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九流:我的江湖生涯》 第1章 千门设局 99年,我十九岁,高三的第三次复读,这一年的学费,是我爸卖了家里的母猪,又找邻居借了一笔钱凑的。 这一年,可能是害怕名落孙山之后我爸眼里的光散去,也有可能是终于开窍,我的成绩开始有了起色,我坚信这一年我定会有所收获。 然而就在我燃起希望斗志昂扬的时候,一场意外改变了我的命运,班里一个很漂亮的女生找我问一道数学题,她的名字我记得很清楚,叫李琳琳,是公认的校花。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找我问题,我耐心解答,这本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结果解题的过程被她的一个追求者看见,那是我们学校的校霸,名字叫吴晨。 他一直追求李琳琳未果,见到这一幕,记恨上了我,下课之后,我被一群人堵在厕所,任凭我怎么解释都无用,在扇了几耳光之后,他逼我下跪道歉,问候我的家人。 我忍无可忍,还了手,一群人打我一个,我死死的抓住吴晨,拳头往他脸上砸。 农村出身的我有的是力气。 最终我被打趴在地,吴晨被我打断了鼻梁骨,耳膜穿孔,构成轻伤。 吴晨的父亲很有能力,在他的施压下,学校决定以打架斗殴开除正当防卫的我。 我爸拉着我,先是在学校跪了一下午。 又去吴晨家门口小区门口跪了一天。 那个小区,高档的我们进不去。 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绝望。 然而,我们的下跪没有求得原谅。 蝼蚁的命运不值得他们同情。 我爸的悲恸让我心如刀绞。 夜里,我摸进宿舍,把沉睡中的吴晨拉起来,打到下跪,当时的我如同疯子,他的那帮小弟无人敢上前。 打完之后,我说你可以报警,但是我最在意的东西已经被你毁了,坐牢我也不会怕,只要我不死,我绝对杀你全家。 他没有报警。 我也没有再回学校。 在家待了一个月之后,我准备外出去南方打工。 临行前,我妈给我装了一背包的咸菜馒头。 我爸把我送到村口,塞给我一包烟。 他说阿成。 你以后是大人了。 我咬着牙挥手。 转身已经泪流满面。 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坐火车,在中途吃饭的时候,我看到了那里面的四百块钱,那是我妈偷偷塞给我的,全是毛票,最大的面值五元,眼泪再次无法抑制。 偷偷抹掉了眼泪,我掏出了一本书看了起来,宋朝道静和尚写的入地眼全书,从龙,穴,砂,水,向讲风水,自从小时候看过一个风水先生做法,我就比较喜欢这种东西,当然,只是兴趣爱好,风水这东西,我看不太懂,不过书里一句话我很喜欢。 鬼神可不敬,但不可欺。 车厢里面很热闹,我的邻座是一个气质跟我父亲类似的朴素中年人,他一路上都死死的揣着自己的包裹,紧张的东张西望,可他越是这样,就越发的引起了周围人的目光,大家都能意识到这个男人怀里的东西不简单。 终于在一个小时之后,另外一个气质不俗的老人凑过去跟这个中年人小声的嘀咕了起来,中年人一开始很是戒备,在老人耐心的询问下,这才说了实情。 他说他在工地上做小工,工地挖土方的时候挖出来了一个墓坑子,工人们瞒着上面没报上去,把这墓坑子给掏了,他去的晚,没抢到金银珠宝,只是从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小玩意儿。 在老人孜孜不倦的劝解下,中年人打开了包裹,露出了里面的一个青铜香炉。 老人拿过来把玩了一番,说这玩意儿看起来挺精致,你想卖多少钱? 中年人摇了摇头说俺也不知道,工头欠俺五百块钱,你要是给俺五百,我就把这炉子给你了。 他们的对话,吸引了太多人过去,就在即将成交的时候,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掏出了一千块钱递给了中年人道:“我给你一千,这炉子我要了。” 老人立马不愿意了,说年轻人,总要讲究个先来后到吧?你这横插一刀,可不符合江湖规矩。 中年人很质朴,看着这一千块钱,咽了咽口水,却还是说小哥,俺跟这个大叔说好了都。。。 年轻人被顶了,冷哼一声道:“你可真是个傻缺,这玩意儿是宣德炉,你看这底款,大明宣德年制,放市场上起码值个二十万!五百块钱就卖了?!” 老头很生气,站起来指着年轻人就骂,说没你这么办事儿的,俩人就吵吵了起来,而中年人一听这个炉子值二十万,立马就揣回怀里不卖了。 争吵撕扯过后,俩人决定拍卖,价钱很快抬到了三千,没办法,俩人对中年人连哄带吓的,说这玩意儿值钱是值钱,可地底下挖出来的那是国家的,你要是被没收了那就一文不值,说不定还要追究你的责任,不如赶紧卖了落袋为安。 而后,周围的人也有人出钱竞拍,能用几千块买一个下车就能卖二十万的宝贝,心动的人很多。 我也心动不已。 可是捏着兜里贴肉放着的一沓零钱,根本就不够去买,心里在遗憾的同时甚至还有点替那个老者可惜——如果不是那个年轻人懂行出来搅合,他就能用五百块买来一个二十万的东西! 这时候,我对面坐着的那个看报纸的男人说话了,他大概四五十岁,长得有点贼眉鼠眼。 他放下报纸发出了一声冷笑道:“小伙子,心动了对吧?别搭理他们,骗人的。千门的出来做个局骗一波,盗门的再顺一遍,再清的水也要浑了,你看吧,等一会儿就是一群人哭爹喊娘。” “嗯?”我不解的说道。 “你等着看就是了。”男人笑了笑不说话了。 最后,这个宣德炉被车厢里的另外一个人以七千二百块现金拍走了,老头跟那个识货的小伙子都十分的气氛骂骂咧咧,中年人也很委屈的说二十万的东西就卖了这么点,二十万都能买俺的命了。 拍中炉子的人甩下现金,把编织袋给抢了过去说道,那小伙子刚说的没错,钱揣兜里才是自己的,有那二十万,你命里未必担得起这笔财,到时候被抓起来蹲了号子可是一毛钱都没了。 老头和小伙子气的不在这个车厢坐了,中年人得了钱也在下一站下了车。 拍中炉子的人成了唯一的赢家,众人都过去看稀奇,说老板大气,有钱人赚钱是真容易,这一倒手就赚了十几倍,各个都难以掩盖脸上那羡慕嫉妒的表情。 不一会儿,一男一女从另外的车厢走了过来,俩人年纪不大,约么三十岁左右,像是一对夫妻,男人脸上有个很长的疤痕,暂且叫他疤脸,女人则长的十分漂亮。 二人也是听说了这个车厢的热闹事儿过来看热闹的,在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对面的男人放下了报纸,对着这一男一女摆了个手势。 这个手势很奇怪,左手竖起大拇指,拇指顶在右手的手掌心,像是抱拳,又不像。 疤脸愣了一下,随即还了男人一个手势,不过他的速度很快我没看明白。 男人说了一句:祖师遗下三件宝,众房弟子得真传,乾坤交泰离济坎,江湖四海显名声。 疤脸回说道:祖师传下三只手,东方日出见分明。 男人再抬手说道:在家日月公,在外并肩子,二位荣哥,高高手。 疤脸点头道:老海,都是吃搁念的排琴,人不亲艺亲,艺不亲祖师爷还亲呢,客气了。 之后便擦身而过。 一个小时之后,车厢里有人叫了一声钱丢了。 接着,此起彼伏的叫骂声,痛哭声,刚才参与拍卖的人,几乎都丢掉了自己随身带的钱。 我立马紧张的去摸自己的口袋,还好,兜里的钱还在。 我不由的合上了书看向了对面的男人道:“您是怎么知道的呢?”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我的这双眼睛,比孙悟空的火眼金睛还要毒。” 第2章 三元聚顶 我轻轻的哦了一声。 第一次出家门的我,也有我自己的谨慎,最重要的是眼前的这个男人,长的也不像是个好人,我对风水命理这东西的书也看了不少,虽然只是从地摊书里学到的一些皮毛,可眼前这个人长的也是尖嘴猴腮,特别是一双小眼睛,所谓相由心生,贼眉鼠眼的人非奸即盗。 见我哦了一声不搭理他了,男人道:“兄弟,你就不好奇怎么回事儿?” “好奇啊,我刚不是问你了吗?我觉得你是不想回答我。”我说道。 “那你就不能追问一下?你这不问了,我卖弄的话憋到嘴边儿上,跟上厕所拉一半拉不出来一样的难受。”男人懊恼的道。 “大哥,求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吧。”我笑了笑说,心道这大哥这个比喻还怪有意思的。 “千门做局,请君入瓮,那个老实巴交的民工,最开始的老头,还有那个搅场子的年轻人,包括刚才竞拍里面的几个人都是一伙儿的,感觉不像对不对?人家演戏要是让人识破了,怎么骗人呢?大家都存了占便宜的心,各个都想花几千块买个二十万的宝贝,人的贪念一起来眼睛就迷了。”男人一眼看破红尘的眼神说道。 “千门是什么?”我好奇的问。 “说好听点,就是外八行里的千门,敬伏羲为祖师爷,按照八卦的方位,分了千门八将,正、提、反、脱、风、火、除、谣,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千门将有八,少五不开花,不过话说回来,他们的手段绝对不是千门的上八将,应该是撞、流、天、风、种、马、掩、昆。这玩意儿我要是跟你说,三天三夜我都跟你说不明白。”男人道。 “不就是骗子嘛,说的这么高大上。”我轻声道。 “你这话说的对也不对,江湖上的事儿是有江湖规矩的,起码那帮千门的人目标就是卖掉那个假的宣德炉,骗到手就下车了,他们不会去偷,偷就坏了祖师爷的规矩,这帮丢钱的人,是被盗门的人扫了一遍,千门下车之后走过去的一男一女,就是盗门的人。”男人说道。 “你是怎么发现的呢?”我问道。 “下八将的骗局,被我一眼看穿了不难,这帮人拍卖的时候财露了白,被那俩盗门毛贼盯上了,那俩毛贼动手前说的江湖春典,要这些人当成了点子要拔,经过咱们身边的时候,其实他们俩想把你也顺手牵羊了,不是我露了一手让他们行了个方便,你兜里那一叠票子也早就不见了。”男人盯着我道。 被他这么一说,我想起了那疤脸夫妻,还有那奇怪的手势和莫名其妙的对话。 冷汗瞬间打湿了我的后背。 我赶紧学着男人的手势对他抱了个拳道:“谢了。” 男人看到我的手势之后,冷哼了一声道:“胡闹,这手势也是你胡乱摆的?江湖中人有三宝,手势,春典和茶阵,是江湖中人交流的黑话,你不懂不要紧,不懂装懂给人看出破绽来是会丢命的!” 我被他吓的赶紧收起了手,讪笑道:“不知者不罪,您跟那一男一女认识啊?” 男人摇了摇头道:“不认识,我对他们摆了手势只是表明我自己的身份,也表示我看穿了他们的目的和手段,江湖规矩看破不说破,我不会坏他们的事儿,他们自然也给了我面子没掏你。” “厉害。”我由衷的说道。 不过我还是下意识的捂住了口袋,男人冷冷的扫了我一眼,我的脸一阵火辣,这人能看穿骗子做局,能让小偷给面子,我反而起了疑心,这让我显的很不够意思。 男人倒也没跟我计较,他只是扫了一眼我手上读的书道:“道静和尚的入地眼?” 我点了点头。 他问道:“诸葛亮的马前课,万民英的三命通会读过没?”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就是瞎看。。” “这东西可不是瞎看的,没有师父领路,看不明白也就算了,指不定还把自己看神经了,小老弟,你别想我图你什么,我帮你还真的就是因为你手里的这本入地眼,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有人对这种东西有兴趣了,当然,还有一点就是,我看你面相很有意思。”男人说道。 虽然是刚相识,可这男人在我心中已经是个高人了,被他说我面相很有意思,对于一个茫然的年轻人来说自然是很高兴,甚至不由兴奋的问道:“我的面相哪里有意思?” 他没回答我,反而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张志成。”我道。 他掐算了一番,又盯着我的脸,缓缓说道:“八字我就不问了,你是准备去南方对吧?打工?” “嗯。”我点了点头。 他皱起了眉头,道:“从你的面相里,我竟然隐隐约约的看出来了一点三元聚顶的意思,要想搞明白,必须从八字命理甚至是你家祖坟风水各方面去看,可法不贱卖道不轻传,我要费这么大的功夫去琢磨你,不收费肯定是不行。” 我再次捂住了自己的口袋。 很可惜这个动作再次被他捕捉到。 他白了我一眼道:“别看你兜里装的鼓鼓囊囊的,可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应该全是毛票,加起来也超不过五百块钱,这些钱入不得我的眼,如果不是你的这个三元聚顶,我都不屑于跟你搭理你,你拿一块钱给我!” 我颤颤巍巍的掏出了一块钱递了过去,心里却是一阵心疼。 他接过了钱道:“接钱为你指点一二,也不坏祖师爷的规矩,张志成,南方多水,山为脉水为血,大河大江收气厚,涓流点滴不关风,若得乱流如织锦,不分元运也亨通,你的大运在南方,你的财气在江湖,去了南方,你会发达,可南方水流太急,自古南朝半江山,水流太急,容易冲散你的三元聚顶,赚了人生第一桶金之后不要恋战,由南到北,切记一点,龙潜于渊是局,飞龙在天是势。”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递给了我,是一本泛黄的古书,没名,里面的字也都是手抄版,不是印刷的手抄,而是有人用圆珠笔写就。 “这东西就当我送你的见面礼,我姓刘,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的青山,萍水相逢交浅言深本是江湖人的忌讳,聊了这一块钱的,权当是结个善缘,山水不相逢,他日我若是落难寻到了你,要是可以的话,也请你赏口饭吃。”他说道。 第3章 山字手 我们历史老师曾经说过,道教文化在国人心中根深蒂固,特别是命理学说,古时候,如果有一个和尚跟你说你有帝王之气,你会以为他想找你化缘。 可是如果一个道士告诉你你有帝王之气,你可能就会想着搏一搏了。 火车上这个素未相识的刘青山说话办事都有一种道家的气质,他说的三元聚顶我听不懂,可他其他的话无疑是让本身就迷茫未来的我一下子点燃了希望,身上的颓废之气也清除不少,觉得自己的未来或许真的不可限量。 我有心问他更多,刘青山却白了我一眼道:“收你一块钱就只聊一块钱的,我告诉你的东西就已经物超所值了,再说下去,你兜里的钱未必够。”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一般人遇到这种人,必然不会吝啬钱财,能用钱来让这样的高人指点迷津也是幸事,我甚至也有这种冲动,可再想想这钱的来历,我也只能咬牙忍住。 刘青山在下一站下了车,在他刚下车不久,那偷东西的一男一女竟然折返了回来,只见那疤脸竟然是一脸慌张,他指了指刘青山的座位问我道:“刚才这里坐的人呢?” 我捂住了口袋道:“下车了,上一站下的。” 疤脸一脸懊恼惋惜,他叹了口气道:“怪我了,听他报的是江相派的门子,却没注意他打的却是神调门的手印,若他真的是神调门的前辈,能得他指点一二,我能少走多少弯路!” 我不太敢接话,疤脸自言自语完之后看着我问:“你跟他认识吗?” “认识。”我狐假虎威的点头说。 说完我就后悔了,若是认识,他下车了我会不下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俩必然是萍水相逢而已。 不过疤脸只是轻轻一笑也不点破,他问我道:“去哪一站?” “广州。”这一次我如实相告。 疤脸点了点头对我说道:“我们俩等下就下车了,路途遥远,世道不平,我在你这留个印,道上同门见了便会给个面子不碰你,这东西记得别擦掉。” 说完,他用一个黑色的记号笔在我的椅子上打个一个,又用圆圈把这个圈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一路上,火车上出现了多次的失窃案,在那个年代,这种事太多太多,而我却是一路平安,好几次我都明显的感觉到别人用眼神扫过我椅子上的标记。 这是我第一次接触这样的人和事儿,兴趣一下子就来了。 他们身上有一股独特的气质吸引了我,我把这个理解为,江湖气质。 于是我就拿出了刘青山留给我的那本手抄“笔记”看了起来。 书的第一页,是借鉴了《盐铁论》里的话: 富在术数,不在劳身。 利在势局,不在力耕。 又有一句: 马有千里之程,无骑不能自往,人有冲天之志,非运不能自通。 穷苦之家,若无读书之才,却想逆天改命,男子不能惜命,女子不能惜身。 看完这第一页,虽然看的一知半解,我就已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没有哪个迷茫的少年能拒绝一本可以教你变的富有的书吧? 我迫不及待的翻看了起来,但是书里的内容却跟第一页不太沾边,并没有告诉你怎么去致富,而是记载的五花八门的江湖之术。 各门各派的手段,规矩,传承,春典,手势,茶阵,标记,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看起来非常简单的法术异术。 当然,这东西我也是极有兴趣,一看就无法自拔,直到车到站下车才看了一小部分,没办法,里面的东西又晦涩又精彩,我不忍心错过一个字。 我的远方表哥在车站接我,他的名字叫陈建军,是我表姑家的大儿子,接到我之后,他帮我提着行李说道:“哎,我还以为家里要出个大学生以后还能跟着沾沾光,你好端端的咋就不读了呢?” “不是学习的那块料。”我道。 “你呀,出来吃两年苦就知道了,外面的钱,那都不是人挣的。走吧,先吃饭。”陈建军说道。 出了车站,我们找了一个小饭馆,陈建军对我不错,花两块五买了一瓶白酒,给我倒了一杯说是接风洗尘,俩人一人喝了两杯我就有点微微的眩晕,说了一些闲话吃完了炒粉就出了门。 门外此刻围了一群人,是在赌瓜子。 地上放着一个碗,碗边上放一把瓜子,一个人抓起瓜子丢碗里盖上,让人猜碗里有几个瓜子,押数量,押中就一比一赔付。 那人操作的人的手不快也不慢,眼睛好使的能趁他盖碗之前看到里面瓜子的数量,所以有俩押的人连赢了好几局,那俩人押的很大,都是五十五十的押,赢一次就是翻倍。 陈建军看了眼馋,他的酒量不是很好,此刻双脸通红,盯着看了一会儿就觉得自己的眼睛能快过操盘人的手,跃跃欲试要玩。 我拉了拉他说走吧,不对劲儿。 陈建军却说搞一把十块的试试,这一押下去,就是十块钱。 他押的是三,我也看清楚了,碗里面就是三个瓜子。 开出来的果然是三,就这样,陈建军赢了十块钱。 如果没有遇到刘青山,我可能真的会上当,可在路上看了他给我书,结合在火车上的经历,我觉得这必然也是一种骗局,设局的人跟刚才赢钱的人是一伙的,也叫托,为的就是吸引路人过来。 他们会让我们赢上一把两把,然后才开始收盘。 陈建军连赢了三把,都是下的十块,三把全赢,我知道骗子们即将收网,可又不敢把话说明了。 因为刘青山的书上开篇就写了,江湖规矩看破不说破,都是江上行的船路上跑的马,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我可以不玩,但是不能坏别人的事儿。 更何况,这一群人有七八个,真的动手,我们必然吃亏,于是我就对陈建军说见好就收,三十块不少了,改天再来玩。 陈建军却胸有成竹,觉得这个操盘盖碗的人脑子不好,说再玩两把就撤。 结果他就开始输了,而且是越输越上头的那种。 不止他输,一开始赢钱的那个人也输,那人一边输一边骂,拉着我表哥陈建军道:“我就不信了!” 而这时候,盖碗的人犯了一个失误,他这次盖碗的时候盖子偏了,所有人都看到了里面就是俩瓜子,只有他觉得别人没有看到依旧开局,说道:“买定离手,下的多赢的多,自行车变摩托!” 几个赌的人对视一眼,觉得翻本的机会来了。 陈建军更是掏出身上所有的钱梭哈了,大概有一百块。 我的眉毛抖了抖。 这不是失误。 而是故意卖的破绽,让你以为必赢,其实是必死之局,操盘的人手不笨,活就在他的手上,他开碗的时候手可以以极快的速度丢进去或者拿出来一个,只要他想,你永远都猜不准! 我摁住了我表哥的手道:“哥,咱不玩了,今天手气背,改天再来。” 陈建军却道:“这次绝对不会错!我输了八十了!这一把就捞回本,老母鸡回来了咱马上走!我不贪!” 摊主瞪我一眼道:“你玩不玩?不玩滚蛋!咋,只能赢不能输?我今天摆摊都输了五六百了,我找谁说理去!买定离手,开了啊!” 我知道,开了之后,陈建军必然是倾家荡产。 情急之下,双手一举。 摆了个山字。 千门之手势,在于山字。 以手势报家门,我告诉他们,他们是骗子,就是千门,我也是千门弟子。 随后,单手往上一抱拳,意思为高高手。 做这两个手势的时候,我心里砰砰乱跳,因为刘青山说过,可以不懂,但是不懂装懂被人看出破绽,是要丢掉性命的! 第4章 单名一个马字 随着我亮的这个山手。 操盘的摊主愣了一下,他盯着我,开口说道:“腰间挂的什么牌?炉子里插了几根香?” 听到他这么问,我心里舒了一口气,看了刘青山的笔记,我大概知道千门的春典,我此次为了陈建军少输点主动摆了手势表身份,在江湖上的叫提簧,意思是我知道兄弟们的路子,绝不打扰,同是行内人,高个手。 我提簧了,他们就要问典,也就是盘道,而他说的意思就是我是哪里人马师承何处,身边跟着几个人。 我笑道:“老戗走过西口,腰间挂无字牌,炉内一支香,单姓一个马。” 老戗是父亲,我回答的意思是我爸曾经走西口混过江湖,腰间无字牌就是没有师承门庭。 炉内一支香,这个就讲究了。 刘青山说过,千门将有八,少五不开花。 不管是上八将的:正、提、反、脱、风、火、除、谣。 还是下八将的:撞、流、天、风、种、马、掩、昆。 说法虽然不同,可大体的意思是八个人,分工不同,有主事儿的,有在旁边望风的,有负责拉客的,有负责收集信息的。 千门要想做好一个骗局把钱从别人的口袋里掏出来,需要非常严谨详尽的计划,少五不开花就是少于五个人,这个骗局的风险系数就会变高。说的再简单点,就是八个人的任务,起码要有五个人才能完成。 摊主问炉内几支香,就是问我爸这个人身边有几个同伙。 我答一支香,就是单枪匹马一个人行骗的意思。 至于说单姓一个马,则是江湖之中的蜂麻燕雀,金皮挂彩评团调柳,蜂麻燕雀还有种说法叫“蜂马颜缺”。 我说单姓一个马,就是我爸单独行动。 我之所以这么说,的确是因为我对笔记里的东西还不熟悉,生怕他继续问下去露了破绽被找麻烦,所以说我爸走过江湖教过我这些东西——如果有什么说不对的地方,也请大哥包涵。 果然,摊主嘟囔了一句,道:“原来是个半开眼的,怪不得识不得我们千门的三仙归洞,不过既然亮了千门手,面子我给你,扯乎了吧。” 我抱了抱拳表示感谢,抓起摊子上陈建军最后下的那将近一百块钱,拉着他就走。 陈建军不愿意,说阿成你别拉我,这一把我铁定赢,我看不错! 那摊主冷笑一声道:“你这兄弟帮了你,你不服气?我开给你看看。” 他打开了盖碗,陈建军亲眼所见的俩瓜子此刻却变成了三个,他满脸的不可思议,转身问身边其他参局的人道:“不可能,咱们刚才明明看见了是俩瓜子的!” 其他参局的人却也都盯着他冷笑,像是看个傻子。 “你们都笑什么?”陈建军质问道。 看到这一幕,我不禁头皮发麻,刚才我只当还有几个真的玩家,原来这一群人竟然都是骗子,陪的是陈建军一个人玩,见他还要闹笑话,我赶紧连拖带拽的拉着他走。 走了一段之后,陈建军还是有点不服气。 我把这群人是一伙儿的,看客,赌客,摊主,所有人都在演戏配合他一个人玩,他这才后知后觉,这个愣头青说要报警找他们麻烦。 我叹了口气道:“算了,他们也算给了面子,报了警也未必能抓到他们,千门八将,自然有风将盯梢看风,有除将善后,警车一到他们呼啦一下就散了。” “你怎么会这些东西的?”陈建军问我道。 “看书看来的。”我笑了笑。 陈建军也没多问,他对看书什么的一点兴趣都没有,黑着一张脸也不说话了,虽然最后少输了九十多,可前前后后他也输了八十,八十块在这个年代也不是小数目,他的心情能好就奇怪了。 我们俩坐上了公交车,公交车上很挤,气味也难闻,开车的司机是个大开大合的路子,停车启动都非常的猛。 我的身前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儿,个子一般,身材却很匀称,随着车辆的启停,她的身子总是会随着惯性往我的怀里撞,那惊人的弹性撞的我满脸通红。 我本身就是一个刚进城的乡巴佬十分紧张,女孩儿紧皱着眉头,对这种被动接触十分的嫌弃。 虽然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可总不能趁人之危吧? 我尽量侧侧身子好让下次的撞击那么尴尬,我的善意被女孩儿捕捉到,她抬头感谢的看了我一眼。 这一抬头让我看到了她的脸——虽然有些小雀斑,可胜在皮肤非常白皙,双眼是桃花眼,水汪汪的十分灵动。 可没过一会儿,女孩儿忽然转了转身子调整了角度,然后开始往我胸膛里面钻来,钻的年少的我心跳加速。 这是干嘛? 冰清玉洁高尚情操博得了女孩儿的好感? 我低头一看,发现她的脸红到耳根,脸几乎贴在我的胸前,整个身子因为紧张都是微微颤抖,再往后一看,就知道了她这“投怀送抱”的真正原因。 在她的身后有一个小黄毛紧紧的贴着她。 相信大家都知道这个小黄毛是在干什么。 两者相较取其轻。 相对于这种级别的骚扰,她可能更愿意让思想品德过关的我占点便宜。 可敌进我退,她的身子前倾,那个小黄毛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身子也往前面挤。 脸上更是一副嚣张的表情。 但是这个时候,作为一个男人,总要做点什么的。 特别是在女孩儿宁可贴在我身上也要躲避身后的异样的时候,她都钻我怀里躲避了,我能什么都不做吗? 我拉了拉女孩儿,把她扯到了我的身后。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让我开眼的一幕。 这小黄毛“大门”竟然都没关。 被我撞破这么恶劣的事儿,这家伙立马恼羞成怒了起来。 第5章 老荣 好在别人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 我第一次见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干这种事情也是有点目瞪口呆。 在我呆滞的时候,黄毛却已经收起小鸟拉上拉链,然而更过分的是,他随即开始去拉女孩儿背后的背包。 占便宜的猥亵只是顺手的,他真实的身份,是个小偷。 而且他是在我盯着他的情况下,毫不避讳的伸出了手。 我皱起了眉头,而小黄毛的另一只手却拿出了一个匕首轻轻的对我亮了亮,我再抬头,确定周围有好几个人眼神冰冷的在盯着我。 敢以这样的方式动手,车里一定有同伙,而一旦发现他们,他们就会从偷窃变成抢劫,甚至肆无忌惮的伤人。 女孩儿自己也发现了有人在动自己的背包,紧张到瑟瑟发抖,甚至在我怀里小声的抽泣了起来。 我想到了火车上的经历,于是壮着胆子摆出了一个刘青山对那疤脸的手势,开口道:“祖师遗下三件宝,众房弟子得真传,乾坤交泰离济坎,江湖四海显名声。这位老荣,高高手。” “什么鸡掰玩意儿?我让你满嘴顺口溜!”小黄毛本身就对我打扰他的好事儿不满,见我开口更是一咬牙,手中的匕首对着我的小腹就戳了过来。 而他身后的几个同伴,更是咬着牙朝着我挤了过来。 他举匕首刺来的动作和那骂人的话,周围的人都听见了,也看见了,可是没有一个人敢出声,甚至还为小黄毛同伴的冲来主动让了位置。 我不是一个书呆子。 从小在村子里厮混,也没少耍过泼皮打架,后来到城里读书,一开始因为穷遭到了班里其他孩子的嗤笑和霸凌,最后都是靠着一双拳头来维系我那微弱的自尊。 当然,也正是因为这个,断送了我的学习之路。 不过正是之前打架的经验,让我虽然有些慌却没有乱。 他狠,我只能以更狠的方式震慑他,不然我跟陈建军绝对不是这伙小偷的对手。 我伸手就抓住了小黄毛刺过来的匕首,同时低下头,用脑壳对着他的脸就狠狠了砸了下去,额头撞到他的鼻梁上让他发出一声如同是杀猪一样的惨叫。 我另一只推开那个紧张到呆滞的姑娘,趁黄毛的匕首被我抓在手中,双手下去,抓住黄毛的手腕,这家伙很瘦手上压根没有力气,直接被我给空手夺了白刃。 我分出一只手扯住他的黄毛,另一只的匕首就顶在了他的脖子上,对着那冲过来的团伙道:“谁敢来!我弄死他!” 此刻,黄毛满脸是血,看起来肯定是十分凄惨,不过也只是看起来,我的那一个撞击,顶多是鼻梁出血了而已。 面对我的恐吓,几个小年轻还是跃跃欲试的往前冲,他们似乎料定我根本就不敢动手,我直接把匕首反握,对着小黄毛的胳膊就刺了下去,随着一声惨叫,他们这才站住。 “小子,混哪的?”其中一个人问道。 “哪都不混,来打工,路见不平而已,没想跟你们为难,你们也别想着弄死我,我要真死了临死前一定拉你们兄弟垫背,你们下车!等会我自然把你们哥们儿放了。”我道。 开口的这个人盯着我,我也盯着他,打架就是这样,手段要狠,眼神要坚定,你一旦有一丝躲闪他就能看到你的心虚。 对视了二十秒之后,那人对司机道:“停车。” 司机一脚刹车踩了下来打开了门,众人给他们团伙成员让了路,他们跳下了车。 看到车门关上,我这才松口气对司机说道:“劳烦您开车,等过一会儿再把这小子丢下去。” 五分钟后,司机再次停车,我把小黄毛丢了下去。 此刻,我这才发现自己浑身血迹,满头大汗。 我的表哥陈建军,则是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这时候才敢走过来,看了看我满是血的手道:“老表,没事儿吧?你别怕,我在这也有几个哥们儿。等我回去就找他们过来找这帮人麻烦。” “没事儿。有烟吗?给我来一根儿。”我轻声的说道。 我没有烟瘾,可这时候需要一根烟来平复一下我狂乱的情绪。 陈建军给了我一根儿,我刚点上,周围就有人说车上抽烟没素质。 我抬头看了那个方向一眼。 声音立马就消失了。 没有人跟我对视。 人群甚至自动的离开我一段距离。 至于说刚才没有人帮忙,我也不怪他们。 明哲保身,这帮小偷一言不合就动刀子,不是谁都敢站出来见义勇为,就连我表哥都从头到尾没敢出声,更何况陌生人? 而那个刚才钻我怀里的桃花眼女孩儿,此刻则是哭红了眼看着我,她壮着胆子走过来拿出了一个手帕包住了我的手道:“谢谢。” “不客气。”我道。 司机这时候终于开了口,他似乎对这一切看的很开,他道:“小伙子,得亏你猛,这帮人明偷暗抢不是一次两次了,上车一次都是五七个人。下手还狠。” 司机一说话,有乘客不干了,质问司机道:“你既然知道他们,为啥还要让他们上车?” 司机道:“他们上车买票,我凭啥不让他们上车?拒载乘客去投诉,我扣的工资你补?” 乘客不服气道:“你可以报警啊!刚才小伙子动手的时候,你这个司机咋不帮忙呢?你要帮忙了,我们也都上了。” 司机回头瞪了一眼那个乘客道:“你可拉倒吧,老子第一次见这种情况的时候没出手?最后被他们一群人捅了三刀,老子也弄伤他们两个,事儿闹到了警察局,判定个互殴,老子找乘客作证,跑的一个个比兔子还坏,最后我还赔了他们一千二的医药费!你这种人也就是嘴上吹吹牛逼,指望你上?摸摸裤裆刚才吓尿了没?” 司机嘴巴不饶人,骂完了乘客,自己也觉得没意思,刚好此刻也到站牌,趁着乘客们下车的功夫,司机对我说道:“小伙子,你能下车也下车吧,不是大哥怕事儿,我怕那帮小子去终点站堵你,最近能别坐这趟车也别坐了,他们都是熟客,再遇到我怕你吃亏。” 我想想也是,便下了车。 见我要走,桃花眼姑娘明显有些不舍。 可她的矜持让她无法开口,脸憋的通红,就在我即将踏下车门的时候,她追到车门口,塞给我一张纸道:“给我打传呼!” 第6章 艺术成分很高 “这妞儿看上你了。长的还不赖。”陈建军眼馋的道。 “哥,咱们赶紧走吧,司机说的没错,那帮人肯定会来寻仇。好汉不吃眼前亏。”我道。 “怕个毛,几个小偷而已。”陈建军说道,他嘴上虽然硬,可还是赶紧拦了一辆摩托车,谈好价钱,一块五毛钱把我们俩拉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城中村。 因为可能涉及到一些东西,具体村子的名字就不透漏了,暂且称呼它为金桔村。 这里是外来务工人员的聚集地。 无数像我这样的外来人员涌入最后都选择在类似这样的地方栖身。 一些当地的人改造自己的住房形成廉价的租房对外出租,改革浪潮的暖风顺先吹暖了这里让这些原住民都变的非常富有,他们中的很多人不愿意直面这些外地人,在改造完自己的房子之后会打包租赁给其他的外地人,这些有眼光的人做起了最早的二房东,很多人因此而在这边安家立业。 陈建军租的房子大概有十五平方左右,里面还有一个可以冲凉的独立卫生间,他率先进屋,收起了床上那几本封面印着劲爆女郎的杂志和袜子内裤,对我说道:“老表,你先在我这挤挤,就是个睡觉的地方,也没个好赖。” 我点了点头,出门之前,我妈交代过,来投奔陈建军,虽然是自己表哥,也不能占人家的便宜。 我拿出了包里的腊肉咸菜之类的,这些都是我妈为表达对陈建军的感谢准备的礼物,随后我说道:“表哥,房租多少钱,我给你分摊一半。” “七十块,小钱,你先住着,等发了工资你要是还愿意咱俩合租,就找个稍微大点的房子。这里还是太小了点。对了,我去跟领导打个招呼顺便帮你买点碘伏擦擦手,你在这里待着别乱跑,外面查暂住证查的很严。”陈建军说道。 打完招呼,他就出了门。 我在地上的打好了地铺。 就开始收拾起这间我接下来要住的屋子。 清扫了地上的垃圾,把陈建军那为数不多的衣服洗了洗晾在了阳台,我的心里还是感谢这个愿意带我出来的表哥,他的袜子内裤我都给一并洗了。 最后在收拾床铺的时候,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几本杂志的封面上,那火辣的女郎让我无法挪开双眼,那封面上夸张的标题更是让我的心里小鹿乱撞。 隔壁的嫂子。 风韵犹存的后妈。 我十七岁的表姐。 这些标题似乎有一种魔咒一直在引诱着我去翻开它们,去鉴别里面作者的文笔和想象力。 看看书里的艺术成分有多高。 我的脑子里甚至浮现出来了车上那个桃花眼女孩儿紧贴着我身子传来的美妙触感。 这个岁数的小男生就是这样,对这种事有着疯狂的兴趣,有着哪怕是一个打火机的上面的曼妙女郎都能点燃的冲动,最终我还是压制下来了翻开这本些杂志的冲动,因为我知道点火容易,可灭火太难了。 为了转移我自己的注意力,我躺在那个断了一条腿的小沙发上,拿出了刘青山留给我的那本笔记,从小到大,除了我的父母觉得自己的孩子聪明之外,还有就是老师总是会说的一句话,你很聪明就是不好好学,你要是好好学一定会有出息。 刘青山是第一个对我的前途点评过的人。 也是我见过最像高人的人。 想到他说起我那三元聚顶的面相。 我甚至想要照照镜子,难道说我真的天生注定是一个干大事儿的人?至于别人为啥没有发现是因为千里马常有,而伯乐却不常有? 这本书,自然是被我当成了通往成功道路的武功秘籍。 刚翻看没多久,陈建军就回来了,他看到我看的入迷,大概的看了一眼书里的内容问道:“你说的那些古怪话,就是从这本书里看来的?” 我合上了书点了点头。 陈建军又问道:“我就奇怪了,为啥那些赌瓜子的听了你的话就给了面子,那些车上的毛贼就不给面子呢?是不是你说错了什么?还是说骗子认这个理,小偷就不认?”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是,那些赌瓜子的人是江湖旧门人,知道江湖的典故和规矩,但是公交车上的毛贼是生坯子新手,没有师父教,他们听不懂我的话,更不会讲什么江湖规矩,我在火车上就遇到过盗门行窃,那一男一女也是老江湖人,就给了面子。” 陈建军摇了摇头道:“什么老江湖生坯子的,不就是小偷嘛,讲究那么多干嘛?听你说的跟武林门派似的。都当小偷了,还讲什么江湖规矩?谁能管的了他们?” 见他不理解。 我也没有过多的解释。 在这本书上,有这么一句话。 江湖规矩,不是一种约束,而是让自己能够走的更久更远。 下九流,吃的是江湖饭,使的是犯法的手段,用的是卑劣的勾当,你可以赢十次,但是输一次就是蹲大牢甚至是砍头! 按照规矩办事能把风险降到最低,逾越了规矩,只能让你猖狂一时。 我想跟陈建军说一下书里关于盗门的知识,没说两句他就不耐烦了,摆摆手道:“咱们就是打工的,知道这些东西有啥用?” 说完,他丢给我一瓶碘伏和一卷纱布,道:“你把手上的伤捯饬捯饬,跟我去见领导,本来我们这边是不收人了,得亏我跟领导的关系比较好。咱们等会去见见他,记住,别话多。” 收拾好了伤口,陈建军带我出门。 走到一楼拐角处的房间的时候,陈建军用非常猥琐的眼神顺着门缝往里面偷瞄,门前摆着两双鞋,粉色的拖鞋和一个长筒靴还有那干净的地垫,明显就是表明了屋主是个女性,而且是非常讲究和爱干净的那种。 “这屋子里住的娘们儿俊的很!打上一炮,折我三年阳寿都行!”陈建军道。 “她是单身,你为啥不追她?”我道。 陈建军诧异的问道:“你咋知道她是单身?!” “我不仅知道她是单身,我还知道她最近被人盯上,有可能会被偷或者被抢,甚至有可能要被劫色。”我道。 “你啥时候成半仙儿了?!”陈建军白了我一眼道。 第7章 阿旺酒家 “这跟半仙没有关系,而是你刚才觉得无聊的江湖之术。”我轻轻的说道。 陈建军的眼珠子打了一个圈儿,他在我们整个家族亲戚当中也是排的上号的聪明人——不然也不会早早的出来打工。 现在打工是一件非常平常的事儿,可是在99年的时候,人们对打工这个词还是很陌生的,多数乡下人的思维只局限于当地面朝黄土背朝天土地里刨吃食,对大城市有着本能的无知和畏惧,如果你想跟着同乡去打工,还要承好大的人情。 “你仔细说说,要是能来个英雄救美,指不定就能抱得美人归。”他贱笑着说道。 “很漂亮?”我好奇的问道。 “你是没见,见了你就知道什么叫此女只应天上有了。不过说实话,这东西我们也就只是看看而已,据说本地的几个老板对她有意思,还有好几个大哥也早就瞄上了,要不是勇叔说了他要认这个丫头当干女儿,早不知道被人轮多少次了,她真的要从了我,我还未必敢要,你快废话了,说说,你怎么知道她被贼给惦记上了?”陈建军道。 “她家门口有个不太起眼的标记,两个三角形一正一反一左一右,右边上面还带有几缕头发的标记,这是小偷们常用的记号,意思是这屋子里住的是单身女性,距离动手肯定不远了。”我道。 陈建军返身去看了一下,还是有点不信,他说那个标记可能是小孩儿们随手的涂鸦。 这种事我也没法跟他抬杠,只能说信之有不信则无。 说完,我还交代陈建军,这件事不能对外去说,江湖规矩看破不说破,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如果传出去给小偷们知道是我们看穿了记号泄了密,指不定我们会被找麻烦。 陈建军满口应承,我们俩出了门,去了他上班的地方。 这是一家酒楼,叫阿旺酒家。 上下三层。 装修非常上档次。 一层大厅,二层包间,三层会客。 在我们家族口中在外做大事非常成功的表哥陈建军其实只是在这里干服务生,一个月四百三十块,不过这个酒楼的档次不低,能来消费的也都是有钱人,会有一些小费之类的额外收入。 他带我见的人,是一个略微有些虚胖的中年人,陈建军谄媚的递了一根烟过去,说道:“财哥,这就是我表弟,刚从老家过来,我看着长大的,人踏实,脑瓜子又灵活。” 财哥接下烟,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用带着很浓重川地口音的普通话说道:“小伙子长的倒挺板正。” 说完,他的目光放在了我的手上。 这只手上缠着纱布。 我赶紧把手往后面塞了塞,以免给领导造成不太好的印象。 他斜眼看了我一眼道:“咋个受伤的?” 我还未说话,陈建军就赶紧解释道:“过来时候的公交车上碰到几个小贼偷东西,我这表弟刚从老家过来,不知道轻重,伸手帮了个忙,结果那小毛贼急眼了动刀子,别看我老板看起来人老实,空手夺白刃,给那小贼放了血震住了人,不然指不定吃大亏!” 财哥轻轻一笑道:“蛮带种,建军,你张口了,面子嘛我不能不给你,不过手上这伤十天半月好不了,服务员是干不成了撒,要不回去歇歇养养伤?” “我没事。。”我赶紧说道。 “不是你有没有得事,是顾客看到你手上的伤还咋个吃饭嘛,这样,保安干的了蛮?干的了的话缺个保安,工资低点,可轻松嘛,一个月三百二,租房补贴五十。”财哥问道。 “我能干。”我道。 “好,眼力活点,敢上咱们这闹事的人少,来吃饭的都是大老板,得罪了谁都没你好果子吃,你这小模样板正,指不定给哪个富婆看上了也算是一步登天了。”财哥笑道。 说好了工作,财哥带着我去了领了一身保安服,带着我去了服务员和其他的两个保安认识了一下,前台小妹那边登记了一下我的信息,入职手续就这样完成了。 办完手续,陈建军带我去买些生活用品,我问他我选择做保安有没有错。 陈建军说没事,工资低点,小费也少点,可胜在比起伺候人的服务员要轻松的多,而且财哥说的也不全错,真的有哪个女大款看上了我就飞黄腾达了。 “财哥是老板吗?”我问道。 陈建军一改刚才对财哥的恭敬,啐了一口浓痰道:“毛,老板是阿旺,阿旺酒家这还不明显吗?他姐以前是在这里干服务员的,长的水灵给老板看上了,给老板生了个娃,阿旺有老婆带俩女儿,她姐肚子争气上来生了个带把的,老板娘也只能捏着鼻子默认了,阿旺在别的地方开了分店,她姐是在那边当老板娘,阿财这个便宜小舅子就在这当个领班,这叼毛别看这熊样儿,酒楼里的服务员个没少被他糟蹋!” 我没说话。 人后不议论别人的长短是非。 这是我妈从小教我的,她虽然是个村子里的家庭主妇,却从来不参与任何家长里短的场合。 更何况,不管财哥这个领班是怎么得来的,他们都是在这里走出来的人,这对于初出乡村的我来说都是仰望的存在。 当然,年少的我也有属于自己的骄傲和轻狂,我非常确信自己是要来博一个光明远大的未来,可目前来说,的确是财哥的一句话能决定我是否能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活下来。 或许这就是我们老师一直说的,人可以有傲骨,但是绝对不能有傲气。 安排好了我,陈建军去上班。 我回到家里,穿上了那一身崭新的保安制服。 看着镜中那渺小如同尘埃一样的人。 我告诉自己,张志成,路是自己选的,打掉牙齿满口血,你也得走下去。 怎么走? 一步一步跪着走。 国内有一多半以上是跟我一样的农民。 这一半中,有百分之八十跟我一样有着不屈于人下的野心,想着如何出人头地做人上人改变自己的命运和生活。 最终又有多少最终被生活抹平了棱角不得不屈服逐渐的忘记了自己最初的倔强和梦想? 真正走出来的人又有几个? 一想到这个,我就有点心慌。 我再次的捧起了那本书,看到扉页上的那一句:男子不能惜命,女子不能惜身。 我唯一拿的出手的,也就是这条烂命了。 这个火车上有一面之缘的刘青山在此刻,成为了我混沌人生路上的指路明灯,我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孤狼,伺机而动,凭风而行。 我一字一句的去读这本高人所赠的奇书。 那些春典规矩茶阵等等的弯弯绕绕无比的拗口又很难去形成记忆,可我却是如同啃噬一样的把这些吞噬全部吞咽进肚子里。 不为别的,只因为刘青山的那一句三元聚顶。 第8章 保安生涯 我就这样开启了我的保安生涯。 相比于服务员也确实轻松不少,客人来的时候我帮忙指挥一下停车,客人走的时候我笑脸相送。 阿旺酒家主要经营的是海鲜和一些本地的特色饭菜,我见识到了那些有钱人一顿饭可以吃掉我一个月的工资,我见了他们开着的各种各样的豪车,听着他们谈论一笔生意能赚多少钱。 这些东西都是我之前不敢想象的。 要知道,我们村村长的昌河车已经是众人羡慕的对象,我爸妈之前一年的收入也不足两千块钱。 这更让我的心躁动不安,越发的想要出人头地。 可是谈何容易? 我知道我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癞蛤蟆,我能看到的只有阿旺酒家这巴掌大的一片天。 所以我每天下班之后就抱着那本书看,一个字一个字的啃着书里的内容,在闲暇的时候,我会在这个城中村里闲逛,去看着这个我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新世界,相对于老家的贫穷,这个村子已经足够繁荣。 在表面的繁荣背后,这里其实很乱。 可以用龙蛇混杂来形容。 用我表哥陈建军的话来说,水浅王八多,遍地是大哥。 作为外地人的聚集地,有人辛苦打工,有的人则不安分要捞偏门,打架斗殴抢劫收保护费调戏女孩儿在这里几乎是家常便饭,我在这里半个月,见了不下五十起打架斗殴,十几次的抢劫,还见过一个女孩儿被拖进小树林里,甚至在金桔村外的那条野河里还捞出了三具尸体。 维护这里治安的,是当地组织的治安队。 治安队都是骑着摩托车,成群结队,看到打架的下手比打架的还狠,讲究一个以暴制暴。 这些势力大多都是以地域形成抱团,这个村子有三股势力。 南帮,川派,北佬,三方势力控制着这边的小赌档,游戏机厅,给K歌厅里看场子,带小姐这类赚钱的黑色生意。 为了抢生意争地盘打的不可开交,后来在当地一个大佬的调解下,三方势力把村子给瓜分了,南帮负责村中主干道和平路以东,川派负责和平路以西,而北佬则是负责村子外的厂区。 那些不愿意加入这些混黑的又害怕被欺负的打工人也选择抱团,他们平日里都是吆五喝六三五成群以保证自己的安全,到晚上那些单身女孩儿都不敢出门。 我身上随时都揣着一把菜刀,可见当时到底有多乱。 而调解当时三大帮派划分势力的大佬,就是我表哥陈建军说过的勇叔。 也是我们的房东。 勇叔是当地人,六十几岁,本名叫黄勇。 我表哥每次说起勇叔都是眉飞色舞无比敬佩,在他嘴里勇叔就是一个传奇,他说勇叔年轻的时候就是当地的大佬,入的洪门顶的双花红棍,有一把刀以一敌十的辉煌战绩。 本地黄姓是大姓,当地人又以宗族抱团,勇叔可是黄氏祭祖的时候都站在核心位置的人物。 逢年过节的时候,还会有香港洪门的人过来拜会勇叔。 改革开放之后当地飞速的发展,勇叔本身就在当地地位高,趁着这股东风发了不小的财,有人说他身价几千万,有人说他身价早已上亿。最重要的是,治安队是本地人组织的,勇叔在本地人中又有面子。 有钱,黑白两道又通吃,谁想要在这里立棍,不管是涉黑还是来这里做生意,都要拜会勇叔,如果能得到勇叔的提拔,绝对能一步登天! 可是我表哥口中的传奇人物,却是每天都穿着一个白背心,黑短裤,脚上踩着一个蓝拖鞋,手里拿着一个破蒲扇。 如果不是表哥说的言之凿凿,我怎么都不会相信那个每天抱着一条叫小花的哈巴狗,见谁都是笑脸的老人竟然是当地的江湖大佬。 对此,我表哥说的是,在咱们那边,你看不出谁没钱,没钱也要装,可在这边你看不出来谁有钱,别说勇叔了,那街边打扫卫生的老头老太,指不定都是刚拆迁分了几十上百万的富翁! 我把我看到的,听说的,想象的都用笔记在了一个新的笔记本上。 在我的想象里,把这个城中村当成了一个我的世界。 我要了解这个世界,也要先在这个世界里立足! 我连续好几天做梦,都梦到那个看起来如同邻家大爷的老头拍着我的肩膀道:“阿成,我看好你,好好干!我支持你!” 然后我就成了金桔村的王,谁见我都恭恭敬敬,我有数之不尽的钱,我带着无数的小弟回到老家,让吴晨和他那个仗势欺人的父亲跪在我的脚下,让我的父母在家里享福。 梦醒了,我还是保安。 满脸堆笑,迎来送往。 我决定把梦想变成真的。 我决定把梦想变成真的,也尝试跟勇叔搭讪,可勇叔跟谁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我笑着跟他打招呼,他也笑着跟我说话,可更多的我就不知道说什么,我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哪有什么共同语言?至于我的谄媚,勇叔是真的不差巴结的人,他怎么会把一个小年轻看在眼里? 于是我瞄向了我表哥口中那漂亮的如同天上仙女的女孩儿。 她是勇叔的干女儿。 这个干字到底是读几声我就不知道了。 我见过这个女孩儿两次,确实是漂亮到不可方物,身材傲人,脸蛋儿迷人,可属实是有点太冷了,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这个女孩儿很奇怪,她跟勇叔的关系很好,勇叔是这两栋楼的房东,他自己住在我们所住的楼对面的一楼,这个女孩儿在厂区的一个电子厂当文员,每天下班之后都会去勇叔屋子里给勇叔做饭,吃完饭之后才回到屋子里。 我很好奇,这么漂亮的女孩儿,又有勇叔干儿女的身份,想要赚钱不太简单了?为何还要跟我们一样打工呢? 终于在这一天,我堵住了她,她莫名其妙的看了我一眼道:“有事儿?” 我有点紧张的道:“没事儿,就是提醒你一下,有毛贼盯上你了。” 她皱起眉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指了指那墙上的标记道:“小偷在你门口做了一个标记,标记你是一个单身女性,准备对你下手。” 我又解释了一下那个标记的意义。 本以为她会表示感谢,结果她只是淡淡的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也是干这个的嘛?” 我惊了。 难道只有干小偷的才知道小偷的标记行话吗? 我还要解释,女孩儿却已经进屋关上了门,道:“谢了。” 从那天起,我就开始等待勇叔另眼相待,我都帮了你的干女儿了,让她避免被贼偷,她那么漂亮,指不定小偷惦记的不是她的财而是她的色,这么大的忙,你就不表示表示? 你就不好奇我这个年轻人为何知道这个?! 你为什么就不能多看我一眼呢?! 第9章 闹鬼 火车上刘青山前辈送我的这本书里有没有其他的赚钱办法? 有,多的很。 书里记载的都是江湖下九流之术,三教九流十家,五花八门三十六行七十二寡头,怎么骗人,怎么设局,怎么卖狗皮膏药,甚至怎么要饭都写的有,归纳总结起来,其实书里下九流赚钱的方式就四种:千,乞,盗,娼。 千是骗,乞是要,盗是偷,娼是啥大家也都猜的出来。 这些手段和东西虽然能赚钱,可坐起来也不太容易,更何况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步入这行,这跟我的价值观其实是违背的。 至于说加入帮派里面去? 我是哪里人,加入本地帮派也简单,毕竟本地帮派也很有礼貌。 打几场硬架,我表哥也认识一些混混,跟他们喝几场酒吹吹牛,有人引荐也能加入。 可是我发现,占九成的混混其实是很穷的,甚至他们混根本就不是为了钱,是为了面子,在他们看来钱不钱的不重要,面子最重要,钱都是让大哥赚了,他们只能喝口汤,就这还美滋滋的为大哥卖命,就为了说出我大哥是谁谁谁的时候有面子。 我是求财来的,面子不面子的不重要,面子能当饭吃啊?而且我骨子里也不是一个喜欢打架斗殴惹是生非的人,我出来就是为了逆天改命。 那个漂亮女孩儿那边不给机会。 我只能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等。 终于我等来了第二个机会。 在我们租房的这栋楼上有一对夫妻,女的在一家制衣厂打工,男的则是在外面混,还是湖北佬里面的一个小头目,别人都叫他道哥,道哥为人很仗义,手下有七八个小弟,每天都喝的醉醺醺的,面子是有了,可是没钱啊,没钱就找自己老婆要,拿她老婆辛苦打工赚的钱维系他的面子,因为这个俩人经常吵架,那女人是个大嗓门骂人整栋楼都能听见,道哥也不惯着她,不给钱就打的鼻青脸肿。 女人受不了,上吊自杀了。 上吊死的人死状是最惨的。 尸体抬出来的时候我看了一眼,舌头伸的老长,一双眼珠子几乎爆出来,面色如同猪肝,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一栋楼的租客因为这个走了不少,大家一说起这个吊死的女人都怕的不行,我表哥也想换房子,说晚上下班走楼道里总感觉有一双眼睛盯着心里瘆得慌。 我不想搬,搬走了就离勇叔远了,就对他说她死了无非是化成鬼,可我们也是鬼,鬼何必怕鬼? 表哥问我们为啥是鬼。 我说是穷鬼。 他笑着说也是,说他是鬼,弄死我们我们也变成鬼了,大家都是鬼了谁怕谁?到时候再弄她。 一星期之后,我们这栋楼,真的闹鬼了。 一到晚上,特别是到后半夜,总是有女人的哭声传出来。 是那种虚无缥缈的哭声,哭声里还夹杂着,我死的好惨啊。 如果只是哭声还就算了,二楼一个男的半夜回来,在楼道里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披头散发伸着舌头,手里拿着一根上吊绳,那男的直接就吓的尿了裤子。 就这样闹了三天下来,租客跑的七七八八,就连这栋楼周围的几栋楼,都有不少人退租。 我在楼下看到勇叔,勇叔肉眼可见的因为此事烦恼,勇叔不差钱,这两栋楼闲着对他来说也无所谓,他只是喜欢热闹,也给自己找个事儿做,出了这档子事儿他自然心烦,周围几栋楼的房东也找到勇叔让勇叔拿主意。 这天晚上下班,我喝了二两酒,壮着胆子敲开了勇叔的家门。 那个女孩儿也在勇叔的屋子里,俩人正在吃饭。 那条叫小花的哈巴狗也在吃自己狗盆里的饭,竟然是烧排骨。 我不禁想,他妈的,狗吃的都比我吃的好! 经过我之前的搭讪,勇叔好歹是记住了我的名字叫阿成,他放下了筷子道:“阿成,吃了没?” “吃过了勇叔。”我道。 回答完之后,勇叔看着我,气氛再次尴尬了,他笑了笑道:“怎么,你也是来退租来了?” “不,我是来帮您捉鬼的。”我道。 勇叔有些吃惊,就连那个女孩儿都张大了嘴巴看着我,在吃惊过后,勇叔道:“真的假的,你还会捉鬼?” “会,不瞒您说,我爷爷以前是个道士,捉鬼降妖念经超度啥都会,在我们当地也极有名气,大家都叫他张半仙,说的就是他的手段有半个神仙那么灵,捉个吊死鬼,小意思。”我信口胡扯道。 勇叔笑了笑道:“那请你捉鬼,怎么收费?我这两天还正托人找一个法师过来看看的,街坊们为了处理这件事也愿意花点钱。” “不要钱勇叔,就是看您人好,举手之劳而已。”我道。 “别,法不贱卖道不轻传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你要是真能捉到那个吊死鬼,我给你两千块钱。什么时候开始做法?”勇叔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心道有钱有势的人果然是不一样,他们不差钱,宁愿花点钱也绝对不会欠人人情。 不过两千块钱,也是我将近半年的工资了。 这钱不拿白不拿,我就不信你给了钱,知道了我的本事,以后不会高看我几眼! “三天之内,我会捉住这只鬼,她之所以没走,不瞒您说,她阴魂不散总共有三个原因,第一是死的带怨气怨气太重,第二是她的尸体被抬走了,那上吊的绳子还遗留在屋子里没处理,她的冤魂就凝聚在这根上吊绳上了,第三,您的房子布局在风水上有点问题,左低右高,青龙在左,白虎在右,不怕青龙高万丈就怕白虎一回头,因此让魂魄能够聚集在此处,要处理只能一步一步来。”我道。 “有点意思,你准备怎么办?勇叔都配合你。”他道。 “给我那个房子的钥匙,我在今晚十二点,要把上吊绳送走。送走上吊绳只有一个办法,由一个男性捧着上吊绳,一路走,遇到河流把上吊绳丢进去,说一声尘归尘,土归土,今生忧愁来世不苦,快入轮回,呜呼呜呼。水是流动的最好,流动的水就能把怨气冲散。”我道。 那女孩儿失声道:“你真的会啊?!” “万万不敢骗勇叔,送走了上吊绳,我还要捉住吊死鬼!亲手送她走!”我咬牙道。 第10章 祖传道士 勇叔沏上茶,茶壶在空中虚点两下,以韩信点兵起手。 而他接下来,倒下一杯茶,我斜眼一看,茶杯倒满,而不是七分。 桌上三个人,只见一杯茶水。 这不是要以千门的海底口盘问我! 千门有八将,起手八杯茶。 更何况,千门探底,哪怕我请了茶,也是茶倒七分满,意思是我这番打探,只是探寻一下您的口,能说的你说,不方便说的也无妨,这叫做人留一线。 见我微微皱眉。 勇叔则是一笑道:“请茶。” 我心中略微有些忐忑,不敢伸手。 江湖海底口当中,茶阵看起来最斯文,却是最凶。 茶阵起源于斗茶,始于唐代,盛于宋代,而后没落,一直到清朝时期再次风行起来,在清朝时期最开始用上茶阵的是洪门,天地会这样反清复明的组织,而后在江湖中人之中流传开来。 下九流的江湖也分三六九等,所谓蜂麻燕雀金皮挂彩评团调柳,不过是在江湖上以手段谋生以勾当赚钱,为的是混口饭吃,可天地会洪门这一类的组织,打出的旗号却是反清复明,做的事儿不一样,其凶险程度自然也不同。 我对不上千门的春典茶阵暗语,无非会遭人警觉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对上洪门茶阵,解错了,就是真的有生命危险,因为他们要做的事儿动辄就是诛九族,不得不更加小心。 所以江湖上都有“但饮一壶酒,莫提一杯茶”的说法。 局面瞬间僵持住了。 小文手托下巴,淡淡的看着我们俩。 勇叔笑,我则是哭笑不得。 两分钟之后。 “生茶熟酒杯满则溢,勇叔这是赶我走呢。”我站起身道。 勇叔则是收起笑脸,盯着我道:“请茶。” 从见到这个老头开始,他就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如今猛的冷下脸,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不由的感觉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就连小文都感觉到了勇叔的异常,她皱起眉头看着我道:“让你喝你就喝,难不成还会给你下毒?” 见此情况,我硬着头皮,伸出右手,四指完全遮住茶杯一提,左手在茶杯底部一托,托起茶杯后,以拇指食指中指捏住杯壁露出四分之一,无名指弯曲贴住左手掌心,四平八稳的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随后,右手把茶杯在茶盘上往前面一推,我看着勇叔道:“既是蓬莱山中客,却因何事动凡心。” 三指持杯,是晚辈对长辈的恭敬。 勇叔手势打的是千门的山字手,千门以蓬莱山为尊,我是在反问他,既然是千门中人,为何却以这样的形式探茶? 言外之意,我是在进行反探:不是我看不懂你这一杯满水阵,而是你的所作所为不合江湖规矩。 勇叔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下,他再提起两个茶杯,三个茶杯再次倒满水,这次倒的却是七分满。 三杯茶水以品字形排列。 勇叔收起杯子道:三仙原来明望家,英雄到处好逍遥,昔日桃园三结义,乌牛白马祭天地。 看到这个茶阵,我心里舒缓了一口气。 这是一个桃园品字阵。 对应的是刘关张桃园三结义。 我伸出手,把那下方的两只茶碗往上一推,让三只茶碗形成一条平行直线,道:我主在中央,二龙卧两旁。两班文武将,保主坐朝纲。 勇叔这下哈哈大笑道:“年轻人,请茶。” 我端起一杯,小文也端起一杯,勇叔这才端起茶来喝了一口,随后道:“小文,你先回去,我与这个小家伙有几句话要说。” 小文脸上有一丝惊讶一闪而过,这一丝的诧异,三分给勇叔,七分给我。 不过她还是站了起来告辞回去。 屋子里剩下了我跟勇叔二人。 此刻的我,甚至比一个人面对大华那一群人围殴还要紧张。 想要快速翻身,男人不能惜命,女子不能惜身。 今天打这场豁出命的架,让这个在本地极有声望的勇叔留我吃饭,又通过江湖探口的形式让他留我单独谈,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而勇叔,可能是我在遇到刘青山之后的第二个贵人! 勇叔笑眯眯的看着我道:“阿成对吧?” “对。”我点了点头。 “你想从勇叔这里得到什么?或者说你想勇叔怎么帮你?”他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他的直接,却让我的脸瞬间涨的通红。 在这个老江湖面前,我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小心思仿若被他完全看透,我整个人都如同赤裸着站在他的面前。 “勇叔。。我。。”我慌忙解释道。 勇叔再次的倒了一杯茶推给我,他点了一根烟轻声说道:“不着急,想好了在说话也不迟,说实话,你这样的人我见的多了。” “嗯?我听不太明白您的话,我是什么人?”我皱眉道。 勇叔嘴角勾勒出一丝冷笑道:“眼睛里写满野心的人,老头我在这一亩三分田的地头上多少有点面子,那些故意在我门口转悠,甚至在我门口打架斗狠拼命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孤身一人来到大城市,举目无亲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没有别的可拿的出手的东西,有的就是自己这条不值钱的烂命,想在我面前表现出他的血性,让我能够出手提携他们一二。” “知道您有面子有实力,想得到您的提携,这个想法我刚才确实有,可您要是说我今天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表演给您看,那有点冤枉人了,我真的是第一天来,不认识您,也不认识小文。”我道。 对面的勇叔掐灭了烟。 他看着我道:“那只能说你幸运,你的血性我看到了,更幸运的是我今天心情好帮你解了围,看在你竟然懂一些旧江湖的海底口的份上,我也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不过我想知道,我帮你的话,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没什么可以报答您的,只有一句话,士为知己者死。”我激动的道。 “什么死不死的,你的命是你的本钱,我不稀罕,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神调门的压手,你是从哪里学来的?旧江湖外八行,唯有神调出神仙,建国后,神调门几乎绝迹,近六十年江湖上再无神调门。你若给了我一个满意的回答,我不介意伸手拉你一把,我能帮你的不多,可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足以让你少走十年弯路。”勇叔道。 我站起身看着勇叔。 勇叔也看着我。 然后我跪了下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 我的这一跪,勇叔没有任何的反应。 我抱了抱拳道:“来广州的路上,遇到了一个老前辈,叫刘青山,手势春典茶阵都是他教的。他说我面相中带有三元聚顶,赠了我一本手抄书,上面有旧江湖的各种秘闻。” 这是实话。 至于说能不能让勇叔满意,只能听天由命。 勇叔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桌子上轻弹。 口中一直都在念叨两句话:神调门,刘青山。 在默念了将近三分钟后,他对我招了招手。 我跪着往前走了两步。 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顶。 然后问道:“工作找好了吗?” “阿旺酒楼,做保安。”我道。 “好好干。你走吧,老头累了。”勇叔摆了摆手道。 我起身告辞,走出屋子的时候,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浑身已经被冷汗打湿。 第11章 怨气滔天 我深吸了一口气。 想到刚才给一个刚刚相识不过是说了一句可以帮我的老头下跪。 心里并没有羞耻。 尊严? 男儿膝下有黄金? 从我爸拉着我跪求吴晨家人原谅的时候,我就知道,弱者没有尊严。 抬头看了看天,又回头看了看勇叔的房门,我再次的提了一口气,朝着对面的房子走去。 走到拐角的时候,那个叫小文的女孩儿并没有关门,我不由的往里面看了一眼,她租的房子要比陈建军的大上一号,屋子里面干净整洁,这也不奇怪,女孩子的闺房总比男人的要温馨。 此刻的她脱下了身上上班的衣服,换了一身天蓝色的睡衣,下面的短裤不长,一双笔直修长的腿看的人眼晕。 我看她的时候,她也抬头看向了我。 “进来坐坐?”她笑着道。 “方便吗?”我道。 “怕再被打?”她问道。 “你觉得我怕吗?”我道。 我直接走了进去,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毫无顾忌的打量着女孩儿的房间。 一张床,一个沙发,一个简易的柜子。 一个梳妆台,化妆品很少,梳妆台更像是一个书桌,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我大概的瞟了一眼,书的种类五花八门,高数,经济学,心理学,甚至还有几本命理学和历史方面的书。 我不由的想起了陈建军对这个姑娘的暗恋。 只觉得他机会渺茫。 俩人都爱看书,可看书跟看书却有点不一样。 最后我的眼睛定格在了枕边。 黑色的贴身衣物,明显是刚换下来的。 我不禁在想,如果放在鼻子下面,能不能闻到体香? 可能是我盯着那两件贴身衣物看的时间太久了,我猛然的感觉到了浓烈的杀意。 下一刻,一个抱枕对着我的脑袋就砸了过来,我赶紧抱头躲过,等我缓过神来,那两件吸引我眼球的黑色已经被枕头盖住了。 “小气。”我道。 “你跟勇叔摆弄茶杯还有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小文问我道。 “这不是小孩子能学会的。”我打了个哈欠道。 “我刚才仔细的想了想,在附近确实没有见过你,所以我相信今天你能引起勇叔的注意的确是个意外。”小文轻轻的道。 听了这话,我也来了些许的兴趣。 我对勇叔了解的十分有限,第一是老表陈建军提起这名字时候的崇拜,第二就是他可以几句话就让治安队放过我的从容,小文跟勇叔之间的关系亲近,我也就想从她这里知道一些关于这个老头更多的事儿。 “勇叔说,很多人都会在他门前刻意的去表现,好引起他的兴趣,幻想着得到他的提携,就能一步登天,这话是真的还是吹牛的?”我问道。 小文的嘴角勾勒出一丝笑意,她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考虑有没有兴趣回答你的。” “江湖海底口,旧江湖门人很多话不方便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于是就演变出了一些独特的交流方式,有手势,有黑话,也有茶阵。准确的说,就是一些暗语,就像你门口的那个标记一样,外人看起来就是胡乱画的,可我就能认出来那是小偷踩点完毕准备下手。”我道。 “老荣是什么?”她再次问道。 “小偷的另外一种称呼,还有一种说法叫佛爷,也有地方说是三只手。姑娘,你问的有点多了。”我道。 “最后一个问题,问完我保证给你一个满意的回答。”小文诚恳的说道。 没有人能拒绝一个漂亮女孩儿这样的眼神,包括我,我无奈的点了点头道:“亏了。” “你是怎么会这种东西的,家里有人做这个?”她道。 “没有,来的路上,遇到一个高人,看我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想要结交我,送了我一本书。”我随意的道。 她还要问,却被我眼神制止。 要说的话生生的被她自己给咽了下去。 她翘起了腿缓缓的说道:“在这个地方大体上有五种人,本地人,外地过来投资的老板,你我这样的打工族,小生意人,还有就是那些不务正业做一些黑色买卖的人,比如说今天跟你打架的那个大华。” “本地人最低调,老板最耀眼,打工族和小生意人最本分,那些混混们最活跃,不过你也应该明白,会咬人的狗从来都是不叫的,低调的本地人恰恰是这里最大的势力,这里是他们的家乡,他们可以决定自己家乡到底走成什么样,勇叔本名黄勇,当地本家黄姓是大户,勇叔是一个在黄氏宗祠祭祖的时候站在首位的人。” “在改革开放之前这里不过是一个渔村而已,我曾经听他们在说话的时候谈过,在那个年代勇叔就已经是个风云人物,这也让他在随后的发展的浪潮之中占尽了先机,钱勇叔不缺,至于说其他方面,他更不缺,他有两个孩子,一个亲生,一个收养,亲生的那个我没见过,那个收养的孩子上次来探望勇叔,陪在他身边点头哈腰的人都是我们厂长都要贴身讨好的存在。他要想帮你这个一穷二白的打工仔,一句话能让你一步登天,你觉得是真的还是在吹牛?” 我目瞪口呆。 心里只有一个声音。 这场架,打的值,那一跪,更值。 “不过是给我解释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什么,就从我这里换来了勇叔的信息,我可以这么说,周围的人知道勇叔不是一个普通老头的人不少,可知道这么详细的人真不多,现在还觉得自己亏了吗?”小文问道。 “谢了。”我道。 “就这?”她冷笑着道。 “不够?那以身相许?”我笑道。 “如果你不怕明天就被剁碎喂狗的话,也不是不行。”她道。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站了起来。 刚放了狠话的她身子下意识的缩了缩,但是她脸上却是丝毫不肯认输,甚至用挑衅的眼神看着我。 往前走了几步的我最终还是退了回来。 她忽然就笑了起来。 笑的张扬放肆,笑的眼神都出来了。 “你别尝试激怒我!”我道。 她指了指我道:“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我直接就把手放在了腰带上道:“行。” 我一边扯着腰带。 她依旧是挑衅的看着我。 我赌她会拦着我。 她似乎在赌我不敢。 直到我都要扯下裤子了。 她眉头微微皱起,一只手伸出抓住了我要扯裤子的手。 在那一刻,我感觉到了她那只手上传来的力道,抓的我手腕生疼,我试着挣脱了一下发现自己无法摆脱。 就在我好奇这个姑娘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的时候,她猛然的站了起来,那只手依然是死死的黏着我的手腕,另外一只手却已经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利刃。 应该是一枚刀片。 现在正横在我的喉结处。 全身的汗毛在这一刻都立了起来。 她的手只要轻轻的一用力,我的喉咙就会被割破。 我低头看向她,她则是冷笑的看着我,然后轻轻的一推,我整个人都好似是被一股大力击中一般弹到了墙上,随即掉落在沙发上。 她随意的坐在椅子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枚普通的剃须刀刀片,她随意的把玩着,道:“现在怕不怕?” 第12章 扎飞之术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功夫。 我丝毫不怀疑,如果她愿意,这会儿我估计就是一个死人。 我皱起了眉头,抱了抱拳道:“敢问美女支的什么杆,靠的什么山?” 我这么问,是旧江湖挂子行的春典,旧江湖武术一行,都叫挂子行,大体上分为两种,明挂子和暗挂子,习武之后坐个镖师保镖看家护院开个武行街头卖艺什么的都是明挂子,这其中又有支挂子,拉挂子,点挂子,戳挂子之分,可是若是用武术偷盗抢劫杀人放火,则为暗挂子。 我说的这句话,则是挂子行盘道所问。 如果她也是个挂子行的人,应该回我一句:支的是祖师爷的杆,靠的是朋友义气重如金山。 不料小文摆了摆手道:“不用跟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懂,我没有走过江湖,也没有人教过我这些东西。我问问你,有一个女孩儿在一个孤儿院长大,后来被一个老太太收养,跟她差不多的女孩儿老太太收养了七个,她让七个女孩儿都叫她阿妈,供她们上学,教她们一些拳脚功夫,在她们长大以后,她蒙上女孩儿们的眼睛把她们带到了一个很大的房子里,七个人被脱光了衣服站成一排供人挑选,在你的认知里,这应该是属于什么门派?” “嗯?”我听完直接愣住了。 “嗯?”她也反问我道。 我挠了挠头道:“这个我还真的不太清楚,古时候的人大男子主义都很严重,走江湖混口饭吃多半是男人的事儿,而且我的那本书其实是下九流的江湖,在下九流的世界里,女人多半做的事儿都不是什么好事儿,有一个词叫男盗女娼,这个你能明白不?不是,你说的那个女孩儿不会指的是你自己吧?” “不然呢?”小文反问我道。 “我能冒昧的问一句吗,你们七个被人挑选之后是卖掉吗?”我问道。 “对。很贵。”小文道。 “然后呢?买你们的人是拿你们做什么呢?”我问道。 “阿妈交代的是,我们的命被人买走了,买我们的人就是我们接下来人生的主人,主人可以让我们做任何事儿,我们不能反驳,不能违背,一旦买家不满意,她会亲手杀了我们。”小文道。 任何事儿? 我不由的看向了这个不管是容貌还是气质都无比出尘的女子。 七个姐妹,应该都是人间绝色吧? 我不由的咽了口口水。 心里不禁的感叹一句,有钱真他妈的好。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那个阿妈,应该是江湖外八行里兰花门的人。”我道。 “兰花门?”小文道,她思索了一下,接着说道:“听起来名字倒是很好听。” “兰花门的门人清一色都是女人,而且都是妓女,不是普通的出卖色相的女子,她们钻研的都是勾栏之术,学的都是怎么去取悦男人,她们终日逢迎于男人之间,最了解男人需要什么,又怎么从男人身上榨取价值,美人乡英雄冢,被兰花门盯上的男人没有人能逃脱她们的魅惑之术,她们会根据一个男人的职业性格生活作风等等因素来分析出男人喜欢哪种女人,无法拒绝哪种女人,可以说,男人想要的样子她们都有,一个男人喜欢小家碧玉,她就是小家碧玉,喜欢大家闺秀,她就是大家闺秀,甚至兰花门的一些人会专门的找一些幼女去培养,培养出针对性的群体,在我的那本笔记上,刘前辈记载了一些关于兰花门的事儿,你要听吗?”我道。 小文点了点头。 “刘前辈说,他曾经见过,有人培养出一批女孩儿,专门针对一批富豪,还有人培养出一批女孩儿,专门狙击明星。。。她们经过长期的训练,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是有针对性的,一旦她们出手,再厉害的人也逃不过魔掌。你的那个阿妈,可能就是兰花门的人,为了有需求的客户训练出你们七个姐妹。。旧江湖有一句话,宁惹阎王不犯兰花,得罪了兰花门的人,你不知道她背后站的是哪个江湖大佬,还是某个军阀权要,亦或者是商界大亨。”我道。 “果然很有意思。”小文道。 “买你的人是勇叔吗?”我问道。 “不是,买主把我买回去之后给我的任务是接近勇叔,并且让我保护好这个老头的安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应该算是一个保镖?不过我的身份很快就被勇叔给识破了,他没有赶我走,只是让我正常上班,过我自己想过的生活就可以了。”小文道。 “那你是幸运的,兰花门的女子,大多最后都能嫁入豪门,可是一辈子只能戴着面具生活,永远活不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你要是真想了解一下这些下九流的江湖,书我可以借给你看看,不过这几天不可以,你等我誊抄一份儿出来,我这个人是个俗人,从我爹为了我给人下跪求原谅那一刻开始,我就发誓要出人头地要做人上人,我运气很好,在火车上遇到了刘前辈赠书,又遇到了对旧江湖有兴趣的勇叔,这是我的机会,我得先把这书里的东西吃透。”我道。 小文拢了拢头发点头道:“我认识勇叔蛮久了,第一次见到勇叔陪一个陌生人喝茶,喝完茶之后还能单独聊天,这对你来说确实是个机会,不过也只是机会而已,以我对勇叔的了解,他不会帮你什么忙的,退一步来说,他现在想帮你也无从下手,所以你也不用高兴的太早了,能不能得到勇叔的提携,要看你自己的表现,看你能不能走到让他觉得有帮你的必要那么一步。刚来这边对吧?找好工作了吗?去哪里上班?” “阿旺酒家。”我道。 “阿旺酒楼啊,不错的地方。”小文拿手敲击着桌面,眼睛里闪烁着光芒,随即道:“等你混到能去三楼喝茶的时候,你可能就能去找勇叔喝酒了。生茶熟酒,这个词是你说的。” 第13章 无妄之灾 “三楼?会所?”我问道。 “说是会所,其实就是一个只供有钱人赌博的赌场而已,一楼二楼的餐饮只是打掩护,赌场才是日进斗金的地方,我听勇叔说过,老板郑天旺是一个走夫人路线起家的人,岳父家里在当地很有办法,对了,赌场按照你那些稀奇古怪的说法里有什么说道?”小文问我道。 我挠了挠头道:“这个东西很复杂,十赌九诈,赌场里作弊叫老千,赌场应该是在千门之列。千门的千在旧江湖中是骗的意思,而千门自然是指用骗术来行骗,千门讲究三十六天局七十二地局对应天罡地煞共一百零八局一百零八种骗术,按照伏羲八卦乾、坤、兑、震、坎、离、巽、艮进行排列布局,有正、反、提、脱、谣、火、风、除八将,八将在整个骗局之中各司其职,为了保证骗局的顺利实施,千门里面有一句话叫做千门将有八,少五不开花。” “有意思。”小文道。 我存了些许卖弄的心思,继续说道:“千门你别看是一帮下九流的江湖骗子,其实真正的千门非常讲究,他们的尊伏羲为祖师爷,把千门的千字定义为虔诚的虔字,教义为天下为公,门规森严,什么老弱病残不骗,为人正直不骗,孝顺父母者不骗,造福一方者不骗,身世坎坷者不骗,他们骗的是那些奸商贪官为富不仁者,而且在他们看来,他们的手段是骗,骗局被人识破那是自己学艺不精,不可用偷用抢,所以说真正的千门其实不属于下九流的江湖,他们的八将被称之为上八将,而后千门的骗术传入江湖之中以后,下九流的人不讲江湖规矩为了骗人无所不用其极,所以有了下八将的说法,而下八将指的就是撞流天风种马掩昆。” “我们现在能接触的千门中人,大多都是下八将,虽自称千门,其实被真正的千门所不齿。赌场大概就是下八将吧。”我补充道。 “为什么是八将?不能是九,或者十?”小文问道。 “江湖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江湖中人在生存过程中归纳总结来的,他们认为组一个骗局有八个人成功率最高。”我道。 “那他们为什么又放着好好的话不说,非要整一些这种让人听不明白的春典,还有那茶阵手势?”小文再次问道。 “如果我们俩现在在一个饭馆,商量好要去偷一家人,有些话能明说吗?所以只能用一些黑话来代替,说的多了,也就成了江湖规矩了。”我笑了笑道。 “确实是挺有意思的,书你什么时候能看完?”小文有些迫不及待的道。 “本来我是准备自己读完抄一份给你的,现在差点被你给割喉了,我准备提一个条件,我可以把书给你,但是你能把你的功夫教给我么?”我问道。 “我会的这些,都是女人的功夫,用的是巧劲和暗劲儿,未必适合你,你若是想学,也没有什么不能教的,不过我建议你还是等等,如果你真的能得了勇叔的赏识完全可以去找他学,你别看他只是一个邋遢的老头,他手上的功夫十个你也未必能近身。”小文说道。 勇叔还会功夫? 我正要问小文真假。 忽然身后传来了一声惊呼,我回头一看,看到陈建军满脸不可思议的站在门口看着我。 在看到小文之后,他的双脸又快速的泛红,我惊叹于他在短时间内脸上表情的变化,赶紧走出门去。 “老表,你的脑袋怎么了,被驴给踢了?不对!你你你!你怎么勾搭上的?!”他道。 “哪有勾搭上?不过是刚才差点以身相许而已。”我道。 “牛逼,只用了半天?不过你这脑袋是怎么回事儿呢?”陈建军关切的问道。 “因为她,打了一架,跟一帮混混,带头的据说是叫大华。”我道。 “大华?那帮湖北佬。。。”陈建军的脸一下子白了,他在快速的思索了一下子之后,似乎是做了一个重要决定似的说道:“老表,哥在这里虽然也有点办法,可这事儿实在是罩不住你,你收拾一下东西准备跑路吧,大华那人相当狠。” 我摇了摇头。 还未说话,小文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她轻声问道:“这就是你表哥,陈建军?” “对,来介绍一下,这位陈建军,这位叫小文,对了,你姓什么来着?”我问小文道。 小文对陈建军伸出了手道:“张小文,你我认识,在三楼住。” 陈建军整个人都不淡定了,在我踢他一脚之后才敢伸出手拉住小文那修长的玉手。 可能是为了在佳人面前表现出勇猛,陈建军在握手完之后拍着我的肩膀道:“大华?很大吗?干就完了!都是脖子上挂一个脑袋,谁还能比谁多条命?这事儿哥管了。” 小文咬牙使劲儿才把手抽出来,轻轻一笑道:“大华现在应该在治安队,今天未必能出来找你表弟的麻烦,而且就算出来了,他也未必真敢来,你表弟今天在金桔村应该是一战成名了,以一打六,大华的小弟肩膀差点被卸,大华脸上都要毁容。” 陈建军不可思议的看了看我。 随后就勾住我的肩膀道:“不愧是我陈建军的弟弟,走,喝酒去!介绍几个哥们儿给你认识。” 这是本身就约定好的事情。 我点了点头就往外走。 “为什么不邀请一下我呢?”小文这时候笑道。 陈建军瞬间愣住了,他道:“你……您也要去吗?” “可以啊。不过等我换个衣服吧。”小文道。 小文说完就钻回了屋子。 陈建军已经进入癫狂状态,一直都追问我是怎么做到的。 打一架就能俘获美人心?强壮的男人优先享有美女的交配权? 陈建军不信。 他见过很多次混混们因为小文大打出手的画面,据说小文所在的场里几位领导都因为她闹过不愉快,甚至还有的混混过来用不太讲究的手段,最后是被勇叔一句小文是我干女儿给全部震慑住。 勇叔的表态震慑住了宵小,可同时却让小文变的更加抢手,小文是勇叔的干女儿,那把她追到手岂不是成了勇叔的半个女婿?所以追小文的人是不少反多,其中还有些小老板和本地人也都表达出了对小文的喜欢。 最让陈建军无法理解的是,小文明明可以一步登天直接去当个富家太太,可她依旧是选择当自己小小的文员,住着这间廉价的出租房,每天下班都去对面勇叔家里做饭吃饭,随后的时间要么就是窝在房间里不知做什么,要么就是去顶楼看书,没有什么太多的社交,也没有什么来往的朋友。 陈建军把这个称之为仙气。 他的那句此女只应天上来,除了长相,更多的是这女孩儿闲散淡然的气质。 如今初来乍到的我非但进了她的闺房,甚至还让她主动要求要跟我们出去喝酒,怎么能不让我这个垂涎她美色许久的老表惊诧? “你小子,不会是给姑娘下药了吧?”最后陈建军总结道。 第14章 江湖提典 勇叔上药的动作很熟练,一番操作下来,我的头上又裹了一层绷带。 “你跟大华他们这帮人有仇?”勇叔问我道。 “谁是大华?跟我打架的那帮人吗?”我道。 勇叔点了点头。 我则是摇了摇头道:“不认识,从来没见过,他就让我管他叫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勇叔一笑,道:“还能为什么,欺负人欺负习惯了呗,那你也是喜欢小文?” 喜欢小文? 那么漂亮的女孩儿,说不喜欢那是假的。 可是我也知道我不配。 “不是每一只癞蛤蟆都想吃天鹅肉。”我苦笑道。 “不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不是好蛤蟆。”勇叔笑道。 “我知道了,大华这帮人是小文的追求者,在这里等小文下班,我只是路过就挨了一顿打,一定是我长的太帅被人嫉妒!勇叔,这算不算是无妄之灾?”我道。 “等会让小文给你做个饭,毕竟原因在她那。”勇叔道。 想到小文那冷艳的脸,我赶紧摆手道:“算了,我不配。” 勇叔看着我,一双眼睛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憋了半分钟他才说道:“我看你文质彬彬的也不像是手很黑的人,你之前跟人干架也是这么狠的嘛?为什么会下这么重的手?” “因为我不想被人欺负。如果他让我管他叫个大哥,或者是踹我两脚我可能还不会这样,叫爷我显然不能答应,我不答应他就不会放过我,那我只能这样。”我道。 “年轻真好,我这把老骨头想打都打不动了。”勇叔笑道。 说话之间,小文提着菜走了进来。 我见小文的次数不算很多。 因为工厂和酒店上班的时间是不同的。 我们俩之间存在着时差。 可每次见到她,我都会心颤。 她看到我,可能是因为我的狼狈也是楞了一下,不过马上就恢复了平静。 “小文,刚才大华那个烂崽又来堵你的门了。”勇叔笑道。 “哦。”小文点了点头。 “他们还没等到你呢,遇到阿成回家想顺手欺负他一下,你知道怎么着吗?这厮上去就给大华手下那小烂仔一刀,一群人围殴他,反而被他抓住机会咬上了大华的脸,把大华的脑壳都要锤爆了,最后大华都不敢看他一眼。”勇叔继续说道。 这个叫小文的女孩儿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种江湖之事并不敢兴趣,提着菜篮子就要去水池那边洗菜。 见小文如此冷淡,我也觉得有些无趣。 站起身,准备告辞。 “走什么走,炒粉都被打烂了,在这里吃吧,我不介意多加一双筷子。”勇叔道。 我再次激动起来。 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能在这里吃饭,哪怕是一顿家常便饭,对我来说都是质的飞跃,我天天日想夜盼的,不就是今天吗?! 这顿饭,吃的是味同嚼蜡。 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吃完饭之后,勇叔放下了筷子,莫名其妙的问道:“阿成,我听小文说起,你看破了老荣在门口留的标记?” 我赶紧点头道:“对,有个小偷盯上了她,只是很奇怪为什么这么久了没有动手。” 说完这句话之后,我忽然感觉气氛不对。 抬头一看,发现勇叔一脸严肃的看着我。 随即对我做出了一个手势,这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千门山字手。 勇叔不是洪门的双花红棍吗? 他为何要摆千门的山字手? 难道勇叔也是千门的人? 刘青山前辈说过,江湖中人有三宝,春典,茶阵,和手势,都是自报家门沟通事宜的手段,每个门派都不一样,这种东西还不能乱摆乱举。 我的脑子在快速的运转,思索勇叔这忽如其来的亮山手是怎么回事儿。 不过运转归运转,勇叔起手,我自然是要回手的。 他摆千门山字手。 我该怎么报家门?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不属于五行八作中的任何一门,我会的东西不过是仰仗刘青山前辈的那本书,不过话说回来,刘青山赠书,虽然没有师徒之礼,我就算是他的半个徒弟。 可刘青山算是什么门派? 他没说过,他在火车上摆的是神调门的压手,报的却是江相派的春典,让那火车上的老荣都摸不着头脑。 我想了想,那老荣当时说起神调门的时候满是敬佩,指不定这神调门在江湖中来历更大。 就这样,一直愣了有一分钟之后。 我摆出了一个神调门的压手出来。 不料这个手势一出,勇叔的瞳孔在瞬间涨大! 他满脸不可思议的盯着我道:“我本以为你不过是家里有人得过江相派的传承,所以你才能识破那扎飞之术,但是你又看穿了荣门的印记,还在揣测你到底是哪门中人,你真是给我一个惊喜啊,江湖皆是术,神调出神仙,你竟然是六十年没有出世的神调门人!” 我还未回答,他就直接扭头吩咐小文道:“丫头,饭菜收了,把我的茶盘端出来,神调门的子弟,得有六十年没见过了吧,小子,喝茶?” 按照正常的步骤,提手,问典,请茶。 先对手势,再对春典,最后摆茶阵。 勇叔这是要绕过问典,直接请茶。 我伸出右手,左手拖住手腕,道:“请茶。” 江湖中人,手势,春典,茶阵。 茶。 同音为查。 查探。 以茶阵对话,是比春典还要晦涩的探点。 我做出左手托右手的手势,即为请查,请对方出题。 但是右手托左手,在某些规矩上来说,即为拒查。 不过不管是接查还是拒查,嘴上都要说出请茶二字。 江湖中人见面,我可以接你的盘道,也可以不接你的盘道,谁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不愿意对外人说,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更别说推心置腹。 所以你要探茶,我不想多说而去拒绝你,这在规矩之内,摆茶的人不能生气。 但是说请茶,是给主子留一丝面子。 我这时候极力的保持自己心态的平静。 我知道我苦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我不怕勇叔探查我的底细,我怕的是他对我不屑一顾! 我这算对有钱人的巴结吗? 算! 可耻吗? 我不觉得可耻!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功德五读书,六择业七择偶,八交贵人九养生。 贵人的帮扶,对于我这个一无所有的乡下穷小子来说是天大的机会! 第15章 韩信点兵 这一句骂人的话,字正腔圆。 大华挨了一巴掌,仗着人多提到就要上去干,却被他的大哥兴哥给拦了下来。 小文说过本地人很低调,却占据在当地食物链的最顶端,不管是来创业的老板亦或者是打工仔甚至是混社会讨口子的,其实都是在本地人的规矩之下谋生。 在南方的有些城市,你永远看不透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老太背后有多大的能量,南北文化在这方面的确是有着非常大的差异,用前些年比较流行的一句话来说,在南方你看不出谁有钱,但是在北方的一些地方,你看不出谁没钱。 兴哥掏出了烟递给了老海,笑道:“朋友,行个方便,这小子今天弄伤了我弟弟,这个仇不报以后我就没法带人了,摔碎的桌椅我会照价赔偿,你也是金桔村的吧?我跟你们村的宋天赐还是朋友呢。” 老海伸出手拍开了兴哥的手,淡淡的说道:“你可以去叫老宋来,看他敢不敢在我的摊子闹事。” 兴哥皱了皱眉头道:“真不给个面子?” 老海掏出了一根双喜烟点上,指了指兴哥道:“你是他们的大哥对吧?如果你想砍了这小子然后跑路,今晚随便你,但是你要是还想在这边混口饭吃,我劝你现在走。我开门做生意,他们是我的客人,你打他们就是打我的脸。” 大华举起刀道:“本地人咋了,本地人了不起?我们兄弟是吓大的?” 老海眯起眼,没有理会大华,而是看着兴哥道:“比人多?还是比钱多?” 大华还要说话,兴哥瞪了他一眼骂道:“闭嘴!” 说完,他对老海抱了抱拳道:“行,我给你这个面子,他在这里吃饭我不动他,只要他结账走人我就立马收拾他,我们哥几个别的没有,时间有的是!” 随后,兴哥就准备在这个夜市摊外守着我们。 老海拿出了手机拨了一个号,在接通之后说了几句我们听不懂的本地话,说完之后他把手机递给了兴哥道:“老宋的电话。” 兴哥换上一副笑脸,双手接过手机道:“宋哥,是我,我小兴,哎,对对,来教训一个不开眼的小兔崽子,什么?” 兴哥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回头看了看我们,随后目光定格在了我的脸上,他把手机还给老海,小跑着跑向了我,脸上带着谄媚的笑意把我给扶了起来道:“勇叔的朋友,嗨!兄弟,你看你怎么不早说呢?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伤了自家人的和气吗?我叫郭长兴,交个朋友。” 他的反应让我始料未及。 不过我也能想到,老海打电话给了郭长兴的这个朋友宋天赐,告诉宋天赐我是勇叔的朋友。 人的影树的名,不经事儿真的不知道那个穿着大裤衩白背心的邋遢老头竟然有这么大的面子。 这让我再次想起了辍学时候的屈辱。 当时我被吴晨家人刁难的时候。 处理事情的老师没有在意我的申辩,而是给我指一条明路,想想自己的左邻右舍七大姑八大姨的有没有能人出面说和,事情或许有转机。 如果当时认识一个像勇叔这样的人。 那个面朝黄土背朝天再苦再累没有弯过腰的黑脸汉子也不用当众下跪求原谅吧? 想到这里,我竟然有一种小人得志的戾气,我爬起来举起凳子,对着兴哥的脑袋就砸了下来,这一下势大力沉,兴哥也没有想过我会突然发难,整个人被我这一砸给砸在了地上。 我继续举起椅子一下一下的猛砸。 兴哥的那帮小弟看不过去想帮忙,却被兴哥拦住,他怒吼道:“犯错了要认,挨打了要立正,只要兄弟能消气,放我点血算什么?” 我连着砸了十几下。 砸的兴哥满脸是血。 “差不多了。”小文站了起来,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老海的夜市。 我被她的这一句差不多了惊醒,丢掉了手中砸的变形的塑料凳子。 我感受到了小文的怒意。 也知道了自己的失态。 刚才的我像什么样子? 一个狗仗人势的小人? 一个疯子? 我俯下身子,把兴哥搀扶起来,掏出烟递给他,又帮他点上。 兴哥倒也是个人物,狠狠的抽了一口烟道:“兄弟,消气儿了吧?” “丢了面子,以后会难做吗?”我看着兴哥,扫视了一圈儿他带来的大华等众人,这些人看兴哥的眼神都很复杂。 混社会的人最在乎的是面子。 大哥要面子,有面子才能赚钱,有面子小弟才会追随。 小弟跟大哥,为的也是面子,他们在外吹嘘我大哥是谁,大哥越厉害,他们就觉得自己越有面子。 在那个年代,多少大哥为了面子被坑死,多少小弟为了面子惨死街头,都是常事儿。 兴哥因为勇叔认怂。 为了让我消气不还手。 面子丢了。 他那些小弟看他的目光复杂,多半都已经在心里瞧不起这个大哥了。 我问完,兴哥苦笑了一下道:“难做是肯定的,传出去都会被人笑掉大牙,面子丢了再捡起来是难,可面子跟命哪个重要我分的清楚,勇叔的名号我听说过,得罪他的下场我也知道。” “我记你一份人情,合适的机会,一起去找勇叔喝茶。”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兴哥点了点头道:“冲你这句话,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兄弟,这是我的名片,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我接下了名片。 走到老海旁边道谢。 老海摆了摆手道:“没事,勇叔的面子我得给。” ——仗最后也是兴哥结的,连带损坏的桌椅,赔了老海六百,从被打到反制,我表哥陈建军和他的朋友们都看的目瞪口呆,不过这时候我也没有心情和时间去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我心里极乱。 因为小文离开时候看的那一眼。 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失望。 想到那个眼神,我几乎被掏空了所有的力气一般。 我追了上去,用尽全力的奔跑。 终于在前面的路口追上了她。 我喘着气儿拦住了她道:“我错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她淡淡的扫了我一眼道:“错哪了?” 第16章 尊严 我挠了挠头道:“他找我求和是看勇叔的面子,我的一言一行就代表了勇叔,我的做法是狗仗人势了。” 小文冷笑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我壮着胆子抓住了她的胳膊,她直接一把把我甩开。 我对着她的背影说道:“文姐,知道错了,给个机会行么,之所以当时失态,就是那个场景忽然让我想到了一些不堪的往事,条件反射一样的把那个兴哥当成了把我跟我爸逼的走投无路的那个人了,给个机会。” 她停下了脚步,回过了头,走到了墙边把身子靠在墙上,长长的头发遮住她的半边脸,在微弱的路灯下美的让人窒息。 她淡淡的开口道:“你刚才的确是让我很失望,我失望的不是你一开始被打趴下,更不是你扯着勇叔的大旗大打出手毫不顾忌,我失望的是你差点万劫不复,我问你,如果不是我让老海开口帮你,你手里死死抓住的碎瓶口是不是就会刺进大华的脖子?你别想骗我,你的动作和眼神可以瞒过别人,但是骗不了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我确实有这个想法,现在想来的确是很幼稚,我不想在你面前丢脸,也不想在朋友面前丢脸,男人谁不好面子呢?” 她冷笑一声道:“面子?张志成,我不知道你之前到底经历过什么,更不知道你在那本自认为可以靠着逆天改命的书里学到了什么,让你无时无刻都处于一种要跟人同归于尽的亢奋之中,可能你觉得这种行为非常的慷慨激昂,其实在我看来这是一种愚不可及的行为,你刺死了大华,换来的无非是这帮朋友的牢狱之灾,勇叔对你那微不足道的欣赏还不到会为你解决这么大烂摊子的地步,你可能因此被枪毙,你无比心疼的父母会老年丧子痛不欲生,他们仓皇无助千里迢迢的赶过来也无非是为你收尸,你带着你所谓的面子埋在一块满是荒草的烂泥地里。除了你的爹娘没有人会记得你。” “好了文姐,我知道错了,你别说了。”我道。 她的话,瞬间把我那三分酒意给驱散。 刚才大华的刀没有让我恐惧,此刻她的话却让我满身的冷汗。 我无力去辩驳,因为她说的就是事实。 我不愿意别人提及我的父母。 更不愿意去承认,她的话,击中了我内心的恐惧,我害怕她的话会让我丧失掉勇气。 她笑了笑道:“这是你的第一个错误,是最致命的错误,你的第二个错误是你没有理清自己的位置,下午的时候,你因为一句简单的口角跟大华血战以一敌六,下手又黑又狠,除了你这个人自尊心太强之外,我觉得更多的是你想以自己拼命三郎的姿态引起别人的注意,遇到一个肯发掘提携你的贵人,或者让别人看到你的勇猛好发展自己的势力,这一点你没有错。” “可你已经做到了,你成功的引起了勇叔的注意,又靠着你会的那些旧江湖的东西让勇叔对你有了兴趣,他甚至都愿意出现在你和你朋友的聚会上,你完全没有意识到,短短的几个小时时间,你张志成就已经完成了人生一个阶段的跨越,你要想的是勇叔想让做什么,怎么做才能得到他更大限度的支持,怎么才能快速的到达他能想让你到达的高度和能力,而不是眼里还只有跟人打架斗狠拼个你死我活。” “你觉得勇叔需要的是一个敢杀人的愣头青?我不知道你信不信,在这个龙蛇混杂的地方,勇叔拿出几万就有人去替他卖命,拿出二十万,不管是大华还是他那个所谓的兴哥,明早就会被人大卸八块!如果勇叔知道你只是一个会借着他的名头去仗势欺人的小混混,他对你的兴趣会瞬间丧失,你也错失了你因为运气而得来的机会,这样的机会,你还能遇到几次?” 她的话,句句诛心。 打架的时候,我不知道端坐在椅子上的她在想什么。 现在我知道了。 如果这些话她不说。 我还真的无法领悟其中的精髓真意。 我还在担忧今晚的战败和扯虎皮会让勇叔失望。 其实恰恰相反。 我差一点,就再次的把自己打回原形,失去了这因为“运气”而得到的一切。 “文姐,谢谢。”我对她鞠了一躬道。 她拢了拢头发,淡淡的道:“喝了点酒,酒量不行,借着酒意说了些废话,难得见勇叔喜欢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卖弄了一下自己这微不足道的见识,路在你自己脚下,怎么走,那是你的事情。” “这次我真知道错了。”我诚恳的道。 小文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道:“算了,说教太多显的我很啰嗦,也不能全怪你,毕竟刚从学校那个象牙塔里出来,你觉得学校里有些东西很江湖很混乱,其实跟社会相比那点江湖道道屁都不是,那个叫郭长兴的在这边联络了一帮湖北老乡,背靠的人是本地一个叫宋天赐的人,那个宋天赐开了几间游戏机房,里面有游戏机,有赌博机,是非常赚钱的买卖,郭长兴和他的那帮小弟都是给宋天赐看场子的,你要是不冲上去打他一顿,这次未尝不能从他嘴巴里啃下一块肉出来,你也算是有了自己第一步的开疆扩土,记住一句话,想要立足,先要有钱,有钱了才会有势。” 说完,她酷酷的转身就走。 “喂!”我叫道。 她站住身子,回头看着我道:“干嘛?没听够啊?还是想骂我啰嗦!” “为什么这么帮我?”我问道。 她白了我一眼。 什么都没说。 转身继续走。 她在前。 我在后。 相差五十步。 我回到家的时候,她的那间屋子,还亮着灯。 我想到了她坐在那个廉价梳妆台上看着那些书的样子。 内心一些东西,化开了。 我不禁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兰花门阿妈,还有怎么样的经历,能让这个小丫头通透到如同妖孽? 勇叔已经识破了她的身份来历,还了她自由,她不仅有着惊人的美貌,傲人的身手,加上这通透的脑子,为什么要在这里当个普通的上班族?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真是个奇怪的丫头。” 就在我准备上楼的时候,黑暗之中走出来了一个人,一瞬间还是给我吓了一跳。 一直到他走到了光亮处,我才看清楚是我表哥陈建军的朋友,这个人戴着一个眼镜,今天晚上干仗的时候一个眼镜片都给干碎了。 今晚我表哥难得的表现出了血性,他的这帮朋友也都是帮我出头挨了揍,我心里十分的感谢,慌忙摸兜去掏烟,结果发现兜里的烟在打架的时候已经丢了,只能尴尬一笑道:“兄弟,没烟了。” 我话刚说完,他就递了一根过来。 我刚放在嘴里,打火机就已经打着凑了过来。 这份殊荣让我有点受宠若惊,点着之后赶忙拍了拍他的手道:“谢了哥们儿。” 第17章 有人就有江湖 “我叫王初一,大年初一出生的,算命先生说我命硬的很。对了,我是山东人。”小伙子笑道。 我点了点头道:“初一生人,不仅命硬,性格也生猛,前途远大光明。” 我这么说固然有客气的意思,还有一个成分就是在刘青山的笔记里,也介绍过江湖金门,金点就是看相算命,提金点就不能不提江相派,提江相派就不能不提英耀。 江相派,顾名思义就是江湖上自诩有宰相之才的算命先生,尊的祖师爷是大明刘基刘伯温。 江相派有四本奇书,分别是《英耀篇》《扎飞篇》《军马篇》和《阿宝篇》。 英耀讲摆摊算命之法。 扎飞论鬼神之术。 阿宝为诈骗之道。 军马篇为话术之本。 书里对这四本秘术都做了详细的解释,刘青山对江相派十分推崇,认为江相派融合五行八作之长,代表的是江湖之术的巅峰,甚至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向那两位荣门人开口的春典,就是江相派的黑话。 江相派之术,被他归纳为敲,打,审,千,隆,卖。 旁敲侧击,突然发问,审貌辨色,刺激恐吓,出言安慰,完全拿捏。 其话术,讲究一个入门先观来意,出言必先拿心。 你能跟他搭上话,他就能审时度势推敲一二拿捏你的心境。 其中奥秘,三言两语说不尽道不明。 刘青山在笔记里用红色的笔写道: 研习江相之法,虽不入其门,但是其拿心之术要融会贯通,逢人遇事,必能如鱼得水游刃有余。可以说,江相派对人心的拿捏之术下九流江湖上无人能及。 此刻这个叫王初一的小伙子上来自报家门。 我不知其来意,就先恭维他,不说别的话,以试探他的口风和目的,更能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 听我这么说,王初一笑了笑道:“哥你还懂这个?算命先生说我以后是管人吃喝的主,家里还以为我长大能当个官老爷,结果进了后厨当个传菜的服务员,这也算是官人吃喝吧?我来叨扰哥,没别的意思,咱们虽然刚认识,可我能看出来您以后能成大事儿,我没别的本事,杀人放火的胆量没有,可鞍前马后跑个腿儿没有问题,您要是有事儿知会我一声看我表现就是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颤,因为紧张,他甚至有些脸红。 我默默的抽着烟,淡淡的看着他。 其实心里比谁都激动。 因为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恭维过我,对我表过忠心。 如果是在之前,我肯定高兴的拉着他的手说兄弟有钱一起赚,有事儿一起扛,做兄弟,在心中。 可现在经过那本“圣经”的洗礼。 我知道越是在这个时候,越是要冷静。 他来表忠心,觉得我以后能成事儿,是因为经过了今天晚上的这一仗,让他看到了我身上的“势”。 我也很清楚,我的这个势是谁给我的。 我的那本圣经里有这么一段话。 男人在得了势,特别是初次得势洋洋自得之际,一定要记住: 藏锋,隐智,节欲,省身,求实,慎言,节情,向善。 所以我话越少。 在王初一面前所能依仗的“势”越大。 我的沉默会让他理解为高深莫测。 事实就是这样,我的沉默化为一种无形的压力压着王初一,他以肉眼可及的速度额头上开始冒汗。 终于在我抽完一整支烟踩灭烟头的时候,王初一再也忍不住道:“哥,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事儿是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做不做又是一码事儿。”我道。 “哥!”王初一立马叫道,他急切的想表达着什么,却说不出话。 我也在同时伸手制止了他,直接岔开了话题问道:“你在阿汪酒家几年了?” “两年半了。”王初一道。 “三楼的情况,你清楚吗?”我再次问道。 王初一的一双眼立马瞪了起来,他压低了声音道:“我当然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是来做保安的,目的是三楼的场子?这是勇叔的意思??”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我的这个笑容在王初一的眼里却有了不同的理解,他点头道:“我知道了,话我不会乱说,三楼的事儿酒店里的人知道的不多,你表哥陈建军都未必知道,上人的时间大概是十二点左右,凌晨五点开始清场,夜班的人跟白班的人几乎都见不着面,上白班的人很多都想不到这个酒店会在深夜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赌场,去赌的人带的现金都是用麻袋装的,我也是有天夜里无意间发现的。” 再多的,王初一也不知道了。 在保密这一块,赌场做的非常好。 他们把白天跟夜晚分成了两个世界。 我陷入了沉思。 我一个白班的保安,到底要怎么能上到三楼? 现实不是演义小说,梦想每个人都有,怎么去实现才是最大的问题。 “哥?”王初一打断了我的思考。 我回过神,对他摆了摆手道:“先回去吧,记住,不要跟我走太近,嘴也一定要严,今晚我们俩的谈话不要给外人知道,哪怕是我表哥。” 王初一立马做出了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跟我告辞的时候都满脸激动,我能理解他的想法,他现在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参与到勇叔夺取阿旺酒家的机会。 这种错觉,是我故意借势营造给他的。 他走之后,我摸了摸自己的脸。 心里苦笑道:“哥?难道哥们儿就这么显老?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王初一管我这个小年轻叫哥?” 我把这理解为尊称,毕竟他要是一口称呼我一个弟弟,倒显的他没有眼力见。 我并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上,上了楼。 表哥陈建军已经呼呼大睡,手里还抓着他珍藏的那本印着性感女郎封面的宝贝书籍。 我则是拿出了那本书,翻到千门所在的位置。 其实在这本笔记里,并没有说对江湖上的各行各业分的那么详细,也并不是像很多说书人说的那般,江湖上下九流就分为明八门金皮挂彩平团调柳和暗八门蜂麻燕雀横兰葛荣,也没有说什么五行八作五花八门七十二寡头。 对此,刘见山有解释,他说那时候行走江湖做下九流行当的人,多半都不识字,既然是下九流,所用的手段不过是千乞盗娼,不管是下九流的哪个门,手段多少都跟这四个字沾边。 打个比方,算命的是金门,可他们给人算命就不骗人吗?肯定会,那既然骗人了,那他是不是也算是千门呢? 仙人跳用美女勾引人去家里再捉奸在床,最后敲诈勒索,骗人去家里是千术娼术,敲诈勒索又属于是横门中人的手段,你该算他是哪门? 对于这些混乱,江湖上有句话:江湖道路一枝花,金葛兰荣是一家。 甚至可以说,很多行走江湖的人大字都不识一个,哪里还能分清楚自己是什么门什么门的? 只是他们做事诡异谨慎,那些说书的和文人墨客添油加醋的去衬托他们的神秘,通过总结他们的手段规律江湖春典等等蛛丝马迹,这才把他们归根于这个门那个门。搞出了很多听起来高大上的顺口溜出来。 这些江湖中人一听,我艹,我干的这种勾当还有这种说法?卖个狗皮膏药还能当个皮门葛门?团伙骗人还能当个千门八将?出来卖的讨好男人的妓女竟然也是兰花门?这些文人识字就是好,起的名字听起来好屌的样子,那我以后就用这种称呼行走江湖了。 然后,经过文人的编纂,江湖中人,才开始形成了各门各派,发展出来了各种规矩。 先有江湖后有门,书生是个起名人,这也是江湖上的一句顺口溜。 赌场。 按照这种斯文的说法。 是千门蓝道。 而在赌场上出老千的千术,其实来源于彩门,彩门是做什么的?变戏法玩魔术,功夫全在手上,把彩门变戏法的手段用在赌场上作弊,就是大家传统意义上的老千。 第18章 兰花门 就在我兴致勃勃的往下翻看刘青山对于赌博千术的介绍时却大失所望。 在下一页只有一行字: 赌博如鸦片,染上赌博的男人就好比染上了大烟,最终磨灭掉一切雄心壮志,直到沦为一个废人。 在这一行字下面,写了一个手机号。 能感觉到,刘青山对于赌博的痛恨。 我不禁有点好奇,要说手段脏,下九流就没有哪门哪派是干净的。 刘青山对于其他各种门的介绍都能写的非常详细,为啥偏偏不写千门蓝道呢?难道刘青山吃过赌博的亏? 不可能! 虽然说十赌九诈,可我绝对不相信对下九流江湖如此透彻的刘青山会着道,在我的心中,刘青山就是下九流的神,无所不能的神。 这个手机号,又是谁的手机号? 是刘青山前辈的? 还是意有所指? 这个发现让我辗转反侧无法入睡,最后迷迷糊糊的睡下去,却又在六点多的时候自动醒来,我没有赖床的习惯。 小时候我爸忙着在十几里外的采石场背石头,七点之前就要出门,我妈则是要在几乎同一时间出门给家里的牲口割草。 我总会在六点多醒来帮他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帮我爸打打洗脸水,帮我妈烧烧火什么的,以至于养成了一种惯性生物钟。 我洗漱完之后,表哥陈建军还在呼呼大睡,我没有惊醒他蹑手蹑脚的下了楼。 街上这时候已经有了三三两两的人群,有人要早起去工作,有人则是夜班刚下班,我跑去街边超市买了一张电话卡,找了一个公用电话亭给那个手机号打了过去。 我的心脏在砰砰乱跳。 我是多么期待听到火车上一面之缘的刘青山前辈的声音。 我想对他表达一下感谢,如果没有他,我还会像一个晕头苍蝇一样乱撞。 电话响了二十多秒之后没有人接,我以为刘前辈还没有起床,这个点也确实早了点,打扰人家睡觉也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就准备挂电话。 可就在我要挂的时候,我听到了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人不耐烦又带着倦意的声音道:“喂?” 我颤抖的把电话放在耳边,轻声道:“喂,是刘青山前辈吗?” 我问完之后,电话的那一边忽然沉默了。 在沉默了二十秒之后,我还以为信号断了,再次的喂了一声,问道:“能听到吗?” 对面传来了一声叹息声,然后道:“我不是刘青山。刘青山算是我的半个师父。” 我愣住了。 半个师父? 在我的认知里,我也是把刘青山当成了我的半个师父。 在这一刻,我甚至有一种荒谬的感觉——我是不是把电话打给了未来的我自己。 这下轮到我沉默了。 又是二十秒过后,对面问道:“你是谁?你为什么知道刘青山,又知道我的电话?” 这种跟“未来的自己”对话的感觉又奇妙又让人兴奋。 我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在火车上遇到了刘青山前辈,他挺看得起我的,送了我一本书,手抄版的书,讲旧江湖的各种奇闻轶事,在千门蓝道的赌博内容上,我发现了这个电话号,我还以为这是刘青山前辈的电话呢。” 我说完这句话之后,对面又沉默了。 他沉默完我沉默,我沉默完之后他沉默。 两个人说话似乎都在大喘气儿。 要说我现在的感觉,我只能说,心疼电话费。 好在他这次的沉默没有太久,只有十秒钟左右,我听到了对面笑着叫我道:“小师弟。” “嗯?”我立马回应道。 “五年前,我做生意失败走投无路,想要跳河自杀,路过天桥的时候看到一群老头都端着小马扎摆摊算命,我当时就是鬼使神差的想要算个命,看看这帮老头谁能算出来我马上要死了,我连找了四个,那些老头开口都没说到点子上,直到第五个的时候,我开口说要算命,那个人看了我一眼,掏出了十块钱递给我。” “我问他这是干什么,当我是叫花子吗?” “他看了我一眼,说他不给将死的人算命,怕沾上了晦气倒霉,倒找我十块钱,让我赶紧滚。” “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刻,我又哭又笑,可能我哭是因为我算个命算命先生都嫌我晦气,我笑是因为。。。因为这狗日的说话太操蛋了。” “我哭笑完之后,忽然意识到了我遇到了一个真正的高人,我不想死,我父母就我一个孩子,我老婆刚给我生了一个漂亮的女儿,她才三岁,说话声音奶奶的,很黏我,天天勾着我的脖子叫爸爸,我老婆叫我老公,她会吃醋,她也缠着我叫老公,我给高人跪下了,求他给我指条明路,我掏出了身上仅存的所有的钱给他。” “他让我伸出了手,像是中医把脉一样压住了我的手腕给我把脉,我感觉到他的手冰凉的很,似乎有一股气沿着我的手腕往我身子里冲,他把脉把了得有五分钟,然后松开了我的手,从我的那堆钱里拿出了一块钱,他说他收我一块钱,是因为道不轻传法不贱卖,这是祖师爷的规矩。” “但他收了我一块钱,就为了指一块钱的路,他告诉我,我命中该有此劫,是因为我少年得志太猖狂不懂收敛所致,以为自己天下第一聪明,讲究排场面子,现在破产了,那些曾经用钱买来的东西都没了,他帮我,是因为他算到了我家里还有人等我回家,算到我还有五年的龙头大运,他给我指了一条路。” “他说,进窄门,走暗路,耕瘦田。然后他给了我一本书,可能我的那本书跟你的那本书一模一样,手抄版,开篇首页便写了一句话,出自盐铁论:富在术数,不在劳身。