老板娘留了门,一边笑着一边往里走去:“小伙子胃口好哦,吃得完嘛,这长面包放一天可就不好吃啦!” 阙长陵跟进去:“吃得完的,我给我朋友带点。” 五分钟后,阙长陵斜挎着厚实了很多的包,一手啃着一个面包地走了出来。 先回旅店在前台那儿给宾格瑞留了句话,然后拿出地图确定了方向,向着城外出发。 ------------------------------------- 城主府 戴伦准点坐在了昨天吃饭的位置,手中拿着管家递上的今日报纸。 “少爷,墨兰赫现在昨晚向我询问了拉古峡谷的情况,并且要了一份佩罗洲的详细地图。”管家送完报纸,在戴伦身边微微躬身,轻声说道。 戴伦翻阅报纸的动作微微停顿,压低了声音:“有没有说要去干嘛?” “没有,家主说过,主动询问客人没有主动提的隐私事情是一件冒犯的事。” “……”戴伦面无表情地看了管家一眼,然后转回来看自己的报纸:“那你跟我说这有什么用!” 管家笑容不变:“例行汇报。” “……你说我爸把你调来是看中你什么了?嗯?”戴伦把报纸合上搭在桌上,直接一个转身打量起这位任期不算长的主管家。 “可能是看我机灵?”管家微笑。 “你——”戴伦捏了捏鼻根部,冷声道:“你现在去把莎伦和阿莱喊下来,好不容易聚一次,饭都不一起吃像什么样!” 莎伦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为什么近年来都没有喊他早起的哥哥会那么坚决地把她从柔软的被窝里叫起来。 看着一脸梦游的妹妹和不断打呵欠的阿莱,戴伦总算想起了为什么昨晚总觉得忘了什么事——说好的补课和跑步! “用完早餐后半小时,出去运动一小时,然后回来补课!” 莎伦、阿莱:??? ------------------------------------- 因为目的地距离佩罗城还是有一段距离,所以阙长陵是租了一辆马车,不过车夫将他送到一块写着拉古峡谷界碑时,就怎么都不肯再送了。 “小年轻,我跟你说,这个峡谷邪门的很呢,特别是那个瀑布,据说当时人就是从瀑布上面跳下来的哩,那高度,直接在水面上摔了个粉身碎骨呢!”车夫点着阙长陵递来的银币,拿到钱开心是开心,但他可不赚亏心钱,可要把这地方的坏事给人说清楚! “放心吧,我也不是一个人的,我老师在这等我的,他很厉害的。”阙长陵笑道,态度很是坦然,看着相当具有可信度。 “那行吧,我先走喽,小心点哈。” 等马车走远,阙长陵用精神力探查一圈周围,确认没有人之后,才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召唤了那团光球。用了和昨晚一样的方法唤醒光球,而光球只是闪了闪,没有其他的任何反应。 五分钟后 不在线? 不过据境泽的描述,阙长陵觉得如果他那边如果收到光球的信息,就像手机声音和振动都被调到最大,无论在干什么,就算是深度睡眠五分钟也能吵醒了。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阙长陵沉了眸色,现在联系不上境泽,只能先去之前出现过画面的那个瀑布那里找找线索了。 管家给的信息很靠谱,这峡谷确实是杂草丛生,找条路都困难,还好他还带了匕首,把一些挡路的树枝灌木砍掉,路上还捡到了一根形状完美的树枝,让阙长陵眼前一亮。 将粗的那端梗手的地方稍微削了处理了一下,阙长陵便爱不释手地不愿意松开了。 虽然他已经有一根很好用的法杖了,但有时候还是无法拒绝这种形状完美的树枝! 走了一段之后,阙长陵便眼尖地瞧见不远处的一处灌木动了动,窜出一只飞鼠,一溜烟地爬到旁边的杉木树上,耳边时不时传来狼啸鹰啼,一声声都代表着危险。 阙长陵想了想,觉得不能再这个时候节省精神力,在自己方圆一百米布上精神力,有什么危险都能第一时间反馈回来。这个距离虽然防不了一些速度很快的魔兽,但对于普通的猛兽也足够了。 第34章 巫妖王 颇为艰难的走了一个小时,瀑布总算是出现在视野范围内,不过也只是远远地看到,距离到面前还有着很长的距离。而且根据地图显示,从这里通到瀑布的道路还很曲折。 阙长陵站在视野开阔的风口,看了看地图上东绕西绕的曲折路线,再看看直线距离一公里的瀑布,从他这个位置到瀑布的中间隔着峡谷,山脉延伸到的底部是湍急的河流。 峡谷中的厉风吹动他的发丝,在他脸颊上飘来飘去,有点痒痒的。阙长陵仔细衡量了一下,做出了一个大胆、一直想这么做的决定。 冰元素在他背后聚集,最终形成了一个类似于滑翔机一样的冰雕,感应了一下风向,阙长陵一个助跑,一跃向峡谷跳去。 峡谷间的风流速可比有路面的地方要强多了,原本慢慢降落的高度一下子就被一阵狂风吹到了比起飞的地方还要高出几百米的位置。不过整体的位置还是在向着瀑布的方向前进。 不是阙长陵不想用冰鸟飞行,山间峡谷的风向最是难测,就连空中王者鹰类都不愿意在这乱流的峡谷间过多停留,摁飞也不是不行,但实在太耗费精力了,尤其实在现在这种前途未卜的情况下,一分一毫的力量都要谨慎使用。 不过这峡谷间的乱流多得有些出乎意料,好几次都差点翻机,好在阙长陵的元素掌控力不错,可以随时变化滑翔机的形状,让滑翔机能保持一个相对平稳的状况。 眼见的瀑布越来越近,阙长陵对滑翔机和风向的掌控越发熟练,但目前也面临了一个问题—— 瀑布周围都被绿植覆盖,压根看不出道路在哪里,也就找不到降落的地方。 忽的,阙长陵灵光一闪。 腾出一只手掏出法杖,然后稍稍倾斜手中的滑翔机控制杆,滑翔机便向下飞去,在接近水面的时候阙长陵举起了法杖。 “冰封!” 冰色的光自法杖中绽放,周围的空气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个度,法杖所指的方向的水面开始出现冰霜,一块地方凝结成了冰,下一瞬,结的冰疯狂向四面蔓延,不过因为水面并不平静,凝结的速度又过快,那一朵朵的浪花都被固定在了涌起的形状,让这个冰面并不那么平坦。 眼看着一块足以落脚的地方已经结成了冰,阙长陵便将法杖指向的方向稍微换了一下,朝着一个惯性的方向,继续使用冰封,很快就冰出了一条降落通道,而这个时候距离地面也只有一米的距离,阙长陵在自己脚上覆盖了一层冰作为防护,然后看准了冰面相对平稳的地方断断续续的进行脚刹减速。 降落的过程还是比较顺利的,至少没有出现额外的受伤情况。阙长陵整理了一下衣服,以及疯狂打结的头发。 大意了,应该把头发盘起来的,或者有个能把头发全部包在里面的帽子。手抓式梳头梳到暴躁的阙长陵心想,也不知道精灵王是怎么带着他那一头飘逸的长发进行灵活的战斗的! 好不容易把头发整理得勉强能看的程度,阙长陵四处环顾找上岸的地方,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一块空地,树旁边的某精灵,动作一顿。 两两对视半晌,虽然距离隔的不近,但阙长陵总觉得能在对方眼中看到费解的、一言难尽的情绪。 “……你怎么在这?不对,你都在这儿了怎么不回应传讯光?”阙长陵一边吐槽着一边如法炮制地用冰封建立前往岸边的冰面。 “等等!”站在树荫下的境泽突然出声:“你先不要过来!” “啊”阙长陵心有疑惑,但还是听话地停下了脚步,然后才发出询问:“怎么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阙长陵便感觉得一阵阴冷从后背直冲后脑勺,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颤,眼前原本清晰的景色蓦地模糊了一瞬,作为一个魔导师理论是不会出现“眼花”这种情况,那么实际上就是—— “有结界?” 对面的境泽肯定了他的答复,随后找了一块岸边干净整齐的石头坐了下来,说出与淡定轻松笑容截然不同的内容:“是啊,有个魔王级别的巫妖,以及他的几个死灵下属。” “既然你已经收到了我留在城主府的传讯光,那应该已经大概了解现场发生的事吧。”境泽优雅地坐在那石头上,缓缓说来:“佩罗城内,尤其是城主府,对死灵、魔族都有削弱。在城里只是领主级别的巫妖,在我们被传送到郊外后就变成了魔王级别,然后还有几个大将级别的属下布下了阵法,在这峡谷的建立了死灵结界……大概是为了节省消耗,河流瀑布这些地方都没有结界覆盖。” 在阙长陵询问前境泽便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个大概,也消了点阙长陵的火气。 境泽想到什么,笑道:“本来今天一大早的把理查德送出去还以为你们能碰上面,至少会避开无意中走进结界这种事发生,没想到你居然来这么早,还不走寻常路?” 面对境泽无所谓的态度,阙长陵决定秋后算账,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那现在呢,你打算怎么办?需要我协助吗?” 境泽肯定地点了点头:“你来的很是时候,你来了我就可以开始我的计划了。”他的目光落在阙长陵的挎包上:“你带地图了吗?” 见阙长陵拿出了地图,境泽手一挥,光元素组成的简略地图便浮现在他面前。他指着一个地方,说:“这里,有个很大的古树,这个古树位于结界的边缘地带。古树的树根处有一个地洞,一会我们分开后的一小时内你要到达这个树洞里,越深越好。” 阙长陵对照着看自己的地图,很快找到了境泽所说的地方:“嗯嗯,找到了,然后呢?”话说怎么有种上课的感觉? “等时机到来,我会通过传讯光告诉你,到时候你就通过树洞下面的空间来到这个地方。”境泽又指了一个距离刚刚大概九百米的地方:“记住,给你讯号之前不要开始走这个通道,不要进入结界。”然后境泽又画了一个大概范围:“结界大概从这里结束,从这里开始的陆地是可以行走的,注意一定从这个方向前往古树。” 虽然不清楚境泽的计划,但阙长陵还是将每个地方都做好了标识,认真记忆。 “我在树洞里放了一卷羊皮纸,羊皮卷会告诉你之后的事。”境泽胸有成竹的模样让人觉得十分可靠:“不用担心,不必害怕,区区魔王级的巫妖罢了。” 阙长陵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过现在除了信任精灵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那可是魔王级的巫妖,魔王级,等同于人类的剑圣、法圣,更别说巫妖这种能力诡异的种族,还有他不知深浅的部下们,估计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够让他吃一壶了。 境泽侧头感应到了什么,催促道:“时间差不多了,快去吧。” “好,你小心。”阙长陵临走前又转头看了境泽一眼,淡金色长发的精灵坐在那里,温温柔柔地对他笑着挥手,仿佛那里不是什么被巫妖控制下的结界,而是精灵森林中再寻常不过的一处休息的树下。 阙长陵开始检查自己携带的药剂,清点看还剩多少有回复功效的药剂。 如果陆地都不能走,那只能一路使用冰封走水面了,希望这个古树所在的地势不要太高,不然他还得多花费一项攀岩运动的力气。 等等 阙长陵忽然察觉,这块水流的那么湍急,水面地势差应该不小,那么也不一定需要通过冰封走过去吧。 掏出地图自己看了看,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确定了这个古树是位于下游,当下便开始用冰做出了一个船,又冰出了一个船桨。小船被水流推着往下游而去,偶尔用船桨调整一下方向,阙长陵再次感叹魔法的好用。 当然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通过冰魔法做出来,首先要明白一个物体的构造,必须要细节到每一个螺丝,每一处缺口,不然分分钟散架。也是阙长陵前世积累的经验,有部分是统一安排学习的,有些是后来自己感兴趣学习,没想到到了现在还有这样的用处。 阙长陵以前也玩过漂流,水流的湍急程度可能差不多,不过惊险却远在这之上,记得当时后面还追着人,他不仅要控制船的方向,避开那些有暗流的区域和暗礁,还要一边躲开后方来的子弹,一边拿枪砰个追击的人。 说起来以后他可擅长用枪了,还被封了个“神枪手”的称号,这个世界似乎还没有发明过这种武器,不知道如果用冰做一个枪能不能用…… 虽然念头一直徘徊在脑海中,但阙长陵也没忘了关注周围的景象变化,等地图上显示的一个标志性的巨石出现的时候,阙长陵就知道该停下了。 用了冰封的法子站在水面上,阙长陵又拿出地图确认了一下方向,确定这边岸上已经不是结界的范围,才控着冰往岸边走去。 这里的植被似乎比入口处的要茂密很多,不是十年能长出来的程度,大概在以前也是没什么人行走的地方,所以也导致这块地的就连人行道的痕迹都没有,只能全靠感觉走。 好在阙长陵方向感不错,而且还有一根完美的树枝开路,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那颗几乎快有精灵族的生命树那么高的古树伫立在一块相对空旷的小坡上。 虽然空出一块地,但头顶的阳光是一点没照射进来,只是因为这棵古树实在是太高大,太茂盛了,几乎可以说是遮天蔽日,而且也不知道这树是什么种类的,竟然能有形化出巫妖的结界。 整个古树树叶部分一半是正常的颜色,一半则像铺上了一层红色的滤镜,红色那边的除了这棵古树以外其他看起来都一切正常,看着就邪乎的很。 打量完古树,阙长陵走近正常的那半边,不需要太多寻找就看到了境泽所说的那个树洞。 树洞是在一片盘虬交错的树根中,阙长陵躬身探了探,这个树洞很宽,以他的身高几乎可以站直了直接走进去,里面并不是垂直到底的,边缘不光滑很适合落脚,眼看着和境泽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阙长陵也过多犹豫,直接走进去了。 ------------------------------------- 境泽看着阙长陵变出一个小船顺着水流离开了原地,啧啧感叹。有时候那些本身有实体的天赋真的很占优势,像他的光元素如果想要凝结出实体是需要大量元素之力的压缩,而且压缩后的每一秒都需要花费精神力去保持他的形态,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等阙长陵离开了视线范围,境泽便转身走入森林深处,空中随之传来了一阵东西破碎的声音,这片区域突然刮起一阵螺旋状的妖风,不知何处传来一阵咬牙切齿的嘶哑声音,倒不是说难听,主要是听着让人感觉格外不舒服。 “好你个精灵,居然能在本王的结界里把本王困在镜中世界,不过这都是没用的,本座结界里的一切都会被削弱,我劝你还是老实投降,至少能死得舒服点!”巫妖王压抑着怒气,声音从空中飘落,却不知身处何处。 境泽老神在在地在林间迈步,轻笑着说道:“等级和我相同的情况下却不敢和我面对面交战,巫妖王,你从一开始就已经输了。” 巫妖王冷笑一声:“你想一对一?别傻了,有着优势不用,那是傻子才会干的事!你瞧着冷静,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休想误导我!” “是吗?”境泽不置可否,脚下步伐不停,嘴角带着一道戏谑的笑容,笑的巫妖王心慌慌:“说起来,你的部下呢?” “不会又在布阵吧?” 第35章 中级药剂 巫妖王心里咯噔了一下。虽然他再三告诉自己,境泽这个精灵比人类还要诡计多端,千万不能被他带着走,不然很容易被对方钻到空子,但看着一步步接近某个地方,巫妖王觉得有些不妙。 “啊,找到了。”境泽在一棵独立的树前停了下来,就在巫妖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境泽忽然向着不远处一棵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灌木攻去。 巫妖王目眦欲裂,声音都变得尖细:“你敢——”话语间狂风大作,一涌向着境泽攻去,精灵的衣摆和长发都被狂风吹的肆意飞舞,动作上却是毫不受影响地、干净利落地将灌木从中间一斩成两半。 在灌木断成两节的同时,不远处一个洞穴中,围绕成一圈的五个种族各异的死灵中的一个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五个死灵之外还坐着一个身着橘色斗篷的巫妖,阴沉着脸立刻过去补上这个昏死过去的死灵的位置:“该死的精灵,你给我等着!” ------------------------------------- 比起精灵王和巫妖王的针锋相对,阙长陵这边目前可以说是风平浪静,不过阙长陵对于那边的战斗状况的激烈程度并非全然无知,这都归功于境泽不知何时留在这树洞的那卷羊皮纸。 ——记得以前有本小说里,有人与天下棋,以自身为筹码,最终胜天半子。 现在的精灵王,就在给他这样的感觉。回忆起一年前第一次见到境泽的场景,被锁在监牢里的精灵,奄奄一息地带着最后倔强,狼狈而骄傲,也不知道当时的精灵王是出于以自身为筹码,博弈的阶段,还是博弈结束后的输家。 阙长陵有些疑惑地抚上自己的心口,心头刚刚颤了一下?为什么?害怕吗?还是担心?担心境泽这次会博弈失败,从而危及到自己的安危吗?阙长陵抚心自问,似乎也不全是,那还有什么情绪呢? ……他看向手里的卷轴,来自境泽的安排事项还在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算了,先把现在的事做好再说。本来也没帮上什么忙,如果就连对方安排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他还有什么脸面对昨天说“可以让境泽多依靠他一点”这种话呢! 首先是境泽列为重点项的某个药剂——有时候阙长陵也希望境泽不要那么信任他好吧!他才是一个刚刚学了一年选修炼金术新生!——居然就敢给他安排这种中级药剂中颇难得一种药剂! 虽然每种材料的淬炼步骤已经完成,每个材料的原液每样三份都好好的摆放在那里,但就算是最后一个融合的步骤也是极为困难的。据境泽在羊皮卷所说,这种药剂只有在制作出来的一小时内使用才是有效的,这也是为什么他只是完成了前面淬炼步骤,而不是直接放一份成品在这,只等着阙长陵来拿的原因。 阙长陵先是冥想了一会,让自己的精神状态回复到最好的时候,然后撸起袖子,深呼吸三下,用境泽给予的深厚信任给自己打劲儿,开始第一份药剂的融合。 中级药剂比起初级药剂的难度增加基本都是数量上的问题,增加了很多材料的数量,融合次数,以及融合的时长。所以几个人合力完成一份药剂的情况并不少见,但是这需要合作者之间有较深的羁绊,除了心里上的默契以及精神力的融洽。 心理上的默契,不能我觉得要先融合这几样,他觉得要先融合那几样,我觉得这个要这么淬炼,他觉得这个不能这样淬炼。 精神力的融洽,这个就比较微妙了,有些关系很好的炼金术士之间他们的精神力并不融洽,这是一个有争议的说法,有些人认为如果精神力不融洽,两个就算实际关系再好,这两个人都不适合待在一起,就算主观上没问题,但精神力不融洽就像气场不合一样,两方总归会遇到一些不顺心的事,从而影响到工作、生活、运道。或许这种不融洽在生活中的弊端还不是那么明显,但是在合作炼金术中就是绝不容许的存在。 如果两个精神力不融洽的人贸然去使用对方淬炼的材料,轻则必定失败,重则使材料发生变异,从而引起爆炸、释放有毒物质等问题。 摆放在面前的除了三份材料以外,还有制作药剂时使用的火苗、器具。值得一提的不是境泽准备的,不知何时从学校里顺出来的,还写着“布加尔学院炼金术专用”标签的炼金术器具,而是这个火焰。 火焰不是阙长陵常用的那种明火,而是发着金光,充斥着光元素的光明圣火。 特殊的火焰能让炼金术的成功率提高,还能让炼制出来的药剂纯度更高,运气好的话还能让药剂产生一些新的功效,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要能掌握这特殊的火焰。 风险一向和好处并存,阙长陵突然想到,这带着光元素的火焰应该来自于天赋为光的境泽,如果他能用这个火焰炼制药剂,就能避免很多精神力融洽的问题——他并没有和境泽测试过精神力融洽的程度,显然境泽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为了避免那种两人关系很好精神力却不融洽这种概率问题,境泽直接留了一簇光明圣火在这里。 现在只需要解决一个问题—— 阙长陵试探性地触碰金色的火焰,没有感觉到太多的炽热,温温的、暖暖的感官从指尖传来,而他的动作似乎反而将这簇小小的火苗吓到了,小火苗缩了一下,而后感觉到他的气息,又温温柔柔地缠了上来。 不像是手指被火苗包裹,而像是把手指放到热毛巾里。 啊呀。 阙长陵觉得自己可能有点问题,他竟然觉得一簇火苗有点可爱! 满脑子弯弯绕绕的精灵王居然有这么单纯可爱的火苗! 阙长陵努力收回逐渐放飞的心思,将注意力转移到这个精灵王的救命药剂上。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自己熟悉的融合套路开始制作。火焰燃起,各种材料放入融合器皿时,意外发生了。原本应该稳定融合的材料突然剧烈反应起来,出现了原本不应该发生的反应,阙长陵眼看着情况不对,连忙将药液往旁边一倒。 药液几乎在刚离开器具的同时,爆炸开来。 小火苗缠上了阙长陵的手指,将安慰鼓励的情绪传递出去。 阙长陵心如止水,不过对于小火苗的安慰很是受用,嘴角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笑意。并没有给失败的药液留下太多可惜的心情,主要是保证这个只有一套的器具的安全,脑海中飞快地思索着刚刚失败的原因。得益于较强的精神力,阙长陵很快地找到了刚刚失败的原因,快速地开始了第二份材料的制作。 随着阙长陵再次投入制作,小火苗也继续兢兢业业地完成着自己的工作。阙长陵手法娴熟且谨慎,每一步都精确无误,甚至感觉融合这份中级药剂比之前融合初级药剂还要轻松。这大概就是特殊火焰的优势吧,阙长陵有些心动,琢磨着什么时候也去找一簇特殊火焰来养养,虽然他的天赋元素是冰系,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不能因为无知而否定认知,说不定这充满神奇和魔法的世界的某个角落,就存在着属于冰系的火焰。 卖力提纯的小火苗并不知道他帮助的这个精灵正想着别的火焰,在融合完成的时候,小火苗第一个发现,随后主动停止了温度输出。 阙长陵将第一份融合好的溶液放置在一边,夸了小火苗几句,开始其他两个材料的融合。 这份中级药剂的融合需要分为三个步骤,前两个步骤是最难的,而最后一个步骤是将这两份融合好的溶液融合在一起,相对来说简单一点,因为参与过融合的药液会温顺很多。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然而,就在即将大功告成之际,大地突然颤抖起来。像是地震,树洞里除了交错的树根就是泥土,原本被树根牢牢锁住的泥土因为这个震动纷纷散落,阙长陵关注着药剂的融合,没功夫去躲开这些土渣,还是小火苗分出一缕去将原本会落到药剂中的土渣通过火焰产生的气流弹到旁边。 阙长陵眉头紧皱,如果此时停止,这份材料就会前功尽弃。但如果继续,也不知道是否还有更严重的震感,不仅药剂失败,还可能被埋在封闭的空间很难离开。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阙长陵突然想起他包里还有一卷瞬发的防护罩卷轴,好在平时每样东西放在哪里他十分清楚,目光都没有离开过药剂,手往包里一掏,随便瞥了一眼确认是防护罩的卷轴,立刻将卷轴撕开。 防护罩展开,这进行药剂制作的小空间仿佛与世隔绝一般地瞬间稳定下来,头顶掉落的土渣也被防护罩隔绝在外,阙长陵抓住时机,顺利完成最后一步。一阵耀眼光芒过后,一份完美的药液呈现在眼前。阙长陵松了口气,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小火苗欢快地跳动着,缠上阙长陵的手指。 完成药液后阙长陵总算松了一口气,摸了摸摸不到实体的小火苗,迫不及待地去观察药剂的品质。 这份中级药剂名为阿加耶力药剂,是一个为名阿加耶力的人创造的药剂,要阙长陵说直接叫龟息药剂比较合适,其主要功能就是让使用了禁术、吃了禁药等,有很强后遗症的人进入自我保护中,这个药剂就像龟壳一样,会将这些副作用挡在龟壳之外。 服用了这种药剂之后,虽然可以避免那些严重的后遗症、副作用,但却会让人进入深度昏迷状态,就像是没有警戒能力的冬眠动物,任人宰割。所以需要有绝对信任的人进行来完成后续的保护安置。 显然,境泽选择的这个绝对信任的人是阙长陵。 阙长陵觉得一阵心慌慌,虽然才说的可以让境泽多依靠他,但沉重的信任的来得如此突然,颇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但冷静下来想想,他的到来是个意外,境泽一开始信任的对象不会是那个被他提前送出去的理查德城主吧? 突然不爽 阙长陵猛然收回和小火苗缠绵的手,怒气冲冲地将药剂包上几层布,小心放进挎包,然后愤怒地拿起羊皮卷开始下一项准备。 别的倒也没什么了,不过是一些在接应到境泽之后的安排。 阙长陵越看越觉得这份羊皮卷应该是给那什么城主准备的,比如说专门叮嘱的给他找一个不需要多豪华,主要舒适就足够的旅店让他度过昏睡期——如果是他带境泽出去,必定是这样选择,完全不需要额外声明,只要面对住在佩罗城的城主,对方有可能把他带回自己住的地方,所以才需要专门说明想要住在外面。 这条还可以说是以防万一,但最后这条基本可以肯定阙长陵的猜测—— 【到霍尔旅店给五号房留下“报平安,已先走”的信息】 霍尔旅店就是他们炼金术考试小分队统一住宿的旅店,五号房就是他和境泽住的房间号。而他本人都在这里,哪里还需要报平安。 被突然抛下的小火苗懵懵的,好一会才又试探地触碰阙长陵拿着羊皮卷的手背。 结果被刚刚还一起“亲密”地炼制药剂的精灵无情的避开。 呜呜呜 小火苗被再三拒绝,委屈巴巴地躲到角落。 阙长陵毫不心软。 一想到这个小火苗很有可能是被境泽留给城主使用的,小火苗也会对理查德城主这样撒娇卖萌,然后城主也会被小火苗温柔地缠着手,一起合作完成药剂的制作…… 阙长陵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就好像分给自己的一个自己很喜欢的玩具,然后和玩具培养出了感情,觉得突然被告知,这个玩具不是给他的。 第36章 巫妖起源 突然感觉到什么,阙长陵召出境泽留下的那道传讯光。原本以为是错觉,召出来后却清晰地看到这个光团在逐渐变得黯淡,让人不由得担心它不知哪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就在阙长陵猜测着境泽所说的讯号究竟是指什么,是否是指这个传讯光出现异样的时候,黯淡了一个度的传讯光突然大放光芒,然后化作一道虹芒与旁边金色的小火苗融为一体。 小火苗闪烁了一下,像是吃了什么大补药一样,变大了一圈,随后在阙长陵头顶绕了一圈,往这个树洞的深处分去。 目前阙长陵停留的这个地方是一个较为平缓、宽阔的空间,也是因为这个位置留有境泽准备的羊皮卷和一些材料,所以成为了阙长陵暂时停留、炼制药剂的地方,而再往深处就是能清晰的看到那条结界的分界线,也是境泽再三嘱咐不能越过的结界边线。 阙长陵正想去制止小火苗的时候,原本稳固得如同本身就存在在那里的结界忽然毫无征兆地破碎了,就像气泡破碎那样,什么都没有留下。 不,还是有些的变化的,红色蒙版被拿开了,眼前原本看起来诡异万分的血色通道变回了原本的颜色,虽然也是黑洞洞的,但这是属于大自然自己的颜色,对于从小在森林中长大的阙长陵来说已经是很亲切的颜色了。 长大了一圈的小火苗在通道那儿跳跃着,过了会又往里挪了点,似乎的在示意着阙长陵跟上它。 阙长陵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这或许就是境泽给的行动提示。 一时之间也来不及去追究刚刚思考的问题,他连忙带好东西,跟上小火苗走进了通道。 通道很漫长,很黑。洞口带来的光只走两步就被黑暗吞没得一干二净,全靠金色小火苗的散发的光,阙长陵才看得清脚下的路。通道也不是一路畅通无阻的,混合这泥土和各种树的树根,还有些苔藓、杂草,需要时刻注意脚下是否会有一条树根突然拦路。 看得出这应该不是一个临时开辟出来的通道,而是存在了很长时间的,很有可能还是自然形成之后又有人刻意地扩大修缮了行走的空间。 小火苗带来的光源是偏暖色的,将这个看着阴凉潮湿的地下通道照得暖洋洋的,是具有安全感的颜色,驱散了阙长陵心中的些微紧张。 通道里很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小火苗燃烧空气的声音。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透进了一点来自的大自然的光,也不需要小火苗的带路,阙长陵加快了脚步,快速接近光源的方向。 几从茂密的灌木挡在出口,也挡住了大部分的光线,阙长陵扒拉开层层灌木,被外面的景象惊呆住了。 已经没有人迹自由生长了十年的山林,就像是被F5级的龙卷风摧残过,大部分树木都被折得七扭八歪的,还有些根系不深的甚至被连根拔起,原本遮天蔽日的山林变成视野开阔的废墟,要说全场幸存最多的就是阙长陵面前这种高度不高且减震效果卓越的灌木了。 视野广阔到,他一眼就看见了废墟的中间拿到与周围枯枝截然相反的亮色。 是境泽!还站着,一个人孤立在一片废墟上。 阙长陵很难形容这一刻自己的心情,很陌生,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 “境泽!” 阙长陵立刻召出冰鸟,以最快地速度飞到那抹亮色旁边,距离地面有个两米的距离便将冰鸟收了回去跳下来。 离得近了才看出境泽这身洁白的衣服上沾染了不少灰尘泥土,却没有血迹。 境泽微微侧头看向阙长陵,浅浅地勾了一下唇角,金绿色的眸子直直望进阙长陵的心里,虽然对方什么都没说,但阙长陵总觉得对方似乎在说: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下一秒,站的笔挺的精灵就倒了下去。 好在阙长陵离的比较近,连忙接住了他。 后面紧赶慢赶飞飘过来的小火苗最后蹭了蹭阙长陵的手,一头扎进境泽体内。 早先分出去的这一簇属于境泽的光明圣火在最后再次发挥了它的作用——给力量枯竭的境泽带来了一丝足以让他稍微清醒一下的力量。 趁着精灵还有意识,阙长陵连忙拿出先前炼制的那瓶阿加耶力药剂给境泽喝下。 恢复了一点力气的境泽还想说什么,就被药剂怼在了嘴边。 “快喝!药剂越快使用效果越好。”阙长陵一脸严肃。 众所周知越强大的禁术,反噬也就越强,已经是魔剑圣的精灵使用的禁术会产生什么样的反噬阙长陵都无法想象,只能希望这瓶仅仅只达到中级的药剂不会因此而削弱了药性。 看到少有慌乱的小墨兰眼底的紧张和担忧,境泽还是乖乖地喝下了药剂。药剂显然是拥有相当优秀的药性,在光明圣火的全力辅助下几乎达到了最完美的品质,也就让境泽喝完的下一秒,头一歪在阙长陵怀里昏睡过去。 境泽失去意识前的最后的一个想法是——偶尔依靠一下别人的感觉还挺好。 至少不用担心醒来以后会碰到什么奇怪的事。 不过显然,境泽放心的还是太早了。 ------------------------------------- 大陆的阴影,是属于所有趋向暗的生物。 这里居住着不死的亡灵,高傲的魔族,虚无的魂灵,还有最神秘的巫妖。 巫妖不是自然产生的种族,每个巫妖的过去都有可能是任何一个种族,传说第一个巫妖就是一名强大的炼金术士,来自人族,他终其一生在研究造福人类的炼金产品,却在年迈的时候突然开始研究永生的秘诀。他走遍了大陆上每一个长生种的部族,却发现这些长生种都只是“长生”而非“永生”,他们总有老去死去的一天。 最后,他接触到了大陆的阴影,他发现亡灵和魂体更符合“永生”这个概念,不过魂灵的诞生是来源于多个念头的集合,是基于已经存在的生命而诞生的一个新的意识体,并不符合这位炼金术士的想法。 亡灵是在死去的枯骨中诞生,很随机,虽然和死前的怨气有一定关系,但刚刚从枯骨中诞生的时候会失去大部分记忆,只会迷迷糊糊地活着,并且会下意识听从更强大的亡灵的指令。亡灵以各种负面情绪为食,越强大的亡灵拥有的生前记忆就越完整,但这个过程是很漫长很漫长的。 一生都在研究炼金术的他开始琢磨如何利用亡灵的特性来让自己能够成为一个不会失去记忆,不会被迫听从更强大的亡灵的“亡灵”。 这其中的过程如何,至今仍旧是个秘密,他虽然成功变成特性和亡灵很类似的巫妖,不会失去记忆,从转变的时候就拥有亡灵达到领主才能拥有的肉体,不会被迫听从更高等级的存在,却能号令比他等级低的死灵生物,但是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巫妖命匣。 有命匣的巫妖是永生的存在,但是命匣一旦被毁灭,就算巫妖处于全盛状态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死去。 这位炼金术士就算再变成巫妖之后也没有什么毁天灭地的心思,只想一心研究自己的炼金术,变成巫妖也是为了能用更多的时间去研究自己心爱的炼金术,但是他的徒弟并不这么想。 那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他觉得自己的老师发明了这么强大转化方式,却整天闷在研究室里实在是暴殄天物,在哄着老师告知了炼金过程之后悄悄地毁了他的巫妖命匣,而他自己也在不久之后成为了一个巫妖。 这个巫妖可不是什么安于一方的存在,立刻在大陆上掀起风云,招兵揽将,意图统治天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引起了众怒。少见的让魔族和大陆正面的种族组成联盟联手将他灭杀。 魔族选择联盟倒也并非出于什么高尚的理由,大陆越混乱,他们越开心,但是巫妖的存在影响到了他们自己——巫妖可以通过某种方式控制魔族的人,被控制的人压根看不出任何被控制的迹象,所有的言行举止都和原来并无二致,灵魂上也看不出破绽,但是却会听从巫妖的所有指令。 虽然巫妖每次只能控制一名魔族,和完全不限量控制的亡灵不同。但是高傲的魔族又怎么会允许这种侵犯他们尊严的生物存在?哪怕是和讨厌的人合作,也一定要把这种畸形的生物彻底灭杀。 巫妖是一个新的物种,联盟也是付出无数代价之后才发现巫妖的弱点,最终付出无数代价才毁掉了巫妖命匣,而在这之后,有关巫妖转化的方法也被销毁,对外也只说巫妖已经灭族,如果让所有人都知道巫妖是人造的,都不敢想象有多少向往永生的人会为此前仆后继。 至于现在的这个巫妖是如何出现的,传说中已经销毁的巫妖转换方法又是如何再现的,就是当下的风云浪涌了。 一个封闭隐秘的空间里,堆放了各种各样的盒子,有华丽复古的,有点缀着无数宝石的时尚宝箱,任谁进来看着都觉得这是一个热爱收集盒子的人的收藏室,而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却摆着一个积满灰尘的黑匣子。 黑匣子突然自己打开,从中飘起一阵黑烟,黑烟在空处凝聚成一个人形,除了肤色有些发紫的苍白,头发是没有生机的灰色以外,看起来和人类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巫妖阴着脸一把扯过挂在墙壁上的橘袍套上,嘴里骂骂咧咧,满脸的阴沉与不爽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黑漆漆的房间裂开了一条缝,微弱的光从缝里露出,随后裂缝变大,原来是一扇门,只是这门显然很久没有打开过了,肉眼可见的灰尘在微光里飞舞。 “行了闭嘴吧,与其在这里逞一时口舌之快,不如好好想想一会见到主上要怎么解释。”举着烛台的人穿着一件特制的黑袍,黑袍上带着奇异的图腾暗纹,似乎预示着某种带着神性的宗教。 提到了主上,巫妖灭了不少火起,却还是有些不忿:“还不是情报组做的不充分,这要是再叫上一位使者,我哪里还会如此狼狈,还害得我回了命匣,都不知道下次回到实力顶峰还需要多久!” 穿着黑袍的人暗中眼露轻蔑,也不知道为什么主上选择这么个白痴转换巫妖,他们十二护法,各个都有自己的特点,都对主上忠心耿耿,却不知主上却越过他们,从下一等的堂主中选了一个资质平庸的普通人…… “行了,跟我走吧,主上还在等着你。”黑袍人收回自己的思绪,转身离开。不,他不应该质疑主上的,主上做出这种选择一定有他的原因。 “还有,这个密室用不了了,带上你的命匣,主上说需要转移地方。” ------------------------------------- 当境泽睁开眼的时候,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还在苏醒的大脑混沌的想着:怎么还是黑的,难道是药剂出了问题,导致他的双目失明了? 很快的,境泽就改变了这个想法,因为距离他很近的地方,还有一个呼吸,不易察觉的清香带着暖意窜入鼻中。 “境泽?你醒了?”阙长陵用气声说道。 境泽微微动了下,才发现自己和墨兰赫几乎是胸贴胸,腿搭腿地抱在一起,对方的手搂着他的腰,他的手也为了节省空间地搭在对方肩膀处。 太、太近了! 境泽这辈子都没有和一个人有如此亲密的接触,他甚至能感觉对方的呼吸,气息就喷在他的耳尖。下意识地抖了抖尖耳朵,被对方按住了。 “别动——”阙长陵用气声紧张地说。 似乎为了印证他说的话,外面呼啸声,似乎在他们上空三米的地方来来回回地盘旋了几周,又往下面发射了几下攻击后,又往远处呼啸而去。 阙长陵搂着腰的手紧了紧,没有动。境泽也没有动。 过了一会,那呼啸又回来了,似乎有些疑惑地绕了几圈,然后才离开。 第37章 睡棺材 等了一会儿,确定走了,阙长陵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抬起手在顶部摸索了一下,找到了开关的卡扣,将顶盖推开了来。 顶盖推开了来倒也没有很大的光线对比,因为是夜晚。 晴朗的星空有月亮的光辉,平时感觉微弱的光,在绝对黑暗的棺材盒对比下,也显得是那样的光亮。 是的,棺材盒,坐起来后境泽才发现刚刚躺着的地方是一个棺材盒。 继第一次和别人挨的那么近之后,几千岁的精灵第一次体验到睡在棺材里是什么感受。 值得他感到欣慰的是,虽然是睡在棺材里,但是头发和衣服都是干干净净,比较整齐的。 阿加耶力药剂的效果很不错,境泽醒来没多久就感觉自己现在能使用不少力量了,他用精神力扫了周围一圈,变发现这里是一块废弃墓园,像他们这种废弃的棺材比比皆是,还有很多被盗墓翻出来丢在一边的尸骨。 “所以……”虽然清楚了自己的所在地,但境泽还是对当下的状况一头雾水:“可以给我解释下,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境泽坐在棺材里活动筋骨,毕竟昏睡那么长时间身体没有得到正常的运动,还需要慢慢活络一下。 “说来话长。”阙长陵已经率先离开了棺材,站在旁边,长叹一口气望向远方:“我长话短说——佩罗城出事了。” 这确实是一件挺大的事。境泽拉伸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倒也没做出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怎么回事?” 阙长陵收回观察的视线,继续长话短说:“天佑帝国派了一个法圣和一个圣级刺客,带领了一个部队,占领了佩罗城。” “……”境泽原本还算放松的脸色立刻紧绷了起来:“怎么会这样,这里是布加尔堡的颇为中心的范围,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那么多人在布加尔堡的范围内移动怎么会没人发现?” 阙长陵摇头:“之前我把你带回旅店没多久,城主府的大小姐莎伦就来旅店找到我,说是城主让我尽快离开佩罗城,最好换一条路尽快回学校,绕点路没关系,但是一定要注意不能泄露行踪。” “你走的时候城内有什么异样吗?”境泽思索着问道。 阙长陵想了想说:“离开的时候感觉城门那儿巡逻的卫队好像变少了?” 那应该还不是最坏的情况,天佑帝国并不是从正面攻入佩罗城,可能只是秘密潜入,然后控制了城主府。但控制力也不是很严,让一个存在感并不是很强的小姑娘出来通风报信了。 境泽思索着,又问:“那你是怎么知道佩罗城是天佑帝国占领了,还知道有两个圣级?” 阙长陵拍了拍境泽坐着的棺材,想到了好笑的事情笑了下:“这还多亏了可琪雅,不仅给我带了佩罗城的消息,还借我了这么好用藏匿法器!” 可琪雅?这个名字在境泽脑海中滚了一圈,很快将之和一个黑长直,拥有特殊鬼火天赋的少女对应起来。 随后不等境泽提问,阙长陵便解释道:“可琪雅假期在这附近墓园历练,她有特殊的能力,有一些特别的获取信息的渠道——她得知了佩罗城的大致情况,然后碰上了正好路过墓园的我。 这个棺材,就是她提供的。据说她平时就是躺在棺材里修炼,而且这个棺材本身就是一件上等的法器,有优秀的隐匿和防御功能。不过因为她这次出来只带了两个,只借了一个给我。” 境泽摸着棺材感应了一下,察觉了有空间之力的存在,便清楚了这棺材是怎么随身携带的,不过还是有些微妙。“也就是说,这个是人家姑娘自己睡觉的床?”然后现在睡了两个男性。 境泽不说阙长陵都没注意,这一说自己也觉得有些微妙,轻咳一声:“特殊时期,哪在意的了这些!” “不过说来也奇怪。”说起棺材,阙长陵就想起刚刚那些来追着他们的怪物:“先前想着大晚上的人还在荒郊野外,躺棺材里可能安全点,不过试了试,发现两个人睡一个棺材还是有些勉强,正想出来的时候就有种被恶意锁定的预感,当即就将棺材盖子合上,然后后面的你也知道了。” 境泽点了点头,先是不吝啬地夸赞了阙长陵:“你对危险的预感一向不错,刚刚飞来的那个生物是血族,以人血为食,人均魔武双修的圣体,还有能同化生物的能力,避战是正确的选择。” “血族?吸血鬼?”阙长陵愣了下:“看书的时候好像没有提到过这个种族?”不过这个名称和特性对于拥有前世记忆的阙长陵来说并不陌生,多少文学作品中都有提到过这种生物,之前了解大陆种族结构的时候还专门找过关于血族的信息却一无所获,没想到…… “血族是魔族中偏中立的一支,大陆的书籍中对于大陆的阴影记载本就少,更别说这种更为细致的分支了。”境泽突然嗤笑一声:“还挺讽刺的,以人血为食得血族居然被人族判定为中立。只要取人血的时候没要人的命就不是敌对了吗?” “……可能是,”阙长陵下意识接道:“比起血族,他们有更加无法原谅的族类吧。” 境泽愣了下,沉默了一会,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飘忽:“你说的对。种族特质上最不占优的人族能存活的那么久,还越来越好,也是因为他们总是能在最合适的时候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刚刚说到哪了,”境泽的思绪在回忆里晃了一下,很快回到当前的话题中:“血族。”境泽眉头压了压,血族对他而言并非威胁,但是…… 见境泽神色不太好,阙长陵担忧道:“血族……不好对付吗?” 境泽摇了摇头:“若是血族最强大的祖王还可能对我造成威胁,不过血族的祖王已经沉睡了上千年,是否还活着还未可知。血族的天生强大带来的负面影响就是实力阶层的巨大差异以及极难得上升方式,这也让血族这个族群所带来的危险十分有限。 现在的问题是,天佑帝国是否已经收复了血族,或者是和血族达成了某种合作关系?更进一步的,天佑帝国是否还和其他种族达成了合作?”境泽说着,感觉自己活动得差不多了,就从棺材中出来了。虽说非常时期……但总躺在女孩子睡的“床”上总归感觉怪怪的。 “你是说——”阙长陵一拍手:“他们还有可能策反了佩罗城的人?” “也不一定是策反,也有可能是安排了善于隐匿的种族,在佩罗城附近设下了传送点,他们的人就可以通过传送阵直接到达布加尔堡的中心区域。”境泽想到什么,沉郁的颜色褪去,勾了勾唇角:“总之,无论是哪种情况,他们都深深地挑衅了布加尔学院,大概过不了多久就得屁滚尿流地滚回他们老家去了。” 阙长陵眨了眨眼,震惊的看向境泽。他听到了什么!瞧瞧这该死的天佑帝国干了什么,让偶像包袱一百斤的精灵王说出如此粗鲁的话! 境泽先是有些疑惑,随后意识到什么,垂眸轻咳一声,干脆笑一下算了:“以前和三两好友一起在大陆冒险的时候和他们经常也会说些粗话,只是后来当上精灵王之后,每天需要以优雅稳重的一面面对大家,逐渐就把这种习惯刻进骨子里了……佩罗城的城主理查德,曾经是我一个很要好的队友……前几天和他相处了一下,不由得勾起了一些过去说话的习惯。” 阙长陵当然不在意境泽是否优雅,他更在意的是一个人,啊不对,一个精灵的真实:“就算是精灵王,也有各种各样的性格吧,境泽就算活得随意点也没什么不好的,这又不会影响你的可靠。大家肯定也希望精灵王可以过得舒服一点。” 境泽看着少年,有些怔忪。或许都不能称之为少年了,精灵原先有些稚嫩的轮廓开始变的硬朗,除了穿着和发色,越发向着之前在幻境中见到的雪中青年靠拢。 精灵王发着呆,阙长陵总算管下别的事。首先将棺材通过可琪雅教的方法收了起来,稍微擦拭了下,然后环顾了一下周围,看了看天空。 月亮已经看不见,天色泛起了白光,代表着黎明的到来。阙长陵拉了下境泽的衣袖:“血族应该都是夜晚活动,现在天快亮了,我们上路吧?” 阙长陵拉衣袖的动作带着些孩子气,也让境泽彻底从那个冰冷的画面中回过神,笑了笑拉起扯衣袖的手:“现在确实是一个比较安全的时间段,我们走吧。” 阙长陵原本以为他们只能走回去,至少要走到下个有驿站的城镇才能租到马车,没想到境泽直接手一挥,一辆豪华的、镶了宝石的、由独角兽拉车的马车出现在面前。这马车还自带着闪光特效,车壁上用浮雕的方式刻画了很多精灵族的生活场景,以及很多他知道的、他看不出来的魔法附魔阵。 !!! 阙长陵见过一次这个马车,还是在翠微森林的某个重要庆典上,精灵乘坐着这个美得夺目的马车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天空行来,独角兽明明和马的体型没什么两样,比马优雅好多,他们带着如梦似幻的光芒,踩着出现又消失的花朵从晨间的雾气而来,身穿着典礼华丽礼服的精灵王从精致的马车中走出,接受众多精灵的尊敬与喜爱…… “这、这是——这辆马车怎么在这里!”人总是趋美的,虽然这马车的装饰略多,但不影响他的魅力,更别说这对于精灵族来说还有着特殊的代表意义。阙长陵快走到马车前,没有贸然触碰独角兽这种神奇的生物,而是仔细观察马车上的浮雕和隐藏在其中的附魔阵法。 不得不感叹,精灵族真的很擅长做一些既美丽又实用的东西,美貌就不用多说了,瞧瞧这些附魔阵法,随便拿一个零件出来都是天价的产物! “独角兽马车一直都在我的空间里,只是没有什么机会用。”境泽上前摸了摸独角兽的鬓毛,上一秒还高傲的独角兽立刻化身爱撒娇的小动物,在他手里蹭着,似乎还嫌不够,又往境泽头上蹭去。金发的精灵就算穿着很普通麻衣布履也美得不讲道理,被独角兽蹭得笑颜逐开,伸手安抚了一下,拿出了一条小鱼干喂给独角兽。 阙长陵绕了马车一圈回来,就被境泽递来了一个小鱼干。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因为这条小鱼干,独角兽那温和的眼眸立刻向他看来。 他疑问地看向境泽,只收到对方鼓励的目光,当下咽了咽口水,缓缓将小鱼干递到独角兽嘴边。 不同于境泽一递过去就吃,独角兽先是凑过来嗅了嗅他手中的小鱼干,又嗅了嗅他的手,最后才刁起小鱼干的一个边角,将小鱼干扯出他手掌的范围,然后仰头将整个鱼干甩进嘴里吃下。 喂到独角兽了! 虽然独角兽也是魔兽的一种,但是因为独角兽只喜欢亲近纯净的灵魂,这世界上拥有纯净的灵魂最多的地方就是精灵族,所以独角兽的栖息地多半紧挨着精灵。但也不是每个有精灵的地方就有独角兽,虽然独角兽很强大,但他们的繁衍十分困难,而且幼崽时期的独角兽也很脆弱,这也让这个种族的数量一直处于灭绝的边缘。不过这也让独角兽几乎与精灵族绑定在一起,人们提及独角兽总是和精灵联系在一起。 至少阙长陵长道现在就见过这么一只独角兽。 心里正高兴着,听到境泽说:“好了,你现在可以摸摸他了。” 什么,居然还有摸摸服务吗! 阙长陵慢慢地伸手过去,大概是收了贿赂,直到阙长陵把手摸上那并不算柔软的鬓毛时独角兽都没有任何反应,当然,在阙长陵抚摸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像刚刚一样的蹭蹭行为。 第38章 漂亮马车 独角兽鼻孔哼哼两声,仿佛在说这点小鱼干就只够这点待遇了! 真是一只现实的独角兽。 果然距离产生美,没有了距离以后,独角兽和精灵王的滤镜通通碎得干净。阙长陵心想,不过也不讨厌就是了。 手离开独角兽之前悄悄地在对方的鬓毛上打了一个蝴蝶结。 境泽并没有注意到这点小官司,而是在折腾马车的门。 没错,这辆看起来精致豪华的马车, 车门却存在着一点小问题。境泽在门把手上一点点试探,在寻找一个正好的、能让门锁结构卡对的点。 “这门……”阙长陵看着这一幕有些眼熟,多想以前他们每次回宿舍的时候经历的事!不过和宿舍朴素的门相比,这种精致的门也出现这样的情况就显得十分的不和谐! “老毛病了。”境泽叹气,叉了会腰:“自从一千年前,我在北海海底乘坐过这马车以后,门锁就有些生锈了。” 阙长陵猜测道:“不好修吗?” “是啊,这马车是我刚当上精灵王的时候,矮人族的朋友送来的祝贺礼。”境泽说:“他是我见过手工最精细的铸造师,除了他,还没有人能打造出这样浑然天成的作品。” “矮人族的寿命好像只比人类长一点?”境泽成为精灵王已经很长时间,这么算来,这个马车的制作者早就已经去世了。 境泽抚摸的门框,叹气道:“这辆马车的特点就在于一体式的结构,这样的结构会让马车少一些薄弱之处,防御更强,缺点在于如果一个地方出现了损坏,就需要整体的修理——也就是说只修门是不行的。” 门坏在了矮人大师死之后,精灵不擅长铸造,一直没有人能帮精灵王修复,也就拖到了现在——等等,精灵们知道这门是坏的吗? 说话间,经过很多的拉门尝试后,耐心即将告诫的精灵王总算是一把将门打开了。 “好了,上车吧!”明明没有多大的运动量,阙长陵却总感觉对方已经大汗淋漓了。 登上马车的时候,阙长陵莫名其妙冒出一个想法——典礼上精灵王乘坐着光鲜亮丽的马车出现,却没有人知道在这之前,精灵王在没人看见的角落吭哧吭哧地开门。 正所谓精修的朋友圈,毛坯的人生! 阙长陵在马车里笑出声,境泽跟着坐进来,表情很淡定,丝毫不见奋力开门的窘迫。 境泽:虽然不知道小墨兰在笑什么,但直觉告诉我最好不要问。 境泽拿出张手巾,手指翻动间两三下就将手巾叠成了蝴蝶的模样,然后用透明的胶带将蝴蝶固定在了门框上,然后才将马车的车门合上。 合上的车门正好将蝴蝶部分留在了门外,阙长陵不用看都知道,这样一只活灵活现的蝴蝶会为这辆漂亮的马车的外观属性增添了多少色彩。于此同时还成功满足境泽的目的——给车门留条缝,以免下次开门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马车在道路上疾驰,却因为这辆马车独特的特性,以及独角兽个兽的轻微洁癖,马车实际上距离地面有一段距离,是浮空的,所以马车内基本感觉不到什么震动。 阙长陵撩起窗帘一角向外望去,眉头紧锁。“也不知道这一路是否真能顺利到达布加尔学院。”他喃喃道。 境泽坐在他对面,一派从容,手中娴熟地用他的光明圣火煮着一壶水:“放心吧,我的力量在慢慢恢复,如果不是两个圣级,没有什么能给我们带来麻烦。” 这不会是什么flag吧!还有光明圣火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吗!不过想起境泽那簇相当受气包的小火苗,阙长陵觉得光明圣火可能并不会在意自己被用来干嘛? 马车内的空间很大——这项功能似乎是带附魔的马车的标配了——车内的装饰区别于外面的华丽精致,只是简简单单的基本布置,一切以舒适为主。坐垫是柔软易清洗的材质,小桌子是简洁不容易磕着的圆角木桌,此时境泽就在使用这张木桌上冲泡着一壶他的下午茶。 精灵不需要进食,直接开始下午茶,但阙长陵是需要的。他从斜挎包里翻出一块干面包——也是那家香喷喷的烘焙坊出品的,和上次临走时买的那种长面包不同,这种干面包就算放很久很久也不会发霉,口感虽然比较硬,但细细品尝还能吃出面包那种浓郁的麦香味。 阙长陵刚咬下一口,面前就出现一只白净的手心。 “……”阙长陵口中咀嚼着面包,顺着这只修长的手看向境泽,战术性歪头。 对峙三秒,默默地从包里又翻出一块面包给境泽。 “谢谢。”境泽弯眼笑着:“下午茶可不能只有茶,谢谢你的面包。” “……”奇怪的地方精灵王又开始讲究起来了!阙长陵无力的瞪了他一眼“不用谢。” 既然精灵王很自然的拿了他的干粮当下午茶点,阙长陵也顺势去拿了对方泡的精品茶当润喉茶,配着干面包吃也不会噎着了。 有时候阙长陵的预感真的很准,面包才刚吃完,路上就遇到了一点小插曲。 行至一片森林边缘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阙长陵看向境泽,对方神色有些怪异,便开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唔……”境泽感觉有些难以形容,从车窗上拉下一块白板,这白板居然是一块显影石,将马车前的景象以一种蓝光级别的清晰度将马车前的画面呈现出来。 这清晰,比学院的那个马车清晰多了!阙长陵感叹了一下,然后才观察起车外的景象。 前面的路被交战的两拨人堵住了,一拨人穿的颜色暗沉的、方便行动的短打,看起来像是专门干抢劫勾当的山贼。另一波人似乎就是他们的打劫对象,一队在商贾在运送货物的路上因为运气不好,或者错估了路上发危险,没有雇佣到实力足够的护卫队,导致现在即将面临人财两空的局面。 境泽调整了一下画面,转到路边翻到沟里的一辆马车,马车被砍得破破旧旧,马也不知跑去了何方,总归看起来不像是还能动的样子。 以上也就过去了几秒,他们这辆马车也就被前面的打斗的人发现了。 “哎,头儿,又来一个,今天大丰收啊!”阙长陵听见外面有人喊道。 境泽这辆漂亮到难以形容的马车当然不可能大喇喇地在路上行驶,不说这招摇的外观,就说独角兽这种珍稀的魔兽所带来的觊觎和麻烦可不小,因此在马车的制造者在制作的时候还加了一层幻术。所谓幻术,就是改变别人眼中的形态,而其真实并没有发生变化的法术。不过就算是幻术,制作者也不喜欢别人眼中的这辆马车是什么简陋的模样,因此在那些山贼眼中,这辆马车只是一辆稍微豪华,但没有很特别的马车。 而且还是没有雇佣护卫队的、待宰的肥羊。至于马车里?别逗了,别说马车里能装下几个人,就算真倒霉遇到有大空间缩放附魔的马车,那些有钱人怎么可能让下人和他们共处一个车间? 被称之为“头儿”的五大三粗的壮汉不屑地看了一眼他们的马车:“不过是没獠牙的羊,派几个兄弟堵着不让他走就好了,先把这些有战斗能力的护卫队解决掉!” 虽然阙长陵的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懒怠生活,但这样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盗匪真的很讨厌,境泽和他对视了一眼,眼神仿佛在说:这能忍? 原本想让境泽直接绕过这波人离开的阙长陵,在接收到对方的眼神后将这句话咽了下去,唉声叹气地拿出法杖,离开了自己刚坐热的位置。 不是他懒,真的!他们可是在躲避追杀的路上哎,肯定要以安稳为主啊,遇到什么事还是避开为先,惹出麻烦吸引到追兵的注意力怎么办!所以不是他懒,他这是为大局考虑!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下了马车,他就是墨·无情·冰魔导师·兰赫。 阙长陵面无表情地向着战局走去,闲在一边的头目看到他年轻的面孔,便觉得是个无害的富家小少爷,张口便讽刺道:“瞧瞧着细皮嫩肉的小少爷,不乖乖待在马车上,这么迫不及待的下来想让也先乐呵乐呵?哎,你们几个也不用拦着他了,让他过来,我倒看看这小少爷想做点什么……哟,这拿的什么呢,你们小贵族的新玩具?……” 头目说着说着,感觉有些不对劲,但习惯性的充面子的他并没有把这种不安表露于面,反倒是旁边的手下很顺当地接上他的话继续口出秽语。 阙长陵没有理会他们的言语攻击,不过本人也没有什么喜欢挨骂的爱好,步伐不停,手中法杖举起。 “冰雪风暴。” 在阙长陵嘴唇蠕动,念出法术名称的时候,头目终于明白哪里不对了,他立刻大喊:“这边!攻击他!” 并不是什么经过严格训练的喽啰,好一会才明白过来他们的头儿说的意思,但已经来不及了,七月的艳阳天几息之间变了样,周围的树木顷刻间结了霜。 带着冰霜的风精准地放过了商贾的队伍,卷起了所有山贼,实力稍强的头目匍匐在地加大中心,虽然没被吹起来,却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做别的动作。冰霜可不仅是降温的作用,其锋利程度不断地给风雪中的山贼带来伤害,飞溅的血液染红了洁白晶莹的冰雪,带着红色的风雪吞下了惨叫,下面意外得到喘息机会的商贾队望着这个景象,脸色吓得煞白。有几个心理承受能力稍差的,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冰雪风暴没有持续太久,阙长陵估摸着人都晕的差不多了,陡然间收了魔法,那些被卷到半空的人纷纷掉落下来,肉体掉落在地面的声音仿佛砸在商贾队的心头,一个个都抖着聚拢在一起。 明明是帮他们解决了麻烦,却是现在这副面孔,阙长陵前世也救了不少人,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待遇,当下恶从心起,冷笑了一声:“都聚在一起,是为了方便我一锅端吗?” 那队商贾吓得立刻四散而去,也露出了之前被他们挡住的那个被吓晕过去的人。 晕过去的人是个姑娘,比别人华丽 一些的服饰预示着她独特的身份,正当阙长陵猜出这个可能性的下一秒,就有一个女扮男装,小厮打扮的跑了 过来,战战兢兢抱起那个被吓晕过去的姑娘,声音颤抖地喊道:“你、你想干嘛!” 逃跑是本能,返回保护是真心。 阙长陵漫不经心抚摸过自己手中的法杖:“衷心不错,不过如果我真想做什么,你这小身板可什么都挡不住。”他说完也懒得搭理这些人,目光看向那个唯一没被暴风雪卷起来的头目。虽然没有被卷起来,但同样承受了攻击的头目几乎冰霜覆盖了全身,冰霜下更是伤痕累累,在阙长陵的攻击停了很久以后才动动手,抖落了一小块冰霜。 他的目光从冰霜中透出,带着畏惧和失神,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恐怖中回过神,也可能是得知二人巨大的实力差距,没了反抗的念头。 看呐,这就是魔法世界的绝对差距,甚至能击溃一个刀口舔血的人的反抗心。 阙长陵走过去,不轻不重地提了一下头目的腰腹位置,声音又变回平时随性的慢调子:“说说吧,哪来的,为什么在这?” “咱、咱家就是、匹斯帮的,就,最近,手头紧,有活计,来这里劫车。”小头目打着寒颤,却不敢不回答,磕磕绊绊地说了个大概,总之听起来和天佑帝国没什么关系。阙长陵目光瞟了一眼商贾队那边,之前被吓晕的姑娘在小厮的照顾下苏醒。大概是这个商贾队的引来的仇家? 既然没什么问题,阙长陵也不再浪费时间,转身就回了马车。 第39章 贪玩阿角 阙长陵一回马车就垮下,开始自我挑刺:“暴风雪这招的有效攻击和实际产生的效果真不匹配,有很多打在空处的攻击,白白浪费了我的元素力。” 境泽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给他倒上一杯热乎的茶:“其实也不是不能节省。再精细一步的控制就是,就是精细化每一道力量的用处。” 阙长陵眼前一亮,脑中闪现一点灵光,却不甚清晰。立刻挪到境泽对面,双手接过热茶,态度端正:“细说!” 境泽轻笑一声,不急不缓,先是给出行驶的信息,等马车行动起来,才说道:“将每一缕用出力量都用在最适合他们的地方……暴风雪是需要大量的冰元素制造一个寒冷的环境,其实在现在这样偏热的天气下并不适合使用,如果实在需要使用的话,那就要以最低的成本来营造这个寒冷的环境——” “化雪的时候最能吸热!”阙长陵陷入思绪,喃喃道:“如果我将冰雪控制在一个马上融化的临界点,就能以最快的时间将温度降到最低!” 境泽点点头,肯定并赞许了阙长陵的设想:“还有就是攻击力量的分配。比如说,这道冰凌会落在敌人身上,那么就需要多分配一些元素力,而那些只是营造寒冷环境的冰凌则需要以另一种形态将力量使用最大化。” 不得不说,不愧是有三千年阅历的精灵王,每一句指点都能让阙长陵深觉受益匪浅,专注某件事的时间总是过得异常快,一转眼就到了今天的目的地,一座不大不小的城镇。 因为要绕路回去,所以走的城镇都不是来时走过的,两人都是第一次来这个城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想找一个周围人少的旅店休息,旅店不需要很大,但至少要干净点。 阙长陵他们在城边酒馆休息的时候,询问了小酒馆的酒保,一边塞了一枚银币给他。一枚银币已经是这小酒馆的酒保一个月的收入了,可以折合成一千枚铜币的银币在这个几乎所有生活用品都以铜币计算的小镇里是很耐用的货币了。所以酒保立刻熟练地验了下银币的真假,随后乐滋滋地给两个外地人介绍了一个位于城镇边缘的旅店。 小旅店虽然占地不大,却装扮的很用心,门前的一小片花园还种植着一片葡萄圃田,栅栏上爬满了牵牛花,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经营得很用心嘛!”阙长陵啧啧称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把自家小旅店打扮得这样用心的。 境泽已经收回了马车,独角兽却还披着一层幻化站在外面,看起来像是在空间里闷坏了,老想出来透透气。境泽无奈的抚摸着独角兽的鬓毛——嗯?怎么湿湿的? 独角兽的鬓毛、皮毛都有防水防火,避灰的能力,这也是独角兽这种族群濒临灭绝的原因之一——浑身都是宝。而水汽显然是不应该停留在鬓毛上的,除非……正当境泽还在调查独角兽身上奇怪出现的水汽时,阙长陵已经找旅店老板订好了房间回来。 “这里的房间比较小,都是单人间,我就订了两个邻着的……”阙长陵才将一把钥匙递给境泽,就被独角兽蹭了一脸。“哎哎哎,怎么突然这么热情……他毛上这是什么,雨水?也没下雨啊?”阙长陵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汽,隔着一段距离地闻了闻,除了独角兽本身的自然气息,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气味。 “我也在思考这事呢,独角兽的毛是防水的,不过到达一定境界也是可以控制想不想让鬓毛淋湿,所以——”境泽拍了拍独角兽的后颈“大概率是他自己故意留下的水汽。这些水汽还带着些冰元素的气息,应该原本是冰霜……”境泽说着说着,发现了华点,手顿了下。 “我知道了。”境泽瞧着有些无语的,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两下:“怕是之前你用暴风雪的时候跑去蹭了雪玩,估计现在是没玩够,想让你再给他下点雪来玩。” 似乎为了印证境泽的话,独角兽又拱了拱他的法杖。 “……”阙长陵再次看向独角兽的眼睛,纯真无邪,扑闪扑闪,仿佛小时候想要找他表演悠悠球的小学僧。这就是几乎和精灵王同龄的独角兽吗?怎么感觉这个世界的年龄这么不值钱? “你也知道,咱们翠微森林没那个条件,就算是最冷的冬天也只是降一点温,多少年才飘一点点雪花。”境泽劝说着,活像一个七老八十一心为了子女的家长“每次一飘雪花,阿角总是特别兴奋地跑来跑去,也是我没有时间带他出去,不然肯定会让跟随了我几千年的阿角体验一番在雪地里打滚儿的感受。” 什么阿角,之前都没见精灵王用名字称呼过独角兽,不会是现编的吧!阙长陵连忙打断:“知道啦,又没说不满足!”悄悄摸了下觊觎很久的、那个紫粉相间的角。“去空旷点的地方吧,这里都是旅店主人用心栽培的花花草草,要是给它们冻死了怕是要被旅店赶人了。” 境泽笑眯眯地拍了拍独角兽:“快谢谢小墨兰啊!” 独角兽相当通人性,稍微退开了点距离,特优雅的单膝弯曲,敬了一个礼,然后忙不迭地往空地跑去,时不时地原地回头转个圈,催促着他们。 精灵的年龄不值钱,魔兽更是如此。 这个旅店的附近基本都是农田,没什么荒地,他们走了好一段距离才找到一块不怕突然降温的荒地。 凝结冰块是冰元素天赋的基础能力,所谓雪花就是体积极小的冰晶,下一场小范围的雪对于已经是魔导师的阙长陵并不是什么难事,很快堆积了一米厚的雪地里就出现了一只蹦跳打滚的独角兽。 阙长陵看着欢快的独角兽目光没有移开,歪头问:“你有想过一会怎么处理这些雪吗?” 搁现代要是大夏天的莫名其妙出现一滩雪,走进科学能拍三集! 境泽显然也注意到这个问题,有些苦恼地看着雪地。 阙长陵当然也能让这些雪化成水,但这需要花费的元素可就是另外的数量了,没道理精灵王的独角兽玩了开心了,脏活累活全让他来做了,某个熊家长什么都不干对吧! “哇,你们看!那边白白的是什么!是雪吗!”远处传来带着惊喜稚嫩的童声,走近确认了一下,然后立刻跑去呼朋引伴。 阙长陵和境泽目光看着小孩跑开,对视一眼,阙长陵说:“我看……咱们阿角玩得差不多了吧?” “确实,该回去了呢,天色也不早了。”境泽接话。 两人一拍即合,境泽走过去,用物理的方法强行带走了贪玩的独角兽,然后一把光明圣火将雪地分分钟融化成一滩水。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远离了作案现场。 回去的路上阙长陵忽的笑出声,境泽不知道是被感染了笑意还是想到同样的事,也跟着笑出声。安静的田间小道上上留下了一串笑声,融入了渐暗的黄昏中。 在场唯一不开心的就是远远坠在后面的独角兽。踢踢石子,啃啃树叶。还好独角兽本性善良,知道两边地里的庄稼是人类赖以生存的食物,没有去啃那些植物。 境泽偶然回头注意到这点,有些无奈:“这只独角兽运气好,一出生就是在翠微森林,被精灵们捧着长大,一直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森林出事之前就被我收进空间里,也没少过吃的,就是无聊了点。没有生存压力,活了几千还像个孩子。” “能保持纯真是件好事,说明有这样的人为他护航。”阙长陵说:“对于人类来说,早晚有需要长大的一天,因为会无条件护航的父母不会陪着一辈子。” 原本阙长陵只是随口一说,境泽也知道对方只是随口一说,但却不自觉地联想到——小墨兰的早熟,是否也是因为没有能为他护航的人了…… 然后阙长陵就看到了境泽怜惜的目光。 ? 好在这种奇怪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出来的时候感觉走了很久的路总是在回程的时候会觉得路程缩短了很多,拐了这个弯便看到了散发着花香的小旅店。 小旅店似乎迎来了另一波客人,门口停了两辆马车,一个看起来颇为精硕的大胡子正在给马喂食。小旅店是夫妻俩开的,之前给阙长陵开房的是个神采奕奕的中年妇女,这个帮客人的马喂食的应该就是她丈夫吧。 花园里有两个姑娘近距离嗅着花香,和旅店的老板娘相谈甚欢,阙长陵二人见人多起来了就没有再继续刚刚的话题。 “我们的房间是在哪里?” “老板说是进了庭院右转,走了一小段走廊上楼梯左手边的第二间和第三间。”阙长陵记性不错:“小旅店的地形还挺复杂呢。” “是你!”阙长陵原本没觉得是在叫他,但是下一秒就察觉到有人向他跑来——这是一种被人用目光锁定并且作为一段动作的终点而产生的身体反应,让他下意识地用警惕的目光扫向来源。 是刚刚那个在花园里的姑娘。 对方似乎被阙长陵的目光吓到了,停顿了步伐,似乎也耗尽了勇气,没有再往前,只是在原地用手攥着裙摆,头颅微垂,栗色的卷发中藏着两簇较短的麻花辫随着她的动作垂落在肩前。 “那个,我就是想谢谢你之前出手相救的恩情……”旁边跟上来的小姑娘有一张圆圆的脸,猫儿似的眼睛看着阙长陵,带着些警觉和畏惧。 熟悉的目光,让阙长陵想起来之前路上救过的,结果被防贼似对待的商贾队。 “没事,顺手罢了。”阙长陵神色淡淡,然后拉着神色有些揶揄的境泽就往楼梯道走去。 栗发姑娘留在原地,咬了咬唇,有些懊恼,旁边的圆脸姑娘却是一脸不忿:“什么魔法师啊,真不绅士,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位对待他有好感的淑女呢!” “别这样说,艾米,也许只是他们来自的地方没有这种习惯!”栗发姑娘柔柔说道:“大家都住在一个旅店,明天再找他们道谢好了。” 这边阙长陵和境泽上了楼,境泽晃了晃阙长陵拉着的他的手,声音带着笑意:“怎么就这样走了,英雄救美呢~多少吟游诗人口中的浪漫桥段,没心动下?” 阙长陵脚步不停,不满道:“我可没看到什么吊桥效应,只有一群被我救了还把刀锋冲向我的白眼狼!” “确实……原本暴风雨都还好,后来的暴风血视觉上就有些骇人了。”境泽回忆到当时现场,啧啧感叹。平时感觉小墨兰就是一个温和可靠的年轻精灵,但一到战斗状态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果断、冷静到冷酷。可以说相当契合了冰元素这个天赋。 “怎么,你觉得我太残忍了?”阙长陵用玩笑的口吻说,转头看向境泽的眼里却有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境泽愣了下,站直了望进他眼里,声音温柔而坚定:“没有哦。那个时候的你,真的很帅。” ------------------------------------- 小旅店并不是徒有外表的虚假包装,精心打造的外表提高了客人们对它的期待,内里的装潢也没有让人失望,窗台边还摆着一盆精心照顾的花盆,阙长陵屋里的这盆花是最适合在夏天绽放的郁金香,被夜色描摹了轮廓,覆上一层蓝色的光边。 阙长陵侧躺在床上,看着郁金香,脑中却在回放着之前楼梯口境泽的话。 他说我帅! 都说回忆是有滤镜的,阙长陵此刻十分认同这个概念,不然为什么回忆中金绿色的眼眸中带着情愫? 拉起被子蒙头翻了个身,顿了顿,又打了个滚,企图把这念头甩出大脑好让自己能入睡。 睡不着。肯定是窗帘没拉的原因! 阙长陵爬起来把窗帘拉上,然后成功把睡眠计划改成冥想计划。 第40章 美人计? 一晚上过去,阙长陵已经成功将这点小烦恼抛之脑后。并不算严实的窗缝中带来清晨的一丝凉意,以及厨房喷香的燕麦粥。阙长陵一下子就清醒了。 记得昨天老板说房费是包括早餐的,也就是说这碗热腾腾的燕麦粥也有他的一份!阙长陵动作利落地打整好出了门。 出门后看着紧着住的那间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敲了门。 显然这一年当老师的生活已经让精灵王养成早起的习惯,没多会就看到一个穿戴整齐的境泽打开了门。 “早安,小墨兰。我们的早餐是燕麦粥吗?”两个房间是相邻的,窗户朝一边开,显然境泽也嗅到了燕麦粥的气味。 “早安,境泽。”对方一如既往正常的态度也让阙长陵某根紧张的弦放松了下来,轻松地笑着说:“如果没有别人在使用厨房,应该就是我们的早餐了。” 两人一边闲聊了几句,一边下楼。一个晴朗的清晨从一顿美味的早餐开始,坏消息是…… 到厨房端了一碗香喷喷热腾腾的燕麦粥和一份管饱可以无限续的面包,正准备找一个地方坐下的时候—— “恩人哥哥!”换了一身粉色格子花长裙的商贾姑娘从客房的方向出来,好像忘了昨天的不愉快,如同花蝴蝶一般轻快地飞到阙长陵面前,花了淡妆的面容带着点羞涩朝他望来:“恩人哥哥,好巧哦,你也在这里吃早餐吗,不如……” 阙长陵后退了一步,然后绕开她,找了个只够两人做的小桌子摆下手中的食物,只留下一句话无情地飘散在空中:“恩人不敢当,还有,我们不熟。” 境泽在小桌子的另一面空位坐下,变魔法似的拿出一截像胡萝卜但是黄色的蔬菜:“注意营养均衡。这种西卜搭配各种粥会很好吃。”境泽一边说着,一边示范性地咬了一口西卜,喝了一口粥。 阙长陵学着吃了一口,惊喜道:“西卜增加的粥的香甜味!”他想起以前吃过的有种吃完以后喝白水会喝出甜味的水果,这两者之间大概有异曲同工之妙? 颇为新奇地又连着吃了两个,阙长陵才想起来之前的事,精神力在店里转了一圈,确认那商贾姑娘没有再往他这边看,才压低了声音说:“昨天还调侃我呢,怎么今天不说了?” 境泽神色不变,淡定地咽下嘴里的东西才开口道:“只是为了确认你对她确实没什么意思罢了,毕竟——就算生理上的幼崽期已经过了,年龄你还是个一百岁都没有的精灵幼崽啊!早恋是万万不可取的!”虽然这是个理由,但更重要的是,昨天上楼后他还释放着精神力探查周围的危险情况,也恰好听到了商贾姑娘的茶言茶语。境泽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样说,却本能地觉得不舒服,当下便后悔了说这样的话,更不可能在今天会提起。 虽然阙长陵已经对幼崽这个词有了免疫,但还是被最后一句话破了防。 早恋,本来以为是一个距离他十万八千里的词汇,没想到时隔一个世界,又出现在他的身边。虽然他这个身体的年龄无论从精灵的计算方式还是人类的计算方式都确实担得上这个词。 “您可放心吧。”阙长陵无语:“我觉得比起早恋这个问题,美人计可更适合现在的局面。” 境泽神色微动:“你是说……”剩余的话没有说出口,目光不着痕迹地探查了一番周围的情况。 商贾队那边陆陆续续的下来,除了几个管事的买了带早餐的房费,其余的车夫护卫兵都蹲在门口啃干粮;旅店的老板娘在院子里给她的菜地浇水,老板在旁边劈柴,之前遇到的后厨厨娘是他们雇佣的唯一一个员工,在昨晚住着的旅客都已经领了早餐还没有吃完的时间段里忙中偷闲地坐在椅子上发呆。 一切看起来都没什么不对的,只能说比较巧合的让他们路上救下的商贾队恰好选了和他们一样的旅店。 这家旅店的价格不算便宜,但是因为不在旅客往来的要干上,入住的人也不多,打理这样一个生机盎然的旅店花费的钱财精力可不少,如果夫妻两人都在主要经营着这家旅店,那他们的主要收入应该还有别的渠道。 还有这位商贾姑娘昨天路上都被吓晕了过去,再次见面后却仿佛一见钟情般一而再再而三地贴上来。 “总之。”阙长陵怕隔墙有耳,没有说太多:“吃完早餐我们就出发吧,就算真有什么问题也挨不着。” 安静吃了一会儿,境泽开口说:“我目前的实力已经恢复了小半,约莫魔剑者的程度,大概再需要两天就能基本回到平时的水平。” 魔剑者,也就相当于魔法师重魔导师的水平。 “那还挺快的,这药剂这么好用的吗!”阙长陵惊讶:“这实用等级,给评一个高级都不为过吧。” “主要是材料稀有。”境泽也担心暗中的敌人有特殊的探听消息渠道,也没有说太多:“需要阿角的毛。” 懂了。 这对于非精灵来说,不止是获取困难,大部分人甚至都不确定独角兽是否还存在。 就算有潜在的危险,阙长陵对于每一顿无辜的早餐都会认真对待,解决完早餐,阙长陵和境泽就离开了,两人也没什么行李,境泽的东西都放在自己的次元空间,而阙长陵也就只有那一个随身携带的斜挎包,就连一直注意着他们动静的商贾姑娘也还以为两人只是出门办事,专门拒绝了护卫队长启程的问询,想等阙长陵他们回来再争取一下,至少能够交换姓名。直到晚上,询问了旅店的老板娘…… “你是说,他们只租了一天,到中午自动退房?”商贾姑娘不可置信,再次对自己的魅力产生怀疑,也对魔法师的不解风情感到恼怒。一大早的急冲冲离开,当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小丫鬟见自家小姐面露恼色,立刻同仇敌忾地说了一些贬低对方夸赞小姐的话,颇有些不入耳,让老板娘眉头皱了皱,不过由于对面主仆目前还是他们旅店的客人,老板娘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默默离开,照顾自己的花花草草去了。 今天还有几盆发芽的花苗苗要移栽的,哪有功夫跟这些以为全天下男人都要围着她转的小姑娘浪费时间! 离开了有人烟气息的城镇,境泽便拿出了马车,以最快的速度往下一个城镇飞奔而去。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证安全的状态下返回布加尔学院,驿站的马车虽然不起眼,但速度和安全性还是差了点了,而且……”境泽掀开车帘,看着前面跑的欢快的独角兽,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自由奔跑过了,还能顺便放放风,挺好的。” 阙长陵表示理解,然后又有别的疑问:“这独角兽还是个孩子心态的,怎么会让他来拉马车呢?虽然独角兽确实是最适合精灵的,但应该也有别的选择吧,比如外形和独角兽比较像的角马。” 角马是一种外形特征和独角兽很像的马类魔兽,不过更像是独角兽的低配版,毛发没有独角兽的光鲜亮丽,整体智商没有独角兽的高,独角兽拥有的一些独特能力角马也没有。不过如果没有独角兽珠玉在前,角马也是一种长相不错的生物了,而且性格也比较温顺。 “一开始是看中角马的。”境泽放下车帘:“但是因为在这之前我就和这只阿角有些交流,大概……算朋友的关系吧,挑选角马的时候,阿角突然冒出来,吓走了所有角马,然后站在已经制造了大半的马车前,怎么哄都不走。”境泽忽的笑出声:“当时还给角马饲养场带来好大的麻烦,那些角马受到了惊吓,漫山遍野地东躲西藏,找了好几天才找齐。” “啧啧,不愧是精灵王,连独角兽舍弃了自由都要跟着你。”阙长陵啧啧称奇,这回轮到他来调侃精灵王了。 境泽失笑,虚空轻轻的点了点他:“记仇。” 这次路程比较长,夜幕降临的时候距离目标城镇还有一段距离,就决定在野外找个地方露宿。 阙长陵捡了些枯枝回来,才将篝火堆好,就看见境泽带着他打到了猎物,和一兜叫得出名字的果子回来。 “这是什么,野兔?这体型也太大了吧!”阙长陵比划了一下,两只已经被境泽清理过内脏的野兔不算耳朵足足有他的一只手臂长:“这是魔兽吗?” “算是吧,不过战斗力也就比普通野兔强那么一点。”境泽不确定道。 不等他主动操作,一簇金色的火苗从他背后飘出,主动点燃的篝火,然后邀功似的围着阙长陵转圈圈。 “谢谢你啊,小火苗。”阙长陵像上次那样在小火苗上面做出抚摸的动作,小火苗的火光扑闪扑闪的仿佛在表达喜悦之情。 境泽脸色微妙,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这是……我的光明圣火?” “嗯?你在说什么啊,小火苗不就是这样爱撒娇的性格吗!”阙长陵飞快的安抚了小火苗后就烤肉的准备工作。这兔子太大了,像以前一样一直用手抬着烤太累,干脆用烤乳猪的方法来烤比较好。想到就行动,正好之前捡到的几根比较结实又长的树枝可以做成烤架。 阙长陵在那边忙活烧烤,境泽把自家小火苗拽回来,戳了戳它:你是这样的性格吗?撒娇?? 境泽手里的小火苗好像才是真正的【光明圣火】,被戳了那么几下光都不带闪的,显得格外淡定而稳重。 境泽严肃了脸戳戳它:你不要老跟幼崽撒娇,我不要面子啦? 小火苗不为所动。 境泽还想说什么,阙长陵在那边呼唤:“境泽——你那里有煮锅吗?” “有的。”境泽应了一声,过去前戳戳警告了一下小火苗,从次元空间里拿出一个煮锅。 “我只有一个小匕首,不好切这么大的猎物。境泽,可以麻烦你把这个切成小块吗,一个烤了吃一个煮了吃。” “没问题,你管烤的就好了,煮的交给我吧,前段时间正好学习了一些煲汤的方法。”境泽不喜欢小墨兰对他客气:“说什么麻不麻烦的,见外了。”接过了那只准备炖汤的兔子,手中金光乍现,刀锋都还没看清,便瞧见猎物四分五裂地落进了煮锅里。 阙长陵抿唇笑对他笑了一下,将绑好的兔子放置在烤架上,突然开口说:“境泽和……理查德也是不见外的吗?”阙长陵说完就有些后悔,会不会让对方以为他是个小气的人,抓着这点小事不放……本来没想说的,但是小火苗又出现,对方又说出让他别见外这种亲近的话,总会让他想到会不会这样的待遇也是像之前在峡谷时,因为城主理查德不在才轮到他这个选择。 “理查德?”境泽一时没反应过来。这里有理查德那老小子什么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墨兰会提到他,但境泽还是选择从心的回答:“我和理查德现在只是同盟的关系,大家都在为自己的从属考虑吧,有合作,也有利益冲突的时候……他跟我说有得到关于流落在外的精灵的消息,因为怕传递消息的途中发生什么意外,才将我约到城主府中交谈下一步的营救措施。”境泽顿了顿,捞起煮锅里的浮沫,又加了些水进去。“年少时志同道合,如今各自为一方领主,要考虑的就不仅仅是个人的意志了。他为他的族人考虑,不敢公然站在天佑帝国的对立面我可以理解,不过也不能对他付出百分百的信任,是该见外一点比较好。” 阙长陵偏了偏头,给烤肉翻了个身。所以理查德并非境泽的最优选吗。这个结论似乎给阙长陵带来更多的底气,直截了当地说出心中在意了很久的事:“在峡谷的时候,如果我没及时赶到,你会怎么办?” 第41章 梦啊 “会直接选择另一个方案吧。比如直接避战,虽然听起来会比较狼狈。”境泽说:“因为接收到你触碰传讯光的信息,才临时改变的主意。如果你能及时赶到,我不妨可以做出稍微冒险点的选择。” “这话我爱听!”阙长陵听得心情舒畅,很高兴地给烤肉撒上第一层盐,挺了挺胸膛:“我可是百分百站在你这边的!” 境泽笑而不语。虽然这次大胆尝试将后续完全交给小墨兰有些意外发生,但总归还是属于安稳度过了最危险的时期,幼崽将他照顾的很好。而且……刚刚小墨兰好像有些不开心,还是不要将这点小瑕疵说出来了。 猎物比较大,通常来说烤制的时间会需要很久,但因为在火堆里燃烧的是光明圣火,比寻常火焰的温度更高,还会主动去将内部不容易烤熟的地方着重加热,阙长陵只需要随便给烤肉翻一翻,肉就已经熟的相当彻底了。 随着肉渐熟,香味也蔓延开来,本来因为坐了一天马车没多饿的,馋虫立刻就被这香气给勾出来了。 “烤肉差不多了,先吃这,炖汤的肉可以煮耙点会更好吃。”阙长陵急不可耐地将绑在枝干上的烤肉递给刀功师傅:“切块,拜托了!” 虽然用了请求词,但境泽丝毫没有感觉到客气的意思,倒觉得某只幼崽用他用的越来越顺手了。说实话还挺新鲜的,这种感觉。在精灵族的时候就不用说了,出去冒险认识的队友都下意识的因为他过盛的外貌和气质,都不怎么让他处理杂事,而是让他负责打猎、放哨这些和实力挂钩的任务。 不过自从和幼崽待在一起之后,境泽已经对于烹饪已经日渐熟练,切菜切肉的手艺也越发精湛,这不分分钟就将切出两盘烤得外焦里嫩的肉片。 巨型野兔一身腱子肉,没有什么肥肉,有些柴,不过却很嫩,综合下来还算一顿不错的晚餐。炖煮出来的肉更软,还加了一些改善口感的辅料,吃下来的体验比烤肉更好。 “这肉可真实在,我们两个人居然才解决了一只的份量。”阙长陵打了个嗝,开始制造冷藏的冰块,然后一起放在了境泽的次元空间中。阙长陵再次感叹次元空间的方便,只是他虽然已经是魔导师,但是还没来得及去找一块能引导魔导师领悟次元空间的空间石。 学院里是有的,只是空间石数量有限,需要提前预定,而且也不是拿到空间石就能领悟次元空间的,这取决于每个魔法师对空间力量的感知程度,需要携带空间石的时间也不同,短则一周,长则一年,甚至三年。 阙长陵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突破了魔导师,更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场尤为需要次元空间的旅途。 “这次回去应该就能排到我了!”返回学院的心更加迫切了。 收拾了一下晚餐的痕迹,两人还是选择回马车休息。有着能遮风避雨的地方,干嘛还非要风餐露宿呢! 马车里的小木桌是可以折叠收起来的,原本坐着的椅子一拉就合成了一张床。缺点就是有些硬,一如精灵们偏爱的硬床板。 正在整理着床铺,境泽脸色一变,仰起头似乎在感应着什么,随后语速很快地说:“快拿出那个棺材来!” 急用的东西都被阙长陵放在挎包的夹层,很快就拿出。砰的一下,马车里就斜放了一个刻着哥特花纹的棺材。接下来也不用境泽说,阙长陵挪开盖子就躺了进去,随之境泽也跟着进去,顺手带上了盖子。 黑暗中的时间难以判断,只能数着轻微的呼吸声来判断大概过了多久。阙长陵悄悄放松了紧绷的肌肉,想换个舒服点的姿势——之前只顾着速度,动作别别扭扭的,还不好发力。 显然境泽也有这个想法,很配合他的换了一个空间利用最大化的姿势,俗称无缝隙拥抱。 一回生,二回熟。第一次两个成年体型的男性挤在一起还有些尴尬,第二回境泽就能开玩笑了:“下次见到可琪雅同学应该建议她做一个稍微大点的棺材。” “有道理。”阙长陵深以为然:“就算是床,大一点也会更舒服吧!” 独角兽马车的隔音效果相当好,阙长陵听不到一点外面的声音,自然也无法判断外面的情况。过了一会,忍不住问道:“他们走了吗?” 境泽从迷糊睡意中惊醒,随后产生自我怀疑。怎么回事,刚刚那种黑甜的感觉是睡着了吗?!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快、还没有确认安全的情况下入睡?他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不知何时看到的结论:温暖的怀抱有助于睡眠环境的建立。 境泽许久没有回话,让阙长陵有些不安,但因为两人过于紧密的拥抱让他的手拉不到对方的手,只好用下巴拱了下对方的肩膀。 境泽回过神,精神力扫视了一番外面“好像走了。”回忆了一下刚刚察觉到的那道血色气息的动向,境泽不得不多想一步:“从佩罗城到布加尔学院有很多条路,我们的选择完全是随机的,为什么那些血族还能追上来?” “会不会是在我们身上留下了什么追踪的印记?”阙长陵猜测道。毕竟很多小说电视剧都是这么编的。 境泽果断否定了这个可能:“独角兽对于这种印记气息很敏感,如果有印记的话他会感觉得到。” “那只有可能是我们路上无意中接触到人……”阙长陵和境泽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眼,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还是能在这样的空间里勉强勾勒出对方的轮廓。 原本有些迷糊的气氛一下变得严肃起来,境泽说:“我并没有在商家队的人身上感觉到什么奇怪的气息,因为是纯种的人类。如果是因为他们暴露了我们的行踪,目前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等之后上路……” “不知道他们怎么确认我们的……暂且先做一个伪装吧。”阙长陵给出一个提议。 虽然境泽觉得对方不是纯粹从外表上来辨认的,但反正他们有棺材这种能够容错的道具,就算尝试失败了也没什么关系,再说在过两天他的实力也完全恢复了,也不再需要躲避着血族。所以——给幼崽一些锻炼的空间挺好的。 既然确定血族已经远离,两人也就从棺材里出来了。 说起锻炼,境泽突然想起一件事:“我记得布加尔学院有一个四年一度的学院大比吧,你报名了吗?” 阙长陵收起棺材,疑惑道:“什么大比?比什么?” “学院里有超过五十人大专业都有比赛。”所谓大专业就像魔法、剑术等是战斗类的大专业,炼金术和草药学是一个大专业,锻造术和勘探地理学又是一个大专业。 境泽大概解释了一下:“每类比赛的前十名都有额外的学分和奖励,不过最重要的是,你不是想要在实战中更精准地掌控力量吗,这次比赛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没有生命危险,但也有足够的压力和环境来磨炼自己。”一边说着,境泽一边继续刚刚被不速之客打断的铺床准备。 阙长陵被说心动了:“不分年级?”他看到境泽从看似完好的车壁上拉出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两个枕头,然后又抱出一床、两床被子。这个抽屉是怎么回事?!小哆唻的抽屉?能装下那么多东西? 阙长陵努力忍住把头伸进去一探究竟的冲动,理智告诉他,这不过是一个用了空间缩放的抽屉,但用在抽屉这种地方实在是给一个从小看动画片长大的人一个无限的遐想空间。努力拉回好奇心,专心听境泽讲话。 “是的,不过因为是三年比一次,能确保每个学员都有三次参加的机会。”境泽当这个教授还是下了很大的功夫,至少是将学院的一些活动都摸清楚了。 “那前几名不是肯定被高年级包揽了吗,这样低年级的参加热情成都也会降低了吧?” “这也不一定,上一届的炼金术的第二名就是一个三年级的炼金天才。”境泽在学院里也是有比较熟悉的教授朋友,其中一个就是炼金术专业的高级教授,时常听对方提起这个又爱又恨的天才学员,轻笑道:“估计今年的炼金术第一要被他预定了。而且—— 以你现在魔导师的等级和不错的实战经验,我觉得你去争前三完全没问题。” 真的吗,不会是家长滤镜吧?阙长陵怀疑地看了境泽一眼。 出来前他才和同为魔导师的某个战斗系老师切磋了一把,感觉自己完全不是对手呢! 这个时候,境泽也终于把床铺好了,跪坐在一侧,拍了拍柔软的枕头:“别想那么多了,正式比赛前大家都会加紧练习,到时候你去找些高年级的切磋一下就好了,现在——睡觉!” 阙长陵心里装着事,直到躺下来,关了车内的灯,才想起来另一件事……好像以前如果和战友睡一个床的时候,都是头对脚的睡,怎么好像每次和境泽睡一张床都变成头挨着头的睡呢? 虽然阙长陵想在睡前探索一下这个问题,但他现在还属于倒头就能睡着的年纪,如果不是在睡着前进入了冥想状态,那么很快他就会——Zzz 夜尽天明,夜幕的宁静没有再被不和谐打断。 一觉睡到天亮,阙长陵的脸色从茫然到怪异只用了短短的时间。都说睡觉前想的什么,做梦就会梦到什么,但是这个梦……也太离谱了吧!离谱到就算醒来了那么会,他还能清楚地记得梦里的内容…… 他居然梦见境泽,像小火苗一样,用脸蹭他的手,手里的柔软似乎透过梦境的虚幻映射到现实,他总感觉手心还残留着那种柔软温暖的触感,然后……然后怎么着来着,总觉得好像还有更过火的事,但是梦里的记忆已经随着醒来的时间开始消退,任凭他怎么回忆都摸不到尾巴。 阙长陵望着马车的天花板发呆。话说这马车的天花板应该是整辆车最素的地方了吧,居然都没什么花纹,只有边角有一点巴洛克的简约花纹。 境泽背对着阙长陵躺着,不同的姿势,却同样在怀疑人生。 大概昨晚看到自己的圣火在蹭幼崽的手有些太过震惊,居然梦见自己取代了圣火……手还不满足,还在往上蹭……不得不说梦里小墨兰的脸可真嫩啊,就跟蹭了一块豆腐似的,怪不得会有“吃豆腐”这个词……等等这不是重点,他怎么会做这种梦? 境泽当这个精灵王也当了几千年了,深知掩耳盗铃的行为不可取,鸵鸟行为更不可取,于是开始认真分析自己梦和最近异常的行为。 那边精灵王脑中的长篇论文阙长陵并不知晓,只发了一会呆就被生物胃催促着起来觅食。关于辟谷这种能力,阙长陵还专门去了解了一下,得知只有达到圣级才能拥有这种能力,而大陆上的圣级数量有限,所以这种额外的能力并没有影响大陆的饮食行业。 在成为圣级之前,就算再麻烦,还是要准备至少每天两餐的食物呢! 阙长陵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对着晴朗的天空伸了一个懒腰。跑出去玩了一个晚上的独角兽用嘴叼着一袋子红果子,脚步轻盈地跑到他面前。 阙长陵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还带着晨露的红果子,用比较干净的里衣蹭了蹭,咬了一口,淡淡的酸甜在口中蔓延开来,相当醒神解渴,不吝地摸了摸独角兽的鬓毛,夸赞道:“阿角真棒!” 独角兽将装着红果子的袋子放在他脚下,仰头叫唤了几声,欢快地在原地踏步望着阙长陵。 这回不需要境泽翻译阙长陵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懒得回去拿法杖,直接手一挥,雪花便从上空凝聚,飘落。 独角兽的快乐就是如此简单! 第42章 变更路线 早餐用一个面包和几个果子解决后,境泽才从马车中出来。 阙长陵不觉有异,心知境泽不需要每餐都吃,只当对方今早不想用餐,直接讨论今日的行程。 模糊的梦带来的小尴尬在独角兽的逗乐中已经消散,现在更需要注意的是事关行踪是否暴露这一可能性。 境泽拿出一份布加尔堡的大尺度地图,划了一条从布加尔学院到佩罗城的线:“从学院到佩罗城大部分区域都是平原,所以大致走的是一条直线。而我们回来”以刚刚划的直线为基准,境泽又划了一道曲线,白玉般的指尖最终落在一个已经很接近布加尔学院的一座偏大的城镇。 “我们原本今天的目的地是经过米伽城回到布加尔学院的。”境泽说着,从标志着米伽城的地方平移,指到一座紧挨着一片湖泊的小镇:“但是我们今天要去这里。” 阙长陵对这个小镇有印象,从学院出来路过的第一个小镇,当时正好赶上鱼获集市,小镇是以捕鱼为生,捕的就是旁边那片号称大陆最深淡水湖中的鱼。当时行程都排满了,因此没有过多停留,不然多少要留下来吃上一顿新鲜的深水鱼。 “之前不是说不要从来时的路回去……”阙长陵说了个开头,自己就明白了过来:“……我们的行迹可能已经暴露,他们也知道我们会绕原路,这个时候再来个情理之外的大拐弯——” “不错。”境泽的笑容似乎和平时有些不同,如果实在要找个形容词,大概就是算计人的时候那种危险却富有魅力的神采,他说:“如果以他们现在知道的路径来看,我们将会经过米伽城,我们却反其道而行之,从一个他们现在认定我们不会走的地方回去。——如果在这个湖边小镇还能见到追兵,说明那商贾队是无辜的,如果没有……” “那么那队商贾队就真的有问题。”阙长陵接上,眼前一亮,看向境泽,双眼似乎都写满了崇拜。阙长陵从以前就很尊敬很会动脑子的人,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敌人扼杀于摇篮。 都是一人缺什么,就越会向往什么,他本人虽然有些经验之谈,但更多也只关注了一些浅薄的东西。但是境泽,虽然拥有强大的实力,但谋略却丝毫没有因此而放弃,有勇有谋,方能成为一名真正强大的领袖。 此先阙长陵下决心帮助境泽,也正是因为察觉到这一点。 小墨兰亮闪闪的目光让境泽险些招架不住,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将地图一收:“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 阙长陵赞同,估算了一下距离和马车的速度:“速度快的话,我们还能去湖边自己钓一条鱼来吃!” 追兵问题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阙长陵的心情,这会儿功夫还有心思想着吃,境泽忍俊不禁:“心态不错,继续保持。” 因为去湖边小镇的人不少,路上也碰上一些去买鱼进货的队伍,不过总体来说也碰到什么意外,或许是因为他们变更了路线的原因? 中饭吃的昨天的猎物,口感虽然不如第一顿的好,但总比光吃干巴巴的面包要香,总之是把今日份对美食的向往都放在了传说中肉质鲜美的深水鱼上了。 中午的太阳很大,烈日当空,正是一年中最热的季节,今天的热度又是近些时日中温度最高的一天。不过因为阙长陵觉醒的冰元素,只需要稍微外放一些元素力,就能让自己变成行走的空调,如果元素掌控力再强一些,就会变成一个只有自己会感觉凉快的空调。 虽然境泽也可以用自己的元素力去过滤一些热量,但这种闷热的天气里还是只有冰气能解暑气啊!境泽以这个理由,坐到了阙长陵旁边很近的位置。 阙长陵很理解,毕竟前世他可没有这种自带冷气的能力,没有空调的环境下只能凭借意志力坚持,每当这个时候他是多么希望有一个自动制冷机能跟着他行动!咱家精灵王刚从重伤昏迷中醒来,现在还在被天佑帝国追杀中,想要点冷气这点小事他又怎么会拒绝呢! 反正这没什么意外发生的路程也是他冥想的时间,座位拥挤一点完全影响不到他嘛。 好不容易找到借口挨近的境泽:…… 算了,幼崽努力是好事! 阙长陵一直修炼道马车停下,已经过了日头最晒的时候,温度却不见下降。他神色略微苦恼,在达到魔导师的境界之后,冥想的效率降低了很多,比起以前冥想一天能够感觉到那微弱的提升,现在就算冥想一星期都察觉不出和之前的区别。 境泽的声音适时的在耳边响起:“魔导师之后的每一小阶段都是一个坎,想要跨过那一道道的坎也不是单纯的冥想可以跨越的。不然所有魔导师之上都埋头冥想去了,哪里还会有那么多魔导师行走在世间?” 阙长陵若有所思。 “有些自觉无法靠自己勘破门槛的魔导师会选择加入某个势力,通过丰厚的薪酬去购买能提升实力的药剂强行提升。”境泽首先说出大部分普通魔导师的选择:“显而易见,有后遗症的做法。但是魔导师也确实是一个足以让他们能过上优渥生活的等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别人也无法评判。” 阙长陵很会举一反三:“所以我们学校的教授也是为了寻求突破,而选择的当老师的吗?”他喃喃自语:“都说温故而知新,在传授知识的同时也能让反思自己的知识……” “这是一方面。人才济济的学院也不光是为了教学,老师之间互相交流同样能提高自己。”小墨兰又冒出了听不懂的词句,不过大概意思境泽还是听出来了。 三人行,必有我师。看来就算力量的体系不同,跨越了世界,很多本质的道理总是那样的相似。阙长陵心想,那么是否有其他自己熟悉的知识可以作为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力量呢? 不过这却是一个长期的“课题”,有研究的价值,却不能保证一定能有所收获。所以保险的提升自我的方法,下个学期的学院大比了,实战总是提升实力最好的途径。 见小墨兰通透的双眸,境泽单手支着侧颊,用一种软软的、慢慢的目光看着他,唇角带着浅淡却真实的笑意。耐心地等幼崽将事情想明白。 等阙长陵回过神,马车已经停下了许久,半开的窗帘似乎能听见闲不住的独角兽啃食路边树叶的声音,他打开窗帘,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我真没亏待他。”瞧着珍贵的独角兽一副不值钱地,见着路边的叶子就啃的模样,境泽已经无力辩解。 “我理解,小孩子嘛……”阙长陵憋笑道,然后下一秒,似乎为了印证他的说法,啃了一嘴树叶的独角兽呸呸两下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干净,还特别嫌弃地跺了跺脚。“……这要是真小孩,家长会在他乱吃东西之前就制止了。不过成年独角兽排毒能力强,乱吃也无所谓吧?” 境泽不说话,并且决定回头就好好教教某只独角兽不能乱吃东西这个道理。 脸都被丢光了! 老规矩,马车还是城外一公里的地方收起,因为变数较大,在独角兽的抗议下境泽还是将他一并收进的次元空间。 在阙长陵的注视下,境泽多解释了一句:“我的次元空间有经过特殊的方法扩大,还有专门给独角兽移植进去的一片生态区。” 阙长陵没太在意独角兽的情况,倒是突发奇想:“等我有了随身空间,你觉得我在里面做一个房子怎么样?这样以后都不用找旅店了,像蜗牛一样——” “……”境泽表示,没有随身空间,不予评价。 “阿维亚似乎和空间系的教授比较熟,下次我找他带我去和教授探讨一下!”随身携带一个家对于阙长陵来说相当具有诱惑力,这个项目的优先级被不断提高—— 阿维亚?那个阙长陵的空间系室友,似乎和苦海州的某个魔法世家有深切的关系,似乎长相还不错,对阙长陵的态度也很特别。境泽的尖耳朵微竖,往后贴了贴,这是精灵感觉到威胁时,预备进攻的一个小动作。 阙长陵深吸一口新鲜空气,这里已经可以闻到水的气息,说明距离湖泊已经不远了。他招呼境泽:“走吧,天色还早,我们还能去湖边看看有没有机会钓上几条鱼!” 境泽应了一声,凭空变出了两把鱼竿和两个箱子。 享受着幼崽震惊的目光,境泽看似随意地解释了一句:“你不是想钓鱼吗,趁你修炼的时候我看空间里还有些材料,就顺手做了两杆。以前也学习过一些锻造的技术,不足挂齿。” “为了不辜负你辛辛苦苦做的鱼竿,今天说什么都要给你钓上一条来!” “好啊,那我今天的晚饭就等着你的鱼了,不是你钓的我可不吃……” 轻快的话语消失在路的尽头,带着砂砾的地面留下两个人的脚印。 通往湖泊的大陆从来不缺行走的人,很快就把前面人的脚印覆盖。 ------------------------------------- 布加尔学院 可琪雅站在学院最高的塔楼下,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不停走来走去的步伐却暴露她内心的焦虑。 “可琪雅?”一位身穿紧身鱼尾裙,头戴黑色巫师帽的女士看到她在这里踱步,便走了过来。女士的容貌或许只是中等偏上的程度,却因为个性独特的妆容和气质让人过目不忘,她画着很浓的烟熏妆和黑色的口红,看起来有些奇怪恐怖的妆容却能将她的气质和骨相恰好地衬托。 “你不是去墓园历练了吗,怎么在这里?”和女士特立独行的妆容相反的是她清冷却柔和的声音,温柔御姐音的主人很是聪慧,自己话才一说完,就猜出了可琪雅的目的:“你要找副校长?” 可琪雅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我投入信了几天,一直没有得到副校长的回复……我有很重要的事需要见到他。” “那你来的不巧了,副校长前几天就出去了。”黑衣女士用遗憾的语气说着,转而捂唇轻笑:“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找我哦~姐姐的实力可不比副校长差呢~” 可琪雅黑漆漆的眼眸看向她,似乎在评估着对方是否可以交付。 这位自称姐姐的女士倒也不是什么陌生人,而是可琪雅多有联系的特殊系魔法教授,所谓特殊系,就是类似于鬼火天赋这种全大陆几乎找不到第二个相同的,因为特殊原因才偶然形成的天赋属性,而这位女士的天赋则是同样很奇怪的“影”。 这位教授并不喜欢学员们喊她“教授”,说是听起来有些呆板老气,要求学员们喊她“姐姐”。 可琪雅没有思考太久,幽幽开口:“我的同级同学墨兰赫,在佩罗城附近遭到了公爵级血族的袭击……” 女士神色一变,先前的慵懒一扫而空。可琪雅的同级同学,不就是二年级,开学三年级的新生吗,再厉害终归都是远不如相当于法圣的公爵,生还率有多低都不需要思考。 “怎么回事?在哪里遇袭的?他现在怎么样?”女士快速地问着,法杖从空间里拿出,随时准备行动。 “我给他留了一张我的棺材床,隐藏暂时没有问题。”可琪雅语句精炼,条理清楚,这个时候看着比教授还冷静:“我离开的时候他就在我历练的那个墓园,现在在哪里,有没有事都暂时不清楚。” 女士轻啧一声,正准备先去墓园看看,可琪雅又递给她了一个像是钥匙扣一样的小挂件,可琪雅:“教授,我的棺材床在十公里以内会有感应。” “好,多谢了,还有”女士给了孩子一个安抚的笑容,晃了晃挂着钥匙扣的手:“叫姐姐。” “放心交给姐姐,指望副校那老头还不如相信我!” 第43章 莫井湖 莫井湖是布加尔堡最深的湖泊,也是大陆上已经湖泊中最深的一个。 深,意味着未知。所以即便莫井镇以捕鱼为生,对于莫井湖的理解也仅限于边缘区域的鱼种。这其中数量最多的,也只在这片湖泊中生长的鱼就是莫井鱼,也被称之为深水鱼,虽然它们生存的区域可能并不是很深,只是因为它们生长在这片很深的湖泊中。 阙长陵和境泽找了个避风的港湾钓鱼,路过的本地人看到他们的生面孔就停下来唠了几句嗑,顺便给他们介绍了一些本地鱼情。 “啊,原来是这样啊。”阙长陵有一点点失望不过也没有太意外。虽然这是一个剑与魔法的世界,但普通人的比例才是最多的,在一个基本上都是普通人的渔村,在没有先进的设备支持的情况下,他们是没有条件去探索中间那黑漆漆的深水区的。 在热情的本地人走后,阙长陵问境泽:“普通人无法探索的深水区,那有没有有条件的人去探索过呢?” 境泽看着地图上的这片水域,比划了一下,肯定道:“有能力的人并不会探索这里。因为……这片水域住着一支海族。” 阙长陵瞳孔震惊。 “这里不是湖泊吗?怎么会有海族?而且,这里距离人类的居住居住区很近吧,海族不都是喜欢远离人烟的地方?” “以前我看过一张来自海族的海域地图,这里是被划分在内的,而且当时标记的是万米的深度。”境泽若有所思:“眼前的湖泊确实是淡水无疑,如果这些年来地域没有发生大变化的话……可能在万米之下,确实是连通着海水。” 地下水道? “至于为什么这里会住着海族……”境泽回忆着那份海域地图上对这块区域的栖息种族的介绍,猜测道:“可能是因为在这里他们会更安全一点。” 境泽紧跟着解释道:“海洋并非海族的乐园,海族之间的竞争并不比陆地上轻。正如浅水区的海洋生物往往不如深海的凶猛,靠近人类区域的海族有可能是因为在深海区无法生存。” 阙长陵心生兴趣,好奇道:“境泽见过海族吗?海族是什么样的啊?”心中浮现童话中美人鱼的形象,前世谁没听过几个关于美人鱼的传说? “海洋很大,海水很深,海里的种族更是成千上万,就我知道的海族来说,大致分类两类——”小墨兰的好奇心一直以来都是比较强烈的,境泽也没有多想:“强大的海族长相随意,弱小的海族为了得到庇护多半有着强大海族喜欢的长相。” “内部消化了啊。”阙长陵新奇道:“如果是这样,那莫井湖的海族是属于相对弱小的吧,应该长的不错?” “?”境泽察觉到不对,直了直腰杆,捉摸着正想说点海族的坏话,忽的听对方喊道:“动了!来鱼了!” 阙长陵握紧鱼竿,手中的份量不轻,估摸着是个大家伙。他站起来,一波熟练的遛鱼看得境泽一愣一愣的。 鱼最终被他拉出水面,一条蓝黑渐变的足足有小臂那么长的大鱼扑腾着被拉起来。“看这特征应该就是莫井湖特产的深水鱼了,这肥的,看着就好吃!”阙长陵心满意足:“没有饵料打窝,随便拿点虫子当饵料居然能这么快上鱼,运气不错嘛!” 境泽也挺惊讶的,翠微森林也有一条穿过森林的河流,精灵们从来不是用钓鱼的方法来捕鱼,一般都是放一个只进不出的鱼笼在鱼虾的必经之处,过个几天再来收网,收获都不少。不过精灵们还是更喜欢山林里的食物,很少吃水产品。 再强一些的精灵,比如境泽,则是会选择直接用暴力的手段来捕鱼,省时省力。原先听说幼崽想要钓鱼的时候,境泽虽然不理解,但还是选择支持,因为不怎么了解钓鱼,做出来的鱼竿也就是最原始的那种栓个结实有弹性的线在竹竿顶部的这种简陋鱼竿。 但是在阙长陵拉起鱼竿,将鱼拉出水的那一刻,境泽好像突然明白了钓鱼的乐趣点。 阙长陵在木箱里装了些水,把鱼放了进去,转头就看到境泽在认真盯着他自己的鱼竿,不由得笑出声。 他就说嘛!捕鱼和钓鱼是两码事,重点不是结果,而是钓鱼的过程。当然如果通过钓鱼这个过程得到一个好的结果当然是最好的,又能有鱼吃,又享受了钓鱼这个过程。 阙长陵前世的时候就很喜欢钓鱼,但是能够休闲地钓鱼的时间却不多,所以理论知识学了个全套,真正上手的机会却不多。在翠微森林的那段时间,悠闲的生活让他将这些理论都转化为实践能力,不少精灵都被他带着爱上了钓鱼的感觉。 钓上来的鱼多少都是被鱼钩刮伤了,就算放回去也会加剧它们死亡的可能,所以阙长陵钓上的鱼都会带走,如果是比较小的鱼也会带回去养两天,看小鱼的伤好了再将鱼放回水里。 钓到的莫井鱼很大,一条基本已经够吃了,阙长陵就没有再甩杆,坐在旁边看风景,顺便帮盯境泽的杆。 境泽等了又等,太阳已经开始往山里藏,他忍不住说:“怎么还没有鱼咬我的钩?不会是鱼饵掉了吧?” 按理说他才钓上了一条这么大的鱼,说明这个港湾是有鱼的,境泽的饵不应该这么久都没鱼。 “拉起来看看。”阙长陵说。 境泽手一提,几乎透明的鱼线带起了点点水滴,顺着鱼线往下,只剩着一个反着光的鱼钩。 “鱼饵没了。”阙长陵肯定道:“我上的鱼饵不会自己掉,应该是被鱼吃了。” “吃了?那怎么没咬上钩?”对钓鱼一无所知的境泽茫然道。 难得遇到一件精灵王两眼一抹黑的项目,阙长陵只觉得自己一下变得高大起来,沉声道:“可能是鱼比较聪明,只吃了饵,没碰到钩子——之前也浮标有轻微的晃动,可能就是鱼在吃这个饵。” 境泽有种被没什么大脑的鱼秀了一把的感觉,漂亮的眉头轻蹙,阙长陵安慰道:“没事,再挂一个饵,这次我换种挂饵法,保证这鱼只要咬了饵就得要钩!” 阙长陵从他们之前找的虫子中选出一条比较肥的蚯蚓,然后境泽眼睁睁的看着阙长陵将虫子从头开始,巧妙的、竖着挂满了整个鱼钩。 “嘶——”哪怕是阅历千帆的精灵王看了也要倒吸一口冷气,一阵抖机灵,看阙长陵的眼神都变了。 “我一般不这样,除非是鱼太过分。”阙长陵一边忏悔,一边手不留情:“冤有头债有主,要怪就怪吃肉不上钩的鱼!”然后将鱼钩上面点的鱼线交给境泽。 “甩吧,我看这次它还敢吃了就跑!” 哪怕看一眼鱼钩,境泽都觉得牙酸,连忙把杆甩了出去。 世人的悲欢各不相同,有人欢喜有人悲。 两个精灵在湖边悠哉悠哉地钓着鱼,却有人在这个时候累得脚不沾地。 首先是和天佑帝国合作的,被分配到来追杀两个精灵的血族公爵波利可。 波利可并不知道自己追杀的精灵有一个是精灵王,他只知道那是一个暂时丧失战斗能力的精灵,和一个只有魔导师的小精灵。刚开始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让他一个公爵来对付这两个小精灵完全是大材小用,觉得是自降身份、以大欺小,走前还放下狠话说分分钟解决,结果…… 也不知道这精灵用了什么方法,明明只有魔导师的实力,却让他一次次失去对气息的判断。 不过还好,作为一个拥有无数簇拥的公爵,他有很多听话的血奴。他的血奴不会圈养在家里,而是会让他们回归正常的生活,需要的时候再将他们唤回城堡进行享用。这种做法有利有弊,弊端暂且不提,这好处现在不就体现出来吗。其中有一个血奴正好就住在这附近,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商贾家庭。 好消息是,血奴确实派上了一定的用处;坏消息是,血奴也把事情搞砸了。 夜幕降临,波利可在米伽城外的驿站里找到了他的血奴,在听说对方把人跟丢的时候,怒不可遏,一把掀了桌子。 “你昨天还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他们肯定会来米伽城,结果呢!”波利可一同掀翻的还有桌上的烛台,驿站的房间里一片漆黑,血族鲜红的眼眸不受黑夜的影响,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血奴。 血奴被吓了一跳,连忙跪在了地上,声音如同她的身体一样颤抖不止:“对、对不起,冕下,我以为他们一定会从这里回学院,所以没有及时跟上他们……” 那天得知两个精灵避之如蛇蝎地早早离开,她并没有立刻跟上去, 一是因为自以为看透了他们的行动轨迹——当晚给公爵的大概位置也证明她的猜测没有出错,也就在今天直接通过传送阵到达了米伽城,心觉一定可以率先拦住他们…… 却不成想,他们找遍的米伽城大大小小所有旅店,都没有精灵的气息! 是的,他们有一件能够探测精灵气息的法器,来自天佑帝国,这也是天佑帝国能将他们境内精灵一网打尽的秘密武器。不过据说这个法器无法探测到精灵王,不过人家都是一族之王了,有些能避开探测的宝贝也不足为奇。 不过这种探测法器也并非没有限制,他的探测距离只有一百米,这也是他们为什么需要跑遍整个城市一一筛选。 “这点小事都干不好,要你何用!”波利可气急败坏,现在可以说是完全丢失了精灵踪迹的线索,过了今天,两个精灵很有可能就会回到布加尔学院。那个藏龙卧虎的地方,波利可不敢独自闯,更别说那学院里还有几个他的老仇人。人类的潜力是巨大的,当年是势均力敌,甚至稍弱于他的人,这么多年过去,如果那些人没死的话,肯定是比他还强的。 这种原本十拿九稳的任务如果失败,丢面子是小事,亲王大人肯定饶不了他。 一想到亲王大人的那些手段,波利可眼中不自觉流露出惧怕,一咬牙:“你找人,布加尔学院附近的每个小镇都守几个人,不用靠近,不用动手——动手肯定活不了。就算没有完成任务,至少交出一些情报……” 商贾姑娘垂着头,掩去眼中的情绪,低声道:“是,冕下。” 波利可平复了一下情绪,找了个地方坐下,扬起下巴使唤道:“你,过来。” 她连忙站起,因为跪得太急,站起来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随后很快调整好平衡,走到血族面前,单膝跪下,声音柔且低沉:“冕下,还有什么吩咐?” 血族撩起她的下巴,仔细观察了一下,从悠久的记忆中勉强翻出这张并不算很熟悉的脸,也是因为人类寿命都不长,有关这个人类的记忆都是近些年的,即便是这样,他也险些记不得一个区区血奴。“我记得,你是五年前跟着我的,是吧?” “是的,冕下。”她的声音越发柔和,听起来饱含难以诉说的情意,让她那张原本只是清秀的面容都变得美丽生动起来。商贾姑娘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她记得很清楚,五年前成年礼的那天,原本和几个姐妹一起去成年前被绝对禁止的酒吧去庆祝成年,然后…… 波利可很清楚自己的新鲜期,于是准确判断出:“那我应该有四年没有品尝过你的血液了,正好有点饿了。来,好孩子,和我一起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吧。” 商贾姑娘无法拒绝,因为她知道,她只有接受和死亡这两个选项。痛苦地接受不如快乐地接受,不过是失去一些还能再生的血液,就能获得作为一个普通人一辈子无法获得的力量。更何况血族还有着远超于常人的美貌,不管怎么看她都是不吃亏的。 给自己催眠了一遍,商贾姑娘弯了弯眼,双臂搂上俊美的血族。 不过是一天,没关系的,反正转头血族就会把她忘了。 第44章 梅瑞狄斯 血族的夜生活开始了,而被可琪雅拜托的影天赋魔法师梅瑞狄斯正在脚不沾地的不停使用她最拿手的影遁术赶路。 影天赋用来追踪是很方便的,一个人想要隐藏自己的踪迹一般都是会从气息,空间记忆这些方面进行消除,但是影却是从一个生物留下的影子中提取线索。比如如果阙长陵他们的影子和墓园的某个墓碑的影子重合,那么梅瑞狄斯就能从这个墓碑上提取出阙长陵的动向。 不过这种追踪也并非什么轻松的方法,每个影子能提取的动向信息只有很短的一个片段,梅瑞狄斯需要根据这些片段来分析他们下一步的动向。 梅瑞狄斯其实并不是很喜欢用这种能力,不是因为有什么副作用,而是因为太好用了。不管她想不想知道,那些被人们想要隐藏的、她并不想知道的事情都会展现在她面前。 不说别的,就说眼下—— 原本两个人影子中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影子,看起来是个马车。据可琪雅说,墨兰赫是一个刚刚达到魔导师的孩子,还没有开启随身空间,所以这个突然出现的马车,应该是来自另一个影子。 当然这些影子的重点不在这,而是这个马车——梅瑞狄斯打量马车前的那个影子,乍一看还以为是常见的马车工具,但对于角马来说,这个影子未免太灵动了点。 这个疑惑在下个地点确认了——两个地方出现马车影子的时间间隔非常短,这并不是角马可以达到的速度,排除不可能,就算真相再如何让人惊讶,也都是不可辩驳的真实。 这是一个独角兽。 联想到墨兰赫精灵的身份,这是很有可能的,或许对于很多人来说,意外获得独角兽的消息是一件令人惊喜的事,但这些人当中并没有梅瑞狄斯, 她口默念神奇咒语:“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事情结束就把它们忘得一干二净,我想活到老死!” 不过也有好消息的,既然墨兰赫有这样一个不知等级的高手,那么在血族公爵的追杀下安全的概率会变高,梅瑞狄斯可以稍微放点心了。踪迹还是在找,却不用像之前那样焦急得分秒必争。 “我们布加尔学院的孩子,真是让人意外呢。”黑衣的魔法师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轻声自语。 也多亏了这提前预知了一些精灵的情况,在跟随踪迹来到莫井湖,看到两只手提大渔,肩扛鱼竿的精灵在湖边有说有笑的时候,梅瑞狄斯才没有因为不平衡而爆炸。 “我就说新手保护期的收获肯定不小,看你这条鱼,可比我的大多了。”走在湖边的小路上,阙长陵将手里的鱼拿去和境泽的并列,可以清楚的看出对方那条鱼颜色更深,体型更大,比他的长出一个鱼尾的了。“这条吃那么肥,看来是吃肉不上钩的惯犯了。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这下可是失手被我们钓上来了。” 第一次自己亲手钓上鱼,那是那么大条的,境泽心情很是不错。“这种大鱼煮着吃应该不错,一条炖汤,另一条怎么处理呢?” 阙长陵想了想:“清蒸吧!不过佐料还不太齐全,一会去镇上看看有没有卖姜丝这些的。” 感觉到前面有人挡住了路,两人的目光从鱼上移开,一抬头就看见了神色不明,眯着眼睛看他们的梅瑞狄斯。 “两位,很悠闲嘛。”梅瑞狄斯勾着唇角笑着说,只是这语气怎么听都不像是笑着说出来的,反而带着一股恶狠狠的意味。 阙长陵疑惑:“你是……?”虽然梅瑞狄斯是他们刺头小分队中可琪雅的专业老师,但这位专业老师总是神龙不见尾的,更别说他们这种没有她上的课的学员,完全没机会知道对方长什么样。 “特殊元素的波动……有些像暗元素,但又不是纯粹的黑暗……”境泽精神力一扫,结合着自己的判断基本就将梅瑞狄斯的底细扒了个干净,手腕轻动,两条很不符合形象的鱼瞬间消失,精灵王整理了一下衣袖,上前一步,挂上他的标准微笑:“阁下是特殊专业的梅瑞狄斯教授吧,你好。你是来找我们的吗?” 梅瑞狄斯眉梢一挑,打量了一番。淡金色的长发,尖尖的耳朵,还有她看不出深浅的实力……“这位是……新来的精灵教授?”原来和墨兰赫待在一起的就是他,这位新来的教授听说是已经达到圣级的魔剑士,既然他们两个一路的,为什么可琪雅还要找人求助呢? 梅瑞狄斯心有疑惑,嘴上却轻笑着:“亏得可琪雅急冲冲地来找救援,你们看起来可不像是被追杀的样子呢。” 阙长陵瞬间了然,走上前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抱歉啊教授,让你和可琪雅担心了,忙着赶路,都忘记报平安了。多亏境泽教授及时赶到,现在已经没事了!”从梅瑞狄斯口中阙长陵可以听出对方对于境泽的存在是不知晓的,这也和可琪雅所知道的信息相符——他是在收到戴伦通知之后,还没来得及出发之前遇到的可琪雅,当时境泽孩子啊旅店里昏睡,可琪雅并不没见到他。 “原来如此,”听到梅瑞狄斯的来由,境泽的戒备也减轻了几分,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盒子,“辛苦阁下跑这一趟,小小谢礼,不成敬意。” 梅瑞狄斯目光扫过盒子,没有接,哼笑一声:“不必了,一来也没帮上什么忙,二来……我们老师照顾学员,天经地义!” 境泽摇头,手又递上去几分:“对阁下来说是义务,受惠者却不能因此而忽视本身的好意,长久以往,只会引出祸害。” 梅瑞狄斯微微一愣,目光飘远了一瞬,最终还是接过了境泽的谢礼,轻笑道:“那我就收下了……既然收了谢礼,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不如……就帮你们把那个越界的血族解决了吧!” 境泽笑得四平八稳:“现在确实没工夫去处理那些小蝙蝠,就麻烦阁下了。” 大人们谈事,进行着你来我往的寒暄,阙长陵已经揪着路边盛开的野花编了半边花环。留了一个耳朵听到他们结束了谈话,梅瑞狄斯离开后,他头也不回地说道:“等下啊,马上就编好了。” 精灵是很喜欢编花环的,阙长陵在精灵族生活了很久,就算对编花环不是很感兴趣,耳濡目染下也学会最基础的编制方式,但是在结尾的时候还不太熟练……或许用不熟练来形容都有些过高了,因为精灵王忍了又忍,开口道:“我来吧。” 阙长陵丝滑地递了过去。 “这里要这样,然后这样,这里穿过来然后别过去……”境泽接过这个结尾处被对方来回折腾了好久的花环,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晃动几下,就完成了这最后的步骤。“然后这里其实可以再别一支花,可以补上缺口……编花环不是套公式,要灵活应变……会了吗?” 阙长陵:学废了。 境泽又将中间一些地方稍微调整了一下,原本由花朵支撑着颜值的花环瞬间耀眼得像是花仙子女王的冠冕。 阙长陵本想感叹一句:这是魔法吧!临到嘴边又想起这本来就是个魔法的世界,改口道:“这是神迹吧!” 神迹就应该配神仙哥哥! 他将花冠冕往精灵王头上一放,对上境泽因为些许错愕而微微睁大的双眸,严肃的说了一句:“别低头,皇冠会掉!” 境泽:? 境泽不理解,但是这花环怎么着都算自家小精灵亲手做的,就喜滋滋地戴着了。 力量基本恢复的精灵王容光焕发,本就精致俊美的面容在花冠冕的衬托下,犹如误入人间的神明,就算粗布麻衣,也像是微服私访的入乡随俗。 “还好现在天快黑了,不然一会到了镇上怕是要引起骚乱。”阙长陵啧啧赞叹。精灵那么多,长的这般祸水的他就见过一个精灵王。 走在回去的路上,境泽才后知后觉得发现刚刚小墨兰是在夸赞他的容貌,心头喜悦的同时也是第一次庆幸自己长的如此招人喜欢,在心里的长篇论文中又加了几笔。 “不会引起骚乱的。”过了半晌,境泽突然开口。 “嗯?” “出门在外,我一般都会对自己的容貌施加一层幻术。”境泽叹气,他的幻术如此熟练,也是因为这个“从第一次外出游历开始,幻术就是我出门必备的法术。” 阙长陵:“细说。” “……”境泽失笑……幼崽的好奇心啊。“其实也没什么稀奇的,就是第一次出来实力也没有很强,又因为容貌引起了一些麻烦,再加上当时年轻气盛……最终还是我的老师出面才把事情解决。” “境泽的老师……”阙长陵回忆,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整天宅在自己小院子晒太阳的长须老头,“是诺曼长老?” 得到了境泽的肯定,阙长陵有些想象不能:“诺曼长老感觉就像树懒一样,一个小时不见他挪动一下。年轻的时候居然这么雷厉风行?” 境泽望着染上黄昏的天空,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老师年轻的时候可是个暴脾气,老了以后就好像将所有的气都在年轻的时候撒了出来,反倒变成森林里脾气最好的一个。” 境泽说的并不详细,但是阙长陵也能大致猜到其中事由。 美貌是一把双刃剑,当你没有足以匹配相貌的实力时,拥有过盛的容貌并不是什么好事。值得庆幸的是,境泽最弱小无助的时期都是在翠微森林中成长,外出时怎么着都是已经进入成长期,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了。 年轻的精灵王啊 ……阙长陵想起从遗迹出来的时候看到的画面,确实是相当有活力呢,一颦一笑都带着洋溢的生命力,和现在的精灵王完全是两种感觉。 等二人找到一间合适的旅店时,天色已经暗下。旅店的一楼是一间棋牌室,下班点正是棋牌室热闹的时候,见到有新客人上门端茶的小伙子放下手中活计连忙过来。 “二位住店还是打牌啊?”小伙子看起来也就十八出头,年轻长痘的年纪,很是热情。 “住店,两间单人有吗?” 小伙子翻了下柜台的记录手册,回道:“哎呀不巧了,单人间就剩一间了——最近旺季嘛,来我们莫井湖捕鱼的人可多,好多旅店都住满了……不然,两位挤一挤?” 刚发现自己念头没多久的境泽犹豫了,以前没发现还能若无其事地睡一起,但是现在自己什么都清楚,再睡一起的话岂不是有占便宜的嫌疑? 境泽还在犹豫着,阙长陵却先一步回答了伙计:“那就一间吧,单人间的床够大吗?不行就送一套床垫被子来我们还能打个地铺。” “咱们单人床是标准是一米二款,您二位肯呢个有些拥挤,一会我给你们送一个折叠床上去,一个单人间10铜币,加床原先是要加两铜币,今天不好意思了就不收这个钱了喽!”伙计动作麻溜地找起了钥匙,同时也给出了一个令人满意的答复。 还是布加尔堡好啊,这要是搁在天佑帝国,多少给你两个大眼白和几句“亲切”的问候。 阙长陵感叹玩转过头,境泽已经及时收起那一点不对劲,神色如常地问伙计:“你们这儿供餐的吗,能不能单卖一些菜给我们啊?”他看到棋牌室那边有人边吃三明治边打牌的。 “有是有……”伙计有些为难,也不是不愿意,就是价格不太好掌握。然后就听得对方说:“我们愿意出市场价的三倍。” “好的,请跟我来!”笑容立刻爬上小伙子的脸,原材料倒手卖个三倍肯定比成品要赚! 他带着二位来到后面的厨房,大喊道:“苏珊婆婆,来一下!” 胖墩墩的苏珊婆婆看起来并不老,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笑呵呵的拍了下小伙子:“声音小点,我不耳背!叫婆婆干啥!” “苏珊婆婆,两位客人想买点蔬菜。”小伙计说着,最后一句压低了声音:“出市场价的三倍!” 苏珊婆婆有些惊讶,不过赚钱当然是越多越好,当下便热情地迎过来,招呼道:“二位要买些什么呢?我的菜都是一大早去菜农手里收的,保证新鲜!” 第45章 蒸鱼 亲近自然的精灵判别菜是否新鲜自然是一把好手,在厨娘意外心痛的目光下,调走了一颗最新鲜的青菜,和几个番茄。 “原来是行家呢,现在小年轻那么懂菜色的可不多!”这几颗成色最好的菜原本是打算等客人走了以后给自己小孙子吃的,但苏珊婆婆还算是一个讲诚信的人,三倍的价格终归是很赚的,所以心痛归心痛,还是痛痛快快地将菜卖给了他们。 末了,阙长陵问起生姜,炖汤真的很需要这个。 厨娘茫然:“生姜?从来没听说过!不是我自夸,婆婆我年轻的时候跟着商队走了好多地方,厨艺不敢说第一,见识过的菜品可不少,但从来没听说过什么生姜!” 阙长陵突然意识到,白米饭在这片大陆还可以说是有一定的受众群体,但是像生姜这种吃起来火辣,卖相又不好,当佐料使用也不会有特别明显提味的材料,大概率是被当成无法食用的食材了。 他只好最后挣扎一番,形容了一下生姜的外形和味道。 好消息是,厨娘若有所思,最后用力一拍手:“你说的是黄根是吧,这玩意儿可不好吃,就是一种药材……正好前两天我家老头子生病买了些,还剩下不少。现在病好了用不上,反正放久了也得坏,就免费送给你们吧!” 原来是发现了药用价值就没再尝试食用价值了。阙长陵若有所思,大概精灵真的是被造物主所钟爱的种族,被上天眷顾的容貌,远离了病魔纠缠,生病这个词更多的被他们用来形容心理上的病,他自己也就习惯性地忽略了这方面。 目前为止他都将注意力集中在食材上面,却忘了有些食材和药材是交叉的。 境泽跟着厨娘去拿了黄根回来,问阙长陵:“是这个吗?” 半个巴掌大的生姜横切面还很新鲜,看得出是刚切了没多久的,姜的个头也比较小,一看就是野生的。 “对,没错,就是这个!” 其实境泽也挺好奇的,小墨兰说今天的鱼用清蒸的方法来制作,清蒸?完全没听说过的做法,一年来他也看过世界各地各种各样的菜谱,都没有提到过清蒸这种做法! 境泽按照阙长陵的要求拿出两口锅,正当境泽以为对方要开始动手的时候,他听见阙长陵这样说:“首先,我们要先改造一下这个锅。” “哎?” \"来,给这口稍微浅一点的锅的底部均匀地戳几个洞。\"阙长陵给境泽交代任务。虽然让他自己动手可能更精准,但终归是没有拥有光明圣火,力量掌控更出色的境泽效果好,毕竟对方也是有铸造功底的。 境泽秉承着不理解,但是照做的心态,在这个学院周边购买的锅底戳了一个个洞。戳完以后锅子被光明圣火烧得滚烫,阙长陵给它覆了好几层冰才将光明圣火带来的温度降下。 境泽看着一层层化掉的冰层,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总归是不太舒服。 小墨兰虽然已经不是理论上的幼崽,但是和他在实力上的等级差距远比幼崽和成年期的差距要大。就像眼前的情形一样,纵使不是出自他本意,力量上客观的差距总是不可避免得有伤害到对方的可能。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对小墨兰造成伤害,那他肯定无法原谅自己! “境泽?境泽!”阙长陵偏头看向境泽,眉头往中聚了些,正在形成皱起的过程:“你没事吧?难道药剂还有别的副作用?” “没事,”境泽的声音平稳,很具有说服力:“目前恢复的很好,刚刚想别的事有些走神……你说什么来着?” 境泽的脸色红润细腻有光泽,确实也不像是有事的样子,阙长陵不疑有他,便又重复了刚刚的话:“你来处理一下鱼,掏了内脏把鱼横切两半就行,我负责别的配菜。” “好。” 备菜环节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的,阙长陵将之前准备的配料塞进了原本都是内脏的肚子里,直到这一步境泽都还能理解,但是当境泽看到阙长陵在一个锅里倒了水,然后将戳了洞的锅放置在水上,最后将切好的鱼放在了戳了洞的锅里盖上盖子,满脸问号。 不过境泽一般有什么不懂的都喜欢先自己思考,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就开口询问。 一想到马上就能吃到清蒸鱼,阙长陵就止不住地期待,不过在等待美味出锅之前,还需要付出足够的耐心。 在等待蒸鱼出锅的时候,阙长陵到外面走了走。 布加尔堡的夏天在雨季没到来之前都属于干热,而且昼夜温差也比较大,有时候白天热得甩头,晚上还得加一件衣服。 阙长陵望着天空天黑的可真快啊,瞧这漫天繁星,明天定然也是个大晴天呢……嗯?这后院还有棵这么大的树,这树有点眼熟啊,好像是之前在翠微森林常见的那种树,我记得这种树的叶子好像还有别的用处? 阙长陵左顾右盼,确认周围没有人,去摘了一片很标致的树叶。 嗯……这个形状是干啥来着。 大脑还在思考,手上的记忆动作就已经将树叶卷起来放在嘴边。 哦,是可以吹响的那种树叶! 赶紧找了点别的事做。他看到厨房角落里有一把旧吉他,便拿起来试着拨弄琴弦。不成调的音符在厨房里跳跃,却也给这小小的空间增添了几分活泼的氛围。 他尝试着吹起两个音,找了下感觉,然后吹起他最熟练的一个小曲子。 不是什么很有名的曲子,只是在学习如何吹叶片的时候他的小老师选择的练习曲,很简单,但是能照顾到各种音阶。 阙长陵吹着叶片,想起了他的乐器小老师。 当时是他到住进领养他的那个家的第一个晚上,还带着前世下意识的警惕,初到新世界的不安全感,躺在精灵钟爱的、硬邦邦的床上一整个大失眠。当时也还没有开始学习魔法,也没办法用冥想代替睡眠,正在床上辗转难昧的时候,窗外传来了悠扬简单的乐声。 曲调是他从未听过的,但是很听起来很舒服,乐声就像有魔力似的,直接把他带入了梦乡。 阙长陵很少失眠,但一旦失眠除了自己烙饼烙到自己睡着以外,一切助眠的轻手段都是无效的。至于安眠药这种药物入眠是被上面明令禁止的。 所以第二天白天当他听到隐约有这种乐器发出的声音的时候,就循着音乐传来的方向寻找过去,这样认识了这位名叫布尼尔的小老师。 布尼尔是比他大一些的精灵,风属性天赋的魔剑士,是一个总是露出腼腆笑容的邻家哥哥,除了教他吹奏叶片以外,还是他在魔法方面的第一个老师。 阙长陵早早地就对魔法产生了兴趣,但是精灵树藤的老师不教他,非得说要满十岁的小精灵才可以学习魔法。他只好偷偷找布尼尔学——在做出只学理论,不实践的保证之后。 总之,这首练习曲也就是那首能让他入睡的曲子,虽然现在他并不需要一首助眠的音乐,因为失眠的时候正好可以进行冥想,但是他还是会时不时地吹奏这首曲子,总觉得这首曲子就好像他从前世到今生的一个锚点。让他有种切实生活在一个曾经只是幻想中的世界的过渡,帮助他从负面情绪中挣脱的一个音乐净化。 叶曲在安静的黑夜上静悄悄地响着,旅店打牌的吵闹没有传到后院,只有厨房里细微的蒸汽声在给他伴奏,却吸引来了一直在厨房观察“清蒸”的精灵王。 阙长陵吹了一小段,叹气中放下了叶片,境泽问他:“怎么不吹了?” “小叶片虽然算不上什么正规的乐器,但是某些方面和乐器却是一样一样的。”阙长陵把玩着手中的叶片,叹气道:“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同行知道;三天不练,观众知道。” 境泽失笑:“我来吹一曲吧。”他走到树边野摘了一片,不过阙长陵眼尖的发现并不是一片像他这样形状标致的,心有疑虑:“境泽也会吹这种叶片吗?” “这种树也被称之为净音树,他的树叶中蕴含着相当纯净的自然力量,通过不同的节奏和乐曲能吹奏出有特殊效果的音乐。”境泽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不得的话::“是我在一个避世村落中学到的。翠微森林中的净音树也是我从那个村落中带来的树枝移栽种出来的。” 阙长陵之前在族里见到的这种树都是大棵大棵的千年老树,就没有往“这个树是新移栽过来的”这种方面去想过,只以为也是翠微森林土生土长的树——毕竟它和别的植被都融为一体了啊!完全看不出来……不过千年也不算短了吧,对于精灵来说。 啧,还是有些不习惯精灵的计算方法。 阙长陵做了一个抱拳的动作,嘴上说着:“失敬失敬,原来是净音老祖。” 境泽:?老祖是什么?很老吗? 境泽突然意识到,他,精灵王,一个三千多岁的老精灵。墨兰赫,一个刚刚渡过幼崽期,甚至不满一百岁的精灵! 精灵王感觉良心隐隐作痛,甚至有种无颜面见族里的感觉。 不过还没痛多久,他就在阙长陵期待的催促下开始吹奏叶曲。 他吹的就是阙长陵之前吹的那首,这水平用阙长陵的话来说就是:老祖不愧是老祖! 阙长陵坐在石墩上,一开始还享受地听着,越听越犯困,昏昏欲睡间,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的,但是因为睡意颇为浓烈,像迷雾一样糊着他的大脑无法思考。忽的,某个特别明显的音直接冲散了他的睡意,他猛的睁开眼,脱口而出: “不对!” 叶曲戛然而止,境泽疑惑的看向他:“什么不对?” “这里好像不是这样的……不对,好像就是这样……咦?奇怪?”阙长陵记忆中布尼尔教他的曲调和第一次睡前听到的曲调不断交错,让他眉间的疑惑越发深刻,他抬起头:“刚刚那小段,可以再吹一遍吗?” 境泽将叶片放在唇边,在阙长陵牢牢的注视中又吹奏了最近的一小段。 结束了一小段,又加了一个收音才结束。 “啊……”阙长陵站在原地,表情有些空茫,望着境泽神色变换了好几次,最终定格在一中,压藏着某种深刻的试探上。 “境泽……你在翠微森林的时候,有吹过这首叶曲吗?”他的话语很慢,似乎已经得到一个答案,却还想再进行确认。 “这首是安魂曲,如果有精灵死亡的时候我都会在最高的山崖上吹起。”境泽眉头轻蹙,目露担忧:“怎么了?这首曲会让你不舒服吗?虽然这首曲目前没有什么副作用,但也不排除有些生灵排斥……” 原来是这样。经境泽这么一说,阙长陵想起来,他被领养的那段时间族里似乎确实是有一位德高望重的精灵去世,当时他的不安有一部分也源于族里颇为悲伤的氛围。这样一来,似乎那晚上听到的叶曲是精灵吹奏的可能性也就越大了。 而且仔细想想,他家就在那座山崖下面,听到的音量大小也能对应得上。而他找到布尼尔的时候,对方也只是在半山腰,半山腰那儿有很多能吸音的树木,从那里传来的音量根本没有那天晚上那么大。 而且更重要的是,布尼尔的叶曲和精灵王的叶曲虽然大致上相同,但是也有一些细微的差别——这首安眠曲是需要运用元素力的,有部分地方,也就是刚刚境泽重复的那里,有一个比较困难的技巧,在进行广泛传播的时候被简化了,大部分精灵学习的都是哪个简化版。 当时他找布尼尔学习这首曲子的时候可能感觉到了这点不同,但是更多的曲子整体的难度引去注意力,没有在意这一点不同。 也就是这点疏忽,让他错认了人那么多年。 第46章 安魂曲 阙长陵不是什么会因为一件事而否定全部的那种人,对于错认布尼尔的这种事责任在他,善良的布尼尔并没有做错什么,对方甚至不知道他是因为这首叶曲才去和他做朋友的。 虽然一开始是在以寻找能吹出让他入眠的曲子的人为目的,不过后续的相处中却是因为觉得这是一个值得相交的朋友。 如今的心情……不是少了,而像是多了一份快乐。 “原来是你啊。”阙长陵想通了思绪,笑容也变得轻快起来,看境泽眼神也亮闪闪的,他欢快地解释道:“有次我失眠了睡不着,还是听了你吹奏的安魂曲才入睡,就是这个音,后来听到的都是和你这版不太一样,我还以为是我记错了。” 境泽回忆着过去二十年,他也就吹奏过一次,而且还是时间线拉得最长的十六年前,那个时候的小墨兰……好像也才刚从幼芽苞出来,幼芽苞是照顾着自然诞生精灵的地方,被精灵领养之后才会离开,境泽压低了眉眼,问道:“失眠?那时候怎么会失眠呢?幼生期应该是睡眠时间最长的阶段吧?” 精灵是十岁的时候会送去检测天赋,在这之前都算是幼生期。 “唔……”阙长陵摸了摸自己因为兴奋而略微发烫的脸颊,绞尽脑汁地想找到一个既不算说谎又能圆得过去的话术。 却不料境泽率先结束了这个话题。 “如果不好说就算了。”境泽走到他面前,摸了摸他头侧,声音低沉而轻柔:“我也只是担心你,如果你觉得说出来会更好就说,觉得不想说也不必勉强,总不能本末倒置了。”停顿了一下,他开玩笑地说:“你这身高长的还挺快,再这样长下去只怕过不了两年就得比我高了吧。” 阙长陵抬眸便撞进那双金绿色的、仿佛包容一切的眼眸里,距离近得他都能看见那双眼眸中的瞳纹。那是比最精美的金绿石还要璀璨的颜色,或许是刚刚得知了这双眸子的人是那个在难以入眠的黑夜中带给他安宁的人,似乎赋予了这双眼眸更深刻的含义,竟让阙长陵一时难以直视,错开了目光。 阙长陵现在有一米八,却才是十七岁,精灵在幼崽期和成年期之前还有一个短暂的成长期,这个期间也是一个精灵将来很长一段时间会保持的外貌。以他的视角来看,精灵王的身高应该是一米八五左右,对于这个世界的平均身高来说并不算高,但是精灵王啊,其实两米五!气场全开站在那里, 哪有男生不在意身高的,阙长陵平时没注意,其实也在暗戳戳地每天喝牛奶,每天运动,就指望着这点西方血统能让他超过以前一米八二的身高。 阙长陵现在的样貌其实和前世差不多,只是轮廓更清晰了一些,看着更像一个本地人,发色也像是黑发混入了精灵的血统而呈现的栗色。一整个就像是原本的自己混入精灵的血脉,只喜欢这种混合有分给身高。 精灵最后的成长期决定了漫长的成年期的身高,阙长陵突然警觉,问:“ 成长期……有多长时间?” “一般是根据幼崽期获取的能量来界定吧,幼崽期越长的成长期越短,反之……”境泽看着阙长陵,不确定道:“像你这么短的幼崽期,成长期来个十年都不奇怪。” 哇哦,那不着急了。 阙长陵放下心来。这么一打岔,一下就忘了现在那种微妙的情绪,阙长陵一时半会想不起当时具体的心情,奇怪了,不是因为小伙伴多了一层身份这么简单的事吗?算了,先放一边,鼻间这若隐若现的香味,蒸鱼应该差不多了呢。 “我去看看鱼怎么样了。”阙长陵回到后厨,打开自制蒸锅的盖子,一股带着湿气的鲜鱼香气扑面而来。 “好香!”白气铺了满脸,随着阻碍视线的白雾散去,浅蓝色的鱼展现在眼前。“原来莫井鱼熟了以后表皮会掉色啊,阙长陵等不及地拿着自带的筷子夹了一块肉尝尝鲜。 “怎么样?”境泽随后进来。 阙长陵转过身,认真道:“完美!” 后厨也没有适合吃饭的地方,两人便抬着锅去了他们订的房间,在不算大的桌子上摆上今天晚饭+宵夜。 除了主菜清蒸鱼以外,还有一些一些境泽临时做的凉拌菜,保证了营养的全面。 阙长陵又在清蒸鱼上淋了一层酱料,急切道:“快尝尝,肯定合你口味!” 别看境泽经常跟着他各种吃,但其实都是仅能入口的程度,精灵王对于美食的喜好可是很挑的,他喜欢的十道菜里有一道合了对方胃口就不错了。 “是吗。”境泽将信将疑地吃了一口,瞬间失去的了表情管理,仿佛所有的面部力量都集中在在唇齿间,鱼肉软糯却还带着弹性,初入口中还带着酱料的浓郁,咬下去之后却又满嘴鱼肉的鲜甜。不同于以往吃到的鱼肉,就算内脏剔的在干净,多少还带着一些鱼的腥。 境泽想起,小墨兰之所以一定要生姜,好像一开始就说的这种材料能够祛除腥味。肉食的腥味一直是美食界难以解决的问题,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生姜就能把这问题解决的如此干净。 他迫不及待地又吃下一块,细细品尝。鱼肉的细腻和清淡的佐料再次撞上他的味蕾,此时此刻,境泽已经深刻感受到小墨兰每次吃到符合口味的美食的时候,露出的那种幸福的满足感。 阙长陵不用问就知道,精灵王是相当满意这道菜了,从未见过的神色表露在对方脸上。五官的弧度虽然都没有太大的波动,但也就是那些细微的变动,无不透露着享受和满足,让人一眼便知道他有多愉悦。 吃了大半条鱼,那股新鲜劲儿过去,境泽才想起一件事:“这种口感的鱼肉我还是第一次吃到,是清蒸这种做法才能有这种软而不烂的口感吗?” “是这样的,还有很多菜都能用清蒸的方式做呢。”阙长陵顿了顿,想到什么,嘻哈着又补充道:“不过这种做法总体偏清淡,我还是偏向油煎炒烤这些啦……哈哈哈……” 境泽目光幽幽:“是啊,小墨兰怀揣着这么一种如此合我口味的做法,我却在一年后才得以品尝——” 阙长陵眼神飘忽:“忘了嘛……我哪里知道清蒸会这么合你口味!”说着说着理直气壮:“都怪精灵王总喜欢藏着自己的事,什么都藏着,我怎么会知道你喜欢什么呢!” “……你说的对,我应该早点对你敞开心扉的。”沉默片刻,境泽垂眸淡笑道。 阙长陵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丝迷惑,但又抓不住。 有些奇怪……是哪里奇怪呢? 一直到睡前,阙长陵都在努力抓那个尾巴,但似乎效果很一般,想了半天没想出原由。这似乎是一种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心情。 境泽靠坐在折叠床上,手里拿着之前从后院顺来的树叶,在烛火的昏黄下笑得格外温柔:“今天就好好休息一下,我来给你吹一曲安魂吧。” 嗯?阙长陵欣然应允,也没跟对方纠结谁睡床谁睡折叠床这个问题,不说之前境泽昏睡的时候他在那儿忙前忙后半个月没睡一个好觉,就境泽之前自己说的不要见外,不见外,自然是当家人朋友看待了,要是为了谁睡床这么点小事来回推搡,反而是伤了对方的心。 他在床上躺好,一脸乖巧:“真好,能听到正宗的版本了,我准备好了!” 如果说平时阙长陵十分钟入睡的,安魂曲萦绕在耳畔,就是五分钟陷入深度睡眠的这种效果。 即便唯一的听众已经入睡,境泽还是将这首安魂曲吹完。 一曲完毕,他站起身,无声的走到床前。 熟睡的精灵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入睡时喜欢把一头长发全部扒拉到头顶,不愿意让一缕发丝影响到他的睡眠,无形中表露出本人那潜藏在温柔下的霸道。闭着眼沉睡的面容似乎比醒来时更加无害,看着软乎乎的。 境泽的手从他的鬓角滑到脸侧,目光难以明言,最终微微倾身,在对方的额中烙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小墨兰……” 他有一个没说出口,和墨兰赫有关的秘密。 安魂曲,顾名思义,用于安抚灵魂,让逝去的灵魂得以安眠,让暴乱的灵魂得以安息,是那个村落慰藉死去之人的乐曲。那个村落之所以避世,就是因为那是一个所有人都是被诅咒的,原由溯源已不可知,他们所知道的只有这不知原由的惩罚。如果不给死去之人吹奏安魂曲,那么死去的人就会化身怨魂,危害世间。 境泽一般不会亲自吹奏安魂曲,只是十六年前死去的精灵是刚游历回来,经历了很不好的事,受了很重的伤,最终没能坚持下来,在故乡不甘地死去。 按理来说,正常人对于安魂曲是没有反应的,除非是灵魂受过创伤之类的,灵魂有问题的,会在安魂曲下有出不同反应。 只是安魂曲本就是小众,境泽没法得到更多的信息。不过从小墨兰平日里正常的表现,还有完整的本源力量都可以看出,他了灵魂完整性是没有问题的;再结合对方时不时冒出的一些没听过的词汇,不知从何而来的知识点……那么剩下的只有一种可能—— 境泽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晴朗的星空,心情似乎也会变的晴朗。 小墨兰知道这些事情可能会暴露自己吗?他当然知道,越亲近,越会发现这些漏洞,但是他还是愿意去信任,去付出。 仅凭这一点,境泽就不想去追究,也不愿意去追究。 更何况,如果才幼生期就是会听着安魂曲入睡的小精灵,那怎么不能算是他们的精灵呢? 在我们精灵森林里长出来的小精灵,当然就是我们的精灵了啊! 一觉好眠的阙长陵不知道精灵王发现了什么,又做出了什么决定,他只知道自己睡了一个超好的觉! 就好像被净化了一样,神清气爽,身心舒畅。说不上哪里好,就是感觉哪哪都好。形容来说就像是本就洗得很干净的车子变成全新刚出厂的那样。 阙长陵精神抖擞地起床了,拉开窗帘看到的是已经爬得相当亮堂的太阳,看起来已经是早上十点,昨晚大概也就十点多睡的,这是睡了个对时啊! 境泽不在房间,也不知道去哪了、 正当阙长陵想着,就听见了开门声,换了一身白色棉麻袍子的精灵王带着鲜鲜出炉的面包进来了。 “你这觉睡的可真不错,来吃早点吧,多吃点,我们中午就不停了,很快就能到学院了。”境泽递给他一块夹好芯的面包三明治。 阙长陵咬了一口,味道怪怪的,再咬一口,嗯?有点好吃? “这是什么酱啊,以前没吃过。”阙长陵认真品味。 “昨天那个厨娘他们祖传的,喜欢的话我回去研究一下,刚买了两坛。”境泽坐在一旁看着他吃。 啊,这是什么绝世好精灵啊!“辛苦啦!”阙长陵乐呵呵地吃着。毕竟精灵王一向喜欢照顾同族,他一时半会也没多想。 接下来的路程基本都相当安稳了,没有了追杀的威胁,境泽也恢复了实力,就让独角兽的速度拉到了最快,下午三点多就到达了学院门口。 境泽收回了马车,却没将独角兽一同收回去。 “玩可以,但是最好不要出学院的范围,知道了吗?”境泽再三嘱咐着,想了想,又将话说得严重了些:“知道你很强,但是人心险恶,千万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给的食物,也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的话!” 阙长陵笑出声:“真带小孩呢,独角兽不是能辨人心吗,这种拐骗的事哪里骗得到独角兽呢!” “谁知道有没有什么能隔绝独角兽探查的法器呢,保护濒危物种,是每个精灵应尽的责任。”境泽叹气,不过还是摆了摆手,示意独角兽可以离开了。 然后独角兽咻的一下就没影了。 第47章 布咖榜 虽然今天的行程并不算累,但是这种长途旅行回来阙长陵都是习惯性的想要躺上一天,而境泽还有别的事,两人就在进入学院之后分开了。 到了宿舍,阙长陵就看到了几天前阿维亚寄来的信,大致意思就是他想通了自己的路,要趁着这个假期回去做准备。 阿维亚并非独生子,他上面还有一个很厉害的姐姐,他说他的姐姐十六岁开始就帮着家里处理事务,好像天生就是当家主料,但是因为是个女孩,一直以来都被排除在继承人之外。 阿维亚在信里说:长姐有心带领家族更上一层,而我无心管理那些杂事,虽然长辈那边难以说服,但现在却能和长姐一起努力。 阿维亚正在为巩固本源而努力,同样也给阙长陵带来的一些动力,隔天就去了学院的竞技场。 两个月的假期也很快就要结束,往年都卡着上课时间回来的学员们这个假期却都回来的很早,阙长陵原本以为现在竞技场应该没什么人的,结果却截然相反。 在进行参赛登记的时候,阙长陵问了一下,才明白了原由。 “还能是什么,不都是为了今年的学院大比吗!”虽然做的枯燥的登记任务,但这位学生会的同学的情绪却格外高涨,他登记了信息,将号码牌递给阙长陵:“这可是能第一手得到比赛选手消息的岗位呢,咱们部门好多人争着抢着要来,不说凑热闹了,到时候随便透点信息给新闻部的都是大赚一笔呢!” 后面有人疑惑问:“这不是还没到正式比赛吗,现在的信息有用吗?” “怎么会没用呢,比赛都是需要实战的,实战的对练有什么比竞技场更好的地方呢?”登记的同学意味深长:“根据以往排名来看,前一百名有百分之九十五的都是经常在竞技场战斗的!” “那百分之五呢?” “特殊的人,有人在暗杀盟长大, 从小就是生死局,有人是武痴,刚有点实力的就往角斗场里钻——”同学摆摆手,啧啧两声:“这些人哪里看得上咱们温和的竞技场呢!” 后面的同学轻嘶一声:“这确实没法比!”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啦,这种人毕竟是少数,哪会来咱们魔法学院呢!” 竞技场分作不同的小场馆,有三个比试区,六个比试台,不同规格的比试台在不同的比试区域,分作大中小三种不同规格的场地,对应着团体战斗,双人战斗和单人决斗。 阙长陵领了号码,单人决斗目前参加的人数是最多的,扩音器中发音标准的女声正叫号到107和87,而他领取的号码牌是198号,就去了观众席等着,顺便看看比赛。 观众席的人不少,除了参加竞技的,还有闲着无聊来凑热闹。 这不,阙长陵就见到了一个乐子人。 “贝丝?好久不见!”阙长陵看到坐在前排,自带折叠餐桌,面前摆满了一桌点心的祭司少女。 “墨兰赫?确实好久不见,一年时间你变化挺大啊!”贝丝高兴地朝着他挥手:“来来来坐这里,你也要参加学院大比吗?” “是啊,你……”阙长陵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说:“来陪阿若学姐训练?” 提起这个贝丝就叹气:“是啊,虽然一开始确实是我说的要陪她来……但是你知道吗,她天天来,来三天,打完一场又去排号,又继续打!这个位置都要印上我的名字了!” 阙长陵笑出声,乐了:“说明阿若学姐很努力嘛,而且我看你一点不无聊的,整那么一大桌甜点,还有这是什么,鲜榨苹果汁?” 贝丝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突然想到什么:“话说,为什么你叫阿若就叫学姐,到了我这就直接叫名字了,啊?我和阿若可是同龄人哎!”她越说越起劲:“来,叫声学姐听听!”贝丝的表情逐渐猥琐。 阙长陵当然不肯,面露嫌弃:“为什么不喊你,你该专辑反思一下,明明是同龄人,怎么人家就比你可靠成熟那么多!” “没大没小的精灵!你都不知道平时都是我在照顾阿若哎!”贝丝柳叶眉一竖,不忿道:“阿若那个武痴,天天一训练起来就忘了吃饭,要不是我,她都不知道饿死多少次了!” “在吃这方面您可有发言权了!” 两人在观众席插科打科,漫长的等待时间就会过得很快,阿若比完回来没多久,扩音器里传来了他的号数。 【请198号选手和205号选手前往候场区等候。】 阙长陵告别的贝丝二人,刚来到候场区,就被人叫住了。 “墨兰赫!”阙长陵望过去,有些眼熟的一个男生,好像是和他一个班级的,一起上的理论课。 “你是……卢克?”阙长陵仔细回忆,不确定地说。 “我是霍克啊,咱们一起上两年的课都记不住我吗!”霍克无语,不过他还记得自己的目的,走过来两步压低声音问:“刚刚你和你坐在一起的那个女生……你们很熟吗?” 阙长陵沉吟片刻,说:“也不算很熟吧?就是一起参加过活动的关系。” 霍克似乎松了口气,又有些失望。他挠了挠头,干笑两声:“我还以为你们关系不错呢,看她笑的那么开心……” “贝丝是那种和大部分聊天都能聊的很开心的人吧?”阙长陵判断道。 “啊……原来她叫贝丝啊,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 瞧这孩子,一看就是想要早恋。阙长陵一眼看出青春期男孩的艾慕,却并没有点破,也没有帮助对方的想法。 当然是比赛更重要啦,也不知道他的对手是谁。虽说学院大比的淘汰赛是不分年级的,但是在一开始的积分赛还是会按照实力等级排,至少不会让一个初级魔法师一来就对上魔导师,那学院大比以锻炼学院实战能力的宗旨全然不符了。 同样的,以积累经验为目的的竞技场也会考虑到实力匹配的问题,尽量会安排两个登记等级相近的人进行比赛。 除了这种匹配比赛,当然也有指定的挑战。 这里就不得不提那个布咖榜了。 布咖榜一开始只是由学员自发做的一个实力排序榜单,排出了参加了竞技比赛的在校学员前一百名,并且还会给前十名每个月送出礼物。后来学校发现这是一个能够很好促进学员实战积极性的方法,就将布咖榜官方化,并且还给出了一到一百名不同阶级的奖励,前十名甚至每年都有额外的学分。 有这么个奖励在,榜单的竞争就更激烈的,哪怕是不喜欢出头的人都会为了这个学分而去争夺前十。 阙长陵看着这份由贝丝提供的《竞技场指南——教你玩转竞技场规则》,掰着指头算了算。如果能在年末清算榜单排名的时候拿到前十,再加上学院大比前十的学分……他甚至可以摸鱼一整年! 果然立刻充满了干劲呢! 刚打满气的阙长陵迎来他今日的第一场比赛,对手是一个五年级的金系魔导师,作战方式是召唤一堆刀片来进攻。 这招的操作方法属于魔法师的通用招数,都是精神力将元素分散在小个体上,再对每一个小个体进行操作,是一项相当需要精准控制的招数。大多数魔法师使用这招的目的都是以量取胜,比如流星雨,他不需要每个火球都精准地完成它们的任务,只需要有一部分达成目的即可,多数用在群体攻击的时候。 而这个金魔法师不同,他更偏向于精准的个体使用,甚至放弃了其他魔法,将全部的精神力都集中在这一个魔法上,力求做到将每一个刀片都挥之如臂。 阙长陵在赞叹对方的精神掌控力的同时,也找到了对方的弱点。 他发现这个金系魔法师将所有精神力分散在每个刀片上,虽然能控制刀片的走向,但灵活性却并不高,进攻力很强,防护却不够。 阙长陵发现,看似密集的刀片也有类型的划分,几个用于主要进攻的刀片比别的更大,刀刃更锋利,辅助进攻的刀片却只有匕首的大小,更薄、更灵活,而大部分的刀片则是圆形的,很小,也是最灵活的,但是没有什么杀伤力。 正好能让阙长陵来试试精神力细化的操控方法。 前半场比赛阙长陵以防御为主,在发现了金系魔法师的攻击路数后,他的反击也就开始了。 “冰雾!” 赛场上的温度瞬间下降,当台面上霜的同时,紧挨着赛场的裁判却感觉不到一丝寒意,他用意外的目光看向墨兰赫。如果登记表没写错,这位冰系魔法师才是开学三年级吧,这个年级达到魔导师也就算了,居然还有这么强的元素掌控力? 一开始金系魔法师还对这些寒意不以为意,甚至有些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做,金属冰冷无情,这点寒意对于金属来说根本造不成什么伤害,除了浪费大量的元素力以外,似乎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猜错了。 金系魔法师发现,他的攻击威力莫名其妙地变弱了,凝神一瞧,才发现他常用于攻击的几个刀片被厚厚的冰层裹住,寻常的冰当然没那么重,但是被冰系魔法师控制下的冰被压缩了密度,而且还取得了一部分刀片的控制权。 转头一看,他的圆形刀片都变成了冰球——这个冰球倒是不重,相当轻,看得出对方都没用太多元素力,但是却有效地将它们无害化;辅助的小刀片这边则是被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集中在一起,用一个冰笼困住了。 辅助的刀片虽然具有一定的杀伤力,但短时间内却无法破开这个冰笼。 阙长陵控制冰,金系魔法师控制刀片,而攻势刀片却被裹在冰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冰层还在加厚,金系魔法师绝望的发现,自己对这几柄刀的感应越来越弱。瞧着对面年轻的冰魔法师抬手凝聚出一把冰剑,一瞬便到了他面前,把剑架在了他脖子上。 “我认输!”金系魔法师大喊,脸色在不甘和释然间变换。 虽然这把比赛打得他有些憋屈,直到胜负已分的前一刻他都有种有劲没处使的感觉,但是在看到对方这不亚于剑术师的敏捷身手后,他却觉得输的不亏。就是觉得对方可能报错了职业? 他把这个问题说给裁判,裁判扶了扶镜框,给出学术的定义:“魔剑士,是以魔法为辅助的剑术师,一般是有一定元素感知力,但不足以支撑他们长时间使用大消耗魔法的人选择的职业——以墨兰赫同学所使用的魔法来看,显然不是少量消耗的魔法,所以对方登记的魔法师没有错。顶多只能算是……勤加锻炼的魔法师。” 金系魔法师久久未语,半天憋出一句:“变态啊!” 可不是变态吗,三年级的魔导师,还有相当不错的近战能力。 “这位同学,你的时间是一天48小时吗?” 回到候场区,有个拿着记录小板板的黑框眼镜少女跑过来问。对方的语气很是元气,带着诚恳的求知欲,并没有让人觉得冒犯,阙长陵便笑了笑说:“不过是比较努力罢了,虽然是魔法师,但是从小都没有断过近身战斗的练习。”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对了,你是开学三年级是吧,以往的竞技场比赛没有你的名字,以前没有来参加学院大比吗?”黑框少女手里刷刷刷记着,半响没听到回答才抬头,讪笑道:“那个,别误会哈……我不是探听情报的对手,我是那个……学生会的,专门负责这个布咖榜更新小组的……学弟第一次来竞技场吧,我需要多记录点信息!” 黑框少女一边说着,一边亮出了自己的学生会工作证。 “嗯……这不是学院大比要开始了吗,提前来熟悉一下竞技场的比赛方式。” 第48章 加入团队 一年级的下半学期……阙长陵稍作回忆就想起了当时为什么没有关注到这么重要的事。 因为是全校的比赛,对于一年级这种刚进入校园的新生基本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希望得到任何名次和奖励,说不定还会打击了信息,起到负面作用。所以老师们并没有专门通知一年级关于学院大比的事,只是随便提了一嘴,爱凑热闹的、消息灵通的就跑去看了比赛。 那段时间他在干啥来着?哦,出去历练捡到一个惨兮兮的精灵王,然后精灵王摇身一变成了他们的导师,然后在精灵王的营养餐下茁壮成长,每天除了上课就是修炼。 学院大比,好像有这么一回事,但是因为生活太过丰富,又全神贯注与提升实力,一个月不到的赛程在他这里也就是一晃眼。 阙长陵看着黑框少女手下刷刷写着字,微微侧头:“现在要进行记录吗?会不会太早了点。” “?不早啊,”黑框少女抬起头,说:“你不知道吗,刚刚你打败的是布咖榜排名97的艾略特!” “恭喜你哦,进入了布咖榜一百名,目前取代艾略特占据第97位,后面的人会依次往后顺移一位。在榜期间每周最少来竞技场进行五次随机比赛或者三场挑战赛,如果输给排名比自己低的话也会往后顺移一位!”黑框少女话术熟练地说完一套词,拿起小板板上的夹子“你的校徽给我一下。” 她用这个夹子夹住了校徽,阙长陵就看见校徽上散发了微光,大概过了二十秒,光就消失了。 “好了,现在你的信息已经录入了布咖榜,在门口的避风廊可以看到实时排名。”黑框少女将校徽还给阙长陵,又照例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如果有人想要对你发起挑战,或者你想要挑战别人,那么必须提前一周进行预约。” “发起挑战的次数有限制吗?”阙长陵看着校徽,背面除了长期显示的个人信息意以外,又多出了一小排字。 【布咖榜 单人决斗 第97名】 门口避风廊的布咖榜?来的时候一心冲着比赛来了,都没注意还有这么个东西,一会过去看看吧。 “发起挑战是没有次数限制的,我们咱们都还是建议大家悠着点,别为了这点名次而勉强自己,千万不要疲惫战斗,要是留下后遗症可就得不偿失了!”黑框少女苦口婆心。 阙长陵笑了笑:“放心吧,我最不会亏待自己了。” 天色还早,现在才十一点出头,阙长陵就先去登记处报名排着队,就去了门口看布咖榜。 远远地,就听到有人在议论。 “这墨兰赫是谁啊?之前都没听说过,怎么突然就上榜了?” “往下顺移的是艾略特,刚刚那场比赛我好像有看到,我感觉他赢的奇奇怪怪的,跟打假赛似的。”有人发出不屑的质疑。 “你看懂了吗?张嘴就打假赛,我看你不是缺心眼就是缺脑干,大脑是个东西,不用建议捐给需要的人!”这个声音有些熟悉,略显甜美的女声,说出来的话语可一点都不甜。 “哎呦,急了,什么小透明居然还有拥趸了,给了多少钱啊,给我赚赚呗。” “你觉得人家不行,你去挑战啊,人刚上榜呢预约肯定空着,第一个就是你!” 一开始气势汹汹说打假赛的人气焰一下就下来了,色厉内荏这高声喊道:“他你一个魔导师,你叫我一个高级魔法师去挑战怎么可能打得过!” “豁,您也知道您才高级魔法师啊,几岁了?几年级了?还不如一个开学三年级的未成年!” 作为争吵核心的阙长陵,一时半会都不知如何接近避风廊,上前也不是,离开也不是。 旁边有个年长的教授,乐呵呵地看着争吵的人群,老神在在地感叹道:“年轻就是好,真有活力呢~” 布加尔学院老师的风格阙长陵早有领教,对于这位看热闹的教授一点也不奇怪,不过他也有特殊地说服教授的方法,苦恼地说道:“有活力是有活力,这可耽误了别人看榜啊,你看他们都挤在那一小个地方,不仅挡了通道,一会聚集起来多容易发生踩踏事故呢!” 不得不说,阙长陵是会直击要害的,说得老教授当场脸色一变,严肃着脸走上去:“吵什么呢!这里什么地方,竞技场!有什么矛盾都给我去比试场上说!天天练嘴上功夫有用吗!” 还有你啊乔迪,怎么又是你,就喜欢口嗨是吧,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吗!” 老教授上去一通说,把一开始挑衅的那人说的面红耳涨,气呼呼地跑开了,贝丝用胜利的姿态还在对方跑开的时候又怼了了两句。 是的,那个激情维护阙长陵的就是这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的祭司少女,她在前面火力全开,要不是一旁蓄势待发的阿若,只怕早就被人打了。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喽,乔迪那孩子心理承受能力可不强,到时候就是给咱们心理咨询室的老师增加负担了。”老教授嘴上劝着,却也没留什么德。 “哼,我还没发力呢……”贝丝轻哼一声,余光瞧见了阙长陵,神色立刻欢快起来:“哎,墨兰!厉害啊小学弟,一出手就是布咖榜!” “我哪想到一来就给我排了榜上的人啊。”阙长陵走过来,不怎么诚心地谦虚了几句,然后进行商业互夸:“你也厉害啊嘴强王者,好会吵哎!” “可不吗,用最甜的声音骂最狠的话,你说乔迪招她干嘛呢!”老教授笑呵呵地说,看起来和贝丝挺熟的。 “老巴尔,你是不是闲着想来招骂啊,我成全你啊!”贝丝瞪了一眼老教授,然后对阙长陵说:“介绍一下啊,这位,我教父,咱们祭司专业的高级教授巴尔,天天喜欢到处闲逛着找乐子看。这位,天才魔法少年,这武力值可不得了哦!” 什么鬼,这是什么中二爆棚的称号! 巴尔嚯嚯几声,一副特好说话样子:“原来这位就是墨兰赫同学啊,真是可惜了我才刚来,没看到那场比赛,小同学下场比赛什么时候啊?” “应该快了,刚结束我就去登记排队了,趁着间歇我来看看布咖榜。”阙长陵说着,目光看向了布咖榜。 布咖榜是由魔导器系研发的魔导器,联通这在榜登记过的学员的校徽,可以实时更新这些登记过信息的学员的排名。布咖榜分作三个板块,分别对应着学院内三种不同比赛方式,其中单人决斗的变化频率是最高的,其次是双人决斗。 团队战斗是需要五个人组成的队伍,要凑够五个人都有时间来进行比赛的机会本来就不如其他两种比赛,所以参加的人不多,而且一般集中在晚饭之后,现在还只是上午,双人决斗不多,团队战斗却完全没有人来参加。 几乎每个来看榜单的人除了看自己的名次以外,都会看向最顶部的那个名字,阙长陵也不例外。 【第一名 大魔导师 阿狄森·奈哲尔】 是一个带姓氏的名字。 这个世界大多人都是没有姓氏的,姓氏意味着传承,意味着头衔,对于人类来说,更意味着财富和地位。 精灵是没有姓氏的,每个精灵都是独特的个体,他们并不需要一个形式的约束,如果实在要给他们一个姓氏,那就是“Life”,生命,每个精灵都是从生命树上诞生的生命。 大魔导师,在榜单上也格外的显眼,整个榜单里独一份的存在,牢牢地占据了三个榜首,也让和他一起出现在第一名位置的其他名字黯然失色。 目光往下移,可以看到:单人决斗里除了祭司以外每个战斗系都有那么两个,但无疑都是在魔导师、剑者这个第六级别的等级。双人决斗里开始出现祭司的身影,还有一些第五级别的闯入了前一百,再看团队决斗,有第五级别,甚至个别第四级别的,如果不是有私下交易,那就说明这些第四级别的有特殊的能力。 而且,几乎每个团队都有一位祭司,学院的祭司不算热门专业,更让实力不错的祭司成为了团队比赛的香馍馍。 目前看这个榜单就能获取到这些信息了,个人的天赋,实力更具体的划分都是属于个人的隐私,并不会直接表露。 “墨兰赫。”贝丝在和老巴尔拌嘴(划掉)聊天,阿若却走了过来,少有地跟阙长陵主动搭话:“我的单人排名是第43,有兴趣和我一起打团体战斗?” 阿若不愧是阿若,说话相当直接了,一脸认真地直奔主题。 “阿若学姐的实力自然毋庸置疑,只是不知道现在团队里都有哪些人?”阙长陵心头一动,觉得这应该是个不错的机会,双人决斗可以去问问阿维亚,团队战斗的人却不好凑。 阿若说:“目前就我和贝丝,如果你有什么推荐的人也可以加入。实力不需要有多高,但重要的是要会配合。” “阿若学姐和贝丝都是六年级的吧,同年级或者高年级应该也有很多厉害的人,怎么想着来找我这个三年级的。”阙长陵疑问。 “高年级的大多都已经有自己的固定队了,尤其是九年级,厉害的都已经修够了学分,都自觉将这个拿学分的机会让给学弟学妹们”贝丝加入了话题,巴尔教授已经离开了。“分数不够的……嗯,拿个不高不低的名次也没面子,所以九年级基本很少参加了。” 所以说,这个布咖榜并不是在校生的最强榜单。阙长陵指了指排名第一位的,问:“那这个第一名是几年级的呢?” “阿狄森·奈哲尔”贝丝念出这个名字,语气似乎有些微妙,她说:“是八年级,火系魔法师,上学期期末来看他还是魔导师呢,这个假期居然就大魔导师了。” 火系并非什么特殊天赋,但却是攻击力最强的天赋,在特殊天赋中也很难找到比火系攻击力更强的天赋了。这种属性确实是很适合战斗的。 而且八年级基本属于比赛的最高年级,这个人应该就是这次比赛里最强的对手了。 “墨兰应该刚进阶魔导师不久吧,初级魔导师能进入最后排名前五十都很少,不过墨兰的战斗经验不错,前二十应该也能冲击一下。”贝丝分析道。 “试试吧。”阙长陵说。试试,和阿若他们一起参加团队比赛。他的目光从阿若那儿转到榜单,从第十名到第一名,缓缓看过去。 也试试挑战布咖榜的前十。 【请314号选手和398号选手前往候场室等候。】 阙长陵和阿若同时向竞技场看去,两人似乎同时察觉到什么,进行了一个对视。 阙长陵刚想说什么,就被嘴快的贝丝用激动的声音率先说了出来:“是你们吗!阿若要和墨兰对打了吗!哎哎哎,快走快走,我会帮你们助威的,两人份!” 阙长陵脑海中飞快略过阿若的战斗场面,然而上次见面不算很近,而且当时的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战斗,人又多,只能模糊记得对方的拳脚相当利落,力量不小又灵活。 阿若也燃起了战意,之前看墨兰赫和金系魔法师的对决就看得手痒,一直在心里想着如果在场的是自己,她应该怎么应对。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和墨兰对决的机会,也正好亲自感受一下这个未来的团队队友有怎样的实力。 “我会全力以赴,希望你也是。”上场前, 阿若眼中仿佛燃烧着火焰,认真地说。 武者的衣服短打精干,不像刺客那样的紧身衣,武者的服饰有些类似于跆拳道的修身版,适当的衣摆会带起劲风,有时也会成为攻击的一种手段。 比起剑术师这种几乎每个人都可以通过努力成为的职业,武者还需要修武心。这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你要说它对战斗有什么用,又好像没用;要说没用,它又是一个武者变强的重要核心。 当时阙长陵看了武者的介绍,大概总结了一下,有些像修仙体系里的剑修。 修心即是修仙。 第49章 对战阿若 选择武者的人,不可小觑! 看着场地对面英姿飒爽的短发武者,阙长陵手持法杖,严阵以待。 战斗一喊开始,阿若就以最快的拉近距离,向他冲来,阙长陵则是第一时间在场地的地面上覆上了一层冰,尽可能地限制对方的灵活性。 作为一个魔法师,就算对自己的近战能力再有自信,也不要轻易去尝试和一个优秀的近战职业一对一,那无疑是以自己之短对彼之长。 这片大陆的人,除了常年被冰雪覆盖的肃北联邦,一般很少会有人研究滑冰这项运动,这也就导致大多数人在面对冰层的时候没有足够的经验去应付。 冰面蔓延的速度很快,阿若又是往这边冲,即便看到了蔓延过来的冰面,不管是以她的性格还是惯性都不允许她后撤。 看得出阿若的平衡力不错,突然变滑的地面也只是让她打滑了一下,只是片刻就掌握了在冰面上行走的技巧,但速度和灵巧性都降低了不少,阙长陵的目的也算达成了。 在阿若重新掌握平衡之前,阙长陵就已经在预备着下一个法术,无数冰锥朝着那个不断接近他的身影,却都被阿若险险闪过。 阙长陵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对方是算准了冰锥的速度和角度,以最少的体力消耗做出最优的选择。 她的空间计算能力很强。阙长陵判断道,接着便停下了冰锥攻击,挥舞着法杖从下往上,口中轻声念出:“冰柱,起。” 施展法术的时候并非必须念出名字,念出只是为了让魔法师心中更加明确自己要用什么魔法,施展魔法的时候如果杂念太多,很容易导致元素燥乱,从而导致魔法反噬。 如果对一个魔法很熟悉了,或者重复使用多次,是不用念出来的。 冰柱突兀地从阿若脚下升起,因为太过突然,起势又猛,再加上之前还有些冰锥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导致她猝不及防下被冰柱顶翻了。不过很快她就以一个完美地翻转受身重新掌握了平衡,继续往阙长陵这边冲来。 一个个冰柱陆续在她前进的道路上升起,越发熟练冰面行动的阿若躲闪得越发轻松,眼见得距离近了,便没再回避。 阿若眼神一凛,身形微顿,身上泛起一阵金光,双脚下的一小圈冰面被金光融化,融化的边缘闪烁着金光,似乎是冰的力量在和金光对峙。金光汇聚于她的右拳,阿若腿部发力,大喝一声,背后似有猛虎虚影一显而隐,猛地冲向阙长陵。 “是若的绝招xx,没想到这场比赛的一开始就能看到这招!”观众台上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场比赛,议论纷纷:“若的对手是谁啊,以前都没见过,新人?一上来就用这招对付吗?” “可能是竞技场的新人,但绝对不是战斗的新人。”有人看出了赛场的门道,说:“若的这个对手战术转变相当灵活,不管是判断力还是决策力都相当强,若一开始就用出绝招不足为奇。” “虽然绝招的消耗比较大,但你们这个冰魔法师从一开始就使用这种布满整个场地的冰魔法,消耗肯定不小,等到了战斗后期,还不知道谁的消耗会更多呢!”有人吃着爆米花,哼哼笑着:“这魔法师还是太急躁了啊,哪有上来就用消耗这么大的魔法的!” “不对。”有一道清润的男声在加入议论,似乎是有一定权威的人,他一说话,周围人都噤声了。 “你们观察这个冰面。”清润的声音在众人的视线下继续分析:“周围的冰面真的覆盖了一层冰吗?” 他一说,周围的精神力不错的都去探查,也就发现了这点门道。 “这些地方也有少许的冰元素存在,但这个程度并不足以形成冰层!”旁边一个身材高挑的御姐立刻发现了问题所在,更进一步的发现,这些元素力的分布随着战斗的发生的地方变化,虽然能降低元素力的消耗,但对于精力的负荷并不小吧? “有点意思,这个新人。”清润声带上了一些笑意,对坐在他身后的一个面相颇为憨厚的大男孩说:“去查一查这个选手,我有预感……他会是这次大比的劲敌之一。” “好的,伯哥。” 坐在前排,吃着爆米花的青年大大咧咧:“有必要吗,不过是和若打得不分上下,若也就43的排名,完全不是咱们老大需要考虑的范围嘛!哎哟,路易斯,你打我干嘛!” “我看看你这脑瓜子有没有进水!”路易斯冷笑着说:“你也不看看若多久没来竞技场了,临近假期来打了几天就冲到这个名次,明显不是人家的极限好吧。我看你菜肴抓紧了,现在也就26名,别到时候被人给超了,还好意思在这里大放厥词。” “你——” “好了,别吵了。”被称作老大的清润男声淡淡一句话让两个声音越来越高的人立刻停下:“没有下场的时候,就好好看比赛吧,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你们未来的对手。” 他说:“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 再说到场中,面对阿若这一记绝招的中心,阙长陵在对方出拳的瞬间就知道这一招绝不能硬抗,但是被对方的锁定了气息,脚步犹如千斤重,完全无法动弹。 看着视线中打破冰柱冲上来的阿若,阙长陵眸光一闪,在对方距离他一米的时候,脚下飞快地升起一根冰柱。 阿若带着金光的一拳就这样砸进了冰柱中,然而这根冰柱却没有像之前的冰柱一样被直接轰碎,仅仅只是被冲击力量轰出一个坑。 金光散去,阿若的手还留在坑里,站着些许冰渣的拳头收回,阙长陵在这个时候发现,对方的拳上不知何时戴上了特质的拳套,手背的地方还有一块魔晶石镶嵌在上面,显然是一个不错的武器。 阿若抬头,正好和低头查看下面情况的阙长陵来了一个对视,原本正是攻击的好时候,只是两人一个刚使用完绝招,一个刚花费了大量元素力制造了一个结实的冰柱,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时半会都使不出下一招。 喘一口气后,阙长陵率先恢复了一部分力气,立刻向后跳去,拉远了和阿若的距离。 至此,场面几乎又恢复了一开始局势。 接下来有来回拉扯了几波小的试探,基本都是以阿若进攻,阙长陵防守的时候,偶尔进攻骚扰一下的过程中循环。 她追,他逃,足足十五分钟,阿若都没能碰到阙长陵的衣角。 让人气闷,观众的观感也不是很好,但是大家都很清楚,魔法师对上武者确实就是这么打的,顶多就是在感叹在场两人的心态是真好。 “要分出胜负了。”清润的男声沉默了一整场比赛,突然说。 “啊?”青年的爆米花已经吃完,会和他搭话的路易斯已经下去候场区,青年已经好久没人搭话了,突然听见老大这么说,脑瓜子也是懵懵的。他看向赛场,武者已经距离魔法师只有三米,而魔法师的背后是赛场的边缘,左右两边都在武者的攻击范围内,他吹了声口哨:“若要赢了嘛!” “不是。”随着清润男声话语刚落,场上的局势也分出了胜负。 阿若将阙长陵逼到场边,助跑蓄力一圈击向阙长陵,因为目的只是将对方送出赛场边缘,并没有像开场那样用出绝招。 出乎意料的,一直以躲闪为主的阙长陵这回并没有想方设法地避开攻击,而是向着阿若冲去,周身萦绕其黑色的冰雾像是防护罩,但是又有些不同。 阿若瞪圆了双眼,短发英气的少女拥有一双凌厉的丹凤眼,这种眼型想要瞪圆是需要很大的脸部力量,足以说明她内心的震惊。 但是此时此刻已经无法收回攻势,阿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的距离越发接近,错开,然后远去……咦? 一股奇异的力量在空中交汇,引导着她很丝滑地微微错开了原本的轨道,错开了迎面而来的对手,整个地向着场外冲去。 力量的尽头,阿若利落的翻滚下很快站起来身,但是胜负已分,裁判的判决声音响起,她低头一看自己原来已经比赛场的外面。 场边的记录员黑框少女手中刷刷操作,与此同时,场外的布咖榜,以及很多人手中校徽上的榜单名次发生了变化。 和现场很多人一样,黑框少女也没看懂最后那一个对决是发生了什么情况,但是专业素养让她在好奇和尽职中选择了后者。 离开了比试区域,阿若迫不及待地来到阙长陵旁边,问道:“最后那招,你是做了什么?我那招明明锁定了你的气息,为什么你还能闪开呢?” 两人需要从候场区离开,候场区的不少人都关注了这场比赛,纷纷竖起耳朵想要,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里。 “嗯……我想想怎么说……”这招是阙长陵在现场领悟的一个招数,应该说以前只有一个大概的设想方向,也是这场比赛中,结合阿若的攻击方式突然想到的一个攻击的小技巧。“冷气流是有力量了,你是知道的吧。” 阿若点点头,她有不少攻击都是通过拳势造成的气流进行辅助,从而形成多种不同的攻击方式进行进攻的。此时听到阙长陵提起这点,阿若心里冒出一个想法,不会是…… “我通过冰元素在周身形成一个呈旋涡状的冷气流别的力量辅助,将这股气流带来的力量更加稳固,让空间短暂的产生错误的认知,你的那一拳会被误认打到了它的目标,但事实上我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 周围人:? 阿若:?! 周围人越听越懵,什么力量?什么误认?空间?这人不是冰魔法师吗?怎么还和空间之力扯上关系了? 阿若似懂非懂,她只确认了一点,阙长陵用了她的套路战胜了她。 阿若猛的一拍阙长陵的背,认真说:“贝丝说的不对,我觉得你的目标绝不止是前二十,而是前十,甚至前五!” 哪怕对方现在只是一个刚刚达到魔导师的三年生,但是他的潜力是恐怖的,每一场战斗,他都像一块海绵一样飞快地吸收着经验。现在的墨兰赫,和参加学院大比的墨兰赫,以及进行决赛决斗的墨兰赫,都会有着很大的差距。 这句话周围的人倒是听懂了,看向阙长陵的眼神开始多变。有崇拜的,有探究的,也有不善的。 “哈哈哈,借你吉言吧,我会尽力的。”阙长陵干笑两声,飞快地结束了这个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开展的话题:“时间差不多了吧,一起吃饭?” 从武痴模式解除的阿若也发现了周围或明或暗投来的目光,眼中歉意,扯了扯嘴角:“好,我去叫贝丝,刚刚看到她在观众席上。” 阿若离开后,阙长陵在脑海中复盘这刚刚灵感突发的招数。 他之前所说的“别的力量”指的是他的本源力量,没有直接说明也是这里人多眼杂,本源力量这东西虽说目前用不了太多,但多多少少都算得上一手底牌,也就没有直接说出来。经过一年的温养,这股本源力量总算是能短暂地“出山”了,很好用,有奇效,但数量实在不够,就这固化冰漩涡的这小点,就已经耗费了全部本源力量。 至于这新招的形成原理对于华夏人来说挺好理解的,就是用冰元素形成了一个太极力量圈,以太极四两拨千斤的力量转换将阿若的攻击从阴圈引导到了阳圈,从而让阿若的攻击落在了场外。 阳圈是在阿若的锁定范围内,阴圈也是,所以阿如的锁定并没有出错,只是被他“四两拨千斤”了。 也是他运气好,阿若留手了,如果最后那招阿若用的是一开始显现虎影的那招,这太极冰旋涡可就没那么好的效果了,甚至可能会被直接冲散。 还需要改良。阙长陵心想。 第50章 计划 中午贝丝带着他们去了学院小镇一家新开的小吃摊吃中饭,说是一位来自肃北联邦的大叔开的店,地地道道的肃北风味。到了现场,阙长陵一看这排场,就知道这所谓的肃北风味就是北方地区大口吃肉的那股味。 调料满上的羊肉串,一张又有嚼头又管饱的大饼,还有肃北大叔自己种植的一颗大葱,份量相当之足,即便是阙长陵这种正在成长期的男生点了这么一套都吃得够够的,阿若那份还差着三分之一的饼没吃完,贝丝更是剩了几乎一半。 “就说这家实在吧,一顿饭的钱解决了两顿。”贝丝吃得很撑,靠在椅子上消化。 “怪不得你还自带打包盒,早知道量多可以少点一些吧。”阙长陵无语道。 “不行,一定要三样一起吃,交叉着吃,才能把肃北菜的特点吃出来!”贝丝坚持道。 阙长陵想了想,这个跟馕似的大饼似乎很适合当早餐,于是又多买了几个,包了明后天的早点,然后再拿一个去给境泽。 吃过午饭后阿若去抓紧时间休息,说是下午约了人一起打双人决斗,阙长陵下午也有别的事。 去跟可琪雅报个平安,然后归还了这个棺材挂件。 可琪雅还是挺好找的,这个特立独行的少女不喜欢待在宿舍,就喜欢往后山跑,后山的一个石洞就是她的秘密基地。 可琪雅看到阙长陵找过来的时候也是终于放心了下来。 虽然是日头最大的午后,石洞里还是阴森森、黑漆漆的,只有那个支在墙壁上的蓝黑色火焰散发着幽幽的光。 阙长陵脑海中一闪而过一个念头,可琪雅要是开一个鬼屋说不定会爆火—— “这次可琪雅的棺材真是帮了大忙了。”阙长陵感叹道:“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在我能力范围的话,尽管找我!” “只是出借了一个东西罢了,没费什么力……如果实在要感谢,就给我送一个月的午饭吧。”可琪雅声线一如既往的平淡:“我闻见了,你身上好香!” “……”这句话得是可琪雅说出来,换作别的女生紧盯着他,说什么“你好香”这种话,多少是要让人想歪的,阙长陵皱眉笑道:“可琪雅,不要嫌麻烦就擅自把话简略了——刚刚去吃的一家肃北菜,不过只买了这个馕……” “有什么关系,倾听者能听懂就好了……”可琪雅接过馕,直接就咬了口。她嘴角微微上弯,哥特少女下巴轻扬,在幽蓝的烛光下露出满意的笑容道:“新奇,不错。明天带全套。” 从后山回来,阙长陵带着馕本打算去找境泽,刚到门口就看到一只小鸟将一页信封丢下,完成任务的小鸟一溜烟便消失在树林间。 信封是境泽留的言,只说自己要出去几天。 值得表扬的是,这次境泽报备了自己会去好好“回报”一下天佑帝国,然后去找那个理查德城主给出的精灵线索,坏消息是,是先斩后奏的。 阙长陵按照信里所说的,在小别墅门前的地毯下找出了钥匙。面无表情地心想,就拜托了一只小野鸟在自家门口留信?如果自己不来的话是不是要等他回来才知道他居然刚出虎穴又入狼窝了? 也不知道理查德给出的线索是哪个精灵,让精灵王才好了伤又去涉险,一刻都不愿意停歇。 一个传送卷轴将自己传送到佩罗城附近,正准备进城探查一下情况然后给那两个天佑帝国的圣级强者来一个暗杀的精灵王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境泽揉了揉鼻子,对于莫名而来的喷嚏一时拿不准原由,可能是有人在挂念他,也有可能是吸入了粉尘?说起来,也不知道墨兰什么时候会看到他留的信,按照以往串门的频率来看,估计快开学才会想起他来吧……虽说这样也挺好的,主要对方就不会发现他离开过了,但是…… 一想到他想念对方的时候,受欢迎的小精灵在和他的朋友有说有笑,境泽就选择心中郁闷。面上不显,境泽决定把这些情绪都发泄在天佑帝国那边。 对于圣级这个层次的高手来说,夜晚和白天,光线的不同并不影响他们感知周围的情况,甚至因为外界因素,白天的警惕性还会稍微低一些。所以境泽并没有选择在夜晚行动,到达的当天探查清楚了佩罗城的情况,第二天就开始了行动。 之前听说的是佩罗城被天佑帝国控制了,但其实也没那么夸张,佩罗城终归是属于布加尔堡的势力,天佑帝国也没法一次性送进来太多人,也就只有一小队人马和两个圣级。 只不过这两个圣级中有一个是隐藏能力很强的刺客,一来就挟持了城主府的大小姐,让城主府投鼠忌器,再加上城主的失踪多少给城主府现在的当家人造成了一些心理压力,才会让天佑帝国这猫三两个人暂时占据了话语权。 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境泽感觉事情似乎有变,当时他明明已经成功将理查德送出了结界,按理说对方一出来就会返回佩罗城,但是从城主府探查到的消息就是城主一直没有回来。 不知道是主动还是被迫,找理查德里应外合暂时是做不到了,城主府现在的当家人是理查德的大儿子戴伦,之前听小墨兰提起过,但是境泽和他不熟,也没有信任的基础,不好合作,只能重新想办法。 境泽坐在佩罗城最高酒楼里,这里是佩罗城高消费人群最喜欢进行下午茶的地方。来这里消费的人不一定是为了酒楼的饮食,更多的是因为来这里消费似乎能证明他们的财富和品位。足足有七层楼高的酒楼最顶层,几乎可以将整个佩罗城收之眼底,就如同酒楼打出的“凌驾于俗世之上的”的招牌语。 境泽选择喝这壶一杯一百金币的茶也是因为这点。城主府距离这里不远,从这里能清楚地看到城主府的动向,再加上精神力的探查,基本能将每个人员的进出都看得一清二楚。 也是很大的隐患。境泽心想,等事情结束后应该提醒一下理查德。 有人在境泽对面坐了下来,从自己怀里拿出拿出一个杯子,倒了一杯一百金币一壶的茶,动作优雅,丝毫不觉得尴尬,声音中带着淡淡的笑意:“你还真是有钱,为了探查情报居然舍得来这里花钱!” 维尔酒楼的顶楼是贵宾制的,光是升级贵宾就需要消费十个紫金币。也不是一定要消费满,可以先缴费,然后进行储值登记,以后来回直接扣这个费用。 一个紫金币相当于一千金币,一金币等于一千银币,一银币等于一千铜币。佩罗城的人均收入是一个月三银币,这样一对比,维尔酒楼的顶层消费简直贵得惊人,工薪阶层的人几乎都不会踏足这里。 “正常支出罢了,倒是你,”境泽喝了一口茶,微微皱眉,只觉得这泡茶的技艺一般,白白浪费了上好的茶叶。“都成第一学院的副校长了,这点钱还舍不得花,要来和我蹭一壶。” 刚坐下的人正是布加尔学院的副校长瓦尔特,衬衫配马甲,领口规规矩矩地系着领带,半长的头发抹了发胶束成一个马尾,他的五官不算很精致,但是却以最佳的位置长在脸上,再加上优雅稳重的气质,让人给他的评价达到了“英俊”的层次。就是看着不像魔法师,像是一个流转于各种高档场所的绅士。 瓦尔特的目光在境泽脸上停顿了一下,精灵王不出意外地在脸上用了幻术,对方愈发娴熟的幻术就算有意识那是假的也无法勘破。他有些遗憾的收回目光,不缓不慢地喝了口茶润润嗓:“就是因为成了副校长,责任多了,就忍不住为学院操心,忍不住给学员们最好的。”瓦尔特眉头皱了皱,对这壶茶给出了和金泽园一样的评价。 “校长不见踪影,学院的大钱我又动不了,只好贴补自己的工资来发展学院了。”瓦尔特叹气。 “不过几十年没见……这种舍己为人的事居然是你做出来的?”境泽略感诧异,想到有趣的事,笑了起来:“记得以前你还说过什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话,还把当时队里的祭司小姑娘气了好久,每次战斗的时候故意不给你治疗术……” 精灵王的不仅美在皮,更美在骨,即便用了无法辨别的幻术,让原本盛世的容颜化作平凡,却依旧掩盖不住他的风华,瓦尔特看着眼前平凡的面容,心中却总会联想到对方原本的容貌,只觉得精灵就算带着面具笑也是最美的。 “咳……”就算再喜欢看精灵的笑容,瓦尔特也遭不住死去的黑历史子在面前舞,尴尬地打断了境泽的回忆,努力将话题转回今天的重点:“天佑帝国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过去很多年都和布加尔堡井水不犯河水,这种突然占领一个城的城主府的举动,感觉很奇怪。” 谈起正事,境泽也收回了轻松的神色。“或许吧,这次天佑帝国的举动看起来像是突发奇想的,并不像以前那样布下重重陷阱才动手的风格,我猜测……”境泽望向窗外城主府的方向:“应该是城主府有他们的内应,有关于精灵的消息泄露,才会引起他们中的一些人想要通过抓捕精灵而获取功劳的想法。” 精灵脸上没了笑容,让瓦尔特有些遗憾,但很快就调整了心情,双手交叉在胸前,是认真思考的表示:“梅瑞狄斯来信跟我说了,她抓到了那个血族,对方说是听从翼派亲王索菲的命令行动的,据我所知,这位索菲亲王和天佑帝国的大王子关系比较亲近。 天佑帝国目前最具权威的人除了国王以外就是二王子,四年前的战役就是由这位二王子带兵出征的。应该说,天佑帝国征战途中大部分都是由这位二王子带兵进行的。”瓦尔特拿出一本笔记,从中抽出几张纸卷。“来佩罗城的这两位圣级也是天佑帝国的正统派,也就是扶持第一顺位继承人大王子的派系。 “这样一来,似乎正好能将信息全部对上。”瓦尔特将印有几张人像的纸张推给境泽,棕红色的眸子沉沉:“虽然二王子功劳极大,但国王似乎更中意这位大王子……我倒是有一个兵不血刃,能让天佑帝国内乱的计划。” 境泽垂眸看着几张肖像画,陌生的人脸在眼前晃,耳边是瓦尔特压低了声音讲述的计划。 早在两人开始交流之前,就已经布下了隔音的结界和幻术,以他们两个的实力,除非是那位仅存于世祭神到场,没有人能够突破这个结界听到他们的交流。 瓦尔特的计划确实是可行的,这个已经成为布加尔学院副校长的魔法师深谙人心,最懂人心,也就最容易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一点,境泽从以前就很清楚,瓦尔特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而且经过岁月的洗礼,褪去了年轻的棱角与愤世嫉俗,懂得为别人考虑的瓦尔特变得更加内敛。他的计划变得更加沉稳,步步为营,让人为他的计划背后发寒的同时,也敬佩他的智慧。 但是…… 境泽手中把玩着茶杯,说:“谢谢你的计划,但是——不行。” 瓦尔特一顿,想要观察对方的神色,但是境泽垂眸,浓厚的睫毛遮住了那一点缝隙,看不出眼中的情绪。他说:“在天佑帝国走到高位的,没几个人手里是干净的,这些都是他们应得的。” 瓦尔特以为精灵王是不忍。 但不是的,没有人比精灵王更恨他们。 “我不能利用族人去报仇。”境泽抬起眼,幻化后呈现的棕黄眸子散发着坚定的色彩:“我是为了保护族人而战斗的,绝不能为了过程而改变这个目的。” 第51章 找呀找呀找队友 瓦尔特沉默半响,最终双肩一垮,苦笑道:“是啊,你是这样的人。当你的族人,真是一件幸运的事。”他说:“以前不理解你为什么会为了一片森林而放弃大陆。在当了布加尔学院的教授,甚至副校长以后,我似乎能逐渐理解你的……” 境泽笑了笑,将一张放置在桌上的纸卷转了一个方向,说:“你的计划倒也不是完全不能用,只需要稍微改动一些地方……” ------------------------------------- 说是去佩罗城找麻烦的精灵王一周以来都没有什么消息,佩罗城也没有传来什么重大变故的消息,为此阙长陵还专门联系上了在佩罗城认识的阿莱。 “和你分开没几天,我爸就急冲冲地把我赶回来了,我都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阙长陵是在食堂找到阿莱的,开朗的阿莱有很多朋友,周围都是她的朋友,其中还有欲言又止的莎伦大小姐。 “哎?佩罗城发生什么事了吗?”旁边有个烫了半长卷发的女生问。 “我爸在附近经营店铺,好像说这个月上报的报告审核很慢,有些不正常。”扎着两个低双马尾的女生双颊有浅浅的雀斑,说话慢吞吞的。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阿莱微微提高了些音量,压过了众多女生担忧议论声,她说:“就算之前可能有点事,现在也解决了。昨天我收到我爸发来的信,说是危机已经过去了,还让我周末回去补上生日聚会。” “对哦,阿莱的生日在假期里,我们都还没给你好好庆祝一下,什么时候开生日聚会,我们一起请假啊!”半卷长发的女生的注意力转移,兴致勃勃地开始讨论集体请假的问题。 “明天刚开学就想着请假,薇薇你是不想准时毕业了吗!” 阙长陵露出一个感慨的笑容。曾何几时他也是众多学生党中摸鱼的一员,从校园摸到部队,然而现世所迫,让钟爱摸鱼的他居然变成了曾经最痛恨的卷王,每天都勤勤恳恳地提升实力。 “那个,墨兰赫同学……”莎伦的声音从女生们的讨论中跳脱出来,她走到阙长陵旁边,小声问:“我想问下……境泽大人……还没回来吗?” 阙长陵收回思绪,看着眼前执着的中二恋爱脑少女:“应该是还没回来……莎伦同学怎么知道的?现在还没上课,应该没有见到教授的机会吧,你该不会……”阙长陵的目光微凝,是思索的表现,却让本就心虚的大小姐更加不安,第一时间就想先给自己摆脱嫌疑。 “我没有每天去门口盯梢!”激动之下莎伦的声音提高,旁边正在讨论生日计划的女生们纷纷停止了讨论,向她投来目光。 “啊啊啊,不是、不是,我我我……”莎伦涨红了脸,目光到处乱飘,就是不敢和任何一个人对视,自己乱了片刻,最终向最熟悉的阿莱投向求助的目光。 “咳,莎伦没有当痴汉的意思,就是想看一眼心上人,是吧。”阿莱腆着脸帮闺蜜解释道。 “什什——什么心上人,才没有!!”莎伦不敢看别人,只好盯着阿莱,脸色粉红粉红的:“我对境泽大人只是仰慕啦!高高在上的境泽大人,怎么会和平凡的我们扯上关系呢——” 脸上有淡淡雀斑的女生侧头和卷发女生蛐蛐:“看来莎莎最近在看我给她推荐的灰姑娘系列的小说呢。” “我也觉得,但是她是不是忘了,她可不是什么灰姑娘啊,哈里曼的大小姐,怎么看都应该是女二或者女三的角色呢。” “可能因为这几本书里身世和她相符的几个角色都不讨喜吧?” “很有可能。不过话说回来,莎莎代入能力真的很强哎,随时随刻不忘自己的人设呢!” 阙长陵:不是很懂你们的play 阙长陵悄悄告别了这相当校园的一团体,心中感慨,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女生的小团体始终是一种他看不懂的存在。 虽然境泽没有消息,但是既然佩罗城周边的和城主府关系紧密的庄园主都说没事了,佩罗城内部应该就是没事了,算是暂时安心了些。 布加尔学院有一项隐藏的规定,凡是达到了第六等级的学员,无论是几年级,都可以免修战斗课程,以此腾出的时间可以自行选择需要的课程。 然后,需要在期末的时候通过战斗测试,如果没通过,不仅无法获得这一年战斗课程的学分,下一年还会强制要求上战斗课。 不得不说,多认识一些人还是挺好的,尤其是深谙校园规则的高年级。就比如这条隐藏校规,就是由阿若告诉他的,而阿若告诉他的目的,自然就是邀请阙长陵来切磋磨合团队战斗了。 在那天和阿若决斗之后,阿若一直想和他再打几次,理由也很神奇。 “感觉和你打架很锻炼大脑,我能感觉到我的思绪转得比以往都快!”当时,阿若双眼发光地这样看着他说。 阙长陵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还是答应了。 毕竟阿若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对手,有这样一个固定陪练,阙长陵一对一的决斗经验也直线上升。 虽然在这之前,阙长陵的战斗经验也不少,但更多的是面对需要下死手的生死战,无论是面对人还是魔兽,都讲究利用周围的环境和时机,讲究效率的战斗,和这种面对面的比试有着天壤之别。 和阿若的比试赢多输少, 两人不断的在破解,试探中不断进步,不过因为去是不是竞技场,直接训练场进行对决,所以胜负都不影响名次。 除了和阿若的战斗,阙长陵每周按照最低要求接了几次挑战,基本都没费什么大力气,只感觉对手甚至不如第一次对决的那个金系魔法师。而且也不知道怎么着,挑战人群里还有一个排名比他还高的人,让他的排名直接升到了第19名。 至于团队战斗的人选,阙长陵首先想到的就是阿维亚和可琪雅。作为这个年级的领头人物,拥有特殊的天赋,不俗的实力,而且基本算是知根知底的朋友,都是阙长陵最佳选择。 不过目前阿维亚还联系不上,可琪雅……前几天去问了可琪雅,对方直接回绝了他,只说自己不擅长打配合,只准备参加单人决斗。当时,哥特少女有无语的表情看着他说:“我以为你早就应该把我从协同作战队友名单里剔除了,之前几次我们三个联手和教授对打的结果你忘了吗?” 阙长陵当然没忘,专心战斗打着打着突然发现衣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烧了一半,好好的长袍变成了短衫,悄无声息的蓝色火焰还在边缘燃烧、阿维亚更惨,因为衣服前后材质不同,整个背面烧完了,前面的衣服就剩着胸前一块肚兜大小的特制护心甲。 可琪雅的鬼火是很特殊的火焰,它燃烧的时候没有一点动静,烧完之后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威力很强,但是属于慢热型,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将它的威力发挥出来。 可琪雅叹气:“没办法,鬼火到达圣级才完全听话,这之前只能独行侠了。” 行吧。 那么另外的选择……阙长陵在宿舍等到了卡着天数回来的密奇撒,阙长陵惊奇的发现,每个假期回来都会黑一个度的密奇撒这次居然白回去了,而且还是一年级第一次见到的那种白,白嫩白嫩的,犹如剥了壳的鸡蛋一样,配上对方愈发健壮的身形和棱角越发鲜明的脸庞,显得格外不协调。 “密奇撒,你这是蜕皮了?”阙长陵用难以言喻的目光看着他,开玩笑道。 却没想到对方用见鬼似的目光看向他,震惊:“你怎么知道?!” ??? 阙长陵脑海中冒出三个问号:他还真蜕皮了?人类会蜕皮吗?他是人类吗? 有时候心里懵的时候真的会面无表情,阙长陵面无表情地看着密奇撒,在密奇撒看来,就是这个鬼才舍友早已看透一切,就等着他自己交代真相。 密奇撒叹气:“好吧,我坦白,其实我的来自密鲁伊沙漠的的蜥人一族——这不是蜥人不受待见嘛,在看多人看来就是和蛇鼠害虫一类的……在外我都不太敢说自己的种族,就怕大家因为这个就不跟我玩了。” 阙长陵有些意外,看不出热情开朗又骄傲的橙毛少年居然有这样的担忧,甚至还有些……小自卑。 “密奇撒,不要因为别人的眼光而否定自己。”阙长陵想了想,觉得自己的安慰水平一般,只好挑拣着自己的理解说:“如果别人因为看到真实的你而远离你,那么他就不值得你为了他伤害自己。反之,如果知道了真实的你依旧在你身边的人,那才是值得结交的。” 说完,阙长陵又回顾了一下自己讲的话,总觉得好像说完了,又好像说的不是很清楚,也不知道这个缺根筋的橙毛有没有听说,于是又在对方呆愣的目光下确认了一下:“听懂了吗?” 果不其然,密奇撒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交朋友嘛,肯定是要让自己觉得开心啊,如果总是藏着掖着,总觉得有一天自己的秘密暴露,让神经总处于紧绷的状态,那该多难受,交朋友的目的不就本末倒置了吗!”阙长陵往细处又讲了讲,最终总结道:“就比如我吧,我是绝对不会因为你是蜥人就跟你绝交的,不仅如此,我还要邀请你一起去打团队赛,去不去!” 说教完,立刻转移注意! 一听战斗比赛,密奇撒立刻被成功转移了注意,金澄澄的眸子中原本闪烁的光立刻凝聚了起来,兴致高昂:“是学院大比的团队赛吗!我可以和你一队吗!” “是啊是啊,还有两个高年级的学姐,等阿维亚回来问问他,不出意外还有一个阿维亚。”阙长陵快速的说:“你刚到宿舍,先去修整一下,晚点我约了她们对练,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吧。” 密奇撒连连答应,兴致勃勃地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阙长陵长呼一口气。没想到看起来像个人的同学居然是半兽人一族,而且种族和性格感觉也是没有丝毫的关系,看密奇撒这性格,就算是半兽人也应该是犬类吧,像个热情的大金毛,有智慧,但不多。 住在沙漠那种地方啊,怪不得每次回去都会黑一圈,开学刚来的时候也是刚脱皮? 密奇撒虽然没有完全理解阙长陵的话,但却很直觉系的找到了能让自己最舒服的地方。他不会刻意隐藏自己的种族——当然也不会到处见人就说,如果朋友问起来,他也会坦坦荡荡说出来,如果朋友因此改变对他的看法,那就去找新的朋友! 既然有人不会介意,那就找不介意的人做朋友就好了! 密奇撒没有特地想要和某某人一定要做朋友的冲动,只是不喜欢一个孤零零的。现在身边已经有朋友了,那么他就可以大胆一点,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是孤单一个人了! 午饭是在食堂解决的,吃完了阙长陵又打包了一份,按照约定去送给可琪雅,然后…… “密奇撒,你可以回宿舍等我的,下午约了两点见面,一会我也要回宿舍休息的。”阙长陵无奈地看着忽然变得粘人的某只金毛,啊不对,蜥人。 “啊?可是我现在好开心啊,感觉跟着你会让这种开心持续得久一点!”密奇撒傻呵呵地笑着:“你知道吗,我之前本来只想随便找个队伍去参加团队赛的,身边的朋友除了你和阿维亚都才第四级别,能进淘汰赛都不错,没想到你居然会邀请我哎!我还以为你会找年级前三名的那个魔法师呢!” 密奇撒嘴里的魔法师就是可琪雅,已经找过可琪雅并且被拒绝后才找密奇撒的阙长陵:…… 阙长陵哈哈两声:“团队要讲究平衡嘛,一个队伍里两个魔法师足够了,需要一些别的职业呢!” 第52章 失踪 下午阙长陵带着密奇撒去见了阿若和贝丝,在密奇撒和阿若切磋了一把后就被成功录入了团队。 泪眼汪汪的橙毛坐在场边,沐浴在贝丝的疗愈之光里,疼得眼泪直冒。泪光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闪烁着金色的光,搭配上密奇撒那头同样被沐浴在金光中的橙毛,让人觉得他哭的还怪好看的。 贝丝手上不停,嘴上也不停地吐槽道:“至于吗,切个磋哭成这样。” “可是学姐下手真的很重哎!而且我被打中以后还跑开了一次,第二次她下手就更重了!”密奇撒抽了抽鼻子,哭腔就算努力压抑着依然很重:“我才刚蜕皮了一次,身上是最敏感的时候,疼痛程度是平时的好几倍!还有——我不想哭的,生理反应根本抵抗不住呜呜呜……” “哦哦,泪失禁体质是吧,我懂我懂。”百闻不如一见,一个看起来挺壮实的少年,顶着一张吹弹可破的脸梨花带雨更是少见,贝丝颇为新奇的看了一眼又一眼,然后上手捏了一把他的脸,惊奇道:“这种手感居然会出现这个年龄的男孩子身上,就跟小婴儿一样好嫩哦!” 突然被长相甜美的学姐捏了脸,密奇撒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又不敢躲,只能结结巴巴地说:“因、因为刚蜕皮,现在的皮肤都是、刚接触到、空气的,所以、所以会和婴儿有些像……” 贝丝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用撸狗的手法顺了顺密奇撒有些凌乱的头发:“你好可爱啊!” 虽然密奇撒不喜欢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自己,但是在贝丝的笑容下只是张了张嘴,然后将脸埋进手里。 阿若站在一旁无奈道:“贝丝,别把我们的新队友吓跑了。” “怎么会吓跑呢!我这是在和新加入的队员搞好关系嘛!”贝丝理直气壮。 虽然有贝丝想逗人的私心在,但密奇撒确实是因此放松了不少,等伤口在疗愈之光的照料下好得差不多,身上也不痛了,他的眼泪也就不再不受控制地往外冒了。 确认自己的声音不会再出现哭腔,密奇撒才小声的问:“我都被打得这么惨了,你们怎么还会同意我进队啊?” “小学弟也不看看自己什么等级,阿若什么等级,你都能坚持那么久了,已经是很厉害了哎!”贝丝用夸张的语气说。 “啊……学姐什么等级啊?”密奇撒懵懵的问。 “……我是中级武师,看你的力道应该只是第五等级的。”阿若看着有些无语,瞧着不太聪明的新晋队友,转头跟阙长陵说:“战斗的时候没太看出来……这孩子确定脑子没问题?” 阙长陵憋笑:“密奇撒是有点缺心眼,今天好像也才十七岁吧,还是个孩子呢,咱们要多给他一点成长的机会。” 密奇撒恼羞成怒:“我还在这里呢,有什么话就不能背后说吗!”生气的密奇撒气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自己有时候脑袋转的慢了点,到哪战斗的时候转的快就好了啊! 看着带来的小伙伴融入良好,阙长陵就能放心离开了“行了,你们练着,一会四点我还有一节炼金术课,我先走了。”阙长陵看了看时间,率先告别离开了训练场。 顺利通过了炼金术考核的阙长陵已经成功进入了炼金术选修课程的二年级,班上认识的人少了几乎一半,但总人数却没少多少,不过这对于一门选修来说也是挺正常的,有人过不了考试就留了级,有今天不想选,隔了一年又来选的。 炼金术的教室是朝阴的,但是因为教室内长期燃烧的火焰致使这个教室并不阴冷,反而有些燥热,但是因为炼金术制配过程中不能有风的干扰,所以窗户是常年关死的。教室还是原来的教室,不过和一年级的上课时间是错开的,阙长陵很熟练的找到了自己习惯坐的位置等待上课。 二年级的炼金术选修课程就是中级炼金术,以此类推,一年级一个等级,这也代表着越到后面“留级”的风险越大,学分也越难拿,这也让选修课里各个年龄阶段的学员混杂会越来越多。 很多人选修这种课程一般也只会修到三年级或者四年级,要是能达到五年级——干嘛不直接选这个作为主专业呢?要知道,一名能从布加尔学院毕业的炼金术学生,最低要求就是第五级别了。 班上不出意外地见到了宾格瑞和阿莱,看到他进教室,宾格瑞就来找他问了假期的事。 宾格瑞压低了声音,神色微妙:“听说佩罗城的高层乱了一段时间……不会和你有关吧?”虽然这么联系起来有些微妙,但事发的那段时间墨兰赫同学的行踪实在是很奇怪,而且前面还有炼金术协会发生的那点事,让宾格瑞不得不多想一层。 和他有关吗?不知道哎,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小精灵罢了。阙长陵歪头:“有关……吧?去城主府的时候好像听说了一点变故的皮毛吧?和大小姐的误会解除后他们就劝我赶紧离开佩罗城了。我好像给你们留了信,让你们也赶快离开吧。” “啊,是啊,我是很信你的,招呼同学们就想赶紧离开。”宾格瑞也没表露出什么不信的神色,只是叹气道:“但有几个同学不觉得佩罗城会发生什么事,就是不愿意离开,还非要在那几天玩遍佩罗城周边的景点——” 佩罗城周边?阙长陵眉头轻皱,那几天周边可不安全,什么巫妖亡灵吸血鬼,一不留神就要命的。“他们回来了吗?” “问题就在这!”宾格瑞面露愁容:“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我去问了他们的舍友,他们说这两个人自从假期去了佩罗城以后就一直没有消息。 我已经跟教授说明了情况,教授已经去佩罗城找他们了。所以……如果墨兰赫有什么消息的话,请一定要告诉我!” 阙长陵也跟着凝起了神色:“你放心,我肯定知无不言,不过我现在也想不出什么线索,等我有线索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正好教授走进了教室,宾格瑞也就回去了自己的位置上课。 次日中午,阙长陵带着给可琪雅的午饭去找人,顺便问了如何找到梅瑞狄斯教授。 “我们那栋的负一楼,今天下午有课。”可琪雅拿着刀叉就等阙长陵的饭了,见阙长陵刚把午饭放下,立刻就开始动手,间歇的时候用更加精炼的语言快速说:“建议,蹲守,下课就跑了。” 看着可琪雅狼吞虎咽,阙长陵忍不住说:“要是实在饿的话,可以自己食堂啊,饭钱算我的。” “你不懂,路程,重要。”饭钱什么的,可琪雅不缺,重点是吃饭的这个路程,才是这个“还人情”的重点! 阙长陵当然懂,如果美食能到家,他当然也不愿意出这个门。 可琪雅感叹:“带饭一个月,要珍惜。”过了这一个月,可就没有待在窝里等饭来的待遇了,一定要珍惜! 下午第一节课是三点半结束,阙长陵提前十分钟等在门口,门内传来梅瑞狄斯冷淡快速的讲课声,门上悬挂着遁术专研室的门牌。 阙长陵有在选修列表里看到这门课程,这门课是刺客专业的必修课,也是除了剑术师以外所有战斗专业的学生都会选择的一门课程。 毕竟学好了遁术,就相当于多了一条命,不怕用不上,就怕需要的时候不会用。 没什么剑术师选这门课的主要原因是剑术师们一般都不太灵活,他们在战斗时是需要像磐石一样稳固,需要强大的力量,学习遁术很可能会给他们带来反效果,得不偿失。 还有一个更大的原因,就是大部分剑术师的元素感知力较差,而高级的遁术往往需要元素力的加持。这客观存在的要素也就导致来上遁术专研课的剑术师并不多。 从窗户里扫了一眼在座的学员,阙长陵就看出了这门课的构造。有些专业的外形特征还是挺明显的,比如总喜欢穿白色的祭司和总喜欢穿黑色的刺客,以及大多穿着青色法袍、较为纤细的,大概是风系的魔法师。 确定了自己没找错,阙长陵就面对着关闭的大门站着等候。话说之前都没发现这栋教学楼居然是有负一楼呢,从楼梯下来的时候看到还有往下的台阶,说不定还有负二、负三层? 这栋楼是平地而起的,负一楼就已经是在地下了,走廊上、教室里的灯光都是由魔导器提供的纯人工光线,比起明亮的自然光要压抑一些,但也正是这种淡淡的压迫感,会让学员们在学习特殊魔法师的时候事半功倍。 正当阙长陵胡思乱想期间,下课的铃声就响了起来,上一秒还在讲课的梅瑞狄斯,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立刻就转身向门口走去。 在座的学员也好像早有准备,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门口。 “教授等等,我有一个问题——” “要喊姐姐啊,喊教授只会跑得更快! “姐姐,我这里还有一个不懂的——” 虽然梅瑞狄斯每次都会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教室,但如果心情好,也是会在离开前回答最快到她身边的一个学员的问题——美名其曰,活学活用,遁术课程就要以遁术来获得奖励。 但是今天要让他们失望了,因为当教授打开门,距离她最近提问的学员是等在门口的阙长陵。 “是你。”梅瑞狄斯看见阙长陵的时候有些意外,原本梅瑞狄斯是不记学生名字的,不过因为情况特殊,墨兰赫和境泽两只精灵给她带来较为深刻的印象,对方的样貌在脑海里过了一圈,梅瑞狄斯就叫出了他的名字:“墨兰赫。找我有事?” 在众多学员振愤的目光下,阙长陵露出一个微笑:“是的,有点事想跟狄斯姐姐说一下。” “啊哟。”梅瑞狄斯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这么称呼自己,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精灵不会像人类一样有公鸭嗓般的变声器,带着一点稚嫩却低沉的嗓音叫出她的名字还带了姐姐的感觉……真是太棒了!“这个称呼好,把我名字都叫好听了,以后都这么叫我,听到了吗!”后半句是对身后的学员说的。 “走吧,小家伙,有什么事去我办公室谈吧!” 本来只是有事相求所以嘴甜点的阙长陵,没想到嘴甜的效果这么好?上次在莫井湖遇到这位老师的时候还以为是个很难搞的人。 梅瑞狄斯的办公室就在教室旁边,不过很显然,这位教授并不喜欢待在办公室,办公室的灯一点上,看见的是落满灰尘、空旷无比的办公室。 梅瑞狄斯神色如常,几个魔法下来立刻将办公室打扫的一尘不染,她走过去拉开办公桌前的座椅,指了指旁边的的椅子,说:“坐。” 阙长陵很自然地过去坐下,直接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之前您说去追杀了那位血族伯爵,不知道结果如何?” 梅瑞狄斯嘴角的弧度平了一点,反问道:“怎么,不信任姐姐的实力?” 阙长陵摇了摇头,神色如常:“当然不是,只是……我刚得知,和我们一起去佩罗城参加炼金术考核的有两个同学失踪了,那个血族也是从佩罗城外开始追杀我们的,我怕……” 梅瑞狄斯立刻收回了被人质疑的不爽,神色沉了沉,她的目光投向别处,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半响才说:“失踪?这个时间段在佩罗城失踪……成分复杂啊……这个血族已经被我彻底消灭,从他这里已经无法得到消息……不过我倒是知道他似乎在这附近养过血奴,如果找到这个血奴说不定还能有些别的消息。” 她又叹了口气:“可惜这血族都是没影子的,不然直接从他的影子下手,哪里需要这么曲折。” 阙长陵心头一动,想到了一个人:“我有一个猜测……说不定就是你要找的血奴!” 第53章 占卜课 阙长陵将路上遇到的商贾队经过和位置说了一下,梅瑞狄斯立刻就知道应该从哪里下手了。 “行,正好明后天都没有我的课程,我去这两地方找找,希望这附近来往的人不要太多,人杂了就不好找影子了。”梅瑞狄斯思索着撩起自己的一缕黑紫的长发绕着。 “谢谢狄斯姐姐,拜托你了!”阙长陵笑得乖巧。 “也不算帮你,有学员在外出的时候失踪,我们当老师的怎么可能坐视不理?”梅瑞狄斯勾唇一笑:“要算人情也得算在咱们校长头上,这种对外杂事本来就归他管呢。” 阙长陵笑了笑,没有坚持。说到底,佩罗城附近的危险多少和他们有关,虽然他不至于很圣父地因此而愧疚,但也会在能力范围内去做一些事。 没有跟宾格瑞直接说也是因为对方知道的并不多,多一个人知道细节就多一份危险,既然路上已经遇到了梅瑞狄斯,对方也知道了不少情况,再找梅瑞狄斯帮忙也是少了一道解释的麻烦。 离开了地下教室,阙长陵抓紧时间去竞技场打了一把比赛。学院大比是在开学后的第五个星期开始积分赛,不得不说,喜欢临时抱佛脚的人可真不少,竞技场的人气是越发高涨,尤其是这种没有课程安排的时间段,好像竞技场就变成最近休息时间里最大的娱乐活动了。 除了竞技场,炼金实验室和锻造坊也是人满为患,都在为大比里的各种项目做准备。像炼金术和锻造这两个专业人数不多不少的职业其实是最卷的,总感觉努力一把就能拿到不错的名次,不像战斗系,很多人都是重在参与,对名次完全不抱希望。 而且人不多的专业,往往只有第一名会被人记住,也让参赛者之的竞争更卷。 阙长陵原本想去实验室炼制一些回复精神力和治疗的药剂,在比赛间隔比较短,来不及恢复状态的时候使用,但是一看那排的号直接放弃了。还是把实验室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说起来,明天就是星期四,开学的第四天了。阙长陵翻着课表,确定了明天上午就有一个标记着教授为境泽的课程,然而直到今天都没有收到境泽回来的信息,也不知道明天这节课要对方是否能赶回来。 很快,阙长陵就明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同学们好,我是瓦尔特,境泽教授因为一些原因请假了,从今天开始由我来代上这节课。”穿的像个绅士的瓦尔特有着一头灰金的半长头发,鼻梁上架着一个和发色基本相同的眼镜,用轻松而不失严肃的语气说着。 境泽还没有回来?压下的担忧又冒了出来,教室里刻意压抑的惊呼声从这位教授进来之后就没有停止过,阙长陵听到前排的同学用惊讶的语气说:“是副校长瓦尔特?居然是他来代课!” “瓦尔特教授已经好久没上课了吧?之前总听我妈说‘你们的副校长当时还教过我呢’这会我也能跟她说,我也上过副校长的课了,哈哈哈哈哈!” 副校长?阙长陵记忆力不错,境泽刚到学校那会好像也提过几句副校长,看来他们的精灵王和布加尔学院的副校长关系不错? 话说精灵王认识的人也太多了,阙长陵漫不经心地想着,人类就算到达了圣级也无法活几千年,如果佩罗城的城主和副校长都是正儿八经的人类的话,境泽应该是当上精灵王以后才认识他们的? 当了精灵王还有时间出来玩? 不过想想精灵族的生活,好像就算出去玩个一二十年回来也不会发生什么大事吧。 不知怎的,阙长陵忽然就释然了,轻笑出声,将这些焦头烂绪抛之脑后,专心听课。 都活了几千年的精灵王还不至于在这种早有准备的情况下出事,而且之前留言信里也说了,除了佩罗城的事以外他还有精灵的线索,既然佩罗城传来的消息已经是“安全”,那境泽可能也就是去处理另一件事了。 因为境泽上的这个课一般都是一些额外的知识,每堂课都是一个单独的知识,因此换了一个教授来讲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不过不得不说,瓦尔特教授讲的课确实很好,不愧是从教师干到副校长的人,讲课很有自己的一套节奏,牢牢地把控住了同学的思绪,一个全新的知识点,在课堂结束的时候就已经成为学员们脑子的一部分了。 下课之后阙长陵本来想去找瓦尔特问问境泽的消息,但是一下课教授就被学生们包围,阙长陵就放弃了这个想法,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划过的视线似乎和瓦尔特对视了一瞬,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错开了视线。 思绪顿了顿,阙长陵又回头看向被人群包围的瓦尔特,对方正在耐心地一一回答学生的问题,阙长陵还眼尖的看到有两个女生脸颊飞红,看着瓦尔特的目光带着喜悦的激动。 唔……优秀的教授从来不缺崇拜者,尤其是有魅力又优秀的教授。就比如他经常去请教的那位冰魔法师,来自肃北联邦的教授身高接近两米,一头雪白的长发长到脚踝,又喜欢穿一身的白袍,不是法袍,就是那种没有特殊功能的白袍,说话气质都是冷冰冰的,容貌虽然不是特别出色,但也是颇为端正的清淡五官。 再加上喜欢吃甜食这种极具反差萌的小爱好,导致艾斯奎在女生当中人气格外的高。一开始被学员们发现喜爱甜食这点小爱好的时候他还没发现事情的严重性,直到他办公桌上的甜食越来越多,他才勒令学生们不准再给他送甜食。 也是阙长陵作为在校生里唯一一个冰系,需要经常向他请教,带点小礼品也是情理之中,艾斯奎才接受了阙长陵偶尔给他带的小甜食。 至于阙长陵是怎么知道这位教授人气那么高的——几乎每次他去找艾斯奎的时候,前往办公室的路上总有学姐想要给他塞甜食,就希望他把这甜食给教授带进去吃一点。 其中一位学姐的话语至今仍是记忆犹新,她说:“艾斯奎教授真是太可怜了,明明那么喜欢甜食,却因为那次事故而导致他迟到甜食的数量大幅度减少!明明教授就这么点爱好,都是因为她们过火的举动剥夺了教授的快乐!” 就跟追星似的。 摆脱了隐藏的担忧和焦虑,这个学期的阙长陵可是相当忙碌了。 虽然不用上战斗课的魔导师时间很是自由,但阙长陵还报名了很多杂七杂八的选修课,有民俗课、博物课、绘画课,甚至还有占卜课。 占卜是一门相当吃天赋的专业,也是最好混学分的。 好混学分是因为,考试的答案非常主观,也可以非常客观。你可以将课本上的知识点直接套入考题里,也可以给出一个你说得出理由的答案,而获取这个答案的途径是你用灵觉感知到的预言。 只要考官老师认可你的说法,就算答案再天马行空,那你就可以通过考试。 占卜的考官老师就是这个专业的教授,唯一一个教授,他是一个相当感性,感性到有些神叨叨的人,他总说:占卜没有唯一的答案,你又怎么知道你的这次占卜正好改变了未来呢? 虽然阙长陵原本坚定的唯我主义之心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已经完全重组,但对于更玄妙的占卜术,他还是抱着怀疑的心态去报名的。 既然布加尔学院这种地方都专门开了这个课程,那是不是证明这种东西真的存在?不过虽然开了这个课程,却没有开设这个专业。 正如之前所说,占卜很吃天赋,有这个天赋的人天生就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自然不需要专门的学习。 怀着这种将信将疑、一知半解的心态,在周五晚上,阙长陵踏入了占卜课的大教室里。 占卜课是阙长陵目前为止上到的唯一一节在晚上进行的课程,大概是夜晚更适合占卜学习? 占卜课的教室应该是这个学院里最大的教室了,位于主楼最顶部的占卜教室每周只会被使用两次,每次都是坐满了人,天花板上印刻着透明化的附魔,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操作就能让天花板变得透明。 教室的边缘悬挂着一些各色风格的装饰,大部分都是没见过,不认识的。倒是其中有一样,在前几天的民俗课里提到过。 阙长陵看向那个由贝壳、珊瑚、珍珠组成,由一种白色的石质连接在一起的装饰品,之前的民俗课讲了西海海族中的一些文化风俗,其中就有提到这么一个装置,好像说是……用来祭祀的? 那个海族的祭祀,是通过献祭生灵来向海神发出疑问,询问未来十年是否有灾难,是否安稳。 回忆着自己当时做的比较,多余的文字变得浅淡,最终只剩下“未来”二字。 预知,未来。 阙长陵思绪飞远时,占卜课的教授走了进来,事实上,在这位教授开口前,阙长陵还以为他也是一个学员。 占卜课的教授,米歇尔,身高一米五的正太模样,长相如何不知道,因为他脸上画着三色的油彩,穿着打扮得像是部落里的祭司,花里胡哨的麻布衣服,带着几乎拖地的披风,头上戴着一个巨大的鹿角头套。 “哦,我的小星星,一个假期不见想我了吗!”正太蹦跳着跳到了讲台,张开了双臂,满面笑容,音色却是成年男子充满磁性的声音:“我是你们的星空引导人,米歇尔,有多少是第一次来的小星星啊?” 第一次来上课的人大多和阙长陵一样,有些懵,往周围看去,没人说话,米歇尔却一拍手掌:“哦——原来是这些啊,好啦,我知道啦,新的小星星还挺多的,那么今天第一节课我们就先讲一讲占卜的由来定义和这个课程的大纲吧!” 坐在阙长陵旁边的有个男生似乎也是第一次来占卜课,左顾右盼最终不知为何选择他来蛐蛐:“也没人回答他的问题啊,也不知道他是真知道还是装的哦,话说这课真的能学到东西吗?占卜这玩意儿……我第一次见还是在中古街道黑漆漆的帐篷里,那个一身黑漆漆的老太婆捧着一个水晶球神神叨叨的……” 中古街好像就是类似于跳蚤市场,二手专卖的街道,阙长陵听说过没去过,一直挺好奇的,听说能淘到不少宝贝。中古街的占卜屋……阙长陵的好奇心被同桌吸引,接了话:“然后呢?你去占卜屋了吗?” “后来?啧,后来我约了朋友一起去,结果发现这占卜屋都给烧喽,听旁边店铺的老板说,有人因为占卜结果有问题,跑来闹了占卜屋,结果那老太婆早跑了,就把帐篷烧了泄愤!”同桌一脸不屑,态度也随意起来:“要不是听说这占卜课的学分好混,我才不想来学这么不靠谱的课呢!” “那个……”阙长陵刚想说什么,就被对方滔滔不绝的抱怨打断。 “也不知道布加尔学院干嘛要设一个这么奇怪的课,设一门象棋课都比这个有用吧?好歹那些象棋比赛的奖金都不错,学这个?以后去中古街骗人吗?” “同学……” “这位灰色的小星星,你的意见我会转达给编课老师的哦,不过现在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同桌身后的米歇尔,面带笑容地欢快说道:“还是好好听课吧?要是不相信占卜的话,学分是拿不到的哦!” !! 同桌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米歇尔教授的语气并不重,他却不敢反驳,也不知是想通了还是不敢说,只是埋头当鹌鹑。 见对方不再说话,米歇尔也没有再说他,如同他刚刚过来一样,身影在原地淡化,下一秒就出现在讲台,偶然露的这一手让不少学员都大吃一惊,对于教授讲的课程也多了一份信任。 第54章 挑战 “我想,有不少星星应该都像刚刚那位灰色的星星一样,对占卜抱有一定的不信任。”米歇尔背着手,双脚垫了垫,和少年感十足的动作相反的是他的声音,轻扬而坚定:“你们的看法没错,出门在外如果遇到这种占卜屋,一定要躲得远远的,因为……真正的水晶占卜,是需要与之相匹配的代价。” 米歇尔没有因为台下低声的议论而停止,他说:“水晶球占卜是占卜术里最精准的一种,但往往都是需要损耗占卜者的生命——当然,前提是使用占卜的人有天生能沟通天地的灵觉。有这样强大灵觉的人,也不是一定会用水晶球来占卜,因为他们强大的灵觉,足以让他们能够驱使任何一种占卜,所以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们并不会用这种会给他们造成伤害的占卜方式。” 虽然一开始米歇尔教授说话的语气有些不正经,但是一旦讲起了专业知识,他的语句就正常了很多。 “咱们占卜课不是为这些天生拥有强大灵觉的人开设的,而是让更多的低灵觉者能够拥有一定的占卜能力。”米歇尔眯眼笑着:“至少,不会被外面的假预言给骗了~” 阙长陵的余光看到,被点名的同桌头低得更低了。 他咂了一下嘴,感觉有些好笑。脸皮这么薄的,怎么有勇气在课上蛐蛐这节课的教授啊! 不过这占卜课的教授和他之前想象的也不太一样,怎么说呢,就是感觉这种性格的老师应该不会教一些纸上谈兵的东西。 怀揣着这样的心态,阙长陵听起课来也更加集中注意力了。 占卜课是一周一节,一节课总共三个小时,中间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前半节课米歇尔就按照刚开始他所说的那样,大概地介绍了一下占卜的由来和课程的内容。 听完了上半节课,阙长陵自己总结了一下。大部分人印象中的占卜,是那种通过灵觉来预测未来,但事实上,拥有这种能力的人少之又少,而且还伴随着反噬。而被使用得更多的占卜其实是一种结合数学、物理、地理、天象、概率统计的一种相当科学的科目。 听起来最玄学的占卜居然是这个世界里最科学的一种东西。 下半节课就开始了正式的讲课,虽然占卜是基于多种理科建立的,但米歇尔并没有从这些基础内容讲起,列出一些推荐书籍之后,直接拿出一个例子进行示范。 “最近关注度最高的事是什么呢……”米希尔单指点下下巴,思考着。 “学院大比,教授!”前排有同学接话。 “啊,对,学院大比,当然了,这个学期最受瞩目的事情!”米歇尔愉快地采取了他的建议,他说:“最受瞩目的就是战斗比赛了吧,我们来预测一下这个教室里有没有单人决斗的前十名吧?” “哎——这还要预测吗,能进前十的肯定都是高年级的,我们这个班级有超过四年级吗!” “往年的前十名都是被七八年级的占领了,我知道,这个是概率类的问题,根据这个概率,今年应该也是七八年级的前十!” “万一我们班有高年级的呢?怎么,不许高年级刚开始学占卜?” 米歇尔拍了拍手,课堂里的声音变小了些,他说:“看来星星们对于这个题目都很热情嘛,半小时分钟,自己预测一下啦,把理由和过程写在草稿纸上——顺便说一下,我们的期末考试这是这种形式哦,提前适应一下~” 米歇尔一边说着,手腕轻动,身边一沓草稿纸便依次飞向空中,飞到每个同学桌前。哪怕不是在他视线范围的学员,草稿纸也能精准地找到人。 单人决斗的前十?阙长陵看着草稿纸发了会呆,然后直接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先把结果写了,然后开始根据各种看起来很有道理很科学的方法开始写过程。 前十,他势在必得。 如果前十名没有特别克制他的选手,甚至连前三都可以争一争。 因为被结果写作了自己的名字,过程也会好些一些,当阙长陵刚写完的时候,时间连一半都没过去,正当阙长陵抬起头想拉伸一下筋骨的时候,身后突然想起米歇尔的声音:“写完了?” 阙长陵被吓了一跳,转身微微仰头就和米歇尔对视上,下意识回了一声。 “我可以看看吗?”米歇尔面带笑容,爱笑的可爱男孩子很少有人能冷漠拒绝,即便知道这个正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还有一把成年男性才有的声音。 是的,可爱,即便米歇尔打扮得奇奇怪怪的,但外貌看起来确实是挺可爱的。 阙长陵靠背,让出了空间,米歇尔就顺势拿起了他的草稿纸。 虽然长着一张小孩脸,但米歇尔的面部管理能力是真的挺强的,反正阙长陵是看不出对方那张面带笑容的脸上有什么别的情绪。 一想起他推论的是自己,而老师正在验收他的作业——阙长陵即便觉得自己写得没错,也多少有种公开处刑的社死感觉。 “唔……推论的不错。”米歇尔看得很快,也没有多做评判就将作业还回去了,然后去了另外一个同学的背后暗中观察。 占卜课的教授说他推论的不错? 如果是其他老师这么说,阙长陵可能会以为对方在安慰他,但如果是占卜老师的话……是不是他真的看到了他会取得前十? 暂且不论教授是不是客套话,但阙长陵不得不承认,这一刻他切身体会到了占卜的魅力——他因此受到了鼓舞,对自己的胜利充满信心。 发一会呆,神游一会,剩余的十五分钟就过去了,原本在教室各个角落游荡的米歇尔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讲台。 “好了,星星们,时间到啦,都停一停,来听我说!”米歇尔说:“大家也都看到了,刚刚我在教室里看了很多星星的占卜,大家肯定以为我是在巡查作业吧——其实不止如此,刚刚啊,其实是我占卜的一环呢。” 教室里响起部分同学的惊咦,也有早有预料见怪不怪的同学,后者显然是以前上过占卜课的学员,对于这个环节多少已经有了一些预想。 “之前我就说过,低灵觉占卜讲究的是通过已知信息进行推论,班里的很多星星我都是第一次见,当然要先做一个调查判断才能进行推论呢。”米歇尔没有卖关子,很快解释了自己的说法。 果然很科学,占卜科学啊。 “我看到呢,大部分的星星都写了——没有。”米歇尔双臂一张,凭空出现了很多闪着光亮星星,看起来像是水晶做的那种小玩具,他将一堆星星中的大部分划分到一边,顶上冒出一个写着“没有”的牌子。 “哇,好漂亮!”轻呼声。 米歇尔冲着刚刚不住出声的同学笑了笑,然后继续说:“还有一部分同学,给出了一些别的同学的名字,各有不同,其中出现次数最多的,是这个名字。”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剩余的星星分散在空中,其中聚集的最多的那个地方,上面的出现了一个牌子,写着 “墨兰赫。” 在阙长陵深感意外的目光下,米希尔分出一颗星星,降落在阙长陵桌前,他听到米歇尔教授这样说:“恭喜这部分的同学,你们今天的课堂成绩满分,因为啊……我的占卜结果也是这位同学呢!” 前排有同学质疑道:“教授,为什么你的推论结果是他呢?就是因为选他的人最多吗?” 面对学员的质疑,米歇尔依旧好脾气地笑着:“比赛这种事,光有别人的信任可不够,最重要的是要对自己有信心,这位同学的推论结果是自己哦。”他的话只说到这,后续留了充足的思考空间给学员们。 阙长陵轻抿嘴唇,只感觉更社死了。刚上课的时候他就确认过了,这个班上基本没有几个他认识的人,有眼熟的也只是同班同学,并不熟,怎么还有这么多个推论他的啊?! 他有这么出名吗? 想起那个挂在竞技场门口,阅览量巨大的布咖榜,阙长陵不太确定。 当然,最过分的是,这位教授就像熊孩子一样,直接将这么尴尬的事情公开说了出来。 一瞬间,稍微涨了一点的好感度立刻降到最低。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果断的对想要看他作业的米歇尔say no! “当然,也是因为本教授实力最高,一下就看出了你们的等级,这位墨兰赫同学的等级可不比高年级的差呢,所以……”米歇尔笑眯眯地看向阙长陵:“墨兰赫,蓝白色的小星星,不要让老师失望哦~” 阙长陵默默垂眸,发现桌前的小星星变成了剔透的蓝白色,如果不是知道这东西来自于讲台上的米歇尔教授,他会以为这个星星是自己用冰凝结而成的。 似乎为了印证米歇尔教授的预言,阙长陵才一出教学楼,就被五六个人拦住了去路。 个头有高有矮,似乎是不同年级的学员。 “你就是墨兰赫?”走在领头位置的青年足足有一米九,穿着很是精干,背着的深棕法杖和头发一个颜色却表示这人是一个魔法师。 阙长陵微微仰头和对方对视上,声音平淡,完全没有被这样的阵仗吓到:“我是墨兰赫,你们是?”走在首位的这人虽然来势汹汹,眉目间却带着一股浩然正气,看着也不像是会做出以多欺少这种事的人。 “这周你的挑战名额已经达到了,但我还是想向你发起挑战。”青年顿了顿,说:“忘了自我介绍,我是伯克利,目前布咖榜排名第十。” 排名第十?阙长陵仔细打量了一下伯克利。布咖榜的前十虽然内部会发生变化,但是前十和前十开外却很少发生变化,这也就意味着,前十的实力是很稳定的,稳定的强,这样一个人来挑战他……不说他现在才三年级,就算是看排名,他也只是……阙长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校徽,因为有几天没打挑战赛,他的排名已经从十九掉到了二十三——第十名来挑战他一个第十九名? 见阙长陵长久没有说话,伯克利身后的几个人比正主还要不耐烦地喊道:“喂,你该不会怕了吧!之前还那么嚣张的来羞辱我们,这会看到厉害角色就怂了?” “哼,欺怂怕恶嘛,这种人我见多了!”旁边一个浅棕发色的精瘦青年跟他一唱一和着。 阙长陵一脸迷惑,从来不乱背锅的人比起回话,更喜欢选择率先把锅甩回去:“什么羞辱?欺谁怂了?你们是谁啊?” “好啊你,罪加一等,目中无人!”叫嚣的黄毛顶着一头黄棕渐变的短发愤慨道。 黄毛的叫嚣让阙长陵将目光转移到他身上,打量半会,才面露恍然:“哦——原来是你,给我送排名的魔法师……我们不是正常比赛吗?除了赛场上我们有别的交流吗?” “你——”黄毛气愤地还想说什么,被伯克利制止了,一米九的大块头比黄毛高出一整个头,他低头问:“罗宾,墨兰赫同学句句真诚,不像是说谎——你是不是又给我添油加醋了?” 黄毛眼中闪过一丝心虚,被伯克利敏锐地捕捉到了,高大的青年眼中掠过一丝失望,随后正色道:“你的事情我们回去再说,墨兰赫同学,很抱歉以这种方式找你,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接受我的挑战,无论输赢,你都不会吃亏。” 这确实。如果赢了自然最好,直接进入布咖榜前十,如果输了也不亏,能和这种等级的人战斗一场也是不错的经验积累。 排除来自黄毛莫名其妙的敌意,阙长陵还是挺想和高排名的人对战的,他也提交过挑战申请,但是这些高排名的人挑战者都不少,毕竟都是赢了血赚,输了不亏。 “好,我答应了,时间呢?” 第55章 吃瓜 下午课程刚结束,又是在人流量较大的教学楼区域,这里的冲突很快吸引了不少人来围观。 伯克利稍加思索便决定把挑战的时间定在了下周二——周一大多数人都是有课的,周二会稍微清闲一些。 然后就变成了围观群众中吃瓜的一员,大概是黄毛突然察觉伯克利那句秋后算账的话所带来的后果,突然将矛头指向真准备离开的伯克利:“伯克利,你别忘了你答应过你妈的话,要不是我们家能有你的今天?别人都欺负到我头上了,你就这样不管? ” 伯克利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他,目光沉沉,不过还不等他开口,和他们一起来的一个一头暗红卷发的青年往前迈了几步,怒斥道:“罗宾,你说话要凭良心,大哥照顾你照顾的还不够多吗?天天就拿着那点陈年旧事要挟人,也是大哥脾气好才一直忍着你,要是我……” 伯克利一手放在红发青年肩上,制止了青年的话,他看着罗宾,目光中带着些决绝:“照顾?我没照顾你吗?入学考试是我帮你突击练习的,考试是我帮你押题的,生活费是我垫的,就连你谈对象的花费也都是我给的——” 站在罗兵身后的一个看着比其他人纤细很多的少年,突然睁大了眼,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罗宾:“什么意思,你给我买的那些礼物都是你哥出的钱吗?” “克里斯特,你听我说……”少年的突然责问竟是让原本嚣张的罗宾慌了神,慌忙解释道:“不是的,你听我说……伯克利他们一家都是我们救的命,没有我们他们现在早死了,哪里还有现在这些钱和能力,我用他的钱拿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克里斯特似乎被罗宾说的话惊到了,一脸不可置信,一副被欺骗的伤心样:“罗宾,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大哥的钱都是他自己挣的,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挟恩图报的事?如果大哥说的是真的,那他早就不欠你什么了!” 阙长陵头兜里掏出一条西瓜味的咀嚼软糖,没入吃瓜人群。 虽然偶尔也会有些脑回路奇特没有逻辑的极品,但布加尔学院的大部分人都还是人品不错的正常人,眼前这一出不少人都看得出谁占理。 而且伯克利也不是什么无名小卒,身为布咖榜前十的人在学院里怎么都算是小有名气,更别说伯克利这人就是以“义气”“老好人”着称。从没发过什么脾气,还经常帮助有需要的同学,对于学弟学妹的请教也是耐心指导。 罗兵因为经常和伯克利一起出现,伯克利也对他多有关照,大家也都看在眼里。往日罗兵也是经常到处拉仇恨,大家也都是看在伯克利的面子上才没有跟他计较。 今天这一出算得上伯克利和罗宾的决裂了,只怕以后也不会有人卖罗宾的面子,甚至暗自打定主意不会与之深交。 阙长陵听到有人在后面嘀咕:“早知道今天伯克利就跟罗宾这家伙绝交,我昨天肯定不会就那么放过他了!” “怎么,罗宾又来找你i麻烦了?”另一道声音略显担忧。 “害,也没什么,罗宾也就那么点手段了,不痛不痒的,我懒得跟他计较,不过别人只怕没我这么好说话喽……” 正如他所说,围观群众里不少人都不善地看着罗宾。 “说起来那个叫克里斯特的好像也有些眼熟,虽然他说的挺有道理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哦,他啊,祭司系的,出了名的交际花,和好多男同学不清不楚的。罗宾?不过是他的一恶个备胎罢了。” “说起来——”红毛突然一脸嘲讽地高声说:“罗宾这狗腿子突然跑去挑战一个比他排名低的人,就是因为你吧?说到底,今天这事的发生就是因为你暗中挑唆,现在反倒在这里装好人?” 此话一出,成功分走了罗兵的不少仇恨。 这一点,作为焦点中心的克里斯特有切身体会,有着一头柔软浅蓝头发的纤细少年有些难堪的后退了一步,同色的眼眸里蓄上了雾气,倔强地望向红发青年:“我没有……我只是输了比赛有些难过,跟罗宾说了一下而已……我也没想到罗宾会直接去挑战他……”克里斯特一边说着,一边瞟了一眼阙长陵的方向。 嗯?嚼嚼嚼,这里还有我的事吗?嚼嚼嚼。 嚼着软糖的阙长陵突然cue,在围观群众顺着克里斯特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他就摆出一张无辜脸:茫然.jpg 罗宾此时也顾不上去跟红毛和伯克利掰扯,他直勾勾地盯着克里斯特,咬牙切齿的说:“你当时可不是这样说的……要不是你说受了欺负,我怎么可能自降身份去挑战一个排名比我低的家伙?” “罗宾,你说什么呢,就算你现在丢了面子,也不能给我扣上莫须有的罪名吧。”克里斯特委委屈屈地说着。 “够了。”伯克利注意到周围越来越多人群,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动,率先制止了闹剧的延续:“有什么回去会说吧,大庭广众的,让人看了笑话!” 他说完,也不管那边两个,拉着红毛的手臂就往人群的空隙快步离开。 众人的目光随着伯克利离去,等确定两人是真走了,没戏看了,才把目光投向罗宾和克里斯特这边,才发现两人中间多出了一个青年。 一个棕色皮肤,一头黑发的,充满野性的高大男子,他将克里斯特护在身后,冷冽的目光锁定了罗宾:“罗兵,决定都是你自己做的,不要因为结局不合你意就将过错都怪在小克身上。” 哦豁,这边还有瓜吃! 吃完了一条软糖,阙长陵又拿出一把小胡豆开始啃。一旁同样吃瓜的老哥看着他这个吃完吃那个,也有些嘴馋,腆着脸过来也要了一把。 “哎哟,有点难啃,不过怪香的,兄弟哪买的啊?有点上头!” “买来的蚕豆自己抄的,老哥需要的话咱们校徽登记一下,回头把做法发你!” “哎,好啊,自己做好,健康又卫生!” 这边两人双双啃上胡豆,那边罗宾看到有一个看起来比他帅、比他厉害的男生为自己的暧昧对象出头,一头棕黄的短发肉眼可见的炸了毛,他抖着手指着黑发青年,厉声道:“这人是谁?克里斯特!!除了我以外你竟然还有备胎?你还有几个备胎,啊?不是说鲁比之后就是我上位吗?你还勾搭了多少人?!” 这一连串的信息里让吃瓜群众反应了好一会,才发出哗然,顿时看克里斯特的目光都有些不对劲了。 克里斯特对于别人的目光本来就敏感,此时众人的目光更是让他如坐针毡,脸色越发苍白,他咬了咬唇,拉拽了一下黑发青年的袖子,小声说:“凌,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好多人都在议论我……” 凌本来就不喜说话,听到克里斯特要求没多做什么考虑,把人一裹变成一只巨型的黑鸟飞走了。 “呜呼,好酷的大黑鸟!可能是眼光不太好。” “比格尔鹰,日盲症的鸟类,可不就是眼睛有毛病吗!”话里有话,就差没指着鼻子说他没眼光,看上个交际花。 看到活人大变鸟,阙长陵还是惊了一下,又想起舍友里还有一个半兽人,他感叹道:“布加尔学院的非人类还挺多?” 旁边吃了他一把胡豆的老哥接茬:“可不是吗,全大陆也就我们这所魔法学院没有种族歧视,每年都有起码十分之一的非人类入学呢。” “这么多!”就算已经有些心理准备,阙长陵还是被这个数量惊了一下:“我还以为只有一两个呢,大家看起来都像人类?” 想他作为一个精灵顺利入学,原本以为是学员不惧怕天佑帝国,才让他入了学,没想到原来只是众多非人类中的一员? “毕竟学院里还是人类多吧,那些非人类都习惯以人类的姿态来交流,我有一个非人朋友,他说他们非人族会有一个聚会,定期去变回原型,放纵一下自己呢。哎呦这颗胡豆真硬,我牙齿都得崩了!” 什么聚会,我不知道啊?努力在接受非人族的身份,结果突然被开除非人族的阙长陵发出问号。 等等,变回原型的聚会?那是不是代表着会有很多毛绒绒的半兽人? 阙长陵的尖耳朵立了立,问:“你知道这个聚会在哪举办吗?什么时候?”末了,又补充了一句:“我舍友也是一个半兽人,之前一直对自己的兽型有些自卑,直到最近才想通,因此一直不知道这个聚会。我想这种全是非人族的聚会能让他舒服点吧。” 才不是为了毛绒绒。 胡豆兄弟不疑有他,直接说:“好像是一个月一次,每个月第二星期的星期五。” 嗯,就是下周五了,到时候带上密奇撒一起去看看。 暗自安排了计划,阙长陵再看四周,因为瓜田的主人已经离开,围观的群众都纷纷散开,阙长陵也就和胡豆兄弟打了一声招呼离开了,临走前抬头看了一眼背后的教学楼,正好与一双青色的眸子对上了视线。 拥有青色眸子的人笑着和他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虽然从这个双眸子之前打量了他很久,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对方释放了友好信号,阙长陵便只是以笑回礼,然后直接转身离开。 一个能将教学楼前景象尽收眼底的二楼教室,有两人站在窗前,以一个绝佳的角度将整场闹剧尽收眼底。 “感知力不错嘛,不愧是被米歇尔教授推出的大比前十。黎,你怎么看?”说话的人声音清润,带着些笑意,是埃尔伯特,而他旁边的人有着和凌相似的外貌特征,只不过目光更加凶冽,身形更大一些,还有着凌没有的一头一看就很硬的黑色长发。很硬的头发留长的话,就会显得有些杂乱,看起来会格外的桀骜不驯,而这个词也正是黎的个性写照。 “米歇尔教授的预言一向精准,但是他怎么会来预测学院的比赛?”旁边的黑发男人声音平淡,虽然是疑问句却丝毫听不出疑问的语气。 “听我大侄子说,是他们这节占卜课的课堂作业,最后教授给出的推论就是这个小冰魔法师。”埃尔伯特手指摩挲着下巴,说:“我之前看过他的几场比赛,是一个挺有想法的魔法师,虽然只有魔导师初级,但是对上中级却毫不逊色。” “前十和前十以外有着很大的差距,就算打败了罗宾那种孬货,并不能证明他能进前十。”黎说的话毫不留情:“下周他不是要和伯克利对战吗?等他能战胜了伯克利,我们再正视他也不迟。” “好吧好吧,话说啊……黎,刚刚那只黑鸟是你兄弟吧?这个克里斯特可不是什么无辜的小白花,你不去管管你弟弟?”埃尔伯特的笑容变得玩味。 “埃尔,你知道的。”黎的眼神变得暗沉,似乎酝酿着风暴:“我们家族可不搞什么兄友弟恭,每一个流淌着这份血脉的人都是非生即死的宿敌……如果凌要因为这么个废物浪费自己的时间,那他就是不把自己的生命放在心上——既然他自己都不放在心上了,我又能劝说些什么?” 埃尔伯特轻啧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兴这套?你们家族的族老真应该走出来看看世界。” “我当然知道这样的规定很不合理,所以我才要努力成为能修改规则的人。”黎那张冷硬的脸突然勾起笑容:“埃尔,到时候你会帮我的,对吗?” 埃尔伯特笑了笑,故作犹疑:“会吗?会吧?前提你真能活着达到那个高度。” 黎看破了他的故意逗弄,用陈述的语气说:“你会来帮我的,你最喜欢参与这些能够带来巨大改变的事了,不然你也不会当上这个学生会主席,不是吗?” 第56章 布尼尔 虽然下课后耽搁了一点时间,但好在布加尔学院并没有一下课就去食堂抢饭的这种习惯,大家下课后都是慢悠悠地找饭吃,而且因为今天是周五,很多同学都选择出校去打牙祭,食堂的人反而没那么多了。 阙长陵往食堂走去,心里回忆着刚刚临走前抬头看到的那双青色的眸子,虽然对方表达了善意,但是阙长陵一眼望去却看不出对方的深浅。以他现在实力看不出的等级的这种情况,那个人应该就是布咖榜上的高手了。 这样一想,对方的打量也就合理了,总归不会是什么另有所图的坏人。 到食堂取餐的时候,阙长陵却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突然感觉好多人在看他,观察了一番四周,却也没抓到什么确切的证据。 难道是人生几大错觉之一,总觉得有人在看他? “嘿,墨兰赫。”宾格瑞原本坐着吃饭,看到阙长陵在那东张西望的,便过来叫了他一声,眼神略微复杂,感叹道:“你现在可是出名了,我记得你才三年级吧,居然就在布咖榜排名那么高!” 说实话,阙长陵一点都不奇怪,只是惊讶于事情传播的速度。 这样一来,也能解释他为什么总觉有人在看他了。一个突然出名的上榜学员,大家有些好奇也是自然的。 阙长陵叹气:“人在家中坐,名从天上来。” “怎么,你还不开心啊。”宾格瑞笑道:“说话还挺押韵,去选修个文学课肯定能拿个好成绩,不比占卜课有用多了?” 宾格瑞是一个专业成绩不错的学霸,而专业成绩不错的学员一般都不屑于去选一些那种看起来好混学分但用处不大的课程,而占卜课就是他们眼中的这类课。 “挺有意思的,我既然有时间,有多余的精力,为什么不去拓展知识面呢?就算以后用不上看,也能有所了解。”阙长陵并不觉得好混学分的课程就比别的课低一等。他认可布加尔学院的教学方式,信任排课老师,既然有这么一门报名人数不少的课程,就必然有他存在的道理。 见阙长陵如此说着,宾格瑞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也明白了一件事:“你是真冲着大比前十去了?”既然认为占卜是有用的,那就相信了占卜教授的话。 阙长陵听出了宾格瑞话语的意思,转头看向他,语气淡了不少:“我对自己的信心,不是因为别人的预言。”说罢笑了笑,端着自己选好的食物去结账。 没有看到在他背后的宾格瑞眼神暗了暗,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含义。 结账完找位置的时候,有人叫住了他。 “墨兰,这里!” 阙长陵循声而望去,是活力满满的贝丝,旁边坐着阿若和密奇撒。 他笑着应了一声,走过去坐下:“你们三组队了啊,吃饭也一起吃?” “下午刚训练完,就一起吃喽。”贝丝啃着手里的鸡腿,说的话却依旧清晰:“刚刚那个绿头发的男的,你们熟悉吗?” “嗯?你说宾格瑞吗?还好吧,一个选修班的,属于那种说过几句话的同学?”阙长陵侧了侧头,发现刚刚他和宾格瑞聊天的那个位置从这里基本看得一清二楚“怎么了?” 把宾格瑞的表情尽收眼底的贝丝琢磨着,把看到的事情说了出来,用学姐的口吻说:“这种人啊,别看他平时和和气气的,背后怎么想的都不知道,虚伪的很!” 阙长陵摆了摆手,脸色没一点意外:“宾格瑞是个什么性格我多少也有些了解……只是点头之交罢了,没危害到我我管他什么性格呢。” “这倒也是。”贝丝认同,感叹道:“你脾气真好哦,要是我,肯定由不得他在那阴阳怪气的,非得怼回去才好!” “莫生气,气出病来没人替。和志不相同的人争吵纯属浪费我的时间。”阙长陵一副老神常在的神情,旋即神色一转:“不过如果真有什么危及到我的行为,我也不会姑息就是了。” “不过我觉得他有一点说的没错。”密奇撒的话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在贝丝的爆栗袭来之前,密奇撒快速地说:“墨兰如果去选修文学课,学分肯定好拿!” “不过文学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有些鸡肋了吧,现在还是学一些更实用的东西比较好。”阙长陵在看到文学课选修的时候也有些犹豫要不要选,但仔细想想现在好像也不是很需要? 因为魔法的存在,这个世界的文学并没有受到太大的重视,这也导致这个世界的文学历史并不是很繁荣,就目前看来,文学这门课需要花费的时间和收获不成正比。更何况,还有很他感兴趣的课程摆在旁边。 吃饭的时候闲聊了几句,吃完饭就各回各家了。 阙长陵和密奇撒一同回宿舍的时候,提了一下那个非人族的聚会。 果不其然,密奇撒是不知道的,刚刚看开的密奇撒兴致勃勃:“下周我们一起去吧?也不知道我们学院里还有没有和我一个种类的半兽人呢!” 也不知道非人族聚会里有多少毛绒绒呢? 阙长陵也很期待,是不是有机会见到大猫呢! 阙长陵在书上了解过半兽人,半兽人在自己族群里一般都是喜欢以原型生活,而原型指的是和魔兽和类似的那种,最初始的原型,不过这种原型状态会受限于动物本身的声带影响,大部分动物的声带都只会发出单一的声音。 如果是和不同族类交流,半兽人一般都会选择能直立行走,但是依旧保留本族特征的形态,这也是“半兽人”这个称谓的由来。 而在布加尔学院,似乎半兽人们都选择了以纯人类的形态在这里生活,可能是因为是为了融入人群?也可能是因为来人类的魔法学院上学,本身就是亲近人类的行为? 阙长陵一边思考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密奇撒聊着地到了宿舍门口,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有人。”密奇撒说,神情凝了凝:“不是阿维亚的气息。” 阙长陵倒是没他那么紧张,因为他感知到了光元素,可能是境泽回来了? 他率先一步打开了门,果不其然看见了境泽,套着一件米白色斗篷的境泽坐在那张他经常坐的沙发上,看见他后露出一个笑容,挥了挥手:“小墨兰,回来啦。” 以及站在境泽对面,一个一身黑斗篷的人。 晚阙长陵一步进来的密奇撒也看见了境泽,便放松了下来:“境泽教授。你们聊,我先回房了啊。”密奇撒回房的时候路过了穿黑斗篷的人,走到门口的时候似乎感应到什么,有些疑惑地看了黑斗篷一眼才回了房。 这个黑斗篷的气息好像有些不妙哎,不过境泽教授和墨兰赫都在这里,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怀揣着这样的心态,密奇撒顺畅地将外面的情况抛之脑后,开始写贝丝要求他写的训练反思。 “你可算回来了,事情都还顺利吗?”阙长陵走到境泽旁边坐下,目光落在黑斗篷的人身上,目露疑惑:“这位是……?” 天色渐暗,太阳已经在落日的途中,光线并不明亮,黑斗篷又遮蔽住了大部分的光源,让人难以看清兜帽下的容颜。 “挺顺利的,顺便给天佑帝国留下了一个深刻的教训。”境泽勾起一起讽刺的笑容,又抹平了唇角,看向黑斗篷:“我通过理查德给出的线索,找到了他。” 阙长陵当然记得这件事,他看向黑斗篷,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他总觉得黑斗篷的身形有些眼熟,他试探地问道:“是族人?我认识吗?” 境泽笑了笑,只说:“你自己看吧。” 从阙长陵进门后一直扮演雕像的黑斗篷总算动了动,在两双眼眸的注视下,缓缓地取下了兜帽。 阙长陵刷地一下站起来,满目震惊,张了张嘴,有些不敢认。 “墨墨,好久不见。”取下兜帽的精灵,看着已经逐渐长成青年的阙长陵,艰难地弯了弯唇角。 墨墨这个称呼,只有他的养父母和精灵森林里最好的朋友布尼尔会这样喊,明明只过去几年,却感觉有很长很长时间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你是……布尼尔?”阙长陵看着那张布满伤痕的、几乎面目全非的脸,翡翠般的眼眸中总是覆盖着一层挥之不去阴郁的精灵,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精灵就是那个白皙干净,总是温温柔柔笑着的布尼尔。 看到阙长陵严重的震惊和隐隐的心疼,布尼尔好像被灼烧了一般避开了视线,轻抿略显苍白的嘴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阙长陵两步上前,一把抱住了眼前这个冰凉的精灵,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也觉得说什么都多余,只是把精灵抱得更紧了些,希望对方能够从这个拥抱里汲取一些温暖。 要问对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那无疑是将对方不知道是否愈合的伤疤再次撕开?要问是谁干的吗?既然境泽全须全尾地回来,那做出这件事的人要么已经被消灭,要么就是无法报复。 如果开口的只是安慰,他一个并没有共同遭遇的精灵如何说得出口?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布尼尔眼下这般模样都不知道经历了多大的痛苦,轻飘飘几句话总显得太轻。 所以,阙长陵只好给他一个拥抱。 布尼尔一直是以比他高大的形象出现,如今他已经长了很多,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型,而布尼尔就像是时间被定格了一样,在他的怀里显得如此瘦弱。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身躯有些颤抖,然后缓缓地回抱住了他,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 境泽看着两个相拥的精灵,只是暗自叹气,手里拿出教师用的校徽,给副校长发了几条信息,又等了好一会,才看到两个精灵分开。 “我跟学院说了,布尼尔你暂时就住这间宿舍吧,正好还有一间空的。”境泽走到窗边打开了窗子,有一个纸鹤夹着一块校徽飞了进来,境泽拿起那个校徽递给布尼尔:“学院里至少可以保证安全,你先修养一段时间,想不想上课可以自己决定。” “谢谢您,王,我……”布加尔看着手里的校徽,想说些什么又咽回去,最终只说:“好的。” 境泽本来想给不安的精灵来一个安抚的摸头,但看了看阙长陵,又看了看一身阴郁的布尼尔,最终没将这个举动落实说:“在这里就不必这样叫我了,和同学们一样叫我教授就行。” 布尼尔微微点了点头,没作声。 “小墨兰,既然你和布尼尔比较熟,那这里就先交给你了,学院那边还需要我亲自出面说一声。”境泽走到了门口回首道。 “没问题,交给我吧。”阙长陵抿出一个笑容,心情有些低落。 他一直在回避的一个问题,展现在了面前——之前从境泽那里得知,逃出去聚在一起的精灵里没有他的养父母也没有他的朋友,如今他的朋友布尼尔已经找到,如此狼狈,那他的养父母是否也在哪里受着苦呢? 不过比起翠微森林出事时刚刚度过幼崽期的布尼尔,他的养父母是一对热爱冒险,实力不俗,收养他之前才刚刚从大陆游历回来的精灵和半魔,不管是自保能力还是阅历都比布尼尔要丰富很多,应该不会太困难吧? 阙长陵飞快地安慰好了自己,拉起布尼尔的手走向那间空的宿舍。 “这间就是你的住所了,今天天色已经晚了,外面商铺基本都关门了,你看看有什么需要的,我们明天去小镇采购一下。”说话的这会时间,太阳已经完全落山,阙长陵打开了魔导灯,房间一下变得亮堂。 布尼尔有些不适应地挡了挡光,眼前的宿舍虽然是很久没人用的,但是因为魔法学院的宿舍是有着清洁魔法阵,所以并没有什么灰尘。家具是标配的设置,就是床垫这些也有基础的麻布色套装。 第57章 哦豁 “这里已经很好了。”布尼尔低声说。 阙长陵阖眸间隐去了眼中的冷冽,轻声说:“你等下,我去给你拿点东西。”说罢便快步走回自己房间,从自己的糖箱里掏出一把放在最上面的糖果,想了想,又拿了两包,正要出门的时候又看到放在一旁的葡萄,想起以前在森林的时候布尼尔最喜欢吃葡萄,就一把给剩下的全拿了,一转头,又看到储物箱里的各种小零食和代餐小面包,又一并拿起。 布尼尔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阙长陵进来后将手里的一堆东西放在书桌上:“这里有些零食你先吃着,不够再跟我说。”然后拿出一颗他最近最喜欢的糖,递到布尼尔面前:“之前在森林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的水果糖,这个是葡萄味的,特别好吃,你尝尝。” 见布尼尔默不作声地接过了糖,阙长陵踌躇片刻,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离开门口的时候留下一句:“有事可以直接来隔壁找我啊。晚安,布尼尔。” 他不知道的是,门一关,原本看起来没什么事的布尼尔迫不及待地糖送入口中,泪水如同开了闸一样,顷刻间泪如雨下,哭得无声。 阙长陵没有直接回房,而是走出了宿舍,轻手轻脚地阖上门,用校徽申请定位境泽的位置。对面很快通过的申请,小冰莲从校徽中飞出,开始指引境泽的的方向。 此时的校园人也不算少,不少出去玩的同学陆陆续续地回来,还有些准备着去开派对聚会的。 阙长陵跟着引导光没走多久,就在一个来往人群偏少的路灯下见到了在等他的境泽。 对方的斗篷不知何时已经取下,身着一件精干麻衣,更显风尘仆仆,路灯的光线正正地洒落在他的头顶,几乎将淡金的长发照成了白色。 阙长陵收回了引导光,快步走到境泽面前,伸手将一片粘在境泽肩膀上的枯叶摘下,开口道:“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布加尔堡夏天中最热的时候刚过去没多久,应该还没到落叶枯萎的季节吧?阙长陵思绪漫不经心地想着,可能是对方刚回来的地方已经远到有季节差异了? 境泽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旋即笑了笑:“还好,抓了精灵的虽然是一方势力主,但对方的得力手下都派出去了,把人救出来也没费太大力。”原本以为小墨兰这般在意那个精灵,专门出来找他就是为了询问布尼尔的事,没想到开口第一句居然是…… 这是一个好消息,但阙长陵现在心情相当低落,在布尼尔面前强撑的笑容此时却怎么也无法做出。“跟我说说吧,布尼尔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境泽拉起他的手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才缓缓说来。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小墨兰既然是自己从天佑帝国过来的,应该也在那边看到过很多这样的情况吧。”境泽嘴角带着笑,一双望着远处的眸子里尽是冷意,甚至杀气:“一些贵族听闻了精灵森林的毁灭,便将心思动在了流离失所的精灵头上。 “布尼尔的实力并不高,又不知怎的落了单,就被那些贵族盯上了。”境泽垂下眸:“不知中间经历了什么,理查德给我的线索里,他在尔黑三角洲的拍卖场里见到了光精灵特征的精灵,想着应该是我的族人,就将这个线索告诉了我。我先去了三角洲,从拍卖场的人员口中得知了买家的信息,又立刻赶过去,却还是去晚了。” “在拍卖场的时候还是完整的,等我找到他的时候,布尼尔满脸的伤疤,奄奄一息躺在那了。”境泽颜色晦暗。旁边是更惨的一个中年贵族,几乎可以说是倒在血泊中,双方都是衣冠不整。这般不洁的场面,即便说出来都觉得恶心,怎么能直接告诉小墨兰呢? 不过阙长陵并非境泽所想的那般无知,只凭借这几点信息,足以让他判断出事情的全貌。 别说这个阶级分明的世界,就是前世也见过不少。 在部队的时候他出过很多任务,其中当短期卧底的时候,就见到过几次这种情况,但是因为对方并非他认识的人,为了任务他可以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牺牲,而且因为天生比较淡薄的情绪,这略微的愧疚也无法伴随他太久。但如果这种事发生在他认识的人身上…… 见阙长陵许久不曾说话,境泽轻声说:“我这个精灵王当的是不是很没用啊?” “……啊?”阙长陵从思绪里拔出,听到境泽的话,有些惊讶的抬起头看他。 “我守不住家园,也守不住族人……”境泽笑得自嘲:“还说什么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精灵王,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眼看着精灵王就要emo了,阙长陵双手抱住他的手臂,提高了些声音:“才不是这样——” 在境泽镇住的目光中,阙长陵声音坚定:“你是我见过最负责的领导者,你已经避免了很多事情的发生,如果不是境泽,精灵一族才是真的遭受灭顶之灾了!”阙长陵脑子飞快转动,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只一点——一定要以最快地速度将对方从情绪黑洞中拉出。 本来压力就很大了,又遇到这样的事,一个搞不好很可能引起抑郁症。 很多人,平时看起来很正常的,却在某一天跟他说自己得了抑郁症。为此,阙长陵专门了解过这种问题,却还是一知半解,只知道一点,抑郁症的出现,患者的亲近之人没一个是无辜的! 境泽这么好一个精灵王,他还有着无法摆脱、也不想摆脱的责任,绝对不能因此而陷入情绪的黑洞。 “这一切都要怪天佑帝国,都要怪那些莫名其妙来毁灭别人家园的恶徒!”阙长陵最终找到了那个线头,咬准了罪魁祸首:“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敌人有备而来,我们被打得措手不及,才会现在这样的局面!布尼尔,包括所有流落在外的精灵,大家肯定都是这样想的! 如果不是境泽及时赶到,布尼尔连生命都无法保证,你已经救了他的命了。” 面对突然激动的阙长陵,境泽从一开始怔忪变得柔和,在小精灵一声声坚定有力的话语中,他仿佛从阴暗走向光亮。他看了,小墨兰那双幽亮的双眸中,是对他满满的信任。 这信任不同于精灵族的族人盲目的信任,而是在看到他所有的狼狈和失误后,经过自身理性的分析后得到的答案。 他信任他。 明白了这一点后,境泽就无法再按捺自己,当阙长陵说完最后这句话之后,反手一拉对方的手臂,将精灵紧紧抱住。 ? 阙长陵愣住,随即反抱住境泽,就像之前抱布尼尔那样。 抱一个是抱,抱两个也是抱,既然都抱抱了,那精灵王应该就没事了吧? 阙长陵抱着境泽,又安慰性地拍了拍,来自境泽身上清淡的草木香直钻鼻尖,让他想起刚捡到精灵王的时候,也是这股让人舒畅的气味。 不过好像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是哪里不一样呢? 养好的精灵王比刚从牢狱出来的精灵王和刚被惨兮兮地救出来的精灵要好抱一些? 阙长陵没来得及细想,境泽就将他放开了,精灵王垂眸轻笑:“不好意思,失态了。” 阙长陵看了会,不知怎么感觉有些脸热,刷的一下站了起来,将自己的声线努力压平:“没事了就好,咱们谁倒都不能你倒啊……那啥……明天……明天我带布尼尔去旁边一些小镇采购一些东西,你……要一起去吗?” 境泽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仰头:“明天周六吧……只一天应该可以,后天我还需要回来备课。” “好说,后天我也要做下作业……这学期选的选修课挺多,作业也多……”阙长陵不知怎的,突然不太能直视精灵王,想了想,还是找了个借口溜了。 境泽坐在长椅上,看着阙长陵离开,许久不曾偏离视线,只是扶着椅面的手,在余温渐失的地方摩挲。 离开了原地的阙长陵也依旧有些心神不宁,四周的黑色更助长的思绪的扩散,脑海中不知怎的总是回放着紧着刚刚那个垂眸轻笑的画面。 都说记忆是有滤镜的,阙长陵不知道这个滤镜是不是给境泽加了一些腮红,不然为什么他总感觉对方那个神情里带着些羞涩。 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面对安静的房间,过往的记忆如被筛选的流水般在脑海中流过。 阙长陵是喜欢将想不通、不重要的事情快速抛之脑后,但脑后也是脑,只是被放在“无用”这一栏里,又不是彻底忘记。当有需要的时候,这些原本“无用”的记忆总会在合适的时候跑出来,与别的“无用”记忆串联在一起。 这是一种无意识的行为,尤其是在来了这个世界以后,这种行为获取的记忆更加清晰,所能串联的记忆更久远。 阙长陵也因此发现了一件事,一件不可置信的、很离谱、很神奇的事。 “不会吧……?” 次日清晨,阙长陵习惯性地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的时候从冥想状态退出,如同往日一般拉开了窗帘,打开了窗户。 清晨清新的空气一涌而入,阙长陵的表情却不如往日那般轻松自在。 做了几个深呼吸,将肺部的浊气吐出,阙长陵一脚站在窗台,一跃而下,用冰魔法的气流辅助落地,开始今日的晨跑。 计划了许久的跳窗捷径今日第一次实施,总算把一天沉重的心情变得高扬了很多。 阙长陵为自己的情绪调节能力点了一个赞。 布加尔学院需要跑步锻炼的不是少数,而且往往大量的跑步运动量,所以学院的边缘有一条橡胶铺成的跑道,每过一次起点都会通过校徽登记一次。最要命的是,这个次数还有一个前一百的榜单,他会按月登记跑步人的圈数。 不管什么东西,一旦设定了榜单,一旦变成了竞争,就会不可避免地卷起来。 这也就导致,自从榜单出现以来,来跑道跑的人是越来越多,跑道都拓宽了不少,还进行了往森林里延伸的附加跑道。 阙长陵可没有跟那些近战学员比圈数的想法,只是按照常规地跑了自己的量,然后顺路去食堂买了两份早点。 他是按照自己的节奏跑,却有一直暗中观察他的人一脸意外。 “怪不得他近战能力不错,一个魔法师,居然半小时跑了三圈!”一个男生蹲在校门口啃面包,看着手里的怀表感叹说。 “这个速度,好像三、四年级的近战系差不多也就这个水平吧?”旁边长相相似的另一个男生啃着面包,凑过去看他的怀表。“记上记上,大剑术师的体力——这些都是给老大的重要情报。” “写了……话说,我们真的需要对一个排名比老大低的学弟做这么多情报记录吗?总感觉有些欺负人哦。”先前拿怀表的人说。 “怎么会呢,老大说的,不要轻视任何一个对手!而且老大那么有名,人家随便问问就能知道老大的信息,这小学弟都没比过几场,就算我们这几天突击调查,也差不到多少信息,说起来还是老大吃亏呢!” 拿怀表的人很快被说服:“唔……你说的对,啊……他走了,我们还要跟吗?” “跟,当然跟,不过就两天时间,我们闲着也是闲着,全跟了!” 两兄弟显然不是什么跟踪的料,阙长陵从食堂出来后随便绕了个路就将两人堵了个正着。 就算他在部队的成绩也不算突出吧,但这么拙劣的跟踪的跟踪手段,要是他还没发现,干脆直接去当炊事员算了。 看着冷眼站在他们面前的学弟,排名一百开外的两兄弟瞬间怂了,立刻交代:“小学弟啊,你别误会,我们不是坏人,就是想记录点高手的情报——你知道的,咱们学院大比在即,所有榜上有名的人都是这次大比的焦点……” 第58章 PTSD 这个理由阙长陵是信的,毕竟就连学生会的人都想去探查布咖榜上的选手消息。只不过这两个人有些过于明目张胆了…… 更何况,这两个人一看就不像是能酝酿什么阴谋的样子。 阙长陵故意沉下脸,冷声道:“不许跟着我。” 随着实力的加强,作为魔导师的阙长陵会无意中散发来自等级压制的威压,冷下脸来更是让人心里发怵,后劲很大。 等阙长陵走了好一会,两兄弟才进行了一个对视。 “哥,还、还跟吗?” “人都走没影了,跟?怎么跟!回去找老大吧,好歹也不算是全无所获!” 绕路磨蹭了一会,阙长陵回宿舍的时间比预计的晚了不少,一开门就看到了在和布尼尔说话的境泽。 阙长陵略感惊讶:“来这么早?吃早点了吗?” 境泽不着痕迹的观察了一下阙长陵,轻笑着说:“本想着过来给你们做点早餐,没想到你今天起那么早,还去了……食堂?” 阙长陵耸耸肩:“前段时间忙着,好久没有锻炼了,过段时间就是学院大比了,各方面的锻炼都不能马虎啊!”提了了下手里的早点:“不知道境泽来这么早,我就买了两份早点,你们先吃吧,我再去做一份。” 在境泽拒绝之前,阙长陵直接将对方的后路堵住:“你刚赶路回来,哪有时间好好吃一顿,少废话赶紧的。”说完也没理会愣在原地的两只精灵,放下早餐就去了厨房。 布尼尔:几年没见,小伙伴居然都敢和王这么说话了?! 境泽:小墨兰说的好不客气,但是我怎么心里反而还更喜悦了? 两只精灵面面相觑片刻,境泽率先打破僵局:“那……我们先吃?” 布尼尔虽然和阙长陵要好,但却做不到像阙长陵那样无比自然地与精灵王平等交往。精灵王把他救了出来一路来到学院,一路也相处了许久,安全感是有了,紧绷的情绪也并没缓解多少,一直到宿舍,精灵王离开了,布尼尔才是彻底放松下来。 所以此时自然是王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布尼尔应声,拿起一个三明治开始吃。 本来去食堂买就是想稍微偷个懒,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要自己做,阙长陵暗自叹气,也懒得思考吃什么了,直接找了块面包切了两半,塞了点冷吃的火腿肉和蔬菜,涂了一层酱料就抬着自制三明治出来了。 两只精灵已经快把三明治吃完了,境泽又拿出两个鸡蛋和红果:“一人一个,补充点营养。”其实最需要补充营养的是布尼尔,但别的精灵都有的,自家小精灵也一定要有,所以就变成一人一个了。 阙长陵没有推辞,直接接了过来。布尼尔见状,也拿了一对,低声道谢。 解决了早餐,三只精灵就踏上了前往小镇进行采购的路途。 早上的小镇在逐渐苏醒,周六又是放假的日子,不少学院的学员都结伴出来,人气让小镇变得更加生机勃勃,看得刚遭遇苦难的布尼尔都有些恍惚,感觉尸体暖暖的。 