利在势局,不在力耕。小师弟,我说的对不对?”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似在自言自语。 又似在向我倾诉。 他的话,说的我心里翻江倒海万马奔腾。 我刚才以为我这个电话打给了未来的自己。 现在我知道我错了。 我错的离谱。 我打给的不是未来的自己。 而是过去的自己。 我的这个师兄。 我们俩的经历,是如此的相似。 在人生至暗的时刻,师父,如同天神一样从天而降。 我激动的全身发抖。 甚至不由自主的把电话夹在脖子上。 双手打出了一个神调门的压手。 我想到了勇叔的那句话:江湖皆是术,神调出神仙。 第19章 勇叔的面子 我这句话刚说完,忽然身后传来了一声惊呼,我回头一看,看到陈建军满脸不可思议的站在门口看着我。 在看到小文之后,他的双脸又快速的泛红,我惊叹于他在短时间内脸上表情的变化,赶紧走出门去。 “老表,你的脑袋怎么了,被驴给踢了?不对!你你你!你怎么勾搭上的?!”他道。 “哪有勾搭上?不过是刚才差点以身相许而已。”我道。 “牛逼,只用了半天?不过你这脑袋是怎么回事儿呢?”陈建军关切的问道。 “因为她,打了一架,跟一帮混混,带头的据说是叫大华。”我道。 “大华?那帮湖北佬。。。”陈建军的脸一下子白了,他在快速的思索了一下子之后,似乎是做了一个重要决定似的说道:“老表,哥在这里虽然也有点办法,可这事儿实在是罩不住你,你收拾一下东西准备跑路吧,大华那人相当狠。” 我摇了摇头。 这时候,小文走了出来道:“要跑路?” 可能是为了在佳人面前表现出勇猛,陈建军拍着我的肩膀道:“大华?很大吗?干就完了!都是脖子上挂一个脑袋,谁还能比谁多条命?这事儿哥管了。” 小文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我问陈建军为啥这时候回来了,这个点他不是应该在喝酒吗? “饭吃完了,一群人没吃尽兴,想要去吃烧烤再喝一会儿,反正是我请客,我就寻思回来叫你一下一起去,你小子也不能太不合群了,就拿大华这事儿来说,真的打起来没有几个哥们儿帮场子怎么行?”陈建军道。 “那行,咱们走吧。”我道。 “为什么不邀请一下我呢?”小文这时候笑道。 陈建军瞬间愣住了,他道:“你……您也要去吗?” “可以啊。不过等我换个衣服吧。”小文道。 小文说完就钻回了屋子。 陈建军已经进入癫狂状态,一直都追问我是怎么做到的。 打一架就能俘获美人心?强壮的男人优先享有美女的交配权? 陈建军不信。 他见过很多次混混们因为小文大打出手的画面,据说小文所在的场里几位领导都因为她闹过不愉快,甚至还有的混混过来用不太讲究的手段,最后是被勇叔一句小文是我干女儿给全部震慑住。 勇叔的表态震慑住了宵小,可同时却让小文变的更加抢手,小文是勇叔的干女儿,那把她追到手岂不是成了勇叔的半个女婿?所以追小文的人是不少反多,其中还有些小老板和本地人也都表达出了对小文的喜欢。 最让陈建军无法理解的是,小文明明可以一步登天直接去当个富家太太,可她依旧是选择当自己小小的文员,住着这间廉价的出租房,每天下班都去对面勇叔家里做饭吃饭,随后的时间要么就是窝在房间里不知做什么,要么就是去顶楼看书,没有什么太多的社交,也没有什么来往的朋友。 陈建军把这个称之为仙气。 他的那句此女只应天上来,除了长相,更多的是这女孩儿闲散淡然的气质。 如今我非但进了她的闺房,甚至还让她主动要求要跟我们出去喝酒,怎么能不让我这个垂涎她美色许久的老表惊诧? “你小子,不会是给姑娘下药了吧?”最后陈建军总结道。 “没有。”我摇了摇头道。 敢给她下药?药倒她之前恐怕也要先被割喉吧? 说完,我走向一边的煤球堆捡了一个煤块,把小文房门口那个小偷踩点的标记边上画了两只手。 “这是干嘛?”换好衣服走出来的小文问道。 “告诉这个小偷,我们已经识破了他的标记,让他高高手给个面子。”我笑道。 小文轻轻一笑,没有说什么。 我们三人一起走了出去,当我表哥的那帮朋友看到一起的小文之后,脸上的惊讶不输于刚才的他,这种感觉让我表哥十分受用,他大手一挥道:“走,老海那,随便吃随便点,今晚哥们儿安排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我表哥更加吃惊和受用。 就在我们即将出发的时候。 摇着破蒲扇的勇叔走了出来,笑眯眯的道:“一群年轻人要出去吃酒啊,老头子能去凑个热闹吗?” 陈建军立马血气上涌满脸通红,咬着牙梗着脖子道:“勇叔要去?要不去酒楼开个包间?” 勇叔笑着摇头道:“我也就是睡不着想凑个热闹,地方不重要,去老海那边吧,哪里不是坐呢?” 勇叔一锤定音敲定了地方。 他跟在我们这帮年轻人后面。 我表哥走路已经开始颠起脚尖,整个人都已经轻飘飘了。 他的那帮朋友,也一个个紧张的不行,到地方之后,甚至都不敢大声说话,勇叔不坐之前没人敢落座。 最后还是勇叔拉了张椅子随意的坐了下来,招呼众人道:“都坐,是不是嫌我这老头子在你们都放不开?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众人这才赶紧落座,小文自然而然的坐在了勇叔的左边。 就在我要拉张椅子坐在表哥旁边的时候,勇叔却十分随意的指了指右边道:“阿成,来,坐这。” 我跟小文,一左一右。 如果我到现在还理解不了勇叔今晚忽然的出现是在为我站台,那我的脑子就不够太不够用了。 至于这个站台有多大的力度,起到多大的作用就不得而知了。 勇叔只在这里坐了有半个小时就走了,期间过来敬酒的人也不多,摊主老海,还有几个说着本地话的中年人。 勇叔说自己年纪大了喝不了酒,每次都是以白水代酒,在很多人看来,勇叔都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老头,甚至还没有小文更能吸引眼球,可是这世上从来就不缺有眼力见的人,该看到的自然就看到了勇叔右边坐着的那个头顶缠满绷带的我。 勇叔走后,大家才开始放开了喝,等喝到一定程度,气氛这才活络了起来,小文的酒量并不算高,喝了两瓶啤酒之后双脸通红,她脱下鞋坐在了那张粉红色的塑料凳上,笑眯眯的看着我们这群酒酣胸胆尚开张的年轻人。 陈建军是真的开心,开心于小文赏光,更开心于勇哥也来跟他们坐了一桌,但是快乐的时光总会有插曲,十点半的时候,一群摩托车呼啸而来,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之中的大华,他头上的摩丝和脸上的绷带实在太明显,甚至那个吊着脖子的小弟也是拿着手持西瓜刀而来。 十几辆摩托车,二十几个人。 手里都带着家伙。 夜市上还有五六桌,他们的来势汹汹瞬间让气氛降到了冰点,连我们这一桌的人都不再喧闹,但是他们显然没有意识到这群提着家伙的人是冲着我们来的。 “老表,带着小文走。”我皱起眉头道。 小文手上虽然有功夫,可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她也说了她的是暗劲和巧劲儿,未必能在接下来的群殴之中占到便宜,再说了,我也没有让女人为我出头的打算。 说完,我直接在地上砸碎了酒瓶。 我的这句话瞬间点醒了陈建军,看着气势汹汹冲来的众人,他的脸瞬间就白了,他的几个朋友也都一个个面露惧色。 只有小文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我站了起来,举起手中的酒瓶碎茬道:“冤有头债有主,这事儿跟我的朋友没关系,让他们走。” 头顶摩丝的大华举着手中的长刀,对着一个留着平头的男人道:“兴哥,就是这小子!” 第20章 勇叔的面子2 他没有立马回答我,只是说自己会考虑一下。 挂断了电话之后,查了一下余额,我那张十块钱的电话卡已经只剩下了三元贰角。 看着外面已经川流不息的人群,我有一种从梦境之中醒来的感觉,甚至这几天的经历对于我来说都显的不真实了起来——在火车上遇到了一个像神仙一样的刘青山前辈,说我有三元聚顶,什么是三元聚顶我不知道,我记得武侠小说上有一种说法叫三花聚顶。然后打了一场架,认识了一个几乎隐退的江湖大佬,研究千术,又倾听了一个曾经拥有过三千万的大师兄声泪俱下的讲述自己的故事。 我捏了捏自己的脸,自言自语的道:“张志成,你要是真赚了三千万,你能收手吗?” 然后我自己回答我自己:“傻逼才不收手,三十万我就收手。” 说完,旁边一个经过的小胖哥白了我一眼,对身边的朋友笑道:“你看这个傻逼没睡醒,站着做梦!” 我瞪了他一眼道:“三千万冥币行不行?” 骂完,他本来想干我,可看到我满头的绷带也知道我不是个好惹的,认了怂离开了。 我走回了出租房,勇叔刚遛完他那条京巴狗回来,我赶紧挤出了一个笑脸走了过去,京巴狗不是很喜欢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它在看我的时候总是给我一种非常幽怨的眼神,似乎是在责怪我准备抢它的饭碗。 勇叔对我点了点头,对昨晚后来的那一场硬仗一字不提,但是我绝对相信他已经知道了他走后发生的事情。 我也赶紧弯下腰点了点头道:“勇叔,早。” 他把牵狗绳递给了我,我接住了狗绳,京巴犬立马抬起后腿在我脚下撒了一泡尿,这狗东西是在宣誓自己的主权。 勇叔道:“没吃吧?走,跟我一起吧。” 我不敢也不想说个不字。 跟昨晚他会去陪我们一起吃早餐一样,他这是在帮我。 我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 一路上跟他打招呼的人很多,都是一些说着满口本地话的人,从勇叔身上看不出一个有钱有势江湖大佬的模样,而那些跟他打招呼的本地人也看不出来。 他们的衣着都很朴素,有的是在做环卫的工作,有的则是早期卖菜卖海鲜,如果不是有昨天小文的话,我很难想象这些都是靠着时代的浪潮第一批富起来的当地人,他们中十有八九都拥有不俗的身价,却还在起早贪黑的赚着微博的薪水。 在我们村,村长是个万元户,出门的时候皮鞋噌亮。 我表哥陈建军,每次回家都是坐面的回去的。 我牵着狗走在勇叔的后面,默默的观察着这一切,也享受着别人再给勇叔打招呼之后顺便看我一眼的目光,虽然只是淡淡的一眼,我觉得也够了,如果不是站在他的背后,我在这个居住了上万人的村子里,只是一个渺小如同尘埃的的沙砾。 最后我们到达的地方是接近五里地之外的一个肠粉店。 名字叫阿嫂肠粉。 里面还有各种蒸饺和炖盅。 做饭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手脚非常麻利,看到勇叔过来,笑着跟勇叔打招呼,只是笑的时候露出满嘴的大板牙。 勇叔点了饭,让京巴犬叼住自己的绳子,指了指店门口道:“小花,你站在这里等我。” 小花就乖乖的站着,嘴巴咬住绳子,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过往的人群。 饭很快就上来了,对于吃惯了重口味的北方人来说,这东西是十分清淡的,不过在勇叔面前,不管吃什么都是味同嚼蜡,没有别的原因,单纯就是因为太紧张了。 勇叔吃了几口,放下了筷子,道:“是不是觉得本地人都很低调,为什么都这么有钱了,还要出来工作?” “这点我是很佩服的。”我也赶紧放下了筷子道。 “三十年以前这里的人还在饿肚子,再往前走,这里是流放之地,流放岭南说的不正是这里吗?正经的中原和北方在是龙兴之地,这帮老人都是苦惯了,有了钱也不知道怎么花,不过你也不要觉得人人都是如此,有暴发户心态的人不少,有钱装大爷的人也大有人在,只是他们不会在这个小破村子里混,你也没见到他们而已。”勇叔道。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什么人都会有,正常。”我附和道。 只不过我说的话,多少有点驴唇不对马嘴。 勇叔也没介意,喝了口汤,随口问道:“昨天晚上我走之后打了一架,老海帮你们解了围?” “那还不是看您的面子。”我点头道。 勇叔叹了口气道:“乱,太乱了,阿成,我昨天晚上回去之后想了想,觉得那时候对你说的话还是有点太重了,勇叔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也就这些年见过了太多的年轻人,在这些年轻人中大概有三类人,一种是本本分分的工作,平日里省吃俭用,年底能赚个几千块回家,不出几年时间,相信也能盖个房子讨个老婆,还有一种是本地赚钱本地花,吃吃喝喝也都不剩下什么,第三种就是像大华这种年轻人,你觉得大华很怂吗?其实我观察过这小子一阵儿,他不怂,他只是跟很多年轻人一样,不怕穷,不怕死,就怕没面子。” 说完,勇叔指了指我道:“我一开始觉得,你是跟大华一样的人,甚至在某些方面上还不如大华,大华这样的孩子单纯,没心眼儿,只要给了他面子他就能给你卖命,你不一样,你身上有怨气,眼睛里藏不住野心,这种人只要不死,就一定能出头,但是你在这个地方出头,就代表着这个地方会越来越乱,明白吗?” 听完勇叔的话,我一言不发。 旁边也有本地人在附和勇叔,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本地话道:“勇叔说的对,这帮外地烂崽,没一点规矩,把我们这里搞的乱七八糟的,以前我们这里多太平?现在呢,偷蒙拐骗抢乱七八糟的人都是哪里来的?” 也有人说道:“天天晚上在路边喝酒唱歌泡妞,的确是乱,昨天晚上我出来转了一圈,见到六起打架的,一个群殴,其中一个小伙子肠子都被打出来了,上星期你们听说没?晚上八点,一个女孩儿刚下班出门就被人拖到小树林里给弄了,弄完了还不算,最后还把啤酒瓶给塞进去,那女孩儿当场就死了。” 第一个人道:“死了就死了,就当死了一条狗。” 听着周围人对外地人的评价和议论,我放下了筷子看着勇叔,勇叔也看着我。 “没有外地人,你们依旧是穷乡僻壤蛮夷之地。”我轻声的道。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 第21章 错哪了? 我的这句话惹怒了周围吃肠粉的本地人。 几个人拍了一下桌子,指着我道:“丢你老母,胡说八道,你算个球!” 他们作势就想过来打我。 勇叔斜眼瞥了他们一眼道:“都坐下。” 年轻人认识勇叔,也都不忿儿的坐了下来。 这个不大的肠粉店,因为我的那句话,气氛变的尴尬了起来。 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没有必要再掖着藏着,勇叔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但是我的态度是什么,我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表达出来。 “我不懂什么政治经济,也没有什么文化,只是万万千千个过来打工求生的乡下人之一,我之前见过的天只不过巴掌那么大,去过最远的地方是我的学校,来到这里之后,我见到了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高楼工厂和繁华,也知道本地人的富裕和低调,你们有钱有势,看不起我们这些外地人外来客,可我问你们一句,没有我们这些外来求生的所谓外地佬,谁盖的高楼修的公路?那么多的企业来建厂,没有外地人出卖廉价的劳动力用血汗来赚那些在你们眼中微不足道的薪水,他们怎么运转?” “勇叔,我问你一句,外地人全部离开你们的地盘,我们都打着铺盖回老家去,我们本身就穷,回去不过是守着那一亩三分地,再差也不至于饿死,你们呢?没有我们的廉价劳动力,你们觉得自己还有什么?”我看着勇叔道。 那个最开始说话的年轻人听了这话之后恼羞成怒,他端起盘子对着我就砸了过来,骂道:“小b崽子,没有你们我们照样过的好,没有张屠夫就不吃带毛猪了?真他吗的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你现在就给我滚!” 肠粉甩了我一身的汤汤水水。 而且是当着勇叔的面。 对面的勇叔默默的点了一根双喜烟,没有任何表态。 我也没有动。 勇叔的不表态让年轻人放宽了心,我的沉默让他以为是怂。 他站起身来对着我冲了过来,一巴掌就要拍我那满是绷带的脑袋,在他没有拍过来之前,我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的一撇直接让他发出了一声惨叫,在其他人要动之前,我已经提起刚放下的筷子顶住了年轻人的脖子,冷声道:“谁敢动,我穿了他的脖子!” 勇叔眯起了眼,轻声的叫了一句:“阿成。放手。” 我轻轻一笑道:“昨天认识了小文,她给我说了一番话,他说这里的人分三六九等,本地人在食物链的最顶端,其次是来投资的老板,下等的是街头的混混和打工仔,我一开始听的时候,感觉很有道理,感觉事实是这样,可我刚才忽然就想,都是人的爹妈生的,为什么穷人就一定要下贱呢?难道我们天生命就贱?穷是原罪,如果真的穷就是贱,我认了,可是真的要到生死之际,有钱就真的有用吗?” 说完,我抓住了这个年轻人的头发使劲儿的往上一提,疼的他发出像杀猪一样的惨叫声。 我问道:“哥们儿,你家里有多少钱?” 他怒吼道:“关你吊事!” 我再次的用力抓了一下他的头发道:“我数到三,你要是不说,我照样会用这根筷子穿你的脖子,不信你可以试试。。。三,二!” 他怂了。 他举起手,都要哭起来道:“地征收的时候赔了一百多万,房子拆的时候赔了两百多万!家里这些年收租一年能有十几万!别扎!疼!” 我点了点头道:“我身上还有三百九十六,是块,不是万,这几乎是我家全部的积蓄,我今天弄死你,我也得死,一命抵一命我认,我三百九十六块的贱命,换你一条三百多万的富贵命,我赚了。一换一,我敢你敢吗?” 说完,我冷笑着扫视着屋子里的这群人,包括勇叔道:“只要老子不想着好好过好,我就是光脚的,老祖宗早就说过一句话,光脚的从来不怕穿鞋的!” 屋子里的人没人敢跟我对视。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更是对勇叔道:“勇哥,哪里搞来这么一个脑子缺根筋的年轻人?这东西有神经病吧!” 我回头看着他道:“你先回答老子换不换命!” 他拍了一下桌子道:“老子日子过的好好的,凭什么跟你这个烂崽换命!你活着没意思,老子活的有滋有味的很,神经病!” 说完,他站起来,骂骂咧咧的走了。 勇叔掐灭了烟头道:“阿成,放下人,不用担心,没有人敢动你,你也看到了,没有人敢跟你换命。” 我很听话的放下了这个年轻人,他一脱身立马就作势要来打,勇叔拍了一下桌子骂了一句本地话,我没听懂,年轻人却也没有再为难我,骂骂咧咧的走了。 勇叔掏出五十块放在桌子上道:“阿嫂,饭钱放在这儿了。多的算明天的。” 勇叔出门牵起了那条叫小花的京巴狗,我不明白它为什么叫小花,它明明是纯白的毛,不过再想想,它只是一条狗,叫什么名字由得了它吗? 我默默的跟在勇叔的后面。 有点心灰意冷。 我昨天敢想很多事对未来的计划充满信心,是因为我觉得我结实了勇叔这个贵人,有贵人帮扶很多事儿都可以想着去尝试,但是我今天的行为,却是葬送了自己刚刚得来的东西,可也没有什么后悔的,就像师兄说的,我有“圣经”在手,不怕没有出头之日,这样的机会,我可以等。 我为什么会这么气愤? 因为我不喜欢这种被轻视的感觉。 我为什么敢在勇叔面前发飙?因为他的话,同样给了我轻视的感觉,在我心里,他是我的贵人,我甚至可以跪下当狗,可我就算是狗,你也不能看不起我。 出了门之后,勇叔回头笑了笑道:“你知道你像什么吗?你刚才真的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也笑了笑道:“勇叔,我对自己的定位是一条丧家之犬。” 勇叔瞪了我一眼,指着我道:“你觉得勇叔把你带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羞辱你的吗?你看似是在骂自己,实则是在骂我,我一个七十九岁的人,如果要拿羞辱你这个小年轻人取乐,我的这辈子才算是活的狗身上去了。” 说完,他把那盒双喜烟丢给了我道:“神调门人看的人,比我老头要准的多。” 第22章 投诚 “文姐,谢谢。”我对她鞠了一躬道。 她拢了拢头发,淡淡的道:“喝了点酒,酒量不行,借着酒意说了些废话,难得见勇叔喜欢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卖弄了一下自己这微不足道的见识,路在你自己脚下,怎么走,那是你的事情。” “这次我真知道错了。”我诚恳的道。 小文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道:“算了,说教太多显的我很啰嗦,也不能全怪你,毕竟刚从学校那个象牙塔里出来,你觉得学校里有些东西很江湖很混乱,其实跟社会相比那点江湖道道屁都不是,那个叫郭长兴的在这边联络了一帮湖北老乡,背靠的人是本地一个叫宋天赐的人,那个宋天赐开了几间游戏机房,里面有游戏机,有赌博机,是非常赚钱的买卖,郭长兴和他的那帮小弟都是给宋天赐看场子的,你要是不冲上去打他一顿,这次未尝不能从他嘴巴里啃下一块肉出来,你也算是有了自己第一步的开疆扩土,记住一句话,想要立足,先要有钱,有钱了才会有势。” 说完,她酷酷的转身就走。 “喂!”我叫道。 她站住身子,回头看着我道:“干嘛?没听够啊?还是想骂我啰嗦!” “为什么这么帮我?”我问道。 她白了我一眼。 什么都没说。 转身继续走。 她在前。 我在后。 相差五十步。 我回到家的时候,她的那间屋子,还亮着灯。 我想到了她坐在那个廉价梳妆台上看着那些书的样子。 内心一些东西,化开了。 我不禁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兰花门阿妈,还有怎么样的经历,能让这个小丫头通透到如同妖孽? 勇叔已经识破了她的身份来历,还了她自由,她不仅有着惊人的美貌,傲人的身手,加上这通透的脑子,为什么要在这里当个普通的上班族?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真是个奇怪的丫头。” 就在我准备上楼的时候,黑暗之中走出来了一个人,一瞬间还是给我吓了一跳。 一直到他走到了光亮处,我才看清楚是我表哥陈建军的朋友,这个人戴着一个眼镜,今天晚上干仗的时候一个眼镜片都给干碎了。 今晚我表哥难得的表现出了血性,他的这帮朋友也都是帮我出头挨了揍,我心里十分的感谢,慌忙摸兜去掏烟,结果发现兜里的烟在打架的时候已经丢了,只能尴尬一笑道:“兄弟,没烟了。” 我话刚说完,他就递了一根过来。 我刚放在嘴里,打火机就已经打着凑了过来。 这份殊荣让我有点受宠若惊,点着之后赶忙拍了拍他的手道:“谢了哥们儿。” “我叫王初一,大年初一出生的,算命先生说我命硬的很。对了,我是山东人。”小伙子笑道。 我点了点头道:“初一生人,不仅命硬,性格也生猛,前途远大光明。” 此刻这个叫王初一的小伙子上来自报家门。 我不知其来意,就先恭维他,不说别的话,以试探他的口风和目的,更能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 听我这么说,王初一笑了笑道:“哥你还懂这个?算命先生说我以后是管人吃喝的主,家里还以为我长大能当个官老爷,结果进了后厨当个传菜的服务员,这也算是管人吃喝吧?我来叨扰哥,没别的意思,咱们虽然刚认识,可我能看出来您以后能成大事儿,我没别的本事,杀人放火的胆量没有,可鞍前马后跑个腿儿没有问题,您要是有事儿知会我一声看我表现就是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颤,因为紧张,他甚至有些脸红。 我默默的抽着烟,淡淡的看着他。 其实心里比谁都激动。 因为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恭维过我,对我表过忠心。 如果是在之前,我肯定高兴的拉着他的手说兄弟有钱一起赚,有事儿一起扛,做兄弟,在心中。 可现在经过那本“圣经”的洗礼。 我知道越是在这个时候,越是要冷静。 他来表忠心,觉得我以后能成事儿,是因为经过了今天晚上的这一仗,让他看到了我身上的“势”。 我也很清楚,我的这个势是谁给我的。 我的那本圣经里有这么一段话。 男人在得了势,特别是初次得势洋洋自得之际,一定要记住: 藏锋,隐智,节欲,省身,求实,慎言,节情,向善。 所以我话越少。 在王初一面前所能依仗的“势”越大。 我的沉默会让他理解为高深莫测。 事实就是这样,我的沉默化为一种无形的压力压着王初一,他以肉眼可及的速度额头上开始冒汗。 终于在我抽完一整支烟踩灭烟头的时候,王初一再也忍不住道:“哥,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事儿是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做不做又是一码事儿。”我道。 “哥!”王初一立马叫道,他急切的想表达着什么,却说不出话。 我也在同时伸手制止了他,直接岔开了话题问道:“你在阿旺酒家几年了?” “两年半了。”王初一道。 “三楼的情况,你清楚吗?”我再次问道。 王初一的一双眼立马瞪了起来,他压低了声音道:“我当然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是来做保安的,目的是三楼的场子?这是勇叔的意思??”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我的这个笑容在王初一的眼里却有了不同的理解。 他点头道:“我知道了,话我不会乱说,三楼的事儿酒店里的人知道的不多,你表哥陈建军都未必知道,上人的时间大概是十二点左右,凌晨五点开始清场,夜班的人跟白班的人几乎都见不着面,上白班的人很多都想不到这个酒店会在深夜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赌场,去赌的人带的现金都是用麻袋装的,我也是有天夜里无意间发现的。” 再多的,王初一也不知道了。 在保密这一块,赌场做的非常好。 他们把白天跟夜晚分成了两个世界。 我陷入了沉思。 我一个白班的保安,到底要怎么能上到三楼? 以去赌钱的名义,可我怎么能进入那现金用麻袋装的赌场? 现实不是演义小说,梦想每个人都有,怎么去实现才是最大的问题。 第23章 打电话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小文说我能进入阿旺酒家的三楼就有资格去找勇叔喝酒。 勇叔说我进入三楼就认我当干儿子。 他们的目标真的就是阿旺酒家的三楼吗? 决然不是。 只能说在阿旺酒家这个地方,三楼是绝对核心的圈子,能从一个保安干到三楼的圈子,所用的时间所用的手段都代表着我的能力。 这只是一个考卷而已。 还是那句话,生活绝非是小说演义,没有那么多的偶然巧合。 太多像我这个年纪的男生都会做着一个逆天改命的梦,把自己的希望寄托于贵人,寄托于贵人的帮扶一步登天。 可大多数人都应该跟我一样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遇到机会未必能抓的住,碰到贵人也未必能得到让人另眼相待的机会,总结起来无非就是一句话。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而贵人也只会帮扶让他觉得有能力的人。 一个人当下所处的世界取决于你的出身和你当下的能力,想要突破自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做到自己所处世界的极致,你才能走出这个世界,获得更大的机会。 我从下午三点的吃饭,就开始观察着这个酒楼里面的人,阿旺酒楼里算上前厅后厨男男女女有三十个人,男女比例为一比一,女生们大概有三个小团体,而男生们有两个,第一就是财哥系,我表哥陈建军就属于是财哥系的,财哥系当中有一半是应该是他的四川老乡,而剩下的一系,则是以后厨一个满脸横肉的厨师为首,那个厨师叫什么我不知道,我大概的听到他们叫他豹哥。我把他们起了两个名字:大堂派和后厨派。 如何看出来的呢? 座位的排列,眼神,语言。 相熟的人吃饭会坐在一起,说话的时候眼神和善,而且我明显的看到那个豹哥他们在看向财哥的时候,眼神中若有若无的不屑。 昨天晚上对我表忠心的王初一应该算是财哥一系,在吃饭的时候,他朝我看了七次,有两次都忍不住想过来跟我说话,都被我眼神制止。 其实我这么做有点没有必要,这个对我能不能上三楼影响也不大,可我就是下意识的要去这么做,而造成我这么做的原因说到底还是因为刘青山前辈的那本“圣经”,可以说他完全改变了我,我甚至在想,如果我一早得到这本书会是什么结果,我想不到,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我有一百种玩死吴晨的办法,但是绝对不会选择那导致我丧失学业的那一条。 而我的那种高深莫测的眼神,似乎让王初一非常受用,面对我制止的眼神,他做了一个我明白的表情给我,从他的表情来看,他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觉得他现在已经是一个被我委任了秘密任务的高级特工,在这个阿旺酒楼的服务员中潜伏。 也正是抱着融入和接触的心态,我成了这场赌局的观看者,没有加入,只是观看。 打牌的人有八个,打的是流传度非常广的炸金花。一块钱的底,封顶十块。 能吃个饭都陷入千门的三仙归洞的我表哥自然也在其中,财哥跟豹哥都在赌局里面。 在这个赌局里面也能显示出他们俩在各自圈子里的地位——因为他们说话的声音都要比其他的人大很多,更能让我发现这俩人似乎彼此都看不顺眼,因为他们会明显的对着杠,比如说财哥在跟注的时候,豹哥往往也会跟注,豹哥在闷牌的时候,财哥也在闷牌,他们似乎要在这个赌局上争个高下。 几圈下来,财哥输的很惨。 炸金花的精髓在于炸字。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哪怕是你的牌面很小,你所展现出来的气势也能让对面的大牌弃牌,而气势是哪里来的?一半是演出来的,一半是兜里的钞票决定的,在我看来我表哥永远赢不了钱,他起到了小牌脸上比谁都懊恼恨不得把牌撕了,起到大牌又紧张到双手颤抖。但是财哥作为经理,兜里有钱,他的打法绝对没有问题。 不管是起到的大牌小牌,他脸上都是一个字,稳。 下注也狠。 好几次都是用手里的草花牌把我表哥手里的对子都吓的丢了牌。 但是他就是输。 他起到了小牌,用诈的办法气势逼人想让对面的豹哥或者其他豹哥一系的后厨派丢牌,结果对面总会有一两个人赢他。 你说他运气不好?耍诈的时候遇到了对面的大牌? 未必,他有两次都是小牌遇上了对面也不算大的牌。 一次是J头的草花输了对面的K头。 更夸张的是,10头输了对面的10头,因为他是10.7.3的杂色,对面是10.7.6的杂色。 那一场赌局,有一百多。 财哥跟了五十,对面跟了五十。 我表哥拿的对9,早早就丢了牌,开牌之后气的大腿都拍肿了。 财哥气的哇哇大叫,指着对面的那小子道:“娘希匹!你这种杂毛牌也敢跟我三圈?谁给你的胆子,耶稣吗?” 对面那小子一边收钱一边笑道:“财哥都敢下三圈,我为啥不敢跟,我赌你不是把把都大,运气好,嘿嘿。” 小牌死于大牌不奇怪。 小牌死于小牌,这问题就大了。 我默默的看着这个牌局,思索哪里出了问题? 书里关于千门蓝道的千术删掉了具体,却还有一些粗略的介绍,所谓十赌九炸,在老千的说法之中有很多作弊的技巧,笼统的分为文活和武活,文活是指的功夫全在手上,靠着自己的手法来达到出千的目的,武活就靠道具,假牌假筛子摄像头遥控器,这都是属于武活儿。 真正的老千,是瞧不起武活的,一个真正在赌场中厮混的高手,一上手就知道哪里有问题,所以武活一般都是坑小白新手,坑不到高明的老千。 而文活儿,入门的要求很高,有天赋,要苦练,还要心态高,那被撕掉的几页就是千术文活的绝学,很可惜具体的内容被撕掉,只留下了一大串的说法,戎马手,浮云手,折梅手,如来手,移花手,鬼手,记忆功,条口功,移花功,照子功,踏雪无痕,釜底抽薪,隔山打牛,神眼通,苍龙进水,袖里乾坤,胸怀天下,二鬼抬轿,三仙传道,甚至还有蜂字门里的八仙过海。 我不由想起了那个痛哭流涕的师兄。 他要是来了。 恐怕会一眼看出这个赌局里面的问题。 可他来不来找我这是一个未知数,那书里的内容撕了也就撕了没有什么可叹惋的,刘青山不想赌人性,毕竟人性经不起考验,我也不能因此怨天尤人,要进三楼,就必须与千门打交道,我总不能止步于此。 “是魔术牌吗?”我心里生起了疑问,不过这个疑问很快被我打消了,这牌是我亲眼看着从吧台那边拿的,就是普通的扑克牌,出问题的可能性很小。 如果不是扑克牌,那为啥财哥别人知道财哥的底牌? 很快,我发现了问题。 问题就出在财哥身后站着的那小子身上。 财哥在看牌的时候,没有避讳观战者。 他身后的那个小子在看完他的底牌之后,会做出一些动作。 摸鼻子,摸耳朵,点烟,拍胳膊肘,舔嘴唇。 他摸鼻子的时候,中指敲两下鼻尖,代表着财哥手里最大的牌是q,摸三下则代表着的是K打头。 掏耳朵一下,代表的是A起头。 拍胳膊肘,是对子。 舔嘴唇就是同花! 就在这样的操作下,一个小时之后,财哥输光了,我估摸着得有三百多块,这已经是我一个月工资了。 财哥骂了一句点子背就不想打了,这时候豹哥笑道:“某人输光光咯,算了算了。” 财哥被这一句输光光给刺激到了,骂道:“老子会输光?你等着!” 财哥跑去吧台,拿了五百块钱过来。 赌局继续。 整个赌局到这里,甚至已经变成了意气之争。 我没说话,默默的退出了观战。 因为我已经预知到了财哥的未来。 他一定是输光光。 而且我也得出了一个结论,三楼的事情,他这个大堂领班也不清楚,他这个老板阿旺的便宜小舅子,也就这么回事儿。 第24章 师兄 好在他这次的沉默没有太久,只有十秒钟左右,我听到了对面笑着叫我道:“这么说来的话,你是我的小师弟了。” “嗯?”我立马回应道。 “五年前,我做生意失败走投无路,想要跳河自杀,路过天桥的时候看到一群老头都端着小马扎摆摊算命,我当时就是鬼使神差的想要算个命,看看这帮老头谁能算出来我马上要死了,我连找了四个,这四个老头都没说到点子上,直到第五个的时候,我刚开口说要先生帮我算下,那个人看了我一眼,竟然掏出了十块钱递给我。” “我问他这是干什么,当我是叫花子吗?” “他看了我一眼,说他不给将死的人算命,怕沾上了晦气倒霉,倒找我十块钱,让我赶紧滚。” “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刻,我又哭又笑,可能我哭是因为我算个命算命先生都嫌我晦气,我笑是因为。。。因为这狗日的说话太操蛋了。” “我哭笑完之后,忽然意识到了我遇到了一个真正的高人,能活着谁又想死呢?我父母就我一个孩子,我老婆刚给我生了一个漂亮的女儿,她才三岁,说话声音奶奶的,很黏我,天天勾着我的脖子叫爸爸,我老婆叫我老公,她会吃醋,她也缠着我叫老公,我给高人跪下了,求他给我指条明路,我把身上所有的钱给他。” “他让我伸出了手,像是中医把脉一样压住了我的手腕给我把脉,我感觉到他的手冰凉的很,似乎有一股气沿着我的手腕往我身子里冲,他把脉把了得有五分钟,然后松开了我的手,从我的那堆钱里拿出了一块钱,他说他收我一块钱,是因为道不轻传法不贱卖,这是祖师爷的规矩。” “但他收了我一块钱,就为了指一块钱的路,他告诉我,我命中该有此劫,是因为我少年得志太猖狂不懂收敛所致,以为自己天下第一聪明,讲究排场面子,现在破产了,那些曾经用钱买来的东西都没了,他帮我,是因为他算到了我家里还有人等我回家,算到我还有五年的龙头大运,他给我指了一条路。” “他说,进窄门,走暗路,耕瘦田。然后他给了我一本书,可能我的那本书跟你的那本书一模一样,手抄版,开篇首页便写了一句话,出自盐铁论:富在术数,不在劳身。利在势局,不在力耕。小师弟,我说的对不对?”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似在自言自语。 又似在向我倾诉。 他的话,说的我心里翻江倒海万马奔腾。 我的这个师兄。 我们俩的经历,是如此的相似。 在人生至暗的时刻,师父,如同天神一样从天而降。 我激动的全身发抖。 甚至不由自主的把电话夹在脖子上。 双手打出了一个神调门的压手。 我想到了勇叔的那句话:江湖皆是术,神调出神仙。 “你说的都对,是同一本书。”我几乎是呆滞的回答道。 说实话,此刻的我已经忘记了我打这个电话的初衷是什么,心情更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而对“小师弟”这个称呼,我也完全不知道怎么去回应。 叫他一声“大师兄”? 不合适,我跟刘青山前辈的半个师徒缘分,也只是我一厢情愿。 更何况,这样的称呼似乎只存在于武侠小说里。 而在听到了我的回答之后,他那边再次发问道:“师弟,你说你遇到师父,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算下来,有一个多月了吧。”我道。 “师父。。。他还好吗?”他带着颤音问道。 “呃。。。我感觉他的身体挺好的,眼神犀利,心情也不错。”我回答道。 “好,我也应该能想到,师父那样的人身体怎么会不好呢?你说我的电话号出现在师父给你的那本手抄书里面,可以具体的说说是怎么回事儿吗?你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给我打来的这个电话?”他继续发问,这一次,情绪已经稍微稳定了下来。 “我得了师父的书,因此学会的一些江湖海底口,在这段时间里经历了不少事儿,也结交了一个可以改变我命运的贵人,为了表现自己,我准备先混进上班酒楼的一个赌场,在详细翻看千门蓝道的时候,发现了这个电话号码。对了,千门蓝道的内容,好像被师。。刘前辈撕掉了。。我打这个电话,本来以为这个号码是他的。。”我如实解释。 第一,我没有必要隐瞒这个人。 第二,我也想知道刘青山前辈撕掉千门蓝道的内容并且留了一个这个电话号码的原因。 我说完这句话,那边再次的沉默了。 而且这次的沉默,持续了好久,足足有一分钟。 一分钟之后,那边的“师兄”情绪崩溃了。 他哭了起来。 是那种男人特有的压抑的哭声。 我不知道我话里的哪个点触动了他让他崩溃,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知道我想要的答案。 所以尽管我心疼电话费,我还是听他哭了三四分钟。 直到他稳定了情绪之后,他吸了吸鼻涕,然后对我说道:“师弟,你好奇师父为啥撕掉千门蓝道的内容吗?为啥会在上面说一句赌博如鸦片,沾上就销魂蚀骨吗,师父这是在骂我啊!” 我寻思大哥,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当然好奇了,不然我在这里等什么?听你哭很好玩吗? 可看在他心情实在不好,又一口一个小师弟的份儿上,我还是稳定情绪道:“方便讲吗?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没什么不方便的,是因为我,我在得了师父这本书之后很快就看完了,通晓了里面江湖下九流的术,然后我在师父所谓的进窄门走暗路耕瘦田里面,选择了千门蓝道,学了那几页千术,进入赌场当一个老千,一个师父明明标注了必死无疑的一条路。” “师父说,进了千门蓝道,不管你过程中多么光芒万丈,最后的结局只有一条,那就是死。因为赌到最后,你的对手只有你自己,你在跟你的人性对赌。”师兄说道。 第25章 赚够三千万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还要去赌?”我问道。 “我觉得我能控制自己,我觉得我跟别人不一样,我本身就喜欢打牌,也幻想过自己是一个千术高手可以在牌桌上大杀四方,之前没有机会,可看到师父留下的那些千术秘诀之后,我觉得我自己终于找到了机会,我苦练那些千术,加上师父留下的江湖海底口让我认识了很多的千门蓝道中人,我跟他们成为了朋友,相互切磋相互交流,两年之后,我才正式出山进赌场。” “靠着千术,我在各路赌场上真的是大杀四方,我在接下来两年的时间里,赢了三千多万。” “这笔钱让我偿还了所有的债务不说,剩下的钱足以让我一辈子衣食无忧,我开始满天的找师父想要报恩,没有他就没有我的成就,可我在天桥附近却再也没有找到过他,周围认识他的人都说他不是当地人,来无影去无踪,我留下了电话号,告诉他们见到师父一定帮忙转达,让师父打电话给我。我却没有等来师父的电话,现在看来,师父只是不想见我而已,他懒得见我,因为他已经知道了我的未来!”他激动的道。 三千万。 那是我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我的月工资才多少钱? 三百二,不住宿舍补贴五十的紧贴,需要我干多少年能攒够三千万? 我算不出来。 我听的心潮澎湃。 但是其实我也能猜到结局——从他的哭声和他的话里,我都能听到结局一定不好。 “后来输了吗?”我问道。 “师父关于千门蓝道的千术,起手用了八个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是那时候的我太顺了,江湖上有名的千手我见的多了,没有一个人能胜的过我,我以为自己就是天,是赌场上的神!” “现在想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师父就点出了我性格里致命的弱点,得势就会狂妄,可我却已经被狂妄支配,早已忘记了天欲让谁灭亡,必先让谁疯狂!我早已把师父的提醒全部忘记,在赚够三千万之后,我依旧周游于全国各地的赌场,想要赚够一个亿,直到我在一场至关重要的赌局里被抓住,那一场赌局,其实就是针对我所设的局,赌客一个个背景通天,我所得到的一切都没了,他们没有杀我,却当着我的面把我的妻儿灌装进水泥沉海。” “我想到了死,可他们连死的权利都不给我,威胁我如果敢自杀,他们会活剥了我的父母,他们就是想让我在痛苦之中过一辈子!那帮人什么都做的出来!” “师弟,你现在明白为什么师父要把千门蓝道的术撕掉了吗?是因为我,我让他伤心了!因为人的贪欲是无限的,学会了那里面的千术,入了蓝道,就如同吸了大烟,你尝过了这样搞钱的速度,你无心再去做任何事儿!”他道。 “为什么那个时候不收手呢?”我叹了口气道。 “收手?”他苦笑道。 “你收不了手的!入了千门蓝道,学了千术,只有失手,没有收手!师弟,走别的路,千万别走我的这条路,没有人能够战胜心中的贪欲,也千万别尝试挑战人性!师父书里有万千条路,这条路看似最快,却最凶险!他留下这个电话,可能就是为了让你联系上我,让你知道我的后果,以示警醒!既然师父撕掉了那些东西,就当那些东西从来没有存在过吧。”他苦笑着道。 “师兄。”我点了一根烟叫他道。 “在。”他回答道。 “师父如果只是想警醒我,可以把你的故事写进书里,也可以直接把千门蓝道的东西完全不写,不留你的电话,我也就没有任何念想了,可是他偏偏留下了,我觉得未必是你想的那样。”我道。 他再次的沉默了十秒,随后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师父回去看过你,从天桥上的那帮老头那里得到了这个号码,也清楚你遭遇的一切,他把这个电话号码给了我,会不会是有让你我师兄弟联手的意思?”我道。 “不可能。师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得到赌术,你想的是自己赚点钱就收手,一辈子衣食无忧,还是那句话,别尝试挑战人性,你根本就不知道师父的术有多厉害,师父的赌术,有三重,借局,借术,借鬼。算了,我告诉你这个干什么,我不会帮你,也不会教你任何东西。”他道。 “师兄,你还记得师父的那句话吗?”我问道。 “哪句?”他问道。 “借势,势如破竹。我在广州,等会我会告诉你详细的地址,我不会让你赌,我也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到赌场上,我只是想借势,然后让自己这个从山里来的穷孩子眼界大开,可以看到更高更广阔的天,你帮我其实也是在帮你自己,重新走一次师父所指的路。”我道。 他没有回答。 我则是把地址报了一遍。 “师兄,你要来,我们就重新开始,让师父撕掉的东西,重见天日。”我道。 他没有立马回答我,只是说自己会考虑一下。 挂断了电话之后,查了一下余额,我那张十块钱的电话卡已经只剩下了三元贰角。 看着外面已经川流不息的人群,我有一种从梦境之中醒来的感觉,甚至这几天的经历对于我来说都显的不真实了起来——在火车上遇到了一个像神仙一样的刘青山前辈,说我有三元聚顶,什么是三元聚顶我不知道,我记得武侠小说上有一种说法叫三花聚顶。 然后打了一场架,认识了一个几乎隐退的江湖大佬,研究千术,又倾听了一个曾经拥有过三千万的大师兄声泪俱下的讲述自己的故事。 我捏了捏自己的脸,自言自语的道:“张志成,你要是真赚了三千万,你能收手吗?” 然后我自己回答我自己:“傻逼才不收手,三十万我就收手。” 说完,旁边一个经过的小胖哥白了我一眼,对身边的朋友笑道:“你看这个傻逼没睡醒,站着做梦!” 我瞪了他一眼道:“老子说赚够三千万冥币行不行?” 骂完,他本来想干我,可看到我满头的绷带也知道我不是个好惹的,认了怂离开了。 第26章 抢狗的饭碗 我能怎么回答呢? 我告诉他我觉得我这个表哥有点不靠谱? 相较而言,王初一说话办事儿更稳妥一些? 见我不回答,小文轻笑一声说道:“你肯定有自己的考虑,觉得在办事能力上你表哥陈建军可能比不上有眼力见的王初一,甚至都有可能是在你有危险的时候你表哥犹豫了,但是你要知道,在危险到来之时审时度势只是人之本能,勇叔说过,这世上有三种狠人,第一种是装狠,人多的时候就属他咋呼的欢,其实落单处下风的时候往往是个怂蛋,第二种是性格里本身就狠,是天生的狠货,第三种是不得不狠,以有些男人为例子,你要是抽他一巴掌他可能伸伸脖子就咽了,可你要是伤害了他在乎的人,他会立马跟你玩命。我想了很久,想不明白你到底是属于哪种,第二种?不像,第三种?也不像,或者说介于这两者之间。” “你说的那个王初一我不了解,但是你要说他戴眼镜那天被打碎了我还真有几分印象,在最开始大华找过来的时候他其实是准备开溜的,是在我说了那句话之后他意识到了你背后的勇叔以后才第一个冲上前去。但是你的表哥陈建军,虽然犹豫了,却从想过走,他只是怕,却从未想过抛下你,那天他和他的朋友敢冲上去跟大华的人死磕,我说的那句话占四层原因,剩下的六层,其实还是你表哥的面子在。从这方面上来看,起码他处朋友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我还没有看过你那本书,没有了解太多千门八将,可听你大概的了解,我也能猜出来,在一个团队里要有不同的人负责不同的工作,如果你是提筹定略的正将,你如何去划分工作,是要看这个人的能力和性格适合他做什么,任何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和缺点,你要有容人之量,然后才能知人善任。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忠义,我猜不出来王初一对你是不是忠义的,但是有你跟你这个表哥的亲情在,他断然不会抛弃你。” “前两天看楚汉争霸,看到刘邦起事靠的是一帮老乡亲戚穷哥们儿,楚霸王最后不肯过乌江说的是没脸见江东父老,你知道为什么没脸见?因为最后拼命为他杀出一条学路的那帮兵种,是他的亲戚故人。” “当然,我知道你肯定有自己的考虑,未免就真的有瞧不上自己表哥的意思,我只是在想,你跟王初一合作这件事,如果一开始就瞒着你表哥没有让他知道,事后却又被他从别的渠道知道了,他会怎么想?如果换作是你,你又会怎么想?嘴上可能未必会说什么,但是心里的隔阂一旦产生,想要修复就太难了。” 小文的“说教”每一次都是用非常冷静轻柔的语气说出来,一次说很多,可是每一句每个字都值得我去斟酌思考。 如果说那本书是我的圣经,小文就是一个最好的注解。 “知道了,是我考虑不周了。”我道。 “我倒情愿是我多想了,毕竟女生心思会更细腻一些。还有就是你现在太脆弱了,脆弱到你必须要用上你身上所有能用的资源,还不能容许有一丁点的错误出现。我害怕的是王初一能因为知道你背后有勇叔帮你,也有可能会为了别的把你卖了。”小文道。 “我心里有数了。”我道,不是不耐烦的说,而是非常佩服的“听讲”。 说完,我借着这几分的酒意看着小文,是那种直勾勾火辣辣的看。 给这个云淡风轻的女人都看的不好意思了,不过她还是嘴硬的道:“怎么?想酒壮怂人胆?” “你是不是暗恋我,我知道我长的还不赖。”我厚着脸皮说道。 她拿过化妆台上那个塑料的镜子递了过来。 “干嘛?”我道。 “照照你自己的熊样儿,怎么厚着脸皮说出来自己长的不赖的?”她哈哈大笑道。 “那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这么帮我,别说出于好心,勇叔已经交代我了,他是想捧一个听他话的狗腿子出来,我愿意当这个狗腿子,你呢?你想干什么?不是我厚颜无耻,而是我觉得除了自己这苦守了多年的身子之外实在别无长物了。”我道。 “我想多听听你讲兰花门。”小文忽然收起笑脸,甚至是带着一缕忧伤的道。 “这个我不是说过吗,兰花门起源于旧社会的官妓,娼妓这个词现在是并在一起用的,其实在古时候意义不同,娼是娼,妓是妓,官妓更不用说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就不说了,还有什么卖艺不卖身。。。总之他们服务的是旧社会的名流,懂得怎么去利用自身的优势去换取这些名流的资源,最后形成了一个女子组织,兰花门。。。”我道。 “有什么不一样的呢?说到底,只是讨好男人,只不过手段不一样而已。对吧?”她道。 她的眼神让我有点心疼。 我这才意识到刚才我说的话有多么的草率,不管是娼还是妓,我都不能用这样的字眼来形容这个女人。 “对不起。”我赶紧站起来说道。 她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对你?今天我给你一个答案就是了,阿妈从小教我们的就是你所谓的媚男之术,阿妈说过,用美色来诱惑男人是最下乘的手段,可如果你连美色都没有的话还谈什么诱惑呢?无论怎么说,长的好看都是魅惑的第一要素,可在这个阶段,男人喜欢的是你的皮囊,是见色起意。想要进一步的魅惑,是要让一个男人发现你的内在。” “对于周围追我的这帮人来说,我是个长的还算不错的丫头,如果他们给了点钱给了点物质我就上杆子去追,他们的新鲜感能保持多久呢?我会老,他们也会遇到更好看的,更新鲜的。” “可是一个不那么容易屈服,一脸高傲的要靠着自己自力更生的女人,他们的兴趣会更大,男人嘛,特别是自命不凡的成功男人,他们喜欢挖掘女人的内在,那我就表现出内涵给他们看咯。” “至于怎么对你,还很难理解吗?我知道你野心勃勃,知道你有满脑子的出人头地的怨气,你需要一个漂亮的又聪明的女人来在你这段茫然期陪着你,还能指点你两句,所以我就成了这样的人。” 最后,她托着腮,用一种慵懒且颠倒众生的表情道:“我可以是不同的我,要看我想魅惑的是谁,你想要的样子,我都会有,这可能就是你说的兰花门的术吧?满意了没?” 我瞬间醋意大发。 内心生出一种悲怆的愤怒。 我指着她骂道:“你的术,只能对我一个人使!” 她轻轻一笑道:“看吧,已经拿捏了。” 第27章 菊花差点残 阿杰说他属于文活移花手,用准备好的牌换掉原本的牌,移花接木。 听阿杰说的这么顺溜,我以为我遇到了高手,结果阿杰说他只是从另外一个老千那边听来的这些说道,自己只会两招,除了这招移花手,还有一招叫条口功。 “移花手看起来简单,得练很久才能上场,被抓的风险也很高,条口功就简单的多了,我最近在阿嫂这赢了太多,他们都盯我盯得很紧,是时候该撤了,最后准备搞他们两场,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阿杰问道。 “有是有,可我什么都不会。”我道。 “条口功,其实是对暗号,两个人对暗号。咱俩坐一张桌子,我配合你来打,你摸一下鼻子就是要饼,摸一下就是要一饼,摸三下就是要三饼,掏耳朵就是要万,挠头就是要条,咱们多搞几个暗号,掏耳朵完你可以敲牌,敲的次数就是点数这样子。你只要能记住暗号,保准能赢。”阿杰道。 我有些激动。 虽然没想过当老千,可为了了解更多东西,只能以身入局! 谋士以身入局,结局胜天半子! 我们俩去了阿杰租住的房子里,这里有一副麻将牌,我俩演练了好多遍,把各种暗号都给记好。 兴奋之余我问阿杰知不知道阿旺酒家三楼的赌场。 “那里赌的又大又隐秘,不仅要熟人带路,还要验资,据说是没有五十万都不能入场,阿成,这样的场子不是你我能惦记的,就算有五十万能进去,就咱俩这三招两式的,进去一分钟就会被砍断手脚丢出来。那里面看场子的明灯暗灯,才算是真正的老千!”阿杰眼睛放光的道。 “杰哥,你的梦想是什么?当一个在赌场上呼风唤雨的老千?”我问道。 阿杰听完,楞了一下道:“艹,多少年都没有人跟我提梦想这俩字了,我天天想的就是搞点钱花花,再多的也没想过,至于说当一个呼风唤雨的老千,这些东西想想就行了,没有那么容易的,真正的老千不会轻易把自己吃饭的东西拿出来教人的,就我会的这两手,还是当年求爷爷告奶奶别人才施舍给我的。” 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阿杰说让我别回去了,在他这里凑合一晚。 外面很乱,后半夜的金桔村更乱。 我不怕,不代表我喜欢麻烦,于是就在这里睡下。 阿杰很讲义气的把床让给了我,自己在地上打地铺。 睡到一半的时候,我忽然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我梦到一条蛇在往我屁股里面钻,那是一条狰狞的蛇,一开始钻的我很痒,后来有点疼。 我被疼醒了。 可是梦里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我被人抱住,有个东西真的跟梦里一样在钻我。 我伸出手拉开了灯,我看到了让我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陷入噩梦中的一幕。 阿杰抱着我,光着身子,他的头上套着一个白色的丝袜。 他把我的裤子脱到了大腿根,正在侵犯我。 我凌乱了。 面对二十几人的围殴我没有怕过,面对江湖大佬勇叔我也只是有点小紧张,可这一刻真给我吓傻了! 我大叫道:“你他妈的干什么!” 阿杰抱我抱的更紧,他竟然探过脑袋咬我的耳朵,一边咬一边道:“我喜欢你。” 我挣脱了他,提上裤子一脚踹向了他。 他被我踹开,满脸幽怨的道:“你就这么绝情?” 我瞬间头皮发麻。 “你真他妈的恶心!我他妈的把你当兄弟,你竟然想干我。”我怒道。 我对着他的脑袋又踹了两脚,慌不择路的要跑,他追上来想抱我,说你不是问我的梦想是什么?我现在的梦想是干你,你别跑,我愿意给我钱,我又把他打了一顿这才冲出来。 到大街上,我吐了。 同性恋这个词,我只是在书上见过。 却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时候亲身经历,我绝不是个怂人,但是这会儿我委屈的都想哭。 我连女人都没有碰过,就差点被男人脏了身子。 我不干净了! 我就这么失魂落魄的跑回了出租屋,看着熟睡的表哥陈建军,我都有点害怕了。我生怕他跟阿杰一样半夜对我图谋不轨。 这一晚上,我失眠了。 彻夜难眠。 这件事给我幼小的心灵带来了难以磨灭的阴影和创伤。 让我知道江湖上有男人,有女人,还有不男不女的人。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打乱了我的计划。 本身我们俩都已经设计好了桥段要去出千,我也要迎来人生的第一次上桌打牌,我还幻想着以此为突破口了解赌桌上的秘密,顺便赢点零花钱,按照阿杰的计划,最后两场他喂我牌,我们俩起码可以从阿嫂那边搞到五千块。 五五分也是两千五,是我五个月工资。 就这样失魂落魄了一星期,我鬼使神差的再次去了阿嫂麻将馆,我想找阿杰,不是我要向他委身妥协,而是我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我想告诉他,只要你别想干我,我们俩还可以配合出千! 实在不行,我可以把我表哥介绍给你! 结果阿杰却不在了。 通过阿嫂麻将馆那些赌客的对话,我知道阿杰出千被抓了。 他在外面打小牌赢的太多,太显眼,早就被阿嫂给注意到了。 也就是在我差点失身的第二天,阿嫂找了一个道上会千术的人,故意邀请阿杰打大一点的牌,在阿杰换牌的时候,当场抓住了他。 麻将馆的老板娘阿嫂,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少妇。 她长的不算漂亮,但是脸上却带着媚态,最亮眼的,当属她那夸张的胸脯。 赌客们经常说她的两个球,加起来得有三十斤。 在赌客们谈论阿杰的时候,她摇着扇子说道:“你们知道个屁,那个阿杰崽来的第三天我就知道他有问题,当时就找田叔看了,田叔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把戏,没拆穿他是先养着,故意让他嬴几天,赢的越多,吐的越多。” 一个男赌客笑道:“阿嫂,你就不怕他赢完跑了?男人可都是提起裤子都不爱认账的人哦。” 男赌客一边说一边偷瞄阿嫂。 阿嫂还了他一个媚眼儿道:“他觉得咱们这边的人都是水鱼,不杀干净的时候是不会走的。吃到肉的人觉得好吃,他还会走吗?” “最后阿杰吐了多少?”另外一个女人问道。 “十万,外加三根手指头,很可惜,田叔说本想看看阿杰有没有同伙,要是有同伙的话,还能多敲他点,没想到阿杰是个走马的。”阿嫂说道。 阿嫂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有意无意的看向了我。 “走马是什么意思?跑马?”男人贱笑着问道。 阿嫂摇头道:“不知道,田叔有些话,我听不懂。” 我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心里却有点庆幸,幸亏因为阿杰的未遂让计划流产,不然被抓的人肯定也有我!在这种小场合出千被抓,勇叔估计能保住我,可我却丢不起这个人。 但是因为阿嫂的那句话,我对田叔有了兴趣。 这个田叔,恐怕才属于真正的高手老千。 最重要的是,他懂江湖旧门人的规矩。 走马的。 单枪匹马。 就像我那时候说的,单名一个马字。 第28章 江湖规矩 他牵着狗继续往前走,还特意叫了叫我,不要我站在身后,而是身侧。 走到人少的地方之后。 勇叔轻声道:“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没有错,人都是爹娘生的,没有高低贵贱,但是这里人多了,本身三千人口的村子,现在装了三万人,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三教九流的都来讨生活,这样乱下去不是事儿,虽然后来成立了治安队,治安队下手也狠,可起到的效果也微乎其微,甚至会激起本地人跟外地人之间的矛盾,你还有一句话我是认可的,本地人的确是站在了政策的风口上鸡犬升天了不该看不起别人,可自古就是这样,没有人喜欢自己家里变的闹腾。” “有些年轻人没有上过几天学,讲究江湖道义哥们儿义气,就像你一样,不在乎有钱没钱,一言不合就动刀子,他管你有钱没钱?看你不爽了杀了你就逃之夭夭了,抓到枪毙又怎么样呢?无非就是多死一个人而已。” “不说本地人跟本地人的矛盾,外地人之间就不出事儿吗?各地老乡抱团,打的死去活来,这二十年来,村口那条河里捞出来的尸体,没有八百也有五百。那些女孩儿多少被糟蹋了?想老实上班的人天天提心吊胆,女孩儿们都不敢单独出门,这样下去,会坏事儿!” “说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因为现在的人,忘了规矩两个字,旧时候大家虽然都穷,手段可能也卑劣,但是都讲究一个江湖规矩,现在的人眼里就他娘的只有钱,为了钱六亲不认,哎,说这些就扯的远了,我老了,对这个村子有感情,我看着它一步一步的发展下去,外面怎么样我管不着,发展必须要有阵痛,我能理解,但是这个村子我想它好好的,我这些年一直都在想,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外地人必须要外地人来管,而且这个管,是要把规矩立起来,不管你做的是什么,规矩两个字不能破。” “我一直都在找这么一个人出来,用老头我这几分薄面撑起他的脸面,让他把规矩给立起来,这个人要狠,要有脑子,要有想要出人头地的野心,也要守规矩。可我看了很多,要么就是只有狠没有脑子,要么就是有脑子不够狠,又狠又有脑子的做事手段可能又卑鄙无耻,让这种人得势只会更乱,直到我遇见了你,我觉得你很合适,够狠,有脑子,野心写在脸上,懂旧江湖的规矩,最重要的是,你还是神调门选出来的人,神调门看人的眼光,我信的过。” 这让我刚才熄灭的希望再次的燃烧了起来。勇叔可以说是直接表态了这次。 小文昨天还在说,我必须知道勇叔想要什么,想让我成为什么样的人,我再朝着某个方向去努力。 今天,勇叔就告诉了我答案。 甚至可以说,刚才在阿嫂肠粉店,勇叔的话其实是对我的测试。 勇叔没有看不起外地人。 他只是想金桔村的这一亩三分地,有一个规矩。 “勇叔,如果我真能站起来,我保证做到你想要的规矩,我出门就是为了求财的,不是我多爱钱,有钱了什么去享受,我自己对钱对好日子没有什么追求,起码现在我想的,就是撑起我父母的脸面。”我道。 “现在的你,还太嫩了,阿旺酒家的事儿,你知道吧?”勇叔反问我道。 “三楼,赌场,我知道。我准备上到三楼去,钱我自己赚,人我自己找,可我也知道,这条路肯定不好走,我不会求助您太多东西,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惨死街头了,家里的父母希望勇叔能接济一下。”我说道。 “放手去干吧,我的确不适合出手帮你,不止是因为你嫩,原因很复杂,我也不是没有仇家,让别人知道我支持你对你下手你顶不住,其次本地人也未必能理解我支持一个外地的穷小子,有这机会为啥不扶持自己人上位?但是勇叔给你一个承诺,你真死了,家人我替你养。”勇叔道。 “谢了。”我道。 “把这事儿办成,我收你做干儿子!”他看着我道。 说完这句话,他摆了摆手道:“回去吧,也该上班了,我自己转转。” 我几乎是一路小跑回去的。 到楼梯口的时候,看到小文刚收拾好要出门。 她看出了我的高兴,问道:“出门捡到钱了?” “回来看见你了,我就高兴。”我道。 她白了我一眼道:“姐是你这辈子得不到的女人。上班去了,拜拜。” 她挥一挥衣袖,转身离去。 空气里留下好闻的发香。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准备上楼,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小文门口有了一个新的标记。 是那个老荣留下的标记。 他本身做了一个单身女人要动手的标记,我给他回了一个高高手的标记,此刻,他在那个标记前面又画了一张图。 那是一个三角形,三角形的中间划了一条黑线,黑线把三角形贯穿,左边写了一个二字,右边写了个一字。 这个符号的意思是,二一添作五。 他不想放过小文,也不想博了江湖旧门人的面子,找我合伙。 小文虽然有功夫在身上,可到底是个女人,而且暗八门的老荣手段卑劣的很指不定会用什么恶心手段,再退一步说,我怎么可能让小文有一点的危险? 可到底要怎么处理这个小偷呢? 我蹲下来,再次的捡起了煤渣,再这个二一添作五的标记旁边,画了一副图。 一个太阳。 太阳是日。 我画这个图,是告诉他我同意了一起动手,问他动手的时间。 画好之后,我回到了家,表哥陈建军已经起来在刷牙,我则是去换上了那身保安制服,穷苦孩子不讲究什么带不带伤,那顶保安帽也能遮挡住头上的绷带。 之前上班,感觉是混日子,有了目标之后,去上班的劲儿都不一样了。 第29章 下九流千术 阿旺酒家表面上看起来是跟正常的饭店一样,两个保安,另外一个叫吴大海,三十多岁,一脸的憨厚老实,他的酒瘾很大,每天都揣着一瓶酒,没事儿就抿一口。 后厨有七个厨师,为首的厨师长叫程豹,大家都叫他豹哥。 前厅收银员叫顾晓芳,据说是财哥的姘头。 服务员有十五个,八男七女。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在这小小的阿旺酒家,也分为两派。 服务员是跟着财哥这个大堂经理混的,后厨是跟着豹哥这个厨师长混的,这俩人相互看不顺眼,除了性格上有差异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是俩人背后的人不同。 他俩都属于是“外戚”。 豹哥是正牌老板娘的远房亲戚。 财哥则是老板小三的弟弟。 俩人能看对眼就奇了怪了。 他们两个整日里就明争暗斗,最精彩的斗争,当属在牌桌上——酒店下午三点半之后会休息到五点开始忙,随后在十点半的时候下班,中间这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里,大家会在一起打牌,几乎是整天都打。 之前我对这个没有兴趣,现在既然知道三楼是赌场,为了混进大家的圈子,我便在他们打牌的时候也默默的走了过去,没有加入,只是观战。 他们打的是流传度非常广的炸金花,打的也不大,一块钱的底,封顶五十,毕竟大家都是穷光蛋,花钱不多,图个娱乐。 不过炸金花这个东西,底多大不重要,封顶多少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杠起来,只要杠起来,奖池里的钱也会变成一百几百块的输赢。 今天打牌的人有九个。 能吃个饭都陷入千门的三仙归洞的我表哥自然也在其中,财哥跟豹哥都在赌局里面。 他们会明显的对着杠,比如说财哥在跟注的时候,豹哥往往也会跟注,豹哥在闷牌的时候,财哥也在闷牌,他们似乎要在这个赌局上争个高下。 几圈下来,财哥输的很惨。 我虽然没学到千术,可书里关于千门的讲述却很多,千术只是千门的一种,甚至有千门重局不重术的说法! 我能感觉到这种炸金花的玩法精髓,就在于一个诈字。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哪怕是你的牌面很小,你所展现出来的气势也能让对面的大牌弃牌,而气势是哪里来的?一半是演出来的,一半是兜里的钞票决定的,在我看来我表哥永远赢不了钱,他起到了小牌脸上比谁都懊恼恨不得把牌撕了,起到大牌又紧张到双手颤抖,别人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起到了大牌纷纷弃牌,他只能赢十块八块的底钱。 财哥兜里有钱底气没有问题,而且他的打法也非常老到。 不管是起到的大牌小牌,他脸上都是一个字:稳。 下注也狠。 好几次都是用手里的草花牌把我表哥手里的对子都吓的丢了牌。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输多赢少。 而且每次输的都很诡异。 他想用小牌去诈赢的时候,对面完全不吃他的那一套,总是死跟到底。 有一把是最诡异的,他拿了一个J97的杂色牌,气势如虹的仿若自己手拿三条A一样一往无前,对面豹哥却是一路跟他到底,大家都以为俩人都拿了打牌再死磕,结果开牌之后,豹哥手里竟然只有一对二! 那一把牌,我表哥拿的对10,早早的就被他俩的气势吓的弃了牌,开牌之后气的大腿都拍肿了。 还有一次,财哥拿了个小的同花顺,豹哥倒是没死磕,豹哥旁边的一个厨师却是死跟到底,那一把赌局钱池子里得有三百块,最后那个厨师也是险胜财哥一点。 终于有一次,财哥起了一个同花顺,本想大杀四方,可周围人纷纷弃牌,这么大的牌只能收一个十块钱的底,把财哥气的鼻孔冒烟。 可以说,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不管财哥怎么打,都是输面大于赢面。 我下意识的就觉得这牌必然是有问题。 可是哪里出了问题?我不知道。 我默默的看着这个牌局,思索哪里出了问题? 书里关于千门蓝道的千术虽然被撕了,却还有一些粗略的介绍,所谓十赌九炸,在老千的说法之中有很多作弊的技巧,笼统的分为文活和武活,文活是指的功夫全在手上,靠着自己的手法来达到出千的目的,具体有很多说法,戎马手,浮云手,折梅手,如来手,移花手,鬼手,记忆功,条口功,移花功,照子功,踏雪无痕,釜底抽薪,隔山打牛,神眼通,苍龙进水,袖里乾坤,胸怀天下,二鬼抬轿,三仙传道,甚至还有蜂字门里的八仙过海。 武活就靠道具,假牌假筛子摄像头遥控器,这都是属于武活儿。 真正的老千,是瞧不起武活的,一个真正在赌场中厮混的高手,一上手就知道哪里有问题,所以武活一般都是坑小白新手,坑不到高明的老千。 而文活儿,入门的要求很高,有天赋,要苦练,还要心态好。 我不由想起了那个痛哭流涕的师兄。 他要是来了。 恐怕会一眼看出这个赌局里面的问题。 因为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小儿科。 思前想后,我觉得这个牌局肯定有问题,豹哥绝对是出千了,而且他的手法不会太高明,高明的老千不至于在这种娱乐局里坑这点小钱。 “是魔术牌吗?可以看穿别人的底牌?”我心里升起了疑问。 不由的就盯着豹哥的眼睛,看他是否盯着财哥扑克牌表面的花色去辨认,看了几圈儿之后发现没有,豹哥似乎根本就不介意财哥起的什么牌,他没有看过财哥的手,但是他的眼睛,总是会下意思的去看财哥身后的那个人! 那小子是后厨的,我记得名字好像叫周森,丹凤眼,一副斯文的样子。 他也是个观战派。 自己不赌,却对牌桌上的输赢十分关心,对别人起了什么牌更关心。 问题就出在财哥周森的身上。 财哥在看牌的时候,没有避讳观战者,他有一个爱好,就是搓牌,三张牌捏在一起捏着牌缓缓的看,似乎这样就可以让牌变大一样。 他身后的那个周森也会跟着看,他很会调动情绪,财哥看的紧张,他跟着也紧张,似乎他是财哥的人马一样,有时候甚至还会帮财哥喊,三边!三边! 他在看完财哥的底牌之后,会做一些小动作。 摸鼻子,摸耳朵,点烟,拍胳膊肘,舔嘴唇。 我默默的观察着,看财哥的最后亮开的底牌,对应他的动作,逐渐发现了规律。 周森摸鼻子的时候,中指敲两下鼻尖,代表着财哥手里最大的牌是q,摸三下则代表着的是K打头。 掏耳朵一下,代表的是A起头。 拍胳膊肘,是对子。 舔嘴唇就是同花! 就在这样的操作下,一个小时之后,财哥输光了,我估摸着得有一千多块,这已经是我三个月工资了。 财哥骂了一句点子背就不想打了,这时候豹哥笑道:“某人输光光咯,算了算了。” 财哥被这一句输光光给刺激到了,骂道:“老子会输光?你等着!” 财哥跑去吧台,找顾晓芳拿钱,顾晓芳不给,说老板交代任何人都不能从吧台拿钱了。 输急眼的财哥一把推开顾晓芳骂道:“老子是外人?拿两千过来!赢了老子带你去买衣服!” 他强行的拿了钱过来。 赌局继续。 输急眼的财哥甚至要加注,上不封顶。 整个赌局到这里,甚至已经变成了意气之争。 我没说话,默默的退出了观战。 因为我已经预知到了财哥的未来。 他一定是输光光。 因为别人知道他的底牌! 而且我也得出了一个结论,三楼的事情,他这个大堂领班也不清楚,他这个老板阿旺的便宜小舅子,也就这么回事儿。 第30章 以千对千 为什么会得出这个结论呢? 很简单,三楼是赌场,赌的很大,这样的赌场必然有赌术高明的老千,财哥如果经常混迹在三楼,就算他这个经理在三楼不这么熟,也不至于对豹哥等人这么浅显的骗术给骗了。 我在外面抽了一根烟,吴大海坐在门外,还是隔一会儿就喝一口酒。 一根烟抽完,牌局就已经散了,财哥的快枪手不是浪得虚名。 结局在预料之中,财哥输光了那两千块,输光了的他大发雷霆,豹哥对他冷嘲热讽,说他输不起。 财哥输了钱又丢了面子,气的脸红脖子粗,两方人马差点就干起来,火药味很浓。 财哥骂早晚让豹哥滚蛋。 豹哥骂财哥就是靠姐姐岔开大腿混吃喝的,这句话已经是极为难听了。 不过最后到底是一个饭店的,被惊醒的女生们都出来拉架,架没有打起来。 我则是趁着他们吵的最凶的时候,把那一副扑克牌偷偷的收了起来。 等一切都归于平静的时候,王初一悄咪咪的找到了我道:“哥,看出点什么没?我瞧着你把牌偷偷的收了起来,是不是察觉出哪里有问题了?” “今天晚上下班之后,我去你那,咱们商量点事儿,明天我也准备上去打一会儿牌,这件事现在不太方便让我表哥知道。”我说道。 王初一自然是兴奋的点头。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我跟表哥陈建军说我出去溜达一下,跟着王初一一起到了他的出租房,这种廉租房格局都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他有女朋友,也是酒店里的服务员叫陈梅,俩人是同居的状态,只不过俩人的卫生情况堪忧,屋子里到处堆满了垃圾和用过的套子,女性内衣更是到处乱丢。 “去买点酒菜,回来我跟哥喝点。”王初一打发陈梅道。 陈梅不算漂亮,长的却是小巧玲珑,很乖巧的点头答应。 她走后,我拿出了扑克牌。 王初一立马眼前一亮道:“牌有问题?” 我摇了摇头,把豹哥他们怎么作弊的告诉了他,这不过是非常简单的千术,王初一却惊为天人,他道:“我艹!怪不得,他们好像总知道别人的底牌!” “他们这种千术很简单,用的手段也很卑劣,也就是大家没有防备才用的上,随便到一个赌场上都会死的很惨,现在我有一个办法很简单,能破他们的招。”我道。 说完,我拿出了一张黑桃A。 又随便拿出一张方块9。 我把方块9给撕掉一个角,把这个角放在黑桃A上。 我拿起三张牌道:“你现在站我身后,去看我的牌。” 这样,在他看牌的时候,我的牌就是方块九,而不是黑桃A。 “明天我们用同样的办法对付他,记住了,打手势这种手段不要每把都用,要用在关键时刻,就像是我起到同花他是顺子的时候。。真要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的话,一把牌就够了!每把都杀,太明显!”我道。 我们俩演练了一会儿,说好了几个手势,哪个手势代表着什么,等到陈梅回来之后,我们俩也没多喝,就喝了两瓶啤酒,下楼的时候,王初一是把我送到了楼下。 “哥,你眼里应该不是这点小钱对吧?”他问我道。 这次,我没有模棱两可,对他说道:“初一,别说赢这点小钱,进三楼赚大钱都只是我们的起点。” 我的承诺,让王初一兴奋不已。 第二天。 我上班的时候帮吴大海带了一瓶酒。 花了我三块五毛钱。 他开始不收,我说我也不喝白的,这瓶酒就是特意给海哥您带的,保安这活儿有的说道您得教我,我们村子酿酒的人很多,等发了工资咱们买点东西自己酿醪糟,那种酒养人! 他收下了酒,没有说太多的感谢,可看我的眼神明显友善了许多。 也教我很多能捞点好处的办法,他说中午酒局少,人不喝酒的时候往往没有那么阔气,晚上的时候把客人伺候好了才容易得好处,如何去看这个人阔气,如何去讨好人,都是有小窍门的,这让我受益匪浅。 我想要的自然不是这个,而是想找他打听夜班的情况,当然,这件事我知道急不得。 一上午无话。 中午饭后。 赌局如约到来。 当我决定要上去打一会儿的时候,我表哥还在对我使眼色,倒是财哥很客气的道:“阿成想玩也玩两把,不过别上头哦。” 我来参加工作找的财哥的门路,豹哥早就把我这个保安当成了财哥的人,他冷哼了一声道:“兜里几个子儿啊,别他妈的打两圈儿输光了,还有,我可不往外借钱!” “放心吧豹哥,我就是为了跟大家认识认识。输赢百八十的都无所谓。”我道。 他点了点头道:“就冲你说这话,就比你表哥陈建军有水平,不过强也强不到哪。”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 等下你别犯我手里! 打牌的时候,不能让对方摸到你的牌路,特别是像炸金花这种更多心理战的玩法。 在开始的几局,我起到小牌也会咋呼一下,起到大点的牌也会跟一下,对方在知道我的底牌的情况下自然是输多赢少,不一会儿就输进去三五十块,我不算惨,财哥再一次当了冤大头输了得有三百来块,他可能是真的没钱了,脸色都变的不太好看。 我每次起牌的时候,都会在起的时候用手掀起牌张偷偷看下自己的底牌,然后再拿起来被豹哥背后的眼线去看。 这一次,终于让我起到了一个同花。 “我就不信不抓一把大牌!”我咬牙道。 然后我开始学财哥的样子佯装搓牌,在搓牌之前,我已经把之前的用来遮挡的牌角夹了进去。 “搓个毛的搓,当牌是裤裆里的东西,搓了能变大?!”豹哥嘲笑我道。 他不知道的是,我搓的久,只是因为第一次“出千”紧张而已! 搓牌之后,我开始看牌,我手中是红心3,红心k,还有一张红心J,但是中间红心J,被我用一张黑桃10给挡住,在后面的人看来,我就是K打头的草花牌。 在约好的信号里,我搓牌,就代表着起了大牌,起码是同花牌面。 对面的王初一开始看其他人的牌张,我们俩的暗号很简单,有同花就摸鼻子,没有的话就点一根烟,不需要有多余的手势,大家玩的一样的套路,万一被识破就不好了,在我看到了王初一点了一根烟之后,我知道对面最大的存在是对A,我这把的同花是最大的牌面。 我悄悄的放下牌,压五块。 有人跟,有人弃牌。 我依旧是十块十块的跟,三圈过后,财哥生气的飞了牌,总共还有四个人在牌局上,两个财哥的朋友,一个豹哥和他的小弟。 豹哥第一个提价,说十块十块的墨迹到什么时候,把价码提到了二块,二块之后,有两家立马就飞了牌。 我皱了皱眉头,表示出犹豫。 财哥怒道:“跟不跟了?” “我不信你把把大!”我也学着昨天他的语气道。 七圈过后,桌子上已经有九百多现金,也只剩下了我跟豹哥在赌了。 他自认知道我的底牌。 所以有恃无恐,认为我在诈他。 我假装被逼无奈只能苦跟。 第31章 照照镜子 豹哥更加得意,直接抓起两百块道:“就这俩人了,不限高了。” 我看了看脸前的钱堆道:“我没有这么多钱了。表哥,借一百块给我。” 陈建军这时候已经非常担心,可在这时候不能不给我这个表弟面子,他递给我一百块道:“开了吧,别争了,这时候想把谁吓走都不可能了。” 我也觉得差不多了,我的目的不是赢钱,虽然桌子上的钱可能是我俩月的工资还要多。 我丢了两百过去,道:“豹哥,开牌。” 豹哥直接把牌甩了起来,一对8。 不大,却跟了几百块下来,这更说明他知道我的底牌。 我翻开了牌。 结局可想而知。 对8怎么可能大的过同花? 这一把,我赢了七百多。 尽管财哥输了钱,可看到我赢了,他也哈哈大笑。 豹哥的脸都气白了。 他感觉不可思议,但是他不能说出来,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一下午的时间,我中午赢了七百块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酒楼,都吵着让我请客吃饭,我没拒绝,说晚上我安排。 也就是在收钱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我的那个大师兄。 我忽然感觉到他是对的。 尽管我一直都在提示自己,我不是为了赌而赌,我只是为了接近财哥往上走走,或者用我现在这微不足道的千术引起别人的注意。 可一个穷小子在第一次见到七百块现金的时候内心依旧是紧张的,是兴奋的,会不由自主的想明天如果再赢这么多,不就是三个月工资?如果天天都赢这么多,那我很快就会有一万块! 我在面对这么点钱的时候道心都动摇,更何况掌握了顶级千术的大师兄?他面对的一把牌可能都是成千上万! 一个下午,我都在沉淀我自己。 下班之后,我如约请客,豹哥他们不会来,财哥来捧场,来了有十几个人有男有女,饭店还是选在了老海的那个大排档,财哥依旧兴奋,他说豹哥最后脸发白不可思议的场景让他看了很爽,已经很久都没有那么爽过了。 这样一来气氛却是很活跃,我犹豫了几次,都想把我今天怎么赢的告诉财哥,但是都忍住了,我知道我只要把这个告诉他我就能跟他成为铁哥们儿,可目前来说,我也只是觉得他相对于豹哥更顺眼一些,没有必要把注压在他的身上。 更重要的是,我觉得他每天都从吧台的账上拿钱,这件事犯了大忌!钱多钱少不是事儿,没有一个老板会喜欢别人动自己的帐,他迟早会因为这个出事儿! 这顿饭,花了一百三。 在饭后,我去了商店,今天来的男生一人一包烟,女生一人一包口香糖。 我成了他们眼中非常会办事儿的小年轻,喝大的财哥搂着我的肩膀道:“阿成,你好好干,你放心,财哥在一天,在阿旺酒家就没有人敢找你麻烦!” 酒是一个好东西。 一个拉进关系的好东西。 酒桌上推杯换盏。 大家都喝的迷迷糊糊精神兴奋,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往外掏,朋友也就这么处起来了。 饭后,我把剩余的钱分了一半给王初一,他推辞的并不坚决,算是半推半就的接受了。 回到家后,我给了表哥一百五,还一百剩下五十算交房租,剩下的也就所剩无几。 我此刻也有几分的酒意,这个年纪有了酒意就会想女人,我借着这几分的酒意去找小文,她正在屋里看书,看到满身酒意的我她皱了皱眉头,却也没有发作,只是泡了一杯茶给我。在这个我心里喜欢的女孩儿面前,因为酒意,我变的话多,我对她说着我的计划,我的安排,一是想要炫耀一下我自己的“心思缜密”,二来也想听听她的指导。 可是这个女人却是听完之后一脸冷漠,没有夸奖没有贬低,也没有意见。 只是淡淡的问道:“书什么时候抄好给我?” “过两天吧。”我有点尴尬,像是一个索要夸奖却被冷落的孩子。 小文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看我,然后拢了拢她的头发。 这是她的标志性动作,看起来又美又飒不说,还代表着她要开始对我说教了。 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心理有问题,我很喜欢这个丫头骂我。 骂的越狠,我就越兴奋。 我喝了口茶心道:“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为什么跟你合作的是那个王初一,而不是你的表哥陈建军呢?”小文问我道。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我张了张嘴,竟然一时之间有些语塞。 “他跟财哥的关系比较好,我现在想的是从酒店里的人际关系入手,所以没有让他帮忙。”我解释道。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王初一办事儿可能更加稳重靠谱一点。 “我还没有看过你那本书,没有了解太多千门八将,可听你大概的了解,我也能猜出来,在一个团队里要有不同的人负责不同的工作,如果你是提筹定略的正将,你如何去划分工作,是要看这个人的能力和性格适合他做什么,任何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和缺点,你要有容人之量,然后才能知人善任。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忠义,我猜不出来王初一对你是不是忠义的,但是有你跟你这个表哥的亲情在,他断然不会抛弃你。” “前两天看楚汉争霸,看到刘邦起事靠的是一帮老乡亲戚穷哥们儿,楚霸王最后不肯过乌江说的是没脸见江东父老,你知道为什么没脸见?因为最后拼命为他杀出一条学路的那帮兵种,是他的亲戚故人。” “当然,我知道你肯定有自己的考虑,未免就真的有瞧不上自己表哥的意思,我只是在想,你跟王初一合作这件事,如果一开始就瞒着你表哥没有让他知道,事后却又被他从别的渠道知道了,他会怎么想?如果换做是你,你又会怎么想?嘴上可能未必会说什么,但是心里的隔阂一旦产生,想要修复就太难了。” 小文的“说教”每一次都是用非常冷静轻柔的语气说出来,一次说很多,可是每一句每个字都值得我去斟酌思考。 如果说那本书是我的圣经,小文就是一个最好的注解。 “知道了,是我考虑不周了。”我道。 “我倒情愿是我多想了,毕竟女生心思会更细腻一些。还有就是你现在太脆弱了,脆弱到你必须要用上你身上所有能用的资源,还不能容许有一丁点的错误出现。我害怕的是王初一能因为知道你背后有勇叔帮你,也有可能会为了别的把你卖了。”小文道。 “我心里有数了。”我道,不是不耐烦的说,而是非常佩服的“听讲”。 说完,我借着这几分的酒意看着小文,是那种直勾勾火辣辣的看。 给这个云淡风轻的女人都看的不好意思了,不过她还是嘴硬的道:“怎么?想酒壮怂人胆?” “你是不是暗恋我,我知道我长的还不赖。”我厚着脸皮说道。 她拿过化妆台上那个塑料的镜子递了过来。 “干嘛?”我道。 “照照你自己的熊样儿,怎么厚着脸皮说出来自己长的不赖的?”她哈哈大笑道。 第32章 内媚之术 二十分钟之后,一辆车急匆匆的驶来,在看到那个车牌的时候,老海赶紧拉着我冲了进去道:“别打了,都别打了!看看,都是自家人,打什么打啊!” 这时候的战斗其实已经是步入了白热化的状态,一楼已经是一片狼藉,大家都没有下重手,可也都难免挂彩,甚至财哥跟豹哥现在已经打红了眼,豹哥抓着财哥的头发,财哥扣着豹哥的鼻孔,俩人谁也不放开谁,都是疼的龇牙咧嘴。 “都给我住手!”这时候响起了一声中期十足的声音。 一个留着大背头的男人走了进来怒喝道。 男人微胖,不高,应该是在一米六左右。 脖子上挂的大金链子格外的刺眼。 在他的身边跟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瘦高个,眼角处有一道疤,一看就不是好与的货色。 男人的一声怒吼和满脸的怒容让战争瞬间结束,只有财哥和豹哥俩人还是谁也不放开谁在地上僵持着,男人走上去对着他们来各踹了两脚道:“都他妈的给我松开!” “老公!他骂我是卖x的!”何婉月走过去抱住了男人的胳膊。 看来男人就是酒店的老板阿旺。 阿旺此刻看何婉月的眼神之中满是嫌弃,却没有发作出来,只是看了看豹哥道:“阿豹,你这么骂她做什么?” 豹哥丝毫不虚的道:“他不分青红皂白的跑过来让我收拾东西滚蛋。” 阿旺听了这话,又看向了何婉月,何婉月又看向了财哥,财哥道:“姐夫,他跟我们打牌,还出老千!” 阿旺的眉头皱的更深,他指了指财哥道:“闭上你的臭嘴!我说了多少次不让你们赌钱?以后只要是在店里谁在打牌立马滚蛋!还有,你别以为你动账上的钱我不知道,前台!以后没有我的答应,谁要是在从账上拿走一毛钱你立马给我收拾东西走人!” 随后,他更是把后厨和服务员全都给骂了一遍,让他们赶紧打扫战场,这才把豹哥财哥和何婉月都叫上了二楼。 关上了门,那就是当家事来处理了。 半个小时之后,几人从楼上下来,老板面无表情,何婉月满脸的委屈跟在老板的身后,财哥跟豹哥依旧是谁也不服气谁,看来就是老板出面也不能完全处理干净这混乱的家务事儿。 随后老板直接离开。 然后全体员工开始打扫战场。 普通人跟富人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老板扫了我一眼,眼里没有任何的情绪,他完全不在乎这里新来了一个保安,更不在意这个保安眼神火热的看着他。 随后全体员工负责打扫战场,打扫完以后已经是晚上的十点半,作为两方人马的大哥,豹哥安排后厨的一帮兄弟们出去宵夜,财哥则安排服务员出去宵夜,我跟吴大海因为是旁观者所以备受冷落,甚至财哥看我的时候感觉到了失望,觉得我并不是一个有种的人。 我俩也没闲着,找了一个小摊,点了俩凉菜开始喝啤酒,吴大海虽然只是一个保安,却也是阿旺酒楼的老人了,在这里已经干了六年半,我旁敲侧击的问他老板娘的情况,对何婉月嗤之以鼻的吴大海对老板娘赞不绝口,老板娘的名字也很好听,姓方名怡,用吴大海的话来说,方怡是一个真正的大家闺秀,看上老板阿旺的时候阿旺只不过是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方怡嫁给阿旺遭到了家里的反对,可那年代的姑娘大多都有为爱奋不顾身的勇气。 结婚后,俩人一开始也是自力更生,从一个摆摊的小贩做起慢慢的有了起色,随后更是做起了连锁的酒楼。 “我是个粗人,不知道怎么说,我就知道老板娘和气,对我们说话都是温声细语的,我们这些打工的谁要是有个事儿,老板娘能帮的肯定都帮忙,对外老板娘也豁得出去,有一次一帮流氓过来吃霸王餐,老板娘那瘦弱的身子拿着菜刀就冲了出去,我可以这么说,要是没有老板娘,哪有老板的今天?为了风水先生一句话,为了个孩子,老板把老板娘给伤了,现在天天在家里吃斋念佛,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吴大海道。 “那个风水先生,您知道住哪吗?”我问道。 “好像姓赖,我听老板说过叫赖先生,怎么?你也想找他算算命?这事儿你就别想了,且不说那人是真的还是骗子,看一次事儿收费五千块,做法另算,五千块钱啊,我们一年也赚不了那么多。”吴大海苦笑道。 “万一以后我有钱了,我也想找他看风水。看了风水就更有钱了。”我道。 “行,明天我去给你打听打听,你要是发财了,我就还去给你做保安。”吴大海笑着举起酒杯道。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刚喝完放下,一个人把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道:“兄弟,很巧啊。” 我回头一看,是那个阿华的大哥郭长兴。 吴大海看到郭长兴脸上的表情跟不自然,甚至有些躲躲闪闪的道:“兴哥,钱我发工资了肯定还。。。” 郭长兴冷笑道:“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上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 说完,郭长兴直接抓住了吴大海的手,拿出一个匕首放在桌子上,道:“人人都像你这样,我和我的弟兄们喝西北风去啊?” “我在跟海哥喝酒呢。”我皱眉道。 郭长兴看了看我跟海哥身上的保安制服,他不可思议的道:“兄弟,你不是开玩笑吧?你当保安?跟这个吴大海一起在阿旺酒楼当保安?” “有什么问题吗?”我问道。 郭长兴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也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是在想我跟勇叔是什么关系,大概在二十秒之后,他道:“兄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儿,不是这你也要管吧?” “你欠他钱吗海哥?”我问道。 吴大海颤巍巍的点点头,随后他对郭长兴道:“兴哥,这跟我兄弟没关系,你给我点时间,这个月发工资了我先把利息给您。” 郭长兴却还是看着我。 他在等我说话。 第33章 你怎么不叫啊? “兴哥,借一步说话。”我对郭长兴说道。 郭长兴给后面的两个马仔点了点头,跟着我一起走到了路边的电线杆旁,我抽出烟递了过去帮他点上,我自己自然也是陪上一根儿。 “兄弟,钱不多,一千五百块,你只要张了嘴,别说宽限他几天,就是这个钱我不要都行,就冲你喊的这一声兴哥,我兄弟的面子我必须得给。”郭长兴笑道。 其实他刚才看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他的想法,我更知道的是他冲的不是我而是勇叔的面子。 我深吸了一口气道:“按理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是走到哪都绕不开的理儿,他欠你的钱,你该找他要就找他要,这跟我没有关系。可我跟他是同事,几天下来处的还不错,一个酒桌上刚才还是称兄道弟,如今看着他被你折腾,我心里也下不去。” “兄弟,什么也别说了,你的意思我明白,放心,今天就这么着了,我马上就带人走,他上班的地方我都知道,只不过不想把他逼急了,逼急了他跑路了我找谁要去?”郭长兴笑道。 这家伙的笑容很奇怪,很真诚又很奸诈,为啥这么说呢?就是他长了一副不是好人的脸,却偏偏要摆出一脸真诚的模样。 “宽限他三个月。三个月后,他如果还没钱还,他的帐我认了。目前这个阶段,他对我来说有用。你看这样行吗?”我道。 “三个月后,可不是一千五了,兄弟,你也知道道上的规矩,九进十三出。”郭长兴道。 我眯起眼。 死死的盯着他。 面如表情的道:“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去阿旺酒楼当保安呢?你在这一块也算是个人物,难道你不知道阿旺酒家的三楼是什么地方?” 郭长兴立马又换了上了这副笑脸,他伸手勾住了我的肩膀道:“兄弟,哥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我用脚指头想想就知道你不可能真的去当个保安,勇叔要实在不方便安排你,到我这儿我也能给你留两个场子吃饭,我心里有数了,有用的上老哥的地方你知会一声。” 我点了点头道:“谢了。” 郭长兴很识趣,立马带着几个小弟走了。 在他们走的时候,我还听到了小弟抱怨的声音道:“兴哥,我就不明白给这小子这么大面子干啥!不就勇叔跟他吃了一顿饭吗?勇叔就很大吗?!” 另外一个道:“对,哥,大华那小子可是憋着劲儿想收拾他,上次的事儿很多兄弟都有意见,你可得防着点。” 他们说着话走远了,郭长兴是怎么回答他们的我不得而知。 但是通过这两个事儿,我知道郭长兴是一定能混起来的人。 我再回到酒桌上,吴大海震惊的道:“你认识他们啊?” “嗯,算是有那么点交情,放心吧,最近他们不会找你,海哥,你怎么会欠他们的钱的?”我问道。 “哎,老虎机害的,前一阵我忽然就迷上了打那个东西,前前后后输了两千多,后来打红眼了,借了五百块,几个月下来翻到一千五。”吴大海叹了口气道。 那个年代还没有那种大型赌博鲨鱼走兽机器,所谓的老虎机就是那种小型投币型的水果机,在那一年这东西刚刚流行起来,后来甚至发展到几乎街边的小店网吧都会放置几台,我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什么,我可以劝我表哥不赌,说再难听都行,却不能劝吴大海,因为我们俩的交情还没有到那个份儿上。 吴大海可能是觉得欠我了点人情,在分别的时候说道:“阿成,我这两天打听打听那个姓赖的风水先生住哪里,都有信儿了我告诉你。” 我点了点头道了谢。 然后默默的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可能很多人会觉得无聊,觉得除了去做保安就是回去出租屋,实际上这就是打工仔的现状,无数的人从两点一线的学校离开进入了社会,幻想着各种生活,最后发现自己并没有获得解脱,只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走进了一个更加森严的牢笼。 从小摊到出租屋这三公里的距离,我见到了两起打架事件,见到了骑着摩托飞车的少年抢了一个女孩儿的包,看到了在灯下打麻将的,看到了行色匆匆的路人。 在这个快速发展日新月异的城市里,有太多的人都是这样麻木的活着,最后隐入尘埃。 最后,当我回到楼下的时候。 我看到了一个人,三十来岁,带着一个鸭舌帽,背着一个背包,就站在楼下。 看到我过来,摇着那破蒲扇的勇叔笑着道:“年轻人,那就是你要找的小伙子阿成。” 随后,勇叔道:“阿成,他说他是你的师兄,在这等你半天了,我让他进屋歇着他也不愿意去。” 我浑身的汗毛一下子都立了起来。 我从没有想过他真的会来。 以至于他这时候真的来了我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就这样我看着他,他看着我,俩人都在互相端详着彼此。 一分钟后,我走了过去伸出了手,挤出了一个笑脸道:“师兄,你好,我是你的师弟张志成。” 他伸出了手,右手只有一个大拇指,其余的四根手指齐刷刷的断了,伤口看起来狰狞无比。 江湖中人对于失败有个说法叫“失手”。 其实就是从千门蓝道里流传出来的。 出老千被抓,要被剁手,所以失败就叫失手,慢慢的这个词就成了失败的代名词。 两只手以这样的方式握在一起,他露出了一丝苦笑道:“我姓林,师弟,你可以叫我林重生。” 可以叫他林重生。 这句话就很有意思——他是真的想要重新活一次,给自己立下的誓言就叫林重生。 “吃饭了吗?给你先接风洗尘。”我道。 “路上吃了泡面,不算饿。”他道。 我拉住了他的胳膊道:“先把住的地方安顿一下,然后出去吃饭,勇叔,楼上还有空房间吗?” 勇叔把怀里的小花放在地上道:“三楼还有一间,除了不能做饭其他的东西都齐全,行不?” 我看了看林重生,他道:“能安身就行,我不挑。” 第34章 再听三元聚顶 我这个师兄眼里的失望都掩饰不住。 这就是我有些尴尬甚至有点不知所措的原因。 他是一个经历过人生大起大落的老江湖,来投奔一个租住在出租屋里一个月拿四百块钱的小保安? 现在想想我当时叫他过来一起干,都觉得自己幼稚。 我自己尚且举步维艰小心翼翼,哪里值得人家托付? 在楼上打扫屋子的时候,他靠在门口抽烟,我负责清理里面的杂物,一边清理我一边想着怎么组织语言来告诉我这个师兄虽然我现在穷,可未来前途一定不可限量,说到底就是我要画一张大饼把这个人留下来。 可再想想,我的“圣经”的阉割版,他的是“完全体”,我会的他都会,他会的我不会,我如何用我这点道行去说动他这样一个阅历丰富的老江湖? 三寸不烂之舌? 我自觉自己的口才其实并不算好。 真诚? 能当饭吃吗? 就在我内心深处在快速运转的时候,小文走上了楼,依旧是天蓝色的水洗牛仔裤和白色的短袖上身,可这么简单的穿着越发的显的她那出水芙蓉的气质,最重要的是她那张美艳又清冷的脸,我这几天一直都在想一个词怎么去形容小文,最后在我那不算太渊博的词库里想到了一个并不算太恰当的词,尤物。 就连我这个一脸看破红尘的师兄林重生在看到小文的时候都有点失态。 似乎在惊叹在这个廉价的出租房里竟然还有这么漂亮的女人。 小文直接走过来从我的手里接过了扫把道:“既然来客人了,你就赶紧去招呼,这种小活我能帮你搞定,床上用品和洗漱用品师兄你也不挑吧?有啥喜欢的颜色你说,不然我等会去就外面商店按照男人通用版本帮你安排了。” 师兄林重生手里的烟灰几乎烧到烟屁股,他狠抽了一口过滤嘴的灼烧呛的他剧烈咳嗽,在平复之后他赶紧说道:“没事,随便就行。” 随后他问我道:“师弟,这位是?你不介绍一下?” 我还未开口。 小文就道:“我叫张小文,至于跟他是什么关系,我都跟着他叫师兄了还很难猜吗?这小子跟我画了一张很大的饼,说未来要八抬大轿给我取回他老家那个叫十里铺的村,师兄,你说我不会被他骗了吧?” 师兄手里的烟屁股掉在了地上,他也快速的从不可思议转为了平静道:“原来是弟妹,你放心,他要是敢对不起你,到时候我大耳刮子抽他。” “听到了吧,看你还不好好干。”小文轻轻一笑,开始熟练的收拾屋子,一边收拾一边说道:“去吧,带着师兄吃个饭,记住别喝太多酒,来日方长。” 这一刻。 我忽然生出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我觉得这个叫张小文的小丫头别说现在要割我的喉我也绝对不带任何反抗,心甘情愿的死在那一片剃须刀片下。 因为我知道,她过来是为了我撑场子的,我跟她说过那个电话的事儿,她知道我这个小年轻现在没有任何拿的出手的东西来留住这个忽然到来的师兄,所以她来当了我这个未过门的媳妇儿。 她在告诉我这个师兄,我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有自己的过人之处,不然如何能追的上她这样的女人? 她的那一句来日方长,更是不着边际的对这个师兄的挽留。 因为她的谎言,刚才我在师兄前的自卑荡然无存,仿若这个绝色的女子足以证明我的实力,让我有了可以跟这个老江湖师兄平等对话的资本,我勾住了师兄的肩膀道:“媳妇儿,我们去了啊!” 小文抬起头,莞尔一笑。 这一笑,倾国倾城。 我有点后悔,刚才要是再胆子大点,就不是占嘴上的这点便宜,我冲过去抱一下亲一口,她想必也不会让我难堪吧? 可再想想,在这种时候趁人之危,我恐怕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 ——下了楼,依旧是老海那里,我说不上恋旧更说不上容易接受新鲜事物,我在潜意识里喜欢待在自己熟悉的空间,就像高中几年我都下意识的在一个食堂窗口打饭,走路回家也绝对要走自己最熟悉的那条路,尽管那条路会有点绕远,我不知道这么做的原因,可能是偏执,也有可能是这样会让自己有足够的安全感。 为了迎接我这个师兄,我点了四个菜,辣炒钉螺,五香花甲,清蒸鲈鱼还有一个小炒肉,主食点的是炒粉丝,我对这个东西情有独钟。 师兄也不知道是真的不饿还是刚见面有些矜持,他没有什么动菜,只是一杯一杯的喝着啤酒。 他不吃,我吃,这几个菜也得几十块,他不心疼我还心疼呢,我故意装成一副轻松的心态,他不说话,我也尽量不说话,把气氛维持到冰点却又不至于尴尬的那个临界点。 “如果不是你的那个漂亮女朋友,我本来是准备明天一早就走的。”在喝了三瓶啤酒之后他说道。 这句话我听的不是很得劲儿? 什么叫不是我的漂亮女朋友他准备走? 看你媳妇儿漂亮才交你这个兄弟? 我把筷子放在桌子上道:“师兄,我长的很像是武大郎吗?” 他意识到了自己话里的歧义,尴尬一笑,赶紧端起酒道:“自罚一杯,看我这嘴,不会说话还瞎说。” 喝完酒放下了酒杯,他接着道:“师弟,我准备走,不是因为你年轻,也不是因为你穿着一身保安制服住着出租房,因为我不是冲着你这个来的,我冲的是你是师父选中的人,我对师父有信心,他那样的神仙中人所选中的传人未来能走多高走多远都不奇怪。” 这句话,勇叔也说过。 我本身就纠结神调门和三元聚顶的事情,可怎么想都想不到答案,书里没有对神调门有任何的介绍,也没有说三元聚顶是怎么回事儿。 可从勇叔对我产生兴趣,和这个师兄肯千里迢迢来投奔我,似乎都绕不开这个。 我笑着对林重生说道:“师父书里说过,江湖术士都是千打审隆卖,有一套固定的话术,三言两语就能让你心甘情愿的掏出钱来,你说师父会不会也是这样的套路?他印了一大批的这种书,看到年轻人就发,说一句你前途不可限量,赌对的这个人成功了以后必然敬他如敬神,赌输了无非就是损失一本书而已。” 林重生笑着摇了摇头道:“你把师父看简单了,不过我曾经也有跟你差不多的想法,直到我后来遇到了一个玄门高人,他告诉我,神调门是江湖外八行里最神秘的一个门派,分外门和内门,外门以巫师行走江湖,多半是一男一女,算命看相定风水布符施药跳大神,外门吃的是江湖饭,却跟其他江湖上的术士不一样,他们走江湖是为了寻奇人,外门筛选出奇人,内门才会出马,经过了内门的再次筛选,选中的人会被赠予奇书。” “神调门敬两个祖师爷,外门敬甄宓,就是《洛神赋》写的那个翩若惊鸿的甄宓,内门敬的祖师爷是黄石公,黄石公你知道吧?赠张良《太公兵法》那个老人。” 第35章 飞牌问典 “黄石公我自然是知道的,不过这种神话传说信不得,千门还敬祖师爷是伏羲呢,要真的让伏羲爷知道还不气笑了?”我喝了一口酒道。 林重生则是坚定不移的看着我道:“师弟,你信也好,不信也罢,神调门跟其他的江湖宗门真不一样,他们善识人,识人手段也是十分玄妙,被他们选中的都是天赋异禀能成事儿的人,这个人可能在别人看来十分普通。” “师兄,你这么说的话,有点太玄了。”我道。 林重生摇了摇头道:“真实的神调门可能比我说的更神秘,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师父是神调门的内门弟子,在师父赠你那本书之前,外门弟子已经把你筛选了出来,他做了最后的把关了决定,甚至在某些特定的时刻,神调门还会出手干预你的人生轨迹,比如说我的生意破产,又比如说你因为被欺负辍学导致的滔天怨气,这件事都有可能是神调门搞出来的。” 我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也爱看这方面的书籍,是个神话道教文化迷。 不然也不可能在火车上捧上一本入地眼来看。 我也相信刘青山前辈不是个普通人。 我也非常高兴自己是一个被选中的天之骄子。 可理智告诉我,我这个师兄可能是有点“走火入魔”了。 “神调门选中我们干什么呢?总得有个回报吧?”我笑道。 “考核,这或许只是第一道考核,成功了以后可能会给你其他的考核和使命。很显然,师兄我是一个被淘汰的人。”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满脸的苦涩。 我端起酒杯道:“为了我们都被选中,干杯。” 他没有动酒杯,而是苦涩的道:“我知道,你不信,你觉得我是个疯子,又可能觉得我经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之后走火入魔了。” 他的眼神开始变的空泛,有点类似于神经病发作的那种,我还不太了解他的脾气,生怕他来上那么一句话不投机半句多,就赶紧道:“信,咋不信呢?师父说我是三元聚顶,南方有财运,给了我莫大的信心和希望,如果没有遇到他的话,我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走,也不知道为啥,看了那本书之后就感觉有了方向,而且也变的非常幸运。” 这句话倒是实话。 没有那本书,我不会打架那么拼命。 不会江湖春典,勇叔最多当我是愣头青,不会给我机会,小文这个女孩儿也不会多看我一眼。 林重生的眼神这才缓缓的有了光,他道:“走的越远,你的感悟就会越深,神调门把这个说为势。你的势会越来越强的,现在你没有经历过,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关于千门蓝道里的内容师父因为我撕掉了,我现在告诉你,那撕掉的千门蓝道内容里有三篇,分别为借术,借局,借鬼,术是源自于彩门却又经千门蓝道的人改良归纳的千术,洗牌切牌记牌这种手法都叫术,局则为局势,如何借助周边所有的局势,千门在局不在术,没有局势再高的术也没有用,可是不管是借术还是借局,在借鬼面前都是小儿科,这三篇里面术来自于彩门,局来自于千门正统,鬼则是神调门的法。” “借鬼?什么意思,养小鬼帮你赌?”我诧异的道。 如果别人跟我说出这样的话,我觉得他肯定是个傻逼神经病。 可这话从师兄的嘴里说出来,却有七分的可信度。 “借助常人所看不到的东西为己用,都是借鬼。你可以说这是鬼神之力,但是神不入赌场,赌博的人都叫赌鬼,所以这个法叫借鬼。”林重生道。 说完,他伸手对老板道:“老板,来一副扑克牌。” 老海送过来一副扑克牌。 看到是我在,老海对我笑着点了点头道:“勇叔没过来?” “没有,他老人家说晚上吃宵夜不健康。”我道。 老海没说什么道:“那行,我先去招呼别人,等会再过来聊一会儿。” 我站起来送老海走。 坐下之后,林重生把扑克牌送到了我的手上,那是一副全新未开封的,他问道:“你比较熟悉什么玩法?” “这两天都是炸金花。”我激动的道,我知道我这个师兄开始展示他那纵横江湖的蓝道千术了。 他指了指牌道:“你开牌,洗牌。” 我拆开洗了牌。 他又点头道:“你发牌。” 我小心翼翼的一人发了三张牌。 还没开牌他就道:“你输了。” 从头到尾他没碰过牌,我发牌的时候也很小心没有让他看到底牌,他却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我半信半疑的把两个人的牌打开,结果我是一个对2挂7,他却是一个358的同花。 他完全不理会我的惊诧,而是道:“继续。” 我咬牙继续发牌。 他说道:“十把牌,你只能赢我三把。” 我就这样发牌,连续十把。 结果跟他说的一模一样。 “为什么?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没有摸过这个牌!”我道。 他喝了一口酒道:“你换一个位置,到我旁边来。” 本身我们俩是面对面的坐着,他示意我搬到他的左手边,坐好之后,他眯起眼看着我道:“再往左来二十公分。” 这会儿的我非常听他的话,提着凳子按照他的指挥坐下。 再次坐好,他道:“洗牌发牌。” 我继续洗,洗完之后还没发牌,依旧是从头到尾他没有碰牌,甚至看牌都没有看,他就道:“这次你能赢我九把。” 我这时候已经怀疑人生了,可等我把十把牌发完之后,我人傻了。 他说的全中。 十把牌。 我赢了九把。 只输了一把。 “这就是借鬼。”他淡淡的道。 此刻,我的佩服已经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怎么做到的?什么原理?!”我压低了声音道。 “你刚刚背后空无一人,正对的是一棵树,但是你坐在这里,跟那边的一个穿红短袖的男人形成了一条线,刚是木,现在就是火,你可以理解为这是风水玄术,但是在千门蓝道里,这就是借鬼之法,或者说这是我们神调门所独有的奇技,师弟,现在你相信神调门不是普通的门派了吗?江湖下九流之道,五花八门五行八作,不过都是奇淫巧技,谁有这样的神通?”他冷笑道。 我感觉我在做梦。 我使劲儿的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真他妈的疼。 第36章 二老板娘 我真的想说一句你教教我。 我相信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拒绝这样的神技。 可是这句话我不知道合不合适开口。 我的这个师兄,脾气是真的有点古怪。 我生怕我的哪句话惹他不高兴让他拂袖而去了。 “你想学,又怕我不愿意,你现在再想,你可以赢遍天下无敌手。人为什么喜欢赌博?或者说人为什么会被千门所骗?因为有贪欲,没有贪欲就不会被骗,所以江相派的阿宝篇上认为,骗子不可耻,可耻的是被骗的人,甚至骗子骗了你是收你的学费,让你增长智慧。”林重生道。 “您还会读心术?”我笑问道。 “我不会读心术,我只是知道人性而已,这就是我为什么在看到你之后想明天就走,不是因为你现在还没有任何成绩,而是因为你现在还太年轻了,你认为你已经承受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苦难,其实你的经历比起太多人来说都算不了什么,年轻人会有血性有闯劲儿,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欲望跟野心,直到我看到你的女朋友,我决定留下来帮你,因为她能控你的势,或者说,她身上有更强大的势能压住你。没有什么男尊女卑亦或者是男女之别,一个好的女人,可以成就一个男人。”林重生道。 “我表哥说我像半仙儿,现在我觉得你比我更像。”我道。 嘴上虽然在笑着说这句话,可我心里却在咀嚼师兄这句话里的意思。 我在想,如果我真的掌握了这可以纵横赌场的术,可以成为一个靠着赌术功成名就的赌神,小文说一句让我金盆洗手,我会不会就听她的?哪怕到时候我可能拥有我现在无法想象的财富地位,有各种各样漂亮的女人,我会不会依旧像现在一样在她面前记住她对我说的每一句话? 我觉得会。 难道这就是看不到的势? “我不会在沾赌,千术我可以教给你,如果借局我也可以教给你,但是借鬼之法,你不要想,师父死了那些内容,就当这个东西从未存在过,我是不会教你的。而且,这世上真的有人靠着千术和千局赢钱,赢钱之后还能金盆洗手共生伸腿,但是沾上借鬼,就一定是万劫不复,这是书上写的。一开始我不理解,直到我后来才明白,借鬼之法,钱是朝鬼借的,既然是借的,就一定要还,你不还,也有人替你还,比如说你的家人至亲。没有钱,还命。”他道。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眼眶再次的红了。 我端起酒杯道:“师兄,你喝多了。” 他苦笑道:“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电话里都讲过了。”我小声的道。 “电话里只是大概,你必须清楚的知道我的故事,才能决定自己未来该怎么走。”他道。 我放下酒杯,洗耳恭听。 他的故事,电话里的确听过了,基本上也大差不差。 他这次重点讲的,是他的老婆。 他说他在靠着精湛的千术赌博赚到钱之后,他老婆很高兴。 他很爱他的老婆,很爱他的家人,他自己对钱没有追求,却享受那种赚钱的快乐,是为了让自己的家人开心,所以看到她开心,他也开心。 他赢的越来越多,生活条件越来越好,他的老婆自然是高兴的。 他进入的赌场规格越来越大,越大的赌场出千的风险就越高,他也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老千被抓到,被剁手,被活埋,被沉江,他也会恐惧,他有过收手的想法,第一是无法拒绝内心赌博的欲望,第二是他太享受自己赢一大笔钱回去之后自己老婆的喜悦。 他问她老婆,说害不害怕自己失手? 她告诉他,她对他有信心。 那可是神仙传授的千术。 “我没有把责任推给她,一切的错误都在我身上,我告诉你这个,只是想告诉你,钱会让所有人迷失,我迷失了,她也迷失了,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所以你不要觉得你的势被一个女人压倒是什么坏事儿,一个男人出门在外拼命赚钱,有个女人在家里牵挂着他的安全惦记着他的身体状况并不会让男人有压力,反而会激起男人更大的斗志,你会拼了命把自己能给的全部给她。但是她如果想要的只是你的钱,你反而会失去赚钱的欲望,男人就是这么奇怪,你不要,我反而拼命的给,你要了,我反而不想给。”林重生道。 “有道理。”我点头道。 “你知道有人牵挂着你,就不会置自己于险地。”他道。 说完,他站了起来道:“回去吧,累了。” 我都已经准备听后面的事情了。 想知道他既然通晓这么神秘的借鬼之术,为何最后会输掉,会葬送掉一切。 可他却戛然而止不愿意说了,憋的我心口有点难受,不过我也不是多么好奇的人,来日方长,我这个师兄不是个嘴严的人,肯定会都透漏给我,就站起来结了账往家走。 回去的路上我才发现我师兄不胜酒力,他是真的喝醉了,走路都不稳,更是吐了好几次,短短的一段路一直走了四十分钟才到家,到最后几乎是我搀扶着他往前走,回到家里之后把他放在了床上,他开始抱着头小声的呜咽,他抓着我的手道:“彩儿,对不起,对不起。。。不怪你。。。” 看着他的样子,我忽然有些难受。 事实真的是如同他说的那样,他出去赌钱,赢钱回去他老婆高兴吗?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或许他真的已经疯了,他只是在幻想,或者是强行的找一个理由为自己开脱而已。 我忽然对这千术没有那么好奇了,也没有那么想学了。 我在床边看着他睡着,退出了房间。 回到我的那栋楼。 一楼小文屋子里的灯还亮着。 我没有去打扰她,走到二楼。 我站在二楼的拐角,看着她的房间。 一分钟之后,灯灭了。 我蹲在地上,一个大老爷们儿,红了眼。 那一盏灯。 是为我亮的。 第37章 混战 第二天我们上班很早,要赶在中午开张之前把昨天被打烂的东西能修的修不能修的换,在一众人的努力之下终于在十一点半彻底搞定,就在众人暂时休息等待开工的时候,豹哥找到了我,他先是递给我一支烟,随后又塞了一个信封给我。 “豹哥,您这是?”我问道。 “我昨天把你说的那句话说给老大哥听了,老大哥,让我把这个东西给你。至于为啥他没说,只是说了一句你看到这个东西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豹哥道。 我接过了信封,打开一看,里面竟然塞的都是百元大钞。 粗略一看,足足有两千块。 说句没出息的话,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拿这么多钱。 我要不吃不喝五个月,才能赚这点钱出来。 我赶紧把信封递了回去给豹哥道:“无功不受禄,这么多钱我不能拿。” 豹哥却不接这个信封,他摆手道:“小子,信封里的东西我已经看过了,我也很奇怪你的那句话到底有什么能量,竟然让我老大哥会给你这么多钱,但是这钱你还非得接着不可,退我不会帮你退的,这是我老大哥交给我的任务。” 豹哥说完转身就走了,留我在原地凌乱。 我跟豹哥口中的那个老大哥无非是用江湖春典对了两句话。 他说的是:他山朋友来拜客,敢问寻参还是游? 其实是问我来这里的目的。 我回的是:山河湖泊总相连,四海八荒莫等闲,来客初登贵宝地,半道寻参半道玩。 意思是我来这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能赢钱的话就赢点,不能赢就走。 我这么对,是因为我想认识一下这个人,想借此了解一下三楼赌场的情况,可我怎么也想不到他给我两千块钱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打发我走吗? 我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就把信封装进兜里准备去上班,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财哥带着几个人正直勾勾的看着我,他对我勾了勾手指道:“阿成,过来。” 看他的表情,我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却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走过去之后,他扭头就往外走,我正要动却被他的几个小弟给架住朝着门外走去,走到了酒店后面,几个人摁着我,财哥从我兜里掏出了那个信封,他在看到那信封里的钱之后,回手一巴掌就抽到了我的脸上,然后拿手拍着我的脸道:“小比崽子,阿豹昨天打完牌就叫你聊天,是分赃吧?拿到同花飞牌,算准了他是三条?老子差一点觉得你真是个赌神呢。” 这一巴掌抽的我半边脸火辣,我盯着他道:“财哥,你觉得我跟阿豹联手做局坑你?” 财哥又是一巴掌甩了过来。 他骂道:“还说不是?不是他给你两千块钱?在这栋酒楼,你以为你做什么能瞒得过我的眼?” “我总共就来了两天。打了两次牌,我跟豹哥也不熟。”我道。 “你要不这么说我还不怀疑你那个表哥陈建军呢,我一直怀疑狗阿豹做局,可怎么也抓不到把柄,原来是自己人里出了叛徒,小李,你去把陈建军给我叫来,看我今天不废了这俩狗崽子。”财哥道。 财哥的话刚落音,我表哥就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他看到我被架住,着急的道:“怎么回事啊财哥,这不是大水冲龙王庙吗?” 他刚要给财哥掏烟就被财哥一记撩阴腿踢在裆部,一脚下去他的脸都白了,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我表哥咬着牙道:“我们兄弟俩有啥对不起你的地方吗?” 财哥拿着那两千块钱在手上甩着,道:“昨天打完牌,阿豹就把你表弟叫后院来分赃,今天又给他两千块钱,你表弟跟阿豹很熟啊?陈建军,你他妈的拿我当傻子啊!” 就在财哥要上去抽我表哥陈建军的时候。 我猛然的挣脱束缚。 上去抓住了财哥的头发拉住他的脑袋,直接一个提膝顶在了他的脸上,这财哥的力气倒也不小,他在这种时候竟然猛的推我一把把我推开,他的几个马仔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冲过来对着我就是铺天盖地的一顿拳脚,我表哥死命的往里面冲,可俩人怎么能抵的住几个人的围殴?就在我们俩疲于应对的时候,王初一手提两根桌子腿冲了过来。 他戴着眼镜,嘴巴里叼着烟,先是一棍子砸在了财哥的肩膀上,随后把另外一根棍子丢给了我道:“成哥,干!” 这桌子腿都是实心木,放在手里非常有分量。 有了武器在手立马战局就发生了逆转,王初一虽然瘦弱,打架却十分生猛,基本上一棍子下去就会伴随着一个人的哀嚎声,我表哥也在慌乱之中抓起了一块板砖。 昨天饭店的那场架,只不过是虚张声势雷声大雨点小。 服务员和后厨的人,因为俩大哥的矛盾打起来,可以说都是乱比划。 可今天我们三个被逼无奈都是下的死手。 三分钟过后,地上已经躺了一片,我表哥都已经打红了眼,抓着那趟在地上的财哥道:“老子什么时候当叛徒了?士可杀不可辱你知不知道?!” 此刻,饭店里的其他人也都听到声音赶了过来,其他的服务员不知道怎么回事,有心想帮财哥却看到我们三个如同疯狗也不敢上前,后厨的人自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豹哥看到财哥被我们打的不轻,嘴角几乎都压不住了,不过他还是瞪着眼道:“建军,阿成,初一,看不多就行了!自己人不至于下这么狠的手!” 豹哥一边说一边对我使眼色,就在这时候,我看到老板阿旺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他的身后依旧是跟着昨天跟他一起来的那个人,穿西装的瘦高个。 今天的这场冲突是我始料未及的,几乎打乱了我之前所有的计划,可看到阿旺他们走过来之后,我知道事情可能会往更坏的方向发展,我立马走过去抓住了财哥,同时对阿旺道:“老板,我们是被欺负的,自卫,让我们走。” 财哥再怎么着也是老板阿旺的小舅子,他在看到阿旺来之后,几乎是带着哭腔的道:“姐夫,废了他们!” 阿旺的眼皮微微的往下一低。 他身后眼角有道疤的瘦高个往前走了一步。 杀气瞬间扑面而来。 第38章 他来了 小文上次是把刀片顶在我的脖子上我才感觉到了杀气。 这一次,他对我走来都让我有了那种冰冷寒气铺面的感觉。 王初一直接提着桌子腿挡在了我跟陈建军的身前道:“成哥,带着建军哥走,我来殿后。” 财哥怒骂道:“王初一,你完了!瞎了你的狗眼!” 王初一没理他,只是往地上吐了一口血,举起棍子戒备,那个西装男在这个时候却动了,王初一也发出了一声怒吼举着棍子砸下,下一刻,我们根本就看不清那个西装男是怎么做的,可能他只是轻轻的侧了侧身子,躲过了王初一拼命砸下的那一棍,随即一个横拳砸在了王初一的胸口,王初一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得有几米远,他的眼珠子都变成了红色,双脸涨成猪肝色,随即转身直接吐了起来。 “阿成,栽了。我听财哥之前说过,这家伙是老板的保镖,好像叫什么成毅,是个练家子。”陈建军哆嗦着道。 “拼了!”我道。 就在我准备冲过去的时候,陈建军却一把推开了我,直接把手里的砖头对着那个叫成毅的砸过去,人更像是一头牛对着他冲去,成毅转身躲过了飞砖,双手撑起,在表哥撞向他胸膛的一瞬间,两只手摔在了陈建军的背上,陈建军瞬间就如同死鱼一样趴在地上,挣扎了几次都爬不起来。 我没走。 成毅对我勾了勾手指头,这家伙很酷,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来。” 王初一对我叫道:“成哥,走!这家伙厉害。。厉害的很!” 我眯起眼。 走? 今天计划已经被打乱。 我还在我表哥跟王初一被打趴下的时候独自跑路? 但凡我表现出一点胆怯,我就可以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我非但没有走,反而是丢下棍子朝着曾毅走了过去,我对他摆出了一个神调门的压手,道:“朋友,一定要破盘吗?你今天未必能把我打死。” 他直接甩出一拳。 我人跟王初一一样倒飞出去,胸口处火辣辣的疼,更是憋胀的难受,我硬生生的把那口要冲出来的东西咽了下去,我站起身来,我觉得这个成毅是个疯狗,而且这厮听不懂江湖话,于是对阿旺道:“老板,给条活路。” 阿旺看着我道:“本来打个架没什么大不了,可昨天才打完,今天就还接着打,马上开工了打成这样,我要是不立个规矩把你们废了,以后我这就没有规矩了。成毅,别玩了。” 成毅点了点头朝着我走来道:“身体不错,还能起来。” 他抬手又是一拳,用的应该是寸劲儿,因为他出拳发力的距离很短,但是力度却十分惊人,这次我有所防备,直接用双手交叉挡住他的拳头,可依旧直接被打倒在地,我咬着牙再次站了起来,两条胳膊却是用不上一点力。 本身已经转过头的成毅看我站了起来,回头轻轻一笑道:“其实你只要趴地上不起来,我也就不动手了。” 说完,他直接抬起一脚,这一脚,是以一个非常夸张的姿势对着我的面门来的。 我已经做好了被踢飞的准备。 然而这一脚在我脸前停住。 吴大海冲出来捏住了成毅的肩膀道:“差不多得了。” 成毅皱起了眉头,他伸手就要打落吴大海放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可是他的手却被吴大海的另一只手抓住,两个人的手在空中僵持了十秒,吴大海硬生生的把他的手从高手压了下来。 吴大海的脸上带着谄媚的笑意道:“小毅哥,三个半大的孩子,就当给我个面子。” 说完,他又对阿旺道:“老板,您看成么?” 阿旺看了吴大海一眼,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成毅的脸色很难看。 却也是甩开了吴大海的手跟着老板一起离开后院。 王初一的女朋友陈梅哭着过来把王初一给扶了起来。 王初一已经非常浪费,却还是笑着道:“我没事儿,去看看成哥,我只不过挨了一下,成哥硬顶两下还能站起来,牛逼!” 财哥此刻也爬了起来,他指着王初一道:“牛逼毛线,你们三个,等死吧!” 我狠狠的瞪了过去,道:“除非你觉得你姐夫能跟着你寸步不离的保护你,不然我保证你会比我们惨。还有,那两千块钱留下!” 财哥的脸色难看至极,发出一声冷哼道:“你也就这点出息!” 不过他还是丢下了信封转身离开。 吴大海搀着我们离开了阿旺酒家,跟经理财哥打了这一架,工作肯定是没了,不过我现在不关心这个,我最关心的是吴大海的身手,别人的关注点在不在我不知道,但是我明显的感觉到了,刚才成毅跟吴大海暗中的较劲儿,而且看似勇猛的成毅竟然被吴大海给压制了。 他是个高手。 在成毅之上的高手。 这样的高手会做一个保安? 还会因为赌博机欠下高利贷? “海哥。。。”我道。 吴大海摆了摆手道:“你们先回去休息,下班之后我去找你,到时候再说。” ——我们三个表面并没有太重的伤,用武侠小说的话来说是受了内伤,三个人几乎是搀扶着往家里走去,等到楼下的时候,勇叔在楼下跟几个当地的老头老太聊天,看到我们三个之后,勇叔走了过来道:“这是打了一场硬仗啊。” 我有些脸红。 我不想勇叔为我报仇,更不想勇叔看见,因为我丢不起这个人,我这几天左思右想的计划破产,现在别说上三楼,就连在阿旺酒家的工作都丢了,我生怕勇叔因为这个看不起我。 “没事的。”我笑道。 勇叔掀开我的短袖看了一眼我的胸口,在看到那个青紫色的拳头印的时候,一丝冰冷从他的眼中一闪而过,他道:“等着。” 说完,他回屋以后拿了一瓶药酒出来递给了我道:“回去擦一擦。这伤不轻,先趟三天吧。” “谢谢勇叔。”我们三个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道。 勇叔摇着扇子,眯起眼问道:“需要帮忙吗?” 第39章 士为知己者死 他伸出了手,右手只有一个大拇指,其余的四根手指齐刷刷的断了,伤口看起来狰狞无比。 江湖中人对于失败有个说法叫“失手”。 其实就是从千门蓝道里流传出来的。 出老千被抓,要被剁手,所以失败就叫失手,慢慢的这个词就成了失败的代名词。 两只手以这样的方式握在一起,他露出了一丝苦笑道:“我姓林,师弟,你可以叫我林重生。” 可以叫他林重生。 这句话就很有意思——他是真的想要重新活一次,给自己立下的誓言就叫林重生。 “吃饭了吗?给你先接风洗尘。”我道。 “路上吃了泡面,不算饿。”他道。 我拉住了他的胳膊道:“先把住的地方安顿一下,然后出去吃饭,勇叔,楼上还有空房间吗?” 勇叔把怀里的小花放在地上道:“三楼还有一间,除了不能做饭其他的东西都齐全,行不?” 我看了看林重生,他道:“能安身就行,我不挑。” 我这个师兄眼里的失望都掩饰不住。 这就是我有些尴尬甚至有点不知所措的原因。 他是一个经历过人生大起大落的老江湖,来投奔一个租住在出租屋里一个月拿四百块钱的小保安? 现在想想我当时叫他过来一起干,都觉得自己幼稚。 我自己尚且举步维艰小心翼翼,哪里值得人家托付? 在楼上打扫屋子的时候,他靠在门口抽烟,我负责清理里面的杂物,一边清理我一边想着怎么组织语言来告诉我这个师兄虽然我现在穷,可未来前途一定不可限量,说到底就是我要画一张大饼把这个人留下来。 可再想想,我的“圣经”的阉割版,他的是“完全体”,我会的他都会,他会的我不会,我如何用我这点道行去说动他这样一个阅历丰富的老江湖? 三寸不烂之舌? 我自觉自己的口才其实并不算好。 真诚? 能当饭吃吗? 就在我内心深处在快速运转的时候,小文走上了楼,依旧是天蓝色的水洗牛仔裤和白色的短袖上身,可这么简单的穿着越发的显的她那出水芙蓉的气质,最重要的是她那张美艳又清冷的脸,我这几天一直都在想一个词怎么去形容小文,最后在我那不算太渊博的词库里想到了一个并不算太恰当的词,尤物。 就连我这个一脸看破红尘的师兄林重生在看到小文的时候都有点失态。 似乎在惊叹在这个廉价的出租房里竟然还有这么漂亮的女人。 小文直接走过来从我的手里结果了扫把道:“既然来客人了,你就赶紧去招呼,这种小活我能帮你搞定,床上用品和洗漱用品师兄你也不挑吧?有啥喜欢的颜色你说,不然我等会去就外面商店按照男人通用版本帮你安排了。” 师兄林重生手里的烟灰几乎烧到烟屁股,他狠抽了一口过滤嘴的灼烧呛的他剧烈咳嗽,在平复之后他赶紧说道:“没事,随便就行。” 随后他问我道:“师弟,这位是?你不介绍一下?” 我还未开口。 小文就道:“我叫张小文,至于跟他是什么关系,我都跟着他叫师兄了还很难猜吗?这小子跟我画了一张很大的饼,说未来要八抬大轿给我取回他老家那个叫十里铺的村,师兄,你说我不会被他骗了吧?” 师兄手里的烟屁股掉在了地上,他也快速的从不可思议转为了平静道:“原来是弟妹,你放心,他要是敢对不起你,到时候我大耳刮子抽他。” “听到了吧,看你还不好好干。”小文轻轻一笑,开始熟练的收拾屋子,一边收拾一边说道:“去吧,带着师兄吃个饭,记住别喝太多酒,来日方长。” 这一刻。 我忽然生出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我觉得这个叫张小文的小丫头别说现在要割我的喉我也绝对不带任何反抗,心甘情愿的死在那一片剃须刀片下。 因为我知道,她过来是为了我撑场子的,我跟她说过那个电话的事儿,她知道我这个小年轻现在没有任何拿的出手的东西来留住这个忽然到来的师兄,所以她来当了我这个未过门的媳妇儿。 她在告诉我这个师兄,我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有自己的过人之处,不然如何能追的上她这样的女人? 她的那一句来日方长,更是不着边际的对这个师兄的挽留。 因为她的谎言,刚才我在师兄前的自卑荡然无存,仿若这个绝色的女子足以证明我的实力,让我有了可以跟这个老江湖师兄平等对话的资本,我勾住了师兄的肩膀道:“媳妇儿,我们去了啊!” 小文抬起头,莞尔一笑。 这一笑,倾国倾城。 我有点后悔,刚才要是再胆子大点,就不是占嘴上的这点便宜,我冲过去抱一下亲一口,她想必也不会让我难堪吧? 可再想想,在这种时候趁人之危,我恐怕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 ——下了楼,依旧是老海那里,我说不上恋旧更说不上容易接受新鲜事物,我在潜意识里喜欢待在自己熟悉的空间,就像高中几年我都下意识的在一个食堂窗口打饭,走路回家也绝对要走自己最熟悉的那条路,尽管那条路会有点绕远,我不知道这么做的原因,可能是偏执,也有可能是这样会让自己有足够的安全感。 为了迎接我这个师兄,我点了四个菜,辣炒钉螺,五香花甲,清蒸鲈鱼还有一个小炒肉,主食点的是炒粉丝,我对这个东西情有独钟。 师兄也不知道是真的不饿还是刚见面有些矜持,他没有什么动菜,只是一杯一杯的喝着啤酒。 他不吃,我吃,这几个菜也得几十块,他不心疼我还心疼呢,我故意装成一副轻松的心态,他不说话,我也尽量不说话,把气氛维持到冰点却又不至于尴尬的那个临界点。 “如果不是你的那个漂亮女朋友,我本来是准备明天一早就走的。”在喝了三瓶啤酒之后他说道。 这句话我听的不是很得劲儿? 什么叫不是我的漂亮女朋友他准备走? 看你媳妇儿漂亮才交你这个兄弟? 我把筷子放在桌子上道:“师兄,我长的很像是武大郎吗?” 第40章 借鬼之法 他意识到了自己话里的歧义,尴尬一笑,赶紧端起酒道:“自罚一杯,看我这嘴,不会说话还瞎说。” 喝完酒放下了酒杯,他接着道:“师弟,我准备走,不是因为你年轻,也不是因为你穿着一身保安制服住着出租房,因为我不是冲着你这个来的,我冲的是你是师父选中的人,我对师父有信心,他那样的神仙中人所选中的传人未来能走多高走多远都不奇怪。” 这句话,勇叔也说过。 我本身就纠结神调门和三元聚顶的事情,可怎么想都想不到答案,书里没有对神调门有任何的介绍,也没有说三元聚顶是怎么回事儿。 可从勇叔对我产生兴趣,和这个师兄肯千里迢迢来投奔我,似乎都绕不开这个。 我笑着对林重生说道:“师父书里说过,江湖术士都是千打审隆卖,有一套固定的话术,三言两语就能让你心甘情愿的掏出钱来,你说师父会不会也是这样的套路?他印了一大批的这种书,看到年轻人就发,说一句你前途不可限量,赌对的这个人成功了以后必然敬他如敬神,赌输了无非就是损失一本书而已。” 林重生笑着摇了摇头道:“你把师父看简单了,不过我曾经也有跟你差不多的想法,直到我后来遇到了一个玄门高人,他告诉我,神调门是江湖外八行里最神秘的一个门派,分外门和内门,外门以巫师行走江湖,多半是一男一女,算命看相定风水布符施药跳大神,外门吃的是江湖饭,却跟其他江湖上的术士不一样,他们走江湖是为了寻奇人,外门筛选出奇人,内门才会出马,经过了内门的再次筛选,选中的人会被赠予奇书,他们敬的祖师爷是黄石公,黄石公你知道吧?赠张良《太公兵法》那个。” “黄石公我自然是知道的,不过这种神话传说信不得,千门还敬祖师爷是伏羲呢,要真的让伏羲爷知道还不气笑了?”我喝了一口酒道。 林重生则是坚定不移的看着我道:“师弟,你信也好,不信也罢,神调门跟其他的江湖宗门真不一样,他们善识人,识人手段也是十分玄妙,被他们选中的都是天赋异禀能成事儿的人,这个人可能在别人看来十分普通。” “师兄,你这么说的话,有点太玄了。”我道。 林重生摇了摇头道:“真实的神调门可能比我说的更神秘,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师父是神调门的内门弟子,在师父赠你那本书之前,外门弟子已经把你筛选了出来,他做了最后的把关了决定,甚至在某些特定的时刻,神调门还会出手干预你的人生轨迹,比如说我的生意破产,又比如说你因为被欺负辍学导致的滔天怨气,这件事都有可能是神调门搞出来的。” 我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也爱看这方面的书籍,是个神话道教文化迷。 不然也不可能在火车上捧上一本入地眼来看。 我也相信刘青山前辈不是个普通人。 我也非常高兴自己是一个被选中的天之骄子。 可理智告诉我,我这个师兄可能是有点“走火入魔”了。 “神调门选中我们干什么呢?总得有个回报吧?”我笑道。 “考核,这或许只是第一道考核,成功了以后可能会给你其他的考核和使命。很显然,师兄我是一个被淘汰的人。”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满脸的苦涩。 我端起酒杯道:“为了我们都被选中,干杯。” 他没有动酒杯,而是苦涩的道:“我知道,你不信,你觉得我是个疯子,又可能觉得我经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之后走火入魔了。” 他的眼神开始变的空泛,有点类似于神经病发作的那种,我还不太了解他的脾气,生怕他来上那么一句话不投机半句多,就赶紧道:“信,咋不信呢?师父说我是三元聚顶,南方有财运,给了我莫大的信心和希望,如果没有遇到他的话,我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走,也不知道为啥,看了那本书之后就感觉有了方向,而且也变的非常幸运。” 这句话倒是实话。 没有那本书,我不会打架那么拼命。 不会江湖春典,勇叔最多当我是愣头青,不会给我机会,小文这个女孩儿也不会多看我一眼。 林重生的眼神这才缓缓的有了光,他道:“走的越远,你的感悟就会越深,神调门把这个说为势。你的势会越来越强的,现在你没有经历过,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关于千门蓝道里的内容师父因为我撕掉了,我现在告诉你,那撕掉的千门蓝道内容里有三篇,分别为借术,借局,借鬼,术是源自于彩门却又经千门蓝道的人改良归纳的千术,洗牌切牌记牌这种手法都叫术,局则为局势,如何借助周边所有的局势,千门在局不在术,没有局势再高的术也没有用,可是不管是借术还是借局,在借鬼面前都是小儿科,这三篇里面术来自于彩门,局来自于千门正统,鬼则是神调门的法。” “借鬼?什么意思,养小鬼帮你赌?”我诧异的道。 如果别人跟我说出这样的话,我觉得他肯定是个傻逼神经病。 可这话从师兄的嘴里说出来,却有七分的可信度。 “借助常人所看不到的东西为己用,都是借鬼。你可以说这是鬼神之力,但是神不入赌场,赌博的人都叫赌鬼,所以这个法叫借鬼。”林重生道。 说完,他伸手对老板道:“老板,来一副扑克牌。” 老海送过来一副扑克牌。 看到是我在,老海对我笑着点了点头道:“勇叔没过来?” “没有,他老人家说晚上吃宵夜不健康。”我道。 老海没说什么道:“那行,我先去招呼别人,等会再过来聊一会儿。” 我站起来送老海走。 坐下之后,林重生把扑克牌送到了我的手上,那是一副全新未开封的,他问道:“你比较熟悉什么玩法?” “这两天都是炸金花。”我激动的道,我知道我这个师兄开始展示他那纵横江湖的蓝道千术了。 他指了指牌道:“你开牌,洗牌。” 我拆开洗了牌。 他又点头道:“你发牌。” 我小心翼翼的一人发了三张牌。 还没开牌他就道:“你输了。” 从头到尾他没碰过牌,我发牌的时候也很小心没有让他看到底牌,他却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我半信半疑的把两个人的牌打开,结果我是一个对2挂7,他却是一个358的同花。 他完全不理会我的惊诧,而是道:“继续。” 我咬牙继续发牌。 他说道:“十把牌,你只能赢我三把。” 我就这样发牌,连续十把。 结果跟他说的一模一样。 “为什么?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没有摸过这个牌!”我道。 他喝了一口酒道:“你换一个位置,到我旁边来。” 第41章 一盏灯为一个人 本身我们俩是面对面的坐着,他示意我搬到他的左手边,坐好之后,他眯起眼看着我道:“再往左来二十公分。” 这会儿的我非常听他的话,提着凳子按照他的指挥坐下。 再次坐好,他道:“洗牌发牌。” 我继续洗,洗完之后还没发牌,依旧是从头到尾他没有碰牌,甚至看牌都没有看,他就道:“这次你能赢我九把。” 我这时候已经怀疑人生了,可等我把十把牌发完之后,我人傻了。 他说的全中。 十把牌。 我赢了九把。 只输了一把。 “这就是借鬼。”他淡淡的道。 此刻,我的佩服已经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怎么做到的?什么原理?!”我压低了声音道。 “你刚刚背后空无一人,正对的是一棵树,但是你坐在这里,跟那边的一个穿红短袖的男人形成了一条线,刚是木,现在就是火,你可以理解为这是风水玄术,但是在千门蓝道里,这就是借鬼之法,或者说这是我们神调门所独有的奇技,师弟,现在你相信神调门不是普通的门派了吗?江湖下九流之道,五花八门五行八作,不过都是奇淫巧技,谁有这样的神通?”他冷笑道。 我感觉我在做梦。 我使劲儿的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真他妈的疼。 我真的想说一句你教教我。 我相信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拒绝这样的神技。 可是这句话我不知道合不合适开口。 我的这个师兄,脾气是真的有点古怪。 我生怕我的哪句话惹他不高兴让他拂袖而去了。 “你想学,又怕我不愿意,你现在再想,你可以赢遍天下无敌手。人为什么喜欢赌博?或者说人为什么会被千门所骗?因为有贪欲,没有贪欲就不会被骗,所以江相派的阿宝篇上认为,骗子不可耻,可耻的是被骗的人,甚至骗子骗了你是收你的学费,让你增长智慧。”林重生道。 “您还会读心术?”我笑问道。 “我不会读心术,我只是知道人性而已,这就是我为什么在看到你之后想明天就走,不是因为你现在还没有任何成绩,而是因为你现在还太年轻了,你认为你已经承受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苦难,其实你的经历比起太多人来说都算不了什么,年轻人会有血性有闯劲儿,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欲望跟野心,直到我看到你的女朋友,我决定留下来帮你,因为她能控你的势,或者说,她身上有更强大的势能压住你。没有什么男尊女卑亦或者是男女之别,一个好的女人,可以成就一个男人。”林重生道。 “我表哥说我像半仙儿,现在我觉得你比我更像。”我道。 嘴上虽然在笑着说这句话,可我心里却在咀嚼师兄这句话里的意思。 我在想,如果我真的掌握了这可以纵横赌场的术,可以成为一个靠着赌术功成名就的赌神,小文说一句让我金盆洗手,我会不会就听她的?哪怕到时候我可能拥有我现在无法想象的财富地位,有各种各样漂亮的女人,我会不会依旧像现在一样在她面前记住她对我说的每一句话? 我觉得会。 难道这就是看不到的势? “我不会在沾赌,千术我可以教给你,如果借局我也可以教给你,但是借鬼之法,你不要想,师父死了那些内容,就当这个东西从未存在过,我是不会教你的。而且,这世上真的有人靠着千术和千局赢钱,赢钱之后还能金盆洗手共生伸腿,但是沾上借鬼,就一定是万劫不复,这是书上写的。一开始我不理解,直到我后来才明白,借鬼之法,钱是朝鬼借的,既然是借的,就一定要还,你不还,也有人替你还,比如说你的家人至亲。没有钱,还命。”他道。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眼眶再次的红了。 我端起酒杯道:“师兄,你喝多了。” 他苦笑道:“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电话里都讲过了。”我小声的道。 “电话里只是大概,你必须清楚的知道我的故事,才能决定自己未来该怎么走。”他道。 我放下酒杯,洗耳恭听。 他的故事,电话里的确听过了,基本上也大差不差。 他这次重点讲的,是他的老婆。 他说他在靠着精湛的千术赌博赚到钱之后,他老婆很高兴。 他很爱他的老婆,很爱他的家人,他自己对钱没有追求,却享受那种赚钱的快乐,是为了让自己的家人开心,所以看到她开心,他也开心。 他赢的越来越多,生活条件越来越好,他的老婆自然是高兴的。 他进入的赌场规格越来越大,越大的赌场出千的风险就越高,他也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老千被抓到,被剁手,被活埋,被沉江,他也会恐惧,他有过收手的想法,第一是无法拒绝内心赌博的欲望,第二是他太享受自己赢一大笔钱回去之后自己老婆的喜悦。 他问她老婆,说害不害怕自己失手? 她告诉他,她对他有信心。 那可是神仙传授的千术。 “我没有把责任推给她,一切的错误都在我身上,我告诉你这个,只是想告诉你,钱会让所有人迷失,我迷失了,她也迷失了,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所以你不要觉得你的势被一个女人压倒是什么坏事儿,一个男人出门在外拼命赚钱,有个女人在家里牵挂着他的安全惦记着他的身体状况并不会让男人有压力,反而会激起男人更大的斗志,你会拼了命把自己能给的全部给她。但是她如果想要的只是你的钱,你反而会失去赚钱的欲望,男人就是这么奇怪,你不要,我反而拼命的给,你要了,我反而不想给。”林重生道。 “有道理。”我点头道。 “你知道有人牵挂着你,就不会置自己于险地。”他道。 说完,他站了起来道:“回去吧,累了。” 我都已经准备听后面的事情了。 想知道他既然通晓这么神秘的借鬼之术,为何最后会输掉,会葬送掉一切。 可他却戛然而止不愿意说了,憋的我心口有点难受,不过我也不是多么好奇的人,来日方长,我这个师兄不是个嘴严的人,肯定会都透漏给我,就站起来结了账往家走。 回去的路上我才发现我师兄不胜酒力,他是真的喝醉了,走路都不稳,更是吐了好几次,短短的一段路一直走了四十分钟才到家,到最后几乎是我搀扶着他往前走,回到家里之后把他放在了床上,他开始抱着头小声的呜咽,他抓着我的手道:“彩儿,对不起,对不起。。。不怪你。。。” 看着他的样子,我忽然有些难受。 事实真的是如同他说的那样,他出去赌钱,赢钱回去他老婆高兴吗?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或许他真的已经疯了,他只是在幻想,或者是强行的找一个理由为自己开脱而已。 我忽然对这千术没有那么好奇了,也没有那么想学了。 我在床边看着他睡着,退出了房间。 回到我的那栋楼。 一楼小文屋子里的灯还亮着。 我没有去打扰她,走到二楼。 我站在二楼的拐角,看着她的房间。 一分钟之后,灯灭了。 我蹲在地上,一个大老爷们儿,红了眼。 那一盏灯。 是为我亮的。 第42章 引火烧身 第二天我们上班很早,要赶在中午开张之前把昨天被打烂的东西能修的修不能修的换,在一众人的努力之下终于在十一点半彻底搞定,就在众人暂时休息等待开工的时候,豹哥找到了我,他先是递给我一支烟,随后又塞了一个信封给我。 “豹哥,您这是?”我问道。 “我昨天把你说的那句话说给老大哥听了,老大哥,让我把这个东西给你。至于为啥他没说,只是说了一句你看到这个东西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豹哥道。 我接过了信封,打开一看,里面竟然塞的都是百元大钞。 粗略一看,足足有两千块。 上次扎飞装神弄鬼搞了两千块。 这次说对春典又拿两千块。 四千块对于我可谓是天文数字了。 我只能感慨一句,下九流的江湖,真的赚钱! 靠工资,我要不吃不喝10个月,才能赚这点钱出来。 我赶紧把信封递了回去给豹哥道:“无功不受禄,这么多钱我不能拿。” 豹哥却不接这个信封,他摆手道:“小子,信封里的东西我已经看过了,我也很奇怪你的那句话到底有什么能量,竟然让我老大哥会给你这么多钱,但是这钱你还非得接着不可,退我不会帮你退的,这是我老大哥交给我的任务。” 豹哥说完转身就走了,留我在原地凌乱。 我跟豹哥口中的那个老大哥无非是用江湖春典对了两句话。 他说的是:他山朋友来拜客,敢问寻参还是游? 其实是问我来这里的目的。 我回的是:山河湖泊总相连,四海八荒莫等闲,来客初登贵宝地,半道寻参半道玩。 意思是我来这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能赢钱的话就赢点,不能赢就走。 我这么对,是因为我想认识一下这个人,想借此了解一下三楼赌场的情况,可我怎么也想不到他给我两千块钱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打发我走吗? 我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就把信封装进兜里准备去上班,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财哥带着几个人正直勾勾的看着我,他对我勾了勾手指道:“阿成,过来。” 看他的表情,我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却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走过去之后,他扭头就往外走,我正要动却被他的几个小弟给架住朝着门外走去,走到了酒店后面,几个人摁着我,财哥从我兜里掏出了那个信封,他在看到那信封里的钱之后,回手一巴掌就抽到了我的脸上。 然后拿手拍着我的脸道:“小比崽子,阿豹昨天打完牌就叫你聊天,是分赃吧?拿到同花飞牌,算准了他是三条?老子差一点觉得你真是个赌神呢。” 这一巴掌抽的我半边脸火辣,我盯着他道:“财哥,你觉得我跟阿豹联手做局坑你?” 财哥又是一巴掌甩了过来。 他骂道:“还说不是?不是他给你两千块钱?在这栋酒楼,你以为你做什么能瞒得过我的眼?” “我总共就来了两天。打了两次牌,我跟豹哥也不熟。”我道。 “你要不这么说我还不怀疑你那个表哥陈建军呢,我一直怀疑狗阿豹做局,可怎么也抓不到把柄,原来是自己人里出了叛徒,小李,你去把陈建军给我叫来,看我今天不废了这俩狗崽子。”财哥道。 财哥的话刚落音,我表哥就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他看到我被架住,着急的道:“怎么回事啊财哥,这不是大水冲龙王庙吗?” 他刚要给财哥掏烟就被财哥一记撩阴腿踢在裆部,一脚下去他的脸都白了,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我表哥咬着牙道:“我们兄弟俩有啥对不起你的地方吗?” 财哥拿着那两千块钱在手上甩着,道:“昨天打完牌,阿豹就把你表弟叫后院来分赃,今天又给他两千块钱,你表弟跟阿豹很熟啊?陈建军,你他妈的拿我当傻子啊!” 就在财哥要上去抽我表哥陈建军的时候。 我猛然的挣脱束缚。 上去抓住了财哥的头发拉住他的脑袋,直接一个提膝顶在了他的脸上,这财哥的力气倒也不小,他在这种时候竟然猛的推我一把把我推开。 他的几个马仔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冲过来对着我就是铺天盖地的一顿拳脚,我表哥死命的往里面冲,可俩人怎么能抵的住几个人的围殴?就在我们俩疲于应对的时候,王初一手提两根桌子腿冲了过来。 他戴着眼镜,嘴巴里叼着烟,先是一棍子砸在了财哥的肩膀上,随后把另外一根棍子丢给了我道:“成哥,干!” 这桌子腿都是实心木,放在手里非常有分量。 有了武器在手立马战局就发生了逆转,王初一虽然瘦弱,打架却十分生猛,基本上一棍子下去就会伴随着一个人的哀嚎声,我表哥也在慌乱之中抓起了一块板砖。 昨天饭店的那场架,只不过是虚张声势雷声大雨点小。 服务员和后厨的人,因为俩大哥的矛盾打起来,可以说都是乱比划。 可今天我们三个被逼无奈都是下的死手。 三分钟过后,地上已经躺了一片,我表哥都已经打红了眼,抓着那躺在地上的财哥道:“老子什么时候当叛徒了?士可杀不可辱你知不知道?!” 此刻,饭店里的其他人也都听到声音赶了过来,其他的服务员不知道怎么回事,有心想帮财哥却看到我们三个如同疯狗也不敢上前,后厨的人自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豹哥看到财哥被我们打的不轻,嘴角几乎都压不住了。 不过他还是瞪着眼道:“建军,阿成,初一,看不多就行了!自己人不至于下这么狠的手!” 豹哥一边说一边对我使眼色,就在这时候,我看到老板阿旺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他的身后依旧是跟着昨天跟他一起来的那个人,穿西装的瘦高个。 今天的这场冲突是我始料未及的,几乎打乱了我之前所有的计划,可看到阿旺他们走过来之后,我知道事情可能会往更坏的方向发展,我立马走过去抓住了财哥,同时对阿旺道:“老板,我们是被欺负的,自卫,让我们走。” 财哥再怎么着也是老板阿旺的小舅子,他在看到阿旺来之后,几乎是带着哭腔的道:“姐夫,废了他们!” 阿旺的眼皮微微的往下一低。 他身后眼角有道疤的瘦高个往前走了一步。 杀气瞬间扑面而来。 第43章 被虐 小文上次是把刀片顶在我的脖子上我才感觉到了杀气。 这一次,他对我走来都让我有了那种冰冷寒气铺面的感觉。 王初一直接提着桌子腿挡在了我跟陈建军的身前道:“成哥,带着建军哥走,我来殿后。” 财哥怒骂道:“王初一,你完了!瞎了你的狗眼!” 王初一没理他,只是往地上吐了一口血,举起棍子戒备,那个西装男在这个时候却动了,王初一也发出了一声怒吼举着棍子砸下,下一刻,我们根本就看不清那个西装男是怎么做的,可能他只是轻轻的侧了侧身子,躲过了王初一拼命砸下的那一棍,随即一个横拳砸在了王初一的胸口,王初一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得有几米远,他的眼珠子都变成了红色,双脸涨成猪肝色,随即转身直接吐了起来。 “阿成,栽了。我听财哥之前说过,这家伙是老板的保镖,好像叫什么成毅,是个练家子。”陈建军哆嗦着道。 “拼了!”我道。 就在我准备冲过去的时候,陈建军却一把推开了我,直接把手里的转头对着那个叫成毅的砸过去,人更像是一头牛对着他冲去,成毅转身躲过了飞砖,双手撑起,在表哥撞向他胸膛的一瞬间,两只手摔在了陈建军的背上,陈建军瞬间就如同死鱼一样趴在地上,挣扎了几次都爬不起来。 我没走。 成毅对我勾了勾手指头,这家伙很酷,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来。” 王初一对我叫道:“成哥,走!这家伙厉害。。厉害的很!” 我眯起眼。 走? 今天计划已经被打乱。 我还在我表哥跟王初一被打趴下的时候独自跑路? 但凡我表现出一点胆怯,我就可以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我非但没有走,反而是丢下棍子朝着曾毅走了过去,我对他摆出了一个神调门的压手,道:“朋友,一定要破盘吗?你今天未必能把我打死。” 他直接甩出一拳。 我人跟王初一一样倒飞出去,胸口处火辣辣的疼,更是憋胀的难受,我硬生生的把那口要冲出来的东西咽了下去,我站起身来,我觉得这个成毅是个疯狗,而且这厮听不懂江湖话,于是对阿旺道:“老板,给条活路。” 阿旺看着我道:“本来打个架没什么大不了,可昨天才打完,今天就还接着打,马上开工了打成这样,我要是不立个规矩把你们废了,以后我这就没有规矩了。成毅,别玩了。” 成毅点了点头朝着我走来道:“身体不错,还能起来。” 他抬手又是一拳,用的应该是寸劲儿,因为他出拳发力的距离很短,但是力度却十分惊人,这次我有所防备,直接用双手交叉挡住他的拳头,可依旧直接被打倒在地,我咬着牙再次站了起来,两条胳膊却是用不上一点力。 本身已经转过头的成毅看我站了起来,回头轻轻一笑道:“其实你只要趴地上不起来,我也就不动手了。” 说完,他直接抬起一脚,这一脚,是以一个非常夸张的姿势对着我的面门来的。 我已经做好了被踢飞的准备。 然而这一脚在我脸前停住。 吴大海冲出来捏住了成毅的肩膀道:“差不多得了。” 成毅皱起了眉头,他伸手就要打落吴大海放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可是他的手却被吴大海的另一只手抓住,两个人的手在空中僵持了十秒,吴大海硬生生的把他的手从高手压了下来。 吴大海的脸上带着谄媚的笑意道:“小毅哥,三个半大的孩子,就当给我个面子。” 说完,他又对阿旺道:“老板,您看成么?” 阿旺看了吴大海一眼,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成毅的脸色很难看。 却也是甩开了吴大海的手跟着老板一起离开后院。 王初一的女朋友陈梅哭着过来把王初一给扶了起来。 王初一已经非常浪费,却还是笑着道:“我没事儿,去看看成哥,我只不过挨了一下,成哥硬顶两下还能站起来,牛逼!” 财哥此刻也爬了起来,他指着王初一道:“牛逼毛线,你们三个,等死吧!” 我狠狠的瞪了过去,道:“除非你觉得你姐夫能跟着你寸步不离的保护你,不然我保证你会比我们惨。还有,那两千块钱留下!” 财哥的脸色难看至极,发出一声冷哼道:“你也就这点出息!” 不过他还是丢下了信封转身离开。 吴大海搀着我们离开了阿旺酒家,跟经理财哥打了这一架,工作肯定是没了,不过我现在不关心这个,我最关心的是吴大海的身手,别人的关注点在不在我不知道,但是我明显的感觉到了,刚才成毅跟吴大海暗中的较劲儿,而且看似勇猛的成毅竟然被吴大海给压制了。 他是个高手。 在成毅之上的高手。 这样的高手会做一个保安? 还会因为赌博机欠下高利贷? “海哥。。。”我道。 吴大海摆了摆手道:“你们先回去休息,下班之后我去找你,到时候再说。” ——我们三个表面并没有太重的伤,用武侠小说的话来说是受了内伤,三个人几乎是搀扶着往家里走去,等到楼下的时候,勇叔在楼下跟几个当地的老头老太聊天,看到我们三个之后,勇叔走了过来道:“这是打了一场硬仗啊。” 我有些脸红。 我不想勇叔为我报仇,更不想勇叔看见,因为我丢不起这个人,我这几天左思右想的计划破产,现在别说上三楼,就连在阿旺酒家的工作都丢了,我生怕勇叔因为这个看不起我。 “没事的。”我笑道。 勇叔掀开我的短袖看了一眼我的胸口,在看到那个青紫色的拳头印的时候,一丝冰冷从他的眼中一闪而过,他道:“等着。” 说完,他回屋以后拿了一瓶药酒出来递给了我道:“回去擦一擦。这伤不轻,先趟三天吧。” “谢谢勇叔。”我们三个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道。 勇叔摇着扇子,眯起眼问道:“需要帮忙吗?” 第44章 乱团春的后果 勇叔问完这句话之后,表哥立马双眼放光,王初一则是低着头默不作声。 我摇了摇头道:“没事勇叔,我搞的定。” 勇叔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道:“嗯,万事开头难,往往人往前走出第一步的时候是最难的,但是第一步只要走顺了,以后的路就通畅了。” 我点头道:“我知道了勇叔。” 他摆了摆手道:“好,回去擦药吧。” 告别了勇叔,我们回到了表哥的屋子,三个男人脱的只剩下裤衩相互擦药,勇叔给的药酒不错,擦身上之后浑身发烫,在一阵灼烧之后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陈建军叼着烟道:“老表,我就想不明白你犟个什么劲儿,勇叔自己提出来的帮忙又不是咱们求过去的,要是勇叔能带咱们过去,别说财哥,就是老板都得吓尿了。”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还没有说话,王初一就对陈建军解释道:“建军哥,勇叔如果帮了咱们这次,成哥跟勇叔的那点香火情也到此为止了。” “为啥?”陈建军不解的道。 “这点小事儿都要勇叔出现,成哥已经没有被栽培的意义了!”王初一道。 说完,王初一问我道:“成哥,我这么理解没错吧?” 我点了点头。 确实是万事开头难。 我把信封拿了出来掏出里面的两千块钱,分成了两份,一千给我表哥,一千给王初一,我表哥不知道这钱的事儿,惊诧的道:“哪来的?阿成,你不会真的当叛徒了吧?” “这钱确实是豹哥给的,但是不是我当了叛徒,这其中的因果三言两语我说不清楚,等回头给你们解释,工作这下肯定是丢了,钱你们俩先拿着用。”我道。 他俩死活都不肯要,特别是王初一,他道:“成哥,你拿钱给我就是侮辱我,难不成今天站出来就是为了钱吗?” “这不算什么,只是拿去应对当前的生活,一千块钱算什么,以后我们要赚的是十万,百万,甚至千万!”我咬牙道。 说完,我把钱丢给他们俩出了门去了对面的楼上,我的师兄并没有出门,他在屋子里拿着一本书在看,看到我过来之后他放下了书道:“挨揍了?” “小问题。”我坐了下来,把今天豹哥给我两千块钱的事儿说了说,我这个师兄什么场面都经历过,肯定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在我说完之后,师兄笑了笑道:“不明白为啥给你钱?你这个生瓜蛋子把赌场里的暗灯给吓住了。哎,真的是不知道怎么说你,你知道你办的事儿有多危险不?” 见我不解,师兄点上一根烟道:“赌场是见不得光的生意,可在这赌场当中,也分净场和脏场,说的可不是卫生干净不干净,净场老板要保证没有老千,保证赢了钱能走,保证不会半路被抄家,所以赌场老板要黑白通吃,还会请行业内的老千来盯着赌局,以老千防老千,这就叫暗灯,至于说脏场就不用说了,赌局本身就是个脏局,各种千术骗术横飞,老板根本就没打算做长久生意,在这种场子就算你赌术高明赢了钱,你也带不走。” “豹哥的那个老大哥,就是赌场的暗灯,能当暗灯的,一定是千术高明,并且通晓各路江湖规矩,要有跟各路牛鬼蛇神打交道的经验,他从豹哥嘴里知道了你破了他千术的事情,把你也当成了一个老千来对待,对于这种找上门的老千,他这个暗灯自然是要防备一二的,特别是你还只是个白班的保安,他害怕你有别的目的。” “于是他就找豹哥用春典探我的话?”我问道。 “对,在赌场上,这叫提簧,赌场对待上门的老千,一开始都会给足面子,比如说我在最开始打出名气之后,我随便到哪个赌场上,暗灯看到我都会过来给我打招呼,然后给我一个红包,说上好话,大意就是哥,这个场子是我在罩着的,给个面子别出手,赌场给的红包在行内叫打喜。”师兄道。 “我明白了,他用春典探我的消息,我用春典回复他,他给我这个红包打喜,就是不想我去赌场上捣乱,这么说来的话,我这歪打正着的也给自己赚了一笔横财。”我笑道。 “打喜哪有这么好赚,你以为你占了便宜?”师兄白了我一眼道。 “不然呢?”我道。 “打喜我见过最多的是五百块,一般都是给个五十一百,要真的上去提簧就给两千块的话,这钱赚的也太容易了点,我告诉你是怎么回事儿吧,你这次应对的春典,出了问题,包括你今天的这顿毒打,我估计都是因为你回的春典的问题引发的。你压根儿就不知道你错的有多离谱。”师兄道。 “还望师兄明示。”我赶紧抱拳道。 “对于赌场来说,老千就是来捣乱的老鼠,他不介意出点小钱讨个安宁,你要是识趣走了皆大欢喜,你要是给脸不要脸,那就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了,能开赌场的,哪个不是黑白通吃的主?想从赌场打秋风没有那么容易,豹哥的那个老大哥用春典探你,问你是来寻参还是玩,话说的很客气,就是问你,朋友,您是来干嘛的?”师兄道。 “对啊,我回的是半道寻参半道玩。”我道。 “半道寻参半道玩,你的意思就是,我想干嘛就干嘛,你管不着,我去不去赌场捣乱,都要看我的心情,你想想,别人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问你话,你这样的回答还不够嚣张吗?”师兄道。 我挠了挠头。 似乎一下子明白了问题的关窍在哪里。 “你这么嚣张的回答,让那个暗灯摸不清你的底细了,他还以为是某个千术高手登门找事儿来了,为了避免麻烦,特意的封了这么超大的打喜红包给你。可是你要知道,暗灯是给老板打工的,这是他的工作,如果他在工作上出现了纰漏,下场甚至比在赌场上出千还要惨,甚至可以说,你夸的海口,让他感觉到了危险,所以他不仅给你打喜的红包,稳妥起见,还把这事儿汇报给了他的老板以防万一。” “老板一听一个千术高手混到自己的酒店当保安,还说出半道寻参半道玩的嚣张话,自然要试探你一番,所以今天你在阿旺酒家所发生的一切,其实都是老板和暗灯在背后设计的。引起这一切的根源,就在于你回错的那句春!师弟,师父难道没有跟你说过,不可乱弹春?你压根就不知道你随口的一句海口,把自己置于多么危险的境地,阿旺做事还算讲究,如果不讲究,甚至都有可能灭你的口!”师兄道。 我听的目瞪口呆。 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 江湖是一个巨大的染缸,绝对不是我看了一本书就能完全参透,不走江湖,就不知江湖险恶! 我哪里能想到这背后竟然有如此多的弯弯绕绕? 第45章 知错了 “这么看来,挨一顿也算轻的了。”我挠头道。 “不然呢?我听你说的这个酒楼三楼的赌场,连服务员都不知道内情,就能推测出这个阿旺做事儿十分谨慎,这样的人不会允许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三个回来的路上,还被跟踪了,阿旺的人甚至都有可能在门外。他要确保你这不出任何问题。”师兄道。 “这么谨慎?”我皱眉道。 “能吃这碗饭的人,要有八百个心眼子,净局赌场最在意的是名声,名声坏了,生意就黄了,换做你你可能更谨慎。”师兄道。 话刚说完。 门就被推开。 走在最前面的是阿旺。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一是今天的那个高手成毅,第二个则是一个小平头,个子不高,很瘦,眼睛很小却很有神,他双手插兜,正冷笑的看着我。 我下意识的就把师兄护在身后。 我乱团春已经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如今更是把人引到师兄这里来。 事儿已经做错了,我是万万不能再让师兄被我连累。 “旺哥,您这是什么意思?打也打完了,追着不放了是吗?”我问道。 阿旺扫了我一眼道:“昨天龙辉找我汇报的时候心惊胆战的,我也是吓了一跳,心道是哪路大神没有打点到竟然找上门来,原来是一个半吊子的二麻瓜,倒是你的这位师兄,有点见识。你说的没错,打你一顿算是轻的,要是早十年,你已经被沉古桥河了。” 师兄站了起来,有意无意的把我护在身后,他对阿旺抱了抱拳,打了一个千门山字手道:“这位大哥,我这位师弟初出茅庐不通关窍,该吃的亏他也吃了,山不转水转,您大人大量,放他一马。” 阿旺看了看师兄的手。 轻声道:“兄弟,你倒是个懂路子的,怎么称呼?” 师兄摇头道:“无名小卒罢了。不敢跟老板称兄道弟。” “你连姓名都不肯说,就要我给你面子?若是谁都敢骑在我的头上拉屎,我也不用在这边混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位师弟虽然说话狂了点,毕竟没有去过我的场子闹事儿,可他吓的我兄弟龙辉一夜心神不宁,还送了两千块打喜给他不能这么算了,这样吧,给我兄弟拿两万块压压惊,这事儿就这么算了。”阿旺随意的说道。 两万?! 把我卖了也不值两万。 我正要说话。 成毅冷笑着往前走了一步。 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无力。 之前我总觉得团个春报个门彼此就能相安无事。 我认为走江湖的都会互相给个面子,可却没想过,不是人人都讲规矩,也不是人人都那么好说话! “旺哥,钱我们兄弟俩没有,今天这件事儿,您不准备善了,要杀要剐全凭您的心情,可都是路跑的车,水里行的船,多个朋友也能多条路,多个敌人多个劫,我也不怕把话撩在这儿了,今天您有把我们兄弟俩弄死的本事和胆量,无非奈何桥上我们先您一步,可要弄不死,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师兄说道。 阿旺一听这话,呲牙道:“我倒是要看看你们俩能翻出多大的浪来!成毅,没来头,不用留手,你也说了,这小子眼里有股狠劲儿,不把他整服帖,咱们睡觉都不安稳。” 成毅点了点头走了过来。 师兄挡在我的身前。 成毅的拳头太快了,只是一拳,师兄就抱着肚子跪倒在地,脸上青筋暴起。 我则趁着这个机会,直接抓起烟灰缸对着成毅的脑袋就砸了过去,烟灰缸贴着成毅的头皮飞过,我搬起凳子再次一砸也是被成毅直接挥臂挡住,我打架从来靠的都是一股狠劲儿,可是在练家子高手面前,这点狠劲儿根本就不值一提。 转眼间,成毅就已经逼到我的身前,这个距离更是他这个贴身短打的绝对领域,他对着我肩膀,胸腔,肚子快速的擂了三拳,三拳下来之后,我直接趴在地上疼的不能动弹。 成毅蹲下身来,捏着我的下巴道:“知道为啥不想放过你吗?你的眼神,真的很让人讨厌。” “怎么样才能放过我们。”我咬着牙道。 “叫声爷,说自己错了。”成毅道。 “爷,我错了。”我直接说道。 成毅愣住了。 阿旺也愣住了,他指着我笑道:“成毅,这就是你说的眼神能杀人的小子吗?我发现这小子挺能唬人啊,乱说话给龙辉吓的赶紧打喜,挨你一顿打瞪你一眼让你心神不宁,听你说的我还以为多有种的人,原来是个怂包蛋!” 成毅皱眉问道:“真知道错了?” “真的知道了,爷。”我道。 成毅点了点头道:“好,那我就当你长记性了。” 三个人就这么潇洒离去。 我们师兄弟俩人靠在墙上,之前总是自嘲是狗,现在的我们俩才算是真的丧家之犬。 也就一天的时间,我从满腔热血雄心壮志几乎心灰意冷,甚至就在刚才我还在跟王初一画大饼以后我们要赚大钱,发大财。 我红着眼圈儿道:“师兄,对不起,师弟给你丢人了。你走吧。” 师兄笑了笑道:“这算什么?喊一声爷难道比当面杀了你的老婆孩子还要折磨?阿成,没有谁的江湖路是一帆风顺的,下九流的江湖更是这样,只有学会当孙子才能再当爷。你要是真有骨气,不是现在觉得没脸见人了,而是要把今天所受的屈辱还回去。你的目标本身是进三楼对吧?现在要不要改改目标,拿下整个酒楼?!” 我咽下了嘴巴里的血水。 拿下整个酒楼? “不,我要他的命!”我道。 “这才像师父选出来的小师弟。”师兄道。 我站起身来,问师兄道:“没事儿吧?” 他摇头道:“没事儿。” 我把他扶了起来,走下了楼,楼梯口,勇叔端坐着,看到我下楼,他指了指小马凳道:“坐。” 我坐了下来,阿旺他们上楼的事情,勇叔断然知道,甚至有可能都跟勇叔打过招呼。可他没有拦着,而是任凭事态发展。 “怨我么?”勇叔问道。 “不怨。”我道。 勇叔点了点头道:“放手去干吧。” 第46章 计划 我回了屋,王初一跟陈建军都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俩人光着膀子在床上打扑克,谁也没想到刚才我管人叫爷求放过。 “开始干活。”我道。 “干什么活儿?”陈建军问道。 “能发财的活儿。”我道。 王初一立马放下了牌,反而是我表哥陈建军有点欲言又止,我就问道:“老表,没外人,你有什么想法直说。” “咱们三个不是老板的对手,你来的时间短不知道,他这个人是个有名的笑面虎,黑白两道通吃,那成毅又贼能打,咱们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凭什么跟他们拼?要是勇叔肯出手还有点胜算,可你们总是端着架子说什么勇叔出手不合适之类的,你们别这么看我,我不是被打一顿怕了,我实在是想不通怎么跟他干。”陈建军道。 “初一,你有想法吗?”我问王初一道。 “我听成哥的,虽然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赢,可输了怕什么?大不了求勇叔救一条狗命回老家就是,都穷成这个吊样了,没有什么输不起的。”王初一道。 我没说话,打开了抽屉拿出了笔记本撕下来了一张纸开始画图。 画的是非常简单的树状图。 在这个树状图的顶端,我写下了阿旺的名字。 “阿旺两个老婆,正妻方怡,二房何婉月,正妻方怡家里有白道的背景,现在已经没落大不如从前,好在阿旺这些年生意也做了起来自己也经营了人脉,二房何婉月为阿旺添丁以此得到了阿旺父母家的支持。他的两个老婆之间是存在着巨大的矛盾,这个矛盾从阿豹和阿财的水火不容就看的出来。按照我原来的计划,就是接近豹哥搭上方怡这条线,至于说怎么搭上,简单,我们可以帮他对付何婉月和财哥,以此进入老板阿旺的视野入三楼,可现在这个计划显然已经走不通了。”我道。 “你之前说要跟财哥打,就是这么想的?”陈建军问我道。 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这两天得到一个信息,阿旺很信一个风水先生的话,他能捡了何婉月这个破鞋,也是因为风水先生的一句话,那个风水先生姓赖,我有办法可以接近这个风水先生并且尝试跟他建立联系,之前我的计划是通过风水先生这条线让阿旺接受我,毕竟风水先生一句话可以让他找一个明知道私生活混乱的女人,肯定不介意多接受一个福将,可现在这条路也已经毁了,不过我依旧会去找那个风水先生,这个风水先生会是我们未来对付阿旺的一个关键棋子。” “表哥,你最近去盯何婉月,研究出她的整个行动轨迹生活规律。” “初一,你接近方怡,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方怡要比何婉月难对付的多,你要小心一点。” “在这之前,我会按照在阿旺酒家的工资付给你们钱,你们行动所产生的开销也从我这里走账,别说不要,家里都有父母要孝敬,特别是初一还有女朋友,总不能让女孩儿倒贴钱,我们要做的事情,目前为止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任何人都不能告诉,包括自己最亲近的人,我的话说完了,初步的计划就是这个,能不能成我这里不做任何保证,给我两个月时间,两个月后不成,各奔东西。”我坐了下来。 王初一点了一根烟道:“我干。” 陈建军则是诧异的道:“这些东西,你什么时候想的?” “一开始就在想。”我道。 陈建军点头道:“老表,啥也别说了,我最佩服的就是用脑子吃饭的人,杀人放火我不敢,盯梢有什么难的?” 我没再说什么。 这两个女人的位置想要查没有什么难度,毕竟二人都是在这里上班许久的人。 我出了门坐在天台上,抽了半包的烟。 书里写了江湖下九流,写了各门各派,可现如今最适合的路,就是千门。 千门将有八,少五不开花。 要想对付阿旺这只老狐狸,我身边的人还不够。 抽完了最后一根烟,我起身出了门,去的地方是村子里的北街,在北街那边总有几个小姑娘站在街边,用一种非常简单的骗术行骗。 不是仙人跳。 也不是美人计什么的。 而是乞术。 她们一般都是俩人一组,拖着行李箱背个背包,见人就说,哥,我们是出来打工的钱包被小偷给偷了,能借我们一块钱吃个馒头吗?五毛钱也行。 一个长的挺好看的小姑娘楚楚可怜的找你借一块钱五毛钱,十个男的九个都会给,甚至还有人说姑娘跟我走吧,哥管你吃喝,你要是敢这么说,她也会跟你走,但是你一定占不到她半点的便宜,等待你的要么是仙人跳,要么就是偷光你的钱包,可谓是连环局。 我想找的就是这种演技专业的骗子合作。 结果可能是不到晚上,转了两圈儿也没找到平日里在这行骗的姑娘,就在我准备回去晚点再来的时候,一辆车在我面前停了下来,从车上走下来一个人,西装革履,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个金光闪闪的手表,手里拿着一个摩托罗拉的手机,他打开车门之后就道:“兄弟,留步。” “有事儿?”我问道。 “能帮个忙不?出门忘带钱了,又约了客户,借我五十块钱给车加个油,你放心,我绝不赖账。等我见了客户找他拿点钱,还你一百。我的电话号码是。。。”他道。 此人仪表不凡谈吐不俗,一看就是老板的派头,张口就借五十。 五十多吗? 不多。 少吗? 也不少。 正常人看他这样的派头觉得肯定是真的老板,指定不会因为百八十的赖账。 我摸了摸口袋拿出了五十块钱,他赶紧道谢道:“谢了兄弟,你在哪里上班?要是没工作去开发区的江南皮革厂,我叫王鹤,你就对人事说王总让你来的。” “我找不到你人咋办?”我问道。 “我给你写个借条吧?”他钻进车里就要拿纸笔。 “我的意思是我要找不到你人咋办?找不到你人,借条有啥用啊?”我强调道。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心的道:“兄弟,这样吧,摩托罗拉手机,新款的九千八买的,我押你这,先用你五百块钱,这下你不担心我跑了吧?这手机你随便找个地方不卖个两三千?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我这是真的遇到难处了。” “你这样一天能赚多少钱?”我问道。 “你说工厂啊,一个月也有二十多万的流水吧。”他骄傲的道。 “我说你这样行骗,车是租的,表是假的,手机也是模型,也就这一身西服值点钱,我说的对不对?”我道。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道:“小兄弟,英雄也有落难处,老哥我就是今天出门没带钱,不带你这么损人的,你要是不借就算了。” 眼见着他拉开车门要走。 我立马一把抓住了车门。 “你这样赚不到什么钱,我有一笔大买卖,愿不愿意干?”我问道。 他诧异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竟然给我亮了一个山手出来。 第47章 再插一根香 我一看这家伙也是个懂江湖道道的,回了个山手道:“蓬莱山中客,炉内四支香,八仙桌上坐,少一人开席。” 他淡淡的瞥了我一眼,只是一眼便将我全身看了个遍,随后淡淡的说道:“屁大的孩子口气倒是不小,不知你有什么手段,竟然想招我入伙?” 我拿出了五百块钱出来,笑道:“在外不谈交情,真金不怕火炼,年少也能图大事,这是定钱。” 在那个很多人月薪五百块的年代,五百块不算多也不算少,可初次见面不知深浅拿这么多定金的,绝对是诚意满满。 他依旧是淡淡看了一眼这个钱,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心动之色,这更说明这家伙是个老江湖,他道:“你出手倒是阔绰,谋的什么事儿?” “谋个聚宝盆。”我道。 “上车来谈。”他干脆的道。 虽然我当时的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无非是丢个工作丢个面子,可计划的破产让我自己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表哥和王初一要吃饭,师兄要看我表现,勇叔要给我考验,我必须要赶紧拿出点东西出来彻底的打破僵局,所以几乎是带着破釜沉舟的想法上了这个素未谋面千门同行的车。 我指挥他开着车去阿旺酒楼门口转了三圈儿,直接详细的说了我的计划,这个中年人听完之后沉思了片刻道:“我需要回去看看你炉内香的长短。” 千门以炉内香来代表参与的人数。 我刚才说炉内四支香,就是说我身边现在有四个人,八仙桌上坐,少一人开席就是还少一个人可以凑成五将开局,而这人说想看炉内香的长短,代表着的是他认同了我的计划,但是要看看我兄弟们的本事。 “走。”我毫不犹豫的道。 虽说香有长短之分,将有本事之别,我不觉得我表哥和王初一有什么拿不出手的地方,不过为了能够让这个人看到我们的实力,我直接带着他去找了我的师兄,毕竟他是真正手上有活儿的人。 师兄是个死宅根本就不爱出门,见我带个人回来,此人还是一副老板的打扮,一时之间还有些诧异。 我生怕他会错我的意思,赶紧解释了这个人的来历和我的想法,师兄这才面色稍微有些缓和,他伸出了手跟这个中年人握了握手,这个一路上都一脸淡定的中年人在看到师兄齐刷刷的断指之后眉毛都忍不住直跳,笑道:“兄弟,有故事的人啊。” 师兄很冷酷,他淡淡的道:“想玩什么?” 中年人道:“市面上的扑克,牌九,麻将,我多少都会点,千手的手段我也见识过不少,你要是能瞒过我的眼,我便插了这根香。” 师兄转身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一幅扑克牌出来,还没有洗牌呢,中年人就道:“稍等,我验下牌。” 师兄把牌递给了他,中年人没有吹牛,这点从他观牌洗牌切牌的娴熟上来看就能看出来,他洗完牌之后道:“一张定生死吧。咱俩各抽一张牌出来,比个大小,越是简单的东西越考验术。” 师兄轻轻一笑道:“你把老千想成神了,千术只是术,不是魔法,除非市场上的那些道具武活能看穿真假,没有人能从一副没有动过任何手脚的牌上抽出黑桃A,我能做到的,就是同一副牌,过十圈之后,能决定你的输赢。” 师兄这么说了,中年人反而看起来踏实了不少,他坐了下来道:“咱们三个玩三圈儿?” 牌局立马开始。 我们玩的是斗牛,也有的地方叫憋牛。 牌是中年人来发,因为斗牛每次发牌赌完之后都是重新洗牌。 师兄除了拿起自己的牌看牌之外,没有进行切牌动牌的操作,饶是如此,十把牌之后,他开始拿捏,他开始像看穿了中年人的底牌一样,要么弃牌,要么就是死杀。 过了半个小时之后,中年人满头大汗,他把手中的牌一摊道:“怎么做到的?” 这其实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师兄的千术,当然之前见的那个所谓的“借鬼之法”更加的玄妙,可那东西我理解不来属于是玄而又玄的东西,这一次却是实实在在的千术。 “千术没有那么神奇,十圈之后,基本上超过三分之二的牌已经被我打上了标记。所以我基本上已经看穿了你的底牌,这是在我没有过手的情况下,如果这副牌我过手,三圈足够了,这只是一个老千的基本功。”师兄道。 中年人看了看师兄的手道:“如果这牌过你的手呢?” 师兄用两只手把牌接过去,这个过程看起来又滑稽又难受,他的右手只有一根拇指,左手被剁掉了拇指,再想想最后抓住他的人当面杀他的妻女,还不准他自杀,自杀就杀他的父母,从这就能想到那些人不仅狠还很恶趣味,而我也就是在这一刻猛然间幡然醒悟。 师兄到底需要的是什么? 我跟陈建军王初一包括这个刚认识的中年人目标都很明确,搞钱,有了钱我们就可以拥有一切,钱这个东西实在是太他妈的香了。 可师兄不一样,他是有过辉煌时刻的人,而且也是绝对有真本事的人,他被废了手进去大的赌场可能会被人戒备,可是他如果单纯的是为了赚钱去小赌场出老千我自认他可以过的衣食无忧,甚至比很多人都要好,阿旺酒家一群服务员烂赌还有上千的输赢呢,师兄过去一场牌下来可以把所有的钱包赢个精光。 我叫他来东山再起。 他似乎根本就不稀罕。 他需要的是报仇! 他是唯一一个有大仇在身上的人! 说话之间,师兄已经艰难的用他那残缺不全的手洗好了牌。 “还是最简单本地最常玩的金花吧。”师兄道。 中年人伸出了手道:“我知道您刚才可能已经把所有的排序都码好了,我能切牌吗?” 师兄伸出了手道:“随意。” 中年人切了牌,切牌不仅是要打乱师兄的码好的牌序,切出来的那张牌要决定从谁开始起,师兄如果是头,中间人是中,我是尾,抽出三就是以我为头发牌。 中年人切出来的7。 师兄把牌放了下来道:“你来发牌吧?” 这是绝对的自信,自信的原因是绝对的实力。 中年人发了四圈牌。 他又输了四把。 尽管我们只是验活儿,没有任何的赌注,中年人也是输的满头大汗,他把牌一推道:“我服了,这活儿我干,不过我多嘴问一句,您有这屠龙技,怎么输的?是遇到了更高的高手?” 师兄摇头道:“比我高的手,可能有,但是我没见过,我输,是因为输给了人,谁能想到你最好的朋友能算计你呢?不过再想想,能让最好的兄弟出卖你,说明他已经技高我一筹了,对吧?” 中年人一愣,他道:“咱们歃血为盟拜把子吧?” 第48章 天生的谣将 这一句拜把子让我跟师兄都愣住了,万万没想到中年人竟然如此的热心肠。 中年人看我俩犹豫,道:“宁学桃园三结义,不羡瓦岗一炉香,你我兄弟三人今天磕头拜了把子,从今往后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我年纪最大,勉强当个大哥,这位千手哥你当老二,小兄弟你当老三,说出去不也好听?以后办事兄弟**,何愁不能发财?” 我摸了摸鼻子道:“来来,我来介绍一下,我叫张志成,叫我阿成就行,这位是我师兄林重生,老哥,你怎么称呼?” 我的意思很明显,大家刚认识一个小时,彼此连名字都还不知道呢就拜把子?那这个把子拜的也属实是随意了一些,更何况我们俩是师兄弟,再外加一个拜把子也不合适。 “我不是告诉你我叫什么名字了吗?鄙人姓王名鹤,湖南人,怎么,二位兄弟这是瞧不上老哥我?”王鹤说道。 “我师弟既然定了路子要做那千门正将,等炉内插满香的时候,兄弟们拜了伏羲爷,在伏羲爷的画像前面磕头聚义也不迟。”师兄替我解围道。 王鹤挠了挠头道:“也是。” 随后他看向了我,问道:“不是炉内四支香吗?剩下的两位兄弟呢?” 我跑过去叫上了表哥陈建军和王初一,王鹤这个人的确是有种天生的富贵相,俩人见到他的时候还以为我是从哪里带来的大老板,王鹤做人也派气,立马就要拉上我们一起去喝酒论大事儿,如今团队初成,陈建军和王初一彼此熟悉,其他的人也都没怎么见过面,我也就借着这个机会吃个饭,于是我们就立即出发再次的到了老海的饭店,这个点老海那边也没有什么顾客,尽管如此我们还是要了个包间。 先是彼此介绍,随后推杯换盏,几杯酒下毒之后便都相见恨晚,王鹤这个人十分健谈,还爱讲颜色笑话,几个笑话下来更让气氛轻松许多。 唯一没有被王鹤逗笑的就是我师兄林重生,特殊的经历让他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就在王鹤讲完一个逗的我表哥眼泪都笑出来的笑话之后,师兄放下了酒杯道:“趁大家还没喝醉,阿成你说下你的计划吧。” 他这一句话下来,几人立马安静下来看着我。 我笑了笑道:“不用这么正式,事儿要认真做,话往轻松了说,本来咱们得想法也简单,能得了阿旺的赏识,咱们给他卖命,他能赏我们一口囫囵枣吃,可他看不上咱们兄弟们,看不上也就罢了,还要羞辱一番,那咱们也要让他见识见识咱们的手段。” “初一跟表哥依旧是按照几乎盯好阿旺的两个老婆,王鹤老哥,至于你,咱们就给阿旺摆一个太公钓鱼局,从现在开始,你不是江南皮革厂的厂长,阿旺这个人做事谨慎,他一查就能查出来,你是一个来金桔村投资办厂的商人,有的是钱,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情。”我道。 “哪里的商人好点,我看本地台商跟港上比较多,我装成港商会不会好点?”王鹤道。 “你会讲那边的话吗?”我问道。 “袂搁事啦,阮本地人袂听得出来。”王鹤道。 王鹤说的对不对我不知道,但是发音语调真的跟本地人相差无几,几人纷纷对他竖起了大拇指,王鹤得意的道:“不是我吹,老哥我别的本事没有,语言天赋这边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各地的方言只要给我个把月的时间,保准说的比本地人都要正宗。对了,单讲闽南语还不够地道,最好再给我配个秘书,胸贼大屁股贼翘的那种。暴发户嘛,金钱如粪土,美女伴我行才能显的我有钱。” 王鹤的这个建议不能说不好,这家伙甚至可以说是个天生的谣将。 可问题是我现在的预算实在是有限,答应了表哥和王初一的基本工资,王鹤这边也要前期投资,可我兜里满打满算就四千块钱,哪里去找一个胸大屁股翘的演员? 王鹤看出了我的窘迫,拍着胸脯道:“这个你放心啦,我自己来搞定,几个徒弟也都在附近讨生活,要身段有身段,要演技有演技,上北京电影学院都没的问题,我来搞定就行,就是不知道你要怎么钓鱼?钓多大的鱼,怎么就保证鱼会上钩呢?” “阿旺是开赌场的,他不缺给他卖命的,但是绝对会喜欢一个不差钱又好赌的老板,而且我有预感,阿旺酒家一楼二楼的服务员里面,绝对有负责探风的人,你先去吃几顿饭,表现出不差钱的样子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必要的时候我甚至能请勇叔出来帮你站台,总之一句话,让他知道你非常有实力,然后你在接打电话的时候,在用非常隐晦的方式表示你喜欢赌钱,如果阿旺酒家一楼二楼真的有风将盯着的话,他们一定会主动联系你的,这样子的话,我们这些人进不去的三楼,反而会让他主动的请你过去。只要你进了赌场,接下来师兄就有办法应对了。这就叫太公钓鱼局。”我道。 “我知道,哥这气质,谁看不像亿万富翁?其实这跟我在街边卖弄的是一样的术,道理叫什么来着?高端的猎手往往是伪装成猎物的。”王鹤道。 走江湖行骗的,就没有一个脑子不好使的,脑子不灵光的吃不了这碗江湖饭,可以说我第一眼看见王鹤都觉得他是我要找的人选,眼见着事情如此的顺利,我掏出了那兜里揣着的两千块钱递了过去道:“前期去吃饭装阔需要经费,兄弟我手头紧,你先拿去用,等过了这几天我再想办法。” 王鹤直接把钱丢给了我道:“你把老哥我当成什么人了?咱们是千门不是盗门,不是做的那没本钱的买卖,我比你们一群人都年长,当老大哥得有当老大哥的样子,钱,只要我想就有的是。” 俩人又拉扯了一番,王鹤甚至说我再塞钱就翻脸,我也没有再打肿脸充胖子,因为我全部的家当也就只有四千来块钱。 我说完了这个计划之后,偷偷的瞄了一眼师兄。 师兄闭着眼睛。 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我拿出两百块递给了表哥陈建军道:“老表,你带着初一和王哥先出去转转,王哥说的那几个女徒弟一个个都是美女,你也认识一下。” 他们三个都知道我要跟师兄有话说,三人没拖拉,直接走了出去。 他们走后,我敬了师兄一杯酒。 在我这个计划里,不管王鹤表演的有多老道多成功,想要继续发展下去,必须要靠师兄的千术。 我对师兄的千术有信心,虽然我也没见过别的老千。 可师兄会出手吗? 逼着一个金盆洗手的人出山,似乎并非我所愿。 第49章 自我救赎 敬了师兄这杯酒,屋中再无第三人。 师兄缓缓的睁开了眼道:“师弟,你不用顾忌那么多,我既然选择了来又选择了留下来帮你,自然会不遗余力,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会出手,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我道。 “我只会为了你而赌,不会为了我自己而赌,你可以理解为我赌的是师父选中了你,赌的是你可以帮我完成我所有的遗憾,一旦你发现我再次沉迷于赌博,杀了我,帮我赡养我的父母。如果有时间的话,去我妻女的坟前烧个纸,告诉他们我知错了。”师兄说道。 这句话如同是一把刀插在我的心口。 师兄在靠着对妻女的怀念和过去的惨痛来抗拒着内心赌博的心瘾,我如果再让他上赌桌的话,岂不是火上浇油?我在把一个好不容易从人性的悬崖底部爬出来的人再一把推回去? “算了,这件事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我立马道。 “不,逃避不是办法,就像是你喜欢一个女人,不敢去提她的名字不敢去看她的联系方式怕自己忍不住想她忍不住去找她不会让你忘了她,反而她会像是跗骨之蛆一样的缠着你,只有当她站在你面前你都能风轻云淡的时候才是最好的忘却,赌对于我来说就是这个女人,我越逃避它就越是我的梦魇,只有我可以淡然面对它的时候才是真正的重生。我现在把拯救自己的信念就押在了你和师父身上,给你机会,也是给我自己机会。”师兄道。 我把酒杯再次的倒满,师兄却摁住了我的手道:“好了,什么都不用说了,正将提统八将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只要入了这个局,就等于是领了军令,这就是千门八将之所以被称之为将的原因。” “等我们站起来了,第一件事就是回去帮你报仇,血债血偿。”我咬牙道。 师兄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件事你不用管,这个仇,报不了的。” “为什么?”我问道。 “普通人走到的极致,也达不到他们轻松一步的高度,当年为了求饶,为了他们能放过我的老婆孩子,我用尽了我能求饶的所有手段,我愿意把我这辈子赚的钱都给他们,我愿意下半生给他们当牛做马,他们依旧不肯放过我,你知道原因吗?”师兄道。 我摇了摇头。 “因为他们不稀罕,我的全部积蓄或者我的手艺他们都不稀罕,设局整死我,只不过是他们几个人闲来无事的一个玩闹。这样的存在,我只能祈求他们忘了我这条臭虫,哪里还敢去找他们报仇呢?所以师弟,不是我没种,也不是我矫情,这件事不要再提了,做好自己的事儿。”师兄叮嘱我道。 “好,师兄的话,我记心里了。”我端起酒一饮而尽的道。 这顿饭吃到现在就算结束了。 在我去结账的时候,老板老海悄悄的叫住了我,他道:“你们几个在阿旺酒楼那边的事儿我听说了。” “这您都知道?说出来也怪丢人的。”我笑道。 “这有啥,最近要是没找到工作,可以先来我这里帮忙,工资待遇都好说,也算是有个暂时可以安身的地方。”老海说道。 “再说吧,现在他们几个都有事儿要忙,谢了海哥,你的好我记住了,您要是真想帮我,帮我介绍一个可以赚快钱的活儿吧,最近真的挺缺钱的。”我道。 老海伸手就拉开了柜台的抽屉道:“缺多少,你说个数,我先拿给你用。真不是老哥我说你,真想赚钱告诉勇叔一声,什么活儿拿不到?” 我赶紧摇头道:“真不用,还是那句话,您的好我记心里了,我想靠我自己赚点心安理得的钱,卖力气也不怕,乡下来的穷小子,别的没有,力气有的是。” 老海竖起了大拇指道:“行,有种,不怕卖力气对不对?码头上去卸水泥能不能顶的住?计件算工资,从船上扛一袋去车上,一毛三分钱,扛的多赚的多,干不?” “干!”我斩钉截铁的道。 老海笑了笑道:“真不知道你图啥,你等着,我给他打个电话,那边的工头我熟悉。” 老海打了电话,三两句就敲定了我的新工作,让我明天早上就去上班,去了直接找一个叫胡春斌的人就行,工钱是日结。 我结了账,老海也没有推辞。 说实话,在这一刻我心里的石头才算了落了地,有了工作就有了收入,而不是坐吃山空。 从老海那边出来,我蹲在了阿旺酒家有一两里路的地方,我要等的是另外一个海哥吴大海,找他总共两件事儿,第一是找他打听那个姓赖的风水先生,第二是好奇他是如何能够硬憾成毅,街头打架我自认为是不怕任何人,无非就是下手要够狠看谁能站到最后,可在真正的练家子面前狠没有任何的卵用。 正,反,提,脱,谣,火,风,除。 我需要一个武力值超高的火将。 被成毅死死压制的感觉让我太不爽了。 还没等来吴大海,却等来了财哥和他的一众朋友,财哥看到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仇怨,带着人就冲了过来,他的几个小兄弟还都忌惮于我打架不要命,一直劝他给我表哥一个面子别跟我一般见识,可别人越拉他就跳的越欢,嘴里骂骂咧咧的要弄死我这个小b崽子。 我直接站了起来朝着他走了过去,从腰间直接拔出了菜刀。 家伙一亮,财哥立马就慌了,他怒道:“你想干什么!信不信我把成毅叫过来?!你能打还能打的过他不成?” “我没有跟任何人一起坑过你,这里面有误会,你看我不爽,现在拿起刀给我一刀,这件事两清了,从此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不敢,从今天开始看到我绕着走。”我道。 说完,我直接把菜刀递了过去。 “你当老子是孬种呢?”财哥一把把菜刀拿了过去,甩开两边拉着他的人就要砍我。 我往前一步,指着脑袋,眼睛死死的盯着财哥道:“来,往这砍!” 我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财哥举着刀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直到他被一块石头绊倒在地,那把菜刀也被他摔在地上,他站起来骂道:“神经病!陈建军那个孬货哪里带了一个神经病一样的表弟过来!谁又会跟一个神经病一般见识!” 一群人,落荒而逃。 我捡起了菜刀再次的别在腰间,路上的人都感觉我是神经病远远的避开我。 直到我看到了吴大海慢悠悠的走了过来,看到我,他下意识假装没看到的就要掉头走,我赶紧小跑着过去道:“大海哥!” 第50章 赢起输不起 他尴尬的停了下来道:“哎,阿成兄弟,你找我有事儿吗?” “感谢你仗义出手,想请你吃个饭,咱们哥俩再整两杯。”我道。 他摆了摆手道:“不用这么客气,你帮我一回,我也帮你一回,咱们也算扯平了。” 如果刚才我还对他抱有一丝侥幸心理的话,现在我再傻也能看出来他是不想跟我扯上关系了,我欣赏他的身手,可找人一起做事那必须是找志同道合的,心往一处使才能成事儿,他不愿意我自然也不会强人所难,我更不会觉得我给他买的那两瓶便宜酒加上帮他挡了一次郭长兴的要账就让他对我肝脑涂地。 我就说道:“那行吧,大海哥,其实也没别的事儿,我就是想问您一句,那个姓赖的风水先生地址您想起来了吗?我这两天也是比较倒霉,想找他算一卦。” “不远,坐4路车,终点站下车,往北走就能看到,叫知易堂,不过那赖先生平日里会不会在店里就不知道了,他在省内都很有名,整天都是天南海北的跑。”吴大海说道。 说完,他就直搓手,那要走的意思掩饰都不想掩饰。 我点了点头道:“谢了大海哥,要是没啥事儿,我就走了,以后有机会了咱们哥俩再唠。” 他如释重负的笑了笑。 我也扭头就走。 没走几步,他反而是叫住了我,对我说道:“阿成兄弟,你要是没啥事儿的话,咱们一起走走吧。” 我心里对他有些许的失望,因为我还没有对他提任何要求呢,他就像对待瘟神一样的对待我,搁谁都有点不舒服,可面对他的邀请,我也没有拒绝,俩人就沿着这条路一直往村子里走去,他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走着走着竟然走出了金桔村,沿着大路走到了大程庄,也就是那门架子的聚集地。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明显这里晚上要比金桔村还要热闹,已经接近十一点了,路边还是灯火通明,大程庄的内部一条街,几乎都是各种各样的理发店和足浴店,里面亮着暧昧的红灯,门口站着的是浓妆艳抹的女郎,丝毫不避讳的站在大街上揽客,很多人都在半推半就之间进了房间,也有人心满意足的从里面提着腰带出来。 我不太清楚他为啥叫我来这个地儿。 我表哥说过,男人四大友谊,一起上过学,一起扛过枪,一起坐过牢,一起嫖过娼。 难道吴大海想跟我做这方面的兄弟之交? 那对不起,哥们儿绝对不能答应,一二十年的完璧之身绝对不能交代在这儿了。 除非给我一个大红包。 最后,吴大海在一个店外面停了下来,他靠在一个电线杆上,点了一根烟,指了指那个站在门口揽客的女人道:“她是你嫂子,别怀疑,是亲嫂子。” “不是,嫂子干这个,你知道你也不拦着?”我诧异的道。 “拦着?早上我还得过来接她下班。”吴大海道。 她一遍说话一遍看着那个女人,直到来了个客人俩人勾肩搭背的走进屋子里。 这一刻,我的三观碎了。 刘青山前辈说,江湖下九流是肮脏之术,所以要重局不重术,重财更重做人,但是亲眼目睹这一切发生的瞬间,我心里的感觉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吴大海踩灭烟头,吐出了一口痰道:“走吧。” 我继续跟在他的身后,回到了金桔村,两个村子相邻,吴大海租住的地方是一排平房,条件比我们租住勇叔的房子要差很多,价格自然也会更便宜,三十块钱一个月的房租,这里却住满了人,院子里堆积成山的打包好的废品,纸箱一块,酒瓶一块,矿泉水瓶子一块,废旧金属一块儿。 吴大海的房子里面上着一把金黄色的三环锁,他用钥匙打开了门打开了灯,他道:“进来坐。” 我进了屋,却瞬间被吓了一跳。 屋子里电视开着。 一个瘦到畸形的孩子窝在一个破旧的布艺沙发里,光头,眼窝深陷,骨瘦如柴。 沙发的对面放着一个21寸的破旧彩电,电视上放的是新龙门客栈,电视剧版本的。 第一眼看见,我以为我看到了个鬼。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因为瘦,显的它的眼睛很大,那一双眼睛看着我满是好奇。 吴大海走了过去,把孩子抱了起来,抱在了怀里之后更显的孩子的瘦弱,他指了指我道:“妞妞,叫叔叔,阿成叔叔。” 妞妞。 这个孩子,还是一个女孩儿。 她说话更是带着女孩儿的甜美道:“阿成叔叔。” 我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吴大海已经抱起妞妞去床上,床头上摆着基本小学的课本,还有一些田字本小字本,一个散开的数学本上写满了算术题,吴大海把妞妞放平,从床的另外一边打开了柜子,掏出来的则是一套的看起来像是自制的医疗仪器,这个仪器我看不懂,我只看到吴大海扯了一根管子出来,管子链接了针头,刺入了妞妞的手臂。 “疼不疼?”吴大海问道。 “不疼。”妞妞咬着牙道。 我分明看到妞妞的手臂上已经一片青紫,那是打针打多了的征兆。 药瓶被挂起来,药水滴入妞妞的身体里。 我眼圈儿有些发红,明明自己过的也不好,却见不得其他人的苦难。 等做好一系列的事情,吴大海给妞妞盖上了被子走了过来,我们俩站在院子里默默的抽了一根烟。 “什么病?”我问道。 “血癌。发现到现在四年了,没得治,吊着一口命,随时都可能没了。看到这个是不是看不起大哥?女人出去卖,女儿躺床上,我竟然还去打老虎机,弟弟,不是哥没出息,是我自作聪明了,我天天在那个游戏机房转悠,以为自己发现了规律,认为一个机器吃够了分就会往外吐分,我捡了几次这样的便宜,以为自己变成了赌神,那一次我眼见着一个年轻人输进去五百多,我想捡漏,可是机器却一直都在杀,把我杀急眼了我才知道,我这样的人,赢的起输不起。”吴大海道。 “你是干大事儿的人,哥看的出来,现在干不成,也迟早能成事儿,哥今年四十几了,你得理解。”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第51章 三十万 四十几岁的男人,上有老下有小,女儿身患重病在这个小出租屋里只能选择自救。 赢起输不起这句话,是在说他打老虎机这件事,也是在说他的人生,再也经不起任何的波折,不像我,我还年轻,我可以义无反顾的拿出我身上的钱来支撑我的想法,哪怕我失败了我也可以从头再来,这就是很多中年男人的写照,不是他们没有了野心,而是不得不去向现实低头。 “妞妞的病,医院怎么说?”我问道。 “去过一趟京城医院,专家说有的治,却不包治好,但凡有一线生机我也不愿意放弃,可是治疗费需要花费二三十万,这个钱哪里去挣?阿成,你回去吧,你也看到了老哥的情况,要是早二十年,咱们兄弟一定一起办大事儿。”吴大海说道。 一个中年男人的悲哀和无奈,此刻在他的脸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三十万够吗?”我问道。 “够了,可是去哪里弄那三十万?就算我不吃不喝,就算你嫂子在外面卖肉能攒下这些钱来,但是妞妞撑不到那个时候了。”吴大海苦笑道。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搞钱。今天晚上我把钱给你送过来,什么也别说,先去给妞妞看病。”我道。 说完,我无视了吴大海的惊诧,一路小跑跑了回去,敲开了勇叔的门。 十一点,勇叔已经睡下,被我敲门喊了起来。 他倒是没有怪我,请我进屋之后指了指凳子道:“什么事儿这么急?” “能借我三十万吗?我给您打个欠条。”我道。 勇叔愣了一下,默默的摸出了一根烟点上,抽了一口道:“三十万对我来说不多,对你来说是不少,我不问你拿去干嘛,给你三分钟时间,用一句话说服我。” “三十万,您能买下三条人命。而且这钱我会还,一定会还。”我道。 勇叔点了点头道:“等我半小时。” 他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用本地方言说了一句什么,随即挂断。 我的心开始砰砰的跳。 身上开始往下冒汗。 三十万对我来说何止是不少? 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我在计算着靠着我现在的工资我多久能还勇叔这钱?我坚信自己能赚到钱,可觉得自己能成大事儿的人多了,我不得不去做最坏的打算,越想越觉得我的这一步走的太过冲动。 勇叔看我局促又紧张的样子,丢给我一卷卫生纸道:“擦擦汗,你被郑天旺手下吃了那么大的亏都没能找我吭一声,如今开口找我借这三十万必然是有急用,人呢,会在脑子一热的时候做一个冲动的决定,事后冷静下来以后又会反思自己这么多到底对不对值不值,你现在肯定就在这么想对不对?现在反悔还来的及。” “不后悔。”我苦笑了一下,看着勇叔道:“我在阿旺酒楼认识了一个保安,他女儿血癌,有三十万就有可能治好,我刚才看了那丫头心疼,你要说我没有私心那是不可能的,这个保安身手很好,起码不输于郑天旺身边的那个成毅,这个我能感觉出来,我花这三十万,赌的是他以后能成为我所用,是我的人也就是您的人,就算赌错了,他拿了钱跑了,只要是给那个小丫头一个活命的机会,错了我也认了。”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个,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帮不过来,我只是冲你而已。勇叔说那个话,没别的意思,做了决定就别后悔,什么事儿都瞻前顾后,那就什么事儿都不用做了!”勇叔道。 十分钟后,有个年轻人提着蛇皮袋过来,三十万现金,就那么随意的装在蛇皮袋里,他丢给勇叔之后就走了。 勇叔把袋子打开推到了我面前,看着那码的整整齐齐的现金钞票,我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我站起身对勇叔道:“我给您打个欠条。” 勇叔摆了摆手道:“不用,我想要这个钱,有没有欠条你都跑不掉。半年之内,我不收你利息,半年之后,按两厘来算。” 我点了点头应承了下来,然后提起蛇皮袋。 一路小跑来到了吴大海的家,吴大海在屋子里正在喂妞妞喝稀饭。 我走了过去把蛇皮袋里的现金倒了出来。 吴大海手中的碗都掉在了床上。 瞬间红了眼眶。 “什么也别说,明天带着嫂子跟妞妞去京城看病。看完了再回来。”我道。 吴大海站了起来,眉头紧皱,双眼通红,他拉着我走出了屋子,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道:“兄弟,哥给你磕一个,妞妞能不能治好,这钱我会还。” 说完,他手忙脚乱的开始掏身份证,把身份证举到我身前道:“我本名就叫吴大海,沧州人,我家在。。。” 我制止了他,伸手把他扶了起来道:“哥,这钱是我找村子里的一位大佬借的,看见妞妞我心疼,我也不说什么光棍的话,治好了妞妞,你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回来咱们兄弟们一起干,你要是觉得不想回来这里,我也不会怪您。” 他整个人还都是颤抖的。 我抓住他的手让他冷静下来道:“什么都不用说了,大老爷们儿,事儿都在心里了。” 吴大海点了点头,轻声道:“走之前,我帮你杀了成毅,算利息。” 杀了成毅? 算利息? 杀人这事儿我还真的没想过,我赶紧摇头道:“不至于,这边的事儿您先不用想,给妞妞治好病就行,我们是求财的,杀人放火是盗门的事儿,我们不干。” 再说别的话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勇叔说的对,他想让我还钱,我打不打欠条都一样,此刻我也没有让吴大海打欠条,第一是我要把这件事做光棍儿了让这个男人知道我的魄力,第二是他不想还的话,我拿着这张欠条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离开了吴大海的家。 整个人都是“漂浮”的状态。 说到底,我就是再有那不甘于人下的狼子野心。 这三十万也是一座大山压在我的头顶让我喘不过气。 白天还在精打细算四千块都要计算一块一毛怎么花的我,三十万丢出去眼都不眨,去赌一个男人可以生死相随。 “张志成,你是赌狗,你比谁都是赌狗。”我苦笑道。 说完,我揉了揉自己的脸,让自己别那么紧张,并且告诉自己。 别后悔。 路还长。 第52章 扛水泥 回去之后这件事我谁也没说,可我自己依旧是到后半夜才睡着,没办法,太紧张了,闭上眼就是那些现金冲进脑子里。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出了门吃了早餐直奔天水码头,码头不大,停了很多大卡和货轮,我跟一些装卸工打听了半天才找到夜市老海介绍的那个带工人胡春斌,这个人年纪不大,二十七八岁,一身非常机车的打扮,外面停了一辆看起来很酷的大摩托估计是他的座驾,我赶紧递烟过去道:“春斌哥是吧?我是老海介绍过来卸货的,叫张志成,您叫我阿成就行。” 他摆了摆手道:“我只抽白沙。” 随后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道:“能顶住吗兄弟,看你年纪也不大,文不文武不武的,找个工厂上班不行吗?” 我拍了拍自己的胳膊道:“没事儿,我顶的住,乡下出来的孩子,没别的长处,就是力气大。” 他轻轻一笑道:“来干这个的,哪个不是乡下出来的?能顶住的没几个,你要是真想干我也不劝你了,走,我带你去看看。” 这个工作很简单,就是卖力气。 不仅扛水泥,也卸钢筋,都是日结工钱,我看了看那些工人倒也没有谁累的顶不住,虽然每个人都是浑身脏兮兮的像个泥人一样,可大家也都是有说有笑的显的十分轻松,胡春斌把我交代给了现场的一个工头,就直接回了自己那简易的办公室。 其他的工人上下打量着我,从他们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戏谑和不信任,很明显他们也觉得我这样的年轻人顶不下来,很快一辆货轮靠岸,工头开始招呼我们干活儿,我跟着几个老师傅上船开始卸货。 第一个小时我并不感觉有啥。 等到第二个小时太阳出来之后,我开始汗流浃背,肩膀也很快就磨破了皮,汗水混合着水泥流过伤口,那火辣辣的疼痛让我龇牙咧嘴。 一个老师傅道:“小伙儿,顶不住就歇歇,年轻人哪有干这个的?” “没事,赚钱娶媳妇儿。”我笑了笑道。 一群人听的哈哈大笑,老师傅劝道:“别赚到了钱娶到了媳妇儿,腰累垮了在媳妇儿身上使不上劲儿,到时候给你戴一顶绿帽子!” 我指了指裤裆道:“放心吧,在下有个外号,凿穿钢板!” 大家都没有恶意,男人们在一起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话题离不开女人都是正常的,最主要的是快乐的气氛可以让你忘记时间的存在。 一船货,卸了四个小时。 卸完的时候,我的衣服已经是硬的,汗水和水泥已经让衣服上结出了几个大板结。 其他的工人有经验都带的有那种大水瓶,里面泡的有栀子菊花之类的,我来的匆忙一口水都没戴,此刻口干舌燥,甚至嘴唇都已经起了死皮,可又死要面子不肯去找水,后来还是一个那个老师傅把自己的蓝色大水瓶递给了我道:“不嫌脏的话喝我的吧。” “没事,我不渴。”我道。 “傻屌才不渴,流那么多汗,出那么大的力气能不渴?喝吧!”老师傅笑骂道。 我嘿嘿一笑,直接牛饮了起来,老师傅道:“狗日的还说不渴,一口气干我大半瓶!这得有一斤半!” 一群人再次哈哈大笑,我掏出了烟散了一圈儿,师父们坐在冒着热气的水泥地上,靠着一个集装箱,开始打探我这个新来的。 “今年多大了?哪里人?”老师傅问道。 “二十刚出头,中原人士。”我道。 “跟我家那小子一般大,我儿子上的大学,南开大学,你看,这是他的照片。”老师傅拿出一个破钱夹递了过来。 照片上是一个很斯文的孩子,戴着眼镜,很有书生气。 “真帅。”我道。 羡慕吗? 不羡慕那是假的。 少年时候不理解我爸为什么死活也要扛着让我读书走出来。 出来两个月就已经完全明白了。 他们只是不想让自己这辈子吃的苦再让我受一次。 “他在学校还谈个女朋友呢,大一大二的时候我还给他打生活费,现在都不用我的钱了,勤工俭学。”老师傅得意的道。 他是在炫耀吗? 那肯定是。 不过我却一点都不反感。 每个人都需要信念支撑自己。 他的信念是他那出息的儿子。 我的信念是那家里沧桑的双亲。 从本质上来说,大家都一样。 “他以后一定前途无量,给您接到城里享福。”我道。 老师傅摇头道:“球,城里我才住球不惯,跟进牢房了一样,我就愿意住老家,他要是愿意,我跟老伴给他带孩子。” 别的工友笑话他道:“老王,你儿子以后出息了当官了,你穿成这吊样儿去找人家,人家说不定还不认你里,怕你丢他的人。” 说完,又是一阵哄笑。 我这个格格不入的年轻人,因为粗鄙和没文化也很快的融入了进去,下午又卸货的时候,老师傅们甚至心疼起了我,让我放慢点脚步,我一开始还不知道他们的善意来自于哪里,直到后来那个叫老王的老师傅道:“看到你,我都想我家那混球小子了。” 一天下来,我赚了三十七块钱。 扛了几百袋的水泥。 老师傅们多的领五十多块。 这样卖死力气,的确是要比进工厂或者在饭店打工赚的多,一个月将近千元。 发工资的时候,胡春斌问我道:“明儿还来不来了?” 我咬着牙道:“来,为什么不来?!” 他对我竖起拇指道:“话别说太满,现在不觉得有啥,今天晚上睡一觉你就知道什么叫浑身散架,起码要能顶一星期,你才能不疼!” 领了钱之后,我脚步虚浮的往回走,却在出码头的地方被人拦住了,不止拦我一个,基本上每个人都要被拦住,收入场费。 一个人三块钱。 老王摸到了我的身边道:“这是当地的混混。琢磨的瞎主意,干他姥姥的,收咱们入场费,一天收三块钱,从下力人兜里扣这点钱,生个孩子都没屁眼儿!不过你也别犟,就当花钱买个平安,犯不上跟他们犟,我啊,就是怕你年轻人火气冲。” 说完,老王老老实实的交了三块钱顺利通行。 我则被拦住了,一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道:“新来的,面生的很啊?” 我恭恭敬敬的递了三块钱过去道:“是的大哥,新来的。” 他接了钱,点了点头道:“好好干!” 我点头哈腰的走了出去。 三块钱就是三十袋水泥。 心疼吗? 疼的想流血。 我也不想给,我也想反抗,可是这东西,急不在一时。 路见不平一声吼固然潇洒,可不平的地方多了,每个地方都吼一声,嗓子迟早吼哑了。 第53章 功夫 我本来想的是回去换身衣服去找那个风水先生,结果走到楼下的时候发现吴大海竟然在跟勇叔下象棋。 看到我过来之后,吴大海伸出手来要打招呼,可当他看到我浑身上下被结成的泥垢之后,他伸出的手立在半空,脸上的笑意也在此刻凝固,他立马站了起来道:“阿成,你这是。。” “上班去了,刚找了一份儿工作。”我道。 吴大海的眼圈儿一下子就红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儿,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勇叔笑了笑,默默的收起了棋盘道:“大海,刚才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你觉得这样一个年轻人未来能走到什么高度?” 吴大海指了指头顶道:“很高,得有三层楼那么高。” 勇叔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时代是属于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别觉得自己老,老还能老的过我这把老骨头吗?” 说完,勇叔就笑着拿着棋盘走回了屋子。 看着吴大海那难受的模样,我走过去道:“大海哥,别觉得不好意思,我去扛水泥是扛水泥的事儿,那三十万是三十万的事儿,这两者不搭边,不是说要带着妞妞去京城看病吗?你怎么还不走?早点看好,心里的石头也早晚落地。” “我跟你嫂子说了情况,她说带孩子去看病她一个人就行,你现在身边是最缺人的时候,我得留下帮你。”吴大海说道。 “嫂子一个人能行吗?”我道。 “没问题,你嫂子也算是老江湖了。再说,那家医院我们之前也去过。”吴大海说道。 我也没有再矫情,有吴大海留下来帮忙我的确是能吃一颗定心丸,尽管已经有了千门五将,可多插一支香就是多一分保障,更何况是吴大海这样的高手。 我带着吴大海去了楼上冲凉换衣服,吴大海看着我身上被磨破的皮道:“阿成,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让自己这么累的。” “再成事儿之前,我必须要给他们最低的生活保障,难得大家都信任我,绝对不能让兄弟们都跟着白干,谈理想画大饼是不能填饱肚子的,钱这玩意儿最实在。”我笑了笑,随后白了他一眼道:“大海哥,你再不背过身去,是想看俺的腚?” 他哈哈大笑道:“身子结实,本钱倒也不小!” 话归这么说,他还是转过了身子,我则是快速的脱光进了卫生间冲凉,出来之后我问吴大海道:“大海哥,你的功夫是从哪里学来的?能教我吗?” “我们老家那边是武术之乡,会功夫的人很多,我小时候身子弱,老爷子让我跟着他打八卦游龙掌,再后来我又跟着一个老师傅练了五年的形意拳,身子不弱了手上也有功夫,就淘气,到处打架惹是生非,家里管不住我就把我送部队里锻炼去了,当了三年兵,本来有机会进特种部队的,我娘病倒了,就复原回了老家,原本专业安排的有工作,在当地的纺织厂上班,厂子里面的领导不当人,工友们知道我会功夫还能打,就推我出来当代表闹事儿,我还当大家看的起我闹的可欢了,一个人把厂长还有几个领导层全给打了一顿。结果他们的工资要到了,我蹲了两年班房,工作也丢了。从那之后就再也没用过功夫了。”吴大海笑道。 “这经历也足够传奇了。”我道。 吴大海叹了口气道:“传奇啥啊传奇,和平年代的功夫没有什么用,老家那边都很少人练了,学会了功夫没有出路,四肢一发达头脑就简单容易冲动。我学形意的师兄弟,坐牢的坐牢,被砍死的也有一个,剩下的都是打工种地。” “成毅呢?他属于什么功夫?”我问道。 “他手上的功夫很杂,看起来像是咏春,可又不像,应该是南方的某个小拳种,古时候都说南拳北腿,可民国的时候几个武术宗师成立了中华武术协会,促进南北功夫融合,所以南方拳师也会了一些北方的腿法,北方的人也多少了解一些南方的拳。都学杂了。”吴大海道。 跟专业的人聊专业的事儿就是通透,这些东西可是刘青山前辈那本书里都没有的。 “如果你对上成毅,有几分胜算?”我低声道,说完我还补充道:“当然我可不是让你去打他杀他,我们现在要做的事儿,能不打打杀杀就不动手。” “这些事不是这么算的,巷战,五五开,摆起架子大场地,我有七成胜算,带兵器的话,三合之内我能杀他。”吴大海说道。 “你今天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大海哥。”我笑道。 他点了点头道:“心里的石头落地了。对了,你楼下的勇叔也是一个练家子,而且是内外兼修的路子,他约我晚上在天意广场那边练练手,你说我该不该赢他?” 见我疑惑。 吴大海伸出了手。 他的手很大,看起来很光滑。 他让我摸摸看,我伸出手一摸,摸到那看似光滑的手掌上,却是细密且坚硬的老茧。 “下棋的时候,他看到了我的手,看出了我打过八卦掌,因为我这双手从五岁开始在药水里面泡,除了蹲牢房的那些年,一直都还有在坚持。”吴大海解释道。 “那三十万就是我找他借的,他也是我们未来的真正靠山,他想较量一下那就打,能赢的话就赢他,也让他看看这三十万花的值不值,不过别让他输的太难看,给老头留点面子。”我笑道。 “如果是外家功夫,拳怕少壮,我有把握,不过勇叔内外兼修,我未必真能拿下。”吴大海挠头道。 “带兵器呢?”我问道。 “带上兵器,就是杀人了。阿成,功夫是杀人用的。”吴大海道。 我没再问什么,因为天色已经晚了,我们俩火速的出门坐上四路车,等赶到知易堂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 知易堂装修的古香古色,门口用木匾写了一副对联: 上联:卦中阴阳卜祸福,天命可改。 下联:袖里乾坤包日月,道法自然。 横批为指点迷津。 吴大海有些紧张,毕竟姓赖的这个先生名声在外,寻常人对这方面的玄学人士都颇有敬畏之心,我不能说没有,只是在不确定在这个风水先生到底是不是真的高人之前实在是谈不上多敬畏。 “进去之后,你别说话,我来试试他的手段。”我道。 吴大海点了点头默不作声。 我们俩走进门去。 一个穿着白色居士服的男子正在给一个妇人看手相。 男人说话非常专业,女人则是一脸虔诚。 我俩站在一边,听他们二人说话的意思,大概是女人守寡,现在遇到了人生的第二春,来问先生自己再嫁是否合适。 男人琢磨半天,从属相八字阴阳五行做了分析之后得出结论,再嫁为宜。 女人得了先生的肯定,眉梢带喜,奉上红包千恩万谢离开。 看那红包的厚度,起码有一千元起步。 男子只是淡淡的把红包放入抽屉,起身把妇人送到门口,这才回头看向了我们俩,他的眼神非常犀利,只是一眼,我就感觉他的眼神已经扫遍了我的全身,这也是金点门的拿手本领,察言观色敲打审隆。 “道不贱卖,法不轻传,趋吉避凶,卦金三百。”男子道。 “看的准了收三百,这没问题,看不准呢?”我问道。 “看不准,分文不取,你俩谁看?”男子问道。 “我。”我笑了笑坐了下来。 第54章 你家门口有棵树? 我心里对这个姓赖的先生还是有些期待的,我听过两次的三元聚顶,第一次是刘青山前辈说的,第二次是表哥陈建军转述的,如果他能从我的面相上也看出个三元聚顶出来,就说明他是有真本事的,我倒也不介意花三百块钱听听这个三元聚顶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所以在我坐下来他问我想看什么之后,我毫不犹豫的道:“看面相。” 话不宜多,我说的越多,他就越能分析出我的来意。 我屏声静气。 他则是默默的端详。 顺便拿起了纸笔,开始在一张纸上勾勾画画,我也轻描淡写的扫了一眼,看到他在勾画的的确是面相学说中的东西,三停六府十二宫,额眉眼口鼻耳都有在分解。 大概三分钟后,他轻声道:“家境贫寒祖业不丰,小人与贵人齐聚,你最近被小人所害,但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不是被小人所害也遇不到你的贵人,命里偏财居多,宜走偏门得财,虽有偏财,财大却又伤身,你这面相,倒是挺有意思。” 然后,他放下了笔,轻声问道:“你家门口是不是有棵树?” 他前面说的非常准,如果不是熟读过江相派的心法,就凭他说的那几句就能把我唬住,实则这就是一个心理学,就像刚才那个寡妇来求问姻缘一样,她已经来问姻缘了,必然是心动了想嫁了,你这时候顺着她的心意说嫁了是好事儿,那她就会觉得你准,你告诉她不能嫁,那她心里会下意识的告诉你胡扯。 用书里的话来说就是,寡妇寻去留,定思重配。 少年来问卜,必关前程。 至于说小人和贵人一说,谁的生活中不遇到点糟心事操蛋的人?说小人我就会自己往上靠,说贵人我也会自己思索遇到的哪个人往这方面去走。 而他下面问的这一声你家门口有棵树? 才是正题。 真正的金门话术,从这里才作为起点。 我若是回答没有,他会叹口气说回去栽一棵,必有裨益。 我若是回答有,他也会说原来如此,回去砍了。 我略微思索一下道:“是有那么一棵树,槐树。” 他道:“我就说,槐树一半为鬼,若不是这棵树,你也不会走到这般田地,回去砍了吧。” 我挠了挠头道:“不对,那不是我家门口,离我家门口有二三十米,您这一问给我问懵了。”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却还是反应很快的道:“那也算是出门见鬼,挡住了正气。” “邻居家盖房子那棵树挡住路,三年前砍了已经。我这才想起来,不好意思啊先生,我这几年在外面打工,都很少回去了。”我不好意思的道。 他摸了摸鼻子道:“我就说嘛,门口应该没有树的才对。” “邻居盖完房子之后,又栽了一棵树,也是槐树。对,我绝对没记错。”我道。 男子也不恼,轻轻一笑道:“小兄弟过来是拿我打趣呢,你记住,风水命理一说,你信之有,不信则无,你打趣的不是我,而是举头三尺的神明,你觉得我说的不准,我不收钱便是,请吧。” 我知道事儿差不多了,也不敢再去逗他,便摆了一个神调门的压手出来道:“先生可姓方?” 江相派报万儿,门下弟子不管姓什么都要自称姓方,这是规矩。 我问他是不是姓方,也是问他是不是江相弟子,就算不是,做这一行的谁还不知道江相派? 他皱了皱眉道:“江相派的人?来我这里何事?砸场子的?姓周那丫头是你什么人?” 他一说姓周的丫头,让我想起了那个扮吊死鬼的古怪丫头,她是江相派弟子,名字叫周淑婷。 我就道:“周淑婷?” 他瞪了我一眼道:“我就知道你是冲着那丫头来的,她不在我这儿,自己出去单干去了。” 话说到这里其实不用往下说了,周淑婷是学的扎飞,专门装神弄鬼,一个人遇到了鬼肯定要请先生,眼前的男子就是个大师,所以这俩人肯定就是打配合的,估计是因为什么问题分道扬镳了。 “我来不是冲着周淑婷来的,先生,我们俩是从阿旺酒家出来的,我们的老板名叫郑天旺,我们老板有个二夫人叫何婉月,何婉月是大师介绍给我们老板的吧?又给我们老板生了个大胖小子。”我道。 我说完这句话之后,眼前这个男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他本来就很白,此刻双脸更是有点病态的煞白,不过这家伙的养气功夫不错,只是片刻后便恢复了平静道:“是有这么回事儿。怎么,有问题?” “我们老板让我来问一声先生,认不认识一个姓吕的商人,让我再问先生一句,女子怀胎几月生人为佳?”我冷笑道。 这个男子直接站了起来,脸上虽然还在保持着淡定,可双腿已经开始打了摆子,他指着我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对吴大海使了一个眼色道:“带走,到了老板面前,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了。” 吴大海直接伸出手就拿人,男子想反抗,却瞬间被吴大海给制服,男子满头大汗的道:“两位跟着郑天旺能赚多少钱?能不能放我一马?钱的事情上,我包二位满意,只要能饶了我这一次,说个数就行。” 我脸上不动声色。 心里已经是乐开了花。 当时听说何婉月是这个风水先生介绍给阿旺的,随后就生了一个大胖小子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事儿奇怪,生孩子男孩儿女孩儿无非是概率问题,可一个风水先生凭什么会无缘无故的帮何婉月?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现在拿这事儿一诈他,做贼心虚的他果然立马就招了! “你胆子挺大,还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一招,让我老板帮你养孩子?”我道。 “没有的事儿!那孩子不是我的,何婉月那个婊子天天跟那么多男人,谁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她只是找不到接盘的赖我头上了而已!