没多会就走到了买卖商品比较集中的街道,阙长陵拿出一份购物清单说:“不知道布尼尔需要些什么,我就按照我的标准来配了。” 布尼尔瞥了一眼,被清单的长度惊到:“这么多!”凑过去一看,一大堆从来没听说过的东西,低声问:“这些都是干什么用的?” “等买回去我一样样教你。”阙长陵觉得自己可能有点人来疯,他乡遇旧友,就算这之前的过程不愉快,但既然到了他手里,自然要把小伙伴照顾得好好的。 “这家,先买洗漱用具!” 商业街从头逛到尾,阙长陵和布尼尔手上大包小包的拎着,只有境泽一派悠闲地跟在旁边。本来阙长陵是想拜托精灵王拿点的,但是被布尼尔一脸惊恐地制止了,把小伙伴拉来一边,用气声说:“墨墨,怎么可以让王帮我拎东西!还有啊,你对王实在是太没大没小了!” 虽说基本上所有精灵对于精灵王都存在着崇拜的情绪,但布尼尔尤盛。精灵中拥有魔剑士天赋的精灵非常少,而且大多是都是处于一个比较中庸的水平,境泽是精灵族有史以来最强大的一个魔剑士,自然而然地也就成为了那少部分魔剑士精灵的榜样。 意识到这一点,阙长陵也没有再说什么。——拎就拎吧,就当锻炼了。 他们这点说话的声音境泽自然是听到了,他很想直接过去跟精灵说,他不会介意这点小事,但是看到小墨兰就这样默认了布尼尔的说法,又有些担心他直接上去这样说了,会不会违背小墨兰的意愿? 就他犹豫的这几秒,就已经失去了插话的最佳时机,阙长陵已经拉着布尼尔去了下一个店。 境泽等在外面,脑中划过几个问号。 我是谁?我在哪?我该干什么?我为什么要在这里? 一转眼就到了商业街的尽头,看着周围眼熟的环境,阙长陵手一挥,说:“我在前面的精品杂货店寄售了一些东西,最近都没时间去,正好现在去看看售卖情况!” 境泽惊异道:“你卖什么呢?”随即想到什么,有些忧心:“小墨兰,你很缺钱吗?” 阙长陵往店里走着,说:“也不算缺吧,做点小买卖总归让手头宽裕些……比起我,布尼尔应该更缺钱!”他肯定道。 布尼尔抓着衣摆,有些无措。 境泽显然早就预料到这点,宽慰道:“别担心,布尼尔现在先休养好,你这边我自有安排。” 境泽刚说完,店铺的店主就从仓库门赶来,一边快步走来一边用懒怠的公式语气说:“几位有什么需要啊,咱们店里东西齐全……”话说一半,就看到回过头来的阙长陵,立马变了一个态度,笑道:“原来是你啊小魔法师,刚想给你传信去呢——” “哎?有什么问题吗?” “这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寄售的那些都卖完啦,人家还跟我预定了好多!”店主高兴地说,阙长陵寄卖的那些带点特殊功效的漂亮首饰并不便宜,她自己收到的佣金也不菲,这种基本是平白得来的钱当然让人高兴。“来来来,我给你结下账,别的一会再说。” “好啊。”阙长陵将手里的东西放一边,对两个精灵说:“你们先随便逛逛,我去跟店主对对账。” 这家小精品店的东西除了一些日常用品,还有各式各样有趣的手工制品,效用奇葩的炼金药剂。 有多奇葩呢,看起来炼制难度不低,但是正规的魔法用品商店却不会卖的那种,什么变成兽人几分钟的,会让人说话吐出彩色烟雾的,又或是吃了以后皮肤会变色的……与其说是魔法用品,不如说是恶作剧药剂。 精灵王作为一个不差钱的,对新鲜事物抱有一定好奇心的精灵,随便挑选了几个特别感兴趣的玩意儿拿到了前台。 刚对完账收到一袋子金币的阙长陵看到境泽拿来的一箩筐,惊了一下:“你买这么多!”这店里的东西可不便宜,就算他这种手头比较宽裕的,也不敢买太多。 顿时,看精灵王的目光都变了。 这是真大款啊,大家都是精灵,怎么做精灵的差距就这么大!好想问问境泽是怎么赚钱的! 境泽看了眼阙长陵的金币袋子,大概也就估量出对方卖的东西的大概价格,心中记下了这个店铺的位置,下次来把小精灵卖的首饰通通打包!嘴上只是用平淡的口吻说:“挺有趣的,炼制手法比较稚嫩,应该是刚学习炼金术的,能有这份创造力难能可贵,支持一下。” 阙长陵感觉境泽的身形一下高大起来。有钱的人不少,但愿意帮助他人的有钱人才是难能可贵。 和店主稍微商量了一下下批货,阙长陵就带着两个精灵去了旁边的一个小吃店用餐,吃完了饭就开始往回走。 到了宿舍楼下,境泽就离开了,临走前看了布尼尔一眼。 布尼尔脚步一顿,脑中响起精灵王的传音,抿了抿唇,跟上阙长陵的步伐上楼。 回了宿舍,阙长陵将今天购买的东西一次排开,很负责一个个说明了用途和用法,最终总结:“人类世界的东西很丰富,你可以多了解一下,有趣的东西很多呢!” 阙长陵对学院小镇可以说是相当熟悉,又将今日的行程安排得井井有条,布尼尔略感惆怅,明知道他的小伙伴是在尽力让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而不停和他说着话——毕竟墨墨从小就是一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幼崽,面对不熟的人的时候甚至会被以为是个高冷的性子——但是他的心情却始终提不起来,明明都是一些轻松愉快的事情,但内心却如此违背着他的意愿,沉甸甸地。 布尼尔觉得,他可能无法正常与人类交流了,不管看到什么样的人类,总觉得他们不怀好意,看到有人类就下意识地提起十二分戒备。 但是……他不想让比自己还小的墨墨为他担心,他还是想努力从糟糕的过去中走出来。 布尼尔想起境泽临走前给他的传音,定了定神,说:“好,我知道了。”笑容比昨晚稍微自然了一些:“墨墨,别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能吗?能吧?阙长陵很是担忧,他非常清楚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威力有多强,布尼尔不说,他却看得出来。 眼中有光的精灵变得畏惧光亮,总是温声细语的少年郎变得阴郁寡言,意气风发的天才魔剑士被挑断了手筋——是的,从境泽那儿得知,因为布尼尔被抓后曾经试图反抗,却被那些恶徒抓了回去,施于更惨烈的酷刑,拿剑反抗的右手被反复挑断、接上。 他们不仅要斩断精灵逃脱的能力,还要斩断他想要逃脱的心。 想起这个阙长陵就来气,要不是精灵王已经把这伙人都解决了,不然他多多少少要亲自动手,为小伙伴报仇。 不然既然布尼尔这样说了,对方大概也是在努力走出来吧? 前段时间听到贝丝和那个在布咖榜前质疑他的学员吵架,阙长陵才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们学院还有心理咨询这种服务,阙长陵寻思着,准备先去图书馆找基本关于心理学的书籍看看,然后去找心理辅导师咨询一下。本着就算治不了,也不能作为加重的人的这种心态,阙长陵先去了图书馆。 心理咨询的书籍很好找,也很少,就一个书架不到一米的一排书籍。他随便翻开了一些,对其中的内容大为震惊。 不是因为内容有多深奥,恰恰相反,这其中的内容实在太过浅显,甚至浅到可以和小学初中的《卫生与健康》这种教材相媲美。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看这种连心理疾病都没搞清楚分类的书真的能做心理咨询? 翻完了这排书架上的所有书,阙长陵再三询问图书馆的管理员,确定了这类书籍就这一排以后,不信邪地又去了心理咨询室。 “遭受了重大打击后性格大变?”心理老师目露疑惑,虽然感觉这孩子是来没事找事的,但还是耐心的微笑:“这是成长的表现哦,不用太过担心,只需要调节好自己的心态,今后好好生活就好了。我们布加尔学院不会歧视这样的学员的,要积极面对生活哦。” 阙长了:……井 这就好像对一个抑郁症患者说:抑郁都是你自己的问题,把心态调整好,把日子过好就行了? 他们要是能自己调整,哪里还有抑郁症这回事呢? 阙长陵很气愤,但也没有当场发火。 因为他清楚了,这个世界对于心理疾病的研究完全不到位,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想过去研究! 老师的态度很好,他只是真的不知道。 阙长陵犯愁地回了宿舍,却也不知该怎么办。 算了,先把作业做好,明天去找境泽商量一下。 毕竟,境泽是他认识的人里面心眼最多的了,他一定有办法! 第59章 教授大比 第二天一早,阙长陵照旧准备从窗户跳出去,结果刚一落地就看到旁边的树木背后走出了一个布尼尔。 “……” “……” 两个精灵对视几秒,最终以阙长陵若无其事地起身道早结束对视。 “好巧,你也要去晨跑吗?”阙长陵拍拍衣摆,轻松笑道。 “嗯,虽然现在右手拿不了剑,但是体力训练也不能荒废。”本来以为只是随口的寒暄,却不料布尼尔认真地说。 阙长陵迈出去的步伐又停住,仔细观察了一番布尼尔,看得布尼尔都紧张了起来。 “怎、怎么了?” 阙长陵摩挲着下巴,拖长了语气:“总觉你今天有些不一样……”好像是……精神气变好了?难不成一个晚上他就想通了? 布尼尔垂眸掩去说谎的心虚,轻声道:“嗯,想通了一些,总归要向前走的。”精灵王要求保密和他的交谈。 布尼尔的思绪回到昨天晚上,他按照精灵王给他的传音去了约见的地方。虽然精灵王救下他的时候顺手帮他解决了不少人,但还有更多,更早的仇人还在逍遥法外,精灵王的话也成了他此后的指引。 “贵族的实力盘根错节,眼前的仇人已经解决,真正的敌人还在暗处。右手拿不起剑,那就练左手,以你的天赋,这应该不难。”精灵王取下了精灵冠冕,脱下了王的华丽长袍,却始终是那个能给精灵们指引方向的王,他拿着一个包,说:“这是我总结的一些魔剑士的修炼心得还有一些必需品,若是你无法适应学院的生活也不必勉强,小镇往西有一处佣兵公会,往后你也可以常去那边看看。” “我调查到的一些人都在其中的笔记里有记录,等你觉得有把握了可以自行去复仇。”境泽轻轻的笑了一下:“毕竟,仇,还是要自己报比较有实感,不是吗?” 被折断的羽翼给他续上,失去目标的生命为他竖旗。 境泽一番利落的举动,直接将布尼尔振出了旋涡深渊,此时的布尼尔又哪里还会去想别的事,一心只想噪点提升实力,然后将那些恶徒一一铲尽。 思绪收回,布尼尔抬眼看向阙长陵,目光坚定:“走吧,去跑步!” 原本布尼尔作为近战职业魔剑士,跑步这种纯粹体力项目应该是比作为魔法师的阙长陵要强的,但是因为过去几年的苦难,让原本已经达到高级魔剑士的布尼尔的实力不进反退,和阙长陵一起跑了两圈以后就已经气喘吁吁,脸色煞白。 阙长陵面露忧色,拿出一块巧克力给布尼尔:“要不你以后还是吃完饭休息一会再跑吧。” 布尼尔吃下巧克力缓了缓,脸色好了很多,他摇头道:“吃完饭还有别的训练要做,我现在差得太多了。我心里有数,不必担心。” 布尼尔一向是一个对自己很有规划的精灵,既然对方这样说了,阙长陵也没有再劝说,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更何况,他在布尼尔眼中看到了刚刚燃起的火焰,需要实力的人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我们去食堂吃早餐吧,既然要好好锻炼,那营养肯定要跟上。” 吃完了早饭回宿舍,正巧碰上了刚回来的阿维亚。 延迟归校的阿维亚变化很大,头发剪短了,身上那件看着就很贵的法袍也换下了,只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 是的,风衣。这还是阙长陵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见到风衣这种款式,他略显惊讶:“怎么整个人的风格都换了?” 阿维亚耸了耸肩,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就是我在信里跟你说的那件事,不巧,被长辈知道了,就说既然我不想做家主了,家族投资给未来家主的东西就得收回去……除了衣服,还有些我一时半会还不上的,只能先记着,以后慢慢还。” “……真抠啊,送出来的东西还能收回去的?!”阙长陵震惊。 “他们也不是真的想收回这个钱,更多是想让我知难而退吧。”阿维亚一派轻松,丝毫没有从家缠万贯变成一贫如洗的挫折,看起来倒是比以前还要明朗:“不过我已经做好了决定,不会轻易改变,更何况……家中的姐姐也在暗中支持着我,她会争取在这段时间内把权力收拢。” “好吧……对了,介绍一下”阙长陵侧过身,拍了拍布尼尔的肩:“这位是我们的新室友,也是我的族人,布尼尔。布尼尔,这位是阿维亚,和我一个班的。” 布尼尔最近一直在涂抹精灵王提供的伤疤修复药剂,脸上疤痕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恐怖了,只是神色依旧冷漠,经过境泽的开导,对于人类也没有那么排斥,不过也只是点了点头,低声说了一句:“你好。” 阿维亚一看布尼尔的眼神就知道这是一个经历了很多的精灵,便没有在意对方的态度,淡笑着点头问好。 宿舍又多了一个人,布尼尔只是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就已经花费全部心神,跟阙长陵说了一句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孤僻的新室友离开,阿维亚有些犹豫着要不要礼貌性地关心一下,阙长陵就率先开口说:“对了,阿维亚,有点事找你商量。” “嗯?什么?”阿维亚的视线从刚刚关上的门上移过来。 阙长陵把学院大比的事情说了下,着重道:“我们团队赛就差一个阿维亚了,这可是提升实力、战斗经验的一个相当好的平台!” 不得不说阙长陵是懂阿维亚的,说的每个点就直戳阿维亚心坎,因为阿维亚没怎么犹豫就应下了。 “我下周一下午有个约战,到时候其他几个队友应该也回来,正好可以趁这个时候见一面。”阙长陵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个约战要打,琢磨着一会要不要去训练场练一会,作业昨晚已经做的差不多了。 重要的事情说完了,阿维亚就开始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聊着:“挑战?你上布咖榜了?” “你知道布咖榜啊。”阙长陵突然发现,好像只有自己之前对这个学院大比是一无所知,不过心态相当良好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大致说了下周五的事,然后就发现,阿维亚知道的消息比他多的不是一星半点。 “伯克利?是伯克利·金吧,我有听说过他们家族,一个落魄的贵族,旁支阴差阳错地救了一个炼金大师,盘到了一笔钱,贷款给了主家,主家就靠着这笔钱再度崛起了。”阿维亚说:“有传言,他们主家之所以能崛起,更多的是因为有投资者看到了他们家小少爷的潜力,所以才给了他们真正崛起的机会。这个小少爷应该就是伯克利吧。” “小少爷?我看他可不小啊。”阙长陵想起伯克利那个大块头,吐槽道。 阿维亚笑起来:“这个传闻有些年头了,还是我五年前在家里学习的内容。”他将手里的衣服挂进衣柜,看着比之前空荡许多的衣柜悄悄叹气。 “你不是魔法世家吗,还学习这个啊?”阙长陵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并没有注意到阿维亚的衣柜,而是注意到阿维亚的话,颇为意外地说道。 “可不是吗,就算是魔法世家,也是需要通晓人情世故,只要是有些实力的贵族、世家的兴衰接代都需要记清楚,这样才能对大陆的局势有最敏锐的判断。” 也就是说,作为魔法世家的家主,不仅需要不俗的实力,还要学习如何成为一名政客、商人。这么多需要学习的东西,不免就会分散了提升自身实力的精力,怪不得阿维亚会这般决然地选择放弃继承人的权益。 “那你很厉害啊,有这么多要学习的东西,现在还能达到高级魔法师的等级。”阙长陵赞叹道。 合上了衣柜,阿维亚开始套被套,“虽然被其他的东西占据很多时间,但也有家族提供的很多魔法用具来辅助修炼,不过这些虽然能提升元素力,却无法提高我对魔法的感知能力,也无法提高我的作战经验。” 不过,对于只把实力当做次要的辅助来说的话,这种程度的提升已经足够。 阿维亚这次带回来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呼出一口气拍拍手:“好了,我一会要去学生办销假,你有什么安排吗?” “一起走吧,我去训练场。” 周末的训练场人还挺多,主要也是最近周围没有什么特殊的活动,很多想要参加学院大比的学员选择来训练场泡着,导致训练场和竞技场这两个紧挨着的建筑场地变成学院里最热闹的地方。 不过今天似乎格外的热闹,还没进去,阙长陵就发现不少人都围着布咖榜旁边议论纷纷,好奇心驱使下也过去凑了个热闹。 “好家伙,这是能通过审核的?居然给教授也排了一个榜单!” “不止呢,我姐是学生会高层,他们说这次学院大比还有教授组的比赛呢!” “这么刺激?是只战斗系有比赛,还是别的都有?” “别的很多系一个系就一个教授吧,这有什么好比的,估计就战斗系吧,而且好像只有单人决斗。” “那也够看了,如果真能落实,我肯定一场不落地观赛!” 还没看到人群最前面的榜单,阙长陵就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嗯?教授战力榜?教授大比?有趣! 不管什么时候,多大的年纪,在得知上司、老师会和大家一起比赛的时候,很少有人能不感兴趣吧? 阙长陵卯足了劲挤到了最前面,也看到了这个新装上的教授战力榜。 因为教师的人数没有学员那么多,因此榜单只列了五十名,比别的榜单要短这很多。 阙长陵将目光投向了榜单的首位。 第一名 魔剑士 境泽 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阙长陵心中升起一种荣辱与焉的心情,什么时候他的名字也能出现在布咖榜学员区的首位,好让这个大部分都是人类的学院首榜都被他们精灵占据! 很多人和阙长陵一样,看到这个榜单的第一时间就将目光投向了首位,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上过境泽的课,也就发出了疑问。 “境泽是谁啊?第一名我居然不认识!” “我听说过,是新来的教授,不过只教了一到四年级的拓展课,听说长得特别好看!” “长的好看又没有用,他实力怎么样也不知道啊!” “既然排在第一位,肯定是真材实料的吧。” “学生会排的榜单……不好说吧,说不定就因为人家教授长得好看加了分?要我说,还是亚伦教授更应该是实至名归的第一名!”在一众讨论声中,始终会有尖锐的声音出现。“我们一个魔法学院,排在第一的不是魔法师还真的可笑!” 他所说的亚伦排在了第二,是一个魔法师。 “哎这你可就不知道了,这次的榜单是教务处亲自排的,学生会只是负责把他们登记上来!”一开始说自己姐姐是学生会高层的同学嘲笑道。 “亚伦教授近几年都没上课了吧,我吃饭的时候倒是有见过他,一天不知道在干嘛,这么就没怎么露面,也不知道实力有没有提升……” “哇,我们梅瑞狄斯姐姐居然排到了前十,早就知道姐姐实力强,没想到那么强!” “咱们可爱的艾斯奎教授排到第六了呢,上次拿到和艾斯奎教授的” 不和谐的声音终究是少数,比起实力不详第一和第二,后面很多都是在学员里人气比较高的,经常会出手指点学员的战斗系教授,讨论的话题也就引到了战斗上。 阙长陵听了一会热闹,就去了训练场。 学院的训练场不光是给学员对练,使用更多的是战斗系上课时会用到的一些精神力训练室这种通过一些乏味的重复性动作提高某一方面能力的场所。 年轻真好呢!阙长陵随机了一间多人训练室,周围都是对比赛摩拳擦掌的学员,在这样的氛围里,总感觉那些枯燥的训练都变得动力满满。 第60章 对战伯克利 很快就到了周一比试的时间,昨晚回去得到了一份阿维亚临时总结的一些关于伯克利的信息,不过这些消息的时间有些久远,有用的信息很少。 伯克利,土系魔法师,极强的魔法天赋却拥有天生神力,性格沉稳,擅长以静制动,很有耐心。 天生神力,不知道力量大到什么程度,但总归还是尽量避免接触为好,他目前的近战技巧更多的是采用巧劲,最怕遇到以力量见长的对手。 不过说起来,这位伯克利还真的奇特,明明是拥有天生神力,有这种条件,魔剑士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却偏偏选择成为魔法师。 而且从布咖榜的排名来推断的话,位于前十名伯克利应该已经达到了魔导师高阶,而他现在只有魔导师初阶的等级,正面迎战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得想想别的办法…… 事实证明,阙长陵的担忧不无道理,在比往日更多观众的竞技场中,阙长陵艰难地抵御着伯克利召唤出来石土巨人的进攻,一边还要提防着时不时冒出来阻碍行动的地刺。 这石土巨人足足有三米之高,别看它块头大,动作却很灵活。在伯克利的操纵下施展着有章法的进攻,很不好对付。 看着场中几乎是一面倒的局势,密奇撒有些担忧:“这怎么办啊,墨兰能赢吗?实力压制太大了!” 阿若没有应答,一脸严肃地看着场中,倒是贝丝相当放松,嘴里啃着从阙长陵那里薅来的胡豆,说:“实力差距大,输了又不丢人——更何况,看墨兰打了那么多把,你也该知道他战斗思维有多灵活,说不准一会就找到破局的办法了。” 不得不说,贝丝的赢了最好,输了也行的这种思想,十分有效地缓解了密奇撒的焦虑。放松了不少密奇撒开始环顾四周,感叹道:“今天人还真多啊,那天的冲突好多人都知道了……哎,阿维亚!这里——” 阿维亚因为别的事情耽搁了一下,比赛开始了才到,刚到正张望着,就看到了大力挥动手臂跟他招手的密奇撒,在他们一排人的边上坐下,浅笑有礼:“你们好,我是阿维亚,墨兰赫的舍友。” 贝丝眨了眨眼,笑道:“你好啊,我是贝丝,她是阿若,都是六年级的。我有听墨兰提起你,我们团队的最后一个成员!” 阿维亚长的好看,举止投足都有着自己的韵味,剪短了的头发又减轻了贵族世家出生的那种气质,让贝丝好感倍增,一下子就喜欢上这个新成员,唇角一弯,扬起笑容:“阿维亚是吧,以后我就叫你维亚吧,要吃胡豆吗,来点?” “谢谢。”阿维亚一看胡豆就知道这是阙长陵炒的,正好肚子也有点饿了,便没有推辞,齐齐啃起胡豆,看着比赛。 “局势不太妙啊。”阿维亚嘴上虽然这么说着,眼中却不见担心,紧接着,他说:“不过以墨兰赫作战方式,要等战斗开始一会,现场找到机会以后才是他的发力期。” 贝丝惊叹一声:“你对墨兰的战斗方式很了解呢!” 阿维亚轻笑着,平缓地说着,丝毫没有因为嘴里吃着难啃的胡豆而影响发音:“我们的战斗课都是一起上的,经常对打或者联手……墨兰赫经常会在战局里有些突发奇想,总是让人措手不及。” 阿若深表赞同,贝丝附议。 密奇撒左顾右盼,瞪了瞪眼:“所以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吗!” 贝丝开始熟练地安抚容易炸毛小蜥人:“大家都是刚刚组队嘛,不熟悉很正常,过两天找时间一起练练就熟了呢~” “你们看——”阿维亚直了直身板,注视着场中:“墨兰赫要开始反攻了!” 他的声音不小,周围一圈的人都纷纷将注意力集中在场上。 只见场中的石土巨人不知何时,关节处覆上一层薄冰,灵活性大幅度降低,阙长陵就抓住了一个机会,三两下跃上了巨人的头顶,手中凝出一把极为锋利的冰锥,狠狠地插进巨人的背心。 之前战斗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这个看起来毫无破绽的巨人背心处有一块凹陷,凹陷中似有一块宝石一样的东西在反光,便赌了一把,猜测这里就是石土巨人的弱点所在。 他的运气不错,这里面的那颗像宝石一样的东西十分脆弱,冰锥一戳下去就应声而碎,石土巨人也随之倒地。紧接着阙长陵又施展了冰雾,将身形隐藏了起来。 伯克利丢失了视野,却也知道自己凝聚的石土巨人失去了联系,估计已经被解决了,当下也没有节省元素力,不停地释放地刺寻找阙长陵的位置,然而就在他将集中在远处时,心脏骤缩,身体比大脑先一步给自己释放了一层泥土铠甲,下一秒就有冰刃凿破了肩上的泥土铠,刃肩距离他的肉体只有薄薄的一层泥土。 一击不成,阙长陵虽然不甘心,却还是果断地离开了原地,而他直接在之前阙长陵所在的地方立刻竖起了一道地刺,眼见着没打目标,伯克利又立刻控制着地刺往阙长陵的方向蔓延。 不行,这个地刺太被动了!阙长陵心想。他之前也和别的土系魔法师有过对战,但是他们的地刺术都没有伯克利的快、尖,看着那一排排尖锐到发白的刺,阙长陵不想轻易去尝试这些地刺的杀伤力,眼下如果想要破局,只能另行险招。 阙长陵背生双翼,忽然振翅而飞,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冲出了冰雾飞到了半空。 “翅膀?他不是精灵吗?怎么会有这种羽翼?难不成是混血?” “不对,你看这个翅膀的颜色……是不是和他的冰元素很像?” “好漂亮啊翅膀,就像传说中的冰霜天使一样!” “怎么可能?元素之力凝结的翅膀都是虚的,而且根本飞不了那么高!你看那个翅膀灵活得跟天生的一样,还有那一根根羽毛都如此鲜明,根本不像是冰元素凝结的!” 也有一个火系的同学当场凝了个火翼,众人纷纷望去,只见这对火翼扑闪着燃烧着,一眼看去就是一对火元素翅膀,他控制着动了动,周围的同学纷纷被涌来的热浪驱散让开。 “不行,就这挥动两下都需要非常集中的注意力,更别说上天了,就连让我悬浮起来都难。” 常见元素不行,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艾斯奎教授——是的,不知道是因为教授榜的原因,还是今天这场比赛带来的关注,观众席还来了好几位教授,其中就有和场中墨兰赫相同天赋属性的冰系教授艾斯奎。 艾斯奎看到阙长陵凝成的冰翼,眼中闪过惊讶,旁边一位敦实的教授惊讶开口道:“本源力量啊?老艾你这学生不错啊,才三年级就能吧本源力量运用到实战里!” “唔。”艾斯奎不置可否,心里的惊讶却不比旁人的少。 特殊系本来就少,所以学院规定了,如果有相同的特殊天赋,就会结成一带一的关系,有些类似于导师带博士生,不过这个“博士生”可能学历只有中学而已。但足以证明两者之间紧密的关系。 艾斯奎虽然知道墨兰赫觉醒了本源力量,也看过对方那簇小小的、仿佛一碰就会散的力量源,他却不知道,这孩子居然就找到了本源力量的使用方法,还敢将这簇尚未成熟的本源力量用在比试场上。 心中这般想着,艾斯奎有些担心的站起来,关注着场上,随时准备着将鲁莽的精灵救下。 “不必担心。”艾斯奎听到另一侧传来带着笑意的清冽声音,转头看去,是那位新来的境泽教授,金发的精灵浅浅笑,端正地坐在观众席上说:“比赛,胜负已分。” 随着精灵王的话音落下,场中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观众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艾斯奎又连忙转过头去。 随着冰雾散去,一道白色身影站立在无数冰剑中间,伯克利跌坐在地上,周围一圈的冰剑距离他只有短短几毫米,让人不由得去想,如果这些冰剑稍微偏离一点,这个人说不定就会和地板一样变成刺猬吧。 伯克利恍惚片刻,从生死一线的危机感中缓过神,深深地看向已经收起双翼的阙长陵,声音低哑:“我输了。” 场面静默片刻,忽而响起欢呼声和掌声,无不惊叹于冰魔法师带来的胜利。 阙长陵冲着坐在场中的人轻轻颔首,转身离开比试台,台上的冰剑被收走了元素力,便如同真正的冰块一样飞快地在阳光下融化。 将热闹留在身后,阙长陵在候场区里找了个单间休息室,就立刻找了个座位跌坐下来,然后顺势一整个躺在了椅子上。 倒也不是什么面子原因,就是单间休息室的座椅比较舒服,而且也不会有人过来问东问西的。 最后那一击耗费的元素力和精灵力几乎将他榨干,也是白色衣服衬托着,以及场上冰元素浓郁,才没有人发现他的状态。 身体相当沉重,就好像回到了是个普通人的时候,而且是几天没睡觉跑完马拉松的那种程度,别说动了,就连脑袋都不想思考。如果可以,真想就在这里睡到恢复。 阙长陵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脑子里只有“Zzzz”,隔音良好的休息室隔开了竞技场的喧哗,将片刻宁静留给了胜利者。 阙长陵感觉睡了很久,也有可能只是一会,期间似乎有人进来了,碰了碰他,但是因为是很熟悉的气息,他就没有理会,继续沉浸在黑甜的梦乡。 又过了一段时间,干涸的精神海突然注入了一股温暖的、纯粹的精神力,立刻盘活了他的精神海,头疼减轻了不少的同时,也让精神海流动起来,加快了恢复速度。 当阙长陵睁开眼时,眼前的场景很是陌生,思绪缓缓回笼,便意识到眼前这陌生的场景似乎也不是他昏睡前所在的候场区休息室。 这个天花板好像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阙长陵躺在床上,没有第一时间起来,盯着天花板思考。 记忆力好像没有那么空旷?边角有些花纹装饰,但大部分地方都是洁白的粉刷……缩小版……对了,马车上! 他想起来了,在境泽的那辆华丽丽的马车上,天花板也是这种风格的,这么说来,这里应该是境泽的住处了吧? 阙长陵慢吞吞地坐起来,侧头看向窗户的位置——窗帘是拉起的,看不到窗外的景色。目光再往室内的其他地方游动,都是些简约的,只在少数地方加以设计的家具,清雅至极。一旁的柜台上摆放着一些教辅资料,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他之前送给境泽的糖果盒。 破案了,这里似乎、好像、可能是精灵王的卧室。 意识到这一点,阙长陵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 虽然没怎么来过境泽的住所,但这么大一个别墅,怎么可能没一个客卧? 就算再不济,客厅那张足以睡两个人的宽大沙发也可以吧! 阙长陵低头,手里米白色的被单也是精灵王最喜欢用的颜色,昏睡时隐约嗅到的草木清香也明了来源。 正当阙长陵东想西想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他抬头望去,就看到了将头发束起的精灵王,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对他浅笑:“醒的真巧,我这刚做好午饭,怕不是闻到了饭香才醒的。” 比赛是在下午,现在是午饭,阙长陵意外:“我居然睡了快一天?” 境泽单指摇晃,眯眼笑着说:“不是快一天,是快两天。今天是周三了。” 阙长陵:?! 似乎为了印证境泽的话,阙长陵的肚子响了一个长音,因为昏睡而休眠的胃在主人苏醒后立刻发出了抗议。 其他人可能会因为肚子叫而感到害羞,但阙长陵不,民以食为天,肚子饿什么再正常不过了。拍了拍肚子,为胃发声:“饿了。” 境泽转身离开,留下一句:“你的衣服洗好放枕头边了,赶紧穿戴好出来吃饭。” 第61章 黑暗的一周 看着关上的房门,阙长陵脑海中飘过一个念头。 好贤惠啊,精灵王。 想想以前给精灵王的定义,男妈妈,不就是好贤惠一男的吗! 阙长陵脑海里止不住浮现穿着白衬衫的精灵王,明明只是换了一身比较居家的衣服,却总感觉这样的精灵王就好像自带一层柔光滤镜,看着让人心痒痒的。 有点心动,想把贤惠的精灵王变成自己的。 但是以前精灵王是因为他是个精灵才对自己这么好的吧?精灵王会对每个精灵都很好,这对于一个王来说是难能可贵的品质,但是阙长陵并不想要一个中央空调。 而且,如果精灵王得知他的灵魂并不属于精灵,他是否还会始终如一呢? 嗯?这是什么?阙长陵脱口而出:“好香!” 房门移开,热腾的杂粮香味扑面而来,直接打断了阙长陵的思绪,寻着香味到了厨房,就看到了一桌的蒸菜和一碗杂粮粥,金发碧眼的精灵又端出来了一小碟蒸饺,看得阙长陵心情复杂。 就教了精灵王一个蒸锅用法,他居然就摆出了一桌广式早茶! 好吧,再加上一些之前教过的包饺子和包子……但是这香迷糊的杂粮粥他可没教过! 精灵王的厨艺真是一骑绝尘啊,阙长陵前世做梦都想拥有一个可以随时蹭饭的,厨艺绝佳的朋友,奈何经常有交流的那群大老爷们,一个个的也就会一个煮方便面,秉承着饿不死就行的态度,不仅不会做饭,而且也不喜欢做饭。 对于这顿蒸菜大宴,阙长陵是相当的满意,对于这碗杂粮粥更是赞不绝口,就是有些吃不出里面那些杂粮的种类。 “这个啊,是从学院药铺那边采摘的一些新杂交出来的作物,味道不错?”境泽也舀了一勺,仔细地品鉴。“冉米还可以再收割得早一点,口感可以再嫩一些……黑仁还是需要提前泡一下,口感有些硬了。” 境泽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个本子记录心得。不同于他边吃边记,阙长陵很快地喂饱了饥饿的肚子,凑过去看。 精灵王的字体非常好看,流畅而飘逸的字符在他笔下生成,本子不大,字迹和偶然插入的图像填满了一页页的纸,看着就跟个艺术品似的。 精灵王对于烹饪如此认真,但他自己却不是一个对美食有很大追求的人,阙长陵觉得自己可以稍微自恋一点,对方这般用心研究烹饪难道就是为了给他做更好吃的美食吗? 阙长陵坐在境泽旁边,杵着腮帮发呆。厨房的窗户正对着别墅的小花园,外面种满了可以吃的植物,在这个炎热的季节里,开花的开花,结果的结果,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境泽已经将本子收好,桌上的食物也吃完了。阙长陵正想起来收拾桌子,就被境泽按在原地,笑眯眯地用温柔的声音说:“睡也睡好了,吃也吃饱了,接下来我们就来聊聊比赛的事吧——” 听得阙长陵头皮发麻,目光四处乱飘。 “一个小小的比赛,用上了尚未成熟的本源力量,还把自己折腾地一滴元素力和精神力都没有?”境泽保持笑容:“不知道精神海枯竭会留下多大的后遗症吗?” 精灵王按在阙长陵肩上的手使着力,杜绝了阙长陵想要开溜的心思,眼见地回避不能,阙长陵清了清嗓,脸上挂上讪讪的笑容:“这不是……没料到消耗居然那么大吗?” “没料到?”境泽阖眼微觑,一瞬便收起了笑容,冷哼一声:“我看料得正好,正好有力气赢了比赛还走到了休息室!” 阙长陵的目光从境泽头顶略显凌乱的碎发移到肩膀,然后又移到解开了前两个扣子,露出莹白锁骨的肌肤,虽然这里很好看吧……感觉看这里似乎不太对,又往上移,最终找到一个舒适的聚焦点——精灵王那轮廓完美,白里透红的尖耳朵。 “这不是没事嘛……我现在感觉精神力恢复的很好呢!”阙长陵想到着,理直气壮不少。 “那是因为我给你喂了一瓶特级精神药剂。”因为小精灵的不知悔改,精灵王面色越发不善:“要不是我在现场看到了你的比赛,再晚一点喂药剂,你都会因为精神力枯竭而产生后遗症!” 哦——原来是这样的方式解决的吗?看来以后需要常备一些精神药剂了,特级的话目前是买不起了,等级稍微低一点的可以考虑一下,阙长陵心想。 “要是境泽不在现场……”阙长陵小声说:“我也不会大胆尝试了。” 境泽愣了下,一下泄了气。成为小墨兰托付信任的对象,他自然是欣喜的,但也是这份信任,让对方更加肆无忌惮地去做一些危险的尝试让他既是忧心又是骄傲。他原本生气是因为对方没有考虑清楚后果去行事,结果最后得知自己居然就是小墨兰的后路,似乎就没有什么值得生气的了。 但是就这样放过他,境泽又觉得有些不爽。思索片刻,境泽抓在阙长陵肩上的手往上移,捏了下对方的脸,然后恶狠狠地说:“接下来一个星期,只准吃我做的饭!” 嗯?阙长陵意外地看向境泽。这是什么奖励吗?难道是精灵王被他说服,觉得之前错怪了他而做出的补偿? 于是他一口答应,然后听到精灵王说。 “既然一日三餐都由我来安排,这一周就干脆搬来我这里住吧,客房会给你收拾好。”境泽神色如常地说:“这次比斗你还把本源力量也耗尽了,这可不好恢复,一个不小心很可能导致本源变异,住的近些我也好观察。” 精灵王说得有理有据,还亲口说了会单独收拾一间客房出来,虽然阙长陵也有怀疑精灵王有没有别的目的,但对上那双带着些柔柔担忧的金绿眼眸时,却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也好,我一会回去收拾些日常用品。” 然而,事实证明,阙长陵还是放心地太早了,当他看着和中饭相比,基本上可以说是清汤寡水的一锅菜时,难以置信地看向精灵王。 “这是什么?”阙长陵用控诉地目光看着境泽,试图用眼神让对方说出符合自己心意的话。 “晚餐啊。”境泽笑得温柔,将碗筷摆放在阙长陵面前,嘴角的笑意掩盖不了一点:“以前在森林的时候,不就是吃的这个吗?” 阙长陵看着一锅清水煮菜,白水煮肉,其寡淡的颜色可以说得上是清澈见底。他心里冒出不好的预感,却还是挣扎道:“我刚消耗了那么多,需要能量补充!” “放心,这些蔬菜都是采自之前做营养餐用的莆田,虽然你已经不用使用营养餐了,但是那莆田却被草药系保留下来了,为了感谢我提供的种子,他们还每个季度分我了一份免费领取成果的劵。至于肉类……这是我专门买来的魔兽肉,其能量是普通肉类的三到四倍。”境泽微笑着总结:“所以,能量问题不用担心。” 阙长陵哑口无言,目光看向这锅清汤寡水,试图找出别的理由。 境泽不给他思考的时间,放下杀手锏:“小墨兰——”他声音拖长,缓慢的语调将精灵王的清冽柔和的声调最完美地展现,他微微倾身,隔着一个桌子靠近阙长陵:“你答应过我的,这周会听从我的饮食安排——” 投向汤锅的视线中冒出一截金发,阙长陵顺着金发往上看,是境泽脖颈侧面滑下来的一缕发丝。因为倾身的缘故,境泽只扣了两颗扣子的宽松款的衬衣,颈根处更是大片的肌肤印入眼前,那起伏的胸肌几乎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阙长陵猛的抬头,大声道:“吃就吃,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境泽:? 阙长陵说完就坐下开吃,隔了半响才发现,刚刚一激动,好像说出了家乡话,轻咳一声,看着还站着思考的境泽说:“之前在一本典籍里看到的话,感觉很时候刚刚的氛围,就脱口而出了……大概意思就是,我答应的话肯定会做到的!” “能做到就好。”境泽应了一声,神色不变,阙长陵也无法从对方眼中看出有没有信了这个说法。 虽然不小心踩了精灵王设下的坑让阙长陵整个人消极了一周,但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意外发生。本以为和境泽住一起了,对方怎么着都应该有所行动,但是刚回来的精灵王比他一个选修一堆课,还要抽空就跑去训练的新晋校园红人还忙。 除了上课,还有一些杂事处理,回来后还非要给他煮一锅清汤寡水青菜肉,然后在书房埋头赶教案批作业。 是的,还要批作业。境泽上的课不怎么布置作业,但是副校长瓦尔特喜欢啊! 从境泽在吃饭的时候吐槽的话语中得知,瓦尔特就是一个面白心黑的,每节课都布置作业,尤其在境泽回来的前一节课布置了一个大作业,然后全部交给境泽来批阅。 美其名曰——让缺少课时的境泽能够在第一时间了解学生们的学习进度。 境泽当然是有计划的,意外得到一个能和小墨兰同居的机会,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周,但也足够施行不少计划。原本预计里,这一周怎么都能让关系更近一步,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学校的事情那么多,任务那么繁杂,作为一个特约的战斗系教授居然还需要完成两年一度的学术论文! 要不是他不需要睡眠,晚上的时间也能充分利用起来,不然他都不敢想自己该怎么完成这么多任务。 一周的时间就这样在阙长陵期待中,境泽不甘中飞快地度过。 因为和境泽约定的时间是周二,所以阙长陵也是在周二这天打包回的宿舍,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跑去小镇里找了前久最喜欢吃得肃北风味吃了个痛快,正啃着肉串的时候,其他几个团队伙伴都来了。 见他们来了,阙长陵嘴巴抽空跟老板说了一声:“老板,我朋友来了,其他几份可以开始烤了!” “好嘞,等着,马上就好。”肃北风味的老板声如洪钟,是那种你一听就感觉没有使出全力却依旧很大声的嗓音,中气相当足。 贝丝坐下,无语地看着嘴不停歇的阙长陵:“你好像那个饿了三天三夜一样!” 密奇撒跟话:“就是,约我们出来吃,自己居然先开始吃了。” 阿维亚知道的多一点,略微担忧:“你这周都是和境泽教授一起吃吧,他没让你吃好吗?”这话一出,其余三人都惊讶地看向阙长陵,好奇心都要溢出来了。 阙长陵挥了挥手,说:“吃是吃的好的,就是没味啊——你们知道吗,以前在森林的时候,所有精灵天天都吃的清水煮菜,别说调味了,连荤菜都没有!教授做的菜,菜时好菜,肉是好肉,但是不好吃啊!” 同为吃货的贝丝立刻深表同情,其余几人也有些忍俊不禁,密奇撒好奇问:“为什么境泽教授要给你做清水煮菜啊?” “还能是什么,肯定是因为比赛啊——”贝丝从同情中缓过神,没好气地说:“和伯克利的比赛,闹出那么大动静,远超于自身等级的攻击肯定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前段时间看你精神状态不好一直没说,你说你,一个平时的挑战搞那么大阵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争第一呢,这么个杀手锏,留着大比不好吗?” “对哦,这技能要是大比的时候拿出来,那不是必赢的吗!”密奇撒一拍拳,发愁:“这下大家都知道你的杀手锏了,到时候拿出来就都有防范了啊!” 这回不等阙长陵解释,阿若率先说道:“同样的招数不一定适用于所有人,墨兰这招威力虽然强,但也是伯克利作为一个土系魔法师敏捷性不高,要是换做其他天赋属性的,很难命中。” “战斗这回事。”阙长陵总结:“随机应变才是最重要的。” 第62章 团队磨合 一起吃了饭之后,一行五人慢慢走去训练场。 下周学院大比就要开始了,训练场的人也越来越多,即便是团队和双人的比赛也有不少人在排队,他们这个团队在上一周已经磨合了一周,这周开始就要去排队进行实战了。 “那么问题来了。”贝丝在排队报名处犯了难:“取队名的时候到了!” 刚集齐队员一周的团队,至今没有讨论过关于队名这种事。 “别问我,取名废。”阙长陵率先拒绝,避之不及。 密奇撒积极举手:“勇往直前队!” “驳回,太难听了!”贝丝看都没看他一眼,果断拒绝。“下一个——还有吗?”她的目光在阿若和阿维亚之间徘徊。 然而阿若和阿维亚,一个沉默寡言,一个需要经过深思熟虑才会开口,一时间冷了场,给负责报名登记的人整得不耐烦了,不过负责登记的学姐也不是没见过这种纠结取名的团队,直接开口说:“如果实在难以抉择,我们这里有几个取好的团名,自己来选一个或者直接随机抽签。” 阙长陵双眼一亮:“这个好,你们觉得呢?” 其他几人纷纷赞同,之前被果断驳回的密奇撒也恹恹同意,只有想取个特别名字的贝丝有些不甘心地说:“我看看有什么名字吧,看看能不能给点取名字的灵感!” 十分钟后,贝丝放弃,不是因为这些预制名字不好,而是太好了,也不知道是谁取,的贝丝这个也喜欢,那个也爱,最终还是选择抽签。 “无畏启示。”贝丝端详着这个名字,唇角一勾:“不错,就它了。” 赛前,作为队伍指挥的祭司贝丝发言:“一会我们 就要上场比赛了,因为我们队是新成立的,排到的对手也不会是分很高的,大家不要有太大压力,只要把平时训练的内容记住了就行!” 不同于单人决斗的是按照实力等级进行随机分配的,双人和团队则是有一个团队积分,每一百分为一个等级,不同等级之间只能低等级挑战高等级,随机匹配的话也只会出现同等级之间的比赛。如果是同等级没有其他队伍的话,会通知两个积分相近队伍,如果双方没有异议,就会安排两边进行对决。 阙长陵他们这一队人有三个第六等级和两个第五等级,这种配置基本都是冲榜去的,低级团队赛里基本都没什么对手。 排队间隙,阿维亚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低等级团队里没有我们这种实力的……是不是说明比赛里想要拿成绩的都是合作过很久的团队?” 密奇撒瞪大了眼:“对哦,下周就要学院大比了,我们这周才开始实战训练——我们真能拿到名次?” 阙长陵面色如常,早在贝丝假期的时候才向他发出组队邀请的时候,他早就有这种心理准备了:“我们队伍的配置均衡啊,有近战有远程,有法系有物理,天赋属性都没一个重复的,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对手都有一战之力!” 这确实,很多组团队的学员都是就着身边熟悉的同学组队,这也就导致魔法师、剑术师等等各自扎堆,顶多加上一个专门找来的祭司系同学。 “太远的事不必多虑,打好眼前的每一把比赛。”阿若面无表情地说。“正如我们的团名,无畏启示,上天告诉我们,无需畏惧,勇往直前。” 阿若的话音刚落,广播里就喊到他们排的号。或许是阿若的话起到了作用,他们第一把团队赛进行的相当顺利,对手只是一个由第五等级的学员构成的团队,甚至为了不显得那么恃强凌弱,高年级的阿若和贝丝都没怎么出手。 【无畏启示队获胜,三分钟之内结束战斗,积分翻倍,目前无畏战队积分一百,晋升为E级战队】 第一把轻松拿下,也给了大家不少的信心,趁热打铁地又去排了第二把。 布咖榜上只有前十是S级团队,而前一百没有低于A级的,分数咬的很死。虽然他们从F到E只用了一场的比赛,但是越到后面获得积分就越困难。从A到S正常打甚至一把只能获取一个积分点,除非是达成一些额外加分的机制,才能真的突破了S级。 这么苛刻才能达成的等级,自然也是有不少福利。S级团队的成员每个学期都有五个学分,然后还有专门的教授去做辅助指导,专门为团队制定训练计划。 再往下一点的A级也有每个学期两点学分的奖励,不过就没有学院专门分配的教授进行团队指导了。 不说S级,就是A的奖励也挺诱人的,为此有些学员们私底下还有“带人”的交易,大多是用钱换学分。布加尔学院也不是每个人手头宽裕,也有不少出身清贫却天赋不错的学生,有这么个既能提升实力又能赚钱的方法自然不会错过。校方也不是不知道这种私下的交易,但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左右排队等待的时候,阙长陵了解了一下这个额外加分的项目,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首先就是刚刚他们达成的加分翻倍条件,三分钟之内解决对手积分翻倍,不过这一般只有实力差距极大的两支队伍相遇才会发生,更多的是为了让像他们这种实力很高的新建队伍快速到达他们该去的等级。 然后就是连胜,每把连胜的积分加的分都会加上原本应该加的积分除以二。比如这把他们加分100,如果是还是连胜的,就是加150分。 还有赛场内的高光表现,团队赛判决胜负的一个是口头认输,一个就是全员离开比赛区域或者失去作战能力判负。 这其中,口头认输的时候,如果队伍里没有人离场,那只能拿到最基础的获胜积分,而认输的那支队伍则会被扣除较多的积分。有两个以上的成员在分出胜负之前离场的话就会根据离场的人数进行相应的加分。 这些是大部分队伍回去关注的加分点,原先还有一些各种各样的加分项,但是后来发现并不好计算,而且效果也不好,就把那些都取消了,目前的额外加分项就是这些。 这些积分规则同样也是学院大比第一阶段积分赛的规则,不过多了一个单人决斗的积分榜。 除非是学院大比上,有团队可能为了储存体力会选择口头认输,基本没有人会口头认输,无他,扣的分太多了! 阙长陵大致地了解完额外加分的规则以后,对团队成员说:“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大比前拿到一个b级团队应该不难,前提是,我们至少要有一半的比赛拿到三分钟之内结束比赛的翻倍奖励和连胜加分!” 密奇撒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大概是之前的比赛的顺利多少给了他一些信心,不至于在他还在担心眼下的时候,小伙伴就已经冲着b级战队去的思想差距给打击到。 事实证明,阙长陵的判断还是挺准确的,在周六,大比开始前一天,将所有课余时间都花费在团队比赛的时候,他们队伍堪堪连胜到了b级团队,但是才一到b级,就输了,而且还输的挺惨。 b级的团队,人员实力的分配和他们差不多,一半第五等级,一半第六等级。 密奇撒上来就被对面的刺客背刺打晕丢出去,下一个遭殃的是战斗经验比其他几人差一点的阿维亚,空间系的很多魔法难度略高,施展起来需要时间而且不方便移动,也就成了活靶子。 对面的魔弓手被他们的土系魔法师临时搭了台子升到了高处,瞄准了阿维亚就是一箭。当时贝丝给阿维亚套了护盾,阙长陵也在第一时间对魔弓手发起了进攻,却不料那魔弓手的攻击只是佯攻,一旁的土系魔法师不仅飞快地降低了台子,还给魔弓手上了泥土铠甲。 魔弓手不仅成功避开了这轮进攻,阙长陵身后的阿维亚还被之前一击后隐身的刺客以同样的方式击晕丢出去。 少了两个远程输出,面对三打五的局面,即便阿若和阙长陵再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那个合作相当默契的团队可不是1+1+1+1+1=5的程度,团队一旦合作好了,绝对是成倍增长的难度。 对上实力相当队伍,他们这种临时凑队的团队劣势一下就体现了,阙长陵对于他们的输赢一点都不奇怪,就是阿维亚和密奇撒有些沮丧,尤其是密奇撒,眼里的自责都快溢出来了。 对于安慰这种事,阙长陵是真的不擅长,目光移到阿若和贝丝身上,用眼神示意。 贝丝就不用说了,一张嘴就是核武器,阿若有一颗相当坚定纯粹的心,说出的话总能给人带来力量。 贝丝拍拍胸脯,表示交给她了,走到两个丧丧面前,提高了声音:“还好我们输了!” 两人同步抬头,诧异地看向贝丝。 “正因为我们输了,才能更好地改进我们团队的弱点啊!”贝丝罕见地用相当正式、热血地语气说着,相当具有说服力:“只是平时的小比赛,输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只要好好反思自己的缺点,争取在明天正式的大比中拿好成绩才是最重要的!” 对哦,又不是决定性的比赛,输了也关系。本来以他们这种实力等级,一开始早就做好了会输的准备,不过是低分段多连胜了一些,就把胜负看的这么重要呢? 阿维亚率先想通,精神气一下就上来了,思维顿感一些的密奇撒则是将贝丝的话反复琢磨后,眼神里也重新点上了光,整个人也更加坚毅,拳头一握:“今天还有半天时间,我们继续!” “等等。”贝丝不急着去排比赛,思索着说:“明天大比就开始了,就算现在再去实战也不会有太大的提高,我们应该进行弱点突破!” “弱点?” “怎么突破?” \"默契大挑战!\"贝丝一拍手,笑容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一会我回去拿点东西,然后去你们宿舍!密奇撒,一会记得来楼下接我们哦!” “啊?” 四脸疑惑,不过和贝丝最熟悉的阿若只疑惑了一会,就明白了贝丝的主意,收回了目光,点头道:“这个主意不错,正好也能在赛前让大家放松一下。” 剩下三人满目好奇,但是贝丝死活不肯再透露了,只说等她一会回来就知道了。 三人回到宿舍,阿维亚和密奇撒开始收拾公共区域,毕竟一会有女孩子要来,就算公共区域平时不是很乱,但还是需要稍作整理。 阙长陵的目光看向布尼尔居住的那间紧闭的房门上。自从布尼尔下定决心重整旗鼓后,出现在宿舍的次数越来越少,要不是每次看到对方,战损精灵的气色都是一次比一次要好,阙长陵肯定要制止对方这种拼命三郎的架势。 收拾房间就数密奇撒最兴奋,平时最不爱收拾东西的就是他,结果现在考虑最多,打扫最勤的也是他,即便阙长陵不是什么八卦的,喜欢往恋爱方面想的人,也忍不住调侃道:“这么积极,怕不是对人家学姐有意思?” 阿维亚也笑道:“就是说,平时没见你这么勤奋呢。” 本来只是开玩笑的调侃,却不料密奇撒的反应剧烈,大声说:“没没没没那回事!学姐教教教了我很多,我我我收拾,我在意点,佷很很正常啊!”结巴的密奇撒面庞飞红,红得仿佛要滴血,意识到自己结巴后又在哪里呸呸呸打嘴。 阙长陵和阿维亚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乐子人的神色, 阙长陵:看他结巴的,好好玩哦,咱们宿舍第一个恋爱的,玩一下? 阿维亚:厚道点吧你,看他那脸红的,我都担心他要血液逆流晕过去了。 阙长陵:那一会她们来了探探贝丝口风? 阿维亚:也行,隐晦点啊,马上团队比赛了可别因为这个团矛盾了。 阙长陵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嘴角是忍不住地笑意:“好好好,知道你没有,学姐对你照顾很多,不想因为宿舍不干净给学姐留下不好的印象对不对?” 第63章 默契游戏 听到阙长陵这么说了,不管对方是真信还是假信,密奇撒都选择相信前者,脸上的红色稍微减退了一些,嘟囔道:“就是这样的。” 在密奇撒脸色恢复的差不多后,就被叫下去接人了。 男生和女生的宿舍楼是分开的,虽然魔法学院因为入学的年龄要求比较宽泛,而且年龄跨度也比较大,所以对于男女生互窜宿舍的态度是:要有本楼的人带领,如果出了事,带人进楼的人就要全责。 如果是晚上带人进来,还要检查双方是否成年,但如果是白天,这个规定就会宽松一些。 所以没出什么意外的,密奇撒带着贝丝和阿若就上来了。 在众人翘首以盼的目光下,贝丝将手里的箱子放在了中间,一边从里面取着东西,一边说:“默契训练的第一个项目,动作猜词!我们分成两个小组,一每个小组两个人,一个看题卡做动作,一个猜他做的动作是什么,不可以说话。还有一个人负责当裁判!” 哦,比划猜啊。阙长陵悬着的好奇心终于是落下了,还以为有什么新奇的玩法呢。转头一看阿维亚和密奇撒,都是一副夹带着好奇的跃跃欲试。 “……”阙长陵问:“你们以前没玩过吗?” 阿维亚和密奇撒齐齐摇头。 阙长陵思及他们的身世,一个从小被当成继承人培养,一个生活在沙漠的半兽人部落…… 结果他听到贝丝惊讶地说:“这可是皮尔达玩具公司最新推出的默契小游戏,墨兰你玩过?” 阙长陵:? 不过贝丝也没想要听到他的答复,接着将手里的一沓题卡交给阙长陵说:“ 正好,你来当裁判吧,你跟我们所有人都是比较熟的,默契培养可以稍微靠后一点。” “接下来,”贝丝看向其他人,开始分队:“阿维亚和我一队,密奇撒和阿若一队,第一轮我们先设置一个五分钟,看看五分钟内哪队答对的题最多!、 由贝丝和阿维亚先开始,阿维亚比划,贝丝猜。阙长陵随便抽了一张题卡,是一种魔兽的名字【跳珠鱼】 要考验百科知识,这鱼可不是什么常见的鱼,入宫没有课外知识的积累估计很难知道。虽然有些难,但随机就是随机,阙长陵直接将卡片递给了阿维亚。 阿维亚的理论知识的学习一直没有落下,但从小的绅士教养让他很不好意思做出比较大幅度的动作,费心尽力地做出几个动作,看得贝丝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三十秒后,怒喊:“下一个!” 阙长陵将手里的题卡放在底部,又顺着上面拿了一张卡【禁忌之地】 …… 阿维亚拿到题卡,表情又一瞬空白,和贝丝面面相觑,急的贝丝恨不得冲过来。 沉默半响,阿维亚把题卡递还给阙长陵:“下一个!” 好在,下一章题卡不是那么离谱的题目了。 【马车】 但显然,就算再简单的题目,由一个有包袱的人来比划,总是有些不伦不类,贝丝看着阿维亚一抖一抖的手,总觉得答案就在嘴边,却一连猜错好多,然后阿维亚也急了,人一着急就容易做出一些理智控制下不会做的行为,阿维亚的具体表现就是,动作幅度变大,一瞬间几乎完美地演示出一个车夫驾车时候的动作,顺便还学了一声马叫。 “马车!”贝丝没有辜负舍弃了形象的阿维亚,立刻说出了答案,然后啧啧说道:“早这样不就好了吗!大家都老熟了,放开点嘛小维亚!” 阙长陵和密奇撒笑个不停,阿若也面带笑容,笑弯了眼。 给阿维亚燥的脸颊飞红:“我知道了!赶紧下一个!” 不过阿维亚动作虽然形象了不少,但有些奇奇怪怪题还是找不到比划的方法,经常过题,等时间到了的时候,总共也就只答对了八道题。 两人双双力竭地瘫坐在沙发了,阿维亚感叹道:“打一把比赛都没这么累。” “可不啊,脑袋都想成浆糊了。”贝丝累觉。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笑出声。 密奇撒有些欲言又止,阙长陵则是感觉这游戏说不定还真有些用,作为最晚加入,本身也比较慢热的阿维亚,在战斗中总是很难找清自己的定位,作为战斗指挥的贝丝有时候也不知道该如何指挥他。 但是今天这一场比赛让两人从比较熟的同学成功进化成一起玩过游戏,一起战斗过的朋友。之后的比赛里说不定还真能合作得更顺利些。 “好,下一组。”阙长陵宣布道。 比起磕磕绊绊艰难完成八道题的阿维亚组,阿若和密奇撒也是认识了快一个月了,而且阿若还经常给密奇撒进行战斗特训,如果说贝丝是负责口头交流,阿若和密奇撒就完全是战斗建立的交情,经常密奇撒一个抬手,阿若就能猜到这小孩想要做什么动作。 所以,由密奇撒比划,阿若猜的游戏进行的相当快速,除非是密奇撒不知道的东西被他直接过了,两人飞快地答题中,两人几乎十秒完成一道题,五分钟足足完成了二十五道题,这差距,简直不是一个赛道的。 不过贝丝也没有认输,下一轮比划和猜的人互换,阿若了解密奇撒,但密奇撒这一根筋可不一定能明白非战斗状态的木头版阿若想要表达什么。 “来,开始!”胜负欲被得意洋洋的密奇撒激起的贝丝大声道。 贝丝的自信心也是有依仗的,脑子动的快,又是最先知道这个游戏的人,她可是早就在其他地方得到了这个游戏的秘诀,开场看了题卡就大声说:“三个字!现在我做的动作是最后一个字!”然后双手握拳放在脸颊两侧:“咪嗷~” 密奇撒瞪大了眼:“还能这样!”好可爱!! 阙长陵笑道:“可以的,贝丝没有说题卡上的任何一个字。” 随后贝丝如果遇到一些比较难的,都开始采用拆字比划的方式,五分钟内完成了二十三道题。 “嘿嘿,还好还好,没有我和阿若学姐的多!”密奇撒咧嘴笑道。 贝丝叉腰,佯怒道:“等比完再高兴吧!” 信心满满的密奇撒在和阿若开始的第一张题卡猜测时,傻眼了。 “阿若学姐在干嘛?”阿维亚凑到阙长陵旁边,小声道:“表演傀儡?” 阿若的动作相当僵硬,一顿一顿的,明明平时的行为举止都很正常,但不知为何一旦要刻意地去表现什么,肢体关节就好像锈了一样,不仅卡顿还很怪异。 密奇撒琢磨半响,给出了和阿维亚一样的答案:“傀儡人?” “不对。”阙长陵不知如何回答,而且因为阿若这问题也不是换个题卡就能解决的,也不好出声询问。脑子里莫名冒出一个想法:阿若该不会就是那种,平时一切都好,一要她表演就像换了个人似的那种焦点综合征吧? 看着动作卡点,说不定还能试试跳机械舞? 阿若比完一通僵硬的动作,抬眼一看密奇撒,活力小狗都满眼绝望,站定了轻咳一声:“下一个吧。” 该说这题卡还挺全面的,在阿若说了第五遍“下一个”时,还真出现了一个。 【傀儡师】 阿若双眸一亮,开始比划。 密奇撒难得地灵光一现,着急地说:“傀儡!傀儡人!傀儡师!傀儡鸟……” “答对,下一个了。”阙长陵好笑地抽出这张卡放一边,拿出下一张,然后阿若开始“下一个”循环,试图找到一个类似的题卡。 “下一个。” “……没有了,阿若学姐。”阙长陵无奈道:“你是觉得还有什么和傀儡类似的词吗?” 阿若抿紧嘴唇,不吭声。 贝丝已经在旁边的沙发上笑得险些岔气,就连一贯端庄得体的阿维亚也埋在一个抱枕里笑个不停。 输了比赛不要紧,前脚才在对手面前洋洋得意觉得赢定了的密奇撒此时更觉得脸疼,正常输也就算了,居然还是输得那么奇奇怪怪,委屈吧啦的泪眼汪汪。贝丝抹着笑出来的泪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输赢不重要啦,别忘了我们的目标是提高默契,目标任务完成的很成功嘛!” 阿若也缓过劲来,抱歉地说:“对不起,我不适合玩这个游戏。” 阙长陵笑着说:“贝丝拿来的这个游戏,之前肯定也和阿若学姐玩过的,她肯定早就知道阿若学姐玩这个游戏是什么样了。” 密奇撒刷地一下看向贝丝,想生气,但一看到笑靥如花的少女,又泄了气,嘴里嘀咕着“好男不跟女斗”背过身去。 “接下来怎么办呢,这卡都给阿若学姐看过一遍了。”阿维亚揉了揉笑疼的腹部,说。 “我有两个玩法。”阙长陵将题卡一收,明了默契游戏的核心,拿出了派对必杀技:“狼人杀,真心话大冒险。”他的目光在贝丝那边多停留了一会,看着对方也是一脸好奇,便知道这两个玩法还没有过,当下便简单讲解了一下这两个游戏。 接触新鲜事物最多的贝丝最先明白过来这两个游戏的玩法,稍作思索,便选了前者。 “你们几个小未成年,喝什么酒呢,而且真心话大冒险对于你们这些小孩还太早太成熟了,要一群大人在一块这游戏才好玩!”贝丝立刻发现了这游戏的关键:“而且惩罚内容还是要有一个像这个题卡一样抽选的题目比较好,如果由每个人现想会出现偏心等不公平的现象……不过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墨兰,你要不把这个创意卖给我?我保证能让它风靡大陆!” 贝丝越说越激动,阙长陵甚至感觉对方的双眼都要变成金币的样子了。 阙长陵摆了摆手:“我也是从其他地方听到的,这只是一个基础概念,真要做出成套的卡片需要花费不少精力,等你做出来送我一套卡片就好了。还有——” “还有,你跑题了,贝丝。”阿若接话,无奈道。 “啊……不好意思,一提起赚钱就有些跑思路——我们接着说咱们的默契小游戏,这个狼人杀……唔,虽然有些种族引战的嫌疑,不过我们这儿也没有狼人,密奇撒也是种类完全不一样的蜥人,我们就暂时先用这个设定吧,先找几张卡片来写一下身份牌!”贝丝一发话,密奇撒立刻屁颠颠地跑回房间帮贝丝找她要的东西。 “挺热闹啊,这么多人。”门口半阖的门被推开,是境泽拎着一袋子水果轻轻叩门。 在座的众人因为那天和伯克利的比赛,都是认识这个把阙长陵带回去的大精灵的,纷纷叫了声教授,然后几个人都跟着密奇撒去了房内,在书桌前写起了身份卡,熟悉新游戏的规则。 阙长陵:? 不就是教授来串门吗?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跑了?本来多正常的一件事怎么搞得他好像和境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似的! 阙长陵腹诽着,一边走过去:“境泽?你怎么来了?”他接过了境泽递来的那袋子水果,低头移开,是最近他最喜欢吃得水晶紫葡萄,而且还是剥好一个一个的。阙长陵心里轻啧一声,附近的水果店可没有把葡萄从串上一一摘下来的这种服务,那么做出这种事的人也只可能是第二个经手的了。 境泽抿唇轻笑,不知怎的竟有一种讨好之意,他说:“这不是怕你上周没在我这儿吃上什么好的记恨上我吗?给你带点好吃的。” 阙长陵这人,吃软不吃硬,顺着境泽的话一回忆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说:“我知道你是好意,我知道啦,以后不会做这么冒险的决定,还有……谢谢你的葡萄。” 阙长陵的最后一句话声调略变,显得有些意味深长,让境泽一时不知道对方单纯只是感谢还是在谢别的什么……比如他剥葡萄的劳动力? 境泽思索他的,阙长陵转身将一袋水果拎回了自己房间。没分享给队友?开玩笑,没计较他们的跑路也就算了,这可是精灵王亲手剥的葡萄,他肯定要自己慢慢享用啊! 第64章 默契培养 阙长陵摆放了水果出来,看到境泽在翻看着刚刚比划猜猜猜的题卡,心头一动,脱口而出:“一会要不要一起来玩我们的默契游戏?” “嗯?”境泽抬头,微微一笑:“好啊。” 屋内 密奇撒的宿舍还从来没有一下子进来那么多人,而且一个个看起来又忙又无所事事的,小动物敏感的直觉下,他放轻了声音问:“你们进来干嘛?” 阿若和阿维亚也同样疑惑,他们俩是被贝丝拉着推着进来的。 贝丝用唇形示意:境泽教授来了。 密奇撒不解:“境泽教授经常来找墨兰,但是——你们为什么都进来了?” “嘘——”贝丝唇形:他听得见。还有,给他们留下空间,是我们应该做的! 这下不止密奇撒,就连阿维亚也一脸迷惑地看向贝丝。阿若则是真的不关心,他们几个在那里八卦着,自己开始拿着密奇撒刚刚找出来的卡片写身份牌。 贝丝夸张地叹了一口气,对他们两指指点点:亏你们还是一个宿舍的,居然都没发现吗?他们俩,明显有一腿啊! 密奇撒、阿维亚:? 唇语果然很难,不然为什么他们看到贝丝说出了难以理解、不可思议的事? “你搞错了吧,他们只是同族……”阿维亚被自己突然干涩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即也像贝丝一样用开口不发声的方法:独在异乡,同族之间,长辈照顾小辈很正常的。 贝丝摇摇手指,断定道:超了超了,长辈对小辈可不是这么照顾的! 随后数了一番自己看到的事。 密奇撒和阿维亚还没有从劲爆的消息中缓过神来,密奇撒的房门就被阙长陵打开了。 阙长陵一开门,就看了偷感很重一群人齐刷刷地看向他,虽然有些奇怪,但阙长陵还是先说:“狼人杀人多点好玩,一会境泽教授也一起来玩,没意见吧?” 贝丝比两个经常在宿舍见到境泽教授的人还要先一步地同意了,眼中光芒闪烁,笑容满面:“当然可以啦!阿若,身份卡写得怎么样了?” “身份牌写了一些,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想加入的角色的?”阿若的蘸水笔字写得规整又快速。 阙长陵上前看了看,平民,预言家,猎人,两个狼人,原本的配置,想了想说:“再加一个平民吧。” 决定完之后,阙长陵又跟境泽大致地讲了一下规则,贝丝在那边和阿若琢磨着在身份牌上画点头像,而这个房间的主人密奇撒正悄默默地蹭到阿维亚旁边,压低了声音问:“阿维啊,你觉得,贝丝在感情方面这么敏锐……她有没有可能已经知道我的想法了?” 没等阿维亚回答,密奇撒又继续碎碎念:“应该不知道吧,也没见她态度有什么变化啊?但也不是没有那种对别人很敏感对自己很钝感的人……所以她到底知不知道呢……阿维亚?你在听吗!”密奇撒说了好一会,一点回应没听到,转头一看阿维亚,对方正望着某个方向发呆,被密奇撒连着叫了好几声以后回过神来。 “啊?哦……你说贝丝?”阿维亚仿佛一个刚刚重启的机子打开了通讯设备,密奇撒先前的话语后知后觉地在思绪中滑过,他想了想说:“她可能不知道吧,毕竟你在她面前表现得挺正常的。” “哎?这样吗?那还好、还好。”密奇撒傻乎乎地笑着。 阿维亚心里却不那么好,很是低落。墨兰赫和境泽的关系是亲密了些,以前想着是家园被毁灭的精灵在异国他乡的抱团取暖,一直告诉自己不应该多想……久而久之,完全忽视了他们日渐亲密的距离,一个不注意,他就走到了无法触及的地方…… 两个精灵站在窗边说着话,阿维亚却感觉窗边的那块区域被一种无形的气场笼罩,两个精灵之间的氛围完全是外人无法插足的。墨兰赫脸上流露着很放松的神色,这是阿维亚很少见到的感觉,而境泽教授就不用说了,在学员里出了名的公私分明温柔冰美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好说话,其实是一点课外的东西都不会都不会多说一句,更别说在这种休闲时间里,和别人有说有笑,主动示好,冷色的眼眸中尽是温暖的光。 算了吧。阿维亚心想。 情窦初开却毫无希望,不如当机立断,将这份心情和回忆埋藏在心底,任由岁月将他们变成泛黄却美好的的记忆。 很快,规则也讲完了,身份卡也做好了,六个人围着客桌坐了一个圈,由境泽提供的小光人担任法官。 小光人被输入了简单的发言指令,并没有思考能力,只会按照既定的指令进行行动,看得贝丝双眼放光,恨不得立刻找境泽学习这个光魔法。 “这可是半失传的光之傀儡魔法啊,听说还需要专门制作的傀儡媒介才能完成的魔法!”贝丝感叹道:“要不说人家能成为特邀教授呢!” 阙长陵却想到了别的问题:“以境泽教授的精神力,就算天黑闭眼了好像也能感知到外面每个人的等级吧。”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我有一个能隔绝精神力的魔导器。”境泽掏出一个颈环给自己戴上:“这样就可以了。” 颈环是款式很基础的银色制品,但是被境泽带上后就好像最潮流的饰品,浅金的发丝成了背景,金银交印,显得即清雅又华丽,一时让阙长陵有些移不开眼,还是贝丝的碎碎念给他将思绪拽回。 “唔……如果要全面推广这个游戏的话,这点确实也是需要考虑的问题呢,如果不能保证有精神力的人会不会作弊,那这个游戏估计很快就会失去热度了……”贝丝思考着。 “总之,在座的各位就保证自己不要作弊了好吧!毕竟我们的目的又不是游戏的胜利,而是培养默契!”密奇撒看不得crush烦恼,连忙抬起双手说。 “行行行,那说好了不准用精神力,我们开始吧!发牌发牌!” 阙长陵一看身份牌,好家伙,狼人。又抬头看了一圈周围人的表情,密奇撒就不用说了,橙毛小狗是一点都隐藏不住自己的情绪,一副兴致缺缺的表情,估摸着就是拿到了平民。 平时本就没有太多表情的阿若和阿维亚倒是看不出什么,贝丝则是一脸沉思,也一样在观察别人的表情。 最后,阙长陵和境泽对上了视线,精灵王对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阙长陵总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虽然阙长陵自己没怎么玩过狼人杀,但却看过别人玩,熟人局就是盘状态,看境泽这神情,不是狼人就是神职,就等第一轮闭眼见分晓。 “天黑请闭眼……狼人请睁眼。”小光人发出了很空灵的声音,飘飘忽忽的,让人一听就感觉不是有实体的生物发出来的声音。 阙长陵一睁眼,率先看向境泽,果不其然,对上了一双金绿色的眸子。 境泽指了指贝丝,阙长陵直接大拇指。巧了他第一个想杀的也是贝丝。 四个闭着眼睛的人中,威胁最大的就是贝丝了,排除一个铁平民的密奇撒,贝丝有很大概率是神职,如果是预言家就血赚,如果是猎人……对方也不知道临死前该带走谁,也有可能直接弃票,总归是一个利大于弊的选择。 “狼人请闭眼,预言家请睁眼。你要验证谁?他是这个。” “天亮请睁眼,今日杀人夜,死者为贝丝,死者无法发表言论,身份为……预言家。” 贝丝瞪大了眼,张了张嘴,一脸不甘心。 阙长陵隐秘地笑了笑,运气还真不错,第一刀就砍到了预言家头上。 “从死者左边若·格瑞斯开始,顺时针发言。” 众人纷纷望去,这还是次听到阿若的全名,单名还有姓氏,居然也是世家出身的? 听到神职队友直接被刀,阿若有些茫然,就算再不清楚游戏规则,也知道自己这方死了个相当重要的角色,剩下的唯一一个神职一定得藏好了,不能乱跳身份,也就随便说了几句没什么内容的话就过了。 阿若的旁边是密奇撒,茫然的橙毛挠了挠头,说:“我不知道啊,我就是个平民,刚刚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知道……怎么预言家就死了啊,不是说预言家是好人阵营最重要的角色吗?预言家都死了,我们好人怎么赢啊?” 众人面无表情地看向密奇撒,其他人是真的无语,阙长陵和境泽两个狼人阵营却在暗喜。 接下来是阿维亚,有了前面两个人的发言,阿维亚也是掌握了一些信息,飞快地思考着说:“排除贝丝学姐和密奇撒,我也是好人,剩下的阿若学姐、墨兰赫和境泽教授中肯定有两个狼,从阿若学姐的发言中我可以看出学姐挺真诚的,暂时排除了线衣。目前还是好人多,占优势,因为最后两个发言的人都存在着嫌疑,我就在这里先说了,这轮就先投票墨兰赫吧。本来就对这个游戏最熟,还拿了狼身份,威胁最大。” 密奇撒一副被说动的模样,连连点头。 阙长陵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阿维亚,一个是震惊于小伙伴第一次玩狼人杀居然就玩得那么熟练,一个阿维亚在这群人里面最熟的就是他了,结果就这个果断地指了票。 接下来发言的就到了阙长陵,他用锐利的目光看向阿维亚,说:“你说你是好人就是了?晚上杀了一个人,白天再票出去一个好人,你们狼人不就稳赢了吗?” 密奇撒一个激灵,瞪向阿维亚,阿若则是若有所思。 “不过有一点我同意,阿若学姐和密奇撒现在身份比较好,你们两个自己决定要投谁吧,我给个建议,你们自己考虑,过。”阙长陵快速总结,尽量减少给别人的思考时间。 境泽环顾了一圈,微笑着说:“前面两位说的都很有道理,我就不多说了,不过你们也漏了一点。”他看向系了一块布在口鼻处的贝丝,说:“死去的预言家并非就无法提供信息,她在上轮验过了身份,在得知自己被杀以后,第一个看去的目光是阿维亚和小墨兰的方向,说明他们两人中一定有一个人是狼人。” 他看向阿维亚,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阿维亚同学可能也是注意到了贝丝的这个眼神,所以率先将锅甩给离他最近的小墨兰。思路转的很快,但有些刻意了,所以我个人的建议是,这票投阿维亚。” 密奇撒就一整个跟屁虫,谁的话都觉得很有道理,最后一个发言的人就成了他的主心骨,立刻把票投给了阿维亚,再加上阙长陵和境泽的两票,这局阿维亚就被稳稳当当地投了出去。 “本局被投出的人为阿维亚·艾勒,发言回合出局的人不会公布身份,游戏继续,天黑请闭眼。”小光人一板一眼地说着。 阿维亚瞪了眼密奇撒,戴上了面罩。 接下来的一轮,阙长陵和境泽再次很默契地在夜晚杀了平民密奇撒,白天阶段投给了阿若,游戏结束。 游戏一结束,贝丝怒而摘下面罩,对着一脸震惊的密奇撒指指点点,疯狂输出,阿若和阿维亚也纷纷用谴责地目光看向密奇撒,把橙毛小狗的头看得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咱们这是一个看智商的游戏,密奇撒,能不能麻烦你多动一动你那价值千金的大脑,不要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不要上来就把自己的底牌曝光!!” “可、可是,境泽教授说话真的好有安全感,让人不由自主地就相信他说的话啊……” “游戏里都是大骗子,谁的话都不准信!听到没有!再这样还不如让小光人来当玩家,你去当法官得了!输入的设定都比你的大脑多运转几下!”贝丝怒道。 “哎呀,别生气了,培养默契最重要!”阙长陵乐呵呵地过去当和事佬:“多玩几次就知道怎么玩了,再说这次也是我们运气好,一来就杀到了神职预言家才会那么顺利呢!” “你小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看那一句句话说的正经,要不是我一开始就验了你的身份,都要信了你说的话!”贝丝没好气的说:“赶紧的下一把,再玩一会就要吃晚饭了!” 第64章 狼人杀 阙长陵摆放了水果出来,看到境泽在翻看着刚刚比划猜猜猜的题卡,心头一动,脱口而出:“一会要不要一起来玩我们的默契游戏?” “嗯?”境泽抬头,微微一笑:“好啊。” 屋内 密奇撒的宿舍还从来没有一下子进来那么多人,而且一个个看起来又忙又无所事事的,小动物敏感的直觉下,他放轻了声音问:“你们进来干嘛?” 阿若和阿维亚也同样疑惑,他们俩是被贝丝拉着推着进来的。 贝丝用唇形示意:境泽教授来了。 密奇撒不解:“境泽教授经常来找墨兰,但是——你们为什么都进来了?” “嘘——”贝丝唇形:他听得见。还有,给他们留下空间,是我们应该做的! 这下不止密奇撒,就连阿维亚也一脸迷惑地看向贝丝。阿若则是真的不关心,他们几个在那里八卦着,自己开始拿着密奇撒刚刚找出来的卡片写身份牌。 贝丝夸张地叹了一口气,对他们两指指点点:亏你们还是一个宿舍的,居然都没发现吗?他们俩,明显有一腿啊! 密奇撒、阿维亚:? 唇语果然很难,不然为什么他们看到贝丝说出了难以理解、不可思议的事? “你搞错了吧,他们只是同族……”阿维亚被自己突然干涩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即也像贝丝一样用开口不发声地说:独在异乡,同族之间,长辈照顾小辈很正常的。 贝丝摇摇手指,断定道:超了超了,长辈对小辈可不是这么照顾的! 随后数了一番自己看到的事。 密奇撒和阿维亚还没有从劲爆的消息中缓过神来,密奇撒的房门就被阙长陵打开了。 阙长陵一开门,就看了偷感很重一群人齐刷刷地看向他,虽然有些奇怪,但阙长陵还是先说:“狼人杀人多点好玩,一会境泽教授也一起来玩,没意见吧?” 贝丝比两个经常在宿舍见到境泽教授的人还要先一步地同意了,眼中光芒闪烁,笑容满面:“当然可以啦!阿若,身份卡写得怎么样了?” “身份牌写了一些,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想加入的角色的?”阿若的蘸水笔字写得规整又快速。 阙长陵上前看了看,平民,预言家,猎人,两个狼人,原本的配置,想了想说:“再加一个平民吧。” 决定完之后,阙长陵又跟境泽大致地讲了一下规则,贝丝在那边和阿若琢磨着在身份牌上画点头像,而这个房间的主人密奇撒正悄默默地蹭到阿维亚旁边,压低了声音问:“阿维啊,你觉得,贝丝在感情方面这么敏锐……她有没有可能已经知道我的想法了?” 没等阿维亚回答,密奇撒又继续碎碎念:“应该不知道吧,也没见她态度有什么变化啊?但也不是没有那种对别人很敏感对自己很钝感的人……所以她到底知不知道呢……阿维亚?你在听吗!”密奇撒说了好一会,一点回应没听到,转头一看阿维亚,对方正望着某个方向发呆,被密奇撒连着叫了好几声以后回过神来。 “啊?哦……你说贝丝?”阿维亚仿佛一个刚刚重启的机子打开了通讯设备,密奇撒先前的话语后知后觉地在思绪中滑过,他想了想说:“她可能不知道吧,毕竟你在她面前表现得挺正常的。” “哎?这样吗?那还好、还好。”密奇撒傻乎乎地笑着。 阿维亚心里却不那么好,很是低落。墨兰赫和境泽的关系是亲密了些,以前想着是家园被毁灭的精灵在异国他乡的抱团取暖,一直告诉自己不应该多想……久而久之,完全忽视了他们日渐亲密的距离,一个不注意,他就走到了无法触及的地方…… 两个精灵站在窗边说着话,阿维亚却感觉窗边的那块区域被一种无形的气场笼罩,两个精灵之间的氛围完全是外人无法插足的。墨兰赫脸上流露着很放松的神色,这是阿维亚很少见到的感觉,而境泽教授就不用说了,在学员里出了名的公私分明温柔冰美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好说话,其实是一点课外的东西都不会都不会多说一句,更别说在这种休闲时间里,和别人有说有笑,主动示好,冷色的眼眸中尽是温暖的光。 算了吧。阿维亚心想。 情窦初开却毫无希望,不如当机立断,将这份心情和回忆埋藏在心底,任由岁月将他们变成泛黄却美好的的记忆。 很快,规则也讲完了,身份卡也做好了,六个人围着客桌坐了一个圈,由境泽提供的小光人担任法官。 小光人被输入了简单的发言指令,并没有思考能力,只会按照既定的指令进行行动,看得贝丝双眼放光,恨不得立刻找境泽学习这个光魔法。 “这可是半失传的光之傀儡魔法啊,听说还需要专门制作的傀儡媒介才能完成的魔法!”贝丝感叹道:“要不说人家能成为特邀教授呢!” 阙长陵却想到了别的问题:“以境泽教授的精神力,就算天黑闭眼了好像也能感知到外面每个人的等级吧。”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我有一个能隔绝精神力的魔导器。”境泽掏出一个颈环给自己戴上:“这样就可以了。” 颈环是款式很基础的银色制品,但是被境泽带上后就好像最潮流的饰品,浅金的发丝成了背景,金银交印,显得即清雅又华丽,一时让阙长陵有些移不开眼,还是贝丝的碎碎念给他将思绪拽回。 “唔……如果要全面推广这个游戏的话,这点确实也是需要考虑的问题呢,如果不能保证有精神力的人会不会作弊,那这个游戏估计很快就会失去热度了……”贝丝思考着。 “总之,在座的各位就保证自己不要作弊了好吧!毕竟我们的目的又不是游戏的胜利,而是培养默契!”密奇撒看不得crush烦恼,连忙抬起双手说。 “行行行,那说好了不准用精神力,我们开始吧!发牌发牌!” 阙长陵一看身份牌,好家伙,狼人。又抬头看了一圈周围人的表情,密奇撒就不用说了,橙毛小狗是一点都隐藏不住自己的情绪,一副兴致缺缺的表情,估摸着就是拿到了平民。 平时本就没有太多表情的阿若和阿维亚倒是看不出什么,贝丝则是一脸沉思,也一样在观察别人的表情。 最后,阙长陵和境泽对上了视线,精灵王对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阙长陵总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虽然阙长陵自己没怎么玩过狼人杀,但却看过别人玩,熟人局就是盘状态,看境泽这神情,不是狼人就是神职,就等第一轮闭眼见分晓。 “天黑请闭眼……狼人请睁眼。”小光人发出了很空灵的声音,飘飘忽忽的,让人一听就感觉不是有实体的生物发出来的声音。 阙长陵一睁眼,率先看向境泽,果不其然,对上了一双金绿色的眸子。 境泽指了指贝丝,阙长陵直接大拇指。巧了他第一个想杀的也是贝丝。 四个闭着眼睛的人中,威胁最大的就是贝丝了,排除一个铁平民的密奇撒,贝丝有很大概率是神职,如果是预言家就血赚,如果是猎人……对方也不知道临死前该带走谁,也有可能直接弃票,总归是一个利大于弊的选择。 “狼人请闭眼,预言家请睁眼。你要验证谁?他是这个。” “天亮请睁眼,今日杀人夜,死者为贝丝,死者无法发表言论,身份为……预言家。” 贝丝瞪大了眼,张了张嘴,一脸不甘心。 阙长陵隐秘地笑了笑,运气还真不错,第一刀就砍到了预言家头上。 “从死者左边若·格瑞斯开始,顺时针发言。” 众人纷纷望去,这还是次听到阿若的全名,单名还有姓氏,居然也是世家出身的? 听到神职队友直接被刀,阿若有些茫然,就算再不清楚游戏规则,也知道自己这方死了个相当重要的角色,剩下的唯一一个神职一定得藏好了,不能乱跳身份,也就随便说了几句没什么内容的话就过了。 阿若的旁边是密奇撒,茫然的橙毛挠了挠头,说:“我不知道啊,我就是个平民,刚刚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知道……怎么预言家就死了啊,不是说预言家是好人阵营最重要的角色吗?预言家都死了,我们好人怎么赢啊?” 众人面无表情地看向密奇撒,其他人是真的无语,阙长陵和境泽两个狼人阵营却在暗喜。 接下来是阿维亚,有了前面两个人的发言,阿维亚也是掌握了一些信息,飞快地思考着说:“排除贝丝学姐和密奇撒,我也是好人,剩下的阿若学姐、墨兰赫和境泽教授中肯定有两个狼,从阿若学姐的发言中我可以看出学姐挺真诚的,暂时排除了线衣。目前还是好人多,占优势,因为最后两个发言的人都存在着嫌疑,我就在这里先说了,这轮就先投票墨兰赫吧。本来就对这个游戏最熟,还拿了狼身份,威胁最大。” 密奇撒一副被说动的模样,连连点头。 阙长陵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阿维亚,一个是震惊于小伙伴第一次玩狼人杀居然就玩得那么熟练,一个阿维亚在这群人里面最熟的就是他了,结果就这个果断地指了票。 接下来发言的就到了阙长陵,他用锐利的目光看向阿维亚,说:“你说你是好人就是了?晚上杀了一个人,白天再票出去一个好人,你们狼人不就稳赢了吗?” 密奇撒一个激灵,瞪向阿维亚,阿若则是若有所思。 “不过有一点我同意,阿若学姐和密奇撒现在身份比较好,你们两个自己决定要投谁吧,我给个建议,你们自己考虑,过。”阙长陵快速总结,尽量减少给别人的思考时间。 境泽环顾了一圈,微笑着说:“前面两位说的都很有道理,我就不多说了,不过你们也漏了一点。”他看向系了一块布在口鼻处的贝丝,说:“死去的预言家并非就无法提供信息,她在上轮验过了身份,在得知自己被杀以后,第一个看去的目光是阿维亚和小墨兰的方向,说明他们两人中一定有一个人是狼人。” 他看向阿维亚,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阿维亚同学可能也是注意到了贝丝的这个眼神,所以率先将锅甩给离他最近的小墨兰。思路转的很快,但有些刻意了,所以我个人的建议是,这票投阿维亚。” 密奇撒就一整个跟屁虫,谁的话都觉得很有道理,最后一个发言的人就成了他的主心骨,立刻把票投给了阿维亚,再加上阙长陵和境泽的两票,这局阿维亚就被稳稳当当地投了出去。 “本局被投出的人为阿维亚·艾勒,发言回合出局的人不会公布身份,游戏继续,天黑请闭眼。”小光人一板一眼地说着。 阿维亚瞪了眼密奇撒,戴上了面罩。 接下来的一轮,阙长陵和境泽再次很默契地在夜晚杀了平民密奇撒,白天阶段投给了阿若,游戏结束。 游戏一结束,贝丝怒而摘下面罩,对着一脸震惊的密奇撒指指点点,疯狂输出,阿若和阿维亚也纷纷用谴责地目光看向密奇撒,把橙毛小狗的头看得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咱们这是一个看智商的游戏,密奇撒,能不能麻烦你多动一动你那价值千金的大脑,不要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不要上来就把自己的底牌曝光!!” “可、可是,境泽教授说话真的好有安全感,让人不由自主地就相信他说的话啊……” “游戏里都是大骗子,谁的话都不准信!听到没有!再这样还不如让小光人来当玩家,你去当法官得了!输入的设定都比你的大脑多运转几下!”贝丝怒道。 “哎呀,别生气了,培养默契最重要!”阙长陵乐呵呵地过去当和事佬:“多玩几次就知道怎么玩了,再说这次也是我们运气好,一来就杀到了神职预言家才会那么顺利呢!” “你小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看那一句句话说的正经,要不是我一开始就验了你的身份,都要信了你说的话!”贝丝没好气的说:“赶紧的下一把,再玩一会就要吃晚饭了!” 第65章 开幕式 密奇撒嘴上虽然不服气,但后面的开始还是学会开始隐藏了自己,每轮结束被贝丝骂的次数也少了些。 一群人玩得越来越上头,晚饭随便找了点面包干粮对付着,还好宿舍里住的三个男生都是喜欢囤食物的,才让这点干粮足够六个人吃。 玩到后面,境泽基本上是只要没拿狼人牌,就一定会被狼人第一晚杀,还是阙长陵临时加了一个守卫者角色替换了猎人,不然被众人忌惮的境泽教授要毫无游戏体验了。 但就算知道了境泽的危险性,却还总是会有人被他忽悠。总归还有一半的概率会是自己人不是吗!抱着这种侥幸心理,在大家的努力下,让境泽成为了今天游戏中最受关注的人。 这一玩就玩到了晚上九点,看着时间很晚了,狼人杀局才是散了。 次日周日,是学院开始的第一天,没错,就是选在了一个休息日,一个所有人都没有课程的时间段。 学院大比期间课程是没有暂停的,因为学院大比整个赛程持续时间不短,不能让没有参赛的同学没有课上,所以课程还是照常的,但是请假的条件也宽泛了些。除了当天有比赛的同学可以请假,每个学院每周有两次无条件请假半天的权利。 除了一、二年级,布加尔学院的必修课时间是排的比较散的,如果正好想看的比赛是没课的时候,都用不到这个请假权利。 早上十点,开幕式在学校大门口的草坪上举行,因为整个城堡里,只有门前这块地才能同时容纳全校师生。 靠近城堡的方向地势比较高,又临时搭建了一个台子,所以草坪上的各个方位都能清晰地看到站在台子上讲话的副校长。 副校长瓦尔特先是讲了几句很官方的发言,然后讲了一下和往年基本相同的赛程,以及最后各个项目的奖励情况。 一开始花费时间最长的积分赛会持续一周,最后角逐出一百二十八名,开始淘汰赛,淘汰到八强,然后就是最后的决赛环节。 炼金术比赛和锻造则是在一个时间里所有人一起按照考核要求炼制,一连三天,三道考题,最终按照用时、质量进行综合决断,选出前十名,再进入之后的比赛项目。 阙长陵选修了炼金术,而且在炼金术系也有认识的人,因此对炼金术的比赛也有兴趣,准备到时候去看看比赛现场。 然后最受万众瞩目的教授比赛,被安排在了所有学生的比赛都结束的周末,周五下午,一直到周日下午,两天半时间从100位教授中决出前十的名次。 最后是诗乐班的合唱作为开幕式的结尾,诗乐班的歌声通过魔法放大,响彻在整个学院的上空,就连校门外,也有许多被歌声吸引来的小镇居民。 “这学院大比的阵仗可真大啊,对于学院来说应该也是一场比较重要活动吧,我以前居然都没听说过!”阙长陵感叹道。 “你知道什么,每天就是宿舍食堂图书馆三点一线,一点社交都不参加。”密奇撒吐槽道:“学院经常举办的各种节日的晚会叫你你都不来。就比如这个学院大比,提前半个学期他们就在聚会讨论了,你不来,当然没法提前知道,只有学院的气氛都起来了,开始筹办了才知道这回事。” 阙长陵知道这是事实,也是他这个阿宅喜好的选择,但开始开口道:“你参加那么多晚会,怎么还不知道非人族的聚会?” “我——你——”密奇撒噎住,说不出反击的话。 因为以前他一直在有意回避着关于非人族这个问题,又哪里会专门去打听呢? ………………………… 中午十二点,开幕式结束,草坪上的人群散去,几个木系魔法师开始对草坪进行修复生长的魔法,被踩踏了一上午的草坪再次焕发生机。 今天下午就是战斗系的积分赛开始,明天上午炼金术和锻造同时进行,下午战斗比赛和另外一些比较冷门的小比赛一起进行。 每个参赛选手的参赛日程在布咖榜旁边一个临时立起的板子上有写,同时也也可以在各自的校徽上看到自己的信息。阙长陵看了自己的校徽,今天下午,号码牌是十号,在一号比试场。 问了阿维亚和密奇撒,他们两个都是明天上午的比赛。虽然积分赛的时间安排比较零散,但总归会让每个选手都打满十把,然后会根据比赛的表现、连胜情况给出更细致的分,从而决定排名。 阙长陵今天下午排到的对手是一个雷系的高级魔法师,虽然对方天赋属性比较特殊,但实力的等级差距摆在那里,阙长基本是没有意外地就取得了胜利,然后这一天就闲了下来。 正要回去,突然看到观众席有个地方汇聚了很多人,反正接下来也没什么事,吃瓜之心的驱使下,阙长陵专门绕到了观众席过去看。 “压八强喽,现在赔率可高,发家致富不要错过啊!”麦色头发的青年手里摇着一把带蕾丝花边的折扇,在自己带来的桌前吆喝着。 “淘汰赛还没开始呢就压八强,是不是有些太早了啊?”有人眼红赔率,却又无法从上千名选手中选出八人。 麦色头发的青年摇晃着手中折扇,笑道:“不然怎么对得起这么高的赔率嘛~风险越大,收益越高哦!顺道说一句,不准给自己下注!” 在他话音光落下的时候,一个红发的小萝莉讪讪地收回了手,小萝莉一头红毛又硬又卷,被扎成一个大马尾,显得即可爱又精干。 小萝莉的身高只有一米二,使劲踮着脚尖才够到桌面,穿着一件黑红相间的公主裙,可爱是可爱……但看起来不像是达到学院收学员的年龄标准?难道是谁家带来的妹妹?但那个麦色头发的庄家说不准给自己下注让女孩心虚地收了手,难道还是选手了? “哎呀,好可爱的小萝莉,跟着哥哥姐姐来学院玩的吗?”有人和阙长陵产生同样的想法并且问了出来。 “假萝莉,你们七年级的矮人族学姐,少被她外表骗了,可暴力了!”麦发青年扇着扇子冷哼道:“脸皮也厚的很,每年都想来给自己下注,每年都要跟你说一遍不准给自己下注!” “呸呸呸老财迷,还不是你开注第一年在我这吃了亏才改的规矩吗,玩不起别玩哼!”红发萝莉的声音可一点都不萝莉,是比较中性且中气十足的嗓音,任谁也无法在听了这个嗓音之后把她当成真萝莉。 “原来矮人族这么可爱啊?以前只见过侏儒族,长的可没那么标致……” “你还见过侏儒族?他们长什么样啊?” “嗯……成年人的脑袋,头发都比较稀疏,眼睛也很凸,身体四肢短小,但是手掌很大,身高倒是和矮人差不多,就是感觉怪怪的……他们的眼神总感觉让人不太舒服。” “喂,小妹妹,可别把我们跟那群邪神的遗属相提并论,那群家伙连阳光都不敢见,能有什么好品质!”矮人族的小萝莉听到这边有人在谈论,立马跑跳过来认真地哼哼说。 刚刚提起侏儒的就是一开始把矮人萝莉当成真萝莉的学员,是一个笑容甜美女生,看到小萝莉这番娇憨的可爱模样,也顾不得对方的年纪比她大不少,蹲下来就是一顿揉头,笑着连连道歉。 阙长陵却注意到对方所说的一个比较新的词,邪神的遗属。 之前在图书馆阅览书籍的时候,在一本被分类在不确定的神话传说里看到过邪神这个称呼。在百万年前,世界刚刚诞生的时候,与天地共生的创世神创造了万物,而邪神也在这时候,在世界阴暗的角落里悄悄的诞生了。 邪神是创世神创造万物时的副产品,在被察觉的时候,邪神就已经壮大到了无法被消灭的程度,如果消灭邪神,那创世神之前所创造的一切都会被毁灭大半。无奈之下,创世神只好将邪神赶到了大陆的阴影中将之封印,并且下达了邪神将会一辈子只能存在于阴影中的禁令。 这个说法无法被证明,时间太过久远,现如今的大陆阴影基本是由魔族统治的,那群肆无忌惮的黑暗生物也不会有信仰这种东西,因此,邪神的说法也无法得到考证。 但现在,有关邪神的说法从一个矮人口中再次听到。大陆上行走的矮人并不多,这并不是一个擅长战斗的种族,而且因为出色的锻造能力,很容易让他们成为贵族眼中的高品质奴隶。 而侏儒更是如此,若说矮人还有些消息,那侏儒更是神秘。书籍上说,他们生活在地洞里,住在和大陆阴影的交接处,那可不是一个好待的地方,魔气蔓延,整成的生灵在那里待一段时间都有可能被魔气侵染,从而变得失去理智。而在那里生活的侏儒,虽然没有失去理智的现象,但总归不让人接受。 但是他们又无法完全地移居到阴影中,他们也不被阴影所接受,因为他们身上还带着正常生灵的气息,让阴影不喜。 阙长陵回忆着书里看到的内容,当时就觉得,侏儒这种两边不讨好的生物为什么还能存在至今,为什么没有自行生物进化,进化出至少能适应一边的体质? 但如果和邪神扯上关系,说不定就得往脑洞更大的方向思考了。 不过阙长陵也仅仅是在脑子里过了一下这个新词汇,眼下更好奇的是这个注盘。 每个选手对应了一个号数,要下的注写上号数和金额,把钱和票子一起交给旁边来帮忙整理注条的同学就行。票子一式两份,庄家手里一份,自己手里一份,到时候如果下注成功了就凭借这个票子来兑换钱。 他看到了好几个前十的名字,这几个名字都被贴了红贴,表明这几个赔率都比较低了,下注的人多。 虽然比较稳当,但是赚不了多少,阙长陵想了想,决定支持一下小伙伴,把票投给了阿若。写条子之前,突然想起什么,问:“学长,你这是合规的吗?不会最后被学院给禁了吧?” 不等对方回答,人群里就有人笑着说:“放心吧学弟,这下注摊子都是学院准许的,不过每人不准下注超过十个金币,纯属闹着玩的!” 阙长陵这时才发现右下角写着限制金额,笑了两声,写完了递给收钱的。他想了想,又问:“教授比赛要开注吗?” “对啊,今年还有教授比赛呢!这不是更有搞头了?奇日曼,开一个教授盘啊!”有人起哄道。 奇日曼,也就是手摇扇子的麦发青年犹豫思酌片刻,拿着扇子的手一挥,气势一声:“开!比尔,你回去列一个表出来,这里我先负责着!”他对那个收钱登记的同学说。 比尔好声好气地应了一声便起身离开了。没办法,给钱的是大爷,做点这种简单的活计一天就有五十个金币的收入,再累的活都干得快乐。 工资相当高的比尔做事也是利落,半小时后就带着写了参赛教授的下注对照单回来,阙长陵也不磨迹,找到了境泽的号数直接最高限额的压上。 “哎,等等啊同学,教授总共就一百人,我们只压前十可没意思——”奇日曼扇子往阙长陵手背上一点,嘴角嘁着玩世不恭的笑意,带着异域风情略厚的嘴唇轻轻吐出:“教授比赛……我们下注前三和第一!第一赔率……1:100,永远不变!” ……说的好像很大似的,十个金币的一百倍也就是一千而已嘛。 阙长陵面无表情,把手里的注条加了几个字。 “压第一,五十五号。” ------------------------------------- 今天的全部赛程都结束之后,阙长陵的校徽上也就显示出了他的下场比赛时间,是后天上午。 运气很不错的, 今天遇到的只是一个中级魔法师,而且还是同级,一起上过课的同学。阙长陵看对方的表情,觉得对方要不是因为主动认输会扣很多分的话,都想直接跑路了。 他有这么可怕吗? 第66章 第三名 看在是同级同学的份上,阙长陵只是将对手用气流推出了比赛场地,等裁判宣布了胜负,对面的魔法师大大呼出一口气,然后大声说:“墨兰赫加油啊,我们一个寝室都压了你进八强!” 阙长陵:“……谢谢啊,我尽力。” 阙长陵突然想起,他似乎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校园名人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给他下注了。 于是他又跑到了下注那儿,截止今天为止,所有选手都打过了一场比赛,等着看选手上场实力的人都已经下了注,因此今天围在这儿的人没人前两天的多了。 顺着名单找自己的名字,嗯? 阙长陵不可思议,不太确定,再看一眼。 ??? 不是,他的名字怎么就贴红了?! 有这么多人都压他进八强?! 阙长陵头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么厚重的信任,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来看过,至少他的心里压力能轻一点。 “嘿,墨兰赫,你也来下注?”阙长陵循声望去,是那位低价卖给他很多高级特殊自制药剂的炼金系学长,已经从赛前集训中恢复过来的学长没有像之前那样蓬头垢面,已经收拾得相当清爽,只是眉眼间有些疲惫。 “维克托学长。”阙长陵打了个招呼,说:“昨天已经下了,投了我团队赛的队友,学长也是来下注的吗?” “对啊。”维克托笑着晃了晃手里已经写好的纸条说:“刚比完炼金术比赛就过来投你,十个金币呢,可别让我输光了!” 维克托将手里的纸条交给了登记的同学,想起之前找选手号的时候看到墨兰赫名字后的贴红,当时还很奇怪的问了登记的同学是不是搞错了,然后被旁边的同学科普了一通前段时间有关墨兰赫同学作为黑马一路闯出名声的经历,他感叹道:“上次学院大比的时候你刚入学吧,还是个一脸稚嫩的孩子,没想到这次三年,居然就已经是前八的热门人选了!” “……”阙长陵选择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的比赛怎么样?” 提起和专业相关的东西,就能成功吸引维克托的所有注意力,他立刻兴致勃勃地说起了比赛的情况,两人也离开了下注的地方,一边往外面走着。 维克托说,他们这次考试的题目很难,对于他这个七年级的学生来说都有些超纲,大多数选手都叫苦不送,只能硬着头皮炼制——就算不能完成最终的成品,完成了多少分材料的初步融合也会被算进最终是否能进入总决赛的积分计算中。 然后这里维克托就提到了那位之前以三年级之身取得了比赛第二名炼金术天才,对方正好被分配在离他很近的一个考位,他每次抬头,都能看见对方一直在行云流水地完成的自己的题目,最终在比赛结束前十分钟以完美品质完成了药剂的炼制。 “因为他很久没有去上课了,我们炼金系的很多同学都怀疑他是不是状态出了什么问题,本来都觉得他不会来参加比赛了。”维克托感叹道:“没想到他踩着考试开始的时间赶到了考场,然后以一个相当优秀的成绩拿到了这场比赛的最高分……今年炼金比赛的第一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他了。” “不过有件事有些奇怪。”维克托想了想,决定还是询问下墨兰赫的意见,他回忆着,面带疑惑:“下了比赛之后,还有人来跟我说第一名怎么怎么样,多么多么强,我又如何被他抢了第一名……好奇怪啊,为什么要说我的第一名被他抢了呢?这不是大家一起竞争的吗?” “……”这位炼金术学长,虽然平时生活看不出什么问题,炼金的时候更是才思泉涌总能发明出不少新奇药剂,但情商上总感觉是没有发育完全的,说话直来直去倒是没什么,对于这种阴阳怪气挑拨离间是一点信号都接收不到。 阙长陵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位学长的时候,对方就是被一群同学围着指指点点,然后一脸无辜茫然。当时阙长陵当时本来想去交易所买点药剂,看中了一些效用稀奇古怪药剂,然后被店员介绍了当时只有四年级却被评价很有灵气的维克托。 顺着店员给出的地址,他找到了维克托,对方就是一个被包围了的状态。他想和对方结识,就装作老师找,把维克托带离了那个圈子。 当时他问,为什么维克托要任由那群人这样说,维克托却说:“哎?他们真的是在对我说不好的话吗?我只觉得他们的情绪似乎有些不怀好意,但感觉他们说的话好像没什么问题?” 阙长陵:大开眼界。 从此,阙长陵就过上了能够低价购买高级药剂的幸福生活。 回忆截止,阙长陵显示肯定了维克托的直觉,然后说:“他希望你能嫉妒第一名,虽然不知道目的是什么……下次遇到这种人直接走,不要理他!” 维克托连连点头,又跟阙长陵聊了几句,就走了。今天的比赛消耗不小,而且也得知了比赛会考一些比较偏门的配方,准备去好好准备一下,多看些偏门配方,说不定考试就能用上了,就不会那么被动。 比赛周的时间对于参加比赛的选手来说是相当的紧凑,阙长陵就感觉自己有点脚不沾地,每天早出晚归的,回了宿舍却还是撑着疲惫进入冥想。 每次疲惫的时候进入冥想状态,就像早起一样艰难,但同样的,冥想一夜之后的状态是很好的,第二天更好以最好的状态去比赛、上课。 一转眼,第一周的积分赛就结束了,同样的公告板和参赛选手的校徽里都能看到各自的积分和排名。 阙长陵以全胜的场次,排在了积分榜的第三名,震惊了不少人、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因为积分赛的匹配规则有年级的限制,比如阙长陵,只会排到二、三、四年级的同学,而他这个实力等级,在这个分段基本都是无敌了。 很多人在一开始的不可置信之后都想到了这点,心里也平衡了不少。 “在低分段里称霸算什么,这个阶段的排名根本不能展现出真正的实力,等进了淘汰赛,所有年级一起随机分配看他还能有现在的名次?”公告板前,有人酸言酸语的。 “你高分段,怎么没见你进榜啊?哎?连淘汰赛都没进呢?” “哎呦,连四年级的小屁孩都有粉丝了?我劝你们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咱们战斗系还从来没有五年级以下的小孩拿过八强呢!” “去年炼金术比赛的第二名可是三年级的,怎么战斗系就不能有了?见识少就少说话,免得到时候打脸,太难看了!” 阙长陵人在宿舍坐,此时完全不知道刚刚更新的公告板前的无声硝烟,还是在消息灵通的贝丝和阿若找来的时候才知道有一个和他相关的争执发生。 “咱们墨兰可是名人了啊,都说这出名靠命,咱们阿若也拿到了第六名呢,一个之前都没进前十的选手拿下了积分表的第六,这么大的事都没见人吵!”贝丝笑得促黠,一次性侃了两个人,阿若早已习以为常地面无表情,阙长陵也找到了最合适的解决方法。 “团队赛的日程出了吧,我们现在去竞技场?”解决方法就是,谈正事。 团队赛和双人比赛是在第二周进行,这两个比赛的参赛人数本来就没有单人决斗的多,而且一场比赛过场的人又比其他多很多,所以只安排了四天的积分赛赛程,就安排完了。 “是啊,你们的校徽上都收到信息了吧,今天下午。”贝丝看见刚刚从宿舍里走出来的密奇撒和阿维亚,手一挥:“好,人到齐了,我们出发!” 路上,贝丝问起密奇撒和阿维亚的积分赛成绩,贝丝和阿若是刚一下课就过来找他们的,并没有去公告板那边看总体的排名,有关阙长陵的冲突也是听去看了公告板的同学说的,所以只知道阙长陵这个第三名的成绩,并不知道其他两个人的。 阿维亚笑了笑,说:“我是七胜三负,拿了第八十九名。还要多亏了各位这段时间带我训练,增加了不少实战经验,我才能拿到这个成绩。” 密奇撒艳羡了看着他们,瘪着嘴说:“我六胜四负,没进淘汰赛——以前阿维亚的实战能力明明比我弱的,你进步好大,大家都是一起训练的,怎么就我没什么进步!” “我觉得你是运气有点问题。”阙长陵也去看了两个小伙伴的比赛,阿维亚还好,密奇撒是真的倒霉,遇到好几个特别克制他的刺客——刺客系的学员本来就没几个,四年级参加比赛的第五等级两个,一个第六等级,结果全让密奇撒碰上了,四负的战绩中有三负都来自他们。 密奇撒泪腺不受控制地发挥作用,泪眼汪汪地狠声道:“我!和刺客!不共戴天!!” “与其喊这些没用的口号,”阿若突然发声:“不如想想以后遇到对面有刺客你应该怎么解决。” “阿若说的对,虽然我们学院的刺客不多,但有团队的刺客肯定都不弱,要是你再像上次一样开场就被刺客秒了,我们的就太劣势了。”继阿若之后,身为团队队长的贝丝也严肃说。 橙毛小狗羞愧地低下了头,脑瓜子飞快转起来。也因此没有看到,在他低下头之后,贝丝对着其他几个人挤眉弄眼,嘴角的笑意掩盖不住一点。 贝丝:逗橙毛真好玩。 大概密奇撒最近真的是走霉运,在分配队员的时候,第一场就碰上了那支让他们初尝败绩的b级战队。 赛前互相致敬的时候,密奇撒看着对面一身黑衣,身形若隐若现的刺客,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办,是刺客,他要怎么办才好?死脑子快想啊,怎么解决刺客这个问题!! 然而大脑这种东西,长期不用的话,仅凭临时疯狂转动,也很难出现什么奇迹。即便密奇撒疯狂思考,但是越想越急,一急了,就更难思考出个所以然来。 随着裁判宣布比赛开始,密奇撒一直盯着对面的刺客,却在一晃神间就失去了刺客的踪影。 “完了!”密奇撒心里一凉。 后背寒毛直竖,下一秒,却是天旋地转,再次睁开眼,却是出现在贝丝身前,耳边传来一拳到肉的声音,他连忙回过头,发现他原本站的地方出现了另一个身影,蓄力好的双拳直击刚刚从隐身中因为进攻而显形的敌方刺客。 刺客也是猝不及防,原本待宰的弓手变成了力量迅猛的武士,而且只是显形的瞬间就被对方锁定了气机,根本无法躲闪,只得凭借自己专门练瘦的躯体去硬抗阿若的攻击。 事情的发生是以秒计,对面本想着趁着刺客给他们减员后进行强攻,但是眼看着眼前的变故发生,也来不及多作思考,纷纷发起了进攻。 阙长陵他们这边原本唯一的前排近战阿若在最后面对付着节节败退的刺客,正面却是劣势,对方的剑术师扛着大剑就朝着贝丝冲去,阙长陵眸光一厉,手中化出一把冰尺,冲上去挡在了贝丝面前。 观众席一阵惊呼,有人发出疑问:“不是哥们,他真是魔法师?不是魔剑士?” “墨兰赫的力量比之前强了很多啊,之前虽然有时候有些近身作战的机会,但看的出来都是以灵巧的走位打游击,这还是第一次用上这种重型武器和剑术师对抗啊。” “你说的我都懂,但他一个魔法师,到底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力量啊!啊?” 阙长陵虽然抗下了剑术师的攻击,但也并不轻松,虎口有些发麻,手里承受更多力量的冰尺有隐隐的裂缝在受力点出现。 剑术师看到对面的魔法师突然上来硬抗,还抗住了,神色别提有多错愕了,一时心里有些发怵,手里的进攻势头也混乱了起来。 第67章 逗小狗 双方祭司的疗愈之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剑术师身上的光只闪了一瞬就消失了,而阙长陵却是沐浴在疗愈之光中许久。 这代表着剑术师身上并没有什么伤,而阙长陵却相反。 看到这个情况,有些慌乱的剑术师显然也从被魔法师硬抗了攻击的震惊下缓过神,也明白对面的魔法师虽然硬抗了他的攻击,但也受了伤,当下便恢复了心态,找回了自己的节奏。 感觉到对面的加剧的攻势,阙长陵也丝毫不慌,这点伤势在贝丝的治愈术之下基本都无法在他身上停留太久。 遇到凡事不要慌,淡定地完成自己应该做的事,然后找机会…… 对面的魔弓手原本在找机会进攻他们这边的后排,忽然脚下微微颤动,不等他回过神来,脚下猛然出现一截冰柱,并且在他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直接将他顶向空中。 魔弓手的站位本就是在最后一排靠近赛场边缘的地方,被冰柱顶起后虽然能重新找回身体的平衡,抬头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场外。 也就在这个时候,被阿维亚使用了空间魔法和密奇撒互换了位置的阿若也将刺客逼退出了比赛场地。 眼看着大势已去,对面当机立断喊了认输。 因为今天只是积分赛的第一天,团队赛的时间也排的紧,很多团队都会选在在几乎没有胜率的时候果断认输,而且有减员的情况下认输是不会有额外扣分的,所以对面喊的很干脆,就是每个人脸上都流露着不甘心。 也是,上次和他们打的时候也就前一周,还是在几乎碾压的情况下结束了比赛,结果今天一上来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换谁来都会觉得不甘心。 宣判胜负之后,对面的祭司放下狠话:“要是下次再遇到我们,可就不会让你们赢了!” 贝丝心情很好地回了一句:“积分赛不会遇到相同的队伍,希望你们有能力进入淘汰赛。” 下了赛场,贝丝冲着大家比了一个大拇指,心情是想到的好:“干得不错!我们第一次采用紧密配合的模式,效果相当不错!在哪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真是感谢随机之神让我们这个目标!” 从开局就恍恍惚惚到现在密奇撒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不可思议地说:“你们早就计划好了?什么配合?我怎么不知道!等等……你们比赛前还让我好好思考怎么对付刺客,结果你们其实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对付刺客了吧!” 看起来最不会逗人的阿若学姐最先说出的这个话题,密奇撒才毫无保留地开始自我反省,结果…… 他看向阿若,学姐嘴角的笑意都快掩盖不住了,更别说其他几个早就绷不住笑出声的队友。 “每个职业都有天敌,我们又怎么会要求你非得硬抗天敌呢?就像我们魔法师不擅长对付皮糙肉厚的剑术师一样——当然,像墨兰这种可以当半个魔剑士的例外。”阿维亚笑着说:“不过你也真该多用用脑子了,小密奇,这种天敌相克的问题我们二年级的时候就在理论课上学过了,你不会都忘光了吧?” 密奇撒支支吾吾,回忆好久,总算在考过就忘完的知识中回忆起了这么个课程标题。 阿若也收敛了笑意,认真说:“就算在团队比赛中不用你想办法对付刺客,但是以后走出校园,如果没有团队,你也需要学习如何在一个刺客手中活下来。” 阙长陵附和点头:“就像阿维亚,虽然不擅长对付剑术师,但是他至少能在和剑术师对抗的比赛里坚持十分钟,不像你,在刺客手下连三分钟都没坚持到。” 密奇撒觉得大家说的都很有道理,于是又陷入愧疚陷阱,开始思考如何对付刺客。 不过这回因为没有即将开始的团队赛带来的压力,他有很多时间去考虑这个问题。 贝丝提议要请客吃个午饭庆祝一下首胜告捷,密奇撒第一次拒绝了贝丝的邀请,一脸认真地说:“你们去吧,我想去训练场练习一下!” 贝丝愣了愣,说:“好啊,你去吧,加油啊小密奇。”等人走远了,回头跟队友们担忧地说:“感觉他状态不太对啊,不会是我们逗的太用力了吧?” 阙长陵回忆起橙毛小狗突然坚定的眼神,笑着说:“没关系,这也是好事,密奇撒看起来愿意用思考来解决一些问题了。直觉虽然是他的杀手锏,但有时候战斗光靠直觉可不够。” 团队赛的积分赛总共打五场,平均下来三天的话每天会有一到两场比赛要打,所以密奇撒带着一身孤勇坚定的跑去训练场之后,下午才吃完饭又急匆匆的归队了。 密奇撒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他忘记了团队比赛紧凑的时间安排根本没有给他完整的训练时间。 不过还好,这次队友们看见他回来也没有说什么让他难为情的话,下午碰上的队伍比上午的要好打,团员之间的默契甚至不如他们之前刚开始打的时候,像是观光凑热闹的所以临时组起来的队伍。 比赛结束后,输了的团队却还是一脸笑嘻嘻,甚至对面的短发的祭司少女不知从哪里翻出一个小本本,跑到贝丝面前,星星眼激动地说:“贝丝学姐,我仰慕你好久了,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虽然贝丝看起来是个甜美少女的模样,个子却不矮,足足有一米七五,完全是因为阿若有一米七九的身高,两人站在一起,身高差之下总会觉得贝丝的身材会有些娇小。 但此时站在另一个祭司少女面前,对方一米六五的身高虽然不算很矮,但是足足比贝丝矮了一个头,显得贝丝一下就有了姐姐的感觉。 身高差?仰慕?密奇撒突然警觉,瞪大了眼,又看了看裁判。 不阻止吗?! 贝丝好像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熟练地在对方的小本本上签下了设计好的那种完全看不出写的是什么但是很可爱的签名字体,然后亲切地笑着说:“谢谢喜欢,不过也要努力成为自己会仰慕的人哦!” “嗯嗯,我会一直记住自己的初心,成为像学姐一样厉害的祭司!”短发祭司小心翼翼地接过本本,激动地说着。 “好了好了,有什么事下去聊,后面还有别人要用场地呢。”见他们完事了,裁判才板起了脸开始赶人。 团队赛参加的人比较少,所以淘汰赛只有六十四强,虽然参赛的队伍不多,但是进入淘汰赛的名额也变少了,保险的话至少要赢下四局才能进入淘汰赛。 吃完了晚饭,贝丝总结:“我们距离淘汰赛只有两场胜利,大家今天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以最好的状态继续!” “好!加油!” 夜幕降临 阙长陵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听到外面有响动。黑暗放大了不安,明知道学院里不会有什么危险,阙长陵却还是心里一紧,正想出去看看的时候,突然想起还有一个更方便的东西。 摸出精神力探到门外,精神力“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袍的人手持一个小型光源在厨房翻找着什么。原本光凭这个身形并认不出人的,但是精神力比先一步判断出了不弱的风元素力和纯粹的生命力。 属于精灵的纯粹生命力以及来自布尼尔的风元素力。 阙长陵有些意外,记得布尼尔刚来的时候,身上的风元素力几乎是微不可见的,没想到这才一个月多点的时间,就已经达到了现在这个程度。 这几天忙碌着,好像很久没见到布尼尔了。 阙长陵不再迟疑,走了出去跟布尼尔打了声招呼。 然后布尼尔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面包一下掉在了地上。 看到是阙长陵,布尼尔表情讪讪地笑了笑,捡起来面包,说:“你还没睡啊……” “起来上厕所,倒是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还是说……你这段时间不会都不在学院里吧?”阙长陵笑着,从一个结满冰霜的柜子里拿出一瓶牛奶递给布尼尔:“光吃面包营养不够,喝点牛奶吧,我自制的冷藏柜,可以延长很多食物的保质期,你有需要也可以使用。” 布尼尔默默接过了牛奶,低声说:“谢谢……每天只是单纯的训练提升太慢了,我去接了点简单的任务,去旁边的森林里历练去了。”布尼尔老实交代道。 原来是跑去做佣兵任务了吗?阙长陵眉头轻压。虽然对布加尔堡的安全有了一定的信任,但是佣兵公会这种地方就像是一个独立的区域,不管位处哪个地方,都自有一套规则在公会范围内,就像是布加尔堡一片绿色中的一点灰色,可是说是整个布加尔堡中最混乱的区域。 精灵脸上的伤痕在用了一个月的药以后已经痊愈,如果不是离得近了仔细看,已经完全看不出疤痕。恢复了以往容貌的布尼尔虽然没有了以前那种斯文温和的气质,但丢进佣兵堆里也是相当显眼的存在了。 而且……阙长陵仔细探查了一下布尼尔体内的元素力,这也就是刚刚恢复到中级魔剑士巅峰的程度,完全放心不下啊。 看出了墨兰赫眼中淡淡的不赞同和更多的担忧,布尼尔有些紧张地解释道:“我很小心的,每次接任务都做好了伪装,接的任务都是很简单的那种……你看我做了那么多任务,佣兵积分只有这一点就知道了……”布尼尔突然明白,为什么精灵王会强调不要让墨兰赫知道这件事——来自家人的担忧会让他很是慌乱和心疼。 他没法完全打包票不会发生最坏的结果,因为这个过程就是充满变数的,他也不想对家人说谎,这只让他的心更加沉重。 阙长陵看出了布尼尔的为难,想了很多,最终只是叹了一声气,然后说:“你等下。” 布尼尔在黑暗里等着发呆,心里想着一会要如何说服墨兰赫。 不一会,阙长陵带着一包东西出来了,往布尼尔面前的餐台上一放,说:“这里都是我自己做的一些有特殊功能的炼金首饰,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但总归会让你出门在外的时候方便些。还有,每个首饰的说明都在里面的纸条里。” “炼金……首饰?”布尼尔疑惑歪头,炼金他知道,都是些复合药剂,炼金还能做成首饰这种固体吗?疑惑盘旋在大脑中,一时都忘了先因为对方就这样接受了他独自跑去接佣兵任务这件事。 说起这个,阙长陵这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发明这种行为带来的成就感,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手镯,装作平静地解释道:“这是我使用一些炼金药剂,结合着我冰元素制作出来的首饰,因为加入了稳定剂,就算是冰元素制作的首饰也不会像冰元素一样融化,同时还具备了炼金药剂的作用。” 布尼尔看着款式简单的手镯,简单到看起来就是一个胚子,如果不是制作材料本身剔透的模样,那么这个镯子将会毫无特点——但是,也正是因为这个款式简单,才让这些首饰成为方便携带的,就算戴在身上也不会对行动造成什么阻碍的炼金首饰。 “这些本来是准备去找之前带你们去过那家杂货店寄卖的样品,所以没怎么雕琢款式,你穿着这个黑袍也能把首饰都给遮住了,正好适用于像你现在这种情况。”阙长陵说着,脑中忽然冒出一个新点子,眼前一亮:“放在学院小镇买,附近同样需要战斗的人肯定也不少,我还可以制作一批更加适合战斗的款式啊!正好我炼金术也在稳步提高,到时候再加入一些效用更强的炼金药剂……” 阙长陵仿佛看到大把大把的金币朝他钱袋子飞来。 布尼尔抿唇笑了笑,收下了这个放满了炼金首饰的包:“谢谢你,墨墨。” 佣兵公会的氛围是焦躁的,独自在森林里历练是不安和紧迫的,唯有回到家人身边,布尼尔会感觉到温暖的安定。 虽然眷恋,但他不会因此而停滞不前,而是更需要不断地去迎接困难,让自己变得更强,才能守住这份温暖。 第68章 净化的贝丝 第二日的比赛也是有两场,早上运气不太好,遇到了布咖榜上排名第五的团队,有三个人都是单人榜单前二十的,密奇撒看到对手信息的时候,一脸沮丧。 “这把感觉输定了啊,对面还是双剑术师的阵容,很克我们这个双魔法师的阵容啊。”密奇撒晚上回去恶补了一番克制的知识,今天就立刻用上了。 “说什么丧气话呢。”这回都不用贝丝出面,阿维亚轻轻推了一下密奇撒:“我们这可是有两个单人前十的,还有祭司系第一的学姐,要不是时间不够,团队榜上肯定有我们一名呢!” 嗯?对啊!他们这个战队参加了单人比赛的除了他全都进淘汰赛了,而他也是因为碰到了克制职业才失之交臂,这样的配置怎么看都是对面应该虚吧? 果不其然,站上台的时候,对面每个人眼中深深的警惕让密奇撒清晰的认识到,自己不是来学院大比凑数的,而是真正冲着淘汰赛、冲着前十、冲着名次去的。 “有点自信心啊小密奇,我听说你的战斗成绩也是相当不错的,而且在魔弓系内一对一的时候还赢过不少学长学姐吧?”贝丝目光锁定着对面站在侧后方的魔法师,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我们的胜利,只会越来越多!” “比赛——开始!” 随着裁判话音刚落,贝丝抬起手,第一次在比赛中拿出自己的武器——一个由银器和魔晶石制作出来的球状法器。 大多数祭司用的武器都是和法杖很像的牧杖,这种武器对于辅助系的技能释放有帮助,而贝丝所使用的这种球状法器被称之为仪,祭祀仪,是一种比较少见的武器,但是可以提高祭司的攻击能力,有些鸡肋,所以使用的不多。 要知道,如果想要成为一名祭司,那么这个人一定是光、水、木这三种有治愈能力的天赋属性,同时这种元素力量要是很安定、很亲和的属性,这些成为祭司的先决条件下,也导致祭司如果想要学习攻击魔法只会事半功倍,所以祭司们都默认了牧杖会是最好的武器,既然攻击武罗如何也做不到像魔法师那样,不如干脆把辅助能力点满。 贝丝的祭祀仪是在刚入学没多久在学院小镇的祭司教堂里得到的,当时她就已经是班里最受关注的那个第一名,看到她选择武器之后,有担忧来劝阻的,也有幸灾乐祸等着看她后悔的。但这却是贝丝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贝丝的天赋在于极高的光元素亲和力,元素属性极为纯粹。 攻击力低又如何?就算生灵是趋光的,却也无法接近纯粹的光,就像太阳的温暖虽然带来生命,让人向往,却不可能有人真正靠近太阳。 当光元素浓郁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怎么不算一种攻击魔法呢? 不过这种超浓缩的光元素魔法带给贝丝的消耗非常大,使用之后基本上就只有使用两个中级治愈术的元素力了,所以贝丝很少会在这种友好比赛上使用这种魔法。但是这次看到对面有一个特殊偏暗属性的魔法师,而这种魔法对于这类魔法师来说的伤害也是最强的。 在裁判话音刚落下的时候,对面的魔法师就看到一个光球飞快地在对面祭司面前变大,等光球有一个人高的时候,开始轻飘飘地移向他们这边。 两个剑术师早在比赛一开始的时候就冲着对面去了,在看到这个慢吞吞的光球时,一时摸不准这是个什么东西,但想着以这东西的速度后面的队友应该很容易就能躲开,所以两人一对视,默契地绕开了光球,一人与阿若对抗,一人则朝着后面的远程去。 冲着后面去的那位剑术师刚一超过阿若,却感觉脚下一阵吸力,为了不让自己摔倒,便顺着吸力迈了两步,然后就进入了阿若的进攻范围。 阿若一人对付着两个第六等级的剑术师,竟不见落下风。 观众席响起欢呼声,对于这种近战一对二的精彩局面是喜闻乐见的。 魔法学院,近战本来就少,一个队能有一个近战就不错了,两个近战在一个队的这种配置非常少,更别说同样都是第六等级的近战一对二的局面了。 阿若在这里一拖二,贝丝释放的光球在慢悠悠地飘向后场,两个魔法师和祭司纷纷躲开,却不料这光球像是带有追踪功能似的,认准了穿着深紫法袍的魔法师突然加速。 原本就挨着很近了,光球这一加速,不算敏捷的紫袍魔法师一时躲闪不及,被光球包裹了起来。 “匹斯!!” “啊——!” 队友惊呼声和光球内传来的惨叫同时响起,祭司想要对紫袍魔法师施展治愈术,然而正好也是光系的治疗术并没能落在魔法师身上,反而被光球同化为了自己的力量。 整个团队都被紫袍魔法师的惨叫整得心神不宁,而阙长陵他们几个远程攻击着却没闲着,一个个攻击魔法飞来,四对二的战斗让对面无法分神,对面的队长是一个剑术师,耳边听着队友的惨叫,眼前二对一却无法取得优势,心中一凉,在阿若的一个攻击下,故意没有躲闪,一击被打飞至场外,然后大喊:“我们认输!快住手!” 一直在控制光球的贝丝双手和祭祀仪都发着光,在听到裁判的判决之后才收了手,那光球的光元素化作丝线回归到贝丝体内,随着光元素的回收,贝丝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紫袍魔法师没有了光元素的包裹,停止了惨叫,扑通一下摔在了地上,原先套在头上的兜帽掉落,一头乌黑的长发散乱在肩上,衬着苍白的脸色显得格外的惹人怜惜。 场外的队长剑术师连忙跑了过来扶起紫袍魔法师,一脸着急地轻声询问着什么。 一旁的几个队友也围了上去,片刻后才听到慢慢缓过来的紫袍魔法师说了什么,非队长的那个剑术师怒而走到贝丝面前,愤慨道:“大家都是同学,学院的比赛,你居然用这么恶毒的魔法!真是人不可貌相,一个娇滴滴的祭司居然这么狠心,为了胜利不择手段!” 本来剑术师是想动手的,但是在看到他走过来的时候,阙长陵他们几个纷纷站到了贝丝面前,那剑术师只好隔着人群大声喊叫。 贝丝和阙长陵能一见恨晚地成为朋友,不仅是因为他们都喜欢研究美食,更是因为他们对于某些事物的见解十分相近,其中一条——做人要张嘴,从来不背不该背的锅。 贝丝冷笑着说:“你们还应该谢谢我才对,这可是最纯粹的光元素魔法,你们这队友被魔气沾染了吧,虽然痛苦了一点,这魔法却可是把那些残留的魔气都净化干净了!” 剑术师和他身后的队友都一脸错愕,扶着魔法师的队长一脸惊讶地问了魔法师几句,那紫袍魔法师也是颇为意外地闭眼感应了一下,然后睁开眼,满眼惊喜,扶着队长的手想要站起来。 站在阙长陵他们面前的剑术师扣了扣脸,有些尴尬。 阙长陵也学着贝丝的调调冷笑一声,说:“也不知道谁恶毒,什么都没搞清楚就开始对一个柔弱的祭司进行人生攻击……哦,我忘了,你刚刚还不止想要人生攻击,还想在比赛之外的时间对一个没有攻击力的祭司动手?” 给剑术师臊红了脸,嘴巴张了张,然后这个一米九的壮汉一个九十度大鞠躬,大声说:“对不起!” 下了场后,紫袍魔法师也在队长的搀扶下来到贝丝面前认真道谢,搞得贝丝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扬了扬下巴,故作嫌弃地说:“可长点心吧,我都给你疼得走不动路了还专门跑来道歉,别是那种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 紫袍魔法师长着一张颇为艳丽的面容,声音也是偏中性的,脖子上的喉结却彰显着对方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他不介意地轻轻笑了笑:“原本高价购买的净化药剂,却没想到还是留下了无法根除的魔气顽疾。我还以为这魔气一辈子都没法祛除了,没想到最后居然是在赛场上,由敌方团队的祭司为我治疗。只是口头的道谢的确轻了些,等比赛结束,我一定会隆重感谢您。” 对方不仅没有因为贝丝的话生气,而且还用上了敬语,做出更真诚的感谢。 贝丝往后蹦了一步,大喝一声:“不用,谢谢,再见!”然后转头快步离开了。 …… 剩下阙长陵他们几个和对方团队成员大眼瞪小眼,阙长陵用眼神询问阿若:贝丝这是干什么? 阿若面无表情地伸出三指在两颊比划了一下:害羞了。 阙长陵:…… 居然是这种害羞方式? “喂,你们几个!”正站在不远处的贝丝转过身来,大声喊道:“还要在那里聊多久,休息一会来讨论下午的比赛啦——” 早上的比赛是最早的号数,下午的比赛却是被随机到了最晚的号数,中间间隔的时间非常长,长到他们讨论完战术之后还多出好多空余的时间,百般无聊地坐在观众席上看其他选手的比赛。 忽的,阿维亚轻肘了下阙长陵,指向赛场:“你看——这个就是排名第一的阿狄森,他们的团队也是布咖榜第一。” 与此同时,观众席的欢呼声、尖叫声变得格外大声,不少人都在喊着阿狄森的名字,甚至还有人高举写着阿狄森名字的应援板。 提到第一,阙长陵和密奇撒都清醒了,带着好奇看向赛场,注意力全全转移的几人,没有发现贝丝有些微妙的神色。 也不用阿维亚专门指出,阙长陵很轻易地就找出了场上十个人中的阿狄森。 阿狄森穿着一袭黑面红边的长袍站在场中,将暗红色的披散的长发映衬得格外张扬。长袍似乎是特制的,像是结合了法袍和贵族长衫的样式,正好能完美地突显他那种内敛的反骨。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气质,虽然阿狄森举止像个贵族一样彬彬有礼,但那双暗红的眼眸,张扬的发色无不体现着他这个人不羁的内心。再配上他那张精致却不失硬朗的容貌和霸榜第一的实力,让阿狄森成为了近三年来布加尔学院最受欢迎、拥有最多崇拜者的学员。 随着赛前的互相致敬结束,两边的团队也纷纷摆开了自己的队形。 阿狄森这个队的队形很是特别,原本一般都位于最后方的魔法师取代了祭司的位置——被全部队员以绝对保护的姿态围在中间。 这也就意味着,这个团队是绝对信任着他们的魔法师,就算失去祭司的加持,也一定能带领团队取得胜利。 阙长陵双眼一眯,只几眼就能得出一个结论:“这个阿狄森不好对付。” 阿维亚翻出自己记录各个队伍信息的小本子,说:“八年级的阿狄森,大魔导师,作为最后一年,以最优势的年级参加比赛的人,不仅有着绝对优势的实力等级,他的火魔法还比寻常火魔法师要强很多,目前怀疑……” “他拥有特殊的火焰。”贝丝接话,她看着场中,目光深远:\"火山不灭之炎,是他在五年级的时候,在上届大比惜败之后,专门前往,极西死寂火山地带,前往熔岩地心中取得的火苗。\" “黑色的火焰……”场上的比赛已经开始,阿狄森丝毫没有隐藏实力的打算,一上来就直接三火球齐发,冲着对面的攻击位和治疗位飞去。 这黑色的火焰带着一点点红尖,仿佛是为了他量身定做的一样,初级的魔法术在阿狄森的手里,在火山不灭之炎的加持下,宛如绝招一般出现在赛场了。 “不灭之炎,顾名思义,除非将他们所看到的东西燃烧殆尽否则不会熄灭。”贝丝压低了声音,沉重地说。 “好霸道的火焰,这么说完全不能被这火焰沾染到?”阙长陵蹙眉,颇感棘手。 第69章 阿狄森 “也并非全无弱点。”贝丝说:“如果将不灭之炎引导到一个单个独立的个体的话,这个个体燃烧之后火焰就会熄灭。” “这确实是个缺点,但是”阙长陵看着场中被三个黑红火球逼得焦头烂额的团队,说:“在战斗中很难有这个机会将火焰引出去。就算引出去了,阿狄森只要再释放一次火焰不就好了。” 贝丝却摇了摇头,说:“带有不灭之炎特性的攻击,一天他最多发动三次,其余时候所释放的火焰虽然外观上别无二致,但事实上也只是比寻常火焰强一些。” 问题是,根本不知道眼前的这道火魔法是否是带有不灭之炎特性。 阙长陵看着场上阿狄森的对手疲于抵抗与躲避,躲避着被阿狄森不断控制着卷席向他们的火球,抵抗着其他人的进攻。 阿狄森的队伍配置和阙长陵他们比较像,是由三个远程攻击和一个近战构成,近战是一个有泰坦血脉的剑术师,远程除了阿狄森则是一个魔弓手和一个机械师。 魔导系分为战斗分支和研究分支,一个主要研发能够用于战斗的魔导器,一个研发则是偏向日常生活的。机械师就是属于魔导系的战斗分支职业,研发战斗魔导器的同时,自身也要有一定的战斗能力,虽然可以依靠魔导器进行战斗,但自身的身体素质也不能太弱,不然就会成为团队的弱点。 所以说,机械师是一个智勇双全的角色,所以魔导系的学员虽然不少,机械师却不多,但每个机械师都是很强的存在。 而阿狄森团队里的这个机械师,更是布加尔学院机械师的首席。 他的机械造物密不透风地围着阿狄森,杜绝了一切攻击,和旁边的魔弓手配合默契,不断对面进行骚扰的魔弓手丝毫没有被他的机械造物挡住攻击的轨道。 “不得不说,真是一场让人觉得舒服的视觉盛宴。”阙长陵看着这行云流水的配合,不禁感叹道。 “话说回来。”密奇撒突然出声,目光一瞟一瞟地看贝丝:“贝丝学姐对这个第一名好像很熟?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贝丝,忽然发现了哪里不太对。 他们之前可没有从贝丝口中如此详细地获得一名选手的消息,像缺点限制、什么时候获取的不灭之炎这些,显然不应该是众所周知的事。 贝丝默然,忽地一笑:“也没什么不好说的……我和阿狄森以前处过,后来因为一些理念不合,就分了。” 密奇撒:?!! 阙长陵看向阿若,阿若点了点头,说:“我是二年级的时候和贝丝关系好起来的,当时贝丝和阿狄森正处于热恋期,一直到四年级上半学期,突然就分手了。”阿若说完,关注着贝丝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阙长陵理了理这个时间线,那次外出实践活动是在他的一年级下半学期,也就是贝丝的四年级下半学期,那个时候的贝丝刚和阿狄森分手没多久。而上届学院大比是在贝丝三年级,阿狄森四年级的时候举办的,而之前贝丝也说了,阿狄森是在上届大比输了之后去取得的火山不灭之炎,但是正和贝丝交往着,两人很有可能是一起去的。 但是贝丝却在阿狄森取得不灭之炎的后,和对方分手了。 啧啧,小伙伴的经历也是相当精彩呢。阙长陵心中感叹,感觉不像是和平分手呢,这一听就很有故事,不过他一向是一个很有分寸的精灵,这种很隐私的问题如果贝丝想说自然乐意听,他是不会主动去提问让小伙伴感到为难的…… “为什么会分手啊?贝丝学姐……还对他有感觉吗?” 阙长陵本来转向赛场的视线刷地又转回来,看着密奇撒的眼神很神奇。虽然不太礼貌,但是既然有人问题,阙长陵也就放了一个耳朵在这。 和阙长陵基本一个“尊重隐私”思路的阿维亚,也敬佩地看向密奇撒。 别看贝丝平时那么活泼又好说话的,但惹到了她,怼起人可不留情面。 不过一根筋也有一根筋的优势,密奇撒是完全没有接收到来自贝丝释放的杀气,执着地看着对方。 最终贝丝冷哼一声,恶声恶气地说:“分手还能因为什么,没感情了,不适合,有矛盾——男孩子家家的,别那么一天天地打听别人的事,管好你自己吧!” 啊,果然被怼了呢。阙长陵顿时有种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的感叹,虽然也听到了一些来自贝丝的回复,不过这回复的信息量并不算高,得不偿失啊米奇桑。 密奇撒被怼得愣了下,脸上带点茫然地、委委屈屈地缩了回去。 阙长陵拍了拍他,低声道:“敬你是个勇士。” “?”密奇撒不理解,总觉得对方口中的“勇士”不是什么褒义词,一脸迷惑。 阿维亚好心提点:“贝丝学姐明显不想多提这事,你还问。” 密奇撒表情怔忪,看着贝丝的侧颜,少女明艳的容颜上仿佛覆上了一层暗色的面纱。即便对方没有回答他所有的问题,密奇撒却好像已经知道了结果。 然后就是蔫到了他们的比赛开始的时候。 在候场区,贝丝双手叉腰,轻喝道:“行了行了,像什么样子,多大点事啊,都给我好好比赛,听到没有!” 虽然她是站在众人面前说的,目光却直看向密奇撒。毕竟其他人都是一如既往的状态。 而密奇撒不知道是被贝丝鼓励到了,还是想到别的什么,突然振作了起来,眼中燃起昂扬斗志,扬声道:“要赢!” 阙长陵他们的队伍在实力等级和阵容配置方面一直都是很不错的,一直以来欠缺的只是队员之间的配合默契。 之前输了的几把还让密奇撒失去了一些信心,不过在后来不断的胜利以及队友的鼓舞之下,密奇撒的发挥也是越来越好,甚至在这场面对A级团队的时候还有了一个高光操作。 密奇撒因为过去的发挥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所以对面的队伍在收集对手资料的时候就没有太多针对他,主要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阙长陵、阿若和贝丝身上。密奇撒也正是抓住了这个机会,悄无声息地蓄了一个大招,逮着对面祭司刚放了一个魔法,应接不暇的时候释放出去。 魔弓手的攻击力是很强的,这一击下去对面和密奇撒同等阶的祭司非死即伤,所以被裁判拦下了一道攻击,同时也意味着祭司被判出场。 对方失去的祭司的回复,只要开始全力进攻,不免有些激进,而阙长陵他们这边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自己的攻防,比赛不出所料地很快就决出了胜负。 “可以啊小密奇,今天你的最佳!”贝丝一拍密奇的背,手劲可不小。 密奇撒比赛赢了很开心,被贝丝夸了,就更开心了,一整天都飘飘然的。 阙长陵也接着夸了几句。他算是发现了,密奇撒这人就是吃夸不吃骂,你越说他,他越会失去信心,表现越糟糕,只有在鼓励和夸赞之下他才会变得更好。 “恭喜啊,看你们这表现,进入淘汰赛应该不是问题了吧?”几人在候场区聊着,旁边有人发出声音。 阙长陵看过去,竟然是之前在赛场上看到的那个霸榜第一,阿狄森。 阿狄森怎么会跑来这里?团队几人齐刷刷地看向贝丝。还能是因为什么,他们这群人里也就贝丝和他最熟了吧。 阿狄森见此,勾起一抹得体的笑容,声音带着一种特别的腔调,说道:“看来几位都明白我和贝贝的关系呢,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贝贝——” “停!”贝丝冷下脸,连冷笑都不愿意给一个,冰凉凉的看着眼前这个黑红的男子:“我们没有关系,有什么话直接说,少磨磨唧唧的。还有,不要叫我贝贝,这不是你该叫的名字。” 阿狄森神色微暗,逮着黑色手套的手在暗处握了握,面上轻笑地说:“那好吧,我就在这里说了……但是啊,贝贝,一个称呼而已,就不用在意了吧?”在贝丝发火之前,他突然说:“如果这次我取得了第一,是不是就能证明我是正确的?” “……” “我已经在平时的榜单上拿到了全部第一,但你我都知道,这是不够的,只有在学院大比中拿到这个第一名,我才真正地能证明我的选择。”阿狄森声音微哑,眼底浓郁的色彩似乎在这一刻露出一丝,却又被他很快隐藏了下去,他说:“贝贝,你还爱着我的……对吗?”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似乎每个人都在等待贝丝的回复,有人期待,有人忐忑,有人吃瓜,最终打破静默的却是密奇撒。 “对你个头啊对!滚啊!别想影响我们的心态!!”密奇撒喊到破音,推着几个人往外走去:“明天还有比赛呢,别在这听奇奇怪怪的人说奇奇怪怪的话!走走走,去吃饭,我可是听说今天食堂有学姐最爱吃的大鸡腿呢……” 被密奇撒着重照顾推着的贝丝一脸哭笑不得,先前的冰冷犹如面具一般破碎:“行行行,别推我了,去吃饭,我自己走哦。” 见贝丝这般态度,密奇撒也放心了不少,看来那个阿狄森是一厢情愿的嘛,看贝丝这态度明明就是完全没把人家放在眼里! 就在密奇撒放松了警惕,也没在动手推人的时候,贝丝突然扬声道:“我还是那句话,这种心态下的你,是不会成功的。” 虽然贝丝说完就离场了,但阙长陵还是看到了一只炸毛小狗。 密奇撒:学姐否认了上一句,但是没否认下一句,难道学姐真的对这火男还有感情?怎么办啊,不管是实力还是相貌,和这火男比感觉都是压输了,他这初恋,难道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走出竞技场后,贝丝一个动作,一句话又哄好了密奇撒,她说:“谢谢啦小密奇,帮我解围了呢。” 密奇撒又支棱了起来,笑容满面:“不用谢不用谢!学姐以后如果又被那个怪家伙缠上,只管找我!” 见此,阙长陵给阿维亚使了个眼色,阿维亚面带笑意点了点头。 贝丝对前任是否有情不好说,但对密奇撒的态度基本就是:“玩弄”于股掌之间。 虽然听起来有些贬义,但贝丝对于不感兴趣的人可不会这种天天逗了哄,哄了逗的,明显是相当感兴趣的。 阙长陵觉得,这两人说不定真能成。 说起爱情这玩意儿,阙长陵又不免想到精灵王。 这几天忙着比赛的事,好久没见到境泽了,上周的讲座课因为和比赛时间冲突没有去,这周的境泽讲座在后天,明天团队赛的最后一场结束以后会有几天的休息时间,所以这周的讲座应该是可以去的。 都说这人经不起惦记,阙长陵刚想起了境泽的事,第二天的早上比完赛,就看到了在竞技场门口等他的境泽。 看到穿着一身正装,脸上还戴着金边眼镜,一看就是刚下课的精灵王站在那里跟他招手,阙长陵才明白,原来心里这种雀跃和期待是一种想念,只是几天没有见到,就悄然滋生的情绪。 阿若罕见的轻啧一声,似乎在无声的吐槽团队里这些酸臭味——昨天是闺蜜的三角恋修罗场,今天是两个差一层窗户纸的精灵。 阿若:比赛期间请不要对他人进行精神攻击,谢谢。 阿若的这一声轻啧还是挺大声的,不过离远了,且注意力在别人身上的阙长陵没有听到,阿若身边的阿维亚却听的一清二楚。 理智上阿维亚并不明白阿若的意思,但情感上的直觉却似乎领悟了阿若的想法。 阿维亚无声地笑了下,说:“走吧,看来今天的午饭墨兰无法和我们一起吃了。” “哎,今天赢了,我们也是稳进淘汰赛了吧,庆祝餐少人……”密奇撒迟疑道。 “没事,等名单正式公布出来再吃也不迟。”贝丝不在意地说,饶有兴致地看着那边两个精灵的对话,然后被精灵轻轻的瞥了一眼。 阿若站的离贝丝近,被这个眼神波及,防备的本能被激起来的同时,噗笑出声:“看来教授不乐意你看热闹了,走吧——” 第70章 进展 忙了将近两个星期,境泽总算是把论文写完的,没有论文的压力,课程的方面的事务都显得格外轻松,也就有时间来和小墨兰培养一下感情,他说:“今天我正好有空,要不要去我那,给你做一顿大餐?”境泽顿了顿,又说:“叫上你的队友一起?上次莫井湖钓到的另外一条更大的鱼还没有吃呢。” 阙长陵惊讶道:“那鱼还在?还活着?” “不仅活着……回来以后我给他放花园里的水池子里,它还生了一窝小鱼仔。”境泽神情有些微妙,说:“小墨兰,你要有吃不完的鱼了。虽然不知道离开了莫井湖的这种鱼能不能生长成原来的口感,可以肯定的是,它们现在都还活的很健康。” 阙长陵张了张嘴,有些难以接受,一字一句地说:“所以……那条鱼吃的那么贪、长的那么大……” “这倒不是。”还好,境泽否认了这个让阙长陵不太舒服的可能,他说:“不知道从哪里跑来了一条两栖鱼,和这条莫井鱼进行了繁殖,一个月的时间就诞下了一窝鱼仔。” 阙长陵觉得自己好像不会算术了,确认了一遍:“你是说,一个月的时间,两条不同品种的鱼完成了交配,怀孕,并且生了小鱼仔?!” “目前看来是这么回事。”境泽说:“前几天我把两只大鱼和一只小鱼仔拿去给了生物系研究,他们说,好像因为这种两栖鱼是先在体内培养好了胚胎,才去找公体进行受精的,所以会省略一个胚胎生长的过程,这样一个月的时间只是一个融合的时间。而重点在于这个两栖鱼,似乎是一个新的品种,以前没有在布加尔堡的范围内出现过,所以他们现在只留下了那条,莫井鱼就还给我了。” 阙长陵仔细想了想这整个过程,就是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鱼,跑来境泽院子糟蹋了他们的鱼,然后产了一堆小鱼仔。 好魔幻啊。 很快到了小别墅,阙长陵跟着去了又水潭的后院。别墅虽然不大,但是划分的院子可不小,这水潭一眼看过去也有一个别墅那么大的占地了。 水潭是绿荫的颜色,水面上浮着很多藻类,有些边缘还长着芦苇,紧挨着后山的树林。看着很自然生态,不像是人工开辟的。 果不其然,境泽说:“这水潭是一开始就在后山存在的,之前建立校舍别墅的时候,专门把水潭划进了别墅范围。” 不过水潭那么大可不好抓鱼,尤其是有目的地抓那一条鱼。 然后境泽就用行动告诉阙长陵,这完全不是事。 也没见精灵王有什么过多的动作,翠绿的湖中突然冒出一圈金光,随后金光缓缓上升,一个扭来扭去的眼熟的大鱼被金光包裹着朝着岸边飘过来。 境泽精神力果然很强,但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跟着境泽回了别墅,看着精灵王愈发熟练的处理鱼的手法,阙长陵突然想到。 既然精灵王能那么轻易地就从水潭里找到鱼,那么钓鱼这种行为,对于境泽来说,真的就纯属玩了吧? “……” 阙长陵可以在精神力和元素力的辅助下,从溪流中抓到鱼,那么同等放大一下,作为圣级的精灵王能够从莫井湖这种大湖泊中抓到鱼也并非不可能吧? 精灵王……真的是个很厉害的精灵啊……无论是从外貌、性格还是实力,就好像阙长陵看到的一些吟游诗篇里赞叹的那样,诗篇说,精灵就是创世神造物的时候最偏爱的物种。 阙长陵觉得,如果说精灵族最受偏爱,那境泽这个精灵王,就是偏爱中的最爱,就好像没有缺点似的,几乎能够担任阙长陵所知道的一切美好的词。 这样一个精灵,竟然会喜欢他吗?阙长陵突然感觉有些不真实,也不是因为自卑,就是感觉他还算平凡普通的过往,突然出现这样一抹极亮的颜色,耀眼得有些不真实。 不过这种不真实感,在阙长陵抬眼看到在厨房里吭哧吭哧处理鱼的境泽之后,立刻消退了下去。 阙长陵抿了抿唇,忽觉这种犹豫不决,瞻前顾后完全不是他的风格,不管是什么答案,总归要开口问了才知道。 他走上前两步,站在距离境泽两步远的距离,开口道。 “境泽,你说……如果我不是精灵,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境泽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嘴角挂起淡淡的笑意,声线温柔:“没有如果,在小墨兰从生命树中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是我们的小精灵了。” 阙长陵愣住。 不管境泽直接说会还是不会,阙长陵都能知道对方对于这个问题的态度,但是境泽却这样说……很难不让阙长陵多想。 阙长陵的思绪纷乱了许久,最终从中抓住了一点明晰。 境泽似乎对于他的种种异常之处早有察觉,并且接受。 这一刻,阙长陵似乎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为了抑制住眼中泪水,他两步上前,抱住了精灵王的腰身,埋头在肩膀处,趁机用对方的痕容易吸水的衣服布料把那一点溢出的泪光擦干。 背后突如其来的重量让境泽忽的一僵,随后有意控制着自己放松了下来,虽然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手里的动作还是慢了下来。 “……小墨兰,我……”境泽刚想说什么,却被身后的人打断。 “境泽……”阙长陵微微抬头,几乎蹭到精灵的耳边,低声说:“我的名字……阙长陵。” 这三个字阙长陵不是用大陆通用语说的,也不是精灵也不经常用的精灵语,而是源自他的灵魂,一种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全然陌生的语言。 “阙……长……陵……”境泽缓慢生涩地重复出对方说的这个词,这个名字的发音和他们平时说话的发音完全不同,却自带一股特殊的韵味,大脑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紧抱着他的精灵在敞开自己的灵魂,将那个真正的姓名告诉他。 境泽忍不住了,手中金光闪烁间误会消失,然后境泽一个用力转身,只来及和那双深绿的眼眸对视一眼,就将对方按进怀里。 “长陵……长陵……”境泽口中轻轻念叨这个名字,发音越发熟练。只觉得念着这个名字,似乎更加靠近这个灵魂。 这个拥抱和上次夜晚在路灯下的拥抱有些不同,那是一个安慰性质更多的拥抱,还保持着一些距离,但此时此刻,阙长陵都能清晰的感受到为了方便做菜只穿了一件单衣的精灵王身上——尤其是胸腹处那紧致起伏的肌肉。 不亏是魔剑士……成为魔剑士是需要比魔法师更多的体质天赋,这也就意味着,就算精灵王平时看起来再优雅,再修长,衣服下的肌肉绝对是比一个魔法师要强的。 而阙长陵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不是那种能练出大肌肉的体质,正常训练下也就是比薄肌稍微再结实一些的程度,正好也就是如今这种“体质不错的魔法师”的程度。 虽然练肌肉的人都很欢迎别人去摸,阙长陵以前也有不少这样的战友,但是因为一些别的原因,阙长陵并不喜欢做出这种行为,即便对大胸腹肌三角肌都很馋。 思绪回到当下,阙长陵的手臂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手筋了几分,也就让那弹性的触感更加清晰。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阙长陵悄悄红了耳根,但随即又理直气壮了起来。 境泽没有发现阙长陵的小动作,怀抱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让心中那一阵激烈的、无从宣泄的情感稍微缓和下来一点后,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小墨兰……啊不,长陵在这个时候突然告诉他这个特殊的名字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还是说只是因为他体贴的态度让对方觉得可以对一个长辈分享一些秘密? 境泽知道自己已经被人说是足智多谋,果断决策,却在这个时候,因为一个精灵的想法举棋不定。 那他应该就着这个机会袒露一些心思吗?要是长陵没那方面的意思,会不会昂刚刚探出信任触角的小精灵又被吓了回去? 境泽脑中思虑过千,现实却没过去多久,就当紧着做出决定,手臂稍微松了些,想要说什么的时候,阙长陵率先开口道:“先做饭吧,”他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两眼微弯:“蒸鱼还要不少的时间,再晚的话就要错过晚餐时间了。” “……”境泽无奈一笑,轻轻捏了下阙长陵的脸颊,说:“好好好,先做饭……前院种菜的地方我之前种了些生姜进去,你帮我挖点来。” 阙长陵做了一个“ok”的手势,脚步雀跃地走出门去。 扰乱心神的精灵离开了这个空间,境泽都感觉自己的思路清晰了不少。 阙长陵有着除了身为精灵以外的记忆,那么之前他所以为的“不谙世事”或许可以打一个问号,拥有比想象更多经历的阙长陵,真的会对他的示好一无所知吗?对方问完问题,得到答复以后那轻松释然的精神波动,是不是因为这个问题而解开了顾虑,从而对他做出了一个略超出正常交往范畴的拥抱呢? 理智告诉境泽,这个尚未被证实的事情还存在别的可能,但情感上境泽却觉得,长陵对他也是心存好感。 甚至还有一个小小心声发出怀疑:说不定小精灵早就看透了一切,就是吊着他,不想在一起,又想他对他好。 境泽快要纠结死了,但是面上却滴水不漏,一派温柔看阙长陵吃完,提议说:“要不要今晚就住在我这了,可以跟我说说关于你在学院小镇杂货店想要售卖的那些炼金首饰吗?” 关于这点,阙长陵确实也有有意想要找一个对元素力感应灵敏的教授探讨一些问题,原本想要去找艾斯奎教授的,但既然现在境泽主动提出,那当然是一个更好的选择,便欣然应允。 “好啊……等等——”阙长陵微微侧头仔细回忆了什么,确认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疑惑道:“这东西我刚做出来,还没跟任何人说过……只有布尼尔——”略作思考,阙长陵一下就将几件事情串联起来。 突然振作的布尼尔,从来没离开过翠微森林的精灵几年以来都没有真正见过外面世界,又怎么会突然跑去佣兵公会做任务? “不会是你提议布尼尔去佣兵公会历练的吧?”阙长陵沉思道。 “……”境泽莫名心虚,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明明只是给麾下的子民一个当前最好的选择,他定了定神,说:“是我。上次布尼尔离开前戴上了那些首饰,我问了一句,他就说了……” 阙长陵感觉自己被两个精灵隐瞒着,有些不满地说:“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之前也去佣兵公会做过任务的,说不定还能提供不少经验!” 境泽一直观察着阙长陵的神情,见对方恼色不算很明显,才悄悄松了一口气,随即听到后半句,确实又将这口气提了起来。 “佣兵公会那种地方鱼龙混杂,若非必要我也不会提议布尼尔去那边历练,长陵……你怎么——” “当然也是迫不得已了啊,从森林到布尼尔学院,那么远的距离,我总要有些赚钱的途径吧。”阙长陵有些不高兴,却不知道自己到底不高兴在哪。只得撇过脸,只给境泽留下半个侧颜。 话说,自己这样说是不是有些卖惨的嫌疑?阙长陵突然想着,虽然嘴上说的有些艰难,但初时,他其实对于佣兵那种做任务赚钱的生活还挺感兴趣的,接任务,做任务,交任务,获得奖励,就像以前玩电子游戏一样。只是在兴致勃勃地做了几个任务之后,偶然遇到一些佣兵公会的黑幕潜规则,给恶心坏了,才减少了做任务的频率,专门挑一些赏金高,接触少的任务,争取做一次可以抵很久的生活费。 第71章 咦? 看到精灵王满眼心疼,眉头微蹙,阙长陵心里哦豁,安慰人他是不会的,阙长陵灵机一动,说:“不就是佣兵工作做任务嘛,你都觉得布尼尔可以去,难道我就做不到吗?怎么,觉得我不如布尼尔吗!” “怎么会……”境泽果然没空想那些情绪,轻微的慌乱后,无奈轻笑,双眸似柔似坚,注视着他,说:“你可是能让我依靠的精灵,不是吗?” 要命。 阙长陵心想。 头一次觉得,金绿石般的眼眸会如此让他难以招架。 被精灵王这样注视着,说着这样的话,阙长陵觉得就算此刻让他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是问题了。 喉结微微滚动,阙长陵垂了垂眸,复而看向境泽,轻声:“你知道就好。” 精灵王长的好看,相当好看,这并没什么,但是当一个长得好看的人,对自己的容貌有认知的情况下,有意地将之发挥出来,这就是一件杀伤力巨大的事了。 阙长陵不觉得自己能坚持太久,但是境泽他不说啊!他不开口,难道要让他跑过去说:我知道你喜欢我,我答应你了! ? 这场面,阙长陵想想都觉得尴尬。 要不,他先说? 阙长陵琢磨着占据先机的可能性,这一琢磨就琢磨到了晚上,两人坐在书房的桌前,境泽在拿着一个他做的炼金首饰说着改良方法。 境泽说的内容有点复杂,但是讲述方式却浅显易懂,虽然从难度上来说对于现在阙长陵来说还有些困难,但只需要多熟练几次就能做到。 而且都是一旦做到了,这些炼金首饰的效用都会大幅度提高,甚至会成为一种比魔导器还要好用的法器。 精灵王在暖黄的灯光下缓缓道来,冰色的首饰反射了一些冷光在那双金绿色的眼眸中,不管是来自灯光的暖色还是首饰的冷光,都映进了那双眼中。 这一刻,阙长陵竟觉得,这双眼眸包含了万物。 想要靠近这双眼眸,靠近拥有这双眼眸的人。 阙长陵这般想着,也就这样做了,然后境泽的声音戛然而止,微微瞪大的眼睛将这双眼眸的轮廓展现得更多,阙长陵几乎都能看清那斑斓中自己的身影。 境泽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声音有些暗哑,看着一触即分,却并没有离开太远的阙长陵说:“你……知道你在干嘛吗?” 阙长陵变换了一下姿势,两手扶在座椅两侧的扶手上,微微低头看着境泽,缓缓说道:“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倒是你,我的精灵王……我等你了好久,怎么?感情拖延症?”说着说着,阙长陵都把自己说委屈了,声音越来越低,嘴角也撇了下来。 “没……不是的……”境泽抿了抿唇,看不得阙长陵这般委屈模样,连忙说:“我……我就是怕你对我没这分心思,要是说破了,你要离开我怎么办?” 阙长陵鼻孔轻轻哼出声,又靠近了几分,说:“境泽的美人计使得一套一套的,怎么还会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美人计?境泽回想起自己方才的举措,似乎确实有些美人计的嫌疑。当时做哪些举措的时候还没想太多,是想以最效率的方式展现自己的优点,好让小精灵的目光躲在他身上停留一段时间。 但现在被对方指出,境泽却罕见地感觉到一丝窘迫,略微垂眸,抬手抱住阙长陵,挡住了自己的脸。 “什么美人计,我不知道!” 难得逃避的精灵王却激起了阙长陵的兴趣,不给对方躲藏的机会,想把境泽薅起来。 虽然精灵有那么一瞬想要躲避,但还是顺着阙长陵的力道被薅了起来,然后就和阙长陵来了一个只有几厘米的面对面。 阙长陵抱着他,嘴角是掩盖不住的笑意:“那么,我的精灵王——我们现在是处上对象?” 他的唇几乎紧挨着境泽的唇,似乎只要对方一给出肯定的答复就要将这段距离减去。 境泽微微眯了眯眼,突然轻笑一声,说:“长陵,我们精灵可没有处对象,谈恋爱这种人类世界的关系……只有伴侣,终生的伴侣,你知道的吧?”说完,境泽往前凑了凑,碰到了他的唇。 和想象一样软,很温暖,和精灵那冷冽的冰元素一点都不像。 阙长陵也笑了,笑弯了眼,说:“我当然知道了,写在生命树前的石碑上呢。精灵择偶,衷其一生,只有死殉,没有生离。” 当时看到这条的时候,阙长陵也是十分诧异。 像精灵这么佛系的种族,居然有杀气这么重,这么执着的传统。和精灵族一贯的风格简直不是一个画风。 后来了解到,精灵是很专一的生物,只有丧偶,没有分手,如果丧偶,那活着的精灵也会枯萎,在很短的时间内失去生机。 在精灵历史的记载中,这方面还没有例外。 阙长陵不知道这是主观的还是客观,是每个精灵都有一份至死不渝的情,还是精灵特有的、结为伴侣后会和伴侣链接生命的这种无形枷锁。 所以阙长陵本来是没有这方面的打算的。 但是精灵王真的太香了! “那么,我的伴侣,我可以亲吻你了吗?”阙长陵眯着眼笑道。 这会他都不询问能不能了,直接就将两人的关系做了一个结论。 “当然,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我的伴侣,长陵。”境泽淡淡的笑着,若非眼中流光流动,以及跳动不止的心脏,几乎都要以为他真的如表面那样淡定。 阙长陵的手掌覆盖在境泽的左胸上,感觉到那极快的跳动,无声的笑了笑,第一次主动咬上刚刚那两瓣挑衅的柔软。 来自魔导器的暖黄灯光不知何时已经熄灭,漆黑的书房中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和桌面上冰晶首饰的反射的冷光,勉强勾勒出两个紧挨着的精灵的轮廓。 许久分开,两只精灵都有些气喘,尤其是境泽,虽然在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就一直在了解这方面的知识,但受限于知识获取的途径,所知甚少,就连之前阙长陵最后的提问他都思考了半天:刚刚不是已经亲吻了吗?为什么长陵还提出这样的问题? 然后他就知道的,亲吻和亲吻之间是完全不同的。 原本在精灵王的概念中,仅仅只是一个用于表达亲近的贴贴行为,只是用唇表达的……而事实证明,这不仅是一个表达亲近的行为,更是一个让精灵感到舒服,舒服到有些迷糊的行为。 阙长陵这是第一次看到那双金绿色的眼眸泛起水雾的模样,像是刚刚水洗过的宝石,透亮地将他的神影更加清晰地印入其中。 看着这样的精灵王,阙长陵一个没忍住,刚缓了缓气息,又亲上去了。 书房的门又过了一个小时才被打开,阙长陵和境泽先后走出来,不是进去时那种正常的距离,一路走到厨房,两人都牵着手,还时不时的贴贴肩膀,格外黏糊。 精灵王打开吊柜,问:“想吃点什么宵夜?” “大晚上的,吃点坚果零食就好了。”阙长陵说,然后就看到精灵王表演了一个单手开核桃,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晃了晃被和境泽相牵的手,说:“至于吗,一定要一直牵着?” 精灵王黏得理直气壮:“第一天在一起,总会有些难以控制的心情,我的小伴侣,理解一下,嗯?”境泽的声音越来越软,跟撒娇似的,阙长陵还能怎么办,只得连连点头。 还好精灵王的黏没有延续要要手动喂食的程度。 拉着手来到了阙长陵之前住的客房门口,境泽摩挲着他的手,有些恋恋不舍,一个劲地盯着他看。 阙长陵无奈道:“不至于,就隔了一个墙壁。” “感觉好不真实。”境泽沉默片刻,说:“明天的清晨到来,你还会是答应了我的长陵吗?”从明白自己的心意,到试探的追求,虽然只是几个月的时间,却感觉过了许久。 但结果,只是短短的一天时间,他不仅靠近了这个灵魂,还一下子就达到了伴侣的关系? 阙长陵哭笑不得,心想强大又温柔的精灵王,谈起恋爱来居然是这种患得患失的性格吗,他端起境泽的脸狠撮了一口在脸颊上,声音里带着笑意:“是你答应了我的表白,境泽,我才是要你好好记着,明天起来你还是我的伴侣!” 阙长陵在伴侣两个字上琢磨了一下,然后拉起境泽的手,往旁边另一扇门走去。 “?”境泽意识到什么,突然紧张:“干、干什么?” 阙长陵一把推开主卧的门,说:“既然都已经决定结为伴侣,那干脆就睡一起了吧,反正也不是没睡过。” 境泽张了张嘴,但一时没找到反驳的话。对方好像说的都对,但好像哪里有些奇怪? 来不及细想,阙长陵已经松开了他的手,去了房间配套的卫生间,声音从里面传来:“境泽,你这里有备用的洗漱用品吗?”上次住在这里用的都是从他自己宿舍拿过来的东西,早在搬回去的时候就都拿走的。 “有、有的,在柜子里。”境泽回应了一声,然后坐在床上陷入了沉思。 他是不是……太被小精灵牵着鼻子走了? 虽然精灵王有特殊的清洁技巧,但洗漱清洁还是需要辅以道具,所以精灵王的卫生间也还是有洗漱用具的。阙长陵在柜子里找到了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具,开始刷牙。 阙长陵洗澡很快,几分钟就搞定了带着热腾腾的水蒸气回来,境泽还是他进去时的姿势,一脸严肃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阙长陵出来的时候换上了自带的睡衣,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是的,阙长陵那个刚刚凝聚出来的次元空间里,没装洗漱用品,但是装了各种款式的衣服。 阙长陵心头一动,快步上去就是一个对着嘴唇的亲亲,一下子就将精灵王的严肃面具打破,凑上前来加深了这吻。 微微分开的时候,境泽眸光微暗,轻声低语:“熟悉的味道……” “唔,你的薄荷味牙膏。”阙长陵笑了笑,又说:“还有你的洗发液和香皂。” 安静的环境下,就连呼吸声都听的一清二楚,所以阙长陵能清晰的听见对方停滞了一瞬的呼吸,也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掌下微微用力,将精灵王推到在柔软的床上,开始做一些更过分的事。 阙长陵的动作虽然不算用力,却隐藏着霸道,平时看起来很好说话又温柔的精灵好像在确认结为伴侣之后露出了獠牙,上一秒境泽还想着要担当起一个伴侣中长者一方的引导作用,下一秒就在精灵一连串动作下溃不成军。 就在精灵王损失了一半衣服,发丝凌乱的危险时刻,他挣脱了那温柔沼泽,拉住阙长陵的手腕,略显艰难地说:“不行……” “嗯?你刚刚说什么?”阙长陵抬起头,靠过去问。 境泽也才发现刚刚说出的那两个字声音格外地小,聚了聚气,将话说完整:“现在不行,你还在成长期。” “……” 对哦,他现在还是一个刚刚脱离幼崽期,正处于成年和幼崽之间的成长的小精灵。 这该死的成长期又没个具体的时间,之前还希望自己成长期过慢点的阙长陵,此时产生了完全相反的想法。 当然,前提是身高超过精灵王的情况下早点结束。 总之,这一句话之后阙长陵就立刻蔫了,委委屈屈地躺在一边,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卷,背对着那个哪怕多看一眼都会挑战他的忍耐力的精灵。 但,就算背对着,闭上了眼睛,那双眼角泛红的眼眸,水润殷红的嘴唇,凌乱披散在床面上的发丝……一切的一切,都十分有画面感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身后的呼吸逐渐平稳,阙长陵感觉道对方靠近了他,扶着他的被子卷,声音中带着懒懒的笑意:“长陵……就算不能继续……也不用被子都不给我留一点吧?” 第72章 《森林种族的婚姻观》 这几天的赛程安排的很满,每天也都是用冥想代替的睡眠,虽然精神饱满,但睡眠带来的那种放松的感觉却是睡眠无法比拟的。 今天有机会这么一睡,本以为会因为兴奋的心情而睡不着,却没想到没多会就陷入了梦乡。 早上起来的时候,阙长陵立刻就知道了为什么在精灵王这张相当具有精灵特色的床上,也能快速入眠的原因。 枕着的是饱满弹性的胸肌,手上抱着扎实却精瘦的腰,一条腿还搭在一个正好的高度。 睡得迷糊刚醒来的时候,没意识到自己枕的是什么的时候,阙长陵还脸滚枕头地蹭了一下,直到蹭到了一个咯噔停下。 思绪逐渐回笼,然后是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意识到是什么咯噔的时候,他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动作缓慢地抬起头,和刚刚睁开眼的精灵王来了一个对视,不过对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刚刚的动作,睡颜朦胧中看到他,声音温软:“早安……”然后眯着眼凑过来亲了他一下,然后再一个交换鼻息的距离里又闭上了眼。 此时,阙长陵脑海中只有一个疯狂滚动的念头。 这就是有老婆的感觉吗! 以后都可以每天早上抱着老婆起床,然后得到一个老婆的亲亲! 阙长陵安详地抱着境泽,思绪疯狂跳跃。 这回是真的睡不了一点回笼觉了。 虽然阙长陵也很想就这样和新鲜的老婆黏糊一天,但今天终归还是上课的日子。没有赛程,但是课程却是正常进行的,上午十点有一节选修,下午是境泽教授的讲座课。 阙长陵盘算了一下,下午又能在课堂上见面了,不亏不亏。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阙长陵便轻手轻脚地、艰难地离开了温软的被窝,到厨房找吃的时候却发现有一盘做好了冷冻的三明治,只需要稍微加热一下就能吃了。 看这菜的新鲜程度,应该是昨天下午或者晚上做好的……昨天下午境泽一直和他在一起,那就只有晚上他睡着以后跑来做的? 阙长陵吃着三明治,里面加蜂蜜,甜滋滋的,就如同他现在的心情。 上午的选修课是民俗课,今天讲到的是一些生活在深林中的种族。 他们这一支生活在翠微森林的精灵族就是这其中的一员,除此以外,还有树人族、德鲁伊等等,在讲课教授的口中,都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阙长陵在精灵族群中长大,身处其中,便没觉得精灵族有多神秘,但是当教授将精灵和其他没怎么见过的种族放在了一起……有种突然发现神秘种族竟然是自己的——的感觉。 今天正好讲到了关于森林种族的配偶习俗。 “……所以,树人族基本都是人类口中常说的性冷淡,他们崇尚的是柏拉图的心灵交流,这也跟他们繁衍后代的方法有关。”讲完了树人族,教授有开始讲德鲁伊:“而德鲁伊恰恰相反,他们拥有过于坦率的感情观,认为情欲是一件不需要压抑的东西,所以他们族内的婚姻关系有些混乱,一夫多妻,一妻多夫,甚至还可能出现我的妻子是你的丈夫的另一个妻子的另一个丈夫——这种捋不清的关系。” 民俗课本上有手绘的各个种族的插图,树人没什么好说的,学院周围、大门口都有树人族的守卫,学员经常能见到,也没那么稀奇了。 而德鲁伊则是有着一身不同深浅的绿色皮肤,和人类相似的正常发丝中穿插的不同的叶片,似乎也是从头皮里长出来的。而面容虽然和人类的五官有些相似,但是那一些不同却能让人一眼就能辨别出那不是一个正常的人类——他们的眼睛很大,但睫毛很长,鼻子嘴巴都是小小的,头皮处还有些像嫩芽一样的东西生长出来。 整体的体型是纤细而修长的,有多修长呢……据书本上的经历统计得出的结论,平均身高在两米二左右。 教室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有同学举手提出疑问:“教授,书本上画的这个德鲁伊看起来很清新……很脱俗,感觉不像这么……不像是是有这么复杂关系的种族啊!”他想说淫乱这个词,但是又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虽然有着十分区别于人类的外貌,但不管谁来看这个造型,都会觉得他们的气质和祭司圣殿里供奉的那些天使一样圣洁。 而天使,正是纯洁的象征,一个完全不沾染任何凡间情绪的传说生物。 “有疑问是好事,不过光看外表就来断定可不是一个好习惯。”教授不慌不忙地说:“我刚刚也说了,德鲁伊并不觉得这是一件羞耻的、难以启齿的关系,就如同你有很多好朋友、很多亲人一样,对于他们来说,多一个配偶也就等于多了一个朋友而已。” 教授敲了敲书本,神色严肃起来:“我们民俗课开始前我就说过,想要了解别的种族的风俗,自己的三观、世界观只能做一个参考,绝不可以用自己主观的判断思维去思考别的种族的习俗。现在虽然是人类占据大陆的绝大部分区域,但如果历史发生了变化,占据绝大多数的不是人类呢?在别的生物眼中,人类的种种行为,在他们眼里同样会是令人匪夷所思的。” 见底下的学员们都安静下来思考,教授才满意地停顿了一会,给了一些思考的时间,才接着说精灵族。 阙长陵坐在下面,听着教授说着他昨天晚上才重温了一遍的精灵感情观,神色有些微妙。 阙长陵在拿到单人决斗的第一名之后,在学院里的出名程度比以往更甚,而且那属于精灵的尖尖耳朵也让他的种族身份不是个秘密。 选修民俗课的学员大部分都是比较有分寸的性格,所以之前就算知道这个战斗榜单第三名和他们在一个班里,也没有人跑来说些什么,但并不代表他们就不知道。 此时课上讲到了精灵族,尤其提到了这个年纪青少年们最感兴趣的感情话题,而且还是这么极端忠诚的伴侣观,不少人都纷纷看向阙长陵,其中还有不少跃跃欲试的火热目光。 虽然墨兰赫的长相不如那位精灵教授那样超凡脱俗,但也是相当精致俊美了,而且现在又有了能力和种族特性的加持,感觉整个人……啊不,整个精灵的魅力都在无限上升! 不少投向火热目光的学员心里这般想着,然后教授突然拍了拍手。 “哎——看哪呢,看我这,接下来说的很重要的一点——”教授嘴角挂着一个预备笑的弧度:“以上三个种族,我都不建议作为人类一族的配偶选择。” 树人族和德鲁伊当然都有各自的魅力,但因为种族审美问题,并不在绝大多数人类的选择范围,尤其是树人,很多人甚至不知道如何和他们交流。 所以教授的重点在哪大家都十分清楚了。 “除非你做好一辈子不发生关系的柏拉图恋爱的准备,亦或是做好你的爱人除了你以外还有多位同时发生着关系的配偶,或者你能解决人类和长生种之间的寿命问题。”教授笑了起来,看着几个一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绝对忠诚的对象苗子,结果完全不能下手——表情的学员,乐得不行。 “要知道,就算人类到达了圣级,寿命最多也就只有一千年,甚至几百年,而这些长生种,正常来说都有五千年的寿命,如果他们获得了另外的赐福,或者圣级的实力,那寿命将会上升到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年岁。” 然后看向阙长陵的目光从可惜变成了羡慕。 作为上课的时候被提到的非人种族,阙长陵在下课后受到了不少的关注,有同学跑来问: “墨兰赫同学,作为长生种,你入学的时候填写的年龄是换算成人类的岁数还是真实的年龄啊?那我们还能算同龄人吗?” “墨兰赫同学,如果你现在是和我们同龄的话,那在精灵族是成年还是未成年啊?” “你们问的好没用啊,我来——墨兰赫同学,你可千万别在人类里选对象啊,不管他们如何花言巧语,你可不要上当啊!大猪蹄子们坏的很,人类早早死了你可咋办啊。” “小墨兰是刚度过幼崽期的小精灵,不管是哪边算的年龄,都是和大家一样的同龄人哦。”境泽及时出现的的声音成功将阙长陵从人群中解救出来。 境泽说着,也不见他做什么动作,人群很自发地让出了一条道,让他成功的把阙长陵带了出来,临走前,境泽微笑着回头,说:“谢谢大家关心,你们放心吧,我会看着小墨兰,不让他找人类对象的。” …… 这天过后,阙长陵发现自己多了很多“妈妈粉”。 具体表现为,一旦有人想对他做一些比较暧昧的举动——比如送情书、送鲜花等,都会被这群“妈妈粉”义正言辞地一边劝说:帮你打探过了,对方是一个纯人类,你们不合适的,然后一边把那些东西处理掉。 不过这都是之后,眼下阙长陵被紧着一路拉回了小别墅,一路上精灵王一声不吭的,一直到屋里,表情中才泄出一丝不满。 “才一上午不见,长陵倒是给我沾来不少情敌。” 阙长陵笑得不行,心里觉得精灵王实在可爱得紧:“没有的事,被教授说明白了寿命的问题,那点旖旎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了……倒不如说,今天这么一说,不仅是我,境泽的桃花估计也会消失不少。” 阙长陵说着,越发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寿命问题摆在那里,只要让那些对精灵王有意思的人想明白这一点,那只要道德感不错的人都会放弃了吧? 看阙长陵走神,境泽更是不满,凑过去把精灵的注意力亲了回来,学习能力很强的精灵王这次不再是和第一次一样轻轻触碰后就离开了,上午痛并思痛后,决定找回一点主动权的精灵王在这个两人再次见面后的第一个亲昵行为中,主动的加深了这个吻。 然后被回过神来的阙长陵亲了个手脚发软,头晕眼花。 圣级的精灵王虽然不需要每日进食,但是需要每日呼吸。在阙长陵嘴手并用的情况下,那双来自小精灵的手成了境泽无法忽视的存在。 明明比现在的阙长陵稍微高出半个头,最后却只能爬在他肩上恢复。 阙长陵抱着境泽, 心思一动,两手换了个地方,一用力把人举抱起来,俗称——公主抱。 精灵王比想象的轻一些,明明一身扎实的腱子肉,阙长陵却感觉自己把人抱着上下个五六楼都不是问题。 从上次团队赛之后就发现了,似乎在那次竭力使用精神力和本源力量之后,他的体质就有卓越的提升。 念头只是在阙长陵心里一闪而过,在把境泽抱起来之后,他成功收获精灵王震惊的目光。 本来被亲的手脚发软就有些丢脸了,然后又被小精灵这样抱着,境泽……境泽适应良好,然后双臂搂上阙长陵埋头在对方白皙的脖颈处撮了一口。 他会对这个精灵动心,不就是因为他总是做出那些出乎意料,却又格外合乎他心意的选择,那个与众不同的灵魂吗? 小精灵想要主动权,给他便是,不过境泽总要讨回些利息,比如一个不容易消下去的吻痕,好让其他人知道,这是一个有主的小精灵。 过了一会,境泽去厨房准备起午饭,阙长陵跑去了有镜子的卫生间,看着脖子上一大个红印,轻嘶出声。 精灵王用力可不小,疼痛过后细密的麻痒从红印的地方蔓延开来。 别人要是见了这印,只怕第一反应不是吻痕,而是长痱子了。 不愧是魔剑士,力气可真不小。虽然精灵王现在因为经验不足总是被他占据主动,但要是以后真的真刀实枪了,就凭他这点实力和力量,真的能得到他想要的位置吗? 阙长陵严肃地发出疑问。 第73章 对战凌 还好现在已经十月份,天气开始转凉,阙长陵找了一块格纹方巾,换了一身亚麻色的外袍,让方巾的穿戴不会太过显眼,在境泽颇为遗憾的目光下一同出了门。 讲座课是大课,他们三年级的魔法系的人统一上的,所以阿维亚也在。 阿维亚看到阙长陵今天与众不同的穿衣风格,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今天穿成这样?换风格了?” 阙长陵和境泽一同到达的教室,虽然在布加尔学院,学员们并不会因为教授在教室里就觉得不自在,但介于境泽属于那种每节课都是踩点到的,今天突然提前到达教室,很多学员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的时间或者漏听上课铃之类的,以为已经到了上课的时间,说话的声音逐渐减弱。 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就算阿维亚的声音再小,也很容易被境泽捕捉到,目光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看过来。 境泽嘴角挂着似真似假的笑,也很期待阙长陵的答复。 阙长陵扯了扯嘴角,随意地说着,翻开了课本:“对啊,心情好,换个穿衣风格试试,好看吗?” “还不错,人好看穿什么都好。”阿维亚也笑道,忽觉一阵如芒刺背,疑惑望去,却只看到前面一排后脑勺和讲台上低头翻着上次交上去的作业的境泽。 怪了,难道是错觉? 阿维亚在侧头和他说话没看到,注意力一直关注着讲台的阙长陵却是看得一清二楚,包括精灵王暗戳戳甩眼刀的瞬间。 可爱。 看精灵王这熟练吃醋的模样,阙长陵总觉得似乎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种情况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那么,境泽到底是什么时候对他有意思的呢?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吃醋的? 刚刚进入热恋期的恋人总是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待在一起,但是介于阙长陵现在和境泽还是一个学院的师生关系,虽然布加尔学院没有规定不准师生恋,但总归双方在校期间总该收敛一些,所以…… “?你今晚要回宿舍住吗?”下课后在教学楼下,本来想和阙长陵一起回去的境泽险些维持不住淡定的神色,金绿的眸色中藏着幽怨,如丝如缕地缠上阙长陵。 阙长陵一咬舌尖,咽下了几乎脱口的应答,狠下心来,说:“宿管会时不时抽查宿舍,上一周以集训为借口,宿管已经有些不满了……”阙长陵软了语气,小声说:“今天下午出成绩,要和团队聚餐,晚上估计会比较晚了……以后周末住你那儿,平时就算不住,我也会待到睡觉前,好不好?” 境泽勉强答应了,喃喃自语:“早知道就不当这个老师了。” “……”醒醒啊精灵王,你还记得你是一个勤勤恳恳搞事业的人设吗! 就在阙长陵怀疑精灵王要发掘恋爱脑属性的时候,周五下午,他上午下课后去找境泽,收到了来自同一只小鸟留下的信封。 【离开一下,计划收网,无危险,周一必回。——境泽】 行吧。 周末虽然没有课,但不代表没有比赛。 短暂的休息时间过后,又到了单人决斗的淘汰赛。 周五晚上阙长陵就收到了自己的赛程表,周六上午第一场比赛,对阵的是…… 魔弓手,凌。 阙长陵对这个名字还是有印象的,毕竟那天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偶像剧了。 本来还以为这个凌和那个瘦瘦小小的少年是拿了偶像剧的剧本,但是那天上了民俗课以后,阙长陵觉得说不定那个叫克里斯特的少年说不定是德鲁伊族的。 虽然德鲁伊有着区别于正常人的外形,但他们是有变成人类模样的能力的,只是大多数德鲁伊都看不上人类的外形,不屑于变化。 不过这也只是阙长陵的一个猜测,人类中能哄得别人心甘情愿的海王也不少呢。 思绪又回到明天的对手凌身上,阙长陵对这个人……这个鹰印象最深的就是对方那双又黑又大的翅膀,如果是有飞行能力的话,那他的很多招数估计都不管用了,比如说冰封地面、冰翼这些招数。 应该怎么对付他呢? 阙长陵一直思考到候场区,然后等来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招呼。 “你好,墨兰赫同学。”穿着深色法袍的魁梧男子走到阙长陵面前,一脸正气。 “伯克利?你好。”阙长陵有些意外对方主动和他打招呼,毕竟上次两人的“交流”可不算友好。 可以说,两个人都是横着出竞技场的。 伯克利像是没感应到阙长陵的疏离,很自然地坐在了他旁边,目光看向前方虚空的一点,说:“我看到了赛程,今天你对战的是哪个叫凌的比格尔鹰吧?” 在布加尔学院很少会在知道本名的情况下用非人族的原型名称来称呼一个学员,就像称呼人为“人类”一样,这是一种不怎么礼貌的行为,伯克利的举止一直以来都是如同他的气质一样,正直义气,此时这样称呼一个非人族,除非是真的很讨厌对方了。 “的确如此。”阙长陵手中抚摸着法杖,垂眸道:“学长是想说什么吗?” “比格尔鹰的弱点在于视力优点也在于视力。”伯克利说:“因为天生的弱视,他们就依靠精神力和听力来辨别事物的位置,他们有很强的听力,能听到细微玄妙的声音,但也正是因为他们异于常人的听力,如果环境过于嘈杂,也会影响他们的判断。” 比格尔鹰弱视这个阙长陵之前倒是有听说,听力强这方面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他侧头看向伯克利,问到:“那他们如果去到热闹的地方怎么办?” “平时他们会封闭一只耳,减少听觉上收到的信息。”伯克利倒也没有卖关子,一股脑地将比格尔鹰的弱点倒得一干二净,他说:“他们在战斗的时候才会将听力全开,而且这也是一个比较隐秘的弱点,一般人都不知道,所以也不会想到在这点上对付他们。” “……”阙长陵稍稍改变了一些对于伯克利的看法,这人虽然很正气,但却不死板,遇到讨厌的人不会拘泥于一定要正面对付,还会想到把对方的弱点说给对方的敌人。 “谢谢你的情报啊,伯克利学长。”阙长陵脑中立刻浮现了一套对战思路,轻松了不少,就开始好奇一些别的事,他唇角勾起笑容,问道:“学长很讨厌他吗?居然在站前跑来跟我说他的弱点。” 提起讨厌的人,伯克利神色一片晦暗,沉默半响,说:“他伤害了我的同伴,就因为我的同伴反抗了他对象的陷害。” 这短短的一句话里信息量巨大,阙长陵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复,心中飞快滤清着思路。 伯克利又说:\"虽然我知道这事不能完全怪那个比格尔鹰,更多的是克里斯特在背后煽风点火,凌只是他手里的一把刀……墨兰赫,我知道你的实力很强,我只希望你能在淘汰赛里把他淘汰出局,就算给他一个小小的打击吧,好给我的同伴稍微报个仇。” “我的同伴……因为他们被取消了本次比赛的参赛资格,还被记了过。要不是前段时间我请假回家了一趟,没赶上比赛报名,不然我会亲自将凌送出淘汰赛……\"伯克利眸色黯然中闪过一道厉芒,双手紧握。 阙长陵脑海中浮现了一句话:别人的校园生活,可真丰富啊。 不过…… “为什么他要这么对你的同伴啊?是上次那个黄毛?”阙长陵微微皱眉,回忆上次只有那个黄毛和克里斯特有关系。 “不是,我已经和他断了关系,上次回家就是去分家的。”伯克利说:“是另外一个一直帮我说话的那个红头发的,他一直看不惯克里斯特,那天之后奚落了几句克里斯特,就被他盯上了。” 跟看连续剧似的,阙长陵吃瓜正吃得痛快,伯克利有求于他,对于这系列的事情基本上言无不尽。阙长陵还想再问几句,结果就听到了广播里叫了他的名字。 “放心吧学长,我的目标可是前三,不会在这个时候倒下的。”阙长陵手中法杖挥舞,志气昂扬地走向场地。 对面的候场区门口看到了凌的背影,以及那个瘦小的克里斯丁,两个搂搂抱抱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生死离别。 当阙长陵看过去的时候,凌也锐利回望,终于是和克里斯特分开,两人基本同步走向赛场。 随着裁判喊出开始,凌就立刻张开一双黑色羽翼飞上半空,手中一把漆黑的魔弓羽化出现,搭起来就是三支散发着漆黑光芒的魔箭冲着阙长陵而来。 阙长陵不慌不忙地分别变出三个冰盾,正当众人以为冰盾会将黑箭抵挡下来的时候,冰盾微微侧斜,那黑箭的锋芒蹭着光滑的冰面摩擦起一阵火花,最终斜插进了地面,而阙长陵变化出来的几个冰盾几乎毫发无损。 冰盾原地分解,又凝聚了更多冰元素,变换成了一排的钟,被架子吊着。 观众席 “那是什么?铃铛?” “有这么大的铃铛吗?而且好像都没有灯芯吧?” 阙长陵一边游刃有余地用最低最效率的方式抵挡着大大小小的攻击,一边用空余的元素力凝聚出了一排的钟锥。 “这、这又是什么?他要用这个棍子敲这个大铃铛吗?能有声音吗?话说这几个冰铃铛颜色看起来好深啊,应该用了不少元素力吧?” “这个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他就花费了这么多元素力,要是没用的话,他之后的消耗怕是跟不上了。” 观众席的质疑很快得到了解答,就在阙长陵变化出最后一个钟锥,操控着钟锥敲击的之后。 “咚——咚————咚—” 此起彼伏的钟声响彻整个校园,带着蕴含元素力穿透力,声波的振动,惊起了远处后山的飞鸟,震惊了看比赛的人,也吸引了还在上课的师生的注意力。 声乐教室里 “那是什么声音?好空灵,好浑厚!”教授一脸激动地扑到窗口。 “好像是竞技场的方向传来的,难道是有用声波攻击的学长学姐找到新的乐器?” “这是什么乐器发出来的?从来没听过这种声音!” 教授转过身,手一指,激动得面红耳涨:“去,去竞技场!务必找到这个声音!” 校长室 校长的办公室基本已经被打工牛马副校长瓦尔特占领了,听到这悠远的钟声,从一堆公务中抬起头的瓦尔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很快,他就通过精神力探查到了这是竞技场中发生的情况,而且其中一员还是他故友的族人。 “墨兰赫……是吗。”瓦尔特笑了一下:“上次好像也是这孩子做出了万众瞩目的比赛高光吧?” 一旁同样在处理公务的是另一个副校长,不过是名誉副校,主要负责处理布加尔堡的政治事务,如果不是布加尔学院这个特殊的管理主体,他或许应该被称之为——堡主。 他有着一头靓丽滑顺的深蓝色长发,服帖着披散在挺直后背,就算一直埋头处理公务,也依旧坐得笔直,也让他的一头长发没有一次凌乱服帖地待在身后。 “墨兰赫同学作为三年级的魔导师取得了积分赛的第三名, 虽然因为赛制的限制不会在积分赛遇到高年级的对手,但不可否认,他具有冲击八强的实力。”堡主手中蘸水笔不停,背诵似的说出了一个学员的资料,他顿了顿,又说:“很擅长引用一些新的战斗方式。这个钟声,应该也是他的创新。” 比赛场内 响彻整个校园的声音,在竞技场内更是震耳欲聋,别说听力出众的比格尔鹰,就连没有防备的观众席都有不少人捂着耳朵一脸难受,裁判在一开始的意外之后,立刻开启了力量结界,隔绝了力量波动。 虽然钟的声音还在,但是隔绝了元素力的加持,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强的杀伤力了。 第74章 梵钟 当然,这个杀伤力减弱只是针对场外的,赛场中的两名选手本应该同等地接受声波攻击,但是阙长陵早早地给自己封闭了听力,在场的唯一受害者就变成了那个飞在半空中的凌了。 凌也顾不上手里的武器,双手紧紧捂住耳朵,一脸苍白,飞行的高度也忽上忽下,颤颤巍巍,看起来随时要掉下来。不过他也并没有坚持太久,就降落了下来,用两个巨大的羽翼将自己包裹起来,试图抵挡一些声波的攻击。 但是比格尔鹰的翅膀强壮有力,能飞到上万米的高空,能抵御强于自身三倍的攻击,却独独没有防御音波的能力,不出片刻,凌藏于黑发下的双耳就流下了鲜血。 他也并非就此束手就擒,每次尝试着举起手中弓箭,却都连一根魔箭都无法凝聚,即便对面的魔法师因为消耗了太多元素力在这些古怪的乐器上,凌也没法对对方造成任何有效的攻击。 “认输吧,凌!”比赛场地之外,一个穿着当下最时尚的款式长袍的瘦小少年想要跑过来,却被裁判刚刚升起的结界拦在了外面,他一脸忧虑,大声喊道:“我们认输好不好,这太痛苦了!” 凌抿着唇,不愿意开口。 裁判也看向凌,虽然他并不清楚比格尔鹰的弱点,但是他清楚什么状态是无法反击的状态。 凌只是看起来不太好,但只要没失去战斗力,没有开口认输,裁判就不会出手妨碍战斗的进行。 现场的状况属于比赛尾声的僵持,双方都没有到达完全失去战斗力的程度,因此裁判并没有判决胜负。 “凌……!” 将对面的动静尽收眼底,阙长陵眯了眯眼,心知伯克利所说的不错,战斗中不愿放弃任何一个希望的坚毅,就算知道他针对了他们种族弱点对付他也没有流露任何一丝不甘和埋怨。 拥有这般心性的鹰,无论如何也不应该会成为一个行诬陷之事的帮凶。 既然有了自己的判断,阙长陵也不愿在打僵持战,用最后的元素力凝聚出了一把冰剑,冲了几招将对方击出场外。 胜负已分。 阙长陵站在台上听着广播的胜负播报,俯视着台下扶起凌,投来怨恨目光的克里斯特,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虽然不知道这个克里斯特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蒙蔽了这只心性不错的鹰……但阙长陵直觉判断,这个克里斯特肯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阙长陵转身从另一边的出口离开,将克里斯特的目光抛之脑后。 刚一进候场区,就看到一个皮肤皱褶如同树皮般,穿着一身礼服的小老头激动的快速地行了一个法师礼仪,激动地说:“小同学是叫墨兰赫是吧?我是林顿,礼仪学的教授……我这人急性子,就不多说什么了——请问你刚刚战斗的时候使用的那种乐器叫什么?有出售制作图纸的打算吗!” “……”阙长陵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有些无奈的伯克利,对方冲他点了点头,证实了教授的身份。 “教授,我刚刚用的那个叫梵钟,是一个小宗教用来报时的法器。”阙长陵回以礼貌的笑,有些稀奇地看着这位教授。这教授激动得脸都有些红了,居然都没有忘记行礼,该说不愧是礼仪课的教授吗?他说:“图纸也没问题,也别说什么买不买的了,这也不是我自己设计的东西。” “宗教的?”林顿教授听到属于宗教的时候,愣了一下,神色有些犹豫,但又很快坚定了下来。 “既然我是从小同学这里得到的,自然需要付出相应的报酬,不管他的最初来源于谁。”林顿教授坚持道,然后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卷纸和笔,笑出一脸的褶皱:“也别回去,来,纸笔都给你准备好了——也不用很详细,画个大概就好!” “……”这么急的吗。阙长陵无奈,只好拿起了笔,给他勾出了一个大概的形状,配合着讲解:“中间空心的保持光滑……和铃铛比较像,但是制作的材料需要密度很高的材料,最好用铜……”等等,这个世界有铜制作的器具吗? 林顿教授作为礼仪课的教授,实力不是最强的,甚至没有达到学院对外招聘教授的标准实力,只是高级魔法师的他之所以被招来了学院,就是因为他在文学方面独特的造诣,包括但不限于在有限的时间里,熟悉大陆上所有的乐器、器具材料等。 “铜?” 林顿教授的目光图纸上拔起,眉头轻皱:“没听说过的材料,是哪个小宗教自己取的名吗?小同学可以形容一下那种材料的特征吗?” 阙长陵搜刮了一圈大脑,艰难地给出寥寥几个特征:“最初始的状态应该是紫红色的金属,打造出来的器具颜色偏青,或者是偏红,颜色比较多变……” 眼看着林顿教授的神色越发严肃,笑容逐渐消失,阙长陵又补充了一句:“我之前用冰元素模拟出来的梵钟虽然也发出了这样的声音,但是却不是梵钟最原本的声音……如果教授能找到代替的材料也可以试一试。” 随后,林顿教授又跟他探讨了一番刚刚模拟的冰钟的密度和现有合金的密度,等林顿教授大致了一个想法之后,总算是放过了阙长陵。 而旁边的比赛都已经过了好几轮了,丢下课堂跑来竞技场的教授也被他的学员们找了过来,围成一圈地听他俩讨论,不远处维持赛场秩序的学生会成员欲言又止。 见此,林顿教授不慌不忙地向那学生会的做了一个道歉的手势:“不好意思,有时候一讨论起来就会忘了环境……小同学,下次要是再遇到,尽管跟我说,我们会立刻离开的。” 维持秩序的学生会成员连忙摆手,说:“没事没事,咱们部长交代过的,您是我们学院的大发明家,在您灵感迸发的时候无论什么环境下都不可以干预您的!” 林顿有些尴尬,他身后的学员们却笑成一片。 “负责管理秩序的应该是组织部的吧?组织部的部长是谁来着?” “像学院大比这种大事光组织部的人手可不够,应该有从其他部调用人手过来……组织部的部长好像是莫德吧?” “哦,是他啊,好像去年才因为被升职为部长所以没有报名礼仪学选修了吧?” “是他的话就挺正常了,莫德学长一直都很崇拜林顿教授呢。” 林顿教授转过来不轻不重地瞪了几人一眼,指指点点,又转回头来要了一个阙长陵的住址,说是谢礼会稍后寄送过去,然后对着负责管理秩序的学员笑了笑,快步离开了候场区。 阙长陵笑了笑,也离开了候场区,刚一出去就看到了等候在外面一蹲一站的两个人,阙长陵讶异道:“伯克利学长?你还没走?” 站着的伯克利走上前两步,眉眼间的阴郁散去了一些,他笑了笑,说:“还没当面感谢你的,怎么会离开。” 蹲着的人是上次见到的那个帮伯克利怼黄毛的红发青年,不过他今天戴了一个单面眼罩,也不知眼睛出了什么问题,精气神倒是不错,看到阙长陵出来就立刻站了起来,晃荡地走过来。 “学弟你这招可真狠,完全没给对方反击的机会,被以这么压制性的方式输了比赛,那只瞎眼鹰估计有一阵子抬不起头喽。”红毛笑得幸灾乐祸:“那交际花的支柱这次直接在淘汰赛第一天就被刷下来,看他以后还怎么嚣张!” “格雷斯,注意用词礼仪……”伯克利说的干脆,语气却并不如何坚定。 然后格雷斯笑得拉扯到了眼部的伤口,轻嘶了一声。 属于是乐极生悲了。 阙长陵这会的笑容真心了不少,他说:“本来也是要打败他的,赛前也要多亏了学长的情报才能让我赢得这么顺利……看这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去吃午饭了啊。” 看着阙长陵离开的背影,格雷斯咂咂嘴,偏头跟伯克利说:“一般这种时候……都会提议一起去吃饭吧?他就这么走了?一起吃的话我们肯定请他吃的啊?” 伯克利迈步准备走去食堂,说道:“说明人家真没觉得我们欠了他人情……不过他不觉得却不代表我们没有得到帮助,以后看着点,如果墨兰赫遇到什么事,帮着点就是了。” 在食堂随便应付了一口午饭,阙长陵整个下午都泡在了竞技场——淘汰赛的每一个赢家都有可能会成为他的对手,多收集一些情报对他来说肯定都是有帮助的。 下午有阿维亚的比赛,逐渐克服自身最大缺点的阿维亚在赛场上利用着自身特殊的元素属性越发如鱼得水,就算今天遇到的对手是一个五年级的魔导师,也是经过一番苦战后取得了胜利。 除了阿维亚以外,今天下午的比赛中阙长陵还注意到了一个选手。 上次押注时看到的那个萝莉,居然也是进入淘汰赛的选手,是一名达到了后期的第六等级剑者,武器是一柄巨型锻造锤,几乎与萝莉有着一样的高度的巨型锻造锤。 萝莉也没有穿着上次见到的那个蓬蓬公主裙,而是一个方便行动的,带安全裤的粉色裙子——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总之和大家对剑术师的形象几乎背道而驰。 就这么一个非标准式的剑术师,只一锤,就将对面同为第六等级的武者锤了出去。 【皮特对战达芙妮,达芙妮获胜,晋级六十四强。】 达芙妮?阙长陵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布咖榜上见过,积分排名榜上也见过,排在他前面的第二名。 居然就是这个矮人族的萝莉。 哪怕阙长陵心知不能以貌取人,但还是被这个现实惊了又惊。 这是这么小个身躯能发挥的力量吗?啊? 阙长陵感觉相当的棘手。 达芙妮积分榜排在第二,布咖榜也是排在了第二,说明她作为一个剑术师打不过被她克制的魔法师阿狄森。 但是别说阿狄森了,就连达芙妮,阙长陵自问,他可接不住那萝莉的一锤子。而且萝莉的速度可不慢,两个近战同时往场中跑去,本应该更敏捷的武者却只走过了场地的四分之一,达芙妮的锤子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想摆烂的情绪浮上心间,阙长陵自问,他非要拿这个第一吗? 不对啊,他本来就没想拿第一啊? 占卜课老师放的狠话是八强,阿若给的目标是前五,而他自己……明明只说了前十啊! 阙长陵放心了,别人打不打脸无所谓,他自己说过的话不会打脸就好了。 放心的阙长陵重新靠在椅背上,悠闲地看起了比赛。 刚从候场区上来的阿维亚也看到了达芙妮的那一锤子,一脸惊叹,坐在了阙长陵旁边,说:“没想到居然还有泰坦血脉的矮人族在布加尔学院,这可真的难对付了……也不知道阿狄森是怎么打败她的……墨兰你看起来好轻松,已经想到解决办法了?” 阙长陵一脸诧异地看向他,仿佛他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你开什么玩笑?我能有什么办法对付她?我只是个三年级的小魔法师罢了!” 阿维亚:? “哎对了,你刚说的泰坦血脉是什么啊?”阙长陵好奇地问:“我只知道泰坦好像是远古时代一个已经灭绝的种族,继承泰坦血脉的不是巨人族吗?怎么会和矮人族扯上关系?” “泰坦是远古时代的种族,有着堪比高塔的身高和移山的力气。”阿维亚解释说:“巨人族继承了他们的体型,但是力量只是和他们的体型成正比的程度……而力量的血脉则是被一支特殊的矮人族继承,经过时代的演变,这支继承了泰坦力量血脉的矮人族就成为了矮人族的王族。” 也就是说,达芙妮是矮人王族的血脉。 原来和种族继承人有关啊,怪不得阿维亚会这么清楚。 阙长陵觉得合理了。 第75章 体能训练 没有了名次压力,一整个下午阙长陵都看得很愉快,但周日也没有了一定要去看比赛的想法。 早上晨跑之后,就去了近战职业的体能训练场。 体能训练场和健身房有些相似,不过管理更加规范严格,运动难度会更高,种类更多。虽然布加尔学院是一所魔法学院,但其他职业该有的设备一应俱全,甚至因为有着不错的魔导系师资,在器材的发明使用上甚至比一些以剑术师为主的学院还要丰富。 体能训练场入口处需要刷校徽才能进入,第一次来,或者时隔半年没有来的话,会被要求前往旁边进行一个体能测试,之后会有测试仪给出建议锻炼的项目和时间。 魔法师课程里虽然有被要求进行体能训练,但也只是跑步下蹲这些简单的、不需要器材的项目,并没有前往体能训练场的要求,所以阙长陵这还是第一次来。 进入的旁边的测试间,有一个百般无聊发呆的青年坐在那里,看到穿着一身短衫长裤进来的男生,表情从一开始的惊喜变成无聊。 “这个时间段居然还有人来测试间?小同学来干嘛啊?找人的话进行访客登记就好了。”青年胸口别着的是助教款式的校徽。 阙长陵:“?我来测试。” “……”年轻的助教沉默了一会,不确定地说:“来体能训练场测试体能?” “当然。”阙长陵奇怪地看着他。 “好吧……你先来用这把锤子锤一下一个台子,测一下力气。”年轻的助教一副不理解但接受的表情,站起来准备给阙长陵的测试记录信息。 随着阙长陵一个个项目测试过去,助教的表情从不可置信的震惊到怀疑人生的麻木,只经历了短短的一段时间,最终,他拿着测试结果,质问阙长陵:“小同学几年级的?怎么现在才来体能训练场报到?不能仗着天赋不好好训练啊!” 阙长陵疑惑道:“我是三年级魔法系的……老师,魔法系应该没有要求来体能训练场吧?”什么天赋?体能天赋?他要是有体能天赋,当初天赋觉醒的时候就应该显露了。 “啥?你是魔法系的?确定不是魔剑士?”助教拿着数据看了又看,觉得很不合理。 “怎么,体能训练场不能让魔法系的进入吗?”阙长陵有些不耐,但还是尽量平心静气地说。 “可以,当然可以。”助教回过神,将手里的信息登记进测试仪中,测试仪的一个出口处飘出一团墨汁,墨汁在旁边的羊皮卷上凝聚出几行字。 助教看了下,将羊皮纸递给阙长陵:“给,同学,这是你的训练建议。” 阙长陵粗略的扫了一眼,有很多没听说过的器材名称,不过那之后排列的训练次数都是一百组起步。 他心里兑换着计算了一下,好像是比他以前在部队的时候的训练量要大不少,不过他现在体能等级也提高了不少,这些运动量应该都是可行的。 当阙长陵走出了测试间,看到体能训练场的情形时,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个助教老师那么失态。 训练场很大,大半是露天的,小半是半室内的,但是—— 现在的几乎所有来训练的学员的,都是一个个的大块头,亦或是一身腱子肉的武者,再不济也是步伐轻盈动作利落的刺客。 好吧,是他错怪助教老师了,像他这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来体能训练场的学员,难怪人家一开始以为他是来找人的。 虽然他的身形在魔法师中已经算是健壮了,但是和这些近战职业相比,就像个新兵蛋子一样,一看就让人觉得是个小菜鸡。 阙长陵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建了几层脸皮子,再想想提高体能后可以酿酿酱酱…… 等等,还有一个办法! 提起提高体能的目的,阙长陵就想起了境泽,提起了境泽,阙长陵就想到了一个刚刚跟精灵王学到的——幻术。 最终,阙长陵用了前不久才从境泽那里学到的幻术,改变了自己在别人视野中的外形之后,才迈步进入了训练场。 虽然持续使用幻术会带来不小的消耗,他的幻术能力也还没有精灵王那么熟练,但是只是用在训练场这种地方已经足够了。 体能训练场有专门提供增肌餐的小食堂,阙长陵抱着尝试异世界增肌餐的心态,去尝了一顿以后,发誓以后再也不来了。 按照训练建议的进行锻炼,一开始还算轻松,但真正按照一天的量完成下来,阙长陵回到一头栽倒场上,疲惫感涌上来的时候才察觉,这个训练建议真是顶着他最大的限度制定的。 什么冥想根本不管用,这种经过肉体锻炼后的疲惫只有通过睡眠恢复。 第二天,本以为会睡到日上三竿的阙长陵,自己都没想到居然在早上七点就醒了。 仔细算了算,昨晚吃完饭就回来,基本到倒头就睡的,也是睡了一个对时了。 阙长陵坐在床上慢慢清醒,看着安静的房间,微微侧头。 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明明一起醒来的时日寥寥可数,但都说从奢入俭难。只是那几次,就让阙长陵感觉到早上独自醒来居然是一件有点寂寞的事。 游荡到卫生间,用凉水洗了一把脸,将睡意洗尽。 今天周一了,是境泽预计回来的时间……还是继续去训练场吧,找点事做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然后又是去体能训练场了一天,一天的训练下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阙长陵总感觉好像没有昨天那么疲惫了,而且用了一天的幻术所消耗的精神力也没有昨天多。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阙长陵今晚没有直接睡,而是进入了冥想。 嗯?很成功嘛。 而且……许久没有仔细进行内视,阙长陵发现自己的魔核——就是进阶魔导师之后凝聚的能量核——魔核能量达到了一个饱和的程度,看起来随时都要膨胀。 魔核需要膨胀三次,再充盈了能量,才能晋级到大魔导师。 眼下的这个现象,应该就是要突破魔导师初阶的征兆了。 发现了这点之后,阙长陵立刻开始为晋级做准备。 前次晋级的时候造成了很大的骚乱,上次晋级之前,境泽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就给了他一个能凝聚元素力的魔毯,只要坐在魔毯上进行晋级,魔毯就会从方圆万米吸收元素力来给晋级者提供元素力。 而且这种吸收并也不会直接掏空一片区域的元素力,魔毯会将这些元素力进行提纯,吸收了纯度更高的元素力就会减少元素力的需求。 就比如之前需要的元素力是一立方米,但是这一立方米中真正能够完全吸收的也就只有立方米的元素力,其余的都会被剔除,被当做杂质排出体外,在空气中慢慢恢复成可用的元素力。 但是经过魔毯提纯,这一立方米的元素力会变成一点五立方米的有效元素力,不仅让需要吸收的范围减少了大半,还能提高效率,省略了剔除杂质的这个过程。 要说有什么缺点的,这个魔毯就只能在晋级的时候用,如果在魔毯上修炼的时候没有晋升一个阶段,那就会遭受到魔毯的反噬,它会吸走你体内的全部元素力。 如果一个魔法师失去所有元素力,虽然不会影响等级,如果没有外物的帮助,自主产生第一丝元素力需要三天的时间,之后就算一直使用冥想恢复,像魔导师这个等级还需要两天两夜的冥想才能完全恢复。 不得不说,这个魔毯是有点魔性的,也不知道境泽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个魔毯。 所以如果不是打定了主意不晋级不结束,就一定不能使用这个魔毯。 阙长陵再三确认了魔核的饱和程度只差了临门一脚,正准备确认一下明天有没有自己的比赛的时候,窗外传来了响动。 ? 手中法杖浮现,下一秒窗户开了,阙长陵微微一怔,又将法杖收了起来。 被金光包裹着的精灵王从窗户一跃进来,抬眸冲着阙长陵一笑。 “长陵。”境泽一手解开领口斗篷的系带将米白色的斗篷随手扔在椅背上,一边三步并作两步的往阙长陵这边来,一边喊着他的名字,一边直接抱住了坐在床上目露讶色的青年。 被带着远方的风进来的境泽抱了个满怀,带着一丝凉意的温暖重量让阙长陵感觉无比的安心,心中的喜悦拨开了一开始诧异侵满心田。 “境泽,你回来了!” 阙长陵才说了简短了一句,就被境泽迫不及待吻住,又咬又舔的。 坐姿不太好发力,阙长陵一个动身换了个姿势,一手扶住境泽后颈,另一手几下就将主动权抢了回来。 精灵王口中有着草木的气息,在一片温软里是那样的让人着迷,让阙长陵不断向想要去索取。 但只是这样好像也不够,想要一些更亲密、更贴近的举动来缓解这种自思念诞生的喜悦。 阙长陵另一只空闲的手往下摸索着,境泽一贯喜欢穿开口在侧面的长袍,阙长陵很快从侧后方找到了入口将手探入更温热的地方。 一直接触空气的手对于体表的温度是有些低的,尤其是一直藏在衣服下面的皮肤和脆弱的腰腹,境泽被这一激灵得闷哼一声,简短的声音只发出了一半就被对方尽数吞咽。 然后阙长陵就摸到了他心心念念的胸腹肌。 大馒头有弹性,小块的有手感,上次太充满,都没有仔细的品鉴,这次抱着目的性地将自己肖想过的每一寸都实际地测量了一番。 当然,只是上半身,再往下,就被满脸通红,一脸水汽的精灵王迷蒙着眼也要果断拒绝。 阙长陵贴着境泽耳边,拖长了声音,放轻了语气:“我帮帮你,不好吗……你看你都这么热乎了。” 精灵王闭了闭眼,把搞事情的小精灵拉入怀里来了一个埋胸,一翻身侧躺在床里,陷入柔软的床垫,低哑着声音说:“不行,我会忍不住。” 阙长陵乐了,但是有胸垫枕着,也算是缓解了一点蠢蠢欲动的心。 蹭了蹭胸枕,阙长陵心想,这才是劳累了一天之后应有的待遇啊! 抱了一会,阙长陵想到,什么偏偏头,说:“境泽,你今晚不会回别墅了吧?” 境泽几乎是立刻秒懂了阙长陵的意思,一边努力平复着,一边说:“不回了……别墅又不会有宿管检查……明早再从窗户离开,就不会有人发现。” 阙长陵脑海中莫名浮现精灵王偷感很重地从窗户爬起来,又从窗户爬出去的画面,不由得笑出了声,然后越笑越大声。 境泽:? 境泽不知道长陵在笑什么,但是他知道笑的幅度越大,身体就动的越多,动的越多,也就代表摩擦的越多…… 境泽咬牙哑声说:“别动了,再动我就得去浴室了。” 才抱到软乎的人头靠垫,阙长陵可舍不得就这样放弃,立刻开始抑制笑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进去,嘴角还挂着笑,说:“一个宿舍还是一个团队的,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很多,他们早晚会知道——所以,境泽也不用想方设法地避开这些经常见面的人。” 不然一大早的老婆就跑了那多晦气? 境泽静默片刻,低声说:“我以为你不愿意公开。” “怎么会!”这话说的,阙长陵立刻抬起头,双臂撑起立在境泽上方,还带着一道笑意眼底藏着认真:“我只是不喜欢跑到公众面前,用公告的方式说出来——这样太刻意了。我们只要自然地就好,别人要是问起来,我们就承认,要是没问,我们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 咱不兴秀恩爱那套,但也不代表就会藏着掖着。 境泽的双眸带着亮光,轻轻嗯了一声。 阙长陵也立刻重新扑进软弹的人肉靠垫里。 老婆真香,老婆真软! 明天早上又能抱着老婆起床了! 第76章 第一个知道的精灵 早晨醒来时,天色还只是微亮,在厚实的窗帘作用下,房间里还是一片漆黑,但是生物钟已经叫醒了阙长陵。 在坚持锻炼和温柔乡之间来回纠结,最终因为境泽窗外轻啄的声音喊下了床。 拉开了窗帘,窗外是一只小帆模样的指引光,不过这个指引光似乎比阙长陵之前见过的有些不同……能敲击窗户发出声音,有实体的指引光?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声音,境泽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手扒拉着头发,声音带着些刚睡醒的鼻音:“是瓦尔特的指引光,给他放进来吧。” 阙长陵打开了窗户,小帆船很灵性地从缝隙中进来,阙长陵的视线随之而动。 看起来好像比其他人的精致不少,这难道是教师的特权?对了,好像还不知道境泽的指引光是什么样的呢? 然后阙长陵很快就知道了这个答案。 小帆船停在境泽面前,用精神力触碰之后就能听到了对方的留言,听完一通话以后,紧着也清醒了不少,拿出校徽召出自己的指引光开始输入回话。 阙长陵看见了,是一个淡金色的小皇冠,不是精灵带着树枝荆棘的款式,而是一个看起来像是铂金打造的、精美的小皇冠,又精致又好看。 他甚至都能想象得到,如果这个小皇冠戴在境泽头上会有多好看。 阙长陵灵感乍现,立刻开始琢磨着做个皇冠款式的炼金首饰,投入设计之后,连境泽什么时候离开了房间都不知道。等手里的冰雕造物雕琢进入瓶颈的时候,才抬起头往刚刚境泽待的位置看去—— 我老婆呢?我那么大个老婆呢? 就好像有心灵感应似的,在阙长陵从专注的状态中回过神的时候,门外传来境泽的声音。 “忙完了?可以来吃早饭了。” 稍稍有些低落的心情立刻扬起,阙长陵放下手里的半成品出去,然后就看到几个室友的门纷纷打开。 “早饭?” “有人带早饭了?” “……” 境泽一声叫唤,叫来了宿舍里的四个人。 阿维亚、密奇撒,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布尼尔,和阙长陵面面相觑,然后齐齐看向端着两个盘子站在餐桌旁的境泽。 空气一度十分安静。 最终还是多长些年龄的境泽打破了僵局,他脸上挂上属于长辈温和的浅笑,说:“大家都醒了?这两份你们先吃着,我再去做几份。” 密奇撒和阿维亚倒还算淡定,毕竟去年的时候他们的这位境泽教授经常来给阙长陵做营养餐,也算是经常见面,只不过因为那天贝丝说了那种话之后,两人再看境泽的目光有些微妙。 大概就是……从单纯的教授师生关系,变成“朋友的对象”这种关系。 但布尼尔就不一样的,本来就是精灵族中最崇拜精灵王的精灵,又在前几天得到了精灵王的亲自指点,找到了当下生存的意义,对精灵王的敬仰更胜从前。 精灵王和小伙伴熟悉也就算了,这会儿看到境泽要去厨房给他们几个人准备早餐,立刻慌张地跑过去:“w……境泽教授,这种事怎么好麻烦您呢,我来就好……我来。” 阿维亚和密奇略微好奇的目光落在布尼尔身上。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到这位自闭的舍友说了那么长的一句话,也是第一次听清对方的声音。 布尼尔的声带在之前是有些损伤的,所以有些沙哑,但是在精灵王提供的高级药剂的帮助下,现在布尼尔的声音已经和阙长陵印象中的很接近了。 剩下一点不一样,也只是在经历变革、性格大变之后的语气差异。 但是在布尼尔这会儿的惊慌下,清朗声音带着些少年气,如同林间的一缕清风,疏朗而轻盈的声音就这样落进每个人的耳朵。 密奇撒悄悄地说:“咱们这位新舍友好像也没那么阴郁吧?”拥有这般轻盈声音的男孩子,怎么都不会是多阴郁的性格吧? 密奇撒神经大条,阿维亚却深谙人心,虽然和布尼尔也没接触几次,但是那个总是不爱说话面无表情的精灵明显是不太喜欢人类,也就只有面对同为精灵的境泽和阙长陵温和相待。 密奇撒还想说什么,被阿维亚拉了下,叹气道:“有什么话憋着,境泽教授听得见你说话!” 阿维亚很聪明,从布尼尔的态度就能看到,境泽教授应该在精灵族中有着不低的地位,甚至受人敬仰。 精灵族可不像人类的世家那么多弯弯绕绕,人数少,凝聚力强,种族氛围又是温和良好的,就代表着这个种族多少是有些护短的。 在人家大家族面前嘀咕他们的族人,得亏精灵脾气好,不然密奇撒怕是少不了要挨揍。 阿维亚拉着密奇撒留下一句话后直接出了门:“境泽教授,不用准备我们的早餐了,一会我和密奇撒还有早课要上,先走了。” “哎?”阙长陵追上去几步,那两人却跟脚底抹油似的,飞快地离开。远远的,阙长陵听到他们说。 “贝丝学姐之前都说了……灯泡……” “!!知道,下次一定……” 阙长陵偏了偏头,总感觉好像嗅到了一丝和自己有关的瓜的气息。 最终,宿舍里剩下的三个人都吃到了精灵王做的早餐。 布尼尔吃得一脸感动,手捧着的那个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吃什么天价神药。 他认认真真地吃完自己手里的三明治,正想抬头郑重其事地向境泽道谢,然后突然看到先他一步吃完早点的两个精灵,借着将餐盘拿去厨房的这个时间,亲在了一起。 ? ?? ??? 布尼尔脑中一片空白,呆愣在原地,直到两个精灵结束了这个吻,转过头和他对视上,布尼尔都没有回过神来。 阙长陵轻咳一声,给了境泽一个“交给我”的眼神,走到了布尼尔面前,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布尼尔的目光跟着阙长陵的手动了下,一个抖机灵,回过神了,震惊的情绪遍布眼眸,他颤抖着手,指了指阙长陵又指了指境泽:“你、墨墨你、和王……?” 阙长陵利落地肯定了布尼尔,然后叉起腰,笑道:“对,没错,我们在一起了。恭喜你哦布尼尔,你是第一个知道的精灵!” 布尼尔:?不我不想知道,求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眼睛。 布尼尔恍恍惚惚地看着境泽将他面前的餐盘收走,然后擦了一遍桌子,又去了厨房洗碗。 其动作之娴熟……要知道,在族里,专门有一个队伍的精灵排着队地想要去照顾精灵王的起居日常,他们又哪里知道,精灵王自己做起这些事情有多顺手? 等等……墨兰赫也就是算了,怎么能让精灵王来收拾他的餐盘的,布尼尔混乱的大脑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件事,唰地一下站起来,结果一看厨房,精灵王已经把餐盘全部洗好收起来了。 布尼尔满目复杂,看向阙长陵,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憋出一句:“那我以后要叫你……王后?” 阙长陵一口牛奶喷出来,还好布尼尔没坐他对面,这口牛奶只祸害了刚刚擦干净的桌面。 “以前怎么叫现在就怎么叫,放松点吧布尼尔,只是你的小伙伴找了一个伴侣而已!”阙长陵一脸“你没事吧”看着布尼尔,起身去找纸张,然后才迈步进入厨房,就被一张纸糊在脸上。 阙长陵接过境泽递来的几张餐巾纸,低声说:“我来就好,你先去忙你的,一会我这边好了去找你。” 境泽心情很好,爽快地应下之后,将那点雀跃压在舌底,低声说:“我回别墅处理点事,你忙完了就告诉它。”境泽手一翻,一簇眼熟的金色的小火苗晃晃悠悠地冒出来,才一出现就找阙长陵贴贴。 看到小火苗的表现,境泽抿了抿唇,神色有些不满,但终究没说什么,捏了捏阙长陵的手,披上斗篷离开了。 精灵王的离开让布尼尔放松了不少,拉着阙长陵正想问什么,然后注意到对方手里乖巧的小火苗,艰难地开口道:“这……这是王的光明圣火?” 布尼尔不太确定,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对啊,我跟小火苗还挺熟的,之前在外面的时候它还帮了我不少忙呢。”阙长陵摸了摸小火苗。 “光明圣火生长在祭坛之下,一直辅佐着精灵族的祭礼,王室第一个收复光明圣火的精灵王,也是我们这支精灵族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王……”布尼尔看着光明圣火,有些费解:“传说光明圣火性情孤傲,脾气暴躁……是说的这个簇小火苗?” 小火苗的火光顿了顿,似乎蠢蠢欲动地想凶一下,然后被阙长陵往顶上一抹,他笑着说:“谣言吧,小火苗体贴又粘人,可乖了!” 真的吗?我不信。 大战中,布尼尔长阙长陵几岁,是有参与过边缘地带的战斗的,熟练被天佑帝国毁了大半,视野开阔,他有幸见到了精灵王操控着光明圣火大杀四方的场景。 漫天的金色火焰庇护了精灵,给敌人带来了灾难,那场面,让布尼尔毕生难忘。 所以就算阙长陵再三保证这小火苗的无害,布尼尔也不敢碰一点。 “啊!”阙长陵忽的站起身,手里拿着刚刚翻出来的校徽。 “怎么了?”布尼尔也跟着站起,问道。 “今天上午有我的比赛!不多说了我先走了!”阙长陵回房找了一件外袍套上就准备出门。 以往对这种人类聚集场所避之不及的布尼尔这次却出乎意料地提出同行,他痛心疾首地说:“是我对你太不关心,居然连你和精灵王在一起这种事都不知道……我会努力克服自己的,我需要多关注一下墨墨的生活!” 阙长陵:? 好像哪里不太对? 但不管怎么样,既然布尼尔愿意主动接触人群,应该也算是一件好事。 毕竟,以后他们接触人类的时候可不少,不管是生活还是复仇,这个漫长的过程里都是需要不断地和人类接触。 既然布尼尔打算手刃仇人,而非躲在后方,窝在舒适圈里,那么这个弱点就一定要克服,不然早晚会成为敌人对付他的软肋。 小火苗飘在阙长陵肩上,到了有外人的地方,就自动隐去了踪影。 阙长陵往肩膀处碰了碰,淡淡的暖意,小火苗又显了形,火簇在阙长陵之间绕了绕,又消失不见。 “一会比赛的时候,你到场外等着吧,要是被裁判发现我带了和自身属性不符的火焰上去,可能会被判作弊的。”阙长陵跟小火苗商量道。 指尖传来了一阵不情愿的情绪,小火苗好像在说:什么档次的人类,怎么可能发现我! 小火苗这边的动静境泽那边是知道的,察觉到这边的状况,从契约中轻敲了一下小火苗。 境泽:别闹,跟着长陵就好好听他的话,不然我就把你收回来了。 小火苗:怒!我堂堂光明圣火居然要躲躲藏藏!……好吧,我听还不行吗!本来和小精灵相处的时间就短,比赛的时候还不能贴贴…… 然后阙长陵就感觉到小火苗传来的意思,不情不愿,但是同意了。 布尼尔虽然提出了要一起去看比赛,但毕竟还有些不适应人多的地方,就披了一个黑色斗篷,还被阙长陵塞了一口袋的糖果和胡豆。 虽然前面布尼尔的状态一直良好,但是当阙长陵准备下去比赛的时候,再三跟布尼尔嘱咐道:“要是不舒服就直接走,来候场区找我也行……候场区人比较少,空间也大,休息室也是很安静的封闭空间,比赛期间休息室基本都是空的……” 布尼尔哭笑不得,拍了拍阙长陵的肩:“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这段时间也接触了不少很好的人类,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严重了。”他拿起阙长陵给他的糖晃了晃:“有你给我的这些甜味,就算有点不舒服,也很快就能掩盖过去了。” 第77章 糖画 布尼尔拿起的这颗糖,是一种浓缩的琥珀糖,极甜,阙长陵一般是兑点水化一下再冰起来吃的。 散装的几颗不知怎的混进了给布尼尔糖袋子里。 我怀疑你在阴阳,但没有证据! 不过马上就到阙长陵上场了,眼下也不是谈论这个时候。不过看布尼尔现在状态还算不错,阙长陵便也放心了不少,便也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去了候场区。 今天的比赛已经是六十四进三十二的淘汰赛,所有的选手都是经历过一轮淘汰赛,也筛选掉了一些因为年级比较低,越到的总体实力比较低的运气选手。 这也意味着比赛会越发精彩,观众席来观看比赛的人也就越来越多,同时,每天比赛进行的时间也会相对缩减。 越往后面每场比赛对于每个选手来说都会越发艰难,每轮比赛的间隔时间不变的情况下,每天安排的比赛场次会随之减少。 阙长陵这次遇到的对手也是一个魔法师,同为魔导师,对方是一个攻击力不算强的水系魔导师,对水元素力有一套独到的见解,最擅长以柔克刚。 不仅在面对魔法师们感到棘手的剑术师的时候格外的游刃有余,对于金系、土系、火系这些占领了布咖榜大半江山的对战优势职业的时候也有一套对战方法,让很多选手叫苦不迭。 但是今天,他遇到的是一个冰系的魔导师。 水魔导师暗叹倒霉,本来以为解决了火系和剑术师这两类会给他带来巨大威胁的人群就能轻松打过淘汰赛,却不料今年突然冒出一个冰属性的黑马,还让他在六十四进三十二的时候就碰上的。 而比赛的结果也不出他所料,每一道水魔法的释放,也只是在助长冰魔法师进攻的势头,不但没能阻止,反而还方便了冰元素魔法的施展。 真是气死个水魔法师了! 阙长陵也没想到会赢的那么轻松,元素克制带来了超乎寻常的效果。冰元素属于水元素的的变异属性,但是在面对水元素的攻击时能起到卓越的效果,但以前似乎也没那么显着的克制效果。 短暂的分析了一下,阙长陵觉得,除了他自己本身对元素控制能力有所提高以外,更重要的应该是这个水魔法师与众不同的进攻方式。 涓涓细流能卸力,造成持续的攻击,或许在面对进攻能力强的职业的时候是优势,但是这也正好方便了阙长陵用冰元素将之冻结,并且取得那些水魔法的控制权。 意识到这点后,阙长陵看向那名魔法师的目光中充满了遗憾,给人看得差点冲上来干架。 “你什么意思!什么眼神!看不起我?!要不是元素力克制,谁赢还不一定呢!”身材修长的水魔导师带着一个浅蓝框的眼镜,看起来很是斯文,却被阙长陵一个眼神激得撸起袖子冲过来,然后被他朋友拉住。 “啊,不是,没有。”阙长陵连忙说:“我知道,学长的能力很特殊,如果不是我正好是冰系,赢的不会这么轻松……我就是有些遗憾,要是早知道,应该找学长一起参加双人决斗的。” 这不比什么木生火,水生土的配合要强多了吗,几乎都不需要多少反应和能量转换就能完成一个有辅助的攻击。 水魔导师仔细一想,觉得阙长陵的这个设想是真的妙啊,但是转念一想,再妙又如何,现在又不能再组队去参加双人比赛去,而且他现在已经七年级了,这也是他能参加的最后一届学院大比…… 他拍了拍朋友,表示自己已经冷静下来了,不需要再拉着拽着他了!然后走到阙长陵面前拿出校徽,一脸严肃:“加个联系方式吧!就算不能一起参加双人决斗,以后说不定也有能一起联手作战的机会。” 阙长陵正有此意,便欣然应允,笑道:“就算不能一起参加学院大比,平时的布咖榜也可以冲一冲双人榜单,拿一些学分也不错呢。” “你说的对……我叫纪伯伦,你叫什么?”纪伯伦对于这个提议相当心动,仿佛已经看到属于双人决斗的学分刷刷记入自己档案。 要知道,现在布咖榜双人决斗的第一名之所以能牢牢占据榜首,除了阿狄森强悍的个人实力以外,更是因为他有一个能够全力辅助他木系祭司。 第一的位置纪伯伦是不敢想了,前十还是没问题的,能走到哪一步,都要看对方的发挥。 “纪伯伦,你是真不好好听叫号啊,还是你只听进去了你自己的名字,对手的名字完全被你忽略了?”刚过拉着纪伯伦的朋友一脸嫌弃:“你的对手,墨兰赫,最近的风云人物,八强大热门呢。” 阙长陵不敢吭声,并且觉得十分尴尬。 不敢吭声是因为他也是那种看到、听到自己名字以后,其他地方自动忽略的——完全没记住对手是叫什么名字。 尴尬就不用说了,风云人物这种词汇,被人当面从嘴里说出来…… 纪伯伦眼前一亮:“八强热门?奇日曼开的那盘吗,走走走,我们去给新认识的朋友下注去,希望现在倍率不会变得太低……” 和两人擦肩而过进来的是境泽,瞟了一眼刚刚离开的两人的境泽, 转过头来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才交了手,下场就做朋友了?” 阙长陵心里想着别的事,一时没注意到精灵王有些微妙的语气,嘴角还带着欣悦的笑意,说:“对啊,本来还以为双人决斗的学分拿不到了,没想到居然能碰上这么适合的队友,这不果断拿下?” 境泽:…… “一会还有事吗?一起看比赛?”阙长陵提议道。 “上午可以,我下午有课。” “好,一会看完我们一起吃个饭……” 在观众席等待许久的布尼尔,看到了阙长陵行云流水的顺风比赛,心里对当年那个小精灵的印象终于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要知道,以前一直都是他走在墨兰赫前面,偶尔的切磋都是他获胜,赢了几次以后墨兰赫就没有经常找他打了,而是找精灵树藤的大精灵学习战斗,研习魔法。 记得在森林的时候最后一次见小精灵,对方放下话说要去“闭关”,不到能打败他的程度绝不出关。 然后就是战争的到来。 再次见到墨兰赫,当初一心想要打败他的小精灵早就已经进步到了他无法触及的地步,处处照顾着他,关心着他。 倒不是说被比自己小的精灵照顾让人感觉不好意思,布尼尔更不能接受的是自己变成对方的累赘、负担。 布加尔学院的学院大比你来我往,魔法乍现,精彩万分。 面前场地上在进行比赛的有一方正好是个半兽人,应对强敌的情况下,半兽人露出了他一般的兽身——一个鳄鱼头,虽然看起来有些不太雅观,但是却让对面的剑术师不敢贸然靠近,毕竟鳄鱼的咬合力可是出了名的强,一不小心就要重伤。 一个包容各个种族的学院。 布尼尔心中划过一个念头,或许他也能在这所学院里学到什么? 然后就看见了一前一后走来的阙长陵和境泽。 两只精灵在他旁边落座,布尼尔注意到境泽的目光在他手里的波板糖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看向的阙长陵。 阙长陵手在衣服兜里套了套,摸出一个独角兽模样的糖,看的布尼尔瞪大了眼。 “这是……”境泽也很是惊讶,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糖,似乎是某种糖浆在融化的情况下勾勒出来的独角兽,虽然是平面的,但是栩栩如生,有厚有薄,一根木棍支起了整个图案。 “这个叫糖画,用琥珀糖融化了,掺了水,用汤勺画出来的。”阙长陵画废好几次才逐渐掌握了力道,此时看着境泽惊奇的目光,就感觉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怎么样,像不像阿角!” 不是正常站立姿势的独角兽,四肢都是很灵动的跳跃姿势,确实很符合阿角那活泼的性子,境泽点了点头。 小火苗也显露了身形,在糖画周围绕了一圈,又飘到阙长陵面前忽闪忽闪。 阙长陵只能简单理解一些意思,但是这闪的太快,阙长陵就无法理解,只能看向火苗的主人。 境泽抿唇轻笑,没有直接回答阙长陵,往糖画的顶端一口咬下,糖画阿角的角就没了。 小火苗顿住,然后消失了。 境泽含了一会糖,评价道:“还不错,有股淡淡的焦味,挺新奇的口味。” “加热过的琥珀糖很好吃,这还是我掺了点水的,但也不能掺太多,不然不好凝固,参多了就能做成糖冰棍……”见境泽喜欢,阙长陵乐滋滋地说。 “话说,刚刚小火苗想说什么?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境泽又一口咬掉了马头:“也没什么,就是看你做了一个阿角,它也想要一个自己形状的糖画……”然后看到境泽那一口,小火苗才意识到这是一种食物,会让糖画火苗变成残缺火苗的食物。 小火苗:不要了,已老实! 阙长陵笑出声,说:“糖嘛本来就是用来吃的,等我给你做一个小火苗形状的炼金首饰,就能永久保存了……希望我的冰雕首饰不会被它融化了。” 小火苗又显了形,挨着阙长陵蹭了又蹭,以表喜爱之情。 布尼尔将这波互动尽收眼底,垂眸看着自己吃了一半的波板糖,感觉自己不应该在这!这种多余的感觉,上次感觉到还是在他的精灵父母那儿。 布尼尔的父母总是会把他送去外婆那里,然后两个人去亲亲密密,后来布尼尔长大了一点,能够自理的,他父母就会在想要二人世界的时候把他支出去,他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遇到了那个寻着叶笛声而来的精灵幼崽。 而此时,他在阙长陵和境泽之间再次感受到了这种气氛,关于两只精灵在一起的这件事和自身现实经历有了交织,让他对这件事也有了实感。 虽然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他的童年小伙伴和一直很崇拜的精灵王真的结为伴侣了。 “布尼尔,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阙长陵叫他的时候,布尼尔才发现比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观众席的学员们也在陆续离场。 既然已经决定要好好看一看这个学院,就算食堂会是一个人流聚集的场所,布尼尔还是决定试一试。“去的。” 当然,目前比起人流量,布尼尔更怕的是两个精灵无形中释放的那些闪光弹! 不过幸好,在人多的时候阙长陵和紧境泽的举止还算有些收敛,至少在不明真相的人眼中看来,只是关系相对较好的程度。 布尼尔的餐盘是那种阙长陵一看就摇头的配菜,标准的精灵口味,阙长陵心有余悸地说:“布尼尔,你真该去体能训练场待一天,训练你也满足了,餐食配菜简直就是为你准备的!” “真的吗?体能训练场在哪?”布尼尔双眸一亮,追问道。 “……”阙长陵说:“下午带你去。” “啊,对了。”布尼尔提起之前暗自做下的决定:“我想……在学院里上课……不知道怎么要怎么报课呢?” 阙长陵有些意外,不过他却并不知道这事怎么操作,就看向境泽。境泽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态度,温和地微笑着说:“今天下午我四点下课后,你在竞技场门口等我,我带你去教务室报课。” 然后转过头,低声问阙长陵:“你去体能训练场了?” “唔……”阙长陵埋头吃饭,不怎么情愿地轻应了一声。 “体能训练场的项目科不比跑步锻炼,你怎么想着去那边训练?”境泽不解。体能训练场的训练目标可都是突破极限的标准,一套练下来可不轻松……一想到长陵吃了那份魔法师不该吃的苦,境泽就觉得有些心疼。 “……提高一些体能,总归在战斗的时候有些额外的优势,反正现在魔法这把也进入了一个瓶颈期,不如另寻蹊径。”阙长陵拒绝说出真实原因,并且给出了一个自己都快信了的理由。 第78章 卡什 “对了,我感觉要晋级了,今天比完正好有两天的空闲时间,我准备借此机会晋升一下,后续比赛也能轻松些。”阙长陵说。 境泽惊叹于阙长陵的晋升速度,愁道:“很紧急吗?这两天我都有课,不能给你守着。” “守护不用啦,学院里很安全的。”阙长陵估摸了一下时间,说:“不出意外的话是可以压制一段时间,但是……这两天战斗比较多,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所以为了防止战斗的时候突然晋级这种事的发生,还是尽早闭关突破一下。 布加尔学院的安全性境泽还是放心的,犹豫再三,境泽还是选择派出了小火苗:“今天要开始晋级了吗?” 看着一副被赋予重任的小火苗,阙长陵笑道:“今天下午吧,等我带布尼尔去一趟体能训练场,回来就开始准备晋级。” 下午,当阙长陵带着和他身高体型都差不多的布尼尔再次来到测试间的时候,助教老师拍案而起:“你,就你!怎么每次就看见你的进场记录,进去一找人影都看不见,啊?” “……”阙长陵默,选择避开这问题:“进去找我?有什么事吗?” 助教老师手里校徽发光,随后一个蜻蜓模样的引导光从中飞出,快速地飞出窗外。 “你这么特殊的情况肯定是要上报的,上次卡什教授听说了你的情况立刻就赶来了,但是连着两天都没在训练场找到你。”助教老师一脸惊恐:“你是什么会隐身的种族吗??” 助教老师看了又看阙长陵的尖耳朵,努力回忆着还有什么同为尖耳朵的、会隐身的、拥有天生体质天赋圣体的种族。 眼看着年轻助教不刨根问底不罢休的气势,阙长陵只好说:“只是用了幻术罢了,如假包换的精灵……还有,今天是来带我朋友测试的。” 助教老师目光落在旁边的布尼尔身上,瞧这身形虽然也不像是个近战职业,但有了阙长陵的前车之鉴,助教老师也不会轻易下判论,谨慎地让布尼尔开始测试。 然后…… “这潜能和实力不匹配啊,小同学偷懒不少吧,真是浪费天赋!”助教老师看着一连串的数据,痛心疾首道。 布尼尔抿唇不语。 阙长陵看了看布尼尔,见对方没有反对,就对助教老师说:“这是布尼尔一个月重修回来的成绩,他之前……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 助教老师是个活泼的性子,心思也活跃,再阙长陵只说了两句话的情况下,足以让他脑补出一串故事,表情立刻从愤慨转化为心疼,然后是愧疚。 拥有这样天赋的人在这个年纪能够达到什么程度,作为测试间任职了六年的助教老师是一清二楚,更清楚一个月的时间能让体质恢复到测试检查不出来的程度,这个人是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这样一个摆在平时都能当做勤勉模范表扬的学员,他居然说对方懒怠…… “啊……对、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才一个月就达到这种程度,你真的是很努力,很厉害了!!”助教老师连忙说着,生怕晚说一秒给本来就受到过伤害的学员留下额外的创伤。 属于是半夜睡觉会突然爬起来给自己一巴掌的愧疚程度。 “……”布尼尔微微偏头,从刚测试完又戴上的兜帽下露出半张脸,低声说:“没事。” 助教老师还想说什么,被阙长陵拦下了,他说:“行了,布尼尔是来训练的,计划表出来了吗?” “哦哦,好,马上。”助教老师去操作了一番,然后将新鲜出炉的训练清单交给布尼尔。 布尼尔看了一下清单,觉得没什么问题,就对阙长陵说:“你回去晋级吧,我这没什么问题。” “行,那你有什么问题就用校徽的指引光联系境泽,要是觉得不自在,就用幻术变换一下自己的外形。” 布尼尔应下,便朝着训练场内走去。 眼见着阙长陵就要离开,助教老师一个跨步拦住了他:“等等,你还不能走!” 阙长陵是一个尊师重道的人,但前提是有些老师不能太不靠谱—— “又干嘛?”阙长陵没好气盯着他。 助教老师欲言又止,支支吾吾,左顾右盼,然后突然眼前一亮,挥着手说道:“卡什教授,这里!” 阙长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来者身形高大,足足有两米之高,棕黑的肤色偏冷,却偏偏有一头如雪洁白的精干短发,露出的耳上带着一个银制水滴状的耳饰。穿着一身松垮的武道服,服饰底下健壮却不狰狞的肌肉无不诉说着他的力量。 暗红色的眼眸如刀,听到助教老师的话语后,立刻就锁定了阙长陵。 那种下意识散发的气势让阙长陵不由得进入戒备状态,法杖立刻浮现在身侧,阙长陵压低了声音,带着些疑惑和警惕:“教授?” 卡什教授轻轻一笑,那种摄人的气势一下就被冲淡了,他轻撩衣袖,停在一个让人比较有安全感的距离,说:“你好,墨兰赫同学,我是战斗系的老师,卡什。” 阙长陵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但一时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的。 “不用紧张,我不会询问你的秘密,只是对教育一个如你这般特殊的孩子比较感兴趣——不知道墨兰赫同学有没有准备在近战这方面找一个老师?”卡什教授的声音低沉有磁性,一双暗红的眼眸在棕黑的肤色衬托下格外的显眼,其中的兴味更是毫无遮掩。 “卡什教授在近战系很有名的,好多近战系的精英都想当他学生,都被他推脱出去了,今年搞的那个教师榜单排名第三呢!”助教老师在一旁帮腔,看卡什教授的眸光亮亮的。 阙长陵眉头微压,正想说什么,卡什掌心向下按了按,他说:“不必着急给出答案,我希望是深思熟虑的结果,无论是同意还是拒绝。” 卡什顿了顿,又用那低音炮的声音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作为一个魔法师肯定是以魔法为主的——但是,你既然选择来体能训练场,应该就是有准备在这一方面达到一定的成就。无论是什么职业,你有多强的天赋,自己闷头学远不如得到一个专业的指导来得奏效。” 不得不说,卡什说的话每一条都很有诱惑力,抛开第一面带来的警惕感,助教老师在旁边的吵闹,阙长陵对这个提议还是有些心动的。 毕竟无论是以前在精灵族还是现在的魔导系,老师们都没有准备去教一个魔法师真正的作战技巧。 诚然,阙长陵在前世拥有不俗的作战能力,但是在异世等级不断的提升,这些原本让他能够和近战肉搏的手脚功夫会在剑气、斗气这些超能量的存在中不断削弱,如果近战能力止步不前,那么在未来的第七等级、第八等级,他将成为和其他魔法师一样,一旦被近战职业近了身,就是一个输字。 这将是一个致命的弱点,即便这是魔法师共同的弱点,阙长陵也不想就这样放任。 最终,阙长陵说:“我会仔细考虑的。” 卡什教授得到一个还算满意的答复,点了点头,抛出自己的引导光:“加个联系方式吧,回头有什么结果可以随时联系我。” 让人意外的,看起来相当酷帅的卡什,引导光居然是一只银色的蝴蝶,银色泛着淡淡的光泽,若是不注意,只会以为是一只莹白的蝴蝶。 处理完体能训练场的一点小插曲,阙长陵暂时将卡什的提议放置一旁,在门上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往考勤处发送了明后两天的请假条,掏出了晋级魔毯,进行了一个五心朝上的躺姿。 ------------------------------------- 阿维亚和密奇撒施一道吃完晚饭回来的,下午阿维亚有一场比赛,险之又险地获得了胜利,就是消耗比较大,这会儿脸色还有些苍白。 “阿维,你确定不用一瓶回复药剂吗,你的脸色真的不太好。”观看了全场比赛的密奇撒很是担心,虽然阿维亚即时通过临时空间通道躲开了那个大火球,但是似乎也被火球的能量波伤到了内脏,下一秒反制取胜后立刻吐了一口的血。 “没事,小伤而已,压迫内脏的淤血当时就吐出来了,现在只需要慢慢修养就好……要是下场比赛之前还没回复,我会用药剂的。”阿维亚笑了笑,说。他现在的钱包可不充裕,回复药剂这种他平时都不会在意的消耗,如今仔细打起算盘才知道每一分铜币的重要性,自然是能省则省了。 密奇撒还不知道阿维亚断了经济来源,只以为对方是不想依赖于回复药剂,就算忍着难受也要督促自己的恢复能力,满眼赞叹。 两人边聊着,打开了门,聊天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不是,怎么境泽教授还在啊! 坐在沙发上的精灵王如同在自己家一样自在,手里翻看这一本书,见两人回来,抬头浅浅一笑:“抱歉,又要打扰了。小墨兰在晋级,我不放心,来守着下。” “不打扰不打扰,这本来就是公共休息室……”密奇撒紧张地连连摆手。 “墨兰又晋级了?”阿维亚惊讶道。 密奇撒这才意识到境泽的后半句话,瞪大了眼,震惊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变成了稀松平常,倒是让境泽多看了两眼。 “想要过的快乐,绝对不能只看着天才。”密奇撒说得头头是道,长叹一声,拍了拍阿维亚,晃晃悠悠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阿维亚原本和墨兰入学的时候等级差不多,结果差距却越来越大,他已经很努力地想要缩短差距,结果对方却跑得越来越快。 他时常扪心自问,如果我从一开始就和墨兰赫一样,专注于提升实力,如今是否能达到和对方一样的等级程度呢?但世上没有如果,这个假设不能得到证实,他现在所能做的,就是走好自己现在决定走的路。 进入三十二强不就是他选择这个道路得到的第一个成果吗? 阿维亚对阙长陵的晋级有些羡慕,但是没有不甘嫉妒,也没有迷茫。他坚信,专注于提升实力的自己,也一定能在不久的将来得到自己想想要的结果。 两人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公共休息室又只剩境泽一人,金色小火苗凭空出现,乍闪着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小火苗:说好的交给我守护的!你跑来干嘛! 境泽似笑非笑,通过精神契约传达:我想来就来了,我的伴侣,当然是由我守护最好。 小火苗:长陵说了,校园里没有危险,你忙你去啊!远方不是还有事情需要处理吗! 境泽眯了眯眼,指尖金光环绕,一个弹指将原本没有实体的小火苗险些弹散:长陵只有我能叫,你换个称呼。 小火苗气极了,往境泽头顶一撞,留下一个金色的印子:醋醋醋就知道醋,本火苗也是你精神力的分支,自己跟自己吃醋很好玩吗! 境泽按着头顶,火苗造成的金色的印子一时半会去不掉,小火苗的形态也没有之前那么凝实,可谓是打了个“两败俱伤”。 境泽抿平了嘴角: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 原本还想争论几句,空气中乍然出现的元素力紊乱,让境泽不得不将注意力集中在那间房。 宿舍房间里的几个人也注意到了元素力的不对劲,纷纷从房间里出来。 率先开门的是和境泽一起从报课地方回来的布尼尔,门一开,他就问道:“怎么回事?” 境泽探出精神力感应了一番,微微松了一口气,说:“没事,是吸收元素力的速度快了些,魔毯需要转换的元素力一下子增多,这周围的元素力排序就有些乱了。” 境泽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一个形状奇怪的法器,像是建筑的雏形,只有几根来回穿插的柱子。 但是这东西刚一出来,周围的元素力就得到稳定。 第79章 对战 阙长陵的晋级有惊无险,持续了两天的晋级刚好把阙长陵请的假用完。 体内充裕的元素力比之魔导师初阶高出了将近一倍,也让阙长陵明白了之前几次能够战胜境界比他强的对手,运气占了大半。若是对方早知晓他会使出的技能加以防范,持久战下来输了的定然是他。 但,世上没有如果,赢了就是赢了,更何况现在境界等级也有了长进,之后的比赛只要不是遇见第六等级高阶的对手,阙长陵都是稳赢的。 而达到第六等级高阶的选手,只有布咖榜上的前五,然后就是第七等级的阿狄森。 晋级之后的第一战,三十二进十六的比赛运气不错,只碰上一个第六等级低阶的选手,毫无悬念的赢了下了,再之后碰到的是一个同为中阶的魔导师,虽然僵持一段时间,但也有惊无险地拿下了比赛,拿下了第二个八强的名额。 第一个八强是在阙长陵之前的选手,那个矮人族的萝莉,差一点号序就排上她了。要真排上,阙长陵感觉自己还真不一定能顺利进入八强。 阿维亚在三十二进十六的时候被淘汰了,遇到的对手虽然只是第六等级初阶,但确是一个战斗经验相当丰富的金系魔导师。 阿若的运气就不怎么好了,本来以她的实力进入八强没什么问题,但是遇到了阿狄森。 阿狄森在场上看到阿若的时候,也认出对方是贝丝的好朋友,本想留一手的,但是阿若在战斗状态可不会管对面是谁,攻击势头相当凌厉,逼得阿狄森不得不使出全力迎击。 比赛的结果毋庸置疑,但这也是开赛以来能看到阿狄森最大程度实力的一场比赛。 八强之后就是决赛了,总共三天的赛程。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团队赛的淘汰赛要进行,无畏启示小队又聚集在了一起,方一见面,贝丝就猛拍阙长陵后背,兴奋得好像自己进了八强一样:“可以啊墨兰,居然这么快就进八强了,听说你前两天还突破了?谁说三年级不能进八强了,看这架势前三不是稳了吗!阿狄森那家伙算什么,哪有我们冰法墨兰厉害啊!” 眼看贝丝越说越离谱,在周围人看过来之前,阙长陵赶紧转移了话题:“今天是我们团队比赛第一天淘汰赛比赛吧,对手团队信息探查清楚了吗?今天怎么打?” “常规配置,正常打。”贝丝轻松的笑道:“正常发挥就行。” 这一局正常发挥,解决了三场比赛,他们这个临时组建的小团队,就这样走到了十六进八强的赛场了,然后碰到了阿狄森的团队。 “真是冤家路窄啊,你们碰到榜一的概率也太大了吧。”阙长陵看着校徽上的对阵信息,一再确认无误后,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向贝丝和阿若。 贝丝的表情也不太好,虽然那天她放下狠话说阿狄森拿不了大比第一,但也清楚的知道,他们这个团队很难是阿狄森团队的对手。 那天看到的阿狄森团队的战斗浮现在众人眼前,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行了行了,还没打呢一个个就没了斗志。”阙长陵发声道:“别忘了,我们有着其他队伍没有的优势——我们清楚阿狄森的弱点。” 见众人投来的视线,阙长陵继续说道:“那天的比赛可以看出,整个队伍都是围绕阿狄森进行的……” 围绕一个团队中的某一人进行的战斗,最终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如果那个核心被击溃,那么这个团队就会一败涂地。 很快到了比赛的时候,两个团队站在场地两边,无声的硝烟在中间燃起,场外观众席的欢呼加油声中夹杂着场上选手的名字,其中被喊的最多的就是阿狄森的名字,其次居然是在喊着墨兰赫。 凭借三年级闯入单人决斗八强的名声已经不再局限于小范围的八卦,而是真正的大比黑马,成为了无数低年级的崇拜对象,以及高年级的关注。 虽然大多数都觉得这场比赛的胜负明显,但万一呢? 他们已经看到这个名叫墨兰赫的三年级选手创造了太多奇迹,万一这一个团队赛也能出现奇迹呢? 总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除了阿狄森相当忠诚的粉丝以外,很多人都希望阙长陵他们这个队伍能带来一些不一样的结果。 阿狄森同样也不觉得贝丝他们这个小队会是他的对手,哪怕其中有一个单人比赛的八强,但只有魔导师中阶的阙长陵根本没有被他放在眼里。 比赛开始后,他只是用复杂的目光看着贝丝,嘴型微动,只有上次见到的那个黑红火球一半大小的火球在他手中凝聚后朝阙长陵他们这边飞来。 早在比赛一喊开的时候,阙长陵就已经往整个场地中铺起冰雾,虽然火球周围的冰雾会很快被融化,化作蒸汽,但蒸汽却同样能够起到遮挡视线的作用,或者说,在遮挡视线这方面做到了更加卓越的效果。 见此,阿狄森微微皱眉,随即冷笑一声:“雕虫小技。” 虽然看不见场中的情况,但作为大魔导师,精神力比之魔导师要强上不少,就这点遮挡视线的冰雾,完全无法阻碍他对火球的控制。 在阿狄森的精神力控制下,火球持续向着前方行进着,然而没过多久,阿狄森耳边就传来队友的惨叫,他迅速转过头,是队伍里的木系魔法师,对方身上燃烧的正是属于他的不灭之炎。 阿狄森定神寻找自己火球上的精神印记,才发现印记已经消失,这意味着火球已经击中了某个目标—— 怎么回事? 来不及细想,阿狄森顾不得暴露自己不灭之炎的弱点,厉声道:“把火传给德拉,德拉出场找把椅子传火!” 学院大比的比赛规则,禁止使用随身空间、次元空间进行未曾报备过的物品存取,而能够通过报备的,往往只有参赛选手的武器。阿狄森虽然知道自己火焰如何熄灭,却只能让队友离开赛场再使用随身空间拿出能够传到火焰的器物。 木系魔法师是辅助阿狄森最重要的一个队友,所以阿狄森只能选择让他把火焰传递给相对没有那么重要的魔弓手,让魔弓手离场。 在搞清楚自己释放的火球为什么会击中自己的队友之前,阿狄森不敢再轻易地往视线无法触及的地方释放技能,只能被动地防御那些从冰雾中飞出的冰锥和魔箭。 两边现在都只有远程职业进行了攻击,双方的近战都没有交手,阿狄森那边的剑术师是因为本身就是防御型的,一向都是进行防守反击,而阙长陵他们这边的武者阿若则隐藏在冰雾中,许久不曾有动作。 “怎么样?”冰雾的视线阻碍是双向的,阙长陵的队友们都是通过阙长陵的描述来判断攻击的方向,而阿若没有动作,也是阙长陵的意思。 他在等待一个时机。 阙长陵凝出一根冰矛,往前一掷,低喝道:“就是现在!” 他话音刚落,冰矛的前方出现一块黑紫色空洞,将冰矛吞入,与此同时,阿若冲出了冰雾,一跃跳过了剑术师,冲着阿狄森的方向,虎影乍现,竟是直接用了绝招。 阿若的攻击并没有被阿狄森看在眼里,一个第六等级中阶的武者,就算是绝招,在他的不灭之炎下也只有退让,更何况,阿若早已是他的手下败将。 不怕对面的进攻,就怕他们一直缩在冰雾里,他才会束手束脚,阿狄森心觉得对面做出一个错误的决策,当下便让木系魔法师加以辅助魔法,在木魔法的帮助下,燃烧得更加热烈的黑红火焰直直冲着阿若而去。 在火焰即将接触阿若的一瞬间,阿若身上浮现一层莹莹金光。 火焰过后,阿若带着破碎的金色光片,在虎啸中击向阿狄森。 阿狄森神色微暗,那金光,原本是属于他的…… 要说榜一不愧是榜一,大脑在那里想东想西的时候能注意着局势变化,就这耽搁的零点几秒,稍微摆脱了阿若的绝对气机锁定,往后一跃,随后剑术师盯上,代替阿狄森承受了阿若这一击的力量。 剑术师大喝一声,将击中自己的力量通过他的绝学技能——积蓄反击,把那些外来的力量击中在自己剑柄上,一剑砍向阿若。 阿若不与他硬抗,闪身躲开了这个攻击,阿狄森也立刻释放着火魔法配合着略显笨重的剑术师进行进攻…… “阿狄森!小心!” 队友祭司的第一个字刚在阿狄森耳边响起,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场外,肩膀上是裁判的手。 学院大比的裁判,是圣级的刺客,攻击力也许不如那些魔法师,但速度和眼光必定是一等一。 眼下这个情况只能说明,就在刚刚他被裁判判定为会受重伤,所以移出了场外。后知后觉的不可思议浮现在阿狄森眼中,他朝场中看去,他刚刚原本待的地方插着一根矛。 矛的颜色几近漆黑,仔细观察才能发现这是由冰元素凝聚的矛,矛头几乎全部没入了地面,内敛的力量诉说着它的危险,延伸的裂缝足以看出这一只矛的威力。 阿狄森呆站在原地,神色晦暗,不知在想些什么,而比赛并没有因为他的出局而中止,但也如终。 少了包括核心阿狄森在内的两个队员,阙长陵他们稳步迈进,不急不躁,最终在十分钟之内结束了这场战斗。 早在阿狄森离场而陆陆续续响起的惊呼声,在裁判宣布胜负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密奇撒神色恍惚,喃喃道:“我、我们赢了?” “我们赢了。”阿维亚的声音还算平静,但眼眸中同样带着不敢置信。 “我们赢了啊!”贝丝往两人背上猛的一拍,高兴得尖叫了一声:“我们赢了第一名!” 虽然只是十六进八的比赛,虽然只是刚刚进入八强,但是他们打败了积分榜、布咖榜的第一啊,这和决赛有什么区别? “多亏了墨兰的指挥。”阿若同样面带笑容,说:“贝丝,你干脆把队长交给墨兰好了,墨兰的指挥能力可比你的‘正常发挥’打法强多了。” 阙长陵连连摆手:“可别,我最怕当队长领队了,杂事处理不来一点,战术什么的也就是偶尔的即兴发挥,我也没法每次都想出有用的战术!” “是你。”低哑的声音在团队外围响起,几人往那边望去,是一脸沉色的阿狄森。 这一次,阿狄森只是略略扫过贝丝,随后将目光定在阙长陵身上,沉郁的眼眸中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歇斯底里,他沙哑着声音,说道:“你指挥了这场战斗?你是怎么打败我的?” 贝丝蹙眉,率先察觉到阿狄森的状态不太对劲,往前一步:“阿狄森,你要干什么?可别输不起。” 阙长陵拍了拍贝丝的肩膀,又站到了她前面。无论阿狄森要做什么,贝丝与对方之前有过什么样的关系,都没有道理让一个祭司女生站在他身前。 “打败你不容易,但是打败你的团队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阙长陵沉声缓缓说道,每说一个字,阿狄森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他接着说:“这是团队比赛,学长,不是你的个人秀。” 阿狄森虽然有些自负,但并不愚蠢,排除那些不怎么中听的话,他很快想通了关窍。目光在阙长陵背后的每一个团队成员脸上扫过,脑中浮现赛前看到的资料。 当时他只顾着看自己心心念念的贝丝和队伍里的两个第六等级,那两个第五等级的低年级基本是一略而过。 而此时,那一略而过的资料,在脑海中再次浮现。 阿维亚,三年级,高级魔法师,止步于三十二进十六,天赋属性……空间系。 本以为区区高级魔法师的空间系,就算拥有特殊天赋,实力等级的差异摆在那里,完全不足为惧。他却没想到,这个空间系高级魔法师对于空间魔法的掌控力如此精妙。 竟然让他完全没有察觉到空间魔法带来的空间波动! 第80章 聚餐 一时间,阿狄森像是释然了什么,却又变得颓然。 他不敢再去看贝丝,也不敢看身后的同伴,低垂着头离开了现场。 阿狄森的队友们看了一眼阙长陵他们,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快步跟上阿狄森的步伐,想要跟他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埋头跟随。 贝丝若有所思。 密奇撒不愿意贝丝太过关注阿狄森,开口道:“现在我们也是进入八强了吧,今晚大家一起庆祝一下?” 贝丝回过神,看着自己的队友们,重新露出笑容:\"庆祝,当然要庆祝,要热热闹闹地庆祝,大家回去多叫些朋友,下午六点,学院小镇的雅美餐厅集合,我请客吃大餐!\" “雅美餐厅?就是那个装修特别华丽,特别气派的大餐厅?”密奇撒震惊,有些担忧地说:“那家的菜比别处贵好多,会不会太破费了,要不我们平摊吧?” “姐不差钱,开心最重要,赶紧的,每个人必须叫一个朋友啊,热闹点!”无畏启示团队队长贝丝发话:“阿若,包括你哦!” 阿若愣住。 阿若陷入沉思。 众人各自散去,阿若依旧在原地思考着。 阙长陵没多思酌就叫来了境泽,带着精灵教授出现在餐厅现场的时候,大家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贝丝揶揄道:“墨兰,看起来有喜讯公布了?” 阙长陵神色如常:“你们不都早就知道了吗,公布重要吗?” 境泽微笑着说:“感谢各位平时对小墨兰的照顾,能够取得团队赛的八强是诸位的共同的努力,今天这顿饭我请吧,有老师在这,哪里还有让学生请客的道理。” “不好玩。”贝丝咧嘴轻嘶一声,暗自嘀咕了一句,随后摆了摆说,说:“别跟我客气,这家连锁餐厅我有贵宾优待的。对了,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班的班花,蝶芜,特殊属性的祭司美少女!” 贝丝身侧的少女有着一头粉紫渐变的长发,扎起的一部分点缀了几块晶莹剔透的花朵装饰,和头发同色的眼睛像是多棱面的钻石,就算只是穿着朴素的祭司袍,也无法遮掩整个那种亮闪闪的感觉。 “贝贝,别埋汰了,要不是我的发色比较特殊,班里最好看的明明是你!当初我都把票投给你了!”蝶芜的五官只是清秀,但是眼睛实在漂亮,又很大,搭配着小巧的鼻子和嘴唇,会让人心生怜惜喜爱。 她的声音软糯却清脆,弯眼笑着看向阙长陵他们:“你们好,我是蝶芜,很高兴认识各位,你们今天的团队比赛我也看啦,大家好厉害呢!” 密奇撒带来的是一个他在非人聚会上认识的朋友,对方也是半兽人,看起来和密奇撒性格有些像,有点憨憨的。 阿维亚带来的就是可琪雅了。阿维亚在人际交往方面可以说是一个比阙长陵还要被动的人,如果说阙长陵和阿维亚是两个i人的话,那么阙长陵属于那种如果有人搭话或者必要社交的时候还能勉强做出交谈甚欢的模样。 而阿维亚就是相当被动,回应冷淡的类型,基本没几个人能扛住这种热脸贴冷屁股的状态,聊几句后就再也不会找他说话。 所以,细数下来,学院里面阿维亚的朋友除了几个舍友和团队成员以外,就只有他们三个经常被单独训练的尖子生了。 按阿维亚的说法就是,在家的时候被要求一定要去社交,和不同的、虚伪的、浮夸的贵族世家交流,耗尽了他所有的社交能量,到了学院以后他就一点都不想去花费精力进行这些无用的社交了。 最后是阿若,她带来的竟然是一个在场大多人都见过的人。 “你、你们好……打扰了……”他身形高大,让人一看就能知道是个剑术师,他尴尬地讪笑着,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我叫派恩……呃……若姐,叫我来的……\" 这个叫派恩的剑术师,正是那场他们团队赛的时候遇见的双剑术师团队,队里有个被魔气侵染的魔法师,然后被贝丝净化了魔气的团队里,比赛刚结束冲着贝丝大喊大叫的那名剑术师。 众人用疑惑的眼神看向阿若。 阿若面无表情地解释道:“他之前来找贝丝道歉,顺便带上他们团队送来的谢礼……然后这家伙一直在找机会找我请教切磋,作为回报,他在校期间听从我的一切吩咐。” 阙长陵理解了,然后指出:“阿若,这不叫朋友,叫小弟。” 阿若当然也知道,眉头苦恼的拧起。 “行了行了,也别为难阿若了,总归是为了热闹嘛。走吧,我们进去吧。”贝丝的标准很宽松,毕竟一队的人居然都没几个人拿出个完全符合标准的“朋友。” 阿若就不必说了,阙长陵直接带了对象,阿维亚带的那叫比较熟的同学,只有密奇撒还算靠谱,金毛小狗带来的绿毛朋友,就是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哪个种类的半兽。 当看到贝丝拿出的贵宾徽章后,原本态度平平的服务员立刻挂上热情的笑容,带领着一行人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包厢。 很多表面功夫做的好的豪华餐厅在食物上可能不尽如人意,但是这家雅美餐厅不愧是贝丝的选择,每道菜贵出了他的道理,甚至还有专人讲解每道菜的来历和做法,也让一些看起来就很难的菜品赋予了特殊含义。 吃到上头的时候,贝丝本来还想叫来两瓶特酿酒,然后被蝶芜阻止了。 “这里好多未成年呢,改天,改天我陪你喝好吧?”蝶芜的声音软软糯糯的,是贝丝最喜欢那种声音,也是她和蝶芜做朋友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所以贝丝很快妥协,她拉着蝶芜的手说:“好吧,下次是什么时候,你可不许赖账!” 和密奇撒一起来的绿毛少年是二年级的,耳侧长着一些浅色的绿斑,不怎么显眼,带着一丝奇异的美感。他时不时地往闪闪发光的蝶芜方向瞟,密奇撒注意到了以后,低声说:“兄弟有事说在前啊——你可别对贝丝起念头……” “啊,不是,我没看贝丝学姐……”绿毛少年连忙说着,涨红了脸,断断续续地说:“是蝶芜学姐……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目光总是往那边瞟……我知道不太礼貌,但是我的眼睛总是忍不住往那边看……” “可以啊你小子,一见钟情?”密奇撒惊奇道。 “不是……我真的没有……” “应该不是他的问题哦。” 蝶芜带着些笑意的声音插入两人的交流,也吸引了一桌子人的注意力,她弯眼笑着,轻轻的说:“我的本体是蝶人啦,这位学弟应该是血脉比较强的螳螂、蜂类的半兽人吧,这属于兽类的天性啦。” 半兽人,“兽”之一词,涵盖了包括昆虫、鱼、四肢的所有拥有一半人类血脉的种族。在半兽人的分支下才会更加细致地划分蝶人、蜥人、猫人等等。 “啊——”绿毛少年惊慌地埋下头,大声说:“对不起!!” 蝶芜摆手说着没关系,笑得光辉闪烁。 阙长陵好奇心也起来了。 前段时间一直忙着,也没有和密奇撒一起去非人聚会,原来光是半兽人这类就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关系。那如果真正到了半兽人栖息的国度,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呢? 一直暗中观察着阙长陵的境泽注意到对方在听玩蝶芜说的话之后就一直开始发呆,以为对方是好奇,便用传音说:这个叫蝶芜的应该是钻石七彩闪蝶,在蝶人里面也是比较稀有的种类。钻石七彩闪蝶的天赋都是天生的祭司,是一种靠蝶粉进行辅助的能力,还能驱百毒。 在收到阙长陵兴致勃勃的目光后,境泽轻笑着继续说:密奇撒带来的那个绿头发的同学,应该是螳螂属的,看外表应该是碧玉螳螂,虽然不是什么稀有种目,但是既然会对蝴蝶血脉产生天性影响,如果不是祖上都是血脉比较高的话,那他个人的螳螂血脉浓度至少有百分之五十。 阙长陵又发现了精灵王当对象的一大好处,这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有问必答的百科全书啊! 别人听不到境泽的传音,目光一看过去就看到两只精灵在那里深情对望,一个柔情似水,一个专注闪亮。 贝丝忍了又忍,最终恶声恶气地说:“我说你们俩——知道你们热恋期,能不能看看场合,眉来眼去的,吃饭呢!小密奇,阿维,真是辛苦你们了,和这种家伙住一起肯定没少吃狗粮吧!” 阿维亚、密奇撒:…… 最近经常能看到境泽教授出现在他们宿舍的时候本来没多想的,今天在餐厅门口两人才恍然大悟。 “吃了……吧?”阿维亚心想,在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被喂了狗粮算不算吃了呢? 密奇撒干笑两声,看墨兰赫他们的眼神有些羡慕。 被说破的两只精灵可比突然被cue的两人妖自在多了,阙长陵心情好,笑道:“说个悄悄话都要管,贝丝学姐要是想谈恋爱的话看看周围有没有看的顺眼的对象呗。” 餐桌上安静了几秒,蝶芜率先打破气氛,略显惊讶地问贝丝:“贝贝,有喜欢的对象了?终于放下前男友了?” 密奇撒惊恐地看向阙长陵,在贝丝看不见角度疯狂打眼色。 也就没有看到贝丝的视线在他身上一触即离。 贝丝气焰瞬间缩了回去,嘀咕道:“不让说就不说呗,干嘛把话丢给我——没有,那家伙早就被我抛老远去了!”后半句是对蝶芜说的。 饭后,贝丝拉着蝶芜和阿若去酒馆玩,其余人都各回各家,密奇撒泪流满面,拽着阙长陵张嘴闭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知道你情绪很不稳定,但是对不起,真的很想笑。阙长陵不客气地笑出了声,拍了拍密奇撒拽着他的手,说:“你的希望很大哦,密奇撒同学。” “……啊?”密奇撒半天憋出一个带着哭腔和颤音的字,没明白。 还没走的阿维亚和可琪雅也笑出声,可琪雅走上前两步,用探究的目光打量了一番密奇撒,清冷的声音幽幽响起:“缺根筋,你朋友?这能八强?” 密奇撒:? “她说,这缺根筋的是你朋友?有这种队友你们还能打到八强?”阙长陵笑着给密奇撒翻译了一下,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密奇撒:“啊?!!” 密奇撒要生气之前,可琪雅再次打断,说:“暗恋贝丝?她刚刚,看你了。” 这回不用阙长陵翻译,关于贝丝的事,缺根筋的金毛总能像是开了高速模式一样快速了解,他的眼泪好像震惊到停止了,瞪着一双水灵灵的橙色的眼眸:“她刚刚看我了?是墨兰说让她找对象那会吗?她看我是想找我当她对象吗?为什么她不跟我说?她……” “停——”可琪雅收敛了笑容,又变回那个冷酷的哥特少女,冷漠地说:“自己问。” 丢下这句话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阙长陵感叹:“可琪雅话虽然少,但句句精辟,密奇你真该学学这种本领,你总是说一堆找不到重点的废话。” “自己……问?”密奇撒愣了愣,开始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贝丝学姐应该对你是有点意思的,如果你真的做好了决定,确实可以试一试表白。”阿维亚也鼓励道:“也许学姐有些顾虑,但是你不说出来,就永远不知道学姐有什么顾虑,也就无法解决。而且,这也是学姐最后一届参加学院大比吧,那你们以后除了偶尔的团队比赛都不怎么有见面机会了。” 贝丝现在是六年级,下届学院大比就是九年级了,九年级需要开始思考毕业以后计划,以及……毕业论文。 是的,就算是魔法学院,也是有毕业论文的。教授都有学术论文需要完成,学员又怎么可能没有论文呢? 不过因为毕竟是有战斗系的分类,毕业论文不一定是和学术有关的,也可以是对战斗的分析,可以是对自己力量的剖析,也可以探究别人的战斗。 “我、我想想……”密奇撒被说的很心动,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81章 漆黑屠刀对阵光之梦魇 阙长陵和舍友说了一声,就愉快地跟境泽去别墅那边住了。 回别墅的路上,一只银白的蝴蝶飞到阙长陵面前,静静停留。 “啊。”看到这具有代表性的指引光,阙长陵终于想起了一个被他遗忘已久的事。 接收了蝴蝶引导光里的信息,果然就如同阙长陵所想的样,来自卡什教授的询问。 见阙长陵神色有异,境泽便问了一句:“怎么了?” 阙长陵就将卡什教授的事跟境泽大概说了一下,却见境泽眉头一凝,眼眸微眯。 十分不爽的境泽压着心气,说:“我不建议他当你的老师,卡什……可不是什么好人。” 阙长陵侧头,捕捉了境泽话语中的细节:“境泽认识他?” “……”境泽顿了顿,呼出一口气,说:“以前,在一个不怎么好的地方的角斗场里,卡什是那个角斗场的常胜选手。” 阙长陵觉得境泽没把话说完,毕竟,仅仅是一个角斗场的选手可没法从境泽这里得到“不是好人”的评价。不过既然境泽不喜欢这个人,本就有些犹豫的阙长陵也不打算应下这件事。 “如果是需要体能训练的老师。”境泽试探着说:“不如找我吧。” 小伴侣一开始没有跟他说去体能训练场这回事,也没有主动开口找他教,境泽猜测对方可能不太想让他插手这件事。 阙长陵其实对这个提议挺心动的,毕竟境泽都已经知道他去专门锻炼体能了,而且好像也对他的说辞深信不疑,这之后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必要了? “好啊!” “如果你不想……哎?”境泽半句话没说完,就听到了阙长陵回复,颇感意外,却是惊喜的意外。 “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看看我现在进度?”阙长陵愉快地说着,心想如果是指导的话,是不是也能看到精灵王战斗的姿态,那几次对方昙花一现的剑姿在他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一直想有个机会能好好看一套对方执剑挥舞的身姿。 境泽又怎会拒绝自家的小伴侣呢,心中立刻捋了一遍自己的行程,然后给出了时间:“明天下午。” 次日 阙长陵和境泽刚来到训练场没多久,有助教老师这个提供线索的人在,得到消息的卡什立刻就出现在了训练场。 昨天晚上阙长陵只是简短的回复了决定,却并非提及原因,原本以为这个学生十拿九稳的卡什得到了否定的答复自然是要来问个明白。 当他到达了现场,看到了和阙长陵站在一起的境泽后,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当是谁截了胡,原来是光之梦魇。”看到境泽的那一刻,卡什本就凌厉的气质变得更加锐利,隐隐有一道威压冲着境泽而去。 气质与卡什截然不同的境泽只是微笑以待,泰然自若,看似温和无害,却丝毫不受卡什的戾气所染。 光之梦魇?阙长陵鼓了下腮帮,将笑意掩盖下去。观察着站前半步的境泽。 这称号听起来有点中二啊,也不知道精灵王在哪里获得的称号。 似乎……可以从卡什教授这里窥见精灵王过去的一角。 “麻烦卡什教授搞清楚,第一,这里是学院,哪有什么光之梦魇,第二……要说截胡,这个名头按在你身上更妥当吧?毕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小墨兰和我同为精灵族,哪里轮得上你来自荐?” 卡什自认口才远不如精灵王,脸色阴沉下来,听得后半句,才注意到阙长陵那不太明显的,藏在发丝里的尖耳朵。 “原来你是精灵族的……”卡什那种被半路插足的不爽总算是减淡了点,但还是不死心,对阙长陵说:“精灵族可不是一个擅长近身战斗的种族,虽然你们精灵王是一个很厉害的魔剑士,但不代表他能教别人淬炼肉体。” 就差没指着精灵王的鼻子说他不会教了。 卡什当面撬墙角的举措让境泽也维持不住笑容,冷了脸,往前一步,手中金光闪烁:“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漆黑屠刀。” 阙长陵一个没忍住喷笑出声,随即立刻转身,掩盖了后续的笑意。 这种年轻时候觉得无比酷炫的称号,在成熟的今日都是无法磨灭的黑历史。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后聚集过来,前面卡什说的“光之梦魇”他们没听到,后面这个属于卡什教授的称号可都听得一清二楚。 以卡什在学院里的知名程度来看,估计不出三日就能让传达到每一个近战系学员耳中。 尤其是卡什的迷弟,那个助教老师,不仅没觉得这名字羞耻,反而觉得这个名字相当适合帅气的卡什教授,感叹道:“漆黑屠刀……好酷的名字!以后就这样喊卡什教授吧!” 卡什眼中掠过一丝羞愤,只是肤色太深,看不出脸色,他没有搭理境泽,只是看着阙长陵。 毕竟最终做出选择的可不是他的死对头,虽然卡什很讨厌他,但也知道境泽不是一个会强迫别人选择的精灵,最终还是得看小精灵的意愿。 “抱歉啊,卡什教授,你也知道,对我来说体能训练只是次要的,也不需要特别专业的辅导,境泽教授作为一名魔剑士,应该更适合身为魔法师的我。”阙长陵嘴角还带着没有消下去的笑意,还是努力用严肃认真的语气说着。 “……好吧,既然这是你的选择,希望你不会后悔。”卡什的态度还算和善,但终究没忍住稍稍刺了一句,最终狠狠地瞪了境泽一眼,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旁边不少来训练的人追了过去,希望能趁着卡什错失学员的关头,能让自己补上这个位置。 虽然他们并没有搞清楚为什么卡什教授就那么想要去收一个魔法师当亲传学员。 察觉到周围杂乱的目光,境泽蹙眉,手一挥,一道无形的波纹朝四周蔓延,不一会就没有人再关注他们了。 阙长陵捕捉到那道能量,似乎是幻术的一种。比他之前施展的那种伪装更加复杂、范围覆盖更广的幻术。 精灵王的幻术真是炉火纯青呢。 “好了,这下没人来打扰了,我们先从实战开始吧。”赶走了觊觎者,境泽心情变好了不少,站到了一片空地中间。 哎,直接实战对打吗? 