我又不能娶她,这才找了郑天旺。。不,旺哥当了接盘的!我没有害旺哥的意思,孩子都管他叫爹了,你管他是不是亲生的呢?两位说是不是?”男子笑道。 第55章 意外之财 实话实说我这会儿有点懵圈。 我来找这风水先生干什么? 是想用江湖春典认个门套个近乎,他要是江相派的我就认个师兄弟,不是江相派的我冒充江相派的,再不济神调门的名头在这一行也能拿出来唬人,退一万步讲,他是个真有本事的大家先生,万一也觉得我这个“三元聚顶”可以提携一下也能高看我一看,说到底,终极目的是想借风水先生的口来成事儿。 打个比方来说,之前我在阿旺酒家当保安的时候,他可以像当年推荐何婉月时候一样无意去阿旺酒家看到我,再惊奇的对阿旺说一句,这小子面带三元聚顶,必然是个福将,你提拔提拔他,日后必然能帮你飞黄腾达。 就算是现在我跟郑天旺已经闹掰了,他依旧可以给阿旺叹息一句说,你观你命盘行局,感觉你最近错失了一个贵人,甚至可以说阿旺最近得罪了一个占大气运的人,你赶紧去登门道歉,否则必有血光之灾。 话可以不用这么直白的说,但是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陈胜吴广起义之前造势,不就是先用朱砂在白绸子上写了“陈胜王”三个字,塞进鱼肚子里让人无意发现,又派人在庙里假装狐狸的叫声喊“大楚兴,陈胜王”这样的话来妖言惑众。 古时候流行的“童谣”等等,借助“童谣”来渲染一件事,也是这个意思。 甚至有些皇帝在编自己的身世的时候都要出现斩白蛇,梦到青龙冲屋里母亲就怀孕了,出生那天孔雀南飞之类的,也是此法。 这就是刘青山前辈那本书里的金门通神之法。 江湖不是一成不变的,金门通神之法并非只用口舌之术,如果在加上彩门的一些魔术手段渲染,甚至更狠的加上一些蛊门的迷幻药剂辅助让人产生一些似是而非的幻觉,那就更加形象逼真了,旧江湖上这通神之法用到极致的就是白莲教和义和拳,还有一个更是如雷贯耳的太平天国。 而在当时流行起来的各种功,其实也是此法,具体的手段可能更加高明一些,但是原理必然相差无二。 这些东西说到底不过是一个“骗”字,说骗即为千,所以把这个东西归根于千门也不为过,在千门当中,此局为宿部星关局。 宿部星关局,在于谋势,不是人势,而是天势。 天势不可违。 什么东西能比受命于天四个字更有权威性? 正因为如此,找这个风水先生这件事被我认为是至关重要的一环,不料我刚摆出了江相派的手势,他便把这事儿想到了跟周淑婷的恩怨上,让我憋了一肚子的黑话春典说不出来,我这才无奈之下拿何婉月的事情试探了他一下,结果做贼心虚的他立马把自己干的事儿全招了,还愿意花钱消灾。 这下把我给整不会了。 敲他一笔钱? 这家伙必然是头肥羊。 哥们儿现在屁股上三十万的饥荒,是真缺钱,能敲点钱出来必然是好的。 可敲了钱之后,必然是一锤子买卖,那宿部星关局还布不布了? 我的脑子在快速的运转,是要钱还是要势必须快速的做决定,这家伙出身金门,你稍微一犹豫必然给他看出破绽,因此在片刻之后我立马对吴大海使了一个眼色让他松开这厮,随后道:“旺哥知道了这件事儿之后气的肺都炸了,要不是怕二位双亲受不了这个打击,就亲自过来了,放你一马倒也还行,可旺哥黑白两道通吃,放你一马我们兄弟俩就没有活路了。” “我给二位一笔钱,拿着这笔钱换个地儿潇洒,只要你们别在回来,郑天旺能有多大能耐还能把你俩挖地三尺找回来?”男人劝解我们道。 “说个我拒绝不了的数。”我道。 “我店里现在有五万左右的现金。”男人道。 我立马就咳嗽了起来,是被吓的,他妈的,我搬一天水泥赚几十块,过来说几句话他就愿意花五万块消灾?! 三五千我还能忍忍,五万,真是我拒绝不了的价格! 不料我这个咳嗽给男人吓坏了,他赶紧道:“这五万只是定钱,只要二位愿意放过我这一次,我再给二位拿五万块钱出来,十万块钱足够二位潇洒快活几年了,再多兄弟我也拿不出来了,如今这事儿败露,就算郑天旺能放过我,我在这个地方也混不下去了,如果两位兄弟不弃,这十万块钱照给,可以跟着我一起远走他乡,靠着我这一身本事,走到哪都不愁没钱花,不管从哪方面去想都比跟着郑天旺强,他那个人我知道,守财奴一个,手下的人混不到什么好处。” 十万! 怪不得勇叔说那一句:千门出,天下变,天局一出,改天换地,地局善用,富甲一方! 善千者,真的是不会缺钱! 我一个自诩的千门正将为了养活下面的“小将”跑去码头扛水泥,简直就是千门八将的耻辱! 想到此处,我立马用手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 男人和吴大海同时吓了一跳。 男子说道:“兄弟,我真就这么多钱!” “三十万,这事儿我替你兜了!旺哥就是把我大卸八块,我也认了!”我道。 男子面露难色,我却是一脸决绝,大有不给三十万,我绝对不会出卖我大哥的气势。 在一分钟的犹豫之后,男子道:“行,三十就三十,别的不说,我就冲兄弟你这人了!还希望兄弟说话算话!在这等着,我去拿钱!” 此刻轮到我双腿打摆子了,可我还是极力的保持着自己的镇定,对吴大海眨了眨眼道:“跟着他!” 男子也没拒绝,反而是非常局气的道:“放心,我跑不了。两位兄弟不相信的话,都跟我过来吧。” 男子站起身来关上了知易堂的大门,引我们到后面,这知易堂后面更是别有洞天,是个小院儿,装修的是中式园林风格,屋子里布置的更像是一个佛堂一般。 男子带我们进了屋,屋子里的茶座后面放着一个保险柜,他蹲下身子输入密码,当打开保险柜的一瞬间我看到了里面摆着的现金美钞金条和一些奇珍异宝,晃的我有些眼晕,就在我无比激动的时候,他却忽然转过了身来,手里举着的竟然是***枪。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见真枪,还被枪顶着脑袋。 第56章 赖鼎文 男子冷哼道:“打秋风打到老子这里来了,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干嘛的!你,过来!” 他用枪口指了指我道,我不能确定这是不是真枪,但是这玩意儿我还真的不敢去赌,只能老实的走过去,男子指了指角落的一个皮箱道:“去把皮箱拖过来,把里面的东西都装进去,我只保钱不害命,等我走了以后,你们就给郑天旺回话说没见到我人就行了。” “我来吧,我这兄弟毛手毛脚的,别伤了您的宝贝。”吴大海讪笑道。 男子倒也不介意,点头道:“那你过来,你,蹲到墙角去!” 我老老实实的抱头去蹲下,吴大海则是缓缓的朝着那个皮箱走去,当吴大海走到离男子还有三五步的时候他猛的直接一个弹跳,人以极快的速度转身对着男子冲去,男子骂了一声找死调转枪口,可吴大海的速度竟然更快,直接单手抓住了男子的手腕,随后轻轻一抖,男子手中的枪就落在了地上,男人提起右手要反击,吴大海以左手一挡,顺势手肘砸在了男子的胸口,男子应声倒在茶桌上,还未等他翻身而起,吴大海就已经捏住了他的喉结。 我则是立马冲过去捡起了枪,很重,冰凉,可以说很有手感。 男子被我们反制,倒也十分光棍儿,他道:“吴大海手下不是只有一个成毅吗?啥时候还有这样一个练家子了?得,我认栽了,钱你们带走吧,留我一条命就行。” 我不由的看了一眼那打开的保险箱。 现金我有概念,因为我刚借了勇叔三十万,这里面的现金应该就在二十万上下,美钞也不多,金条三块,下面则是有一个佛像。 这个佛像看起来非常的诡异,是佛陀装扮却是青嘴獠牙的夜叉面孔,又有很多手臂做千手观音状,每一个手都捏着一个奇怪的手势,而手的手心里面则是有一个眼睛,眼珠子是用绿色的宝石点缀,表面乌漆嘛黑,不黑的地方透着金色,看起来有些年头,应该是个古董。 眼见着我上下打量着这个佛像,男子着急的道:“兄弟,钱跟金条你都能拿走,这个佛像你别碰,不是说这个东西值钱不值钱,而是这个东西邪性,我从一个本地老板家里拿回来的,这不是个凡物,沾上对你不好。” 我没有回他的话。 此刻我脑子已经被那些现金和金条给占满了。 我能拿三十万去给吴大海让他救女儿,是因为我需要吴大海这个高手,有了他的加入会让我接下来所有的路都有一个依仗,可那三十万同样给我带来无比大的压力,如今这些钱摆在我的面前,拿了这些钱,我可以办很多事儿,还了勇叔的钱,甚至拿着这些钱回到老家就可以改变我家人的生活。 这些钱对于我来说,是唾手可得的。 钱,是真能考验人性的东西。 拿还是不拿? 我足足看了有三分钟,直到这个男人都忍不住道:“兄弟,要杀要剐,您给个准话。” 我叹了口气,对吴大海挥了挥手道:“放开他吧。” 吴大海有些诧异,不过他还是听了我的吩咐放开了男子,我把枪放在了桌子上,这东西是可以给人安全感,那是在会玩的情况下,我不懂这家伙这东西放在手上反而是压力,我害怕它随时都有可能走火儿。 “我需要三十万还个账,你帮我安排一下,算我借你的,至于说什么时候还,等我赚够了第一时间就还你。”我道。 男子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道:“兄弟,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你要拿就拿,还说什么借。。” 我摇了摇头道:“不一样,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也别紧张了,我不是郑天旺的人,其实我来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至于其他的事儿,都是阴差阳错。” “啥玩意儿?”男子瞪大了眼睛道。 “坐下说吧。”我道。 我们在茶桌坐了下来,等我说明了原委之后,男子也是哭笑不得,他道:“兄弟,不带你这样的,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谁知道你这么不经吓?我就随口一诈,你就直接全招了要破财消灾,搞得我都有点不知所措了。”我笑道。 男子叹了口气道:“老祖宗说的没错,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来这里满打满算也有七年时间了,对上其他的人,我自认没做错任何事儿,你拿钱我为你看事儿,再多也就是借着施法开光的名义给看的上眼的娘们儿睡了,你情我愿的事情,她们也有头有脸的不会到处嚷嚷,可唯独郑天旺这件事我办的太损了,把人当成了王八,走到哪里都说不出个理字,这便罢了,最主要是我太了解何婉月那个娘们儿,她纯粹就是一二缺,迟早要出事儿,出事儿就必把我卖了。要不然,凭你们两个三言两语也吓不住我。” 他这话说的在理,一个本地享誉盛名的风水先生自然有自己的人脉,对于敲竹杠的俩毛贼自然不会看在眼里,可我打了郑天旺的旗号他到时候找人也不好找。 为啥? 丢人啊! 而且郑天旺这人又黑又白,受了奇耻大辱必然不肯善罢甘休,必然找他算账,就算最后不埋了他,坏了名声他在这一片也混不下去,这才有了想要走的打算。 又寒暄了几句,对上了江湖暗语,互相报了名号,才知道男子自称名字为赖鼎文。 为何姓赖?因为在南方风水界有两个非常响亮的人物,第一是出任过大唐紫金光禄大夫的杨筠松,在本地有个传说,在唐代以前,风水术可是皇家秘术民间不得流传,黄巢兵破长安的时候,杨筠松把本属于皇家的风水术带到了民间,然后倾其一生心血写下了两本巨着,一本名为《杨公风水》,另外一本则为《撼龙经》,更有杨公风水可济世,撼龙经能安国的说法,南方风水多以杨公为贵。 至于赖,则指的是布衣宰相赖布衣,赖布衣所习的正是撼龙经,宋微宗年间官至国师,后被秦桧所害流浪民间,以布衣风水济世救民,在南方也是非常有威望。 姓杨太大他怕压不住,所以就姓赖,自称赖布衣二十七代传人,这在这一行非常常见,就像是很多饭店里面广告都是乾隆下江南时候在这里吃过饭一样,要全是真的乾隆爷个太忙了,无非是给自己编一个好的出身故事好骗人。 实际上他的名字叫林爱国,把林爱国和赖鼎文这俩名字放在一起,仔细一品,哪个更像风水先生肉眼可见。 第57章 老瞎子 “你跟周淑婷那个丫头师出同门?都是江相派的子弟?”赖鼎文最后问我道。 我挠了挠头道:“赖兄。。这件事就说起来话长了。。” 我还没开口说呢,赖鼎文就白了我一眼道:“赖兄这俩字我咋听着这么不舒服呢?不让你叫我林爱国是怕你叫顺口哪天露了把柄出来,可你也别这么称呼我啊,赖兄不就是赖熊的意思吗?你还是叫我鼎文兄吧。” 我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就道:“鼎文兄,我并非是江相派子弟,我会的这些江湖道道都是拜一位神调门的前辈所赠奇书,可我跟这位前辈也不过是点头之交,没有师徒之礼,最多算他半个徒弟。” 赖鼎文瞪大了眼睛道:“神调门?你意思你是神调门的传人?!” “半个,只能说是半个!鼎文兄也知道神调门吗?”我道。 赖鼎文道:“废话,吃这江湖饭的,哪个不知道神调门?我的这一身本事都是跟着一个老瞎子学的,神调门这三个字老瞎子挂在嘴边,我的耳朵都要听出老茧来了,甚至他在临死前都说这辈子走南闯北漂泊半生,曾经日进斗金,也曾睡过明星,露宿过街头也登过高塔,见识过各种江湖儿女,唯独遗憾的是没有见过神调门的人,老瞎子对神调门的人推崇至极,说江湖中人再厉害不过术,而神调门则是有真的通神之法,我说兄弟,你没开玩笑吧?你真是神调门的人?” 我发现只要说出神调门三个字,江湖中人无不推崇,勇叔也说过江湖皆是术,神调出神仙的话,我师兄更是对神调门有通神技深信不疑,如今听这赖鼎文这么说,我也不由的有些得意,立马摆了一个神调门的压手出来。 “会个神调门的拱手礼算个屁!我且问你,神调门自报家门的春典你可会?”赖鼎文问道。 这一下就难住了我,第一次见刘青山前辈,他用的神调门的压手,却用的江相派的春典,而书里面对神调门只字未提,所以我这个自称是神调门的人其实对神调门可谓是一窍不通。 见我答不上来。 赖鼎文又逼问道:“四九年神调门出令外八行传人齐聚京城所为何事你可知道,七四年神调门为何绝迹江湖你可知道?” “鼎文兄,我都说了我只能算是半个弟子,对神调门的东西还真的不知道,您就别为难我了。”我道。 赖鼎文笑道:“你连这些都不知道,恐怕是连半个弟子都算不上,老瞎子说过,神调四九进京献术,七四年绝迹江湖,从此之后江湖再无神调门的任何消息,直到八七年的时候,有一个自称是神调门的人曾在龙虎山与道门天师对坐饮茶,一个月后去五台山找白云老和尚论一支禅功,也就是照了这两次面之后再次杳无音讯,老瞎子为了探寻神调门的踪迹,带着我去过龙虎山却没进的去山门,又上五台山,从一个僧人口中得知那个神调门的传人叫什么来着。。刘。。。刘什么来着。。” “刘青山。”我道。 赖鼎文一拍手道:“对!就是这个名字,老瞎子说什么青山一片云雾,心安即是归处!” 说到这里,他震惊的看着我道:“送你书的人,是刘青山?!” 我点了点头。 他围着我转了一圈儿道:“这么说来,你还真的算是被神调门选出来的弟子,奇了怪了,老瞎子说神调门所选中的人,无一不是有过人之处经纬之才,他看上你哪了?论本事你不如我,论长相,哥要是年轻十岁你也得靠边站,为啥不是我呢?” 我有心说一下我的三元聚顶,可再想想难免有自我炫耀的嫌疑,就道:“神仙看人的眼光自然跟寻常人不同,说不定我有什么凡人看不到的优点。” 赖鼎文点头道:“这个也是,没想到老瞎子苦求一生而不得的缘分反而被你瞎猫碰见死耗子给撞上了,果然是时也命也,不过不是我说你,神调门的人选中了你,你不寻思找个山头挖个山洞好好修仙,再不济也像我一样做个通晓玄法的风水先生,怎么反而去琢磨起了这下九流的江湖之术了,你不嫌磕碜也不怕丢了神调门的脸?” 我叹口气道:“我倒是也想,可师父送的书里面都是江湖之术,赠书的时候师父也说过,我的路在江湖,所以我走这条道也算是谨遵师命了。” 赖鼎文翻眼皮看了我一眼道:“确定要走江湖千路?当一个运筹帷幄的千门主将?” “进哪个门不重要,重要的是搞钱!”我道。 他不屑一顾的道:“到底是年轻没见过什么世面,郑天旺手里能有几个子儿?也至于你这么去算计?不过话说回来,他这种级别的你拿来练手的确是合适,他这个人我打过交道,小心有余,进取不足,对付他很容易,可他的正牌夫人周怡却绝对不是一个好与的角色,那个周怡的老爹虽然退下来了,可虎死威不倒多少还有些面子在,周怡这女人看起来天天吃斋念佛,其实不简单,我跟她见过两次,难得的有我看不透的女人,这一点你得小心别阴沟里犯了船。” “郑天旺的赌场你进去过没有?什么路子?”我问道。 赖鼎文坐了下来点头道:“去过两次,你要说这个,我还真得给你说道说道,他的这个场子没有问题,也犯不着有问题,那里赌的很大,一晚上百八十万输赢跟闹着玩儿似的,他抽水就能赚的盆满钵满,没有必要做局,更何况能去那里赌的人图的就是个安心,他敢动手脚那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这个问题你也必须考虑到位,如果你只是想跟着郑天旺混口饭吃,这很简单,我就能帮你,郑天旺那边我说句话的事儿,可你要真想取而代之,还需要慎重考虑一下,赌场这个东西是黑的,别人肯去玩,认的是郑天旺的牌子,就算把这个东西转给你,他们也未必认你,更何况,你如何保证赌客的安全?没有人查,也没有人出千?” “这个我有把握。”我道。 得了三楼,勇叔的承诺会逐步兑现。 至于说暗灯防止出千,师兄的手段谁又能比? 赖鼎文若有所思的道:“看来你心里已经有底儿了,那玩意儿的确是个日进斗金的买卖,出山第一战有这个战绩倒也不算太辱没神调门的名头。” 说完,他弯下腰从保险箱里拿出了一沓现金,这一沓得有个三五万,他把钱推给了我道:“先拿去用,赚了还我。” 我赶紧摇头道:“我来找你,可真不是来求财的。” 他点了一根烟道:“我知道,但是你是真的缺钱我也看出来了,郑天旺这事儿没暴露,我短期也不会走,换个地方从头再来指不定要花几年时间,我今天帮你一把,未来指不定还有靠你捞我一把的时候,就当交个朋友,你也别推辞,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到时候换成筹码给我就是了。” 第58章 邪 那种久违的江湖感再次回来了。 在我的想象里,江湖中人就该是这个样子。 我没再推辞,钱这玩意儿我现在是真的缺,我道:“我给你打个欠条吧。” 他不耐烦的道:“看不起谁呢?几个屁钱?有朝一日你若是能再见到刘青山,烦请告诉他一声,山东盲派有个叫陈炳坤的老瞎子仰慕他已久,毕生希望是能敬他一杯酒,如果要是能让我替老瞎子把这杯酒给敬了,我也算是还了他的恩情。” “一定。”我道。 赖鼎文指了指那个保险箱里的黑色千手佛像道:“给它磕个头,你们走吧,看今天把我给折腾的。” “给它磕个头?你还信这个?”我诧异的道,一个装神弄鬼的人,对一个佛像有虔诚之心,听起来多少有些滑稽。 “这玩意儿真的邪乎,因为这个东西死了不知道多少个人,老瞎子要是不碰这个东西起码还能再活十年,等于是最后他拿命把这个东西给镇住了,你别以为我行走江湖的都是江湖骗子,江湖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老瞎子是有真本事的,只是他宁愿死都不传给我,只传给了我能够活命的江湖术,他说我这个人心术不正,就算修行也得不了道反而会悟了自己,还不如骗点钱逍遥快活,他虽然瞎,可是真把我这个徒弟给看透了。算了,不跟你说那么多废话了,这玩意儿有多邪乎我不想跟你说,你要是信我的给他磕个头,给佛爷磕头不丢人,你要是不信也大可以现在走,出了事儿别怪我。”赖鼎文道。 “朋友,我虽不吃这碗饭,可这千打审隆问的招数我却也是门清,你吓唬不住我。”我笑道。 赖鼎文冷笑道:“你以为我在吓你?我不妨实话告诉你,这玩意儿,盗门里赫赫有名的孟启胜从一个唐墓里掏出来的,十年前,孟启胜在北方盗门里是什么样的人物?那是祖师爷级别的,倒出这个东西之后孟启胜直接金盆洗手去了普门寺出家吃斋念佛去了,这东西几经流转倒了不下八次手,每一任主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最后到了这边一位大玩家的手里,那大玩家不信邪,把这东西收回去之后很快家里就出了事儿,他以为真是这东西带来的厄运想毁了它,这想法一出直接一家人出了车祸,就他一个人独活下来,这才找到我那个老瞎子师父帮忙,我师父欠那个人的大人情,为了还债把命都搭里了,这话你信就信,不信就拉倒,今儿你惊了神,出了这个门,出了事别怨我就行。” 我实在是不知道这厮说话真假,江湖顶级术士靠嘴皮子吃饭,一般人绝对难辨真假。 “得,我给佛爷磕一个,求佛爷别怪罪。”我道。 说完,我跪下来给这个佛像磕了一个。 磕完之后道:“这样总行了吧?您老人家满意了没?” 赖鼎文点了点头道:“不是我满意,你又不是对我磕的,满意不满意你得看佛爷的意思。” 当他看向这个造型奇特的佛像之时却发出了一声惊呼。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看到那佛像竟然流出了两行血泪! 我给磕个头,佛爷都掉泪了?! “你这一招,是跟着周淑婷学的吧?这扎飞之法,配上你刚才讲的故事能把人吓死!”我道。 赖鼎文脸色苍白的站起身道:“你懂个屁!” 说完,他对着佛像跪了下来磕头,一下比一下狠,是真把自己脑门子往地上撞,连着撞了十几下之后,我甚至看到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血丝,他的口中开始念念有词,说着我听不懂的稀奇古怪的咒语,过了一会儿之后,他对我道:“走!现在马上走!别回头看!” “鼎文兄。。你这有点过了啊。”我道。 他的双眼瞬间变成了血红色,几乎是怒吼的道:“滚!” 吴大海拉着我直接就走,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甚至是一路小跑的拽着我直接穿过了那个中式小院冲出了知易堂的大门。 看到外面的车水马龙。 我忽然有种从另外一个世界到达了这个世界的感觉。 不知不觉当中,我背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我摸出了一支烟点上道:“大海哥,你现在明白为什么有些东西在老百姓心里根深蒂固了吧?这个赖鼎文今天用的法子跟江相派的扎飞之法类似,装神弄鬼之术而已,先编造故事骗我们,佛像里面可能有机关早就埋好了血水,他趁我们不备触动机关流出血泪,再配合自己那神神叨叨的演技,这一套流程下来简直可以封神了,任何人的成功都不是偶然啊,虽然是下九流的骗术,可能运用的如此炉火纯青看不出破绽也是大本事。” 有句话我没好意思说,那就是曾经对勇叔用过扎飞术的我刚才都被吓到了。 吴大海并未回话,我扭头看了看他,却发现他脸色也十分难看。 我以为他也被吓住了,就故作轻松的笑道:“你不会以为这是真的吧?” 吴大海盯着我道:“阿成,他不是演出来的,刚才那佛像的确散出来一股气,阴气。非常重的阴气。” “大海哥,你这被传染了?”我道。 吴大海摇头道:“我从小就练八卦掌,老爷子说过,八卦掌是道家功夫,当然在江湖上说这叫内家拳,练的久了身体里就有一股气团在小腹下面,武夫说这股气是丹田的内力,可道家说这股气是叫道炁,可不管是说内力还是道炁,有了这股气之后会对气机很敏感,我刚才是真的感觉到了那股阴气,阴气逼人,我想提气抵抗,那阴气却瞬间把我的气给冲散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吗?就像是我遇到了一个绝顶高手一样。有些东西,宁可信其有。” 说完,吴大海竟然恭敬的跪了下来,对着知易堂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我心里瞬间涌出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滋味儿。 我给它磕个头,就磕出阴气来了? 一个佛陀,哪里又来的阴气? 而且,我磕头之后它流血,难道也是真的? 我掐灭了烟头道:“邪性,不管它了,走!” 第59章 深意 “赖鼎文这个人不简单。”吴大海说道。 “哪里看出来的不简单?”我问道。 “说不上来,说他是江湖骗子吧,又有点本事,说他是高人吧,又摆明是一个骗子,听他说话办事儿感觉敞亮,可又有点深藏不露的感觉。”吴大海笑道。 “没点本事能在上层的圈子里混的如鱼得水?算命看相观风水的先生在旧社会就是金门,所用的术都相差无几,无非是千打审隆问,东西都一样,可能混到他这种高度的有几个?他有多少真本事我不知道,但是绝对有自己独门的技巧,下九流的江湖就是这样,我们看起来聊的很投缘,可他也绝对不可能对初次见面的我们掏心掏肺,甚至你看他十分仗义爽快的给我们拿几万块钱出来,其实也另有深意。”我道。 “什么深意?”吴大海道。 “花钱来买一份平安,也是试探我们的来意。我们接了这个钱,他反而会心安一些,我们要是不接钱,他反而会怀疑我们别有目的,大海哥,你可能理解不了我话里的意思,我问你,赖鼎文想要混进上层圈子里,让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把他奉为坐上宾客,需要什么?”我问道。 “需要水平。”吴大海直接说道。 “对,说是水平,其实就是手段,他需要花时间花精力去布局,用各种手段把自己的名声扬出去,甚至要调查周边这些上层人士的爱好需求,再配合金门的察言观色和各种话术,才能够保证自己能够出言拿心,让别人对自己深信不疑,赖鼎文可能在这里出名只出了三年,但是他甚至在五年前就已经开始布局了,以前我很天真的以为,江湖中人遇到同门是件高兴事儿,所以在阿旺酒家还很自鸣得意的跟赌场里的暗桩对春典,以为门内人见了门内人就好像是江湖好汉见面会分外亲切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甚至能引为知己,结果我错了,我后来那天被打被赶出阿旺酒家,都是因为自己的失误。”我道。 “难道不是门内人见门内人高兴吗?自己人见了自己人,他乡逢知己。”吴大海道。 “赖鼎文最怕被识破,他的手段可以骗过别人,却骗不了门内人,门内人的出现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威胁,可能让他几年的努力付诸东流,阿旺酒家三楼赌场,他们出千也好,净局也罢,最怕的是老千!我们的出现带给赖鼎文的一定是敌意,特别是我们还捏有他的把柄,所以他给我们这几万块钱是买平安,而不是仗义疏财,我要求给他打欠条,是给他一个承诺,不是还钱的承诺,而是告诉他我对他的事儿没有兴趣愿意留下名号以消除他的敌意,甚至我都故意把我们要图谋的事儿告诉他,就是故意给他透底送他把柄,只有这样他才能对我们放心。”我道。 “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个道理,这个江湖跟我想象的江湖不太一样。阿成,你的脑子真的是好使,要是我可能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吴大海笑道。 “吃一堑长一智而已,那天在酒楼后院被打之后,阿旺跟成毅都跟到了我的出租房,如果不是最后发现我只是没有恶意的菜鸟,可能我现在已经被丢进古桥河里喂鱼虾了。”我苦笑道。 “以后不会了。”吴大海轻声的道。 我掏出了赖鼎文给的那一沓钱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数了数。 四万七千块整。 拿着这沓钱,我依旧是难免激动。 我拿出了五千块递给了吴大海道:“大海哥,这钱你最近先拿去用。不够的话再说。” 吴大海拒绝的非常坚决,他说那三十万已经欠下的天大的恩情,足够妞妞的手术,他现在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不缺钱。 最后我还是塞给了他两千,然后把钱揣好道:“走,去手机店!” 现在我们炉内六支香。 六个人除了王鹤其他的人都是穷b,联络起来也非常不方便,添置手机是非常有必要的。 在街边找了一个大的手机店走了进去,晚上八点左右,手机店里的人也不少,我们俩走进去之后却没有人接待,我去了玻璃柜台上去看,还没看两眼,却发现门口的两个保安戒备的走了进来,也不说话,就跟在我们俩的身后戒备的看着,似乎担心我们俩是来抢劫的,俩人的手都已经放在了警棍上。 我指了指柜台里面的那一台样机道:“有人吗?可以把这台手机拿出来看看吗?” 没有人理我们。 我的声音不由的大了一点,一个美女销售这才注意到了我,她撇了我一眼道:“嚷什么嚷,没看都忙着呢吗?隔着玻璃柜看看不就行了?” 我苦笑道:“我要买手机,还不能拿手上看看吗?” “不能,看你的样子你也买不起!”美女白了我一眼,随后继续给一个打领带的人介绍起了手机的功能,说咱们这台手机,有短信功能,还有语音信箱,牌子是摩托罗拉的,国际大牌什么的。 那个打领带的笑道:“丽丽,你就拿出来给人看一下,万一人家就买了呢?” “哥,你看他俩的打扮,浑身上下的穷酸劲儿,哪里像是能掏的出三千块钱的人?怕是连个充电器都买不起,他们这种人我见的多了,摸摸看看最后说一句太贵了就走。哥,买了呗,买了我晚上陪你去那个影院。”丽丽抛了个媚眼道。 “你怎么说话呢小丫头,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买不起呢?”吴大海怒道。 那个叫丽丽的还没有回答,保安就把手伸了出来道:“两位,别找事儿啊!” 他的手伸出来的瞬间就被吴大海抓住,单手往前一拉再往下一抖,那保安就发出了一声哀嚎,另外一个保安见状抽出警棍道:“你放开!信不信我弄死你!” 吴大海抬起腿,一脚就把那个保安给踹到了门口骂道:“别给自己找麻烦,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俩找事儿的?” 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手机店里瞬间变的鸦雀无声,最主要是吴大海那干净利索的身手让大家都瞠目结舌,不过在短暂的平静后,我忽然听到了一声惊讶的声音道:“呀!是你啊!” 我顺着声音望去。 看到了一个穿着手机店工作服的女孩儿。 初一看很眼熟,还没有等我想起来在哪里见过,她就已经跑了过来,她对俩保安道:“宋哥张哥,这位是我的朋友,不好意思哈。” 随后她看着我道:“你不会是想不起来我是谁了吧?公交车上,那天我背了个包,你帮我赶走了偷东西的贼。” 我看到了她脸上的小雀斑,这才想起她是那个被毛贼掏出愤怒小鸟骚扰的女孩儿,道:“你在这里上班啊。” 她脸红的点头道:“嗯,你。。你怎么不给我打传呼啊。” 这时候,一个年轻人猛的拍了一下桌子道:“丢你个嗨!会打架了不起啊!李梦鸽,你给我过来!” 她回头对另外一个女孩儿道:“红姐,帮我招呼一下林先生,我遇到个好朋友。” “好朋友有什么用啊,你是在上班,你是卖手机的!好朋友买的起手机吗?得罪了林少,你就等着被开除吧!”最开始那个丽丽道。 第60章 我真买 这个叫李梦鸽的丫头可能也觉得我不会买手机。 毕竟上次初见,我还是一个刚刚踏上打工路途的穷小子。 为了避免我的尴尬,她上前拉住了我的胳膊道:“咱们不跟他们一般见识,走,出去说。” “出去干什么啊,李梦鸽,我告诉你,我今天是要打算买两台手机的,你要是敢把我晾在这,我就一台也不买了!”林少说道。 这话说的就比较损了。 李梦鸽可以不要提成。 但是少两台销量的造成的损失,必然会让她被骂。 这话一出,就连那个看起来像是领导的红姐也劝起了她,道:“梦鸽,朋友什么时候叙旧都可以,先把顾客搞定。” 随后,红姐对我轻轻一笑道:“帅哥你肯定也不介意的,对吧?” 李梦鸽是个容易脸红的姑娘,公交车上她被骚扰的时候脸就红到脖子根儿。 她此刻就双脸通红的压低声音道:“红姐,你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刚跟我说如果帮我开两单的话,让我下班陪他去看小电影!” 红姐道:“先让他开单,开完单你别去不就行了!” 李梦鸽虽然还是脸红,但是却显示出一些坚毅之色。 她坚定的摇头道:“要么就拒绝,要么答应了就会去,不然麻烦的只会是自己。” 说完,她直接了当的对那个林少说道:“你这两台手机,爱买不买,我是不会跟你出去的,我是卖手机的,不是出来卖的!” 我虽然不太懂那个去看小电影是什么意思,可想一下刚才丽丽暗示那个人买手机就陪去看电影,大概就能猜出来是什么玩意儿。 再加上对这帮人狗眼看人低的态度十分不爽,心道没钱的时候被看不起也就罢了,此刻我也是怀里揣着“巨款”的人,凭什么要受这个窝囊气。 “先等等,你帮我介绍一下这几款手机吧,我确实是想买几台。”我对李梦鸽道。 李梦鸽只当我在逞强争面子,摇了摇头道:“没必要跟他们争这一口气的,走吧,咱们出去说话。” “买几台?你笑死我吧,就你这身打扮,在哪个工厂大螺丝干流水线的吧?景泰?佳成?还是哪个厂?一个月工资有七百没有?一年不吃不喝能买两台吗?我还真就把话撩这儿了,你要是买两台,我就买四台,你要是买四台,我就买八台!”林少笑道。 李梦鸽抓住了我的手臂把我往外面拉。 已经算是非常维护她这个“恩人”的面子了。 在她看来,如果真的继续下去,我必然会无地自容。 我心里叹了口气。 钱这东西是王八蛋。 却是人的胆! 是在关键时刻撑起男人脸面的东西。 在小时候,我也曾经一度觉得人穷志不穷就可以。 可是长大后,我才明白,人穷志短才是更真实的写照。 我对她轻轻的笑了笑道:“没事,放轻松,我确实是来买手机的,不是自讨没趣来的,我有分寸。” 说完,我对林少笑道:“你这话当真?” 林少无所谓的道:“我叫林文特,你可以在这条街打听打听我的名字。看看我林少的面子值多少钱!” 我故意露出了为难心虚的神色。 这让林少更加嚣张,他道:“现在店里的人都可以做个见证,你买几台,我就买两倍,不过你要是一台都买不起,我也不为难一个打工的,自己说一声自己是穷逼过来装阔,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我拍了拍李梦鸽的肩膀道:“走,帮我介绍手机。” 她摇了摇头。 “放心吧,刚买彩票中了个小奖。”我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 她还是不太愿意相信我的话,可看我态度坚决,去给我介绍起了手机,着重介绍的是诺基亚的3210,是销量王,售价在2999元,还有一款是摩托罗拉的v60,售价4999。 她还把这两台机器都拿了出来帮我介绍功能,我把手机拿在手里,这个曾经我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真的拿在手中的感觉真的很爽。 钱的确是可以治愈一切自卑的东西。 “这个就够了吧?”我问吴大海道。 吴大海挠了挠头道:“我也没用过,只是听他们说过诺基亚的手机最好,皮实耐用,信号也好,能砸核桃。” “这个帮我拿六台。这个叫什么摩托罗拉的,拿一台吧。”我道。 “嗯?”李梦鸽瞪大了眼睛道。 “公司开张,每个人送一台。”我笑道,虽然只是一个千门小队,可说千门别人不知道是啥,称呼公司多厉害? 能办公司的,我多少也是老总级别的人物吧?装逼这玩意儿,好像谁不会似的。 丽丽也走了过来,她依旧是不相信我能买七台手机,她嘲讽的对李梦鸽道:“你这朋友阔气的很嘛,梦鸽,还不赶紧帮他拿七台出来?恭喜开了一个大单哦,不过可别等会没钱结账。” 事到如今,李梦鸽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拿机器。 七台手机整整齐齐的放在柜台上,我问道:“哪里结账?” 李梦鸽领着我去了收银台,我对那个林少招了招手道:“按照约定,你要买14台,开在梦鸽的名下,这么多人看着呢,别忘了啊,整条街都可知道你林少的名头呢。” 说完,我直接拿出了现金,当一沓钱被我拿出来的时候,店里瞬间寂静无声。 两万多块钱在这个地方不算多。 可从我这个一看就是乡下打工仔的兜里掏出来就多了。 我数出了钱付了款,随后便看着林少。 店里的顾客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都在起哄道:“林少,14台,12台3210,两台V60!” 林少骂道:“谁他妈兜里装这么多现金,我又不是暴发户,生怕别人知道自己没钱把全部身家都揣身上?等着,三四万块钱而已!” 说完,林少直接就往外走。 “喂,刚才你说,我要是一台不买我就骂自己是穷逼,这样,你要是不回来或者不想买也可以,当着大家的面骂自己是穷逼,这件事也就这么算了。”我道。 “这点小钱,只有你当回事儿。”林少冷哼一声就走了。 看他离开了,我也有点意兴阑珊。 这件事做的,其实是不符合我的脾气的。 我虽称不上得势。 却依旧铭记着那一句:藏锋,隐智,节欲,省身,求实,慎言,节情,向善。 装逼,确实不是我的风格。 这会儿这么做,属实是因为他狗眼看人低欺人太甚。 他走了,我也没有痛打落水狗的打算。 因为我知道,如果继续等在这里看热闹,等来的多半会是麻烦。 林少那样的人,不会是心胸宽广的人,真正的有钱人不会靠买两台手机的提成来诱骗销售,真厉害的,直接买一台甚至开个店给人家? 越是这样的人,在折的面子之后,就一定会用别的方式找回来。 我不是怕事,而是怕麻烦。 “把手机装起来,我们要回去了。”我对李梦鸽道。 她此刻却有些小激动。 看的出来小姑娘也有扬眉吐气的感觉。 毕竟能长脸的时候谁不爱面子呢? 说什么不看重这些,大多时候都是无奈的妥协而已。 她笑了笑道:“你只买手机你办手机卡的啊?” “什么是手机卡?”我疑惑的道。 周围人一阵哄笑。 李梦鸽道:“手机不装卡是打不了电话也发不了信息的,我们店买手机代办电话卡,跟我来吧。” 我摸了摸鼻子,这件事,我还真的不知道。 选了号办好了卡,她又教我怎么装卡,装完之后她红着脸问我道:“你用那个号码啊?” 我比较喜欢7这个数字。 看到那一连串号码中有一个7比较多,就道:“这个吧。” 她用笔把这个号码抄了下来道:“行,我记住了,你赶紧走吧,那个林少肯定不会过来买十几台手机,但是他丢了面子恐怕会过来找麻烦。” “那你会有麻烦吗?”我问道。 她摇头道:“我没事,不搭理他就是了。” 看着她脸红的样子十分可爱,我忍不住逗她道:“看小电影是什么意思啊?” 这一句话一出,她的头都低了下来,两只手更是局促的不知道放哪里。 红姐笑道:“你也要约我们梦鸽去看小电影啊,也是,林少买两台就想要挟你出去,这小帅哥一口气买七台提点要求也不过分,梦鸽,你就答应吧!” 我挠了挠头道:“我没这个意思,我就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说实话,我就在村子里看过大电影,转胶卷的那种。” 红姐暧昧的道:“我可不信你不知道,家庭小影院,一个房间里面一个大沙发一台电视机,看各种Vcd,什么好看的都有的那种哦。” 第61章 嫂子 虽然早已猜出了个大概,可听到红姐这么说我这个小菜鸟也难免有些面红耳赤,竟然不知道怎么接话。 反倒是李梦鸽推了一把红姐,娇嗔道:“红姐,别乱讲!” 随后,她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道:“这会儿治安队在巡逻,他们应该也不敢乱来,吃饭了吗?我请你吃饭,谢你上次救了我,也感谢你让我开了一个大单子,” 那个最开始瞧不起我的丽丽此刻在旁边嘟囔道:“神气个屁啊,说不定哪里偷来的赃款呢,这年头干小偷小摸的倒是来钱快。” 我扭头瞪了她一眼。 她脸色一变,都不敢跟我对视。 随即抓住了她的顾客道:“哥,你也买个七八台,我陪你看三天的电影都行。” 我也没有搭理她,对李梦鸽道:“你先上班吧,咱们以后再联系。” 她脸上的失望瞬间盖都盖不住,不过还是点头道:“好,那你先去忙吧。” 我正要走。 红姐白了我一眼道:“你这个小伙子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呢?我们梦鸽大美女约你去吃饭你都不赏脸?你就这么走了,也不怕等下林少过来找梦鸽的麻烦?” 我心想也是这个道理。 装逼的时候很爽。 但是后续的一些东西确实是浪费时间。 不过有吴大海跟着,我心里对林少可能出现的报复也看的很淡,这就是身边跟着一个火将的底气,再加上李梦鸽那失望的表情后面隐藏着的期待,我就点头道:“行,吃个饭,不过先说好,我请客才行。” 李梦鸽立马就换上了一张笑脸,没有换衣服就这么跟着我跟吴大海走了出来。 真的出了手机店,没有了红姐在旁边调和气氛,她跟着我们俩不太熟悉的男性反而有些尴尬,眼见如此,我就问道:“我记得你上次下车的地方不是这里啊,你一直都在这儿上班吗?” “刚找的工作,上班有二十天了吧。”她略微有些脸红的道。 “你怎么说句话就脸红呢,这么害羞怎么当销售?”我笑道。 “平时也没有这么害羞,想吃什么?”她道。 “这边我们不熟悉,你说吧,都听你的。”我道。 “前面有家酸菜鱼她们都说很好吃,咱们去吃吧。”她笑道。 我问了问吴大海的意见,他表示都行。 我们就跟在姑娘的后面往前面的那个酸菜鱼店走去,店面不大,味道做的也确实不错,她点了一瓶汽水,我跟吴大海则是打了两瓶啤酒。 交谈期间她告诉我们,手机在过一阵肯定会掉价,现在刚上新机的时候最贵,不过这个东西早用早享受也没有什么亏便宜可说。 “一台手机能提成多少钱?感觉你们那边的销售很卖力的样子。”我问道。 “正品是五十,水货的话能提一百三。”她道。 “水货是什么?”我问道。 “走私过来的。用是一样用的,功能什么都没有区别,就是装SIm卡的位置没有贴那个进网许可,现在的很多手机店其实都是做的水货。不过放心吧,你们买的是正品。”她笑道。 “我肯定相信你,这个提成倒是不少,一个月能卖多少台呢?”我问道。 “三四十台吧,也不是很稳定,这个行业的发展前景很好,手机肯定会越来越便宜,也越来越普及的,等卖的再多的时候提成肯定就少了。销售行业的工资是比工厂要高一些,不过没有保底,只吃提成也不稳定,那个丽丽是销冠,我听他们说上个月卖了六十五台。”她道。 “那她倒是挺厉害的,只不过她的销售手段有点磕碜,靠着陪顾客去看小电影卖手机拿提成,那为啥不直接出去卖呢?”我疑惑的道。 李梦鸽被我说的哈哈大笑。 峰峦也随着她的笑而颤动。 我第一次理解花枝乱颤这个词的含义。 我看的都有些馋了。 她发现了我的异样眼神,脸又红了。 她紧张的拉了拉上衣下摆,这个动作却更显的峰峦挺拔。 我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道:“手机行业肯定是有前途的,说不定以后我也会涉足这个行业。” 我其实是正儿八经的在想,现在我们要走的路肯定不是正道,是千门,是蓝道,是下九流,刘青山前辈也说了,我的路在江湖。 可我们不可能永远都在下九流的江湖混。 下八将在积累的原始资源以后也会向上八将演变。 就像人往高处水往低处流这句话一样,话简单,却是真理。 当然,现在的我说出这种话肯定是有些吹牛的成分在里面了。 李梦鸽却是丝毫没有觉得我在吹牛,她点头道:“那我以后去跟着你干销售,对了,你现在是做什么的呢?上次在车上的时候,看你只不过是刚从外地过来的样子。。” 她没有详细问,多半是想知道我怎么就忽然能够赚这么多钱。 “做点小生意。”我轻声的道。 正说话呢,五六个男的冲进了店里,他们直接在我们桌子上坐了下来,其中一个勾住了我的肩膀,一把弹簧刀顶住了我的腰道:“别动,兄弟,挺阔气,一口气消费两三万眼睛都不眨一下,借点钱花花。” 李梦鸽瞬间吓的花容失色,却被人摁住了肩膀,她发出一声尖叫,老板和旁边的食客都被吸引。 那人直接甩出了一把匕首钉在了桌子上道:“老虎办事儿,没你们的事儿啊!都他妈消停点吃自个儿的!” 该来的,总归是会来的。 我直接把钱掏出来,也把那一兜手机放在了桌子上道:“兄弟,钱和东西都在这,求财就别害命了,不过就是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不是?是林少让你们来的吗?” 男人摇头道:“我不认识什么林少狗少的,只是听说你刚才在手机店里挥金如土,你倒是挺上道的,以后来这块儿有麻烦事儿了,跟别人说你认识老虎。” 他一边说一边把钱装进了手机的袋子里,提起来就要走。 我干咳了一声道:“东西和钱都在这,不过你拿不走。” 他皱起眉头,那刚放下的匕首再次抽了出来,对着我的肚子就刺了过来骂道:“本来看你挺识趣不想放你的血了!” 我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往外一推,吴大海拿出一根筷子直接就戳了上去,一筷子就戳穿了他的手掌,他吃痛之下作势要打,我站起来用肩膀一顶,直接把两个人同时撞翻。 吴大海对我笑了笑道:“你继续吃饭,交给我就行。” 我倒了一杯啤酒。 看着吴大海的功夫秀。 这不是什么让人心旷神怡的表演。 只是一场虐杀。 吴大海干净利索的出拳。 拳拳到肉。 跟我打架不同的是,我擅长的是拼命流打法,主打的就是一个死磕。 吴大海却能在打的时候还能有着灵活的身法走位。 尽量让自己不受伤害。 一分钟之后。 六个人全部被放倒。 吴大海拍了拍手坐了下来,我给他倒了一杯酒,他淡定的拿起来喝了一口。 如同一个战神。 我站了起来,老虎抓着自己那被筷子刺穿的手,疼的双脸发白。 我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道:“不要打扰别人吃饭。” 他咬着牙,果真是连惨叫都不敢。 “你叫老虎对吧?”我蹲下来捏着他的脸问道。 这一招我还是跟大华学的,他俯身说话的时候喜欢拍着别人的脸,而我觉得捏着脸更有气势。 “您叫我小虎就行,朋友,您是个人物,犯不着跟我们一般见识,是林文特让我们来的。饶了我这次。”他道。 “我就问一句,在这里说老虎能不能找到你。”我问道。 “我们现在就滚,以后绝不出现在这里。”他保证道。 “没必要,我们没仇没怨的,你来搞我,我把你搞了,要是再把你从你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里赶走,倒显的我有点欺负人了,你可以继续在这里讨生活,我只要确定在这里找老虎能找到你就行了,这女孩儿是我的好朋友,她在这里出任何意外我就找老虎,至于说林文特,他让你来送死,你应该知道怎么做。”我道。 他点了点头道:“放心吧哥,嫂子在冠军手机店我知道,你放心绝对没有人敢去骚扰她,我拿我的性命担保。有人敢欺负她,先问过我。” 他的这一声嫂子让李梦鸽紧张到发白的脸一下子又如同是红透的苹果。 再加上点上那点小雀斑。 看的人真的想吃一口。 第62章 国士之礼 我拿出了三百块钱递给他道:“去包一下吧。” 他赶紧摆手道:“冤有头债有主,林少有钱,这事儿我知道找谁,哥,方便留个名号吗?” “记住我这张脸就行,至于名字,不出几年,你会听到的。”我道。 他站起身抱了抱拳转身就走。 来的匆忙,走的时候也没带走一片云彩。 只是手上带走了我一根筷子。 经此一闹,这顿饭也吃到头了。 我们俩带着吓到花容失色的李梦鸽离开饭店,送她去了她的出租屋。 分别的时候,李梦鸽双眼通红恋恋不舍,走了十步回头了三次。 “你要说上去坐坐,她绝对不会拒绝。”吴大海笑道。 “算了,装装大佬过过瘾就行了,咱们要做的事儿太危险,不祸害人家了,那帮人没跟着吧?”我问道。 “没有,他们没这个胆量。我下手不算轻,起码一星期缓不过来。”吴大海无所谓得道。 此刻,我就只有一个想法,这三十万,花的真的值。 “大海哥,你这个本事,如果之前想跟着别人给人卖命,早就能救妞妞的命了吧?”我问道。 吴大海看着我。 看了得有一分钟。 他这才轻轻的道:“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我在阿旺那边,也不止一次露出身手,他只觉得我可能适合看大门吧?从来没想过安排我做别的事儿。” “在街头也跟人打过架显过手段,但是那帮人想要我跟他们,不过是想让我去当狗腿子而已。带他们去见妞妞,我也带过,他们能体会到我的意思,极少有人会为了一个会点拳脚的人花三十万,就算是有,也会让我去干点几乎是必死无疑的事儿,就差明着说,这三十万是买我的命。” “我不怕死,我只怕我死了,妞妞跟你嫂子就彻底的没有人照顾了。” “我缺钱,一直都缺钱,我也知道,我最值钱的就是这条其实不值钱的命,你也可以说我矫情,也可以说我待价而沽,我想找的买主,是一个可以值得我托付这条烂命的人。” “我选择帮你,不仅仅是因为你出手帮我给妞妞借钱,是你能给我带两瓶酒,是你敢为了我去借那三十万,是你今天能有这四万七肯拿出三万给穷哥们儿买手机,我活了三四十年,共患难的我见的多了,因为钱翻脸的人我也见的多了,钱这个东西最能养人,也最能看清一个人,你这样办事的年轻人我是第一个见。我愿意帮你,是想跟勇叔一起看看,你到底能走到什么高度。” “再夸我就飘了。”我笑道。 “你不会。”吴大海道。 “会不会我不知道,我这人在外人看来心思可能重了点,可能觉得心思重不值得交,但是我的心思可以用在搞钱上,却绝对不会用在兄弟们身上,任何时候,有我一口吃的,我就不会饿着自己人。大海哥,你不是把命卖给我,是选择了跟我做兄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咱们其实是一类人,一种别人敬我一尺我还他一丈,别人给我一丈,我就要把他顶头上的人。就像我们老师教过的一句话,若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我道。 吴大海道:“你看,我早就说过你有文化,说出来的话就是好听,不一样。” “装逼而已,对了大海哥,功夫能教我吗?我也想威风。”我道。 “可以是可以,你的身子底子不错。”吴大海道。 说完,他继续说道:“不过你不要对功夫有太大的期望,不管是八卦游龙掌还是形意拳,都不会是三年五载能练出水准的,别说内家拳,就是有八极加劈挂神鬼也害怕的的八极和劈挂,也是夏练三伏冬练三九,这些东西属于传武,就算是练成了,也不适合街头打斗。” “为什么?”我问道。 “因为传武真正的内核是杀人技。练了内核,出手就会伤人,非死即残,不练内核,就是花架子。”吴大海道。 “那我适合什么?拳击,泰拳?”我问道。 “现代的拳击散打自由搏击,在擂台上很厉害,毕竟这是他们的饭碗,他们的身体强度也是极大多数传武所不能比的,当年在老家的时候,曾经有个电视台举办了一场比赛,我们那边的人尚武,很多人都是自幼习武,可在擂台上跟现代搏击运动员打,都是被虐。甚至还掀起了一场讨论,传武是骗局。” “这让我也一度的怀疑过自己的功夫,直到一个老师父告诉我们一句话,功夫真正的含义不是上擂台,而是杀人技,在什么时候需要杀人?可以是任何地方,但是不会是擂台,功夫真正的内核是把人杀死,不管用什么手段,练武,只是让你身体增加体能和临场的反应而已。” “你要真想学,可以从两方面入手,第一是兵器,可以练刀,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第二,还是兵器,但是这个兵器是暗器,我在部队的时候有个战友姓田,四川人,会丢石头,百步穿杨的那种,他兜里会装十几枚的实心钢球,三十米之内指哪打哪,用在街头不比任何功夫都厉害?很巧的是,这两个我都学过。”吴大海道。 我脑子里不由的想起了一个词。 小李飞刀,例无虚发。 远距离先用钢球打倒几个,近身的时候再抽出菜刀砍一片。 这就是街头。 没有规矩没有约束。 “我学。不过咱们可能忘了一件事,勇叔说今晚要跟你切磋。”我笑道。 “还真是,赶紧回去吧。”吴大海道。 我们俩打了一辆车赶回了金桔村,回去之后表哥陈建军和王初一正等着跟我汇报战果,时间紧迫,我拿出手机丢给他们俩一人一个。 然后不顾他俩的吃惊道:“路上说,今天晚上有一场江湖高手的对决,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这俩人听了这话之后立马跟着我出来,到楼下的时候,就连小文都已经在那边等着,我又上楼去叫了师兄林重生。 一行人在勇叔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沿着街道往前走去,直到走到了地方,我才知道今天晚上勇叔要跟吴大海切磋的地方竟然是在黄家祠堂,更准确的说,是祠堂后面的一个演武堂。 演武堂上灯火通明,一群光着膀子的年轻人训练,勇叔介绍说这是为端午节的龙舟比赛做训练,白天在河里练配合,晚上就在这边的演武堂练力量。 一声声的鼓点,一声声的配合默契的嘶吼,看的我不由的有些热血沸腾。 这些传统的东西,往往能触发华夏儿女骨子里的点。 不过我同时心里也有些苦涩。 端午赛龙舟是传统不假。 可我们那边家家户户最多也就吃个粽子,或者在门口插上一把艾蒿。 为什么我们不搞赛龙舟?真的就是在传统文化的坚守上北方做的不如南方吗?我们难道就不想热闹吗? 归根到底是因为穷,因为没钱。 精神境界的愉悦追求是在物质世界满足之后才能奢求的,在我们老家那个全家年收入不足两千元的村子,真的有人牵头要搞也会被人骂吃饱了撑着。 “等有了钱,我也回去玩醒狮,赛龙舟!”我心里暗道。 绕过了这群训练的年轻人,后面有一个小一点的场地,有几个老头在茶桌旁边泡茶聊天。 见到我们过来,这几个老头站了起来朝着我们走来,一边走一边笑道:“老五,听说你今天要跟一个年轻人过两招,我们几个可是激动的提前了几个小时就来了,等下要是打的不精彩,可对不起我们这么上心哦。” 老五是称呼勇叔的。 这么一段时间我也听过一些老头们这么称呼他,这个代号的由来是他们那一代的族兄弟之中他排行老五。 勇叔指了指吴大海笑道:“河北沧州人,五岁开始练八卦游龙掌,十二岁开始练形意拳,一杆花枪耍了五年,十八岁入伍成为新兵王,如果不是因为母亲不好选择了退役,他差点就能进整个华北排行前三的特战连,这样的人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老头们各个露出了惊奇的表情看向了他。 勇叔却在这个时候拉起了我介绍道:“张志成,我马上要收他当干儿子。今年不过二十岁。” 这几个老头,同时变了脸色。 第63章 千手佛眼 勇叔的提拔从来都是润物细无声的,而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说我罩着你,你出什么事儿我帮你兜着。 不管是上次在夜市摊上跟我们同桌吃饭。 还是这一次在在这个能称呼他为“老五”的老头面前直接说出要收我当干儿子。 这句话的含金量,足以让我内心血液沸腾。 在这个宗族观念很强的村子里,这几个老头代表着什么可想而知。 这样的提点。 可能表面上不会让我立马获得什么。 但是这些东西积攒起来一定会在某些特定的时刻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所以在勇叔介绍完之后,我立马半弯着腰,走上前去跟这几个老头一一握手。 这是我琢磨出来的动作,像狗,也像狼。 我道:“各位叔伯,叫我阿成就行,以后还请各位叔伯多多指教。” 几个老头都很淡定,不说每个人都有多深的城府,到这个岁数还能跟勇叔混到一起玩的也绝对简单不到哪里去,决然不可能在一群外人面前展现出情绪出来。 只有一个老头笑着说道:“老五,村子里族里这么多年轻人就没有一个能入你的眼?怎么,外地的和尚比较会念经?” 他话里带有疑问,说出来却像是开玩笑一样云淡风轻,虽然带刺,却也不会让人感觉不舒服到哪里。 勇叔还未回答,另外一个几乎和勇叔一样打扮的老头道:“老九,五哥看人的眼光比你我都要准的多了,至于他选外面的孩子来培养也自然有他的计划,就不用咱们操心了,我看这个阿成就不错,特别是他的面相,我隐隐约约的竟然察觉出来些许不太寻常的味道。” 他这一句话让其他的三位老头都发出了惊讶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朝着我的脸看了过来,看的我这张厚脸皮都有些脸红了。 那个老九更是问道:“老七,有啥不寻常的,你倒是给说明白,你知道我最喜欢听你讲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了。” 他们都是以老几老几相称,搞的我有些迷糊。 不过我强迫自己记着他们身上的特征和排序,以后见到也好打招呼,更不能叫错名字。 几人追问这个老七。 老七反而是卖起了关子道:“我就是个半吊子看不太真切,只是大概有那么一点想法,拿不真的时候话可不能乱说,道家讲究出言真谮,我胡说一句不打紧,万一哪句话说不对影响了阿成的运势却也是不好的,你说对不对啊五哥?” 勇叔似笑非笑的道:“老七,你别试探我,我不妨告诉你,这孩子是个门里人,起码半只脚是跨进门里了,你绝对猜不到带这个孩子入门的领路人是谁。你猜到了,你家孩子看中的那块地的批文,我帮你想办法。” 老七惊讶的道:“哦?进门里的年轻人?有意思,阿成,盘个道问个典?” 我尴尬的笑了笑,不敢乱说话。 勇叔指了指老七道:“别给孩子找难题,让你猜,可不是让你问,你要是问他何门何派,他是老实对你交代的还是瞒着你?” 所有的人此刻都不说话,包括剩余的几位老头。 当勇叔轻描淡写的拿一块地的批文当赌注的时候,就注定这已经不是轻松的聊天,而是接下来这场武林高手之间切磋前的开胃菜。 老七围着我转了一圈儿,最后道:“阿成,不问典也成,让七叔摸个骨,如何?” 我看向了勇叔,表现的像是一个听话的乖孩子。 只是我很好奇这个老七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怎么给人的感觉,像是赖鼎文? 见到勇叔点头,我这才伸出手去。 老七抓住了我的左手,从拇指开始,用自己的拇指和食指开始捏我手上的每一个关节,摸的非常仔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去摸。 最后更是用拇指顶住了我的手心摩挲,这个过程持续了有五分钟之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阿成,你这两天还遇到过不干净的东西?” 嗯? 不止我懵了,一群人都有点懵圈,因为这一会儿聊天的话题跨度实在是有点大。 从传武到切磋到辈分到门内,现在又来了一句不干净的东西。 不过,这个不干净的东西到底是指的什么? 见我不回答,那个光头老九道:“别紧张,也别觉得奇怪,你的这位七叔公三十岁才破身,三十岁之前可是在庙里当的乩童,山神爷钦点的童子身,身上有功德有道行,他是问你这两天是不是撞过邪,遇到过什么邪事儿。” 我下意识的就想到了傍晚时分在赖鼎文的知易堂之中所遇到的诡异经历。 说实话,哪怕是吴大海说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我也把那个经历当成了赖鼎文在装神弄鬼。 至于原因,我理解为故弄玄虚对我的警告,可此刻这个七叔的话却一下子让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就像那三元聚顶一样,给我一种真假难辨的感觉 他绝对不会跟赖鼎文串通一气,却能感知到这件事,莫非那个奇异的佛像真的有诡异之处? 玄门,果然讲究的是玄而又玄! 此刻,勇叔也道:“阿成,有什么就说什么,七叔不是外人,对了老七,事儿挺严重吗?” 老七点头道:“不太简单,那股气竟然敢顶着我走。” 勇叔皱了皱眉头道:“阿成,有病不瞒医,你七叔不是江湖神棍,是真有道行的人,说吧。” “勇叔,各位叔伯,这件事事关门里人,我受了那位老海的恩惠,若是把这件事说出来了等于是砸了他的招牌,所以实在不方便在这种场合说出来,七叔,咱们借一步说话行吗?”我略带恳求的道。 我这么说自然也有我自己的顾虑。 说傍晚的经历,就必须说赖鼎文知易堂的事儿,这么多人难免人多嘴杂,万一泄露出去不就是毁人饭碗吗,指不定这帮老头谁还跟赖鼎文打过交道呢。 光头老九冷哼道:“你说这话可是多少有点不识抬举了。” 老七却直接伸手制止他道:“能在这种情况下还顾及门里人面子,这不叫不识抬举,反而是识大体,怪不得五哥能这么栽培你,来吧,咱们一边说去,你放心,我绝不泄露外人之事,我的人品五哥可以担保。” “不敢不敢。”我赶紧摇头道。 老七走到了一边,勇叔也跟了过来,看的出来他的关切。 在他俩面前我自然没有什么顾忌,就把我去找赖鼎文特别是最后那个佛像的事情说了一遍。 “千手佛眼?听你说起来,不像是内地的东西,十有八九是密宗或者是哪门子邪派炼的邪器,邪物借佛之身者,不是法器就是大妖,竟然被你一跪双目流血?承受不住你的一跪?阿成,你这命格八字看来不凡啊,家里祖上有做玄门行当的人?”老七问道。 “这个没有听说过,多半是没有的。”我摇头道。 “奇了怪了,五哥,我心里大概已经猜到是谁引他入门的了,但是那两个字太重我不想轻易说出来,这件事有些麻烦,开下祠堂门吧。”老七说道。 第64章 解释 “这么严重吗?”勇叔问道。 “不是这件事有多严重,而是你看上了这孩子,我冒不得险,既然出手了,就要把麻烦解决了,不用惊扰众人,请一炷香便是。”老七说道。 勇叔没再说什么,直接绕过了这个小场地,后面则是宗祠的祠堂正殿。 我此刻也被这种气氛搞的紧张了起来,在遇到刘青山前辈之前我其实还是一个玄学迷。 遇到之后他那本书里告诉我很多东西是江湖术,搞到现在,这种真亦假来假亦真的感觉让我都有些神志不清了。 他们二人并没有让我进祠堂,开了门我也是站在门外,只能看到里面的庄严肃穆。 过了有十分钟左右,俩人从祠堂里面走了出来,七叔手中托了一个青花茶杯,他用手蘸水在我周身弹了三下,随后道:“阿成,跪下接茶。” 我没有这经历,却也从书里知道一些请神茶的规矩,我立马跪了下来,双手举过头顶,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我甚至没有看这是什么水,也没有去品味道,他们俩加起来百十来岁不会哄我玩,更不至于给我下药。 喝下了茶之后,我没有任何的感觉,没感觉自然就不会有任何的反应,我真怕七叔来一句阿成有没有感觉脏东西从你身上离开? 那我该如何回答? 是不是就会陷入皇帝的新装那样的尴尬? 大概过了有两分钟,我跪的膝盖都有些麻了,却看到七叔忽然张开了嘴巴,哗的一下吐了出来,吐的是一滩黑水! 漆黑如墨,腥臭难闻! 我赶紧站起来去扶住他,七叔却摆了摆手道:“不碍事,那个盲派的小家伙没有撒谎,这个东西邪性的很,还挺不好搞,它对我管这事儿还不太愿意,阿成,你没有任何感应?” 我茫然的摇了摇头道:“没有,什么都没有。” 七叔擦了擦嘴角笑道:“这事儿真有意思,你还是个处男呢?” “啊?是。。。这跟我是处男有啥关系吗?”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道。 七叔点头道:“当然有关系,你有纯阳护着,所以对这种阴邪的感觉没有那么浓烈,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你的命格很重,非常之重。” “七叔,我不是很明白。”我道。 “三元聚顶,七魄归一,按照玄门的一些说法,你这简直就是一块璞玉,搁在以往要有老道士见了你怕是要求着你当弟子。”七叔道。 三元聚顶这个词我听的太多次。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关于这个面相的解释。 我根骨奇佳是个修道的奇才? 哥们儿还是个天生的道士命? 这多少让我对一直抱有很大希望的这个面相解释有些失望。 我对修炼可没兴趣,我喜欢的是搞钱! 七叔这时候继续说道:“阿成,你家里的祖上一定有通晓玄门的大能,三元聚顶是命相,七魄归一却是完全靠阴阳滋养,要靠你家的阴宅聚阴,凭你家的阳宅养气,不是绝顶高手做不出来这样的局。而且这个局不是三五十年能做出来的,有可能谋划了百年几百年,所以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因为这个人可能是你爷爷,祖爷爷甚至太祖那样辈分儿的人。” “我家真的是八代贫农。。。”我道。 “贫农不代表着没有本事,道门中人多犯五弊三缺,自古也有大隐隐于市的说法,这个东西的答案,回去翻下族谱,或许就能找到答案。”七叔说道。 说完,他叹了口气双眼放光的道:“可惜了,你被五个看上了,不然我真有把你收到身边的想法,三元聚顶,七魄归一,这样的天生地养太难求了。阿成,方便把你的八字告诉我吗?我准备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我正准备说。 勇叔却干咳了一声道:“老七,我今天晚上带阿成过来介绍给你,多少有点想让你看看的想法,不是我小气不想让你继续盘问,而是引他入门的人不简单,我不入你们的那一道不在乎他们,想栽培他就栽培他了,你在那道门里,可别沾染上不必要的因果。” 勇叔这句话的意思,我能听明白。 他在忌惮神调门。 勇叔是江湖中人,不会在意神调门。 可这个七叔,是玄门出生,就不得不在意这些东西了。 七叔也在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他点头道:“五哥说的是,别人辛苦百年养出来的坯子,我自然不敢染指,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了,他的引路人能让五哥你都忌惮成这样,唯有神调二字了,神乎其技,调令领门,没错吧?” 勇叔点了点头道:“对。” 随即他白了一眼七叔道:“你这赢的可真是不光彩,让你猜,反而还是让你套话摸出来了,不过我这人愿赌服输,看在你都愿意请祖宗高香帮阿成的份儿上,明天让你家那小子把资料准备好给我送过来吧。” “那我叫替我家桂生谢谢他五伯了。”七叔笑道。 说完,七叔拍了拍我的肩膀道:“这事儿你别担心,你能压住它,它就伤不了你,这两天你跟五哥一起来我家喝茶,也算是认认门儿,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算起来这个批文还算是因为你才成的,我会让我家桂生好好谢谢你的。” 此刻,我有一种人脉网忽然打开的感觉。 就好像是修炼,一下子打开了任督二脉。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道哥们儿这也算是靠脸吃饭了,不是这什么三元聚顶,我现在可能还在当一个满腔野心却无处发泄的保安。 我还未说话,勇叔就白了他一眼道:“省省吧,过早的让他跟桂生这样的人一起玩,多半会把他废了,等合适的时候他们自然也就能混到一起去玩,那个沧州的练家子,也是这小子半个月时间混到的朋友,说拿三十万买的交情有些俗了,只能说是钱来开路,拿真情通神,咱们天天在这村子里转悠,谁能想到一个天天当个酒蒙子的保安竟然有这样的来历?” 七叔笑道:“不奇怪,阿成的身上挂着大运呢。走吧,去看看到底是脱枪化拳的形意厉害,还是你这把老刀锋利,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下个赌注,那小子今天晚上只要输的别那么难看,他家闺女的病这次治不好,我亲自带那个丫头上一趟山求一个人!” 我瞬间目瞪口呆的问道:“七叔。。您怎么知道大海哥。。。您是算出来的?” “眉宫里带的,这一关对他来说不是很好过。”七叔笑道。 “阿成,给你七叔磕个头,道个谢。”勇叔这时候忽然厉声说道。 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道:“谢谢七叔!” 七叔把我搀了起来道:“闹呢?别给七叔我也磕的双眼流血了,那千手佛眼都顶不住,我这把老骨头更经不起折腾了,走吧,十年了,十年没看过五哥跟人打了。五哥,我没记错吧,上一次跟人打是十年前四九城里那个姓谢的吧?” 勇叔摆手道:“别提了,那姓谢的未必就比这个叫吴大海的强到哪里去!” 说完,勇叔走在前面,七叔紧跟其后,我默默的跟在两位老者身边,消化着今天晚上所有的信息。 第65章 枪出如龙 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个七叔,是个真正的高人。 绝对不是江湖骗子。 能被这样的人称之为璞玉。 就跟刘青山前辈对我的肯定一样。 都会在无形之中影响我的心性,让我变的更加坚定。 就像是宿部星关局一样,别人认为你的天命加身,自然会真诚跟随。 自己认为自己命格不凡,才会勇往无前。 我甚至能感觉到,在七叔的一番话之后,勇叔看我的眼神都变的不太一样了,似乎更加坚定,如果说这是一个宿部星关局的话,勇叔显然已经入局了。 过了一会儿。 小擂台上。 吴大海跟勇叔抱了抱拳。 勇叔轻笑道:“拳怕少壮,大海手下留情。” 吴大海赶紧道:“勇叔老当益壮,别折煞晚辈了,请。” 勇叔也没推辞,此刻的他再也不是那个摇着破蒲扇穿着白背心的邋遢老头,整个人目光坚定如炬,双拳紧握,拳风霍霍响,脚下更是能够看出来的沉稳干练,直冲吴大海打去。 吴大海也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双脚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不是丁字也不是八字,随后左脚前踏,右脚拖行。 随即右拳外下一压,竟然把勇叔冲来的双拳往下一压,左手也未停下,往前一勾一递,拳头所扫的方向竟然是勇叔的喉结。 勇叔被困双拳也不慌乱,双拳快速的变幻,两只手交叉顺势把吴大海的右手锁住,同时一扭身子。 我不懂功夫,却也可以看出来,如果吴大海的这一拳砸到勇叔的喉结,勇叔的双肘也能砸到吴大海的胸腔,这就是功夫的对决,一个锁喉一个掏心,上来都是杀招,拼的就是两败俱伤。 眼见着俩人就要相触,吴大海还是率先的变幻身形,他把那打出去的左拳强行收回,双脚在地上一踩,借着那股力道双手从勇叔的交叉锁手之中挣脱。 “刚才吴大海用的是形意拳里的三体式开拳,勇叔用的是洪拳之中的工字伏虎拳,从力量上勇叔没有输给年轻点的吴大海,不过其实这一招下来勇叔已经输了七分,吴大海的那一拳盯的是他的喉结能致命,就算是勇叔能顶上他的胸膛,用伤来换命,也是吴大海赚了。不管是形意还是八卦都没有这么大的杀伐力度,这是他在部队养成的习惯,能一招制敌的绝对不拖到第二招,真的要是擂台对决定生死,一招就够了。”小文轻声的说道。 “果然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我笑了笑道。 “躲我几天了?”小文却是扭头看着我道。 “啥躲你。。你又不是母老虎,我躲你做什么?”我心虚的道。 “不就是被人找上门来修理了一顿嘛,勇叔都跟我说了,他还说你应该是吃了不小的亏才能安然无恙,这没什么可丢人的,没有谁是常胜将军,输了怎么去赢回来才关键,我本来以为你会暗中的去搞伏击甚至用点下三滥的手段去复仇以挽回你的面子,没想到你做的比我想象的要好。看的出来勇叔是很高兴的,起码你找到吴大海这件事勇叔是真的高兴,不然不会这么快带你来见他的这帮老兄弟。”小文道。 “嗯,我明白。能找到大海哥出来帮我,是我运气好而已。”我道。 “运气?可能是吧,火车上遇到刘青山也是运气,却不是谁都能用几天时间把一把看起来莫名其妙的江湖书背的滚瓜烂熟,没有你把那些东西都记在脑子里,遇到勇叔你也入不了他的眼,能发现吴大海这个人深藏不露是运气,也不是谁都敢为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背下三十万的外债,某个疯子前脚给人送三十万,第二天自己就跑去码头上扛一天水泥赚生活费,你告诉我这些都是运气,我不信。”小文道。 “你监视我,还说你对我没意思!”我道。 “有啊,之前是一点点,现在比以前稍微又多了那么一点点。”小文笑了笑道。 我最喜欢她的笑,笑起来,颠倒众生。 “晚上给我留个门!”我咬牙道。 “你也就嘴上占点便宜了,我晚上从来不关门,想来你就来。”她道。 我不敢在说话了,推到这个小妖精,我现在还没有那个胆量。 不是怕死。 而是心态不够。 我对她,敬和怕各占五分。 所以才会总是用轻佻的话来掩饰我内心的虚。 甚至想用这样的方式让她在我心里没有那么的高高在上如同仙女。 我咬了咬牙道:“迟早有一天,我要用身体和精神来征服你这朵不食人间烟火天山雪莲!” 小文笑道:“不是天山雪莲,是带刺的兰花。别说话了,好好看好好学。” 擂台上。 吴大海和勇叔两个人的比拼还在继续,吴大海的前几招十分的凌厉,这一点我这个外行人都能看的出来。 但是接下来他开始利用步伐和身形的灵活在避开勇叔洪拳的大开大合,勇叔道:“拳上见真章!你再故意让我这就没意思了!打拳打的是通透,不是人情世故!大海,别顾及,来真的!” 说完,勇叔双拳一碰,直接困住吴大海的身形,吴大海也不再躲,俩人开始对拳,拳拳相碰,看的人眼花缭乱,最后,俩人分开的时候,身上多少挂了点彩,明显是有点势均力敌的意思。 不过勇叔到底年纪大了,呼吸急促,而吴大海却看起来更加的轻松。 七叔这时候拍手道:“精彩,很少见五哥你打的这么痛快了,不过不服老不行啊,都这岁数了就别折腾了,下来歇会儿吧。” 勇叔则是看着吴大海道:“兵器如何?” 吴大海点头道:“练的形意拳,自然擅使长枪。” 勇叔回头指了指擂台边上的武器架道:“小文,提一杆长枪过来。” 小文点了点头走过去,单手提一杆枪丢了过去,吴大海提起枪,长枪横握。 长枪是马背上的兵器。 当吴大海提起那杆长枪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势,已经完全不同了。 杀气。 勇叔抖了抖脖子,往前踏出一步。 只是一步。 勇叔就停了下来。 因为吴大海的长枪,已经点在了他的面门上。 这是绝对的速度。 全场寂静无声,勇叔哈哈大笑道:“一寸长一寸强,马上长枪,马下横拳,果然名不虚传,耍枪弄棒我甘拜下风,不过能不能让我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回马长枪?” 吴大海点了点头,提枪转身。 五步之后,腰部一扭,身子呈现出一种极其夸张的扭转角度,手中长枪一扫一抖。 对着勇叔的脑袋,连刺三枪。 枪出如龙。 两枪刺眼。 一枪锁喉。 都是紧贴而过。 三枪点过,吴大海赶紧丢下枪,走过去对勇叔抱拳道:“得罪了勇叔。” 勇叔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你跟阿成兄弟俩好好干,只要老头我还有一口气,保你们富贵荣华!” 吴大海笑了笑道:“勇叔,我是个莽夫,卖个力气拼个命还行,成不了事儿的,阿成兄弟有用的上我的地方,有三分力我不出两分。” 勇叔点了点头道:“端午龙舟前,你来耍一套长枪吧,也让孩子们长长见识,不说别的了,都还没吃饭吧,走,今晚勇叔请客。” 第66章 表白 就在我准备说晚上我来安排这顿饭的时候。 勇叔却看向了我道:“阿成,晚上这顿饭安排在阿旺酒家行不行?” 我一下子有点目瞪口呆,想不明白勇叔的这句问询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是那句话,勇叔的提携是在暗处。 甚至在提携的同时也叠加了考验和磨练。 之前我最难的时候,甚至在阿旺带着成毅和龙辉差点把我逼上绝路的时候,勇叔都能稳坐钓鱼台的在一楼稳住。 为何却在这时候忽然说这句话? 我想不通其中的原因,但是直觉告诉我,勇叔做什么事儿,其背后必然有他的想法和理解。 当我还在思考其中因果的时候。 我表哥陈建军第一个坐不住了。 他高兴的道:“咋不行呢,那可太行了勇叔,我在那边干了这么多年,后厨的饭天天吃,还没有当过顾客大爷呢,更何况郑天旺欺负我家阿成欺负的也太惨了点,今晚勇叔带队过去,我看那帮人必然要吓的尿了裤子!” 勇叔点头道:“事儿我知道,过去就是有帮你们找场子的意思。” 我最终还是笑着摇头道:“勇叔,随便吃点就行了,阿旺酒家咱肯定要去吃饭,现在还不到时候。” 勇叔笑着道:“我今天心情好,愿意帮你一次,你可别后悔。” “不后悔。路得一步一步走,饭得一口一口吃。”我道。 在我的扫兴和坚持下,这顿饭最后还是去的老海的夜市,依旧跟上一次一样,勇叔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不一样的是上次勇叔是来蹭局,这一次他在走之前交代老海记账,有了勇叔兜底,老海自然也是不会放过这个打土豪的机会,店里什么值钱上什么,啤酒什么贵上什么,还说可劲儿吃可劲儿造!勇叔不差钱! 我借着上厕所的时间跑回家里拿出了今天买好的手机,给王鹤打了一个电话让他过来说有事儿商量,等他来之后,我把手机都给拿了出来。 “哎呦,诺基亚新款!”王鹤一眼就认了出来。 “一人一部,把号码都存一下,方便联系。”我道。 说实话,在勇叔他们面前,我是拘谨卑微的,可真的在这一帮兄弟面前,我反而是轻松了不少。 我们几个人,按照千门的规矩都是同门兄弟,按照现在的说法可以说是一个创业的小队,作为提统的正将在创业初期就能给兄弟们发福利,这种感觉真的是不要太好。 我自然也知道用金钱买来的关系是不牢靠的,可是我也知道,让一群人聚在一起朝着一个目标去干,不谈钱只谈梦想那才是耍流氓。 一个真正的正将,得先让人活着,再谈理想! “哪里来的钱?”陈建军道。 “打秋风扫土豪,土豪送的,具体怎么来的你们就别问了,这些东西对于我们来说,都只是开始而已。”我道。 “行,阿成办事儿,我们都别问,他交代我们办的事儿我们办妥就行!妈的,我之前还想着攒俩月工资买个传呼,现在都直接用上手机了,家里娘们儿这两天还在骂我不找工作瞎混,今天晚上我就亮瞎她的狗眼!让她知道我到底有没有在干正事儿!”王初一笑道。 “打她两炮堵住她的嘴!”陈建军发狠道。 说完,他才意识到小文也在场,立马尴尬的咳嗽了两声道:“说错话了,自罚三杯!” 这六部手机把这顿饭的气氛推向高潮。 勇叔能看出我身边的队伍逐渐成型。 这些身在局中的人自然也能感觉到真切的变化。 我能感觉到大家的干劲儿。 似乎都在憋着一股气要把阿旺酒家立马给拿下。 钱这东西,有时候真的不在乎多少,而是在意的是你付出的真心有多少。 他们都知道我的窘迫。 一个在最窘迫的时候都愿意花大价钱给兄弟们安排福利的人,一定是真心的。 就在大家酒足饭饱的时候,师兄林重生忽然问道:“阿成,今天勇叔要在阿旺酒家安排是个什么意思呢?” 我摇了摇头道:“不是很清楚。我也想不明白。” 陈建军借着酒意道:“阿成,有时候我就是觉得你太死脑筋了,我知道你想证明自己的实力,想靠自己,但是这是勇叔看的起你主动提出来的帮你,我刚才脑子里剧本都想好了,勇叔带咱们去吃饭,去阿旺那估计还会带着那几个村子里的老头,咱们往那一坐!” “啧啧。那何有财和程豹看到金桔村的土皇帝带着被他们赶走的咱们去吃饭,那些跟在他们后面的狗腿子看到咱们仨离开了反而风生水起,多过瘾?你可知道多过瘾?!” “不止是过瘾!他们可能还会觉得我们是去找麻烦的,还会通知阿旺,阿旺在看到勇叔给我们站台能把他尿吓出来,必然给咱们赔礼道歉!爽!想想都爽!” “要是勇叔顺口说一句咱们去三楼玩会儿,今晚咱们就能上三楼!还用现在废这么大劲儿?哥我不是怕累,我是真的看你累心疼的慌,有大路你不走,偏偏要走小路,你说你图个啥?!” 陈建军每次喝多。 都话多。 不过他这次说的不是胡话。 而是实话。 他说的这种可能是存在的,而且是极大的可能发生。 勇叔想要改变我们几个的命运,真的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起码在我们要做的这件事上来说,对他来说轻松。 面对陈建军的询问。 我端着酒杯,一言不发。 王初一拉了拉陈建军道:“成哥肯定有他的想法。建军哥,动脑子的事儿,咱们无脑相信成哥就行了。” “如果单纯的要进他的三楼,勇叔这顿饭摆在那里,我觉得足够了,在一个月之前,我的要求也简单,进去三楼混口饭吃,阿旺只要给机会,我可以给他卖命,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要的不是进去,而是拿下。”我道。 师兄林重生第一个体会到我的意思。 他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道:“明白了,喝酒。” 时间。 不仅增加了我的能力。 也滋养了我的野心。 之前虽然也有拿下的想法,却有三分是因为被欺负的气愤使然。 可现在,这些人的加入,让我真真正在的看到了希望。 当然,看到希望的不止是我一个。 这也是我今晚最看不懂勇叔这么安排的一个点。 他已经看到我的队伍逐渐成型。 他也知道我的想法也野心。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去开一桌吃饭帮我站台? 难道是他不想让我继续搞下去把事情搞大?! 所以我才会拒绝他。 这也让我心里生出了隐隐的不安。 在饭后,我拿着那一步最贵的摩托罗拉手机,这手机自然是准备送给小文的。 认识一个女孩儿,喜欢一个女孩儿,是第一次,追求一个女孩儿,还是一个我又敬又畏的女孩儿,这让我手心全部都是汗水。 最后,我鼓足了勇气直接把手机塞到了她的手里道:“别说不要,我知道你但凡愿意,别说是一部几千块的手机,就算是车房也有的是人送,但是这对于来我说,不一样。” 小文看了一眼道:“你先告诉我,这个算什么?算是对我教育你几次的学费,还是因为我是勇叔的身边人?” 不知道为什么。 勇叔身边人这几个字。 瞬间让我怒火中烧。 我咬牙道:“当我追你行不行!” 小文的脸上一抹红晕转瞬即逝,她点了点头道:“行!但是追人表白,咬牙切齿的算怎么回事儿?” “我他么吃醋!”我道。 “吃个屁。”她道。 随即,她拢了拢头发道:“理解不了勇叔今晚忽然要安排饭局?” “有点吧。”我道。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一直看了有半分钟之后,她才道:“记得我们俩第一次聊天吗?我那时候就告诉你,你要想得到勇叔真正的帮助,就要明白他需要你做什么,这句话你听进去了,也做的不错,可你忽略了一个点,就是他为什么让你做这件事,阿成,你很聪明,也很努力,你已经做的很好很好,用尽了你的全力,可是有些东西是看书没有办法看来的,阅历这种东西,不吃点亏,是涨不了的。” 第67章 女人和狗 之前每次听小文教育对我来说都是享受。 今晚,不知道是无法揣测到勇叔心意让我难受,还是我取得了一点小成就有些飘忽,我心里竟然有一股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无名怒火和醋意。 我点了一根烟道:“他明知道我的计划,也知道我现在可以说是兵强马壮万事俱备,这时候他带我去吃饭,阿旺真的过来道个歉,给我们安排个差事,按照江湖规矩,我如果再想搞大就不对了,我们几个就只能去给他打工赏口饭吃,以前的我可以接受,现在的我满足不了!” 小文冷笑了一声,一双明眸盯着我道:“继续说。” 我心里有些发虚。 可还是说道:“勇叔不会是想打压我吧?我知道他这样的大人物最擅长的是帝王心术,看我发展的快想压制我一下?当然我没有怪勇叔的意思,他觉得一个野心勃勃的外地人发展的太快不好?亦或者是怕我以后飘了不好控制?” 小文环顾了一下四周道:“你喝多了,走,我去给你泡杯茶。” 我也瞬间起了一声的冷汗。 虽然深夜四周无人。 可我刚才说的话,如果传到勇叔的耳朵里会是什么后果可想而知。 “对不起。。我可能真的有点喝多了。”我道。 小文并没有生气,而是把我带进了她的屋子里。 闺房还是那么的干净。 透着淡淡的清香。 她接了水,给我泡了一杯茶。 茶香四溢。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捧着热气腾腾的水杯道:“你刚才的想法虽然不对,可是却也有自己的道理,在之前勇叔没有看到你的能力的时候,你不能找他是证明自己,可你现在以这么快的速度有了一帮可以共事儿的兄弟,你的能力已经得到了他的认可,这时候,你反而要故意出点岔子,让他知道你离了他屁都不是,适当的示弱非但不会让他看不起你,反而能给你换来最大的利益。” “我知道。”我喝了一口茶道。 说完,我看着她道:“我生气,是因为你,说句没出息的话,我吃醋了,我感觉你在向着他,我想的是,你应该支持的是我!无条件支持我。” 小文低下头,看着水杯。 十秒钟之后。 她抬起头道:“我明白。我没有向着谁,起码你跟勇叔并不是对抗的关系,他是真的欣赏你,如果因为我而吃醋,没有必要,阿成,你应该明白我跟勇叔之间的关系,你可以是他的干儿子,而我只是一件商品,一件别人买来送给他的商品。” “你自己也知道兰花门,直到我这样的人放在古代就是妓,就像你一直自认是他的狗一样,我一样是他的玩物,他能决定你目前阶段的走势,也能决定对我的玩法,说句难听的,不管他之前把我当成什么,今天晚上他叫我当着他的面脱了衣服侍寝,我也不能说一个不字。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你能怎么样?我能怎么样呢?”小文苦笑道。 面对这个问题,我心里忽然憋住了,一口气怎么也散不出来。 我仿若是再次的跳入了那张棋盘当中,无力左右自己的命运。 “那我就冲进屋子里杀了他。”我咬着牙红着眼道。 “杀他?你知道买我送给他的人是谁吗?你也知道兰花门,知道这么做之后你我的后果是什么吗?”小文道。 说完,她用前所未有温柔的语气道:“别跟空气斗智斗勇了,没必要也没有意义,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白莲花,我也不想用恶意来揣测勇叔,起码我认识他这么久,以我对他那浅薄的了解来说,勇叔是一个值得尊重的长辈,他的想法跟别的人不一样。” “如果真的有我们想象的那么恶劣的一天到来,你也什么都不需要为我做,我要的是你好好的活着,努力的往上爬,爬到你真能左右我命运的时候,你要是还想娶,我就一定敢嫁,你是在外面做大事儿冲锋陷阵也好,继续扛水泥也罢,我绝对在家给你相夫教子照顾公婆,不会让你因为家里的事儿有任何烦恼和分心,这是我能做到做好,也想做的事。” 我直接伸手拉住她,把她抱紧了怀里。 生怕我一松开,她就真的走了。 她的身子从一开始的僵硬到逐渐放松,最后伸出手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像是安慰一个惊慌失措的孩子一般轻声的道:“我说的都是最坏的可能,听起来可能给你带来很大的压力,但是凡事做了最坏的打算,出现什么意外都会变成惊喜,有心人天不负这几个字我认为一定是对的。阿成,遇到事儿别想着自己扛死撑着,你要组千门八将做局往上走,我也可以当你的将,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 “在家待着!相夫教子!男人的事儿,现在还轮不到你插手!”我怒道。 “好,听你的,我的大男孩儿。书什么时候抄好给我?拖了多久了?毛贼什么时候帮我抓?那个你口中所谓的荣门好汉,已经进过我的房间两次了,您老人家到底什么时候能用您的江湖手段把他给抓住?他进了两次都没有偷东西,那必然是觊觎我的美色,我的贴身衣服个都在家里放着,您就不担心他在脑子里糟蹋了你的未来媳妇儿?”小文道。 “什么?!”我惊呼道。 小文说的还真的有可能。 起码我表哥陈建军就是一个能干出这样的事儿的人! 我拉起小文的手冲进了出租房,看到了那个老荣连续两次给我做标记,我们俩约定的日期早就过了,他这个人似乎非常懂江湖规矩,一直都在用暗号约我行动,甚至最近的一次暗号还在询问我是不是被抓进牢房里去了,我立马再次做了一个标记,约他三天后行动。 “东西都扔了,买新的!”我对小文交代道。 她笑了笑道:“放心吧,我吓唬你的,真的出了这事儿我可能比你还要恶心,衣柜包括屋子里的其他东西我都做的有记号,他似乎是一个单纯暗恋我的人,进屋之后只是坐在椅子上看我的照片,别的什么都没干,哎,我这该死的魅力。” “抓到他我要把他沉河!”我咬牙道。 “吃醋了?我劝你别,如果为这个都要吃醋的话,你恐怕要喝光一个醋厂,书的事情,你还是拿给我吧,我大概能猜出来你为什么拖这么久不拿给我的原因,不是不舍得,也不是没有完成,而是嫌脏,对不对?江湖下九流的术,想想都知道不会干净。”小文道。 “你这个人,真是聪明到让人害怕。”我叹气道。 “不然怎么会是兰花门的弟子呢?放心吧,我不会真的自己去干那些下九流的事儿,兰花门的术是靠男人起家,既然选择了支持你走出自己的路,我总得知道你在外面忙什么做什么,以此来判断你到底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她道。 “你等我。”我道,说完,我快步的跑上楼,把那本我早就抄好的书拿了下来,然后毕恭毕敬的递到她手里。 她翻开了书。 静静地看着我一笔一划抄下来的字,她拿手轻轻的摩挲着那些文字,目光灼灼的道:“字如其人。” 她合上了书,对我勾了勾手指头道:“进来。” 在我走进屋的一瞬间,她直接抬脚轻轻的踢上了门。 然后,我就被壁咚了。 第68章 管杀不管埋 她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夺走了我的初吻。 并且以天雷勾动地火。 不过这个女人一向不讲江湖道义,主打的就是一个管杀不管埋。 最后在我变成野兽之前把我丢出了屋子,在楼下抽了三根烟这才稳住心神。 等我回到屋子里,陈建军破天荒的没有在看那本书已经被翻烂的书,正在摆弄他手中的新手机。 就像是一个孩子得到了一个新玩具一样的爱不释手。 见我回来,他这才舍得把手机放下,满眼惊奇的道:“老表,你说实话你出去卖身去了?从哪弄来这么多钱?” “认识了一个郑天旺非常信服的风水先生,识破了他的奸计,他为了封我的口给了点钱。”我笑道。 “原来如此,用的之前的江湖术吧?哎,我算是服了,有文化的人赚钱就是快,不过老表,我也得劝你一句,有钱也不是这么糟践的,这一部手机得两三千吧?你给我买一部我啥也不说,吴大海能打我也不说了,可王初一凭啥啊?那个王鹤凭啥啊?他俩干啥了啊?是,你是找他们办点事儿,可你也给他们工资了,未来赚钱也肯定少不了他们的!这么多钱,你不心疼我都心疼!”陈建军道。 “就是因为刚认识,才要用利益把人捆到一块去,等未来处的久了有感情了就好说了,大家都挺难的。”我道。 “道理我懂,我就是怕你把他们惯坏了!今天敢想手机,明天就敢想车想房子!”陈建军道。 “这些东西都会有的,放心吧表哥。”我道。 陈建军忽然不说话了,过了有两分钟,等我准备去冲凉的时候,他才道:“老表,你来了之后,我感觉自己天天跟做梦的一样。以前做梦都不敢梦的东西,现在我都敢想了。” “你尽管放开自己的想象力去想,除了小文,别的都会实现。”我笑了笑道。 “艹!拿下了?!畜生!老子要跟你恩断义绝!”陈建军哀嚎道。 我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进了厕所洗了个澡。 出来之后趟在床上,陈建军在玩手机上自带的一款坦克大战游戏。 我则是看着我的那本圣经,想象着楼下的那个丫头也在捧着书看,感觉就像是我俩趟在一张床上了一样。 我晃了晃脑袋,甩掉那足以让我心跳加速的想象。 开始去捋今天晚上的疑点。 勇叔忽然要去阿旺酒家摆酒为我站台。 小文并没有给我答案。 她说了一句话:我之前想了勇叔想让我做什么,却没有想为什么这么做。 我进阿旺酒楼,图谋进三楼,是想证明我的能力,勇叔也明示暗示了支持我这么做。 我一直都认为这是个考验。 可今晚我忽然意识到,这背后可能还有玄机,而这个玄机,就是勇叔今晚要去阿旺酒家摆酒的原因。 会是什么呢? 我想不明白,真正的江湖险恶从我的这本圣经里都看不出来,更别说是坐在床上凭空想象了。 第二天,他们继续做我交代的工作。 而我则去找了吴大海,开始炼甩石头。 古有小李飞刀例无虚发,今有小张飞石。 吴大海先是给我做了一个示范,他在墙上挂了一个小瓶子,然后在五米开外瞬间出手,瓶子被那石头直接砸的开裂。 等到我丢的时候,主打的就是一个随缘,就算能懵中,也没有把瓶子砸裂开的力度。 “不是手在用力,也不是手腕在用力,而是整个身子的肌肉全部被调动起来,集中到一个点上。”吴大海开始教我动作的要领。 在他看来,准头这种东西是熟能生巧,最重要的是发力的手段。 我就这么练着,等到中午的时候,半条胳膊都已经抬不起来,可好在半天的演练也有成效,现在我可以做到十次中个一两次,就算是有偏离也绝对不会太过离谱。 吴大海拿出了一瓶中药味很重的药水抹在我的肩头,又用手拉起我的胳膊,另一只手在几处穴位上用力的一捏,瞬间酥麻感就传遍了全身。 他笑道:“习武在古时候,其实是有钱人才能玩的玩意儿,穷人没有功夫去挥霍体力,想的是养家糊口,而且在习武过程之中跌打损伤都是穷人无法接受的,我见过最贵的功夫是铁砂掌,在80年代,那种特制的药水都要三百多配一次,一次只能用十天,大家都以为铁砂掌的手应该是满是老茧对不对?其实错了,用那种药水泡出来的手,比正常人的都要细腻。” “老家那边都习武吗?”我问道。 “嗯,武术之乡。不过现在不太行了。这玩意儿没用武之地。”吴大海笑道。 “有机会的话,介绍几个信得过的朋友过来,这样的人才不该被埋没,大海哥,其实现在你已经算是走出来了,昨天晚上你让着勇叔的情况大家都看的出来,其余的几个老头看你的时候眼里都放光,对于他们来说,都不缺钱,能用钱来找一个有提供安全感的保镖绝对是划算的买卖。”我道。 “有机会的话再弄吧,这碗饭不是谁都能吃的。我们那边前几年出去干保镖的混社会的也不少,最后能有好下场的没几个,我要是带他们出来,总要为他们负责的。都是同乡,他们万一死在外面了,我回去怎么对他们的妻儿老小交待?”吴大海道。 我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且我现在的体量和要做的事情,也暂时用不上这些资源。 我站起身来穿上衣服道:“出去吃饭,顺便找郭长兴,把账平了。” 吃了饭,我们去了郭长兴看着的游戏机厅,游戏厅不算大,中间一台大机器,两边两排小机器,却几乎是爆满的状态。 郭长兴看到我过来十分热情,而他身后的大华却是满脸苦大仇深的死死的盯着我,他剪去了头上的长发留了个板寸,头上的那道疤十分显眼,不得不说这家伙长的的确是有点帅的,而且还是痞帅痞帅的那种。 我把吴大海欠的钱交给了郭长兴之后,郭长兴反而还客气的道:“其实只要你一句话,这钱还不还都行。” “天经地义的事儿,钱上不会欠任何人。”我道。 “早就看出来你是个讲究人,大华,过来跟阿成兄弟握个手,我们是不打不相识,都是出来讨生活的,犯不上。”郭长兴叫阿华道。 “我踏马跟他不共戴天,我早晚要弄死他!”阿华红着眼道。 “借一步说话行么?”我对郭长兴道。 郭长兴叹气道:“我这兄弟什么都好,就是脾气不好控制,哎,慢慢来。” “我说有单独说话的地方吗?”我再次问道。 郭长兴领着我们去了游戏厅后面的一个单独的房间。 里面还有三四个小弟在喝茶,阿华也是跟了进来,我站了起来走了过去,把一直揣在腰间的菜刀拿了出来递给了他道:“不用等早晚,现在你可以弄死我,不过在这之前我劝你一句,最好是一刀毙命,你没有出第二刀的机会,而且就算你得手了,杀了我,会有人把你大卸八块喂狗。” 第69章 人在江湖 “你不要觉得这世上就你一个狠人!就你会玩刀会玩命!”阿华怒道。 说完,他伸手就要来拿我手中的刀。 混社会的跟混社会的是不一样的,有人图财,有人图面子。 郭长兴是图财,知道我背后有勇叔这位江湖大佬之后愿意结交,阿华这种人是后者,钱对于他来说是可有可无的,面子这玩意儿必须要有。 在社会上,江湖大佬死在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混混手中的数不胜数,像勇叔这种级别的人,不会怕郭长兴,可一定会对阿华这种愣头青敬而远之,他真不计后果的搞死你,对他来说兴许还是扬名立万的机会。 我知道这个阿华一直都在记恨着我,今天来看到他,也就顺便把他的事情解决了,不处理了会是一个随时都会扎你一下的刺。 当他接到刀的时候,吴大海动了,往前大垮一步,伸出手就直接捏住了阿华的咽喉。 这个手段让整个屋子里的混混们都目瞪口呆,谁能想到之前那个木讷的中年人竟然还有这样的身手? 阿华竟然还不知道锁喉的危险性,抬起胳膊就要扫开吴大海的手,却被吴大海直接捏住手腕用力往下一撇,整个左手的关节在瞬间被卸掉,疼的阿华是龇牙咧嘴。 他还要动,吴大海的右手已经用力了,整个喉咙被吴大海掐的发不出声音,吴大海道:“再动,我会捏碎你的脖子,不信你试试。” 阿华不看吴大海,指着我,发出嘶吼一样的声音。 我拍了拍吴大海的肩膀道:“大海哥,放下他,让他说话。” 在吴大海放开他的瞬间,他就怒道:“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怕死让我砍一刀呢,带个高手来算个屁的本事,你也就嘴上横!我不信他能二十四小时跟着你,别让我找到机会!” 我指了指他手中的刀道:“砍。大海哥,别动手。我说了,让他砍一刀。” 阿华的手举起刀对着我的面门就砍了过来。 我睁着眼盯着他。 在刀即将砍在我脑袋上的时候,他猛的转变了一下方向,刀锋直接冲着我的肩膀砍来。 我伸出手立马抓住了他的手腕,硬生生的把他的手顶了起来,顺势一个提膝顶在他的裆部。 他立马发出一声哀嚎弯下腰,我则是快速的夺过刀,抓住他的右手放在了茶桌上,手起刀落直接一根手指飞了出去,鲜血溅射了整个茶桌,阿华的惨叫声更甚。 他怒道:“你他妈说话不算话!” 周围郭长兴的兄弟们有两个极端,有人跃跃欲试要冲上来为兄弟出头,有的人则面色发白。 “你要敢冲我脑袋砍下来,我倒是真的服你是个汉子,调转刀口砍我的肩膀也算是找我拼命吗?说真的,你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有种。”我伸出手举起了刀,比着他的其余四根手指。 就在刀即将落下去的时候。 大华崩溃了。 他哭了,也尿了。 “错了,我错了哥。”他哀嚎道。 “你说什么?”我蹲下来问道。 “哥,我真错了,我服了,我就是吹牛逼,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但是让我杀人,我不敢!我真不敢,面子我不要了,我走,我离开这,别砍了。”他鼻涕一把泪一把的道。 我放下了刀,对郭长兴道:“兴哥,让人带着他去医院吧,还能接的回来。” 郭长兴点了点头,对几个小弟交代了一下,包起那根断指带着大华就离开了。 等他们走后,郭长兴看着屋子内的满屋狼藉苦笑道:“兄弟,两次了,上次还好说,这次一闹,哥哥我的这碗饭是真的要被你砸了,当着我的面切了我小弟的手指,我这个大哥一动不动,以后再带不起人了。” “我不这么做,他迟早会给你带来大麻烦。”我道。 郭长兴叹了口气道:“别提了,吃这碗饭的,需要靠兄弟把名字打出来混口饭吃,可最后太多所谓的大哥,都又被这名气和兄弟给拖累至死,他们想不明白,打起来名气不是为了惹是生非耀武扬威,而是为了混口安稳饭吃,吃到了安稳饭除非别人打你的饭碗,否则没有必要结死仇,这道理很简单他们却不明白,靠着这家游戏机厅和平日里在外面放的几十台机器,他们一个月能拿三四千块,少吗?” “所以到最后,要学会置身事外。”我笑道。 郭长兴掏出烟递给我跟吴大海一人一根儿道:“置身事外?扯淡,之前读小说时候读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还不觉得有什么,真的入了江湖才明白是真的,你可能不知道阿华干了什么,上次的事儿过后,他不但在其他的兄弟们面前说我这个大哥没种跟着没前途,还跑到天赐哥那说我的坏话,说我年纪大了不够格了,要是这摊生意交给他来打理,放出去的钱怎么怎么收回来,张口闭口都是杀人全家,天赐哥当面夸他有种,随后就给我打电话让我处理他,我本来还想跟他个机会,哎,算了,不说了,希望这事儿也能给他个教训。” 郭长兴果然是个聪明人。 下九流的人搞钱有一个规矩。 就是不能把人往绝路上逼。 逼急了兔子也会跳起来咬人,狗也会跳墙,会给自己找麻烦。 特别是像他这种游戏机厅。 一个人来赌钱,赌输了借了高利贷,九进十三出。 你可以找他讨债,但是不能往死了逼。 逼急了,他出了事儿,你跟着遭殃,他跑了,你的本金也鸡飞蛋打。 赌场是水,赌客是鱼。 自古就是这个道理。 江湖上的饭,从来都不是单纯的靠打打杀杀就能吃的,打打杀杀只是手段,内核在于术。 不过郭长兴的话也成功的勾起了我的兴趣。 “这个机器这么赚钱吗?”我问道。 我这句话一出,刚才还算十分客气的郭长兴眼神立马变了,就连捏这烟的手势都有了些许的变化。 他眯起眼道:“兄弟,赚肯定是赚的,莫不是你也想进来踩一脚?” “我要真想踩一脚的话,是不是就要开打了?”我笑道。 “钱是一个人赚不完的,这样的游戏机厅,村子里有四个,整个镇上得有三五十家,我想打也打不过来,只不过当哥哥的提醒你一句,这种打打杀杀磕磕碰碰的,我可以给你个面子,但是真牵扯到饭碗的问题,你也要考虑一下你跟勇叔之间的交情够不够,他愿意为你出多大的力了。实力不够又想吃这碗饭,我不打你也有人要把你吞了。”郭长兴道。 “拦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道理我懂,你放心,老哥你给我面子,我再不知趣也不会过来抢你生意,只是好奇,你说打牌吧好歹是跟人在玩,玩这种赌博机,是人跟机器在玩,人能玩的过机器?真的会有这么多人死不够?”我道。 郭长兴笑了笑道:“说句我不该说的话,赌博的人不代表他蠢,甚至有些赌博的人都很聪明,但是玩这种赌博机的人,是真的瓜皮棒槌。” 吴大海摸了摸鼻子,哭笑不得。 郭长兴笑道:“这些机器是都能调赔率的,按钮就在机器里面,最简单可以调到三七,吃十吐三,最难就是吃十吐九,这东西吃人谁都知道,可玩的人都是自作聪明的,觉得自己是那个幸运儿。” “店里还有很多的捡漏客,他们天天就在店里转悠不出手,盯着每一台机器每一个座位去看,看哪个机器吞了太多的分别人又不玩了,就坐上去赌一个吐分的机会。” 吴大海尴尬的一笑道:“我之前就是这样的。” 郭长兴哈哈大笑,从兜里掏出来了一个遥控器。 上面有十几个按钮。 郭长兴道:“除了预调的赔率之外,我还能控制输赢,我想让谁赢谁就赢,我想吃你,神仙都拦不住!这里其实跟赌场一样,有的人可能幸运能赢九次,可只要一次赌不到,就能把前面九次赢的吐回去,赌博的人不把最后一块钱输光,有几个能收手的?跟人赌,尚且有一丝的活路,跟机器赌,不是麻瓜是什么?” 第70章 黄家内部 这三房虽然有远近之分。 却也都是同宗同族,在对外的时候,一定是一条心的。 可内部却并非是铁板一块。 特别是在这里疯狂的发展和扩张的时候,在面对巨大的利益面前,更容易产生分歧。 勇叔在整个宗族内部威望很高,勇叔年轻时候可是入洪门领双花红棍的人物,本身就是江湖枭雄,他的儿子也有出息。 有句话怎么说呢? 前半生,看父敬子。 后半生,看子敬父。 勇叔有两个儿子,一个亲生的,一个收养的。 一个叫黄国富,一个叫黄国强。 这两个孩子,一文一武,亲儿子黄国富在白道身居要位,以前可是经常上电视的存在。 养子黄国强以前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只是后来下落不明,至于原因,外人不得而知。 在这种情况下,三房之中,自然勇叔的话语权要重,七叔本身就是勇叔的发小,俩人关系很好,但是三房中人却跟勇叔的关系很差,这要牵扯到一桩陈年旧事。 勇叔当年还是混混的时候,家里很穷,那时候的三房是势力最大的,勇叔的老婆在生孩子之后坐月子,勇叔偷了三房一家人的老母鸡给媳妇儿补身子。 不小心被抓了,本来都是同姓,偷个鸡不算什么,可那一家人本身就厌恶当年做混混的勇叔拿这事儿报了官,勇叔被抓走坐牢了。 等出狱的时候,孩子还在,媳妇儿没了。 为啥没得? 勇叔的媳妇儿把自己卖了,换了两斗小米,为给孩子求个活路。 把勇叔送进去的那三房人,就是狗脸彪的爷爷,勇叔出狱之后也没说啥,过了三个月,狗脸彪的爷爷在外出经商的路上被截道的杀了,头砍下来送了回来,大家都知道这事儿是勇叔干的,可谁也没有证据。 恩怨就此结下。 后来虽然和解,和心里的芥蒂自然是有的。 所以在勇叔得势之后,开发整个金桔村的过程中,那时候可以说钱都是用麻袋装的,大房二房就联合了起来占了便宜,外地老板想买地?优先买大房二房的。 他们最先拆迁获利,先有了钱之后这些赚钱的买卖几乎给占完了,三房的人反抗不了看着别人赚钱也眼红,就推出来了一个狗脸彪。 这狗脸彪是个狠人,最出名的事儿就是这家伙腰上随时都挂着俩手雷,带着三房的年轻人活生生的杀出了一条血路来。 你卖地两百万是不是?我三房的地一百五十万就卖,你大房二房的不答应?那来吧,同归于尽,你不买不的地怕麻烦?那行,你买大房二房的地,看看我狗脸彪能不能给你带来麻烦! 有狗脸彪带头,三房的势力这才发展了起来,可人数上还是劣势咋办?狗脸彪这人可能没脑子,可他身边有个人叫外号就叫师爷,师爷就给狗脸彪拿了主意,找过江龙合作。 这里发展的这么快,本地人想赚钱,外地人难道不想在这插旗立杆?勇叔跟七叔刚好比较排外,狗脸彪抓住这个机会跟一些外地的人关系处好,最后硬生生的从勇叔和七叔嘴里咬下一块肉出来。 本地的几个帮派势力,其实都跟狗脸彪有着这样那样的联系。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勇叔和七叔都是属于很传统的人。 这边的人从一开始的小村子一下子发展成了错综复杂的城中村,村民们几乎是一夜之间飞黄腾达,难免会有些飘,老人们还知道持家节俭,年轻人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不知道收敛,各种醉生梦死挥金如土,赌博的吸毒的乱搞的到处都是。 甚至他们还会去仗着本地人的身份欺负那些外来的客商,搞的这里一度鸡飞狗跳。 勇叔和七叔在祠堂修好之后,开始整治这些事,年轻人犯了错,拖祠堂里就用藤条抽,那些人明面上不敢言说,背地里不服气,慢慢的,大房二房的一些年轻人,也逐渐的跟狗脸彪混在一起去了。 “这玩意儿不算什么秘密,可外人想知道也难,本地人跟外地人的接触本来就不多,用天赐哥的话来说,这玩意儿甚至是少壮派和老旧派之间的内斗,勇叔自然不好跟你明说。咱俩认识的那一次,你说你在阿旺酒楼上班,我大概就猜到了勇叔想对阿旺酒楼开刀,所以这才去找天赐哥打听了一下。”郭长兴道。 “你打听的时候,是怎么对你的那个大哥说的?”我看着郭长兴道。 “大哥问我呢,问我怎么跟勇叔的人结的梁子,我就说我不知道情况,那年轻人初来乍到,还是在阿旺酒楼当保安的,谁知道怎么攀上了勇叔的线,我就好奇的问天赐哥,说勇叔干嘛捧一个外地人。”郭长兴道。 说完,他道:“咋,兄弟,你想到啥了吗?” “你的天赐哥,立马就想到了勇叔要对阿旺酒楼开刀,他把这些消息泄露出去了,透漏给了阿旺,导致你兄弟我差点死在阿旺手里!”我冷笑道。 郭长兴道:“不会吧?我天赐哥姓宋,靠的是治安队的关系,跟勇叔和狗脸彪他们都不搭边儿啊!” “那是你觉得。”我叹了口气道。 我忽然想明白了,为什么那次阿旺那么警觉,我只是乱团了一句春就把我教训了一顿。 教训一顿赶出来还不算,甚至还要追到出租屋里虐我。 当时师兄就说,阿旺有点古怪,这么谨慎的人,不该做事如此张扬跋扈。 现在我才知道原因! 当时的阿旺,就已经知道了我这个小小的保安,是勇叔的人! 所以才会反应那般剧烈! 甚至他带着成毅和龙辉找过来出租屋,要知道,那可是勇叔的房子,他几乎是当着勇叔的面上楼搞我。 他如果没有得到狗脸彪的示意,敢如此猖狂?! 别人都是打狗还要看主人! 他是故意打狗给主人看! 这是什么! 这就是经验! 这就是教训! 当时刚跟郭长兴相识的时候,我只是随意的说了一句我在阿旺酒楼上班,谁又能想到,就是这么一句话,竟然会引起后面的连锁反应?! 慎言! 言多必失! 哪怕是随意的一句话! 不经历毒打,永远体会不到这些道理的精髓! 郭长兴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歉意的道:“这个确实是我疏忽了,谁能想到这随口的一说,竟然害了你!” 第71章 战与和 “没事,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我得管好我的嘴,不该说的不说。”我苦笑道。 郭长兴倒了杯茶给我道:“说的也是,我这嘴也没个把门儿的,可没少因为这个吃亏!本来还想问问兄弟你进行到哪一步了,得,我憋住,就算我问,怕兄弟也不会说了。” “那咱俩共勉。对了兴哥,你觉得,勇叔忌惮狗脸彪吗?”我问道。 “论纸面上的实力,勇叔能把狗脸彪捏出屎来,可是这种事儿怎么说呢,谁会跟一个天天身上挂俩雷子的人拼去?就像你天天身上别把菜刀谁闲着没事找你麻烦啊?天子不坐危堂,哪个有钱人不是身娇肉贵的,不像咱们这些人命贱,还有就是勇叔爱面子,长辈儿欺负晚辈传出去也不好听,再退一步讲,勇叔的儿子都走出去待那个位置了,他本身就什么都不缺,知道别人怎么说吗?说勇叔现在是想当教父,当圣人,要立规矩。”郭长兴道。 郭长兴的这句话,总结的倒是无比透彻。 “我明白了。”我站起身道。 站的时候,我甚至不由自主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吴大海立马扶住了我。 我摆了摆手道:“没事儿。” 辞别了郭长兴出了门。 我呼出了一口气,在人前要伪装,遇到大事儿要静气。 可人后呼出了那口气之后,才知道自己有多疲惫。 我足足缓了有几分钟,这才默默的点了一根烟道:“大海哥,咱们估计要栽了。” 吴大海皱了皱眉头道:“你是害怕那个狗脸彪?” 我苦笑着摇头道:“我不害怕狗脸彪,我害怕的是勇叔。” 吴大海的眉头皱的更深,他摇头道:“怎么回事儿,阿成,有话你明说,我是个粗人,脑子跟不上你的节奏。” “勇叔想利用我这个外地人,对阿旺开刀,用来敲狗脸彪这个猛虎,他自己不方便动手,不管是顾及同宗族的面子也好,觉得自己身娇肉贵不入危局也罢,这都无所谓的,咱们求的是富贵,求的是出人头地,咱们不怕狗脸彪,拼命吗?他会我们也会,可是小文跟我说过一句话,功夫都在棋外。” “我们能在前面冲锋陷阵,必须有人给咱们兜底,我之前正是因为勇叔跟我说过这么一句让我放心干的话,我才敢放开了胆子去干。” “可是昨晚,他想在阿旺酒家摆酒。”我苦笑道。 “那不是正好吗?他是在表达对我们的支持。哪里不对吗阿成?”吴大海问道。 我蹲了下来。 拿起了一个树枝。 在地上写了两个字。 战。 和。 我指着战字对吴大海道:“如果勇叔想要的是战,我们不怕,只要我们的计划顺利实施,拿下阿旺酒楼我觉得问题不大,拿下阿旺酒家之后,狗脸彪必然跟我们开战,狗脸彪身后有谁?黄家的少壮派,还有本地的那几个帮派,压力一下子全到我们头上了,我们可以对付阿旺,但是凭我们几个,对付狗脸彪?不够。有些事,不是拼命能解决的。” “如果勇叔支持我们,我们不是没有胜算,村子里虽然乱,可现在这个社会不是真的打打杀杀的社会了,就算打打杀杀,我们需要钱,需要有人给我们兜底。我打个比方,我现在让你去宰了狗脸彪,你能做到,可宰了他之后的事情才是最关键的,离了勇叔,我们不敢做。” “昨晚的那场比武,那几个老头的观战,不是偶然,他们几个是勇叔叫过去的,是把我们几个人介绍给这几个老头,说的再直白点,勇叔昨晚带我们过去,就像是战场上的阅兵,让那几个老头看看我们这帮人。如果那几个老头也觉得行,他们达成了一致,那就是开战。” “但是在昨晚之后,勇叔却说要去阿旺酒家摆酒。” “江湖之中,摆酒是什么意思?”我问道。 吴大海看向了那个和字。 “对,和,勇叔没有开战的意思,或者是那几个老头没有达成统一,所以勇叔想要摆酒,在他知道我们的计划是拿下酒楼的摆酒,讲和,他不想开战,起码在这个阶段。”我苦笑道。 老谋深算啊。 江湖步步惊心。 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上一次阿旺酒楼的事是这样,尽管在这之后我已经万般小心,却还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致命的错误。 我就算再不愿意承认——我们的命运迄今为止仍旧是在勇叔一念之间,这是铁打的事实。 也怪不得,勇叔昨晚会反复问了两次,真的不去吗? 勇叔觉得,我已经会意了。 他不知道的是,我昨晚压根儿没想到这一环! 吴大海道:“我还是不是很明白,阿成,废话我不说,任何时候任何人想对你不利,都先杀了我,你嫂子在走之前交代了,让我给你卖命。” “不,拼命是为了求财,而不是去做无谓的牺牲。”我苦笑道。 随后,我闭上了眼睛。 幸亏有小文的指点。 幸亏我今天马不停蹄的过来找那个答案。 不然我很有可能,在稀里糊涂下就犯了弥天大错! “现在怎么办?”吴大海问道。 我的脑子在快速的思索。 这件事到现在为止,再次开始脱离我的掌控,从千门正将的角度来说,我这次的设计,依旧是漏洞百出。 不过好在醒悟的不算太晚。 我思索接下来我们可能遇到的事儿。 揣测勇叔的想法。 和? 真的能和吗? 以什么样的方式去和? 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利益交换? 勇叔会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隐? 想了半天,我想不明白。 但是我的脑子里蹦出来了一个词: 弃车保帅。 不是我在自己吓自己。 小文昨天晚上才跟我说过一句话。 做最坏的打算,那所发生的一切都会是惊喜。 不过这时候,一个更加可怖的想法,在我脑子里响起: 这一切,小文知情吗? 她知不知道,勇叔其实并没有下开战的决心? 甚至勇叔都有可能有其他我们更无法揣测的想法? 我这时候找勇叔表态,让勇叔去阿旺酒家把昨天没吃的饭吃了,也不会有问题,还来得及,可吃了之后的和,会跟昨天陈建军想的一样吗? 未知数,一切好像都变成了未知数。 