阙长陵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当初被选中进入特殊队,进队第一天训练就是教官叫了几个比较刺头的来了一场实战比试,是为下马威。 不过境泽这么做肯定不是这个原因,估计也就是想通过这种全面的方式来摸底。 境泽双手空空,阙长陵也没有变化出冰剑,赤手空拳冲了上去。 抛去平时比赛时候使用的冰剑,近身搏击才是境泽除了枪以外最擅长的进攻方式,当境泽看到他就这样攻来之时,眼中诧异一闪而过,随即凝神应对。 虽然接下阙长陵的进攻对境泽来说是一件游刃有余的事,但是对方的每一拳、每一肘都让他感到心惊,慢慢的,对方似乎是习惯了自身如今的力量,攻势逐渐提高。 不说异于寻常魔法师的力量、体质,就说阙长陵这一招一式都是自有一套章程,不像是自己琢磨的拳脚功夫,更像是一个成熟的擒拿体系。 约莫打了将近二十分钟,境泽最终以一个锁喉结束了战斗。 不过说是锁喉,却更像一个拥抱,境泽是从阙长陵身后用手肘锁住阙长陵脖颈的。 在被制住要害的下一秒,阙长陵便卸了力,以表认输。 看着怀里轻喘的精灵,境泽心头一动,第一次在干正事的时候想要徇私一下,思考了一秒,然后低头亲了一下因为高强度运动呼吸有些急促的阙长陵后,才将人松开。 阙长陵没有经历过精灵王的铁面无私,只见过谈恋爱喜欢黏糊的精灵王,因此也不觉得意外。 分开后,阙长陵叹气道:“完全不是对手啊,刚刚你用了几成力?” “四成。”境泽眉眼温和,说道:“我作为魔剑士本来就需要淬炼肉体的,你不必和我相比。”这个成绩对于一个境界比他低了很多的魔法师来说,已经是很惊人的数据了。当然,只是排除元素力和精神力之后。 阙长陵却不这么比,毕竟如果真到了实战中,会让他进行近距离作战的可不是魔法师。 等等,他怎么又想到作战环节了,明明一开始准备进行体能训练的目的不是这个! “你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长陵。”境泽沉思道:“要不要,再进行一次天赋测试?” 阙长陵疑惑:“天赋觉醒的时候做的那个测试?那不是测潜力的吗?” “对,根据我的经验判断,如果是正常魔法师的天赋,无论如何训练都不应该有你如今的体能水平。如果不是偶然爆发性或者药剂作用的话……”境泽缓缓道出一个可能:“本源力量的觉醒是有一定概率改变潜力的,内心强烈的意愿会有可能改变先天潜能。” 哦,本源力量。 境泽提出的这个可能似乎将一些谜团连在了一起,比如……他的力量加强是在那次透支本源力量之后。 和伯克利战斗之后,本源力量一直在缓慢地回复着,时至今日才完全恢复。阙长陵发现,如今的本源力量比那次比赛之前要壮大了不少。 平时半年才增长一个指甲盖那么大点能量,这回却在短短一月不到的时间里增长了一个拳头的能量。 “测,当然要测!”虽然当时觉醒了魔法天赋让阙长陵很是高兴,但如今既然能多一项天赋潜力,何乐而不为呢? 布加尔学院自然是有天赋测试的仪器的,只不过往日只在入学的时候使用。 境泽带着阙长陵一路顺利来到了器材室进行天赋测试,不出一会功夫,就得到了结果。 魔法天赋:10 体能天赋:5 敏捷天赋:6 …… 建议职业:魔法师 天赋潜力,满分为10 若非那个满值的魔法天赋,哪怕只是少一点,仪器给出的建议就该变成魔剑士了。 境泽也是颇感意外,别的不论,魔法天赋大概也是因本源力量发生了变化。即便是不怎么喜欢研究战力的精灵,如果出现某项天赋为满值的小精灵的话,总是会通报给精灵王的。 但是近三十年来,他都没有听说拥有满值魔法天赋的精灵幼崽出现。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测的天赋吗?” “魔法8,体能和敏捷都是3 。”阙长陵笑了:“魔法天赋也提高了?这本源力量针不戳!” 瞧着小精灵笑得没心没肺,境泽无奈一笑,手上绽放金光,周围的空间似乎收缩了一瞬。 阙长陵抬头,总觉得刚刚周围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但细细查看却什么都没发现。 “我将这片空间的痕迹驱散。”境泽做了一个捏握的姿势,金光在手中收敛:“不管是满值的天赋还是改变天赋的本源力量,都应该成为无人知晓的秘密。” “既然你的体质已经达到了近战职业的水平,那么我之后也会按照近战职业的水准来要求,没问题吧?”境泽微笑着说。 “当然——” 阙长陵本想着,再如何严格,能比以前部队的训练累?能比体能训练场的训练清单累? 然后他发现自己错了,身体也许没有那些累,但心累是真的。 和境泽比斗,逐渐熟练了他的进攻方式的境泽,喂招的同时还不忘往他脸上、身上、腿上摸一把。 俯卧撑的时候,躺在他身下,直勾勾地看着他。 等等行径。 放在建国初期是能被判严重流氓罪的程度。 阙长陵当然也反抗过,然后境泽轻飘飘丢下一句话。 “别小看近战的战斗,也就是学院,到了外面可没几个人来跟你光明正大地战斗。”境泽语重心长,每一根眼睫毛都在诉说着严肃认真,一点看不出像是假公济私的精灵。 阙长陵将信将疑。 但过去确实也看过那些摔跤比赛选手为了胜利做出某些让人菊花一痛的举动,当下也只好信了精灵王的话。 第82章 埃格伯特 训练的成果尚且不知道,训练的过程却让阙长陵心火渐起。 精灵的成长期和成年期不同于人类循序渐进,在正式成年之前,未成年精灵的性发育将会是完全潜伏的状态,然后在进入成年期之前的七天时间内苏醒,最终成为完整的成年精灵。 也就是说,一个介于幼崽期和成年期之间的精灵,就算他的外表和成年人类相差无几,但实际上他的一些器官功能是完全没有发育起来的状态。 这也是一些贵族觊觎精灵一族的原因,精灵族特殊的发育方式,能大大地满足他们的一些特殊爱好。 如果幼崽期或者成长期的精灵无法摄入足够的能量,将会永远停滞在这个阶段。 布尼尔至今没有那些经历,也是因为他早已成年,成年期的精灵在贵族眼里价值会下降很多,辗转许久,布尼尔才拖延到了被精灵王发现的时候。 而这一发育特点,也让心态早已成熟的阙长陵有种火大没处放的憋闷。 阙长陵从来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既然这委屈自己已经受了,那定然也不让别人好受。 于是,在和境泽进行体能训练的这两个晚上,精灵王都独自在浴室待了大半夜。 精灵王,就算晚上被折腾得需要冲冷水来冷静,也依然要在白天招惹阙长陵。 所幸,休息了两天之后,单人决斗如火如荼地展开了,体能训练也暂停了,这种快乐并痛苦的日子暂时是结束了。 决赛的排场非同凡响,早上十点开始,还有很多特邀嘉宾来参观。这些特邀嘉宾有魔法师协会会长,有知名佣兵团团长,还有一些曾经从布加尔学院毕业的优秀学员。 总之是一个能在大势力面前展现自己才能,出头露面的一个好机会,若是能被一方势力看中,毕业以后得工作就不愁了。 没有进前八的学员也不用担忧,在决赛之后还有一个挑战赛,无论是谁都可以上台,然后指名一位六十四强选手进行挑战。 这样的机会也给很多因为在淘汰赛太早遇到强劲的对手而落败的学员一个可以崭露头角的机会。 对此,卡什的评价是:“布加尔学院终归是对学员太仁慈,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世上从不缺天赋异禀,但真正走到最后的强者却寥寥无几。” 境泽看向他,笑里藏刀:“你跟过来做什么?” 阙长陵和无畏启示团队的几人坐在一起,境泽坐于他另一侧,卡什却不知何时也出现这这一片区域,在他们后排的找了个座位。 两个人气教授和今年的低年级黑马同时出现,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别激动啊,教授,做不了师生,难不成我还不能和小墨兰交个朋友了?”卡什嘴角一勾,嘴角的笑容看着有些讽刺的意味,他说:“更何况,这观众席不是自由落座吗?我坐哪,你境泽教授管得着?” “小墨兰是你能喊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来熟了,卡什。”境泽怒极反笑,手中金光闪烁,一度很想直接在观众席动手。 卡什还想说什么,赛场半空响起广播声。 【早上好,各位。这里有一个扫兴的消息要通知诸位选手……同样也是一个好消息——八强选手阿狄森·奈哲尔因为个人原因放弃了比赛,所以,今天的第一轮半决赛将会有一名选手轮空。】 在观众席的哗然声中,广播里的女声顿了顿,又说:【为了节约时间,简化流程,经过赛事委员会的一致决定,这个轮空的名额将会给到积分榜和布咖榜综合排名最高的选手——达芙妮。】 弃赛一个最厉害的,轮空第二厉害的,这对于大部分选手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代表着他们能进入四强的概率提升了不少。所以场面虽然有些混乱,但质疑的声音却不多。 不过除了这两位不会出现在第一轮比赛的选手之外,仍然还有几个强劲对手。 就比如,阙长陵第一场比赛将会面对的对手,埃格伯特。 “埃格伯特,近战法师,算是我半个弟子。”卡什抱着手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说出了这次照过来的真正目的:“怎么样,境泽,要不要和我赌一把,看看是你这个教了几天的亲传弟子厉害,还是我那只指点过几句的小鹰厉害点?” 境泽没有回头,轻笑一声:“是吗……你这次准备输什么给我?” 卡什不着痕迹地拧了拧眉,冷声道:“这么自信?白墙法袍,怎么样?对于冰系魔法师来说可谓是如虎添翼,既然你这么宝贝你家小精灵……” ”成交。”境泽答应的利落,倒让卡什一时有些语塞。 就这样给了阙长陵。他提出这个适合冰魔法师的赌注也是想着就算输了,把输了的东西用在自己看中的学员身上也不会太难受……但没想到有这么个能薅他宝物的机会,精灵王居然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这个提议。 卡什虽然知道境泽这个精灵王是个护短的,但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偏爱一个精灵。 “近战法师?”阙长陵又看了看自己校徽上的对战信息,上面的显示【埃格伯特 魔导师】 之前偶尔几次观看的比赛并没有注意到这个人,只是这些信息阙长陵还无法得知下一个对手是什么样的人。 “也别说仗着年龄欺负你,我可以给你一些埃格伯特的信息。”卡什转眼看向阙长陵,暗红的瞳孔中兴致盎然:“埃格伯特是双天赋的魔法师,主风副火,是手持法杖却喜欢近战战斗的魔法师,擅长用风力控制身法,近距离造成伤害。” 嗯?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可惜知道的太晚了,早些时候知道的话一定要去亲眼见一见这个战斗方式特别的埃格伯特,说不定能给他不少启发呢。 虽然卡什给出了一些信息,但是阙长陵也没有太多时间来钻研对手,因为……半决赛的第一轮将会同时进行。 场上的四个单人决斗场地原本会同时进行第一轮的四场比赛,现在少了一场,另外三个场地仍然是同时进行,所以广播很快就通知八强选手前往候场区报道。 “请选手墨兰赫和埃格伯特到前面来。”拿着选手名单的学生会在候场区门口高声道。 阙长陵走上前,看向从另一边人群走出来的人,第一次将这个名字和人的长相对应,却原来也不是什么陌生人。 “你好啊,墨兰赫学弟,没想到还真能在八强的赛场上见到你呢~”之前在教学楼门口偶然一瞥的青年用同样的笑容和挥手的姿势跟他打了个招呼。 “原来你就是埃格伯特。”阙长陵礼貌笑着,说:“那看来卡什教授给我一些你的信息也不算有失公平了。”没想到在和伯克利比赛之前就有人注意到他了,如果埃格伯特那个时候就注意到他的话,他的作战风格估计早就被摸透了,这样一来,一些出其不意的招式就会失去意义。 “?”埃格伯特神色微变,嘴角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你还认识卡什教授?他……说了什么?” 原本以为是一个笑面虎,却没想到一提及卡什就破了功,阙长陵笑出声:“也没什么,就是一些只要看过一两次你的比赛就能知道的信息。” “好了,登记完毕,请前往三号比赛场地。”学生会的人面无表情,一心只想完成工作和任务。 见阙长陵率先离开候场区,埃格伯特原地顿了顿,调节好心情,也出去了。 喊开始之前,埃格伯特的目光一直在观众席那边,似乎是想找什么人。阙长陵心有猜测,但两人距离的有些远,便没有出声。 “三号赛场的选手注意——比赛,开始!” 开始的号令像是刻进了埃格伯特的骨子里,即便上一秒还在走神,当裁喊出开始二字之后,埃格伯特所在的地方就只剩一道残影,裹袭着风元素向阙长陵冲来。 当埃尔伯特看到阙长陵没有像其他魔法师那样拉开距离,而是站在原地的时候,也没有太多意外,毕竟收集了不少关于阙长陵资料的埃尔伯特知道,眼前这个魔法师和他一样,都有着不俗的近身作战能力。 接下来,对方就应该化出一把冰剑……埃尔伯特心中默念着。 但是当他距离阙长陵只有三米之遥,却依旧不见对方掏出那把被他研究多日的武器时,埃尔伯特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冰霜覆盖在阙长陵拳上,形成了一个带着尖刺的冰霜拳套,迎上了埃尔伯特带着气旋的短杖。 冰霜的锋刃破开气流,精准的冰元素掌控了气劲的波动。 这其中的诀窍复杂程度观众不得而知,观众只是看到阙长陵这带着冰霜的一拳直接破开了埃尔伯特的进攻,一拳打在了他的短杖上,余劲将对方击退了数米。 注意到这个赛场的观众发出尖叫,欢呼声和呐喊,瞬间点燃了整个场地。 左拳击退了埃格伯特,阙长陵并没有追上去,右手法杖一指,刚刚与他接触的短杖附近开始飘起飞雪,冰霜,然后飞快地往埃尔伯特的手臂上蔓延,只是几息的时机,就将他的右臂冻上。 埃尔伯特的反应已经算快了,用火元素力抵制住了属于阙长陵的冰元素蔓延,重新调整了重心,也不再靠近,比出一个蓄力的姿势,风元素在他周身凝聚,火焰自下而上,一眨眼的功夫就将青色的气旋染成了红色。 那红色的风旋中似乎还带着火焰,在埃尔伯特的怒喝中,随着他的出拳涌向阙长陵。 在埃尔伯特蓄力的这段时间,阙长陵也没闲着,在自己周身筑起一片冰墙,非是为了单纯的阻挡,而是形成左一段,右一段的交错冰墙。 “埃尔伯特的这击风火拳可不好对付啊,你当他是物理攻击,就算是盾牌都能被其中的风元素吹倒,若当他是魔法攻击,你一个魔法迎上去,那攻击却能穿过进攻魔法直接打到魔法师身上。” “是啊,太难对付了,刚刚那一击试探虽然埃尔伯特有些落入下风,但若是真的动了真格,今年这位黑马估计还是欠点火候……” 埃尔伯特的这一记风火拳正如观众所分析的那样,如同一阵风,轻而易举地穿过重重冰墙,却不曾将冰墙损耗分毫,目标明确地直冲正主。 红色的风旋势如破竹地来到阙长陵面前,却也不见冰魔法师丝毫闪躲,只是在身上套了一层冰霜护盾。 观众席有人惊慌地大喊裁判,希望裁判出手保下他,然而裁判不动如山,眼皮都没抬一下。 有人蒙上了眼,不敢再看,却在下一瞬,听到了惊呼。 “他居然毫发无损?怎么回事,难道这是埃尔伯特的佯攻?” 红色的风旋过去,阙长陵依旧站在原地,只有那层临时加上的冰霜护盾没了踪影。 年轻的冰魔法师嘴角挂上淡淡的笑容,轻声说:“接下来,就轮到我的进攻了。” 先前的一击已经是埃尔伯特最大消耗的一击,最拿手的近战攻击被克制得不明不白,还有被阙长陵的冰元素冻住的风险,远距离攻击……本就不是埃尔伯特平时会练习的攻击方法。 失去了优势,即便他已经是魔导师高阶的等级,却还是在二十分钟后被逼出场外。 【恭喜选手墨兰赫进入四强。】 才一下场,埃尔伯特就找上阙长陵,神情低落:“为什么……你能那么轻易地就破开了我的风拳和风火旋?” 阙长陵也没有吝于分享经验,便总结了说:“虽然你的风劲很凌厉,但是浓度却不太够,尖锐物体和障碍物都是会阻碍气流的存在,而你的招式中风元素的浓度还不足以忽略这些天然的障碍物。” 埃尔伯特疑惑道:“风元素……不是需要轻盈吗?如果加重的浓度,不就失去了风元素的特性吗?” 第83章 白墙法袍 “你见过龙卷风吗?去过高山吗?见识过万米之上的气流吗?”阙长陵说。 埃尔伯特愣住。 这些他曾经听说过,却并没有真正见识过,而且也并没有将这些自然现象和自己的魔法联系起来。 往日里没有注意过的东西,此时被对方提起,那必然并非毫无关联,埃尔伯特将两者联系起来,似乎隐约明白了对方的含义。 阙长陵点到为止,没有完全说破。 毕竟这些也只是他自己的理解,无法代表完全正确。给到埃格伯特一个思路,说不定对方能从中得到新的奇想,寻得完全属于他自己的战斗方法。 阙长陵正准备离开,就看到了前后脚进来的境泽和卡什。 境泽三两步走到他面前,关切问道:“如何?可需要药剂辅助恢复?下午还要进行第二轮的比赛。” “用一瓶低阶的吧,下午比赛前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了。”阙长陵没有逞强,该用就用。 作为胜者的阙长陵和貌美教授的亲近对话原本是候场区的焦点,然而卡什那边的动静一下子吸引了候场区所有人的目光。 “埃尔伯特,我对你很失望。”卡什微微抬起下巴,用俯视的目光看着埃尔伯特。目光说不上多狠厉,嘴上虽然说着失望,眼中却不见有多少这样情绪,而是淡淡的威严。 如同阙长陵第一次见到卡什的模样,一个轻轻的眼神就能够给人带来巨大的压力。 “教授,我……”埃尔伯特立刻慌了神,说话的声音很小,几乎完全被卡什的声音压过。 “我是这样教你的吗?抛弃了自己擅长的作战方式,用自己不熟悉的战斗方式与对方作战?”卡什冷淡地说着,打断了埃尔伯特想要开口的辩解:“一次被抵挡,你就不用近战法术了?你该做的不是改变战斗方式,而是思考对方为什么能够破解,然后避开原因!” “……”埃尔伯特张了张嘴,终是没说出一句话,垂下了头。 “嘶……能把老大说得这么无言以对的也就卡什教授了吧?” “确实,毕竟老大就是冲着卡什教授来布加尔学院的。” 阙长陵侧目,看到说话的两人。 一男一女的两个青年,看起来和埃尔伯特差不多的年纪。 见阙长陵看过来,很有御姐气质的女生冲他颔首示意。 “久仰,墨兰赫同学。”御姐的声音清冷而成熟:“埃尔早已将你列为他的对手,今日的战斗无论何种结果都是他喜闻乐见的结果。” 这位埃尔伯特的朋友也算是解了阙长陵之前的猜想,阙长陵礼貌地笑了笑:“埃尔伯特眼光不错,我对他的战斗方式也挺感兴趣,若是有机会,以后也可以多切磋。” 两人说话的这会,那边卡什丢下几句话将本就低落的埃尔伯特说得更加emo后就毫不留恋地离开,这位御姐和那青年连忙走到埃尔伯特身边安慰他。 “外面的比赛差不多都结束了,我们早点去吃了饭休息会。”境泽说。 境泽所说的吃饭还不是去食堂吃,而是回了别墅,由光明圣火负责掌握火力的一锅蒸菜在两只精灵刚回到别墅的时候恰好蒸熟。 堂堂光明圣火被用来当做计时打火机,在境泽回来的时候气愤地糊了他一脸,然后没入境泽身体消失不见。 要不是为了能让长陵吃上火候刚好午餐…… 阙长陵吃了一口蒸鱼,一口蒸茄子,心中感叹:精灵王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刚吃完,就看见境泽将一件白色的法袍抖开,细细观察。 阙长陵双眼一亮,一看这件法袍就移不开目光。 仔细看去,法袍并非纯白的,有很多淡银的花纹藏在其中,尤其袖口、衣摆的地方,有着格外精细的暗纹,带着点青蓝色的渐变。 “好漂亮的法袍。”阙长陵不禁感叹。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阙长陵作为一个看起来颇为清秀的男孩子,打架却是打到孩子王级别的存在,狠起来让对手退避三尺,但是在爱好这方面总是让人觉得格外震惊。 什么甜甜的糖果,亮晶晶的小东西…… 在得知自己觉醒的是冰元素天赋的时候,阙长陵是相当惊喜以及满意的。 冰是什么?是无论什么环境下,无论什么形态,都是亮晶晶的存在。 也因此,阙长陵坚信着,一个人觉醒的属性一定和这个人的性格爱好有关,不然没道理为什么一个大多数都是水、木、土三个属性的精灵森林里,会出现他这么个特殊存在。 虽说冰是由水变异来的属性,但是在精灵森林这种从来不下雪的地方,有一个觉醒了这种属性的精灵,怎么看都是很奇怪的。 “喜欢?那正好,这就是你的。”境泽探查完法袍上藏的附魔阵,验证了法袍的用处后,便将之递给阙长陵。 “哎?给我的?这不好吧,这法袍看起来很贵的样子……”阙长陵嘴上这般说着,手里却一点没客气的拿了过来,兴致勃勃地准备回房试穿。 在布加尔学院学习了那么久,阙长陵增长的也不止是实力,更包括对带有附魔的物品的品鉴能力。 当时在攒够了金币,准备去讲隔壁小镇魔法用品店里那套他当时特别喜欢的法袍买下时,却发现那套法袍只是看着绚丽,实际上内在的附魔有很大的问题,甚至有几个是为了增强美观而设置的,在某些时候还可能和正常运转的附魔法阵发生冲突。 这还买啥,总不能真的花那么多钱买个美丽废物吧? 所以最终阙长陵还是没买,只是买了件学院提供的,统一款式、不同颜色的法袍。 但境泽给的这件可不一样,那一个个暗纹都蕴含着奥义,奥义是一种难度更高的附魔,失败率极高。和附魔不同,奥义只有高等阶的魔法师才能施展,至少有魔导师的等级,还要有丰富的制作经验,上百次失败才能换取一次的成功。 因此,附有奥义的衣物武器都是价值极高的宝贝。 也就是说,这是一件美丽与实用并存的法袍! 见阙长陵迫不及待地想去尝试,境泽轻笑出声。 以前听说如果两个差距较大的人结为伴侣,较为弱势的一方总是会有些自卑,或是自尊心较强的不愿意接受另外一人的帮助。境泽原本是有些担心阙长陵也会如此,哪怕之前小精灵已经接受过他的好意,但那都是在两人确立关系之前。 不过现下看来,是他多虑了。 也是,他境泽看上的对象,又怎么会有那些无谓的顾虑? 境泽思虑之间,阙长陵就已经快速地换完了法袍下来。 不是走下来的,而是脚踏冰霜飘下来的。 “这件法袍居然还有自带的技能,有这霜踏,以后身法能灵动不少。”阙长陵当时只是尝试着将精神力注入一处暗纹,就从中得到了一个技能的名字以及使用方法。 这样的技能他原本倒不是不能施展,但却不像现如今这样几乎没多少消耗就施展出更加灵活的霜踏。在法袍奥义的帮助下,脚下踩踏着的冰霜会更加凝实。 阙长陵就这样脚踏冰霜,在目不转睛看着他的境泽周围转了一圈,最终在身后收起了魔法,落下的一瞬从背后抱住了精灵王。 “谢谢你,境泽,我很喜欢。”阙长陵在境泽耳边轻声说:“我可没有等价的礼物来回报,怎么办呢?” 然而话语中的情绪是一点担心都没有。 境泽喉结轻动,低声说:“不必,本就是你赢来的。”然而境泽刚说完就后悔了,他应该顺着阙长陵的话往下说的,这样的话说不定还能就着得到一些福利。 然而长陵挨着太近,影响了思绪,让嘴比大脑快一步地说出。 “嗯?”境泽两次提到这个说法,让阙长陵不得不关注,心思一转,很快锁定了一个人:“赢来?你和卡什打赌了我和埃尔伯特的战斗?” 阙长陵想到另一层,从境泽身上跳下,笑得让境泽格外后悔:“既然如此,那我只能心安理得得收下这件战利品了。” 下午还要比赛,阙长陵也浪费太多时间,直接进入冥想状态,恢复着消耗的元素力。 因为刚换了新法袍,阙长陵也就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冥想。 境泽用魔法收拾着餐厅和厨房,一边反思。 关于如何在和小精灵贴贴的时候保持思考能力。 下午的比赛三点开始,原本的四个赛场变成了两个。 四强选手:墨兰赫、黎、达芙妮、霍伯森。 对战顺序如上,墨兰赫看向了自己的对手,黎。 赛场上,双方选手致意时,高大的黑发男子突然说:“我认输。” 不管观众席的哗然和叫骂,裁判只是顿了顿,面色如常地确认道:“选手黎,你要直接弃权认输吗?如果认输,你将会直接获得第四名。” “我确定。”黎的声音低沉稳重,深深地看着阙长陵:“比格尔鹰一族的弱点被他牢牢抓住,我无法破解,与其遭受重创,不如攒足精力准备过几天的团队比赛。” 黎的团队同样进入了八强。 阙长陵恍然,就说这个黎看起来名字格式和外貌都有些熟悉,既然同为比格尔鹰,大概率和那天比斗的凌也有些血缘上的关系。 确认了选手的主意后,裁判直接宣布了胜负,观众席就算再不满,终归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将目光转移到另一边已经展开的战斗。 只能说不愧是继承了泰坦力量的矮人族,达芙妮那一锤子砸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坑。这可是由土系教授亲自加固的赛场,却能被这小身板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 看着这局面,在土系教授附近的学生纷纷用同情的目光看向脸色铁青的教授,以表同情。 教授咬牙切齿地拿出留影石:“等我攒够十个,就去找副校提高薪水!” 看着这暴力美学,阙长陵再次自问:真的需要这个第一名吗? 比赛的结果毋庸置疑,总决赛将会在明天举行。 再次体验到境泽如同高考学生家长的一系列贴心服务,阙长陵发出疑问:“境泽,你觉得……我能打得过她吗?” “这个矮人族的同学已经达到了剑者高阶巅峰,距离大剑者只是一步之遥。”境泽客观判断道:“正常来说,胜算不大。” “是吧,我也觉得。而且那种力量,近战我也完全无法接下她的一击!”阙长陵深以为意。 “但也说了说正常来说。”境泽淡然一笑:“今日给你的白墙法袍,不就是一个能无限缩短你们之间差距的例外吗?” 白墙法袍……奥义法袍。 阙长陵眼神一亮。 ------------------------------------- 单人决斗的总决赛,观众席几乎座无空席,不仅是学员,今日的校园还对外开放了。 不少周围城镇的居民都来参观,不过他们进来都需要盖一个访客章,以统计进来的人数以及 后续的安全问题。 候场区里,阙长陵又开始临场紧张了。 这么多人,这么多观众,到时候就他和达芙妮两个人去到赛场上比赛,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注视着他们。 这会儿阙长陵是一点现场弃权认输的念头都没有了,这种场合下直接认输,失去第一名都还是其次,社死才是一个持久性的伤害。 就算今天的人数没有昨天多,能在这种场合下干脆认输的黎从某种程度来说也是相当有勇气的。 紧张的情绪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广播就通知了选手入场。 站在赛场另一头的红发萝莉笑得恣意,声音响亮:“没想到最终站在决赛武台和我对战的是你,希望你可以给我带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不论输赢!” 小萝莉是懂点燃情绪的。阙长陵心想。 “当然,我会全力以赴。”阙长陵手持法杖,一阵微风袭来,吹起发梢,吹扬了带着银色暗纹的白色法袍。 “比赛——开始!” 第84章 对战达芙妮 裁判的话音刚落,达芙妮就如同炮弹一样向阙长陵冲来,阙长陵第一时间就发动了霜踏迈入半空,而达芙妮似是早已有所准备,脚部用力,凭借强悍的弹跳能力一瞬便追上了阙长陵。 在锤子接触到阙长陵的时候,那道半空的身影却化作冰花炸开。 达芙妮微微愣神,眼中划过兴然,弹跳之后的自由落体中不慌不忙地挡住了一击身后袭来的攻击。 使用了法袍奥义的冰影后,阙长陵出现在另一处的半空。虽然达芙妮的弹跳能力几乎可以忽视这段高度,但在空中总归没有那么容易被对方攻击到。 落地后的达芙妮几乎是不停歇地,立刻又朝着阙长陵冲过来,阙长陵故技重施再次消失在原地。 虽然在法袍的帮助下能够避开对方的进攻,但达芙妮的力量和速度都很强,单体的攻击法术很难奏效,所以这次冰影之后阙长陵就施展了一招冰雪风暴。 比起上次施展,这次阙长陵对雪花的掌控能力更强,除了大面积的降温雪花之外,只有落在达芙妮周围的雪花才真正具有进攻作用。 达芙妮轻呵一声,身上暗金的光芒绽放,转瞬便在身上形成一件暗金色的盔甲,比之钢铁更像是铜之类的哑光材质,身形速度丝毫没有因冰元素而变得迟缓。 阙长陵眸光微动,掌中法杖冰色光芒一闪而过,再次使用法袍奥义闪躲过了达芙妮又一次进攻,只是这次达芙妮只是佯攻,在阙长陵才出现在另一端头的时候直接将斧头脱手掷出,却不料才出现在空中的阙长陵再一次消失了。 “不是,他这技能都不需要聚力吗?不是说这种影分身的技能都是需要大量元素力的,他施展起来怎么感觉就好像不需要停顿啊?” “他不会是用药剂了吧,这技能我只见大魔导师级别的教授施展过,教授都只能十分钟施展一次,之前他连着用两次影分身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了,建议严查!” 同样的猜测出现在很多人心里,同样也在达芙妮心头一闪而过,然后,她眼尖的看到阙长陵法袍上流光闪动的暗纹,便知道这是法袍上的附魔在被使用的表象。 莫非这竟然是法袍带来的增效?达芙妮得到了答案,小巧的眉头轻皱,今日之前的战斗中还不曾见过墨兰赫穿这件法袍,约莫就是对方的底牌了。 不过,底牌这种东西她也不是没有! 达芙妮握着战斧的姿势微微变动,斧头顶端的黄褐色的宝石上浮现一层复杂的纹阵。 “起!”随着达芙妮的轻呵声,这道纹阵从宝石上漂到斧刃处,然后她做了一个挥砍的姿势。 那纹阵就这样从这一挥的力道方向只一瞬便套在了阙长陵身上。阙长陵无从躲闪,这纹阵似乎也没有别的作用,他也不曾感到任何不适,正当他疑惑时,马上他就知道了这纹阵的用处。 达芙妮的战斧散发着暗金的光芒,那不是元素力,而是属于剑术师的剑气,对于达芙妮来说或许应该称之为斧芒。 阙长陵有些疑惑,对方应该已经明白这些单纯的攻击应该不能奏效的,为何还是就这样冲上来砍?若是这一击和之前的有什么区别……那就是他身上这个目前还不知道有何种作用的纹阵。 思索不出结果,阙长陵暂时就按照之前的思路避开,随后继续使用冰魔法,然而下一秒,他就看到跃起的达芙妮在半空突兀地转了一个弯,直直地朝他继续冲来,而他身上的纹阵亮起了光,仿佛有吸力似的将他吸向达芙妮的斧头下。 法袍光芒微动,却不见效。阙长陵面色严肃起来,这纹阵,似乎连同他的法袍奥义也一起锁住。 不是吧,传说中的奥义法袍就这样被限制住了?阙长陵抬眼看到不断接近的达芙妮,却发现对方战斧上的斧芒似乎有有点晃动。 似乎,这一招,达芙妮使用起来并不轻松? 既然如此,阙长陵就有了点信心,在身上加了数层冰霜法盾,变化出了一个密度极高的冰盾挡在了面前。 今日阳光正好,反射在了光黄的盾面上,晃得达芙妮闭了闭眼,手中战斧却照常砍下。 这一击,直接将阙长陵从高空击到了地面,不过因为阙长陵早有准备,两脚扎实地站立在了地面上,以微弯曲的姿势卸了大半的力,而承受了更多力量的地方留下了一条沟壑和数道裂缝。 冰霜护盾不断因为超过承力范围而破碎,阙长陵顾不上被震得发麻的手臂,咽下喉间腥甜。 蓄力一击因为反射的光芒影响了视线,没有发挥出那一击的最大的功效,也没有达到达芙妮想要的结果,她没有过多思考,似乎不用调息,连着挥舞着手中战斧不断攻击这魔法师。 然而阙长陵的冰盾就好像和战斧产生了某种黏力,无论战斧从什么地方挥来,总能跟上它的速度,准确地挡在战斧的轨迹上。 不管别人是如何想的,达芙妮心中越发惊骇。她的力量强度毋庸置疑,如果说她的力量是10,那么敏捷就是6,神力对比下的6,甚至比很多刺客还要快,但是却被一个魔法师捕捉到了这样的速度,如何让她惊骇。 所幸,看到魔法师越发有些颤抖的手臂和越发难看的脸色,以及唇角的血迹,让达芙妮知道自己的攻击并非毫无作用。 然而,消耗巨大的纹阵却拖延不得。 在阙长陵发现身上纹阵颜色变淡的之后,立刻注入大量精神力发动了冰影,纹阵应声而碎,阙长陵的身影也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达芙妮没有再不停歇地冲过去,而是在原地调整着状态。 “时间到了。”阙长陵手中俯视着场中一小点,感应了一下周围的温度和空气中的元素浓度,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唇角的红色在这个笑容下显得格外惊异。 “冰域——冻结。” 阙长陵的声音不大,却几乎让每一个身负修为的人听得一清二楚,只因为场面变得太过安静——整个比赛区域,只在一息之间变作了极北之地,一个个冰柱伫立在赛场上,站在地面上的达芙妮被冻住,冻住她的冰层很厚,表面很快因为漫天的雪花覆盖了一白霜,仿佛早已被冻在这里很久。 达芙妮眼珠转动,表情有些狰狞,似乎想要用力,却久不见动静。 如同永恒的冰。 “十、九、八” 裁判开始倒数十秒。 现场只剩下裁判的声音,此时此刻,无论是观众席还是赛场中,无一人发出声音,都在聚精会神地等待着结果。 “七、六、五” 观众席有人受不了这样的氛围,低声和同伴讨论。 “前面达芙妮不是都能轻轻松松地击碎墨兰赫的冰魔法吗?这冰层应该都差不多吧?为什么她还不破开?” “四、三、二——一!” “比赛结束,胜利者,三年级魔导师,墨兰赫!”裁判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宣布胜负之后,阙长陵头也不回地踏着冰霜走出赛场,大步迈向从候场区快步走出的境泽,最终往对方怀里一扑,放心地昏睡过去。 境泽连忙检查了一番阙长陵的状态,内伤不小,在和达芙妮近身抗击的几下对内脏都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但也不算严重,除此之外就是即将枯竭的精神力和元素力,不过小精灵总归是吃一堑长一智,没有到完全耗干的程度,此时的昏睡只是身体的自我防御机制。 暗自松了一口气,境泽拿出一管回复药剂,微微用力药剂瓶破碎,其中的液体却在金光中凝成一个球,境泽将球送入阙长陵口中,小球入口便重新化作了液体。 境泽抱着阙长陵,正准备离场,身后传来匆匆脚步声,一个颇为魁梧的女剑术师喊住了他:“教授,请等一等。” 剑术师眉头轻皱,指了指仍然冰封着的场地,说:“这些冰……可能需要由墨兰赫同学消一下……” 阳光下的冰景奇怪吸引了不少观众席上的人来近距离观察,然而这样的天气下,没有魔法师持续提供元素力的冰雪世界却没有一点消融的迹象,有人想用锋利的器具开凿,却只凿出一点点冰花。 这也就导致被冰封在冰层里的达芙妮至今仍然保持着原样。 就算最后得到了胜利,但小伴侣也陷入昏睡,境泽的心情可算不上美好,不轻不重地冷讽了一句:“怎么?那么多大人物在这,这点学员制造的冰还需要陷入昏迷的本人来处理?” 剑术师张了张嘴,哑然不语,转头看向赛场。学院的教授老师和那些外来的大人物聚集了不少人在场地周围,她心知境泽说的有道理,只是因为担心达芙妮,才想着直接找制造这些冰块的人,想着对方应该是能最快解决这个问题的人。 在剑术师犹豫时候,境泽就已经带着阙长陵离开了竞技场。 火系教授试着融化冰块,成效甚微,愁眉不展地问冰系教授艾斯奎:“如何?你可有法子?” 艾斯奎收回探查的精神力,眼中毫不掩饰的赞叹:“没想到他居然能想到这样的使用方法……真可谓是青出于蓝!” “艾斯奎……”火系教授无奈道:“学员还冻在里面呢,咱们先救援,好吧?” “唔……我想想,这样……我尽力驱散这其中的冰元素浓度,你找缝隙注入火元素……” 在两个教授的合力下,十分钟后,总算是将达芙妮的头部解救了出来。 达芙妮大口喘着气,眼中缓缓浮上了惊惧。刚刚去叫住境泽的剑术师连忙上前询问。 达芙妮缓了缓,才带着后怕地开口:“这应该……是我距离死亡最近的时候了……”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斧战士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剑术师惊讶过后是担忧,能让达芙妮说出这样的话,那该是多糟糕的感受? “在冰层里面,我眼前一片漆黑,手脚动弹不得……明明有暗鎏战甲的保护,我却还是感受到了那种刺骨的寒冷,无法说话……无法动弹,每一秒都好像过了一年那么久……”达芙妮一股脑倾诉出来,仿佛说出来以后就能将那种恐惧吐出来一样:“那种感觉,就好像与世界隔离,就像……死亡!” “奇怪啊。”艾斯奎分解腰部的冰元素,疑惑道:“这冰层虽然厚,但却是透明的,既然从外面能看到你,那你从里面应该也能看到外面才对。” 这个问题,在场的几人当下都无法解释,就如同他们目前无法探明为什么阙长陵的这些冰无法直接由热量融化一样。 不久后,达芙妮被解救了出来,之后的环节将会继续。 竞技场一片热闹,随着决赛局的落幕,随之展开的是挑战赛。只是今年的挑战赛注定只有三个场地能用了,因为刚刚进行决斗的赛场仍然伫立了大面积的冰柱,两个教授合力许久也才融化了少许的、刚刚能将达芙妮解救出来的冰。 境泽将阙长陵带回了别墅,然后又出了门,对着几个在门口徘徊的人说:“小墨兰现在没事,最晚明天就能醒来,你们暂且离开吧。” 贝丝几人得到了准确消息都松了口气,几人对视一眼,最终贝丝笑了笑,说:“好啊,那就麻烦你了教授,我们走吧。” 看着几个人离开,境泽眼前似乎浮现很久很久以前的几个身影,再次眨眼,那些身影便消失了。 精灵王垂眸,掩去眼中波动的情绪,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似乎一抹就会消失的笑意,转身回了别墅。 小伴侣在刚换了没多久的柔软床垫里睡得酣甜,境泽看了好一会,最终脱了外衣也躺了进去,将阙长陵揉入怀中。 虽然柔软的床垫有些不习惯,但一来阙长陵喜欢,二来……这样的床垫里,总有种能将人更加紧密地拥抱的感觉。 境泽喜欢这种感觉。 第85章 教授擂台赛 阙长陵是在第二日下午醒来的,昏睡前太阳穴的胀疼现在却没有一丝不适,精神海中的精神力也不是想象中的枯竭,阙长陵内视了一番,大概有全盛时期的小半。 略微一想,阙长陵就知道是在昏睡的时候得到了补充。阙长陵抱着还留有境泽气息的被子,心中暖流划过。 阙长陵抱着被子掏出校徽看了看,几个金灿灿的大字格外醒目。 【学院大比 单人决斗 第一名 墨兰赫】 确确实实地看到这个名次的时候,阙长陵心中一阵恍惚。 参加学院大比之前,他可完全没有拿第一名的准备,没想到因缘巧合,天时地利人和,竟是真的拿到了这个名次。 想奋斗的时候拿不到,想摆烂的时候却摆在面前的一个成绩。 不过无论如何,战绩和名次都是实打实地摆在那里的,阙长陵喜滋滋地领了属于第一名的奖杯,而其他学分和奖品将会在全部比赛结束的时候送来。 单人决斗排名如果说是个人实力的象征,那么团队比赛才是那些势力、大人物更加看重的比赛。毕竟,很多时候,一个人再强,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团队比赛的配合、指挥、默契都更加符合他们需要的人才。 阙长陵的硬实力谈不上最强,但胜在出其不意,机缘巧合下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拿到了单人决斗的第一名,但团队比赛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虽然他们的团队也进入了八强,但在八强一众队伍里却显得格外弱小。 “达芙妮和剑术系首席一个队……黎和埃尔伯特一个队……还有这个在魔法系仅次于阿狄森的赫本……”当阿维亚看到八强名单后,也变得愁眉不展,贝丝却一派轻松。 “反正我是真的无所谓了,阿狄森那家伙淘汰,谁拿这个第一名我都可!”贝丝吃着炸薯片说。 然后,也正如贝丝所希望的那样,他们的团队在八强的第一轮就碰上了黎和埃尔伯特的队伍,然后迅速地在对方配合攻势下落败。 “……没事,就当墨兰拿了他们一个四强,不过还回去罢了,我们还是团队赛的八强!”贝丝皮笑肉不笑地说:“说是随缘,你们还真是随缘啊!” 团队四人左顾右盼,就是不敢看贝丝。 怎么说,就有种路人局大杀四方的队伍突然碰到了职业队一样,输的很快,被碾压的那种。 埃格伯特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笑眯眯地说:“不说我和黎十年的交情,就算是最晚一个加入我们团队的,我们也磨合了四年时间——输给这样的我们不丢人吧?” 有人转移了贝丝的火气,祭司少女这回连虚假的笑容也不想维持了,立刻瞪向有挑衅嫌疑的埃格伯特:“这有你什么事?来炫耀?” “不敢不敢!”对贝丝的嘴炮有所耳闻的埃格伯特连连摆手,目光看向阙长陵,笑容变得真挚了几分:“我是来感谢墨兰赫的,那日你的话语令我受益匪浅,虽然现在我还无法去切身体会,但我也从不少书中找到了关于那些气象的形容……等这个学期结束,我也会亲自去一趟肃北联邦,去感受一下传说中最狂躁的风。” “哈哈,能帮到你就好……”阙长陵扯了一下嘴角,心中思考着这人是有意的,还是故意的呢?没见贝丝的目光越发不善了? “到时候,我想邀请你,不知你可愿意?”随后,埃尔伯特终于说出他的目的:“黎的家乡在那边,有个本地人一起,不管做什么都会方便点。” 提起肃北联邦,阙长陵第一时间就想起烤肉串和大饼,可好吃,也不知道如果去了那边还能吃到什么样的美食?他看向贝丝。 “?看我干嘛,你自己决定啊!”贝丝没好气的说。虽然知道了埃尔伯特不是来炫耀的,但贝丝的闷气一时半会是消不下去了。 宅属性的懒和好奇两相对抗,不分仲伯,最终,阙长陵说:“现在距离放假还早,到时候再看吧。” 埃尔伯特总算是注意到他们团队队长的不爽,补上诚恳的一句:“听说你们团队是赛前不久才组起来开始磨合的,这样的团队能进入八强已经是团队赛中的黑马了,若是多给你们一点时间估计就不是这个结果了。” 黎才方便第一次发出声音:“你们很厉害。” 话少的人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格外具有可信度。 贝丝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 然而,黎紧接着又问:“阿狄森自从上次团队赛输了以后就一直没见人影,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埃尔伯特、阙长陵、阿维亚、密奇撒、阿若:?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众人不约而同地,用一种难以言喻、看勇士的目光看向黎。 黎茫然中带着一丝慌张:“我说错什么了吗?”阿狄森和贝丝不是情侣关系吗? 埃尔伯特拍了拍黎,神色复杂:“我们走吧,回头跟你说。” 他这个好兄弟什么都好,就是在社会关系的变化上总是有些消息落后。或者说,是对人际关系的不敏感,导致很多大家心照不宣的关系变动他完全感觉不到,就比如有两个人分了手,如果没有专门在他面前说清楚,他对这段关系的印象就会一直处于那两人还在交往的阶段。 埃尔伯特飞快带走了闯祸的人,也让贝丝的刚燃起的火无处可放,她转头来正想说些什么,阙长陵敏锐地察觉到危险,连忙说:“今天中午约了和境泽吃饭,我先走了!” “我也……” 至于最后由谁来哄贝丝,步程极快的阙长陵就不得而知了,因为他确实有和境泽的约会。 总决赛这几天没有安排课程的,自己的比赛也全部结束,一身轻的阙长陵拉着境泽愉快地看起了比赛。 团队比赛没有挑战赛,因此只两天就结束了,最后获得冠军的是达芙妮队伍,他们队里的祭司就是上次一起吃晚饭的蝶芜,拥有特殊属性的蝶族少女在最终的战斗中充分地发挥了自己天赋的优势,将不要命进攻的达芙妮和另外一个据说是剑术系首席的女剑术师无数次从满身伤痕恢复如初。 都要给对面打绝望了。 不过好在,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瓦尔特副校长进行了最后的发言:“截止今日,学院大比的常规项目圆满落幕,明天早上将会进行颁奖典礼,之后……” 观众席仿佛意识到什么,率先发出欢呼。 “之后……便是大家期待已久的,今年新增的比赛项目——教授擂台赛!” 欢呼声一直持续到副校长演讲完的很久之后。 和学院大比的学员比赛不同,这次的教师比赛采取的是相对来说没有很公平的擂台赛,一个是能大量缩短比赛时间,另一个就是,擂台赛更能体现一个人实力。 赛制虽然有些简约,但比赛的奖励可不简约。 持久之霜月,一件早已在大陆上小有名气的法器,幻境类,曾经的持有者用它将一个大型城镇的所有人拉入幻境数百年,最终还是法器的主人意外陨落,法器失了主人停住了发动,这座城镇的人方才如梦初醒,后怕不已。 城镇里的普通人早已迭代,但被拉入幻境的可不止普通人,还有不少强者,最强的也有第七等级,然而却无一人发现端倪。 暂且不论法器主人本身的实力,这一现象足以给法器扬名。 只是原主人陨落后这些法宝下落不明,没想到竟然在今天会作为教授擂台赛的冠军奖品出现。 白色月牙形状的法器摆放在副校长瓦尔特所在的主席台桌上,等待着擂台赛的胜者。 在现场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中,火系的教授率先跃向擂台,他朗声大笑着:“我自认拿不到这冠军,便做这个第一个上场的吧!” 随之上去的是金系的教授,他声音格外浑厚,笑声同样响亮:“好哇老肖恩,既然如此,我便来会一会你!也不知道多久没跟你爽快地打一局了!” 漫天红焰和金光剑阵的战斗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视觉盛宴,只擂台赛的第一把,观众席的热情氛围堪比学员比赛的总决赛。 阙长陵同样看得目不转睛。 虽然每天和圣级的精灵王待在一起,并且经历了很多变故和战场,但是事实上,这样高等级强者之前毫无顾忌的对战阙长陵却没见过多少。 这样耀眼的比斗…… “肖恩教授好厉害!我还以为他那种不着调的性格,实战水平也会不着调呢……” “你看到那个巨石术了吗!简直太完美了,我宣布,从今天开始布兹教授就是我的偶像!” 耀眼的战斗点燃了大家对实力的渴望,来布加尔学院学习的学员,没有人会不曾怀揣一个成为强者的梦想。 虽然过程很绚丽,但教授之前如果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的,都不会打到力竭,只是点到为止,自觉无法获胜,就自行离开了赛场。 约莫一个小时过去,就已经有近二十名榜上的教授上过了擂台,此时站在擂台上的是艾斯奎教授,他已经连胜了五场。 现在,他已经在擂台上站了三分钟,仍然没有人愿意上去。 正当艾斯奎有些不耐时,一道黑色的身影跃上擂台。 看清黑色的身影,观众席再次爆发欢呼尖叫声,本来有些减弱的热血氛围再次被点燃,堪比前世国际巨星的演唱会。 “看来,已经到了决出胜负的时候了?”卡什缓慢地从腰间掏出一把细长的刀,嘴角的笑容隐在黑色的肤色下看不大清楚:“那就让我来会一会你吧,小墨兰的一对一导师。” 境泽眉头一拧,随即又放松了下来。管不了这嘴欠的,总归他还有一个独属的称谓。 长陵的本名,只有他知道。 听到卡什嘴里提及的墨兰赫,艾斯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过也没多问,冷淡地开口道:“既然有人接了擂,那我便下去了。” 一拳打到棉花的卡什:? 卡什气极反笑:“怎么就走了?你怕了?” 艾斯奎莫名其妙地看他,语气一贯的冷淡:“打了五场,我的元素力消耗太多,对战榜单排名在我之上的卡什教授毫无胜算。” 手里握着已经拔出的刀,卡什噎住。 看到卡什吃瘪,境泽毫不客气地笑出声,将手里的果子往身边阙长陵怀里一放,化作金芒出现在擂台。 “别为难艾斯奎教授了,我来跟你打,卡什。”精灵王神态温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淡金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扬起了优美的弧度,金色荧光的剑更是给他增添了一分凌厉的色彩。 这一次,阙长陵忍不住发出了和观众席一样的尖叫。 别人出场:这有什么好激动的? 老婆出场:老婆真是帅爆了!美呆了! 场上两人没有过多废话,公因私仇积攒在了一起,两个同为灵巧的近战系教授两秒发生十次碰撞,动作身影是看不清的,只看见金色和黑色的光一次次、在场地各个地方发生碰撞。 虽然视觉体验不如前面魔法师的魔法战斗,但这种完全看不清的战斗无疑更能给大家带来亿点来自圣级强者的实力震撼。 “所以……到底谁占上风啊?” “看不清一点!” “从布咖榜来看,应该是境泽教授更强一些吧?” “不知道啊,根本看不出他们的动作!” 场中再一次的碰撞发出了巨大的声响,随后一金一黑两道光分离在场地两端,两个教授的身形也终于显露。 包裹在金光里的精灵王神色如常,甚至唇角还带着一丝笑意,抖了抖手里的金剑,将附着在上面的一些黑气抖落。 而另一边的卡什就没那么清爽了,一把漆黑的剑被金光侵占了大半,气息不稳,一头白色的短发还被削掉了一截,不过因为本人过硬的颜值和气质,倒像是专门做的造型。 如此显而易见的差距,无论是谁都能看出刚刚碰撞的结果。 “我输了。” 第86章 前往肃北 今年的学院大比,两只精灵都属于是大出风头,也让很多人从此产生一种精灵都很强的印象。不过随之鹊起的一个关于不要在感情上招惹精灵的传言没有让两只精灵周围发生什么表白事件。 对此,境泽特意送了一份礼物给民俗课的教授。 不过表白事件虽然没有发生,找他们来签名的却不少,尤其是境泽,虽然这次比赛教授榜的第二并没有出现,但是学院第一强者的名头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本就不喜去食堂的境泽更是不愿意在非课堂时间出现在公众视野。 一个学期的时间悄然而过,很快就到了期末考试的时间,阙长陵作为平时就很用功的优秀学员,对于考试的到来一向是常规心态,该吃吃,该喝喝,现在再加一项和老婆贴贴,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密奇撒。 往日最活跃的金毛小狗随着考试日的到来越来越蔫,日渐憔悴。最终是贝丝看不下去,组了一个学习小组,互相督促互相学习。 租了一间图书馆的独立学习室,团队几人约了每天饭后的一段时间在这里一起学习。 趁着贝丝出去找书的间隙,阙长陵问道:“密奇,听说你上次找贝丝表白了?怎么感觉你俩的状态没什么变化啊?” “啊……这个……”密奇撒眼中浮现茫然,不确定的说:“应该算是在一起了吧?” “但你们看起来和以往没什么两样?”阿维亚一脸不解:“比如墨兰和教授,确认关系后虽然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总归多了些独处的时间?” “贝丝学姐说她是一个慢热的人,没办法一下子做一些太大的改变。”密奇撒低声说着,随即又高兴起来:“不过我们也有很多独处的时间哦,只要我们两个都没课的时候,学姐都会单独来辅导我做作业!” 阙长陵和阿维亚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着他。 “聊什么呢,赶紧做题啊!今天的还有两卷试题要做!”贝丝推门而入。 “呜呜,我做,我这就做。”刚刚还有些雀跃的密奇撒立刻萎靡了下去,埋头啃题。 “对了,墨兰,埃尔伯特找你,就在外面。”贝丝整理着手里刚拿过来的书,说道。 “巧了,我正要去找他呢。” 阙长陵走出了学习室,一眼便瞧见了埃尔伯特,还有和他形影不离的黎。 不知道是不是腐人看人基,谈了对象的阙长陵总觉得这两人看起来也有点不太对劲。 “好久不见,埃尔伯特学长,还有黎学长。”阙长陵礼貌一笑,开门见山:“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去肃北联邦?有没有具体的安排?” 听阙长陵这意思多半是同意了,埃尔伯特眼神一亮,微笑道:“虽然这次是有两个月的假期,但是有很多不确定,所以我们打算考完试的第二天就出发,前往佩罗城直接使用传送阵去往肃北联邦……至于具体去的地方,我这两天也做了一个清单,你可以看看。” 阙长陵接过了埃尔伯特递来的清单,里面列举的很具体,不过并没有费用罗列,他也就开口问了。 “既然是我邀请你的,费用自然是由我来承包,不必担心。” “这就不必了。”阙长陵婉拒道:“境泽会和我一路,我们的费用不必让你来承担。” 大比之后谁不知境泽教授的名头,埃尔伯特虽然知道阙长陵和这位教授颇为熟悉,却并不知道他们已经熟到了会直接省去敬称的程度,他和黎对视一瞬,当下便做出了决定,笑说:“我明白了,那你们还有什么别的需求吗?” 别的都是小事,总之,考试结束之后,阙长陵和境泽就跟埃尔伯特一同踏上了前往肃北联邦的旅途。 之所以会答应的这么爽快,也是因为前几天境泽得到了一个消息。 “肃北联邦极寒之域,近年来越发寒冷,原本的居民冻死数百,不得已移居。经过联邦政府调查,极寒之域的深处似乎诞生了某种能够带来温变的天材地宝。”境泽将黑市收到的情报念出,随后说出自己的猜想:“从这些已知消息来看,比起天材地宝……我倒觉得是有先天元精现世。” “元精?”阙长陵对这个名称有些陌生,不曾在图书馆里见过。 “你们上次对战的阿狄森,他所拥有的特殊火焰就属于一种先天精元。”境泽笑了笑,指尖冒出一簇金色的火苗:“还有我的光明圣火也是。” 明白了境泽的意思,阙长陵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略微激动道:“你是说,那极寒之域可能会有特殊冰元素?” 光明圣火之于境泽,不灭之炎之于阿狄森,有多大的提升,阙长陵看在眼里,但这种可遇不可求的特殊元素单是探知消息就是一个艰巨的难题。 就比如说境泽得到的这个消息,若是他获得同样的信息,却不一定能从中推断出有先天精元的出现,而能推出这个消息的人也不可能直接明说:这里有先天元精现世啦,属性相符的人快来! 冰系元精,虽然对冰系的提升最大,但水系也不是不能吸收。消息一旦扩散,前来夺取的人只多不少。 “只是猜测,并不确定。不过,只是这个消息,也足以让我们跑一趟了。”境泽温柔地看着阙长陵。若是能够获得冰系元精,日后他的圣火也不会误伤长陵了。 总之,这次前往肃北联邦,除了和埃尔伯特他们一起的探险旅途之外,还有一道极寒之域的必经之行。 阙长陵两只精灵与埃尔伯特分开坐着马车到了佩罗城,和上次来时一样繁华的佩罗城,上次的小波折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它,据境泽所说,那次事件之后,各家想要建立魔法阵都需要严格的报备,不再允许私自建立传送阵了。 几人前往城内传送阵的路上,阙长陵问道:“说起来,上次都忘了问,上次那些来佩罗城的天佑帝国怎么样了?” “我放他们回去了。”境泽温柔微笑着说出可怕的话:“当然,给他们留了一点礼物,让他们两个最具备竞争力的王子互相猜忌,自相残杀。听说这次回去后,双方都失了左膀右臂,势力大损。” “然后天佑帝国的国王震怒,把大王子贬了几个等级的爵位,而后将五王子抬了上来。”原本走在前面的埃尔伯特插言,玩味地笑道:“虽然不知教授具体的计划,但这可谓是不曾花费一兵一卒就让他们陷入混乱许久。” 境泽看向他,微笑不语。 “抱歉哈,我不是有意听你们谈话的。”埃尔伯特不尴不尬地笑了笑,说:“前面就是传送法阵了,我是来告诉你们这个的。”不过在大街上谈论的话题,总归也不会有多大保密程度……境泽教授真是如传闻一样不好接触啊。 阙长陵无声地笑了笑,说:“用传送阵的人还挺多,还要排队吗?” “平时没有那么多人,我提前两周预约了,我去问问。”埃尔伯特说着,去旁边售票亭询问。 黎看了看两边,跟了过去。 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主打一个陪伴。 人走了,阙长陵才转头过来,看着境泽认真地说:“这招真是太英明了!” 境泽笑容变得真诚了几分,些微的弧度变化却让本就俊美的美容更加璀璨。 看得阙长陵心痒痒的,但是碍于在大街上不好做什么太过亲密的举动,只好在宽大的衣袖下拉着他的手又揉又捏。 “若是再来几次都不用我们动手他们就能自行灭亡,只是经过这次之后他们怕是心生警惕,不好得手了。”境泽遗憾道。 精灵族惨败的原因,无非就是天佑帝国的圣者颇多,往下的第七等级、第六等级强者的数量也远远高于精灵族。 阙长陵原本是这样认为的,但是那天的教授擂台中,从第十个上台的教授开始就已经是圣级强者了,在这种环境下,几乎是轻松获得第一的精灵王的实力远不是普通圣级所能比拟的。 但是,即便是有这样的精灵王,精灵则却还是落得逃亡的下场。 阙长陵曾经询问过境泽,对方说是那群圣级里几乎人手一件堪比神级的一次性魔法卷轴,数量如此之多,相当于神级亲临。而能够拥有那么多神级的魔法卷轴,天佑帝国内很可能存在着神级强者。 这也是境泽至今仍在猥琐发育,没有贸然发起反击的原因。 总之,能够不费一兵一卒削弱天佑帝国的势力是一件相当喜闻乐见的事。 没多会,埃尔伯特和黎就回来了,看他面带笑容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很坏的消息。 “没问题,我们提前预约的可以走前面。”埃尔伯特说:“这些人似乎都是要去肃北联邦的,最近是他们的冰雪节,似乎有一些相关的活动,吸引了很多旅客。” 虽然大陆上各个地区习俗有所差异,但在编年史是用的同一个,所以冬日都有一个共同的假日,就是跨年。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词,阙长陵略微恍惚。 精灵族作为长生种,拥有漫长的生命,一年的时间对于他们来过于短暂,所以精灵一般是五年举办一次跨年活动。在森林的时候,每次跨年都是和他的养父母一起度过,而变故发生之后,阙长陵就没有再过了。 跨年都是在假期举行,每年这个时候留校的师生都不多,就算学院有一些跨年晚会,但因为没有熟人,阙长陵都没有去,皆是独自在宿舍度过。 “冰魔法师去冰雪的世界跨年。”境泽拉着阙长陵的手晃了晃,轻笑道:“该是匹配度最高的一个跨年吧。” 阙长陵怔神,露出笑容:“嗯。” 今年他不会再是独自一人,甚至还有了能与之相伴一生的伴侣。 佩罗城作为魔法国度布加尔堡的几大城市之一,魔法传送阵的质量等级没的说,短暂的眩晕过后,眼前就变了一番景象。 肃北联邦传送阵的房屋与佩罗城完全不一样,更接近北欧的建筑风格,大气华丽,即便只是一间传送到达的休憩处,也宽敞得足以容纳数十人。 最先感受到的就是一阵冷风,不过因为阙长陵有冰元素护体,未曾感觉寒冷,在看到埃尔伯特立刻掏出一件非常厚实的棉衣穿上的时候,才意识到温度发生了骤降。 境泽实力高强,又有光明圣火,普通的寒冷自然无法影响到他,此时没有别的动作也是意料之中,倒是一旁挺胸抬头如山站立的黎…… “黎是肃北的半兽人族,本就是有着能够抵御寒冷的体质。”见阙长陵疑惑的目光,埃尔伯特躲在棉衣、围巾、棉帽下瓮声瓮气地说。 “……”阙长陵看着全副武装的埃尔伯特:“你是真怕冷啊。” 埃尔伯特连连点头:“我的天赋属性带一点火,格外怕冷。”那一点火属性只能辅助风魔法,无法长期覆在身上取暖。 战斗的时候是好用了,但是在某些特定时候确实挺要命的。 阙长陵没忍住露出同情和不解的目光:“既然这么怕冷,你怎的还要在冬天跑来最冷的肃北联邦?其他地方也不是没有大风啊?” 几人往屋外走着,刚一出门,一阵寒风扑面而来,埃尔伯特闭了闭眼,说:“寒冷中的寒冷,才是最极致的风!就比如刚刚这阵风,其他地方可不是出门就能遇到的!而且……” “是我的请求。”一直当做人形跟宠的黎终于开了一次口:“我族中有些事,埃尔陪我来。”黎目光定定地看向埃尔:“我族领地比之城市更为严寒,若是无法适应,不必勉强。” “说什么呢,一点天气变化罢了,同样是第六等级的,没道理我耐不住!”埃尔坚持道,然后快递转移了话题:“行了,不说了,我看看我们现在在哪来着,这里应该是肃北联邦的首都贝克德阿姆比斯,我订了一个酒店……真奇怪,他们这里的旅店为什么要叫酒店啊?不过亨廷顿拍卖会给的情报应该是可靠的……” 第87章 昆伯勒酒店 出现酒店一词的肃北联邦,意味着经济发展更加繁荣。 道路中间一条轨道,顺着轨道而来的电车从面前路过,有不少同样刚从传送阵出来的人快步在电车行驶的时候就上了车。 许久不曾回来的黎和境泽都露出新奇的目光,阙长陵却只是略微有些意外。 这个世界因为元素力的存在,在研究方面也就走向了一个新的方向。比如元素力驱动的路灯,器具等等,从以前必须要能够驱使元素力才能使用的限制发展到如今普通人也能使用的程度。 而肃北联邦的这个首都,更是将这些普通人也能使用的魔导器发挥到了极致,此辆列车便是如此,在场几个魔法师最少也有魔导师的阶级,对于探查出一列电车的源动力还是比较简单的一件事。 “竟然是雷元素,不过很轻微,似乎还经过了弱化处理。”在场几人中精神力最强的境泽只一瞬就分辨出了使电车运行的元素力,思索道。 阙长陵一时间无法探查得想境泽那样细致,却也能从对方的形容中大概了解这电车的运行方式。 大概是将原本狂躁的雷元素经过内部构件的处理之后,转化成类似于电能的存在,来维持运行。 埃尔伯特的目光紧随着电车,很是新鲜,带电车转了个弯,他才说道:“这种电车轨道只在首都贝克德阿姆比斯才有,已经运行了有一年,上车补票,贯穿了整个首都市区……一会遇到往那边方向的电车我们就上去,大概坐十多分钟就到我们的酒店了!” 电车到来,几个人都很顺利地上了车,售票员问了他们的目的,一人收了一铜币。 “这么复杂运行规则,居然只要一铜币!”埃尔伯特惊讶道。 售票员公式化的笑容多了几分荣辱与焉:“这是我们联邦政府提供给居民的福利,能让大家出行方便。以后还会让这电车在各个城市流通呢!” “那要花费不少钱吧!你们政府这么好!”埃尔伯特藏在棉衣下的面容俊秀中带着几分可爱,说话又好听,很快就和售票员和周围几个乘客聊成一片,狭窄的电车空间里一时间热闹非凡,寒冷的冬季里形成一片温暖的片段。 从他们口中得知,肃北联邦的政府在五年前例行换届之后,新上任的总统大刀阔斧地改了很多政策,三年过去成效显着,不仅富裕了很多平民,官方手里也有了钱,然后就立刻将研发好的电车、路灯等一系列便民设施配备到位。 并且承诺在之后十年内,让联邦所有规模以上的城市都能拥有电车,并且连通之间的道路。 传送阵是很方便,但是需要有阵法师换班维持,而且消耗巨大,并非平民日常能够消费的,相较而言电车虽然制作工艺比较繁琐,但胜在注入一次元素能够运行很久。 “这样岂不是需要很多雷元素天赋者?这本来就是变异天赋,找得到那么多雷天赋者吗?”乘客里也有从外地来了,加入了讨论。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政府研究所还研制出了元素转化器,只需要有火元素天赋者注入元素力,它就能自动转化成雷元素!” “哎,小哥,你不是要去昆伯勒大酒店吗,前面就是了,准备下车了!”售票员时刻注意着,提醒道。 陆续下了电车,视野一瞬变得十分开阔,即便几人心里还有准备,也被这昆伯勒大酒店的气派惊了一惊。 境泽感叹:“千年前我来过一次肃北联邦,当时的这里还是一片平坦的单层建筑,联邦也才刚成立。” “人类总是擅长在有限的岁月里创造最大的变化。”阙长陵的话引来境泽的注视 ,精灵王不知想到什么,神情有些深邃。 眼前的大酒店,就好像最气派的北欧建筑,一路延伸到大门的道路两边漂浮着繁复华丽的栏杆,中间有一个圆型的池子,五色的元素力在其中环绕纠缠,五彩斑斓的十分美丽。 建筑上空漂浮着五个浮岛,浮岛上隐约可见是一个个的小城堡。 “这是我们昆伯勒大酒店的特色套房,浮空别墅,仅需一紫金币一晚。”不知何时出现的侍者迎上来,热情地为他们介绍着:“几位是来住宿的吗?请问是否有预约?” “有,订了三间房。”埃尔伯特说。 一个紫金币等于十亿铜币,虽然听起来很多,但考虑到浮空别墅这种不管从创意还是难度都数一数二的方面来说,确实不算很贵了。 “不就是一个浮空的房子吗?这么贵,你们怎么不去抢!”旁边有人听到侍者的介绍,震惊失声喊道。 侍者训练有素,不慌不忙地微笑道:“这位先生,我们浮空岛最重要的材料名为玄空石,一立方米的玄空石售价一千紫金币,而一座浮空岛至少需要一百立方米的玄空石。” 一座浮空岛只有一间别墅,哪怕这五座浮空岛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空房,也需要很久才能回本。 昆伯勒酒店可真是财大气粗。 “而且,肃北常年寒冷,考虑到住客并非都不惧寒冷,浮空岛上的还有抵御严寒的供暖装置。”侍者微笑着说:“阁下可还有别的问题吗?” 刚刚说话的那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嘀咕了几句,负气离去。 “真是不好意思,让几位贵客见笑了,几位请随我来,稍后我会将补偿的小点心给诸位送去房间。”侍者冲着阙长陵几人行了个礼,侧身邀请。 一步迈入大厅,便觉得浑身一暖,只是几息之间埃尔伯特就不得不将围巾棉帽通通脱下。 内部的装潢也没有让人失望,昆伯勒大酒店几乎将低调奢华几个字彻底落实,周围的墙壁上全是细致的浮雕,但是因为材质的特殊,远处看去并不会因为繁复的浮雕而觉得密集拥挤,只能看见隐约的立体感。 埃尔伯特去办了入住,过来将钥匙递给了阙长陵和境泽。 阙长陵看着手里古典的钥匙,总算从穿越时空的恍然中回过神来。 “给你们订的是两间大床房,都是在二楼,我和黎的在三楼,三十五号。”埃尔伯特说。 在楼梯间分开后,阙长陵和境泽对视一眼后,境泽默默将自己手里的钥匙收进空间,说:“哪间?” “二十三号。” 虽然埃尔伯特订的不是最高档的房间,但是也比这世界绝大多数旅店要豪华,如果要评星级,绝对是五星级的存在。 在确认了房里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后,境泽坐在皮革椅上环顾着房间,感叹道:“肃北联邦,该是这段岁月里变化最大的地方了。” 如果说布加尔堡是魔法国度,天佑帝国是军事国度,那么肃北联邦就可以说是科技国度了,魔导器运用之广泛,若非显着的建筑特点,阙长陵都要以为是梦回前世了。 “这些东西真的很方便,传送阵也还算是方便,其他地方怎么不借鉴一下?”阙长陵第一时间脱了外袍躺在了床上。 “这里大多是有助于普通人的魔导器,联邦政府愿意为他们考虑,其他地方可不一定。”境泽冷笑道:“普通人大多没有资金使用传送阵,能使用传送阵的不一定会在意这些。” “至于布加尔堡……”境泽想起时常用自己小金库贴补公用的瓦尔特:“大约是财政有点问题,怕是没钱来进行贸易。”不过……如果新任总统是个会为普通人考虑的总统的话,或许在这方面的交易上有所让步。回去可以找瓦尔特探探,毕竟…… 境泽柔和地看着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阙长陵。 自家小伴侣似乎对人类很很在意。 歇息了一会,阙长陵歪头问道:“和埃尔伯特他们约的是明天去爬山,今天还有大半天的时间,要不要出去走走?” “可以啊,你想去哪?”境泽走到床边坐下,问道。 “嗯……一会先去前台问问吧,首先——” 首先,自然是心心念念的肃北特色美食了! 在询问过后,阙长陵和境泽直奔目的地而去。 据前台侍者所说,肃北最繁华的一条街就在昆伯勒酒店旁边的一条垂直的街区,只需要十分钟的脚程就能到达。 寒冷的天气完全无法阻止早已习惯了这里天气的本地人,作为首都最繁华的街道,即便在雾天飘雪的天气中,人流涌动。 “冰雪节冰雕大赛,这边报名喽!” “冰雪节滑雪比赛来这里报名!” “冰雪节节日联名礼品这边购买!” 阙长陵往几处吆喝声看去,前两处只是临时摊位,摆在一个店铺门前,店铺上一个显眼的雪花标志旁边是联邦的官方徽章。 立体的标牌晶莹剔透,竟是直接用冰雕制成,文字部分镶了深蓝色的石头,很是清晰。 除了标牌以外,这间店铺的外观倒是和周围的建筑基本一个风格,应该是统一建造的。 同时,阙长陵也发现,这条街的所有店铺皆是统一铺面,从外部看去,只有标牌不一样,这唯一的不同也就让各家在这一点上花费了心思,绞尽脑汁地吸引顾客的目光,各色标牌百花齐放。 “这冰雪节活动竟然是官方做的?” “要说还是联邦官方有头脑呢,单是这些什么联名礼品就能赚不少钱吧。比赛名气有了,钱也赚到了,要是这种头脑稳定发挥,也难怪这两天发展得那么快!” “之前从家乡买到了肃北联邦出品的那什么巧克力,可好吃了,只可惜没多久我们那儿的政府就禁止和联邦交易,我女儿一直对那个巧克力念念不忘,这不,不得不斥巨资用传送阵来肃北联邦买点巧克力。” “为了那点巧克力用传送阵?老哥有实力啊,不是普通家庭吧?” “哪里哪里,家里有点产业罢了,这次多买点东西,回去悄悄卖,一下子就能赚回来了!” 旁边两个中年人谈论的声音不小,周围许多人都听到了,有人上前问道:“不知二位刚刚谈论的巧克力是何物?我也准备给家里小孩带点礼物,这个巧克力既然能招小女孩惦记,应该是不错的选择吧?” “好说好说,来,你看,前面那个棕色的标牌就是肃北卖巧克力卖得最好的一家,里面随便哪个产品都可以!”本地人的带着鲜明的当地口音,热情地说。 阙长陵顺着指向看去,拉了拉境泽衣袖:“境泽……” “走走走,先去看巧克力。”小精灵开了一个头境泽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阙长陵是喜欢巧克力的,只是之前糖果店虽然多,却都没有见到过巧克力,后来稍作了解,才知道可可豆这些植物还未曾被发现可食用的用途,只得暂时放弃。 却不曾想肃北联邦竟然就这样悄无声地产起了巧克力。 可可豆不是热带植物吗?难道世界不同,发生新的物种适应进化? 当然,对于阙长陵来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希望巧克力的味道不会和他记忆中的变化太多。 棕色标牌下的巧克力店人满为患,下至三岁,上到十五六岁的孩子们在店里来回穿梭,隔着好几米就能听到这里的喧哗。 阙长陵……阙长陵突然不想进去了! 两只精灵都不喜欢挤人群,但是境泽知道阙长陵热爱美食,糖果零食尤盛,便想着无论如何也得去给他买来,却是阙长陵拉住了他。 “算了吧,人太多了,看看其他店,我不信就他这一家卖巧克力的。”阙长陵撇了撇嘴,说。 “免费试吃巧克力喽,现场手工制作的两分甜巧克力,份量有限,先到先得喽!”吆喝声突起。 境泽一闪身,几乎一个眨眼就从试吃台那里取来了一小块巧克力,身上微弱的金光缓缓消散,精灵王垂眸轻笑道:“尝尝?” 甚至连吆喝试吃的店员都没有发现。 “……”此举,和开保时捷送外卖有什么区别? 第88章 巧克力的学问 心中虽然吐槽,但阙长陵也感受到了精灵王的偏爱,这种“只要你喜欢,无论采取什么手段也要将它带到你身边”的这份心意,给这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巧克力赋予了附加价值。 阙长陵咬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附加价值的作用,这块巧克力似乎过于甜腻。 那边的店员还在不断地叫唤。两份甜?这是两分甜的程度?阙长陵产生怀疑。 不过到底是境泽专门取来的,阙长陵没有说出来,但那边同样品尝了免费巧克力的少年可不知道什么委婉,小脸扭曲成鬼脸,呸呸吐槽道:“这也太甜了吧,巧克力的味都吃不出多少!” 分发卡壳里的店员不乐意了,皱眉道:“不是本地人吧,你懂什么,糖分高的巧克力才在抵御寒冷方面有着更大的用处,甜?才正宗!咱们联邦的本地人吃的都是这种巧克力!” 突然被开除联邦籍的少年给气笑了:“御寒巧克力又不是纯粹加糖就完事的!自己做不好巧克力,就怪吃的人不会吃?真是长见识了!” “那估计你家的联邦血脉没那么纯,家里定然是有外地人。”店员不耐地挥手:“去去去,不吃别来这里捣乱,免费的还那么多话,不爱吃别来了,数量有限,别人还等着吃呢!” 旁边不知从哪里冒出两个壮年,拖拽着少年把他拉出了人群。 旁边有几个人同样品尝了免费巧克力的,也觉得有些甜了,但担心自己被说成不识货的,都没敢吭声,甚至有些为了证明自己很懂,而直接买了好几盒。 见此,阙长陵嗤笑出声。 “很甜?我应该先尝一尝的。”境泽神色沉了沉,亲手带回给长陵的食物却不如意。对于小精灵喜欢甜食,又不喜欢太甜的口味,境泽对其中的把控也日渐娴熟,但许久没有买外面的甜食,让他一时有些忘了,外面人做的口味可不一定是那个适合的甜度。 毕竟,现如今的人类,喜欢甜到底的甜食的占绝大多数,符合阙长陵口味的终归只是少数。 “还好,只是一小块,再甜也甜不到哪里去。”阙长陵拉着境泽走远了几步,开始蛐蛐:“太好玩了,卖个巧克力都搞起pUA来。” “pUA?”境泽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以自己阅历从来没有听过的词,估计就是长陵的“家乡话”了。 “嗯……大概就是通过贬低、打压别人,以此让别人精神服从,进行情感捆绑的一种行为。”阙长陵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下这个词:“就比如刚刚那个店员,虽然他们的巧克力做的一般,但是他通过贬低质疑的人,让心生疑虑的人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从而服从这种口味。” 境泽属于是一点就通的人,一下就明白了阙长陵的意思,陷入了沉思。 陷入了思索状态的精灵王,属于拉着往哪走就跟着往哪走的——虽然平时也是很容易带着走的,被阙长陵拉着走了大半个街区。 一路上虽然有些店铺看着也很有意思,但是阙长陵考虑到心思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精灵王,就没有进店,只是牵着精灵王压马路。 “嗯?”阙长陵停下了脚步,目光看向旁边一条延伸下去的巷子。 “怎么了?”境泽回过神,偏头问道。 “好像看到刚刚那个质疑了巧克力的人,往那边去了。”阙长陵指了指巷子,说。 境泽看过去,偏僻小巷子没有安置驱雪装置,只有人工扫开的一小条道路,浅淡的脚印只需要几分钟就会被掩盖,两边堆满了积雪,看着就让人觉得那边冷清偏僻,不愿踏入。 境泽用沉默的眼神看向阙长陵。 或许是有人刚刚进去,但是……怎的一眼就看出是刚刚的那个人? 阙长陵看着巷子,没注意到境泽的眼神,往那边巷子迈了几步:“走,我们跟过去看看!” 境泽沉默着跟着阙长陵的步伐一同进了巷子。 值得庆幸的是,巷子只有一条路,没有岔路需要判断方向。 这一带基本都是店铺的后门和住宅,少有几间小型的棋牌室和理发店,生活气息肉眼可见地变多。约莫走了五分钟,阙长陵指了指前面的挂牌。 不同于外面看到的那家用的繁复到看不清的花体,“巧克力”几个字板正老实地待在最便宜的方形挂牌里,一如这家深处巷子深处的店铺,简朴低调。 “我就知道!”阙长陵眼神一亮:“刚刚那孩子口口声声说巧克力不该那样做,那他一定是吃过别的他认为更好吃的巧克力,没有被那店员的花言巧语改变想法,说明有人给他传输了更加具有说服力的理由!” 境泽打量着这家小店,很小间,门口摆放着一些肃北联邦生长的寒冬植物,冰凌花竞相开放,看得出植株的主人有在用心照顾着,店铺的小门紧闭着,门上挂着“正在营业”的牌子。 “走,我们进去看看!”阙长陵却好像看不出这店铺的不靠谱,兴致勃勃地推门而入。 店里光线比较暗,只有柜台上摆放着唯一一盏烛灯点亮着房间,隐约能看到两边并没有摆放太多商品的货架。 不过店铺虽然很小,却也有着驱寒装置,很温暖。 柜台后面并没有人,倒是店铺深处的的布帘下透着光,老板应该是在后面。 境泽感觉这里更不靠谱了,正想跟阙长陵说说,却见对方似乎突然对那些寥寥无几的商品产生了兴趣。 这些巧克力只是用简单的麻布装着,贴着简单的“巧克力”标签,用麻绳固定,阙长陵拆开了一个看了看,颜色倒是很纯正,手感也很硬,属于那种看着就很有食欲的黑巧克力。 “活该!谁让你去的?去也就算了,还在人家店门口说这种话!” 门帘后面的声音突然增大,阙长陵和境泽纷纷看了过去。 阙长陵放下手里的布包巧克力,走了过去。 门帘背后的声音也越发清晰。 “他们声势那么大,我还以为多少有些改进呢……”这个声音是那个被拖走的少年,没有了在外的倔强,此时少年的声音满是委屈:“明明爷爷的巧克力更好吃,凭什么买他们的巧克力的人就那么多?他们的店里那么多人,爷爷这里却没人来……” “……”颇为苍老的声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小杰瑞,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认真做巧克力, 不是为了那些虚名浮利,而是为了让真心喜欢吃巧克力的人得到满足,若是他们会因为别的巧克力而感到高兴,我们的目标也同样得到了满足。” “可是……那样的高兴是虚假的,尝过爷爷的巧克力的话,他们肯定觉得以前的快乐都是不够的!”少年用自己的语言努力诉说着自己的想法。 阙长陵在这时提高的声音:“你好——有人吗!” 门帘后的声音戛然而止,随着一重一浅的脚步声,一个身材壮实的大胡子掀开了门帘走了进来,背后暖黄的灯光只照出了他的轮廓,出来后他在门帘附近按了什么,整个店铺一下子就变得明亮,阙长陵这才发现头顶装着两个亮度很高的魔导灯。 同时,也看清了这位“爷爷”的样貌。虽然被少年称之为爷爷,但是也只算是中年的模样,棕色茂密的胡子和头发连在了一起,打理得还算干净,没有一丝白色。他的身形比较魁梧,宽度几乎与单间的门框差不多,身高也是。 “欢迎光临,两位是来买巧克力的吗?”大胡子的语气比之前在门帘后要缓和不少,他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阙长陵和进行过幻化的境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知道你这里巧克力怎么卖呢?这货架上的好像也没有标注配料?”阙长陵目光扫过刚刚翻看过的货架,问道。 “这里摆放的都是纯黑巧克力,偏苦,如果有什么口味需求也可以现做。”大胡子从柜台里拿出一页表单递给阙长陵。 除了牛奶和糖分的选择,下列还有坚果、果干等一系列配料。 境泽将信将疑地过来看了一眼,看到这专业细致过头的表单后,总算将对这个小店铺的怀疑减轻了几分。 但这表单也太复杂了吧! 阙长陵看得脑阔痛,将表单递还给大胡子,说:“我不喜欢太苦,也不喜欢太甜,甜度适中的……不要别的配料……我可以先尝一小点吗?如果合口味的话会多买点。” 这要求提得抽象,阙长陵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而大胡子却好像习以为常,虽然看起来不太好惹,但意外地好脾气:“当然可以,请稍等片刻,门背后有板凳可以休息会。” “我爷的巧克力你们就放心吃吧!保证好吃!”少年掀了门帘出来,拍着胸脯保证道。就是比先前见到的那会额头右侧多了一块纱布。 “小杰瑞!”大胡子不轻不重地喊了一声,有些无奈,叮嘱道:“没事做就回家去,去帮奶奶做点家务,别整天闲着外面乱跑!” “爷爷这里不是有客人吗,我在这帮爷爷招待客人吧!”杰瑞快步跑到门边,搬出两个叠在一起的木凳,用行为证明着自己的用处。 大胡子顿了顿,终归是没说什么,掀帘去了后房。 木凳只有两个,杰瑞左顾右盼,目光最终停留在柜台上,一个手杵发力就坐上了柜台,老旧的木质柜台发出了摩擦的响动。 门帘后不久便传来了灶台的声响。 “我记得你们哦,之前也在那家劣质巧克力店门口。”杰瑞双脚轻轻晃动,还很稚嫩的脸上带着狡黠的笑,他挤了挤眼睛,说:“跟着我过来的吧?” 阙长陵笑道:“当时那里的人那么多,你能记住我们?” “我记忆力可好了,而且你长的这么好看,见过以后很难忘记吧!”少年得意的说:“你们很明智,没有买那家的劣质巧克力,等你们尝过爷爷做的巧克力以后,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了!” 少年也就十三四岁的年纪,容貌虽然不是很精致,但却有一双猫儿似的圆眼,是很有活力的长相,说着自得话却并不惹人讨厌。 “好啊,那我们拭目以待了。” 精灵王不语,只是默默探出精神力查探门帘后的情况。 少年杰瑞说的那么神奇,但是探出的精神力反馈到的画面里,大胡子只是在用最寻常的锅,放着普通的牛奶和糖,然后丢了一块黑巧克力进去煮。 这么普通的手法,能做出差距很大的巧克力吗? 店门被打开,几人纷纷看过去。 “嗯?今天这么多人?”短暂开启店门带来了一阵寒风,进来的是一个麦色头发是年轻人,大冷天却穿着单薄,衣服款式也不像是肃北的,颜色鲜艳。 “奇日曼学长?”阙长陵一眼便认出了他,承包了学院所有赌盘的人,属实是让人印象深刻。 “你是……黑马选手!叫什么来着……”奇日曼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他那把扇子,在寒冷的冬天里显得格外有病,他一拍扇骨:“我想起来了,墨兰赫对吧!你怎么在这呢?” “……”阙长陵怀疑奇日曼是那种给人加代号来记的人:“肃北联邦的冰雪节吸引了很多人吧,学长也是来旅游的吗?” “冰雪节啊,那我算是主办方哦~”奇日曼轻摇着扇子,笑眯眯的说。他的目光在店里环顾了一圈,没找到坐的地方:“小孩,你爷爷呢?在后房?” “你认识我?”杰瑞从柜台上跳下,跑到奇日曼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断定道:“我没见过你!你谁啊?” “你不认识我,我倒是听你爷爷提起过你,瞧你这几乎和他同出一辙的棕色卷毛,一看就是爷孙俩!”奇日曼笑得像个狐狸,三言两语就捕获了机灵小鬼的心。 “真的,我就说我和爷爷很像的!”杰瑞弯眼笑,立刻报出了大胡子的行踪:“爷爷在给客人做巧克力呢,一会就出来了!” 第89章 甜甜的巧克力 “既然你爷爷在忙,那我先在这等一会吧。”奇日曼找了一处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聊了没多会,就见大胡子手里抬着一小碟巧克力出来:“快速凝固的巧克力比较软,短时间内能做出来只有这种了……”话说一半,他便看到了笑眯眯给他打招呼的奇日曼,顿了顿,把人无视了个彻底。 阙长陵走过去拿了一块,一口咬下,软糯的巧克力几乎是入口即化,正好的甜度完全处于阙长陵的舒适区,滑而不腻,尽数化去后唇齿间还隐隐残留着可可豆的香味。 “这感觉……”阙长陵双眸微眯,表情沉醉,搜刮脑海,努力地想要形容出来:“就像是看到境泽每次想方设法地找借口要亲亲的时候……!” “……”境泽悄悄红了耳尖,只是被淡金的发丝遮挡,看不大出来,他低声说:“你怎么……”蓦地又止住了话头,拿了碟子里的另一块。 很好奇,被长陵用这种形容的巧克力是什么味道。 奇日曼用扇子遮住了大半张脸,神情有些惊恐。 刚刚黑马同学说了什么??这个用了幻化术的人好像应了什么不得了的称呼? 他似乎知道了什么不应该知道的事? 出来又用了幻化,学院里也没有他俩处了对象的风声……他不会被灭口吧? 奇日曼尽力缩小着存在感,也顾不上去找大胡子说他的事了。 “味道确实不错。”境泽有些新奇地回味着唇齿间的余味:“巧克力……以前似乎吃过未曾加糖和牛奶的口味,很苦,当时也不叫这个名字,似乎是用于治病的。” 大胡子颇感意外,插言道:“药用?那是几百年前的事吧,你怎么会知道……”随即他看到了阙长陵的尖耳朵,似乎明白了什么,神色微动,不再追究这个问题,转而说:“两位若是喜欢,是否考虑购买一些?” “买,当然要买!”吃到了好吃的东西,阙长陵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看大胡子的目光有了微妙的不同:“不知道是怎么卖的?价格如何?” “经过加工的,就是你刚刚吃的那种一板十铜币,一板有十块。”大胡子似乎被阙长陵的笑容感染,眼角乐出了笑纹,透过茂密的胡子下隐约可见的是笑容的弧度,他说:“若是购买三板以上,一板七铜币。” “这么便宜?”阙长陵颇感讶异,之前虽然没有进店,但是在外面试吃的地方同样可以购买,那种所谓的“两分甜”的巧克力一板五块却要一银币。 或许十铜币一件零食的价格对于平民百姓来说是需要思考一番的,毕竟这个价格足以让他们吃上一顿很饱的午饭,要花费同样的钱买一个零嘴是一件略作权衡的事情。但是有前面热闹的巧克力店在前,这里更加好吃的巧克力却只卖十分之一不到的价格。 虽然不知这其中有着怎么样的官司,总之——能吃到便宜好吃的巧克力,对于阙长陵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先给我来一百板!”阙长陵抓出一把银币:“再来一百板黑巧!” 这实惠的价格,阙长陵恨不得再多买的,但是怕放坏了,吃腻了。就现在这数量,拿回去送人都绰绰有余。 再听见阙长陵要的数量的时候,大胡子本想说些什么,但是在看到阙长陵手里凭空出现的银币的时候,又将话咽了回去。 “没问题,黑巧的话现在就可以给你,加工的话……能够请你明天再来取?数量较多的,最好等它们自然凝固,遇到等待一段时间。”大胡子沉声道,说完看了一眼藏在暗处的奇日曼。 “当然可以,我们明天下晚点来,你这里几点下班呢?”阙长陵顺着大胡子的目光看了一眼,便知道了对方的意思。 “周一到周五,七点之前我都会在店里。”大胡子说。 奇日曼是来找店主的,两人今天估计还有别的事情需要讨论。 不过,奇日曼这个冰雪节主办方来找一个小小巧克力店有什么事呢? 有好奇,但不多,阙长陵便也没有开口询问,在付了定金以后,就和境泽离开了这间藏在巷子深处的宝藏巧克力店。 在外面走了两步,境泽突然说:“你想知道奇日曼找他什么事吗?”虽然精灵王无法探查出一家不起眼的小店的暗中玄机,但是对于阙长陵的隐藏情绪总是相当敏锐的。 “不好吧,人家的隐私。”阙长陵说着,眼神却不是这样说,兴致勃勃地望向境泽,脸上似乎写了两个字:快说! 两只精灵只是一个对视,就从对方眼神中达成共识。 两个精灵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偷听别人隐私的,但却心知肚明奇日曼这个学院的学员知道两人的关系,为了避免一些不应该存在的流言出现在校园里,两只精灵当然也要把握一些奇日曼的小秘密。 “冰雪节的活动邀请了很多大人物,巧克力会作为伴手礼赠送给他们,以作为后续贸易的一个开口。”境泽总结了一下自己用精神力探查到的信息,说:“你也知道,外面那间人气高的巧克力店口味不太行,南方一些地区禁了肃北贸易,仅凭那种品质的货物无法让他们冒着得罪人的风险和肃北进行贸易。” “那大胡子呢?同意了吗?”这个邀请换做谁都会答应,但是短短相处时间,大胡子的性格也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如果不出意外…… “没有,店主觉得搞这些太花里胡哨了,会给他的巧克力带上很多不纯粹的标签,有违初心。”境泽的神情没有意外,眼中略微的赞赏,但更多的是无奈的感叹:“我见过很多这样坚持自己的人,但大部分都没有得到他们应该得到的结局。” 坚持自己的信念固然是一件值得尊敬的事,但时也命也,不是每一个坚持都能被大众看到,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他们的坚持。 远的不说,就大胡子这样的人,要说他做错吗?他只是不愿意让自己热爱的事业沾染浮华变了味。他乐意吗?有三两常客,有人因为他的做的巧克力而绽放笑颜,他就觉得自己的价值得到了认可,他自然是乐意的。 但是这样一家宝藏小店却不如那间开在主街上人满为患的巧克力店那样知名,总会让人们也得扼腕。 “真是个倔老头。”阙长陵嘀咕道:“不过我倒是能理解他那个小孙子的想法,这么好吃的巧克力,不为人知的话实在太可惜了。” 境泽心头一动,捏了捏阙长陵的耳尖,惹的他的尖耳朵一抖:“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至于什么办法,在阙长陵的追问下,境泽卖了一个关子,只说若是事成了,以后便知道了。 虽然没有抓到奇日曼的小秘密,但是看那狐狸精明的样子,大概率也不是什么多嘴的人,就算真的传回了学院,两只精灵也不怕什么,所以也没有在这方纠结。 回了酒店,阙长陵第一时间就去了浴室,想洗个热水澡。 虽然有冰元素护体,没多感觉到寒冷,但老华夏人都知道的,冬天就算不冷,总归有些寒气,寒气聚集了,就容易得老寒腿。 虽然换了个世界,换了一个种族,阙长陵觉得总归是预防一下比较好,毕竟这还是到这个世界以来遇到的最冷的一个冬天,以前没事,不代表以后也没事? 水温恰恰放热,阙长陵正准备脱衣服,境泽便叩门而入,完全没给阙长陵应答机会、 “……”阙长陵放下掀衣的手,默默看向境泽:“我要洗澡了。” “我知道。”境泽嘴角嘁着笑,凑了过来:“洗澡前不想吃点什么甜的东西吗?比如……和巧克力差不多的亲亲?” “?”阙长陵觉得,某只精灵王真的是仗着他现在什么过分点的事都做不了,所以整天尽瞎撩。 不过精灵王都做到这份上了,阙长陵还有什么好客气的,一手押着境泽的脖颈后,用力地吻上去。 一番纠缠,在感受到怀里越来发软的身躯,以及肩上轻微推拒的力道后,阙长陵也不曾停止,甚至双手齐上,把自己最喜欢的几个部位都关照了一遍,这才放过了境泽被蹂躏得殷红的薄唇。 只是手臂间属于拥抱的力道不曾减弱,只因精灵王几乎全身的力量都在他身上,伏在肩上,微微喘息着。 感受到脸侧呼出的气息,阙长陵心神一动,脱口而出:“要一起洗澡吗?” 境泽一顿,似是瞬间有了力气,站立了起来,垂眸转身,匆忙离去,只留下一句快速说完的话:“不用了,你洗吧。” 啧,又跑了。 阙长陵眸色深沉,轻抿嘴唇。 这该死的成长期,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 ------------------------------------- 肃北的天色亮的很晚,但是因为街道被白雪覆盖,即便光线不多,却也足够敞亮。 一大早的,在昆伯勒大酒店用了第一波的早餐。 在别家旅店每天固定套餐,做什么吃什么的时候,昆伯勒大酒店已经开始了自助餐的模式,带有保温功能的一个个餐盘一溜的摆放过去,热腾腾的肃北美食摆放在其中。 “各位客人,本食堂采用自助的形式,拥有房门钥匙的旅客可以免费取餐,在场任意选择,但是请不要贪多浪费,若是没有吃完将会按照克数进行罚款,请客人们谨慎加餐。”门口侍者貌美如花,笑容满面,就算说的话不算好听,但看在这样的样貌下,也没多少人会计较。 看样子,这昆伯勒大酒店在自助餐这方面也已经运行的相当成熟了。阙长陵心里判断道,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人建立的这个酒店,完全就是走在了时代的前沿,相当有眼光有头脑。 而且在食物选择这方面也有着相当的研究——来酒店住的人天南海北的,并非每个人都能适应肃北的原汁口味,而他们自助餐的这些餐食都是经过了大众能接受的口味筛选,既有特色,又能让大多数人接受。 总之阙长陵和境泽都吃得挺满意的。 在餐厅和埃尔伯特他们碰了面。 “昨天约的马车八点半来接我们……虽然我知道教授有随身携带交通工具,但是山里地势复杂,有本地的车夫比较方便。”埃尔伯特掏出地图,手指着今天将会去到的那个山脉。 埃尔伯特斥巨资买的详细地图,稍微清晰的路线都会标注在上面,而这些路线却在今天要去的那个山脉山脚初戛然而止。由此可见,这山脉中的路线会有多复杂。 “行,听你的,你计划就好。”阙长陵说。 不得不说,埃尔伯特找的马车和车夫相当有水平,只是稍微加了点底部稳定性的马车和最常见的拉扯魔兽,但是在车夫高超的技术下,竟然没感觉到太多颠簸。 当然,也有可能和肃北联邦专门修过的路有关,不见过了这段修过的大路之后的小路上开始有了比较明显的颠簸。 境泽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若有所思:“修路虽然需要花费大量财力和物力,但是一旦将两个城市之间的道路修好,那么两座城市之间的往来也会变得方便,贸易往来也会变得频繁。” “这应该就是肃北联邦能够繁荣的原因之一。”阙长陵望着窗外山间景色,刚进山没多久,偶尔拐弯的时候还能看到远处若隐若现的宽敞大路,嘴中呢喃:“要想富,先修路。” 阙长陵觉得可能自己想多了,但是肃北联邦的种种发展思路总让他感觉有些熟悉。 但是转念一想,走向富裕道路摆在那里,也未尝不会有别人想到。 不过若是以后有机会,真想见一见这位肃北联邦的新任总统,届时一切就会有了答案。 就算并非他想的那样,结识这样一个有远见的领导人也不是一件坏事。 第90章 雪山奇遇 进了山没多会,马车就停在了一个驿站站牌下,车夫说:“马车只能到这,再往前的路你们只能自己走了。” 今日本该是出行的好日子,阳光隐隐投现,飘落的风雪也有了短暂的停歇。 几人下了马车,抬头远眺,白色的雪与深色的山体交错,越往上,白色的部分越多,山顶的地方凝聚着一些云雾,明明没感觉到山体有多高,山尖却已经耸入云霄。 刚下马车的时候温度已经是比市区要低上几度,越往上走,温度还在降低,走了约莫三分之二的路程,空中开始飘雪,山路上的雪也越积越多,一行人的顺序也变成了阙长陵带路。 埃尔伯特藏在棉帽后的双眼带着歉意:“真是抱歉,明明是我发起的行程,结果还要你来开路……消耗如何?我这里还有一些中级回复药剂……” 阙长陵走在前面,手里法杖轻轻挥动,前方十米的雪便消失了,露出一条被雪覆盖的石头路。 “还好,这里的无主冰元素非常充裕,我只需要略微调动一下精神力就能控制它们。”阙长陵捏了捏手掌,手中冰色光点跃动着,似乎只需要他一个轻轻的念头就能控制着这些冰元素按照他的想法随意揉捏。 有研究表明,属性天赋者如果身处和自身属性相符的环境下,能够发挥出远超于自身等级的力量,魔法凝聚的时间变短,释放出来的威力会变大。 此前,冰元素的阙长陵不曾感受过这种增幅,如今身处肃北的山间,这种如鱼得水的感受,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环境对于他的优势。 心念一动,一把SIG p220手枪在手中聚光凝成,因为过高的密度而发黑的冰步枪。 阙长陵掂量了一下,感觉基本已经很接近自己的老伙计了,也不知道用起来能否和以前一样? “这是什么?”境泽走在阙长陵旁边,看到了阙长陵凝聚这个小物件的全部过程。看起来虽然很小,但是却内蕴着微妙的力量,其中元素的浓度让这个冰制品拥有了寻常冰块难以拥有的硬度。、 但是这个造型……这样的硬度有什么用呢? 阙长陵挥了挥法杖,先将前方十米的雪清除,才说:“这是手枪,一种可以远程攻击的武器。” 熟练地打开弹夹,几颗子弹在面前凝聚,用精神力控制着直接落进弹夹中。 组装完毕,阙长陵站定了脚步,法杖暂时漂浮在一旁,双手握住手枪,对准了前方一处。 清脆的砰击声,在静谧的山中响起,身后的黎吓了一跳,本就硬得刺棱的头发更加炸毛,一瞬间黑色羽翼就在身后展开,一副准备战斗的模样。 “怎么回事?”埃尔伯特没被枪声吓到,反而被黎的动作吓了一跳。 “没事没事。”阙长陵想起来,作为比格尔鹰的黎听力比常人灵敏百倍:“试一试新武器,放松点,方圆十公里都在境泽的警戒范围,没有危险的。” “……”黎顿了顿,沉默着收起了翅膀。 阙长陵往黎背后看去,没忍住问道:“这个翅膀……不会把衣服崩坏吗?” 黎不语,撩过披散在背后的桀骜长发,默默转身,显露出完好的黑衣服。 “黎的衣服……其实就是他自己的羽毛。”埃尔伯特解释道:“每次放出翅膀来,背后的衣服就会自动分开。” 阙长陵陷入沉思。 境泽则是探出精神力,将远处刚刚被子弹击中的昆虫带到了面前。 他观察了一下白色的虫子,小虫子只有两厘米长,却被仅有九毫米暗色的冰子弹击中了正中央的部位,子弹周围有些蓝色的冰霜,看起来是虫子的血液才一流出就被冻住。 “这是肃北最常见寒冬虫,隐蔽性很高,警惕性也很高。”境泽惊讶道:“刚刚发射的时候我并没有感觉到元素波动,不需要元素波动的武器,竟然有这样攻击性?” 阙长陵摸了摸虎口,以往感觉到的回震会让手臂感觉到酥麻,但是刚刚发射的那一枪带来的回震却几乎微不可见。 有了这项对比,阙长陵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素质比前世是要强了不少。 “手枪,应该属于机械,甚至连魔导器都算不上,自然没有元素波动了。”相较于魔法和那些魔导器,手枪的杀伤力还是太弱了。不过说到魔导器,阙长陵又想到了一点。 不过具体的实验还需要慢慢进行,眼下显然不是合适的时机。 “先走吧,回去再说。”阙长陵将手枪收了起来,继续进行自己的扫雪任务。 虽然山路不算好走,到了接近山顶的一段甚至可以算得上是陡峭,风雪将石路侵蚀得很严重。不过在场的诸位都不是省油的灯,道路问题是小,低温带来的寒冷是给埃尔伯特的考验。 阙长陵本想说要不要给他来一层冰霜护盾,多少能隔绝一些寒冷,但是被埃尔伯特严词拒绝。 “此行本来就是我的修炼……怎能接受别人的帮助——”埃尔伯特吸了一下被冻得通红的鼻子,瞳孔的焦距有些模糊。 这孩子,都要被冻傻了。 阙长陵无奈,不过既然对方都拒绝了,只好让黎多观察一下。 “放心。”黎言简而可靠,声音沉着:“不会有生命危险。” …… 阙长陵:你的标准竟然只是没有生命危险吗? 但是看埃尔伯特一脸赞同的表情。 只能说不愧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又走了半小时,终于到了山顶,风雪也变大了起来,远眺出去,只能看见一片白茫。 而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竟然还有建筑的存在。 一间被白色霜雪覆盖的庙宇。 “肃北联邦的教堂在整个大陆的占比是最少的,有不少至东神域的信徒。”境·百科全书·泽看清了庙宇的全貌,下了结论:“这就是一座至东神域的修行庙宇。” “至东神域?”阙长陵偏头问道:“图书馆似乎没有关于这个地方的信息,多数只是提了一提。” 境泽颔首:“至东神域保持神秘,不允许相关记载流入大陆。早年间被邀请去过至东神域前的隐世村落,了解了一些。” 阙长陵牢牢记住了这个地方,并且对其产生极大兴趣。 不为别的,就因为这庙宇的建筑造型,简直就和华夏的道观没什么两样! 若说建筑还有可能雷同,那刚一进门的玄关墙壁上的一个太极八卦图,足以让让阙长陵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神秘的至东神域,多少是和道教有关系的。 正堂中,一个高大的玉石雕像伫立,雕刻得生动形象,人脸轮廓是一个年轻的英俊男子,气质威严,身挂飘带。 中间竖牌 无上混沌不朽天尊 汉字。 “小墨兰,你看得懂这些字?”境泽见阙长陵目光在竖排上停留许久,传音问道。 阙长陵沉默片刻,微微点头,同样传音道:“和我的名字是一种语言体系。” 事到如今,他也不打算对精灵王隐瞒太多。 只是如何和这个所谓的至东神域扯上了关系…… 阙长陵想到什么,又补充道:“但是我并不知道至东神域的事。” 境泽不着痕迹地观察着阙长陵,将心里刚刚建立的猜测推倒。 步入庙宇房内,快被冻傻的埃尔伯特回了一点魂,颤颤开口道:“渺无人烟的山顶出现一间奇怪的建筑,你们、你们就这样进来了?” 境泽耳尖微动,眸光一闪,轻笑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冷意:“有没有问题,问一问这里的人不就好了。”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惊慌失措地叫着,被金光包裹着丢在了几人中间。 “什、什么人!”埃尔伯特厉声道。黎在一旁举起了黑弓对准此人。 被境泽从暗中揪出来的人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灰色道袍,长相尖嘴猴腮的,有些猥琐。他慌神了片刻,从地上爬了起来,色厉内荏:“我、我还想问你们!突然跑到我这,鬼鬼祟祟的,谁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我当然要躲起来了!” 原来是这庙宇里的人?埃尔伯特微微放松,扯了扯有些被冻僵的嘴角:“不好意思,你不必害怕,我们只是随便走走。” 那人见埃尔伯特的气焰下去了,腰板也挺直了几分,叉腰说道:“庙宇是什么地方,容得了你们随便闯入吗!识相的赶紧从我的庙宇离开,这里不欢迎没有信仰的人进来!” 阙长陵眸光微闪,背着手绕着他走了一圈,给人看毛了,才说:“你的庙宇?不见得吧?说吧——你把原来的道长藏哪去了?” 闻言,其余几人神情一厉,看着猥琐男的目光变得不善,境泽手中金光闪烁,似乎只要猥琐男一有不对的举措就会随之出手。 “你、你说什么!这里就是我的庙!你们想干什么!有什么目的!居然还想诬陷我!”猥琐男慌了神,大声喊道,手背在后面。 对于他的小动作,阙长陵不慌不忙,缓缓说道:“这衣服不是你的吧?以前没穿过这种衣服吧?而且……一个有信仰的道士,不会说这是他的‘庙’,这是他们信仰的天尊的观。” 埃尔伯特看向阙长陵,眼底略微探究。 境泽精神力探查了方圆一公里,眉眼微沉,给了阙长陵一个眼神。 阙长陵收到,对神色越发惊恐的猥琐男说:“说吧,你把人藏哪去了?” 这猥琐男本来也不是什么意志坚定的人,在阙长陵言语的步步紧逼中,在境泽压制性的力量下,立刻就招了。 “在卧室那边,有一个暗间……” 埃尔伯特和黎守在正堂,阙长陵和境泽去了他所说的卧室里找到了暗房。 境泽摸着那刚刚翻转的墙壁,思索道:“竟然是由冥寒银矿建造的墙壁,难怪能隔绝精神力的探测。” “那个冒牌道士应该不知道这个能隔绝精神力,不然就不会说出来了。”阙长陵说。 暗间一片漆黑,境泽召出光明圣火照亮,方一明亮起来,就和一双灰色的瞳孔来了个对视。 拥有灰色瞳孔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一头灰色的长发散落在背后,只穿着一条亵裤,白色的床单被随意地盖在他身上。看得出他有想要挣扎,但是手脚都被绑住,无效的挣扎只是让他唯一的遮挡被子变得凌乱。 …… 阙长陵和境泽不约而同地伸手想要挡住对方的眼。 灰发男子:“……二位,可否帮贫道解一下绳子?” 灰发男子的声音清冷,不慌不忙,对比他现在这般可以称之为狼狈的处境,可说得上是心态极好了。 金光划过,麻绳随之断裂,断断续续窸窣声中,阙长陵和境泽来到了外间等候。 “……” “……” 两只精灵对视片刻,最终阙长陵打破沉默:“这猥琐男可真猥琐,衣服都不给人留一件!这大冷天的。” 境泽轻笑出声,说:“我看不出他的修为,但是也没在他身上感觉到什么药剂和法术。” 阙长陵略作思索,就明白了境泽的意思:“你是说,如果他比你强的话,不应该被猥琐男绑起来?而且也没有什么能限制他实力的东西,他的实力等级应该就如同表面上看到的这样?” “没错,贫道只是一介凡人罢了。”灰发男子不知何时已经穿上又一件道袍,站在了两只精灵身后。 他微微倾身,作揖说道:“贫道清虚子,多谢二位搭救。” 阙长陵的目光一言难尽。 这也太奇怪了,为什么好好的魔法世界会冒出一位道长和道观啊?啊? 两只精灵没有说话,清虚子也不觉得尴尬,神色如常:“贫道来自至东神域,这次出来原本是为了传播教义,刚在这里落地没多久,却遭遇了小人的毒手,二位是帮了大忙了。” 自称清虚子的道长,长着一张清淡的脸,说着标准的大陆通用语言,只有在说到“贫道”“清虚子”这些词汇的时候会用到汉字的发音。服装和举止投足间却是很标准的,穿着长衫宽袖该有的举动,浑然天成。 第91章 再启程 回去路上,境泽传音问道:“今天遇到的那位信徒……你怎么看?” 在看到熟悉事物而发热的内心逐渐冷却,阙长陵仔细思考过很多,但都不太好说,最终只给出一个简单的结论:“不像是装的。” 在境泽看来,阙长陵口中时常说出的一些旁人听不懂的说法,与今日这位自称至东神域而来的信徒有着微妙的相似。虽说如此,境泽也并不怀疑对方所说的和至东神域没有关系的说辞,毕竟如果阙长陵知道,就不会在一开始询问他关于至东神域的事了。 “说起来……”境泽继续传音道:“我之前去到的至东神域前的村子,里面的大多数人,和今天见到的那个信徒很像。” 阙长陵唰地一下转头看向境泽。 “但就像你刚刚的那个形容词。”境泽浅笑道:“像是装的。” 之前境泽总觉得那个村子的人们行为举止有些怪异,今日见了这位清虚子,境泽就知道是哪里怪了。 “那些人就像拙劣的模仿。”境泽目光远眺,眼中浮现当时村子的景象:“忘乎所以地去模仿,似乎只要模仿得更像,就能得到某种存在的青睐。” 阙长陵眼中疑惑,想不明白。 线索不少,但过于零碎,无法将它们串联在一起。 需要一个契机。 见阙长陵眉头紧锁,境泽安慰道:“以后有机会去问一问吧,他不是给你留了一个可以交流的纸鹤吗?” 说到这个,阙长陵想起了别的,转头看了眼被黎抓着绳索拖拽着走着的猥琐男,他还穿着那套不怎么合身的道袍——清虚子嫌弃这件被别人穿过的衣服,直说不要。 “他说这人是被肃北联邦通缉的惯犯,带去警局能获得不少奖金。”这句话阙长陵没有用传音,而是直接说了出来。不同于天佑帝国由巡卫队负责的治安,肃北联邦已经建立了警察局。 “但是……他不是说刚刚从隐世的至东神域出来吗?怎么会这么清楚这么一个不起眼的通缉犯?”阙长陵抛出疑问。 几人将目光投向坠在后面的猥琐男,那猥琐男被看得心里发毛,只穿着一件很薄的道袍,又离开了有供暖设备的道观,一路都在打着哆嗦,在后面已经打了好几个喷嚏了。 “说说吧,你怎么会想到要去代替他?”阙长陵发问。 事到如今,那猥琐男已经没有丝毫反抗的念头,老实交代,用这比埃尔伯特还颤抖的声音说:“我偶然发现的,这个寺、道观里只有一个信徒,还是普通人,他在这里从来不出去,厨房还总是冒着热气……我有次偷偷过去看,发现厨房会自己冒出实物……我就想,要是我代替他住在这里,那以后都衣食无忧了啊!” 阙长陵凝了一下眉头,眼中划过一丝疑虑。 “这也不能怪我啊各位大人,要是可以好好过日子,谁愿意去偷啊抢的,都是生活所迫……哎呦,走慢点、慢点……” 话说一半,得到了答案的阙长陵继续往前走了。虽然是原路返回,风雪却已经在路面上凝聚了一层,虽然不至于看不清路,但却很容易打滑,所以阙长陵还是需要稍微用冰魔法清扫一下道路。 如果猥琐男没有说谎,那么他选择清虚子作为下手对象就纯属偶然了。 于是,为什么清虚子一个刚出世的人能知道得如此详细,这个问题暂时得不到答案。不过问题也不大,毕竟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是谜团,多一个少一个也无关紧要。 到了山脚,稍微等了一会,约好时间来接人的车夫就到了,回程也十分顺遂,在到达城门口时,却排起了队。 埃尔伯特打开了马车车厢与驾车区的小窗,问车夫:“什么情况?怎么排队了?” 不等车夫回话,那边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察腰间别着电棍,手里拿着一张画像边走边喊:“今天上午,上面下发了紧急悬赏令,要找画像里的人,赏金十万紫金币,凡是给予线索的,经过核实同样能获得以前紫金币!注意,不准对画像里的人有任何伤害的举措!” 阙长陵打开车窗,一眼便看到了警察手里的画像,转头和境泽对视一眼。埃尔伯特的还凑在前面的小窗那边,黎的目光停留在埃尔伯特身上,没有人注意到两只精灵的神情。 阙长陵传音:“这不是那位清虚子吗?” 境泽:“画像很是传神,那位信徒的长相也很特别,应该不会有错。” 外面有人高声询问:“哪个上面啊,这奖金保真吗?” “最高政府,总统亲自下达,消息线索要是属实,少不了你的赏金!”警察说。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阙长陵心想,这位神秘的清虚子居然和联邦总统扯上关系,下达了这样暧昧不清的通缉令…… 不过或许那位道长早有遇见,不然当时也不会执意不愿意出房门,没有和埃尔伯特他们见到面,也因此埃尔伯特和黎二人在看到通缉令的时候面色如常,倒是这个猥琐男也好像不认识画像上的人…… 在离开前,清虚子和这个猥琐男单独相处了一段时间,估计是做了什么手脚。 却不曾叮嘱过阙长陵和境泽什么,好像很相信他们不会把他的存在说出去。 虽然排起了队,但是警察卫队的效率也挺高,在确认了进城的人里面没有他们要找的人后就离开放行,没多会阙长陵他们就顺利进了城。 通缉犯交给了埃尔伯特他们去领赏金,阙长陵则是和境泽去巧克力店。 通过冷清的小巷子来到了巧克力店门口,却看见在门口发生了争执的大胡子和奇日曼。 阙长陵快步走上前询问:“怎么了?” 大胡子轻喘着,眼中满是焦虑,声音低沉:“是小杰瑞……他被以寻衅滋事的名头抓走了!” 奇日曼的脸上也少见地没了笑容,他说:“那小子,今早不知怎么回事又和街口的巧克力店发生了口角,好像害得一个大客户不买了,那家店主气不过,上面又有人,就找人把那小子抓去了拘留所。” 阙长陵不知道联邦的警察局是个什么程序,但寻衅滋事总归不是什么很大的罪,一般关两天也就放出来了,照理说应该不至于让大胡子这么着急吧? 他这样想着,也就这样说了,大胡子的眉头却不见松弛:“我得到消息以后本想去探望一下,结果连人都没见着。如果按照规矩来,让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皮孩进去待两天倒也没什么,就怕有人暗中交代过……” 阙长陵了然:“那现在这是……” 奇日曼叹气道:“那家巧克力店的后台不浅,之前也通过这种方式解决了很多看不顺眼的人,一开始是小罪名,但是一旦进去了,就会被他们以各种理由进行折磨,稍有不慎,就连命都会没了。” 滥用职权,以公谋私? “老杰夫,你先别急,我也是有人脉的,稍微给我点时间,保证帮你把你的小孙子解救出来!”奇日曼折扇轻拍自己掌心。 老杰夫也没有别的办法,目前能做的也只有相信他了。 大胡子深吸一口气,沉重说道:“如果能够解决这件事……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哎,可别!”奇日曼笑了笑,挥了挥手里折扇:“我不可不是什么挟恩图报的人,这次帮你只是因为你是我奇日曼的朋友,朋友的亲人有难我自然会出手相助……我知道你们匠人有自己的坚持,若不是真心诚意的,日后多少都会心生间隙,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大胡子没再言语,似乎默认了奇日曼的说法,但眼中却越发坚定。 奇日曼匆匆离去,老杰夫回过身去开门:“你们的订单已经做好了,跟我进来拿吧,东西比较多。” 打包整齐巧克力放了两个箱子,只是还没有封口。 只是探出精神力略作探查阙长陵就知道数量一个不少,至于口味上,他还是比较信任的,爽快地付了钱,两只精灵就离开了。 才一回酒店,阙长陵就迫不及待地拿出一块巧克力吃了。 “……你不担心吗?那个叫杰瑞的孩子。”境泽铺收拾着床单,似乎不经意问道。 “嗯?还好吧,奇日曼怎么说也是冰雪节的主办方,和官方有合作,解救一个平民小孩还是挺容易的吧。”阙长陵沉浸在美味的巧克力里。 “我看你和那小孩聊得还挺投机的。”境泽小声地说:“是吧,长相好看的大哥哥。” “……”阙长陵睁眼望去,屈膝蹲着,腿部发力,一跃扑向境泽,把人压进柔软的床垫里,阴阳怪气地:”在学院里,这样跟境泽说话的人更多吧?对吧,布加尔学院美人榜第一的境泽教授?你说我从哪位开始记比较好?” 境泽偏头抿唇,复而又看向阙长陵,金绿色的眼眸中似有水光:“但我是属于你的,长陵。” 阙长陵手杵在境泽脸颊两侧,暗道要命。 他咬上精灵王这张老会说话的薄唇,堵住了其他可能会让他心绪更加不平的话。 ------------------------------------- 之后的行程,在埃尔伯特周全的路程安排里,又去了首都周边的两个险峻之地,不知道是不是埃尔伯特的修行真的起了作用,埃尔伯特花了五天时间突破到了魔导师高阶,耐寒能力也有了不小的提升。 这五天时间,黎在酒店寸步不离地守着,阙长陵和境泽就去把肃北联邦的首都逛了个遍。 小杰瑞的事情他们没有专门去了解,但是从冰雪节指定周边店铺里开始出现那朴实无华的巧克力试吃装时,阙长陵就知道事情大概率是解决了,并且老杰夫也同意了奇日曼一开始的请求,让自己的巧克力出现在了冰雪节官方的店铺里。 “这位客人,巧克力目前可以免费试吃哦,全新的包装正在加急制作中,预计在明天就会上架了呢。”见阙长陵二人在巧克力面前停留许久,一位店员脸上带着笑容走了过来。 “新包装?”原来现在只试吃是在等这个?奇日曼这点商业头脑真是有一套的,这种口味,这种商业套路,阙长陵几乎都能预见日后这巧克力的风靡程度。 “是的呢,先生。这是我们最新推出冰雪节伴手礼,每包只需二十五铜币绝对是物超所值,先生要是有兴趣购买,可以在我们这里交一部分预约押金,明天过来不需要排队就能直接购买。”店员微笑服务。 阙长陵笑了,果然是商人,这一转手就从老杰夫那儿翻了倍,不过相比于不远处的那家之前人声鼎沸的巧克力店却也便宜了很多很多。 “不用了。”虽然也很便宜,但阙长陵拒绝干买贵不买便宜的这种蠢事。 包装能值几个钱,又不能吃。 阙长陵虽然没买,但着急预定的人可不少,只是这会功夫,吃到了这巧克力的人就有五个急忙地去付了定金,其中一个还是一次性买了三百板,看那表情乐的,该是觉得自己赚大了。 巧克力虽然已经有了源头供货商那儿买的货,但别的东西阙长陵也挺感兴趣的。有很多极具肃北特色的纪念品,比如用多色矿石打造出来的雪花小摆件,肃北联邦的国宝雪狐的毛绒玩偶…… 总归是在这店里花了不少钱。 只能再次感叹奸商奇日曼,太会赚钱了! 也不知道这个毛绒狐狸是用什么毛做的,太细太软了,尤其是这个几乎有狐狸身体那么大的蓬松尾巴,让阙长陵爱不释手。 这天回去后,埃尔伯特也就结束了晋级,次日便退了房,前往下一个更靠北的城市。 虽然埃尔伯特的耐寒能力略有提升,但也只是稍微脱了一件衣服,外表看上去还是全副武装陷在棉衣里的模样。 马车里,他艰难地掏出地图:“前往下个城市之前,路上会经过贯穿联邦的一条河流,我们下一站的目标,就是这条河流最着名的码头之一。” 第92章 不冻湖 行驶了两个小时,便到达了帕拉码头,众人才一下车,就看到了码头处聚集的一圈又一圈的人群。 在他们走过去的时候,人群中间突然传出惊呼,随后中间不少人都慌乱地往外跑去,因为走得有些着急,还摔倒了好多人。 “怎么回事,里面什么情况啊!”外围有人喊道。 “有人被冻成冰雕了!”里面也有回应者大喊。 “现在这天气虽然冷,但也不至于被冻成冰雕吧?热带来的?” “大家别碰他!冰冻会传染!” 随着最后这一句落下,人群更加慌乱地扩散开,原本看热闹的人群争先恐后地往外跑,不出片刻就让阙长陵他们看到了中间的情况。 大概的状况就是,有一个蹲着的人手里拿着一条冰色的鱼,旁边有人想要触碰他,手掌刚刚接触蹲着的人,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再往旁是不小心触碰到第二个人一个人,似乎正要转身离开,却在一个动作中被冻住。 而这一连串的情形,都已变成了一组冰雕。 若非前面有人说了这些是被冻住的人,后面看到的人只会以为这是一组冰雕作品。 和之前阙长陵在战斗里冻住的达芙妮不一样,虽然当时的冰层很厚,但是还是能够看出冰层下冻住的是个人,有着生灵的色彩,但是这一组被冻成冰雕的人……就像是没有生命的冰块,不再有冰层的区分,而是变成一块完整的冰雕。 不过人群虽然散开,但人们终究危险不敌好奇心,隔着五米的距离,人们又围了一个圈,看着场中低声交谈着。 虽然大部分人都退离到安全的位置,但中间却还有两个人,一个中年妇女以及紧挨着她的一个小孩。 中年妇女看着冰雕最后面的那一人,神情中满是忧虑和不安。她在原地手足无措地踱步绕圈,慌乱无章,能想到的办法只有一遍又一遍地求助于人群。 有人看不忍心,劝阻道:“大妹子,你先别着急,他们去找巡防警察了,他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帕拉码头作为着名景点,虽然没有大城市坐落在这,有一个规模不小的贸易集市,顺着河流而来的各个地区都会在这个港口流转,所以警力也是不可或缺的。 在座的众人其实对警方能否解决这个问题抱有怀疑态度,毕竟这事实在是太诡异了。 焦急的中年女士也是如此,但总归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阙长陵几人站在人群中,境泽发出轻不可微一声轻咦,只有紧挨着他的阙长陵听见。 “怎么了?你有什么发现?”阙长陵微微偏头问道。 “那里的冰元素……有些奇怪。”境泽目光注视着真人冰雕,低声说。 阙长陵看了看,有些距离,不能探查得很清楚:“靠近了看看?” 境泽点头,两只精灵便脱离了人群,往场中走去,颇为突兀的举动一下吸引了那中年女士的注意,焦急的目光中带着些微的戒备与希冀。 “我是冰元素魔法师,虽然不一定有办法,但是可以稍作调查。”阙长陵说。 “哎,您看,您随便看,没办法也没关系的!”中年女士连忙说道,一直紧紧抓着他的衣摆的小孩怯生生地望着阙长陵。 阙长陵冲她略微点头,走到了冰雕面前。 “魔法师大人,您可千万别碰他们,刚刚我丈夫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一下,两秒就变成了和他们一样的冰雕了!”中年女士在后面恳切说着。 “别担心,我不会触碰他们的。”阙长陵说。不管出于何种目的,对于带着善意的话语都应该礼貌回应。 这些冰雕表面看上去就和纯粹的冰雕并无二致。既然肉眼看不出所以然来,阙长陵闭上了眼,探出精神力仔细观察。 冰雕处浓郁的冰元素比正常的冰雕要浓郁很多,阙长陵的精神力只是稍微靠近一些,就感觉到来自那些冰元素的排斥力,边上的那条冰鱼最为明显,精神力还能靠近人雕一厘米的距离,但那个冰鱼只是半米,就感受到了相同的排斥力。 同时,阙长陵也发现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微妙——正常来说,冰元素的颜色是比水元素稍微浅一点的冰蓝色,经过提纯吸纳进入体内的冰元素颜色会更浅一些。 但是眼前冰雕里的大部分冰元素已经几乎呈白色,混杂在部分蓝色冰元素中,尤其是那条冰鱼,几乎已经被白色的冰元素所覆盖。 睁开了眼,阙长陵看向境泽:“冰雕里的冰元素很难控制,稳定性很高。”也就是无法通过他操控冰元素来分解冰雕了。 境泽则是关注到别的点:“没有从这个地方感受到生命波动,心脏的位置……元素力的浓度如何可能探测到?” 闻言,阙长陵神色沉了沉,又闭眼探测了一番,在中年女士期期目光下,摇了摇头:“人体内是含有大量水元素的,冰元素是由水元素变异而成的天赋属性,因此我能略微感受到一些水元素……但是,在我的感知中,这个地方是完全没有水元素的。” 话语中的含义几乎已经明示,中年女士腿一软,跌坐在地,旁边抓着她的衣服的小孩慌乱地凑过去,拉了拉双目失神的母亲,却得不到回应,刷地一下站了起来,冲到阙长陵面前大声喊道:“坏人!不准欺负妈妈!走开啊!” 阙长陵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拉着神色颇为不善的境泽离开了现场。 在两只精灵重新进入人群的这会,码头附近的警察姗姗来迟,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察,其中一个看着年纪颇大,气质沉稳的,在看到冰雕的那一刻,神情变得十分难看。 而他的低声呢喃也被境泽尽收耳底。 “又来?” “埃尔伯特,你的地图给我看一下。”境泽突然说。 这还是境泽教授第一次和埃尔伯特开口,给人整得愣了一瞬,急忙将收在背包里的地图给境泽双手奉上。 “有发现?”阙长陵凑过去看地图,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只看出这条河流延伸到肃北各个区域,经由许多区域的河流都汇聚于帕西码头。 “长陵,我怀疑……”境泽神色凝重,传音道:“这和我们要找的冰精元有关。” 见两个精灵又开始眉来眼去,埃尔伯特就知道他们又开始传音,耸了耸肩也不在意,往冰雕那边看过去,两个警官来了以后开始疏散人群,隔离冰雕。 这次两个精灵没有说太久的悄悄话,阙长陵便开口道:“我们先找个落脚点,用个餐吧。” 临近水边,自然是要吃和水产品有关的餐饮了,根据埃尔伯特所做的攻略,几人来到一家几乎坐满了人的小店,一人点了一份炸鱼薯条。 这是一家只做一道菜的餐厅,除了炸鱼薯条以外,只有一种度数很高的酒,叫做沃得咖。黎和埃尔伯特要了一瓶,阙长陵本来好奇想试试,被境泽默默地瞪了回去。 炸的金黄的鱼和薯条很快盛了上来,第一口,炸的不错,第二口,外脆内嫩的鱼肉,确实不错,第三口…… 在吃了一半鱼和薯条以后,阙长陵停止了举动,和早已停止的埃尔伯特以及境泽对视。 “有点油哦……”阙长陵说。 “确实。”本就偏好清淡的境泽附和。 食量本就不算大的埃尔伯特说:“很实在。” 在场几人只有黎还在埋头吃着,并且即将吃完。 “本地人的口味?”阙长陵猜测道。 “大概是的,黎平时经常吃高热量的食物。”埃尔伯特深沉点头。 总之,这是一顿味道不错,但是太过油腻的午餐。 餐后,埃尔伯特有些犹豫是否要继续今天的行程。 这条贯穿整个肃北联邦的河流叫做旬密河,一到冬天,中上游地区就会结冰,帕西码头属于中游地区,本应该冰封千里,却在几条支流汇集之处的中间部分,有一片永远不会结冰的区域,被当地人称之为不冻湖。 那块区域是渔民冬季捕捞的唯一场所,但是那块只有一万平方米,但是这块区域总是会凭空刮起龙卷风,夹杂的冰雹雪花,普通渔民一旦被卷入,生还的几率会变得很小。 如果不是对钱财有很大的需求,渔民们不会选择在冬季去冒险捕鱼,如果一定要去,也只会驾驶着渔船在不冻湖的边缘进行捕捞,一旦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立刻就会上冰面。 说来也奇怪,一旦到了冰面上,就算龙卷风距离岸边再近,也不会上冰面。 因此,冰面上是对他们来说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而埃尔伯特原本的计划是要去那个不冻湖,别人不喜欢龙卷风来,他却就是冲着这个会固定刷新龙卷风的地方而来,巴不得龙卷风快些来。 但是有了前面永冻人的情况出现,哪怕意在修行的埃尔伯特也有些犹豫是否还要继续靠近旬密河。 他不惧危险,但仍然需要对未知保持敬畏之心。 “埃尔伯特。”阙长陵说:“我和境泽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嗯?”埃尔伯特眉头微蹙:“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阙长陵和境泽对视,精灵王微微点头,阙长陵便转过头,压低了声音说:“刚刚那个冰雕人,罪魁祸首是那条冰鱼,而这条冰鱼很有可能是旬密河的上游来的,上游……极寒之域。” 埃尔伯特也知道这个地方,原本也是在他的计划之中,他略作思考,当机立断:“既然如此,我们就一起去吧。如果你们去极寒之域,黎的家乡就在极寒之域的边缘地带,说不定到时候还能从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也好。”阙长陵沉思道:“他们既然是在不冻湖里发现的冰鱼,那说明现在不冻湖也不安全,跳过这个点也好。” 正当阙长陵他们准备离开时,警察开始游街宣告:“不冻湖暂时禁行,所有人禁止下船捕捞,不冻湖暂时禁行,所有人禁止下船捕捞!” 身后的小饭店里嘈杂声起,有人脸色难看,冲上去质问警官:“禁止捕捞,我们生计怎么办!我们会饿死在这个冬天的!” “我们就是负责宣告的,你若是有异议可以去警局说。”警官面色如常,手持电棍威胁男人不准靠近,然后继续往前走。 看着警官往远处走去,阙长陵回过头,对埃尔伯特笑说:“看来你也不用做选择了。” 于是,一行人只在码头停顿了片刻,又坐上马车,往前面的一个大城镇行驶而去。 极寒之域距离此地有上千公里的路程,若是乘坐马车不知要到猴年马月,所以他们会在下个城镇使用传送阵,直接传送到最靠近极寒之域的一个城。 联邦内的传送点比从佩罗城到肃北首都的传送要便宜很多,不仅是距离的问题,更是不同国度之间的跨区费。 虽说是距离最近的城镇,但也坐了一个小时的马车。 虽然不是首都,但是这个城市也同样繁华,一段一段的道路中间围挡着,说是在建立电车轨道。 没有过多的意外,几人就通过传送阵来到了肃北联邦最北边的城镇,永冬城。 永冬城,正如它的名字,这个城镇成年被冰雪覆盖,这里的居民相当抗冻,已经形成了一种进化后的基因,要是让他们去到正常偏热的地方,甚至可能会出现被热死的情况。 这里的房子有很多是用冰砖搭建的,整个城镇看起来就是一片晶莹剔透。 虽然做过攻略的埃尔伯特对此早有耳闻,但真实地看到这一情形,他还是不由得感叹道:“用寒冷凝结的产物,居然能够用来抵御寒冷,真神奇啊。话说——黎,你家不是在永冬城北边吗,那应该更冷的,不会也都是这种冰砖房吧?” “……”黎:“埃尔,我是鹰族。” 半兽人在自个领地喜欢用原型或者半兽型,所以:“我们是喜欢在悬崖下的洞穴里搭巢,既能保温,也能处于一个随时可以起飞的状态。” “哦哦,这样!”埃尔伯特连声应答。 阙长陵奇道:“你们这么熟了,你还不知道他的家乡模样?” “黎内向,不经常说自己的事,我也没问。”埃尔伯特解释道。 第93章 永冬城 永冬城的建筑十分具有特色,居民也很神奇,但是城镇的氛围却不大好。 阙长陵等人在一间小酒馆里暂时落脚,准备吃过晚饭后找个旅店休息一晚,明日再动身前往比格尔鹰的部族,却在小酒馆里听到了意外的消息。 “你听说了吗,今天在河边又发现了两个冰人!”永冬城的居民嗓音翁声翁气,很是敦实。 两人说话的声音没有刻意控制,坐在不远处的阙长陵几人偶然听见关键字,便集中了注意力仔细听着。 “怎么会这样?族长不是早就明令禁止,还说明了危险性吗?”后面说话的声音比前者稍微尖细些。 永冬城的居民虽然都是肃北联邦的居民,但同样保持着自己民族的传统,有些类似于自治区,其民族的族长也就是城主,只是本地的居民们更喜欢用族长来称呼他,这代表着大家对他的尊重。 “侥幸心理吧,我只认识这次变成冰人的那人,城西的噶里子,家里老人瘫痪在床,妻子得了重病,小孩又天生体弱,哪儿都是需要钱的,只怕是想捕上几只海豹,能卖不少钱呢。”声音敦实的男子叹气道。 “嘶……这也太惨了,他们的顶梁柱这就倒了,这一家子可怎么办啊?” “来时我听说族长已经带人去他家了,应该会有一些补偿吧。” 两个永冬城居民的说话声音不小,也引来了旁边一些人加入了讨论。 “我有个堂弟是最早那批变成冰人的,一群小孩跑去冰面上玩儿,看到一个冰钓留下的洞,伸手去掏,结果不知道碰到的了什么就变成了冰人。” “哎,这事我知道,一起玩的小孩好奇之下好几个人起哄着去摸,结果最后只有一个孩子跑回来。” 阙长陵声色微凝,走过去几步,学着本地人的口吻说道:“最早一批是多久以前的事来着?” “大概也就两个月不到的,也没多久……”有人飞快的回了一句,然后再次投入和旁人的聊天中。 阙长陵悄无声息地回到原位,低声说:“看来我们没找错地方,至少路线是对的,这里在两个月前就发生了这种事,而且源头都是旬密河。” 埃尔伯特同样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虽然那些永冬城居民用八卦的口吻轻松地说出来,但是亲眼见识过所谓“冰人”,并且很信任阙长陵能力的埃尔伯特却更加了解这意味着什么。 冰人已经失去了生命,他们不是短暂的被冰冻,而是永远地变成了冰雕。 永冬城的那位族长或许明白,但不一定会把这件事告诉居民,不然他们也不会用这么玩笑似的口吻随意议论着。 但是艾尔伯特知道,并且无法坐视不管。 他眉头紧皱,犹豫片刻,说:“如果你们的目的是那个造成这些状况的源头……可以恳请你们快一点吗……这些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我……”他顿了顿,总觉得自己说的不太好,又连着补充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能少一些冰人……” 阙长陵理解的,只是略微惊讶于埃尔伯特居然是这种忧国忧民的性格,看起来是个笑面虎的人居然比在场的两个据说是世上最善良的生物的精灵更加关心别人的生命。 不过埃尔伯特的诉求和阙长陵他们的目标也相符,可以说是正合他意,只是不等阙长陵说什么,黎率先开了口。 “旬密河……”黎望着埃尔伯特,低声说:“比格尔鹰族曾经居住在河流附近。在二十年前迁徙到了如今的地方,从极寒之域的外围,到边缘地带。” 直到黎说完一整句,几人才明白过来他是在提供线索。 黎继续说:“那时我的年岁还小,很多事情记得不大清楚,似乎与气候、河流有关,依稀记得父亲和巫师争论了许久,最终选择举族迁徙。” 阙长陵沉思道:“和河流有关……意思是说,比格尔鹰族在二十年前就发现了旬密河的异常?”都说灾难发生前,小动物是能够最先发现的生物,莫非作为半兽人的比格尔鹰也是如此? 黎摇头:“之后不曾再听父亲提起与此相关的事,或许有关,或许只是正常的迁徙。” 埃尔伯特深深地看了黎一眼,沉声说:“既然如此,我们只需要去询问一番黎的父亲和那位巫师,应该就能得到答案了吧。” 黎颔首:“虽然我只是众多继承人中的一位,但事关迁徙原因这种大事,还是能够得到几分薄面的。” 看来这个比格尔鹰族是非去不可了。 原本以为只是走个过场,没想到这个半兽人部落居然很可能早就已经感知到了危险。 埃尔伯特拉着黎的衣袖,欲言又止。 反倒是平时话很少的黎,今天一天说的话估计有平时一个星期还多,他握住埃尔伯特的手,神色坚定:“既然是你的诉求,我当然要提供尽可能多的信息。” 阙长陵:?你们真的不对劲。 不过再怎么着急,在下午五点就已经开始天黑的情况下,今天都不可能出发了,所幸埃尔伯特原本的计划里也是要来永冬城的,对永冬城的旅店也做过调查,很快就找到了他原本决定的小旅店住下了。 旅店同样也是用冰砖砌成的,和本地居民的冰砖房没什么区别,甚至外观更加出色,很多来永冬城的外地人就喜欢来这种平时住不到的特色房,再加上这家旅店的运营也很不错,所以生意一致爆满。 所以,只剩下两个房了。 埃尔伯特拿着房卡的时候有些为难,却见阙长陵直接拿过房卡,没什么异议地往楼上走去,走了一半才想起什么,末了又放弃解释,只说:“早点休息吧,明天要冒风雪走的。” 埃尔伯特看着默然跟着阙长陵离开的镜泽教授,若有所思。 “我出去一下。”镜泽在窗口看了看外面的景象,虽然天色开始变暗,但是不少店铺还亮着营业,现在去也来得及,镜泽说:“辅助吸收冰元精的魔导器还差几块只生长在肃北联邦的魔兽兽丹。” 之前本以为时间还很充裕,就没着急去找,本想着若是路上遇到这魔兽,亲自杀取能让兽丹的效用保存得最好,运气好的话还能碰上等阶高点的,最终成品的质量也会更好。 哪曾想才走出首都没多久,就遇到了改变计划的意外。 阙长陵这还是第一次知道镜泽还准备了帮助他吸收冰元精的魔导器,座位还没坐热又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这疑似冰元精带来的影响那么大,可见这本体估计杀伤力巨大,既然镜泽有制作辅助道具的打算,阙长陵也不会逞强说要凭自己的实力去降服之类的大话。 “不用,我快去快回。”镜泽打开窗子,面容笑容犹在,人却已经化作光影消失。 “圣级强者,恐怖如斯。”阙长陵嘀咕了一句,他甚至怀疑如果不是关照同行的人,镜泽几天时间就能把整个肃北走个遍。 两只精灵相处久了,有些思维会有微妙的重合。 镜泽在顺利购买到需要的兽丹之后,又来到了旬密河边探查了一番,又花费了半小时去到了极寒之域的边缘,顺着河流往上,一路见到了许多被冻住的动物、植物。 在某个山崖边,见到了两个背生双翼的半兽人。 镜泽隔着两米观察了一番,一跃而起,在山崖上踩了几点,发现了一个位于山崖上的洞穴。洞穴里的东西虽然已经破旧,但依稀能辨认出有生物生活过的痕迹。 忽地,余光中有一点晶莹闪动,镜泽手中火光抛出,照亮了那一处角落。 一块不规则的晶体摆放在石桌上,在暖色的火光下反射着熠熠光辉,瞧着格外美丽,让人心生喜爱之意,恨不得时刻把玩。 镜泽却冷眼看着这块漆黑洞穴里唯一的光亮,原地伫立许久,让圣火缓缓下移,将晶体裹入火中开始燃烧。 晶体在金色的火焰中不为所动,像是泡温泉一样。 镜泽索性直接令火焰采用最大力度进行燃烧,十分钟过后,晶体总算有了变化,不再剔透,而是变成磨砂的白色,镜泽这才停止了燃烧。 变得磨砂雾透的晶体像是失去了攻击性一般,委屈巴巴地任由镜泽拿在手里把玩。 精灵王收起了晶体,站在洞穴入口往极寒之域的深处望去,眼眸中冷光转动,似乎是反射了冰山的光辉,又像是在无人的境况下流露的真实情感。 阙长陵在旅店老实冥想,尚且不知精灵王已经跑了多远,探明了多少真相。当他从冥想状态退出睁开眼睛的时候,镜泽已经躺在他身侧,满眼温柔地跟他说着早安。 镜泽坐起身,拿出一条鲜红的手环,手环上镶嵌着一块雾透的珠子,他说:“便是这件魔导器,至少在收服冰元精之前不可离身。” 造型上看着有些普通,但是红色手环的部分散发着淡淡的温度,内蕴强大的元素力,而那块雾透水晶,阙长陵一时半会有些看不出名堂来。 没有感知到元素力,但是出现在这里又不可能是什么寻常之物,只能说明以他的眼力还不足以看出所以然来。 “好。”虽然不明白,但阙长陵还是果断应下,端详了一番镜泽的神色,熬夜炼制魔导器的精灵王似乎并没有表露出什么疲倦,但是…… 阙长陵垂眸轻声说:“回去以后,教我锻造术吧?” 镜泽微怔,随即轻笑着,捏了捏阙长陵那只刚刚带上手环的手:“只要你想学。” 炼金术倒还好,可以通过器具柴火控制温度,通常只是需要一小簇火苗,更多的是材料的配比。 锻造术却是需要整天整天地待在火炉边,时刻关注着那比人还高的火炉,基本没有水木属性的天赋者会选择,更别说冰属性这种极寒的属性天赋者了。 不然既然长陵有这个想法,镜泽当然会应下,或许过段时间对方会改变主意,或许在真的了解了锻造术的环境之后放弃,但总归长陵现在有这个想法,他自然会满足自家小伴侣的一切想法。 因着事态紧急,几人在旅店吃了一顿热汤早餐后,就准备租一辆车往北边去。 “你说什么?不去北边?”埃尔伯特意外地再三询问。 “这段时间那边总是出事,车夫都不去嘞!”永冬城的马车,拉载的魔兽不再是大陆常见的那种,而是一种长满了长毛的犬科,看着有些像雪橇三傻,不过毛色的分布更像三花猫。 想起发生过多起的冰人事件,埃尔伯特表示理解,但有些为难:“这里距离极寒之域还有很长一段路呢,如果靠走路,估计要走上一整天,而且……”埃尔伯特狠狠打了一个哆嗦,吸了一下鼻子:“这寒风,这温度,我怕我在半路就失温而死了!” 看着鼻尖红红的埃尔伯特,家里有个差不多大的孩子的车夫有些犹豫了,他问:“小伙子有现在必须去那边的理由吗?” 埃尔伯特见车夫有所松动,连连点头,神情恳切:“我朋友的家人就住在那附近,一直联系不上,我估摸着他们都还不知道那边的危险呢,这不担心的,这次去肯定要把人劝回来……” 阙长陵侧目看向埃尔伯特,在车夫看不到的地方给了埃尔伯特一个佩服的眼神。 埃尔伯特神色如常,只是努力和车夫对视着,最终车夫还是败下阵来,给出一个折中的方法:“我答应了我媳妇儿,不去那边的……这样,我叫你们驾驭着雪地犬,极寒之域前有一个标注着地名的驿站,你们在那里下车,然后把这东西给雪地犬,他们会自己跑回来。” 车夫说罢,立刻就开始教埃尔伯特如何驾驭着雪地犬。 阙长陵欲言又止。不是哥们,你也太信任了吧? 埃尔伯特在车夫教完以后,将这个和阙长陵共同的疑惑说了出来。 车夫爽朗一笑,说:“咱们族长说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看你们都是好娃子,既然信任,那就信到底喽!娃子们可不要辜负咱的信任啊!” 埃尔伯特这次真实地感谢道:“放心吧大哥,肯定给你把车到点放回去!” 第94章 比格尔鹰族 在埃尔伯特的个人魅力(不是)下,几人也算是在这样特殊情况下获得了一辆能够通往极寒之域的雪橇车。 往来永冬城的交通工具都是雪橇底座的,只是拉载的魔兽略有不同,不过更多人的选择都是雪地犬罢了。 通往极寒之域的一路上,只有每隔几十米放置的一块炎柱,用以标明路径的大致方向,让往来的旅客不至于在风雪中迷失了方向。 炎柱是从最南边的火山地带运来的,能够自动发热维持几十年,所以炎柱周围的就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让炎柱不会被风雪掩盖。 永冬城的车夫时常会走这条前往极寒之域的路,因此雪地犬也是识路的,因此这上路之后倒也没有多少意外,沿着有炎柱标注的道路行进了约莫两个小时,就看见了有大半杆子都掩藏在雪里的驿站立牌。 也是因为立牌顶端也镶嵌了一块炎柱石,才让这块立牌能够发挥它指路的作用。 按照之前和车夫的约定放回了雪地犬,埃尔伯特看着眼前一片白茫风雪,哈出一口气:“那么,接下来就由黎来带路吧!” 黎闭上眼仔细聆听片刻,面朝西北方向,沉声道:“这边。” 是一个和旬密河相反的方向,旬密河位于以炎柱道路为中轴线的右侧。 又行走了大概半小时,风雪已经停歇,眼前的景象也开阔起来,那是一座又一座的险峻山峰,山间时不时传来鹰啼虎啸,似乎这里不仅居住着比格尔鹰一族,还有别的族类? 他们目前所在的区域并非最矮的地方,遥遥望去,山脚已经被云雾掩盖,不太看得清楚。 走到崖边,黎似乎在聆听那些声音,然后说道:“隔壁的白虎族在和我族进行比斗。” 埃尔伯特担忧道:“没事吧?发生了什么?” 黎微微摇头:“我族和白虎一向交好,应该只是正常交流,不碍事。我们先过去吧,他们都在中间的那山头。” 黎说着,展开了翅膀,看向几人目光有些犹豫。 阙长陵看着对面黎所说的山头比划了一下,表示:“这个距离我可以用冰翼滑翔过去,如果中间的风向没有太大的问题的话。” 埃尔伯特闭眼感应了一番前方的风元素,给出了风向的信息:“东南风比较强力,大概有个三四级的强度……真不愧是极寒之域的山涧,这样的强风……” 阙长陵判断了一下,往山崖的西边走了一段,感觉差不多,转头看向镜泽,伸出手,脸上挂着恣意的笑:“来吧,今天就让我带你飞!” 镜泽对这个邀请十分心动,将手搭上去,看着阙长陵变化出了一个相当巨大的滑翔翼,略感担忧地问了一句:“带人没问题吧?不会对你消耗很大吗?” “放心吧,我以前可带过不少人!”阙长陵打包票,以前一些需要滑翔环节的任务,也带着那些近战队滑翔过很多次。这应该是他第一次直接在镜泽面前提出绝对不属于“墨兰赫”的过往吧,精灵王会因此感觉他的亲近吗? 确认滑翔翼安全的间隙,阙长陵偷瞄了一眼镜泽的表情。 嗯?怎么感觉不太高兴? 不过镜泽虽然不太高兴的样子,却还是一切听从阙长陵的安排,被阙长陵用一匹用聚力藤编织长条布匹固定在身前,几乎是紧挨的距离,在镜泽看来和平时的拥抱没有太大区别。 镜泽的脸色更黑了,然而不等他说什么,阙长陵就开始喊着准备倒数起飞。 冰色的滑翔翼从崖起飞,一头撞入白茫的云海,随后又被山涧的气流吹起。 “黎,你看!”埃尔伯特和黎还站在一开始的地方,拥有风元素天赋的埃尔伯特率先感受到风流的变化,发现了那个几乎与云雾天融为一体的冰色。 黎的眸光微动。 明明是没有羽翼的种族,竟然也有在鹰族领地遨游的能力。当时的单人决斗认输得不冤,或许他能解决那个“梵钟”的问题,但是以墨兰赫的能力,或许不出多久就能找出新的方法来对付他。 “我们也走吧。”黎说着,将埃尔伯特牢牢抱在怀里,黑色羽翼一震,强力的风流在脚底凝聚,强有力的翅膀轻轻松松地带着两个人的重量飞上了高空,朝着对面山峰飞去。 虽然黎他们是后面起飞的,但是因为是天生的飞行种族,还在阙长陵他们先一步到达对面山峰的一处较为开阔的平台。 黎那对黑色的羽翼还是比较显眼的,阙长陵看着那一黑点调整着方向,凭借高超的滑翔技巧和空中冰元素的流动方向——他发现冰元素浓度比较高的区域风会更大——即将成功抵达黎降落的那个平台。 阙长陵揽住镜泽的腰,身后的滑翔翼蓦地消失,冰色光点化作一双曾经出现在和伯克利比斗时存在的羽翼,缓缓降落。 黎和埃尔伯特站在平台上看着他们,目光移都不移动地,满是惊艳。 “真是美丽的羽翼。”这句话是黎说的,少有情绪表达的黑鹰看着阙长陵身后的羽翼,就像看到绝世美人一样,眼中带着叹为观止的惊艳。 只是这令鸟族惊艳的羽翼没有出现太长时间,如同昙花一现,转瞬就消失了。 直到确认一根羽毛都看不到了之后,黎才回过神来,转头一看就瞧见埃尔伯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知怎的,黎感觉一阵心虚,却不知缘由,只好东张西望,一会整理衣服,一会梳理自己的头发。 阙长陵这边才一降落,就被镜泽冷着脸握住手腕,任由镜泽探入精神力检查了一圈,阙长陵才笑着说:“这次只用了不到上次十分之一的力量,而且只是降落,不碍事的。” 事实也正如镜泽所探查到的那样,不过就算如此,镜泽的神色也不大好,只是默默放下了手,转过头去不再言语。 阙长陵心生疑惑,刚想问些什么,不远处传来一阵利风,他连忙躲过,下意识地就往攻击发来的方向丢去一块冰锥。 偷袭的人显然躲闪能力不怎么样,立刻发出一声惨叫。 “你是什么人,来我们比格尔鹰族的地盘居然还敢攻击鹰族!”阙长陵这一冰锥威力不算大,至少这袭击者还能出声呵斥。 阙长陵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一个背身黑翼的少年捂着受伤的肩膀一脸怒色,翅膀弓起,一副随时准备跑路的姿态。 “雾。”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少年一看到他,立刻变了一副神情:“黎哥!你回来了!那这些人……” “是我的朋友。”黎走过来几步,举止投足间和往日略有不同,似乎更具有威严,他微微垂眸,看着躲在树后的少年:“雾,你现在回去处理一下伤口,然后来起飞台,跟墨兰赫道歉。” 雾的脸色变了变,有些不甘,悄悄瞪了阙长陵一眼,咬唇不语。 “雾,不论如何,不清事实就直接出手是你的不对。”黎的神色如常,语气重了几分,带着不可质疑的果断。 雾垂头不语,黎却不再与他多言,转身之际留下一言:“希望一会你会出现在该在的地方。”随后对阙长陵等人说:“跟我来吧。” 所谓起飞台,就是比格尔鹰一族的幼崽练习飞行的一个比较宽阔的平台,因为地势比较开阔,同样也是族里练习人身战斗的地方。 今日和隔壁虎族的切磋同样也是在这个地方。 因为这座山峰居住的是兽均可飞的比格尔鹰族,上山的路径多半是被还不能飞行的幼崽,和一些山里的小动物、隔壁串门的虎族踩踏出来的路径,行走得颇为艰难。 爬了几分钟,耳边的喧哗声开始变得清晰,起飞台便在眼前。 阙长陵他们看到起飞台的第一眼,就瞧见一只体型很大的白虎被飞在半空的黑鹰用风力掀翻在地,白毛在空中飞舞许久后飘落在地,满地的白毛和黑色羽毛交织着,见证着两族的比斗。 “好了好了,比赛到此为止,五局三胜,鹰族赢了哈!”不怎么正经的声音制止了鹰族的进攻,一个略显富态的胖鹰上前了几步,走前这几步,正好看到上了台阶的黎,眼中惊喜,笑容变得真挚起来,略过了乘胜归来的鹰,朝着黎迎过去。 “哎呀呀,这不是我家小黎吗,可算是知道回来看看你可怜的老父亲了吗!” 胖鹰竟然就是比格尔鹰的族长,黎的父亲。 阙长陵看了看比胖鹰高出两个头、拥有一对油光水滑的黑色羽翼的黎,以及一脸笑眯眯,尽显富态族长,以及他背后那对有些明显掉毛的翅膀和头顶。 确定亲生的? 对比秃族长的热情,黎的神色基本没什么变化,只是在很熟悉的人眼中略微柔和了一点,正色道:“成年之后的修行未曾圆满,本不应该回来,只是有重要的事需要跟父亲说。” 秃族长神色一垮,对着黎指指点点:“我就知道,你小子没事怎么会想着回来看我!你是一个,凌那小子从小就喜欢学你,一样一去不回,一个月就只会发一份只有两个字的信回来!” 黎微微低头,不语,只等着秃族长唠叨。 而那边被秃族长宣布结束的比赛也在其他半兽人组织下散去,等人散的差不多了,两个长着圆耳朵的虎族半兽人和一个鹰族的中年人往这边走来。 秃族长余光瞟见那边的状况,见有人过来,总算是停下了唠叨,拉了拉黎的手臂,说:“行了,来都来了,给你介绍一下,虎族族长不用说了吧,你虎叔,老熟了,那孩子,你虎叔的小侄子,他们虎族的继承人。” 埃尔伯特低声给阙长陵他们解释道:“虎族的族长不是家族继承,而是经由五年一次的年轻一代比斗选出最厉害的那只白虎。” 阙长陵看着两个同样魁梧的半兽人互相打着招呼。这应该就是属于两族继承人的交流了吧? 之前不是听说比格尔鹰的族长继承位竞争很激烈吗?怎么从这位秃族长口中,黎和凌的关系好像还挺好? 虎族的继承人率先注意到阙长陵几人,询问道:“不知道这几位是……?” 黎总算有机会将阙长陵他们出现在之类的原因说了出来。 “我族与虎族交往甚密,且同样位处极寒之域,此事也不应该有所隐瞒……”于是,黎就当着虎族两位的面将事情说了出来。 几只半兽人的脸色也越发凝重,只有虎族继承人的眼中多了几分疑惑。 “我记得出生的时候似乎是居住在更冷的地方,难道……”虎族的这位继承人比黎还要小几岁,对于极寒之域居住的半兽人集体往外迁徙的事情更加模糊。 “极寒之域虽有这样称谓,但对于我们这些早已适应严寒的种族来说并不算难以生存,而且极寒之域深处元素之力比外界高出很多,本来是更好的栖息地。”虎族族长声音低哑厚实,他缓缓说道:“只是在二十年前发生了一些事,让我们不得不集体迁徙。” “听黎所说的冰人事件有些相似,不过他们是主动触碰了一邪冰晶体后发生的冰冻显现。”秃族长叹着气,脸上的笑容不复存在。 想起这样沉重的往事,心态颇为乐观的秃族长也低沉了起来。 “邪冰晶体?”阙长陵疑惑地重复了这个第一次听闻的词汇。 “这是我们给那东西取的名字。”秃族长得知阙长陵等人是黎的朋友,爱屋及乌,对他们的态度也不错,他说:“当时族里的一些渴望力量的年轻鹰在极寒之域的深处发现了一片冰晶体,那东西出现得太过诡异,原本一开始他们对晶体还存有一定对戒备之心,但是当他们发现修炼的时候如果携带着一块冰晶体在旁,将会事半功倍……” “这听起来确实很心动,但是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虎族继承人忍不住说道。 第95章 冰晶群体 虎族族长看了他的继承人一眼,叹气道:“正是如此,只是当时极寒之域半兽人友好交流大会刚结束不久,正是各个族里年轻兽们最渴望力量的时候……” 虎族继承人沉默了。 他明白这种感觉,就比如去年刚结束的一次友好交流大会之后,他那喜欢偷懒的好兄弟就因为大会的比斗而热血沸腾地,训练都比平时要积极不少。 “难怪前段时间族里的长辈那么关心我辈的修炼情况,时不时来指点一番,我还以为是因为输的有些难看,长辈看不下去了……”虎族继承人嘀咕道,然后被他们虎族的族长捶了脑阔。 “要不是你们输的难看,他们也不用这么担心你们会不会用上邪门歪道来提升实力!”虎族族长怒斥道。 “哎停停停,训斥的话稍后,先来谈正事。”秃族长摆手说道,目光依次从黎和阙长陵几人身上滑过,在镜泽身上略微停顿,却并无异色。 “几位既然是小黎的朋友,应该是明白人,这东西虽然能辅助修炼,但邪性的很。”秃族长沉声正经的模样,倒是与黎有几分相似:“不管你们目的为何,总归知道无论东西有多好,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阙长陵也报以诚恳的态度:“t……族长放心,我们当然知道生命的重要性,只是还请族长告知那冰晶体所在地,我们探查一番才知道有没有把握。” 秃族长看了黎一眼,见对方只是沉默不语,便开口道:“行,既然小黎信任你们,我也愿意赋予信任。”虽然黎平时的话不多,但面对大是大非的时候还是比较靠谱的。 “雾,你有什么事吗?”秃族长一转身,就看到在楼梯口探头探脑的雾,轻声呵道。 雾看见刚刚和他发生冲突的几个外人如今和他们族长相谈甚欢,心里早已后悔,往前走了几步,大喊了一声“对不起!”然后张开翅膀往山间飞去。 “?”秃族长侧头看向黎,希望对方能给他解释一下。 “父亲,族里小孩的防范教育需要加强一下了。”黎面无表情地说:“不然日后惹到惹不起的人,引来灭族之祸可就晚了。” 秃族长心中疑惑,但也知此时不是详细说这事的时候:“我先带几位贵客去极寒之域深处,一会回来你跟我详细说说此事。” 秃族长一声鹰啼,三个壮年鹰不出片刻便应声而来,只见秃族长凭空掏出两个竹编的座椅,座椅扶手上悬挂着两个长长的麻绳,有些像秋千。 壮年鹰的原型很大,身躯长达三米,一对有力黝黑的翅膀张开甚至能达到六米的宽度。 秃族长将竹编座椅上的麻绳绑着壮年鹰的脚抓上,绑完两个鹰的时候,黎开口说:“两个够了。”秃族长看向他,黎说:“我可以带一个。” 秃族长刚想说,就算你想带人也需要竹编座椅的时候,就看到黎变回了比那两个壮年鹰还要大上一圈的黑鹰,微微俯身,往那个拥有一头鸦青色半长头发的人类男性面前凑了凑,然后……那个人类就很顺畅地坐上了黎的背。 嗯? 秃族长眼神微眯,嘴角的笑容有些挂不住。黎这小子在搞什么!堂堂比格尔鹰的背是能让人随便上去的吗?莫不是在人类世界待了太久,忘记了鹰族的传统? 变成原型的黎发出一声鹰啼:“唳——(还等什么,快些出发吧)” 秃族长:算了,正事要紧,回来再好好说说这小子! 阙长陵和镜泽在秃族长的示意下坐进了竹编座椅中,两只壮年鹰一声啼叫后,展翅飞向空中,不知何时变回了原型的秃族长,虽然翅膀上的羽毛掉了不少,但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飞行速度,几息间便飞到了最前面,带领着飞向极寒之域深处。 越过了这片山崖成群的地带,就算是真正进入了极寒之域。 从永冬城到极寒之域的一路上基本都是看不清五十米以外的景象的,风雪、冰雾充斥在每一个角落,但是从鹰族群落到极寒之域范围,空气的可见范围却越来越高,一望无际的冰川展现在眼前。 冰原总体是比较平坦的,一条冰河是冰原上最靓丽的风景线,只这一会,一路就看到了两个废弃的部落废墟,或许在那件事发生之前,极寒之域也不如现在传闻中的那般寸草不生,从这些废弃遗址便可看出当年的繁荣。 阙长陵坐在竹编座椅中,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空气中的冰元素占比浓郁了很多,而且都是纯度很高的冰元素,就算没有净化魔毯的帮助,他也能直接省略提纯元素力的过程,直接吸收这里的冰元素。 若是在这里冥想一天,效果和在外面冥想七天的效果差不多。 但是这里没有美食,且无聊。 阙长陵瞬间放弃了“住在这里”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因为是在比格尔鹰带着飞在高空中,阙长陵不得不的给自己施加了一层护盾,抵挡那些如同利刃挂在脸上的风。 没有了风刀的影响,阙长陵也能仔细观察起冰川的情形,极寒之域的情形几乎是一览无遗,但是……阙长陵曾经在在万米高空作业过,看到过高空中天际的景象,看到过天际那道有弧形的边际…… 这是阙长陵第一次上达过这个世界的万米高空,却不曾看到记忆中的那道弧线。 这个世界的边界……是平的。 不同的世界构造在阙长陵脑海中建立又消失。 或许不是平的,只是这个世界的更大,只是因为他们所在的高度还不够? 正当阙长陵头脑风暴的时候,领头的族长鹰一声鹰啼,率先往下降落,后面的鹰跟着他的路线也开始降落。 暗中将这件事记下,阙长陵决定等有时间找镜泽谈论了一下这个事情。 眼前的一片冰山之上突兀地出现了一团百丈有余的冰晶群体,冰晶在阳光下本应该反射出的日光,但这些森白的冰晶体就好像只会吸收光线,不会反馈,将照射到它们身上的光线吞噬。 当光线没有了反馈,就会让一个事物显得脱离了这个次元,显得分外诡异。 几只鹰停落在冰晶群体前十公里的距离,这个距离看过去,已经能够感受到冰晶群体带来的压迫感。 变回了原型的秃族长说:“这个冰晶群体比我们二十年前看到的还要庞大,面积占据的还要更多。”秃族长脸色微沉,眺目望去,巨大的冰晶在冰原上是那样的突兀:“只是二十年就扩大了两倍有余,我们却拿它没办法,这样下去,它早晚占据整个极寒之域。” 秃长老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阙长陵:“到此为止,我等无法再往前了。这邪冰晶群的安全范围是五公里,再往前,你们或许就能见到很多已经变成冰雕的动物和半兽人了。” “原来那些凹凸不平的竟然是……”埃尔伯特神色微变,原本看起来颇为奇特的景观下没想到掩藏着这样的生命,他看了看冰晶群体,说:“我自认无力抵抗,就不跟你们一起了,免得拖了你们后腿。” 阙长陵和镜泽对视一眼,随后阙长陵郑重向秃族长道谢,两只精灵便往冰晶群体的方向疾驰而去。 几只鹰目送他们,却发现那二位的身影在向前行进一公里左右便突然消失,埃尔伯特心慌了一瞬,看向秃族长和黎。 “看来这安全距离又有了新的变化。”秃族长的脸色不太好,不过看在这个人类和自家儿子关系甚好的份上,多解释了一句:“不过倒也不必太过担心,那二位既然有此信心,想必对于这样的结果也不会太过意外。” 秃族长早已没人的地方,若有所思:“那个名叫墨兰赫的年轻精灵也就算了,倒是与他同行的那人,大概是使用了幻化,隐藏了实力,我竟然看不出他的底细。” 黎给秃族长传音:“镜泽教授是我们学院的教授,实力自然强悍。” 秃族长却瞪大了眼,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转而又想起传音:“镜泽?你说那个人叫镜泽?!” 黎颔首,给秃族长传音:“父亲认识镜泽教授?” 秃族长却没再回复黎,陷入沉思。 虽然他自己不曾亲眼见过,却曾经听过他的祖父提起曾经遇到过了一个精灵,每当提起,祖父都自豪地说自己认识精灵族的王,而祖父每每提及,都称呼他为镜泽大人。 “镜泽大人救了我的命,是我一辈子的大恩人,我是还不上这份恩情了,只希望我的子孙后代若是能见到镜泽大人,一定要尽全力去帮助他!” 祖父临终前,还不忘再次嘱托。 “这样,也算是完成祖父的遗愿了吧……”秃族长望着冰晶群体的方向,神色恍惚。 而阙长陵和镜泽这边,在周围环境变化的第一瞬间就察觉了——想不察觉都难,只因周围的温度一瞬骤降,眼前逐渐靠近的冰晶群体被白雾藏起,视线所及之处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只剩下身前一米了。 镜泽在事变发生的第一时间就拉起了阙长陵的手,快速说道:“抓紧,不要放开。” 阙长陵轻声应答着,同时放出精神力去探查周围。 也只比视线范围多出五米而已,他看向镜泽,白雾中精灵王的轮廓也变得模糊,他询问精灵王。 白雾中的精灵王略微摇头:“只有五十米的感知范围。” 白雾的空气中冰元素浓度又比之前高出不少,而且还是之前在冰人体内发现的那种纯白色的、无法操控的冰元素。 白雾吞噬了声音,吞噬了光影,在这样的环境里,似乎已经与世界隔绝,周围一片死寂。哪怕是居民早已迁徙的极寒之域,都没有这里给人绝望之感。 不知走了多久,白雾中不知方向,不知距离,只能凭借步伐迈进的距离,大致判断出已经走了十公里。 等等……十公里? 阙长陵停下步伐,抬头看去,周围仍然是白茫茫的一片,十公里的距离本来多少应该碰到一些零散的冰晶体,此时却不见丝毫。 “有些不对,我们真的在往前走吗?” 半晌不得回应,阙长陵往身侧看去,却发现身侧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精灵王的身影,而之前和精灵王相握的手早已冻得没有知觉,哪里还能辨认出是否真的有握着另一个精灵。 阙长陵神色微变,立刻取出法杖。 周围冰元素不听从他的调动,意味着无法从周围补充元素力,每一份元素力都需要谨慎使用。 闭眼仔细感受,这纯白的冰元素似乎十分霸道,容不得任何别的存在,就阙长陵感觉而言,连天气最炎热的时候存在的水元素都没有。 原地沉思片刻,阙长陵给自己施加了一层冰霜护盾,隔绝了那些纯白的冰元素,然后点燃了一个火折子,在自身护盾消失的一瞬,抛出一包粉末,将火折子抛入粉末中。 火焰凭空乍而燃起,仿佛是碰到了什么绝佳的助燃物一般,顷刻间就燃烧了数十米的白雾,然后被周围更多的白雾涌上,火焰开始变小。 只是片刻,却足以让阙长陵看清周围的景象。 他似乎,不知何时走到了冰晶体的内部。 方才肉眼可及的范围是铺天盖地的冰晶,火焰的光辉映衬在冰晶的表面,如同之前在外所见那般,不见冰晶体反衬分毫。 阙长陵原本犹豫着是否要再烧一把粉末,来助燃即将熄灭的火苗,却见有些奄奄一息的火焰突然大放金光,金色火焰代替了原本的火苗,凶猛无情地直接占据了整个空间。 精灵王从火焰下走来,一闪身来到阙长陵面前,眉头轻皱:“没事吧?刚刚你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阙长陵摇摇头:“没事,只是这种能让人不知不觉转移为止的能力属实有些棘手。”虽然他早晚能想到解决办法,但是看到精灵王的出现,却也让他心生安定。 第96章 收服冰元精 确认了阙长陵无碍,精灵王眼中冷光闪过。 原本不想对这个属于阙长陵的机缘插手太多,但是对方在他手中陡然消失的景象让他几乎应激。此地冰元精的存在几乎是毋庸置疑的,并且已经生出简单的灵智,眼前的布局,都是属于冰元精有心之下的布置。 既然如此…… 镜泽左手牵着阙长陵,金色长剑显于右手,周围尚在燃烧的金色火焰汇聚于他的金色长剑。 “破——” 在精灵王一声呵斥下,一道金色的剑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势如破竹、坚定不移的劈向那片最大的冰晶体。 “闭眼。”精灵王的声音温柔而冷淡地在耳边响起。 阙长陵几乎是在精灵王的两个发音发出来的瞬间阙长陵就闭上了眼,然而即使是闭上了眼,从眼皮透过来的光也足以让他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 在等到境泽的消息后,阙长陵才又睁开了眼,眼前的景象几乎是变换了一般风貌。 那块最巨大的冰晶体从中被削成两段,但却不是正常的断开——切口自中间将冰晶体分成两半,上半的冰晶体似乎在顶部和其他冰晶体相连,不曾动摇,而底下的那半却掉落到地下深不见底的、如同深渊般的漆黑中。 冰晶体被分割的横切面十分光滑平整,就像是一格斜切漫画格子,而漫画格子中的重点,自然就是那千米开外的冰晶中心了。 一枚纯白的没有一丝杂色的冰晶体,白得仿佛一块平面的色块,只有隐隐流动的光辉勾勒出它的棱角。 那块纯白冰晶体是悬浮一片漆黑中的,它的底部是深渊,虽然除了底部以外的地方方向都充斥着纯白的冰晶体,但它却丝毫没有被那些看久了会有些刺目的光所影响,似乎是将吞噬光的这一特性发挥到极致,让它周围一圈都陷入了漆黑的虚无。、 这就是……冰元精吗? 境泽给了阙长陵一个眼神,将阙长陵半搂进怀里,几道剑光从手中划出,在上方冰晶层掉落的时候,带着阙长陵一路踩踏着陆续掉落的冰晶一路快速接近着冰元精。 察觉到境泽这一相当具有威胁性的举动,冰晶群开始震动起来,更多的冰晶石掉落,似乎想要阻止境泽靠近。 但是比身法这方面境泽还没怕过,跳跃得越发迅捷,手中金色长剑不断挥动着击碎着阻碍了他的冰晶。 若是那些居住在极寒之域,被邪冰晶体迫害过的族群看见这一幕,只怕眼睛都要瞪出来,别说是切之如豆腐,他们就算废大力也才能对冰晶体制造出一道轻微的痕迹,甚至还是同时注意着不能让飞溅的冰屑碰到自己,不然那些经过进化的冰晶体的任何一点部位都能让他们变成永冻冰雕。 因为境泽的动作幅度比较大,阙长陵不得不反手抱紧了他,在忽高忽低、忽左忽右的视野中观察着那块冰元精。 在周围震动的时候,冰元精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安静得待在那里,似乎丝毫不担心他们是否会给它带来威胁。 片刻间,境泽就已经前进了七百米的距离,冰元精似乎终于有了危机感,忽地放大又缩小,若非阙长陵一直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也无法察觉这细微的变化。 ”小心!”阙长陵脱口而出的同时,一根加强了元素力注入的冰针以最快的速度刺向冰元精。 这次有了阙长陵的及时提醒,境泽注意到了怀里人虚幻了一瞬间的身影,神色微变,立刻加注一层金光在阙长陵身上。 境泽不过也只是虚幻了一瞬间,因为阙长陵的冰针集中了冰元精,说是击中也有些微妙,因为冰针式没入那块纯白之中,随后冰元精开始颤抖,隔着物种阙长陵都能感受到来自它的震惊。 阙长陵心中也同样感到惊讶,本来只是一道试探性的攻击,没想到居然真的能对它产生影响。 难道别的冰元素攻击对他能产生影响?但这似乎有些不成立,外面极寒之域到处都是普通的冰元素,而属于冰元精的冰元素就像是最凶残的侵略者,侵入了普通冰元素的地方,将他们通通赶走,直接占据一块地盘,并且不断向外侵略、扩充着自己的地盘。 但是那根冰针又确确实实地对元精造成了伤害,不见周围的震动都减轻了不少,现在掉落的都只是一些余震落下的碎片。 境泽选择了一个地方两剑划出一个临时站脚的缺口,带着阙长陵飞身上去。 境泽观察了一番不断颤抖的冰元素,果断道:”现在正是它的虚弱期,长陵,一会你上去直接触摸他的同时用精神力将它包裹,然后就是一番精神力的比拼——记住,无论如何,都不可有丝毫退缩之心,一旦犹豫,它就会趁虚而入,摧毁你的精神海。” 境泽凝实着阙长陵,眼底藏着担忧和心疼,但更多的是信任和鼓励,他的语速很快,时机紧迫,但有些话不得不说:“这是元精最后一层防线,除了精神力,还有元素幻境。每一种元精制造的元素幻境都略有不同,我无法给出我的经历,可能会给你带来误导……” “我明白了。”阙长陵了然,拍了拍境泽的肩,面挂笑容:”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总归一点,你要相信我变强的决心。”多一句话阙长陵都不会说,立flag?不可能的! 阙长陵说完,也不再迟疑,抓紧了这个冰元精虚弱的时期,在境泽的助力下一跃而起,精神力率先卷席过去,而后触碰—— 手中触感冰凉,精神力传递而来的信息也是一片寒冷。 那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都没有再感受到的寒冷。四季如春的翠微森林暂且不提,后来觉醒了冰元素的阙长陵就再也没有感受过寒冷。 触碰的一瞬间,阙长陵眼前一片白茫,白色的光从冰元精绽放,将阙长陵整个人包裹其中。 耳边隐约传来不似人类的空灵话语。 【想要收服吾?便让吾来看看有多大能力吧……】 视线已不可及,精神海中却在一片虚无中发现了一点白,虽然不曾经历过这样的景象,阙长陵却下意识地直接操控着精神力冲着那点白色裹袭而去。 顷刻间,白色的圆点便化作了白虎,一脸凶相地与阙长陵的精神力缠斗起来。 阙长陵的精神力在这片虚无中的拟形是人类,和那白虎相比竟然还大一圈,一整个徒手斗虎,放在以往阙长陵想都不敢想,却不知为何在这样都无法使用魔法的空间里心中毫无惧意。 不过元精终归是有些特别的,不知缠斗了多久,那白虎眼见有些消耗,立刻远离了阙长陵,一声咆哮,周围虚空中飘来许多白色光点汇聚在白虎身上,白虎身上的白光又壮大了几分。 阙长陵心感棘手,但一时之间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之后继续与白虎缠斗,打斗间感觉比之前吃力了不少。 就这样,白虎又吸收了两轮补充之后,阙长陵终于出现了失误,右手被白虎咬住。 阙长陵眼中厉光一闪,接着这个白虎身形被固定住的时候,另一手中化出手枪,对着白虎的眼睛就是一枪,白虎嘶吼吃痛,放开了他的手臂。 阙长陵低头看了一眼,或许因为状态的特别,他被白虎咬了地方并没有出血,只是手臂上的精神力凝聚得有些涣散。 心神一种,手臂上的精神力自行整理,看着又恢复如初。 嗯?这是…… 阙长陵的目光落在手腕上,在前往极寒之域之前境泽加急炼制出来的手环。 在这片虚无的地方,由精神力凝聚得身形都是半透明、只有两个颜色的。这个手环原本也是如此,只是方才在被白虎咬住、接触到白虎的唾液之后,似乎开始变得……真实? 有了鲜艳的色彩,有了立体的造型。 失去了一只眼的白虎同样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只不过比起阙长陵眼中的疑虑,白虎眼中更多的是惊恐。 【你怎么会有这个!】虽然是精神体,但是化作眼睛的地方是属于“视”的精神部分,损失了由“视”化作的眼睛,冰元精的视力同样也是受到了影响。 阙长陵没有回答白虎,思考片刻,将精神力注入手环,手环上的雾透宝石散发出蒙蒙白光,白光将阙长陵包裹,阙长陵就感觉自己之前的消耗竟然全部恢复,甚至比巅峰时期更胜一筹。 阙长陵唇角勾了勾,不再迟疑,身形一晃出现在白虎身后就是一拳。 白虎因为先前心神震动,这一击并没有完全躲闪过去,被击飞了老远,阙长陵身形一闪,像是没有惯性一般,乘胜追击,一套组合拳下来,白虎被逼的再次远遁,准备吸收周围来的白光。 但是已经是最佳状态的阙长陵这次不等白虎吸收完再次攻了过去,害得白虎不得不放弃吸收,集中注意去对抗,而那些没人吸收的白光,没多会就自行消失在天地间了。 白虎一阵恼怒,攻击凶猛了一会,却发觉恢复抵不上消耗,又想找机会吸收白光。 阙长陵算是发现了,这冰元精化作的白虎战斗经验相当有限,此前的肆无忌惮完全是仗着自己得天独厚的特性以及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元素力。 而这个空间里,虽然对他有所压制,但是同样也限制着冰元精的恢复能力,不见它每次都要专门召唤一波外面的精神力才能专门吸收一次吗? 将他拉入这个空间,或许是冰元精对于他的精神力强度有些判断失误?总归是想不到他会有这个能够给他带来恢复能力的手环。 在有了手环源源不断的恢复之后,白虎越发没有机会去召唤来自外界的白光恢复,基本是胜券在握。阙长陵不急不躁,步步紧逼,在这个不知岁月的环境下,不知过了多久,总算将白虎逼回原型,一个有棱角的纯白光点。 阙长陵凑近了观察了一番,确认手环的白茫光辉笼罩着自己,拾起冰元精就是一个精神力攻击。 随着一声惨叫声自冰元精中响起,冰元精的神智才是真的被泯灭。 虽然灵物生出灵智是很难得的一件事,但是生了灵智的情况下制造无数杀业,才是无法饶恕的。 虽然共情能力不算强,但阙长陵也知道生命的可贵,那么多生命因为冰元精想要变强的想法而消失……这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的。 因此在消抹灵智会让吸收变得更顺利的这种选择下,阙长陵没有多少负担地就这样做了。 虽然如果吸收的元精之前就有灵智的话,很有可能得到一个类似于境泽的光明圣火那样灵动的、能够自己掌控火力的、能够独自战斗的冰凌。 心中叹了一口气,阙长陵将冰元精覆在自己额头,手里冰元精消失不见,周围虚无空间随之崩塌,而此时的阙长陵已经顾不上这一点。 冰冷的刺痛卷席整个大脑,疼痛顺着颈椎往下延伸,只是几息间,冰冷的疼痛便卷席了全身每一个角落,阙长陵一个没忍住叫了一声,而后便将所有痛呼都咽下。 “长陵!”从虚无中退出的阙长陵再次出现在冰晶群中间的那块真空中,原本冰元精存在的位置,同样也出现在境泽眼前。 境泽看到阙长陵出现的时候,便知道目前为止都是顺利的,只是唇角的笑容还没挂上,就看到白霜遍布阙长陵全身,而他的小伴侣则满脸痛苦。 阙长陵浑身白霜,仿佛就这样被冻在了那半空中,失去了吸光的冰元精,周围的冰晶群似乎开始恢复正常的光线反射,那些光线将冻在半空的阙长陵捧在空中,阳光透过这一层层绝对纯净的冰层照在阙长陵身上。 不知是不是境泽的错觉,那些阳光似乎减轻了阙长陵面容上的痛苦。 境泽心思微动,想到了自己那似乎克制冰元精的光明圣火,立刻召出火焰将阙长陵包裹。 第97章 成年! 光的力量确实有效地减轻了阙长陵的痛苦,只是境泽没想到的是,阙长陵保持这个状态足足一年时间。 原本在阙长陵触碰了冰元精,被冰元精拉入元素空间就已经过去了半年,也是境泽本来就知道元素空间是一个时间流速和外界不一样的地方才没有太过着急。 没想到最后这吸收的环节竟然持续了那么久。 一年半的时间对于极寒之域来说不算很久,在这个寒冷亘古的地区,很可能上百年都不会有什么显着的变化,而这个冰晶群体已经是近千年来极寒之域发生的最迅速、最大的一处变化了。 而就在这短短的一年半的时间之中,这片冰晶群体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本纯白得突兀的冰晶体群从顶部开始变得透明,如今已经有一半的 火焰燃烧并不需要耗费境泽太多精神力和元素力,甚至可以交给光明圣火自行掌控,他只需要补充好元素力就行。 但持续一年的时间不停地做同一件事也是需要相当之大的耐心的。 精灵王不缺耐心,尤其是为了自己在意的人付出精力。 就是他临时居住的那块地方越来越扩大,从临时休憩的床板,到书桌工作台,工作台上摆放着很多他无聊之余用手边现成的材料——冰晶体雕刻的小物件。 对铸造术有所钻研的精灵王,在雕刻一道却不尽如人意。 摆放旁边削出来的桌面上的一排小物件,一个个都丑得特别,要是有人看到这些精灵王的雕刻作品,就知道为什么他的锻造产物都是毫无装饰的,几乎是原胚的模样了。 旁边隔间还有一个厨房,不过总共用的次数不算多,也是精灵王的进食周期比较长,而且随身空间里因为阙长陵喜欢美食而携带了不少食物,才让境泽这一年半以来不曾离开此地寸步。 在一个白天到来,境泽从临时开辟的冰晶洞里走出,惯例先看向被金色火焰包裹在中间的一个由纯白冰晶结成的椭圆形圆茧——在七天前,半空中的阙长陵就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纯白冰晶和一年半以前的冰晶群体十分相似,若非境泽在这其中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否则都要以为是冰元精死灰复燃了。 原本以为又是没有丝毫变化的一天,境泽正准备给半空燃烧的火焰加一些元素力。却发现冰茧似乎出现了一道裂缝,他凝神望去,似乎有细微裂缝破裂的声音从中响起。 境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裂痕,心中希望那裂痕快速扩大,好让在里面待了太久的小精灵出来,但这一等就是一整天,境泽也就在原地站了一整天。 冰晶群外面的光线逐渐变暗,这意味着外界又迎来了漫长的黑夜,境泽心中失望,原本打算坐一会,清脆的破裂声从冰茧中响起。 这次的破裂声不再短暂,如同雪崩一般越来越大,几秒的时间,裂纹就布满了整个冰面,白色的光从裂纹中冲出,一切都短暂地停顿片刻,像是蓄力一般,在下一秒,白色的光芒耀眼地绽放,冰层碎裂。 境泽眼中金光覆盖,迎光而望,看见那白光的中间隐隐约约的身影正是他心心念念的精灵。 外界过去一年半,但是对于一直在与冰元精带来的能量对抗的阙长陵却无暇顾及。 冰元精所带来的那种冰冷的痛苦是在重塑他的体质,在体内流窜的纯白能量带来的改变是巨大的,除了充裕又纯粹的能量,还有对于他的冰元素的进化。 体内原本普通的浅蓝色冰元素在纯白能量的提炼下艰难地改变着自身的颜色。 当然,变化的也不仅仅是颜色,还有一些属于冰元素更本质的东西。虽然没有实际使用过,但阙长陵心有所觉,如果通过这样的冰元素释放的技能,其威力比以往会高出很多,而且还有一些待开发的特殊能力或许有奇效。 冰元精尚且没有完全被吸收,阙长陵就已经开始思考着日后的使用,纯白的能量似乎被激怒了,一瞬间暴涨了不少,幸而阙长陵还分神关注着这边,对于这种冰冷痛觉习惯了不少,而且还有右手手腕处的热流帮助,才没有被这突增的能量洪流所影响。 纯白的能量见这一突袭没有奏效,慢慢又停歇了下来,在阙长陵体内游走着,蛰伏着,似乎在寻找阙长陵的下一个破绽。 这个念头在阙长陵脑中一闪而过,自然而然地就联想到境泽所说的要坚守己心,当下也守住心神,专注地看着纯白能量被逐步吸收。 来自冰元精的力量过于充沛,即便阙长陵尽力吸收,也仍然有不少力量溢出。 原本阙长陵只是将那些暂时无法吸收的能量暂时控制在一个范围内,准备先把大头的力量吸收完毕后再来吸收这些溢出的,哪知能量补充过甚,这成长期莫名其妙地吸收到了足够的力量,还是进入了成年期的准备期间。 也就是完全发育的七天倒计时。 体内元素力紊乱,阙长陵也无暇顾及那些被控制在外的溢出能量,那些能量就在他周身自动化作一圈冰层,化作冰茧。 而发育的七天时间自然而过,冰元素的吸收也彻底完成,自然就到了阙长陵醒来之时。 冰茧破碎,白光散去,阙长陵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冰晶平台上的精灵王。 境泽的光明圣火已经收起,现场唯一的亮光就是那些破碎以后漂浮在空中的冰茧碎片微弱光线,但也足以让阙长陵看清精灵王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神。 “境泽。”阙长陵话一说出口,就发现自己的嗓音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直接从之前一听就是未成年的、带着些少年感的声音,变得低沉了很多。 他垂眸查看自身,身形似乎修长了不少,经过了那么多的白墙法袍依旧完好无损地穿戴在身上,只是衣摆末端从原来的脚踝部位到了小腿。 只是……他怎么是悬浮在半空的?就和周围那些残片一样,脚下是漆黑的深渊。 在阙长陵查看自身的片刻,境泽就已踩踏着那些悬空的冰茧残片来到了阙长陵面前,眼底带着淡淡疲惫的精灵王冲他笑着,伸出一只手:“恭喜成年,长陵。” 离得近了,阙长陵也看到了境泽眼底的疲惫,吸收能量的时候他也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外界源源不断的暖意,心知对方为了让他舒服一些日夜不息。 他眸光微闪,拉住境泽的手,想凑近看看,对方却早有靠近的念头,在他手搭过去的一瞬,便被精灵王拉入怀中。 因为是悬浮的状态,阙长陵的步伐都不需要迈进,就这样水灵灵地顺滑地隔着一米的距离和境泽抱在一起。 两只精灵紧紧相拥,只想用这个简单快速的方法缓解着心里汹涌的情感。 良久,阙长陵侧头蹭了蹭境泽,低声说:“我们先上去?”脚下一直悬空着,底下还是漆黑深渊,感觉虚得很。 境泽略微退开少许,手中却不愿放开阙长陵,轻应一声,腾出一只手中金色长剑显现,往他们头顶就是几剑,白色的、透明的、两掺杂的冰晶掉落,不一会就露出了漫天繁星。 这一年半境泽都不曾出去,不是做不到,而是怕动静太大影响了正在吸收冰元精的阙长陵。 冰原的夜晚,一片高耸伫立的冰晶群突然开始震动,破碎,坍塌,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中一跃而起,转瞬便出现在了冰晶群前。 阙长陵脚踏了实地,才发现自己比境泽高出了大半个头,原本抱着他出来的精灵王此时却像是扑在他怀里一样。 隐去唇角的笑意,阙长陵将境泽揽在怀里,揉了又揉。 境泽自然也注意这身高差的问题,僵硬了一瞬,转身就被对方的紧紧拥抱摄了心神。 拥抱过后,是情难自禁的亲吻。阙长陵一开始只是想随便亲一下以纾解心情,却不知怎的心中越来越火热,而这热量还有往下蔓延的趋势,好在他还记得这里荒郊野外的不适合干太出格的事,冰元素在体内转了一圈,小小地打了一个激灵,才能让自己从那温热柔软中分开。 境泽的面容上早已红晕着水光,看了阙长陵一眼,垂眸靠在他颈肩缓神。 趁着这会有空,阙长陵腾出一只手拿出一面镜子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貌。 栗色的长发时不时闪过一丝冰色的流光,或许是刚刚吸收了太多力量后有些控制不好,眉眼的模样和之前相差无几,就是一副张开的模样,少了几分精致,多了些英俊。已经完全褪去了少年的轮廓,任谁看他都不会再认为他是一个未成年。 虽然看得出是一副面孔,但变化还是挺大的,阙长陵感叹说:“也不知这样回去同学还认不认得出。” 境泽抬起头,神色微妙:“吸收元精的时候确实会对时间的观感模糊……” 阙长陵收起境泽,疑惑看向境泽,心里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什么意思?” “已经过去一年半了。”境泽目光牢牢地注视着阙长陵,担心对方可能会接受不了。 毕竟一个还只活了二十多年的小精灵,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交了那么多朋友,有一份不错的学业成绩,就这样消失了一年,应该会很担心这些交往关系吧…… 阙长陵确实是惊讶到失语,但也没有太多不能接受的情绪,更多的还是对境泽生出的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心情,他紧了紧搂抱着境泽的手:“那……你在冰晶群下就这样等了我一年半?一年半,你就一直在用光明圣火帮我?” 见境泽不甚在意的颔首,还说着一些“早已习惯”的话,阙长陵心头滋味难言。 虽然位处同样的地方度过了这一年半,但无意识的度过和有意识地、枯燥地度过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看出阙长陵眼中的心疼,境泽捏了捏他的脸,轻笑道:“不必这般计较,若是换作你,也会这么做的,不是吗?” 阙长陵沉默不语,只是抓着境泽捏他的手,亲了又亲他的眼,好叫不让境泽看到他一瞬的心虚。 若是放在以前,阙长陵会寻一个不会让自己那么累,又能保证对方安全的方法来护法,不会这样亲力亲为一刻不放松……但从今以后,他也会以同样的态度来对待他的伴侣。 阙长陵一直知道,自己是一个情感有些淡薄的人,只是生在人世,从小在很爱他的爷爷奶奶家长大,周围的人都是温柔的人,也就学习了这种待人方式。 但要说真情实感,那他一直都是十分吝啬的被动型,他需要从别人那儿汲取到足够多的、能够真正触动他的情感以后,他才会将自己那少得可怜的情感托出。 一开始选择境泽,也是因为感受到这位历经千帆的强者的真挚,所说的一辈子也是阙长陵原本就准备好的,哪怕最后磨合得不满意,阙长陵也不再有心思去找另外的伴侣,还不如放手一搏,说不定真的能找到一个能够托付一辈子情感的伴侣。 而事实证明,境泽是值得的,甚至还让阙长陵心生无以回报同样的情感的愧疚感。 “我们回去?”阙长陵靠在境泽耳侧,低声说。 “好,听你的。”境泽察觉到对方一瞬间有些微妙的情绪,但总归没有再纠结那之前的事,小精灵没有因此再感到难过就好了,自然是说什么都应。 境泽召唤出阿角马车,刚放风了半年又被关了一年半的阿角一出来就不满地朝着境泽呼气,境泽这会心情好,不跟他计较,还做出一个保证:“等下次见到小结界石,给你买一个,你自己装扮,行吧?” 有了小结界石,可以选择一个区域范围作为“家”,和小结界石绑定的生灵只要在“家”的范围,就可以随时通过另一边随身携带的小结界石传送到另一边。 阿角的传承记忆中有这个东西,小结界石在万年前是很常见的,但是现在已经很是稀少,每一块都被炒到了天价。 这会儿有了境泽的承诺,阿角才终于没有再闹他,在阙长陵面前讨了摸摸,又在冰天雪地里撒了会欢,才来到马车前准备出发。 第98章 学院焦了 广茂冰原上渺无人烟,一年半以来因为冰元精的气息逐渐消失,只有少许低灵智的魔兽在时间的末端陆续归来,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境泽正准备给被阿角拉上天的马车施加一层幻术,正准备抬手,却被阙长陵拦下。 ”现在开始,你就好好休息吧,我的精灵王。”坐在马车里,阙长陵轻叹一声,抬手完成了对方的举动,白色光芒在手中闪烁,如同波纹一般穿过车壁,轻轻拢在马车周围。 娴熟使用幻术的境泽一下就察觉到了这幻术的不同:“这幻术……似乎带着些别的元素波动?”正常的幻术原本是通过纯粹的精神力辅以特殊的使用方法而完成的一种特殊魔法,境泽便是如此使用的,之前教阙长陵的使用方法也是如此,但是此时阙长陵所使用的这个幻术却带着属于他的元素波动。 阙长陵一翻手,掌中显现的冰棱晶不再是以往白中透蓝的冰晶体的,而是和那冰元精如出一辙的纯白晶体,隐隐有属于冰的流光划过。 “冰元精改变了我的冰元素属性,这新的属性里似乎有些能够辅助幻术实战的特性,刚刚尝试了一番,在这种冰雪天气中似乎有奇效。”阙长陵感知了一下,说:“若是有人探查我们这里,那么印在对方脑海里的景象也只是和周围一样的冰天雪地,大概……神级以下都无法发现我们。” 阙长陵仔细探查了一番自己现在实力等阶,竟是已经直接跨越了两个小级别,直接达到了大魔导师的程度。 境泽刚才探查了一番,确实如此,他感叹道:“不错的能力。”境泽已经可以预见,未来若是身处严寒地带,阙长陵将会是无敌的存在。 这也让境泽不禁又回想起那个在时空通道里看到的景象。 那同样也是一片严寒,只是周围的光线十分黑暗,唯一的光源是遍地的白色冰雕,寒风呼啸,一片冰尸堆积的中间,是穿着一身略有破损的白色法袍的金发精灵。 精灵略一回首,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双青绿中带着冰光的眼眸,似乎是周围的冰色映衬到了眼底,才会使得那原本属于大自然颜色的眼眸如同严冬一般冰冷无情。 俊美无铸的面容依稀能辨认出几分阙长陵的模样,但却有着比现在的他更加出众的容貌,全然不同的发色和眸色,让境泽犹豫许久不敢确认那所见之人的身份。 如今时空通道中那遍地不似常见冰色的白色冰雕已经逐渐印证,有了冰元精的阙长陵,使用出来的冰元素已经区别于正常冰色的纯白,至于容貌…… 白金色的发丝和青绿色的眼眸,都是精灵一族比较显着的特征,若是日后有所奇遇,激发或是提纯了阙长陵体内的精灵血脉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而最让境泽在意的一点,便是时空中精灵所处的环境,那样恶劣的环境,比这世界最北端的、最严寒的地方还要寒冷的,究竟是什么地方? 周围那些冰雕和冰尸都是他的敌人吗?为什么他会独自面对这样的场景?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阿角的速度很快,虽然带着一辆马车,但也只用了比来时还要少了几分钟的时间就来到了极寒之域的边界,在境泽的示意下,在永冬城外找了地方现了形。 两只精灵准备使用永冬城的传送阵直接前往肃北联邦的首都。 虽然距离上次来永冬城只过了一年半的时间,但是眼前的永冬城却与上次完全不同。 虽然永冬城常年被冰雪覆盖,但是现在却是七月份,相对来说最热的季节,温度会相对来说高一些。但是给阙长陵最大的直观感受却是人们脸上的幸福感。 上次因为有冰人事件的时常发生让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种无形的压抑之中,而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冰元精的影响逐渐消失,发散出来的能量也随之减弱,就算有人不慎变成了冰人,却不像之前的人一样永远冻住,只过了七天就解冻了,而且完全没有被冻住的时候的记忆。 而在一年前,再也没有冰人事件发生。再过了半年,政府解除了禁止靠近旬密河的命令。 虽然危机解除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总归是没有了危险。 在阙长陵和境泽在首都贝克德阿姆比斯停歇的时候,打听到了这些消息。 小酒馆一向是打听消息最灵通的地方,阙长陵和境泽坐在角落,喝着没什么酒精的气泡酒,一边听着旁边人东一句西一句地谈论着最近的人们话题。 “你说政府这是在搞什么啊,那么长时间,都没找到解决办法,也没找到源头,这事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结束了?”有人愤然说道。 “你怎么知道政府什么都没查到呢?”有人压低了声音,意味深长道。 前面说话的人听了,来了兴致,也压低了声音问:“怎么,你有什么消息途径?” “我叔叔是外部执行队的,前段时间一直在为了这件事到处奔波,一直跑到永冬城那边呢, 听说是旬密河的源头出了问题,但是因为安全问题,就耽搁了。” “那怎么现在又莫名其妙地解决了?” “这就不知道了,听我叔叔说,只有联邦的几个将军在一年前进去看过,然后好像遇到了一些当地的兽人族,再之后没多久,就开始解禁了。” 肃北联邦的政府有到达过极寒之域? 阙长陵看向境泽,境泽摇头,传音道:“冰晶群体隔绝了外界的气息,我不知道他们到来,他们应该也是不知道我们在里面的。” “或许是秃族长他们阻止了联邦的继续探进。”阙长陵注意到那两人所提及的原住民,应该就是指的住在极寒之域边缘的半兽人。 秃族长?境泽眉梢一挑,虽然第一次从阙长陵口中听到这个称呼,但是和对方相处久了,几乎一瞬间就能联想到对方所说的那个人。 很形象。 “不过,总归是没什么事了,我们也早些回到学院吧,现在应该是暑假的时间,回去还能好好休息一下。”阙长陵拉着境泽的手,轻声说道。 用“回”之一字来形容布加尔学院,竟然不知不觉将这所学院当成了一个能够令人心安的归宿。 “好,回去吧。”境泽说。这一次来极寒之域就是这么长时间,很多布置也不知道进行得如何,早些和其他人取得联系才好。 使用长途传送阵的人不多,虽然没有预约,两只精灵也没有等待太长时间就排到了,临走前魔法阵前的魔法师看了他们的传送点,说了一句:“布加尔堡最近可能不太安全,两位小心些。” 不等阙长陵和境泽思考这句话的含义,传送阵的的光就亮了起来。 紧绷着心走出了传送临时停留处,看到一派安详的佩罗城,阙长陵默默送来一口气,转头看向境泽,一只帆船光点不知何时出现在对方手中,阙长陵记得,这似乎是副校长瓦尔特的指引光。 学员的指引光只能在校园范围内使用,原来教授的指引光竟然还能在校外使用吗? 境泽听完了帆船中的信息后,神色就不太好了。 阙长陵问:“有不好的消息?” 境泽微微点头,沉思道:“我们需要尽快去学院。” 有了这么一个插曲,便也不再在佩罗城停歇,阿角马车一路飞奔疾驰,仅仅半小时就到达了布加尔学院。 阙长陵神色茫然,望着眼前一片大火过后的焦灼大地。 “学院呢?” 原本布加尔学院所处的位置,房屋、树木都不见分毫,更别提来往的人群了。 心中的悲凉还没有凝聚,境泽便握住了他的手,温暖自掌间传递而来。 “别担心,瓦尔特提前预计到了攻击,早已将整个学院搬移到结界空间。”境泽的声音低沉稳定,直直地望着阙长陵,在确认对方情绪稳定之后,才拉着阙长陵往一个方向走去。 阙长陵跟着境泽离开,回头看了一眼布加尔学院的位置,才转头低声问:“怎么回事?” 行走间,两只精灵周身的空气扭曲了一瞬,阙长陵顿了顿,心知是境泽使用了幻术,但眼下这种时刻,也没再让对方收回去换他来施法。 “是天佑帝国。”境泽眸色微沉:“瓦尔特的留言是在半年前,他探查到了天佑帝国的动向,提前准备了足够的结界石,在一月前将学院全部移到了结界中。” 焦灼的林地在眼前浮现,逐渐冷静下来的阙长陵稍作分析,冷声道:“从现场来看,这些余烬大概放置了一个月不到点,从面积来看,应该能燃烧五天。” “也就是说,瓦尔特刚把学院收进结界,天佑帝国就找上来了。”境泽接话,一路拉着阙长陵往一个方向坚定地走去。 “学院小镇似乎也没有人,不过房屋却还在……”两只精灵在往山上走,阙长陵便看到了旁边的小镇的情况:“有这么大容量的结界石吗?” “一个没有,应该是收集了很多组合在一起的。”境泽看了眼小镇,说:“瓦尔特很早以前就在收集结界石了,而且学院里的锻造师和空间魔法师都是很厉害的人,有他们在,把学院装进结界石里也并非难事。” 瓦尔特早有准备。 也是,天佑帝国野心勃勃,想要保持中立的布加尔学院又怎么会永远安宁? 战争是早晚的事,学院早有防范也是未雨绸缪,更别说前段时间佩罗城发生的事更是给学院敲响了警钟。 他们两只精灵在学院的行踪也并非保密,就算学院的师生们并非天佑帝国的伙同,每每放假回家时,总有可能无意中提及。 这种必然会和天佑帝国发生冲突的可能性,自然应该有所准备。 境泽看着前方的路,语气有些低沉:“若是当初……我也能有这样的准备……” 阙长陵稍用力捏了捏境泽的手,快步与他并肩,声音果断:“首先,若非有前车之鉴,布加尔学院也不会有这样的准备,说到底,是我们精灵族提醒了学院,才让学院免于灾难,其次——没有如果,从前的事再提也无法改变,目前为止,境泽都做得非常好!今后我们也一定会找到一个更好的家园!” “精灵族,不会在这里倒下,这只是历史的转折,没了森林,我们还有更广袤的天地可以去选择。”阙长陵用坚定的语气说着。 实力果然还是有些用的, 换作以前,阙长陵可没有底气说这样的话。 更关键的是……阙长陵看着专注于他的精灵王——被需要,有为之努力的精灵,才是让阙长陵就算知道事情的艰难、苦累,也想要去尝试的动力。 境泽停下脚步,看了阙长陵许久,最终弯眼轻笑,向前一步抱住了他逐渐长大的小精灵。 “我们会找到新的家园的。” 拥抱是最能治愈伤痛的方法,阳光逐渐爬上山头,洒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温暖得让两只精灵都不愿意放开,但境泽还是挣扎着爬起来:“先走,一会有的是时间休息。” “所以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阙长陵早就想问了。 这里似乎是学院外围的一个山头,阙长陵没来过。 境泽拿出自己那块属于教授的校徽:“教授的校徽,每一块的造价都是学员校徽的三十倍,除了能够终身使用,在校外当做通讯工具使用,更重要的,它是一个锚点。” 没多会,两只精灵就来到了山头,一个能将学院那块烧焦的地块,以及学院小镇尽收眼底的开阔地方。 境泽手握校徽,高高举起,让阳光洒落在校徽上,校徽亮面反射的光芒照向了那块焦灼的林地。 金色的光芒将两只精灵包裹,阙长陵只是感觉到一丝暖意过后,一阵强烈的晕眩和拉扯感顷刻袭来,持续了大概一分钟的时间,才终于结束。 再次睁眼,眼前熟悉的校园景象几乎让他恍惚。 就好像那片焦灼的林地从来只是他的幻觉。 第99章 重返校园 两只精灵突然出现在城堡前的草坪上,作为与外界空间的联系点,现在学院的草坪附近一直安排了巡逻的助教老师看守,看到阙长陵他们以后立刻迎上来。 “你们是……境泽教授?还有……”虽然离开了一年半,但是境泽在学院里的名气可不小,助教老师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他,原本要检查校徽的措辞也没有说出口,再看向阙长陵,助教老师总觉得他有些眼熟,但是也又不敢确定。 距离上次见到这个孩子还是在上个学年的学院大比,这期间没怎么见过,只是……虽然现在孩子们都是在成长期,但这才一年多时间,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我是墨兰赫,老师。”阙长陵拿出自己在进入结界石之后开始显露微微发光的校徽给他看。 助教老师确认了信息,而且校徽发光也正是说明校徽的本人到达学院后,校徽成功激活一些除了基础信息显示以外的功能。 “刚返校?先去教务处报道一下,那边的老师会给你进行登记。” 阙长陵和境泽在往教务处走去,一路上也看到了校园目前的状况。 风景建筑不说,搬移到了结界石中的学院和在外面没什么两样,据境泽所说,这应该是融合一块日月石。 日月石一般位于高山之上的宽阔之处,每一块手掌大小的日月石都需要累积百年的日月之力,而能够支撑一个结界空间的日月石,起码需要万年的时间。 融合了日月石的结界空间将会有日月轮转的能力,拥有生的力量,如果结界内的元素力平衡,甚至有机会慢慢扩大结界的空间。 没有什么比一个学院的魔法师能够带来更多元化的元素力了。仅仅一个月时间,在日月石的玄妙作用下,结界内的元素力逐步趋于稳定,边缘地带已经隐隐有新的区域虚而出现。 本来现在正值假期,校园里本来不会有太多人的,更何况学院发生了那样的大事,整体的校园都搬移都这个结界中,但是此时在校园见到的师生还不少,大家的脸上也没有因为变故而生的惶恐、不安,反倒比以往更加有活力。 看到这一幕,阙长陵也露出自从看到焦灼大地后的第一个笑容。 不管学院是如何处理的,总之能让大家在这样的环境下凝聚人心,都是一件难能可贵的事。 教务处不远,只一会就到了,自从两只精灵一进校就得到了消息的瓦尔特姗姗来迟,原本准备给阙长陵登记的教务主任看到瓦尔特的时候略微吃惊。 “副校?你怎么来了?” 瓦尔特稍微整理了一下衣领,扶了扶镜框:“安德,这里交给我吧,你可以去旁边喝一杯茶。” 一个学员办理长期取消被动休学的记录还不需要副校亲自出面,毕竟大陆并不太平,很多人来不及请假小时个一年半载的很正常,一般会进行被动休学处理,只要回来的时候有正当理由,就可以销了这个休学记录。 至于重新入学后是留级还是跟着原来的年级进行学习,会征求学员的意见,如果想要保持之前的年级,就需要完成该年级最近的一次期末考试。 既然销休学不会引来副校长,那么……教务主任看向境泽,那么副校也只可能是为了这教授中战力排名第一的境泽教授而来了。 听说这位教授的破格跳过考核直接录用就是由副校瓦尔特亲自担保的,看来这两人确实挺熟。教务主任心里一边想着,一边乐呵呵地开门离去。 看到阙长陵现在的模样,瓦尔特眼中掠过一丝惊愕。 不提外貌,以瓦尔特的眼力,如今竟然无法看破这个小精灵的等级,探查的精神力被一层冰冷的东西所阻挡,不算坚韧,却有力地阻止了他的探查。 境泽迈前半步,看似是和瓦尔特更方便的对话,实则是挡住了对方打量的目光。虽然瓦尔特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但是境泽更清楚知道的是对方那不管什么事都会想复杂的谋算,刚刚他看阙长陵的那个目光,可不算完全的友善。 不过境泽的举动虽然隐蔽,还是被观察力极强的瓦尔特发现了,微侧了侧头,镜片上的发光遮掩了眼中的神色。 “计划施行的还算成功,赶上了。”瓦尔特简短说道:“目前损失的也只有学院原址那片林地,来了两个圣级,有个火系魔法师,火烧山林只是泄愤之举,并没有发现结界石的存在。” “之后没多久,就有人给他们传信,人就离开了。”瓦尔特扶了下眼镜,拿出了一封信给境泽:“不过这个……我想你回忆以后应该看一看。” 境泽颔首收下信封,问道:“计划顺利就好,等过两天我整理一下现在情况再来制定下一步计划……”境泽抬眼看向瓦尔特,唇角的笑意似乎有些不走心。 瓦尔特沉默片刻,迈步越过他们,走到了工作桌后,扶镜轻笑:“既然把教务主任赶出去了,那我自然还要履行以下教务主任的职责——说说吧,你的正当理由,墨兰赫同学。” 境泽不着痕迹地瞪他。 “别这样看我,教授,常规流程,理解配合一下。”瓦尔特微笑着,垂眸看着手里的学生档案,之前教务主任已经翻到了写有“墨兰赫”名字的这页,学业记录中一到三年级上半学期一水的优秀评级,往后是三个学年的“休学”记录,旁边有一空栏,留出了更改记录的位置。 阙长陵轻拉了下境泽,走到桌前,礼貌笑道:“在外面有些奇遇,教授。你也知道的吧,有些奇遇一旦开始,结束时间就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了。” 阙长陵之前看校规的时候也注意过关于特殊休学撤销的规则,其中也就以偶遇奇遇无法归校这一理由作为例子,说明这是完全符合规则的。 瓦尔特写了两个字,抬起头说:“我们我会直接询问你的奇遇,但是为了证明你的话,需要证人或者通过一些测试证明你有着与离开时的差别。” “我可以作证。”境泽上前一步,俯视瓦尔特,嘴角笑容趋于平淡,瓦尔特正想说什么,境泽又道:“你也能看得出来吧,教授,你无法看破他的等级。” 两个圣级强者一番对视中似乎隐约有火花冒出,威压不自觉流露,最终是瓦尔特率先移开视线,看向阙长陵,轻笑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有些好奇,没吓到你吧,墨兰赫同学。” 虽然有一整个境界的等级差,圣级强者无意中泄露的威压若是以往确实会让阙长陵感到不适,但现在他不仅晋升到了大魔导师,还有冰元精护体,只是无意中泄露的威压已经无法影响到他。 这点境泽知道,瓦尔特可能不清楚,既然如此…… “没关系的,教授,就算你明知道在场还有学生也依旧释放出圣级威压,也不会让我感到不适的。”阙长陵微笑说。 “……?”面对某同学突然变换的说话风格,让一向处事不惊的瓦尔特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什么,看向境泽,果然看见面色不善的精灵王。 “不是……” “还有什么手续快一些吧,我们刚赶路回来,需要休息。”境泽不等瓦尔特说完,便开口道。 瓦尔特抿唇,垂眸看着档案,动手写了几个字,说:“如果想要开学上五年级的话,明天需要再来一趟,进行考试……然后,就没什么事了。” 境泽点了点头,侧头看向阙长陵,说:“既然无事,那我们就先走了,我的别墅还是在原来的位置吧。” “当然,学院搬迁是一比一的还原。”瓦尔特刚说完,两只精灵便推门而去。 瓦尔特看着微阖的门,忽然笑出声,无声低语了几句,又将目光投在了手中档案上,似乎想要从简单的档案中提取出自己想要的信息。 不一会,隔壁喝茶的教务主任轻轻敲门,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副校长。 “明天需要准备保级考试吗?” “准备吧,不过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意外。”瓦尔特看着档案优异的成绩,轻笑道:“不过总归是要按规则走的。” 回别墅的路上,阙长陵抽空给自己的几个小伙伴发了信息,但是只有密奇撒和阿维亚的成功发送,其他几个都显示不在校园内。 可琪雅,贝拉和阿若。 不过阙长陵并没有太过担心,在瓦尔特来之前,教务处的主任已经跟他们说明了学院现在的状况。 早在半年前,学院就已经发出了危机预警,可以选择全额退回当年的学费离开,也可以继续留在学院。高年级的学员报名成为学院的后备力量,接受学院颁发的外出任务,通过在外完成任务获取学分。 在搬迁进入结界石之后,参与报名的同学会给予他们能够进出结界的特殊校徽,他们需要在外完成学院给予的任务,定期回归学院进行修整,而其他没有报名的同学进出结界都需要有一名拥有特殊校徽的教授协同,进出不算自由,却也能最大限度保证结界内学院的安全。 眼下看来,开学八年级的贝丝和阿若都毋庸置疑选择了外出任务,倒是可琪雅……尚且不算高年级的她也不知怎么说服了学院让她能外出任务。 不过考虑到她的特殊天赋,也许是考虑到她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虽然他现在已经是大魔导师,在学院正常的学习估计对实力的提升也不大, 但阙长陵对于那些稀奇古怪的选修课还挺感兴趣的,也就没有考虑外出任务这一事。 再说,他还有个拥有特殊校徽的对象,也是完全没有进出限制的顾虑。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现在需要休息!闷头大睡的休息! 一进别墅,阙长陵就对着自己和境泽用了一个冰凉凉的清洁术,然后拉着境泽就往卧室去,境泽从一开始的疑惑到紧张羞涩,在阙长陵关上门后,嗫嚅道:“不用这么急吧……” “啊?急啊,当然急!”阙长陵扒拉掉两只的外衣,把境泽往床上一推,拉着被子盖住了他们:“说好要好好休息的,一路回来都没有兑现,现在——睡觉!” “……”境泽反应了过来,绯色尽退,嗔瞪着他。就这? “你最好给我睡个三天三夜,一年半都没好好休息了。”阙长陵伸手盖在境泽眼上,房中微凉的寒意划过,覆在了窗户上,将原本只是透过窗帘略微透进来的光线尽数掩盖,大白天的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晚安!” “……晚安?” 境泽为自己的污秽思想忏悔,明明小伴侣更关注的是他的健康,而自己却想着那种事。 闭上眼睛,境泽原本以为这青天白日的,外面还有那么多事情等待处理的情况下,他是没法安心入睡的,但此时挨着熟悉的枕头,怀里是熟悉的温度和重量,不一会就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也许是睡前阙长陵的话太过肯定,给了境泽一些心理暗示,总之等到第二天早上,阙长陵再次枕着胸肌醒来时,对方是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 虽然精灵王眼底没有乌青,但也看得出是真的很疲惫了。 见境泽没动静,阙长陵又枕着胸垫蹭了蹭才起来。 虽然个头长大了,但躺着的时候又不明显,喜欢就是喜欢,没道理个子长高了就得放弃以前的福利吧? 阙长陵蹭地理直气壮,半晌才恋恋不舍地爬起来。 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快点做完回来抱着老婆睡觉! 到了昨天说好的考试地点,看到了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阿维亚和密奇撒,阿维亚变化不大,只是看着沉稳了不少,密奇撒则是又黑了一个色号,两个小伙伴看到阙长陵的模样都是愣了又愣。 “不是哥们,你是吃了成长药剂吗?长那么快?”密奇撒难以置信地比划了一下身高,发现原本和他差不多的阙长陵如今已经比他高出了一整个头。 第100章 关于成年 虽然阿维亚第一反应也是和密奇撒同样的想法,但他很快就想通其中关键,嘴也没有那么快,嘴角嘁着笑意:“墨兰应该进入成年期了吧,精灵作为长生种,生长周期或许不太一样。” “啊?成年了?我还要再经历一次蜕皮才算成年呢……虽然现在已经十八岁了……话说阿维亚呢,咱们同龄,你作为正儿八经的人类应该也成年了吧?”密奇撒看向阿维亚,目光落在他的头顶——他比阿维亚高半个头。 阿维亚僵住,保持微笑:“我半年前的生日,刚过十八岁,但是我还会长的,人类男性的生长期一般到二十二岁。” “哦哦,那就好。”密奇撒挠头,笑得无辜:“你要多运动一下呀阿维,多动动才能长高。” 阿维亚笑容消失。 他不喜欢运动,不喜欢出汗的感觉。原本觉得这对于一个魔法师来说是相当正常的一件事,但眼看着两个总是运动的小伙伴一个个都比他高了,阿维亚心里产生怀疑,以及对于抵制运动信念的动摇。 “对了,你们有没有看到布尼尔?”阙长陵问道。昨天发出的信息布尼尔那边是显示接收到了的,但是却一直没有回信,而且也没有和阿维亚他们一起来,阙长陵不得不多嘴问一句。 密奇撒每天活的大大咧咧的,不曾注意,他看向阿维亚,阿维亚不负所望:\"最近正在突破第六等级,结界内突破会出现元素力缺口,所以有教授带着他去了结界边缘,校徽判定是校园内,所以能接收到消息,但是估计现在他正处于晋级期,无暇查看。\" “这么快。”阙长陵略感惊讶,这才两年多的时间,实力退回中级魔剑士的布尼尔就能再次达到第六等级。 “布尼尔同学确实是一个很努力的人。”阿维亚想起每天早出晚归,出没于各个训练场的布尼尔,感叹道。 这不光是对体力的要求,更是对心劲的考验,但凡动摇那么一些,就很容易让坚持的决心一泻千里。 这时,那边老师叫了他,临时考场已经布置好了。 “那我先去考试了,你们先回去吧。”阙长陵说着,往考场走去。 战斗系的考试分为战斗考试和书面考试两项,阙长陵今天作为特殊考生,在检测到他目前已经大魔导师的实力之后,只是魔导师中阶的考官连连摆手直接让他过了。 面对魔导师和大魔导师之间客观的差距,只要对面这个学员战斗经验正常,他就难以获胜,更别说作为上届单人决斗的墨兰赫,那千奇百怪的作战方法又哪里是“战斗经验正常”可以形容的。 缩减了一半的考试时间,用了一个半小时完成了理论考试,阙长陵在正午之前就完成了考试,考官现场批卷,看到阙长陵几乎完美的答卷,颇感惊讶。 “听说你是一年半没来上学,这些对于三年级来说都是课外知识吧,你都知道?”考官惊讶道。 阙长陵解释说:“我报的选修课比较多,图书馆看的书也多。” 考官恍然,咂了咂嘴,将写好的确认通过确认单递给阙长陵,说:“一会拿着两个考试通过确认单去教务处办理一下手续,明年就可以继续上五年级了……” 考官犹豫了一下,说:“不过我建议你可以考虑一下跳级,以你现在的知识储备,可以到高年级去学习一些更深奥的知识。” “跳级就不必了,现在这样时间比较充裕,我对学院的选修课挺感兴趣的。”阙长陵笑了笑,婉拒了考官的建议。 开玩笑,本来就是为了过舒坦日子才来学院的,现在学起来还算轻松,要是真的跳级的,那压力可就来了。 有违他的初衷! 去教务处顺利登记销假,阙长陵就回了别墅。 覆盖在窗户上用于遮光的冰元素会在打开窗户的时候自动消散,此时卧室一片漆黑,阙长陵就知道镜泽还没醒。 感受了一下肚子的饥饿情况,阙长陵就果断地换了睡衣进了被窝。 诸事已毕,岁月静好。 这一觉又睡到了天黑,阙长陵这一觉睡的浅,感觉到了身旁有动静就醒来了,只是因为窝地过于舒服,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 没过多会,阙长陵就感觉到自己的胸枕动了动,只是幅度很小的动作,却让他枕不到了想枕的东西,阙长陵正想睁开眼,额头忽而传来柔软的触感,他便没有再动。 柔软的触感往下移动,轻啄了眼角、脸颊,在唇上留恋往复,不深不浅,惹得阙长陵心痒,眼睛也不着急睁了,动了动唇,咬上那骚扰的柔软。 “唔……” 逐渐火热的吻吞下了境泽唇角得逞的笑意。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早安吻,但是还没有习惯自己成年期身体的阙长陵错料了自己的控制力,只是几分钟就出现了这个身体第一次出现的反应。 阙长陵察觉到身体的变化,手杵在境泽两侧,自上而下看着境泽,愣在原地。 “怎么了?”境泽微眯着眼看向阙长陵,疑惑问道,屈膝想要靠近阙长陵,然后似乎立刻就明白了阙长陵为何停止,不由地轻笑出声,继续方才未完成的动作,腰腹发力将自己托起,双唇在阙长陵下巴上蜻蜓点水。 “不继续吗?还是说……不会?需要我来教一教?”精灵王的声音暗哑,眸光中染上一层暗色,直勾勾地看着阙长陵。 阙长陵觉得境泽今天的这眼神和以往有些不同,要说哪里不同……似乎更加直白。 “会!当然会。”阙长陵咬牙快速说道,心里其实也没啥底,毕竟算上上辈子,阙长陵这也算得上第一次真枪实干。 但心里就算再没底,表面上也要一派镇定。 还好阙长陵从来不是关键时刻掉链子的那种,就算过程磕磕绊绊,总体进行都还算顺利。 原本阙长陵以为在位置上可能还要废一些口舌和力气,却不料平时照顾他颇多的长者完全没在这上面太过纠结,境泽看出了他的不解,只是抚摸着他的脸,带着情欲的眼底是深藏的爱意和温柔。 “于我而言,主要是你,别的都不重要。”精灵王专注地看着他,这般说着。 境泽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或许以前有考虑过,但刚成年的美丽精灵迫不及待地离开了森林,在人类的国度见识过太多丑恶,少年的情怀还没萌芽就已经死在土壤。 连伴侣都未曾考虑的精灵,又怎会思考这么细致的问题? 在遇到阙长陵之后,查找相关资料的时候境泽也看到相关的注释,但他更关注的是如何做的过程,虽然在脑海中过的时候有把自己带入上面那个,但他很快就发现了自己心上人隐藏在随和下的强势,立刻就进行了第二个方案的思考。 精灵王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原本阙长陵因为缺少某样至关紧要的东西正要停下去找的时候,境泽手一翻,一小罐带着自然香气的香膏出现在手里。 当时事态紧急,阙长陵直接就用上了,再之后……就完全是没法思考多余事情的情况。 事后他穿着睡袍坐在床边,嘴里叼着棒棒糖,听着隔壁浴室的水声,陷入了沉思。 虽然,但是…… 明明他是上面那个,但为什么总有种被占便宜的感觉? 他回忆起境泽早有准备的香膏,又想到精灵王那出色的精神力怎么可能没发现他早已醒来,再回忆到某精灵日渐赤裸的眼神…… 精灵王……心机深沉啊! 天色都亮了,精灵王还能精神抖擞地自己跑去洗澡…… 阙长陵嘴里棒棒糖咬得咔嚓咔嚓,几下将糖果部分咬下了棍子。 算了……他也不是没爽到…… 境泽的深谋远虑本就是他性格使然,也是为了和他亲近。 昨晚的画面浮现在阙长陵眼前,托大魔导师等阶的福,即便那样黑暗的环境下他也能清晰地看到精灵王面容上每一个神情的变化。 精灵王的身材正如他所想的那样,那般好看的肌肉纹理在紧绷和放松之间的变化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从正面到背后,淡金色的发丝在白皙的肌肤上交错,看的阙长陵更是心潮澎湃。 阙长陵刷地一下站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找了衣服换上,出了门。 这个房间不能多待,再待下去他怕肾虚。 境泽出来的时候没在房间里看到阙长陵,只是轻笑出声。 刚刚和伴侣亲近完,过于活跃的精神力不受控制地黏在对方身上,自然将阙长陵的一系列小动作印入脑海,就现在小伴侣一举手他都知道对方想要什么的默契程度来说,刚刚那些小举动,境泽都能猜到对方在想些什么。 正当境泽思考着以后要不要收敛一下的时候,却在刚刚拉开的窗边看到了花园里弯腰看花的落跑伴侣,弯起的眼角带上几分柔和的笑意。 境泽杵在窗前看了他好一会,才出声呼唤。 站直起身的小精灵已经不再是记忆中的少年,身材修长,微微仰头看向他,眼里带着不自觉的温柔,嘴中的话语带着自然亲昵的理直气壮:“可算洗好了,今天去食堂吃早餐吧,然后看看哪里能买新鲜菜回来做。”阙长陵的目光下移了一下,又飞快聚集在他脸上。 “还有,咳……最好找一件高领的衣服。” 境泽只穿着宽松的浴袍倚在窗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目光所及之处殷红点点。他想到什么,藏在还带着水汽发丝下的耳尖染了绯色,默不作声地拉上窗帘。 很快,境泽就换了一件高领的衣服出现在了别墅门口,只是这高领……比较贴身,银白的衣裳几乎将精灵王的肩宽修长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在腰间收了收,下摆是板正的长衫,更玉树临风。 阙长陵观察了一番,默默和境泽对视。 境泽侧头垂眸,右手虚握放在嘴前:“高领的……目前只找的这件。” 阙长陵很想给境泽来个幻术。 不想让别人看到这样的精灵王。 别说这一身格外禁欲的装扮,就是刚刚经过某些事的精灵王,眉眼间更加温柔,气色极好,一个眼神都能让阙长陵感觉对方在撩人。 但是想到精灵王出门在外时常都要用幻术,好容易有一处能够自由展示真面貌的地方,没道理因为自己的个人私欲剥夺了这唯一的机会。 “走吧。”阙长陵心中快速权衡一波,最终选择拉起境泽的手,往林间小路迈步而去。 境泽看着相牵的手,愣神地看着阙长陵许久,直到两只精灵走上了学院的大陆,对方也依旧没有放开手的时候,境泽恍然明白的了什么。 阙长陵走着走着,感觉相握的手上忽地传来了些力道,他侧头看向境泽,就见到一双压抑着激动的金绿眼眸。 “怎么了?” 境泽摇了摇头,轻笑一声,快步上前与阙长陵并肩。 阙长陵状似无意,目光看着别处:“反正也是板上钉钉的伴侣,学院里的人早晚都要知道……再说现在有更大是话题摆在外边,这种时候也没人来关注师生恋这种小事吧。” 好消息是阙长陵分析得很有道理,坏消息是对了一半。 他只是低估了境泽在学院的知名程度以及自己已经在校园中逐渐传开的等级。 大魔导师。 在这之前,学院里在校生中最年轻的大魔导师就是七年级的阿狄森,上届学院大比之后阿狄森办理了休学手续后再不见踪影,除了他以外的八、九年级其实也只有三位达到了第七等级。 如此可见,即便如布加尔这样困难招生的要求下能够在毕业前达到大魔导师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作为七年级就能达到大魔导师的阿狄森已经是佼佼者中的拔尖了。 如今消失了一年半再次出现,且开学五年级的阙长陵却拥有了大魔导师的实力,如何不让学院的师生感到震惊? 第101章 基南州事变 更别提,归来的墨兰赫同学牵上了境泽教授的手! 境泽教授是什么人,是带着美化色彩的精灵,是全校最强的教授,是众人眼里的高岭之花! 虽然墨兰赫也是精灵吧…… 虽然墨兰赫张开的容貌也很英俊吧…… 虽然墨兰赫在三年级就拿到大比第一吧…… 虽然墨兰赫作为一个刚成年的精灵就达到了大魔导师吧…… …… 这样一想,好像也不奇怪了? 人家精灵自己内部消化多正常?墨兰赫虽然年纪比较小,但脾气好,实力强,境泽教授喜欢上这样一个精灵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吧? 至于师生恋这种问题,原本的不提倡主要是担心年岁的差距影响未来,或者有诱导的行为存在,但精灵这种长生种……而且人家本来就来自同一个家乡,在成为师生之前说不定早就认识了,这师生恋的问题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不过这些流传在外面的讨论并没有影响到阙长陵他们,最多只是有段时间关注他们的目光变多了些,但这种情况很快就消失了,因此阙长陵并没有太在意。 然而安稳的日子并不长久,只过了半年,阙长陵的五年级上半学期都没结束,就出现了意外。 原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天,因为第二天是周末,阙长陵结束了选修课的课程,去外面原本集市买点新鲜食材回来准备做大餐的,但一回来,就看到境泽和瓦尔特坐在沙发上,脸色都称不上好。 “这是怎么了?”阙长陵轻阖外门,疑惑道:“副校怎么来了?” 瓦尔特和境泽经常有些事情商讨他是知道的,但二位一般都会约在校长办公室进行谈话,直接来到别墅还是第一次。 瓦尔特见阙长陵到来,轻叹一声,拿着自己的东西站起来,说:“既然你家小伴侣来了,那你们就好好商量一下,最好在后天之前给我答复。”他说完,便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桌上摆放着待客用的白开水,境泽虽然和副校多有合作,但态度确实十分微妙的信任又嫌弃的态度,要是其他同学老师来别墅,境泽多少都会招待上一杯蜂蜜水或者牛奶,而作为布加尔学院的堂堂副校,却只有一杯白开水的待遇。 阙长陵的目光从桌上滑过,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境泽。 境泽轻轻呼出一口气,走到阙长陵面前,眉宇间覆盖着一层阴霾。 “外面传来消息,天佑帝国对基南州发起了进攻,半个月就攻下了十座城,如今估计已经到达了灵辉要塞。”境泽眸色沉沉。 阙长陵侧了侧头,心中对于基南州的记忆并不多,唯一相关的记忆也算是印象深刻——曾经去过一次和基南州交界处的塔维加,也是在那里捡到的精灵王。 他找出地图,目光在右下角搜寻,境泽走过来,骨节分明而修长的手指在羊皮地图上比划着。 “这里,是塔维加……天佑帝国不知找到了什么路径,这次是从这边——基南州的东北角攻入的。” 天佑帝国和基南州之间原本是隔着一个布加尔堡,按理来说,如果天佑帝国想要侵略基南州,首先要占领了布加尔堡,或者布加尔堡与其合作让道,不然天佑帝国是无法到达基南州的。 原本基南州也是这样以为的,所以任凭天佑帝国在大陆西边大肆侵占领土,布加尔堡稳坐在前,基南州完全没有危机感,仍然在自己的范围内尔虞我诈地争夺着那些利益。 就算有所防范,也只有靠近布加尔堡的几座城池戒备比较森严。 哪不曾想,天佑帝国的军队会忽然从东南边突袭,猝不及防之下,被天佑帝国的大军一连攻下了大大小小的十座城池。 要知道,再往东边可就是危险神秘的至东神域,那神秘的至东神域千万年不曾入世,在大陆众人看来,就是最无欲无求的一个国度。 不过城池的损失在这个数字上暂停了下来,反应过来的基南州及时调动了兵力将天佑帝国的军队抵挡在了灵辉要塞。 听完了境泽的概述,阙长陵想到了几年前,抬眼说道:“那次佩罗城的圣级……” “是和佩罗城那次的事情有些关联,但不是来自帝国的圣级。”境泽说。 境泽这一点,阙长陵立刻就联想到了佩罗城发生的另一件事:“你是说……巫妖……大陆的阴影?” “目前我是这样猜测的。”境泽点头,沉思道:“关于大陆反面有很多种说法,其中我认为最靠谱的猜测就是——” 金光在半空凝聚出大陆的简易版图,一片平面上,金光模拟着高山流水。 而平面的底下,境泽喷了些黑色的气雾,用元素力将它们吸附在平面下面。 “这些黑雾,就是传闻中大陆的阴影。”境泽说:“如果天佑帝国得到了阴影生物的帮助,通过大陆的阴影来到基南州这一侧的话……” “还真是反面阴影?”阙长陵看了又看,忍不住吐槽道。 不过看境泽这个元素模型,这个据说最具有权威的理论中,这个世界真的是一个平面? “那这些地方,就是大陆的尽头吗?”阙长陵示意模型的边缘。 “嗯?”境泽怔了怔,手指在边缘穿过,模型中凝聚被境泽这一举动散了又聚,他垂眸沉思道:“每个边缘都有着常人无法触及的严酷环境,少有人探索出去。” “极北是极寒之域,东边有至东神域,南边是酷热炎狱,西边则是无尽四海。”境泽手指在几个地方清点:“我虽然去过几个地方,但不曾追溯边缘。相关记录很少,需要专门寻找记载资料。” “不过,至东神域应该是不会帮助天佑帝国的。”境泽虽然顺着思考了一阵,但一时没明白过来阙长陵的表达,疑惑道:“提及此事,你是有什么头绪吗?” 阙长陵犹豫片刻,抬手在金色模型旁边,凝聚出一个冰球。 “仅作为参考……”冰球上开始分出凹凸不平的陆地海洋,阙长陵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低声说:“这是……我原来所在的世界,世界被证实是一个球体……” 境泽眼眶微微睁大,眼中是不需要在阙长陵面前遮掩的震惊。 虽然阙长陵一再强调只是一个思路,但是境泽却不会将之完全否认,毕竟未被证实的都要将之列为一种可能,不能因为不愿意相信而否认这个可能性。 “大陆的阴影……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存在?”阙长陵问道。 “没有一条直接通往阴影的道路,无论是从那边过来,还是从这边过去,都需要借助幽冥令,撕开空间通道来往。”境泽沉思道:“没有规定‘大陆的阴影’就一定是在大陆的背面,或许他们只是位于一个类似于结界石的虚无空间。” 境泽说完便陷入了自己的思维殿堂,面前金光模型不断变化,消散又凝聚。 看着是越思考越起劲。 总归阙长陵是不擅长推论这些的,挥散了手中冰球,往厨房走去。 今晚的晚饭是吃不到老婆做的了,只好自己动手了…… 大餐估计也没心思吃了,阙长陵就随便做了一个洋芋焖饭,处理完每种食材以后将土豆、腊肉、米饭依次放进砂锅,盖子一盖,就跑回客厅。 境泽还在思考,身前的金色模型此时变成了一个球形,阙长陵定睛望去,依稀能辨别出布加尔堡、天佑帝国、肃北联邦和基南州几块大陆的位置。 不过看起来境泽只是将之前的平面模型曲成一个球,眼见着基南州的东面都要挨着天佑帝国了。 “这样似乎还挺合理的。”境泽嘀咕道。 “尺度不太对。”阙长陵说。 “嗯?” “之前我们不是乘着比格尔鹰到达了万米上空吗?”阙长陵说出了之前在自己心中建立又推翻的猜测:“如果是这样的尺度,我们在万米的上空应该已经能看到呈现弧面的地平线,但是并没有,所以……” 阙长陵仿照着境泽的模型做出了一个更大的球,只是这个球只是一个面就几乎能将现有的板块尽收眼底。 “如果是球形的,那么我们目前已知的国度只能占据球形的一个平面,而背面……”阙长陵翻转冰球,将背面一片空白对他们:“……背面,还是未知的大陆。” 境泽双眼一亮,手指翻动,一根金色的线在冰球上浮现,从天佑帝国南边的地方,绕过后面空白的地方,到达了基南州。 “如果这样行进,倒也能绕过至东神域……”境泽思索道:“这一道的距离不亚于从天佑帝国到塔维加,虽然很远,但如果他们在那边有门路的话……” 说到这,境泽顿住了,犹豫地看向阙长陵。 “需要到现场看了清楚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阙长陵补上了境泽想说的话,他看向精灵王,一瞬便知道对方在犹豫什么:“你要离开学院了吗?” 见阙长陵已经猜出,境泽便承认了:“基南州发来合作邀请,学院需要有人去探明情况,并且见机行事。” “学院那么多教授……”阙长陵略有疑惑。 境泽轻叹,眼神复杂:“也是瓦尔特给的人情……如果由我去帮到了基南州,那么对于他们来说,精灵族的恩惠将会大于布加尔学院。” 阙长陵恍然,精灵需要盟友,不管是复仇还是重建家园,都需要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以前的精灵族宛如世外桃源,和世界少有来往,也没什么关系密切的盟友,也就成了天佑帝国眼中的软柿子。 “那就去啊。”阙长陵肯定道:“这挺重要的吧。” 境泽眉头轻蹙,抿唇道:“那你……” “我当然和你一起走啊。”阙长陵眨了眨眼,理所当然道,随即想到什么,语气不善:“怎么,难不成你又想自己一个精灵去涉险?我现在已经大魔导师了,能帮到你了!” “不是,我……”境泽见阙长陵眉梢微竖,略有生气迹象,连忙凑过来吻了一下他的下唇,弯了弯唇角笑道:“我这不是怕你想上学吗?” 精灵王这突然的亲近让阙长陵本就不算多的气消了大半,搂着境泽的腰惩罚性地在他唇上咬了下,哼哼说道:“上学固然悠闲,但总归不是毫无顾忌的悠闲,随时有可能被破坏的生活就算再美好,也总会让心里不舒坦,所以……” “还是先把这些潜在的威胁解决掉吧。” 于是,刚销了休学的墨兰赫同学,再次办理的无期限的休学。 由于这次是带着官方的任务前往基南州,申请很快就批了下来,瓦尔特甚至还来相送。 “基南州的事就拜托你们了。”瓦尔特笑着扶了扶他的眼镜,将一个新的校徽递给阙长陵:“这次你也算是进行学院的外派任务,该给的特殊徽章还是要到位的。”他又看向境泽:“昨天你跟我说的事我也会开始调查,学院里不少教授都是有着家学渊源的,或许会有相关的记录。” 阙长陵侧头看向境泽,境泽便给他传音解释道:“昨天我跟瓦尔特说了一下关于我们之前的猜测,他的知识来源渠道更多,这方面情报有瓦尔特的帮助,效率会高点。” 阙长陵点了点头,看似没有在意了,冲瓦尔特礼貌一笑,接过了校徽:“放心吧副校,保证完成任务。” 传送出了学院的结界石,两只精灵便坐上了阿角马车,往佩罗城前去。 从佩罗城有前往基南州南边主要城市的传送阵,事态紧急,还是传送阵比较便捷。 路上,境泽看了又看阙长陵,有些摸不准,试探问道:“不开心?” 阙长陵缓缓转过头,看着境泽,眯了眯眼:“副校对于境泽的事可真上心呢。” “合作而已,各取所需,也没有很上心吧?”境泽解释着,忽然想到什么,往阙长陵凑了凑,弯眼轻笑:“长陵……吃味了?” 第102章 结束了中二的少女 阙长陵扶着境泽肩膀将人摆远些,生怕离得太近又被境泽的美人计得逞。 瓦尔特带来的帮助阙长陵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但如果这个人不是瓦尔特的话…… 作为校长常年不在学院的情况下,独自撑起一整个学院的瓦尔特,用脚指头想想就不会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好人,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在得不到好处的情况下无条件地去帮助精灵呢? 所以不是阙长陵多想,是有人真的不太对劲! 阙长陵欲言又止。说什么?我觉得瓦尔特好像对你有意思,你离他远点?就算境泽不说,他也看得出来,作为布加尔学院的副校长,瓦尔特能给为了精灵族奔波大陆的精灵王带来多大的帮助。 虽然阙长陵的话没说出口,但境泽却也隐约察觉到对方几分认真的在意,手覆盖与阙长陵按在他肩上的手,境泽微微仰头,唇角带着不明显的笑意:“那我注意下,以后我们谈话都叫上你,好不好?” 精灵改变态度太过干脆,反倒让阙长陵觉得自己有些过于计较,再说坐在两个心眼子比筛子还多的家伙边旁听,阙长陵都怀疑自己脑瓜子运行会超负荷了。 “你心里有数就好。”阙长陵微微偏头,嘀咕道。 “那……”境泽的手微微用力,柔了眉眼,逆着阙长陵的力道往前凑了凑:“现在可以让我亲亲你了吗?” 阙长陵……阙长陵无力招架,只得让境泽得逞。 亲了好一会之后,两只精灵也没有直接分开,只是靠在一起,逐渐犯困。 虽然现在境泽靠在阙长陵肩头,手臂搂得却很紧,突然感觉就算小伴侣一觉醒来比他高了半个头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这样能够被长陵完全抱住的姿势,会让境泽感觉对方的气息能够将他完全包裹,就算放开了,也能让他感觉不曾分开。 境泽没有将这个想法说出口,只是一直抱着,就算马车停止,也不愿放开。 阙长陵也抱得舒服,而且一想到一旦下了车,接下来就是马不停蹄的上传送阵,赶往要塞前线,想想都感觉疲惫。这难道的宁静时刻就更不舍得终止了。 而打破马车内脉脉温情的是突然从车帘后冒出的马头。 阿角一扬独角,发出一声不满的咴。 看来是阿角等不及了。 阙长陵笑出声,拍了拍境泽的手臂:“走吧?” 境泽黑着脸看了眼几乎立刻将头缩了回去的阿角,不情愿地直起了身。 一回生二回熟,很快就到了跨国传送的缴费柜台,只是前面的人似乎发生了一些争执。 “都给了钱,凭什么不让我们用传送阵啊!”大声喊叫的是一个穿着深紫色法袍的魔法师,只是面带凶相,看着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尊贵的魔法师大人,很抱歉,因为您的相关证明不足,特殊时期,无法使用跨国传送阵,如果您需要,我们可以给您办理前往您想要前往的国度相邻的边境城市传送阵,您可以通过边境自行离开。”柜台的负责人员面带笑容,解释道。 “搞笑?我堂堂高级魔法师,你们竟然想检查的我的随身行李?”穿着深紫法袍的男子语气越发不善,目带凶光:“而且你们拿什么证明,还需要有本地人的推荐担保,不然就得做全面测试!” “给您带来的不便我们深感抱歉,请您放心,测试的一切数据我们会以最高等级的保密保存,不会外泄。”负责人保持微笑,对男子的威胁无动于衷:“但是请您理解,目前布加尔堡已经进入了战时戒备,对于没有在布加尔堡居住记录的旅客,我们都需要进行详细的登记,这也是为大家的安全着想。” 这个答案显然没有让这位高级魔法师满意,元素力在周身凝聚,旁边的人看到这一幕,纷纷退开生怕被殃及,再说这所谓的战备规则让他们也略有不满,如果这男子真的能威胁成功,他们顺便跟着起哄也不需要遵守这个规则,都选择了观望。 柜台的负责人只是一个普通人,但却丝毫不见慌乱,在那男子的元素力凝聚成一个攻击魔法的时候,一阵狂风席卷而来,吹散了男子的攻击魔法,而且还把没有防备的男子吹倒。 “不愿意我们的规则, 就不要来我们的地盘。”一个娇蛮却有力的声音从柜台侧后方响起,众人看过去,是一个穿着点缀着许多首饰蕾丝边法袍的女生,手持一把看着就不便宜、亮晶晶的法杖站在那里,法杖上青绿色的光若隐若现,显然刚刚那道魔法攻击就来源于她。 “大小姐,今天也要辛苦你了。”柜台的负责人是一个装扮十分干练的女士,她冲莎伦微笑点头,看向刚刚想发动攻击的深紫法袍的男子:“这位先生既然不愿意使用我们的传送阵,就请离开吧。” “放心交给我吧,我们学院外派队,保证维持城市秩序!”莎伦轻哼着,抬了抬手里法杖,对准那名男子:“赶紧离开,否则我要采取特殊手段了!” 只是一道攻击,魔法师就发现这个看起来年岁不大的小姑娘实力和自己相当,但是他也听到了柜台负责人对她的称呼,大小姐……能被代表城主府的传送阵负责人这样称呼的,也只有城主府的大小姐。 在佩罗城招惹佩罗城的大小姐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男子恨恨地瞪了几眼他们,灰溜溜地走了。 “真是不好意思,耽搁了大家的时间,今天若是各位想要使用传送阵的,无论距离多远,一律打八折。”负责人笑眯眯地说:“当然,前提是你的手续齐全。” 惹事的走了,莎伦可没走,抱着法杖站在柜台一侧,众人可不敢小看这个看起来像是深闺大小姐的小姑娘了,就算有人觉得自己能打得过她的,也不敢招惹背后更庞大的城主府和布加尔学院。 有了眼下这个插曲,效率都变高了不少,很快就轮到了阙长陵他们,莎伦一见他们,脸色一变,便想躲回后台,但才一转身,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早就被他们看到了此时转身离开岂非显得太过刻意了,又硬生生停了步伐,僵硬地转过身。 “原来是你们啊哈哈哈,有事出去?” “嗯?大小姐认识他们吗?”负责人看了看阙长陵二人,因为只是短暂的露面,境泽并没有使用幻术,即便是负责人这种每天要面对无数种人的岗位,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如紧着这般气质容貌都无比出众的角色,微愣了一瞬,随即很快完成自己的程序,笑着说:“二位的证明也没有问题,既然是大小姐认识的人,那便由大小姐来为二位带路吧,三号传送阵。” 莎伦还来不及拒绝,就被负责人安排完了任务,然后负责人就开始接待下一位了。 被赶鸭子上架的莎伦没法,只得深吸一口气,低垂着头飞快地经过阙长陵他们往前走去,嘴里飞快地说着:“跟我来。” 阙长陵和境泽对视一眼,跟上了飞快往前走的莎伦。 说起来好像很久视野里都没有出现过这个中二少女了。阙长陵回忆着,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来着?学院大比之前莎伦还来问过境泽的下落,学院大比的时期又忙碌得没有注意过这事,再之后,这个总喜欢跟踪人的小学姐就没有再出现过了。 之前没有注意过这位佩罗城大小姐的实力,布加尔学院的招生可没有后台,即便上次布尼尔的入学也是进行了一个临时的考试才在境泽的带领下成功入学的,莎伦能够进入学院,想来达到了学院的入学标准,魔法天赋是毋庸置疑的,这点从刚刚对付那惹事的高级魔法师就能看出这一点。 从那道魔法攻击可以看出,莎伦现在应该是刚刚步入魔导师的实力等级,七年级的魔导师对于布加尔学院来说虽然不少,但放在外面却已经是能够一方强者了。 没有一见面就犯中二病的莎伦,似乎变得可靠了不少。 很快,就到了三号传送阵的小屋子门口,莎伦低垂着头仍然不敢看他们:“到了!” “谢谢。”一码归一码,莎伦作为学院外派队,已经证明了她的勇敢与正直,阙长陵也没有计较上次的事情,礼貌道谢以后,牵着境泽正准备进去,却听见莎伦突然大喊。 “等等——”莎伦低头大喊,在阙长陵他们皱眉转过来的时候,鼓足了勇气,涨红着脸抬起头,大声说:“对不起!” “?” “对不起——之前给你们带来那么多困扰!”莎伦目光认真,语气越发坚定,就是握着法杖的双手骨节泛白,看出她的紧张:“很困扰吧……被我莫名其妙说了那么多话,做了那么多事……有什么我能帮到你们的吗?我一定尽力补偿——” 其实要是她不说,阙长陵都要略过了,他有些意外地看着莎伦,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他看向境泽。毕竟要说困扰,莎伦给境泽带来的困扰应该更多吧? “没事,你只要好好完成自己的任务,就是对我们、对学院最大的帮助了。”境泽温和地说着,就像他平时上课那样。 见识过中二少女威力的阙长陵倒是生出一些好奇,笑道:“怎么,突然想开了?” 之前戴伦阿莱连番上阵,好话赖话全说了,都没能让中二少女改变看法,一回学院就跑来问境泽下落,也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事,突然就让她觉悟了? 说起这个,莎伦显得更加尴尬了,但还是不好意思地笑着说:“这个……看到教授的比赛的时候,我就脱离角色投入了……”她顿了顿,想到之前在城主府的时候反正都被阿莱全部说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说:“克里斯殿下……是一个身体柔弱,法力强大的魔法师,境泽教授……近战能力很强……” …… 居然是这种理由吗? 阙长陵有一点无语,但能让莎伦不再纠缠境泽,也算是一个很好的结果了。 莎伦离开后,早就听不懂他们谈话的境泽发出了疑问。 哦,对了,作为被带入角色的主人翁,精灵王大人并不知道自己被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当成了某个虚拟角色。 阙长陵突然想起来这个事,便跟境泽大概解释了一下,听完之后,境泽大为震惊,露出一言难尽的嫌弃表情。 “我居然被当成虚拟角色的替身?!” 在传送阵前,传送阵魔法师正在准备传送的发动,两只精灵聊着天,阙长陵面无表情地看向境泽:“你在意的居然是这个?” 不仅被当成了替身,还被发现不够像自己心里所想的那样而收回感情—— 虽然境泽并不想要这种爱慕,但莫名其妙被纠缠又被嫌弃…… 想到这,阙长陵忍俊不禁地拍了拍境泽:“行了,那本来就是个没个定性的小孩,在意那个做什么,清静的日子过久了,希望有人继续每天跟踪你?嗯?”阙长陵的话语逐渐危险。 “没有的事,这样很好!”境泽立刻说。 聊天刚到一段落,那边魔法师就从传送阵那边过来,对他们说:“二位,传送阵已经准备好了。” 佩罗城的传送一向稳妥,没有很大的晕眩感,两只精灵就抵达了传送阵的目的地。 基南州 基南州的商会的国度,这里没有帝国皇室,没有联邦政府,也没有布加尔堡的特殊中央管理布加尔学院,这里的商会各自为盟。 小的商会依附于大的商会,最大的三大商会鼎立,互相制约,分别占据着基南州的三块最肥沃的土地,一家靠海,一家靠山,一家靠矿,都有着能够富甲一方的原产地支撑。 而天佑帝国进攻的那一块地方,正好处于靠山和靠海的两家商会交界处,让这两家商会感觉到了危机,才会暂时联手对付帝国。 第103章 瀚海商会 阙长陵他们传送的目的地就是那家靠海的商会范围内的一座最繁华的城。 这家靠海的商会名叫瀚海商会,其最繁华的城市也就是他们商会总部的所在地,沿波城。 天佑帝国大军的入侵的消息已经在基南州传开,瀚海商会作为直接受害者之一,自然是格外关注这些和自己身切实相关的事情。 沿波城的几个主干道常年放置着一块新闻板,上面通常会贴一些近期的商品更新、打折等信息,有些类似于官方新闻布告栏。自从天佑帝国的消息传开,这些布告栏总会留出最大的一个板块来更新前线最新信息。 出乎意料的是,虽然虽然被天佑帝国一举攻破十座城,但是瀚海商会似乎并没有很担心,似乎大家都认为,天佑帝国此举只是胜在出奇不意,一旦他们商会反应过来,对方就丝毫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商人们无比坚信着这一点。 虽然目前为止天佑帝国也确实被拦在了灵辉要塞前。 基南州不兴酒馆,谈事娱乐都喜欢选在茶楼,他们在茶楼喝茶、吃点心、打牌。阙长陵他们探听消息的地方也就换成了茶楼。 抿了一口茶楼满天星级别的茶叶,寡淡无味,纯当解渴了,阙长陵往境泽那边靠了靠,低声说:“看来瀚海商会应该是有些底牌的,看这一点不带慌的。” 早已覆上幻术的境泽默不作声将那壶让阙长陵皱眉的茶拿远了些,换上了自己面前的那壶。 “那有些麻烦了,如果他们有底牌,那估计就不太需要我们的帮助。”境泽嘴上说着麻烦,神情却是漫不经心的:“作为一个以商会为主体却稳坐一方领土的势力,自然要有一些强力的底牌。” \"那……我们先观望一阵,再做计划?\"阙长陵喝了一口境泽挪过来的茶水,清香回甜的一口茶芬在味蕾上蔓延,叫他眼前一亮:“这个好喝!” 境泽淡定一笑,道出玄机:“一铜币一壶的茶和一金币一壶的,味道自然不同。” 阙长陵往柜台看去,并没有发现哪里标注着茶的价格,只有一列挂在墙壁上的茶牌。 “基南州茶楼的习惯,一般放在最左边的就是最贵的。”境泽给阙长陵添了茶,嘴角嘁着笑:“看来这个习惯五百年都没有变过。” 阙长陵沉默。因为他只是随便选了右边第一个,还以为会是招牌。 “五百年前来过这里?”阙长陵注意到境泽的说辞,随口问道。 “你也知道我不怎么缺钱。”境泽说:“钱不是平白长出来,自然有它合法合规的来源渠道。” 阙长陵恍然,精灵王那出手阔绰的风格虽然有别于其他精灵,但因为是精灵王,所以感觉分外合理,他也没有深究,境泽在此时提起…… “你和基南州的商会有合作?”阙长陵很快想通其中关节。 “以前投资过一家商会,发展的不错,每隔百年他们会遣人送来分红。”境泽说着,拿出一块标志有一条鱼的令牌:“这是商会的标志,令牌是百年前随着分红一起送来的,虽然常有书信往来,只是五百年不曾会面,也不知他们如今的掌权人是个怎样的人。” 阙长陵仔细看了看这块令牌,一条颇为富态的鱼有些像锦鲤,底部是雕刻的浪花。 “这浪花元素,该不会和瀚海商会有关吧?”阙长陵大胆猜测。 “这倒是不知道了,虽然他们起家的城确实是这座沿波城没错,不过以前商会的名称是叫做浪鳍商会,有次信中好像是说了商会要改名,但是具体改了什么名,因为时间拖的太久一直没有决定,送信和分红的时候就没有提及。”境泽回忆着,记忆逐渐清晰:“好像就是上次。” 阙长陵却感觉有些不靠谱:“五百年对于人类来说是很漫长的,甚至都发生过改名这种革新历代的事……”这个令牌,起家时的投资,真的还会被商会记着吗? 阙长陵虽然没怎么和这个世界商人有过交流,但商人这种生物,总归是无利不起早的,自己辛苦赚的钱,却要平白分给一个完全不见踪影的人,他们真的甘心吗? 境泽也明白阙长陵的顾虑,或者说,他是一个比阙长陵想得更多的精灵,他看着手中令牌,目光深沉:“不管他们如何想的,总归每百年都如约送来了分红,心中言辞也还算恭谨,至于实际如何,还需真的见了面才知道。” “这个问题的答案应该很快就能揭晓了。”境泽目光往茶楼的大门望去,便瞧见一个手持白金花朵的人在门口东张西望,手中花朵散发着只有境泽能看到的金光,境泽看到有伙计上去询问,轻笑道:“看来是到了。” 阙长陵也看到了这个和周围闲着喝茶聊天的人不太一样的顾客,因为他眉眼间的急躁有些明显,来茶楼喝茶的要么偷得浮生半日闲,要么有着大把的空闲时间,总归不会满脸写着“我时间很宝贵”“赶紧办完事就走”的这种心情。 “这人……看着不太像一个成功的商人。”阙长陵直言不讳。 境泽同样也对这个手持他的信物而来的人不太满意,如果说这人并非商会主事人,那么面对他这么个几百年不曾见面的投资人,派出了旁人来进行百年后的第一次见面,未免显得有些有些轻慢。 不管哪种原因,这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不过,好事赖事,总归要真的调查了才知道,境泽掌中金光绽放,接引了门口那人手里白金花,金光接桥,那人吓了一跳,随即朝着金光链接鹅方向看了过来,便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阙长陵他们。 他的目光率先落在了没有用幻术,所以相对来说容貌更加出众的阙长陵身上,有些局促地在原地捏了捏衣角,才往跟伙计摆了摆手,往这边走了过来。 “你、你好,请问是奥洛法伦阁下吗,我是……浪鳍商会会长派来接待阁下的丹利……”自称丹利的男子看着也就是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板板正正的管事服,看着颇为青涩。也确实青涩,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目光看着的是阙长陵。 “是我。”境泽的声音淡淡飘来,目光浅淡,却让丹利慌了神。 他连忙转过那边,快速躬身道歉:“对、对不起!阁下未曾留下画像,我……” “这些无关紧要,我比较想知道……”境泽冷淡地轻笑着说:“你说你是会长派来的?怎么你们会长不曾亲自来?你能代表你们商会做出决定吗?” “这个是因为……”丹利连忙解释,眼中蒙上一层忧虑:“最近商会里情况比较复杂,会长无法离开外出,本来我也不能出来……是会长接到了阁下的信息,无论如何也要派人出来面见阁下,并且托我带话……近期基南州不太平,如果没有很要紧的事,阁下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如果必要见面……还请阁下随我一起前往商会总部与会长见面。” 虽然这个回答并不能让境泽满意,但一番说辞也还算合理,大局为重,境泽还是同意了对方提出的会面,正好阙长陵的那壶茶也喝完了,便跟着贝利离开了茶楼。 “你们商会的总会还在原来的地址吗?”看着有几处略微眼熟的街道,境泽随口问道。 “是的!祖训有言,这个位置兴商会,无论如何也不能改变地址,我们不应该去迁就地段的繁华,而应该创造繁华。”贝利提起祖上,说话都硬气了不少。 境泽倒觉得这个语气有些熟悉,估摸着就是五百年前他投资的那个看似穷困却心怀雄心的年轻人。 “百年前祖训,你们如今却还如此信奉。”境泽声音清淡,却没有之前那般冷漠。 丹利听出其中变化,略微松了口气,毕竟被再三强调一定要招待好这位阁下,却因为初见面时他一系列糟糕的表现影响了阁下的心情已经让他分外不安了。 “我们这一脉一向都是最重视承诺恩情的,会长再三强调做人不能忘本,做商人更是应该明晰自己的初心,才能行的长远。”丹利连忙说道。 “你们这一脉?”阙长陵抓到了他话语中的关键,发问道:“莫非还有别的不同声音?” 丹利叹气:“阁下的朋友竟也如此敏锐——此事真是与此次的麻烦有关……具体的事情,还是一会由会长跟你们说吧,我知道的不全,说的不清楚,怕是可能会误导二位贵客。”他也很清楚自己的弱点,本来这次被临时安排来做一个他不算擅长的任务就已经很对不起贵客了,再说多余的,只怕要让贵客对他们的印象更加糟糕。 阙长陵和境泽对视一眼,稍稍落后几步,开始传音说悄悄话。 “如果丹利所说不错,这个商会确实能带来一些帮助……”阙长陵传音:“不过得到帮助之前,好像还需要先帮他们把麻烦解决了?” “商会多是普通人,通过利益绑定一些强者,在必要的时候帮助他们,已经成为商会的一种常态模式。”境泽解释道:“虽然我当初虽然雪中送炭,但五百年来这恩情也淡了不少,他们更多的还是想要通过这种长期的分红来维持住一个可以在危机时刻帮助他们度过难关的强者。” 哦——原来如此,不愧是精灵王,总能想到更深一层! 阙长陵看着境泽的目光中毫不掩饰的赞叹。 “只是一些商会的潜规则,只要在其中稍作了解便能知晓。”境泽抿唇,唇角的笑容难以掩饰。嘴上谦虚,实则无比受用。 所以……如今便是遇到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中的“一时”了。 “看来这个忙还非帮不可了。” “看他们的态度,还有问题所在吧。”境泽轻哼:“如果只是内部矛盾——给出利润的是商会这个整体,商会内部的矛盾本来我也不应该插手的。” 两只精灵在后面传音聊得不亦乐乎,前面在带路的丹利见两位贵客没有主动问问题,便也不敢再说话,免得惹人烦,只是专心带着路,时不时回头关注他们有没有跟上。 没多会,就来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眼前气派的大楼金碧辉煌,整体由来自大海的蓝色和属于黄金的金色构成,整体趋于流线型,将属于大海的弧度和建筑的力量完美结合,窗户用的是彩色的琉璃,透光而瑰丽。隐约有些岁月的痕迹,但是因为使用的材料和建筑的风格,让这些岁月的痕迹为这座建筑更是增添了几分庄重的历史色彩。 这个风格在一路上的不少比较大的店铺上都见过,而这些店铺都同属于一个当地最大的商会——瀚海商会。 眼前这个将这种风格的建筑美学发挥到极致的大楼,赫然便是瀚海商会的总部。 镶嵌在大楼牌前的标牌也正是印证了这点,“瀚海商会”几个大字,字体犹如海浪那样,显然是财大气粗的商会专门请了书法家写的字,波涛汹涌,一浪连着一浪,相当具有商会名字的特点。 到了门前,丹利才想起来,一拍脑袋,说:“刚刚忘了说,我们浪鳍商会在百年前改了名,便是如今的瀚海商会,现任会长就是当时改名的人的直系儿子。” 虽然有所猜想,但真的证实了,境泽心中还是颇为感叹。 虽然当时他看出那一无所有的年轻人心怀雄志,却也没想到对方能从那样的状态,白手起家,发展成如今基南州数一数二的庞大商会? 心中感叹,境泽表面一副早已知晓的模样,淡定道:“发展的不错。” 让贝利更加敬佩。 和境泽最熟的阙长陵掏出一把先前在路边买的折扇,打开,遮住掩盖不住笑意的嘴角。 说起来那个折扇不离身的奸商奇日曼,似乎就是商会的人吧?可惜当时没有太关注,这位学长是来自于哪个商会来着? 第104章 内部矛盾 守门的护卫是认识丹利的,但不是什么友好的认识,看到丹利后不屑的嗤笑一声,冷笑着将人拦下:“大少爷,这里可是商会总部,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人都能进的。”一边说着,一边他的目光看向了丹利的身后,阙长陵他们。 商会的门口,是繁华的街道,往来的许多人看到这般华丽的商会总部都会往这边看几眼,见有人想进去被门卫拦下,都议论纷纷,不少人还停下想要看看有没有后续的热闹可以看。 虽然这一块区域都属于瀚海商会,但并非全部产业都属于瀚海商会,同样也有着其他产业的存在。大商会虽然接受小商会的依附,但并非所有小商会都会接受,能够得到瀚海商会庇佑的小商会,腰板都能挺直不少,是让人羡慕的存在。 “那人是谁啊?之前看他直接就进去,还以为是商会的人呢,怎么直接就被门卫拦下来了?” “那个啊,老会长那扶不起的败家儿子呗,前几年还在红灯区看见他呢,这不老会长现在身体不行了,商会大梁被旁支的考尔比担起,然后一上来就大刀阔斧的改革,让这败家少爷产生了危机感,这不,这两年就一直跟在老会长身边呢。” “原来如此,我说这两年怎么感觉瀚海商会的风格有些变化,原来内部改革呢,不过我看这考尔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想和他们商会合作的还要缴纳百分之五十的保证金,一般小商会哪里能一下拿出那么多钱?” “害,我劝你还是早些适应吧,老会长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这败家少爷又哪里是卡尔比的对手?” 被门卫当着重要贵客的面直接下脸,丹利的脸色变得极差,厉声说道:“这可是父亲的贵客,你也敢拦?” 门卫的脸色微变,又看了看阙长陵他们,虽然是生面孔,但这两人都气度不凡,再想到这段时间老会长有意培养浪子回头的大少爷,虽然老会长式微,但其重视的人也不是他这个小小门卫能招惹了。 门卫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让了道,在丹利他们走进去的时候,还在后面阴阳怪气地说:“老会长马上就不行喽,贵客要是找商会有什么要事,选人还是得擦亮眼睛呢——” 阙长陵目光微动,和境泽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来这老会长一支,在瀚海商会中确实是有些麻烦,就连门卫这种位置,都没有自己人了吗?难怪丹利会说出门都困难。 通过大厅,丹利带着他们拐进了一个内部庭院,庭院有假山有水池,还种着不少经过精心修剪的花草,美丽怡人。不过偶尔有来往的人看丹利的目光多半称不上友善,虽然不像门卫那样冷嘲热讽,但也多半带着些怜悯、同情、以及一些看好戏的态度。 丹利带着他们从庭院中穿过,来到了一栋单独的建筑前,看这楼的位置应该是主楼,主楼前还有护卫守着,不过这护卫对丹利就显得友善很多。 这栋楼似乎将一些不怀好意都抵挡在了门外,迎面走来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女士走到丹利面前,点头对他示意,随后目光在后面的阙长陵和境泽身上滑过,最终准确停留在境泽身上,颔首做了一个简单的基南州礼仪。 “ 我是霍布森,会长的助理。奥洛法伦阁下,会长已经等候您多时,请随我来吧。”虽然这助理看着年龄和丹利差不多,但却稳重不少。 霍布森出现之后,丹利就一声不吭都跟在了最后面。 霍布斯在前面带路,一边介绍着:“这座楼是目前都在主支一脉的掌控中,虽然商会内的两脉竞争比较激烈,老会长卧病在床,主支一脉的继承人不怎么靠谱,但处于对老会长的敬重,考尔比为首的其他人并不会侵扰这最后的净土。” 霍布森用最官方的语气说出并不怎么客气的话,让跟在后面的丹利几乎要把头埋进地里。 “既然是商会会长的左右臂膀,想必也知道,作为商会的初始投资人,我不会偏帮与商会内部斗争中的任意一方。”境泽淡声说道。 “这个道理我是懂的,那如果另一派系的掌权会影响阁下的利益呢?”在境泽的压力注视下,霍布森不急不躁地说着,停留在一个木门前,按了一个开关:“这是我们瀚海商会的主要产业之一,升降梯。在完全不使用元素力的情况下可以让人不需要爬楼梯就可以达到每一层楼。” 在霍布森说话间,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了,是一个足以容纳五个人的空间。 霍布森:“两位请。” 进电梯后,霍布森又说:“就比如这个升降梯,目前我们只有百分十的利润,并且面向所有能够支付这笔费用的商户。但是考尔比的意思是,只面对贵族,并且将会缩减成本,提高盈利。“霍布森面色诚恳:“考尔比是一个注重利益的人,如果由他掌权,他将会砍掉一切他认为不必要的开支,比如给您的分红。” 境泽收回探查升降梯构造的精神力,看向霍布森的目光微沉:“你在威胁我?”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在为您权衡利弊。”霍布森后退一步,虽然因为境泽无意间释放的威压有些难受,但却稳住了神色,不卑不亢地说道:“决定权在您手里,我相信以阁下这样的人物,无论在哪都能够被奉为座上宾,并不缺我们这一点分红,是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丹利在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佩服霍布森的同时更是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阙长陵旁观,若有所思。 这位丹利少爷确实一副难成大器的模样,哪怕解决了一时的危机,这也不是能够独撑大梁的人物,倒是这位名叫霍布森的会长助手,进退有度,不卑不亢,还有眼力劲,若是老会长不拘于这所谓的血脉,这位应该才是最好的继承人吧? 话说这瀚海商会内部都乱成这样了,有外敌入侵居然还能有条不紊地安排?民众对于他们内部矛盾也数得上一二,居然也没有因此而产生对商会的不信任? 说话间,升降梯很快就到了,因为总共也就五层楼,老会长的就住在顶楼,顶楼一整层,即是他办公的地方也是他的住所。 外间是办公区域,装修的沉稳大气,绿植和书法作品点缀着这间简洁的办公室。 几人刚出电梯,就看到一个留着长须的老先生提着一个箱子正要出来,霍布森快步走过去,低声询问:“先生,会长今天的状态如何?”丹利竖起了耳朵,脸上的担心不作假。 “今天或许是遇到什么喜事?状态不错,可以多聊一会。”医生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语气颇为轻松。 霍布森松了口气,脸上也第一次挂上了笑容:“那就好,许是贵客前来,会长也开心。”说罢,她看向丹利:“少爷,你去送先生离开。” 然后看向阙长陵他们:“两位这边请。” 阙长陵和境泽跟着霍布森来到里间的卧室,就看见一个陷着两米大床一侧的干瘦老人,在霍布森的搀扶下坐起,目光还算精硕,气色对于一个常年卧床不起的患者来说,已经是不错了。 老会长的目光在阙长陵和境泽之间略微一扫,很快也确定了那个商会真正的恩人,他看着境泽,语气略微激动,大笑几声:“哈哈,看来我运气比我的父亲祖父都好,竟然能在有生之年见到我们商会的大恩人,久仰啊,奥洛法伦阁下!” 境泽眸色微动,微笑道:“看来班森的血脉还挺强大,到了你这一代,容貌居然和他们如此相像。” 老会长笑道:“我的祖父也这么说——祖父其实是我父亲的爷爷,因为是天赋者,所以多活了几年,曾经也见过祖上,便执意给我取了和祖上同样的名字。” “也算半个熟人了,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境泽在霍布森拉来的椅子上坐下,看着这个比记忆中更加苍老的面孔说:“你需要什么帮助?你能为我带来什么利益?” “哈哈,好,看来阁下也是个爽快人,那我便直说了——”老会长豪爽大笑两声,神色忽地一手,目光锋锐:“考尔比,是革新派的首脑领袖,没了他,革新派便不成气候!” 境泽神色不变,只是微笑道:“据我所知,这位考尔比也是会长亲手捧起来的。” 老会长班森闭眼摇头,叹道:“怪我早些年没有识破他的野心,没想到刚传出我身体问题的消息后,他便忘了老夫的提携之恩,处处与我作对……好在丹利这混小子还算孝顺,这两年都好好听我的话,也在努力成长,也好在有霍布森辅佐,才不让权利完全落在那白眼狼手上。” 这话说出之际,阙长陵看向霍布森,成功捕捉到她眼底的一丝不甘。 “恕我直言。”阙长陵突然出声,在场几人纷纷看向他:“为何不直接让这位女士来继承呢?既然你承认霍布森的忠心,为什么选择她?” 境泽一瞬便了然,看向老会长,等待他的回答。 霍布森本来一直在旁边做陪衬,此时突然被提及,愣了一瞬,也看向老会长,眼底是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期待。 班森也愣了愣,神情里有一丝不满掠过,笑呵呵地说:“两位到底不是本地人,我们基南州的商会,从来没有让女孩做领导的先例,我不否认有些女孩能力确实不错,但做领导嘛,总归还得是男人。” 阙长陵神色微沉,都不用去看霍布森,都知道这位女士眼中的失望,他冷笑道:“我倒是不知,原来商会的规矩比那些整天装模作样的贵族规矩还多——能者居之,自古以来的规矩,若是您还想着让您儿子来担任这个商会会长,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合作的必要了。” 班森干笑两声,看向境泽:“不知道这位是……” “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境泽虽然不如阙长陵这样愤慨,但阙长陵提及的贵族确是他心中最痛恨的一群人——那群残害了无数精灵同胞的畜生,他眸色微冷:“若是因为这些老旧的观念而忽略了最适合的继承人,在我看来,商会也无法走的太远,这样一来,我或许需要仔细考虑我们时候还是长期合作的必要了。” 说罢,境泽和阙长陵站起身,一副准备走的样子,霍布森也连忙站起,目光中带着些无措,想要去拦他们,又看向老会长,想要说些什么。 这时,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外面是不知何时已经回来的丹利,青年的脸上带着些决然,眼中是淡淡的忧愁:“父亲,两位贵客说得对……我……我真的无法担起这份重任……霍布森……比我更适合做会长。” 班森脸色终于是无法掩盖的难看,他气咳两声,颤抖着手指着丹利:“你这小子说什么混账话,自古的规矩……” “规矩规矩,整天就知道规矩,规矩也是人制定的,为什么非要遵守前人不合理的规矩!”丹利突然大声说道:“父亲以前都说过,无论如何也不能改变地址,我们不应该去迁就地段的繁华,而应该创造繁华——为什么这点不能在这里适用呢?为什么我们不能作为创造规则的人?” “你——”班森张了张嘴,一时却是哑口无言,一旁的霍布森看丹利的目光也悄悄改变,似乎也是没想到这个平时那么不着调的少爷能说出这样的话。 作为最了解自己老子的儿子,丹利看到了班森眼底的挣扎,对阙长陵他们说:“两位今天先回去吧,我会好好和父亲说一说的……虽然父亲有时候有些迂腐,但也是一个讲道理的商人,面对显而易见的利益权衡,他不会做出让自己亏损的决策的。” 班森听见丹利的话,气极,抓起旁边的枕头就往丹利那边丢去:“臭小子说什么呢!没大没小的,讨打!” 第105章 考尔比 回去的路上,阙长陵还在生气,脸色微沉。 境泽拉住了他,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先不回去,我们再去一个地方。” 手中温暖的触感和精灵王缓和温柔的语调很大程度的让阙长陵心中的烦躁降低了很多。 境泽拉着阙长陵走过了一个街区,又转了一个弯,眼前再次出现了眼熟的建筑,阙长陵抬头确认再三,疑惑道:“怎么绕道瀚海商会后面来了?” 瀚海商会的后方竖着高墙,高墙上有一道走廊,还有护卫队的在上巡逻,境泽带着阙长陵停留在一棵比较大的树后,是一个巡逻护卫队看不到的死角。 “关于瀚海商会的革新派,目前我们也只是听了来自老会长他们的一面之词。”境泽眯了眯眼,笑容不明,他看向阙长陵:“想不想了解一下另一方的说辞?” “如果说现在瀚海商会的大权掌握在革新派手里,那么眼下有条不紊处理这外敌的应该也是他们。”境泽分析道:“有这样心态和能力的人,无论真相如何都应该亲自去探查一番。” 阙长陵心神一动:“有道理……你准备怎么了解?总不能我们刚出老会长办公室,就跑去找他们对头吧?” 境泽轻笑着一挥手,阙长陵便觉得金光闪过,再睁眼眼前就已经变成瀚海商会内部,耳畔传来境泽的声音:“刚刚探查过,虽然瀚海商会内部有限制使用精神力和元素力的魔导器,但是却防不了我。” 感觉到周围属于境泽的精神力波动,阙长陵就知道境泽施加了幻术,商会里来往的人不少,都对他们目不斜视的,大概是隐身的幻术。 “认路吗?”阙长陵环顾四周,瀚海商会总部的占地面积不小,此处是之前进来那会完全没来过的地方。 境泽淡定点头:“跟我来吧。” 看着境泽昂首信步,带着他七转八弯,在肯定对方是第一次来到这个瀚海商会的前提下,阙长陵怀疑对方在之前和老会长谈话的时候就已经在准备着这个额外的小计划了。 不愧是精灵王! 和老会长的偏好相反,这位革新派领袖考尔比的办公室位于一楼,单独的一间办公室周围都是他的下属的工作室,下属有什么问题,出门一个拐弯就能找到他。 当阙长陵和境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考尔比的办公室的时候,这位革新派的领袖正在和他的下属谈论着有关灵辉要塞的事。 虽然谈论到了阙长陵他们目前最关心的话题,但似乎也没有什么很重要的话题,顶多就是一些嘱咐探查敌情,注意安排补给,然后找隔壁星穹岩脉商会预约下次见面共同商讨对付入侵者的会议时间。 坐在办公桌后的年轻人侧脸线条硬朗,肩宽体长,浅棕色的微卷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神情专注,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手中的事务,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沉稳的气质。深棕色的眼眸如幽暗的深渊,却隐隐透出一抹清正的光,仿佛能洞悉一切,却又始终保持着冷静与克制。 单凭外貌倒是看不出是老会长他们口中的奸商。瞧着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仅凭这个年纪就能在有阻力的情况下几乎坐稳一大商会的主位,可见其手腕。 “好了,关于战事,目前就是这些安排,尽快落实,战争不等人,当前一切以灵辉要塞的事为主。”考尔比翻完最后一页文件,看向他对面的男人。 考尔比最后重点强调的一句已有所指,而他对面的男人也明白考尔比所说之事,面露不忿,犹豫间,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大人,查到了。”敲门进来的人看着格外年轻,也很有精气神,兴致勃勃地向考尔比展示着他的调查结果:“今天进入老会长办公室的是两个从传送阵到达沿波城的外来客,丹利和他们在时光茶馆中第一次见面,然后就直接去了老会长办公室。” “真的是第一次见面?丹利虽然败家了一些,但也不会直接带着来历不明的陌生人直接去见他身体不好的老父亲吧?”原先在屋里的那名下属发出疑问。 “你听我说完嘛!”被打断的年轻人不满地说,接着,他拿出一份有些泛黄,一看就十分古老的信件递给考尔比:“这封信件,就是那两人的来历!” “这是……”考尔比一直以来稳重的神色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太他看向活泼的年轻人,希望从他嘴里得到一个准确的答复。 “没错,这里两人就是和那个传说中的祖宗恩人有关!”年轻人肯定地说。 “你怎么肯定的?记载中并未有提及那位恩人的容貌?”前面那位下属追问道。 “茶馆的店小二说,他清楚的记得丹利进去的时候手里拿着那束一直放在祠堂的白金花!我也亲自去祖宗祠堂看过了,那束白金色的花确实不在了,你也知道,祖宗祠堂里摆放的东西都是与那位恩人有关的!” 考尔比垂眸看着手中信封,目光幽暗,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他低声说着:“这个时候来……” 先前那位下属肯定了这信息来源以后,却更着急了,他看向考尔比,急道:“听说这位恩人实力非凡,若是老会长真的能得到他的帮助……” “实力强有什么用?我们商会讲的又不是拳头?”那活泼的年轻人皱眉说道:“就算是祖宗的恩人,他也没道理去帮丹利吧?” 那下属叹了一口气,看了看考尔比,又看向年轻人:“你前段时间不在总会,不知道……大人他……遭到了刺杀,是雇凶杀人,雇佣者很可能就是老会长那边的人。” 那老会长居然早就派人暗杀过考尔比?阙长陵心里惊讶,原本今日看老会长那态度,一副为难的、经过深思熟虑以后痛下决心的态度……没想到早就心存杀意。 虽然知道商人最擅长演戏,但没想竟然演得这么真,要是这些商人都去演戏,那还有演员什么事? 阙长陵微微皱眉,看向境泽,就见境泽面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笑容,完全没有惊讶,似乎早有所料。 阙长陵也就放下了心。 有精灵王在,完全不用担心会上那些脏心商人的当呢。 那边刚刚得知自家大人遭遇过刺杀的年轻人跳脚着急了一波,最终还是被考尔比劝了下来,只是却红了眼眶,瞪着含着泪水的眼光看着考尔比:“大人这遭罪的,老会长太过分了!当年商会危机把烂摊子大人,大人费了那么大力,好不容易让商会起死回生,如今看着形式好了,又想让大人把权利交给他儿子……” 与老会长他们完全相反的说法。 阙长陵往境泽这边靠了靠,传音问道:“这话……你觉得有几分可信度?” “虽然可能有些主观夸大的嫌疑……”境泽传音道:“但基于这是他们自己内部的讨论,和真相应该相差无几。” 考尔比只是单手按摩着自己的太阳穴,眉宇间压着些难以化解的愁容,那位略微稳重些的下属观察着他的表情,试探的问道:“大人……是在顾虑霍布森小姐吗?” “这和霍布森有什么关系?她不是那老头的助理吗?” 提到在意的名字,考尔比轻叹一声,开口道:“霍布森是一个很厉害的女孩,她什么都看得明白……只是老会长对她有恩,她便可以放下一切,专心辅佐他,辅佐他的接班人。” “这个我倒是略有耳闻……但是大人——”快速抹了一把溢出的泪水,年轻人沉声说:“你真的觉得,老会长会是做不求回报救人的那种人吗!” “别这么说,安格,老会长以前也是一个很好的人,只是年纪大了,有些思想变了而已……” 然而年轻人的这话让考尔比留意了,尽管他也赞同另一位下属的话,但这总归是一条或许能够不费吹灰之力让霍布森转入他们阵营,让他再也没有后顾之忧的一个可能性。 “那么,安格。”考尔比单手扣了扣桌子,打断了两个下属的争吵:“这件事就交给你去调查吧,若果真如你所说,那我也不必再犹豫了。” 至此,办公室的交谈告一段落,考尔比的两位下属先后离开办公室,此时的办公室内只有考尔比一人,年轻的掌舵者没有再继续办公,而是走到窗边,看着窗台上的一盆仙人球,目光深沉,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正当阙长陵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考尔比冷不丁地突然开口。 “阁下观看许久,不准备出面一叙吗?” 阙长陵一怔,看向考尔比,对方依旧是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台仙人球的姿势,再看向境泽,对方摇了摇头,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在阁下面前谈论要事,足以表明在下的诚意,阁下既然前来,想必也是有些事情想要交流吧?”没有得到回应,考尔比却还是继续说着,他转过身来,像是有客人那样,将办公桌前的椅子拉开。 阙长陵没有动作,只是等着境泽的动作。 这种心思深沉的大佬之间的博弈,他作为一个看客就好了。 好好看,好好学。 快速的思索过后,无论对方是不是在诈,境泽觉得还是有必要交谈一番,便拉着阙长陵显露了身形。 当然,给自己的容貌幻术还在。 考尔比看到显露了身形的两只精灵,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目光依旧沉沉。 “原来有两位,看来我办公室的椅子有些不够了。” 境泽不置可否,轻笑一声,说:“能发现我的踪迹,你确实有几分本事。” “若论实力自然是不及阁下的。”见对方没有坐下的打算,考尔比也不强求,走近了几步,从窗台边的阳光中走进屋里的阴影,语气也是不急不缓:“但若是推论,还是能够猜测一番的。” 对于这个结果,境泽也没觉得恼怒,毕竟他早已做好了这个准备。 “如你所说,我也确实有话想要问你。”境泽负手而立,虽然幻化的容貌在他人眼中并非绝佳,但这样的目光和气质下却无人敢小看他:“目前迎接外敌的布置,是否都出于你手?” 惊讶在考尔比眼中一闪而过,虽然很快就习惯性地掩盖了情绪,但他还是大大方方地表达了自己的意外,他轻笑一声,说道:“我还以为阁下会谈论关于投资分红的问题,倒是我狭义了……老会长卧病在床,丹利少爷刚进入体系没多久,而霍布森并没有权利这么做——毫无疑问,这些能够调兵遣将的权利,都在我手上。” 境泽略一颔首,直言道:“今日从班森那里听到的说法和你完全相反,虽然之前你们的谈话中透露你们的态度,但既然你早已知道我可能在此,那些话的可信程度也就会大大降低,你应该明白这点,却还是邀我出现。” 考尔比眼中赞叹:“阁下果然睿智无双……实不相瞒,我确实需要阁下的帮助,不过与商会内部无关——编外长老不参与内斗这点,我很清楚,只是需要阁下在其他方面施以援手。” 阙长陵感觉袖边传来轻微拉扯力,耳边是境泽的一个简单传音。 “暗杀。” 阙长陵意会,开口道:“你倒是大气,你可知班森会长的请求便是取你性命?” 就算之前有所猜测,也曾经经历过来自老会长雇佣的杀手,但听到阙长陵这话的时候考尔比的神色还是染上些悲伤,他轻叹一声,释然而笑:“阁下既然将这事告知于我,那便是不准备同意了,如此,我便不需要担心了。” 态度不错,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演的。 对商人失去信任的阙长陵这般想着。 境泽略一颔首,平淡说道:“你和班森的意思我都明白了,后日前我会给出我的答案,暂且告辞。”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办公室中便只余下点点金光,和目色深沉的考尔比。 第106章 合作的选择 阙长陵和境泽这次离开瀚海商会后没有在外多做停留,直接回了酒店,也就是那家连锁的昆伯勒大酒店。 一开始看到这家店名的时候阙长陵还有些意外,这应该是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看到跨越国度的连锁店,后来才知道,原来这昆伯勒大酒店就是从基南州起家的,正是隔壁的星穹岩脉商会的主要产业之一。 住进了酒店,歇了口气后,两只精灵才开始讨论起今天的事情。 阙长陵和境泽躺在床上,以一个相当放松的姿态讨论起今天的事。 “你怎么看?”境泽侧头问他。 “商人的话不可尽信,我难以分辨,只能凭直觉判断。”阙长陵长叹一声,说:“我感觉考尔比这边比较靠谱吧。老会长这边……” “长陵不必妄自菲薄,有时候直觉比推心更加准确。”境泽肯定了阙长陵的判断:“考尔比是一个出色的商人,一个出色的商人最应该明白怎么样才能让自己获得长久的利益。要塞的情报之前……有看到过一些,结合今天听到的那些信息,他所说的八九不离十,从客观角度判断,和他合作的风险会更小一些……” “至于班森这边……”境泽沉声分析道:“老会长体内生气稀薄,怕是活不过今年,他选定的继承人不成火候,虽然不知他麾下是否还有别的忠心人才,但就目前看来,投资他们的风险很大……” “若是班森老会长最后做出让霍布森接任继承人的决定呢?”阙长陵思索着问道。 “只从今天的交流中看出,班森是一个比较独断专行,注重传统的人,让他率先突破这一规则,就算有一定的可能性,但估计限制也不少,只怕最终即便霍布森能继承会长的位置,也无法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境泽目光落在虚空中一点,目色深远,思绪似乎飞到了很远的地方。 提起班森,阙长陵就直皱眉,不待境泽发出疑问,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原因:“我以前有一个同事,是一个很厉害的女同志。可以说得上是智勇双全,如果不是她,我早就死了……” “我没有机会还这份救命之恩,因为在她的家庭逼迫下,他离开了我工作的那个地方,被家里的人拉去作为联姻的砝码。”