第72章 开会 我拿出手机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个短信,晚上六点钟在出租屋集合。 这件事或大或小。 但是其中的利害关系我一定要先给他们几个都讲清楚。 六点钟,出租屋里。 陈建军,王初一,王鹤,吴大海,林重生全部到齐,如果加上我的话,炉内现在六支香,按照规矩,已经足以支撑我们做任何千局。 王鹤给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他这个人语言天赋高,任何事儿从他的嘴里讲出来都跟说书的一样。 他说他按照我的交代去阿旺酒家吃了两顿饭,不仅去的时候带的有女秘书,还带了一个看起来装满钱的皮箱。 皮箱里面放的都是裁好的纸,只有表面的几张是百元大钞,第一顿饭的时候,他用港普打了三个电话,都是谈的在本地投资皮革厂的事儿,结账的时候还十分阔气的让服务员看到了他那“满满的一皮箱钱”。 三天后他吃了第二顿饭,席间再次打了几个生意上的电话,临走前却接到了一个邀约,邀赌的电话。 他故意在电话里问安不安全,打的大不大,小打小闹的没什么意思,言语之间还表达出自己是个老赌棍。 就是这个电话之后,他今天再去阿旺酒家吃饭,已经有人上来搭话了,问他前几天打牌战况如何。 王鹤一听这个,立马就知道计划顺利,他已经成功的引起了阿旺那边人的注意,找他搭话的可能就是赌场的塘边鹤。 他会演戏,太会了。 非但没有顺着话说,反而还十分戒备。 他叹了口气说道:“别他么提了,遇到了一个玩老千的,输了三十多万,也多亏老子看到那小子换牌了,不然也不知道要输多少。” 那人也很谨慎,问王鹤道:“你在哪里玩的?” 王鹤害怕这人过去打听,就说在大程庄的一个出租房里,朋友组的局,不算是正式的赌场。 这几个人里面,论起千术,林重生是王者,论千术演戏,王鹤是影帝。 在别人谨慎问他的时候,他表现的更加谨慎,还反问这人道:“你打听这个干什么,不会是公安吧?” 那人摇头一笑道:“我这尖嘴猴腮的样子哪里像是公安呢?前几天在这吃饭,听到老哥你打电话打牌,我也平日里也喜欢打个小牌,可现在这年头十赌九诈,说九诈都他妈的是轻的,十赌十诈都不为过,想找个干净的场子太他妈难了,今天又碰到老哥,就想问问有没有好的场子推荐,既然那边也有鬼,就算了。” 说完,那人道:“对了,出老千的人怎么处理的?” 王鹤摇了摇头道:“算啦,没怎么处理,你也能听出来我是外地来的,来做生意求财嘛,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想找麻烦,看穿了不打就是了啦,也没点破,万一惹到麻烦也不好处理你说对不?三十万,洒洒水啦。” 那个对王鹤竖起大拇指道:“那真是便宜他了,老哥,果然派气。” 王鹤在说的时候一人分饰两角,表现的绘声绘色十分生动,逗的大家都哈哈大笑。 陈建军道:“他嘴上说你派气,心里骂你是个瓜皮!” 林重生点头道:“没错,表演的非常不错,他心里肯定骂你是个瓜皮,但这正是赌场上最受欢迎的赌客,不管是净局还是脏局,没有人不喜欢一个人傻钱多的老板。” 王鹤最服气的是谁? 自然是林重生了,见一直话很少的林重生都肯定了自己的表演,王鹤更加的得意,他道:“那人估计就是赌场的塘边鹤了,要不了几天恐怕就会邀请我上去三楼赌了。” 林重生摇头道:“没错,所以这几天反而是最关键的时刻,赌场对于外来陌生人的戒备超乎于你的想象,这两天你不要在村子里瞎转,最好找一个五星级的酒店住上去,吃饭也专门去找贵的地方去吃,我怕他们有风将盯着你的梢,不过你放心,今天我已经看了,尾巴很干净,没人追。” “我这也有点进展,打死你们你们也猜不到,何婉月给阿旺戴绿帽子!”王初一也笑道。 一听这话,陈建军立马双眼放光,这家伙对情情色色的花边新闻没有抵抗力,一个劲儿催促王初一赶紧明说。 “何婉月今天中午的时候从住的小区里出来,上了一辆车,我坐了一辆摩托车在后面跟着,那车七拐八拐的,拐了好几个弯,要不是那个摩托车司机是个本地人差点就跟丢了,最后那俩人手拉手的去了酒店,在酒店待了俩小时才出来,出来的时候那何婉月双面潮红,一看就是吃饱喝足了!你是不知道那俩人的腻歪劲儿,分开的时候抱着亲了一个深吻,足足亲了两分钟,也不怕自己憋死!当时我就想要是有照相机就好了,偷拍下来狠狠地敲这个婊子一笔!”王初一道。 “需要的话,可以买一个。”我道。 “算了哥,咱们现在省着点花,等咱们做大做强了,想要啥相机买不到。”王初一道。 接下来轮到陈建军了,陈建军挠了挠头道:“我倒是没什么发现,方怡这个女人,要么在家闭门不出,要么出门就是去山上的那个寺庙当居士,给寺庙里打扫打扫卫生,佛前念念经,哎,其实方怡是真的一个不错的老板娘,阿旺那家伙吃了猪油蒙了心才会为了何婉月那烂货把方怡给伤了。” 计划,一切都很顺利。 这也是我之前自信满满的原因。 看着这帮兄弟们一个个干劲儿十足,我心里反而越发的有点不是滋味儿。 我点了根烟道:“有一件事我要跟大家说一下,大家帮忙拿个主意,也就是在今天我才知道一个消息,村子里的金太阳洗浴里面也有一个大型的赌场,金太阳明面上的老板是黄老九,真正的***是勇叔。” 林重生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皱起眉头道:“所以你觉得,勇叔给你制定的这个小目标,其实是在借刀杀人?” “对,阿旺能在金桔村开这个场子,背靠的人叫黄大彪,黄大彪跟勇叔之间表面上和气,背地里其实关系闹的很僵,这牵扯到很多东西,利益,家族内部的矛盾等等,最主要的是,黄大彪这个人在本地势力也非常大,几个帮派跟他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勇叔未必怕他,但是出面对付他也不方便,所以在知道了我在阿旺酒楼上班之后才会有了这次的试探。” “借刀杀人我们不怕,毕竟我们本身的计划也是做他的快刀,可如果我们完成了我们的计划拿下了阿旺酒楼,必然会面对黄大彪的报复,你们觉得勇叔到时候会做出什么决定呢?他挺我们我们有一战之力,他不挺我们,我们有可能被沉河,金桔村的江湖上再多几具尸体。”我道。 “黄大彪。。。狗脸彪!这人我听说过,身上挂手雷的那个狠人?”王初一深吸了一口气道。 “对,就是他。”我道。 “这事儿勇叔之前没跟你说过?”林重生问我道。 “没有,这才是我最纠结的地方,我是从一个道上的人嘴里知道的这件事,我先说我的意见,我觉得勇叔是在拿我们当一把尖刀,试探狗脸彪的反应,如果狗脸彪不吭不哈,勇叔会顺水推舟的支持我们,如果狗脸彪疯狂报复闹到不可开交,勇叔有可能弃车保帅。”我道。 他们几个都沉默了。 就跟我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样。 第73章 推心置腹 “阿成,你怎么想?”林重生率先打破沉默问我道。 我把之前思考的战与和的想法对他们说了一遍。 “毫无疑问,勇叔不想打,或者是没有做好打的准备,我们贸然行动是不妥的,可在我拒绝了勇叔去阿旺酒楼吃饭的时候,勇叔也并没有明确的说什么,这说明现在在他自己心里,或许还是纠结模棱两可的状态,勇叔是个厉害,可再厉害也是人,是人总有无法抉择的时候。” “所以我们现在有两条路,听勇叔的,和,我们有机会进入赌场工作,根据推测,我们进去之后起码一个月一人有个三五千的收入是能保证的。就算不去赌场,勇叔也必然会给我们一条出路,捞偏门的总比老老实实上班赚的多点。” “战,在勇叔模棱两可的时候,我们就假装不知道他的意思,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反正他没有明确表态,我们快刀站乱麻!把勇叔架起来!就像小弟架起大哥一样。” “战的后果,你们也都知道,我们会立马对上狗脸彪,那时候就是一场豪赌了,我们要赌勇叔会挺我们,会看到我们这帮兄弟们的能力之后,捧我们上位。到时候,我们会拥有一个自己的产业,这里会成为我们的起点。”我道。 说完,我看着他们问道:“两条路,你们怎么选?” 王初一默默的点了一根烟道:“我觉得,要搞就搞大的,横竖都是拼命。富贵险中求。” 王鹤道:“老天爷,我本身加入的时候,不就冲着我们能拿下一个赌场才干的嘛?我们是千门八将啊!别人谋天下,我们谋产业,总不能谋工作吧?要是老老实实上班,我还不如在外面逍遥自在。” 我看了看林重生。 他也看了看我。 他道:“干!” 陈建军道:“大家都想干,我怕个毛,本身就穷的叮当响了,再差的结果能比现在还惨吗?” “行,说实话,搞到现在放弃,我也不甘心,而且这次之后,哪怕勇叔给我们了一个可以赚钱的地儿,兄弟们也丢了面子,要干咱们就做两手准备,就算到时候真的被当成弃子弃车保帅了,咱们也得全身而退,只要大家还活着,就还有机会。”我道。 看着他们几个,我有感动,也有心疼。 我们几个现在,还是太弱了。 势力甚至都比不上兴哥和那几个帮派,只能说是一个搭起来的草台班子。 命运和生死,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是真的极其不好! “稳妥起见,我想请勇叔出个山,陪王鹤这个港台老总去阿旺酒家吃顿饭,吃饭的时候谈论一下投资办厂卖地的事儿,有勇叔出面,那个找你的人就不会在怀疑你的身份,同样的,勇叔愿意配合的话,也代表了他的诚意,起码是愿意走上前为我们站台的。也为我们接下来逼他做决定埋个伏笔。”我道。 我揉了揉脸,让他们都放心下来,我只是把一切都做最坏的打算而已,事情肯定不会那么糟糕。 为了让他们安心,我立刻下楼去找勇叔,刚好遇到勇叔要出门去遛狗,他直接把遛狗绳丢给了我,让我牵起小花,朝着金桔村外走去。 此刻是七点。 正是整个村子最热闹的时候。 说真的,在勇叔身边,我反而没有刚才那么焦躁了。 我甚至宁愿相信是我自己多虑了,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从认识勇叔到了解他,他一直都是一个受人尊敬的长者。 勇叔几次三番的在外人面前给我站台,在很多人有心人眼里,我已经是他要栽培的人,现在我走在大街上,都会有一个本地人给我投来善意的眼神。 甚至他都带着我见了七叔,为我开过祠堂门。 遛狗遛到村口的时候,这里人少,相对来说安静许多,勇叔道:“今天我看到人都集合到屋里面去,看来你的计划已经到了关键节点,阿成,几个月以来,勇叔是亲眼看着你走出来的,或许在外人看来你至今为止依旧一事无成,但是只有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人才知道能走成这样有多不容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也不用撑着,但说无妨。” 有了勇叔的话,我也便顺坡下驴的说想让他陪王鹤演一场戏。 勇叔回答的很干脆,他道:“没问题,有兴趣来金桔村投资的港商,我老头陪他吃顿饭不算什么,阿旺酒家的规格也不低,主打的本身也就是商务,在那边谈事儿也合适,至于外人怎么解读这顿饭那是他们的事儿,这个港商是演的也跟我没关系,这年头来骗人的多了去了,我又没有给村子里的人带来什么损失,不碍事儿。” 说完,他道:“我想知道,王鹤进了三楼之后呢?你那个师兄我能看出来是个老千,而且我也查出了他的底细,他的原名应该是叫林光宗,江苏人,在江浙沪一代的千手里面算是一号人物,还有个花名叫梅花鬼手,算是一个后起之秀,这个人水平绝对是有,只不过太狂妄了,得罪了一帮从京城里来的大少爷,最后被人骗到公海做局坑了,他的水平如果出手在阿旺酒家想搞一票。” 功夫果然是在棋盘之外。 勇叔如果不说,谁知道他已经调查了师兄的底细? 话说到这里,我干脆也把心一横对勇叔道:“勇叔,一开始您说让我好好干,小文告诉我阿旺酒家的三楼是赌场,是核心,从那时候我就把进入三楼当成了您对我的一个考验,只不过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想能够进三楼发展,后来自己走错了路直接断了念想,我又想办法想整阿旺,可若是真的问我想从阿旺酒楼里得到什么,我没有一个准确的目标,说到底,我还是看您的态度,您想让我把阿旺酒楼搞臭,我就有办法搞臭他,您想让我接手阿旺酒楼,我就有办法在接手之后把他继续做下去,所以我今天也想请您给我交个底儿,这个考验,您想要的答案到底是是什么。” 勇叔点了一根烟道:“你这话里有话啊。” “金太阳,也是您的吧?”我道。 勇叔点了点头道:“没错。是我的。这事儿我没打算瞒你,你用了两个月知道了这其中的因果,倒也不算太久,怪不得你今天跟我说话带着三分的怨气,是怕我最后把你坑了吗?” “我不怕您坑我,您犯不上,我是怕您把我放弃了,单是我,我也不怕,您也知道,现在他们几个也把希望都压在了我的身上,我怎么样无所谓,不想让他们跟着死。”我道。 “我说了,等你上了三楼之后,收你做干儿子,这个意思还不够明显吗?至于这个酒楼,你要是真觉得自己吃下之后还能经营下去,就开下去,把这里当成你和你这帮兄弟的起点,你要是觉得没有把握,也可以安安静静的经营一个酒楼,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跟你的这几个兄弟,不会在金桔村的一亩三分地上出事儿。”勇叔道。 “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多谢勇叔给机会。”我道。 勇叔的话,是告诉了我答案。 战! 他点了点头道:“阿成,我这会儿有点生气,我气的不是你的眼界窄,你才见过多大的天?眼界窄不是问题,我气的是你把勇叔看扁了。我从十八岁出来混,再有三个月就七十岁,你觉得我在乎的是钱吗?你可能懂跟你一样野心勃勃的男人需要什么,却不懂我这岁数的老头最想看到的是什么。” “没错,昨天晚上我跟他们几个老家伙说了我要开打的想法,他们劝我,都要入土的人了,折腾什么?年轻人的事情让他们去闹,所以我才有了去阿旺那边敲山震虎这件事就这么算了的打算,当然,我不会亏待你们,吃了那顿饭,拿不下阿旺酒楼,我会把金太阳送给你。” “你知道我为什么改变主意了吗?昨晚,我又在村子里转了转,村子里因为毒,死了七个了,七个孩子!他黄大彪不是说我父凭子贵吗?说我倚老卖老吗?那就用江湖的方式打!” 我站在了勇叔的旁边。 看着这个村子。 “打!” 第74章 易容 勇叔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他的不满,是因为我的试探和不信任。 我望着他的背影,手捏着烟自言自语一般的道:“勇叔,别怪阿成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您可以试错很多次,可对于我这种蝼蚁来说,失败一次结果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第二天,勇叔信守承诺在阿旺饭店跟“港商”王鹤吃了一顿饭,他甚至还带着小文,在王鹤饭后那绘声绘色的描述之中我知道了在这顿饭上,他表达了自己想要投资办厂的想法,勇叔作为金桔村里的长辈,对他这种外来的生意人非常的支持,甚至在饭后还带着他在村子外的厂区选址。 有了勇叔的信用背书,在第二天的晚上,就有人联系了王鹤,说他找到了一个打牌的好地方,这里绝对的安全可靠,王鹤却表示自己在经历了几个赌场的“老千”之后,这两天对这边的赌场环境十分的失望,还邀请对方没事儿的话跟自己一起去澳门玩,为啥说王鹤是我们这几个人当中最专业的,他本身就是骗子出身,表演天赋和语言天赋都接近满分,只要给他制定策略他都能按期完成,甚至还能自由发挥,这一招欲擒故纵,就玩的非常巧妙。 他问我下一步该怎么做,言语之间一直用眼神在瞟着师兄。 在王鹤的这一局中,前期最重要的是王鹤,但是在王鹤成功之后能起到决定性因素的是师兄林重生,他是能力足够左右王鹤在进入赌场之后的事情。 而这时候,我也意识到我上次乱团春导致的后遗症至今都还在,如果没有上次被阿旺找上门暴露了师兄,我完全可以让师兄作为王鹤这个大老板的保镖一起进入赌场,但是现在,一旦师兄出现在赌场之中,必然会被上次跟阿旺一起找上门来的“龙辉”发现。 这一阵里,师兄也的确是教了王鹤一些千术,可师兄的千术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连成的,王鹤现在的水准绝对是达不到老千的标准,更何况是在阿旺的这个场子。 “要不先让王鹤去摸个底,回来告诉我情况就是了。”师兄道。 我把师兄给拉到了一边轻声道:“师兄,你的千术里面不是有那个借鬼之法吗?你给王鹤设计一下怎么穿内裤,怎么布风水,用那个方法行不行?” 师兄摇了摇头道:“借鬼之法,是在极端行情下才能用的,你怎么就不想想,这个千术为何叫借鬼?在师父书里的记载当中,借鬼之法,是借的赌鬼之气,通过手段在阴阳五行的构建之下借鬼之力去赌,借来的东西是一定要还的,更别说是鬼的,所以用了这个方法之后的后续非常麻烦,你赢的越多,在未来失去的就越多,犯不上。” “那你觉得王鹤进入赌场之后能摸清里面的套路吗?”我问道。 “他这次去完全可以不赌,仔细的观察赌场里面的各种赌法,如果能带出来两幅扑克牌什么的最好不过,基本上我就能把赌场里面赌的东西摸的八九不离十。”师兄道。 就在我俩嘀咕的时候,王鹤却贼眉鼠眼的走了过来,他贱笑道:“我知道你俩这会儿在说什么,肯定担心我去赌场琢磨不出个所以然出来露馅儿对不对?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你们的担心是对的,老哥我虽然纵横江湖也有十余年,能够适应各种角色,可这种场合心里确实是一点底气都没有,要是林兄弟跟我一起绝对是能事半功倍的,不过我也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担心林兄弟会被认出来对不对?” 我点了点头。 王鹤诡异的一笑道:“等我半个小时,我给你们带个惊喜,我保证这玩意儿你们绝对没有见识过。” 半个小时之后,王鹤带来了一个女孩儿。 女孩儿手里提了一个看起来像是铝合金材质的金属箱,背上挎着一个背包,短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王鹤介绍道:“这位,是我的爱徒,唐诗。” 随后又像唐诗介绍了一下我们俩,姑娘年纪不大,处事儿却是波澜不惊,非常淡定的跟我们俩握了握手。 随后王鹤点了点头道:“唐诗,给两位哥哥见识一下魔术。亚洲第一骗术!” 唐诗笑了笑,打开了那个金属箱。 里面是各种各样的化妆品,还有一些道具类的东西,假发,假胡子,头饰,发饰。 王鹤道:“我以前在影视城混的时候认识的唐诗,我呢是干群演的,唐诗则是搞剧组化妆的,不是普通的女人的化妆,而是剧组那种专业的化妆,你在电视上看到的伤疤,皱纹,血迹,甚至刚刚被砍完之后冒血的伤口,她都能给你逼真的画出来,要不是被我的人格魅力吸引跟我出来走江湖,唐诗在那一行绝对干的风生水起。” 唐诗笑了笑道:“阿成哥,生哥,你俩别听我师父吹牛了,我哪有那么厉害?他也就是欺负你们不懂这才吹牛,而且他吸引我的不是人格魅力,而是专业的表演,他告诉我他是一个上海的拆一代,跟别的群演不一样,别人演戏是为了混口饭吃为了明星梦,他则是为了去体验生活对表演有纯粹的追求,那种对艺术的执着和隐藏的富豪身份把当时刚刚十九岁的我迷的五迷三道,莫名其妙的就上了他的贼船。” “话不能这么说,一开始或许我是真的骗了你,可后来呢?我有限制你的自由吗?你不还是死心塌地的跟着我了?”王鹤道。 唐诗白了他一眼道:“那是上了你的贼船没办法,而且我也没怪你。” 唐诗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着师兄的情况,不时的用手捏捏师兄的脸蛋儿,骨骼构架。 “没问题,但是化这个妆,需要俩小时,自己也有很多要注意的地方,不能洗,洗一次就坏了。”唐诗道。 王鹤拉着我出了屋子,说是等会让我惊掉下巴。 两个小时之后。 当房门打开的时候,我手中的烟都惊的掉在了地上。 眼前的人,如果我不盯着他仔细看,我完全看不出他是我师兄。 而是一个留着一撇胡子的社会精英。 第75章 全部积蓄 “王哥,你真的事给我一次又一次的惊喜。”我感叹道。 “嗨,凑巧了而已,出门在外在江湖上混口饭吃,谁还不会个一招半式的?恰好我和我家唐诗妹子的业务能力你们用的上而已。真要论大局设计,我活了大半辈子也不如你,论千术,也比不过林兄,为啥千门要凑八将?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每个人都把自己吃饭的本事拿出来,凑在一起就能把事儿给办成了。要不要唐诗也给你收拾收拾,你也上去看看?咱们这帮人里,最辛苦的其实是你。”王鹤道。 王鹤是我们这帮人里年纪最大的,专业性最强的,也是说话最好听的。 他的那一句要不要上去看看,说实话,对我的吸引力有点大。 几个月的谋划,心心念念的三楼,我自认为囊中之物的人生第一站,我自然是想去看看的。 可是在犹豫再三之后,我还是摇头说道:“想倒是想,不过阿旺他们那帮人对我印象太深了,万一认出来反而是坏了大事儿。” 王鹤道:“咋地,你是对唐诗的手艺没信心?” 我递给了王鹤一支烟道:“王哥,等我去看的时候,就是咱们兄弟们一起,视察咱们的的领地,光明正大的去看,睡在那里都行!” 王鹤把烟点上,他眯起了眼道:“兄弟,我其实迄今为止,都猜不透你到底是什么计划,如果说只是去这个赌场搞点钱,我觉得我们已经成功了一大半,可到底怎么把空手套白狼把别人的产业搞到我们的手里,我在这个江湖上飘了这么久,却是怎么也想不通你会有什么手段,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对你有着莫名其妙的信心,总觉得你真能把这件事儿给办成了。” “一定能成的。”我道。 这句话是给王鹤打气,也是给我自己打气。 这边的事情安排妥当,只等晚上他们成功的被带入赌场就行。 我跟吴大海则再次的去了镇上找了一个数码店,买了一个照相机,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一个坚固的大堤的毁灭,是因为一个不起眼的蚁巢,何婉月的事情,会是搞垮阿旺的一个绝对的突破口。 晚上的时候,出租房内。 在王鹤和师兄去往阿旺酒楼的时候。 我,陈建军,王初一,吴大海坐在天台上,一瓶接一瓶的喝着啤酒。 他们两个人的身份是假的,带的那一箱子现金里面,也只有三万的真钞,其余的都是裁好的A4纸。 去往阿旺酒楼这个整个金桔村里公认最严密的赌场,无疑是深入虎穴。 师兄在临走前问我要怎么办,我对他说了四个字,随机应变。 如果有把握,就赢点作为我们团队的启动资金。 如果没有把握,不要出手。 几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喝着酒,但是都不约而同的隔一会儿就看看手机。 假装轻松的我,精神紧绷到小文什么时候坐在我身边都不知道。 直到她轻轻的把一个盒子放在了我的身上,我看了看她,她则是轻轻的坐到了我的身边,然后自然而然的用手挽住了我的胳膊,脑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一向高冷的她在这个时候选择的靠近。 是她知道我有多紧张,以这样的方式来给我一个安全感。 陈建军欲哭无泪的道:“小文,我第一眼看到你,迄今为止三年了,我暗恋了你整整三年,没想到啊,却引狼入室!” 小文故作惊讶的道:“真的嘛?” 陈建军咬牙道:“那还有假?” 小文委屈的看着陈建军道:“那你为什么早不说?我其实也早就注意到了三楼住着一个风流倜傥的美男子,可惜他却从来没有找我说过一句话,我还以为他对我没兴趣呢,你要是早说,说不定我们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陈建军噗嗤一下嘴里的啤酒都喷了出来,随即叹了口气道:“错付了?” 小文点头道:“对,终究是错付了,不过好歹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转了一圈儿还是你家的人。” 她的到来,几个动作几句话,便打破了刚才那沉闷无比的气氛。 我拿起了盒子道:“这是什么东西?” 她道:“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拆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块表。 王初一在看到那块表之后惊呼道:“劳力士?!” 我再怎么土,再怎么不懂表,也听说过劳力士这三个字。 但是具体值多少钱,我真不知道,只是认识这个牌子的王初一也不知道,陈建军更是狠狠的闷了一瓶啤酒道:“我到底哪点不如阿成?嗯?!” “你不如他勇敢。”小文笑嘻嘻的道。 今晚的她,真的是一点都不高冷,反而是有点俏皮可爱。 我拿着这块表,手有些发抖。 “多少钱?”我问道。 “不重要,你只要知道这是我全部的积蓄就行了,买完了这块表,浑身上下还剩下十二块八毛。”小文道。 我手抖的更厉害了。 “拿去退了!”我道。 她转过脑袋盯着我的眼睛道:“你确定?” 看着那眼神里的杀气。 我秒怂了。 我伸出了手道:“你给我戴上。” 难得她知道我们几个紧张过来装乖巧,我岂能放过这个装大爷的机会?! 我又岂能不知道,她用几年的积蓄买这个礼物送给我的意义? 她要把她的半生,放在我的手上。 她低下头,拆开表带,把这一块跟我身份完全不匹配的表戴在了我手上。 “几个月之前如果让我去想,我觉得这个表的价钱能买我的命了,现在我自认为涨了见识,却依旧是觉得我的命都不如这个表值钱。”我道。 她没有回答,很耐心的在调着表的时间。 然后轻声说道:“今天晚上,治安队那边二三十个人随时待岗,阿旺酒楼一旦出现什么异常,治安队会在三分钟之内“把那里围的水泄不通,阿成,勇叔真正能帮到你的东西不少,也绝对不算多,在很多时候,也要靠你自己。” 我喝了一口酒,点了点头。 就这样,一群人坐到了凌晨五点。 天蒙蒙亮。 我的手机第一个收到信息。 信息是王鹤发来的,只有两个字:ok。 我们立马起身,赶往王鹤这个港商下榻的酒店。 到了酒店之后。 床上摆了一层钱。 王鹤甚至已经开了一瓶红酒,他举着酒杯道:“五十三万。数数?” 我没看钱,而是第一时间在房间里搜师兄。 在没看到他人之后,我道:“人呢?!” 王鹤指了指我的身后道:“你回头看看。” 我回了头,看到那个伪装成社会精英的师兄正在看着我,满脸微笑。 王鹤道:“阿成,我输了。” 第76章 分赃 被这一床钱吸引的陈建军和王初一抬起头。 看着这个刚赢了我们这群人一辈子都未曾见过巨款的王鹤。 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道:“你输什么了?赢他么这么多,还叫输?” 小文轻轻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离开了酒店。 我都能瞬间明白王鹤这句我输了的意思,在我看来大智近妖的小文绝对不会猜不出来。 王鹤叹了口气道:“我跟重生打了个赌,赌阿成进屋是先去看钱还是先找他的这个师兄,我觉得阿成兄弟虽然不是认钱不认人的人,却也不能是富贵不能淫的人,谁能抵住这金钱的诱惑?所以我押了阿成兄弟必然被这些钱迷了眼,却没想到重生才是真正的赌坛圣手,输给他,不冤枉。” 吴大海笑问道:“赌注是什么?” 王鹤道:“我说我如果输了,这一笔钱我一毛钱不要,我要是赢了,重生收我为徒,把他的千术传给我。可惜了,我到底是没这个命的。” 吴大海看着王鹤道:“那是因为你不了解阿成,如果这一局你是跟我赌,我敢拿裤裆里的命根子拿出来下注。” 王鹤白了他一眼道:“我要你的命根子能有什么用?” 吴大海轻飘飘的道:“泡酒,大补!” 我回头看向了师兄,他笑着看着我。 我勾住了他的肩膀走出了屋子,在酒店走廊的尽头打开了窗户。 师兄弟二人站在窗前默默的抽着烟。 我低声问道:“师兄,如果你输了,你是准备把千术传给王鹤,然后就该不告而别了吧?” 师兄摇了摇头道:“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输。不管是在赌场上还是在你身上。” “我之前的确是一门心思搞钱,第一真缺钱,第二是这辈子没见过钱,觉得钱能买来一切,可今天晚上你跟王鹤过去之后,我后悔了一整晚,我不是后悔我把你推进了自己不想面对的泥潭里,而是我怕你们俩回不来了,那时候我就想,你俩要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给我多少钱都没有用,人活一世,有些东西真的不是钱能买来的。”我道。 “不用说了,我了解你就像了解我自己一样,咱们两个之间没有必须说这个,你就不想知道阿旺酒楼三楼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吗?”师兄笑道。 “干净,还是脏?”我问道。 师兄冷笑道:“怪不得这个场子要搞的这么神秘,我以为是世外桃源一般的净局,其实脏的很,而且是个彻头彻尾的脏局。从荷官到道具全部都是定制的,同样的局,我在上海见过一次,用的不是市面上常见的东西,而是国外的一套设备,那套设备应该不便宜,一般人还真发现不了。” “不会吧?”我有些吃惊的道。 “千真万确,赌场这个东西十赌九诈,什么是脏什么是净?没有被发现就是净局,看手段高低而已。都是吃这口饭的,谁的屁股都干净不到哪,他这之所以没有被发现,第一是因为那套设备非常隐秘,第二是没有那么狠,他属于两头双吃,过手抽一道水,关键时刻动一次手脚,我今天大概的统计了一下,他这个场子,一晚上的收入大概是在二十万上下。听起来是不是感觉不多,但是他这是个长久生意,一个月多少?一年多少?敢算吗?”师兄笑道。 “已经很多了。”我苦笑道。 一晚上二十万! 一个月就是六百万,怪不得当时小文用日进斗金来形容。 “为什么说十赌九输?哪怕是净局,赌到最后,钱在赌客手里转一圈儿就被赌场刮一层皮,从理论上来说,到最后只有一个赢家,那就是赌场。”师兄道。 “你今天晚上是怎么赢的?出千了吗?”我问道。 师兄笑了笑道:“你觉得什么是出千?换牌?切牌?洗牌?这叫出千吗?如果是你认为的这种,我是没有出千的,我只是利用了他们的千术,将计就计而已。师弟,这些都不重要,这种千术上的东西我慢慢的都会教给你,作为千门正将,你不必所有的东西都精通,但是要样样都会才行,我想问的是你接下来的计划,凭我在赌场找到他们出千的证据搬倒阿旺,恐怕是不太够的。对付他这样的人,要么不出手,出手就要打死。” 对于师兄,我自然不需要任何的隐瞒。 可就在我准备把我的计划全盘托出的时候,师兄却嘘了一声道:“我只是提醒你,我不好奇你要怎么操作,事以密成,知道了以后就没有惊喜了,我只想静静的看着我师弟第一场个人秀。” ——这世上的很多事是很奇怪的,明明我身边的这群人都是穷鬼,一个个也都是见钱眼开的人,见到这五十三万之后也是双眼放光,可真的要分钱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愿意要,王初一和表哥说这钱跟他们没关系,王鹤说自己不缺,我师兄更是那种根本就对这些钱不屑一顾的样子,最后师兄说道:“这是我们赚的第一笔钱,不分不合适,每个人都拿属于自己的一份,就当我们讨个喜头。正将先生,分吧。” 我拿出了三十万。 “我借了勇叔三十万,这笔钱先还给他,但是我不白拿,以后从我的那份慢慢扣。”我道。 “阿成,不用,我会慢慢还。”吴大海道。 这群人里都还不知道那三十万的事儿,在我解释完之后,大家都表示不要,陈建军激动的道:“大海哥,啥也别说了,这三十万,就当大家凑的,当叔叔伯伯们给妞妞的心意,这他妈才哪到哪?咱们兄弟们以后赚的才是大钱!” 最后,在大家一致的要求下,这三十万,不算任何人的,单独拿出来算是大家对妞妞的心意。 剩下二十三万。 单独拿了三万出来给王鹤分给他的两个女徒弟,一个是给他充当秘书的,另外一个则是化妆师唐诗。 剩下二十万,我们六个人一人三万。 剩下的两万放在我这里当公共开支。 分赃就此完成。 第77章 敲诈 “现在是开始阶段,可能没有那么正规,等我们真的拿下了自己的地盘,大家再坐在一起商量一个具体的利益分配方案,自家兄弟,有什么事儿都可以商量着来。”我道。 说完,我交代王初一和我表哥道:“这些钱不算多,但是也不算少,是打回家里还是改善生活这个我不管,但是在最近这段关键时刻,绝对不能大手大脚的出去花钱,阿旺那个人心眼儿很小,财哥还是那帮人也都在金桔村附近住着,让他们知道我们现在没有工作反而过的很好,指不定会联想到什么,初一,你女朋友还在酒楼上班对吧?这笔钱就没有必要让她知道,就算是想给她惊喜,也忍住。” 王初一点了点头道:“放心吧哥,水浒传我看过,抢了生辰纲之后白胜是怎么暴露的我知道,这钱明天我就寄回家里去。” 这群人里,我最不放心的其实就是我表哥。 他是最没有心眼儿的人,最主要的是他但凡喝了酒,嘴巴里就没个把门儿的,见我看他,陈建军咬牙道:“就知道你是在点我,怕我尴尬故意带着初一,放心吧,我这人干别的不靠谱,可搞钱绝对不掉链子,明天我也打回家,在事成之前我酒都不喝行了吧?” 交代完他们,众人回了村子。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 我拿着那三十万,把我自己分到手里的三万块也装了进去。 勇叔说了,半年之内不收我利息。 这点钱对于他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可借人钱在还的时候,给点利息,这是规矩。 等了半天才等来了遛狗归来的勇叔,他看着我提在手里的箱子,点了点头道:“进屋说。” 进屋之后,我把箱子放在了桌子上,勇叔也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道:“看来昨天晚上计划进展的很顺利,怎么,阿旺酒楼的底摸清楚了没有?” “不是很干净,师兄说,用的都是高科技很隐蔽。”我道。 勇叔点了一根烟道:“我就知道,能跟大彪那小子玩到一起的人屁股能干净到哪?” 说完,他提起了皮箱,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道:“数目不太对,还给了我利息?” “算您一份儿。”我笑道。 勇叔这次是真的笑了,他指了指我道:“真是个鬼机灵。” 说完,他把皮箱丢给了我道:“说了半年就是半年,这笔钱你先拿着,接下来才是用钱的时候。” 我正要说话。 他眯起眼道:“你跟自己的干爹还客气嘛?” 我站了起来,走上前去,这一句话一出,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给自己的干爹磕个头,这是礼数。 勇叔却一把拖住了我道:“别急着磕头,在我们这,收干儿子要敬茶摆酒,仪式上你再磕头也不迟,对了,老七对你很感兴趣,他派了人去你的老家,准备查一下你们当地张姓的族谱,顺便看看你家的阴宅阳地,看看到底是怎么什么样的人,能造就出这样一个三元聚顶七魄归一出来,人这几天估计就能到你的老家,有没有什么想让他们顺便帮你办的?” 我皱起了眉头。 整个人僵在原地。 “勇叔,您这是什么意思?”我问道。 勇叔眼睛一冷,骂道:“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在老子面前能不能精神崩这么紧?你以为我是在威胁你?!告诉你我随时可以找到你家?你要有二心我弄死你家人?!阿成,你警惕性高我很欣赏,脑瓜子灵光我也欣赏,可你要是再怀疑老子,咱们俩之间的缘分就尽了,我丢!” “您是如来佛,我永远跳不出您的五指山。”我笑道。 勇叔直接摆手道:“滚!这会儿看到你我就烦!” 我提着箱子,在地上翻滚着出了屋。 勇叔噗嗤一笑道:“真他妈是个狗东西。瞎了老子的狗眼!” ——我们没有再去阿旺酒楼赌第二次钱,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王鹤依旧是当一个港商在金桔村里溜达,酒楼里的人约了他两次,他都说太忙没有时间,而在一星期之后,王初一拍到了何婉月跟情夫私会的照片,这两个人玩的非常嗨,上次还去酒店开了房,这一次干脆去一条空旷的路边野战,王初一这小子也是个鬼机灵,沿着周围转了一个圈儿从各个角度都给拍了一遍。 我把照片洗了好几份儿。 其中一份儿我找了一个小乞丐,送给了阿财。 里面夹的有我的电话号码。 两个小时之后,铃声响起。 我接起电话,摁了免提,对面响起了阿财的咆哮声道:“你他妈的是谁?!你想干什么!”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再次打来,依旧是咆哮。 我再次挂断。 直到第三次,他终于声音平静了下来,带着哀求的道:“您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王鹤用一口东北口音道:“铁子,我是谁重要吗?能让正主接电话吗?” 一阵悉索之后,何婉月的声音响了起来道:“喂?你到底想做啥子?谁让你跟踪我的?” 王鹤道:“受人之托,不然我闲着没事儿跟踪你拍你做什么?” “谁?谁托你的?”何婉月尖叫道。 “对不起,江湖规矩,我不能透漏雇主的信息,我也不想跟你废话,有人花十万块让我找到你的把柄,这些东西我拍到了,按理来说,我应该把东西交给雇主,可是我觉得这东西不止值十万块,你给我拿五十万,我会带着这些东西消失。”王鹤道。 “我没有!我怎么会有那么多钱?”何婉月道。 “没有那是你的事儿,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给我一个答复,要么拿钱买走,要么这些东西我交到我的雇主手上。老妹儿,你可要考虑清楚咯。”王鹤道。 说完,王鹤直接挂断了电话。 王鹤道:“她能顺当的把钱给了吗?” “她一定会给的。”我笑道。 何婉月给阿旺戴绿帽子还不算是最大的事儿,最主要的是他让阿旺给别人养儿子! 王鹤点了一根烟道:“阿成,这事儿其实办的不漂亮,咱们千门,不该干这敲诈勒索的事儿,总觉得不太地道,缺点什么东西,对,缺点灵魂。” 我笑了笑道:“这只是开胃菜。” 第78章 留一 王鹤吃惊的看了我一眼,随即拍了拍脑袋道:“我他么明白了,五十万赎金只是开胃菜,雇主是谁才是正题,而且真正的雇主是谁不重要,何婉月这娘们儿以为雇主是谁才是关键!妙啊,这盘棋现在是不是已经开下了?” 我点了点头。 脑中不由自主的出现了一张棋盘。 落子无声。 ——何婉月的电话是在两个小时之后打回来的,这次的她不再是那个嚣张跋扈的小三上位,而是变成了被人陷害的柔弱女子,她道:“大哥,我手上也没有多少存款,我们家阿旺只是每个月固定给我一点生活费,我花钱也是大手大脚的没个结余,现在我就算是把首饰什么全部都变卖了,三天的时间我能凑个二十来万出来,您看行不行?” “二十来万,不值得我们兄弟们违背江湖道义。”王鹤说道。 “那我实在没有这么多钱怎么办嘛,实在不行,我陪你们兄弟们玩玩?算是肉偿行吗?”何婉月道。 “敢问,你镶钻了吗?我们兄弟几个都是一屁股的饥荒等着钱救命,实在不行你给我们的债主轮流睡一遍?别说废话了,这样,也别怪我们兄弟们不讲情面,明天十二点之前凑够四十万,少一个大子儿就不用来电话了。”王鹤绝情的说道,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娘们儿裤腰带可真的松,肉偿?亏她想的出来。”王鹤贱笑道。 说完,他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那拍下来的照片道:“不过有啥说啥,这娘们是真的够味儿。” “等赚够了钱,这样的娘们儿你要多少有多少,走吧,跟我出去一趟。”我道。 带着王鹤跟吴大海,吴大海现在几乎跟我已经是寸步不离的状态,勇叔并没有直接接那三十万,又把本息全部都丢给了我,我也没拒绝,实在是这三十万留在手里还有大用,我让吴大海打电话给了老家,让他从老家帮我找几个练家子过来,只要过来一趟就是两万块钱酬劳,如果出了事儿伤了给三万,死了一次性给十五万的补偿,这些钱放在现在听起来或许不多,可是在当时却绝对不是个小数目,我也是第一次深切的感受到人命竟然可以用钱来衡量。 吴大海总共叫了三个人,一个是他的师弟,另外两个则是亲兄弟,他姑妈家的邻居,从小就认识,这三个人不说可以以一敌百那么夸张,街头巷战只要手中有趁手的家伙三五个人根本就近不了身的那种,今天则是他们三个到站的时间。 王鹤开着他的这辆N手普桑,普桑也就是桑塔纳,虽然破,可好歹是个四轮的交通工具。 “是时候也安排一辆车了,钱这东西赚的是越来越多了,可是要花钱的地方也越来越多。拿到何婉月的这笔钱,咱们就该安排交通工具了,总不能兄弟们出门办事儿都坐摩托。”我苦笑道。 “买车之后还要换房子,放完房子之后又买房子,钱这东西你赚的越多就会觉得越不够花,人赚钱的速度永远赶不上你**的野心。”王鹤道。 “这些都是必需品。”我笑道。 王鹤表示同意,又开始给我介绍他对车辆的了解,在老家的时候,我对车的理解只存在于昌河,桑塔纳都是我心中顶级的豪车,直到去阿旺酒家做了保安,我才知道原来有那么多的牌子,有皇冠,有奔驰,有宝马,有劳斯莱斯,还有马自达。 “咱们最需要的,其实搞辆金杯就行,这是这边帮派发展起来第一时间就要考虑的车型,拉人多还皮实,出去干仗,车门一拉呼啦啦的下来一群人,气势也足。”王鹤道。 就这样说说笑笑,我们到了火车站。 在车站外见到了那三个好奇的看着街边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的三个人。 从他们身上,我仿若是看到了几个月前刚过来的自己。 尽管我现在也算不上是城里人,我也还是对周围的高楼和人群好奇,好奇那些女孩儿的裙子为什么那么短,好奇夏天为什么要穿个丝袜,到底是怕热还是怕冷。 可我起码不会畏惧。 在他们三个看到了吴大海之后,脸上难以掩饰的兴奋,背着行囊跑了过来叫道:“大海哥!” 吴大海跟他们三个拥抱了一下,随即指了指我道:“叫成哥。” 三人明显的楞了一下,以他们三个的年纪对我叫哥的确是比较尴尬的问题,不过他们很快也反应过来,立马紧张且拘谨的站直了身子道:“成哥好!” 声音太大,导致周围的人都忍不住侧目。 我笑了笑伸出了手道:“张志成,叫我阿成就行,这位是王鹤,可以叫鹤哥。” 在三人又要异口同声的叫鹤哥的时候,王鹤摆了摆手道:“别喊了别喊了,走,找个地方先吃饭。” 就在我们转身要走的时候,街边一个穿着超短裙躺着头发的女孩儿走了过来,身上香味儿扑鼻,压低了声音道:“哥哥们,住店吗?” “有节目吗?”王鹤笑道。 “怎么收费?”王鹤轻车熟路的问道。 女孩儿看了看我们五六个人,咬牙道:“一个人的话五十,一起上要贵点!” 王鹤拿了一张名片出来递给了女孩儿道:“干这个风险大,敲几个刚进城的赚不了多少,看你能有以一挑五的勇气长的还好看,表情动作也到位,有兴趣学表演吗?实不相瞒,我是个星探,可以**你上电视。” 随后在女孩儿的目瞪口呆当中,王鹤把名片塞到她的手上,我们几个人扬长而去,这是火车站这边的仙人跳,跟三仙归洞并称为车站两大骗术。 见那三个人还是不是回头看女孩儿那笔直的双腿,吴大海干咳一声道:“觉得五十不贵是不是?裤子一脱人一群人就进屋了,不把你口袋里的钱敲光是绝对不会放你走的。” 其中一个年纪稍微小点的道:“一群人就想敲我们仨?指不定到时候谁被谁给敲了。” 到了饭店点了菜,三人还有些拘谨。 吴大海介绍了,他的师弟姓武,家里排行老三,明知就叫武三,武三个头不算很高,都不太足一米七,估计多少沾点武大郎的基因,但是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精壮。 另外两个兄弟是真的亲兄弟,姓李,老大叫李存孝,老二叫李存勇,这兄弟俩相差六七岁,长相有七八成的相似,俩人身高都在一米八左右,也不知道是习武之人的都身体壮,身高我们虽然都差不多,可他俩看起来就像是一堵墙一样。 吃完了饭,我看着这俩兄弟俩,敬了他们一杯酒道:“很缺钱?” 老大李存孝点头道:“爹走的早,娘病了,兄弟也该娶媳妇儿了,所以出来博一把。” “家里还有其他的兄弟吗?”我问道。 李存孝摇头道:“就我们哥俩。” 我打开了手提包,拿出了两万块钱放在桌子上道:“兄弟俩,回去一个,这是盘缠。” 第79章 收买人心 桌子上的几个人都在这一刻呆住了。 特别是李存孝和李存勇两兄弟,李存勇刚才正在干饭,听到这句话之后直接长大了嘴巴赶紧把炒饭吞进肚子里,道:“成哥,我们兄弟俩咋了?” “接下来跟着我干的事儿,你们也能猜到具体是什么,可能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但是也有可能把命丢了,我这个人想事情,喜欢把最坏的打算给做了,这是我媳妇儿教我的思路,如果家里双亲都不在了,我倒也不介意你们兄弟俩都来干,起码干一年回去娶个媳妇儿没有问题,有老娘要照顾,必须留一个兜底,更何况还要有一个人给家里续香火。”我道。 弟弟李存勇道:“哥,不用,打虎亲兄弟,我们俩知道要干啥,兄弟俩在一起配合也默契。” 而李存武则是默默的提起了一杯酒道:“成哥,听你安排,存勇现在回去。我留下。” 李存勇还要说话,却被李存武给制止道:“回去照顾娘。等哥赚钱回去,给你娶媳妇儿。” 李存勇的眼圈儿瞬间红了。 我站了起来道:“谁留下都行,你们兄弟俩决定,抓阄也行,石头剪刀布也罢,十分钟后,一个人跟我们走,另外一个买票直接返程。” 说完,我带着吴大海和王鹤走了出来,武三也默默的跟在我们身后。 吴大海歉意的道:“阿成,这点我之前真没想到。不然也不至于浪费这两万。” 王鹤轻轻一笑道:“这两万算是浪费吗?你没想到,阿成会在之前想不到?他为啥非要等他们来了之后再说出这句话?你没看那老大李存勇眼神都不一样了?从开始见阿成之后的不屑一顾到后来的服气?武三兄弟,这话我也不怕当着你的面儿说,阿成这两万块钱就是在收买人心,第一次见面就花了两万块让你和那俩兄弟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可你记住,咱们这样的人出来卖命,不怕死,怕就怕死了什么都没了,跟着阿成别的我保证不了,起码我确定,你干了什么样的活就能得到什么样的回报。” 武三点了点头道:“我明白。我跟我师兄一样嘴笨,练拳脚的人都不会说什么好听话,成哥,你看我怎么做事儿就行了。” 我没说话。 王鹤只说对了一半。 我的确是有用这两万块收买人心的想法,也想让这三个刚见面的人以这样的方式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可还有一半,是他们说起家里的时候。 我想我妈了。 那个遇到事儿只会偷偷抹眼泪的乡下女人。 从小到大,我很少买新衣服,大多都是邻居们乡亲们送的,可哪怕是穿别人的破衣服,我的衣服也一直是最干净的。 十分钟之后,两兄弟走了出来,他们做了决定,弟弟李存勇回家。 李存孝道:“成哥,我能提个请求吗?我那两万,也让我弟弟帮忙带回去。” “没问题。”我又拿了两万出来。 当我把钱递给李存勇的时候,这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抓住了我的手红着眼道:“我哥真死了我不怪你,但是他死谁手里你别瞒我,我会杀他全家。” 送走了李存勇。 上了王鹤的车,我们去了李梦鸽的手机店,正在忙着的李梦鸽看到我双眼瞬间泛起了光,经过上一次的事件,手机店里的店员们也都知道了我这个打扮土里土气的乡巴佬其实是个暴发户,甚至那个红姐还开起了我的玩笑道:“怎么?又来找梦鸽看电影?” “嗯,这玩意儿谁有个够儿?”我笑道。 红姐娇嗔了我一眼道:“那是,年轻人刚吃到肉哪里有够?要不要试试带红姐去?梦鸽说到底是个小丫头,论功夫跟我这岁数的女人差的远了。” “行,改天咱们三个一起去。”我道。 红姐呸了一声,被我说的脸红脖子粗的,李梦鸽则是吃吃的笑,笑完之后她竟然破天荒的大胆说道:“想我啦?” “还行,再帮我拿两台手机。”我道。 “你是准备进货搞批发啊?上次买了那么多,这次又来?!”李梦鸽惊呼道。 “自然是有用的,对了,那个林少没找你麻烦吧?”我问道。 “他哪里敢啊,老虎把他教训的很惨,那家伙就是个小混子,还来店里赔礼道歉了,就是手机他没买那么多,买了三台,还让我跟帮他跟你道歉呢。”李梦鸽道。 “他要找你麻烦的话找老虎,或者给我打电话。”我道。 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我的底气也难免的越来越足,李梦鸽红着脸点了点头,拿好了手机办好了卡,她又要请我吃饭被我拒绝,她把我送到了门口,站在那里看着我们上车离开。 上车之后。 我把手机交给了武三和李存勇。 手下意识的摸了摸手上那块腕表。 如果没有小文的话,把李梦鸽带回村子里,也是一顶一的有面子吧? ——他们俩的住处,我并没有安排在勇叔的房子里,武三和李存勇是我的暗棋。 会在接下来起到关键性的作用,我把钱两万块交给了武三,又给李存勇留了五百块的生活费,他俩都要求把手机钱扣下来。 毕竟这个东西在那个年代是绝对的奢侈品,我笑着说以后算账的时候可以扣,言外之意是这两万块对于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来说只是一个开始。 随后,我带着吴大海和王鹤去了村子里的批发城,买了一批棉麻袋子,这种袋子你可以说是一次性的,但是质量又很好,很多人都拿来当购物袋,我一口气买了一百个,批发价两块七毛三一个。 晚上的时候,何婉月再次的打来了电话,钱已经准备好了,问我什么时候交易,还让我保证以后不能再敲诈她。 得到我的肯定之后,确定了交易地点。 “清源镇中心有个家乐园超市,超市对面有个垃圾箱,到时候我会在垃圾箱上放几个袋子,到时候你们把钱装进袋子里丢尽垃圾箱,底片和照片,我会在收到钱之后找人送到阿旺酒楼。记住,别耍花样。”王鹤道。 挂断了电话之后,王鹤看着房间里放着的棉麻袋子道:“我想,我知道你买袋子干嘛了!阿成,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第80章 分脏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几个人就赶往了清源镇,这个镇子离我们金桔村三十多里路。 家乐园超市是镇上最大的一个超市,因为人流量大,所以在超市门口经常会有人发各种传单,招工的,宣传的,卖房的,男科的,宣传自然不会是单纯的发宣传单,会送一个小扇子,一本小杂志这样的东西然后在里面植入广告,这个超市是我跟吴大海之前已经踩过的点,对各个路口都已经摸了个七七八八。。 为了安全起见,我把整个路线计划再次的给他们推演了一遍,甚至连何婉月会报警这个都考虑在内,在详尽的推演之后,王鹤给何婉月打了电话,约定交接的时间确定在中午十二点半,这个时间是附近工厂午班休息的高峰期。 在十二点多的时候,王初一和陈建军开始借助工厂招工宣传的名义开始往外发我准备好的袋子,因为超市的购物袋都要收费两毛钱,我们的袋子不仅看起来精美而且皮实耐用,一百个袋子只用了二十分钟便已经全部发放完成。 在25分的时候,藏在人群中的我跟吴大海看到了在路边一脸戒备的阿财和何婉月兄妹二人,俩人的目光在人群当中搜索,很明显是在搜索我们的身影,只是他们的目光最后会不由自主的看向超市对面马路上停的三辆车。 我发了一个信息给王鹤,在车上的王鹤直接开着车沿着马路走,就在王鹤经过前面三辆车的时候,一个人影猛的从马路上窜了出来,王鹤刹车不及只能猛打方向盘,车不偏不倚的直接撞上了那三辆车中间的一辆,车上立马走下来了三四个人,从他们的打扮上就能看出来流里流气,他们把王鹤从车里揪了出来,看着车门上被撞的一个巨大凹陷,拉着王鹤的衣领开始要他赔钱,王鹤却像是一个又扣又怂的人一样开始了他史诗般的表演。 而就在中间那辆车上的人走出来的同时,其余两辆车的车玻璃也都摇了下来。 从穿着到气质,都不是条子。 看来我所料的不错,何婉月并没有报警的勇气,但是她也不会善罢甘休,这三辆车就是她事先埋伏好的人,只要我们去拿钱的人一露面,立马就被这三辆车给堵住。 我掐了一下时间,点上了一根烟,拿着一个空饮料瓶朝着垃圾桶的方向走去。 当我把空饮料瓶放在垃圾桶上的时候,顺手就把两个折好藏在裤兜里的袋子掏了出来放在了垃圾桶上。 与此同时,阿财跟何婉月二人提着袋子往垃圾桶的方向走来。 我压低了帽子,涌入人群。 当他们俩走到垃圾桶边上,把手里的黑色塑料袋子装进垃圾桶上的袋子之后,二人再次的回到了马路对边死死的盯着垃圾桶。,等待过来拿赎金的人。 这时候,超市响起了巨响。 鞭炮爆炸的声音响起。 也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快跑,要爆炸了。 超市里那些采购的人群开始疯了一样的冲出了超市,高峰时期的人群,得有好几十甚至上百人。 整个超市门口乱作一团。 大家没有选择逃命,在冲出超市之后都围在附近去看,而那垃圾桶边上则在这一瞬间就涌出了二三十个看热闹的人。 当我看到李存孝手里提着的那两个袋子的时候。 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 这个时候,三辆车里的人都冲了出来朝着垃圾桶这边冲来,他们显然很不专业,手里都提着砍刀钢管,人们看到十几号人提着家伙冲来,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我则是趁着这个时候往那人群里丢了两块石头,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练习,我不能说百步穿杨,起码手上的力度是拿捏的精准无比,再加上一二十号人就是乱丢也能蒙中几个不是? 随着两声惨叫。 “砍人了,快逃命!”李存孝在人群里叫了一声。 这些人刚经历了超市里的“爆炸。” 又有人被砸的头破血流。 还有十几个人来势汹汹的提着家伙冲来。 立马哄散。 阿财跟何婉月也都跑了过来,指着那些人手上的袋子道:“是这种袋子!就是这种!”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 从超市里跑出来的这些人,几乎人手一个我事先准备好的袋子。 十几个人完全没有目标,大叫着大家把袋子放下,可等来的却是一句:这帮狗东西是抢劫的,刚买的一颗大白菜也抢! 谁会愿意丢掉手中的大白菜呢? 这时候的我跟吴大海,已经摸到了王鹤的车前,拉开车门,扬长而去。 半小时之后,金海酒店对面,我们汇合之后,李存孝把袋子交给了我,他们几个则是打了摩托扬长而去。 王鹤开着车,直奔金桔村。 直到看到那金桔村三个字的时候。 我才缓了一口气出来。 四十万,四摞钱,整整齐齐的放在床上,这笔钱的获得,远远要比之前那五十三万要来的艰难,尽管那次同样凶险,却是师兄凭着一己之力换来的,这四十万几乎让我的这个团队倾巢出动,武三负责在超市里面制造混乱,那爆炸只是一挂鞭和几根雷子炮,丢在货架下面炸的噼里啪啦的,再加上王初一大叫的爆炸了,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王鹤去拖住人,李存孝负责火中取栗。 大家第一次合作,配合的却堪称完美。 我站在窗台边上。 等待着他们几个的归来。 我不想让王鹤和吴大海看到我的紧张和不安。 因为一个合格的千门正将要做的不仅仅是统筹布局,更是其余将领的信心源泉。 要胸有惊雷而面若平湖。 人一个个的回来,看到大家都安全,我这才放下心来。 接下来,又到了分赃时刻。 再没有确定好如何去分配钱之前,我依旧是选择平分,只是这四十万,我留下了二十,不是我个人要拿多拿,而是团队有太多的东西都需要我去安排,这一点他们几个都没有意见,甚至都不愿意分这笔钱宁愿这笔钱我都拿着,将心比心便是佛心,当大家都能确定我们的团队未来一定能赚到钱的时候,大家反而对钱的执念没有那么重了。 第81章 祥云寺 拿到钱的王鹤满面红光,他数了数我们的人数,一个小小的屋子里面,我,陈建军,王初一,吴大海,林重生,王鹤,武三,李存孝。 王鹤道:“八将归位,炉内点香,该拜把子了吧?” 我摇了摇头。 王鹤有些难受的道:“阿成兄弟,这拜了把子跟不拜把子总感觉缺了点啥。” 我默默的点了根烟道:“我们这群人目前为止,是刚拉起来的班子,鹤哥,你说你叫王鹤,那你就叫王鹤,武三大哥,你说你叫武三,我不追问,我没别的意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做成了事儿,有我一口吃的,绝对不会饿着大家,可说到底,我们是因为利益而聚拢起来的班子,到目前为止做的两件事也都很成功,大家也都吃到了甜头,可退一步说,我们每一次都能成功吗?我们每一次都能赚到钱全身而退吗?” 我扫视着众人,众人皆默不作声。 “不能,起码我自己自认是不能的,我再问一句,如果没有利益,我们这群人还能聚在一起吗?一个人得势的时候,满天下都是兄弟,只有在失势落魄的时候,才能看清楚牛鬼蛇神,拜把子很简单,一炉香一句话,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生,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我们现在只能说是朋友,等我们一起经了辉煌过了落魄,到时候还能聚在一起,到时候才算是兄弟,那时候磕不磕头其实也不重要了。我说的话可能比较难听,但是我也只认这个理,做兄弟,在心中。”我道。 王鹤拍着胸脯道:“阿成,得,我认你这句话!” 师兄也笑着道:“千门有句话,宁学桃园三结义,不羡瓦岗一炉香,伏羲爷堂前坐,英雄好汉站跟前,阿成说的没错,关系是处出来的,于危难处才能见真情,就比如说我,我最好的兄弟,当年跟着我也算是辉煌过风光过,年轻的时候,不知道桃园三结义的分量,中年以后,才知道那三兄弟的情谊,不经生死,莫谈感情。” 我的话,无疑是给众人泼了一盆冷水,让刚才大家喜悦的气氛都降温不少。 但是我觉得我没有错。 宁可把话说的难听点。 也绝对不能把事儿做的难看。 我走出了屋子,坐在台阶上,开始思索下一步的计划。 师兄跟吴大海俩人也默默的走了出来。 我苦笑道:“我是不是扫了大家的兴了?” 师兄摇头道:“你没错,实际上你要刚才被那气氛感染真的决定立炉子插香才是错的,男人,特别是你这岁数的年轻人,太容易被气氛感染了,喝两杯酒,话一投机,恨不得立马歃血为盟,可这样的关系来的快,去的也快,难得你还能在这样的情况下保持理智,这一点比我强,当年我辉煌的时候,谁要是叫我一声林总或者林哥,说两句奉承的话,我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人看。” 说完,师兄道:“阿成,我很好奇,你到底经历了什么,能让你在这个年纪有这样的心性。” 我摇头道:“我什么也没经历过,正因为我不懂,我没经历,我只能把师父的书当成圣经,我自己没本事,发扬光大我做不来,照本念经抄答案总不会错,师父说男人不能惜命我做了是对的,师父说遇到大事要静气我也觉得是对的,师父还说得意之时当自省,这句话我自然也认。” 师兄愣了愣,苦笑道:“我觉得你是在打我的脸,答案在书里,我抄都会抄错?” ——祥云寺兴建于北宋年间,在道光年间曾经修缮过,后来在特殊时期被掀翻,后来当地的商人捐钱重修,在祥云寺的旧址上盖起了新的大雄宝殿,比起以往的古寺要辉煌气派的多的多,当地人信佛,初一十五香火鼎盛,平时也有小情侣或者善男信女也都前来上香礼佛,方怡就是祥云寺里的居士,除了在初一十五的时候过来帮忙之外,平日里则是在佛堂里跟着方丈诵经静心。 她的世界很简单,就是家,祥云寺,两点一线。 她似乎已经对红尘俗世产生了厌倦,一心皈依佛门。 这些都是表哥陈建军蹲来的信息,在那件事儿完了之后,我也在寺庙里见过几次方怡,不同于何婉月的冷艳,这个阿旺的正宫看起来并不是惊艳的漂亮,却很耐看,干净的齐耳短发,略微发福的身材,脸上若隐若现的鱼尾纹,但是这种岁月沉淀的沉稳绝非是何婉月可以比,俩人站在一起让人分辨,哪怕是个孩子都能立马分辨出谁是正宫娘娘谁是精通魅术的狐媚子。 这几天,我猜方怡的心不静,至于为什么猜到的,是方丈告诉她最近会有琐事登门,命犯小人,甚至有血光之灾。 至于说我是怎么猜到的,并非是神棍,而是通过赖鼎文。 准确的说,我找到了赖鼎文,还了他给我的那笔钱,顺便找他帮个忙,让他给方怡提个醒,最近可能会有麻烦,结果赖鼎文知道方怡在祥云寺当居士之后,说他说话绝对没有方丈好使,这才有了我的料事如神。 三天后,方怡果然遇到了麻烦。 她在出门来祥云寺的路上,被两辆车堵住,两辆车七八个人,一个个流里流气,尽管隔的很远,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其中的几个人,正是当时在家乐园超市门口埋伏的那几位,方怡看起来是个柔弱的女子,却在那些人破开他车窗的时候拿出了防狼喷雾,猝不及防的把喷雾喷到了迎面的那个人脸上,然后从包里抽出匕首就开始乱刺,伤了其中一人的胳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当那几个人把方怡从车上拉出来往山边拖去的时候。 我掐灭了烟头,对着车后面的的武三和吴大海道:“上!” 吴大海道:“阿成,你在车里等,五分钟之后你过来。” 我点了点头。 走下了车。 王鹤有点紧张的道:“他俩能行吗?” 我笑了笑。 没说话。 第82章 聪明女人 当我跟王鹤过去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八个人全部都躺在地上。 武三这个人混熟了之后就会发现他跟吴大海是两类人,吴大海是属于那种极其内敛的人,俗话说就是踹三脚放不出一个屁来,他不会表现自己,在意识深处有种傲娇气,不齿于去主动巴结讨好别人,说的简单点就是我穷,你有钱我绝对不会巴结你,就算是你要跟我玩,我也要看你诚心不诚心,你但凡有一点因为钱看不起我,我也不会惯着,这也就导致了他在阿旺酒家多年的郁郁不得志。 但是武三不一样,他更跋扈一点,来这边时间不长却干了好几场架,村子里本身就乱,他是看谁不爽就干谁,连干了好几场的恶仗,打完了人还不算喜欢羞辱人,挂在嘴边上的话就是就你这b样儿,还好意思说自己出来混的?整个金桔村,一个能打的人都没有,搞的整个村子都知道有个外地来的生面孔,打架贼狠不说,嘴巴还很臭,臭不可闻那种。 吴大海劝过他两次,后来跟我说,如果武三实在不适合在这里待着就打发他回去,不用考虑难做不难做。 面对这样的武三,我也有些犹豫,他这样的行事风格的确是跟我想象的武林高手不一样,也与我的做事风格不一样,书里无时无刻不在强调的是人,特别是做大事的人一定要低调,要在无声处起惊雷,武三和李存孝也是我一开始想要安排藏起来的暗棋,他这样的嚣张注定是瞒不住的。 可是在跟勇叔聊天过后,勇叔却丝毫不吝啬于对武三的欣赏,他告诉我,要想在这下九流的江湖中立足,需要吴大海这种重剑无锋的盾,也需要武三这样的矛,行事低调沉稳能成事儿,但是有一个高调的人却可以让人畏惧少很多麻烦。 就像后来一代宗师里面说的一句话。 一个门派,要有面子,也要有里子。 又比如兴哥和大华两个人。 兴哥是面子,负责成事儿。 可名声却需要大华的嚣张跋扈去闯。 说到底,一个团队,需要什么样的人才都有。 此刻见我走了过来,武三冷哼一声道:“都别趴在地上装熊,站起来,跪成一排!” 这群人也不知道刚才到底在他手里吃了什么亏,此刻面对他的要求,竟然没有一个敢反抗的,都从地上爬了起来跪在地上。 “手抱头,对齐,知不知道什么叫跪成一排?!”武三一脚踹翻了一个人。 连打带骂的一通教训,七八个精壮汉子跪的如同一条直线。 “就这b样儿,还出来混?”武三叼着烟,又开始了语言魔法攻击。 我则看向了方怡。 她的居士服,裤子已经被完全撕破。 上衣前襟也被撕开。 露出里面的波涛汹涌。 小小的身材里面竟然蕴藏着如此大大的能量。 她此刻正在慌乱的收拾着身上那难以蔽体的衣服,却是盖住这里露出了那里难免春光乍泄。 我脱下了身上的衬衫丢了过去道:“不嫌弃的话穿上吧。” 方怡红着脸点头道:“谢谢。” 然后转过身去把衬衫穿上,我的衬衫她穿上直接盖住屁股,还真别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美感和诱惑。 方怡是认识吴大海的,毕竟吴大海在阿旺酒楼做了多年的保安,方怡又是那种亲民的可以跟大家都打成一片的那种人,她穿好衣服之后很快也恢复了冷静,到底是当年可以拿菜刀跟混混拼命的女人,她走到了吴大海身边道:“大海,怎么回事儿?” 吴大海对这个老板娘评价颇高,说话也十分客气的道:“方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何婉月的人。” 说完,吴大海又对武三点了点头,武三就再次开始了他的表演。 在武三的淫威之下,这帮人很快就交待了。 他们是在长街镇一代混的混混,老大姓刘,是位四川袍哥,外号灯罩。 何婉月是他们老大灯罩的女人,自然也是他们的大嫂,是他们的大嫂派他们来收拾方怡的。 武三蹲下来道:“你们大嫂让你们怎么收拾这个女人啊?” 被问的那个人脸色发白不敢说话。 不过他的勇气被武三的一声咳嗽给震碎了。 “嫂子让我们把她轮了,轮的时候拍点照片。”那人道。 “好了,别说了!回去告诉你们的大嫂,这礼物我方怡收下了!都滚!立马都给我滚!”方怡怒道。 武三道:“就这样放了他们吗?您说句话,我让他们每个人留点东西下来也不是不行,手指头啊,鼻子啊,眼睛什么的。” 方怡摇了摇头摆手道:“让他们先走吧。” 这群人立马对方怡千恩万谢,逃命似的一路狂奔。 在他们走后,方怡从兜里摸出了女士香烟缓缓的点上,她本身是一个非常庄重的女人,此刻抽烟的动作却让庄重之余显出了几分的江湖气,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吴大海道:“大海,我从不相信什么巧合,何婉月这个女人虽然蠢,却也没理由对我这个懒得去跟她争抢的女人下这么重的手,恰好又让你们三个出现在这里把我给救了,这出戏虽然很精彩,可编排的痕迹属实有点太明显了,我问一句,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钱?我不多,至于说美色?我可从来不认为我这样的徐老半娘有什么别人惦记的姿色。” 吴大海指了指我道:“方姐,你要有什么不理解的,跟我这位兄弟说吧,他的名字叫阿成。” 方怡看向了我,只是一眼,便扫遍了我的全身。 面对这个明显智商在线的女人,我知道我遮拦什么都没有意义。 我对她伸出了手道:“方姐,张志成,很高兴能认识你。” 她伸出手跟我淡淡的一握,道:“挺年轻。说吧,说出你的目的。” 我点头道:“千方百计的接近您,编排了这么一出蹩脚的戏,表演一个英雄救美的戏码是一方面,很可惜的是被方姐一眼给识破了,那我就直说我的另外一个目的了,那就是给方姐展现一下我们兄弟们的实力,让方姐明白我们有能力帮您处理掉麻烦,至于麻烦嘛,方姐的事儿我知道,第一是一个女人抢占了您的丈夫,第二就是那个曾经患难与共的男人为了一个野女人抛妻弃子。” 第83章 心不够狠 方怡再次的看了我一眼。 眼睛里的神色极其复杂。 书上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 下九流的江湖中人招摇撞骗,察言观色更是入门级别的功法。 可我此刻就算绞尽脑汁也无法从这个眼神里推测出方怡内心的想法,这其中自然有我道行太浅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个女人不是一眼就能被人看穿的傻白甜,毕竟这个可是赖鼎文都提醒我几次极难对付的角色。 在沉默了一分钟之后,方怡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告诉我可以帮我处理我的家事,帮我赶走小三,让我的老公回归家庭?” 我笑了笑道:“很显然就是这个意思。” 方怡道:“我需要付出什么?” “阿旺酒楼交给我和我的兄弟们来打理,赚的钱我们只要一半。而且我可以保证,以后赌场的生意只会更好。”我道。 方怡轻轻一笑道:“胃口倒也不是很大,不过你找我恐怕是找错人了,第一我不需要谁把何婉月赶走,郑天旺是什么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赶走了何婉月还有李婉月郑婉月王婉月,她不是郑天旺第一个找的女人,之前领回家的女人也不在少数,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不讨厌何婉月,甚至还有点喜欢她,不因为别的,就因为这个女人挺蠢的,我宁愿选择她做我的对手,也好过郑天旺找一个聪明女人过来给我打擂台。” “第二,我从来不想让郑天旺回归家庭,郑天旺旗下有四家产业,阿旺酒楼,水月会所,boss酒吧,还有一家本港茶餐厅,我都有百分之三十的股权,郑天旺就算是永远不回家,我也是这四家店的老板娘,他赚的钱我都有分红可拿,这些钱足够我和我的两个女儿衣食无忧,随便他在外面花天酒地夜夜笙歌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甚至希望他的生意蒸蒸日上,我坐在家里就能数钱,何乐而不为呢?真的缺男人了的话,男人可以往外面找,女人为什么不行呢?” 方怡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人心果然是最难揣测的。 正常情况下,她这个受尽委屈的正室应该是立马表态让我们帮忙驱赶小三? 特别是小三还派人来轮她的情况下。 结果她不想让郑天旺回归家庭也就算了,竟然还他妈挺喜欢何婉月。 这让我在心里彩排过无数遍的剧本瞬间流产。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手上戴着的腕表。 心里默念着千门做局的口诀。 局势千变,以不变应万变。 越是在不安之时,越要平静。 不过好在一点就是这种可能性,也早在我的预料之中,只是我之前认为这种可能性存在的概率很低,却没想到恰恰是这最坏的打算演变成了现实。 我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的说道:“方姐,你看我行吗?如假包换的处男,从小吃粗粮干重活,体力绝对能行,本钱我自认也挺足的。” 武三这时候也道:“方姐,我自幼习武,刚才我有多勇猛您也看见了。” 在这种情况下,方怡竟然还真的打量了一下我跟武三的身子,点头道:“身板倒是都挺扎实,不过我喜欢的不是你们这种人,我喜欢的是听话会哄人的小奶狗。” 我实在是不好意思厚颜无耻下去。 武三却是仍旧锲而不舍的道:“小奶狗算个屁,中看不中用,我武三这条大狼狗用过的都说好。” 方怡有些许的不耐烦,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毕竟目前的局势还是她这个女子被我们几个男人围在这条人迹罕至的山路上。 她道:“不管是不是你们设计好的,今天你们救了我一次,我该付给你们酬劳,车上有几万块钱,你们拿去花,至于我家里的事情,清官尚且难断家务事儿,就不劳烦你们费心了。” 我给了吴大海和武三一个眼神,他们俩立马带着王鹤往车边走去,给了我跟方怡一个私人空间。 方怡下意识的拉了拉衣角想要遮挡住那两条不算太长的腿道:“我话已经说明白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点了一根烟道:“方姐,别担心,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绝对不至于对您做出什么龌龊事儿,让他们走,也不过是想我们姐弟俩说两句体己的话,也给你解释一下这件事儿的因果关系。” 说完,我从兜里掏出了几张何婉月跟情夫在车里激情的照片递了过去。 方怡看了一眼冷笑道:“有意思。阿成对吧?看不出来你还真的有点手段。” “手段不敢当,见不得人的勾当而已,方姐,不管您信不信,我都对您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设计您的意思,一开始,我们兄弟们的想法很简单,知道阿旺酒楼的三楼是个玩的挺大的赌场,刚好我们弟兄们会点江湖上的手段,想着如果阿旺老板不嫌弃,给我们一个机会上三楼当牛做马混口饭吃,可阿旺老板是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反而因为我的一点失误要对我赶尽杀绝,我不恨老板,但是里面的那个叫何有财的经理,有点欺人太甚了。” “所以弟兄们气不过,就想从他们姐弟俩那边弄点钱来花花,跟着何婉月跟了大概有半个月吧,拍到了这些照片,拿着这些照片敲了何婉月一笔钱,四十万,这笔钱足够我们兄弟们逍遥快活很久了,事儿办成了本身我们要走,结果大海哥说了一句话,他说我们办这件事儿可能会害了您,我前段时间也在阿旺酒楼当保安,也就是在那跟大海哥认识的,总听她说起您,知道您当年是如何不嫌弃郑天旺不惜跟家里人闹翻下嫁,怎么陪着他打江山,大海哥说我们敲了何婉月一笔竹杠,她肯定会因此记恨到您身上,说不定要报复您,于是我们从那天之后就暗中的跟着您,这才有了今天救您这一说。”我道。 方怡看着我眼神戏谑的道:“说的你好像是行侠仗义的大侠,难道这一切不是你有意促成的吗?故意让何婉月以为这件事是我干的,然后把祸水引到我头上,你跟着我只不过是为了在这时候出现,让气急败坏的我在承诺你一个条件让你帮我对付何婉月?” 我摸了摸鼻子道:“方姐果然是聪明人。” 方怡笑道:“你啊,还是心不够狠。” “这话怎么说?”我问道。 “你应该等他们把我轮完了再出来。”方怡道。 我睁大眼睛道:“方姐您还好这口?!我坏了您的好事儿?!” 第1章 千门设局 99年,我十九岁,高三的第三次复读,这一年的学费,是我爸卖了家里的母猪,又找邻居借了一笔钱凑的。 这一年,可能是害怕名落孙山之后我爸眼里的光散去,也有可能是终于开窍,我的成绩开始有了起色,我坚信这一年我定会有所收获。 然而就在我燃起希望斗志昂扬的时候,一场意外改变了我的命运,班里一个很漂亮的女生找我问一道数学题,她的名字我记得很清楚,叫李琳琳,是公认的校花。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找我问题,我耐心解答,这本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结果解题的过程被她的一个追求者看见,那是我们学校的校霸,名字叫吴晨。 他一直追求李琳琳未果,见到这一幕,记恨上了我,下课之后,我被一群人堵在厕所,任凭我怎么解释都无用,在扇了几耳光之后,他逼我下跪道歉,问候我的家人。 我忍无可忍,还了手,一群人打我一个,我死死的抓住吴晨,拳头往他脸上砸。 农村出身的我有的是力气。 最终我被打趴在地,吴晨被我打断了鼻梁骨,耳膜穿孔,构成轻伤。 吴晨的父亲很有能力,在他的施压下,学校决定以打架斗殴开除正当防卫的我。 我爸拉着我,先是在学校跪了一下午。 又去吴晨家门口小区门口跪了一天。 那个小区,高档的我们进不去。 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绝望。 然而,我们的下跪没有求得原谅。 蝼蚁的命运不值得他们同情。 我爸的悲恸让我心如刀绞。 夜里,我摸进宿舍,把沉睡中的吴晨拉起来,打到下跪,当时的我如同疯子,他的那帮小弟无人敢上前。 打完之后,我说你可以报警,但是我最在意的东西已经被你毁了,坐牢我也不会怕,只要我不死,我绝对杀你全家。 他没有报警。 我也没有再回学校。 在家待了一个月之后,我准备外出去南方打工。 临行前,我妈给我装了一背包的咸菜馒头。 我爸把我送到村口,塞给我一包烟。 他说阿成。 你以后是大人了。 我咬着牙挥手。 转身已经泪流满面。 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坐火车,在中途吃饭的时候,我看到了那里面的四百块钱,那是我妈偷偷塞给我的,全是毛票,最大的面值五元,眼泪再次无法抑制。 偷偷抹掉了眼泪,我掏出了一本书看了起来,宋朝道静和尚写的入地眼全书,从龙,穴,砂,水,向讲风水,自从小时候看过一个风水先生做法,我就比较喜欢这种东西,当然,只是兴趣爱好,风水这东西,我看不太懂,不过书里一句话我很喜欢。 鬼神可不敬,但不可欺。 车厢里面很热闹,我的邻座是一个气质跟我父亲类似的朴素中年人,他一路上都死死的揣着自己的包裹,紧张的东张西望,可他越是这样,就越发的引起了周围人的目光,大家都能意识到这个男人怀里的东西不简单。 终于在一个小时之后,另外一个气质不俗的老人凑过去跟这个中年人小声的嘀咕了起来,中年人一开始很是戒备,在老人耐心的询问下,这才说了实情。 他说他在工地上做小工,工地挖土方的时候挖出来了一个墓坑子,工人们瞒着上面没报上去,把这墓坑子给掏了,他去的晚,没抢到金银珠宝,只是从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小玩意儿。 在老人孜孜不倦的劝解下,中年人打开了包裹,露出了里面的一个青铜香炉。 老人拿过来把玩了一番,说这玩意儿看起来挺精致,你想卖多少钱? 中年人摇了摇头说俺也不知道,工头欠俺五百块钱,你要是给俺五百,我就把这炉子给你了。 他们的对话,吸引了太多人过去,就在即将成交的时候,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掏出了一千块钱递给了中年人道:“我给你一千,这炉子我要了。” 老人立马不愿意了,说年轻人,总要讲究个先来后到吧?你这横插一刀,可不符合江湖规矩。 中年人很质朴,看着这一千块钱,咽了咽口水,却还是说小哥,俺跟这个大叔说好了都。。。 年轻人被顶了,冷哼一声道:“你可真是个傻缺,这玩意儿是宣德炉,你看这底款,大明宣德年制,放市场上起码值个二十万!五百块钱就卖了?!” 老头很生气,站起来指着年轻人就骂,说没你这么办事儿的,俩人就吵吵了起来,而中年人一听这个炉子值二十万,立马就揣回怀里不卖了。 争吵撕扯过后,俩人决定拍卖,价钱很快抬到了三千,没办法,俩人对中年人连哄带吓的,说这玩意儿值钱是值钱,可地底下挖出来的那是国家的,你要是被没收了那就一文不值,说不定还要追究你的责任,不如赶紧卖了落袋为安。 而后,周围的人也有人出钱竞拍,能用几千块买一个下车就能卖二十万的宝贝,心动的人很多。 我也心动不已。 可是捏着兜里贴肉放着的一沓零钱,根本就不够去买,心里在遗憾的同时甚至还有点替那个老者可惜——如果不是那个年轻人懂行出来搅合,他就能用五百块买来一个二十万的东西! 这时候,我对面坐着的那个看报纸的男人说话了,他大概四五十岁,长得有点贼眉鼠眼。 他放下报纸发出了一声冷笑道:“小伙子,心动了对吧?别搭理他们,骗人的。千门的出来做个局骗一波,盗门的再顺一遍,再清的水也要浑了,你看吧,等一会儿就是一群人哭爹喊娘。” “嗯?”我不解的说道。 “你等着看就是了。”男人笑了笑不说话了。 最后,这个宣德炉被车厢里的另外一个人以七千二百块现金拍走了,老头跟那个识货的小伙子都十分的气氛骂骂咧咧,中年人也很委屈的说二十万的东西就卖了这么点,二十万都能买俺的命了。 拍中炉子的人甩下现金,把编织袋给抢了过去说道,那小伙子刚说的没错,钱揣兜里才是自己的,有那二十万,你命里未必担得起这笔财,到时候被抓起来蹲了号子可是一毛钱都没了。 老头和小伙子气的不在这个车厢坐了,中年人得了钱也在下一站下了车。 拍中炉子的人成了唯一的赢家,众人都过去看稀奇,说老板大气,有钱人赚钱是真容易,这一倒手就赚了十几倍,各个都难以掩盖脸上那羡慕嫉妒的表情。 不一会儿,一男一女从另外的车厢走了过来,俩人年纪不大,约么三十岁左右,像是一对夫妻,男人脸上有个很长的疤痕,暂且叫他疤脸,女人则长的十分漂亮。 二人也是听说了这个车厢的热闹事儿过来看热闹的,在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对面的男人放下了报纸,对着这一男一女摆了个手势。 这个手势很奇怪,左手竖起大拇指,拇指顶在右手的手掌心,像是抱拳,又不像。 疤脸愣了一下,随即还了男人一个手势,不过他的速度很快我没看明白。 男人说了一句:祖师遗下三件宝,众房弟子得真传,乾坤交泰离济坎,江湖四海显名声。 疤脸回说道:祖师传下三只手,东方日出见分明。 男人再抬手说道:在家日月公,在外并肩子,二位荣哥,高高手。 疤脸点头道:老海,都是吃搁念的排琴,人不亲艺亲,艺不亲祖师爷还亲呢,客气了。 之后便擦身而过。 一个小时之后,车厢里有人叫了一声钱丢了。 接着,此起彼伏的叫骂声,痛哭声,刚才参与拍卖的人,几乎都丢掉了自己随身带的钱。 我立马紧张的去摸自己的口袋,还好,兜里的钱还在。 我不由的合上了书看向了对面的男人道:“您是怎么知道的呢?”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我的这双眼睛,比孙悟空的火眼金睛还要毒。” 第2章 三元聚顶 我轻轻的哦了一声。 第一次出家门的我,也有我自己的谨慎,最重要的是眼前的这个男人,长的也不像是个好人,我对风水命理这东西的书也看了不少,虽然只是从地摊书里学到的一些皮毛,可眼前这个人长的也是尖嘴猴腮,特别是一双小眼睛,所谓相由心生,贼眉鼠眼的人非奸即盗。 见我哦了一声不搭理他了,男人道:“兄弟,你就不好奇怎么回事儿?” “好奇啊,我刚不是问你了吗?我觉得你是不想回答我。”我说道。 “那你就不能追问一下?你这不问了,我卖弄的话憋到嘴边儿上,跟上厕所拉一半拉不出来一样的难受。”男人懊恼的道。 “大哥,求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吧。”我笑了笑说,心道这大哥这个比喻还怪有意思的。 “千门做局,请君入瓮,那个老实巴交的民工,最开始的老头,还有那个搅场子的年轻人,包括刚才竞拍里面的几个人都是一伙儿的,感觉不像对不对?人家演戏要是让人识破了,怎么骗人呢?大家都存了占便宜的心,各个都想花几千块买个二十万的宝贝,人的贪念一起来眼睛就迷了。”男人一眼看破红尘的眼神说道。 “千门是什么?”我好奇的问。 “说好听点,就是外八行里的千门,敬伏羲为祖师爷,按照八卦的方位,分了千门八将,正、提、反、脱、风、火、除、谣,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千门将有八,少五不开花,不过话说回来,他们的手段绝对不是千门的上八将,应该是撞、流、天、风、种、马、掩、昆。这玩意儿我要是跟你说,三天三夜我都跟你说不明白。”男人道。 “不就是骗子嘛,说的这么高大上。”我轻声道。 “你这话说的对也不对,江湖上的事儿是有江湖规矩的,起码那帮千门的人目标就是卖掉那个假的宣德炉,骗到手就下车了,他们不会去偷,偷就坏了祖师爷的规矩,这帮丢钱的人,是被盗门的人扫了一遍,千门下车之后走过去的一男一女,就是盗门的人。”男人说道。 “你是怎么发现的呢?”我问道。 “下八将的骗局,被我一眼看穿了不难,这帮人拍卖的时候财露了白,被那俩盗门毛贼盯上了,那俩毛贼动手前说的江湖春典,要这些人当成了点子要拔,经过咱们身边的时候,其实他们俩想把你也顺手牵羊了,不是我露了一手让他们行了个方便,你兜里那一叠票子也早就不见了。”男人盯着我道。 被他这么一说,我想起了那疤脸夫妻,还有那奇怪的手势和莫名其妙的对话。 冷汗瞬间打湿了我的后背。 我赶紧学着男人的手势对他抱了个拳道:“谢了。” 男人看到我的手势之后,冷哼了一声道:“胡闹,这手势也是你胡乱摆的?江湖中人有三宝,手势,春典和茶阵,是江湖中人交流的黑话,你不懂不要紧,不懂装懂给人看出破绽来是会丢命的!” 我被他吓的赶紧收起了手,讪笑道:“不知者不罪,您跟那一男一女认识啊?” 男人摇了摇头道:“不认识,我对他们摆了手势只是表明我自己的身份,也表示我看穿了他们的目的和手段,江湖规矩看破不说破,我不会坏他们的事儿,他们自然也给了我面子没掏你。” “厉害。”我由衷的说道。 不过我还是下意识的捂住了口袋,男人冷冷的扫了我一眼,我的脸一阵火辣,这人能看穿骗子做局,能让小偷给面子,我反而起了疑心,这让我显的很不够意思。 男人倒也没跟我计较,他只是扫了一眼我手上读的书道:“道静和尚的入地眼?” 我点了点头。 他问道:“诸葛亮的马前课,万民英的三命通会读过没?”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就是瞎看。。” “这东西可不是瞎看的,没有师父领路,看不明白也就算了,指不定还把自己看神经了,小老弟,你别想我图你什么,我帮你还真的就是因为你手里的这本入地眼,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有人对这种东西有兴趣了,当然,还有一点就是,我看你面相很有意思。”男人说道。 虽然是刚相识,可这男人在我心中已经是个高人了,被他说我面相很有意思,对于一个茫然的年轻人来说自然是很高兴,甚至不由兴奋的问道:“我的面相哪里有意思?” 他没回答我,反而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张志成。”我道。 他掐算了一番,又盯着我的脸,缓缓说道:“八字我就不问了,你是准备去南方对吧?打工?” “嗯。”我点了点头。 他皱起了眉头,道:“从你的面相里,我竟然隐隐约约的看出来了一点三元聚顶的意思,要想搞明白,必须从八字命理甚至是你家祖坟风水各方面去看,可法不贱卖道不轻传,我要费这么大的功夫去琢磨你,不收费肯定是不行。” 我再次捂住了自己的口袋。 很可惜这个动作再次被他捕捉到。 他白了我一眼道:“别看你兜里装的鼓鼓囊囊的,可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应该全是毛票,加起来也超不过五百块钱,这些钱入不得我的眼,如果不是你的这个三元聚顶,我都不屑于跟你搭理你,你拿一块钱给我!” 我颤颤巍巍的掏出了一块钱递了过去,心里却是一阵心疼。 他接过了钱道:“接钱为你指点一二,也不坏祖师爷的规矩,张志成,南方多水,山为脉水为血,大河大江收气厚,涓流点滴不关风,若得乱流如织锦,不分元运也亨通,你的大运在南方,你的财气在江湖,去了南方,你会发达,可南方水流太急,自古南朝半江山,水流太急,容易冲散你的三元聚顶,赚了人生第一桶金之后不要恋战,由南到北,切记一点,龙潜于渊是局,飞龙在天是势。”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递给了我,是一本泛黄的古书,没名,里面的字也都是手抄版,不是印刷的手抄,而是有人用圆珠笔写就。 “这东西就当我送你的见面礼,我姓刘,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的青山,萍水相逢交浅言深本是江湖人的忌讳,聊了这一块钱的,权当是结个善缘,山水不相逢,他日我若是落难寻到了你,要是可以的话,也请你赏口饭吃。”他说道。 第3章 山字手 我们历史老师曾经说过,道教文化在国人心中根深蒂固,特别是命理学说,古时候,如果有一个和尚跟你说你有帝王之气,你会以为他想找你化缘。 可是如果一个道士告诉你你有帝王之气,你可能就会想着搏一搏了。 火车上这个素未相识的刘青山说话办事都有一种道家的气质,他说的三元聚顶我听不懂,可他其他的话无疑是让本身就迷茫未来的我一下子点燃了希望,身上的颓废之气也清除不少,觉得自己的未来或许真的不可限量。 我有心问他更多,刘青山却白了我一眼道:“收你一块钱就只聊一块钱的,我告诉你的东西就已经物超所值了,再说下去,你兜里的钱未必够。”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一般人遇到这种人,必然不会吝啬钱财,能用钱来让这样的高人指点迷津也是幸事,我甚至也有这种冲动,可再想想这钱的来历,我也只能咬牙忍住。 刘青山在下一站下了车,在他刚下车不久,那偷东西的一男一女竟然折返了回来,只见那疤脸竟然是一脸慌张,他指了指刘青山的座位问我道:“刚才这里坐的人呢?” 我捂住了口袋道:“下车了,上一站下的。” 疤脸一脸懊恼惋惜,他叹了口气道:“怪我了,听他报的是江相派的门子,却没注意他打的却是神调门的手印,若他真的是神调门的前辈,能得他指点一二,我能少走多少弯路!” 我不太敢接话,疤脸自言自语完之后看着我问:“你跟他认识吗?” “认识。”我狐假虎威的点头说。 说完我就后悔了,若是认识,他下车了我会不下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俩必然是萍水相逢而已。 不过疤脸只是轻轻一笑也不点破,他问我道:“去哪一站?” “广州。”这一次我如实相告。 疤脸点了点头对我说道:“我们俩等下就下车了,路途遥远,世道不平,我在你这留个印,道上同门见了便会给个面子不碰你,这东西记得别擦掉。” 说完,他用一个黑色的记号笔在我的椅子上打个一个,又用圆圈把这个圈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一路上,火车上出现了多次的失窃案,在那个年代,这种事太多太多,而我却是一路平安,好几次我都明显的感觉到别人用眼神扫过我椅子上的标记。 这是我第一次接触这样的人和事儿,兴趣一下子就来了。 他们身上有一股独特的气质吸引了我,我把这个理解为,江湖气质。 于是我就拿出了刘青山留给我的那本手抄“笔记”看了起来。 书的第一页,是借鉴了《盐铁论》里的话: 富在术数,不在劳身。 利在势局,不在力耕。 又有一句: 马有千里之程,无骑不能自往,人有冲天之志,非运不能自通。 穷苦之家,若无读书之才,却想逆天改命,男子不能惜命,女子不能惜身。 看完这第一页,虽然看的一知半解,我就已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没有哪个迷茫的少年能拒绝一本可以教你变的富有的书吧? 我迫不及待的翻看了起来,但是书里的内容却跟第一页不太沾边,并没有告诉你怎么去致富,而是记载的五花八门的江湖之术。 各门各派的手段,规矩,传承,春典,手势,茶阵,标记,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看起来非常简单的法术异术。 当然,这东西我也是极有兴趣,一看就无法自拔,直到车到站下车才看了一小部分,没办法,里面的东西又晦涩又精彩,我不忍心错过一个字。 我的远方表哥在车站接我,他的名字叫陈建军,是我表姑家的大儿子,接到我之后,他帮我提着行李说道:“哎,我还以为家里要出个大学生以后还能跟着沾沾光,你好端端的咋就不读了呢?” “不是学习的那块料。”我道。 “你呀,出来吃两年苦就知道了,外面的钱,那都不是人挣的。走吧,先吃饭。”陈建军说道。 出了车站,我们找了一个小饭馆,陈建军对我不错,花两块五买了一瓶白酒,给我倒了一杯说是接风洗尘,俩人一人喝了两杯我就有点微微的眩晕,说了一些闲话吃完了炒粉就出了门。 门外此刻围了一群人,是在赌瓜子。 地上放着一个碗,碗边上放一把瓜子,一个人抓起瓜子丢碗里盖上,让人猜碗里有几个瓜子,押数量,押中就一比一赔付。 那人操作的人的手不快也不慢,眼睛好使的能趁他盖碗之前看到里面瓜子的数量,所以有俩押的人连赢了好几局,那俩人押的很大,都是五十五十的押,赢一次就是翻倍。 陈建军看了眼馋,他的酒量不是很好,此刻双脸通红,盯着看了一会儿就觉得自己的眼睛能快过操盘人的手,跃跃欲试要玩。 我拉了拉他说走吧,不对劲儿。 陈建军却说搞一把十块的试试,这一押下去,就是十块钱。 他押的是三,我也看清楚了,碗里面就是三个瓜子。 开出来的果然是三,就这样,陈建军赢了十块钱。 如果没有遇到刘青山,我可能真的会上当,可在路上看了他给我书,结合在火车上的经历,我觉得这必然也是一种骗局,设局的人跟刚才赢钱的人是一伙的,也叫托,为的就是吸引路人过来。 他们会让我们赢上一把两把,然后才开始收盘。 陈建军连赢了三把,都是下的十块,三把全赢,我知道骗子们即将收网,可又不敢把话说明了。 因为刘青山的书上开篇就写了,江湖规矩看破不说破,都是江上行的船路上跑的马,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我可以不玩,但是不能坏别人的事儿。 更何况,这一群人有七八个,真的动手,我们必然吃亏,于是我就对陈建军说见好就收,三十块不少了,改天再来玩。 陈建军却胸有成竹,觉得这个操盘盖碗的人脑子不好,说再玩两把就撤。 结果他就开始输了,而且是越输越上头的那种。 不止他输,一开始赢钱的那个人也输,那人一边输一边骂,拉着我表哥陈建军道:“我就不信了!” 而这时候,盖碗的人犯了一个失误,他这次盖碗的时候盖子偏了,所有人都看到了里面就是俩瓜子,只有他觉得别人没有看到依旧开局,说道:“买定离手,下的多赢的多,自行车变摩托!” 几个赌的人对视一眼,觉得翻本的机会来了。 陈建军更是掏出身上所有的钱梭哈了,大概有一百块。 我的眉毛抖了抖。 这不是失误。 而是故意卖的破绽,让你以为必赢,其实是必死之局,操盘的人手不笨,活就在他的手上,他开碗的时候手可以以极快的速度丢进去或者拿出来一个,只要他想,你永远都猜不准! 我摁住了我表哥的手道:“哥,咱不玩了,今天手气背,改天再来。” 陈建军却道:“这次绝对不会错!我输了八十了!这一把就捞回本,老母鸡回来了咱马上走!我不贪!” 摊主瞪我一眼道:“你玩不玩?不玩滚蛋!咋,只能赢不能输?我今天摆摊都输了五六百了,我找谁说理去!买定离手,开了啊!” 我知道,开了之后,陈建军必然是倾家荡产。 情急之下,双手一举。 摆了个山字。 千门之手势,在于山字。 以手势报家门,我告诉他们,他们是骗子,就是千门,我也是千门弟子。 随后,单手往上一抱拳,意思为高高手。 做这两个手势的时候,我心里砰砰乱跳,因为刘青山说过,可以不懂,但是不懂装懂被人看出破绽,是要丢掉性命的! 第4章 单名一个马字 随着我亮的这个山手。 操盘的摊主愣了一下,他盯着我,开口说道:“腰间挂的什么牌?炉子里插了几根香?” 听到他这么问,我心里舒了一口气,看了刘青山的笔记,我大概知道千门的春典,我此次为了陈建军少输点主动摆了手势表身份,在江湖上的叫提簧,意思是我知道兄弟们的路子,绝不打扰,同是行内人,高个手。 我提簧了,他们就要问典,也就是盘道,而他说的意思就是我是哪里人马师承何处,身边跟着几个人。 我笑道:“老戗走过西口,腰间挂无字牌,炉内一支香,单姓一个马。” 老戗是父亲,我回答的意思是我爸曾经走西口混过江湖,腰间无字牌就是没有师承门庭。 炉内一支香,这个就讲究了。 刘青山说过,千门将有八,少五不开花。 不管是上八将的:正、提、反、脱、风、火、除、谣。 还是下八将的:撞、流、天、风、种、马、掩、昆。 说法虽然不同,可大体的意思是八个人,分工不同,有主事儿的,有在旁边望风的,有负责拉客的,有负责收集信息的。 千门要想做好一个骗局把钱从别人的口袋里掏出来,需要非常严谨详尽的计划,少五不开花就是少于五个人,这个骗局的风险系数就会变高。说的再简单点,就是八个人的任务,起码要有五个人才能完成。 摊主问炉内几支香,就是问我爸这个人身边有几个同伙。 我答一支香,就是单枪匹马一个人行骗的意思。 至于说单姓一个马,则是江湖之中的蜂麻燕雀,金皮挂彩评团调柳,蜂麻燕雀还有种说法叫“蜂马颜缺”。 我说单姓一个马,就是我爸单独行动。 我之所以这么说,的确是因为我对笔记里的东西还不熟悉,生怕他继续问下去露了破绽被找麻烦,所以说我爸走过江湖教过我这些东西——如果有什么说不对的地方,也请大哥包涵。 果然,摊主嘟囔了一句,道:“原来是个半开眼的,怪不得识不得我们千门的三仙归洞,不过既然亮了千门手,面子我给你,扯乎了吧。” 我抱了抱拳表示感谢,抓起摊子上陈建军最后下的那将近一百块钱,拉着他就走。 陈建军不愿意,说阿成你别拉我,这一把我铁定赢,我看不错! 那摊主冷笑一声道:“你这兄弟帮了你,你不服气?我开给你看看。” 他打开了盖碗,陈建军亲眼所见的俩瓜子此刻却变成了三个,他满脸的不可思议,转身问身边其他参局的人道:“不可能,咱们刚才明明看见了是俩瓜子的!” 其他参局的人却也都盯着他冷笑,像是看个傻子。 “你们都笑什么?”陈建军质问道。 看到这一幕,我不禁头皮发麻,刚才我只当还有几个真的玩家,原来这一群人竟然都是骗子,陪的是陈建军一个人玩,见他还要闹笑话,我赶紧连拖带拽的拉着他走。 走了一段之后,陈建军还是有点不服气。 我把这群人是一伙儿的,看客,赌客,摊主,所有人都在演戏配合他一个人玩,他这才后知后觉,这个愣头青说要报警找他们麻烦。 我叹了口气道:“算了,他们也算给了面子,报了警也未必能抓到他们,千门八将,自然有风将盯梢看风,有除将善后,警车一到他们呼啦一下就散了。” “你怎么会这些东西的?”陈建军问我道。 “看书看来的。”我笑了笑。 陈建军也没多问,他对看书什么的一点兴趣都没有,黑着一张脸也不说话了,虽然最后少输了九十多,可前前后后他也输了八十,八十块在这个年代也不是小数目,他的心情能好就奇怪了。 我们俩坐上了公交车,公交车上很挤,气味也难闻,开车的司机是个大开大合的路子,停车启动都非常的猛。 我的身前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儿,个子一般,身材却很匀称,随着车辆的启停,她的身子总是会随着惯性往我的怀里撞,那惊人的弹性撞的我满脸通红。 我本身就是一个刚进城的乡巴佬十分紧张,女孩儿紧皱着眉头,对这种被动接触十分的嫌弃。 虽然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可总不能趁人之危吧? 我尽量侧侧身子好让下次的撞击那么尴尬,我的善意被女孩儿捕捉到,她抬头感谢的看了我一眼。 这一抬头让我看到了她的脸——虽然有些小雀斑,可胜在皮肤非常白皙,双眼是桃花眼,水汪汪的十分灵动。 可没过一会儿,女孩儿忽然转了转身子调整了角度,然后开始往我胸膛里面钻来,钻的年少的我心跳加速。 这是干嘛? 冰清玉洁高尚情操博得了女孩儿的好感? 我低头一看,发现她的脸红到耳根,脸几乎贴在我的胸前,整个身子因为紧张都是微微颤抖,再往后一看,就知道了她这“投怀送抱”的真正原因。 在她的身后有一个小黄毛紧紧的贴着她。 相信大家都知道这个小黄毛是在干什么。 两者相较取其轻。 相对于这种级别的骚扰,她可能更愿意让思想品德过关的我占点便宜。 可敌进我退,她的身子前倾,那个小黄毛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身子也往前面挤。 脸上更是一副嚣张的表情。 但是这个时候,作为一个男人,总要做点什么的。 特别是在女孩儿宁可贴在我身上也要躲避身后的异样的时候,她都钻我怀里躲避了,我能什么都不做吗? 我拉了拉女孩儿,把她扯到了我的身后。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让我开眼的一幕。 这小黄毛“大门”竟然都没关。 被我撞破这么恶劣的事儿,这家伙立马恼羞成怒了起来。 第5章 老荣 好在别人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 我第一次见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干这种事情也是有点目瞪口呆。 在我呆滞的时候,黄毛却已经收起小鸟拉上拉链,然而更过分的是,他随即开始去拉女孩儿背后的背包。 占便宜的猥亵只是顺手的,他真实的身份,是个小偷。 而且他是在我盯着他的情况下,毫不避讳的伸出了手。 我皱起了眉头,而小黄毛的另一只手却拿出了一个匕首轻轻的对我亮了亮,我再抬头,确定周围有好几个人眼神冰冷的在盯着我。 敢以这样的方式动手,车里一定有同伙,而一旦发现他们,他们就会从偷窃变成抢劫,甚至肆无忌惮的伤人。 女孩儿自己也发现了有人在动自己的背包,紧张到瑟瑟发抖,甚至在我怀里小声的抽泣了起来。 我想到了火车上的经历,于是壮着胆子摆出了一个刘青山对那疤脸的手势,开口道:“祖师遗下三件宝,众房弟子得真传,乾坤交泰离济坎,江湖四海显名声。这位老荣,高高手。” “什么鸡掰玩意儿?我让你满嘴顺口溜!”小黄毛本身就对我打扰他的好事儿不满,见我开口更是一咬牙,手中的匕首对着我的小腹就戳了过来。 而他身后的几个同伴,更是咬着牙朝着我挤了过来。 他举匕首刺来的动作和那骂人的话,周围的人都听见了,也看见了,可是没有一个人敢出声,甚至还为小黄毛同伴的冲来主动让了位置。 我不是一个书呆子。 从小在村子里厮混,也没少耍过泼皮打架,后来到城里读书,一开始因为穷遭到了班里其他孩子的嗤笑和霸凌,最后都是靠着一双拳头来维系我那微弱的自尊。 当然,也正是因为这个,断送了我的学习之路。 不过正是之前打架的经验,让我虽然有些慌却没有乱。 他狠,我只能以更狠的方式震慑他,不然我跟陈建军绝对不是这伙小偷的对手。 我伸手就抓住了小黄毛刺过来的匕首,同时低下头,用脑壳对着他的脸就狠狠了砸了下去,额头撞到他的鼻梁上让他发出一声如同是杀猪一样的惨叫。 我另一只推开那个紧张到呆滞的姑娘,趁黄毛的匕首被我抓在手中,双手下去,抓住黄毛的手腕,这家伙很瘦手上压根没有力气,直接被我给空手夺了白刃。 我分出一只手扯住他的黄毛,另一只的匕首就顶在了他的脖子上,对着那冲过来的团伙道:“谁敢来!我弄死他!” 此刻,黄毛满脸是血,看起来肯定是十分凄惨,不过也只是看起来,我的那一个撞击,顶多是鼻梁出血了而已。 面对我的恐吓,几个小年轻还是跃跃欲试的往前冲,他们似乎料定我根本就不敢动手,我直接把匕首反握,对着小黄毛的胳膊就刺了下去,随着一声惨叫,他们这才站住。 “小子,混哪的?”其中一个人问道。 “哪都不混,来打工,路见不平而已,没想跟你们为难,你们也别想着弄死我,我要真死了临死前一定拉你们兄弟垫背,你们下车!等会我自然把你们哥们儿放了。”我道。 开口的这个人盯着我,我也盯着他,打架就是这样,手段要狠,眼神要坚定,你一旦有一丝躲闪他就能看到你的心虚。 对视了二十秒之后,那人对司机道:“停车。” 司机一脚刹车踩了下来打开了门,众人给他们团伙成员让了路,他们跳下了车。 看到车门关上,我这才松口气对司机说道:“劳烦您开车,等过一会儿再把这小子丢下去。” 五分钟后,司机再次停车,我把小黄毛丢了下去。 此刻,我这才发现自己浑身血迹,满头大汗。 我的表哥陈建军,则是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这时候才敢走过来,看了看我满是血的手道:“老表,没事儿吧?你别怕,我在这也有几个哥们儿。等我回去就找他们过来找这帮人麻烦。” “没事儿。有烟吗?给我来一根儿。”我轻声的说道。 我没有烟瘾,可这时候需要一根烟来平复一下我狂乱的情绪。 陈建军给了我一根儿,我刚点上,周围就有人说车上抽烟没素质。 我抬头看了那个方向一眼。 声音立马就消失了。 没有人跟我对视。 人群甚至自动的离开我一段距离。 至于说刚才没有人帮忙,我也不怪他们。 明哲保身,这帮小偷一言不合就动刀子,不是谁都敢站出来见义勇为,就连我表哥都从头到尾没敢出声,更何况陌生人? 而那个刚才钻我怀里的桃花眼女孩儿,此刻则是哭红了眼看着我,她壮着胆子走过来拿出了一个手帕包住了我的手道:“谢谢。” “不客气。”我道。 司机这时候终于开了口,他似乎对这一切看的很开,他道:“小伙子,得亏你猛,这帮人明偷暗抢不是一次两次了,上车一次都是五七个人。下手还狠。” 司机一说话,有乘客不干了,质问司机道:“你既然知道他们,为啥还要让他们上车?” 司机道:“他们上车买票,我凭啥不让他们上车?拒载乘客去投诉,我扣的工资你补?” 乘客不服气道:“你可以报警啊!刚才小伙子动手的时候,你这个司机咋不帮忙呢?你要帮忙了,我们也都上了。” 司机回头瞪了一眼那个乘客道:“你可拉倒吧,老子第一次见这种情况的时候没出手?最后被他们一群人捅了三刀,老子也弄伤他们两个,事儿闹到了警察局,判定个互殴,老子找乘客作证,跑的一个个比兔子还坏,最后我还赔了他们一千二的医药费!你这种人也就是嘴上吹吹牛逼,指望你上?摸摸裤裆刚才吓尿了没?” 司机嘴巴不饶人,骂完了乘客,自己也觉得没意思,刚好此刻也到站牌,趁着乘客们下车的功夫,司机对我说道:“小伙子,你能下车也下车吧,不是大哥怕事儿,我怕那帮小子去终点站堵你,最近能别坐这趟车也别坐了,他们都是熟客,再遇到我怕你吃亏。” 我想想也是,便下了车。 见我要走,桃花眼姑娘明显有些不舍。 可她的矜持让她无法开口,脸憋的通红,就在我即将踏下车门的时候,她追到车门口,塞给我一张纸道:“给我打传呼!” 第6章 艺术成分很高 “这妞儿看上你了。长的还不赖。”陈建军眼馋的道。 “哥,咱们赶紧走吧,司机说的没错,那帮人肯定会来寻仇。好汉不吃眼前亏。”我道。 “怕个毛,几个小偷而已。”陈建军说道,他嘴上虽然硬,可还是赶紧拦了一辆摩托车,谈好价钱,一块五毛钱把我们俩拉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城中村。 因为可能涉及到一些东西,具体村子的名字就不透漏了,暂且称呼它为金桔村。 这里是外来务工人员的聚集地。 无数像我这样的外来人员涌入最后都选择在类似这样的地方栖身。 一些当地的人改造自己的住房形成廉价的租房对外出租,改革浪潮的暖风顺先吹暖了这里让这些原住民都变的非常富有,他们中的很多人不愿意直面这些外地人,在改造完自己的房子之后会打包租赁给其他的外地人,这些有眼光的人做起了最早的二房东,很多人因此而在这边安家立业。 陈建军租的房子大概有十五平方左右,里面还有一个可以冲凉的独立卫生间,他率先进屋,收起了床上那几本封面印着劲爆女郎的杂志和袜子内裤,对我说道:“老表,你先在我这挤挤,就是个睡觉的地方,也没个好赖。” 我点了点头,出门之前,我妈交代过,来投奔陈建军,虽然是自己表哥,也不能占人家的便宜。 我拿出了包里的腊肉咸菜之类的,这些都是我妈为表达对陈建军的感谢准备的礼物,随后我说道:“表哥,房租多少钱,我给你分摊一半。” “七十块,小钱,你先住着,等发了工资你要是还愿意咱俩合租,就找个稍微大点的房子。这里还是太小了点。对了,我去跟领导打个招呼顺便帮你买点碘伏擦擦手,你在这里待着别乱跑,外面查暂住证查的很严。”陈建军说道。 打完招呼,他就出了门。 我在地上的打好了地铺。 就开始收拾起这间我接下来要住的屋子。 清扫了地上的垃圾,把陈建军那为数不多的衣服洗了洗晾在了阳台,我的心里还是感谢这个愿意带我出来的表哥,他的袜子内裤我都给一并洗了。 最后在收拾床铺的时候,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几本杂志的封面上,那火辣的女郎让我无法挪开双眼,那封面上夸张的标题更是让我的心里小鹿乱撞。 隔壁的嫂子。 风韵犹存的后妈。 我十七岁的表姐。 这些标题似乎有一种魔咒一直在引诱着我去翻开它们,去鉴别里面作者的文笔和想象力。 看看书里的艺术成分有多高。 我的脑子里甚至浮现出来了车上那个桃花眼女孩儿紧贴着我身子传来的美妙触感。 这个岁数的小男生就是这样,对这种事有着疯狂的兴趣,有着哪怕是一个打火机的上面的曼妙女郎都能点燃的冲动,最终我还是压制下来了翻开这本些杂志的冲动,因为我知道点火容易,可灭火太难了。 为了转移我自己的注意力,我躺在那个断了一条腿的小沙发上,拿出了刘青山留给我的那本笔记,从小到大,除了我的父母觉得自己的孩子聪明之外,还有就是老师总是会说的一句话,你很聪明就是不好好学,你要是好好学一定会有出息。 刘青山是第一个对我的前途点评过的人。 也是我见过最像高人的人。 想到他说起我那三元聚顶的面相。 我甚至想要照照镜子,难道说我真的天生注定是一个干大事儿的人?至于别人为啥没有发现是因为千里马常有,而伯乐却不常有? 这本书,自然是被我当成了通往成功道路的武功秘籍。 刚翻看没多久,陈建军就回来了,他看到我看的入迷,大概的看了一眼书里的内容问道:“你说的那些古怪话,就是从这本书里看来的?” 我合上了书点了点头。 陈建军又问道:“我就奇怪了,为啥那些赌瓜子的听了你的话就给了面子,那些车上的毛贼就不给面子呢?是不是你说错了什么?还是说骗子认这个理,小偷就不认?”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是,那些赌瓜子的人是江湖旧门人,知道江湖的典故和规矩,但是公交车上的毛贼是生坯子新手,没有师父教,他们听不懂我的话,更不会讲什么江湖规矩,我在火车上就遇到过盗门行窃,那一男一女也是老江湖人,就给了面子。” 陈建军摇了摇头道:“什么老江湖生坯子的,不就是小偷嘛,讲究那么多干嘛?听你说的跟武林门派似的。都当小偷了,还讲什么江湖规矩?谁能管的了他们?” 见他不理解。 我也没有过多的解释。 在这本书上,有这么一句话。 江湖规矩,不是一种约束,而是让自己能够走的更久更远。 下九流,吃的是江湖饭,使的是犯法的手段,用的是卑劣的勾当,你可以赢十次,但是输一次就是蹲大牢甚至是砍头! 按照规矩办事能把风险降到最低,逾越了规矩,只能让你猖狂一时。 我想跟陈建军说一下书里关于盗门的知识,没说两句他就不耐烦了,摆摆手道:“咱们就是打工的,知道这些东西有啥用?” 说完,他丢给我一瓶碘伏和一卷纱布,道:“你把手上的伤捯饬捯饬,跟我去见领导,本来我们这边是不收人了,得亏我跟领导的关系比较好。咱们等会去见见他,记住,别话多。” 收拾好了伤口,陈建军带我出门。 走到一楼拐角处的房间的时候,陈建军用非常猥琐的眼神顺着门缝往里面偷瞄,门前摆着两双鞋,粉色的拖鞋和一个长筒靴还有那干净的地垫,明显就是表明了屋主是个女性,而且是非常讲究和爱干净的那种。 “这屋子里住的娘们儿俊的很!打上一炮,折我三年阳寿都行!”陈建军道。 “她是单身,你为啥不追她?”我道。 陈建军诧异的问道:“你咋知道她是单身?!” “我不仅知道她是单身,我还知道她最近被人盯上,有可能会被偷或者被抢,甚至有可能要被劫色。”我道。 “你啥时候成半仙儿了?!”陈建军白了我一眼道。 第7章 阿旺酒家 “这跟半仙没有关系,而是你刚才觉得无聊的江湖之术。”我轻轻的说道。 陈建军的眼珠子打了一个圈儿,他在我们整个家族亲戚当中也是排的上号的聪明人——不然也不会早早的出来打工。 现在打工是一件非常平常的事儿,可是在99年的时候,人们对打工这个词还是很陌生的,多数乡下人的思维只局限于当地面朝黄土背朝天土地里刨吃食,对大城市有着本能的无知和畏惧,如果你想跟着同乡去打工,还要承好大的人情。 “你仔细说说,要是能来个英雄救美,指不定就能抱得美人归。”他贱笑着说道。 “很漂亮?”我好奇的问道。 “你是没见,见了你就知道什么叫此女只应天上有了。不过说实话,这东西我们也就只是看看而已,据说本地的几个老板对她有意思,还有好几个大哥也早就瞄上了,要不是勇叔说了他要认这个丫头当干女儿,早不知道被人轮多少次了,她真的要从了我,我还未必敢要,你快废话了,说说,你怎么知道她被贼给惦记上了?”陈建军道。 “她家门口有个不太起眼的标记,两个三角形一正一反一左一右,右边上面还带有几缕头发的标记,这是小偷们常用的记号,意思是这屋子里住的是单身女性,距离动手肯定不远了。”我道。 陈建军返身去看了一下,还是有点不信,他说那个标记可能是小孩儿们随手的涂鸦。 这种事我也没法跟他抬杠,只能说信之有不信则无。 说完,我还交代陈建军,这件事不能对外去说,江湖规矩看破不说破,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如果传出去给小偷们知道是我们看穿了记号泄了密,指不定我们会被找麻烦。 陈建军满口应承,我们俩出了门,去了他上班的地方。 这是一家酒楼,叫阿旺酒家。 上下三层。 装修非常上档次。 一层大厅,二层包间,三层会客。 在我们家族口中在外做大事非常成功的表哥陈建军其实只是在这里干服务生,一个月四百三十块,不过这个酒楼的档次不低,能来消费的也都是有钱人,会有一些小费之类的额外收入。 他带我见的人,是一个略微有些虚胖的中年人,陈建军谄媚的递了一根烟过去,说道:“财哥,这就是我表弟,刚从老家过来,我看着长大的,人踏实,脑瓜子又灵活。” 财哥接下烟,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用带着很浓重川地口音的普通话说道:“小伙子长的倒挺板正。” 说完,他的目光放在了我的手上。 这只手上缠着纱布。 我赶紧把手往后面塞了塞,以免给领导造成不太好的印象。 他斜眼看了我一眼道:“咋个受伤的?” 我还未说话,陈建军就赶紧解释道:“过来时候的公交车上碰到几个小贼偷东西,我这表弟刚从老家过来,不知道轻重,伸手帮了个忙,结果那小毛贼急眼了动刀子,别看我老板看起来人老实,空手夺白刃,给那小贼放了血震住了人,不然指不定吃大亏!” 财哥轻轻一笑道:“蛮带种,建军,你张口了,面子嘛我不能不给你,不过手上这伤十天半月好不了,服务员是干不成了撒,要不回去歇歇养养伤?” “我没事。。”我赶紧说道。 “不是你有没有得事,是顾客看到你手上的伤还咋个吃饭嘛,这样,保安干的了蛮?