阙长陵声音低落,压抑着回忆的怒火:“明明她的能力不比她弟弟差,却因为他们家庭顽固迂腐的思想,就让她这样一个优秀的人才去做那等完全没有必要的事。” 如同之前那样,即便此时长陵话里话外透露着对另一个女人的关心,但境泽很难生出太多不满的情绪。之前确实因为长陵的突然发作有些疑惑,如今听过解释后,境泽心里只剩心疼。 他伸手摸索着覆在阙长陵手上,低声轻语:“很难受吧……这种感觉……力量尚小的时候遇到了无能为力的事。” 阙长陵一怔,一转身将境泽抱紧,闷不做声。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跟考尔比合作吧。”境泽很快做下了决定。 阙长陵狂吸精灵,缓解了因为回忆起不开心的过往而憋闷的情绪,许久后听到境泽这样说,从颈窝里抬起头:“就这样决定了吗?考尔比看起来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和他合作会不会有些与虎谋皮?” “和有能力的,不怎么熟悉的人合作都是这样的,现在的合作不算很重要,时间能看清很多人,现在来冒险,总好过以后关键时候去赌合作者的品性。”境泽说着,低头便看到近在咫尺的温热脸颊,凑上去就是一口,笑道:“也不必太过纠结,凭借着第一直觉就好了。” 眼看着精灵王又黏糊地亲过来,阙长陵不免想到了之前在和商人谈判时掌控全局的精灵王,幻化术是对外人使用的,阙长陵眼中的境泽可一直都是原本的形象。 在外人眼中只是普通的长相,只是气质就足以让外人折服,而在阙长陵眼中可就是长相和气度的双重冲击。 而私下的精灵王虽然依旧可靠,却总是做出一些可爱黏糊的行为,这种独属于自己的精灵王,更是让阙长陵疯狂心动。 都躺床上了。 精灵王都主动亲上来了! 事情都解决了! 不做点别的什么事,实在都有些对不起这个机会! 阙长陵一仰头,精准的找到刚刚落在他脸颊的唇,手上熟练地开始扒衣服。 精灵王不喜套头的衣服,因此每次扒起来都格外顺手。 开荤也有半年的时间,做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只是这次因为有一些外界因素的刺激,让阙长陵格外的激动,再加上在今天之前因为境泽被拉去出考卷,一连忙了好多天,有段时间没做,也憋了好久,今天就格外的兴奋。 也格外地想要欺负在外看起来难以应付的精灵王。 那双总是疏离和冷淡看向别人的金绿眼眸,用含着水雾的情意注视着他,那张不留情面的薄唇中,吐露出令他心跳加速,血脉流速加快的动情闷哼,还有他的名字。 窗帘是中午拉上的,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再次被拉开。 境泽埋在柔软的床垫里不愿起身,阙长陵从背后抱住他,在因为热气而微微泛红的耳尖上轻咬一下,惹的尖耳朵颤了颤,往后别去,触到了阙长陵的喉结,搔得阙长陵有些痒痒。 阙长陵低声轻笑着:“午餐给你带回来?” 半梦半醒的精灵王过了好半天才给出回应:“嗯——” 虽然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个声音,但刚刚进行过更亲密经历的阙长陵很容易从这短暂的音段中联想到一些容易让他兴奋的片段。 阙长陵顿了顿,低头看到境泽一副眼睛都睁不开的状态,还是决定先出门找点午餐。 关门的声音响起,卧室中只有一头白金头发的精灵占据了半边大床。 许久,境泽睁了睁眼,看着床头柜,还有摆放在床头柜上,他亲自购买的香膏小盒子,默默将被子盖过了头。 因为顾虑还在酒店的精灵王,阙长陵没有去太远的地方,只是在酒店的餐饮区买了些清淡的清汤面,面是基南州的特色,一种很细,筋道很好的面。 等阙长陵买了回去,看到精灵王已经穿戴好了坐在床边,手里翻看这一卷信。 阙长陵将面摆放在桌子上,眼中的失望毫不掩饰:“这就起来了吗?不多休息会?” “我怕等我再次睁眼,天就黑了。”境泽站起来顿了顿,努力忽略后面和胸口的不适,缓步走到桌边。 听到精灵王用有些沙哑的嗓音,平淡的语调,说出让人浮想联翩的话…… 阙长陵俯身将打包回来汤面分开的清汤面混到一起,心虚说:“哪有。” 境泽杵着脸颊看着阙长陵动作,轻笑着说:“最近读书了?怎的想出那么多花样来?” 阙长陵将配好的清汤面往境泽面前一推,一脸正气:“吃!” 作为光元素天赋者的精灵王虽然不是祭司的天赋,但光元素天生就有着治愈特性,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境泽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又考虑到明天过后大概又要忙起来,说不定马上又要离开,就想着趁着这个机会去好好逛一下这座城。 托考尔比的福,将前线战事,后方管理运营得有条不紊,让沿波城的繁华没有收到太大的影响,才能让阙长陵和境泽能够悠闲地环城散步。 不得不说,不愧是商会的国度,其他城市不知道,但沿波城的商品街种类花样都比其他城市要多,别的一条街,沿波城却有三条这样的街道,一条一公里,若是想要逛完全部街区,一天时间是不够的,所幸基南州的夜市也不错,夜幕降临,街道却尚未休息。 七彩的霓虹灯率先在这座商会的都市里亮起,在别处寂静的夜晚,沿波城的商品街却依旧热闹非凡。 在商品街找了一家小私厨饭馆吃了一顿基南州的本地家常饭,口味偏甜,虽然有些不习惯,但味道还不错。等踏上返回酒店的路程时,阙长陵和境泽的空间里都多了好几样属于基南州的新鲜玩意儿。 路过一个岔道口的时候,境泽似乎看到什么,忽地停住了脚步,侧头低声道:“在这等我下。” 阙长陵看着境泽离开的方向,那边只有寥寥几块牌子的街道,人也不多,也不知道那边有什么吸引了境泽的注意。 原地转了几圈,阙长陵的目光就被旁边一家饮品店吸引了目光,似乎是卖甜茶的,一小家店铺前排了好多人。 人那么多,味道应该不错,等着也是等着,去买一杯尝尝! 等了二十多分钟,阙长陵才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甜茶,境泽才珊珊归来。 “来尝尝这个,味道不错。”阙长陵将手里甜茶递给境泽。 境泽的耳尖似乎有些微红,似乎有些走神,顺着阙长陵的手喝了两口,被新鲜的口感拉回了心神,由衷赞叹道:“确实不错,比起基南州原始的甜茶又增添一些香料,哪买的?” 阙长陵指了指那边的小店:“就那边……甜茶是基南州原来就有的?境泽以前喝过吗?” 境泽点头,耳尖的红色已经褪去。 阙长陵眯了眯眼,又看了看那个比较安静的巷子,依旧没看出个所以然。 境泽拉起阙长陵的手,抿唇笑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阙长陵在意死了,回了酒店,洗漱完躺在床上,还在想。 境泽顶着阙长陵在暖黄灯光下的幽幽目光,从卫生间走到床边,轻叹一声,无奈笑着说道:“如果你实在想知道,直接问我就好了。” “再亲密的爱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阙长陵幽幽说道,嘴里说的大方,脸上的表情却不是这么说的。 境泽一迈腿,跨坐在阙长陵身上,凑过去直接吻上阙长陵的双唇。 阙长陵觉得自己有些过于好哄,但是身上温软的重量和送上的香吻都让他无法拒绝,本想着算了,手里却忽然被塞了一团毛绒绒的东西。 在境泽稍稍退开少许的空隙,阙长陵低头看向手中,是一团白色的毛绒绒的东西,他拉着抬起手,展开的白色毛绒绒便显现了全貌。 像是一团狐狸尾巴?边上这个是什么,手感好像不太一样? 境泽往前倾了些,在阙长陵耳边,用略带暗哑的声音说:“你不是一直很细毛绒绒的小动物吗?基南州的商会售卖的东西种类和质量都比其他地方的好,正巧之前打听到那条街有一家比较靠谱的店,就去买了些。” ? ! !!! 意识到手里的东西是什么的阙长陵,也意识到那个和毛绒绒质感不太一样的东西是什么用的时候,刷地一下就把手里的东西扔开,白色的毛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落在了离他最远的床脚。 然而东西虽然远离,但丰富的想象力已经开始脑补,脑补精灵王戴上的模样。 目光随着毛绒离开的境泽转回了视线,歪头疑惑道:“不喜欢吗?手感不行?” “不行!”阙长陵提高了些声音,只感觉面部烧得厉害,抱住境泽双臂不让他离开,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心绪,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异常:“不可以,境泽的……只有我可以进去!” 境泽愣了愣,弯眼笑了出来,抱着阙长陵的脸亲了又亲,嘴里呢喃着。 “长陵,我的长陵,你怎么这么可爱。” 刚成年的年轻精灵可经不起撩拨,哪怕才从床上起来没多久,稍作休息之后又是大半夜的折腾。 被踢到地上的毛绒尾巴虽然没派上用场,但床上和地毯上却散落着不少白毛,只因境泽之前好奇下买的一些兽变半成品药剂,能让其他种族短暂地变化出属于某种兽族的一半兽型。 很巧的是,这种药剂所采用的魔兽内胆正是一种狐,让服用了药剂的境泽长出了能动的狐狸耳朵和一大蓬白毛尾巴。 在结束了去洗澡的时候,药剂的药效正好过去,让阙长陵有些意犹未尽。 境泽却松了一口气,还好是结束了,不然在继续下去估计会耽搁明天的行程。 第1章 读作墨兰赫,写作阙长陵 一片五彩斑斓的幻彩空间,地面犹如水镜般透彻,放眼望去尽是一片空茫,犹如梦境,一切皆是不合常理的景色。 一个幼年期精灵站在这片天地间,和寻常小精灵不同,他的脸上没有纯真和懵懂,只有沉稳和一丝困惑。 他环顾四周,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身体,原地思考了一会儿后朝着一个方向坚定的走去。 没有参照物的空间,时间显得格外漫长,枯燥的步行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他。 不知过了多久,一扇拱形的,中间被白光铺满的,由树藤编织而成的门出现在这个空间里。因为门的出现,他怔了一下,想个充满好奇的孩子似的,将整个门绕着打量了一圈,装作若无其事的路过了拱门,忽又调头回来,迈步穿过了门中白光。 ------------------------------------- “洗礼门亮了!” “是墨兰赫,感谢生命树,他平安无事!” “哦,伊拉,我亲爱的孩子,你可算是出来了,赞美母神,洗礼仪式出事可是闻所未闻的事!” “墨兰,亲爱的,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阙长陵望着眼前的人群,“人”这一名词应该打个问号,因为他们都长着尖尖的耳朵,穿着充满自然气息的,由花朵和树叶编织而成的衣裳,大部分是一头夺目的金发和碧绿的双眼,也有些瞳色发色颜色更深的,更有几个背上长着一对薄如蝉翼的,身材要更纤细些。 “静!”一声温和却带着绝对威严的声音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压住,精灵王划开人群,走到阙长陵面前。他的长发是犹如阳光般的金色,一双金绿宝石的眸子充满智慧带着稳重的温柔,好似清澈得一眼望到底,却又如同深山幽林般不知深浅。 他手持精灵权杖,轻轻一杵,充满生机的淡绿光芒从阙长陵头顶洒下。 带来温暖的生机,似乎连心里的疲惫也随之净化。 “沐浴在生命树下,承泽于母神的光辉,平安顺遂,无忧无愁。”精灵王淡淡的笑着,或许是因为阳光从他的背后照下,整个人都在光泽的沐浴下,将他的一头金发映衬得熠熠生辉。 即便是如同阙长陵这般阅尽千帆的人看到这一幕,也不免的为之愣神。不光是精灵王那出众的五官,更是一种能稳定人心的气质,神秘迷人却又带着亲和力。 这般出众的气度,甚至不用去观察周围人的反应,便能让阙长陵一瞬间就明白过来,这便是这群人的首领。 “我的小精灵,不必忧虑,不用迷茫,你已经安全了。”精灵王声音平缓,带着安定的魔力,轻声诉说:“你的周年洗礼已经结束,暂且抛却那些恐惧与烦恼,好好的睡一觉吧。” ------------------------------------- 卡尔斯丁是一座临海的小镇,不如别的港口那样繁荣,不为别的,只是因为这里经常有海盗光顾。 不过卡尔斯丁海域的海盗都并非大凶大恶之徒,甚至还能给这个贫穷的港口小镇带来不小的收入,因此这个镇上最热闹的地方就是小酒馆了。 今天是一艘规模可观的海盗船到港,因此港口小酒馆迎来了一个人气的小高潮,在这个没有电灯的时代,晚上十一点依旧灯火通明可不容易。 酒馆门口蹲着两个在聊天的壮汉,嘴上叼着大烟,脚边放着一个一看就是使用了很多年的大木杯。 阙长陵拢了拢头顶的兜帽,迈步走向小酒馆。 “喂。”门口的壮汉声音沙哑,目光锁定了他:“这里可不是什么未成年小朋友玩耍的地方。” 阙长陵脸微侧,让自己大半张脸处于阴影中却又不影响自己看到对方的神情。壮汉额头右侧有一道疤痕,语气平淡,不像是嘲讽,而是随口的提醒。 “多谢忠告,不过我可不是什么小孩。” 他说完,也不等对方的回复,便推开门进去了。 门内门外两个世界,一进门便是扑面而来的喧哗,阙长陵也不理会那些投在他身上或好奇、或恶意的目光,径直走到吧台。 “黑袍先生,又见面了呢,晚上好。”在吧台倒酒的调酒师微笑着说道:“是对任务还有什么疑问吗?” 阙长陵从腰间解下一个黑袋子,往吧台上一放。 “东西在这,报酬呢。” 调酒师面露惊讶:“这么快?抱歉,我要先验下货。” 阙长陵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调酒师虚掩着往里塞了点什么,不让旁边好奇的目光窥得其中丝毫,不出片刻眼神一亮,从柜台下面掏出一包麻袋:“拿去吧。” 阙长陵掂了掂重量,低声道:“多了。” “不多,时间提成。”调酒师比了个手势:“时间就是金钱。” 阙长陵笑了笑,没有辩解:“给我来一杯海洋传奇。” “嘿,你运气可好,今早刚进了一批新的清酒基调。”调酒师一边说着一边去拿调酒杯:“这几天来的都是在海上讨生活的家伙,就喜欢烈酒,我都好几天没动手了!” 阙长陵随口搭着两句,目光透过喧闹的小酒馆看向窗外,借助着酒馆的灯光,能看到窗外的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可见外面正是狂风大作。 “今晚只怕是暴风雨了。”阙长陵喃喃自语,由从腰间掏出一个玻璃杯:“酒放这里,我带回去喝。” 调酒师什么怪人没见过,因此这种喝酒也要打包带走的人也没有大惊小怪,比了一个ok的手势,有条不紊地开始调酒。 阙长陵收好了调酒师装好的玻璃杯,留下酒钱,便要离开。才走到门口便吹来一阵狂风,一时不察被吹起了半边兜帽,然后就被他眼疾手快地将帽子压了回去,随后快步离开。 只是动作再快,也被一旁距离很近的一个人看到了不应该被看到的东西。 一个瘦弱的男子靠在阴暗处,嘴里吐出一个烟圈,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尖耳朵?是深居山林的德鲁伊?不受待见的半魔人?又或者……是被天佑帝国贵族重金悬赏的精灵? 才一步踏入旅店,背后一道闪电划过,将旅店前台照亮了一瞬。随后的暴雨宛如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倾盆的大雨在几秒的时间内就从越到近的时间轰然落下。 阙长陵回头看了眼黑夜中的雨幕,听见前台姑娘感叹道:“你运气真好,才进来就下雨了,这么大的雨,只怕淋上一会儿就得全身湿透了吧!” 阙长陵赞同。 回到房间里,才将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斗篷脱下,露出一头栗色的被扎成一个马尾的长发。 拿出装着鸡尾酒的玻璃杯喝了一口,阙长陵才松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只碧绿的短笛在手中摩挲。 距离精灵族被人类帝国的军队打得流落四处已经过去了三年,举族搬迁的路上被军队追杀而让他和大部队失散,至今为止便再也没见到一个族人。 精灵族宛如世外桃源般的生活仿佛就在昨日,家园破碎的流离失所仿佛只是一场噩梦,只是这噩梦有些漫长、难以苏醒。若非他本身就有着丰富独立生存能力,换个人来只怕早在这巨大的落差和打击中失去生活的希望。 天佑帝国……是现在大陆上最强大的一方势力,国王骁勇善战,似乎有着征服世界的野心,明目张胆地破坏着各方族群的安宁。 阙长陵将调酒师给的麻袋往床上一倒,金币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阙长陵却没有去数金币,而是从金币中翻出一圈黄纸。 将纸条上的内容记住,阙长陵便将纸条在蜡烛上点了火,烧的干净。 肃北联邦,天佑帝国的下个目标。听说同样也是一个军备实力仅次于天佑帝国的势力,不知为何在周围小国未清除之前被天佑帝国列为下个出兵的目标,不过也让阙长陵明确了下一站的目的地。 他当然是要离开的,这小镇虽然因为过于偏远不容易成为战乱的地方,但无论是物资还是氛围都不是他喜欢的地方。 要说仇恨,阙长陵自然是有的,不过他天生情感淡薄,只有在回忆起当年的每一个画面,或者刻意想起的时候才会感觉到心底淡淡的恨意和愤怒。但他只是一个精灵族中再普通不过的精灵,学魔法的时间不过两位数,这个年纪对于精灵来说甚至尚未成年。而对手却是日益壮大的帝国百万大军以及数不清的各方高手。 他从没认为自己是什么起点小说的主角,更没有什么雄心壮志,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照顾好身边的人,再学一点魔法强身健体。本以为穿越到精灵族就是上天为了实现他这点咸鱼的愿望,却没想到好日子没过多久就被别人家的争霸主角毁了干净。 族人行踪不知,精灵王自那场大战后下落不明,只是在大城市的时候有听说那些达官贵族在收集失散精灵的下落,不知是做什么,但总归是不怀好意。 而他现在所能做的,只有强大自己,在族人需要帮助的时候不会显得无力。说不定等自己成为法圣的时候,可以去杀两个当年破坏家园的人。 阙长陵猛地抬起头,用力晃了晃,将郁闷的愁绪甩干净,在床上躺好。 不是睡觉,而是魔法师的冥想。当然也不是教科书上的冥想方法,只是阙长陵发现这冥想只要方法用对,姿势什么的只是辅助以后,就稍微改了下,把坐姿改成了睡姿。 坐着冥想那么久,血液都不流畅了好吧,怪不得魔法师的身体都比较孱弱。 明天,就出发去西南边布加尔堡吧。 听说布加尔学院的招生季就要到了。 第2章 布加尔堡 用冥想代替睡眠是一种对于初期魔法师帮助很大的方法,对于现在自身安全全靠自己能力的阙长陵来说,稳定地提高自身实力是很重要的,所以现在每晚上的睡觉时间都是他都是冥想来代替的。 在阳光照进窗口的时候,阙长陵从冥想中中醒来。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发了一会呆,便精神抖擞的起床了。 今天就要彻底离开这个生活了一个月的小镇了,收拾了行李,把钥匙放在前台的盒子里,街口的面包店一大早就飘着香。 买了五个面包和一袋切片吐司,然后又顺着采购了一些路上需要的用品,等采购完后太阳已经快到头顶。 阙长陵来到了码头,找到了事先约好今日出发去往南岸的商船。放眼望去,这艘船不说这个码头最大的,但绝对是看起来最干净的。 闸口的水手检查了阙长陵递过来的通行凭证,没在意阙长陵的黑袍,挥挥手示意他进去:“你的房间在进门右转第三个,一小时后启航,饭点的餐食会送到门口,没事不要出来,三天到达南岸。” “谢谢。”阙长陵颔首,微低着头进去了。 顺着水手所指的路找到了房间,比他之前住的旅店还小,简陋的床和一小套桌椅,不过好在打扫得还算整洁。等待期间门外传来脚步、开门声,看来这个商船不止他一个船客。 一小时后,鸣笛启航。房屋虽小,但也有一个圆形的窗口能观察到窗外的景象,阙长陵望着逐渐缩小的码头,开始对未知的旅途充满了期待。 ------------------------------------- 就在阙长陵乘坐的商船启航的第二天,阙长陵先前住的旅店迎来了几位身穿盔甲装备完善的士兵。 士兵昂着头,斜着眼问旁边一个削瘦的男子:“你是说,看到这家旅店住了一个光精灵?” 削瘦的男子神态有些猥琐,双手交叠地搓着,谄笑道:“千真万确,长官,我亲眼见到他的尖耳朵,容貌相当俊美,头发虽然不是金色,确实偏金的栗色,肯定是用了什么染发剂遮盖了原本的颜色,而且他一直穿着黑斗篷,肯定是想隐藏自己的身份!” “哼,谅你也不敢骗我,你知道的,我们的时间都是很宝贵的。”士兵大步向前,粗鲁地推开旅店的门,一拍前台的桌板:“喂,把你们旅店的人都给我叫下来,我们怀疑有通缉犯藏在你们旅店!” ------------------------------------- 海上的阙长陵尚且不知自己差点面临的危机,此时的他正在自己房间躺着冥想,只等着后天到站后精神抖擞地下船。 布加尔魔法学院是这片大陆上最大的几个学院之一,从可靠消息源得知,这个学校和天佑帝国的关系并不好,是主张反对战争的领头代表。这些信息也就意味着,只要进入了学校,就暂时不用担心因为精灵身份的暴露而被人抓了送去天佑帝国领赏。 “特拉港南岸到了,收拾收拾下船喽!” 在下船时,阙长陵才见到了一起进行航行旅程的船客,那是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一身暗紫色的法师袍,头上戴着一大顶宽沿尖顶的法师帽,面容带着点妖冶的精致。法师袍和帽子都有些岁月的痕迹,看着有些旧,黑色的长发却如同贵族一般梳得一丝不苟,规规整整地用一根黑色的丝绸梳在脑后。 直到少年远去,阙长陵才收回了目光。 这装备,好帅!想要!! 他的天赋属性是冰系,那他应该搞一身白色的法师袍吧?不对,纯白的话更像雪魔法吧,那就蓝白渐变? 阙长陵面无表情的下船,殊不知心里已经兴奋地转了几个圈。 特拉港是一个和先前的小镇完全不一样的港口城市,这里光是沿海的港口就蔓延了十公里之长,来自各个地区的商船都在这里汇集。商业往来多了,经济自然也繁荣了,因此也有一部分港口是专门停泊有钱人的船只。 步入特拉港,这里就属于布加尔堡的势力范围了,比起天佑帝国的帝王制度,贵族横行,布加尔堡因为魔法学院的存在,越靠近学院的地方学习氛围就越浓郁,这里人偏爱学者,敬仰有知识学问的人,是世上和平时间最久的地方。 这里的繁荣和海那边的繁荣是两种不同的景象,过去只能从书中文字和油画中看到景象如今却能现实地看到,实属一种独一无二的体验。 找人打听了路,找到一家地图店,斥巨资买了一张布加尔堡的详细地图,阙长陵往城里走,打算在这里住一天,明早出发前往布加尔学院。一般码头附近的旅店人杂店小,除非是着急第二天出海或者打听消息的,一般旅客都不会选择住在码头附近。 往城里走了一段,人渐渐地没那么拥挤了,街道安静了不少,不过因为是主干道,道路两旁都是各式各样的店铺,颇有一种欧式街道的感觉。 路上遇到解决了一餐,又买了点水果和衣服,才找到一家看起来不错的旅店。这儿的旅店就比之前住的档次要高多了,不过房费也是同比增长的。 眼看着时间还早,阙长陵就想着先出门逛逛,看看这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店铺。 金币是珍贵的通币,一枚金币就可以让一个单身汉正常生活一整年,只要不买什么贵重物品,上个任务的酬金足够阙长陵用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资金底气有了,在阙长陵看到一家卖魔法用品的店铺时,兴致勃勃地就进去了,结果一问价格,整个人都傻了。 “多少?金币吗?” 店铺老板笑眯眯地耐心重复道:“法师袍五万金币,带法师帽八万金币哦~” 阙长陵仔细打量了一番那套纯白的法师套装,转过头来又问:“请问……为什么会那么贵呢?” “是这样的,先生。这套法师袍是经过附魔的,在使用魔法的时候有一定的辅助作用,而且还能抵御一定攻击力,制作成本不菲呢。” 听着老板这样说,阙长陵凑近了看了看,才发现纯白的布料下有些若隐若现的有些神秘的纹路,应该就是它如此昂贵的原因。 阙长陵看了又看,还是觉得非常喜欢,但是这个价格实在不是他现在能承受的,只好默默几下店铺的位置,等以后多赚点钱再来买。 “呵,没钱还来买什么法师袍,别挡道!”嚣张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要我说,穷人就不配学习高贵的魔法!一件低级的法师袍都买不起,还想当魔法师?” 阙长陵侧头瞥了一眼,是个贵族装扮的小少爷,含着金钥匙出生,又被灌输了阶级分层的思想。逞一时口舌之快是最无用的事,阙长陵也懒得和小孩一般见识,因此只是转过头对老板道谢,转身离开了魔法用品商店。 被阙长陵无视了个彻底的贵族小少爷顿时怒气冲天,这比被对骂回来还叫人生气,但又觉得追着人说好像更丢人,才在后面骂了一声后泄了气。 小插曲完全没有影响到阙长陵的心情,又逛了几个点,发现了一个糖果店,店铺布置的花里胡哨的,与周围建筑格格不入,一下子就吸引了阙长陵的目光,脚本像是被拉了线一样,十分滑顺地步入了糖果店。 对于自己喜欢吃糖的这件事阙长陵一向是十分坦然地表现,他完全不觉得一个大男人喜欢吃有什么好羞耻的,不就是一种零食嘛,怎的还能分性别了? “欢迎光临喵喵糖果屋!”看店的是个穿着漂亮裙子的姑娘,似乎因为阙长陵的外表只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 阙长陵冲着热情的店员微微点头,随后顺着货架看起来。 这里可以说是阙长陵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见过最多的糖果的,琥珀糖,水果糖,牛奶糖应有尽有,还有很多做成特殊形状、特殊吃法的糖,每种糖的下面都写明的价格,虽然不算贵,但肯定是比正常吃食要贵一些,属于平民人家一段时间只能吃一次但又不会有太大负担的价格。 看准了价格,阙长陵就找店员姑娘要了一个盆,把自己看的感兴趣的糖全部拿了一遍。即将结账的时候,旁边一个高了阙长陵一个头的男生凑过来低声说:“蓝色的咕噜糖是他们家的招牌。” 男生的突然搭话让阙长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在自己的篮子里翻到一个写着咕噜糖的包装:“是这个吗?” “嗯,对。”男生后知后觉地脸色爆红:“抱、抱歉,因为看到男生也喜欢吃糖的,没忍住就跟你搭话了……” 所谓先社牛后知后觉社恐人士,大概就是这样了吧。看着男生越发不自在,阙长陵憋笑:“没事,谢谢你的推荐,还有什么好吃的糖果可以推荐下吗?” “啊!好、好的!”男生松了口气,然后开始给阙长陵安利这店里的糖果种类。 许久,两人才从店铺出来,一人拎着一大袋糖果。 “这家的水果糖好吃,城北那边有一家的软糖好吃,有空的你可以去尝尝。”告别前,男生又说道。 “好,改天有空我过去看看。”阙长陵和男生挥手道别,心满意足地回旅店了。路上掏出一颗先前被极力推荐的蓝色咕噜糖尝了一颗,清甜的水果味伴随着清凉的薄荷味,确实很好吃。 虽然阙长陵喜欢吃糖,但吃得一向克制,每天最多两颗,如果是波板糖那种比较大的,那也就一天一个。 阙长陵想了想,开始关注有卖包的店,用来装糖果,别的没什么要求,就是需要小包多。只可惜最后没找到想象中的帆布包,只有一个类似于小行李箱的可背包。考虑到以后就住在学校,不会到处流浪的话,这种箱子也是可以接受的。 第3章 学院小镇 从特拉港岛布加尔学院的路程说长不长,但如果是步行也是够呛,起码要走上一个星期,资金充裕的情况下,阙长陵还是不想委屈自己的。 旅店的前台是是店里的老板娘,长得胖乎乎的,很健谈,对于有魅力的男性和未成年的孩子格外的友善,在听见阙长陵打探交通信息的时候,没多犹豫就说了出来。 “去布加尔学院?那里可是魔法师的温床,没想到你居然是个魔法师?如果不着急的话我建议去找个佣兵工会找个商队一起走,人多安全,便宜,还有马车坐。着急或者不喜欢人多的话可以到明林街65号飞马驿站租一辆马车,他们在学院小镇上也有驿站点。” “谢谢老板娘!”阙长陵想了想,双手搓了搓,白色的光点伴随着寒气在双手中凝聚,然后汇聚成一朵晶莹剔透的莲花:“这个送给你,只要不在阳光下暴晒可以保持一个月!” 少年眉目精致,目光清澈,突兀地送花也完全没有让老板娘感到冒犯,只觉得顿时母爱泛滥,开心极了。 老板娘瞪大了双眼,惊叹连连:“哎呦喂,这也太美了吧!比那些珠宝店的首饰好看多了!没想到小哥小小年纪就有那么强的魔法掌控力,这一手可比那些眼高手低的魔法师厉害多了!” 听得老板娘的赞美,阙长陵心中划过一个念头。 “哪里哪里,一点小技巧罢了——那,我还要赶路,告辞了!” “哎,路上小心,未来的大魔法师!”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眼睛都不舍得从手中的冰花上移开。 考虑到路上有可能发生的突发情况,阙长陵决定还是去租一辆马车比较好,一来资金充裕,二来布加尔堡这边的治安比天佑帝国要好得多,去佣兵工会那边反倒鱼龙混杂,不知道会不会惹出别的什么事端。 老板娘所说的飞马驿站并不难找,门前停放了好几辆马车的地方显然就是阙长陵要找的地方。远远地,就看见有人在门口和驿站接待员争论。 “拜托了,可以再便宜一点吗,我全身上下就1个金币了,不然我连吃饭的钱都没了!”脸上长了点雀斑的少年泪眼汪汪地看着接待员,一头微卷的红发看起来毛绒绒的,要是换个心软一点的人只怕很难招架住对方乞求,不过驿站的接待员是个中年男人,显然不吃这一套。 “7天的路程50枚银币已经不能再少了,再说我们这又不是卖那些暴利的商品,出去路上的安置费,马匹的饲料,马夫的工资等等……”虽然不吃这套,但面对真诚的哀求也很难发出脾气,中年男人只是声音略大的解释道:“你要实在没钱, 可以去佣兵工会那边看看,我记得最近也有一个要去学院小镇的商队,你去求求他们说不定还能得到一个合适的价格。” “那边的商队我有问过,他们还要五天才出发,我真的很着急过去。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会跟你开口请求降价的……”雀斑少年一脸沮丧,焦急地在原地转了个圈,不知如何是好。 阙长陵心神一动,开口问道:“你要去学院小镇?是布加尔学院的学生吗?” “啊、我、我是今年刚被任命的老师,要在开学前到校准备教案……”雀斑少年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随后仿佛意识到什么,双眼放光地用期望的眼神看向阙长陵。 “原来你是老师?!真看不出来,如果是要去布加尔学校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走。”阙长陵说出了雀斑少年,现在或许应该称呼为娃娃脸老师的人最期待的话,然后转头问接待员:“两个人去学院小镇的话是多少呢?” 中年接待员显然也很震惊娃娃脸居然是个老师的事实,半晌才回过神:“两个人加10银币。” “成交。”阙长陵掏出60银币给接待员:“现在出发吗?” 坐上了马车,娃娃脸老师一脸感激地给阙长陵塞了30银币:“真的很感谢你,不知只怕我就没办法在规定时间内到达学校了!” 阙长陵拒绝了银币,坦然笑道:“老师现在资金紧张,这钱还是留着应急吧,等你发了工资再说吧。” “反正大家都在布加尔学院,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说不定你还会教到我呢!” 娃娃脸老师一脸感动,也没有太过推脱,因为他现在啊真的很缺钱。“我叫贝贝拉,教历史学的,你是什么专业,几年级的啊?” “我叫墨兰赫,今年入学呢,专业大概就是魔法吧,具体什么分类还要到时候看招生那儿有什么。”墨兰赫是精灵的名字,也是阙长陵这一世的名字。 贝贝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感情这孩子还没入学呢,布加尔学院的招生考试还是比较严格的,不光看天赋,还要看人品、学识等等。不过贝贝拉转念一想,这孩子独自一人前往学院,本身实力应该是不错的,路上遇到他这么个陌生人还会热心帮助,显然性格也是极好的,如果笔试部分能通过,入学考试应该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那先祝你考试顺利了。”贝贝拉眯起眼睛笑道,完全没怀疑过少年会有通不过考试的可能。 更像个小孩了。看着娃娃脸老师的笑容,阙长陵心想。这谁分得清是老师还是学生啊。 七天的时间,大部分都一起坐在马车里,性格也比较投缘,一路交谈甚欢,也让阙长陵见识到作为人类的魔法师是一个什么样的生活,布加尔学院的学习环境等等。 这世界的元素体系是阙长陵熟悉的金木水火土,除此之外还有从中衍生而出的变异元素,比如由水衍生的冰,由火衍生的雷等等。阙长陵他们这一支生活在森林里的精灵大部分的天赋都是水、木两个属性,少数是土,像阙长陵这样的冰属性是非常少见的。 贝贝拉是金属性的魔法师,布加尔学院的老师条件最低需要魔导师,若非已经成名的,具有权威的魔法大师,还需要通过他们面对老师的八项考试。招生严格,招聘更加严格,但是因为学院名声在外,从来都不缺有天赋的老师学员源源不断地慕名而来。 像贝贝拉这种通过考试入职的老师,每个月有10个金币的基础工资,附加工资取决于他在专业上取得的研究成果。是一个稳定且工资相当不错的工作,不过入职门槛对于整个大陆的平均水平来说还是比较困难的。 有意义的时光一晃而过,周围的街道逐渐开出现蓝白两色的建筑,便听得马夫说学院小镇快到了。 到达的时候是早上,飞马驿站在学院小镇的站点在小镇的边缘,进入小镇后还有一段距离才能到达布加尔学院,不过却能远远地看见那片位于小镇最高处的学院城堡。 贝贝拉着急去学院报到,阙长陵却想先在小镇逛一逛,两人便就此分开。 阙长陵站在空旷的街道上,深吸一口气,总觉得靠近学院后,空气中的元素分子都变得活跃起来,不说别的,就是冥想状态的收益也别别处要强上那么一星半点。 不愧是魔法师的温床,布加尔学院。 通往学院的主干道是最繁荣的街道,一路上的商店有一半关着门,阙长陵猜测大概是开学的时候会开门,就跟现世的校园区一样。 要说有什么和别的城镇明显差别的话,就是这里卖魔法相关物品的店铺要多很多,还有些卖武器的,炼金材料的。毕竟布加尔学院虽然以魔法闻名,其他专业也是有的,更别说像炼金,祭司这些魔法衍生的专业。 阙长陵还瞧见了一家卖法师袍的店铺,这家店的种类比之前在特拉港看到的要多很多,在阙长陵仔细观察下,这里的有几件法师袍上的附魔要更复杂,他还不死心的问了价格,果真是比之前见到的要贵好多。 阙长陵默默地悲愤了一会儿,决定等成功入学后一定要找一个赚钱的法子,堂堂魔法师怎么能没有法师袍呢? 看出了少年似乎囊中羞涩,又满目喜爱,斯文的店主笑道:“要是想买魔法装备的话,可以到前面的法杖店看看,法袍虽然贵,但是法杖却很便宜。” “哎?这是为什么?法杖制作比较简单吗?” 店主扶了扶眼睛,摇头道:“法杖的制作同样不容易,不过因为法袍只是辅助,法杖却是魔法师的必备品,为了让家庭不富裕的魔法师也能顺利学习魔法,魔法师协会每年都会花费大量资金给那些和他们签署了协议的法杖店,让他们低价售卖中低级法杖,算是给中低级魔法师的一些福利吧。” “当然,最好的那一批法杖也是很贵的。” 还有这种好事! 此时此刻,阙长陵对这个魔法师协会充满了好感。想起之前在一些大城市也有魔法师协会的存在,但是因为种种原因阙长陵并没有详细了解过,没想到因此错过了低价购买法杖的机会。要是早点拥有一把法杖,之前做那些任务的时候也能轻松些。 得到了这样的消息,阙长陵便也待不住了,谢过店主后立刻前往法杖店。 比起琳琅满目的魔法装备店,法杖店简单的不像一个卖东西的商店,表面上就摆放了几种简单的法杖,然后就是店里坐着一个打瞌睡的老头。 似乎听到有人进来,老头慢悠悠地坐直,目光在阙长陵身上转了一圈,声音沙哑:“初级魔法师?买低级法杖吗,什么属性?” 被老头一语道破魔力等级,阙长陵只是稍微惊讶一下,点了点头:“冰系的,老先生。” 听到少年的称呼,老头玩味的笑了下,也没多说什么,转身掀开身后的黑布,许久后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带着些冰蓝色的白色法杖,法杖顶部有一小颗如同海蓝宝石般的魔法石。 “学生证。”老头把法杖往柜台上一放。 “哎?要学生证才能买吗?”阙长陵一愣,有些尴尬的抓了抓衣服。 老头提高了点声音:“凭借布加尔学生证可以免费领取第一把法杖——你不是学生?” “现在还不是……不过我很快就是了!”阙长陵目光留恋在法杖上,不说外形,在他感觉到体内的元素力在这把法杖靠近的时候变得雀跃不已,他就产生了一定要将这把法杖弄到手的心情。“老先生,可以先给我留着吗,等我入学拿到学生证就来拿!” 还没入学就已经是初级魔法师?看这少年的穿着也不像是家庭富裕的,难不成是自学?老头心思转动,面上却是不耐烦的收起法杖,挥了挥手:“行行行,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要是没拿来学生证我可就不能保证这法杖的归属了!” “谢谢老先生!” 第4章 入学测试 从法杖店出来已经时至正午,阙长陵找到了先前贝贝拉推荐的一家距离学院比较近的旅店入住,随便吃了点东西休息了一会就前往学院。 临走前阙长陵稍作思考,没有再穿黑色的斗篷,而是把先前新买的一套风格偏正装休闲的衣服换上。 做了那么多后续的安排,总归要先成功入学才是。走到了招生处,阙长陵总算有了点后知后觉的紧张感。 布加尔学院的主体城堡在山坡上,围栏却是从山坡下很远的距离就设置的大门。守门人是一位住在门口的树人,树人不是通过声波传递进行交流的,他们想说的话会直接出现在对方的脑海中。 没有人能对树人说谎,而树人本身也代表着强大。 招生处被安置在城堡大门刚一进去的一间侧面的房间,阙长陵进去的时候有一个少女坐在一边填表,身边跟着似乎是她的母亲,两人在低声交流着。 “同学,这边填写报名表。”戴着眼镜的女士坐在桌子后面,是那种光从声音和形象就会让人觉得她是一个老师的感觉。 要说这报名表有什么不一样的,就是在种族这栏里让阙长陵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写上\"精灵\"。在填完的时候那对母女已经离开了,女士接过阙长陵的报名表,目光平淡的快速扫视,直到看到种族和家乡地址的时候,神色微变。 “翠微森林的精灵?你……是自己过来的吗?”女士面露些微惊讶,眼中似乎是在酝酿着什么情绪。 听见阙长陵的回答,女士眼中涌上毫不掩饰的心疼:“天啊,简直无法想象……刚因为贪婪的人们失去家园的精灵幼崽,一个人闯出危机四伏的天佑帝国,跨过茫茫大海,独自一人来到布加尔学院,可怜的孩子,你该受了多少委屈啊?” 在阙长陵有些懵的时候,女士拉起他的手,声音柔和了不止一个度:“别怕,孩子,来到布加尔学院你就安全了!天啊,真不知道天佑帝国那群杂毛怎么狠得下心去破坏纯洁的精灵族,真是太可恶了,神明不会原谅他们的……” 看起来是个严厉的老师,结果转眼就变成母爱泛滥的妈妈桑,阙长陵有些适应不能,最让他无措的是,他能感觉到女士所表达的情感完全出于真心。 “老师,我没事……那个、报名的事……”阙长陵都没敢收回手,生怕多愁善感的老师伤心。 “哦,对,报名”女士拿起阙长陵的报名表,手指上的戒指微亮,往报名表上一扫,泛黄的纸张上浮起淡淡微光,杏眸微阖间扫过报名表上的姓名一栏,“……墨兰赫吗,这是保护报名表信息的保密魔法,你在右下角签个字,让魔法记住你的气息。” 懂了,魔法合同。 阙长陵签好字以后,女士递给他一块印着校徽徽章,用慈爱的目光看着他:“我是教植物学奥劳拉,半个月后是入学考试,记得一定要带着这枚徽章来。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只管来找我,这段时间我都会在这里。” “还有,关于考试的事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你一定能通过的。”奥劳拉说。精灵是大自然的宠儿,纯洁而美好的种族,除了理论笔试之外,奥劳拉想不出入学考试有哪里能难倒精灵的。奥劳拉从抽屉里拿出一卷纸:“这里例举了入学考试会考的项目,你可以回去好好看看。很抱歉,我们签订了保密协议,不能透露更多的考试内容……” “谢谢您,奥劳拉教授。”保持了一段距离,阙长陵才能坦然地笑着说道。 精灵的精致面容总是和人类的精致有些微妙的区别,总是带着些不食人间烟火的空灵,即便发色和瞳色和人类有相似的地方,但是一旦这些颜色出现在精灵身上总是如同大自然的色彩一般,纯粹却丰富。奥劳拉没忍住,伸手揉了揉那头栗金色的头发,再次唾骂将精灵家园毁灭的天佑帝国。 从布加尔学院出来,阙长陵悄悄松了口气的同时,也觉得心情放松了些。 布加尔堡总体的居民氛围要比天佑帝国要友好很多,从目前遇到的两位布加尔学院的老师,尤其是这位奥劳拉教授的态度来看,他们对于精灵的态度都是相当友好的,这也就意味着他选择来布加尔学院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如果成功入学,那也就意味着今后很长一段时间他的人身安全都能得到保障。 而接下来他所需要做的,也就是保证自己能通过入学考试。 阙长陵打开奥劳拉教师给他的考试项目清单,考核分两部分,前面的统一测试,通过之后还有面试环节。统一测试又分作天赋测试和笔试,笔试的试卷内容可就广泛了,上面说要考一整天,除了所报专业的理论知识,还有各方面的内容,一副势必要测出学生擅长哪方面的架势,包括但不限于算数、炼金、绘画、音乐等等。 这个时代的书籍都是十分珍贵的存在,市面上的书籍不仅昂贵还内容浅薄,因此想要提高笔试部分也无从下手,阙长陵寻思半晌,决定还是从提高实力下手比较实际,正好这段时间有点摸到中级魔法师的门槛,说不定还能再入学考试前尝试突破一下。 或许是因为紧张了一路的心终于放下的缘故,这次冥想阙长陵可以明显感觉以往的不同,中级魔法师的那层屏障变得清晰可见,只等这他通过冥想积蓄足够的元素了后一捅而破。他按捺住住心中的惊喜,有条不紊地吸收着空气中的元素力。 ------------------------------------- 转眼便到了入学考试的日子,不过因为距离正式开学还有些时日,来往的人也就比阙长陵刚来的时候稍微热闹一点。 早上七点,天色刚微微亮。拿着准考徽章,阙长陵方一踏入有树人看守的大门,徽章中就跳出一个光点,往前带着路。于此同时,阙长陵也看到前面有几个和他同样情况的少年少女,跟随着光点前往城堡。 跟随着光点,阙长陵第一次踏入了城堡的内部,踏上了楼梯,进入了一个摆满了桌椅的房间,光点一直引导着他停在了一个桌子前。 阙长陵坐下后光点就回归到徽章中。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大多是十岁出头的少年少女,入座后大多有些紧张,左顾右盼的。 阙长陵收回视线,桌面上放着一只羽毛笔和一小瓶墨水,至少表面看起来和普通的笔墨没什么区别。 随着时间的流逝,教室基本满员。七点半的时候监考老师准时踏入教室,监考老师手里拿着一个长方形的魔导器,放在讲桌上,按了一下上面的按钮,那魔导器上边发出一圈波纹,眨眼间便笼罩了整个教室。随后,魔导器的头顶裂开一个缝,一张张黄皮纸从里面飞出,有条不紊的飞到每一张有人的桌子上,等最后一张黄皮纸停稳,监考老师才开口。 “第一场考试,限时两个小时,开始。” 暂时收起对魔导器的好奇,阙长陵开始查看桌上的黄皮纸。十张约莫A4大小的黄皮纸组成了这场考试的试卷,阙长陵快速地浏览了一遍,便发觉其中的内容并不困难,顶多属于初中到高中的难度,还有很多的主观题,比起探测知识的掌握程度,似乎更注重于个人的思想。 阙长陵嘴角勾起一抹笑,拿起羽毛笔蘸了墨水,开始作答。 早上两场考试,下午两场考试,每场考试都是两个小时。午休的时候可以选择跟随监考老师前往食堂,吃了一顿还算丰盛的自助餐,当然不是免费的,每人5铜币的费用,一个相当实惠的价格。 等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了,即便阙长陵提前交了卷离开学院,等吃完饭回到旅店也已经是黄昏时刻。 阙长陵嘴里含了一颗糖,今日早早地进入冥想状态。 明天是天赋测试,虽然还不清楚他们会怎么测,总归是先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才好。 ------------------------------------- 布加尔学院 “今天是入学考试吧,怎么样,还顺利吗?”城堡高处的一座塔里,有人透过窗户,看着下方考试离开的孩子。 布加尔学院的院长瓦尔特,是当今最强大的魔法师,半步法神,也是让布加尔学院成为无可撼动地位的重要一环。瓦尔特一身的绅士装扮,灰蓝色的头发涂了发胶服帖的梳在脑后,然后用一根丝绸发带系着,鼻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不像是个魔法师,倒像是个优雅有礼的贵族。 “是的,阁下,一切顺利。”瓦尔特的侧后方是一个穿着深蓝法师袍的男子,但从法师袍的附魔来看,便知道是一个深不可测的魔法师。深蓝魔法师想起什么,笑道:“奥劳拉前几天跟我说,这次来考试的小家伙中还有一个翠微森林的小精灵,可把她心疼坏了。” 瓦尔特显然也知道奥劳拉对于精灵的偏爱,当初听闻翠微森林的噩耗时,差点跑去炸王城。瓦尔特嘴角勾出一个笑,随即想到了什么,这抹笑意又被压了下去:“那边还是没有他的下落吗?” “……根据可靠消息,有人在西维尔都见到过这个特征的人,但是很快又失去线索了。” “西维尔都吗……”瓦尔特灰蓝色的眼眸中染上一层晦暗,半响才转过他,背着光说道:“我亲自去一趟,还有……” “照顾好那个小精灵,毕竟……” 第5章 测试2 今天阙长陵依旧是起了个大早,今天依旧是由徽章里的光点带路,将阙长陵带到了另一栋楼,这次是在外面排队等候着,按照到场的先后顺序一批一批的进去。 “进去后随便选择一个门进去,里面会有你们的考题,完成后后另一个门走,是你们的第二道题,总共有五道题,完成后你们就可以离开了。”老师扫了一圈,清点了一下人数,在手中本子上写了什么,说:“本次考试不允许使用任何魔法道具,包括但不限于你们的法杖,魔导器,魔法饰品等,一经发现,永远取消考试资格。” 阙长陵排在前面,听到了后面传来些许骚动,有人询问具体,有人上交了东西。过了几分钟,老师又询问了一遍,见没人吭声了,便打开了门,让五个人进去。 和阙长陵一起进去的都是和他年龄差不多的,进去都有些犹豫进哪个门,阙长陵没有踌躇,而是直接打开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门,后面的少年们想接机看看里面的东西,却只瞧见一片黑暗。 在阙长陵关上门的同时,房间里乍然亮起,便瞧见眼前这个和旅店房间差不多大的空间中间摆放着一个人形木桩,只是这个人形木桩加了很多奇怪的装饰,就像是那些未开化的部落中会跳大神的萨满一样。 人形木桩前浮现了一行字。 【用你的魔法给予多比罗最大的变化】 多比罗?这木桩还有名字? 阙长陵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便看见浮空的文字下面又多出一行字。 【多比罗是一种生活在西海群岛的生灵,热爱一切新奇的事物。】 出考题的人还挺具有童心。 阙长陵收回发散的思维,开始观察眼前这个被做成多比罗的木桩。上手摸了摸,敲了敲,便能发现这个是用的确是用木头做的,不过表面不知道涂了一层什么,感觉密度很大,按理说应该是避火的材料——毕竟如果有火系的魔法师直接将木桩烧了的话,也不知怎么评判这个成绩。阙长陵这般猜测道。 嗯? 阙长陵抬起放在多比罗木桩上的手,发现刚才手放置的地方似乎比别处颜色要深一些,心中冒出一个想法。 掌中冷气凝聚,冰霜从手下逐渐蔓延了整个多比罗后,开始变厚,没多会儿就将整个多比罗冰封住了。 阙长陵退开了点,观察了一下,把冰面凹凸不平的地方修得圆润了点,又将眼睛和鼻子的地方的冰化掉,然后往头顶上凝了两条兔耳朵。 完成这一切后,就打开了入口对面的门,身后的木桩开始慢慢变色,直到变成纯白的颜色,远处看就像个白兔,完全看不出原本五彩斑斓的多比罗造型。 后面几个房间的题目也差不多,与其说是考试,不如说是益智游戏。凭借魔法独自生活了两年有余,阙长陵对自己魔法的了解和运用都不是同龄人能相提并论的。总归是越玩越开心,走出最后一个房间的时候还觉得意犹未尽。 出口这边十分安静,看起来还没有人出来,徽章里的引路光点又跑了出来,引导着阙长陵离开了城堡。 至此,所有考试都结束了。阙长陵看着手中恢复正常的徽章,接下来就是等候考试结果了,如果通过的话徽章会通知面试时间,不通过的话徽章就会自己飞回学院。 阙长陵紧张忐忑了一分钟,就将这份心情抛之脑后。 反正考都考完了,不管他有多担心也不会改变考试成绩,不如想点实在的,上次逛到哪来着,好像听说学院背后还有一条小吃街,还有上次看到的一个手工艺玩具店里卖的模型好像挺有意思的,注入不同的元素魔力还有不同的效果……才不是贪玩,是实地考察,为了决定日后怎么赚钱! 这个世界有两种佣兵模式,比较正式的就是通过正规的佣兵工会去注册接受任务,这种途径因为有工会官方的保障,基本不会出现赖账的现象,但接取的任务和双方的身份信息都需要通过工会的审核记录在案。而另一种则是类似黑市一样,不需要登记身份,会发布一些在法律边缘徘徊的任务,交接任务的地点是属于半隐藏的状态,有可能是一间小酒馆,也有可能是一家窑子。 因为天佑帝国大半的贵族都对精灵虎视眈眈,阙长陵考虑再三还是选择用后者去赚钱,他的运气也不错,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凭借本身特殊的天赋属性和前世今生的生存经验,这几年下来也攒了不少钱。 布加尔堡的氛围比天佑帝国要好多了,也不需要时刻隐藏自己的身份,而且因为要在校学习的原因,阙长陵总觉得不应该再去通过这种风险极高的方式赚钱。 想到之前老板娘对他随手幻化出来的冰莲赞美不已,说不定也是一个可以赚钱的途径呢。 心里有了想法,阙长陵就没再往外跑,而是宅在旅店里,开始研究如何让自己变出来的冰能在空气中存在更长的时间。 只是这项研究进行得不太顺利,直到徽章来了消息通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 【墨兰赫同学你好,很高兴地通知你,你已经通过了第一阶段的测试,请于二月五日早上十点二十前往布加尔学院进行面试,学院徽章将为你指引路线。】 虽然声音只说了一遍,但其中似乎加了记忆魔法,就算没有刻意去听也不会忘记。 二月五日,就是明天。 阙长陵将研究时变化出来的冰雕作品一股脑装进包里,躺下进入冥想,把精神状态调整到最佳去迎接最后一个入学的门槛。 次日,是一个雨天。阙长陵穿着雨衣习惯性的提前到达的面试地点,引导光点飘到了旁边坐着一个穿着长袍制服的人桌前。 那人抬起头,看见阙长陵后礼貌性地笑了一下,然后将光点按进面前的黄皮纸中,黄皮纸上便多出了一行字,他浏览过这行字:“墨兰赫,魔法系,十点二十。稍等一会,里面的同学出来就到你了。” “好的,谢谢学长。”阙长陵看见被按进黄皮纸中的光点又飞了出来,回到他的徽章中。 学长抬起头眨了眨眼,打量了一番,却又什么都没说,低头继续看书。 阙长陵坐在一旁,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学长翻书的声音,房间的隔音很好,里面面试一点声音没有传出来。阙长陵开始紧张了。 没错,他就是这毛病,前不紧张后宽心,就是距离特别近的时候会开始胡思乱想! 为了不让自己把自己心态搞爆炸,阙长陵开始和学长搭话,学长也是个性格好的,有问必答,门打开的时候,阙长陵已经知道了学长是三年级炼金术专业的、学生会的组织部的成员,经常会辅助教授们进行一些类似于考试,活动等辅助工作。 “下一位。”房里传出一道沉稳的声音。 从里面出来的学员穿着一身深紫色的衣袍,神色冷淡看不出心情,路过两人的时候礼貌地点了一下头便快步离去。 竟然就是阙长陵先前在船上见到的那位让他种草法师袍的少年。 原来他的目标也是布加尔学院啊。 阙长陵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起身走进了面试房间。 房间周围是铺了遮尘布的物件,中间摆放着一张长桌,有三位穿着各异的老师坐在那儿,中间的那位脸上有淡淡的皱纹,灰白的头发微卷,表情温和慈爱,若非那身价值不菲的魔法袍,只会让人以为她只是一个住慈祥的长辈。她在阙长陵刚进来的时候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坐吧,墨兰赫同学。” “我们看了你的笔试成绩和天赋测试,都是很有趣的答案,可以先聊聊你是怎么想的吗?”灰白头发的教授笑着问道,语气很是温柔,像是一个普通的聊天。 虽然有哄小孩嫌疑,但不可否认十分有用地缓解了阙长陵的紧张。 “我先从天赋测试开始说吧,因为当时发现多比罗木桩会因为温度而发生颜色的变化,而且我的魔法天赋是冰系,我就想到了兔子这种生物……” 后面灰发教授又问了几个问题,话到一段落,右边微胖的老师开口道:“这里看到你是来自翠微森林的精灵是吧。” 阙长陵愣了一下,“是的。” “失去根基的精灵,落荒而逃地来到布加尔堡,你是想把我们布加尔学院拖入纷争中吗?”微胖的教授张口说出与他圆润外表相反的尖锐问题。 阙长陵微侧了侧头,眉头拧了下,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声色变得冷淡:“我想,教授的这个问题带有强烈的个人主观意识,在没有深入了解的情况下说出如此具有攻击性的言论是对于布加尔学院的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为了维护学院的名誉,我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胖教授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一个度,他又说:“据我所知,天佑帝国的贵族收了不少精灵吧,你的族人在那边遭受屈辱,你却跑来这里躲清闲——我们布加尔学院可不会招收你这种背叛族人的叛徒!” “教授您既不了解我,也不知道我的经历,又如何能做出如此武断的定论?”阙长陵神色也冷了几分,墨绿的眼眸中锐光闪烁:“如果这是布加尔学院的态度,我看这大陆第一魔法学院也不过如此。” “放肆!” “够了,停下,威姆斯。” 在胖教授涨红了脸拍案时,灰发教授出言制止,声音依旧温和却不容质疑。 “墨兰赫同学,谢谢你的回答,你可以离开了。”灰发教授笑着温声道,仿佛之前的争吵并没有发生:“一周之内会会通过徽章向你传达。” 阙长陵眉目淡了下来,唇角勾了勾,对着教授那边行了一个礼,起身离开。 外面下一个学员已经等着了,学长依旧在低头看着书,阙长陵却没有心情去打招呼,径直走过走廊。 第6章 阿维亚 虽然没到怒火中烧的程度,阙长陵的心情确实算不上平静。在精灵森林的生活,不说是今生今世了,那是阙长陵前世今生中活的最舒服的一段时间。精灵作为大自然的宠儿,灵魂纯净美好,那里的生活就像桃花源一样,环境优美,物资充足,邻里之间都保持着最纯真的交往。 若是换一个人类部族在同样的地方也无法形成同样的环境,因为精灵拥有悠久的生命注定让他们不会有太强烈的欲望,加之本身纯净的种族特性,使得他们成为了这么一个世外桃源。 而这美好的净土,却被天佑帝国的钢铁军队破坏。 阙长陵走在回去的路上,突然想起之前没注意的一件事。 天佑帝国攻进森林的时候,精灵王带领了精灵军队去对抗,在对面出战的将军和精灵王对战的时候,原本精灵王占据上风,但是没多会儿好像就落入下风,也就在这时,对面好像早有预料般的又冲上来好几个人围攻,再之后……发生了什么? 阙长陵仔细回忆了一会,发现在这转折之后,记忆出现了断层,好像眼前亮了一阵白光?连接的记忆就已经是和族人们出现在距离翠微森林千里之外的一座山脉里,再后来,就是遇到了追击的军队,然后他作为引开军队的一员,在逃跑的途中和大部队失散。 再然后,就是在酒馆的时听闻别人谈论天佑皇室对于精灵王的悬赏通缉。 所以,这段记忆的断层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着想着阙长陵就从被挖伤口的悲愤中脱离而出,转而去思考那段之前被忽视的问题。等他在这几天吃习惯的餐厅里用晚餐回到客栈,整理衣服的,看到学院徽章的时候才想起今天的面试。 心情顿时差了不止一点。情绪倒是其次,阙长陵更担心的是因此无法入学。 就是不知道那位胖教授的态度究竟代表个人还是学院,若是因此取消他的入学资格,那布加尔学院也不是适合精灵上学的地方…… 无论如何,凡事都要做最坏的打算。阙长陵拿出前几天做出的冰花,听说东边的街道是买卖服装的区域,或许可以在那边找到一些灵感。 入学考试的结果第三天就来了,阙长陵看着魔法纸鹤带来的正式校徽,有些愣神。 正式校徽和之前那个有些相似,但材料不一样,也更为精致。而校徽所代表的更重要的消息是,他通过入学考试了! 看来布加尔学院并没有让他失望!喜悦的情绪逐渐占据大脑,阙长陵捧着校徽看了又看,只觉得这校徽真是好看极了。 魔法纸鹤在完成送达任务后就安静地停在窗前的桌上,阙长陵将纸展开,里面写了报到的时间和流程,并且建议学生提前入学熟悉环境。 阙长陵一拍手,剥了一颗棒棒糖叼在嘴里,收拾收拾行李把包袱绑在背箱上,当下便退了房往学院走去。 这个时间段来报到的人基本是没有的,阙长陵很快就完成了入学手续。 “你可以往校徽里注入元素之力,就会变化出吸收了你的元素力的校园指引光。”报名处的接待人是学生会组织部的学姐,在跟阙长陵交代注意事项,同时拿出自己的校徽,往校徽里注入元素之力,一点小火苗似的红光从校徽中飘出“你看,这就是独属于我的指引光。” 阙长陵将元素之力注入校徽,冰蓝色的光点从校徽里飘出,变成一只晶莹剔透的蝴蝶,缓缓飞到门口,校徽的背面变成了简笔地图的模样,上面一点蓝光浮动着,就是代表着他的位置。 “好漂亮的冰蝶!原来学弟天赋属性是冰系啊,真是少见!”学姐赞叹了一句:“现在应该是指引你去宿舍的路吧,快去吧,看看你的房间满不满意,提前报到的好处就是可以换宿舍!” “好的,谢谢学姐,那我先走了!” 阙长陵跟着冰蝶行走在城堡里,心里有些疑惑为什么他的指引光点会是蝴蝶,也不知道这个指引光幻化的形态是以什么来决定的…… 来到了宿舍区,这里的人开始变多了,大多是其他年级假期没有回去的学员,还有一些老师。独自一人的,有三三两两的,带着年轻的朝气。这些本就是属于校园的氛围,却让阙长陵产生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样的氛围,对于这个世界来说,确实是珍贵的。 指引光带着阙长陵来到了三楼,一个面朝东南的房间。公共的厨房厕所洗衣机是四个人共用的,中间一个小客厅,有柔软的沙发和矮脚桌,每个人都有一个小隔间,空间不大,但也设施齐全。 目前这个大间只有阙长陵一个人到达,也因此获得了优先选择房间的权利。阙长陵走过每个房间,最终选定了一间边上的,面朝后山,视野开阔又安静,无论早上还是下午都不会晒到太阳。 将行李放置一旁,稍微收拾了一下房间。床单被褥都是全新的,很柔软,房间也很干净,灰尘都没多少。这种宿舍环境放在前世的学校只有那种很贵的私立学校才有的待遇,这个世界却是一个清洁魔法就能解决,也算是魔法学院的必备条件。 阙长陵叉腰站在窗前,扫视了一番之后要住很多年的宿舍,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望向窗外,已经是烈日当空,估摸着该吃午饭了。 食堂的方位在考试的时候已经知道了,虽然现在是假期,但是因为有留校的学员,所以食堂依旧会开放,不过餐食不多就是了。 用过午饭,阙长陵便拿出报名时学姐给的一本学院手册,怀着好奇的心情来查看这个魔法学院信息。 布加尔魔法学院是学分制的,总共分八个年级,入学年龄限制为十五岁以上,十八岁以下。还有兴趣社团,从一年级开始就可以选择,不是强制,但有学分加成,所以大部分都会选择一个社团参加。 学院自然是有学费的,一年一个金币,如果是家庭条件比较困难的,也能申请减免学费,在毕业之后再慢慢补上费用,或者成绩优异获取奖学金。而这学费里就包括了住宿费、校服费和餐费,如果精细算算,学院也仅刚刚赚回成本。 布加尔学院原本是第一任校长的城堡,在转变为学院之后进行了不小的装修和扩建,又经过了几百年的延续发展,最终变成如今的模样。前有湖泊后有山林,穿插着庭院花园,环境优美。距离开学一周的时间里阙长陵将学院基本探索了个清楚,看中了好几个适合休息看书的地方,想着等有机会要去好好坐坐。 阙长陵拿着前几天领回来的教材翻看着,便听见门外传来的动静,约莫是舍友到了,便放下书出门看看。 “哎,你是——”阙长陵看到来人,有些惊讶,竟然是有过两面之缘的那个穿着深紫法师袍的少年,没想到不仅是一个学校,竟然还分到一间宿舍,而且以学院每年招生的数量,还有可能是一个班。 面色冷淡的少年看了眼阙长陵,不同于高傲外表地优雅行了个礼:“你好,我是阿维亚,来自东大陆,希望能好好相处。”少年的动作行为便如同他的头发一样,规规矩矩,赏心悦目。 “你好,我是墨兰赫。”阙长陵许久没有见过这般行事的人,茫然了一瞬,脑子里闪过在精灵族的时候学过一下的精灵礼仪,右手放置胸口,微微低了一下头,自己却忍不住笑出声来:“大家以后都是同学,倒也不用这样规规矩矩的打招呼吧。” 阿维亚愣了一下,垂眸轻笑,眉眼也柔和了几分:“你说的对,日后就是同学了。” 见看起来高冷不好惹的少年这般好说话,阙长陵也放开了些,往前走进了几步,便发现对方并没有携带任何行李,好像当初在船上的时候对方便是孤身一人。 阿维亚拿着法杖,在面前空地上划了一个圈,阙长陵便瞧见那虚空处凭空出现的一个约莫20寸的洞,阿维亚从那个洞里拿出了一个短面恰恰够洞口的一个箱子,搬出来往地上一放,几乎要和阿维亚一般高了。 阙长陵双眼发光,这就是空间魔法吗!外出旅行必备哎!想学! 虽然阙长陵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情绪已经将他想说的话呼之欲出,阿维亚将箱子放置好后,便对上了阙长陵的视线,抿了抿唇,说道:“达到魔导师的级别后,都能领悟随身空间……我的天赋属性是空间系,因此能早些习得这个技能……” 哦哦,明白了,天赋特性!虽然现在是理解了,但是对于这种相当方便的技能阙长陵还是很羡慕的,不过……“那为什么还要用行李箱啊,不能直接在需要什么的时候直接拿出来吗?” “以我目前能力每次打开随身空间都消耗巨大,尚且不能做到随时取用。”阿维亚耐心解释道。 “即使是领悟了随身空间的魔导师也不能做到随时取用,只是占着天赋属性提前领悟的初级魔法师当然做不到了——这都不知道,你是怎么考上我们学校的?”嚣张的声音从阿维亚身后响起,橙红色头发的少年叉腰站在门口,身边是一个放满了行李的大推车。 “本大爷可不想和无知的人住一间,给你五分钟赶紧搬走!”看到自己的指引光飘了进去,橙红色头发的多少年眉头紧皱。 阿维亚的神色瞬间就冷了下来,他转过身来,直视少年:“不过是些很久以后才需要学习的知识,如何能断言一个刚入学的学员?据我所见,墨兰赫同学独自一人斩杀了三阶硝尾蛇,已经拥有远超与绝大部份同龄人实力,你且自问,能做到吗?” “三阶硝尾蛇?!” “哎?” 两声同时响起,橙红色头发的少年满脸震惊,看着墨兰赫的目光简直像是看什么稀奇品种。 墨兰赫也惊讶的看向阿维亚。他确实有斩杀过三阶硝尾蛇,但那是在海的那边,xxx镇的时候,进行的最后一个获取蛇心的任务。他独自一人前往魔兽森林,确认过周围没有人,阿维亚是如何得知的? “或许是因为空间系的缘故,我在隐藏气息方面颇为 自信。”阿维亚对阙长陵解释道:“墨兰赫同学的战姿相当干净利落,值得我们学习。” 被优雅的少年认真的夸赞,阙长陵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打的多了就熟练了……” “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少年立刻道歉“看你的魔力波动最多也就是初级魔法师吧,三阶的魔兽可是相当于中级魔法师的等级吧,而且还是硝尾蛇这种难缠的魔兽!”橙红色头发的少年的态度立刻来个大反转,略带崇拜地望着阙长陵:“你是怎么做到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就上前两步想握住阙长陵的手,结果被阙长陵闪开了。 “……你们刚报道先收下行李选下房间吧,以后大家都一个宿舍的,有什么慢慢聊。”这后来的少年虽然刚开始说的话不中听,但这直率有啥说啥的性格阙长陵并不讨厌,更何况对方道歉后还用这种水汪汪的眼神看着他,还没形成的怒意哪里还聚集得起来? “你说的对,先放下行李……你们选了哪间房啊?还剩哪些?我们宿舍来了几个人了?”少年跑出去将行李车推了进来:“对了,我叫密奇撒,你们叫什么!” 虽然初次见面并不是很愉快,但密奇撒确实是一个能够愉快结交的人。短暂的交流后阙长陵得知了两个舍友的职业,阿维亚毫无疑问是魔法师,密奇撒则是学的魔弓,用魔法辅以弓箭,既需要优秀的辅助魔法,也要求敏捷的身手和不错的力量,和魔剑士的原理有些相似。 宿舍是四人间,最后一个学员是在临近开学一天到达的,是个身高一米八的猛男,剑术师,性格比较沉默,但是有什么事找他帮忙都不会推拒,看着很是可靠。不过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宿舍,不是在训练场就是在去训练场的路上。 第7章 塔维加 布加尔学院的招生人数并不多,即使是人数最多的魔法系总共也就一百个不到的学员,属于是一个系一个班,比如密奇撒所在的魔弓系,因为这界只有他一个人,所以是跟着魔剑士一起上课。布加尔学院注重学员的个人修养,有很多混合专业的课程,比如历史课,生物课等等通用知识,全年级混合分班进行,下午是多半是户外课,包括但不限于增加体能的运动课——毕竟事实证明,健康的体魄是魔法师能打持久战重要条件。 拍出即便是刚开学保持兴奋状态也忍不住昏昏欲睡的理论课,在魔法基础课上倒是非常简洁明了的开始教干货。不过考虑到刚入学的学员进度不一,魔法基础课也按照学员等级的不同分作几个小班。 阙长陵和阿维亚被分到了一起,这个小班还有一个黑长直女孩,穿着一条灰色的裙子,沉静却不阴郁。 ”几位都是同龄人中的翘楚,小小年纪就已经达到初级魔法师的级别,因此那些入门引导就不再适合各位,我们会针对个人的特性展开后续的教学。”看着很年轻的老师扶了扶眼镜,说:“课程开始前,你们先互相对战两场。” 开局就打架? 不过说到实战,阙长陵还没怕过谁,目光在阿维亚和黑长直之间流窜。阿维亚已经知道了是空间系,听着就不好对付,黑长直的话可能也不是什么寻常属性,而且她的气质很独特,说不好是什么路子。 “那么,第一场,墨兰赫对战阿维亚。你们两个是舍友,平时交流应该也不少,就从你们开始吧。”老师淡声道:“对了,不准使用法杖。” 被剥夺了使用法杖的权利,阿维亚双手空空,显得很不适应,身上的法袍也换成了学院规定的校服长袍。 阙长陵倒是适应良好,之前预定的法杖倒是领回来了,但是还没正式使用到,而之前的战斗他也同样没用过法杖,这点规定倒是便宜了他。 两人对立而站,在老师宣布的开始声后,阿维亚举起手,开始吟唱咒语,银黑色幽暗诡秘的光在他掌间汇聚。 阙长陵歪了歪头,手掌一翻,一个冰凌眨眼间凝成,手一抬,冰凌便化作一道白芒朝着阿维亚飞去。 阿维亚神色一变,嘴中吟唱戛然而止,往旁边闪去,还不等他再用魔法,接二连三的冰凌朝他袭来。 这种小冰凌虽然伤害不高,但也足以打断施展魔法,阿维亚平时都拿着那把祖传的、封印了力量适应他等级的法杖,很多魔法都因为法杖的帮助而不需要吟唱,如今乍然离开法杖的帮助,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施展魔法。 此时占据了上风,阙长陵便抓紧机会乘胜追击,小冰凌没有刻意要击中对方,只是要逼得对方没机会施展法术,然后抽空凝聚出一个冰球,丢了过去,在阿维亚闪过的时候时候,被后面的冰凌戳破,炸乘冰雾把阿维亚包裹在内。 阿维亚已经在反应过来最快的时间内屏住呼吸,却没料到冰雾的作用并非如此,冰雾很快散去,阿维亚就感觉四肢僵冷,动作慢了很多,等他险险闪过一个冰凌后,转头就见一把锋利的冰剑在自己眼前咫尺的地方停住,然后就是老师喊停的声音。 阙长陵看着阿维亚喘着气低下头,似乎有些不甘又有些窘迫,想走过去说两句话,却被老师打断。 “墨兰赫,对战可琪雅,准备——” 阿维亚吃了乍然离开武器和实战经验少的亏,可琪雅却与之相反,同样也是习惯不用武器战斗,也不知是何种过往,实战经验相当丰富,变异于火系的鬼火天赋更是难缠,不过那鬼火却无法融化阙长陵的冰,占了属性的优势,阙长陵最终还是赢得了这场比试。 然后就是可琪雅和阿维亚的对战。阿维亚的天赋也很高,在阙长陵和可琪雅比斗期间迅速思考到了现在适合使用的魔法和作战的方式,在和可琪雅对战的时候不像刚开始的时候那般被动,反而凭借自己出色的空间领悟能力进行小范围的瞬移,和可琪雅缠斗许久,最终在对方魔力耗尽之时赢得了对战。 “好的。”老师收起记录本,说:“想必今天的对战你们也发现了很多自己的不足之处,今天回去写一个反思陈述,下节课,也就是后天,普达教授会为你们制定专门的学习计划。” 老师离开后,可琪雅就一声不吭的走了,阙长陵走到阿维亚跟前,赞叹道:“你好厉害哎,那么快就研究出新打法的,不过要是都有武器的话我们肯定都打不过你了,听说空间系魔法的攻击力都好高!” 阿维亚轻轻地笑了下:“你也不用安慰我,这确实是我的问题,太过依赖法杖了……哪怕真的拿着武器,我也不见得能打过你……我甚至都没有真正战斗过。” “那说明你有个幸福的家嘛,这是好事,而且现在不是有机会弥补不足了吗。”阙长陵笑道:“行了行了,商业互吹呢,走去吃饭吧,今天下课吃的也热乎!” 很快就到了下一节魔法基础课,普达教授是个看起来随时在犯困的女老师,细卷发用头罩绑着,一大捧的在脑后,她给每个人递了一本装订好的册子。 “这就是你们这学期的学习计划——书籍在学院图书馆都能找到,推荐询问的老师如果找不到可以到南边高塔旁的工作室找卡布先生——有问题吗?” 阙长陵快速浏览了一下,眼中惊讶抬头看了看普达教授,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又低下了头。 问题没有,就是惊讶这位教授都没见过他们,难道仅凭借着上次老师拿回去的战斗留影就判断出他们的优缺点?真的可怕的观察力和判断力! 普达教授给的计划很能抓住重点,她就建议阙长陵去阅读更多的书籍去了解过往冰系魔法师的手段和高级冰魔法的原理等等,还有学院的冰系魔法教授的联系方式和个人爱好。 注:艾斯奎教授外冷内热,喜好甜食,可以带上甜甜的小礼品前去请教。 甜食,这不巧了吗?阙长陵想起他那一箱进货来的糖果。不过在拜访冰魔法教授之前,应该先去看基本普达教授推荐的书。 普达教授离开后阙长陵和阿维亚一对视。 “图书馆走起?” “正巧。” 布加尔图书馆是大陆上收集书籍最多的地方,这是岁月的积累,多年来从这里毕业、受过学院恩惠的人的捐赠,最终成为如今收集典籍最多的图书馆。 当然,书多了,管理也就严格了,在给图书管理员出示了普达教授给的学习计划后,管理员给了他们一个借书牌,并叮嘱了他们所需书籍的地方以及图书馆的禁区。 看着和阿维亚相差甚远的两个区域,阙长陵晃了晃手里的牌子:“那么,饭点门口会和?” “嗯,一会见。” 普达教授的学习计划非常有用,阙长陵按照上面给的条例依次进行,在一个学期结束的时候已经成功进阶了高级魔法师,并且摸到大魔法师的门槛,还学习到好多新的冰魔法,还研究出一套战斗模式。 另外两个小伙伴也进阶到了中级魔法师,魔法基础课的老师一拍手,决定将他们三个的考试内容换成高年级学院的历练任务。 三个少年少女在魔法系主任珐佩尔教授的带领下乘坐飞马马车从布加尔堡的南边来到和基南州交接处的一个城镇,塔维加。 基南州是商贸王国,中心区域还会顾忌脸面做些正经生意,而越偏僻的边陲城镇为了赚到更多的钱而更没有底线,不过也有说这些没底线的生意也是中心区那些大商人暗中资助的,却没有实际性的证据。塔维加就是一个比较混乱商贸城镇,这里黑市盛行,奴隶主的生意占据了一整条街。只是街口的位置,已经隐隐能看到奴隶街的堕落和黑暗。 阿维亚的脸色不太好看,可琪雅倒是一如既往的面瘫脸,或者说更加如鱼得水似的。 “你们进行明面上的调查,我去找暗巷子。”可琪雅说完,便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阙长陵啧啧赞叹:“可琪雅这身法真是越来越难以捕捉了,对战还能占上风,要是平日里暗中来那么一下,谁生谁死还真不好说。” “她学的都是些杀招,平日对战并未使出全力。”阿维亚认同:“话说回来,我们如何开始调查?就这样一家家问过去?”阿维亚目光移向那一个个被当做货物售卖的人类,眉头又紧了紧。 “当然不能直接去问,这些奴隶主都是一条绳上的,被他们嗅到麻烦的气味可是一点信息都不会给你透露,没有给你暗下黑手就是好的了。”阙长陵看着一个在鞭打奴隶的奴隶主,声音逐渐冷淡。 阿维亚也看到了那一幕,被鞭打的那人看着很是壮实,或许是因为那身黝黑的皮肤而落入如今这般境地,在奴隶主的鞭打下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 阙长陵收回了 目光,在阿维亚身上转了一圈:“我倒是有个办法。” “嗯?” 阿维亚穿上阙长陵给的 一身衣服,只觉得浑身哪哪都别扭。 “墨兰赫,你确定穿这样可行吗?”阿维亚又拉了拉勒的很紧的礼服,不确定的问道。 \"没问题的,阿维亚这样穿着一看就是想亲自挑选奴隶的贵族少爷。\"阙长陵很满意自己的杰作:“你只需要站在那儿,端着你的优雅范儿就行,其他交给我。”阙长陵对自己使用的前段时间刚学习的易容术。虽然说是易容,但也只能稍微修改一些软骨组织,比如让自己的尖耳朵变得和人类一样。毕竟是奴隶生意,谁知道他们要是看到自己可能是精灵的时候会不会对他下手,去讨好天佑帝国的贵族。 “不过没想到阿维亚不适应这种衣服呢。”阙长陵说:“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以为是哪家魔法贵族的小少爷呢。” “我确实出生魔法世家,不过家里人都习惯穿着宽松的法袍或者长衫。”阿维亚低声说,手上没忍住又松了个扣子,“快些行动吧,也能早些脱掉这难受的衣服。 ” 第8章 搞事 不出所料,奴隶主们都是眼光利的家伙,阿维亚的贵族气质可不是装出来的,时常轻皱的眉头也被理解成贵族少爷对于低等街区的嫌弃,再一看两人的气质就知道不会是小家族出来的,都很热情地推销着自己手中的货物。 学校给的试炼任务是寻找某位公爵离家走丢的女儿,公爵早年帮了学院的忙,学院便答应了会帮他一个忙。前面的调查已经由学院的调查员完成,目前确定了公爵的行踪就在这个边陲小镇,但是因为调查员的气质外形并不适合出现在这里,有可能会引起对方的警惕,而学生们看起来更加无害,便作为试炼任务交给优秀的学员。随行的老师珐佩尔也是擅长隐匿的魔剑士,只负责在暗中保护学员的安全。 这一天下来,两人基本已经问完了所有店铺,虽然当时没有记录内容,但是阿维亚记性好,当天经历的事记得很清楚,一回旅店便开始记录今天的事项。等他记录完,去买晚饭的阙长陵和可琪雅前后脚回来了。 “先吃饭吧,吃完饭来交流下今天收集到的情报。”阙长陵将买来的三盒套饭放在桌上。真是稀奇,这种地方居然还有和中餐很像的盖饭卖,闻着还挺香。 盒饭的香味瞬间吸引的两人的注意,可琪雅直勾勾的看着盒饭,阿维亚也感叹道:“墨兰赫你总能找到好吃的,这也算一种天赋吧?” “快尝尝,是和我们平时吃的不是一个菜系。”阙长陵分了盒饭,坐下开吃 。 是类似于酱肉的浇头,酱料是属于这个世界独特的香料,肉是炖的很烂的一种家畜,配合着土豆和一些蔬菜。若说菜的原料有迹可循,搭配的米饭才是最让阙长陵惊讶的,毕竟到目前为止,他还没在别处吃到米饭。 莫非在基南州有水稻的种植地?又或者是这个贸易往来颇多的地区从别的地方交易来的?总归是确认了这个世界也存在水稻这种作物,作为一个正儿八经的华国胃,阙长陵将这事放在心里,准备下次去店里打听下米饭的来历。 “白色的、这是什么,好香。”可琪雅面无表情,漆黑的眼眸中却带着不难看出的喜爱。 “米饭。”阙长陵在扒饭中抽出一点空:“还有很多吃法,等我找到单买途径或者种子后给你们尝尝。” 可琪雅眼神一亮,连连点头。 阿维亚也轻轻笑了笑。可琪雅平时看起来就是一个酷酷的哥特少女,最明显的爱好就属美食,而阙长陵又是一个很擅长找到各种小街深巷子美食的人,这也让阙长陵成为除了老师以外最能让可琪雅把话听进去的人了。 饭饱之后把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桌子收拾好后,阿维亚拿出夜光珠照亮房间,三人开始分析今天收集到的线索。 三个人左一句右一句地排出信息不合的店铺,筛选出十来个信息都对得上的,可琪雅插言道:“这几家前几天接了一单需求翼人奴隶的单,近期都在到处查询翼人的消息。” 阙长陵顿了一下:“翼人一族位处西边,若是他们将注意力放在那边,应该不会和在东边失踪的目标人物产生关联,可以暂时排除去……那么,今晚我们就去这几家探探情况吧。” 阙长陵拿出和高年级炼金系学长交换的隐身药剂,一人发了一个:“虽然可琪雅你很擅长隐匿,但以防万一还是带着一个,要是遇到有实力远超于你的,就立刻用药剂离开。” 可琪雅点头接过了药剂。 “那么,按照街道顺序,一人探寻四家,结束后确认没人跟踪后直接返回旅店。”阙长陵最后交代一句,三人便动身离开。 ------------------------------------- 夜幕降临,街道上的人也逐渐减少,奴隶街的晚间市场也陆续熄灯休息。在最后一盏灯熄灭的时候,阙长陵开始行动了。 目标人物目前基本确认了是被这些奴隶主抓了起来,但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目标人物的真实身份,是只将其当做普通的奴隶关押还是用作想要威胁公爵的后手,因此今晚的目标就是暗中潜入找寻目标人物的踪迹。 隐身药剂的作用有三个小时,对于需要探寻的店铺数量来说还算充足。 按照可琪雅给的情报,阙长陵顺利的找到了店铺关押奴隶的地方,因为隐身药剂的作用,阙长陵的潜入也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包括被他依次观察的被关在笼子里各种种族。 顺利看过两家店后,阙长陵却在第三家店停住了脚步。 这是最深处的一间牢笼,不同于大部分狭窄得只够稍微移动的牢笼,这间的空间比较大,靠墙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深黄色的长发有些凌乱的披着,微微低垂的头下也能看出并不是什么出色的长相,身上穿的衣服也因为破旧看不出款式,唯有一双从发间穿出的尖耳朵隐约能看到对方的种族。铜色的锁链链接在他的四肢,又被固定在墙上,不过身上倒是没见什么伤痕。 一个精灵。 阙长陵停下脚步,往那边看了几眼。好像睡着的精灵动了动,抬起了眼眸,似乎是看向他这边。 阙长陵心中一惊,差点以为他的隐身药剂失效了,便瞧见精灵又低下了头,动作没有改变丝毫,好像从未动过。 很有可能是和他一个族落的精灵。阙长陵停顿片刻,还是转身离开了。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贸然行动很有可能影响同伴,打乱计划。 来到店铺外,阙长陵回头看了一眼这家店,默默几下此番行径路线。 后半夜阙长陵率先回了旅店,没多会儿可琪雅也回来了,阿维亚是过了许久才回来的,迎着两人的视线,阿维亚点了点头。 “有发现目标人物。”阿维亚喝了一口阙长陵递过来的水,继续说:“ 没有发现身份,和一些长得漂亮的女孩关在一起。” “目标人物,公爵的小女儿,祭司,从小学习祈祷类魔法,没什么攻击力,但是辅助魔法很优秀,自己也机灵,并没有在人贩子那儿展现过魔法。”阿维亚说:“她想把和她关一起的女孩一起救出去。” “有没有发现大魔法师或者大剑术师以上等级的人?”阙长陵问。 \"这家长期雇佣的两个剑术师,还有一个大魔剑士在押送一批货物,七天后才来。\"可琪雅回忆了一下阿维亚说的这家店的位置,将之前打探到的消息说出。 “好——今天很顺利,先休息吧。”阙长陵愉快地笑道:“好好睡一觉,明天下午来制定援救计划。” 实际上三人都不是什么擅长排兵布阵的谋略型人物,制定的方案也就是衡量双方实力后以一个较为稳妥的方法把人救出。原本只是一个人的话还不容易被发现,但公爵的女儿要求增加了难度,就不能做到悄无声息。 想到那个黑暗中的精灵,阙长陵心思一动:“不然,我们做票大的?” 阿维亚和可琪雅齐齐望过来,比较了解他的阿维亚隐隐察觉了阙长陵的想法,但还是等着他把计划大概讲述后才面色微沉地开口:“虽然不能彻底消灭这样的生意,但能给他们带来些损失,能让更多人获得自由也是好的。” 这天晚上,由阿维亚去告知目标人物他们大概的计划,阙长陵和可琪雅则是进行他们计划的布置。 这些奴隶主用来关押奴隶的牢笼分作几等不同的材质,取决于里面所关之人的种族,还会给不听话的奴隶会的饭里加入让人四肢无力的药。他们观察有反抗之心的奴隶,然后给人能抵消一次药物的药粉,又在牢笼的栏杆上涂上延迟腐蚀的药剂。 这药剂是阙长陵自己调配的失败品,因为生效时间足足有三天,而且只能作用于金属类。此刻却正合适,他们的计划也差不多要三天后才能进行。药粉也不是什么针对性的解药,而是一种能在短时间内激发自身潜能的药粉,持续时间有半小时,后遗症也不算严重,就是造价颇为昂贵,好在他们这小组都不是什么缺钱的人。 关押精灵的牢笼材料自然是对精灵有所克制的金属材料,那天阙长陵靠近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种名为湛渠的矿石来源于天佑帝国的范围,在军队踏碎家园的那天,对面的先锋军人手一把这种材料的武器,也不知是何种原理,精灵一旦靠近这种材料就会浑身难受,若是接触到了轻则呕吐,重则昏迷,若是见了血,还有可能直接丧命。 所以这间的抹药剂被阙长陵再三叮嘱交给了可琪雅。 ------------------------------------- 乔希从墙角的一处松土里翻出一小包药粉,凑到德西身边,小声说:“是今天了吧?” 德西点点头:“今日的晚饭后吃,震动为号,碍事行动。” 乔希和他的同伴西德是相依为命的双胞胎兄弟,通过佣兵任务赚钱,却在一次前往偏远地方进行任务的时候被黑店坑了,下了药卖给远方而来的奴隶主。因为长的不错又是双胞胎,不管是作为劳动力还是别的什么都是比较好卖的货物,不过因为伤了好几次买家被退回,受了不少惩罚,待遇也一日不如一日。 原本已经准备着鱼死网破,却出现新的转机,一包能让他们不再无力反抗的药粉,和一个摇摇欲坠的束缚。 吃过晚饭后,很多如同乔希和西德的人悄悄吃下药粉,眼巴巴地等待那一声震动。 “砰——” “砰—砰——” 响彻黑夜的烟花如同炮弹的轰击,在大多数人慌乱地从床上起来点亮光源想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一场奴隶大规模逃跑事件,开始了。 巨响后紧接的骚乱让被关起来的精灵抬起了头,隔壁的牢房传来动静,是被腐蚀的牢杆被人推开的声音。 精灵稍微用力挣了挣手上的锁链,锁链如同栏杆一样断开,他随着大批逃离的奴隶一同消失在黑夜里。 阙长陵三人等在约好的地方,在喧闹响起没多久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身影小跑着过来。 公爵的小女儿已经年满二十,虽然常年修习温和的祈祷类魔法,但本人的性格却并不柔和,满脑子的叛逆,风风火火的。 她来到约定地点,东张西望地找人。 “这里。”阿维亚招手,对方跑了过来。 “怎么样?” “一切顺利,阿莉他们已经出城了,他们的家乡在北边,想先回家看看。”她有些不舍,但也知道阿维亚他们是为了带她回家的,如果她再跟着小伙伴跑掉,岂非恩将仇报,让恩人无法交代。虽然公爵的小女儿平时大大咧咧的,但也知道当下什么事情比较重要。 “那么……”阙长陵看了看喧闹的方向,又看向阿维亚和可琪雅身后的一处:“老师,我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吧?” 随着阙长陵话音落下,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阙长陵看的地方,是珐佩尔教授。他步出黑暗,有些惊异:“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地方的?” “猜的。”阙长陵轻轻笑了笑:“教授总不会离我们太远,这里的话就那个位置能看到四面八方的景象。” “不错啊,挺有当侦查员的潜力的。”珐佩尔一语带过,目光看向公爵小姐:“行吧,就算你们完成了,可真热闹呢——现在走吧?” “你们先走吧,我还有点事。”阙长陵侧头。 珐佩尔有些不赞同:“这里闹出那么大的事,只怕接下来那些奴隶主会彻查。” 两个小伙伴也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他。 阙长陵想了想,说:“这次逃跑的人里……似乎有我的族人,我想去见见他。” 翠微森林精灵族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也有少数阙长陵比较亲近的人知道那是他的家乡,比如拿到这次试炼学生资料负责保护学生的珐佩尔和玩的好的小伙伴阿维亚。 阿维亚神色微沉,低声说:“要我陪你吗?” “不用,我很快就回去了。”阙长陵说:“放心,我还带着传送卷轴呢。” 听得阙长陵这般说着,其他人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珐佩尔就带着三个人离开了。 第9章 捡人 告别了小伙伴们,阙长陵其实并不知道上哪去找那个精灵。只能自己作为一个精灵的角度去推测,约莫也是想往和平的布加尔堡前行。 事实证明,他的运气一向不错,在回去的路上,就见到了被奴隶主派来的人追上的精灵。人数还不少,为首的一个魔导师和一个大剑术师,其余杂兵拿着棍的,将精灵围困在中间。 “还好主人在几个重要货物身上下了寻踪蛊,不然这次的损失可就大了。”大剑术师感叹道,一脸凶狠地对精灵说:“我劝你还是老实点,你已经逃不掉了!” 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精灵的脸上却也没出现什么慌乱的情绪,他神色冷淡的扫视包围了他的人,没有说话。 阙长陵却觉得他好像看见了自己,还给了他一个眼神。阙长陵侧了侧头,暗搓搓变化出一朵冰凌花,慢悠悠地往那边飘去。 冰凌花没有任何元素波动知道它出现在视野范围内的时候人们才注意到它,魔导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没有感知到冰凌花的元素力,一个是级别太高无法识别,一个是元素含量低到没有触发他的警戒线,在魔导师犹豫是哪个原因的时候,冰凌花飘到了精灵头上,停顿了一息,而后猛地旋转起来,无数冰针从中发出。 “这是什么?!” “快闪开!” “退、退退,你踩到我了!” 精灵所处的地方形成一个真空圈,周围的人都连连后退,在他们发现这冰针基本没啥杀伤力的时候,精灵却抓住这个机会,金光包裹了右手,一瞬间便捅穿了最近一人的心脏,然后夺了刀,一连又伤了三人。 “不用管冰针,给我制住他!”魔导师怒喊。他一边分神注意的眼前的战斗,更多的注意力却在探寻周围,寻找发出冰凌花的人的踪迹。 阙长陵并没有着急去帮忙,从精灵那一手就能看出这些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从骚动发起到现在还不到半小时,也不知道精灵现在的状态是不是吃了增加潜能的药粉后的短暂增强。 主要是正面上他也打不过魔导师啊! 精灵动作利落,附着了金光的普通刀变得像神兵利器一般所向披靡,没多会现场就只有魔导师一人远远地站着,就连那个大剑术师也被伤了一只胳膊,腰间也有一道漆黑的冒着烟的伤痕。 这种战斗力,在族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但是……阙长陵打量对方陌生的平凡面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精灵应该是幻化了面容。精灵族,可从来没有“平凡”的长相。 现场对峙起来,都在寻找对方的破绽,魔导师也没法再分心,神色阴沉地看着对面的精灵。 阙长陵在树后,拿出法杖,默念着刚学到的最大攻击力的魔法,手臂长的冰锥在身后浮现,魔法上又附上了一层隐蔽气息的法术,虽然都是才学到没多久的技能,但却借助的夜色成功让魔法完成的那刻才被魔导师发现。 魔导师的瞳孔微缩,连忙启动了高价收来平时都舍不得用的护罩魔导器,便看见连番冰锥冲他而来,那边的精灵也借着这个机会发起了进攻。 那边的精灵暂且不知道等级,看着应该是个魔剑士,刚刚从狼狈的牢笼里出来,状态极差,这边一个高级魔法师等级的阙长陵,或许是属于精灵族默契,两人不出片刻便配合着将人全数击倒在地。 两个领头的最终是由精灵击杀,待到阙长陵走过来检查时,略显沙哑的嗓音说道:“这两人皆是奴隶主的心腹,干了不少坏事。” 阙长陵点了点头,便没有在意那边,走到精灵跟前:“你还能走吗?” 精灵一顿,本就不稳的身形又晃了晃,阙长陵连忙上前将人扶住。 “抱歉,我可能……”精灵的目光在阙长陵脸上转了一圈,开口话还没说完,便晕倒在阙长陵怀里。 对方的身高约莫有一米八七,比如今还在生长期的阙长陵还要高出十厘米,不过体重却轻得过分,阙长陵抱着人,只觉得骨头硌人。 精灵看着虚弱,也不知道被抓了多久,身上却没有异味,只有清淡的草木香。 阙长陵掏出一支回复药剂喝下,然后把人背起,拿着法杖凝聚了一个冰鸟将他托起,往学院的方向飞去。 和位处基南州塔维加相邻的是布加尔堡的一个小镇,只要到了小镇,就不用担心什么安全问题了。 用冰鸟飞行是很消耗魔力的,更别说刚刚还施展了一招特别消耗魔力的大魔法,但是担心后面可能还有人追来,阙长陵一边嗑药一边用冰鸟飞行,在回复药剂库存即将见底的时候,总算是看见的属于布加尔堡的边南小镇的轮廓。 披着微亮的黎明,阙长陵走进了一家还开着门的旅店入住。虽然入住的时间有些奇怪,在看到阙长陵拿出的布加尔学院校徽的时候,前台还是没有多问,反而友善的问是否需要吃食沐浴。 “如果有的话真是太好了,谢谢你!”面带疲惫的阙长陵笑了笑。 “哪里的话,布加尔学院护佑了我们的和平,我们也只能在这些微不足道的地方做出回报。”前台连忙摆手,然后将一个红色珠子和一瓶二十厘米高的玻璃瓶递给阙长陵:“这是储存了火魔法的魔法珠和压缩泉水,房间里有浴缸,先放泉水再放魔法珠,魔法珠注入元素力就能用,看着温度差不多就可以拿走魔法珠。” 阙长陵有些惊讶,这些虽然都是制作并不困难的魔法道具,但是作为一家普通、至少看起来普通的小旅店随手就能拿出来,属实有些意外。 “毕竟临这贸易国度基南州,这些东西都是容易通销的东西,这边挺常见的。”前台解释着,挤眉弄眼说:“当然,别人用起来可不便宜,就是优惠给咱们布加尔学院了!” 享受着学院带来的便利,趁着饭还没来,阙长陵把精灵放在另一张床上,自己先去洗了个澡。 等他洗完出来,目光随意往精灵那边扫过。 嗯? 不对,再看一眼? 阙长陵不确定地走近,又仔细端详了一下昏睡中的精灵。 如果不是衣服和姿势位置完全没变,阙长陵简直怀疑有人调包了人。 原本深黄的发色变成金色,普通的长相虽然看得出之前的轮廓,却不知怎么变的,让人瞧着一眼就觉得惊艳,眉目是柔和的弧度,却不知怎的即使闭着眼睛也觉得冷淡。他就如同造物主最偏爱的人,带着些病态的苍白像是随时要被召回神明的身边。 阙长陵是见过他的,不过那时的对方耀眼而强大,远不是如今这副脆弱的模样。 他们的精灵王。 怎么会在这种地方?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阙长陵一时不知道心里想了些什么,只觉得心情有些低沉,有些酸涩。强大美丽的精灵王,应该穿着精美的衣着,沉稳地指挥着精灵军队,带领族人收复家园失地,怎么能沦落到奴隶主的手里,被关押在那样黑暗狭窄的地方被人欺负呢? 阙长陵掏出仅存了两瓶回复药剂给精灵喝了,其余的也不知该做些什么,精灵身上也不见什么伤口,就连之前被锁链困住的手腕处也不见红痕。 或许还是应该报一个治疗魔法班,阙长陵心想。虽然冰天赋的学习治愈魔法的效果不太好,但在这种关键时刻还是派得上用场的。虽然小镇上不是没有医馆,但以精灵王现在的状态和敏感的身份,阙长陵也不敢让第二个人知道他的存在。 “叩叩——” 随着敲门声传来的的声音是之前的前台:“魔法师先生,食物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阙长陵回过神,应了一声去开门。 热腾腾的两份通心粉杂烩,加了些河虾嫩肉和蔬菜。阙长陵之前吃过,甜咸口的很好吃。 “谢谢。” 阙长陵把两份通心粉放在桌上,看了眼没动静的精灵,想了想,又抬起一份凑到精灵面前,空出一只手戳了戳对方:“吃饭喽,不吃一会坨了,” “……” “你不吃我先吃了啊。” “要是我吃完你还没醒我就把你那份吃了啊。” “……” 说完,阙长陵就又把通心粉杂烩端了回去,闷头干饭。 在阙长陵即将吃完自己那份的,目光飘向另一份的时候,抬头却对上一双金绿色的眼眸。 精灵坐在床上,有些茫然却冷肃,在看到阙长陵的时候却柔和了好几个度。 阙长陵记得,在翠微森林的时候,精灵王总是用这样的眼神注视着每一个精灵。他把那份没动过的通心杂烩往那边推了推,声音似是如常:“吃饭?” 精灵王点了点头,坐在床边顿了顿,才缓步走了过来。 那份通心杂烩已经因为泡的时间太久有些坨了,但是味没变,而且还热乎着。 原本阙长陵还担心精灵王会吃不惯这种重口味的食物,毕竟在精灵森林那么多年,天天吃的都是精灵那些清汤寡水、崇尚新鲜原味的食物,却没想到精灵王快速而不失优雅地将一整碗都吃完了。 说起来,如果在这的换做任何一个其他精灵,只怕都会用崇敬仰慕的态度对待精灵王,虽然阙长陵对精灵王也不失尊敬,但却不会像别的精灵那么虔诚狂热。以前没有太多机会接触精灵王,这个微妙的区别倒也没有人发现。 “我记得你,墨兰赫。”在阙长陵走神的这段时间,精灵王结束了用餐,一只手臂搭在桌上,侧身与阙长陵对话。“特殊的洗礼仪式下走出来的小精灵。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 简朴的旅店,颇为老旧的桌椅,旁边还摆着一碗只剩汤渣,然而精灵王往那随意的一坐,却像是身处精灵王座上,闲适而优雅,即便一身破旧的衣服也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温华贵气。 阙长陵当然记得,那是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从一片空茫的地方走出时见到的第一个人,那双似乎包容万象的金绿眸子很长一段时间都难以忘记。 “要独自生存,总归是要快些成长起来。”提起当初,平时藏在心底的难过又涌上心头:“说起来也不知道其他精灵怎么样了,当时走散了以后我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我有收到大长老的信息,他们现在很安全,倒是担心当时引开追兵的几个精灵。”精灵垂眸,掩去眼中的负面情绪,温声相言:“如今看到你过的不错,他们也能放心了。” 这也算是两年以来得到最好的消息,阙长陵还想说些什么,抬眼时看到一截皓腕,才想起精灵王还穿着那身有些破旧的衣服。 “我都给忘了——”阙长陵站起身,在自己包袱里掏出一件黑袍:“我这只有这件换洗的衣服了……王,先洗个澡换件衣服吧,先休息会,起来再去街上买新衣服。” “谢谢。”精灵王从容地接过阙长陵的衣服,唇角微弯:“如今也不必称我为王,便唤我的名字,境泽。知晓我名字的人不多,如今精灵一族遭人觊觎,掩盖一番比较好。” 阙长陵点头,十分认可。不说精灵族的身份,就是“王”这样的称谓一经喊出绝对会吸引很多的注意力。 前台给的洗澡压缩水够两个人的量,境泽进去洗澡,阙长陵脱了外袍,穿着里面打底的衬衣和衬裤躺床上。本来只想躺着放松下的,但是因为今天消耗太多,又刚饱餐了一顿,饭饱神虚的,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还有些懊恼。这样大消耗之后如果冥想收益极大,没想到只是躺一下就睡着了,总有种错亿的感觉。 躺着伸了个懒腰翻了个身,片刻大脑才清醒过来,想起昨天带走的精灵似乎变了个样,还变成精灵王……阙长陵猛的坐起来,往另一个床那边看——已经折叠好的被子放在床脚,床面也整整齐齐的,穿着一身黑袍的金发精灵站在开了一条缝的窗帘旁,被光照了小半个侧脸,偏头对他微微笑。 这一瞬,阙长陵脑中就一个想法。 精灵王那么淡定,身处何处都无法磨灭他的游刃有余的强大,精灵族的安危又何须自己的担心呢?所以也不必太过压迫自己修炼吧,那他以后是不是可以咸鱼一点了? 想想之前遇到境泽的时候对方身处什么样的环境,但是那种情况下还能和不知远在何方的精灵族取得联系,说不定深入奴隶中间也是对方计划中的一环! 这么一想,阙长陵顿时觉得心里轻松的很,看不见的包袱卸了个干净,笑容都明媚了不少:“早安,境泽!” 第10章 返校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在外独自茁壮成长的小精灵笑得那么开心,不过自家的小精灵心情愉悦总归是好事,境泽眼中带上几分笑意:“早安,小墨兰。” 境泽穿着的是阙长陵给的黑袍,黑袍是顶着宽松款买的,此时境泽穿起来就只像一件略长的外衣,裤子还穿着之前的,露出来的裤脚布料还算完整,倒也不会太寒碜。 洗漱完毕后,阙长陵带着境泽出去觅食买衣服,境泽已经变成昨天他看见时候的相貌。高级幻化魔法,虽然需要持续性的靠魔力维持,但是隐蔽性很强,除非是灵魂修炼特别强的人,否则没有人能发现其破绽。 旅店附近都不会缺早点摊,十步的距离就有一个烧饼摊,没加太多调料,只是纯粹的饼香已经足够吸引人。 “就吃这个怎么样?”阙长陵问了一句。 “可以。”境泽话落,阙长陵便走到摊前。境泽看着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小精灵,熟练地和小摊贩交流着,不像精灵族的幼崽那样天真单纯,心中尽是森林的花朵、雨露,在外流浪的精灵沾着人间的烟火气,却是与众不同的自由。倒也不是说森林的精灵不自由,只是这种微妙的差别在于一个是被关怀的温室花朵,一个是东窜西跑的风。 还好是这个特别的精灵,境泽心想,当初分配引开追兵的人一定是一个比他更了解族人的人,只有像墨兰赫这样特别的精灵才能在脱离大部队之后也能独自生活得很好,要是换做其他人,哪怕是实力强悍的精灵,也不会过得比墨兰赫更好了。 烧饼摊的生意不错,阙长陵等了一会,才拿着四个饼和两杯蔬菜汁回来。分给境泽两个饼和一杯蔬菜汁,阙长陵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香喷喷的烧饼。 “这家烧饼真不错,走前多买一点,拿回去给炼金系的奎斯学长分辨下材料,说不定还能自己做。”啃饼间隙,阙长陵断断续续说着,被噎着了, 喝了一口蔬菜汁,脸瞬间皱在一起:“嘶——这饮料好苦,什么蔬菜啊,怎么那么苦!” 闻言,境泽尝了一口自己那杯,舌尖一抿:“应该是苦荞草,现在正是苦荞草的季节,虽然苦涩,但是营养价值不错。” 境泽看过来,金绿色的眼眸中仿佛写着“好孩子不可以挑食”,阙长陵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让这杯蔬菜汁回归大自然,一口闷了苦涩的蔬菜汁,然后立刻丢了一颗糖到嘴里。 然后看见境泽面不改色地喝着蔬菜汁,又从兜里抓了几颗糖给他。 “看着都苦,过过嘴吧。” 境泽微不可见地顿了一下,勾了勾唇角:“谢谢。一会吃完早点再吃。” 等找到一家成衣店时,两人手里的早餐都吃完了。成衣店卖的衣服种类不多,来来去去就那么几种,颜色也都比较单调,不过价格也不贵就是了。 “随便选,我买单!”阙长陵想着精灵王大概率身上没有货币,手一挥,说出了一句一直想试试的话。 长相精致俊美的青少年,宛如土财主一般,在一个平价商店,这样对着一个长相普通的男子说,成衣店的老板看他们的眼神别提有多怪异了,而且,这个男子还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衣服…… “就这套吧。”境泽决定的很快,指了一套米白色上衣和一条同色的宽松裤子。 阙长陵点头:“那就先买两套吧,没有附魔的衣服容易损坏,多一套备用。” 买了衣服还有鞋子,介于目前也想不出还缺什么,阙长陵便提议早日出发回学校。 “虽然那边大概率没法在布加尔堡的范围内明目张胆的搜查,但塔维加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阙长陵侧头询问道:“境泽,你现在情况怎么样,有什么不适的吗?” 境泽的手下意识抚上胸口,而又放下:“没事,就是一些旧伤,因为采取了封闭式治疗,有段时间会处于虚弱状态,不影响行动,就是战斗的时候无法发挥全部实力。” 阙长陵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库:“那我们雇马车回去吧,省力些。” 境泽没有意见,还做出买点路上吃的干粮的建议。适应得完全不像一个尊贵的精灵王。原本在阙长陵的印象中,精灵王就跟凤凰似的,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非醴泉不饮,没想到又是粗布麻衣,又是干粮粗食,适应得相当良好,没一点勉强之意。 想法太过强烈,阙长陵一个没忍住问了出来。 \"在成为精灵族的王之前,我也曾在大陆上游历。\"境泽淡笑着解释道:“不过也有很久没有出来了,世界的变化还是很大的。” 阙长陵一直知道,他们的精灵王是一个很好的人。在翠微森林的时候,阙长陵有一个小伙伴就是精灵王的忠实粉丝,对精灵王的事迹如数家珍。那是一个高高在上庇佑着精灵族的强者,一个较为脸谱化的固有印象,如今近距离接触后,阙长陵才对这个精灵有了一个立体的认知。 总归是一个相处起来很舒服的人,虽然有点虎落平阳的处境,却始终下意识地做出长辈的模样,想要照顾他,看到他吃的糖多了会温柔而坚决地制止,会提醒他忘记准备的一些事情。 有些想妈妈了。 阙长陵坐在夜晚的火堆前,虽然知道这种联想有些不靠谱,但真的忍不住地想起前世的母亲。精灵族流行的是放养策略,阙长陵又是带着前世的记忆,从小都比较独立,而前世的童年阙长陵可是一个正儿八经的调皮熊孩子,母亲温柔的唠叨伴随了他整个年少。 很多孩子都不喜欢管教,包括他。但是当管教他的人不在了,当时可能没觉得,过上几年总会眷恋那种感觉。 “就像男妈妈一样。”阙长陵忽然出声,带笑的声音里含着淡淡的落寞。 “嗯?”拎着一袋子水果的境泽敲门而入,就听见阙长陵嘀咕的这句,虽然处于虚弱时期,但听力视力这些并没有受到影响,因此将阙长陵的话听得清楚,却不理解其中含义。 “什么男妈妈?”境泽笑着问道。 “就……指很会照顾人。”阙长陵大脑飞快转速,不慌不忙地说出。 “嗯……这么说也没错。我的小精灵,我不照顾谁照顾?”境泽摸了摸阙长陵的头,看起来柔软的栗发却没有想象中那么软。 境泽的力道很轻,又是顺毛摸,阙长陵也就没管头上这只手,他扒拉了两下境泽带回来的果子,挑出自己最喜欢的一种,拿里衣擦了擦张嘴就是一口。 明明那么喜欢吃糖,却喜欢这种味淡的水果。境泽注意到阙长陵又一次拿了同一种水果后,心想。 “这个花雨果可以多吃点,对于精灵幼崽的营养补充是很有帮助的。”境泽说。 幼、幼崽? 阙长陵好险没被水果呛到,大脑飞速运转,想起来在精灵族的设定中,两百岁以内的都属于幼崽,他从出生到现在也才二十多年,在精灵族的人看来可不是幼崽吗? 阙长陵忍了又忍,开口问:“咱幼不幼崽的……评判标准是什么?”他一个思想成熟,独立行动的成年人真的不太能接受“幼崽”这种称呼! 境泽想了想,说:“一般是按照年龄,年满两百岁的精灵就算一直身处单纯的环境,多多少少都会形成独立的思考能力和一定的保护自己手段……” 那我都能独闯大陆了,总该脱离幼崽这个称呼了吧?阙长陵想着,境泽却仿佛看穿他的想法,断言道:“……不过,二十岁的不管怎么算都是幼崽。” “……” 阙长陵试图在境泽眼中看出一丝促狭,但是那双如同金绿石的眼眸中只有沉着的认真,然后是思索。 说出的话语能比想象带来更深刻的概念,境泽意识到虽然幼崽看起来很成熟,但实际年龄只有二十岁,不同于人类,精灵的发育在一百岁以内都有成长的空间,这是一个很需要营养的时间段,将会影响精灵幼崽的一生。也不知道独自在外漂泊的幼崽是否能补充到足够的营养,是否知道自己需要补充一些什么? 这般想着,境泽怜爱地摸了摸阙长陵的头。在对方有些微妙的眼神中,开始盘算着今后的安排。 两天后,马车缓缓驶入学院小镇,两人在驿站分别,临走前境泽交给了阙长陵一个四角叶形状的木牌。 “这枚木牌中有我的气息,若是遇到什么危险就将木牌切割开,我便会知晓。”境泽嘱咐道:“若是想要联系我,便将魔力注入指尖,在木牌上写字即可。” 阙长陵好奇地拿着木牌翻来翻去的看,便听得境泽轻咳一声:“我不大擅长雕刻,粗制简陋,有用就行。” 难得见到精灵王露出这种有些窘迫的神情,阙长陵抿唇隐去嘴角的笑意:“很好看。” 他说的也不违心,四角叶木牌虽然没有很精美,但边边角角都被磨的很光滑,没有什么华丽的图案,但也是简洁清爽。 告别后,阙长陵先回学校找珐佩尔教授报了个道,表示自己已经平安归来,试炼任务的成绩会和其他的成绩一起在假期的时候公布。 报到完回宿舍,两个舍友都已经回家了,休息室的桌子上摆着阿维亚的留言,魔法世家的少爷对于写作很有心得,临时的留言也写了满满一页。阙长陵快速扫过,大致意思就是,试炼成绩不用担心,教授说完成很优秀,家里催着他回去就先走了,平安回来的话记得写信寄来,然后备注了他的住址。 看完阿维亚的留言,阙长陵吸取了别人啰嗦的问题,简明扼要的写上“安全,已回。”几个字,就将纸张塞进信封,投递了出去。 将信件投进信箱,阙长陵望着比平时空了许多的校园。 两个月的假期,做点什么好呢? 当然是先回宿舍睡上个两天,把这一路的风尘奔波睡掉! 睡归睡,饭还是要吃的。阙长陵下午回去闷头一睡就睡到第二天,就着路上买了剩下的干粮对付一下,冥想了一个白天,倒头又睡,饿醒后迷迷糊糊地准备出门觅食。 正在回忆宿舍里是否还有干粮可以直接吃的时候,阙长陵一打开自己的房门就发现本该空无一人的公共休息室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境泽?你怎么在这?”阙长陵有些意外在这里看到对方,不过因为这段时间相处得很熟了,也没有因为有人突然出现在宿舍而紧张。 卸除伪装的精灵王穿着一身米白色的棉麻长袍,是布加尔堡常见的穿着,一头淡金色的长发柔软地披散在肩上,额前略碎的头发编成麻花梳在脑后,看见阙长陵出来,原本冷淡的面容融出一道笑。 “你两天都没出来,我有些担心,就问舍监要了钥匙进来了。”境泽站起来,不知从哪里掏出一箩筐的蔬菜水果,手持一本小册子正色道:“精灵幼崽有必要的营养需要补充,虽然间隙了两年,不过现在也来得及。” 阙长陵懵懵的,接过了小册子,境泽转头去了厨房。阙长陵目光从境泽的背影移到手中的册子上,翻开第一页就详细讲述了精灵需要营养补充的重要性,然后列举了有这些需求营养的食材。 是之前在精灵森林经常吃到的那些寡出水的纯天然食物。很多食材并不在人类的食谱上,多半是味道一般、获取困难的食物。 阙长陵凑过去翻了翻境泽带来的箩筐,有很多昂贵的植物,也不知先前还一清二白的精灵王从哪里弄到的。 “以后你的营养食谱就由我负责了。”境泽洗着菜说道。 营养食谱=清汤寡水=难吃 突然意识到三天两头的美食有可能被难吃的东西代替,阙长陵的起床懵离开飞走,张了张嘴正想反对,又看到小册子里再三强调的精灵幼崽补充营养的必要性,便知道精灵王对他的好,又把断然的拒绝咽了回去,憋出一句:“吃了营养食谱,我还有空余吃别的吗?” 第11章 搞钱 境泽沉默了一下,腾出一只手擦干了水,往阙长陵面前一摊。 “手。”境泽解释道:“我看看你的身体状况。” 阙长陵把手搭上去,便察觉有一丝温和的力量快速地在体内转了一圈,然后便瞧见对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然后陷入思索。 阙长陵心中一紧,干笑道:“怎、怎么了?这个表情好吓人……” “没事,不用担心。”境泽安抚道,收回了手:“相反,你的发育很健康,比我预计的要好很多,每天吃一餐的营养餐就行了。”这种情况的发生不知道是否因为生存环境的变化而自发调整进化的结果,以前虽然也有得不到营养补充的精灵幼崽流落在外,但还没有一个像阙长陵这样没有丝毫营养缺失的情况的幼崽。 今晚回去联系一下族里的营养师问问吧。 闻言,阙长陵神色轻松了不少,看了眼箩筐里的菜,顿时觉得顺眼了不少:“那我做一份蘸料来,当涮菜吃。” 涮菜是什么?境泽心中疑惑,不过没有问出口,总归一会吃饭的时候就知道了。 水煮的菜被分作两碗,一碗是阙长陵的营养食谱,一碗是境泽吃的普通蔬菜。旁边放着一碟点缀着些许红色的料汁,境泽学着阙长陵的举动蘸了一下这个没见过的蘸料,然后—— 看着满脸通红开始猛灌水的精灵王,阙长陵默默将蘸料拿到自己手边,距离境泽最远的地方。 “如果有牛奶的话,对于解辣更有用。” 境泽喝水的动作一顿,抬手一晃,一个用玻璃杯装的乳白饮品出现在手上,迅速喝了几口。 感觉到嘴里的刺痛消退了不少,境泽才用艰难地开口问:“这是什么香料?你喜欢吃这个?” “这是辣椒……常年喜欢清淡的人吃不惯很正常的。”阙长陵起身:“我再调一份不带辣椒的蘸料给你吧。” 少加了一份干辣椒,多加了一颗冰糖,做成酸甜口的一份蘸料。 心有余悸的境泽为了不辜负幼崽的心意,做好了心理建设,蘸了一下新端来的蘸料,眼眸一亮。 “这个好。”境泽又吃了一口,多沾了些。目光落在阙长陵手中明显不同于他所使用的叉子的餐具上,两根木棍在少年手中灵活而精准地夹在每一道菜上,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到的,境泽此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餐具,但对于精灵幼崽来说却似乎是使用了很久是顺手器具。 有了蘸水碟,阙长陵顿时感觉这顿精灵餐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了,而且因为口感的特别和新鲜,甚至还对下顿营养餐产生了些许期待。 “我需要吃多久的营养食谱?”营养食谱里的很多菜都是经常在精灵森林里见到种植,但是外面很少见过的品种,没有家园种植的供应,现在想要每天吃到并非一件容易得事情。 “正常来说幼崽至少需要吃到百岁,进入幼年期的后半阶段。不过你的情况特殊,或许不需要那么久,每年查看一番,才能准确判断。” 也就是说,百年时间的供应是在境泽计划中的,或许是有自己独特的渠道获取?阙长陵猜测。 不过这些也只是假期中的一小部分,吃完饭后境泽就离开了,并且留下了种植区的通行牌。 “一天的份量就和今天吃的这顿差不多,详细的小册子上都有记录,每天去药铺采摘即可。 ”境泽临走前叮嘱道,看着少年连连应是,看似认真实则走神的目光,无奈的摸了摸他的头:“最近有点事,可能不在学院里,如果有什么事情,即时和留校的教授沟通。” “放心吧,王。”阙长陵轻快地笑道:“我最不擅长的就是委屈自己了。”随身掏出一颗薄荷糖:“饭后来一颗清新口腔的薄荷糖?” 境泽接过薄荷糖,撕开包装丢进嘴里,含糊地笑:“谢谢,就当是这顿饭的报酬了。”说罢便挥手转身离开。 一颗糖换一顿满是稀有植株的营养餐?算了算了,心意为大嘛。 其实阙长陵现在的心情挺奇怪的,他可以肯定,这事若是换了别人,他肯定不会接受这种昂贵的长期营养餐。 不过自己也算是救了境泽一命,接受几顿营养餐也不过分吧。阙长陵说服了自己,便将这事抛之脑后。 原本今天阙长陵打算带着自己最新研制出的,加入了一些炼金材料后不会融化的冰雕首饰去市场上卖,但是现在更好奇境泽口中的种植区。若非草药系的学生,一般学生只会在相关课程的时候会去到种植区,而一年级的魔法系学生是没有草药课的,所以阙长陵还没有去过布加尔学院的种植区。 不过怎么想学院也不会正好种有所有精灵营养餐的植物吧,也不知道短短两天时间境泽怎么种出来的。 种植区的看守是生了灵智的植物妖精,像人参娃娃,头顶一颗本体的幼芽,说话奶声奶气地,很受女生的喜爱。妖精的智力等级不高,但是行事作风说好听点叫认真,说不好听的话叫古板,认准了规则,任凭别人如何解释都不为所动,最适合摆在不能徇私,规则简单的岗位。 “你好,你的通行证合规,在第十六号和十七号莆田,直走右转,每块田地的边界线都有编号立牌提示。”植物妖精奶声奶气地说道。 “谢谢。” 种植区是占地面积非常大,放眼望去阙长陵还以为自己来到了乡下,入口在高处,大片大片的田地展现在眼前,种植这花花绿绿的植物。 每两块田中间就会有一个小屋,因为种植区不是乡下,还有着学术研究的需求,这些小屋就是方便记录书写的地方。 “贝贝拉教授?”顺着编号找到了十六号莆田,阙长陵一眼就看见在田地走道中做记录的娃娃脸教授。 “墨兰赫?好久不见!”贝贝拉抬起头,咧嘴笑道:“我正要去找你呢!” “境泽先生是你的族人吗?他可太厉害了,竟然让这些在难以种植的植物在一夜之间长到足以收割的程度!这是你们精灵的能力吗?”贝贝拉抱着笔记跑过来,有些激动地说。 “……是,不知道。” “昂?”贝贝拉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阙长陵是在回答他的问题。 “我也正好奇着呢,你有什么看法吗?”阙长陵的目光落在贝贝拉手中笔记本上,问道。 “噢……根据目前得到的信息,应该是一种能加速植物生长的药液浇灌?”贝贝拉翻看自己的笔记,思索道:“也可能是在种子时期就用药液浸泡,再在生长的时候与木、水或者光元素共鸣,最终产生的这种快速生长的情况。” “不过就算这样,依旧还是有不可思议的地方。”贝贝拉指着远处的一株紫红色的植株:“这个紫芽在记录文献里只生长在阴冷潮湿的深山,但是却能和其他农作物一样在这片学院种植区生长的很好,听说精灵一族对于种植有着人类难及的天赋,如今现实见了,才能清晰的见识到这份特殊!”随后,贝贝拉嘴里蹦出一连串的术语阙长陵就听不懂了,总归知道一点,是经过境泽的特殊处理才出现这样的情况。 阙长陵听着有些头昏,好不容易找到停顿插话:“话说——贝贝拉教授,为什么会在这里?” “啊,是瓦尔特教授让我来的。”贝贝拉从自己的思绪中抽身而出,腼腆地笑了笑:“说是境泽先生有事,让我来帮忙照顾下他的田地。因为有些比较繁琐的培育步骤,不学这方面的人很难做到,现在又是放假,学院里没多少学生教授,就拜托给我了。” 确实,要论吃法阙长陵能把一种食物写出一二三四五种做法,但如果说是种植那基本上就只知道每天浇水一次这种程度了。 阙长陵双手往贝贝拉身上一拍,郑重其事:“拜托了!” “好说好说,”贝贝拉杏眸发亮,抬起笔:“那么可以问下这些植株的用处吗?有好多我之前只在书里见过的植株……一起收割是一个药方吗?有什么作用?” 贝贝拉对于专业的热爱在当时入学的路上阙长陵就见识到了,精灵幼崽的营养食谱并没有在大陆上流传,新东西当然会引起贝贝拉的好奇。 “太阳那么晒,我们去小屋里说吧。” “哎,好好,我还带了一壶新研制的药茶,给你尝尝……” 阙长陵被缠着交流了三天才有了空余的时间继续自己一开始的计划。 说详细点是拿冰雕首饰去卖,大致来说就是——搞钱! 原本攒着的资金可以富裕生活好多年,但是正在了解魔法世界以后就发现对于魔法师来说花钱的地方可太多了,优秀的学长学姐们总会发明出有趣的新东西,这些不属于教学内容的东西当然不是免费的,也是学长学姐赚取点小外快的途径,买点必要的炼金产品,喜欢的魔导器,学院周边的特色美食等等,充裕的钱包不知不觉就瘪了下去,以及库存里多出的那些有用没用的小物件。 关于售卖的方案也逐渐经过调查完善,单是首饰在这个充斥着魔法的小镇销量可能不如意,但只要稍加研究,把首饰变成有一定辅助功能的首饰就大不一样了,虽然功能可能没那么强,但是有外观的前提下又不是什么美丽小废物,相信很多生活不困难的人不悔吝啬于这一点小钱。 学院小镇里有一家杂货铺,有接受别人寄卖的销售区,不仅是当地的居民和学院的人,包括很多附近的人都喜欢来这里逛逛,人流量很不错。、 在跟店主描述了一番自己的商品后,穿着蕾丝蛋糕裙的店主拿着作为样品的莲花模样的冰雕仔细翻看,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感觉。 “这是什么花?以前好像没见过。”店主问。 “这是一种来自我家乡的花,叫莲花。”阙长陵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没在这个世界见过莲花,只好搬出万用借口。好在店主的重点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这上面,转而询问首饰的辅助功能。 “我在制作首饰的时候加入了一些回复药剂,佩戴的时候如果察觉身上有伤病,会有一个缓慢的治疗效果。” 店主沉思片刻,问:“这个感应受伤的程度是什么样的?轻微划伤这样还是大出血的伤口?还有……这个治疗效果是一直有呢还是有一定的限额,比方说你加入的回复药剂的量?” 阙长陵在制作的时候请教过炼金学长,也拿过成品给对方看过,这些问题但是都讨论过,此时面对店主的提问也丝毫不慌的一一解答。 “见血的伤口都会触发首饰的回复功效,哪怕只是纸张造成的细小伤口。至于后续的治疗效果,可以通过注入元素之力补充能量,或者将首饰浸泡在回复药剂中可以补充首饰的能量。”阙长陵拿出先前写好的一个详细说明书:“这个说明书说明的比较详细了,是和高年级的炼金专业的学长一起核实过的。” 店主拿过去翻看了一下,看着挺满意的:“行,回头我找人抄写几份,那么我们来谈一下关于代售的问题……” 目前冰雕首饰的种类只有项链和手链的款式,制作了三种花的样式,莲花,玫瑰和樱花。手链一个价格,项链一个价格,售价分类少,代售方案也就很快的制定好了。杂货店这边抽取最后售出总额的百分之五的佣金。等一个月后再来看看销售情况和反馈在决定后续的补货和新样式的研发。 下午阙长陵顺便在这附近逛了逛,这边的商店偏向提高生活质量的店铺,例如卖书画、乐器等等,甚至还有一个规模庞大的拍卖行。既然是脱离了最低生活标准的娱乐,各方面的消费也不算低了,阙长陵算了算目前的资金,只逛不买。 逛完回来后,阙长陵下定决心开学后选修一门好赚钱的副课! 第12章 假期探险 自己适合选择什么副业? 阙长陵决定去找主管一年级的普达教授去咨询一下。普达教授一个留着大胡子的金系大魔导师,面相和蔼,头发灰黑。奉行的夸赞教育,很少会直接的否认学生的创意,在听闻阙长陵的来意后,立刻开始思考解决方案。 “只有实践才能最准确地找到正确答案。”普达教授缓缓开口:“这样,开学前你先找点想选择的专业书籍看看,等开学后安排好时间去参加一次体验课,到时候再决定选择什么副业吧。” 教授说的很有道理,阙长陵立刻就接受了这个方案。教授转而说起正课的事。 “珐佩尔给我看了你们的试炼报告,做的很不错,居然能想到这种方法。”普达教授的笑容连大胡子都遮掩不住:“你们有布加尔学院做后盾,大可以放心大胆的去给那些卑劣的家伙一个教训!” 阙长陵眨了眨眼,乐了。“好的教授,我会保持。” “对了,听说你假期选择留校是吗,记得去学生会登记一下,假期里学院里如果有活动的话会通知你——毕竟假期那么长的,可以多去参加一下活动,有学分的。”普达教授在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翻出一张表格递给阙长陵,上面记载了一些往年假期举办的活动以及对应的学分。 如果有这些额外的学分,以后再课程选择上就会自由很多,可以减轻毕业的压力。课外的活动获取学分肯定比辛辛苦苦上课考试要来的轻松,再看看这列表上这些活动内容,因为要兼顾全年级,所以不会要求太深奥的专业知识。 “今年的活动是什么?”阙长陵问。 普达教授想了想,不确定地说:“好像是要出学校的户外活动?前段时间听说学生会的在找有探险经验,假期有时间的教授来带队。” 和探险有关?这个我熟啊。 “谢谢教授,那我先去学生会看看!” 学生会这的人还挺多,阙长陵敲门询问:“请问……留校参加假期活动在哪里登记啊?” 学生会办公室是由会议厅改造的,一张巨大的圆桌几乎占满了整个空间,坐在靠门这边的一位学姐招了招手:“来这登记。” “嗯?一年级。”学姐看到阙长陵登记的班级信息,惊讶道。对上学弟疑惑的目光,连着解释道:“ 因为一般来说低年级参加活动的比较少,所以计划的时候这方面可能考虑得不太全面……大概意思就是,这次探险活动有去一个有一定危险的地方,就算有老师带队但也不一定能照顾到每一个人……” 探险?听起来挺好玩的! “没关系的,我对于户外探险还算有经验,至少能保护好自己!” 学姐还想劝下,一旁的男生凑过来看了下阙长陵的信息,插嘴道:“墨兰赫?我听珐佩尔教授提到,就是前几天一个试炼任务把奴隶小镇搅翻天的刺头小队吧,能干出这种事的学弟,就算是低年级应该也有自保的能力。” “而且这次请到了两个导师来带队,靠谱呢,安全程度也比预计的高。” “既然咱们组织部长都这么说了……”学姐收起阙长陵表单,又给了他一张清单:“那你先回去准备一下户外用品,这里是一些参考,我们大概一周后出发,下周二到学校门口集合。” 一周的准备时间……阙长陵仔细看了下这个清单,一面写了探险地点的介绍,一面写了一些户外探险必备的用品,然后又备注了此次出门的食物住宿统一听从带队教授的安排,擅自行动给别人带来麻烦视轻重程度予以扣除学分,记过,永久禁止参加外出活动等不同程度的惩罚。 总得来说安排得挺全面的,想来这样的户外活动也不是第一次举办了。 眼看着时间还早,阙长陵便直接上街购买外出需要的东西。别的好说,方便行动的衣服都是入学前买的,这一年来身高长了不少,基本都不合身了,需要再买几件。还有贴身的小剑、匕首,虽然擅长使用的魔法,但是魔力有限,也不适合应对一些突发情况,这些小道具也需要准备一下。 除了准备外出所用工具,阙长陵都在进行冥想修炼。营养食谱或许真的有些奇效,以前在精灵森林每天都吃的时候感觉不明显,这间断了几年后再食用似乎真的有用,别的不说,目前可以感觉到冥想修炼的效率有明显的提高。 就好像打游戏开了加速器,这种舒爽的感觉让人沉迷其中,进阶大魔法师更是水到渠成,又稳固了一下境界,转眼就到了出发的时间。 学校门口停了一辆马车,车旁站着的、坐着的好多人,都不太认识。之前在学生会见到的那位被称为组织部部长的男生和一个穿着麻衣劲装,身后背着一把大剑,身高足有一米九的剑术师站在一块,还有一个让阙长陵有些意外的人。 “境泽?” 精灵王站在晨曦下,穿着米色系的一身衣服,看着有些像吟游诗人的装扮,看着既精干又潇洒。尖尖的耳朵没有用幻化掩盖,淡金的长发和出众的容貌符合了大众对于精灵的所有想象。 在阙长陵出现之前,境泽虽然面色淡淡,却自带一种让人不敢轻易接近的疏离感,学员那边目光一瞟一瞟的,对这个长相卓绝的人好奇的要死,却又不敢贸然搭话。在金发精灵看到同族的时候,那种疏离立刻消散,便看见他柔和了眉眼,直直地注视着少年:“来了啊,小墨兰。” 阙长陵快步走过去,似乎意识到什么,有些惊讶也有些欣喜:“你怎么在这啊?”自从那天交代了营养食谱以后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境泽拿出一个教师用的校徽,款式和阙长陵那个有些微不同。“这次是你们探险活动的带队导师。” 排除精灵族的王这个身份,境泽确实有成为布加尔学院导师的条件,不过这么快就职分配到工作让人有些意外。 阙长陵的目光在学院那边一转,那边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少有独自一人的“我还担心这次活动没有认识的人会很尴尬。路上也有个能说话的人。” 境泽轻轻笑了笑:“这两天有没有好好吃营养餐?” “有,每天都按时吃了。不过出门不太方便携带了,就算能冷藏保存,但是也没法带着那么多蔬菜上路。”阙长陵皱了皱眉,这几天尝到了营养餐的甜头,一想到要停一段时间的营养餐还有些不悦。 “没关系,我给你带着了。”听到精灵少年有好好听话,境泽脸上的笑容又柔和了几分,他敲了敲自己食指上的戒指:“之前在学院名单里看见了你的名字,就想着你还没有凝聚次元空间,这么多蔬菜该是不好带着。” 次元空间,也就是达到一定的实力等级,以空间石为媒介,制造的专属空间,外在表现的造型可以是任意,一般会制作成身上方便携带的某一种配饰。次元空间和只有魔法师能领悟的随身空间不同,空间大小取决于作为媒介的空间石,而随身空间的大小取决于魔法师的天赋等级。空间石制作的配饰虽然比大部分武器要结实,但也是肯呢个会被破坏的,随身空间则是纯粹的魔法空间,媒介是魔法师的灵魂,从这点来说,随身空间是会更安全隐秘。 阙长陵此刻意识到,这次出行,他将拥有一个能使用次元空间的同伴。 “你的空间有多大!空余的地方还多吗!”阙长陵颇为激动。 境泽微微侧头:“至少还有一半的空余……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帮你带着吗?” “稍等!”阙长陵将背包放在一旁的花坛边,往宿舍跑去。 将自己再三筛选忍痛舍弃放在宿舍的糖果箱带上,阙长陵快速地回到校门口。把糖果箱往境泽面前一递交,深绿的眼眸亮亮的,带着点期待看着境泽:“境泽教授,拜托啦!” 不需要问,精神力没有受损的精灵王一瞬便知道了这背箱里是什么“……你带那么多糖也吃不完吧?” “但是选择的余地就很大啊!”阙长陵肃然道:“什么环境、心情,吃什么糖,区别是很大的!”见对方有些犹豫,阙长陵忍痛增加砝码:“糖果箱放在你的空间里,你随时像是都可以自己拿了吃。”越到后面语速越快,生怕自己后悔。 境泽哭笑不得:“我要你的糖做什么……好吧,我帮你带着,但是每天只准吃一颗,要好好漱口。” “一颗……行吧,漱口什么的就放心吧,我可认真的。”快速权衡了利弊,阙长陵欣然笑道。 “同学们,上车喽!” 剑术师中气十足地喊道:“有序上车,准备出发!” 学院准备的马车从外表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进去一看却十分宽敞,两个座位一排,右侧是较为宽敞的走道,加上导师一共有十五个人也没有坐满。 阙长陵和境泽坐在了第二排,阙长陵坐在靠窗的位置,原本应该是木板的地方奢侈地装了一面留影镜,让车里的人可以同步看到此刻马车外的景象。 后面的学员小声交流着,兴奋期待的氛围让阙长陵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春游既视感。 马车行驶起来,没有太大的颠簸,从窗外的景象来看行驶速度却很快。似乎为了印证阙长陵的春游既视感,和剑术导师坐在一起的组织部部长站了起来,面对众人。 “各位同学,先静一静——我是学生会组织部部长,五年级的莫德,很多老朋友应该都认识我了,前几年的假期活动也是由我组织的!”莫德有一头灰绿的短发,容貌俊朗,嘴角总是带着笑容,是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那种长相。 “我先介绍一下这次的领队导师,剑术系导师韦伯斯特,剑者。”韦伯斯特站起来,中气十足地打了一个招呼,有几个剑术系的同学熟悉,配合地吆喝几声。莫德往前走了一步,在境泽斜前方:“还有咱们学校新来的教授,境泽教授,是一名……魔剑圣。” 莫德话音刚落,众人便一阵惊呼,魔剑圣是什么概念,即便是布加尔学院这样顶尖强者聚集的地方,也就只有校长和副校长是这种等级,而再高一级的法神、剑神这种阶级,更是属于传说中的等级,整个大陆也只有中央教廷的教皇是一位祭神。 境泽侧身,微笑颔首:“你们好。” “好——现在我们来说说这次探险的目的地……” 布加尔堡的东北面临海,阙长陵正是从这个方向来到布加尔堡的,而这次的目的地正是东面海边的一处天然形成的洞窟,洞窟内地形复杂,是一个天然的迷宫。如果只是地形的特殊,倒也没什么特殊,不知是什么原因,这个洞窟内有一种奇异的能量,会影响方向感,导致很多去探险的人被困死在洞窟内。但是这种奇异的能量却孕育了许多奇珍异宝和一些独特的种族,这些都吸引着探险者前往。 这些大致的信息在之前的清单上都有写着,此时莫德又补充了一些细节和计划安排。 “唔……目前大概就是这些了,我们要坐车两天,晚上会到一片露营地,休息一晚明天继续赶路。”莫德说完最后的总结词:“那么,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问我,两位导师理论上是作为最后的安全保障,在没有遇到生命危险之前,可以当做两位导师不存在~” 一天的赶路阙长陵都是在冥想中度过,随着天色逐渐昏暗,马车也行驶到了露营地。 露营地是一片临湖的空地,周围都是山林,少有人烟,露营地已经有了两拨人,一波是一家人四口人,另一波看着像是常年在外游历的雇佣兵。 莫德找了一处位置不错,距离那两拨人比较远的地方:“我们就在这里扎营吧,那么——男生们留下来帮我一起搭帐篷,女生去旁边捡些树枝,如果捡到野兔山鸡什么的小猎物可以顺手逮点当加餐。” 第13章 露营地 探险小队十三个人,有八个男生,五个女生。女生那边有三个魔法师,一个祭司和一个用刀的武者,男生这边是四个魔法师,一个剑术师,一个祭司和两个魔剑士。莫德这样的分工主要是让分队的职业有一个互补性,这样就算出了什么意外,这样一个小队应对危机的能力也更具有优势。 莫德从马车底下的储存处掏出六个帐篷,三个大帐篷,三个小帐篷,刚好够十五个人住。 “莫德,我看里面还有多余的帐篷,怎么就拿出这几个?”有人问。 “出门在外,以防意外情况,学校规定每个帐篷最少两个人,互相照看着安全点。”莫德解释道:“别担心,帐篷的空间很大,不会拥挤。” 这人似乎还有些不满,但听到是学校规定,也没多说什么,闷声拿走一个大帐篷。 阙长陵被分到一个小帐篷,在看过莫德做的示范之后,便有了思路,帐篷的形状很快就搭建了出来,转头一看,另外一个小帐篷是两个人一起搭建的已经完成,大帐篷那边都还没好,莫德和韦伯斯特已经过去帮助他们搭建了。 提前完成任务的阙长陵望着河流的方向发了下呆,转头问境泽:“想吃鱼吗?” “嗯?”境泽看了看河岸,又望着阙长陵:“你会捉鱼?” 不知怎的,阙长陵感觉境泽那双金绿色的眼眸比平时更亮了:“应该会?我们先去看看。” 和莫德知会了一声,阙长陵就和境泽往河岸走去。 走到河边的时候,不远处是那队佣兵小队的两个人在谈话,看到他们过来,便离开了。 虽然这两人举动有些奇怪,但并不值得放在心上,阙长陵观察了一下这条河流。露营地这块的河面宽度足有十米,往上游的地方窄了点,从地图上来看,下游是连接到大海的。河水是偏绿的清澈,可见度起码有一米,靠岸的地方甚至能见到河底的砂石,可以看见一些小鱼小虾。 不过这些小鱼太小了,看起来也没多大点肉,现在没有适合的工具抓。忽地,眼角余光看到一闪而过的黑影,在深水区。 “有鱼!”阙长陵惊喜道,将元素之力聚集在眼中再往深水区看去,就瞧见了两三条半个小臂长的鱼在水下。 阙长陵拿出背在身后的法杖,往水里一戳。一条冰线从法杖的位置往河中衍生,悄无声息地将鱼的周围都冻住,然后逐渐缩小范围,那几只鱼发现能游动的地方变小而慌乱的时候,已经无法逃离。 境泽惊叹道:“你的控制能力很强。”他虽然不是魔法师,但魔剑士也占一个魔字,对于魔法的感知力也还不错,因为能感觉到这些冰元素凝聚地很整齐,几乎没有浪费多少元素之力。 阙长陵将边上的一些冰块融去,然后拽着冰柱的尽头吃力地拎出水面。 冰块的形状有些像棒棒糖,棒棒糖中间还有一潭水的重量,阙长陵只是稍微挪动了一下便感觉吃力,转头一看境泽在那饶有兴致地看着。 “好重哦!”阙长陵的手不动了,看着境泽慢慢说道。好在精灵王还是看得懂眼色的,迈步过来:“我来吧。” 别看境泽长的俊美得跟bJd娃娃似的,作为近身战斗类的魔剑士身体素质自然是要比魔法师强很多,实力等级和职业特质的差距摆在那儿,阙长陵觉得有些吃力的棒棒冰背境泽轻而易举地就拖出了水面。 确认藏有鱼的那部分距离水面够远,阙长陵就操控了冰消失。冰块消失,其中的水带着三条鱼一涌而出,在泥土上蹦来蹦去。 境泽眼疾手快地逮住一条,观察了一下:“是尾漆鱼,是比较受欢迎的食用鱼种,运气不错。” 阙长陵想了想:“再抓几条鱼吧。”境泽看了过来,阙长陵解释道:“至少一人一条的数量?” 作为个人战利品,精灵自然没有义务分享给别人,不过介于现在是身处于学校这样的小团体中,搞好交际是很有必要的,境泽便认可了阙长陵的提议,境泽拿出一个空箱子,装了些水把鱼放在里面。 顺着河流往下游走了几步,便又瞧见了几条鱼,同样的方法越发顺手,没多会就如法炮制地逮够了十五条鱼,带着鱼回到了营地。 去捡树枝的女生们已经回来了,还带回了两只野鸡,此时正在搭建篝火,莫德看到阙长陵和境泽回来的身影,打了个招呼:“你们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找你们了,有什么收获吗?” 分成两箱装的鱼一人一箱拎着过来,阙长陵微微抬了抬手给莫德看:“这里,尾什么鱼?正好一人一条。” “哎——我们也有份?”有性格比较活泼的女生凑了过来,见视线集中到她这里,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我好像嗅到了加餐的气味!” 女生穿着一身白色长裙,温和可爱的长相,大波浪卷的棕发,是个祭司,总是元气满满地:“尾漆鱼?这种鱼烤的最好吃了!阿若,快削几根木棍来,把鱼串上来烤!” 被称作阿若的女生是短发帅气的武者,她无奈地笑了下,冲着阙长陵他们颔首:“辛苦你们了,可以做成烤鱼吗?” “可以啊,我能纠结要怎么吃呢。”阙长陵正好在犹豫是做成烤鱼还是煮鱼汤,有经验的人给出了建议自然是再好不过,礼貌微笑道:“可以麻烦你们帮忙处理下这些鱼吗?” “当然。”阿若接过一桶鱼,招呼男生那边的剑术师过来帮忙,两人虽然专业略有不同,但都是一个年级,很多体能训练是一起上的,因此还算熟悉。 分工完,各自开始处理鱼和野鸡。有了烤鱼后,两只野鸡的最好处理方式就是炖汤,锅碗瓢盆这些都是在马车里携带的,在天黑前处理好了今天的新鲜食材,篝火上挂着炖汤,穿了木签的生鱼被准备在一旁,阙长陵和名叫贝丝的祭司少女几乎同时掏出调料包,两人对视了一眼,一瞬间仿佛找到同好。 “你吃什么口味的啊?”贝丝兴致勃勃地好奇问道。 “辣椒粉加孜然,不过考虑到很多人接受不了辣味,可能要询问了以后再放。”阙长陵打开自己的调料包给贝丝看。 贝丝嗅了嗅,辣味钻进鼻子,连连后退打了个喷嚏:“很香的辣呢,不过这辣有些刺激了,我的是果味酱,有番茄味和百香果味的。” “唔,境泽教授应该喜欢。”阙长陵想了想,还是给在名字后加了个称谓:“我还是偏辣口。” “同学们,要吃辣的还是甜的烤鱼!”贝丝吆喝了一声,几个相熟的同学立刻就应答了。 “我要辣!” “甜的!贝丝你带上次吃的番茄味了吗,我要那个!” “我的话放点盐就好了,就换鱼的那种新鲜肉质!” 有人率先开口选了口味,其他不太熟的也随之开口。 阙长陵看到境泽缓步挪了过来:“你肯定要甜的,是吧。” 境泽抿唇一笑。 贝丝收集完大家的意见,跑了过来,看到阙长陵身边的境泽,气质忽然收敛了不少,小声道:“教授好……教授选好口味了吗?” 境泽点了点头,用疏离温和的口吻说:“番茄味,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那我们、”贝丝有些紧张的连头带手摇摇,目光看向阙长陵:“我们去开始烤?” “好。”阙长陵跟境泽打了声招呼,和贝丝来到篝火边。远离了俊美的教授,贝丝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阙长陵失笑道:“境泽教授脾气很好,你不用那么紧张。” “哎,你不懂,这是女孩子对于长相好看、富有内涵的男人天然的拘谨。”贝丝感叹一声,又瞄了眼境泽那边,脸颊微红:“不是长相好看,是长得相当好看,简直就是坠入人间的天使。” “……”当然不懂,毕竟他也不是女孩子,阙长陵接不了这茬,拿出一手一只两串鱼:“贝丝,来烤鱼了。” “啊,对,先干活。”脱离了小女生情绪,贝丝又变得活泼起来:“甜的八条,辣的五条,两条只放盐的。甜的这边口味我负责就好,辣味和放盐的就交给你啦。” “好。”阙长陵支棱了五条在火边烤着,问:“我一个,还有哪些人要的辣味?” “那个棕色马甲的,阿若,莫德学长,还有绿衣服的那个学姐。”贝丝记得清楚。 棕色马甲的就是之前问为什么不能每人一个帐篷的魔法师,绿衣服的学姐是一个看起来腼腆斯文的女生。阙长陵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那边锅子里炖着鸡汤,这边烤着鱼,肉香逐渐弥漫了小营地,大家交谈的声音逐渐变小,被香味勾起了饥饿感,啃着手里干饼,眼巴巴地看着篝火这边。 阙长陵看着差不多了,拿起一条尝了一口。“可以了。”拿起四串烤鱼,从最近的阿若开始分发。 见阙长陵走来,阿若连忙站起来了接,帅气的御姐武士看着烤鱼的表情和贝丝没什么两样,不愧是能玩在一起的好朋友,如出一辙的吃货。 莫德和绿衣服的魔法师接过烤鱼的时候也连声道谢,不过到那个棕色马甲的魔法师的时候可就没那么愉快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年级就敢跑来参加探险活动,希望不要拖我们后腿才好,学分可不是那么好拿的。不过倒是聪明的,知道拿吃来讨好下我们。”棕色马甲的魔法师是四年级生,却也就中级魔法师的等级,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说出这样的话。 阙长陵一向没有委屈自己的习惯,淡笑的表情和递出去的烤鱼一并收回:“看来学长没有很想吃拖后腿的一年级做的烤鱼,还是不要浪费了。”说完转身就走,棕色马甲的魔法师正想伸出去拿烤鱼的手晾在空中,显得格外尴尬。 棕色马甲僵硬,转头看向魔法师同学,同伴移开了视线,一口咬在自己的烤鱼上。一旁的魔剑士同学有些幸灾乐祸:“就说你这脾气这张嘴要吃亏吧,这下好了,就你没得烤鱼吃喽~” 阙长陵拿着两条烤鱼,吃的开心,全然无视了棕色马甲是不是投来怨念的目光。吃完一条的时候,瞧着境泽已经吃完了手里的那个番茄味的烤鱼,有些意犹未尽的。 好像咱们精灵王很喜欢吃鱼?阙长陵看着境泽好像没有太多其余表情的脸,猜测到。 把手里那条没动过鱼表面的辣椒刮下来,递给境泽:“尝尝?我把辣椒刮掉了。” 境泽犹豫再三,终究没能躲过鱼的诱惑,还是接受了这条辣味的烤鱼。 阙长陵其实并非什么相当嗜辣的人,随身携带的辣椒粉也没有很辣,而是集合了几种不同调味粉的混合辣椒粉,香更重要。只余下一点点粉末的烤鱼虽然还是有辣味,但也在境泽能接受的范围。 不过不怎么吃辣的精灵王还是因为这一点点的辣上头了,脸颊微红,吃上两三嘴烤鱼就要一口牛奶缓解一下。 说来也是神奇,别人吃这种串烤鱼都会失去点形象,境泽吃起来却没有一丝狼狈,吃的赏心悦目的,阙长陵琢磨了一下,觉得应该是颜值的原因。别人再好看的,也属于正常范畴,比如他,但精灵王自带氛围特效,一个人搁那坐着都是一幅画。 等大家手里的干粮和烤鱼吃的差不多了,炖的鸡汤也差不多了,一人分到一碗满满是肉的鸡汤,就差不多见底了。 贝丝咽下一口鸡汤,眯着眼:“吃完烤鱼喝鸡汤,户外探险真是太棒了!” 阿若本不想打击贝丝的心情,但还是忍不住说:“你可珍惜现在的日子吧,等到了洞窟可就没有野味可以吃了。” 阙长陵回忆起手册和莫德的描述,提问:“我记得有些魔兽也是可食用的,洞窟生物或许也可以吃?”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贝丝眼前一亮。 听着两个开始把主意打到了洞窟生物上,莫德连忙打断两人的对话:“洞窟里面有尚未破解的奇异能量,那东西可不能乱吃,吃坏了肚子你们导师要找我麻烦的!”这里的吃坏当然不是吃坏肚子那么简单,而是更严重的中毒、昏迷等,甚至更严重的死亡。 阙长陵和贝丝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停止了话题。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顶多小心一点! 第14章 早餐 吃完了晚饭,就是分配帐篷了。五个女生,一个大帐篷和一个小帐篷分配完毕,男生这边稍微讨论了一下,最终让阙长陵和看起来很有距离感的境泽住一个小帐篷。 这个选择正合境泽之意,对于非精灵的族类,精灵王一般都采取友善但冷淡的态度。阙长陵自然也没意见,毕竟之前也和境泽住一起了很多次,换成其他同学也不知道对方睡觉的时候会不会打呼噜。 帐篷里的空间比想象的要大,摆了两张床垫以后还有很多可以走动、放行李的地方,高度也足足有两米高。看得出应该也是使用了一点空间缩放的技术,在搭建帐篷的时候阙长陵就注意到帐篷的布料上刻有一些魔法阵。 阙长陵脱了外衣,给自己用了一个清洁魔法,正准备睡觉,就看见境泽在往铺盖上放了几片树叶,然后光魔法的星点洒在叶子上。 “?”阙长陵头顶问号:“你在干嘛?” “你可以理解为清洁。”境泽收拢光点,将叶子拿开,被褥铺盖上便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境泽满意地点了点头。 “……之前没发现境泽你居然有洁癖!”阙长陵脖子往后一缩。之前那些旅店环境比这里差的也有,当时的精灵王完全没有半点嫌弃地说睡就睡,当时还觉得意外。 “那不是没条件吗。”境泽微笑坦然道:“现在实力恢复了不少,洁癖不至于,能改善的环境自然要最好的——需要帮你净化一下吗?” 哦,高贵的精灵王终归是讲究的。阙长陵心里吐槽了一下小资生活,然后诚恳的站了起来:“要的。” 能舒服点谁愿意将就呢! 伴随着草木香入睡,阙长陵险些以为已经回到了翠微森林。醒来时看到帐篷的屋顶才恍然想起,在森林的时候,他的床上也总是带着这股草木香,原本以为是因为住在森林里的原因,现在看来应该是他的养父母给他的被褥熏上了那种叶子的香气。 翠微森林的精灵都是通过精灵树上的生灵果诞生的,结为伴侣的精灵可以在生灵果中注入自己的本源灵气,当这颗生灵果落地时,他们就能或者属于他们的孩子。也有还没有被注入本源灵气的生灵果,这种诞生的精灵会在幼芽苞长大,在周岁的时候参加洗礼仪式,在这之后可以被收养,或者继续生活在幼芽苞。 阙长陵就是属于独立诞生的精灵,在参加完洗礼仪式后被一对刚从大陆旅游回来的夫妻收养。一个肆意张扬的红发女精灵和一个斯文睿智的深紫头发的半魔。阙长陵本以为这是一对“孩子是意外”的恩爱伴侣,没想到在他不了解的地方,他们居然十年如一日地给他熏床。 就这样发呆望着帐篷顶好久,直到外面传来莫德的声音,在叫大家起床。 本就没多少睡意的阙长陵开始起床,等一切打理好了,转头看到早已经收拾好的境泽坐在床边看书。 精灵们是习惯早起的,有很大一部分喜欢在清晨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去采集露水,不管是用来制作点心还是饮料,那些奇花异草上凝结的露水都有着千奇百怪的功效。 “早上好,小墨兰。”境泽轻笑着,将一杯乳白色的饮品和一盒加了营养食谱的三明治,四个三明治将今日份的营养食谱包含在里面。 阙长陵拿着两种食物,心里涌上一丝柔软。 “早上好,境泽。谢谢你的早餐。”阙长陵轻声说道。 境泽似乎愣住了,阙长陵没有注意他的表情,在喝了一口乳白色饮品,似乎是某种植物榨的蔬菜汁,有一股淡淡的清甜味,正准备开始吃三明治的时候,境泽才回过神。 境泽看向墨兰赫,脑海中回忆刚刚少年的笑容,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对方不是一个会勉强自己的人,平时不想笑得时候当然不会笑,但刚刚那个笑容好像又和平时不太一样,似乎要温软很多?因为自己给他准备的早餐吗? 思及此处,境泽只觉一阵心疼。清早起来,一份准备给幼崽的营养早餐,如果是在翠微森林那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如今却……是他不够强大,才让精灵失去安乐的家园…… 阙长陵吃完了一个三明治,咂吧了下嘴,十分满意。显然精灵王不是那种坚持某某就是应该怎么怎么吃的顽固,很用心地贴合了他的口味,在三明治里加了甜辣酱,把寡淡的蔬菜和面包都变香了。正准备夸上一句,阙长陵一转头就看到独自emo的精灵王。 ? emo的精灵王就好像爱情剧里被伤透了心的忧郁美男子,让忍不住奉上一切,只为化解他的哀愁。 阙长陵摸索了一下身上,掏出自己最喜欢的限量夹心糖,忍痛递给境泽:“吃糖吗?” 境泽和阙长陵对视,然后笑出声来,在依依不舍的眼光中接过了糖:“谢谢,正好想吃点甜的。” 最后一颗限量夹心糖。阙长陵努力不让自己的目光留恋在糖上,告诉自己,下个限量更好。 好在早餐的味道不错,很快就让阙长陵暂时忘记失去限量糖果的痛苦。 吃饱喝足了收拾收拾就开始今天的路程,经过一晚上的相处,大家都熟悉了不少,马车上比昨天要热闹不少。 行进路上无聊,阙长陵想起早上镜泽忽如其来的情绪,眼看着现在镜泽的情绪还不错,便提出疑问:“镜泽,早上你怎么了?” 镜泽的目光从手中的书本移开,回想起早上的事,眼神逐渐变得怜爱:“没什么,小墨兰,我以后会每天给你准备早餐的。” “?” 虽然不太明白精灵王的脑回路,不过每天早上都有准备好的好吃的早餐这件事诱惑力很强,阙长陵干巴巴地说:“那多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多见外。”镜泽的声音温柔又坚定:“身边只有你这么个小精灵,就满足一下我照顾族人的意愿吧。” 不得不说,精灵王真的很会洞察人心,用了阙长陵无法拒绝的理由。精灵族的族群黏着性很强,就像早年的村落,家家户户谁不知道谁,出门在外老乡碰老乡的,就像家人一样亲近。 阙长陵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只是把镜泽在心里的地位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今天的路程比较长,直到太阳下山才到达今天的目的地,一个靠近海边的探险营地。 海边的探险地不止洞窟,包括浅海区,海边的森林,都是冒险者的目的,因此者探险营地的人还不少,学院一行人到达的时间偏晚,营地所剩的空间也不多,还有人收在门口收费。 也不知道收的什么费用,自顾自的划一块地就开始收费,不过天色已晚,而且也不知道收费人背后有没有什么会带来麻烦的事,莫德不愿发生纠葛,就交了费用进去。 好不容易找到一块足够放下六个帐篷的地方,等搭建完也没什么精力去找别的食物,也同样是因为周围都是善恶不明的冒险小队,贸然出去也不知会引起什么样的茅盾。 “行了,大家今天吃点干粮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去海边小镇采购点物资就去洞窟了。”莫德说:“还有,我们分一下守夜的分组——大家也都看到了,这里的人很多,虽然发生意外的概率不大,但还是需要有人稍微注意下周围的风吹草动,包括后续在在洞窟里,都需要有一到两个人守夜。” 莫德停顿了一下,见大家没有意见,就开始分配,大多是一个有户外探险经验的人加上一个没参加过活动的组合,在目光移动到阙长陵和镜泽这边,莫德顿了一下:“……第三组,墨兰赫和西撒哈拉一组。” 原本阙长陵不知道西撒哈拉的这个名字对应的人是谁,但是有学长发出笑声,一边笑着一边拍打莫德的肩膀:“哈哈哈哈你是幼儿园老师吗,摁头和解矛盾?” “说的哪里话,大家都是布加尔大家庭的一员,还要一起活动那么久,哪能闹大矛盾呢!”莫德正色道。“那么,两位没意见就这样决定了,接下来第四组……” 阙长陵看向西撒哈拉,对方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看到阙长陵看过来,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这家伙是学长的吧?幼稚又小气的。阙长陵心里一阵无语,也没放在心上。和有矛盾的人相处也不是虽然有些尴尬,但也不是没经历过,顶多不搭理人就好了,就希望这人长点记性,别再来招惹他。 最后镜泽的分组是单独的那一个,镜泽独特的气场有一部分原因,主要还是因为那断层的实力。 今天守夜的莫德和阿若,其余人纷纷回了帐篷休息。阙长陵准备用冥想度过今晚,不过还是铺了床垫,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然后进入冥想状态。 被阙长陵的影响,习惯了精灵慢生活的镜泽也在今天晚上通过冥想休息。魔剑士当然是需要冥想的,和魔法师不同的事,魔剑士有一半的时间需要花费的体术训练上,但是魔法的等级也不能比专职的魔法师低,可以说是一个相当需要天赋的职业了。 在鸟啼声逐渐密集的时候,阙长陵退出了冥想状态,外面的天色还没完全亮起来,借着微光能看到另一个床铺上没有人。阙长陵收拾了一下自己,就掀开帘子出去,正巧碰上抬着一盒三明治和一杯青绿色饮品回来的镜泽。 阙长陵戒备地看着那瓶青绿色的饮品,这个颜色让他想起之前在外面吃到的那杯苦涩的蔬菜汁。 镜泽看出了他的戒备,却没想明白原因,只是微笑着说:“早上好,小墨兰,你的早餐。” 阙长陵观察了一下镜泽的表情,沉吟片刻,决定相信会准备符合他口味的三明治的精灵王,接过了这份早餐。“早安,谢谢。” 谨慎的喝了一口青绿色的饮料,悬着的心放下的同时两眼一亮:“酸甜的!好喝!” “当然是酸甜的。”看着墨兰赫亮晶晶的深绿色眼眸,镜泽感觉到了投喂的快乐,转而想到什么,笑容的弧度变了几分,有点似笑非笑的感觉:“不然你以为是什么,苦的?” “怎么会呢!”阙长陵语速很快,又补上一句:“我没有这么想!” 镜泽原本原本也没想太多,但是看着墨兰赫紧张的神情,就忍不住想逗逗他,故作迟疑:“当然,如果你想喝点上次那种蔬菜汁,我也可以满足你的需求。” “不需要!”阙长陵炸毛,然后看到精灵王略带笑意的目光,松了口气的同时埋冤道:“这种玩笑真的很吓人的好吗。” 镜泽笑着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同样早起准备给自己准备一顿丰盛早餐的贝丝将所有收入眼底,转身悄悄地和阿若说:“你觉不觉得……”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阿若打断了贝丝的话,震惊掩藏在平静的之下,面无表情地说:“还有,悄悄话没用的,这个距离,人家听得见的。” “啊……”贝丝收回接下来的话,开始和阿若打眉眼官司,阿若会意,沉重地点了点头。 作为魔剑圣,镜泽当然听得见他们的窃窃私语,原本也不会刻意去听,不过这两个孩子似乎在谈论和他们有关的事,之后又有这些奇奇怪怪的举动,惹得镜泽看过去了一眼,把两姑娘吓了一跳。 女生之间似乎有自己的加密语言,从很早以前镜泽就隐约察觉到这一点,想不通只能放弃,总不能直接上去问人家在说什么吧。 坐在帐篷前小板凳吃三明治的阙长陵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镜泽,你吃早点了吗?” 视线从远处收回来,境泽笑了笑,说:“吃过了,不必挂心,像我这般等级的一两个月不进食也没事。” 这不就是辟谷吗!修仙小说的力量体系里只要筑基就能辟谷,这里似乎要达到很高的等级才能辟谷一段时间,阙长陵略微思索了一下,也不知道哪里才是能辟谷的关键。 力量的学术研究不是他擅长的,或许回去以后可以在图书馆看看有没有相关书籍。 虽然美食很好吃,但是有时候吃不到美食,却又不得不吃些不好吃的东西的时候,能够辟谷是一件很有用的事了。 第15章 白垩洞窟 随着太阳升起,冒险营地也苏醒了,冒险者们纷纷走出帐篷,开始忙碌。 布加尔学院的众人收拾好帐篷以后就乘坐着马车前往洞窟,上了马车以后约莫一个小时,周围郁郁葱葱的山林覆盖上了一层白色的石质能量沉淀,然后树木减少,嶙峋的白色怪石逐渐占据视野所及。 车厢内的交谈声消失,学生们连连惊叹于这般景象,阙长陵也目不转睛地看着留影镜。 “那我先来说下我们此行的目的。”莫德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过去,他拿出一张简易的手绘地图:“这是目前整合后冒险者们对于白垩洞窟最完善的地图,这个地方,是我们的目标,根据可靠消息来源,这个位置有苍灰石”莫德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说:“这个点位于白垩洞窟的中圈,危险程度尚且在控制范围内——” “本次探险凡事经过合作获得的奇物归于公共所有,回去之后上交学院经过价值评定后兑换成贡献点平均分给各位,当然,如果是你个人发现独立获取的奇物可以归属于个人。”莫德说余光瞥到第二排阙长陵疑惑的目光:“啊,对了,这次还有低年级和第一次参加户外探险的同学,我稍微解释下学院的贡献点系统吧。” “凡是对学院做出无条件贡献的,无论是否是在校生,都会根据贡献的程度获得贡献点。包括但不限于外面寻到的宝物,给图书馆捐书等等。”莫德停顿了一下,眯眼一笑:“咱们学院有一个宝物库,可以用贡献点在里面兑换东西。” “莫德学长!”有人举手:“听说宝物库新增了一件圣器级别的魔导器,是真的吗!” “如果你指的是斯金教授制作的那把魔导器的话,是真的。”莫德笑:“前几天刚刚登记入库。” “哇!” “圣器哎,听说前几年天佑帝国那边就因为一个圣器把一个传承千年的家族灭门了。” “斯金教授好厉害啊,居然真的制作出圣器级的魔导器了!” “所以——”莫德提高了声音:“建议大家找到的奇物还是上交比较好,毕竟宝物库总能换到最适合自己的东西,对吧!” “确实。” “就我们这点实力,能获取到的奇物也就那样,还不如攒一攒去宝物库兑换了。” 当马车停下,周围已经完全变成一片白色,放眼望去,就好像在冰雪天地中,不过这些并非柔软的雪,而是硬如玉石的能量层。 “好漂亮啊!”贝丝感叹道。 “不要掉以轻心哦,自然界里,美丽一般都与危机并行。”最后下车的莫德笑着说,然后看向韦伯斯特:“韦伯斯特导师,麻烦你了。” 韦伯斯特点了点头,手一挥将马车收进自己的次元空间:“行了,同学们,你们的探险正式开始了!” 白垩洞窟的覆盖范围相当之广,而他们面前这个洞口只是它众多出入口中的一个,至今没有人知道白垩洞窟到底有多少个通往外面的入口,有些洞口的面积甚至有十来米那么宽,有的小到连矮人族进出都有些困难。 他们面前的这个洞口属于比较正常的洞口了,可以看到来往的痕迹比较多,这也就意味着这个洞口附近基本没有什么可探的宝贝,至少深入个几千米,拐几个没人走过的弯,才有可能有所收获。 前排剑术师和武者阿若开路,紧跟着是指路的莫德,然后是两个魔剑士,中间祭司,魔法师,最后两个导师断后。没那么整齐,但基本按照着这个队形开始往白垩洞窟内探索。 洞窟内部透不进阳光,但是却并不黑暗,白色沉淀在这里面散发着淡淡荧光。洞顶的白色沉淀像是要滴下来一样,如同钟乳石一般。 “我手里有斯金教授制作的痕迹地图,能记录我们的行进路线和方位,但是只在中圈之前是有效的,再深入就会失灵。”莫德再三强调:“大家一定要跟好大部队,要是走丢了很容易迷路。” 耳边只听得到脚步声,一开始进去的时候大家都有些紧张,没有交流,就这样走了大概半小时,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路上遇到两拨冒险者队伍,都默契的错开。在经过一个水潭的时候,莫德说:“从这里开始,就被划分为中圈了。” “这个水潭的能量好充裕啊!”和莫德玩的好的魔法师,昀丘惊叹道:“这么浓郁的魔法泉居然没被舀完?” 莫德翻了下笔记本,找到了答案:“这个魔法泉在白垩洞窟诞生,归属于洞窟,一旦离开白垩洞窟的范围就会在三息之间蒸发,目前暂且没有发现能储存它的容器。备注:这是白垩洞窟的见面礼。” “额……”莫德抬起头:“如上所说,大家都装点这个水吧,就当限时的魔法水用好了。” 魔法水可是好东西,很多高级炼金配方中都会用到魔法水,除此以外,魔法水单独使用的话,只需要一口就能让人恢复到最佳状态,在外都是属于万金难求的存在。 大家一听,得知这魔法泉没有问题,纷纷掏出自己身上所有能装水的容器去到水潭边,只恨自己带的器皿不够。 “可恶啊莫德,知道有这种好东西怎么也不提前提醒我们一下,也好多带点瓶瓶罐罐来装水!”昀丘和莫德比较熟,张嘴就把大家想说的话讲了出来。 莫德也忙着装水,拧巴着脸嘟囔道:“我那么多事要准备,哪注意得上这么个小细节!再说了,都没有随身空间,要是带那么多瓶子你也没地方装,多影响活动!” 远程职业还好,几个近战想了想那场面,都觉得莫德说的在理,“行吧,原谅你了。”昀丘啧了一声。 在场也就境泽还淡定地站在一旁,就连韦伯斯特也装上了几瓶魔法水。这水潭别看一小圈的面积,但却深不见底,也不是没人好奇过这下面有什么,但是一般来说,魔法泉是会吸取元素之力的,人无法在水底憋气太久,没有元素之力的帮助,根本无法探究魔法泉。 或许水族的鲛人能探查,但是这个族群隐居在深海,很是排外。 阙长陵装了五个小瓶子,来到境泽旁边低声询问:“你不弄点魔法水吗?” 境泽同样用很小的声音说道:“我次元空间有很多永久版的。” “豁——”阙长陵脖子往后一仰。“有钱人!” 境泽欲言又止。 贝丝看到阙长陵收起五个装了魔法水的瓶子,跑过来说:“墨兰赫,听说精灵每天使用的水都是魔法泉,这里的洞窟魔法水你也需要吗?” ? 阙长陵花了五秒思考这句话的意思,大惊失色:“你说什么?!精灵森林的饮用水是魔法水?!”求证般的望向境泽,得到肯定以后大为震撼:“我都不知道!那不是每天都去打水的——难道落星湖就是魔法泉?”最后一句带着点疑问。 贝丝无语地看着他:“我怎么知道呢,翠微森林那么遥远,森林拒绝着人类,没有人能进去,说起来也不知道那帮战斗狂人怎么进……”话说一半,阿若拽了下她,贝丝抿了下唇,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大部分人都知道翠微森林的事,但也有那么几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茫然接茬:“战斗狂人?谁?有人进翠微森林了?”西撒哈拉左顾右盼,试图从同学那里得到答案。 “闭嘴吧你!”同学恨铁不成钢地把西撒哈拉拉到一边。 所幸阙长陵这边在急于向境泽求证落星湖的时,两人都没关注这边的声音。 “大概是因为以前每天都过得舒舒服服的,没有太大毛病,才没感觉到魔法水的效用?”阙长陵猜测道。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这么神奇的魔法水在身边那么久一点感觉都没有。 “因为魔法水本来就对精灵没用。”境泽止言又语:“我以为你知道。” 阙长陵表情空白:“我知道的话还装那么多瓶干嘛?” “送同学?”境泽猜测道:“搞好同学关系很重要。”但显然他猜错了,境泽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自以为是的认知让精灵幼崽做了无用功,诚恳道歉:“抱歉。” 一旦对方率先道歉,阙长陵很难再因为这个问题去纠结,最后总结一句:“精灵的课程学习内容有待改进。” 境泽点头:“我会跟精灵树藤的人说的。”精灵树藤就是成长期精灵进行学习的地方,位处于一个巨大的树藤中。“虽然没用,但是当水喝也是比普通的水要好。”境泽补充道。 行吧,阙长陵想了想,把水交给境泽:“和营养餐一起吃吧,用魔法水做营养餐效果会不会更好?” 这种细枝末节境泽还真不太清楚:“总归不会有害处。”收下了魔法水。 众人打完水后,做了一个简单的休整,便再次出发了。 中圈的的道路要宽敞很多,但同时也多出了上下交错的空间,清一色的白色总会让人觉得似曾相识,上个坡经常会感觉没上一样。 “这地方对于路痴真的太不友好了!”有个女生小声感叹道,她拉起绿衣服魔法师的手:“翠丝,你可要跟紧我了,这要是走丢了,你个小路痴可就完蛋了。” 翠丝耳朵红了,抓紧了女生的手。 阙长陵走在魔法师的群体中,张望着这难得一见的奇妙景观,只感叹魔法世界的神奇。他的视线停留在远处一个特别巨大的石柱上,不知为何,总觉得这颗石柱惨白惨白的,比周围的要白很多。 等等,这石柱是不是动了一下? 阙长陵慢下脚步,最后停了下来,打算改变动量让自己看得清楚些。境泽走到阙长陵旁边:“怎么了?” 抬起手,指向那个巨大的倒向石柱:“那个石柱……”境泽和一旁的剑术师倒是韦伯斯特顺着阙长陵的指向看去。 下一秒,抬头的人都看到那石柱像是融化了一样向下流淌。 “动、动了!” 话音刚落,那块会动的白色石柱一整块的掉落,变成白色浓稠状态的一大坨液体掉落在地上,紧接着,旁边好几条颜色有异的石柱也纷纷掉落,一转眼,前面的道路就被这一群液体怪堵住。 “什么东西啊,突然从天上掉下来!” “它们是从石柱上掉下来的?不对,那些石柱——” 莫德脸色一变,看到更多的石柱在变成液体怪掉落下来,从先前翻看笔记时似乎看到的关于某种液体状的魔兽记载来看,这种液体怪会免疫物理伤害和魔法伤害,冒险者无法对它们造成伤害,而液体怪却会将人包裹起来,然后把人消化掉。是一种能躲避,但很危险的洞窟生物。 “我们往下走,别碰到液体怪!”莫德很快做下决定。 液体怪的行动速度不快,慢悠慢悠地行进着,在调头回到之前上下层分歧的地方,往下层走。在即将拐弯的地方阙长陵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液体怪似乎是确定他们这群人追不上了,倒流回了头顶。 牛顿的棺材板……不对,牛顿管不到魔法世界。 在折了路走到下层好一段,队伍的气氛才松动了几分。 “刚刚那是什么啊,看着好像也不是很强,为什么要避开?”本来以为可以开打的剑术师同学尼克率先开口,带着一丝不满。 莫德也没有计较语气冲的剑术师,将液体怪的特征给他解释了一遍。 “嘶……那这不是无敌?” “但你也看到那种生物的速度了,如果是早就知道他们攻击手段的人,比如我们,早早的避开,它们根本没有能力追上。” “早晚饿死的吧。” 阙长陵想了想:“也有可能他们的主食不是人,它们一直挂在头顶,说不定食物是那些石壁?” 正好走到了一处较为宽敞平整的地方,便有人提议停下来修整一番,算算时间也到了午饭的时间,就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 阙长陵依旧和境泽挨着坐,正啃着一个面包,眼瞥见境泽拿着干粮思索着开口。 “那种生物,似乎是白垩洞窟的基础生灵。” 是一个对于阙长陵来说较为陌生的词,虽然听字面意思大概能明白一些,不过阙长陵还是不懂就问:“基础生灵是什么?” “一个环境必须存在的生灵。”境泽举了几个例子:“就像泥土离不开蚯蚓,森林离不开蜜蜂。” 思考了一下这两种生物的作用和行为,阙长陵联想到一个可能,他摸了摸白色的墙体:“你是说,这些白色沉淀是液体怪产生的?但是这个数量似乎有些不成比例吧,这个洞窟那么大……” “只是一种感觉,或许还有其他功能相似的洞窟生物?”境泽对于自己的这个直觉也抱有怀疑。 阙长陵三两口解决了面包,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我找莫德要那个笔记看看。” 第16章 液体怪 阙长陵从梦中醒来,周遭虽然还是白色洞窟的模样,但似乎和之前见到的不太一样。说不准是之前来过的地方,阙长陵没有太关注这个问题。 醒来的时候是坐在一处凸出的石头上,阙长陵站起来回头看了下他睡觉的地方,梆硬的石床,本来以为会睡得浑身酸痛,但是身上并没有什么不适,只有刚睡醒的那种慵懒舒适。 他顺着道路往前走,走一个像门一样的洞口,眼前豁然开朗的一个大厅,一个和白色的圆弧长桌在中间,桌子周围坐了一圈的人,都是他们这次出来探险的同学,坐的很满,只有境泽旁边留了他的座位。 他听到境泽招呼他过去坐下,说是要开饭了。 理智上觉得这一切都太奇怪了,但是大脑却控制着身体很自然地坐了过去,然后看到莫德坐在主位,拍了拍手,说:‘人都到齐了,大家开饭吧!’ 桌面空荡荡的,正当阙长陵疑惑这哪里有饭时,就看到所有人如同饿死鬼投胎一般,低头抱着桌子就开始啃,仿佛这不是坚硬的石桌,而是一大块雪花糕。 这场面很诡异,阙长陵低头看了自己面前的桌沿几秒,低头啃了一口,还好没用什么力,不然能把牙齿崩掉。——和想象的一样坚硬。 抬头看周围吃桌子吃得津津有味的“同学”阙长陵很是佩服他们的牙口。 也有人从“食物”中抬起头关心下他的:‘墨兰赫,你怎么不吃?’ 阙长陵说他之前吃过点零食,还不饿。 ‘吃零食也不叫我,行吧,今天的大餐看来你是吃不到了。’ 然后阙长陵起身,走过长桌,从另一头的门出去。 这边好像是个陈列室,陈列台都是和墙壁,地面同样的白色物质。陈列台上的物件像是现代艺术馆的前沿作品,一个个不规则的人形,动物造型的白色雕塑,看着有些诡异。 阙长陵就当是逛现代美术馆,顺着顺着看了过去,尽头有个分叉道路,阙长陵走了距离他比较近的右边,不知走了多久,拐了多少个弯,眼前一片豁然开朗的天地。 他停驻在原地,被眼前的景色小小的震撼住了。眼前的洞窟十分广阔,一眼望不到尽头,两壁的白色洞穴石壁上有一个个的窑洞穴居,看起来有很多人住在这里,却又没有一丝人气。 有人拉了一下他的手,阙长陵转过头去,是境泽。 阙长陵看了看境泽的背后,是和他来时相反的方向,不禁疑惑。 “跟我走。”说完便拉着阙长陵往另一个洞口快步走去。阙长陵回头看了眼自己来时的方向,这个通道的尽头,也有一个境泽,以及一群同学刚刚还在里面大快朵颐。大脑迅速评估,阙长陵还是跟着眼前的这个境泽走了。 境泽拉着他走了很长的路,周围的白色墙壁变得光怪陆影,让人觉得晕乎的同时产生一种紧迫感。 似乎有些不对劲。阙长陵心想,刚刚见到的那些都太奇怪了!他对先前见到的景象产生了质疑,但是又莫名信任眼前忽然出现的这个境泽。 毕竟精灵王那么厉害,突然出现在这种奇怪的地方来救他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吧。 虽然精灵王以一个较为狼狈的状态出现在阙长陵面前,但阙长陵总是对精灵王有十足的信心。 境泽的速度慢了下来,接着阙长陵就感觉到一阵恶寒,正想回头看看什么情况,就被境泽扑倒在地。 背后的人紧贴着他,温柔的身躯稳重而充满了安全感,阙长陵可以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蓄势待发,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紧张的情绪还是还是感染到了他。 有什么东西在头上空呼啸而过,强大的压迫力让阙长陵屏住呼吸。 那未知生物过去好久,才听得境泽在他耳边说了一声:“我离开下,出去以后别乱跑。”说完阙长陵就感觉身上一轻,境泽离开了。 阙长陵趴着一动不动好一会,才坐起来。周围是一条颇为狭窄的通道,头顶却很高,有些黑色的小孔。他坐在原地等了好一会,也没见境泽回来,便站了起来,朝着他离去的那个方向跑去。 结果跑着跑着,脚下也没觉得踩空了什么,却一阵失重感,瞬间惊醒。 眼前的场景变成一个平平无奇的洞窟空地,身边是齐齐躺平的几个同学,阙长陵数了一下,除了魔法师以外的同学和两个领队的都不在。 他先是试探性的晃了晃距离最近的那个人,却怎么都晃不醒。不像是睡着,应该是昏迷或者被魇住了。 阙长陵先是环顾了一下周围,有一个出口,想起之前“梦中”境泽的话,还是没有出去。不知道是做梦还是幻觉,之前的那些经历,阙长陵现在回想起来真是里里外外都透露着古怪,自己的行为像是被蒙上一层纱布,像是自己做的举动又不太像。 所以说,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阙长陵盘膝坐在原地回忆着。这个空地是他们中午休息的地方,然后起来出发,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走着走着又绕了回来,然后看着时间差不多到晚上了,大家就开始准备支帐篷休息。 帐篷呢?阙长陵看着眼前这个一眼能望到底的空地,没有一个帐篷,不过每个人睡着地方都是之前放在帐篷里的床垫。 再之后,好像就是那个奇怪的,不知道是梦境还是幻觉的地方。 两个老师不在,应该是去营救其他同学,为什么留在现场的都是魔法师,是因为造成这一切的人不擅长对付魔法师吗? 说起来也不知道这次面对敌人是谁,不太可能是冒险者,毕竟他们什么东西都还没找到吧,那就是洞窟生物? 正当阙长陵思索着,幺蛾子还是出现了——那唯一的入口处出现了他刚刚正在想的洞窟生物,白色的液体怪拖着粘稠的身体挪到了门口,阙长陵刚做出戒备的姿势的时候,那些液体怪却用不再前行,好像门口有什么东西阻止了他们。 阙长陵小心翼翼地走近了几步,看到洞口的地方有一层薄薄的、由金色光点构成的薄膜,浓郁的光元素预示着这是境泽留下的防御手段。 真可靠啊精灵王。 阙长陵又坐回了原地。冒险才开始就全体中招,也不知道这户外活动的学分会不会被扣完。 液体怪进不来,在门口徘徊不去。阙长陵注视了一会,确认那些洞窟生物真的进不来之后,就没再关注那边了。 虽然周围环境不算安全,但阙长陵还是进入冥想状态。虽然刚睡醒的样子,但是体内的元素之力不知为何消耗很大,疲惫感明显。目前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还是多恢复一点比较好。 虽然是进入冥想状态,但是外界发生的时候阙长陵也是留了一份心思去关注。在昏睡的同学有了苏醒的动静的时候,就退出了冥想。 对面的男生哼唧着醒了过来,还伸了一大个懒腰,坐起来后茫然地环顾了周围,最终将视线定格在阙长陵这里。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你醒着?” 好巧不巧,这唯一一个醒来的人是跟阙长陵有点矛盾的西撒拉哈。 阙长陵指了指出口,西撒拉哈顺着一看,被吓的口吐芬芳神智失常。“@#$%&怎么这里也有这恶心东西!” “……你在幻境里见到液体怪了?”阙长陵在一旁问。 因为这个一年级生太过淡定,西塞拉哈或许是感染了稳定情绪,也可能是不想在先前看不起的低年级那儿露怯,情绪稳定了下来:“幻境?哦对……那些确实应该是幻境……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其他人和导师呢?” “导师们应该是去救人了。”阙长陵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西撒拉哈听闻出口处的那些液体怪暂且无害,便好奇的凑了过去,看得津津有味。 “喂,你说……”西撒拉哈看着出口,突然出声:“要是进化版的液体怪,教授这个防御还挡得住吗?” “进化版?”阙长陵走过来,离的近了就看到拥挤的液体怪后面,人形站立着,歪歪扭扭走过来的生物。 西撒拉哈稍缓的心态瞬间爆炸:“什么东西啊!液体怪吃了个人?!” \"液体丧尸?\"阙长陵的声音几乎和西撒拉哈同时发出,说完后两人对视,西撒拉哈问道:“丧尸?” “额……就是一种人死了以后,灵魂离开的躯体,但是躯体还会动的生物?”阙长陵试图解释,看西撒拉哈似懂非懂的表情,结束了这个话题:“我先前在幻境里好像见到过这个。” “不过当时这些怪物只是雕塑,不会动。”阙长陵思索着,试图从中找寻对付液体丧尸的方法。 “它们过来了!”西撒拉哈喊道。 液体怪有意识般地让开了一条通道,液体丧尸的速度比液体怪快很多,道路通畅以后以一个奇怪但速度很快的姿势走了过来,抬起手就往光元素幕帘上一砸,阙长陵连忙拉着西撒拉哈后退。 光元素似乎被这一锤震散了不少,液体丧尸的手也断了一截,但是只过了几秒又长了出来,然后酝酿了一下又是一拳砸过来。 “这样下去不行!”阙长陵神色一肃,转身拿起之前放在地上的法杖,往出口走去。 西撒拉哈不赞同,想要阻止他:“之前莫德学长不是说了吗,魔法攻击和物理攻击对这种生物都是无效的!” “没有生物会是没有弱点的。”阙长陵避开了西撒拉哈的阻拦,目光牢牢地锁定液体丧尸,精神力探出。西撒哈拉还想说什么,被阙长陵一凶:“安静!” 西撒拉哈张了张嘴,不想承认自己被一个一年生震慑到了,只在一旁小声嘟囔:早就说了没用,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小屁孩! 液体怪……是什么元素构成的生物呢?就好比人,是由百分之七十的水元素构成,如果冰系魔法师足够强大,完全可以将人从内部冻住,不过这点目前连学院的那位大魔导师级别的冰魔法教授都做不到。精灵一族的构成比例里可能还会置换出百分之十的木元素,这也就是精灵更亲近大自然的原因。 那么这些液体怪呢?让攻击失效的原理是什么?阙长陵看着它们看似软趴趴的身体,是类似于以柔克刚的四两拨千斤? 分出一缕精神力,轻飘飘的钻进液体丧尸体内。嗯?进去了?没阻力? 虽然精神力很顺利的探入了液体丧尸体内,但没多会就和这缕精神力失去了联系。阙长陵思索了一下刚刚的感受,又重复了刚刚动作,不过在和精神力失去联系的之前,将这道精神力引爆。 “嘶——”引爆精神力的刺痛从大脑中传来,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阙长陵看到在那探入精神力的那个地方,液体丧尸的头部一小块被炸出一个窟窿。 液体丧尸发出刺耳的哀嚎给本就疼痛的大脑带来更大的创伤。 同样拥有精神力的魔法师西撒拉哈察觉到阙长陵的一顿操作,惊怒道:“你在做什么!” 阙长陵皱眉,本以为对方又要说什么烦人的话,却没想到西撒拉哈拽住他的手臂,急道:“直接引爆自己的精神力,一个不慎就是痴呆的下场你不知道吗!” 对方夹带关心的话虽然不中听,但却是实打实关心,让阙长陵愣了一下。他这人一向是吃软不吃硬,语气一下就弱了不少:“我有分寸……”但依旧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但这是目前唯一能阻止他们的办法,同学们都还处于昏迷状态,我们没法带着他们离开这里。” 西撒拉哈……西撒拉哈无话可说,他一咬牙,往前一步:“引爆精神力是吧,我土系耐性好,我来!” “恕我直言。”阙长陵面无表情:“我作为高级魔法师比你一个中级魔法师的精神力要强——”转而看向液体丧尸,冷静道:“攻击的任务就交给我了,一会要是我昏迷或者体力不支,就要由你来保护他们了。” 西撒拉哈瞳孔一缩,显然是被一年生的等级吓到,眼见着阙长陵开始继续攻击,只好把话又咽了回去。不是,现在一年生都这么牛了吗,才入学就到高级魔法师了?!记得他们那一届,最强的也就刚刚迈入中级魔法师的范畴。 第17章 液体丧尸 阙长陵没有盯着一个地方攻击,事实证明整个脑袋炸没了这些液体丧尸也还能活动。下一缕精神力集中在液体丧尸的胸口处爆发,液体丧尸往后踉跄了两步,却依旧没有倒下,不过这次恢复的时间更多了。 又实验了几个部位,最终发现还是胸口效果最明显,有一次炸出来面积比较大的时候,还能看到那些被炸飞的液体块慢悠悠地在地上往主体这边挪动。 “西撒拉哈!”阙长陵目光紧盯着那些破碎了还会动的液体块,轻喝道:“阻止那些液体块靠近主体!” 西撒拉哈愣了一下,好在这人虽然有时候情商不太够,但关键时候脑袋瓜子还是转得过来的,立刻对着液体块就是一个土牢,将东西固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这之后,两人就用这个法子,有效地拖延住了液体怪,也保全了光幕。 原本以为自己头会越来越痛的阙长陵却惊讶的发现,随着精神力的消耗,头疼的程度却越来越轻,仔细一探究源头,竟然发现液体丧尸被炸开的地方逸散了可吸收的精神力,因为白垩洞窟的特殊能量,让人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个问题。 精神力不降反升,阙长陵炸得更痛快了。直到境泽出现,还有些意犹未尽地。 当境泽看到围在门口一堆液体怪,脸色一沉,手中一把金色细剑,一眨眼的功夫,便化作一道金光闪身到阙长陵面前,身后的液体怪们才在五秒之后四分五裂。 这可比他的精神力引爆要效率多了。阙长陵心想。 旁边的西撒拉哈更是目瞪口呆,半晌后才开口道:“不是、这些怪物不是攻击都无效的吗!” 境泽看到了阙长陵刚刚的攻击手段,不赞同地沉着脸看着他。不知为何,阙长陵不像先前面对西撒拉哈那般理直气壮,飘走了视线,接了西撒拉哈的话:“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攻击力不够强?” 联想到这位新来的境泽教授的实力等级,和公认的攻击力最强的魔剑士这种职业,西撒拉哈释然了。 被境泽切开的液体怪没有像之前一样自我修复,而是被金色的火焰燃烧,最后化作一道白烟融入周围的白色墙壁中。“境泽教授,其他人怎么样了?”危机解除,阙长陵收起法杖,询问道。 境泽给了他一个秋后算账的眼神,手一挥,一排的人出现在空地上。 导师韦伯斯特和几个高年级的还醒着,韦伯斯特看起来状态还不错,其他一些低年级也是昏睡的状态。 虽然境泽看起来还在气头上,但阙长陵实在太好奇这一系列的事情的,凑过去问:“什么情况啊?” 境泽面色冷淡地收回金剑,目光转了一圈:“等所有人醒来一起说吧。”目光最终落在阙长陵身上,抬手抚在他额头上,半响收回手,脸色缓和了不少:“算你运气好,这种生物逸散的能量正好能补充精神力,不然就你这种炸法,头疼个一两年都是小事!” 阙长陵低下头不吭声。 “这种洞窟生物的弱点在于他们‘核’。”境泽的声音不算小,说起洞窟生物这个关键词,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人形的在于心脏的位置,液体怪的在于偏上方的地方,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击中那个地方就会大幅度削弱他们的复原能力。” “原来这么简单的吗!”阙长陵回忆起探入精神力时候的感知,因为时间太短暂,没来及去探究弱点核什么的。如果再在探查得仔细些,说不定就能发现这个弱点了。还是太着急了点,或许是因为一连串的诡异事件,临到关键时候被紧张的情绪影响了心态。 见阙长陵认真反思了,境泽便没再追究这事了。孩子还小,有些冲动也是能理解的,只要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大家长精灵王还是很好说话的。 大概过了半小时,大家都陆续醒来,都没什么大碍,只是精神力比较低的几个剑术师和武者有些头晕,症状和脑震荡有些像。 不过从周围环境来看,现在情形显然不适合静养。见大家都醒来了,莫德便招呼大家坐成一圈来开会。 “大家不要紧张。”境泽温和地笑着,虽然不如和阙长陵讲话时那么温柔,但也是能让众人放松不少的语气:“目前暂时没什么危险,我们先来好好回顾一下今天发生的事。” “你们还记得昏迷前发生了什么吗?” 众人面面相觑,都可以在对方脸上看到费解的茫然。阙长陵歪了歪头:“我们在魔法泉边休息?” “哎,我怎么记得已经离开魔法泉,又找了一片空地搭帐篷了!”贝丝疑惑道。 “你这么一说我还有些印象……”莫德思索道:“我记得好像是走错了路,又回到魔法泉了。” 众人三言两语,各有不同,让人惊恐的是,如果大家都没说谎的话,每个人的记忆都有所不同,大家的脸色也越发慌乱。 “墨兰赫同学说的没错。”境泽话语一出,讨论声便戛然而止,众人齐刷刷地看过来“从魔法泉开始,就落入了洞窟生物的幻境了。莫德,你的笔记本里应该也有记载吧,白垩洞窟最大的危险就是这如梦的幻境吧。” “哎,没有啊……”被点名的莫德原本肯定自己没有看到这条信息,但是在不确认地再次翻开笔记本,却发现这条提醒就在最明显的地方,顿时瞪大了眼。 “你没看到的原因应该也是这种幻境能量的功劳,确实让人防不胜防。”境泽淡定道:“或许从一开始,刚刚进入这白垩洞窟的范围时,就已经步入了洞窟的幻境。” 这话一出,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韦伯斯特更是黑下一张脸:“评估危险的那帮人是怎么勘察的,这种地方是学生能来的?!” 有人弱弱发出声音:“说不定勘察的人也中了幻境,觉得这个地方并不危险?” “太可怕了,我们快离开这里吧,我不要再在这里待下去了,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莫德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毕竟这次出来是由他带头组织,出了这么大的漏洞他也要担负很大的责任。 “那我们先投个票吧。”境泽说:“想要就此返回还是继续探险,想要返回的举个手。” 话音刚落,那几个脸色最差的学员立刻举起手,其余的也陆续举手,只有一个魔剑士有些不愉:“我不同意!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有幻境这种攻击手段,后面只要多注意下,小心点就好了啊……而且现在液体怪的对付方法也知道了,没有理由就此放弃吧!” 发表反对意见的魔剑士是学员中实力最高的几个人之一,七年级魔剑者,也是户外活动的常客,对于自己的实力有十足的信心,直接这样回去,先不说回去后会是否会追究勘察组的责任,反正学分肯定是拿不到了,因此不太乐意就这样离开。 “戴勒尼,我们是学院实践队伍,不是出生入死的佣兵。”莫德严肃道:“这地方本来也没什么有价值的宝物,如今危险程度又远超预计,没必要为了两个学分不顾自身危机。” “户外活动,哪里会完全没危险的,况且现在还有领队导师护航,安全性已经有保障了!”戴勒尼持续输出:“咱们也不是什么象牙塔,在学校里面实战机会本来就少,如果来到外面还是一遇到困难就退缩,以后布加尔学院毕业生只会一届不如一届!” “戴勒尼!”莫德有被气到,但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什么反驳的话。 韦伯斯特粗狂的声音响起:“学院确实需要给学员更多实战机会,但不是在这个时候。这次如果不是有境泽教授在,就算是我也不能将你们全须全尾地带出来。” 戴勒尼目露惊讶,看向境泽,又望向韦伯斯特。 这点是大家都不知道的,大部分人醒来的时候两个老师都在现场,只以为是两个人合力分工把他们救出来的。 “这些液体怪对于精神力较弱的人有很强的压制力,大多数冒险者佣兵队很少与魔法师同行,对于这个洞窟的探索程度自然也很低。”韦伯斯特说:“我只能说,这个洞窟真的很麻烦,直面的危险或许没多少,但一着不慎足以让你们永远无法离开。” 和戴勒尼比较熟悉的女魔法师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说:“要不……这次就先回去吧,改天我们再找别的地方探险历练?” 被说得有些松动的戴勒尼立刻下了女魔法师给的台阶,勉强说:“那行吧,改天……” “我会向学校提出这个问题。”韦伯斯特承诺道:“多给学生一些实战经验积累的活动,免得让布加尔学院变成象牙塔。” 见大家的意见都统一了,莫德便拿出地图,开始寻找回去的路。 “好消息,地图的位置记录没有失灵。”莫德将地图展示出来:“正如之前境泽教授所说,我们的行动轨迹从魔法泉直接就到这里了。最保险的就是,我们原路返回,顺着走过的路线出去。” “我同意。” “没意见,就这样吧,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大家纷纷表态,只想赶紧离开这个看起来越来越危险的地方。最后,莫德看了眼两位领队导师,都没意见后就整装出发。 回去的路上倒是没出什么幺蛾子,液体怪似乎是被境泽打怕了,一直都没有出现。随着距离出口越来越近,大家的心情也越发放松,然而愉悦的氛围在踏出洞口的那一瞬便消失无踪。 一众人网站眼前的风景,静默在中间流淌。 半响,西撒拉哈率先骂出声:“不是,这哪儿啊!” 原路返回的出口不是他们进来的地方,眼前一片绿色,原始森林的边缘和白垩洞窟的白色石质界限分明,郁郁葱葱的雨林气息扑面而来,充足的氧气、自然的空气也完全无法给众人带来什么愉快的心情。 莫德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地图,又抬头看了看外面,茫然道:“这是哪……?” 阙长陵回头看了看,确实是白垩洞窟的洞口,洞口右上方的一个比较特殊的小缺口在进去的时候他还专门关注过,如果不存在什么镜像空间或者幻境的话,这个地方确实是他们之前进入的洞口。但是转头再一看眼前的热带雨林,怎么看都不是他们之前进来的时候经过的那个白色石林。 境泽抬手,金色的光点在他手中凝聚,然后带着光点在自己额头,闭上眼似乎在感应什么。片刻,他睁开眼,表情有些微妙:“光元素告诉我,这里是智淼森林。” “智淼森林?”莫德是知道智淼森林的,之前他们去的海边小镇临近的海的另一处海岸线,就是和智淼森林相邻。但是那个海边小镇距离智淼森林足足有两千公里的路程,无论如何也不是他们能通过两条腿慢悠悠前进能走到的。 “怎么会跑到这里?” 众人窃窃私语开来,却没一人敢步入雨林半步。 阙长陵望着雨林,并没有在其中感受到什么威胁的气息,给人的感觉要比这个白垩洞窟要好很多。如果非得选一处走的话,智淼森林要比诡异的白垩洞窟好很多。莫德在和韦伯斯特商量,茫然和慌乱出现在这群涉世未深的学生脸上,只有好战分子戴勒尼望着雨林跃跃欲试。 境泽闭着眼似乎又感应到什么,忽地睁开眼,正好和阙长陵对视上,他说:“白垩洞窟的能量是活的。” “什么意思?”阙长陵想到一个可能。 “那些液体怪的消散并非真的死亡,消散后他们的能量归入洞窟中,这些能量也就是能让人陷入幻境的主要能量。”境泽结合实际,说出自己的猜测:“或许是因为我们的举动触怒了这个能量,所以‘它’才将我们的出口换到距离最远的一个地方。” “我们触怒它?”贝丝不满道:“不反抗难不成就这样被它吃掉?好不讲理的洞窟!” “你在干嘛,和洞窟讲道理?”阿若叹气:“不如想想现在怎么办?” 第18章 智淼森林 莫德掏出另一份地图,这张地图涵盖的范围更大,将布加尔堡以及邻国的布局都包括其中。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一片绿色,代表这智淼森林的地方:“现在需要知道的是,我们在智淼森林的哪个地方。” 阙长陵抬头望天,此时已经是下午,阳光还被层层乌云遮住了大半。“布加尔学院是在智淼森林的南边,不管我们现在在哪个位置,一直往北走总归没错,但是”阙长陵指了指天空:“现在好像要下雨了,要不还是先找地方搭下帐篷吧。” 水系魔法师芬妮感应了一下空气中的湿度:“确实,空气中的湿度已经很高了。” 稍微商量了一下,大家决定把帐篷搭在靠近雨林的这边,跨过了那道境界分明的白色和绿色的线,瞬间感觉轻松很多。 熟练分工搭建完帐篷后,去找食物的分队便一声惊呼。 “你们看……洞窟不见了!” 现在大家忙着搭帐篷都没发现,又或者是被什么奇异能量影响,都没发现那么大一片白色的石窟,就这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内海。 阙长陵看向境泽,对方摇了摇头。阙长陵想了想,摇头是不知道还是没事?总觉得精灵王一副万事尽在掌握中的态度。走过去问道:“洞窟被你吓跑了?” “你可以理解为洞窟把我们赶出来以后离开了。”境泽失笑,看着内海:“现在才是这片区域原本的景象。” “把我们扔到十万八千里的地方,脾气还真大。”阙长陵朝内海走去。这片内海的岸边都是茂密的树木,将海水染的墨绿,很难看清水底的东西。 “这种内海里很有可能会存在个头比较大的鱼类,有些海里的生物也会过来。”境泽和阙长陵走到水边,“说不定还会有魔兽。” 听到这话,阙长陵立刻停下了靠近水边的步伐,甚至后退了几步。这话由境泽说出来,那就不是什么概率问题了,以境泽的实力,探查水里是否有魔兽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有魔兽?什么等级的?” 境泽轻笑:“小同学,自己的历练可不能找老师作弊哦。” 阙长陵轻哼一声,回营地了。既然还有心思开玩笑,说明这水里的魔兽并不具备太大的威胁性。不过目前魔兽的种类未知,也不好贸然行动,先回去和同学们商量下,一会组队来打怪! 回去一说,组织部长还没说什么,戴勒尼率先兴奋了起来:“有魔兽!哪里!快走!” 考虑到有魔兽的内海和他们的营地相隔较近,就这样不管似乎也不太安全,莫德这次也没有阻止好战的戴勒尼,快速地制定了一个计划:“这样,麻烦几位魔法师先探测一下魔兽的位置,然后进行远程魔法攻击,将魔兽引出水面,试探一下魔兽的等级。如果在五阶以下,将魔兽引出内海,让近战的同学也呢个攻击到——如果五阶以上,高年级断后,立刻离开!” “都听清楚了吗?尤其是你,戴勒尼!”莫德强调。 “知道啦,我是来打架的,不是去送菜的!”戴勒尼兴奋道。 “行吧,暂时就那么多,具体的大家随机应变。”莫德叹气:“天色不早了,尽量在天黑下雨之前打完。” 魔法师和祭司率先对水面进行探查,正当大家小心翼翼地用精神力去探查时,阙长陵变化出一排冰凌往水里飞速砸去。 砸了两三波后阙长陵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周围的注视目光,疑惑地偏了偏头:“怎么了?” “墨兰赫同学。”一旁的魔法师芬妮试图委婉地说:“探查的时候不要消耗太多魔力,不然一会正式开打的时候会应接不暇……” “消耗倒也不大。”阙长陵在两人面前凝聚出一块冰凌,解释道:“这里空气中的水元素浓郁,只需要将这一块的水元素转化成冰元素就能施展出我的魔法了。” “?”芬妮震惊:“你可以直接转换空气中的元素力使用?!” “是有点难,当时我练习了整整两个月。”阙长陵沉痛点头:“不过还是值得的,实战的时候对于节省魔力很有帮助!”一边说着,一边又是一波冰凌砸了下去,在察觉到什么阻碍的时候,阙长陵眼神一厉:“找到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水面爆涌而起,一条圆头圆尾,长者四肢的魔兽从破水而出,足有六米长的状似娃娃鱼的魔兽冲着面前这些扰它清净的人喷出一道水柱。 水柱的覆盖范围在阙长陵这一片,他左边是一个魔剑士,右边的芬妮是个纯粹的魔法师,运动能力显然不如魔剑士,阙长陵便顺手拉着人往旁边躲去。 翠丝率先辨认出魔兽的种类,平时声音细小的魔法师竭力喊道:“是两栖大头鱼!五阶!” 刚好卡在他们能接受的等级,莫德立下决断:“把它引出水面!” 两栖大头鱼并非什么珍稀品种,反而是相当泛滥的一种鱼,繁殖能力强,最大的优点就是适应力和防御力比较强,只有一点水源,不管在哪都能生存下去。 对付这样的魔兽并非什么困难的事,只是要截住大头鱼的逃跑路线,在大头鱼被众人一顿狂扁后,想要回到水里时,一堵高高的土墙挡住了他的去路,大头鱼怒吼一声,一头撞上土墙。 西撒拉哈持续输出着魔力维持着土墙,但还是被大头撞出裂缝,阙长陵见状,挥起法杖,冰蓝色带着清脆的声音从土墙底部往上蔓延,直到将整面土墙都包裹上一层冰。大头鱼再往加了冰的土墙上撞时,别说西撒拉哈本人了,就连旁观者也惊讶的发现,原本一撞一个坑的土墙变得坚不可摧,反倒是没站稳的大头鱼因为冰面打滑翻了一个跟头。 “加紧攻击!打他的腰部!”这大头结实的撞那么多次没一点事,弱点显然不在头部。 虽然因为第一次合作没有太多的默契,但对于这种几乎算是肉盾的魔兽,这次战斗的结果是没有意外的。 两栖大头鱼很快就没动弹了,阙长陵蹲在尸体旁,朝着有伤口的地方用力划了一刀,雪白的肉质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血丝都没多少,看着就很…… “看着就很好吃,对吧。”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贝丝在阙长陵身后幽幽开口。 两栖大头鱼的外壳虽然很硬,但是内部的肉却很柔软,阙长陵划下一块巴掌大的鱼肉,往贝丝那边一递:“怎么吃?” 没等两人深入交流大头鱼的吃法,那边刚缓过一口气的戴勒尼兴冲冲地跑了过来:“这位冰魔法师同学——刚刚你是怎么想到要用冰覆盖土墙的?这是什么原理?大头鱼怎么就撞不开了啊?” 提起这点,很多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对啊,好神奇,你怎么会想到这么做的啊?” “这要是用在防御工业上,简直是一个巨大的提升!”看起来比较沉稳的一个同学想到实用的地方。 “额……”眼看着没机会对新鲜的鱼肉下手了,本想拜托贝丝,结果祭司少女也是一副求知欲爆满的眼神望着他,阙长陵想了想,努力回忆着:“以前路过一个城的时候……他们冬天会在城墙上洒水,水结冰以后来抵御外来的进攻……刚刚那种情况,我就想着在土墙上铺冰应该也有点作用,就这么做了……” 也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对这个答案满意,逐渐暗下的天色却是不能让晚饭延迟了。在确认大头鱼的鱼肉可以食用之后,他们切割下了今天晚饭的份,准备煮鱼汤,其余的尸体被韦伯斯特收进了时间停止的次元空间,等回去以后找人进行解剖切割,然后置换成贡献点。 魔兽身上最值钱的就是魔兽核了,除此之外,大头鱼的头骨头皮都是很好的炼器材料,价值不菲,也算是他们这次户外探险目前最大的收获了。 煮出来的鱼汤一人只分得一小碗,因为魔兽的肉质是包含能量的,过多的能量摄入并非好事。鱼汤是由贝丝主导做的,祭司少女煲汤很有一手,炖的鱼汤又鲜又美味,暖暖的一碗鱼汤下肚,连睡觉都感觉更舒服了。 今天又因为消耗了太多,倒头就睡,就连晚上电闪雷鸣的暴风雨都没能吵醒阙长陵,直到第二天出帐篷的时候,看到被暴风雨摧残的营地,被人工拔高地势,以及半夜被叫起来拔高地势而长黑眼圈的土系魔法师西撒拉哈。 被筑起的台阶下是泥泞的地面,可想而知如果没有这临时筑起的台阶,帐篷绝对会被暴雨淹起来。 一夜睡到天明的背后是有土系魔法师在负重前行! 土系魔法师西撒拉哈人在吃,魂在飘,睡也没睡好,魔力精神力也没恢复,莫德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辛苦啦,给,回复药剂。” 西撒拉哈一口干了回复药剂,脸色略好些,但是魂还没完全回来。毕竟回复药剂能恢复的只有魔力,精神上的疲惫还需要充足的睡眠和休息才能缓解。 但是以目前的状况,停下来休息显然是不可能的,顶多只是不给西撒拉哈安排任务。 雨过天晴,天空如同被水洗过一样,日光躲在树木后面,光线虽然不多,但是也足以让人分辨出太阳的位置。稍作辨认,就确定了北方,一行人就开始出发。 “话说。”走着走着,阙长陵突然想起什么:“我们就这样直直的走吗?会不会不小心走到什么厉害的魔兽领地?” 阙长陵的声音不大,但现在周围环境十分安静,就连先前偶尔能听见的鸟鸣声都没有了,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也让整个队伍停止了前进。 “你们有没有觉得……周围似乎太安静了点?” “我还在想你们什么时候会发现呢。”境泽的声音从后面悠悠响起,引来一张张惊恐的脸。就连韦伯斯特也瞪大了眼。 莫德失声半响,艰难开口:“戒备!准备后撤!”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送上门的猎物准备逃跑,前方密林深处传来强大的压迫力,实力稍弱的几个人被压迫得不受控制地腿软,西撒拉哈的脸色更是苍白了一个度。 旁边还能走动的人背着、扶着那些行走不顺利的人往回跑,两个导师负责断后,后方黑暗处传来生物在地面快速滑动的声音。从这种移动的方式来看,这个魔兽很有可能是蛇类,阙长陵一边跑着,一边在身后的地面上覆上一层冰。 因为往后施法的缘故,阙长陵和两个导师走到了一排,韦伯斯特还因为他的动作有些疑惑,本就探查到领地魔兽的境泽稍作思考便明白了他的举动,露出一个欣慰中带着点骄傲的笑。 没过多会儿,阙长陵的行为就得到了解释,出现在身后的巨蟒面目狰狞,光是头部就有三米宽,粗壮的身躯一眼看不到头,光是看一眼便足以让人心颤。在巨蟒出现的时候学员们都有些绝望了,但是在巨蟒追到冰面区域的时候,就开始原地扭动。 巨蟒怒极,发出尖利的嘶鸣。 木系魔法师翠丝因为精神力比较强,是属于扶着人走的那一类,她回头看了眼原地扭动的巨蟒,倒吸一口气:“是七阶的森莽!” 森莽这种生物杀伤力巨大,但是对比同等级的魔兽,智商会有些低,此时被因为过于光滑的冰面而无法再上面爬行,以其智商来看,等它想明白怎么在这种热带雨林里没有出现过冰面行动的时候,他们已经跑出了森莽的领地范围。 等他们跑得足够远,停下歇息的时候,贝丝气喘吁吁地说:“墨兰赫!立大功!” 稍微缓口气的戴勒尼也由衷赞叹:“这种危机时刻,我不如你!在面对那么大压力的情况下,居然还能想到这么巧妙的办法来阻止森莽!” “是啊,我还以为这次要导师出手才能逃掉呢!” “别”阙长陵连忙摆手:“别夸了,再夸膨胀了!” 打了个岔,紧张的气氛也放松下来。 第19章 充实的探险 “境泽教授,就算你是想给孩子们多点历练经验……”韦伯斯特苦着脸:“下次这种情况,可以提前暗示我一下吗?”韦伯斯特的等级是剑者,森莽的等级是七阶,对于不擅长精神力探查的剑术师来说,是很难发现魔兽气息的。 “韦伯斯特导师都没发现,我们没察觉也很正常了吧!” 莫德却有些自责:“怪我,决定路线的时候应该考虑到这点的!” “这怎么能怪你的,莫德。大家都没想到这么不巧地,刚上路就直接闯进魔兽领地!” “这次来的太突然的,不然平时来这种原始森林之前都会想办法搜集一些相关的信息或者去买一份大致的魔兽分布地图。” “那这可怎么办啊,我们也不知道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的。” “我倒有个办法。”阙长陵闭眼探查了一下四周,提议道:“这种有领地的魔兽,它们的领地范围内都没有别的魔兽,七阶的魔兽我们探查不到,四阶、五阶的还不简单?” 对动植物比较了解的翠丝眼前一亮,细声细气地接话:“只要我们能探查到附近有低阶魔兽的存在,就说明这附近是安全的?”思路打开以后,翠丝再看地图,逐渐想起之前学到的一些知识:“这些有特殊环境的地方诞生厉害魔兽的可能性比较大,最好绕开。” “对了,我之前听说智淼森林的西北那片是蛇窟,有一只七阶的蛇王,很有可能说的就是这只,所以我们的方位在……” 随着思路打开,大家都纷纷说出自己知道的信息。从这个时候开始,才算是真正进入探险的状态。 姑且认为西北方向的蛇窟就是他们之前见到的那处,以这个地方为基准,最终制定了一条虽然有些绕路,但是相对比较安全的线路,穿过小半个智淼森林。 有惊无险地走了三天,这期间收获了不少战利品,除了四阶以下的不少魔兽,还有些有价值的药草。药草这方面翠丝有很大的功劳,木系魔法师翠丝辅修的动植物学,尤其在草药方面有十足的天赋,本身的魔法偏向也是辅助类的,木系亲和力在草药的研习方面起到了很大的帮助。 在第三天晚上,到达的是一片山石地,确认了附近没有魔兽的存在,这晚轮到阙长陵和西撒拉哈守夜。 经过之前一系列事情之后,西撒拉哈自然也改变先前“一年生是来拖后腿的”这个想法,不过碍于面子,又不肯率先低头,面对阙长陵总是别别扭扭的。 “这家伙就是情商太低,说话不过脑,不过没什么坏心眼。”和西撒拉哈相熟的大兄弟守夜前来跟阙长陵说,乐得:“这两天还跟我说‘那个一年级的魔法师好厉害,我这个时候还连怎么用魔法打架都不知道呢’,还在那后悔当时为什么要说出那种话,搞得现在想交朋友都不好意思……” “艾布纳!!!”西撒拉哈的声音迅速从远到近,勒着大兄弟脖子转身就走,甚至完全不敢和阙长陵对视一眼,脸都涨红了。“你这家伙才是天天乱说,我可没有说过那些话!” “是是是,你没说过,你都是在很傲娇的暗示暗示。”艾布纳乐呵着。 行吧。阙长陵本来也没太计较和西撒拉哈那点矛盾,事实上从后来出意外后对方的表现就能看出一个人的真实性格。说起来,布加尔学院的入学面试对于性格心性都是有专门观察过的,所以如果不出意外,这个学院不会有那种很讨厌的人吧? 守夜其实是一件挺无聊的事,虽然有照明用的魔导器,但是这点光线也只是让夜晚不会伸手不见五指,如果想要看书这些,这点便携式的魔导器完全没用。只能坐着冥想了,还不能深入冥想,毕竟还要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夜深了,雨林也睡着了一般,白天的鸟鸣都没有了,只有偶尔传来风吹树叶响和虫鸣。视野所及的也就照明魔导器附近的营地,黑暗深处也不知会滋生什么。 西撒拉哈一抖,最终胆量战胜了面子,跑来和阙长陵挨着。 感觉到有人靠近,阙长陵睁开眼,和西撒拉哈来了一个对视。 “……咳,我怕你害怕,过来陪你。”西撒拉哈轻咳一声,嘴硬道。 “……”对于这种死要面子的人,不管说什么对方总能找到理由,阙长陵选择保持沉默,并且给对方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 似乎只要旁边有一个人,再黑的夜晚都不觉害怕了,总归后来阙长陵朝冥想到天亮都没再听见西撒拉哈发出什么动静。 “嗯?”感觉到天色微亮,从冥想状态退出,伸了个懒腰,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起雾了?” 白茫茫的雾气将天色拔亮了一个度,却也阻隔了视线的可视度。林间的雾气是美丽的,却也带来些许不安的危险。 阙长陵环顾了一下周围, 没有看见西撒拉哈的身影,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就先回自己的帐篷,进去后看见坐在床边梳头的境泽后悄悄松了口气。 “外面起雾了,给人的感觉不太好,我还以为又出事了呢。”阙长陵说完自己都笑了,属于有点被白垩洞窟的事情搞的应激了。 境泽将自己梳好的头发扎起来,微笑道:“你的感觉没错,确实出了点事。” “啊?” “智淼森林一般来说不会起雾的。”境泽拿出一张看起来十分老旧的、泛黄的羊皮纸:“伴随雾气而来的,是一座古老的遗迹。” ------------------------------------- “所以……这个遗迹是非去不可吗!”一大早被通知噩耗的莫德几乎崩溃道。 “雾气带来前往遗迹的通道,却也封闭了退路。”境泽念出陈旧羊皮纸上的话,总结道:“看来是没法直接离开了。” 莫德问:“上面有没有说怎么离开?” 境泽稍作研究,说:“这种遗迹本质上是位处一个巨大的阵法,想要离开一个是找到阵眼,另一个则是强行破阵。目前看来,这个已经的能量十分充裕,以我们的能力,强行破阵并非一个很好的选择,所以当下我们还需要深入前往遗迹,寻找阵眼。” 看着还有些人脸上带着茫然,境泽不吝地将羊皮纸展示出来:“这是我早年间无意中获得的一份残缺的藏宝图,也没什么信息,就写了寥寥极端暗示藏宝地点,形容宝藏的似是而非的话。” 阙长陵快速过目,然后吐槽道:“确实够含糊的,连宝藏是什么都不知道。话说为什么这个遗迹这个时候突然开启了啊?” “如果不是我们偶然触发了某种条件的话,”境泽垂眸思索道:“那就是还有一伙专门冲着遗迹来的人了。” 好几个人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再危机重重的遗迹都比不上人心的可怖。在绝对利益冲突下,谁会相信他们只是偶然闯入,又如何相信他们面对宝藏的时候不会临时起了占有之心呢? “大家一定要以自身安全作为第一位。”莫德严肃道:“遗迹的宝藏固然吸引人,我更希望看到大家安全回到学院,明白吗?” 众人纷纷点头,有人紧张担忧,也有人跃跃欲试。心大如贝丝惊叹地和小伙伴说,自己还是第一次进入遗迹,也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样的,是不是和游记里面说的一样。、 “话说……”阙长陵想起什么:“西撒拉哈呢?” 大家讨论的这会,才发现本来和阙长陵一起守夜的某位土系魔法师不见了踪影。 境泽摇头:“没有入侵的不明能量,可能只是……” “迷路了!”和西撒拉哈比较熟的艾布纳脸色一变:“那家伙是个路痴!估计是早上出去上厕所的时候迷路了!” 雾气+路痴,基本断定了西撒拉哈的失踪原因。 “怎么办?现在连路都看不清,根本不知道怎么找人!” \"别担心。\"境泽看向白雾深处:“现在无论如何走,最终的目的都会是遗迹。”希望某个路痴看到遗迹之后不要乱跑。 事实证明,西撒拉哈虽然情商上有所欠缺,但是在面对危机时还是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学院一行人看到一处依山而建的古老遗迹时,就看到躲在一旁的西撒拉哈一脸激动地跑了出来,欲哭无泪地诉说自己的惨痛经历,基本和艾布纳猜测的差不多,在回来的时候走半天都没看到营地,以为走错了又折返回去,来来回回的,不知怎么就看到了这个遗迹。 “这地方,看着就不寻常,危机重重的,我没敢进去,只好在门口躲着,说不定神通广大的境泽教授能接收到我的求救信号呢!” “什么求救信号?”艾布纳疑惑道,一路上并没有看到什么特殊标记。 “精神上的!”西撒拉哈理直气壮。 “行了,别贫嘴了。”莫德叹气:“人找到就好,我们进去吧。艾布纳,你跟西撒说说现在的情况。” 遗迹的大门带着岁月的侵蚀,顶上刻着一个模糊的圆形图案。遗迹内部也是有些破旧的建筑和街道,通过一小段建在山里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的是一个庭院,湛蓝的天空一望无际,和进入遗迹前的雾天简直是两个世界。不过确实是有这个可能,很多遗迹都是依托于独立的空间。 “是路西时代的建筑风格。”境泽思考了一会,确定道。 路西时代,是万年前的一个十分繁荣的时代,路西大帝是一位十分强大的战神,麾下十大部将,皆是当时最强的法神、祭神等,几乎统治了整个大陆。也正是在这个时代,涌跃了无数佼佼者,此前出世的几个路西时代的遗迹都带来着让人们挣破头皮的宝藏。 路西时代是一个传奇,被写进了历史,对历史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这个时代。 “最近十几年好像都没有路西时代的遗迹被发现吧。”韦伯斯特思索道:“以往每次出现路西时代的遗迹总是能引起轩然大波,最近却丝毫没有听说相关的消息。” “或许是有的,只是我们没有注意。”境泽想起一些细节,含糊道,随即说:“如果真是路西时代的遗迹,我或许知道该如何寻找出口了。” “首先,我们要先弄清楚这个遗迹的中点。”一双双眼睛带着求知欲好奇地看着他,让境泽提前体验当老师。“路西时代的遗迹阵法会采用一个物件作为中点,这个物件不一定是多强大的武器,但一定是对于设置阵法的人很重要的物品,寄托了人的精神力,让一个普通的物件筑建起强大的壁垒。 不过一个普通的物件即使凝聚了强大的精神力也无法组建整个阵法,所以在阵法中还会放置更多的同类物件辅助布阵。” 阙长陵若有所思:“所以,我们要找的中点,就是这个遗迹中出现次数最多的物件?” 境泽毫不吝啬地给了阙长陵一个赞赏的眼神:“没错,不过布阵的人当然也知道这个弱点,因此他们会想方设法地隐藏这一元素,甚至还会做出很多虚假的幌子。” “明确了中点是什么,然后就是要去寻找那个真正的中点,不过这点并不是很困难,作为阵法的中点,一定是在阵法的中心地段。” “那我们就一路往中心地段去?然后沿路多观察下周围景色?”莫德的提议得到了境泽的首肯。 遗迹的建筑基本还算完整,只是多少有些破损残缺,从一开始小镇样貌到中心的庄园,都保留着原本的样貌,依稀能看出那个时代的繁华。白色的建筑看的出确实与现在的建筑风格差异颇大,阙长陵看着,像是融合的干栏式建筑和古希腊的建筑风格。因为缺少真正的阳光雨水,遗迹里几乎完全没有植物生长,更别说动物了,十分寂静。 第20章 探索 在境泽提醒快到达中心地段后,大家都清晰的感觉到找中点物品的困难,眼前的除了房子就是亭子,哪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屋里也看过,就像是没有盖防尘罩的家里十几年后回来,东西还在,就是铺着一层厚厚的灰,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些桌椅板凳,少见的能在抽屉里掏出一块早已停止运作的怀表,以及堆在床脚的粗糙布娃娃,破碎的玻璃、以及满地沙土。 遗迹的中心是一个静谧的庄园,庄园很大,几乎涵盖了所有日常所需的设施,也是目前为止保存得最完好的建筑。 “完全没有头绪!” “重点物件到底是什么啊,这里最多的东西就是建筑了,该不会就是砖块吧?” “我看桌椅板凳也挺多的,有没有可能会是这种看起来很常见的家具?” 大家纷纷提出自己的观点,又被境泽一一否定。正当大家越来越急躁的时候,阙长陵看着一处广场的突然开口:“日晷……时间——沙漏!” 境泽眼前一亮,脑中划过先前路上在建筑里见到的陈设,破碎的玻璃出现在每家每户,但是玻璃都没什么破损,仔细想来那些玻璃碎片倒像是被打碎的沙漏,从沙漏里散落的沙子融入地上沙土中,谁又能分清那些细沙究竟属于土地还是沙漏? “没错,应该就是这个了!”境泽抬头,指向整个庄园,乃至整个遗迹最高的建筑:“代表时间的……钟楼……如此明显又突出的建筑,之前都没想到过,属于是灯下黑了。走吧。” 翠丝有些不解,问道:“和时间相关的物件……先前见到的怀表、时钟也有不少,为什么就是沙漏呢?而且先前进来的时候大门上刻的图案似乎更像是一个时钟。” “门上的表示应该不是必要的存在,很有可能是一个障眼法。”阙长陵说出自己的猜测:“外面的沙土并不多,但屋子里的沙却不少,有些奇怪。” 不少心中尚有疑惑的人都恍然。这个细节并不难发现,只是要把这些细节联想到它们原本是个沙漏,又将沙漏联想到遗迹中点就不容易了。首先,要先知道这个遗迹是路西时代的,然后要知道遗迹阵法的方式,在这些基础上,才会有目的地去寻找中点。 “小心!”境泽忽地轻呵。将众人的心一下子提起来,紧张地看向前方。 他们刚刚正走在庄园大门通往建筑的大道上,路的两边是庄园经常用于装饰的雕像,在境泽说话后的三息之间,那两排几十个雕像顺序动了起来,训练有素地锁定他们一行人攻击过来。 “这些雕像的等级比你们高些,而且数量众多,不要恋战,往钟楼的方向边打边撤退!”韦伯斯特拿出大刀,摆出战斗的姿势。 老惯例,近战在后,远程先走,然后远距离给近战做掩护。先前的战斗已经让这个小分队培养了一定的默契,面对雕像井然有序,如同军队的攻击下也能有条不紊的撤退。 境泽看着雕塑的攻击,眼中暗芒闪过。 奇怪的是,雕塑追到大道的尽头就没追了,仿佛失去攻击目标一般,各自回到自己先前待的地方,被打掉的石块宛如有吸引力一般回到原来的位置。 “这就不追了?这些雕塑也太不敬业了吧!”有人吐槽道。 “你们没发现吗,这些雕塑的攻击阵仗都是军队才有的,现在很多帝国的军阵都是源自路西时代。听说路西时代的军规十分森严,规定哪个军队负责哪个片区,即便多迈出一步都是违规的。”之前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魔剑士克里安说。 “啊对,克里安,我记得你在军队里长大吧,对于军队的了解也比较多。” 克里安是个灰绿卷发的男生,性格比较稳重,他点了点头:“所以,这些雕塑大概也是因为根深蒂固的军法,固执地守在自己负责的那片区域,出了那个范围就不归他们管了。但是——” 按照路西军阵的规律,他们的管辖范围是不会出现漏洞的,所以现在虽然没有雕塑军队,那就是还有别的危机——” 似乎为了验证克里安的话,两边的石柱动了起来,变成人形的石巨人,抡起拳头就砸下来。众人连忙跑开原来的位置,石巨人的拳头砸下了一个足足一米的深坑,有人试着砸了一个火球过去,没能给石巨人造成一点伤害。 “走——” 一个接着一个的危机,跟闯关似的,虽然解决一个不算困难,但耐不住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等一众人来到钟楼下,已经是相当疲惫了。 步入钟楼,追来的藤蔓缩了回去,正当众人在提防这钟楼里的下个关卡时,境泽说:“这里面似乎是安全的。” 作为一群人的最强者,境泽的话语权是相当具有权威性的,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卸了力,体力弱点的直接坐在了地上。 精神力再往上一探查,境泽淡声道:“不过有更麻烦的事了,上面有人。” 有人?阙长陵几乎立刻就想到了一开始的猜测。这个遗迹,还有着另外一队很有可能专程为此而来的人,他们或许有更充足的准备,更专业的探险队…… “他们来这,也是为了中点吗?我们就不能等他们用中点打开出去的通道以后再上去吗?” 境泽立刻打破软弱的想法:“遗迹的中点不仅是打开通往外面的道路,还是能控制整个遗迹的钥匙之一。若是被他们集齐了控制遗迹的钥匙,我们就会被永远地困在里面了。” 刚刚提议的人一脸惊恐,立刻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干劲:“那我们快走吧!” 境泽又探查了一下上面的情况,说:“不着急,他们目前还没有解开最后一道门的办法,你们先整修一下,恢复一下体力和精神力。” 对啊,他们这边还有现在大陆巅峰强者坐镇,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真可靠啊精灵王!阙长陵坐着调息,心想道。 境泽坐到阙长陵身边,低声问:“感觉怎么样?” 能者多劳,先前的打斗中阙长陵的冰魔法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也因此消耗颇多。 “还行,我们能休息多久?”阙长陵拿出一瓶回复药剂喝下。虽然这些药剂多少有些副作用,但是在这种关键之后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半小时应该是有的,上面的队人好像好像因为分赃不均起了些矛盾,耽搁了探索进度。”境泽的精神力在上面转了一圈,悄无声息地就探查到了上面的信息。 “足够了。”阙长陵 闭上眼,进入冥想状态,好让回复药剂能更好地吸收。 ------------------------------------- 几乎掐着半小时的分秒,境泽站了起来:“该上去了。” 古老的钟楼是一圈又一圈的楼梯盘绕着通向楼顶大概每十米会有一个平台,平台的地面都刻着繁复的魔法阵,不过这些魔法阵的边角都被人为地破坏,包括每层楼中间供着的沙漏,也被打碎。 “这些攻击的痕迹都很新,应该是刚打碎没多久。”阙长陵捡起一块魔法阵边缘破碎的石头,是被打坏的地板,平的那面还有这魔法阵印刻的凹痕,不规则的切面颜色和平面完全不一样,还带着些白粉。 外面危机四伏,没道理钟塔全然安全,这些魔法阵应该就是属于钟塔的机关,不过现在都被人为的破坏,应该就是上面那队人所为。 从这些魔法阵的繁复程度来看,这些魔法阵的威力定然不简单,现在看到这一个个的魔法阵都被破坏,就能看出上面的那队人实力不简单。 但是这些破损的沙漏……无论是要出去还是通过中点来掌控遗迹,都不应该是用破坏的手段。 “说不定是因为发现这些沙漏不是他们想要找的那个,所以一气之下就给它毁了?”脾气比较冲的戴勒斯共情了。想想那么多沙漏,辛辛苦苦爬上来,一路闯关,结果都不是自己想找的那个,生气了找点发泄的途径很正常吧! “从他们这么快地就找到这里,并且破坏了那么复杂的魔法阵来看,应该是相当博学的人吧,怎么会做出这种泄愤的举动呢?”莫德皱眉道。 疑惑暂时放一边,当下有更重要的事情值得关注——他们距离顶层已经很近了,隐隐地还能听到上层的动静。 钟楼的顶层虽然是整栋楼最窄的楼层,但也是相当宽敞了。一步入顶楼的范围,就看到了那一队人,以一个微妙的站位分布在四周,而这群人的中间头顶,一个巨大的沙漏悬浮在半空。 星星光点将做工精致华丽的沙漏包裹在其中,璀璨美丽。 “什么人!”一个穿着华丽魔法袍的男子惊呼道,很快面目狰狞:“没想到居然还有老鼠跟在后面,文环,你就没发现?” 被称作文环的是个有着一头乌黑长发的魔法师,这个发色在这个大陆是很少见的,经常和遭人排斥的黑魔法师联系在一起。 阙长陵飞快地扫过这群人,一共有八人,其中六个穿着长袍,两个穿着一身银光闪闪的盔甲。几个穿着长袍应该都是魔法师,阙长陵探查不出他们的等级,说明都是至少魔导师的级别。这六个人的站位似乎是组成一个法阵,两个穿着盔甲,手握巨剑的人在看到他们的时候立刻靠了过来,一副随时迎战的姿态。 面对指责,文环只是微微皱眉,沉默着没有辩驳。华丽魔法袍的男子大概是他们那队人里最闲的一个,位于布阵之外,趾高气昂地往这边一指:“先把他们解决掉! ” 两个几个魔法师是有些不乐意的,不说以他们的实力,去哪里都是被人请着供着的,要不是这贵族少爷背后代表势力太强,请他们来的人又于他们有恩,不然哪里还在这里又出力又受气的。而且对面这个队伍虽然一票的少年少女,但也有一个完全看不出深浅的人。只能期望这两个看不出深浅人只是身上有掩盖气息的宝物了。 外聘的魔法师在后面磨磨唧唧,亲兵卫的两个身穿盔甲的战士十分服从命令地冲着就上来了。 原本在看到几个比他们平均等级都要高的对手的时候,阙长陵都以为他们这次要尝试越级战斗了,结果境泽往前一步,没有人看清楚他是怎么行动的,然后就看见对面除了刚刚叫嚣的贵族少爷和那个被称作文环的魔法师以为纷纷僵在了原地,正当贵族少爷疑惑为什么都不动的时候,两个战士和三个魔法师几秒之后炸成金色光点,消失在空中。 贵族少爷被这场面吓得脸色刷白,蹒跚地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 文环还算镇定,除了一开始瞳孔微缩之后,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境泽一步步走到贵族少爷面前,没有看文环一眼,似乎并不担心他会突然攻击。阙长陵察觉到此时的境泽神情似乎有些不对,一时也想不明白是为了什么。 原本想要放狠话的沃波尔看着一步步走来的精灵王,像是被掐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距离沃波尔一步之距的时候紧着停了下来,抬起手,做了一个勾手的动作,沃波尔胸口的一块徽章飘了过来。 “鳄鱼家徽,鳄其达尔家的?”讥讽的神情少见地出现在境泽脸上,只见手掌一握,特殊工艺制作的家辉和之前那些人一样,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中。然后以及金光直击沃波尔额头,对方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啊,我想起来了!”克里安小声道:“刚刚那两个战士的盔甲……好像是天佑帝国皇家卫队的款式……” 那就很合理了,阙长陵看向境泽。平时温温和和的精灵王,为何突然一个照面就对这些人下死手。如果说天佑帝国的普通士兵可能无辜,但直系的皇家卫队以及天佑帝国的贵族可就是精灵一族最直接的仇人了。 阙长陵没有见过皇家卫队的装束,总归当时是看见有军队的踪影就立刻就溜,哪有时间好好观察那些盔甲的款式。 第21章 黑魔法师 精灵王看起来冷静的面孔下,大家都觉得他是超生气的,一堆人缩在原地,就算对面只剩一个长发魔法师也不敢不过一步。 境泽将沃波尔的身体收起,天佑帝国的贵族无不作恶多端,鳄其达尔家族更是精灵仇恨列表的前几位,让他就这么死了岂不可惜?日后可有大用处呢。 处理完沃波尔,境泽转头看向长发魔法师。精灵天生最能辨别出一个人的灵魂,虽然这个长发的魔法师是跟沃波尔他们一伙的,但是境泽却能看见黑魔法师暗色外表下纯净的灵魂。真是少见,天佑帝国竟然还有如此干净的人。 不管这人来自哪里,精灵从来都没有伤害纯净灵魂的打算,不过也没什么好态度。 “说说吧,你们的目的。”收好不知何时拔出的金色长剑,境泽的情绪似乎缓和了一些,说话间也不如先前那么具有压迫力。 队友的瞬间死亡和雇主被抓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他,文环很快将他所知道的信息说出,好像很久没说过话似的,说话断断续续,有时候还要停顿一下才能想到自己要说的词。 不过等他说完以后,大家也大概知道为什么境泽教授唯独留下他一人了。 沃波尔是鳄其达尔家族主支中不怎么受宠的一个少爷,不知道从哪弄得到一个路西时代遗迹的线索,为了独占宝物,只告诉了他的母亲,鳄其达尔公爵的第五位夫人,两人一合计,觉得这还有一个可以翻身的机会,就想尽办法找了许多关于路西遗迹的线索,用尽人情地找了不少人前来。他们此行的计划确实是通过遗迹的中点来收复遗迹的,不过想要收复遗迹可不容易,很多遗迹都是会自己选主人,沃波尔是个什么货色,这位第五夫人是很清楚的,正规的不行自然只能另辟蹊跷。作为黑魔法师的文环就是他们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至于文环本人,原本是一个被当做异端抓起来的无辜魔法师,他不曾做过什么坏事,却因为天生的暗魔法天赋在一次事件中被当做替罪羊抓进了鳄其达尔家族的地牢,被第五夫人许诺了帮他们完成这次的任务就悄悄放他自由。 有什么黑魔法师能让遗迹强行认主的吗? 即便是博学多识的境泽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不过他们的目的也不是收复遗迹,现在别的麻烦解决了,自然是回归一开始的目的。 “都愣在那儿干嘛,快过来,准备离开这里了。”境泽抬起头,招呼杵在楼梯口的学员众人过来。然后开始研究头顶的沙漏,思考离开的办法。 阙长陵原本还担心大家对于境泽的果断狠绝有所微词,但却看到大家该干嘛的干嘛,还有的自知在沙漏这边帮不上什么忙的,跑来和被万恶资本家强行拉壮丁的文环聊天。 黑魔法师怎么了!他们魔法系最厉害的几个魔法系教授中,最受学生欢迎的就是一个黑魔法师了! 韦伯斯特走到境泽旁边,和他一样抬头看着那个巨大的沙漏:“你有什么头绪吗?” “通过中点出去的方法无非就是那么几种——直接触碰,特定的动作或者站位。”境泽收回看着沙漏的目光,看向文环:“不如问问这位黑魔法师,他们为此而来,应该比我们更了解这个遗迹。” 感觉到境泽的视线,文环似乎松了一口气,蹭了过来,毫不私藏地分享自己对于这个遗迹的研究。孤僻的黑魔法师第一次收到那么多善意,总觉得比恶意和忽视更加难以自处,一有机会立刻就跑来境泽跟前贡献自己的用处。 不过因为之前着重研究的是如何强制让遗迹认主,并没有考虑到单纯通过中点离开,所以有些问题的思路要重新思考。 突然想到什么,文环的表情略带犹豫,境泽在看周围的环境,没有注意到,一旁的阙长陵看到了,直接问道:“有什么顾虑可以直接说出来。” 过去十年都没有今天说的话那么多,文环经常会忘记自己也有发言的权利,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端口,就能将尘封多年的诉求倾泻,黑魔法师说:“之前在外面寻找中点物件时,好像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之前根本没有机会说出来,或许是知道就算说出来,一向盲目自信的贵族少爷只会嘲笑他胆子小,左右顾虑。 “作为这个遗迹的核心中点,沙漏似乎缺少些什么……”文环斟酌地说道。 这是一种相当微妙的感觉,一般遗迹只有一种中点,这种感觉简直来的太不可信,比起虚无缥缈的“感知”,更多人相信的是过去的“经验”。 韦伯斯特使靠经验行事的人,对于文环这种含糊其辞,第一反应也是觉得对方想多了,但是看到旁边的人——境泽教授和旁边的优秀学员阙长陵都陷入若有所思的状态,就把到嘴边的质疑咽了下去。 “这种情况其实是有的”镜泽回忆道:“千年前有一次路西遗迹的现世,当时进入的队伍都是经验丰富的人,但是却全军覆没。后来流传出来的消息就是在收复中点的时候,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导致整个遗迹扭曲,所有人被空间乱流绞杀在里面。” 众人听得一脸凝重,阙长陵发现了华点:“全军覆没?那这个消息怎么传出来的?” “……”被精灵拆台,镜泽也不恼,轻笑道:“当时进去的可有不少强者,谁知道他们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方法能在死前向外界传递些信息呢?或许消息就是这样传出来的。” 受教了。这也给阙长陵提了一个醒,如果遇到什么厉害的,或是家庭背景厉害的,动手的时候要防止对方向家里传消息,不然很可能引来更多的麻烦。 “那刚刚那个天佑帝国的……” 镜泽点点头:“虽然只是一个不受宠的角色,他身上确实是有些东西,不过已经被我解决了。” 话说回来,看着头顶的沙漏,有些一筹莫展。“你有什么头绪吗?”阙长陵问黑魔法师,把陷入神游状态的魔法师拉回来。 “啊?我吗?”文环慌乱了一瞬,然后开始努力思考。本来阙长陵也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让文环想到了。 这一路上大部分他就负责破解魔法阵,然后沃波尔负责查看沙漏,然后拿出他手中那个关于这个遗迹的线索,摆在沙漏上进行比对,然后——恼怒地将沙漏破坏。 虽然每次都是失败的,但都少不了一个元素——那个始终存在的线索!从一开始就和沙漏同时出现,却只让人以为是一个引导沙漏的存在。毕竟谁能想到,遗迹的中点竟然是原本不存在于遗迹的东西呢? 境泽闭上眼,沃波尔在他的次元空间内沉睡,他的精神力扫描了一遍沃波尔的随身口袋,最终在一个腰间的小包里找到了带着遗迹同种气息的一个物品,心念一动,这件物品就出现在手上。 “浑天仪?这么小?”阙长陵惊叹的看着境泽手上那个宛如迷你手办的浑天仪。 “你认识这个东西?”文环惊讶道,本来还以为是自己只是浅薄,抬头一看,那么漂亮又强大的精灵和壮硕的剑术师也是略带疑惑,显然也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这个看起来像是地球仪的架子,为何你叫它……'浑天仪'?”境泽端详手中的迷你手办,问道。 听到镜泽发出的疑问,阙长陵才想起来,浑天仪事属于他的前世,古老的华夏创造的记时的器具,并非这个世界应该存在之物。要过了这个迷你器物,阙长陵仔细端详了一下。 器物通体暗金,底座是两个五爪金龙的龙头,上面架着几个交错的、大小不一的圆环。暂且不说这怎么看都像是浑天仪的外形,就是底座的那几个五爪金龙也不是这个世界有过记录的生物。 阙长陵可以肯定自己没有认错,但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出现这么个东西呢? 一般来说,遇到这种不为人知,但是他知道的东西,都可以用“家乡的产物”来揭过,但是目前他家乡的王就在旁边站着呢,这个理由显然是一戳就破的。 “不想说没关系。”精灵王十分到善解人意,温温地笑着:“小墨兰,你知道这个东西的用处吗?” 对于精灵王的爱护总是让阙长陵心软,越发不愿意用谎言去欺骗,但是如果说出真话,得知自己并非精灵的王,是否还会对他这般宽容的偏爱? “这是一种观察天象的仪器。本来应该和之前我们见到的日晷一般大小,这个是等比缩小的。”阙长陵将别的思虑暂且抛之脑后,开始解释。 “原来如此,不知道这个浑天仪如何使用?”镜泽摆动了一下迷你浑天仪,却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阙长陵努力回忆着,这种不属于常规用品的器物,若非相关专业的人,很少有人能完全掌握它的用法,只能依靠那遥远的记忆和眼前的形状连蒙带猜:“每个圆环代表着一种经纬度,然后根据上面的刻度,来观察太阳,星星的位置来确认星球的运转周期……” 三脸茫然,阙长陵的描述中有很多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专属名词,连在一起更是让人摸不到头脑。阙长陵大脑飞速运转,在思索如何解释能让这个问题变得浅显易懂。 “这是一个观测天象的东西?”韦伯斯特截取能听懂的部分提问道:“但是这好像跟这个遗迹‘时间’的主题没什么关系。” “不。”境泽若有所思:“早先一位研究天象的占星学者有发表过,可以从星象中观察到脚下这边大陆的运转,而这些运转都代表着时间的流逝,就像我们通过太阳的升起、落下来判断一天的过去,天象的运转同样预示着岁月运转。” “对对对,就是这个道理。”阙长陵连连点头,总结道:“这是一个比较复杂的装置。” “如何?”阙长陵问:“这个东西是否就是遗迹的第二个中点?” “头顶的那个沙漏和别的沙漏有本质的区别,而浑天仪有和这个沙漏有本源的联系。”境泽说:“应该不会错了。”大致知道浑天仪的使用方法,再找准两个中点器物的能量相接点,境泽很快就找到浑天仪本该存在的位置。 阙长陵看见境泽把浑天仪往上一抛,被光元素包裹着的浑天仪轻飘飘地落在沙漏的顶端,似乎是正中心的位置。 就像是一套机关卡入最后一个将他们连接的齿轮似的,在浑天仪落在沙漏上的下一秒,整个建筑开始震动。 境泽护住距离他最近的阙长陵,高声轻喝:“所有人,抓住附近的固定物品!” 学员们分散在各处,大部分都找到了柱子抱着,有两个距离柱子远的,韦伯斯特立刻跑过去把人护住。 震动越发剧烈,几秒之后可以看到眼前的景象开始翻转。 “抓紧了!” 建筑的翻转对于魔法师并不是什么很难应对的事,如果让阙长陵自己来也能轻松应付,不过有人帮忙保持平衡,他就有更多的空闲去观察建筑颠倒的过程。 建筑的颠倒,重力的方向也会改变,这时候就会发现,边缘的展示台,展示台上的西欧风格的装饰品,这个钟楼里原本存在的所有物品都是固定住的,除了那个原本悬浮在头顶的巨大沙漏。当颠倒了一百八十度的时候,那沙漏就像浑天仪中间的圆环一样,自动调整角度,让底部的浑天仪始终在上方。 身手利落点的在翻转过程中就通过侧面的墙壁最终降落在原本是天花板的地面。体能差一点的,因为天花板的距离不算高,即便摔了下也不碍事。 “沙漏……”一直在观察周围环境的阙长陵最先发现场的变化,那个巨大的沙漏里面细沙开始从下往上倒流,就好像重力的方向变成上方一样,只限于沙漏的区域。 “倒流了。” 第22章 离开 随着下半沙漏里的细沙流淌进上半沙漏,顶部的浑天仪投射出一个传送通道,随着细沙的流淌越来越大, 平稳下来,大家的目光也都看向了沙漏,在惊叹完这种非自然的奇观现象后,大家又默契地将目光投向了在场最渊博的人身上。 境泽教授不负众望,在短暂的感应力量和思考之后,做出了肯定的答复:“应该没错了。按照这个速度,等沙漏流淌了一半的时候就足够同行,大家牵着手,顺序通过。” 浑天仪照射下的传送通道不知传到何方,只能通过牵着手这一连接的方式让大家尽可能不会失散。 “我先进,可以探查下通道那边是否有危险。”作为导师的韦伯斯特接下了探路的活。“这位黑魔法师在学生之后,境泽教授断后,可以吗?”虽然肌肉壮硕的剑术师在外形上经常给人的粗鲁的观感,但实际上相处下来就能发现这是一位相当细心的导师,无怪乎被分配来作为学生们户外探险的导师。 “文环阁下加在学员中间吧。”境泽说:“他暂时是没有威胁的,在中间还能前后照看着点。” 莫德本想作为学员中最后一个离开的,虽然指挥权在进入遗迹后基本被境泽教授接管,但他也丝毫没有怨言,毕竟在这种完全不在他知识范畴的地方,他自认没法做出任何准确的判断。目前也就只能在这种简单的细枝末节处尽量做出自己能做的事。 不过被境泽教授婉拒了。莫德被婉拒得有些摸不到头脑,不过时间紧迫也没有过多纠结,便站在了倒数第二个位置。 阙长陵看出了什么。因为要手牵着手,精灵王似乎不太愿意和精灵族以外的人有任何肢体上接触。他牵起了境泽的手,虽然之前也有不少肢体接触,不过这似乎也是他第一次正儿八和精灵王手牵手。 精灵王的手是温凉的,骨节分明,握在手里就好像一块温凉的玉石。分明也是一个巴掌五个手指的,阙长陵却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双手的触感是那样的不同。 或许是因为对方长的太好看了?阙长陵神游地胡思乱想间,进入通道的队伍就排到了他,等前面的莫德整个身体跨进去的时候,阙长陵就跟着一步迈入。 变故就发生在这个时候。 细沙流淌了三分之二,正是通道最大的时候,却在最大的下一秒,开始以一个极快的速度缩小! 阙长陵瞳孔微缩,在察觉通道洞口速度变化的时候,来不及回头,也来不及出声,用力一拽牵着境泽的那只手,对方也同时往这边发力,两个人几乎是摔进通道的。 在光怪陆离的空间通道中,阙长陵回头只看到脑袋那么大的洞口,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通道的断裂使得这个裂缝空间的变得不稳,阙长陵只来得及转头看到和他一起摔进来的境泽一眼,确认对方肢体完好,下一刻便被错乱的空间之力搅得失去了意识。 ------------------------------------- 阙长陵只知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中,不知时间流逝,直到眼前出现一点光点,还不等他有意识地接近,以光点为中心,光芒变大,像是一幅泼了彩墨的画卷在眼前展开。从模糊到精细,周围的环境逐渐变的清晰。 这是一片茂密的丛林,阙长陵可以肯定自己不曾来过这儿,却觉得这一草一木总有种熟悉的亲切感,他低头看了自己的手,是自己现在身体没错,连穿着都没有改变。远处有动静传来,几个耀眼的少年在林间灵巧的穿梭,金发的少年们背着弓箭,拿着长剑,像是没看到他一样,飞快地冲向自己的目的地。 不,有一个人看见了他。 发色最趋向阳光般金色的少年看见了他,停下了步伐,好奇地看着他:“你是哪来的小精灵,我好像没见过你?” 金发的精灵拥有一双像是被水洗过清澈的金绿色双眼,没有阙长陵熟悉的沉稳温和,是生机勃勃的跃动。没什么差别的五官却让阙长陵花费十多秒才认出这是属于精灵王境泽的容颜。 不能怪他,实在是眼前这个活力得仿佛下一秒就能去闯祸的精灵和记忆中的精灵王差别实在太大! “泽,你还干嘛,再不走的话就要被长老追上了!”已经跑出去的人在远处大喊。 “跑在最后的人要被抓回去抄书喽——” “来了!”年轻的境泽回应了一声,转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面生但莫名喜爱的栗发精灵:“你也快离开这里吧!一会要是长老来了没看到我们,说不定会随便抓个无辜的幼崽去抄书……”话没说完,他就动身跑开了,最后几个字符随着他的远去而越来越小。 全身上下写满冒失的精灵,到底怎么变成现在这种看着就觉得可靠温柔的精灵王的呢?阙长陵心中默默发起疑问。 是的,他发现了,现在这个森林就是千年前的翠微森林,而那个活力的金发精灵,就是年轻的精灵。 是时间的通道把他带来这里的吗?阙长陵心里分析着,纯粹的空间通道可没法让他看到过去的事情,但是如果加上这个遗迹的“时间”属性,两种力量相加,应该就是形成眼前这个情况的原因。 正当阙长陵犹豫要不要追上去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又变了。 渲染的彩墨像刚才那样,变化成另一个场景。 这里看起来是一个往来人挺多的小镇,黄昏的太阳挂在天边,将整个小镇都拖入懒洋洋的橙黄当中。阙长陵环顾了一下四周,一眼就看见了旁边酒馆,只有这一处有人气。 他推门进去,酒馆里聚集着一桌又一桌的,等待任务、或者完成任务来放松的冒险者们,但是都模糊了五官,似乎只是记忆中的影子。 金发的精灵在酒馆的角落,怒气冲冲地和别人争吵着什么,围着他的几个人有着各色的头发与装束,不过可以肯定都不是精灵族的人。 这应该是境泽在大陆游历的时间段? 阙长陵走近了几步,听清了他们争吵的内容。 “你们就这样把月丢在那儿了?”年轻境泽的声音带着摇摇欲坠的不可置信:“他们是什么人,你把月留在那,你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待他吗?!” “我有什么办法!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而且他们说了,不会伤害月的!”回应境泽话的是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硬朗的面孔上带着些烦躁,不知道是因为境泽的质问还是为身处困境的伙伴。 “那也不是你抛弃同伴的理由!我们组队的时候宣誓的誓言你忘了吗!无论何种困境,都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同伴!”见男人毫无悔改之意,境泽脸上满是失望。 “泽,你别这么说,这种情况我们也实在没办法,当时那种情况下朗克已经做出最好的选择了。”旁边的同伴愁着脸劝道。 “如果不那么做,我们所有人可能都回不来了。”旁边有人帮衬,虽然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是眼底的心虚被敏锐的境泽收入眼底,就知道现场的情况可能并不如他们所说。 他们在联合起来隐瞒着精灵。 阙长陵看到年少的境泽脸上的失望逐渐变成漠然,然后拿起自己的武器长剑,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馆。 阙长陵站在门口,侧身让了让境泽,两人擦肩而过,对方若有若无地瞥了他一眼,大概是因为心事重重,并没有太注意到他。 在境泽离开酒馆的一瞬,眼前的场景又开始模糊。 阙长陵本以为还会看到下一个属于境泽过去的记忆碎片,正兴致勃勃地等待下个场景的具现,眼前却变成银黑相间的无尽空间。 经常见空间魔法师阿维亚使用魔法的阙长陵知道,这是充斥着空间之力的地方。 “小墨兰。”有些空泛的声音在阙长陵身后响起,他回头望去,是沉稳的精灵王。 “境泽!”在这种陌生的空间里看见精灵王是一种相当能稳住心神的事,阙长陵快步走过去,上下观察了一下他,确定精灵王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以外没有被空间乱流绞的缺胳膊断腿,才放下心来。不过……精灵王看他的眼神好像有些奇怪?再对视一眼,却又没有那种奇怪的感觉了。 “没事吧?”境泽轻声问道。 “这话应该我来问才是,空间通道突然消失,作为最后一个卡点进来的你才是最危险的。”阙长陵缓缓说:“这里应该是空间缝隙吧……所以,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境泽抬起手,虚抓一把:“这里的空间之力还算安份,领悟了空间之力的从这出去并不困难。当然,随便撕开一个裂缝出去也行,但是不确定会通向何方。可能还是智淼森林,也有可能是千里之外的某个地方。 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多花一些时间找到原本的出口,一个是先出去,再在外面想办法回去。” 境泽说完,看向阙长陵。 阙长陵顿了顿,指着自己:“……问我?” 对空间之力有理解的人是你,负责撕开裂缝的也是你,阙长陵只是想做一个自动跟随的挂件罢了。 精灵少年想要划水的意念很强烈,被精灵王成功捕捉这一信念。精灵王能怎么办,当然是满足他了!境泽无奈的摸了摸阙长陵的头,最后一丝怪异也就此消散。 摸完了头,牵起来手,精灵王用实际行动来表示,他选择前者。 这里的空间之力很平稳,多待一会对于掌握了空间之力的魔剑圣来说是一件很轻松的事。贸然出去,不知道传送到哪儿,如果被传送到天佑帝国的范围可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天赋属性不是空间系的情况下,如果没有外物的辅助,即便是达到魔剑圣这种级别的人也很难凭空建立的一个稳定的,指向明确的空间通道。 在银黑色的空间通道里漫步,算是阙长陵有生以来第一次的体验。脚踩的虚空,面朝无尽的终点行走。 境泽说,他觉得所有都一成不变是因为他的力量还没有达到那个境界。在境泽眼中,银黑的空间之力下,有着一个个来自现实世界的坐标。这些坐标大多是不稳定的,如果从这些地方撕开裂缝,就会出现之前另一个选择的结果——通往一个未知的地方。 走千篇一律的地方很容易无聊,不过因为有人陪伴,还能做些别的事来打发时间。 “刚刚进入空间通道的时候,”境泽开口问道:“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顺着境泽的问题,阙长陵自然而然的就想起了先前看到的画面,记忆十分鲜明,不像是大梦初醒的朦胧。想了想,也没什么不能说:“我看到了你的过去。” “……我的过去?”精灵王似乎有些意外,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僵硬,没有继续问下去。 联系起阙长陵在过去的时间里看到的那个年轻的境泽,他似乎知道了精灵王此刻心情。 黑历史、社死。 阙长陵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那境泽呢,看到了什么?” 很快调整好心态的境泽用蕴了一层朦胧的眸子看了他一眼,说:“我看到了你的未来。” 这可把阙长陵好奇住了:“我的未来?什么样的?” 境泽摇了摇头:“未来是无限可能的,若是我此刻说了,可能对现在的你产生不好的影响。” 行吧,无效聊天。 我的未来,是什么样的呢?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阙长陵都很少去思考这个问题。当年高考志愿的时候,被问起很多次这个问题,正巧当时部队招生福利丰厚,包括国家提高的退役补贴等诸多原因,他就选择了参军入伍这条路。再之后,就是顺势而为,不知不觉就攒下不少军功,在退役准备享受高额退役补贴准备养老生活的时候,就被卷入这个异世界。 在异世界又成为了拥有悠久寿命的长生种精灵,考虑未来这种事……思考到下个月,不能再多了! 第23章 出口 阙长陵想着想着就跑偏了,从思考未来到回忆前世,然后再蔓延到过去发生的一些事和人,在境泽停下的时候,思绪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就是这里了。”境泽停在一处在阙长陵看来和其他没什么不同的地方,用空闲的那只手在虚空中做了一个扳开的动作,银蓝色像是被撕裂的画布一样,露出一个黑色的缝。又动手扯了几下,让这个裂缝足以容纳一个人进入的通道。 “差不多了,再多就要碰到别的坐标了。”境泽说, 阙长陵看着眼前这个破破烂烂的裂缝,陷入沉思。 之前在遗迹看到的空间通道口虽然只见过它缓慢扩大的过程,但怎么着都是一个完整的,让人看了觉得是能进去的入口吧。眼前这个……难道这就是有工具和没工具的区别吗? 看着精灵王一脸坦然,阙长陵不禁怀疑难道是自己的要求太高了? 小心翼翼地跨过破破烂烂的裂缝,眼前白光乍现。阙长陵下意识闭眼,耳边传来树叶哗声与鸟鸣,片刻之后才缓慢睁开眼睛。 大片大片的绿色代表着他们身处一片森林中。 在翠微森林生活那么多年,阙长陵辨认植物的能力也有极大的提升,眼前这些植物一看就是属于热带雨林的植物,不过相较进入遗迹之前的植被,这里的植被总体来说体积更小。 阙长陵询问地看向境泽,就看见精灵尖尖的耳朵动了动,目光落在一个方向。 “有人。” 阙长陵立刻止住想要迈出的步伐,紧挨着境泽。 境泽辨认了一下,示意阙长陵,然后往刚刚看到的那个方向走。 大概走了三分钟,阙长陵才听到前方的动静。似乎还不止一个人,衣服擦过树丛的声音,交谈的声音,都预示着这是一队人。 以阙长陵的感官,现在只能听到隐隐约约的人声,但是对于境泽来说,这已经是一个能完整听到对话的距离了。 放缓了脚步,境泽凝听了一会然后往偏离人声大概45°的地方走去。正好能绕开那队人,却又能去往他们过来的道路。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应该是智淼森林靠近冒险小镇的边缘了。”境泽通过刚刚他听到的消息,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那真是一个好消息。阙长陵由衷地笑了,想起之前看到的一些痕迹,应该就是森林边缘冒险者们经常往来的证明。 两人走了大概半小时,周围的植被越发稀疏,人走出来的土路也越发明显,而且已经可以远远地看到房屋建筑的轮廓。 在进入小镇之前,境泽给两个人的精灵特征都做了伪装。阙长陵还好,只要用幻术修饰一下尖尖的耳朵,境泽自己却要将整个容貌都变个样。 今天的天气虽然是多云,但是从阳光的位置可以看出,现在已经是午后,也是冒险小镇最热闹的时候,阙长陵和境泽虽然衣着都还算整洁,但事发以来都没有时间换衣服,又在遗迹里几番战斗,虽然不至于破碎狼狈,但也是风尘仆仆,轻而易举的融入了这个小镇的氛围。 “我们的出口就是原本那个空间通道的出口。”虽然境泽的精神力可以探查到哪里有人,实力什么等级,但是对于分辨这个人是谁,就不太擅长了:“时间流逝没有相差太多,其他人应该还在小镇……”境泽刚说到一半,就看到不远处一个旅店门口兴奋地向他们挥臂的莫德。 “运气不错?”境泽不确定地说。不确定是因为,倒霉的被洞窟吐到智淼森林,倒霉地被卷入遗迹,又倒霉地在空间通道离开的关头又出了岔子。 “祸福相依。”阙长陵感叹了一句:“欧气守恒定律罢了。” 后半句境泽没听懂,不过前半句倒是听懂了。愣神了半响,忽的释然笑出声:“祸福相依……那我的福……也该来了吧?” 境泽的声音有很小,阙长陵又因为率先走向旅店而和境泽拉远了距离,没有听清他的话,回过头,声音提高了几分:“你刚刚说什么?” 境泽摇了摇头,唇角含笑:“先跟大家会合吧。” 好消息是,所有学员和老师都毫发无损地在旅店了,几个体力不支的还在楼上房间呼呼大睡,精神好的跑去小镇交易区闲逛,莫德和韦伯斯特在旅店门口等待他们。 这个冒险小镇是位于智淼森林南面的一个小镇,已经隶属于布加尔堡的范围,有道路直通布加尔学院。等到了阙长陵他们,又休整一天,就乘坐马车登上返回学院的旅途。 回去的路途要比来时要热闹,大家都更加了解彼此,将友谊都提升了一个阶级,原本不要谈及的话题变得更加亲密。 不过还是没什么人敢和境泽说话就对了,拥有绝美容貌、实力强大的精灵好像总是能沉稳地解决一切危机,他的博学气度是比外在的表现更让人觉得难以接近的,反倒时常敬佩能如常和他相处的阙长陵。 回去的路途平静的让人有些感动,保险起见,这次回去的路途都是尽量在城镇落脚。虽说有人的地方不一定安全,但布加尔堡在治安这方面还是比较让人放心的。 随着紧迫的危险远去,安稳的旅途让学院众人逐渐进入了旅游状态,两个城镇距离近点的时候,到达的时间比较早,还能去城镇里逛一逛,吃吃喝喝的。 结果就是整整两周才回到布加尔学院。 假期,不剩几天了。 假期,当然是有假期作业的,户外活动的占据的时间比一开始预计的要多很多,在旅游结束的时候,很多人才堪堪想起作业这么回事。 看着愁云惨淡地散去的学生,境泽也想起了,他现在算是布加尔学院在职的一名教授,开学之后是有独立的课程,所以……他还要准备教案! 精灵王脸色微变,活了上千年的精灵王,做过很多职业,也有少数没有尝试过的职业,而老师就是后者的其中之一。 “我也先回去了。”境泽轻咳一声,在快到宿舍的岔路口分开,指了指自己要走的方向:“这边过去左转第四栋,是我的住处,有事可以直接来找我,如果我不在的话,门口的青藤你知道怎么用。” 阙长陵当然不着急,因为他的作业在在出门前,路途中,已经完成了。开玩笑,华夏的学生,怎么可能会被这区区一点魔法作业难倒,就这点作业量,根本不足以占用他的休息时间! 先回去睡了个昏天黑地,然后去寄卖饰品的地方了解了一下销售情况——卖了大半,店长还说现在假期不是售卖高峰,等开学了,学生们回来了,生意还会更好,叫他再拿点过来——然后去莆田收获了一番,回来的时候就开到正在整理行李的两个舍友。 阿维亚没怎么变,除了带回来一堆家人准备的魔法道具,零食等等,正在辛苦地将它们从次元空间里搬出来。密奇撒不知道跑哪去了,皮肤黑了一个度,跟个丝滑牛奶巧克力似的,乐颠颠地贡献自己带回来的特产。 距离开学前三天,收到了上个学期的成绩。 成绩单追踪着校徽的位置,长着翅膀飞到了阙长陵的宿舍。里面三页纸,一页是全部科目的成绩,另外两页是各科老师给出的评语建议。 一串的优秀后面是详细的评分。阙长陵看着一连串的优,想持续地当一个优等生的念头空前的强大,不为别的,就是一串的“优”真的很好看。再看后面的评语,基本都是一些表示鼓励和肯定的话,只有试炼那一项,教授现在赞扬了他们的计策,然后又严肃地表示,撤退计划不够完善,这点很容易造成严重的后果,乃至生命的威胁。 阙长陵虚心听取,因为知道后面有学院的教授为他们兜底,在制定计划的时候没有太关注这点,虽然没说有什么问题,但如果以后毕业了,没有教授保护的时候,忽略了这一点,那必定是致命的缺陷。 “你们收到成绩了吗!”密奇撒从自己那间房跑出来,兴致勃勃地想要展示他的成绩,先是凑过去看距离他比较近的阿维亚的,脸色一变,一边嘟囔着“意外、意外”,一边凑过来看阙长陵的,然后一整个巧克力都不太好了。 “不是,兄弟。”密奇撒眉头皱得很不解:“你们还是人吗?怎么有人还真能拿全优的啊!” 阙长陵伸头看了眼,笑出声:“密奇撒同学,你好偏科啊。” 虽然密奇撒藏的很快,但阙长陵看是看到了,归功于成绩单的排序——上半是理论课相关,下半是实践课相关,而密奇撒的成绩上半在及格与不及格之间徘徊,下面则全是优。不用看都知道,这位偏科同学的的评语会是什么样的。 “真是不明所以,理论那一串串文字都在说什么,明明如果现场出现那种情况,只需要凭借直接就能解决的,他非要我说出个一二三来。”密奇撒摸了摸鼻子,很不服气。 “有几门不及格的,你需要补考的吧。”阿维亚抿了抿唇,憋住了笑,通过询问正事以缓解笑意。 “我问过教授了,我需要在下学期学习新课程的同时复习挂科的课程,然后在期中考的时候考及格。”密奇撒叹气:“期末还有一次机会,不然真的要留级了。” “其实也不算难吧,一二年级的这些理论课,死记硬背也能及格。密奇撒你的记忆力应该是不错的,加加油!”阙长陵鼓励了一番,忍俊不禁。 这是没办法的,一二三年级的理论课都是属于基础必修课,不像其他,不及格可以通过额外获取的学分抵消。 因为意识到下学期的理论学习量增大,一串的优也没能拯救密奇撒的心情,忧郁了一整天后,就被班上的同学约出门快乐地玩耍了。 二年级的开放了少量的选修课程,阙长陵思斟许久,最终选择了炼金术。必修课程倒是没有太大变动,只是课程的名称从一年级的“基础xxxx”“xxx入门”变成了“xxx进阶”,大致内容没有变动,只是更深奥了一些。 联想了一下上学期的难度,阙长陵觉得自己又能摸鱼了呢。然后摸鱼的间隙去学更多的东西,布加尔学院图书馆真是藏书丰富。这个时代可不像现代那样知识共享,知识的管理被掌握在有权有钱的人手里,别的学校藏书没有布加尔学院那么多,而且每次进入都需要专门找导师审批,然后被限定只能浏览一栏。这是阙长陵在外游历时遇到的一个魔法师告诉他。 这样对比下来,布加尔学院不愧被称之为大陆第一魔法学院,无数年轻人向往的地方。 开学第一周,大部分老师都从一个学期展望开始讲起,讲一讲这学期会学一些什么东西,需要达到什么要求,当然也有一上来就开始上课的教授。 周一开始上的课,一转眼就到了周四,今天的课程只有上午的一个讲座,然后就直到下周一才有课了。 讲座的位置是在一个能够容纳全年级的阶梯教室,比起喜欢摸鱼的阙长陵,阿维亚更具备一个优等生的素质,无论是学习的态度还是认真程度,阿维亚都是当之无愧的榜样,所以…… 认真的阿维亚,在硕大的阶梯教室里,选择了第一排的座位。 阿维亚和阙长陵对视了半晌,最终由阙长陵妥协,和他一起坐在了第一排。 随着上课时间的接近,教室里也逐渐坐满了人,因为是学期刚开始,又是一堂全新的课程,基本没有迟到的人。随着上课的钟声响起,上课的教授踩着钟声准时地迈入教室的大门。 一阵阵惊呼和抽气声在阙长陵身后响起,不过他也没有感到奇怪,毕竟进来的这个教授的确能成为让大家惊呼的原因。 穿着一身板正的制服长袍,一头金色的长发像是涂了发胶一样服帖地梳在脑后,鼻子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将那双犹如金绿宝石的眼镜遮在了镜片后,精致卓绝的容颜微微抬起,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你们好,我是你们的讲座教授,境泽。” 第24章 新教授 这种装扮的精灵王,阙长陵也是第一次见,愣神的时间也就比其他人短百分之五十。 装扮更加正式的精灵王,带着金边的眼镜,比以往少一份温柔,多一些……身为老师的感觉?阙长陵想半天,没找到形容词,就觉得这种装扮的精灵王也很好看,并且放大的那种让人不敢接近的气质。 自我介绍完了以后,境泽停顿了一会,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今天演讲的主题“力量的本源”。 “我想大家应该都挺好奇,我们这个讲座要讲些什么。”境泽站在讲台上,有条不紊地将他的课题展开,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上课样子。“我也不喜欢多说什么修饰的话,就直奔我们今天的主题的。 不知道大家对于自己未来想要做什么,想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有一个清晰的概念吗?”虽然说直奔主题,但是境泽还是问了一个让大家摸不到头脑的问题。 优等生阿维亚稍一思考,便首先举起来手。 境泽的目光在阿维亚头停留了一下,然后说:“阿维亚同学,请说。” 阿维亚是一个自信的人,这点阙长陵一直都是很清楚的。他是那种家底丰厚的世家里,用爱和严厉浇灌出来的继承人,家庭在教会他能力的同时,也把培养了他优秀的品德,同时,也会为他规划好将来的人生。 “我想成为一名强大的魔法师,一位优秀的领导者。”阿维亚没有思考太久,将无数次在心中建设的目标说了出来。 境泽的目光在他几个具有标志性的穿着点了点,依旧是淡淡的微笑,没有立刻评判他的回答:“拥有古老法师血统的天赋者,不知道这个是你的家族的选择还是自己的选择?” 阿维亚愣了一下,沉声道:“家族的选择,同样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境泽不置可否:“虽然不算牢固,但这也是你目前所追寻的力量本源。 那么回到我们的主题。想必我刚才提到的问题,大家都有思考过一遍了吧。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心中有明确的,强烈的想法的人,往往都有在自己的领域取得不错的成绩。这不是意志力的问题,而且力量的内在。” 台下学员大部分都一脸茫然,也有一些在过去听说过这种说法的人,若有所思。 境泽抬起手,两团光球在掌中凝聚。 “你们看到这两团能量,有什么区别?” 大概安静了有十秒钟,有人举手。 “教授,一个是深金色,一个颜色浅一点!”这位学员的声音活力十足,相当果断自信地说出来,引来众人哄笑。 “当然,这是它们的外在表象。”境泽也没生气,淡笑道:“还有吗?” 这名学员长得五大三粗的,一看就知道是近战系的学员,对于魔法力量的感应并不强,他挠了挠头,姗姗地坐下了。 “教授,一个光团感觉比较刺眼,一个感觉比较柔和!” “说的不错。”境泽表示肯定,又问:“那为什么会这样呢?” 那名学生挠了挠头,一个人的力量本质或许会发生变化,但同一时间一个人的力量本质是不会改变的。这一点在魔法的第一节课就说过了,组成一个人力量本质的东西和他生活的环境,食用的饮食,心态的变化都有关系,但一个人力量的本质,在同一时间是不会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本质的。但是境泽教授手中的两个力量,都出自他,却又给人不同感受。 境泽倒也没有太为难大家,只是给他们一个思考的时间,停顿片刻,便开口说:“这就是我要说的,表象力量和本源力量。”境泽将右手抬高几分,上面亮金色的光团熠熠生辉,哪怕对力量感知再不明显的人也能感受到那犹如太阳般灼烈的攻击性。“这是我的表象力量,也就是大家通过冥想,锻炼获得的力量。”两手交换,展露柔和的淡金色光团,柔柔的散发着力量,却又坚定地亮着,仿佛直到世界毁灭,它也会继续发光,他说:“这是我的本源力量,一旦形成就无法更改,如果想要更改,需要散去至今为止所有能量。” 台下一片吸气声。 有人提问:“教授,我的父亲曾经也跟我说过这个,但是他的本源力量和表象力量是合在在一起的无法分开。” 境泽点头:“刚刚形成本源力量的时候确实如此,而更进一步的修炼方法就是将他们分开,这样的本源力量会更纯粹,有时候还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很多人认为,至少需要达到大魔导师的级别再去探索本源力量。并非每个人都能找寻到自己的本源,这也是因为当他们达到大魔导师的时候,经历过的事,看过的风景变多了,更难找到自己的本心,而导致一辈子都无法找到自己的本源力量。 所以,我现在来问你们,你们的本源,在哪里?” 阙长陵……觉得自己有中枪。 和表面不同,他的灵魂已经经历过基本上完整的一生,年少的梦想和愿望早已随着岁月长河不知遗忘在何处。他抬起头,好像和台上的境泽对上了视线。阙长陵敢肯定,对方肯定看见了他眼里的迷茫,却并不惊讶,因为他看到那双金绿色的眼眸中清晰的鼓励。 就像是鹿妈妈一次又一次凑起小鹿,想让小鹿能够站起来行走。 阙长陵率先挪开视线,低下头。 不是逃避,而是认真思考。去思考一个自从小学以后就没再思考过的问题。 力量本源是一个大问题,从浅到深,从头到尾也不是一节讲座能讲完的,而且最大的困难还是自己领悟的环节,而这个环节就不是听听就会的。镜泽这节课的主要目的就是给大家种下一颗种子,至于这颗种子什么时候会发芽、成长,就看学员们自己的领悟了。 讲座的最后,镜泽说:“当然,寻找力量的本源固然重要,你们目前最重要的事还是要将基础打牢。若没有应有的表象力量在外,过强的本源力量将会让你们的身体、灵魂超负荷。不过这种情况并不常见,如果出现,一定要尽快联系导师。” 随后留了大概十分钟提问时间,下课的钟声一响,镜泽教授就以一个不着急但很迅速的速度,离开了教室。 “这里我还没太弄懂,一会去问问教授……人呢?” “好快的走!第一次见比咱们跑的还快的教授!” “话说这位……镜泽教授是新来的吗?这么帅的人,以前都没见过!” “人?你没注意到教授的尖耳朵吗,肯定不是人族的啦。” “不是人族又怎么了,镜泽教授好帅,讲的课也好,本源力量这么复杂的东西,他一讲,我好像都理解了!” “瞧你这样,怕不是因为他讲课好吧,我看是想发展点跨种族的恋情~” 周围的讨论声逐渐从课堂本身的内容变成教授,不过说真的,别说青春期的女孩子们,即便是男生们也觉得这个新来的教授真是该死的有魅力,把自己的暗恋对象\/女神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去。 阙长陵和阿维亚都没有参与周围的讨论,各怀心事地收拾了东西以后安静的离开。阿维亚似乎被镜泽刚开始上课时候的问题影响,整堂课都有些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虽然跟阙长陵还有些正常的交流,但却能感觉到和平常的不同。 快到宿舍的时候,阙长陵看到了在树下跟他招手的镜泽。 “阿维亚,你先回去,我有点事。”阙长陵侧头跟阿维亚说了一声,便朝那边走去。 阿维亚顺着阙长陵走去的方向一看,瞧见了刚刚还在给他们上课的镜泽教授。他们原来认识?这样的念头在阿维亚心中一闪而过,不过因为别的纷乱思绪,这条思绪只是一闪而过,分不出精力去细思其中含义。脚步没有停的,过了一个建筑,遮住了那两人的身影,阿维亚就将目光收了回来。 镜泽来找他,阙长陵还怕对方又提起关于“未来”、“梦想”之类他现在答不上来的话题,好在镜泽并没有打算当那种全身心投入教育事业的老师,只是说起一些生活上的事。 距离探险回来也有段时间了,这还是回来以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镜泽先是好好探查了一番精灵幼崽的身体状况——或许很快就不能称之为幼崽了,镜泽发现阙长陵的身体素质成长状况和出发前相比有了相当明显的提升,按照这个速度,只怕等到这个学期结束就能度过幼崽期了。 镜泽曾经和族内的专门研究这块的长老有过沟通,他们说幼崽吸收营养配方中的能量只吸收了其中百分之十,身体吸收能力强一点的最多也就百分之二十,多余的药效会随着时间慢慢代谢掉。如果药效吸收的越多,幼崽期的时间也会随之缩短,而小墨兰的情况,很明显就是这种药效吸收良好所展现的情况。 那么小墨兰比之别的精灵幼崽有哪些不同的经历呢? “最近有没有感觉到自己体质的变化?” 阙长陵回忆了一下,回来以后也没什么能测试战力的机会,再往前…… “之前在遗迹的时候,好像持久力变强了?”阙长陵回忆着战斗的点滴:“当时持续地战斗,撤退,我本来以为很快就和别人一样没力气了,但是最后直到钟楼还尚有余力。” 境泽若有所思,心里还有点隐隐的激动。如果墨兰赫的这种情况能够复制,那么精灵族的漫长的成长过程将会被大幅度缩小,不仅能快速地提高精灵族的战斗力,也能让精灵幼崽早些拥有能保护自己的能力。 境泽将他的身体情况告诉阙长陵,又详细问了一下他使用营养食谱以后的行动轨迹。但是也没问出什么来,毕竟使用营养食谱之后没多久就是户外探险,那就是天天面对面的,所有行动境泽都很清楚。 当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个话题就被暂时搁置了。 “话说。”阙长陵问出了自己一直很在意的一个问题。“你今天第一次上课,怎么就能记住那么多人的名字?” 境泽取下了眼镜:“这个眼镜,从你们副校长那儿弄来的高级魔导器,录入了布加尔学院所有师生的姓名,只要你们佩戴者校徽,就能看到这个校徽对应的姓名。” 阙长陵本以为是因为境泽记忆力好,没想到还有黑科技在其中。之前见到的魔导器大多是一些比较平常的物件,像这种过去只在电影里见过的功能眼镜引起了阙长陵的好奇心。他接过眼镜,将镜面抬到和视线齐平的地方,透过镜片看向境泽,就看见了“境泽·教授”几个字浮在他的头顶。 “脸盲神器啊!”阙长陵赞叹了一番,将眼镜还给了境泽。 两人又聊了一会别的,就在阙长陵最放松的时候,境泽问道:“今天课上讲的东西。”无视了阙长陵僵住的脸色,境泽唇角带着一丝笑,却是用严肃的口吻说:“你晋升的速度快,经历的事也多,要早些找到本源力量才好。” 阙长陵当然也知道这个问题,但是这东西不是想有就有的。莫名有种高考前天天被班主任逮着问志愿的既视感。 “王,您对未来是如何计划的呢?”阙长陵变换了称呼,想要询问境泽作为一个精灵族的王,对未来有什么样的规划。“作为精灵族的一员,当然是跟随吾王的步伐了。” 境泽本想让精灵幼崽有自由的选择空。这个幼崽太过独特,不光是他的个性想法,他的经历成长,原本境泽已经打算让幼崽继续自由成长。 但是此时此刻他才发现,墨兰赫的未来是空白的。如果将未来比作一张白纸,每个年少的孩子都会有想要在上面作画的愿望,不管能不能实现,总归会留下一些痕迹。但是墨兰赫并非如此,他的未来画卷全然是由外界感染,不仅没有在上面动笔,而且完全没有拿起来笔的念想。 精灵本来应该是一个相当感性的种族,这种情况或许在人类中间会有,但绝对不应该出现在精灵身上。 第25章 本源力量 阙长陵是一个自我认知相当清晰的人,境泽能察觉到的问题,他自己自然是相当清楚的。或者说,是他有意让对方发现的。 他希望能从境泽那里得到一个答案,就像当初填报志愿的时候,信任老师的推荐,选择了参军一样。 精灵王当然有他的计划,从振兴族群,寻找盟友到最后的复仇,都有好几套计划方案,但是这些早在发现墨兰赫的独立之后将对方和整体的计划分开了,不光说是不应该让幼崽上战场的这种毋庸置疑的问题,更是因为他认为 ,走出了族群的墨兰赫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去发展。他当然也能应下墨兰赫安排未来的需求,让对方加入他的计划,但是…… “不行。”境泽说的干脆:“你的未来要自己选择。” “怎么,我不是精灵族的一员了吗?”阙长陵用调侃的语气笑道。 其实境泽也不清楚为什么一定要让阙长陵自己选择,不过作为一个标准的精灵,一向是从心的,这时候想不明白,等时机到了就会明白,所以境泽跟着直觉走,果断地拒绝了。“怎么会呢。”严肃的神情从脸上褪去,境泽勾唇笑道:“你是我见过最出色的幼崽了,你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 无疾而终的话题。 阙长陵回到宿舍,把头埋进柔软的被子。 不明白为什么才二年级就要开始思考这种问题! 在宿舍里待到肚子叫,阙长陵才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出去找点吃的。一打开门,就和同样刚刚开门的阿维亚来了一个对视。 基本算是烦恼同一个问题的两个人,颇有一种同为天涯沦落人的相惜。对视了几秒,阙长陵率先开口:“先吃饭去?” 阿维亚的肚子似乎听到“吃饭”两个字,相当应景地叫唤了一声,红了脸点了点头。 现在这个点,食堂已经是残羹剩饭了,两人就准备出校去找吃的,路上就聊起了他们之前烦恼的事。 “其实教授说的,我之前也有想过。”阿维亚的神情有些茫然:“有时候我会有一瞬间的念头,比如说‘这真的是我想做的事吗?’‘按照家族的规划走,真的是我想要的吗?’这类的内容。但是转念又想,除了这条路,我又想做别的什么呢?没有啊,别的职业,我从来没想过……” “阿维亚做自己就好了。”阙长陵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你知道你在学习、使用魔法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吗?” 阿维亚闻言一愣。 “很热爱,很温柔……”阙长陵想了想,举了个例子:“只怕你以后看对象都没有这种眼神!” 听着前面阿维亚还在沉思,后面没忍住笑出声,心情却轻松不少。 “哪有这么夸张……”阿维亚顿了顿,低头浅笑:“谢谢你,墨兰赫。我还需要再想想。”专注的追寻魔法的力量,并不是一个家族领导人需要的信念,阿维亚还需要做出选择,或者找到更好的方法来平衡两者的关系。 能让好友找到未来的方向,阙长陵自然也是很开心的,心里回味了一下自己方才说的话,越琢磨越觉得自己太会说了。也是现在图书馆跑的多,看的书也多了,换做以前他肯定说不出这么有哲理的话,什么做自己就好之类的…… 忽的,阙长陵停下脚步。 对啊,为什么一定要纠结于未来呢?他的目的寻找自己的力量本源啊,探寻未来只是寻找本源的途径之一,既然向外没有路,那只要向内找路就好了啊! 不知未来,行在当下。 阿维亚回头疑惑看向落后的阙长陵,正当他想要开口询问,便发现一阵清风在他周身卷过,便发现小伙伴的气质在这一瞬间变了许多,下一秒却又似乎没什么变化。 作为大家族出来的人,这种情况阿维亚也是见过的,虽然见过,但也不妨碍他的震惊:“墨兰,你刚刚——觉醒本源力量了?!” “好像是?”阙长陵眨了眨眼,掌心一翻,一团看不出形状的、微弱的幽蓝色光在手中浮现,却又被风轻轻一吹就散了。“啧,这也太没用了吧” “刚刚觉醒是这样的。”阿维亚神色复杂,总有种自己在艰难背书,结果还没记得,旁边坐着干别的事的小伙伴率先就把书背出来了一样——“而且你在现在就觉醒本源力量是很不稳定的,最好不要频繁召唤出来,多养养……” “好好好,”阙长陵甩了甩手,心里像卸了一块大石头,一下子高涨起来:“快走吧,饿死了!