干的了的话缺个保安,工资低点,可轻松嘛,一个月三百二,租房补贴五十。”财哥问道。 “我能干。”我道。 “好,眼力活点,敢上咱们这闹事的人少,来吃饭的都是大老板,得罪了谁都没你好果子吃,你这小模样板正,指不定给哪个富婆看上了也算是一步登天了。”财哥笑道。 说好了工作,财哥带着我去了领了一身保安服,带着我去了服务员和其他的两个保安认识了一下,前台小妹那边登记了一下我的信息,入职手续就这样完成了。 办完手续,陈建军带我去买些生活用品,我问他我选择做保安有没有错。 陈建军说没事,工资低点,小费也少点,可胜在比起伺候人的服务员要轻松的多,而且财哥说的也不全错,真的有哪个女大款看上了我就飞黄腾达了。 “财哥是老板吗?”我问道。 陈建军一改刚才对财哥的恭敬,啐了一口浓痰道:“毛,老板是阿旺,阿旺酒家这还不明显吗?他姐以前是在这里干服务员的,长的水灵给老板看上了,给老板生了个娃,阿旺有老婆带俩女儿,她姐肚子争气上来生了个带把的,老板娘也只能捏着鼻子默认了,阿旺在别的地方开了分店,她姐是在那边当老板娘,阿财这个便宜小舅子就在这当个领班,这叼毛别看这熊样儿,酒楼里的服务员个没少被他糟蹋!” 我没说话。 人后不议论别人的长短是非。 这是我妈从小教我的,她虽然是个村子里的家庭主妇,却从来不参与任何家长里短的场合。 更何况,不管财哥这个领班是怎么得来的,他们都是在这里走出来的人,这对于初出乡村的我来说都是仰望的存在。 当然,年少的我也有属于自己的骄傲和轻狂,我非常确信自己是要来博一个光明远大的未来,可目前来说,的确是财哥的一句话能决定我是否能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活下来。 或许这就是我们老师一直说的,人可以有傲骨,但是绝对不能有傲气。 安排好了我,陈建军去上班。 我回到家里,穿上了那一身崭新的保安制服。 看着镜中那渺小如同尘埃一样的人。 我告诉自己,张志成,路是自己选的,打掉牙齿满口血,你也得走下去。 怎么走? 一步一步跪着走。 国内有一多半以上是跟我一样的农民。 这一半中,有百分之八十跟我一样有着不屈于人下的野心,想着如何出人头地做人上人改变自己的命运和生活。 最终又有多少最终被生活抹平了棱角不得不屈服逐渐的忘记了自己最初的倔强和梦想? 真正走出来的人又有几个? 一想到这个,我就有点心慌。 我再次的捧起了那本书,看到扉页上的那一句:男子不能惜命,女子不能惜身。 我唯一拿的出手的,也就是这条烂命了。 这个火车上有一面之缘的刘青山在此刻,成为了我混沌人生路上的指路明灯,我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孤狼,伺机而动,凭风而行。 我一字一句的去读这本高人所赠的奇书。 那些春典规矩茶阵等等的弯弯绕绕无比的拗口又很难去形成记忆,可我却是如同啃噬一样的把这些吞噬全部吞咽进肚子里。 不为别的,只因为刘青山的那一句三元聚顶。 第8章 保安生涯 我就这样开启了我的保安生涯。 相比于服务员也确实轻松不少,客人来的时候我帮忙指挥一下停车,客人走的时候我笑脸相送。 阿旺酒家主要经营的是海鲜和一些本地的特色饭菜,我见识到了那些有钱人一顿饭可以吃掉我一个月的工资,我见了他们开着的各种各样的豪车,听着他们谈论一笔生意能赚多少钱。 这些东西都是我之前不敢想象的。 要知道,我们村村长的昌河车已经是众人羡慕的对象,我爸妈之前一年的收入也不足两千块钱。 这更让我的心躁动不安,越发的想要出人头地。 可是谈何容易? 我知道我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癞蛤蟆,我能看到的只有阿旺酒家这巴掌大的一片天。 所以我每天下班之后就抱着那本书看,一个字一个字的啃着书里的内容,在闲暇的时候,我会在这个城中村里闲逛,去看着这个我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新世界,相对于老家的贫穷,这个村子已经足够繁荣。 在表面的繁荣背后,这里其实很乱。 可以用龙蛇混杂来形容。 用我表哥陈建军的话来说,水浅王八多,遍地是大哥。 作为外地人的聚集地,有人辛苦打工,有的人则不安分要捞偏门,打架斗殴抢劫收保护费调戏女孩儿在这里几乎是家常便饭,我在这里半个月,见了不下五十起打架斗殴,十几次的抢劫,还见过一个女孩儿被拖进小树林里,甚至在金桔村外的那条野河里还捞出了三具尸体。 维护这里治安的,是当地组织的治安队。 治安队都是骑着摩托车,成群结队,看到打架的下手比打架的还狠,讲究一个以暴制暴。 这些势力大多都是以地域形成抱团,这个村子有三股势力。 南帮,川派,北佬,三方势力控制着这边的小赌档,游戏机厅,给K歌厅里看场子,带小姐这类赚钱的黑色生意。 为了抢生意争地盘打的不可开交,后来在当地一个大佬的调解下,三方势力把村子给瓜分了,南帮负责村中主干道和平路以东,川派负责和平路以西,而北佬则是负责村子外的厂区。 那些不愿意加入这些混黑的又害怕被欺负的打工人也选择抱团,他们平日里都是吆五喝六三五成群以保证自己的安全,到晚上那些单身女孩儿都不敢出门。 我身上随时都揣着一把菜刀,可见当时到底有多乱。 而调解当时三大帮派划分势力的大佬,就是我表哥陈建军说过的勇叔。 也是我们的房东。 勇叔是当地人,六十几岁,本名叫黄勇。 我表哥每次说起勇叔都是眉飞色舞无比敬佩,在他嘴里勇叔就是一个传奇,他说勇叔年轻的时候就是当地的大佬,入的洪门顶的双花红棍,有一把刀以一敌十的辉煌战绩。 本地黄姓是大姓,当地人又以宗族抱团,勇叔可是黄氏祭祖的时候都站在核心位置的人物。 逢年过节的时候,还会有香港洪门的人过来拜会勇叔。 改革开放之后当地飞速的发展,勇叔本身就在当地地位高,趁着这股东风发了不小的财,有人说他身价几千万,有人说他身价早已上亿。最重要的是,治安队是本地人组织的,勇叔在本地人中又有面子。 有钱,黑白两道又通吃,谁想要在这里立棍,不管是涉黑还是来这里做生意,都要拜会勇叔,如果能得到勇叔的提拔,绝对能一步登天! 可是我表哥口中的传奇人物,却是每天都穿着一个白背心,黑短裤,脚上踩着一个蓝拖鞋,手里拿着一个破蒲扇。 如果不是表哥说的言之凿凿,我怎么都不会相信那个每天抱着一条叫小花的哈巴狗,见谁都是笑脸的老人竟然是当地的江湖大佬。 对此,我表哥说的是,在咱们那边,你看不出谁没钱,没钱也要装,可在这边你看不出来谁有钱,别说勇叔了,那街边打扫卫生的老头老太,指不定都是刚拆迁分了几十上百万的富翁! 我把我看到的,听说的,想象的都用笔记在了一个新的笔记本上。 在我的想象里,把这个城中村当成了一个我的世界。 我要了解这个世界,也要先在这个世界里立足! 我连续好几天做梦,都梦到那个看起来如同邻家大爷的老头拍着我的肩膀道:“阿成,我看好你,好好干!我支持你!” 然后我就成了金桔村的王,谁见我都恭恭敬敬,我有数之不尽的钱,我带着无数的小弟回到老家,让吴晨和他那个仗势欺人的父亲跪在我的脚下,让我的父母在家里享福。 梦醒了,我还是保安。 满脸堆笑,迎来送往。 我决定把梦想变成真的。 我决定把梦想变成真的,也尝试跟勇叔搭讪,可勇叔跟谁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我笑着跟他打招呼,他也笑着跟我说话,可更多的我就不知道说什么,我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哪有什么共同语言?至于我的谄媚,勇叔是真的不差巴结的人,他怎么会把一个小年轻看在眼里? 于是我瞄向了我表哥口中那漂亮的如同天上仙女的女孩儿。 她是勇叔的干女儿。 这个干字到底是读几声我就不知道了。 我见过这个女孩儿两次,确实是漂亮到不可方物,身材傲人,脸蛋儿迷人,可属实是有点太冷了,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这个女孩儿很奇怪,她跟勇叔的关系很好,勇叔是这两栋楼的房东,他自己住在我们所住的楼对面的一楼,这个女孩儿在厂区的一个电子厂当文员,每天下班之后都会去勇叔屋子里给勇叔做饭,吃完饭之后才回到屋子里。 我很好奇,这么漂亮的女孩儿,又有勇叔干儿女的身份,想要赚钱不太简单了?为何还要跟我们一样打工呢? 终于在这一天,我堵住了她,她莫名其妙的看了我一眼道:“有事儿?” 我有点紧张的道:“没事儿,就是提醒你一下,有毛贼盯上你了。” 她皱起眉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指了指那墙上的标记道:“小偷在你门口做了一个标记,标记你是一个单身女性,准备对你下手。” 我又解释了一下那个标记的意义。 本以为她会表示感谢,结果她只是淡淡的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也是干这个的嘛?” 我惊了。 难道只有干小偷的才知道小偷的标记行话吗? 我还要解释,女孩儿却已经进屋关上了门,道:“谢了。” 从那天起,我就开始等待勇叔另眼相待,我都帮了你的干女儿了,让她避免被贼偷,她那么漂亮,指不定小偷惦记的不是她的财而是她的色,这么大的忙,你就不表示表示? 你就不好奇我这个年轻人为何知道这个?! 你为什么就不能多看我一眼呢?! 第9章 闹鬼 火车上刘青山前辈送我的这本书里有没有其他的赚钱办法? 有,多的很。 书里记载的都是江湖下九流之术,三教九流十家,五花八门三十六行七十二寡头,怎么骗人,怎么设局,怎么卖狗皮膏药,甚至怎么要饭都写的有,归纳总结起来,其实书里下九流赚钱的方式就四种:千,乞,盗,娼。 千是骗,乞是要,盗是偷,娼是啥大家也都猜的出来。 这些手段和东西虽然能赚钱,可坐起来也不太容易,更何况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步入这行,这跟我的价值观其实是违背的。 至于说加入帮派里面去? 我是哪里人,加入本地帮派也简单,毕竟本地帮派也很有礼貌。 打几场硬架,我表哥也认识一些混混,跟他们喝几场酒吹吹牛,有人引荐也能加入。 可是我发现,占九成的混混其实是很穷的,甚至他们混根本就不是为了钱,是为了面子,在他们看来钱不钱的不重要,面子最重要,钱都是让大哥赚了,他们只能喝口汤,就这还美滋滋的为大哥卖命,就为了说出我大哥是谁谁谁的时候有面子。 我是求财来的,面子不面子的不重要,面子能当饭吃啊?而且我骨子里也不是一个喜欢打架斗殴惹是生非的人,我出来就是为了逆天改命。 那个漂亮女孩儿那边不给机会。 我只能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等。 终于我等来了第二个机会。 在我们租房的这栋楼上有一对夫妻,女的在一家制衣厂打工,男的则是在外面混,还是湖北佬里面的一个小头目,别人都叫他道哥,道哥为人很仗义,手下有七八个小弟,每天都喝的醉醺醺的,面子是有了,可是没钱啊,没钱就找自己老婆要,拿她老婆辛苦打工赚的钱维系他的面子,因为这个俩人经常吵架,那女人是个大嗓门骂人整栋楼都能听见,道哥也不惯着她,不给钱就打的鼻青脸肿。 女人受不了,上吊自杀了。 上吊死的人死状是最惨的。 尸体抬出来的时候我看了一眼,舌头伸的老长,一双眼珠子几乎爆出来,面色如同猪肝,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一栋楼的租客因为这个走了不少,大家一说起这个吊死的女人都怕的不行,我表哥也想换房子,说晚上下班走楼道里总感觉有一双眼睛盯着心里瘆得慌。 我不想搬,搬走了就离勇叔远了,就对他说她死了无非是化成鬼,可我们也是鬼,鬼何必怕鬼? 表哥问我们为啥是鬼。 我说是穷鬼。 他笑着说也是,说他是鬼,弄死我们我们也变成鬼了,大家都是鬼了谁怕谁?到时候再弄她。 一星期之后,我们这栋楼,真的闹鬼了。 一到晚上,特别是到后半夜,总是有女人的哭声传出来。 是那种虚无缥缈的哭声,哭声里还夹杂着,我死的好惨啊。 如果只是哭声还就算了,二楼一个男的半夜回来,在楼道里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披头散发伸着舌头,手里拿着一根上吊绳,那男的直接就吓的尿了裤子。 就这样闹了三天下来,租客跑的七七八八,就连这栋楼周围的几栋楼,都有不少人退租。 我在楼下看到勇叔,勇叔肉眼可见的因为此事烦恼,勇叔不差钱,这两栋楼闲着对他来说也无所谓,他只是喜欢热闹,也给自己找个事儿做,出了这档子事儿他自然心烦,周围几栋楼的房东也找到勇叔让勇叔拿主意。 这天晚上下班,我喝了二两酒,壮着胆子敲开了勇叔的家门。 那个女孩儿也在勇叔的屋子里,俩人正在吃饭。 那条叫小花的哈巴狗也在吃自己狗盆里的饭,竟然是烧排骨。 我不禁想,他妈的,狗吃的都比我吃的好! 经过我之前的搭讪,勇叔好歹是记住了我的名字叫阿成,他放下了筷子道:“阿成,吃了没?” “吃过了勇叔。”我道。 回答完之后,勇叔看着我,气氛再次尴尬了,他笑了笑道:“怎么,你也是来退租来了?” “不,我是来帮您捉鬼的。”我道。 勇叔有些吃惊,就连那个女孩儿都张大了嘴巴看着我,在吃惊过后,勇叔道:“真的假的,你还会捉鬼?” “会,不瞒您说,我爷爷以前是个道士,捉鬼降妖念经超度啥都会,在我们当地也极有名气,大家都叫他张半仙,说的就是他的手段有半个神仙那么灵,捉个吊死鬼,小意思。”我信口胡扯道。 勇叔笑了笑道:“那请你捉鬼,怎么收费?我这两天还正托人找一个法师过来看看的,街坊们为了处理这件事也愿意花点钱。” “不要钱勇叔,就是看您人好,举手之劳而已。”我道。 “别,法不贱卖道不轻传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你要是真能捉到那个吊死鬼,我给你两千块钱。什么时候开始做法?”勇叔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心道有钱有势的人果然是不一样,他们不差钱,宁愿花点钱也绝对不会欠人人情。 不过两千块钱,也是我将近半年的工资了。 这钱不拿白不拿,我就不信你给了钱,知道了我的本事,以后不会高看我几眼! “三天之内,我会捉住这只鬼,她之所以没走,不瞒您说,她阴魂不散总共有三个原因,第一是死的带怨气怨气太重,第二是她的尸体被抬走了,那上吊的绳子还遗留在屋子里没处理,她的冤魂就凝聚在这根上吊绳上了,第三,您的房子布局在风水上有点问题,左低右高,青龙在左,白虎在右,不怕青龙高万丈就怕白虎一回头,因此让魂魄能够聚集在此处,要处理只能一步一步来。”我道。 “有点意思,你准备怎么办?勇叔都配合你。”他道。 “给我那个房子的钥匙,我在今晚十二点,要把上吊绳送走。送走上吊绳只有一个办法,由一个男性捧着上吊绳,一路走,遇到河流把上吊绳丢进去,说一声尘归尘,土归土,今生忧愁来世不苦,快入轮回,呜呼呜呼。水是流动的最好,流动的水就能把怨气冲散。”我道。 那女孩儿失声道:“你真的会啊?!” “万万不敢骗勇叔,送走了上吊绳,我还要捉住吊死鬼!亲手送她走!”我咬牙道。 第10章 祖传道士 勇叔沏上茶,茶壶在空中虚点两下,以韩信点兵起手。 而他接下来,倒下一杯茶,我斜眼一看,茶杯倒满,而不是七分。 桌上三个人,只见一杯茶水。 这不是要以千门的海底口盘问我! 千门有八将,起手八杯茶。 更何况,千门探底,哪怕我请了茶,也是茶倒七分满,意思是我这番打探,只是探寻一下您的口,能说的你说,不方便说的也无妨,这叫做人留一线。 见我微微皱眉。 勇叔则是一笑道:“请茶。” 我心中略微有些忐忑,不敢伸手。 江湖海底口当中,茶阵看起来最斯文,却是最凶。 茶阵起源于斗茶,始于唐代,盛于宋代,而后没落,一直到清朝时期再次风行起来,在清朝时期最开始用上茶阵的是洪门,天地会这样反清复明的组织,而后在江湖中人之中流传开来。 下九流的江湖也分三六九等,所谓蜂麻燕雀金皮挂彩评团调柳,不过是在江湖上以手段谋生以勾当赚钱,为的是混口饭吃,可天地会洪门这一类的组织,打出的旗号却是反清复明,做的事儿不一样,其凶险程度自然也不同。 我对不上千门的春典茶阵暗语,无非会遭人警觉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对上洪门茶阵,解错了,就是真的有生命危险,因为他们要做的事儿动辄就是诛九族,不得不更加小心。 所以江湖上都有“但饮一壶酒,莫提一杯茶”的说法。 局面瞬间僵持住了。 小文手托下巴,淡淡的看着我们俩。 勇叔笑,我则是哭笑不得。 两分钟之后。 “生茶熟酒杯满则溢,勇叔这是赶我走呢。”我站起身道。 勇叔则是收起笑脸,盯着我道:“请茶。” 从见到这个老头开始,他就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如今猛的冷下脸,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不由的感觉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就连小文都感觉到了勇叔的异常,她皱起眉头看着我道:“让你喝你就喝,难不成还会给你下毒?” 见此情况,我硬着头皮,伸出右手,四指完全遮住茶杯一提,左手在茶杯底部一托,托起茶杯后,以拇指食指中指捏住杯壁露出四分之一,无名指弯曲贴住左手掌心,四平八稳的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随后,右手把茶杯在茶盘上往前面一推,我看着勇叔道:“既是蓬莱山中客,却因何事动凡心。” 三指持杯,是晚辈对长辈的恭敬。 勇叔手势打的是千门的山字手,千门以蓬莱山为尊,我是在反问他,既然是千门中人,为何却以这样的形式探茶? 言外之意,我是在进行反探:不是我看不懂你这一杯满水阵,而是你的所作所为不合江湖规矩。 勇叔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下,他再提起两个茶杯,三个茶杯再次倒满水,这次倒的却是七分满。 三杯茶水以品字形排列。 勇叔收起杯子道:三仙原来明望家,英雄到处好逍遥,昔日桃园三结义,乌牛白马祭天地。 看到这个茶阵,我心里舒缓了一口气。 这是一个桃园品字阵。 对应的是刘关张桃园三结义。 我伸出手,把那下方的两只茶碗往上一推,让三只茶碗形成一条平行直线,道:我主在中央,二龙卧两旁。两班文武将,保主坐朝纲。 勇叔这下哈哈大笑道:“年轻人,请茶。” 我端起一杯,小文也端起一杯,勇叔这才端起茶来喝了一口,随后道:“小文,你先回去,我与这个小家伙有几句话要说。” 小文脸上有一丝惊讶一闪而过,这一丝的诧异,三分给勇叔,七分给我。 不过她还是站了起来告辞回去。 屋子里剩下了我跟勇叔二人。 此刻的我,甚至比一个人面对大华那一群人围殴还要紧张。 想要快速翻身,男人不能惜命,女子不能惜身。 今天打这场豁出命的架,让这个在本地极有声望的勇叔留我吃饭,又通过江湖探口的形式让他留我单独谈,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而勇叔,可能是我在遇到刘青山之后的第二个贵人! 勇叔笑眯眯的看着我道:“阿成对吧?” “对。”我点了点头。 “你想从勇叔这里得到什么?或者说你想勇叔怎么帮你?”他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他的直接,却让我的脸瞬间涨的通红。 在这个老江湖面前,我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小心思仿若被他完全看透,我整个人都如同赤裸着站在他的面前。 “勇叔。。我。。”我慌忙解释道。 勇叔再次的倒了一杯茶推给我,他点了一根烟轻声说道:“不着急,想好了在说话也不迟,说实话,你这样的人我见的多了。” “嗯?我听不太明白您的话,我是什么人?”我皱眉道。 勇叔嘴角勾勒出一丝冷笑道:“眼睛里写满野心的人,老头我在这一亩三分田的地头上多少有点面子,那些故意在我门口转悠,甚至在我门口打架斗狠拼命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孤身一人来到大城市,举目无亲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没有别的可拿的出手的东西,有的就是自己这条不值钱的烂命,想在我面前表现出他的血性,让我能够出手提携他们一二。” “知道您有面子有实力,想得到您的提携,这个想法我刚才确实有,可您要是说我今天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表演给您看,那有点冤枉人了,我真的是第一天来,不认识您,也不认识小文。”我道。 对面的勇叔掐灭了烟。 他看着我道:“那只能说你幸运,你的血性我看到了,更幸运的是我今天心情好帮你解了围,看在你竟然懂一些旧江湖的海底口的份上,我也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不过我想知道,我帮你的话,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没什么可以报答您的,只有一句话,士为知己者死。”我激动的道。 “什么死不死的,你的命是你的本钱,我不稀罕,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神调门的压手,你是从哪里学来的?旧江湖外八行,唯有神调出神仙,建国后,神调门几乎绝迹,近六十年江湖上再无神调门。你若给了我一个满意的回答,我不介意伸手拉你一把,我能帮你的不多,可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足以让你少走十年弯路。”勇叔道。 我站起身看着勇叔。 勇叔也看着我。 然后我跪了下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 我的这一跪,勇叔没有任何的反应。 我抱了抱拳道:“来广州的路上,遇到了一个老前辈,叫刘青山,手势春典茶阵都是他教的。他说我面相中带有三元聚顶,赠了我一本手抄书,上面有旧江湖的各种秘闻。” 这是实话。 至于说能不能让勇叔满意,只能听天由命。 勇叔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桌子上轻弹。 口中一直都在念叨两句话:神调门,刘青山。 在默念了将近三分钟后,他对我招了招手。 我跪着往前走了两步。 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顶。 然后问道:“工作找好了吗?” “阿旺酒楼,做保安。”我道。 “好好干。你走吧,老头累了。”勇叔摆了摆手道。 我起身告辞,走出屋子的时候,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浑身已经被冷汗打湿。 第11章 怨气滔天 我深吸了一口气。 想到刚才给一个刚刚相识不过是说了一句可以帮我的老头下跪。 心里并没有羞耻。 尊严? 男儿膝下有黄金? 从我爸拉着我跪求吴晨家人原谅的时候,我就知道,弱者没有尊严。 抬头看了看天,又回头看了看勇叔的房门,我再次的提了一口气,朝着对面的房子走去。 走到拐角的时候,那个叫小文的女孩儿并没有关门,我不由的往里面看了一眼,她租的房子要比陈建军的大上一号,屋子里面干净整洁,这也不奇怪,女孩子的闺房总比男人的要温馨。 此刻的她脱下了身上上班的衣服,换了一身天蓝色的睡衣,下面的短裤不长,一双笔直修长的腿看的人眼晕。 我看她的时候,她也抬头看向了我。 “进来坐坐?”她笑着道。 “方便吗?”我道。 “怕再被打?”她问道。 “你觉得我怕吗?”我道。 我直接走了进去,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毫无顾忌的打量着女孩儿的房间。 一张床,一个沙发,一个简易的柜子。 一个梳妆台,化妆品很少,梳妆台更像是一个书桌,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我大概的瞟了一眼,书的种类五花八门,高数,经济学,心理学,甚至还有几本命理学和历史方面的书。 我不由的想起了陈建军对这个姑娘的暗恋。 只觉得他机会渺茫。 俩人都爱看书,可看书跟看书却有点不一样。 最后我的眼睛定格在了枕边。 黑色的贴身衣物,明显是刚换下来的。 我不禁在想,如果放在鼻子下面,能不能闻到体香? 可能是我盯着那两件贴身衣物看的时间太久了,我猛然的感觉到了浓烈的杀意。 下一刻,一个抱枕对着我的脑袋就砸了过来,我赶紧抱头躲过,等我缓过神来,那两件吸引我眼球的黑色已经被枕头盖住了。 “小气。”我道。 “你跟勇叔摆弄茶杯还有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小文问我道。 “这不是小孩子能学会的。”我打了个哈欠道。 “我刚才仔细的想了想,在附近确实没有见过你,所以我相信今天你能引起勇叔的注意的确是个意外。”小文轻轻的道。 听了这话,我也来了些许的兴趣。 我对勇叔了解的十分有限,第一是老表陈建军提起这名字时候的崇拜,第二就是他可以几句话就让治安队放过我的从容,小文跟勇叔之间的关系亲近,我也就想从她这里知道一些关于这个老头更多的事儿。 “勇叔说,很多人都会在他门前刻意的去表现,好引起他的兴趣,幻想着得到他的提携,就能一步登天,这话是真的还是吹牛的?”我问道。 小文的嘴角勾勒出一丝笑意,她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考虑有没有兴趣回答你的。” “江湖海底口,旧江湖门人很多话不方便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于是就演变出了一些独特的交流方式,有手势,有黑话,也有茶阵。准确的说,就是一些暗语,就像你门口的那个标记一样,外人看起来就是胡乱画的,可我就能认出来那是小偷踩点完毕准备下手。”我道。 “老荣是什么?”她再次问道。 “小偷的另外一种称呼,还有一种说法叫佛爷,也有地方说是三只手。姑娘,你问的有点多了。”我道。 “最后一个问题,问完我保证给你一个满意的回答。”小文诚恳的说道。 没有人能拒绝一个漂亮女孩儿这样的眼神,包括我,我无奈的点了点头道:“亏了。” “你是怎么会这种东西的,家里有人做这个?”她道。 “没有,来的路上,遇到一个高人,看我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想要结交我,送了我一本书。”我随意的道。 她还要问,却被我眼神制止。 要说的话生生的被她自己给咽了下去。 她翘起了腿缓缓的说道:“在这个地方大体上有五种人,本地人,外地过来投资的老板,你我这样的打工族,小生意人,还有就是那些不务正业做一些黑色买卖的人,比如说今天跟你打架的那个大华。” “本地人最低调,老板最耀眼,打工族和小生意人最本分,那些混混们最活跃,不过你也应该明白,会咬人的狗从来都是不叫的,低调的本地人恰恰是这里最大的势力,这里是他们的家乡,他们可以决定自己家乡到底走成什么样,勇叔本名黄勇,当地本家黄姓是大户,勇叔是一个在黄氏宗祠祭祖的时候站在首位的人。” “在改革开放之前这里不过是一个渔村而已,我曾经听他们在说话的时候谈过,在那个年代勇叔就已经是个风云人物,这也让他在随后的发展的浪潮之中占尽了先机,钱勇叔不缺,至于说其他方面,他更不缺,他有两个孩子,一个亲生,一个收养,亲生的那个我没见过,那个收养的孩子上次来探望勇叔,陪在他身边点头哈腰的人都是我们厂长都要贴身讨好的存在。他要想帮你这个一穷二白的打工仔,一句话能让你一步登天,你觉得是真的还是在吹牛?” 我目瞪口呆。 心里只有一个声音。 这场架,打的值,那一跪,更值。 “不过是给我解释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什么,就从我这里换来了勇叔的信息,我可以这么说,周围的人知道勇叔不是一个普通老头的人不少,可知道这么详细的人真不多,现在还觉得自己亏了吗?”小文问道。 “谢了。”我道。 “就这?”她冷笑着道。 “不够?那以身相许?”我笑道。 “如果你不怕明天就被剁碎喂狗的话,也不是不行。”她道。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站了起来。 刚放了狠话的她身子下意识的缩了缩,但是她脸上却是丝毫不肯认输,甚至用挑衅的眼神看着我。 往前走了几步的我最终还是退了回来。 她忽然就笑了起来。 笑的张扬放肆,笑的眼神都出来了。 “你别尝试激怒我!”我道。 她指了指我道:“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我直接就把手放在了腰带上道:“行。” 我一边扯着腰带。 她依旧是挑衅的看着我。 我赌她会拦着我。 她似乎在赌我不敢。 直到我都要扯下裤子了。 她眉头微微皱起,一只手伸出抓住了我要扯裤子的手。 在那一刻,我感觉到了她那只手上传来的力道,抓的我手腕生疼,我试着挣脱了一下发现自己无法摆脱。 就在我好奇这个姑娘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的时候,她猛然的站了起来,那只手依然是死死的黏着我的手腕,另外一只手却已经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利刃。 应该是一枚刀片。 现在正横在我的喉结处。 全身的汗毛在这一刻都立了起来。 她的手只要轻轻的一用力,我的喉咙就会被割破。 我低头看向她,她则是冷笑的看着我,然后轻轻的一推,我整个人都好似是被一股大力击中一般弹到了墙上,随即掉落在沙发上。 她随意的坐在椅子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枚普通的剃须刀刀片,她随意的把玩着,道:“现在怕不怕?” 第12章 扎飞之术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功夫。 我丝毫不怀疑,如果她愿意,这会儿我估计就是一个死人。 我皱起了眉头,抱了抱拳道:“敢问美女支的什么杆,靠的什么山?” 我这么问,是旧江湖挂子行的春典,旧江湖武术一行,都叫挂子行,大体上分为两种,明挂子和暗挂子,习武之后坐个镖师保镖看家护院开个武行街头卖艺什么的都是明挂子,这其中又有支挂子,拉挂子,点挂子,戳挂子之分,可是若是用武术偷盗抢劫杀人放火,则为暗挂子。 我说的这句话,则是挂子行盘道所问。 如果她也是个挂子行的人,应该回我一句:支的是祖师爷的杆,靠的是朋友义气重如金山。 不料小文摆了摆手道:“不用跟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懂,我没有走过江湖,也没有人教过我这些东西。我问问你,有一个女孩儿在一个孤儿院长大,后来被一个老太太收养,跟她差不多的女孩儿老太太收养了七个,她让七个女孩儿都叫她阿妈,供她们上学,教她们一些拳脚功夫,在她们长大以后,她蒙上女孩儿们的眼睛把她们带到了一个很大的房子里,七个人被脱光了衣服站成一排供人挑选,在你的认知里,这应该是属于什么门派?” “嗯?”我听完直接愣住了。 “嗯?”她也反问我道。 我挠了挠头道:“这个我还真的不太清楚,古时候的人大男子主义都很严重,走江湖混口饭吃多半是男人的事儿,而且我的那本书其实是下九流的江湖,在下九流的世界里,女人多半做的事儿都不是什么好事儿,有一个词叫男盗女娼,这个你能明白不?不是,你说的那个女孩儿不会指的是你自己吧?” “不然呢?”小文反问我道。 “我能冒昧的问一句吗,你们七个被人挑选之后是卖掉吗?”我问道。 “对。很贵。”小文道。 “然后呢?买你们的人是拿你们做什么呢?”我问道。 “阿妈交代的是,我们的命被人买走了,买我们的人就是我们接下来人生的主人,主人可以让我们做任何事儿,我们不能反驳,不能违背,一旦买家不满意,她会亲手杀了我们。”小文道。 任何事儿? 我不由的看向了这个不管是容貌还是气质都无比出尘的女子。 七个姐妹,应该都是人间绝色吧? 我不由的咽了口口水。 心里不禁的感叹一句,有钱真他妈的好。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那个阿妈,应该是江湖外八行里兰花门的人。”我道。 “兰花门?”小文道,她思索了一下,接着说道:“听起来名字倒是很好听。” “兰花门的门人清一色都是女人,而且都是妓女,不是普通的出卖色相的女子,她们钻研的都是勾栏之术,学的都是怎么去取悦男人,她们终日逢迎于男人之间,最了解男人需要什么,又怎么从男人身上榨取价值,美人乡英雄冢,被兰花门盯上的男人没有人能逃脱她们的魅惑之术,她们会根据一个男人的职业性格生活作风等等因素来分析出男人喜欢哪种女人,无法拒绝哪种女人,可以说,男人想要的样子她们都有,一个男人喜欢小家碧玉,她就是小家碧玉,喜欢大家闺秀,她就是大家闺秀,甚至兰花门的一些人会专门的找一些幼女去培养,培养出针对性的群体,在我的那本笔记上,刘前辈记载了一些关于兰花门的事儿,你要听吗?”我道。 小文点了点头。 “刘前辈说,他曾经见过,有人培养出一批女孩儿,专门针对一批富豪,还有人培养出一批女孩儿,专门狙击明星。。。她们经过长期的训练,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是有针对性的,一旦她们出手,再厉害的人也逃不过魔掌。你的那个阿妈,可能就是兰花门的人,为了有需求的客户训练出你们七个姐妹。。旧江湖有一句话,宁惹阎王不犯兰花,得罪了兰花门的人,你不知道她背后站的是哪个江湖大佬,还是某个军阀权要,亦或者是商界大亨。”我道。 “果然很有意思。”小文道。 “买你的人是勇叔吗?”我问道。 “不是,买主把我买回去之后给我的任务是接近勇叔,并且让我保护好这个老头的安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应该算是一个保镖?不过我的身份很快就被勇叔给识破了,他没有赶我走,只是让我正常上班,过我自己想过的生活就可以了。”小文道。 “那你是幸运的,兰花门的女子,大多最后都能嫁入豪门,可是一辈子只能戴着面具生活,永远活不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你要是真想了解一下这些下九流的江湖,书我可以借给你看看,不过这几天不可以,你等我誊抄一份儿出来,我这个人是个俗人,从我爹为了我给人下跪求原谅那一刻开始,我就发誓要出人头地要做人上人,我运气很好,在火车上遇到了刘前辈赠书,又遇到了对旧江湖有兴趣的勇叔,这是我的机会,我得先把这书里的东西吃透。”我道。 小文拢了拢头发点头道:“我认识勇叔蛮久了,第一次见到勇叔陪一个陌生人喝茶,喝完茶之后还能单独聊天,这对你来说确实是个机会,不过也只是机会而已,以我对勇叔的了解,他不会帮你什么忙的,退一步来说,他现在想帮你也无从下手,所以你也不用高兴的太早了,能不能得到勇叔的提携,要看你自己的表现,看你能不能走到让他觉得有帮你的必要那么一步。刚来这边对吧?找好工作了吗?去哪里上班?” “阿旺酒家。”我道。 “阿旺酒楼啊,不错的地方。”小文拿手敲击着桌面,眼睛里闪烁着光芒,随即道:“等你混到能去三楼喝茶的时候,你可能就能去找勇叔喝酒了。生茶熟酒,这个词是你说的。” 第13章 无妄之灾 “三楼?会所?”我问道。 “说是会所,其实就是一个只供有钱人赌博的赌场而已,一楼二楼的餐饮只是打掩护,赌场才是日进斗金的地方,我听勇叔说过,老板郑天旺是一个走夫人路线起家的人,岳父家里在当地很有办法,对了,赌场按照你那些稀奇古怪的说法里有什么说道?”小文问我道。 我挠了挠头道:“这个东西很复杂,十赌九诈,赌场里作弊叫老千,赌场应该是在千门之列。千门的千在旧江湖中是骗的意思,而千门自然是指用骗术来行骗,千门讲究三十六天局七十二地局对应天罡地煞共一百零八局一百零八种骗术,按照伏羲八卦乾、坤、兑、震、坎、离、巽、艮进行排列布局,有正、反、提、脱、谣、火、风、除八将,八将在整个骗局之中各司其职,为了保证骗局的顺利实施,千门里面有一句话叫做千门将有八,少五不开花。” “有意思。”小文道。 我存了些许卖弄的心思,继续说道:“千门你别看是一帮下九流的江湖骗子,其实真正的千门非常讲究,他们的尊伏羲为祖师爷,把千门的千字定义为虔诚的虔字,教义为天下为公,门规森严,什么老弱病残不骗,为人正直不骗,孝顺父母者不骗,造福一方者不骗,身世坎坷者不骗,他们骗的是那些奸商贪官为富不仁者,而且在他们看来,他们的手段是骗,骗局被人识破那是自己学艺不精,不可用偷用抢,所以说真正的千门其实不属于下九流的江湖,他们的八将被称之为上八将,而后千门的骗术传入江湖之中以后,下九流的人不讲江湖规矩为了骗人无所不用其极,所以有了下八将的说法,而下八将指的就是撞流天风种马掩昆。” “我们现在能接触的千门中人,大多都是下八将,虽自称千门,其实被真正的千门所不齿。赌场大概就是下八将吧。”我补充道。 “为什么是八将?不能是九,或者十?”小文问道。 “江湖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江湖中人在生存过程中归纳总结来的,他们认为组一个骗局有八个人成功率最高。”我道。 “那他们为什么又放着好好的话不说,非要整一些这种让人听不明白的春典,还有那茶阵手势?”小文再次问道。 “如果我们俩现在在一个饭馆,商量好要去偷一家人,有些话能明说吗?所以只能用一些黑话来代替,说的多了,也就成了江湖规矩了。”我笑了笑道。 “确实是挺有意思的,书你什么时候能看完?”小文有些迫不及待的道。 “本来我是准备自己读完抄一份给你的,现在差点被你给割喉了,我准备提一个条件,我可以把书给你,但是你能把你的功夫教给我么?”我问道。 “我会的这些,都是女人的功夫,用的是巧劲和暗劲儿,未必适合你,你若是想学,也没有什么不能教的,不过我建议你还是等等,如果你真的能得了勇叔的赏识完全可以去找他学,你别看他只是一个邋遢的老头,他手上的功夫十个你也未必能近身。”小文说道。 勇叔还会功夫? 我正要问小文真假。 忽然身后传来了一声惊呼,我回头一看,看到陈建军满脸不可思议的站在门口看着我。 在看到小文之后,他的双脸又快速的泛红,我惊叹于他在短时间内脸上表情的变化,赶紧走出门去。 “老表,你的脑袋怎么了,被驴给踢了?不对!你你你!你怎么勾搭上的?!”他道。 “哪有勾搭上?不过是刚才差点以身相许而已。”我道。 “牛逼,只用了半天?不过你这脑袋是怎么回事儿呢?”陈建军关切的问道。 “因为她,打了一架,跟一帮混混,带头的据说是叫大华。”我道。 “大华?那帮湖北佬。。。”陈建军的脸一下子白了,他在快速的思索了一下子之后,似乎是做了一个重要决定似的说道:“老表,哥在这里虽然也有点办法,可这事儿实在是罩不住你,你收拾一下东西准备跑路吧,大华那人相当狠。” 我摇了摇头。 还未说话,小文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她轻声问道:“这就是你表哥,陈建军?” “对,来介绍一下,这位陈建军,这位叫小文,对了,你姓什么来着?”我问小文道。 小文对陈建军伸出了手道:“张小文,你我认识,在三楼住。” 陈建军整个人都不淡定了,在我踢他一脚之后才敢伸出手拉住小文那修长的玉手。 可能是为了在佳人面前表现出勇猛,陈建军在握手完之后拍着我的肩膀道:“大华?很大吗?干就完了!都是脖子上挂一个脑袋,谁还能比谁多条命?这事儿哥管了。” 小文咬牙使劲儿才把手抽出来,轻轻一笑道:“大华现在应该在治安队,今天未必能出来找你表弟的麻烦,而且就算出来了,他也未必真敢来,你表弟今天在金桔村应该是一战成名了,以一打六,大华的小弟肩膀差点被卸,大华脸上都要毁容。” 陈建军不可思议的看了看我。 随后就勾住我的肩膀道:“不愧是我陈建军的弟弟,走,喝酒去!介绍几个哥们儿给你认识。” 这是本身就约定好的事情。 我点了点头就往外走。 “为什么不邀请一下我呢?”小文这时候笑道。 陈建军瞬间愣住了,他道:“你……您也要去吗?” “可以啊。不过等我换个衣服吧。”小文道。 小文说完就钻回了屋子。 陈建军已经进入癫狂状态,一直都追问我是怎么做到的。 打一架就能俘获美人心?强壮的男人优先享有美女的交配权? 陈建军不信。 他见过很多次混混们因为小文大打出手的画面,据说小文所在的场里几位领导都因为她闹过不愉快,甚至还有的混混过来用不太讲究的手段,最后是被勇叔一句小文是我干女儿给全部震慑住。 勇叔的表态震慑住了宵小,可同时却让小文变的更加抢手,小文是勇叔的干女儿,那把她追到手岂不是成了勇叔的半个女婿?所以追小文的人是不少反多,其中还有些小老板和本地人也都表达出了对小文的喜欢。 最让陈建军无法理解的是,小文明明可以一步登天直接去当个富家太太,可她依旧是选择当自己小小的文员,住着这间廉价的出租房,每天下班都去对面勇叔家里做饭吃饭,随后的时间要么就是窝在房间里不知做什么,要么就是去顶楼看书,没有什么太多的社交,也没有什么来往的朋友。 陈建军把这个称之为仙气。 他的那句此女只应天上来,除了长相,更多的是这女孩儿闲散淡然的气质。 如今初来乍到的我非但进了她的闺房,甚至还让她主动要求要跟我们出去喝酒,怎么能不让我这个垂涎她美色许久的老表惊诧? “你小子,不会是给姑娘下药了吧?”最后陈建军总结道。 第14章 江湖提典 勇叔上药的动作很熟练,一番操作下来,我的头上又裹了一层绷带。 “你跟大华他们这帮人有仇?”勇叔问我道。 “谁是大华?跟我打架的那帮人吗?”我道。 勇叔点了点头。 我则是摇了摇头道:“不认识,从来没见过,他就让我管他叫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勇叔一笑,道:“还能为什么,欺负人欺负习惯了呗,那你也是喜欢小文?” 喜欢小文? 那么漂亮的女孩儿,说不喜欢那是假的。 可是我也知道我不配。 “不是每一只癞蛤蟆都想吃天鹅肉。”我苦笑道。 “不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不是好蛤蟆。”勇叔笑道。 “我知道了,大华这帮人是小文的追求者,在这里等小文下班,我只是路过就挨了一顿打,一定是我长的太帅被人嫉妒!勇叔,这算不算是无妄之灾?”我道。 “等会让小文给你做个饭,毕竟原因在她那。”勇叔道。 想到小文那冷艳的脸,我赶紧摆手道:“算了,我不配。” 勇叔看着我,一双眼睛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憋了半分钟他才说道:“我看你文质彬彬的也不像是手很黑的人,你之前跟人干架也是这么狠的嘛?为什么会下这么重的手?” “因为我不想被人欺负。如果他让我管他叫个大哥,或者是踹我两脚我可能还不会这样,叫爷我显然不能答应,我不答应他就不会放过我,那我只能这样。”我道。 “年轻真好,我这把老骨头想打都打不动了。”勇叔笑道。 说话之间,小文提着菜走了进来。 我见小文的次数不算很多。 因为工厂和酒店上班的时间是不同的。 我们俩之间存在着时差。 可每次见到她,我都会心颤。 她看到我,可能是因为我的狼狈也是楞了一下,不过马上就恢复了平静。 “小文,刚才大华那个烂崽又来堵你的门了。”勇叔笑道。 “哦。”小文点了点头。 “他们还没等到你呢,遇到阿成回家想顺手欺负他一下,你知道怎么着吗?这厮上去就给大华手下那小烂仔一刀,一群人围殴他,反而被他抓住机会咬上了大华的脸,把大华的脑壳都要锤爆了,最后大华都不敢看他一眼。”勇叔继续说道。 这个叫小文的女孩儿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种江湖之事并不敢兴趣,提着菜篮子就要去水池那边洗菜。 见小文如此冷淡,我也觉得有些无趣。 站起身,准备告辞。 “走什么走,炒粉都被打烂了,在这里吃吧,我不介意多加一双筷子。”勇叔道。 我再次激动起来。 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能在这里吃饭,哪怕是一顿家常便饭,对我来说都是质的飞跃,我天天日想夜盼的,不就是今天吗?! 这顿饭,吃的是味同嚼蜡。 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吃完饭之后,勇叔放下了筷子,莫名其妙的问道:“阿成,我听小文说起,你看破了老荣在门口留的标记?” 我赶紧点头道:“对,有个小偷盯上了她,只是很奇怪为什么这么久了没有动手。” 说完这句话之后,我忽然感觉气氛不对。 抬头一看,发现勇叔一脸严肃的看着我。 随即对我做出了一个手势,这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千门山字手。 勇叔不是洪门的双花红棍吗? 他为何要摆千门的山字手? 难道勇叔也是千门的人? 刘青山前辈说过,江湖中人有三宝,春典,茶阵,和手势,都是自报家门沟通事宜的手段,每个门派都不一样,这种东西还不能乱摆乱举。 我的脑子在快速的运转,思索勇叔这忽如其来的亮山手是怎么回事儿。 不过运转归运转,勇叔起手,我自然是要回手的。 他摆千门山字手。 我该怎么报家门?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不属于五行八作中的任何一门,我会的东西不过是仰仗刘青山前辈的那本书,不过话说回来,刘青山赠书,虽然没有师徒之礼,我就算是他的半个徒弟。 可刘青山算是什么门派? 他没说过,他在火车上摆的是神调门的压手,报的却是江相派的春典,让那火车上的老荣都摸不着头脑。 我想了想,那老荣当时说起神调门的时候满是敬佩,指不定这神调门在江湖中来历更大。 就这样,一直愣了有一分钟之后。 我摆出了一个神调门的压手出来。 不料这个手势一出,勇叔的瞳孔在瞬间涨大! 他满脸不可思议的盯着我道:“我本以为你不过是家里有人得过江相派的传承,所以你才能识破那扎飞之术,但是你又看穿了荣门的印记,还在揣测你到底是哪门中人,你真是给我一个惊喜啊,江湖皆是术,神调出神仙,你竟然是六十年没有出世的神调门人!” 我还未回答,他就直接扭头吩咐小文道:“丫头,饭菜收了,把我的茶盘端出来,神调门的子弟,得有六十年没见过了吧,小子,喝茶?” 按照正常的步骤,提手,问典,请茶。 先对手势,再对春典,最后摆茶阵。 勇叔这是要绕过问典,直接请茶。 我伸出右手,左手拖住手腕,道:“请茶。” 江湖中人,手势,春典,茶阵。 茶。 同音为查。 查探。 以茶阵对话,是比春典还要晦涩的探点。 我做出左手托右手的手势,即为请查,请对方出题。 但是右手托左手,在某些规矩上来说,即为拒查。 不过不管是接查还是拒查,嘴上都要说出请茶二字。 江湖中人见面,我可以接你的盘道,也可以不接你的盘道,谁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不愿意对外人说,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更别说推心置腹。 所以你要探茶,我不想多说而去拒绝你,这在规矩之内,摆茶的人不能生气。 但是说请茶,是给主子留一丝面子。 我这时候极力的保持自己心态的平静。 我知道我苦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我不怕勇叔探查我的底细,我怕的是他对我不屑一顾! 我这算对有钱人的巴结吗? 算! 可耻吗? 我不觉得可耻!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功德五读书,六择业七择偶,八交贵人九养生。 贵人的帮扶,对于我这个一无所有的乡下穷小子来说是天大的机会! 第15章 韩信点兵 这一句骂人的话,字正腔圆。 大华挨了一巴掌,仗着人多提到就要上去干,却被他的大哥兴哥给拦了下来。 小文说过本地人很低调,却占据在当地食物链的最顶端,不管是来创业的老板亦或者是打工仔甚至是混社会讨口子的,其实都是在本地人的规矩之下谋生。 在南方的有些城市,你永远看不透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老太背后有多大的能量,南北文化在这方面的确是有着非常大的差异,用前些年比较流行的一句话来说,在南方你看不出谁有钱,但是在北方的一些地方,你看不出谁没钱。 兴哥掏出了烟递给了老海,笑道:“朋友,行个方便,这小子今天弄伤了我弟弟,这个仇不报以后我就没法带人了,摔碎的桌椅我会照价赔偿,你也是金桔村的吧?我跟你们村的宋天赐还是朋友呢。” 老海伸出手拍开了兴哥的手,淡淡的说道:“你可以去叫老宋来,看他敢不敢在我的摊子闹事。” 兴哥皱了皱眉头道:“真不给个面子?” 老海掏出了一根双喜烟点上,指了指兴哥道:“你是他们的大哥对吧?如果你想砍了这小子然后跑路,今晚随便你,但是你要是还想在这边混口饭吃,我劝你现在走。我开门做生意,他们是我的客人,你打他们就是打我的脸。” 大华举起刀道:“本地人咋了,本地人了不起?我们兄弟是吓大的?” 老海眯起眼,没有理会大华,而是看着兴哥道:“比人多?还是比钱多?” 大华还要说话,兴哥瞪了他一眼骂道:“闭嘴!” 说完,他对老海抱了抱拳道:“行,我给你这个面子,他在这里吃饭我不动他,只要他结账走人我就立马收拾他,我们哥几个别的没有,时间有的是!” 随后,兴哥就准备在这个夜市摊外守着我们。 老海拿出了手机拨了一个号,在接通之后说了几句我们听不懂的本地话,说完之后他把手机递给了兴哥道:“老宋的电话。” 兴哥换上一副笑脸,双手接过手机道:“宋哥,是我,我小兴,哎,对对,来教训一个不开眼的小兔崽子,什么?” 兴哥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回头看了看我们,随后目光定格在了我的脸上,他把手机还给老海,小跑着跑向了我,脸上带着谄媚的笑意把我给扶了起来道:“勇叔的朋友,嗨!兄弟,你看你怎么不早说呢?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伤了自家人的和气吗?我叫郭长兴,交个朋友。” 他的反应让我始料未及。 不过我也能想到,老海打电话给了郭长兴的这个朋友宋天赐,告诉宋天赐我是勇叔的朋友。 人的影树的名,不经事儿真的不知道那个穿着大裤衩白背心的邋遢老头竟然有这么大的面子。 这让我再次想起了辍学时候的屈辱。 当时我被吴晨家人刁难的时候。 处理事情的老师没有在意我的申辩,而是给我指一条明路,想想自己的左邻右舍七大姑八大姨的有没有能人出面说和,事情或许有转机。 如果当时认识一个像勇叔这样的人。 那个面朝黄土背朝天再苦再累没有弯过腰的黑脸汉子也不用当众下跪求原谅吧? 想到这里,我竟然有一种小人得志的戾气,我爬起来举起凳子,对着兴哥的脑袋就砸了下来,这一下势大力沉,兴哥也没有想过我会突然发难,整个人被我这一砸给砸在了地上。 我继续举起椅子一下一下的猛砸。 兴哥的那帮小弟看不过去想帮忙,却被兴哥拦住,他怒吼道:“犯错了要认,挨打了要立正,只要兄弟能消气,放我点血算什么?” 我连着砸了十几下。 砸的兴哥满脸是血。 “差不多了。”小文站了起来,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老海的夜市。 我被她的这一句差不多了惊醒,丢掉了手中砸的变形的塑料凳子。 我感受到了小文的怒意。 也知道了自己的失态。 刚才的我像什么样子? 一个狗仗人势的小人? 一个疯子? 我俯下身子,把兴哥搀扶起来,掏出烟递给他,又帮他点上。 兴哥倒也是个人物,狠狠的抽了一口烟道:“兄弟,消气儿了吧?” “丢了面子,以后会难做吗?”我看着兴哥,扫视了一圈儿他带来的大华等众人,这些人看兴哥的眼神都很复杂。 混社会的人最在乎的是面子。 大哥要面子,有面子才能赚钱,有面子小弟才会追随。 小弟跟大哥,为的也是面子,他们在外吹嘘我大哥是谁,大哥越厉害,他们就觉得自己越有面子。 在那个年代,多少大哥为了面子被坑死,多少小弟为了面子惨死街头,都是常事儿。 兴哥因为勇叔认怂。 为了让我消气不还手。 面子丢了。 他那些小弟看他的目光复杂,多半都已经在心里瞧不起这个大哥了。 我问完,兴哥苦笑了一下道:“难做是肯定的,传出去都会被人笑掉大牙,面子丢了再捡起来是难,可面子跟命哪个重要我分的清楚,勇叔的名号我听说过,得罪他的下场我也知道。” “我记你一份人情,合适的机会,一起去找勇叔喝茶。”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兴哥点了点头道:“冲你这句话,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兄弟,这是我的名片,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我接下了名片。 走到老海旁边道谢。 老海摆了摆手道:“没事,勇叔的面子我得给。” ——仗最后也是兴哥结的,连带损坏的桌椅,赔了老海六百,从被打到反制,我表哥陈建军和他的朋友们都看的目瞪口呆,不过这时候我也没有心情和时间去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我心里极乱。 因为小文离开时候看的那一眼。 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失望。 想到那个眼神,我几乎被掏空了所有的力气一般。 我追了上去,用尽全力的奔跑。 终于在前面的路口追上了她。 我喘着气儿拦住了她道:“我错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她淡淡的扫了我一眼道:“错哪了?” 第16章 尊严 我挠了挠头道:“他找我求和是看勇叔的面子,我的一言一行就代表了勇叔,我的做法是狗仗人势了。” 小文冷笑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我壮着胆子抓住了她的胳膊,她直接一把把我甩开。 我对着她的背影说道:“文姐,知道错了,给个机会行么,之所以当时失态,就是那个场景忽然让我想到了一些不堪的往事,条件反射一样的把那个兴哥当成了把我跟我爸逼的走投无路的那个人了,给个机会。” 她停下了脚步,回过了头,走到了墙边把身子靠在墙上,长长的头发遮住她的半边脸,在微弱的路灯下美的让人窒息。 她淡淡的开口道:“你刚才的确是让我很失望,我失望的不是你一开始被打趴下,更不是你扯着勇叔的大旗大打出手毫不顾忌,我失望的是你差点万劫不复,我问你,如果不是我让老海开口帮你,你手里死死抓住的碎瓶口是不是就会刺进大华的脖子?你别想骗我,你的动作和眼神可以瞒过别人,但是骗不了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我确实有这个想法,现在想来的确是很幼稚,我不想在你面前丢脸,也不想在朋友面前丢脸,男人谁不好面子呢?” 她冷笑一声道:“面子?张志成,我不知道你之前到底经历过什么,更不知道你在那本自认为可以靠着逆天改命的书里学到了什么,让你无时无刻都处于一种要跟人同归于尽的亢奋之中,可能你觉得这种行为非常的慷慨激昂,其实在我看来这是一种愚不可及的行为,你刺死了大华,换来的无非是这帮朋友的牢狱之灾,勇叔对你那微不足道的欣赏还不到会为你解决这么大烂摊子的地步,你可能因此被枪毙,你无比心疼的父母会老年丧子痛不欲生,他们仓皇无助千里迢迢的赶过来也无非是为你收尸,你带着你所谓的面子埋在一块满是荒草的烂泥地里。除了你的爹娘没有人会记得你。” “好了文姐,我知道错了,你别说了。”我道。 她的话,瞬间把我那三分酒意给驱散。 刚才大华的刀没有让我恐惧,此刻她的话却让我满身的冷汗。 我无力去辩驳,因为她说的就是事实。 我不愿意别人提及我的父母。 更不愿意去承认,她的话,击中了我内心的恐惧,我害怕她的话会让我丧失掉勇气。 她笑了笑道:“这是你的第一个错误,是最致命的错误,你的第二个错误是你没有理清自己的位置,下午的时候,你因为一句简单的口角跟大华血战以一敌六,下手又黑又狠,除了你这个人自尊心太强之外,我觉得更多的是你想以自己拼命三郎的姿态引起别人的注意,遇到一个肯发掘提携你的贵人,或者让别人看到你的勇猛好发展自己的势力,这一点你没有错。” “可你已经做到了,你成功的引起了勇叔的注意,又靠着你会的那些旧江湖的东西让勇叔对你有了兴趣,他甚至都愿意出现在你和你朋友的聚会上,你完全没有意识到,短短的几个小时时间,你张志成就已经完成了人生一个阶段的跨越,你要想的是勇叔想让做什么,怎么做才能得到他更大限度的支持,怎么才能快速的到达他能想让你到达的高度和能力,而不是眼里还只有跟人打架斗狠拼个你死我活。” “你觉得勇叔需要的是一个敢杀人的愣头青?我不知道你信不信,在这个龙蛇混杂的地方,勇叔拿出几万就有人去替他卖命,拿出二十万,不管是大华还是他那个所谓的兴哥,明早就会被人大卸八块!如果勇叔知道你只是一个会借着他的名头去仗势欺人的小混混,他对你的兴趣会瞬间丧失,你也错失了你因为运气而得来的机会,这样的机会,你还能遇到几次?” 她的话,句句诛心。 打架的时候,我不知道端坐在椅子上的她在想什么。 现在我知道了。 如果这些话她不说。 我还真的无法领悟其中的精髓真意。 我还在担忧今晚的战败和扯虎皮会让勇叔失望。 其实恰恰相反。 我差一点,就再次的把自己打回原形,失去了这因为“运气”而得到的一切。 “文姐,谢谢。”我对她鞠了一躬道。 她拢了拢头发,淡淡的道:“喝了点酒,酒量不行,借着酒意说了些废话,难得见勇叔喜欢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卖弄了一下自己这微不足道的见识,路在你自己脚下,怎么走,那是你的事情。” “这次我真知道错了。”我诚恳的道。 小文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道:“算了,说教太多显的我很啰嗦,也不能全怪你,毕竟刚从学校那个象牙塔里出来,你觉得学校里有些东西很江湖很混乱,其实跟社会相比那点江湖道道屁都不是,那个叫郭长兴的在这边联络了一帮湖北老乡,背靠的人是本地一个叫宋天赐的人,那个宋天赐开了几间游戏机房,里面有游戏机,有赌博机,是非常赚钱的买卖,郭长兴和他的那帮小弟都是给宋天赐看场子的,你要是不冲上去打他一顿,这次未尝不能从他嘴巴里啃下一块肉出来,你也算是有了自己第一步的开疆扩土,记住一句话,想要立足,先要有钱,有钱了才会有势。” 说完,她酷酷的转身就走。 “喂!”我叫道。 她站住身子,回头看着我道:“干嘛?没听够啊?还是想骂我啰嗦!” “为什么这么帮我?”我问道。 她白了我一眼。 什么都没说。 转身继续走。 她在前。 我在后。 相差五十步。 我回到家的时候,她的那间屋子,还亮着灯。 我想到了她坐在那个廉价梳妆台上看着那些书的样子。 内心一些东西,化开了。 我不禁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兰花门阿妈,还有怎么样的经历,能让这个小丫头通透到如同妖孽? 勇叔已经识破了她的身份来历,还了她自由,她不仅有着惊人的美貌,傲人的身手,加上这通透的脑子,为什么要在这里当个普通的上班族?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真是个奇怪的丫头。” 就在我准备上楼的时候,黑暗之中走出来了一个人,一瞬间还是给我吓了一跳。 一直到他走到了光亮处,我才看清楚是我表哥陈建军的朋友,这个人戴着一个眼镜,今天晚上干仗的时候一个眼镜片都给干碎了。 今晚我表哥难得的表现出了血性,他的这帮朋友也都是帮我出头挨了揍,我心里十分的感谢,慌忙摸兜去掏烟,结果发现兜里的烟在打架的时候已经丢了,只能尴尬一笑道:“兄弟,没烟了。” 我话刚说完,他就递了一根过来。 我刚放在嘴里,打火机就已经打着凑了过来。 这份殊荣让我有点受宠若惊,点着之后赶忙拍了拍他的手道:“谢了哥们儿。” 第17章 有人就有江湖 “我叫王初一,大年初一出生的,算命先生说我命硬的很。对了,我是山东人。”小伙子笑道。 我点了点头道:“初一生人,不仅命硬,性格也生猛,前途远大光明。” 我这么说固然有客气的意思,还有一个成分就是在刘青山的笔记里,也介绍过江湖金门,金点就是看相算命,提金点就不能不提江相派,提江相派就不能不提英耀。 江相派,顾名思义就是江湖上自诩有宰相之才的算命先生,尊的祖师爷是大明刘基刘伯温。 江相派有四本奇书,分别是《英耀篇》《扎飞篇》《军马篇》和《阿宝篇》。 英耀讲摆摊算命之法。 扎飞论鬼神之术。 阿宝为诈骗之道。 军马篇为话术之本。 书里对这四本秘术都做了详细的解释,刘青山对江相派十分推崇,认为江相派融合五行八作之长,代表的是江湖之术的巅峰,甚至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向那两位荣门人开口的春典,就是江相派的黑话。 江相派之术,被他归纳为敲,打,审,千,隆,卖。 旁敲侧击,突然发问,审貌辨色,刺激恐吓,出言安慰,完全拿捏。 其话术,讲究一个入门先观来意,出言必先拿心。 你能跟他搭上话,他就能审时度势推敲一二拿捏你的心境。 其中奥秘,三言两语说不尽道不明。 刘青山在笔记里用红色的笔写道: 研习江相之法,虽不入其门,但是其拿心之术要融会贯通,逢人遇事,必能如鱼得水游刃有余。可以说,江相派对人心的拿捏之术下九流江湖上无人能及。 此刻这个叫王初一的小伙子上来自报家门。 我不知其来意,就先恭维他,不说别的话,以试探他的口风和目的,更能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 听我这么说,王初一笑了笑道:“哥你还懂这个?算命先生说我以后是管人吃喝的主,家里还以为我长大能当个官老爷,结果进了后厨当个传菜的服务员,这也算是官人吃喝吧?我来叨扰哥,没别的意思,咱们虽然刚认识,可我能看出来您以后能成大事儿,我没别的本事,杀人放火的胆量没有,可鞍前马后跑个腿儿没有问题,您要是有事儿知会我一声看我表现就是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颤,因为紧张,他甚至有些脸红。 我默默的抽着烟,淡淡的看着他。 其实心里比谁都激动。 因为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恭维过我,对我表过忠心。 如果是在之前,我肯定高兴的拉着他的手说兄弟有钱一起赚,有事儿一起扛,做兄弟,在心中。 可现在经过那本“圣经”的洗礼。 我知道越是在这个时候,越是要冷静。 他来表忠心,觉得我以后能成事儿,是因为经过了今天晚上的这一仗,让他看到了我身上的“势”。 我也很清楚,我的这个势是谁给我的。 我的那本圣经里有这么一段话。 男人在得了势,特别是初次得势洋洋自得之际,一定要记住: 藏锋,隐智,节欲,省身,求实,慎言,节情,向善。 所以我话越少。 在王初一面前所能依仗的“势”越大。 我的沉默会让他理解为高深莫测。 事实就是这样,我的沉默化为一种无形的压力压着王初一,他以肉眼可及的速度额头上开始冒汗。 终于在我抽完一整支烟踩灭烟头的时候,王初一再也忍不住道:“哥,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事儿是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做不做又是一码事儿。”我道。 “哥!”王初一立马叫道,他急切的想表达着什么,却说不出话。 我也在同时伸手制止了他,直接岔开了话题问道:“你在阿汪酒家几年了?” “两年半了。”王初一道。 “三楼的情况,你清楚吗?”我再次问道。 王初一的一双眼立马瞪了起来,他压低了声音道:“我当然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是来做保安的,目的是三楼的场子?这是勇叔的意思??”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我的这个笑容在王初一的眼里却有了不同的理解,他点头道:“我知道了,话我不会乱说,三楼的事儿酒店里的人知道的不多,你表哥陈建军都未必知道,上人的时间大概是十二点左右,凌晨五点开始清场,夜班的人跟白班的人几乎都见不着面,上白班的人很多都想不到这个酒店会在深夜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赌场,去赌的人带的现金都是用麻袋装的,我也是有天夜里无意间发现的。” 再多的,王初一也不知道了。 在保密这一块,赌场做的非常好。 他们把白天跟夜晚分成了两个世界。 我陷入了沉思。 我一个白班的保安,到底要怎么能上到三楼? 现实不是演义小说,梦想每个人都有,怎么去实现才是最大的问题。 “哥?”王初一打断了我的思考。 我回过神,对他摆了摆手道:“先回去吧,记住,不要跟我走太近,嘴也一定要严,今晚我们俩的谈话不要给外人知道,哪怕是我表哥。” 王初一立马做出了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跟我告辞的时候都满脸激动,我能理解他的想法,他现在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参与到勇叔夺取阿旺酒家的机会。 这种错觉,是我故意借势营造给他的。 他走之后,我摸了摸自己的脸。 心里苦笑道:“哥?难道哥们儿就这么显老?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王初一管我这个小年轻叫哥?” 我把这理解为尊称,毕竟他要是一口称呼我一个弟弟,倒显的他没有眼力见。 我并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上,上了楼。 表哥陈建军已经呼呼大睡,手里还抓着他珍藏的那本印着性感女郎封面的宝贝书籍。 我则是拿出了那本书,翻到千门所在的位置。 其实在这本笔记里,并没有说对江湖上的各行各业分的那么详细,也并不是像很多说书人说的那般,江湖上下九流就分为明八门金皮挂彩平团调柳和暗八门蜂麻燕雀横兰葛荣,也没有说什么五行八作五花八门七十二寡头。 对此,刘见山有解释,他说那时候行走江湖做下九流行当的人,多半都不识字,既然是下九流,所用的手段不过是千乞盗娼,不管是下九流的哪个门,手段多少都跟这四个字沾边。 打个比方,算命的是金门,可他们给人算命就不骗人吗?肯定会,那既然骗人了,那他是不是也算是千门呢? 仙人跳用美女勾引人去家里再捉奸在床,最后敲诈勒索,骗人去家里是千术娼术,敲诈勒索又属于是横门中人的手段,你该算他是哪门? 对于这些混乱,江湖上有句话:江湖道路一枝花,金葛兰荣是一家。 甚至可以说,很多行走江湖的人大字都不识一个,哪里还能分清楚自己是什么门什么门的? 只是他们做事诡异谨慎,那些说书的和文人墨客添油加醋的去衬托他们的神秘,通过总结他们的手段规律江湖春典等等蛛丝马迹,这才把他们归根于这个门那个门。搞出了很多听起来高大上的顺口溜出来。 这些江湖中人一听,我艹,我干的这种勾当还有这种说法?卖个狗皮膏药还能当个皮门葛门?团伙骗人还能当个千门八将?出来卖的讨好男人的妓女竟然也是兰花门?这些文人识字就是好,起的名字听起来好屌的样子,那我以后就用这种称呼行走江湖了。 然后,经过文人的编纂,江湖中人,才开始形成了各门各派,发展出来了各种规矩。 先有江湖后有门,书生是个起名人,这也是江湖上的一句顺口溜。 赌场。 按照这种斯文的说法。 是千门蓝道。 而在赌场上出老千的千术,其实来源于彩门,彩门是做什么的?变戏法玩魔术,功夫全在手上,把彩门变戏法的手段用在赌场上作弊,就是大家传统意义上的老千。 第18章 兰花门 就在我兴致勃勃的往下翻看刘青山对于赌博千术的介绍时却大失所望。 在下一页只有一行字: 赌博如鸦片,染上赌博的男人就好比染上了大烟,最终磨灭掉一切雄心壮志,直到沦为一个废人。 在这一行字下面,写了一个手机号。 能感觉到,刘青山对于赌博的痛恨。 我不禁有点好奇,要说手段脏,下九流就没有哪门哪派是干净的。 刘青山对于其他各种门的介绍都能写的非常详细,为啥偏偏不写千门蓝道呢?难道刘青山吃过赌博的亏? 不可能! 虽然说十赌九诈,可我绝对不相信对下九流江湖如此透彻的刘青山会着道,在我的心中,刘青山就是下九流的神,无所不能的神。 这个手机号,又是谁的手机号? 是刘青山前辈的? 还是意有所指? 这个发现让我辗转反侧无法入睡,最后迷迷糊糊的睡下去,却又在六点多的时候自动醒来,我没有赖床的习惯。 小时候我爸忙着在十几里外的采石场背石头,七点之前就要出门,我妈则是要在几乎同一时间出门给家里的牲口割草。 我总会在六点多醒来帮他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帮我爸打打洗脸水,帮我妈烧烧火什么的,以至于养成了一种惯性生物钟。 我洗漱完之后,表哥陈建军还在呼呼大睡,我没有惊醒他蹑手蹑脚的下了楼。 街上这时候已经有了三三两两的人群,有人要早起去工作,有人则是夜班刚下班,我跑去街边超市买了一张电话卡,找了一个公用电话亭给那个手机号打了过去。 我的心脏在砰砰乱跳。 我是多么期待听到火车上一面之缘的刘青山前辈的声音。 我想对他表达一下感谢,如果没有他,我还会像一个晕头苍蝇一样乱撞。 电话响了二十多秒之后没有人接,我以为刘前辈还没有起床,这个点也确实早了点,打扰人家睡觉也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就准备挂电话。 可就在我要挂的时候,我听到了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人不耐烦又带着倦意的声音道:“喂?” 我颤抖的把电话放在耳边,轻声道:“喂,是刘青山前辈吗?” 我问完之后,电话的那一边忽然沉默了。 在沉默了二十秒之后,我还以为信号断了,再次的喂了一声,问道:“能听到吗?” 对面传来了一声叹息声,然后道:“我不是刘青山。刘青山算是我的半个师父。” 我愣住了。 半个师父? 在我的认知里,我也是把刘青山当成了我的半个师父。 在这一刻,我甚至有一种荒谬的感觉——我是不是把电话打给了未来的我自己。 这下轮到我沉默了。 又是二十秒过后,对面问道:“你是谁?你为什么知道刘青山,又知道我的电话?” 这种跟“未来的自己”对话的感觉又奇妙又让人兴奋。 我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在火车上遇到了刘青山前辈,他挺看得起我的,送了我一本书,手抄版的书,讲旧江湖的各种奇闻轶事,在千门蓝道的赌博内容上,我发现了这个电话号,我还以为这是刘青山前辈的电话呢。” 我说完这句话之后,对面又沉默了。 他沉默完我沉默,我沉默完之后他沉默。 两个人说话似乎都在大喘气儿。 要说我现在的感觉,我只能说,心疼电话费。 好在他这次的沉默没有太久,只有十秒钟左右,我听到了对面笑着叫我道:“小师弟。” “嗯?”我立马回应道。 “五年前,我做生意失败走投无路,想要跳河自杀,路过天桥的时候看到一群老头都端着小马扎摆摊算命,我当时就是鬼使神差的想要算个命,看看这帮老头谁能算出来我马上要死了,我连找了四个,那些老头开口都没说到点子上,直到第五个的时候,我开口说要算命,那个人看了我一眼,掏出了十块钱递给我。” “我问他这是干什么,当我是叫花子吗?” “他看了我一眼,说他不给将死的人算命,怕沾上了晦气倒霉,倒找我十块钱,让我赶紧滚。” “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刻,我又哭又笑,可能我哭是因为我算个命算命先生都嫌我晦气,我笑是因为。。。因为这狗日的说话太操蛋了。” “我哭笑完之后,忽然意识到了我遇到了一个真正的高人,我不想死,我父母就我一个孩子,我老婆刚给我生了一个漂亮的女儿,她才三岁,说话声音奶奶的,很黏我,天天勾着我的脖子叫爸爸,我老婆叫我老公,她会吃醋,她也缠着我叫老公,我给高人跪下了,求他给我指条明路,我掏出了身上仅存的所有的钱给他。” “他让我伸出了手,像是中医把脉一样压住了我的手腕给我把脉,我感觉到他的手冰凉的很,似乎有一股气沿着我的手腕往我身子里冲,他把脉把了得有五分钟,然后松开了我的手,从我的那堆钱里拿出了一块钱,他说他收我一块钱,是因为道不轻传法不贱卖,这是祖师爷的规矩。” “但他收了我一块钱,就为了指一块钱的路,他告诉我,我命中该有此劫,是因为我少年得志太猖狂不懂收敛所致,以为自己天下第一聪明,讲究排场面子,现在破产了,那些曾经用钱买来的东西都没了,他帮我,是因为他算到了我家里还有人等我回家,算到我还有五年的龙头大运,他给我指了一条路。” “他说,进窄门,走暗路,耕瘦田。然后他给了我一本书,可能我的那本书跟你的那本书一模一样,手抄版,开篇首页便写了一句话,出自盐铁论:富在术数,不在劳身。利在势局,不在力耕。小师弟,我说的对不对?”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似在自言自语。 又似在向我倾诉。 他的话,说的我心里翻江倒海万马奔腾。 我刚才以为我这个电话打给了未来的自己。 现在我知道我错了。 我错的离谱。 我打给的不是未来的自己。 而是过去的自己。 我的这个师兄。 我们俩的经历,是如此的相似。 在人生至暗的时刻,师父,如同天神一样从天而降。 我激动的全身发抖。 甚至不由自主的把电话夹在脖子上。 双手打出了一个神调门的压手。 我想到了勇叔的那句话:江湖皆是术,神调出神仙。 第19章 勇叔的面子 我这句话刚说完,忽然身后传来了一声惊呼,我回头一看,看到陈建军满脸不可思议的站在门口看着我。 在看到小文之后,他的双脸又快速的泛红,我惊叹于他在短时间内脸上表情的变化,赶紧走出门去。 “老表,你的脑袋怎么了,被驴给踢了?不对!你你你!你怎么勾搭上的?!”他道。 “哪有勾搭上?不过是刚才差点以身相许而已。”我道。 “牛逼,只用了半天?不过你这脑袋是怎么回事儿呢?”陈建军关切的问道。 “因为她,打了一架,跟一帮混混,带头的据说是叫大华。”我道。 “大华?那帮湖北佬。。。”陈建军的脸一下子白了,他在快速的思索了一下子之后,似乎是做了一个重要决定似的说道:“老表,哥在这里虽然也有点办法,可这事儿实在是罩不住你,你收拾一下东西准备跑路吧,大华那人相当狠。” 我摇了摇头。 这时候,小文走了出来道:“要跑路?” 可能是为了在佳人面前表现出勇猛,陈建军拍着我的肩膀道:“大华?很大吗?干就完了!都是脖子上挂一个脑袋,谁还能比谁多条命?这事儿哥管了。” 小文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我问陈建军为啥这时候回来了,这个点他不是应该在喝酒吗? “饭吃完了,一群人没吃尽兴,想要去吃烧烤再喝一会儿,反正是我请客,我就寻思回来叫你一下一起去,你小子也不能太不合群了,就拿大华这事儿来说,真的打起来没有几个哥们儿帮场子怎么行?”陈建军道。 “那行,咱们走吧。”我道。 “为什么不邀请一下我呢?”小文这时候笑道。 陈建军瞬间愣住了,他道:“你……您也要去吗?” “可以啊。不过等我换个衣服吧。”小文道。 小文说完就钻回了屋子。 陈建军已经进入癫狂状态,一直都追问我是怎么做到的。 打一架就能俘获美人心?强壮的男人优先享有美女的交配权? 陈建军不信。 他见过很多次混混们因为小文大打出手的画面,据说小文所在的场里几位领导都因为她闹过不愉快,甚至还有的混混过来用不太讲究的手段,最后是被勇叔一句小文是我干女儿给全部震慑住。 勇叔的表态震慑住了宵小,可同时却让小文变的更加抢手,小文是勇叔的干女儿,那把她追到手岂不是成了勇叔的半个女婿?所以追小文的人是不少反多,其中还有些小老板和本地人也都表达出了对小文的喜欢。 最让陈建军无法理解的是,小文明明可以一步登天直接去当个富家太太,可她依旧是选择当自己小小的文员,住着这间廉价的出租房,每天下班都去对面勇叔家里做饭吃饭,随后的时间要么就是窝在房间里不知做什么,要么就是去顶楼看书,没有什么太多的社交,也没有什么来往的朋友。 陈建军把这个称之为仙气。 他的那句此女只应天上来,除了长相,更多的是这女孩儿闲散淡然的气质。 如今我非但进了她的闺房,甚至还让她主动要求要跟我们出去喝酒,怎么能不让我这个垂涎她美色许久的老表惊诧? “你小子,不会是给姑娘下药了吧?”最后陈建军总结道。 “没有。”我摇了摇头道。 敢给她下药?药倒她之前恐怕也要先被割喉吧? 说完,我走向一边的煤球堆捡了一个煤块,把小文房门口那个小偷踩点的标记边上画了两只手。 “这是干嘛?”换好衣服走出来的小文问道。 “告诉这个小偷,我们已经识破了他的标记,让他高高手给个面子。”我笑道。 小文轻轻一笑,没有说什么。 我们三人一起走了出去,当我表哥的那帮朋友看到一起的小文之后,脸上的惊讶不输于刚才的他,这种感觉让我表哥十分受用,他大手一挥道:“走,老海那,随便吃随便点,今晚哥们儿安排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我表哥更加吃惊和受用。 就在我们即将出发的时候。 摇着破蒲扇的勇叔走了出来,笑眯眯的道:“一群年轻人要出去吃酒啊,老头子能去凑个热闹吗?” 陈建军立马血气上涌满脸通红,咬着牙梗着脖子道:“勇叔要去?要不去酒楼开个包间?” 勇叔笑着摇头道:“我也就是睡不着想凑个热闹,地方不重要,去老海那边吧,哪里不是坐呢?” 勇叔一锤定音敲定了地方。 他跟在我们这帮年轻人后面。 我表哥走路已经开始颠起脚尖,整个人都已经轻飘飘了。 他的那帮朋友,也一个个紧张的不行,到地方之后,甚至都不敢大声说话,勇叔不坐之前没人敢落座。 最后还是勇叔拉了张椅子随意的坐了下来,招呼众人道:“都坐,是不是嫌我这老头子在你们都放不开?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众人这才赶紧落座,小文自然而然的坐在了勇叔的左边。 就在我要拉张椅子坐在表哥旁边的时候,勇叔却十分随意的指了指右边道:“阿成,来,坐这。” 我跟小文,一左一右。 如果我到现在还理解不了勇叔今晚忽然的出现是在为我站台,那我的脑子就不够太不够用了。 至于这个站台有多大的力度,起到多大的作用就不得而知了。 勇叔只在这里坐了有半个小时就走了,期间过来敬酒的人也不多,摊主老海,还有几个说着本地话的中年人。 勇叔说自己年纪大了喝不了酒,每次都是以白水代酒,在很多人看来,勇叔都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老头,甚至还没有小文更能吸引眼球,可是这世上从来就不缺有眼力见的人,该看到的自然就看到了勇叔右边坐着的那个头顶缠满绷带的我。 勇叔走后,大家才开始放开了喝,等喝到一定程度,气氛这才活络了起来,小文的酒量并不算高,喝了两瓶啤酒之后双脸通红,她脱下鞋坐在了那张粉红色的塑料凳上,笑眯眯的看着我们这群酒酣胸胆尚开张的年轻人。 陈建军是真的开心,开心于小文赏光,更开心于勇哥也来跟他们坐了一桌,但是快乐的时光总会有插曲,十点半的时候,一群摩托车呼啸而来,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之中的大华,他头上的摩丝和脸上的绷带实在太明显,甚至那个吊着脖子的小弟也是拿着手持西瓜刀而来。 十几辆摩托车,二十几个人。 手里都带着家伙。 夜市上还有五六桌,他们的来势汹汹瞬间让气氛降到了冰点,连我们这一桌的人都不再喧闹,但是他们显然没有意识到这群提着家伙的人是冲着我们来的。 “老表,带着小文走。”我皱起眉头道。 小文手上虽然有功夫,可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她也说了她的是暗劲和巧劲儿,未必能在接下来的群殴之中占到便宜,再说了,我也没有让女人为我出头的打算。 说完,我直接在地上砸碎了酒瓶。 我的这句话瞬间点醒了陈建军,看着气势汹汹冲来的众人,他的脸瞬间就白了,他的几个朋友也都一个个面露惧色。 只有小文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我站了起来,举起手中的酒瓶碎茬道:“冤有头债有主,这事儿跟我的朋友没关系,让他们走。” 头顶摩丝的大华举着手中的长刀,对着一个留着平头的男人道:“兴哥,就是这小子!” 第20章 勇叔的面子2 他没有立马回答我,只是说自己会考虑一下。 挂断了电话之后,查了一下余额,我那张十块钱的电话卡已经只剩下了三元贰角。 看着外面已经川流不息的人群,我有一种从梦境之中醒来的感觉,甚至这几天的经历对于我来说都显的不真实了起来——在火车上遇到了一个像神仙一样的刘青山前辈,说我有三元聚顶,什么是三元聚顶我不知道,我记得武侠小说上有一种说法叫三花聚顶。然后打了一场架,认识了一个几乎隐退的江湖大佬,研究千术,又倾听了一个曾经拥有过三千万的大师兄声泪俱下的讲述自己的故事。 我捏了捏自己的脸,自言自语的道:“张志成,你要是真赚了三千万,你能收手吗?” 然后我自己回答我自己:“傻逼才不收手,三十万我就收手。” 说完,旁边一个经过的小胖哥白了我一眼,对身边的朋友笑道:“你看这个傻逼没睡醒,站着做梦!” 我瞪了他一眼道:“三千万冥币行不行?” 骂完,他本来想干我,可看到我满头的绷带也知道我不是个好惹的,认了怂离开了。 我走回了出租房,勇叔刚遛完他那条京巴狗回来,我赶紧挤出了一个笑脸走了过去,京巴狗不是很喜欢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它在看我的时候总是给我一种非常幽怨的眼神,似乎是在责怪我准备抢它的饭碗。 勇叔对我点了点头,对昨晚后来的那一场硬仗一字不提,但是我绝对相信他已经知道了他走后发生的事情。 我也赶紧弯下腰点了点头道:“勇叔,早。” 他把牵狗绳递给了我,我接住了狗绳,京巴犬立马抬起后腿在我脚下撒了一泡尿,这狗东西是在宣誓自己的主权。 勇叔道:“没吃吧?走,跟我一起吧。” 我不敢也不想说个不字。 跟昨晚他会去陪我们一起吃早餐一样,他这是在帮我。 我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 一路上跟他打招呼的人很多,都是一些说着满口本地话的人,从勇叔身上看不出一个有钱有势江湖大佬的模样,而那些跟他打招呼的本地人也看不出来。 他们的衣着都很朴素,有的是在做环卫的工作,有的则是早期卖菜卖海鲜,如果不是有昨天小文的话,我很难想象这些都是靠着时代的浪潮第一批富起来的当地人,他们中十有八九都拥有不俗的身价,却还在起早贪黑的赚着微博的薪水。 在我们村,村长是个万元户,出门的时候皮鞋噌亮。 我表哥陈建军,每次回家都是坐面的回去的。 我牵着狗走在勇叔的后面,默默的观察着这一切,也享受着别人再给勇叔打招呼之后顺便看我一眼的目光,虽然只是淡淡的一眼,我觉得也够了,如果不是站在他的背后,我在这个居住了上万人的村子里,只是一个渺小如同尘埃的的沙砾。 最后我们到达的地方是接近五里地之外的一个肠粉店。 名字叫阿嫂肠粉。 里面还有各种蒸饺和炖盅。 做饭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手脚非常麻利,看到勇叔过来,笑着跟勇叔打招呼,只是笑的时候露出满嘴的大板牙。 勇叔点了饭,让京巴犬叼住自己的绳子,指了指店门口道:“小花,你站在这里等我。” 小花就乖乖的站着,嘴巴咬住绳子,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过往的人群。 饭很快就上来了,对于吃惯了重口味的北方人来说,这东西是十分清淡的,不过在勇叔面前,不管吃什么都是味同嚼蜡,没有别的原因,单纯就是因为太紧张了。 勇叔吃了几口,放下了筷子,道:“是不是觉得本地人都很低调,为什么都这么有钱了,还要出来工作?” “这点我是很佩服的。”我也赶紧放下了筷子道。 “三十年以前这里的人还在饿肚子,再往前走,这里是流放之地,流放岭南说的不正是这里吗?正经的中原和北方在是龙兴之地,这帮老人都是苦惯了,有了钱也不知道怎么花,不过你也不要觉得人人都是如此,有暴发户心态的人不少,有钱装大爷的人也大有人在,只是他们不会在这个小破村子里混,你也没见到他们而已。”勇叔道。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什么人都会有,正常。”我附和道。 只不过我说的话,多少有点驴唇不对马嘴。 勇叔也没介意,喝了口汤,随口问道:“昨天晚上我走之后打了一架,老海帮你们解了围?” “那还不是看您的面子。”我点头道。 勇叔叹了口气道:“乱,太乱了,阿成,我昨天晚上回去之后想了想,觉得那时候对你说的话还是有点太重了,勇叔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也就这些年见过了太多的年轻人,在这些年轻人中大概有三类人,一种是本本分分的工作,平日里省吃俭用,年底能赚个几千块回家,不出几年时间,相信也能盖个房子讨个老婆,还有一种是本地赚钱本地花,吃吃喝喝也都不剩下什么,第三种就是像大华这种年轻人,你觉得大华很怂吗?其实我观察过这小子一阵儿,他不怂,他只是跟很多年轻人一样,不怕穷,不怕死,就怕没面子。” 说完,勇叔指了指我道:“我一开始觉得,你是跟大华一样的人,甚至在某些方面上还不如大华,大华这样的孩子单纯,没心眼儿,只要给了他面子他就能给你卖命,你不一样,你身上有怨气,眼睛里藏不住野心,这种人只要不死,就一定能出头,但是你在这个地方出头,就代表着这个地方会越来越乱,明白吗?” 听完勇叔的话,我一言不发。 旁边也有本地人在附和勇叔,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本地话道:“勇叔说的对,这帮外地烂崽,没一点规矩,把我们这里搞的乱七八糟的,以前我们这里多太平?现在呢,偷蒙拐骗抢乱七八糟的人都是哪里来的?” 也有人说道:“天天晚上在路边喝酒唱歌泡妞,的确是乱,昨天晚上我出来转了一圈,见到六起打架的,一个群殴,其中一个小伙子肠子都被打出来了,上星期你们听说没?晚上八点,一个女孩儿刚下班出门就被人拖到小树林里给弄了,弄完了还不算,最后还把啤酒瓶给塞进去,那女孩儿当场就死了。” 第一个人道:“死了就死了,就当死了一条狗。” 听着周围人对外地人的评价和议论,我放下了筷子看着勇叔,勇叔也看着我。 “没有外地人,你们依旧是穷乡僻壤蛮夷之地。”我轻声的道。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 第21章 错哪了? 我的这句话惹怒了周围吃肠粉的本地人。 几个人拍了一下桌子,指着我道:“丢你老母,胡说八道,你算个球!” 他们作势就想过来打我。 勇叔斜眼瞥了他们一眼道:“都坐下。” 年轻人认识勇叔,也都不忿儿的坐了下来。 这个不大的肠粉店,因为我的那句话,气氛变的尴尬了起来。 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没有必要再掖着藏着,勇叔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但是我的态度是什么,我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表达出来。 “我不懂什么政治经济,也没有什么文化,只是万万千千个过来打工求生的乡下人之一,我之前见过的天只不过巴掌那么大,去过最远的地方是我的学校,来到这里之后,我见到了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高楼工厂和繁华,也知道本地人的富裕和低调,你们有钱有势,看不起我们这些外地人外来客,可我问你们一句,没有我们这些外来求生的所谓外地佬,谁盖的高楼修的公路?那么多的企业来建厂,没有外地人出卖廉价的劳动力用血汗来赚那些在你们眼中微不足道的薪水,他们怎么运转?” “勇叔,我问你一句,外地人全部离开你们的地盘,我们都打着铺盖回老家去,我们本身就穷,回去不过是守着那一亩三分地,再差也不至于饿死,你们呢?没有我们的廉价劳动力,你们觉得自己还有什么?”我看着勇叔道。 那个最开始说话的年轻人听了这话之后恼羞成怒,他端起盘子对着我就砸了过来,骂道:“小b崽子,没有你们我们照样过的好,没有张屠夫就不吃带毛猪了?真他吗的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你现在就给我滚!” 肠粉甩了我一身的汤汤水水。 而且是当着勇叔的面。 对面的勇叔默默的点了一根双喜烟,没有任何表态。 我也没有动。 勇叔的不表态让年轻人放宽了心,我的沉默让他以为是怂。 他站起身来对着我冲了过来,一巴掌就要拍我那满是绷带的脑袋,在他没有拍过来之前,我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的一撇直接让他发出了一声惨叫,在其他人要动之前,我已经提起刚放下的筷子顶住了年轻人的脖子,冷声道:“谁敢动,我穿了他的脖子!” 勇叔眯起了眼,轻声的叫了一句:“阿成。放手。” 我轻轻一笑道:“昨天认识了小文,她给我说了一番话,他说这里的人分三六九等,本地人在食物链的最顶端,其次是来投资的老板,下等的是街头的混混和打工仔,我一开始听的时候,感觉很有道理,感觉事实是这样,可我刚才忽然就想,都是人的爹妈生的,为什么穷人就一定要下贱呢?难道我们天生命就贱?穷是原罪,如果真的穷就是贱,我认了,可是真的要到生死之际,有钱就真的有用吗?” 说完,我抓住了这个年轻人的头发使劲儿的往上一提,疼的他发出像杀猪一样的惨叫声。 我问道:“哥们儿,你家里有多少钱?” 他怒吼道:“关你吊事!” 我再次的用力抓了一下他的头发道:“我数到三,你要是不说,我照样会用这根筷子穿你的脖子,不信你可以试试。。。三,二!” 他怂了。 他举起手,都要哭起来道:“地征收的时候赔了一百多万,房子拆的时候赔了两百多万!家里这些年收租一年能有十几万!别扎!疼!” 我点了点头道:“我身上还有三百九十六,是块,不是万,这几乎是我家全部的积蓄,我今天弄死你,我也得死,一命抵一命我认,我三百九十六块的贱命,换你一条三百多万的富贵命,我赚了。一换一,我敢你敢吗?” 说完,我冷笑着扫视着屋子里的这群人,包括勇叔道:“只要老子不想着好好过好,我就是光脚的,老祖宗早就说过一句话,光脚的从来不怕穿鞋的!” 屋子里的人没人敢跟我对视。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更是对勇叔道:“勇哥,哪里搞来这么一个脑子缺根筋的年轻人?这东西有神经病吧!” 我回头看着他道:“你先回答老子换不换命!” 他拍了一下桌子道:“老子日子过的好好的,凭什么跟你这个烂崽换命!你活着没意思,老子活的有滋有味的很,神经病!” 说完,他站起来,骂骂咧咧的走了。 勇叔掐灭了烟头道:“阿成,放下人,不用担心,没有人敢动你,你也看到了,没有人敢跟你换命。” 我很听话的放下了这个年轻人,他一脱身立马就作势要来打,勇叔拍了一下桌子骂了一句本地话,我没听懂,年轻人却也没有再为难我,骂骂咧咧的走了。 勇叔掏出五十块放在桌子上道:“阿嫂,饭钱放在这儿了。多的算明天的。” 勇叔出门牵起了那条叫小花的京巴狗,我不明白它为什么叫小花,它明明是纯白的毛,不过再想想,它只是一条狗,叫什么名字由得了它吗? 我默默的跟在勇叔的后面。 有点心灰意冷。 我昨天敢想很多事对未来的计划充满信心,是因为我觉得我结实了勇叔这个贵人,有贵人帮扶很多事儿都可以想着去尝试,但是我今天的行为,却是葬送了自己刚刚得来的东西,可也没有什么后悔的,就像师兄说的,我有“圣经”在手,不怕没有出头之日,这样的机会,我可以等。 我为什么会这么气愤? 因为我不喜欢这种被轻视的感觉。 我为什么敢在勇叔面前发飙?因为他的话,同样给了我轻视的感觉,在我心里,他是我的贵人,我甚至可以跪下当狗,可我就算是狗,你也不能看不起我。 出了门之后,勇叔回头笑了笑道:“你知道你像什么吗?你刚才真的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也笑了笑道:“勇叔,我对自己的定位是一条丧家之犬。” 勇叔瞪了我一眼,指着我道:“你觉得勇叔把你带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羞辱你的吗?你看似是在骂自己,实则是在骂我,我一个七十九岁的人,如果要拿羞辱你这个小年轻人取乐,我的这辈子才算是活的狗身上去了。” 说完,他把那盒双喜烟丢给了我道:“神调门人看的人,比我老头要准的多。” 第22章 投诚 “文姐,谢谢。”我对她鞠了一躬道。 她拢了拢头发,淡淡的道:“喝了点酒,酒量不行,借着酒意说了些废话,难得见勇叔喜欢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卖弄了一下自己这微不足道的见识,路在你自己脚下,怎么走,那是你的事情。” “这次我真知道错了。”我诚恳的道。 小文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道:“算了,说教太多显的我很啰嗦,也不能全怪你,毕竟刚从学校那个象牙塔里出来,你觉得学校里有些东西很江湖很混乱,其实跟社会相比那点江湖道道屁都不是,那个叫郭长兴的在这边联络了一帮湖北老乡,背靠的人是本地一个叫宋天赐的人,那个宋天赐开了几间游戏机房,里面有游戏机,有赌博机,是非常赚钱的买卖,郭长兴和他的那帮小弟都是给宋天赐看场子的,你要是不冲上去打他一顿,这次未尝不能从他嘴巴里啃下一块肉出来,你也算是有了自己第一步的开疆扩土,记住一句话,想要立足,先要有钱,有钱了才会有势。” 说完,她酷酷的转身就走。 “喂!”我叫道。 她站住身子,回头看着我道:“干嘛?没听够啊?还是想骂我啰嗦!” “为什么这么帮我?”我问道。 她白了我一眼。 什么都没说。 转身继续走。 她在前。 我在后。 相差五十步。 我回到家的时候,她的那间屋子,还亮着灯。 我想到了她坐在那个廉价梳妆台上看着那些书的样子。 内心一些东西,化开了。 我不禁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兰花门阿妈,还有怎么样的经历,能让这个小丫头通透到如同妖孽? 勇叔已经识破了她的身份来历,还了她自由,她不仅有着惊人的美貌,傲人的身手,加上这通透的脑子,为什么要在这里当个普通的上班族?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真是个奇怪的丫头。” 就在我准备上楼的时候,黑暗之中走出来了一个人,一瞬间还是给我吓了一跳。 一直到他走到了光亮处,我才看清楚是我表哥陈建军的朋友,这个人戴着一个眼镜,今天晚上干仗的时候一个眼镜片都给干碎了。 今晚我表哥难得的表现出了血性,他的这帮朋友也都是帮我出头挨了揍,我心里十分的感谢,慌忙摸兜去掏烟,结果发现兜里的烟在打架的时候已经丢了,只能尴尬一笑道:“兄弟,没烟了。” 我话刚说完,他就递了一根过来。 我刚放在嘴里,打火机就已经打着凑了过来。 这份殊荣让我有点受宠若惊,点着之后赶忙拍了拍他的手道:“谢了哥们儿。” “我叫王初一,大年初一出生的,算命先生说我命硬的很。对了,我是山东人。”小伙子笑道。 我点了点头道:“初一生人,不仅命硬,性格也生猛,前途远大光明。” 此刻这个叫王初一的小伙子上来自报家门。 我不知其来意,就先恭维他,不说别的话,以试探他的口风和目的,更能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 听我这么说,王初一笑了笑道:“哥你还懂这个?算命先生说我以后是管人吃喝的主,家里还以为我长大能当个官老爷,结果进了后厨当个传菜的服务员,这也算是管人吃喝吧?我来叨扰哥,没别的意思,咱们虽然刚认识,可我能看出来您以后能成大事儿,我没别的本事,杀人放火的胆量没有,可鞍前马后跑个腿儿没有问题,您要是有事儿知会我一声看我表现就是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颤,因为紧张,他甚至有些脸红。 我默默的抽着烟,淡淡的看着他。 其实心里比谁都激动。 因为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恭维过我,对我表过忠心。 如果是在之前,我肯定高兴的拉着他的手说兄弟有钱一起赚,有事儿一起扛,做兄弟,在心中。 可现在经过那本“圣经”的洗礼。 我知道越是在这个时候,越是要冷静。 他来表忠心,觉得我以后能成事儿,是因为经过了今天晚上的这一仗,让他看到了我身上的“势”。 我也很清楚,我的这个势是谁给我的。 我的那本圣经里有这么一段话。 男人在得了势,特别是初次得势洋洋自得之际,一定要记住: 藏锋,隐智,节欲,省身,求实,慎言,节情,向善。 所以我话越少。 在王初一面前所能依仗的“势”越大。 我的沉默会让他理解为高深莫测。 事实就是这样,我的沉默化为一种无形的压力压着王初一,他以肉眼可及的速度额头上开始冒汗。 终于在我抽完一整支烟踩灭烟头的时候,王初一再也忍不住道:“哥,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事儿是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做不做又是一码事儿。”我道。 “哥!”王初一立马叫道,他急切的想表达着什么,却说不出话。 我也在同时伸手制止了他,直接岔开了话题问道:“你在阿旺酒家几年了?” “两年半了。”王初一道。 “三楼的情况,你清楚吗?”我再次问道。 王初一的一双眼立马瞪了起来,他压低了声音道:“我当然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是来做保安的,目的是三楼的场子?这是勇叔的意思??”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我的这个笑容在王初一的眼里却有了不同的理解。 他点头道:“我知道了,话我不会乱说,三楼的事儿酒店里的人知道的不多,你表哥陈建军都未必知道,上人的时间大概是十二点左右,凌晨五点开始清场,夜班的人跟白班的人几乎都见不着面,上白班的人很多都想不到这个酒店会在深夜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赌场,去赌的人带的现金都是用麻袋装的,我也是有天夜里无意间发现的。” 再多的,王初一也不知道了。 在保密这一块,赌场做的非常好。 他们把白天跟夜晚分成了两个世界。 我陷入了沉思。 我一个白班的保安,到底要怎么能上到三楼? 以去赌钱的名义,可我怎么能进入那现金用麻袋装的赌场? 现实不是演义小说,梦想每个人都有,怎么去实现才是最大的问题。 第23章 打电话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小文说我能进入阿旺酒家的三楼就有资格去找勇叔喝酒。 勇叔说我进入三楼就认我当干儿子。 他们的目标真的就是阿旺酒家的三楼吗? 决然不是。 只能说在阿旺酒家这个地方,三楼是绝对核心的圈子,能从一个保安干到三楼的圈子,所用的时间所用的手段都代表着我的能力。 这只是一个考卷而已。 还是那句话,生活绝非是小说演义,没有那么多的偶然巧合。 太多像我这个年纪的男生都会做着一个逆天改命的梦,把自己的希望寄托于贵人,寄托于贵人的帮扶一步登天。 可大多数人都应该跟我一样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遇到机会未必能抓的住,碰到贵人也未必能得到让人另眼相待的机会,总结起来无非就是一句话。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而贵人也只会帮扶让他觉得有能力的人。 一个人当下所处的世界取决于你的出身和你当下的能力,想要突破自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做到自己所处世界的极致,你才能走出这个世界,获得更大的机会。 我从下午三点的吃饭,就开始观察着这个酒楼里面的人,阿旺酒楼里算上前厅后厨男男女女有三十个人,男女比例为一比一,女生们大概有三个小团体,而男生们有两个,第一就是财哥系,我表哥陈建军就属于是财哥系的,财哥系当中有一半是应该是他的四川老乡,而剩下的一系,则是以后厨一个满脸横肉的厨师为首,那个厨师叫什么我不知道,我大概的听到他们叫他豹哥。我把他们起了两个名字:大堂派和后厨派。 如何看出来的呢? 座位的排列,眼神,语言。 相熟的人吃饭会坐在一起,说话的时候眼神和善,而且我明显的看到那个豹哥他们在看向财哥的时候,眼神中若有若无的不屑。 昨天晚上对我表忠心的王初一应该算是财哥一系,在吃饭的时候,他朝我看了七次,有两次都忍不住想过来跟我说话,都被我眼神制止。 其实我这么做有点没有必要,这个对我能不能上三楼影响也不大,可我就是下意识的要去这么做,而造成我这么做的原因说到底还是因为刘青山前辈的那本“圣经”,可以说他完全改变了我,我甚至在想,如果我一早得到这本书会是什么结果,我想不到,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我有一百种玩死吴晨的办法,但是绝对不会选择那导致我丧失学业的那一条。 而我的那种高深莫测的眼神,似乎让王初一非常受用,面对我制止的眼神,他做了一个我明白的表情给我,从他的表情来看,他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觉得他现在已经是一个被我委任了秘密任务的高级特工,在这个阿旺酒楼的服务员中潜伏。 也正是抱着融入和接触的心态,我成了这场赌局的观看者,没有加入,只是观看。 打牌的人有八个,打的是流传度非常广的炸金花。一块钱的底,封顶十块。 能吃个饭都陷入千门的三仙归洞的我表哥自然也在其中,财哥跟豹哥都在赌局里面。 在这个赌局里面也能显示出他们俩在各自圈子里的地位——因为他们说话的声音都要比其他的人大很多,更能让我发现这俩人似乎彼此都看不顺眼,因为他们会明显的对着杠,比如说财哥在跟注的时候,豹哥往往也会跟注,豹哥在闷牌的时候,财哥也在闷牌,他们似乎要在这个赌局上争个高下。 几圈下来,财哥输的很惨。 炸金花的精髓在于炸字。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哪怕是你的牌面很小,你所展现出来的气势也能让对面的大牌弃牌,而气势是哪里来的?一半是演出来的,一半是兜里的钞票决定的,在我看来我表哥永远赢不了钱,他起到了小牌脸上比谁都懊恼恨不得把牌撕了,起到大牌又紧张到双手颤抖。但是财哥作为经理,兜里有钱,他的打法绝对没有问题。 不管是起到的大牌小牌,他脸上都是一个字,稳。 下注也狠。 好几次都是用手里的草花牌把我表哥手里的对子都吓的丢了牌。 但是他就是输。 他起到了小牌,用诈的办法气势逼人想让对面的豹哥或者其他豹哥一系的后厨派丢牌,结果对面总会有一两个人赢他。 你说他运气不好?耍诈的时候遇到了对面的大牌? 未必,他有两次都是小牌遇上了对面也不算大的牌。 一次是J头的草花输了对面的K头。 更夸张的是,10头输了对面的10头,因为他是10.7.3的杂色,对面是10.7.6的杂色。 那一场赌局,有一百多。 财哥跟了五十,对面跟了五十。 我表哥拿的对9,早早就丢了牌,开牌之后气的大腿都拍肿了。 财哥气的哇哇大叫,指着对面的那小子道:“娘希匹!你这种杂毛牌也敢跟我三圈?谁给你的胆子,耶稣吗?” 对面那小子一边收钱一边笑道:“财哥都敢下三圈,我为啥不敢跟,我赌你不是把把都大,运气好,嘿嘿。” 小牌死于大牌不奇怪。 小牌死于小牌,这问题就大了。 我默默的看着这个牌局,思索哪里出了问题? 书里关于千门蓝道的千术删掉了具体,却还有一些粗略的介绍,所谓十赌九炸,在老千的说法之中有很多作弊的技巧,笼统的分为文活和武活,文活是指的功夫全在手上,靠着自己的手法来达到出千的目的,武活就靠道具,假牌假筛子摄像头遥控器,这都是属于武活儿。 真正的老千,是瞧不起武活的,一个真正在赌场中厮混的高手,一上手就知道哪里有问题,所以武活一般都是坑小白新手,坑不到高明的老千。 而文活儿,入门的要求很高,有天赋,要苦练,还要心态高,那被撕掉的几页就是千术文活的绝学,很可惜具体的内容被撕掉,只留下了一大串的说法,戎马手,浮云手,折梅手,如来手,移花手,鬼手,记忆功,条口功,移花功,照子功,踏雪无痕,釜底抽薪,隔山打牛,神眼通,苍龙进水,袖里乾坤,胸怀天下,二鬼抬轿,三仙传道,甚至还有蜂字门里的八仙过海。 我不由想起了那个痛哭流涕的师兄。 他要是来了。 恐怕会一眼看出这个赌局里面的问题。 可他来不来找我这是一个未知数,那书里的内容撕了也就撕了没有什么可叹惋的,刘青山不想赌人性,毕竟人性经不起考验,我也不能因此怨天尤人,要进三楼,就必须与千门打交道,我总不能止步于此。 “是魔术牌吗?”我心里生起了疑问,不过这个疑问很快被我打消了,这牌是我亲眼看着从吧台那边拿的,就是普通的扑克牌,出问题的可能性很小。 如果不是扑克牌,那为啥财哥别人知道财哥的底牌? 很快,我发现了问题。 问题就出在财哥身后站着的那小子身上。 财哥在看牌的时候,没有避讳观战者。 他身后的那个小子在看完他的底牌之后,会做出一些动作。 摸鼻子,摸耳朵,点烟,拍胳膊肘,舔嘴唇。 他摸鼻子的时候,中指敲两下鼻尖,代表着财哥手里最大的牌是q,摸三下则代表着的是K打头。 掏耳朵一下,代表的是A起头。 拍胳膊肘,是对子。 舔嘴唇就是同花! 就在这样的操作下,一个小时之后,财哥输光了,我估摸着得有三百多块,这已经是我一个月工资了。 财哥骂了一句点子背就不想打了,这时候豹哥笑道:“某人输光光咯,算了算了。” 财哥被这一句输光光给刺激到了,骂道:“老子会输光?你等着!” 财哥跑去吧台,拿了五百块钱过来。 赌局继续。 整个赌局到这里,甚至已经变成了意气之争。 我没说话,默默的退出了观战。 因为我已经预知到了财哥的未来。 他一定是输光光。 而且我也得出了一个结论,三楼的事情,他这个大堂领班也不清楚,他这个老板阿旺的便宜小舅子,也就这么回事儿。 第24章 师兄 好在他这次的沉默没有太久,只有十秒钟左右,我听到了对面笑着叫我道:“这么说来的话,你是我的小师弟了。” “嗯?”我立马回应道。 “五年前,我做生意失败走投无路,想要跳河自杀,路过天桥的时候看到一群老头都端着小马扎摆摊算命,我当时就是鬼使神差的想要算个命,看看这帮老头谁能算出来我马上要死了,我连找了四个,这四个老头都没说到点子上,直到第五个的时候,我刚开口说要先生帮我算下,那个人看了我一眼,竟然掏出了十块钱递给我。” “我问他这是干什么,当我是叫花子吗?” “他看了我一眼,说他不给将死的人算命,怕沾上了晦气倒霉,倒找我十块钱,让我赶紧滚。” “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刻,我又哭又笑,可能我哭是因为我算个命算命先生都嫌我晦气,我笑是因为。。。因为这狗日的说话太操蛋了。” “我哭笑完之后,忽然意识到了我遇到了一个真正的高人,能活着谁又想死呢?我父母就我一个孩子,我老婆刚给我生了一个漂亮的女儿,她才三岁,说话声音奶奶的,很黏我,天天勾着我的脖子叫爸爸,我老婆叫我老公,她会吃醋,她也缠着我叫老公,我给高人跪下了,求他给我指条明路,我把身上所有的钱给他。” “他让我伸出了手,像是中医把脉一样压住了我的手腕给我把脉,我感觉到他的手冰凉的很,似乎有一股气沿着我的手腕往我身子里冲,他把脉把了得有五分钟,然后松开了我的手,从我的那堆钱里拿出了一块钱,他说他收我一块钱,是因为道不轻传法不贱卖,这是祖师爷的规矩。” “但他收了我一块钱,就为了指一块钱的路,他告诉我,我命中该有此劫,是因为我少年得志太猖狂不懂收敛所致,以为自己天下第一聪明,讲究排场面子,现在破产了,那些曾经用钱买来的东西都没了,他帮我,是因为他算到了我家里还有人等我回家,算到我还有五年的龙头大运,他给我指了一条路。” “他说,进窄门,走暗路,耕瘦田。然后他给了我一本书,可能我的那本书跟你的那本书一模一样,手抄版,开篇首页便写了一句话,出自盐铁论:富在术数,不在劳身。利在势局,不在力耕。小师弟,我说的对不对?”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似在自言自语。 又似在向我倾诉。 他的话,说的我心里翻江倒海万马奔腾。 我的这个师兄。 我们俩的经历,是如此的相似。 在人生至暗的时刻,师父,如同天神一样从天而降。 我激动的全身发抖。 甚至不由自主的把电话夹在脖子上。 双手打出了一个神调门的压手。 我想到了勇叔的那句话:江湖皆是术,神调出神仙。 “你说的都对,是同一本书。”我几乎是呆滞的回答道。 说实话,此刻的我已经忘记了我打这个电话的初衷是什么,心情更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而对“小师弟”这个称呼,我也完全不知道怎么去回应。 叫他一声“大师兄”? 不合适,我跟刘青山前辈的半个师徒缘分,也只是我一厢情愿。 更何况,这样的称呼似乎只存在于武侠小说里。 而在听到了我的回答之后,他那边再次发问道:“师弟,你说你遇到师父,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算下来,有一个多月了吧。”我道。 “师父。。。他还好吗?”他带着颤音问道。 “呃。。。我感觉他的身体挺好的,眼神犀利,心情也不错。”我回答道。 “好,我也应该能想到,师父那样的人身体怎么会不好呢?你说我的电话号出现在师父给你的那本手抄书里面,可以具体的说说是怎么回事儿吗?你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给我打来的这个电话?”他继续发问,这一次,情绪已经稍微稳定了下来。 “我得了师父的书,因此学会的一些江湖海底口,在这段时间里经历了不少事儿,也结交了一个可以改变我命运的贵人,为了表现自己,我准备先混进上班酒楼的一个赌场,在详细翻看千门蓝道的时候,发现了这个电话号码。对了,千门蓝道的内容,好像被师。。刘前辈撕掉了。。我打这个电话,本来以为这个号码是他的。。”我如实解释。 第一,我没有必要隐瞒这个人。 第二,我也想知道刘青山前辈撕掉千门蓝道的内容并且留了一个这个电话号码的原因。 我说完这句话,那边再次的沉默了。 而且这次的沉默,持续了好久,足足有一分钟。 一分钟之后,那边的“师兄”情绪崩溃了。 他哭了起来。 是那种男人特有的压抑的哭声。 我不知道我话里的哪个点触动了他让他崩溃,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知道我想要的答案。 所以尽管我心疼电话费,我还是听他哭了三四分钟。 直到他稳定了情绪之后,他吸了吸鼻涕,然后对我说道:“师弟,你好奇师父为啥撕掉千门蓝道的内容吗?为啥会在上面说一句赌博如鸦片,沾上就销魂蚀骨吗,师父这是在骂我啊!” 我寻思大哥,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当然好奇了,不然我在这里等什么?听你哭很好玩吗? 可看在他心情实在不好,又一口一个小师弟的份儿上,我还是稳定情绪道:“方便讲吗?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没什么不方便的,是因为我,我在得了师父这本书之后很快就看完了,通晓了里面江湖下九流的术,然后我在师父所谓的进窄门走暗路耕瘦田里面,选择了千门蓝道,学了那几页千术,进入赌场当一个老千,一个师父明明标注了必死无疑的一条路。” “师父说,进了千门蓝道,不管你过程中多么光芒万丈,最后的结局只有一条,那就是死。因为赌到最后,你的对手只有你自己,你在跟你的人性对赌。”师兄说道。 第25章 赚够三千万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还要去赌?”我问道。 “我觉得我能控制自己,我觉得我跟别人不一样,我本身就喜欢打牌,也幻想过自己是一个千术高手可以在牌桌上大杀四方,之前没有机会,可看到师父留下的那些千术秘诀之后,我觉得我自己终于找到了机会,我苦练那些千术,加上师父留下的江湖海底口让我认识了很多的千门蓝道中人,我跟他们成为了朋友,相互切磋相互交流,两年之后,我才正式出山进赌场。” “靠着千术,我在各路赌场上真的是大杀四方,我在接下来两年的时间里,赢了三千多万。” “这笔钱让我偿还了所有的债务不说,剩下的钱足以让我一辈子衣食无忧,我开始满天的找师父想要报恩,没有他就没有我的成就,可我在天桥附近却再也没有找到过他,周围认识他的人都说他不是当地人,来无影去无踪,我留下了电话号,告诉他们见到师父一定帮忙转达,让师父打电话给我。我却没有等来师父的电话,现在看来,师父只是不想见我而已,他懒得见我,因为他已经知道了我的未来!”他激动的道。 三千万。 那是我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我的月工资才多少钱? 三百二,不住宿舍补贴五十的紧贴,需要我干多少年能攒够三千万? 我算不出来。 我听的心潮澎湃。 但是其实我也能猜到结局——从他的哭声和他的话里,我都能听到结局一定不好。 “后来输了吗?”我问道。 “师父关于千门蓝道的千术,起手用了八个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是那时候的我太顺了,江湖上有名的千手我见的多了,没有一个人能胜的过我,我以为自己就是天,是赌场上的神!” “现在想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师父就点出了我性格里致命的弱点,得势就会狂妄,可我却已经被狂妄支配,早已忘记了天欲让谁灭亡,必先让谁疯狂!我早已把师父的提醒全部忘记,在赚够三千万之后,我依旧周游于全国各地的赌场,想要赚够一个亿,直到我在一场至关重要的赌局里被抓住,那一场赌局,其实就是针对我所设的局,赌客一个个背景通天,我所得到的一切都没了,他们没有杀我,却当着我的面把我的妻儿灌装进水泥沉海。” “我想到了死,可他们连死的权利都不给我,威胁我如果敢自杀,他们会活剥了我的父母,他们就是想让我在痛苦之中过一辈子!那帮人什么都做的出来!” “师弟,你现在明白为什么师父要把千门蓝道的术撕掉了吗?是因为我,我让他伤心了!因为人的贪欲是无限的,学会了那里面的千术,入了蓝道,就如同吸了大烟,你尝过了这样搞钱的速度,你无心再去做任何事儿!”他道。 “为什么那个时候不收手呢?”我叹了口气道。 “收手?”他苦笑道。 “你收不了手的!入了千门蓝道,学了千术,只有失手,没有收手!师弟,走别的路,千万别走我的这条路,没有人能够战胜心中的贪欲,也千万别尝试挑战人性!师父书里有万千条路,这条路看似最快,却最凶险!他留下这个电话,可能就是为了让你联系上我,让你知道我的后果,以示警醒!既然师父撕掉了那些东西,就当那些东西从来没有存在过吧。”他苦笑着道。 “师兄。”我点了一根烟叫他道。 “在。”他回答道。 “师父如果只是想警醒我,可以把你的故事写进书里,也可以直接把千门蓝道的东西完全不写,不留你的电话,我也就没有任何念想了,可是他偏偏留下了,我觉得未必是你想的那样。”我道。 他再次的沉默了十秒,随后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师父回去看过你,从天桥上的那帮老头那里得到了这个号码,也清楚你遭遇的一切,他把这个电话号码给了我,会不会是有让你我师兄弟联手的意思?”我道。 “不可能。师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得到赌术,你想的是自己赚点钱就收手,一辈子衣食无忧,还是那句话,别尝试挑战人性,你根本就不知道师父的术有多厉害,师父的赌术,有三重,借局,借术,借鬼。算了,我告诉你这个干什么,我不会帮你,也不会教你任何东西。”他道。 “师兄,你还记得师父的那句话吗?”我问道。 “哪句?”他问道。 “借势,势如破竹。我在广州,等会我会告诉你详细的地址,我不会让你赌,我也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到赌场上,我只是想借势,然后让自己这个从山里来的穷孩子眼界大开,可以看到更高更广阔的天,你帮我其实也是在帮你自己,重新走一次师父所指的路。”我道。 他没有回答。 我则是把地址报了一遍。 “师兄,你要来,我们就重新开始,让师父撕掉的东西,重见天日。”我道。 他没有立马回答我,只是说自己会考虑一下。 挂断了电话之后,查了一下余额,我那张十块钱的电话卡已经只剩下了三元贰角。 看着外面已经川流不息的人群,我有一种从梦境之中醒来的感觉,甚至这几天的经历对于我来说都显的不真实了起来——在火车上遇到了一个像神仙一样的刘青山前辈,说我有三元聚顶,什么是三元聚顶我不知道,我记得武侠小说上有一种说法叫三花聚顶。 然后打了一场架,认识了一个几乎隐退的江湖大佬,研究千术,又倾听了一个曾经拥有过三千万的大师兄声泪俱下的讲述自己的故事。 我捏了捏自己的脸,自言自语的道:“张志成,你要是真赚了三千万,你能收手吗?” 然后我自己回答我自己:“傻逼才不收手,三十万我就收手。” 说完,旁边一个经过的小胖哥白了我一眼,对身边的朋友笑道:“你看这个傻逼没睡醒,站着做梦!” 我瞪了他一眼道:“老子说赚够三千万冥币行不行?” 骂完,他本来想干我,可看到我满头的绷带也知道我不是个好惹的,认了怂离开了。 第26章 抢狗的饭碗 我能怎么回答呢? 我告诉他我觉得我这个表哥有点不靠谱? 相较而言,王初一说话办事儿更稳妥一些? 见我不回答,小文轻笑一声说道:“你肯定有自己的考虑,觉得在办事能力上你表哥陈建军可能比不上有眼力见的王初一,甚至都有可能是在你有危险的时候你表哥犹豫了,但是你要知道,在危险到来之时审时度势只是人之本能,勇叔说过,这世上有三种狠人,第一种是装狠,人多的时候就属他咋呼的欢,其实落单处下风的时候往往是个怂蛋,第二种是性格里本身就狠,是天生的狠货,第三种是不得不狠,以有些男人为例子,你要是抽他一巴掌他可能伸伸脖子就咽了,可你要是伤害了他在乎的人,他会立马跟你玩命。我想了很久,想不明白你到底是属于哪种,第二种?不像,第三种?也不像,或者说介于这两者之间。” “你说的那个王初一我不了解,但是你要说他戴眼镜那天被打碎了我还真有几分印象,在最开始大华找过来的时候他其实是准备开溜的,是在我说了那句话之后他意识到了你背后的勇叔以后才第一个冲上前去。但是你的表哥陈建军,虽然犹豫了,却从想过走,他只是怕,却从未想过抛下你,那天他和他的朋友敢冲上去跟大华的人死磕,我说的那句话占四层原因,剩下的六层,其实还是你表哥的面子在。从这方面上来看,起码他处朋友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我还没有看过你那本书,没有了解太多千门八将,可听你大概的了解,我也能猜出来,在一个团队里要有不同的人负责不同的工作,如果你是提筹定略的正将,你如何去划分工作,是要看这个人的能力和性格适合他做什么,任何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和缺点,你要有容人之量,然后才能知人善任。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忠义,我猜不出来王初一对你是不是忠义的,但是有你跟你这个表哥的亲情在,他断然不会抛弃你。” “前两天看楚汉争霸,看到刘邦起事靠的是一帮老乡亲戚穷哥们儿,楚霸王最后不肯过乌江说的是没脸见江东父老,你知道为什么没脸见?因为最后拼命为他杀出一条学路的那帮兵种,是他的亲戚故人。” “当然,我知道你肯定有自己的考虑,未免就真的有瞧不上自己表哥的意思,我只是在想,你跟王初一合作这件事,如果一开始就瞒着你表哥没有让他知道,事后却又被他从别的渠道知道了,他会怎么想?如果换作是你,你又会怎么想?嘴上可能未必会说什么,但是心里的隔阂一旦产生,想要修复就太难了。” 小文的“说教”每一次都是用非常冷静轻柔的语气说出来,一次说很多,可是每一句每个字都值得我去斟酌思考。 如果说那本书是我的圣经,小文就是一个最好的注解。 “知道了,是我考虑不周了。”我道。 “我倒情愿是我多想了,毕竟女生心思会更细腻一些。还有就是你现在太脆弱了,脆弱到你必须要用上你身上所有能用的资源,还不能容许有一丁点的错误出现。我害怕的是王初一能因为知道你背后有勇叔帮你,也有可能会为了别的把你卖了。”小文道。 “我心里有数了。”我道,不是不耐烦的说,而是非常佩服的“听讲”。 说完,我借着这几分的酒意看着小文,是那种直勾勾火辣辣的看。 给这个云淡风轻的女人都看的不好意思了,不过她还是嘴硬的道:“怎么?想酒壮怂人胆?” “你是不是暗恋我,我知道我长的还不赖。”我厚着脸皮说道。 她拿过化妆台上那个塑料的镜子递了过来。 “干嘛?”我道。 “照照你自己的熊样儿,怎么厚着脸皮说出来自己长的不赖的?”她哈哈大笑道。 “那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这么帮我,别说出于好心,勇叔已经交代我了,他是想捧一个听他话的狗腿子出来,我愿意当这个狗腿子,你呢?你想干什么?不是我厚颜无耻,而是我觉得除了自己这苦守了多年的身子之外实在别无长物了。”我道。 “我想多听听你讲兰花门。”小文忽然收起笑脸,甚至是带着一缕忧伤的道。 “这个我不是说过吗,兰花门起源于旧社会的官妓,娼妓这个词现在是并在一起用的,其实在古时候意义不同,娼是娼,妓是妓,官妓更不用说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就不说了,还有什么卖艺不卖身。。。总之他们服务的是旧社会的名流,懂得怎么去利用自身的优势去换取这些名流的资源,最后形成了一个女子组织,兰花门。。。”我道。 “有什么不一样的呢?说到底,只是讨好男人,只不过手段不一样而已。对吧?”她道。 她的眼神让我有点心疼。 我这才意识到刚才我说的话有多么的草率,不管是娼还是妓,我都不能用这样的字眼来形容这个女人。 “对不起。”我赶紧站起来说道。 她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对你?今天我给你一个答案就是了,阿妈从小教我们的就是你所谓的媚男之术,阿妈说过,用美色来诱惑男人是最下乘的手段,可如果你连美色都没有的话还谈什么诱惑呢?无论怎么说,长的好看都是魅惑的第一要素,可在这个阶段,男人喜欢的是你的皮囊,是见色起意。想要进一步的魅惑,是要让一个男人发现你的内在。” “对于周围追我的这帮人来说,我是个长的还算不错的丫头,如果他们给了点钱给了点物质我就上杆子去追,他们的新鲜感能保持多久呢?我会老,他们也会遇到更好看的,更新鲜的。” “可是一个不那么容易屈服,一脸高傲的要靠着自己自力更生的女人,他们的兴趣会更大,男人嘛,特别是自命不凡的成功男人,他们喜欢挖掘女人的内在,那我就表现出内涵给他们看咯。” “至于怎么对你,还很难理解吗?我知道你野心勃勃,知道你有满脑子的出人头地的怨气,你需要一个漂亮的又聪明的女人来在你这段茫然期陪着你,还能指点你两句,所以我就成了这样的人。” 最后,她托着腮,用一种慵懒且颠倒众生的表情道:“我可以是不同的我,要看我想魅惑的是谁,你想要的样子,我都会有,这可能就是你说的兰花门的术吧?满意了没?” 我瞬间醋意大发。 内心生出一种悲怆的愤怒。 我指着她骂道:“你的术,只能对我一个人使!” 她轻轻一笑道:“看吧,已经拿捏了。” 第27章 菊花差点残 阿杰说他属于文活移花手,用准备好的牌换掉原本的牌,移花接木。 听阿杰说的这么顺溜,我以为我遇到了高手,结果阿杰说他只是从另外一个老千那边听来的这些说道,自己只会两招,除了这招移花手,还有一招叫条口功。 “移花手看起来简单,得练很久才能上场,被抓的风险也很高,条口功就简单的多了,我最近在阿嫂这赢了太多,他们都盯我盯得很紧,是时候该撤了,最后准备搞他们两场,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阿杰问道。 “有是有,可我什么都不会。”我道。 “条口功,其实是对暗号,两个人对暗号。咱俩坐一张桌子,我配合你来打,你摸一下鼻子就是要饼,摸一下就是要一饼,摸三下就是要三饼,掏耳朵就是要万,挠头就是要条,咱们多搞几个暗号,掏耳朵完你可以敲牌,敲的次数就是点数这样子。你只要能记住暗号,保准能赢。”阿杰道。 我有些激动。 虽然没想过当老千,可为了了解更多东西,只能以身入局! 谋士以身入局,结局胜天半子! 我们俩去了阿杰租住的房子里,这里有一副麻将牌,我俩演练了好多遍,把各种暗号都给记好。 兴奋之余我问阿杰知不知道阿旺酒家三楼的赌场。 “那里赌的又大又隐秘,不仅要熟人带路,还要验资,据说是没有五十万都不能入场,阿成,这样的场子不是你我能惦记的,就算有五十万能进去,就咱俩这三招两式的,进去一分钟就会被砍断手脚丢出来。那里面看场子的明灯暗灯,才算是真正的老千!”阿杰眼睛放光的道。 “杰哥,你的梦想是什么?当一个在赌场上呼风唤雨的老千?”我问道。 阿杰听完,楞了一下道:“艹,多少年都没有人跟我提梦想这俩字了,我天天想的就是搞点钱花花,再多的也没想过,至于说当一个呼风唤雨的老千,这些东西想想就行了,没有那么容易的,真正的老千不会轻易把自己吃饭的东西拿出来教人的,就我会的这两手,还是当年求爷爷告奶奶别人才施舍给我的。” 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阿杰说让我别回去了,在他这里凑合一晚。 外面很乱,后半夜的金桔村更乱。 我不怕,不代表我喜欢麻烦,于是就在这里睡下。 阿杰很讲义气的把床让给了我,自己在地上打地铺。 睡到一半的时候,我忽然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我梦到一条蛇在往我屁股里面钻,那是一条狰狞的蛇,一开始钻的我很痒,后来有点疼。 我被疼醒了。 可是梦里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我被人抱住,有个东西真的跟梦里一样在钻我。 我伸出手拉开了灯,我看到了让我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陷入噩梦中的一幕。 阿杰抱着我,光着身子,他的头上套着一个白色的丝袜。 他把我的裤子脱到了大腿根,正在侵犯我。 我凌乱了。 面对二十几人的围殴我没有怕过,面对江湖大佬勇叔我也只是有点小紧张,可这一刻真给我吓傻了! 我大叫道:“你他妈的干什么!” 阿杰抱我抱的更紧,他竟然探过脑袋咬我的耳朵,一边咬一边道:“我喜欢你。” 我挣脱了他,提上裤子一脚踹向了他。 他被我踹开,满脸幽怨的道:“你就这么绝情?” 我瞬间头皮发麻。 “你真他妈的恶心!我他妈的把你当兄弟,你竟然想干我。”我怒道。 我对着他的脑袋又踹了两脚,慌不择路的要跑,他追上来想抱我,说你不是问我的梦想是什么?我现在的梦想是干你,你别跑,我愿意给我钱,我又把他打了一顿这才冲出来。 到大街上,我吐了。 同性恋这个词,我只是在书上见过。 却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时候亲身经历,我绝不是个怂人,但是这会儿我委屈的都想哭。 我连女人都没有碰过,就差点被男人脏了身子。 我不干净了! 我就这么失魂落魄的跑回了出租屋,看着熟睡的表哥陈建军,我都有点害怕了。我生怕他跟阿杰一样半夜对我图谋不轨。 这一晚上,我失眠了。 彻夜难眠。 这件事给我幼小的心灵带来了难以磨灭的阴影和创伤。 让我知道江湖上有男人,有女人,还有不男不女的人。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打乱了我的计划。 本身我们俩都已经设计好了桥段要去出千,我也要迎来人生的第一次上桌打牌,我还幻想着以此为突破口了解赌桌上的秘密,顺便赢点零花钱,按照阿杰的计划,最后两场他喂我牌,我们俩起码可以从阿嫂那边搞到五千块。 五五分也是两千五,是我五个月工资。 就这样失魂落魄了一星期,我鬼使神差的再次去了阿嫂麻将馆,我想找阿杰,不是我要向他委身妥协,而是我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我想告诉他,只要你别想干我,我们俩还可以配合出千! 实在不行,我可以把我表哥介绍给你! 结果阿杰却不在了。 通过阿嫂麻将馆那些赌客的对话,我知道阿杰出千被抓了。 他在外面打小牌赢的太多,太显眼,早就被阿嫂给注意到了。 也就是在我差点失身的第二天,阿嫂找了一个道上会千术的人,故意邀请阿杰打大一点的牌,在阿杰换牌的时候,当场抓住了他。 麻将馆的老板娘阿嫂,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少妇。 她长的不算漂亮,但是脸上却带着媚态,最亮眼的,当属她那夸张的胸脯。 赌客们经常说她的两个球,加起来得有三十斤。 在赌客们谈论阿杰的时候,她摇着扇子说道:“你们知道个屁,那个阿杰崽来的第三天我就知道他有问题,当时就找田叔看了,田叔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把戏,没拆穿他是先养着,故意让他嬴几天,赢的越多,吐的越多。” 一个男赌客笑道:“阿嫂,你就不怕他赢完跑了?男人可都是提起裤子都不爱认账的人哦。” 男赌客一边说一边偷瞄阿嫂。 阿嫂还了他一个媚眼儿道:“他觉得咱们这边的人都是水鱼,不杀干净的时候是不会走的。吃到肉的人觉得好吃,他还会走吗?” “最后阿杰吐了多少?”另外一个女人问道。 “十万,外加三根手指头,很可惜,田叔说本想看看阿杰有没有同伙,要是有同伙的话,还能多敲他点,没想到阿杰是个走马的。”阿嫂说道。 阿嫂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有意无意的看向了我。 “走马是什么意思?跑马?”男人贱笑着问道。 阿嫂摇头道:“不知道,田叔有些话,我听不懂。” 我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心里却有点庆幸,幸亏因为阿杰的未遂让计划流产,不然被抓的人肯定也有我!在这种小场合出千被抓,勇叔估计能保住我,可我却丢不起这个人。 但是因为阿嫂的那句话,我对田叔有了兴趣。 这个田叔,恐怕才属于真正的高手老千。 最重要的是,他懂江湖旧门人的规矩。 走马的。 单枪匹马。 就像我那时候说的,单名一个马字。 第28章 江湖规矩 他牵着狗继续往前走,还特意叫了叫我,不要我站在身后,而是身侧。 走到人少的地方之后。 勇叔轻声道:“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没有错,人都是爹娘生的,没有高低贵贱,但是这里人多了,本身三千人口的村子,现在装了三万人,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三教九流的都来讨生活,这样乱下去不是事儿,虽然后来成立了治安队,治安队下手也狠,可起到的效果也微乎其微,甚至会激起本地人跟外地人之间的矛盾,你还有一句话我是认可的,本地人的确是站在了政策的风口上鸡犬升天了不该看不起别人,可自古就是这样,没有人喜欢自己家里变的闹腾。” “有些年轻人没有上过几天学,讲究江湖道义哥们儿义气,就像你一样,不在乎有钱没钱,一言不合就动刀子,他管你有钱没钱?看你不爽了杀了你就逃之夭夭了,抓到枪毙又怎么样呢?无非就是多死一个人而已。” “不说本地人跟本地人的矛盾,外地人之间就不出事儿吗?各地老乡抱团,打的死去活来,这二十年来,村口那条河里捞出来的尸体,没有八百也有五百。那些女孩儿多少被糟蹋了?想老实上班的人天天提心吊胆,女孩儿们都不敢单独出门,这样下去,会坏事儿!” “说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因为现在的人,忘了规矩两个字,旧时候大家虽然都穷,手段可能也卑劣,但是都讲究一个江湖规矩,现在的人眼里就他娘的只有钱,为了钱六亲不认,哎,说这些就扯的远了,我老了,对这个村子有感情,我看着它一步一步的发展下去,外面怎么样我管不着,发展必须要有阵痛,我能理解,但是这个村子我想它好好的,我这些年一直都在想,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外地人必须要外地人来管,而且这个管,是要把规矩立起来,不管你做的是什么,规矩两个字不能破。” “我一直都在找这么一个人出来,用老头我这几分薄面撑起他的脸面,让他把规矩给立起来,这个人要狠,要有脑子,要有想要出人头地的野心,也要守规矩。可我看了很多,要么就是只有狠没有脑子,要么就是有脑子不够狠,又狠又有脑子的做事手段可能又卑鄙无耻,让这种人得势只会更乱,直到我遇见了你,我觉得你很合适,够狠,有脑子,野心写在脸上,懂旧江湖的规矩,最重要的是,你还是神调门选出来的人,神调门看人的眼光,我信的过。” 这让我刚才熄灭的希望再次的燃烧了起来。勇叔可以说是直接表态了这次。 小文昨天还在说,我必须知道勇叔想要什么,想让我成为什么样的人,我再朝着某个方向去努力。 今天,勇叔就告诉了我答案。 甚至可以说,刚才在阿嫂肠粉店,勇叔的话其实是对我的测试。 勇叔没有看不起外地人。 他只是想金桔村的这一亩三分地,有一个规矩。 “勇叔,如果我真能站起来,我保证做到你想要的规矩,我出门就是为了求财的,不是我多爱钱,有钱了什么去享受,我自己对钱对好日子没有什么追求,起码现在我想的,就是撑起我父母的脸面。”我道。 “现在的你,还太嫩了,阿旺酒家的事儿,你知道吧?”勇叔反问我道。 “三楼,赌场,我知道。我准备上到三楼去,钱我自己赚,人我自己找,可我也知道,这条路肯定不好走,我不会求助您太多东西,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惨死街头了,家里的父母希望勇叔能接济一下。”我说道。 “放手去干吧,我的确不适合出手帮你,不止是因为你嫩,原因很复杂,我也不是没有仇家,让别人知道我支持你对你下手你顶不住,其次本地人也未必能理解我支持一个外地的穷小子,有这机会为啥不扶持自己人上位?但是勇叔给你一个承诺,你真死了,家人我替你养。”勇叔道。 “谢了。”我道。 “把这事儿办成,我收你做干儿子!”他看着我道。 说完这句话,他摆了摆手道:“回去吧,也该上班了,我自己转转。” 我几乎是一路小跑回去的。 到楼梯口的时候,看到小文刚收拾好要出门。 她看出了我的高兴,问道:“出门捡到钱了?” “回来看见你了,我就高兴。”我道。 她白了我一眼道:“姐是你这辈子得不到的女人。上班去了,拜拜。” 她挥一挥衣袖,转身离去。 空气里留下好闻的发香。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准备上楼,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小文门口有了一个新的标记。 是那个老荣留下的标记。 他本身做了一个单身女人要动手的标记,我给他回了一个高高手的标记,此刻,他在那个标记前面又画了一张图。 那是一个三角形,三角形的中间划了一条黑线,黑线把三角形贯穿,左边写了一个二字,右边写了个一字。 这个符号的意思是,二一添作五。 他不想放过小文,也不想博了江湖旧门人的面子,找我合伙。 小文虽然有功夫在身上,可到底是个女人,而且暗八门的老荣手段卑劣的很指不定会用什么恶心手段,再退一步说,我怎么可能让小文有一点的危险? 可到底要怎么处理这个小偷呢? 我蹲下来,再次的捡起了煤渣,再这个二一添作五的标记旁边,画了一副图。 一个太阳。 太阳是日。 我画这个图,是告诉他我同意了一起动手,问他动手的时间。 画好之后,我回到了家,表哥陈建军已经起来在刷牙,我则是去换上了那身保安制服,穷苦孩子不讲究什么带不带伤,那顶保安帽也能遮挡住头上的绷带。 之前上班,感觉是混日子,有了目标之后,去上班的劲儿都不一样了。 第29章 下九流千术 阿旺酒家表面上看起来是跟正常的饭店一样,两个保安,另外一个叫吴大海,三十多岁,一脸的憨厚老实,他的酒瘾很大,每天都揣着一瓶酒,没事儿就抿一口。 后厨有七个厨师,为首的厨师长叫程豹,大家都叫他豹哥。 前厅收银员叫顾晓芳,据说是财哥的姘头。 服务员有十五个,八男七女。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在这小小的阿旺酒家,也分为两派。 服务员是跟着财哥这个大堂经理混的,后厨是跟着豹哥这个厨师长混的,这俩人相互看不顺眼,除了性格上有差异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是俩人背后的人不同。 他俩都属于是“外戚”。 豹哥是正牌老板娘的远房亲戚。 财哥则是老板小三的弟弟。 俩人能看对眼就奇了怪了。 他们两个整日里就明争暗斗,最精彩的斗争,当属在牌桌上——酒店下午三点半之后会休息到五点开始忙,随后在十点半的时候下班,中间这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里,大家会在一起打牌,几乎是整天都打。 之前我对这个没有兴趣,现在既然知道三楼是赌场,为了混进大家的圈子,我便在他们打牌的时候也默默的走了过去,没有加入,只是观战。 他们打的是流传度非常广的炸金花,打的也不大,一块钱的底,封顶五十,毕竟大家都是穷光蛋,花钱不多,图个娱乐。 不过炸金花这个东西,底多大不重要,封顶多少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杠起来,只要杠起来,奖池里的钱也会变成一百几百块的输赢。 今天打牌的人有九个。 能吃个饭都陷入千门的三仙归洞的我表哥自然也在其中,财哥跟豹哥都在赌局里面。 他们会明显的对着杠,比如说财哥在跟注的时候,豹哥往往也会跟注,豹哥在闷牌的时候,财哥也在闷牌,他们似乎要在这个赌局上争个高下。 几圈下来,财哥输的很惨。 我虽然没学到千术,可书里关于千门的讲述却很多,千术只是千门的一种,甚至有千门重局不重术的说法! 我能感觉到这种炸金花的玩法精髓,就在于一个诈字。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哪怕是你的牌面很小,你所展现出来的气势也能让对面的大牌弃牌,而气势是哪里来的?一半是演出来的,一半是兜里的钞票决定的,在我看来我表哥永远赢不了钱,他起到了小牌脸上比谁都懊恼恨不得把牌撕了,起到大牌又紧张到双手颤抖,别人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起到了大牌纷纷弃牌,他只能赢十块八块的底钱。 财哥兜里有钱底气没有问题,而且他的打法也非常老到。 不管是起到的大牌小牌,他脸上都是一个字:稳。 下注也狠。 好几次都是用手里的草花牌把我表哥手里的对子都吓的丢了牌。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输多赢少。 而且每次输的都很诡异。 他想用小牌去诈赢的时候,对面完全不吃他的那一套,总是死跟到底。 有一把是最诡异的,他拿了一个J97的杂色牌,气势如虹的仿若自己手拿三条A一样一往无前,对面豹哥却是一路跟他到底,大家都以为俩人都拿了打牌再死磕,结果开牌之后,豹哥手里竟然只有一对二! 那一把牌,我表哥拿的对10,早早的就被他俩的气势吓的弃了牌,开牌之后气的大腿都拍肿了。 还有一次,财哥拿了个小的同花顺,豹哥倒是没死磕,豹哥旁边的一个厨师却是死跟到底,那一把赌局钱池子里得有三百块,最后那个厨师也是险胜财哥一点。 终于有一次,财哥起了一个同花顺,本想大杀四方,可周围人纷纷弃牌,这么大的牌只能收一个十块钱的底,把财哥气的鼻孔冒烟。 可以说,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不管财哥怎么打,都是输面大于赢面。 我下意识的就觉得这牌必然是有问题。 可是哪里出了问题?我不知道。 我默默的看着这个牌局,思索哪里出了问题? 书里关于千门蓝道的千术虽然被撕了,却还有一些粗略的介绍,所谓十赌九炸,在老千的说法之中有很多作弊的技巧,笼统的分为文活和武活,文活是指的功夫全在手上,靠着自己的手法来达到出千的目的,具体有很多说法,戎马手,浮云手,折梅手,如来手,移花手,鬼手,记忆功,条口功,移花功,照子功,踏雪无痕,釜底抽薪,隔山打牛,神眼通,苍龙进水,袖里乾坤,胸怀天下,二鬼抬轿,三仙传道,甚至还有蜂字门里的八仙过海。 武活就靠道具,假牌假筛子摄像头遥控器,这都是属于武活儿。 真正的老千,是瞧不起武活的,一个真正在赌场中厮混的高手,一上手就知道哪里有问题,所以武活一般都是坑小白新手,坑不到高明的老千。 而文活儿,入门的要求很高,有天赋,要苦练,还要心态好。 我不由想起了那个痛哭流涕的师兄。 他要是来了。 恐怕会一眼看出这个赌局里面的问题。 因为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小儿科。 思前想后,我觉得这个牌局肯定有问题,豹哥绝对是出千了,而且他的手法不会太高明,高明的老千不至于在这种娱乐局里坑这点小钱。 “是魔术牌吗?可以看穿别人的底牌?”我心里升起了疑问。 不由的就盯着豹哥的眼睛,看他是否盯着财哥扑克牌表面的花色去辨认,看了几圈儿之后发现没有,豹哥似乎根本就不介意财哥起的什么牌,他没有看过财哥的手,但是他的眼睛,总是会下意思的去看财哥身后的那个人! 那小子是后厨的,我记得名字好像叫周森,丹凤眼,一副斯文的样子。 他也是个观战派。 自己不赌,却对牌桌上的输赢十分关心,对别人起了什么牌更关心。 问题就出在财哥周森的身上。 财哥在看牌的时候,没有避讳观战者,他有一个爱好,就是搓牌,三张牌捏在一起捏着牌缓缓的看,似乎这样就可以让牌变大一样。 他身后的那个周森也会跟着看,他很会调动情绪,财哥看的紧张,他跟着也紧张,似乎他是财哥的人马一样,有时候甚至还会帮财哥喊,三边!三边! 他在看完财哥的底牌之后,会做一些小动作。 摸鼻子,摸耳朵,点烟,拍胳膊肘,舔嘴唇。 我默默的观察着,看财哥的最后亮开的底牌,对应他的动作,逐渐发现了规律。 周森摸鼻子的时候,中指敲两下鼻尖,代表着财哥手里最大的牌是q,摸三下则代表着的是K打头。 掏耳朵一下,代表的是A起头。 拍胳膊肘,是对子。 舔嘴唇就是同花! 就在这样的操作下,一个小时之后,财哥输光了,我估摸着得有一千多块,这已经是我三个月工资了。 财哥骂了一句点子背就不想打了,这时候豹哥笑道:“某人输光光咯,算了算了。” 财哥被这一句输光光给刺激到了,骂道:“老子会输光?你等着!” 财哥跑去吧台,找顾晓芳拿钱,顾晓芳不给,说老板交代任何人都不能从吧台拿钱了。 输急眼的财哥一把推开顾晓芳骂道:“老子是外人?拿两千过来!赢了老子带你去买衣服!” 他强行的拿了钱过来。 赌局继续。 输急眼的财哥甚至要加注,上不封顶。 整个赌局到这里,甚至已经变成了意气之争。 我没说话,默默的退出了观战。 因为我已经预知到了财哥的未来。 他一定是输光光。 因为别人知道他的底牌! 而且我也得出了一个结论,三楼的事情,他这个大堂领班也不清楚,他这个老板阿旺的便宜小舅子,也就这么回事儿。 第30章 以千对千 为什么会得出这个结论呢? 很简单,三楼是赌场,赌的很大,这样的赌场必然有赌术高明的老千,财哥如果经常混迹在三楼,就算他这个经理在三楼不这么熟,也不至于对豹哥等人这么浅显的骗术给骗了。 我在外面抽了一根烟,吴大海坐在门外,还是隔一会儿就喝一口酒。 一根烟抽完,牌局就已经散了,财哥的快枪手不是浪得虚名。 结局在预料之中,财哥输光了那两千块,输光了的他大发雷霆,豹哥对他冷嘲热讽,说他输不起。 财哥输了钱又丢了面子,气的脸红脖子粗,两方人马差点就干起来,火药味很浓。 财哥骂早晚让豹哥滚蛋。 豹哥骂财哥就是靠姐姐岔开大腿混吃喝的,这句话已经是极为难听了。 不过最后到底是一个饭店的,被惊醒的女生们都出来拉架,架没有打起来。 我则是趁着他们吵的最凶的时候,把那一副扑克牌偷偷的收了起来。 等一切都归于平静的时候,王初一悄咪咪的找到了我道:“哥,看出点什么没?我瞧着你把牌偷偷的收了起来,是不是察觉出哪里有问题了?” “今天晚上下班之后,我去你那,咱们商量点事儿,明天我也准备上去打一会儿牌,这件事现在不太方便让我表哥知道。”我说道。 王初一自然是兴奋的点头。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我跟表哥陈建军说我出去溜达一下,跟着王初一一起到了他的出租房,这种廉租房格局都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他有女朋友,也是酒店里的服务员叫陈梅,俩人是同居的状态,只不过俩人的卫生情况堪忧,屋子里到处堆满了垃圾和用过的套子,女性内衣更是到处乱丢。 “去买点酒菜,回来我跟哥喝点。”王初一打发陈梅道。 陈梅不算漂亮,长的却是小巧玲珑,很乖巧的点头答应。 她走后,我拿出了扑克牌。 王初一立马眼前一亮道:“牌有问题?” 我摇了摇头,把豹哥他们怎么作弊的告诉了他,这不过是非常简单的千术,王初一却惊为天人,他道:“我艹!怪不得,他们好像总知道别人的底牌!” “他们这种千术很简单,用的手段也很卑劣,也就是大家没有防备才用的上,随便到一个赌场上都会死的很惨,现在我有一个办法很简单,能破他们的招。”我道。 说完,我拿出了一张黑桃A。 又随便拿出一张方块9。 我把方块9给撕掉一个角,把这个角放在黑桃A上。 我拿起三张牌道:“你现在站我身后,去看我的牌。” 这样,在他看牌的时候,我的牌就是方块九,而不是黑桃A。 “明天我们用同样的办法对付他,记住了,打手势这种手段不要每把都用,要用在关键时刻,就像是我起到同花他是顺子的时候。。真要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的话,一把牌就够了!每把都杀,太明显!”我道。 我们俩演练了一会儿,说好了几个手势,哪个手势代表着什么,等到陈梅回来之后,我们俩也没多喝,就喝了两瓶啤酒,下楼的时候,王初一是把我送到了楼下。 “哥,你眼里应该不是这点小钱对吧?”他问我道。 这次,我没有模棱两可,对他说道:“初一,别说赢这点小钱,进三楼赚大钱都只是我们的起点。” 我的承诺,让王初一兴奋不已。 第二天。 我上班的时候帮吴大海带了一瓶酒。 花了我三块五毛钱。 他开始不收,我说我也不喝白的,这瓶酒就是特意给海哥您带的,保安这活儿有的说道您得教我,我们村子酿酒的人很多,等发了工资咱们买点东西自己酿醪糟,那种酒养人! 他收下了酒,没有说太多的感谢,可看我的眼神明显友善了许多。 也教我很多能捞点好处的办法,他说中午酒局少,人不喝酒的时候往往没有那么阔气,晚上的时候把客人伺候好了才容易得好处,如何去看这个人阔气,如何去讨好人,都是有小窍门的,这让我受益匪浅。 我想要的自然不是这个,而是想找他打听夜班的情况,当然,这件事我知道急不得。 一上午无话。 中午饭后。 赌局如约到来。 当我决定要上去打一会儿的时候,我表哥还在对我使眼色,倒是财哥很客气的道:“阿成想玩也玩两把,不过别上头哦。” 我来参加工作找的财哥的门路,豹哥早就把我这个保安当成了财哥的人,他冷哼了一声道:“兜里几个子儿啊,别他妈的打两圈儿输光了,还有,我可不往外借钱!” “放心吧豹哥,我就是为了跟大家认识认识。输赢百八十的都无所谓。”我道。 他点了点头道:“就冲你说这话,就比你表哥陈建军有水平,不过强也强不到哪。”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 等下你别犯我手里! 打牌的时候,不能让对方摸到你的牌路,特别是像炸金花这种更多心理战的玩法。 在开始的几局,我起到小牌也会咋呼一下,起到大点的牌也会跟一下,对方在知道我的底牌的情况下自然是输多赢少,不一会儿就输进去三五十块,我不算惨,财哥再一次当了冤大头输了得有三百来块,他可能是真的没钱了,脸色都变的不太好看。 我每次起牌的时候,都会在起的时候用手掀起牌张偷偷看下自己的底牌,然后再拿起来被豹哥背后的眼线去看。 这一次,终于让我起到了一个同花。 “我就不信不抓一把大牌!”我咬牙道。 然后我开始学财哥的样子佯装搓牌,在搓牌之前,我已经把之前的用来遮挡的牌角夹了进去。 “搓个毛的搓,当牌是裤裆里的东西,搓了能变大?!”豹哥嘲笑我道。 他不知道的是,我搓的久,只是因为第一次“出千”紧张而已! 搓牌之后,我开始看牌,我手中是红心3,红心k,还有一张红心J,但是中间红心J,被我用一张黑桃10给挡住,在后面的人看来,我就是K打头的草花牌。 在约好的信号里,我搓牌,就代表着起了大牌,起码是同花牌面。 对面的王初一开始看其他人的牌张,我们俩的暗号很简单,有同花就摸鼻子,没有的话就点一根烟,不需要有多余的手势,大家玩的一样的套路,万一被识破就不好了,在我看到了王初一点了一根烟之后,我知道对面最大的存在是对A,我这把的同花是最大的牌面。 我悄悄的放下牌,压五块。 有人跟,有人弃牌。 我依旧是十块十块的跟,三圈过后,财哥生气的飞了牌,总共还有四个人在牌局上,两个财哥的朋友,一个豹哥和他的小弟。 豹哥第一个提价,说十块十块的墨迹到什么时候,把价码提到了二块,二块之后,有两家立马就飞了牌。 我皱了皱眉头,表示出犹豫。 财哥怒道:“跟不跟了?” “我不信你把把大!”我也学着昨天他的语气道。 七圈过后,桌子上已经有九百多现金,也只剩下了我跟豹哥在赌了。 他自认知道我的底牌。 所以有恃无恐,认为我在诈他。 我假装被逼无奈只能苦跟。 第31章 照照镜子 豹哥更加得意,直接抓起两百块道:“就这俩人了,不限高了。” 我看了看脸前的钱堆道:“我没有这么多钱了。表哥,借一百块给我。” 陈建军这时候已经非常担心,可在这时候不能不给我这个表弟面子,他递给我一百块道:“开了吧,别争了,这时候想把谁吓走都不可能了。” 我也觉得差不多了,我的目的不是赢钱,虽然桌子上的钱可能是我俩月的工资还要多。 我丢了两百过去,道:“豹哥,开牌。” 豹哥直接把牌甩了起来,一对8。 不大,却跟了几百块下来,这更说明他知道我的底牌。 我翻开了牌。 结局可想而知。 对8怎么可能大的过同花? 这一把,我赢了七百多。 尽管财哥输了钱,可看到我赢了,他也哈哈大笑。 豹哥的脸都气白了。 他感觉不可思议,但是他不能说出来,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一下午的时间,我中午赢了七百块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酒楼,都吵着让我请客吃饭,我没拒绝,说晚上我安排。 也就是在收钱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我的那个大师兄。 我忽然感觉到他是对的。 尽管我一直都在提示自己,我不是为了赌而赌,我只是为了接近财哥往上走走,或者用我现在这微不足道的千术引起别人的注意。 可一个穷小子在第一次见到七百块现金的时候内心依旧是紧张的,是兴奋的,会不由自主的想明天如果再赢这么多,不就是三个月工资?如果天天都赢这么多,那我很快就会有一万块! 我在面对这么点钱的时候道心都动摇,更何况掌握了顶级千术的大师兄?他面对的一把牌可能都是成千上万! 一个下午,我都在沉淀我自己。 下班之后,我如约请客,豹哥他们不会来,财哥来捧场,来了有十几个人有男有女,饭店还是选在了老海的那个大排档,财哥依旧兴奋,他说豹哥最后脸发白不可思议的场景让他看了很爽,已经很久都没有那么爽过了。 这样一来气氛却是很活跃,我犹豫了几次,都想把我今天怎么赢的告诉财哥,但是都忍住了,我知道我只要把这个告诉他我就能跟他成为铁哥们儿,可目前来说,我也只是觉得他相对于豹哥更顺眼一些,没有必要把注压在他的身上。 更重要的是,我觉得他每天都从吧台的账上拿钱,这件事犯了大忌!钱多钱少不是事儿,没有一个老板会喜欢别人动自己的帐,他迟早会因为这个出事儿! 这顿饭,花了一百三。 在饭后,我去了商店,今天来的男生一人一包烟,女生一人一包口香糖。 我成了他们眼中非常会办事儿的小年轻,喝大的财哥搂着我的肩膀道:“阿成,你好好干,你放心,财哥在一天,在阿旺酒家就没有人敢找你麻烦!” 酒是一个好东西。 一个拉进关系的好东西。 酒桌上推杯换盏。 大家都喝的迷迷糊糊精神兴奋,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往外掏,朋友也就这么处起来了。 饭后,我把剩余的钱分了一半给王初一,他推辞的并不坚决,算是半推半就的接受了。 回到家后,我给了表哥一百五,还一百剩下五十算交房租,剩下的也就所剩无几。 我此刻也有几分的酒意,这个年纪有了酒意就会想女人,我借着这几分的酒意去找小文,她正在屋里看书,看到满身酒意的我她皱了皱眉头,却也没有发作,只是泡了一杯茶给我。在这个我心里喜欢的女孩儿面前,因为酒意,我变的话多,我对她说着我的计划,我的安排,一是想要炫耀一下我自己的“心思缜密”,二来也想听听她的指导。 可是这个女人却是听完之后一脸冷漠,没有夸奖没有贬低,也没有意见。 只是淡淡的问道:“书什么时候抄好给我?” “过两天吧。”我有点尴尬,像是一个索要夸奖却被冷落的孩子。 小文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看我,然后拢了拢她的头发。 这是她的标志性动作,看起来又美又飒不说,还代表着她要开始对我说教了。 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心理有问题,我很喜欢这个丫头骂我。 骂的越狠,我就越兴奋。 我喝了口茶心道:“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为什么跟你合作的是那个王初一,而不是你的表哥陈建军呢?”小文问我道。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我张了张嘴,竟然一时之间有些语塞。 “他跟财哥的关系比较好,我现在想的是从酒店里的人际关系入手,所以没有让他帮忙。”我解释道。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王初一办事儿可能更加稳重靠谱一点。 “我还没有看过你那本书,没有了解太多千门八将,可听你大概的了解,我也能猜出来,在一个团队里要有不同的人负责不同的工作,如果你是提筹定略的正将,你如何去划分工作,是要看这个人的能力和性格适合他做什么,任何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和缺点,你要有容人之量,然后才能知人善任。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忠义,我猜不出来王初一对你是不是忠义的,但是有你跟你这个表哥的亲情在,他断然不会抛弃你。” “前两天看楚汉争霸,看到刘邦起事靠的是一帮老乡亲戚穷哥们儿,楚霸王最后不肯过乌江说的是没脸见江东父老,你知道为什么没脸见?因为最后拼命为他杀出一条学路的那帮兵种,是他的亲戚故人。” “当然,我知道你肯定有自己的考虑,未免就真的有瞧不上自己表哥的意思,我只是在想,你跟王初一合作这件事,如果一开始就瞒着你表哥没有让他知道,事后却又被他从别的渠道知道了,他会怎么想?如果换做是你,你又会怎么想?嘴上可能未必会说什么,但是心里的隔阂一旦产生,想要修复就太难了。” 小文的“说教”每一次都是用非常冷静轻柔的语气说出来,一次说很多,可是每一句每个字都值得我去斟酌思考。 如果说那本书是我的圣经,小文就是一个最好的注解。 “知道了,是我考虑不周了。”我道。 “我倒情愿是我多想了,毕竟女生心思会更细腻一些。还有就是你现在太脆弱了,脆弱到你必须要用上你身上所有能用的资源,还不能容许有一丁点的错误出现。我害怕的是王初一能因为知道你背后有勇叔帮你,也有可能会为了别的把你卖了。”小文道。 “我心里有数了。”我道,不是不耐烦的说,而是非常佩服的“听讲”。 说完,我借着这几分的酒意看着小文,是那种直勾勾火辣辣的看。 给这个云淡风轻的女人都看的不好意思了,不过她还是嘴硬的道:“怎么?想酒壮怂人胆?” “你是不是暗恋我,我知道我长的还不赖。”我厚着脸皮说道。 她拿过化妆台上那个塑料的镜子递了过来。 “干嘛?”我道。 “照照你自己的熊样儿,怎么厚着脸皮说出来自己长的不赖的?”她哈哈大笑道。 第32章 内媚之术 二十分钟之后,一辆车急匆匆的驶来,在看到那个车牌的时候,老海赶紧拉着我冲了进去道:“别打了,都别打了!看看,都是自家人,打什么打啊!” 这时候的战斗其实已经是步入了白热化的状态,一楼已经是一片狼藉,大家都没有下重手,可也都难免挂彩,甚至财哥跟豹哥现在已经打红了眼,豹哥抓着财哥的头发,财哥扣着豹哥的鼻孔,俩人谁也不放开谁,都是疼的龇牙咧嘴。 “都给我住手!”这时候响起了一声中期十足的声音。 一个留着大背头的男人走了进来怒喝道。 男人微胖,不高,应该是在一米六左右。 脖子上挂的大金链子格外的刺眼。 在他的身边跟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瘦高个,眼角处有一道疤,一看就不是好与的货色。 男人的一声怒吼和满脸的怒容让战争瞬间结束,只有财哥和豹哥俩人还是谁也不放开谁在地上僵持着,男人走上去对着他们来各踹了两脚道:“都他妈的给我松开!” “老公!他骂我是卖x的!”何婉月走过去抱住了男人的胳膊。 看来男人就是酒店的老板阿旺。 阿旺此刻看何婉月的眼神之中满是嫌弃,却没有发作出来,只是看了看豹哥道:“阿豹,你这么骂她做什么?” 豹哥丝毫不虚的道:“他不分青红皂白的跑过来让我收拾东西滚蛋。” 阿旺听了这话,又看向了何婉月,何婉月又看向了财哥,财哥道:“姐夫,他跟我们打牌,还出老千!” 阿旺的眉头皱的更深,他指了指财哥道:“闭上你的臭嘴!我说了多少次不让你们赌钱?以后只要是在店里谁在打牌立马滚蛋!还有,你别以为你动账上的钱我不知道,前台!以后没有我的答应,谁要是在从账上拿走一毛钱你立马给我收拾东西走人!” 随后,他更是把后厨和服务员全都给骂了一遍,让他们赶紧打扫战场,这才把豹哥财哥和何婉月都叫上了二楼。 关上了门,那就是当家事来处理了。 半个小时之后,几人从楼上下来,老板面无表情,何婉月满脸的委屈跟在老板的身后,财哥跟豹哥依旧是谁也不服气谁,看来就是老板出面也不能完全处理干净这混乱的家务事儿。 随后老板直接离开。 然后全体员工开始打扫战场。 普通人跟富人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老板扫了我一眼,眼里没有任何的情绪,他完全不在乎这里新来了一个保安,更不在意这个保安眼神火热的看着他。 随后全体员工负责打扫战场,打扫完以后已经是晚上的十点半,作为两方人马的大哥,豹哥安排后厨的一帮兄弟们出去宵夜,财哥则安排服务员出去宵夜,我跟吴大海因为是旁观者所以备受冷落,甚至财哥看我的时候感觉到了失望,觉得我并不是一个有种的人。 我俩也没闲着,找了一个小摊,点了俩凉菜开始喝啤酒,吴大海虽然只是一个保安,却也是阿旺酒楼的老人了,在这里已经干了六年半,我旁敲侧击的问他老板娘的情况,对何婉月嗤之以鼻的吴大海对老板娘赞不绝口,老板娘的名字也很好听,姓方名怡,用吴大海的话来说,方怡是一个真正的大家闺秀,看上老板阿旺的时候阿旺只不过是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方怡嫁给阿旺遭到了家里的反对,可那年代的姑娘大多都有为爱奋不顾身的勇气。 结婚后,俩人一开始也是自力更生,从一个摆摊的小贩做起慢慢的有了起色,随后更是做起了连锁的酒楼。 “我是个粗人,不知道怎么说,我就知道老板娘和气,对我们说话都是温声细语的,我们这些打工的谁要是有个事儿,老板娘能帮的肯定都帮忙,对外老板娘也豁得出去,有一次一帮流氓过来吃霸王餐,老板娘那瘦弱的身子拿着菜刀就冲了出去,我可以这么说,要是没有老板娘,哪有老板的今天?为了风水先生一句话,为了个孩子,老板把老板娘给伤了,现在天天在家里吃斋念佛,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吴大海道。 “那个风水先生,您知道住哪吗?”我问道。 “好像姓赖,我听老板说过叫赖先生,怎么?你也想找他算算命?这事儿你就别想了,且不说那人是真的还是骗子,看一次事儿收费五千块,做法另算,五千块钱啊,我们一年也赚不了那么多。”吴大海苦笑道。 “万一以后我有钱了,我也想找他看风水。看了风水就更有钱了。”我道。 “行,明天我去给你打听打听,你要是发财了,我就还去给你做保安。”吴大海笑着举起酒杯道。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刚喝完放下,一个人把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道:“兄弟,很巧啊。” 我回头一看,是那个阿华的大哥郭长兴。 吴大海看到郭长兴脸上的表情跟不自然,甚至有些躲躲闪闪的道:“兴哥,钱我发工资了肯定还。。。” 郭长兴冷笑道:“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上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 说完,郭长兴直接抓住了吴大海的手,拿出一个匕首放在桌子上,道:“人人都像你这样,我和我的弟兄们喝西北风去啊?” “我在跟海哥喝酒呢。”我皱眉道。 郭长兴看了看我跟海哥身上的保安制服,他不可思议的道:“兄弟,你不是开玩笑吧?你当保安?跟这个吴大海一起在阿旺酒楼当保安?” “有什么问题吗?”我问道。 郭长兴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也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是在想我跟勇叔是什么关系,大概在二十秒之后,他道:“兄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儿,不是这你也要管吧?” “你欠他钱吗海哥?”我问道。 吴大海颤巍巍的点点头,随后他对郭长兴道:“兴哥,这跟我兄弟没关系,你给我点时间,这个月发工资了我先把利息给您。” 郭长兴却还是看着我。 他在等我说话。 第33章 你怎么不叫啊? “兴哥,借一步说话。”我对郭长兴说道。 郭长兴给后面的两个马仔点了点头,跟着我一起走到了路边的电线杆旁,我抽出烟递了过去帮他点上,我自己自然也是陪上一根儿。 “兄弟,钱不多,一千五百块,你只要张了嘴,别说宽限他几天,就是这个钱我不要都行,就冲你喊的这一声兴哥,我兄弟的面子我必须得给。”郭长兴笑道。 其实他刚才看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他的想法,我更知道的是他冲的不是我而是勇叔的面子。 我深吸了一口气道:“按理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是走到哪都绕不开的理儿,他欠你的钱,你该找他要就找他要,这跟我没有关系。可我跟他是同事,几天下来处的还不错,一个酒桌上刚才还是称兄道弟,如今看着他被你折腾,我心里也下不去。” “兄弟,什么也别说了,你的意思我明白,放心,今天就这么着了,我马上就带人走,他上班的地方我都知道,只不过不想把他逼急了,逼急了他跑路了我找谁要去?”郭长兴笑道。 这家伙的笑容很奇怪,很真诚又很奸诈,为啥这么说呢?就是他长了一副不是好人的脸,却偏偏要摆出一脸真诚的模样。 “宽限他三个月。三个月后,他如果还没钱还,他的帐我认了。目前这个阶段,他对我来说有用。你看这样行吗?”我道。 “三个月后,可不是一千五了,兄弟,你也知道道上的规矩,九进十三出。”郭长兴道。 我眯起眼。 死死的盯着他。 面如表情的道:“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去阿旺酒楼当保安呢?你在这一块也算是个人物,难道你不知道阿旺酒家的三楼是什么地方?” 郭长兴立马又换了上了这副笑脸,他伸手勾住了我的肩膀道:“兄弟,哥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我用脚指头想想就知道你不可能真的去当个保安,勇叔要实在不方便安排你,到我这儿我也能给你留两个场子吃饭,我心里有数了,有用的上老哥的地方你知会一声。” 我点了点头道:“谢了。” 郭长兴很识趣,立马带着几个小弟走了。 在他们走的时候,我还听到了小弟抱怨的声音道:“兴哥,我就不明白给这小子这么大面子干啥!不就勇叔跟他吃了一顿饭吗?勇叔就很大吗?!” 另外一个道:“对,哥,大华那小子可是憋着劲儿想收拾他,上次的事儿很多兄弟都有意见,你可得防着点。” 他们说着话走远了,郭长兴是怎么回答他们的我不得而知。 但是通过这两个事儿,我知道郭长兴是一定能混起来的人。 我再回到酒桌上,吴大海震惊的道:“你认识他们啊?” “嗯,算是有那么点交情,放心吧,最近他们不会找你,海哥,你怎么会欠他们的钱的?”我问道。 “哎,老虎机害的,前一阵我忽然就迷上了打那个东西,前前后后输了两千多,后来打红眼了,借了五百块,几个月下来翻到一千五。”吴大海叹了口气道。 那个年代还没有那种大型赌博鲨鱼走兽机器,所谓的老虎机就是那种小型投币型的水果机,在那一年这东西刚刚流行起来,后来甚至发展到几乎街边的小店网吧都会放置几台,我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什么,我可以劝我表哥不赌,说再难听都行,却不能劝吴大海,因为我们俩的交情还没有到那个份儿上。 吴大海可能是觉得欠我了点人情,在分别的时候说道:“阿成,我这两天打听打听那个姓赖的风水先生住哪里,都有信儿了我告诉你。” 我点了点头道了谢。 然后默默的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可能很多人会觉得无聊,觉得除了去做保安就是回去出租屋,实际上这就是打工仔的现状,无数的人从两点一线的学校离开进入了社会,幻想着各种生活,最后发现自己并没有获得解脱,只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走进了一个更加森严的牢笼。 从小摊到出租屋这三公里的距离,我见到了两起打架事件,见到了骑着摩托飞车的少年抢了一个女孩儿的包,看到了在灯下打麻将的,看到了行色匆匆的路人。 在这个快速发展日新月异的城市里,有太多的人都是这样麻木的活着,最后隐入尘埃。 最后,当我回到楼下的时候。 我看到了一个人,三十来岁,带着一个鸭舌帽,背着一个背包,就站在楼下。 看到我过来,摇着那破蒲扇的勇叔笑着道:“年轻人,那就是你要找的小伙子阿成。” 随后,勇叔道:“阿成,他说他是你的师兄,在这等你半天了,我让他进屋歇着他也不愿意去。” 我浑身的汗毛一下子都立了起来。 我从没有想过他真的会来。 以至于他这时候真的来了我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就这样我看着他,他看着我,俩人都在互相端详着彼此。 一分钟后,我走了过去伸出了手,挤出了一个笑脸道:“师兄,你好,我是你的师弟张志成。” 他伸出了手,右手只有一个大拇指,其余的四根手指齐刷刷的断了,伤口看起来狰狞无比。 江湖中人对于失败有个说法叫“失手”。 其实就是从千门蓝道里流传出来的。 出老千被抓,要被剁手,所以失败就叫失手,慢慢的这个词就成了失败的代名词。 两只手以这样的方式握在一起,他露出了一丝苦笑道:“我姓林,师弟,你可以叫我林重生。” 可以叫他林重生。 这句话就很有意思——他是真的想要重新活一次,给自己立下的誓言就叫林重生。 “吃饭了吗?给你先接风洗尘。”我道。 “路上吃了泡面,不算饿。”他道。 我拉住了他的胳膊道:“先把住的地方安顿一下,然后出去吃饭,勇叔,楼上还有空房间吗?” 勇叔把怀里的小花放在地上道:“三楼还有一间,除了不能做饭其他的东西都齐全,行不?” 我看了看林重生,他道:“能安身就行,我不挑。” 第34章 再听三元聚顶 我这个师兄眼里的失望都掩饰不住。 这就是我有些尴尬甚至有点不知所措的原因。 他是一个经历过人生大起大落的老江湖,来投奔一个租住在出租屋里一个月拿四百块钱的小保安? 现在想想我当时叫他过来一起干,都觉得自己幼稚。 我自己尚且举步维艰小心翼翼,哪里值得人家托付? 在楼上打扫屋子的时候,他靠在门口抽烟,我负责清理里面的杂物,一边清理我一边想着怎么组织语言来告诉我这个师兄虽然我现在穷,可未来前途一定不可限量,说到底就是我要画一张大饼把这个人留下来。 可再想想,我的“圣经”的阉割版,他的是“完全体”,我会的他都会,他会的我不会,我如何用我这点道行去说动他这样一个阅历丰富的老江湖? 三寸不烂之舌? 我自觉自己的口才其实并不算好。 真诚? 能当饭吃吗? 就在我内心深处在快速运转的时候,小文走上了楼,依旧是天蓝色的水洗牛仔裤和白色的短袖上身,可这么简单的穿着越发的显的她那出水芙蓉的气质,最重要的是她那张美艳又清冷的脸,我这几天一直都在想一个词怎么去形容小文,最后在我那不算太渊博的词库里想到了一个并不算太恰当的词,尤物。 就连我这个一脸看破红尘的师兄林重生在看到小文的时候都有点失态。 似乎在惊叹在这个廉价的出租房里竟然还有这么漂亮的女人。 小文直接走过来从我的手里接过了扫把道:“既然来客人了,你就赶紧去招呼,这种小活我能帮你搞定,床上用品和洗漱用品师兄你也不挑吧?有啥喜欢的颜色你说,不然我等会去就外面商店按照男人通用版本帮你安排了。” 师兄林重生手里的烟灰几乎烧到烟屁股,他狠抽了一口过滤嘴的灼烧呛的他剧烈咳嗽,在平复之后他赶紧说道:“没事,随便就行。” 随后他问我道:“师弟,这位是?你不介绍一下?” 我还未开口。 小文就道:“我叫张小文,至于跟他是什么关系,我都跟着他叫师兄了还很难猜吗?这小子跟我画了一张很大的饼,说未来要八抬大轿给我取回他老家那个叫十里铺的村,师兄,你说我不会被他骗了吧?” 师兄手里的烟屁股掉在了地上,他也快速的从不可思议转为了平静道:“原来是弟妹,你放心,他要是敢对不起你,到时候我大耳刮子抽他。” “听到了吧,看你还不好好干。”小文轻轻一笑,开始熟练的收拾屋子,一边收拾一边说道:“去吧,带着师兄吃个饭,记住别喝太多酒,来日方长。” 这一刻。 我忽然生出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我觉得这个叫张小文的小丫头别说现在要割我的喉我也绝对不带任何反抗,心甘情愿的死在那一片剃须刀片下。 因为我知道,她过来是为了我撑场子的,我跟她说过那个电话的事儿,她知道我这个小年轻现在没有任何拿的出手的东西来留住这个忽然到来的师兄,所以她来当了我这个未过门的媳妇儿。 她在告诉我这个师兄,我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有自己的过人之处,不然如何能追的上她这样的女人? 她的那一句来日方长,更是不着边际的对这个师兄的挽留。 因为她的谎言,刚才我在师兄前的自卑荡然无存,仿若这个绝色的女子足以证明我的实力,让我有了可以跟这个老江湖师兄平等对话的资本,我勾住了师兄的肩膀道:“媳妇儿,我们去了啊!” 小文抬起头,莞尔一笑。 这一笑,倾国倾城。 我有点后悔,刚才要是再胆子大点,就不是占嘴上的这点便宜,我冲过去抱一下亲一口,她想必也不会让我难堪吧? 可再想想,在这种时候趁人之危,我恐怕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 ——下了楼,依旧是老海那里,我说不上恋旧更说不上容易接受新鲜事物,我在潜意识里喜欢待在自己熟悉的空间,就像高中几年我都下意识的在一个食堂窗口打饭,走路回家也绝对要走自己最熟悉的那条路,尽管那条路会有点绕远,我不知道这么做的原因,可能是偏执,也有可能是这样会让自己有足够的安全感。 为了迎接我这个师兄,我点了四个菜,辣炒钉螺,五香花甲,清蒸鲈鱼还有一个小炒肉,主食点的是炒粉丝,我对这个东西情有独钟。 师兄也不知道是真的不饿还是刚见面有些矜持,他没有什么动菜,只是一杯一杯的喝着啤酒。 他不吃,我吃,这几个菜也得几十块,他不心疼我还心疼呢,我故意装成一副轻松的心态,他不说话,我也尽量不说话,把气氛维持到冰点却又不至于尴尬的那个临界点。 “如果不是你的那个漂亮女朋友,我本来是准备明天一早就走的。”在喝了三瓶啤酒之后他说道。 这句话我听的不是很得劲儿? 什么叫不是我的漂亮女朋友他准备走? 看你媳妇儿漂亮才交你这个兄弟? 我把筷子放在桌子上道:“师兄,我长的很像是武大郎吗?” 他意识到了自己话里的歧义,尴尬一笑,赶紧端起酒道:“自罚一杯,看我这嘴,不会说话还瞎说。” 喝完酒放下了酒杯,他接着道:“师弟,我准备走,不是因为你年轻,也不是因为你穿着一身保安制服住着出租房,因为我不是冲着你这个来的,我冲的是你是师父选中的人,我对师父有信心,他那样的神仙中人所选中的传人未来能走多高走多远都不奇怪。” 这句话,勇叔也说过。 我本身就纠结神调门和三元聚顶的事情,可怎么想都想不到答案,书里没有对神调门有任何的介绍,也没有说三元聚顶是怎么回事儿。 可从勇叔对我产生兴趣,和这个师兄肯千里迢迢来投奔我,似乎都绕不开这个。 我笑着对林重生说道:“师父书里说过,江湖术士都是千打审隆卖,有一套固定的话术,三言两语就能让你心甘情愿的掏出钱来,你说师父会不会也是这样的套路?他印了一大批的这种书,看到年轻人就发,说一句你前途不可限量,赌对的这个人成功了以后必然敬他如敬神,赌输了无非就是损失一本书而已。” 林重生笑着摇了摇头道:“你把师父看简单了,不过我曾经也有跟你差不多的想法,直到我后来遇到了一个玄门高人,他告诉我,神调门是江湖外八行里最神秘的一个门派,分外门和内门,外门以巫师行走江湖,多半是一男一女,算命看相定风水布符施药跳大神,外门吃的是江湖饭,却跟其他江湖上的术士不一样,他们走江湖是为了寻奇人,外门筛选出奇人,内门才会出马,经过了内门的再次筛选,选中的人会被赠予奇书。” “神调门敬两个祖师爷,外门敬甄宓,就是《洛神赋》写的那个翩若惊鸿的甄宓,内门敬的祖师爷是黄石公,黄石公你知道吧?赠张良《太公兵法》那个老人。” 第35章 飞牌问典 “黄石公我自然是知道的,不过这种神话传说信不得,千门还敬祖师爷是伏羲呢,要真的让伏羲爷知道还不气笑了?”我喝了一口酒道。 林重生则是坚定不移的看着我道:“师弟,你信也好,不信也罢,神调门跟其他的江湖宗门真不一样,他们善识人,识人手段也是十分玄妙,被他们选中的都是天赋异禀能成事儿的人,这个人可能在别人看来十分普通。” “师兄,你这么说的话,有点太玄了。”我道。 林重生摇了摇头道:“真实的神调门可能比我说的更神秘,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师父是神调门的内门弟子,在师父赠你那本书之前,外门弟子已经把你筛选了出来,他做了最后的把关了决定,甚至在某些特定的时刻,神调门还会出手干预你的人生轨迹,比如说我的生意破产,又比如说你因为被欺负辍学导致的滔天怨气,这件事都有可能是神调门搞出来的。” 我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也爱看这方面的书籍,是个神话道教文化迷。 不然也不可能在火车上捧上一本入地眼来看。 我也相信刘青山前辈不是个普通人。 我也非常高兴自己是一个被选中的天之骄子。 可理智告诉我,我这个师兄可能是有点“走火入魔”了。 “神调门选中我们干什么呢?总得有个回报吧?”我笑道。 “考核,这或许只是第一道考核,成功了以后可能会给你其他的考核和使命。很显然,师兄我是一个被淘汰的人。”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满脸的苦涩。 我端起酒杯道:“为了我们都被选中,干杯。” 他没有动酒杯,而是苦涩的道:“我知道,你不信,你觉得我是个疯子,又可能觉得我经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之后走火入魔了。” 他的眼神开始变的空泛,有点类似于神经病发作的那种,我还不太了解他的脾气,生怕他来上那么一句话不投机半句多,就赶紧道:“信,咋不信呢?师父说我是三元聚顶,南方有财运,给了我莫大的信心和希望,如果没有遇到他的话,我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走,也不知道为啥,看了那本书之后就感觉有了方向,而且也变的非常幸运。” 这句话倒是实话。 没有那本书,我不会打架那么拼命。 不会江湖春典,勇叔最多当我是愣头青,不会给我机会,小文这个女孩儿也不会多看我一眼。 林重生的眼神这才缓缓的有了光,他道:“走的越远,你的感悟就会越深,神调门把这个说为势。你的势会越来越强的,现在你没有经历过,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关于千门蓝道里的内容师父因为我撕掉了,我现在告诉你,那撕掉的千门蓝道内容里有三篇,分别为借术,借局,借鬼,术是源自于彩门却又经千门蓝道的人改良归纳的千术,洗牌切牌记牌这种手法都叫术,局则为局势,如何借助周边所有的局势,千门在局不在术,没有局势再高的术也没有用,可是不管是借术还是借局,在借鬼面前都是小儿科,这三篇里面术来自于彩门,局来自于千门正统,鬼则是神调门的法。” “借鬼?什么意思,养小鬼帮你赌?”我诧异的道。 如果别人跟我说出这样的话,我觉得他肯定是个傻逼神经病。 可这话从师兄的嘴里说出来,却有七分的可信度。 “借助常人所看不到的东西为己用,都是借鬼。你可以说这是鬼神之力,但是神不入赌场,赌博的人都叫赌鬼,所以这个法叫借鬼。”林重生道。 说完,他伸手对老板道:“老板,来一副扑克牌。” 老海送过来一副扑克牌。 看到是我在,老海对我笑着点了点头道:“勇叔没过来?” “没有,他老人家说晚上吃宵夜不健康。”我道。 老海没说什么道:“那行,我先去招呼别人,等会再过来聊一会儿。” 我站起来送老海走。 坐下之后,林重生把扑克牌送到了我的手上,那是一副全新未开封的,他问道:“你比较熟悉什么玩法?” “这两天都是炸金花。”我激动的道,我知道我这个师兄开始展示他那纵横江湖的蓝道千术了。 他指了指牌道:“你开牌,洗牌。” 我拆开洗了牌。 他又点头道:“你发牌。” 我小心翼翼的一人发了三张牌。 还没开牌他就道:“你输了。” 从头到尾他没碰过牌,我发牌的时候也很小心没有让他看到底牌,他却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我半信半疑的把两个人的牌打开,结果我是一个对2挂7,他却是一个358的同花。 他完全不理会我的惊诧,而是道:“继续。” 我咬牙继续发牌。 他说道:“十把牌,你只能赢我三把。” 我就这样发牌,连续十把。 结果跟他说的一模一样。 “为什么?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没有摸过这个牌!”我道。 他喝了一口酒道:“你换一个位置,到我旁边来。” 本身我们俩是面对面的坐着,他示意我搬到他的左手边,坐好之后,他眯起眼看着我道:“再往左来二十公分。” 这会儿的我非常听他的话,提着凳子按照他的指挥坐下。 再次坐好,他道:“洗牌发牌。” 我继续洗,洗完之后还没发牌,依旧是从头到尾他没有碰牌,甚至看牌都没有看,他就道:“这次你能赢我九把。” 我这时候已经怀疑人生了,可等我把十把牌发完之后,我人傻了。 他说的全中。 十把牌。 我赢了九把。 只输了一把。 “这就是借鬼。”他淡淡的道。 此刻,我的佩服已经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怎么做到的?什么原理?!”我压低了声音道。 “你刚刚背后空无一人,正对的是一棵树,但是你坐在这里,跟那边的一个穿红短袖的男人形成了一条线,刚是木,现在就是火,你可以理解为这是风水玄术,但是在千门蓝道里,这就是借鬼之法,或者说这是我们神调门所独有的奇技,师弟,现在你相信神调门不是普通的门派了吗?江湖下九流之道,五花八门五行八作,不过都是奇淫巧技,谁有这样的神通?”他冷笑道。 我感觉我在做梦。 我使劲儿的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真他妈的疼。 第36章 二老板娘 我真的想说一句你教教我。 我相信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拒绝这样的神技。 可是这句话我不知道合不合适开口。 我的这个师兄,脾气是真的有点古怪。 我生怕我的哪句话惹他不高兴让他拂袖而去了。 “你想学,又怕我不愿意,你现在再想,你可以赢遍天下无敌手。人为什么喜欢赌博?或者说人为什么会被千门所骗?因为有贪欲,没有贪欲就不会被骗,所以江相派的阿宝篇上认为,骗子不可耻,可耻的是被骗的人,甚至骗子骗了你是收你的学费,让你增长智慧。”林重生道。 “您还会读心术?”我笑问道。 “我不会读心术,我只是知道人性而已,这就是我为什么在看到你之后想明天就走,不是因为你现在还没有任何成绩,而是因为你现在还太年轻了,你认为你已经承受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苦难,其实你的经历比起太多人来说都算不了什么,年轻人会有血性有闯劲儿,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欲望跟野心,直到我看到你的女朋友,我决定留下来帮你,因为她能控你的势,或者说,她身上有更强大的势能压住你。没有什么男尊女卑亦或者是男女之别,一个好的女人,可以成就一个男人。”林重生道。 “我表哥说我像半仙儿,现在我觉得你比我更像。”我道。 嘴上虽然在笑着说这句话,可我心里却在咀嚼师兄这句话里的意思。 我在想,如果我真的掌握了这可以纵横赌场的术,可以成为一个靠着赌术功成名就的赌神,小文说一句让我金盆洗手,我会不会就听她的?哪怕到时候我可能拥有我现在无法想象的财富地位,有各种各样漂亮的女人,我会不会依旧像现在一样在她面前记住她对我说的每一句话? 我觉得会。 难道这就是看不到的势? “我不会在沾赌,千术我可以教给你,如果借局我也可以教给你,但是借鬼之法,你不要想,师父死了那些内容,就当这个东西从未存在过,我是不会教你的。而且,这世上真的有人靠着千术和千局赢钱,赢钱之后还能金盆洗手共生伸腿,但是沾上借鬼,就一定是万劫不复,这是书上写的。一开始我不理解,直到我后来才明白,借鬼之法,钱是朝鬼借的,既然是借的,就一定要还,你不还,也有人替你还,比如说你的家人至亲。没有钱,还命。”他道。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眼眶再次的红了。 我端起酒杯道:“师兄,你喝多了。” 他苦笑道:“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电话里都讲过了。”我小声的道。 “电话里只是大概,你必须清楚的知道我的故事,才能决定自己未来该怎么走。”他道。 我放下酒杯,洗耳恭听。 他的故事,电话里的确听过了,基本上也大差不差。 他这次重点讲的,是他的老婆。 他说他在靠着精湛的千术赌博赚到钱之后,他老婆很高兴。 他很爱他的老婆,很爱他的家人,他自己对钱没有追求,却享受那种赚钱的快乐,是为了让自己的家人开心,所以看到她开心,他也开心。 他赢的越来越多,生活条件越来越好,他的老婆自然是高兴的。 他进入的赌场规格越来越大,越大的赌场出千的风险就越高,他也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老千被抓到,被剁手,被活埋,被沉江,他也会恐惧,他有过收手的想法,第一是无法拒绝内心赌博的欲望,第二是他太享受自己赢一大笔钱回去之后自己老婆的喜悦。 他问她老婆,说害不害怕自己失手? 她告诉他,她对他有信心。 那可是神仙传授的千术。 “我没有把责任推给她,一切的错误都在我身上,我告诉你这个,只是想告诉你,钱会让所有人迷失,我迷失了,她也迷失了,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所以你不要觉得你的势被一个女人压倒是什么坏事儿,一个男人出门在外拼命赚钱,有个女人在家里牵挂着他的安全惦记着他的身体状况并不会让男人有压力,反而会激起男人更大的斗志,你会拼了命把自己能给的全部给她。但是她如果想要的只是你的钱,你反而会失去赚钱的欲望,男人就是这么奇怪,你不要,我反而拼命的给,你要了,我反而不想给。”林重生道。 “有道理。”我点头道。 “你知道有人牵挂着你,就不会置自己于险地。”他道。 说完,他站了起来道:“回去吧,累了。” 我都已经准备听后面的事情了。 想知道他既然通晓这么神秘的借鬼之术,为何最后会输掉,会葬送掉一切。 可他却戛然而止不愿意说了,憋的我心口有点难受,不过我也不是多么好奇的人,来日方长,我这个师兄不是个嘴严的人,肯定会都透漏给我,就站起来结了账往家走。 回去的路上我才发现我师兄不胜酒力,他是真的喝醉了,走路都不稳,更是吐了好几次,短短的一段路一直走了四十分钟才到家,到最后几乎是我搀扶着他往前走,回到家里之后把他放在了床上,他开始抱着头小声的呜咽,他抓着我的手道:“彩儿,对不起,对不起。。。不怪你。。。” 看着他的样子,我忽然有些难受。 事实真的是如同他说的那样,他出去赌钱,赢钱回去他老婆高兴吗?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或许他真的已经疯了,他只是在幻想,或者是强行的找一个理由为自己开脱而已。 我忽然对这千术没有那么好奇了,也没有那么想学了。 我在床边看着他睡着,退出了房间。 回到我的那栋楼。 一楼小文屋子里的灯还亮着。 我没有去打扰她,走到二楼。 我站在二楼的拐角,看着她的房间。 一分钟之后,灯灭了。 我蹲在地上,一个大老爷们儿,红了眼。 那一盏灯。 是为我亮的。 第37章 混战 第二天我们上班很早,要赶在中午开张之前把昨天被打烂的东西能修的修不能修的换,在一众人的努力之下终于在十一点半彻底搞定,就在众人暂时休息等待开工的时候,豹哥找到了我,他先是递给我一支烟,随后又塞了一个信封给我。 “豹哥,您这是?”我问道。 “我昨天把你说的那句话说给老大哥听了,老大哥,让我把这个东西给你。至于为啥他没说,只是说了一句你看到这个东西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豹哥道。 我接过了信封,打开一看,里面竟然塞的都是百元大钞。 粗略一看,足足有两千块。 说句没出息的话,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拿这么多钱。 我要不吃不喝五个月,才能赚这点钱出来。 我赶紧把信封递了回去给豹哥道:“无功不受禄,这么多钱我不能拿。” 豹哥却不接这个信封,他摆手道:“小子,信封里的东西我已经看过了,我也很奇怪你的那句话到底有什么能量,竟然让我老大哥会给你这么多钱,但是这钱你还非得接着不可,退我不会帮你退的,这是我老大哥交给我的任务。” 豹哥说完转身就走了,留我在原地凌乱。 我跟豹哥口中的那个老大哥无非是用江湖春典对了两句话。 他说的是:他山朋友来拜客,敢问寻参还是游? 其实是问我来这里的目的。 我回的是:山河湖泊总相连,四海八荒莫等闲,来客初登贵宝地,半道寻参半道玩。 意思是我来这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能赢钱的话就赢点,不能赢就走。 我这么对,是因为我想认识一下这个人,想借此了解一下三楼赌场的情况,可我怎么也想不到他给我两千块钱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打发我走吗? 我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就把信封装进兜里准备去上班,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财哥带着几个人正直勾勾的看着我,他对我勾了勾手指道:“阿成,过来。” 看他的表情,我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却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走过去之后,他扭头就往外走,我正要动却被他的几个小弟给架住朝着门外走去,走到了酒店后面,几个人摁着我,财哥从我兜里掏出了那个信封,他在看到那信封里的钱之后,回手一巴掌就抽到了我的脸上,然后拿手拍着我的脸道:“小比崽子,阿豹昨天打完牌就叫你聊天,是分赃吧?拿到同花飞牌,算准了他是三条?老子差一点觉得你真是个赌神呢。” 这一巴掌抽的我半边脸火辣,我盯着他道:“财哥,你觉得我跟阿豹联手做局坑你?” 财哥又是一巴掌甩了过来。 他骂道:“还说不是?不是他给你两千块钱?在这栋酒楼,你以为你做什么能瞒得过我的眼?” “我总共就来了两天。打了两次牌,我跟豹哥也不熟。”我道。 “你要不这么说我还不怀疑你那个表哥陈建军呢,我一直怀疑狗阿豹做局,可怎么也抓不到把柄,原来是自己人里出了叛徒,小李,你去把陈建军给我叫来,看我今天不废了这俩狗崽子。”财哥道。 财哥的话刚落音,我表哥就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他看到我被架住,着急的道:“怎么回事啊财哥,这不是大水冲龙王庙吗?” 他刚要给财哥掏烟就被财哥一记撩阴腿踢在裆部,一脚下去他的脸都白了,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我表哥咬着牙道:“我们兄弟俩有啥对不起你的地方吗?” 财哥拿着那两千块钱在手上甩着,道:“昨天打完牌,阿豹就把你表弟叫后院来分赃,今天又给他两千块钱,你表弟跟阿豹很熟啊?陈建军,你他妈的拿我当傻子啊!” 就在财哥要上去抽我表哥陈建军的时候。 我猛然的挣脱束缚。 上去抓住了财哥的头发拉住他的脑袋,直接一个提膝顶在了他的脸上,这财哥的力气倒也不小,他在这种时候竟然猛的推我一把把我推开,他的几个马仔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冲过来对着我就是铺天盖地的一顿拳脚,我表哥死命的往里面冲,可俩人怎么能抵的住几个人的围殴?就在我们俩疲于应对的时候,王初一手提两根桌子腿冲了过来。 他戴着眼镜,嘴巴里叼着烟,先是一棍子砸在了财哥的肩膀上,随后把另外一根棍子丢给了我道:“成哥,干!” 这桌子腿都是实心木,放在手里非常有分量。 有了武器在手立马战局就发生了逆转,王初一虽然瘦弱,打架却十分生猛,基本上一棍子下去就会伴随着一个人的哀嚎声,我表哥也在慌乱之中抓起了一块板砖。 昨天饭店的那场架,只不过是虚张声势雷声大雨点小。 服务员和后厨的人,因为俩大哥的矛盾打起来,可以说都是乱比划。 可今天我们三个被逼无奈都是下的死手。 三分钟过后,地上已经躺了一片,我表哥都已经打红了眼,抓着那趟在地上的财哥道:“老子什么时候当叛徒了?士可杀不可辱你知不知道?!” 此刻,饭店里的其他人也都听到声音赶了过来,其他的服务员不知道怎么回事,有心想帮财哥却看到我们三个如同疯狗也不敢上前,后厨的人自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豹哥看到财哥被我们打的不轻,嘴角几乎都压不住了,不过他还是瞪着眼道:“建军,阿成,初一,看不多就行了!自己人不至于下这么狠的手!” 豹哥一边说一边对我使眼色,就在这时候,我看到老板阿旺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他的身后依旧是跟着昨天跟他一起来的那个人,穿西装的瘦高个。 今天的这场冲突是我始料未及的,几乎打乱了我之前所有的计划,可看到阿旺他们走过来之后,我知道事情可能会往更坏的方向发展,我立马走过去抓住了财哥,同时对阿旺道:“老板,我们是被欺负的,自卫,让我们走。” 财哥再怎么着也是老板阿旺的小舅子,他在看到阿旺来之后,几乎是带着哭腔的道:“姐夫,废了他们!” 阿旺的眼皮微微的往下一低。 他身后眼角有道疤的瘦高个往前走了一步。 杀气瞬间扑面而来。 第38章 他来了 小文上次是把刀片顶在我的脖子上我才感觉到了杀气。 这一次,他对我走来都让我有了那种冰冷寒气铺面的感觉。 王初一直接提着桌子腿挡在了我跟陈建军的身前道:“成哥,带着建军哥走,我来殿后。” 财哥怒骂道:“王初一,你完了!瞎了你的狗眼!” 王初一没理他,只是往地上吐了一口血,举起棍子戒备,那个西装男在这个时候却动了,王初一也发出了一声怒吼举着棍子砸下,下一刻,我们根本就看不清那个西装男是怎么做的,可能他只是轻轻的侧了侧身子,躲过了王初一拼命砸下的那一棍,随即一个横拳砸在了王初一的胸口,王初一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得有几米远,他的眼珠子都变成了红色,双脸涨成猪肝色,随即转身直接吐了起来。 “阿成,栽了。我听财哥之前说过,这家伙是老板的保镖,好像叫什么成毅,是个练家子。”陈建军哆嗦着道。 “拼了!”我道。 就在我准备冲过去的时候,陈建军却一把推开了我,直接把手里的砖头对着那个叫成毅的砸过去,人更像是一头牛对着他冲去,成毅转身躲过了飞砖,双手撑起,在表哥撞向他胸膛的一瞬间,两只手摔在了陈建军的背上,陈建军瞬间就如同死鱼一样趴在地上,挣扎了几次都爬不起来。 我没走。 成毅对我勾了勾手指头,这家伙很酷,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来。” 王初一对我叫道:“成哥,走!这家伙厉害。。厉害的很!” 我眯起眼。 走? 今天计划已经被打乱。 我还在我表哥跟王初一被打趴下的时候独自跑路? 但凡我表现出一点胆怯,我就可以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我非但没有走,反而是丢下棍子朝着曾毅走了过去,我对他摆出了一个神调门的压手,道:“朋友,一定要破盘吗?你今天未必能把我打死。” 他直接甩出一拳。 我人跟王初一一样倒飞出去,胸口处火辣辣的疼,更是憋胀的难受,我硬生生的把那口要冲出来的东西咽了下去,我站起身来,我觉得这个成毅是个疯狗,而且这厮听不懂江湖话,于是对阿旺道:“老板,给条活路。” 阿旺看着我道:“本来打个架没什么大不了,可昨天才打完,今天就还接着打,马上开工了打成这样,我要是不立个规矩把你们废了,以后我这就没有规矩了。成毅,别玩了。” 成毅点了点头朝着我走来道:“身体不错,还能起来。” 他抬手又是一拳,用的应该是寸劲儿,因为他出拳发力的距离很短,但是力度却十分惊人,这次我有所防备,直接用双手交叉挡住他的拳头,可依旧直接被打倒在地,我咬着牙再次站了起来,两条胳膊却是用不上一点力。 本身已经转过头的成毅看我站了起来,回头轻轻一笑道:“其实你只要趴地上不起来,我也就不动手了。” 说完,他直接抬起一脚,这一脚,是以一个非常夸张的姿势对着我的面门来的。 我已经做好了被踢飞的准备。 然而这一脚在我脸前停住。 吴大海冲出来捏住了成毅的肩膀道:“差不多得了。” 成毅皱起了眉头,他伸手就要打落吴大海放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可是他的手却被吴大海的另一只手抓住,两个人的手在空中僵持了十秒,吴大海硬生生的把他的手从高手压了下来。 吴大海的脸上带着谄媚的笑意道:“小毅哥,三个半大的孩子,就当给我个面子。” 说完,他又对阿旺道:“老板,您看成么?” 阿旺看了吴大海一眼,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成毅的脸色很难看。 却也是甩开了吴大海的手跟着老板一起离开后院。 王初一的女朋友陈梅哭着过来把王初一给扶了起来。 王初一已经非常浪费,却还是笑着道:“我没事儿,去看看成哥,我只不过挨了一下,成哥硬顶两下还能站起来,牛逼!” 财哥此刻也爬了起来,他指着王初一道:“牛逼毛线,你们三个,等死吧!” 我狠狠的瞪了过去,道:“除非你觉得你姐夫能跟着你寸步不离的保护你,不然我保证你会比我们惨。还有,那两千块钱留下!” 财哥的脸色难看至极,发出一声冷哼道:“你也就这点出息!” 不过他还是丢下了信封转身离开。 吴大海搀着我们离开了阿旺酒家,跟经理财哥打了这一架,工作肯定是没了,不过我现在不关心这个,我最关心的是吴大海的身手,别人的关注点在不在我不知道,但是我明显的感觉到了,刚才成毅跟吴大海暗中的较劲儿,而且看似勇猛的成毅竟然被吴大海给压制了。 他是个高手。 在成毅之上的高手。 这样的高手会做一个保安? 还会因为赌博机欠下高利贷? “海哥。。。”我道。 吴大海摆了摆手道:“你们先回去休息,下班之后我去找你,到时候再说。” ——我们三个表面并没有太重的伤,用武侠小说的话来说是受了内伤,三个人几乎是搀扶着往家里走去,等到楼下的时候,勇叔在楼下跟几个当地的老头老太聊天,看到我们三个之后,勇叔走了过来道:“这是打了一场硬仗啊。” 我有些脸红。 我不想勇叔为我报仇,更不想勇叔看见,因为我丢不起这个人,我这几天左思右想的计划破产,现在别说上三楼,就连在阿旺酒家的工作都丢了,我生怕勇叔因为这个看不起我。 “没事的。”我笑道。 勇叔掀开我的短袖看了一眼我的胸口,在看到那个青紫色的拳头印的时候,一丝冰冷从他的眼中一闪而过,他道:“等着。” 说完,他回屋以后拿了一瓶药酒出来递给了我道:“回去擦一擦。这伤不轻,先趟三天吧。” “谢谢勇叔。”我们三个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道。 勇叔摇着扇子,眯起眼问道:“需要帮忙吗?” 第39章 士为知己者死 他伸出了手,右手只有一个大拇指,其余的四根手指齐刷刷的断了,伤口看起来狰狞无比。 江湖中人对于失败有个说法叫“失手”。 其实就是从千门蓝道里流传出来的。 出老千被抓,要被剁手,所以失败就叫失手,慢慢的这个词就成了失败的代名词。 两只手以这样的方式握在一起,他露出了一丝苦笑道:“我姓林,师弟,你可以叫我林重生。” 可以叫他林重生。 这句话就很有意思——他是真的想要重新活一次,给自己立下的誓言就叫林重生。 “吃饭了吗?给你先接风洗尘。”我道。 “路上吃了泡面,不算饿。”他道。 我拉住了他的胳膊道:“先把住的地方安顿一下,然后出去吃饭,勇叔,楼上还有空房间吗?” 勇叔把怀里的小花放在地上道:“三楼还有一间,除了不能做饭其他的东西都齐全,行不?” 我看了看林重生,他道:“能安身就行,我不挑。” 我这个师兄眼里的失望都掩饰不住。 这就是我有些尴尬甚至有点不知所措的原因。 他是一个经历过人生大起大落的老江湖,来投奔一个租住在出租屋里一个月拿四百块钱的小保安? 现在想想我当时叫他过来一起干,都觉得自己幼稚。 我自己尚且举步维艰小心翼翼,哪里值得人家托付? 在楼上打扫屋子的时候,他靠在门口抽烟,我负责清理里面的杂物,一边清理我一边想着怎么组织语言来告诉我这个师兄虽然我现在穷,可未来前途一定不可限量,说到底就是我要画一张大饼把这个人留下来。 可再想想,我的“圣经”的阉割版,他的是“完全体”,我会的他都会,他会的我不会,我如何用我这点道行去说动他这样一个阅历丰富的老江湖? 三寸不烂之舌? 我自觉自己的口才其实并不算好。 真诚? 能当饭吃吗? 就在我内心深处在快速运转的时候,小文走上了楼,依旧是天蓝色的水洗牛仔裤和白色的短袖上身,可这么简单的穿着越发的显的她那出水芙蓉的气质,最重要的是她那张美艳又清冷的脸,我这几天一直都在想一个词怎么去形容小文,最后在我那不算太渊博的词库里想到了一个并不算太恰当的词,尤物。 就连我这个一脸看破红尘的师兄林重生在看到小文的时候都有点失态。 似乎在惊叹在这个廉价的出租房里竟然还有这么漂亮的女人。 小文直接走过来从我的手里结果了扫把道:“既然来客人了,你就赶紧去招呼,这种小活我能帮你搞定,床上用品和洗漱用品师兄你也不挑吧?有啥喜欢的颜色你说,不然我等会去就外面商店按照男人通用版本帮你安排了。” 师兄林重生手里的烟灰几乎烧到烟屁股,他狠抽了一口过滤嘴的灼烧呛的他剧烈咳嗽,在平复之后他赶紧说道:“没事,随便就行。” 随后他问我道:“师弟,这位是?你不介绍一下?” 我还未开口。 小文就道:“我叫张小文,至于跟他是什么关系,我都跟着他叫师兄了还很难猜吗?这小子跟我画了一张很大的饼,说未来要八抬大轿给我取回他老家那个叫十里铺的村,师兄,你说我不会被他骗了吧?” 师兄手里的烟屁股掉在了地上,他也快速的从不可思议转为了平静道:“原来是弟妹,你放心,他要是敢对不起你,到时候我大耳刮子抽他。” “听到了吧,看你还不好好干。”小文轻轻一笑,开始熟练的收拾屋子,一边收拾一边说道:“去吧,带着师兄吃个饭,记住别喝太多酒,来日方长。” 这一刻。 我忽然生出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我觉得这个叫张小文的小丫头别说现在要割我的喉我也绝对不带任何反抗,心甘情愿的死在那一片剃须刀片下。 因为我知道,她过来是为了我撑场子的,我跟她说过那个电话的事儿,她知道我这个小年轻现在没有任何拿的出手的东西来留住这个忽然到来的师兄,所以她来当了我这个未过门的媳妇儿。 她在告诉我这个师兄,我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有自己的过人之处,不然如何能追的上她这样的女人? 她的那一句来日方长,更是不着边际的对这个师兄的挽留。 因为她的谎言,刚才我在师兄前的自卑荡然无存,仿若这个绝色的女子足以证明我的实力,让我有了可以跟这个老江湖师兄平等对话的资本,我勾住了师兄的肩膀道:“媳妇儿,我们去了啊!” 小文抬起头,莞尔一笑。 这一笑,倾国倾城。 我有点后悔,刚才要是再胆子大点,就不是占嘴上的这点便宜,我冲过去抱一下亲一口,她想必也不会让我难堪吧? 可再想想,在这种时候趁人之危,我恐怕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 ——下了楼,依旧是老海那里,我说不上恋旧更说不上容易接受新鲜事物,我在潜意识里喜欢待在自己熟悉的空间,就像高中几年我都下意识的在一个食堂窗口打饭,走路回家也绝对要走自己最熟悉的那条路,尽管那条路会有点绕远,我不知道这么做的原因,可能是偏执,也有可能是这样会让自己有足够的安全感。 为了迎接我这个师兄,我点了四个菜,辣炒钉螺,五香花甲,清蒸鲈鱼还有一个小炒肉,主食点的是炒粉丝,我对这个东西情有独钟。 师兄也不知道是真的不饿还是刚见面有些矜持,他没有什么动菜,只是一杯一杯的喝着啤酒。 他不吃,我吃,这几个菜也得几十块,他不心疼我还心疼呢,我故意装成一副轻松的心态,他不说话,我也尽量不说话,把气氛维持到冰点却又不至于尴尬的那个临界点。 “如果不是你的那个漂亮女朋友,我本来是准备明天一早就走的。”在喝了三瓶啤酒之后他说道。 这句话我听的不是很得劲儿? 什么叫不是我的漂亮女朋友他准备走? 看你媳妇儿漂亮才交你这个兄弟? 我把筷子放在桌子上道:“师兄,我长的很像是武大郎吗?” 第40章 借鬼之法 他意识到了自己话里的歧义,尴尬一笑,赶紧端起酒道:“自罚一杯,看我这嘴,不会说话还瞎说。” 喝完酒放下了酒杯,他接着道:“师弟,我准备走,不是因为你年轻,也不是因为你穿着一身保安制服住着出租房,因为我不是冲着你这个来的,我冲的是你是师父选中的人,我对师父有信心,他那样的神仙中人所选中的传人未来能走多高走多远都不奇怪。” 这句话,勇叔也说过。 我本身就纠结神调门和三元聚顶的事情,可怎么想都想不到答案,书里没有对神调门有任何的介绍,也没有说三元聚顶是怎么回事儿。 可从勇叔对我产生兴趣,和这个师兄肯千里迢迢来投奔我,似乎都绕不开这个。 我笑着对林重生说道:“师父书里说过,江湖术士都是千打审隆卖,有一套固定的话术,三言两语就能让你心甘情愿的掏出钱来,你说师父会不会也是这样的套路?他印了一大批的这种书,看到年轻人就发,说一句你前途不可限量,赌对的这个人成功了以后必然敬他如敬神,赌输了无非就是损失一本书而已。” 林重生笑着摇了摇头道:“你把师父看简单了,不过我曾经也有跟你差不多的想法,直到我后来遇到了一个玄门高人,他告诉我,神调门是江湖外八行里最神秘的一个门派,分外门和内门,外门以巫师行走江湖,多半是一男一女,算命看相定风水布符施药跳大神,外门吃的是江湖饭,却跟其他江湖上的术士不一样,他们走江湖是为了寻奇人,外门筛选出奇人,内门才会出马,经过了内门的再次筛选,选中的人会被赠予奇书,他们敬的祖师爷是黄石公,黄石公你知道吧?赠张良《太公兵法》那个。” “黄石公我自然是知道的,不过这种神话传说信不得,千门还敬祖师爷是伏羲呢,要真的让伏羲爷知道还不气笑了?”我喝了一口酒道。 林重生则是坚定不移的看着我道:“师弟,你信也好,不信也罢,神调门跟其他的江湖宗门真不一样,他们善识人,识人手段也是十分玄妙,被他们选中的都是天赋异禀能成事儿的人,这个人可能在别人看来十分普通。” “师兄,你这么说的话,有点太玄了。”我道。 林重生摇了摇头道:“真实的神调门可能比我说的更神秘,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师父是神调门的内门弟子,在师父赠你那本书之前,外门弟子已经把你筛选了出来,他做了最后的把关了决定,甚至在某些特定的时刻,神调门还会出手干预你的人生轨迹,比如说我的生意破产,又比如说你因为被欺负辍学导致的滔天怨气,这件事都有可能是神调门搞出来的。” 我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也爱看这方面的书籍,是个神话道教文化迷。 不然也不可能在火车上捧上一本入地眼来看。 我也相信刘青山前辈不是个普通人。 我也非常高兴自己是一个被选中的天之骄子。 可理智告诉我,我这个师兄可能是有点“走火入魔”了。 “神调门选中我们干什么呢?总得有个回报吧?”我笑道。 “考核,这或许只是第一道考核,成功了以后可能会给你其他的考核和使命。很显然,师兄我是一个被淘汰的人。”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满脸的苦涩。 我端起酒杯道:“为了我们都被选中,干杯。” 他没有动酒杯,而是苦涩的道:“我知道,你不信,你觉得我是个疯子,又可能觉得我经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之后走火入魔了。” 他的眼神开始变的空泛,有点类似于神经病发作的那种,我还不太了解他的脾气,生怕他来上那么一句话不投机半句多,就赶紧道:“信,咋不信呢?师父说我是三元聚顶,南方有财运,给了我莫大的信心和希望,如果没有遇到他的话,我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走,也不知道为啥,看了那本书之后就感觉有了方向,而且也变的非常幸运。” 这句话倒是实话。 没有那本书,我不会打架那么拼命。 不会江湖春典,勇叔最多当我是愣头青,不会给我机会,小文这个女孩儿也不会多看我一眼。 林重生的眼神这才缓缓的有了光,他道:“走的越远,你的感悟就会越深,神调门把这个说为势。你的势会越来越强的,现在你没有经历过,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关于千门蓝道里的内容师父因为我撕掉了,我现在告诉你,那撕掉的千门蓝道内容里有三篇,分别为借术,借局,借鬼,术是源自于彩门却又经千门蓝道的人改良归纳的千术,洗牌切牌记牌这种手法都叫术,局则为局势,如何借助周边所有的局势,千门在局不在术,没有局势再高的术也没有用,可是不管是借术还是借局,在借鬼面前都是小儿科,这三篇里面术来自于彩门,局来自于千门正统,鬼则是神调门的法。” “借鬼?什么意思,养小鬼帮你赌?”我诧异的道。 如果别人跟我说出这样的话,我觉得他肯定是个傻逼神经病。 可这话从师兄的嘴里说出来,却有七分的可信度。 “借助常人所看不到的东西为己用,都是借鬼。你可以说这是鬼神之力,但是神不入赌场,赌博的人都叫赌鬼,所以这个法叫借鬼。”林重生道。 说完,他伸手对老板道:“老板,来一副扑克牌。” 老海送过来一副扑克牌。 看到是我在,老海对我笑着点了点头道:“勇叔没过来?” “没有,他老人家说晚上吃宵夜不健康。”我道。 老海没说什么道:“那行,我先去招呼别人,等会再过来聊一会儿。” 我站起来送老海走。 坐下之后,林重生把扑克牌送到了我的手上,那是一副全新未开封的,他问道:“你比较熟悉什么玩法?” “这两天都是炸金花。”我激动的道,我知道我这个师兄开始展示他那纵横江湖的蓝道千术了。 他指了指牌道:“你开牌,洗牌。” 我拆开洗了牌。 他又点头道:“你发牌。” 我小心翼翼的一人发了三张牌。 还没开牌他就道:“你输了。” 从头到尾他没碰过牌,我发牌的时候也很小心没有让他看到底牌,他却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我半信半疑的把两个人的牌打开,结果我是一个对2挂7,他却是一个358的同花。 他完全不理会我的惊诧,而是道:“继续。” 我咬牙继续发牌。 他说道:“十把牌,你只能赢我三把。” 我就这样发牌,连续十把。 结果跟他说的一模一样。 “为什么?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没有摸过这个牌!”我道。 他喝了一口酒道:“你换一个位置,到我旁边来。” 第41章 一盏灯为一个人 本身我们俩是面对面的坐着,他示意我搬到他的左手边,坐好之后,他眯起眼看着我道:“再往左来二十公分。” 这会儿的我非常听他的话,提着凳子按照他的指挥坐下。 再次坐好,他道:“洗牌发牌。” 我继续洗,洗完之后还没发牌,依旧是从头到尾他没有碰牌,甚至看牌都没有看,他就道:“这次你能赢我九把。” 我这时候已经怀疑人生了,可等我把十把牌发完之后,我人傻了。 他说的全中。 十把牌。 我赢了九把。 只输了一把。 “这就是借鬼。”他淡淡的道。 此刻,我的佩服已经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怎么做到的?什么原理?!”我压低了声音道。 “你刚刚背后空无一人,正对的是一棵树,但是你坐在这里,跟那边的一个穿红短袖的男人形成了一条线,刚是木,现在就是火,你可以理解为这是风水玄术,但是在千门蓝道里,这就是借鬼之法,或者说这是我们神调门所独有的奇技,师弟,现在你相信神调门不是普通的门派了吗?江湖下九流之道,五花八门五行八作,不过都是奇淫巧技,谁有这样的神通?”他冷笑道。 我感觉我在做梦。 我使劲儿的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真他妈的疼。 我真的想说一句你教教我。 我相信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拒绝这样的神技。 可是这句话我不知道合不合适开口。 我的这个师兄,脾气是真的有点古怪。 我生怕我的哪句话惹他不高兴让他拂袖而去了。 “你想学,又怕我不愿意,你现在再想,你可以赢遍天下无敌手。人为什么喜欢赌博?或者说人为什么会被千门所骗?因为有贪欲,没有贪欲就不会被骗,所以江相派的阿宝篇上认为,骗子不可耻,可耻的是被骗的人,甚至骗子骗了你是收你的学费,让你增长智慧。”林重生道。 “您还会读心术?”我笑问道。 “我不会读心术,我只是知道人性而已,这就是我为什么在看到你之后想明天就走,不是因为你现在还没有任何成绩,而是因为你现在还太年轻了,你认为你已经承受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苦难,其实你的经历比起太多人来说都算不了什么,年轻人会有血性有闯劲儿,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欲望跟野心,直到我看到你的女朋友,我决定留下来帮你,因为她能控你的势,或者说,她身上有更强大的势能压住你。没有什么男尊女卑亦或者是男女之别,一个好的女人,可以成就一个男人。”林重生道。 “我表哥说我像半仙儿,现在我觉得你比我更像。”我道。 嘴上虽然在笑着说这句话,可我心里却在咀嚼师兄这句话里的意思。 我在想,如果我真的掌握了这可以纵横赌场的术,可以成为一个靠着赌术功成名就的赌神,小文说一句让我金盆洗手,我会不会就听她的?哪怕到时候我可能拥有我现在无法想象的财富地位,有各种各样漂亮的女人,我会不会依旧像现在一样在她面前记住她对我说的每一句话? 我觉得会。 难道这就是看不到的势? “我不会在沾赌,千术我可以教给你,如果借局我也可以教给你,但是借鬼之法,你不要想,师父死了那些内容,就当这个东西从未存在过,我是不会教你的。而且,这世上真的有人靠着千术和千局赢钱,赢钱之后还能金盆洗手共生伸腿,但是沾上借鬼,就一定是万劫不复,这是书上写的。一开始我不理解,直到我后来才明白,借鬼之法,钱是朝鬼借的,既然是借的,就一定要还,你不还,也有人替你还,比如说你的家人至亲。没有钱,还命。”他道。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眼眶再次的红了。 我端起酒杯道:“师兄,你喝多了。” 他苦笑道:“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电话里都讲过了。”我小声的道。 “电话里只是大概,你必须清楚的知道我的故事,才能决定自己未来该怎么走。”他道。 我放下酒杯,洗耳恭听。 他的故事,电话里的确听过了,基本上也大差不差。 他这次重点讲的,是他的老婆。 他说他在靠着精湛的千术赌博赚到钱之后,他老婆很高兴。 他很爱他的老婆,很爱他的家人,他自己对钱没有追求,却享受那种赚钱的快乐,是为了让自己的家人开心,所以看到她开心,他也开心。 他赢的越来越多,生活条件越来越好,他的老婆自然是高兴的。 他进入的赌场规格越来越大,越大的赌场出千的风险就越高,他也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老千被抓到,被剁手,被活埋,被沉江,他也会恐惧,他有过收手的想法,第一是无法拒绝内心赌博的欲望,第二是他太享受自己赢一大笔钱回去之后自己老婆的喜悦。 他问她老婆,说害不害怕自己失手? 她告诉他,她对他有信心。 那可是神仙传授的千术。 “我没有把责任推给她,一切的错误都在我身上,我告诉你这个,只是想告诉你,钱会让所有人迷失,我迷失了,她也迷失了,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所以你不要觉得你的势被一个女人压倒是什么坏事儿,一个男人出门在外拼命赚钱,有个女人在家里牵挂着他的安全惦记着他的身体状况并不会让男人有压力,反而会激起男人更大的斗志,你会拼了命把自己能给的全部给她。但是她如果想要的只是你的钱,你反而会失去赚钱的欲望,男人就是这么奇怪,你不要,我反而拼命的给,你要了,我反而不想给。”林重生道。 “有道理。”我点头道。 “你知道有人牵挂着你,就不会置自己于险地。”他道。 说完,他站了起来道:“回去吧,累了。” 我都已经准备听后面的事情了。 想知道他既然通晓这么神秘的借鬼之术,为何最后会输掉,会葬送掉一切。 可他却戛然而止不愿意说了,憋的我心口有点难受,不过我也不是多么好奇的人,来日方长,我这个师兄不是个嘴严的人,肯定会都透漏给我,就站起来结了账往家走。 回去的路上我才发现我师兄不胜酒力,他是真的喝醉了,走路都不稳,更是吐了好几次,短短的一段路一直走了四十分钟才到家,到最后几乎是我搀扶着他往前走,回到家里之后把他放在了床上,他开始抱着头小声的呜咽,他抓着我的手道:“彩儿,对不起,对不起。。。不怪你。。。” 看着他的样子,我忽然有些难受。 事实真的是如同他说的那样,他出去赌钱,赢钱回去他老婆高兴吗?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或许他真的已经疯了,他只是在幻想,或者是强行的找一个理由为自己开脱而已。 我忽然对这千术没有那么好奇了,也没有那么想学了。 我在床边看着他睡着,退出了房间。 回到我的那栋楼。 一楼小文屋子里的灯还亮着。 我没有去打扰她,走到二楼。 我站在二楼的拐角,看着她的房间。 一分钟之后,灯灭了。 我蹲在地上,一个大老爷们儿,红了眼。 那一盏灯。 是为我亮的。 第42章 引火烧身 第二天我们上班很早,要赶在中午开张之前把昨天被打烂的东西能修的修不能修的换,在一众人的努力之下终于在十一点半彻底搞定,就在众人暂时休息等待开工的时候,豹哥找到了我,他先是递给我一支烟,随后又塞了一个信封给我。 “豹哥,您这是?”我问道。 “我昨天把你说的那句话说给老大哥听了,老大哥,让我把这个东西给你。至于为啥他没说,只是说了一句你看到这个东西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豹哥道。 我接过了信封,打开一看,里面竟然塞的都是百元大钞。 粗略一看,足足有两千块。 上次扎飞装神弄鬼搞了两千块。 这次说对春典又拿两千块。 四千块对于我可谓是天文数字了。 我只能感慨一句,下九流的江湖,真的赚钱! 靠工资,我要不吃不喝10个月,才能赚这点钱出来。 我赶紧把信封递了回去给豹哥道:“无功不受禄,这么多钱我不能拿。” 豹哥却不接这个信封,他摆手道:“小子,信封里的东西我已经看过了,我也很奇怪你的那句话到底有什么能量,竟然让我老大哥会给你这么多钱,但是这钱你还非得接着不可,退我不会帮你退的,这是我老大哥交给我的任务。” 豹哥说完转身就走了,留我在原地凌乱。 我跟豹哥口中的那个老大哥无非是用江湖春典对了两句话。 他说的是:他山朋友来拜客,敢问寻参还是游? 其实是问我来这里的目的。 我回的是:山河湖泊总相连,四海八荒莫等闲,来客初登贵宝地,半道寻参半道玩。 意思是我来这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能赢钱的话就赢点,不能赢就走。 我这么对,是因为我想认识一下这个人,想借此了解一下三楼赌场的情况,可我怎么也想不到他给我两千块钱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打发我走吗? 我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就把信封装进兜里准备去上班,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财哥带着几个人正直勾勾的看着我,他对我勾了勾手指道:“阿成,过来。” 看他的表情,我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却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走过去之后,他扭头就往外走,我正要动却被他的几个小弟给架住朝着门外走去,走到了酒店后面,几个人摁着我,财哥从我兜里掏出了那个信封,他在看到那信封里的钱之后,回手一巴掌就抽到了我的脸上。 然后拿手拍着我的脸道:“小比崽子,阿豹昨天打完牌就叫你聊天,是分赃吧?拿到同花飞牌,算准了他是三条?老子差一点觉得你真是个赌神呢。” 这一巴掌抽的我半边脸火辣,我盯着他道:“财哥,你觉得我跟阿豹联手做局坑你?” 财哥又是一巴掌甩了过来。 他骂道:“还说不是?不是他给你两千块钱?在这栋酒楼,你以为你做什么能瞒得过我的眼?” “我总共就来了两天。打了两次牌,我跟豹哥也不熟。”我道。 “你要不这么说我还不怀疑你那个表哥陈建军呢,我一直怀疑狗阿豹做局,可怎么也抓不到把柄,原来是自己人里出了叛徒,小李,你去把陈建军给我叫来,看我今天不废了这俩狗崽子。”财哥道。 财哥的话刚落音,我表哥就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他看到我被架住,着急的道:“怎么回事啊财哥,这不是大水冲龙王庙吗?” 他刚要给财哥掏烟就被财哥一记撩阴腿踢在裆部,一脚下去他的脸都白了,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我表哥咬着牙道:“我们兄弟俩有啥对不起你的地方吗?” 财哥拿着那两千块钱在手上甩着,道:“昨天打完牌,阿豹就把你表弟叫后院来分赃,今天又给他两千块钱,你表弟跟阿豹很熟啊?陈建军,你他妈的拿我当傻子啊!” 就在财哥要上去抽我表哥陈建军的时候。 我猛然的挣脱束缚。 上去抓住了财哥的头发拉住他的脑袋,直接一个提膝顶在了他的脸上,这财哥的力气倒也不小,他在这种时候竟然猛的推我一把把我推开。 他的几个马仔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冲过来对着我就是铺天盖地的一顿拳脚,我表哥死命的往里面冲,可俩人怎么能抵的住几个人的围殴?就在我们俩疲于应对的时候,王初一手提两根桌子腿冲了过来。 他戴着眼镜,嘴巴里叼着烟,先是一棍子砸在了财哥的肩膀上,随后把另外一根棍子丢给了我道:“成哥,干!” 这桌子腿都是实心木,放在手里非常有分量。 有了武器在手立马战局就发生了逆转,王初一虽然瘦弱,打架却十分生猛,基本上一棍子下去就会伴随着一个人的哀嚎声,我表哥也在慌乱之中抓起了一块板砖。 昨天饭店的那场架,只不过是虚张声势雷声大雨点小。 服务员和后厨的人,因为俩大哥的矛盾打起来,可以说都是乱比划。 可今天我们三个被逼无奈都是下的死手。 三分钟过后,地上已经躺了一片,我表哥都已经打红了眼,抓着那躺在地上的财哥道:“老子什么时候当叛徒了?士可杀不可辱你知不知道?!” 此刻,饭店里的其他人也都听到声音赶了过来,其他的服务员不知道怎么回事,有心想帮财哥却看到我们三个如同疯狗也不敢上前,后厨的人自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豹哥看到财哥被我们打的不轻,嘴角几乎都压不住了。 不过他还是瞪着眼道:“建军,阿成,初一,看不多就行了!自己人不至于下这么狠的手!” 豹哥一边说一边对我使眼色,就在这时候,我看到老板阿旺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他的身后依旧是跟着昨天跟他一起来的那个人,穿西装的瘦高个。 今天的这场冲突是我始料未及的,几乎打乱了我之前所有的计划,可看到阿旺他们走过来之后,我知道事情可能会往更坏的方向发展,我立马走过去抓住了财哥,同时对阿旺道:“老板,我们是被欺负的,自卫,让我们走。” 财哥再怎么着也是老板阿旺的小舅子,他在看到阿旺来之后,几乎是带着哭腔的道:“姐夫,废了他们!” 阿旺的眼皮微微的往下一低。 他身后眼角有道疤的瘦高个往前走了一步。 杀气瞬间扑面而来。 第43章 被虐 小文上次是把刀片顶在我的脖子上我才感觉到了杀气。 这一次,他对我走来都让我有了那种冰冷寒气铺面的感觉。 王初一直接提着桌子腿挡在了我跟陈建军的身前道:“成哥,带着建军哥走,我来殿后。” 财哥怒骂道:“王初一,你完了!瞎了你的狗眼!” 