今天去吃个大的——” 第二天,阙长陵就去找了境泽。得知了幼崽这么快就觉醒了本源力量,境泽也是相当震惊。 虽然他有提过几次,但也没想到转头就把这本源力量给整出来了? 境泽不是一开始就是精灵王的,精灵族选择精灵王的方式是在上一任精灵王寿终就寝或者想要主动退位的情况下,通过族人推举,选出几个足以服众的人,交由生命树进行最终的决定。境泽从小到大都展现着超于常人的天赋和实力,成为了精灵王的不二人选。 但是此时此刻,境泽开始怀疑自己作为一个大家口中的“天才”。不说长达六十年的幼崽期——其实在阙长陵之前这个时间已经很短了——成年之后十年才晋升到魔导师,然后又花了五年摸清自己的道路,七十八岁的时候觉醒本源力量。 虽然这个年龄在人类中并没有十分亮眼,但精灵的年岁比例不能这么算,成年期之前都只算做十八岁以下,七十八岁的精灵只是刚刚成年的少年人罢了。 但是眼前的这个名叫墨兰赫的少年,境泽虽然不知道幼崽之前在森林里是否也是这么出众,但是从最近接触来看,对于他这个“天才”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以前长老经常跟他说的话:“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不知道在干什么呢。” 阙长陵歪了歪头,没把这话放心上,转而问起本源力量的修炼方法。 “先让我看看你的本源力量……”境泽触碰了一下阙长陵手中的幽蓝光团,和视觉上一样的冰冷,就像是埋藏在冰川下最顽固的冰石,带着孤寂的寒冷,冰心却又抱有坚定的温和。就好像外面的冰冷只为了保护中间那一点暖。 光团忽闪忽闪的好像随时都能消散一样,境泽却觉得这光团非常稳定,好像无论用什么力量去干扰它,它都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有点罕见。境泽心想,这种形态的力量本源他还是第一次见,不过既然出现在墨兰赫这么个与众不同的精灵身上,又好像没什么奇怪的了。 “不错。”压下心中的惊奇,境泽表面淡定地拿出一本经过魔法附魔的羊皮卷:“本源力量的修炼并不困难,最重要的一点,心态不平稳的时候千万不能进行本源修炼。每次修炼之前将这卷摊开,若是心态符合,抬头的纹路就会发白光,当这个光的颜色变成黑色或者灰色的时候,最好都不要修炼,尤其是黑色。” 阙长陵秒懂,就是容易走火入魔。这个他熟,别的不好说,调整心态他最擅长了! 拿到了心法,阙长陵就迫不及待地回去想要试试修炼本源力量了。说实话,在召唤出本源力量之前,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的本源力量会是以一个什么样的形态出现,直到看到那团幽蓝色的时候,心里会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便会觉得,没有什么比这个形态更契合自己了。 大家眼中的墨兰赫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冷淡的人,但只要稍微相处下,就觉得这个人其实是一个很随和、很愿意交往的人,待人处事都让人觉得很舒服,会不自觉的产生好感。但是本源力量是骗不了人的,阙长陵清楚的看到,当阿维亚触碰的时候,眼底的惊讶,显然是没想到他的本源力量是这个样子。倒是精灵王境泽,除了一开始因为他这么快就觉醒了本源力量而有些意外之外,并没有因为他的力量形态而面露异色。 如果不是掩饰了情绪,那只能说明对于这个结果,境泽并没有什么觉得奇怪。 这个念头只在阙长陵心中一闪而过,只是留下一丝印象,一丝关于“最了解自己的人是境泽”的印象。 回了宿舍,分了一缕精神力附着在羊皮卷上,纹路亮了白灯,羊皮卷的形态就好像发生了变化。在阙长陵的感知中,原本的羊皮卷像是被锁上了一样,但是白光亮过之后,这个无形的锁就打开了。 羊皮卷上的本源力量修炼方法总共分作几个阶段,但是又保护魔法,没达到要求的话看不了后面的内容。因此目前展现在阙长陵眼前的只有第一步的修炼方法。 本源力量虽然千变万化,修炼的方式却实殊途同归。阙长陵快速浏览了一遍,就发现修炼的方法并不困难,当下便躺着进入平时冥想的状态,按照羊皮卷上所描述的,在冥想沟通元素力的时候,带上位于胸口处的本源力量。 刚刚诞生的本源力量十分脆弱,冥想时运行的元素之力只要稍微分神就会将脆弱的本源力量碰碎,然后阙长陵就会感觉到一阵头晕,稍作缓和后只能再环绕一圈回来,比上次更小心地带着本源力量运行。 虽然有些麻烦,但是阙长陵也是专门练习过力量的精准控制的,没过多久就成功带着本源力量成功运行了一圈。 阙长陵长吁一口气,摸了一把额头的汗,然后趁着第一遍的感觉还在,又运行了几圈,等差不多觉得熟练些了,才停下来休息。 本来以为一开始出那么多汗,这个本源力量的修炼会很累,此时停下来却发现,先前那点疲惫感已经消失不见,除了额头微黏代表着先前确实出了点汗以外,阙长陵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带着本源力量修炼以后得感觉竟然比正常冥想还要舒服! 再内视查看一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刚刚吸收进来的元素之力比以往更加纯粹,这样吸收进来的元素之力可以节省很多提炼的时间。 阙长陵能够比同等级的人战斗力强的很大原因就是在于自身元素之力比别人更纯粹,这点很大程度得益于精灵族本身的天赋,只是大多精灵族的人都缺乏实战经验,所以这一特点并没有很明显。不过也正因为一开始尝到了元素之力纯粹的好处,阙长陵才会更加注重这方面的修炼,没有一味追求力量的高度,而是花费了很多精力去将力量的厚度做扎实了。 尝到了甜头,又没什么疲惫感,阙长陵起来喝了口水又躺下继续了。 次日清晨 阿维亚出门准备吃早饭的时候,就发现空气中的元素之力呈旋涡状向阙长陵的房间席卷而去,惊讶染上眉目,脚步一顿。 另一个房间喜欢在周末睡懒觉的密奇撒也被元素之力的动乱吵醒,顶着一头毛草冲了出来“什么情况?!元素旋涡……来自墨兰赫的房间?”这几个信息在密奇撒脑子里转了很久,将脑子里的睡意驱走大半,密奇撒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瞪大了那双橙红色的眼睛:“墨兰赫不是上学期才突破的高阶魔法师吗!怎么这就又进阶了?!” “墨兰赫……”阿维亚望着那个门,眸色深远,似乎在思考用什么词汇来形容,最终只是说出一句:“他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人。”阿维亚觉得墨兰赫是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值得学习的人,但是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何种词语来形容他,最终只说出一个‘厉害’来概括。 密奇撒抓了抓乱蓬蓬的头,靠直觉活着的单细胞生物只能从最表面来了解对方说的话,并且深刻认同阿维亚的观点:“确实很厉害!我现在才是中级魔弓手呢,还是班里的第一名,但是比他还差远了!” 阿维亚看了密奇撒一眼,叹了口气,视线又移了回去。 第26章 炼金术 阙长陵的进阶动静很大,不少住在附近的同学都过来查看了情况,都被守在公共休息室的阿维亚和密奇撒说明了情况并劝了回去。 主要是这层楼大部分都是低年级生,达到高级魔法师的人都不多,更别说魔导师级别了。而高级魔法师到魔导师又是一个质的飞跃,尤其是像阙长陵这种觉醒了本源力量的魔法师来说,进阶造成的动静也就比其他人要大上那么些。 大概过了半小时左右,眼看着能量旋涡还没有减小的意思,密奇撒就准备先去买点早点,这里只让阿维亚守着。 密奇撒正准备出门的时候,一开门和境泽碰了个面。他还没有见过这位学院新来的教授,愣神过后便以为也是被能量旋涡吸引过来的教授,正想用之前那一套说辞,就听见身后阿维亚说—— “境泽教授?” 密奇撒侧身让了几步,摸了摸鼻尖:“阿维亚,你认识?” “早上好,境泽教授。”阿维亚点了点头,然后对密奇撒说:“之前上过一节课,好像和墨兰赫比较熟。” “早安,阿维亚同学。”境泽将视线投向了阙长陵的房间。“远远地就感应到这里的能量波动,原来是小墨兰在进阶吗。” 阿维亚点点头,说:“大概早上六点开始的,到现在也有三个小时了,能量波动一直处于一个比较稳定状况。”阿维亚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细致地将事情跟境泽教授交代了,似乎是因为那天看到墨兰赫和教授的交流颇为熟稔? “辛苦了你们帮小墨兰守着。”境泽轻轻笑着说。虽然他的脸上始终带着笑意,但是此刻意味着感激的笑容似乎能让那张本就出众的容颜更加动人,总归是让单细胞生物密奇撒结巴了起来。 “没、没什么,我们、一个宿舍的好朋友嘛、应该、该的!” 阿维亚抿了抿唇,没吭声。 “你们都还没吃早饭吧,这里我守着,你们先去吃。”境泽找到他前几次等候阙长陵的沙发坐下。 密奇撒的肚子很合宜地叫了起来,嘿嘿笑了下:“确实是饿了,阿维亚,我们去先去吃早饭吧,这里有教授守着肯定安全了!” 阿维亚沉默了片刻,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对境泽点了点头,随密奇撒出去了,随之远去的还有门后走廊里密奇撒迫不及待的询问阿维亚,他们何时认识的这个看着就很不一般的教授。 境泽观察了一下能量旋涡,从空间里拿出一个便携式魔法阵,抬手一送,魔法阵在境泽的控制下放大了数倍,虚影落在地板上,也将阙长陵的房间涵盖其中。在魔法阵落成的时候,能量旋涡只几息之间便消失了,倒不是阙长陵停止了能量的吸收,而是魔法阵提纯了空气中的元素力,让原本需要每秒吸收十点能量的进阶只需要吸收一点能量,数量少了,这由量引起的旋涡自然也就没了。 阙长陵这一进阶就花费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期间密奇撒和阿维亚回来过一趟,被魔法阵内精纯的能量糊了一脸,不过两人也知道这能量是小伙伴进阶的需求,便忍住了原地修炼的欲望,拿了东西就出去各干各的事去了。等阙长陵神清气爽地进阶完,睁开眼睛便看到自己干净的地板上出现了像是投影出来的魔法阵。 在进阶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吸收能量的效率提高了不少,应该就是这个魔法阵的功劳了。但是据他所知,两个室友都没有选修魔法阵,那这个魔法阵又是谁布置的呢? 阙长陵心里有一个猜测,在出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境泽时,心中浮现“果然如此”的心情。 看到墨兰赫出来,境泽的精神力快速的在对方身上转了一圈,虽然露出满意的微笑:“能量吸收的不错,这个提纯魔法阵还能使用十九次,你收好了,就算不是进阶,平时修炼的时候也可以使用。” 提纯魔法阵的制作难度并不高,属于魔法阵的入门阵法,不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阙长陵便没做推辞,顺当就收下并诚恳的道谢。 “魔法师的等级从魔导师之后每一级都相差巨大,不仅需求的能量变多,还有一个瓶颈需要突破。”境泽说:“若是修炼的时候感觉进展不大,可以先把修炼的事放一放,做的别的。” 阙长陵很是认可,如果说以前进阶需求的能量是不同尺寸的盛水器,那么从魔导师到大魔导师所需要的能量就是一片水域,一片湖泊。 说完今天的突发事件,境泽也就提起了今日到来的原本目的。 “前些日子联系了族里的人,跟他们说了下你的情况。”境泽眉目柔和,显然族里带来的都是好消息。“他们给我送来了一些精灵少年们在族里会学习的课程。原本也不是什么必须学习的东西,正好你现在有时间去学习一些旁的,这些信息我就先放这了,若是有兴趣你也可以学一学。” 境泽拿出几块像螺丝壳一般的玳瑁色石头,这就是精灵记载信息的道具,只需要将石头靠近大脑,也就是精神海的位置,螺丝石内的信息就会映现在脑海中。 阙长陵有些好奇这个精灵课程里面都有些什么内容,毕竟之前在翠微森林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不用上学的“幼崽”还没有机会接触到这种进入成长期才会学习的课程。 不过当下也到了中午,境泽就留下了给阙长陵做了一顿中饭版营养套餐,两顿并一顿,阙长陵就多做了些。不过也不是特别的饭餐,就是一份鸡蛋炒土豆炒饭,却让境泽吃得津津有味。 “这个好吃!”境泽赞叹:“这种做法我以前从未吃过,原来这几样东西这样炒起来竟是如此美味!” 炒饭得到认可,阙长陵自然是相当高兴,自己这半吊子的做饭水平也能得到赞赏。说起来境泽还是第一个吃到他亲手做的饭菜的人?虽然做出的东西尚能入口,而且也是相对比较实惠的选择,但是阙长陵实在不是一个喜欢做饭的人,除非迫不得已,一般来说都是不愿意自己动手做饭的。 “你有福了,这可是我第一次给人做炒饭!”虽然被夸很开心,但阙长陵并不会因为被夸夸就去做一件自己不喜欢的事:“我可以告诉你蛋炒饭的做法!”这样说不定以后不用自己动手也能吃到美味的蛋炒饭了!毕竟精灵王的手艺值得信任! 阙长陵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境泽透彻的金绿眼眸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温柔的精灵王却并没有说破,而是浅笑着说:“那真是太好了。” 阙长陵的目光飘了一下,将那一点点的心虚飘没了,然后回房找出纸笔,将蛋炒饭炒土豆的制作步骤写下。虽然炒饭不是什么很难的菜,但是目前为止阙长陵还没有吃过这种做法的饭菜,所以就将步骤写的详细了些。 “你先看看,哪里不理解的可以问我。”写好菜谱以后,阙长陵将纸张递给境泽。 境泽的目光快速扫过纸张的文字,然后发出疑问:“食盐……少许?黑酱……水适量?这个少许和适量,是以什么做标准呢?” “就……大概一勺盐不到?适量就是按照你的口味加。”阙长陵也没见过这个世界的菜谱,或者说有用的菜谱在这个世界都是和书本知识被作为商业机密一样的存在,哪里会有人直接公开?不过如果用前世的西方作为参考的话,或许这里的菜谱也是一样将每种配料都精准到克数? “总之,就是你看着办的意思!最重要的是加入自己的情感。”阙长陵开始说套话,天知道怎么用情感做饭,他只是一个某得感情的填饱肚子工具人罢了。 不过境泽一脸若有所思,阙长陵觉得精灵王在做饭方面估计很快就要青出于蓝了,想了想,转头又开始写别的菜谱。什么麻婆豆腐,辣子鸡,宫保鸡丁,爱吃但是懒得做的菜,就算不知道怎么做的也将成品的口感写的清楚。 写到第三道菜的时候,阙长陵忽然想到什么,停笔。 “怎么不继续写了?”境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阙长陵一转头,便对上境泽似笑非笑的眼眸。 “……就……就想到那么多了。”阙长陵讪笑。作为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翠微森林的精灵幼崽,仅仅在外漂泊几年的时间并不足以让他能够知晓那么多和大众食物迥然不同的菜谱,或许遥远的大陆会有这样的文化,但这显然不是他能在几年时间里去到的地方。如果只是一两道菜还好说是偶然得知,但要是多了的话他该如何解释? 精灵少年有自己的秘密,境泽一直是心知肚明的,不过作为一个开明的领导者,境泽并不会去深究这些,不过既然对方不小心展露出来,境泽也不好当做没看到,所以只有…… 他拿起阙长陵刚刚写的菜谱,看到两个写了辣椒配料的菜,然后用指甲在最后一个没有辣椒的宫保鸡丁上轻轻压出一道痕迹:“想吃这些?我回去研究下,改天给你做。” 当然只能满足幼崽的需求了。 阙长陵眼睛睁的锃亮,激动地握住境泽的双手,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拜托你了!” 境泽还是第一次被精灵幼崽这样诚挚激动地感谢,哪怕之前微愣之后只是无奈地淡淡微笑。就算精灵再独立,看起来成熟,始终还是个不过百岁的孩子呢。 得到了一个长期饭票的保证,本就因为进阶成功而美妙的心情就更好了,吃过饭后就将境泽送来的螺纹石看了一遍,然后就明白为什么对方那可有可无的态度。 精灵们擅长什么?喜欢什么?在翠微森林生活了十几年的阙长陵还是很清楚的,总归和战斗没什么关系,精灵的战斗力大部分来自天分,大部分精灵都是与世无争的性子,整个精灵族的战斗力都来自于那小部分喜欢钻研战斗技巧的精灵们。 而这些螺纹石自然也是精灵们花费大量时间去钻研的和植物、缝纫,甚至天象相关的内容。 阙长陵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和天象相关的那块螺纹石上。阙长陵曾经对天文学也有所了解,本着先看熟悉的东西,结果脑子里浮现的星球、星系的阙长陵,看到的确实是相当哲学的占卜、勘探命运轨迹这类的内容。 行吧,多少还是和天象有些关系,不过是从科学变成玄学罢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阙长陵就将学习的重心转移到炼金术和精灵的天象占卜,当然主要的课程也在稳固进行着,更多的是在理论上打好基础。理论基础也是阙长陵之前有所欠缺的,停下高强度的修炼状态后能更好地专注于此。 学习这些科目也就需要更多的知识点累积,跑图书馆的频率比以往勤快不少。炼金术还好,这是一门介于化学和玄学之间的一门学科,虽然炼制药水的时候需要遵循某种既定规则,但这规则总会因为各种奇奇怪怪的原因产生奇怪的反应,没那么科学,带着魔法世界独有的魅力。 从第一节课教授概括炼金术的含义的时候,阙长陵就这样总结着。虽然穿插着一些理论内容,但炼金术也是一门相当需要实践的科目,因此在花费了一半的时间讲课后,教授布置了这项选修的第一个配方。 “回复药剂是炼金产品中使用率最高的药剂,别看他的分类只是初级药剂,不同的人炼制出来的回复药剂也是很大差别的,就像火球术对于火系魔法师,砍劈对于剑术师一样,同样的招式会随着你的熟练度,等级也发生很大的变化。”带着单镜片的炼金系教授眯眼一笑:“炼金术宗师埃德温制作的回复药剂比他制作的一些中级药剂还要珍贵呢,所以,千万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初级配方哦~” “这个我知道,据说因为他制作的回复药剂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把人救回来!” 底下一片哗然,也有不少人听说过这个事,无不惊羡。 教授拍拍手,让众人的注意力又集中到他这儿:“好了,没错,正是埃德温宗师的这一手回复药剂,让大家重新开始重视这些低级药剂,不过或许宗师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方,后来再也没有人能仿制出他起死回生的回复药剂了。” 第27章 回复药剂 虽说如此,但没有打消大家的学习热情,都磨刀霍霍地准备照着课本上的回复药剂配方开始动手。 炼金术需要的器材是一些类似于玻璃制的透明量杯,以及各种大小的杯子。然后还有一些用于加工材料的基础加工设施。 在动手之前,教授先是对照着教科书上的描述动手演示了一遍制作过程,然后才让大家开始。 教授的整个制作过程都显得行云流水,毫不费力,然而一旦自己上手以后就会发现并非如此,就比如最开始的碾磨大豆壳,教授碾的时候咔嚓咔嚓清脆得很解压,却没想到自己碾的时候这大豆壳滑不溜秋,如果没有找准那个力量的位置就会导致大豆壳一下子滑飞。 阙长陵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一个直冲他脑门而来的大豆壳,然后将它递回给相隔一列的,某个不停向他道歉的同学手里。 然后转过头来,准备将自己手中已经加工好的粉末、汁液进行第二道工序的分开融合。 第二道工序的融合只是简单的融合,只需要按照书中所描述的,缓慢地、绕圈地将汁液慢慢倒进粉末中,然后每倒一圈停下来搅拌一下。汁液是凉的,粉末却能在这种从某种植物中提取出来的汁液里融化。怎么说阙长陵这双手也是能够快速组装一把精密武器的,这点只需要稳当控制量的作业基本上是轻松拿捏的,对他来说相对最难的一步就是最后一道工序。 回复药剂所用到的材料总共有四种,作为主材料的回复草、百叶花的花瓣、大豆壳以及黑杉树的树枝。第二道工序是将回复草河百叶花瓣碾成的汁液和分别与大豆壳粉、黑杉树树枝融合。第三道工序,也就是最后一道工序,则是将之前融合的两份粘稠状的汁液再度融合。 而这最后一道步骤,不光是简单的操作就能完成的,炼金术士需要先将装有初级基液的烧杯放在明火上烧着,然后按照特定的顺序交替导入两种液体,一边还要用精神力去疏导其中的能量,让它们能够和对方达到一个和平共处的状态。基液就是辅助这一步骤的必要物品,能够让炼金术士更容易找到哪个平衡点。 仗着精灵得天独厚的元素感知力,以及自己出色的精神力控制,阙长陵没花费太多功夫就将烧杯中的液体制得服服帖帖。 烧杯里的半杯液体在火焰的灼烧下呈现出晶莹剔透的绿色,这般色泽,无论是谁看到,都会觉得这是一支品质相当出色的药剂。 “不错哦,这么快就炼制出一份中品高级的回复药剂!”教授不知何时来到阙长陵的侧后方,毫不吝啬地给予夸赞:“以前有学过炼金术吗?” “略微了解过。”阙长陵还真不是瞎说,之前在翠微森林的时候,精灵们总是用和炼金术相似的方法制作那些奇奇怪怪的饮品,阙长陵也跟着做过一两次。和炼金术不同的是,精灵找的材料是以美味为主,而炼金术的材料以功能为主。 “不错不错,”教授给了阙长陵一个赞许的眼神,然后说:“那么现在你就多做几次熟练下,然后可以提前开始别的药剂学习。” 阙长陵点头应下,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了爆炸了,教授脸上浮现了不意外的神色,高声道:“大家注意了,第三道工序的时候一定不能着急,一旦你的药剂感受到你的急躁,元素分子也会变得狂乱,从而引发爆炸!” 阙长陵合理怀疑教授是故意的,故意等有人引发了爆炸才将这个问题说出来。显然,这点并非只有阙长陵看出来,旁边有学生抱怨道:“不早说……” 教授扶了下他的单框眼镜,似笑非笑:“提前说了你们也会犯这个错,只有切身感受一下,才知道是什么引起的爆炸……”正说着,后排又传来一声爆炸。 教授两手一摊开“看吧。” 刚刚说话的人哑口无言,只得瞪了一眼刚刚发生爆炸的少年。 “好了,炸了的同学去材料台登记领取一份回复药剂的材料哦。” 阙长陵也过去登记了一份回复药剂的材料,刚刚在炼制的时候还有些小瑕疵可以改进,准备接着做第二管回复药剂试试看能不能再提高点品质。 在阙长陵炼制第二份回复药剂的时候,也有几个同学陆续完成了一份回复药剂,有一个同学炼制出中品接近高品的回复药剂,其余几个都堪堪达到完成的水平。 课后,那个炼制出中品回复药剂的同学叫住了他。 “同学你好,我叫宾格瑞,祭司系的二年级生,可以认识一下吗?”名叫宾格瑞的祭司有一头黄绿色半长头发的男生,柔和的轮廓很少出现在一个男生身上,但却不会因此觉得他面相阴柔,只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很容易相处、很亲切的人。 “我叫墨兰赫,魔法系二年级生。”阙长陵对上了祭司的眼睛,那双和头发同色的眼眸是和外表一样的温和。以阙长陵的眼力来看倒是看不出什么虚伪的表现,要么这位祭司就是真的表里如一的温和,不然就是城府极深的很会隐藏情绪之人。不过当下,阙长陵还是需要以积极的心态面对同学的,露出一个客套的微笑:“请问有什么事吗?” “有一定炼金术基础的我也只能炼制出中品的回复药剂,同学你第一次炼制回复药剂就能达到中品高级的品质令人惊叹,我就是想来结交一些炼金术同好。”宾格瑞笑呵呵地说。 原来是来交朋友的。阙长陵没有过多犹豫,便应下了这份善意。 不得不说,有时候多交朋友确实是有好处了,交流了一番之后,阙长陵获得很多关于炼金的小知识,比如说炼金术的材料在哪里买比较便宜,怎么寄卖比较合适等等。 转眼就到了学期末的考试周,看着测试结果中醒目的“通过”二字,阙长陵的心情很是不错,选修的课程都是有额外加分的,虽然不知道这点学分有什么作用,不过多一点分总是更让人安心。 相比正课这方面一如既往的顺利,占卜学这方面就有些微妙了。学院当然也有占卜的选修课,不过更多的是用水晶球,塔罗牌这些物件辅助占卜,精灵螺纹石中的占卜则是通过观察天象的方法进行占卜。虽然在某些方面略有相似,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占卜体系。而且因为一开始没有选择占卜作为选修,阙长陵虽然可以去听占卜课,但是却没有学分可以拿。 没有课程的辅助,只拥有螺纹石的阙长陵就像只拥有教科书而没有课上的学生一样,完全靠自己的悟性去理解其中的内容,所以学起来就有点迷迷糊糊的。而且占卜课和他选修的炼金术有些时间上的冲突,隔三差五地去听课收获不大,所以在占卜这方面也只是大概明白这是个怎么回事的程度。 炼金术的考试是现场考完半小时就能现场拿到成绩的,在阙长陵拿着成绩单看的时候,一旁的同学很容易就能看到他的分数。 “恭喜通过!”宾格瑞率先发来贺电。 “墨兰赫同学,有没有考虑去炼金术协会考个初级炼金术士?”宾格瑞笑眯眯地说:“学院小镇没有炼金术协会,我们几个打算组团一起去隔壁城镇的炼金术协会,相互也有个伴。” “炼金术协会?认证了有什么好处吗?”阙长陵之前有了解过一下魔法师协会,认证以后虽然能得到一些魔法师协会给予的补贴,但是却需要在魔法师协会颁布一些强制要求参加任务的时候不得拒绝,虽然补贴还不错,但是有强制要求阙长陵就接受不了一点。 “初级炼金术在炼金术协会商店里购买有折扣,寄售东西也会减免大量手续费。”并格瑞说:“还有就是炼金术协会举办的一年一度的炼金术大赛,有协会认证的炼金术士可以报销路费和住宿费,也会提供一个给协会人员交流的场所。” “没有什么强制要求吧?”阙长陵确认道。 宾格瑞很快理解了阙长陵的意思,笑道:“你说的是像魔法师协会、剑术师联盟那种领取丰厚补贴的同时需要履行的强制任务吗?放心吧,没有的。事实上咱们学校大部分人都不太能接受魔法师协会那种强制性要求,所以基本没有人去认证那些,而包括炼金术协会在内,植物学会、魔导器研究中心,这些地方的管理都是差不多的,比较松散,没有什么补贴,也没有什么强制性的要求。” “哦——原来如此。”阙长陵恍然,笑了笑:“我之前也只了解过魔法师协会,别的都不太清楚。” “那么,墨兰赫同学想不想来考一个炼金术的初级认证呢?评估学分的时候这些认证都是可以增加学分的。”宾格瑞笑眯眯地又将话题带回。 “好啊,什么时候?” 在确定了出发的时间和地点之后,阙长陵就离开教室了,回去的路上正好遇见了准备外出的境泽。 以及对方身后远远坠着的少女们。 阙长陵先是很熟练地当做没看到那远远跟着的人,然后给了境泽一个揶揄的眼神。“今天的境泽教授依旧很受欢迎呢。” 是的,俊美无铸又温柔博学的教授又怎么会缺少爱慕者呢,尤其是在布加尔魔法学院这种强调个性发展的学院里,以往成对的师生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所以尽管境泽教授再三拒绝并且强调没有找对象的想法之后,还是有不少人喜欢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境泽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瞪了阙长陵一眼:“ 真是越发没大没小了。”然后转移了话题:“我记得你今天是去参加选修课的考试吧,结果怎么样?” “还好还好,只能说是信手拈来。”阙长陵露出一个谦虚的微笑。 境泽看着精灵幼崽、不,应该说是精灵少年——在前几天成功从幼崽期进入成长期的少年,这一年在身高和外表上也有很大的变化,如果说以前还带着点孩子的稚气,现在的阙长陵已经完全就是一个青年模样——不过境泽在看着对方做出这种带着点得意的自信小表情时,即便再三告诉自己对方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但还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对方头。 由于被精灵王摸惯了,阙长陵一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不过这一幕在远处的少女眼中可就有些不对劲了。 树后的少女看着远处的摸头杀,焦虑得狂啃指甲,一旁的带着圆框眼镜的少女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出声道:“姐,再啃指甲要出血了!” “可恶,乌里,你说他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啊!”金橙色双马尾的少女放过了指甲,恶声恶气地说道:“不过是个二年级的小鬼,凭什么和境泽大人那么亲近啊!啊啊啊境泽大人居然在摸他的头!!他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额……可能因为人家都是精灵族的?同种族嘛……你看贝尔和希尔就玩的很好。” “开什么玩笑,我们还都是人类的,一个种族就能关系好?”双马尾少女愤愤道,顿了顿,看到那边两个人并肩走去,不知又戳中哪根神经,气得拔高了声音:“不是,他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这边阙长陵和境泽一同返回了宿舍,路上说起假期和同学一同前往炼金术协会去认证考试的事。 略作思考,境泽说:“附近最近的城……是佩罗城的炼金术协会吗?” “好像说的是这个城名。” “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吧,正好有点事需要在那边处理的。”境泽突然笑道:“你还真闲不住,才一放假又把自己安排上了。” “必要出行嘛,其实我挺宅的。”阙长陵叹气。要不是生活所迫,他真的能在一个舒适的环境下待到天荒地老。 境泽已经习惯了对方经常冒出两句他听不懂的词语,很熟练地问道:“‘宅’是什么意思?” 相处的久了,阙长陵在境泽面前也容易放松,说出本世界的人听不懂的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到后来直接坦荡面对了。“就是喜欢待在家里的意思。” 境泽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那这样说来,我们精灵族也是一个很‘宅’的种族了。” 很多精灵的树屋都是半开放式的,翠微森林对于精灵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家,自己家里自然不用把门窗关的那么严实。很多精灵一生都没有离开过翠微森林,从这个角度来看,精灵族确实是一个很“宅”的种族了。 第28章 考核风波 “大小姐,我问到了!那个墨兰赫后天要和同学去佩罗城参加炼金术协会的考核!”有少年的声音高昂地响起。 “佩罗城?好啊,正好,撞到本小姐的地盘了吧!”被称作大小姐的人冷笑了一声,吩咐道:“本小姐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 旁边的人欲言又止,来报信的少年问:“这个墨兰赫是什么人啊,怎么招惹到大小姐了?” 被询问的人一脸无奈:“姐,伯父不会允许你做出这么没头没脑的事的……” 大小姐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不过很快就被掩盖了去:“那就不要让父亲知道!多大点事,我自己的面子不够用吗?” “先不说姐你这搞迁怒的……就不怕招惹了和镜泽教授关系好的人,到时候只会让教授更讨厌你吗?”叹气。 “不让镜泽大人知道就好了。”大小姐不在意地说:“只是稍微教训他一下,总不至于为这么点事还去找人告状吧!” 阙长陵此时自然不知道佩罗城有麻烦等着他,本来还以为带了一个随行人员的自己会在这个前往佩罗城的队伍里很突兀,结果到了集合地点才发现,基本上每个人都是结伴而行,三五成群的,与其说是去考试,不如说是去旅游的。 宾格瑞也是和一个祭祀朋友一同行动的,看到阙长陵的疑惑,便走过来笑着解释道:“佩罗城是附近最繁华的城镇,大家都想顺便去玩一玩,总归是自费出行的,想多少个人去就出多少个人头的费用。”宾格瑞说着,瞄了一眼阙长陵身后用了幻术的镜泽,黄绿色的眸子似乎在一瞬间反射出金色的光:“这位……教授有些面生啊?” 不等阙长陵说什么,镜泽便率先开口:“不过图个方便,不必在意。” 宾格瑞不知想到什么,面露恍然大悟,笑呵呵地说:“原来如此,希望教授不要介意,作为这次组团的发起人,我至少要大概知道有哪些人一起去了佩罗城。” 镜泽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 随后宾格瑞又去了其他小团体确认人数,阙长陵歪头看向镜泽:“他明白了什么?” 镜泽摇头,总觉得他说的和对方明白的不是一回事,不过…… “布加尔学院真是一如既往地人才汇集呢,刚刚那个孩子……如果我没看错,拥有着天生的光明之眼呢。” 泡了一学期图书馆的阙长陵总算没有一问三不知了,快速答道:“这个我知道,正好前几天看书的时候有见到,好像说是……能够看清世间一切虚假与污秽之眼……等等,也就是说,刚刚他看你……” 境泽点头,肯定了阙长陵的猜想:“是的,他应该是看出我用了幻术,不过以他的实力,只能看出我用了幻术,却看不出我幻术下的真实面貌。” 境泽所说的麻烦也就是最近在学生中间过于高的人气可能引起骚乱,所以才用了幻术,至于宾格瑞究竟明白了什么,只能看他自己脑补到了什么程度了。 没过多久就清点完人数出发了。这次出行和上个假期学生会组织的户外活动不同,只是学生群体自发组织的外出,因此也没有上次那种魔法马车坐,只是租了几辆阙长陵刚来报道时乘坐的那种普通马车。 一路颠了一整天,才在黄昏时刻到达了佩罗城。 笼罩在黄色下的佩罗城,远远地就能感受到那种繁华和热闹,距离城墙几百米,就有延长出来的商铺一路摆开,城门口是训练有素的城卫队看守,却没有像天佑帝国的城门一样挨个排查收取入城费。 “这么大的城市入城居然不收费吗?”马车驿站在城门口,下了马车后有人感叹疑惑道。 “看你这话说的,咱们布加尔堡的所有城镇都不得收取入城费的,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也不允许限制出入。”有同学笑道。 刚刚说话的那个同学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啊……入学以来还是第一次离开学校,还不太了解这些事情。” 就阙长陵去过的布加尔堡的几个城镇来看,整体氛围环境确实是和天佑帝国大为不同,如果翠微森林位于布加尔堡境内……是否就能免去这场遭难? 阙长陵看了境泽一眼,看到对方不知聚焦在何处,正思考着什么。 宾格瑞先带领大家前往之前预定的旅店。说是旅店,但实际上更接近那种吃饭住宿一体的大饭店放眼望去便是附近最大、最高的建筑,别具一格的装修几乎成了当地的一个地标性建筑。 “哎、宾格瑞,你确定我们交的那点人头费能住这种地方?”有人率先发出了大家共同的疑问。人头费是一个很容易让人接受的费用,但眼前这个旅店感觉不太像是这个价格区间能负担的起的住宿? “这家旅店的老板是认识的人,给我了一个优惠的价格,资金相当充足的!”宾格瑞解释道。 “看不出啊宾格瑞,隐藏的富二代?” 宾格瑞摆摆手,温温一笑:“父辈的交情,占了些便宜而已。” 比起大部分人惊叹地东张西望,阙长陵表现得过于淡定。 阙长陵:完全不觉得惊叹,甚至有些亲切。 毕竟这种结构的饭店在前世随处可见,只是这个世界还不太流行这种吃住一体的经营模式。 阙长陵和镜泽被分到了一间位于三楼的双床房,两人也不是第一次住一间房了,不过相隔上次住一起已经过去了一个学期,境泽看着和一年前大变样的阙长陵,颇有种岁月如梭的感叹。 阙长陵脱了外袍,只穿着一件宽松棉麻的衬衫下是已经褪去少年青涩,修长矫健的身材。 把自己丢在床上,在马车上颠簸一天可比训练一天累多了,不得不说这旅店的档次高了,床都更软更舒服了。 “话说……境泽这次来佩罗城是有什么事吗?”阙长陵躺在床上,侧头询问。 进屋后已经解除了幻术的境泽学着阙长陵躺在床铺上,长叹气:“还能干嘛,联系盟友啊。” 阙长陵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精灵王大人,你有没有发现最近你越来越不注意形象了?” “确实。”境泽反思,然后笑了一下:“偶尔也需要放松一下。” 听得境泽这么说,阙长陵望着画了简单壁画的天花板,思绪飞了很远。境泽的话语十分平静,不知为何他总能从中听出深重的疲惫感和悲伤,或许是有些共情,也可能是精灵血脉的带来的种族荣誉感,促使他说出这样的话, “如果累的话。”阙长陵轻声说:“我也可以帮你分担。” 空气突然安静,阙长陵突然有些后悔这样说,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魔导师,或许在学员里已经是不错的实力,但是对于精灵所面对的敌人来说,只是一份可有可无的战斗力,又怎么好意思说出替精灵王分担这种话呢? 听见阙长陵说出这样的话,境泽一开始是很意外的,不过并没有惊讶太久,境泽眼角弯弯:“好啊,那以后就拜托你了。” 阙长陵张了张嘴,又抿唇,转过了头。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对方刚刚那个笑容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似乎……过于耀眼了。他脱口而出的那句话,让对方很开心吗? 这个问题得不到解答,只在心里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 由宾格瑞安排的时间计划是在佩罗城住三天,这三天无论哪天去炼金术士协会考试都可以,其余两天就是留给大家玩的时间,如果想在佩罗城多玩几天的,后续的费用就不算在一开始的人头费里了。阙长陵习惯先把正式正事做了,剩下的两天就安安心心的去玩,所以第二天一早就跑去炼金术协会准备考试。 阙长陵到达炼金术协会的时候,看到好几个一道过来的同学已经在协会里登记信息了,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早了,没想到还有人比他起的还早。 炼金协会的考核不容易,但登记考核的手续并不复杂,只需要登记一下基本信息,考核通过的话会然后会发放一个药剂瓶模样的徽章——说起来这个世界还真喜欢用徽章作为信物——这个徽章有编号记录,独一无二的标志,就算登记的姓名可能重复,这个编号却不会重复。 “先生,这是您的考核编号,半小时后将统一开始早上的初级炼金术士考核,请准时前往本建筑的二楼进行考核,迟到半小时将视为自动放弃,且两年内不得参加炼金术协会的考核。”接待员面带标准的笑容,吐字快速且清晰,将一块银色的,和名片差不多大小的金属片递给阙长陵。 这种高素质的接待阙长陵也是许久未见了,比起前几年去魔法师协会咨询的时候那群用鼻孔看人的协会成员,炼金术协会的整体素质简直不是一等层面的! “谢谢。”阙长陵接过金属片,上面不知是用了什么墨水,摸起来就像是印上去的,应该是一种炼金产品。写着他的姓名,考核的等级、时间和地点。 见阙长陵登记完信息,那几个学院的同学凑了过来交换信息。 “你们也是半小时后在二楼考吗?” “也不知道这个考核会考些什么,我会制作的药剂可不多……有点紧张!” “应该不会考太冷门的药剂吧?” “冷门的药剂配方挺珍贵的,协会应该舍不得免费给我们提供珍贵的配方吧,” “听说这个佩罗城的炼金术协会是最大的几个分会之一,三楼到五楼都是买卖交易的地方,一会我们考完可以去看看呢!” 虽然话题逐渐偏离,但也有效地缓解了大家的紧张情绪。 “哪来的乡巴佬,能不能安静一点!” 一声不怎么和谐的声音骤然响起,众人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讲究的青年笔直优雅地坐在一旁休息处的沙发上,手中抬着一小本书愣是将批发的沙发做出昂贵的感觉,精致的五官上带着淡淡的轻蔑,冲淡了惊艳,只会让人觉得不好相处。 阙长陵他们这群人的声音不算大,不过早晨的炼金术协会人不多,比较安静,他们人多,就算声音压的再低,在这样的环境下也会比较明显,不过再怎么样,也当不上“吵闹”的形容。 显然也有人想到这一点,当下便不客气地回怼:“公共场合的正常音量妨碍到少爷了?这么怕声音干脆带个耳塞出门好了!” 不客气的话让青年恼火了一瞬,不过却很快镇定下来,冷讽道:“乡巴佬就是乡巴佬,动不动就大呼小叫的,真是没素质。” “您有素质,别在大庭广众之下找事啊?”这位同学先是做出思索的表情,然后恍然大悟:“还是说这是什么新型搭讪方式,想要引起我们的注意?” “你——”被说成对刚刚讨厌的人有意思,青年显得更加气愤,气血上涌,恼火万分地开始你来我往的对骂。 “苏格拉的吵架技术真是发挥稳定呢。”有人小声地说。 “是很稳定,不过今天大概是没有机会继续发挥了。”说话的人指了指不远处听到动静准备过来劝架的接待员。 接待员的有条不紊地进行劝解,阙长陵打量着那个青年,总觉得有些面熟,似乎以前在哪里见过。尤其是在青年被苏格拉气得跳脚的时候,显得格外眼熟。 正在阙长陵思索的时候,那边的炼金协会接待员很效率地解决了口角问题,那青年气呼呼地离开了大厅,苏格拉昂首挺胸地回来。 “怎么这么快就和解了?不像你啊!”看到苏格拉还算愉悦的神情,有人调侃道。 “也没完全和解,那炼金协会的接待员说,他也是一会要参加初级考核的,一会考核谁的成绩差点,就给对方道个歉就完事。”苏格拉解释了一番,轻哼一声:“这种贵族做派的少爷我见多了,嘴上一套一套的,实际上一到实际操作环节就漏洞百出,别说高分了,他要是能合格就算他有本事!” “那是,咱们苏格拉大人都能炼制二级药剂了,小小的初级认证岂不是手到擒来!” 苏格拉最怕被夸,刚刚吵的面不改色的人立刻涨红了脸:“少来,那是特例,就那种药剂成功过一次!”苏格拉就是当时第一节课的时候第一个引发药剂爆炸的人,相当喜欢在制作药剂的时候加入点自己的新奇想法,不过十次有九次失败,成功的几次中就有误打误撞配置出二级药剂的时候。 “考核的时候可千万别突发奇想加入新东西哦,别到时候考核没过还输了阵。” “那肯定,我是那种不分场合乱来的人吗!”苏格拉坚定地说:“我必不可能输!” 第29章 考核风波2 等那个有点面熟的青年完全消失在视野中的时候,阙长陵总算想起了在哪里见过他——入学之前在小镇上,第一次见到那套冰蓝色魔法袍的时候,有个嚣张的贵族小少爷莫名其妙地跑出来嘲讽一通,然后被他无视了个彻底。没想到几年没见,身高长了不少,却还是这般爱找茬。 当时在魔法用品店见到的这少爷,想来应该是一个魔法师,如今却来考炼金术士,如果不是玩票性质,那说明对方可能真有几分真本事。这个念头在阙长陵心里一闪而过,不过到底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与其思考这个,不如想想境泽会去哪里,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联系的盟友,还有就是……阙长陵微微垂眸,还有就是有些担心他们精灵王的精神状态。 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精灵王眼底的疲惫,心中对不知缩在哪里躲藏的精灵族群生出埋怨的情绪。他们倒好,安全无忧,却让精灵王一个人在外冒着风险四处奔波,还被奴隶主抓去不知受了多少苦难,一个人承受着复兴族群的压力,就像黑暗荆棘之路的独行者。 此时身处同一城市的境泽打了一个喷嚏,旁边一个留着精心修剪短须的中年男子目露意外之色:“原来精灵也会感冒吗?” “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精灵还有得花粉症的呢。”境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笑了笑:“刚刚说到哪了……” ------------------------------------- 阙长陵这边却似乎出现了点小问题。 “先生,我的材料数量不对。”在进入考核后,阙长陵抽到的是一个初级炼金术中难度中等偏难的一个药剂配方,有五分钟检查时间,一般只是一个进入状态的准备时间,阙长陵只是闲着无聊随便看了下他的炼金材料,原本应该有两份的材料,却发现有个体积比较小的植株只有一份。 炼金术考核是统一在一个空间内进行考核,旁边的考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都将目光投射过来。 监考的是一个瘦高的中年人,听到阙长陵的话后微微皱了皱眉,不耐地走过来,翻动了一下阙长陵桌前的材料,自以为不着痕迹地用了一下力,将那个只有一份的植株用力掐了一下,然后将之提起:“你看错了吧,这分明就是两份啊。” “……”对视上中年人带着恶意的眼神,阙长陵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就是不知道怎么招惹了这人,要为了这么点事动手脚。要知道,虽然迟到导致缺考三年不能再报名,但如果是因为不及格而失败的话,可以在一月后再次申请,所以在这种考核中动手脚顶多起到一个恶心人的作用。 目光往那个之前起了冲突的贵族青年那儿瞟了一眼,却觉得不应该是对方,毕竟打赌比赛的人是苏格拉,在他这里动手脚没有用。 阙长陵收回目光,定定地望着中年人。 “干、干嘛,我劝你老老实实的考试,别想做什么小动作!”被阙长陵盯的有些发毛,中年色厉内荏道。真是奇了怪了,一个小屁孩哪来那么吓人的眼神。 “先生,你觉得这里是两份材料的份量?”阙长陵不急不缓道:“配方上描述,50g的烟栖草一份,但是这里的两份加起来差不多也就50g的份量,还是说……”阙长陵的神色一厉:“炼金术协会在进行考核的时候有意压低炼金术士的通过率?” 听到这,那中年人脸色一变,旁边一些不认识的考生也面露不善,纷纷开始认真检查起自己的材料是否有缺斤少两。若是一开始还能说是有人倒霉,在分材料的时候被漏分了,但后面监考的中年人再三为难下,是个人都能察觉不对劲。 “先生,我怀疑我的药材有保管不当药力流失的情况,可能会影响我的药剂成品!”旁边一个考生举手,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个看起来有点蔫的植株。 “你这个是正常,这种状态完全在可用范围,不要没事找事!”中年男人气愤至极,说话分别大了些。 “那就是说我这个是不正常的喽?”阙长陵乐。 有一就有二,原本只是别人的事的话大家都可以视而不见,漠不关心,但一旦涉及自身利益,就会站出来保护自己的利益,有一点问题的也会因为心理因素而扩大,纷纷出声表达。 考核处的纷乱引来了外面人的注意,一个看起来精干文雅的青年走了进来,简单地环顾一圈后目光落在胸前别着监考官徽章的中年人身上,眉头轻皱:“怎么回事?” 中年人的脸色不太好,被七嘴八舌的质疑搞得焦头烂额,冷汗直冒,眼见的事态有些控制不住,顶头上司的突然出现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总归是目前困境的唯一出口,连忙开口道:“恩荣少爷,是这样的……我们准备的材料可能保存的不是那么完美,这些人就借题发挥,指责我们的考核材料已经失去效用……” 中年人说得避重就轻,给旁的考生听得面露不善,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来反驳,便看见那个被称作恩荣少爷的青年走到距离中年人最近的那人桌前,也就是阙长陵这张考试桌,目光扫过阙长陵桌上的材料和那张写有考核内容的配方,拿起被单独放置在外面的“两株烟栖草”,神色不明:“你是要跟我说,这个断痕新鲜的烟栖草是……‘保存不是那么完美?’” 想起之前有关恩荣少爷的一些传闻,中年人的神色很差了,回想起自己一时冲动接下的这个任务,顿时后悔万分,看着这个刚刚被他暗中掐断的烟栖草,支支吾吾:“这……这个是……这个是选手刚刚自己弄坏的……” 恩荣少爷脸色冷了几分:“你是觉得我很好糊弄,还是周围的人都是瞎子?”他的声音越发严厉,当最后的话音落下时,话语中的冷厉更是让中年人脸色苍白。 恩荣少爷说完,也不等对方的反应,将手中的烟栖草递给身后的助理,对方将这颗作为证据的材料收入一个刻有保鲜附魔的盒子里,妥善收好,站于一边。做完这一切后,恩荣少爷看向考生这边,神色缓了缓,没有之前的冰冷:“很抱歉让各位看笑话了,我们炼金术协会向来秉承着公平公正,自由发展的理念,这种情况很少出现,之后我们会严查到底,绝不会让各位在我们协会遭受任何不公正的待遇。接下来由我接管本次考核监督,诸位的考核材料与配方将重新准备,还请各位稍等片刻。” 虽然说的很官方,但却有效地将现场的气氛稳住,不过听到要换配方的时候,有些人面露喜色,有些人则有些不满,不过一切不同意见都被压下,效率极高的完成了考核材料的分配。 之前的中年男人被恩荣少爷的手下带走,接下来的考核顺利完成,不少人出了考场后还有些没缓过神——这就完了? 阙长陵正要离开考场,就看见之前跟随恩荣少爷来的一个人向他走来,有一种麻烦即将来临的烦躁感在心头蔓延,有一瞬间阙长陵都想立刻学会瞬移或者撕开一个传送卷轴原地消失,犹豫间,这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先生,关于之前鲁斯考官对于您的针对我们感到很抱歉,我们后续对赛斯进行的问询,他说出一些可能和您有关事情,少爷问你是否要来听一听?” 阙长陵心头微动,对于这个陌生中年人的莫名针对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从来没有来过佩罗城,又怎么会招惹到这人呢? “多谢告知,请带路。”阙长陵很快做好决定。 对方带着他来到这栋建筑的六楼,也就是炼金术协会内部人员办公的地方,引他进入了其中一个房间。阙长陵方一进去就看到先前还一脸凶相的中年人面色憔悴地缩在一个独立的椅子上,先前见过的恩荣少爷则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墨兰赫先生,请坐”恩荣少爷神色如常,无法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什么,他伸手一邀:“这边有一些鲁斯所说的信息,我认为您有知情的权利。” 阙长陵看了一下坐在对面目光没有焦距的中年人赛斯,对方就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毫无反应。 “先生,这是专门的审讯室,两个空间的中间隔着魔法屏障,里面的人是听不见也看不到这边的情况。”恩荣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阙长陵以前有听闻过这种魔法屏障,不过听说其造价相当之高,只有少数家底丰厚的势力会使用这项技术。没想到炼金术协会不声不响地,居然这么有钱? 阙长陵的思绪逐渐走偏,好在恩荣少爷还清楚地记得把人邀请来这儿的目的,拿起一个类似于喇叭一样的东西,对着嘴边说道:“鲁斯,将你刚刚陈述的经过再说一遍。” 封闭的空间中突然响起说话的声音,脸色苍白的鲁斯被吓了一跳,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对方表达的意思。 本来也不是什么心志坚定的人,有经过了轮番审问,鲁斯的心理防线早就溃败得一塌糊涂,基本上已经是问什么说什么的状态,当下便按照要求又重复了一遍之前交代的内容。 ------------------------------------- 从顶层离开,阙长陵还在思考着鲁斯的话。 据鲁斯所说,他之所以会在考核中为难阙长陵,是因为有一个相熟朋友拜托的,而这个朋友隶属于城守军,与城主府的一些大人物有所交集。炼金术协会虽然不是归属于城主府的官方势力,却也是颇具影响力的一方,若没有有权有势的大人授意,又怎么会有人敢在炼金术协会的地盘做这种手脚? 归根溯源,这道恶意的来源就是城主府。 也不知自己如何招惹到城主府的人,让对方绕那么大个圈子地在这炼金术考核中动手脚。阙长陵脑中划过无数人名,却始终没想出来这次这道恶意的来源。 其他同学都已经走了,只有作为本次集体参加考核活动发起人的宾格瑞还在这里,看到阙长陵出来,两步走过来,目露忧色。 “考场里我距离的太远,没太听清你那里发生了什么,只从其他同学那里听了个大概。”宾格瑞担忧地低声道:“发生什么事了,你没事吧?” 阙长陵想了想,考虑到宾格瑞认识的人比较多,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便将事情的大概讲了出来。 看着宾格瑞若有所思的神情,阙长陵却意外了:“难不成你还真的有线索?” “我也不太确定……”宾格瑞有些犹豫,不过思及这件事已经造成了不好的影响,让他组织的这次活动出现了不小的纰漏,宾格瑞还是决定将这个猜测说出:“ 你知道……佩罗城城主的女儿也在我们学院上学吗?” 这种事阙长陵之前当然是没有了解过的,不过现在知道了,但是“这和今天这事有什么关系吗?”阙长陵疑惑道。 “出来之前我好像听说……这位佩罗城的大小姐好像在打听关于你的消息……”宾格瑞,他回忆着印象中这位大小姐的性格:“这位大小姐有时候会有一些比较奇怪的发言,但总体来说并非什么恶毒的人,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不过阿莱和她比较熟,一会回去问问阿莱吧。” 阿莱是和他们一起来参加炼金术考核的同学。阙长陵和宾格瑞回到落脚的酒店去找她的时候,才得知阿莱和她的几个朋友出去逛街了,一时半会还回不来。 “话说”阙长陵突然想起考试前的小冲突:“苏格拉怎么样了?” 宾格瑞显然没有因为后面的突发情况而遗忘比赛前的冲突,想起苏格拉的行为,不由得笑道:“苏格拉这人虽然容易冲动脾气大,但是真静下来做一件事的时候还是很有耐心的——考试成绩很理想,不过只比那位贵族少爷高出五分,他觉得很意外,倒是很欣赏那贵族少爷的能力,现在大概在和那位贵族少爷一起吃饭吧。” “那位少爷估计很懵吧。”阙长陵也笑了,前一刻还在和他势同水火吵着架的人,转头就和他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这种行为。 “可不是,不过苏格拉热情起来很难让人拒绝。” 两人闲聊了一会,宾格瑞的朋友就来找他了。 “那你先去忙你的事吧,一会我自己去找她去问好了。”阙长陵告别了宾格瑞,准备先去找个饭吃然后回旅店等人。 “行,有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啊!” 第30章 城主府 考虑到目前有不知名对他抱有恶意的势力潜伏在佩罗城中,阙长陵就没有出门的打算,就是对于这个城市抱有极大的好奇心。 午饭就选择了酒店旁边的一个较为热闹的小饭馆,想着随便吃点之后直接回酒店待着,却不曾想在这里听到了意料之外的消息。 “哎,你们听说了吗,刚刚城主遭刺客了!” “什么!那城主怎么样,有被伤到吗?” “这就不知道了,我表哥是城主府护卫队的,本来今天休假了,都被叫去追查刺客。”一开始说话的叹气道:“现在城主府戒备的可严了,什么消息都探不到!” “不过城主也是剑圣级别的剑术师,本身实力非凡,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刺客伤到吧。咱们城主那么好一个人,希望他别出事……” 因为听到了城主府的关键词,阙长陵仔细地听了听旁桌人的对话,不过显然这两人知道的也不多,仅限于一些很表面的信息。 见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阙长陵便放下手中早已被扒拉干净的碗,准备先去城主府看看情况。 当阙长陵到达城主府时,城主府的外墙门口已经围满了人,门口处守着几位护卫兵。 护卫兵手中拿着一个扩音器:“诸位,我再说一遍——城主发布通缉令,重金通缉今日刺杀城主府的刺客——大家不要拥挤,通缉令会一直贴在这里,直到抓到刺客!”护卫兵喊完,就走到一旁,让出了公告栏的位置。 阙长陵距离布告栏的位置有大概五六排的人距,不过却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就看到了布告栏上的通缉令,便知道了为什么人散的那么快。 只是因为这通缉令上并没有写太多的信息,除了刺客的大概身高以及打架时所释放的元素表现为【暗】之外,只说了刺客的腰腹处有被圣光魔法伤过的痕迹。圣光魔法是一种特殊的光魔法,它造成的伤害除了施法者本人以外,没有任何药剂或者魔法能治疗。不仅不能加速痊愈,还能降低人的自愈能力,也就是说,圣光魔法造成的伤害会伴随很久。 “不愧由城主府直接发布的通缉令,这奖励——啧啧,至少十年不愁吃喝!”阙长陵旁边有个穿着精干短打,看着像个佣兵的人有些意动。 “就你还是算了吧,都能从城主府全身而退的刺客,我们能是对手?” 前面说话的佣兵顺着话头想了想,预想着如果是自己去城主府刺杀城主是什么结果,身首异处的惨烈结局仿佛浮现眼前,打了个寒颤,连忙说:“算了算了,没那个能力就别赚这个钱了!” 阙长陵十分认可对方的话并且迅速离开。虽然通过完成通缉令可以有和城主府交流的机会,但他的实力显然不允许,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去等人吧。 所幸阿莱中午过一点就回来了,没有让阙长陵等太久。 “真倒霉,好不容易回一次城,居然碰上这种事,都没能好好逛一下街。”几个少女相伴走进旅店,其中一个带着无框眼镜的棕发少女抱怨道。 “比起中心街被封锁这种事……阿莱应该更担心城主遇刺这件事吧……”苏贝妮有些担忧地看了眼心不在焉的阿莱,顿了顿,小声说:“阿莱你要是实在担心,我们去城主府问问情况吧?” 阿莱有些意动,嘴上却说:“现在城主府肯定很乱吧,我们去了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会给他们带来麻烦的……” “对哦,佩罗城的城主好像是阿莱的舅舅吧”另一个短发的女生声音很是元气:“那这样吧,我们今天下午的活动就改成去城主府吧!” 面对短发少女风风火火的决定,苏贝妮无奈道:“奇丽,这种时候应该严肃点。” “严肃?我很严肃啊!你们办事总是犹犹豫豫的,这种时候就应该果断去对亲人表达关心的心意吧!”奇丽理直气壮地分析道:“不要做出会让以后得自己后悔的决定啊——” 万一能帮上忙呢? 阿莱沉默了一会,然后突然笑了下,看着奇丽:“奇丽说的对,城主府发生这种事,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去看看。” “——午安,学姐们。”阙长陵总算找到空隙插进了一句话,然后看向阿莱:“阿莱学姐,请问你认识城主府的大小姐吗?” 虽然都是一个炼金术课的同学,但因为是选修课,无论哪个年级的都可以报名,是单独计算的年级划分,阿莱是和那位城主府的大小姐同一届的三年级学生。 “莎伦?我是和她很熟啦,不知道你找她有什么事吗?”虽然交流的不算多,但阿莱很快就认出了炼金术班里总是表现优异的墨兰赫。 \"我想问下……莎伦是个什么样的人呢?\"阙长陵决定先试探一下。 “嗯……”阙长陵想起之前宾格瑞说的—— 【那位大小姐是什么性格我不清楚,不过我可以肯定阿莱是一个正直善良的姑娘】 出于对宾格瑞一向可靠的信任,阙长陵选择直接将事情的经过说出。 “这不可能是莎伦干的!莎伦从来不会拿别人的前途来开玩笑,也不会这种跟霸凌似的计划!”阿莱听完后立刻斩钉截铁地说:“肯定有什么误会!” 正直的阿莱学姐果断地排除了佩罗城大小姐莎伦的嫌疑,却让这件事变得更为悬疑了。 “这样吧,一会你和我们一起去城主府吧。”阿莱正色道:“既然源头来自城主府,我们就去城主府找原因吧,以我对理查德叔叔的了解,他们也不会用这样的手段去为难一个无冤无仇的学生,肯定能帮你找到真相的!” 阿莱学姐的提议正合心意,阙长陵欣然应允。和阿莱一起的两个同学没有一起去城主府,她们一个是家住佩罗城的本地人,一个家在附近的庄园,都准备趁着这两天回家看看。所以最终一起去城主府的只有阙长陵和阿莱。 “一会到了城主府我们先搞清楚理查德叔叔有没有事,如果没事的话我们可以直接去询问理查德叔叔关于你的事,要是有事的话……”阿莱顿了顿,压下后者可能性带来的焦虑:“如果有事的话,我们晚点私下去问问戴伦哥哥,他是莎伦的兄长,也是哈里曼家族的继承人。” 哈里曼就是城主一家的姓氏,城主的位置是在各个家族中选出来的,正所谓流水的城主,铁打的世家。 “戴伦哥哥和莎伦是截然相反的性格,抛去外貌,别人都很难相信他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 在阿莱的介绍中,两人很快就到了城主府门口。 才一到门口,守在门口的管家熟练地开始登记:“两位是来提供通缉犯情报的吧,来登记一下信息,然后到前院等候——哎哎哎,你——说你呢,鬼鬼祟祟地想干嘛!” “你这长相有些眼熟啊……等等,我想起来在哪看到的了,咱们的黑名单上!”管家做事虽然风风火火的,但记忆力很不错,立马拉下一张脸,把这人挡在门外:“请你立刻离开,不然我要通知护卫队了!” “呸,要不是为了奖金,谁来这晦气地方!”黑名单人士臭着张脸骂骂咧咧地走了。 阿莱好奇问:“这人谁啊,干了什么上黑名单了?” 面对客人管家立马变了一副面孔,耐心地解释道:“这人是吉杰利镇颇有名气的一个乐手,前几年过节城主专门请他来表演,结果这人在宴会上不仅调戏客人,还偷窃了夫人最喜欢的一条项链。” 阿莱立刻同仇敌忾道:“他居然还敢出现在这里?只是上黑名单有什么用,我看他根本没觉得自己有错!” “因为都是未遂,只是进监狱了一年就出来了,不过因为有这个犯罪记录,现在都没有人会捧他的场,估计生活挺困难的,这样活着就是对他最大的惩罚了。”管家说:“好了,两位的信息都登记好了,先进去等待吧,前面估计还有三四个……” “等等——我不是来提供线索的!”吃完了瓜,阿莱总算是想起正事。 ------------------------------------- “原来是德莱顿家的二小姐,真是抱歉啊,我之前都在城外的庄子上工作,最近才调回主府,很多人都还没认全。”管家先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招呼来一个下人带路:“那你们一会直接从侧面进去,正好可以避开前院为通缉令来的人,免得起冲突。” 中午放的通缉令,下午就来报线索的人三教九流混杂,如果不是恰好真的知道了相关信息,不然就是想要浑水摸鱼,管家就是怕这些还在前院等着的人看到有人能免排队直接进去而引起冲突和麻烦,但有时候怕什么来什么。 前院有人三急,想去找厕所,正巧碰见了准备走侧门进府的他们。 立马阴阳怪气道:“怎么着,报哥通缉令线索还能走后门了?” “不是的,这位先生……”带路的下人连忙想要解释,只是这人嗓门大的很,立刻引起了在前院等候的人的注意。 “怎么回事啊,我们都在这等了半小时了,给你们提供个线索还磨磨唧唧的!” 带路的下人慌乱下想带着阙长陵他们离开现场,却被这群人拦住了去路。侧门的通道本就颇为狭小,几个人往那一站基本就是水泄不通了,也很快引起了护卫队的注意。 “嘿,怎么着,说理说不通要上武力了?传说中爱民如子的佩罗城主就这种对待来给他提供线索的客人?”有人看到护卫队围了过来,立刻嚷嚷着,却在看到护卫队让开后出现的那人时,声音戛然而止。 “继续啊,怎么不说了”来人穿着一身带斗篷的服饰,里面的衣服却是方便活动的轻便穿着,简洁又不失精美,正如他的长相,精美而不阴柔,很是俊朗,声调平稳中带着淡淡讽刺:“既然对我们城主府这么有意见,又何必为了这点奖金来找不痛快?” 紧接着,他吩咐道:“这几个闹事的,送客。” “喂,你们干嘛,放开我!”被护卫兵架住的人挣扎不满,叫嚣着:“我手里可是有通缉犯的重要信息,你们不想知道了?” 有护卫兵犹豫了,目光看向刚刚发话的人:“大少爷,这……” “哦,是吗?”城主府的大少爷,戴伦·哈里曼冷笑道:“那行,放开他,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如果没有……我想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戴伦少爷的音调越到后面越轻,却让人升起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了解城主府大少爷行事风格的人都知道,戴伦少爷所说的后果绝不是吓唬人,而是真的会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有个一个大家族的风流少爷来佩罗城的时候,看到了长相俊美的戴伦少爷,便恶言调戏了几句,但是因为有家族的庇护,又只是口头的调戏,最后也不好追究什么责任。 但是戴伦少爷也不是吃素的,当时看似放过了这人,后来却一步步布局,环环相扣的削弱这个家族的实力,最后再让这个少爷犯下了一个大错。当时那个情况,要是家族不放弃少爷,可就要伤筋动骨了。这些大家族大多都是利益至上的,别看平时多宠一个少爷或者小姐,到了关键时候还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 所以,这位风流少爷最终被家族厌弃,离开了佩罗城,后来不知所踪,直到去年整理河道,才在一个河边的洞窟里发现他的残留物品。 当时这事可是流传在佩罗城的每一个大街小巷,当年招惹戴伦少爷的的事迹也广为人知,不管真相如何,大家都明白了城主府的戴伦少爷是一个不好惹的。 见闹事的被押出去,戴伦才缓了缓脸色,看向阿莱露出一个颇为真挚的笑容:“午安,阿莱。真是不好意思,这两天府里比较乱,让你受惊了。” 第31章 戴伦·哈里斯 阙长陵对于阿莱的看人本事上升了一个信任度。 前一秒还在嘴跟抹了毒似的在那儿怼人,下一秒跟阿莱说话就像一个风度翩翩温和可亲的邻家哥哥。阿莱对他的评价一点没错。 坐在会客厅聊了一会,阿莱担忧道:“所以说,理查德叔叔有事吗?” 戴伦脸色微沉,让阿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有没有事我们也不太清楚,因为……”戴伦眉头微蹙:“父亲他失踪了。” “失踪了?!” “失踪?怎么回事?” 阙长陵和阿莱的声音同时响起,也让戴伦注意到这个从见面起除了打招呼之后就没有了存在感的同学。 戴伦顿了顿,说道:“既然是阿莱带来的同学,我也愿意对你交付信任,但也请你能守口如瓶,不要将今日的谈话向外说去。”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阙长陵正色道。 戴伦点了点头,也没有要求什么契约誓言。 “据父亲的贴身男仆倍特说,今早父亲在书房会见了一位贵客,大约交谈了三个小时,临近中午的时候倍特想要去询问一下父亲,是否要准备贵客的午饭。”戴伦长话短说,将下人因为慌张而说的碎片式的描述整合后长话短说:“倍特去敲门,没人应,而后又每隔一刻钟去敲了两次,直到饭点也没有人回应,便去取了钥匙将门打开,就发现……” 阿莱听得一脸紧张,带着点害怕和期待。 阙长陵:? “就发现房间里面空无一人!” “啊————”阿莱突然的尖叫吓了阙长陵一跳。 阿莱渐渐停下了尖叫声,然后发现在场的另外两人看着她,一个无语,一个疑惑。 无语的戴伦说:“阿莱,咱们不是在讲鬼故事。” 疑惑的阙长:面无表情,甚至有点想吐槽。 阿莱说得不好意思,语气理直气壮:“咱不是故意的,谁叫戴伦哥哥你说的语气那么像小时候讲鬼故事的时候,我一不小心就肌肉记忆了。” 戴伦没有纠结这个问题,略感心虚。因为他在讲的时候光在脑子里提炼信息了,在加上对面坐着老熟人,也不由自主的肌肉记忆,回到小时候给妹妹和妹妹的小伙伴讲鬼故事的时候。 “房间里呢,有没有什么线索?”阙长陵抿了抿唇掩去笑意,将话题拉了回来。 戴伦也很配合地将话题扯回,毕竟城主大人还在那生死未卜:“我们查看了很多遍,都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不过听说精灵的元素亲和力比较高,这位小同学去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新发现。”戴伦的目光在墨兰赫的尖耳朵上停留了一下,而后又与他对视。“之前阿莱说你是有事想要询问我,若是能发现什么线索,我们城主府定会对此全力相助!” “对哦,墨兰赫对于元素的感应和控制能力都很强,去现场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阿莱一拍手,站了起来:“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书房看看吧!” 三人来到书房,一路上都没怎么见着人,戴伦说为了避免府里混乱,城主失踪的消息传出去,就让下人们都回房等着。 城主府看起来不如一些大贵族的宅邸那么豪华,但所使用的材料都是很珍贵的,有相当优秀的隔绝效果。阙长陵光凭肉眼当然是看不出来,但是到了书房门口,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然而书房的一打开,阙长陵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种元素波动……”阙长陵脸色微变,往前迈了两步,感觉不太明显,又闭上眼进入浅冥想状态仔细感受。 书房是城主理查德每天呆的时间最长的地方,因此充斥着他本人金系的元素力,但除此之外,还有一道藏在其中的元素力是阙长陵相当熟悉的光元素。 这是境泽特意留下的光元素,通过精灵族特有的方法将之固定在此处,只有精灵一族才能察觉其中的信息。 阙长陵探出精神力去触碰那圈光元素,几个画面在脑海中依次浮现,将整个事件基本拼凑完成。 见阙长陵闭上眼探出了精神力,戴伦便知道对方是发现什么了。原本也就是抱着尝试的心态让精灵来探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希望,毕竟他们之前也用过精密的魔导器来测这个房间的元素力,却也没有测出什么来。若非笼罩城镇的特殊魔法检测仪有检测出今日有圣光魔法使用过的痕迹,他们都没法在通缉令上多加一些信息而使得通缉令更具有可信度。 “有什么发现吗?”见阙长陵睁开眼,戴伦就问道。 “首先,我想问下……”阙长陵直视戴伦的双眼,带着些探究:“你们知道今早城主会见的贵客是谁吗?” 戴伦沉吟了一会,说:“我只知道是父亲的故友,因为这位故友的身份比较特殊,所以专门嘱咐我不要过多询问……” 嗯,确实特殊。阙长陵心想,好歹是被天佑帝国的通缉的头号人物,总算是知道隐藏一下自己的行踪。这段时间每天大喇喇地在学院周围出没,他还以为某个精灵王都忘记自己的危险处境了。 “确实是有人潜入的城主府,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巫妖。”阙长陵回忆着之前画面中的那个穿着暗红色斗篷的人,猜测道。 “巫妖?!” “这生物不是灭绝了吗!” “如果是巫妖的话,也难怪我们什么都探测不出来了。”戴伦面色微沉:“巫妖的力量极为特殊,是介于生灵所用的元素力和死灵所使用的魂力之间的一种力量,以目前的魔导器技术还没有研发出能探测这种力量的遗器。” “这么玄,那墨兰赫你是怎么探测出来了啊?”阿莱疑惑道。 阙长陵摇头否认:“我没有探测出巫妖的力量,只是从留下的元素痕迹中看到了这道元素的主人留下的留影画面。红色的斗篷,召唤出骨龙,以锁链链接的魔法书作为武器……” “这些确实都是巫妖的特征。”戴伦沉思道:“在大陆销声匿迹了五百年的巫妖没想到会突然出现,而且还是在我们城主府里……你说巫妖都用出了召唤骨龙这种技能,现场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莫非这个巫妖已经达到了死灵领主的境界?” 阿莱刚好上了有关死灵登记划分的课程,问道:“可以召唤出个人领域死灵?好像说死灵的具体种族不同,个人领域的特殊能力也不同,巫妖因为已经消失很久,其能力已经不作为重点考点……” “死灵建立的领域一般是为了划分自己的地盘,不作为战斗使用的能力,但是领主级别的巫妖不仅能够建立个人领域,还能削弱领域内对手的实力。”阙长陵补充道:“每个级别的巫妖都比比的死灵更强的能力,看起来他还能无视对手等级,强行将人拉进他的领域。” “不过这些问题都不大。”阙长陵见戴伦脸色越发凝重,把最后看到的画面也说了出来:“城主和那位贵客已经联手打败了那只巫妖,只是被巫妖逃跑前施展的传送魔法送到了别的地方。” “你能看到是在哪里吗?”戴伦连忙问道。 阙长陵遗憾摇头:\"这些留影都是被传送前留下的,至于传送到什么地方并没有记录。\" 戴伦有些失望,不过也没有太泄气,有了这些消息他们调查的范围就能缩小、容易很多。“这些足够了,你们先去会客厅吃点小点心喝点茶稍等一下,我去吩咐一下搜查队,马上回来。” 因为墨兰赫带来的线索和展现出来的能力,戴伦已经不仅将对方当成表妹的同学来看待,自然而然地也换了称呼。 戴伦说的马上还真的很快的马上,阙长陵和阿莱一个话题都还没聊完就他就回来了。 “搜查的目标已经吩咐下去了,我们会按照提供线索的奖金给你。”戴伦在会客厅找了个位置坐下,喝了口热茶长吁一口气:“那么——墨兰赫先生,不知道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啊?哦……是这样的……”阙长陵已经颇为熟练地将今天的事讲了出来,心想早知道说第一遍的时候应该哪个留影石头记录一下的,这样他今天就不用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了。 戴伦的脸色越听越不好看,虽然他知道一个物体越庞大,越难以观察到细节处的腐坏,却没想到这种就在眼皮子底下的本府会出现这样的纰漏。要知道,能进入城主府工作的每个人,甚至是一个普通小厮,都是需要再别的家族名下的庄子或者商铺工作三年,并且记录良好的人才能进入城主府工作。 也就是说,只要进了城主府,多少都算是心腹了,都是只听命于城主本人,就连他这个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也只能指使府里的人做一些小事,这次若非城主下落不明,也轮不到他来做决定。 “很抱歉,墨兰赫先生,容我先道歉,虽然我认为自家小妹不会做出这种恶毒的事情,但是我一定会将这件事给你查清楚。”戴伦的脸色却是比之前处理城主失踪事件还要严肃:“如果您不着急,可以先去客房稍休息片刻,晚点我会给到您答复。” 阙长陵思考片刻,决定先留一会儿。 从短暂的交流中可以看出,戴伦确实是一个靠谱正直的人,而且对家族、家人的归属感很强,说明这个家庭应该也是差不多的风格。所以……他已经相信了这位莎伦大小姐应该不是主谋,顶多就是被利用了。 那么问题来了,真正的主谋是谁呢? 不过比起这个已经过去的,已经有人在调查的事情,阙长陵现在更关心的是让人不省心的精灵王。 自己悄悄的跑来城主府,不知怎的招惹了巫妖,然后来个下落不明。 哦,也不算是下落不明,至少留了一个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精灵看到线索! 虽然心里有些闷气,但阙长陵还是顺着境泽留下的线索开始探查——那团留在书房的元素力是可以回收的,而且不仅仅是有留影的画面——阙长陵做了一个掏出来的姿势,一团只有他能看到的光元素球浮现在他面前。 虽然对戴伦少爷还算信任,但因为城主本人对城主府内隐藏了精灵王的身份,因此阙长陵在现场并没有把所有信息公开——除了一开始类似于留声机的留影储存,境泽留下的信息不止于此,甚至有他本人目前所在地的信息。 他将自己的精神力输入光球,光球像是会呼吸一样地闪了闪,先是指向了一个方向,然后幻化成一个瀑布的模样。 阙长陵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瀑布,这是一个颇具特色的瀑布,上头很宽很大的水流,中间偏下的位置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分成两道稍小的瀑布直泻而下。 虽然不知道这是哪个瀑布,但如果出去打听一下应该不算困难。 画面停留了一会,似乎确定阙长陵看清楚了,幻化的画面就重新变成一开那个安静的光球。 阙长陵将光球回收起来。 这是只有精灵一族才能学习的高级光魔法,发起要有高深的光魔法造诣,算是一个单向的传讯方式,不过对接收的人没什么要求,只要同是精灵族的就行。 用精神力传讯是实时的,也就是说精灵王现在大概率是没什么危险的,想到这,阙长陵也没那么着急了。 往客房的床上一躺,阙长陵才后知后觉的感觉疲惫。 今天发生的事可太丰富了,感觉过去一年的都没今天“精彩”。又或许是学院生活太过安逸,让他丧失了一些警惕心,比如那个心怀恶意的监督者,当时虽然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但也没有太在意,导致后来引出那么多麻烦…… 说起来,这客房的床还挺好睡的,比他们旅店的床要好睡多了…… 还有,布加尔堡这边的大贵族和天佑帝国的贵族简直天壤之别,感觉简直是两个世界…… …… 第32章 莎伦·哈里斯 在被管家叫醒的时候,阙长陵都没想到他居然就这样在这里一觉睡到现在。 管家是之前在门口登记的那位,他敲了门,等了许久才看到睡眼惺忪开门的阙长陵。 “看来我们客房的质量不错,先生睡的不错呢。”管家笑着说:“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先生是去一起用餐还是在房里用餐?” 阙长陵睡得还有些懵,缓了缓才说:“去餐厅吃吧……等我收拾一下,” “好的先生,我在门口等你。” 晃悠到厕所,伸手变出一片弧形的冰片,往脸上一敷,瞬间清醒,然后随手抓了两把头发重新扎了一下,基本能看的过去就行。 “好了,我们走吧。” 夏季的夜晚来得晚,即便今天的晚饭开始的比较晚,天色依然不算暗。 到了餐厅,戴伦和阿莱已经就坐,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双马尾少女,紧挨着阿莱坐在一起,神色有些不安。 见阙长陵下来,戴伦先是示意服侍可以上菜,然后开口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胞妹,莎伦。莎伦,这位不用我介绍吧,毕竟你都把人家查得‘底朝天’了。”面对阙长陵说话的语气还算正常,但是后半段可就不太友好了,甚至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管家引着阙长陵坐在了戴伦旁边,阿莱对面,四个人只坐了长桌的一小段,主座的两头都空着。 “你好,莎伦学姐,久仰大名。”阙长陵笑着说,和和气气的。 莎伦瞄了他一眼,立刻又低下头,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你、你好,墨兰赫同学,还有、那个——对不起!!” 戴伦轻轻瞪了自己这个缺心眼的妹妹一眼,然后开始给阙长陵解惑。 “事情基本已经调查清楚了。”戴伦说:“前些日子莎伦自己找了几个不靠谱的同学调查了一下你,然后看见她暗恋的对象和你走的比较近,正好最近又看了下三流小说,非得学着里面的人物想给你找你麻烦。本来听说你要来佩罗城,想让人在你晚上走夜路的时候出来扮鬼吓你,结果中间环节出现了其他家族派来的卧底,把恶作剧变成恶意栽赃。” 暗恋对象,谁啊?虽然阙长陵很想八卦一下,但为了维持住目前为止颇为稳重的人设,他问道:“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吗?就算我炼金术考试失败了,好像也无法给你们家族带来什么损失吧?”他选择提问了一个看起来比较有建设意义的问题。 “当然不止于此,他们还有一系列的后续计划。”戴伦沉声道:“原本计划是等你遭受不平等待遇,然后再后续找机会把你独自引到偏僻的地方,以城主府的名义将你重伤。以布加尔学院护短的习惯,定然不会就此罢休,从而引起我们与布加尔学院的对立。” 布加尔学院对于布加尔堡这片区域不仅仅是武力上绝对的地位,更是精神文化上的领袖。这片区域的人都不想得罪布加尔学院,无论是从主观还是客观都是如此。 阙长陵千里迢迢跑来布加尔学院是大概地了解到布加尔学院的地位,莎伦却不一样,去布加尔上学纯属就近的、家长的选择,因此疑惑道:“和我们学院对立,是一件很严重的事吗?” 若非餐桌的还算宽大,手够不到,戴伦多少要给这个整天迷迷糊糊的妹妹一个弹脑阔。张了张嘴,又觉得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就说:“一会吃完来别院书房,我给你补补课!” 莎伦瘪了瘪嘴,委屈巴巴地又缩了回去。 阙长陵想了想:“所以说,他们是在听说莎伦学姐想要对付我,他们就顺势用我作为引发城主府和学院矛盾的引子,如果和布加尔学院发生矛盾,他们家族就可以乘机削弱你们的势力,然后通过各种方式让你们下台?” “是的,他们也是竞争城主的一个强有力的家族。”戴伦露出一个笑容,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明明比他妹妹小那么多……“因为消息来的比较急,他们也还没来得及上报他们家族,基本就是几个领事下的决定,这些人都已经抓起来,不知墨兰赫先生是否想要亲自处理他们?” 阙长陵听戴伦的意思是不想直接牵扯到家族斗争的层面,想想也明白道理,一来理由不够充分,二来现在城主下落不明,也不是招惹外敌的最好时机。 “不用了,你们处理就好。”阙长陵刚说完,前菜就已经端上来了。 “行,那就先不说这些了——今天的餐是我们佩罗城最有名佩茗餐宴,一会让厨师给你介绍一下。”戴伦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拿起了吃前菜煲汤用的餐勺。 煲汤的香味一打开汤盅的盖子便一涌而出,香得阙长陵双眼发光。前菜的香味让阙长陵对今天的这个晚餐充满了期待。 煲汤是炖得烂熟的牛肉,搭配着某种阙长陵之前没吃过的菜,将牛肉自带的膻味祛除得干净,还将草木的清香通过长时间的炖煮深深浸透肉质中。 “好吃!”阙长陵眯着眼赞叹道。“我之前也想煲汤,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煲汤辅料……这汤里的辅料是什么?嗯……可以说吗?”很多大厨的配方都是保密的。 正好厨师也出来了,见到有人喜欢自己的菜也十分高兴,开始认真解说:“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这在我们佩罗城的厨师行业基本是一个公开的秘密——配料用的是东面的卡塔山脉中生长的一种名叫栋日树木上的叶子,当然牛肉的选取也是有讲究的,这些牛肉都是出自我们庄园自己养的牛,作为食用的牛会用特殊的方式饲养,比方面普通的牛的肉质要好很多……” 厨师滔滔不绝,不过也将内容控制在他们吃完这蛊汤之前,随后开始上主菜,做主菜的又是另外的厨师,这个厨师话比较少,少了很多修饰词,说的话简短很多。 主菜是一盘牛排配薯条。原料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内有玄机,看似一整块直接切下来的牛肉中竟然藏着虾仁!厨师也正好说到这里,说这些虾仁是用技巧力量打进去的。 阙长陵掀起牛排,果然在牛排的底下看来不是很明显的孔洞痕迹,应该就是打入虾仁的地方。 薯条倒是常规油炸的,不过越是简单的做法,越是需要细微的操控,油温的掌控、火力的控制,每段油炸的时间都需要精准的把控。显然,城主府的厨师水平相当高,一盘简简单单的薯条也炸得甚合他意。 等到最后的甜点杯上桌,阙长陵才有功夫给一同用餐的人投去目光。 优雅地吃着牛排的戴伦奉行食不言寝不语,开餐后一句话都没说,倒也没有制止别人在餐桌上说话,因为整个用餐过程中除了厨师的解说,就是莎伦和阿莱两个姑娘窃窃私语。 比起前面每道都让人眼前一亮的菜,最后的甜品杯就比较普通了,甚至还不如布加尔学院附近的一家夫妻经营的甜品店。不过总体来说还是相当令人满意的一顿晚餐了。 服侍见阙长陵率先吃完,就走来询问是否需要水果或者饮品,得到答复后便又给阙长陵上了一套切的很精致的水果和一杯柠檬汁。 那边忙着说话的莎伦和阿莱才发现阙长陵居然已经吃完了,阿莱感叹道:“墨兰赫,你吃的好快啊!”她俩连牛排的二分之一都还没吃完。 戴伦这时刚吃完最后一块薯条,放下了刀叉擦拭嘴边,毫不客气地说道:“是你们吃的太慢,再不吃完这块牛排就要凉透了!” 阙长陵赞同,笑道:“用餐的时候专心进食,是对美食的最高尊重。” “大晚上的吃这么多会影响我身材嘛……”和闺蜜聊了一会,基本把烦心事忘光的莎伦又活泼了起来,手中叉子戳着一大块牛排抱怨道。 “你说的也有道理,一会吃完先出去跑两公里,回来再补课。”戴伦面无表情。 莎伦:? 莎伦疯狂抗议,塔虽然喜欢通过少吃来保持身材,但是坚决讨厌一切流汗运动。但是戴伦已经开始吃餐后甜品,进入食不言的屏蔽状态,完全不搭理她的。 阿莱只得安慰莎伦,说是一会陪她一起运动。 “呜呜呜,你可是强壮的剑术师,我只是个柔弱的魔法师啊————” 介于莎伦大小姐不达目的不罢休,一直叽叽喳喳的略吵,阙长陵想引开她的注意力:“说起来——之前说的,莎伦学姐的暗恋对象和我走得近?不知道学姐的暗恋对象是谁呢?” “对啊,莎伦你什么时候有暗恋对象的,你不是说现实的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吗?” 跟青春期的少女谈起恋爱的话题果然能有效吸引对方注意,莎伦立刻停止了她的碎碎念,脸颊跟变魔术似的升起两团红晕,嘴角的笑意压也压不下去,故作矜持的姿态:“突、突然问这个干嘛……讨厌啦,就是、就是那个——就像克里斯殿下一样的……” 作为莎伦的闺蜜,阿莱几乎是秒懂了莎伦的指代词,她惊呼道:“你喜欢境泽老师?!!” “什么境泽?” “什么克里斯殿下?” 阙长陵只觉得意料之外,却是情理之中:“你喜欢境泽?” 戴伦眉头一皱:“克里斯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哪国的殿下?我怎么没听说过?你不会被人骗了吧?” 莎伦拍桌站起,瞪着阙长陵:“你怎么能直呼境泽大人的名字!你和他什么关系!” 戴伦也想拍桌,但他的教养不允许,所以只是站起:“莎伦你怎么跟客人说话的!人家都没有追究你之前的荒唐行为,你现在还敢质问?” 阿莱也站起来,抓着莎伦的肩膀努力摇晃:“莎莎你醒醒啊,克里斯殿下和境泽老师完全不是一码事!”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最终在管家先生介入下,各方人士情绪稍微冷静的情况下,总算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滤清。 “你是说,你因为你们学院的老师长得像你喜欢的一个小说角色而暗恋他的?!”戴伦一脸不可思议,觉得自己早晚要被这个不靠谱的妹妹气死:“我们送你去上学是让你去谈恋爱的吗?而且还是这么奇葩的理由,还因为这种理由去针对人家——你是要气死我,早该把你那堆三流小说全扔了!” 莎伦一脸倔强:“你阻止得了我的小说、我的人,阻止不了我向往美丽爱情的心!我的心是自由的!” “你——” “莎伦!”在戴伦咆哮之前,阿莱打断了他,一脸严肃地把莎伦扒拉来对视:“你喜欢的,到底是小说里的克里斯殿下还是境泽老师呢?” “我……” “如果你喜欢克里斯殿下,却声称自己暗恋境泽老师,那不就是替身吗!你对克里斯殿下的这份感情的纯粹吗?如果你喜欢的是境泽老师……你会喜欢境泽老师不就是因为他和克里斯殿下相似吗,这样的感情真的美好无瑕吗!” 虽然戴伦和阙长陵两人都听得一懵一愣的,不明所以,但不得不说,最了解莎伦的还得是她的好闺蜜阿莱,这一番绕圈子还真将她说透了,整个莎都陷入自我怀疑的安静中,半响,流下一滴泪:“原来我,根本就不懂爱!不懂喜欢!我不配喜欢克里斯殿下,不配喜欢境泽大人!呜呜呜————” 看到妹妹真的流泪哭泣,戴伦的气势也弱了下去,轻声说:“感情这事连大人都摸不透,你还小,世界观都还没成型,不要对自己太苛刻……” 几番轮劝下,莎伦总算是平复了心情。 阙长陵吃完自己盘子里最后一块水果,轻咳一声:“今天折腾这么晚了,不如大家先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阿莱转头一看窗外,已是夜幕降临:“呀,都这么晚了,走莎莎,该睡美容觉了,睡觉前可千万不能哭,不然明天眼睛要肿的,今天我和你一起睡呀……” 第33章 幕间休息 眼见着阿莱拉着莎伦走了,戴伦才长呼一口气,脸上的疲惫比吃饭前明显很多:“真是抱歉——这话感觉今天说了好多次了,妹妹果然就是上辈子欠的债——让你见笑了,天色已晚,今天不如就在府里休息吧。” 有更好睡的床阙长陵当然不会拒绝,便欣然应允。 “对了,戴伦先生。”阙长陵想了想觉得还是先提前说一声:“明天我还有事,可能一大早就要出发,先跟您打声招呼。” “行,没问题,您请便。”戴伦爽快答应后便离开了。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 说是很晚,但其实也就十点不到,下午睡了太多,现在时间也还早,阙长陵就睡不着,就开始冥想修炼。 ------------------------------------- 夜幕降临,郊区荒无人烟的树林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不过也只有在这样视线受阻的时候,理查德才能缓口气,表露出疲惫虚弱。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还是离他不远的境泽扶了他一把,才没有在这潮湿的泥地上摔个狗啃屎。 “理查德,再坚持下,前面有个山洞可以去休息会。”相较于狼狈得走路都走不稳的理查德,境泽的状态要好多了,也就衣服有稍微的凌乱和污渍。 等到了山洞,理查德背靠这石壁歇息了一会儿,才有力气感叹道:“当年一直想把你比下去,无论什么事都想跟你争个高下,没想到现在……都无法和你比较了……” 境泽在堆之前路上捡的干柴烧火,闻言无奈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比呢。” “是不该想着比,都一把年纪了……你还年轻呢……”理查德想到精灵的悠久寿命,感叹道。 “谁跟你说这个了……”境泽两指一弹,堆好的枯枝烂叶的便凭空燃起一缕金色的火苗。“要说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你担任了一城之主,想当一个好城主的工作量也不是家主的能相提并论的,我最近学到一个新词——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不能既要又要。” 虽然境泽说的那句绕口的话理查德听不懂,但不妨碍他倒推意思,毕竟他很清楚为什么两人的差距会越来越大:“也是,你们精灵族一向让人省心,一个月管一次事那可清闲了,大把大把的修行时间!”话才说完,理查德想到什么,表情突然讪讪:“抱歉,我不是说你们有大把修炼时间还没打过……不对,应该是只有千日做贼 哪有千日防贼,人家有备而来你们猝不及防也正常……好像也不对,我——” “吃你的吧!”境泽没好气地扔了一个干面包到理查德怀里,耐放的干面包犹如石头搬砸到理查德怀里,差点没给虚弱的城主大人砸成内伤。 “咳咳咳,照顾下病患好吗!” “我看你是病的不够重,还有力气跟我耍嘴皮子。”境泽没好气地说:“你说你都当城主多少年了,一着急怎么还是嘴在前面说,脑子在后面追!” “这不是故友重逢,让我的心也变年轻了吗!” “我看不是变年轻了,是变幼稚了。” “……境泽,你还是一点没变,还是像以前一样言辞犀利。”理查德突然感慨地笑道:“真怀念当初一起冒险的日子啊……今早刚见到你的时候,我都差点不敢认……” “……”境泽沉默了一会,背对着理查德坐了下来,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变了啊……” “你说什么?”用了禁术的理查德进入了后遗症虚弱期,就连听力视觉也受到了影响。 “我说……”境泽转过身,火光映照了他的半张脸,就连这种最容易照出脸上纹路的光影都无法在精灵脸上找到什么瑕疵,精灵说:“死灵的目标是我,等到了白天,我先将你送出这个死域……” 理查德瞪着眼拒绝:“我哈里斯家的男子汉从不做逃兵,我怎么能把你丢在这里独自逃走呢!” 境泽笑了笑,似乎很感动的样子,然后笑容一收:“少自作多情了,你现在这样只会拖我后腿,还不如趁早离开。” 理查德气得瞪眼,看那气势如果不是因为站不起来,高低过去要一决胜负。 境泽冷漠地扭过头,想起了之前被触发的传讯光,有些发愁。 ------------------------------------- 在清晨的第一缕光透光半开的窗帘照进来的时候,躺在床上冥想的阙长陵准时睁开了眼。 昨晚睡前向管家询问了那个瀑布的位置,还要了份周边地图。果不其然那里属于佩罗城周边的着名景点之一,十年前还是喜欢出游的人经常去的地方,但是在十年前瀑布那里发生了死人事件,大家都觉得有些晦气,去的人就很少了。人少了,植被的生长也就变得肆无忌惮,渐渐地之前的道路都被植被隐藏住了,动物昆虫也随之增多,游玩的风险性增加了不少,就基本没人去玩了。 早早起来收拾一番,阙长陵就出发了。 这个时间点也是贵族家早期的男仆女仆们忙碌准备的时间,管家负责统筹各方面的协调,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每一个事项,看到阙长陵起来,连忙走了过来。 “日安,墨兰赫先生,早餐还在准备中,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听到早餐阙长陵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决定去尝尝民间的早餐,忍痛拒绝了:“今天还有别的安排,先告辞了。” “好的,先生。一路顺风!” 离开了城主府,感受到清风徐面,阙长陵莫名地嗅到一丝自由的气味。 城主府虽然吃的好住的好,但终究是别人家,在里面总有种束手束脚的感觉。阙长陵总觉得自己可能是被精灵的天性影响了,前世就算住在主顾家的大别墅没有那么束缚的感觉。 等等,这道清风带来的气味有些香啊——这新鲜出炉的面包像,还是他最喜欢的那种外脆内软有嚼劲的长面包! 顺着香味走了半条街,在烹饪面包的是一家专卖各种烘焙的店铺,营业牌还没挂出来,香味却已经唤醒了附近的住户。 旁边挂着的告示栏写着营业时间还有半个小时,阙长陵犹豫片刻,然后在旁边找了一个小板凳坐了下来,掏出一本游记看起来。这个世界的小说发展还处于中世纪的阶段,故事情节略显俗套,还不如游记有意思。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缺热爱冒险探索的人,而这群人里有很多都是有家庭背景足以支撑他们有充足的资金去冒险环游的,这部分人有很多都很喜欢出一本游记,来记录自己的冒险历程。只是这其中真真假假,还需要读者自己分辨。 就连精灵王境泽也写过一本游记,不过这本游记是储存在翠微森林的精灵树藤中,精灵树藤储存着他们这一脉精灵的所有文化传承,像图书室啊、炼金实验室什么的,都在那棵高大的树上。当年阙长陵没有看到,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看,不知道精灵树藤中的东西转移走了多少? 胡思乱想了十分钟,一段都没看完,就见烘焙坊打开了门,一个带着头巾穿着长裙的微胖妇女打开了门,冲着阙长陵笑眯眯地招了招手:“嗨哟,外面多冷啊,下来进来等着就好——第一批长面包出炉了,小伙子要不?”有着地方特色的口音带着浓郁的面包香从那扇门中一涌而出。 阙长陵:香迷糊了。 收起手上的书,阙长陵语速很快:“要,请给我来四个!” 老板娘留了门,一边笑着一边往里走去:“小伙子胃口好哦,吃得完嘛,这长面包放一天可就不好吃啦!” 阙长陵跟进去:“吃得完的,我给我朋友带点。” 五分钟后,阙长陵斜挎着厚实了很多的包,一手啃着一个面包地走了出来。 先回旅店在前台那儿给宾格瑞留了句话,然后拿出地图确定了方向,向着城外出发。 ------------------------------------- 城主府 戴伦准点坐在了昨天吃饭的位置,手中拿着管家递上的今日报纸。 “少爷,墨兰赫现在昨晚向我询问了拉古峡谷的情况,并且要了一份佩罗洲的详细地图。”管家送完报纸,在戴伦身边微微躬身,轻声说道。 戴伦翻阅报纸的动作微微停顿,压低了声音:“有没有说要去干嘛?” “没有,家主说过,主动询问客人没有主动提的隐私事情是一件冒犯的事。” “……”戴伦面无表情地看了管家一眼,然后转回来看自己的报纸:“那你跟我说这有什么用!” 管家笑容不变:“例行汇报。” “……你说我爸把你调来是看中你什么了?嗯?”戴伦把报纸合上搭在桌上,直接一个转身打量起这位任期不算长的主管家。 “可能是看我机灵?”管家微笑。 “你——”戴伦捏了捏鼻根部,冷声道:“你现在去把莎伦和阿莱喊下来,好不容易聚一次,饭都不一起吃像什么样!” 莎伦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为什么近年来都没有喊他早起的哥哥会那么坚决地把她从柔软的被窝里叫起来。 看着一脸梦游的妹妹和不断打呵欠的阿莱,戴伦总算想起了为什么昨晚总觉得忘了什么事——说好的补课和跑步! “用完早餐后半小时,出去运动一小时,然后回来补课!” 莎伦、阿莱:??? ------------------------------------- 因为目的地距离佩罗城还是有一段距离,所以阙长陵是租了一辆马车,不过车夫将他送到一块写着拉古峡谷界碑时,就怎么都不肯再送了。 “小年轻,我跟你说,这个峡谷邪门的很呢,特别是那个瀑布,据说当时人就是从瀑布上面跳下来的哩,那高度,直接在水面上摔了个粉身碎骨呢!”车夫点着阙长陵递来的银币,拿到钱开心是开心,但他可不赚亏心钱,可要把这地方的坏事给人说清楚! “放心吧,我也不是一个人的,我老师在这等我的,他很厉害的。”阙长陵笑道,态度很是坦然,看着相当具有可信度。 “那行吧,我先走喽,小心点哈。” 等马车走远,阙长陵用精神力探查一圈周围,确认没有人之后,才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召唤了那团光球。用了和昨晚一样的方法唤醒光球,而光球只是闪了闪,没有其他的任何反应。 五分钟后 不在线? 不过据境泽的描述,阙长陵觉得如果他那边如果收到光球的信息,就像手机声音和振动都被调到最大,无论在干什么,就算是深度睡眠五分钟也能吵醒了。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阙长陵沉了眸色,现在联系不上境泽,只能先去之前出现过画面的那个瀑布那里找找线索了。 管家给的信息很靠谱,这峡谷确实是杂草丛生,找条路都困难,还好他还带了匕首,把一些挡路的树枝灌木砍掉,路上还捡到了一根形状完美的树枝,让阙长陵眼前一亮。 将粗的那端梗手的地方稍微削了处理了一下,阙长陵便爱不释手地不愿意松开了。 虽然他已经有一根很好用的法杖了,但有时候还是无法拒绝这种形状完美的树枝! 走了一段之后,阙长陵便眼尖地瞧见不远处的一处灌木动了动,窜出一只飞鼠,一溜烟地爬到旁边的杉木树上,耳边时不时传来狼啸鹰啼,一声声都代表着危险。 阙长陵想了想,觉得不能再这个时候节省精神力,在自己方圆一百米布上精神力,有什么危险都能第一时间反馈回来。这个距离虽然防不了一些速度很快的魔兽,但对于普通的猛兽也足够了。 第34章 巫妖王 颇为艰难的走了一个小时,瀑布总算是出现在视野范围内,不过也只是远远地看到,距离到面前还有着很长的距离。而且根据地图显示,从这里通到瀑布的道路还很曲折。 阙长陵站在视野开阔的风口,看了看地图上东绕西绕的曲折路线,再看看直线距离一公里的瀑布,从他这个位置到瀑布的中间隔着峡谷,山脉延伸到的底部是湍急的河流。 峡谷中的厉风吹动他的发丝,在他脸颊上飘来飘去,有点痒痒的。阙长陵仔细衡量了一下,做出了一个大胆、一直想这么做的决定。 冰元素在他背后聚集,最终形成了一个类似于滑翔机一样的冰雕,感应了一下风向,阙长陵一个助跑,一跃向峡谷跳去。 峡谷间的风流速可比有路面的地方要强多了,原本慢慢降落的高度一下子就被一阵狂风吹到了比起飞的地方还要高出几百米的位置。不过整体的位置还是在向着瀑布的方向前进。 不是阙长陵不想用冰鸟飞行,山间峡谷的风向最是难测,就连空中王者鹰类都不愿意在这乱流的峡谷间过多停留,摁飞也不是不行,但实在太耗费精力了,尤其实在现在这种前途未卜的情况下,一分一毫的力量都要谨慎使用。 不过这峡谷间的乱流多得有些出乎意料,好几次都差点翻机,好在阙长陵的元素掌控力不错,可以随时变化滑翔机的形状,让滑翔机能保持一个相对平稳的状况。 眼见的瀑布越来越近,阙长陵对滑翔机和风向的掌控越发熟练,但目前也面临了一个问题—— 瀑布周围都被绿植覆盖,压根看不出道路在哪里,也就找不到降落的地方。 忽的,阙长陵灵光一闪。 腾出一只手掏出法杖,然后稍稍倾斜手中的滑翔机控制杆,滑翔机便向下飞去,在接近水面的时候阙长陵举起了法杖。 “冰封!” 冰色的光自法杖中绽放,周围的空气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个度,法杖所指的方向的水面开始出现冰霜,一块地方凝结成了冰,下一瞬,结的冰疯狂向四面蔓延,不过因为水面并不平静,凝结的速度又过快,那一朵朵的浪花都被固定在了涌起的形状,让这个冰面并不那么平坦。 眼看着一块足以落脚的地方已经结成了冰,阙长陵便将法杖指向的方向稍微换了一下,朝着一个惯性的方向,继续使用冰封,很快就冰出了一条降落通道,而这个时候距离地面也只有一米的距离,阙长陵在自己脚上覆盖了一层冰作为防护,然后看准了冰面相对平稳的地方断断续续的进行脚刹减速。 降落的过程还是比较顺利的,至少没有出现额外的受伤情况。阙长陵整理了一下衣服,以及疯狂打结的头发。 大意了,应该把头发盘起来的,或者有个能把头发全部包在里面的帽子。手抓式梳头梳到暴躁的阙长陵心想,也不知道精灵王是怎么带着他那一头飘逸的长发进行灵活的战斗的! 好不容易把头发整理得勉强能看的程度,阙长陵四处环顾找上岸的地方,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一块空地,树旁边的某精灵,动作一顿。 两两对视半晌,虽然距离隔的不近,但阙长陵总觉得能在对方眼中看到费解的、一言难尽的情绪。 “……你怎么在这?不对,你都在这儿了怎么不回应传讯光?”阙长陵一边吐槽着一边如法炮制地用冰封建立前往岸边的冰面。 “等等!”站在树荫下的境泽突然出声:“你先不要过来!” “啊”阙长陵心有疑惑,但还是听话地停下了脚步,然后才发出询问:“怎么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阙长陵便感觉得一阵阴冷从后背直冲后脑勺,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颤,眼前原本清晰的景色蓦地模糊了一瞬,作为一个魔导师理论是不会出现“眼花”这种情况,那么实际上就是—— “有结界?” 对面的境泽肯定了他的答复,随后找了一块岸边干净整齐的石头坐了下来,说出与淡定轻松笑容截然不同的内容:“是啊,有个魔王级别的巫妖,以及他的几个死灵下属。” “既然你已经收到了我留在城主府的传讯光,那应该已经大概了解现场发生的事吧。”境泽优雅地坐在那石头上,缓缓说来:“佩罗城内,尤其是城主府,对死灵、魔族都有削弱。在城里只是领主级别的巫妖,在我们被传送到郊外后就变成了魔王级别,然后还有几个大将级别的属下布下了阵法,在这峡谷的建立了死灵结界……大概是为了节省消耗,河流瀑布这些地方都没有结界覆盖。” 在阙长陵询问前境泽便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个大概,也消了点阙长陵的火气。 境泽想到什么,笑道:“本来今天一大早的把理查德送出去还以为你们能碰上面,至少会避开无意中走进结界这种事发生,没想到你居然来这么早,还不走寻常路?” 面对境泽无所谓的态度,阙长陵决定秋后算账,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那现在呢,你打算怎么办?需要我协助吗?” 境泽肯定地点了点头:“你来的很是时候,你来了我就可以开始我的计划了。”他的目光落在阙长陵的挎包上:“你带地图了吗?” 见阙长陵拿出了地图,境泽手一挥,光元素组成的简略地图便浮现在他面前。他指着一个地方,说:“这里,有个很大的古树,这个古树位于结界的边缘地带。古树的树根处有一个地洞,一会我们分开后的一小时内你要到达这个树洞里,越深越好。” 阙长陵对照着看自己的地图,很快找到了境泽所说的地方:“嗯嗯,找到了,然后呢?”话说怎么有种上课的感觉? “等时机到来,我会通过传讯光告诉你,到时候你就通过树洞下面的空间来到这个地方。”境泽又指了一个距离刚刚大概九百米的地方:“记住,给你讯号之前不要开始走这个通道,不要进入结界。”然后境泽又画了一个大概范围:“结界大概从这里结束,从这里开始的陆地是可以行走的,注意一定从这个方向前往古树。” 虽然不清楚境泽的计划,但阙长陵还是将每个地方都做好了标识,认真记忆。 “我在树洞里放了一卷羊皮纸,羊皮卷会告诉你之后的事。”境泽胸有成竹的模样让人觉得十分可靠:“不用担心,不必害怕,区区魔王级的巫妖罢了。” 阙长陵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过现在除了信任精灵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那可是魔王级的巫妖,魔王级,等同于人类的剑圣、法圣,更别说巫妖这种能力诡异的种族,还有他不知深浅的部下们,估计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够让他吃一壶了。 境泽侧头感应到了什么,催促道:“时间差不多了,快去吧。” “好,你小心。”阙长陵临走前又转头看了境泽一眼,淡金色长发的精灵坐在那里,温温柔柔地对他笑着挥手,仿佛那里不是什么被巫妖控制下的结界,而是精灵森林中再寻常不过的一处休息的树下。 阙长陵开始检查自己携带的药剂,清点看还剩多少有回复功效的药剂。 如果陆地都不能走,那只能一路使用冰封走水面了,希望这个古树所在的地势不要太高,不然他还得多花费一项攀岩运动的力气。 等等 阙长陵忽然察觉,这块水流的那么湍急,水面地势差应该不小,那么也不一定需要通过冰封走过去吧。 掏出地图自己看了看,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确定了这个古树是位于下游,当下便开始用冰做出了一个船,又冰出了一个船桨。小船被水流推着往下游而去,偶尔用船桨调整一下方向,阙长陵再次感叹魔法的好用。 当然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通过冰魔法做出来,首先要明白一个物体的构造,必须要细节到每一个螺丝,每一处缺口,不然分分钟散架。也是阙长陵前世积累的经验,有部分是统一安排学习的,有些是后来自己感兴趣学习,没想到到了现在还有这样的用处。 阙长陵以前也玩过漂流,水流的湍急程度可能差不多,不过惊险却远在这之上,记得当时后面还追着人,他不仅要控制船的方向,避开那些有暗流的区域和暗礁,还要一边躲开后方来的子弹,一边拿枪砰个追击的人。 说起来以后他可擅长用枪了,还被封了个“神枪手”的称号,这个世界似乎还没有发明过这种武器,不知道如果用冰做一个枪能不能用…… 虽然念头一直徘徊在脑海中,但阙长陵也没忘了关注周围的景象变化,等地图上显示的一个标志性的巨石出现的时候,阙长陵就知道该停下了。 用了冰封的法子站在水面上,阙长陵又拿出地图确认了一下方向,确定这边岸上已经不是结界的范围,才控着冰往岸边走去。 这里的植被似乎比入口处的要茂密很多,不是十年能长出来的程度,大概在以前也是没什么人行走的地方,所以也导致这块地的就连人行道的痕迹都没有,只能全靠感觉走。 好在阙长陵方向感不错,而且还有一根完美的树枝开路,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那颗几乎快有精灵族的生命树那么高的古树伫立在一块相对空旷的小坡上。 虽然空出一块地,但头顶的阳光是一点没照射进来,只是因为这棵古树实在是太高大,太茂盛了,几乎可以说是遮天蔽日,而且也不知道这树是什么种类的,竟然能有形化出巫妖的结界。 整个古树树叶部分一半是正常的颜色,一半则像铺上了一层红色的滤镜,红色那边的除了这棵古树以外其他看起来都一切正常,看着就邪乎的很。 打量完古树,阙长陵走近正常的那半边,不需要太多寻找就看到了境泽所说的那个树洞。 树洞是在一片盘虬交错的树根中,阙长陵躬身探了探,这个树洞很宽,以他的身高几乎可以站直了直接走进去,里面并不是垂直到底的,边缘不光滑很适合落脚,眼看着和境泽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阙长陵也过多犹豫,直接走进去了。 ------------------------------------- 境泽看着阙长陵变出一个小船顺着水流离开了原地,啧啧感叹。有时候那些本身有实体的天赋真的很占优势,像他的光元素如果想要凝结出实体是需要大量元素之力的压缩,而且压缩后的每一秒都需要花费精神力去保持他的形态,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等阙长陵离开了视线范围,境泽便转身走入森林深处,空中随之传来了一阵东西破碎的声音,这片区域突然刮起一阵螺旋状的妖风,不知何处传来一阵咬牙切齿的嘶哑声音,倒不是说难听,主要是听着让人感觉格外不舒服。 “好你个精灵,居然能在本王的结界里把本王困在镜中世界,不过这都是没用的,本座结界里的一切都会被削弱,我劝你还是老实投降,至少能死得舒服点!”巫妖王压抑着怒气,声音从空中飘落,却不知身处何处。 境泽老神在在地在林间迈步,轻笑着说道:“等级和我相同的情况下却不敢和我面对面交战,巫妖王,你从一开始就已经输了。” 巫妖王冷笑一声:“你想一对一?别傻了,有着优势不用,那是傻子才会干的事!你瞧着冷静,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休想误导我!” “是吗?”境泽不置可否,脚下步伐不停,嘴角带着一道戏谑的笑容,笑的巫妖王心慌慌:“说起来,你的部下呢?” “不会又在布阵吧?” 第35章 中级药剂 巫妖王心里咯噔了一下。虽然他再三告诉自己,境泽这个精灵比人类还要诡计多端,千万不能被他带着走,不然很容易被对方钻到空子,但看着一步步接近某个地方,巫妖王觉得有些不妙。 “啊,找到了。”境泽在一棵独立的树前停了下来,就在巫妖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境泽忽然向着不远处一棵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灌木攻去。 巫妖王目眦欲裂,声音都变得尖细:“你敢——”话语间狂风大作,一涌向着境泽攻去,精灵的衣摆和长发都被狂风吹的肆意飞舞,动作上却是毫不受影响地、干净利落地将灌木从中间一斩成两半。 在灌木断成两节的同时,不远处一个洞穴中,围绕成一圈的五个种族各异的死灵中的一个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五个死灵之外还坐着一个身着橘色斗篷的巫妖,阴沉着脸立刻过去补上这个昏死过去的死灵的位置:“该死的精灵,你给我等着!” ------------------------------------- 比起精灵王和巫妖王的针锋相对,阙长陵这边目前可以说是风平浪静,不过阙长陵对于那边的战斗状况的激烈程度并非全然无知,这都归功于境泽不知何时留在这树洞的那卷羊皮纸。 ——记得以前有本小说里,有人与天下棋,以自身为筹码,最终胜天半子。 现在的精灵王,就在给他这样的感觉。回忆起一年前第一次见到境泽的场景,被锁在监牢里的精灵,奄奄一息地带着最后倔强,狼狈而骄傲,也不知道当时的精灵王是出于以自身为筹码,博弈的阶段,还是博弈结束后的输家。 阙长陵有些疑惑地抚上自己的心口,心头刚刚颤了一下?为什么?害怕吗?还是担心?担心境泽这次会博弈失败,从而危及到自己的安危吗?阙长陵抚心自问,似乎也不全是,那还有什么情绪呢? ……他看向手里的卷轴,来自境泽的安排事项还在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算了,先把现在的事做好再说。本来也没帮上什么忙,如果就连对方安排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他还有什么脸面对昨天说“可以让境泽多依靠他一点”这种话呢! 首先是境泽列为重点项的某个药剂——有时候阙长陵也希望境泽不要那么信任他好吧!他才是一个刚刚学了一年选修炼金术新生!——居然就敢给他安排这种中级药剂中颇难得一种药剂! 虽然每种材料的淬炼步骤已经完成,每个材料的原液每样三份都好好的摆放在那里,但就算是最后一个融合的步骤也是极为困难的。据境泽在羊皮卷所说,这种药剂只有在制作出来的一小时内使用才是有效的,这也是为什么他只是完成了前面淬炼步骤,而不是直接放一份成品在这,只等着阙长陵来拿的原因。 阙长陵先是冥想了一会,让自己的精神状态回复到最好的时候,然后撸起袖子,深呼吸三下,用境泽给予的深厚信任给自己打劲儿,开始第一份药剂的融合。 中级药剂比起初级药剂的难度增加基本都是数量上的问题,增加了很多材料的数量,融合次数,以及融合的时长。所以几个人合力完成一份药剂的情况并不少见,但是这需要合作者之间有较深的羁绊,除了心里上的默契以及精神力的融洽。 心理上的默契,不能我觉得要先融合这几样,他觉得要先融合那几样,我觉得这个要这么淬炼,他觉得这个不能这样淬炼。 精神力的融洽,这个就比较微妙了,有些关系很好的炼金术士之间他们的精神力并不融洽,这是一个有争议的说法,有些人认为如果精神力不融洽,两个就算实际关系再好,这两个人都不适合待在一起,就算主观上没问题,但精神力不融洽就像气场不合一样,两方总归会遇到一些不顺心的事,从而影响到工作、生活、运道。或许这种不融洽在生活中的弊端还不是那么明显,但是在合作炼金术中就是绝不容许的存在。 如果两个精神力不融洽的人贸然去使用对方淬炼的材料,轻则必定失败,重则使材料发生变异,从而引起爆炸、释放有毒物质等问题。 摆放在面前的除了三份材料以外,还有制作药剂时使用的火苗、器具。值得一提的不是境泽准备的,不知何时从学校里顺出来的,还写着“布加尔学院炼金术专用”标签的炼金术器具,而是这个火焰。 火焰不是阙长陵常用的那种明火,而是发着金光,充斥着光元素的光明圣火。 特殊的火焰能让炼金术的成功率提高,还能让炼制出来的药剂纯度更高,运气好的话还能让药剂产生一些新的功效,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要能掌握这特殊的火焰。 风险一向和好处并存,阙长陵突然想到,这带着光元素的火焰应该来自于天赋为光的境泽,如果他能用这个火焰炼制药剂,就能避免很多精神力融洽的问题——他并没有和境泽测试过精神力融洽的程度,显然境泽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为了避免那种两人关系很好精神力却不融洽这种概率问题,境泽直接留了一簇光明圣火在这里。 现在只需要解决一个问题—— 阙长陵试探性地触碰金色的火焰,没有感觉到太多的炽热,温温的、暖暖的感官从指尖传来,而他的动作似乎反而将这簇小小的火苗吓到了,小火苗缩了一下,而后感觉到他的气息,又温温柔柔地缠了上来。 不像是手指被火苗包裹,而像是把手指放到热毛巾里。 啊呀。 阙长陵觉得自己可能有点问题,他竟然觉得一簇火苗有点可爱! 满脑子弯弯绕绕的精灵王居然有这么单纯可爱的火苗! 阙长陵努力收回逐渐放飞的心思,将注意力转移到这个精灵王的救命药剂上。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自己熟悉的融合套路开始制作。火焰燃起,各种材料放入融合器皿时,意外发生了。原本应该稳定融合的材料突然剧烈反应起来,出现了原本不应该发生的反应,阙长陵眼看着情况不对,连忙将药液往旁边一倒。 药液几乎在刚离开器具的同时,爆炸开来。 小火苗缠上了阙长陵的手指,将安慰鼓励的情绪传递出去。 阙长陵心如止水,不过对于小火苗的安慰很是受用,嘴角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笑意。并没有给失败的药液留下太多可惜的心情,主要是保证这个只有一套的器具的安全,脑海中飞快地思索着刚刚失败的原因。得益于较强的精神力,阙长陵很快地找到了刚刚失败的原因,快速地开始了第二份材料的制作。 随着阙长陵再次投入制作,小火苗也继续兢兢业业地完成着自己的工作。阙长陵手法娴熟且谨慎,每一步都精确无误,甚至感觉融合这份中级药剂比之前融合初级药剂还要轻松。这大概就是特殊火焰的优势吧,阙长陵有些心动,琢磨着什么时候也去找一簇特殊火焰来养养,虽然他的天赋元素是冰系,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不能因为无知而否定认知,说不定这充满神奇和魔法的世界的某个角落,就存在着属于冰系的火焰。 卖力提纯的小火苗并不知道他帮助的这个精灵正想着别的火焰,在融合完成的时候,小火苗第一个发现,随后主动停止了温度输出。 阙长陵将第一份融合好的溶液放置在一边,夸了小火苗几句,开始其他两个材料的融合。 这份中级药剂的融合需要分为三个步骤,前两个步骤是最难的,而最后一个步骤是将这两份融合好的溶液融合在一起,相对来说简单一点,因为参与过融合的药液会温顺很多。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然而,就在即将大功告成之际,大地突然颤抖起来。像是地震,树洞里除了交错的树根就是泥土,原本被树根牢牢锁住的泥土因为这个震动纷纷散落,阙长陵关注着药剂的融合,没功夫去躲开这些土渣,还是小火苗分出一缕去将原本会落到药剂中的土渣通过火焰产生的气流弹到旁边。 阙长陵眉头紧皱,如果此时停止,这份材料就会前功尽弃。但如果继续,也不知道是否还有更严重的震感,不仅药剂失败,还可能被埋在封闭的空间很难离开。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阙长陵突然想起他包里还有一卷瞬发的防护罩卷轴,好在平时每样东西放在哪里他十分清楚,目光都没有离开过药剂,手往包里一掏,随便瞥了一眼确认是防护罩的卷轴,立刻将卷轴撕开。 防护罩展开,这进行药剂制作的小空间仿佛与世隔绝一般地瞬间稳定下来,头顶掉落的土渣也被防护罩隔绝在外,阙长陵抓住时机,顺利完成最后一步。一阵耀眼光芒过后,一份完美的药液呈现在眼前。阙长陵松了口气,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小火苗欢快地跳动着,缠上阙长陵的手指。 完成药液后阙长陵总算松了一口气,摸了摸摸不到实体的小火苗,迫不及待地去观察药剂的品质。 这份中级药剂名为阿加耶力药剂,是一个为名阿加耶力的人创造的药剂,要阙长陵说直接叫龟息药剂比较合适,其主要功能就是让使用了禁术、吃了禁药等,有很强后遗症的人进入自我保护中,这个药剂就像龟壳一样,会将这些副作用挡在龟壳之外。 服用了这种药剂之后,虽然可以避免那些严重的后遗症、副作用,但却会让人进入深度昏迷状态,就像是没有警戒能力的冬眠动物,任人宰割。所以需要有绝对信任的人进行来完成后续的保护安置。 显然,境泽选择的这个绝对信任的人是阙长陵。 阙长陵觉得一阵心慌慌,虽然才说的可以让境泽多依靠他,但沉重的信任的来得如此突然,颇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但冷静下来想想,他的到来是个意外,境泽一开始信任的对象不会是那个被他提前送出去的理查德城主吧? 突然不爽 阙长陵猛然收回和小火苗缠绵的手,怒气冲冲地将药剂包上几层布,小心放进挎包,然后愤怒地拿起羊皮卷开始下一项准备。 别的倒也没什么了,不过是一些在接应到境泽之后的安排。 阙长陵越看越觉得这份羊皮卷应该是给那什么城主准备的,比如说专门叮嘱的给他找一个不需要多豪华,主要舒适就足够的旅店让他度过昏睡期——如果是他带境泽出去,必定是这样选择,完全不需要额外声明,只要面对住在佩罗城的城主,对方有可能把他带回自己住的地方,所以才需要专门说明想要住在外面。 这条还可以说是以防万一,但最后这条基本可以肯定阙长陵的猜测—— 【到霍尔旅店给五号房留下“报平安,已先走”的信息】 霍尔旅店就是他们炼金术考试小分队统一住宿的旅店,五号房就是他和境泽住的房间号。而他本人都在这里,哪里还需要报平安。 被突然抛下的小火苗懵懵的,好一会才又试探地触碰阙长陵拿着羊皮卷的手背。 结果被刚刚还一起“亲密”地炼制药剂的精灵无情的避开。 呜呜呜 小火苗被再三拒绝,委屈巴巴地躲到角落。 阙长陵毫不心软。 一想到这个小火苗很有可能是被境泽留给城主使用的,小火苗也会对理查德城主这样撒娇卖萌,然后城主也会被小火苗温柔地缠着手,一起合作完成药剂的制作…… 阙长陵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就好像分给自己的一个自己很喜欢的玩具,然后和玩具培养出了感情,觉得突然被告知,这个玩具不是给他的。 第36章 巫妖起源 突然感觉到什么,阙长陵召出境泽留下的那道传讯光。原本以为是错觉,召出来后却清晰地看到这个光团在逐渐变得黯淡,让人不由得担心它不知哪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就在阙长陵猜测着境泽所说的讯号究竟是指什么,是否是指这个传讯光出现异样的时候,黯淡了一个度的传讯光突然大放光芒,然后化作一道虹芒与旁边金色的小火苗融为一体。 小火苗闪烁了一下,像是吃了什么大补药一样,变大了一圈,随后在阙长陵头顶绕了一圈,往这个树洞的深处分去。 目前阙长陵停留的这个地方是一个较为平缓、宽阔的空间,也是因为这个位置留有境泽准备的羊皮卷和一些材料,所以成为了阙长陵暂时停留、炼制药剂的地方,而再往深处就是能清晰的看到那条结界的分界线,也是境泽再三嘱咐不能越过的结界边线。 阙长陵正想去制止小火苗的时候,原本稳固得如同本身就存在在那里的结界忽然毫无征兆地破碎了,就像气泡破碎那样,什么都没有留下。 不,还是有些的变化的,红色蒙版被拿开了,眼前原本看起来诡异万分的血色通道变回了原本的颜色,虽然也是黑洞洞的,但这是属于大自然自己的颜色,对于从小在森林中长大的阙长陵来说已经是很亲切的颜色了。 长大了一圈的小火苗在通道那儿跳跃着,过了会又往里挪了点,似乎的在示意着阙长陵跟上它。 阙长陵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这或许就是境泽给的行动提示。 一时之间也来不及去追究刚刚思考的问题,他连忙带好东西,跟上小火苗走进了通道。 通道很漫长,很黑。洞口带来的光只走两步就被黑暗吞没得一干二净,全靠金色小火苗的散发的光,阙长陵才看得清脚下的路。通道也不是一路畅通无阻的,混合这泥土和各种树的树根,还有些苔藓、杂草,需要时刻注意脚下是否会有一条树根突然拦路。 看得出这应该不是一个临时开辟出来的通道,而是存在了很长时间的,很有可能还是自然形成之后又有人刻意地扩大修缮了行走的空间。 小火苗带来的光源是偏暖色的,将这个看着阴凉潮湿的地下通道照得暖洋洋的,是具有安全感的颜色,驱散了阙长陵心中的些微紧张。 通道里很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小火苗燃烧空气的声音。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透进了一点来自的大自然的光,也不需要小火苗的带路,阙长陵加快了脚步,快速接近光源的方向。 几从茂密的灌木挡在出口,也挡住了大部分的光线,阙长陵扒拉开层层灌木,被外面的景象惊呆住了。 已经没有人迹自由生长了十年的山林,就像是被F5级的龙卷风摧残过,大部分树木都被折得七扭八歪的,还有些根系不深的甚至被连根拔起,原本遮天蔽日的山林变成视野开阔的废墟,要说全场幸存最多的就是阙长陵面前这种高度不高且减震效果卓越的灌木了。 视野广阔到,他一眼就看见了废墟的中间拿到与周围枯枝截然相反的亮色。 是境泽!还站着,一个人孤立在一片废墟上。 阙长陵很难形容这一刻自己的心情,很陌生,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 “境泽!” 阙长陵立刻召出冰鸟,以最快地速度飞到那抹亮色旁边,距离地面有个两米的距离便将冰鸟收了回去跳下来。 离得近了才看出境泽这身洁白的衣服上沾染了不少灰尘泥土,却没有血迹。 境泽微微侧头看向阙长陵,浅浅地勾了一下唇角,金绿色的眸子直直望进阙长陵的心里,虽然对方什么都没说,但阙长陵总觉得对方似乎在说: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下一秒,站的笔挺的精灵就倒了下去。 好在阙长陵离的比较近,连忙接住了他。 后面紧赶慢赶飞飘过来的小火苗最后蹭了蹭阙长陵的手,一头扎进境泽体内。 早先分出去的这一簇属于境泽的光明圣火在最后再次发挥了它的作用——给力量枯竭的境泽带来了一丝足以让他稍微清醒一下的力量。 趁着精灵还有意识,阙长陵连忙拿出先前炼制的那瓶阿加耶力药剂给境泽喝下。 恢复了一点力气的境泽还想说什么,就被药剂怼在了嘴边。 “快喝!药剂越快使用效果越好。”阙长陵一脸严肃。 众所周知越强大的禁术,反噬也就越强,已经是魔剑圣的精灵使用的禁术会产生什么样的反噬阙长陵都无法想象,只能希望这瓶仅仅只达到中级的药剂不会因此而削弱了药性。 看到少有慌乱的小墨兰眼底的紧张和担忧,境泽还是乖乖地喝下了药剂。药剂显然是拥有相当优秀的药性,在光明圣火的全力辅助下几乎达到了最完美的品质,也就让境泽喝完的下一秒,头一歪在阙长陵怀里昏睡过去。 境泽失去意识前的最后的一个想法是——偶尔依靠一下别人的感觉还挺好。 至少不用担心醒来以后会碰到什么奇怪的事。 不过显然,境泽放心的还是太早了。 ------------------------------------- 大陆的阴影,是属于所有趋向暗的生物。 这里居住着不死的亡灵,高傲的魔族,虚无的魂灵,还有最神秘的巫妖。 巫妖不是自然产生的种族,每个巫妖的过去都有可能是任何一个种族,传说第一个巫妖就是一名强大的炼金术士,来自人族,他终其一生在研究造福人类的炼金产品,却在年迈的时候突然开始研究永生的秘诀。他走遍了大陆上每一个长生种的部族,却发现这些长生种都只是“长生”而非“永生”,他们总有老去死去的一天。 最后,他接触到了大陆的阴影,他发现亡灵和魂体更符合“永生”这个概念,不过魂灵的诞生是来源于多个念头的集合,是基于已经存在的生命而诞生的一个新的意识体,并不符合这位炼金术士的想法。 亡灵是在死去的枯骨中诞生,很随机,虽然和死前的怨气有一定关系,但刚刚从枯骨中诞生的时候会失去大部分记忆,只会迷迷糊糊地活着,并且会下意识听从更强大的亡灵的指令。亡灵以各种负面情绪为食,越强大的亡灵拥有的生前记忆就越完整,但这个过程是很漫长很漫长的。 一生都在研究炼金术的他开始琢磨如何利用亡灵的特性来让自己能够成为一个不会失去记忆,不会被迫听从更强大的亡灵的“亡灵”。 这其中的过程如何,至今仍旧是个秘密,他虽然成功变成特性和亡灵很类似的巫妖,不会失去记忆,从转变的时候就拥有亡灵达到领主才能拥有的肉体,不会被迫听从更高等级的存在,却能号令比他等级低的死灵生物,但是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巫妖命匣。 有命匣的巫妖是永生的存在,但是命匣一旦被毁灭,就算巫妖处于全盛状态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死去。 这位炼金术士就算再变成巫妖之后也没有什么毁天灭地的心思,只想一心研究自己的炼金术,变成巫妖也是为了能用更多的时间去研究自己心爱的炼金术,但是他的徒弟并不这么想。 那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他觉得自己的老师发明了这么强大转化方式,却整天闷在研究室里实在是暴殄天物,在哄着老师告知了炼金过程之后悄悄地毁了他的巫妖命匣,而他自己也在不久之后成为了一个巫妖。 这个巫妖可不是什么安于一方的存在,立刻在大陆上掀起风云,招兵揽将,意图统治天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引起了众怒。少见的让魔族和大陆正面的种族组成联盟联手将他灭杀。 魔族选择联盟倒也并非出于什么高尚的理由,大陆越混乱,他们越开心,但是巫妖的存在影响到了他们自己——巫妖可以通过某种方式控制魔族的人,被控制的人压根看不出任何被控制的迹象,所有的言行举止都和原来并无二致,灵魂上也看不出破绽,但是却会听从巫妖的所有指令。 虽然巫妖每次只能控制一名魔族,和完全不限量控制的亡灵不同。但是高傲的魔族又怎么会允许这种侵犯他们尊严的生物存在?哪怕是和讨厌的人合作,也一定要把这种畸形的生物彻底灭杀。 巫妖是一个新的物种,联盟也是付出无数代价之后才发现巫妖的弱点,最终付出无数代价才毁掉了巫妖命匣,而在这之后,有关巫妖转化的方法也被销毁,对外也只说巫妖已经灭族,如果让所有人都知道巫妖是人造的,都不敢想象有多少向往永生的人会为此前仆后继。 至于现在的这个巫妖是如何出现的,传说中已经销毁的巫妖转换方法又是如何再现的,就是当下的风云浪涌了。 一个封闭隐秘的空间里,堆放了各种各样的盒子,有华丽复古的,有点缀着无数宝石的时尚宝箱,任谁进来看着都觉得这是一个热爱收集盒子的人的收藏室,而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却摆着一个积满灰尘的黑匣子。 黑匣子突然自己打开,从中飘起一阵黑烟,黑烟在空处凝聚成一个人形,除了肤色有些发紫的苍白,头发是没有生机的灰色以外,看起来和人类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巫妖阴着脸一把扯过挂在墙壁上的橘袍套上,嘴里骂骂咧咧,满脸的阴沉与不爽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黑漆漆的房间裂开了一条缝,微弱的光从缝里露出,随后裂缝变大,原来是一扇门,只是这门显然很久没有打开过了,肉眼可见的灰尘在微光里飞舞。 “行了闭嘴吧,与其在这里逞一时口舌之快,不如好好想想一会见到主上要怎么解释。”举着烛台的人穿着一件特制的黑袍,黑袍上带着奇异的图腾暗纹,似乎预示着某种带着神性的宗教。 提到了主上,巫妖灭了不少火起,却还是有些不忿:“还不是情报组做的不充分,这要是再叫上一位使者,我哪里还会如此狼狈,还害得我回了命匣,都不知道下次回到实力顶峰还需要多久!” 穿着黑袍的人暗中眼露轻蔑,也不知道为什么主上选择这么个白痴转换巫妖,他们十二护法,各个都有自己的特点,都对主上忠心耿耿,却不知主上却越过他们,从下一等的堂主中选了一个资质平庸的普通人…… “行了,跟我走吧,主上还在等着你。”黑袍人收回自己的思绪,转身离开。不,他不应该质疑主上的,主上做出这种选择一定有他的原因。 “还有,这个密室用不了了,带上你的命匣,主上说需要转移地方。” ------------------------------------- 当境泽睁开眼的时候,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还在苏醒的大脑混沌的想着:怎么还是黑的,难道是药剂出了问题,导致他的双目失明了? 很快的,境泽就改变了这个想法,因为距离他很近的地方,还有一个呼吸,不易察觉的清香带着暖意窜入鼻中。 “境泽?你醒了?”阙长陵用气声说道。 境泽微微动了下,才发现自己和墨兰赫几乎是胸贴胸,腿搭腿地抱在一起,对方的手搂着他的腰,他的手也为了节省空间地搭在对方肩膀处。 太、太近了! 境泽这辈子都没有和一个人有如此亲密的接触,他甚至能感觉对方的呼吸,气息就喷在他的耳尖。下意识地抖了抖尖耳朵,被对方按住了。 “别动——”阙长陵用气声紧张地说。 似乎为了印证他说的话,外面呼啸声,似乎在他们上空三米的地方来来回回地盘旋了几周,又往下面发射了几下攻击后,又往远处呼啸而去。 阙长陵搂着腰的手紧了紧,没有动。境泽也没有动。 过了一会,那呼啸又回来了,似乎有些疑惑地绕了几圈,然后才离开。 第37章 睡棺材 等了一会儿,确定走了,阙长陵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抬起手在顶部摸索了一下,找到了开关的卡扣,将顶盖推开了来。 顶盖推开了来倒也没有很大的光线对比,因为是夜晚。 晴朗的星空有月亮的光辉,平时感觉微弱的光,在绝对黑暗的棺材盒对比下,也显得是那样的光亮。 是的,棺材盒,坐起来后境泽才发现刚刚躺着的地方是一个棺材盒。 继第一次和别人挨的那么近之后,几千岁的精灵第一次体验到睡在棺材里是什么感受。 值得他感到欣慰的是,虽然是睡在棺材里,但是头发和衣服都是干干净净,比较整齐的。 阿加耶力药剂的效果很不错,境泽醒来没多久就感觉自己现在能使用不少力量了,他用精神力扫了周围一圈,变发现这里是一块废弃墓园,像他们这种废弃的棺材比比皆是,还有很多被盗墓翻出来丢在一边的尸骨。 “所以……”虽然清楚了自己的所在地,但境泽还是对当下的状况一头雾水:“可以给我解释下,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境泽坐在棺材里活动筋骨,毕竟昏睡那么长时间身体没有得到正常的运动,还需要慢慢活络一下。 “说来话长。”阙长陵已经率先离开了棺材,站在旁边,长叹一口气望向远方:“我长话短说——佩罗城出事了。” 这确实是一件挺大的事。境泽拉伸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倒也没做出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怎么回事?” 阙长陵收回观察的视线,继续长话短说:“天佑帝国派了一个法圣和一个圣级刺客,带领了一个部队,占领了佩罗城。” “……”境泽原本还算放松的脸色立刻紧绷了起来:“怎么会这样,这里是布加尔堡的颇为中心的范围,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那么多人在布加尔堡的范围内移动怎么会没人发现?” 阙长陵摇头:“之前我把你带回旅店没多久,城主府的大小姐莎伦就来旅店找到我,说是城主让我尽快离开佩罗城,最好换一条路尽快回学校,绕点路没关系,但是一定要注意不能泄露行踪。” “你走的时候城内有什么异样吗?”境泽思索着问道。 阙长陵想了想说:“离开的时候感觉城门那儿巡逻的卫队好像变少了?” 那应该还不是最坏的情况,天佑帝国并不是从正面攻入佩罗城,可能只是秘密潜入,然后控制了城主府。但控制力也不是很严,让一个存在感并不是很强的小姑娘出来通风报信了。 境泽思索着,又问:“那你是怎么知道佩罗城是天佑帝国占领了,还知道有两个圣级?” 阙长陵拍了拍境泽坐着的棺材,想到了好笑的事情笑了下:“这还多亏了可琪雅,不仅给我带了佩罗城的消息,还借我了这么好用藏匿法器!” 可琪雅?这个名字在境泽脑海中滚了一圈,很快将之和一个黑长直,拥有特殊鬼火天赋的少女对应起来。 随后不等境泽提问,阙长陵便解释道:“可琪雅假期在这附近墓园历练,她有特殊的能力,有一些特别的获取信息的渠道——她得知了佩罗城的大致情况,然后碰上了正好路过墓园的我。 这个棺材,就是她提供的。据说她平时就是躺在棺材里修炼,而且这个棺材本身就是一件上等的法器,有优秀的隐匿和防御功能。不过因为她这次出来只带了两个,只借了一个给我。” 境泽摸着棺材感应了一下,察觉了有空间之力的存在,便清楚了这棺材是怎么随身携带的,不过还是有些微妙。“也就是说,这个是人家姑娘自己睡觉的床?”然后现在睡了两个男性。 境泽不说阙长陵都没注意,这一说自己也觉得有些微妙,轻咳一声:“特殊时期,哪在意的了这些!” “不过说来也奇怪。”说起棺材,阙长陵就想起刚刚那些来追着他们的怪物:“先前想着大晚上的人还在荒郊野外,躺棺材里可能安全点,不过试了试,发现两个人睡一个棺材还是有些勉强,正想出来的时候就有种被恶意锁定的预感,当即就将棺材盖子合上,然后后面的你也知道了。” 境泽点了点头,先是不吝啬地夸赞了阙长陵:“你对危险的预感一向不错,刚刚飞来的那个生物是血族,以人血为食,人均魔武双修的圣体,还有能同化生物的能力,避战是正确的选择。” “血族?吸血鬼?”阙长陵愣了下:“看书的时候好像没有提到过这个种族?”不过这个名称和特性对于拥有前世记忆的阙长陵来说并不陌生,多少文学作品中都有提到过这种生物,之前了解大陆种族结构的时候还专门找过关于血族的信息却一无所获,没想到…… “血族是魔族中偏中立的一支,大陆的书籍中对于大陆的阴影记载本就少,更别说这种更为细致的分支了。”境泽突然嗤笑一声:“还挺讽刺的,以人血为食得血族居然被人族判定为中立。只要取人血的时候没要人的命就不是敌对了吗?” “……可能是,”阙长陵下意识接道:“比起血族,他们有更加无法原谅的族类吧。” 境泽愣了下,沉默了一会,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飘忽:“你说的对。种族特质上最不占优的人族能存活的那么久,还越来越好,也是因为他们总是能在最合适的时候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刚刚说到哪了,”境泽的思绪在回忆里晃了一下,很快回到当前的话题中:“血族。”境泽眉头压了压,血族对他而言并非威胁,但是…… 见境泽神色不太好,阙长陵担忧道:“血族……不好对付吗?” 境泽摇了摇头:“若是血族最强大的祖王还可能对我造成威胁,不过血族的祖王已经沉睡了上千年,是否还活着还未可知。血族的天生强大带来的负面影响就是实力阶层的巨大差异以及极难得上升方式,这也让血族这个族群所带来的危险十分有限。 现在的问题是,天佑帝国是否已经收复了血族,或者是和血族达成了某种合作关系?更进一步的,天佑帝国是否还和其他种族达成了合作?”境泽说着,感觉自己活动得差不多了,就从棺材中出来了。虽说非常时期……但总躺在女孩子睡的“床”上总归感觉怪怪的。 “你是说——”阙长陵一拍手:“他们还有可能策反了佩罗城的人?” “也不一定是策反,也有可能是安排了善于隐匿的种族,在佩罗城附近设下了传送点,他们的人就可以通过传送阵直接到达布加尔堡的中心区域。”境泽想到什么,沉郁的颜色褪去,勾了勾唇角:“总之,无论是哪种情况,他们都深深地挑衅了布加尔学院,大概过不了多久就得屁滚尿流地滚回他们老家去了。” 阙长陵眨了眨眼,震惊的看向境泽。他听到了什么!瞧瞧这该死的天佑帝国干了什么,让偶像包袱一百斤的精灵王说出如此粗鲁的话! 境泽先是有些疑惑,随后意识到什么,垂眸轻咳一声,干脆笑一下算了:“以前和三两好友一起在大陆冒险的时候和他们经常也会说些粗话,只是后来当上精灵王之后,每天需要以优雅稳重的一面面对大家,逐渐就把这种习惯刻进骨子里了……佩罗城的城主理查德,曾经是我一个很要好的队友……前几天和他相处了一下,不由得勾起了一些过去说话的习惯。” 阙长陵当然不在意境泽是否优雅,他更在意的是一个人,啊不对,一个精灵的真实:“就算是精灵王,也有各种各样的性格吧,境泽就算活得随意点也没什么不好的,这又不会影响你的可靠。大家肯定也希望精灵王可以过得舒服一点。” 境泽看着少年,有些怔忪。或许都不能称之为少年了,精灵原先有些稚嫩的轮廓开始变的硬朗,除了穿着和发色,越发向着之前在幻境中见到的雪中青年靠拢。 精灵王发着呆,阙长陵总算管下别的事。首先将棺材通过可琪雅教的方法收了起来,稍微擦拭了下,然后环顾了一下周围,看了看天空。 月亮已经看不见,天色泛起了白光,代表着黎明的到来。阙长陵拉了下境泽的衣袖:“血族应该都是夜晚活动,现在天快亮了,我们上路吧?” 阙长陵拉衣袖的动作带着些孩子气,也让境泽彻底从那个冰冷的画面中回过神,笑了笑拉起扯衣袖的手:“现在确实是一个比较安全的时间段,我们走吧。” 阙长陵原本以为他们只能走回去,至少要走到下个有驿站的城镇才能租到马车,没想到境泽直接手一挥,一辆豪华的、镶了宝石的、由独角兽拉车的马车出现在面前。这马车还自带着闪光特效,车壁上用浮雕的方式刻画了很多精灵族的生活场景,以及很多他知道的、他看不出来的魔法附魔阵。 !!! 阙长陵见过一次这个马车,还是在翠微森林的某个重要庆典上,精灵乘坐着这个美得夺目的马车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天空行来,独角兽明明和马的体型没什么两样,比马优雅好多,他们带着如梦似幻的光芒,踩着出现又消失的花朵从晨间的雾气而来,身穿着典礼华丽礼服的精灵王从精致的马车中走出,接受众多精灵的尊敬与喜爱…… “这、这是——这辆马车怎么在这里!”人总是趋美的,虽然这马车的装饰略多,但不影响他的魅力,更别说这对于精灵族来说还有着特殊的代表意义。阙长陵快走到马车前,没有贸然触碰独角兽这种神奇的生物,而是仔细观察马车上的浮雕和隐藏在其中的附魔阵法。 不得不感叹,精灵族真的很擅长做一些既美丽又实用的东西,美貌就不用多说了,瞧瞧这些附魔阵法,随便拿一个零件出来都是天价的产物! “独角兽马车一直都在我的空间里,只是没有什么机会用。”境泽上前摸了摸独角兽的鬓毛,上一秒还高傲的独角兽立刻化身爱撒娇的小动物,在他手里蹭着,似乎还嫌不够,又往境泽头上蹭去。金发的精灵就算穿着很普通麻衣布履也美得不讲道理,被独角兽蹭得笑颜逐开,伸手安抚了一下,拿出了一条小鱼干喂给独角兽。 阙长陵绕了马车一圈回来,就被境泽递来了一个小鱼干。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因为这条小鱼干,独角兽那温和的眼眸立刻向他看来。 他疑问地看向境泽,只收到对方鼓励的目光,当下咽了咽口水,缓缓将小鱼干递到独角兽嘴边。 不同于境泽一递过去就吃,独角兽先是凑过来嗅了嗅他手中的小鱼干,又嗅了嗅他的手,最后才刁起小鱼干的一个边角,将小鱼干扯出他手掌的范围,然后仰头将整个鱼干甩进嘴里吃下。 喂到独角兽了! 虽然独角兽也是魔兽的一种,但是因为独角兽只喜欢亲近纯净的灵魂,这世界上拥有纯净的灵魂最多的地方就是精灵族,所以独角兽的栖息地多半紧挨着精灵。但也不是每个有精灵的地方就有独角兽,虽然独角兽很强大,但他们的繁衍十分困难,而且幼崽时期的独角兽也很脆弱,这也让这个种族的数量一直处于灭绝的边缘。不过这也让独角兽几乎与精灵族绑定在一起,人们提及独角兽总是和精灵联系在一起。 至少阙长陵长道现在就见过这么一只独角兽。 心里正高兴着,听到境泽说:“好了,你现在可以摸摸他了。” 什么,居然还有摸摸服务吗! 阙长陵慢慢地伸手过去,大概是收了贿赂,直到阙长陵把手摸上那并不算柔软的鬓毛时独角兽都没有任何反应,当然,在阙长陵抚摸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像刚刚一样的蹭蹭行为。 第38章 漂亮马车 独角兽鼻孔哼哼两声,仿佛在说这点小鱼干就只够这点待遇了! 真是一只现实的独角兽。 果然距离产生美,没有了距离以后,独角兽和精灵王的滤镜通通碎得干净。阙长陵心想,不过也不讨厌就是了。 手离开独角兽之前悄悄地在对方的鬓毛上打了一个蝴蝶结。 境泽并没有注意到这点小官司,而是在折腾马车的门。 没错,这辆看起来精致豪华的马车, 车门却存在着一点小问题。境泽在门把手上一点点试探,在寻找一个正好的、能让门锁结构卡对的点。 “这门……”阙长陵看着这一幕有些眼熟,多想以前他们每次回宿舍的时候经历的事!不过和宿舍朴素的门相比,这种精致的门也出现这样的情况就显得十分的不和谐! “老毛病了。”境泽叹气,叉了会腰:“自从一千年前,我在北海海底乘坐过这马车以后,门锁就有些生锈了。” 阙长陵猜测道:“不好修吗?” “是啊,这马车是我刚当上精灵王的时候,矮人族的朋友送来的祝贺礼。”境泽说:“他是我见过手工最精细的铸造师,除了他,还没有人能打造出这样浑然天成的作品。” “矮人族的寿命好像只比人类长一点?”境泽成为精灵王已经很长时间,这么算来,这个马车的制作者早就已经去世了。 境泽抚摸的门框,叹气道:“这辆马车的特点就在于一体式的结构,这样的结构会让马车少一些薄弱之处,防御更强,缺点在于如果一个地方出现了损坏,就需要整体的修理——也就是说只修门是不行的。” 门坏在了矮人大师死之后,精灵不擅长铸造,一直没有人能帮精灵王修复,也就拖到了现在——等等,精灵们知道这门是坏的吗? 说话间,经过很多的拉门尝试后,耐心即将告诫的精灵王总算是一把将门打开了。 “好了,上车吧!”明明没有多大的运动量,阙长陵却总感觉对方已经大汗淋漓了。 登上马车的时候,阙长陵莫名其妙冒出一个想法——典礼上精灵王乘坐着光鲜亮丽的马车出现,却没有人知道在这之前,精灵王在没人看见的角落吭哧吭哧地开门。 正所谓精修的朋友圈,毛坯的人生! 阙长陵在马车里笑出声,境泽跟着坐进来,表情很淡定,丝毫不见奋力开门的窘迫。 境泽:虽然不知道小墨兰在笑什么,但直觉告诉我最好不要问。 境泽拿出张手巾,手指翻动间两三下就将手巾叠成了蝴蝶的模样,然后用透明的胶带将蝴蝶固定在了门框上,然后才将马车的车门合上。 合上的车门正好将蝴蝶部分留在了门外,阙长陵不用看都知道,这样一只活灵活现的蝴蝶会为这辆漂亮的马车的外观属性增添了多少色彩。于此同时还成功满足境泽的目的——给车门留条缝,以免下次开门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马车在道路上疾驰,却因为这辆马车独特的特性,以及独角兽个兽的轻微洁癖,马车实际上距离地面有一段距离,是浮空的,所以马车内基本感觉不到什么震动。 阙长陵撩起窗帘一角向外望去,眉头紧锁。“也不知道这一路是否真能顺利到达布加尔学院。”他喃喃道。 境泽坐在他对面,一派从容,手中娴熟地用他的光明圣火煮着一壶水:“放心吧,我的力量在慢慢恢复,如果不是两个圣级,没有什么能给我们带来麻烦。” 这不会是什么flag吧!还有光明圣火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吗!不过想起境泽那簇相当受气包的小火苗,阙长陵觉得光明圣火可能并不会在意自己被用来干嘛? 马车内的空间很大——这项功能似乎是带附魔的马车的标配了——车内的装饰区别于外面的华丽精致,只是简简单单的基本布置,一切以舒适为主。坐垫是柔软易清洗的材质,小桌子是简洁不容易磕着的圆角木桌,此时境泽就在使用这张木桌上冲泡着一壶他的下午茶。 精灵不需要进食,直接开始下午茶,但阙长陵是需要的。他从斜挎包里翻出一块干面包——也是那家香喷喷的烘焙坊出品的,和上次临走时买的那种长面包不同,这种干面包就算放很久很久也不会发霉,口感虽然比较硬,但细细品尝还能吃出面包那种浓郁的麦香味。 阙长陵刚咬下一口,面前就出现一只白净的手心。 “……”阙长陵口中咀嚼着面包,顺着这只修长的手看向境泽,战术性歪头。 对峙三秒,默默地从包里又翻出一块面包给境泽。 “谢谢。”境泽弯眼笑着:“下午茶可不能只有茶,谢谢你的面包。” “……”奇怪的地方精灵王又开始讲究起来了!阙长陵无力的瞪了他一眼“不用谢。” 既然精灵王很自然的拿了他的干粮当下午茶点,阙长陵也顺势去拿了对方泡的精品茶当润喉茶,配着干面包吃也不会噎着了。 有时候阙长陵的预感真的很准,面包才刚吃完,路上就遇到了一点小插曲。 行至一片森林边缘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阙长陵看向境泽,对方神色有些怪异,便开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唔……”境泽感觉有些难以形容,从车窗上拉下一块白板,这白板居然是一块显影石,将马车前的景象以一种蓝光级别的清晰度将马车前的画面呈现出来。 这清晰,比学院的那个马车清晰多了!阙长陵感叹了一下,然后才观察起车外的景象。 前面的路被交战的两拨人堵住了,一拨人穿的颜色暗沉的、方便行动的短打,看起来像是专门干抢劫勾当的山贼。另一波人似乎就是他们的打劫对象,一队在商贾在运送货物的路上因为运气不好,或者错估了路上发危险,没有雇佣到实力足够的护卫队,导致现在即将面临人财两空的局面。 境泽调整了一下画面,转到路边翻到沟里的一辆马车,马车被砍得破破旧旧,马也不知跑去了何方,总归看起来不像是还能动的样子。 以上也就过去了几秒,他们这辆马车也就被前面的打斗的人发现了。 “哎,头儿,又来一个,今天大丰收啊!”阙长陵听见外面有人喊道。 境泽这辆漂亮到难以形容的马车当然不可能大喇喇地在路上行驶,不说这招摇的外观,就说独角兽这种珍稀的魔兽所带来的觊觎和麻烦可不小,因此在马车的制造者在制作的时候还加了一层幻术。所谓幻术,就是改变别人眼中的形态,而其真实并没有发生变化的法术。不过就算是幻术,制作者也不喜欢别人眼中的这辆马车是什么简陋的模样,因此在那些山贼眼中,这辆马车只是一辆稍微豪华,但没有很特别的马车。 而且还是没有雇佣护卫队的、待宰的肥羊。至于马车里?别逗了,别说马车里能装下几个人,就算真倒霉遇到有大空间缩放附魔的马车,那些有钱人怎么可能让下人和他们共处一个车间? 被称之为“头儿”的五大三粗的壮汉不屑地看了一眼他们的马车:“不过是没獠牙的羊,派几个兄弟堵着不让他走就好了,先把这些有战斗能力的护卫队解决掉!” 虽然阙长陵的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懒怠生活,但这样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盗匪真的很讨厌,境泽和他对视了一眼,眼神仿佛在说:这能忍? 原本想让境泽直接绕过这波人离开的阙长陵,在接收到对方的眼神后将这句话咽了下去,唉声叹气地拿出法杖,离开了自己刚坐热的位置。 不是他懒,真的!他们可是在躲避追杀的路上哎,肯定要以安稳为主啊,遇到什么事还是避开为先,惹出麻烦吸引到追兵的注意力怎么办!所以不是他懒,他这是为大局考虑!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下了马车,他就是墨·无情·冰魔导师·兰赫。 阙长陵面无表情地向着战局走去,闲在一边的头目看到他年轻的面孔,便觉得是个无害的富家小少爷,张口便讽刺道:“瞧瞧着细皮嫩肉的小少爷,不乖乖待在马车上,这么迫不及待的下来想让也先乐呵乐呵?哎,你们几个也不用拦着他了,让他过来,我倒看看这小少爷想做点什么……哟,这拿的什么呢,你们小贵族的新玩具?……” 头目说着说着,感觉有些不对劲,但习惯性的充面子的他并没有把这种不安表露于面,反倒是旁边的手下很顺当地接上他的话继续口出秽语。 阙长陵没有理会他们的言语攻击,不过本人也没有什么喜欢挨骂的爱好,步伐不停,手中法杖举起。 “冰雪风暴。” 在阙长陵嘴唇蠕动,念出法术名称的时候,头目终于明白哪里不对了,他立刻大喊:“这边!攻击他!” 并不是什么经过严格训练的喽啰,好一会才明白过来他们的头儿说的意思,但已经来不及了,七月的艳阳天几息之间变了样,周围的树木顷刻间结了霜。 带着冰霜的风精准地放过了商贾的队伍,卷起了所有山贼,实力稍强的头目匍匐在地加大中心,虽然没被吹起来,却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做别的动作。冰霜可不仅是降温的作用,其锋利程度不断地给风雪中的山贼带来伤害,飞溅的血液染红了洁白晶莹的冰雪,带着红色的风雪吞下了惨叫,下面意外得到喘息机会的商贾队望着这个景象,脸色吓得煞白。有几个心理承受能力稍差的,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冰雪风暴没有持续太久,阙长陵估摸着人都晕的差不多了,陡然间收了魔法,那些被卷到半空的人纷纷掉落下来,肉体掉落在地面的声音仿佛砸在商贾队的心头,一个个都抖着聚拢在一起。 明明是帮他们解决了麻烦,却是现在这副面孔,阙长陵前世也救了不少人,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待遇,当下恶从心起,冷笑了一声:“都聚在一起,是为了方便我一锅端吗?” 那队商贾吓得立刻四散而去,也露出了之前被他们挡住的那个被吓晕过去的人。 晕过去的人是个姑娘,比别人华丽 一些的服饰预示着她独特的身份,正当阙长陵猜出这个可能性的下一秒,就有一个女扮男装,小厮打扮的跑了 过来,战战兢兢抱起那个被吓晕过去的姑娘,声音颤抖地喊道:“你、你想干嘛!” 逃跑是本能,返回保护是真心。 阙长陵漫不经心抚摸过自己手中的法杖:“衷心不错,不过如果我真想做什么,你这小身板可什么都挡不住。”他说完也懒得搭理这些人,目光看向那个唯一没被暴风雪卷起来的头目。虽然没有被卷起来,但同样承受了攻击的头目几乎冰霜覆盖了全身,冰霜下更是伤痕累累,在阙长陵的攻击停了很久以后才动动手,抖落了一小块冰霜。 他的目光从冰霜中透出,带着畏惧和失神,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恐怖中回过神,也可能是得知二人巨大的实力差距,没了反抗的念头。 看呐,这就是魔法世界的绝对差距,甚至能击溃一个刀口舔血的人的反抗心。 阙长陵走过去,不轻不重地提了一下头目的腰腹位置,声音又变回平时随性的慢调子:“说说吧,哪来的,为什么在这?” “咱、咱家就是、匹斯帮的,就,最近,手头紧,有活计,来这里劫车。”小头目打着寒颤,却不敢不回答,磕磕绊绊地说了个大概,总之听起来和天佑帝国没什么关系。阙长陵目光瞟了一眼商贾队那边,之前被吓晕的姑娘在小厮的照顾下苏醒。大概是这个商贾队的引来的仇家? 既然没什么问题,阙长陵也不再浪费时间,转身就回了马车。 第39章 贪玩阿角 阙长陵一回马车就垮下,开始自我挑刺:“暴风雪这招的有效攻击和实际产生的效果真不匹配,有很多打在空处的攻击,白白浪费了我的元素力。” 境泽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给他倒上一杯热乎的茶:“其实也不是不能节省。再精细一步的控制就是,就是精细化每一道力量的用处。” 阙长陵眼前一亮,脑中闪现一点灵光,却不甚清晰。立刻挪到境泽对面,双手接过热茶,态度端正:“细说!” 境泽轻笑一声,不急不缓,先是给出行驶的信息,等马车行动起来,才说道:“将每一缕用出力量都用在最适合他们的地方……暴风雪是需要大量的冰元素制造一个寒冷的环境,其实在现在这样偏热的天气下并不适合使用,如果实在需要使用的话,那就要以最低的成本来营造这个寒冷的环境——” “化雪的时候最能吸热!”阙长陵陷入思绪,喃喃道:“如果我将冰雪控制在一个马上融化的临界点,就能以最快的时间将温度降到最低!” 境泽点点头,肯定并赞许了阙长陵的设想:“还有就是攻击力量的分配。比如说,这道冰凌会落在敌人身上,那么就需要多分配一些元素力,而那些只是营造寒冷环境的冰凌则需要以另一种形态将力量使用最大化。” 不得不说,不愧是有三千年阅历的精灵王,每一句指点都能让阙长陵深觉受益匪浅,专注某件事的时间总是过得异常快,一转眼就到了今天的目的地,一座不大不小的城镇。 因为要绕路回去,所以走的城镇都不是来时走过的,两人都是第一次来这个城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想找一个周围人少的旅店休息,旅店不需要很大,但至少要干净点。 阙长陵他们在城边酒馆休息的时候,询问了小酒馆的酒保,一边塞了一枚银币给他。一枚银币已经是这小酒馆的酒保一个月的收入了,可以折合成一千枚铜币的银币在这个几乎所有生活用品都以铜币计算的小镇里是很耐用的货币了。所以酒保立刻熟练地验了下银币的真假,随后乐滋滋地给两个外地人介绍了一个位于城镇边缘的旅店。 小旅店虽然占地不大,却装扮的很用心,门前的一小片花园还种植着一片葡萄圃田,栅栏上爬满了牵牛花,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经营得很用心嘛!”阙长陵啧啧称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把自家小旅店打扮得这样用心的。 境泽已经收回了马车,独角兽却还披着一层幻化站在外面,看起来像是在空间里闷坏了,老想出来透透气。境泽无奈的抚摸着独角兽的鬓毛——嗯?怎么湿湿的? 独角兽的鬓毛、皮毛都有防水防火,避灰的能力,这也是独角兽这种族群濒临灭绝的原因之一——浑身都是宝。而水汽显然是不应该停留在鬓毛上的,除非……正当境泽还在调查独角兽身上奇怪出现的水汽时,阙长陵已经找旅店老板订好了房间回来。 “这里的房间比较小,都是单人间,我就订了两个邻着的……”阙长陵才将一把钥匙递给境泽,就被独角兽蹭了一脸。“哎哎哎,怎么突然这么热情……他毛上这是什么,雨水?也没下雨啊?”阙长陵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汽,隔着一段距离地闻了闻,除了独角兽本身的自然气息,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气味。 “我也在思考这事呢,独角兽的毛是防水的,不过到达一定境界也是可以控制想不想让鬓毛淋湿,所以——”境泽拍了拍独角兽的后颈“大概率是他自己故意留下的水汽。这些水汽还带着些冰元素的气息,应该原本是冰霜……”境泽说着说着,发现了华点,手顿了下。 “我知道了。”境泽瞧着有些无语的,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两下:“怕是之前你用暴风雪的时候跑去蹭了雪玩,估计现在是没玩够,想让你再给他下点雪来玩。” 似乎为了印证境泽的话,独角兽又拱了拱他的法杖。 “……”阙长陵再次看向独角兽的眼睛,纯真无邪,扑闪扑闪,仿佛小时候想要找他表演悠悠球的小学僧。这就是几乎和精灵王同龄的独角兽吗?怎么感觉这个世界的年龄这么不值钱? “你也知道,咱们翠微森林没那个条件,就算是最冷的冬天也只是降一点温,多少年才飘一点点雪花。”境泽劝说着,活像一个七老八十一心为了子女的家长“每次一飘雪花,阿角总是特别兴奋地跑来跑去,也是我没有时间带他出去,不然肯定会让跟随了我几千年的阿角体验一番在雪地里打滚儿的感受。” 什么阿角,之前都没见精灵王用名字称呼过独角兽,不会是现编的吧!阙长陵连忙打断:“知道啦,又没说不满足!”悄悄摸了下觊觎很久的、那个紫粉相间的角。“去空旷点的地方吧,这里都是旅店主人用心栽培的花花草草,要是给它们冻死了怕是要被旅店赶人了。” 境泽笑眯眯地拍了拍独角兽:“快谢谢小墨兰啊!” 独角兽相当通人性,稍微退开了点距离,特优雅的单膝弯曲,敬了一个礼,然后忙不迭地往空地跑去,时不时地原地回头转个圈,催促着他们。 精灵的年龄不值钱,魔兽更是如此。 这个旅店的附近基本都是农田,没什么荒地,他们走了好一段距离才找到一块不怕突然降温的荒地。 凝结冰块是冰元素天赋的基础能力,所谓雪花就是体积极小的冰晶,下一场小范围的雪对于已经是魔导师的阙长陵并不是什么难事,很快堆积了一米厚的雪地里就出现了一只蹦跳打滚的独角兽。 阙长陵看着欢快的独角兽目光没有移开,歪头问:“你有想过一会怎么处理这些雪吗?” 搁现代要是大夏天的莫名其妙出现一滩雪,走进科学能拍三集! 境泽显然也注意到这个问题,有些苦恼地看着雪地。 阙长陵当然也能让这些雪化成水,但这需要花费的元素可就是另外的数量了,没道理精灵王的独角兽玩了开心了,脏活累活全让他来做了,某个熊家长什么都不干对吧! “哇,你们看!那边白白的是什么!是雪吗!”远处传来带着惊喜稚嫩的童声,走近确认了一下,然后立刻跑去呼朋引伴。 阙长陵和境泽目光看着小孩跑开,对视一眼,阙长陵说:“我看……咱们阿角玩得差不多了吧?” “确实,该回去了呢,天色也不早了。”境泽接话。 两人一拍即合,境泽走过去,用物理的方法强行带走了贪玩的独角兽,然后一把光明圣火将雪地分分钟融化成一滩水。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远离了作案现场。 回去的路上阙长陵忽的笑出声,境泽不知道是被感染了笑意还是想到同样的事,也跟着笑出声。安静的田间小道上上留下了一串笑声,融入了渐暗的黄昏中。 在场唯一不开心的就是远远坠在后面的独角兽。踢踢石子,啃啃树叶。还好独角兽本性善良,知道两边地里的庄稼是人类赖以生存的食物,没有去啃那些植物。 境泽偶然回头注意到这点,有些无奈:“这只独角兽运气好,一出生就是在翠微森林,被精灵们捧着长大,一直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森林出事之前就被我收进空间里,也没少过吃的,就是无聊了点。没有生存压力,活了几千还像个孩子。” “能保持纯真是件好事,说明有这样的人为他护航。”阙长陵说:“对于人类来说,早晚有需要长大的一天,因为会无条件护航的父母不会陪着一辈子。” 原本阙长陵只是随口一说,境泽也知道对方只是随口一说,但却不自觉地联想到——小墨兰的早熟,是否也是因为没有能为他护航的人了…… 然后阙长陵就看到了境泽怜惜的目光。 ? 好在这种奇怪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出来的时候感觉走了很久的路总是在回程的时候会觉得路程缩短了很多,拐了这个弯便看到了散发着花香的小旅店。 小旅店似乎迎来了另一波客人,门口停了两辆马车,一个看起来颇为精硕的大胡子正在给马喂食。小旅店是夫妻俩开的,之前给阙长陵开房的是个神采奕奕的中年妇女,这个帮客人的马喂食的应该就是她丈夫吧。 花园里有两个姑娘近距离嗅着花香,和旅店的老板娘相谈甚欢,阙长陵二人见人多起来了就没有再继续刚刚的话题。 “我们的房间是在哪里?” “老板说是进了庭院右转,走了一小段走廊上楼梯左手边的第二间和第三间。”阙长陵记性不错:“小旅店的地形还挺复杂呢。” “是你!”阙长陵原本没觉得是在叫他,但是下一秒就察觉到有人向他跑来——这是一种被人用目光锁定并且作为一段动作的终点而产生的身体反应,让他下意识地用警惕的目光扫向来源。 是刚刚那个在花园里的姑娘。 对方似乎被阙长陵的目光吓到了,停顿了步伐,似乎也耗尽了勇气,没有再往前,只是在原地用手攥着裙摆,头颅微垂,栗色的卷发中藏着两簇较短的麻花辫随着她的动作垂落在肩前。 “那个,我就是想谢谢你之前出手相救的恩情……”旁边跟上来的小姑娘有一张圆圆的脸,猫儿似的眼睛看着阙长陵,带着些警觉和畏惧。 熟悉的目光,让阙长陵想起来之前路上救过的,结果被防贼似对待的商贾队。 “没事,顺手罢了。”阙长陵神色淡淡,然后拉着神色有些揶揄的境泽就往楼梯道走去。 栗发姑娘留在原地,咬了咬唇,有些懊恼,旁边的圆脸姑娘却是一脸不忿:“什么魔法师啊,真不绅士,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位对待他有好感的淑女呢!” “别这样说,艾米,也许只是他们来自的地方没有这种习惯!”栗发姑娘柔柔说道:“大家都住在一个旅店,明天再找他们道谢好了。” 这边阙长陵和境泽上了楼,境泽晃了晃阙长陵拉着的他的手,声音带着笑意:“怎么就这样走了,英雄救美呢~多少吟游诗人口中的浪漫桥段,没心动下?” 阙长陵脚步不停,不满道:“我可没看到什么吊桥效应,只有一群被我救了还把刀锋冲向我的白眼狼!” “确实……原本暴风雨都还好,后来的暴风血视觉上就有些骇人了。”境泽回忆到当时现场,啧啧感叹。平时感觉小墨兰就是一个温和可靠的年轻精灵,但一到战斗状态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果断、冷静到冷酷。可以说相当契合了冰元素这个天赋。 “怎么,你觉得我太残忍了?”阙长陵用玩笑的口吻说,转头看向境泽的眼里却有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境泽愣了下,站直了望进他眼里,声音温柔而坚定:“没有哦。那个时候的你,真的很帅。” ------------------------------------- 小旅店并不是徒有外表的虚假包装,精心打造的外表提高了客人们对它的期待,内里的装潢也没有让人失望,窗台边还摆着一盆精心照顾的花盆,阙长陵屋里的这盆花是最适合在夏天绽放的郁金香,被夜色描摹了轮廓,覆上一层蓝色的光边。 阙长陵侧躺在床上,看着郁金香,脑中却在回放着之前楼梯口境泽的话。 他说我帅! 都说回忆是有滤镜的,阙长陵此刻十分认同这个概念,不然为什么回忆中金绿色的眼眸中带着情愫? 拉起被子蒙头翻了个身,顿了顿,又打了个滚,企图把这念头甩出大脑好让自己能入睡。 睡不着。肯定是窗帘没拉的原因! 阙长陵爬起来把窗帘拉上,然后成功把睡眠计划改成冥想计划。 第40章 美人计? 一晚上过去,阙长陵已经成功将这点小烦恼抛之脑后。并不算严实的窗缝中带来清晨的一丝凉意,以及厨房喷香的燕麦粥。阙长陵一下子就清醒了。 记得昨天老板说房费是包括早餐的,也就是说这碗热腾腾的燕麦粥也有他的一份!阙长陵动作利落地打整好出了门。 出门后看着紧着住的那间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敲了门。 显然这一年当老师的生活已经让精灵王养成早起的习惯,没多会就看到一个穿戴整齐的境泽打开了门。 “早安,小墨兰。我们的早餐是燕麦粥吗?”两个房间是相邻的,窗户朝一边开,显然境泽也嗅到了燕麦粥的气味。 “早安,境泽。”对方一如既往正常的态度也让阙长陵某根紧张的弦放松了下来,轻松地笑着说:“如果没有别人在使用厨房,应该就是我们的早餐了。” 两人一边闲聊了几句,一边下楼。一个晴朗的清晨从一顿美味的早餐开始,坏消息是…… 到厨房端了一碗香喷喷热腾腾的燕麦粥和一份管饱可以无限续的面包,正准备找一个地方坐下的时候—— “恩人哥哥!”换了一身粉色格子花长裙的商贾姑娘从客房的方向出来,好像忘了昨天的不愉快,如同花蝴蝶一般轻快地飞到阙长陵面前,花了淡妆的面容带着点羞涩朝他望来:“恩人哥哥,好巧哦,你也在这里吃早餐吗,不如……” 阙长陵后退了一步,然后绕开她,找了个只够两人做的小桌子摆下手中的食物,只留下一句话无情地飘散在空中:“恩人不敢当,还有,我们不熟。” 境泽在小桌子的另一面空位坐下,变魔法似的拿出一截像胡萝卜但是黄色的蔬菜:“注意营养均衡。这种西卜搭配各种粥会很好吃。”境泽一边说着,一边示范性地咬了一口西卜,喝了一口粥。 阙长陵学着吃了一口,惊喜道:“西卜增加的粥的香甜味!”他想起以前吃过的有种吃完以后喝白水会喝出甜味的水果,这两者之间大概有异曲同工之妙? 颇为新奇地又连着吃了两个,阙长陵才想起来之前的事,精神力在店里转了一圈,确认那商贾姑娘没有再往他这边看,才压低了声音说:“昨天还调侃我呢,怎么今天不说了?” 境泽神色不变,淡定地咽下嘴里的东西才开口道:“只是为了确认你对她确实没什么意思罢了,毕竟——就算生理上的幼崽期已经过了,年龄你还是个一百岁都没有的精灵幼崽啊!早恋是万万不可取的!”虽然这是个理由,但更重要的是,昨天上楼后他还释放着精神力探查周围的危险情况,也恰好听到了商贾姑娘的茶言茶语。境泽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样说,却本能地觉得不舒服,当下便后悔了说这样的话,更不可能在今天会提起。 虽然阙长陵已经对幼崽这个词有了免疫,但还是被最后一句话破了防。 早恋,本来以为是一个距离他十万八千里的词汇,没想到时隔一个世界,又出现在他的身边。虽然他这个身体的年龄无论从精灵的计算方式还是人类的计算方式都确实担得上这个词。 “您可放心吧。”阙长陵无语:“我觉得比起早恋这个问题,美人计可更适合现在的局面。” 境泽神色微动:“你是说……”剩余的话没有说出口,目光不着痕迹地探查了一番周围的情况。 商贾队那边陆陆续续的下来,除了几个管事的买了带早餐的房费,其余的车夫护卫兵都蹲在门口啃干粮;旅店的老板娘在院子里给她的菜地浇水,老板在旁边劈柴,之前遇到的后厨厨娘是他们雇佣的唯一一个员工,在昨晚住着的旅客都已经领了早餐还没有吃完的时间段里忙中偷闲地坐在椅子上发呆。 一切看起来都没什么不对的,只能说比较巧合的让他们路上救下的商贾队恰好选了和他们一样的旅店。 这家旅店的价格不算便宜,但是因为不在旅客往来的要干上,入住的人也不多,打理这样一个生机盎然的旅店花费的钱财精力可不少,如果夫妻两人都在主要经营着这家旅店,那他们的主要收入应该还有别的渠道。 还有这位商贾姑娘昨天路上都被吓晕了过去,再次见面后却仿佛一见钟情般一而再再而三地贴上来。 “总之。”阙长陵怕隔墙有耳,没有说太多:“吃完早餐我们就出发吧,就算真有什么问题也挨不着。” 安静吃了一会儿,境泽开口说:“我目前的实力已经恢复了小半,约莫魔剑者的程度,大概再需要两天就能基本回到平时的水平。” 魔剑者,也就相当于魔法师重魔导师的水平。 “那还挺快的,这药剂这么好用的吗!”阙长陵惊讶:“这实用等级,给评一个高级都不为过吧。” “主要是材料稀有。”境泽也担心暗中的敌人有特殊的探听消息渠道,也没有说太多:“需要阿角的毛。” 懂了。 这对于非精灵来说,不止是获取困难,大部分人甚至都不确定独角兽是否还存在。 就算有潜在的危险,阙长陵对于每一顿无辜的早餐都会认真对待,解决完早餐,阙长陵和境泽就离开了,两人也没什么行李,境泽的东西都放在自己的次元空间,而阙长陵也就只有那一个随身携带的斜挎包,就连一直注意着他们动静的商贾姑娘也还以为两人只是出门办事,专门拒绝了护卫队长启程的问询,想等阙长陵他们回来再争取一下,至少能够交换姓名。直到晚上,询问了旅店的老板娘…… “你是说,他们只租了一天,到中午自动退房?”商贾姑娘不可置信,再次对自己的魅力产生怀疑,也对魔法师的不解风情感到恼怒。一大早的急冲冲离开,当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小丫鬟见自家小姐面露恼色,立刻同仇敌忾地说了一些贬低对方夸赞小姐的话,颇有些不入耳,让老板娘眉头皱了皱,不过由于对面主仆目前还是他们旅店的客人,老板娘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默默离开,照顾自己的花花草草去了。 今天还有几盆发芽的花苗苗要移栽的,哪有功夫跟这些以为全天下男人都要围着她转的小姑娘浪费时间! 离开了有人烟气息的城镇,境泽便拿出了马车,以最快的速度往下一个城镇飞奔而去。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证安全的状态下返回布加尔学院,驿站的马车虽然不起眼,但速度和安全性还是差了点了,而且……”境泽掀开车帘,看着前面跑的欢快的独角兽,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自由奔跑过了,还能顺便放放风,挺好的。” 阙长陵表示理解,然后又有别的疑问:“这独角兽还是个孩子心态的,怎么会让他来拉马车呢?虽然独角兽确实是最适合精灵的,但应该也有别的选择吧,比如外形和独角兽比较像的角马。” 角马是一种外形特征和独角兽很像的马类魔兽,不过更像是独角兽的低配版,毛发没有独角兽的光鲜亮丽,整体智商没有独角兽的高,独角兽拥有的一些独特能力角马也没有。不过如果没有独角兽珠玉在前,角马也是一种长相不错的生物了,而且性格也比较温顺。 “一开始是看中角马的。”境泽放下车帘:“但是因为在这之前我就和这只阿角有些交流,大概……算朋友的关系吧,挑选角马的时候,阿角突然冒出来,吓走了所有角马,然后站在已经制造了大半的马车前,怎么哄都不走。”境泽忽的笑出声:“当时还给角马饲养场带来好大的麻烦,那些角马受到了惊吓,漫山遍野地东躲西藏,找了好几天才找齐。” “啧啧,不愧是精灵王,连独角兽舍弃了自由都要跟着你。”阙长陵啧啧称奇,这回轮到他来调侃精灵王了。 境泽失笑,虚空轻轻的点了点他:“记仇。” 这次路程比较长,夜幕降临的时候距离目标城镇还有一段距离,就决定在野外找个地方露宿。 阙长陵捡了些枯枝回来,才将篝火堆好,就看见境泽带着他打到了猎物,和一兜叫得出名字的果子回来。 “这是什么,野兔?这体型也太大了吧!”阙长陵比划了一下,两只已经被境泽清理过内脏的野兔不算耳朵足足有他的一只手臂长:“这是魔兽吗?” “算是吧,不过战斗力也就比普通野兔强那么一点。”境泽不确定道。 不等他主动操作,一簇金色的火苗从他背后飘出,主动点燃的篝火,然后邀功似的围着阙长陵转圈圈。 “谢谢你啊,小火苗。”阙长陵像上次那样在小火苗上面做出抚摸的动作,小火苗的火光扑闪扑闪的仿佛在表达喜悦之情。 境泽脸色微妙,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这是……我的光明圣火?” “嗯?你在说什么啊,小火苗不就是这样爱撒娇的性格吗!”阙长陵飞快的安抚了小火苗后就烤肉的准备工作。这兔子太大了,像以前一样一直用手抬着烤太累,干脆用烤乳猪的方法来烤比较好。想到就行动,正好之前捡到的几根比较结实又长的树枝可以做成烤架。 阙长陵在那边忙活烧烤,境泽把自家小火苗拽回来,戳了戳它:你是这样的性格吗?撒娇?? 境泽手里的小火苗好像才是真正的【光明圣火】,被戳了那么几下光都不带闪的,显得格外淡定而稳重。 境泽严肃了脸戳戳它:你不要老跟幼崽撒娇,我不要面子啦? 小火苗不为所动。 境泽还想说什么,阙长陵在那边呼唤:“境泽——你那里有煮锅吗?” “有的。”境泽应了一声,过去前戳戳警告了一下小火苗,从次元空间里拿出一个煮锅。 “我只有一个小匕首,不好切这么大的猎物。境泽,可以麻烦你把这个切成小块吗,一个烤了吃一个煮了吃。” “没问题,你管烤的就好了,煮的交给我吧,前段时间正好学习了一些煲汤的方法。”境泽不喜欢小墨兰对他客气:“说什么麻不麻烦的,见外了。”接过了那只准备炖汤的兔子,手中金光乍现,刀锋都还没看清,便瞧见猎物四分五裂地落进了煮锅里。 阙长陵抿唇笑对他笑了一下,将绑好的兔子放置在烤架上,突然开口说:“境泽和……理查德也是不见外的吗?”阙长陵说完就有些后悔,会不会让对方以为他是个小气的人,抓着这点小事不放……本来没想说的,但是小火苗又出现,对方又说出让他别见外这种亲近的话,总会让他想到会不会这样的待遇也是像之前在峡谷时,因为城主理查德不在才轮到他这个选择。 “理查德?”境泽一时没反应过来。这里有理查德那老小子什么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墨兰会提到他,但境泽还是选择从心的回答:“我和理查德现在只是同盟的关系,大家都在为自己的从属考虑吧,有合作,也有利益冲突的时候……他跟我说有得到关于流落在外的精灵的消息,因为怕传递消息的途中发生什么意外,才将我约到城主府中交谈下一步的营救措施。”境泽顿了顿,捞起煮锅里的浮沫,又加了些水进去。“年少时志同道合,如今各自为一方领主,要考虑的就不仅仅是个人的意志了。他为他的族人考虑,不敢公然站在天佑帝国的对立面我可以理解,不过也不能对他付出百分百的信任,是该见外一点比较好。” 阙长陵偏了偏头,给烤肉翻了个身。所以理查德并非境泽的最优选吗。这个结论似乎给阙长陵带来更多的底气,直截了当地说出心中在意了很久的事:“在峡谷的时候,如果我没及时赶到,你会怎么办?” 第41章 梦啊 “会直接选择另一个方案吧。比如直接避战,虽然听起来会比较狼狈。”境泽说:“因为接收到你触碰传讯光的信息,才临时改变的主意。如果你能及时赶到,我不妨可以做出稍微冒险点的选择。” “这话我爱听!”阙长陵听得心情舒畅,很高兴地给烤肉撒上第一层盐,挺了挺胸膛:“我可是百分百站在你这边的!” 境泽笑而不语。虽然这次大胆尝试将后续完全交给小墨兰有些意外发生,但总归还是属于安稳度过了最危险的时期,幼崽将他照顾的很好。而且……刚刚小墨兰好像有些不开心,还是不要将这点小瑕疵说出来了。 猎物比较大,通常来说烤制的时间会需要很久,但因为在火堆里燃烧的是光明圣火,比寻常火焰的温度更高,还会主动去将内部不容易烤熟的地方着重加热,阙长陵只需要随便给烤肉翻一翻,肉就已经熟的相当彻底了。 随着肉渐熟,香味也蔓延开来,本来因为坐了一天马车没多饿的,馋虫立刻就被这香气给勾出来了。 “烤肉差不多了,先吃这,炖汤的肉可以煮耙点会更好吃。”阙长陵急不可耐地将绑在枝干上的烤肉递给刀功师傅:“切块,拜托了!” 虽然用了请求词,但境泽丝毫没有感觉到客气的意思,倒觉得某只幼崽用他用的越来越顺手了。说实话还挺新鲜的,这种感觉。在精灵族的时候就不用说了,出去冒险认识的队友都下意识的因为他过盛的外貌和气质,都不怎么让他处理杂事,而是让他负责打猎、放哨这些和实力挂钩的任务。 不过自从和幼崽待在一起之后,境泽已经对于烹饪已经日渐熟练,切菜切肉的手艺也越发精湛,这不分分钟就将切出两盘烤得外焦里嫩的肉片。 巨型野兔一身腱子肉,没有什么肥肉,有些柴,不过却很嫩,综合下来还算一顿不错的晚餐。炖煮出来的肉更软,还加了一些改善口感的辅料,吃下来的体验比烤肉更好。 “这肉可真实在,我们两个人居然才解决了一只的份量。”阙长陵打了个嗝,开始制造冷藏的冰块,然后一起放在了境泽的次元空间中。阙长陵再次感叹次元空间的方便,只是他虽然已经是魔导师,但是还没来得及去找一块能引导魔导师领悟次元空间的空间石。 学院里是有的,只是空间石数量有限,需要提前预定,而且也不是拿到空间石就能领悟次元空间的,这取决于每个魔法师对空间力量的感知程度,需要携带空间石的时间也不同,短则一周,长则一年,甚至三年。 阙长陵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突破了魔导师,更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场尤为需要次元空间的旅途。 “这次回去应该就能排到我了!”返回学院的心更加迫切了。 收拾了一下晚餐的痕迹,两人还是选择回马车休息。有着能遮风避雨的地方,干嘛还非要风餐露宿呢! 马车里的小木桌是可以折叠收起来的,原本坐着的椅子一拉就合成了一张床。缺点就是有些硬,一如精灵们偏爱的硬床板。 正在整理着床铺,境泽脸色一变,仰起头似乎在感应着什么,随后语速很快地说:“快拿出那个棺材来!” 急用的东西都被阙长陵放在挎包的夹层,很快就拿出。砰的一下,马车里就斜放了一个刻着哥特花纹的棺材。接下来也不用境泽说,阙长陵挪开盖子就躺了进去,随之境泽也跟着进去,顺手带上了盖子。 黑暗中的时间难以判断,只能数着轻微的呼吸声来判断大概过了多久。阙长陵悄悄放松了紧绷的肌肉,想换个舒服点的姿势——之前只顾着速度,动作别别扭扭的,还不好发力。 显然境泽也有这个想法,很配合他的换了一个空间利用最大化的姿势,俗称无缝隙拥抱。 一回生,二回熟。第一次两个成年体型的男性挤在一起还有些尴尬,第二回境泽就能开玩笑了:“下次见到可琪雅同学应该建议她做一个稍微大点的棺材。” “有道理。”阙长陵深以为然:“就算是床,大一点也会更舒服吧!” 独角兽马车的隔音效果相当好,阙长陵听不到一点外面的声音,自然也无法判断外面的情况。过了一会,忍不住问道:“他们走了吗?” 境泽从迷糊睡意中惊醒,随后产生自我怀疑。怎么回事,刚刚那种黑甜的感觉是睡着了吗?!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快、还没有确认安全的情况下入睡?他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不知何时看到的结论:温暖的怀抱有助于睡眠环境的建立。 境泽许久没有回话,让阙长陵有些不安,但因为两人过于紧密的拥抱让他的手拉不到对方的手,只好用下巴拱了下对方的肩膀。 境泽回过神,精神力扫视了一番外面“好像走了。”回忆了一下刚刚察觉到的那道血色气息的动向,境泽不得不多想一步:“从佩罗城到布加尔学院有很多条路,我们的选择完全是随机的,为什么那些血族还能追上来?” “会不会是在我们身上留下了什么追踪的印记?”阙长陵猜测道。毕竟很多小说电视剧都是这么编的。 境泽果断否定了这个可能:“独角兽对于这种印记气息很敏感,如果有印记的话他会感觉得到。” “那只有可能是我们路上无意中接触到人……”阙长陵和境泽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眼,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还是能在这样的空间里勉强勾勒出对方的轮廓。 原本有些迷糊的气氛一下变得严肃起来,境泽说:“我并没有在商家队的人身上感觉到什么奇怪的气息,因为是纯种的人类。如果是因为他们暴露了我们的行踪,目前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等之后上路……” “不知道他们怎么确认我们的……暂且先做一个伪装吧。”阙长陵给出一个提议。 虽然境泽觉得对方不是纯粹从外表上来辨认的,但反正他们有棺材这种能够容错的道具,就算尝试失败了也没什么关系,再说在过两天他的实力也完全恢复了,也不再需要躲避着血族。所以——给幼崽一些锻炼的空间挺好的。 既然确定血族已经远离,两人也就从棺材里出来了。 说起锻炼,境泽突然想起一件事:“我记得布加尔学院有一个四年一度的学院大比吧,你报名了吗?” 阙长陵收起棺材,疑惑道:“什么大比?比什么?” “学院里有超过五十人大专业都有比赛。”所谓大专业就像魔法、剑术等是战斗类的大专业,炼金术和草药学是一个大专业,锻造术和勘探地理学又是一个大专业。 境泽大概解释了一下:“每类比赛的前十名都有额外的学分和奖励,不过最重要的是,你不是想要在实战中更精准地掌控力量吗,这次比赛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没有生命危险,但也有足够的压力和环境来磨炼自己。”一边说着,境泽一边继续刚刚被不速之客打断的铺床准备。 阙长陵被说心动了:“不分年级?”他看到境泽从看似完好的车壁上拉出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两个枕头,然后又抱出一床、两床被子。这个抽屉是怎么回事?!小哆唻的抽屉?能装下那么多东西? 阙长陵努力忍住把头伸进去一探究竟的冲动,理智告诉他,这不过是一个用了空间缩放的抽屉,但用在抽屉这种地方实在是给一个从小看动画片长大的人一个无限的遐想空间。努力拉回好奇心,专心听境泽讲话。 “是的,不过因为是三年比一次,能确保每个学员都有三次参加的机会。”境泽当这个教授还是下了很大的功夫,至少是将学院的一些活动都摸清楚了。 “那前几名不是肯定被高年级包揽了吗,这样低年级的参加热情成都也会降低了吧?” “这也不一定,上一届的炼金术的第二名就是一个三年级的炼金天才。”境泽在学院里也是有比较熟悉的教授朋友,其中一个就是炼金术专业的高级教授,时常听对方提起这个又爱又恨的天才学员,轻笑道:“估计今年的炼金术第一要被他预定了。而且—— 以你现在魔导师的等级和不错的实战经验,我觉得你去争前三完全没问题。” 真的吗,不会是家长滤镜吧?阙长陵怀疑地看了境泽一眼。 出来前他才和同为魔导师的某个战斗系老师切磋了一把,感觉自己完全不是对手呢! 这个时候,境泽也终于把床铺好了,跪坐在一侧,拍了拍柔软的枕头:“别想那么多了,正式比赛前大家都会加紧练习,到时候你去找些高年级的切磋一下就好了,现在——睡觉!” 阙长陵心里装着事,直到躺下来,关了车内的灯,才想起来另一件事……好像以前如果和战友睡一个床的时候,都是头对脚的睡,怎么好像每次和境泽睡一张床都变成头挨着头的睡呢? 虽然阙长陵想在睡前探索一下这个问题,但他现在还属于倒头就能睡着的年纪,如果不是在睡着前进入了冥想状态,那么很快他就会——Zzz 夜尽天明,夜幕的宁静没有再被不和谐打断。 一觉睡到天亮,阙长陵的脸色从茫然到怪异只用了短短的时间。都说睡觉前想的什么,做梦就会梦到什么,但是这个梦……也太离谱了吧!离谱到就算醒来了那么会,他还能清楚地记得梦里的内容…… 他居然梦见境泽,像小火苗一样,用脸蹭他的手,手里的柔软似乎透过梦境的虚幻映射到现实,他总感觉手心还残留着那种柔软温暖的触感,然后……然后怎么着来着,总觉得好像还有更过火的事,但是梦里的记忆已经随着醒来的时间开始消退,任凭他怎么回忆都摸不到尾巴。 阙长陵望着马车的天花板发呆。话说这马车的天花板应该是整辆车最素的地方了吧,居然都没什么花纹,只有边角有一点巴洛克的简约花纹。 境泽背对着阙长陵躺着,不同的姿势,却同样在怀疑人生。 大概昨晚看到自己的圣火在蹭幼崽的手有些太过震惊,居然梦见自己取代了圣火……手还不满足,还在往上蹭……不得不说梦里小墨兰的脸可真嫩啊,就跟蹭了一块豆腐似的,怪不得会有“吃豆腐”这个词……等等这不是重点,他怎么会做这种梦? 境泽当这个精灵王也当了几千年了,深知掩耳盗铃的行为不可取,鸵鸟行为更不可取,于是开始认真分析自己梦和最近异常的行为。 那边精灵王脑中的长篇论文阙长陵并不知晓,只发了一会呆就被生物胃催促着起来觅食。关于辟谷这种能力,阙长陵还专门去了解了一下,得知只有达到圣级才能拥有这种能力,而大陆上的圣级数量有限,所以这种额外的能力并没有影响大陆的饮食行业。 在成为圣级之前,就算再麻烦,还是要准备至少每天两餐的食物呢! 阙长陵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对着晴朗的天空伸了一个懒腰。跑出去玩了一个晚上的独角兽用嘴叼着一袋子红果子,脚步轻盈地跑到他面前。 阙长陵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还带着晨露的红果子,用比较干净的里衣蹭了蹭,咬了一口,淡淡的酸甜在口中蔓延开来,相当醒神解渴,不吝地摸了摸独角兽的鬓毛,夸赞道:“阿角真棒!” 独角兽将装着红果子的袋子放在他脚下,仰头叫唤了几声,欢快地在原地踏步望着阙长陵。 这回不需要境泽翻译阙长陵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懒得回去拿法杖,直接手一挥,雪花便从上空凝聚,飘落。 独角兽的快乐就是如此简单! 第42章 变更路线 早餐用一个面包和几个果子解决后,境泽才从马车中出来。 阙长陵不觉有异,心知境泽不需要每餐都吃,只当对方今早不想用餐,直接讨论今日的行程。 模糊的梦带来的小尴尬在独角兽的逗乐中已经消散,现在更需要注意的是事关行踪是否暴露这一可能性。 境泽拿出一份布加尔堡的大尺度地图,划了一条从布加尔学院到佩罗城的线:“从学院到佩罗城大部分区域都是平原,所以大致走的是一条直线。而我们回来”以刚刚划的直线为基准,境泽又划了一道曲线,白玉般的指尖最终落在一个已经很接近布加尔学院的一座偏大的城镇。 “我们原本今天的目的地是经过米伽城回到布加尔学院的。”境泽说着,从标志着米伽城的地方平移,指到一座紧挨着一片湖泊的小镇:“但是我们今天要去这里。” 阙长陵对这个小镇有印象,从学院出来路过的第一个小镇,当时正好赶上鱼获集市,小镇是以捕鱼为生,捕的就是旁边那片号称大陆最深淡水湖中的鱼。当时行程都排满了,因此没有过多停留,不然多少要留下来吃上一顿新鲜的深水鱼。 “之前不是说不要从来时的路回去……”阙长陵说了个开头,自己就明白了过来:“……我们的行迹可能已经暴露,他们也知道我们会绕原路,这个时候再来个情理之外的大拐弯——” “不错。”境泽的笑容似乎和平时有些不同,如果实在要找个形容词,大概就是算计人的时候那种危险却富有魅力的神采,他说:“如果以他们现在知道的路径来看,我们将会经过米伽城,我们却反其道而行之,从一个他们现在认定我们不会走的地方回去。——如果在这个湖边小镇还能见到追兵,说明那商贾队是无辜的,如果没有……” “那么那队商贾队就真的有问题。”阙长陵接上,眼前一亮,看向境泽,双眼似乎都写满了崇拜。阙长陵从以前就很尊敬很会动脑子的人,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敌人扼杀于摇篮。 都是一人缺什么,就越会向往什么,他本人虽然有些经验之谈,但更多也只关注了一些浅薄的东西。但是境泽,虽然拥有强大的实力,但谋略却丝毫没有因此而放弃,有勇有谋,方能成为一名真正强大的领袖。 此先阙长陵下决心帮助境泽,也正是因为察觉到这一点。 小墨兰亮闪闪的目光让境泽险些招架不住,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将地图一收:“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 阙长陵赞同,估算了一下距离和马车的速度:“速度快的话,我们还能去湖边自己钓一条鱼来吃!” 追兵问题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阙长陵的心情,这会儿功夫还有心思想着吃,境泽忍俊不禁:“心态不错,继续保持。” 因为去湖边小镇的人不少,路上也碰上一些去买鱼进货的队伍,不过总体来说也碰到什么意外,或许是因为他们变更了路线的原因? 中饭吃的昨天的猎物,口感虽然不如第一顿的好,但总比光吃干巴巴的面包要香,总之是把今日份对美食的向往都放在了传说中肉质鲜美的深水鱼上了。 中午的太阳很大,烈日当空,正是一年中最热的季节,今天的热度又是近些时日中温度最高的一天。不过因为阙长陵觉醒的冰元素,只需要稍微外放一些元素力,就能让自己变成行走的空调,如果元素掌控力再强一些,就会变成一个只有自己会感觉凉快的空调。 虽然境泽也可以用自己的元素力去过滤一些热量,但这种闷热的天气里还是只有冰气能解暑气啊!境泽以这个理由,坐到了阙长陵旁边很近的位置。 阙长陵很理解,毕竟前世他可没有这种自带冷气的能力,没有空调的环境下只能凭借意志力坚持,每当这个时候他是多么希望有一个自动制冷机能跟着他行动!咱家精灵王刚从重伤昏迷中醒来,现在还在被天佑帝国追杀中,想要点冷气这点小事他又怎么会拒绝呢! 反正这没什么意外发生的路程也是他冥想的时间,座位拥挤一点完全影响不到他嘛。 好不容易找到借口挨近的境泽:…… 算了,幼崽努力是好事! 阙长陵一直修炼道马车停下,已经过了日头最晒的时候,温度却不见下降。他神色略微苦恼,在达到魔导师的境界之后,冥想的效率降低了很多,比起以前冥想一天能够感觉到那微弱的提升,现在就算冥想一星期都察觉不出和之前的区别。 境泽的声音适时的在耳边响起:“魔导师之后的每一小阶段都是一个坎,想要跨过那一道道的坎也不是单纯的冥想可以跨越的。不然所有魔导师之上都埋头冥想去了,哪里还会有那么多魔导师行走在世间?” 阙长陵若有所思。 “有些自觉无法靠自己勘破门槛的魔导师会选择加入某个势力,通过丰厚的薪酬去购买能提升实力的药剂强行提升。”境泽首先说出大部分普通魔导师的选择:“显而易见,有后遗症的做法。但是魔导师也确实是一个足以让他们能过上优渥生活的等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别人也无法评判。” 阙长陵很会举一反三:“所以我们学校的教授也是为了寻求突破,而选择的当老师的吗?”他喃喃自语:“都说温故而知新,在传授知识的同时也能让反思自己的知识……” “这是一方面。人才济济的学院也不光是为了教学,老师之间互相交流同样能提高自己。”小墨兰又冒出了听不懂的词句,不过大概意思境泽还是听出来了。 三人行,必有我师。看来就算力量的体系不同,跨越了世界,很多本质的道理总是那样的相似。阙长陵心想,那么是否有其他自己熟悉的知识可以作为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力量呢? 不过这却是一个长期的“课题”,有研究的价值,却不能保证一定能有所收获。所以保险的提升自我的方法,下个学期的学院大比了,实战总是提升实力最好的途径。 见小墨兰通透的双眸,境泽单手支着侧颊,用一种软软的、慢慢的目光看着他,唇角带着浅淡却真实的笑意。耐心地等幼崽将事情想明白。 等阙长陵回过神,马车已经停下了许久,半开的窗帘似乎能听见闲不住的独角兽啃食路边树叶的声音,他打开窗帘,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我真没亏待他。”瞧着珍贵的独角兽一副不值钱地,见着路边的叶子就啃的模样,境泽已经无力辩解。 “我理解,小孩子嘛……”阙长陵憋笑道,然后下一秒,似乎为了印证他的说法,啃了一嘴树叶的独角兽呸呸两下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干净,还特别嫌弃地跺了跺脚。“……这要是真小孩,家长会在他乱吃东西之前就制止了。不过成年独角兽排毒能力强,乱吃也无所谓吧?” 境泽不说话,并且决定回头就好好教教某只独角兽不能乱吃东西这个道理。 脸都被丢光了! 老规矩,马车还是城外一公里的地方收起,因为变数较大,在独角兽的抗议下境泽还是将他一并收进的次元空间。 在阙长陵的注视下,境泽多解释了一句:“我的次元空间有经过特殊的方法扩大,还有专门给独角兽移植进去的一片生态区。” 阙长陵没太在意独角兽的情况,倒是突发奇想:“等我有了随身空间,你觉得我在里面做一个房子怎么样?这样以后都不用找旅店了,像蜗牛一样——” “……”境泽表示,没有随身空间,不予评价。 “阿维亚似乎和空间系的教授比较熟,下次我找他带我去和教授探讨一下!”随身携带一个家对于阙长陵来说相当具有诱惑力,这个项目的优先级被不断提高—— 阿维亚?那个阙长陵的空间系室友,似乎和苦海州的某个魔法世家有深切的关系,似乎长相还不错,对阙长陵的态度也很特别。境泽的尖耳朵微竖,往后贴了贴,这是精灵感觉到威胁时,预备进攻的一个小动作。 阙长陵深吸一口新鲜空气,这里已经可以闻到水的气息,说明距离湖泊已经不远了。他招呼境泽:“走吧,天色还早,我们还能去湖边看看有没有机会钓上几条鱼!” 境泽应了一声,凭空变出了两把鱼竿和两个箱子。 享受着幼崽震惊的目光,境泽看似随意地解释了一句:“你不是想钓鱼吗,趁你修炼的时候我看空间里还有些材料,就顺手做了两杆。以前也学习过一些锻造的技术,不足挂齿。” “为了不辜负你辛辛苦苦做的鱼竿,今天说什么都要给你钓上一条来!” “好啊,那我今天的晚饭就等着你的鱼了,不是你钓的我可不吃……” 轻快的话语消失在路的尽头,带着砂砾的地面留下两个人的脚印。 通往湖泊的大陆从来不缺行走的人,很快就把前面人的脚印覆盖。 ------------------------------------- 布加尔学院 可琪雅站在学院最高的塔楼下,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不停走来走去的步伐却暴露她内心的焦虑。 “可琪雅?”一位身穿紧身鱼尾裙,头戴黑色巫师帽的女士看到她在这里踱步,便走了过来。女士的容貌或许只是中等偏上的程度,却因为个性独特的妆容和气质让人过目不忘,她画着很浓的烟熏妆和黑色的口红,看起来有些奇怪恐怖的妆容却能将她的气质和骨相恰好地衬托。 “你不是去墓园历练了吗,怎么在这里?”和女士特立独行的妆容相反的是她清冷却柔和的声音,温柔御姐音的主人很是聪慧,自己话才一说完,就猜出了可琪雅的目的:“你要找副校长?” 可琪雅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我投入信了几天,一直没有得到副校长的回复……我有很重要的事需要见到他。” “那你来的不巧了,副校长前几天就出去了。”黑衣女士用遗憾的语气说着,转而捂唇轻笑:“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找我哦~姐姐的实力可不比副校长差呢~” 可琪雅黑漆漆的眼眸看向她,似乎在评估着对方是否可以交付。 这位自称姐姐的女士倒也不是什么陌生人,而是可琪雅多有联系的特殊系魔法教授,所谓特殊系,就是类似于鬼火天赋这种全大陆几乎找不到第二个相同的,因为特殊原因才偶然形成的天赋属性,而这位女士的天赋则是同样很奇怪的“影”。 这位教授并不喜欢学员们喊她“教授”,说是听起来有些呆板老气,要求学员们喊她“姐姐”。 可琪雅没有思考太久,幽幽开口:“我的同级同学墨兰赫,在佩罗城附近遭到了公爵级血族的袭击……” 女士神色一变,先前的慵懒一扫而空。可琪雅的同级同学,不就是二年级,开学三年级的新生吗,再厉害终归都是远不如相当于法圣的公爵,生还率有多低都不需要思考。 “怎么回事?在哪里遇袭的?他现在怎么样?”女士快速地问着,法杖从空间里拿出,随时准备行动。 “我给他留了一张我的棺材床,隐藏暂时没有问题。”可琪雅语句精炼,条理清楚,这个时候看着比教授还冷静:“我离开的时候他就在我历练的那个墓园,现在在哪里,有没有事都暂时不清楚。” 女士轻啧一声,正准备先去墓园看看,可琪雅又递给她了一个像是钥匙扣一样的小挂件,可琪雅:“教授,我的棺材床在十公里以内会有感应。” “好,多谢了,还有”女士给了孩子一个安抚的笑容,晃了晃挂着钥匙扣的手:“叫姐姐。” “放心交给姐姐,指望副校那老头还不如相信我!” 第43章 莫井湖 莫井湖是布加尔堡最深的湖泊,也是大陆上已经湖泊中最深的一个。 深,意味着未知。所以即便莫井镇以捕鱼为生,对于莫井湖的理解也仅限于边缘区域的鱼种。这其中数量最多的,也只在这片湖泊中生长的鱼就是莫井鱼,也被称之为深水鱼,虽然它们生存的区域可能并不是很深,只是因为它们生长在这片很深的湖泊中。 阙长陵和境泽找了个避风的港湾钓鱼,路过的本地人看到他们的生面孔就停下来唠了几句嗑,顺便给他们介绍了一些本地鱼情。 “啊,原来是这样啊。”阙长陵有一点点失望不过也没有太意外。虽然这是一个剑与魔法的世界,但普通人的比例才是最多的,在一个基本上都是普通人的渔村,在没有先进的设备支持的情况下,他们是没有条件去探索中间那黑漆漆的深水区的。 在热情的本地人走后,阙长陵问境泽:“普通人无法探索的深水区,那有没有有条件的人去探索过呢?” 境泽看着地图上的这片水域,比划了一下,肯定道:“有能力的人并不会探索这里。因为……这片水域住着一支海族。” 阙长陵瞳孔震惊。 “这里不是湖泊吗?怎么会有海族?而且,这里距离人类的居住居住区很近吧,海族不都是喜欢远离人烟的地方?” “以前我看过一张来自海族的海域地图,这里是被划分在内的,而且当时标记的是万米的深度。”境泽若有所思:“眼前的湖泊确实是淡水无疑,如果这些年来地域没有发生大变化的话……可能在万米之下,确实是连通着海水。” 地下水道? “至于为什么这里会住着海族……”境泽回忆着那份海域地图上对这块区域的栖息种族的介绍,猜测道:“可能是因为在这里他们会更安全一点。” 境泽紧跟着解释道:“海洋并非海族的乐园,海族之间的竞争并不比陆地上轻。正如浅水区的海洋生物往往不如深海的凶猛,靠近人类区域的海族有可能是因为在深海区无法生存。” 阙长陵心生兴趣,好奇道:“境泽见过海族吗?海族是什么样的啊?”心中浮现童话中美人鱼的形象,前世谁没听过几个关于美人鱼的传说? “海洋很大,海水很深,海里的种族更是成千上万,就我知道的海族来说,大致分类两类——”小墨兰的好奇心一直以来都是比较强烈的,境泽也没有多想:“强大的海族长相随意,弱小的海族为了得到庇护多半有着强大海族喜欢的长相。” “内部消化了啊。”阙长陵新奇道:“如果是这样,那莫井湖的海族是属于相对弱小的吧,应该长的不错?” “?”境泽察觉到不对,直了直腰杆,捉摸着正想说点海族的坏话,忽的听对方喊道:“动了!来鱼了!” 阙长陵握紧鱼竿,手中的份量不轻,估摸着是个大家伙。他站起来,一波熟练的遛鱼看得境泽一愣一愣的。 鱼最终被他拉出水面,一条蓝黑渐变的足足有小臂那么长的大鱼扑腾着被拉起来。“看这特征应该就是莫井湖特产的深水鱼了,这肥的,看着就好吃!”阙长陵心满意足:“没有饵料打窝,随便拿点虫子当饵料居然能这么快上鱼,运气不错嘛!” 境泽也挺惊讶的,翠微森林也有一条穿过森林的河流,精灵们从来不是用钓鱼的方法来捕鱼,一般都是放一个只进不出的鱼笼在鱼虾的必经之处,过个几天再来收网,收获都不少。不过精灵们还是更喜欢山林里的食物,很少吃水产品。 再强一些的精灵,比如境泽,则是会选择直接用暴力的手段来捕鱼,省时省力。原先听说幼崽想要钓鱼的时候,境泽虽然不理解,但还是选择支持,因为不怎么了解钓鱼,做出来的鱼竿也就是最原始的那种栓个结实有弹性的线在竹竿顶部的这种简陋鱼竿。 但是在阙长陵拉起鱼竿,将鱼拉出水的那一刻,境泽好像突然明白了钓鱼的乐趣点。 阙长陵在木箱里装了些水,把鱼放了进去,转头就看到境泽在认真盯着他自己的鱼竿,不由得笑出声。 他就说嘛!捕鱼和钓鱼是两码事,重点不是结果,而是钓鱼的过程。当然如果通过钓鱼这个过程得到一个好的结果当然是最好的,又能有鱼吃,又享受了钓鱼这个过程。 阙长陵前世的时候就很喜欢钓鱼,但是能够休闲地钓鱼的时间却不多,所以理论知识学了个全套,真正上手的机会却不多。在翠微森林的那段时间,悠闲的生活让他将这些理论都转化为实践能力,不少精灵都被他带着爱上了钓鱼的感觉。 钓上来的鱼多少都是被鱼钩刮伤了,就算放回去也会加剧它们死亡的可能,所以阙长陵钓上的鱼都会带走,如果是比较小的鱼也会带回去养两天,看小鱼的伤好了再将鱼放回水里。 钓到的莫井鱼很大,一条基本已经够吃了,阙长陵就没有再甩杆,坐在旁边看风景,顺便帮盯境泽的杆。 境泽等了又等,太阳已经开始往山里藏,他忍不住说:“怎么还没有鱼咬我的钩?不会是鱼饵掉了吧?” 按理说他才钓上了一条这么大的鱼,说明这个港湾是有鱼的,境泽的饵不应该这么久都没鱼。 “拉起来看看。”阙长陵说。 境泽手一提,几乎透明的鱼线带起了点点水滴,顺着鱼线往下,只剩着一个反着光的鱼钩。 “鱼饵没了。”阙长陵肯定道:“我上的鱼饵不会自己掉,应该是被鱼吃了。” “吃了?那怎么没咬上钩?”对钓鱼一无所知的境泽茫然道。 难得遇到一件精灵王两眼一抹黑的项目,阙长陵只觉得自己一下变得高大起来,沉声道:“可能是鱼比较聪明,只吃了饵,没碰到钩子——之前也浮标有轻微的晃动,可能就是鱼在吃这个饵。” 境泽有种被没什么大脑的鱼秀了一把的感觉,漂亮的眉头轻蹙,阙长陵安慰道:“没事,再挂一个饵,这次我换种挂饵法,保证这鱼只要咬了饵就得要钩!” 阙长陵从他们之前找的虫子中选出一条比较肥的蚯蚓,然后境泽眼睁睁的看着阙长陵将虫子从头开始,巧妙的、竖着挂满了整个鱼钩。 “嘶——”哪怕是阅历千帆的精灵王看了也要倒吸一口冷气,一阵抖机灵,看阙长陵的眼神都变了。 “我一般不这样,除非是鱼太过分。”阙长陵一边忏悔,一边手不留情:“冤有头债有主,要怪就怪吃肉不上钩的鱼!”然后将鱼钩上面点的鱼线交给境泽。 “甩吧,我看这次它还敢吃了就跑!” 哪怕看一眼鱼钩,境泽都觉得牙酸,连忙把杆甩了出去。 世人的悲欢各不相同,有人欢喜有人悲。 两个精灵在湖边悠哉悠哉地钓着鱼,却有人在这个时候累得脚不沾地。 首先是和天佑帝国合作的,被分配到来追杀两个精灵的血族公爵波利可。 波利可并不知道自己追杀的精灵有一个是精灵王,他只知道那是一个暂时丧失战斗能力的精灵,和一个只有魔导师的小精灵。刚开始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让他一个公爵来对付这两个小精灵完全是大材小用,觉得是自降身份、以大欺小,走前还放下狠话说分分钟解决,结果…… 也不知道这精灵用了什么方法,明明只有魔导师的实力,却让他一次次失去对气息的判断。 不过还好,作为一个拥有无数簇拥的公爵,他有很多听话的血奴。他的血奴不会圈养在家里,而是会让他们回归正常的生活,需要的时候再将他们唤回城堡进行享用。这种做法有利有弊,弊端暂且不提,这好处现在不就体现出来吗。其中有一个血奴正好就住在这附近,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商贾家庭。 好消息是,血奴确实派上了一定的用处;坏消息是,血奴也把事情搞砸了。 夜幕降临,波利可在米伽城外的驿站里找到了他的血奴,在听说对方把人跟丢的时候,怒不可遏,一把掀了桌子。 “你昨天还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他们肯定会来米伽城,结果呢!”波利可一同掀翻的还有桌上的烛台,驿站的房间里一片漆黑,血族鲜红的眼眸不受黑夜的影响,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血奴。 血奴被吓了一跳,连忙跪在了地上,声音如同她的身体一样颤抖不止:“对、对不起,冕下,我以为他们一定会从这里回学院,所以没有及时跟上他们……” 那天得知两个精灵避之如蛇蝎地早早离开,她并没有立刻跟上去, 一是因为自以为看透了他们的行动轨迹——当晚给公爵的大概位置也证明她的猜测没有出错,也就在今天直接通过传送阵到达了米伽城,心觉一定可以率先拦住他们…… 却不成想,他们找遍的米伽城大大小小所有旅店,都没有精灵的气息! 是的,他们有一件能够探测精灵气息的法器,来自天佑帝国,这也是天佑帝国能将他们境内精灵一网打尽的秘密武器。不过据说这个法器无法探测到精灵王,不过人家都是一族之王了,有些能避开探测的宝贝也不足为奇。 不过这种探测法器也并非没有限制,他的探测距离只有一百米,这也是他们为什么需要跑遍整个城市一一筛选。 “这点小事都干不好,要你何用!”波利可气急败坏,现在可以说是完全丢失了精灵踪迹的线索,过了今天,两个精灵很有可能就会回到布加尔学院。那个藏龙卧虎的地方,波利可不敢独自闯,更别说那学院里还有几个他的老仇人。人类的潜力是巨大的,当年是势均力敌,甚至稍弱于他的人,这么多年过去,如果那些人没死的话,肯定是比他还强的。 这种原本十拿九稳的任务如果失败,丢面子是小事,亲王大人肯定饶不了他。 一想到亲王大人的那些手段,波利可眼中不自觉流露出惧怕,一咬牙:“你找人,布加尔学院附近的每个小镇都守几个人,不用靠近,不用动手——动手肯定活不了。就算没有完成任务,至少交出一些情报……” 商贾姑娘垂着头,掩去眼中的情绪,低声道:“是,冕下。” 波利可平复了一下情绪,找了个地方坐下,扬起下巴使唤道:“你,过来。” 她连忙站起,因为跪得太急,站起来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随后很快调整好平衡,走到血族面前,单膝跪下,声音柔且低沉:“冕下,还有什么吩咐?” 血族撩起她的下巴,仔细观察了一下,从悠久的记忆中勉强翻出这张并不算很熟悉的脸,也是因为人类寿命都不长,有关这个人类的记忆都是近些年的,即便是这样,他也险些记不得一个区区血奴。“我记得,你是五年前跟着我的,是吧?” “是的,冕下。”她的声音越发柔和,听起来饱含难以诉说的情意,让她那张原本只是清秀的面容都变得美丽生动起来。商贾姑娘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她记得很清楚,五年前成年礼的那天,原本和几个姐妹一起去成年前被绝对禁止的酒吧去庆祝成年,然后…… 波利可很清楚自己的新鲜期,于是准确判断出:“那我应该有四年没有品尝过你的血液了,正好有点饿了。来,好孩子,和我一起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吧。” 商贾姑娘无法拒绝,因为她知道,她只有接受和死亡这两个选项。痛苦地接受不如快乐地接受,不过是失去一些还能再生的血液,就能获得作为一个普通人一辈子无法获得的力量。更何况血族还有着远超于常人的美貌,不管怎么看她都是不吃亏的。 给自己催眠了一遍,商贾姑娘弯了弯眼,双臂搂上俊美的血族。 不过是一天,没关系的,反正转头血族就会把她忘了。 第44章 梅瑞狄斯 血族的夜生活开始了,而被可琪雅拜托的影天赋魔法师梅瑞狄斯正在脚不沾地的不停使用她最拿手的影遁术赶路。 影天赋用来追踪是很方便的,一个人想要隐藏自己的踪迹一般都是会从气息,空间记忆这些方面进行消除,但是影却是从一个生物留下的影子中提取线索。比如如果阙长陵他们的影子和墓园的某个墓碑的影子重合,那么梅瑞狄斯就能从这个墓碑上提取出阙长陵的动向。 不过这种追踪也并非什么轻松的方法,每个影子能提取的动向信息只有很短的一个片段,梅瑞狄斯需要根据这些片段来分析他们下一步的动向。 梅瑞狄斯其实并不是很喜欢用这种能力,不是因为有什么副作用,而是因为太好用了。不管她想不想知道,那些被人们想要隐藏的、她并不想知道的事情都会展现在她面前。 不说别的,就说眼下—— 原本两个人影子中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影子,看起来是个马车。据可琪雅说,墨兰赫是一个刚刚达到魔导师的孩子,还没有开启随身空间,所以这个突然出现的马车,应该是来自另一个影子。 当然这些影子的重点不在这,而是这个马车——梅瑞狄斯打量马车前的那个影子,乍一看还以为是常见的马车工具,但对于角马来说,这个影子未免太灵动了点。 这个疑惑在下个地点确认了——两个地方出现马车影子的时间间隔非常短,这并不是角马可以达到的速度,排除不可能,就算真相再如何让人惊讶,也都是不可辩驳的真实。 这是一个独角兽。 联想到墨兰赫精灵的身份,这是很有可能的,或许对于很多人来说,意外获得独角兽的消息是一件令人惊喜的事,但这些人当中并没有梅瑞狄斯, 她口默念神奇咒语:“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事情结束就把它们忘得一干二净,我想活到老死!” 不过也有好消息的,既然墨兰赫有这样一个不知等级的高手,那么在血族公爵的追杀下安全的概率会变高,梅瑞狄斯可以稍微放点心了。踪迹还是在找,却不用像之前那样焦急得分秒必争。 “我们布加尔学院的孩子,真是让人意外呢。”黑衣的魔法师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轻声自语。 也多亏了这提前预知了一些精灵的情况,在跟随踪迹来到莫井湖,看到两只手提大渔,肩扛鱼竿的精灵在湖边有说有笑的时候,梅瑞狄斯才没有因为不平衡而爆炸。 “我就说新手保护期的收获肯定不小,看你这条鱼,可比我的大多了。”走在湖边的小路上,阙长陵将手里的鱼拿去和境泽的并列,可以清楚的看出对方那条鱼颜色更深,体型更大,比他的长出一个鱼尾的了。“这条吃那么肥,看来是吃肉不上钩的惯犯了。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这下可是失手被我们钓上来了。” 第一次自己亲手钓上鱼,那是那么大条的,境泽心情很是不错。“这种大鱼煮着吃应该不错,一条炖汤,另一条怎么处理呢?” 阙长陵想了想:“清蒸吧!不过佐料还不太齐全,一会去镇上看看有没有卖姜丝这些的。” 感觉到前面有人挡住了路,两人的目光从鱼上移开,一抬头就看见了神色不明,眯着眼睛看他们的梅瑞狄斯。 “两位,很悠闲嘛。”梅瑞狄斯勾着唇角笑着说,只是这语气怎么听都不像是笑着说出来的,反而带着一股恶狠狠的意味。 阙长陵疑惑:“你是……?”虽然梅瑞狄斯是他们刺头小分队中可琪雅的专业老师,但这位专业老师总是神龙不见尾的,更别说他们这种没有她上的课的学员,完全没机会知道对方长什么样。 “特殊元素的波动……有些像暗元素,但又不是纯粹的黑暗……”境泽精神力一扫,结合着自己的判断基本就将梅瑞狄斯的底细扒了个干净,手腕轻动,两条很不符合形象的鱼瞬间消失,精灵王整理了一下衣袖,上前一步,挂上他的标准微笑:“阁下是特殊专业的梅瑞狄斯教授吧,你好。你是来找我们的吗?” 梅瑞狄斯眉梢一挑,打量了一番。淡金色的长发,尖尖的耳朵,还有她看不出深浅的实力……“这位是……新来的精灵教授?”原来和墨兰赫待在一起的就是他,这位新来的教授听说是已经达到圣级的魔剑士,既然他们两个一路的,为什么可琪雅还要找人求助呢? 梅瑞狄斯心有疑惑,嘴上却轻笑着:“亏得可琪雅急冲冲地来找救援,你们看起来可不像是被追杀的样子呢。” 阙长陵瞬间了然,走上前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抱歉啊教授,让你和可琪雅担心了,忙着赶路,都忘记报平安了。多亏境泽教授及时赶到,现在已经没事了!”从梅瑞狄斯口中阙长陵可以听出对方对于境泽的存在是不知晓的,这也和可琪雅所知道的信息相符——他是在收到戴伦通知之后,还没来得及出发之前遇到的可琪雅,当时境泽孩子啊旅店里昏睡,可琪雅并不没见到他。 “原来如此,”听到梅瑞狄斯的来由,境泽的戒备也减轻了几分,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盒子,“辛苦阁下跑这一趟,小小谢礼,不成敬意。” 梅瑞狄斯目光扫过盒子,没有接,哼笑一声:“不必了,一来也没帮上什么忙,二来……我们老师照顾学员,天经地义!” 境泽摇头,手又递上去几分:“对阁下来说是义务,受惠者却不能因此而忽视本身的好意,长久以往,只会引出祸害。” 梅瑞狄斯微微一愣,目光飘远了一瞬,最终还是接过了境泽的谢礼,轻笑道:“那我就收下了……既然收了谢礼,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不如……就帮你们把那个越界的血族解决了吧!” 境泽笑得四平八稳:“现在确实没工夫去处理那些小蝙蝠,就麻烦阁下了。” 大人们谈事,进行着你来我往的寒暄,阙长陵已经揪着路边盛开的野花编了半边花环。留了一个耳朵听到他们结束了谈话,梅瑞狄斯离开后,他头也不回地说道:“等下啊,马上就编好了。” 精灵是很喜欢编花环的,阙长陵在精灵族生活了很久,就算对编花环不是很感兴趣,耳濡目染下也学会最基础的编制方式,但是在结尾的时候还不太熟练……或许用不熟练来形容都有些过高了,因为精灵王忍了又忍,开口道:“我来吧。” 阙长陵丝滑地递了过去。 “这里要这样,然后这样,这里穿过来然后别过去……”境泽接过这个结尾处被对方来回折腾了好久的花环,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晃动几下,就完成了这最后的步骤。“然后这里其实可以再别一支花,可以补上缺口……编花环不是套公式,要灵活应变……会了吗?” 阙长陵:学废了。 境泽又将中间一些地方稍微调整了一下,原本由花朵支撑着颜值的花环瞬间耀眼得像是花仙子女王的冠冕。 阙长陵本想感叹一句:这是魔法吧!临到嘴边又想起这本来就是个魔法的世界,改口道:“这是神迹吧!” 神迹就应该配神仙哥哥! 他将花冠冕往精灵王头上一放,对上境泽因为些许错愕而微微睁大的双眸,严肃的说了一句:“别低头,皇冠会掉!” 境泽:? 境泽不理解,但是这花环怎么着都算自家小精灵亲手做的,就喜滋滋地戴着了。 力量基本恢复的精灵王容光焕发,本就精致俊美的面容在花冠冕的衬托下,犹如误入人间的神明,就算粗布麻衣,也像是微服私访的入乡随俗。 “还好现在天快黑了,不然一会到了镇上怕是要引起骚乱。”阙长陵啧啧赞叹。精灵那么多,长的这般祸水的他就见过一个精灵王。 走在回去的路上,境泽才后知后觉得发现刚刚小墨兰是在夸赞他的容貌,心头喜悦的同时也是第一次庆幸自己长的如此招人喜欢,在心里的长篇论文中又加了几笔。 “不会引起骚乱的。”过了半晌,境泽突然开口。 “嗯?” “出门在外,我一般都会对自己的容貌施加一层幻术。”境泽叹气,他的幻术如此熟练,也是因为这个“从第一次外出游历开始,幻术就是我出门必备的法术。” 阙长陵:“细说。” “……”境泽失笑……幼崽的好奇心啊。“其实也没什么稀奇的,就是第一次出来实力也没有很强,又因为容貌引起了一些麻烦,再加上当时年轻气盛……最终还是我的老师出面才把事情解决。” “境泽的老师……”阙长陵回忆,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整天宅在自己小院子晒太阳的长须老头,“是诺曼长老?” 得到了境泽的肯定,阙长陵有些想象不能:“诺曼长老感觉就像树懒一样,一个小时不见他挪动一下。年轻的时候居然这么雷厉风行?” 境泽望着染上黄昏的天空,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老师年轻的时候可是个暴脾气,老了以后就好像将所有的气都在年轻的时候撒了出来,反倒变成森林里脾气最好的一个。” 境泽说的并不详细,但是阙长陵也能大致猜到其中事由。 美貌是一把双刃剑,当你没有足以匹配相貌的实力时,拥有过盛的容貌并不是什么好事。值得庆幸的是,境泽最弱小无助的时期都是在翠微森林中成长,外出时怎么着都是已经进入成长期,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了。 年轻的精灵王啊 ……阙长陵想起从遗迹出来的时候看到的画面,确实是相当有活力呢,一颦一笑都带着洋溢的生命力,和现在的精灵王完全是两种感觉。 等二人找到一间合适的旅店时,天色已经暗下。旅店的一楼是一间棋牌室,下班点正是棋牌室热闹的时候,见到有新客人上门端茶的小伙子放下手中活计连忙过来。 “二位住店还是打牌啊?”小伙子看起来也就十八出头,年轻长痘的年纪,很是热情。 “住店,两间单人有吗?” 小伙子翻了下柜台的记录手册,回道:“哎呀不巧了,单人间就剩一间了——最近旺季嘛,来我们莫井湖捕鱼的人可多,好多旅店都住满了……不然,两位挤一挤?” 刚发现自己念头没多久的境泽犹豫了,以前没发现还能若无其事地睡一起,但是现在自己什么都清楚,再睡一起的话岂不是有占便宜的嫌疑? 境泽还在犹豫着,阙长陵却先一步回答了伙计:“那就一间吧,单人间的床够大吗?不行就送一套床垫被子来我们还能打个地铺。” “咱们单人床是标准是一米二款,您二位肯呢个有些拥挤,一会我给你们送一个折叠床上去,一个单人间10铜币,加床原先是要加两铜币,今天不好意思了就不收这个钱了喽!”伙计动作麻溜地找起了钥匙,同时也给出了一个令人满意的答复。 还是布加尔堡好啊,这要是搁在天佑帝国,多少给你两个大眼白和几句“亲切”的问候。 阙长陵感叹玩转过头,境泽已经及时收起那一点不对劲,神色如常地问伙计:“你们这儿供餐的吗,能不能单卖一些菜给我们啊?”他看到棋牌室那边有人边吃三明治边打牌的。 “有是有……”伙计有些为难,也不是不愿意,就是价格不太好掌握。然后就听得对方说:“我们愿意出市场价的三倍。” “好的,请跟我来!”笑容立刻爬上小伙子的脸,原材料倒手卖个三倍肯定比成品要赚! 他带着二位来到后面的厨房,大喊道:“苏珊婆婆,来一下!” 胖墩墩的苏珊婆婆看起来并不老,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笑呵呵的拍了下小伙子:“声音小点,我不耳背!叫婆婆干啥!” “苏珊婆婆,两位客人想买点蔬菜。”小伙计说着,最后一句压低了声音:“出市场价的三倍!” 苏珊婆婆有些惊讶,不过赚钱当然是越多越好,当下便热情地迎过来,招呼道:“二位要买些什么呢?我的菜都是一大早去菜农手里收的,保证新鲜!” 第45章 蒸鱼 亲近自然的精灵判别菜是否新鲜自然是一把好手,在厨娘意外心痛的目光下,调走了一颗最新鲜的青菜,和几个番茄。 “原来是行家呢,现在小年轻那么懂菜色的可不多!”这几颗成色最好的菜原本是打算等客人走了以后给自己小孙子吃的,但苏珊婆婆还算是一个讲诚信的人,三倍的价格终归是很赚的,所以心痛归心痛,还是痛痛快快地将菜卖给了他们。 末了,阙长陵问起生姜,炖汤真的很需要这个。 厨娘茫然:“生姜?从来没听说过!不是我自夸,婆婆我年轻的时候跟着商队走了好多地方,厨艺不敢说第一,见识过的菜品可不少,但从来没听说过什么生姜!” 阙长陵突然意识到,白米饭在这片大陆还可以说是有一定的受众群体,但是像生姜这种吃起来火辣,卖相又不好,当佐料使用也不会有特别明显提味的材料,大概率是被当成无法食用的食材了。 他只好最后挣扎一番,形容了一下生姜的外形和味道。 好消息是,厨娘若有所思,最后用力一拍手:“你说的是黄根是吧,这玩意儿可不好吃,就是一种药材……正好前两天我家老头子生病买了些,还剩下不少。现在病好了用不上,反正放久了也得坏,就免费送给你们吧!” 原来是发现了药用价值就没再尝试食用价值了。阙长陵若有所思,大概精灵真的是被造物主所钟爱的种族,被上天眷顾的容貌,远离了病魔纠缠,生病这个词更多的被他们用来形容心理上的病,他自己也就习惯性地忽略了这方面。 目前为止他都将注意力集中在食材上面,却忘了有些食材和药材是交叉的。 境泽跟着厨娘去拿了黄根回来,问阙长陵:“是这个吗?” 半个巴掌大的生姜横切面还很新鲜,看得出是刚切了没多久的,姜的个头也比较小,一看就是野生的。 “对,没错,就是这个!” 其实境泽也挺好奇的,小墨兰说今天的鱼用清蒸的方法来制作,清蒸?完全没听说过的做法,一年来他也看过世界各地各种各样的菜谱,都没有提到过清蒸这种做法! 境泽按照阙长陵的要求拿出两口锅,正当境泽以为对方要开始动手的时候,他听见阙长陵这样说:“首先,我们要先改造一下这个锅。” “哎?” \"来,给这口稍微浅一点的锅的底部均匀地戳几个洞。\"阙长陵给境泽交代任务。虽然让他自己动手可能更精准,但终归是没有拥有光明圣火,力量掌控更出色的境泽效果好,毕竟对方也是有铸造功底的。 境泽秉承着不理解,但是照做的心态,在这个学院周边购买的锅底戳了一个个洞。戳完以后锅子被光明圣火烧得滚烫,阙长陵给它覆了好几层冰才将光明圣火带来的温度降下。 境泽看着一层层化掉的冰层,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总归是不太舒服。 小墨兰虽然已经不是理论上的幼崽,但是和他在实力上的等级差距远比幼崽和成年期的差距要大。就像眼前的情形一样,纵使不是出自他本意,力量上客观的差距总是不可避免得有伤害到对方的可能。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对小墨兰造成伤害,那他肯定无法原谅自己! “境泽?境泽!”阙长陵偏头看向境泽,眉头往中聚了些,正在形成皱起的过程:“你没事吧?难道药剂还有别的副作用?” “没事,”境泽的声音平稳,很具有说服力:“目前恢复的很好,刚刚想别的事有些走神……你说什么来着?” 境泽的脸色红润细腻有光泽,确实也不像是有事的样子,阙长陵不疑有他,便又重复了刚刚的话:“你来处理一下鱼,掏了内脏把鱼横切两半就行,我负责别的配菜。” “好。” 备菜环节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的,阙长陵将之前准备的配料塞进了原本都是内脏的肚子里,直到这一步境泽都还能理解,但是当境泽看到阙长陵在一个锅里倒了水,然后将戳了洞的锅放置在水上,最后将切好的鱼放在了戳了洞的锅里盖上盖子,满脸问号。 不过境泽一般有什么不懂的都喜欢先自己思考,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就开口询问。 一想到马上就能吃到清蒸鱼,阙长陵就止不住地期待,不过在等待美味出锅之前,还需要付出足够的耐心。 在等待蒸鱼出锅的时候,阙长陵到外面走了走。 布加尔堡的夏天在雨季没到来之前都属于干热,而且昼夜温差也比较大,有时候白天热得甩头,晚上还得加一件衣服。 阙长陵望着天空天黑的可真快啊,瞧这漫天繁星,明天定然也是个大晴天呢……嗯?这后院还有棵这么大的树,这树有点眼熟啊,好像是之前在翠微森林常见的那种树,我记得这种树的叶子好像还有别的用处? 阙长陵左顾右盼,确认周围没有人,去摘了一片很标致的树叶。 嗯……这个形状是干啥来着。 大脑还在思考,手上的记忆动作就已经将树叶卷起来放在嘴边。 哦,是可以吹响的那种树叶! 赶紧找了点别的事做。他看到厨房角落里有一把旧吉他,便拿起来试着拨弄琴弦。不成调的音符在厨房里跳跃,却也给这小小的空间增添了几分活泼的氛围。 他尝试着吹起两个音,找了下感觉,然后吹起他最熟练的一个小曲子。 不是什么很有名的曲子,只是在学习如何吹叶片的时候他的小老师选择的练习曲,很简单,但是能照顾到各种音阶。 阙长陵吹着叶片,想起了他的乐器小老师。 当时是他到住进领养他的那个家的第一个晚上,还带着前世下意识的警惕,初到新世界的不安全感,躺在精灵钟爱的、硬邦邦的床上一整个大失眠。当时也还没有开始学习魔法,也没办法用冥想代替睡眠,正在床上辗转难昧的时候,窗外传来了悠扬简单的乐声。 曲调是他从未听过的,但是很听起来很舒服,乐声就像有魔力似的,直接把他带入了梦乡。 阙长陵很少失眠,但一旦失眠除了自己烙饼烙到自己睡着以外,一切助眠的轻手段都是无效的。至于安眠药这种药物入眠是被上面明令禁止的。 所以第二天白天当他听到隐约有这种乐器发出的声音的时候,就循着音乐传来的方向寻找过去,这样认识了这位名叫布尼尔的小老师。 布尼尔是比他大一些的精灵,风属性天赋的魔剑士,是一个总是露出腼腆笑容的邻家哥哥,除了教他吹奏叶片以外,还是他在魔法方面的第一个老师。 阙长陵早早地就对魔法产生了兴趣,但是精灵树藤的老师不教他,非得说要满十岁的小精灵才可以学习魔法。他只好偷偷找布尼尔学——在做出只学理论,不实践的保证之后。 总之,这首练习曲也就是那首能让他入睡的曲子,虽然现在他并不需要一首助眠的音乐,因为失眠的时候正好可以进行冥想,但是他还是会时不时地吹奏这首曲子,总觉得这首曲子就好像他从前世到今生的一个锚点。让他有种切实生活在一个曾经只是幻想中的世界的过渡,帮助他从负面情绪中挣脱的一个音乐净化。 叶曲在安静的黑夜上静悄悄地响着,旅店打牌的吵闹没有传到后院,只有厨房里细微的蒸汽声在给他伴奏,却吸引来了一直在厨房观察“清蒸”的精灵王。 阙长陵吹了一小段,叹气中放下了叶片,境泽问他:“怎么不吹了?” “小叶片虽然算不上什么正规的乐器,但是某些方面和乐器却是一样一样的。”阙长陵把玩着手中的叶片,叹气道:“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同行知道;三天不练,观众知道。” 境泽失笑:“我来吹一曲吧。”他走到树边野摘了一片,不过阙长陵眼尖的发现并不是一片像他这样形状标致的,心有疑虑:“境泽也会吹这种叶片吗?” “这种树也被称之为净音树,他的树叶中蕴含着相当纯净的自然力量,通过不同的节奏和乐曲能吹奏出有特殊效果的音乐。”境泽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不得的话::“是我在一个避世村落中学到的。翠微森林中的净音树也是我从那个村落中带来的树枝移栽种出来的。” 阙长陵之前在族里见到的这种树都是大棵大棵的千年老树,就没有往“这个树是新移栽过来的”这种方面去想过,只以为也是翠微森林土生土长的树——毕竟它和别的植被都融为一体了啊!完全看不出来……不过千年也不算短了吧,对于精灵来说。 啧,还是有些不习惯精灵的计算方法。 阙长陵做了一个抱拳的动作,嘴上说着:“失敬失敬,原来是净音老祖。” 境泽:?老祖是什么?很老吗? 境泽突然意识到,他,精灵王,一个三千多岁的老精灵。墨兰赫,一个刚刚渡过幼崽期,甚至不满一百岁的精灵! 精灵王感觉良心隐隐作痛,甚至有种无颜面见族里的感觉。 不过还没痛多久,他就在阙长陵期待的催促下开始吹奏叶曲。 他吹的就是阙长陵之前吹的那首,这水平用阙长陵的话来说就是:老祖不愧是老祖! 阙长陵坐在石墩上,一开始还享受地听着,越听越犯困,昏昏欲睡间,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的,但是因为睡意颇为浓烈,像迷雾一样糊着他的大脑无法思考。忽的,某个特别明显的音直接冲散了他的睡意,他猛的睁开眼,脱口而出: “不对!” 叶曲戛然而止,境泽疑惑的看向他:“什么不对?” “这里好像不是这样的……不对,好像就是这样……咦?奇怪?”阙长陵记忆中布尼尔教他的曲调和第一次睡前听到的曲调不断交错,让他眉间的疑惑越发深刻,他抬起头:“刚刚那小段,可以再吹一遍吗?” 境泽将叶片放在唇边,在阙长陵牢牢的注视中又吹奏了最近的一小段。 结束了一小段,又加了一个收音才结束。 “啊……”阙长陵站在原地,表情有些空茫,望着境泽神色变换了好几次,最终定格在一中,压藏着某种深刻的试探上。 “境泽……你在翠微森林的时候,有吹过这首叶曲吗?”他的话语很慢,似乎已经得到一个答案,却还想再进行确认。 “这首是安魂曲,如果有精灵死亡的时候我都会在最高的山崖上吹起。”境泽眉头轻蹙,目露担忧:“怎么了?这首曲会让你不舒服吗?虽然这首曲目前没有什么副作用,但也不排除有些生灵排斥……” 原来是这样。经境泽这么一说,阙长陵想起来,他被领养的那段时间族里似乎确实是有一位德高望重的精灵去世,当时他的不安有一部分也源于族里颇为悲伤的氛围。这样一来,似乎那晚上听到的叶曲是精灵吹奏的可能性也就越大了。 而且仔细想想,他家就在那座山崖下面,听到的音量大小也能对应得上。而他找到布尼尔的时候,对方也只是在半山腰,半山腰那儿有很多能吸音的树木,从那里传来的音量根本没有那天晚上那么大。 而且更重要的是,布尼尔的叶曲和精灵王的叶曲虽然大致上相同,但是也有一些细微的差别——这首安眠曲是需要运用元素力的,有部分地方,也就是刚刚境泽重复的那里,有一个比较困难的技巧,在进行广泛传播的时候被简化了,大部分精灵学习的都是哪个简化版。 当时他找布尼尔学习这首曲子的时候可能感觉到了这点不同,但是更多的曲子整体的难度引去注意力,没有在意这一点不同。 也就是这点疏忽,让他错认了人那么多年。 第46章 安魂曲 阙长陵不是什么会因为一件事而否定全部的那种人,对于错认布尼尔的这种事责任在他,善良的布尼尔并没有做错什么,对方甚至不知道他是因为这首叶曲才去和他做朋友的。 虽然一开始是在以寻找能吹出让他入眠的曲子的人为目的,不过后续的相处中却是因为觉得这是一个值得相交的朋友。 如今的心情……不是少了,而像是多了一份快乐。 “原来是你啊。”阙长陵想通了思绪,笑容也变得轻快起来,看境泽眼神也亮闪闪的,他欢快地解释道:“有次我失眠了睡不着,还是听了你吹奏的安魂曲才入睡,就是这个音,后来听到的都是和你这版不太一样,我还以为是我记错了。” 境泽回忆着过去二十年,他也就吹奏过一次,而且还是时间线拉得最长的十六年前,那个时候的小墨兰……好像也才刚从幼芽苞出来,幼芽苞是照顾着自然诞生精灵的地方,被精灵领养之后才会离开,境泽压低了眉眼,问道:“失眠?那时候怎么会失眠呢?幼生期应该是睡眠时间最长的阶段吧?” 精灵是十岁的时候会送去检测天赋,在这之前都算是幼生期。 “唔……”阙长陵摸了摸自己因为兴奋而略微发烫的脸颊,绞尽脑汁地想找到一个既不算说谎又能圆得过去的话术。 却不料境泽率先结束了这个话题。 “如果不好说就算了。”境泽走到他面前,摸了摸他头侧,声音低沉而轻柔:“我也只是担心你,如果你觉得说出来会更好就说,觉得不想说也不必勉强,总不能本末倒置了。”停顿了一下,他开玩笑地说:“你这身高长的还挺快,再这样长下去只怕过不了两年就得比我高了吧。” 阙长陵抬眸便撞进那双金绿色的、仿佛包容一切的眼眸里,距离近得他都能看见那双眼眸中的瞳纹。那是比最精美的金绿石还要璀璨的颜色,或许是刚刚得知了这双眸子的人是那个在难以入眠的黑夜中带给他安宁的人,似乎赋予了这双眼眸更深刻的含义,竟让阙长陵一时难以直视,错开了目光。 阙长陵现在有一米八,却才是十七岁,精灵在幼崽期和成年期之前还有一个短暂的成长期,这个期间也是一个精灵将来很长一段时间会保持的外貌。以他的视角来看,精灵王的身高应该是一米八五左右,对于这个世界的平均身高来说并不算高,但是精灵王啊,其实两米五!气场全开站在那里, 哪有男生不在意身高的,阙长陵平时没注意,其实也在暗戳戳地每天喝牛奶,每天运动,就指望着这点西方血统能让他超过以前一米八二的身高。 阙长陵现在的样貌其实和前世差不多,只是轮廓更清晰了一些,看着更像一个本地人,发色也像是黑发混入了精灵的血统而呈现的栗色。一整个就像是原本的自己混入精灵的血脉,只喜欢这种混合有分给身高。 精灵最后的成长期决定了漫长的成年期的身高,阙长陵突然警觉,问:“ 成长期……有多长时间?” “一般是根据幼崽期获取的能量来界定吧,幼崽期越长的成长期越短,反之……”境泽看着阙长陵,不确定道:“像你这么短的幼崽期,成长期来个十年都不奇怪。” 哇哦,那不着急了。 阙长陵放下心来。这么一打岔,一下就忘了现在那种微妙的情绪,阙长陵一时半会想不起当时具体的心情,奇怪了,不是因为小伙伴多了一层身份这么简单的事吗?算了,先放一边,鼻间这若隐若现的香味,蒸鱼应该差不多了呢。 “我去看看鱼怎么样了。”阙长陵回到后厨,打开自制蒸锅的盖子,一股带着湿气的鲜鱼香气扑面而来。 “好香!”白气铺了满脸,随着阻碍视线的白雾散去,浅蓝色的鱼展现在眼前。“原来莫井鱼熟了以后表皮会掉色啊,阙长陵等不及地拿着自带的筷子夹了一块肉尝尝鲜。 “怎么样?”境泽随后进来。 阙长陵转过身,认真道:“完美!” 后厨也没有适合吃饭的地方,两人便抬着锅去了他们订的房间,在不算大的桌子上摆上今天晚饭+宵夜。 除了主菜清蒸鱼以外,还有一些一些境泽临时做的凉拌菜,保证了营养的全面。 阙长陵又在清蒸鱼上淋了一层酱料,急切道:“快尝尝,肯定合你口味!” 别看境泽经常跟着他各种吃,但其实都是仅能入口的程度,精灵王对于美食的喜好可是很挑的,他喜欢的十道菜里有一道合了对方胃口就不错了。 “是吗。”境泽将信将疑地吃了一口,瞬间失去的了表情管理,仿佛所有的面部力量都集中在在唇齿间,鱼肉软糯却还带着弹性,初入口中还带着酱料的浓郁,咬下去之后却又满嘴鱼肉的鲜甜。不同于以往吃到的鱼肉,就算内脏剔的在干净,多少还带着一些鱼的腥。 境泽想起,小墨兰之所以一定要生姜,好像一开始就说的这种材料能够祛除腥味。肉食的腥味一直是美食界难以解决的问题,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生姜就能把这问题解决的如此干净。 他迫不及待地又吃下一块,细细品尝。鱼肉的细腻和清淡的佐料再次撞上他的味蕾,此时此刻,境泽已经深刻感受到小墨兰每次吃到符合口味的美食的时候,露出的那种幸福的满足感。 阙长陵不用问就知道,精灵王是相当满意这道菜了,从未见过的神色表露在对方脸上。五官的弧度虽然都没有太大的波动,但也就是那些细微的变动,无不透露着享受和满足,让人一眼便知道他有多愉悦。 吃了大半条鱼,那股新鲜劲儿过去,境泽才想起一件事:“这种口感的鱼肉我还是第一次吃到,是清蒸这种做法才能有这种软而不烂的口感吗?” “是这样的,还有很多菜都能用清蒸的方式做呢。”阙长陵顿了顿,想到什么,嘻哈着又补充道:“不过这种做法总体偏清淡,我还是偏向油煎炒烤这些啦……哈哈哈……” 境泽目光幽幽:“是啊,小墨兰怀揣着这么一种如此合我口味的做法,我却在一年后才得以品尝——” 阙长陵眼神飘忽:“忘了嘛……我哪里知道清蒸会这么合你口味!”说着说着理直气壮:“都怪精灵王总喜欢藏着自己的事,什么都藏着,我怎么会知道你喜欢什么呢!” “……你说的对,我应该早点对你敞开心扉的。”沉默片刻,境泽垂眸淡笑道。 阙长陵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丝迷惑,但又抓不住。 有些奇怪……是哪里奇怪呢? 一直到睡前,阙长陵都在努力抓那个尾巴,但似乎效果很一般,想了半天没想出原由。这似乎是一种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心情。 境泽靠坐在折叠床上,手里拿着之前从后院顺来的树叶,在烛火的昏黄下笑得格外温柔:“今天就好好休息一下,我来给你吹一曲安魂吧。” 嗯?阙长陵欣然应允,也没跟对方纠结谁睡床谁睡折叠床这个问题,不说之前境泽昏睡的时候他在那儿忙前忙后半个月没睡一个好觉,就境泽之前自己说的不要见外,不见外,自然是当家人朋友看待了,要是为了谁睡床这么点小事来回推搡,反而是伤了对方的心。 他在床上躺好,一脸乖巧:“真好,能听到正宗的版本了,我准备好了!” 如果说平时阙长陵十分钟入睡的,安魂曲萦绕在耳畔,就是五分钟陷入深度睡眠的这种效果。 即便唯一的听众已经入睡,境泽还是将这首安魂曲吹完。 一曲完毕,他站起身,无声的走到床前。 熟睡的精灵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入睡时喜欢把一头长发全部扒拉到头顶,不愿意让一缕发丝影响到他的睡眠,无形中表露出本人那潜藏在温柔下的霸道。闭着眼沉睡的面容似乎比醒来时更加无害,看着软乎乎的。 境泽的手从他的鬓角滑到脸侧,目光难以明言,最终微微倾身,在对方的额中烙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小墨兰……” 他有一个没说出口,和墨兰赫有关的秘密。 安魂曲,顾名思义,用于安抚灵魂,让逝去的灵魂得以安眠,让暴乱的灵魂得以安息,是那个村落慰藉死去之人的乐曲。那个村落之所以避世,就是因为那是一个所有人都是被诅咒的,原由溯源已不可知,他们所知道的只有这不知原由的惩罚。如果不给死去之人吹奏安魂曲,那么死去的人就会化身怨魂,危害世间。 境泽一般不会亲自吹奏安魂曲,只是十六年前死去的精灵是刚游历回来,经历了很不好的事,受了很重的伤,最终没能坚持下来,在故乡不甘地死去。 按理来说,正常人对于安魂曲是没有反应的,除非是灵魂受过创伤之类的,灵魂有问题的,会在安魂曲下有出不同反应。 只是安魂曲本就是小众,境泽没法得到更多的信息。不过从小墨兰平日里正常的表现,还有完整的本源力量都可以看出,他了灵魂完整性是没有问题的;再结合对方时不时冒出的一些没听过的词汇,不知从何而来的知识点……那么剩下的只有一种可能—— 境泽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晴朗的星空,心情似乎也会变的晴朗。 小墨兰知道这些事情可能会暴露自己吗?他当然知道,越亲近,越会发现这些漏洞,但是他还是愿意去信任,去付出。 仅凭这一点,境泽就不想去追究,也不愿意去追究。 更何况,如果才幼生期就是会听着安魂曲入睡的小精灵,那怎么不能算是他们的精灵呢? 在我们精灵森林里长出来的小精灵,当然就是我们的精灵了啊! 一觉好眠的阙长陵不知道精灵王发现了什么,又做出了什么决定,他只知道自己睡了一个超好的觉! 就好像被净化了一样,神清气爽,身心舒畅。说不上哪里好,就是感觉哪哪都好。形容来说就像是本就洗得很干净的车子变成全新刚出厂的那样。 阙长陵精神抖擞地起床了,拉开窗帘看到的是已经爬得相当亮堂的太阳,看起来已经是早上十点,昨晚大概也就十点多睡的,这是睡了个对时啊! 境泽不在房间,也不知道去哪了、 正当阙长陵想着,就听见了开门声,换了一身白色棉麻袍子的精灵王带着鲜鲜出炉的面包进来了。 “你这觉睡的可真不错,来吃早点吧,多吃点,我们中午就不停了,很快就能到学院了。”境泽递给他一块夹好芯的面包三明治。 阙长陵咬了一口,味道怪怪的,再咬一口,嗯?有点好吃? “这是什么酱啊,以前没吃过。”阙长陵认真品味。 “昨天那个厨娘他们祖传的,喜欢的话我回去研究一下,刚买了两坛。”境泽坐在一旁看着他吃。 啊,这是什么绝世好精灵啊!“辛苦啦!”阙长陵乐呵呵地吃着。毕竟精灵王一向喜欢照顾同族,他一时半会也没多想。 接下来的路程基本都相当安稳了,没有了追杀的威胁,境泽也恢复了实力,就让独角兽的速度拉到了最快,下午三点多就到达了学院门口。 境泽收回了马车,却没将独角兽一同收回去。 “玩可以,但是最好不要出学院的范围,知道了吗?”境泽再三嘱咐着,想了想,又将话说得严重了些:“知道你很强,但是人心险恶,千万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给的食物,也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的话!” 阙长陵笑出声:“真带小孩呢,独角兽不是能辨人心吗,这种拐骗的事哪里骗得到独角兽呢!” “谁知道有没有什么能隔绝独角兽探查的法器呢,保护濒危物种,是每个精灵应尽的责任。”境泽叹气,不过还是摆了摆手,示意独角兽可以离开了。 然后独角兽咻的一下就没影了。 第47章 布咖榜 虽然今天的行程并不算累,但是这种长途旅行回来阙长陵都是习惯性的想要躺上一天,而境泽还有别的事,两人就在进入学院之后分开了。 到了宿舍,阙长陵就看到了几天前阿维亚寄来的信,大致意思就是他想通了自己的路,要趁着这个假期回去做准备。 阿维亚并非独生子,他上面还有一个很厉害的姐姐,他说他的姐姐十六岁开始就帮着家里处理事务,好像天生就是当家主料,但是因为是个女孩,一直以来都被排除在继承人之外。 阿维亚在信里说:长姐有心带领家族更上一层,而我无心管理那些杂事,虽然长辈那边难以说服,但现在却能和长姐一起努力。 阿维亚正在为巩固本源而努力,同样也给阙长陵带来的一些动力,隔天就去了学院的竞技场。 两个月的假期也很快就要结束,往年都卡着上课时间回来的学员们这个假期却都回来的很早,阙长陵原本以为现在竞技场应该没什么人的,结果却截然相反。 在进行参赛登记的时候,阙长陵问了一下,才明白了原由。 “还能是什么,不都是为了今年的学院大比吗!”虽然做的枯燥的登记任务,但这位学生会的同学的情绪却格外高涨,他登记了信息,将号码牌递给阙长陵:“这可是能第一手得到比赛选手消息的岗位呢,咱们部门好多人争着抢着要来,不说凑热闹了,到时候随便透点信息给新闻部的都是大赚一笔呢!” 后面有人疑惑问:“这不是还没到正式比赛吗,现在的信息有用吗?” “怎么会没用呢,比赛都是需要实战的,实战的对练有什么比竞技场更好的地方呢?”登记的同学意味深长:“根据以往排名来看,前一百名有百分之九十五的都是经常在竞技场战斗的!” “那百分之五呢?” “特殊的人,有人在暗杀盟长大, 从小就是生死局,有人是武痴,刚有点实力的就往角斗场里钻——”同学摆摆手,啧啧两声:“这些人哪里看得上咱们温和的竞技场呢!” 后面的同学轻嘶一声:“这确实没法比!”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啦,这种人毕竟是少数,哪会来咱们魔法学院呢!” 竞技场分作不同的小场馆,有三个比试区,六个比试台,不同规格的比试台在不同的比试区域,分作大中小三种不同规格的场地,对应着团体战斗,双人战斗和单人决斗。 阙长陵领了号码,单人决斗目前参加的人数是最多的,扩音器中发音标准的女声正叫号到107和87,而他领取的号码牌是198号,就去了观众席等着,顺便看看比赛。 观众席的人不少,除了参加竞技的,还有闲着无聊来凑热闹。 这不,阙长陵就见到了一个乐子人。 “贝丝?好久不见!”阙长陵看到坐在前排,自带折叠餐桌,面前摆满了一桌点心的祭司少女。 “墨兰赫?确实好久不见,一年时间你变化挺大啊!”贝丝高兴地朝着他挥手:“来来来坐这里,你也要参加学院大比吗?” “是啊,你……”阙长陵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说:“来陪阿若学姐训练?” 提起这个贝丝就叹气:“是啊,虽然一开始确实是我说的要陪她来……但是你知道吗,她天天来,来三天,打完一场又去排号,又继续打!这个位置都要印上我的名字了!” 阙长陵笑出声,乐了:“说明阿若学姐很努力嘛,而且我看你一点不无聊的,整那么一大桌甜点,还有这是什么,鲜榨苹果汁?” 贝丝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突然想到什么:“话说,为什么你叫阿若就叫学姐,到了我这就直接叫名字了,啊?我和阿若可是同龄人哎!”她越说越起劲:“来,叫声学姐听听!”贝丝的表情逐渐猥琐。 阙长陵当然不肯,面露嫌弃:“为什么不喊你,你该专辑反思一下,明明是同龄人,怎么人家就比你可靠成熟那么多!” “没大没小的精灵!你都不知道平时都是我在照顾阿若哎!”贝丝柳叶眉一竖,不忿道:“阿若那个武痴,天天一训练起来就忘了吃饭,要不是我,她都不知道饿死多少次了!” “在吃这方面您可有发言权了!” 两人在观众席插科打科,漫长的等待时间就会过得很快,阿若比完回来没多久,扩音器里传来了他的号数。 【请198号选手和205号选手前往候场区等候。】 阙长陵告别的贝丝二人,刚来到候场区,就被人叫住了。 “墨兰赫!”阙长陵望过去,有些眼熟的一个男生,好像是和他一个班级的,一起上的理论课。 “你是……卢克?”阙长陵仔细回忆,不确定地说。 “我是霍克啊,咱们一起上两年的课都记不住我吗!”霍克无语,不过他还记得自己的目的,走过来两步压低声音问:“刚刚你和你坐在一起的那个女生……你们很熟吗?” 阙长陵沉吟片刻,说:“也不算很熟吧?就是一起参加过活动的关系。” 霍克似乎松了口气,又有些失望。他挠了挠头,干笑两声:“我还以为你们关系不错呢,看她笑的那么开心……” “贝丝是那种和大部分聊天都能聊的很开心的人吧?”阙长陵判断道。 “啊……原来她叫贝丝啊,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 瞧这孩子,一看就是想要早恋。阙长陵一眼看出青春期男孩的艾慕,却并没有点破,也没有帮助对方的想法。 当然是比赛更重要啦,也不知道他的对手是谁。虽说学院大比的淘汰赛是不分年级的,但是在一开始的积分赛还是会按照实力等级排,至少不会让一个初级魔法师一来就对上魔导师,那学院大比以锻炼学院实战能力的宗旨全然不符了。 同样的,以积累经验为目的的竞技场也会考虑到实力匹配的问题,尽量会安排两个登记等级相近的人进行比赛。 除了这种匹配比赛,当然也有指定的挑战。 这里就不得不提那个布咖榜了。 布咖榜一开始只是由学员自发做的一个实力排序榜单,排出了参加了竞技比赛的在校学员前一百名,并且还会给前十名每个月送出礼物。后来学校发现这是一个能够很好促进学员实战积极性的方法,就将布咖榜官方化,并且还给出了一到一百名不同阶级的奖励,前十名甚至每年都有额外的学分。 有这么个奖励在,榜单的竞争就更激烈的,哪怕是不喜欢出头的人都会为了这个学分而去争夺前十。 阙长陵看着这份由贝丝提供的《竞技场指南——教你玩转竞技场规则》,掰着指头算了算。如果能在年末清算榜单排名的时候拿到前十,再加上学院大比前十的学分……他甚至可以摸鱼一整年! 果然立刻充满了干劲呢! 刚打满气的阙长陵迎来他今日的第一场比赛,对手是一个五年级的金系魔导师,作战方式是召唤一堆刀片来进攻。 这招的操作方法属于魔法师的通用招数,都是精神力将元素分散在小个体上,再对每一个小个体进行操作,是一项相当需要精准控制的招数。大多数魔法师使用这招的目的都是以量取胜,比如流星雨,他不需要每个火球都精准地完成它们的任务,只需要有一部分达成目的即可,多数用在群体攻击的时候。 而这个金魔法师不同,他更偏向于精准的个体使用,甚至放弃了其他魔法,将全部的精神力都集中在这一个魔法上,力求做到将每一个刀片都挥之如臂。 阙长陵在赞叹对方的精神掌控力的同时,也找到了对方的弱点。 他发现这个金系魔法师将所有精神力分散在每个刀片上,虽然能控制刀片的走向,但灵活性却并不高,进攻力很强,防护却不够。 阙长陵发现,看似密集的刀片也有类型的划分,几个用于主要进攻的刀片比别的更大,刀刃更锋利,辅助进攻的刀片却只有匕首的大小,更薄、更灵活,而大部分的刀片则是圆形的,很小,也是最灵活的,但是没有什么杀伤力。 正好能让阙长陵来试试精神力细化的操控方法。 前半场比赛阙长陵以防御为主,在发现了金系魔法师的攻击路数后,他的反击也就开始了。 “冰雾!” 赛场上的温度瞬间下降,当台面上霜的同时,紧挨着赛场的裁判却感觉不到一丝寒意,他用意外的目光看向墨兰赫。如果登记表没写错,这位冰系魔法师才是开学三年级吧,这个年级达到魔导师也就算了,居然还有这么强的元素掌控力? 一开始金系魔法师还对这些寒意不以为意,甚至有些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做,金属冰冷无情,这点寒意对于金属来说根本造不成什么伤害,除了浪费大量的元素力以外,似乎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猜错了。 金系魔法师发现,他的攻击威力莫名其妙地变弱了,凝神一瞧,才发现他常用于攻击的几个刀片被厚厚的冰层裹住,寻常的冰当然没那么重,但是被冰系魔法师控制下的冰被压缩了密度,而且还取得了一部分刀片的控制权。 转头一看,他的圆形刀片都变成了冰球——这个冰球倒是不重,相当轻,看得出对方都没用太多元素力,但是却有效地将它们无害化;辅助的小刀片这边则是被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集中在一起,用一个冰笼困住了。 辅助的刀片虽然具有一定的杀伤力,但短时间内却无法破开这个冰笼。 阙长陵控制冰,金系魔法师控制刀片,而攻势刀片却被裹在冰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冰层还在加厚,金系魔法师绝望的发现,自己对这几柄刀的感应越来越弱。瞧着对面年轻的冰魔法师抬手凝聚出一把冰剑,一瞬便到了他面前,把剑架在了他脖子上。 “我认输!”金系魔法师大喊,脸色在不甘和释然间变换。 虽然这把比赛打得他有些憋屈,直到胜负已分的前一刻他都有种有劲没处使的感觉,但是在看到对方这不亚于剑术师的敏捷身手后,他却觉得输的不亏。就是觉得对方可能报错了职业? 他把这个问题说给裁判,裁判扶了扶镜框,给出学术的定义:“魔剑士,是以魔法为辅助的剑术师,一般是有一定元素感知力,但不足以支撑他们长时间使用大消耗魔法的人选择的职业——以墨兰赫同学所使用的魔法来看,显然不是少量消耗的魔法,所以对方登记的魔法师没有错。顶多只能算是……勤加锻炼的魔法师。” 金系魔法师久久未语,半天憋出一句:“变态啊!” 可不是变态吗,三年级的魔导师,还有相当不错的近战能力。 “这位同学,你的时间是一天48小时吗?” 回到候场区,有个拿着记录小板板的黑框眼镜少女跑过来问。对方的语气很是元气,带着诚恳的求知欲,并没有让人觉得冒犯,阙长陵便笑了笑说:“不过是比较努力罢了,虽然是魔法师,但是从小都没有断过近身战斗的练习。”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对了,你是开学三年级是吧,以往的竞技场比赛没有你的名字,以前没有来参加学院大比吗?”黑框少女手里刷刷刷记着,半响没听到回答才抬头,讪笑道:“那个,别误会哈……我不是探听情报的对手,我是那个……学生会的,专门负责这个布咖榜更新小组的……学弟第一次来竞技场吧,我需要多记录点信息!” 黑框少女一边说着,一边亮出了自己的学生会工作证。 “嗯……这不是学院大比要开始了吗,提前来熟悉一下竞技场的比赛方式。” 第48章 加入团队 一年级的下半学期……阙长陵稍作回忆就想起了当时为什么没有关注到这么重要的事。 因为是全校的比赛,对于一年级这种刚进入校园的新生基本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希望得到任何名次和奖励,说不定还会打击了信息,起到负面作用。所以老师们并没有专门通知一年级关于学院大比的事,只是随便提了一嘴,爱凑热闹的、消息灵通的就跑去看了比赛。 那段时间他在干啥来着?哦,出去历练捡到一个惨兮兮的精灵王,然后精灵王摇身一变成了他们的导师,然后在精灵王的营养餐下茁壮成长,每天除了上课就是修炼。 学院大比,好像有这么一回事,但是因为生活太过丰富,又全神贯注与提升实力,一个月不到的赛程在他这里也就是一晃眼。 阙长陵看着黑框少女手下刷刷写着字,微微侧头:“现在要进行记录吗?会不会太早了点。” “?不早啊,”黑框少女抬起头,说:“你不知道吗,刚刚你打败的是布咖榜排名97的艾略特!” “恭喜你哦,进入了布咖榜一百名,目前取代艾略特占据第97位,后面的人会依次往后顺移一位。在榜期间每周最少来竞技场进行五次随机比赛或者三场挑战赛,如果输给排名比自己低的话也会往后顺移一位!”黑框少女话术熟练地说完一套词,拿起小板板上的夹子“你的校徽给我一下。” 她用这个夹子夹住了校徽,阙长陵就看见校徽上散发了微光,大概过了二十秒,光就消失了。 “好了,现在你的信息已经录入了布咖榜,在门口的避风廊可以看到实时排名。”黑框少女将校徽还给阙长陵,又照例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如果有人想要对你发起挑战,或者你想要挑战别人,那么必须提前一周进行预约。” “发起挑战的次数有限制吗?”阙长陵看着校徽,背面除了长期显示的个人信息意以外,又多出了一小排字。 【布咖榜 单人决斗 第97名】 门口避风廊的布咖榜?来的时候一心冲着比赛来了,都没注意还有这么个东西,一会过去看看吧。 “发起挑战是没有次数限制的,我们咱们都还是建议大家悠着点,别为了这点名次而勉强自己,千万不要疲惫战斗,要是留下后遗症可就得不偿失了!”黑框少女苦口婆心。 阙长陵笑了笑:“放心吧,我最不会亏待自己了。” 天色还早,现在才十一点出头,阙长陵就先去登记处报名排着队,就去了门口看布咖榜。 远远地,就听到有人在议论。 “这墨兰赫是谁啊?之前都没听说过,怎么突然就上榜了?” “往下顺移的是艾略特,刚刚那场比赛我好像有看到,我感觉他赢的奇奇怪怪的,跟打假赛似的。”有人发出不屑的质疑。 “你看懂了吗?张嘴就打假赛,我看你不是缺心眼就是缺脑干,大脑是个东西,不用建议捐给需要的人!”这个声音有些熟悉,略显甜美的女声,说出来的话语可一点都不甜。 “哎呦,急了,什么小透明居然还有拥趸了,给了多少钱啊,给我赚赚呗。” “你觉得人家不行,你去挑战啊,人刚上榜呢预约肯定空着,第一个就是你!” 一开始气势汹汹说打假赛的人气焰一下就下来了,色厉内荏这高声喊道:“他你一个魔导师,你叫我一个高级魔法师去挑战怎么可能打得过!” “豁,您也知道您才高级魔法师啊,几岁了?几年级了?还不如一个开学三年级的未成年!” 作为争吵核心的阙长陵,一时半会都不知如何接近避风廊,上前也不是,离开也不是。 旁边有个年长的教授,乐呵呵地看着争吵的人群,老神在在地感叹道:“年轻就是好,真有活力呢~” 布加尔学院老师的风格阙长陵早有领教,对于这位看热闹的教授一点也不奇怪,不过他也有特殊地说服教授的方法,苦恼地说道:“有活力是有活力,这可耽误了别人看榜啊,你看他们都挤在那一小个地方,不仅挡了通道,一会聚集起来多容易发生踩踏事故呢!” 不得不说,阙长陵是会直击要害的,说得老教授当场脸色一变,严肃着脸走上去:“吵什么呢!这里什么地方,竞技场!有什么矛盾都给我去比试场上说!天天练嘴上功夫有用吗!” 还有你啊乔迪,怎么又是你,就喜欢口嗨是吧,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吗!” 老教授上去一通说,把一开始挑衅的那人说的面红耳涨,气呼呼地跑开了,贝丝用胜利的姿态还在对方跑开的时候又怼了了两句。 是的,那个激情维护阙长陵的就是这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的祭司少女,她在前面火力全开,要不是一旁蓄势待发的阿若,只怕早就被人打了。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喽,乔迪那孩子心理承受能力可不强,到时候就是给咱们心理咨询室的老师增加负担了。”老教授嘴上劝着,却也没留什么德。 “哼,我还没发力呢……”贝丝轻哼一声,余光瞧见了阙长陵,神色立刻欢快起来:“哎,墨兰!厉害啊小学弟,一出手就是布咖榜!” “我哪想到一来就给我排了榜上的人啊。”阙长陵走过来,不怎么诚心地谦虚了几句,然后进行商业互夸:“你也厉害啊嘴强王者,好会吵哎!” “可不吗,用最甜的声音骂最狠的话,你说乔迪招她干嘛呢!”老教授笑呵呵地说,看起来和贝丝挺熟的。 “老巴尔,你是不是闲着想来招骂啊,我成全你啊!”贝丝瞪了一眼老教授,然后对阙长陵说:“介绍一下啊,这位,我教父,咱们祭司专业的高级教授巴尔,天天喜欢到处闲逛着找乐子看。这位,天才魔法少年,这武力值可不得了哦!” 什么鬼,这是什么中二爆棚的称号! 巴尔嚯嚯几声,一副特好说话样子:“原来这位就是墨兰赫同学啊,真是可惜了我才刚来,没看到那场比赛,小同学下场比赛什么时候啊?” “应该快了,刚结束我就去登记排队了,趁着间歇我来看看布咖榜。”阙长陵说着,目光看向了布咖榜。 布咖榜是由魔导器系研发的魔导器,联通这在榜登记过的学员的校徽,可以实时更新这些登记过信息的学员的排名。布咖榜分作三个板块,分别对应着学院内三种不同比赛方式,其中单人决斗的变化频率是最高的,其次是双人决斗。 团队战斗是需要五个人组成的队伍,要凑够五个人都有时间来进行比赛的机会本来就不如其他两种比赛,所以参加的人不多,而且一般集中在晚饭之后,现在还只是上午,双人决斗不多,团队战斗却完全没有人来参加。 几乎每个来看榜单的人除了看自己的名次以外,都会看向最顶部的那个名字,阙长陵也不例外。 【第一名 大魔导师 阿狄森·奈哲尔】 是一个带姓氏的名字。 这个世界大多人都是没有姓氏的,姓氏意味着传承,意味着头衔,对于人类来说,更意味着财富和地位。 精灵是没有姓氏的,每个精灵都是独特的个体,他们并不需要一个形式的约束,如果实在要给他们一个姓氏,那就是“Life”,生命,每个精灵都是从生命树上诞生的生命。 大魔导师,在榜单上也格外的显眼,整个榜单里独一份的存在,牢牢地占据了三个榜首,也让和他一起出现在第一名位置的其他名字黯然失色。 目光往下移,可以看到:单人决斗里除了祭司以外每个战斗系都有那么两个,但无疑都是在魔导师、剑者这个第六级别的等级。双人决斗里开始出现祭司的身影,还有一些第五级别的闯入了前一百,再看团队决斗,有第五级别,甚至个别第四级别的,如果不是有私下交易,那就说明这些第四级别的有特殊的能力。 而且,几乎每个团队都有一位祭司,学院的祭司不算热门专业,更让实力不错的祭司成为了团队比赛的香馍馍。 目前看这个榜单就能获取到这些信息了,个人的天赋,实力更具体的划分都是属于个人的隐私,并不会直接表露。 “墨兰赫。”贝丝在和老巴尔拌嘴(划掉)聊天,阿若却走了过来,少有地跟阙长陵主动搭话:“我的单人排名是第43,有兴趣和我一起打团体战斗?” 阿若不愧是阿若,说话相当直接了,一脸认真地直奔主题。 “阿若学姐的实力自然毋庸置疑,只是不知道现在团队里都有哪些人?”阙长陵心头一动,觉得这应该是个不错的机会,双人决斗可以去问问阿维亚,团队战斗的人却不好凑。 阿若说:“目前就我和贝丝,如果你有什么推荐的人也可以加入。实力不需要有多高,但重要的是要会配合。” “阿若学姐和贝丝都是六年级的吧,同年级或者高年级应该也有很多厉害的人,怎么想着来找我这个三年级的。”阙长陵疑问。 “高年级的大多都已经有自己的固定队了,尤其是九年级,厉害的都已经修够了学分,都自觉将这个拿学分的机会让给学弟学妹们”贝丝加入了话题,巴尔教授已经离开了。“分数不够的……嗯,拿个不高不低的名次也没面子,所以九年级基本很少参加了。” 所以说,这个布咖榜并不是在校生的最强榜单。阙长陵指了指排名第一位的,问:“那这个第一名是几年级的呢?” “阿狄森·奈哲尔”贝丝念出这个名字,语气似乎有些微妙,她说:“是八年级,火系魔法师,上学期期末来看他还是魔导师呢,这个假期居然就大魔导师了。” 火系并非什么特殊天赋,但却是攻击力最强的天赋,在特殊天赋中也很难找到比火系攻击力更强的天赋了。这种属性确实是很适合战斗的。 而且八年级基本属于比赛的最高年级,这个人应该就是这次比赛里最强的对手了。 “墨兰应该刚进阶魔导师不久吧,初级魔导师能进入最后排名前五十都很少,不过墨兰的战斗经验不错,前二十应该也能冲击一下。”贝丝分析道。 “试试吧。”阙长陵说。试试,和阿若他们一起参加团队比赛。他的目光从阿若那儿转到榜单,从第十名到第一名,缓缓看过去。 也试试挑战布咖榜的前十。 【请314号选手和398号选手前往候场室等候。】 阙长陵和阿若同时向竞技场看去,两人似乎同时察觉到什么,进行了一个对视。 阙长陵刚想说什么,就被嘴快的贝丝用激动的声音率先说了出来:“是你们吗!阿若要和墨兰对打了吗!哎哎哎,快走快走,我会帮你们助威的,两人份!” 阙长陵脑海中飞快略过阿若的战斗场面,然而上次见面不算很近,而且当时的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战斗,人又多,只能模糊记得对方的拳脚相当利落,力量不小又灵活。 阿若也燃起了战意,之前看墨兰赫和金系魔法师的对决就看得手痒,一直在心里想着如果在场的是自己,她应该怎么应对。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和墨兰对决的机会,也正好亲自感受一下这个未来的团队队友有怎样的实力。 “我会全力以赴,希望你也是。”上场前, 阿若眼中仿佛燃烧着火焰,认真地说。 武者的衣服短打精干,不像刺客那样的紧身衣,武者的服饰有些类似于跆拳道的修身版,适当的衣摆会带起劲风,有时也会成为攻击的一种手段。 比起剑术师这种几乎每个人都可以通过努力成为的职业,武者还需要修武心。这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你要说它对战斗有什么用,又好像没用;要说没用,它又是一个武者变强的重要核心。 当时阙长陵看了武者的介绍,大概总结了一下,有些像修仙体系里的剑修。 修心即是修仙。 第49章 对战阿若 选择武者的人,不可小觑! 看着场地对面英姿飒爽的短发武者,阙长陵手持法杖,严阵以待。 战斗一喊开始,阿若就以最快的拉近距离,向他冲来,阙长陵则是第一时间在场地的地面上覆上了一层冰,尽可能地限制对方的灵活性。 作为一个魔法师,就算对自己的近战能力再有自信,也不要轻易去尝试和一个优秀的近战职业一对一,那无疑是以自己之短对彼之长。 这片大陆的人,除了常年被冰雪覆盖的肃北联邦,一般很少会有人研究滑冰这项运动,这也就导致大多数人在面对冰层的时候没有足够的经验去应付。 冰面蔓延的速度很快,阿若又是往这边冲,即便看到了蔓延过来的冰面,不管是以她的性格还是惯性都不允许她后撤。 看得出阿若的平衡力不错,突然变滑的地面也只是让她打滑了一下,只是片刻就掌握了在冰面上行走的技巧,但速度和灵巧性都降低了不少,阙长陵的目的也算达成了。 在阿若重新掌握平衡之前,阙长陵就已经在预备着下一个法术,无数冰锥朝着那个不断接近他的身影,却都被阿若险险闪过。 阙长陵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对方是算准了冰锥的速度和角度,以最少的体力消耗做出最优的选择。 她的空间计算能力很强。阙长陵判断道,接着便停下了冰锥攻击,挥舞着法杖从下往上,口中轻声念出:“冰柱,起。” 施展法术的时候并非必须念出名字,念出只是为了让魔法师心中更加明确自己要用什么魔法,施展魔法的时候如果杂念太多,很容易导致元素燥乱,从而导致魔法反噬。 如果对一个魔法很熟悉了,或者重复使用多次,是不用念出来的。 冰柱突兀地从阿若脚下升起,因为太过突然,起势又猛,再加上之前还有些冰锥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导致她猝不及防下被冰柱顶翻了。不过很快她就以一个完美地翻转受身重新掌握了平衡,继续往阙长陵这边冲来。 一个个冰柱陆续在她前进的道路上升起,越发熟练冰面行动的阿若躲闪得越发轻松,眼见得距离近了,便没再回避。 阿若眼神一凛,身形微顿,身上泛起一阵金光,双脚下的一小圈冰面被金光融化,融化的边缘闪烁着金光,似乎是冰的力量在和金光对峙。金光汇聚于她的右拳,阿若腿部发力,大喝一声,背后似有猛虎虚影一显而隐,猛地冲向阙长陵。 “是若的绝招xx,没想到这场比赛的一开始就能看到这招!”观众台上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场比赛,议论纷纷:“若的对手是谁啊,以前都没见过,新人?一上来就用这招对付吗?” “可能是竞技场的新人,但绝对不是战斗的新人。”有人看出了赛场的门道,说:“若的这个对手战术转变相当灵活,不管是判断力还是决策力都相当强,若一开始就用出绝招不足为奇。” “虽然绝招的消耗比较大,但你们这个冰魔法师从一开始就使用这种布满整个场地的冰魔法,消耗肯定不小,等到了战斗后期,还不知道谁的消耗会更多呢!”有人吃着爆米花,哼哼笑着:“这魔法师还是太急躁了啊,哪有上来就用消耗这么大的魔法的!” “不对。”有一道清润的男声在加入议论,似乎是有一定权威的人,他一说话,周围人都噤声了。 “你们观察这个冰面。”清润的声音在众人的视线下继续分析:“周围的冰面真的覆盖了一层冰吗?” 他一说,周围的精神力不错的都去探查,也就发现了这点门道。 “这些地方也有少许的冰元素存在,但这个程度并不足以形成冰层!”旁边一个身材高挑的御姐立刻发现了问题所在,更进一步的发现,这些元素力的分布随着战斗的发生的地方变化,虽然能降低元素力的消耗,但对于精力的负荷并不小吧? “有点意思,这个新人。”清润声带上了一些笑意,对坐在他身后的一个面相颇为憨厚的大男孩说:“去查一查这个选手,我有预感……他会是这次大比的劲敌之一。” “好的,伯哥。” 坐在前排,吃着爆米花的青年大大咧咧:“有必要吗,不过是和若打得不分上下,若也就43的排名,完全不是咱们老大需要考虑的范围嘛!哎哟,路易斯,你打我干嘛!” “我看看你这脑瓜子有没有进水!”路易斯冷笑着说:“你也不看看若多久没来竞技场了,临近假期来打了几天就冲到这个名次,明显不是人家的极限好吧。我看你菜肴抓紧了,现在也就26名,别到时候被人给超了,还好意思在这里大放厥词。” “你——” “好了,别吵了。”被称作老大的清润男声淡淡一句话让两个声音越来越高的人立刻停下:“没有下场的时候,就好好看比赛吧,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你们未来的对手。” 他说:“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 再说到场中,面对阿若这一记绝招的中心,阙长陵在对方出拳的瞬间就知道这一招绝不能硬抗,但是被对方的锁定了气息,脚步犹如千斤重,完全无法动弹。 看着视线中打破冰柱冲上来的阿若,阙长陵眸光一闪,在对方距离他一米的时候,脚下飞快地升起一根冰柱。 阿若带着金光的一拳就这样砸进了冰柱中,然而这根冰柱却没有像之前的冰柱一样被直接轰碎,仅仅只是被冲击力量轰出一个坑。 金光散去,阿若的手还留在坑里,站着些许冰渣的拳头收回,阙长陵在这个时候发现,对方的拳上不知何时戴上了特质的拳套,手背的地方还有一块魔晶石镶嵌在上面,显然是一个不错的武器。 阿若抬头,正好和低头查看下面情况的阙长陵来了一个对视,原本正是攻击的好时候,只是两人一个刚使用完绝招,一个刚花费了大量元素力制造了一个结实的冰柱,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时半会都使不出下一招。 喘一口气后,阙长陵率先恢复了一部分力气,立刻向后跳去,拉远了和阿若的距离。 至此,场面几乎又恢复了一开始局势。 接下来有来回拉扯了几波小的试探,基本都是以阿若进攻,阙长陵防守的时候,偶尔进攻骚扰一下的过程中循环。 她追,他逃,足足十五分钟,阿若都没能碰到阙长陵的衣角。 让人气闷,观众的观感也不是很好,但是大家都很清楚,魔法师对上武者确实就是这么打的,顶多就是在感叹在场两人的心态是真好。 “要分出胜负了。”清润的男声沉默了一整场比赛,突然说。 “啊?”青年的爆米花已经吃完,会和他搭话的路易斯已经下去候场区,青年已经好久没人搭话了,突然听见老大这么说,脑瓜子也是懵懵的。他看向赛场,武者已经距离魔法师只有三米,而魔法师的背后是赛场的边缘,左右两边都在武者的攻击范围内,他吹了声口哨:“若要赢了嘛!” “不是。”随着清润男声话语刚落,场上的局势也分出了胜负。 阿若将阙长陵逼到场边,助跑蓄力一圈击向阙长陵,因为目的只是将对方送出赛场边缘,并没有像开场那样用出绝招。 出乎意料的,一直以躲闪为主的阙长陵这回并没有想方设法地避开攻击,而是向着阿若冲去,周身萦绕其黑色的冰雾像是防护罩,但是又有些不同。 阿若瞪圆了双眼,短发英气的少女拥有一双凌厉的丹凤眼,这种眼型想要瞪圆是需要很大的脸部力量,足以说明她内心的震惊。 但是此时此刻已经无法收回攻势,阿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的距离越发接近,错开,然后远去……咦? 一股奇异的力量在空中交汇,引导着她很丝滑地微微错开了原本的轨道,错开了迎面而来的对手,整个地向着场外冲去。 力量的尽头,阿若利落的翻滚下很快站起来身,但是胜负已分,裁判的判决声音响起,她低头一看自己原来已经比赛场的外面。 场边的记录员黑框少女手中刷刷操作,与此同时,场外的布咖榜,以及很多人手中校徽上的榜单名次发生了变化。 和现场很多人一样,黑框少女也没看懂最后那一个对决是发生了什么情况,但是专业素养让她在好奇和尽职中选择了后者。 离开了比试区域,阿若迫不及待地来到阙长陵旁边,问道:“最后那招,你是做了什么?我那招明明锁定了你的气息,为什么你还能闪开呢?” 两人需要从候场区离开,候场区的不少人都关注了这场比赛,纷纷竖起耳朵想要,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里。 “嗯……我想想怎么说……”这招是阙长陵在现场领悟的一个招数,应该说以前只有一个大概的设想方向,也是这场比赛中,结合阿若的攻击方式突然想到的一个攻击的小技巧。“冷气流是有力量了,你是知道的吧。” 阿若点点头,她有不少攻击都是通过拳势造成的气流进行辅助,从而形成多种不同的攻击方式进行进攻的。此时听到阙长陵提起这点,阿若心里冒出一个想法,不会是…… “我通过冰元素在周身形成一个呈旋涡状的冷气流别的力量辅助,将这股气流带来的力量更加稳固,让空间短暂的产生错误的认知,你的那一拳会被误认打到了它的目标,但事实上我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 周围人:? 阿若:?! 周围人越听越懵,什么力量?什么误认?空间?这人不是冰魔法师吗?怎么还和空间之力扯上关系了? 阿若似懂非懂,她只确认了一点,阙长陵用了她的套路战胜了她。 阿若猛的一拍阙长陵的背,认真说:“贝丝说的不对,我觉得你的目标绝不止是前二十,而是前十,甚至前五!” 哪怕对方现在只是一个刚刚达到魔导师的三年生,但是他的潜力是恐怖的,每一场战斗,他都像一块海绵一样飞快地吸收着经验。现在的墨兰赫,和参加学院大比的墨兰赫,以及进行决赛决斗的墨兰赫,都会有着很大的差距。 这句话周围的人倒是听懂了,看向阙长陵的眼神开始多变。有崇拜的,有探究的,也有不善的。 “哈哈哈,借你吉言吧,我会尽力的。”阙长陵干笑两声,飞快地结束了这个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开展的话题:“时间差不多了吧,一起吃饭?” 从武痴模式解除的阿若也发现了周围或明或暗投来的目光,眼中歉意,扯了扯嘴角:“好,我去叫贝丝,刚刚看到她在观众席上。” 阿若离开后,阙长陵在脑海中复盘这刚刚灵感突发的招数。 他之前所说的“别的力量”指的是他的本源力量,没有直接说明也是这里人多眼杂,本源力量这东西虽说目前用不了太多,但多多少少都算得上一手底牌,也就没有直接说出来。经过一年的温养,这股本源力量总算是能短暂地“出山”了,很好用,有奇效,但数量实在不够,就这固化冰漩涡的这小点,就已经耗费了全部本源力量。 至于这新招的形成原理对于华夏人来说挺好理解的,就是用冰元素形成了一个太极力量圈,以太极四两拨千斤的力量转换将阿若的攻击从阴圈引导到了阳圈,从而让阿若的攻击落在了场外。 阳圈是在阿若的锁定范围内,阴圈也是,所以阿如的锁定并没有出错,只是被他“四两拨千斤”了。 也是他运气好,阿若留手了,如果最后那招阿若用的是一开始显现虎影的那招,这太极冰旋涡可就没那么好的效果了,甚至可能会被直接冲散。 还需要改良。阙长陵心想。 第50章 计划 中午贝丝带着他们去了学院小镇一家新开的小吃摊吃中饭,说是一位来自肃北联邦的大叔开的店,地地道道的肃北风味。到了现场,阙长陵一看这排场,就知道这所谓的肃北风味就是北方地区大口吃肉的那股味。 调料满上的羊肉串,一张又有嚼头又管饱的大饼,还有肃北大叔自己种植的一颗大葱,份量相当之足,即便是阙长陵这种正在成长期的男生点了这么一套都吃得够够的,阿若那份还差着三分之一的饼没吃完,贝丝更是剩了几乎一半。 “就说这家实在吧,一顿饭的钱解决了两顿。”贝丝吃得很撑,靠在椅子上消化。 “怪不得你还自带打包盒,早知道量多可以少点一些吧。”阙长陵无语道。 “不行,一定要三样一起吃,交叉着吃,才能把肃北菜的特点吃出来!”贝丝坚持道。 阙长陵想了想,这个跟馕似的大饼似乎很适合当早餐,于是又多买了几个,包了明后天的早点,然后再拿一个去给境泽。 吃过午饭后阿若去抓紧时间休息,说是下午约了人一起打双人决斗,阙长陵下午也有别的事。 去跟可琪雅报个平安,然后归还了这个棺材挂件。 可琪雅还是挺好找的,这个特立独行的少女不喜欢待在宿舍,就喜欢往后山跑,后山的一个石洞就是她的秘密基地。 可琪雅看到阙长陵找过来的时候也是终于放心了下来。 虽然是日头最大的午后,石洞里还是阴森森、黑漆漆的,只有那个支在墙壁上的蓝黑色火焰散发着幽幽的光。 阙长陵脑海中一闪而过一个念头,可琪雅要是开一个鬼屋说不定会爆火—— “这次可琪雅的棺材真是帮了大忙了。”阙长陵感叹道:“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在我能力范围的话,尽管找我!” “只是出借了一个东西罢了,没费什么力……如果实在要感谢,就给我送一个月的午饭吧。”可琪雅声线一如既往的平淡:“我闻见了,你身上好香!” “……”这句话得是可琪雅说出来,换作别的女生紧盯着他,说什么“你好香”这种话,多少是要让人想歪的,阙长陵皱眉笑道:“可琪雅,不要嫌麻烦就擅自把话简略了——刚刚去吃的一家肃北菜,不过只买了这个馕……” “有什么关系,倾听者能听懂就好了……”可琪雅接过馕,直接就咬了口。她嘴角微微上弯,哥特少女下巴轻扬,在幽蓝的烛光下露出满意的笑容道:“新奇,不错。明天带全套。” 从后山回来,阙长陵带着馕本打算去找境泽,刚到门口就看到一只小鸟将一页信封丢下,完成任务的小鸟一溜烟便消失在树林间。 信封是境泽留的言,只说自己要出去几天。 值得表扬的是,这次境泽报备了自己会去好好“回报”一下天佑帝国,然后去找那个理查德城主给出的精灵线索,坏消息是,是先斩后奏的。 阙长陵按照信里所说的,在小别墅门前的地毯下找出了钥匙。面无表情地心想,就拜托了一只小野鸟在自家门口留信?如果自己不来的话是不是要等他回来才知道他居然刚出虎穴又入狼窝了? 也不知道理查德给出的线索是哪个精灵,让精灵王才好了伤又去涉险,一刻都不愿意停歇。 一个传送卷轴将自己传送到佩罗城附近,正准备进城探查一下情况然后给那两个天佑帝国的圣级强者来一个暗杀的精灵王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境泽揉了揉鼻子,对于莫名而来的喷嚏一时拿不准原由,可能是有人在挂念他,也有可能是吸入了粉尘?说起来,也不知道墨兰什么时候会看到他留的信,按照以往串门的频率来看,估计快开学才会想起他来吧……虽说这样也挺好的,主要对方就不会发现他离开过了,但是…… 一想到他想念对方的时候,受欢迎的小精灵在和他的朋友有说有笑,境泽就选择心中郁闷。面上不显,境泽决定把这些情绪都发泄在天佑帝国那边。 对于圣级这个层次的高手来说,夜晚和白天,光线的不同并不影响他们感知周围的情况,甚至因为外界因素,白天的警惕性还会稍微低一些。所以境泽并没有选择在夜晚行动,到达的当天探查清楚了佩罗城的情况,第二天就开始了行动。 之前听说的是佩罗城被天佑帝国控制了,但其实也没那么夸张,佩罗城终归是属于布加尔堡的势力,天佑帝国也没法一次性送进来太多人,也就只有一小队人马和两个圣级。 只不过这两个圣级中有一个是隐藏能力很强的刺客,一来就挟持了城主府的大小姐,让城主府投鼠忌器,再加上城主的失踪多少给城主府现在的当家人造成了一些心理压力,才会让天佑帝国这猫三两个人暂时占据了话语权。 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境泽感觉事情似乎有变,当时他明明已经成功将理查德送出了结界,按理说对方一出来就会返回佩罗城,但是从城主府探查到的消息就是城主一直没有回来。 不知道是主动还是被迫,找理查德里应外合暂时是做不到了,城主府现在的当家人是理查德的大儿子戴伦,之前听小墨兰提起过,但是境泽和他不熟,也没有信任的基础,不好合作,只能重新想办法。 境泽坐在佩罗城最高酒楼里,这里是佩罗城高消费人群最喜欢进行下午茶的地方。来这里消费的人不一定是为了酒楼的饮食,更多的是因为来这里消费似乎能证明他们的财富和品位。足足有七层楼高的酒楼最顶层,几乎可以将整个佩罗城收之眼底,就如同酒楼打出的“凌驾于俗世之上的”的招牌语。 境泽选择喝这壶一杯一百金币的茶也是因为这点。城主府距离这里不远,从这里能清楚地看到城主府的动向,再加上精神力的探查,基本能将每个人员的进出都看得一清二楚。 也是很大的隐患。境泽心想,等事情结束后应该提醒一下理查德。 有人在境泽对面坐了下来,从自己怀里拿出拿出一个杯子,倒了一杯一百金币一壶的茶,动作优雅,丝毫不觉得尴尬,声音中带着淡淡的笑意:“你还真是有钱,为了探查情报居然舍得来这里花钱!” 维尔酒楼的顶楼是贵宾制的,光是升级贵宾就需要消费十个紫金币。也不是一定要消费满,可以先缴费,然后进行储值登记,以后来回直接扣这个费用。 一个紫金币相当于一千金币,一金币等于一千银币,一银币等于一千铜币。佩罗城的人均收入是一个月三银币,这样一对比,维尔酒楼的顶层消费简直贵得惊人,工薪阶层的人几乎都不会踏足这里。 “正常支出罢了,倒是你,”境泽喝了一口茶,微微皱眉,只觉得这泡茶的技艺一般,白白浪费了上好的茶叶。“都成第一学院的副校长了,这点钱还舍不得花,要来和我蹭一壶。” 刚坐下的人正是布加尔学院的副校长瓦尔特,衬衫配马甲,领口规规矩矩地系着领带,半长的头发抹了发胶束成一个马尾,他的五官不算很精致,但是却以最佳的位置长在脸上,再加上优雅稳重的气质,让人给他的评价达到了“英俊”的层次。就是看着不像魔法师,像是一个流转于各种高档场所的绅士。 瓦尔特的目光在境泽脸上停顿了一下,精灵王不出意外地在脸上用了幻术,对方愈发娴熟的幻术就算有意识那是假的也无法勘破。他有些遗憾的收回目光,不缓不慢地喝了口茶润润嗓:“就是因为成了副校长,责任多了,就忍不住为学院操心,忍不住给学员们最好的。”瓦尔特眉头皱了皱,对这壶茶给出了和金泽园一样的评价。 “校长不见踪影,学院的大钱我又动不了,只好贴补自己的工资来发展学院了。”瓦尔特叹气。 “不过几十年没见……这种舍己为人的事居然是你做出来的?”境泽略感诧异,想到有趣的事,笑了起来:“记得以前你还说过什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话,还把当时队里的祭司小姑娘气了好久,每次战斗的时候故意不给你治疗术……” 精灵王的不仅美在皮,更美在骨,即便用了无法辨别的幻术,让原本盛世的容颜化作平凡,却依旧掩盖不住他的风华,瓦尔特看着眼前平凡的面容,心中却总会联想到对方原本的容貌,只觉得精灵就算带着面具笑也是最美的。 “咳……”就算再喜欢看精灵的笑容,瓦尔特也遭不住死去的黑历史子在面前舞,尴尬地打断了境泽的回忆,努力将话题转回今天的重点:“天佑帝国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过去很多年都和布加尔堡井水不犯河水,这种突然占领一个城的城主府的举动,感觉很奇怪。” 谈起正事,境泽也收回了轻松的神色。“或许吧,这次天佑帝国的举动看起来像是突发奇想的,并不像以前那样布下重重陷阱才动手的风格,我猜测……”境泽望向窗外城主府的方向:“应该是城主府有他们的内应,有关于精灵的消息泄露,才会引起他们中的一些人想要通过抓捕精灵而获取功劳的想法。” 精灵脸上没了笑容,让瓦尔特有些遗憾,但很快就调整了心情,双手交叉在胸前,是认真思考的表示:“梅瑞狄斯来信跟我说了,她抓到了那个血族,对方说是听从翼派亲王索菲的命令行动的,据我所知,这位索菲亲王和天佑帝国的大王子关系比较亲近。 天佑帝国目前最具权威的人除了国王以外就是二王子,四年前的战役就是由这位二王子带兵出征的。应该说,天佑帝国征战途中大部分都是由这位二王子带兵进行的。”瓦尔特拿出一本笔记,从中抽出几张纸卷。“来佩罗城的这两位圣级也是天佑帝国的正统派,也就是扶持第一顺位继承人大王子的派系。 “这样一来,似乎正好能将信息全部对上。”瓦尔特将印有几张人像的纸张推给境泽,棕红色的眸子沉沉:“虽然二王子功劳极大,但国王似乎更中意这位大王子……我倒是有一个兵不血刃,能让天佑帝国内乱的计划。” 境泽垂眸看着几张肖像画,陌生的人脸在眼前晃,耳边是瓦尔特压低了声音讲述的计划。 早在两人开始交流之前,就已经布下了隔音的结界和幻术,以他们两个的实力,除非是那位仅存于世祭神到场,没有人能够突破这个结界听到他们的交流。 瓦尔特的计划确实是可行的,这个已经成为布加尔学院副校长的魔法师深谙人心,最懂人心,也就最容易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一点,境泽从以前就很清楚,瓦尔特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而且经过岁月的洗礼,褪去了年轻的棱角与愤世嫉俗,懂得为别人考虑的瓦尔特变得更加内敛。他的计划变得更加沉稳,步步为营,让人为他的计划背后发寒的同时,也敬佩他的智慧。 但是…… 境泽手中把玩着茶杯,说:“谢谢你的计划,但是——不行。” 瓦尔特一顿,想要观察对方的神色,但是境泽垂眸,浓厚的睫毛遮住了那一点缝隙,看不出眼中的情绪。他说:“在天佑帝国走到高位的,没几个人手里是干净的,这些都是他们应得的。” 瓦尔特以为精灵王是不忍。 但不是的,没有人比精灵王更恨他们。 “我不能利用族人去报仇。”境泽抬起眼,幻化后呈现的棕黄眸子散发着坚定的色彩:“我是为了保护族人而战斗的,绝不能为了过程而改变这个目的。” 第51章 找呀找呀找队友 瓦尔特沉默半响,最终双肩一垮,苦笑道:“是啊,你是这样的人。当你的族人,真是一件幸运的事。”他说:“以前不理解你为什么会为了一片森林而放弃大陆。在当了布加尔学院的教授,甚至副校长以后,我似乎能逐渐理解你的……” 境泽笑了笑,将一张放置在桌上的纸卷转了一个方向,说:“你的计划倒也不是完全不能用,只需要稍微改动一些地方……” ------------------------------------- 说是去佩罗城找麻烦的精灵王一周以来都没有什么消息,佩罗城也没有传来什么重大变故的消息,为此阙长陵还专门联系上了在佩罗城认识的阿莱。 “和你分开没几天,我爸就急冲冲地把我赶回来了,我都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阙长陵是在食堂找到阿莱的,开朗的阿莱有很多朋友,周围都是她的朋友,其中还有欲言又止的莎伦大小姐。 “哎?佩罗城发生什么事了吗?”旁边有个烫了半长卷发的女生问。 “我爸在附近经营店铺,好像说这个月上报的报告审核很慢,有些不正常。”扎着两个低双马尾的女生双颊有浅浅的雀斑,说话慢吞吞的。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阿莱微微提高了些音量,压过了众多女生担忧议论声,她说:“就算之前可能有点事,现在也解决了。昨天我收到我爸发来的信,说是危机已经过去了,还让我周末回去补上生日聚会。” “对哦,阿莱的生日在假期里,我们都还没给你好好庆祝一下,什么时候开生日聚会,我们一起请假啊!”半卷长发的女生的注意力转移,兴致勃勃地开始讨论集体请假的问题。 “明天刚开学就想着请假,薇薇你是不想准时毕业了吗!” 阙长陵露出一个感慨的笑容。曾何几时他也是众多学生党中摸鱼的一员,从校园摸到部队,然而现世所迫,让钟爱摸鱼的他居然变成了曾经最痛恨的卷王,每天都勤勤恳恳地提升实力。 “那个,墨兰赫同学……”莎伦的声音从女生们的讨论中跳脱出来,她走到阙长陵旁边,小声问:“我想问下……境泽大人……还没回来吗?” 阙长陵收回思绪,看着眼前执着的中二恋爱脑少女:“应该是还没回来……莎伦同学怎么知道的?现在还没上课,应该没有见到教授的机会吧,你该不会……”阙长陵的目光微凝,是思索的表现,却让本就心虚的大小姐更加不安,第一时间就想先给自己摆脱嫌疑。 “我没有每天去门口盯梢!”激动之下莎伦的声音提高,旁边正在讨论生日计划的女生们纷纷停止了讨论,向她投来目光。 “啊啊啊,不是、不是,我我我……”莎伦涨红了脸,目光到处乱飘,就是不敢和任何一个人对视,自己乱了片刻,最终向最熟悉的阿莱投向求助的目光。 “咳,莎伦没有当痴汉的意思,就是想看一眼心上人,是吧。”阿莱腆着脸帮闺蜜解释道。 “什什——什么心上人,才没有!!”莎伦不敢看别人,只好盯着阿莱,脸色粉红粉红的:“我对境泽大人只是仰慕啦!高高在上的境泽大人,怎么会和平凡的我们扯上关系呢——” 脸上有淡淡雀斑的女生侧头和卷发女生蛐蛐:“看来莎莎最近在看我给她推荐的灰姑娘系列的小说呢。” “我也觉得,但是她是不是忘了,她可不是什么灰姑娘啊,哈里曼的大小姐,怎么看都应该是女二或者女三的角色呢。” “可能因为这几本书里身世和她相符的几个角色都不讨喜吧?” “很有可能。不过话说回来,莎莎代入能力真的很强哎,随时随刻不忘自己的人设呢!” 阙长陵:不是很懂你们的play 阙长陵悄悄告别了这相当校园的一团体,心中感慨,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女生的小团体始终是一种他看不懂的存在。 虽然境泽没有消息,但是既然佩罗城周边的和城主府关系紧密的庄园主都说没事了,佩罗城内部应该就是没事了,算是暂时安心了些。 布加尔学院有一项隐藏的规定,凡是达到了第六等级的学员,无论是几年级,都可以免修战斗课程,以此腾出的时间可以自行选择需要的课程。 然后,需要在期末的时候通过战斗测试,如果没通过,不仅无法获得这一年战斗课程的学分,下一年还会强制要求上战斗课。 不得不说,多认识一些人还是挺好的,尤其是深谙校园规则的高年级。就比如这条隐藏校规,就是由阿若告诉他的,而阿若告诉他的目的,自然就是邀请阙长陵来切磋磨合团队战斗了。 在那天和阿若决斗之后,阿若一直想和他再打几次,理由也很神奇。 “感觉和你打架很锻炼大脑,我能感觉到我的思绪转得比以往都快!”当时,阿若双眼发光地这样看着他说。 阙长陵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还是答应了。 毕竟阿若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对手,有这样一个固定陪练,阙长陵一对一的决斗经验也直线上升。 虽然在这之前,阙长陵的战斗经验也不少,但更多的是面对需要下死手的生死战,无论是面对人还是魔兽,都讲究利用周围的环境和时机,讲究效率的战斗,和这种面对面的比试有着天壤之别。 和阿若的比试赢多输少, 两人不断的在破解,试探中不断进步,不过因为去是不是竞技场,直接训练场进行对决,所以胜负都不影响名次。 除了和阿若的战斗,阙长陵每周按照最低要求接了几次挑战,基本都没费什么大力气,只感觉对手甚至不如第一次对决的那个金系魔法师。而且也不知道怎么着,挑战人群里还有一个排名比他还高的人,让他的排名直接升到了第19名。 至于团队战斗的人选,阙长陵首先想到的就是阿维亚和可琪雅。作为这个年级的领头人物,拥有特殊的天赋,不俗的实力,而且基本算是知根知底的朋友,都是阙长陵最佳选择。 不过目前阿维亚还联系不上,可琪雅……前几天去问了可琪雅,对方直接回绝了他,只说自己不擅长打配合,只准备参加单人决斗。当时,哥特少女有无语的表情看着他说:“我以为你早就应该把我从协同作战队友名单里剔除了,之前几次我们三个联手和教授对打的结果你忘了吗?” 阙长陵当然没忘,专心战斗打着打着突然发现衣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烧了一半,好好的长袍变成了短衫,悄无声息的蓝色火焰还在边缘燃烧、阿维亚更惨,因为衣服前后材质不同,整个背面烧完了,前面的衣服就剩着胸前一块肚兜大小的特制护心甲。 可琪雅的鬼火是很特殊的火焰,它燃烧的时候没有一点动静,烧完之后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威力很强,但是属于慢热型,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将它的威力发挥出来。 可琪雅叹气:“没办法,鬼火到达圣级才完全听话,这之前只能独行侠了。” 行吧。 那么另外的选择……阙长陵在宿舍等到了卡着天数回来的密奇撒,阙长陵惊奇的发现,每个假期回来都会黑一个度的密奇撒这次居然白回去了,而且还是一年级第一次见到的那种白,白嫩白嫩的,犹如剥了壳的鸡蛋一样,配上对方愈发健壮的身形和棱角越发鲜明的脸庞,显得格外不协调。 “密奇撒,你这是蜕皮了?”阙长陵用难以言喻的目光看着他,开玩笑道。 却没想到对方用见鬼似的目光看向他,震惊:“你怎么知道?!” ??? 阙长陵脑海中冒出三个问号:他还真蜕皮了?人类会蜕皮吗?他是人类吗? 有时候心里懵的时候真的会面无表情,阙长陵面无表情地看着密奇撒,在密奇撒看来,就是这个鬼才舍友早已看透一切,就等着他自己交代真相。 密奇撒叹气:“好吧,我坦白,其实我的来自密鲁伊沙漠的的蜥人一族——这不是蜥人不受待见嘛,在看多人看来就是和蛇鼠害虫一类的……在外我都不太敢说自己的种族,就怕大家因为这个就不跟我玩了。” 阙长陵有些意外,看不出热情开朗又骄傲的橙毛少年居然有这样的担忧,甚至还有些……小自卑。 “密奇撒,不要因为别人的眼光而否定自己。”阙长陵想了想,觉得自己的安慰水平一般,只好挑拣着自己的理解说:“如果别人因为看到真实的你而远离你,那么他就不值得你为了他伤害自己。反之,如果知道了真实的你依旧在你身边的人,那才是值得结交的。” 说完,阙长陵又回顾了一下自己讲的话,总觉得好像说完了,又好像说的不是很清楚,也不知道这个缺根筋的橙毛有没有听说,于是又在对方呆愣的目光下确认了一下:“听懂了吗?” 果不其然,密奇撒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交朋友嘛,肯定是要让自己觉得开心啊,如果总是藏着掖着,总觉得有一天自己的秘密暴露,让神经总处于紧绷的状态,那该多难受,交朋友的目的不就本末倒置了吗!”阙长陵往细处又讲了讲,最终总结道:“就比如我吧,我是绝对不会因为你是蜥人就跟你绝交的,不仅如此,我还要邀请你一起去打团队赛,去不去!” 说教完,立刻转移注意! 一听战斗比赛,密奇撒立刻被成功转移了注意,金澄澄的眸子中原本闪烁的光立刻凝聚了起来,兴致高昂:“是学院大比的团队赛吗!我可以和你一队吗!” “是啊是啊,还有两个高年级的学姐,等阿维亚回来问问他,不出意外还有一个阿维亚。”阙长陵快速的说:“你刚到宿舍,先去修整一下,晚点我约了她们对练,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吧。” 密奇撒连连答应,兴致勃勃地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阙长陵长呼一口气。没想到看起来像个人的同学居然是半兽人一族,而且种族和性格感觉也是没有丝毫的关系,看密奇撒这性格,就算是半兽人也应该是犬类吧,像个热情的大金毛,有智慧,但不多。 住在沙漠那种地方啊,怪不得每次回去都会黑一圈,开学刚来的时候也是刚脱皮? 密奇撒虽然没有完全理解阙长陵的话,但却很直觉系的找到了能让自己最舒服的地方。他不会刻意隐藏自己的种族——当然也不会到处见人就说,如果朋友问起来,他也会坦坦荡荡说出来,如果朋友因此改变对他的看法,那就去找新的朋友! 既然有人不会介意,那就找不介意的人做朋友就好了! 密奇撒没有特地想要和某某人一定要做朋友的冲动,只是不喜欢一个孤零零的。现在身边已经有朋友了,那么他就可以大胆一点,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是孤单一个人了! 午饭是在食堂解决的,吃完了阙长陵又打包了一份,按照约定去送给可琪雅,然后…… “密奇撒,你可以回宿舍等我的,下午约了两点见面,一会我也要回宿舍休息的。”阙长陵无奈地看着忽然变得粘人的某只金毛,啊不对,蜥人。 “啊?可是我现在好开心啊,感觉跟着你会让这种开心持续得久一点!”密奇撒傻呵呵地笑着:“你知道吗,我之前本来只想随便找个队伍去参加团队赛的,身边的朋友除了你和阿维亚都才第四级别,能进淘汰赛都不错,没想到你居然会邀请我哎!我还以为你会找年级前三名的那个魔法师呢!” 密奇撒嘴里的魔法师就是可琪雅,已经找过可琪雅并且被拒绝后才找密奇撒的阙长陵:…… 阙长陵哈哈两声:“团队要讲究平衡嘛,一个队伍里两个魔法师足够了,需要一些别的职业呢!” 第52章 失踪 下午阙长陵带着密奇撒去见了阿若和贝丝,在密奇撒和阿若切磋了一把后就被成功录入了团队。 泪眼汪汪的橙毛坐在场边,沐浴在贝丝的疗愈之光里,疼得眼泪直冒。泪光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闪烁着金色的光,搭配上密奇撒那头同样被沐浴在金光中的橙毛,让人觉得他哭的还怪好看的。 贝丝手上不停,嘴上也不停地吐槽道:“至于吗,切个磋哭成这样。” “可是学姐下手真的很重哎!而且我被打中以后还跑开了一次,第二次她下手就更重了!”密奇撒抽了抽鼻子,哭腔就算努力压抑着依然很重:“我才刚蜕皮了一次,身上是最敏感的时候,疼痛程度是平时的好几倍!还有——我不想哭的,生理反应根本抵抗不住呜呜呜……” “哦哦,泪失禁体质是吧,我懂我懂。”百闻不如一见,一个看起来挺壮实的少年,顶着一张吹弹可破的脸梨花带雨更是少见,贝丝颇为新奇的看了一眼又一眼,然后上手捏了一把他的脸,惊奇道:“这种手感居然会出现这个年龄的男孩子身上,就跟小婴儿一样好嫩哦!” 突然被长相甜美的学姐捏了脸,密奇撒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又不敢躲,只能结结巴巴地说:“因、因为刚蜕皮,现在的皮肤都是、刚接触到、空气的,所以、所以会和婴儿有些像……” 贝丝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用撸狗的手法顺了顺密奇撒有些凌乱的头发:“你好可爱啊!” 虽然密奇撒不喜欢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自己,但是在贝丝的笑容下只是张了张嘴,然后将脸埋进手里。 阿若站在一旁无奈道:“贝丝,别把我们的新队友吓跑了。” “怎么会吓跑呢!我这是在和新加入的队员搞好关系嘛!”贝丝理直气壮。 虽然有贝丝想逗人的私心在,但密奇撒确实是因此放松了不少,等伤口在疗愈之光的照料下好得差不多,身上也不痛了,他的眼泪也就不再不受控制地往外冒了。 确认自己的声音不会再出现哭腔,密奇撒才小声的问:“我都被打得这么惨了,你们怎么还会同意我进队啊?” “小学弟也不看看自己什么等级,阿若什么等级,你都能坚持那么久了,已经是很厉害了哎!”贝丝用夸张的语气说。 “啊……学姐什么等级啊?”密奇撒懵懵的问。 “……我是中级武师,看你的力道应该只是第五等级的。”阿若看着有些无语,瞧着不太聪明的新晋队友,转头跟阙长陵说:“战斗的时候没太看出来……这孩子确定脑子没问题?” 阙长陵憋笑:“密奇撒是有点缺心眼,今天好像也才十七岁吧,还是个孩子呢,咱们要多给他一点成长的机会。” 密奇撒恼羞成怒:“我还在这里呢,有什么话就不能背后说吗!”生气的密奇撒气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自己有时候脑袋转的慢了点,到哪战斗的时候转的快就好了啊! 看着带来的小伙伴融入良好,阙长陵就能放心离开了“行了,你们练着,一会四点我还有一节炼金术课,我先走了。”阙长陵看了看时间,率先告别离开了训练场。 顺利通过了炼金术考核的阙长陵已经成功进入了炼金术选修课程的二年级,班上认识的人少了几乎一半,但总人数却没少多少,不过这对于一门选修来说也是挺正常的,有人过不了考试就留了级,有今天不想选,隔了一年又来选的。 炼金术的教室是朝阴的,但是因为教室内长期燃烧的火焰致使这个教室并不阴冷,反而有些燥热,但是因为炼金术制配过程中不能有风的干扰,所以窗户是常年关死的。教室还是原来的教室,不过和一年级的上课时间是错开的,阙长陵很熟练的找到了自己习惯坐的位置等待上课。 二年级的炼金术选修课程就是中级炼金术,以此类推,一年级一个等级,这也代表着越到后面“留级”的风险越大,学分也越难拿,这也让选修课里各个年龄阶段的学员混杂会越来越多。 很多人选修这种课程一般也只会修到三年级或者四年级,要是能达到五年级——干嘛不直接选这个作为主专业呢?要知道,一名能从布加尔学院毕业的炼金术学生,最低要求就是第五级别了。 班上不出意外地见到了宾格瑞和阿莱,看到他进教室,宾格瑞就来找他问了假期的事。 宾格瑞压低了声音,神色微妙:“听说佩罗城的高层乱了一段时间……不会和你有关吧?”虽然这么联系起来有些微妙,但事发的那段时间墨兰赫同学的行踪实在是很奇怪,而且前面还有炼金术协会发生的那点事,让宾格瑞不得不多想一层。 和他有关吗?不知道哎,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小精灵罢了。阙长陵歪头:“有关……吧?去城主府的时候好像听说了一点变故的皮毛吧?和大小姐的误会解除后他们就劝我赶紧离开佩罗城了。我好像给你们留了信,让你们也赶快离开吧。” “啊,是啊,我是很信你的,招呼同学们就想赶紧离开。”宾格瑞也没表露出什么不信的神色,只是叹气道:“但有几个同学不觉得佩罗城会发生什么事,就是不愿意离开,还非要在那几天玩遍佩罗城周边的景点——” 佩罗城周边?阙长陵眉头轻皱,那几天周边可不安全,什么巫妖亡灵吸血鬼,一不留神就要命的。“他们回来了吗?” “问题就在这!”宾格瑞面露愁容:“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我去问了他们的舍友,他们说这两个人自从假期去了佩罗城以后就一直没有消息。 我已经跟教授说明了情况,教授已经去佩罗城找他们了。所以……如果墨兰赫有什么消息的话,请一定要告诉我!” 阙长陵也跟着凝起了神色:“你放心,我肯定知无不言,不过我现在也想不出什么线索,等我有线索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正好教授走进了教室,宾格瑞也就回去了自己的位置上课。 次日中午,阙长陵带着给可琪雅的午饭去找人,顺便问了如何找到梅瑞狄斯教授。 “我们那栋的负一楼,今天下午有课。”可琪雅拿着刀叉就等阙长陵的饭了,见阙长陵刚把午饭放下,立刻就开始动手,间歇的时候用更加精炼的语言快速说:“建议,蹲守,下课就跑了。” 看着可琪雅狼吞虎咽,阙长陵忍不住说:“要是实在饿的话,可以自己食堂啊,饭钱算我的。” “你不懂,路程,重要。”饭钱什么的,可琪雅不缺,重点是吃饭的这个路程,才是这个“还人情”的重点! 阙长陵当然懂,如果美食能到家,他当然也不愿意出这个门。 可琪雅感叹:“带饭一个月,要珍惜。”过了这一个月,可就没有待在窝里等饭来的待遇了,一定要珍惜! 下午第一节课是三点半结束,阙长陵提前十分钟等在门口,门内传来梅瑞狄斯冷淡快速的讲课声,门上悬挂着遁术专研室的门牌。 阙长陵有在选修列表里看到这门课程,这门课是刺客专业的必修课,也是除了剑术师以外所有战斗专业的学生都会选择的一门课程。 毕竟学好了遁术,就相当于多了一条命,不怕用不上,就怕需要的时候不会用。 没什么剑术师选这门课的主要原因是剑术师们一般都不太灵活,他们在战斗时是需要像磐石一样稳固,需要强大的力量,学习遁术很可能会给他们带来反效果,得不偿失。 还有一个更大的原因,就是大部分剑术师的元素感知力较差,而高级的遁术往往需要元素力的加持。这客观存在的要素也就导致来上遁术专研课的剑术师并不多。 从窗户里扫了一眼在座的学员,阙长陵就看出了这门课的构造。有些专业的外形特征还是挺明显的,比如总喜欢穿白色的祭司和总喜欢穿黑色的刺客,以及大多穿着青色法袍、较为纤细的,大概是风系的魔法师。 确定了自己没找错,阙长陵就面对着关闭的大门站着等候。话说之前都没发现这栋教学楼居然是有负一楼呢,从楼梯下来的时候看到还有往下的台阶,说不定还有负二、负三层? 这栋楼是平地而起的,负一楼就已经是在地下了,走廊上、教室里的灯光都是由魔导器提供的纯人工光线,比起明亮的自然光要压抑一些,但也正是这种淡淡的压迫感,会让学员们在学习特殊魔法师的时候事半功倍。 正当阙长陵胡思乱想期间,下课的铃声就响了起来,上一秒还在讲课的梅瑞狄斯,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立刻就转身向门口走去。 在座的学员也好像早有准备,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门口。 “教授等等,我有一个问题——” “要喊姐姐啊,喊教授只会跑得更快! “姐姐,我这里还有一个不懂的——” 虽然梅瑞狄斯每次都会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教室,但如果心情好,也是会在离开前回答最快到她身边的一个学员的问题——美名其曰,活学活用,遁术课程就要以遁术来获得奖励。 但是今天要让他们失望了,因为当教授打开门,距离她最近提问的学员是等在门口的阙长陵。 “是你。”梅瑞狄斯看见阙长陵的时候有些意外,原本梅瑞狄斯是不记学生名字的,不过因为情况特殊,墨兰赫和境泽两只精灵给她带来较为深刻的印象,对方的样貌在脑海里过了一圈,梅瑞狄斯就叫出了他的名字:“墨兰赫。找我有事?” 在众多学员振愤的目光下,阙长陵露出一个微笑:“是的,有点事想跟狄斯姐姐说一下。” “啊哟。”梅瑞狄斯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这么称呼自己,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精灵不会像人类一样有公鸭嗓般的变声器,带着一点稚嫩却低沉的嗓音叫出她的名字还带了姐姐的感觉……真是太棒了!“这个称呼好,把我名字都叫好听了,以后都这么叫我,听到了吗!”后半句是对身后的学员说的。 “走吧,小家伙,有什么事去我办公室谈吧!” 本来只是有事相求所以嘴甜点的阙长陵,没想到嘴甜的效果这么好?上次在莫井湖遇到这位老师的时候还以为是个很难搞的人。 梅瑞狄斯的办公室就在教室旁边,不过很显然,这位教授并不喜欢待在办公室,办公室的灯一点上,看见的是落满灰尘、空旷无比的办公室。 梅瑞狄斯神色如常,几个魔法下来立刻将办公室打扫的一尘不染,她走过去拉开办公桌前的座椅,指了指旁边的的椅子,说:“坐。” 阙长陵很自然地过去坐下,直接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之前您说去追杀了那位血族伯爵,不知道结果如何?” 梅瑞狄斯嘴角的弧度平了一点,反问道:“怎么,不信任姐姐的实力?” 阙长陵摇了摇头,神色如常:“当然不是,只是……我刚得知,和我们一起去佩罗城参加炼金术考核的有两个同学失踪了,那个血族也是从佩罗城外开始追杀我们的,我怕……” 梅瑞狄斯立刻收回了被人质疑的不爽,神色沉了沉,她的目光投向别处,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半响才说:“失踪?这个时间段在佩罗城失踪……成分复杂啊……这个血族已经被我彻底消灭,从他这里已经无法得到消息……不过我倒是知道他似乎在这附近养过血奴,如果找到这个血奴说不定还能有些别的消息。” 她又叹了口气:“可惜这血族都是没影子的,不然直接从他的影子下手,哪里需要这么曲折。” 阙长陵心头一动,想到了一个人:“我有一个猜测……说不定就是你要找的血奴!” 第53章 占卜课 阙长陵将路上遇到的商贾队经过和位置说了一下,梅瑞狄斯立刻就知道应该从哪里下手了。 “行,正好明后天都没有我的课程,我去这两地方找找,希望这附近来往的人不要太多,人杂了就不好找影子了。”梅瑞狄斯思索着撩起自己的一缕黑紫的长发绕着。 “谢谢狄斯姐姐,拜托你了!”阙长陵笑得乖巧。 “也不算帮你,有学员在外出的时候失踪,我们当老师的怎么可能坐视不理?”梅瑞狄斯勾唇一笑:“要算人情也得算在咱们校长头上,这种对外杂事本来就归他管呢。” 阙长陵笑了笑,没有坚持。说到底,佩罗城附近的危险多少和他们有关,虽然他不至于很圣父地因此而愧疚,但也会在能力范围内去做一些事。 没有跟宾格瑞直接说也是因为对方知道的并不多,多一个人知道细节就多一份危险,既然路上已经遇到了梅瑞狄斯,对方也知道了不少情况,再找梅瑞狄斯帮忙也是少了一道解释的麻烦。 离开了地下教室,阙长陵抓紧时间去竞技场打了一把比赛。学院大比是在开学后的第五个星期开始积分赛,不得不说,喜欢临时抱佛脚的人可真不少,竞技场的人气是越发高涨,尤其是这种没有课程安排的时间段,好像竞技场就变成最近休息时间里最大的娱乐活动了。 除了竞技场,炼金实验室和锻造坊也是人满为患,都在为大比里的各种项目做准备。像炼金术和锻造这两个专业人数不多不少的职业其实是最卷的,总感觉努力一把就能拿到不错的名次,不像战斗系,很多人都是重在参与,对名次完全不抱希望。 而且人不多的专业,往往只有第一名会被人记住,也让参赛者之的竞争更卷。 阙长陵原本想去实验室炼制一些回复精神力和治疗的药剂,在比赛间隔比较短,来不及恢复状态的时候使用,但是一看那排的号直接放弃了。还是把实验室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说起来,明天就是星期四,开学的第四天了。阙长陵翻着课表,确定了明天上午就有一个标记着教授为境泽的课程,然而直到今天都没有收到境泽回来的信息,也不知道明天这节课要对方是否能赶回来。 很快,阙长陵就明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同学们好,我是瓦尔特,境泽教授因为一些原因请假了,从今天开始由我来代上这节课。”穿的像个绅士的瓦尔特有着一头灰金的半长头发,鼻梁上架着一个和发色基本相同的眼镜,用轻松而不失严肃的语气说着。 境泽还没有回来?压下的担忧又冒了出来,教室里刻意压抑的惊呼声从这位教授进来之后就没有停止过,阙长陵听到前排的同学用惊讶的语气说:“是副校长瓦尔特?居然是他来代课!” “瓦尔特教授已经好久没上课了吧?之前总听我妈说‘你们的副校长当时还教过我呢’这会我也能跟她说,我也上过副校长的课了,哈哈哈哈哈!” 副校长?阙长陵记忆力不错,境泽刚到学校那会好像也提过几句副校长,看来他们的精灵王和布加尔学院的副校长关系不错? 话说精灵王认识的人也太多了,阙长陵漫不经心地想着,人类就算到达了圣级也无法活几千年,如果佩罗城的城主和副校长都是正儿八经的人类的话,境泽应该是当上精灵王以后才认识他们的? 当了精灵王还有时间出来玩? 不过想想精灵族的生活,好像就算出去玩个一二十年回来也不会发生什么大事吧。 不知怎的,阙长陵忽然就释然了,轻笑出声,将这些焦头烂绪抛之脑后,专心听课。 都活了几千年的精灵王还不至于在这种早有准备的情况下出事,而且之前留言信里也说了,除了佩罗城的事以外他还有精灵的线索,既然佩罗城传来的消息已经是“安全”,那境泽可能也就是去处理另一件事了。 因为境泽上的这个课一般都是一些额外的知识,每堂课都是一个单独的知识,因此换了一个教授来讲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不过不得不说,瓦尔特教授讲的课确实很好,不愧是从教师干到副校长的人,讲课很有自己的一套节奏,牢牢地把控住了同学的思绪,一个全新的知识点,在课堂结束的时候就已经成为学员们脑子的一部分了。 下课之后阙长陵本来想去找瓦尔特问问境泽的消息,但是一下课教授就被学生们包围,阙长陵就放弃了这个想法,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划过的视线似乎和瓦尔特对视了一瞬,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错开了视线。 思绪顿了顿,阙长陵又回头看向被人群包围的瓦尔特,对方正在耐心地一一回答学生的问题,阙长陵还眼尖的看到有两个女生脸颊飞红,看着瓦尔特的目光带着喜悦的激动。 唔……优秀的教授从来不缺崇拜者,尤其是有魅力又优秀的教授。就比如他经常去请教的那位冰魔法师,来自肃北联邦的教授身高接近两米,一头雪白的长发长到脚踝,又喜欢穿一身的白袍,不是法袍,就是那种没有特殊功能的白袍,说话气质都是冷冰冰的,容貌虽然不是特别出色,但也是颇为端正的清淡五官。 再加上喜欢吃甜食这种极具反差萌的小爱好,导致艾斯奎在女生当中人气格外的高。一开始被学员们发现喜爱甜食这点小爱好的时候他还没发现事情的严重性,直到他办公桌上的甜食越来越多,他才勒令学生们不准再给他送甜食。 也是阙长陵作为在校生里唯一一个冰系,需要经常向他请教,带点小礼品也是情理之中,艾斯奎才接受了阙长陵偶尔给他带的小甜食。 至于阙长陵是怎么知道这位教授人气那么高的——几乎每次他去找艾斯奎的时候,前往办公室的路上总有学姐想要给他塞甜食,就希望他把这甜食给教授带进去吃一点。 其中一位学姐的话语至今仍是记忆犹新,她说:“艾斯奎教授真是太可怜了,明明那么喜欢甜食,却因为那次事故而导致他迟到甜食的数量大幅度减少!明明教授就这么点爱好,都是因为她们过火的举动剥夺了教授的快乐!” 就跟追星似的。 摆脱了隐藏的担忧和焦虑,这个学期的阙长陵可是相当忙碌了。 虽然不用上战斗课的魔导师时间很是自由,但阙长陵还报名了很多杂七杂八的选修课,有民俗课、博物课、绘画课,甚至还有占卜课。 占卜是一门相当吃天赋的专业,也是最好混学分的。 好混学分是因为,考试的答案非常主观,也可以非常客观。你可以将课本上的知识点直接套入考题里,也可以给出一个你说得出理由的答案,而获取这个答案的途径是你用灵觉感知到的预言。 只要考官老师认可你的说法,就算答案再天马行空,那你就可以通过考试。 占卜的考官老师就是这个专业的教授,唯一一个教授,他是一个相当感性,感性到有些神叨叨的人,他总说:占卜没有唯一的答案,你又怎么知道你的这次占卜正好改变了未来呢? 虽然阙长陵原本坚定的唯我主义之心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已经完全重组,但对于更玄妙的占卜术,他还是抱着怀疑的心态去报名的。 既然布加尔学院这种地方都专门开了这个课程,那是不是证明这种东西真的存在?不过虽然开了这个课程,却没有开设这个专业。 正如之前所说,占卜很吃天赋,有这个天赋的人天生就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自然不需要专门的学习。 怀着这种将信将疑、一知半解的心态,在周五晚上,阙长陵踏入了占卜课的大教室里。 占卜课是阙长陵目前为止上到的唯一一节在晚上进行的课程,大概是夜晚更适合占卜学习? 占卜课的教室应该是这个学院里最大的教室了,位于主楼最顶部的占卜教室每周只会被使用两次,每次都是坐满了人,天花板上印刻着透明化的附魔,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操作就能让天花板变得透明。 教室的边缘悬挂着一些各色风格的装饰,大部分都是没见过,不认识的。倒是其中有一样,在前几天的民俗课里提到过。 阙长陵看向那个由贝壳、珊瑚、珍珠组成,由一种白色的石质连接在一起的装饰品,之前的民俗课讲了西海海族中的一些文化风俗,其中就有提到这么一个装置,好像说是……用来祭祀的? 那个海族的祭祀,是通过献祭生灵来向海神发出疑问,询问未来十年是否有灾难,是否安稳。 回忆着自己当时做的比较,多余的文字变得浅淡,最终只剩下“未来”二字。 预知,未来。 阙长陵思绪飞远时,占卜课的教授走了进来,事实上,在这位教授开口前,阙长陵还以为他也是一个学员。 占卜课的教授,米歇尔,身高一米五的正太模样,长相如何不知道,因为他脸上画着三色的油彩,穿着打扮得像是部落里的祭司,花里胡哨的麻布衣服,带着几乎拖地的披风,头上戴着一个巨大的鹿角头套。 “哦,我的小星星,一个假期不见想我了吗!”正太蹦跳着跳到了讲台,张开了双臂,满面笑容,音色却是成年男子充满磁性的声音:“我是你们的星空引导人,米歇尔,有多少是第一次来的小星星啊?” 第一次来上课的人大多和阙长陵一样,有些懵,往周围看去,没人说话,米歇尔却一拍手掌:“哦——原来是这些啊,好啦,我知道啦,新的小星星还挺多的,那么今天第一节课我们就先讲一讲占卜的由来定义和这个课程的大纲吧!” 坐在阙长陵旁边的有个男生似乎也是第一次来占卜课,左顾右盼最终不知为何选择他来蛐蛐:“也没人回答他的问题啊,也不知道他是真知道还是装的哦,话说这课真的能学到东西吗?占卜这玩意儿……我第一次见还是在中古街道黑漆漆的帐篷里,那个一身黑漆漆的老太婆捧着一个水晶球神神叨叨的……” 中古街好像就是类似于跳蚤市场,二手专卖的街道,阙长陵听说过没去过,一直挺好奇的,听说能淘到不少宝贝。中古街的占卜屋……阙长陵的好奇心被同桌吸引,接了话:“然后呢?你去占卜屋了吗?” “后来?啧,后来我约了朋友一起去,结果发现这占卜屋都给烧喽,听旁边店铺的老板说,有人因为占卜结果有问题,跑来闹了占卜屋,结果那老太婆早跑了,就把帐篷烧了泄愤!”同桌一脸不屑,态度也随意起来:“要不是听说这占卜课的学分好混,我才不想来学这么不靠谱的课呢!” “那个……”阙长陵刚想说什么,就被对方滔滔不绝的抱怨打断。 “也不知道布加尔学院干嘛要设一个这么奇怪的课,设一门象棋课都比这个有用吧?好歹那些象棋比赛的奖金都不错,学这个?以后去中古街骗人吗?” “同学……” “这位灰色的小星星,你的意见我会转达给编课老师的哦,不过现在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同桌身后的米歇尔,面带笑容地欢快说道:“还是好好听课吧?要是不相信占卜的话,学分是拿不到的哦!” !! 同桌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米歇尔教授的语气并不重,他却不敢反驳,也不知是想通了还是不敢说,只是埋头当鹌鹑。 见对方不再说话,米歇尔也没有再说他,如同他刚刚过来一样,身影在原地淡化,下一秒就出现在讲台,偶然露的这一手让不少学员都大吃一惊,对于教授讲的课程也多了一份信任。 第54章 挑战 “我想,有不少星星应该都像刚刚那位灰色的星星一样,对占卜抱有一定的不信任。”米歇尔背着手,双脚垫了垫,和少年感十足的动作相反的是他的声音,轻扬而坚定:“你们的看法没错,出门在外如果遇到这种占卜屋,一定要躲得远远的,因为……真正的水晶占卜,是需要与之相匹配的代价。” 米歇尔没有因为台下低声的议论而停止,他说:“水晶球占卜是占卜术里最精准的一种,但往往都是需要损耗占卜者的生命——当然,前提是使用占卜的人有天生能沟通天地的灵觉。有这样强大灵觉的人,也不是一定会用水晶球来占卜,因为他们强大的灵觉,足以让他们能够驱使任何一种占卜,所以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们并不会用这种会给他们造成伤害的占卜方式。” 虽然一开始米歇尔教授说话的语气有些不正经,但是一旦讲起了专业知识,他的语句就正常了很多。 “咱们占卜课不是为这些天生拥有强大灵觉的人开设的,而是让更多的低灵觉者能够拥有一定的占卜能力。”米歇尔眯眼笑着:“至少,不会被外面的假预言给骗了~” 阙长陵的余光看到,被点名的同桌头低得更低了。 他咂了一下嘴,感觉有些好笑。脸皮这么薄的,怎么有勇气在课上蛐蛐这节课的教授啊! 不过这占卜课的教授和他之前想象的也不太一样,怎么说呢,就是感觉这种性格的老师应该不会教一些纸上谈兵的东西。 怀揣着这样的心态,阙长陵听起课来也更加集中注意力了。 占卜课是一周一节,一节课总共三个小时,中间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前半节课米歇尔就按照刚开始他所说的那样,大概地介绍了一下占卜的由来和课程的内容。 听完了上半节课,阙长陵自己总结了一下。大部分人印象中的占卜,是那种通过灵觉来预测未来,但事实上,拥有这种能力的人少之又少,而且还伴随着反噬。而被使用得更多的占卜其实是一种结合数学、物理、地理、天象、概率统计的一种相当科学的科目。 听起来最玄学的占卜居然是这个世界里最科学的一种东西。 下半节课就开始了正式的讲课,虽然占卜是基于多种理科建立的,但米歇尔并没有从这些基础内容讲起,列出一些推荐书籍之后,直接拿出一个例子进行示范。 “最近关注度最高的事是什么呢……”米希尔单指点下下巴,思考着。 “学院大比,教授!”前排有同学接话。 “啊,对,学院大比,当然了,这个学期最受瞩目的事情!”米歇尔愉快地采取了他的建议,他说:“最受瞩目的就是战斗比赛了吧,我们来预测一下这个教室里有没有单人决斗的前十名吧?” “哎——这还要预测吗,能进前十的肯定都是高年级的,我们这个班级有超过四年级吗!” “往年的前十名都是被七八年级的占领了,我知道,这个是概率类的问题,根据这个概率,今年应该也是七八年级的前十!” “万一我们班有高年级的呢?怎么,不许高年级刚开始学占卜?” 米歇尔拍了拍手,课堂里的声音变小了些,他说:“看来星星们对于这个题目都很热情嘛,半小时分钟,自己预测一下啦,把理由和过程写在草稿纸上——顺便说一下,我们的期末考试这是这种形式哦,提前适应一下~” 米歇尔一边说着,手腕轻动,身边一沓草稿纸便依次飞向空中,飞到每个同学桌前。哪怕不是在他视线范围的学员,草稿纸也能精准地找到人。 单人决斗的前十?阙长陵看着草稿纸发了会呆,然后直接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先把结果写了,然后开始根据各种看起来很有道理很科学的方法开始写过程。 前十,他势在必得。 如果前十名没有特别克制他的选手,甚至连前三都可以争一争。 因为被结果写作了自己的名字,过程也会好些一些,当阙长陵刚写完的时候,时间连一半都没过去,正当阙长陵抬起头想拉伸一下筋骨的时候,身后突然想起米歇尔的声音:“写完了?” 阙长陵被吓了一跳,转身微微仰头就和米歇尔对视上,下意识回了一声。 “我可以看看吗?”米歇尔面带笑容,爱笑的可爱男孩子很少有人能冷漠拒绝,即便知道这个正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还有一把成年男性才有的声音。 是的,可爱,即便米歇尔打扮得奇奇怪怪的,但外貌看起来确实是挺可爱的。 阙长陵靠背,让出了空间,米歇尔就顺势拿起了他的草稿纸。 虽然长着一张小孩脸,但米歇尔的面部管理能力是真的挺强的,反正阙长陵是看不出对方那张面带笑容的脸上有什么别的情绪。 一想起他推论的是自己,而老师正在验收他的作业——阙长陵即便觉得自己写得没错,也多少有种公开处刑的社死感觉。 “唔……推论的不错。”米歇尔看得很快,也没有多做评判就将作业还回去了,然后去了另外一个同学的背后暗中观察。 占卜课的教授说他推论的不错? 如果是其他老师这么说,阙长陵可能会以为对方在安慰他,但如果是占卜老师的话……是不是他真的看到了他会取得前十? 暂且不论教授是不是客套话,但阙长陵不得不承认,这一刻他切身体会到了占卜的魅力——他因此受到了鼓舞,对自己的胜利充满信心。 发一会呆,神游一会,剩余的十五分钟就过去了,原本在教室各个角落游荡的米歇尔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讲台。 “好了,星星们,时间到啦,都停一停,来听我说!”米歇尔说:“大家也都看到了,刚刚我在教室里看了很多星星的占卜,大家肯定以为我是在巡查作业吧——其实不止如此,刚刚啊,其实是我占卜的一环呢。” 教室里响起部分同学的惊咦,也有早有预料见怪不怪的同学,后者显然是以前上过占卜课的学员,对于这个环节多少已经有了一些预想。 “之前我就说过,低灵觉占卜讲究的是通过已知信息进行推论,班里的很多星星我都是第一次见,当然要先做一个调查判断才能进行推论呢。”米歇尔没有卖关子,很快解释了自己的说法。 果然很科学,占卜科学啊。 “我看到呢,大部分的星星都写了——没有。”米歇尔双臂一张,凭空出现了很多闪着光亮星星,看起来像是水晶做的那种小玩具,他将一堆星星中的大部分划分到一边,顶上冒出一个写着“没有”的牌子。 “哇,好漂亮!”轻呼声。 米歇尔冲着刚刚不住出声的同学笑了笑,然后继续说:“还有一部分同学,给出了一些别的同学的名字,各有不同,其中出现次数最多的,是这个名字。”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剩余的星星分散在空中,其中聚集的最多的那个地方,上面的出现了一个牌子,写着 “墨兰赫。” 在阙长陵深感意外的目光下,米希尔分出一颗星星,降落在阙长陵桌前,他听到米歇尔教授这样说:“恭喜这部分的同学,你们今天的课堂成绩满分,因为啊……我的占卜结果也是这位同学呢!” 前排有同学质疑道:“教授,为什么你的推论结果是他呢?就是因为选他的人最多吗?” 面对学员的质疑,米歇尔依旧好脾气地笑着:“比赛这种事,光有别人的信任可不够,最重要的是要对自己有信心,这位同学的推论结果是自己哦。”他的话只说到这,后续留了充足的思考空间给学员们。 阙长陵轻抿嘴唇,只感觉更社死了。刚上课的时候他就确认过了,这个班上基本没有几个他认识的人,有眼熟的也只是同班同学,并不熟,怎么还有这么多个推论他的啊?! 他有这么出名吗? 想起那个挂在竞技场门口,阅览量巨大的布咖榜,阙长陵不太确定。 当然,最过分的是,这位教授就像熊孩子一样,直接将这么尴尬的事情公开说了出来。 一瞬间,稍微涨了一点的好感度立刻降到最低。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果断的对想要看他作业的米歇尔say no! “当然,也是因为本教授实力最高,一下就看出了你们的等级,这位墨兰赫同学的等级可不比高年级的差呢,所以……”米歇尔笑眯眯地看向阙长陵:“墨兰赫,蓝白色的小星星,不要让老师失望哦~” 阙长陵默默垂眸,发现桌前的小星星变成了剔透的蓝白色,如果不是知道这东西来自于讲台上的米歇尔教授,他会以为这个星星是自己用冰凝结而成的。 似乎为了印证米歇尔教授的预言,阙长陵才一出教学楼,就被五六个人拦住了去路。 个头有高有矮,似乎是不同年级的学员。 “你就是墨兰赫?”走在领头位置的青年足足有一米九,穿着很是精干,背着的深棕法杖和头发一个颜色却表示这人是一个魔法师。 阙长陵微微仰头和对方对视上,声音平淡,完全没有被这样的阵仗吓到:“我是墨兰赫,你们是?”走在首位的这人虽然来势汹汹,眉目间却带着一股浩然正气,看着也不像是会做出以多欺少这种事的人。 “这周你的挑战名额已经达到了,但我还是想向你发起挑战。”青年顿了顿,说:“忘了自我介绍,我是伯克利,目前布咖榜排名第十。” 排名第十?阙长陵仔细打量了一下伯克利。布咖榜的前十虽然内部会发生变化,但是前十和前十开外却很少发生变化,这也就意味着,前十的实力是很稳定的,稳定的强,这样一个人来挑战他……不说他现在才三年级,就算是看排名,他也只是……阙长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校徽,因为有几天没打挑战赛,他的排名已经从十九掉到了二十三——第十名来挑战他一个第十九名? 见阙长陵长久没有说话,伯克利身后的几个人比正主还要不耐烦地喊道:“喂,你该不会怕了吧!之前还那么嚣张的来羞辱我们,这会看到厉害角色就怂了?” “哼,欺怂怕恶嘛,这种人我见多了!”旁边一个浅棕发色的精瘦青年跟他一唱一和着。 阙长陵一脸迷惑,从来不乱背锅的人比起回话,更喜欢选择率先把锅甩回去:“什么羞辱?欺谁怂了?你们是谁啊?” “好啊你,罪加一等,目中无人!”叫嚣的黄毛顶着一头黄棕渐变的短发愤慨道。 黄毛的叫嚣让阙长陵将目光转移到他身上,打量半会,才面露恍然:“哦——原来是你,给我送排名的魔法师……我们不是正常比赛吗?除了赛场上我们有别的交流吗?” “你——”黄毛气愤地还想说什么,被伯克利制止了,一米九的大块头比黄毛高出一整个头,他低头问:“罗宾,墨兰赫同学句句真诚,不像是说谎——你是不是又给我添油加醋了?” 黄毛眼中闪过一丝心虚,被伯克利敏锐地捕捉到了,高大的青年眼中掠过一丝失望,随后正色道:“你的事情我们回去再说,墨兰赫同学,很抱歉以这种方式找你,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接受我的挑战,无论输赢,你都不会吃亏。” 这确实。如果赢了自然最好,直接进入布咖榜前十,如果输了也不亏,能和这种等级的人战斗一场也是不错的经验积累。 排除来自黄毛莫名其妙的敌意,阙长陵还是挺想和高排名的人对战的,他也提交过挑战申请,但是这些高排名的人挑战者都不少,毕竟都是赢了血赚,输了不亏。 “好,我答应了,时间呢?” 第55章 吃瓜 下午课程刚结束,又是在人流量较大的教学楼区域,这里的冲突很快吸引了不少人来围观。 伯克利稍加思索便决定把挑战的时间定在了下周二——周一大多数人都是有课的,周二会稍微清闲一些。 然后就变成了围观群众中吃瓜的一员,大概是黄毛突然察觉伯克利那句秋后算账的话所带来的后果,突然将矛头指向真准备离开的伯克利:“伯克利,你别忘了你答应过你妈的话,要不是我们家能有你的今天?别人都欺负到我头上了,你就这样不管? ” 伯克利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他,目光沉沉,不过还不等他开口,和他们一起来的一个一头暗红卷发的青年往前迈了几步,怒斥道:“罗宾,你说话要凭良心,大哥照顾你照顾的还不够多吗?天天就拿着那点陈年旧事要挟人,也是大哥脾气好才一直忍着你,要是我……” 伯克利一手放在红发青年肩上,制止了青年的话,他看着罗宾,目光中带着些决绝:“照顾?我没照顾你吗?入学考试是我帮你突击练习的,考试是我帮你押题的,生活费是我垫的,就连你谈对象的花费也都是我给的——” 站在罗兵身后的一个看着比其他人纤细很多的少年,突然睁大了眼,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罗宾:“什么意思,你给我买的那些礼物都是你哥出的钱吗?” “克里斯特,你听我说……”少年的突然责问竟是让原本嚣张的罗宾慌了神,慌忙解释道:“不是的,你听我说……伯克利他们一家都是我们救的命,没有我们他们现在早死了,哪里还有现在这些钱和能力,我用他的钱拿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克里斯特似乎被罗宾说的话惊到了,一脸不可置信,一副被欺骗的伤心样:“罗宾,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大哥的钱都是他自己挣的,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挟恩图报的事?如果大哥说的是真的,那他早就不欠你什么了!” 阙长陵头兜里掏出一条西瓜味的咀嚼软糖,没入吃瓜人群。 虽然偶尔也会有些脑回路奇特没有逻辑的极品,但布加尔学院的大部分人都还是人品不错的正常人,眼前这一出不少人都看得出谁占理。 而且伯克利也不是什么无名小卒,身为布咖榜前十的人在学院里怎么都算是小有名气,更别说伯克利这人就是以“义气”“老好人”着称。从没发过什么脾气,还经常帮助有需要的同学,对于学弟学妹的请教也是耐心指导。 罗兵因为经常和伯克利一起出现,伯克利也对他多有关照,大家也都看在眼里。往日罗兵也是经常到处拉仇恨,大家也都是看在伯克利的面子上才没有跟他计较。 今天这一出算得上伯克利和罗宾的决裂了,只怕以后也不会有人卖罗宾的面子,甚至暗自打定主意不会与之深交。 阙长陵听到有人在后面嘀咕:“早知道今天伯克利就跟罗宾这家伙绝交,我昨天肯定不会就那么放过他了!” “怎么,罗宾又来找你i麻烦了?”另一道声音略显担忧。 “害,也没什么,罗宾也就那么点手段了,不痛不痒的,我懒得跟他计较,不过别人只怕没我这么好说话喽……” 正如他所说,围观群众里不少人都不善地看着罗宾。 “说起来那个叫克里斯特的好像也有些眼熟,虽然他说的挺有道理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哦,他啊,祭司系的,出了名的交际花,和好多男同学不清不楚的。罗宾?不过是他的一恶个备胎罢了。” “说起来——”红毛突然一脸嘲讽地高声说:“罗宾这狗腿子突然跑去挑战一个比他排名低的人,就是因为你吧?说到底,今天这事的发生就是因为你暗中挑唆,现在反倒在这里装好人?” 此话一出,成功分走了罗兵的不少仇恨。 这一点,作为焦点中心的克里斯特有切身体会,有着一头柔软浅蓝头发的纤细少年有些难堪的后退了一步,同色的眼眸里蓄上了雾气,倔强地望向红发青年:“我没有……我只是输了比赛有些难过,跟罗宾说了一下而已……我也没想到罗宾会直接去挑战他……”克里斯特一边说着,一边瞟了一眼阙长陵的方向。 嗯?嚼嚼嚼,这里还有我的事吗?嚼嚼嚼。 嚼着软糖的阙长陵突然cue,在围观群众顺着克里斯特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他就摆出一张无辜脸:茫然.jpg 罗宾此时也顾不上去跟红毛和伯克利掰扯,他直勾勾地盯着克里斯特,咬牙切齿的说:“你当时可不是这样说的……要不是你说受了欺负,我怎么可能自降身份去挑战一个排名比我低的家伙?” “罗宾,你说什么呢,就算你现在丢了面子,也不能给我扣上莫须有的罪名吧。”克里斯特委委屈屈地说着。 “够了。”伯克利注意到周围越来越多人群,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动,率先制止了闹剧的延续:“有什么回去会说吧,大庭广众的,让人看了笑话!” 他说完,也不管那边两个,拉着红毛的手臂就往人群的空隙快步离开。 众人的目光随着伯克利离去,等确定两人是真走了,没戏看了,才把目光投向罗宾和克里斯特这边,才发现两人中间多出了一个青年。 一个棕色皮肤,一头黑发的,充满野性的高大男子,他将克里斯特护在身后,冷冽的目光锁定了罗宾:“罗兵,决定都是你自己做的,不要因为结局不合你意就将过错都怪在小克身上。” 哦豁,这边还有瓜吃! 吃完了一条软糖,阙长陵又拿出一把小胡豆开始啃。一旁同样吃瓜的老哥看着他这个吃完吃那个,也有些嘴馋,腆着脸过来也要了一把。 “哎哟,有点难啃,不过怪香的,兄弟哪买的啊?有点上头!” “买来的蚕豆自己抄的,老哥需要的话咱们校徽登记一下,回头把做法发你!” “哎,好啊,自己做好,健康又卫生!” 这边两人双双啃上胡豆,那边罗宾看到有一个看起来比他帅、比他厉害的男生为自己的暧昧对象出头,一头棕黄的短发肉眼可见的炸了毛,他抖着手指着黑发青年,厉声道:“这人是谁?克里斯特!!除了我以外你竟然还有备胎?你还有几个备胎,啊?不是说鲁比之后就是我上位吗?你还勾搭了多少人?!” 这一连串的信息里让吃瓜群众反应了好一会,才发出哗然,顿时看克里斯特的目光都有些不对劲了。 克里斯特对于别人的目光本来就敏感,此时众人的目光更是让他如坐针毡,脸色越发苍白,他咬了咬唇,拉拽了一下黑发青年的袖子,小声说:“凌,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好多人都在议论我……” 凌本来就不喜说话,听到克里斯特要求没多做什么考虑,把人一裹变成一只巨型的黑鸟飞走了。 “呜呼,好酷的大黑鸟!可能是眼光不太好。” “比格尔鹰,日盲症的鸟类,可不就是眼睛有毛病吗!”话里有话,就差没指着鼻子说他没眼光,看上个交际花。 看到活人大变鸟,阙长陵还是惊了一下,又想起舍友里还有一个半兽人,他感叹道:“布加尔学院的非人类还挺多?” 旁边吃了他一把胡豆的老哥接茬:“可不是吗,全大陆也就我们这所魔法学院没有种族歧视,每年都有起码十分之一的非人类入学呢。” “这么多!”就算已经有些心理准备,阙长陵还是被这个数量惊了一下:“我还以为只有一两个呢,大家看起来都像人类?” 想他作为一个精灵顺利入学,原本以为是学员不惧怕天佑帝国,才让他入了学,没想到原来只是众多非人类中的一员? “毕竟学院里还是人类多吧,那些非人类都习惯以人类的姿态来交流,我有一个非人朋友,他说他们非人族会有一个聚会,定期去变回原型,放纵一下自己呢。哎呦这颗胡豆真硬,我牙齿都得崩了!” 什么聚会,我不知道啊?努力在接受非人族的身份,结果突然被开除非人族的阙长陵发出问号。 等等,变回原型的聚会?那是不是代表着会有很多毛绒绒的半兽人? 阙长陵的尖耳朵立了立,问:“你知道这个聚会在哪举办吗?什么时候?”末了,又补充了一句:“我舍友也是一个半兽人,之前一直对自己的兽型有些自卑,直到最近才想通,因此一直不知道这个聚会。我想这种全是非人族的聚会能让他舒服点吧。” 才不是为了毛绒绒。 胡豆兄弟不疑有他,直接说:“好像是一个月一次,每个月第二星期的星期五。” 嗯,就是下周五了,到时候带上密奇撒一起去看看。 暗自安排了计划,阙长陵再看四周,因为瓜田的主人已经离开,围观的群众都纷纷散开,阙长陵也就和胡豆兄弟打了一声招呼离开了,临走前抬头看了一眼背后的教学楼,正好与一双青色的眸子对上了视线。 拥有青色眸子的人笑着和他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虽然从这个双眸子之前打量了他很久,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对方释放了友好信号,阙长陵便只是以笑回礼,然后直接转身离开。 一个能将教学楼前景象尽收眼底的二楼教室,有两人站在窗前,以一个绝佳的角度将整场闹剧尽收眼底。 “感知力不错嘛,不愧是被米歇尔教授推出的大比前十。黎,你怎么看?”说话的人声音清润,带着些笑意,是埃尔伯特,而他旁边的人有着和凌相似的外貌特征,只不过目光更加凶冽,身形更大一些,还有着凌没有的一头一看就很硬的黑色长发。很硬的头发留长的话,就会显得有些杂乱,看起来会格外的桀骜不驯,而这个词也正是黎的个性写照。 “米歇尔教授的预言一向精准,但是他怎么会来预测学院的比赛?”旁边的黑发男人声音平淡,虽然是疑问句却丝毫听不出疑问的语气。 “听我大侄子说,是他们这节占卜课的课堂作业,最后教授给出的推论就是这个小冰魔法师。”埃尔伯特手指摩挲着下巴,说:“我之前看过他的几场比赛,是一个挺有想法的魔法师,虽然只有魔导师初级,但是对上中级却毫不逊色。” “前十和前十以外有着很大的差距,就算打败了罗宾那种孬货,并不能证明他能进前十。”黎说的话毫不留情:“下周他不是要和伯克利对战吗?等他能战胜了伯克利,我们再正视他也不迟。” “好吧好吧,话说啊……黎,刚刚那只黑鸟是你兄弟吧?这个克里斯特可不是什么无辜的小白花,你不去管管你弟弟?”埃尔伯特的笑容变得玩味。 “埃尔,你知道的。”黎的眼神变得暗沉,似乎酝酿着风暴:“我们家族可不搞什么兄友弟恭,每一个流淌着这份血脉的人都是非生即死的宿敌……如果凌要因为这么个废物浪费自己的时间,那他就是不把自己的生命放在心上——既然他自己都不放在心上了,我又能劝说些什么?” 埃尔伯特轻啧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兴这套?你们家族的族老真应该走出来看看世界。” “我当然知道这样的规定很不合理,所以我才要努力成为能修改规则的人。”黎那张冷硬的脸突然勾起笑容:“埃尔,到时候你会帮我的,对吗?” 埃尔伯特笑了笑,故作犹疑:“会吗?会吧?前提你真能活着达到那个高度。” 黎看破了他的故意逗弄,用陈述的语气说:“你会来帮我的,你最喜欢参与这些能够带来巨大改变的事了,不然你也不会当上这个学生会主席,不是吗?” 第56章 布尼尔 虽然下课后耽搁了一点时间,但好在布加尔学院并没有一下课就去食堂抢饭的这种习惯,大家下课后都是慢悠悠地找饭吃,而且因为今天是周五,很多同学都选择出校去打牙祭,食堂的人反而没那么多了。 阙长陵往食堂走去,心里回忆着刚刚临走前抬头看到的那双青色的眸子,虽然对方表达了善意,但是阙长陵一眼望去却看不出对方的深浅。以他现在实力看不出的等级的这种情况,那个人应该就是布咖榜上的高手了。 这样一想,对方的打量也就合理了,总归不会是什么另有所图的坏人。 到食堂取餐的时候,阙长陵却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突然感觉好多人在看他,观察了一番四周,却也没抓到什么确切的证据。 难道是人生几大错觉之一,总觉得有人在看他? “嘿,墨兰赫。”宾格瑞原本坐着吃饭,看到阙长陵在那东张西望的,便过来叫了他一声,眼神略微复杂,感叹道:“你现在可是出名了,我记得你才三年级吧,居然就在布咖榜排名那么高!” 说实话,阙长陵一点都不奇怪,只是惊讶于事情传播的速度。 这样一来,也能解释他为什么总觉有人在看他了。一个突然出名的上榜学员,大家有些好奇也是自然的。 阙长陵叹气:“人在家中坐,名从天上来。” “怎么,你还不开心啊。”宾格瑞笑道:“说话还挺押韵,去选修个文学课肯定能拿个好成绩,不比占卜课有用多了?” 宾格瑞是一个专业成绩不错的学霸,而专业成绩不错的学员一般都不屑于去选一些那种看起来好混学分但用处不大的课程,而占卜课就是他们眼中的这类课。 “挺有意思的,我既然有时间,有多余的精力,为什么不去拓展知识面呢?就算以后用不上看,也能有所了解。”阙长陵并不觉得好混学分的课程就比别的课低一等。他认可布加尔学院的教学方式,信任排课老师,既然有这么一门报名人数不少的课程,就必然有他存在的道理。 见阙长陵如此说着,宾格瑞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也明白了一件事:“你是真冲着大比前十去了?”既然认为占卜是有用的,那就相信了占卜教授的话。 阙长陵听出了宾格瑞话语的意思,转头看向他,语气淡了不少:“我对自己的信心,不是因为别人的预言。”说罢笑了笑,端着自己选好的食物去结账。 没有看到在他背后的宾格瑞眼神暗了暗,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含义。 结账完找位置的时候,有人叫住了他。 “墨兰,这里!” 阙长陵循声而望去,是活力满满的贝丝,旁边坐着阿若和密奇撒。 他笑着应了一声,走过去坐下:“你们三组队了啊,吃饭也一起吃?” “下午刚训练完,就一起吃喽。”贝丝啃着手里的鸡腿,说的话却依旧清晰:“刚刚那个绿头发的男的,你们熟悉吗?” “嗯?你说宾格瑞吗?还好吧,一个选修班的,属于那种说过几句话的同学?”阙长陵侧了侧头,发现刚刚他和宾格瑞聊天的那个位置从这里基本看得一清二楚“怎么了?” 把宾格瑞的表情尽收眼底的贝丝琢磨着,把看到的事情说了出来,用学姐的口吻说:“这种人啊,别看他平时和和气气的,背后怎么想的都不知道,虚伪的很!” 阙长陵摆了摆手,脸色没一点意外:“宾格瑞是个什么性格我多少也有些了解……只是点头之交罢了,没危害到我我管他什么性格呢。” “这倒也是。”贝丝认同,感叹道:“你脾气真好哦,要是我,肯定由不得他在那阴阳怪气的,非得怼回去才好!” “莫生气,气出病来没人替。和志不相同的人争吵纯属浪费我的时间。”阙长陵一副老神常在的神情,旋即神色一转:“不过如果真有什么危及到我的行为,我也不会姑息就是了。” “不过我觉得他有一点说的没错。”密奇撒的话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在贝丝的爆栗袭来之前,密奇撒快速地说:“墨兰如果去选修文学课,学分肯定好拿!” “不过文学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有些鸡肋了吧,现在还是学一些更实用的东西比较好。”阙长陵在看到文学课选修的时候也有些犹豫要不要选,但仔细想想现在好像也不是很需要? 因为魔法的存在,这个世界的文学并没有受到太大的重视,这也导致这个世界的文学历史并不是很繁荣,就目前看来,文学这门课需要花费的时间和收获不成正比。更何况,还有很他感兴趣的课程摆在旁边。 吃饭的时候闲聊了几句,吃完饭就各回各家了。 阙长陵和密奇撒一同回宿舍的时候,提了一下那个非人族的聚会。 果不其然,密奇撒是不知道的,刚刚看开的密奇撒兴致勃勃:“下周我们一起去吧?也不知道我们学院里还有没有和我一个种类的半兽人呢!” 也不知道非人族聚会里有多少毛绒绒呢? 阙长陵也很期待,是不是有机会见到大猫呢! 阙长陵在书上了解过半兽人,半兽人在自己族群里一般都是喜欢以原型生活,而原型指的是和魔兽和类似的那种,最初始的原型,不过这种原型状态会受限于动物本身的声带影响,大部分动物的声带都只会发出单一的声音。 如果是和不同族类交流,半兽人一般都会选择能直立行走,但是依旧保留本族特征的形态,这也是“半兽人”这个称谓的由来。 而在布加尔学院,似乎半兽人们都选择了以纯人类的形态在这里生活,可能是因为是为了融入人群?也可能是因为来人类的魔法学院上学,本身就是亲近人类的行为? 阙长陵一边思考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密奇撒聊着地到了宿舍门口,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有人。”密奇撒说,神情凝了凝:“不是阿维亚的气息。” 阙长陵倒是没他那么紧张,因为他感知到了光元素,可能是境泽回来了? 他率先一步打开了门,果不其然看见了境泽,套着一件米白色斗篷的境泽坐在那张他经常坐的沙发上,看见他后露出一个笑容,挥了挥手:“小墨兰,回来啦。” 以及站在境泽对面,一个一身黑斗篷的人。 晚阙长陵一步进来的密奇撒也看见了境泽,便放松了下来:“境泽教授。你们聊,我先回房了啊。”密奇撒回房的时候路过了穿黑斗篷的人,走到门口的时候似乎感应到什么,有些疑惑地看了黑斗篷一眼才回了房。 这个黑斗篷的气息好像有些不妙哎,不过境泽教授和墨兰赫都在这里,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怀揣着这样的心态,密奇撒顺畅地将外面的情况抛之脑后,开始写贝丝要求他写的训练反思。 “你可算回来了,事情都还顺利吗?”阙长陵走到境泽旁边坐下,目光落在黑斗篷的人身上,目露疑惑:“这位是……?” 天色渐暗,太阳已经在落日的途中,光线并不明亮,黑斗篷又遮蔽住了大部分的光源,让人难以看清兜帽下的容颜。 “挺顺利的,顺便给天佑帝国留下了一个深刻的教训。”境泽勾起一起讽刺的笑容,又抹平了唇角,看向黑斗篷:“我通过理查德给出的线索,找到了他。” 阙长陵当然记得这件事,他看向黑斗篷,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他总觉得黑斗篷的身形有些眼熟,他试探地问道:“是族人?我认识吗?” 境泽笑了笑,只说:“你自己看吧。” 从阙长陵进门后一直扮演雕像的黑斗篷总算动了动,在两双眼眸的注视下,缓缓地取下了兜帽。 阙长陵刷地一下站起来,满目震惊,张了张嘴,有些不敢认。 “墨墨,好久不见。”取下兜帽的精灵,看着已经逐渐长成青年的阙长陵,艰难地弯了弯唇角。 墨墨这个称呼,只有他的养父母和精灵森林里最好的朋友布尼尔会这样喊,明明只过去几年,却感觉有很长很长时间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你是……布尼尔?”阙长陵看着那张布满伤痕的、几乎面目全非的脸,翡翠般的眼眸中总是覆盖着一层挥之不去阴郁的精灵,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精灵就是那个白皙干净,总是温温柔柔笑着的布尼尔。 看到阙长陵严重的震惊和隐隐的心疼,布尼尔好像被灼烧了一般避开了视线,轻抿略显苍白的嘴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阙长陵两步上前,一把抱住了眼前这个冰凉的精灵,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也觉得说什么都多余,只是把精灵抱得更紧了些,希望对方能够从这个拥抱里汲取一些温暖。 要问对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那无疑是将对方不知道是否愈合的伤疤再次撕开?要问是谁干的吗?既然境泽全须全尾地回来,那做出这件事的人要么已经被消灭,要么就是无法报复。 如果开口的只是安慰,他一个并没有共同遭遇的精灵如何说得出口?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布尼尔眼下这般模样都不知道经历了多大的痛苦,轻飘飘几句话总显得太轻。 所以,阙长陵只好给他一个拥抱。 布尼尔一直是以比他高大的形象出现,如今他已经长了很多,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型,而布尼尔就像是时间被定格了一样,在他的怀里显得如此瘦弱。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身躯有些颤抖,然后缓缓地回抱住了他,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 境泽看着两个相拥的精灵,只是暗自叹气,手里拿出教师用的校徽,给副校长发了几条信息,又等了好一会,才看到两个精灵分开。 “我跟学院说了,布尼尔你暂时就住这间宿舍吧,正好还有一间空的。”境泽走到窗边打开了窗子,有一个纸鹤夹着一块校徽飞了进来,境泽拿起那个校徽递给布尼尔:“学院里至少可以保证安全,你先修养一段时间,想不想上课可以自己决定。” “谢谢您,王,我……”布加尔看着手里的校徽,想说些什么又咽回去,最终只说:“好的。” 境泽本来想给不安的精灵来一个安抚的摸头,但看了看阙长陵,又看了看一身阴郁的布尼尔,最终没将这个举动落实说:“在这里就不必这样叫我了,和同学们一样叫我教授就行。” 布尼尔微微点了点头,没作声。 “小墨兰,既然你和布尼尔比较熟,那这里就先交给你了,学院那边还需要我亲自出面说一声。”境泽走到了门口回首道。 “没问题,交给我吧。”阙长陵抿出一个笑容,心情有些低落。 他一直在回避的一个问题,展现在了面前——之前从境泽那里得知,逃出去聚在一起的精灵里没有他的养父母也没有他的朋友,如今他的朋友布尼尔已经找到,如此狼狈,那他的养父母是否也在哪里受着苦呢? 不过比起翠微森林出事时刚刚度过幼崽期的布尼尔,他的养父母是一对热爱冒险,实力不俗,收养他之前才刚刚从大陆游历回来的精灵和半魔,不管是自保能力还是阅历都比布尼尔要丰富很多,应该不会太困难吧? 阙长陵飞快地安慰好了自己,拉起布尼尔的手走向那间空的宿舍。 “这间就是你的住所了,今天天色已经晚了,外面商铺基本都关门了,你看看有什么需要的,我们明天去小镇采购一下。”说话的这会时间,太阳已经完全落山,阙长陵打开了魔导灯,房间一下变得亮堂。 布尼尔有些不适应地挡了挡光,眼前的宿舍虽然是很久没人用的,但是因为魔法学院的宿舍是有着清洁魔法阵,所以并没有什么灰尘。家具是标配的设置,就是床垫这些也有基础的麻布色套装。 第57章 哦豁 “这里已经很好了。”布尼尔低声说。 阙长陵阖眸间隐去了眼中的冷冽,轻声说:“你等下,我去给你拿点东西。”说罢便快步走回自己房间,从自己的糖箱里掏出一把放在最上面的糖果,想了想,又拿了两包,正要出门的时候又看到放在一旁的葡萄,想起以前在森林的时候布尼尔最喜欢吃葡萄,就一把给剩下的全拿了,一转头,又看到储物箱里的各种小零食和代餐小面包,又一并拿起。 布尼尔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阙长陵进来后将手里的一堆东西放在书桌上:“这里有些零食你先吃着,不够再跟我说。”然后拿出一颗他最近最喜欢的糖,递到布尼尔面前:“之前在森林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的水果糖,这个是葡萄味的,特别好吃,你尝尝。” 见布尼尔默不作声地接过了糖,阙长陵踌躇片刻,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离开门口的时候留下一句:“有事可以直接来隔壁找我啊。晚安,布尼尔。” 他不知道的是,门一关,原本看起来没什么事的布尼尔迫不及待地糖送入口中,泪水如同开了闸一样,顷刻间泪如雨下,哭得无声。 阙长陵没有直接回房,而是走出了宿舍,轻手轻脚地阖上门,用校徽申请定位境泽的位置。对面很快通过的申请,小冰莲从校徽中飞出,开始指引境泽的的方向。 此时的校园人也不算少,不少出去玩的同学陆陆续续地回来,还有些准备着去开派对聚会的。 阙长陵跟着引导光没走多久,就在一个来往人群偏少的路灯下见到了在等他的境泽。 对方的斗篷不知何时已经取下,身着一件精干麻衣,更显风尘仆仆,路灯的光线正正地洒落在他的头顶,几乎将淡金的长发照成了白色。 阙长陵收回了引导光,快步走到境泽面前,伸手将一片粘在境泽肩膀上的枯叶摘下,开口道:“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布加尔堡夏天中最热的时候刚过去没多久,应该还没到落叶枯萎的季节吧?阙长陵思绪漫不经心地想着,可能是对方刚回来的地方已经远到有季节差异了? 境泽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旋即笑了笑:“还好,抓了精灵的虽然是一方势力主,但对方的得力手下都派出去了,把人救出来也没费太大力。”原本以为小墨兰这般在意那个精灵,专门出来找他就是为了询问布尼尔的事,没想到开口第一句居然是…… 这是一个好消息,但阙长陵现在心情相当低落,在布尼尔面前强撑的笑容此时却怎么也无法做出。“跟我说说吧,布尼尔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境泽拉起他的手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才缓缓说来。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小墨兰既然是自己从天佑帝国过来的,应该也在那边看到过很多这样的情况吧。”境泽嘴角带着笑,一双望着远处的眸子里尽是冷意,甚至杀气:“一些贵族听闻了精灵森林的毁灭,便将心思动在了流离失所的精灵头上。 “布尼尔的实力并不高,又不知怎的落了单,就被那些贵族盯上了。”境泽垂下眸:“不知中间经历了什么,理查德给我的线索里,他在尔黑三角洲的拍卖场里见到了光精灵特征的精灵,想着应该是我的族人,就将这个线索告诉了我。我先去了三角洲,从拍卖场的人员口中得知了买家的信息,又立刻赶过去,却还是去晚了。” “在拍卖场的时候还是完整的,等我找到他的时候,布尼尔满脸的伤疤,奄奄一息躺在那了。”境泽颜色晦暗。旁边是更惨的一个中年贵族,几乎可以说是倒在血泊中,双方都是衣冠不整。这般不洁的场面,即便说出来都觉得恶心,怎么能直接告诉小墨兰呢? 不过阙长陵并非境泽所想的那般无知,只凭借这几点信息,足以让他判断出事情的全貌。 别说这个阶级分明的世界,就是前世也见过不少。 在部队的时候他出过很多任务,其中当短期卧底的时候,就见到过几次这种情况,但是因为对方并非他认识的人,为了任务他可以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牺牲,而且因为天生比较淡薄的情绪,这略微的愧疚也无法伴随他太久。但如果这种事发生在他认识的人身上…… 见阙长陵许久不曾说话,境泽轻声说:“我这个精灵王当的是不是很没用啊?” “……啊?”阙长陵从思绪里拔出,听到境泽的话,有些惊讶的抬起头看他。 “我守不住家园,也守不住族人……”境泽笑得自嘲:“还说什么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精灵王,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眼看着精灵王就要emo了,阙长陵双手抱住他的手臂,提高了些声音:“才不是这样——” 在境泽镇住的目光中,阙长陵声音坚定:“你是我见过最负责的领导者,你已经避免了很多事情的发生,如果不是境泽,精灵一族才是真的遭受灭顶之灾了!”阙长陵脑子飞快转动,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只一点——一定要以最快地速度将对方从情绪黑洞中拉出。 本来压力就很大了,又遇到这样的事,一个搞不好很可能引起抑郁症。 很多人,平时看起来很正常的,却在某一天跟他说自己得了抑郁症。为此,阙长陵专门了解过这种问题,却还是一知半解,只知道一点,抑郁症的出现,患者的亲近之人没一个是无辜的! 境泽这么好一个精灵王,他还有着无法摆脱、也不想摆脱的责任,绝对不能因此而陷入情绪的黑洞。 “这一切都要怪天佑帝国,都要怪那些莫名其妙来毁灭别人家园的恶徒!”阙长陵最终找到了那个线头,咬准了罪魁祸首:“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敌人有备而来,我们被打得措手不及,才会现在这样的局面!布尼尔,包括所有流落在外的精灵,大家肯定都是这样想的! 如果不是境泽及时赶到,布尼尔连生命都无法保证,你已经救了他的命了。” 面对突然激动的阙长陵,境泽从一开始怔忪变得柔和,在小精灵一声声坚定有力的话语中,他仿佛从阴暗走向光亮。他看了,小墨兰那双幽亮的双眸中,是对他满满的信任。 这信任不同于精灵族的族人盲目的信任,而是在看到他所有的狼狈和失误后,经过自身理性的分析后得到的答案。 他信任他。 明白了这一点后,境泽就无法再按捺自己,当阙长陵说完最后这句话之后,反手一拉对方的手臂,将精灵紧紧抱住。 ? 阙长陵愣住,随即反抱住境泽,就像之前抱布尼尔那样。 抱一个是抱,抱两个也是抱,既然都抱抱了,那精灵王应该就没事了吧? 阙长陵抱着境泽,又安慰性地拍了拍,来自境泽身上清淡的草木香直钻鼻尖,让他想起刚捡到精灵王的时候,也是这股让人舒畅的气味。 不过好像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是哪里不一样呢? 养好的精灵王比刚从牢狱出来的精灵王和刚被惨兮兮地救出来的精灵要好抱一些? 阙长陵没来得及细想,境泽就将他放开了,精灵王垂眸轻笑:“不好意思,失态了。” 阙长陵看了会,不知怎么感觉有些脸热,刷的一下站了起来,将自己的声线努力压平:“没事了就好,咱们谁倒都不能你倒啊……那啥……明天……明天我带布尼尔去旁边一些小镇采购一些东西,你……要一起去吗?” 境泽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仰头:“明天周六吧……只一天应该可以,后天我还需要回来备课。” “好说,后天我也要做下作业……这学期选的选修课挺多,作业也多……”阙长陵不知怎的,突然不太能直视精灵王,想了想,还是找了个借口溜了。 境泽坐在长椅上,看着阙长陵离开,许久不曾偏离视线,只是扶着椅面的手,在余温渐失的地方摩挲。 离开了原地的阙长陵也依旧有些心神不宁,四周的黑色更助长的思绪的扩散,脑海中不知怎的总是回放着紧着刚刚那个垂眸轻笑的画面。 都说记忆是有滤镜的,阙长陵不知道这个滤镜是不是给境泽加了一些腮红,不然为什么他总感觉对方那个神情里带着些羞涩。 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面对安静的房间,过往的记忆如被筛选的流水般在脑海中流过。 阙长陵是喜欢将想不通、不重要的事情快速抛之脑后,但脑后也是脑,只是被放在“无用”这一栏里,又不是彻底忘记。当有需要的时候,这些原本“无用”的记忆总会在合适的时候跑出来,与别的“无用”记忆串联在一起。 这是一种无意识的行为,尤其是在来了这个世界以后,这种行为获取的记忆更加清晰,所能串联的记忆更久远。 阙长陵也因此发现了一件事,一件不可置信的、很离谱、很神奇的事。 “不会吧……?” 次日清晨,阙长陵习惯性地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的时候从冥想状态退出,如同往日一般拉开了窗帘,打开了窗户。 清晨清新的空气一涌而入,阙长陵的表情却不如往日那般轻松自在。 做了几个深呼吸,将肺部的浊气吐出,阙长陵一脚站在窗台,一跃而下,用冰魔法的气流辅助落地,开始今日的晨跑。 计划了许久的跳窗捷径今日第一次实施,总算把一天沉重的心情变得高扬了很多。 阙长陵为自己的情绪调节能力点了一个赞。 布加尔学院需要跑步锻炼的不是少数,而且往往大量的跑步运动量,所以学院的边缘有一条橡胶铺成的跑道,每过一次起点都会通过校徽登记一次。最要命的是,这个次数还有一个前一百的榜单,他会按月登记跑步人的圈数。 不管什么东西,一旦设定了榜单,一旦变成了竞争,就会不可避免地卷起来。 这也就导致,自从榜单出现以来,来跑道跑的人是越来越多,跑道都拓宽了不少,还进行了往森林里延伸的附加跑道。 阙长陵可没有跟那些近战学员比圈数的想法,只是按照常规地跑了自己的量,然后顺路去食堂买了两份早点。 他是按照自己的节奏跑,却有一直暗中观察他的人一脸意外。 “怪不得他近战能力不错,一个魔法师,居然半小时跑了三圈!”一个男生蹲在校门口啃面包,看着手里的怀表感叹说。 “这个速度,好像三、四年级的近战系差不多也就这个水平吧?”旁边长相相似的另一个男生啃着面包,凑过去看他的怀表。“记上记上,大剑术师的体力——这些都是给老大的重要情报。” “写了……话说,我们真的需要对一个排名比老大低的学弟做这么多情报记录吗?总感觉有些欺负人哦。”先前拿怀表的人说。 “怎么会呢,老大说的,不要轻视任何一个对手!而且老大那么有名,人家随便问问就能知道老大的信息,这小学弟都没比过几场,就算我们这几天突击调查,也差不到多少信息,说起来还是老大吃亏呢!” 拿怀表的人很快被说服:“唔……你说的对,啊……他走了,我们还要跟吗?” “跟,当然跟,不过就两天时间,我们闲着也是闲着,全跟了!” 两兄弟显然不是什么跟踪的料,阙长陵从食堂出来后随便绕了个路就将两人堵了个正着。 就算他在部队的成绩也不算突出吧,但这么拙劣的跟踪的跟踪手段,要是他还没发现,干脆直接去当炊事员算了。 看着冷眼站在他们面前的学弟,排名一百开外的两兄弟瞬间怂了,立刻交代:“小学弟啊,你别误会,我们不是坏人,就是想记录点高手的情报——你知道的,咱们学院大比在即,所有榜上有名的人都是这次大比的焦点……” 第58章 PTSD 这个理由阙长陵是信的,毕竟就连学生会的人都想去探查布咖榜上的选手消息。只不过这两个人有些过于明目张胆了…… 更何况,这两个人一看就不像是能酝酿什么阴谋的样子。 阙长陵故意沉下脸,冷声道:“不许跟着我。” 随着实力的加强,作为魔导师的阙长陵会无意中散发来自等级压制的威压,冷下脸来更是让人心里发怵,后劲很大。 等阙长陵走了好一会,两兄弟才进行了一个对视。 “哥,还、还跟吗?” “人都走没影了,跟?怎么跟!回去找老大吧,好歹也不算是全无所获!” 绕路磨蹭了一会,阙长陵回宿舍的时间比预计的晚了不少,一开门就看到了在和布尼尔说话的境泽。 阙长陵略感惊讶:“来这么早?吃早点了吗?” 境泽不着痕迹的观察了一下阙长陵,轻笑着说:“本想着过来给你们做点早餐,没想到你今天起那么早,还去了……食堂?” 阙长陵耸耸肩:“前段时间忙着,好久没有锻炼了,过段时间就是学院大比了,各方面的锻炼都不能马虎啊!”提了了下手里的早点:“不知道境泽来这么早,我就买了两份早点,你们先吃吧,我再去做一份。” 在境泽拒绝之前,阙长陵直接将对方的后路堵住:“你刚赶路回来,哪有时间好好吃一顿,少废话赶紧的。”说完也没理会愣在原地的两只精灵,放下早餐就去了厨房。 布尼尔:几年没见,小伙伴居然都敢和王这么说话了?! 境泽:小墨兰说的好不客气,但是我怎么心里反而还更喜悦了? 两只精灵面面相觑片刻,境泽率先打破僵局:“那……我们先吃?” 布尼尔虽然和阙长陵要好,但却做不到像阙长陵那样无比自然地与精灵王平等交往。精灵王把他救了出来一路来到学院,一路也相处了许久,安全感是有了,紧绷的情绪也并没缓解多少,一直到宿舍,精灵王离开了,布尼尔才是彻底放松下来。 所以此时自然是王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布尼尔应声,拿起一个三明治开始吃。 本来去食堂买就是想稍微偷个懒,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要自己做,阙长陵暗自叹气,也懒得思考吃什么了,直接找了块面包切了两半,塞了点冷吃的火腿肉和蔬菜,涂了一层酱料就抬着自制三明治出来了。 两只精灵已经快把三明治吃完了,境泽又拿出两个鸡蛋和红果:“一人一个,补充点营养。”其实最需要补充营养的是布尼尔,但别的精灵都有的,自家小精灵也一定要有,所以就变成一人一个了。 阙长陵没有推辞,直接接了过来。布尼尔见状,也拿了一对,低声道谢。 解决了早餐,三只精灵就踏上了前往小镇进行采购的路途。 早上的小镇在逐渐苏醒,周六又是放假的日子,不少学院的学员都结伴出来,人气让小镇变得更加生机勃勃,看得刚遭遇苦难的布尼尔都有些恍惚,感觉尸体暖暖的。 没多会就走到了买卖商品比较集中的街道,阙长陵拿出一份购物清单说:“不知道布尼尔需要些什么,我就按照我的标准来配了。” 布尼尔瞥了一眼,被清单的长度惊到:“这么多!”凑过去一看,一大堆从来没听说过的东西,低声问:“这些都是干什么用的?” “等买回去我一样样教你。”阙长陵觉得自己可能有点人来疯,他乡遇旧友,就算这之前的过程不愉快,但既然到了他手里,自然要把小伙伴照顾得好好的。 “这家,先买洗漱用具!” 商业街从头逛到尾,阙长陵和布尼尔手上大包小包的拎着,只有境泽一派悠闲地跟在旁边。本来阙长陵是想拜托精灵王拿点的,但是被布尼尔一脸惊恐地制止了,把小伙伴拉来一边,用气声说:“墨墨,怎么可以让王帮我拎东西!还有啊,你对王实在是太没大没小了!” 虽说基本上所有精灵对于精灵王都存在着崇拜的情绪,但布尼尔尤盛。精灵中拥有魔剑士天赋的精灵非常少,而且大多是都是处于一个比较中庸的水平,境泽是精灵族有史以来最强大的一个魔剑士,自然而然地也就成为了那少部分魔剑士精灵的榜样。 意识到这一点,阙长陵也没有再说什么。——拎就拎吧,就当锻炼了。 他们这点说话的声音境泽自然是听到了,他很想直接过去跟精灵说,他不会介意这点小事,但是看到小墨兰就这样默认了布尼尔的说法,又有些担心他直接上去这样说了,会不会违背小墨兰的意愿? 就他犹豫的这几秒,就已经失去了插话的最佳时机,阙长陵已经拉着布尼尔去了下一个店。 境泽等在外面,脑中划过几个问号。 我是谁?我在哪?我该干什么?我为什么要在这里? 一转眼就到了商业街的尽头,看着周围眼熟的环境,阙长陵手一挥,说:“我在前面的精品杂货店寄售了一些东西,最近都没时间去,正好现在去看看售卖情况!” 境泽惊异道:“你卖什么呢?”随即想到什么,有些忧心:“小墨兰,你很缺钱吗?” 阙长陵往店里走着,说:“也不算缺吧,做点小买卖总归让手头宽裕些……比起我,布尼尔应该更缺钱!”他肯定道。 布尼尔抓着衣摆,有些无措。 境泽显然早就预料到这点,宽慰道:“别担心,布尼尔现在先休养好,你这边我自有安排。” 境泽刚说完,店铺的店主就从仓库门赶来,一边快步走来一边用懒怠的公式语气说:“几位有什么需要啊,咱们店里东西齐全……”话说一半,就看到回过头来的阙长陵,立马变了一个态度,笑道:“原来是你啊小魔法师,刚想给你传信去呢——” “哎?有什么问题吗?” “这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寄售的那些都卖完啦,人家还跟我预定了好多!”店主高兴地说,阙长陵寄卖的那些带点特殊功效的漂亮首饰并不便宜,她自己收到的佣金也不菲,这种基本是平白得来的钱当然让人高兴。“来来来,我给你结下账,别的一会再说。” “好啊。”阙长陵将手里的东西放一边,对两个精灵说:“你们先随便逛逛,我去跟店主对对账。” 这家小精品店的东西除了一些日常用品,还有各式各样有趣的手工制品,效用奇葩的炼金药剂。 有多奇葩呢,看起来炼制难度不低,但是正规的魔法用品商店却不会卖的那种,什么变成兽人几分钟的,会让人说话吐出彩色烟雾的,又或是吃了以后皮肤会变色的……与其说是魔法用品,不如说是恶作剧药剂。 精灵王作为一个不差钱的,对新鲜事物抱有一定好奇心的精灵,随便挑选了几个特别感兴趣的玩意儿拿到了前台。 刚对完账收到一袋子金币的阙长陵看到境泽拿来的一箩筐,惊了一下:“你买这么多!”这店里的东西可不便宜,就算他这种手头比较宽裕的,也不敢买太多。 顿时,看精灵王的目光都变了。 这是真大款啊,大家都是精灵,怎么做精灵的差距就这么大!好想问问境泽是怎么赚钱的! 境泽看了眼阙长陵的金币袋子,大概也就估量出对方卖的东西的大概价格,心中记下了这个店铺的位置,下次来把小精灵卖的首饰通通打包!嘴上只是用平淡的口吻说:“挺有趣的,炼制手法比较稚嫩,应该是刚学习炼金术的,能有这份创造力难能可贵,支持一下。” 阙长陵感觉境泽的身形一下高大起来。有钱的人不少,但愿意帮助他人的有钱人才是难能可贵。 和店主稍微商量了一下下批货,阙长陵就带着两个精灵去了旁边的一个小吃店用餐,吃完了饭就开始往回走。 到了宿舍楼下,境泽就离开了,临走前看了布尼尔一眼。 布尼尔脚步一顿,脑中响起精灵王的传音,抿了抿唇,跟上阙长陵的步伐上楼。 回了宿舍,阙长陵将今天购买的东西一次排开,很负责一个个说明了用途和用法,最终总结:“人类世界的东西很丰富,你可以多了解一下,有趣的东西很多呢!” 阙长陵对学院小镇可以说是相当熟悉,又将今日的行程安排得井井有条,布尼尔略感惆怅,明知道他的小伙伴是在尽力让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而不停和他说着话——毕竟墨墨从小就是一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幼崽,面对不熟的人的时候甚至会被以为是个高冷的性子——但是他的心情却始终提不起来,明明都是一些轻松愉快的事情,但内心却如此违背着他的意愿,沉甸甸地。 布尼尔觉得,他可能无法正常与人类交流了,不管看到什么样的人类,总觉得他们不怀好意,看到有人类就下意识地提起十二分戒备。 但是……他不想让比自己还小的墨墨为他担心,他还是想努力从糟糕的过去中走出来。 布尼尔想起境泽临走前给他的传音,定了定神,说:“好,我知道了。”笑容比昨晚稍微自然了一些:“墨墨,别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能吗?能吧?阙长陵很是担忧,他非常清楚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威力有多强,布尼尔不说,他却看得出来。 眼中有光的精灵变得畏惧光亮,总是温声细语的少年郎变得阴郁寡言,意气风发的天才魔剑士被挑断了手筋——是的,从境泽那儿得知,因为布尼尔被抓后曾经试图反抗,却被那些恶徒抓了回去,施于更惨烈的酷刑,拿剑反抗的右手被反复挑断、接上。 他们不仅要斩断精灵逃脱的能力,还要斩断他想要逃脱的心。 想起这个阙长陵就来气,要不是精灵王已经把这伙人都解决了,不然他多多少少要亲自动手,为小伙伴报仇。 不然既然布尼尔这样说了,对方大概也是在努力走出来吧? 前段时间听到贝丝和那个在布咖榜前质疑他的学员吵架,阙长陵才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们学院还有心理咨询这种服务,阙长陵寻思着,准备先去图书馆找基本关于心理学的书籍看看,然后去找心理辅导师咨询一下。本着就算治不了,也不能作为加重的人的这种心态,阙长陵先去了图书馆。 心理咨询的书籍很好找,也很少,就一个书架不到一米的一排书籍。他随便翻开了一些,对其中的内容大为震惊。 不是因为内容有多深奥,恰恰相反,这其中的内容实在太过浅显,甚至浅到可以和小学初中的《卫生与健康》这种教材相媲美。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看这种连心理疾病都没搞清楚分类的书真的能做心理咨询? 翻完了这排书架上的所有书,阙长陵再三询问图书馆的管理员,确定了这类书籍就这一排以后,不信邪地又去了心理咨询室。 “遭受了重大打击后性格大变?”心理老师目露疑惑,虽然感觉这孩子是来没事找事的,但还是耐心的微笑:“这是成长的表现哦,不用太过担心,只需要调节好自己的心态,今后好好生活就好了。我们布加尔学院不会歧视这样的学员的,要积极面对生活哦。” 阙长了:……井 这就好像对一个抑郁症患者说:抑郁都是你自己的问题,把心态调整好,把日子过好就行了? 他们要是能自己调整,哪里还有抑郁症这回事呢? 阙长陵很气愤,但也没有当场发火。 因为他清楚了,这个世界对于心理疾病的研究完全不到位,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想过去研究! 老师的态度很好,他只是真的不知道。 阙长陵犯愁地回了宿舍,却也不知该怎么办。 算了,先把作业做好,明天去找境泽商量一下。 毕竟,境泽是他认识的人里面心眼最多的了,他一定有办法! 第59章 教授大比 第二天一早,阙长陵照旧准备从窗户跳出去,结果刚一落地就看到旁边的树木背后走出了一个布尼尔。 “……” “……” 两个精灵对视几秒,最终以阙长陵若无其事地起身道早结束对视。 “好巧,你也要去晨跑吗?”阙长陵拍拍衣摆,轻松笑道。 “嗯,虽然现在右手拿不了剑,但是体力训练也不能荒废。”本来以为只是随口的寒暄,却不料布尼尔认真地说。 阙长陵迈出去的步伐又停住,仔细观察了一番布尼尔,看得布尼尔都紧张了起来。 “怎、怎么了?” 阙长陵摩挲着下巴,拖长了语气:“总觉你今天有些不一样……”好像是……精神气变好了?难不成一个晚上他就想通了? 布尼尔垂眸掩去说谎的心虚,轻声道:“嗯,想通了一些,总归要向前走的。”精灵王要求保密和他的交谈。 布尼尔的思绪回到昨天晚上,他按照精灵王给他的传音去了约见的地方。虽然精灵王救下他的时候顺手帮他解决了不少人,但还有更多,更早的仇人还在逍遥法外,精灵王的话也成了他此后的指引。 “贵族的实力盘根错节,眼前的仇人已经解决,真正的敌人还在暗处。右手拿不起剑,那就练左手,以你的天赋,这应该不难。”精灵王取下了精灵冠冕,脱下了王的华丽长袍,却始终是那个能给精灵们指引方向的王,他拿着一个包,说:“这是我总结的一些魔剑士的修炼心得还有一些必需品,若是你无法适应学院的生活也不必勉强,小镇往西有一处佣兵公会,往后你也可以常去那边看看。” “我调查到的一些人都在其中的笔记里有记录,等你觉得有把握了可以自行去复仇。”境泽轻轻的笑了一下:“毕竟,仇,还是要自己报比较有实感,不是吗?” 被折断的羽翼给他续上,失去目标的生命为他竖旗。 境泽一番利落的举动,直接将布尼尔振出了旋涡深渊,此时的布尼尔又哪里还会去想别的事,一心只想噪点提升实力,然后将那些恶徒一一铲尽。 思绪收回,布尼尔抬眼看向阙长陵,目光坚定:“走吧,去跑步!” 原本布尼尔作为近战职业魔剑士,跑步这种纯粹体力项目应该是比作为魔法师的阙长陵要强的,但是因为过去几年的苦难,让原本已经达到高级魔剑士的布尼尔的实力不进反退,和阙长陵一起跑了两圈以后就已经气喘吁吁,脸色煞白。 阙长陵面露忧色,拿出一块巧克力给布尼尔:“要不你以后还是吃完饭休息一会再跑吧。” 布尼尔吃下巧克力缓了缓,脸色好了很多,他摇头道:“吃完饭还有别的训练要做,我现在差得太多了。我心里有数,不必担心。” 布尼尔一向是一个对自己很有规划的精灵,既然对方这样说了,阙长陵也没有再劝说,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更何况,他在布尼尔眼中看到了刚刚燃起的火焰,需要实力的人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我们去食堂吃早餐吧,既然要好好锻炼,那营养肯定要跟上。” 吃完了早饭回宿舍,正巧碰上了刚回来的阿维亚。 延迟归校的阿维亚变化很大,头发剪短了,身上那件看着就很贵的法袍也换下了,只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 是的,风衣。这还是阙长陵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见到风衣这种款式,他略显惊讶:“怎么整个人的风格都换了?” 阿维亚耸了耸肩,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就是我在信里跟你说的那件事,不巧,被长辈知道了,就说既然我不想做家主了,家族投资给未来家主的东西就得收回去……除了衣服,还有些我一时半会还不上的,只能先记着,以后慢慢还。” “……真抠啊,送出来的东西还能收回去的?!”阙长陵震惊。 “他们也不是真的想收回这个钱,更多是想让我知难而退吧。”阿维亚一派轻松,丝毫没有从家缠万贯变成一贫如洗的挫折,看起来倒是比以前还要明朗:“不过我已经做好了决定,不会轻易改变,更何况……家中的姐姐也在暗中支持着我,她会争取在这段时间内把权力收拢。” “好吧……对了,介绍一下”阙长陵侧过身,拍了拍布尼尔的肩:“这位是我们的新室友,也是我的族人,布尼尔。布尼尔,这位是阿维亚,和我一个班的。” 布尼尔最近一直在涂抹精灵王提供的伤疤修复药剂,脸上疤痕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恐怖了,只是神色依旧冷漠,经过境泽的开导,对于人类也没有那么排斥,不过也只是点了点头,低声说了一句:“你好。” 阿维亚一看布尼尔的眼神就知道这是一个经历了很多的精灵,便没有在意对方的态度,淡笑着点头问好。 宿舍又多了一个人,布尼尔只是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就已经花费全部心神,跟阙长陵说了一句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孤僻的新室友离开,阿维亚有些犹豫着要不要礼貌性地关心一下,阙长陵就率先开口说:“对了,阿维亚,有点事找你商量。” “嗯?什么?”阿维亚的视线从刚刚关上的门上移过来。 阙长陵把学院大比的事情说了下,着重道:“我们团队赛就差一个阿维亚了,这可是提升实力、战斗经验的一个相当好的平台!” 不得不说阙长陵是懂阿维亚的,说的每个点就直戳阿维亚心坎,因为阿维亚没怎么犹豫就应下了。 “我下周一下午有个约战,到时候其他几个队友应该也回来,正好可以趁这个时候见一面。”阙长陵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个约战要打,琢磨着一会要不要去训练场练一会,作业昨晚已经做的差不多了。 重要的事情说完了,阿维亚就开始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聊着:“挑战?你上布咖榜了?” “你知道布咖榜啊。”阙长陵突然发现,好像只有自己之前对这个学院大比是一无所知,不过心态相当良好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大致说了下周五的事,然后就发现,阿维亚知道的消息比他多的不是一星半点。 “伯克利?是伯克利·金吧,我有听说过他们家族,一个落魄的贵族,旁支阴差阳错地救了一个炼金大师,盘到了一笔钱,贷款给了主家,主家就靠着这笔钱再度崛起了。”阿维亚说:“有传言,他们主家之所以能崛起,更多的是因为有投资者看到了他们家小少爷的潜力,所以才给了他们真正崛起的机会。这个小少爷应该就是伯克利吧。” “小少爷?我看他可不小啊。”阙长陵想起伯克利那个大块头,吐槽道。 阿维亚笑起来:“这个传闻有些年头了,还是我五年前在家里学习的内容。”他将手里的衣服挂进衣柜,看着比之前空荡许多的衣柜悄悄叹气。 “你不是魔法世家吗,还学习这个啊?”阙长陵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并没有注意到阿维亚的衣柜,而是注意到阿维亚的话,颇为意外地说道。 “可不是吗,就算是魔法世家,也是需要通晓人情世故,只要是有些实力的贵族、世家的兴衰接代都需要记清楚,这样才能对大陆的局势有最敏锐的判断。” 也就是说,作为魔法世家的家主,不仅需要不俗的实力,还要学习如何成为一名政客、商人。这么多需要学习的东西,不免就会分散了提升自身实力的精力,怪不得阿维亚会这般决然地选择放弃继承人的权益。 “那你很厉害啊,有这么多要学习的东西,现在还能达到高级魔法师的等级。”阙长陵赞叹道。 合上了衣柜,阿维亚开始套被套,“虽然被其他的东西占据很多时间,但也有家族提供的很多魔法用具来辅助修炼,不过这些虽然能提升元素力,却无法提高我对魔法的感知能力,也无法提高我的作战经验。” 不过,对于只把实力当做次要的辅助来说的话,这种程度的提升已经足够。 阿维亚这次带回来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呼出一口气拍拍手:“好了,我一会要去学生办销假,你有什么安排吗?” “一起走吧,我去训练场。” 周末的训练场人还挺多,主要也是最近周围没有什么特殊的活动,很多想要参加学院大比的学员选择来训练场泡着,导致训练场和竞技场这两个紧挨着的建筑场地变成学院里最热闹的地方。 不过今天似乎格外的热闹,还没进去,阙长陵就发现不少人都围着布咖榜旁边议论纷纷,好奇心驱使下也过去凑了个热闹。 “好家伙,这是能通过审核的?居然给教授也排了一个榜单!” “不止呢,我姐是学生会高层,他们说这次学院大比还有教授组的比赛呢!” “这么刺激?是只战斗系有比赛,还是别的都有?” “别的很多系一个系就一个教授吧,这有什么好比的,估计就战斗系吧,而且好像只有单人决斗。” “那也够看了,如果真能落实,我肯定一场不落地观赛!” 还没看到人群最前面的榜单,阙长陵就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嗯?教授战力榜?教授大比?有趣! 不管什么时候,多大的年纪,在得知上司、老师会和大家一起比赛的时候,很少有人能不感兴趣吧? 阙长陵卯足了劲挤到了最前面,也看到了这个新装上的教授战力榜。 因为教师的人数没有学员那么多,因此榜单只列了五十名,比别的榜单要短这很多。 阙长陵将目光投向了榜单的首位。 第一名 魔剑士 境泽 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阙长陵心中升起一种荣辱与焉的心情,什么时候他的名字也能出现在布咖榜学员区的首位,好让这个大部分都是人类的学院首榜都被他们精灵占据! 很多人和阙长陵一样,看到这个榜单的第一时间就将目光投向了首位,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上过境泽的课,也就发出了疑问。 “境泽是谁啊?第一名我居然不认识!” “我听说过,是新来的教授,不过只教了一到四年级的拓展课,听说长得特别好看!” “长的好看又没有用,他实力怎么样也不知道啊!” “既然排在第一位,肯定是真材实料的吧。” “学生会排的榜单……不好说吧,说不定就因为人家教授长得好看加了分?要我说,还是亚伦教授更应该是实至名归的第一名!”在一众讨论声中,始终会有尖锐的声音出现。“我们一个魔法学院,排在第一的不是魔法师还真的可笑!” 他所说的亚伦排在了第二,是一个魔法师。 “哎这你可就不知道了,这次的榜单是教务处亲自排的,学生会只是负责把他们登记上来!”一开始说自己姐姐是学生会高层的同学嘲笑道。 “亚伦教授近几年都没上课了吧,我吃饭的时候倒是有见过他,一天不知道在干嘛,这么就没怎么露面,也不知道实力有没有提升……” “哇,我们梅瑞狄斯姐姐居然排到了前十,早就知道姐姐实力强,没想到那么强!” “咱们可爱的艾斯奎教授排到第六了呢,上次拿到和艾斯奎教授的” 不和谐的声音终究是少数,比起实力不详第一和第二,后面很多都是在学员里人气比较高的,经常会出手指点学员的战斗系教授,讨论的话题也就引到了战斗上。 阙长陵听了一会热闹,就去了训练场。 学院的训练场不光是给学员对练,使用更多的是战斗系上课时会用到的一些精神力训练室这种通过一些乏味的重复性动作提高某一方面能力的场所。 年轻真好呢!阙长陵随机了一间多人训练室,周围都是对比赛摩拳擦掌的学员,在这样的氛围里,总感觉那些枯燥的训练都变得动力满满。 第60章 对战伯克利 很快就到了周一比试的时间,昨晚回去得到了一份阿维亚临时总结的一些关于伯克利的信息,不过这些消息的时间有些久远,有用的信息很少。 伯克利,土系魔法师,极强的魔法天赋却拥有天生神力,性格沉稳,擅长以静制动,很有耐心。 天生神力,不知道力量大到什么程度,但总归还是尽量避免接触为好,他目前的近战技巧更多的是采用巧劲,最怕遇到以力量见长的对手。 不过说起来,这位伯克利还真的奇特,明明是拥有天生神力,有这种条件,魔剑士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却偏偏选择成为魔法师。 而且从布咖榜的排名来推断的话,位于前十名伯克利应该已经达到了魔导师高阶,而他现在只有魔导师初阶的等级,正面迎战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得想想别的办法…… 事实证明,阙长陵的担忧不无道理,在比往日更多观众的竞技场中,阙长陵艰难地抵御着伯克利召唤出来石土巨人的进攻,一边还要提防着时不时冒出来阻碍行动的地刺。 这石土巨人足足有三米之高,别看它块头大,动作却很灵活。在伯克利的操纵下施展着有章法的进攻,很不好对付。 看着场中几乎是一面倒的局势,密奇撒有些担忧:“这怎么办啊,墨兰能赢吗?实力压制太大了!” 阿若没有应答,一脸严肃地看着场中,倒是贝丝相当放松,嘴里啃着从阙长陵那里薅来的胡豆,说:“实力差距大,输了又不丢人——更何况,看墨兰打了那么多把,你也该知道他战斗思维有多灵活,说不准一会就找到破局的办法了。” 不得不说,贝丝的赢了最好,输了也行的这种思想,十分有效地缓解了密奇撒的焦虑。放松了不少密奇撒开始环顾四周,感叹道:“今天人还真多啊,那天的冲突好多人都知道了……哎,阿维亚!这里——” 阿维亚因为别的事情耽搁了一下,比赛开始了才到,刚到正张望着,就看到了大力挥动手臂跟他招手的密奇撒,在他们一排人的边上坐下,浅笑有礼:“你们好,我是阿维亚,墨兰赫的舍友。” 贝丝眨了眨眼,笑道:“你好啊,我是贝丝,她是阿若,都是六年级的。我有听墨兰提起你,我们团队的最后一个成员!” 阿维亚长的好看,举止投足都有着自己的韵味,剪短了的头发又减轻了贵族世家出生的那种气质,让贝丝好感倍增,一下子就喜欢上这个新成员,唇角一弯,扬起笑容:“阿维亚是吧,以后我就叫你维亚吧,要吃胡豆吗,来点?” “谢谢。”阿维亚一看胡豆就知道这是阙长陵炒的,正好肚子也有点饿了,便没有推辞,齐齐啃起胡豆,看着比赛。 “局势不太妙啊。”阿维亚嘴上虽然这么说着,眼中却不见担心,紧接着,他说:“不过以墨兰赫作战方式,要等战斗开始一会,现场找到机会以后才是他的发力期。” 贝丝惊叹一声:“你对墨兰的战斗方式很了解呢!” 阿维亚轻笑着,平缓地说着,丝毫没有因为嘴里吃着难啃的胡豆而影响发音:“我们的战斗课都是一起上的,经常对打或者联手……墨兰赫经常会在战局里有些突发奇想,总是让人措手不及。” 阿若深表赞同,贝丝附议。 密奇撒左顾右盼,瞪了瞪眼:“所以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吗!” 贝丝开始熟练地安抚容易炸毛小蜥人:“大家都是刚刚组队嘛,不熟悉很正常,过两天找时间一起练练就熟了呢~” “你们看——”阿维亚直了直身板,注视着场中:“墨兰赫要开始反攻了!” 他的声音不小,周围一圈的人都纷纷将注意力集中在场上。 只见场中的石土巨人不知何时,关节处覆上一层薄冰,灵活性大幅度降低,阙长陵就抓住了一个机会,三两下跃上了巨人的头顶,手中凝出一把极为锋利的冰锥,狠狠地插进巨人的背心。 之前战斗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这个看起来毫无破绽的巨人背心处有一块凹陷,凹陷中似有一块宝石一样的东西在反光,便赌了一把,猜测这里就是石土巨人的弱点所在。 他的运气不错,这里面的那颗像宝石一样的东西十分脆弱,冰锥一戳下去就应声而碎,石土巨人也随之倒地。紧接着阙长陵又施展了冰雾,将身形隐藏了起来。 伯克利丢失了视野,却也知道自己凝聚的石土巨人失去了联系,估计已经被解决了,当下也没有节省元素力,不停地释放地刺寻找阙长陵的位置,然而就在他将集中在远处时,心脏骤缩,身体比大脑先一步给自己释放了一层泥土铠甲,下一秒就有冰刃凿破了肩上的泥土铠,刃肩距离他的肉体只有薄薄的一层泥土。 一击不成,阙长陵虽然不甘心,却还是果断地离开了原地,而他直接在之前阙长陵所在的地方立刻竖起了一道地刺,眼见着没打目标,伯克利又立刻控制着地刺往阙长陵的方向蔓延。 不行,这个地刺太被动了!阙长陵心想。他之前也和别的土系魔法师有过对战,但是他们的地刺术都没有伯克利的快、尖,看着那一排排尖锐到发白的刺,阙长陵不想轻易去尝试这些地刺的杀伤力,眼下如果想要破局,只能另行险招。 阙长陵背生双翼,忽然振翅而飞,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冲出了冰雾飞到了半空。 “翅膀?他不是精灵吗?怎么会有这种羽翼?难不成是混血?” “不对,你看这个翅膀的颜色……是不是和他的冰元素很像?” “好漂亮啊翅膀,就像传说中的冰霜天使一样!” “怎么可能?元素之力凝结的翅膀都是虚的,而且根本飞不了那么高!你看那个翅膀灵活得跟天生的一样,还有那一根根羽毛都如此鲜明,根本不像是冰元素凝结的!” 也有一个火系的同学当场凝了个火翼,众人纷纷望去,只见这对火翼扑闪着燃烧着,一眼看去就是一对火元素翅膀,他控制着动了动,周围的同学纷纷被涌来的热浪驱散让开。 “不行,就这挥动两下都需要非常集中的注意力,更别说上天了,就连让我悬浮起来都难。” 常见元素不行,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艾斯奎教授——是的,不知道是因为教授榜的原因,还是今天这场比赛带来的关注,观众席还来了好几位教授,其中就有和场中墨兰赫相同天赋属性的冰系教授艾斯奎。 艾斯奎看到阙长陵凝成的冰翼,眼中闪过惊讶,旁边一位敦实的教授惊讶开口道:“本源力量啊?老艾你这学生不错啊,才三年级就能吧本源力量运用到实战里!” “唔。”艾斯奎不置可否,心里的惊讶却不比旁人的少。 特殊系本来就少,所以学院规定了,如果有相同的特殊天赋,就会结成一带一的关系,有些类似于导师带博士生,不过这个“博士生”可能学历只有中学而已。但足以证明两者之间紧密的关系。 艾斯奎虽然知道墨兰赫觉醒了本源力量,也看过对方那簇小小的、仿佛一碰就会散的力量源,他却不知道,这孩子居然就找到了本源力量的使用方法,还敢将这簇尚未成熟的本源力量用在比试场上。 心中这般想着,艾斯奎有些担心的站起来,关注着场上,随时准备着将鲁莽的精灵救下。 “不必担心。”艾斯奎听到另一侧传来带着笑意的清冽声音,转头看去,是那位新来的境泽教授,金发的精灵浅浅笑,端正地坐在观众席上说:“比赛,胜负已分。” 随着精灵王的话音落下,场中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观众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艾斯奎又连忙转过头去。 随着冰雾散去,一道白色身影站立在无数冰剑中间,伯克利跌坐在地上,周围一圈的冰剑距离他只有短短几毫米,让人不由得去想,如果这些冰剑稍微偏离一点,这个人说不定就会和地板一样变成刺猬吧。 伯克利恍惚片刻,从生死一线的危机感中缓过神,深深地看向已经收起双翼的阙长陵,声音低哑:“我输了。” 场面静默片刻,忽而响起欢呼声和掌声,无不惊叹于冰魔法师带来的胜利。 阙长陵冲着坐在场中的人轻轻颔首,转身离开比试台,台上的冰剑被收走了元素力,便如同真正的冰块一样飞快地在阳光下融化。 将热闹留在身后,阙长陵在候场区里找了个单间休息室,就立刻找了个座位跌坐下来,然后顺势一整个躺在了椅子上。 倒也不是什么面子原因,就是单间休息室的座椅比较舒服,而且也不会有人过来问东问西的。 最后那一击耗费的元素力和精灵力几乎将他榨干,也是白色衣服衬托着,以及场上冰元素浓郁,才没有人发现他的状态。 身体相当沉重,就好像回到了是个普通人的时候,而且是几天没睡觉跑完马拉松的那种程度,别说动了,就连脑袋都不想思考。如果可以,真想就在这里睡到恢复。 阙长陵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脑子里只有“Zzzz”,隔音良好的休息室隔开了竞技场的喧哗,将片刻宁静留给了胜利者。 阙长陵感觉睡了很久,也有可能只是一会,期间似乎有人进来了,碰了碰他,但是因为是很熟悉的气息,他就没有理会,继续沉浸在黑甜的梦乡。 又过了一段时间,干涸的精神海突然注入了一股温暖的、纯粹的精神力,立刻盘活了他的精神海,头疼减轻了不少的同时,也让精神海流动起来,加快了恢复速度。 当阙长陵睁开眼时,眼前的场景很是陌生,思绪缓缓回笼,便意识到眼前这陌生的场景似乎也不是他昏睡前所在的候场区休息室。 这个天花板好像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阙长陵躺在床上,没有第一时间起来,盯着天花板思考。 记忆力好像没有那么空旷?边角有些花纹装饰,但大部分地方都是洁白的粉刷……缩小版……对了,马车上! 他想起来了,在境泽的那辆华丽丽的马车上,天花板也是这种风格的,这么说来,这里应该是境泽的住处了吧? 阙长陵慢吞吞地坐起来,侧头看向窗户的位置——窗帘是拉起的,看不到窗外的景色。目光再往室内的其他地方游动,都是些简约的,只在少数地方加以设计的家具,清雅至极。一旁的柜台上摆放着一些教辅资料,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他之前送给境泽的糖果盒。 破案了,这里似乎、好像、可能是精灵王的卧室。 意识到这一点,阙长陵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 虽然没怎么来过境泽的住所,但这么大一个别墅,怎么可能没一个客卧? 就算再不济,客厅那张足以睡两个人的宽大沙发也可以吧! 阙长陵低头,手里米白色的被单也是精灵王最喜欢用的颜色,昏睡时隐约嗅到的草木清香也明了来源。 正当阙长陵东想西想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他抬头望去,就看到了将头发束起的精灵王,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对他浅笑:“醒的真巧,我这刚做好午饭,怕不是闻到了饭香才醒的。” 比赛是在下午,现在是午饭,阙长陵意外:“我居然睡了快一天?” 境泽单指摇晃,眯眼笑着说:“不是快一天,是快两天。今天是周三了。” 阙长陵:?! 似乎为了印证境泽的话,阙长陵的肚子响了一个长音,因为昏睡而休眠的胃在主人苏醒后立刻发出了抗议。 其他人可能会因为肚子叫而感到害羞,但阙长陵不,民以食为天,肚子饿什么再正常不过了。拍了拍肚子,为胃发声:“饿了。” 境泽转身离开,留下一句:“你的衣服洗好放枕头边了,赶紧穿戴好出来吃饭。” 第61章 黑暗的一周 看着关上的房门,阙长陵脑海中飘过一个念头。 好贤惠啊,精灵王。 想想以前给精灵王的定义,男妈妈,不就是好贤惠一男的吗! 阙长陵脑海里止不住浮现穿着白衬衫的精灵王,明明只是换了一身比较居家的衣服,却总感觉这样的精灵王就好像自带一层柔光滤镜,看着让人心痒痒的。 有点心动,想把贤惠的精灵王变成自己的。 但是以前精灵王是因为他是个精灵才对自己这么好的吧?精灵王会对每个精灵都很好,这对于一个王来说是难能可贵的品质,但是阙长陵并不想要一个中央空调。 而且,如果精灵王得知他的灵魂并不属于精灵,他是否还会始终如一呢? 嗯?这是什么?阙长陵脱口而出:“好香!” 房门移开,热腾的杂粮香味扑面而来,直接打断了阙长陵的思绪,寻着香味到了厨房,就看到了一桌的蒸菜和一碗杂粮粥,金发碧眼的精灵又端出来了一小碟蒸饺,看得阙长陵心情复杂。 就教了精灵王一个蒸锅用法,他居然就摆出了一桌广式早茶! 好吧,再加上一些之前教过的包饺子和包子……但是这香迷糊的杂粮粥他可没教过! 精灵王的厨艺真是一骑绝尘啊,阙长陵前世做梦都想拥有一个可以随时蹭饭的,厨艺绝佳的朋友,奈何经常有交流的那群大老爷们,一个个的也就会一个煮方便面,秉承着饿不死就行的态度,不仅不会做饭,而且也不喜欢做饭。 对于这顿蒸菜大宴,阙长陵是相当的满意,对于这碗杂粮粥更是赞不绝口,就是有些吃不出里面那些杂粮的种类。 “这个啊,是从学院药铺那边采摘的一些新杂交出来的作物,味道不错?”境泽也舀了一勺,仔细地品鉴。“冉米还可以再收割得早一点,口感可以再嫩一些……黑仁还是需要提前泡一下,口感有些硬了。” 境泽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个本子记录心得。不同于他边吃边记,阙长陵很快地喂饱了饥饿的肚子,凑过去看。 精灵王的字体非常好看,流畅而飘逸的字符在他笔下生成,本子不大,字迹和偶然插入的图像填满了一页页的纸,看着就跟个艺术品似的。 精灵王对于烹饪如此认真,但他自己却不是一个对美食有很大追求的人,阙长陵觉得自己可以稍微自恋一点,对方这般用心研究烹饪难道就是为了给他做更好吃的美食吗? 阙长陵坐在境泽旁边,杵着腮帮发呆。厨房的窗户正对着别墅的小花园,外面种满了可以吃的植物,在这个炎热的季节里,开花的开花,结果的结果,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境泽已经将本子收好,桌上的食物也吃完了。阙长陵正想起来收拾桌子,就被境泽按在原地,笑眯眯地用温柔的声音说:“睡也睡好了,吃也吃饱了,接下来我们就来聊聊比赛的事吧——” 听得阙长陵头皮发麻,目光四处乱飘。 “一个小小的比赛,用上了尚未成熟的本源力量,还把自己折腾地一滴元素力和精神力都没有?”境泽保持笑容:“不知道精神海枯竭会留下多大的后遗症吗?” 精灵王按在阙长陵肩上的手使着力,杜绝了阙长陵想要开溜的心思,眼见地回避不能,阙长陵清了清嗓,脸上挂上讪讪的笑容:“这不是……没料到消耗居然那么大吗?” “没料到?”境泽阖眼微觑,一瞬便收起了笑容,冷哼一声:“我看料得正好,正好有力气赢了比赛还走到了休息室!” 阙长陵的目光从境泽头顶略显凌乱的碎发移到肩膀,然后又移到解开了前两个扣子,露出莹白锁骨的肌肤,虽然这里很好看吧……感觉看这里似乎不太对,又往上移,最终找到一个舒适的聚焦点——精灵王那轮廓完美,白里透红的尖耳朵。 “这不是没事嘛……我现在感觉精神力恢复的很好呢!”阙长陵想到着,理直气壮不少。 “那是因为我给你喂了一瓶特级精神药剂。”因为小精灵的不知悔改,精灵王面色越发不善:“要不是我在现场看到了你的比赛,再晚一点喂药剂,你都会因为精神力枯竭而产生后遗症!” 哦——原来是这样的方式解决的吗?看来以后需要常备一些精神药剂了,特级的话目前是买不起了,等级稍微低一点的可以考虑一下,阙长陵心想。 “要是境泽不在现场……”阙长陵小声说:“我也不会大胆尝试了。” 境泽愣了下,一下泄了气。成为小墨兰托付信任的对象,他自然是欣喜的,但也是这份信任,让对方更加肆无忌惮地去做一些危险的尝试让他既是忧心又是骄傲。他原本生气是因为对方没有考虑清楚后果去行事,结果最后得知自己居然就是小墨兰的后路,似乎就没有什么值得生气的了。 但是就这样放过他,境泽又觉得有些不爽。思索片刻,境泽抓在阙长陵肩上的手往上移,捏了下对方的脸,然后恶狠狠地说:“接下来一个星期,只准吃我做的饭!” 嗯?阙长陵意外地看向境泽。这是什么奖励吗?难道是精灵王被他说服,觉得之前错怪了他而做出的补偿? 于是他一口答应,然后听到精灵王说。 “既然一日三餐都由我来安排,这一周就干脆搬来我这里住吧,客房会给你收拾好。”境泽神色如常地说:“这次比斗你还把本源力量也耗尽了,这可不好恢复,一个不小心很可能导致本源变异,住的近些我也好观察。” 精灵王说得有理有据,还亲口说了会单独收拾一间客房出来,虽然阙长陵也有怀疑精灵王有没有别的目的,但对上那双带着些柔柔担忧的金绿眼眸时,却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也好,我一会回去收拾些日常用品。” 然而,事实证明,阙长陵还是放心地太早了,当他看着和中饭相比,基本上可以说是清汤寡水的一锅菜时,难以置信地看向精灵王。 “这是什么?”阙长陵用控诉地目光看着境泽,试图用眼神让对方说出符合自己心意的话。 “晚餐啊。”境泽笑得温柔,将碗筷摆放在阙长陵面前,嘴角的笑意掩盖不了一点:“以前在森林的时候,不就是吃的这个吗?” 阙长陵看着一锅清水煮菜,白水煮肉,其寡淡的颜色可以说得上是清澈见底。他心里冒出不好的预感,却还是挣扎道:“我刚消耗了那么多,需要能量补充!” “放心,这些蔬菜都是采自之前做营养餐用的莆田,虽然你已经不用使用营养餐了,但是那莆田却被草药系保留下来了,为了感谢我提供的种子,他们还每个季度分我了一份免费领取成果的劵。至于肉类……这是我专门买来的魔兽肉,其能量是普通肉类的三到四倍。”境泽微笑着总结:“所以,能量问题不用担心。” 阙长陵哑口无言,目光看向这锅清汤寡水,试图找出别的理由。 境泽不给他思考的时间,放下杀手锏:“小墨兰——”他声音拖长,缓慢的语调将精灵王的清冽柔和的声调最完美地展现,他微微倾身,隔着一个桌子靠近阙长陵:“你答应过我的,这周会听从我的饮食安排——” 投向汤锅的视线中冒出一截金发,阙长陵顺着金发往上看,是境泽脖颈侧面滑下来的一缕发丝。因为倾身的缘故,境泽只扣了两颗扣子的宽松款的衬衣,颈根处更是大片的肌肤印入眼前,那起伏的胸肌几乎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阙长陵猛的抬头,大声道:“吃就吃,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境泽:? 阙长陵说完就坐下开吃,隔了半响才发现,刚刚一激动,好像说出了家乡话,轻咳一声,看着还站着思考的境泽说:“之前在一本典籍里看到的话,感觉很时候刚刚的氛围,就脱口而出了……大概意思就是,我答应的话肯定会做到的!” “能做到就好。”境泽应了一声,神色不变,阙长陵也无法从对方眼中看出有没有信了这个说法。 虽然不小心踩了精灵王设下的坑让阙长陵整个人消极了一周,但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意外发生。本以为和境泽住一起了,对方怎么着都应该有所行动,但是刚回来的精灵王比他一个选修一堆课,还要抽空就跑去训练的新晋校园红人还忙。 除了上课,还有一些杂事处理,回来后还非要给他煮一锅清汤寡水青菜肉,然后在书房埋头赶教案批作业。 是的,还要批作业。境泽上的课不怎么布置作业,但是副校长瓦尔特喜欢啊! 从境泽在吃饭的时候吐槽的话语中得知,瓦尔特就是一个面白心黑的,每节课都布置作业,尤其在境泽回来的前一节课布置了一个大作业,然后全部交给境泽来批阅。 美其名曰——让缺少课时的境泽能够在第一时间了解学生们的学习进度。 境泽当然是有计划的,意外得到一个能和小墨兰同居的机会,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周,但也足够施行不少计划。原本预计里,这一周怎么都能让关系更近一步,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学校的事情那么多,任务那么繁杂,作为一个特约的战斗系教授居然还需要完成两年一度的学术论文! 要不是他不需要睡眠,晚上的时间也能充分利用起来,不然他都不敢想自己该怎么完成这么多任务。 一周的时间就这样在阙长陵期待中,境泽不甘中飞快地度过。 因为和境泽约定的时间是周二,所以阙长陵也是在周二这天打包回的宿舍,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跑去小镇里找了前久最喜欢吃得肃北风味吃了个痛快,正啃着肉串的时候,其他几个团队伙伴都来了。 见他们来了,阙长陵嘴巴抽空跟老板说了一声:“老板,我朋友来了,其他几份可以开始烤了!” “好嘞,等着,马上就好。”肃北风味的老板声如洪钟,是那种你一听就感觉没有使出全力却依旧很大声的嗓音,中气相当足。 贝丝坐下,无语地看着嘴不停歇的阙长陵:“你好像那个饿了三天三夜一样!” 密奇撒跟话:“就是,约我们出来吃,自己居然先开始吃了。” 阿维亚知道的多一点,略微担忧:“你这周都是和境泽教授一起吃吧,他没让你吃好吗?”这话一出,其余三人都惊讶地看向阙长陵,好奇心都要溢出来了。 阙长陵挥了挥手,说:“吃是吃的好的,就是没味啊——你们知道吗,以前在森林的时候,所有精灵天天都吃的清水煮菜,别说调味了,连荤菜都没有!教授做的菜,菜时好菜,肉是好肉,但是不好吃啊!” 同为吃货的贝丝立刻深表同情,其余几人也有些忍俊不禁,密奇撒好奇问:“为什么境泽教授要给你做清水煮菜啊?” “还能是什么,肯定是因为比赛啊——”贝丝从同情中缓过神,没好气地说:“和伯克利的比赛,闹出那么大动静,远超于自身等级的攻击肯定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前段时间看你精神状态不好一直没说,你说你,一个平时的挑战搞那么大阵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争第一呢,这么个杀手锏,留着大比不好吗?” “对哦,这技能要是大比的时候拿出来,那不是必赢的吗!”密奇撒一拍拳,发愁:“这下大家都知道你的杀手锏了,到时候拿出来就都有防范了啊!” 这回不等阙长陵解释,阿若率先说道:“同样的招数不一定适用于所有人,墨兰这招威力虽然强,但也是伯克利作为一个土系魔法师敏捷性不高,要是换做其他天赋属性的,很难命中。” “战斗这回事。”阙长陵总结:“随机应变才是最重要的。” 第62章 团队磨合 一起吃了饭之后,一行五人慢慢走去训练场。 下周学院大比就要开始了,训练场的人也越来越多,即便是团队和双人的比赛也有不少人在排队,他们这个团队在上一周已经磨合了一周,这周开始就要去排队进行实战了。 “那么问题来了。”贝丝在排队报名处犯了难:“取队名的时候到了!” 刚集齐队员一周的团队,至今没有讨论过关于队名这种事。 “别问我,取名废。”阙长陵率先拒绝,避之不及。 密奇撒积极举手:“勇往直前队!” “驳回,太难听了!”贝丝看都没看他一眼,果断拒绝。“下一个——还有吗?”她的目光在阿若和阿维亚之间徘徊。 然而阿若和阿维亚,一个沉默寡言,一个需要经过深思熟虑才会开口,一时间冷了场,给负责报名登记的人整得不耐烦了,不过负责登记的学姐也不是没见过这种纠结取名的团队,直接开口说:“如果实在难以抉择,我们这里有几个取好的团名,自己来选一个或者直接随机抽签。” 阙长陵双眼一亮:“这个好,你们觉得呢?” 其他几人纷纷赞同,之前被果断驳回的密奇撒也恹恹同意,只有想取个特别名字的贝丝有些不甘心地说:“我看看有什么名字吧,看看能不能给点取名字的灵感!” 十分钟后,贝丝放弃,不是因为这些预制名字不好,而是太好了,也不知道是谁取,的贝丝这个也喜欢,那个也爱,最终还是选择抽签。 “无畏启示。”贝丝端详着这个名字,唇角一勾:“不错,就它了。” 赛前,作为队伍指挥的祭司贝丝发言:“一会我们 就要上场比赛了,因为我们队是新成立的,排到的对手也不会是分很高的,大家不要有太大压力,只要把平时训练的内容记住了就行!” 不同于单人决斗的是按照实力等级进行随机分配的,双人和团队则是有一个团队积分,每一百分为一个等级,不同等级之间只能低等级挑战高等级,随机匹配的话也只会出现同等级之间的比赛。如果是同等级没有其他队伍的话,会通知两个积分相近队伍,如果双方没有异议,就会安排两边进行对决。 阙长陵他们这一队人有三个第六等级和两个第五等级,这种配置基本都是冲榜去的,低级团队赛里基本都没什么对手。 排队间隙,阿维亚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低等级团队里没有我们这种实力的……是不是说明比赛里想要拿成绩的都是合作过很久的团队?” 密奇撒瞪大了眼:“对哦,下周就要学院大比了,我们这周才开始实战训练——我们真能拿到名次?” 阙长陵面色如常,早在贝丝假期的时候才向他发出组队邀请的时候,他早就有这种心理准备了:“我们队伍的配置均衡啊,有近战有远程,有法系有物理,天赋属性都没一个重复的,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对手都有一战之力!” 这确实,很多组团队的学员都是就着身边熟悉的同学组队,这也就导致魔法师、剑术师等等各自扎堆,顶多加上一个专门找来的祭司系同学。 “太远的事不必多虑,打好眼前的每一把比赛。”阿若面无表情地说。“正如我们的团名,无畏启示,上天告诉我们,无需畏惧,勇往直前。” 阿若的话音刚落,广播里就喊到他们排的号。或许是阿若的话起到了作用,他们第一把团队赛进行的相当顺利,对手只是一个由第五等级的学员构成的团队,甚至为了不显得那么恃强凌弱,高年级的阿若和贝丝都没怎么出手。 【无畏启示队获胜,三分钟之内结束战斗,积分翻倍,目前无畏战队积分一百,晋升为E级战队】 第一把轻松拿下,也给了大家不少的信心,趁热打铁地又去排了第二把。 布咖榜上只有前十是S级团队,而前一百没有低于A级的,分数咬的很死。虽然他们从F到E只用了一场的比赛,但是越到后面获得积分就越困难。从A到S正常打甚至一把只能获取一个积分点,除非是达成一些额外加分的机制,才能真的突破了S级。 这么苛刻才能达成的等级,自然也是有不少福利。S级团队的成员每个学期都有五个学分,然后还有专门的教授去做辅助指导,专门为团队制定训练计划。 再往下一点的A级也有每个学期两点学分的奖励,不过就没有学院专门分配的教授进行团队指导了。 不说S级,就是A的奖励也挺诱人的,为此有些学员们私底下还有“带人”的交易,大多是用钱换学分。布加尔学院也不是每个人手头宽裕,也有不少出身清贫却天赋不错的学生,有这么个既能提升实力又能赚钱的方法自然不会错过。校方也不是不知道这种私下的交易,但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左右排队等待的时候,阙长陵了解了一下这个额外加分的项目,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首先就是刚刚他们达成的加分翻倍条件,三分钟之内解决对手积分翻倍,不过这一般只有实力差距极大的两支队伍相遇才会发生,更多的是为了让像他们这种实力很高的新建队伍快速到达他们该去的等级。 然后就是连胜,每把连胜的积分加的分都会加上原本应该加的积分除以二。比如这把他们加分100,如果是还是连胜的,就是加150分。 还有赛场内的高光表现,团队赛判决胜负的一个是口头认输,一个就是全员离开比赛区域或者失去作战能力判负。 这其中,口头认输的时候,如果队伍里没有人离场,那只能拿到最基础的获胜积分,而认输的那支队伍则会被扣除较多的积分。有两个以上的成员在分出胜负之前离场的话就会根据离场的人数进行相应的加分。 这些是大部分队伍回去关注的加分点,原先还有一些各种各样的加分项,但是后来发现并不好计算,而且效果也不好,就把那些都取消了,目前的额外加分项就是这些。 这些积分规则同样也是学院大比第一阶段积分赛的规则,不过多了一个单人决斗的积分榜。 除非是学院大比上,有团队可能为了储存体力会选择口头认输,基本没有人会口头认输,无他,扣的分太多了! 阙长陵大致地了解完额外加分的规则以后,对团队成员说:“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大比前拿到一个b级团队应该不难,前提是,我们至少要有一半的比赛拿到三分钟之内结束比赛的翻倍奖励和连胜加分!” 密奇撒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大概是之前的比赛的顺利多少给了他一些信心,不至于在他还在担心眼下的时候,小伙伴就已经冲着b级战队去的思想差距给打击到。 事实证明,阙长陵的判断还是挺准确的,在周六,大比开始前一天,将所有课余时间都花费在团队比赛的时候,他们队伍堪堪连胜到了b级团队,但是才一到b级,就输了,而且还输的挺惨。 b级的团队,人员实力的分配和他们差不多,一半第五等级,一半第六等级。 密奇撒上来就被对面的刺客背刺打晕丢出去,下一个遭殃的是战斗经验比其他几人差一点的阿维亚,空间系的很多魔法难度略高,施展起来需要时间而且不方便移动,也就成了活靶子。 对面的魔弓手被他们的土系魔法师临时搭了台子升到了高处,瞄准了阿维亚就是一箭。当时贝丝给阿维亚套了护盾,阙长陵也在第一时间对魔弓手发起了进攻,却不料那魔弓手的攻击只是佯攻,一旁的土系魔法师不仅飞快地降低了台子,还给魔弓手上了泥土铠甲。 魔弓手不仅成功避开了这轮进攻,阙长陵身后的阿维亚还被之前一击后隐身的刺客以同样的方式击晕丢出去。 少了两个远程输出,面对三打五的局面,即便阿若和阙长陵再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那个合作相当默契的团队可不是1+1+1+1+1=5的程度,团队一旦合作好了,绝对是成倍增长的难度。 对上实力相当队伍,他们这种临时凑队的团队劣势一下就体现了,阙长陵对于他们的输赢一点都不奇怪,就是阿维亚和密奇撒有些沮丧,尤其是密奇撒,眼里的自责都快溢出来了。 对于安慰这种事,阙长陵是真的不擅长,目光移到阿若和贝丝身上,用眼神示意。 贝丝就不用说了,一张嘴就是核武器,阿若有一颗相当坚定纯粹的心,说出的话总能给人带来力量。 贝丝拍拍胸脯,表示交给她了,走到两个丧丧面前,提高了声音:“还好我们输了!” 两人同步抬头,诧异地看向贝丝。 “正因为我们输了,才能更好地改进我们团队的弱点啊!”贝丝罕见地用相当正式、热血地语气说着,相当具有说服力:“只是平时的小比赛,输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只要好好反思自己的缺点,争取在明天正式的大比中拿好成绩才是最重要的!” 对哦,又不是决定性的比赛,输了也关系。本来以他们这种实力等级,一开始早就做好了会输的准备,不过是低分段多连胜了一些,就把胜负看的这么重要呢? 阿维亚率先想通,精神气一下就上来了,思维顿感一些的密奇撒则是将贝丝的话反复琢磨后,眼神里也重新点上了光,整个人也更加坚毅,拳头一握:“今天还有半天时间,我们继续!” “等等。”贝丝不急着去排比赛,思索着说:“明天大比就开始了,就算现在再去实战也不会有太大的提高,我们应该进行弱点突破!” “弱点?” “怎么突破?” \"默契大挑战!\"贝丝一拍手,笑容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一会我回去拿点东西,然后去你们宿舍!密奇撒,一会记得来楼下接我们哦!” “啊?” 四脸疑惑,不过和贝丝最熟悉的阿若只疑惑了一会,就明白了贝丝的主意,收回了目光,点头道:“这个主意不错,正好也能在赛前让大家放松一下。” 剩下三人满目好奇,但是贝丝死活不肯再透露了,只说等她一会回来就知道了。 三人回到宿舍,阿维亚和密奇撒开始收拾公共区域,毕竟一会有女孩子要来,就算公共区域平时不是很乱,但还是需要稍作整理。 阙长陵的目光看向布尼尔居住的那间紧闭的房门上。自从布尼尔下定决心重整旗鼓后,出现在宿舍的次数越来越少,要不是每次看到对方,战损精灵的气色都是一次比一次要好,阙长陵肯定要制止对方这种拼命三郎的架势。 收拾房间就数密奇撒最兴奋,平时最不爱收拾东西的就是他,结果现在考虑最多,打扫最勤的也是他,即便阙长陵不是什么八卦的,喜欢往恋爱方面想的人,也忍不住调侃道:“这么积极,怕不是对人家学姐有意思?” 阿维亚也笑道:“就是说,平时没见你这么勤奋呢。” 本来只是开玩笑的调侃,却不料密奇撒的反应剧烈,大声说:“没没没没那回事!学姐教教教了我很多,我我我收拾,我在意点,佷很很正常啊!”结巴的密奇撒面庞飞红,红得仿佛要滴血,意识到自己结巴后又在哪里呸呸呸打嘴。 阙长陵和阿维亚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乐子人的神色, 阙长陵:看他结巴的,好好玩哦,咱们宿舍第一个恋爱的,玩一下? 阿维亚:厚道点吧你,看他那脸红的,我都担心他要血液逆流晕过去了。 阙长陵:那一会她们来了探探贝丝口风? 阿维亚:也行,隐晦点啊,马上团队比赛了可别因为这个团矛盾了。 阙长陵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嘴角是忍不住地笑意:“好好好,知道你没有,学姐对你照顾很多,不想因为宿舍不干净给学姐留下不好的印象对不对?” 第63章 默契游戏 听到阙长陵这么说了,不管对方是真信还是假信,密奇撒都选择相信前者,脸上的红色稍微减退了一些,嘟囔道:“就是这样的。” 在密奇撒脸色恢复的差不多后,就被叫下去接人了。 男生和女生的宿舍楼是分开的,虽然魔法学院因为入学的年龄要求比较宽泛,而且年龄跨度也比较大,所以对于男女生互窜宿舍的态度是:要有本楼的人带领,如果出了事,带人进楼的人就要全责。 如果是晚上带人进来,还要检查双方是否成年,但如果是白天,这个规定就会宽松一些。 所以没出什么意外的,密奇撒带着贝丝和阿若就上来了。 在众人翘首以盼的目光下,贝丝将手里的箱子放在了中间,一边从里面取着东西,一边说:“默契训练的第一个项目,动作猜词!我们分成两个小组,一每个小组两个人,一个看题卡做动作,一个猜他做的动作是什么,不可以说话。还有一个人负责当裁判!” 哦,比划猜啊。阙长陵悬着的好奇心终于是落下了,还以为有什么新奇的玩法呢。转头一看阿维亚和密奇撒,都是一副夹带着好奇的跃跃欲试。 “……”阙长陵问:“你们以前没玩过吗?” 阿维亚和密奇撒齐齐摇头。 阙长陵思及他们的身世,一个从小被当成继承人培养,一个生活在沙漠的半兽人部落…… 结果他听到贝丝惊讶地说:“这可是皮尔达玩具公司最新推出的默契小游戏,墨兰你玩过?” 阙长陵:? 不过贝丝也没想要听到他的答复,接着将手里的一沓题卡交给阙长陵说:“ 正好,你来当裁判吧,你跟我们所有人都是比较熟的,默契培养可以稍微靠后一点。” “接下来,”贝丝看向其他人,开始分队:“阿维亚和我一队,密奇撒和阿若一队,第一轮我们先设置一个五分钟,看看五分钟内哪队答对的题最多!、 由贝丝和阿维亚先开始,阿维亚比划,贝丝猜。阙长陵随便抽了一张题卡,是一种魔兽的名字【跳珠鱼】 要考验百科知识,这鱼可不是什么常见的鱼,入宫没有课外知识的积累估计很难知道。虽然有些难,但随机就是随机,阙长陵直接将卡片递给了阿维亚。 阿维亚的理论知识的学习一直没有落下,但从小的绅士教养让他很不好意思做出比较大幅度的动作,费心尽力地做出几个动作,看得贝丝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三十秒后,怒喊:“下一个!” 阙长陵将手里的题卡放在底部,又顺着上面拿了一张卡【禁忌之地】 …… 阿维亚拿到题卡,表情又一瞬空白,和贝丝面面相觑,急的贝丝恨不得冲过来。 沉默半响,阿维亚把题卡递还给阙长陵:“下一个!” 好在,下一章题卡不是那么离谱的题目了。 【马车】 但显然,就算再简单的题目,由一个有包袱的人来比划,总是有些不伦不类,贝丝看着阿维亚一抖一抖的手,总觉得答案就在嘴边,却一连猜错好多,然后阿维亚也急了,人一着急就容易做出一些理智控制下不会做的行为,阿维亚的具体表现就是,动作幅度变大,一瞬间几乎完美地演示出一个车夫驾车时候的动作,顺便还学了一声马叫。 “马车!”贝丝没有辜负舍弃了形象的阿维亚,立刻说出了答案,然后啧啧说道:“早这样不就好了吗!大家都老熟了,放开点嘛小维亚!” 阙长陵和密奇撒笑个不停,阿若也面带笑容,笑弯了眼。 给阿维亚燥的脸颊飞红:“我知道了!赶紧下一个!” 不过阿维亚动作虽然形象了不少,但有些奇奇怪怪题还是找不到比划的方法,经常过题,等时间到了的时候,总共也就只答对了八道题。 两人双双力竭地瘫坐在沙发了,阿维亚感叹道:“打一把比赛都没这么累。” “可不啊,脑袋都想成浆糊了。”贝丝累觉。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笑出声。 密奇撒有些欲言又止,阙长陵则是感觉这游戏说不定还真有些用,作为最晚加入,本身也比较慢热的阿维亚,在战斗中总是很难找清自己的定位,作为战斗指挥的贝丝有时候也不知道该如何指挥他。 但是今天这一场比赛让两人从比较熟的同学成功进化成一起玩过游戏,一起战斗过的朋友。之后的比赛里说不定还真能合作得更顺利些。 “好,下一组。”阙长陵宣布道。 比起磕磕绊绊艰难完成八道题的阿维亚组,阿若和密奇撒也是认识了快一个月了,而且阿若还经常给密奇撒进行战斗特训,如果说贝丝是负责口头交流,阿若和密奇撒就完全是战斗建立的交情,经常密奇撒一个抬手,阿若就能猜到这小孩想要做什么动作。 所以,由密奇撒比划,阿若猜的游戏进行的相当快速,除非是密奇撒不知道的东西被他直接过了,两人飞快地答题中,两人几乎十秒完成一道题,五分钟足足完成了二十五道题,这差距,简直不是一个赛道的。 不过贝丝也没有认输,下一轮比划和猜的人互换,阿若了解密奇撒,但密奇撒这一根筋可不一定能明白非战斗状态的木头版阿若想要表达什么。 “来,开始!”胜负欲被得意洋洋的密奇撒激起的贝丝大声道。 贝丝的自信心也是有依仗的,脑子动的快,又是最先知道这个游戏的人,她可是早就在其他地方得到了这个游戏的秘诀,开场看了题卡就大声说:“三个字!现在我做的动作是最后一个字!”然后双手握拳放在脸颊两侧:“咪嗷~” 密奇撒瞪大了眼:“还能这样!”好可爱!! 阙长陵笑道:“可以的,贝丝没有说题卡上的任何一个字。” 随后贝丝如果遇到一些比较难的,都开始采用拆字比划的方式,五分钟内完成了二十三道题。 “嘿嘿,还好还好,没有我和阿若学姐的多!”密奇撒咧嘴笑道。 贝丝叉腰,佯怒道:“等比完再高兴吧!” 信心满满的密奇撒在和阿若开始的第一张题卡猜测时,傻眼了。 “阿若学姐在干嘛?”阿维亚凑到阙长陵旁边,小声道:“表演傀儡?” 阿若的动作相当僵硬,一顿一顿的,明明平时的行为举止都很正常,但不知为何一旦要刻意地去表现什么,肢体关节就好像锈了一样,不仅卡顿还很怪异。 密奇撒琢磨半响,给出了和阿维亚一样的答案:“傀儡人?” “不对。”阙长陵不知如何回答,而且因为阿若这问题也不是换个题卡就能解决的,也不好出声询问。脑子里莫名冒出一个想法:阿若该不会就是那种,平时一切都好,一要她表演就像换了个人似的那种焦点综合征吧? 看着动作卡点,说不定还能试试跳机械舞? 阿若比完一通僵硬的动作,抬眼一看密奇撒,活力小狗都满眼绝望,站定了轻咳一声:“下一个吧。” 该说这题卡还挺全面的,在阿若说了第五遍“下一个”时,还真出现了一个。 【傀儡师】 阿若双眸一亮,开始比划。 密奇撒难得地灵光一现,着急地说:“傀儡!傀儡人!傀儡师!傀儡鸟……” “答对,下一个了。”阙长陵好笑地抽出这张卡放一边,拿出下一张,然后阿若开始“下一个”循环,试图找到一个类似的题卡。 “下一个。” “……没有了,阿若学姐。”阙长陵无奈道:“你是觉得还有什么和傀儡类似的词吗?” 阿若抿紧嘴唇,不吭声。 贝丝已经在旁边的沙发上笑得险些岔气,就连一贯端庄得体的阿维亚也埋在一个抱枕里笑个不停。 输了比赛不要紧,前脚才在对手面前洋洋得意觉得赢定了的密奇撒此时更觉得脸疼,正常输也就算了,居然还是输得那么奇奇怪怪,委屈吧啦的泪眼汪汪。贝丝抹着笑出来的泪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输赢不重要啦,别忘了我们的目标是提高默契,目标任务完成的很成功嘛!” 阿若也缓过劲来,抱歉地说:“对不起,我不适合玩这个游戏。” 阙长陵笑着说:“贝丝拿来的这个游戏,之前肯定也和阿若学姐玩过的,她肯定早就知道阿若学姐玩这个游戏是什么样了。” 密奇撒刷地一下看向贝丝,想生气,但一看到笑靥如花的少女,又泄了气,嘴里嘀咕着“好男不跟女斗”背过身去。 “接下来怎么办呢,这卡都给阿若学姐看过一遍了。”阿维亚揉了揉笑疼的腹部,说。 “我有两个玩法。”阙长陵将题卡一收,明了默契游戏的核心,拿出了派对必杀技:“狼人杀,真心话大冒险。”他的目光在贝丝那边多停留了一会,看着对方也是一脸好奇,便知道这两个玩法还没有过,当下便简单讲解了一下这两个游戏。 接触新鲜事物最多的贝丝最先明白过来这两个游戏的玩法,稍作思索,便选了前者。 “你们几个小未成年,喝什么酒呢,而且真心话大冒险对于你们这些小孩还太早太成熟了,要一群大人在一块这游戏才好玩!”贝丝立刻发现了这游戏的关键:“而且惩罚内容还是要有一个像这个题卡一样抽选的题目比较好,如果由每个人现想会出现偏心等不公平的现象……不过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墨兰,你要不把这个创意卖给我?我保证能让它风靡大陆!” 贝丝越说越激动,阙长陵甚至感觉对方的双眼都要变成金币的样子了。 阙长陵摆了摆手:“我也是从其他地方听到的,这只是一个基础概念,真要做出成套的卡片需要花费不少精力,等你做出来送我一套卡片就好了。还有——” “还有,你跑题了,贝丝。”阿若接话,无奈道。 “啊……不好意思,一提起赚钱就有些跑思路——我们接着说咱们的默契小游戏,这个狼人杀……唔,虽然有些种族引战的嫌疑,不过我们这儿也没有狼人,密奇撒也是种类完全不一样的蜥人,我们就暂时先用这个设定吧,先找几张卡片来写一下身份牌!”贝丝一发话,密奇撒立刻屁颠颠地跑回房间帮贝丝找她要的东西。 “挺热闹啊,这么多人。”门口半阖的门被推开,是境泽拎着一袋子水果轻轻叩门。 在座的众人因为那天和伯克利的比赛,都是认识这个把阙长陵带回去的大精灵的,纷纷叫了声教授,然后几个人都跟着密奇撒去了房内,在书桌前写起了身份卡,熟悉新游戏的规则。 阙长陵:? 不就是教授来串门吗?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跑了?本来多正常的一件事怎么搞得他好像和境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似的! 阙长陵腹诽着,一边走过去:“境泽?你怎么来了?”他接过了境泽递来的那袋子水果,低头移开,是最近他最喜欢吃得水晶紫葡萄,而且还是剥好一个一个的。阙长陵心里轻啧一声,附近的水果店可没有把葡萄从串上一一摘下来的这种服务,那么做出这种事的人也只可能是第二个经手的了。 境泽抿唇轻笑,不知怎的竟有一种讨好之意,他说:“这不是怕你上周没在我这儿吃上什么好的记恨上我吗?给你带点好吃的。” 阙长陵这人,吃软不吃硬,顺着境泽的话一回忆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说:“我知道你是好意,我知道啦,以后不会做这么冒险的决定,还有……谢谢你的葡萄。” 阙长陵的最后一句话声调略变,显得有些意味深长,让境泽一时不知道对方单纯只是感谢还是在谢别的什么……比如他剥葡萄的劳动力? 境泽思索他的,阙长陵转身将一袋水果拎回了自己房间。没分享给队友?开玩笑,没计较他们的跑路也就算了,这可是精灵王亲手剥的葡萄,他肯定要自己慢慢享用啊! 第64章 默契培养 阙长陵摆放了水果出来,看到境泽在翻看着刚刚比划猜猜猜的题卡,心头一动,脱口而出:“一会要不要一起来玩我们的默契游戏?” “嗯?”境泽抬头,微微一笑:“好啊。” 屋内 密奇撒的宿舍还从来没有一下子进来那么多人,而且一个个看起来又忙又无所事事的,小动物敏感的直觉下,他放轻了声音问:“你们进来干嘛?” 阿若和阿维亚也同样疑惑,他们俩是被贝丝拉着推着进来的。 贝丝用唇形示意:境泽教授来了。 密奇撒不解:“境泽教授经常来找墨兰,但是——你们为什么都进来了?” “嘘——”贝丝唇形:他听得见。还有,给他们留下空间,是我们应该做的! 这下不止密奇撒,就连阿维亚也一脸迷惑地看向贝丝。阿若则是真的不关心,他们几个在那里八卦着,自己开始拿着密奇撒刚刚找出来的卡片写身份牌。 贝丝夸张地叹了一口气,对他们两指指点点:亏你们还是一个宿舍的,居然都没发现吗?他们俩,明显有一腿啊! 密奇撒、阿维亚:? 唇语果然很难,不然为什么他们看到贝丝说出了难以理解、不可思议的事? “你搞错了吧,他们只是同族……”阿维亚被自己突然干涩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即也像贝丝一样用开口不发声的方法:独在异乡,同族之间,长辈照顾小辈很正常的。 贝丝摇摇手指,断定道:超了超了,长辈对小辈可不是这么照顾的! 随后数了一番自己看到的事。 密奇撒和阿维亚还没有从劲爆的消息中缓过神来,密奇撒的房门就被阙长陵打开了。 阙长陵一开门,就看了偷感很重一群人齐刷刷地看向他,虽然有些奇怪,但阙长陵还是先说:“狼人杀人多点好玩,一会境泽教授也一起来玩,没意见吧?” 贝丝比两个经常在宿舍见到境泽教授的人还要先一步地同意了,眼中光芒闪烁,笑容满面:“当然可以啦!阿若,身份卡写得怎么样了?” “身份牌写了一些,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想加入的角色的?”阿若的蘸水笔字写得规整又快速。 阙长陵上前看了看,平民,预言家,猎人,两个狼人,原本的配置,想了想说:“再加一个平民吧。” 决定完之后,阙长陵又跟境泽大致地讲了一下规则,贝丝在那边和阿若琢磨着在身份牌上画点头像,而这个房间的主人密奇撒正悄默默地蹭到阿维亚旁边,压低了声音问:“阿维啊,你觉得,贝丝在感情方面这么敏锐……她有没有可能已经知道我的想法了?” 没等阿维亚回答,密奇撒又继续碎碎念:“应该不知道吧,也没见她态度有什么变化啊?但也不是没有那种对别人很敏感对自己很钝感的人……所以她到底知不知道呢……阿维亚?你在听吗!”密奇撒说了好一会,一点回应没听到,转头一看阿维亚,对方正望着某个方向发呆,被密奇撒连着叫了好几声以后回过神来。 “啊?哦……你说贝丝?”阿维亚仿佛一个刚刚重启的机子打开了通讯设备,密奇撒先前的话语后知后觉地在思绪中滑过,他想了想说:“她可能不知道吧,毕竟你在她面前表现得挺正常的。” “哎?这样吗?那还好、还好。”密奇撒傻乎乎地笑着。 阿维亚心里却不那么好,很是低落。墨兰赫和境泽的关系是亲密了些,以前想着是家园被毁灭的精灵在异国他乡的抱团取暖,一直告诉自己不应该多想……久而久之,完全忽视了他们日渐亲密的距离,一个不注意,他就走到了无法触及的地方…… 两个精灵站在窗边说着话,阿维亚却感觉窗边的那块区域被一种无形的气场笼罩,两个精灵之间的氛围完全是外人无法插足的。墨兰赫脸上流露着很放松的神色,这是阿维亚很少见到的感觉,而境泽教授就不用说了,在学员里出了名的公私分明温柔冰美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好说话,其实是一点课外的东西都不会都不会多说一句,更别说在这种休闲时间里,和别人有说有笑,主动示好,冷色的眼眸中尽是温暖的光。 算了吧。阿维亚心想。 情窦初开却毫无希望,不如当机立断,将这份心情和回忆埋藏在心底,任由岁月将他们变成泛黄却美好的的记忆。 很快,规则也讲完了,身份卡也做好了,六个人围着客桌坐了一个圈,由境泽提供的小光人担任法官。 小光人被输入了简单的发言指令,并没有思考能力,只会按照既定的指令进行行动,看得贝丝双眼放光,恨不得立刻找境泽学习这个光魔法。 “这可是半失传的光之傀儡魔法啊,听说还需要专门制作的傀儡媒介才能完成的魔法!”贝丝感叹道:“要不说人家能成为特邀教授呢!” 阙长陵却想到了别的问题:“以境泽教授的精神力,就算天黑闭眼了好像也能感知到外面每个人的等级吧。”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我有一个能隔绝精神力的魔导器。”境泽掏出一个颈环给自己戴上:“这样就可以了。” 颈环是款式很基础的银色制品,但是被境泽带上后就好像最潮流的饰品,浅金的发丝成了背景,金银交印,显得即清雅又华丽,一时让阙长陵有些移不开眼,还是贝丝的碎碎念给他将思绪拽回。 “唔……如果要全面推广这个游戏的话,这点确实也是需要考虑的问题呢,如果不能保证有精神力的人会不会作弊,那这个游戏估计很快就会失去热度了……”贝丝思考着。 “总之,在座的各位就保证自己不要作弊了好吧!毕竟我们的目的又不是游戏的胜利,而是培养默契!”密奇撒看不得crush烦恼,连忙抬起双手说。 “行行行,那说好了不准用精神力,我们开始吧!发牌发牌!” 阙长陵一看身份牌,好家伙,狼人。又抬头看了一圈周围人的表情,密奇撒就不用说了,橙毛小狗是一点都隐藏不住自己的情绪,一副兴致缺缺的表情,估摸着就是拿到了平民。 平时本就没有太多表情的阿若和阿维亚倒是看不出什么,贝丝则是一脸沉思,也一样在观察别人的表情。 最后,阙长陵和境泽对上了视线,精灵王对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阙长陵总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虽然阙长陵自己没怎么玩过狼人杀,但却看过别人玩,熟人局就是盘状态,看境泽这神情,不是狼人就是神职,就等第一轮闭眼见分晓。 “天黑请闭眼……狼人请睁眼。”小光人发出了很空灵的声音,飘飘忽忽的,让人一听就感觉不是有实体的生物发出来的声音。 阙长陵一睁眼,率先看向境泽,果不其然,对上了一双金绿色的眸子。 境泽指了指贝丝,阙长陵直接大拇指。巧了他第一个想杀的也是贝丝。 四个闭着眼睛的人中,威胁最大的就是贝丝了,排除一个铁平民的密奇撒,贝丝有很大概率是神职,如果是预言家就血赚,如果是猎人……对方也不知道临死前该带走谁,也有可能直接弃票,总归是一个利大于弊的选择。 “狼人请闭眼,预言家请睁眼。你要验证谁?他是这个。” “天亮请睁眼,今日杀人夜,死者为贝丝,死者无法发表言论,身份为……预言家。” 贝丝瞪大了眼,张了张嘴,一脸不甘心。 阙长陵隐秘地笑了笑,运气还真不错,第一刀就砍到了预言家头上。 “从死者左边若·格瑞斯开始,顺时针发言。” 众人纷纷望去,这还是次听到阿若的全名,单名还有姓氏,居然也是世家出身的? 听到神职队友直接被刀,阿若有些茫然,就算再不清楚游戏规则,也知道自己这方死了个相当重要的角色,剩下的唯一一个神职一定得藏好了,不能乱跳身份,也就随便说了几句没什么内容的话就过了。 阿若的旁边是密奇撒,茫然的橙毛挠了挠头,说:“我不知道啊,我就是个平民,刚刚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知道……怎么预言家就死了啊,不是说预言家是好人阵营最重要的角色吗?预言家都死了,我们好人怎么赢啊?” 众人面无表情地看向密奇撒,其他人是真的无语,阙长陵和境泽两个狼人阵营却在暗喜。 接下来是阿维亚,有了前面两个人的发言,阿维亚也是掌握了一些信息,飞快地思考着说:“排除贝丝学姐和密奇撒,我也是好人,剩下的阿若学姐、墨兰赫和境泽教授中肯定有两个狼,从阿若学姐的发言中我可以看出学姐挺真诚的,暂时排除了线衣。目前还是好人多,占优势,因为最后两个发言的人都存在着嫌疑,我就在这里先说了,这轮就先投票墨兰赫吧。本来就对这个游戏最熟,还拿了狼身份,威胁最大。” 密奇撒一副被说动的模样,连连点头。 阙长陵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阿维亚,一个是震惊于小伙伴第一次玩狼人杀居然就玩得那么熟练,一个阿维亚在这群人里面最熟的就是他了,结果就这个果断地指了票。 接下来发言的就到了阙长陵,他用锐利的目光看向阿维亚,说:“你说你是好人就是了?晚上杀了一个人,白天再票出去一个好人,你们狼人不就稳赢了吗?” 密奇撒一个激灵,瞪向阿维亚,阿若则是若有所思。 “不过有一点我同意,阿若学姐和密奇撒现在身份比较好,你们两个自己决定要投谁吧,我给个建议,你们自己考虑,过。”阙长陵快速总结,尽量减少给别人的思考时间。 境泽环顾了一圈,微笑着说:“前面两位说的都很有道理,我就不多说了,不过你们也漏了一点。”他看向系了一块布在口鼻处的贝丝,说:“死去的预言家并非就无法提供信息,她在上轮验过了身份,在得知自己被杀以后,第一个看去的目光是阿维亚和小墨兰的方向,说明他们两人中一定有一个人是狼人。” 他看向阿维亚,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阿维亚同学可能也是注意到了贝丝的这个眼神,所以率先将锅甩给离他最近的小墨兰。思路转的很快,但有些刻意了,所以我个人的建议是,这票投阿维亚。” 密奇撒就一整个跟屁虫,谁的话都觉得很有道理,最后一个发言的人就成了他的主心骨,立刻把票投给了阿维亚,再加上阙长陵和境泽的两票,这局阿维亚就被稳稳当当地投了出去。 “本局被投出的人为阿维亚·艾勒,发言回合出局的人不会公布身份,游戏继续,天黑请闭眼。”小光人一板一眼地说着。 阿维亚瞪了眼密奇撒,戴上了面罩。 接下来的一轮,阙长陵和境泽再次很默契地在夜晚杀了平民密奇撒,白天阶段投给了阿若,游戏结束。 游戏一结束,贝丝怒而摘下面罩,对着一脸震惊的密奇撒指指点点,疯狂输出,阿若和阿维亚也纷纷用谴责地目光看向密奇撒,把橙毛小狗的头看得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咱们这是一个看智商的游戏,密奇撒,能不能麻烦你多动一动你那价值千金的大脑,不要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不要上来就把自己的底牌曝光!!” “可、可是,境泽教授说话真的好有安全感,让人不由自主地就相信他说的话啊……” “游戏里都是大骗子,谁的话都不准信!听到没有!再这样还不如让小光人来当玩家,你去当法官得了!输入的设定都比你的大脑多运转几下!”贝丝怒道。 “哎呀,别生气了,培养默契最重要!”阙长陵乐呵呵地过去当和事佬:“多玩几次就知道怎么玩了,再说这次也是我们运气好,一来就杀到了神职预言家才会那么顺利呢!” “你小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看那一句句话说的正经,要不是我一开始就验了你的身份,都要信了你说的话!”贝丝没好气的说:“赶紧的下一把,再玩一会就要吃晚饭了!” 第64章 狼人杀 阙长陵摆放了水果出来,看到境泽在翻看着刚刚比划猜猜猜的题卡,心头一动,脱口而出:“一会要不要一起来玩我们的默契游戏?” “嗯?”境泽抬头,微微一笑:“好啊。” 屋内 密奇撒的宿舍还从来没有一下子进来那么多人,而且一个个看起来又忙又无所事事的,小动物敏感的直觉下,他放轻了声音问:“你们进来干嘛?” 阿若和阿维亚也同样疑惑,他们俩是被贝丝拉着推着进来的。 贝丝用唇形示意:境泽教授来了。 密奇撒不解:“境泽教授经常来找墨兰,但是——你们为什么都进来了?” “嘘——”贝丝唇形:他听得见。还有,给他们留下空间,是我们应该做的! 这下不止密奇撒,就连阿维亚也一脸迷惑地看向贝丝。阿若则是真的不关心,他们几个在那里八卦着,自己开始拿着密奇撒刚刚找出来的卡片写身份牌。 贝丝夸张地叹了一口气,对他们两指指点点:亏你们还是一个宿舍的,居然都没发现吗?他们俩,明显有一腿啊! 密奇撒、阿维亚:? 唇语果然很难,不然为什么他们看到贝丝说出了难以理解、不可思议的事? “你搞错了吧,他们只是同族……”阿维亚被自己突然干涩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即也像贝丝一样用开口不发声地说:独在异乡,同族之间,长辈照顾小辈很正常的。 贝丝摇摇手指,断定道:超了超了,长辈对小辈可不是这么照顾的! 随后数了一番自己看到的事。 密奇撒和阿维亚还没有从劲爆的消息中缓过神来,密奇撒的房门就被阙长陵打开了。 阙长陵一开门,就看了偷感很重一群人齐刷刷地看向他,虽然有些奇怪,但阙长陵还是先说:“狼人杀人多点好玩,一会境泽教授也一起来玩,没意见吧?” 贝丝比两个经常在宿舍见到境泽教授的人还要先一步地同意了,眼中光芒闪烁,笑容满面:“当然可以啦!阿若,身份卡写得怎么样了?” “身份牌写了一些,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想加入的角色的?”阿若的蘸水笔字写得规整又快速。 阙长陵上前看了看,平民,预言家,猎人,两个狼人,原本的配置,想了想说:“再加一个平民吧。” 决定完之后,阙长陵又跟境泽大致地讲了一下规则,贝丝在那边和阿若琢磨着在身份牌上画点头像,而这个房间的主人密奇撒正悄默默地蹭到阿维亚旁边,压低了声音问:“阿维啊,你觉得,贝丝在感情方面这么敏锐……她有没有可能已经知道我的想法了?” 没等阿维亚回答,密奇撒又继续碎碎念:“应该不知道吧,也没见她态度有什么变化啊?但也不是没有那种对别人很敏感对自己很钝感的人……所以她到底知不知道呢……阿维亚?你在听吗!”密奇撒说了好一会,一点回应没听到,转头一看阿维亚,对方正望着某个方向发呆,被密奇撒连着叫了好几声以后回过神来。 “啊?哦……你说贝丝?”阿维亚仿佛一个刚刚重启的机子打开了通讯设备,密奇撒先前的话语后知后觉地在思绪中滑过,他想了想说:“她可能不知道吧,毕竟你在她面前表现得挺正常的。” “哎?这样吗?那还好、还好。”密奇撒傻乎乎地笑着。 阿维亚心里却不那么好,很是低落。墨兰赫和境泽的关系是亲密了些,以前想着是家园被毁灭的精灵在异国他乡的抱团取暖,一直告诉自己不应该多想……久而久之,完全忽视了他们日渐亲密的距离,一个不注意,他就走到了无法触及的地方…… 两个精灵站在窗边说着话,阿维亚却感觉窗边的那块区域被一种无形的气场笼罩,两个精灵之间的氛围完全是外人无法插足的。墨兰赫脸上流露着很放松的神色,这是阿维亚很少见到的感觉,而境泽教授就不用说了,在学员里出了名的公私分明温柔冰美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好说话,其实是一点课外的东西都不会都不会多说一句,更别说在这种休闲时间里,和别人有说有笑,主动示好,冷色的眼眸中尽是温暖的光。 算了吧。阿维亚心想。 情窦初开却毫无希望,不如当机立断,将这份心情和回忆埋藏在心底,任由岁月将他们变成泛黄却美好的的记忆。 很快,规则也讲完了,身份卡也做好了,六个人围着客桌坐了一个圈,由境泽提供的小光人担任法官。 小光人被输入了简单的发言指令,并没有思考能力,只会按照既定的指令进行行动,看得贝丝双眼放光,恨不得立刻找境泽学习这个光魔法。 “这可是半失传的光之傀儡魔法啊,听说还需要专门制作的傀儡媒介才能完成的魔法!”贝丝感叹道:“要不说人家能成为特邀教授呢!” 阙长陵却想到了别的问题:“以境泽教授的精神力,就算天黑闭眼了好像也能感知到外面每个人的等级吧。”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我有一个能隔绝精神力的魔导器。”境泽掏出一个颈环给自己戴上:“这样就可以了。” 颈环是款式很基础的银色制品,但是被境泽带上后就好像最潮流的饰品,浅金的发丝成了背景,金银交印,显得即清雅又华丽,一时让阙长陵有些移不开眼,还是贝丝的碎碎念给他将思绪拽回。 “唔……如果要全面推广这个游戏的话,这点确实也是需要考虑的问题呢,如果不能保证有精神力的人会不会作弊,那这个游戏估计很快就会失去热度了……”贝丝思考着。 “总之,在座的各位就保证自己不要作弊了好吧!毕竟我们的目的又不是游戏的胜利,而是培养默契!”密奇撒看不得crush烦恼,连忙抬起双手说。 “行行行,那说好了不准用精神力,我们开始吧!发牌发牌!” 阙长陵一看身份牌,好家伙,狼人。又抬头看了一圈周围人的表情,密奇撒就不用说了,橙毛小狗是一点都隐藏不住自己的情绪,一副兴致缺缺的表情,估摸着就是拿到了平民。 平时本就没有太多表情的阿若和阿维亚倒是看不出什么,贝丝则是一脸沉思,也一样在观察别人的表情。 最后,阙长陵和境泽对上了视线,精灵王对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阙长陵总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虽然阙长陵自己没怎么玩过狼人杀,但却看过别人玩,熟人局就是盘状态,看境泽这神情,不是狼人就是神职,就等第一轮闭眼见分晓。 “天黑请闭眼……狼人请睁眼。”小光人发出了很空灵的声音,飘飘忽忽的,让人一听就感觉不是有实体的生物发出来的声音。 阙长陵一睁眼,率先看向境泽,果不其然,对上了一双金绿色的眸子。 境泽指了指贝丝,阙长陵直接大拇指。巧了他第一个想杀的也是贝丝。 四个闭着眼睛的人中,威胁最大的就是贝丝了,排除一个铁平民的密奇撒,贝丝有很大概率是神职,如果是预言家就血赚,如果是猎人……对方也不知道临死前该带走谁,也有可能直接弃票,总归是一个利大于弊的选择。 “狼人请闭眼,预言家请睁眼。你要验证谁?他是这个。” “天亮请睁眼,今日杀人夜,死者为贝丝,死者无法发表言论,身份为……预言家。” 贝丝瞪大了眼,张了张嘴,一脸不甘心。 阙长陵隐秘地笑了笑,运气还真不错,第一刀就砍到了预言家头上。 “从死者左边若·格瑞斯开始,顺时针发言。” 众人纷纷望去,这还是次听到阿若的全名,单名还有姓氏,居然也是世家出身的? 听到神职队友直接被刀,阿若有些茫然,就算再不清楚游戏规则,也知道自己这方死了个相当重要的角色,剩下的唯一一个神职一定得藏好了,不能乱跳身份,也就随便说了几句没什么内容的话就过了。 阿若的旁边是密奇撒,茫然的橙毛挠了挠头,说:“我不知道啊,我就是个平民,刚刚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知道……怎么预言家就死了啊,不是说预言家是好人阵营最重要的角色吗?预言家都死了,我们好人怎么赢啊?” 众人面无表情地看向密奇撒,其他人是真的无语,阙长陵和境泽两个狼人阵营却在暗喜。 接下来是阿维亚,有了前面两个人的发言,阿维亚也是掌握了一些信息,飞快地思考着说:“排除贝丝学姐和密奇撒,我也是好人,剩下的阿若学姐、墨兰赫和境泽教授中肯定有两个狼,从阿若学姐的发言中我可以看出学姐挺真诚的,暂时排除了线衣。目前还是好人多,占优势,因为最后两个发言的人都存在着嫌疑,我就在这里先说了,这轮就先投票墨兰赫吧。本来就对这个游戏最熟,还拿了狼身份,威胁最大。” 密奇撒一副被说动的模样,连连点头。 阙长陵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阿维亚,一个是震惊于小伙伴第一次玩狼人杀居然就玩得那么熟练,一个阿维亚在这群人里面最熟的就是他了,结果就这个果断地指了票。 接下来发言的就到了阙长陵,他用锐利的目光看向阿维亚,说:“你说你是好人就是了?晚上杀了一个人,白天再票出去一个好人,你们狼人不就稳赢了吗?” 密奇撒一个激灵,瞪向阿维亚,阿若则是若有所思。 “不过有一点我同意,阿若学姐和密奇撒现在身份比较好,你们两个自己决定要投谁吧,我给个建议,你们自己考虑,过。”阙长陵快速总结,尽量减少给别人的思考时间。 境泽环顾了一圈,微笑着说:“前面两位说的都很有道理,我就不多说了,不过你们也漏了一点。”他看向系了一块布在口鼻处的贝丝,说:“死去的预言家并非就无法提供信息,她在上轮验过了身份,在得知自己被杀以后,第一个看去的目光是阿维亚和小墨兰的方向,说明他们两人中一定有一个人是狼人。” 他看向阿维亚,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阿维亚同学可能也是注意到了贝丝的这个眼神,所以率先将锅甩给离他最近的小墨兰。思路转的很快,但有些刻意了,所以我个人的建议是,这票投阿维亚。” 密奇撒就一整个跟屁虫,谁的话都觉得很有道理,最后一个发言的人就成了他的主心骨,立刻把票投给了阿维亚,再加上阙长陵和境泽的两票,这局阿维亚就被稳稳当当地投了出去。 “本局被投出的人为阿维亚·艾勒,发言回合出局的人不会公布身份,游戏继续,天黑请闭眼。”小光人一板一眼地说着。 阿维亚瞪了眼密奇撒,戴上了面罩。 接下来的一轮,阙长陵和境泽再次很默契地在夜晚杀了平民密奇撒,白天阶段投给了阿若,游戏结束。 游戏一结束,贝丝怒而摘下面罩,对着一脸震惊的密奇撒指指点点,疯狂输出,阿若和阿维亚也纷纷用谴责地目光看向密奇撒,把橙毛小狗的头看得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咱们这是一个看智商的游戏,密奇撒,能不能麻烦你多动一动你那价值千金的大脑,不要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不要上来就把自己的底牌曝光!!” “可、可是,境泽教授说话真的好有安全感,让人不由自主地就相信他说的话啊……” “游戏里都是大骗子,谁的话都不准信!听到没有!再这样还不如让小光人来当玩家,你去当法官得了!输入的设定都比你的大脑多运转几下!”贝丝怒道。 “哎呀,别生气了,培养默契最重要!”阙长陵乐呵呵地过去当和事佬:“多玩几次就知道怎么玩了,再说这次也是我们运气好,一来就杀到了神职预言家才会那么顺利呢!” “你小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看那一句句话说的正经,要不是我一开始就验了你的身份,都要信了你说的话!”贝丝没好气的说:“赶紧的下一把,再玩一会就要吃晚饭了!” 第65章 开幕式 密奇撒嘴上虽然不服气,但后面的开始还是学会开始隐藏了自己,每轮结束被贝丝骂的次数也少了些。 一群人玩得越来越上头,晚饭随便找了点面包干粮对付着,还好宿舍里住的三个男生都是喜欢囤食物的,才让这点干粮足够六个人吃。 玩到后面,境泽基本上是只要没拿狼人牌,就一定会被狼人第一晚杀,还是阙长陵临时加了一个守卫者角色替换了猎人,不然被众人忌惮的境泽教授要毫无游戏体验了。 但就算知道了境泽的危险性,却还总是会有人被他忽悠。总归还有一半的概率会是自己人不是吗!抱着这种侥幸心理,在大家的努力下,让境泽成为了今天游戏中最受关注的人。 这一玩就玩到了晚上九点,看着时间很晚了,狼人杀局才是散了。 次日周日,是学院开始的第一天,没错,就是选在了一个休息日,一个所有人都没有课程的时间段。 学院大比期间课程是没有暂停的,因为学院大比整个赛程持续时间不短,不能让没有参赛的同学没有课上,所以课程还是照常的,但是请假的条件也宽泛了些。除了当天有比赛的同学可以请假,每个学院每周有两次无条件请假半天的权利。 除了一、二年级,布加尔学院的必修课时间是排的比较散的,如果正好想看的比赛是没课的时候,都用不到这个请假权利。 早上十点,开幕式在学校大门口的草坪上举行,因为整个城堡里,只有门前这块地才能同时容纳全校师生。 靠近城堡的方向地势比较高,又临时搭建了一个台子,所以草坪上的各个方位都能清晰地看到站在台子上讲话的副校长。 副校长瓦尔特先是讲了几句很官方的发言,然后讲了一下和往年基本相同的赛程,以及最后各个项目的奖励情况。 一开始花费时间最长的积分赛会持续一周,最后角逐出一百二十八名,开始淘汰赛,淘汰到八强,然后就是最后的决赛环节。 炼金术比赛和锻造则是在一个时间里所有人一起按照考核要求炼制,一连三天,三道考题,最终按照用时、质量进行综合决断,选出前十名,再进入之后的比赛项目。 阙长陵选修了炼金术,而且在炼金术系也有认识的人,因此对炼金术的比赛也有兴趣,准备到时候去看看比赛现场。 然后最受万众瞩目的教授比赛,被安排在了所有学生的比赛都结束的周末,周五下午,一直到周日下午,两天半时间从100位教授中决出前十的名次。 最后是诗乐班的合唱作为开幕式的结尾,诗乐班的歌声通过魔法放大,响彻在整个学院的上空,就连校门外,也有许多被歌声吸引来的小镇居民。 “这学院大比的阵仗可真大啊,对于学院来说应该也是一场比较重要活动吧,我以前居然都没听说过!”阙长陵感叹道。 “你知道什么,每天就是宿舍食堂图书馆三点一线,一点社交都不参加。”密奇撒吐槽道:“学院经常举办的各种节日的晚会叫你你都不来。就比如这个学院大比,提前半个学期他们就在聚会讨论了,你不来,当然没法提前知道,只有学院的气氛都起来了,开始筹办了才知道这回事。” 阙长陵知道这是事实,也是他这个阿宅喜好的选择,但开始开口道:“你参加那么多晚会,怎么还不知道非人族的聚会?” “我——你——”密奇撒噎住,说不出反击的话。 因为以前他一直在有意回避着关于非人族这个问题,又哪里会专门去打听呢? ………………………… 中午十二点,开幕式结束,草坪上的人群散去,几个木系魔法师开始对草坪进行修复生长的魔法,被踩踏了一上午的草坪再次焕发生机。 今天下午就是战斗系的积分赛开始,明天上午炼金术和锻造同时进行,下午战斗比赛和另外一些比较冷门的小比赛一起进行。 每个参赛选手的参赛日程在布咖榜旁边一个临时立起的板子上有写,同时也也可以在各自的校徽上看到自己的信息。阙长陵看了自己的校徽,今天下午,号码牌是十号,在一号比试场。 问了阿维亚和密奇撒,他们两个都是明天上午的比赛。虽然积分赛的时间安排比较零散,但总归会让每个选手都打满十把,然后会根据比赛的表现、连胜情况给出更细致的分,从而决定排名。 阙长陵今天下午排到的对手是一个雷系的高级魔法师,虽然对方天赋属性比较特殊,但实力的等级差距摆在那里,阙长基本是没有意外地就取得了胜利,然后这一天就闲了下来。 正要回去,突然看到观众席有个地方汇聚了很多人,反正接下来也没什么事,吃瓜之心的驱使下,阙长陵专门绕到了观众席过去看。 “压八强喽,现在赔率可高,发家致富不要错过啊!”麦色头发的青年手里摇着一把带蕾丝花边的折扇,在自己带来的桌前吆喝着。 “淘汰赛还没开始呢就压八强,是不是有些太早了啊?”有人眼红赔率,却又无法从上千名选手中选出八人。 麦色头发的青年摇晃着手中折扇,笑道:“不然怎么对得起这么高的赔率嘛~风险越大,收益越高哦!顺道说一句,不准给自己下注!” 在他话音光落下的时候,一个红发的小萝莉讪讪地收回了手,小萝莉一头红毛又硬又卷,被扎成一个大马尾,显得即可爱又精干。 小萝莉的身高只有一米二,使劲踮着脚尖才够到桌面,穿着一件黑红相间的公主裙,可爱是可爱……但看起来不像是达到学院收学员的年龄标准?难道是谁家带来的妹妹?但那个麦色头发的庄家说不准给自己下注让女孩心虚地收了手,难道还是选手了? “哎呀,好可爱的小萝莉,跟着哥哥姐姐来学院玩的吗?”有人和阙长陵产生同样的想法并且问了出来。 “假萝莉,你们七年级的矮人族学姐,少被她外表骗了,可暴力了!”麦发青年扇着扇子冷哼道:“脸皮也厚的很,每年都想来给自己下注,每年都要跟你说一遍不准给自己下注!” “呸呸呸老财迷,还不是你开注第一年在我这吃了亏才改的规矩吗,玩不起别玩哼!”红发萝莉的声音可一点都不萝莉,是比较中性且中气十足的嗓音,任谁也无法在听了这个嗓音之后把她当成真萝莉。 “原来矮人族这么可爱啊?以前只见过侏儒族,长的可没那么标致……” “你还见过侏儒族?他们长什么样啊?” “嗯……成年人的脑袋,头发都比较稀疏,眼睛也很凸,身体四肢短小,但是手掌很大,身高倒是和矮人差不多,就是感觉怪怪的……他们的眼神总感觉让人不太舒服。” “喂,小妹妹,可别把我们跟那群邪神的遗属相提并论,那群家伙连阳光都不敢见,能有什么好品质!”矮人族的小萝莉听到这边有人在谈论,立马跑跳过来认真地哼哼说。 刚刚提起侏儒的就是一开始把矮人萝莉当成真萝莉的学员,是一个笑容甜美女生,看到小萝莉这番娇憨的可爱模样,也顾不得对方的年纪比她大不少,蹲下来就是一顿揉头,笑着连连道歉。 阙长陵却注意到对方所说的一个比较新的词,邪神的遗属。 之前在图书馆阅览书籍的时候,在一本被分类在不确定的神话传说里看到过邪神这个称呼。在百万年前,世界刚刚诞生的时候,与天地共生的创世神创造了万物,而邪神也在这时候,在世界阴暗的角落里悄悄的诞生了。 邪神是创世神创造万物时的副产品,在被察觉的时候,邪神就已经壮大到了无法被消灭的程度,如果消灭邪神,那创世神之前所创造的一切都会被毁灭大半。无奈之下,创世神只好将邪神赶到了大陆的阴影中将之封印,并且下达了邪神将会一辈子只能存在于阴影中的禁令。 这个说法无法被证明,时间太过久远,现如今的大陆阴影基本是由魔族统治的,那群肆无忌惮的黑暗生物也不会有信仰这种东西,因此,邪神的说法也无法得到考证。 但现在,有关邪神的说法从一个矮人口中再次听到。大陆上行走的矮人并不多,这并不是一个擅长战斗的种族,而且因为出色的锻造能力,很容易让他们成为贵族眼中的高品质奴隶。 而侏儒更是如此,若说矮人还有些消息,那侏儒更是神秘。书籍上说,他们生活在地洞里,住在和大陆阴影的交接处,那可不是一个好待的地方,魔气蔓延,整成的生灵在那里待一段时间都有可能被魔气侵染,从而变得失去理智。而在那里生活的侏儒,虽然没有失去理智的现象,但总归不让人接受。 但是他们又无法完全地移居到阴影中,他们也不被阴影所接受,因为他们身上还带着正常生灵的气息,让阴影不喜。 阙长陵回忆着书里看到的内容,当时就觉得,侏儒这种两边不讨好的生物为什么还能存在至今,为什么没有自行生物进化,进化出至少能适应一边的体质? 但如果和邪神扯上关系,说不定就得往脑洞更大的方向思考了。 不过阙长陵也仅仅是在脑子里过了一下这个新词汇,眼下更好奇的是这个注盘。 每个选手对应了一个号数,要下的注写上号数和金额,把钱和票子一起交给旁边来帮忙整理注条的同学就行。票子一式两份,庄家手里一份,自己手里一份,到时候如果下注成功了就凭借这个票子来兑换钱。 他看到了好几个前十的名字,这几个名字都被贴了红贴,表明这几个赔率都比较低了,下注的人多。 虽然比较稳当,但是赚不了多少,阙长陵想了想,决定支持一下小伙伴,把票投给了阿若。写条子之前,突然想起什么,问:“学长,你这是合规的吗?不会最后被学院给禁了吧?” 不等对方回答,人群里就有人笑着说:“放心吧学弟,这下注摊子都是学院准许的,不过每人不准下注超过十个金币,纯属闹着玩的!” 阙长陵这时才发现右下角写着限制金额,笑了两声,写完了递给收钱的。他想了想,又问:“教授比赛要开注吗?” “对啊,今年还有教授比赛呢!这不是更有搞头了?奇日曼,开一个教授盘啊!”有人起哄道。 奇日曼,也就是手摇扇子的麦发青年犹豫思酌片刻,拿着扇子的手一挥,气势一声:“开!比尔,你回去列一个表出来,这里我先负责着!”他对那个收钱登记的同学说。 比尔好声好气地应了一声便起身离开了。没办法,给钱的是大爷,做点这种简单的活计一天就有五十个金币的收入,再累的活都干得快乐。 工资相当高的比尔做事也是利落,半小时后就带着写了参赛教授的下注对照单回来,阙长陵也不磨迹,找到了境泽的号数直接最高限额的压上。 “哎,等等啊同学,教授总共就一百人,我们只压前十可没意思——”奇日曼扇子往阙长陵手背上一点,嘴角嘁着玩世不恭的笑意,带着异域风情略厚的嘴唇轻轻吐出:“教授比赛……我们下注前三和第一!第一赔率……1:100,永远不变!” ……说的好像很大似的,十个金币的一百倍也就是一千而已嘛。 阙长陵面无表情,把手里的注条加了几个字。 “压第一,五十五号。” ------------------------------------- 今天的全部赛程都结束之后,阙长陵的校徽上也就显示出了他的下场比赛时间,是后天上午。 运气很不错的, 今天遇到的只是一个中级魔法师,而且还是同级,一起上过课的同学。阙长陵看对方的表情,觉得对方要不是因为主动认输会扣很多分的话,都想直接跑路了。 他有这么可怕吗? 第66章 第三名 看在是同级同学的份上,阙长陵只是将对手用气流推出了比赛场地,等裁判宣布了胜负,对面的魔法师大大呼出一口气,然后大声说:“墨兰赫加油啊,我们一个寝室都压了你进八强!” 阙长陵:“……谢谢啊,我尽力。” 阙长陵突然想起,他似乎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校园名人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给他下注了。 于是他又跑到了下注那儿,截止今天为止,所有选手都打过了一场比赛,等着看选手上场实力的人都已经下了注,因此今天围在这儿的人没人前两天的多了。 顺着名单找自己的名字,嗯? 阙长陵不可思议,不太确定,再看一眼。 ??? 不是,他的名字怎么就贴红了?! 有这么多人都压他进八强?! 阙长陵头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么厚重的信任,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来看过,至少他的心里压力能轻一点。 “嘿,墨兰赫,你也来下注?”阙长陵循声望去,是那位低价卖给他很多高级特殊自制药剂的炼金系学长,已经从赛前集训中恢复过来的学长没有像之前那样蓬头垢面,已经收拾得相当清爽,只是眉眼间有些疲惫。 “维克托学长。”阙长陵打了个招呼,说:“昨天已经下了,投了我团队赛的队友,学长也是来下注的吗?” “对啊。”维克托笑着晃了晃手里已经写好的纸条说:“刚比完炼金术比赛就过来投你,十个金币呢,可别让我输光了!” 维克托将手里的纸条交给了登记的同学,想起之前找选手号的时候看到墨兰赫名字后的贴红,当时还很奇怪的问了登记的同学是不是搞错了,然后被旁边的同学科普了一通前段时间有关墨兰赫同学作为黑马一路闯出名声的经历,他感叹道:“上次学院大比的时候你刚入学吧,还是个一脸稚嫩的孩子,没想到这次三年,居然就已经是前八的热门人选了!” “……”阙长陵选择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的比赛怎么样?” 提起和专业相关的东西,就能成功吸引维克托的所有注意力,他立刻兴致勃勃地说起了比赛的情况,两人也离开了下注的地方,一边往外面走着。 维克托说,他们这次考试的题目很难,对于他这个七年级的学生来说都有些超纲,大多数选手都叫苦不送,只能硬着头皮炼制——就算不能完成最终的成品,完成了多少分材料的初步融合也会被算进最终是否能进入总决赛的积分计算中。 然后这里维克托就提到了那位之前以三年级之身取得了比赛第二名炼金术天才,对方正好被分配在离他很近的一个考位,他每次抬头,都能看见对方一直在行云流水地完成的自己的题目,最终在比赛结束前十分钟以完美品质完成了药剂的炼制。 “因为他很久没有去上课了,我们炼金系的很多同学都怀疑他是不是状态出了什么问题,本来都觉得他不会来参加比赛了。”维克托感叹道:“没想到他踩着考试开始的时间赶到了考场,然后以一个相当优秀的成绩拿到了这场比赛的最高分……今年炼金比赛的第一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他了。” “不过有件事有些奇怪。”维克托想了想,决定还是询问下墨兰赫的意见,他回忆着,面带疑惑:“下了比赛之后,还有人来跟我说第一名怎么怎么样,多么多么强,我又如何被他抢了第一名……好奇怪啊,为什么要说我的第一名被他抢了呢?这不是大家一起竞争的吗?” “……”这位炼金术学长,虽然平时生活看不出什么问题,炼金的时候更是才思泉涌总能发明出不少新奇药剂,但情商上总感觉是没有发育完全的,说话直来直去倒是没什么,对于这种阴阳怪气挑拨离间是一点信号都接收不到。 阙长陵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位学长的时候,对方就是被一群同学围着指指点点,然后一脸无辜茫然。当时阙长陵当时本来想去交易所买点药剂,看中了一些效用稀奇古怪药剂,然后被店员介绍了当时只有四年级却被评价很有灵气的维克托。 顺着店员给出的地址,他找到了维克托,对方就是一个被包围了的状态。他想和对方结识,就装作老师找,把维克托带离了那个圈子。 当时他问,为什么维克托要任由那群人这样说,维克托却说:“哎?他们真的是在对我说不好的话吗?我只觉得他们的情绪似乎有些不怀好意,但感觉他们说的话好像没什么问题?” 阙长陵:大开眼界。 从此,阙长陵就过上了能够低价购买高级药剂的幸福生活。 回忆截止,阙长陵显示肯定了维克托的直觉,然后说:“他希望你能嫉妒第一名,虽然不知道目的是什么……下次遇到这种人直接走,不要理他!” 维克托连连点头,又跟阙长陵聊了几句,就走了。今天的比赛消耗不小,而且也得知了比赛会考一些比较偏门的配方,准备去好好准备一下,多看些偏门配方,说不定考试就能用上了,就不会那么被动。 比赛周的时间对于参加比赛的选手来说是相当的紧凑,阙长陵就感觉自己有点脚不沾地,每天早出晚归的,回了宿舍却还是撑着疲惫进入冥想。 每次疲惫的时候进入冥想状态,就像早起一样艰难,但同样的,冥想一夜之后的状态是很好的,第二天更好以最好的状态去比赛、上课。 一转眼,第一周的积分赛就结束了,同样的公告板和参赛选手的校徽里都能看到各自的积分和排名。 阙长陵以全胜的场次,排在了积分榜的第三名,震惊了不少人、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因为积分赛的匹配规则有年级的限制,比如阙长陵,只会排到二、三、四年级的同学,而他这个实力等级,在这个分段基本都是无敌了。 很多人在一开始的不可置信之后都想到了这点,心里也平衡了不少。 “在低分段里称霸算什么,这个阶段的排名根本不能展现出真正的实力,等进了淘汰赛,所有年级一起随机分配看他还能有现在的名次?”公告板前,有人酸言酸语的。 “你高分段,怎么没见你进榜啊?哎?连淘汰赛都没进呢?” “哎呦,连四年级的小屁孩都有粉丝了?我劝你们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咱们战斗系还从来没有五年级以下的小孩拿过八强呢!” “去年炼金术比赛的第二名可是三年级的,怎么战斗系就不能有了?见识少就少说话,免得到时候打脸,太难看了!” 阙长陵人在宿舍坐,此时完全不知道刚刚更新的公告板前的无声硝烟,还是在消息灵通的贝丝和阿若找来的时候才知道有一个和他相关的争执发生。 “咱们墨兰可是名人了啊,都说这出名靠命,咱们阿若也拿到了第六名呢,一个之前都没进前十的选手拿下了积分表的第六,这么大的事都没见人吵!”贝丝笑得促黠,一次性侃了两个人,阿若早已习以为常地面无表情,阙长陵也找到了最合适的解决方法。 “团队赛的日程出了吧,我们现在去竞技场?”解决方法就是,谈正事。 团队赛和双人比赛是在第二周进行,这两个比赛的参赛人数本来就没有单人决斗的多,而且一场比赛过场的人又比其他多很多,所以只安排了四天的积分赛赛程,就安排完了。 “是啊,你们的校徽上都收到信息了吧,今天下午。”贝丝看见刚刚从宿舍里走出来的密奇撒和阿维亚,手一挥:“好,人到齐了,我们出发!” 路上,贝丝问起密奇撒和阿维亚的积分赛成绩,贝丝和阿若是刚一下课就过来找他们的,并没有去公告板那边看总体的排名,有关阙长陵的冲突也是听去看了公告板的同学说的,所以只知道阙长陵这个第三名的成绩,并不知道其他两个人的。 阿维亚笑了笑,说:“我是七胜三负,拿了第八十九名。还要多亏了各位这段时间带我训练,增加了不少实战经验,我才能拿到这个成绩。” 密奇撒艳羡了看着他们,瘪着嘴说:“我六胜四负,没进淘汰赛——以前阿维亚的实战能力明明比我弱的,你进步好大,大家都是一起训练的,怎么就我没什么进步!” “我觉得你是运气有点问题。”阙长陵也去看了两个小伙伴的比赛,阿维亚还好,密奇撒是真的倒霉,遇到好几个特别克制他的刺客——刺客系的学员本来就没几个,四年级参加比赛的第五等级两个,一个第六等级,结果全让密奇撒碰上了,四负的战绩中有三负都来自他们。 密奇撒泪腺不受控制地发挥作用,泪眼汪汪地狠声道:“我!和刺客!不共戴天!!” “与其喊这些没用的口号,”阿若突然发声:“不如想想以后遇到对面有刺客你应该怎么解决。” “阿若说的对,虽然我们学院的刺客不多,但有团队的刺客肯定都不弱,要是你再像上次一样开场就被刺客秒了,我们的就太劣势了。”继阿若之后,身为团队队长的贝丝也严肃说。 橙毛小狗羞愧地低下了头,脑瓜子飞快转起来。也因此没有看到,在他低下头之后,贝丝对着其他几个人挤眉弄眼,嘴角的笑意掩盖不住一点。 贝丝:逗橙毛真好玩。 大概密奇撒最近真的是走霉运,在分配队员的时候,第一场就碰上了那支让他们初尝败绩的b级战队。 赛前互相致敬的时候,密奇撒看着对面一身黑衣,身形若隐若现的刺客,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办,是刺客,他要怎么办才好?死脑子快想啊,怎么解决刺客这个问题!! 然而大脑这种东西,长期不用的话,仅凭临时疯狂转动,也很难出现什么奇迹。即便密奇撒疯狂思考,但是越想越急,一急了,就更难思考出个所以然来。 随着裁判宣布比赛开始,密奇撒一直盯着对面的刺客,却在一晃神间就失去了刺客的踪影。 “完了!”密奇撒心里一凉。 后背寒毛直竖,下一秒,却是天旋地转,再次睁开眼,却是出现在贝丝身前,耳边传来一拳到肉的声音,他连忙回过头,发现他原本站的地方出现了另一个身影,蓄力好的双拳直击刚刚从隐身中因为进攻而显形的敌方刺客。 刺客也是猝不及防,原本待宰的弓手变成了力量迅猛的武士,而且只是显形的瞬间就被对方锁定了气机,根本无法躲闪,只得凭借自己专门练瘦的躯体去硬抗阿若的攻击。 事情的发生是以秒计,对面本想着趁着刺客给他们减员后进行强攻,但是眼看着眼前的变故发生,也来不及多作思考,纷纷发起了进攻。 阙长陵他们这边原本唯一的前排近战阿若在最后面对付着节节败退的刺客,正面却是劣势,对方的剑术师扛着大剑就朝着贝丝冲去,阙长陵眸光一厉,手中化出一把冰尺,冲上去挡在了贝丝面前。 观众席一阵惊呼,有人发出疑问:“不是哥们,他真是魔法师?不是魔剑士?” “墨兰赫的力量比之前强了很多啊,之前虽然有时候有些近身作战的机会,但看的出来都是以灵巧的走位打游击,这还是第一次用上这种重型武器和剑术师对抗啊。” “你说的我都懂,但他一个魔法师,到底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力量啊!啊?” 阙长陵虽然抗下了剑术师的攻击,但也并不轻松,虎口有些发麻,手里承受更多力量的冰尺有隐隐的裂缝在受力点出现。 剑术师看到对面的魔法师突然上来硬抗,还抗住了,神色别提有多错愕了,一时心里有些发怵,手里的进攻势头也混乱了起来。 第67章 逗小狗 双方祭司的疗愈之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剑术师身上的光只闪了一瞬就消失了,而阙长陵却是沐浴在疗愈之光中许久。 这代表着剑术师身上并没有什么伤,而阙长陵却相反。 看到这个情况,有些慌乱的剑术师显然也从被魔法师硬抗了攻击的震惊下缓过神,也明白对面的魔法师虽然硬抗了他的攻击,但也受了伤,当下便恢复了心态,找回了自己的节奏。 感觉到对面的加剧的攻势,阙长陵也丝毫不慌,这点伤势在贝丝的治愈术之下基本都无法在他身上停留太久。 遇到凡事不要慌,淡定地完成自己应该做的事,然后找机会…… 对面的魔弓手原本在找机会进攻他们这边的后排,忽然脚下微微颤动,不等他回过神来,脚下猛然出现一截冰柱,并且在他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直接将他顶向空中。 魔弓手的站位本就是在最后一排靠近赛场边缘的地方,被冰柱顶起后虽然能重新找回身体的平衡,抬头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场外。 也就在这个时候,被阿维亚使用了空间魔法和密奇撒互换了位置的阿若也将刺客逼退出了比赛场地。 眼看着大势已去,对面当机立断喊了认输。 因为今天只是积分赛的第一天,团队赛的时间也排的紧,很多团队都会选在在几乎没有胜率的时候果断认输,而且有减员的情况下认输是不会有额外扣分的,所以对面喊的很干脆,就是每个人脸上都流露着不甘心。 也是,上次和他们打的时候也就前一周,还是在几乎碾压的情况下结束了比赛,结果今天一上来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换谁来都会觉得不甘心。 宣判胜负之后,对面的祭司放下狠话:“要是下次再遇到我们,可就不会让你们赢了!” 贝丝心情很好地回了一句:“积分赛不会遇到相同的队伍,希望你们有能力进入淘汰赛。” 下了赛场,贝丝冲着大家比了一个大拇指,心情是想到的好:“干得不错!我们第一次采用紧密配合的模式,效果相当不错!在哪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真是感谢随机之神让我们这个目标!” 从开局就恍恍惚惚到现在密奇撒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不可思议地说:“你们早就计划好了?什么配合?我怎么不知道!等等……你们比赛前还让我好好思考怎么对付刺客,结果你们其实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对付刺客了吧!” 看起来最不会逗人的阿若学姐最先说出的这个话题,密奇撒才毫无保留地开始自我反省,结果…… 他看向阿若,学姐嘴角的笑意都快掩盖不住了,更别说其他几个早就绷不住笑出声的队友。 “每个职业都有天敌,我们又怎么会要求你非得硬抗天敌呢?就像我们魔法师不擅长对付皮糙肉厚的剑术师一样——当然,像墨兰这种可以当半个魔剑士的例外。”阿维亚笑着说:“不过你也真该多用用脑子了,小密奇,这种天敌相克的问题我们二年级的时候就在理论课上学过了,你不会都忘光了吧?” 密奇撒支支吾吾,回忆好久,总算在考过就忘完的知识中回忆起了这么个课程标题。 阿若也收敛了笑意,认真说:“就算在团队比赛中不用你想办法对付刺客,但是以后走出校园,如果没有团队,你也需要学习如何在一个刺客手中活下来。” 阙长陵附和点头:“就像阿维亚,虽然不擅长对付剑术师,但是他至少能在和剑术师对抗的比赛里坚持十分钟,不像你,在刺客手下连三分钟都没坚持到。” 密奇撒觉得大家说的都很有道理,于是又陷入愧疚陷阱,开始思考如何对付刺客。 不过这回因为没有即将开始的团队赛带来的压力,他有很多时间去考虑这个问题。 贝丝提议要请客吃个午饭庆祝一下首胜告捷,密奇撒第一次拒绝了贝丝的邀请,一脸认真地说:“你们去吧,我想去训练场练习一下!” 贝丝愣了愣,说:“好啊,你去吧,加油啊小密奇。”等人走远了,回头跟队友们担忧地说:“感觉他状态不太对啊,不会是我们逗的太用力了吧?” 阙长陵回忆起橙毛小狗突然坚定的眼神,笑着说:“没关系,这也是好事,密奇撒看起来愿意用思考来解决一些问题了。直觉虽然是他的杀手锏,但有时候战斗光靠直觉可不够。” 团队赛的积分赛总共打五场,平均下来三天的话每天会有一到两场比赛要打,所以密奇撒带着一身孤勇坚定的跑去训练场之后,下午才吃完饭又急匆匆的归队了。 密奇撒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他忘记了团队比赛紧凑的时间安排根本没有给他完整的训练时间。 不过还好,这次队友们看见他回来也没有说什么让他难为情的话,下午碰上的队伍比上午的要好打,团员之间的默契甚至不如他们之前刚开始打的时候,像是观光凑热闹的所以临时组起来的队伍。 比赛结束后,输了的团队却还是一脸笑嘻嘻,甚至对面的短发的祭司少女不知从哪里翻出一个小本本,跑到贝丝面前,星星眼激动地说:“贝丝学姐,我仰慕你好久了,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虽然贝丝看起来是个甜美少女的模样,个子却不矮,足足有一米七五,完全是因为阿若有一米七九的身高,两人站在一起,身高差之下总会觉得贝丝的身材会有些娇小。 但此时站在另一个祭司少女面前,对方一米六五的身高虽然不算很矮,但是足足比贝丝矮了一个头,显得贝丝一下就有了姐姐的感觉。 身高差?仰慕?密奇撒突然警觉,瞪大了眼,又看了看裁判。 不阻止吗?! 贝丝好像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熟练地在对方的小本本上签下了设计好的那种完全看不出写的是什么但是很可爱的签名字体,然后亲切地笑着说:“谢谢喜欢,不过也要努力成为自己会仰慕的人哦!” “嗯嗯,我会一直记住自己的初心,成为像学姐一样厉害的祭司!”短发祭司小心翼翼地接过本本,激动地说着。 “好了好了,有什么事下去聊,后面还有别人要用场地呢。”见他们完事了,裁判才板起了脸开始赶人。 团队赛参加的人比较少,所以淘汰赛只有六十四强,虽然参赛的队伍不多,但是进入淘汰赛的名额也变少了,保险的话至少要赢下四局才能进入淘汰赛。 吃完了晚饭,贝丝总结:“我们距离淘汰赛只有两场胜利,大家今天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以最好的状态继续!” “好!加油!” 夜幕降临 阙长陵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听到外面有响动。黑暗放大了不安,明知道学院里不会有什么危险,阙长陵却还是心里一紧,正想出去看看的时候,突然想起还有一个更方便的东西。 摸出精神力探到门外,精神力“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袍的人手持一个小型光源在厨房翻找着什么。原本光凭这个身形并认不出人的,但是精神力比先一步判断出了不弱的风元素力和纯粹的生命力。 属于精灵的纯粹生命力以及来自布尼尔的风元素力。 阙长陵有些意外,记得布尼尔刚来的时候,身上的风元素力几乎是微不可见的,没想到这才一个月多点的时间,就已经达到了现在这个程度。 这几天忙碌着,好像很久没见到布尼尔了。 阙长陵不再迟疑,走了出去跟布尼尔打了声招呼。 然后布尼尔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面包一下掉在了地上。 看到是阙长陵,布尼尔表情讪讪地笑了笑,捡起来面包,说:“你还没睡啊……” “起来上厕所,倒是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还是说……你这段时间不会都不在学院里吧?”阙长陵笑着,从一个结满冰霜的柜子里拿出一瓶牛奶递给布尼尔:“光吃面包营养不够,喝点牛奶吧,我自制的冷藏柜,可以延长很多食物的保质期,你有需要也可以使用。” 布尼尔默默接过了牛奶,低声说:“谢谢……每天只是单纯的训练提升太慢了,我去接了点简单的任务,去旁边的森林里历练去了。”布尼尔老实交代道。 原来是跑去做佣兵任务了吗?阙长陵眉头轻压。虽然对布加尔堡的安全有了一定的信任,但是佣兵公会这种地方就像是一个独立的区域,不管位处哪个地方,都自有一套规则在公会范围内,就像是布加尔堡一片绿色中的一点灰色,可是说是整个布加尔堡中最混乱的区域。 精灵脸上的伤痕在用了一个月的药以后已经痊愈,如果不是离得近了仔细看,已经完全看不出疤痕。恢复了以往容貌的布尼尔虽然没有了以前那种斯文温和的气质,但丢进佣兵堆里也是相当显眼的存在了。 而且……阙长陵仔细探查了一下布尼尔体内的元素力,这也就是刚刚恢复到中级魔剑士巅峰的程度,完全放心不下啊。 看出了墨兰赫眼中淡淡的不赞同和更多的担忧,布尼尔有些紧张地解释道:“我很小心的,每次接任务都做好了伪装,接的任务都是很简单的那种……你看我做了那么多任务,佣兵积分只有这一点就知道了……”布尼尔突然明白,为什么精灵王会强调不要让墨兰赫知道这件事——来自家人的担忧会让他很是慌乱和心疼。 他没法完全打包票不会发生最坏的结果,因为这个过程就是充满变数的,他也不想对家人说谎,这只让他的心更加沉重。 阙长陵看出了布尼尔的为难,想了很多,最终只是叹了一声气,然后说:“你等下。” 布尼尔在黑暗里等着发呆,心里想着一会要如何说服墨兰赫。 不一会,阙长陵带着一包东西出来了,往布尼尔面前的餐台上一放,说:“这里都是我自己做的一些有特殊功能的炼金首饰,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但总归会让你出门在外的时候方便些。还有,每个首饰的说明都在里面的纸条里。” “炼金……首饰?”布尼尔疑惑歪头,炼金他知道,都是些复合药剂,炼金还能做成首饰这种固体吗?疑惑盘旋在大脑中,一时都忘了先因为对方就这样接受了他独自跑去接佣兵任务这件事。 说起这个,阙长陵这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发明这种行为带来的成就感,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手镯,装作平静地解释道:“这是我使用一些炼金药剂,结合着我冰元素制作出来的首饰,因为加入了稳定剂,就算是冰元素制作的首饰也不会像冰元素一样融化,同时还具备了炼金药剂的作用。” 布尼尔看着款式简单的手镯,简单到看起来就是一个胚子,如果不是制作材料本身剔透的模样,那么这个镯子将会毫无特点——但是,也正是因为这个款式简单,才让这些首饰成为方便携带的,就算戴在身上也不会对行动造成什么阻碍的炼金首饰。 “这些本来是准备去找之前带你们去过那家杂货店寄卖的样品,所以没怎么雕琢款式,你穿着这个黑袍也能把首饰都给遮住了,正好适用于像你现在这种情况。”阙长陵说着,脑中忽然冒出一个新点子,眼前一亮:“放在学院小镇买,附近同样需要战斗的人肯定也不少,我还可以制作一批更加适合战斗的款式啊!正好我炼金术也在稳步提高,到时候再加入一些效用更强的炼金药剂……” 阙长陵仿佛看到大把大把的金币朝他钱袋子飞来。 布尼尔抿唇笑了笑,收下了这个放满了炼金首饰的包:“谢谢你,墨墨。” 佣兵公会的氛围是焦躁的,独自在森林里历练是不安和紧迫的,唯有回到家人身边,布尼尔会感觉到温暖的安定。 虽然眷恋,但他不会因此而停滞不前,而是更需要不断地去迎接困难,让自己变得更强,才能守住这份温暖。 第68章 净化的贝丝 第二日的比赛也是有两场,早上运气不太好,遇到了布咖榜上排名第五的团队,有三个人都是单人榜单前二十的,密奇撒看到对手信息的时候,一脸沮丧。 “这把感觉输定了啊,对面还是双剑术师的阵容,很克我们这个双魔法师的阵容啊。”密奇撒晚上回去恶补了一番克制的知识,今天就立刻用上了。 “说什么丧气话呢。”这回都不用贝丝出面,阿维亚轻轻推了一下密奇撒:“我们这可是有两个单人前十的,还有祭司系第一的学姐,要不是时间不够,团队榜上肯定有我们一名呢!” 嗯?对啊!他们这个战队参加了单人比赛的除了他全都进淘汰赛了,而他也是因为碰到了克制职业才失之交臂,这样的配置怎么看都是对面应该虚吧? 果不其然,站上台的时候,对面每个人眼中深深的警惕让密奇撒清晰的认识到,自己不是来学院大比凑数的,而是真正冲着淘汰赛、冲着前十、冲着名次去的。 “有点自信心啊小密奇,我听说你的战斗成绩也是相当不错的,而且在魔弓系内一对一的时候还赢过不少学长学姐吧?”贝丝目光锁定着对面站在侧后方的魔法师,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我们的胜利,只会越来越多!” “比赛——开始!” 随着裁判话音刚落,贝丝抬起手,第一次在比赛中拿出自己的武器——一个由银器和魔晶石制作出来的球状法器。 大多数祭司用的武器都是和法杖很像的牧杖,这种武器对于辅助系的技能释放有帮助,而贝丝所使用的这种球状法器被称之为仪,祭祀仪,是一种比较少见的武器,但是可以提高祭司的攻击能力,有些鸡肋,所以使用的不多。 要知道,如果想要成为一名祭司,那么这个人一定是光、水、木这三种有治愈能力的天赋属性,同时这种元素力量要是很安定、很亲和的属性,这些成为祭司的先决条件下,也导致祭司如果想要学习攻击魔法只会事半功倍,所以祭司们都默认了牧杖会是最好的武器,既然攻击武罗如何也做不到像魔法师那样,不如干脆把辅助能力点满。 贝丝的祭祀仪是在刚入学没多久在学院小镇的祭司教堂里得到的,当时她就已经是班里最受关注的那个第一名,看到她选择武器之后,有担忧来劝阻的,也有幸灾乐祸等着看她后悔的。但这却是贝丝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贝丝的天赋在于极高的光元素亲和力,元素属性极为纯粹。 攻击力低又如何?就算生灵是趋光的,却也无法接近纯粹的光,就像太阳的温暖虽然带来生命,让人向往,却不可能有人真正靠近太阳。 当光元素浓郁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怎么不算一种攻击魔法呢? 不过这种超浓缩的光元素魔法带给贝丝的消耗非常大,使用之后基本上就只有使用两个中级治愈术的元素力了,所以贝丝很少会在这种友好比赛上使用这种魔法。但是这次看到对面有一个特殊偏暗属性的魔法师,而这种魔法对于这类魔法师来说的伤害也是最强的。 在裁判话音刚落下的时候,对面的魔法师就看到一个光球飞快地在对面祭司面前变大,等光球有一个人高的时候,开始轻飘飘地移向他们这边。 两个剑术师早在比赛一开始的时候就冲着对面去了,在看到这个慢吞吞的光球时,一时摸不准这是个什么东西,但想着以这东西的速度后面的队友应该很容易就能躲开,所以两人一对视,默契地绕开了光球,一人与阿若对抗,一人则朝着后面的远程去。 冲着后面去的那位剑术师刚一超过阿若,却感觉脚下一阵吸力,为了不让自己摔倒,便顺着吸力迈了两步,然后就进入了阿若的进攻范围。 阿若一人对付着两个第六等级的剑术师,竟不见落下风。 观众席响起欢呼声,对于这种近战一对二的精彩局面是喜闻乐见的。 魔法学院,近战本来就少,一个队能有一个近战就不错了,两个近战在一个队的这种配置非常少,更别说同样都是第六等级的近战一对二的局面了。 阿若在这里一拖二,贝丝释放的光球在慢悠悠地飘向后场,两个魔法师和祭司纷纷躲开,却不料这光球像是带有追踪功能似的,认准了穿着深紫法袍的魔法师突然加速。 原本就挨着很近了,光球这一加速,不算敏捷的紫袍魔法师一时躲闪不及,被光球包裹了起来。 “匹斯!!” “啊——!” 队友惊呼声和光球内传来的惨叫同时响起,祭司想要对紫袍魔法师施展治愈术,然而正好也是光系的治疗术并没能落在魔法师身上,反而被光球同化为了自己的力量。 整个团队都被紫袍魔法师的惨叫整得心神不宁,而阙长陵他们几个远程攻击着却没闲着,一个个攻击魔法飞来,四对二的战斗让对面无法分神,对面的队长是一个剑术师,耳边听着队友的惨叫,眼前二对一却无法取得优势,心中一凉,在阿若的一个攻击下,故意没有躲闪,一击被打飞至场外,然后大喊:“我们认输!快住手!” 一直在控制光球的贝丝双手和祭祀仪都发着光,在听到裁判的判决之后才收了手,那光球的光元素化作丝线回归到贝丝体内,随着光元素的回收,贝丝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紫袍魔法师没有了光元素的包裹,停止了惨叫,扑通一下摔在了地上,原先套在头上的兜帽掉落,一头乌黑的长发散乱在肩上,衬着苍白的脸色显得格外的惹人怜惜。 场外的队长剑术师连忙跑了过来扶起紫袍魔法师,一脸着急地轻声询问着什么。 一旁的几个队友也围了上去,片刻后才听到慢慢缓过来的紫袍魔法师说了什么,非队长的那个剑术师怒而走到贝丝面前,愤慨道:“大家都是同学,学院的比赛,你居然用这么恶毒的魔法!真是人不可貌相,一个娇滴滴的祭司居然这么狠心,为了胜利不择手段!” 本来剑术师是想动手的,但是在看到他走过来的时候,阙长陵他们几个纷纷站到了贝丝面前,那剑术师只好隔着人群大声喊叫。 贝丝和阙长陵能一见恨晚地成为朋友,不仅是因为他们都喜欢研究美食,更是因为他们对于某些事物的见解十分相近,其中一条——做人要张嘴,从来不背不该背的锅。 贝丝冷笑着说:“你们还应该谢谢我才对,这可是最纯粹的光元素魔法,你们这队友被魔气沾染了吧,虽然痛苦了一点,这魔法却可是把那些残留的魔气都净化干净了!” 剑术师和他身后的队友都一脸错愕,扶着魔法师的队长一脸惊讶地问了魔法师几句,那紫袍魔法师也是颇为意外地闭眼感应了一下,然后睁开眼,满眼惊喜,扶着队长的手想要站起来。 站在阙长陵他们面前的剑术师扣了扣脸,有些尴尬。 阙长陵也学着贝丝的调调冷笑一声,说:“也不知道谁恶毒,什么都没搞清楚就开始对一个柔弱的祭司进行人生攻击……哦,我忘了,你刚刚还不止想要人生攻击,还想在比赛之外的时间对一个没有攻击力的祭司动手?” 给剑术师臊红了脸,嘴巴张了张,然后这个一米九的壮汉一个九十度大鞠躬,大声说:“对不起!” 下了场后,紫袍魔法师也在队长的搀扶下来到贝丝面前认真道谢,搞得贝丝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扬了扬下巴,故作嫌弃地说:“可长点心吧,我都给你疼得走不动路了还专门跑来道歉,别是那种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 紫袍魔法师长着一张颇为艳丽的面容,声音也是偏中性的,脖子上的喉结却彰显着对方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他不介意地轻轻笑了笑:“原本高价购买的净化药剂,却没想到还是留下了无法根除的魔气顽疾。我还以为这魔气一辈子都没法祛除了,没想到最后居然是在赛场上,由敌方团队的祭司为我治疗。只是口头的道谢的确轻了些,等比赛结束,我一定会隆重感谢您。” 对方不仅没有因为贝丝的话生气,而且还用上了敬语,做出更真诚的感谢。 贝丝往后蹦了一步,大喝一声:“不用,谢谢,再见!”然后转头快步离开了。 …… 剩下阙长陵他们几个和对方团队成员大眼瞪小眼,阙长陵用眼神询问阿若:贝丝这是干什么? 阿若面无表情地伸出三指在两颊比划了一下:害羞了。 阙长陵:…… 居然是这种害羞方式? “喂,你们几个!”正站在不远处的贝丝转过身来,大声喊道:“还要在那里聊多久,休息一会来讨论下午的比赛啦——” 早上的比赛是最早的号数,下午的比赛却是被随机到了最晚的号数,中间间隔的时间非常长,长到他们讨论完战术之后还多出好多空余的时间,百般无聊地坐在观众席上看其他选手的比赛。 忽的,阿维亚轻肘了下阙长陵,指向赛场:“你看——这个就是排名第一的阿狄森,他们的团队也是布咖榜第一。” 与此同时,观众席的欢呼声、尖叫声变得格外大声,不少人都在喊着阿狄森的名字,甚至还有人高举写着阿狄森名字的应援板。 提到第一,阙长陵和密奇撒都清醒了,带着好奇看向赛场,注意力全全转移的几人,没有发现贝丝有些微妙的神色。 也不用阿维亚专门指出,阙长陵很轻易地就找出了场上十个人中的阿狄森。 阿狄森穿着一袭黑面红边的长袍站在场中,将暗红色的披散的长发映衬得格外张扬。长袍似乎是特制的,像是结合了法袍和贵族长衫的样式,正好能完美地突显他那种内敛的反骨。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气质,虽然阿狄森举止像个贵族一样彬彬有礼,但那双暗红的眼眸,张扬的发色无不体现着他这个人不羁的内心。再配上他那张精致却不失硬朗的容貌和霸榜第一的实力,让阿狄森成为了近三年来布加尔学院最受欢迎、拥有最多崇拜者的学员。 随着赛前的互相致敬结束,两边的团队也纷纷摆开了自己的队形。 阿狄森这个队的队形很是特别,原本一般都位于最后方的魔法师取代了祭司的位置——被全部队员以绝对保护的姿态围在中间。 这也就意味着,这个团队是绝对信任着他们的魔法师,就算失去祭司的加持,也一定能带领团队取得胜利。 阙长陵双眼一眯,只几眼就能得出一个结论:“这个阿狄森不好对付。” 阿维亚翻出自己记录各个队伍信息的小本子,说:“八年级的阿狄森,大魔导师,作为最后一年,以最优势的年级参加比赛的人,不仅有着绝对优势的实力等级,他的火魔法还比寻常火魔法师要强很多,目前怀疑……” “他拥有特殊的火焰。”贝丝接话,她看着场中,目光深远:\"火山不灭之炎,是他在五年级的时候,在上届大比惜败之后,专门前往,极西死寂火山地带,前往熔岩地心中取得的火苗。\" “黑色的火焰……”场上的比赛已经开始,阿狄森丝毫没有隐藏实力的打算,一上来就直接三火球齐发,冲着对面的攻击位和治疗位飞去。 这黑色的火焰带着一点点红尖,仿佛是为了他量身定做的一样,初级的魔法术在阿狄森的手里,在火山不灭之炎的加持下,宛如绝招一般出现在赛场了。 “不灭之炎,顾名思义,除非将他们所看到的东西燃烧殆尽否则不会熄灭。”贝丝压低了声音,沉重地说。 “好霸道的火焰,这么说完全不能被这火焰沾染到?”阙长陵蹙眉,颇感棘手。 第69章 阿狄森 “也并非全无弱点。”贝丝说:“如果将不灭之炎引导到一个单个独立的个体的话,这个个体燃烧之后火焰就会熄灭。” “这确实是个缺点,但是”阙长陵看着场中被三个黑红火球逼得焦头烂额的团队,说:“在战斗中很难有这个机会将火焰引出去。就算引出去了,阿狄森只要再释放一次火焰不就好了。” 贝丝却摇了摇头,说:“带有不灭之炎特性的攻击,一天他最多发动三次,其余时候所释放的火焰虽然外观上别无二致,但事实上也只是比寻常火焰强一些。” 问题是,根本不知道眼前的这道火魔法是否是带有不灭之炎特性。 阙长陵看着场上阿狄森的对手疲于抵抗与躲避,躲避着被阿狄森不断控制着卷席向他们的火球,抵抗着其他人的进攻。 阿狄森的队伍配置和阙长陵他们比较像,是由三个远程攻击和一个近战构成,近战是一个有泰坦血脉的剑术师,远程除了阿狄森则是一个魔弓手和一个机械师。 魔导系分为战斗分支和研究分支,一个主要研发能够用于战斗的魔导器,一个研发则是偏向日常生活的。机械师就是属于魔导系的战斗分支职业,研发战斗魔导器的同时,自身也要有一定的战斗能力,虽然可以依靠魔导器进行战斗,但自身的身体素质也不能太弱,不然就会成为团队的弱点。 所以说,机械师是一个智勇双全的角色,所以魔导系的学员虽然不少,机械师却不多,但每个机械师都是很强的存在。 而阿狄森团队里的这个机械师,更是布加尔学院机械师的首席。 他的机械造物密不透风地围着阿狄森,杜绝了一切攻击,和旁边的魔弓手配合默契,不断对面进行骚扰的魔弓手丝毫没有被他的机械造物挡住攻击的轨道。 “不得不说,真是一场让人觉得舒服的视觉盛宴。”阙长陵看着这行云流水的配合,不禁感叹道。 “话说回来。”密奇撒突然出声,目光一瞟一瞟地看贝丝:“贝丝学姐对这个第一名好像很熟?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贝丝,忽然发现了哪里不太对。 他们之前可没有从贝丝口中如此详细地获得一名选手的消息,像缺点限制、什么时候获取的不灭之炎这些,显然不应该是众所周知的事。 贝丝默然,忽地一笑:“也没什么不好说的……我和阿狄森以前处过,后来因为一些理念不合,就分了。” 密奇撒:?!! 阙长陵看向阿若,阿若点了点头,说:“我是二年级的时候和贝丝关系好起来的,当时贝丝和阿狄森正处于热恋期,一直到四年级上半学期,突然就分手了。”阿若说完,关注着贝丝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阙长陵理了理这个时间线,那次外出实践活动是在他的一年级下半学期,也就是贝丝的四年级下半学期,那个时候的贝丝刚和阿狄森分手没多久。而上届学院大比是在贝丝三年级,阿狄森四年级的时候举办的,而之前贝丝也说了,阿狄森是在上届大比输了之后去取得的火山不灭之炎,但是正和贝丝交往着,两人很有可能是一起去的。 但是贝丝却在阿狄森取得不灭之炎的后,和对方分手了。 啧啧,小伙伴的经历也是相当精彩呢。阙长陵心中感叹,感觉不像是和平分手呢,这一听就很有故事,不过他一向是一个很有分寸的精灵,这种很隐私的问题如果贝丝想说自然乐意听,他是不会主动去提问让小伙伴感到为难的…… “为什么会分手啊?贝丝学姐……还对他有感觉吗?” 阙长陵本来转向赛场的视线刷地又转回来,看着密奇撒的眼神很神奇。虽然不太礼貌,但是既然有人问题,阙长陵也就放了一个耳朵在这。 和阙长陵基本一个“尊重隐私”思路的阿维亚,也敬佩地看向密奇撒。 别看贝丝平时那么活泼又好说话的,但惹到了她,怼起人可不留情面。 不过一根筋也有一根筋的优势,密奇撒是完全没有接收到来自贝丝释放的杀气,执着地看着对方。 最终贝丝冷哼一声,恶声恶气地说:“分手还能因为什么,没感情了,不适合,有矛盾——男孩子家家的,别那么一天天地打听别人的事,管好你自己吧!” 啊,果然被怼了呢。阙长陵顿时有种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的感叹,虽然也听到了一些来自贝丝的回复,不过这回复的信息量并不算高,得不偿失啊米奇桑。 密奇撒被怼得愣了下,脸上带点茫然地、委委屈屈地缩了回去。 阙长陵拍了拍他,低声道:“敬你是个勇士。” “?”密奇撒不理解,总觉得对方口中的“勇士”不是什么褒义词,一脸迷惑。 阿维亚好心提点:“贝丝学姐明显不想多提这事,你还问。” 密奇撒表情怔忪,看着贝丝的侧颜,少女明艳的容颜上仿佛覆上了一层暗色的面纱。即便对方没有回答他所有的问题,密奇撒却好像已经知道了结果。 然后就是蔫到了他们的比赛开始的时候。 在候场区,贝丝双手叉腰,轻喝道:“行了行了,像什么样子,多大点事啊,都给我好好比赛,听到没有!” 虽然她是站在众人面前说的,目光却直看向密奇撒。毕竟其他人都是一如既往的状态。 而密奇撒不知道是被贝丝鼓励到了,还是想到别的什么,突然振作了起来,眼中燃起昂扬斗志,扬声道:“要赢!” 阙长陵他们的队伍在实力等级和阵容配置方面一直都是很不错的,一直以来欠缺的只是队员之间的配合默契。 之前输了的几把还让密奇撒失去了一些信心,不过在后来不断的胜利以及队友的鼓舞之下,密奇撒的发挥也是越来越好,甚至在这场面对A级团队的时候还有了一个高光操作。 密奇撒因为过去的发挥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所以对面的队伍在收集对手资料的时候就没有太多针对他,主要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阙长陵、阿若和贝丝身上。密奇撒也正是抓住了这个机会,悄无声息地蓄了一个大招,逮着对面祭司刚放了一个魔法,应接不暇的时候释放出去。 魔弓手的攻击力是很强的,这一击下去对面和密奇撒同等阶的祭司非死即伤,所以被裁判拦下了一道攻击,同时也意味着祭司被判出场。 对方失去的祭司的回复,只要开始全力进攻,不免有些激进,而阙长陵他们这边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自己的攻防,比赛不出所料地很快就决出了胜负。 “可以啊小密奇,今天你的最佳!”贝丝一拍密奇的背,手劲可不小。 密奇撒比赛赢了很开心,被贝丝夸了,就更开心了,一整天都飘飘然的。 阙长陵也接着夸了几句。他算是发现了,密奇撒这人就是吃夸不吃骂,你越说他,他越会失去信心,表现越糟糕,只有在鼓励和夸赞之下他才会变得更好。 “恭喜啊,看你们这表现,进入淘汰赛应该不是问题了吧?”几人在候场区聊着,旁边有人发出声音。 阙长陵看过去,竟然是之前在赛场上看到的那个霸榜第一,阿狄森。 阿狄森怎么会跑来这里?团队几人齐刷刷地看向贝丝。还能是因为什么,他们这群人里也就贝丝和他最熟了吧。 阿狄森见此,勾起一抹得体的笑容,声音带着一种特别的腔调,说道:“看来几位都明白我和贝贝的关系呢,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贝贝——” “停!”贝丝冷下脸,连冷笑都不愿意给一个,冰凉凉的看着眼前这个黑红的男子:“我们没有关系,有什么话直接说,少磨磨唧唧的。还有,不要叫我贝贝,这不是你该叫的名字。” 阿狄森神色微暗,逮着黑色手套的手在暗处握了握,面上轻笑地说:“那好吧,我就在这里说了……但是啊,贝贝,一个称呼而已,就不用在意了吧?”在贝丝发火之前,他突然说:“如果这次我取得了第一,是不是就能证明我是正确的?” “……” “我已经在平时的榜单上拿到了全部第一,但你我都知道,这是不够的,只有在学院大比中拿到这个第一名,我才真正地能证明我的选择。”阿狄森声音微哑,眼底浓郁的色彩似乎在这一刻露出一丝,却又被他很快隐藏了下去,他说:“贝贝,你还爱着我的……对吗?”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似乎每个人都在等待贝丝的回复,有人期待,有人忐忑,有人吃瓜,最终打破静默的却是密奇撒。 “对你个头啊对!滚啊!别想影响我们的心态!!”密奇撒喊到破音,推着几个人往外走去:“明天还有比赛呢,别在这听奇奇怪怪的人说奇奇怪怪的话!走走走,去吃饭,我可是听说今天食堂有学姐最爱吃的大鸡腿呢……” 被密奇撒着重照顾推着的贝丝一脸哭笑不得,先前的冰冷犹如面具一般破碎:“行行行,别推我了,去吃饭,我自己走哦。” 见贝丝这般态度,密奇撒也放心了不少,看来那个阿狄森是一厢情愿的嘛,看贝丝这态度明明就是完全没把人家放在眼里! 就在密奇撒放松了警惕,也没在动手推人的时候,贝丝突然扬声道:“我还是那句话,这种心态下的你,是不会成功的。” 虽然贝丝说完就离场了,但阙长陵还是看到了一只炸毛小狗。 密奇撒:学姐否认了上一句,但是没否认下一句,难道学姐真的对这火男还有感情?怎么办啊,不管是实力还是相貌,和这火男比感觉都是压输了,他这初恋,难道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走出竞技场后,贝丝一个动作,一句话又哄好了密奇撒,她说:“谢谢啦小密奇,帮我解围了呢。” 密奇撒又支棱了起来,笑容满面:“不用谢不用谢!学姐以后如果又被那个怪家伙缠上,只管找我!” 见此,阙长陵给阿维亚使了个眼色,阿维亚面带笑意点了点头。 贝丝对前任是否有情不好说,但对密奇撒的态度基本就是:“玩弄”于股掌之间。 虽然听起来有些贬义,但贝丝对于不感兴趣的人可不会这种天天逗了哄,哄了逗的,明显是相当感兴趣的。 阙长陵觉得,这两人说不定真能成。 说起爱情这玩意儿,阙长陵又不免想到精灵王。 这几天忙着比赛的事,好久没见到境泽了,上周的讲座课因为和比赛时间冲突没有去,这周的境泽讲座在后天,明天团队赛的最后一场结束以后会有几天的休息时间,所以这周的讲座应该是可以去的。 都说这人经不起惦记,阙长陵刚想起了境泽的事,第二天的早上比完赛,就看到了在竞技场门口等他的境泽。 看到穿着一身正装,脸上还戴着金边眼镜,一看就是刚下课的精灵王站在那里跟他招手,阙长陵才明白,原来心里这种雀跃和期待是一种想念,只是几天没有见到,就悄然滋生的情绪。 阿若罕见的轻啧一声,似乎在无声的吐槽团队里这些酸臭味——昨天是闺蜜的三角恋修罗场,今天是两个差一层窗户纸的精灵。 阿若:比赛期间请不要对他人进行精神攻击,谢谢。 阿若的这一声轻啧还是挺大声的,不过离远了,且注意力在别人身上的阙长陵没有听到,阿若身边的阿维亚却听的一清二楚。 理智上阿维亚并不明白阿若的意思,但情感上的直觉却似乎领悟了阿若的想法。 阿维亚无声地笑了下,说:“走吧,看来今天的午饭墨兰无法和我们一起吃了。” “哎,今天赢了,我们也是稳进淘汰赛了吧,庆祝餐少人……”密奇撒迟疑道。 “没事,等名单正式公布出来再吃也不迟。”贝丝不在意地说,饶有兴致地看着那边两个精灵的对话,然后被精灵轻轻的瞥了一眼。 阿若站的离贝丝近,被这个眼神波及,防备的本能被激起来的同时,噗笑出声:“看来教授不乐意你看热闹了,走吧——” 第70章 进展 忙了将近两个星期,境泽总算是把论文写完的,没有论文的压力,课程的方面的事务都显得格外轻松,也就有时间来和小墨兰培养一下感情,他说:“今天我正好有空,要不要去我那,给你做一顿大餐?”境泽顿了顿,又说:“叫上你的队友一起?上次莫井湖钓到的另外一条更大的鱼还没有吃呢。” 阙长陵惊讶道:“那鱼还在?还活着?” “不仅活着……回来以后我给他放花园里的水池子里,它还生了一窝小鱼仔。”境泽神情有些微妙,说:“小墨兰,你要有吃不完的鱼了。虽然不知道离开了莫井湖的这种鱼能不能生长成原来的口感,可以肯定的是,它们现在都还活的很健康。” 阙长陵张了张嘴,有些难以接受,一字一句地说:“所以……那条鱼吃的那么贪、长的那么大……” “这倒不是。”还好,境泽否认了这个让阙长陵不太舒服的可能,他说:“不知道从哪里跑来了一条两栖鱼,和这条莫井鱼进行了繁殖,一个月的时间就诞下了一窝鱼仔。” 阙长陵觉得自己好像不会算术了,确认了一遍:“你是说,一个月的时间,两条不同品种的鱼完成了交配,怀孕,并且生了小鱼仔?!” “目前看来是这么回事。”境泽说:“前几天我把两只大鱼和一只小鱼仔拿去给了生物系研究,他们说,好像因为这种两栖鱼是先在体内培养好了胚胎,才去找公体进行受精的,所以会省略一个胚胎生长的过程,这样一个月的时间只是一个融合的时间。而重点在于这个两栖鱼,似乎是一个新的品种,以前没有在布加尔堡的范围内出现过,所以他们现在只留下了那条,莫井鱼就还给我了。” 阙长陵仔细想了想这整个过程,就是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鱼,跑来境泽院子糟蹋了他们的鱼,然后产了一堆小鱼仔。 好魔幻啊。 很快到了小别墅,阙长陵跟着去了又水潭的后院。别墅虽然不大,但是划分的院子可不小,这水潭一眼看过去也有一个别墅那么大的占地了。 水潭是绿荫的颜色,水面上浮着很多藻类,有些边缘还长着芦苇,紧挨着后山的树林。看着很自然生态,不像是人工开辟的。 果不其然,境泽说:“这水潭是一开始就在后山存在的,之前建立校舍别墅的时候,专门把水潭划进了别墅范围。” 不过水潭那么大可不好抓鱼,尤其是有目的地抓那一条鱼。 然后境泽就用行动告诉阙长陵,这完全不是事。 也没见精灵王有什么过多的动作,翠绿的湖中突然冒出一圈金光,随后金光缓缓上升,一个扭来扭去的眼熟的大鱼被金光包裹着朝着岸边飘过来。 境泽精神力果然很强,但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跟着境泽回了别墅,看着精灵王愈发熟练的处理鱼的手法,阙长陵突然想到。 既然精灵王能那么轻易地就从水潭里找到鱼,那么钓鱼这种行为,对于境泽来说,真的就纯属玩了吧? “……” 阙长陵可以在精神力和元素力的辅助下,从溪流中抓到鱼,那么同等放大一下,作为圣级的精灵王能够从莫井湖这种大湖泊中抓到鱼也并非不可能吧? 精灵王……真的是个很厉害的精灵啊……无论是从外貌、性格还是实力,就好像阙长陵看到的一些吟游诗篇里赞叹的那样,诗篇说,精灵就是创世神造物的时候最偏爱的物种。 阙长陵觉得,如果说精灵族最受偏爱,那境泽这个精灵王,就是偏爱中的最爱,就好像没有缺点似的,几乎能够担任阙长陵所知道的一切美好的词。 这样一个精灵,竟然会喜欢他吗?阙长陵突然感觉有些不真实,也不是因为自卑,就是感觉他还算平凡普通的过往,突然出现这样一抹极亮的颜色,耀眼得有些不真实。 不过这种不真实感,在阙长陵抬眼看到在厨房里吭哧吭哧处理鱼的境泽之后,立刻消退了下去。 阙长陵抿了抿唇,忽觉这种犹豫不决,瞻前顾后完全不是他的风格,不管是什么答案,总归要开口问了才知道。 他走上前两步,站在距离境泽两步远的距离,开口道。 “境泽,你说……如果我不是精灵,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境泽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嘴角挂起淡淡的笑意,声线温柔:“没有如果,在小墨兰从生命树中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是我们的小精灵了。” 阙长陵愣住。 不管境泽直接说会还是不会,阙长陵都能知道对方对于这个问题的态度,但是境泽却这样说……很难不让阙长陵多想。 阙长陵的思绪纷乱了许久,最终从中抓住了一点明晰。 境泽似乎对于他的种种异常之处早有察觉,并且接受。 这一刻,阙长陵似乎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为了抑制住眼中泪水,他两步上前,抱住了精灵王的腰身,埋头在肩膀处,趁机用对方的痕容易吸水的衣服布料把那一点溢出的泪光擦干。 背后突如其来的重量让境泽忽的一僵,随后有意控制着自己放松了下来,虽然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手里的动作还是慢了下来。 “……小墨兰,我……”境泽刚想说什么,却被身后的人打断。 “境泽……”阙长陵微微抬头,几乎蹭到精灵的耳边,低声说:“我的名字……阙长陵。” 这三个字阙长陵不是用大陆通用语说的,也不是精灵也不经常用的精灵语,而是源自他的灵魂,一种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全然陌生的语言。 “阙……长……陵……”境泽缓慢生涩地重复出对方说的这个词,这个名字的发音和他们平时说话的发音完全不同,却自带一股特殊的韵味,大脑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紧抱着他的精灵在敞开自己的灵魂,将那个真正的姓名告诉他。 境泽忍不住了,手中金光闪烁间误会消失,然后境泽一个用力转身,只来及和那双深绿的眼眸对视一眼,就将对方按进怀里。 “长陵……长陵……”境泽口中轻轻念叨这个名字,发音越发熟练。只觉得念着这个名字,似乎更加靠近这个灵魂。 这个拥抱和上次夜晚在路灯下的拥抱有些不同,那是一个安慰性质更多的拥抱,还保持着一些距离,但此时此刻,阙长陵都能清晰的感受到为了方便做菜只穿了一件单衣的精灵王身上——尤其是胸腹处那紧致起伏的肌肉。 不亏是魔剑士……成为魔剑士是需要比魔法师更多的体质天赋,这也就意味着,就算精灵王平时看起来再优雅,再修长,衣服下的肌肉绝对是比一个魔法师要强的。 而阙长陵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不是那种能练出大肌肉的体质,正常训练下也就是比薄肌稍微再结实一些的程度,正好也就是如今这种“体质不错的魔法师”的程度。 虽然练肌肉的人都很欢迎别人去摸,阙长陵以前也有不少这样的战友,但是因为一些别的原因,阙长陵并不喜欢做出这种行为,即便对大胸腹肌三角肌都很馋。 思绪回到当下,阙长陵的手臂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手筋了几分,也就让那弹性的触感更加清晰。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阙长陵悄悄红了耳根,但随即又理直气壮了起来。 境泽没有发现阙长陵的小动作,怀抱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让心中那一阵激烈的、无从宣泄的情感稍微缓和下来一点后,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小墨兰……啊不,长陵在这个时候突然告诉他这个特殊的名字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还是说只是因为他体贴的态度让对方觉得可以对一个长辈分享一些秘密? 境泽知道自己已经被人说是足智多谋,果断决策,却在这个时候,因为一个精灵的想法举棋不定。 那他应该就着这个机会袒露一些心思吗?要是长陵没那方面的意思,会不会昂刚刚探出信任触角的小精灵又被吓了回去? 境泽脑中思虑过千,现实却没过去多久,就当紧着做出决定,手臂稍微松了些,想要说什么的时候,阙长陵率先开口道:“先做饭吧,”他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两眼微弯:“蒸鱼还要不少的时间,再晚的话就要错过晚餐时间了。” “……”境泽无奈一笑,轻轻捏了下阙长陵的脸颊,说:“好好好,先做饭……前院种菜的地方我之前种了些生姜进去,你帮我挖点来。” 阙长陵做了一个“ok”的手势,脚步雀跃地走出门去。 扰乱心神的精灵离开了这个空间,境泽都感觉自己的思路清晰了不少。 阙长陵有着除了身为精灵以外的记忆,那么之前他所以为的“不谙世事”或许可以打一个问号,拥有比想象更多经历的阙长陵,真的会对他的示好一无所知吗?对方问完问题,得到答复以后那轻松释然的精神波动,是不是因为这个问题而解开了顾虑,从而对他做出了一个略超出正常交往范畴的拥抱呢? 理智告诉境泽,这个尚未被证实的事情还存在别的可能,但情感上境泽却觉得,长陵对他也是心存好感。 甚至还有一个小小心声发出怀疑:说不定小精灵早就看透了一切,就是吊着他,不想在一起,又想他对他好。 境泽快要纠结死了,但是面上却滴水不漏,一派温柔看阙长陵吃完,提议说:“要不要今晚就住在我这了,可以跟我说说关于你在学院小镇杂货店想要售卖的那些炼金首饰吗?” 关于这点,阙长陵确实也有有意想要找一个对元素力感应灵敏的教授探讨一些问题,原本想要去找艾斯奎教授的,但既然现在境泽主动提出,那当然是一个更好的选择,便欣然应允。 “好啊……等等——”阙长陵微微侧头仔细回忆了什么,确认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疑惑道:“这东西我刚做出来,还没跟任何人说过……只有布尼尔——”略作思考,阙长陵一下就将几件事情串联起来。 突然振作的布尼尔,从来没离开过翠微森林的精灵几年以来都没有真正见过外面世界,又怎么会突然跑去佣兵公会做任务? “不会是你提议布尼尔去佣兵公会历练的吧?”阙长陵沉思道。 “……”境泽莫名心虚,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明明只是给麾下的子民一个当前最好的选择,他定了定神,说:“是我。上次布尼尔离开前戴上了那些首饰,我问了一句,他就说了……” 阙长陵感觉自己被两个精灵隐瞒着,有些不满地说:“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之前也去佣兵公会做过任务的,说不定还能提供不少经验!” 境泽一直观察着阙长陵的神情,见对方恼色不算很明显,才悄悄松了一口气,随即听到后半句,确实又将这口气提了起来。 “佣兵公会那种地方鱼龙混杂,若非必要我也不会提议布尼尔去那边历练,长陵……你怎么——” “当然也是迫不得已了啊,从森林到布尼尔学院,那么远的距离,我总要有些赚钱的途径吧。”阙长陵有些不高兴,却不知道自己到底不高兴在哪。只得撇过脸,只给境泽留下半个侧颜。 话说,自己这样说是不是有些卖惨的嫌疑?阙长陵突然想着,虽然嘴上说的有些艰难,但初时,他其实对于佣兵那种做任务赚钱的生活还挺感兴趣的,接任务,做任务,交任务,获得奖励,就像以前玩电子游戏一样。只是在兴致勃勃地做了几个任务之后,偶然遇到一些佣兵公会的黑幕潜规则,给恶心坏了,才减少了做任务的频率,专门挑一些赏金高,接触少的任务,争取做一次可以抵很久的生活费。 第71章 咦? 看到精灵王满眼心疼,眉头微蹙,阙长陵心里哦豁,安慰人他是不会的,阙长陵灵机一动,说:“不就是佣兵工作做任务嘛,你都觉得布尼尔可以去,难道我就做不到吗?怎么,觉得我不如布尼尔吗!” “怎么会……”境泽果然没空想那些情绪,轻微的慌乱后,无奈轻笑,双眸似柔似坚,注视着他,说:“你可是能让我依靠的精灵,不是吗?” 要命。 阙长陵心想。 头一次觉得,金绿石般的眼眸会如此让他难以招架。 被精灵王这样注视着,说着这样的话,阙长陵觉得就算此刻让他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是问题了。 喉结微微滚动,阙长陵垂了垂眸,复而看向境泽,轻声:“你知道就好。” 精灵王长的好看,相当好看,这并没什么,但是当一个长得好看的人,对自己的容貌有认知的情况下,有意地将之发挥出来,这就是一件杀伤力巨大的事了。 阙长陵不觉得自己能坚持太久,但是境泽他不说啊!他不开口,难道要让他跑过去说:我知道你喜欢我,我答应你了! ? 这场面,阙长陵想想都觉得尴尬。 要不,他先说? 阙长陵琢磨着占据先机的可能性,这一琢磨就琢磨到了晚上,两人坐在书房的桌前,境泽在拿着一个他做的炼金首饰说着改良方法。 境泽说的内容有点复杂,但是讲述方式却浅显易懂,虽然从难度上来说对于现在阙长陵来说还有些困难,但只需要多熟练几次就能做到。 而且都是一旦做到了,这些炼金首饰的效用都会大幅度提高,甚至会成为一种比魔导器还要好用的法器。 精灵王在暖黄的灯光下缓缓道来,冰色的首饰反射了一些冷光在那双金绿色的眼眸中,不管是来自灯光的暖色还是首饰的冷光,都映进了那双眼中。 这一刻,阙长陵竟觉得,这双眼眸包含了万物。 想要靠近这双眼眸,靠近拥有这双眼眸的人。 阙长陵这般想着,也就这样做了,然后境泽的声音戛然而止,微微瞪大的眼睛将这双眼眸的轮廓展现得更多,阙长陵几乎都能看清那斑斓中自己的身影。 境泽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声音有些暗哑,看着一触即分,却并没有离开太远的阙长陵说:“你……知道你在干嘛吗?” 阙长陵变换了一下姿势,两手扶在座椅两侧的扶手上,微微低头看着境泽,缓缓说道:“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倒是你,我的精灵王……我等你了好久,怎么?感情拖延症?”说着说着,阙长陵都把自己说委屈了,声音越来越低,嘴角也撇了下来。 “没……不是的……”境泽抿了抿唇,看不得阙长陵这般委屈模样,连忙说:“我……我就是怕你对我没这分心思,要是说破了,你要离开我怎么办?” 阙长陵鼻孔轻轻哼出声,又靠近了几分,说:“境泽的美人计使得一套一套的,怎么还会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美人计?境泽回想起自己方才的举措,似乎确实有些美人计的嫌疑。当时做哪些举措的时候还没想太多,是想以最效率的方式展现自己的优点,好让小精灵的目光躲在他身上停留一段时间。 但现在被对方指出,境泽却罕见地感觉到一丝窘迫,略微垂眸,抬手抱住阙长陵,挡住了自己的脸。 “什么美人计,我不知道!” 难得逃避的精灵王却激起了阙长陵的兴趣,不给对方躲藏的机会,想把境泽薅起来。 虽然精灵有那么一瞬想要躲避,但还是顺着阙长陵的力道被薅了起来,然后就和阙长陵来了一个只有几厘米的面对面。 阙长陵抱着他,嘴角是掩盖不住的笑意:“那么,我的精灵王——我们现在是处上对象?” 他的唇几乎紧挨着境泽的唇,似乎只要对方一给出肯定的答复就要将这段距离减去。 境泽微微眯了眯眼,突然轻笑一声,说:“长陵,我们精灵可没有处对象,谈恋爱这种人类世界的关系……只有伴侣,终生的伴侣,你知道的吧?”说完,境泽往前凑了凑,碰到了他的唇。 和想象一样软,很温暖,和精灵那冷冽的冰元素一点都不像。 阙长陵也笑了,笑弯了眼,说:“我当然知道了,写在生命树前的石碑上呢。精灵择偶,衷其一生,只有死殉,没有生离。” 当时看到这条的时候,阙长陵也是十分诧异。 像精灵这么佛系的种族,居然有杀气这么重,这么执着的传统。和精灵族一贯的风格简直不是一个画风。 后来了解到,精灵是很专一的生物,只有丧偶,没有分手,如果丧偶,那活着的精灵也会枯萎,在很短的时间内失去生机。 在精灵历史的记载中,这方面还没有例外。 阙长陵不知道这是主观的还是客观,是每个精灵都有一份至死不渝的情,还是精灵特有的、结为伴侣后会和伴侣链接生命的这种无形枷锁。 所以阙长陵本来是没有这方面的打算的。 但是精灵王真的太香了! “那么,我的伴侣,我可以亲吻你了吗?”阙长陵眯着眼笑道。 这会他都不询问能不能了,直接就将两人的关系做了一个结论。 “当然,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我的伴侣,长陵。”境泽淡淡的笑着,若非眼中流光流动,以及跳动不止的心脏,几乎都要以为他真的如表面那样淡定。 阙长陵的手掌覆盖在境泽的左胸上,感觉到那极快的跳动,无声的笑了笑,第一次主动咬上刚刚那两瓣挑衅的柔软。 来自魔导器的暖黄灯光不知何时已经熄灭,漆黑的书房中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和桌面上冰晶首饰的反射的冷光,勉强勾勒出两个紧挨着的精灵的轮廓。 许久分开,两只精灵都有些气喘,尤其是境泽,虽然在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就一直在了解这方面的知识,但受限于知识获取的途径,所知甚少,就连之前阙长陵最后的提问他都思考了半天:刚刚不是已经亲吻了吗?为什么长陵还提出这样的问题? 然后他就知道的,亲吻和亲吻之间是完全不同的。 原本在精灵王的概念中,仅仅只是一个用于表达亲近的贴贴行为,只是用唇表达的……而事实证明,这不仅是一个表达亲近的行为,更是一个让精灵感到舒服,舒服到有些迷糊的行为。 阙长陵这是第一次看到那双金绿色的眼眸泛起水雾的模样,像是刚刚水洗过的宝石,透亮地将他的神影更加清晰地印入其中。 看着这样的精灵王,阙长陵一个没忍住,刚缓了缓气息,又亲上去了。 书房的门又过了一个小时才被打开,阙长陵和境泽先后走出来,不是进去时那种正常的距离,一路走到厨房,两人都牵着手,还时不时的贴贴肩膀,格外黏糊。 精灵王打开吊柜,问:“想吃点什么宵夜?” “大晚上的,吃点坚果零食就好了。”阙长陵说,然后就看到精灵王表演了一个单手开核桃,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晃了晃被和境泽相牵的手,说:“至于吗,一定要一直牵着?” 精灵王黏得理直气壮:“第一天在一起,总会有些难以控制的心情,我的小伴侣,理解一下,嗯?”境泽的声音越来越软,跟撒娇似的,阙长陵还能怎么办,只得连连点头。 还好精灵王的黏没有延续要要手动喂食的程度。 拉着手来到了阙长陵之前住的客房门口,境泽摩挲着他的手,有些恋恋不舍,一个劲地盯着他看。 阙长陵无奈道:“不至于,就隔了一个墙壁。” “感觉好不真实。”境泽沉默片刻,说:“明天的清晨到来,你还会是答应了我的长陵吗?”从明白自己的心意,到试探的追求,虽然只是几个月的时间,却感觉过了许久。 但结果,只是短短的一天时间,他不仅靠近了这个灵魂,还一下子就达到了伴侣的关系? 阙长陵哭笑不得,心想强大又温柔的精灵王,谈起恋爱来居然是这种患得患失的性格吗,他端起境泽的脸狠撮了一口在脸颊上,声音里带着笑意:“是你答应了我的表白,境泽,我才是要你好好记着,明天起来你还是我的伴侣!” 阙长陵在伴侣两个字上琢磨了一下,然后拉起境泽的手,往旁边另一扇门走去。 “?”境泽意识到什么,突然紧张:“干、干什么?” 阙长陵一把推开主卧的门,说:“既然都已经决定结为伴侣,那干脆就睡一起了吧,反正也不是没睡过。” 境泽张了张嘴,但一时没找到反驳的话。对方好像说的都对,但好像哪里有些奇怪? 来不及细想,阙长陵已经松开了他的手,去了房间配套的卫生间,声音从里面传来:“境泽,你这里有备用的洗漱用品吗?”上次住在这里用的都是从他自己宿舍拿过来的东西,早在搬回去的时候就都拿走的。 “有、有的,在柜子里。”境泽回应了一声,然后坐在床上陷入了沉思。 他是不是……太被小精灵牵着鼻子走了? 虽然精灵王有特殊的清洁技巧,但洗漱清洁还是需要辅以道具,所以精灵王的卫生间也还是有洗漱用具的。阙长陵在柜子里找到了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具,开始刷牙。 阙长陵洗澡很快,几分钟就搞定了带着热腾腾的水蒸气回来,境泽还是他进去时的姿势,一脸严肃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阙长陵出来的时候换上了自带的睡衣,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是的,阙长陵那个刚刚凝聚出来的次元空间里,没装洗漱用品,但是装了各种款式的衣服。 阙长陵心头一动,快步上去就是一个对着嘴唇的亲亲,一下子就将精灵王的严肃面具打破,凑上前来加深了这吻。 微微分开的时候,境泽眸光微暗,轻声低语:“熟悉的味道……” “唔,你的薄荷味牙膏。”阙长陵笑了笑,又说:“还有你的洗发液和香皂。” 安静的环境下,就连呼吸声都听的一清二楚,所以阙长陵能清晰的听见对方停滞了一瞬的呼吸,也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掌下微微用力,将精灵王推到在柔软的床上,开始做一些更过分的事。 阙长陵的动作虽然不算用力,却隐藏着霸道,平时看起来很好说话又温柔的精灵好像在确认结为伴侣之后露出了獠牙,上一秒境泽还想着要担当起一个伴侣中长者一方的引导作用,下一秒就在精灵一连串动作下溃不成军。 就在精灵王损失了一半衣服,发丝凌乱的危险时刻,他挣脱了那温柔沼泽,拉住阙长陵的手腕,略显艰难地说:“不行……” “嗯?你刚刚说什么?”阙长陵抬起头,靠过去问。 境泽也才发现刚刚说出的那两个字声音格外地小,聚了聚气,将话说完整:“现在不行,你还在成长期。” “……” 对哦,他现在还是一个刚刚脱离幼崽期,正处于成年和幼崽之间的成长的小精灵。 这该死的成长期又没个具体的时间,之前还希望自己成长期过慢点的阙长陵,此时产生了完全相反的想法。 当然,前提是身高超过精灵王的情况下早点结束。 总之,这一句话之后阙长陵就立刻蔫了,委委屈屈地躺在一边,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卷,背对着那个哪怕多看一眼都会挑战他的忍耐力的精灵。 但,就算背对着,闭上了眼睛,那双眼角泛红的眼眸,水润殷红的嘴唇,凌乱披散在床面上的发丝……一切的一切,都十分有画面感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身后的呼吸逐渐平稳,阙长陵感觉道对方靠近了他,扶着他的被子卷,声音中带着懒懒的笑意:“长陵……就算不能继续……也不用被子都不给我留一点吧?” 第72章 《森林种族的婚姻观》 这几天的赛程安排的很满,每天也都是用冥想代替的睡眠,虽然精神饱满,但睡眠带来的那种放松的感觉却是睡眠无法比拟的。 今天有机会这么一睡,本以为会因为兴奋的心情而睡不着,却没想到没多会就陷入了梦乡。 早上起来的时候,阙长陵立刻就知道了为什么在精灵王这张相当具有精灵特色的床上,也能快速入眠的原因。 枕着的是饱满弹性的胸肌,手上抱着扎实却精瘦的腰,一条腿还搭在一个正好的高度。 睡得迷糊刚醒来的时候,没意识到自己枕的是什么的时候,阙长陵还脸滚枕头地蹭了一下,直到蹭到了一个咯噔停下。 思绪逐渐回笼,然后是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意识到是什么咯噔的时候,他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动作缓慢地抬起头,和刚刚睁开眼的精灵王来了一个对视,不过对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刚刚的动作,睡颜朦胧中看到他,声音温软:“早安……”然后眯着眼凑过来亲了他一下,然后再一个交换鼻息的距离里又闭上了眼。 此时,阙长陵脑海中只有一个疯狂滚动的念头。 这就是有老婆的感觉吗! 以后都可以每天早上抱着老婆起床,然后得到一个老婆的亲亲! 阙长陵安详地抱着境泽,思绪疯狂跳跃。 这回是真的睡不了一点回笼觉了。 虽然阙长陵也很想就这样和新鲜的老婆黏糊一天,但今天终归还是上课的日子。没有赛程,但是课程却是正常进行的,上午十点有一节选修,下午是境泽教授的讲座课。 阙长陵盘算了一下,下午又能在课堂上见面了,不亏不亏。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阙长陵便轻手轻脚地、艰难地离开了温软的被窝,到厨房找吃的时候却发现有一盘做好了冷冻的三明治,只需要稍微加热一下就能吃了。 看这菜的新鲜程度,应该是昨天下午或者晚上做好的……昨天下午境泽一直和他在一起,那就只有晚上他睡着以后跑来做的? 阙长陵吃着三明治,里面加蜂蜜,甜滋滋的,就如同他现在的心情。 上午的选修课是民俗课,今天讲到的是一些生活在深林中的种族。 他们这一支生活在翠微森林的精灵族就是这其中的一员,除此以外,还有树人族、德鲁伊等等,在讲课教授的口中,都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阙长陵在精灵族群中长大,身处其中,便没觉得精灵族有多神秘,但是当教授将精灵和其他没怎么见过的种族放在了一起……有种突然发现神秘种族竟然是自己的——的感觉。 今天正好讲到了关于森林种族的配偶习俗。 “……所以,树人族基本都是人类口中常说的性冷淡,他们崇尚的是柏拉图的心灵交流,这也跟他们繁衍后代的方法有关。”讲完了树人族,教授有开始讲德鲁伊:“而德鲁伊恰恰相反,他们拥有过于坦率的感情观,认为情欲是一件不需要压抑的东西,所以他们族内的婚姻关系有些混乱,一夫多妻,一妻多夫,甚至还可能出现我的妻子是你的丈夫的另一个妻子的另一个丈夫——这种捋不清的关系。” 民俗课本上有手绘的各个种族的插图,树人没什么好说的,学院周围、大门口都有树人族的守卫,学员经常能见到,也没那么稀奇了。 而德鲁伊则是有着一身不同深浅的绿色皮肤,和人类相似的正常发丝中穿插的不同的叶片,似乎也是从头皮里长出来的。而面容虽然和人类的五官有些相似,但是那一些不同却能让人一眼就能辨别出那不是一个正常的人类——他们的眼睛很大,但睫毛很长,鼻子嘴巴都是小小的,头皮处还有些像嫩芽一样的东西生长出来。 整体的体型是纤细而修长的,有多修长呢……据书本上的经历统计得出的结论,平均身高在两米二左右。 教室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有同学举手提出疑问:“教授,书本上画的这个德鲁伊看起来很清新……很脱俗,感觉不像这么……不像是是有这么复杂关系的种族啊!”他想说淫乱这个词,但是又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虽然有着十分区别于人类的外貌,但不管谁来看这个造型,都会觉得他们的气质和祭司圣殿里供奉的那些天使一样圣洁。 而天使,正是纯洁的象征,一个完全不沾染任何凡间情绪的传说生物。 “有疑问是好事,不过光看外表就来断定可不是一个好习惯。”教授不慌不忙地说:“我刚刚也说了,德鲁伊并不觉得这是一件羞耻的、难以启齿的关系,就如同你有很多好朋友、很多亲人一样,对于他们来说,多一个配偶也就等于多了一个朋友而已。” 教授敲了敲书本,神色严肃起来:“我们民俗课开始前我就说过,想要了解别的种族的风俗,自己的三观、世界观只能做一个参考,绝不可以用自己主观的判断思维去思考别的种族的习俗。现在虽然是人类占据大陆的绝大部分区域,但如果历史发生了变化,占据绝大多数的不是人类呢?在别的生物眼中,人类的种种行为,在他们眼里同样会是令人匪夷所思的。” 见底下的学员们都安静下来思考,教授才满意地停顿了一会,给了一些思考的时间,才接着说精灵族。 阙长陵坐在下面,听着教授说着他昨天晚上才重温了一遍的精灵感情观,神色有些微妙。 阙长陵在拿到单人决斗的第一名之后,在学院里的出名程度比以往更甚,而且那属于精灵的尖尖耳朵也让他的种族身份不是个秘密。 选修民俗课的学员大部分都是比较有分寸的性格,所以之前就算知道这个战斗榜单第三名和他们在一个班里,也没有人跑来说些什么,但并不代表他们就不知道。 此时课上讲到了精灵族,尤其提到了这个年纪青少年们最感兴趣的感情话题,而且还是这么极端忠诚的伴侣观,不少人都纷纷看向阙长陵,其中还有不少跃跃欲试的火热目光。 虽然墨兰赫的长相不如那位精灵教授那样超凡脱俗,但也是相当精致俊美了,而且现在又有了能力和种族特性的加持,感觉整个人……啊不,整个精灵的魅力都在无限上升! 不少投向火热目光的学员心里这般想着,然后教授突然拍了拍手。 “哎——看哪呢,看我这,接下来说的很重要的一点——”教授嘴角挂着一个预备笑的弧度:“以上三个种族,我都不建议作为人类一族的配偶选择。” 树人族和德鲁伊当然都有各自的魅力,但因为种族审美问题,并不在绝大多数人类的选择范围,尤其是树人,很多人甚至不知道如何和他们交流。 所以教授的重点在哪大家都十分清楚了。 “除非你做好一辈子不发生关系的柏拉图恋爱的准备,亦或是做好你的爱人除了你以外还有多位同时发生着关系的配偶,或者你能解决人类和长生种之间的寿命问题。”教授笑了起来,看着几个一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绝对忠诚的对象苗子,结果完全不能下手——表情的学员,乐得不行。 “要知道,就算人类到达了圣级,寿命最多也就只有一千年,甚至几百年,而这些长生种,正常来说都有五千年的寿命,如果他们获得了另外的赐福,或者圣级的实力,那寿命将会上升到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年岁。” 然后看向阙长陵的目光从可惜变成了羡慕。 作为上课的时候被提到的非人种族,阙长陵在下课后受到了不少的关注,有同学跑来问: “墨兰赫同学,作为长生种,你入学的时候填写的年龄是换算成人类的岁数还是真实的年龄啊?那我们还能算同龄人吗?” “墨兰赫同学,如果你现在是和我们同龄的话,那在精灵族是成年还是未成年啊?” “你们问的好没用啊,我来——墨兰赫同学,你可千万别在人类里选对象啊,不管他们如何花言巧语,你可不要上当啊!大猪蹄子们坏的很,人类早早死了你可咋办啊。” “小墨兰是刚度过幼崽期的小精灵,不管是哪边算的年龄,都是和大家一样的同龄人哦。”境泽及时出现的的声音成功将阙长陵从人群中解救出来。 境泽说着,也不见他做什么动作,人群很自发地让出了一条道,让他成功的把阙长陵带了出来,临走前,境泽微笑着回头,说:“谢谢大家关心,你们放心吧,我会看着小墨兰,不让他找人类对象的。” …… 这天过后,阙长陵发现自己多了很多“妈妈粉”。 具体表现为,一旦有人想对他做一些比较暧昧的举动——比如送情书、送鲜花等,都会被这群“妈妈粉”义正言辞地一边劝说:帮你打探过了,对方是一个纯人类,你们不合适的,然后一边把那些东西处理掉。 不过这都是之后,眼下阙长陵被紧着一路拉回了小别墅,一路上精灵王一声不吭的,一直到屋里,表情中才泄出一丝不满。 “才一上午不见,长陵倒是给我沾来不少情敌。” 阙长陵笑得不行,心里觉得精灵王实在可爱得紧:“没有的事,被教授说明白了寿命的问题,那点旖旎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了……倒不如说,今天这么一说,不仅是我,境泽的桃花估计也会消失不少。” 阙长陵说着,越发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寿命问题摆在那里,只要让那些对精灵王有意思的人想明白这一点,那只要道德感不错的人都会放弃了吧? 看阙长陵走神,境泽更是不满,凑过去把精灵的注意力亲了回来,学习能力很强的精灵王这次不再是和第一次一样轻轻触碰后就离开了,上午痛并思痛后,决定找回一点主动权的精灵王在这个两人再次见面后的第一个亲昵行为中,主动的加深了这个吻。 然后被回过神来的阙长陵亲了个手脚发软,头晕眼花。 圣级的精灵王虽然不需要每日进食,但是需要每日呼吸。在阙长陵嘴手并用的情况下,那双来自小精灵的手成了境泽无法忽视的存在。 明明比现在的阙长陵稍微高出半个头,最后却只能爬在他肩上恢复。 阙长陵抱着境泽, 心思一动,两手换了个地方,一用力把人举抱起来,俗称——公主抱。 精灵王比想象的轻一些,明明一身扎实的腱子肉,阙长陵却感觉自己把人抱着上下个五六楼都不是问题。 从上次团队赛之后就发现了,似乎在那次竭力使用精神力和本源力量之后,他的体质就有卓越的提升。 念头只是在阙长陵心里一闪而过,在把境泽抱起来之后,他成功收获精灵王震惊的目光。 本来被亲的手脚发软就有些丢脸了,然后又被小精灵这样抱着,境泽……境泽适应良好,然后双臂搂上阙长陵埋头在对方白皙的脖颈处撮了一口。 他会对这个精灵动心,不就是因为他总是做出那些出乎意料,却又格外合乎他心意的选择,那个与众不同的灵魂吗? 小精灵想要主动权,给他便是,不过境泽总要讨回些利息,比如一个不容易消下去的吻痕,好让其他人知道,这是一个有主的小精灵。 过了一会,境泽去厨房准备起午饭,阙长陵跑去了有镜子的卫生间,看着脖子上一大个红印,轻嘶出声。 精灵王用力可不小,疼痛过后细密的麻痒从红印的地方蔓延开来。 别人要是见了这印,只怕第一反应不是吻痕,而是长痱子了。 不愧是魔剑士,力气可真不小。虽然精灵王现在因为经验不足总是被他占据主动,但要是以后真的真刀实枪了,就凭他这点实力和力量,真的能得到他想要的位置吗? 阙长陵严肃地发出疑问。 第73章 对战凌 还好现在已经十月份,天气开始转凉,阙长陵找了一块格纹方巾,换了一身亚麻色的外袍,让方巾的穿戴不会太过显眼,在境泽颇为遗憾的目光下一同出了门。 讲座课是大课,他们三年级的魔法系的人统一上的,所以阿维亚也在。 阿维亚看到阙长陵今天与众不同的穿衣风格,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今天穿成这样?换风格了?” 阙长陵和境泽一同到达的教室,虽然在布加尔学院,学员们并不会因为教授在教室里就觉得不自在,但介于境泽属于那种每节课都是踩点到的,今天突然提前到达教室,很多学员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的时间或者漏听上课铃之类的,以为已经到了上课的时间,说话的声音逐渐减弱。 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就算阿维亚的声音再小,也很容易被境泽捕捉到,目光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看过来。 境泽嘴角挂着似真似假的笑,也很期待阙长陵的答复。 阙长陵扯了扯嘴角,随意地说着,翻开了课本:“对啊,心情好,换个穿衣风格试试,好看吗?” “还不错,人好看穿什么都好。”阿维亚也笑道,忽觉一阵如芒刺背,疑惑望去,却只看到前面一排后脑勺和讲台上低头翻着上次交上去的作业的境泽。 怪了,难道是错觉? 阿维亚在侧头和他说话没看到,注意力一直关注着讲台的阙长陵却是看得一清二楚,包括精灵王暗戳戳甩眼刀的瞬间。 可爱。 看精灵王这熟练吃醋的模样,阙长陵总觉得似乎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种情况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那么,境泽到底是什么时候对他有意思的呢?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吃醋的? 刚刚进入热恋期的恋人总是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待在一起,但是介于阙长陵现在和境泽还是一个学院的师生关系,虽然布加尔学院没有规定不准师生恋,但总归双方在校期间总该收敛一些,所以…… “?你今晚要回宿舍住吗?”下课后在教学楼下,本来想和阙长陵一起回去的境泽险些维持不住淡定的神色,金绿的眸色中藏着幽怨,如丝如缕地缠上阙长陵。 阙长陵一咬舌尖,咽下了几乎脱口的应答,狠下心来,说:“宿管会时不时抽查宿舍,上一周以集训为借口,宿管已经有些不满了……”阙长陵软了语气,小声说:“今天下午出成绩,要和团队聚餐,晚上估计会比较晚了……以后周末住你那儿,平时就算不住,我也会待到睡觉前,好不好?” 境泽勉强答应了,喃喃自语:“早知道就不当这个老师了。” “……”醒醒啊精灵王,你还记得你是一个勤勤恳恳搞事业的人设吗! 就在阙长陵怀疑精灵王要发掘恋爱脑属性的时候,周五下午,他上午下课后去找境泽,收到了来自同一只小鸟留下的信封。 【离开一下,计划收网,无危险,周一必回。——境泽】 行吧。 周末虽然没有课,但不代表没有比赛。 短暂的休息时间过后,又到了单人决斗的淘汰赛。 周五晚上阙长陵就收到了自己的赛程表,周六上午第一场比赛,对阵的是…… 魔弓手,凌。 阙长陵对这个名字还是有印象的,毕竟那天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偶像剧了。 本来还以为这个凌和那个瘦瘦小小的少年是拿了偶像剧的剧本,但是那天上了民俗课以后,阙长陵觉得说不定那个叫克里斯特的少年说不定是德鲁伊族的。 虽然德鲁伊有着区别于正常人的外形,但他们是有变成人类模样的能力的,只是大多数德鲁伊都看不上人类的外形,不屑于变化。 不过这也只是阙长陵的一个猜测,人类中能哄得别人心甘情愿的海王也不少呢。 思绪又回到明天的对手凌身上,阙长陵对这个人……这个鹰印象最深的就是对方那双又黑又大的翅膀,如果是有飞行能力的话,那他的很多招数估计都不管用了,比如说冰封地面、冰翼这些招数。 应该怎么对付他呢? 阙长陵一直思考到候场区,然后等来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招呼。 “你好,墨兰赫同学。”穿着深色法袍的魁梧男子走到阙长陵面前,一脸正气。 “伯克利?你好。”阙长陵有些意外对方主动和他打招呼,毕竟上次两人的“交流”可不算友好。 可以说,两个人都是横着出竞技场的。 伯克利像是没感应到阙长陵的疏离,很自然地坐在了他旁边,目光看向前方虚空的一点,说:“我看到了赛程,今天你对战的是哪个叫凌的比格尔鹰吧?” 在布加尔学院很少会在知道本名的情况下用非人族的原型名称来称呼一个学员,就像称呼人为“人类”一样,这是一种不怎么礼貌的行为,伯克利的举止一直以来都是如同他的气质一样,正直义气,此时这样称呼一个非人族,除非是真的很讨厌对方了。 “的确如此。”阙长陵手中抚摸着法杖,垂眸道:“学长是想说什么吗?” “比格尔鹰的弱点在于视力优点也在于视力。”伯克利说:“因为天生的弱视,他们就依靠精神力和听力来辨别事物的位置,他们有很强的听力,能听到细微玄妙的声音,但也正是因为他们异于常人的听力,如果环境过于嘈杂,也会影响他们的判断。” 比格尔鹰弱视这个阙长陵之前倒是有听说,听力强这方面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他侧头看向伯克利,问到:“那他们如果去到热闹的地方怎么办?” “平时他们会封闭一只耳,减少听觉上收到的信息。”伯克利倒也没有卖关子,一股脑地将比格尔鹰的弱点倒得一干二净,他说:“他们在战斗的时候才会将听力全开,而且这也是一个比较隐秘的弱点,一般人都不知道,所以也不会想到在这点上对付他们。” “……”阙长陵稍稍改变了一些对于伯克利的看法,这人虽然很正气,但却不死板,遇到讨厌的人不会拘泥于一定要正面对付,还会想到把对方的弱点说给对方的敌人。 “谢谢你的情报啊,伯克利学长。”阙长陵脑中立刻浮现了一套对战思路,轻松了不少,就开始好奇一些别的事,他唇角勾起笑容,问道:“学长很讨厌他吗?居然在站前跑来跟我说他的弱点。” 提起讨厌的人,伯克利神色一片晦暗,沉默半响,说:“他伤害了我的同伴,就因为我的同伴反抗了他对象的陷害。” 这短短的一句话里信息量巨大,阙长陵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复,心中飞快滤清着思路。 伯克利又说:\"虽然我知道这事不能完全怪那个比格尔鹰,更多的是克里斯特在背后煽风点火,凌只是他手里的一把刀……墨兰赫,我知道你的实力很强,我只希望你能在淘汰赛里把他淘汰出局,就算给他一个小小的打击吧,好给我的同伴稍微报个仇。” “我的同伴……因为他们被取消了本次比赛的参赛资格,还被记了过。要不是前段时间我请假回家了一趟,没赶上比赛报名,不然我会亲自将凌送出淘汰赛……\"伯克利眸色黯然中闪过一道厉芒,双手紧握。 阙长陵脑海中浮现了一句话:别人的校园生活,可真丰富啊。 不过…… “为什么他要这么对你的同伴啊?是上次那个黄毛?”阙长陵微微皱眉,回忆上次只有那个黄毛和克里斯特有关系。 “不是,我已经和他断了关系,上次回家就是去分家的。”伯克利说:“是另外一个一直帮我说话的那个红头发的,他一直看不惯克里斯特,那天之后奚落了几句克里斯特,就被他盯上了。” 跟看连续剧似的,阙长陵吃瓜正吃得痛快,伯克利有求于他,对于这系列的事情基本上言无不尽。阙长陵还想再问几句,结果就听到了广播里叫了他的名字。 “放心吧学长,我的目标可是前三,不会在这个时候倒下的。”阙长陵手中法杖挥舞,志气昂扬地走向场地。 对面的候场区门口看到了凌的背影,以及那个瘦小的克里斯丁,两个搂搂抱抱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生死离别。 当阙长陵看过去的时候,凌也锐利回望,终于是和克里斯特分开,两人基本同步走向赛场。 随着裁判喊出开始,凌就立刻张开一双黑色羽翼飞上半空,手中一把漆黑的魔弓羽化出现,搭起来就是三支散发着漆黑光芒的魔箭冲着阙长陵而来。 阙长陵不慌不忙地分别变出三个冰盾,正当众人以为冰盾会将黑箭抵挡下来的时候,冰盾微微侧斜,那黑箭的锋芒蹭着光滑的冰面摩擦起一阵火花,最终斜插进了地面,而阙长陵变化出来的几个冰盾几乎毫发无损。 冰盾原地分解,又凝聚了更多冰元素,变换成了一排的钟,被架子吊着。 观众席 “那是什么?铃铛?” “有这么大的铃铛吗?而且好像都没有灯芯吧?” 阙长陵一边游刃有余地用最低最效率的方式抵挡着大大小小的攻击,一边用空余的元素力凝聚出了一排的钟锥。 “这、这又是什么?他要用这个棍子敲这个大铃铛吗?能有声音吗?话说这几个冰铃铛颜色看起来好深啊,应该用了不少元素力吧?” “这个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他就花费了这么多元素力,要是没用的话,他之后的消耗怕是跟不上了。” 观众席的质疑很快得到了解答,就在阙长陵变化出最后一个钟锥,操控着钟锥敲击的之后。 “咚——咚————咚—” 此起彼伏的钟声响彻整个校园,带着蕴含元素力穿透力,声波的振动,惊起了远处后山的飞鸟,震惊了看比赛的人,也吸引了还在上课的师生的注意力。 声乐教室里 “那是什么声音?好空灵,好浑厚!”教授一脸激动地扑到窗口。 “好像是竞技场的方向传来的,难道是有用声波攻击的学长学姐找到新的乐器?” “这是什么乐器发出来的?从来没听过这种声音!” 教授转过身,手一指,激动得面红耳涨:“去,去竞技场!务必找到这个声音!” 校长室 校长的办公室基本已经被打工牛马副校长瓦尔特占领了,听到这悠远的钟声,从一堆公务中抬起头的瓦尔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很快,他就通过精神力探查到了这是竞技场中发生的情况,而且其中一员还是他故友的族人。 “墨兰赫……是吗。”瓦尔特笑了一下:“上次好像也是这孩子做出了万众瞩目的比赛高光吧?” 一旁同样在处理公务的是另一个副校长,不过是名誉副校,主要负责处理布加尔堡的政治事务,如果不是布加尔学院这个特殊的管理主体,他或许应该被称之为——堡主。 他有着一头靓丽滑顺的深蓝色长发,服帖着披散在挺直后背,就算一直埋头处理公务,也依旧坐得笔直,也让他的一头长发没有一次凌乱服帖地待在身后。 “墨兰赫同学作为三年级的魔导师取得了积分赛的第三名, 虽然因为赛制的限制不会在积分赛遇到高年级的对手,但不可否认,他具有冲击八强的实力。”堡主手中蘸水笔不停,背诵似的说出了一个学员的资料,他顿了顿,又说:“很擅长引用一些新的战斗方式。这个钟声,应该也是他的创新。” 比赛场内 响彻整个校园的声音,在竞技场内更是震耳欲聋,别说听力出众的比格尔鹰,就连没有防备的观众席都有不少人捂着耳朵一脸难受,裁判在一开始的意外之后,立刻开启了力量结界,隔绝了力量波动。 虽然钟的声音还在,但是隔绝了元素力的加持,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强的杀伤力了。 第74章 梵钟 当然,这个杀伤力减弱只是针对场外的,赛场中的两名选手本应该同等地接受声波攻击,但是阙长陵早早地给自己封闭了听力,在场的唯一受害者就变成了那个飞在半空中的凌了。 凌也顾不上手里的武器,双手紧紧捂住耳朵,一脸苍白,飞行的高度也忽上忽下,颤颤巍巍,看起来随时要掉下来。不过他也并没有坚持太久,就降落了下来,用两个巨大的羽翼将自己包裹起来,试图抵挡一些声波的攻击。 但是比格尔鹰的翅膀强壮有力,能飞到上万米的高空,能抵御强于自身三倍的攻击,却独独没有防御音波的能力,不出片刻,凌藏于黑发下的双耳就流下了鲜血。 他也并非就此束手就擒,每次尝试着举起手中弓箭,却都连一根魔箭都无法凝聚,即便对面的魔法师因为消耗了太多元素力在这些古怪的乐器上,凌也没法对对方造成任何有效的攻击。 “认输吧,凌!”比赛场地之外,一个穿着当下最时尚的款式长袍的瘦小少年想要跑过来,却被裁判刚刚升起的结界拦在了外面,他一脸忧虑,大声喊道:“我们认输好不好,这太痛苦了!” 凌抿着唇,不愿意开口。 裁判也看向凌,虽然他并不清楚比格尔鹰的弱点,但是他清楚什么状态是无法反击的状态。 凌只是看起来不太好,但只要没失去战斗力,没有开口认输,裁判就不会出手妨碍战斗的进行。 现场的状况属于比赛尾声的僵持,双方都没有到达完全失去战斗力的程度,因此裁判并没有判决胜负。 “凌……!” 将对面的动静尽收眼底,阙长陵眯了眯眼,心知伯克利所说的不错,战斗中不愿放弃任何一个希望的坚毅,就算知道他针对了他们种族弱点对付他也没有流露任何一丝不甘和埋怨。 拥有这般心性的鹰,无论如何也不应该会成为一个行诬陷之事的帮凶。 既然有了自己的判断,阙长陵也不愿在打僵持战,用最后的元素力凝聚出了一把冰剑,冲了几招将对方击出场外。 胜负已分。 阙长陵站在台上听着广播的胜负播报,俯视着台下扶起凌,投来怨恨目光的克里斯特,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虽然不知道这个克里斯特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蒙蔽了这只心性不错的鹰……但阙长陵直觉判断,这个克里斯特肯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阙长陵转身从另一边的出口离开,将克里斯特的目光抛之脑后。 刚一进候场区,就看到一个皮肤皱褶如同树皮般,穿着一身礼服的小老头激动的快速地行了一个法师礼仪,激动地说:“小同学是叫墨兰赫是吧?我是林顿,礼仪学的教授……我这人急性子,就不多说什么了——请问你刚刚战斗的时候使用的那种乐器叫什么?有出售制作图纸的打算吗!” “……”阙长陵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有些无奈的伯克利,对方冲他点了点头,证实了教授的身份。 “教授,我刚刚用的那个叫梵钟,是一个小宗教用来报时的法器。”阙长陵回以礼貌的笑,有些稀奇地看着这位教授。这教授激动得脸都有些红了,居然都没有忘记行礼,该说不愧是礼仪课的教授吗?他说:“图纸也没问题,也别说什么买不买的了,这也不是我自己设计的东西。” “宗教的?”林顿教授听到属于宗教的时候,愣了一下,神色有些犹豫,但又很快坚定了下来。 “既然我是从小同学这里得到的,自然需要付出相应的报酬,不管他的最初来源于谁。”林顿教授坚持道,然后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卷纸和笔,笑出一脸的褶皱:“也别回去,来,纸笔都给你准备好了——也不用很详细,画个大概就好!” “……”这么急的吗。阙长陵无奈,只好拿起了笔,给他勾出了一个大概的形状,配合着讲解:“中间空心的保持光滑……和铃铛比较像,但是制作的材料需要密度很高的材料,最好用铜……”等等,这个世界有铜制作的器具吗? 林顿教授作为礼仪课的教授,实力不是最强的,甚至没有达到学院对外招聘教授的标准实力,只是高级魔法师的他之所以被招来了学院,就是因为他在文学方面独特的造诣,包括但不限于在有限的时间里,熟悉大陆上所有的乐器、器具材料等。 “铜?” 林顿教授的目光图纸上拔起,眉头轻皱:“没听说过的材料,是哪个小宗教自己取的名吗?小同学可以形容一下那种材料的特征吗?” 阙长陵搜刮了一圈大脑,艰难地给出寥寥几个特征:“最初始的状态应该是紫红色的金属,打造出来的器具颜色偏青,或者是偏红,颜色比较多变……” 眼看着林顿教授的神色越发严肃,笑容逐渐消失,阙长陵又补充了一句:“我之前用冰元素模拟出来的梵钟虽然也发出了这样的声音,但是却不是梵钟最原本的声音……如果教授能找到代替的材料也可以试一试。” 随后,林顿教授又跟他探讨了一番刚刚模拟的冰钟的密度和现有合金的密度,等林顿教授大致了一个想法之后,总算是放过了阙长陵。 而旁边的比赛都已经过了好几轮了,丢下课堂跑来竞技场的教授也被他的学员们找了过来,围成一圈地听他俩讨论,不远处维持赛场秩序的学生会成员欲言又止。 见此,林顿教授不慌不忙地向那学生会的做了一个道歉的手势:“不好意思,有时候一讨论起来就会忘了环境……小同学,下次要是再遇到,尽管跟我说,我们会立刻离开的。” 维持秩序的学生会成员连忙摆手,说:“没事没事,咱们部长交代过的,您是我们学院的大发明家,在您灵感迸发的时候无论什么环境下都不可以干预您的!” 林顿有些尴尬,他身后的学员们却笑成一片。 “负责管理秩序的应该是组织部的吧?组织部的部长是谁来着?” “像学院大比这种大事光组织部的人手可不够,应该有从其他部调用人手过来……组织部的部长好像是莫德吧?” “哦,是他啊,好像去年才因为被升职为部长所以没有报名礼仪学选修了吧?” “是他的话就挺正常了,莫德学长一直都很崇拜林顿教授呢。” 林顿教授转过来不轻不重地瞪了几人一眼,指指点点,又转回头来要了一个阙长陵的住址,说是谢礼会稍后寄送过去,然后对着负责管理秩序的学员笑了笑,快步离开了候场区。 阙长陵笑了笑,也离开了候场区,刚一出去就看到了等候在外面一蹲一站的两个人,阙长陵讶异道:“伯克利学长?你还没走?” 站着的伯克利走上前两步,眉眼间的阴郁散去了一些,他笑了笑,说:“还没当面感谢你的,怎么会离开。” 蹲着的人是上次见到的那个帮伯克利怼黄毛的红发青年,不过他今天戴了一个单面眼罩,也不知眼睛出了什么问题,精气神倒是不错,看到阙长陵出来就立刻站了起来,晃荡地走过来。 “学弟你这招可真狠,完全没给对方反击的机会,被以这么压制性的方式输了比赛,那只瞎眼鹰估计有一阵子抬不起头喽。”红毛笑得幸灾乐祸:“那交际花的支柱这次直接在淘汰赛第一天就被刷下来,看他以后还怎么嚣张!” “格雷斯,注意用词礼仪……”伯克利说的干脆,语气却并不如何坚定。 然后格雷斯笑得拉扯到了眼部的伤口,轻嘶了一声。 属于是乐极生悲了。 阙长陵这会的笑容真心了不少,他说:“本来也是要打败他的,赛前也要多亏了学长的情报才能让我赢得这么顺利……看这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去吃午饭了啊。” 看着阙长陵离开的背影,格雷斯咂咂嘴,偏头跟伯克利说:“一般这种时候……都会提议一起去吃饭吧?他就这么走了?一起吃的话我们肯定请他吃的啊?” 伯克利迈步准备走去食堂,说道:“说明人家真没觉得我们欠了他人情……不过他不觉得却不代表我们没有得到帮助,以后看着点,如果墨兰赫遇到什么事,帮着点就是了。” 在食堂随便应付了一口午饭,阙长陵整个下午都泡在了竞技场——淘汰赛的每一个赢家都有可能会成为他的对手,多收集一些情报对他来说肯定都是有帮助的。 下午有阿维亚的比赛,逐渐克服自身最大缺点的阿维亚在赛场上利用着自身特殊的元素属性越发如鱼得水,就算今天遇到的对手是一个五年级的魔导师,也是经过一番苦战后取得了胜利。 除了阿维亚以外,今天下午的比赛中阙长陵还注意到了一个选手。 上次押注时看到的那个萝莉,居然也是进入淘汰赛的选手,是一名达到了后期的第六等级剑者,武器是一柄巨型锻造锤,几乎与萝莉有着一样的高度的巨型锻造锤。 萝莉也没有穿着上次见到的那个蓬蓬公主裙,而是一个方便行动的,带安全裤的粉色裙子——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总之和大家对剑术师的形象几乎背道而驰。 就这么一个非标准式的剑术师,只一锤,就将对面同为第六等级的武者锤了出去。 【皮特对战达芙妮,达芙妮获胜,晋级六十四强。】 达芙妮?阙长陵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布咖榜上见过,积分排名榜上也见过,排在他前面的第二名。 居然就是这个矮人族的萝莉。 哪怕阙长陵心知不能以貌取人,但还是被这个现实惊了又惊。 这是这么小个身躯能发挥的力量吗?啊? 阙长陵感觉相当的棘手。 达芙妮积分榜排在第二,布咖榜也是排在了第二,说明她作为一个剑术师打不过被她克制的魔法师阿狄森。 但是别说阿狄森了,就连达芙妮,阙长陵自问,他可接不住那萝莉的一锤子。而且萝莉的速度可不慢,两个近战同时往场中跑去,本应该更敏捷的武者却只走过了场地的四分之一,达芙妮的锤子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想摆烂的情绪浮上心间,阙长陵自问,他非要拿这个第一吗? 不对啊,他本来就没想拿第一啊? 占卜课老师放的狠话是八强,阿若给的目标是前五,而他自己……明明只说了前十啊! 阙长陵放心了,别人打不打脸无所谓,他自己说过的话不会打脸就好了。 放心的阙长陵重新靠在椅背上,悠闲地看起了比赛。 刚从候场区上来的阿维亚也看到了达芙妮的那一锤子,一脸惊叹,坐在了阙长陵旁边,说:“没想到居然还有泰坦血脉的矮人族在布加尔学院,这可真的难对付了……也不知道阿狄森是怎么打败她的……墨兰你看起来好轻松,已经想到解决办法了?” 阙长陵一脸诧异地看向他,仿佛他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你开什么玩笑?我能有什么办法对付她?我只是个三年级的小魔法师罢了!” 阿维亚:? “哎对了,你刚说的泰坦血脉是什么啊?”阙长陵好奇地问:“我只知道泰坦好像是远古时代一个已经灭绝的种族,继承泰坦血脉的不是巨人族吗?怎么会和矮人族扯上关系?” “泰坦是远古时代的种族,有着堪比高塔的身高和移山的力气。”阿维亚解释说:“巨人族继承了他们的体型,但是力量只是和他们的体型成正比的程度……而力量的血脉则是被一支特殊的矮人族继承,经过时代的演变,这支继承了泰坦力量血脉的矮人族就成为了矮人族的王族。” 也就是说,达芙妮是矮人王族的血脉。 原来和种族继承人有关啊,怪不得阿维亚会这么清楚。 阙长陵觉得合理了。 第75章 体能训练 没有了名次压力,一整个下午阙长陵都看得很愉快,但周日也没有了一定要去看比赛的想法。 早上晨跑之后,就去了近战职业的体能训练场。 体能训练场和健身房有些相似,不过管理更加规范严格,运动难度会更高,种类更多。虽然布加尔学院是一所魔法学院,但其他职业该有的设备一应俱全,甚至因为有着不错的魔导系师资,在器材的发明使用上甚至比一些以剑术师为主的学院还要丰富。 体能训练场入口处需要刷校徽才能进入,第一次来,或者时隔半年没有来的话,会被要求前往旁边进行一个体能测试,之后会有测试仪给出建议锻炼的项目和时间。 魔法师课程里虽然有被要求进行体能训练,但也只是跑步下蹲这些简单的、不需要器材的项目,并没有前往体能训练场的要求,所以阙长陵这还是第一次来。 进入的旁边的测试间,有一个百般无聊发呆的青年坐在那里,看到穿着一身短衫长裤进来的男生,表情从一开始的惊喜变成无聊。 “这个时间段居然还有人来测试间?小同学来干嘛啊?找人的话进行访客登记就好了。”青年胸口别着的是助教款式的校徽。 阙长陵:“?我来测试。” “……”年轻的助教沉默了一会,不确定地说:“来体能训练场测试体能?” “当然。”阙长陵奇怪地看着他。 “好吧……你先来用这把锤子锤一下一个台子,测一下力气。”年轻的助教一副不理解但接受的表情,站起来准备给阙长陵的测试记录信息。 随着阙长陵一个个项目测试过去,助教的表情从不可置信的震惊到怀疑人生的麻木,只经历了短短的一段时间,最终,他拿着测试结果,质问阙长陵:“小同学几年级的?怎么现在才来体能训练场报到?不能仗着天赋不好好训练啊!” 阙长陵疑惑道:“我是三年级魔法系的……老师,魔法系应该没有要求来体能训练场吧?”什么天赋?体能天赋?他要是有体能天赋,当初天赋觉醒的时候就应该显露了。 “啥?你是魔法系的?确定不是魔剑士?”助教拿着数据看了又看,觉得很不合理。 “怎么,体能训练场不能让魔法系的进入吗?”阙长陵有些不耐,但还是尽量平心静气地说。 “可以,当然可以。”助教回过神,将手里的信息登记进测试仪中,测试仪的一个出口处飘出一团墨汁,墨汁在旁边的羊皮卷上凝聚出几行字。 助教看了下,将羊皮纸递给阙长陵:“给,同学,这是你的训练建议。” 阙长陵粗略的扫了一眼,有很多没听说过的器材名称,不过那之后排列的训练次数都是一百组起步。 他心里兑换着计算了一下,好像是比他以前在部队的时候的训练量要大不少,不过他现在体能等级也提高了不少,这些运动量应该都是可行的。 当阙长陵走出了测试间,看到体能训练场的情形时,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个助教老师那么失态。 训练场很大,大半是露天的,小半是半室内的,但是—— 现在的几乎所有来训练的学员的,都是一个个的大块头,亦或是一身腱子肉的武者,再不济也是步伐轻盈动作利落的刺客。 好吧,是他错怪助教老师了,像他这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来体能训练场的学员,难怪人家一开始以为他是来找人的。 虽然他的身形在魔法师中已经算是健壮了,但是和这些近战职业相比,就像个新兵蛋子一样,一看就让人觉得是个小菜鸡。 阙长陵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建了几层脸皮子,再想想提高体能后可以酿酿酱酱…… 等等,还有一个办法! 提起提高体能的目的,阙长陵就想起了境泽,提起了境泽,阙长陵就想到了一个刚刚跟精灵王学到的——幻术。 最终,阙长陵用了前不久才从境泽那里学到的幻术,改变了自己在别人视野中的外形之后,才迈步进入了训练场。 虽然持续使用幻术会带来不小的消耗,他的幻术能力也还没有精灵王那么熟练,但是只是用在训练场这种地方已经足够了。 体能训练场有专门提供增肌餐的小食堂,阙长陵抱着尝试异世界增肌餐的心态,去尝了一顿以后,发誓以后再也不来了。 按照训练建议的进行锻炼,一开始还算轻松,但真正按照一天的量完成下来,阙长陵回到一头栽倒场上,疲惫感涌上来的时候才察觉,这个训练建议真是顶着他最大的限度制定的。 什么冥想根本不管用,这种经过肉体锻炼后的疲惫只有通过睡眠恢复。 第二天,本以为会睡到日上三竿的阙长陵,自己都没想到居然在早上七点就醒了。 仔细算了算,昨晚吃完饭就回来,基本到倒头就睡的,也是睡了一个对时了。 阙长陵坐在床上慢慢清醒,看着安静的房间,微微侧头。 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明明一起醒来的时日寥寥可数,但都说从奢入俭难。只是那几次,就让阙长陵感觉到早上独自醒来居然是一件有点寂寞的事。 游荡到卫生间,用凉水洗了一把脸,将睡意洗尽。 今天周一了,是境泽预计回来的时间……还是继续去训练场吧,找点事做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然后又是去体能训练场了一天,一天的训练下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阙长陵总感觉好像没有昨天那么疲惫了,而且用了一天的幻术所消耗的精神力也没有昨天多。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阙长陵今晚没有直接睡,而是进入了冥想。 嗯?很成功嘛。 而且……许久没有仔细进行内视,阙长陵发现自己的魔核——就是进阶魔导师之后凝聚的能量核——魔核能量达到了一个饱和的程度,看起来随时都要膨胀。 魔核需要膨胀三次,再充盈了能量,才能晋级到大魔导师。 眼下的这个现象,应该就是要突破魔导师初阶的征兆了。 发现了这点之后,阙长陵立刻开始为晋级做准备。 前次晋级的时候造成了很大的骚乱,上次晋级之前,境泽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就给了他一个能凝聚元素力的魔毯,只要坐在魔毯上进行晋级,魔毯就会从方圆万米吸收元素力来给晋级者提供元素力。 而且这种吸收并也不会直接掏空一片区域的元素力,魔毯会将这些元素力进行提纯,吸收了纯度更高的元素力就会减少元素力的需求。 就比如之前需要的元素力是一立方米,但是这一立方米中真正能够完全吸收的也就只有立方米的元素力,其余的都会被剔除,被当做杂质排出体外,在空气中慢慢恢复成可用的元素力。 但是经过魔毯提纯,这一立方米的元素力会变成一点五立方米的有效元素力,不仅让需要吸收的范围减少了大半,还能提高效率,省略了剔除杂质的这个过程。 要说有什么缺点的,这个魔毯就只能在晋级的时候用,如果在魔毯上修炼的时候没有晋升一个阶段,那就会遭受到魔毯的反噬,它会吸走你体内的全部元素力。 如果一个魔法师失去所有元素力,虽然不会影响等级,如果没有外物的帮助,自主产生第一丝元素力需要三天的时间,之后就算一直使用冥想恢复,像魔导师这个等级还需要两天两夜的冥想才能完全恢复。 不得不说,这个魔毯是有点魔性的,也不知道境泽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个魔毯。 所以如果不是打定了主意不晋级不结束,就一定不能使用这个魔毯。 阙长陵再三确认了魔核的饱和程度只差了临门一脚,正准备确认一下明天有没有自己的比赛的时候,窗外传来了响动。 ? 手中法杖浮现,下一秒窗户开了,阙长陵微微一怔,又将法杖收了起来。 被金光包裹着的精灵王从窗户一跃进来,抬眸冲着阙长陵一笑。 “长陵。”境泽一手解开领口斗篷的系带将米白色的斗篷随手扔在椅背上,一边三步并作两步的往阙长陵这边来,一边喊着他的名字,一边直接抱住了坐在床上目露讶色的青年。 被带着远方的风进来的境泽抱了个满怀,带着一丝凉意的温暖重量让阙长陵感觉无比的安心,心中的喜悦拨开了一开始诧异侵满心田。 “境泽,你回来了!” 阙长陵才说了简短了一句,就被境泽迫不及待吻住,又咬又舔的。 坐姿不太好发力,阙长陵一个动身换了个姿势,一手扶住境泽后颈,另一手几下就将主动权抢了回来。 精灵王口中有着草木的气息,在一片温软里是那样的让人着迷,让阙长陵不断向想要去索取。 但只是这样好像也不够,想要一些更亲密、更贴近的举动来缓解这种自思念诞生的喜悦。 阙长陵另一只空闲的手往下摸索着,境泽一贯喜欢穿开口在侧面的长袍,阙长陵很快从侧后方找到了入口将手探入更温热的地方。 一直接触空气的手对于体表的温度是有些低的,尤其是一直藏在衣服下面的皮肤和脆弱的腰腹,境泽被这一激灵得闷哼一声,简短的声音只发出了一半就被对方尽数吞咽。 然后阙长陵就摸到了他心心念念的胸腹肌。 大馒头有弹性,小块的有手感,上次太充满,都没有仔细的品鉴,这次抱着目的性地将自己肖想过的每一寸都实际地测量了一番。 当然,只是上半身,再往下,就被满脸通红,一脸水汽的精灵王迷蒙着眼也要果断拒绝。 阙长陵贴着境泽耳边,拖长了声音,放轻了语气:“我帮帮你,不好吗……你看你都这么热乎了。” 精灵王闭了闭眼,把搞事情的小精灵拉入怀里来了一个埋胸,一翻身侧躺在床里,陷入柔软的床垫,低哑着声音说:“不行,我会忍不住。” 阙长陵乐了,但是有胸垫枕着,也算是缓解了一点蠢蠢欲动的心。 蹭了蹭胸枕,阙长陵心想,这才是劳累了一天之后应有的待遇啊! 抱了一会,阙长陵想到,什么偏偏头,说:“境泽,你今晚不会回别墅了吧?” 境泽几乎是立刻秒懂了阙长陵的意思,一边努力平复着,一边说:“不回了……别墅又不会有宿管检查……明早再从窗户离开,就不会有人发现。” 阙长陵脑海中莫名浮现精灵王偷感很重地从窗户爬起来,又从窗户爬出去的画面,不由得笑出了声,然后越笑越大声。 境泽:? 境泽不知道长陵在笑什么,但是他知道笑的幅度越大,身体就动的越多,动的越多,也就代表摩擦的越多…… 境泽咬牙哑声说:“别动了,再动我就得去浴室了。” 才抱到软乎的人头靠垫,阙长陵可舍不得就这样放弃,立刻开始抑制笑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进去,嘴角还挂着笑,说:“一个宿舍还是一个团队的,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很多,他们早晚会知道——所以,境泽也不用想方设法地避开这些经常见面的人。” 不然一大早的老婆就跑了那多晦气? 境泽静默片刻,低声说:“我以为你不愿意公开。” “怎么会!”这话说的,阙长陵立刻抬起头,双臂撑起立在境泽上方,还带着一道笑意眼底藏着认真:“我只是不喜欢跑到公众面前,用公告的方式说出来——这样太刻意了。我们只要自然地就好,别人要是问起来,我们就承认,要是没问,我们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 咱不兴秀恩爱那套,但也不代表就会藏着掖着。 境泽的双眸带着亮光,轻轻嗯了一声。 阙长陵也立刻重新扑进软弹的人肉靠垫里。 老婆真香,老婆真软! 明天早上又能抱着老婆起床了! 第76章 第一个知道的精灵 早晨醒来时,天色还只是微亮,在厚实的窗帘作用下,房间里还是一片漆黑,但是生物钟已经叫醒了阙长陵。 在坚持锻炼和温柔乡之间来回纠结,最终因为境泽窗外轻啄的声音喊下了床。 拉开了窗帘,窗外是一只小帆模样的指引光,不过这个指引光似乎比阙长陵之前见过的有些不同……能敲击窗户发出声音,有实体的指引光?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声音,境泽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手扒拉着头发,声音带着些刚睡醒的鼻音:“是瓦尔特的指引光,给他放进来吧。” 阙长陵打开了窗户,小帆船很灵性地从缝隙中进来,阙长陵的视线随之而动。 看起来好像比其他人的精致不少,这难道是教师的特权?对了,好像还不知道境泽的指引光是什么样的呢? 然后阙长陵很快就知道了这个答案。 小帆船停在境泽面前,用精神力触碰之后就能听到了对方的留言,听完一通话以后,紧着也清醒了不少,拿出校徽召出自己的指引光开始输入回话。 阙长陵看见了,是一个淡金色的小皇冠,不是精灵带着树枝荆棘的款式,而是一个看起来像是铂金打造的、精美的小皇冠,又精致又好看。 他甚至都能想象得到,如果这个小皇冠戴在境泽头上会有多好看。 阙长陵灵感乍现,立刻开始琢磨着做个皇冠款式的炼金首饰,投入设计之后,连境泽什么时候离开了房间都不知道。等手里的冰雕造物雕琢进入瓶颈的时候,才抬起头往刚刚境泽待的位置看去—— 我老婆呢?我那么大个老婆呢? 就好像有心灵感应似的,在阙长陵从专注的状态中回过神的时候,门外传来境泽的声音。 “忙完了?可以来吃早饭了。” 稍稍有些低落的心情立刻扬起,阙长陵放下手里的半成品出去,然后就看到几个室友的门纷纷打开。 “早饭?” “有人带早饭了?” “……” 境泽一声叫唤,叫来了宿舍里的四个人。 阿维亚、密奇撒,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布尼尔,和阙长陵面面相觑,然后齐齐看向端着两个盘子站在餐桌旁的境泽。 空气一度十分安静。 最终还是多长些年龄的境泽打破了僵局,他脸上挂上属于长辈温和的浅笑,说:“大家都醒了?这两份你们先吃着,我再去做几份。” 密奇撒和阿维亚倒还算淡定,毕竟去年的时候他们的这位境泽教授经常来给阙长陵做营养餐,也算是经常见面,只不过因为那天贝丝说了那种话之后,两人再看境泽的目光有些微妙。 大概就是……从单纯的教授师生关系,变成“朋友的对象”这种关系。 但布尼尔就不一样的,本来就是精灵族中最崇拜精灵王的精灵,又在前几天得到了精灵王的亲自指点,找到了当下生存的意义,对精灵王的敬仰更胜从前。 精灵王和小伙伴熟悉也就算了,这会儿看到境泽要去厨房给他们几个人准备早餐,立刻慌张地跑过去:“w……境泽教授,这种事怎么好麻烦您呢,我来就好……我来。” 阿维亚和密奇略微好奇的目光落在布尼尔身上。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到这位自闭的舍友说了那么长的一句话,也是第一次听清对方的声音。 布尼尔的声带在之前是有些损伤的,所以有些沙哑,但是在精灵王提供的高级药剂的帮助下,现在布尼尔的声音已经和阙长陵印象中的很接近了。 剩下一点不一样,也只是在经历变革、性格大变之后的语气差异。 但是在布尼尔这会儿的惊慌下,清朗声音带着些少年气,如同林间的一缕清风,疏朗而轻盈的声音就这样落进每个人的耳朵。 密奇撒悄悄地说:“咱们这位新舍友好像也没那么阴郁吧?”拥有这般轻盈声音的男孩子,怎么都不会是多阴郁的性格吧? 密奇撒神经大条,阿维亚却深谙人心,虽然和布尼尔也没接触几次,但是那个总是不爱说话面无表情的精灵明显是不太喜欢人类,也就只有面对同为精灵的境泽和阙长陵温和相待。 密奇撒还想说什么,被阿维亚拉了下,叹气道:“有什么话憋着,境泽教授听得见你说话!” 阿维亚很聪明,从布尼尔的态度就能看到,境泽教授应该在精灵族中有着不低的地位,甚至受人敬仰。 精灵族可不像人类的世家那么多弯弯绕绕,人数少,凝聚力强,种族氛围又是温和良好的,就代表着这个种族多少是有些护短的。 在人家大家族面前嘀咕他们的族人,得亏精灵脾气好,不然密奇撒怕是少不了要挨揍。 阿维亚拉着密奇撒留下一句话后直接出了门:“境泽教授,不用准备我们的早餐了,一会我和密奇撒还有早课要上,先走了。” “哎?”阙长陵追上去几步,那两人却跟脚底抹油似的,飞快地离开。远远的,阙长陵听到他们说。 “贝丝学姐之前都说了……灯泡……” “!!知道,下次一定……” 阙长陵偏了偏头,总感觉好像嗅到了一丝和自己有关的瓜的气息。 最终,宿舍里剩下的三个人都吃到了精灵王做的早餐。 布尼尔吃得一脸感动,手捧着的那个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吃什么天价神药。 他认认真真地吃完自己手里的三明治,正想抬头郑重其事地向境泽道谢,然后突然看到先他一步吃完早点的两个精灵,借着将餐盘拿去厨房的这个时间,亲在了一起。 ? ?? ??? 布尼尔脑中一片空白,呆愣在原地,直到两个精灵结束了这个吻,转过头和他对视上,布尼尔都没有回过神来。 阙长陵轻咳一声,给了境泽一个“交给我”的眼神,走到了布尼尔面前,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布尼尔的目光跟着阙长陵的手动了下,一个抖机灵,回过神了,震惊的情绪遍布眼眸,他颤抖着手,指了指阙长陵又指了指境泽:“你、墨墨你、和王……?” 阙长陵利落地肯定了布尼尔,然后叉起腰,笑道:“对,没错,我们在一起了。恭喜你哦布尼尔,你是第一个知道的精灵!” 布尼尔:?不我不想知道,求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眼睛。 布尼尔恍恍惚惚地看着境泽将他面前的餐盘收走,然后擦了一遍桌子,又去了厨房洗碗。 其动作之娴熟……要知道,在族里,专门有一个队伍的精灵排着队地想要去照顾精灵王的起居日常,他们又哪里知道,精灵王自己做起这些事情有多顺手? 等等……墨兰赫也就是算了,怎么能让精灵王来收拾他的餐盘的,布尼尔混乱的大脑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件事,唰地一下站起来,结果一看厨房,精灵王已经把餐盘全部洗好收起来了。 布尼尔满目复杂,看向阙长陵,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憋出一句:“那我以后要叫你……王后?” 阙长陵一口牛奶喷出来,还好布尼尔没坐他对面,这口牛奶只祸害了刚刚擦干净的桌面。 “以前怎么叫现在就怎么叫,放松点吧布尼尔,只是你的小伙伴找了一个伴侣而已!”阙长陵一脸“你没事吧”看着布尼尔,起身去找纸张,然后才迈步进入厨房,就被一张纸糊在脸上。 阙长陵接过境泽递来的几张餐巾纸,低声说:“我来就好,你先去忙你的,一会我这边好了去找你。” 境泽心情很好,爽快地应下之后,将那点雀跃压在舌底,低声说:“我回别墅处理点事,你忙完了就告诉它。”境泽手一翻,一簇眼熟的金色的小火苗晃晃悠悠地冒出来,才一出现就找阙长陵贴贴。 看到小火苗的表现,境泽抿了抿唇,神色有些不满,但终究没说什么,捏了捏阙长陵的手,披上斗篷离开了。 精灵王的离开让布尼尔放松了不少,拉着阙长陵正想问什么,然后注意到对方手里乖巧的小火苗,艰难地开口道:“这……这是王的光明圣火?” 布尼尔不太确定,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对啊,我跟小火苗还挺熟的,之前在外面的时候它还帮了我不少忙呢。”阙长陵摸了摸小火苗。 “光明圣火生长在祭坛之下,一直辅佐着精灵族的祭礼,王室第一个收复光明圣火的精灵王,也是我们这支精灵族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王……”布尼尔看着光明圣火,有些费解:“传说光明圣火性情孤傲,脾气暴躁……是说的这个簇小火苗?” 小火苗的火光顿了顿,似乎蠢蠢欲动地想凶一下,然后被阙长陵往顶上一抹,他笑着说:“谣言吧,小火苗体贴又粘人,可乖了!” 真的吗?我不信。 大战中,布尼尔长阙长陵几岁,是有参与过边缘地带的战斗的,熟练被天佑帝国毁了大半,视野开阔,他有幸见到了精灵王操控着光明圣火大杀四方的场景。 漫天的金色火焰庇护了精灵,给敌人带来了灾难,那场面,让布尼尔毕生难忘。 所以就算阙长陵再三保证这小火苗的无害,布尼尔也不敢碰一点。 “啊!”阙长陵忽的站起身,手里拿着刚刚翻出来的校徽。 “怎么了?”布尼尔也跟着站起,问道。 “今天上午有我的比赛!不多说了我先走了!”阙长陵回房找了一件外袍套上就准备出门。 以往对这种人类聚集场所避之不及的布尼尔这次却出乎意料地提出同行,他痛心疾首地说:“是我对你太不关心,居然连你和精灵王在一起这种事都不知道……我会努力克服自己的,我需要多关注一下墨墨的生活!” 阙长陵:? 好像哪里不太对? 但不管怎么样,既然布尼尔愿意主动接触人群,应该也算是一件好事。 毕竟,以后他们接触人类的时候可不少,不管是生活还是复仇,这个漫长的过程里都是需要不断地和人类接触。 既然布尼尔打算手刃仇人,而非躲在后方,窝在舒适圈里,那么这个弱点就一定要克服,不然早晚会成为敌人对付他的软肋。 小火苗飘在阙长陵肩上,到了有外人的地方,就自动隐去了踪影。 阙长陵往肩膀处碰了碰,淡淡的暖意,小火苗又显了形,火簇在阙长陵之间绕了绕,又消失不见。 “一会比赛的时候,你到场外等着吧,要是被裁判发现我带了和自身属性不符的火焰上去,可能会被判作弊的。”阙长陵跟小火苗商量道。 指尖传来了一阵不情愿的情绪,小火苗好像在说:什么档次的人类,怎么可能发现我! 小火苗这边的动静境泽那边是知道的,察觉到这边的状况,从契约中轻敲了一下小火苗。 境泽:别闹,跟着长陵就好好听他的话,不然我就把你收回来了。 小火苗:怒!我堂堂光明圣火居然要躲躲藏藏!……好吧,我听还不行吗!本来和小精灵相处的时间就短,比赛的时候还不能贴贴…… 然后阙长陵就感觉到小火苗传来的意思,不情不愿,但是同意了。 布尼尔虽然提出了要一起去看比赛,但毕竟还有些不适应人多的地方,就披了一个黑色斗篷,还被阙长陵塞了一口袋的糖果和胡豆。 虽然前面布尼尔的状态一直良好,但是当阙长陵准备下去比赛的时候,再三跟布尼尔嘱咐道:“要是不舒服就直接走,来候场区找我也行……候场区人比较少,空间也大,休息室也是很安静的封闭空间,比赛期间休息室基本都是空的……” 布尼尔哭笑不得,拍了拍阙长陵的肩:“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这段时间也接触了不少很好的人类,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严重了。”他拿起阙长陵给他的糖晃了晃:“有你给我的这些甜味,就算有点不舒服,也很快就能掩盖过去了。” 第77章 糖画 布尼尔拿起的这颗糖,是一种浓缩的琥珀糖,极甜,阙长陵一般是兑点水化一下再冰起来吃的。 散装的几颗不知怎的混进了给布尼尔糖袋子里。 我怀疑你在阴阳,但没有证据! 不过马上就到阙长陵上场了,眼下也不是谈论这个时候。不过看布尼尔现在状态还算不错,阙长陵便也放心了不少,便也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去了候场区。 今天的比赛已经是六十四进三十二的淘汰赛,所有的选手都是经历过一轮淘汰赛,也筛选掉了一些因为年级比较低,越到的总体实力比较低的运气选手。 这也意味着比赛会越发精彩,观众席来观看比赛的人也就越来越多,同时,每天比赛进行的时间也会相对缩减。 越往后面每场比赛对于每个选手来说都会越发艰难,每轮比赛的间隔时间不变的情况下,每天安排的比赛场次会随之减少。 阙长陵这次遇到的对手也是一个魔法师,同为魔导师,对方是一个攻击力不算强的水系魔导师,对水元素力有一套独到的见解,最擅长以柔克刚。 不仅在面对魔法师们感到棘手的剑术师的时候格外的游刃有余,对于金系、土系、火系这些占领了布咖榜大半江山的对战优势职业的时候也有一套对战方法,让很多选手叫苦不迭。 但是今天,他遇到的是一个冰系的魔导师。 水魔导师暗叹倒霉,本来以为解决了火系和剑术师这两类会给他带来巨大威胁的人群就能轻松打过淘汰赛,却不料今年突然冒出一个冰属性的黑马,还让他在六十四进三十二的时候就碰上的。 而比赛的结果也不出他所料,每一道水魔法的释放,也只是在助长冰魔法师进攻的势头,不但没能阻止,反而还方便了冰元素魔法的施展。 真是气死个水魔法师了! 阙长陵也没想到会赢的那么轻松,元素克制带来了超乎寻常的效果。冰元素属于水元素的的变异属性,但是在面对水元素的攻击时能起到卓越的效果,但以前似乎也没那么显着的克制效果。 短暂的分析了一下,阙长陵觉得,除了他自己本身对元素控制能力有所提高以外,更重要的应该是这个水魔法师与众不同的进攻方式。 涓涓细流能卸力,造成持续的攻击,或许在面对进攻能力强的职业的时候是优势,但是这也正好方便了阙长陵用冰元素将之冻结,并且取得那些水魔法的控制权。 意识到这点后,阙长陵看向那名魔法师的目光中充满了遗憾,给人看得差点冲上来干架。 “你什么意思!什么眼神!看不起我?!要不是元素力克制,谁赢还不一定呢!”身材修长的水魔导师带着一个浅蓝框的眼镜,看起来很是斯文,却被阙长陵一个眼神激得撸起袖子冲过来,然后被他朋友拉住。 “啊,不是,没有。”阙长陵连忙说:“我知道,学长的能力很特殊,如果不是我正好是冰系,赢的不会这么轻松……我就是有些遗憾,要是早知道,应该找学长一起参加双人决斗的。” 这不比什么木生火,水生土的配合要强多了吗,几乎都不需要多少反应和能量转换就能完成一个有辅助的攻击。 水魔导师仔细一想,觉得阙长陵的这个设想是真的妙啊,但是转念一想,再妙又如何,现在又不能再组队去参加双人比赛去,而且他现在已经七年级了,这也是他能参加的最后一届学院大比…… 他拍了拍朋友,表示自己已经冷静下来了,不需要再拉着拽着他了!然后走到阙长陵面前拿出校徽,一脸严肃:“加个联系方式吧!就算不能一起参加双人决斗,以后说不定也有能一起联手作战的机会。” 阙长陵正有此意,便欣然应允,笑道:“就算不能一起参加学院大比,平时的布咖榜也可以冲一冲双人榜单,拿一些学分也不错呢。” “你说的对……我叫纪伯伦,你叫什么?”纪伯伦对于这个提议相当心动,仿佛已经看到属于双人决斗的学分刷刷记入自己档案。 要知道,现在布咖榜双人决斗的第一名之所以能牢牢占据榜首,除了阿狄森强悍的个人实力以外,更是因为他有一个能够全力辅助他木系祭司。 第一的位置纪伯伦是不敢想了,前十还是没问题的,能走到哪一步,都要看对方的发挥。 “纪伯伦,你是真不好好听叫号啊,还是你只听进去了你自己的名字,对手的名字完全被你忽略了?”刚过拉着纪伯伦的朋友一脸嫌弃:“你的对手,墨兰赫,最近的风云人物,八强大热门呢。” 阙长陵不敢吭声,并且觉得十分尴尬。 不敢吭声是因为他也是那种看到、听到自己名字以后,其他地方自动忽略的——完全没记住对手是叫什么名字。 尴尬就不用说了,风云人物这种词汇,被人当面从嘴里说出来…… 纪伯伦眼前一亮:“八强热门?奇日曼开的那盘吗,走走走,我们去给新认识的朋友下注去,希望现在倍率不会变得太低……” 和两人擦肩而过进来的是境泽,瞟了一眼刚刚离开的两人的境泽, 转过头来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才交了手,下场就做朋友了?” 阙长陵心里想着别的事,一时没注意到精灵王有些微妙的语气,嘴角还带着欣悦的笑意,说:“对啊,本来还以为双人决斗的学分拿不到了,没想到居然能碰上这么适合的队友,这不果断拿下?” 境泽:…… “一会还有事吗?一起看比赛?”阙长陵提议道。 “上午可以,我下午有课。” “好,一会看完我们一起吃个饭……” 在观众席等待许久的布尼尔,看到了阙长陵行云流水的顺风比赛,心里对当年那个小精灵的印象终于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要知道,以前一直都是他走在墨兰赫前面,偶尔的切磋都是他获胜,赢了几次以后墨兰赫就没有经常找他打了,而是找精灵树藤的大精灵学习战斗,研习魔法。 记得在森林的时候最后一次见小精灵,对方放下话说要去“闭关”,不到能打败他的程度绝不出关。 然后就是战争的到来。 再次见到墨兰赫,当初一心想要打败他的小精灵早就已经进步到了他无法触及的地步,处处照顾着他,关心着他。 倒不是说被比自己小的精灵照顾让人感觉不好意思,布尼尔更不能接受的是自己变成对方的累赘、负担。 布加尔学院的学院大比你来我往,魔法乍现,精彩万分。 面前场地上在进行比赛的有一方正好是个半兽人,应对强敌的情况下,半兽人露出了他一般的兽身——一个鳄鱼头,虽然看起来有些不太雅观,但是却让对面的剑术师不敢贸然靠近,毕竟鳄鱼的咬合力可是出了名的强,一不小心就要重伤。 一个包容各个种族的学院。 布尼尔心中划过一个念头,或许他也能在这所学院里学到什么? 然后就看见了一前一后走来的阙长陵和境泽。 两只精灵在他旁边落座,布尼尔注意到境泽的目光在他手里的波板糖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看向的阙长陵。 阙长陵手在衣服兜里套了套,摸出一个独角兽模样的糖,看的布尼尔瞪大了眼。 “这是……”境泽也很是惊讶,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糖,似乎是某种糖浆在融化的情况下勾勒出来的独角兽,虽然是平面的,但是栩栩如生,有厚有薄,一根木棍支起了整个图案。 “这个叫糖画,用琥珀糖融化了,掺了水,用汤勺画出来的。”阙长陵画废好几次才逐渐掌握了力道,此时看着境泽惊奇的目光,就感觉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怎么样,像不像阿角!” 不是正常站立姿势的独角兽,四肢都是很灵动的跳跃姿势,确实很符合阿角那活泼的性子,境泽点了点头。 小火苗也显露了身形,在糖画周围绕了一圈,又飘到阙长陵面前忽闪忽闪。 阙长陵只能简单理解一些意思,但是这闪的太快,阙长陵就无法理解,只能看向火苗的主人。 境泽抿唇轻笑,没有直接回答阙长陵,往糖画的顶端一口咬下,糖画阿角的角就没了。 小火苗顿住,然后消失了。 境泽含了一会糖,评价道:“还不错,有股淡淡的焦味,挺新奇的口味。” “加热过的琥珀糖很好吃,这还是我掺了点水的,但也不能掺太多,不然不好凝固,参多了就能做成糖冰棍……”见境泽喜欢,阙长陵乐滋滋地说。 “话说,刚刚小火苗想说什么?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境泽又一口咬掉了马头:“也没什么,就是看你做了一个阿角,它也想要一个自己形状的糖画……”然后看到境泽那一口,小火苗才意识到这是一种食物,会让糖画火苗变成残缺火苗的食物。 小火苗:不要了,已老实! 阙长陵笑出声,说:“糖嘛本来就是用来吃的,等我给你做一个小火苗形状的炼金首饰,就能永久保存了……希望我的冰雕首饰不会被它融化了。” 小火苗又显了形,挨着阙长陵蹭了又蹭,以表喜爱之情。 布尼尔将这波互动尽收眼底,垂眸看着自己吃了一半的波板糖,感觉自己不应该在这!这种多余的感觉,上次感觉到还是在他的精灵父母那儿。 布尼尔的父母总是会把他送去外婆那里,然后两个人去亲亲密密,后来布尼尔长大了一点,能够自理的,他父母就会在想要二人世界的时候把他支出去,他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遇到了那个寻着叶笛声而来的精灵幼崽。 而此时,他在阙长陵和境泽之间再次感受到了这种气氛,关于两只精灵在一起的这件事和自身现实经历有了交织,让他对这件事也有了实感。 虽然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他的童年小伙伴和一直很崇拜的精灵王真的结为伴侣了。 “布尼尔,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阙长陵叫他的时候,布尼尔才发现比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观众席的学员们也在陆续离场。 既然已经决定要好好看一看这个学院,就算食堂会是一个人流聚集的场所,布尼尔还是决定试一试。“去的。” 当然,目前比起人流量,布尼尔更怕的是两个精灵无形中释放的那些闪光弹! 不过幸好,在人多的时候阙长陵和紧境泽的举止还算有些收敛,至少在不明真相的人眼中看来,只是关系相对较好的程度。 布尼尔的餐盘是那种阙长陵一看就摇头的配菜,标准的精灵口味,阙长陵心有余悸地说:“布尼尔,你真该去体能训练场待一天,训练你也满足了,餐食配菜简直就是为你准备的!” “真的吗?体能训练场在哪?”布尼尔双眸一亮,追问道。 “……”阙长陵说:“下午带你去。” “啊,对了。”布尼尔提起之前暗自做下的决定:“我想……在学院里上课……不知道怎么要怎么报课呢?” 阙长陵有些意外,不过他却并不知道这事怎么操作,就看向境泽。境泽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态度,温和地微笑着说:“今天下午我四点下课后,你在竞技场门口等我,我带你去教务室报课。” 然后转过头,低声问阙长陵:“你去体能训练场了?” “唔……”阙长陵埋头吃饭,不怎么情愿地轻应了一声。 “体能训练场的项目科不比跑步锻炼,你怎么想着去那边训练?”境泽不解。体能训练场的训练目标可都是突破极限的标准,一套练下来可不轻松……一想到长陵吃了那份魔法师不该吃的苦,境泽就觉得有些心疼。 “……提高一些体能,总归在战斗的时候有些额外的优势,反正现在魔法这把也进入了一个瓶颈期,不如另寻蹊径。”阙长陵拒绝说出真实原因,并且给出了一个自己都快信了的理由。 第78章 卡什 “对了,我感觉要晋级了,今天比完正好有两天的空闲时间,我准备借此机会晋升一下,后续比赛也能轻松些。”阙长陵说。 境泽惊叹于阙长陵的晋升速度,愁道:“很紧急吗?这两天我都有课,不能给你守着。” “守护不用啦,学院里很安全的。”阙长陵估摸了一下时间,说:“不出意外的话是可以压制一段时间,但是……这两天战斗比较多,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所以为了防止战斗的时候突然晋级这种事的发生,还是尽早闭关突破一下。 布加尔学院的安全性境泽还是放心的,犹豫再三,境泽还是选择派出了小火苗:“今天要开始晋级了吗?” 看着一副被赋予重任的小火苗,阙长陵笑道:“今天下午吧,等我带布尼尔去一趟体能训练场,回来就开始准备晋级。” 下午,当阙长陵带着和他身高体型都差不多的布尼尔再次来到测试间的时候,助教老师拍案而起:“你,就你!怎么每次就看见你的进场记录,进去一找人影都看不见,啊?” “……”阙长陵默,选择避开这问题:“进去找我?有什么事吗?” 助教老师手里校徽发光,随后一个蜻蜓模样的引导光从中飞出,快速地飞出窗外。 “你这么特殊的情况肯定是要上报的,上次卡什教授听说了你的情况立刻就赶来了,但是连着两天都没在训练场找到你。”助教老师一脸惊恐:“你是什么会隐身的种族吗??” 助教老师看了又看阙长陵的尖耳朵,努力回忆着还有什么同为尖耳朵的、会隐身的、拥有天生体质天赋圣体的种族。 眼看着年轻助教不刨根问底不罢休的气势,阙长陵只好说:“只是用了幻术罢了,如假包换的精灵……还有,今天是来带我朋友测试的。” 助教老师目光落在旁边的布尼尔身上,瞧这身形虽然也不像是个近战职业,但有了阙长陵的前车之鉴,助教老师也不会轻易下判论,谨慎地让布尼尔开始测试。 然后…… “这潜能和实力不匹配啊,小同学偷懒不少吧,真是浪费天赋!”助教老师看着一连串的数据,痛心疾首道。 布尼尔抿唇不语。 阙长陵看了看布尼尔,见对方没有反对,就对助教老师说:“这是布尼尔一个月重修回来的成绩,他之前……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 助教老师是个活泼的性子,心思也活跃,再阙长陵只说了两句话的情况下,足以让他脑补出一串故事,表情立刻从愤慨转化为心疼,然后是愧疚。 拥有这样天赋的人在这个年纪能够达到什么程度,作为测试间任职了六年的助教老师是一清二楚,更清楚一个月的时间能让体质恢复到测试检查不出来的程度,这个人是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这样一个摆在平时都能当做勤勉模范表扬的学员,他居然说对方懒怠…… “啊……对、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才一个月就达到这种程度,你真的是很努力,很厉害了!!”助教老师连忙说着,生怕晚说一秒给本来就受到过伤害的学员留下额外的创伤。 属于是半夜睡觉会突然爬起来给自己一巴掌的愧疚程度。 “……”布尼尔微微偏头,从刚测试完又戴上的兜帽下露出半张脸,低声说:“没事。” 助教老师还想说什么,被阙长陵拦下了,他说:“行了,布尼尔是来训练的,计划表出来了吗?” “哦哦,好,马上。”助教老师去操作了一番,然后将新鲜出炉的训练清单交给布尼尔。 布尼尔看了一下清单,觉得没什么问题,就对阙长陵说:“你回去晋级吧,我这没什么问题。” “行,那你有什么问题就用校徽的指引光联系境泽,要是觉得不自在,就用幻术变换一下自己的外形。” 布尼尔应下,便朝着训练场内走去。 眼见着阙长陵就要离开,助教老师一个跨步拦住了他:“等等,你还不能走!” 阙长陵是一个尊师重道的人,但前提是有些老师不能太不靠谱—— “又干嘛?”阙长陵没好气盯着他。 助教老师欲言又止,支支吾吾,左顾右盼,然后突然眼前一亮,挥着手说道:“卡什教授,这里!” 阙长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来者身形高大,足足有两米之高,棕黑的肤色偏冷,却偏偏有一头如雪洁白的精干短发,露出的耳上带着一个银制水滴状的耳饰。穿着一身松垮的武道服,服饰底下健壮却不狰狞的肌肉无不诉说着他的力量。 暗红色的眼眸如刀,听到助教老师的话语后,立刻就锁定了阙长陵。 那种下意识散发的气势让阙长陵不由得进入戒备状态,法杖立刻浮现在身侧,阙长陵压低了声音,带着些疑惑和警惕:“教授?” 卡什教授轻轻一笑,那种摄人的气势一下就被冲淡了,他轻撩衣袖,停在一个让人比较有安全感的距离,说:“你好,墨兰赫同学,我是战斗系的老师,卡什。” 阙长陵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但一时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的。 “不用紧张,我不会询问你的秘密,只是对教育一个如你这般特殊的孩子比较感兴趣——不知道墨兰赫同学有没有准备在近战这方面找一个老师?”卡什教授的声音低沉有磁性,一双暗红的眼眸在棕黑的肤色衬托下格外的显眼,其中的兴味更是毫无遮掩。 “卡什教授在近战系很有名的,好多近战系的精英都想当他学生,都被他推脱出去了,今年搞的那个教师榜单排名第三呢!”助教老师在一旁帮腔,看卡什教授的眸光亮亮的。 阙长陵眉头微压,正想说什么,卡什掌心向下按了按,他说:“不必着急给出答案,我希望是深思熟虑的结果,无论是同意还是拒绝。” 卡什顿了顿,又用那低音炮的声音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作为一个魔法师肯定是以魔法为主的——但是,你既然选择来体能训练场,应该就是有准备在这一方面达到一定的成就。无论是什么职业,你有多强的天赋,自己闷头学远不如得到一个专业的指导来得奏效。” 不得不说,卡什说的话每一条都很有诱惑力,抛开第一面带来的警惕感,助教老师在旁边的吵闹,阙长陵对这个提议还是有些心动的。 毕竟无论是以前在精灵族还是现在的魔导系,老师们都没有准备去教一个魔法师真正的作战技巧。 诚然,阙长陵在前世拥有不俗的作战能力,但是在异世等级不断的提升,这些原本让他能够和近战肉搏的手脚功夫会在剑气、斗气这些超能量的存在中不断削弱,如果近战能力止步不前,那么在未来的第七等级、第八等级,他将成为和其他魔法师一样,一旦被近战职业近了身,就是一个输字。 这将是一个致命的弱点,即便这是魔法师共同的弱点,阙长陵也不想就这样放任。 最终,阙长陵说:“我会仔细考虑的。” 卡什教授得到一个还算满意的答复,点了点头,抛出自己的引导光:“加个联系方式吧,回头有什么结果可以随时联系我。” 让人意外的,看起来相当酷帅的卡什,引导光居然是一只银色的蝴蝶,银色泛着淡淡的光泽,若是不注意,只会以为是一只莹白的蝴蝶。 处理完体能训练场的一点小插曲,阙长陵暂时将卡什的提议放置一旁,在门上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往考勤处发送了明后两天的请假条,掏出了晋级魔毯,进行了一个五心朝上的躺姿。 ------------------------------------- 阿维亚和密奇撒施一道吃完晚饭回来的,下午阿维亚有一场比赛,险之又险地获得了胜利,就是消耗比较大,这会儿脸色还有些苍白。 “阿维,你确定不用一瓶回复药剂吗,你的脸色真的不太好。”观看了全场比赛的密奇撒很是担心,虽然阿维亚即时通过临时空间通道躲开了那个大火球,但是似乎也被火球的能量波伤到了内脏,下一秒反制取胜后立刻吐了一口的血。 “没事,小伤而已,压迫内脏的淤血当时就吐出来了,现在只需要慢慢修养就好……要是下场比赛之前还没回复,我会用药剂的。”阿维亚笑了笑,说。他现在的钱包可不充裕,回复药剂这种他平时都不会在意的消耗,如今仔细打起算盘才知道每一分铜币的重要性,自然是能省则省了。 密奇撒还不知道阿维亚断了经济来源,只以为对方是不想依赖于回复药剂,就算忍着难受也要督促自己的恢复能力,满眼赞叹。 两人边聊着,打开了门,聊天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不是,怎么境泽教授还在啊! 坐在沙发上的精灵王如同在自己家一样自在,手里翻看这一本书,见两人回来,抬头浅浅一笑:“抱歉,又要打扰了。小墨兰在晋级,我不放心,来守着下。” “不打扰不打扰,这本来就是公共休息室……”密奇撒紧张地连连摆手。 “墨兰又晋级了?”阿维亚惊讶道。 密奇撒这才意识到境泽的后半句话,瞪大了眼,震惊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变成了稀松平常,倒是让境泽多看了两眼。 “想要过的快乐,绝对不能只看着天才。”密奇撒说得头头是道,长叹一声,拍了拍阿维亚,晃晃悠悠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阿维亚原本和墨兰入学的时候等级差不多,结果差距却越来越大,他已经很努力地想要缩短差距,结果对方却跑得越来越快。 他时常扪心自问,如果我从一开始就和墨兰赫一样,专注于提升实力,如今是否能达到和对方一样的等级程度呢?但世上没有如果,这个假设不能得到证实,他现在所能做的,就是走好自己现在决定走的路。 进入三十二强不就是他选择这个道路得到的第一个成果吗? 阿维亚对阙长陵的晋级有些羡慕,但是没有不甘嫉妒,也没有迷茫。他坚信,专注于提升实力的自己,也一定能在不久的将来得到自己想想要的结果。 两人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公共休息室又只剩境泽一人,金色小火苗凭空出现,乍闪着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小火苗:说好的交给我守护的!你跑来干嘛! 境泽似笑非笑,通过精神契约传达:我想来就来了,我的伴侣,当然是由我守护最好。 小火苗:长陵说了,校园里没有危险,你忙你去啊!远方不是还有事情需要处理吗! 境泽眯了眯眼,指尖金光环绕,一个弹指将原本没有实体的小火苗险些弹散:长陵只有我能叫,你换个称呼。 小火苗气极了,往境泽头顶一撞,留下一个金色的印子:醋醋醋就知道醋,本火苗也是你精神力的分支,自己跟自己吃醋很好玩吗! 境泽按着头顶,火苗造成的金色的印子一时半会去不掉,小火苗的形态也没有之前那么凝实,可谓是打了个“两败俱伤”。 境泽抿平了嘴角: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 原本还想争论几句,空气中乍然出现的元素力紊乱,让境泽不得不将注意力集中在那间房。 宿舍房间里的几个人也注意到了元素力的不对劲,纷纷从房间里出来。 率先开门的是和境泽一起从报课地方回来的布尼尔,门一开,他就问道:“怎么回事?” 境泽探出精神力感应了一番,微微松了一口气,说:“没事,是吸收元素力的速度快了些,魔毯需要转换的元素力一下子增多,这周围的元素力排序就有些乱了。” 境泽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一个形状奇怪的法器,像是建筑的雏形,只有几根来回穿插的柱子。 但是这东西刚一出来,周围的元素力就得到稳定。 第79章 对战 阙长陵的晋级有惊无险,持续了两天的晋级刚好把阙长陵请的假用完。 体内充裕的元素力比之魔导师初阶高出了将近一倍,也让阙长陵明白了之前几次能够战胜境界比他强的对手,运气占了大半。若是对方早知晓他会使出的技能加以防范,持久战下来输了的定然是他。 但,世上没有如果,赢了就是赢了,更何况现在境界等级也有了长进,之后的比赛只要不是遇见第六等级高阶的对手,阙长陵都是稳赢的。 而达到第六等级高阶的选手,只有布咖榜上的前五,然后就是第七等级的阿狄森。 晋级之后的第一战,三十二进十六的比赛运气不错,只碰上一个第六等级低阶的选手,毫无悬念的赢了下了,再之后碰到的是一个同为中阶的魔导师,虽然僵持一段时间,但也有惊无险地拿下了比赛,拿下了第二个八强的名额。 第一个八强是在阙长陵之前的选手,那个矮人族的萝莉,差一点号序就排上她了。要真排上,阙长陵感觉自己还真不一定能顺利进入八强。 阿维亚在三十二进十六的时候被淘汰了,遇到的对手虽然只是第六等级初阶,但确是一个战斗经验相当丰富的金系魔导师。 阿若的运气就不怎么好了,本来以她的实力进入八强没什么问题,但是遇到了阿狄森。 阿狄森在场上看到阿若的时候,也认出对方是贝丝的好朋友,本想留一手的,但是阿若在战斗状态可不会管对面是谁,攻击势头相当凌厉,逼得阿狄森不得不使出全力迎击。 比赛的结果毋庸置疑,但这也是开赛以来能看到阿狄森最大程度实力的一场比赛。 八强之后就是决赛了,总共三天的赛程。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团队赛的淘汰赛要进行,无畏启示小队又聚集在了一起,方一见面,贝丝就猛拍阙长陵后背,兴奋得好像自己进了八强一样:“可以啊墨兰,居然这么快就进八强了,听说你前两天还突破了?谁说三年级不能进八强了,看这架势前三不是稳了吗!阿狄森那家伙算什么,哪有我们冰法墨兰厉害啊!” 眼看贝丝越说越离谱,在周围人看过来之前,阙长陵赶紧转移了话题:“今天是我们团队比赛第一天淘汰赛比赛吧,对手团队信息探查清楚了吗?今天怎么打?” “常规配置,正常打。”贝丝轻松的笑道:“正常发挥就行。” 这一局正常发挥,解决了三场比赛,他们这个临时组建的小团队,就这样走到了十六进八强的赛场了,然后碰到了阿狄森的团队。 “真是冤家路窄啊,你们碰到榜一的概率也太大了吧。”阙长陵看着校徽上的对阵信息,一再确认无误后,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向贝丝和阿若。 贝丝的表情也不太好,虽然那天她放下狠话说阿狄森拿不了大比第一,但也清楚的知道,他们这个团队很难是阿狄森团队的对手。 那天看到的阿狄森团队的战斗浮现在众人眼前,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行了行了,还没打呢一个个就没了斗志。”阙长陵发声道:“别忘了,我们有着其他队伍没有的优势——我们清楚阿狄森的弱点。” 见众人投来的视线,阙长陵继续说道:“那天的比赛可以看出,整个队伍都是围绕阿狄森进行的……” 围绕一个团队中的某一人进行的战斗,最终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如果那个核心被击溃,那么这个团队就会一败涂地。 很快到了比赛的时候,两个团队站在场地两边,无声的硝烟在中间燃起,场外观众席的欢呼加油声中夹杂着场上选手的名字,其中被喊的最多的就是阿狄森的名字,其次居然是在喊着墨兰赫。 凭借三年级闯入单人决斗八强的名声已经不再局限于小范围的八卦,而是真正的大比黑马,成为了无数低年级的崇拜对象,以及高年级的关注。 虽然大多数都觉得这场比赛的胜负明显,但万一呢? 他们已经看到这个名叫墨兰赫的三年级选手创造了太多奇迹,万一这一个团队赛也能出现奇迹呢? 总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除了阿狄森相当忠诚的粉丝以外,很多人都希望阙长陵他们这个队伍能带来一些不一样的结果。 阿狄森同样也不觉得贝丝他们这个小队会是他的对手,哪怕其中有一个单人比赛的八强,但只有魔导师中阶的阙长陵根本没有被他放在眼里。 比赛开始后,他只是用复杂的目光看着贝丝,嘴型微动,只有上次见到的那个黑红火球一半大小的火球在他手中凝聚后朝阙长陵他们这边飞来。 早在比赛一喊开的时候,阙长陵就已经往整个场地中铺起冰雾,虽然火球周围的冰雾会很快被融化,化作蒸汽,但蒸汽却同样能够起到遮挡视线的作用,或者说,在遮挡视线这方面做到了更加卓越的效果。 见此,阿狄森微微皱眉,随即冷笑一声:“雕虫小技。” 虽然看不见场中的情况,但作为大魔导师,精神力比之魔导师要强上不少,就这点遮挡视线的冰雾,完全无法阻碍他对火球的控制。 在阿狄森的精神力控制下,火球持续向着前方行进着,然而没过多久,阿狄森耳边就传来队友的惨叫,他迅速转过头,是队伍里的木系魔法师,对方身上燃烧的正是属于他的不灭之炎。 阿狄森定神寻找自己火球上的精神印记,才发现印记已经消失,这意味着火球已经击中了某个目标—— 怎么回事? 来不及细想,阿狄森顾不得暴露自己不灭之炎的弱点,厉声道:“把火传给德拉,德拉出场找把椅子传火!” 学院大比的比赛规则,禁止使用随身空间、次元空间进行未曾报备过的物品存取,而能够通过报备的,往往只有参赛选手的武器。阿狄森虽然知道自己火焰如何熄灭,却只能让队友离开赛场再使用随身空间拿出能够传到火焰的器物。 木系魔法师是辅助阿狄森最重要的一个队友,所以阿狄森只能选择让他把火焰传递给相对没有那么重要的魔弓手,让魔弓手离场。 在搞清楚自己释放的火球为什么会击中自己的队友之前,阿狄森不敢再轻易地往视线无法触及的地方释放技能,只能被动地防御那些从冰雾中飞出的冰锥和魔箭。 两边现在都只有远程职业进行了攻击,双方的近战都没有交手,阿狄森那边的剑术师是因为本身就是防御型的,一向都是进行防守反击,而阙长陵他们这边的武者阿若则隐藏在冰雾中,许久不曾有动作。 “怎么样?”冰雾的视线阻碍是双向的,阙长陵的队友们都是通过阙长陵的描述来判断攻击的方向,而阿若没有动作,也是阙长陵的意思。 他在等待一个时机。 阙长陵凝出一根冰矛,往前一掷,低喝道:“就是现在!” 他话音刚落,冰矛的前方出现一块黑紫色空洞,将冰矛吞入,与此同时,阿若冲出了冰雾,一跃跳过了剑术师,冲着阿狄森的方向,虎影乍现,竟是直接用了绝招。 阿若的攻击并没有被阿狄森看在眼里,一个第六等级中阶的武者,就算是绝招,在他的不灭之炎下也只有退让,更何况,阿若早已是他的手下败将。 不怕对面的进攻,就怕他们一直缩在冰雾里,他才会束手束脚,阿狄森心觉得对面做出一个错误的决策,当下便让木系魔法师加以辅助魔法,在木魔法的帮助下,燃烧得更加热烈的黑红火焰直直冲着阿若而去。 在火焰即将接触阿若的一瞬间,阿若身上浮现一层莹莹金光。 火焰过后,阿若带着破碎的金色光片,在虎啸中击向阿狄森。 阿狄森神色微暗,那金光,原本是属于他的…… 要说榜一不愧是榜一,大脑在那里想东想西的时候能注意着局势变化,就这耽搁的零点几秒,稍微摆脱了阿若的绝对气机锁定,往后一跃,随后剑术师盯上,代替阿狄森承受了阿若这一击的力量。 剑术师大喝一声,将击中自己的力量通过他的绝学技能——积蓄反击,把那些外来的力量击中在自己剑柄上,一剑砍向阿若。 阿若不与他硬抗,闪身躲开了这个攻击,阿狄森也立刻释放着火魔法配合着略显笨重的剑术师进行进攻…… “阿狄森!小心!” 队友祭司的第一个字刚在阿狄森耳边响起,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场外,肩膀上是裁判的手。 学院大比的裁判,是圣级的刺客,攻击力也许不如那些魔法师,但速度和眼光必定是一等一。 眼下这个情况只能说明,就在刚刚他被裁判判定为会受重伤,所以移出了场外。后知后觉的不可思议浮现在阿狄森眼中,他朝场中看去,他刚刚原本待的地方插着一根矛。 矛的颜色几近漆黑,仔细观察才能发现这是由冰元素凝聚的矛,矛头几乎全部没入了地面,内敛的力量诉说着它的危险,延伸的裂缝足以看出这一只矛的威力。 阿狄森呆站在原地,神色晦暗,不知在想些什么,而比赛并没有因为他的出局而中止,但也如终。 少了包括核心阿狄森在内的两个队员,阙长陵他们稳步迈进,不急不躁,最终在十分钟之内结束了这场战斗。 早在阿狄森离场而陆陆续续响起的惊呼声,在裁判宣布胜负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密奇撒神色恍惚,喃喃道:“我、我们赢了?” “我们赢了。”阿维亚的声音还算平静,但眼眸中同样带着不敢置信。 “我们赢了啊!”贝丝往两人背上猛的一拍,高兴得尖叫了一声:“我们赢了第一名!” 虽然只是十六进八的比赛,虽然只是刚刚进入八强,但是他们打败了积分榜、布咖榜的第一啊,这和决赛有什么区别? “多亏了墨兰的指挥。”阿若同样面带笑容,说:“贝丝,你干脆把队长交给墨兰好了,墨兰的指挥能力可比你的‘正常发挥’打法强多了。” 阙长陵连连摆手:“可别,我最怕当队长领队了,杂事处理不来一点,战术什么的也就是偶尔的即兴发挥,我也没法每次都想出有用的战术!” “是你。”低哑的声音在团队外围响起,几人往那边望去,是一脸沉色的阿狄森。 这一次,阿狄森只是略略扫过贝丝,随后将目光定在阙长陵身上,沉郁的眼眸中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歇斯底里,他沙哑着声音,说道:“你指挥了这场战斗?你是怎么打败我的?” 贝丝蹙眉,率先察觉到阿狄森的状态不太对劲,往前一步:“阿狄森,你要干什么?可别输不起。” 阙长陵拍了拍贝丝的肩膀,又站到了她前面。无论阿狄森要做什么,贝丝与对方之前有过什么样的关系,都没有道理让一个祭司女生站在他身前。 “打败你不容易,但是打败你的团队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阙长陵沉声缓缓说道,每说一个字,阿狄森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他接着说:“这是团队比赛,学长,不是你的个人秀。” 阿狄森虽然有些自负,但并不愚蠢,排除那些不怎么中听的话,他很快想通了关窍。目光在阙长陵背后的每一个团队成员脸上扫过,脑中浮现赛前看到的资料。 当时他只顾着看自己心心念念的贝丝和队伍里的两个第六等级,那两个第五等级的低年级基本是一略而过。 而此时,那一略而过的资料,在脑海中再次浮现。 阿维亚,三年级,高级魔法师,止步于三十二进十六,天赋属性……空间系。 本以为区区高级魔法师的空间系,就算拥有特殊天赋,实力等级的差异摆在那里,完全不足为惧。他却没想到,这个空间系高级魔法师对于空间魔法的掌控力如此精妙。 竟然让他完全没有察觉到空间魔法带来的空间波动! 第80章 聚餐 一时间,阿狄森像是释然了什么,却又变得颓然。 他不敢再去看贝丝,也不敢看身后的同伴,低垂着头离开了现场。 阿狄森的队友们看了一眼阙长陵他们,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快步跟上阿狄森的步伐,想要跟他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埋头跟随。 贝丝若有所思。 密奇撒不愿意贝丝太过关注阿狄森,开口道:“现在我们也是进入八强了吧,今晚大家一起庆祝一下?” 贝丝回过神,看着自己的队友们,重新露出笑容:\"庆祝,当然要庆祝,要热热闹闹地庆祝,大家回去多叫些朋友,下午六点,学院小镇的雅美餐厅集合,我请客吃大餐!\" “雅美餐厅?就是那个装修特别华丽,特别气派的大餐厅?”密奇撒震惊,有些担忧地说:“那家的菜比别处贵好多,会不会太破费了,要不我们平摊吧?” “姐不差钱,开心最重要,赶紧的,每个人必须叫一个朋友啊,热闹点!”无畏启示团队队长贝丝发话:“阿若,包括你哦!” 阿若愣住。 阿若陷入沉思。 众人各自散去,阿若依旧在原地思考着。 阙长陵没多思酌就叫来了境泽,带着精灵教授出现在餐厅现场的时候,大家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贝丝揶揄道:“墨兰,看起来有喜讯公布了?” 阙长陵神色如常:“你们不都早就知道了吗,公布重要吗?” 境泽微笑着说:“感谢各位平时对小墨兰的照顾,能够取得团队赛的八强是诸位的共同的努力,今天这顿饭我请吧,有老师在这,哪里还有让学生请客的道理。” “不好玩。”贝丝咧嘴轻嘶一声,暗自嘀咕了一句,随后摆了摆说,说:“别跟我客气,这家连锁餐厅我有贵宾优待的。对了,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班的班花,蝶芜,特殊属性的祭司美少女!” 贝丝身侧的少女有着一头粉紫渐变的长发,扎起的一部分点缀了几块晶莹剔透的花朵装饰,和头发同色的眼睛像是多棱面的钻石,就算只是穿着朴素的祭司袍,也无法遮掩整个那种亮闪闪的感觉。 “贝贝,别埋汰了,要不是我的发色比较特殊,班里最好看的明明是你!当初我都把票投给你了!”蝶芜的五官只是清秀,但是眼睛实在漂亮,又很大,搭配着小巧的鼻子和嘴唇,会让人心生怜惜喜爱。 她的声音软糯却清脆,弯眼笑着看向阙长陵他们:“你们好,我是蝶芜,很高兴认识各位,你们今天的团队比赛我也看啦,大家好厉害呢!” 密奇撒带来的是一个他在非人聚会上认识的朋友,对方也是半兽人,看起来和密奇撒性格有些像,有点憨憨的。 阿维亚带来的就是可琪雅了。阿维亚在人际交往方面可以说是一个比阙长陵还要被动的人,如果说阙长陵和阿维亚是两个i人的话,那么阙长陵属于那种如果有人搭话或者必要社交的时候还能勉强做出交谈甚欢的模样。 而阿维亚就是相当被动,回应冷淡的类型,基本没几个人能扛住这种热脸贴冷屁股的状态,聊几句后就再也不会找他说话。 所以,细数下来,学院里面阿维亚的朋友除了几个舍友和团队成员以外,就只有他们三个经常被单独训练的尖子生了。 按阿维亚的说法就是,在家的时候被要求一定要去社交,和不同的、虚伪的、浮夸的贵族世家交流,耗尽了他所有的社交能量,到了学院以后他就一点都不想去花费精力进行这些无用的社交了。 最后是阿若,她带来的竟然是一个在场大多人都见过的人。 “你、你们好……打扰了……”他身形高大,让人一看就能知道是个剑术师,他尴尬地讪笑着,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我叫派恩……呃……若姐,叫我来的……\" 这个叫派恩的剑术师,正是那场他们团队赛的时候遇见的双剑术师团队,队里有个被魔气侵染的魔法师,然后被贝丝净化了魔气的团队里,比赛刚结束冲着贝丝大喊大叫的那名剑术师。 众人用疑惑的眼神看向阿若。 阿若面无表情地解释道:“他之前来找贝丝道歉,顺便带上他们团队送来的谢礼……然后这家伙一直在找机会找我请教切磋,作为回报,他在校期间听从我的一切吩咐。” 阙长陵理解了,然后指出:“阿若,这不叫朋友,叫小弟。” 阿若当然也知道,眉头苦恼的拧起。 “行了行了,也别为难阿若了,总归是为了热闹嘛。走吧,我们进去吧。”贝丝的标准很宽松,毕竟一队的人居然都没几个人拿出个完全符合标准的“朋友。” 阿若就不必说了,阙长陵直接带了对象,阿维亚带的那叫比较熟的同学,只有密奇撒还算靠谱,金毛小狗带来的绿毛朋友,就是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哪个种类的半兽。 当看到贝丝拿出的贵宾徽章后,原本态度平平的服务员立刻挂上热情的笑容,带领着一行人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包厢。 很多表面功夫做的好的豪华餐厅在食物上可能不尽如人意,但是这家雅美餐厅不愧是贝丝的选择,每道菜贵出了他的道理,甚至还有专人讲解每道菜的来历和做法,也让一些看起来就很难的菜品赋予了特殊含义。 吃到上头的时候,贝丝本来还想叫来两瓶特酿酒,然后被蝶芜阻止了。 “这里好多未成年呢,改天,改天我陪你喝好吧?”蝶芜的声音软软糯糯的,是贝丝最喜欢那种声音,也是她和蝶芜做朋友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所以贝丝很快妥协,她拉着蝶芜的手说:“好吧,下次是什么时候,你可不许赖账!” 和密奇撒一起来的绿毛少年是二年级的,耳侧长着一些浅色的绿斑,不怎么显眼,带着一丝奇异的美感。他时不时地往闪闪发光的蝶芜方向瞟,密奇撒注意到了以后,低声说:“兄弟有事说在前啊——你可别对贝丝起念头……” “啊,不是,我没看贝丝学姐……”绿毛少年连忙说着,涨红了脸,断断续续地说:“是蝶芜学姐……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目光总是往那边瞟……我知道不太礼貌,但是我的眼睛总是忍不住往那边看……” “可以啊你小子,一见钟情?”密奇撒惊奇道。 “不是……我真的没有……” “应该不是他的问题哦。” 蝶芜带着些笑意的声音插入两人的交流,也吸引了一桌子人的注意力,她弯眼笑着,轻轻的说:“我的本体是蝶人啦,这位学弟应该是血脉比较强的螳螂、蜂类的半兽人吧,这属于兽类的天性啦。” 半兽人,“兽”之一词,涵盖了包括昆虫、鱼、四肢的所有拥有一半人类血脉的种族。在半兽人的分支下才会更加细致地划分蝶人、蜥人、猫人等等。 “啊——”绿毛少年惊慌地埋下头,大声说:“对不起!!” 蝶芜摆手说着没关系,笑得光辉闪烁。 阙长陵好奇心也起来了。 前段时间一直忙着,也没有和密奇撒一起去非人聚会,原来光是半兽人这类就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关系。那如果真正到了半兽人栖息的国度,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呢? 一直暗中观察着阙长陵的境泽注意到对方在听玩蝶芜说的话之后就一直开始发呆,以为对方是好奇,便用传音说:这个叫蝶芜的应该是钻石七彩闪蝶,在蝶人里面也是比较稀有的种类。钻石七彩闪蝶的天赋都是天生的祭司,是一种靠蝶粉进行辅助的能力,还能驱百毒。 在收到阙长陵兴致勃勃的目光后,境泽轻笑着继续说:密奇撒带来的那个绿头发的同学,应该是螳螂属的,看外表应该是碧玉螳螂,虽然不是什么稀有种目,但是既然会对蝴蝶血脉产生天性影响,如果不是祖上都是血脉比较高的话,那他个人的螳螂血脉浓度至少有百分之五十。 阙长陵又发现了精灵王当对象的一大好处,这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有问必答的百科全书啊! 别人听不到境泽的传音,目光一看过去就看到两只精灵在那里深情对望,一个柔情似水,一个专注闪亮。 贝丝忍了又忍,最终恶声恶气地说:“我说你们俩——知道你们热恋期,能不能看看场合,眉来眼去的,吃饭呢!小密奇,阿维,真是辛苦你们了,和这种家伙住一起肯定没少吃狗粮吧!” 阿维亚、密奇撒:…… 最近经常能看到境泽教授出现在他们宿舍的时候本来没多想的,今天在餐厅门口两人才恍然大悟。 “吃了……吧?”阿维亚心想,在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被喂了狗粮算不算吃了呢? 密奇撒干笑两声,看墨兰赫他们的眼神有些羡慕。 被说破的两只精灵可比突然被cue的两人妖自在多了,阙长陵心情好,笑道:“说个悄悄话都要管,贝丝学姐要是想谈恋爱的话看看周围有没有看的顺眼的对象呗。” 餐桌上安静了几秒,蝶芜率先打破气氛,略显惊讶地问贝丝:“贝贝,有喜欢的对象了?终于放下前男友了?” 密奇撒惊恐地看向阙长陵,在贝丝看不见角度疯狂打眼色。 也就没有看到贝丝的视线在他身上一触即离。 贝丝气焰瞬间缩了回去,嘀咕道:“不让说就不说呗,干嘛把话丢给我——没有,那家伙早就被我抛老远去了!”后半句是对蝶芜说的。 饭后,贝丝拉着蝶芜和阿若去酒馆玩,其余人都各回各家,密奇撒泪流满面,拽着阙长陵张嘴闭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知道你情绪很不稳定,但是对不起,真的很想笑。阙长陵不客气地笑出了声,拍了拍密奇撒拽着他的手,说:“你的希望很大哦,密奇撒同学。” “……啊?”密奇撒半天憋出一个带着哭腔和颤音的字,没明白。 还没走的阿维亚和可琪雅也笑出声,可琪雅走上前两步,用探究的目光打量了一番密奇撒,清冷的声音幽幽响起:“缺根筋,你朋友?这能八强?” 密奇撒:? “她说,这缺根筋的是你朋友?有这种队友你们还能打到八强?”阙长陵笑着给密奇撒翻译了一下,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密奇撒:“啊?!!” 密奇撒要生气之前,可琪雅再次打断,说:“暗恋贝丝?她刚刚,看你了。” 这回不用阙长陵翻译,关于贝丝的事,缺根筋的金毛总能像是开了高速模式一样快速了解,他的眼泪好像震惊到停止了,瞪着一双水灵灵的橙色的眼眸:“她刚刚看我了?是墨兰说让她找对象那会吗?她看我是想找我当她对象吗?为什么她不跟我说?她……” “停——”可琪雅收敛了笑容,又变回那个冷酷的哥特少女,冷漠地说:“自己问。” 丢下这句话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阙长陵感叹:“可琪雅话虽然少,但句句精辟,密奇你真该学学这种本领,你总是说一堆找不到重点的废话。” “自己……问?”密奇撒愣了愣,开始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贝丝学姐应该对你是有点意思的,如果你真的做好了决定,确实可以试一试表白。”阿维亚也鼓励道:“也许学姐有些顾虑,但是你不说出来,就永远不知道学姐有什么顾虑,也就无法解决。而且,这也是学姐最后一届参加学院大比吧,那你们以后除了偶尔的团队比赛都不怎么有见面机会了。” 贝丝现在是六年级,下届学院大比就是九年级了,九年级需要开始思考毕业以后计划,以及……毕业论文。 是的,就算是魔法学院,也是有毕业论文的。教授都有学术论文需要完成,学员又怎么可能没有论文呢? 不过因为毕竟是有战斗系的分类,毕业论文不一定是和学术有关的,也可以是对战斗的分析,可以是对自己力量的剖析,也可以探究别人的战斗。 “我、我想想……”密奇撒被说的很心动,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81章 漆黑屠刀对阵光之梦魇 阙长陵和舍友说了一声,就愉快地跟境泽去别墅那边住了。 回别墅的路上,一只银白的蝴蝶飞到阙长陵面前,静静停留。 “啊。”看到这具有代表性的指引光,阙长陵终于想起了一个被他遗忘已久的事。 接收了蝴蝶引导光里的信息,果然就如同阙长陵所想的样,来自卡什教授的询问。 见阙长陵神色有异,境泽便问了一句:“怎么了?” 阙长陵就将卡什教授的事跟境泽大概说了一下,却见境泽眉头一凝,眼眸微眯。 十分不爽的境泽压着心气,说:“我不建议他当你的老师,卡什……可不是什么好人。” 阙长陵侧头,捕捉了境泽话语中的细节:“境泽认识他?” “……”境泽顿了顿,呼出一口气,说:“以前,在一个不怎么好的地方的角斗场里,卡什是那个角斗场的常胜选手。” 阙长陵觉得境泽没把话说完,毕竟,仅仅是一个角斗场的选手可没法从境泽这里得到“不是好人”的评价。不过既然境泽不喜欢这个人,本就有些犹豫的阙长陵也不打算应下这件事。 “如果是需要体能训练的老师。”境泽试探着说:“不如找我吧。” 小伴侣一开始没有跟他说去体能训练场这回事,也没有主动开口找他教,境泽猜测对方可能不太想让他插手这件事。 阙长陵其实对这个提议挺心动的,毕竟境泽都已经知道他去专门锻炼体能了,而且好像也对他的说辞深信不疑,这之后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必要了? “好啊!” “如果你不想……哎?”境泽半句话没说完,就听到了阙长陵回复,颇感意外,却是惊喜的意外。 “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看看我现在进度?”阙长陵愉快地说着,心想如果是指导的话,是不是也能看到精灵王战斗的姿态,那几次对方昙花一现的剑姿在他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一直想有个机会能好好看一套对方执剑挥舞的身姿。 境泽又怎会拒绝自家的小伴侣呢,心中立刻捋了一遍自己的行程,然后给出了时间:“明天下午。” 次日 阙长陵和境泽刚来到训练场没多久,有助教老师这个提供线索的人在,得到消息的卡什立刻就出现在了训练场。 昨天晚上阙长陵只是简短的回复了决定,却并非提及原因,原本以为这个学生十拿九稳的卡什得到了否定的答复自然是要来问个明白。 当他到达了现场,看到了和阙长陵站在一起的境泽后,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当是谁截了胡,原来是光之梦魇。”看到境泽的那一刻,卡什本就凌厉的气质变得更加锐利,隐隐有一道威压冲着境泽而去。 气质与卡什截然不同的境泽只是微笑以待,泰然自若,看似温和无害,却丝毫不受卡什的戾气所染。 光之梦魇?阙长陵鼓了下腮帮,将笑意掩盖下去。观察着站前半步的境泽。 这称号听起来有点中二啊,也不知道精灵王在哪里获得的称号。 似乎……可以从卡什教授这里窥见精灵王过去的一角。 “麻烦卡什教授搞清楚,第一,这里是学院,哪有什么光之梦魇,第二……要说截胡,这个名头按在你身上更妥当吧?毕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小墨兰和我同为精灵族,哪里轮得上你来自荐?” 卡什自认口才远不如精灵王,脸色阴沉下来,听得后半句,才注意到阙长陵那不太明显的,藏在发丝里的尖耳朵。 “原来你是精灵族的……”卡什那种被半路插足的不爽总算是减淡了点,但还是不死心,对阙长陵说:“精灵族可不是一个擅长近身战斗的种族,虽然你们精灵王是一个很厉害的魔剑士,但不代表他能教别人淬炼肉体。” 就差没指着精灵王的鼻子说他不会教了。 卡什当面撬墙角的举措让境泽也维持不住笑容,冷了脸,往前一步,手中金光闪烁:“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漆黑屠刀。” 阙长陵一个没忍住喷笑出声,随即立刻转身,掩盖了后续的笑意。 这种年轻时候觉得无比酷炫的称号,在成熟的今日都是无法磨灭的黑历史。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后聚集过来,前面卡什说的“光之梦魇”他们没听到,后面这个属于卡什教授的称号可都听得一清二楚。 以卡什在学院里的知名程度来看,估计不出三日就能让传达到每一个近战系学员耳中。 尤其是卡什的迷弟,那个助教老师,不仅没觉得这名字羞耻,反而觉得这个名字相当适合帅气的卡什教授,感叹道:“漆黑屠刀……好酷的名字!以后就这样喊卡什教授吧!” 卡什眼中掠过一丝羞愤,只是肤色太深,看不出脸色,他没有搭理境泽,只是看着阙长陵。 毕竟最终做出选择的可不是他的死对头,虽然卡什很讨厌他,但也知道境泽不是一个会强迫别人选择的精灵,最终还是得看小精灵的意愿。 “抱歉啊,卡什教授,你也知道,对我来说体能训练只是次要的,也不需要特别专业的辅导,境泽教授作为一名魔剑士,应该更适合身为魔法师的我。”阙长陵嘴角还带着没有消下去的笑意,还是努力用严肃认真的语气说着。 “……好吧,既然这是你的选择,希望你不会后悔。”卡什的态度还算和善,但终究没忍住稍稍刺了一句,最终狠狠地瞪了境泽一眼,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旁边不少来训练的人追了过去,希望能趁着卡什错失学员的关头,能让自己补上这个位置。 虽然他们并没有搞清楚为什么卡什教授就那么想要去收一个魔法师当亲传学员。 察觉到周围杂乱的目光,境泽蹙眉,手一挥,一道无形的波纹朝四周蔓延,不一会就没有人再关注他们了。 阙长陵捕捉到那道能量,似乎是幻术的一种。比他之前施展的那种伪装更加复杂、范围覆盖更广的幻术。 精灵王的幻术真是炉火纯青呢。 “好了,这下没人来打扰了,我们先从实战开始吧。”赶走了觊觎者,境泽心情变好了不少,站到了一片空地中间。 哎,直接实战对打吗? 阙长陵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当初被选中进入特殊队,进队第一天训练就是教官叫了几个比较刺头的来了一场实战比试,是为下马威。 不过境泽这么做肯定不是这个原因,估计也就是想通过这种全面的方式来摸底。 境泽双手空空,阙长陵也没有变化出冰剑,赤手空拳冲了上去。 抛去平时比赛时候使用的冰剑,近身搏击才是境泽除了枪以外最擅长的进攻方式,当境泽看到他就这样攻来之时,眼中诧异一闪而过,随即凝神应对。 虽然接下阙长陵的进攻对境泽来说是一件游刃有余的事,但是对方的每一拳、每一肘都让他感到心惊,慢慢的,对方似乎是习惯了自身如今的力量,攻势逐渐提高。 不说异于寻常魔法师的力量、体质,就说阙长陵这一招一式都是自有一套章程,不像是自己琢磨的拳脚功夫,更像是一个成熟的擒拿体系。 约莫打了将近二十分钟,境泽最终以一个锁喉结束了战斗。 不过说是锁喉,却更像一个拥抱,境泽是从阙长陵身后用手肘锁住阙长陵脖颈的。 在被制住要害的下一秒,阙长陵便卸了力,以表认输。 看着怀里轻喘的精灵,境泽心头一动,第一次在干正事的时候想要徇私一下,思考了一秒,然后低头亲了一下因为高强度运动呼吸有些急促的阙长陵后,才将人松开。 阙长陵没有经历过精灵王的铁面无私,只见过谈恋爱喜欢黏糊的精灵王,因此也不觉得意外。 分开后,阙长陵叹气道:“完全不是对手啊,刚刚你用了几成力?” “四成。”境泽眉眼温和,说道:“我作为魔剑士本来就需要淬炼肉体的,你不必和我相比。”这个成绩对于一个境界比他低了很多的魔法师来说,已经是很惊人的数据了。当然,只是排除元素力和精神力之后。 阙长陵却不这么比,毕竟如果真到了实战中,会让他进行近距离作战的可不是魔法师。 等等,他怎么又想到作战环节了,明明一开始准备进行体能训练的目的不是这个! “你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长陵。”境泽沉思道:“要不要,再进行一次天赋测试?” 阙长陵疑惑:“天赋觉醒的时候做的那个测试?那不是测潜力的吗?” “对,根据我的经验判断,如果是正常魔法师的天赋,无论如何训练都不应该有你如今的体能水平。如果不是偶然爆发性或者药剂作用的话……”境泽缓缓道出一个可能:“本源力量的觉醒是有一定概率改变潜力的,内心强烈的意愿会有可能改变先天潜能。” 哦,本源力量。 境泽提出的这个可能似乎将一些谜团连在了一起,比如……他的力量加强是在那次透支本源力量之后。 和伯克利战斗之后,本源力量一直在缓慢地回复着,时至今日才完全恢复。阙长陵发现,如今的本源力量比那次比赛之前要壮大了不少。 平时半年才增长一个指甲盖那么大点能量,这回却在短短一月不到的时间里增长了一个拳头的能量。 “测,当然要测!”虽然当时觉醒了魔法天赋让阙长陵很是高兴,但如今既然能多一项天赋潜力,何乐而不为呢? 布加尔学院自然是有天赋测试的仪器的,只不过往日只在入学的时候使用。 境泽带着阙长陵一路顺利来到了器材室进行天赋测试,不出一会功夫,就得到了结果。 魔法天赋:10 体能天赋:5 敏捷天赋:6 …… 建议职业:魔法师 天赋潜力,满分为10 若非那个满值的魔法天赋,哪怕只是少一点,仪器给出的建议就该变成魔剑士了。 境泽也是颇感意外,别的不论,魔法天赋大概也是因本源力量发生了变化。即便是不怎么喜欢研究战力的精灵,如果出现某项天赋为满值的小精灵的话,总是会通报给精灵王的。 但是近三十年来,他都没有听说拥有满值魔法天赋的精灵幼崽出现。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测的天赋吗?” “魔法8,体能和敏捷都是3 。”阙长陵笑了:“魔法天赋也提高了?这本源力量针不戳!” 瞧着小精灵笑得没心没肺,境泽无奈一笑,手上绽放金光,周围的空间似乎收缩了一瞬。 阙长陵抬头,总觉得刚刚周围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但细细查看却什么都没发现。 “我将这片空间的痕迹驱散。”境泽做了一个捏握的姿势,金光在手中收敛:“不管是满值的天赋还是改变天赋的本源力量,都应该成为无人知晓的秘密。” “既然你的体质已经达到了近战职业的水平,那么我之后也会按照近战职业的水准来要求,没问题吧?”境泽微笑着说。 “当然——” 阙长陵本想着,再如何严格,能比以前部队的训练累?能比体能训练场的训练清单累? 然后他发现自己错了,身体也许没有那些累,但心累是真的。 和境泽比斗,逐渐熟练了他的进攻方式的境泽,喂招的同时还不忘往他脸上、身上、腿上摸一把。 俯卧撑的时候,躺在他身下,直勾勾地看着他。 等等行径。 放在建国初期是能被判严重流氓罪的程度。 阙长陵当然也反抗过,然后境泽轻飘飘丢下一句话。 “别小看近战的战斗,也就是学院,到了外面可没几个人来跟你光明正大地战斗。”境泽语重心长,每一根眼睫毛都在诉说着严肃认真,一点看不出像是假公济私的精灵。 阙长陵将信将疑。 但过去确实也看过那些摔跤比赛选手为了胜利做出某些让人菊花一痛的举动,当下也只好信了精灵王的话。 第82章 埃格伯特 训练的成果尚且不知道,训练的过程却让阙长陵心火渐起。 精灵的成长期和成年期不同于人类循序渐进,在正式成年之前,未成年精灵的性发育将会是完全潜伏的状态,然后在进入成年期之前的七天时间内苏醒,最终成为完整的成年精灵。 也就是说,一个介于幼崽期和成年期之间的精灵,就算他的外表和成年人类相差无几,但实际上他的一些器官功能是完全没有发育起来的状态。 这也是一些贵族觊觎精灵一族的原因,精灵族特殊的发育方式,能大大地满足他们的一些特殊爱好。 如果幼崽期或者成长期的精灵无法摄入足够的能量,将会永远停滞在这个阶段。 布尼尔至今没有那些经历,也是因为他早已成年,成年期的精灵在贵族眼里价值会下降很多,辗转许久,布尼尔才拖延到了被精灵王发现的时候。 而这一发育特点,也让心态早已成熟的阙长陵有种火大没处放的憋闷。 阙长陵从来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既然这委屈自己已经受了,那定然也不让别人好受。 于是,在和境泽进行体能训练的这两个晚上,精灵王都独自在浴室待了大半夜。 精灵王,就算晚上被折腾得需要冲冷水来冷静,也依然要在白天招惹阙长陵。 所幸,休息了两天之后,单人决斗如火如荼地展开了,体能训练也暂停了,这种快乐并痛苦的日子暂时是结束了。 决赛的排场非同凡响,早上十点开始,还有很多特邀嘉宾来参观。这些特邀嘉宾有魔法师协会会长,有知名佣兵团团长,还有一些曾经从布加尔学院毕业的优秀学员。 总之是一个能在大势力面前展现自己才能,出头露面的一个好机会,若是能被一方势力看中,毕业以后得工作就不愁了。 没有进前八的学员也不用担忧,在决赛之后还有一个挑战赛,无论是谁都可以上台,然后指名一位六十四强选手进行挑战。 这样的机会也给很多因为在淘汰赛太早遇到强劲的对手而落败的学员一个可以崭露头角的机会。 对此,卡什的评价是:“布加尔学院终归是对学员太仁慈,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世上从不缺天赋异禀,但真正走到最后的强者却寥寥无几。” 境泽看向他,笑里藏刀:“你跟过来做什么?” 阙长陵和无畏启示团队的几人坐在一起,境泽坐于他另一侧,卡什却不知何时也出现这这一片区域,在他们后排的找了个座位。 两个人气教授和今年的低年级黑马同时出现,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别激动啊,教授,做不了师生,难不成我还不能和小墨兰交个朋友了?”卡什嘴角一勾,嘴角的笑容看着有些讽刺的意味,他说:“更何况,这观众席不是自由落座吗?我坐哪,你境泽教授管得着?” “小墨兰是你能喊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来熟了,卡什。”境泽怒极反笑,手中金光闪烁,一度很想直接在观众席动手。 卡什还想说什么,赛场半空响起广播声。 【早上好,各位。这里有一个扫兴的消息要通知诸位选手……同样也是一个好消息——八强选手阿狄森·奈哲尔因为个人原因放弃了比赛,所以,今天的第一轮半决赛将会有一名选手轮空。】 在观众席的哗然声中,广播里的女声顿了顿,又说:【为了节约时间,简化流程,经过赛事委员会的一致决定,这个轮空的名额将会给到积分榜和布咖榜综合排名最高的选手——达芙妮。】 弃赛一个最厉害的,轮空第二厉害的,这对于大部分选手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代表着他们能进入四强的概率提升了不少。所以场面虽然有些混乱,但质疑的声音却不多。 不过除了这两位不会出现在第一轮比赛的选手之外,仍然还有几个强劲对手。 就比如,阙长陵第一场比赛将会面对的对手,埃格伯特。 “埃格伯特,近战法师,算是我半个弟子。”卡什抱着手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说出了这次照过来的真正目的:“怎么样,境泽,要不要和我赌一把,看看是你这个教了几天的亲传弟子厉害,还是我那只指点过几句的小鹰厉害点?” 境泽没有回头,轻笑一声:“是吗……你这次准备输什么给我?” 卡什不着痕迹地拧了拧眉,冷声道:“这么自信?白墙法袍,怎么样?对于冰系魔法师来说可谓是如虎添翼,既然你这么宝贝你家小精灵……” ”成交。”境泽答应的利落,倒让卡什一时有些语塞。 就这样给了阙长陵。他提出这个适合冰魔法师的赌注也是想着就算输了,把输了的东西用在自己看中的学员身上也不会太难受……但没想到有这么个能薅他宝物的机会,精灵王居然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这个提议。 卡什虽然知道境泽这个精灵王是个护短的,但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偏爱一个精灵。 “近战法师?”阙长陵又看了看自己校徽上的对战信息,上面的显示【埃格伯特 魔导师】 之前偶尔几次观看的比赛并没有注意到这个人,只是这些信息阙长陵还无法得知下一个对手是什么样的人。 “也别说仗着年龄欺负你,我可以给你一些埃格伯特的信息。”卡什转眼看向阙长陵,暗红的瞳孔中兴致盎然:“埃格伯特是双天赋的魔法师,主风副火,是手持法杖却喜欢近战战斗的魔法师,擅长用风力控制身法,近距离造成伤害。” 嗯?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可惜知道的太晚了,早些时候知道的话一定要去亲眼见一见这个战斗方式特别的埃格伯特,说不定能给他不少启发呢。 虽然卡什给出了一些信息,但是阙长陵也没有太多时间来钻研对手,因为……半决赛的第一轮将会同时进行。 场上的四个单人决斗场地原本会同时进行第一轮的四场比赛,现在少了一场,另外三个场地仍然是同时进行,所以广播很快就通知八强选手前往候场区报道。 “请选手墨兰赫和埃格伯特到前面来。”拿着选手名单的学生会在候场区门口高声道。 阙长陵走上前,看向从另一边人群走出来的人,第一次将这个名字和人的长相对应,却原来也不是什么陌生人。 “你好啊,墨兰赫学弟,没想到还真能在八强的赛场上见到你呢~”之前在教学楼门口偶然一瞥的青年用同样的笑容和挥手的姿势跟他打了个招呼。 “原来你就是埃格伯特。”阙长陵礼貌笑着,说:“那看来卡什教授给我一些你的信息也不算有失公平了。”没想到在和伯克利比赛之前就有人注意到他了,如果埃格伯特那个时候就注意到他的话,他的作战风格估计早就被摸透了,这样一来,一些出其不意的招式就会失去意义。 “?”埃格伯特神色微变,嘴角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你还认识卡什教授?他……说了什么?” 原本以为是一个笑面虎,却没想到一提及卡什就破了功,阙长陵笑出声:“也没什么,就是一些只要看过一两次你的比赛就能知道的信息。” “好了,登记完毕,请前往三号比赛场地。”学生会的人面无表情,一心只想完成工作和任务。 见阙长陵率先离开候场区,埃格伯特原地顿了顿,调节好心情,也出去了。 喊开始之前,埃格伯特的目光一直在观众席那边,似乎是想找什么人。阙长陵心有猜测,但两人距离的有些远,便没有出声。 “三号赛场的选手注意——比赛,开始!” 开始的号令像是刻进了埃格伯特的骨子里,即便上一秒还在走神,当裁喊出开始二字之后,埃格伯特所在的地方就只剩一道残影,裹袭着风元素向阙长陵冲来。 当埃尔伯特看到阙长陵没有像其他魔法师那样拉开距离,而是站在原地的时候,也没有太多意外,毕竟收集了不少关于阙长陵资料的埃尔伯特知道,眼前这个魔法师和他一样,都有着不俗的近身作战能力。 接下来,对方就应该化出一把冰剑……埃尔伯特心中默念着。 但是当他距离阙长陵只有三米之遥,却依旧不见对方掏出那把被他研究多日的武器时,埃尔伯特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冰霜覆盖在阙长陵拳上,形成了一个带着尖刺的冰霜拳套,迎上了埃尔伯特带着气旋的短杖。 冰霜的锋刃破开气流,精准的冰元素掌控了气劲的波动。 这其中的诀窍复杂程度观众不得而知,观众只是看到阙长陵这带着冰霜的一拳直接破开了埃尔伯特的进攻,一拳打在了他的短杖上,余劲将对方击退了数米。 注意到这个赛场的观众发出尖叫,欢呼声和呐喊,瞬间点燃了整个场地。 左拳击退了埃格伯特,阙长陵并没有追上去,右手法杖一指,刚刚与他接触的短杖附近开始飘起飞雪,冰霜,然后飞快地往埃尔伯特的手臂上蔓延,只是几息的时机,就将他的右臂冻上。 埃尔伯特的反应已经算快了,用火元素力抵制住了属于阙长陵的冰元素蔓延,重新调整了重心,也不再靠近,比出一个蓄力的姿势,风元素在他周身凝聚,火焰自下而上,一眨眼的功夫就将青色的气旋染成了红色。 那红色的风旋中似乎还带着火焰,在埃尔伯特的怒喝中,随着他的出拳涌向阙长陵。 在埃尔伯特蓄力的这段时间,阙长陵也没闲着,在自己周身筑起一片冰墙,非是为了单纯的阻挡,而是形成左一段,右一段的交错冰墙。 “埃尔伯特的这击风火拳可不好对付啊,你当他是物理攻击,就算是盾牌都能被其中的风元素吹倒,若当他是魔法攻击,你一个魔法迎上去,那攻击却能穿过进攻魔法直接打到魔法师身上。” “是啊,太难对付了,刚刚那一击试探虽然埃尔伯特有些落入下风,但若是真的动了真格,今年这位黑马估计还是欠点火候……” 埃尔伯特的这一记风火拳正如观众所分析的那样,如同一阵风,轻而易举地穿过重重冰墙,却不曾将冰墙损耗分毫,目标明确地直冲正主。 红色的风旋势如破竹地来到阙长陵面前,却也不见冰魔法师丝毫闪躲,只是在身上套了一层冰霜护盾。 观众席有人惊慌地大喊裁判,希望裁判出手保下他,然而裁判不动如山,眼皮都没抬一下。 有人蒙上了眼,不敢再看,却在下一瞬,听到了惊呼。 “他居然毫发无损?怎么回事,难道这是埃尔伯特的佯攻?” 红色的风旋过去,阙长陵依旧站在原地,只有那层临时加上的冰霜护盾没了踪影。 年轻的冰魔法师嘴角挂上淡淡的笑容,轻声说:“接下来,就轮到我的进攻了。” 先前的一击已经是埃尔伯特最大消耗的一击,最拿手的近战攻击被克制得不明不白,还有被阙长陵的冰元素冻住的风险,远距离攻击……本就不是埃尔伯特平时会练习的攻击方法。 失去了优势,即便他已经是魔导师高阶的等级,却还是在二十分钟后被逼出场外。 【恭喜选手墨兰赫进入四强。】 才一下场,埃尔伯特就找上阙长陵,神情低落:“为什么……你能那么轻易地就破开了我的风拳和风火旋?” 阙长陵也没有吝于分享经验,便总结了说:“虽然你的风劲很凌厉,但是浓度却不太够,尖锐物体和障碍物都是会阻碍气流的存在,而你的招式中风元素的浓度还不足以忽略这些天然的障碍物。” 埃尔伯特疑惑道:“风元素……不是需要轻盈吗?如果加重的浓度,不就失去了风元素的特性吗?” 第83章 白墙法袍 “你见过龙卷风吗?去过高山吗?见识过万米之上的气流吗?”阙长陵说。 埃尔伯特愣住。 这些他曾经听说过,却并没有真正见识过,而且也并没有将这些自然现象和自己的魔法联系起来。 往日里没有注意过的东西,此时被对方提起,那必然并非毫无关联,埃尔伯特将两者联系起来,似乎隐约明白了对方的含义。 阙长陵点到为止,没有完全说破。 毕竟这些也只是他自己的理解,无法代表完全正确。给到埃格伯特一个思路,说不定对方能从中得到新的奇想,寻得完全属于他自己的战斗方法。 阙长陵正准备离开,就看到了前后脚进来的境泽和卡什。 境泽三两步走到他面前,关切问道:“如何?可需要药剂辅助恢复?下午还要进行第二轮的比赛。” “用一瓶低阶的吧,下午比赛前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了。”阙长陵没有逞强,该用就用。 作为胜者的阙长陵和貌美教授的亲近对话原本是候场区的焦点,然而卡什那边的动静一下子吸引了候场区所有人的目光。 “埃尔伯特,我对你很失望。”卡什微微抬起下巴,用俯视的目光看着埃尔伯特。目光说不上多狠厉,嘴上虽然说着失望,眼中却不见有多少这样情绪,而是淡淡的威严。 如同阙长陵第一次见到卡什的模样,一个轻轻的眼神就能够给人带来巨大的压力。 “教授,我……”埃尔伯特立刻慌了神,说话的声音很小,几乎完全被卡什的声音压过。 “我是这样教你的吗?抛弃了自己擅长的作战方式,用自己不熟悉的战斗方式与对方作战?”卡什冷淡地说着,打断了埃尔伯特想要开口的辩解:“一次被抵挡,你就不用近战法术了?你该做的不是改变战斗方式,而是思考对方为什么能够破解,然后避开原因!” “……”埃尔伯特张了张嘴,终是没说出一句话,垂下了头。 “嘶……能把老大说得这么无言以对的也就卡什教授了吧?” “确实,毕竟老大就是冲着卡什教授来布加尔学院的。” 阙长陵侧目,看到说话的两人。 一男一女的两个青年,看起来和埃尔伯特差不多的年纪。 见阙长陵看过来,很有御姐气质的女生冲他颔首示意。 “久仰,墨兰赫同学。”御姐的声音清冷而成熟:“埃尔早已将你列为他的对手,今日的战斗无论何种结果都是他喜闻乐见的结果。” 这位埃尔伯特的朋友也算是解了阙长陵之前的猜想,阙长陵礼貌地笑了笑:“埃尔伯特眼光不错,我对他的战斗方式也挺感兴趣,若是有机会,以后也可以多切磋。” 两人说话的这会,那边卡什丢下几句话将本就低落的埃尔伯特说得更加emo后就毫不留恋地离开,这位御姐和那青年连忙走到埃尔伯特身边安慰他。 “外面的比赛差不多都结束了,我们早点去吃了饭休息会。”境泽说。 境泽所说的吃饭还不是去食堂吃,而是回了别墅,由光明圣火负责掌握火力的一锅蒸菜在两只精灵刚回到别墅的时候恰好蒸熟。 堂堂光明圣火被用来当做计时打火机,在境泽回来的时候气愤地糊了他一脸,然后没入境泽身体消失不见。 要不是为了能让长陵吃上火候刚好午餐…… 阙长陵吃了一口蒸鱼,一口蒸茄子,心中感叹:精灵王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刚吃完,就看见境泽将一件白色的法袍抖开,细细观察。 阙长陵双眼一亮,一看这件法袍就移不开目光。 仔细看去,法袍并非纯白的,有很多淡银的花纹藏在其中,尤其袖口、衣摆的地方,有着格外精细的暗纹,带着点青蓝色的渐变。 “好漂亮的法袍。”阙长陵不禁感叹。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阙长陵作为一个看起来颇为清秀的男孩子,打架却是打到孩子王级别的存在,狠起来让对手退避三尺,但是在爱好这方面总是让人觉得格外震惊。 什么甜甜的糖果,亮晶晶的小东西…… 在得知自己觉醒的是冰元素天赋的时候,阙长陵是相当惊喜以及满意的。 冰是什么?是无论什么环境下,无论什么形态,都是亮晶晶的存在。 也因此,阙长陵坚信着,一个人觉醒的属性一定和这个人的性格爱好有关,不然没道理为什么一个大多数都是水、木、土三个属性的精灵森林里,会出现他这么个特殊存在。 虽说冰是由水变异来的属性,但是在精灵森林这种从来不下雪的地方,有一个觉醒了这种属性的精灵,怎么看都是很奇怪的。 “喜欢?那正好,这就是你的。”境泽探查完法袍上藏的附魔阵,验证了法袍的用处后,便将之递给阙长陵。 “哎?给我的?这不好吧,这法袍看起来很贵的样子……”阙长陵嘴上这般说着,手里却一点没客气的拿了过来,兴致勃勃地准备回房试穿。 在布加尔学院学习了那么久,阙长陵增长的也不止是实力,更包括对带有附魔的物品的品鉴能力。 当时在攒够了金币,准备去讲隔壁小镇魔法用品店里那套他当时特别喜欢的法袍买下时,却发现那套法袍只是看着绚丽,实际上内在的附魔有很大的问题,甚至有几个是为了增强美观而设置的,在某些时候还可能和正常运转的附魔法阵发生冲突。 这还买啥,总不能真的花那么多钱买个美丽废物吧? 所以最终阙长陵还是没买,只是买了件学院提供的,统一款式、不同颜色的法袍。 但境泽给的这件可不一样,那一个个暗纹都蕴含着奥义,奥义是一种难度更高的附魔,失败率极高。和附魔不同,奥义只有高等阶的魔法师才能施展,至少有魔导师的等级,还要有丰富的制作经验,上百次失败才能换取一次的成功。 因此,附有奥义的衣物武器都是价值极高的宝贝。 也就是说,这是一件美丽与实用并存的法袍! 见阙长陵迫不及待地想去尝试,境泽轻笑出声。 以前听说如果两个差距较大的人结为伴侣,较为弱势的一方总是会有些自卑,或是自尊心较强的不愿意接受另外一人的帮助。境泽原本是有些担心阙长陵也会如此,哪怕之前小精灵已经接受过他的好意,但那都是在两人确立关系之前。 不过现下看来,是他多虑了。 也是,他境泽看上的对象,又怎么会有那些无谓的顾虑? 境泽思虑之间,阙长陵就已经快速地换完了法袍下来。 不是走下来的,而是脚踏冰霜飘下来的。 “这件法袍居然还有自带的技能,有这霜踏,以后身法能灵动不少。”阙长陵当时只是尝试着将精神力注入一处暗纹,就从中得到了一个技能的名字以及使用方法。 这样的技能他原本倒不是不能施展,但却不像现如今这样几乎没多少消耗就施展出更加灵活的霜踏。在法袍奥义的帮助下,脚下踩踏着的冰霜会更加凝实。 阙长陵就这样脚踏冰霜,在目不转睛看着他的境泽周围转了一圈,最终在身后收起了魔法,落下的一瞬从背后抱住了精灵王。 “谢谢你,境泽,我很喜欢。”阙长陵在境泽耳边轻声说:“我可没有等价的礼物来回报,怎么办呢?” 然而话语中的情绪是一点担心都没有。 境泽喉结轻动,低声说:“不必,本就是你赢来的。”然而境泽刚说完就后悔了,他应该顺着阙长陵的话往下说的,这样的话说不定还能就着得到一些福利。 然而长陵挨着太近,影响了思绪,让嘴比大脑快一步地说出。 “嗯?”境泽两次提到这个说法,让阙长陵不得不关注,心思一转,很快锁定了一个人:“赢来?你和卡什打赌了我和埃尔伯特的战斗?” 阙长陵想到另一层,从境泽身上跳下,笑得让境泽格外后悔:“既然如此,那我只能心安理得得收下这件战利品了。” 下午还要比赛,阙长陵也浪费太多时间,直接进入冥想状态,恢复着消耗的元素力。 因为刚换了新法袍,阙长陵也就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冥想。 境泽用魔法收拾着餐厅和厨房,一边反思。 关于如何在和小精灵贴贴的时候保持思考能力。 下午的比赛三点开始,原本的四个赛场变成了两个。 四强选手:墨兰赫、黎、达芙妮、霍伯森。 对战顺序如上,墨兰赫看向了自己的对手,黎。 赛场上,双方选手致意时,高大的黑发男子突然说:“我认输。” 不管观众席的哗然和叫骂,裁判只是顿了顿,面色如常地确认道:“选手黎,你要直接弃权认输吗?如果认输,你将会直接获得第四名。” “我确定。”黎的声音低沉稳重,深深地看着阙长陵:“比格尔鹰一族的弱点被他牢牢抓住,我无法破解,与其遭受重创,不如攒足精力准备过几天的团队比赛。” 黎的团队同样进入了八强。 阙长陵恍然,就说这个黎看起来名字格式和外貌都有些熟悉,既然同为比格尔鹰,大概率和那天比斗的凌也有些血缘上的关系。 确认了选手的主意后,裁判直接宣布了胜负,观众席就算再不满,终归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将目光转移到另一边已经展开的战斗。 只能说不愧是继承了泰坦力量的矮人族,达芙妮那一锤子砸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坑。这可是由土系教授亲自加固的赛场,却能被这小身板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 看着这局面,在土系教授附近的学生纷纷用同情的目光看向脸色铁青的教授,以表同情。 教授咬牙切齿地拿出留影石:“等我攒够十个,就去找副校提高薪水!” 看着这暴力美学,阙长陵再次自问:真的需要这个第一名吗? 比赛的结果毋庸置疑,总决赛将会在明天举行。 再次体验到境泽如同高考学生家长的一系列贴心服务,阙长陵发出疑问:“境泽,你觉得……我能打得过她吗?” “这个矮人族的同学已经达到了剑者高阶巅峰,距离大剑者只是一步之遥。”境泽客观判断道:“正常来说,胜算不大。” “是吧,我也觉得。而且那种力量,近战我也完全无法接下她的一击!”阙长陵深以为意。 “但也说了说正常来说。”境泽淡然一笑:“今日给你的白墙法袍,不就是一个能无限缩短你们之间差距的例外吗?” 白墙法袍……奥义法袍。 阙长陵眼神一亮。 ------------------------------------- 单人决斗的总决赛,观众席几乎座无空席,不仅是学员,今日的校园还对外开放了。 不少周围城镇的居民都来参观,不过他们进来都需要盖一个访客章,以统计进来的人数以及 后续的安全问题。 候场区里,阙长陵又开始临场紧张了。 这么多人,这么多观众,到时候就他和达芙妮两个人去到赛场上比赛,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注视着他们。 这会儿阙长陵是一点现场弃权认输的念头都没有了,这种场合下直接认输,失去第一名都还是其次,社死才是一个持久性的伤害。 就算今天的人数没有昨天多,能在这种场合下干脆认输的黎从某种程度来说也是相当有勇气的。 紧张的情绪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广播就通知了选手入场。 站在赛场另一头的红发萝莉笑得恣意,声音响亮:“没想到最终站在决赛武台和我对战的是你,希望你可以给我带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不论输赢!” 小萝莉是懂点燃情绪的。阙长陵心想。 “当然,我会全力以赴。”阙长陵手持法杖,一阵微风袭来,吹起发梢,吹扬了带着银色暗纹的白色法袍。 “比赛——开始!” 第84章 对战达芙妮 裁判的话音刚落,达芙妮就如同炮弹一样向阙长陵冲来,阙长陵第一时间就发动了霜踏迈入半空,而达芙妮似是早已有所准备,脚部用力,凭借强悍的弹跳能力一瞬便追上了阙长陵。 在锤子接触到阙长陵的时候,那道半空的身影却化作冰花炸开。 达芙妮微微愣神,眼中划过兴然,弹跳之后的自由落体中不慌不忙地挡住了一击身后袭来的攻击。 使用了法袍奥义的冰影后,阙长陵出现在另一处的半空。虽然达芙妮的弹跳能力几乎可以忽视这段高度,但在空中总归没有那么容易被对方攻击到。 落地后的达芙妮几乎是不停歇地,立刻又朝着阙长陵冲过来,阙长陵故技重施再次消失在原地。 虽然在法袍的帮助下能够避开对方的进攻,但达芙妮的力量和速度都很强,单体的攻击法术很难奏效,所以这次冰影之后阙长陵就施展了一招冰雪风暴。 比起上次施展,这次阙长陵对雪花的掌控能力更强,除了大面积的降温雪花之外,只有落在达芙妮周围的雪花才真正具有进攻作用。 达芙妮轻呵一声,身上暗金的光芒绽放,转瞬便在身上形成一件暗金色的盔甲,比之钢铁更像是铜之类的哑光材质,身形速度丝毫没有因冰元素而变得迟缓。 阙长陵眸光微动,掌中法杖冰色光芒一闪而过,再次使用法袍奥义闪躲过了达芙妮又一次进攻,只是这次达芙妮只是佯攻,在阙长陵才出现在另一端头的时候直接将斧头脱手掷出,却不料才出现在空中的阙长陵再一次消失了。 “不是,他这技能都不需要聚力吗?不是说这种影分身的技能都是需要大量元素力的,他施展起来怎么感觉就好像不需要停顿啊?” “他不会是用药剂了吧,这技能我只见大魔导师级别的教授施展过,教授都只能十分钟施展一次,之前他连着用两次影分身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了,建议严查!” 同样的猜测出现在很多人心里,同样也在达芙妮心头一闪而过,然后,她眼尖的看到阙长陵法袍上流光闪动的暗纹,便知道这是法袍上的附魔在被使用的表象。 莫非这竟然是法袍带来的增效?达芙妮得到了答案,小巧的眉头轻皱,今日之前的战斗中还不曾见过墨兰赫穿这件法袍,约莫就是对方的底牌了。 不过,底牌这种东西她也不是没有! 达芙妮握着战斧的姿势微微变动,斧头顶端的黄褐色的宝石上浮现一层复杂的纹阵。 “起!”随着达芙妮的轻呵声,这道纹阵从宝石上漂到斧刃处,然后她做了一个挥砍的姿势。 那纹阵就这样从这一挥的力道方向只一瞬便套在了阙长陵身上。阙长陵无从躲闪,这纹阵似乎也没有别的作用,他也不曾感到任何不适,正当他疑惑时,马上他就知道了这纹阵的用处。 达芙妮的战斧散发着暗金的光芒,那不是元素力,而是属于剑术师的剑气,对于达芙妮来说或许应该称之为斧芒。 阙长陵有些疑惑,对方应该已经明白这些单纯的攻击应该不能奏效的,为何还是就这样冲上来砍?若是这一击和之前的有什么区别……那就是他身上这个目前还不知道有何种作用的纹阵。 思索不出结果,阙长陵暂时就按照之前的思路避开,随后继续使用冰魔法,然而下一秒,他就看到跃起的达芙妮在半空突兀地转了一个弯,直直地朝他继续冲来,而他身上的纹阵亮起了光,仿佛有吸力似的将他吸向达芙妮的斧头下。 法袍光芒微动,却不见效。阙长陵面色严肃起来,这纹阵,似乎连同他的法袍奥义也一起锁住。 不是吧,传说中的奥义法袍就这样被限制住了?阙长陵抬眼看到不断接近的达芙妮,却发现对方战斧上的斧芒似乎有有点晃动。 似乎,这一招,达芙妮使用起来并不轻松? 既然如此,阙长陵就有了点信心,在身上加了数层冰霜法盾,变化出了一个密度极高的冰盾挡在了面前。 今日阳光正好,反射在了光黄的盾面上,晃得达芙妮闭了闭眼,手中战斧却照常砍下。 这一击,直接将阙长陵从高空击到了地面,不过因为阙长陵早有准备,两脚扎实地站立在了地面上,以微弯曲的姿势卸了大半的力,而承受了更多力量的地方留下了一条沟壑和数道裂缝。 冰霜护盾不断因为超过承力范围而破碎,阙长陵顾不上被震得发麻的手臂,咽下喉间腥甜。 蓄力一击因为反射的光芒影响了视线,没有发挥出那一击的最大的功效,也没有达到达芙妮想要的结果,她没有过多思考,似乎不用调息,连着挥舞着手中战斧不断攻击这魔法师。 然而阙长陵的冰盾就好像和战斧产生了某种黏力,无论战斧从什么地方挥来,总能跟上它的速度,准确地挡在战斧的轨迹上。 不管别人是如何想的,达芙妮心中越发惊骇。她的力量强度毋庸置疑,如果说她的力量是10,那么敏捷就是6,神力对比下的6,甚至比很多刺客还要快,但是却被一个魔法师捕捉到了这样的速度,如何让她惊骇。 所幸,看到魔法师越发有些颤抖的手臂和越发难看的脸色,以及唇角的血迹,让达芙妮知道自己的攻击并非毫无作用。 然而,消耗巨大的纹阵却拖延不得。 在阙长陵发现身上纹阵颜色变淡的之后,立刻注入大量精神力发动了冰影,纹阵应声而碎,阙长陵的身影也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达芙妮没有再不停歇地冲过去,而是在原地调整着状态。 “时间到了。”阙长陵手中俯视着场中一小点,感应了一下周围的温度和空气中的元素浓度,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唇角的红色在这个笑容下显得格外惊异。 “冰域——冻结。” 阙长陵的声音不大,却几乎让每一个身负修为的人听得一清二楚,只因为场面变得太过安静——整个比赛区域,只在一息之间变作了极北之地,一个个冰柱伫立在赛场上,站在地面上的达芙妮被冻住,冻住她的冰层很厚,表面很快因为漫天的雪花覆盖了一白霜,仿佛早已被冻在这里很久。 达芙妮眼珠转动,表情有些狰狞,似乎想要用力,却久不见动静。 如同永恒的冰。 “十、九、八” 裁判开始倒数十秒。 现场只剩下裁判的声音,此时此刻,无论是观众席还是赛场中,无一人发出声音,都在聚精会神地等待着结果。 “七、六、五” 观众席有人受不了这样的氛围,低声和同伴讨论。 “前面达芙妮不是都能轻轻松松地击碎墨兰赫的冰魔法吗?这冰层应该都差不多吧?为什么她还不破开?” “四、三、二——一!” “比赛结束,胜利者,三年级魔导师,墨兰赫!”裁判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宣布胜负之后,阙长陵头也不回地踏着冰霜走出赛场,大步迈向从候场区快步走出的境泽,最终往对方怀里一扑,放心地昏睡过去。 境泽连忙检查了一番阙长陵的状态,内伤不小,在和达芙妮近身抗击的几下对内脏都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但也不算严重,除此之外就是即将枯竭的精神力和元素力,不过小精灵总归是吃一堑长一智,没有到完全耗干的程度,此时的昏睡只是身体的自我防御机制。 暗自松了一口气,境泽拿出一管回复药剂,微微用力药剂瓶破碎,其中的液体却在金光中凝成一个球,境泽将球送入阙长陵口中,小球入口便重新化作了液体。 境泽抱着阙长陵,正准备离场,身后传来匆匆脚步声,一个颇为魁梧的女剑术师喊住了他:“教授,请等一等。” 剑术师眉头轻皱,指了指仍然冰封着的场地,说:“这些冰……可能需要由墨兰赫同学消一下……” 阳光下的冰景奇怪吸引了不少观众席上的人来近距离观察,然而这样的天气下,没有魔法师持续提供元素力的冰雪世界却没有一点消融的迹象,有人想用锋利的器具开凿,却只凿出一点点冰花。 这也就导致被冰封在冰层里的达芙妮至今仍然保持着原样。 就算最后得到了胜利,但小伴侣也陷入昏睡,境泽的心情可算不上美好,不轻不重地冷讽了一句:“怎么?那么多大人物在这,这点学员制造的冰还需要陷入昏迷的本人来处理?” 剑术师张了张嘴,哑然不语,转头看向赛场。学院的教授老师和那些外来的大人物聚集了不少人在场地周围,她心知境泽说的有道理,只是因为担心达芙妮,才想着直接找制造这些冰块的人,想着对方应该是能最快解决这个问题的人。 在剑术师犹豫时候,境泽就已经带着阙长陵离开了竞技场。 火系教授试着融化冰块,成效甚微,愁眉不展地问冰系教授艾斯奎:“如何?你可有法子?” 艾斯奎收回探查的精神力,眼中毫不掩饰的赞叹:“没想到他居然能想到这样的使用方法……真可谓是青出于蓝!” “艾斯奎……”火系教授无奈道:“学员还冻在里面呢,咱们先救援,好吧?” “唔……我想想,这样……我尽力驱散这其中的冰元素浓度,你找缝隙注入火元素……” 在两个教授的合力下,十分钟后,总算是将达芙妮的头部解救了出来。 达芙妮大口喘着气,眼中缓缓浮上了惊惧。刚刚去叫住境泽的剑术师连忙上前询问。 达芙妮缓了缓,才带着后怕地开口:“这应该……是我距离死亡最近的时候了……”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斧战士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剑术师惊讶过后是担忧,能让达芙妮说出这样的话,那该是多糟糕的感受? “在冰层里面,我眼前一片漆黑,手脚动弹不得……明明有暗鎏战甲的保护,我却还是感受到了那种刺骨的寒冷,无法说话……无法动弹,每一秒都好像过了一年那么久……”达芙妮一股脑倾诉出来,仿佛说出来以后就能将那种恐惧吐出来一样:“那种感觉,就好像与世界隔离,就像……死亡!” “奇怪啊。”艾斯奎分解腰部的冰元素,疑惑道:“这冰层虽然厚,但却是透明的,既然从外面能看到你,那你从里面应该也能看到外面才对。” 这个问题,在场的几人当下都无法解释,就如同他们目前无法探明为什么阙长陵的这些冰无法直接由热量融化一样。 不久后,达芙妮被解救了出来,之后的环节将会继续。 竞技场一片热闹,随着决赛局的落幕,随之展开的是挑战赛。只是今年的挑战赛注定只有三个场地能用了,因为刚刚进行决斗的赛场仍然伫立了大面积的冰柱,两个教授合力许久也才融化了少许的、刚刚能将达芙妮解救出来的冰。 境泽将阙长陵带回了别墅,然后又出了门,对着几个在门口徘徊的人说:“小墨兰现在没事,最晚明天就能醒来,你们暂且离开吧。” 贝丝几人得到了准确消息都松了口气,几人对视一眼,最终贝丝笑了笑,说:“好啊,那就麻烦你了教授,我们走吧。” 看着几个人离开,境泽眼前似乎浮现很久很久以前的几个身影,再次眨眼,那些身影便消失了。 精灵王垂眸,掩去眼中波动的情绪,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似乎一抹就会消失的笑意,转身回了别墅。 小伴侣在刚换了没多久的柔软床垫里睡得酣甜,境泽看了好一会,最终脱了外衣也躺了进去,将阙长陵揉入怀中。 虽然柔软的床垫有些不习惯,但一来阙长陵喜欢,二来……这样的床垫里,总有种能将人更加紧密地拥抱的感觉。 境泽喜欢这种感觉。 第85章 教授擂台赛 阙长陵是在第二日下午醒来的,昏睡前太阳穴的胀疼现在却没有一丝不适,精神海中的精神力也不是想象中的枯竭,阙长陵内视了一番,大概有全盛时期的小半。 略微一想,阙长陵就知道是在昏睡的时候得到了补充。阙长陵抱着还留有境泽气息的被子,心中暖流划过。 阙长陵抱着被子掏出校徽看了看,几个金灿灿的大字格外醒目。 【学院大比 单人决斗 第一名 墨兰赫】 确确实实地看到这个名次的时候,阙长陵心中一阵恍惚。 参加学院大比之前,他可完全没有拿第一名的准备,没想到因缘巧合,天时地利人和,竟是真的拿到了这个名次。 想奋斗的时候拿不到,想摆烂的时候却摆在面前的一个成绩。 不过无论如何,战绩和名次都是实打实地摆在那里的,阙长陵喜滋滋地领了属于第一名的奖杯,而其他学分和奖品将会在全部比赛结束的时候送来。 单人决斗排名如果说是个人实力的象征,那么团队比赛才是那些势力、大人物更加看重的比赛。毕竟,很多时候,一个人再强,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团队比赛的配合、指挥、默契都更加符合他们需要的人才。 阙长陵的硬实力谈不上最强,但胜在出其不意,机缘巧合下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拿到了单人决斗的第一名,但团队比赛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虽然他们的团队也进入了八强,但在八强一众队伍里却显得格外弱小。 “达芙妮和剑术系首席一个队……黎和埃尔伯特一个队……还有这个在魔法系仅次于阿狄森的赫本……”当阿维亚看到八强名单后,也变得愁眉不展,贝丝却一派轻松。 “反正我是真的无所谓了,阿狄森那家伙淘汰,谁拿这个第一名我都可!”贝丝吃着炸薯片说。 然后,也正如贝丝所希望的那样,他们的团队在八强的第一轮就碰上了黎和埃尔伯特的队伍,然后迅速地在对方配合攻势下落败。 “……没事,就当墨兰拿了他们一个四强,不过还回去罢了,我们还是团队赛的八强!”贝丝皮笑肉不笑地说:“说是随缘,你们还真是随缘啊!” 团队四人左顾右盼,就是不敢看贝丝。 怎么说,就有种路人局大杀四方的队伍突然碰到了职业队一样,输的很快,被碾压的那种。 埃格伯特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笑眯眯地说:“不说我和黎十年的交情,就算是最晚一个加入我们团队的,我们也磨合了四年时间——输给这样的我们不丢人吧?” 有人转移了贝丝的火气,祭司少女这回连虚假的笑容也不想维持了,立刻瞪向有挑衅嫌疑的埃格伯特:“这有你什么事?来炫耀?” “不敢不敢!”对贝丝的嘴炮有所耳闻的埃格伯特连连摆手,目光看向阙长陵,笑容变得真挚了几分:“我是来感谢墨兰赫的,那日你的话语令我受益匪浅,虽然现在我还无法去切身体会,但我也从不少书中找到了关于那些气象的形容……等这个学期结束,我也会亲自去一趟肃北联邦,去感受一下传说中最狂躁的风。” “哈哈,能帮到你就好……”阙长陵扯了一下嘴角,心中思考着这人是有意的,还是故意的呢?没见贝丝的目光越发不善了? “到时候,我想邀请你,不知你可愿意?”随后,埃尔伯特终于说出他的目的:“黎的家乡在那边,有个本地人一起,不管做什么都会方便点。” 提起肃北联邦,阙长陵第一时间就想起烤肉串和大饼,可好吃,也不知道如果去了那边还能吃到什么样的美食?他看向贝丝。 “?看我干嘛,你自己决定啊!”贝丝没好气的说。虽然知道了埃尔伯特不是来炫耀的,但贝丝的闷气一时半会是消不下去了。 宅属性的懒和好奇两相对抗,不分仲伯,最终,阙长陵说:“现在距离放假还早,到时候再看吧。” 埃尔伯特总算是注意到他们团队队长的不爽,补上诚恳的一句:“听说你们团队是赛前不久才组起来开始磨合的,这样的团队能进入八强已经是团队赛中的黑马了,若是多给你们一点时间估计就不是这个结果了。” 黎才方便第一次发出声音:“你们很厉害。” 话少的人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格外具有可信度。 贝丝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 然而,黎紧接着又问:“阿狄森自从上次团队赛输了以后就一直没见人影,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埃尔伯特、阙长陵、阿维亚、密奇撒、阿若:?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众人不约而同地,用一种难以言喻、看勇士的目光看向黎。 黎茫然中带着一丝慌张:“我说错什么了吗?”阿狄森和贝丝不是情侣关系吗? 埃尔伯特拍了拍黎,神色复杂:“我们走吧,回头跟你说。” 他这个好兄弟什么都好,就是在社会关系的变化上总是有些消息落后。或者说,是对人际关系的不敏感,导致很多大家心照不宣的关系变动他完全感觉不到,就比如有两个人分了手,如果没有专门在他面前说清楚,他对这段关系的印象就会一直处于那两人还在交往的阶段。 埃尔伯特飞快带走了闯祸的人,也让贝丝的刚燃起的火无处可放,她转头来正想说些什么,阙长陵敏锐地察觉到危险,连忙说:“今天中午约了和境泽吃饭,我先走了!” “我也……” 至于最后由谁来哄贝丝,步程极快的阙长陵就不得而知了,因为他确实有和境泽的约会。 总决赛这几天没有安排课程的,自己的比赛也全部结束,一身轻的阙长陵拉着境泽愉快地看起了比赛。 团队比赛没有挑战赛,因此只两天就结束了,最后获得冠军的是达芙妮队伍,他们队里的祭司就是上次一起吃晚饭的蝶芜,拥有特殊属性的蝶族少女在最终的战斗中充分地发挥了自己天赋的优势,将不要命进攻的达芙妮和另外一个据说是剑术系首席的女剑术师无数次从满身伤痕恢复如初。 都要给对面打绝望了。 不过好在,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瓦尔特副校长进行了最后的发言:“截止今日,学院大比的常规项目圆满落幕,明天早上将会进行颁奖典礼,之后……” 观众席仿佛意识到什么,率先发出欢呼。 “之后……便是大家期待已久的,今年新增的比赛项目——教授擂台赛!” 欢呼声一直持续到副校长演讲完的很久之后。 和学院大比的学员比赛不同,这次的教师比赛采取的是相对来说没有很公平的擂台赛,一个是能大量缩短比赛时间,另一个就是,擂台赛更能体现一个人实力。 赛制虽然有些简约,但比赛的奖励可不简约。 持久之霜月,一件早已在大陆上小有名气的法器,幻境类,曾经的持有者用它将一个大型城镇的所有人拉入幻境数百年,最终还是法器的主人意外陨落,法器失了主人停住了发动,这座城镇的人方才如梦初醒,后怕不已。 城镇里的普通人早已迭代,但被拉入幻境的可不止普通人,还有不少强者,最强的也有第七等级,然而却无一人发现端倪。 暂且不论法器主人本身的实力,这一现象足以给法器扬名。 只是原主人陨落后这些法宝下落不明,没想到竟然在今天会作为教授擂台赛的冠军奖品出现。 白色月牙形状的法器摆放在副校长瓦尔特所在的主席台桌上,等待着擂台赛的胜者。 在现场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中,火系的教授率先跃向擂台,他朗声大笑着:“我自认拿不到这冠军,便做这个第一个上场的吧!” 随之上去的是金系的教授,他声音格外浑厚,笑声同样响亮:“好哇老肖恩,既然如此,我便来会一会你!也不知道多久没跟你爽快地打一局了!” 漫天红焰和金光剑阵的战斗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视觉盛宴,只擂台赛的第一把,观众席的热情氛围堪比学员比赛的总决赛。 阙长陵同样看得目不转睛。 虽然每天和圣级的精灵王待在一起,并且经历了很多变故和战场,但是事实上,这样高等级强者之前毫无顾忌的对战阙长陵却没见过多少。 这样耀眼的比斗…… “肖恩教授好厉害!我还以为他那种不着调的性格,实战水平也会不着调呢……” “你看到那个巨石术了吗!简直太完美了,我宣布,从今天开始布兹教授就是我的偶像!” 耀眼的战斗点燃了大家对实力的渴望,来布加尔学院学习的学员,没有人会不曾怀揣一个成为强者的梦想。 虽然过程很绚丽,但教授之前如果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的,都不会打到力竭,只是点到为止,自觉无法获胜,就自行离开了赛场。 约莫一个小时过去,就已经有近二十名榜上的教授上过了擂台,此时站在擂台上的是艾斯奎教授,他已经连胜了五场。 现在,他已经在擂台上站了三分钟,仍然没有人愿意上去。 正当艾斯奎有些不耐时,一道黑色的身影跃上擂台。 看清黑色的身影,观众席再次爆发欢呼尖叫声,本来有些减弱的热血氛围再次被点燃,堪比前世国际巨星的演唱会。 “看来,已经到了决出胜负的时候了?”卡什缓慢地从腰间掏出一把细长的刀,嘴角的笑容隐在黑色的肤色下看不大清楚:“那就让我来会一会你吧,小墨兰的一对一导师。” 境泽眉头一拧,随即又放松了下来。管不了这嘴欠的,总归他还有一个独属的称谓。 长陵的本名,只有他知道。 听到卡什嘴里提及的墨兰赫,艾斯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过也没多问,冷淡地开口道:“既然有人接了擂,那我便下去了。” 一拳打到棉花的卡什:? 卡什气极反笑:“怎么就走了?你怕了?” 艾斯奎莫名其妙地看他,语气一贯的冷淡:“打了五场,我的元素力消耗太多,对战榜单排名在我之上的卡什教授毫无胜算。” 手里握着已经拔出的刀,卡什噎住。 看到卡什吃瘪,境泽毫不客气地笑出声,将手里的果子往身边阙长陵怀里一放,化作金芒出现在擂台。 “别为难艾斯奎教授了,我来跟你打,卡什。”精灵王神态温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淡金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扬起了优美的弧度,金色荧光的剑更是给他增添了一分凌厉的色彩。 这一次,阙长陵忍不住发出了和观众席一样的尖叫。 别人出场:这有什么好激动的? 老婆出场:老婆真是帅爆了!美呆了! 场上两人没有过多废话,公因私仇积攒在了一起,两个同为灵巧的近战系教授两秒发生十次碰撞,动作身影是看不清的,只看见金色和黑色的光一次次、在场地各个地方发生碰撞。 虽然视觉体验不如前面魔法师的魔法战斗,但这种完全看不清的战斗无疑更能给大家带来亿点来自圣级强者的实力震撼。 “所以……到底谁占上风啊?” “看不清一点!” “从布咖榜来看,应该是境泽教授更强一些吧?” “不知道啊,根本看不出他们的动作!” 场中再一次的碰撞发出了巨大的声响,随后一金一黑两道光分离在场地两端,两个教授的身形也终于显露。 包裹在金光里的精灵王神色如常,甚至唇角还带着一丝笑意,抖了抖手里的金剑,将附着在上面的一些黑气抖落。 而另一边的卡什就没那么清爽了,一把漆黑的剑被金光侵占了大半,气息不稳,一头白色的短发还被削掉了一截,不过因为本人过硬的颜值和气质,倒像是专门做的造型。 如此显而易见的差距,无论是谁都能看出刚刚碰撞的结果。 “我输了。” 第86章 前往肃北 今年的学院大比,两只精灵都属于是大出风头,也让很多人从此产生一种精灵都很强的印象。不过随之鹊起的一个关于不要在感情上招惹精灵的传言没有让两只精灵周围发生什么表白事件。 对此,境泽特意送了一份礼物给民俗课的教授。 不过表白事件虽然没有发生,找他们来签名的却不少,尤其是境泽,虽然这次比赛教授榜的第二并没有出现,但是学院第一强者的名头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本就不喜去食堂的境泽更是不愿意在非课堂时间出现在公众视野。 一个学期的时间悄然而过,很快就到了期末考试的时间,阙长陵作为平时就很用功的优秀学员,对于考试的到来一向是常规心态,该吃吃,该喝喝,现在再加一项和老婆贴贴,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密奇撒。 往日最活跃的金毛小狗随着考试日的到来越来越蔫,日渐憔悴。最终是贝丝看不下去,组了一个学习小组,互相督促互相学习。 租了一间图书馆的独立学习室,团队几人约了每天饭后的一段时间在这里一起学习。 趁着贝丝出去找书的间隙,阙长陵问道:“密奇,听说你上次找贝丝表白了?怎么感觉你俩的状态没什么变化啊?” “啊……这个……”密奇撒眼中浮现茫然,不确定的说:“应该算是在一起了吧?” “但你们看起来和以往没什么两样?”阿维亚一脸不解:“比如墨兰和教授,确认关系后虽然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总归多了些独处的时间?” “贝丝学姐说她是一个慢热的人,没办法一下子做一些太大的改变。”密奇撒低声说着,随即又高兴起来:“不过我们也有很多独处的时间哦,只要我们两个都没课的时候,学姐都会单独来辅导我做作业!” 阙长陵和阿维亚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着他。 “聊什么呢,赶紧做题啊!今天的还有两卷试题要做!”贝丝推门而入。 “呜呜,我做,我这就做。”刚刚还有些雀跃的密奇撒立刻萎靡了下去,埋头啃题。 “对了,墨兰,埃尔伯特找你,就在外面。”贝丝整理着手里刚拿过来的书,说道。 “巧了,我正要去找他呢。” 阙长陵走出了学习室,一眼便瞧见了埃尔伯特,还有和他形影不离的黎。 不知道是不是腐人看人基,谈了对象的阙长陵总觉得这两人看起来也有点不太对劲。 “好久不见,埃尔伯特学长,还有黎学长。”阙长陵礼貌一笑,开门见山:“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去肃北联邦?有没有具体的安排?” 听阙长陵这意思多半是同意了,埃尔伯特眼神一亮,微笑道:“虽然这次是有两个月的假期,但是有很多不确定,所以我们打算考完试的第二天就出发,前往佩罗城直接使用传送阵去往肃北联邦……至于具体去的地方,我这两天也做了一个清单,你可以看看。” 阙长陵接过了埃尔伯特递来的清单,里面列举的很具体,不过并没有费用罗列,他也就开口问了。 “既然是我邀请你的,费用自然是由我来承包,不必担心。” “这就不必了。”阙长陵婉拒道:“境泽会和我一路,我们的费用不必让你来承担。” 大比之后谁不知境泽教授的名头,埃尔伯特虽然知道阙长陵和这位教授颇为熟悉,却并不知道他们已经熟到了会直接省去敬称的程度,他和黎对视一瞬,当下便做出了决定,笑说:“我明白了,那你们还有什么别的需求吗?” 别的都是小事,总之,考试结束之后,阙长陵和境泽就跟埃尔伯特一同踏上了前往肃北联邦的旅途。 之所以会答应的这么爽快,也是因为前几天境泽得到了一个消息。 “肃北联邦极寒之域,近年来越发寒冷,原本的居民冻死数百,不得已移居。经过联邦政府调查,极寒之域的深处似乎诞生了某种能够带来温变的天材地宝。”境泽将黑市收到的情报念出,随后说出自己的猜想:“从这些已知消息来看,比起天材地宝……我倒觉得是有先天元精现世。” “元精?”阙长陵对这个名称有些陌生,不曾在图书馆里见过。 “你们上次对战的阿狄森,他所拥有的特殊火焰就属于一种先天精元。”境泽笑了笑,指尖冒出一簇金色的火苗:“还有我的光明圣火也是。” 明白了境泽的意思,阙长陵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略微激动道:“你是说,那极寒之域可能会有特殊冰元素?” 光明圣火之于境泽,不灭之炎之于阿狄森,有多大的提升,阙长陵看在眼里,但这种可遇不可求的特殊元素单是探知消息就是一个艰巨的难题。 就比如说境泽得到的这个消息,若是他获得同样的信息,却不一定能从中推断出有先天精元的出现,而能推出这个消息的人也不可能直接明说:这里有先天元精现世啦,属性相符的人快来! 冰系元精,虽然对冰系的提升最大,但水系也不是不能吸收。消息一旦扩散,前来夺取的人只多不少。 “只是猜测,并不确定。不过,只是这个消息,也足以让我们跑一趟了。”境泽温柔地看着阙长陵。若是能够获得冰系元精,日后他的圣火也不会误伤长陵了。 总之,这次前往肃北联邦,除了和埃尔伯特他们一起的探险旅途之外,还有一道极寒之域的必经之行。 阙长陵两只精灵与埃尔伯特分开坐着马车到了佩罗城,和上次来时一样繁华的佩罗城,上次的小波折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它,据境泽所说,那次事件之后,各家想要建立魔法阵都需要严格的报备,不再允许私自建立传送阵了。 几人前往城内传送阵的路上,阙长陵问道:“说起来,上次都忘了问,上次那些来佩罗城的天佑帝国怎么样了?” “我放他们回去了。”境泽温柔微笑着说出可怕的话:“当然,给他们留了一点礼物,让他们两个最具备竞争力的王子互相猜忌,自相残杀。听说这次回去后,双方都失了左膀右臂,势力大损。” “然后天佑帝国的国王震怒,把大王子贬了几个等级的爵位,而后将五王子抬了上来。”原本走在前面的埃尔伯特插言,玩味地笑道:“虽然不知教授具体的计划,但这可谓是不曾花费一兵一卒就让他们陷入混乱许久。” 境泽看向他,微笑不语。 “抱歉哈,我不是有意听你们谈话的。”埃尔伯特不尴不尬地笑了笑,说:“前面就是传送法阵了,我是来告诉你们这个的。”不过在大街上谈论的话题,总归也不会有多大保密程度……境泽教授真是如传闻一样不好接触啊。 阙长陵无声地笑了笑,说:“用传送阵的人还挺多,还要排队吗?” “平时没有那么多人,我提前两周预约了,我去问问。”埃尔伯特说着,去旁边售票亭询问。 黎看了看两边,跟了过去。 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主打一个陪伴。 人走了,阙长陵才转头过来,看着境泽认真地说:“这招真是太英明了!” 境泽笑容变得真诚了几分,些微的弧度变化却让本就俊美的美容更加璀璨。 看得阙长陵心痒痒的,但是碍于在大街上不好做什么太过亲密的举动,只好在宽大的衣袖下拉着他的手又揉又捏。 “若是再来几次都不用我们动手他们就能自行灭亡,只是经过这次之后他们怕是心生警惕,不好得手了。”境泽遗憾道。 精灵族惨败的原因,无非就是天佑帝国的圣者颇多,往下的第七等级、第六等级强者的数量也远远高于精灵族。 阙长陵原本是这样认为的,但是那天的教授擂台中,从第十个上台的教授开始就已经是圣级强者了,在这种环境下,几乎是轻松获得第一的精灵王的实力远不是普通圣级所能比拟的。 但是,即便是有这样的精灵王,精灵则却还是落得逃亡的下场。 阙长陵曾经询问过境泽,对方说是那群圣级里几乎人手一件堪比神级的一次性魔法卷轴,数量如此之多,相当于神级亲临。而能够拥有那么多神级的魔法卷轴,天佑帝国内很可能存在着神级强者。 这也是境泽至今仍在猥琐发育,没有贸然发起反击的原因。 总之,能够不费一兵一卒削弱天佑帝国的势力是一件相当喜闻乐见的事。 没多会,埃尔伯特和黎就回来了,看他面带笑容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很坏的消息。 “没问题,我们提前预约的可以走前面。”埃尔伯特说:“这些人似乎都是要去肃北联邦的,最近是他们的冰雪节,似乎有一些相关的活动,吸引了很多旅客。” 虽然大陆上各个地区习俗有所差异,但在编年史是用的同一个,所以冬日都有一个共同的假日,就是跨年。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词,阙长陵略微恍惚。 精灵族作为长生种,拥有漫长的生命,一年的时间对于他们来过于短暂,所以精灵一般是五年举办一次跨年活动。在森林的时候,每次跨年都是和他的养父母一起度过,而变故发生之后,阙长陵就没有再过了。 跨年都是在假期举行,每年这个时候留校的师生都不多,就算学院有一些跨年晚会,但因为没有熟人,阙长陵都没有去,皆是独自在宿舍度过。 “冰魔法师去冰雪的世界跨年。”境泽拉着阙长陵的手晃了晃,轻笑道:“该是匹配度最高的一个跨年吧。” 阙长陵怔神,露出笑容:“嗯。” 今年他不会再是独自一人,甚至还有了能与之相伴一生的伴侣。 佩罗城作为魔法国度布加尔堡的几大城市之一,魔法传送阵的质量等级没的说,短暂的眩晕过后,眼前就变了一番景象。 肃北联邦传送阵的房屋与佩罗城完全不一样,更接近北欧的建筑风格,大气华丽,即便只是一间传送到达的休憩处,也宽敞得足以容纳数十人。 最先感受到的就是一阵冷风,不过因为阙长陵有冰元素护体,未曾感觉寒冷,在看到埃尔伯特立刻掏出一件非常厚实的棉衣穿上的时候,才意识到温度发生了骤降。 境泽实力高强,又有光明圣火,普通的寒冷自然无法影响到他,此时没有别的动作也是意料之中,倒是一旁挺胸抬头如山站立的黎…… “黎是肃北的半兽人族,本就是有着能够抵御寒冷的体质。”见阙长陵疑惑的目光,埃尔伯特躲在棉衣、围巾、棉帽下瓮声瓮气地说。 “……”阙长陵看着全副武装的埃尔伯特:“你是真怕冷啊。” 埃尔伯特连连点头:“我的天赋属性带一点火,格外怕冷。”那一点火属性只能辅助风魔法,无法长期覆在身上取暖。 战斗的时候是好用了,但是在某些特定时候确实挺要命的。 阙长陵没忍住露出同情和不解的目光:“既然这么怕冷,你怎的还要在冬天跑来最冷的肃北联邦?其他地方也不是没有大风啊?” 几人往屋外走着,刚一出门,一阵寒风扑面而来,埃尔伯特闭了闭眼,说:“寒冷中的寒冷,才是最极致的风!就比如刚刚这阵风,其他地方可不是出门就能遇到的!而且……” “是我的请求。”一直当做人形跟宠的黎终于开了一次口:“我族中有些事,埃尔陪我来。”黎目光定定地看向埃尔:“我族领地比之城市更为严寒,若是无法适应,不必勉强。” “说什么呢,一点天气变化罢了,同样是第六等级的,没道理我耐不住!”埃尔坚持道,然后快递转移了话题:“行了,不说了,我看看我们现在在哪来着,这里应该是肃北联邦的首都贝克德阿姆比斯,我订了一个酒店……真奇怪,他们这里的旅店为什么要叫酒店啊?不过亨廷顿拍卖会给的情报应该是可靠的……” 第87章 昆伯勒酒店 出现酒店一词的肃北联邦,意味着经济发展更加繁荣。 道路中间一条轨道,顺着轨道而来的电车从面前路过,有不少同样刚从传送阵出来的人快步在电车行驶的时候就上了车。 许久不曾回来的黎和境泽都露出新奇的目光,阙长陵却只是略微有些意外。 这个世界因为元素力的存在,在研究方面也就走向了一个新的方向。比如元素力驱动的路灯,器具等等,从以前必须要能够驱使元素力才能使用的限制发展到如今普通人也能使用的程度。 而肃北联邦的这个首都,更是将这些普通人也能使用的魔导器发挥到了极致,此辆列车便是如此,在场几个魔法师最少也有魔导师的阶级,对于探查出一列电车的源动力还是比较简单的一件事。 “竟然是雷元素,不过很轻微,似乎还经过了弱化处理。”在场几人中精神力最强的境泽只一瞬就分辨出了使电车运行的元素力,思索道。 阙长陵一时间无法探查得想境泽那样细致,却也能从对方的形容中大概了解这电车的运行方式。 大概是将原本狂躁的雷元素经过内部构件的处理之后,转化成类似于电能的存在,来维持运行。 埃尔伯特的目光紧随着电车,很是新鲜,带电车转了个弯,他才说道:“这种电车轨道只在首都贝克德阿姆比斯才有,已经运行了有一年,上车补票,贯穿了整个首都市区……一会遇到往那边方向的电车我们就上去,大概坐十多分钟就到我们的酒店了!” 电车到来,几个人都很顺利地上了车,售票员问了他们的目的,一人收了一铜币。 “这么复杂运行规则,居然只要一铜币!”埃尔伯特惊讶道。 售票员公式化的笑容多了几分荣辱与焉:“这是我们联邦政府提供给居民的福利,能让大家出行方便。以后还会让这电车在各个城市流通呢!” “那要花费不少钱吧!你们政府这么好!”埃尔伯特藏在棉衣下的面容俊秀中带着几分可爱,说话又好听,很快就和售票员和周围几个乘客聊成一片,狭窄的电车空间里一时间热闹非凡,寒冷的冬季里形成一片温暖的片段。 从他们口中得知,肃北联邦的政府在五年前例行换届之后,新上任的总统大刀阔斧地改了很多政策,三年过去成效显着,不仅富裕了很多平民,官方手里也有了钱,然后就立刻将研发好的电车、路灯等一系列便民设施配备到位。 并且承诺在之后十年内,让联邦所有规模以上的城市都能拥有电车,并且连通之间的道路。 传送阵是很方便,但是需要有阵法师换班维持,而且消耗巨大,并非平民日常能够消费的,相较而言电车虽然制作工艺比较繁琐,但胜在注入一次元素能够运行很久。 “这样岂不是需要很多雷元素天赋者?这本来就是变异天赋,找得到那么多雷天赋者吗?”乘客里也有从外地来了,加入了讨论。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政府研究所还研制出了元素转化器,只需要有火元素天赋者注入元素力,它就能自动转化成雷元素!” “哎,小哥,你不是要去昆伯勒大酒店吗,前面就是了,准备下车了!”售票员时刻注意着,提醒道。 陆续下了电车,视野一瞬变得十分开阔,即便几人心里还有准备,也被这昆伯勒大酒店的气派惊了一惊。 境泽感叹:“千年前我来过一次肃北联邦,当时的这里还是一片平坦的单层建筑,联邦也才刚成立。” “人类总是擅长在有限的岁月里创造最大的变化。”阙长陵的话引来境泽的注视 ,精灵王不知想到什么,神情有些深邃。 眼前的大酒店,就好像最气派的北欧建筑,一路延伸到大门的道路两边漂浮着繁复华丽的栏杆,中间有一个圆型的池子,五色的元素力在其中环绕纠缠,五彩斑斓的十分美丽。 建筑上空漂浮着五个浮岛,浮岛上隐约可见是一个个的小城堡。 “这是我们昆伯勒大酒店的特色套房,浮空别墅,仅需一紫金币一晚。”不知何时出现的侍者迎上来,热情地为他们介绍着:“几位是来住宿的吗?请问是否有预约?” “有,订了三间房。”埃尔伯特说。 一个紫金币等于十亿铜币,虽然听起来很多,但考虑到浮空别墅这种不管从创意还是难度都数一数二的方面来说,确实不算很贵了。 “不就是一个浮空的房子吗?这么贵,你们怎么不去抢!”旁边有人听到侍者的介绍,震惊失声喊道。 侍者训练有素,不慌不忙地微笑道:“这位先生,我们浮空岛最重要的材料名为玄空石,一立方米的玄空石售价一千紫金币,而一座浮空岛至少需要一百立方米的玄空石。” 一座浮空岛只有一间别墅,哪怕这五座浮空岛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空房,也需要很久才能回本。 昆伯勒酒店可真是财大气粗。 “而且,肃北常年寒冷,考虑到住客并非都不惧寒冷,浮空岛上的还有抵御严寒的供暖装置。”侍者微笑着说:“阁下可还有别的问题吗?” 刚刚说话的那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嘀咕了几句,负气离去。 “真是不好意思,让几位贵客见笑了,几位请随我来,稍后我会将补偿的小点心给诸位送去房间。”侍者冲着阙长陵几人行了个礼,侧身邀请。 一步迈入大厅,便觉得浑身一暖,只是几息之间埃尔伯特就不得不将围巾棉帽通通脱下。 内部的装潢也没有让人失望,昆伯勒大酒店几乎将低调奢华几个字彻底落实,周围的墙壁上全是细致的浮雕,但是因为材质的特殊,远处看去并不会因为繁复的浮雕而觉得密集拥挤,只能看见隐约的立体感。 埃尔伯特去办了入住,过来将钥匙递给了阙长陵和境泽。 阙长陵看着手里古典的钥匙,总算从穿越时空的恍然中回过神来。 “给你们订的是两间大床房,都是在二楼,我和黎的在三楼,三十五号。”埃尔伯特说。 在楼梯间分开后,阙长陵和境泽对视一眼后,境泽默默将自己手里的钥匙收进空间,说:“哪间?” “二十三号。” 虽然埃尔伯特订的不是最高档的房间,但是也比这世界绝大多数旅店要豪华,如果要评星级,绝对是五星级的存在。 在确认了房里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后,境泽坐在皮革椅上环顾着房间,感叹道:“肃北联邦,该是这段岁月里变化最大的地方了。” 如果说布加尔堡是魔法国度,天佑帝国是军事国度,那么肃北联邦就可以说是科技国度了,魔导器运用之广泛,若非显着的建筑特点,阙长陵都要以为是梦回前世了。 “这些东西真的很方便,传送阵也还算是方便,其他地方怎么不借鉴一下?”阙长陵第一时间脱了外袍躺在了床上。 “这里大多是有助于普通人的魔导器,联邦政府愿意为他们考虑,其他地方可不一定。”境泽冷笑道:“普通人大多没有资金使用传送阵,能使用传送阵的不一定会在意这些。” “至于布加尔堡……”境泽想起时常用自己小金库贴补公用的瓦尔特:“大约是财政有点问题,怕是没钱来进行贸易。”不过……如果新任总统是个会为普通人考虑的总统的话,或许在这方面的交易上有所让步。回去可以找瓦尔特探探,毕竟…… 境泽柔和地看着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阙长陵。 自家小伴侣似乎对人类很很在意。 歇息了一会,阙长陵歪头问道:“和埃尔伯特他们约的是明天去爬山,今天还有大半天的时间,要不要出去走走?” “可以啊,你想去哪?”境泽走到床边坐下,问道。 “嗯……一会先去前台问问吧,首先——” 首先,自然是心心念念的肃北特色美食了! 在询问过后,阙长陵和境泽直奔目的地而去。 据前台侍者所说,肃北最繁华的一条街就在昆伯勒酒店旁边的一条垂直的街区,只需要十分钟的脚程就能到达。 寒冷的天气完全无法阻止早已习惯了这里天气的本地人,作为首都最繁华的街道,即便在雾天飘雪的天气中,人流涌动。 “冰雪节冰雕大赛,这边报名喽!” “冰雪节滑雪比赛来这里报名!” “冰雪节节日联名礼品这边购买!” 阙长陵往几处吆喝声看去,前两处只是临时摊位,摆在一个店铺门前,店铺上一个显眼的雪花标志旁边是联邦的官方徽章。 立体的标牌晶莹剔透,竟是直接用冰雕制成,文字部分镶了深蓝色的石头,很是清晰。 除了标牌以外,这间店铺的外观倒是和周围的建筑基本一个风格,应该是统一建造的。 同时,阙长陵也发现,这条街的所有店铺皆是统一铺面,从外部看去,只有标牌不一样,这唯一的不同也就让各家在这一点上花费了心思,绞尽脑汁地吸引顾客的目光,各色标牌百花齐放。 “这冰雪节活动竟然是官方做的?” “要说还是联邦官方有头脑呢,单是这些什么联名礼品就能赚不少钱吧。比赛名气有了,钱也赚到了,要是这种头脑稳定发挥,也难怪这两天发展得那么快!” “之前从家乡买到了肃北联邦出品的那什么巧克力,可好吃了,只可惜没多久我们那儿的政府就禁止和联邦交易,我女儿一直对那个巧克力念念不忘,这不,不得不斥巨资用传送阵来肃北联邦买点巧克力。” “为了那点巧克力用传送阵?老哥有实力啊,不是普通家庭吧?” “哪里哪里,家里有点产业罢了,这次多买点东西,回去悄悄卖,一下子就能赚回来了!” 旁边两个中年人谈论的声音不小,周围许多人都听到了,有人上前问道:“不知二位刚刚谈论的巧克力是何物?我也准备给家里小孩带点礼物,这个巧克力既然能招小女孩惦记,应该是不错的选择吧?” “好说好说,来,你看,前面那个棕色的标牌就是肃北卖巧克力卖得最好的一家,里面随便哪个产品都可以!”本地人的带着鲜明的当地口音,热情地说。 阙长陵顺着指向看去,拉了拉境泽衣袖:“境泽……” “走走走,先去看巧克力。”小精灵开了一个头境泽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阙长陵是喜欢巧克力的,只是之前糖果店虽然多,却都没有见到过巧克力,后来稍作了解,才知道可可豆这些植物还未曾被发现可食用的用途,只得暂时放弃。 却不曾想肃北联邦竟然就这样悄无声地产起了巧克力。 可可豆不是热带植物吗?难道世界不同,发生新的物种适应进化? 当然,对于阙长陵来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希望巧克力的味道不会和他记忆中的变化太多。 棕色标牌下的巧克力店人满为患,下至三岁,上到十五六岁的孩子们在店里来回穿梭,隔着好几米就能听到这里的喧哗。 阙长陵……阙长陵突然不想进去了! 两只精灵都不喜欢挤人群,但是境泽知道阙长陵热爱美食,糖果零食尤盛,便想着无论如何也得去给他买来,却是阙长陵拉住了他。 “算了吧,人太多了,看看其他店,我不信就他这一家卖巧克力的。”阙长陵撇了撇嘴,说。 “免费试吃巧克力喽,现场手工制作的两分甜巧克力,份量有限,先到先得喽!”吆喝声突起。 境泽一闪身,几乎一个眨眼就从试吃台那里取来了一小块巧克力,身上微弱的金光缓缓消散,精灵王垂眸轻笑道:“尝尝?” 甚至连吆喝试吃的店员都没有发现。 “……”此举,和开保时捷送外卖有什么区别? 第88章 巧克力的学问 心中虽然吐槽,但阙长陵也感受到了精灵王的偏爱,这种“只要你喜欢,无论采取什么手段也要将它带到你身边”的这份心意,给这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巧克力赋予了附加价值。 阙长陵咬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附加价值的作用,这块巧克力似乎过于甜腻。 那边的店员还在不断地叫唤。两份甜?这是两分甜的程度?阙长陵产生怀疑。 不过到底是境泽专门取来的,阙长陵没有说出来,但那边同样品尝了免费巧克力的少年可不知道什么委婉,小脸扭曲成鬼脸,呸呸吐槽道:“这也太甜了吧,巧克力的味都吃不出多少!” 分发卡壳里的店员不乐意了,皱眉道:“不是本地人吧,你懂什么,糖分高的巧克力才在抵御寒冷方面有着更大的用处,甜?才正宗!咱们联邦的本地人吃的都是这种巧克力!” 突然被开除联邦籍的少年给气笑了:“御寒巧克力又不是纯粹加糖就完事的!自己做不好巧克力,就怪吃的人不会吃?真是长见识了!” “那估计你家的联邦血脉没那么纯,家里定然是有外地人。”店员不耐地挥手:“去去去,不吃别来这里捣乱,免费的还那么多话,不爱吃别来了,数量有限,别人还等着吃呢!” 旁边不知从哪里冒出两个壮年,拖拽着少年把他拉出了人群。 旁边有几个人同样品尝了免费巧克力的,也觉得有些甜了,但担心自己被说成不识货的,都没敢吭声,甚至有些为了证明自己很懂,而直接买了好几盒。 见此,阙长陵嗤笑出声。 “很甜?我应该先尝一尝的。”境泽神色沉了沉,亲手带回给长陵的食物却不如意。对于小精灵喜欢甜食,又不喜欢太甜的口味,境泽对其中的把控也日渐娴熟,但许久没有买外面的甜食,让他一时有些忘了,外面人做的口味可不一定是那个适合的甜度。 毕竟,现如今的人类,喜欢甜到底的甜食的占绝大多数,符合阙长陵口味的终归只是少数。 “还好,只是一小块,再甜也甜不到哪里去。”阙长陵拉着境泽走远了几步,开始蛐蛐:“太好玩了,卖个巧克力都搞起pUA来。” “pUA?”境泽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以自己阅历从来没有听过的词,估计就是长陵的“家乡话”了。 “嗯……大概就是通过贬低、打压别人,以此让别人精神服从,进行情感捆绑的一种行为。”阙长陵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下这个词:“就比如刚刚那个店员,虽然他们的巧克力做的一般,但是他通过贬低质疑的人,让心生疑虑的人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从而服从这种口味。” 境泽属于是一点就通的人,一下就明白了阙长陵的意思,陷入了沉思。 陷入了思索状态的精灵王,属于拉着往哪走就跟着往哪走的——虽然平时也是很容易带着走的,被阙长陵拉着走了大半个街区。 一路上虽然有些店铺看着也很有意思,但是阙长陵考虑到心思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精灵王,就没有进店,只是牵着精灵王压马路。 “嗯?”阙长陵停下了脚步,目光看向旁边一条延伸下去的巷子。 “怎么了?”境泽回过神,偏头问道。 “好像看到刚刚那个质疑了巧克力的人,往那边去了。”阙长陵指了指巷子,说。 境泽看过去,偏僻小巷子没有安置驱雪装置,只有人工扫开的一小条道路,浅淡的脚印只需要几分钟就会被掩盖,两边堆满了积雪,看着就让人觉得那边冷清偏僻,不愿踏入。 境泽用沉默的眼神看向阙长陵。 或许是有人刚刚进去,但是……怎的一眼就看出是刚刚的那个人? 阙长陵看着巷子,没注意到境泽的眼神,往那边巷子迈了几步:“走,我们跟过去看看!” 境泽沉默着跟着阙长陵的步伐一同进了巷子。 值得庆幸的是,巷子只有一条路,没有岔路需要判断方向。 这一带基本都是店铺的后门和住宅,少有几间小型的棋牌室和理发店,生活气息肉眼可见地变多。约莫走了五分钟,阙长陵指了指前面的挂牌。 不同于外面看到的那家用的繁复到看不清的花体,“巧克力”几个字板正老实地待在最便宜的方形挂牌里,一如这家深处巷子深处的店铺,简朴低调。 “我就知道!”阙长陵眼神一亮:“刚刚那孩子口口声声说巧克力不该那样做,那他一定是吃过别的他认为更好吃的巧克力,没有被那店员的花言巧语改变想法,说明有人给他传输了更加具有说服力的理由!” 境泽打量着这家小店,很小间,门口摆放着一些肃北联邦生长的寒冬植物,冰凌花竞相开放,看得出植株的主人有在用心照顾着,店铺的小门紧闭着,门上挂着“正在营业”的牌子。 “走,我们进去看看!”阙长陵却好像看不出这店铺的不靠谱,兴致勃勃地推门而入。 店里光线比较暗,只有柜台上摆放着唯一一盏烛灯点亮着房间,隐约能看到两边并没有摆放太多商品的货架。 不过店铺虽然很小,却也有着驱寒装置,很温暖。 柜台后面并没有人,倒是店铺深处的的布帘下透着光,老板应该是在后面。 境泽感觉这里更不靠谱了,正想跟阙长陵说说,却见对方似乎突然对那些寥寥无几的商品产生了兴趣。 这些巧克力只是用简单的麻布装着,贴着简单的“巧克力”标签,用麻绳固定,阙长陵拆开了一个看了看,颜色倒是很纯正,手感也很硬,属于那种看着就很有食欲的黑巧克力。 “活该!谁让你去的?去也就算了,还在人家店门口说这种话!” 门帘后面的声音突然增大,阙长陵和境泽纷纷看了过去。 阙长陵放下手里的布包巧克力,走了过去。 门帘背后的声音也越发清晰。 “他们声势那么大,我还以为多少有些改进呢……”这个声音是那个被拖走的少年,没有了在外的倔强,此时少年的声音满是委屈:“明明爷爷的巧克力更好吃,凭什么买他们的巧克力的人就那么多?他们的店里那么多人,爷爷这里却没人来……” “……”颇为苍老的声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小杰瑞,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认真做巧克力, 不是为了那些虚名浮利,而是为了让真心喜欢吃巧克力的人得到满足,若是他们会因为别的巧克力而感到高兴,我们的目标也同样得到了满足。” “可是……那样的高兴是虚假的,尝过爷爷的巧克力的话,他们肯定觉得以前的快乐都是不够的!”少年用自己的语言努力诉说着自己的想法。 阙长陵在这时提高的声音:“你好——有人吗!” 门帘后的声音戛然而止,随着一重一浅的脚步声,一个身材壮实的大胡子掀开了门帘走了进来,背后暖黄的灯光只照出了他的轮廓,出来后他在门帘附近按了什么,整个店铺一下子就变得明亮,阙长陵这才发现头顶装着两个亮度很高的魔导灯。 同时,也看清了这位“爷爷”的样貌。虽然被少年称之为爷爷,但是也只算是中年的模样,棕色茂密的胡子和头发连在了一起,打理得还算干净,没有一丝白色。他的身形比较魁梧,宽度几乎与单间的门框差不多,身高也是。 “欢迎光临,两位是来买巧克力的吗?”大胡子的语气比之前在门帘后要缓和不少,他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阙长陵和进行过幻化的境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知道你这里巧克力怎么卖呢?这货架上的好像也没有标注配料?”阙长陵目光扫过刚刚翻看过的货架,问道。 “这里摆放的都是纯黑巧克力,偏苦,如果有什么口味需求也可以现做。”大胡子从柜台里拿出一页表单递给阙长陵。 除了牛奶和糖分的选择,下列还有坚果、果干等一系列配料。 境泽将信将疑地过来看了一眼,看到这专业细致过头的表单后,总算将对这个小店铺的怀疑减轻了几分。 但这表单也太复杂了吧! 阙长陵看得脑阔痛,将表单递还给大胡子,说:“我不喜欢太苦,也不喜欢太甜,甜度适中的……不要别的配料……我可以先尝一小点吗?如果合口味的话会多买点。” 这要求提得抽象,阙长陵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而大胡子却好像习以为常,虽然看起来不太好惹,但意外地好脾气:“当然可以,请稍等片刻,门背后有板凳可以休息会。” “我爷的巧克力你们就放心吃吧!保证好吃!”少年掀了门帘出来,拍着胸脯保证道。就是比先前见到的那会额头右侧多了一块纱布。 “小杰瑞!”大胡子不轻不重地喊了一声,有些无奈,叮嘱道:“没事做就回家去,去帮奶奶做点家务,别整天闲着外面乱跑!” “爷爷这里不是有客人吗,我在这帮爷爷招待客人吧!”杰瑞快步跑到门边,搬出两个叠在一起的木凳,用行为证明着自己的用处。 大胡子顿了顿,终归是没说什么,掀帘去了后房。 木凳只有两个,杰瑞左顾右盼,目光最终停留在柜台上,一个手杵发力就坐上了柜台,老旧的木质柜台发出了摩擦的响动。 门帘后不久便传来了灶台的声响。 “我记得你们哦,之前也在那家劣质巧克力店门口。”杰瑞双脚轻轻晃动,还很稚嫩的脸上带着狡黠的笑,他挤了挤眼睛,说:“跟着我过来的吧?” 阙长陵笑道:“当时那里的人那么多,你能记住我们?” “我记忆力可好了,而且你长的这么好看,见过以后很难忘记吧!”少年得意的说:“你们很明智,没有买那家的劣质巧克力,等你们尝过爷爷做的巧克力以后,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了!” 少年也就十三四岁的年纪,容貌虽然不是很精致,但却有一双猫儿似的圆眼,是很有活力的长相,说着自得话却并不惹人讨厌。 “好啊,那我们拭目以待了。” 精灵王不语,只是默默探出精神力查探门帘后的情况。 少年杰瑞说的那么神奇,但是探出的精神力反馈到的画面里,大胡子只是在用最寻常的锅,放着普通的牛奶和糖,然后丢了一块黑巧克力进去煮。 这么普通的手法,能做出差距很大的巧克力吗? 店门被打开,几人纷纷看过去。 “嗯?今天这么多人?”短暂开启店门带来了一阵寒风,进来的是一个麦色头发是年轻人,大冷天却穿着单薄,衣服款式也不像是肃北的,颜色鲜艳。 “奇日曼学长?”阙长陵一眼便认出了他,承包了学院所有赌盘的人,属实是让人印象深刻。 “你是……黑马选手!叫什么来着……”奇日曼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他那把扇子,在寒冷的冬天里显得格外有病,他一拍扇骨:“我想起来了,墨兰赫对吧!你怎么在这呢?” “……”阙长陵怀疑奇日曼是那种给人加代号来记的人:“肃北联邦的冰雪节吸引了很多人吧,学长也是来旅游的吗?” “冰雪节啊,那我算是主办方哦~”奇日曼轻摇着扇子,笑眯眯的说。他的目光在店里环顾了一圈,没找到坐的地方:“小孩,你爷爷呢?在后房?” “你认识我?”杰瑞从柜台上跳下,跑到奇日曼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断定道:“我没见过你!你谁啊?” “你不认识我,我倒是听你爷爷提起过你,瞧你这几乎和他同出一辙的棕色卷毛,一看就是爷孙俩!”奇日曼笑得像个狐狸,三言两语就捕获了机灵小鬼的心。 “真的,我就说我和爷爷很像的!”杰瑞弯眼笑,立刻报出了大胡子的行踪:“爷爷在给客人做巧克力呢,一会就出来了!” 第89章 甜甜的巧克力 “既然你爷爷在忙,那我先在这等一会吧。”奇日曼找了一处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聊了没多会,就见大胡子手里抬着一小碟巧克力出来:“快速凝固的巧克力比较软,短时间内能做出来只有这种了……”话说一半,他便看到了笑眯眯给他打招呼的奇日曼,顿了顿,把人无视了个彻底。 阙长陵走过去拿了一块,一口咬下,软糯的巧克力几乎是入口即化,正好的甜度完全处于阙长陵的舒适区,滑而不腻,尽数化去后唇齿间还隐隐残留着可可豆的香味。 “这感觉……”阙长陵双眸微眯,表情沉醉,搜刮脑海,努力地想要形容出来:“就像是看到境泽每次想方设法地找借口要亲亲的时候……!” “……”境泽悄悄红了耳尖,只是被淡金的发丝遮挡,看不大出来,他低声说:“你怎么……”蓦地又止住了话头,拿了碟子里的另一块。 很好奇,被长陵用这种形容的巧克力是什么味道。 奇日曼用扇子遮住了大半张脸,神情有些惊恐。 刚刚黑马同学说了什么??这个用了幻化术的人好像应了什么不得了的称呼? 他似乎知道了什么不应该知道的事? 出来又用了幻化,学院里也没有他俩处了对象的风声……他不会被灭口吧? 奇日曼尽力缩小着存在感,也顾不上去找大胡子说他的事了。 “味道确实不错。”境泽有些新奇地回味着唇齿间的余味:“巧克力……以前似乎吃过未曾加糖和牛奶的口味,很苦,当时也不叫这个名字,似乎是用于治病的。” 大胡子颇感意外,插言道:“药用?那是几百年前的事吧,你怎么会知道……”随即他看到了阙长陵的尖耳朵,似乎明白了什么,神色微动,不再追究这个问题,转而说:“两位若是喜欢,是否考虑购买一些?” “买,当然要买!”吃到了好吃的东西,阙长陵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看大胡子的目光有了微妙的不同:“不知道是怎么卖的?价格如何?” “经过加工的,就是你刚刚吃的那种一板十铜币,一板有十块。”大胡子似乎被阙长陵的笑容感染,眼角乐出了笑纹,透过茂密的胡子下隐约可见的是笑容的弧度,他说:“若是购买三板以上,一板七铜币。” “这么便宜?”阙长陵颇感讶异,之前虽然没有进店,但是在外面试吃的地方同样可以购买,那种所谓的“两分甜”的巧克力一板五块却要一银币。 或许十铜币一件零食的价格对于平民百姓来说是需要思考一番的,毕竟这个价格足以让他们吃上一顿很饱的午饭,要花费同样的钱买一个零嘴是一件略作权衡的事情。但是有前面热闹的巧克力店在前,这里更加好吃的巧克力却只卖十分之一不到的价格。 虽然不知这其中有着怎么样的官司,总之——能吃到便宜好吃的巧克力,对于阙长陵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先给我来一百板!”阙长陵抓出一把银币:“再来一百板黑巧!” 这实惠的价格,阙长陵恨不得再多买的,但是怕放坏了,吃腻了。就现在这数量,拿回去送人都绰绰有余。 再听见阙长陵要的数量的时候,大胡子本想说些什么,但是在看到阙长陵手里凭空出现的银币的时候,又将话咽了回去。 “没问题,黑巧的话现在就可以给你,加工的话……能够请你明天再来取?数量较多的,最好等它们自然凝固,遇到等待一段时间。”大胡子沉声道,说完看了一眼藏在暗处的奇日曼。 “当然可以,我们明天下晚点来,你这里几点下班呢?”阙长陵顺着大胡子的目光看了一眼,便知道了对方的意思。 “周一到周五,七点之前我都会在店里。”大胡子说。 奇日曼是来找店主的,两人今天估计还有别的事情需要讨论。 不过,奇日曼这个冰雪节主办方来找一个小小巧克力店有什么事呢? 有好奇,但不多,阙长陵便也没有开口询问,在付了定金以后,就和境泽离开了这间藏在巷子深处的宝藏巧克力店。 在外面走了两步,境泽突然说:“你想知道奇日曼找他什么事吗?”虽然精灵王无法探查出一家不起眼的小店的暗中玄机,但是对于阙长陵的隐藏情绪总是相当敏锐的。 “不好吧,人家的隐私。”阙长陵说着,眼神却不是这样说,兴致勃勃地望向境泽,脸上似乎写了两个字:快说! 两只精灵只是一个对视,就从对方眼神中达成共识。 两个精灵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偷听别人隐私的,但却心知肚明奇日曼这个学院的学员知道两人的关系,为了避免一些不应该存在的流言出现在校园里,两只精灵当然也要把握一些奇日曼的小秘密。 “冰雪节的活动邀请了很多大人物,巧克力会作为伴手礼赠送给他们,以作为后续贸易的一个开口。”境泽总结了一下自己用精神力探查到的信息,说:“你也知道,外面那间人气高的巧克力店口味不太行,南方一些地区禁了肃北贸易,仅凭那种品质的货物无法让他们冒着得罪人的风险和肃北进行贸易。” “那大胡子呢?同意了吗?”这个邀请换做谁都会答应,但是短短相处时间,大胡子的性格也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如果不出意外…… “没有,店主觉得搞这些太花里胡哨了,会给他的巧克力带上很多不纯粹的标签,有违初心。”境泽的神情没有意外,眼中略微的赞赏,但更多的是无奈的感叹:“我见过很多这样坚持自己的人,但大部分都没有得到他们应该得到的结局。” 坚持自己的信念固然是一件值得尊敬的事,但时也命也,不是每一个坚持都能被大众看到,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他们的坚持。 远的不说,就大胡子这样的人,要说他做错吗?他只是不愿意让自己热爱的事业沾染浮华变了味。他乐意吗?有三两常客,有人因为他的做的巧克力而绽放笑颜,他就觉得自己的价值得到了认可,他自然是乐意的。 但是这样一家宝藏小店却不如那间开在主街上人满为患的巧克力店那样知名,总会让人们也得扼腕。 “真是个倔老头。”阙长陵嘀咕道:“不过我倒是能理解他那个小孙子的想法,这么好吃的巧克力,不为人知的话实在太可惜了。” 境泽心头一动,捏了捏阙长陵的耳尖,惹的他的尖耳朵一抖:“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至于什么办法,在阙长陵的追问下,境泽卖了一个关子,只说若是事成了,以后便知道了。 虽然没有抓到奇日曼的小秘密,但是看那狐狸精明的样子,大概率也不是什么多嘴的人,就算真的传回了学院,两只精灵也不怕什么,所以也没有在这方纠结。 回了酒店,阙长陵第一时间就去了浴室,想洗个热水澡。 虽然有冰元素护体,没多感觉到寒冷,但老华夏人都知道的,冬天就算不冷,总归有些寒气,寒气聚集了,就容易得老寒腿。 虽然换了个世界,换了一个种族,阙长陵觉得总归是预防一下比较好,毕竟这还是到这个世界以来遇到的最冷的一个冬天,以前没事,不代表以后也没事? 水温恰恰放热,阙长陵正准备脱衣服,境泽便叩门而入,完全没给阙长陵应答机会、 “……”阙长陵放下掀衣的手,默默看向境泽:“我要洗澡了。” “我知道。”境泽嘴角嘁着笑,凑了过来:“洗澡前不想吃点什么甜的东西吗?比如……和巧克力差不多的亲亲?” “?”阙长陵觉得,某只精灵王真的是仗着他现在什么过分点的事都做不了,所以整天尽瞎撩。 不过精灵王都做到这份上了,阙长陵还有什么好客气的,一手押着境泽的脖颈后,用力地吻上去。 一番纠缠,在感受到怀里越来发软的身躯,以及肩上轻微推拒的力道后,阙长陵也不曾停止,甚至双手齐上,把自己最喜欢的几个部位都关照了一遍,这才放过了境泽被蹂躏得殷红的薄唇。 只是手臂间属于拥抱的力道不曾减弱,只因精灵王几乎全身的力量都在他身上,伏在肩上,微微喘息着。 感受到脸侧呼出的气息,阙长陵心神一动,脱口而出:“要一起洗澡吗?” 境泽一顿,似是瞬间有了力气,站立了起来,垂眸转身,匆忙离去,只留下一句快速说完的话:“不用了,你洗吧。” 啧,又跑了。 阙长陵眸色深沉,轻抿嘴唇。 这该死的成长期,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 ------------------------------------- 肃北的天色亮的很晚,但是因为街道被白雪覆盖,即便光线不多,却也足够敞亮。 一大早的,在昆伯勒大酒店用了第一波的早餐。 在别家旅店每天固定套餐,做什么吃什么的时候,昆伯勒大酒店已经开始了自助餐的模式,带有保温功能的一个个餐盘一溜的摆放过去,热腾腾的肃北美食摆放在其中。 “各位客人,本食堂采用自助的形式,拥有房门钥匙的旅客可以免费取餐,在场任意选择,但是请不要贪多浪费,若是没有吃完将会按照克数进行罚款,请客人们谨慎加餐。”门口侍者貌美如花,笑容满面,就算说的话不算好听,但看在这样的样貌下,也没多少人会计较。 看样子,这昆伯勒大酒店在自助餐这方面也已经运行的相当成熟了。阙长陵心里判断道,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人建立的这个酒店,完全就是走在了时代的前沿,相当有眼光有头脑。 而且在食物选择这方面也有着相当的研究——来酒店住的人天南海北的,并非每个人都能适应肃北的原汁口味,而他们自助餐的这些餐食都是经过了大众能接受的口味筛选,既有特色,又能让大多数人接受。 总之阙长陵和境泽都吃得挺满意的。 在餐厅和埃尔伯特他们碰了面。 “昨天约的马车八点半来接我们……虽然我知道教授有随身携带交通工具,但是山里地势复杂,有本地的车夫比较方便。”埃尔伯特掏出地图,手指着今天将会去到的那个山脉。 埃尔伯特斥巨资买的详细地图,稍微清晰的路线都会标注在上面,而这些路线却在今天要去的那个山脉山脚初戛然而止。由此可见,这山脉中的路线会有多复杂。 “行,听你的,你计划就好。”阙长陵说。 不得不说,埃尔伯特找的马车和车夫相当有水平,只是稍微加了点底部稳定性的马车和最常见的拉扯魔兽,但是在车夫高超的技术下,竟然没感觉到太多颠簸。 当然,也有可能和肃北联邦专门修过的路有关,不见过了这段修过的大路之后的小路上开始有了比较明显的颠簸。 境泽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若有所思:“修路虽然需要花费大量财力和物力,但是一旦将两个城市之间的道路修好,那么两座城市之间的往来也会变得方便,贸易往来也会变得频繁。” “这应该就是肃北联邦能够繁荣的原因之一。”阙长陵望着窗外山间景色,刚进山没多久,偶尔拐弯的时候还能看到远处若隐若现的宽敞大路,嘴中呢喃:“要想富,先修路。” 阙长陵觉得可能自己想多了,但是肃北联邦的种种发展思路总让他感觉有些熟悉。 但是转念一想,走向富裕道路摆在那里,也未尝不会有别人想到。 不过若是以后有机会,真想见一见这位肃北联邦的新任总统,届时一切就会有了答案。 就算并非他想的那样,结识这样一个有远见的领导人也不是一件坏事。 第90章 雪山奇遇 进了山没多会,马车就停在了一个驿站站牌下,车夫说:“马车只能到这,再往前的路你们只能自己走了。” 今日本该是出行的好日子,阳光隐隐投现,飘落的风雪也有了短暂的停歇。 几人下了马车,抬头远眺,白色的雪与深色的山体交错,越往上,白色的部分越多,山顶的地方凝聚着一些云雾,明明没感觉到山体有多高,山尖却已经耸入云霄。 刚下马车的时候温度已经是比市区要低上几度,越往上走,温度还在降低,走了约莫三分之二的路程,空中开始飘雪,山路上的雪也越积越多,一行人的顺序也变成了阙长陵带路。 埃尔伯特藏在棉帽后的双眼带着歉意:“真是抱歉,明明是我发起的行程,结果还要你来开路……消耗如何?我这里还有一些中级回复药剂……” 阙长陵走在前面,手里法杖轻轻挥动,前方十米的雪便消失了,露出一条被雪覆盖的石头路。 “还好,这里的无主冰元素非常充裕,我只需要略微调动一下精神力就能控制它们。”阙长陵捏了捏手掌,手中冰色光点跃动着,似乎只需要他一个轻轻的念头就能控制着这些冰元素按照他的想法随意揉捏。 有研究表明,属性天赋者如果身处和自身属性相符的环境下,能够发挥出远超于自身等级的力量,魔法凝聚的时间变短,释放出来的威力会变大。 此前,冰元素的阙长陵不曾感受过这种增幅,如今身处肃北的山间,这种如鱼得水的感受,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环境对于他的优势。 心念一动,一把SIG p220手枪在手中聚光凝成,因为过高的密度而发黑的冰步枪。 阙长陵掂量了一下,感觉基本已经很接近自己的老伙计了,也不知道用起来能否和以前一样? “这是什么?”境泽走在阙长陵旁边,看到了阙长陵凝聚这个小物件的全部过程。看起来虽然很小,但是却内蕴着微妙的力量,其中元素的浓度让这个冰制品拥有了寻常冰块难以拥有的硬度。、 但是这个造型……这样的硬度有什么用呢? 阙长陵挥了挥法杖,先将前方十米的雪清除,才说:“这是手枪,一种可以远程攻击的武器。” 熟练地打开弹夹,几颗子弹在面前凝聚,用精神力控制着直接落进弹夹中。 组装完毕,阙长陵站定了脚步,法杖暂时漂浮在一旁,双手握住手枪,对准了前方一处。 清脆的砰击声,在静谧的山中响起,身后的黎吓了一跳,本就硬得刺棱的头发更加炸毛,一瞬间黑色羽翼就在身后展开,一副准备战斗的模样。 “怎么回事?”埃尔伯特没被枪声吓到,反而被黎的动作吓了一跳。 “没事没事。”阙长陵想起来,作为比格尔鹰的黎听力比常人灵敏百倍:“试一试新武器,放松点,方圆十公里都在境泽的警戒范围,没有危险的。” “……”黎顿了顿,沉默着收起了翅膀。 阙长陵往黎背后看去,没忍住问道:“这个翅膀……不会把衣服崩坏吗?” 黎不语,撩过披散在背后的桀骜长发,默默转身,显露出完好的黑衣服。 “黎的衣服……其实就是他自己的羽毛。”埃尔伯特解释道:“每次放出翅膀来,背后的衣服就会自动分开。” 阙长陵陷入沉思。 境泽则是探出精神力,将远处刚刚被子弹击中的昆虫带到了面前。 他观察了一下白色的虫子,小虫子只有两厘米长,却被仅有九毫米暗色的冰子弹击中了正中央的部位,子弹周围有些蓝色的冰霜,看起来是虫子的血液才一流出就被冻住。 “这是肃北最常见寒冬虫,隐蔽性很高,警惕性也很高。”境泽惊讶道:“刚刚发射的时候我并没有感觉到元素波动,不需要元素波动的武器,竟然有这样攻击性?” 阙长陵摸了摸虎口,以往感觉到的回震会让手臂感觉到酥麻,但是刚刚发射的那一枪带来的回震却几乎微不可见。 有了这项对比,阙长陵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素质比前世是要强了不少。 “手枪,应该属于机械,甚至连魔导器都算不上,自然没有元素波动了。”相较于魔法和那些魔导器,手枪的杀伤力还是太弱了。不过说到魔导器,阙长陵又想到了一点。 不过具体的实验还需要慢慢进行,眼下显然不是合适的时机。 “先走吧,回去再说。”阙长陵将手枪收了起来,继续进行自己的扫雪任务。 虽然山路不算好走,到了接近山顶的一段甚至可以算得上是陡峭,风雪将石路侵蚀得很严重。不过在场的诸位都不是省油的灯,道路问题是小,低温带来的寒冷是给埃尔伯特的考验。 阙长陵本想说要不要给他来一层冰霜护盾,多少能隔绝一些寒冷,但是被埃尔伯特严词拒绝。 “此行本来就是我的修炼……怎能接受别人的帮助——”埃尔伯特吸了一下被冻得通红的鼻子,瞳孔的焦距有些模糊。 这孩子,都要被冻傻了。 阙长陵无奈,不过既然对方都拒绝了,只好让黎多观察一下。 “放心。”黎言简而可靠,声音沉着:“不会有生命危险。” …… 阙长陵:你的标准竟然只是没有生命危险吗? 但是看埃尔伯特一脸赞同的表情。 只能说不愧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又走了半小时,终于到了山顶,风雪也变大了起来,远眺出去,只能看见一片白茫。 而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竟然还有建筑的存在。 一间被白色霜雪覆盖的庙宇。 “肃北联邦的教堂在整个大陆的占比是最少的,有不少至东神域的信徒。”境·百科全书·泽看清了庙宇的全貌,下了结论:“这就是一座至东神域的修行庙宇。” “至东神域?”阙长陵偏头问道:“图书馆似乎没有关于这个地方的信息,多数只是提了一提。” 境泽颔首:“至东神域保持神秘,不允许相关记载流入大陆。早年间被邀请去过至东神域前的隐世村落,了解了一些。” 阙长陵牢牢记住了这个地方,并且对其产生极大兴趣。 不为别的,就因为这庙宇的建筑造型,简直就和华夏的道观没什么两样! 若说建筑还有可能雷同,那刚一进门的玄关墙壁上的一个太极八卦图,足以让让阙长陵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神秘的至东神域,多少是和道教有关系的。 正堂中,一个高大的玉石雕像伫立,雕刻得生动形象,人脸轮廓是一个年轻的英俊男子,气质威严,身挂飘带。 中间竖牌 无上混沌不朽天尊 汉字。 “小墨兰,你看得懂这些字?”境泽见阙长陵目光在竖排上停留许久,传音问道。 阙长陵沉默片刻,微微点头,同样传音道:“和我的名字是一种语言体系。” 事到如今,他也不打算对精灵王隐瞒太多。 只是如何和这个所谓的至东神域扯上了关系…… 阙长陵想到什么,又补充道:“但是我并不知道至东神域的事。” 境泽不着痕迹地观察着阙长陵,将心里刚刚建立的猜测推倒。 步入庙宇房内,快被冻傻的埃尔伯特回了一点魂,颤颤开口道:“渺无人烟的山顶出现一间奇怪的建筑,你们、你们就这样进来了?” 境泽耳尖微动,眸光一闪,轻笑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冷意:“有没有问题,问一问这里的人不就好了。”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惊慌失措地叫着,被金光包裹着丢在了几人中间。 “什、什么人!”埃尔伯特厉声道。黎在一旁举起了黑弓对准此人。 被境泽从暗中揪出来的人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灰色道袍,长相尖嘴猴腮的,有些猥琐。他慌神了片刻,从地上爬了起来,色厉内荏:“我、我还想问你们!突然跑到我这,鬼鬼祟祟的,谁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我当然要躲起来了!” 原来是这庙宇里的人?埃尔伯特微微放松,扯了扯有些被冻僵的嘴角:“不好意思,你不必害怕,我们只是随便走走。” 那人见埃尔伯特的气焰下去了,腰板也挺直了几分,叉腰说道:“庙宇是什么地方,容得了你们随便闯入吗!识相的赶紧从我的庙宇离开,这里不欢迎没有信仰的人进来!” 阙长陵眸光微闪,背着手绕着他走了一圈,给人看毛了,才说:“你的庙宇?不见得吧?说吧——你把原来的道长藏哪去了?” 闻言,其余几人神情一厉,看着猥琐男的目光变得不善,境泽手中金光闪烁,似乎只要猥琐男一有不对的举措就会随之出手。 “你、你说什么!这里就是我的庙!你们想干什么!有什么目的!居然还想诬陷我!”猥琐男慌了神,大声喊道,手背在后面。 对于他的小动作,阙长陵不慌不忙,缓缓说道:“这衣服不是你的吧?以前没穿过这种衣服吧?而且……一个有信仰的道士,不会说这是他的‘庙’,这是他们信仰的天尊的观。” 埃尔伯特看向阙长陵,眼底略微探究。 境泽精神力探查了方圆一公里,眉眼微沉,给了阙长陵一个眼神。 阙长陵收到,对神色越发惊恐的猥琐男说:“说吧,你把人藏哪去了?” 这猥琐男本来也不是什么意志坚定的人,在阙长陵言语的步步紧逼中,在境泽压制性的力量下,立刻就招了。 “在卧室那边,有一个暗间……” 埃尔伯特和黎守在正堂,阙长陵和境泽去了他所说的卧室里找到了暗房。 境泽摸着那刚刚翻转的墙壁,思索道:“竟然是由冥寒银矿建造的墙壁,难怪能隔绝精神力的探测。” “那个冒牌道士应该不知道这个能隔绝精神力,不然就不会说出来了。”阙长陵说。 暗间一片漆黑,境泽召出光明圣火照亮,方一明亮起来,就和一双灰色的瞳孔来了个对视。 拥有灰色瞳孔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一头灰色的长发散落在背后,只穿着一条亵裤,白色的床单被随意地盖在他身上。看得出他有想要挣扎,但是手脚都被绑住,无效的挣扎只是让他唯一的遮挡被子变得凌乱。 …… 阙长陵和境泽不约而同地伸手想要挡住对方的眼。 灰发男子:“……二位,可否帮贫道解一下绳子?” 灰发男子的声音清冷,不慌不忙,对比他现在这般可以称之为狼狈的处境,可说得上是心态极好了。 金光划过,麻绳随之断裂,断断续续窸窣声中,阙长陵和境泽来到了外间等候。 “……” “……” 两只精灵对视片刻,最终阙长陵打破沉默:“这猥琐男可真猥琐,衣服都不给人留一件!这大冷天的。” 境泽轻笑出声,说:“我看不出他的修为,但是也没在他身上感觉到什么药剂和法术。” 阙长陵略作思索,就明白了境泽的意思:“你是说,如果他比你强的话,不应该被猥琐男绑起来?而且也没有什么能限制他实力的东西,他的实力等级应该就如同表面上看到的这样?” “没错,贫道只是一介凡人罢了。”灰发男子不知何时已经穿上又一件道袍,站在了两只精灵身后。 他微微倾身,作揖说道:“贫道清虚子,多谢二位搭救。” 阙长陵的目光一言难尽。 这也太奇怪了,为什么好好的魔法世界会冒出一位道长和道观啊?啊? 两只精灵没有说话,清虚子也不觉得尴尬,神色如常:“贫道来自至东神域,这次出来原本是为了传播教义,刚在这里落地没多久,却遭遇了小人的毒手,二位是帮了大忙了。” 自称清虚子的道长,长着一张清淡的脸,说着标准的大陆通用语言,只有在说到“贫道”“清虚子”这些词汇的时候会用到汉字的发音。服装和举止投足间却是很标准的,穿着长衫宽袖该有的举动,浑然天成。 第91章 再启程 回去路上,境泽传音问道:“今天遇到的那位信徒……你怎么看?” 在看到熟悉事物而发热的内心逐渐冷却,阙长陵仔细思考过很多,但都不太好说,最终只给出一个简单的结论:“不像是装的。” 在境泽看来,阙长陵口中时常说出的一些旁人听不懂的说法,与今日这位自称至东神域而来的信徒有着微妙的相似。虽说如此,境泽也并不怀疑对方所说的和至东神域没有关系的说辞,毕竟如果阙长陵知道,就不会在一开始询问他关于至东神域的事了。 “说起来……”境泽继续传音道:“我之前去到的至东神域前的村子,里面的大多数人,和今天见到的那个信徒很像。” 阙长陵唰地一下转头看向境泽。 “但就像你刚刚的那个形容词。”境泽浅笑道:“像是装的。” 之前境泽总觉得那个村子的人们行为举止有些怪异,今日见了这位清虚子,境泽就知道是哪里怪了。 “那些人就像拙劣的模仿。”境泽目光远眺,眼中浮现当时村子的景象:“忘乎所以地去模仿,似乎只要模仿得更像,就能得到某种存在的青睐。” 阙长陵眼中疑惑,想不明白。 线索不少,但过于零碎,无法将它们串联在一起。 需要一个契机。 见阙长陵眉头紧锁,境泽安慰道:“以后有机会去问一问吧,他不是给你留了一个可以交流的纸鹤吗?” 说到这个,阙长陵想起了别的,转头看了眼被黎抓着绳索拖拽着走着的猥琐男,他还穿着那套不怎么合身的道袍——清虚子嫌弃这件被别人穿过的衣服,直说不要。 “他说这人是被肃北联邦通缉的惯犯,带去警局能获得不少奖金。”这句话阙长陵没有用传音,而是直接说了出来。不同于天佑帝国由巡卫队负责的治安,肃北联邦已经建立了警察局。 “但是……他不是说刚刚从隐世的至东神域出来吗?怎么会这么清楚这么一个不起眼的通缉犯?”阙长陵抛出疑问。 几人将目光投向坠在后面的猥琐男,那猥琐男被看得心里发毛,只穿着一件很薄的道袍,又离开了有供暖设备的道观,一路都在打着哆嗦,在后面已经打了好几个喷嚏了。 “说说吧,你怎么会想到要去代替他?”阙长陵发问。 事到如今,那猥琐男已经没有丝毫反抗的念头,老实交代,用这比埃尔伯特还颤抖的声音说:“我偶然发现的,这个寺、道观里只有一个信徒,还是普通人,他在这里从来不出去,厨房还总是冒着热气……我有次偷偷过去看,发现厨房会自己冒出实物……我就想,要是我代替他住在这里,那以后都衣食无忧了啊!” 阙长陵凝了一下眉头,眼中划过一丝疑虑。 “这也不能怪我啊各位大人,要是可以好好过日子,谁愿意去偷啊抢的,都是生活所迫……哎呦,走慢点、慢点……” 话说一半,得到了答案的阙长陵继续往前走了。虽然是原路返回,风雪却已经在路面上凝聚了一层,虽然不至于看不清路,但却很容易打滑,所以阙长陵还是需要稍微用冰魔法清扫一下道路。 如果猥琐男没有说谎,那么他选择清虚子作为下手对象就纯属偶然了。 于是,为什么清虚子一个刚出世的人能知道得如此详细,这个问题暂时得不到答案。不过问题也不大,毕竟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是谜团,多一个少一个也无关紧要。 到了山脚,稍微等了一会,约好时间来接人的车夫就到了,回程也十分顺遂,在到达城门口时,却排起了队。 埃尔伯特打开了马车车厢与驾车区的小窗,问车夫:“什么情况?怎么排队了?” 不等车夫回话,那边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察腰间别着电棍,手里拿着一张画像边走边喊:“今天上午,上面下发了紧急悬赏令,要找画像里的人,赏金十万紫金币,凡是给予线索的,经过核实同样能获得以前紫金币!注意,不准对画像里的人有任何伤害的举措!” 阙长陵打开车窗,一眼便看到了警察手里的画像,转头和境泽对视一眼。埃尔伯特的还凑在前面的小窗那边,黎的目光停留在埃尔伯特身上,没有人注意到两只精灵的神情。 阙长陵传音:“这不是那位清虚子吗?” 境泽:“画像很是传神,那位信徒的长相也很特别,应该不会有错。” 外面有人高声询问:“哪个上面啊,这奖金保真吗?” “最高政府,总统亲自下达,消息线索要是属实,少不了你的赏金!”警察说。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阙长陵心想,这位神秘的清虚子居然和联邦总统扯上关系,下达了这样暧昧不清的通缉令…… 不过或许那位道长早有遇见,不然当时也不会执意不愿意出房门,没有和埃尔伯特他们见到面,也因此埃尔伯特和黎二人在看到通缉令的时候面色如常,倒是这个猥琐男也好像不认识画像上的人…… 在离开前,清虚子和这个猥琐男单独相处了一段时间,估计是做了什么手脚。 却不曾叮嘱过阙长陵和境泽什么,好像很相信他们不会把他的存在说出去。 虽然排起了队,但是警察卫队的效率也挺高,在确认了进城的人里面没有他们要找的人后就离开放行,没多会阙长陵他们就顺利进了城。 通缉犯交给了埃尔伯特他们去领赏金,阙长陵则是和境泽去巧克力店。 通过冷清的小巷子来到了巧克力店门口,却看见在门口发生了争执的大胡子和奇日曼。 阙长陵快步走上前询问:“怎么了?” 大胡子轻喘着,眼中满是焦虑,声音低沉:“是小杰瑞……他被以寻衅滋事的名头抓走了!” 奇日曼的脸上也少见地没了笑容,他说:“那小子,今早不知怎么回事又和街口的巧克力店发生了口角,好像害得一个大客户不买了,那家店主气不过,上面又有人,就找人把那小子抓去了拘留所。” 阙长陵不知道联邦的警察局是个什么程序,但寻衅滋事总归不是什么很大的罪,一般关两天也就放出来了,照理说应该不至于让大胡子这么着急吧? 他这样想着,也就这样说了,大胡子的眉头却不见松弛:“我得到消息以后本想去探望一下,结果连人都没见着。如果按照规矩来,让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皮孩进去待两天倒也没什么,就怕有人暗中交代过……” 阙长陵了然:“那现在这是……” 奇日曼叹气道:“那家巧克力店的后台不浅,之前也通过这种方式解决了很多看不顺眼的人,一开始是小罪名,但是一旦进去了,就会被他们以各种理由进行折磨,稍有不慎,就连命都会没了。” 滥用职权,以公谋私? “老杰夫,你先别急,我也是有人脉的,稍微给我点时间,保证帮你把你的小孙子解救出来!”奇日曼折扇轻拍自己掌心。 老杰夫也没有别的办法,目前能做的也只有相信他了。 大胡子深吸一口气,沉重说道:“如果能够解决这件事……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哎,可别!”奇日曼笑了笑,挥了挥手里折扇:“我不可不是什么挟恩图报的人,这次帮你只是因为你是我奇日曼的朋友,朋友的亲人有难我自然会出手相助……我知道你们匠人有自己的坚持,若不是真心诚意的,日后多少都会心生间隙,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大胡子没再言语,似乎默认了奇日曼的说法,但眼中却越发坚定。 奇日曼匆匆离去,老杰夫回过身去开门:“你们的订单已经做好了,跟我进来拿吧,东西比较多。” 打包整齐巧克力放了两个箱子,只是还没有封口。 只是探出精神力略作探查阙长陵就知道数量一个不少,至于口味上,他还是比较信任的,爽快地付了钱,两只精灵就离开了。 才一回酒店,阙长陵就迫不及待地拿出一块巧克力吃了。 “……你不担心吗?那个叫杰瑞的孩子。”境泽铺收拾着床单,似乎不经意问道。 “嗯?还好吧,奇日曼怎么说也是冰雪节的主办方,和官方有合作,解救一个平民小孩还是挺容易的吧。”阙长陵沉浸在美味的巧克力里。 “我看你和那小孩聊得还挺投机的。”境泽小声地说:“是吧,长相好看的大哥哥。” “……”阙长陵睁眼望去,屈膝蹲着,腿部发力,一跃扑向境泽,把人压进柔软的床垫里,阴阳怪气地:”在学院里,这样跟境泽说话的人更多吧?对吧,布加尔学院美人榜第一的境泽教授?你说我从哪位开始记比较好?” 境泽偏头抿唇,复而又看向阙长陵,金绿色的眼眸中似有水光:“但我是属于你的,长陵。” 阙长陵手杵在境泽脸颊两侧,暗道要命。 他咬上精灵王这张老会说话的薄唇,堵住了其他可能会让他心绪更加不平的话。 ------------------------------------- 之后的行程,在埃尔伯特周全的路程安排里,又去了首都周边的两个险峻之地,不知道是不是埃尔伯特的修行真的起了作用,埃尔伯特花了五天时间突破到了魔导师高阶,耐寒能力也有了不小的提升。 这五天时间,黎在酒店寸步不离地守着,阙长陵和境泽就去把肃北联邦的首都逛了个遍。 小杰瑞的事情他们没有专门去了解,但是从冰雪节指定周边店铺里开始出现那朴实无华的巧克力试吃装时,阙长陵就知道事情大概率是解决了,并且老杰夫也同意了奇日曼一开始的请求,让自己的巧克力出现在了冰雪节官方的店铺里。 “这位客人,巧克力目前可以免费试吃哦,全新的包装正在加急制作中,预计在明天就会上架了呢。”见阙长陵二人在巧克力面前停留许久,一位店员脸上带着笑容走了过来。 “新包装?”原来现在只试吃是在等这个?奇日曼这点商业头脑真是有一套的,这种口味,这种商业套路,阙长陵几乎都能预见日后这巧克力的风靡程度。 “是的呢,先生。这是我们最新推出冰雪节伴手礼,每包只需二十五铜币绝对是物超所值,先生要是有兴趣购买,可以在我们这里交一部分预约押金,明天过来不需要排队就能直接购买。”店员微笑服务。 阙长陵笑了,果然是商人,这一转手就从老杰夫那儿翻了倍,不过相比于不远处的那家之前人声鼎沸的巧克力店却也便宜了很多很多。 “不用了。”虽然也很便宜,但阙长陵拒绝干买贵不买便宜的这种蠢事。 包装能值几个钱,又不能吃。 阙长陵虽然没买,但着急预定的人可不少,只是这会功夫,吃到了这巧克力的人就有五个急忙地去付了定金,其中一个还是一次性买了三百板,看那表情乐的,该是觉得自己赚大了。 巧克力虽然已经有了源头供货商那儿买的货,但别的东西阙长陵也挺感兴趣的。有很多极具肃北特色的纪念品,比如用多色矿石打造出来的雪花小摆件,肃北联邦的国宝雪狐的毛绒玩偶…… 总归是在这店里花了不少钱。 只能再次感叹奸商奇日曼,太会赚钱了! 也不知道这个毛绒狐狸是用什么毛做的,太细太软了,尤其是这个几乎有狐狸身体那么大的蓬松尾巴,让阙长陵爱不释手。 这天回去后,埃尔伯特也就结束了晋级,次日便退了房,前往下一个更靠北的城市。 虽然埃尔伯特的耐寒能力略有提升,但也只是稍微脱了一件衣服,外表看上去还是全副武装陷在棉衣里的模样。 马车里,他艰难地掏出地图:“前往下个城市之前,路上会经过贯穿联邦的一条河流,我们下一站的目标,就是这条河流最着名的码头之一。” 第92章 不冻湖 行驶了两个小时,便到达了帕拉码头,众人才一下车,就看到了码头处聚集的一圈又一圈的人群。 在他们走过去的时候,人群中间突然传出惊呼,随后中间不少人都慌乱地往外跑去,因为走得有些着急,还摔倒了好多人。 “怎么回事,里面什么情况啊!”外围有人喊道。 “有人被冻成冰雕了!”里面也有回应者大喊。 “现在这天气虽然冷,但也不至于被冻成冰雕吧?热带来的?” “大家别碰他!冰冻会传染!” 随着最后这一句落下,人群更加慌乱地扩散开,原本看热闹的人群争先恐后地往外跑,不出片刻就让阙长陵他们看到了中间的情况。 大概的状况就是,有一个蹲着的人手里拿着一条冰色的鱼,旁边有人想要触碰他,手掌刚刚接触蹲着的人,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再往旁是不小心触碰到第二个人一个人,似乎正要转身离开,却在一个动作中被冻住。 而这一连串的情形,都已变成了一组冰雕。 若非前面有人说了这些是被冻住的人,后面看到的人只会以为这是一组冰雕作品。 和之前阙长陵在战斗里冻住的达芙妮不一样,虽然当时的冰层很厚,但是还是能够看出冰层下冻住的是个人,有着生灵的色彩,但是这一组被冻成冰雕的人……就像是没有生命的冰块,不再有冰层的区分,而是变成一块完整的冰雕。 不过人群虽然散开,但人们终究危险不敌好奇心,隔着五米的距离,人们又围了一个圈,看着场中低声交谈着。 虽然大部分人都退离到安全的位置,但中间却还有两个人,一个中年妇女以及紧挨着她的一个小孩。 中年妇女看着冰雕最后面的那一人,神情中满是忧虑和不安。她在原地手足无措地踱步绕圈,慌乱无章,能想到的办法只有一遍又一遍地求助于人群。 有人看不忍心,劝阻道:“大妹子,你先别着急,他们去找巡防警察了,他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帕拉码头作为着名景点,虽然没有大城市坐落在这,有一个规模不小的贸易集市,顺着河流而来的各个地区都会在这个港口流转,所以警力也是不可或缺的。 在座的众人其实对警方能否解决这个问题抱有怀疑态度,毕竟这事实在是太诡异了。 焦急的中年女士也是如此,但总归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阙长陵几人站在人群中,境泽发出轻不可微一声轻咦,只有紧挨着他的阙长陵听见。 “怎么了?你有什么发现?”阙长陵微微偏头问道。 “那里的冰元素……有些奇怪。”境泽目光注视着真人冰雕,低声说。 阙长陵看了看,有些距离,不能探查得很清楚:“靠近了看看?” 境泽点头,两只精灵便脱离了人群,往场中走去,颇为突兀的举动一下吸引了那中年女士的注意,焦急的目光中带着些微的戒备与希冀。 “我是冰元素魔法师,虽然不一定有办法,但是可以稍作调查。”阙长陵说。 “哎,您看,您随便看,没办法也没关系的!”中年女士连忙说道,一直紧紧抓着他的衣摆的小孩怯生生地望着阙长陵。 阙长陵冲她略微点头,走到了冰雕面前。 “魔法师大人,您可千万别碰他们,刚刚我丈夫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一下,两秒就变成了和他们一样的冰雕了!”中年女士在后面恳切说着。 “别担心,我不会触碰他们的。”阙长陵说。不管出于何种目的,对于带着善意的话语都应该礼貌回应。 这些冰雕表面看上去就和纯粹的冰雕并无二致。既然肉眼看不出所以然来,阙长陵闭上了眼,探出精神力仔细观察。 冰雕处浓郁的冰元素比正常的冰雕要浓郁很多,阙长陵的精神力只是稍微靠近一些,就感觉到来自那些冰元素的排斥力,边上的那条冰鱼最为明显,精神力还能靠近人雕一厘米的距离,但那个冰鱼只是半米,就感受到了相同的排斥力。 同时,阙长陵也发现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微妙——正常来说,冰元素的颜色是比水元素稍微浅一点的冰蓝色,经过提纯吸纳进入体内的冰元素颜色会更浅一些。 但是眼前冰雕里的大部分冰元素已经几乎呈白色,混杂在部分蓝色冰元素中,尤其是那条冰鱼,几乎已经被白色的冰元素所覆盖。 睁开了眼,阙长陵看向境泽:“冰雕里的冰元素很难控制,稳定性很高。”也就是无法通过他操控冰元素来分解冰雕了。 境泽则是关注到别的点:“没有从这个地方感受到生命波动,心脏的位置……元素力的浓度如何可能探测到?” 闻言,阙长陵神色沉了沉,又闭眼探测了一番,在中年女士期期目光下,摇了摇头:“人体内是含有大量水元素的,冰元素是由水元素变异而成的天赋属性,因此我能略微感受到一些水元素……但是,在我的感知中,这个地方是完全没有水元素的。” 话语中的含义几乎已经明示,中年女士腿一软,跌坐在地,旁边抓着她的衣服的小孩慌乱地凑过去,拉了拉双目失神的母亲,却得不到回应,刷地一下站了起来,冲到阙长陵面前大声喊道:“坏人!不准欺负妈妈!走开啊!” 阙长陵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拉着神色颇为不善的境泽离开了现场。 在两只精灵重新进入人群的这会,码头附近的警察姗姗来迟,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察,其中一个看着年纪颇大,气质沉稳的,在看到冰雕的那一刻,神情变得十分难看。 而他的低声呢喃也被境泽尽收耳底。 “又来?” “埃尔伯特,你的地图给我看一下。”境泽突然说。 这还是境泽教授第一次和埃尔伯特开口,给人整得愣了一瞬,急忙将收在背包里的地图给境泽双手奉上。 “有发现?”阙长陵凑过去看地图,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只看出这条河流延伸到肃北各个区域,经由许多区域的河流都汇聚于帕西码头。 “长陵,我怀疑……”境泽神色凝重,传音道:“这和我们要找的冰精元有关。” 见两个精灵又开始眉来眼去,埃尔伯特就知道他们又开始传音,耸了耸肩也不在意,往冰雕那边看过去,两个警官来了以后开始疏散人群,隔离冰雕。 这次两个精灵没有说太久的悄悄话,阙长陵便开口道:“我们先找个落脚点,用个餐吧。” 临近水边,自然是要吃和水产品有关的餐饮了,根据埃尔伯特所做的攻略,几人来到一家几乎坐满了人的小店,一人点了一份炸鱼薯条。 这是一家只做一道菜的餐厅,除了炸鱼薯条以外,只有一种度数很高的酒,叫做沃得咖。黎和埃尔伯特要了一瓶,阙长陵本来好奇想试试,被境泽默默地瞪了回去。 炸的金黄的鱼和薯条很快盛了上来,第一口,炸的不错,第二口,外脆内嫩的鱼肉,确实不错,第三口…… 在吃了一半鱼和薯条以后,阙长陵停止了举动,和早已停止的埃尔伯特以及境泽对视。 “有点油哦……”阙长陵说。 “确实。”本就偏好清淡的境泽附和。 食量本就不算大的埃尔伯特说:“很实在。” 在场几人只有黎还在埋头吃着,并且即将吃完。 “本地人的口味?”阙长陵猜测道。 “大概是的,黎平时经常吃高热量的食物。”埃尔伯特深沉点头。 总之,这是一顿味道不错,但是太过油腻的午餐。 餐后,埃尔伯特有些犹豫是否要继续今天的行程。 这条贯穿整个肃北联邦的河流叫做旬密河,一到冬天,中上游地区就会结冰,帕西码头属于中游地区,本应该冰封千里,却在几条支流汇集之处的中间部分,有一片永远不会结冰的区域,被当地人称之为不冻湖。 那块区域是渔民冬季捕捞的唯一场所,但是那块只有一万平方米,但是这块区域总是会凭空刮起龙卷风,夹杂的冰雹雪花,普通渔民一旦被卷入,生还的几率会变得很小。 如果不是对钱财有很大的需求,渔民们不会选择在冬季去冒险捕鱼,如果一定要去,也只会驾驶着渔船在不冻湖的边缘进行捕捞,一旦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立刻就会上冰面。 说来也奇怪,一旦到了冰面上,就算龙卷风距离岸边再近,也不会上冰面。 因此,冰面上是对他们来说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而埃尔伯特原本的计划是要去那个不冻湖,别人不喜欢龙卷风来,他却就是冲着这个会固定刷新龙卷风的地方而来,巴不得龙卷风快些来。 但是有了前面永冻人的情况出现,哪怕意在修行的埃尔伯特也有些犹豫是否还要继续靠近旬密河。 他不惧危险,但仍然需要对未知保持敬畏之心。 “埃尔伯特。”阙长陵说:“我和境泽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嗯?”埃尔伯特眉头微蹙:“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阙长陵和境泽对视,精灵王微微点头,阙长陵便转过头,压低了声音说:“刚刚那个冰雕人,罪魁祸首是那条冰鱼,而这条冰鱼很有可能是旬密河的上游来的,上游……极寒之域。” 埃尔伯特也知道这个地方,原本也是在他的计划之中,他略作思考,当机立断:“既然如此,我们就一起去吧。如果你们去极寒之域,黎的家乡就在极寒之域的边缘地带,说不定到时候还能从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也好。”阙长陵沉思道:“他们既然是在不冻湖里发现的冰鱼,那说明现在不冻湖也不安全,跳过这个点也好。” 正当阙长陵他们准备离开时,警察开始游街宣告:“不冻湖暂时禁行,所有人禁止下船捕捞,不冻湖暂时禁行,所有人禁止下船捕捞!” 身后的小饭店里嘈杂声起,有人脸色难看,冲上去质问警官:“禁止捕捞,我们生计怎么办!我们会饿死在这个冬天的!” “我们就是负责宣告的,你若是有异议可以去警局说。”警官面色如常,手持电棍威胁男人不准靠近,然后继续往前走。 看着警官往远处走去,阙长陵回过头,对埃尔伯特笑说:“看来你也不用做选择了。” 于是,一行人只在码头停顿了片刻,又坐上马车,往前面的一个大城镇行驶而去。 极寒之域距离此地有上千公里的路程,若是乘坐马车不知要到猴年马月,所以他们会在下个城镇使用传送阵,直接传送到最靠近极寒之域的一个城。 联邦内的传送点比从佩罗城到肃北首都的传送要便宜很多,不仅是距离的问题,更是不同国度之间的跨区费。 虽说是距离最近的城镇,但也坐了一个小时的马车。 虽然不是首都,但是这个城市也同样繁华,一段一段的道路中间围挡着,说是在建立电车轨道。 没有过多的意外,几人就通过传送阵来到了肃北联邦最北边的城镇,永冬城。 永冬城,正如它的名字,这个城镇成年被冰雪覆盖,这里的居民相当抗冻,已经形成了一种进化后的基因,要是让他们去到正常偏热的地方,甚至可能会出现被热死的情况。 这里的房子有很多是用冰砖搭建的,整个城镇看起来就是一片晶莹剔透。 虽然做过攻略的埃尔伯特对此早有耳闻,但真实地看到这一情形,他还是不由得感叹道:“用寒冷凝结的产物,居然能够用来抵御寒冷,真神奇啊。话说——黎,你家不是在永冬城北边吗,那应该更冷的,不会也都是这种冰砖房吧?” “……”黎:“埃尔,我是鹰族。” 半兽人在自个领地喜欢用原型或者半兽型,所以:“我们是喜欢在悬崖下的洞穴里搭巢,既能保温,也能处于一个随时可以起飞的状态。” “哦哦,这样!”埃尔伯特连声应答。 阙长陵奇道:“你们这么熟了,你还不知道他的家乡模样?” “黎内向,不经常说自己的事,我也没问。”埃尔伯特解释道。 第93章 永冬城 永冬城的建筑十分具有特色,居民也很神奇,但是城镇的氛围却不大好。 阙长陵等人在一间小酒馆里暂时落脚,准备吃过晚饭后找个旅店休息一晚,明日再动身前往比格尔鹰的部族,却在小酒馆里听到了意外的消息。 “你听说了吗,今天在河边又发现了两个冰人!”永冬城的居民嗓音翁声翁气,很是敦实。 两人说话的声音没有刻意控制,坐在不远处的阙长陵几人偶然听见关键字,便集中了注意力仔细听着。 “怎么会这样?族长不是早就明令禁止,还说明了危险性吗?”后面说话的声音比前者稍微尖细些。 永冬城的居民虽然都是肃北联邦的居民,但同样保持着自己民族的传统,有些类似于自治区,其民族的族长也就是城主,只是本地的居民们更喜欢用族长来称呼他,这代表着大家对他的尊重。 “侥幸心理吧,我只认识这次变成冰人的那人,城西的噶里子,家里老人瘫痪在床,妻子得了重病,小孩又天生体弱,哪儿都是需要钱的,只怕是想捕上几只海豹,能卖不少钱呢。”声音敦实的男子叹气道。 “嘶……这也太惨了,他们的顶梁柱这就倒了,这一家子可怎么办啊?” “来时我听说族长已经带人去他家了,应该会有一些补偿吧。” 两个永冬城居民的说话声音不小,也引来了旁边一些人加入了讨论。 “我有个堂弟是最早那批变成冰人的,一群小孩跑去冰面上玩儿,看到一个冰钓留下的洞,伸手去掏,结果不知道碰到的了什么就变成了冰人。” “哎,这事我知道,一起玩的小孩好奇之下好几个人起哄着去摸,结果最后只有一个孩子跑回来。” 阙长陵声色微凝,走过去几步,学着本地人的口吻说道:“最早一批是多久以前的事来着?” “大概也就两个月不到的,也没多久……”有人飞快的回了一句,然后再次投入和旁人的聊天中。 阙长陵悄无声息地回到原位,低声说:“看来我们没找错地方,至少路线是对的,这里在两个月前就发生了这种事,而且源头都是旬密河。” 埃尔伯特同样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虽然那些永冬城居民用八卦的口吻轻松地说出来,但是亲眼见识过所谓“冰人”,并且很信任阙长陵能力的埃尔伯特却更加了解这意味着什么。 冰人已经失去了生命,他们不是短暂的被冰冻,而是永远地变成了冰雕。 永冬城的那位族长或许明白,但不一定会把这件事告诉居民,不然他们也不会用这么玩笑似的口吻随意议论着。 但是艾尔伯特知道,并且无法坐视不管。 他眉头紧皱,犹豫片刻,说:“如果你们的目的是那个造成这些状况的源头……可以恳请你们快一点吗……这些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我……”他顿了顿,总觉得自己说的不太好,又连着补充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能少一些冰人……” 阙长陵理解的,只是略微惊讶于埃尔伯特居然是这种忧国忧民的性格,看起来是个笑面虎的人居然比在场的两个据说是世上最善良的生物的精灵更加关心别人的生命。 不过埃尔伯特的诉求和阙长陵他们的目标也相符,可以说是正合他意,只是不等阙长陵说什么,黎率先开了口。 “旬密河……”黎望着埃尔伯特,低声说:“比格尔鹰族曾经居住在河流附近。在二十年前迁徙到了如今的地方,从极寒之域的外围,到边缘地带。” 直到黎说完一整句,几人才明白过来他是在提供线索。 黎继续说:“那时我的年岁还小,很多事情记得不大清楚,似乎与气候、河流有关,依稀记得父亲和巫师争论了许久,最终选择举族迁徙。” 阙长陵沉思道:“和河流有关……意思是说,比格尔鹰族在二十年前就发现了旬密河的异常?”都说灾难发生前,小动物是能够最先发现的生物,莫非作为半兽人的比格尔鹰也是如此? 黎摇头:“之后不曾再听父亲提起与此相关的事,或许有关,或许只是正常的迁徙。” 埃尔伯特深深地看了黎一眼,沉声说:“既然如此,我们只需要去询问一番黎的父亲和那位巫师,应该就能得到答案了吧。” 黎颔首:“虽然我只是众多继承人中的一位,但事关迁徙原因这种大事,还是能够得到几分薄面的。” 看来这个比格尔鹰族是非去不可了。 原本以为只是走个过场,没想到这个半兽人部落居然很可能早就已经感知到了危险。 埃尔伯特拉着黎的衣袖,欲言又止。 反倒是平时话很少的黎,今天一天说的话估计有平时一个星期还多,他握住埃尔伯特的手,神色坚定:“既然是你的诉求,我当然要提供尽可能多的信息。” 阙长陵:?你们真的不对劲。 不过再怎么着急,在下午五点就已经开始天黑的情况下,今天都不可能出发了,所幸埃尔伯特原本的计划里也是要来永冬城的,对永冬城的旅店也做过调查,很快就找到了他原本决定的小旅店住下了。 旅店同样也是用冰砖砌成的,和本地居民的冰砖房没什么区别,甚至外观更加出色,很多来永冬城的外地人就喜欢来这种平时住不到的特色房,再加上这家旅店的运营也很不错,所以生意一致爆满。 所以,只剩下两个房了。 埃尔伯特拿着房卡的时候有些为难,却见阙长陵直接拿过房卡,没什么异议地往楼上走去,走了一半才想起什么,末了又放弃解释,只说:“早点休息吧,明天要冒风雪走的。” 埃尔伯特看着默然跟着阙长陵离开的镜泽教授,若有所思。 “我出去一下。”镜泽在窗口看了看外面的景象,虽然天色开始变暗,但是不少店铺还亮着营业,现在去也来得及,镜泽说:“辅助吸收冰元精的魔导器还差几块只生长在肃北联邦的魔兽兽丹。” 之前本以为时间还很充裕,就没着急去找,本想着若是路上遇到这魔兽,亲自杀取能让兽丹的效用保存得最好,运气好的话还能碰上等阶高点的,最终成品的质量也会更好。 哪曾想才走出首都没多久,就遇到了改变计划的意外。 阙长陵这还是第一次知道镜泽还准备了帮助他吸收冰元精的魔导器,座位还没坐热又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这疑似冰元精带来的影响那么大,可见这本体估计杀伤力巨大,既然镜泽有制作辅助道具的打算,阙长陵也不会逞强说要凭自己的实力去降服之类的大话。 “不用,我快去快回。”镜泽打开窗子,面容笑容犹在,人却已经化作光影消失。 “圣级强者,恐怖如斯。”阙长陵嘀咕了一句,他甚至怀疑如果不是关照同行的人,镜泽几天时间就能把整个肃北走个遍。 两只精灵相处久了,有些思维会有微妙的重合。 镜泽在顺利购买到需要的兽丹之后,又来到了旬密河边探查了一番,又花费了半小时去到了极寒之域的边缘,顺着河流往上,一路见到了许多被冻住的动物、植物。 在某个山崖边,见到了两个背生双翼的半兽人。 镜泽隔着两米观察了一番,一跃而起,在山崖上踩了几点,发现了一个位于山崖上的洞穴。洞穴里的东西虽然已经破旧,但依稀能辨认出有生物生活过的痕迹。 忽地,余光中有一点晶莹闪动,镜泽手中火光抛出,照亮了那一处角落。 一块不规则的晶体摆放在石桌上,在暖色的火光下反射着熠熠光辉,瞧着格外美丽,让人心生喜爱之意,恨不得时刻把玩。 镜泽却冷眼看着这块漆黑洞穴里唯一的光亮,原地伫立许久,让圣火缓缓下移,将晶体裹入火中开始燃烧。 晶体在金色的火焰中不为所动,像是泡温泉一样。 镜泽索性直接令火焰采用最大力度进行燃烧,十分钟过后,晶体总算有了变化,不再剔透,而是变成磨砂的白色,镜泽这才停止了燃烧。 变得磨砂雾透的晶体像是失去了攻击性一般,委屈巴巴地任由镜泽拿在手里把玩。 精灵王收起了晶体,站在洞穴入口往极寒之域的深处望去,眼眸中冷光转动,似乎是反射了冰山的光辉,又像是在无人的境况下流露的真实情感。 阙长陵在旅店老实冥想,尚且不知精灵王已经跑了多远,探明了多少真相。当他从冥想状态退出睁开眼睛的时候,镜泽已经躺在他身侧,满眼温柔地跟他说着早安。 镜泽坐起身,拿出一条鲜红的手环,手环上镶嵌着一块雾透的珠子,他说:“便是这件魔导器,至少在收服冰元精之前不可离身。” 造型上看着有些普通,但是红色手环的部分散发着淡淡的温度,内蕴强大的元素力,而那块雾透水晶,阙长陵一时半会有些看不出名堂来。 没有感知到元素力,但是出现在这里又不可能是什么寻常之物,只能说明以他的眼力还不足以看出所以然来。 “好。”虽然不明白,但阙长陵还是果断应下,端详了一番镜泽的神色,熬夜炼制魔导器的精灵王似乎并没有表露出什么疲倦,但是…… 阙长陵垂眸轻声说:“回去以后,教我锻造术吧?” 镜泽微怔,随即轻笑着,捏了捏阙长陵那只刚刚带上手环的手:“只要你想学。” 炼金术倒还好,可以通过器具柴火控制温度,通常只是需要一小簇火苗,更多的是材料的配比。 锻造术却是需要整天整天地待在火炉边,时刻关注着那比人还高的火炉,基本没有水木属性的天赋者会选择,更别说冰属性这种极寒的属性天赋者了。 不然既然长陵有这个想法,镜泽当然会应下,或许过段时间对方会改变主意,或许在真的了解了锻造术的环境之后放弃,但总归长陵现在有这个想法,他自然会满足自家小伴侣的一切想法。 因着事态紧急,几人在旅店吃了一顿热汤早餐后,就准备租一辆车往北边去。 “你说什么?不去北边?”埃尔伯特意外地再三询问。 “这段时间那边总是出事,车夫都不去嘞!”永冬城的马车,拉载的魔兽不再是大陆常见的那种,而是一种长满了长毛的犬科,看着有些像雪橇三傻,不过毛色的分布更像三花猫。 想起发生过多起的冰人事件,埃尔伯特表示理解,但有些为难:“这里距离极寒之域还有很长一段路呢,如果靠走路,估计要走上一整天,而且……”埃尔伯特狠狠打了一个哆嗦,吸了一下鼻子:“这寒风,这温度,我怕我在半路就失温而死了!” 看着鼻尖红红的埃尔伯特,家里有个差不多大的孩子的车夫有些犹豫了,他问:“小伙子有现在必须去那边的理由吗?” 埃尔伯特见车夫有所松动,连连点头,神情恳切:“我朋友的家人就住在那附近,一直联系不上,我估摸着他们都还不知道那边的危险呢,这不担心的,这次去肯定要把人劝回来……” 阙长陵侧目看向埃尔伯特,在车夫看不到的地方给了埃尔伯特一个佩服的眼神。 埃尔伯特神色如常,只是努力和车夫对视着,最终车夫还是败下阵来,给出一个折中的方法:“我答应了我媳妇儿,不去那边的……这样,我叫你们驾驭着雪地犬,极寒之域前有一个标注着地名的驿站,你们在那里下车,然后把这东西给雪地犬,他们会自己跑回来。” 车夫说罢,立刻就开始教埃尔伯特如何驾驭着雪地犬。 阙长陵欲言又止。不是哥们,你也太信任了吧? 埃尔伯特在车夫教完以后,将这个和阙长陵共同的疑惑说了出来。 车夫爽朗一笑,说:“咱们族长说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看你们都是好娃子,既然信任,那就信到底喽!娃子们可不要辜负咱的信任啊!” 埃尔伯特这次真实地感谢道:“放心吧大哥,肯定给你把车到点放回去!” 第94章 比格尔鹰族 在埃尔伯特的个人魅力(不是)下,几人也算是在这样特殊情况下获得了一辆能够通往极寒之域的雪橇车。 往来永冬城的交通工具都是雪橇底座的,只是拉载的魔兽略有不同,不过更多人的选择都是雪地犬罢了。 通往极寒之域的一路上,只有每隔几十米放置的一块炎柱,用以标明路径的大致方向,让往来的旅客不至于在风雪中迷失了方向。 炎柱是从最南边的火山地带运来的,能够自动发热维持几十年,所以炎柱周围的就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让炎柱不会被风雪掩盖。 永冬城的车夫时常会走这条前往极寒之域的路,因此雪地犬也是识路的,因此这上路之后倒也没有多少意外,沿着有炎柱标注的道路行进了约莫两个小时,就看见了有大半杆子都掩藏在雪里的驿站立牌。 也是因为立牌顶端也镶嵌了一块炎柱石,才让这块立牌能够发挥它指路的作用。 按照之前和车夫的约定放回了雪地犬,埃尔伯特看着眼前一片白茫风雪,哈出一口气:“那么,接下来就由黎来带路吧!” 黎闭上眼仔细聆听片刻,面朝西北方向,沉声道:“这边。” 是一个和旬密河相反的方向,旬密河位于以炎柱道路为中轴线的右侧。 又行走了大概半小时,风雪已经停歇,眼前的景象也开阔起来,那是一座又一座的险峻山峰,山间时不时传来鹰啼虎啸,似乎这里不仅居住着比格尔鹰一族,还有别的族类? 他们目前所在的区域并非最矮的地方,遥遥望去,山脚已经被云雾掩盖,不太看得清楚。 走到崖边,黎似乎在聆听那些声音,然后说道:“隔壁的白虎族在和我族进行比斗。” 埃尔伯特担忧道:“没事吧?发生了什么?” 黎微微摇头:“我族和白虎一向交好,应该只是正常交流,不碍事。我们先过去吧,他们都在中间的那山头。” 黎说着,展开了翅膀,看向几人目光有些犹豫。 阙长陵看着对面黎所说的山头比划了一下,表示:“这个距离我可以用冰翼滑翔过去,如果中间的风向没有太大的问题的话。” 埃尔伯特闭眼感应了一番前方的风元素,给出了风向的信息:“东南风比较强力,大概有个三四级的强度……真不愧是极寒之域的山涧,这样的强风……” 阙长陵判断了一下,往山崖的西边走了一段,感觉差不多,转头看向镜泽,伸出手,脸上挂着恣意的笑:“来吧,今天就让我带你飞!” 镜泽对这个邀请十分心动,将手搭上去,看着阙长陵变化出了一个相当巨大的滑翔翼,略感担忧地问了一句:“带人没问题吧?不会对你消耗很大吗?” “放心吧,我以前可带过不少人!”阙长陵打包票,以前一些需要滑翔环节的任务,也带着那些近战队滑翔过很多次。这应该是他第一次直接在镜泽面前提出绝对不属于“墨兰赫”的过往吧,精灵王会因此感觉他的亲近吗? 确认滑翔翼安全的间隙,阙长陵偷瞄了一眼镜泽的表情。 嗯?怎么感觉不太高兴? 不过镜泽虽然不太高兴的样子,却还是一切听从阙长陵的安排,被阙长陵用一匹用聚力藤编织长条布匹固定在身前,几乎是紧挨的距离,在镜泽看来和平时的拥抱没有太大区别。 镜泽的脸色更黑了,然而不等他说什么,阙长陵就开始喊着准备倒数起飞。 冰色的滑翔翼从崖起飞,一头撞入白茫的云海,随后又被山涧的气流吹起。 “黎,你看!”埃尔伯特和黎还站在一开始的地方,拥有风元素天赋的埃尔伯特率先感受到风流的变化,发现了那个几乎与云雾天融为一体的冰色。 黎的眸光微动。 明明是没有羽翼的种族,竟然也有在鹰族领地遨游的能力。当时的单人决斗认输得不冤,或许他能解决那个“梵钟”的问题,但是以墨兰赫的能力,或许不出多久就能找出新的方法来对付他。 “我们也走吧。”黎说着,将埃尔伯特牢牢抱在怀里,黑色羽翼一震,强力的风流在脚底凝聚,强有力的翅膀轻轻松松地带着两个人的重量飞上了高空,朝着对面山峰飞去。 虽然黎他们是后面起飞的,但是因为是天生的飞行种族,还在阙长陵他们先一步到达对面山峰的一处较为开阔的平台。 黎那对黑色的羽翼还是比较显眼的,阙长陵看着那一黑点调整着方向,凭借高超的滑翔技巧和空中冰元素的流动方向——他发现冰元素浓度比较高的区域风会更大——即将成功抵达黎降落的那个平台。 阙长陵揽住镜泽的腰,身后的滑翔翼蓦地消失,冰色光点化作一双曾经出现在和伯克利比斗时存在的羽翼,缓缓降落。 黎和埃尔伯特站在平台上看着他们,目光移都不移动地,满是惊艳。 “真是美丽的羽翼。”这句话是黎说的,少有情绪表达的黑鹰看着阙长陵身后的羽翼,就像看到绝世美人一样,眼中带着叹为观止的惊艳。 只是这令鸟族惊艳的羽翼没有出现太长时间,如同昙花一现,转瞬就消失了。 直到确认一根羽毛都看不到了之后,黎才回过神来,转头一看就瞧见埃尔伯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知怎的,黎感觉一阵心虚,却不知缘由,只好东张西望,一会整理衣服,一会梳理自己的头发。 阙长陵这边才一降落,就被镜泽冷着脸握住手腕,任由镜泽探入精神力检查了一圈,阙长陵才笑着说:“这次只用了不到上次十分之一的力量,而且只是降落,不碍事的。” 事实也正如镜泽所探查到的那样,不过就算如此,镜泽的神色也不大好,只是默默放下了手,转过头去不再言语。 阙长陵心生疑惑,刚想问些什么,不远处传来一阵利风,他连忙躲过,下意识地就往攻击发来的方向丢去一块冰锥。 偷袭的人显然躲闪能力不怎么样,立刻发出一声惨叫。 “你是什么人,来我们比格尔鹰族的地盘居然还敢攻击鹰族!”阙长陵这一冰锥威力不算大,至少这袭击者还能出声呵斥。 阙长陵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一个背身黑翼的少年捂着受伤的肩膀一脸怒色,翅膀弓起,一副随时准备跑路的姿态。 “雾。”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少年一看到他,立刻变了一副神情:“黎哥!你回来了!那这些人……” “是我的朋友。”黎走过来几步,举止投足间和往日略有不同,似乎更具有威严,他微微垂眸,看着躲在树后的少年:“雾,你现在回去处理一下伤口,然后来起飞台,跟墨兰赫道歉。” 雾的脸色变了变,有些不甘,悄悄瞪了阙长陵一眼,咬唇不语。 “雾,不论如何,不清事实就直接出手是你的不对。”黎的神色如常,语气重了几分,带着不可质疑的果断。 雾垂头不语,黎却不再与他多言,转身之际留下一言:“希望一会你会出现在该在的地方。”随后对阙长陵等人说:“跟我来吧。” 所谓起飞台,就是比格尔鹰一族的幼崽练习飞行的一个比较宽阔的平台,因为地势比较开阔,同样也是族里练习人身战斗的地方。 今日和隔壁虎族的切磋同样也是在这个地方。 因为这座山峰居住的是兽均可飞的比格尔鹰族,上山的路径多半是被还不能飞行的幼崽,和一些山里的小动物、隔壁串门的虎族踩踏出来的路径,行走得颇为艰难。 爬了几分钟,耳边的喧哗声开始变得清晰,起飞台便在眼前。 阙长陵他们看到起飞台的第一眼,就瞧见一只体型很大的白虎被飞在半空的黑鹰用风力掀翻在地,白毛在空中飞舞许久后飘落在地,满地的白毛和黑色羽毛交织着,见证着两族的比斗。 “好了好了,比赛到此为止,五局三胜,鹰族赢了哈!”不怎么正经的声音制止了鹰族的进攻,一个略显富态的胖鹰上前了几步,走前这几步,正好看到上了台阶的黎,眼中惊喜,笑容变得真挚起来,略过了乘胜归来的鹰,朝着黎迎过去。 “哎呀呀,这不是我家小黎吗,可算是知道回来看看你可怜的老父亲了吗!” 胖鹰竟然就是比格尔鹰的族长,黎的父亲。 阙长陵看了看比胖鹰高出两个头、拥有一对油光水滑的黑色羽翼的黎,以及一脸笑眯眯,尽显富态族长,以及他背后那对有些明显掉毛的翅膀和头顶。 确定亲生的? 对比秃族长的热情,黎的神色基本没什么变化,只是在很熟悉的人眼中略微柔和了一点,正色道:“成年之后的修行未曾圆满,本不应该回来,只是有重要的事需要跟父亲说。” 秃族长神色一垮,对着黎指指点点:“我就知道,你小子没事怎么会想着回来看我!你是一个,凌那小子从小就喜欢学你,一样一去不回,一个月就只会发一份只有两个字的信回来!” 黎微微低头,不语,只等着秃族长唠叨。 而那边被秃族长宣布结束的比赛也在其他半兽人组织下散去,等人散的差不多了,两个长着圆耳朵的虎族半兽人和一个鹰族的中年人往这边走来。 秃族长余光瞟见那边的状况,见有人过来,总算是停下了唠叨,拉了拉黎的手臂,说:“行了,来都来了,给你介绍一下,虎族族长不用说了吧,你虎叔,老熟了,那孩子,你虎叔的小侄子,他们虎族的继承人。” 埃尔伯特低声给阙长陵他们解释道:“虎族的族长不是家族继承,而是经由五年一次的年轻一代比斗选出最厉害的那只白虎。” 阙长陵看着两个同样魁梧的半兽人互相打着招呼。这应该就是属于两族继承人的交流了吧? 之前不是听说比格尔鹰的族长继承位竞争很激烈吗?怎么从这位秃族长口中,黎和凌的关系好像还挺好? 虎族的继承人率先注意到阙长陵几人,询问道:“不知道这几位是……?” 黎总算有机会将阙长陵他们出现在之类的原因说了出来。 “我族与虎族交往甚密,且同样位处极寒之域,此事也不应该有所隐瞒……”于是,黎就当着虎族两位的面将事情说了出来。 几只半兽人的脸色也越发凝重,只有虎族继承人的眼中多了几分疑惑。 “我记得出生的时候似乎是居住在更冷的地方,难道……”虎族的这位继承人比黎还要小几岁,对于极寒之域居住的半兽人集体往外迁徙的事情更加模糊。 “极寒之域虽有这样称谓,但对于我们这些早已适应严寒的种族来说并不算难以生存,而且极寒之域深处元素之力比外界高出很多,本来是更好的栖息地。”虎族族长声音低哑厚实,他缓缓说道:“只是在二十年前发生了一些事,让我们不得不集体迁徙。” “听黎所说的冰人事件有些相似,不过他们是主动触碰了一邪冰晶体后发生的冰冻显现。”秃族长叹着气,脸上的笑容不复存在。 想起这样沉重的往事,心态颇为乐观的秃族长也低沉了起来。 “邪冰晶体?”阙长陵疑惑地重复了这个第一次听闻的词汇。 “这是我们给那东西取的名字。”秃族长得知阙长陵等人是黎的朋友,爱屋及乌,对他们的态度也不错,他说:“当时族里的一些渴望力量的年轻鹰在极寒之域的深处发现了一片冰晶体,那东西出现得太过诡异,原本一开始他们对晶体还存有一定对戒备之心,但是当他们发现修炼的时候如果携带着一块冰晶体在旁,将会事半功倍……” “这听起来确实很心动,但是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虎族继承人忍不住说道。 第95章 冰晶群体 虎族族长看了他的继承人一眼,叹气道:“正是如此,只是当时极寒之域半兽人友好交流大会刚结束不久,正是各个族里年轻兽们最渴望力量的时候……” 虎族继承人沉默了。 他明白这种感觉,就比如去年刚结束的一次友好交流大会之后,他那喜欢偷懒的好兄弟就因为大会的比斗而热血沸腾地,训练都比平时要积极不少。 “难怪前段时间族里的长辈那么关心我辈的修炼情况,时不时来指点一番,我还以为是因为输的有些难看,长辈看不下去了……”虎族继承人嘀咕道,然后被他们虎族的族长捶了脑阔。 “要不是你们输的难看,他们也不用这么担心你们会不会用上邪门歪道来提升实力!”虎族族长怒斥道。 “哎停停停,训斥的话稍后,先来谈正事。”秃族长摆手说道,目光依次从黎和阙长陵几人身上滑过,在镜泽身上略微停顿,却并无异色。 “几位既然是小黎的朋友,应该是明白人,这东西虽然能辅助修炼,但邪性的很。”秃族长沉声正经的模样,倒是与黎有几分相似:“不管你们目的为何,总归知道无论东西有多好,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阙长陵也报以诚恳的态度:“t……族长放心,我们当然知道生命的重要性,只是还请族长告知那冰晶体所在地,我们探查一番才知道有没有把握。” 秃族长看了黎一眼,见对方只是沉默不语,便开口道:“行,既然小黎信任你们,我也愿意赋予信任。”虽然黎平时的话不多,但面对大是大非的时候还是比较靠谱的。 “雾,你有什么事吗?”秃族长一转身,就看到在楼梯口探头探脑的雾,轻声呵道。 雾看见刚刚和他发生冲突的几个外人如今和他们族长相谈甚欢,心里早已后悔,往前走了几步,大喊了一声“对不起!”然后张开翅膀往山间飞去。 “?”秃族长侧头看向黎,希望对方能给他解释一下。 “父亲,族里小孩的防范教育需要加强一下了。”黎面无表情地说:“不然日后惹到惹不起的人,引来灭族之祸可就晚了。” 秃族长心中疑惑,但也知此时不是详细说这事的时候:“我先带几位贵客去极寒之域深处,一会回来你跟我详细说说此事。” 秃族长一声鹰啼,三个壮年鹰不出片刻便应声而来,只见秃族长凭空掏出两个竹编的座椅,座椅扶手上悬挂着两个长长的麻绳,有些像秋千。 壮年鹰的原型很大,身躯长达三米,一对有力黝黑的翅膀张开甚至能达到六米的宽度。 秃族长将竹编座椅上的麻绳绑着壮年鹰的脚抓上,绑完两个鹰的时候,黎开口说:“两个够了。”秃族长看向他,黎说:“我可以带一个。” 秃族长刚想说,就算你想带人也需要竹编座椅的时候,就看到黎变回了比那两个壮年鹰还要大上一圈的黑鹰,微微俯身,往那个拥有一头鸦青色半长头发的人类男性面前凑了凑,然后……那个人类就很顺畅地坐上了黎的背。 嗯? 秃族长眼神微眯,嘴角的笑容有些挂不住。黎这小子在搞什么!堂堂比格尔鹰的背是能让人随便上去的吗?莫不是在人类世界待了太久,忘记了鹰族的传统? 变成原型的黎发出一声鹰啼:“唳——(还等什么,快些出发吧)” 秃族长:算了,正事要紧,回来再好好说说这小子! 阙长陵和镜泽在秃族长的示意下坐进了竹编座椅中,两只壮年鹰一声啼叫后,展翅飞向空中,不知何时变回了原型的秃族长,虽然翅膀上的羽毛掉了不少,但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飞行速度,几息间便飞到了最前面,带领着飞向极寒之域深处。 越过了这片山崖成群的地带,就算是真正进入了极寒之域。 从永冬城到极寒之域的一路上基本都是看不清五十米以外的景象的,风雪、冰雾充斥在每一个角落,但是从鹰族群落到极寒之域范围,空气的可见范围却越来越高,一望无际的冰川展现在眼前。 冰原总体是比较平坦的,一条冰河是冰原上最靓丽的风景线,只这一会,一路就看到了两个废弃的部落废墟,或许在那件事发生之前,极寒之域也不如现在传闻中的那般寸草不生,从这些废弃遗址便可看出当年的繁荣。 阙长陵坐在竹编座椅中,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空气中的冰元素占比浓郁了很多,而且都是纯度很高的冰元素,就算没有净化魔毯的帮助,他也能直接省略提纯元素力的过程,直接吸收这里的冰元素。 若是在这里冥想一天,效果和在外面冥想七天的效果差不多。 但是这里没有美食,且无聊。 阙长陵瞬间放弃了“住在这里”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因为是在比格尔鹰带着飞在高空中,阙长陵不得不的给自己施加了一层护盾,抵挡那些如同利刃挂在脸上的风。 没有了风刀的影响,阙长陵也能仔细观察起冰川的情形,极寒之域的情形几乎是一览无遗,但是……阙长陵曾经在在万米高空作业过,看到过高空中天际的景象,看到过天际那道有弧形的边际…… 这是阙长陵第一次上达过这个世界的万米高空,却不曾看到记忆中的那道弧线。 这个世界的边界……是平的。 不同的世界构造在阙长陵脑海中建立又消失。 或许不是平的,只是这个世界的更大,只是因为他们所在的高度还不够? 正当阙长陵头脑风暴的时候,领头的族长鹰一声鹰啼,率先往下降落,后面的鹰跟着他的路线也开始降落。 暗中将这件事记下,阙长陵决定等有时间找镜泽谈论了一下这个事情。 眼前的一片冰山之上突兀地出现了一团百丈有余的冰晶群体,冰晶在阳光下本应该反射出的日光,但这些森白的冰晶体就好像只会吸收光线,不会反馈,将照射到它们身上的光线吞噬。 当光线没有了反馈,就会让一个事物显得脱离了这个次元,显得分外诡异。 几只鹰停落在冰晶群体前十公里的距离,这个距离看过去,已经能够感受到冰晶群体带来的压迫感。 变回了原型的秃族长说:“这个冰晶群体比我们二十年前看到的还要庞大,面积占据的还要更多。”秃族长脸色微沉,眺目望去,巨大的冰晶在冰原上是那样的突兀:“只是二十年就扩大了两倍有余,我们却拿它没办法,这样下去,它早晚占据整个极寒之域。” 秃长老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阙长陵:“到此为止,我等无法再往前了。这邪冰晶群的安全范围是五公里,再往前,你们或许就能见到很多已经变成冰雕的动物和半兽人了。” “原来那些凹凸不平的竟然是……”埃尔伯特神色微变,原本看起来颇为奇特的景观下没想到掩藏着这样的生命,他看了看冰晶群体,说:“我自认无力抵抗,就不跟你们一起了,免得拖了你们后腿。” 阙长陵和镜泽对视一眼,随后阙长陵郑重向秃族长道谢,两只精灵便往冰晶群体的方向疾驰而去。 几只鹰目送他们,却发现那二位的身影在向前行进一公里左右便突然消失,埃尔伯特心慌了一瞬,看向秃族长和黎。 “看来这安全距离又有了新的变化。”秃族长的脸色不太好,不过看在这个人类和自家儿子关系甚好的份上,多解释了一句:“不过倒也不必太过担心,那二位既然有此信心,想必对于这样的结果也不会太过意外。” 秃族长早已没人的地方,若有所思:“那个名叫墨兰赫的年轻精灵也就算了,倒是与他同行的那人,大概是使用了幻化,隐藏了实力,我竟然看不出他的底细。” 黎给秃族长传音:“镜泽教授是我们学院的教授,实力自然强悍。” 秃族长却瞪大了眼,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转而又想起传音:“镜泽?你说那个人叫镜泽?!” 黎颔首,给秃族长传音:“父亲认识镜泽教授?” 秃族长却没再回复黎,陷入沉思。 虽然他自己不曾亲眼见过,却曾经听过他的祖父提起曾经遇到过了一个精灵,每当提起,祖父都自豪地说自己认识精灵族的王,而祖父每每提及,都称呼他为镜泽大人。 “镜泽大人救了我的命,是我一辈子的大恩人,我是还不上这份恩情了,只希望我的子孙后代若是能见到镜泽大人,一定要尽全力去帮助他!” 祖父临终前,还不忘再次嘱托。 “这样,也算是完成祖父的遗愿了吧……”秃族长望着冰晶群体的方向,神色恍惚。 而阙长陵和镜泽这边,在周围环境变化的第一瞬间就察觉了——想不察觉都难,只因周围的温度一瞬骤降,眼前逐渐靠近的冰晶群体被白雾藏起,视线所及之处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只剩下身前一米了。 镜泽在事变发生的第一时间就拉起了阙长陵的手,快速说道:“抓紧,不要放开。” 阙长陵轻声应答着,同时放出精神力去探查周围。 也只比视线范围多出五米而已,他看向镜泽,白雾中精灵王的轮廓也变得模糊,他询问精灵王。 白雾中的精灵王略微摇头:“只有五十米的感知范围。” 白雾的空气中冰元素浓度又比之前高出不少,而且还是之前在冰人体内发现的那种纯白色的、无法操控的冰元素。 白雾吞噬了声音,吞噬了光影,在这样的环境里,似乎已经与世界隔绝,周围一片死寂。哪怕是居民早已迁徙的极寒之域,都没有这里给人绝望之感。 不知走了多久,白雾中不知方向,不知距离,只能凭借步伐迈进的距离,大致判断出已经走了十公里。 等等……十公里? 阙长陵停下步伐,抬头看去,周围仍然是白茫茫的一片,十公里的距离本来多少应该碰到一些零散的冰晶体,此时却不见丝毫。 “有些不对,我们真的在往前走吗?” 半晌不得回应,阙长陵往身侧看去,却发现身侧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精灵王的身影,而之前和精灵王相握的手早已冻得没有知觉,哪里还能辨认出是否真的有握着另一个精灵。 阙长陵神色微变,立刻取出法杖。 周围冰元素不听从他的调动,意味着无法从周围补充元素力,每一份元素力都需要谨慎使用。 闭眼仔细感受,这纯白的冰元素似乎十分霸道,容不得任何别的存在,就阙长陵感觉而言,连天气最炎热的时候存在的水元素都没有。 原地沉思片刻,阙长陵给自己施加了一层冰霜护盾,隔绝了那些纯白的冰元素,然后点燃了一个火折子,在自身护盾消失的一瞬,抛出一包粉末,将火折子抛入粉末中。 火焰凭空乍而燃起,仿佛是碰到了什么绝佳的助燃物一般,顷刻间就燃烧了数十米的白雾,然后被周围更多的白雾涌上,火焰开始变小。 只是片刻,却足以让阙长陵看清周围的景象。 他似乎,不知何时走到了冰晶体的内部。 方才肉眼可及的范围是铺天盖地的冰晶,火焰的光辉映衬在冰晶的表面,如同之前在外所见那般,不见冰晶体反衬分毫。 阙长陵原本犹豫着是否要再烧一把粉末,来助燃即将熄灭的火苗,却见有些奄奄一息的火焰突然大放金光,金色火焰代替了原本的火苗,凶猛无情地直接占据了整个空间。 精灵王从火焰下走来,一闪身来到阙长陵面前,眉头轻皱:“没事吧?刚刚你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阙长陵摇摇头:“没事,只是这种能让人不知不觉转移为止的能力属实有些棘手。”虽然他早晚能想到解决办法,但是看到精灵王的出现,却也让他心生安定。 第96章 收服冰元精 确认了阙长陵无碍,精灵王眼中冷光闪过。 原本不想对这个属于阙长陵的机缘插手太多,但是对方在他手中陡然消失的景象让他几乎应激。此地冰元精的存在几乎是毋庸置疑的,并且已经生出简单的灵智,眼前的布局,都是属于冰元精有心之下的布置。 既然如此…… 镜泽左手牵着阙长陵,金色长剑显于右手,周围尚在燃烧的金色火焰汇聚于他的金色长剑。 “破——” 在精灵王一声呵斥下,一道金色的剑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势如破竹、坚定不移的劈向那片最大的冰晶体。 “闭眼。”精灵王的声音温柔而冷淡地在耳边响起。 阙长陵几乎是在精灵王的两个发音发出来的瞬间阙长陵就闭上了眼,然而即使是闭上了眼,从眼皮透过来的光也足以让他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 在等到境泽的消息后,阙长陵才又睁开了眼,眼前的景象几乎是变换了一般风貌。 那块最巨大的冰晶体从中被削成两段,但却不是正常的断开——切口自中间将冰晶体分成两半,上半的冰晶体似乎在顶部和其他冰晶体相连,不曾动摇,而底下的那半却掉落到地下深不见底的、如同深渊般的漆黑中。 冰晶体被分割的横切面十分光滑平整,就像是一格斜切漫画格子,而漫画格子中的重点,自然就是那千米开外的冰晶中心了。 一枚纯白的没有一丝杂色的冰晶体,白得仿佛一块平面的色块,只有隐隐流动的光辉勾勒出它的棱角。 那块纯白冰晶体是悬浮一片漆黑中的,它的底部是深渊,虽然除了底部以外的地方方向都充斥着纯白的冰晶体,但它却丝毫没有被那些看久了会有些刺目的光所影响,似乎是将吞噬光的这一特性发挥到极致,让它周围一圈都陷入了漆黑的虚无。、 这就是……冰元精吗? 境泽给了阙长陵一个眼神,将阙长陵半搂进怀里,几道剑光从手中划出,在上方冰晶层掉落的时候,带着阙长陵一路踩踏着陆续掉落的冰晶一路快速接近着冰元精。 察觉到境泽这一相当具有威胁性的举动,冰晶群开始震动起来,更多的冰晶石掉落,似乎想要阻止境泽靠近。 但是比身法这方面境泽还没怕过,跳跃得越发迅捷,手中金色长剑不断挥动着击碎着阻碍了他的冰晶。 若是那些居住在极寒之域,被邪冰晶体迫害过的族群看见这一幕,只怕眼睛都要瞪出来,别说是切之如豆腐,他们就算废大力也才能对冰晶体制造出一道轻微的痕迹,甚至还是同时注意着不能让飞溅的冰屑碰到自己,不然那些经过进化的冰晶体的任何一点部位都能让他们变成永冻冰雕。 因为境泽的动作幅度比较大,阙长陵不得不反手抱紧了他,在忽高忽低、忽左忽右的视野中观察着那块冰元精。 在周围震动的时候,冰元精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安静得待在那里,似乎丝毫不担心他们是否会给它带来威胁。 片刻间,境泽就已经前进了七百米的距离,冰元精似乎终于有了危机感,忽地放大又缩小,若非阙长陵一直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也无法察觉这细微的变化。 ”小心!”阙长陵脱口而出的同时,一根加强了元素力注入的冰针以最快的速度刺向冰元精。 这次有了阙长陵的及时提醒,境泽注意到了怀里人虚幻了一瞬间的身影,神色微变,立刻加注一层金光在阙长陵身上。 境泽不过也只是虚幻了一瞬间,因为阙长陵的冰针集中了冰元精,说是击中也有些微妙,因为冰针式没入那块纯白之中,随后冰元精开始颤抖,隔着物种阙长陵都能感受到来自它的震惊。 阙长陵心中也同样感到惊讶,本来只是一道试探性的攻击,没想到居然真的能对它产生影响。 难道别的冰元素攻击对他能产生影响?但这似乎有些不成立,外面极寒之域到处都是普通的冰元素,而属于冰元精的冰元素就像是最凶残的侵略者,侵入了普通冰元素的地方,将他们通通赶走,直接占据一块地盘,并且不断向外侵略、扩充着自己的地盘。 但是那根冰针又确确实实地对元精造成了伤害,不见周围的震动都减轻了不少,现在掉落的都只是一些余震落下的碎片。 境泽选择了一个地方两剑划出一个临时站脚的缺口,带着阙长陵飞身上去。 境泽观察了一番不断颤抖的冰元素,果断道:”现在正是它的虚弱期,长陵,一会你上去直接触摸他的同时用精神力将它包裹,然后就是一番精神力的比拼——记住,无论如何,都不可有丝毫退缩之心,一旦犹豫,它就会趁虚而入,摧毁你的精神海。” 境泽凝实着阙长陵,眼底藏着担忧和心疼,但更多的是信任和鼓励,他的语速很快,时机紧迫,但有些话不得不说:“这是元精最后一层防线,除了精神力,还有元素幻境。每一种元精制造的元素幻境都略有不同,我无法给出我的经历,可能会给你带来误导……” “我明白了。”阙长陵了然,拍了拍境泽的肩,面挂笑容:”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总归一点,你要相信我变强的决心。”多一句话阙长陵都不会说,立flag?不可能的! 阙长陵说完,也不再迟疑,抓紧了这个冰元精虚弱的时期,在境泽的助力下一跃而起,精神力率先卷席过去,而后触碰—— 手中触感冰凉,精神力传递而来的信息也是一片寒冷。 那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都没有再感受到的寒冷。四季如春的翠微森林暂且不提,后来觉醒了冰元素的阙长陵就再也没有感受过寒冷。 触碰的一瞬间,阙长陵眼前一片白茫,白色的光从冰元精绽放,将阙长陵整个人包裹其中。 耳边隐约传来不似人类的空灵话语。 【想要收服吾?便让吾来看看有多大能力吧……】 视线已不可及,精神海中却在一片虚无中发现了一点白,虽然不曾经历过这样的景象,阙长陵却下意识地直接操控着精神力冲着那点白色裹袭而去。 顷刻间,白色的圆点便化作了白虎,一脸凶相地与阙长陵的精神力缠斗起来。 阙长陵的精神力在这片虚无中的拟形是人类,和那白虎相比竟然还大一圈,一整个徒手斗虎,放在以往阙长陵想都不敢想,却不知为何在这样都无法使用魔法的空间里心中毫无惧意。 不过元精终归是有些特别的,不知缠斗了多久,那白虎眼见有些消耗,立刻远离了阙长陵,一声咆哮,周围虚空中飘来许多白色光点汇聚在白虎身上,白虎身上的白光又壮大了几分。 阙长陵心感棘手,但一时之间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之后继续与白虎缠斗,打斗间感觉比之前吃力了不少。 就这样,白虎又吸收了两轮补充之后,阙长陵终于出现了失误,右手被白虎咬住。 阙长陵眼中厉光一闪,接着这个白虎身形被固定住的时候,另一手中化出手枪,对着白虎的眼睛就是一枪,白虎嘶吼吃痛,放开了他的手臂。 阙长陵低头看了一眼,或许因为状态的特别,他被白虎咬了地方并没有出血,只是手臂上的精神力凝聚得有些涣散。 心神一种,手臂上的精神力自行整理,看着又恢复如初。 嗯?这是…… 阙长陵的目光落在手腕上,在前往极寒之域之前境泽加急炼制出来的手环。 在这片虚无的地方,由精神力凝聚得身形都是半透明、只有两个颜色的。这个手环原本也是如此,只是方才在被白虎咬住、接触到白虎的唾液之后,似乎开始变得……真实? 有了鲜艳的色彩,有了立体的造型。 失去了一只眼的白虎同样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只不过比起阙长陵眼中的疑虑,白虎眼中更多的是惊恐。 【你怎么会有这个!】虽然是精神体,但是化作眼睛的地方是属于“视”的精神部分,损失了由“视”化作的眼睛,冰元精的视力同样也是受到了影响。 阙长陵没有回答白虎,思考片刻,将精神力注入手环,手环上的雾透宝石散发出蒙蒙白光,白光将阙长陵包裹,阙长陵就感觉自己之前的消耗竟然全部恢复,甚至比巅峰时期更胜一筹。 阙长陵唇角勾了勾,不再迟疑,身形一晃出现在白虎身后就是一拳。 白虎因为先前心神震动,这一击并没有完全躲闪过去,被击飞了老远,阙长陵身形一闪,像是没有惯性一般,乘胜追击,一套组合拳下来,白虎被逼的再次远遁,准备吸收周围来的白光。 但是已经是最佳状态的阙长陵这次不等白虎吸收完再次攻了过去,害得白虎不得不放弃吸收,集中注意去对抗,而那些没人吸收的白光,没多会就自行消失在天地间了。 白虎一阵恼怒,攻击凶猛了一会,却发觉恢复抵不上消耗,又想找机会吸收白光。 阙长陵算是发现了,这冰元精化作的白虎战斗经验相当有限,此前的肆无忌惮完全是仗着自己得天独厚的特性以及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元素力。 而这个空间里,虽然对他有所压制,但是同样也限制着冰元精的恢复能力,不见它每次都要专门召唤一波外面的精神力才能专门吸收一次吗? 将他拉入这个空间,或许是冰元精对于他的精神力强度有些判断失误?总归是想不到他会有这个能够给他带来恢复能力的手环。 在有了手环源源不断的恢复之后,白虎越发没有机会去召唤来自外界的白光恢复,基本是胜券在握。阙长陵不急不躁,步步紧逼,在这个不知岁月的环境下,不知过了多久,总算将白虎逼回原型,一个有棱角的纯白光点。 阙长陵凑近了观察了一番,确认手环的白茫光辉笼罩着自己,拾起冰元精就是一个精神力攻击。 随着一声惨叫声自冰元精中响起,冰元精的神智才是真的被泯灭。 虽然灵物生出灵智是很难得的一件事,但是生了灵智的情况下制造无数杀业,才是无法饶恕的。 虽然共情能力不算强,但阙长陵也知道生命的可贵,那么多生命因为冰元精想要变强的想法而消失……这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的。 因此在消抹灵智会让吸收变得更顺利的这种选择下,阙长陵没有多少负担地就这样做了。 虽然如果吸收的元精之前就有灵智的话,很有可能得到一个类似于境泽的光明圣火那样灵动的、能够自己掌控火力的、能够独自战斗的冰凌。 心中叹了一口气,阙长陵将冰元精覆在自己额头,手里冰元精消失不见,周围虚无空间随之崩塌,而此时的阙长陵已经顾不上这一点。 冰冷的刺痛卷席整个大脑,疼痛顺着颈椎往下延伸,只是几息间,冰冷的疼痛便卷席了全身每一个角落,阙长陵一个没忍住叫了一声,而后便将所有痛呼都咽下。 “长陵!”从虚无中退出的阙长陵再次出现在冰晶群中间的那块真空中,原本冰元精存在的位置,同样也出现在境泽眼前。 境泽看到阙长陵出现的时候,便知道目前为止都是顺利的,只是唇角的笑容还没挂上,就看到白霜遍布阙长陵全身,而他的小伴侣则满脸痛苦。 阙长陵浑身白霜,仿佛就这样被冻在了那半空中,失去了吸光的冰元精,周围的冰晶群似乎开始恢复正常的光线反射,那些光线将冻在半空的阙长陵捧在空中,阳光透过这一层层绝对纯净的冰层照在阙长陵身上。 不知是不是境泽的错觉,那些阳光似乎减轻了阙长陵面容上的痛苦。 境泽心思微动,想到了自己那似乎克制冰元精的光明圣火,立刻召出火焰将阙长陵包裹。 第97章 成年! 光的力量确实有效地减轻了阙长陵的痛苦,只是境泽没想到的是,阙长陵保持这个状态足足一年时间。 原本在阙长陵触碰了冰元精,被冰元精拉入元素空间就已经过去了半年,也是境泽本来就知道元素空间是一个时间流速和外界不一样的地方才没有太过着急。 没想到最后这吸收的环节竟然持续了那么久。 一年半的时间对于极寒之域来说不算很久,在这个寒冷亘古的地区,很可能上百年都不会有什么显着的变化,而这个冰晶群体已经是近千年来极寒之域发生的最迅速、最大的一处变化了。 而就在这短短的一年半的时间之中,这片冰晶群体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本纯白得突兀的冰晶体群从顶部开始变得透明,如今已经有一半的 火焰燃烧并不需要耗费境泽太多精神力和元素力,甚至可以交给光明圣火自行掌控,他只需要补充好元素力就行。 但持续一年的时间不停地做同一件事也是需要相当之大的耐心的。 精灵王不缺耐心,尤其是为了自己在意的人付出精力。 就是他临时居住的那块地方越来越扩大,从临时休憩的床板,到书桌工作台,工作台上摆放着很多他无聊之余用手边现成的材料——冰晶体雕刻的小物件。 对铸造术有所钻研的精灵王,在雕刻一道却不尽如人意。 摆放旁边削出来的桌面上的一排小物件,一个个都丑得特别,要是有人看到这些精灵王的雕刻作品,就知道为什么他的锻造产物都是毫无装饰的,几乎是原胚的模样了。 旁边隔间还有一个厨房,不过总共用的次数不算多,也是精灵王的进食周期比较长,而且随身空间里因为阙长陵喜欢美食而携带了不少食物,才让境泽这一年半以来不曾离开此地寸步。 在一个白天到来,境泽从临时开辟的冰晶洞里走出,惯例先看向被金色火焰包裹在中间的一个由纯白冰晶结成的椭圆形圆茧——在七天前,半空中的阙长陵就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纯白冰晶和一年半以前的冰晶群体十分相似,若非境泽在这其中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否则都要以为是冰元精死灰复燃了。 原本以为又是没有丝毫变化的一天,境泽正准备给半空燃烧的火焰加一些元素力。却发现冰茧似乎出现了一道裂缝,他凝神望去,似乎有细微裂缝破裂的声音从中响起。 境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裂痕,心中希望那裂痕快速扩大,好让在里面待了太久的小精灵出来,但这一等就是一整天,境泽也就在原地站了一整天。 冰晶群外面的光线逐渐变暗,这意味着外界又迎来了漫长的黑夜,境泽心中失望,原本打算坐一会,清脆的破裂声从冰茧中响起。 这次的破裂声不再短暂,如同雪崩一般越来越大,几秒的时间,裂纹就布满了整个冰面,白色的光从裂纹中冲出,一切都短暂地停顿片刻,像是蓄力一般,在下一秒,白色的光芒耀眼地绽放,冰层碎裂。 境泽眼中金光覆盖,迎光而望,看见那白光的中间隐隐约约的身影正是他心心念念的精灵。 外界过去一年半,但是对于一直在与冰元精带来的能量对抗的阙长陵却无暇顾及。 冰元精所带来的那种冰冷的痛苦是在重塑他的体质,在体内流窜的纯白能量带来的改变是巨大的,除了充裕又纯粹的能量,还有对于他的冰元素的进化。 体内原本普通的浅蓝色冰元素在纯白能量的提炼下艰难地改变着自身的颜色。 当然,变化的也不仅仅是颜色,还有一些属于冰元素更本质的东西。虽然没有实际使用过,但阙长陵心有所觉,如果通过这样的冰元素释放的技能,其威力比以往会高出很多,而且还有一些待开发的特殊能力或许有奇效。 冰元精尚且没有完全被吸收,阙长陵就已经开始思考着日后的使用,纯白的能量似乎被激怒了,一瞬间暴涨了不少,幸而阙长陵还分神关注着这边,对于这种冰冷痛觉习惯了不少,而且还有右手手腕处的热流帮助,才没有被这突增的能量洪流所影响。 纯白的能量见这一突袭没有奏效,慢慢又停歇了下来,在阙长陵体内游走着,蛰伏着,似乎在寻找阙长陵的下一个破绽。 这个念头在阙长陵脑中一闪而过,自然而然地就联想到境泽所说的要坚守己心,当下也守住心神,专注地看着纯白能量被逐步吸收。 来自冰元精的力量过于充沛,即便阙长陵尽力吸收,也仍然有不少力量溢出。 原本阙长陵只是将那些暂时无法吸收的能量暂时控制在一个范围内,准备先把大头的力量吸收完毕后再来吸收这些溢出的,哪知能量补充过甚,这成长期莫名其妙地吸收到了足够的力量,还是进入了成年期的准备期间。 也就是完全发育的七天倒计时。 体内元素力紊乱,阙长陵也无暇顾及那些被控制在外的溢出能量,那些能量就在他周身自动化作一圈冰层,化作冰茧。 而发育的七天时间自然而过,冰元素的吸收也彻底完成,自然就到了阙长陵醒来之时。 冰茧破碎,白光散去,阙长陵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冰晶平台上的精灵王。 境泽的光明圣火已经收起,现场唯一的亮光就是那些破碎以后漂浮在空中的冰茧碎片微弱光线,但也足以让阙长陵看清精灵王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神。 “境泽。”阙长陵话一说出口,就发现自己的嗓音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直接从之前一听就是未成年的、带着些少年感的声音,变得低沉了很多。 他垂眸查看自身,身形似乎修长了不少,经过了那么多的白墙法袍依旧完好无损地穿戴在身上,只是衣摆末端从原来的脚踝部位到了小腿。 只是……他怎么是悬浮在半空的?就和周围那些残片一样,脚下是漆黑的深渊。 在阙长陵查看自身的片刻,境泽就已踩踏着那些悬空的冰茧残片来到了阙长陵面前,眼底带着淡淡疲惫的精灵王冲他笑着,伸出一只手:“恭喜成年,长陵。” 离得近了,阙长陵也看到了境泽眼底的疲惫,吸收能量的时候他也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外界源源不断的暖意,心知对方为了让他舒服一些日夜不息。 他眸光微闪,拉住境泽的手,想凑近看看,对方却早有靠近的念头,在他手搭过去的一瞬,便被精灵王拉入怀中。 因为是悬浮的状态,阙长陵的步伐都不需要迈进,就这样水灵灵地顺滑地隔着一米的距离和境泽抱在一起。 两只精灵紧紧相拥,只想用这个简单快速的方法缓解着心里汹涌的情感。 良久,阙长陵侧头蹭了蹭境泽,低声说:“我们先上去?”脚下一直悬空着,底下还是漆黑深渊,感觉虚得很。 境泽略微退开少许,手中却不愿放开阙长陵,轻应一声,腾出一只手中金色长剑显现,往他们头顶就是几剑,白色的、透明的、两掺杂的冰晶掉落,不一会就露出了漫天繁星。 这一年半境泽都不曾出去,不是做不到,而是怕动静太大影响了正在吸收冰元精的阙长陵。 冰原的夜晚,一片高耸伫立的冰晶群突然开始震动,破碎,坍塌,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中一跃而起,转瞬便出现在了冰晶群前。 阙长陵脚踏了实地,才发现自己比境泽高出了大半个头,原本抱着他出来的精灵王此时却像是扑在他怀里一样。 隐去唇角的笑意,阙长陵将境泽揽在怀里,揉了又揉。 境泽自然也注意这身高差的问题,僵硬了一瞬,转身就被对方的紧紧拥抱摄了心神。 拥抱过后,是情难自禁的亲吻。阙长陵一开始只是想随便亲一下以纾解心情,却不知怎的心中越来越火热,而这热量还有往下蔓延的趋势,好在他还记得这里荒郊野外的不适合干太出格的事,冰元素在体内转了一圈,小小地打了一个激灵,才能让自己从那温热柔软中分开。 境泽的面容上早已红晕着水光,看了阙长陵一眼,垂眸靠在他颈肩缓神。 趁着这会有空,阙长陵腾出一只手拿出一面镜子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貌。 栗色的长发时不时闪过一丝冰色的流光,或许是刚刚吸收了太多力量后有些控制不好,眉眼的模样和之前相差无几,就是一副张开的模样,少了几分精致,多了些英俊。已经完全褪去了少年的轮廓,任谁看他都不会再认为他是一个未成年。 虽然看得出是一副面孔,但变化还是挺大的,阙长陵感叹说:“也不知这样回去同学还认不认得出。” 境泽抬起头,神色微妙:“吸收元精的时候确实会对时间的观感模糊……” 阙长陵收起境泽,疑惑看向境泽,心里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什么意思?” “已经过去一年半了。”境泽目光牢牢地注视着阙长陵,担心对方可能会接受不了。 毕竟一个还只活了二十多年的小精灵,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交了那么多朋友,有一份不错的学业成绩,就这样消失了一年,应该会很担心这些交往关系吧…… 阙长陵确实是惊讶到失语,但也没有太多不能接受的情绪,更多的还是对境泽生出的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心情,他紧了紧搂抱着境泽的手:“那……你在冰晶群下就这样等了我一年半?一年半,你就一直在用光明圣火帮我?” 见境泽不甚在意的颔首,还说着一些“早已习惯”的话,阙长陵心头滋味难言。 虽然位处同样的地方度过了这一年半,但无意识的度过和有意识地、枯燥地度过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看出阙长陵眼中的心疼,境泽捏了捏他的脸,轻笑道:“不必这般计较,若是换作你,也会这么做的,不是吗?” 阙长陵沉默不语,只是抓着境泽捏他的手,亲了又亲他的眼,好叫不让境泽看到他一瞬的心虚。 若是放在以前,阙长陵会寻一个不会让自己那么累,又能保证对方安全的方法来护法,不会这样亲力亲为一刻不放松……但从今以后,他也会以同样的态度来对待他的伴侣。 阙长陵一直知道,自己是一个情感有些淡薄的人,只是生在人世,从小在很爱他的爷爷奶奶家长大,周围的人都是温柔的人,也就学习了这种待人方式。 但要说真情实感,那他一直都是十分吝啬的被动型,他需要从别人那儿汲取到足够多的、能够真正触动他的情感以后,他才会将自己那少得可怜的情感托出。 一开始选择境泽,也是因为感受到这位历经千帆的强者的真挚,所说的一辈子也是阙长陵原本就准备好的,哪怕最后磨合得不满意,阙长陵也不再有心思去找另外的伴侣,还不如放手一搏,说不定真的能找到一个能够托付一辈子情感的伴侣。 而事实证明,境泽是值得的,甚至还让阙长陵心生无以回报同样的情感的愧疚感。 “我们回去?”阙长陵靠在境泽耳侧,低声说。 “好,听你的。”境泽察觉到对方一瞬间有些微妙的情绪,但总归没有再纠结那之前的事,小精灵没有因此再感到难过就好了,自然是说什么都应。 境泽召唤出阿角马车,刚放风了半年又被关了一年半的阿角一出来就不满地朝着境泽呼气,境泽这会心情好,不跟他计较,还做出一个保证:“等下次见到小结界石,给你买一个,你自己装扮,行吧?” 有了小结界石,可以选择一个区域范围作为“家”,和小结界石绑定的生灵只要在“家”的范围,就可以随时通过另一边随身携带的小结界石传送到另一边。 阿角的传承记忆中有这个东西,小结界石在万年前是很常见的,但是现在已经很是稀少,每一块都被炒到了天价。 这会儿有了境泽的承诺,阿角才终于没有再闹他,在阙长陵面前讨了摸摸,又在冰天雪地里撒了会欢,才来到马车前准备出发。 第98章 学院焦了 广茂冰原上渺无人烟,一年半以来因为冰元精的气息逐渐消失,只有少许低灵智的魔兽在时间的末端陆续归来,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境泽正准备给被阿角拉上天的马车施加一层幻术,正准备抬手,却被阙长陵拦下。 ”现在开始,你就好好休息吧,我的精灵王。”坐在马车里,阙长陵轻叹一声,抬手完成了对方的举动,白色光芒在手中闪烁,如同波纹一般穿过车壁,轻轻拢在马车周围。 娴熟使用幻术的境泽一下就察觉到了这幻术的不同:“这幻术……似乎带着些别的元素波动?”正常的幻术原本是通过纯粹的精神力辅以特殊的使用方法而完成的一种特殊魔法,境泽便是如此使用的,之前教阙长陵的使用方法也是如此,但是此时阙长陵所使用的这个幻术却带着属于他的元素波动。 阙长陵一翻手,掌中显现的冰棱晶不再是以往白中透蓝的冰晶体的,而是和那冰元精如出一辙的纯白晶体,隐隐有属于冰的流光划过。 “冰元精改变了我的冰元素属性,这新的属性里似乎有些能够辅助幻术实战的特性,刚刚尝试了一番,在这种冰雪天气中似乎有奇效。”阙长陵感知了一下,说:“若是有人探查我们这里,那么印在对方脑海里的景象也只是和周围一样的冰天雪地,大概……神级以下都无法发现我们。” 阙长陵仔细探查了一番自己现在实力等阶,竟是已经直接跨越了两个小级别,直接达到了大魔导师的程度。 境泽刚才探查了一番,确实如此,他感叹道:“不错的能力。”境泽已经可以预见,未来若是身处严寒地带,阙长陵将会是无敌的存在。 这也让境泽不禁又回想起那个在时空通道里看到的景象。 那同样也是一片严寒,只是周围的光线十分黑暗,唯一的光源是遍地的白色冰雕,寒风呼啸,一片冰尸堆积的中间,是穿着一身略有破损的白色法袍的金发精灵。 精灵略一回首,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双青绿中带着冰光的眼眸,似乎是周围的冰色映衬到了眼底,才会使得那原本属于大自然颜色的眼眸如同严冬一般冰冷无情。 俊美无铸的面容依稀能辨认出几分阙长陵的模样,但却有着比现在的他更加出众的容貌,全然不同的发色和眸色,让境泽犹豫许久不敢确认那所见之人的身份。 如今时空通道中那遍地不似常见冰色的白色冰雕已经逐渐印证,有了冰元精的阙长陵,使用出来的冰元素已经区别于正常冰色的纯白,至于容貌…… 白金色的发丝和青绿色的眼眸,都是精灵一族比较显着的特征,若是日后有所奇遇,激发或是提纯了阙长陵体内的精灵血脉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而最让境泽在意的一点,便是时空中精灵所处的环境,那样恶劣的环境,比这世界最北端的、最严寒的地方还要寒冷的,究竟是什么地方? 周围那些冰雕和冰尸都是他的敌人吗?为什么他会独自面对这样的场景?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阿角的速度很快,虽然带着一辆马车,但也只用了比来时还要少了几分钟的时间就来到了极寒之域的边界,在境泽的示意下,在永冬城外找了地方现了形。 两只精灵准备使用永冬城的传送阵直接前往肃北联邦的首都。 虽然距离上次来永冬城只过了一年半的时间,但是眼前的永冬城却与上次完全不同。 虽然永冬城常年被冰雪覆盖,但是现在却是七月份,相对来说最热的季节,温度会相对来说高一些。但是给阙长陵最大的直观感受却是人们脸上的幸福感。 上次因为有冰人事件的时常发生让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种无形的压抑之中,而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冰元精的影响逐渐消失,发散出来的能量也随之减弱,就算有人不慎变成了冰人,却不像之前的人一样永远冻住,只过了七天就解冻了,而且完全没有被冻住的时候的记忆。 而在一年前,再也没有冰人事件发生。再过了半年,政府解除了禁止靠近旬密河的命令。 虽然危机解除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总归是没有了危险。 在阙长陵和境泽在首都贝克德阿姆比斯停歇的时候,打听到了这些消息。 小酒馆一向是打听消息最灵通的地方,阙长陵和境泽坐在角落,喝着没什么酒精的气泡酒,一边听着旁边人东一句西一句地谈论着最近的人们话题。 “你说政府这是在搞什么啊,那么长时间,都没找到解决办法,也没找到源头,这事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结束了?”有人愤然说道。 “你怎么知道政府什么都没查到呢?”有人压低了声音,意味深长道。 前面说话的人听了,来了兴致,也压低了声音问:“怎么,你有什么消息途径?” “我叔叔是外部执行队的,前段时间一直在为了这件事到处奔波,一直跑到永冬城那边呢, 听说是旬密河的源头出了问题,但是因为安全问题,就耽搁了。” “那怎么现在又莫名其妙地解决了?” “这就不知道了,听我叔叔说,只有联邦的几个将军在一年前进去看过,然后好像遇到了一些当地的兽人族,再之后没多久,就开始解禁了。” 肃北联邦的政府有到达过极寒之域? 阙长陵看向境泽,境泽摇头,传音道:“冰晶群体隔绝了外界的气息,我不知道他们到来,他们应该也是不知道我们在里面的。” “或许是秃族长他们阻止了联邦的继续探进。”阙长陵注意到那两人所提及的原住民,应该就是指的住在极寒之域边缘的半兽人。 秃族长?境泽眉梢一挑,虽然第一次从阙长陵口中听到这个称呼,但是和对方相处久了,几乎一瞬间就能联想到对方所说的那个人。 很形象。 “不过,总归是没什么事了,我们也早些回到学院吧,现在应该是暑假的时间,回去还能好好休息一下。”阙长陵拉着境泽的手,轻声说道。 用“回”之一字来形容布加尔学院,竟然不知不觉将这所学院当成了一个能够令人心安的归宿。 “好,回去吧。”境泽说。这一次来极寒之域就是这么长时间,很多布置也不知道进行得如何,早些和其他人取得联系才好。 使用长途传送阵的人不多,虽然没有预约,两只精灵也没有等待太长时间就排到了,临走前魔法阵前的魔法师看了他们的传送点,说了一句:“布加尔堡最近可能不太安全,两位小心些。” 不等阙长陵和境泽思考这句话的含义,传送阵的的光就亮了起来。 紧绷着心走出了传送临时停留处,看到一派安详的佩罗城,阙长陵默默送来一口气,转头看向境泽,一只帆船光点不知何时出现在对方手中,阙长陵记得,这似乎是副校长瓦尔特的指引光。 学员的指引光只能在校园范围内使用,原来教授的指引光竟然还能在校外使用吗? 境泽听完了帆船中的信息后,神色就不太好了。 阙长陵问:“有不好的消息?” 境泽微微点头,沉思道:“我们需要尽快去学院。” 有了这么一个插曲,便也不再在佩罗城停歇,阿角马车一路飞奔疾驰,仅仅半小时就到达了布加尔学院。 阙长陵神色茫然,望着眼前一片大火过后的焦灼大地。 “学院呢?” 原本布加尔学院所处的位置,房屋、树木都不见分毫,更别提来往的人群了。 心中的悲凉还没有凝聚,境泽便握住了他的手,温暖自掌间传递而来。 “别担心,瓦尔特提前预计到了攻击,早已将整个学院搬移到结界空间。”境泽的声音低沉稳定,直直地望着阙长陵,在确认对方情绪稳定之后,才拉着阙长陵往一个方向走去。 阙长陵跟着境泽离开,回头看了一眼布加尔学院的位置,才转头低声问:“怎么回事?” 行走间,两只精灵周身的空气扭曲了一瞬,阙长陵顿了顿,心知是境泽使用了幻术,但眼下这种时刻,也没再让对方收回去换他来施法。 “是天佑帝国。”境泽眸色微沉:“瓦尔特的留言是在半年前,他探查到了天佑帝国的动向,提前准备了足够的结界石,在一月前将学院全部移到了结界中。” 焦灼的林地在眼前浮现,逐渐冷静下来的阙长陵稍作分析,冷声道:“从现场来看,这些余烬大概放置了一个月不到点,从面积来看,应该能燃烧五天。” “也就是说,瓦尔特刚把学院收进结界,天佑帝国就找上来了。”境泽接话,一路拉着阙长陵往一个方向坚定地走去。 “学院小镇似乎也没有人,不过房屋却还在……”两只精灵在往山上走,阙长陵便看到了旁边的小镇的情况:“有这么大容量的结界石吗?” “一个没有,应该是收集了很多组合在一起的。”境泽看了眼小镇,说:“瓦尔特很早以前就在收集结界石了,而且学院里的锻造师和空间魔法师都是很厉害的人,有他们在,把学院装进结界石里也并非难事。” 瓦尔特早有准备。 也是,天佑帝国野心勃勃,想要保持中立的布加尔学院又怎么会永远安宁? 战争是早晚的事,学院早有防范也是未雨绸缪,更别说前段时间佩罗城发生的事更是给学院敲响了警钟。 他们两只精灵在学院的行踪也并非保密,就算学院的师生们并非天佑帝国的伙同,每每放假回家时,总有可能无意中提及。 这种必然会和天佑帝国发生冲突的可能性,自然应该有所准备。 境泽看着前方的路,语气有些低沉:“若是当初……我也能有这样的准备……” 阙长陵稍用力捏了捏境泽的手,快步与他并肩,声音果断:“首先,若非有前车之鉴,布加尔学院也不会有这样的准备,说到底,是我们精灵族提醒了学院,才让学院免于灾难,其次——没有如果,从前的事再提也无法改变,目前为止,境泽都做得非常好!今后我们也一定会找到一个更好的家园!” “精灵族,不会在这里倒下,这只是历史的转折,没了森林,我们还有更广袤的天地可以去选择。”阙长陵用坚定的语气说着。 实力果然还是有些用的, 换作以前,阙长陵可没有底气说这样的话。 更关键的是……阙长陵看着专注于他的精灵王——被需要,有为之努力的精灵,才是让阙长陵就算知道事情的艰难、苦累,也想要去尝试的动力。 境泽停下脚步,看了阙长陵许久,最终弯眼轻笑,向前一步抱住了他逐渐长大的小精灵。 “我们会找到新的家园的。” 拥抱是最能治愈伤痛的方法,阳光逐渐爬上山头,洒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温暖得让两只精灵都不愿意放开,但境泽还是挣扎着爬起来:“先走,一会有的是时间休息。” “所以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阙长陵早就想问了。 这里似乎是学院外围的一个山头,阙长陵没来过。 境泽拿出自己那块属于教授的校徽:“教授的校徽,每一块的造价都是学员校徽的三十倍,除了能够终身使用,在校外当做通讯工具使用,更重要的,它是一个锚点。” 没多会,两只精灵就来到了山头,一个能将学院那块烧焦的地块,以及学院小镇尽收眼底的开阔地方。 境泽手握校徽,高高举起,让阳光洒落在校徽上,校徽亮面反射的光芒照向了那块焦灼的林地。 金色的光芒将两只精灵包裹,阙长陵只是感觉到一丝暖意过后,一阵强烈的晕眩和拉扯感顷刻袭来,持续了大概一分钟的时间,才终于结束。 再次睁眼,眼前熟悉的校园景象几乎让他恍惚。 就好像那片焦灼的林地从来只是他的幻觉。 第99章 重返校园 两只精灵突然出现在城堡前的草坪上,作为与外界空间的联系点,现在学院的草坪附近一直安排了巡逻的助教老师看守,看到阙长陵他们以后立刻迎上来。 “你们是……境泽教授?还有……”虽然离开了一年半,但是境泽在学院里的名气可不小,助教老师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他,原本要检查校徽的措辞也没有说出口,再看向阙长陵,助教老师总觉得他有些眼熟,但是也又不敢确定。 距离上次见到这个孩子还是在上个学年的学院大比,这期间没怎么见过,只是……虽然现在孩子们都是在成长期,但这才一年多时间,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我是墨兰赫,老师。”阙长陵拿出自己在进入结界石之后开始显露微微发光的校徽给他看。 助教老师确认了信息,而且校徽发光也正是说明校徽的本人到达学院后,校徽成功激活一些除了基础信息显示以外的功能。 “刚返校?先去教务处报道一下,那边的老师会给你进行登记。” 阙长陵和境泽在往教务处走去,一路上也看到了校园目前的状况。 风景建筑不说,搬移到了结界石中的学院和在外面没什么两样,据境泽所说,这应该是融合一块日月石。 日月石一般位于高山之上的宽阔之处,每一块手掌大小的日月石都需要累积百年的日月之力,而能够支撑一个结界空间的日月石,起码需要万年的时间。 融合了日月石的结界空间将会有日月轮转的能力,拥有生的力量,如果结界内的元素力平衡,甚至有机会慢慢扩大结界的空间。 没有什么比一个学院的魔法师能够带来更多元化的元素力了。仅仅一个月时间,在日月石的玄妙作用下,结界内的元素力逐步趋于稳定,边缘地带已经隐隐有新的区域虚而出现。 本来现在正值假期,校园里本来不会有太多人的,更何况学院发生了那样的大事,整体的校园都搬移都这个结界中,但是此时在校园见到的师生还不少,大家的脸上也没有因为变故而生的惶恐、不安,反倒比以往更加有活力。 看到这一幕,阙长陵也露出自从看到焦灼大地后的第一个笑容。 不管学院是如何处理的,总之能让大家在这样的环境下凝聚人心,都是一件难能可贵的事。 教务处不远,只一会就到了,自从两只精灵一进校就得到了消息的瓦尔特姗姗来迟,原本准备给阙长陵登记的教务主任看到瓦尔特的时候略微吃惊。 “副校?你怎么来了?” 瓦尔特稍微整理了一下衣领,扶了扶镜框:“安德,这里交给我吧,你可以去旁边喝一杯茶。” 一个学员办理长期取消被动休学的记录还不需要副校亲自出面,毕竟大陆并不太平,很多人来不及请假小时个一年半载的很正常,一般会进行被动休学处理,只要回来的时候有正当理由,就可以销了这个休学记录。 至于重新入学后是留级还是跟着原来的年级进行学习,会征求学员的意见,如果想要保持之前的年级,就需要完成该年级最近的一次期末考试。 既然销休学不会引来副校长,那么……教务主任看向境泽,那么副校也只可能是为了这教授中战力排名第一的境泽教授而来了。 听说这位教授的破格跳过考核直接录用就是由副校瓦尔特亲自担保的,看来这两人确实挺熟。教务主任心里一边想着,一边乐呵呵地开门离去。 看到阙长陵现在的模样,瓦尔特眼中掠过一丝惊愕。 不提外貌,以瓦尔特的眼力,如今竟然无法看破这个小精灵的等级,探查的精神力被一层冰冷的东西所阻挡,不算坚韧,却有力地阻止了他的探查。 境泽迈前半步,看似是和瓦尔特更方便的对话,实则是挡住了对方打量的目光。虽然瓦尔特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但是境泽更清楚知道的是对方那不管什么事都会想复杂的谋算,刚刚他看阙长陵的那个目光,可不算完全的友善。 不过境泽的举动虽然隐蔽,还是被观察力极强的瓦尔特发现了,微侧了侧头,镜片上的发光遮掩了眼中的神色。 “计划施行的还算成功,赶上了。”瓦尔特简短说道:“目前损失的也只有学院原址那片林地,来了两个圣级,有个火系魔法师,火烧山林只是泄愤之举,并没有发现结界石的存在。” “之后没多久,就有人给他们传信,人就离开了。”瓦尔特扶了下眼镜,拿出了一封信给境泽:“不过这个……我想你回忆以后应该看一看。” 境泽颔首收下信封,问道:“计划顺利就好,等过两天我整理一下现在情况再来制定下一步计划……”境泽抬眼看向瓦尔特,唇角的笑意似乎有些不走心。 瓦尔特沉默片刻,迈步越过他们,走到了工作桌后,扶镜轻笑:“既然把教务主任赶出去了,那我自然还要履行以下教务主任的职责——说说吧,你的正当理由,墨兰赫同学。” 境泽不着痕迹地瞪他。 “别这样看我,教授,常规流程,理解配合一下。”瓦尔特微笑着,垂眸看着手里的学生档案,之前教务主任已经翻到了写有“墨兰赫”名字的这页,学业记录中一到三年级上半学期一水的优秀评级,往后是三个学年的“休学”记录,旁边有一空栏,留出了更改记录的位置。 阙长陵轻拉了下境泽,走到桌前,礼貌笑道:“在外面有些奇遇,教授。你也知道的吧,有些奇遇一旦开始,结束时间就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了。” 阙长陵之前看校规的时候也注意过关于特殊休学撤销的规则,其中也就以偶遇奇遇无法归校这一理由作为例子,说明这是完全符合规则的。 瓦尔特写了两个字,抬起头说:“我们我会直接询问你的奇遇,但是为了证明你的话,需要证人或者通过一些测试证明你有着与离开时的差别。” “我可以作证。”境泽上前一步,俯视瓦尔特,嘴角笑容趋于平淡,瓦尔特正想说什么,境泽又道:“你也能看得出来吧,教授,你无法看破他的等级。” 两个圣级强者一番对视中似乎隐约有火花冒出,威压不自觉流露,最终是瓦尔特率先移开视线,看向阙长陵,轻笑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有些好奇,没吓到你吧,墨兰赫同学。” 虽然有一整个境界的等级差,圣级强者无意中泄露的威压若是以往确实会让阙长陵感到不适,但现在他不仅晋升到了大魔导师,还有冰元精护体,只是无意中泄露的威压已经无法影响到他。 这点境泽知道,瓦尔特可能不清楚,既然如此…… “没关系的,教授,就算你明知道在场还有学生也依旧释放出圣级威压,也不会让我感到不适的。”阙长陵微笑说。 “……?”面对某同学突然变换的说话风格,让一向处事不惊的瓦尔特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什么,看向境泽,果然看见面色不善的精灵王。 “不是……” “还有什么手续快一些吧,我们刚赶路回来,需要休息。”境泽不等瓦尔特说完,便开口道。 瓦尔特抿唇,垂眸看着档案,动手写了几个字,说:“如果想要开学上五年级的话,明天需要再来一趟,进行考试……然后,就没什么事了。” 境泽点了点头,侧头看向阙长陵,说:“既然无事,那我们就先走了,我的别墅还是在原来的位置吧。” “当然,学院搬迁是一比一的还原。”瓦尔特刚说完,两只精灵便推门而去。 瓦尔特看着微阖的门,忽然笑出声,无声低语了几句,又将目光投在了手中档案上,似乎想要从简单的档案中提取出自己想要的信息。 不一会,隔壁喝茶的教务主任轻轻敲门,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副校长。 “明天需要准备保级考试吗?” “准备吧,不过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意外。”瓦尔特看着档案优异的成绩,轻笑道:“不过总归是要按规则走的。” 回别墅的路上,阙长陵抽空给自己的几个小伙伴发了信息,但是只有密奇撒和阿维亚的成功发送,其他几个都显示不在校园内。 可琪雅,贝拉和阿若。 不过阙长陵并没有太过担心,在瓦尔特来之前,教务处的主任已经跟他们说明了学院现在的状况。 早在半年前,学院就已经发出了危机预警,可以选择全额退回当年的学费离开,也可以继续留在学院。高年级的学员报名成为学院的后备力量,接受学院颁发的外出任务,通过在外完成任务获取学分。 在搬迁进入结界石之后,参与报名的同学会给予他们能够进出结界的特殊校徽,他们需要在外完成学院给予的任务,定期回归学院进行修整,而其他没有报名的同学进出结界都需要有一名拥有特殊校徽的教授协同,进出不算自由,却也能最大限度保证结界内学院的安全。 眼下看来,开学八年级的贝丝和阿若都毋庸置疑选择了外出任务,倒是可琪雅……尚且不算高年级的她也不知怎么说服了学院让她能外出任务。 不过考虑到她的特殊天赋,也许是考虑到她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虽然他现在已经是大魔导师,在学院正常的学习估计对实力的提升也不大, 但阙长陵对于那些稀奇古怪的选修课还挺感兴趣的,也就没有考虑外出任务这一事。 再说,他还有个拥有特殊校徽的对象,也是完全没有进出限制的顾虑。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现在需要休息!闷头大睡的休息! 一进别墅,阙长陵就对着自己和境泽用了一个冰凉凉的清洁术,然后拉着境泽就往卧室去,境泽从一开始的疑惑到紧张羞涩,在阙长陵关上门后,嗫嚅道:“不用这么急吧……” “啊?急啊,当然急!”阙长陵扒拉掉两只的外衣,把境泽往床上一推,拉着被子盖住了他们:“说好要好好休息的,一路回来都没有兑现,现在——睡觉!” “……”境泽反应了过来,绯色尽退,嗔瞪着他。就这? “你最好给我睡个三天三夜,一年半都没好好休息了。”阙长陵伸手盖在境泽眼上,房中微凉的寒意划过,覆在了窗户上,将原本只是透过窗帘略微透进来的光线尽数掩盖,大白天的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晚安!” “……晚安?” 境泽为自己的污秽思想忏悔,明明小伴侣更关注的是他的健康,而自己却想着那种事。 闭上眼睛,境泽原本以为这青天白日的,外面还有那么多事情等待处理的情况下,他是没法安心入睡的,但此时挨着熟悉的枕头,怀里是熟悉的温度和重量,不一会就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也许是睡前阙长陵的话太过肯定,给了境泽一些心理暗示,总之等到第二天早上,阙长陵再次枕着胸肌醒来时,对方是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 虽然精灵王眼底没有乌青,但也看得出是真的很疲惫了。 见境泽没动静,阙长陵又枕着胸垫蹭了蹭才起来。 虽然个头长大了,但躺着的时候又不明显,喜欢就是喜欢,没道理个子长高了就得放弃以前的福利吧? 阙长陵蹭地理直气壮,半晌才恋恋不舍地爬起来。 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快点做完回来抱着老婆睡觉! 到了昨天说好的考试地点,看到了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阿维亚和密奇撒,阿维亚变化不大,只是看着沉稳了不少,密奇撒则是又黑了一个色号,两个小伙伴看到阙长陵的模样都是愣了又愣。 “不是哥们,你是吃了成长药剂吗?长那么快?”密奇撒难以置信地比划了一下身高,发现原本和他差不多的阙长陵如今已经比他高出了一整个头。 第100章 关于成年 虽然阿维亚第一反应也是和密奇撒同样的想法,但他很快就想通其中关键,嘴也没有那么快,嘴角嘁着笑意:“墨兰应该进入成年期了吧,精灵作为长生种,生长周期或许不太一样。” “啊?成年了?我还要再经历一次蜕皮才算成年呢……虽然现在已经十八岁了……话说阿维亚呢,咱们同龄,你作为正儿八经的人类应该也成年了吧?”密奇撒看向阿维亚,目光落在他的头顶——他比阿维亚高半个头。 阿维亚僵住,保持微笑:“我半年前的生日,刚过十八岁,但是我还会长的,人类男性的生长期一般到二十二岁。” “哦哦,那就好。”密奇撒挠头,笑得无辜:“你要多运动一下呀阿维,多动动才能长高。” 阿维亚笑容消失。 他不喜欢运动,不喜欢出汗的感觉。原本觉得这对于一个魔法师来说是相当正常的一件事,但眼看着两个总是运动的小伙伴一个个都比他高了,阿维亚心里产生怀疑,以及对于抵制运动信念的动摇。 “对了,你们有没有看到布尼尔?”阙长陵问道。昨天发出的信息布尼尔那边是显示接收到了的,但是却一直没有回信,而且也没有和阿维亚他们一起来,阙长陵不得不多嘴问一句。 密奇撒每天活的大大咧咧的,不曾注意,他看向阿维亚,阿维亚不负所望:\"最近正在突破第六等级,结界内突破会出现元素力缺口,所以有教授带着他去了结界边缘,校徽判定是校园内,所以能接收到消息,但是估计现在他正处于晋级期,无暇查看。\" “这么快。”阙长陵略感惊讶,这才两年多的时间,实力退回中级魔剑士的布尼尔就能再次达到第六等级。 “布尼尔同学确实是一个很努力的人。”阿维亚想起每天早出晚归,出没于各个训练场的布尼尔,感叹道。 这不光是对体力的要求,更是对心劲的考验,但凡动摇那么一些,就很容易让坚持的决心一泻千里。 这时,那边老师叫了他,临时考场已经布置好了。 “那我先去考试了,你们先回去吧。”阙长陵说着,往考场走去。 战斗系的考试分为战斗考试和书面考试两项,阙长陵今天作为特殊考生,在检测到他目前已经大魔导师的实力之后,只是魔导师中阶的考官连连摆手直接让他过了。 面对魔导师和大魔导师之间客观的差距,只要对面这个学员战斗经验正常,他就难以获胜,更别说作为上届单人决斗的墨兰赫,那千奇百怪的作战方法又哪里是“战斗经验正常”可以形容的。 缩减了一半的考试时间,用了一个半小时完成了理论考试,阙长陵在正午之前就完成了考试,考官现场批卷,看到阙长陵几乎完美的答卷,颇感惊讶。 “听说你是一年半没来上学,这些对于三年级来说都是课外知识吧,你都知道?”考官惊讶道。 阙长陵解释说:“我报的选修课比较多,图书馆看的书也多。” 考官恍然,咂了咂嘴,将写好的确认通过确认单递给阙长陵,说:“一会拿着两个考试通过确认单去教务处办理一下手续,明年就可以继续上五年级了……” 考官犹豫了一下,说:“不过我建议你可以考虑一下跳级,以你现在的知识储备,可以到高年级去学习一些更深奥的知识。” “跳级就不必了,现在这样时间比较充裕,我对学院的选修课挺感兴趣的。”阙长陵笑了笑,婉拒了考官的建议。 开玩笑,本来就是为了过舒坦日子才来学院的,现在学起来还算轻松,要是真的跳级的,那压力可就来了。 有违他的初衷! 去教务处顺利登记销假,阙长陵就回了别墅。 覆盖在窗户上用于遮光的冰元素会在打开窗户的时候自动消散,此时卧室一片漆黑,阙长陵就知道镜泽还没醒。 感受了一下肚子的饥饿情况,阙长陵就果断地换了睡衣进了被窝。 诸事已毕,岁月静好。 这一觉又睡到了天黑,阙长陵这一觉睡的浅,感觉到了身旁有动静就醒来了,只是因为窝地过于舒服,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 没过多会,阙长陵就感觉到自己的胸枕动了动,只是幅度很小的动作,却让他枕不到了想枕的东西,阙长陵正想睁开眼,额头忽而传来柔软的触感,他便没有再动。 柔软的触感往下移动,轻啄了眼角、脸颊,在唇上留恋往复,不深不浅,惹得阙长陵心痒,眼睛也不着急睁了,动了动唇,咬上那骚扰的柔软。 “唔……” 逐渐火热的吻吞下了境泽唇角得逞的笑意。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早安吻,但是还没有习惯自己成年期身体的阙长陵错料了自己的控制力,只是几分钟就出现了这个身体第一次出现的反应。 阙长陵察觉到身体的变化,手杵在境泽两侧,自上而下看着境泽,愣在原地。 “怎么了?”境泽微眯着眼看向阙长陵,疑惑问道,屈膝想要靠近阙长陵,然后似乎立刻就明白了阙长陵为何停止,不由地轻笑出声,继续方才未完成的动作,腰腹发力将自己托起,双唇在阙长陵下巴上蜻蜓点水。 “不继续吗?还是说……不会?需要我来教一教?”精灵王的声音暗哑,眸光中染上一层暗色,直勾勾地看着阙长陵。 阙长陵觉得境泽今天的这眼神和以往有些不同,要说哪里不同……似乎更加直白。 “会!当然会。”阙长陵咬牙快速说道,心里其实也没啥底,毕竟算上上辈子,阙长陵这也算得上第一次真枪实干。 但心里就算再没底,表面上也要一派镇定。 还好阙长陵从来不是关键时刻掉链子的那种,就算过程磕磕绊绊,总体进行都还算顺利。 原本阙长陵以为在位置上可能还要废一些口舌和力气,却不料平时照顾他颇多的长者完全没在这上面太过纠结,境泽看出了他的不解,只是抚摸着他的脸,带着情欲的眼底是深藏的爱意和温柔。 “于我而言,主要是你,别的都不重要。”精灵王专注地看着他,这般说着。 境泽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或许以前有考虑过,但刚成年的美丽精灵迫不及待地离开了森林,在人类的国度见识过太多丑恶,少年的情怀还没萌芽就已经死在土壤。 连伴侣都未曾考虑的精灵,又怎会思考这么细致的问题? 在遇到阙长陵之后,查找相关资料的时候境泽也看到相关的注释,但他更关注的是如何做的过程,虽然在脑海中过的时候有把自己带入上面那个,但他很快就发现了自己心上人隐藏在随和下的强势,立刻就进行了第二个方案的思考。 精灵王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原本阙长陵因为缺少某样至关紧要的东西正要停下去找的时候,境泽手一翻,一小罐带着自然香气的香膏出现在手里。 当时事态紧急,阙长陵直接就用上了,再之后……就完全是没法思考多余事情的情况。 事后他穿着睡袍坐在床边,嘴里叼着棒棒糖,听着隔壁浴室的水声,陷入了沉思。 虽然,但是…… 明明他是上面那个,但为什么总有种被占便宜的感觉? 他回忆起境泽早有准备的香膏,又想到精灵王那出色的精神力怎么可能没发现他早已醒来,再回忆到某精灵日渐赤裸的眼神…… 精灵王……心机深沉啊! 天色都亮了,精灵王还能精神抖擞地自己跑去洗澡…… 阙长陵嘴里棒棒糖咬得咔嚓咔嚓,几下将糖果部分咬下了棍子。 算了……他也不是没爽到…… 境泽的深谋远虑本就是他性格使然,也是为了和他亲近。 昨晚的画面浮现在阙长陵眼前,托大魔导师等阶的福,即便那样黑暗的环境下他也能清晰地看到精灵王面容上每一个神情的变化。 精灵王的身材正如他所想的那样,那般好看的肌肉纹理在紧绷和放松之间的变化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从正面到背后,淡金色的发丝在白皙的肌肤上交错,看的阙长陵更是心潮澎湃。 阙长陵刷地一下站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找了衣服换上,出了门。 这个房间不能多待,再待下去他怕肾虚。 境泽出来的时候没在房间里看到阙长陵,只是轻笑出声。 刚刚和伴侣亲近完,过于活跃的精神力不受控制地黏在对方身上,自然将阙长陵的一系列小动作印入脑海,就现在小伴侣一举手他都知道对方想要什么的默契程度来说,刚刚那些小举动,境泽都能猜到对方在想些什么。 正当境泽思考着以后要不要收敛一下的时候,却在刚刚拉开的窗边看到了花园里弯腰看花的落跑伴侣,弯起的眼角带上几分柔和的笑意。 境泽杵在窗前看了他好一会,才出声呼唤。 站直起身的小精灵已经不再是记忆中的少年,身材修长,微微仰头看向他,眼里带着不自觉的温柔,嘴中的话语带着自然亲昵的理直气壮:“可算洗好了,今天去食堂吃早餐吧,然后看看哪里能买新鲜菜回来做。”阙长陵的目光下移了一下,又飞快聚集在他脸上。 “还有,咳……最好找一件高领的衣服。” 境泽只穿着宽松的浴袍倚在窗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目光所及之处殷红点点。他想到什么,藏在还带着水汽发丝下的耳尖染了绯色,默不作声地拉上窗帘。 很快,境泽就换了一件高领的衣服出现在了别墅门口,只是这高领……比较贴身,银白的衣裳几乎将精灵王的肩宽修长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在腰间收了收,下摆是板正的长衫,更玉树临风。 阙长陵观察了一番,默默和境泽对视。 境泽侧头垂眸,右手虚握放在嘴前:“高领的……目前只找的这件。” 阙长陵很想给境泽来个幻术。 不想让别人看到这样的精灵王。 别说这一身格外禁欲的装扮,就是刚刚经过某些事的精灵王,眉眼间更加温柔,气色极好,一个眼神都能让阙长陵感觉对方在撩人。 但是想到精灵王出门在外时常都要用幻术,好容易有一处能够自由展示真面貌的地方,没道理因为自己的个人私欲剥夺了这唯一的机会。 “走吧。”阙长陵心中快速权衡一波,最终选择拉起境泽的手,往林间小路迈步而去。 境泽看着相牵的手,愣神地看着阙长陵许久,直到两只精灵走上了学院的大陆,对方也依旧没有放开手的时候,境泽恍然明白的了什么。 阙长陵走着走着,感觉相握的手上忽地传来了些力道,他侧头看向境泽,就见到一双压抑着激动的金绿眼眸。 “怎么了?” 境泽摇了摇头,轻笑一声,快步上前与阙长陵并肩。 阙长陵状似无意,目光看着别处:“反正也是板上钉钉的伴侣,学院里的人早晚都要知道……再说现在有更大是话题摆在外边,这种时候也没人来关注师生恋这种小事吧。” 好消息是阙长陵分析得很有道理,坏消息是对了一半。 他只是低估了境泽在学院的知名程度以及自己已经在校园中逐渐传开的等级。 大魔导师。 在这之前,学院里在校生中最年轻的大魔导师就是七年级的阿狄森,上届学院大比之后阿狄森办理了休学手续后再不见踪影,除了他以外的八、九年级其实也只有三位达到了第七等级。 如此可见,即便如布加尔这样困难招生的要求下能够在毕业前达到大魔导师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作为七年级就能达到大魔导师的阿狄森已经是佼佼者中的拔尖了。 如今消失了一年半再次出现,且开学五年级的阙长陵却拥有了大魔导师的实力,如何不让学院的师生感到震惊? 第101章 基南州事变 更别提,归来的墨兰赫同学牵上了境泽教授的手! 境泽教授是什么人,是带着美化色彩的精灵,是全校最强的教授,是众人眼里的高岭之花! 虽然墨兰赫也是精灵吧…… 虽然墨兰赫张开的容貌也很英俊吧…… 虽然墨兰赫在三年级就拿到大比第一吧…… 虽然墨兰赫作为一个刚成年的精灵就达到了大魔导师吧…… …… 这样一想,好像也不奇怪了? 人家精灵自己内部消化多正常?墨兰赫虽然年纪比较小,但脾气好,实力强,境泽教授喜欢上这样一个精灵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吧? 至于师生恋这种问题,原本的不提倡主要是担心年岁的差距影响未来,或者有诱导的行为存在,但精灵这种长生种……而且人家本来就来自同一个家乡,在成为师生之前说不定早就认识了,这师生恋的问题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不过这些流传在外面的讨论并没有影响到阙长陵他们,最多只是有段时间关注他们的目光变多了些,但这种情况很快就消失了,因此阙长陵并没有太在意。 然而安稳的日子并不长久,只过了半年,阙长陵的五年级上半学期都没结束,就出现了意外。 原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天,因为第二天是周末,阙长陵结束了选修课的课程,去外面原本集市买点新鲜食材回来准备做大餐的,但一回来,就看到境泽和瓦尔特坐在沙发上,脸色都称不上好。 “这是怎么了?”阙长陵轻阖外门,疑惑道:“副校怎么来了?” 瓦尔特和境泽经常有些事情商讨他是知道的,但二位一般都会约在校长办公室进行谈话,直接来到别墅还是第一次。 瓦尔特见阙长陵到来,轻叹一声,拿着自己的东西站起来,说:“既然你家小伴侣来了,那你们就好好商量一下,最好在后天之前给我答复。”他说完,便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桌上摆放着待客用的白开水,境泽虽然和副校多有合作,但态度确实十分微妙的信任又嫌弃的态度,要是其他同学老师来别墅,境泽多少都会招待上一杯蜂蜜水或者牛奶,而作为布加尔学院的堂堂副校,却只有一杯白开水的待遇。 阙长陵的目光从桌上滑过,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境泽。 境泽轻轻呼出一口气,走到阙长陵面前,眉宇间覆盖着一层阴霾。 “外面传来消息,天佑帝国对基南州发起了进攻,半个月就攻下了十座城,如今估计已经到达了灵辉要塞。”境泽眸色沉沉。 阙长陵侧了侧头,心中对于基南州的记忆并不多,唯一相关的记忆也算是印象深刻——曾经去过一次和基南州交界处的塔维加,也是在那里捡到的精灵王。 他找出地图,目光在右下角搜寻,境泽走过来,骨节分明而修长的手指在羊皮地图上比划着。 “这里,是塔维加……天佑帝国不知找到了什么路径,这次是从这边——基南州的东北角攻入的。” 天佑帝国和基南州之间原本是隔着一个布加尔堡,按理来说,如果天佑帝国想要侵略基南州,首先要占领了布加尔堡,或者布加尔堡与其合作让道,不然天佑帝国是无法到达基南州的。 原本基南州也是这样以为的,所以任凭天佑帝国在大陆西边大肆侵占领土,布加尔堡稳坐在前,基南州完全没有危机感,仍然在自己的范围内尔虞我诈地争夺着那些利益。 就算有所防范,也只有靠近布加尔堡的几座城池戒备比较森严。 哪不曾想,天佑帝国的军队会忽然从东南边突袭,猝不及防之下,被天佑帝国的大军一连攻下了大大小小的十座城池。 要知道,再往东边可就是危险神秘的至东神域,那神秘的至东神域千万年不曾入世,在大陆众人看来,就是最无欲无求的一个国度。 不过城池的损失在这个数字上暂停了下来,反应过来的基南州及时调动了兵力将天佑帝国的军队抵挡在了灵辉要塞。 听完了境泽的概述,阙长陵想到了几年前,抬眼说道:“那次佩罗城的圣级……” “是和佩罗城那次的事情有些关联,但不是来自帝国的圣级。”境泽说。 境泽这一点,阙长陵立刻就联想到了佩罗城发生的另一件事:“你是说……巫妖……大陆的阴影?” “目前我是这样猜测的。”境泽点头,沉思道:“关于大陆反面有很多种说法,其中我认为最靠谱的猜测就是——” 金光在半空凝聚出大陆的简易版图,一片平面上,金光模拟着高山流水。 而平面的底下,境泽喷了些黑色的气雾,用元素力将它们吸附在平面下面。 “这些黑雾,就是传闻中大陆的阴影。”境泽说:“如果天佑帝国得到了阴影生物的帮助,通过大陆的阴影来到基南州这一侧的话……” “还真是反面阴影?”阙长陵看了又看,忍不住吐槽道。 不过看境泽这个元素模型,这个据说最具有权威的理论中,这个世界真的是一个平面? “那这些地方,就是大陆的尽头吗?”阙长陵示意模型的边缘。 “嗯?”境泽怔了怔,手指在边缘穿过,模型中凝聚被境泽这一举动散了又聚,他垂眸沉思道:“每个边缘都有着常人无法触及的严酷环境,少有人探索出去。” “极北是极寒之域,东边有至东神域,南边是酷热炎狱,西边则是无尽四海。”境泽手指在几个地方清点:“我虽然去过几个地方,但不曾追溯边缘。相关记录很少,需要专门寻找记载资料。” “不过,至东神域应该是不会帮助天佑帝国的。”境泽虽然顺着思考了一阵,但一时没明白过来阙长陵的表达,疑惑道:“提及此事,你是有什么头绪吗?” 阙长陵犹豫片刻,抬手在金色模型旁边,凝聚出一个冰球。 “仅作为参考……”冰球上开始分出凹凸不平的陆地海洋,阙长陵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低声说:“这是……我原来所在的世界,世界被证实是一个球体……” 境泽眼眶微微睁大,眼中是不需要在阙长陵面前遮掩的震惊。 虽然阙长陵一再强调只是一个思路,但是境泽却不会将之完全否认,毕竟未被证实的都要将之列为一种可能,不能因为不愿意相信而否认这个可能性。 “大陆的阴影……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存在?”阙长陵问道。 “没有一条直接通往阴影的道路,无论是从那边过来,还是从这边过去,都需要借助幽冥令,撕开空间通道来往。”境泽沉思道:“没有规定‘大陆的阴影’就一定是在大陆的背面,或许他们只是位于一个类似于结界石的虚无空间。” 境泽说完便陷入了自己的思维殿堂,面前金光模型不断变化,消散又凝聚。 看着是越思考越起劲。 总归阙长陵是不擅长推论这些的,挥散了手中冰球,往厨房走去。 今晚的晚饭是吃不到老婆做的了,只好自己动手了…… 大餐估计也没心思吃了,阙长陵就随便做了一个洋芋焖饭,处理完每种食材以后将土豆、腊肉、米饭依次放进砂锅,盖子一盖,就跑回客厅。 境泽还在思考,身前的金色模型此时变成了一个球形,阙长陵定睛望去,依稀能辨别出布加尔堡、天佑帝国、肃北联邦和基南州几块大陆的位置。 不过看起来境泽只是将之前的平面模型曲成一个球,眼见着基南州的东面都要挨着天佑帝国了。 “这样似乎还挺合理的。”境泽嘀咕道。 “尺度不太对。”阙长陵说。 “嗯?” “之前我们不是乘着比格尔鹰到达了万米上空吗?”阙长陵说出了之前在自己心中建立又推翻的猜测:“如果是这样的尺度,我们在万米的上空应该已经能看到呈现弧面的地平线,但是并没有,所以……” 阙长陵仿照着境泽的模型做出了一个更大的球,只是这个球只是一个面就几乎能将现有的板块尽收眼底。 “如果是球形的,那么我们目前已知的国度只能占据球形的一个平面,而背面……”阙长陵翻转冰球,将背面一片空白对他们:“……背面,还是未知的大陆。” 境泽双眼一亮,手指翻动,一根金色的线在冰球上浮现,从天佑帝国南边的地方,绕过后面空白的地方,到达了基南州。 “如果这样行进,倒也能绕过至东神域……”境泽思索道:“这一道的距离不亚于从天佑帝国到塔维加,虽然很远,但如果他们在那边有门路的话……” 说到这,境泽顿住了,犹豫地看向阙长陵。 “需要到现场看了清楚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阙长陵补上了境泽想说的话,他看向精灵王,一瞬便知道对方在犹豫什么:“你要离开学院了吗?” 见阙长陵已经猜出,境泽便承认了:“基南州发来合作邀请,学院需要有人去探明情况,并且见机行事。” “学院那么多教授……”阙长陵略有疑惑。 境泽轻叹,眼神复杂:“也是瓦尔特给的人情……如果由我去帮到了基南州,那么对于他们来说,精灵族的恩惠将会大于布加尔学院。” 阙长陵恍然,精灵需要盟友,不管是复仇还是重建家园,都需要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以前的精灵族宛如世外桃源,和世界少有来往,也没什么关系密切的盟友,也就成了天佑帝国眼中的软柿子。 “那就去啊。”阙长陵肯定道:“这挺重要的吧。” 境泽眉头轻蹙,抿唇道:“那你……” “我当然和你一起走啊。”阙长陵眨了眨眼,理所当然道,随即想到什么,语气不善:“怎么,难不成你又想自己一个精灵去涉险?我现在已经大魔导师了,能帮到你了!” “不是,我……”境泽见阙长陵眉梢微竖,略有生气迹象,连忙凑过来吻了一下他的下唇,弯了弯唇角笑道:“我这不是怕你想上学吗?” 精灵王这突然的亲近让阙长陵本就不算多的气消了大半,搂着境泽的腰惩罚性地在他唇上咬了下,哼哼说道:“上学固然悠闲,但总归不是毫无顾忌的悠闲,随时有可能被破坏的生活就算再美好,也总会让心里不舒坦,所以……” “还是先把这些潜在的威胁解决掉吧。” 于是,刚销了休学的墨兰赫同学,再次办理的无期限的休学。 由于这次是带着官方的任务前往基南州,申请很快就批了下来,瓦尔特甚至还来相送。 “基南州的事就拜托你们了。”瓦尔特笑着扶了扶他的眼镜,将一个新的校徽递给阙长陵:“这次你也算是进行学院的外派任务,该给的特殊徽章还是要到位的。”他又看向境泽:“昨天你跟我说的事我也会开始调查,学院里不少教授都是有着家学渊源的,或许会有相关的记录。” 阙长陵侧头看向境泽,境泽便给他传音解释道:“昨天我跟瓦尔特说了一下关于我们之前的猜测,他的知识来源渠道更多,这方面情报有瓦尔特的帮助,效率会高点。” 阙长陵点了点头,看似没有在意了,冲瓦尔特礼貌一笑,接过了校徽:“放心吧副校,保证完成任务。” 传送出了学院的结界石,两只精灵便坐上了阿角马车,往佩罗城前去。 从佩罗城有前往基南州南边主要城市的传送阵,事态紧急,还是传送阵比较便捷。 路上,境泽看了又看阙长陵,有些摸不准,试探问道:“不开心?” 阙长陵缓缓转过头,看着境泽,眯了眯眼:“副校对于境泽的事可真上心呢。” “合作而已,各取所需,也没有很上心吧?”境泽解释着,忽然想到什么,往阙长陵凑了凑,弯眼轻笑:“长陵……吃味了?” 第102章 结束了中二的少女 阙长陵扶着境泽肩膀将人摆远些,生怕离得太近又被境泽的美人计得逞。 瓦尔特带来的帮助阙长陵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但如果这个人不是瓦尔特的话…… 作为校长常年不在学院的情况下,独自撑起一整个学院的瓦尔特,用脚指头想想就不会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好人,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在得不到好处的情况下无条件地去帮助精灵呢? 所以不是阙长陵多想,是有人真的不太对劲! 阙长陵欲言又止。说什么?我觉得瓦尔特好像对你有意思,你离他远点?就算境泽不说,他也看得出来,作为布加尔学院的副校长,瓦尔特能给为了精灵族奔波大陆的精灵王带来多大的帮助。 虽然阙长陵的话没说出口,但境泽却也隐约察觉到对方几分认真的在意,手覆盖与阙长陵按在他肩上的手,境泽微微仰头,唇角带着不明显的笑意:“那我注意下,以后我们谈话都叫上你,好不好?” 精灵改变态度太过干脆,反倒让阙长陵觉得自己有些过于计较,再说坐在两个心眼子比筛子还多的家伙边旁听,阙长陵都怀疑自己脑瓜子运行会超负荷了。 “你心里有数就好。”阙长陵微微偏头,嘀咕道。 “那……”境泽的手微微用力,柔了眉眼,逆着阙长陵的力道往前凑了凑:“现在可以让我亲亲你了吗?” 阙长陵……阙长陵无力招架,只得让境泽得逞。 亲了好一会之后,两只精灵也没有直接分开,只是靠在一起,逐渐犯困。 虽然现在境泽靠在阙长陵肩头,手臂搂得却很紧,突然感觉就算小伴侣一觉醒来比他高了半个头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这样能够被长陵完全抱住的姿势,会让境泽感觉对方的气息能够将他完全包裹,就算放开了,也能让他感觉不曾分开。 境泽没有将这个想法说出口,只是一直抱着,就算马车停止,也不愿放开。 阙长陵也抱得舒服,而且一想到一旦下了车,接下来就是马不停蹄的上传送阵,赶往要塞前线,想想都感觉疲惫。这难道的宁静时刻就更不舍得终止了。 而打破马车内脉脉温情的是突然从车帘后冒出的马头。 阿角一扬独角,发出一声不满的咴。 看来是阿角等不及了。 阙长陵笑出声,拍了拍境泽的手臂:“走吧?” 境泽黑着脸看了眼几乎立刻将头缩了回去的阿角,不情愿地直起了身。 一回生二回熟,很快就到了跨国传送的缴费柜台,只是前面的人似乎发生了一些争执。 “都给了钱,凭什么不让我们用传送阵啊!”大声喊叫的是一个穿着深紫色法袍的魔法师,只是面带凶相,看着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尊贵的魔法师大人,很抱歉,因为您的相关证明不足,特殊时期,无法使用跨国传送阵,如果您需要,我们可以给您办理前往您想要前往的国度相邻的边境城市传送阵,您可以通过边境自行离开。”柜台的负责人员面带笑容,解释道。 “搞笑?我堂堂高级魔法师,你们竟然想检查的我的随身行李?”穿着深紫法袍的男子语气越发不善,目带凶光:“而且你们拿什么证明,还需要有本地人的推荐担保,不然就得做全面测试!” “给您带来的不便我们深感抱歉,请您放心,测试的一切数据我们会以最高等级的保密保存,不会外泄。”负责人保持微笑,对男子的威胁无动于衷:“但是请您理解,目前布加尔堡已经进入了战时戒备,对于没有在布加尔堡居住记录的旅客,我们都需要进行详细的登记,这也是为大家的安全着想。” 这个答案显然没有让这位高级魔法师满意,元素力在周身凝聚,旁边的人看到这一幕,纷纷退开生怕被殃及,再说这所谓的战备规则让他们也略有不满,如果这男子真的能威胁成功,他们顺便跟着起哄也不需要遵守这个规则,都选择了观望。 柜台的负责人只是一个普通人,但却丝毫不见慌乱,在那男子的元素力凝聚成一个攻击魔法的时候,一阵狂风席卷而来,吹散了男子的攻击魔法,而且还把没有防备的男子吹倒。 “不愿意我们的规则, 就不要来我们的地盘。”一个娇蛮却有力的声音从柜台侧后方响起,众人看过去,是一个穿着点缀着许多首饰蕾丝边法袍的女生,手持一把看着就不便宜、亮晶晶的法杖站在那里,法杖上青绿色的光若隐若现,显然刚刚那道魔法攻击就来源于她。 “大小姐,今天也要辛苦你了。”柜台的负责人是一个装扮十分干练的女士,她冲莎伦微笑点头,看向刚刚想发动攻击的深紫法袍的男子:“这位先生既然不愿意使用我们的传送阵,就请离开吧。” “放心交给我吧,我们学院外派队,保证维持城市秩序!”莎伦轻哼着,抬了抬手里法杖,对准那名男子:“赶紧离开,否则我要采取特殊手段了!” 只是一道攻击,魔法师就发现这个看起来年岁不大的小姑娘实力和自己相当,但是他也听到了柜台负责人对她的称呼,大小姐……能被代表城主府的传送阵负责人这样称呼的,也只有城主府的大小姐。 在佩罗城招惹佩罗城的大小姐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男子恨恨地瞪了几眼他们,灰溜溜地走了。 “真是不好意思,耽搁了大家的时间,今天若是各位想要使用传送阵的,无论距离多远,一律打八折。”负责人笑眯眯地说:“当然,前提是你的手续齐全。” 惹事的走了,莎伦可没走,抱着法杖站在柜台一侧,众人可不敢小看这个看起来像是深闺大小姐的小姑娘了,就算有人觉得自己能打得过她的,也不敢招惹背后更庞大的城主府和布加尔学院。 有了眼下这个插曲,效率都变高了不少,很快就轮到了阙长陵他们,莎伦一见他们,脸色一变,便想躲回后台,但才一转身,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早就被他们看到了此时转身离开岂非显得太过刻意了,又硬生生停了步伐,僵硬地转过身。 “原来是你们啊哈哈哈,有事出去?” “嗯?大小姐认识他们吗?”负责人看了看阙长陵二人,因为只是短暂的露面,境泽并没有使用幻术,即便是负责人这种每天要面对无数种人的岗位,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如紧着这般气质容貌都无比出众的角色,微愣了一瞬,随即很快完成自己的程序,笑着说:“二位的证明也没有问题,既然是大小姐认识的人,那便由大小姐来为二位带路吧,三号传送阵。” 莎伦还来不及拒绝,就被负责人安排完了任务,然后负责人就开始接待下一位了。 被赶鸭子上架的莎伦没法,只得深吸一口气,低垂着头飞快地经过阙长陵他们往前走去,嘴里飞快地说着:“跟我来。” 阙长陵和境泽对视一眼,跟上了飞快往前走的莎伦。 说起来好像很久视野里都没有出现过这个中二少女了。阙长陵回忆着,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来着?学院大比之前莎伦还来问过境泽的下落,学院大比的时期又忙碌得没有注意过这事,再之后,这个总喜欢跟踪人的小学姐就没有再出现过了。 之前没有注意过这位佩罗城大小姐的实力,布加尔学院的招生可没有后台,即便上次布尼尔的入学也是进行了一个临时的考试才在境泽的带领下成功入学的,莎伦能够进入学院,想来达到了学院的入学标准,魔法天赋是毋庸置疑的,这点从刚刚对付那惹事的高级魔法师就能看出这一点。 从那道魔法攻击可以看出,莎伦现在应该是刚刚步入魔导师的实力等级,七年级的魔导师对于布加尔学院来说虽然不少,但放在外面却已经是能够一方强者了。 没有一见面就犯中二病的莎伦,似乎变得可靠了不少。 很快,就到了三号传送阵的小屋子门口,莎伦低垂着头仍然不敢看他们:“到了!” “谢谢。”一码归一码,莎伦作为学院外派队,已经证明了她的勇敢与正直,阙长陵也没有计较上次的事情,礼貌道谢以后,牵着境泽正准备进去,却听见莎伦突然大喊。 “等等——”莎伦低头大喊,在阙长陵他们皱眉转过来的时候,鼓足了勇气,涨红着脸抬起头,大声说:“对不起!” “?” “对不起——之前给你们带来那么多困扰!”莎伦目光认真,语气越发坚定,就是握着法杖的双手骨节泛白,看出她的紧张:“很困扰吧……被我莫名其妙说了那么多话,做了那么多事……有什么我能帮到你们的吗?我一定尽力补偿——” 其实要是她不说,阙长陵都要略过了,他有些意外地看着莎伦,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他看向境泽。毕竟要说困扰,莎伦给境泽带来的困扰应该更多吧? “没事,你只要好好完成自己的任务,就是对我们、对学院最大的帮助了。”境泽温和地说着,就像他平时上课那样。 见识过中二少女威力的阙长陵倒是生出一些好奇,笑道:“怎么,突然想开了?” 之前戴伦阿莱连番上阵,好话赖话全说了,都没能让中二少女改变看法,一回学院就跑来问境泽下落,也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事,突然就让她觉悟了? 说起这个,莎伦显得更加尴尬了,但还是不好意思地笑着说:“这个……看到教授的比赛的时候,我就脱离角色投入了……”她顿了顿,想到之前在城主府的时候反正都被阿莱全部说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说:“克里斯殿下……是一个身体柔弱,法力强大的魔法师,境泽教授……近战能力很强……” …… 居然是这种理由吗? 阙长陵有一点无语,但能让莎伦不再纠缠境泽,也算是一个很好的结果了。 莎伦离开后,早就听不懂他们谈话的境泽发出了疑问。 哦,对了,作为被带入角色的主人翁,精灵王大人并不知道自己被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当成了某个虚拟角色。 阙长陵突然想起来这个事,便跟境泽大概解释了一下,听完之后,境泽大为震惊,露出一言难尽的嫌弃表情。 “我居然被当成虚拟角色的替身?!” 在传送阵前,传送阵魔法师正在准备传送的发动,两只精灵聊着天,阙长陵面无表情地看向境泽:“你在意的居然是这个?” 不仅被当成了替身,还被发现不够像自己心里所想的那样而收回感情—— 虽然境泽并不想要这种爱慕,但莫名其妙被纠缠又被嫌弃…… 想到这,阙长陵忍俊不禁地拍了拍境泽:“行了,那本来就是个没个定性的小孩,在意那个做什么,清静的日子过久了,希望有人继续每天跟踪你?嗯?”阙长陵的话语逐渐危险。 “没有的事,这样很好!”境泽立刻说。 聊天刚到一段落,那边魔法师就从传送阵那边过来,对他们说:“二位,传送阵已经准备好了。” 佩罗城的传送一向稳妥,没有很大的晕眩感,两只精灵就抵达了传送阵的目的地。 基南州 基南州的商会的国度,这里没有帝国皇室,没有联邦政府,也没有布加尔堡的特殊中央管理布加尔学院,这里的商会各自为盟。 小的商会依附于大的商会,最大的三大商会鼎立,互相制约,分别占据着基南州的三块最肥沃的土地,一家靠海,一家靠山,一家靠矿,都有着能够富甲一方的原产地支撑。 而天佑帝国进攻的那一块地方,正好处于靠山和靠海的两家商会交界处,让这两家商会感觉到了危机,才会暂时联手对付帝国。 第103章 瀚海商会 阙长陵他们传送的目的地就是那家靠海的商会范围内的一座最繁华的城。 这家靠海的商会名叫瀚海商会,其最繁华的城市也就是他们商会总部的所在地,沿波城。 天佑帝国大军的入侵的消息已经在基南州传开,瀚海商会作为直接受害者之一,自然是格外关注这些和自己身切实相关的事情。 沿波城的几个主干道常年放置着一块新闻板,上面通常会贴一些近期的商品更新、打折等信息,有些类似于官方新闻布告栏。自从天佑帝国的消息传开,这些布告栏总会留出最大的一个板块来更新前线最新信息。 出乎意料的是,虽然虽然被天佑帝国一举攻破十座城,但是瀚海商会似乎并没有很担心,似乎大家都认为,天佑帝国此举只是胜在出奇不意,一旦他们商会反应过来,对方就丝毫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商人们无比坚信着这一点。 虽然目前为止天佑帝国也确实被拦在了灵辉要塞前。 基南州不兴酒馆,谈事娱乐都喜欢选在茶楼,他们在茶楼喝茶、吃点心、打牌。阙长陵他们探听消息的地方也就换成了茶楼。 抿了一口茶楼满天星级别的茶叶,寡淡无味,纯当解渴了,阙长陵往境泽那边靠了靠,低声说:“看来瀚海商会应该是有些底牌的,看这一点不带慌的。” 早已覆上幻术的境泽默不作声将那壶让阙长陵皱眉的茶拿远了些,换上了自己面前的那壶。 “那有些麻烦了,如果他们有底牌,那估计就不太需要我们的帮助。”境泽嘴上说着麻烦,神情却是漫不经心的:“作为一个以商会为主体却稳坐一方领土的势力,自然要有一些强力的底牌。” \"那……我们先观望一阵,再做计划?\"阙长陵喝了一口境泽挪过来的茶水,清香回甜的一口茶芬在味蕾上蔓延,叫他眼前一亮:“这个好喝!” 境泽淡定一笑,道出玄机:“一铜币一壶的茶和一金币一壶的,味道自然不同。” 阙长陵往柜台看去,并没有发现哪里标注着茶的价格,只有一列挂在墙壁上的茶牌。 “基南州茶楼的习惯,一般放在最左边的就是最贵的。”境泽给阙长陵添了茶,嘴角嘁着笑:“看来这个习惯五百年都没有变过。” 阙长陵沉默。因为他只是随便选了右边第一个,还以为会是招牌。 “五百年前来过这里?”阙长陵注意到境泽的说辞,随口问道。 “你也知道我不怎么缺钱。”境泽说:“钱不是平白长出来,自然有它合法合规的来源渠道。” 阙长陵恍然,精灵王那出手阔绰的风格虽然有别于其他精灵,但因为是精灵王,所以感觉分外合理,他也没有深究,境泽在此时提起…… “你和基南州的商会有合作?”阙长陵很快想通其中关节。 “以前投资过一家商会,发展的不错,每隔百年他们会遣人送来分红。”境泽说着,拿出一块标志有一条鱼的令牌:“这是商会的标志,令牌是百年前随着分红一起送来的,虽然常有书信往来,只是五百年不曾会面,也不知他们如今的掌权人是个怎样的人。” 阙长陵仔细看了看这块令牌,一条颇为富态的鱼有些像锦鲤,底部是雕刻的浪花。 “这浪花元素,该不会和瀚海商会有关吧?”阙长陵大胆猜测。 “这倒是不知道了,虽然他们起家的城确实是这座沿波城没错,不过以前商会的名称是叫做浪鳍商会,有次信中好像是说了商会要改名,但是具体改了什么名,因为时间拖的太久一直没有决定,送信和分红的时候就没有提及。”境泽回忆着,记忆逐渐清晰:“好像就是上次。” 阙长陵却感觉有些不靠谱:“五百年对于人类来说是很漫长的,甚至都发生过改名这种革新历代的事……”这个令牌,起家时的投资,真的还会被商会记着吗? 阙长陵虽然没怎么和这个世界商人有过交流,但商人这种生物,总归是无利不起早的,自己辛苦赚的钱,却要平白分给一个完全不见踪影的人,他们真的甘心吗? 境泽也明白阙长陵的顾虑,或者说,他是一个比阙长陵想得更多的精灵,他看着手中令牌,目光深沉:“不管他们如何想的,总归每百年都如约送来了分红,心中言辞也还算恭谨,至于实际如何,还需真的见了面才知道。” “这个问题的答案应该很快就能揭晓了。”境泽目光往茶楼的大门望去,便瞧见一个手持白金花朵的人在门口东张西望,手中花朵散发着只有境泽能看到的金光,境泽看到有伙计上去询问,轻笑道:“看来是到了。” 阙长陵也看到了这个和周围闲着喝茶聊天的人不太一样的顾客,因为他眉眼间的急躁有些明显,来茶楼喝茶的要么偷得浮生半日闲,要么有着大把的空闲时间,总归不会满脸写着“我时间很宝贵”“赶紧办完事就走”的这种心情。 “这人……看着不太像一个成功的商人。”阙长陵直言不讳。 境泽同样也对这个手持他的信物而来的人不太满意,如果说这人并非商会主事人,那么面对他这么个几百年不曾见面的投资人,派出了旁人来进行百年后的第一次见面,未免显得有些有些轻慢。 不管哪种原因,这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不过,好事赖事,总归要真的调查了才知道,境泽掌中金光绽放,接引了门口那人手里白金花,金光接桥,那人吓了一跳,随即朝着金光链接鹅方向看了过来,便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阙长陵他们。 他的目光率先落在了没有用幻术,所以相对来说容貌更加出众的阙长陵身上,有些局促地在原地捏了捏衣角,才往跟伙计摆了摆手,往这边走了过来。 “你、你好,请问是奥洛法伦阁下吗,我是……浪鳍商会会长派来接待阁下的丹利……”自称丹利的男子看着也就是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板板正正的管事服,看着颇为青涩。也确实青涩,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目光看着的是阙长陵。 “是我。”境泽的声音淡淡飘来,目光浅淡,却让丹利慌了神。 他连忙转过那边,快速躬身道歉:“对、对不起!阁下未曾留下画像,我……” “这些无关紧要,我比较想知道……”境泽冷淡地轻笑着说:“你说你是会长派来的?怎么你们会长不曾亲自来?你能代表你们商会做出决定吗?” “这个是因为……”丹利连忙解释,眼中蒙上一层忧虑:“最近商会里情况比较复杂,会长无法离开外出,本来我也不能出来……是会长接到了阁下的信息,无论如何也要派人出来面见阁下,并且托我带话……近期基南州不太平,如果没有很要紧的事,阁下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如果必要见面……还请阁下随我一起前往商会总部与会长见面。” 虽然这个回答并不能让境泽满意,但一番说辞也还算合理,大局为重,境泽还是同意了对方提出的会面,正好阙长陵的那壶茶也喝完了,便跟着贝利离开了茶楼。 “你们商会的总会还在原来的地址吗?”看着有几处略微眼熟的街道,境泽随口问道。 “是的!祖训有言,这个位置兴商会,无论如何也不能改变地址,我们不应该去迁就地段的繁华,而应该创造繁华。”贝利提起祖上,说话都硬气了不少。 境泽倒觉得这个语气有些熟悉,估摸着就是五百年前他投资的那个看似穷困却心怀雄心的年轻人。 “百年前祖训,你们如今却还如此信奉。”境泽声音清淡,却没有之前那般冷漠。 丹利听出其中变化,略微松了口气,毕竟被再三强调一定要招待好这位阁下,却因为初见面时他一系列糟糕的表现影响了阁下的心情已经让他分外不安了。 “我们这一脉一向都是最重视承诺恩情的,会长再三强调做人不能忘本,做商人更是应该明晰自己的初心,才能行的长远。”丹利连忙说道。 “你们这一脉?”阙长陵抓到了他话语中的关键,发问道:“莫非还有别的不同声音?” 丹利叹气:“阁下的朋友竟也如此敏锐——此事真是与此次的麻烦有关……具体的事情,还是一会由会长跟你们说吧,我知道的不全,说的不清楚,怕是可能会误导二位贵客。”他也很清楚自己的弱点,本来这次被临时安排来做一个他不算擅长的任务就已经很对不起贵客了,再说多余的,只怕要让贵客对他们的印象更加糟糕。 阙长陵和境泽对视一眼,稍稍落后几步,开始传音说悄悄话。 “如果丹利所说不错,这个商会确实能带来一些帮助……”阙长陵传音:“不过得到帮助之前,好像还需要先帮他们把麻烦解决了?” “商会多是普通人,通过利益绑定一些强者,在必要的时候帮助他们,已经成为商会的一种常态模式。”境泽解释道:“虽然我当初虽然雪中送炭,但五百年来这恩情也淡了不少,他们更多的还是想要通过这种长期的分红来维持住一个可以在危机时刻帮助他们度过难关的强者。” 哦——原来如此,不愧是精灵王,总能想到更深一层! 阙长陵看着境泽的目光中毫不掩饰的赞叹。 “只是一些商会的潜规则,只要在其中稍作了解便能知晓。”境泽抿唇,唇角的笑容难以掩饰。嘴上谦虚,实则无比受用。 所以……如今便是遇到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中的“一时”了。 “看来这个忙还非帮不可了。” “看他们的态度,还有问题所在吧。”境泽轻哼:“如果只是内部矛盾——给出利润的是商会这个整体,商会内部的矛盾本来我也不应该插手的。” 两只精灵在后面传音聊得不亦乐乎,前面在带路的丹利见两位贵客没有主动问问题,便也不敢再说话,免得惹人烦,只是专心带着路,时不时回头关注他们有没有跟上。 没多会,就来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眼前气派的大楼金碧辉煌,整体由来自大海的蓝色和属于黄金的金色构成,整体趋于流线型,将属于大海的弧度和建筑的力量完美结合,窗户用的是彩色的琉璃,透光而瑰丽。隐约有些岁月的痕迹,但是因为使用的材料和建筑的风格,让这些岁月的痕迹为这座建筑更是增添了几分庄重的历史色彩。 这个风格在一路上的不少比较大的店铺上都见过,而这些店铺都同属于一个当地最大的商会——瀚海商会。 眼前这个将这种风格的建筑美学发挥到极致的大楼,赫然便是瀚海商会的总部。 镶嵌在大楼牌前的标牌也正是印证了这点,“瀚海商会”几个大字,字体犹如海浪那样,显然是财大气粗的商会专门请了书法家写的字,波涛汹涌,一浪连着一浪,相当具有商会名字的特点。 到了门前,丹利才想起来,一拍脑袋,说:“刚刚忘了说,我们浪鳍商会在百年前改了名,便是如今的瀚海商会,现任会长就是当时改名的人的直系儿子。” 虽然有所猜想,但真的证实了,境泽心中还是颇为感叹。 虽然当时他看出那一无所有的年轻人心怀雄志,却也没想到对方能从那样的状态,白手起家,发展成如今基南州数一数二的庞大商会? 心中感叹,境泽表面一副早已知晓的模样,淡定道:“发展的不错。” 让贝利更加敬佩。 和境泽最熟的阙长陵掏出一把先前在路边买的折扇,打开,遮住掩盖不住笑意的嘴角。 说起来那个折扇不离身的奸商奇日曼,似乎就是商会的人吧?可惜当时没有太关注,这位学长是来自于哪个商会来着? 第104章 内部矛盾 守门的护卫是认识丹利的,但不是什么友好的认识,看到丹利后不屑的嗤笑一声,冷笑着将人拦下:“大少爷,这里可是商会总部,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人都能进的。”一边说着,一边他的目光看向了丹利的身后,阙长陵他们。 商会的门口,是繁华的街道,往来的许多人看到这般华丽的商会总部都会往这边看几眼,见有人想进去被门卫拦下,都议论纷纷,不少人还停下想要看看有没有后续的热闹可以看。 虽然这一块区域都属于瀚海商会,但并非全部产业都属于瀚海商会,同样也有着其他产业的存在。大商会虽然接受小商会的依附,但并非所有小商会都会接受,能够得到瀚海商会庇佑的小商会,腰板都能挺直不少,是让人羡慕的存在。 “那人是谁啊?之前看他直接就进去,还以为是商会的人呢,怎么直接就被门卫拦下来了?” “那个啊,老会长那扶不起的败家儿子呗,前几年还在红灯区看见他呢,这不老会长现在身体不行了,商会大梁被旁支的考尔比担起,然后一上来就大刀阔斧的改革,让这败家少爷产生了危机感,这不,这两年就一直跟在老会长身边呢。” “原来如此,我说这两年怎么感觉瀚海商会的风格有些变化,原来内部改革呢,不过我看这考尔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想和他们商会合作的还要缴纳百分之五十的保证金,一般小商会哪里能一下拿出那么多钱?” “害,我劝你还是早些适应吧,老会长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这败家少爷又哪里是卡尔比的对手?” 被门卫当着重要贵客的面直接下脸,丹利的脸色变得极差,厉声说道:“这可是父亲的贵客,你也敢拦?” 门卫的脸色微变,又看了看阙长陵他们,虽然是生面孔,但这两人都气度不凡,再想到这段时间老会长有意培养浪子回头的大少爷,虽然老会长式微,但其重视的人也不是他这个小小门卫能招惹了。 门卫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让了道,在丹利他们走进去的时候,还在后面阴阳怪气地说:“老会长马上就不行喽,贵客要是找商会有什么要事,选人还是得擦亮眼睛呢——” 阙长陵目光微动,和境泽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来这老会长一支,在瀚海商会中确实是有些麻烦,就连门卫这种位置,都没有自己人了吗?难怪丹利会说出门都困难。 通过大厅,丹利带着他们拐进了一个内部庭院,庭院有假山有水池,还种着不少经过精心修剪的花草,美丽怡人。不过偶尔有来往的人看丹利的目光多半称不上友善,虽然不像门卫那样冷嘲热讽,但也多半带着些怜悯、同情、以及一些看好戏的态度。 丹利带着他们从庭院中穿过,来到了一栋单独的建筑前,看这楼的位置应该是主楼,主楼前还有护卫守着,不过这护卫对丹利就显得友善很多。 这栋楼似乎将一些不怀好意都抵挡在了门外,迎面走来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女士走到丹利面前,点头对他示意,随后目光在后面的阙长陵和境泽身上滑过,最终准确停留在境泽身上,颔首做了一个简单的基南州礼仪。 “ 我是霍布森,会长的助理。奥洛法伦阁下,会长已经等候您多时,请随我来吧。”虽然这助理看着年龄和丹利差不多,但却稳重不少。 霍布森出现之后,丹利就一声不吭都跟在了最后面。 霍布斯在前面带路,一边介绍着:“这座楼是目前都在主支一脉的掌控中,虽然商会内的两脉竞争比较激烈,老会长卧病在床,主支一脉的继承人不怎么靠谱,但处于对老会长的敬重,考尔比为首的其他人并不会侵扰这最后的净土。” 霍布森用最官方的语气说出并不怎么客气的话,让跟在后面的丹利几乎要把头埋进地里。 “既然是商会会长的左右臂膀,想必也知道,作为商会的初始投资人,我不会偏帮与商会内部斗争中的任意一方。”境泽淡声说道。 “这个道理我是懂的,那如果另一派系的掌权会影响阁下的利益呢?”在境泽的压力注视下,霍布森不急不躁地说着,停留在一个木门前,按了一个开关:“这是我们瀚海商会的主要产业之一,升降梯。在完全不使用元素力的情况下可以让人不需要爬楼梯就可以达到每一层楼。” 在霍布森说话间,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了,是一个足以容纳五个人的空间。 霍布森:“两位请。” 进电梯后,霍布森又说:“就比如这个升降梯,目前我们只有百分十的利润,并且面向所有能够支付这笔费用的商户。但是考尔比的意思是,只面对贵族,并且将会缩减成本,提高盈利。“霍布森面色诚恳:“考尔比是一个注重利益的人,如果由他掌权,他将会砍掉一切他认为不必要的开支,比如给您的分红。” 境泽收回探查升降梯构造的精神力,看向霍布森的目光微沉:“你在威胁我?”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在为您权衡利弊。”霍布森后退一步,虽然因为境泽无意间释放的威压有些难受,但却稳住了神色,不卑不亢地说道:“决定权在您手里,我相信以阁下这样的人物,无论在哪都能够被奉为座上宾,并不缺我们这一点分红,是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丹利在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佩服霍布森的同时更是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阙长陵旁观,若有所思。 这位丹利少爷确实一副难成大器的模样,哪怕解决了一时的危机,这也不是能够独撑大梁的人物,倒是这位名叫霍布森的会长助手,进退有度,不卑不亢,还有眼力劲,若是老会长不拘于这所谓的血脉,这位应该才是最好的继承人吧? 话说这瀚海商会内部都乱成这样了,有外敌入侵居然还能有条不紊地安排?民众对于他们内部矛盾也数得上一二,居然也没有因此而产生对商会的不信任? 说话间,升降梯很快就到了,因为总共也就五层楼,老会长的就住在顶楼,顶楼一整层,即是他办公的地方也是他的住所。 外间是办公区域,装修的沉稳大气,绿植和书法作品点缀着这间简洁的办公室。 几人刚出电梯,就看到一个留着长须的老先生提着一个箱子正要出来,霍布森快步走过去,低声询问:“先生,会长今天的状态如何?”丹利竖起了耳朵,脸上的担心不作假。 “今天或许是遇到什么喜事?状态不错,可以多聊一会。”医生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语气颇为轻松。 霍布森松了口气,脸上也第一次挂上了笑容:“那就好,许是贵客前来,会长也开心。”说罢,她看向丹利:“少爷,你去送先生离开。” 然后看向阙长陵他们:“两位这边请。” 阙长陵和境泽跟着霍布森来到里间的卧室,就看见一个陷着两米大床一侧的干瘦老人,在霍布森的搀扶下坐起,目光还算精硕,气色对于一个常年卧床不起的患者来说,已经是不错了。 老会长的目光在阙长陵和境泽之间略微一扫,很快也确定了那个商会真正的恩人,他看着境泽,语气略微激动,大笑几声:“哈哈,看来我运气比我的父亲祖父都好,竟然能在有生之年见到我们商会的大恩人,久仰啊,奥洛法伦阁下!” 境泽眸色微动,微笑道:“看来班森的血脉还挺强大,到了你这一代,容貌居然和他们如此相像。” 老会长笑道:“我的祖父也这么说——祖父其实是我父亲的爷爷,因为是天赋者,所以多活了几年,曾经也见过祖上,便执意给我取了和祖上同样的名字。” “也算半个熟人了,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境泽在霍布森拉来的椅子上坐下,看着这个比记忆中更加苍老的面孔说:“你需要什么帮助?你能为我带来什么利益?” “哈哈,好,看来阁下也是个爽快人,那我便直说了——”老会长豪爽大笑两声,神色忽地一手,目光锋锐:“考尔比,是革新派的首脑领袖,没了他,革新派便不成气候!” 境泽神色不变,只是微笑道:“据我所知,这位考尔比也是会长亲手捧起来的。” 老会长班森闭眼摇头,叹道:“怪我早些年没有识破他的野心,没想到刚传出我身体问题的消息后,他便忘了老夫的提携之恩,处处与我作对……好在丹利这混小子还算孝顺,这两年都好好听我的话,也在努力成长,也好在有霍布森辅佐,才不让权利完全落在那白眼狼手上。” 这话说出之际,阙长陵看向霍布森,成功捕捉到她眼底的一丝不甘。 “恕我直言。”阙长陵突然出声,在场几人纷纷看向他:“为何不直接让这位女士来继承呢?既然你承认霍布森的忠心,为什么选择她?” 境泽一瞬便了然,看向老会长,等待他的回答。 霍布森本来一直在旁边做陪衬,此时突然被提及,愣了一瞬,也看向老会长,眼底是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期待。 班森也愣了愣,神情里有一丝不满掠过,笑呵呵地说:“两位到底不是本地人,我们基南州的商会,从来没有让女孩做领导的先例,我不否认有些女孩能力确实不错,但做领导嘛,总归还得是男人。” 阙长陵神色微沉,都不用去看霍布森,都知道这位女士眼中的失望,他冷笑道:“我倒是不知,原来商会的规矩比那些整天装模作样的贵族规矩还多——能者居之,自古以来的规矩,若是您还想着让您儿子来担任这个商会会长,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合作的必要了。” 班森干笑两声,看向境泽:“不知道这位是……” “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境泽虽然不如阙长陵这样愤慨,但阙长陵提及的贵族确是他心中最痛恨的一群人——那群残害了无数精灵同胞的畜生,他眸色微冷:“若是因为这些老旧的观念而忽略了最适合的继承人,在我看来,商会也无法走的太远,这样一来,我或许需要仔细考虑我们时候还是长期合作的必要了。” 说罢,境泽和阙长陵站起身,一副准备走的样子,霍布森也连忙站起,目光中带着些无措,想要去拦他们,又看向老会长,想要说些什么。 这时,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外面是不知何时已经回来的丹利,青年的脸上带着些决然,眼中是淡淡的忧愁:“父亲,两位贵客说得对……我……我真的无法担起这份重任……霍布森……比我更适合做会长。” 班森脸色终于是无法掩盖的难看,他气咳两声,颤抖着手指着丹利:“你这小子说什么混账话,自古的规矩……” “规矩规矩,整天就知道规矩,规矩也是人制定的,为什么非要遵守前人不合理的规矩!”丹利突然大声说道:“父亲以前都说过,无论如何也不能改变地址,我们不应该去迁就地段的繁华,而应该创造繁华——为什么这点不能在这里适用呢?为什么我们不能作为创造规则的人?” “你——”班森张了张嘴,一时却是哑口无言,一旁的霍布森看丹利的目光也悄悄改变,似乎也是没想到这个平时那么不着调的少爷能说出这样的话。 作为最了解自己老子的儿子,丹利看到了班森眼底的挣扎,对阙长陵他们说:“两位今天先回去吧,我会好好和父亲说一说的……虽然父亲有时候有些迂腐,但也是一个讲道理的商人,面对显而易见的利益权衡,他不会做出让自己亏损的决策的。” 班森听见丹利的话,气极,抓起旁边的枕头就往丹利那边丢去:“臭小子说什么呢!没大没小的,讨打!” 第105章 考尔比 回去的路上,阙长陵还在生气,脸色微沉。 境泽拉住了他,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先不回去,我们再去一个地方。” 手中温暖的触感和精灵王缓和温柔的语调很大程度的让阙长陵心中的烦躁降低了很多。 境泽拉着阙长陵走过了一个街区,又转了一个弯,眼前再次出现了眼熟的建筑,阙长陵抬头确认再三,疑惑道:“怎么绕道瀚海商会后面来了?” 瀚海商会的后方竖着高墙,高墙上有一道走廊,还有护卫队的在上巡逻,境泽带着阙长陵停留在一棵比较大的树后,是一个巡逻护卫队看不到的死角。 “关于瀚海商会的革新派,目前我们也只是听了来自老会长他们的一面之词。”境泽眯了眯眼,笑容不明,他看向阙长陵:“想不想了解一下另一方的说辞?” “如果说现在瀚海商会的大权掌握在革新派手里,那么眼下有条不紊处理这外敌的应该也是他们。”境泽分析道:“有这样心态和能力的人,无论真相如何都应该亲自去探查一番。” 阙长陵心神一动:“有道理……你准备怎么了解?总不能我们刚出老会长办公室,就跑去找他们对头吧?” 境泽轻笑着一挥手,阙长陵便觉得金光闪过,再睁眼眼前就已经变成瀚海商会内部,耳畔传来境泽的声音:“刚刚探查过,虽然瀚海商会内部有限制使用精神力和元素力的魔导器,但是却防不了我。” 感觉到周围属于境泽的精神力波动,阙长陵就知道境泽施加了幻术,商会里来往的人不少,都对他们目不斜视的,大概是隐身的幻术。 “认路吗?”阙长陵环顾四周,瀚海商会总部的占地面积不小,此处是之前进来那会完全没来过的地方。 境泽淡定点头:“跟我来吧。” 看着境泽昂首信步,带着他七转八弯,在肯定对方是第一次来到这个瀚海商会的前提下,阙长陵怀疑对方在之前和老会长谈话的时候就已经在准备着这个额外的小计划了。 不愧是精灵王! 和老会长的偏好相反,这位革新派领袖考尔比的办公室位于一楼,单独的一间办公室周围都是他的下属的工作室,下属有什么问题,出门一个拐弯就能找到他。 当阙长陵和境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考尔比的办公室的时候,这位革新派的领袖正在和他的下属谈论着有关灵辉要塞的事。 虽然谈论到了阙长陵他们目前最关心的话题,但似乎也没有什么很重要的话题,顶多就是一些嘱咐探查敌情,注意安排补给,然后找隔壁星穹岩脉商会预约下次见面共同商讨对付入侵者的会议时间。 坐在办公桌后的年轻人侧脸线条硬朗,肩宽体长,浅棕色的微卷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神情专注,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手中的事务,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沉稳的气质。深棕色的眼眸如幽暗的深渊,却隐隐透出一抹清正的光,仿佛能洞悉一切,却又始终保持着冷静与克制。 单凭外貌倒是看不出是老会长他们口中的奸商。瞧着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仅凭这个年纪就能在有阻力的情况下几乎坐稳一大商会的主位,可见其手腕。 “好了,关于战事,目前就是这些安排,尽快落实,战争不等人,当前一切以灵辉要塞的事为主。”考尔比翻完最后一页文件,看向他对面的男人。 考尔比最后重点强调的一句已有所指,而他对面的男人也明白考尔比所说之事,面露不忿,犹豫间,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大人,查到了。”敲门进来的人看着格外年轻,也很有精气神,兴致勃勃地向考尔比展示着他的调查结果:“今天进入老会长办公室的是两个从传送阵到达沿波城的外来客,丹利和他们在时光茶馆中第一次见面,然后就直接去了老会长办公室。” “真的是第一次见面?丹利虽然败家了一些,但也不会直接带着来历不明的陌生人直接去见他身体不好的老父亲吧?”原先在屋里的那名下属发出疑问。 “你听我说完嘛!”被打断的年轻人不满地说,接着,他拿出一份有些泛黄,一看就十分古老的信件递给考尔比:“这封信件,就是那两人的来历!” “这是……”考尔比一直以来稳重的神色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太他看向活泼的年轻人,希望从他嘴里得到一个准确的答复。 “没错,这里两人就是和那个传说中的祖宗恩人有关!”年轻人肯定地说。 “你怎么肯定的?记载中并未有提及那位恩人的容貌?”前面那位下属追问道。 “茶馆的店小二说,他清楚的记得丹利进去的时候手里拿着那束一直放在祠堂的白金花!我也亲自去祖宗祠堂看过了,那束白金色的花确实不在了,你也知道,祖宗祠堂里摆放的东西都是与那位恩人有关的!” 考尔比垂眸看着手中信封,目光幽暗,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他低声说着:“这个时候来……” 先前那位下属肯定了这信息来源以后,却更着急了,他看向考尔比,急道:“听说这位恩人实力非凡,若是老会长真的能得到他的帮助……” “实力强有什么用?我们商会讲的又不是拳头?”那活泼的年轻人皱眉说道:“就算是祖宗的恩人,他也没道理去帮丹利吧?” 那下属叹了一口气,看了看考尔比,又看向年轻人:“你前段时间不在总会,不知道……大人他……遭到了刺杀,是雇凶杀人,雇佣者很可能就是老会长那边的人。” 那老会长居然早就派人暗杀过考尔比?阙长陵心里惊讶,原本今日看老会长那态度,一副为难的、经过深思熟虑以后痛下决心的态度……没想到早就心存杀意。 虽然知道商人最擅长演戏,但没想竟然演得这么真,要是这些商人都去演戏,那还有演员什么事? 阙长陵微微皱眉,看向境泽,就见境泽面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笑容,完全没有惊讶,似乎早有所料。 阙长陵也就放下了心。 有精灵王在,完全不用担心会上那些脏心商人的当呢。 那边刚刚得知自家大人遭遇过刺杀的年轻人跳脚着急了一波,最终还是被考尔比劝了下来,只是却红了眼眶,瞪着含着泪水的眼光看着考尔比:“大人这遭罪的,老会长太过分了!当年商会危机把烂摊子大人,大人费了那么大力,好不容易让商会起死回生,如今看着形式好了,又想让大人把权利交给他儿子……” 与老会长他们完全相反的说法。 阙长陵往境泽这边靠了靠,传音问道:“这话……你觉得有几分可信度?” “虽然可能有些主观夸大的嫌疑……”境泽传音道:“但基于这是他们自己内部的讨论,和真相应该相差无几。” 考尔比只是单手按摩着自己的太阳穴,眉宇间压着些难以化解的愁容,那位略微稳重些的下属观察着他的表情,试探的问道:“大人……是在顾虑霍布森小姐吗?” “这和霍布森有什么关系?她不是那老头的助理吗?” 提到在意的名字,考尔比轻叹一声,开口道:“霍布森是一个很厉害的女孩,她什么都看得明白……只是老会长对她有恩,她便可以放下一切,专心辅佐他,辅佐他的接班人。” “这个我倒是略有耳闻……但是大人——”快速抹了一把溢出的泪水,年轻人沉声说:“你真的觉得,老会长会是做不求回报救人的那种人吗!” “别这么说,安格,老会长以前也是一个很好的人,只是年纪大了,有些思想变了而已……” 然而年轻人的这话让考尔比留意了,尽管他也赞同另一位下属的话,但这总归是一条或许能够不费吹灰之力让霍布森转入他们阵营,让他再也没有后顾之忧的一个可能性。 “那么,安格。”考尔比单手扣了扣桌子,打断了两个下属的争吵:“这件事就交给你去调查吧,若果真如你所说,那我也不必再犹豫了。” 至此,办公室的交谈告一段落,考尔比的两位下属先后离开办公室,此时的办公室内只有考尔比一人,年轻的掌舵者没有再继续办公,而是走到窗边,看着窗台上的一盆仙人球,目光深沉,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正当阙长陵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考尔比冷不丁地突然开口。 “阁下观看许久,不准备出面一叙吗?” 阙长陵一怔,看向考尔比,对方依旧是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台仙人球的姿势,再看向境泽,对方摇了摇头,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在阁下面前谈论要事,足以表明在下的诚意,阁下既然前来,想必也是有些事情想要交流吧?”没有得到回应,考尔比却还是继续说着,他转过身来,像是有客人那样,将办公桌前的椅子拉开。 阙长陵没有动作,只是等着境泽的动作。 这种心思深沉的大佬之间的博弈,他作为一个看客就好了。 好好看,好好学。 快速的思索过后,无论对方是不是在诈,境泽觉得还是有必要交谈一番,便拉着阙长陵显露了身形。 当然,给自己的容貌幻术还在。 考尔比看到显露了身形的两只精灵,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目光依旧沉沉。 “原来有两位,看来我办公室的椅子有些不够了。” 境泽不置可否,轻笑一声,说:“能发现我的踪迹,你确实有几分本事。” “若论实力自然是不及阁下的。”见对方没有坐下的打算,考尔比也不强求,走近了几步,从窗台边的阳光中走进屋里的阴影,语气也是不急不缓:“但若是推论,还是能够猜测一番的。” 对于这个结果,境泽也没觉得恼怒,毕竟他早已做好了这个准备。 “如你所说,我也确实有话想要问你。”境泽负手而立,虽然幻化的容貌在他人眼中并非绝佳,但这样的目光和气质下却无人敢小看他:“目前迎接外敌的布置,是否都出于你手?” 惊讶在考尔比眼中一闪而过,虽然很快就习惯性地掩盖了情绪,但他还是大大方方地表达了自己的意外,他轻笑一声,说道:“我还以为阁下会谈论关于投资分红的问题,倒是我狭义了……老会长卧病在床,丹利少爷刚进入体系没多久,而霍布森并没有权利这么做——毫无疑问,这些能够调兵遣将的权利,都在我手上。” 境泽略一颔首,直言道:“今日从班森那里听到的说法和你完全相反,虽然之前你们的谈话中透露你们的态度,但既然你早已知道我可能在此,那些话的可信程度也就会大大降低,你应该明白这点,却还是邀我出现。” 考尔比眼中赞叹:“阁下果然睿智无双……实不相瞒,我确实需要阁下的帮助,不过与商会内部无关——编外长老不参与内斗这点,我很清楚,只是需要阁下在其他方面施以援手。” 阙长陵感觉袖边传来轻微拉扯力,耳边是境泽的一个简单传音。 “暗杀。” 阙长陵意会,开口道:“你倒是大气,你可知班森会长的请求便是取你性命?” 就算之前有所猜测,也曾经经历过来自老会长雇佣的杀手,但听到阙长陵这话的时候考尔比的神色还是染上些悲伤,他轻叹一声,释然而笑:“阁下既然将这事告知于我,那便是不准备同意了,如此,我便不需要担心了。” 态度不错,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演的。 对商人失去信任的阙长陵这般想着。 境泽略一颔首,平淡说道:“你和班森的意思我都明白了,后日前我会给出我的答案,暂且告辞。”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办公室中便只余下点点金光,和目色深沉的考尔比。 第106章 合作的选择 阙长陵和境泽这次离开瀚海商会后没有在外多做停留,直接回了酒店,也就是那家连锁的昆伯勒大酒店。 一开始看到这家店名的时候阙长陵还有些意外,这应该是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看到跨越国度的连锁店,后来才知道,原来这昆伯勒大酒店就是从基南州起家的,正是隔壁的星穹岩脉商会的主要产业之一。 住进了酒店,歇了口气后,两只精灵才开始讨论起今天的事情。 阙长陵和境泽躺在床上,以一个相当放松的姿态讨论起今天的事。 “你怎么看?”境泽侧头问他。 “商人的话不可尽信,我难以分辨,只能凭直觉判断。”阙长陵长叹一声,说:“我感觉考尔比这边比较靠谱吧。老会长这边……” “长陵不必妄自菲薄,有时候直觉比推心更加准确。”境泽肯定了阙长陵的判断:“考尔比是一个出色的商人,一个出色的商人最应该明白怎么样才能让自己获得长久的利益。要塞的情报之前……有看到过一些,结合今天听到的那些信息,他所说的八九不离十,从客观角度判断,和他合作的风险会更小一些……” “至于班森这边……”境泽沉声分析道:“老会长体内生气稀薄,怕是活不过今年,他选定的继承人不成火候,虽然不知他麾下是否还有别的忠心人才,但就目前看来,投资他们的风险很大……” “若是班森老会长最后做出让霍布森接任继承人的决定呢?”阙长陵思索着问道。 “只从今天的交流中看出,班森是一个比较独断专行,注重传统的人,让他率先突破这一规则,就算有一定的可能性,但估计限制也不少,只怕最终即便霍布森能继承会长的位置,也无法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境泽目光落在虚空中一点,目色深远,思绪似乎飞到了很远的地方。 提起班森,阙长陵就直皱眉,不待境泽发出疑问,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原因:“我以前有一个同事,是一个很厉害的女同志。可以说得上是智勇双全,如果不是她,我早就死了……” “我没有机会还这份救命之恩,因为在她的家庭逼迫下,他离开了我工作的那个地方,被家里的人拉去作为联姻的砝码。”阙长陵声音低落,压抑着回忆的怒火:“明明她的能力不比她弟弟差,却因为他们家庭顽固迂腐的思想,就让她这样一个优秀的人才去做那等完全没有必要的事。” 如同之前那样,即便此时长陵话里话外透露着对另一个女人的关心,但境泽很难生出太多不满的情绪。之前确实因为长陵的突然发作有些疑惑,如今听过解释后,境泽心里只剩心疼。 他伸手摸索着覆在阙长陵手上,低声轻语:“很难受吧……这种感觉……力量尚小的时候遇到了无能为力的事。” 阙长陵一怔,一转身将境泽抱紧,闷不做声。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跟考尔比合作吧。”境泽很快做下了决定。 阙长陵狂吸精灵,缓解了因为回忆起不开心的过往而憋闷的情绪,许久后听到境泽这样说,从颈窝里抬起头:“就这样决定了吗?考尔比看起来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和他合作会不会有些与虎谋皮?” “和有能力的,不怎么熟悉的人合作都是这样的,现在的合作不算很重要,时间能看清很多人,现在来冒险,总好过以后关键时候去赌合作者的品性。”境泽说着,低头便看到近在咫尺的温热脸颊,凑上去就是一口,笑道:“也不必太过纠结,凭借着第一直觉就好了。” 眼看着精灵王又黏糊地亲过来,阙长陵不免想到了之前在和商人谈判时掌控全局的精灵王,幻化术是对外人使用的,阙长陵眼中的境泽可一直都是原本的形象。 在外人眼中只是普通的长相,只是气质就足以让外人折服,而在阙长陵眼中可就是长相和气度的双重冲击。 而私下的精灵王虽然依旧可靠,却总是做出一些可爱黏糊的行为,这种独属于自己的精灵王,更是让阙长陵疯狂心动。 都躺床上了。 精灵王都主动亲上来了! 事情都解决了! 不做点别的什么事,实在都有些对不起这个机会! 阙长陵一仰头,精准的找到刚刚落在他脸颊的唇,手上熟练地开始扒衣服。 精灵王不喜套头的衣服,因此每次扒起来都格外顺手。 开荤也有半年的时间,做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只是这次因为有一些外界因素的刺激,让阙长陵格外的激动,再加上在今天之前因为境泽被拉去出考卷,一连忙了好多天,有段时间没做,也憋了好久,今天就格外的兴奋。 也格外地想要欺负在外看起来难以应付的精灵王。 那双总是疏离和冷淡看向别人的金绿眼眸,用含着水雾的情意注视着他,那张不留情面的薄唇中,吐露出令他心跳加速,血脉流速加快的动情闷哼,还有他的名字。 窗帘是中午拉上的,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再次被拉开。 境泽埋在柔软的床垫里不愿起身,阙长陵从背后抱住他,在因为热气而微微泛红的耳尖上轻咬一下,惹的尖耳朵颤了颤,往后别去,触到了阙长陵的喉结,搔得阙长陵有些痒痒。 阙长陵低声轻笑着:“午餐给你带回来?” 半梦半醒的精灵王过了好半天才给出回应:“嗯——” 虽然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个声音,但刚刚进行过更亲密经历的阙长陵很容易从这短暂的音段中联想到一些容易让他兴奋的片段。 阙长陵顿了顿,低头看到境泽一副眼睛都睁不开的状态,还是决定先出门找点午餐。 关门的声音响起,卧室中只有一头白金头发的精灵占据了半边大床。 许久,境泽睁了睁眼,看着床头柜,还有摆放在床头柜上,他亲自购买的香膏小盒子,默默将被子盖过了头。 因为顾虑还在酒店的精灵王,阙长陵没有去太远的地方,只是在酒店的餐饮区买了些清淡的清汤面,面是基南州的特色,一种很细,筋道很好的面。 等阙长陵买了回去,看到精灵王已经穿戴好了坐在床边,手里翻看这一卷信。 阙长陵将面摆放在桌子上,眼中的失望毫不掩饰:“这就起来了吗?不多休息会?” “我怕等我再次睁眼,天就黑了。”境泽站起来顿了顿,努力忽略后面和胸口的不适,缓步走到桌边。 听到精灵王用有些沙哑的嗓音,平淡的语调,说出让人浮想联翩的话…… 阙长陵俯身将打包回来汤面分开的清汤面混到一起,心虚说:“哪有。” 境泽杵着脸颊看着阙长陵动作,轻笑着说:“最近读书了?怎的想出那么多花样来?” 阙长陵将配好的清汤面往境泽面前一推,一脸正气:“吃!” 作为光元素天赋者的精灵王虽然不是祭司的天赋,但光元素天生就有着治愈特性,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境泽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又考虑到明天过后大概又要忙起来,说不定马上又要离开,就想着趁着这个机会去好好逛一下这座城。 托考尔比的福,将前线战事,后方管理运营得有条不紊,让沿波城的繁华没有收到太大的影响,才能让阙长陵和境泽能够悠闲地环城散步。 不得不说,不愧是商会的国度,其他城市不知道,但沿波城的商品街种类花样都比其他城市要多,别的一条街,沿波城却有三条这样的街道,一条一公里,若是想要逛完全部街区,一天时间是不够的,所幸基南州的夜市也不错,夜幕降临,街道却尚未休息。 七彩的霓虹灯率先在这座商会的都市里亮起,在别处寂静的夜晚,沿波城的商品街却依旧热闹非凡。 在商品街找了一家小私厨饭馆吃了一顿基南州的本地家常饭,口味偏甜,虽然有些不习惯,但味道还不错。等踏上返回酒店的路程时,阙长陵和境泽的空间里都多了好几样属于基南州的新鲜玩意儿。 路过一个岔道口的时候,境泽似乎看到什么,忽地停住了脚步,侧头低声道:“在这等我下。” 阙长陵看着境泽离开的方向,那边只有寥寥几块牌子的街道,人也不多,也不知道那边有什么吸引了境泽的注意。 原地转了几圈,阙长陵的目光就被旁边一家饮品店吸引了目光,似乎是卖甜茶的,一小家店铺前排了好多人。 人那么多,味道应该不错,等着也是等着,去买一杯尝尝! 等了二十多分钟,阙长陵才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甜茶,境泽才珊珊归来。 “来尝尝这个,味道不错。”阙长陵将手里甜茶递给境泽。 境泽的耳尖似乎有些微红,似乎有些走神,顺着阙长陵的手喝了两口,被新鲜的口感拉回了心神,由衷赞叹道:“确实不错,比起基南州原始的甜茶又增添一些香料,哪买的?” 阙长陵指了指那边的小店:“就那边……甜茶是基南州原来就有的?境泽以前喝过吗?” 境泽点头,耳尖的红色已经褪去。 阙长陵眯了眯眼,又看了看那个比较安静的巷子,依旧没看出个所以然。 境泽拉起阙长陵的手,抿唇笑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阙长陵在意死了,回了酒店,洗漱完躺在床上,还在想。 境泽顶着阙长陵在暖黄灯光下的幽幽目光,从卫生间走到床边,轻叹一声,无奈笑着说道:“如果你实在想知道,直接问我就好了。” “再亲密的爱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阙长陵幽幽说道,嘴里说的大方,脸上的表情却不是这么说的。 境泽一迈腿,跨坐在阙长陵身上,凑过去直接吻上阙长陵的双唇。 阙长陵觉得自己有些过于好哄,但是身上温软的重量和送上的香吻都让他无法拒绝,本想着算了,手里却忽然被塞了一团毛绒绒的东西。 在境泽稍稍退开少许的空隙,阙长陵低头看向手中,是一团白色的毛绒绒的东西,他拉着抬起手,展开的白色毛绒绒便显现了全貌。 像是一团狐狸尾巴?边上这个是什么,手感好像不太一样? 境泽往前倾了些,在阙长陵耳边,用略带暗哑的声音说:“你不是一直很细毛绒绒的小动物吗?基南州的商会售卖的东西种类和质量都比其他地方的好,正巧之前打听到那条街有一家比较靠谱的店,就去买了些。” ? ! !!! 意识到手里的东西是什么的阙长陵,也意识到那个和毛绒绒质感不太一样的东西是什么用的时候,刷地一下就把手里的东西扔开,白色的毛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落在了离他最远的床脚。 然而东西虽然远离,但丰富的想象力已经开始脑补,脑补精灵王戴上的模样。 目光随着毛绒离开的境泽转回了视线,歪头疑惑道:“不喜欢吗?手感不行?” “不行!”阙长陵提高了些声音,只感觉面部烧得厉害,抱住境泽双臂不让他离开,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心绪,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异常:“不可以,境泽的……只有我可以进去!” 境泽愣了愣,弯眼笑了出来,抱着阙长陵的脸亲了又亲,嘴里呢喃着。 “长陵,我的长陵,你怎么这么可爱。” 刚成年的年轻精灵可经不起撩拨,哪怕才从床上起来没多久,稍作休息之后又是大半夜的折腾。 被踢到地上的毛绒尾巴虽然没派上用场,但床上和地毯上却散落着不少白毛,只因境泽之前好奇下买的一些兽变半成品药剂,能让其他种族短暂地变化出属于某种兽族的一半兽型。 很巧的是,这种药剂所采用的魔兽内胆正是一种狐,让服用了药剂的境泽长出了能动的狐狸耳朵和一大蓬白毛尾巴。 在结束了去洗澡的时候,药剂的药效正好过去,让阙长陵有些意犹未尽。 境泽却松了一口气,还好是结束了,不然在继续下去估计会耽搁明天的行程。 第107章 达成共识 尽管如此,第二天也是时近正午才出的门,在路过酒店大堂的时候,却见到在等候已久的霍布森。 看到阙长陵和境泽出来,霍布森便从等候区的沙发上站立,两步走了过来。 就是这位第一眼见到时十分精干稳重的助理,此时看起来的脸色却不太好,眼角略微上挑的严重带着几乎掩盖不住的疲惫,眼底一片乌青,不过穿着的颇为正式,看得出很重视这次的会面。 “中午好,二位贵客。”霍布森的目光在两只精灵面上清点,随后垂眸行礼。 “你们的讨论有结果了吗?”境泽颔首示意,刚睡醒没多久的迷糊在看到人的一瞬清醒,声音清淡。 霍布森一顿,垂眸沉声道:“正是来与阁下商讨此事……在前往商会之前,阁下可否与我先去茶坊一叙?”她往里又走了几步:“酒店内的茶坊。” “也行。”境泽眸光轻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酒店的茶社就在二楼,餐厅的旁边,人不算多,环境却不错,还有比较私密的包厢。 霍布森就选了一间包厢,侍者才将他们带到包厢,关上了门,霍布森就朝着境泽和阙长陵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微颤:“稍后和会长的会面……还请二位贵客能拒绝!” 阙长陵只是疑惑了一瞬,便想到之前和境泽讨论的事,心中隐约有猜测,但也没说出来。 “为何?你不是会长的助理吗?他很信任你的忠诚。” 霍布森眼中闪过黯然,随后转变为坚定:“我会献上我的忠诚,而不是我。”她深吸一口气,继而说道:“会长说可以让我继承,但前提是让我嫁给少爷……我不愿意。” “我会尽我所能,哪怕一辈子的时间去辅佐会长的继承人,也不会为了一个位置出卖我灵魂。”霍布森神情坚毅,目光中是早已做好最坏打算的后依旧存在的坚定。 其实霍布森的请求和阙长陵他们的决定也是相符的,在不改变自己决定的同时,还能卖霍布森一个人情,怎么看都是赚的,因此这个请求并不需要过多考虑就能答应。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霍布森仿佛放下什么重担般的松了口气。 “你看着也不像是一个愚忠的人。”正好离开的时候,阙长陵发问:“即便到了如今这样的情势,你也依旧要要效忠于他们吗?” “救命之恩,提携之情,唯有全力相助足以弥补。”霍布森这样说道。 如此,又印证了一点考尔比他们所说的话。 阙长陵给境泽传音:“你觉得考尔比他们能查到这个救命之恩的真实性吗?” “如果真实性确实存在问题,以他们的能力应该早晚能查到。”境泽说:“不过这就不是我们需要管的事了。” 跟霍布森去了瀚海商会,境泽随便找了个借口回绝了班森,老会长虽然很是不满,却碍于他们的实力不敢做出什么强制的行为,而阙长陵他们刚一离开商会,又在境泽的幻术加持下到了考尔比的办公室里。 这次考尔比的办公室里除了他自己,还有好几个下属,几人围坐在一起,也没有什么交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看见这阵仗,境泽眼眸微眯,直接显了形。 “革新派很闲吗?为了一个未知的可能浪费整天的时间。”一上来,境泽就不怎么客气的冷声道。 虽然有个头脑不错的合作者是一件比较省心的事,但如果行动轨迹都看透的话,任谁都不会觉得舒服。 办公室里的其余人都是革新派的高层,考尔比的心腹,也都知道今天在等的人是谁。 只要稍微对潮海商会有些归属感的人,都知道创始人祠堂中与之并列的恩牌,对于这个传说中的恩人都是久仰大名。 对于这名传说中的人物,流传下来的信息里也只是知道这是一名长生种,除此之外,基本没有什么能够识别身份的有效信息,也只有靠那朵白金色的花朵,在这位恩人想要主动找来的时候,他们才能得到这位恩人的消息。 因此,在郑重等待这位恩人到来时,看到对方才一现身便冷着脸,让在座的众人都有些慌乱。 考尔比却不慌不忙地站起来,考尔比淡笑着说:“面对阁下这样的贵客,自然要做出万无一失的准备,无论您的选择如何,您永远是我们瀚海商会的恩人。目前看来,我的这番准备是派上用场了,请坐,阁下。” 在考尔比的带领下,办公室的几人纷纷站了起来,冲境泽行礼。 上次来这时仅有的两个椅子,今日却几乎在房间里摆满了,除了那些有人的座位,还多出两个放在一边,显然是专门准备的。 境泽的神色微缓,侧头看向阙长陵,然后垂眸看向椅子。 阙长陵和境泽先后落座,考尔比眸光微动,才示意众人坐下。 “既然阁下出现这里,那么应该是做出了决定了?”考尔比率先开口:“不知阁下对于本次合作有些什么诉求?” 考尔比的直切主题正合境泽之意,精灵王便透露了一些实话:“我与天佑帝国有些不可调节的矛盾,在对战外敌这一点上,是与基南州站在统一战线上……” 考尔比想到那笔分红送往的地方正是天佑帝国扩张后包含的领土,对于境泽所说也就没有怀疑。对方一来便开诚布公,也让考尔比脸上多出几分真心诚意的笑容。 在拥有共同目标的情况下,双方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天佑帝国野心勃勃,任谁都看得清楚,之前基南州事不关己也是因为前有布加尔堡挡在他们与天佑帝国之前,而现在天佑帝国却绕过了这块难啃的骨头,转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侵入了基南州,基南州的掌权商会也就无法再坐视不理了。 很快,大致的合作意向就商讨完毕,考尔比留下了几个和要塞事务接管的手下,让其余人先回去。 阙长陵趁机发言:“接下来你们商讨就好了,我想在商会里走一走,可以吗?” 境泽唇角掠过一道柔软笑意:“去吧。考尔比先生,不介意参观一下商会的范围吧?” 考尔比眼神示意一位下属过来,淡笑道:“当然,不管是作为今天的合作者还是过去的恩人,你都应该好好了解现在的商会。” 境泽的意思的让和他同行的阙长陵去参观,而考尔比直接将他二者合作一个整体,一点小小的说话技巧,却极大程度的取悦了境泽,虽然表面没什么变化,但熟悉他的阙长陵就能看出精灵们每根眉毛都写着愉悦。 无声的笑了笑,阙长陵便跟着那位考尔比指派的下属走进了庭院。 “我叫帕克,瀚海商会的内务总管,今天便由我来为阁下介绍……这一片庭院原先是上届会长退位后养老居住的地方,现在则是我们革新派管理层工作的地方,前面那栋是我们商会的业务陈列……”介绍的人话说一半,转头一看阙长陵,顿时失语。 “这……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幻术?!”见到负责接待的贵客不知何时变换了一番模样,他惊慌之后很快判断出最有可能的一个答案。 “幻术虽然有些难度,但也不至于用‘传说中’来形容吧。”阙长陵负手说道:“我看你们管理层也有好些个天赋者,你们领导者考尔比也有高级魔法师的水平了吧,学习一些比较简单的幻术该是没问题的。” 帕克看着三十多岁的模样,已经是颇有阅历的年纪,却还因为阙长陵的一番话险些再也淡定不了:“幻术的难度是一方面,主要是修炼方法已经失传,传闻现在也只有布加尔学院的图书馆中有一些记录……” 阙长陵停住了脚步,回忆起来好像境泽确实还没有提出他们同样也是从布加尔学院来的援助。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阙长陵略作思考,决定还是把这事交给境泽,他还是不要说了,免得破坏了精灵王的计划。 略过了这个话题,阙长陵问起:“去看看你们商会的主营项目吧。” 瀚海商会以渔业起家,后来又延伸了船业、食品加工等行业,因此这展览馆中大多陈列的都是各种船和加工器械的模型,等比缩小的模型制作得十分精致,是那种如果同等放大以后可以直接使用的精细程度。 帕克一一耐心介绍着,不骄不躁,即便有很多称得上了不起的成就,也没有骄傲自满,只是十分客观实际地陈述着每个模型背后的时代和故事。 阙长陵听的也比较舒坦,舒坦起来,就有了聊天的念头。 “之前我们去过肃北联邦,那边的冰雪节似乎也和基南州的商会联动了?” 帕克思考了一番,一拍手想起:“您说的是地心之金商会吧,他们的商会是在偏北方的位置,之前有听说他们和肃北联邦建立的贸易通道,好像是赚了不少,不过因为天佑帝国和岩脉商会那边都发布了肃北的贸易禁令,虽然他们从肃北赚了不少,却损失了一些这两边的单子。” 阙长陵默默记下。总归和天佑帝国作对的势力,都有成为友军的可能性。 在看完一轮展品出来,正巧碰上了谈完话出来的境泽。 “看的怎么样?”境泽走到阙长陵面前轻笑着说。 阙长陵轻点头,拉着境泽走到一边,低声问道:“学院的事你准备说吗?” “学院援助的身份暂时不必说出,先去要塞看看现场的情形。”境泽看了一眼那边自觉走远的帕克:“怎么,他问起学院了?” “没有专门问起,只是随口提了一下。”阙长陵为自己的机智点赞,问道:“你们那边谈论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去要塞?” “和下批物资一起,明早出发。”境泽说:“紧急物资,走专用的传送通道,早上出发,中午到达。” 传送通道和传送阵略有不同,需要传送点两边的魔法师同时施法,借助魔法卷轴的力量建立一个空间通道,通道相当于缩短这其中的路程,通道建立期间可以通过很多人,是像瀚海商会这种比较有钱的势力运输紧急物资的时候会使用的一种传送。 “不愧是商会,真有钱。”阙长陵感叹道。 因为第二天一早就要出发,阙长陵并不想尝试早起的困难,干脆就用冥想代替了睡眠,洗漱完后早早地就进入了冥想状态,让写完信息用通讯卷轴发送完信息回来的境泽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 次日 约定的时间是早上八点出发,阙长陵七点从冥想中退出。 在寻常环境下冥想一晚的收益还不如之前在肃北联邦的时候,因为周围过于浓郁的冰元素,冰元精自主吸收的一小时的冰元素能量。 天佑帝国已经开始行动,实力的提升迫在眉睫,大魔导师虽然已经很强,但没见天佑帝国随手一派都是圣级的存在,这大魔导师的等级就有些不够看了。 这样下去,也不知何时能再有突破。等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或许应该找一个专门修炼的地方。 见阙长陵一早起来就坐在床上做沉思状,境泽从后面将他抱住,声音中带着些刚睡醒的慵懒:“在想什么,这么投入?” “在想关于实力提升的问题。”阙长陵眉头轻蹙:“正常的冥想太慢了,或许应该去找些能快速提升的奇遇?” 境泽挪到阙长陵面前,抬起骨节分明且修长手在他额前,在阙长陵疑惑的目光下——一个弹指。 被爆脑阔的阙长陵往后一仰,抬手捂住额头,瞪大的眼中是不解的委屈。 “实力一事,最不能急躁,注重外力,反倒走了旁门左道。”境泽严肃道:“这是修行中最忌讳的一点,不要因为一时之急走了歪路!” 阙长陵瘪了瘪嘴角,移开了目光。 不是因为不认同,正相反,他知道境泽说的很正确,他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正因如此,才更会因为自己刚才的想法而感到羞愧。 明明自诩活了两世,竟然还因此生出急躁的心理。 不应该,实在不应该! 第108章 灵辉要塞 瀚海商会建立的空间通道很稳定,一队物资百十辆车在沿波城边顺利的通过了空间通道,到达了灵辉要塞。 出于对新合作者的诚意,考尔比也跟着一起来了灵辉要塞。 灵辉要塞是位于瀚海商会和星穹岩脉商会之间的一座城,也是这两方势力唯一一座权利共享的城。独立管理,城主是由两方的人轮流担任,三年一换,而今年城主的人选是来自瀚海商会的,所以瀚海商会在最近会拥有更多的管理权。 在到达灵辉要塞,参与了瀚海商会、岩脉商会共同会议之后,阙长陵感叹。 还好今年是瀚海商会的城主。 天佑帝国来势汹汹,若果是岩脉商会的城主,他们的领导人根本不会做出当机立断的选择。 岩脉商会来的是他们商会的二长老,和瀚海商会的制度略有不同,岩脉商会的掌权在长老阁,而所谓的会长只是他们选出的一个负责对外形象的吉祥物,这次来的二长老已经是岩脉商会中最有权力的人之一了。 但是就是这个掌权的长老,总是一副想要“以和为贵”的态度,再三提出和谈、投降的意思。 最终还是考尔比亲自站出,毫不客气地,用犀利的言辞,将他们装作看不见的一些局势摊开了说,揭露他们想要装聋作哑略过的现实,直接将那位二长老说得面红耳涨,哑口无言。 最后更是撂下嘲讽点拉满的话。 “若是星穹岩脉商会想要放弃驻军权,与其交予侵略者,不如转交给我们。”考尔比站在会议桌前,用俯视的目光一一扫过那几个岩脉商会的人,眼中不带蔑视,冷淡的目光却比蔑视更能刺激他们。 不管岩脉商会的人心里是怎么盘算的,总之,在这之后他们总算没有一而再地提出这个慌缪的主意。 离开了会议,有一个看起来有五十岁的男人找上了境泽,男人看起来不拘言笑,留着短胡子,找上来的第一时间就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阁下是从布加尔学院来的教授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帕斯卡,曾经在学院担任过一段时间的教师,现在灵辉要塞担任首席魔法师一职。”帕斯卡一边说着,一边拿出自己的校徽,因为不是在职教师,他的校徽只是黑白的,但是一些基础信息的显示和引导光这些功能都还有。 境泽看了一眼,确认了他的身份,便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瓦尔特有提起过你。” “之前人多不方便交谈……不知阁下对于战事可有什么头绪?” 岩脉商会在此次会谈中再三提出屈服的意思自然也不是无缘无故的,只是因为一周前,灵辉要塞前黑云压境,黑云隔绝了一切的探查,无论是来自魔法师的精神探查,还是通过魔导器,都无法从中获取到任何的信息。 从这个现象出现到今日,已经有一周的时间,但是这一周内,那黑云中却不见有任何动静。没有动静,更是让人心惶惶,不知道那诡异的黑云内究竟在酝酿着何种危险。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城墙。 要塞之外是一片山石,道路两边长着一些细长的树木,少有灌木,这是灵辉要塞这边的特殊地貌。而千米外的景色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原先天空中常有鸟鹰翱翔,如今却再无生灵。 “这黑云还能遮蔽天日,那边面临东面,近日来早上天亮的时间都晚了些,太阳需得高过那片黑色才能将阳光照射进来。”帕斯卡望着天边黑云,眉目低压,带有愁容。 阙长陵试着用精神力去探查,便感觉精神力犹如进入一片黑暗,下一秒便失去了这道精神力的链接,大脑微微刺痛了一下,这是精神力有损的含义,阙长陵皱眉仔细一感应,沉声道:“这黑云能吞噬精神力。” 帕斯卡点头:“吞噬精神力,也吞噬一切魔法攻击,之前有人用大面积的魔法攻击,这黑云却将攻击尽数吞噬,甚至顺着魔力轨迹缠上了攻击者,直接吞噬起攻击者的元素力和精神力,好在他手里还有一个能隔绝自身气息的魔导器,才捡回了一条命。” 他叹气一声:“只是如今已经从魔导师跌落至中级魔法师,甚至以后很可能寸步难进。” “竟然如此厉害?直接让魔导师跌落了两个境界?”阙长陵讶然。 境泽也是眉头一皱,拉住阙长陵:“你刚刚用精神力探查了?可有什么不适?” 阙长陵心中一暖,摇头道:“我没事,等等……” 境泽心头一紧,抓着阙长陵的手用了几分力:“怎么了?” 阙长陵眉头微蹙,闭目仔细感受:“我好像……又能感应到那道被吞噬进去的精神力了……” 在吞噬了冰元精之后,他的精神力总是会被动地带着些许冰元精的元素力,这些属于冰元精的元素力通常被包裹在精神力中,而之前黑云吞噬了他刚刚试探出去的精神力,外围的精神力被黑云中的不明物体吞噬,露出了内部的冰元精。 那诡异的黑云无法吞噬冰元精,因此在短暂的失联后,阙长陵又和这道冰元精取得了联系。 心神沉入冰元精,转换到了冰元精的视角。 这也是阙长陵这半年来发现的冰元精新用途,比寻常冰元素更加稳定的冰元精,可以承载他的意识,就相当于一个与他心神连接的无人机一样,可以帮助他探查很多本体不方便探查的地方。 阙长陵给这个能力取名为元素之眼。 元素之眼在注入意识之后可以随他心意变成各种形状,通常阙长陵会选择将它变成鸟的模样,但因为这道巧合进入黑云中的冰元精数量不多,变成鸟类的话小了些。 但是黑云中情况尚且不明,还是不要投入过多的力量。 阙长陵略一思索,就将冰元素模拟成野外常见的一种小飞虫。心神一动,往深处飞去。 见阙长陵闭目不语,周围精神力呈放空状态,境泽便知道他应该是探入了黑云中,当下便在阙长陵本体周围设下光盾,转头对旁边神色有些惊讶的帕斯卡说:“这头城墙暂时封锁,别让别人过来。” 帕斯卡回过神,又看了阙长陵一眼,应声离开。 原本以为那孩子只是跟着教授出来长见识的学生,没想到竟然才一出来就有了发现。 先前没有探查出的实力等级本来以为是教授给了他什么能够屏蔽探测的魔导器,如今看来…… 不管帕斯卡心中转弯几回,当前还是按照境泽的意思吩咐了下去,并且亲自守在了城下。 若是那孩子真能探查出什么来,别说是为其护法了,就算让他去冲锋,帕斯卡也是愿意的。基南州是他的家,他也在灵辉要塞担任了十年的首席魔法师,早已对这个城市有了感情,自然是不愿意看到天佑帝国的侵略步伐再一次迈进。 阙长陵这一探查用了两个小时,睁眼的时候脸色有些苍白,还咳了一口血。 境泽面色微沉,与其接触的手中柔和的金光闪烁,缓慢的治愈着阙长陵。 阙长陵当下也顾不上探查到的信息,惊讶的看着这柔光:“你什么时候学了治愈魔法?不是祭司天赋的也能学治愈魔法?” 在给不省心的小精灵施展治愈魔法的精灵王本人最清楚他的伤势,内伤只是因为受到冲击后自我保护的吐血。见问题不算严重,境泽才缓了缓神色,没好气地戳了戳阙长陵的额头,才解释道:“光元素本来就有治愈的特性,哪怕没有祭司的天赋,但若是达到我这样的等级,使用这种特性施展一些简单的治愈魔法还是没问题的。” 阙长陵若有所思,这似乎和他作为一个魔法师却能拥有不亚于近战职业的体能强度一个道理,真实世界不是游戏,并非选择了一个职业以后就只能是这个职业,只要有能力,有想法,就有无限可能。 虽然心中有想要尝试的东西,但阙长陵也还记得当前的要事。 “黑云里,我看见了。”阙长陵想到刚刚自己看到的东西,深吸了一口气,才沉声道:“死灵军团。” 方才被境泽传音喊上来的帕斯卡,以及来找帕斯卡的考尔比听到阙长陵这句话,都发出震惊的声音。阙长陵转头看去,帕斯卡颜色黑得能滴出墨,而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卡尔比也是眉头紧皱,沉了脸。 帕斯卡上前两步,急切地希望能得到不一样的答案:“你确定……是死灵军团?是骷髅还是……只是穿着白色战甲?” 阙长陵神色不变,一字一句地说:“有骷髅,还有双脚站立,头生牛角的下等魔族,这些是低等灵智的,随地休息,其中有几个帐篷,我找机会进去看了,有几个高等魔族,人模人样,深色皮肤。” 在阙长陵越发详细的描述下,帕斯卡也无法再当他看错了,他厚实蟠扎眉毛几乎纠结在一起,发音颇为艰难:“黑云到来之前,我还和天佑帝国那边的魔法师在关前对战,将之击退……怎的现在关外就变成了死灵聚集?” 考尔比拿出一页纸张,垂眸道:“我来找几位也正是为了这件事……城里的研究所经过检测分析,发现这黑云中存在空间元素的波动,他们猜测着黑云或许有和传送阵的用途。” “你是说……这黑云在这的每一天,都在不停传送着大陆阴影的那群生物过来?”帕斯卡脸色难看,他们因为谨慎而拖延的时间,竟然是敌方最需要的时间? “你们的谨慎也没有坏处。”阙长陵掌中白色光点凝聚,将他看到的死灵军团的分布展现在眼前,几息间就凭空建立了一个冰雕沙盘。“据我分析,虽然他的传送顺序是由弱到强,但是这传送的方式却需要生灵的献祭……” “这里,有很多……碎尸残渣,血液汇聚成了一个血池,死灵不断从血池上空落下。”阙长陵神色晦暗,指着军营深处的一块空地,说:“从残骸留下的衣物来看,正是天佑帝国的士兵。再往外,黑云的部分就结束了,外面则是天佑帝国原本的军队,从之前得到上报的消息数量来看,大概是少了二分之一的普通士兵。” “丧心病狂……丧心病狂……”帕斯卡喃喃道:“大陆的阴影,本该是全大陆的敌人,何为天佑帝国还助纣为虐?” 考尔比虽然脸色难看,但还算沉得住,看着冰雕沙盘,神色不明:“天佑帝国的军队并无太大劣势,也只是在灵辉要塞前稍微耽搁一下,怎么就会选择花费那么代价召唤了死灵军团出来?” 他们急于攻陷要塞?为什么会着急?若说是物资……天佑帝国应该是不缺物资的,也不缺能施展空间通道的能力。 在情报方面阙长陵所知不多,也无从分析,便继续说着自己之前所见:“虽然明晰了黑云的尽头,但我担心出去之后,没有黑云遮蔽会被对方高手察觉,我便没有仔细观察那边的天佑军队……在死灵军团中,目前最强的是一个魔族和他的梦魇坐骑,这魔族和他的坐骑都有圣级的实力。” 阙长陵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境泽:“感觉上应该都不是境泽的对手,但死灵诡异,还需要多加小心。” 帕斯卡对于学院教授的实力心里有数,倒是没有多少惊讶,考尔比心里却是不少错愕。 他虽然知道这位传说中的恩人实力超群,却不知竟然是圣级强者,如果这位和恩人同行的青年所言可靠的话,不将寻常圣级放在眼里的圣级强者……起码是圣级黄阶的等级。 圣级之间的差距天壤之别,每一步的突破都无比困难,因此也做了更细致的划分。以彩虹的颜色作为参考,将圣级分作红橙黄绿青蓝紫七个等阶。 听得阙长陵的分析,境泽点了点头:“对付大陆阴影,自然应该格外谨慎。虽然我们不知天佑帝国着急的原因,但只需要反其道而行就可以了。” “阁下的意思是……”考尔比蓦地抬头,目光直看向境泽。 “进攻。”境泽的声音沉稳而冷淡,却能给人带来十足的安全感:“今日。” 第109章 声东击西 阙长陵他们随着瀚海商会的物资队在中午抵达,随后是三个小时的会议,之后又用了两个小时使用元素之眼探查黑云,境泽所说的今日,也只有夜晚了。 城池之内是整军待发的要塞驻守军,城墙上却只有普通工人在忙碌着搬运。 考尔比站在一处位置较高的地方,将所有布置尽收眼底。 布置接近尾声,他才走了下来,后面矮一截的地方一般是战时讨论战事的避风处,约莫五六个人等在这,阙长陵和境泽也在其中,还有神色平缓了下来,一脸淡定的帕斯卡。 帕斯卡是心里有底,不慌了,但是那些后来被叫过来的人,一听到说那黑云中竟然是上万年不曾现世,只余下令人胆寒的传说——大陆的阴影,死灵军团后,都是肉眼可见的慌张。 “死灵军团,不死不灭,我们如何打的赢?” “天佑帝国怎的找来这样的援兵?他们如何跟大陆的阴影取得联系?两边的通道不是在千万年前就已经封死了吗?” “这会不会和他们莫名其妙就出现在基南州东边有关?” “这么说我们错怪至东神域了?难道帮助天佑帝国的不是神域,而是魔族?” “安静——”帕斯卡低喝一声,不管是实力还是在灵辉要塞的地位,都让他在这群人里颇具威严,一声呵斥,成功让众人噤了声。 他环顾一周,才缓缓说道:“大陆的阴影无法在现世久存,必然有别的限制。从目前看来,是天佑帝国是用人命献祭,阵法辅助才将死灵军团召唤出来,这黑云的存在应该不止是屏蔽探测,很可能也是他们行动范围的限制。” 有人因帕斯卡这一席话沉静下来,仔细思考:“说起来,之前我得到消息,说是这黑云的的范围在逐步往这边蔓延,但是因为不能靠近黑云,无法得到最准确的数据……” 考尔比眉头微沉,看向说话的人:“给我的报告中并没有提起这事,如此重要的事为何不报?” 被顶头上司这样盯着,这人冷汗直冒,艰难地解释道:“这件事没有得到证实……” “如此重要的事,应该想方设法地去证实,就算不确定,也应该提及!”帕克斯皱眉呵斥。 “下不为例。”考尔比不想在这样的关键时期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冷声说了一句,扫过其余几人,最终看向阙长陵和境泽。 “打头阵的任务就交予二位了,我们等待二位的信号,便立刻发起进攻。”考尔比拿了几个信号弹给他们:“这是研究所最新研制的信号弹,若是元素力使用有限制,只需要拉开下面这个引线,信号弹就是飞向空中炸开。我们看到这样的烟花弹,也会行动。” “挺方便的。”境泽垂眸看了看信号弹,将之收起,唇角淡淡笑意:“我们这边且宽心,你们做好准备。” 黑云会吞噬精神力,却拿冰元精、光明圣火这种天地元精没法,所以只有阙长陵和境泽能毫无顾忌的进去,所以这先锋的任务只能交给他们了。 在幻术的作用下,阙长陵和境泽悄无声息地来到黑云前,两只精灵对视一眼,同时撤去幻术,白色和金色的光各自包裹,一头扎进黑云。 用冰元精包裹了全身进入黑云,原地停留了片刻,阙长陵没感觉什么异样,便知道自己的判断没错,这个基于他的判断而建立的计划,也算是成功了第一步。 “时间紧迫,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会发现,最好分头行动。”阙长陵传音道。 虽然忧心长陵独自历险,但境泽明白这其中道理,出发前也跟阙长陵讨论过,最终还是被对方说服。 “我会将魔族和死灵军团的主力吸引,你趁机去捣毁传送点。”境泽沉声说道,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说别的什么话。虽然心中有担忧,但更多的却是对长陵本身的实力的认可。 也就是理智上知道没什么问题,情感上不可避免地关心。 “放心吧,我对自己的实力有数。”阙长陵望着前方一片黑云,冰元精覆上双眸,便看清了那些隐蔽在黑云下的景象。 黑云遮蔽了天日,不分昼夜,已经召唤出来的亡灵军团分散地在黑云中游荡着。没有灵智的低级亡灵生物,在没有收到高等级亡灵或者魔族的指令下,就会如同待机的npc一样,只会对侵入了自己领地的敌人发起攻击。 境泽冲他略一点头,化作一道金线消失在黑暗中。那道金线十分纤细且微弱,虽然是黑暗中少有的光,却并不容易被发现,而且在境泽有意收敛气息的情况下,哪怕是亡灵军团中领主的存在也只是疑惑地环顾了一番四周,并没有发现这位过客。 精神力无法使用的情况下,境泽有别的方法隐蔽身形,阙长陵也有。 之前尝试过的结合冰元精和精神力施展的幻术,让他窥见了一丝冰元精的特性,在半年以来不断琢磨中,他对冰元精的一些特性也越发了解,如今到了关键时刻,正是将过去所学派上用场的时候。 闭目调动冰元精,再次睁眼,他不再犹豫,开始往之前探查到血池的地方缓步走去。 阙长陵缓步在死灵中穿行,而那些死灵却好像完全没感觉到他一样,继续进行自己的晃悠。 就这样,一路从边缘地带来到了军团深处,这里的死灵最弱也有第四等级,强的有第七等级。虽然都不及阙长陵,但是数量颇多,而且有着不死的特性,都是相当棘手的存在。 在发现第七等级的死灵似乎有些疑惑地看向他的方向的时候,阙长陵往后退了几步,拿出一个椅子,原地坐下。 会被同等级发现些许踪迹,阙长陵心中虽然有些惊讶,但这也在意料之内。黑云的用途并未完全参透,未尝没有能够提高死灵能力的作用。 而且,距离上次死灵军团出现的时间太久了,很多关于死灵的记载早已不全,而且也不知道这些年里这些死灵是否会有什么变化。 不过这些问题都不大,现在还要看境泽那边的计划是否顺利进行,只要精灵王能吸引到死灵军团大半的火力…… 阙长陵正在脑海中回顾着计划细节,忽的站起来,看向远处。 就在他站起来的下一秒,黑暗中乍现一片金光,轰鸣声晚半拍在黑暗中响起,像是划破幽暗的破晓之光,只一瞬就将黑云内的黑暗照得亮堂,遍地骷髅魔族在金光下尽显真身,密密麻麻的,让人看得头皮发紧。 不过这一动静足以吸引死灵们的注意,周围原本游荡的低等死灵似乎在这一瞬收到了什么指令,纷纷往光芒乍现的地方走去,那几个第六、第七等级的一声嘶吼,用比低等死灵快出数倍的速度往那边赶去。 他们不会飞,就只能在死灵群中跳跃、奔跑,一路不知撞到多少低级兵,有几个倒霉的甚至被撞得散架,在原地好半天才又勉强组起,结果还没站起来,又被后面不看路的同僚撞到,本就因为刚拼装起来有些不稳的骨架再次散架。 阙长陵:…… 死灵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心里虽然吐槽着,但行动上却不耽搁。阙长陵见眼前原本挡了路的死灵们离开,便立刻动身,往血池的方向跑去。 因为少了很多游荡死灵的阻碍,这段路格外顺畅,只一会就看到了之前用元素之眼看到的碎尸区域。 或许是有些视觉上的原因,虽然黑云内都充斥着魔气、死气,但这一段的死气格外压抑。 阙长陵沉着脸,快步走过。 没多会,就到了血池。 血池约莫有百平米的面积,深度大概有到腰部的位置,血色浓稠,阙长陵能判断出深度,还得亏那个刚刚被上方的传送阵送来,刚从血水中爬起的第五等级骷髅兵。 阙长陵没有着急动手,而是仔细观察着周围情况。 这么重要的一处传送点,就算境泽那边吸引去了不少注意力,也不应该完全没有派兵把手。 果不其然,过了几分钟,血池便凭空出现两个身高几乎三米的魔族战士,皆是身着漆黑蟠扎的铠甲,宽阔的铠甲更是将他们的身形衬托得更加高大。 其中一个转头颇为不耐地踢了踢脚边的残渣骨头,声音沙哑:“我就说不会有人发现这里吧,完全是统领大人多虑了,那群愚蠢的人类都是生活在温室的花朵,哪里知道我们魔族的手段!” 另一个魔族战士显得沉稳许多,劝了他几句,那急躁魔族拿着旁边山石打着泄愤,他也没动手阻拦,看着也是有些不满。 两个第七等级的魔族。阙长陵很快就判断出来两个魔族战士的实力,应该是一个第七等级中阶,一个高阶,以他现在第七等级初阶的实力只对付一个完全没问题,对上两个需要多花费一些时间。 但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而且现在最主要的目的是破坏传送阵,在战斗上花费太多力气可能会影响原本的计划…… 境泽那边自从金光轰鸣之后,一直陆续有战斗的声音传来,光芒也是一闪一灭的,看着很是激烈。 正当阙长陵在暗处思考的时候,那两魔族战士忽然神色大变,商讨了一番之后,那暴躁的魔族往战场而去,只留下那个第七等级高阶的魔族还驻守原地。 阙长陵眸光微动,机会来了。 掌中白光凝集,元素之力不断压缩,在元素力凝聚到一定程度,强烈的能量波动让魔族战士注意到了这边。 “什么人!”魔族战士呵道,人也没闲着,提着大刀就往这边冲来,虽然肉眼看不见,他却仿佛知道阙长陵的位置,抬刀就劈砍过来。 魔族的压迫力很强,那漆黑的魔气只是靠近就让阙长陵直皱眉。 就好像劣质大货车后面的尾气,难闻且有害,每一个毛孔都在诉说着拒绝。 既然被魔族发现了所在,阙长陵也不再躲闪,不再为隐蔽气息花精力,在显形的一瞬,直接将手中凝聚多时的浓缩元素拍向魔族。 在拍向魔族的同时,一面冰盾抵挡住了魔族的大刀,再略一倾斜卸力,便让魔族战士这一击甚至发挥不出五成的力量。 魔族战士深紫色的皮肤在漆黑的环境下几乎看不清面色,阙长陵却知道对方现在的神情定然是在震惊而意外的,因为他那一拍的举动,直接将这魔族战士击飞很远,一连撞碎了许多山石后才停住。 被这一击打得吐血的魔族却并没有在碎石堆中待太久,抹了一把腹部白霜,就想再攻过来,没跑几步却发觉不对劲,低头一看,之前被击中的位置白霜开始蔓延,如今已经几乎覆盖了他的躯干。 “这怎么可能,我可是经过魔神强化的肉体,区区冰元素——”魔族战士怒吼一声,一想到任务失败的惩罚,当下也来不及纠结此时,原本神色的眼眸开始变红,浑身充血,口中发出一声声咆哮。 看着像是狂化?自己刚才的攻击有多强阙长陵自己最清楚,若是换做第七等级的人类剑术师,在这一击下估计都得缓很久。 不愧是皮厚肉糙,以体能着称的魔族。 阙长陵看到这一幕,拿出法杖,先给自己套上几层冰霜护盾,往后一跃原地立起冰墙。 他并不打算和这魔族战士肉搏,作为一个魔法师,首先应该和对方拉开距离才对。 看着魔族战士一刀在地面留下的沟壑,阙长陵便知道自己不跟对方硬拼的选择是对的,然后趁机丢了几个冰锥攻击他。 这魔族的敏捷性不高,而魔族并不打算闪躲,仗着自己强悍的肉身,直接扛着冰锥的攻击再次冲向阙长陵。 阙长陵冷笑一声,继续拉扯着攻击。 魔族战士却是越战越勇,劈砍的刀气有几次都几乎碰到阙长陵,正当他打得正欢,却忽然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低头一看,便发现自己身上一块块白霜,关节处尤其明显。 正是这些白霜阻碍了他的行动。 阙长陵又拉开了些距离,手中法杖抬起,口中低声敕令。 “破!” 第110章 魔族战士 仿佛言出法随一般,在阙长陵说出这一字的下一秒,那些潜伏在魔族战士体内的白霜瞬间炸开,快得让他来不及反应。 白霜飞舞,像是原地飘散的雪花,丝毫不见任何原本属于魔族的骨肉与血液,仿佛那本来就是一个冰雕。 这是阙长陵第一次用冰元精的力量对敌,没想到居然有如此大的威力,不愧是天地滋养的灵物,魔族虽然拥有强大的肉体,但或许是居住环境的原因,却不怎么会使用元素之力。 在之前拉扯中,不怎么会使用元素力,加上还进入狂化失智的状态,那魔族战士并没有发现悄然蔓延全身的冰元精,直到法术即成,他才略微发现端倪,然而届时已晚。 阙长陵缓步走向血池,陷入沉思。 传送阵的出口应该就是在血池下面,看不到阵法的图案绘制,便不能确定是什么阵。 不过就算看得见他也不知道,毕竟关于魔法阵一道,他还没有涉及。 不过也没关系,出来前境泽就教了他几个对付阵法的通用方法。 阙长陵脚下冰霜蔓延了一米,清理出了一个比较干净的区域,颇为嫌弃地蹲下,单手放在地面,闭上了双眼。 白色的冰霜自原地往前蔓延,很快就将整个血池圈在其中,而这一片的温度也在极速下降着。 在将血池包围住以后,冰霜才向血池中蔓延,血池的表面没多会冻了起来,在往下冻结的时候,却遇到了一些阻力。 他“看”到了,底部阴刻的阵法纹路在散发着红色的微光,正是这些红光在抵挡着他的冰元精。 这时,红光突然变强,血池里没有被冻结的地方的血液开始震荡,阙长陵能够感受到有空间之力的波动出现。 应该是有阴影生物要被传送过来了,按照之前境泽所说,每当传送阵启动时,就是阵法最薄弱的时候,也就是他破坏阵法的机会。 阙长陵神色一冽,双掌接触地面加大了元素力的输出,只一瞬,就覆盖了一半的阵法。 阵法残缺,威力大减,振动和红光都在减弱,阙长陵却感觉到通过阵法,传送阵的另一边传来的抵抗之力,想来便是来自大陆的阴影,那些侵略者的帮凶。 阙长陵冷哼一声,快速站起走至几乎完全冻住的血池中,手握冰杖往下一杵,看不见的冰霜气流掀起震荡,冰块迅速冻结的稀碎声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哪怕隔着冰层也依旧听得十分清晰。 振动停止,不见红光。 阙长陵背身双翼,振翅飞至空中,手中法杖白光微闪,指向被冻住的冰池。 “起——” 地面震动,血池的冰块下一秒碎裂成大块,飞起的血色冰块连着破碎的大地在空中形成一幅残破的画面。 就在这时,远处境泽战斗的地方似乎有魔感应到传送法阵被破坏,发出了震天怒吼,但是境泽在战斗范围布下了限制,他们碰撞在金色的光壁上,无法立刻到达。 有些尚未前往战斗处的阴影生物都像是得到某种指令一般,往阙长陵这边赶来。 阙长陵看到头顶的黑云似乎变浅了一层,精神力的压制也没那么明显。 看来这黑云就是传送阵带来的作用,没有了黑云,这些阴影生物是否还能生存都是一个问题。 阙长陵掏出考尔比之前给的信号弹,拉了引线,信号弹穿破了黑云,直冲云霄。他听见了信号弹炸开的声音,以及透过黑云传来的微光。 完成了通知的任务,阙长陵当下也不再犹豫,白光包裹冰翼,化作一道白光飞向金光壁垒的方向。 黑云开始退散,黑云下的阴影生物也开始急躁。他们无法在大陆的阳光下生活太久的时间,夜晚还好,在太阳出来之前,在黑云散去之前,他们需要赶紧解决这些可恶的大陆生灵,然后重新建立一个能回去的传送阵,或者有再召唤出一个能够临时遮天蔽日的黑云。 因此对于这个妨碍他们离开的精灵就成了他们当下必须要解决的对象。 被境泽吸引过来的敌人发起了猛烈的进攻,境泽便猜到这是长陵的任务已经完成,便不再以围困为主要战术方案,手中金光覆上整把长剑,身影化作金光,只余下残影,下一秒就出现在一个之前与他交手许久的圣级骷髅王身后,一剑穿过骷髅头,戳破了骷髅眼眶中幽幽蓝火。 骷髅王发出尖啸,灵魂之火却在剑身的金光中逐渐熄灭,蓝火熄灭之时,刺耳的尖啸也戛然而止,骷髅王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量,在境泽抽出剑的时候跌落在地。 “你是什么人!竟然能熄灭亡灵的灵魂之火!”原本正要冲过来的一个圣级魔族急停,看着这一幕满脸震惊。 境泽自然不会回答他们的话,手中长剑一翻,闪身来到另一个注意力有些涣散的亡灵旁,又是一剑。 这个亡灵的等级不如之前那个,几乎转瞬就没了动静。 金色的身影在昏暗的环境中穿梭,每一次亮光都代表着一个亡灵的彻底死亡。 魔族统领眼中惊惧,再看一道道月光透过黑云洒下,清朗的天空,却并不是阴影生物希望看到的了。 “统领,金光壁垒消失了!”有魔族战士喊道。 魔族统领当机立断,一声咆哮,声音传至千米之外:“冲,进攻要塞!” 阙长陵飞到的时候,正看到月光下无数黑影往要塞的方向冲去,而那道金光并未理会太多,只是拦住那几个圣级魔族的同时,顺手解决几个亡灵。 阙长陵便知道了境泽的打算,收起了翅膀,找了个比较安全的地方开始施法。 “冰锥!” “冰刺!” “暴风雪!” 几个魔法下去,场上顿时一片冰天雪地,几个单体攻击阻碍的魔族的行动,让境泽找到了机会一击而破,群体攻击卷起了许多低阶亡灵,让他们都暂时的失去了行动能力。 在解决了几个魔族之后,境泽抛弃长剑,金光长剑在空中化作数把剑,在低阶亡灵眼眶中穿过,只几秒就解决了一片亡灵。 如此反复几次,那些那没离开黑云的亡灵和魔族都被阙长陵和境泽解决了。至于那些离开了黑云,攻向要塞的,自有要塞的军队对付。 最后,境泽一把火将一地的尸首尽数烧尽。 “日后如果在大陆遇到阴影生物,需得将他们尸首处理掉。”精灵王墨绿色的眼眸中映衬着金色的火光,他说:“阴影生物最会用死亡做文章,不管是死时的怨气,死亡的躯体,又或是别的什么,都会成为他族禁术的原料。” 灵辉要塞的魔法师首席虽然是大魔导师帕斯卡,军队里也有专门的天赋者团队,但是觉大多是士兵都只是普通人,阙长陵无法想象,如果没有他和境泽这一突袭,那一城的人,需要面对数个圣级和一堆普通人无法杀死的亡灵会是怎样的灾难。 虽然素不相识,但阙长陵也不愿看见生灵涂炭。 看着燃烧的火焰逐渐熄灭,境泽冷声说:“天佑帝国和阴影合作,无疑是与虎谋皮,除非他们的目的并非单纯的称霸天下。” 阙长陵也看到了他们对阳光的畏惧,那么阴影生物的目标自然不会像普通的侵略者那样,占领一方国土面积就行,天佑帝国和阴影合作,阴影生物自然不可能是无偿的帮助,除非,天佑帝国许下了什么让他们心动的条件? “要去调查一下吗?”阙长陵看向境泽:“去大陆的阴影。” 境泽微愣,侧头看向他,阙长陵眸色平淡,丝毫没有被今日所见影响的模样,无论是亡灵军团还是血池残肢,别说是在世外桃源里长大的精灵,换做别人看到这一幕都得缓好几天,心理承受能力弱点的大概是要留下终生的阴影。 境泽轻轻的笑了下,黑云已经不构成问题,护体的圣火自然也随之褪去,他走过去拉起阙长陵的手:“有待考量。” “正如阴影生物无法在大陆久存,那边的世界也不容易正常生灵存活。”境泽说:“此事有待商榷。” 阙长陵在境泽牵上来的下一秒才收起的护体冰元精,却还是让境泽掌中的地方覆上一层霜。 阙长陵用力捏了捏手:“下次提前说一下,动作这么快,要不是我收的及时,给你整条手都冻住哦!” 境泽却不在意的笑了笑:“又不是之前蔓延肃北联邦的冰人事件,冻住了,你再解了不就好了……先不说这个,我们回要塞吧。” 等阙长陵他们回到要塞时,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天赋者队伍由帕斯卡指挥,普通士兵听从另一位将军的派遣,有条不紊地战斗着。 “看来这里也不需要我们了。”阙长陵轻笑道。 境泽抬头看向远方,黑云散去,黑云另一边的天佑帝国军营也看得清楚了。 “天佑帝国那边没有动静。”似乎自言自语的,境泽看着天佑帝国军队的方向若有所思。 “黑云遮蔽了视线,天佑帝国看不见里面的情况。”阙长陵冷静判断道:“但你如果直接对付天佑帝国的军队,他们就会发现精灵王的踪迹。” 境泽望着阙长陵,抿唇不语。心里却是知道长陵说的道理。 虽然从来不曾直接跟长陵说过他的完整计划,但对方却已经洞悉了他的很多打算。 “既然一时半会找不到去阴影的方法, 不然我们去之前考虑的大陆的另一边看看?”阙长陵思索道:“既然这支军队可能是从那边过来的,去那边的大陆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 境泽最后看了眼天佑帝国军营的方向,那边似乎意识到了这边发生的事,军营有些骚乱,瞧着似乎在收拾营帐。 “他们撤军了。” 虽然灵辉要塞前的帝国军队撤军,但也只是退到了之前占领了的城池,那些城池被天佑帝国在短时间内进行了改良加固,变得易守难攻,基南州这边就算打了这场胜仗,却一时半会无法收回那些市区的城池。 眼下陷入了僵局,阙长陵他们就准备暂时告辞了,临走前,考尔比给出了一个令牌。 “这是属于革新派的标志,如果不出意外,它会流传很久。”考尔比沉稳道:“阁下的此番相助我等铭记于心,日后如果有任何需要,瀚海商会将会无条件相助。” 这话语中的意思,模糊了革新派和瀚海商会这个整体。看来这短短几天时间,让这位革新派领袖掌握了决定性的权力。 瀚海商会的主人,这回该是彻底决定了。 这次外出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就可以放心的去印证那个目前只存在于设想中的答案了。 东边是目前最近的地方,但是因为最东边的城市目前还在天佑帝国手里,通向边境的传送阵自然也被他们捣毁,那边情况已成未知。 “那些被天佑帝国占领的城市只有零散的人逃出。”帕斯卡听得境泽他们的来意,一脸沉重地说:“天佑帝国每到一座城,便将所有活口都抓走,有幸逃出来的人并不知道那些被抓走的人是死是活。” “也就是说,对于那些已经被占领的城池,你们的消息是完全断联的是吗。”阙长陵沉声问道。 帕斯卡点了点头,一脸歉意:“很抱歉,无法在这点上帮到你们。” 帕斯卡离开后,阙长陵叹气道:“看来我们只好大费周章地绕去极寒之域,从那边走了。” “你有冰元精,从极寒之域走也比较有优势。”境泽捏了捏他的脸,笑道:“叹什么气呢。” 阙长陵掰着手指数:“从这里传送到沿波城,再传送到肃北首都,再传送到永冬城,然后还要坐马车赶路——” 他越说越蔫:“周途劳顿啊,想想都感觉很累。” “如果大陆只有一方国度,就不需要周转那么多次了。” 阙长陵此言一出,境泽略微怔住,随即笑道:“哪有这么容易,现在的国度已经很少了,我出生那会,大陆可是有成百上千个国度呢……” 第111章 清虚子 往北方传送,每一次短暂的到户外,都能感觉天气在明显变冷,虽然正值夏季,但肃北联邦并不热,甚至这温度和布加尔堡的春天差不多。 到了肃北联邦的首都贝克德阿姆比斯,阙长陵他们没有直接通过传送阵前往永冬城,而是先出了城,往之前去过的那座郊外的山而去。 “那位清虚子自称来自至东神域,那是位于地图板块边缘的地方,如果想要获得边缘之外地区的信息,能找到居住在边缘地带的居民是最好的方法了。”阙长陵说。 “这位信徒尚且有很多疑点,他说的话不能尽信。”境泽得知了阙长陵的打算,犹豫道。 那位与这片大陆格格不入的清虚子,虽然不能保证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但阙长陵有种直觉,对方应该是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信息。 “总归要先有了信息,才好去甄别真伪。”阙长陵伸了个懒腰,打开了车窗,马车是在半空奔行着,一路山川风景尽收眼底,肃北联邦境内的生态多是耐寒的种类,即便是寻常山川也是与布加尔堡完全不同的景色。 阙长陵正看得舒心,忽然看到不远处官路上似乎有军队在前进。 “境泽。”阙长陵低声轻唤,身后立刻传来另一个温度。 “怎么了?”境泽凑过来,问。 “你看那边。” 一队大概数百人的官方军队,看其装甲的款式,似乎是肃北联邦的精英部队,十多个骑兵骑着的是像狼一样的犬类魔兽,而这列部队的目标是…… 正当阙长陵猜测着,就见队伍打头离了管道,走上一条尚未修建的土路。 阙长陵眸光微凝:“这边是……” “我们要去的那座山。”境泽抬头看去,视野中虽然看不出什么,但他的精神力已经延伸出去,阙长陵察觉到境泽的精神力波动,同样也探出的精神力,一瞬便到达了山峰处。 上次来这座山的时候尚且大雪纷飞,在一年中最炎热的夏季,总算是显露了山脉原本的颜色,苍绿是山脉的主要点缀色,而这些绿却在愈往山峰的地方越发浅淡,原来是山峰处覆盖了一层白雾,肉眼无法辨析其中景象,精神力的探测中这块区域就好像隔了一层壁垒。 “有阵法。”境泽很快判断出这个局面的原因,目色幽深:“运用原生环境建立的阵法?有意思。” 虽然形成了障碍,但也证明山峰上的有人,清虚子应该还在此处,没有走空。 阙长陵试着用精神力去接触白雾,果不其然碰到了阻碍,但是因为这是运用原生态中,山峰上的冰雾冷气结成的阵法,白雾中包含着许多冰元素,只要有冰元素的地方,冰元精就会是绝对的领导者。 用白雾结成的阵法,倒是让阙长陵找到了空子,用冰元精反过来包裹着精神力,一头扎进白雾中。 他可以感觉到一阵奇异的波动顺着外围的冰元精滑过,并未察觉不对,他便放心的往里探去。 一路顺利的来到山顶处的道观,道观与上次所见的变化只有地面与屋顶的积雪,所有布置都与上次离开时别无二致,像是时间的定格,亘古久远。 清虚子一身灰色道袍,盘坐在雕像前的蒲团上,双目紧闭,却在阙长陵的精神力“看”到他的时候,忽然睁开双眼。 “什么人!”清虚子轻呵一声,手中掐诀,白雾随之而动,四处翻滚,但是好多次经过阙长陵精神力所在的地方直接略过。 半晌没有发现,清虚子眼中闪过不解,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阙长陵想了想,主动显了身形,在冰元精的包裹下化作了自身现在的模样出现在清虚子面前。 清虚子的眼睛瞪了些许,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冲着阙长陵的精神凝形作了一揖,声音淡定,帝豪看不出刚才受到的惊吓:“原来是恩人,许久不见,贫道先在此恭祝恩人获得奇遇。” “哦?你怎么知道我获得了奇遇?”阙长陵奇道。 清虚子浅浅一笑,说道:“阁下的精神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化巨大,想来定然是获得了一些奇遇。而且……贫道不才,但在这道观里还是有些特权的,先前阁下隐蔽不曾察觉,现下阁下既然显形……” 阙长陵略作思考,便明白了清虚子的意思。 记得当时听说这间道观是突然凭空出现的,想来便是清虚子的一个携带法宝,既然是法宝,想来也是有些掌控力的,比如在道观内他能掌握一切。 但是如此,当时他怎么会被一个那么弱的通缉犯在观里劫持? 似是看出阙长陵的犹疑,清虚子苦笑着解释道:“当时法场刚建成,神……精神力耗空,正是虚弱的时候,碰巧被盯上了,多亏阁下及时出现。” 阙长陵略一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这个说辞,便又听到他说:“不知阁下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是有些事想要与道长商讨一二。”阙长陵试探着,在大陆语中加入了两三个汉语词汇,果不其然,见到了清虚子眼中的怔忪,随后便看见一直淡定温和的清虚子颇为激动地上前两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刚刚说什么?你从哪里学到的这种词句?”清虚子目光牢牢地看着阙长陵的双眼,似乎想要看透对方眼底的每一分情绪:“这样标准的发音……是那些山脚村民无论如何都学不来的……” 清虚子不再说大陆语,而是全部用的汉语发言。既有激动的原因在,也是为了试探对方是只会那两个发音还是真的掌握了这门语言。 “或许我们过去拥有同一种语言体系。”阙长陵点到为止,同样用标准的汉语回复道。他对于清虚子的反应还算满意,毕竟并非所有人都希望会在异世界看到有可能和自己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老乡固然亲切,但也意味着对方会拥有和自己一样的、特别的优势, 从而生出杀人灭口的心理。 眼下看来,这位清虚子并非后者。 不过就算有着相似的文化,同源的语言,阙长陵却并不能肯定对方和自己来自同一个世界,毕竟在原来的世界,阙长陵可从来没见过这种拥有特殊能力的道士,比起华夏地球,对方更像是从哪些修仙小说里走出的修真者。 “比起这个,我觉得目前另外一件事更加重要。”阙长陵转而说起别的:“我们来的路上看到了肃北联邦的军队正在往山上来……道长似乎惹了联邦政府?” 上次离开时看到的通缉令阙长陵还记得,这次出城的时候,那张通缉令依旧高高挂在城墙,金额已经上涨到一个可怕的数字,却依旧没有人去揭榜。 短暂的激动后,清虚子很快又平息了自己的情绪,只是看阙长陵的目光温和了几分,他轻笑道:“不必忧心,他们无法穿过白雾,此番只怕是无功而返……阁下若是有事商讨,还是真身前来比较方便。” 清虚子说着,手中凭空画出一道符,半透明的符咒飘到阙长陵面前,阙长陵伸手触碰,符咒便飘进了他体内,只觉得一阵清凉,倒也没有别的什么异样。 “有了这道符咒,阁下的躯体以及接触之人和物体便可顺利通过白雾。”清虚子解释道。 阙长陵略一点头:“行,那一会见。” 说完,便化作白光消失,在马车中睁开了眼,第一时间便撞入一双略带担忧的金绿宝石中。 “如何?可有什么意外?” 阙长陵先让境泽直接驱使马车前往白雾,才将之前的情况大概说了一下。 境泽眸光微动:“清虚子所说的那些发音不同的词句,果然是和你来自一个地方?” “不太确定,我以前所在的世界并没有这些神奇的能量,人均普通人。”阙长陵确定自己前世一生都不曾遇到什么神魔鬼怪。 “……你这样直接暴露来历会不会太冒险了?”境泽眸色微沉,心中浮现那个清虚子的人物侧写,希望能从短暂的接触中分析出这个人的性格特点,从而判断出对方的目的。 “我们一会要去询问一些大陆没有记载的秘辛,自然需要有一些能够取信于他的条件。”阙长陵将自己的思路说给境泽听:“目前看来,他对于这个‘老乡’的身份是惊喜的,多一重信任的基础上,我们也能从他那里得到更真实有效的信息。” 虽然境泽依旧对于阙长陵这种冒险的行为保持不乐意的态度,但……他自己也会经常干些这种冒险的事,因此也没有立场在这方面说长陵。 说话间,脚程很快的阿角就已经扎进白雾,进入了白雾的范围,很久就到了道观前。 清虚子站在道观门口,看见阿角和那华丽的马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而后看到卸除幻术的境泽,惊讶变成的惊艳。 惊艳中只是纯粹对于美好事物的赞叹,纯粹而干净,确认这其中没有什么惹人心烦的情绪,被多看了几秒的境泽才没有显露杀气,只是目光微冷。 阙长陵抿唇轻笑,拉了拉境泽的手。 心知对方是因为清虚子知道了他的秘密才罕见的对于一个没什么恶感的陌生人上来便冷着脸,阙长陵也不会因此责怪对方,只是好笑至于心里软软的。 下车前,境泽还专门嘱咐他不准告诉清虚子他的真名。 精灵王,独占欲可强。 “这位便是上次与我一起来的,我的伴侣,境泽。”阙长陵介绍道。 清虚子作揖,满目歉意:“真是抱歉,在下失态了……上次只是隐约察觉阁下并非真面目,不曾想竟是为了遮掩这般惊世之姿,倒也理解。” 在听得阙长陵最后对于这位的介绍时,清虚子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只是消失得太快,快到境泽都怀疑自己刚刚看到的是错觉。 “两位先请进吧,贫道已备了亲自栽种的灵草炮制的灵茶,有什么事不妨坐下边喝边聊。” 看这话语礼数,怎么看都不是那个科技发达,生活节奏极快的都市中能生出的性格吧,就算是道观,那也是充满了铜臭味,时代感的地方。 清虚子带他们到了旁边的厢房,屏风前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屏风后就是上次看到暗室的卧室。 清虚子无奈笑道:“不曾想竟然有朝一日会有贵客招待,还不曾专门建立会客厅,还请二位将就下,改日定然把会客厅专门布置一番。” 因为现场还有境泽在,清虚子说的还是大陆语。他嘴上虽说着窘迫,神态却依然自若,是那种即便身处陋室却宛如位居殿堂的清贵。 “不碍事,有好茶有座位便可。”阙长陵抿了一口这黄绿色的灵茶,神色微怔。 境泽低声问道:“怎么了?不好喝?” 阙长陵立刻摇头,又喝了一口。那熟悉的苦涩在嘴中蔓延,而后微微回甘。 “这茶……是用什么茶叶泡的?”阙长陵抬眸,便看见清虚子藏着观察的目光。 清虚子喝了一口,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用元素力灌溉长大的碧螺春。” 看清虚子的表情,阙长陵便知道刚刚是在试探,而结果清虚子很是满意,他却敛了笑容:“这个世界没有碧螺春?” 境泽观察了一番茶叶,给予肯定的答复:“这种植物不曾见过。” “这是贫道当时刚好带在身上,随贫道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一株草木。”清虚子的笑容有些忧愁:“当时本来是想要将这株碧螺春的草木移栽到观前,却没想到,这短短的路程它再也无法达到……”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贫道便想着这唯一能证明来处的小植物不能就此枯死,便种下了。这小家伙倒是完全,都换了个世界,换了土壤与气候,却能发芽生根,还长了一大片,现在都已经扩展成了一片茶园。”清虚子垂眸说着。 又是一处相似的。 阙长陵沉思片刻,最终还是决定问出:“阁下之前是在什么道观?什么城市?” 第112章 来历 清虚子说出了一个城市和道观的名字,让阙长陵陷入了沉思。 “怎么,有什么不对的吗?”清虚子问道。 “……就是因为太对了。”阙长陵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将疑惑说出:“不知道长所学来自何处?” 清虚子面露恍然,轻笑道:“原来阁下是在思虑此事……说来也是贫道的另一番奇遇……” 原来清虚子原本只是自小在山上道观长大的一个孩子,从小跟着作为观主的爷爷学习了很多风水卦象的知识。清虚子是身穿,早阙长陵许很多年就来到了这个世界,而出现的地点就是在至东神域。 “至东神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阙长陵试探着问道。 “至东神域……”清虚子顿了顿,陷入回忆:“是一个无人的殿宇,依托于一片遗址。” “遗址?” “如果没有特定的方法,到了至东神域的位置只会看到一片废墟遗址,结界依托遗址建立的锚点,真正的神域位于结界之中,宛若仙宫。” “那里有琼楼玉宇、亭台楼阁,有密鉴上万、珍奇异宝,却没有任何会动的生物。”清虚子缓缓道来:“有植物,有很多成百上千年的老树,但是并没有开灵智,元素力非常充沛,土壤也很肥沃,种下的碧螺春没几年就长成一片茶园。” “我现在的一身本领都是靠那些密鉴领悟的。”清虚子说:“当时我还以为是穿越到修仙世界了,哪知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离开,却发现外面的世界完全不一样,至东神域……就好像一个格格不入的领域……” “依托遗址建立的结界,不怕有人破坏遗址吗?这样也会影响到结界吧?” 境泽想到了什么,问:“至东神域前的那些村子,似乎受到文化影响?” “至东神域虽有结界隔绝,但结界却有薄弱的时候,或许是在这个时期流出了一些东西,被村民捡到,奉为神物。”清虚子想到那些村民疯狂的信仰,眉宇沉了沉。 “至东神域的另一边呢?”阙长陵问道:“是世界的边界,还是……另外的大陆?” 境泽也同样看向清虚子,从两只精灵专注程度来看,清虚子很快意识到这便是他们来找他的最终目的,但也没在意,而是认真回答道:“另一边是水。” “是一望无际的海洋,我习得的密鉴是修炼的神识,也就是大陆人口中的精神力,一般来说,我的神识直线距离可以探测到五百里之外,但是在我探测中那边依旧是一望无际的海洋。” “可以肯定的是,至东神域并非边界,那边还有别的东西。”在大陆生活了一段时间,清虚子也大致了解了这个世界的一些流传的说法,比如‘大陆是一个平面,世界是有边界的’,他看向阙长陵,说:“你是认为,这个世界也是球形的吗?” 阙长陵点头,将天佑帝国对基南州侵略一事说给清虚子听,清虚子沉思片刻,说:“确实是有这个可能,天佑帝国所图不小,背后真正促成一切的人并非当今帝王,背后另有高人指点。” 境泽神情微凝,沉声道:“你是觉得……帝国真正的掌权人并非表面的这些?可有什么依据?” 清虚子垂眸片刻,似乎做了什么决定,抬头道:“事到如今,这件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在成功离开至东神域之前,我曾经神识离体,魂游大陆,暂时寄身于一件法器。” “康奈尔……也就是如今联邦的总统,得到了这件法器。”清虚子在提起康奈尔的时候,眼中闪过一道复杂:“康奈尔是一个很想做事的领导者,我随法器流浪的时候,见到了太多普通百姓的不如意。康奈尔有心做事,我也略通民生,便给他指了路,辅佐他发展。” “原来是你!”总算是将之前几个零散的线索串联在了一起,阙长陵恍然,笑道:“我就说这肃北联邦的这些发展东西那么眼熟,看来道长近代史学的很好啊。” 眼熟?境泽看向阙长陵,回忆起,便想起那时初到肃北,看到那些他都不曾见过的电车一类,长陵却没有感觉震惊,更多的只是意外,原来竟然就是他们原本世界里有的。 清虚子听到这颇为亲切的词汇,不禁笑道:“文学方面有爷爷从小的熏陶,学起来比较快,也有兴趣。” “你既帮了联邦总统,为何现在会被政府通缉呢?”境泽发现问题。 清虚子顿住,整个人似乎都泄了气,良久,才苦笑道:“康奈尔发生了一些不可调节的矛盾,贫道选择离开,他却执意寻找。道观是通过至东神域留存的秘法所制,法场完全成立本可以完全遮掩我的行踪,却不知为何竟有军队寻至此处……” “不过这些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清虚子抬眼间眼中复杂思绪皆褪去,只余下平淡,他正色道:“如今要紧的还是天佑帝国这边的问题……天佑帝国勾结甚远,所图非小,须知覆巢之下无完卵。 “至东神域位置特殊他们或许暂且没有方法,肃北联邦如今虽然不曾作为他们主要攻击对象,却也暗中抑制联邦发展……”清虚子说:“如果调查另一片大陆能找到帝国背后的势力,这个忙贫道定会鼎力相助……只是那片海域五百里不见陆地,从那边过海并非一个好的选择……” 阙长陵将清虚子的话听了进去,轻点头,说:“实不相瞒,我们此行的目标实则为极寒之域。” 几人交谈许久,最终清虚子做出决定:“我与你们一同前往极寒之域,寻找另一片大陆吧。既然我如今的行踪已经被察觉,想来此处日后不得清净,还不如占据先机,直接离开。” 说干就干,清虚子让阙长陵他们回城前往传送阵的地方等他,等他收了法场道观,便前往城中汇合。 回城的路上,境泽突然开口:“如果有机会,真想去长陵过去的世界好好看看。”那个全是普通人,却能拥有这般奇妙的思想,想去看一看,伴侣真正的故乡。 阙长陵转头看向他,精灵王望着窗外蓝天白云,从他的角度无法看见对方的所有表情。 阙长陵突然陷入奇想:“这个世界的等级巅峰是神吗?神级有多强?会能突破空间,突破世界吗?” 境泽回头望向他,神情有些怔忪,又听得长陵说:“突破世界的话……世界之外会是什么样的呢?”他弯眼笑道:“如果有这一天,说不定不仅可以带境泽去我的家乡看一看,还能去见识更多的世界吧。” 不得不说,长陵的这个假设给境泽带来了久违的,对于提升自身实力的渴望,一把年纪了却生出雄心热血,暗自唾弃的同时,吃下了长陵画的饼。 “如果真的有世界之外,会有这个机会的。”境泽笑道。先前因为小伴侣和同乡相谈甚欢而生出的不满瞬间荡平,身子往那边一倒,抱住了阙长陵。 同乡又如何,作为伴侣,总归是长陵最亲近的人。 神级有多难达到,没有人比圣级巅峰的境泽更了解,这不是一个光靠修炼就能突破的瓶颈,一瞬间的顿悟,天材地宝,天赋根基缺一不可,不然也不会产生如今这种圣级不少,已知的神级只有祭司圣殿的那位老祭神。 虽然这位老祭神已经多年不曾露面,但他一人抬手治愈一整座感染了魔兽疫病的壮举,流传至今。 那魔兽疫病猛烈,葬送无数天赋者的性命,就连圣级的祭司也拿它没办法,而这位祭神出手,却一举将这个圣级都没办法的疫病直接治愈,而且是一次性救治了一城。 虽然不是战斗职业的神级,但作为辅助职业的神级更加受欢迎,传闻如果能得到祭神的救助,哪怕只剩一口气,祭神都能让人恢复如初。 要知道,天赋者受的伤,很多都只有同级,甚至比自己高等级的祭司才能治愈,这样一位位于等阶巅峰的祭司,又有谁愿意得罪呢? 至于之前怀疑过的天佑帝国背后的那个神级,境泽并非没有怀疑过这位祭神,但一来祭神悲悯的形象深入人心,境泽见过他,确实是一位德高望重、心怀天下的老者,二来则是因为当时他感受到的那种神级气息十分暴虐,和以治愈为主的祭司的元素力全然不同。 那定然是另一位,隐藏在天佑帝国背后的神级。 只是不知为何,这位神级不曾显露于世间,要知道现在神级可是位于实力链顶端的等级,再加上那样暴虐的、充满攻击性的气息,这位神级的实力定然不弱,若是直接显世,几乎都能横着走了,却不知为何藏着掖着。 定然是有什么别的原因,让他不能出现,而非不想出现。 境泽思虑间,马车很快就到达了城门口,下了马车走上大道,正好撞见狼狈归城的那支军队。 离得不算远,还能听见他们队伍里的交流。 “真是邪门了,那白雾就跟永远走不到尽头似的,就咱们这脚程,都能从首都走到萨拉了吧,结果呢,转头一看,居然跑到山脚了?!” “还好是走到山脚了,我们干粮都吃完了,那山也是,啥猎物都没有,天天就着果子吃干粮,嘴里都淡出鸟了!” “总算是回城了,也不知道离开这么久,翡翠居有没有什么新菜品,这次出去那么久,回来应该能放个假吧……” 阙长陵也注意到那边的军队,笑道:“看来清虚子的这个阵法还有些时间上的规则,至东神域竟然已经研究出了能够调节时间的阵法……” 境泽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他突然想到什么,给阙长陵传音道:“记得之前路西遗迹吗,有很多关于时间规则的运用。” 阙长陵侧头问:“你是觉得……路西时代和至东神域是同一时期的文化?” “只是一个猜测。”境泽沉思道:“时间的规则是最深奥的,是世界本源的秘辛,如果有那个时代能参悟一二,本身就是万里无一的运气。” 因为历史记载的断裂,路西时代的很多东西都没有流传下来,至东神域的神秘也很有可能是因为历史的断代而导致相关的传说信息少得可怜。 因为缺少信息,这个猜测目前也仅仅止步于此,而且前方已经到达城门口的军队那边出现了更大的乐子。 这支被派去那座无名山寻人的军队在城门口进行登记的时候,发现自己以为外出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竟然只是早上出下午回,炸锅了。 “你说我们今天早上才出城的?”领队将领从狼背上跳下,看着出城记录不可置信地说:“我们的干粮可都吃完了,你看看我们这衣服脏的,这是一天时间能穿出来的脏吗?” 门口看守的只是一个小兵,面对眼前这个军职比自己高的将领也是敢怒不敢言,心中翻白眼的同时,嘴上只是战战兢兢地说:“确实、确实是这样没错……长官是不是入了什么幻阵,错认了时间了?” 想起那诡异的白雾,将领一时无话可说,转头看向自己的副将:“那干粮……” 副将的脸色也不太好,开始翻看自己的包袱,然后抬头说:“干粮确实是没有了啊大哥……我现在嘴里都还有干粮味呢,吃干粮这个肯定不是幻觉啊!” 他们随身携带的干粮是联邦最新研制的压缩饼干,一块可以吃三天,这次外出没人都携带了至少五块,这种量,哪里是一年时间能吃完的。 将领也想到了这一点,记忆中早上吃过的干粮,如今略有饥饿,也没有一天吃五块干粮的撑,他心中害怕,连忙说:“总之还要先回禀了将军再说,你们先回去找找军医看看,我去找将军……” 阙长陵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对于不知状况士兵来说,这确实是一件细思极恐的事,但对于了解全貌的阙长陵他们来说,便知道清虚子这是留手了。 能够改变时间流速的阵法中,若是他不愿意将人放出来,这些士兵很有可能会困死在白雾中,年复一年地走下去,直到精神崩溃。 第113章 上路 除了疑似撞鬼的话题,阙长陵还注意到军队里屡次提到的一个东西——他们的干粮,也就是压缩饼干。 “也不知道哪里有卖的,极寒之域少有生灵,还是储备一些干粮比较好。”前往传送阵之前,阙长陵提议道:“就是不知道民间能不能买到他们那种军用压缩饼干。” 虽然达到大魔导师的阙长陵可以一个月不进食,但这是消耗正常的时期,极寒之域危险未知,自然也就不能以最长的不进食的时间来准备,总之多准备一些干粮是很有必要的。 阙长陵他们先来了贝克德阿姆比斯那条最繁华的商业街,这条被联邦政府资助的商业街,在这几年中一直是整个首都人流量最多的地方,街区比阙长陵他们上次来扩张了不止一星半点,店铺的种类也更为繁多。 “境泽,你看那里。”在街道上走了一段,虽然没见到卖干粮的店,阙长陵却看见了一个老熟人。 “卖巧克力家的小孙子?”境泽看向阙长陵指的地方,看到了在一个店门口和人交谈的少年,大概正是长个子的年龄,不过两年多没见,之前只有一米四左右的小孩现在起码有一米七的身高,真活力四射地给旅客介绍着他引以为傲的巧克力。 而他背后,是一间起码有三间间铺面那么大的巧克力店,往来人群甚多,此时正好有一个提着两箱巧克力出来的人,看服饰,似乎是布加尔堡的。 “看来大胡子的巧克力店发展的不错。”阙长陵笑道,有些微妙,这种微妙更多的是那种,自己看中的宝藏小店转头变成了声名远扬的大店的那种既骄傲又怅然的微妙。 “看来我们有本地人可以询问了。” 他们上去跟小杰瑞打了个招呼,这少年虽然做事总是容易冲动,但记忆力确实不错,在看到阙长陵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立刻惊喜交加,热情万分。 小杰瑞说,在奇日曼的营销下,巧克力给他们家庭带来了很多收入,日子过得比以前宽裕很多,而时间也证明了就算巧克力外销,最本真的东西却依然存在,奇日曼履行了他的诺言,没有因为利益而改变大胡子想要保存的东西。 这两年大胡子也看开了,和奇日曼他们商会的合作也愈发契合,发展也越来越好,那些修上了马路的几个城市都有他们巧克力店的分店,除此以外,还有很多外贸的单子。 不过就算少年再热情,阙长陵却还记得他们紧迫的时间,直接询问了关于压缩饼干的事。 “你是说最近新推出的那种代餐饼干?之前有听奇日曼哥哥提起,分销给了好多个杂食店,咱们这条街就有好几家……看,那边那家就有!”小杰瑞嘿嘿笑着:“刚出的时候我也好奇,那一小块饼干哪还能当饭吃呢,就买了吃了一块……结果两天都没什么饥饿感,肚子撑的慌,这可真神奇啊!” 小杰瑞虽然现在经常来店里帮忙,家境也好了些,但终归只是还还在上学的孩子,能有多少钱,能舍得买了吃的东西自然也不会太贵。阙长陵有些惊讶的是这种目前可以算是独一无二的技艺,官方居然就舍得直接分销到民间商铺,还上了这么便宜的价格。 “肃北联邦的政府确实是在为平民考虑,也无怪就算产生了分歧,被军队找上门,那位清虚子依旧没有对军队下死手。”境泽给阙长陵传音道。 阙长陵故作惊讶地看向境泽:“这不是我的台词吗!” 境泽轻咳一声,无奈一笑:“这不是你总关心这些事吗,听的多了,不由得也开始思考这方面的事……” 在得知长陵原本只是普通人,并且对于普通人的态度之后,生而为精灵的精灵王也对这个族类分了一份同情心。 “天佑帝国发起的战争,最容易受到伤害的就是普通平民,如果肃北联邦真的在乎他们,想来也会为了阻止战争而和其他势力合作吧。”金绿色的眼眸中闪现精光,境泽说出了他的最终目的:“既然如此,那么肃北联邦就将会是我们备选的盟友。” “如果能解决清虚子和康奈尔的矛盾,我们说服肃北联邦的成功率也会更大。”阙长陵接话:“不过这是等我们这趟探查之旅结束以后的事了。” 境泽忍了又忍,还是拉住了阙长陵的手腕,声音又轻又低:“你就这么信任那什么清虚子会站在我们这边?万一他对战争无所谓呢?” “嗯……怎么说,清虚子信仰的道教,而这个宗教的是一个很淡泊名利,顺应天道的一个宗旨。”阙长陵斟酌道:“他们反对战争,探究自然,自然不会坐视天佑帝国大肆侵略,没见这次我们才一说是为了阻止天佑帝国,清虚子直接决定和我们一起了吗?” “哦——这样。”境泽慢慢拉长音,看起来似乎同意了他的解释,然而神情还是闷着。 阙长陵知道精灵王那点小心思,抿去嘴角笑容,低头在境泽脸庞一蹭,轻笑道:“怎么好像闻到一股酸味?真奇怪啊,这酸味来的好突然!” 虽然得到了贴贴让境泽心情好了些,但他心里总还是有些过不去的地方,秉承着长陵一再提到的‘有事就说,别小事憋成大事’的理念,境泽垂眸低声道:“你和他来自同样的地方,有更多的共同语言……会不会觉得,和他相处会更轻松些?” 阙长陵歪了歪头,撩起境泽的下巴,让目光得以直视,也让阙长陵看见了精灵王眼底的尚未掩去的不安。 他顿了顿,在对方唇上轻轻印下一吻,轻笑道:“我的精灵王啊……如果我是会因为这些就对一个人产生好感的话,就不会至今没谈过一次对象了……” 境泽瞳孔略微放大,似乎意识到对方要说什么,连眼睛都不愿意眨一下。 “前世今生,让我动心的,只有境泽而已。”阙长陵手指微蜷,想到自己说的话,只觉得心脏砰砰跳得有些凶猛,气血有些上涌,估计自己现在定然是脸红的,但还是想把话说完:“虽然我知道以自己两辈子加起来的年纪都比不上境泽的一个零头……” 境泽脸色微变,瞪着他。 阙长陵知道他为何如此,但还是忍着笑把话说完:“但我对我认定的人还是很坚持的,除了你,我也不会再拥有这份感情了。” “境泽应该对自己更有信心一点,有境泽这样的珠玉在前,往后我又哪里看得上其余木椟?”阙长陵转了转眼,在境泽略微疑惑的目光下解释道:“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见识过世上最好的人,别的都无法再进入我的心了。” 境泽屏气,眸光晃动,红晕在阙长陵的注视下爬上他的脸颊、耳尖。 他埋头抱住阙长陵,只给阙长陵的视野里留下藏在淡金发丝中的泛着淡红的尖耳朵。 他听到怀里的精灵王闷声说:“突然表白……太犯规了吧……” 阙长陵反手将他抱住,在境泽耳边说:“至于共同语言一事……以后我也会慢慢说给境泽听的……其实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只是之前没有机会专门提起此事,也是担心境泽对这个不感兴趣。” “感兴趣的。”境泽连忙说:“我对长陵的一切都很感兴趣。” 两只精灵又说了些小情话,就这样大喇喇地站在这条首都最繁华的街道上,仗着幻术,仗着这里没有比他们精神力更强大的人,直到一只纸鹤飞到他们身边,两只精灵才回过神来。 “看来清虚子已经到了。”阙长陵确认了纸鹤上留下的气息,轻笑道:“我们赶紧买完压缩饼干去跟他会合吧。” 清虚子能大摇大摆出现在城里,归功于他优质的人皮面具,经过魔法加工的人皮面具可以抵挡精神力的探测,就算如阙长陵和境泽这样精神力极强得精灵,也是凭借着他那一身与众不同的气质才将人辨认出来。 “虽然贫道不曾学过阁下这般幻术,却也有一些避人耳目的手段。”戴着一张其貌不扬的面具,却拥有玉树琼枝的气质。 “带面具的时候还是改变一下动作习惯吧?不然不仅瞒不过了解你的人……”阙长陵没忍住,说:“看着还有些辣眼睛。” “……”清虚子轻咳一声,说:“既然……这样的话,我们还是赶紧动身吧。”毕竟,只要离开了肃北联邦的城池,离开了有通缉令的地方,他就不再需要带着这个面具,也不用专门特别装出那些违背他肌肉记忆的举动和言语了。 好在,虽然布加尔堡的传送阵查的严,肃北联邦却没有,正常的排队流程之后,顺利地用上了传送阵,到达了永冬城。 永冬城不愧是永冬城,即便别的地方有人在中暑,永冬城却常年如一日的飘着雪花,顶多只是风没那么大,雪没那么厚罢了。 倒是清虚子,虽说是专修的精神力,身体看着也孱弱,面对这种埃尔伯特来了都瑟瑟发抖的天气,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的。 精神力有保暖的作用吗? 似乎是看出了阙长陵的好奇和疑惑,清虚子解释道:“至东神域擅长神识修炼,也衍生出了很多通过精神力施展的法术,这温脉便是其中之一,可通过调节自身体温来抵御外界温度的变化。” 阙长陵了然,感叹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境泽倒是想到了什么,本想传音,但想到清虚子那不同寻常的精神力,便只是靠近了阙长陵,低声说:“还记得用叶片吹奏的安魂曲?那个村子,似乎也是以修精神力为主,只不过他们将这种修炼通过乐器来体现。” 听到俩夫夫要说悄悄话,清虚子本想走远点避开的,但是在听到境泽说的内容的时候,停住了脚步,转头问道:“你是说……音修?” 见阙长陵和境泽同时看向他,清虚子拿出一支竹笛,放在嘴边。 悠扬的笛声响起,在周围行人看过来之前,阙长陵在周围布上一层冰幻术。 “这是……”虽然曲子不同,但境泽很快辨认出那些音轨中熟悉的精神力分布:“这和我当时游历时路过的那个村子所使用的祭司曲有相似的处理方法。” 境泽沉思道:“但是那个村子应该是在如今天佑帝国的境内,与至东神域相距甚远……” 清虚子停下了吹奏,眉头轻蹙:“这应该属于至东神域中保管比较严密的密鉴了,理应不会失误流传出去,除非……” “除非有人到过神域,习得了一些东西,并且将它们带到了大陆。”清虚子越发肯定道。 “有可能吗?至东神域的东西那么多,今时今日只有这一样音修出现,而且还是出现在一个避世的小村子里?”境泽指出。 阙长陵插言:“有问过吗?那个村子里这些流传下来的音乐是哪来的?” 境泽点头,又摇头:“小村子对于历史没有书面记载,只是口口相传,只说是祖上偶然获得,至于什么时候获得的,从哪里来,一概不知。那村子的人也似乎受了诅咒,虽然精神力不弱,但寿命却和正常人差不多,甚至因为环境伙食的原因,比现在的普通人还要短一些。” 清虚子沉思片刻,收起了笛子,轻笑道:“等这次行程回去以后,贫道去这个村子看看吧……虽然对于至东神域没有什么归属感,但总归是承了他们的传授之情,贫道也有义务将这份文化传承下去。” 境泽有些意外,却是对清虚子有了些改观。 寻常人若是得了一份珍贵的传承,定然是自己藏得紧紧的,一定要让这份属于自己的优势保持下去,除非是至亲至信,哪里舍得分享? 这清虚子倒好,别说分享,还自觉担任起了传宗发扬的任务。 若真是表里如一,那便是一方心怀天下的大人物。 第114章 雪魂 选择极寒之域作为目标,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和极寒之域的原住民,比格尔鹰一族略有交情。 在过去半年里,阙长陵也和埃尔伯特他们取得了联络,在得知冰元精的问题彻底得到解决后,比格尔鹰一族和隔壁比较亲近的虎族举族迁徙回了原来的居住地。 毕竟极寒之域内的元素力浓度比之外界要浓郁很多,能在极寒之域内生活,他们自然不愿意到外面去。 据埃尔伯特的回信所说,原本别的族群看到比格尔鹰迁回的时候还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结果这半年以来不仅没出事,就连联邦那边都传来了危机解除的信号,立刻跟着就回去了。 不说别的部族,作为板上钉钉的下任比格尔鹰一族的继承鹰,黎,专门说了,比格尔鹰欠了阙长陵一个人情,无论何时都可以找他们帮忙。 虽然阙长陵不觉得这算得上是一个人情,但总归有些交情在,去找他们询问一些关于极寒之域的事情也是比较好的。 有黎送来的信物在,阙长陵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比格尔鹰一族的群落。 或许真的是极寒之域的风水养鹰,这次再见秃族长好像也没那么秃了,似乎还精瘦了不少。 状态看起来好了很多的秃族长得知了他们来意后,将他们带到了巫师处才说:“虽然都是生活在极寒之域的族群,但极寒之域的外圈和其他有本质的区别,我们的巫师大人曾经进入过极寒之域的中圈,或许由他来跟你们说会更清楚一些。” 这位比格尔鹰一族的巫师虽然也是鹰族,一半的头发是白色的,不是正常的白,而是像是被冰冻了起来,从发梢往上,很长一段都结了霜。 听到他们来意后,巫师开始翻看自己的书架,阙长陵看到,他从长袖中露出来的手掌和他的头发一样结了霜。 察觉到他的目光,巫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用沙哑的声音解释道:“这就是我曾经去过中圈的证明……寒冷,只是其中的一种难题……从中圈开始,才能算是真正到达了极寒之域……” 巫师翻出一本用蓝色数字集成的一本书册,结了白霜的手从书册上做了一个抓起的动作,一串阙长陵看不懂的字符从书页中飞出,飞进他的手中,然后被巫师扔在了空中。 “这是来自极寒之域中圈的生灵——雪魂的文字,也是他们记载事物的方法。” 阙长陵探出精神力触碰了一下这些半透明的蓝色字符,轻咦了一声。 “这些字符并非精神力,也不是寻常元素力……当年也正是这些字符让我们发现了邪冰晶体的威胁,让我们得以发现那潜在的威胁……听闻正是小友解决了邪冰晶体的问题,这两者之间的关系……可是小友发现了什么?”巫师慢半拍的注意到阙长陵的轻咦,询问道。 比尔格鹰只知道阙长陵他们去过以后,邪冰晶群便消失不见,却并不知冰元精一事,阙长陵便也没有专门说出来,只说:“有些相似的气息,或许那冰晶群的源头来自于中圈。” 巫师也没有多惊讶,只是略微点头,将自己在中圈的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极寒之域的中圈和外圈有一个比较明显的分割线,这个明显不是指视觉上的显眼,而是跨过某个界限的时候,气温会突然骤降到零下一百度,空气中只剩冰元素,再无其他元素存在,而且这冰元素中含有一种毒性,对于非冰元素天赋的生物来说,是一种慢性毒。 这种慢性毒有一个持续的积累过程,毒浅时只是会一阵阵发寒,毒至深便会如同巫师这样出现渐冻的情况。 很多不了解的人就算能适应那里的温度,也会忽略了这种慢性毒,直到出现渐冻的情况再想出来就已经晚了,也是巫师当年仗着自己拥有一定的占卜能力,才提前出来。 尽管如此,这毒素还是给他带来了永久性的创伤。 这个毒素的形容和之前冰元精造成的危害有些相似,或许能通过冰元精来隔绝。 阙长陵心中思忖,悄悄探出一缕冰元精覆在老巫师发梢一点白,冰元精再离开时,老巫师的那点发梢像是被沾走了灰尘似的,漆黑如初。 阙长陵心中满意,看来中圈毒素的问题是解决了。 “既然有中圈,那也该有内圈?”境泽思索着问道:“内圈是什么样的呢?” “内圈……也是雪魂的天地,不过他们族群中似乎等级划分颇为明显,内外圈听说是完全不同的氛围。”巫师翻出一本老旧的笔记,慢悠悠地说着:“传闻中,他们守着极寒之域深处的某种东西……至于守护的是什么,就没有准确的消息流传下来了。” “这个雪魂,是什么样的生灵?既然环境这般恶劣,他们是如何在其中生存的?”阙长陵问道。 “我不确定我见到的是否是雪魂,关于雪魂的传说我也是从记载中看到。”巫师叹气道:“据说……” “雪魂没有血肉之驱,他们是雪和冰的宠儿,是极寒之域的孩子。” 巫师用吟诵般的口吻说出了这句话,除了没有血肉之躯这点,别的形容都分外抽象,但当阙长陵他们看到雪魂本魂后,却觉得这个形容分外贴切。 那似乎是一个幼年体的雪魂,虽然不知道雪魂的正常体型是怎样,但那活泼好动的姿态,让人一眼就能辨认出年龄不大。 那是一团半透明的人形生物,半透明中又如同加了雪花和蓝色的闪粉,墩墩弹性,在雪地里打滚,几圈就滚得自己一身的雪,雪上再沾上雪,逐渐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雪人,然后寸步难行,原本还能漂浮在半空中的,此时却离地半米都做不到。 阙长陵他们在一块高大的假山石后,他看着那边作茧自缚的生物,歪头问道:“雪魂?是这个吗?” 感觉不太聪明的亚子。 白色的光罩将三人包裹其中,抵御着寒冷和毒素。 “应该没错了,不过……”境泽虚触了下白色光罩,指尖微凉的触感让他有种在触碰长陵的感觉:“这样一直开着冰元精光罩会不会对你有消耗?” 阙长陵抬手,白色光点在指尖雀跃,阙长陵轻笑道:“这里的冰元素非常充裕,别说消耗了,我甚至感觉现在能量充裕得能去大战三百回合。” 境泽也笑了,清虚子想到另一层:“若是这极寒之域对冰元素天赋者加成如此之大,那此地的生灵定然也是……” 阙长陵明白他的意思:“尽量避免冲突吧。” 说罢,他看向那个一动一动就是飞不起来的雪球,唇角露出一个笑容的弧度:“这不,就来了一个让我们和此地生灵交好的机会了吗。” 目前不知雪魂是什么样的生灵,保险起见,阙长陵独自从山石后走了出来,轻声道:“需要帮忙吗?” 疑似幼年体的雪魂第一时间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原本慢慢挣扎的雪球一动不动。 虽然看不出这雪魂的表情,阙长陵却能感应到雪球的警觉。 他在三步外停下了脚步,又问了一遍。 “需要帮忙吗?” 似乎在判断着眼前这个拥有明明拥有实体颜色,却和他有着相似气息的生物有没有恶意。 片刻,雪球动了动,一道空灵稚嫩的声音在阙长陵脑中怯怯响起。 【需、需要的。】 唔,还好雪魂也是可以沟通的。 阙长陵走上前,单手覆盖在雪上,雪层开始一层层剥落,最后薄薄一层的时候,小雪魂浑身一抖,用力飘了起来。 【谢谢你,色彩浓郁的,虽然你的外表有些奇怪,但是我很喜欢你的气息!】 小雪魂在绕着阙长陵飘了一圈,距离近了也让阙长陵将他的身上的一些细节看得更仔细了。 虽然形态不太一样,但这雪魂的轮廓还是和人类差不多,头发的部分是由一道道冰雪集合成的元素线组成,头顶却是伸出了一小块冰晶,这似乎是这团透明体身上最硬的地方。 【没见过……是从外面来的生灵吗?】 小雪魂疑惑的声音在阙长陵脑中响起。 阙长陵微笑点头:“是的,我想要穿过极寒之域,你能帮我吗?” 小雪魂慢了半拍才意识到阙长陵在说什么,透明身体里的雪花闪粉像是狂风过境,快速转动,还有些散了出去【不行不行,穿越极寒之域要经过内圈,内圈好可怕的,灵主说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去那边的!】 灵主? 阙长陵想到老巫师所提及的中内圈之分,难不成雪魂这小小部族里,竟然真的存在如此鲜明的区别? 忽地阙长陵神色微变,往旁边闪去,一道白色的箭羽从他面前掠过,下一秒,一道金色火光便在余光中出现。 【等等——】 电光火石间,当小雪魂意识到刚刚帮了他的外来者被攻击的时候,境泽已经和一个比小雪魂大了很多的大雪魂打了起来,小雪魂连忙飘过去,用他们特殊的沟通方式说了什么,那后来的大雪魂略有犹豫,想要收手。 阙长陵走过去的时候,看到境泽神色微动,冷着脸慢慢收了手,一个闪身来到阙长陵面前。 “没事,躲过了。”阙长陵在境泽开口前边说道。 境泽神色缓了缓,眼眸一转:“看来雪魂这生物也没什么特别的,一个玩得把自己困在雪里,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伤人……” 小雪魂深深地低下头,大雪魂脸部朝向别处,抬手挠头。 【很抱歉,外来者,是我误会你们了。】大雪魂的声音在阙长陵和境泽脑海中同时响起。 【为表歉意,我会带你们回到族里,请示灵主。】大雪魂不知何时和小雪魂沟通的,得知了他们的目的,他说【哪怕是我们,前往内圈也是需要重重选拔,万般测试。】 不管过程如何,总算是顺利获得了雪魂的好感度。 路上,那个活泼好动的小雪魂一路左飘去戳戳雪中花,右飘搓个雪球吃下,一刻不得停的,而大雪魂在给阙长陵他们简单地介绍着雪魂的世界观。 中圈雪魂的聚集地和部落有些像,不过总过只有三个聚集地,每个聚集地都有一个“灵主”,灵主是从内圈来的雪魂,负责管理外圈的雪魂,同时也能够举荐外圈雪魂前往内圈。 和寻常雪魂不同,被授予“灵主”的雪魂是紫色的,即便是内圈的雪魂也都是寻常冰雪的颜色,只有灵主的颜色不太一样。 “内圈和外圈有什么区别呢?为什么进入内圈的途径会这么困难?”阙长陵问道。 正如小雪魂所说,这个外来者不知为何身上有一种会让雪魂心生好感的气息,大雪魂对于这个外来者的问题基本上是言无不尽【内圈的空气更纯净,待得更舒服,而且……可以离吾神更近一些。】 “神?” 这一说法,成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诸神的时代已经成为了传说,即便是侍奉光明神的光明教,自己本身也十分清楚神明早已不在,更多的只是心理上的一种慰藉。 但是此时,却从这大陆禁地之一的极寒之域生灵口中再次听到了这个说法。 雪魂虽然看不出神情,但是他们的情绪却会更直观的从那透明的身体中流露,哪怕是对情感再迟钝的人,都能感应到他们的情绪,因此大雪魂在提及“吾神”时,那崇敬眷恋而真挚的情感,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得分外明显。 【吾神……能够离吾神更近一点,为吾神守卫,是我们每一个雪魂最大的荣耀。】 “既然是荣耀的事,为什么小雪魂提起内圈的时候会是惊慌居多呢?”阙长陵率先从惊讶中回神,问道。 【那孩子……】大雪魂空灵的声音在他们脑海中回荡【他最亲的父母被选中去了内圈不曾回来,他便以为是内圈吃掉了他的父母,又加上一些灵主再三提及不可独自前往内圈的话,便产生了错觉……】 第115章 天青色的多肉森林 雪魂居住的地方是在一片山洼峡谷,峡谷下长着一片青蓝色的多肉森林,那便是雪魂的居住地。 这种多肉植物能长得又大又肥,从外表看过去,几乎要有五十个成年人手拉手才能围起来。据大雪魂所说,这多肉植物里会天然会形成一个空间,那就是雪魂的房子。 雪魂的身体构成是介于实与虚之间的存在,通俗来说,就是既可以虚化了穿过外面厚实的多肉表皮,进入“多肉房间”又可以实体化以后接触一切事物。 于是在阙长陵他们在多肉森林中行走的时候,时常能看到那一个个半透明的果冻人影在多肉中穿出又穿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部族的年轻人很多都没有见过外来者,因此有些好奇。】大雪魂解释道。 “以前有人来过吗?”境泽敏锐地抓到了他话语中的重点,问道。 【……那是两百年前的事了,总结来说,当时来了几个外来者,给极寒之域带来了很大的危机】本就空灵的声音变得更加悠远,大雪魂抬头看向内圈的方向。 【雪魂的生命一般是五百年,所以现在知道那件事的,还活着的雪魂,基本都去了内圈】大雪魂的面部转向他们,流露出淡淡的忧伤【虽然我对当时的事情略知一二,但却始终无法通过考核……也正因如此,才会在刚见面的时候对你们如此敌意。】大雪魂再次道歉。 “没事,外界人心复杂,多防着点也是好事。”阙长陵不在意地说。 【所以……】大雪魂压着愁【就算灵主同意让你们进内圈,但能不能成功通过,那些对外来者抱有敌意的内圈雪魂就不好说话了……】 “没事,车到山前必有路,方法总比困难多。”阙长陵微笑地说道。 如雪魂这般纯净的生物,相处起来也格外放松,也让阙长陵多了几分惬意和耐心。 阙长陵跟在大雪魂后面,穿过了一棵又一棵的多肉树,最终停在了一棵最高的、最特别的多肉树前,不同于别的多肉都是与蓝绿色为主,这颗多肉树隐隐透露着紫色。 【灵主很强,原本这只是一颗寻常的多肉,是在灵主的力量的不断灌溉下才长了这么大。】 在这颗最大的多肉前,大雪魂转过身【几位请在此等候片刻,我去找灵主。】他说完,便往上飘去,没入了多肉中消失不见。 没多会,这巨大的多肉就开始发光,还没等阙长陵他们明白过来这多肉发生了什么事,一道紫色的光束便落在了几人头顶。虽然紫光来得突然,但纯净的力量没有一丝恶意,阙长陵他们便沐浴在紫光中,三息后消失在原地。 阙长陵只觉得眼前一亮,下一秒便出现在一片天青色中,一个紫色的白透明人形果冻缓缓从高处飘落,空灵的声音不是从脑海中响起,而是从四面八方传出,就像那些墙壁上装了很多音响一样。 【远方的外来者,我已听说你们的来历。】 那道紫色的半透明身影有着一头浅紫的、发着光点的长“发”,半透明的身体上隐隐显露着神秘的纹路,最醒目的一个纹路就是胸口的叶片……有些像叶片,但似乎又更像眼睛。 灵主确实如同大雪魂所说的那样特别,压迫的力量隐隐存在,只是…… 阙长陵却没有感觉到外面雪魂们那种纯净。 【咦?】 灵主才说了一个开头,在缓缓下降的途中似乎发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又往阙长陵这边飘了飘,却被另一个身影挡住了视线。 境泽站在阙长陵面前,微笑着仰头:“灵主应该已经听说我们的来意,不知可否通融一下,让我们借道跨越极寒之域?” 灵主停驻了身形,胸口的纹路从中间裂开一条缝,有光从缝隙中发出,此时便是一点都不像树叶了,完全是一个长在胸口的眼睛,那眼睛发出的光照射在境泽身上,落在后面的阙长陵身上,周围缓缓飘出两个音。 【精灵?】 【两个都是精灵……如此说来,倒也合理了。】 境泽眯了眯眼,背在身后的手中闪烁金光,面上却如常微笑道:“灵主阁下?” 【遗秽之冰的气息……也只有精灵一族才能在吸收之后毫发无损……】灵主没有在意境泽的隐隐戒备,周围传来的声音平淡而淡然。 【既然是你们解决了遗秽之冰的隐患,那便是整个雪魂的恩人,不过是借道路过,不足为虑。】 阙长陵走到境泽身边,手掌一翻:“你的遗秽之冰,是这个吗?”纯白到仿佛不是一个图层的冰元素在他手中显现,看似无害的冰晶,却让灵主一下退了好远。 周围的空间似乎有隐约的波动,看得出灵主对遗秽之冰的抗拒。 “此物……和雪魂有关?”见灵主退开了些,先前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消失,境泽也放松了些。 【每个雪魂死后都会经过神明的净化,回归极寒之域的天地间,等待下一次有缘的诞生。】空灵的声音悠远,在天青色的空间中缓缓响起。 【但是随着神明的消失,中心神石也失去了净化的作用,那些本应该经过净化后回归天地的雪魂,虽然同样能够得以安眠,却有污秽之物藏在生死之间,直到百年前我们才察觉……】 【那遗秽之冰毕竟是由灵魂和冰凝聚出的天地灵物,竟然就这样生了灵智,跑去了我们雪魂无法前往的外圈。】灵主叹气【长久以往,等它慢慢壮大,定然会对雪魂族产生极大危害。】 阙长陵若有所思,收起了冰元精,灵主才靠近了几分。 【没有种族能够无副作用地吸收这样的天地灵物,除了精灵……】 阙长陵想起那位名叫阿狄森的学长,对方一手不灭之炎稳坐榜首许久,却有着不小的副作用,连使用那特殊火焰都有着诸多限制。 之前以为境泽用这特殊的光明圣火没事只是因为他实力强,而且光明圣火本就是在精灵族待了很久火焰,或许本身就是亲近精灵的,所以才不会有像阿狄森那样的副作用和限制。 在吸收冰元精后,阙长陵一开始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的感觉,逐渐探索着冰元精的过程中,还以为这副作用和限制是需要自己发掘的,所以每次使用都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触发了那副作用和限制。 但是……这灵主所说……精灵不会因为吸收了这天地灵物而产生副作用…… 阙长陵顿住。 所以他之前的小心翼翼都是杞人忧天了? 境泽垂眸,若有所思。 灵主“闭”了眼,双手展开,身上的一些光点飞起,在空中凝成一块雪花形状的玉石,落在阙长陵面前。 【我无法离开中圈,你们且带着这块雪花石进入内圈,若是有雪魂拦住了你们,可以注入属于遗秽之冰的力量在其中,他们就会明白。】 在将他们送出来以后,那个之前给阙长陵他们带路的大雪魂再次出现了,他似乎有些惊讶【这么快你们就说服了灵主?灵主让我给你们带路前往内圈。】 虽然是疑惑的情绪,但大雪魂似乎并没有因此产生太多好奇,默默在前带路。 前往内圈的位置需要再往前走,往前穿过这片多肉森林,走出了峡谷,便看到了一片漂浮着许多像雪球一样浮岛的广茂天地。 【那边,就是内圈了。】大雪魂站在峡谷的阴影处,没再往前走。 阙长陵他们走到悬崖边,转头看他。 【我……到此,就不可再往前走了,祝你们好运,外来者。】 大雪魂的声音随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那处阴影空无一物,仿佛从来没有生物存在过那里。 雪魂这种生灵的特性,也就像这种感觉,如同梦里那原本就不存在的虚幻生物,纯净而梦幻。 境泽转身看向愣愣出神的阙长陵,轻声说:“走吧。” “目前一切都很顺利,希望之后也不要有太大的变数。”清虚子笑着感叹道。原本以为这极寒之域之行定然是危机重重,却不曾想从一踏入开始便好运相伴,环环相扣,到现在几乎是保送通过。 清虚子略通占卜一道,便发现这重重机遇都代表着两只精灵极强的气运。 气运一说,虚虚实实,并非每个成功者都有着大气运,但有大气运者必将有所作为。 清虚子心中感叹,阙长陵却变了脸色,一脸惊恐的看着他:“你在说什么!这种flag是最不能立的你不知道吗!” 常年住在信号不好的山上,上学期间少有交流一心学习的清虚子:? 阙长陵掏出压缩饼干,分给他们,皱着眉头说:“先补充点能量吧,药剂什么的都准备好,我有预感……接下来的旅途不会顺利了。” 境泽很快理解了阙长陵的意思,轻笑着接过阙长陵的东西,说:“像你说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归会有办法的。” 清虚子疑惑的歪了歪头,不理解,但是好像一开始也没明白的境泽阁下马上就明白了……这就是小情侣间的默契吗? 稍作修整后,阙长陵他们便顺着旁边的山路往下走去,越往前走,冰雪的景象似乎开始变得不太明显,只是因为冰和雪已经和世界彻底融为一体,白色和蓝色成为了树木、地面和山石本来的颜色,天空中飘下的雪落在地面上,就好像被地面吸收了一样,了无痕迹。 温度的问题,倒是因为有阙长陵的冰元精护体,一直没怎么感受得到,但是想来定然是比先前要的温度更低一些的。 “说起来……”境泽突然想到什么:“你的隔离护盾一直都开着的吧,为何只有灵主靠得近了才发现?” 阙长陵思酌道:“或许是因为他们灵主的力量是最强的?那些雪魂那般无忧无虑,似乎除了每天快乐的生活,想要进入内圈意以外,就没有别的追究了……” “先前给我们带路的那个雪魂不是也说了从你身上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气息吗?”清虚子突然开口:“或许他们有所感知,只是没有知晓遗秽之冰问题全貌,且力量强大的灵主那般细致,所以并非太在意。” 这点倒是说的过去,境泽和阙长陵点头表示赞同。 “说起灵主……”境泽沉思道:“似乎和寻常雪魂相差很大。” 阙长陵深有同感,但表示理解:“作为一个领头者,决定内外圈人选至关重要的角色,思虑比其他雪魂多一些倒也正常,就是不知道他们的灵主是如何选出来的,天生就是这样的形态吗?” 这些不得而知。 之前和他们交流最多的就是那个引路的大雪魂,但是那位大雪魂没有去过内圈,对内圈的情况所知无几,在他眼中最强的就是他们的灵主,阙长陵却不知内圈是否有比灵主更强的存在。 “那灵主呢,如果对战,境泽有几分胜算?” “灵主所居住的那棵多肉似乎已经被他炼化,若是在那棵植物里……七成胜算。”境泽淡笑着说。 既然在对方领地都这么高的胜算了,那失去了优势的话就更不在话下了。 清虚子惊愕,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境泽。 虽然一开始就已经知道这位老乡的伴侣身手不凡,却也没想到强到这样的地步,以他的判断来看,那个灵主起码也有圣级青阶的实力,而这位境泽阁下却能说得如此轻松…… 虽然对精灵族了解的不多,但之前帮助康奈尔的时候也对这个世界的各个种族有所范解,据清虚子所知,目前已知的精灵族只有两支,其中和天佑帝国有着明显仇恨的便是翠微森林的那一支,而那一支中,能达到如此强度的精灵只怕屈指可数…… 思及此处,清虚子也对此行的成功率判断大大提升。 原本只想着走到哪算哪,尽力就好…… 难怪敢两个人就去探索新世界,这底牌和硬实力可都是大陆仅有啊。 第116章 通天道 【中外圈的隔离屏障出现了波动。】 【现在不是考核的时间段……是谁?】 【看到了……彩色的……外来者!】 【为什么外来者能这么顺利地进入内圈?外面的灵主在干什么?】 【外来者?竟然是外来者!轰出去!极寒之域不欢迎他们!】 【等等,等执行长的命令——】 【执行长来了……】 ------------------------------------- 天上是云朵般的浮岛,地上是广茂的冰川平原,一片一片形态奇异的植物生长在这里,基本都是偏青蓝色的植物,看起来像是永冬城附近那些适应寒冷的植物的进化版。 不过这进化却进得有些奇异,那一根根树枝上长出的仿佛不是树叶和花朵,而是冰叶和雪花,地上的长的的是像橡皮一样的灌木,颇有弹性,看着很结实。 阙长陵一路观赏着这些奇观异景,但也没有放松警惕,远方的半空中传来些许波动,阙长陵只是慢境泽半秒便发现了。 “小心!” 法杖出现在手中,虽然没有主动释放魔法,但也是一个一旦出现什么意外能第一时间就发起反击的准备动作。 【外来者,这里不欢迎你们,立刻离开,否则我们要动手了。】 五个雪魂,都是那种点缀着雪花蓝色的半透明人形,要说有什么和中圈雪魂不一样的地方,那就只有他们身上某个部位会有一个青蓝色花纹。 【虽然不知道你们如何获得了灵主的赐福——但是,这里是绝对不欢迎外来者的地方——】 阙长陵不慌不忙,将之前灵主交予他们的信物拿出。 “灵主让我将赐福交予你们。” 也不见雪魂有什么动作,似乎只一瞬便完成了信息的交换,其中一个雪魂小心翼翼地飘到阙长陵面前,触碰了信物。 原本别人到了他们的地盘,该小心的应该是作为外来者的他们,但看这些雪魂的状态,倒像是反过来了一样。 也不知两百年前的外来者做了什么,给他们留下这么深的阴影。 几个雪魂似乎在交流,但表面看起来只是在发呆,而且以阙长陵的精神力来探查,并没有察觉任何的精神力波动。联想到之前雪魂的说话方式,不难猜出他们之间的交流和正常人完全不同。 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方法和传音也有不同,后者是将声音用精神力包裹之后化作一条看不见的细线传到耳中,至于前者是什么原理……阙长陵一时半会也拿不准。 在阙长陵思量这会,那些雪魂似乎也交流完了,之前来拿信物的那个雪魂又飘了过来,带着一身不情愿。 【随我们……去见执行长。】 其余几个雪魂也围了过来,将阙长陵他们围在中间,他们抬起手,冰晶雪光在他们脚下亮起,一种被托举的力道在脚下出。 他们三个就这样被五个雪魂带着一同飘向了天。 这些冰晶雪光……似乎和他的冰元精,也就是雪魂灵主口中的遗秽之冰相似。 如果说冰元精和雪魂同宗同源,那是否代表着,冰元精也潜藏着一些和雪魂类似的能力呢? 比如这种漂浮能力。 阙长陵探查了一路脚下漂浮光点的结构,周围的雪魂都没有察觉。 五个雪魂带着他们飘到了位于两千米高度的一个相当巨大的浮岛上,到了高度等同的位置后,阙长陵才看清楚了这云朵般的浮岛上的景象。 远处看着像云朵,近处看着却是更像,就像以前公园里的那种充气城堡一样,不过眼前的这个充气城堡毋庸置疑是阙长陵见过最华丽、最奇异的城堡了。 “如此建筑,简直闻所未闻。”清虚子感叹道:“雪魂的生存环境与世隔绝,竟是自行发展出如此迥异的奇观。” 确实如此,雪魂没怎么与外界接触,生活习性也和外人不同,自然有着完全不同的一套文化体系。 到了浮岛上空,这五个带着他们飞行的雪魂并没有就此降落,而是越过一片片棉朵,一直抵达这片区域的最中心。 这里用冰晶搭建起了一个高台,雕刻这不明浮雕的白色玉柱围了半个圈,高台下漂浮着许多雪魂,台上有一个像是“穿”着披风的雪魂,他们似乎都在等待着阙长陵他们的到来。 【外来者,我已知晓你们给雪魂一族带来的帮助,虽然我族数百年前曾遭遇过外来者的背叛,但我族愿以最诚挚的心对待帮助过我们的人……】 穿着披风的雪魂手捧心口,他的心口发出白色光芒,白色的光散发到周围玉柱,将玉柱照得珠圆玉润。 周围的雪魂们也纷纷做出同样的动作,无数道白色光点注入玉柱,那些玉柱闪烁片刻,忽地散发出通天的光,在很远的高空出形成了一个冰蓝色的门。 【通往斯特兰大陆的入口已经开启,请三位沐浴光下,顺应光的力道。】 等等,跨越极寒之域原来是这么麻烦的一件事吗? 阙长陵看向境泽和清虚子,两位也颇为惊讶。 “先过去吧,这么麻烦的开启一时也不能白费了。”清虚子回过神,说。 境泽也颔首道:“这位执行长没有像灵主那样读不到情绪……他的情绪很平静,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两精灵一人达成了一致,走到了光下。 一步入光下,就好像失去了重力,身形不受控制地往上飘去。 【有光线流过时,几位可以抓住光线,加快上升的速度。】 阙长陵转眼便看到一条青蓝色的光条,伸手就是一抓,光条带着他,就像踩了一大脚油门一样,一下子向上提了好长一段距离,当手中光条消失后,阙长陵低头看去,境泽和清虚子的身影已经变得十分渺小。 约莫是上升了一公里的距离。 这是很长的一段距离了,然后再抬头看去,却没感觉离那道冰蓝色的门近了多少。 阙长陵思索时,境泽他们也抓住了一条光条追了上来。 境泽看着那道冰蓝色的门:“这个距离,大概有一公里吧,每根光条虽然只能拉进一公里的距离,但光条数量不少,把握好节奏应该不会太久。” “虽然不知道这样的光束对雪魂消耗怎么样,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比较好。” 考虑到这一点,阙长陵他们当下便专注于抓光条,基本可以一直处于冲刺状态,没多会就已经过了千里,此时再低头,便能看到所有浮岛都在脚下。 眼角忽地划过一道黑影,阙长陵转头看去,眼前一片澄澈的天空,并没有什么异样。 境泽见阙长陵停下,也跟着停着,逐渐掌握这种失重感觉之后,已经可以在空中自由调整动作,他飘过来了点,问道:“怎么了?” 实力等级达到大魔导师的阶级,五感都有显着的提升,按理说是不应该产生“眼花”的这种情况的,因此阙长陵并没有把之前眼角余光中一闪而过的黑影当成错觉,而是更加仔细地去探查那个方向。 “那边……似乎有什么东西?”阙长陵轻声说着,眉头微蹙,释放出精神力去探查。 这一查,还真让他查出点东西。 “那个方向的空间……似乎有些不稳定?”阙长陵没有多少空间之力的天赋,因此也不太确定自己的判断。 “怎么回事?”清虚子也停住,往他们俩的目光方向看去:“那边有什么东西吗?” 境泽略一思酌,拿出把金色长弓,弓身上附着盘绕而上的藤蔓花纹,白金的花纹缠绕在金色的弓身上,显得既优雅又极具力量感。 境泽摆正姿势和方向,拉满弓弦,那轻微的拉扯声便能听出这把弓所需的巨力,一根金色的光箭在弓弦上出现,凝聚着金色的力量旋涡。 当他松开手时,那金色的箭矢便带着破势的气息直冲那处虚空。 原本箭矢应该划破天际直至大地,却在千米外的一处虚空中爆发出剧烈的碰撞。 一阵轰鸣声之后,当金光褪去,那处干净的空中便出现了一个漆黑的裂缝,裂缝似乎很不稳定,边缘时虚时实,萦绕着黑色的空间之力。 一声阴森可怖的笑声从裂缝中传出,两个漆黑的爪子扒在裂缝的上下边缘,做了一个撕裂的动作,那片天空就好像一匹布一样被黑色的爪子撕扯开来。 伴随着锁链和空间的撕裂声,黑色的缝隙在扩大。 原本只有半米的裂缝被他撕到了五米,这整个过程颇为缓慢,且一直有闪电在周围攻击这那黑色的爪子,电光在黑色爪子上萦绕,只是那爪子本就漆黑,距离又远,无法辨别出那闪电是否给他带来了伤害。 “不愧是紫阶圣级精灵王,竟然一箭就破开了遮蔽的法宝,真可惜,只需要再那么一会儿,吾等建立的阵法就完成了——” 黑洞中传来的声音低沉地在天地间回响,一语道破了境泽的身份,那汹涌恶意即便隔着千米都仿佛贴脸而来。 什么阵法? 阙长陵脸色微沉,打量着周围,却发现围绕着这道通向冰蓝大门的光柱周围不知何时出现了十根黑色的柱子,这黑色的柱子散发着不祥的黑气,每根几乎都有三米的半径,高达百米。 这百米对于这条通天光柱来说并不算长,但是从那诡异声音的话语中判断,这黑柱应该已经存在了不短的时间,而此刻却与他们平行,很有可能是会随着他们上升而移动的。 境泽神色微冷,看着那处黑色的裂缝:“阴影的气息……就是你们在和天佑帝国合作吧?这次在极寒之域布阵又有什么企图?” 阙长陵转过头来看向境泽,微微皱眉。 “合作?可笑,区区凡人怎配与吾谈合作?”那诡异的声音充满高高在上的蔑视,许是觉得十拿九稳,不紧不慢地说着话:“不过是一群祈求力量的蝼蚁罢了,我主只需从指甲缝里透点力量给他们,就会为我主出生入死……” 在这不明生物说话间,有无数穿着黑色斗篷的魔物从裂缝中涌出,挥舞着蝙蝠般的翅膀,攀在那些黑色柱子上。 境泽眼中划过一抹深思,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越发冰冷,眼中隐约有恨意流露。 能给精灵王带来如此大情绪波动的,想来也只有最直接的仇人了。 阙长陵想起,之前境泽有和他说过,在当时天佑帝国围攻森林的时候,他有察觉到一些异常的气息,很有可能是一个未曾露面的神级…… 眼前裂缝对面的气息,满怀恶意且深不可测,虽然隔着空间裂缝只能隐约感受到些许外溢的力量,却能感觉到似乎比圣级还要强大很多,只是这股气息被什么东西束缚,未曾完全释放。 而满足这几点的敌人,很有可能就是当时天佑帝国围攻森林的时候,那道暗处的助力。 境泽显然是意识到了这点,纵使未曾亲眼见到,聪慧如他,定然已经通过种种迹象确定了这个暗中的仇敌。 察觉到精灵王神色不对,阙长陵连忙拉住他,目露关切,冷静道:“他无法再撕开这裂缝,目前为止都只出来小魔物,说明他本人无法出来——阴影生物被规则束缚,费心尽力做出这个阵法,定然所图非小,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先破坏他们的计划!” 似乎为了印证他的判断,一道巨大的黑色雷电劈中了阴影处的不明生物,裂缝中传来了一声惨叫,以及锁链大幅度动作的声响。 境泽握了握拳,沉声道:“我知道……”他看向那些黑柱,只是几秒的时间,阴影缝隙中涌出的黑袍蝙蝠几乎将每个黑柱都站满了,而阴影缝隙在不断收缩着,原本扒着缝隙的爪子却没再出现,伴随着远去的锁链声,只余下越来越远的诡异。 “我在阴影等你……光之精灵王……” 声音远去,裂缝最终也缩成了一条缝,但是外面已经涌出了足够多的魔物,站在不知作用的黑柱上,酝酿着他们的计谋。 第117章 永夜阵 境泽再次拉起金色弓箭,这次在其中浮现的便不止一根箭矢,而是有三根,而这三根箭也并非寻常模样,箭羽一层套一层的,自有奥秘。 当箭矢发射而出时,阙长陵便明白了这特殊箭矢的用处,只见,那发射出去的三根箭在中间半空中分散成无数光点,一次性便击中了数十个黑斗篷。 光元素对于阴影生物的克制效果,再加上等级压制,哪怕这些阴影生物再古怪,被这些箭矢击中的黑斗篷都发出着尖嚎后消散。 阙长陵也没光看着,拿出法杖就是一片群攻,而且因为职业特性,魔法师对于远程群攻更加拿手,一招大魔导师级别的冰锥雨几乎将一根黑柱上的黑斗篷都清了干净。 那些阴影生物似乎意识到了威胁,纷纷支起身子,不约而同地做了一个仰天的动作,无形的音波从他们斗篷下的阴影中发出。 虽然声音是无形的,但超音波是能带来有形的影响,黑柱颤抖着,散发着幽幽黑气,黑色的符文在柱身上浮现,盘旋环绕着,像是在做什么准备。 阙长陵手中魔法不停,抽空问道:“看得出这是什么阵法吗?” 前几年在佩罗城见到巫妖之后,境泽就一直在有意搜寻着关于大陆阴影的信息,对于魔族亡灵们所只用的阵法也略知一二,金光攀上他的眼眸,境泽沉思片刻喃喃道:“十根黑柱如深渊之指矗立,蝙蝠怪盘旋其上,以暗红符文编织五芒星阵,撕裂现实,召唤无尽黑暗。” “这是出自一则吟游诗人的阴影记事手册,无从考据,但……” 阙长陵看着那些穿戴着不算适应的黑斗篷的阴影生物,如果这些未曾露出真面目的阴影生物就是这个句子中的蝙蝠的话,那么这句话里的几个关键点都对上了。 “无尽黑暗……”阙长陵看向上方,那些黑柱散发的黑气不易察觉地飘到上空,之前不曾注意的天空像是蒙上一层黑纱,光线逐渐减弱。 如果这个阵法会给极寒之域来带黑暗……不再有阳光的地方便是阴影…… 阙长陵神色一冽,目光微凝:“决不能让这阵法完成!” 境泽和清虚子都深表赞同,境泽又拉出一弓,这次的目标集中在一根黑柱上,金色的光箭集中黑柱,却仿佛被黑柱吸收了似的,只荡起一片金光。 境泽皱眉:“光元素攻击竟然对黑柱没用?” 一直沉默的清虚子不知何时在自己额头贴了一张符,灰白的双眼出现了黑色的瞳孔,看到了一些原本看不到的事物,他说:“十根黑柱有气息相连,黑气连接,共享了伤害。” “刚刚应该的确是造成了伤害,只是十个黑柱共同分担了这伤害才让这一箭不甚明显。”清虚子闭了闭眼,额间的符咒忽地变成一撮灰烬。 “同时攻击是吧。”境泽没时间去验证清虚子的推论,收起了弓箭,拿出了他的金剑:“我六,你们四,可以吧?” 阙长陵开始蓄力大型魔法,余光见到境泽亮出的长剑:“四根没问题,你要如何攻击?别忘了离开了这道光柱便没有漂浮了!” “无妨,我自有办法。”境泽留下一句话,脚下变换出一个石板,一个借力便直冲一座黑塔,在一块没有黑斗篷的地方微微停顿之后,便化作一道优雅的弧度一连划过数个黑柱。 阙长陵没法,只得暂且相信了他,高举法杖,四把白得发光的冰斧凭空出现在四个黑柱上方,随着他一声怒喝,白斧带着劈山般的气势从高空劈下。 只一瞬,斧头便砍进了原本看似坚不可摧的黑柱的一半,但却在在此停止,黑柱发着嗡嗡声,那些因为攻击波而掉落了一部分的黑斗篷有部分再次回到黑柱上,另外一些掉落的黑点该是被冰斧的余波震晕了。 攻势被阻,阙长陵丝毫不慌,双手握住法杖,耀眼的白光以他为中心,快速地蔓延到黑柱上,那些由暗元素和能量凝聚的黑柱却出现被冻结的现象,只是几息间便被白霜覆盖。 阙长陵身前又凝聚出四个白到虚幻的小球,他抬手一指,四个小球便分别飞向四个冰斧。 融入了白色小球的冰斧仿佛被同化了色调,那些本来还有冰块质感的冰斧变得纯白,点点星光在其中畅游,就好像第一次见到冰元精本体的时候,看到的那种仿佛不是一个同层的冰元精。 这是将冰元精的能力催发到极致的体现,阙长陵之前都不敢,如今真的尝试之后,除了体内元素力的消耗比较大之外,确实没有别的不适。 “落!” 阙长陵轻呵一声,那些白斧再动,便如同切豆腐般,一举便将黑柱切成两半。 与此同时,那边境泽也站立在最后一根柱子上,而那些被他经过的黑柱其中透出一道道金色的裂纹,随着精灵王的手势,那些裂缝一瞬间绽放金光,沿着金光变得四分五裂,断裂口都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十柱已破。 黑斗篷们见此,纷纷飞离了黑柱,聚在一起盘旋。 境泽踩踏在还漂浮在空中的黑柱碎片上,凝眉看着那些聚成一大片黑云的黑斗篷。 这时,执行长的声音突然在空中响起。 【感谢几位的出手,但是……通道无法持续太久,还请各位抓紧时间……进入冰蓝的门。】 境泽看向那盘旋的聚拢的蝙蝠,眼中掠过一丝疑虑,但在阙长陵的催促下,还是一跃返回了光柱中。 抓着光条往上冲去,却也不见那些蝙蝠出来阻拦。 早不早,晚不晚,阴影生物偏偏选在雪魂开启了通往另一边大陆的“门”后发动了阵法,或许说明他们的这个计划目标是需要“开启通道”这个必要条件,等他们顺利通过,通道和门都关闭了,阴影生物的计划自然也就失败了。 通道里的阙长陵他们也有紧迫感,在抓取光条冲刺的同时,也在利用自身能力提高一些移动速度,下面的开启着通道的雪魂们似乎也意识到上面发生的危机,周围出现的光条变粗了很多,每一条能冲刺的速度都提升了两倍。 只一会,便要接近那扇冰蓝色的大门了。 然而就在这时,底下由蝙蝠集合而成的黑云却有了新的变化。 “那片黑云……是不是有些像一个巨大的蝙蝠?” 清虚子单手掐诀,眼前浮现了一篇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密鉴,只见他手指划动,快速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一页。 “蝙蝠妖单个多为低等妖,但若是他们决定舍弃自我集合成一体,便会成倍提高,一般白只能集合成一个第六等级的大蝙蝠,而眼前……起码有上万只蝙蝠……” 境泽神色微沉:“集合遇到极强的黑暗能量,永夜阵未成,这里虽是极寒之域,但也属于大陆正面,如何有那么多黑暗能量供他们吸收?” “黑柱!”阙长陵灵光一现:“在攻击黑柱的最后时刻,似乎感觉黑柱没有一开始那么牢固,莫非是看着大势已去,便将最后的能量传导到了那些蝙蝠身上?” “这么说来,当时确实看到有些黑气的流动……” 距离冰蓝色的门只有几十米的距离,已经能隐约感受到来自门的空间之力,境泽却忽然停止。 他看着那似乎马上就要集合而成的巨大蝙蝠,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阙长陵心中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但是在光柱中几人距离甚远,也够不到他,便只能大喊:“光柱的力量在减弱,来不及去解决那蝙蝠了!” 境泽的目光似乎看到了很远的地方,做了某种决定,抬手虚空一抓,金色长剑浮现。 “你们先过去,我善后。”境泽侧头,说:“若是让阴影生物留在此地,便是给他们再度开启两界裂缝的机会,雪魂为我们开启了通道消耗巨大,只怕不是这阴影生物的对手。” 阙长陵眉头紧皱,控制着身体不让自己被这漂浮力带进去:“我和你一起。”原本去大陆另一边只是一个寻找对付天佑帝国办法的途径,并非非去不可,极寒之域也只是其中一个途径。 但若是旅途中没有精灵王的相伴,这独自的旅行对于阙长陵来说将会是毫无意义。 “心意领了,但没关系的,小墨兰。”境泽眼底藏着不舍,笑着喊出那个自从阙长陵变成成年的形象之后许久没有喊出的名字:“一个世界的两片大陆却以这样的方式分开,雪魂一族为了开启通道费尽全族之力……那边的大陆定然有着他们的秘密,天佑帝国和阴影界动静不小,探清秘密迫在眉睫。” 精灵王说的都在理,但阙长陵心里很不痛快。 境泽叹气一声,下面越来越浓郁的暗元素波动预示着时间的紧迫,他无奈地笑着,看向阙长陵:“你们先走,等我解决了这里的问题,自会找别的方法过去,相信我,好吗?” 阙长陵刚想说什么,却注意到光柱通道似乎从下往上开始消退。 “通道要消失了……” 境泽回头看道这一景象,左手一圈柔和的金光浮现,形成一个光环,在阙长陵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往他那边一送。 “境泽!” 一声带着不可思议的怒意和些许惊慌的叫唤,光环带着柔和却难以抵抗的力道将阙长陵和清虚子一同推向冰蓝大门。 阙长陵眼前最后的画面便是精灵王主动离开光柱,化作一道金光直坠黑云的画面。 再然后,便是伴随着晕眩的冰蓝光芒让他不得不闭上双眼。 ------------------------------------- 精灵王……一个看似温和,实则疏离的人,温柔却让很多人不敢靠近,令人敬佩却不敢轻亵,带着暖意的表面之下似乎是淡漠的冷清,这是翠微森林和布加尔学院大部分人眼里的境泽。 而阙长陵心中的精灵王,则是将那淡漠中最柔软的一面交给了他。 强烈的责任心、敏锐的大局观、果断的决策力、优秀的情绪调节能力,这些都是作为一个优秀的领导者该有的品质,精灵王充分的具备每一条,他是阙长陵见过最优秀的领导人。 如果这个领导人没有作为他伴侣的这一重身份的话,阙长陵也许会欣然接受他所做的一切决定。 然而没有如果。 当这个优秀的领导人在关键时刻做出最优的选择,阙长陵心里却憋出一团火。 心里骂骂咧咧的阙长陵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原地环顾四周。 雪魂建立的通道将他传送到了一片竹林,周围是郁郁葱葱的竹子,耳边只有轻微风声带起的叶索声,伴随着麻雀的鸣叫,清新自然而安逸。 似乎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如果不是精神力无法离体,阙长陵都要以为这只是一个毫无危险的普通竹林了。 视野范围内没有看到别的生物,和他一同进入传送门的清虚子也不见踪影…… 阙长陵仰头辨认了一下太阳的方向,选了一个方向往前走去。 竹子……似乎在原先大陆中并没有见到的一种植物,也不曾听闻过什么竹制品。 目前精神力无法离体,元素力却还在,这边的元素力似乎要稀薄不少,不知是这个有所古怪的竹林的缘故,还是这边大陆都是如此。 身体素质犹在,心头憋得一团火的阙长陵脚程极快,只走了十来分钟就看到了一条青石铺成的小路,他沿着小路走了一段,便看见了一片牧场,以及不远处炊烟袅袅的村庄。 青石路在某一处忽然截止,也正是跨过了这一步,隐隐压制着精神力的那种禁制忽然消失不见。 阙长陵顿住脚步,又往回挪了点,这回仔细观察着,便不难发现在步入那个界限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灵盖而下,将他的精神海包裹住,从而让他精神海中的精神力无法再离开一丝一毫。 除此之外倒也没有别的什么问题。 第118章 召唤师 阙长陵回过头,将这个怪异的竹林暗自记下,然后往村庄的方向走去。 村庄前方,一片广袤无垠的牧场如翡翠般铺展,绿意盎然的草地一直延伸到天际,与碧蓝如洗的天空交相辉映。一群群洁白的绵羊悠闲地漫步其中,宛如云朵坠落凡间,时而低头轻嚼嫩草,时而抬头凝望远方,仿佛在享受这片宁静的天地。 山坡上的大风车被微风带着,悠悠地转着。 天边的白云轻盈飘逸,时而聚拢,时而散开,仿佛在碧蓝的画布上自由挥洒。微风拂过,草浪起伏,带来阵阵清新的泥土芬芳,令人心旷神怡。这如诗如画的田园风光,仿佛将时间凝固,让人忘却尘世的喧嚣,沉浸在这片宁静与美好之中。 总之……这一切看着都和阴谋毫无关联。 阙长陵漫步走在柔软的草坪上,精神力先他一步延伸到远处有人烟的地方。 似乎基本都是普通人,都在用着最朴实的方式进行着农活,穿着似乎比较偏好格子花的布料,无论男女老少,蓝绿黄相间的格子花是他们的主要色调,要说有什么特别的…… 阙长陵将注意力集中在一块空地处,那里聚集着许多的人,似乎在举办着什么活动,聚集了村里几乎所有的小孩和一些陪同的家长。 阙长陵停住脚步,泛着冷气的白色元素将他包裹后他再迈一步,这一步的距离,下一秒他却出现在十米开外。阙长陵转头看了看刚刚走过的距离,有些不满意的皱了皱眉。 之前在冰元精制造的白雾里,这种空间转换的体现更加精妙,覆盖范围也更远。 看来自己对于冰元精的掌控力还有待提升。 不过有了这项技能,赶路的速度也会大大加快,一分钟不到,阙长陵就跨过了三公里的距离,来到了之前精神力探查到的那个举办活动的地方。 阙长陵施展了幻术站在人群后,看到空地处有一个穿着披风,身着皮质马甲的男子和一个小孩,那名男子体内蕴含着元素力,应该是个天赋者,应该有第三等级的实力,只是从外表特征无法判断出是哪个职业。 这名男子在地上用粉笔画着奇怪的阵法,和阙长陵之前在那片大陆见过的阵法略有不同。那边的阵法多半是横平竖直的笔画,然后少量的曲线构成,这这个阵法…… 有很多阙长陵看不懂的字符夹杂其中,融入阵法的曲线和直线,并且占据了主导的位置。 而且阙长陵总觉得这种分布的阵法有一些眼熟,似乎之前见过,但前段时间因为总是有要用到阵法知识的机会,境泽就大致地跟他讲过一些关于辨认阵法的知识。 但是却未曾提过这种包含许多字符的阵法,对阵法知识一知半解的阙长陵,无法从细枝末节来判断这个阵法的真实用途。 不过这个字符应该不是这里的主要语言,因为那些说的话他能听得懂。 那么,这个从未见过的阵法是有什么样的作用呢? 阙长陵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男子让那个小孩站在了那个直径是三米的阵法中间,然后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五色石,嘴中默念一个法决,五色石变透出五色的光,将小孩和阵法笼罩。 阵法被五色石激活,竖起一面光墙,将小孩围在其中。 这是什么能量波动?阙长陵的精神力很快将那边的元素能量波动传递回来,而这能量运转的方式也是让阙长陵生平仅见。 光墙持续了三分钟后,周围的家长们开始议论纷纷。 “都说觉醒的时间越长,召唤天赋就越强,咱们村好像都没出过超过三分钟的吧?” “是这么个说法,前两天我进城,听说门主的小儿子觉醒用了十分钟,门主大喜之下免了一年的赋税呢!” “十分钟!那得有咱的十倍了吧,咱们橡与炉团也是要出天才人物了! “传说中用时最长的就是月光誓约团的现任团长了吧,据说是用了二十八分钟呢!” “我记得不是说是三十分钟吗?” “他们团说是为了好听一点,对外都说是三十分钟啦,我有一个姑姑家的表妹在月光誓约团做女佣,当时觉醒仪式还在现场呢!” “这两分钟的差距对于觉醒仪式来说还是挺大的,这怎么能省略呢!” “那也不是我们该操心的啦,反正不管是三十分钟还是二十八分钟,都是我们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天赋程度呢!” “那确实。” 觉醒仪式? 阙长陵看着那边的光芒似乎在减弱的法阵,若有所思。 他们那边大陆人类的觉醒仪式他不清楚,不过精灵的觉醒仪式他是经历过的。 小精灵诞生于精灵母树,也就是生命树。有些精灵是由两个精灵共同贡献自己的一部分生命枝桠,经过短则一年,长则五年的呵护,放入生命树的树洞里,再经过一年时间,生命树上就是结出属于他们的新生命。 阙长陵则是另一种诞生的方式,是由生命树自然孕育的小精灵,这部分小精灵一般会在洗礼仪式之后被幼芽苞照顾,而那些不愿意找伴侣的,或者另一半是别的种族的精灵会来幼芽苞收养这样的小精灵。 收养阙长陵的一对夫妻便是后者,他的养父是一个半魔,人类和魔族生下的孩子,虽然可以穿梭于阴影和大陆,却不受两边待见,是他的精灵养母外出探险时偶然结识的。 精灵的诞生是很困难的,阙长陵那年也只有他一个小精灵出生。每个小精灵要在出生五年后才会度过这段幼生期,然后在专门负责引导的大精灵的带领下前往精灵树藤地下的一面石板前觉醒。 当他度过幼生期的时候,便是在他的养父母的陪同下,跟着负责引导的大精灵,将手放在了那块能够辅助觉醒的石板前。 觉醒用的石板上印刻这一个树状的图腾,当他把手放在石板前时,便感觉自身力量被石板飞快地吸收着,抬头时便看到树状图腾上代表着元素、感知、体能的几个图腾泛着光,其中元素的光芒最为强烈。 这代表着他能够选择魔法师或者魔剑士这两种职业。 阙长陵收回思绪,看向场地中间。 小孩周围的光墙已经退下,便是周围元素有些凌乱,看得出是刚觉醒的状态,要说他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他额头上出现了一个和阵法上字符似乎是同一语言体系的光符,散发着淡淡绿光。 “恭喜你,木系天赋者,你可以跟木系的魔物签订契约。” 和魔物签订契约?这是什么流派? 阙长陵垂眸思索,这种说法倒是和召唤师、驭兽师这种职业有些类似,但就以阙长陵目前所见所闻来看,并没有见过这种类似的职业。 这是这片大陆独有的职业体系吗? 觉醒了木系天赋的孩子很是兴奋,连连点头之后,激动地说:“霍斯先生,听说您也是木系的召唤师,我可以看看您的召唤兽吗?” “哎你这孩子,哪有这样说话的,无缘无故提出要看别人召唤兽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人群里有一个微胖的妇女走出来两步,却又在粉笔画的法阵前停下,两只手一会指了指那孩子,一会又摆了摆,很忙的样子。 帮助觉醒的男子笑着摆手说没事,摸了摸小孩的头:“没关系,我可以给你看哦,不过以后记得妈妈的话。”这个孩子的天赋觉醒的很强,再加上如今世道变好,说不定日后也有一番作为,趁他还小的时候打好关系,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男子说完,右手抬起,手腕上的一个手环发出了青绿色的光,和地上阵法有些相似的字符在手环上浮现,随后他的手掌前出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魔法阵,魔法阵中绽放数条光线,投向前方的一片空地。 和手环同色的光芒在空地处渐退,一个青绿色的藤蔓歪歪扭扭的出现在地面上,轻轻晃着自己的枝条。 “这是……风暴藤?没想到居然是这种罕见的植物魔兽!” “听说植物系的魔物都很难契约,因为很难找到他们的核心!” “不愧是召唤师联盟的大人,居然能契约到这么珍贵的魔兽。” “小鱼也很厉害呢,这次觉醒的孩子里最出色的应该就是他了吧,也是木系的,也不知道以后会契约一个怎样的木系魔兽呢?” 旁边的村民议论着,周围来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似乎有人跑去喊了人,半个村子的人都想来跑来看看他们村新鲜出炉的小天才。 那小孩的愿望得到了满足,便乖巧地等候在了一边,召唤出风暴藤的男子也没有再将藤蔓收回去,就让风暴藤自行在一旁晃悠,然后开始给下一个孩子进行觉醒。 然后阙长陵就看到了不同的觉醒光,代表着不同的觉醒属性,不过觉醒的也只是少部分,十多个五岁左右的孩子,只有三个分别觉醒了土和水系的天赋,而且都是一分钟就完成了觉醒。 男子的眼里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对那几个时间短的孩子冷淡了一些,不过总体上还是不出错的态度,最终把三个觉醒了天赋的孩子叫跟前。 “恭喜你们获得了召唤师学院小学部的录取通知书,明年春天你们就可以来上学了。” 男子交代完一些例行的事项,便离开了村庄。 阙长陵维持着幻术,跟上了他。 男子在村外坐上了一辆马车,阙长陵快步跟上,有了这缩步的能力,徒步跟上一辆普通的马车并非什么难事。 马车穿过了田野,走过了一片小树林,便看到了一座还算繁荣的小城镇。 这里的建筑风格独具特色,几乎每一座房屋都偏爱采用高耸的尖顶设计,与蓝天白云相映成趣。屋顶则统一覆盖着鲜艳的红色瓦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墙壁则采用了纹理感极强的白色石砖,粗糙的表面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格外立体,仿佛每一道纹路都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更为引人注目的是,几乎每栋房子的外墙或窗台上,都点缀着各式各样的绿色植物。有的藤蔓从屋顶垂挂而下,宛如绿色的瀑布;有的则在窗台或阳台上的花盆中蓬勃生长,枝叶繁茂,生机盎然。这些绿色植物不仅为建筑增添了一抹自然的色彩,更让整个街区显得格外清新宜人。 道路中间铺设着整齐的青石板,石板表面经过岁月的打磨,显得光滑而古朴。而青石板两侧则是经过简单磨平的土地,虽然没有铺设石板,但却异常干净整洁,丝毫不见土渣或灰尘的踪影。更令人称奇的是,即便是靠近墙根的地方,也依然保持着同样的洁净。 因为目前为止没有见到一个如他这般穿着法袍的,或者非人族的存在,阙长陵便一直没有解除自己身上的幻术。 最让阙长陵惊奇的,就是这里很多居民都和某这魔兽有着亲密的交流,比如刚刚他就看到一个大概十五六岁的少女蹲在路边,和一只毛色艳丽的鸟类魔兽吵架。 那鸟类魔兽发出的也并非人声,但却能和少女吵得一来一回的,好像都能明白对方的意思似的。 周围的人也一副不足为奇的模样,还有两个女孩在旁幸灾乐祸地看着热闹,手里抱着只毛绒绒的幼崽魔兽。 这片大陆天赋者的能力似乎和魔兽有着息息相关的联系。 随着承载的那位召唤师的马车到达了召唤师联盟在这座城镇的盟会所在。这个召唤师联盟是目前为止在这个城镇里见到的最气派,占地面积最大的一个建筑物了。 阙长陵释放出精神力,很快便确定了这栋建筑里的人们的等级,大多是第二等级和第三等级的,还有一个第四和第五等级,在靠近高层的一个地方,应该是这处盟会里的分会长之类的存在吧? 如果直接的询问倒是方便,但很容易暴露出他的来历不明,目前尚且不知道这边大陆对于“还有另一片大陆”这件事情的知晓程度,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第119章 故人 阙长陵先用远超于里面等级的精神力将整个盟会探测了一番,找到了他们的藏书室。 出乎意料的,这个召唤师联盟里并没有任何放置探测的魔导器,这让阙长陵的这番探查异常轻松,同时也心生疑虑。 召唤师这个职业应该是这片大陆的主流职业吧,这个召唤师的主要联盟居然都没有一个防御类的魔导器吗?是这片大陆不曾发展魔导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疑惑在阙长陵心中一闪而过,现在的主要注意力还是在藏书室这边。 这个盟会的藏书室不算大,如果用布加尔学院的图书馆来做对比的话,连那边的十分之一都没有,但也足以让阙长陵对这片大陆有一个大概得印象了。 正如之前阙长陵所猜想的那样,召唤师不仅是这片大陆的主流职业,甚至还是唯一一个入流的职业。 在这片大陆,似乎只传承着召唤师的能力,每一个觉醒天赋的人都只有召唤师这一条路可以走,不存在剑术师、刺客、祭司这些分支的职业。 召唤师联盟是一个中立的组织,会帮助那些没有加入各种帮会的百姓进行觉醒。 有一点值得注意的,这召唤师联盟里还有人口登记,而这人口登记中,每一百个平民中就有八十人觉醒了天赋,虽然有些弱得只能契约一些几乎没有灵智的、只能当观赏宠物养的魔物,但他们总归是有一定的特殊能力。 这是一个很恐怖的数量,要知道,即便是觉醒比例最高的布加尔堡,也是十出一的比例。 召唤师的战斗力主要来源于他的契约魔物,而召唤师本人的能力更多都是辅助魔物的,所以一个召唤在团队里的定位通常都是取决于他们所契约的魔物。 根据书籍的描述,阙长陵判断这些魔物应该就是他们那边的魔兽,在有图有外形描述的一本书册中,阙长陵还看到了一些眼熟的魔兽。 召唤师则是通过“召唤令”,找到魔物的核心,与之契约。一般一个人只能契约一只魔物,解除契约或者召唤物死亡会对精神海造成永久性的损伤,如果魔物本身的寿命不如人类的话,在契约之后也会拥有和人类相同的寿命。 如果想要契约第二只魔兽,那么就需要拥有远超于常人的精神力,当今世上契约了第二只魔兽的只有召唤师联盟的盟主。 这个世界的势力划分也全然不同。 除了中立的召唤师联盟,其余就是大大小小的帮会佣兵团组织,比如这座城,就是由之前从村民嘴里提到的橡与驴团的势力范围,这个佣兵团只是中下等的规模,麾下只有两座城、三个镇子,像他出来时看到的那个村子也被他们归类为“镇”。 精神力的提高,让阙长陵的阅读速度增快了不少,但也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才将这个藏书室的书籍看完并且梳理完脉络。此时光线渐暗,阙长陵从书海中抬起头。 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 对了,清虚子! 刚进入这个大陆的时候被境泽气的不轻,然后又被古怪的竹林吸引了注意力,再然后更是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全然忘了还有一个本来应该和他一起进入这个世界的老乡。 阙长陵闭上眼,精神力呈扇形扫描着周围,方圆百里的信息依次进入脑海,庞大的信息量让阙长陵眉头一皱。 仔细回忆清虚子的气息,将精神力反馈的能容进行一个筛选后,阙长陵才松了眉头继续进行扫描。 完全没有清虚子的踪迹,倒是让他发现了别的一些东西。 阙长陵睁开眼,眼中的惊讶还未褪去,眼底藏着些惊喜和不敢置信,没多做犹豫,直接从窗户跃出,往一个方向跑去。 此时,百里之外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一条银练般的小河在黑暗中蜿蜒流淌,水声潺潺,像是大地的低语。河岸边,一团篝火在寂静中跳动,火舌舔舐着夜空,将周围的黑暗撕开一道口子。 这本该是生机勃勃的夜晚。蟋蟀该在草丛中鸣叫,夜枭该在枝头低吟,就连最胆小的野兔也该趁着夜色出来觅食。可此刻,整片丘陵却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篝火旁的身影微微动了动。那是一个披着灰色斗篷的男人,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河水依旧流淌,却仿佛连水声都变得小心翼翼。岸边的芦苇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就连篝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不管是魔兽还是普通动物,都有着出色的趋利避害的能力,对于这种气息让他们感到极度不适的人,他们只会避而远之。 “哎呀,丘利森,收一收你的气息吧,我都没有小动物可以摸了!”一个爽利的御姐音在旁边响起,篝火的光和旁边散发着幽光的植物下若隐若现的容貌只让人惊叹于她的艳丽。 她站在火光前,金红色的长发如同熔化的金属般流淌,大波浪的卷发肆意披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一团跳动的火焰。发丝间若隐若现的尖耳,白皙如玉,透着一丝神秘的气息,无声地昭示着她的精灵血统。 她身着一袭剪裁利落的红色劲装,衣料紧贴着她修长的身躯,勾勒出优雅而充满力量的线条。那抹红色鲜艳夺目,却丝毫不显俗气,反而衬得她愈发英姿飒爽。脖颈间随意系着的一条明黄色长巾,是她全身上下唯一的装饰,却恰到好处地点亮了整个造型,仿佛晨曦中跃动的一缕阳光。 她的美,不是温室中娇弱的花朵,而是旷野中肆意生长的火焰,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不羁与傲然。 带着清淡笑意调侃的话,却让坐在篝火边的男子突然卸了气势,变得不那么危险。 男子缓缓抬起头,斗篷随着他的动作悄然滑落,露出了他斯文精致的半张脸。那是一张轮廓分明的面庞,高挺的鼻梁如雕塑般立体,深邃的眼窝中藏着一双清润的眼眸。 他的皮肤白皙却透着一种冷感,下颌线条清晰而锋利,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显得既优雅又疏离。 任谁也无法想象,这样一张看似优雅从容的面孔下,竟会散发出如此令人心悸的气息。 而那些危险的气息,在抬头看到金红发的精灵后消失不见,略带磨砂质感的清润嗓音里带着些无奈:“米莱斯,如果不释放魔气,那么摸到这里的可不止是无害的小动物了……” “有什么关系,反正以我们两个的实力,再厉害的魔兽来了也能对抗一二。”理直气壮的语气里带着些熟稔的嗔怪,这是只有相当亲近的人之间才会用的语气。 “拜托了——亲爱的,没有小动物的夜晚实在太无聊了!”米莱斯往丘利森腿上一坐,气势逼人,与其说是撒娇,不如说是发布指令。 一顿打情骂俏后,丘利森还是收了魔气,然后米莱斯毫不留恋地将他抛在原地,跑去旁边林子里找小动物去了。 ------------------------------------- “嗯?”在奔跑着赶路的阙长陵减缓了一下速度,看着他奔行的方向眯了眯眼。 熟悉的气息消失了,但问题不大,方向和距离已经记在脑海里。所以阙长陵只是略微停顿之后,在白色雪光的包裹下又朝着之前的方向快步奔行。 天空被乌云遮了大半,代表着次日的阴天,却将天色印得亮堂,阙长陵突然想起,在来到这片大陆之前过的似乎是夏天才对,因为对温度的适应度比较大,现在才发现这里的气候似乎挺冷的,至少是一个秋天。 这个发现让阙长陵心中略感兴奋,如果气候和那边大陆相反的话,是否就能说明大陆球体的猜测呢? 不过当下没有太多心思去思考这件事,因为他在不远处的一个山丘角看到了一团火光,集中了精神力往前探测,精神力先他一步确认了篝火边两个身影的身份。 阙长陵没有再隐藏自己的精神力,褪去了幻术的加持,篝火边的两人立刻发现了他的存在,在下意识的戒备之后,惊喜和意外的情绪触角清晰地从那边传递而来。 阙长陵停在了篝火前十步距离,看着那两张熟悉的面孔,然后一步一步往那边走去。 “真高兴能见到你们。”阙长陵唇角溢着笑意:“米莱斯,丘利森。”他的步伐未止,两边的距离却被金红头发的精灵一瞬拉近。 米莱斯如同一阵风,飞快地冲过来抱住了阙长陵。 “哦,我的墨兰,我的小墨墨,可想死我了!”米莱斯紧紧抱了他一下分开后又想和亲吻他的脸,被阙长陵熟练的躲了过去,然后米莱斯就被丘利森拉开了。 啊,每次都是这个流程呢。 阙长陵心里感叹,哪怕翠微森林发生那样的大事,他的这位养母也依旧没有改变她的性格呢。 真是没想到,他的养父母居然会出现在另一片大陆,难怪以前怎么都没有他们的消息。 半魔者养父,丘利森比外放热情的米莱斯要淡定多了,只有眼底难以掩藏的喜悦能让人看出重逢的喜悦。 “墨兰,你怎么会在这,精灵族现在怎么样了?”丘利森上下打量了一下阙长陵,虽然变化很大,但孩子不都会长大的吗,更何况这么多年没见,变化大些再正常不过了。 最让丘利森感到意外的还是阙长陵的实力,上次分别的时候还是个刚刚踏入魔法之路的小崽子,现在居然已经看不透他的等级了。 被丘利森拉着强行冷静的米莱斯也注意到了一些别的,惊讶道:“墨墨你进入成年期了?怎么这么快,这满打满算也才二十多年吧,能量跟得上吗,不会用了什么不好的方法强行度过……”米莱斯说着,那浓艳秀丽的眉头越皱越紧。 “墨兰如今气息沉稳,看得出根基很稳,应该是没有你担心的那种事,米莱斯。”丘利森无奈道。 阙长陵也附和点头:“放心吧,正常成长,还有精灵幼崽的营养餐辅助呢。” 闻言,米莱斯的神情轻松了不少,她扬起笑容:“看来精灵族应该没什么事,还有大精灵可以给你配营养餐——营养餐的那些植物也只有咱们精灵才有种子和种植方法!” 阙长陵想起给他配营养餐的精灵王,犹豫了一瞬,决定还是等以后双方见了面才提。 关于他和精灵王在一起的这事。 作为半魔的丘利森还好,他对于精灵王只是平常的尊敬,但是土生土长的精灵米莱斯可不一样。 从小叛逆的金红精灵最崇拜的就是在位期间也经常抽空就出去探险的精灵王,也是因为有精灵王这个表率,才让米莱斯在刚刚获得外出探险的能力之后,立刻迫不及待地就往外跑。 坐在篝火边,阙长陵将那边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在提及天佑帝国和阴影世界的勾结,以及在极寒之域碰到的来自阴影世界的麻烦时,丘利森神色越发深沉。 阙长陵看着他,嘴里的话来回琢磨许久,一时间却不知如何提问,米莱斯却没有这个顾虑,往半魔肩上一拍,大大咧咧地问道:“丘利森,你是在阴影边缘长大的吧,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吗!” 阙长陵侧目。虽然一直知道养父是半魔,但更多关于“魔”这部分的信息却一直不曾听他们提起。 丘利森无奈轻笑着看了眼米莱斯,虽然有一半的阴影生物血脉,但是无论是他的爱人还是养子,都没有因为仇人和阴影生物有联系而迁怒于他,这也让他心里略感慰贴。 他轻叹一声,将自己的身世道出:“阴影边缘的居民,除了众所周知的侏儒,便是我们半魔族了。所有的半魔族,另一半的血脉都是魔族,也只有阴影世界的魔族会对大陆的人类感兴趣,会在满足兴致之后抛弃那些人类……而我们半魔族,就是在这种不被期待的境况下诞生的种族。” 第120章 父母故事 “半魔族的成长需要魔气和元素力,所以在成年以前无法离开这两种能量都有的边缘地带。”丘利森轻笑着,因为回忆带上了一丝冷意:“那可不是什么安逸的地带,阴影边缘的魔物时常来骚扰半魔族,只要能拿得动自己武器的半魔族,都要承担守卫部落的职责。” 丘利森用略带嘲讽的语气说:“那些侵犯人类女子的魔族都是高等魔族,托半魔族另一半血脉的福,半魔族的战斗力比那些只会来边缘地带骚扰的低等阴影生物强,尽管骚乱不断,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伤亡。” 丘利森举起右手,将袖子扒下,露出了胳膊上的玄紫图腾:“这是代表着魔族的图腾,比起魔族遍布大半个身体的图腾,半魔族只继承一部分,也是我和阴影世界最直接的联系。” 米莱斯的目光落在那图腾上,想到了什么:“我记得你每次进阶的时候都会通过这个图腾去往另一个空间进行晋级?” 丘利森点点头,垂眸掩去晦暗的神情,抚摸着自己手臂上的图腾:“是的,平时好说,但是晋升的时候需要大量的魔气,需要通过这个图腾去到阴影世界进行晋级。” 阙长陵眸光微动:“可以通过这个图腾去往阴影世界?” 丘利森将卷起的袖子放下,淡笑道:“图腾只能为我自己打开前往阴影世界的通道,而且……” 他顿了顿,话语在脑中经过思索,才说出了口:“而且据我感觉,这图腾……与其说是魔族的标志,不如说是魔族的诅咒。” 原本听闻这个刚刚发现的法子不管用,阙长陵还有些失望,但听到后半句,又提起了兴趣,追问了一句,米莱斯提起好奇心。 虽然他们俩感情很好,但丘利森作为一个很有保护欲的半魔,不喜欢在他人面前表露弱势,尤其是心爱的女人面前,几乎不曾提起关于魔族血脉的事。 “……每次发动图腾的时候,就会感受到来自阴影世界的拉扯了,因为我本来就需要去阴影世界晋级,所以每次就很顺利的过去了。”丘利森说:“在晋级之后,我收敛了图腾力量后,就会通过之前图腾强行撕开的那个空间裂缝回来。” 阙长陵突然想起之前在灵辉要塞前遇到的那些魔族,仔细回忆了一下,似乎那些魔族的盔甲上确实也有一些暗纹?但是因为当时时间紧迫,又基本处于战斗中,并没有仔细观察过。 “总之——”丘利森将话题拉回:“一个半魔族一般来说一辈子都不会见到一个高级魔族,倒是边缘地带的死灵生物,低等魔族挺多,那些大多是凭借本能行动的生物,缺吃了,就会闻着味找到半魔族来,如果他们有组织的去进攻一个地方,那一定是附近了高等魔族的存在。” “高等魔族……才是阴影世界的头脑。”丘利森思忖道:“但是高等魔族身上的束缚力更强,他们更加惧怕这种束缚力。” 灵辉要塞也确实如此,低阶阴影生物虽然多,但总归有大大小小的头领在指挥着他们,但是极寒之域这边……唯一一个像头领的角色被这束缚拉回了阴影世界,那么这些没有高等魔族指挥的蝙蝠妖又是听从谁的指令完成后面相当具有统一性的行动的呢? 阙长陵抬头,就看到两张沉思茫然的脸,心中微叹。 要是境泽在就好了。 知识渊博又善于推断的精灵王在的话,说不定很快就能让事情的真相浮出水面。 “你们呢,怎么会来到这边的?来多久了啊?”冥思苦想想不出来就暂时摆在一边,反正来这片大陆的主要目的就探索,既然发现了联系的蛛丝马迹,那么早晚能在这片大陆找到更多的相关信息。 等收集到足够的信息,零碎的线索自然也就能拼凑起来。 先前听到了阙长陵诉说的来到这片大陆的过程,夫妇俩都露出意外的表情,尤其是藏不住话的米莱斯,要不是因为实在好奇阙长陵的经历,都要忍不住直接开口诉说他们的经历了。 此时听到阙长陵的提问,米莱斯几乎是迫不及待开口说道:“这就要从那个结界说起了——” 米莱斯说得兴致勃勃,但她的叙事方式正如她的性格一样,大大咧咧,风风火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好在有条理清楚的丘利森在一旁补充说明,并且在米莱斯跑题的时候将话题拉了回来。 米莱斯和丘利森作为精灵族的中流砥柱的战斗力,在那场战斗中吸引了大部分的战斗力,在确认了撤退的大部队已经撤离到安全的地方后,他们便不再恋战,以逃离为主要目标。 但是追兵不弱,和他们同等级的敌人有五个,还有一个比他们高出一个等级的,所以哪怕他们常年在大陆上探险,拥有丰富的战斗经验,也逃得很狼狈。 在路过一个遗迹的时候,丘利森发现了结界的波动,便抓住了机会,拉着米莱斯进入了那个结界,并在进入毁去了那个他发现的结界锚点,摆脱了追兵。 丘利森是罕见的暗系魔法师,原本这个天赋属性只存在于阴影世界,大陆上生活的生物拥有这个天赋的概率比像阙长陵这种变异属性还要稀少。 除了暗系天赋,丘利森还有一个别的能力,来源于他的那一半魔族的血脉。 魔族也是分不同的魔的,比如丘利森的那一半魔族血脉就来自于魔族中擅长空间能力的一种魔,通体玄紫,关节处有些银色的硬质盔甲,是魔族中防御力相对较弱的一个种族。 所以他能在瞬间发现遗迹上的结界,然后快速破解结界的进入方法。 等等,遗迹上的结界?这个说法怎么感觉有些耳熟? 但是至东神域距离翠微森林十万八千里的,米莱斯他们再怎么逃,也到不了至东神域那边吧? “这个遗迹……大概是在哪个位置?”阙长陵掏出大陆地图,在火光前展开。 米莱斯虽然方向感一般,但森林周围也算是经常跑出去玩的地方,哪里有条小路的,在她不被允许远离森林的时候,闲不住的小精灵经常在附近到处玩探险游戏。 那片遗迹附近原来也是她经常去玩的地方,不过因为直觉遗迹的危险,以前的米莱斯并没有深入,那次被追杀了才第一次正式踏入。 米莱斯指着那个点,说:“就是这……墨墨发现了什么吗?” 阙长陵看着那个距离森林很近的,标注为“废弃村落”点,面露疑惑摇了摇头。 见他沉默,丘利森又接着说着他们的经历。 结界内部是一片足以当成迷宫的建筑群,迷宫里有很多阻碍行动的石像怪和机关。丘利森和米莱斯都不是 对文化历史很感兴趣的人,在看到一个相当具有代表性的雕像后,才确认了这片建筑的时代。 “是路西时代的遗迹。” 米莱斯啧啧称奇:“我们在大陆游历了有一百年吧,都没有遇到一次正儿八经的结界遗迹,却没想到这个我从小经常路过的地方,居然就有一个传说中的路西遗迹!” 阙长陵侧目,路西遗迹虽然已经沦为传说,但其知名度却不小,一套《路西遗迹手札》就摆放在精灵树藤书屋最显眼的地方,写得生动有趣,还配有插图。几乎每个进入学习阶段的小精灵都会阅读的一本读物。 “这下就巧了,在离开森林去大陆游历之前,刚好听过一堂精灵王亲自讲授的关于‘精灵大陆探险指南’的课程,讲到了很多流传没那么广泛的知识,正好就提到了关于路西遗迹的一些东西。”米莱斯提到精灵王的时候,橙绿的眼眸亮闪闪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 对于米莱斯是不是表现的对于精灵王的崇拜,丘利森从一开始暗搓搓吃醋,到光明正大吃醋,再到现在已经是见怪不怪,无奈地笑了笑:“总之,我们从那个路西遗迹出来以后,就到了这片大陆了。” “还好这边的语言是相通的,我们有幸结识了一个这边的朋友,才了解清楚了这边情况。”米莱斯看向阙长陵,挤眉弄眼道:“你刚来,应该还不太清楚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吧,来来,我跟你说说……” 看米莱斯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阙长陵也只好洗耳恭听。虽然他已经从召唤师联盟的藏书室知道了一个大概,但是比起在这个世界待了好多年的米莱斯夫妇应该还是有些差距,就当做久别重逢的家人之间的聊天也是好的。 夜晚就这样在谈话中度过,好在在座的几位一天不睡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一晚过去精神头都还不错。 米莱斯和丘利森相携游历惯了,来了这个世界以后还是之前的游历模式,适应良好,最多只是有外人在的时候会收敛一些攻击的方式,别人只当他们是辅助魔法修炼的比较好的人,并没有起疑心。 而那些以为他们弱的人,在被他们引去无人的地方解决了。 正所谓:知道秘密的人都死了,秘密自然也就不会泄露了。 半魔者丘利森不用说,虽然表面看起来是斯文的性格,但作为半魔长大的,又怎么可能会是什么真正无害的人? 米莱斯虽然热情纯真,但也在外游历了很久,什么人情冷暖没见过,不过始终保持着赤子之心罢了,真要遇到什么对他们有恶念的人,也不是手软之辈。 这晚上米莱斯抽选了几个她觉得最有意思的经历说给阙长陵听,而阙长陵除了听故事,也在从故事中寻找着有可能成为线索的蛛丝马迹。 丘利森看了一会,若有所思地提到:“要说有什么和我们那边大陆的本质区别……应该就是这奇异的召唤契约了吧?” 见两只精灵都向他看来,丘利森继续道:“你们应该注意到了吧,他们召唤魔物的时候出现的法阵上的字符。” “嗯?那不就是阵法阵纹吗?难道还有别的说法?”米莱斯歪头道。 “既然是字符,那自然也就有着他的文化。”阙长陵之前也在意过这点,但是缺少线索,无法再深入思考。他看向丘利森:“这片大陆所使用的语言和我们一样,那么这个字符的文化要么是他们的第二语言,要么就是过去没有完全传承下来的语言。” 丘利森赞许的点了点头,笑道:“不错,之前我们曾经去过几个深居山林的部落,他们虽然在衣食住行上和外界有些时代鸿沟,但是在他们的一些石碑壁画里,却也出现了这种字符。” “那些部落里类似于巫师一样的老人还会说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语言,用于一些祭祀的场合。”丘利森说:“我怀疑,他们所说的就是那种字符的语言。” 米莱斯瞪大了眼,惊讶地说:“什么时候?哪里?我怎么不知道!” “我们被困在壁画石窟里的时候,我在看壁画,你忙着破坏石壁找出去的路。”丘利森保持微笑,说:“然后打塌了洞窟,堵住了出口,引起了原始部落人的注意。” 米莱斯“啊”了一声,心虚的移开了眼。 “塌陷的石窟引起了山体塌方,毁了大半个部落,部落的人把它们抓了起来,出于心虚,米莱斯还阻止了我们直接逃跑的计划,说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丘利森用平淡的语气将当时的一团乱麻说出:“然后我们就被部落的人绑到了祭台上,部落的巫师用了那种奇怪的语言念着咒——” 米莱斯扑上去捂住了他的嘴吗,明艳的眼眸里尽是羞恼:“好哇丘利森,这么记仇的吗!还有,当时那么紧急混乱的情况你居然还有心思去关注他们的语言壁画?!” 阙长陵拿起刚刚放在火边烧烤的玉米,剥了一颗下来尝尝。 嗯,差不多输了。 然后啃着玉米开始看养父母的打情骂俏。 第121章 到达月光城 阙长陵带着严肃的任务来到这里,米莱斯夫妇也没法再到处游山玩水了,在确认了调查的方向之后,阙长陵准备找一处有可能记录这片大陆秘辛的地方查找一下关于召唤一术的记载,而丘利森和米莱斯去往刚刚提及的原始村落。 米莱斯看着丘利森和阙长陵快速地决定了去向后分道扬镳,憋着一口气,拽住丘利森,问:“怎么就分头行动了?墨墨才刚来这边大陆,人生地不熟的……而且我们多久没见面了……” 丘利森拉着她的手,耐心解释道:“相比你也察觉到了吧,墨兰现如今的实力可不弱于我们,安全这点基本是不用操心的,而且……你有没有发现,在你给他科普的时候,他的神情里并没有多少意外,想来也是有其他的方法知道了这些。” “他才来这边多久,就能摸透这些事。”丘利森语重心长:“墨兰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精灵了。” 米莱斯有些惆怅,忽而笑道:“墨墨从小就很独立,我们当初选择这个小精灵,不就是因为他和别的幼崽与众不同吗?以前给他自由,现在需要给予信任。” 丘利森笑而不语,只是温柔地注视米莱斯。 阙长陵不紧不慢地踱步行走着,看着手里丘利森给的信物,若有所思。 这是丘利森他们遇到的那个月光誓约团的人给予的信物,虽然不是什么很深的交情,但总归算得上熟人,如果遇到什么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可以去找他帮忙。 比如这片大陆哪里藏书最多、最古老。 据丘利森他们所知的信息,月光誓约团是这片大陆顶尖势力之一,位于这片大陆偏中间点的位置。 阙长陵拿着丘利森提供的地图,确认了下个有空中驿站的城市,加速前进。 这边大陆习惯在魔兽方面进行深入研究,因此最快速且常见的交通方式并非传送阵,而是一种巨大而温和的飞行魔兽。 之前只是听闻,尚且不如亲眼见到的震撼。 这种体型巨大的飞行魔兽像是飞行类动物和海洋类动物的结合,阙长陵脑海中浮现了一个词——鲲鹏。 终北之北有溟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其长称焉,其名为鲲。有鸟焉,其名为鹏,翼若垂天之云,其体称焉。 它那鲸鱼般的庞大躯体横亘于天际,长达百米的流线型身躯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无数道深浅不一的蓝色花纹如同神秘的符文,自头部向尾部蜿蜒延伸,仿佛远古时代镌刻在它身上的飞行魔咒。 这些花纹随着呼吸的节奏忽明忽暗,如同流动的星河。巨大的羽翼宛如两片遮天蔽日的云幕,翼展之广足以笼罩整座城池。每一根羽毛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却又轻盈如纱,在空气中微微震颤。 当它轻轻扇动翅膀时,带起的飓风席卷大地,云层为之翻涌,树木为之倾倒,整个世界都在它的力量下颤抖。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中,倒映着千年岁月的沧桑与智慧,仿佛能看透时空的尽头。 它停在云海上,似乎云海就是它的海洋,它生于天空,属于天空,哪怕作为人们的交通工具,也没人能将它拉下云端。 “哎,你走不走了,这波升降梯要开了!”检票员不耐烦地催促道。 阙长陵拉了拉兜帽,走上了升降梯。 空中驿站,自然是在空中的。通过驿站长达数百米高的升降梯来到半空中,然后在空中由一种鹰类魔兽将乘客载到那巨大的鲲鹏上。 鲲鹏背上安置了几个车厢一样的小房子,是长途飞行时给乘客的住所。 哦,这不叫鲲鹏,叫艾瑟里昂,寓意为天空之神。 阙长陵左看右看,好奇心暂时压过了宅心,看了看和他一个车厢的乘客,最终选中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青年搭话。 “我还是第一次坐这种魔物上天呢,也不知道这路上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能到月光城。” 他身着一席洁白如雪的长袍,衣料轻盈如云,随风微微拂动,仿佛与窗外的云海融为一体。那张俊朗的面孔并不显得凌厉,反而带着一种温和的亲和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 他的眼眸是深邃的墨绿色,像是森林深处最幽静的湖水,又像是被云海冷光浸染的宝石,泛着一丝清冷的寒意。然而,那眸中偶尔闪烁的光芒,却又如同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神秘感。微翘的唇角为他冷峻的气质增添了一抹柔和,仿佛冬日里的一缕暖阳,将那份寒意悄然融化。 栗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几缕发丝轻轻搭在脸侧,随风微微摇曳,为他本就俊美的面容增添了几分慵懒与随性。这种冷与暖的交织,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气质,既如高山之巅的冰雪般清冷孤傲,又如林间晨曦般温暖柔和,令人不禁想要靠近,却又不敢轻易打扰。 几乎是轻而易举地就让这个看起来涉世未深的青年卸下了防备,开始和阙长陵进行了愉快的交谈。 这青年虽然看起来很好骗,但知道的东西并不少。 从谈话里,阙长陵知道了对方名叫葛兰·巴萨罗,是某个挺大势力的大少爷,因为不满家里给他安排的相亲,所以决定乘坐艾瑟里昂前往遥远的城市,准备做出一番自己的适合,然后衣锦还乡,告诉父母自己做出的决定也能有很好的结果。 “这个艾瑟里昂……听说好像是天空之神的意思吧?”阙长陵将话题转移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上,问道:“既然是这种尊贵的名字,怎么还被用来当做交通工具使用呢?” “啊,你说这个……”葛兰犹豫了片刻,转头对上阙长陵充满好奇的眼神,最终还是决定说出:“艾瑟里昂是一个很纯粹的种族,性情温顺、不善战斗,而且还很忠诚。召唤师联盟的副盟主,契约了艾瑟里昂族的族长,他也就相当于能够号令整个种族……” “艾瑟里昂的食量是很大的,虽然成为契约兽以后,可以通过主人的魔力进行补充,但是饥饿感却会转移到其主人身上。”像是想到了什么,葛兰笑出了声:“虽然作为召唤师联盟的副盟主拥有不错的资金底蕴,但长久以往也经不住这么大的食欲,自然要有一些别的收入途径。” “所以,他就让艾瑟里昂族来承担了这运输的工作,倒也不是折辱,艾瑟里昂本就亲人,做这项工作也是他们自愿。 ”似乎是为了印证葛兰的话,形如鲲鹏的艾瑟里昂发出了一声愉悦的鸣叫声,启航了。 “这么说这只艾瑟里昂只是这个族群中的一员?”阙长陵看着窗外那微微扇动的巨大羽翼以及被翻动的云层。 已经百米长的体型尚且不是这个种族的王者,阙长陵一时间无法想象这个种族中的最强者会是怎样的遮天蔽日。 “对啊,不过能进行这种长途飞行的,在艾瑟里昂族里应该也是比较强的了,如果是那些短途的飞行旅程,可能还能遇到刚刚成年的,那就只有五十米的长度了。”葛兰感叹道:“要说最壮观的,还是艾瑟里昂的族长,我小时候有幸见过一次原型,那体型,估计快有八百米长了!” “不过到了高等的境界,这些体型格外庞大的魔物都会修得一种缩小术,既能节省能量的消耗,活动也很方便,不然一直待在契约空间多无聊!” 这位离家出走的富家少爷有很强的倾诉欲,经常只是阙长陵起一个头,就能滔滔不绝的说下去。 到底是有些家学底子,虽然葛兰经常跑题,但说出的信息多少都有些用。 一直说了三个小时,把葛兰说得口干舌燥的,才被餐车的到来打断了输出。 餐车的费用并没有包括在飞行票的价格中,是需要单独购买的。阙长陵的空间里还有上次买了没吃完的压缩饼干和巧克力,但是当他看到餐车里没见过的面包造型,还是买了点尝尝。 一口咬下,差点没被齁住。 不是,色泽构造都那么朴素的面包,怎么会这么齁甜且咸的啊? 阙长陵不太确定,转头看了看前面那些买了同款面包,且吃得很香的旅客,开始怀疑他们的味觉。 阙长陵怀疑人生的表情太过明显,葛兰小心翼翼的给他科普道:“这个……是知觉面包,只有觉醒了召唤天赋的人吃起来好吃,普通人吃起来……味道一言难尽。”葛兰谨慎地措辞,生怕伤到眼前这个让他颇有好感的新朋友的自尊。 召唤大陆拥有召唤天赋的人占据大多数,而那少部分没有天赋的,总是会被有些人品不好的召唤师嘲笑。 当然,葛兰不会因此就看不起普通人,他的二叔就是一个普通人,但是凭借出色的才智赢得了很多人的尊敬。 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优势,他们不会担心魔物的反噬,不用费心去照顾魔物,反而能全心全意地去钻研某个领域,能够更专注地去研究一件事。 至于为什么葛兰对于这个面包知道的如此详细……“觉醒天赋之前,有看到隔壁的大哥哥吃的很香,就去要了点吃——那味道,我至今难以忘记。”葛兰痛苦脸,忽而想到什么,看向阙长陵,笑道:“要是吃不下去就给我吧,我带来几份压缩盒饭,作为面包的交换。” 阙长陵看着这份被葛兰注入召唤元素力打开的盒饭,片刻便冒起了热气,一荤二素配着紫米饭,色香味俱全,看着怎么都比一个干面包的价值要高。 思索犹豫间,又看到葛兰径自拿走面包,然后打开了一碗盒饭。 冒着热气的盒饭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变回去的样子。 阙长陵在次元空间里挑选片刻,最终拿出目前为止没在这片大陆见过的零食巧克力,装作从兜里掏出来的样子,递给葛兰作为添头。 葛兰本来没打算收的,但是仔细一看却发现是自己没吃过的零食,犹豫片刻后不好意思地收下了。 阙长陵每道菜都尝了一口后,问:“这是本地特色菜吗,挺好吃的!” 原本以为会兴致勃勃介绍彩色的葛兰却只是抿了抿唇,低声说:“这……只是家常菜……我母亲给我做的……” 阙长陵随口一问:“你母亲给你做了很多压缩盒饭?他知道你要出远门啊。” 葛兰垂眸许久不语,眼中明悟过后是愧疚的思念。 “我之前以为她是不知道的……现在想来,虽然平时母亲也会给我一份压缩盒饭作为应急,这次出门前去返场的给了我五套……”葛兰越说,声音越低,到了最后几乎是喃喃自语:“母亲是支持我的……我不应该再出门前和她吵架……” 在这之后,葛兰似乎就陷入了一个情绪黑洞。 阙长陵想知道的东西都知道的差不多了,也就没在和多愁善感的少爷搭话,饭后又过了一个半小时,随着艾瑟里昂的低吟声响起,这趟飞行旅程也就到达了终点。 葛兰回过神来,正想询问一下新交的朋友有什么行程计划,想要结伴而行,结果环顾一周,完全不见对方身影。 初入社会的年轻人第一次感觉到怅然若失的惆怅,以及淡淡的过河拆桥之感。 月光城,是月光誓约团的主城。 整座城市仿佛被笼罩在一片温柔的暖白色梦境中。所有的建筑都披着统一的暖白色调,像被时光打磨过的象牙,细腻而柔和。这座城市对细长且洁白的建筑风格情有独钟,高耸的塔楼、修长的拱门、纤细的尖顶,无一不展现出一种优雅而克制的线条美。 当黄昏悄然降临,天空被染成一片昏黄,暖白色的建筑在夕阳的余晖中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它们的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荧光,像是被月光轻轻抚摸过,又像是从内部透出一种柔和的光晕。 一弯月牙悄然升起,清冷的光辉与城市的暖白交相辉映。 天上一轮明月,地上一座辉月城,和月光城这个名字,简直贴切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