王初一没理他,只是往地上吐了一口血,举起棍子戒备,那个西装男在这个时候却动了,王初一也发出了一声怒吼举着棍子砸下,下一刻,我们根本就看不清那个西装男是怎么做的,可能他只是轻轻的侧了侧身子,躲过了王初一拼命砸下的那一棍,随即一个横拳砸在了王初一的胸口,王初一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得有几米远,他的眼珠子都变成了红色,双脸涨成猪肝色,随即转身直接吐了起来。 “阿成,栽了。我听财哥之前说过,这家伙是老板的保镖,好像叫什么成毅,是个练家子。”陈建军哆嗦着道。 “拼了!”我道。 就在我准备冲过去的时候,陈建军却一把推开了我,直接把手里的转头对着那个叫成毅的砸过去,人更像是一头牛对着他冲去,成毅转身躲过了飞砖,双手撑起,在表哥撞向他胸膛的一瞬间,两只手摔在了陈建军的背上,陈建军瞬间就如同死鱼一样趴在地上,挣扎了几次都爬不起来。 我没走。 成毅对我勾了勾手指头,这家伙很酷,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来。” 王初一对我叫道:“成哥,走!这家伙厉害。。厉害的很!” 我眯起眼。 走? 今天计划已经被打乱。 我还在我表哥跟王初一被打趴下的时候独自跑路? 但凡我表现出一点胆怯,我就可以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我非但没有走,反而是丢下棍子朝着曾毅走了过去,我对他摆出了一个神调门的压手,道:“朋友,一定要破盘吗?你今天未必能把我打死。” 他直接甩出一拳。 我人跟王初一一样倒飞出去,胸口处火辣辣的疼,更是憋胀的难受,我硬生生的把那口要冲出来的东西咽了下去,我站起身来,我觉得这个成毅是个疯狗,而且这厮听不懂江湖话,于是对阿旺道:“老板,给条活路。” 阿旺看着我道:“本来打个架没什么大不了,可昨天才打完,今天就还接着打,马上开工了打成这样,我要是不立个规矩把你们废了,以后我这就没有规矩了。成毅,别玩了。” 成毅点了点头朝着我走来道:“身体不错,还能起来。” 他抬手又是一拳,用的应该是寸劲儿,因为他出拳发力的距离很短,但是力度却十分惊人,这次我有所防备,直接用双手交叉挡住他的拳头,可依旧直接被打倒在地,我咬着牙再次站了起来,两条胳膊却是用不上一点力。 本身已经转过头的成毅看我站了起来,回头轻轻一笑道:“其实你只要趴地上不起来,我也就不动手了。” 说完,他直接抬起一脚,这一脚,是以一个非常夸张的姿势对着我的面门来的。 我已经做好了被踢飞的准备。 然而这一脚在我脸前停住。 吴大海冲出来捏住了成毅的肩膀道:“差不多得了。” 成毅皱起了眉头,他伸手就要打落吴大海放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可是他的手却被吴大海的另一只手抓住,两个人的手在空中僵持了十秒,吴大海硬生生的把他的手从高手压了下来。 吴大海的脸上带着谄媚的笑意道:“小毅哥,三个半大的孩子,就当给我个面子。” 说完,他又对阿旺道:“老板,您看成么?” 阿旺看了吴大海一眼,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成毅的脸色很难看。 却也是甩开了吴大海的手跟着老板一起离开后院。 王初一的女朋友陈梅哭着过来把王初一给扶了起来。 王初一已经非常浪费,却还是笑着道:“我没事儿,去看看成哥,我只不过挨了一下,成哥硬顶两下还能站起来,牛逼!” 财哥此刻也爬了起来,他指着王初一道:“牛逼毛线,你们三个,等死吧!” 我狠狠的瞪了过去,道:“除非你觉得你姐夫能跟着你寸步不离的保护你,不然我保证你会比我们惨。还有,那两千块钱留下!” 财哥的脸色难看至极,发出一声冷哼道:“你也就这点出息!” 不过他还是丢下了信封转身离开。 吴大海搀着我们离开了阿旺酒家,跟经理财哥打了这一架,工作肯定是没了,不过我现在不关心这个,我最关心的是吴大海的身手,别人的关注点在不在我不知道,但是我明显的感觉到了,刚才成毅跟吴大海暗中的较劲儿,而且看似勇猛的成毅竟然被吴大海给压制了。 他是个高手。 在成毅之上的高手。 这样的高手会做一个保安? 还会因为赌博机欠下高利贷? “海哥。。。”我道。 吴大海摆了摆手道:“你们先回去休息,下班之后我去找你,到时候再说。” ——我们三个表面并没有太重的伤,用武侠小说的话来说是受了内伤,三个人几乎是搀扶着往家里走去,等到楼下的时候,勇叔在楼下跟几个当地的老头老太聊天,看到我们三个之后,勇叔走了过来道:“这是打了一场硬仗啊。” 我有些脸红。 我不想勇叔为我报仇,更不想勇叔看见,因为我丢不起这个人,我这几天左思右想的计划破产,现在别说上三楼,就连在阿旺酒家的工作都丢了,我生怕勇叔因为这个看不起我。 “没事的。”我笑道。 勇叔掀开我的短袖看了一眼我的胸口,在看到那个青紫色的拳头印的时候,一丝冰冷从他的眼中一闪而过,他道:“等着。” 说完,他回屋以后拿了一瓶药酒出来递给了我道:“回去擦一擦。这伤不轻,先趟三天吧。” “谢谢勇叔。”我们三个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道。 勇叔摇着扇子,眯起眼问道:“需要帮忙吗?” 第44章 乱团春的后果 勇叔问完这句话之后,表哥立马双眼放光,王初一则是低着头默不作声。 我摇了摇头道:“没事勇叔,我搞的定。” 勇叔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道:“嗯,万事开头难,往往人往前走出第一步的时候是最难的,但是第一步只要走顺了,以后的路就通畅了。” 我点头道:“我知道了勇叔。” 他摆了摆手道:“好,回去擦药吧。” 告别了勇叔,我们回到了表哥的屋子,三个男人脱的只剩下裤衩相互擦药,勇叔给的药酒不错,擦身上之后浑身发烫,在一阵灼烧之后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陈建军叼着烟道:“老表,我就想不明白你犟个什么劲儿,勇叔自己提出来的帮忙又不是咱们求过去的,要是勇叔能带咱们过去,别说财哥,就是老板都得吓尿了。”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还没有说话,王初一就对陈建军解释道:“建军哥,勇叔如果帮了咱们这次,成哥跟勇叔的那点香火情也到此为止了。” “为啥?”陈建军不解的道。 “这点小事儿都要勇叔出现,成哥已经没有被栽培的意义了!”王初一道。 说完,王初一问我道:“成哥,我这么理解没错吧?” 我点了点头。 确实是万事开头难。 我把信封拿了出来掏出里面的两千块钱,分成了两份,一千给我表哥,一千给王初一,我表哥不知道这钱的事儿,惊诧的道:“哪来的?阿成,你不会真的当叛徒了吧?” “这钱确实是豹哥给的,但是不是我当了叛徒,这其中的因果三言两语我说不清楚,等回头给你们解释,工作这下肯定是丢了,钱你们俩先拿着用。”我道。 他俩死活都不肯要,特别是王初一,他道:“成哥,你拿钱给我就是侮辱我,难不成今天站出来就是为了钱吗?” “这不算什么,只是拿去应对当前的生活,一千块钱算什么,以后我们要赚的是十万,百万,甚至千万!”我咬牙道。 说完,我把钱丢给他们俩出了门去了对面的楼上,我的师兄并没有出门,他在屋子里拿着一本书在看,看到我过来之后他放下了书道:“挨揍了?” “小问题。”我坐了下来,把今天豹哥给我两千块钱的事儿说了说,我这个师兄什么场面都经历过,肯定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在我说完之后,师兄笑了笑道:“不明白为啥给你钱?你这个生瓜蛋子把赌场里的暗灯给吓住了。哎,真的是不知道怎么说你,你知道你办的事儿有多危险不?” 见我不解,师兄点上一根烟道:“赌场是见不得光的生意,可在这赌场当中,也分净场和脏场,说的可不是卫生干净不干净,净场老板要保证没有老千,保证赢了钱能走,保证不会半路被抄家,所以赌场老板要黑白通吃,还会请行业内的老千来盯着赌局,以老千防老千,这就叫暗灯,至于说脏场就不用说了,赌局本身就是个脏局,各种千术骗术横飞,老板根本就没打算做长久生意,在这种场子就算你赌术高明赢了钱,你也带不走。” “豹哥的那个老大哥,就是赌场的暗灯,能当暗灯的,一定是千术高明,并且通晓各路江湖规矩,要有跟各路牛鬼蛇神打交道的经验,他从豹哥嘴里知道了你破了他千术的事情,把你也当成了一个老千来对待,对于这种找上门的老千,他这个暗灯自然是要防备一二的,特别是你还只是个白班的保安,他害怕你有别的目的。” “于是他就找豹哥用春典探我的话?”我问道。 “对,在赌场上,这叫提簧,赌场对待上门的老千,一开始都会给足面子,比如说我在最开始打出名气之后,我随便到哪个赌场上,暗灯看到我都会过来给我打招呼,然后给我一个红包,说上好话,大意就是哥,这个场子是我在罩着的,给个面子别出手,赌场给的红包在行内叫打喜。”师兄道。 “我明白了,他用春典探我的消息,我用春典回复他,他给我这个红包打喜,就是不想我去赌场上捣乱,这么说来的话,我这歪打正着的也给自己赚了一笔横财。”我笑道。 “打喜哪有这么好赚,你以为你占了便宜?”师兄白了我一眼道。 “不然呢?”我道。 “打喜我见过最多的是五百块,一般都是给个五十一百,要真的上去提簧就给两千块的话,这钱赚的也太容易了点,我告诉你是怎么回事儿吧,你这次应对的春典,出了问题,包括你今天的这顿毒打,我估计都是因为你回的春典的问题引发的。你压根儿就不知道你错的有多离谱。”师兄道。 “还望师兄明示。”我赶紧抱拳道。 “对于赌场来说,老千就是来捣乱的老鼠,他不介意出点小钱讨个安宁,你要是识趣走了皆大欢喜,你要是给脸不要脸,那就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了,能开赌场的,哪个不是黑白通吃的主?想从赌场打秋风没有那么容易,豹哥的那个老大哥用春典探你,问你是来寻参还是玩,话说的很客气,就是问你,朋友,您是来干嘛的?”师兄道。 “对啊,我回的是半道寻参半道玩。”我道。 “半道寻参半道玩,你的意思就是,我想干嘛就干嘛,你管不着,我去不去赌场捣乱,都要看我的心情,你想想,别人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问你话,你这样的回答还不够嚣张吗?”师兄道。 我挠了挠头。 似乎一下子明白了问题的关窍在哪里。 “你这么嚣张的回答,让那个暗灯摸不清你的底细了,他还以为是某个千术高手登门找事儿来了,为了避免麻烦,特意的封了这么超大的打喜红包给你。可是你要知道,暗灯是给老板打工的,这是他的工作,如果他在工作上出现了纰漏,下场甚至比在赌场上出千还要惨,甚至可以说,你夸的海口,让他感觉到了危险,所以他不仅给你打喜的红包,稳妥起见,还把这事儿汇报给了他的老板以防万一。” “老板一听一个千术高手混到自己的酒店当保安,还说出半道寻参半道玩的嚣张话,自然要试探你一番,所以今天你在阿旺酒家所发生的一切,其实都是老板和暗灯在背后设计的。引起这一切的根源,就在于你回错的那句春!师弟,师父难道没有跟你说过,不可乱弹春?你压根就不知道你随口的一句海口,把自己置于多么危险的境地,阿旺做事还算讲究,如果不讲究,甚至都有可能灭你的口!”师兄道。 我听的目瞪口呆。 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 江湖是一个巨大的染缸,绝对不是我看了一本书就能完全参透,不走江湖,就不知江湖险恶! 我哪里能想到这背后竟然有如此多的弯弯绕绕? 第45章 知错了 “这么看来,挨一顿也算轻的了。”我挠头道。 “不然呢?我听你说的这个酒楼三楼的赌场,连服务员都不知道内情,就能推测出这个阿旺做事儿十分谨慎,这样的人不会允许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三个回来的路上,还被跟踪了,阿旺的人甚至都有可能在门外。他要确保你这不出任何问题。”师兄道。 “这么谨慎?”我皱眉道。 “能吃这碗饭的人,要有八百个心眼子,净局赌场最在意的是名声,名声坏了,生意就黄了,换做你你可能更谨慎。”师兄道。 话刚说完。 门就被推开。 走在最前面的是阿旺。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一是今天的那个高手成毅,第二个则是一个小平头,个子不高,很瘦,眼睛很小却很有神,他双手插兜,正冷笑的看着我。 我下意识的就把师兄护在身后。 我乱团春已经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如今更是把人引到师兄这里来。 事儿已经做错了,我是万万不能再让师兄被我连累。 “旺哥,您这是什么意思?打也打完了,追着不放了是吗?”我问道。 阿旺扫了我一眼道:“昨天龙辉找我汇报的时候心惊胆战的,我也是吓了一跳,心道是哪路大神没有打点到竟然找上门来,原来是一个半吊子的二麻瓜,倒是你的这位师兄,有点见识。你说的没错,打你一顿算是轻的,要是早十年,你已经被沉古桥河了。” 师兄站了起来,有意无意的把我护在身后,他对阿旺抱了抱拳,打了一个千门山字手道:“这位大哥,我这位师弟初出茅庐不通关窍,该吃的亏他也吃了,山不转水转,您大人大量,放他一马。” 阿旺看了看师兄的手。 轻声道:“兄弟,你倒是个懂路子的,怎么称呼?” 师兄摇头道:“无名小卒罢了。不敢跟老板称兄道弟。” “你连姓名都不肯说,就要我给你面子?若是谁都敢骑在我的头上拉屎,我也不用在这边混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位师弟虽然说话狂了点,毕竟没有去过我的场子闹事儿,可他吓的我兄弟龙辉一夜心神不宁,还送了两千块打喜给他不能这么算了,这样吧,给我兄弟拿两万块压压惊,这事儿就这么算了。”阿旺随意的说道。 两万?! 把我卖了也不值两万。 我正要说话。 成毅冷笑着往前走了一步。 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无力。 之前我总觉得团个春报个门彼此就能相安无事。 我认为走江湖的都会互相给个面子,可却没想过,不是人人都讲规矩,也不是人人都那么好说话! “旺哥,钱我们兄弟俩没有,今天这件事儿,您不准备善了,要杀要剐全凭您的心情,可都是路跑的车,水里行的船,多个朋友也能多条路,多个敌人多个劫,我也不怕把话撩在这儿了,今天您有把我们兄弟俩弄死的本事和胆量,无非奈何桥上我们先您一步,可要弄不死,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师兄说道。 阿旺一听这话,呲牙道:“我倒是要看看你们俩能翻出多大的浪来!成毅,没来头,不用留手,你也说了,这小子眼里有股狠劲儿,不把他整服帖,咱们睡觉都不安稳。” 成毅点了点头走了过来。 师兄挡在我的身前。 成毅的拳头太快了,只是一拳,师兄就抱着肚子跪倒在地,脸上青筋暴起。 我则趁着这个机会,直接抓起烟灰缸对着成毅的脑袋就砸了过去,烟灰缸贴着成毅的头皮飞过,我搬起凳子再次一砸也是被成毅直接挥臂挡住,我打架从来靠的都是一股狠劲儿,可是在练家子高手面前,这点狠劲儿根本就不值一提。 转眼间,成毅就已经逼到我的身前,这个距离更是他这个贴身短打的绝对领域,他对着我肩膀,胸腔,肚子快速的擂了三拳,三拳下来之后,我直接趴在地上疼的不能动弹。 成毅蹲下身来,捏着我的下巴道:“知道为啥不想放过你吗?你的眼神,真的很让人讨厌。” “怎么样才能放过我们。”我咬着牙道。 “叫声爷,说自己错了。”成毅道。 “爷,我错了。”我直接说道。 成毅愣住了。 阿旺也愣住了,他指着我笑道:“成毅,这就是你说的眼神能杀人的小子吗?我发现这小子挺能唬人啊,乱说话给龙辉吓的赶紧打喜,挨你一顿打瞪你一眼让你心神不宁,听你说的我还以为多有种的人,原来是个怂包蛋!” 成毅皱眉问道:“真知道错了?” “真的知道了,爷。”我道。 成毅点了点头道:“好,那我就当你长记性了。” 三个人就这么潇洒离去。 我们师兄弟俩人靠在墙上,之前总是自嘲是狗,现在的我们俩才算是真的丧家之犬。 也就一天的时间,我从满腔热血雄心壮志几乎心灰意冷,甚至就在刚才我还在跟王初一画大饼以后我们要赚大钱,发大财。 我红着眼圈儿道:“师兄,对不起,师弟给你丢人了。你走吧。” 师兄笑了笑道:“这算什么?喊一声爷难道比当面杀了你的老婆孩子还要折磨?阿成,没有谁的江湖路是一帆风顺的,下九流的江湖更是这样,只有学会当孙子才能再当爷。你要是真有骨气,不是现在觉得没脸见人了,而是要把今天所受的屈辱还回去。你的目标本身是进三楼对吧?现在要不要改改目标,拿下整个酒楼?!” 我咽下了嘴巴里的血水。 拿下整个酒楼? “不,我要他的命!”我道。 “这才像师父选出来的小师弟。”师兄道。 我站起身来,问师兄道:“没事儿吧?” 他摇头道:“没事儿。” 我把他扶了起来,走下了楼,楼梯口,勇叔端坐着,看到我下楼,他指了指小马凳道:“坐。” 我坐了下来,阿旺他们上楼的事情,勇叔断然知道,甚至有可能都跟勇叔打过招呼。可他没有拦着,而是任凭事态发展。 “怨我么?”勇叔问道。 “不怨。”我道。 勇叔点了点头道:“放手去干吧。” 第46章 计划 我回了屋,王初一跟陈建军都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俩人光着膀子在床上打扑克,谁也没想到刚才我管人叫爷求放过。 “开始干活。”我道。 “干什么活儿?”陈建军问道。 “能发财的活儿。”我道。 王初一立马放下了牌,反而是我表哥陈建军有点欲言又止,我就问道:“老表,没外人,你有什么想法直说。” “咱们三个不是老板的对手,你来的时间短不知道,他这个人是个有名的笑面虎,黑白两道通吃,那成毅又贼能打,咱们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凭什么跟他们拼?要是勇叔肯出手还有点胜算,可你们总是端着架子说什么勇叔出手不合适之类的,你们别这么看我,我不是被打一顿怕了,我实在是想不通怎么跟他干。”陈建军道。 “初一,你有想法吗?”我问王初一道。 “我听成哥的,虽然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赢,可输了怕什么?大不了求勇叔救一条狗命回老家就是,都穷成这个吊样了,没有什么输不起的。”王初一道。 我没说话,打开了抽屉拿出了笔记本撕下来了一张纸开始画图。 画的是非常简单的树状图。 在这个树状图的顶端,我写下了阿旺的名字。 “阿旺两个老婆,正妻方怡,二房何婉月,正妻方怡家里有白道的背景,现在已经没落大不如从前,好在阿旺这些年生意也做了起来自己也经营了人脉,二房何婉月为阿旺添丁以此得到了阿旺父母家的支持。他的两个老婆之间是存在着巨大的矛盾,这个矛盾从阿豹和阿财的水火不容就看的出来。按照我原来的计划,就是接近豹哥搭上方怡这条线,至于说怎么搭上,简单,我们可以帮他对付何婉月和财哥,以此进入老板阿旺的视野入三楼,可现在这个计划显然已经走不通了。”我道。 “你之前说要跟财哥打,就是这么想的?”陈建军问我道。 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这两天得到一个信息,阿旺很信一个风水先生的话,他能捡了何婉月这个破鞋,也是因为风水先生的一句话,那个风水先生姓赖,我有办法可以接近这个风水先生并且尝试跟他建立联系,之前我的计划是通过风水先生这条线让阿旺接受我,毕竟风水先生一句话可以让他找一个明知道私生活混乱的女人,肯定不介意多接受一个福将,可现在这条路也已经毁了,不过我依旧会去找那个风水先生,这个风水先生会是我们未来对付阿旺的一个关键棋子。” “表哥,你最近去盯何婉月,研究出她的整个行动轨迹生活规律。” “初一,你接近方怡,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方怡要比何婉月难对付的多,你要小心一点。” “在这之前,我会按照在阿旺酒家的工资付给你们钱,你们行动所产生的开销也从我这里走账,别说不要,家里都有父母要孝敬,特别是初一还有女朋友,总不能让女孩儿倒贴钱,我们要做的事情,目前为止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任何人都不能告诉,包括自己最亲近的人,我的话说完了,初步的计划就是这个,能不能成我这里不做任何保证,给我两个月时间,两个月后不成,各奔东西。”我坐了下来。 王初一点了一根烟道:“我干。” 陈建军则是诧异的道:“这些东西,你什么时候想的?” “一开始就在想。”我道。 陈建军点头道:“老表,啥也别说了,我最佩服的就是用脑子吃饭的人,杀人放火我不敢,盯梢有什么难的?” 我没再说什么。 这两个女人的位置想要查没有什么难度,毕竟二人都是在这里上班许久的人。 我出了门坐在天台上,抽了半包的烟。 书里写了江湖下九流,写了各门各派,可现如今最适合的路,就是千门。 千门将有八,少五不开花。 要想对付阿旺这只老狐狸,我身边的人还不够。 抽完了最后一根烟,我起身出了门,去的地方是村子里的北街,在北街那边总有几个小姑娘站在街边,用一种非常简单的骗术行骗。 不是仙人跳。 也不是美人计什么的。 而是乞术。 她们一般都是俩人一组,拖着行李箱背个背包,见人就说,哥,我们是出来打工的钱包被小偷给偷了,能借我们一块钱吃个馒头吗?五毛钱也行。 一个长的挺好看的小姑娘楚楚可怜的找你借一块钱五毛钱,十个男的九个都会给,甚至还有人说姑娘跟我走吧,哥管你吃喝,你要是敢这么说,她也会跟你走,但是你一定占不到她半点的便宜,等待你的要么是仙人跳,要么就是偷光你的钱包,可谓是连环局。 我想找的就是这种演技专业的骗子合作。 结果可能是不到晚上,转了两圈儿也没找到平日里在这行骗的姑娘,就在我准备回去晚点再来的时候,一辆车在我面前停了下来,从车上走下来一个人,西装革履,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个金光闪闪的手表,手里拿着一个摩托罗拉的手机,他打开车门之后就道:“兄弟,留步。” “有事儿?”我问道。 “能帮个忙不?出门忘带钱了,又约了客户,借我五十块钱给车加个油,你放心,我绝不赖账。等我见了客户找他拿点钱,还你一百。我的电话号码是。。。”他道。 此人仪表不凡谈吐不俗,一看就是老板的派头,张口就借五十。 五十多吗? 不多。 少吗? 也不少。 正常人看他这样的派头觉得肯定是真的老板,指定不会因为百八十的赖账。 我摸了摸口袋拿出了五十块钱,他赶紧道谢道:“谢了兄弟,你在哪里上班?要是没工作去开发区的江南皮革厂,我叫王鹤,你就对人事说王总让你来的。” “我找不到你人咋办?”我问道。 “我给你写个借条吧?”他钻进车里就要拿纸笔。 “我的意思是我要找不到你人咋办?找不到你人,借条有啥用啊?”我强调道。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心的道:“兄弟,这样吧,摩托罗拉手机,新款的九千八买的,我押你这,先用你五百块钱,这下你不担心我跑了吧?这手机你随便找个地方不卖个两三千?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我这是真的遇到难处了。” “你这样一天能赚多少钱?”我问道。 “你说工厂啊,一个月也有二十多万的流水吧。”他骄傲的道。 “我说你这样行骗,车是租的,表是假的,手机也是模型,也就这一身西服值点钱,我说的对不对?”我道。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道:“小兄弟,英雄也有落难处,老哥我就是今天出门没带钱,不带你这么损人的,你要是不借就算了。” 眼见着他拉开车门要走。 我立马一把抓住了车门。 “你这样赚不到什么钱,我有一笔大买卖,愿不愿意干?”我问道。 他诧异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竟然给我亮了一个山手出来。 第47章 再插一根香 我一看这家伙也是个懂江湖道道的,回了个山手道:“蓬莱山中客,炉内四支香,八仙桌上坐,少一人开席。” 他淡淡的瞥了我一眼,只是一眼便将我全身看了个遍,随后淡淡的说道:“屁大的孩子口气倒是不小,不知你有什么手段,竟然想招我入伙?” 我拿出了五百块钱出来,笑道:“在外不谈交情,真金不怕火炼,年少也能图大事,这是定钱。” 在那个很多人月薪五百块的年代,五百块不算多也不算少,可初次见面不知深浅拿这么多定金的,绝对是诚意满满。 他依旧是淡淡看了一眼这个钱,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心动之色,这更说明这家伙是个老江湖,他道:“你出手倒是阔绰,谋的什么事儿?” “谋个聚宝盆。”我道。 “上车来谈。”他干脆的道。 虽然我当时的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无非是丢个工作丢个面子,可计划的破产让我自己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表哥和王初一要吃饭,师兄要看我表现,勇叔要给我考验,我必须要赶紧拿出点东西出来彻底的打破僵局,所以几乎是带着破釜沉舟的想法上了这个素未谋面千门同行的车。 我指挥他开着车去阿旺酒楼门口转了三圈儿,直接详细的说了我的计划,这个中年人听完之后沉思了片刻道:“我需要回去看看你炉内香的长短。” 千门以炉内香来代表参与的人数。 我刚才说炉内四支香,就是说我身边现在有四个人,八仙桌上坐,少一人开席就是还少一个人可以凑成五将开局,而这人说想看炉内香的长短,代表着的是他认同了我的计划,但是要看看我兄弟们的本事。 “走。”我毫不犹豫的道。 虽说香有长短之分,将有本事之别,我不觉得我表哥和王初一有什么拿不出手的地方,不过为了能够让这个人看到我们的实力,我直接带着他去找了我的师兄,毕竟他是真正手上有活儿的人。 师兄是个死宅根本就不爱出门,见我带个人回来,此人还是一副老板的打扮,一时之间还有些诧异。 我生怕他会错我的意思,赶紧解释了这个人的来历和我的想法,师兄这才面色稍微有些缓和,他伸出了手跟这个中年人握了握手,这个一路上都一脸淡定的中年人在看到师兄齐刷刷的断指之后眉毛都忍不住直跳,笑道:“兄弟,有故事的人啊。” 师兄很冷酷,他淡淡的道:“想玩什么?” 中年人道:“市面上的扑克,牌九,麻将,我多少都会点,千手的手段我也见识过不少,你要是能瞒过我的眼,我便插了这根香。” 师兄转身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一幅扑克牌出来,还没有洗牌呢,中年人就道:“稍等,我验下牌。” 师兄把牌递给了他,中年人没有吹牛,这点从他观牌洗牌切牌的娴熟上来看就能看出来,他洗完牌之后道:“一张定生死吧。咱俩各抽一张牌出来,比个大小,越是简单的东西越考验术。” 师兄轻轻一笑道:“你把老千想成神了,千术只是术,不是魔法,除非市场上的那些道具武活能看穿真假,没有人能从一副没有动过任何手脚的牌上抽出黑桃A,我能做到的,就是同一副牌,过十圈之后,能决定你的输赢。” 师兄这么说了,中年人反而看起来踏实了不少,他坐了下来道:“咱们三个玩三圈儿?” 牌局立马开始。 我们玩的是斗牛,也有的地方叫憋牛。 牌是中年人来发,因为斗牛每次发牌赌完之后都是重新洗牌。 师兄除了拿起自己的牌看牌之外,没有进行切牌动牌的操作,饶是如此,十把牌之后,他开始拿捏,他开始像看穿了中年人的底牌一样,要么弃牌,要么就是死杀。 过了半个小时之后,中年人满头大汗,他把手中的牌一摊道:“怎么做到的?” 这其实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师兄的千术,当然之前见的那个所谓的“借鬼之法”更加的玄妙,可那东西我理解不来属于是玄而又玄的东西,这一次却是实实在在的千术。 “千术没有那么神奇,十圈之后,基本上超过三分之二的牌已经被我打上了标记。所以我基本上已经看穿了你的底牌,这是在我没有过手的情况下,如果这副牌我过手,三圈足够了,这只是一个老千的基本功。”师兄道。 中年人看了看师兄的手道:“如果这牌过你的手呢?” 师兄用两只手把牌接过去,这个过程看起来又滑稽又难受,他的右手只有一根拇指,左手被剁掉了拇指,再想想最后抓住他的人当面杀他的妻女,还不准他自杀,自杀就杀他的父母,从这就能想到那些人不仅狠还很恶趣味,而我也就是在这一刻猛然间幡然醒悟。 师兄到底需要的是什么? 我跟陈建军王初一包括这个刚认识的中年人目标都很明确,搞钱,有了钱我们就可以拥有一切,钱这个东西实在是太他妈的香了。 可师兄不一样,他是有过辉煌时刻的人,而且也是绝对有真本事的人,他被废了手进去大的赌场可能会被人戒备,可是他如果单纯的是为了赚钱去小赌场出老千我自认他可以过的衣食无忧,甚至比很多人都要好,阿旺酒家一群服务员烂赌还有上千的输赢呢,师兄过去一场牌下来可以把所有的钱包赢个精光。 我叫他来东山再起。 他似乎根本就不稀罕。 他需要的是报仇! 他是唯一一个有大仇在身上的人! 说话之间,师兄已经艰难的用他那残缺不全的手洗好了牌。 “还是最简单本地最常玩的金花吧。”师兄道。 中年人伸出了手道:“我知道您刚才可能已经把所有的排序都码好了,我能切牌吗?” 师兄伸出了手道:“随意。” 中年人切了牌,切牌不仅是要打乱师兄的码好的牌序,切出来的那张牌要决定从谁开始起,师兄如果是头,中间人是中,我是尾,抽出三就是以我为头发牌。 中年人切出来的7。 师兄把牌放了下来道:“你来发牌吧?” 这是绝对的自信,自信的原因是绝对的实力。 中年人发了四圈牌。 他又输了四把。 尽管我们只是验活儿,没有任何的赌注,中年人也是输的满头大汗,他把牌一推道:“我服了,这活儿我干,不过我多嘴问一句,您有这屠龙技,怎么输的?是遇到了更高的高手?” 师兄摇头道:“比我高的手,可能有,但是我没见过,我输,是因为输给了人,谁能想到你最好的朋友能算计你呢?不过再想想,能让最好的兄弟出卖你,说明他已经技高我一筹了,对吧?” 中年人一愣,他道:“咱们歃血为盟拜把子吧?” 第48章 天生的谣将 这一句拜把子让我跟师兄都愣住了,万万没想到中年人竟然如此的热心肠。 中年人看我俩犹豫,道:“宁学桃园三结义,不羡瓦岗一炉香,你我兄弟三人今天磕头拜了把子,从今往后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我年纪最大,勉强当个大哥,这位千手哥你当老二,小兄弟你当老三,说出去不也好听?以后办事兄弟**,何愁不能发财?” 我摸了摸鼻子道:“来来,我来介绍一下,我叫张志成,叫我阿成就行,这位是我师兄林重生,老哥,你怎么称呼?” 我的意思很明显,大家刚认识一个小时,彼此连名字都还不知道呢就拜把子?那这个把子拜的也属实是随意了一些,更何况我们俩是师兄弟,再外加一个拜把子也不合适。 “我不是告诉你我叫什么名字了吗?鄙人姓王名鹤,湖南人,怎么,二位兄弟这是瞧不上老哥我?”王鹤说道。 “我师弟既然定了路子要做那千门正将,等炉内插满香的时候,兄弟们拜了伏羲爷,在伏羲爷的画像前面磕头聚义也不迟。”师兄替我解围道。 王鹤挠了挠头道:“也是。” 随后他看向了我,问道:“不是炉内四支香吗?剩下的两位兄弟呢?” 我跑过去叫上了表哥陈建军和王初一,王鹤这个人的确是有种天生的富贵相,俩人见到他的时候还以为我是从哪里带来的大老板,王鹤做人也派气,立马就要拉上我们一起去喝酒论大事儿,如今团队初成,陈建军和王初一彼此熟悉,其他的人也都没怎么见过面,我也就借着这个机会吃个饭,于是我们就立即出发再次的到了老海的饭店,这个点老海那边也没有什么顾客,尽管如此我们还是要了个包间。 先是彼此介绍,随后推杯换盏,几杯酒下毒之后便都相见恨晚,王鹤这个人十分健谈,还爱讲颜色笑话,几个笑话下来更让气氛轻松许多。 唯一没有被王鹤逗笑的就是我师兄林重生,特殊的经历让他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就在王鹤讲完一个逗的我表哥眼泪都笑出来的笑话之后,师兄放下了酒杯道:“趁大家还没喝醉,阿成你说下你的计划吧。” 他这一句话下来,几人立马安静下来看着我。 我笑了笑道:“不用这么正式,事儿要认真做,话往轻松了说,本来咱们得想法也简单,能得了阿旺的赏识,咱们给他卖命,他能赏我们一口囫囵枣吃,可他看不上咱们兄弟们,看不上也就罢了,还要羞辱一番,那咱们也要让他见识见识咱们的手段。” “初一跟表哥依旧是按照几乎盯好阿旺的两个老婆,王鹤老哥,至于你,咱们就给阿旺摆一个太公钓鱼局,从现在开始,你不是江南皮革厂的厂长,阿旺这个人做事谨慎,他一查就能查出来,你是一个来金桔村投资办厂的商人,有的是钱,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情。”我道。 “哪里的商人好点,我看本地台商跟港上比较多,我装成港商会不会好点?”王鹤道。 “你会讲那边的话吗?”我问道。 “袂搁事啦,阮本地人袂听得出来。”王鹤道。 王鹤说的对不对我不知道,但是发音语调真的跟本地人相差无几,几人纷纷对他竖起了大拇指,王鹤得意的道:“不是我吹,老哥我别的本事没有,语言天赋这边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各地的方言只要给我个把月的时间,保准说的比本地人都要正宗。对了,单讲闽南语还不够地道,最好再给我配个秘书,胸贼大屁股贼翘的那种。暴发户嘛,金钱如粪土,美女伴我行才能显的我有钱。” 王鹤的这个建议不能说不好,这家伙甚至可以说是个天生的谣将。 可问题是我现在的预算实在是有限,答应了表哥和王初一的基本工资,王鹤这边也要前期投资,可我兜里满打满算就四千块钱,哪里去找一个胸大屁股翘的演员? 王鹤看出了我的窘迫,拍着胸脯道:“这个你放心啦,我自己来搞定,几个徒弟也都在附近讨生活,要身段有身段,要演技有演技,上北京电影学院都没的问题,我来搞定就行,就是不知道你要怎么钓鱼?钓多大的鱼,怎么就保证鱼会上钩呢?” “阿旺是开赌场的,他不缺给他卖命的,但是绝对会喜欢一个不差钱又好赌的老板,而且我有预感,阿旺酒家一楼二楼的服务员里面,绝对有负责探风的人,你先去吃几顿饭,表现出不差钱的样子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必要的时候我甚至能请勇叔出来帮你站台,总之一句话,让他知道你非常有实力,然后你在接打电话的时候,在用非常隐晦的方式表示你喜欢赌钱,如果阿旺酒家一楼二楼真的有风将盯着的话,他们一定会主动联系你的,这样子的话,我们这些人进不去的三楼,反而会让他主动的请你过去。只要你进了赌场,接下来师兄就有办法应对了。这就叫太公钓鱼局。”我道。 “我知道,哥这气质,谁看不像亿万富翁?其实这跟我在街边卖弄的是一样的术,道理叫什么来着?高端的猎手往往是伪装成猎物的。”王鹤道。 走江湖行骗的,就没有一个脑子不好使的,脑子不灵光的吃不了这碗江湖饭,可以说我第一眼看见王鹤都觉得他是我要找的人选,眼见着事情如此的顺利,我掏出了那兜里揣着的两千块钱递了过去道:“前期去吃饭装阔需要经费,兄弟我手头紧,你先拿去用,等过了这几天我再想办法。” 王鹤直接把钱丢给了我道:“你把老哥我当成什么人了?咱们是千门不是盗门,不是做的那没本钱的买卖,我比你们一群人都年长,当老大哥得有当老大哥的样子,钱,只要我想就有的是。” 俩人又拉扯了一番,王鹤甚至说我再塞钱就翻脸,我也没有再打肿脸充胖子,因为我全部的家当也就只有四千来块钱。 我说完了这个计划之后,偷偷的瞄了一眼师兄。 师兄闭着眼睛。 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我拿出两百块递给了表哥陈建军道:“老表,你带着初一和王哥先出去转转,王哥说的那几个女徒弟一个个都是美女,你也认识一下。” 他们三个都知道我要跟师兄有话说,三人没拖拉,直接走了出去。 他们走后,我敬了师兄一杯酒。 在我这个计划里,不管王鹤表演的有多老道多成功,想要继续发展下去,必须要靠师兄的千术。 我对师兄的千术有信心,虽然我也没见过别的老千。 可师兄会出手吗? 逼着一个金盆洗手的人出山,似乎并非我所愿。 第49章 自我救赎 敬了师兄这杯酒,屋中再无第三人。 师兄缓缓的睁开了眼道:“师弟,你不用顾忌那么多,我既然选择了来又选择了留下来帮你,自然会不遗余力,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会出手,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我道。 “我只会为了你而赌,不会为了我自己而赌,你可以理解为我赌的是师父选中了你,赌的是你可以帮我完成我所有的遗憾,一旦你发现我再次沉迷于赌博,杀了我,帮我赡养我的父母。如果有时间的话,去我妻女的坟前烧个纸,告诉他们我知错了。”师兄说道。 这句话如同是一把刀插在我的心口。 师兄在靠着对妻女的怀念和过去的惨痛来抗拒着内心赌博的心瘾,我如果再让他上赌桌的话,岂不是火上浇油?我在把一个好不容易从人性的悬崖底部爬出来的人再一把推回去? “算了,这件事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我立马道。 “不,逃避不是办法,就像是你喜欢一个女人,不敢去提她的名字不敢去看她的联系方式怕自己忍不住想她忍不住去找她不会让你忘了她,反而她会像是跗骨之蛆一样的缠着你,只有当她站在你面前你都能风轻云淡的时候才是最好的忘却,赌对于我来说就是这个女人,我越逃避它就越是我的梦魇,只有我可以淡然面对它的时候才是真正的重生。我现在把拯救自己的信念就押在了你和师父身上,给你机会,也是给我自己机会。”师兄道。 我把酒杯再次的倒满,师兄却摁住了我的手道:“好了,什么都不用说了,正将提统八将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只要入了这个局,就等于是领了军令,这就是千门八将之所以被称之为将的原因。” “等我们站起来了,第一件事就是回去帮你报仇,血债血偿。”我咬牙道。 师兄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件事你不用管,这个仇,报不了的。” “为什么?”我问道。 “普通人走到的极致,也达不到他们轻松一步的高度,当年为了求饶,为了他们能放过我的老婆孩子,我用尽了我能求饶的所有手段,我愿意把我这辈子赚的钱都给他们,我愿意下半生给他们当牛做马,他们依旧不肯放过我,你知道原因吗?”师兄道。 我摇了摇头。 “因为他们不稀罕,我的全部积蓄或者我的手艺他们都不稀罕,设局整死我,只不过是他们几个人闲来无事的一个玩闹。这样的存在,我只能祈求他们忘了我这条臭虫,哪里还敢去找他们报仇呢?所以师弟,不是我没种,也不是我矫情,这件事不要再提了,做好自己的事儿。”师兄叮嘱我道。 “好,师兄的话,我记心里了。”我端起酒一饮而尽的道。 这顿饭吃到现在就算结束了。 在我去结账的时候,老板老海悄悄的叫住了我,他道:“你们几个在阿旺酒楼那边的事儿我听说了。” “这您都知道?说出来也怪丢人的。”我笑道。 “这有啥,最近要是没找到工作,可以先来我这里帮忙,工资待遇都好说,也算是有个暂时可以安身的地方。”老海说道。 “再说吧,现在他们几个都有事儿要忙,谢了海哥,你的好我记住了,您要是真想帮我,帮我介绍一个可以赚快钱的活儿吧,最近真的挺缺钱的。”我道。 老海伸手就拉开了柜台的抽屉道:“缺多少,你说个数,我先拿给你用。真不是老哥我说你,真想赚钱告诉勇叔一声,什么活儿拿不到?” 我赶紧摇头道:“真不用,还是那句话,您的好我记心里了,我想靠我自己赚点心安理得的钱,卖力气也不怕,乡下来的穷小子,别的没有,力气有的是。” 老海竖起了大拇指道:“行,有种,不怕卖力气对不对?码头上去卸水泥能不能顶的住?计件算工资,从船上扛一袋去车上,一毛三分钱,扛的多赚的多,干不?” “干!”我斩钉截铁的道。 老海笑了笑道:“真不知道你图啥,你等着,我给他打个电话,那边的工头我熟悉。” 老海打了电话,三两句就敲定了我的新工作,让我明天早上就去上班,去了直接找一个叫胡春斌的人就行,工钱是日结。 我结了账,老海也没有推辞。 说实话,在这一刻我心里的石头才算了落了地,有了工作就有了收入,而不是坐吃山空。 从老海那边出来,我蹲在了阿旺酒家有一两里路的地方,我要等的是另外一个海哥吴大海,找他总共两件事儿,第一是找他打听那个姓赖的风水先生,第二是好奇他是如何能够硬憾成毅,街头打架我自认为是不怕任何人,无非就是下手要够狠看谁能站到最后,可在真正的练家子面前狠没有任何的卵用。 正,反,提,脱,谣,火,风,除。 我需要一个武力值超高的火将。 被成毅死死压制的感觉让我太不爽了。 还没等来吴大海,却等来了财哥和他的一众朋友,财哥看到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仇怨,带着人就冲了过来,他的几个小兄弟还都忌惮于我打架不要命,一直劝他给我表哥一个面子别跟我一般见识,可别人越拉他就跳的越欢,嘴里骂骂咧咧的要弄死我这个小b崽子。 我直接站了起来朝着他走了过去,从腰间直接拔出了菜刀。 家伙一亮,财哥立马就慌了,他怒道:“你想干什么!信不信我把成毅叫过来?!你能打还能打的过他不成?” “我没有跟任何人一起坑过你,这里面有误会,你看我不爽,现在拿起刀给我一刀,这件事两清了,从此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不敢,从今天开始看到我绕着走。”我道。 说完,我直接把菜刀递了过去。 “你当老子是孬种呢?”财哥一把把菜刀拿了过去,甩开两边拉着他的人就要砍我。 我往前一步,指着脑袋,眼睛死死的盯着财哥道:“来,往这砍!” 我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财哥举着刀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直到他被一块石头绊倒在地,那把菜刀也被他摔在地上,他站起来骂道:“神经病!陈建军那个孬货哪里带了一个神经病一样的表弟过来!谁又会跟一个神经病一般见识!” 一群人,落荒而逃。 我捡起了菜刀再次的别在腰间,路上的人都感觉我是神经病远远的避开我。 直到我看到了吴大海慢悠悠的走了过来,看到我,他下意识假装没看到的就要掉头走,我赶紧小跑着过去道:“大海哥!” 第50章 赢起输不起 他尴尬的停了下来道:“哎,阿成兄弟,你找我有事儿吗?” “感谢你仗义出手,想请你吃个饭,咱们哥俩再整两杯。”我道。 他摆了摆手道:“不用这么客气,你帮我一回,我也帮你一回,咱们也算扯平了。” 如果刚才我还对他抱有一丝侥幸心理的话,现在我再傻也能看出来他是不想跟我扯上关系了,我欣赏他的身手,可找人一起做事那必须是找志同道合的,心往一处使才能成事儿,他不愿意我自然也不会强人所难,我更不会觉得我给他买的那两瓶便宜酒加上帮他挡了一次郭长兴的要账就让他对我肝脑涂地。 我就说道:“那行吧,大海哥,其实也没别的事儿,我就是想问您一句,那个姓赖的风水先生地址您想起来了吗?我这两天也是比较倒霉,想找他算一卦。” “不远,坐4路车,终点站下车,往北走就能看到,叫知易堂,不过那赖先生平日里会不会在店里就不知道了,他在省内都很有名,整天都是天南海北的跑。”吴大海说道。 说完,他就直搓手,那要走的意思掩饰都不想掩饰。 我点了点头道:“谢了大海哥,要是没啥事儿,我就走了,以后有机会了咱们哥俩再唠。” 他如释重负的笑了笑。 我也扭头就走。 没走几步,他反而是叫住了我,对我说道:“阿成兄弟,你要是没啥事儿的话,咱们一起走走吧。” 我心里对他有些许的失望,因为我还没有对他提任何要求呢,他就像对待瘟神一样的对待我,搁谁都有点不舒服,可面对他的邀请,我也没有拒绝,俩人就沿着这条路一直往村子里走去,他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走着走着竟然走出了金桔村,沿着大路走到了大程庄,也就是那门架子的聚集地。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明显这里晚上要比金桔村还要热闹,已经接近十一点了,路边还是灯火通明,大程庄的内部一条街,几乎都是各种各样的理发店和足浴店,里面亮着暧昧的红灯,门口站着的是浓妆艳抹的女郎,丝毫不避讳的站在大街上揽客,很多人都在半推半就之间进了房间,也有人心满意足的从里面提着腰带出来。 我不太清楚他为啥叫我来这个地儿。 我表哥说过,男人四大友谊,一起上过学,一起扛过枪,一起坐过牢,一起嫖过娼。 难道吴大海想跟我做这方面的兄弟之交? 那对不起,哥们儿绝对不能答应,一二十年的完璧之身绝对不能交代在这儿了。 除非给我一个大红包。 最后,吴大海在一个店外面停了下来,他靠在一个电线杆上,点了一根烟,指了指那个站在门口揽客的女人道:“她是你嫂子,别怀疑,是亲嫂子。” “不是,嫂子干这个,你知道你也不拦着?”我诧异的道。 “拦着?早上我还得过来接她下班。”吴大海道。 她一遍说话一遍看着那个女人,直到来了个客人俩人勾肩搭背的走进屋子里。 这一刻,我的三观碎了。 刘青山前辈说,江湖下九流是肮脏之术,所以要重局不重术,重财更重做人,但是亲眼目睹这一切发生的瞬间,我心里的感觉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吴大海踩灭烟头,吐出了一口痰道:“走吧。” 我继续跟在他的身后,回到了金桔村,两个村子相邻,吴大海租住的地方是一排平房,条件比我们租住勇叔的房子要差很多,价格自然也会更便宜,三十块钱一个月的房租,这里却住满了人,院子里堆积成山的打包好的废品,纸箱一块,酒瓶一块,矿泉水瓶子一块,废旧金属一块儿。 吴大海的房子里面上着一把金黄色的三环锁,他用钥匙打开了门打开了灯,他道:“进来坐。” 我进了屋,却瞬间被吓了一跳。 屋子里电视开着。 一个瘦到畸形的孩子窝在一个破旧的布艺沙发里,光头,眼窝深陷,骨瘦如柴。 沙发的对面放着一个21寸的破旧彩电,电视上放的是新龙门客栈,电视剧版本的。 第一眼看见,我以为我看到了个鬼。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因为瘦,显的它的眼睛很大,那一双眼睛看着我满是好奇。 吴大海走了过去,把孩子抱了起来,抱在了怀里之后更显的孩子的瘦弱,他指了指我道:“妞妞,叫叔叔,阿成叔叔。” 妞妞。 这个孩子,还是一个女孩儿。 她说话更是带着女孩儿的甜美道:“阿成叔叔。” 我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吴大海已经抱起妞妞去床上,床头上摆着基本小学的课本,还有一些田字本小字本,一个散开的数学本上写满了算术题,吴大海把妞妞放平,从床的另外一边打开了柜子,掏出来的则是一套的看起来像是自制的医疗仪器,这个仪器我看不懂,我只看到吴大海扯了一根管子出来,管子链接了针头,刺入了妞妞的手臂。 “疼不疼?”吴大海问道。 “不疼。”妞妞咬着牙道。 我分明看到妞妞的手臂上已经一片青紫,那是打针打多了的征兆。 药瓶被挂起来,药水滴入妞妞的身体里。 我眼圈儿有些发红,明明自己过的也不好,却见不得其他人的苦难。 等做好一系列的事情,吴大海给妞妞盖上了被子走了过来,我们俩站在院子里默默的抽了一根烟。 “什么病?”我问道。 “血癌。发现到现在四年了,没得治,吊着一口命,随时都可能没了。看到这个是不是看不起大哥?女人出去卖,女儿躺床上,我竟然还去打老虎机,弟弟,不是哥没出息,是我自作聪明了,我天天在那个游戏机房转悠,以为自己发现了规律,认为一个机器吃够了分就会往外吐分,我捡了几次这样的便宜,以为自己变成了赌神,那一次我眼见着一个年轻人输进去五百多,我想捡漏,可是机器却一直都在杀,把我杀急眼了我才知道,我这样的人,赢的起输不起。”吴大海道。 “你是干大事儿的人,哥看的出来,现在干不成,也迟早能成事儿,哥今年四十几了,你得理解。”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第51章 三十万 四十几岁的男人,上有老下有小,女儿身患重病在这个小出租屋里只能选择自救。 赢起输不起这句话,是在说他打老虎机这件事,也是在说他的人生,再也经不起任何的波折,不像我,我还年轻,我可以义无反顾的拿出我身上的钱来支撑我的想法,哪怕我失败了我也可以从头再来,这就是很多中年男人的写照,不是他们没有了野心,而是不得不去向现实低头。 “妞妞的病,医院怎么说?”我问道。 “去过一趟京城医院,专家说有的治,却不包治好,但凡有一线生机我也不愿意放弃,可是治疗费需要花费二三十万,这个钱哪里去挣?阿成,你回去吧,你也看到了老哥的情况,要是早二十年,咱们兄弟一定一起办大事儿。”吴大海说道。 一个中年男人的悲哀和无奈,此刻在他的脸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三十万够吗?”我问道。 “够了,可是去哪里弄那三十万?就算我不吃不喝,就算你嫂子在外面卖肉能攒下这些钱来,但是妞妞撑不到那个时候了。”吴大海苦笑道。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搞钱。今天晚上我把钱给你送过来,什么也别说,先去给妞妞看病。”我道。 说完,我无视了吴大海的惊诧,一路小跑跑了回去,敲开了勇叔的门。 十一点,勇叔已经睡下,被我敲门喊了起来。 他倒是没有怪我,请我进屋之后指了指凳子道:“什么事儿这么急?” “能借我三十万吗?我给您打个欠条。”我道。 勇叔愣了一下,默默的摸出了一根烟点上,抽了一口道:“三十万对我来说不多,对你来说是不少,我不问你拿去干嘛,给你三分钟时间,用一句话说服我。” “三十万,您能买下三条人命。而且这钱我会还,一定会还。”我道。 勇叔点了点头道:“等我半小时。” 他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用本地方言说了一句什么,随即挂断。 我的心开始砰砰的跳。 身上开始往下冒汗。 三十万对我来说何止是不少? 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我在计算着靠着我现在的工资我多久能还勇叔这钱?我坚信自己能赚到钱,可觉得自己能成大事儿的人多了,我不得不去做最坏的打算,越想越觉得我的这一步走的太过冲动。 勇叔看我局促又紧张的样子,丢给我一卷卫生纸道:“擦擦汗,你被郑天旺手下吃了那么大的亏都没能找我吭一声,如今开口找我借这三十万必然是有急用,人呢,会在脑子一热的时候做一个冲动的决定,事后冷静下来以后又会反思自己这么多到底对不对值不值,你现在肯定就在这么想对不对?现在反悔还来的及。” “不后悔。”我苦笑了一下,看着勇叔道:“我在阿旺酒楼认识了一个保安,他女儿血癌,有三十万就有可能治好,我刚才看了那丫头心疼,你要说我没有私心那是不可能的,这个保安身手很好,起码不输于郑天旺身边的那个成毅,这个我能感觉出来,我花这三十万,赌的是他以后能成为我所用,是我的人也就是您的人,就算赌错了,他拿了钱跑了,只要是给那个小丫头一个活命的机会,错了我也认了。”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个,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帮不过来,我只是冲你而已。勇叔说那个话,没别的意思,做了决定就别后悔,什么事儿都瞻前顾后,那就什么事儿都不用做了!”勇叔道。 十分钟后,有个年轻人提着蛇皮袋过来,三十万现金,就那么随意的装在蛇皮袋里,他丢给勇叔之后就走了。 勇叔把袋子打开推到了我面前,看着那码的整整齐齐的现金钞票,我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我站起身对勇叔道:“我给您打个欠条。” 勇叔摆了摆手道:“不用,我想要这个钱,有没有欠条你都跑不掉。半年之内,我不收你利息,半年之后,按两厘来算。” 我点了点头应承了下来,然后提起蛇皮袋。 一路小跑来到了吴大海的家,吴大海在屋子里正在喂妞妞喝稀饭。 我走了过去把蛇皮袋里的现金倒了出来。 吴大海手中的碗都掉在了床上。 瞬间红了眼眶。 “什么也别说,明天带着嫂子跟妞妞去京城看病。看完了再回来。”我道。 吴大海站了起来,眉头紧皱,双眼通红,他拉着我走出了屋子,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道:“兄弟,哥给你磕一个,妞妞能不能治好,这钱我会还。” 说完,他手忙脚乱的开始掏身份证,把身份证举到我身前道:“我本名就叫吴大海,沧州人,我家在。。。” 我制止了他,伸手把他扶了起来道:“哥,这钱是我找村子里的一位大佬借的,看见妞妞我心疼,我也不说什么光棍的话,治好了妞妞,你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回来咱们兄弟们一起干,你要是觉得不想回来这里,我也不会怪您。” 他整个人还都是颤抖的。 我抓住他的手让他冷静下来道:“什么都不用说了,大老爷们儿,事儿都在心里了。” 吴大海点了点头,轻声道:“走之前,我帮你杀了成毅,算利息。” 杀了成毅? 算利息? 杀人这事儿我还真的没想过,我赶紧摇头道:“不至于,这边的事儿您先不用想,给妞妞治好病就行,我们是求财的,杀人放火是盗门的事儿,我们不干。” 再说别的话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勇叔说的对,他想让我还钱,我打不打欠条都一样,此刻我也没有让吴大海打欠条,第一是我要把这件事做光棍儿了让这个男人知道我的魄力,第二是他不想还的话,我拿着这张欠条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离开了吴大海的家。 整个人都是“漂浮”的状态。 说到底,我就是再有那不甘于人下的狼子野心。 这三十万也是一座大山压在我的头顶让我喘不过气。 白天还在精打细算四千块都要计算一块一毛怎么花的我,三十万丢出去眼都不眨,去赌一个男人可以生死相随。 “张志成,你是赌狗,你比谁都是赌狗。”我苦笑道。 说完,我揉了揉自己的脸,让自己别那么紧张,并且告诉自己。 别后悔。 路还长。 第52章 扛水泥 回去之后这件事我谁也没说,可我自己依旧是到后半夜才睡着,没办法,太紧张了,闭上眼就是那些现金冲进脑子里。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出了门吃了早餐直奔天水码头,码头不大,停了很多大卡和货轮,我跟一些装卸工打听了半天才找到夜市老海介绍的那个带工人胡春斌,这个人年纪不大,二十七八岁,一身非常机车的打扮,外面停了一辆看起来很酷的大摩托估计是他的座驾,我赶紧递烟过去道:“春斌哥是吧?我是老海介绍过来卸货的,叫张志成,您叫我阿成就行。” 他摆了摆手道:“我只抽白沙。” 随后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道:“能顶住吗兄弟,看你年纪也不大,文不文武不武的,找个工厂上班不行吗?” 我拍了拍自己的胳膊道:“没事儿,我顶的住,乡下出来的孩子,没别的长处,就是力气大。” 他轻轻一笑道:“来干这个的,哪个不是乡下出来的?能顶住的没几个,你要是真想干我也不劝你了,走,我带你去看看。” 这个工作很简单,就是卖力气。 不仅扛水泥,也卸钢筋,都是日结工钱,我看了看那些工人倒也没有谁累的顶不住,虽然每个人都是浑身脏兮兮的像个泥人一样,可大家也都是有说有笑的显的十分轻松,胡春斌把我交代给了现场的一个工头,就直接回了自己那简易的办公室。 其他的工人上下打量着我,从他们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戏谑和不信任,很明显他们也觉得我这样的年轻人顶不下来,很快一辆货轮靠岸,工头开始招呼我们干活儿,我跟着几个老师傅上船开始卸货。 第一个小时我并不感觉有啥。 等到第二个小时太阳出来之后,我开始汗流浃背,肩膀也很快就磨破了皮,汗水混合着水泥流过伤口,那火辣辣的疼痛让我龇牙咧嘴。 一个老师傅道:“小伙儿,顶不住就歇歇,年轻人哪有干这个的?” “没事,赚钱娶媳妇儿。”我笑了笑道。 一群人听的哈哈大笑,老师傅劝道:“别赚到了钱娶到了媳妇儿,腰累垮了在媳妇儿身上使不上劲儿,到时候给你戴一顶绿帽子!” 我指了指裤裆道:“放心吧,在下有个外号,凿穿钢板!” 大家都没有恶意,男人们在一起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话题离不开女人都是正常的,最主要的是快乐的气氛可以让你忘记时间的存在。 一船货,卸了四个小时。 卸完的时候,我的衣服已经是硬的,汗水和水泥已经让衣服上结出了几个大板结。 其他的工人有经验都带的有那种大水瓶,里面泡的有栀子菊花之类的,我来的匆忙一口水都没戴,此刻口干舌燥,甚至嘴唇都已经起了死皮,可又死要面子不肯去找水,后来还是一个那个老师傅把自己的蓝色大水瓶递给了我道:“不嫌脏的话喝我的吧。” “没事,我不渴。”我道。 “傻屌才不渴,流那么多汗,出那么大的力气能不渴?喝吧!”老师傅笑骂道。 我嘿嘿一笑,直接牛饮了起来,老师傅道:“狗日的还说不渴,一口气干我大半瓶!这得有一斤半!” 一群人再次哈哈大笑,我掏出了烟散了一圈儿,师父们坐在冒着热气的水泥地上,靠着一个集装箱,开始打探我这个新来的。 “今年多大了?哪里人?”老师傅问道。 “二十刚出头,中原人士。”我道。 “跟我家那小子一般大,我儿子上的大学,南开大学,你看,这是他的照片。”老师傅拿出一个破钱夹递了过来。 照片上是一个很斯文的孩子,戴着眼镜,很有书生气。 “真帅。”我道。 羡慕吗? 不羡慕那是假的。 少年时候不理解我爸为什么死活也要扛着让我读书走出来。 出来两个月就已经完全明白了。 他们只是不想让自己这辈子吃的苦再让我受一次。 “他在学校还谈个女朋友呢,大一大二的时候我还给他打生活费,现在都不用我的钱了,勤工俭学。”老师傅得意的道。 他是在炫耀吗? 那肯定是。 不过我却一点都不反感。 每个人都需要信念支撑自己。 他的信念是他那出息的儿子。 我的信念是那家里沧桑的双亲。 从本质上来说,大家都一样。 “他以后一定前途无量,给您接到城里享福。”我道。 老师傅摇头道:“球,城里我才住球不惯,跟进牢房了一样,我就愿意住老家,他要是愿意,我跟老伴给他带孩子。” 别的工友笑话他道:“老王,你儿子以后出息了当官了,你穿成这吊样儿去找人家,人家说不定还不认你里,怕你丢他的人。” 说完,又是一阵哄笑。 我这个格格不入的年轻人,因为粗鄙和没文化也很快的融入了进去,下午又卸货的时候,老师傅们甚至心疼起了我,让我放慢点脚步,我一开始还不知道他们的善意来自于哪里,直到后来那个叫老王的老师傅道:“看到你,我都想我家那混球小子了。” 一天下来,我赚了三十七块钱。 扛了几百袋的水泥。 老师傅们多的领五十多块。 这样卖死力气,的确是要比进工厂或者在饭店打工赚的多,一个月将近千元。 发工资的时候,胡春斌问我道:“明儿还来不来了?” 我咬着牙道:“来,为什么不来?!” 他对我竖起拇指道:“话别说太满,现在不觉得有啥,今天晚上睡一觉你就知道什么叫浑身散架,起码要能顶一星期,你才能不疼!” 领了钱之后,我脚步虚浮的往回走,却在出码头的地方被人拦住了,不止拦我一个,基本上每个人都要被拦住,收入场费。 一个人三块钱。 老王摸到了我的身边道:“这是当地的混混。琢磨的瞎主意,干他姥姥的,收咱们入场费,一天收三块钱,从下力人兜里扣这点钱,生个孩子都没屁眼儿!不过你也别犟,就当花钱买个平安,犯不上跟他们犟,我啊,就是怕你年轻人火气冲。” 说完,老王老老实实的交了三块钱顺利通行。 我则被拦住了,一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道:“新来的,面生的很啊?” 我恭恭敬敬的递了三块钱过去道:“是的大哥,新来的。” 他接了钱,点了点头道:“好好干!” 我点头哈腰的走了出去。 三块钱就是三十袋水泥。 心疼吗? 疼的想流血。 我也不想给,我也想反抗,可是这东西,急不在一时。 路见不平一声吼固然潇洒,可不平的地方多了,每个地方都吼一声,嗓子迟早吼哑了。 第53章 功夫 我本来想的是回去换身衣服去找那个风水先生,结果走到楼下的时候发现吴大海竟然在跟勇叔下象棋。 看到我过来之后,吴大海伸出手来要打招呼,可当他看到我浑身上下被结成的泥垢之后,他伸出的手立在半空,脸上的笑意也在此刻凝固,他立马站了起来道:“阿成,你这是。。” “上班去了,刚找了一份儿工作。”我道。 吴大海的眼圈儿一下子就红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儿,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勇叔笑了笑,默默的收起了棋盘道:“大海,刚才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你觉得这样一个年轻人未来能走到什么高度?” 吴大海指了指头顶道:“很高,得有三层楼那么高。” 勇叔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时代是属于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别觉得自己老,老还能老的过我这把老骨头吗?” 说完,勇叔就笑着拿着棋盘走回了屋子。 看着吴大海那难受的模样,我走过去道:“大海哥,别觉得不好意思,我去扛水泥是扛水泥的事儿,那三十万是三十万的事儿,这两者不搭边,不是说要带着妞妞去京城看病吗?你怎么还不走?早点看好,心里的石头也早晚落地。” “我跟你嫂子说了情况,她说带孩子去看病她一个人就行,你现在身边是最缺人的时候,我得留下帮你。”吴大海说道。 “嫂子一个人能行吗?”我道。 “没问题,你嫂子也算是老江湖了。再说,那家医院我们之前也去过。”吴大海说道。 我也没有再矫情,有吴大海留下来帮忙我的确是能吃一颗定心丸,尽管已经有了千门五将,可多插一支香就是多一分保障,更何况是吴大海这样的高手。 我带着吴大海去了楼上冲凉换衣服,吴大海看着我身上被磨破的皮道:“阿成,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让自己这么累的。” “再成事儿之前,我必须要给他们最低的生活保障,难得大家都信任我,绝对不能让兄弟们都跟着白干,谈理想画大饼是不能填饱肚子的,钱这玩意儿最实在。”我笑了笑,随后白了他一眼道:“大海哥,你再不背过身去,是想看俺的腚?” 他哈哈大笑道:“身子结实,本钱倒也不小!” 话归这么说,他还是转过了身子,我则是快速的脱光进了卫生间冲凉,出来之后我问吴大海道:“大海哥,你的功夫是从哪里学来的?能教我吗?” “我们老家那边是武术之乡,会功夫的人很多,我小时候身子弱,老爷子让我跟着他打八卦游龙掌,再后来我又跟着一个老师傅练了五年的形意拳,身子不弱了手上也有功夫,就淘气,到处打架惹是生非,家里管不住我就把我送部队里锻炼去了,当了三年兵,本来有机会进特种部队的,我娘病倒了,就复原回了老家,原本专业安排的有工作,在当地的纺织厂上班,厂子里面的领导不当人,工友们知道我会功夫还能打,就推我出来当代表闹事儿,我还当大家看的起我闹的可欢了,一个人把厂长还有几个领导层全给打了一顿。结果他们的工资要到了,我蹲了两年班房,工作也丢了。从那之后就再也没用过功夫了。”吴大海笑道。 “这经历也足够传奇了。”我道。 吴大海叹了口气道:“传奇啥啊传奇,和平年代的功夫没有什么用,老家那边都很少人练了,学会了功夫没有出路,四肢一发达头脑就简单容易冲动。我学形意的师兄弟,坐牢的坐牢,被砍死的也有一个,剩下的都是打工种地。” “成毅呢?他属于什么功夫?”我问道。 “他手上的功夫很杂,看起来像是咏春,可又不像,应该是南方的某个小拳种,古时候都说南拳北腿,可民国的时候几个武术宗师成立了中华武术协会,促进南北功夫融合,所以南方拳师也会了一些北方的腿法,北方的人也多少了解一些南方的拳。都学杂了。”吴大海道。 跟专业的人聊专业的事儿就是通透,这些东西可是刘青山前辈那本书里都没有的。 “如果你对上成毅,有几分胜算?”我低声道,说完我还补充道:“当然我可不是让你去打他杀他,我们现在要做的事儿,能不打打杀杀就不动手。” “这些事不是这么算的,巷战,五五开,摆起架子大场地,我有七成胜算,带兵器的话,三合之内我能杀他。”吴大海说道。 “你今天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大海哥。”我笑道。 他点了点头道:“心里的石头落地了。对了,你楼下的勇叔也是一个练家子,而且是内外兼修的路子,他约我晚上在天意广场那边练练手,你说我该不该赢他?” 见我疑惑。 吴大海伸出了手。 他的手很大,看起来很光滑。 他让我摸摸看,我伸出手一摸,摸到那看似光滑的手掌上,却是细密且坚硬的老茧。 “下棋的时候,他看到了我的手,看出了我打过八卦掌,因为我这双手从五岁开始在药水里面泡,除了蹲牢房的那些年,一直都还有在坚持。”吴大海解释道。 “那三十万就是我找他借的,他也是我们未来的真正靠山,他想较量一下那就打,能赢的话就赢他,也让他看看这三十万花的值不值,不过别让他输的太难看,给老头留点面子。”我笑道。 “如果是外家功夫,拳怕少壮,我有把握,不过勇叔内外兼修,我未必真能拿下。”吴大海挠头道。 “带兵器呢?”我问道。 “带上兵器,就是杀人了。阿成,功夫是杀人用的。”吴大海道。 我没再问什么,因为天色已经晚了,我们俩火速的出门坐上四路车,等赶到知易堂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 知易堂装修的古香古色,门口用木匾写了一副对联: 上联:卦中阴阳卜祸福,天命可改。 下联:袖里乾坤包日月,道法自然。 横批为指点迷津。 吴大海有些紧张,毕竟姓赖的这个先生名声在外,寻常人对这方面的玄学人士都颇有敬畏之心,我不能说没有,只是在不确定在这个风水先生到底是不是真的高人之前实在是谈不上多敬畏。 “进去之后,你别说话,我来试试他的手段。”我道。 吴大海点了点头默不作声。 我们俩走进门去。 一个穿着白色居士服的男子正在给一个妇人看手相。 男人说话非常专业,女人则是一脸虔诚。 我俩站在一边,听他们二人说话的意思,大概是女人守寡,现在遇到了人生的第二春,来问先生自己再嫁是否合适。 男人琢磨半天,从属相八字阴阳五行做了分析之后得出结论,再嫁为宜。 女人得了先生的肯定,眉梢带喜,奉上红包千恩万谢离开。 看那红包的厚度,起码有一千元起步。 男子只是淡淡的把红包放入抽屉,起身把妇人送到门口,这才回头看向了我们俩,他的眼神非常犀利,只是一眼,我就感觉他的眼神已经扫遍了我的全身,这也是金点门的拿手本领,察言观色敲打审隆。 “道不贱卖,法不轻传,趋吉避凶,卦金三百。”男子道。 “看的准了收三百,这没问题,看不准呢?”我问道。 “看不准,分文不取,你俩谁看?”男子问道。 “我。”我笑了笑坐了下来。 第54章 你家门口有棵树? 我心里对这个姓赖的先生还是有些期待的,我听过两次的三元聚顶,第一次是刘青山前辈说的,第二次是表哥陈建军转述的,如果他能从我的面相上也看出个三元聚顶出来,就说明他是有真本事的,我倒也不介意花三百块钱听听这个三元聚顶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所以在我坐下来他问我想看什么之后,我毫不犹豫的道:“看面相。” 话不宜多,我说的越多,他就越能分析出我的来意。 我屏声静气。 他则是默默的端详。 顺便拿起了纸笔,开始在一张纸上勾勾画画,我也轻描淡写的扫了一眼,看到他在勾画的的确是面相学说中的东西,三停六府十二宫,额眉眼口鼻耳都有在分解。 大概三分钟后,他轻声道:“家境贫寒祖业不丰,小人与贵人齐聚,你最近被小人所害,但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不是被小人所害也遇不到你的贵人,命里偏财居多,宜走偏门得财,虽有偏财,财大却又伤身,你这面相,倒是挺有意思。” 然后,他放下了笔,轻声问道:“你家门口是不是有棵树?” 他前面说的非常准,如果不是熟读过江相派的心法,就凭他说的那几句就能把我唬住,实则这就是一个心理学,就像刚才那个寡妇来求问姻缘一样,她已经来问姻缘了,必然是心动了想嫁了,你这时候顺着她的心意说嫁了是好事儿,那她就会觉得你准,你告诉她不能嫁,那她心里会下意识的告诉你胡扯。 用书里的话来说就是,寡妇寻去留,定思重配。 少年来问卜,必关前程。 至于说小人和贵人一说,谁的生活中不遇到点糟心事操蛋的人?说小人我就会自己往上靠,说贵人我也会自己思索遇到的哪个人往这方面去走。 而他下面问的这一声你家门口有棵树? 才是正题。 真正的金门话术,从这里才作为起点。 我若是回答没有,他会叹口气说回去栽一棵,必有裨益。 我若是回答有,他也会说原来如此,回去砍了。 我略微思索一下道:“是有那么一棵树,槐树。” 他道:“我就说,槐树一半为鬼,若不是这棵树,你也不会走到这般田地,回去砍了吧。” 我挠了挠头道:“不对,那不是我家门口,离我家门口有二三十米,您这一问给我问懵了。”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却还是反应很快的道:“那也算是出门见鬼,挡住了正气。” “邻居家盖房子那棵树挡住路,三年前砍了已经。我这才想起来,不好意思啊先生,我这几年在外面打工,都很少回去了。”我不好意思的道。 他摸了摸鼻子道:“我就说嘛,门口应该没有树的才对。” “邻居盖完房子之后,又栽了一棵树,也是槐树。对,我绝对没记错。”我道。 男子也不恼,轻轻一笑道:“小兄弟过来是拿我打趣呢,你记住,风水命理一说,你信之有,不信则无,你打趣的不是我,而是举头三尺的神明,你觉得我说的不准,我不收钱便是,请吧。” 我知道事儿差不多了,也不敢再去逗他,便摆了一个神调门的压手出来道:“先生可姓方?” 江相派报万儿,门下弟子不管姓什么都要自称姓方,这是规矩。 我问他是不是姓方,也是问他是不是江相弟子,就算不是,做这一行的谁还不知道江相派? 他皱了皱眉道:“江相派的人?来我这里何事?砸场子的?姓周那丫头是你什么人?” 他一说姓周的丫头,让我想起了那个扮吊死鬼的古怪丫头,她是江相派弟子,名字叫周淑婷。 我就道:“周淑婷?” 他瞪了我一眼道:“我就知道你是冲着那丫头来的,她不在我这儿,自己出去单干去了。” 话说到这里其实不用往下说了,周淑婷是学的扎飞,专门装神弄鬼,一个人遇到了鬼肯定要请先生,眼前的男子就是个大师,所以这俩人肯定就是打配合的,估计是因为什么问题分道扬镳了。 “我来不是冲着周淑婷来的,先生,我们俩是从阿旺酒家出来的,我们的老板名叫郑天旺,我们老板有个二夫人叫何婉月,何婉月是大师介绍给我们老板的吧?又给我们老板生了个大胖小子。”我道。 我说完这句话之后,眼前这个男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他本来就很白,此刻双脸更是有点病态的煞白,不过这家伙的养气功夫不错,只是片刻后便恢复了平静道:“是有这么回事儿。怎么,有问题?” “我们老板让我来问一声先生,认不认识一个姓吕的商人,让我再问先生一句,女子怀胎几月生人为佳?”我冷笑道。 这个男子直接站了起来,脸上虽然还在保持着淡定,可双腿已经开始打了摆子,他指着我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对吴大海使了一个眼色道:“带走,到了老板面前,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了。” 吴大海直接伸出手就拿人,男子想反抗,却瞬间被吴大海给制服,男子满头大汗的道:“两位跟着郑天旺能赚多少钱?能不能放我一马?钱的事情上,我包二位满意,只要能饶了我这一次,说个数就行。” 我脸上不动声色。 心里已经是乐开了花。 当时听说何婉月是这个风水先生介绍给阿旺的,随后就生了一个大胖小子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事儿奇怪,生孩子男孩儿女孩儿无非是概率问题,可一个风水先生凭什么会无缘无故的帮何婉月?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现在拿这事儿一诈他,做贼心虚的他果然立马就招了! “你胆子挺大,还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一招,让我老板帮你养孩子?”我道。 “没有的事儿!那孩子不是我的,何婉月那个婊子天天跟那么多男人,谁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她只是找不到接盘的赖我头上了而已!我又不能娶她,这才找了郑天旺。。不,旺哥当了接盘的!我没有害旺哥的意思,孩子都管他叫爹了,你管他是不是亲生的呢?两位说是不是?”男子笑道。 第55章 意外之财 实话实说我这会儿有点懵圈。 我来找这风水先生干什么? 是想用江湖春典认个门套个近乎,他要是江相派的我就认个师兄弟,不是江相派的我冒充江相派的,再不济神调门的名头在这一行也能拿出来唬人,退一万步讲,他是个真有本事的大家先生,万一也觉得我这个“三元聚顶”可以提携一下也能高看我一看,说到底,终极目的是想借风水先生的口来成事儿。 打个比方来说,之前我在阿旺酒家当保安的时候,他可以像当年推荐何婉月时候一样无意去阿旺酒家看到我,再惊奇的对阿旺说一句,这小子面带三元聚顶,必然是个福将,你提拔提拔他,日后必然能帮你飞黄腾达。 就算是现在我跟郑天旺已经闹掰了,他依旧可以给阿旺叹息一句说,你观你命盘行局,感觉你最近错失了一个贵人,甚至可以说阿旺最近得罪了一个占大气运的人,你赶紧去登门道歉,否则必有血光之灾。 话可以不用这么直白的说,但是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陈胜吴广起义之前造势,不就是先用朱砂在白绸子上写了“陈胜王”三个字,塞进鱼肚子里让人无意发现,又派人在庙里假装狐狸的叫声喊“大楚兴,陈胜王”这样的话来妖言惑众。 古时候流行的“童谣”等等,借助“童谣”来渲染一件事,也是这个意思。 甚至有些皇帝在编自己的身世的时候都要出现斩白蛇,梦到青龙冲屋里母亲就怀孕了,出生那天孔雀南飞之类的,也是此法。 这就是刘青山前辈那本书里的金门通神之法。 江湖不是一成不变的,金门通神之法并非只用口舌之术,如果在加上彩门的一些魔术手段渲染,甚至更狠的加上一些蛊门的迷幻药剂辅助让人产生一些似是而非的幻觉,那就更加形象逼真了,旧江湖上这通神之法用到极致的就是白莲教和义和拳,还有一个更是如雷贯耳的太平天国。 而在当时流行起来的各种功,其实也是此法,具体的手段可能更加高明一些,但是原理必然相差无二。 这些东西说到底不过是一个“骗”字,说骗即为千,所以把这个东西归根于千门也不为过,在千门当中,此局为宿部星关局。 宿部星关局,在于谋势,不是人势,而是天势。 天势不可违。 什么东西能比受命于天四个字更有权威性? 正因为如此,找这个风水先生这件事被我认为是至关重要的一环,不料我刚摆出了江相派的手势,他便把这事儿想到了跟周淑婷的恩怨上,让我憋了一肚子的黑话春典说不出来,我这才无奈之下拿何婉月的事情试探了他一下,结果做贼心虚的他立马把自己干的事儿全招了,还愿意花钱消灾。 这下把我给整不会了。 敲他一笔钱? 这家伙必然是头肥羊。 哥们儿现在屁股上三十万的饥荒,是真缺钱,能敲点钱出来必然是好的。 可敲了钱之后,必然是一锤子买卖,那宿部星关局还布不布了? 我的脑子在快速的运转,是要钱还是要势必须快速的做决定,这家伙出身金门,你稍微一犹豫必然给他看出破绽,因此在片刻之后我立马对吴大海使了一个眼色让他松开这厮,随后道:“旺哥知道了这件事儿之后气的肺都炸了,要不是怕二位双亲受不了这个打击,就亲自过来了,放你一马倒也还行,可旺哥黑白两道通吃,放你一马我们兄弟俩就没有活路了。” “我给二位一笔钱,拿着这笔钱换个地儿潇洒,只要你们别在回来,郑天旺能有多大能耐还能把你俩挖地三尺找回来?”男人劝解我们道。 “说个我拒绝不了的数。”我道。 “我店里现在有五万左右的现金。”男人道。 我立马就咳嗽了起来,是被吓的,他妈的,我搬一天水泥赚几十块,过来说几句话他就愿意花五万块消灾?! 三五千我还能忍忍,五万,真是我拒绝不了的价格! 不料我这个咳嗽给男人吓坏了,他赶紧道:“这五万只是定钱,只要二位愿意放过我这一次,我再给二位拿五万块钱出来,十万块钱足够二位潇洒快活几年了,再多兄弟我也拿不出来了,如今这事儿败露,就算郑天旺能放过我,我在这个地方也混不下去了,如果两位兄弟不弃,这十万块钱照给,可以跟着我一起远走他乡,靠着我这一身本事,走到哪都不愁没钱花,不管从哪方面去想都比跟着郑天旺强,他那个人我知道,守财奴一个,手下的人混不到什么好处。” 十万! 怪不得勇叔说那一句:千门出,天下变,天局一出,改天换地,地局善用,富甲一方! 善千者,真的是不会缺钱! 我一个自诩的千门正将为了养活下面的“小将”跑去码头扛水泥,简直就是千门八将的耻辱! 想到此处,我立马用手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 男人和吴大海同时吓了一跳。 男子说道:“兄弟,我真就这么多钱!” “三十万,这事儿我替你兜了!旺哥就是把我大卸八块,我也认了!”我道。 男子面露难色,我却是一脸决绝,大有不给三十万,我绝对不会出卖我大哥的气势。 在一分钟的犹豫之后,男子道:“行,三十就三十,别的不说,我就冲兄弟你这人了!还希望兄弟说话算话!在这等着,我去拿钱!” 此刻轮到我双腿打摆子了,可我还是极力的保持着自己的镇定,对吴大海眨了眨眼道:“跟着他!” 男子也没拒绝,反而是非常局气的道:“放心,我跑不了。两位兄弟不相信的话,都跟我过来吧。” 男子站起身来关上了知易堂的大门,引我们到后面,这知易堂后面更是别有洞天,是个小院儿,装修的是中式园林风格,屋子里布置的更像是一个佛堂一般。 男子带我们进了屋,屋子里的茶座后面放着一个保险柜,他蹲下身子输入密码,当打开保险柜的一瞬间我看到了里面摆着的现金美钞金条和一些奇珍异宝,晃的我有些眼晕,就在我无比激动的时候,他却忽然转过了身来,手里举着的竟然是***枪。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见真枪,还被枪顶着脑袋。 第56章 赖鼎文 男子冷哼道:“打秋风打到老子这里来了,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干嘛的!你,过来!” 他用枪口指了指我道,我不能确定这是不是真枪,但是这玩意儿我还真的不敢去赌,只能老实的走过去,男子指了指角落的一个皮箱道:“去把皮箱拖过来,把里面的东西都装进去,我只保钱不害命,等我走了以后,你们就给郑天旺回话说没见到我人就行了。” “我来吧,我这兄弟毛手毛脚的,别伤了您的宝贝。”吴大海讪笑道。 男子倒也不介意,点头道:“那你过来,你,蹲到墙角去!” 我老老实实的抱头去蹲下,吴大海则是缓缓的朝着那个皮箱走去,当吴大海走到离男子还有三五步的时候他猛的直接一个弹跳,人以极快的速度转身对着男子冲去,男子骂了一声找死调转枪口,可吴大海的速度竟然更快,直接单手抓住了男子的手腕,随后轻轻一抖,男子手中的枪就落在了地上,男人提起右手要反击,吴大海以左手一挡,顺势手肘砸在了男子的胸口,男子应声倒在茶桌上,还未等他翻身而起,吴大海就已经捏住了他的喉结。 我则是立马冲过去捡起了枪,很重,冰凉,可以说很有手感。 男子被我们反制,倒也十分光棍儿,他道:“吴大海手下不是只有一个成毅吗?啥时候还有这样一个练家子了?得,我认栽了,钱你们带走吧,留我一条命就行。” 我不由的看了一眼那打开的保险箱。 现金我有概念,因为我刚借了勇叔三十万,这里面的现金应该就在二十万上下,美钞也不多,金条三块,下面则是有一个佛像。 这个佛像看起来非常的诡异,是佛陀装扮却是青嘴獠牙的夜叉面孔,又有很多手臂做千手观音状,每一个手都捏着一个奇怪的手势,而手的手心里面则是有一个眼睛,眼珠子是用绿色的宝石点缀,表面乌漆嘛黑,不黑的地方透着金色,看起来有些年头,应该是个古董。 眼见着我上下打量着这个佛像,男子着急的道:“兄弟,钱跟金条你都能拿走,这个佛像你别碰,不是说这个东西值钱不值钱,而是这个东西邪性,我从一个本地老板家里拿回来的,这不是个凡物,沾上对你不好。” 我没有回他的话。 此刻我脑子已经被那些现金和金条给占满了。 我能拿三十万去给吴大海让他救女儿,是因为我需要吴大海这个高手,有了他的加入会让我接下来所有的路都有一个依仗,可那三十万同样给我带来无比大的压力,如今这些钱摆在我的面前,拿了这些钱,我可以办很多事儿,还了勇叔的钱,甚至拿着这些钱回到老家就可以改变我家人的生活。 这些钱对于我来说,是唾手可得的。 钱,是真能考验人性的东西。 拿还是不拿? 我足足看了有三分钟,直到这个男人都忍不住道:“兄弟,要杀要剐,您给个准话。” 我叹了口气,对吴大海挥了挥手道:“放开他吧。” 吴大海有些诧异,不过他还是听了我的吩咐放开了男子,我把枪放在了桌子上,这东西是可以给人安全感,那是在会玩的情况下,我不懂这家伙这东西放在手上反而是压力,我害怕它随时都有可能走火儿。 “我需要三十万还个账,你帮我安排一下,算我借你的,至于说什么时候还,等我赚够了第一时间就还你。”我道。 男子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道:“兄弟,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你要拿就拿,还说什么借。。” 我摇了摇头道:“不一样,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也别紧张了,我不是郑天旺的人,其实我来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至于其他的事儿,都是阴差阳错。” “啥玩意儿?”男子瞪大了眼睛道。 “坐下说吧。”我道。 我们在茶桌坐了下来,等我说明了原委之后,男子也是哭笑不得,他道:“兄弟,不带你这样的,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谁知道你这么不经吓?我就随口一诈,你就直接全招了要破财消灾,搞得我都有点不知所措了。”我笑道。 男子叹了口气道:“老祖宗说的没错,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来这里满打满算也有七年时间了,对上其他的人,我自认没做错任何事儿,你拿钱我为你看事儿,再多也就是借着施法开光的名义给看的上眼的娘们儿睡了,你情我愿的事情,她们也有头有脸的不会到处嚷嚷,可唯独郑天旺这件事我办的太损了,把人当成了王八,走到哪里都说不出个理字,这便罢了,最主要是我太了解何婉月那个娘们儿,她纯粹就是一二缺,迟早要出事儿,出事儿就必把我卖了。要不然,凭你们两个三言两语也吓不住我。” 他这话说的在理,一个本地享誉盛名的风水先生自然有自己的人脉,对于敲竹杠的俩毛贼自然不会看在眼里,可我打了郑天旺的旗号他到时候找人也不好找。 为啥? 丢人啊! 而且郑天旺这人又黑又白,受了奇耻大辱必然不肯善罢甘休,必然找他算账,就算最后不埋了他,坏了名声他在这一片也混不下去,这才有了想要走的打算。 又寒暄了几句,对上了江湖暗语,互相报了名号,才知道男子自称名字为赖鼎文。 为何姓赖?因为在南方风水界有两个非常响亮的人物,第一是出任过大唐紫金光禄大夫的杨筠松,在本地有个传说,在唐代以前,风水术可是皇家秘术民间不得流传,黄巢兵破长安的时候,杨筠松把本属于皇家的风水术带到了民间,然后倾其一生心血写下了两本巨着,一本名为《杨公风水》,另外一本则为《撼龙经》,更有杨公风水可济世,撼龙经能安国的说法,南方风水多以杨公为贵。 至于赖,则指的是布衣宰相赖布衣,赖布衣所习的正是撼龙经,宋微宗年间官至国师,后被秦桧所害流浪民间,以布衣风水济世救民,在南方也是非常有威望。 姓杨太大他怕压不住,所以就姓赖,自称赖布衣二十七代传人,这在这一行非常常见,就像是很多饭店里面广告都是乾隆下江南时候在这里吃过饭一样,要全是真的乾隆爷个太忙了,无非是给自己编一个好的出身故事好骗人。 实际上他的名字叫林爱国,把林爱国和赖鼎文这俩名字放在一起,仔细一品,哪个更像风水先生肉眼可见。 第57章 老瞎子 “你跟周淑婷那个丫头师出同门?都是江相派的子弟?”赖鼎文最后问我道。 我挠了挠头道:“赖兄。。这件事就说起来话长了。。” 我还没开口说呢,赖鼎文就白了我一眼道:“赖兄这俩字我咋听着这么不舒服呢?不让你叫我林爱国是怕你叫顺口哪天露了把柄出来,可你也别这么称呼我啊,赖兄不就是赖熊的意思吗?你还是叫我鼎文兄吧。” 我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就道:“鼎文兄,我并非是江相派子弟,我会的这些江湖道道都是拜一位神调门的前辈所赠奇书,可我跟这位前辈也不过是点头之交,没有师徒之礼,最多算他半个徒弟。” 赖鼎文瞪大了眼睛道:“神调门?你意思你是神调门的传人?!” “半个,只能说是半个!鼎文兄也知道神调门吗?”我道。 赖鼎文道:“废话,吃这江湖饭的,哪个不知道神调门?我的这一身本事都是跟着一个老瞎子学的,神调门这三个字老瞎子挂在嘴边,我的耳朵都要听出老茧来了,甚至他在临死前都说这辈子走南闯北漂泊半生,曾经日进斗金,也曾睡过明星,露宿过街头也登过高塔,见识过各种江湖儿女,唯独遗憾的是没有见过神调门的人,老瞎子对神调门的人推崇至极,说江湖中人再厉害不过术,而神调门则是有真的通神之法,我说兄弟,你没开玩笑吧?你真是神调门的人?” 我发现只要说出神调门三个字,江湖中人无不推崇,勇叔也说过江湖皆是术,神调出神仙的话,我师兄更是对神调门有通神技深信不疑,如今听这赖鼎文这么说,我也不由的有些得意,立马摆了一个神调门的压手出来。 “会个神调门的拱手礼算个屁!我且问你,神调门自报家门的春典你可会?”赖鼎文问道。 这一下就难住了我,第一次见刘青山前辈,他用的神调门的压手,却用的江相派的春典,而书里面对神调门只字未提,所以我这个自称是神调门的人其实对神调门可谓是一窍不通。 见我答不上来。 赖鼎文又逼问道:“四九年神调门出令外八行传人齐聚京城所为何事你可知道,七四年神调门为何绝迹江湖你可知道?” “鼎文兄,我都说了我只能算是半个弟子,对神调门的东西还真的不知道,您就别为难我了。”我道。 赖鼎文笑道:“你连这些都不知道,恐怕是连半个弟子都算不上,老瞎子说过,神调四九进京献术,七四年绝迹江湖,从此之后江湖再无神调门的任何消息,直到八七年的时候,有一个自称是神调门的人曾在龙虎山与道门天师对坐饮茶,一个月后去五台山找白云老和尚论一支禅功,也就是照了这两次面之后再次杳无音讯,老瞎子为了探寻神调门的踪迹,带着我去过龙虎山却没进的去山门,又上五台山,从一个僧人口中得知那个神调门的传人叫什么来着。。刘。。。刘什么来着。。” “刘青山。”我道。 赖鼎文一拍手道:“对!就是这个名字,老瞎子说什么青山一片云雾,心安即是归处!” 说到这里,他震惊的看着我道:“送你书的人,是刘青山?!” 我点了点头。 他围着我转了一圈儿道:“这么说来,你还真的算是被神调门选出来的弟子,奇了怪了,老瞎子说神调门所选中的人,无一不是有过人之处经纬之才,他看上你哪了?论本事你不如我,论长相,哥要是年轻十岁你也得靠边站,为啥不是我呢?” 我有心说一下我的三元聚顶,可再想想难免有自我炫耀的嫌疑,就道:“神仙看人的眼光自然跟寻常人不同,说不定我有什么凡人看不到的优点。” 赖鼎文点头道:“这个也是,没想到老瞎子苦求一生而不得的缘分反而被你瞎猫碰见死耗子给撞上了,果然是时也命也,不过不是我说你,神调门的人选中了你,你不寻思找个山头挖个山洞好好修仙,再不济也像我一样做个通晓玄法的风水先生,怎么反而去琢磨起了这下九流的江湖之术了,你不嫌磕碜也不怕丢了神调门的脸?” 我叹口气道:“我倒是也想,可师父送的书里面都是江湖之术,赠书的时候师父也说过,我的路在江湖,所以我走这条道也算是谨遵师命了。” 赖鼎文翻眼皮看了我一眼道:“确定要走江湖千路?当一个运筹帷幄的千门主将?” “进哪个门不重要,重要的是搞钱!”我道。 他不屑一顾的道:“到底是年轻没见过什么世面,郑天旺手里能有几个子儿?也至于你这么去算计?不过话说回来,他这种级别的你拿来练手的确是合适,他这个人我打过交道,小心有余,进取不足,对付他很容易,可他的正牌夫人周怡却绝对不是一个好与的角色,那个周怡的老爹虽然退下来了,可虎死威不倒多少还有些面子在,周怡这女人看起来天天吃斋念佛,其实不简单,我跟她见过两次,难得的有我看不透的女人,这一点你得小心别阴沟里犯了船。” “郑天旺的赌场你进去过没有?什么路子?”我问道。 赖鼎文坐了下来点头道:“去过两次,你要说这个,我还真得给你说道说道,他的这个场子没有问题,也犯不着有问题,那里赌的很大,一晚上百八十万输赢跟闹着玩儿似的,他抽水就能赚的盆满钵满,没有必要做局,更何况能去那里赌的人图的就是个安心,他敢动手脚那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这个问题你也必须考虑到位,如果你只是想跟着郑天旺混口饭吃,这很简单,我就能帮你,郑天旺那边我说句话的事儿,可你要真想取而代之,还需要慎重考虑一下,赌场这个东西是黑的,别人肯去玩,认的是郑天旺的牌子,就算把这个东西转给你,他们也未必认你,更何况,你如何保证赌客的安全?没有人查,也没有人出千?” “这个我有把握。”我道。 得了三楼,勇叔的承诺会逐步兑现。 至于说暗灯防止出千,师兄的手段谁又能比? 赖鼎文若有所思的道:“看来你心里已经有底儿了,那玩意儿的确是个日进斗金的买卖,出山第一战有这个战绩倒也不算太辱没神调门的名头。” 说完,他弯下腰从保险箱里拿出了一沓现金,这一沓得有个三五万,他把钱推给了我道:“先拿去用,赚了还我。” 我赶紧摇头道:“我来找你,可真不是来求财的。” 他点了一根烟道:“我知道,但是你是真的缺钱我也看出来了,郑天旺这事儿没暴露,我短期也不会走,换个地方从头再来指不定要花几年时间,我今天帮你一把,未来指不定还有靠你捞我一把的时候,就当交个朋友,你也别推辞,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到时候换成筹码给我就是了。” 第58章 邪 那种久违的江湖感再次回来了。 在我的想象里,江湖中人就该是这个样子。 我没再推辞,钱这玩意儿我现在是真的缺,我道:“我给你打个欠条吧。” 他不耐烦的道:“看不起谁呢?几个屁钱?有朝一日你若是能再见到刘青山,烦请告诉他一声,山东盲派有个叫陈炳坤的老瞎子仰慕他已久,毕生希望是能敬他一杯酒,如果要是能让我替老瞎子把这杯酒给敬了,我也算是还了他的恩情。” “一定。”我道。 赖鼎文指了指那个保险箱里的黑色千手佛像道:“给它磕个头,你们走吧,看今天把我给折腾的。” “给它磕个头?你还信这个?”我诧异的道,一个装神弄鬼的人,对一个佛像有虔诚之心,听起来多少有些滑稽。 “这玩意儿真的邪乎,因为这个东西死了不知道多少个人,老瞎子要是不碰这个东西起码还能再活十年,等于是最后他拿命把这个东西给镇住了,你别以为我行走江湖的都是江湖骗子,江湖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老瞎子是有真本事的,只是他宁愿死都不传给我,只传给了我能够活命的江湖术,他说我这个人心术不正,就算修行也得不了道反而会悟了自己,还不如骗点钱逍遥快活,他虽然瞎,可是真把我这个徒弟给看透了。算了,不跟你说那么多废话了,这玩意儿有多邪乎我不想跟你说,你要是信我的给他磕个头,给佛爷磕头不丢人,你要是不信也大可以现在走,出了事儿别怪我。”赖鼎文道。 “朋友,我虽不吃这碗饭,可这千打审隆问的招数我却也是门清,你吓唬不住我。”我笑道。 赖鼎文冷笑道:“你以为我在吓你?我不妨实话告诉你,这玩意儿,盗门里赫赫有名的孟启胜从一个唐墓里掏出来的,十年前,孟启胜在北方盗门里是什么样的人物?那是祖师爷级别的,倒出这个东西之后孟启胜直接金盆洗手去了普门寺出家吃斋念佛去了,这东西几经流转倒了不下八次手,每一任主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最后到了这边一位大玩家的手里,那大玩家不信邪,把这东西收回去之后很快家里就出了事儿,他以为真是这东西带来的厄运想毁了它,这想法一出直接一家人出了车祸,就他一个人独活下来,这才找到我那个老瞎子师父帮忙,我师父欠那个人的大人情,为了还债把命都搭里了,这话你信就信,不信就拉倒,今儿你惊了神,出了这个门,出了事别怨我就行。” 我实在是不知道这厮说话真假,江湖顶级术士靠嘴皮子吃饭,一般人绝对难辨真假。 “得,我给佛爷磕一个,求佛爷别怪罪。”我道。 说完,我跪下来给这个佛像磕了一个。 磕完之后道:“这样总行了吧?您老人家满意了没?” 赖鼎文点了点头道:“不是我满意,你又不是对我磕的,满意不满意你得看佛爷的意思。” 当他看向这个造型奇特的佛像之时却发出了一声惊呼。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看到那佛像竟然流出了两行血泪! 我给磕个头,佛爷都掉泪了?! “你这一招,是跟着周淑婷学的吧?这扎飞之法,配上你刚才讲的故事能把人吓死!”我道。 赖鼎文脸色苍白的站起身道:“你懂个屁!” 说完,他对着佛像跪了下来磕头,一下比一下狠,是真把自己脑门子往地上撞,连着撞了十几下之后,我甚至看到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血丝,他的口中开始念念有词,说着我听不懂的稀奇古怪的咒语,过了一会儿之后,他对我道:“走!现在马上走!别回头看!” “鼎文兄。。你这有点过了啊。”我道。 他的双眼瞬间变成了血红色,几乎是怒吼的道:“滚!” 吴大海拉着我直接就走,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甚至是一路小跑的拽着我直接穿过了那个中式小院冲出了知易堂的大门。 看到外面的车水马龙。 我忽然有种从另外一个世界到达了这个世界的感觉。 不知不觉当中,我背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我摸出了一支烟点上道:“大海哥,你现在明白为什么有些东西在老百姓心里根深蒂固了吧?这个赖鼎文今天用的法子跟江相派的扎飞之法类似,装神弄鬼之术而已,先编造故事骗我们,佛像里面可能有机关早就埋好了血水,他趁我们不备触动机关流出血泪,再配合自己那神神叨叨的演技,这一套流程下来简直可以封神了,任何人的成功都不是偶然啊,虽然是下九流的骗术,可能运用的如此炉火纯青看不出破绽也是大本事。” 有句话我没好意思说,那就是曾经对勇叔用过扎飞术的我刚才都被吓到了。 吴大海并未回话,我扭头看了看他,却发现他脸色也十分难看。 我以为他也被吓住了,就故作轻松的笑道:“你不会以为这是真的吧?” 吴大海盯着我道:“阿成,他不是演出来的,刚才那佛像的确散出来一股气,阴气。非常重的阴气。” “大海哥,你这被传染了?”我道。 吴大海摇头道:“我从小就练八卦掌,老爷子说过,八卦掌是道家功夫,当然在江湖上说这叫内家拳,练的久了身体里就有一股气团在小腹下面,武夫说这股气是丹田的内力,可道家说这股气是叫道炁,可不管是说内力还是道炁,有了这股气之后会对气机很敏感,我刚才是真的感觉到了那股阴气,阴气逼人,我想提气抵抗,那阴气却瞬间把我的气给冲散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吗?就像是我遇到了一个绝顶高手一样。有些东西,宁可信其有。” 说完,吴大海竟然恭敬的跪了下来,对着知易堂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我心里瞬间涌出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滋味儿。 我给它磕个头,就磕出阴气来了? 一个佛陀,哪里又来的阴气? 而且,我磕头之后它流血,难道也是真的? 我掐灭了烟头道:“邪性,不管它了,走!” 第59章 深意 “赖鼎文这个人不简单。”吴大海说道。 “哪里看出来的不简单?”我问道。 “说不上来,说他是江湖骗子吧,又有点本事,说他是高人吧,又摆明是一个骗子,听他说话办事儿感觉敞亮,可又有点深藏不露的感觉。”吴大海笑道。 “没点本事能在上层的圈子里混的如鱼得水?算命看相观风水的先生在旧社会就是金门,所用的术都相差无几,无非是千打审隆问,东西都一样,可能混到他这种高度的有几个?他有多少真本事我不知道,但是绝对有自己独门的技巧,下九流的江湖就是这样,我们看起来聊的很投缘,可他也绝对不可能对初次见面的我们掏心掏肺,甚至你看他十分仗义爽快的给我们拿几万块钱出来,其实也另有深意。”我道。 “什么深意?”吴大海道。 “花钱来买一份平安,也是试探我们的来意。我们接了这个钱,他反而会心安一些,我们要是不接钱,他反而会怀疑我们别有目的,大海哥,你可能理解不了我话里的意思,我问你,赖鼎文想要混进上层圈子里,让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把他奉为坐上宾客,需要什么?”我问道。 “需要水平。”吴大海直接说道。 “对,说是水平,其实就是手段,他需要花时间花精力去布局,用各种手段把自己的名声扬出去,甚至要调查周边这些上层人士的爱好需求,再配合金门的察言观色和各种话术,才能够保证自己能够出言拿心,让别人对自己深信不疑,赖鼎文可能在这里出名只出了三年,但是他甚至在五年前就已经开始布局了,以前我很天真的以为,江湖中人遇到同门是件高兴事儿,所以在阿旺酒家还很自鸣得意的跟赌场里的暗桩对春典,以为门内人见了门内人就好像是江湖好汉见面会分外亲切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甚至能引为知己,结果我错了,我后来那天被打被赶出阿旺酒家,都是因为自己的失误。”我道。 “难道不是门内人见门内人高兴吗?自己人见了自己人,他乡逢知己。”吴大海道。 “赖鼎文最怕被识破,他的手段可以骗过别人,却骗不了门内人,门内人的出现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威胁,可能让他几年的努力付诸东流,阿旺酒家三楼赌场,他们出千也好,净局也罢,最怕的是老千!我们的出现带给赖鼎文的一定是敌意,特别是我们还捏有他的把柄,所以他给我们这几万块钱是买平安,而不是仗义疏财,我要求给他打欠条,是给他一个承诺,不是还钱的承诺,而是告诉他我对他的事儿没有兴趣愿意留下名号以消除他的敌意,甚至我都故意把我们要图谋的事儿告诉他,就是故意给他透底送他把柄,只有这样他才能对我们放心。”我道。 “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个道理,这个江湖跟我想象的江湖不太一样。阿成,你的脑子真的是好使,要是我可能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吴大海笑道。 “吃一堑长一智而已,那天在酒楼后院被打之后,阿旺跟成毅都跟到了我的出租房,如果不是最后发现我只是没有恶意的菜鸟,可能我现在已经被丢进古桥河里喂鱼虾了。”我苦笑道。 “以后不会了。”吴大海轻声的道。 我掏出了赖鼎文给的那一沓钱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数了数。 四万七千块整。 拿着这沓钱,我依旧是难免激动。 我拿出了五千块递给了吴大海道:“大海哥,这钱你最近先拿去用。不够的话再说。” 吴大海拒绝的非常坚决,他说那三十万已经欠下的天大的恩情,足够妞妞的手术,他现在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不缺钱。 最后我还是塞给了他两千,然后把钱揣好道:“走,去手机店!” 现在我们炉内六支香。 六个人除了王鹤其他的人都是穷b,联络起来也非常不方便,添置手机是非常有必要的。 在街边找了一个大的手机店走了进去,晚上八点左右,手机店里的人也不少,我们俩走进去之后却没有人接待,我去了玻璃柜台上去看,还没看两眼,却发现门口的两个保安戒备的走了进来,也不说话,就跟在我们俩的身后戒备的看着,似乎担心我们俩是来抢劫的,俩人的手都已经放在了警棍上。 我指了指柜台里面的那一台样机道:“有人吗?可以把这台手机拿出来看看吗?” 没有人理我们。 我的声音不由的大了一点,一个美女销售这才注意到了我,她撇了我一眼道:“嚷什么嚷,没看都忙着呢吗?隔着玻璃柜看看不就行了?” 我苦笑道:“我要买手机,还不能拿手上看看吗?” “不能,看你的样子你也买不起!”美女白了我一眼,随后继续给一个打领带的人介绍起了手机的功能,说咱们这台手机,有短信功能,还有语音信箱,牌子是摩托罗拉的,国际大牌什么的。 那个打领带的笑道:“丽丽,你就拿出来给人看一下,万一人家就买了呢?” “哥,你看他俩的打扮,浑身上下的穷酸劲儿,哪里像是能掏的出三千块钱的人?怕是连个充电器都买不起,他们这种人我见的多了,摸摸看看最后说一句太贵了就走。哥,买了呗,买了我晚上陪你去那个影院。”丽丽抛了个媚眼道。 “你怎么说话呢小丫头,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买不起呢?”吴大海怒道。 那个叫丽丽的还没有回答,保安就把手伸了出来道:“两位,别找事儿啊!” 他的手伸出来的瞬间就被吴大海抓住,单手往前一拉再往下一抖,那保安就发出了一声哀嚎,另外一个保安见状抽出警棍道:“你放开!信不信我弄死你!” 吴大海抬起腿,一脚就把那个保安给踹到了门口骂道:“别给自己找麻烦,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俩找事儿的?” 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手机店里瞬间变的鸦雀无声,最主要是吴大海那干净利索的身手让大家都瞠目结舌,不过在短暂的平静后,我忽然听到了一声惊讶的声音道:“呀!是你啊!” 我顺着声音望去。 看到了一个穿着手机店工作服的女孩儿。 初一看很眼熟,还没有等我想起来在哪里见过,她就已经跑了过来,她对俩保安道:“宋哥张哥,这位是我的朋友,不好意思哈。” 随后她看着我道:“你不会是想不起来我是谁了吧?公交车上,那天我背了个包,你帮我赶走了偷东西的贼。” 我看到了她脸上的小雀斑,这才想起她是那个被毛贼掏出愤怒小鸟骚扰的女孩儿,道:“你在这里上班啊。” 她脸红的点头道:“嗯,你。。你怎么不给我打传呼啊。” 这时候,一个年轻人猛的拍了一下桌子道:“丢你个嗨!会打架了不起啊!李梦鸽,你给我过来!” 她回头对另外一个女孩儿道:“红姐,帮我招呼一下林先生,我遇到个好朋友。” “好朋友有什么用啊,你是在上班,你是卖手机的!好朋友买的起手机吗?得罪了林少,你就等着被开除吧!”最开始那个丽丽道。 第60章 我真买 这个叫李梦鸽的丫头可能也觉得我不会买手机。 毕竟上次初见,我还是一个刚刚踏上打工路途的穷小子。 为了避免我的尴尬,她上前拉住了我的胳膊道:“咱们不跟他们一般见识,走,出去说。” “出去干什么啊,李梦鸽,我告诉你,我今天是要打算买两台手机的,你要是敢把我晾在这,我就一台也不买了!”林少说道。 这话说的就比较损了。 李梦鸽可以不要提成。 但是少两台销量的造成的损失,必然会让她被骂。 这话一出,就连那个看起来像是领导的红姐也劝起了她,道:“梦鸽,朋友什么时候叙旧都可以,先把顾客搞定。” 随后,红姐对我轻轻一笑道:“帅哥你肯定也不介意的,对吧?” 李梦鸽是个容易脸红的姑娘,公交车上她被骚扰的时候脸就红到脖子根儿。 她此刻就双脸通红的压低声音道:“红姐,你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刚跟我说如果帮我开两单的话,让我下班陪他去看小电影!” 红姐道:“先让他开单,开完单你别去不就行了!” 李梦鸽虽然还是脸红,但是却显示出一些坚毅之色。 她坚定的摇头道:“要么就拒绝,要么答应了就会去,不然麻烦的只会是自己。” 说完,她直接了当的对那个林少说道:“你这两台手机,爱买不买,我是不会跟你出去的,我是卖手机的,不是出来卖的!” 我虽然不太懂那个去看小电影是什么意思,可想一下刚才丽丽暗示那个人买手机就陪去看电影,大概就能猜出来是什么玩意儿。 再加上对这帮人狗眼看人低的态度十分不爽,心道没钱的时候被看不起也就罢了,此刻我也是怀里揣着“巨款”的人,凭什么要受这个窝囊气。 “先等等,你帮我介绍一下这几款手机吧,我确实是想买几台。”我对李梦鸽道。 李梦鸽只当我在逞强争面子,摇了摇头道:“没必要跟他们争这一口气的,走吧,咱们出去说话。” “买几台?你笑死我吧,就你这身打扮,在哪个工厂大螺丝干流水线的吧?景泰?佳成?还是哪个厂?一个月工资有七百没有?一年不吃不喝能买两台吗?我还真就把话撩这儿了,你要是买两台,我就买四台,你要是买四台,我就买八台!”林少笑道。 李梦鸽抓住了我的手臂把我往外面拉。 已经算是非常维护她这个“恩人”的面子了。 在她看来,如果真的继续下去,我必然会无地自容。 我心里叹了口气。 钱这东西是王八蛋。 却是人的胆! 是在关键时刻撑起男人脸面的东西。 在小时候,我也曾经一度觉得人穷志不穷就可以。 可是长大后,我才明白,人穷志短才是更真实的写照。 我对她轻轻的笑了笑道:“没事,放轻松,我确实是来买手机的,不是自讨没趣来的,我有分寸。” 说完,我对林少笑道:“你这话当真?” 林少无所谓的道:“我叫林文特,你可以在这条街打听打听我的名字。看看我林少的面子值多少钱!” 我故意露出了为难心虚的神色。 这让林少更加嚣张,他道:“现在店里的人都可以做个见证,你买几台,我就买两倍,不过你要是一台都买不起,我也不为难一个打工的,自己说一声自己是穷逼过来装阔,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我拍了拍李梦鸽的肩膀道:“走,帮我介绍手机。” 她摇了摇头。 “放心吧,刚买彩票中了个小奖。”我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 她还是不太愿意相信我的话,可看我态度坚决,去给我介绍起了手机,着重介绍的是诺基亚的3210,是销量王,售价在2999元,还有一款是摩托罗拉的v60,售价4999。 她还把这两台机器都拿了出来帮我介绍功能,我把手机拿在手里,这个曾经我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真的拿在手中的感觉真的很爽。 钱的确是可以治愈一切自卑的东西。 “这个就够了吧?”我问吴大海道。 吴大海挠了挠头道:“我也没用过,只是听他们说过诺基亚的手机最好,皮实耐用,信号也好,能砸核桃。” “这个帮我拿六台。这个叫什么摩托罗拉的,拿一台吧。”我道。 “嗯?”李梦鸽瞪大了眼睛道。 “公司开张,每个人送一台。”我笑道,虽然只是一个千门小队,可说千门别人不知道是啥,称呼公司多厉害? 能办公司的,我多少也是老总级别的人物吧?装逼这玩意儿,好像谁不会似的。 丽丽也走了过来,她依旧是不相信我能买七台手机,她嘲讽的对李梦鸽道:“你这朋友阔气的很嘛,梦鸽,还不赶紧帮他拿七台出来?恭喜开了一个大单哦,不过可别等会没钱结账。” 事到如今,李梦鸽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拿机器。 七台手机整整齐齐的放在柜台上,我问道:“哪里结账?” 李梦鸽领着我去了收银台,我对那个林少招了招手道:“按照约定,你要买14台,开在梦鸽的名下,这么多人看着呢,别忘了啊,整条街都可知道你林少的名头呢。” 说完,我直接拿出了现金,当一沓钱被我拿出来的时候,店里瞬间寂静无声。 两万多块钱在这个地方不算多。 可从我这个一看就是乡下打工仔的兜里掏出来就多了。 我数出了钱付了款,随后便看着林少。 店里的顾客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都在起哄道:“林少,14台,12台3210,两台V60!” 林少骂道:“谁他妈兜里装这么多现金,我又不是暴发户,生怕别人知道自己没钱把全部身家都揣身上?等着,三四万块钱而已!” 说完,林少直接就往外走。 “喂,刚才你说,我要是一台不买我就骂自己是穷逼,这样,你要是不回来或者不想买也可以,当着大家的面骂自己是穷逼,这件事也就这么算了。”我道。 “这点小钱,只有你当回事儿。”林少冷哼一声就走了。 看他离开了,我也有点意兴阑珊。 这件事做的,其实是不符合我的脾气的。 我虽称不上得势。 却依旧铭记着那一句:藏锋,隐智,节欲,省身,求实,慎言,节情,向善。 装逼,确实不是我的风格。 这会儿这么做,属实是因为他狗眼看人低欺人太甚。 他走了,我也没有痛打落水狗的打算。 因为我知道,如果继续等在这里看热闹,等来的多半会是麻烦。 林少那样的人,不会是心胸宽广的人,真正的有钱人不会靠买两台手机的提成来诱骗销售,真厉害的,直接买一台甚至开个店给人家? 越是这样的人,在折的面子之后,就一定会用别的方式找回来。 我不是怕事,而是怕麻烦。 “把手机装起来,我们要回去了。”我对李梦鸽道。 她此刻却有些小激动。 看的出来小姑娘也有扬眉吐气的感觉。 毕竟能长脸的时候谁不爱面子呢? 说什么不看重这些,大多时候都是无奈的妥协而已。 她笑了笑道:“你只买手机你办手机卡的啊?” “什么是手机卡?”我疑惑的道。 周围人一阵哄笑。 李梦鸽道:“手机不装卡是打不了电话也发不了信息的,我们店买手机代办电话卡,跟我来吧。” 我摸了摸鼻子,这件事,我还真的不知道。 选了号办好了卡,她又教我怎么装卡,装完之后她红着脸问我道:“你用那个号码啊?” 我比较喜欢7这个数字。 看到那一连串号码中有一个7比较多,就道:“这个吧。” 她用笔把这个号码抄了下来道:“行,我记住了,你赶紧走吧,那个林少肯定不会过来买十几台手机,但是他丢了面子恐怕会过来找麻烦。” “那你会有麻烦吗?”我问道。 她摇头道:“我没事,不搭理他就是了。” 看着她脸红的样子十分可爱,我忍不住逗她道:“看小电影是什么意思啊?” 这一句话一出,她的头都低了下来,两只手更是局促的不知道放哪里。 红姐笑道:“你也要约我们梦鸽去看小电影啊,也是,林少买两台就想要挟你出去,这小帅哥一口气买七台提点要求也不过分,梦鸽,你就答应吧!” 我挠了挠头道:“我没这个意思,我就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说实话,我就在村子里看过大电影,转胶卷的那种。” 红姐暧昧的道:“我可不信你不知道,家庭小影院,一个房间里面一个大沙发一台电视机,看各种Vcd,什么好看的都有的那种哦。” 第61章 嫂子 虽然早已猜出了个大概,可听到红姐这么说我这个小菜鸟也难免有些面红耳赤,竟然不知道怎么接话。 反倒是李梦鸽推了一把红姐,娇嗔道:“红姐,别乱讲!” 随后,她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道:“这会儿治安队在巡逻,他们应该也不敢乱来,吃饭了吗?我请你吃饭,谢你上次救了我,也感谢你让我开了一个大单子,” 那个最开始瞧不起我的丽丽此刻在旁边嘟囔道:“神气个屁啊,说不定哪里偷来的赃款呢,这年头干小偷小摸的倒是来钱快。” 我扭头瞪了她一眼。 她脸色一变,都不敢跟我对视。 随即抓住了她的顾客道:“哥,你也买个七八台,我陪你看三天的电影都行。” 我也没有搭理她,对李梦鸽道:“你先上班吧,咱们以后再联系。” 她脸上的失望瞬间盖都盖不住,不过还是点头道:“好,那你先去忙吧。” 我正要走。 红姐白了我一眼道:“你这个小伙子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呢?我们梦鸽大美女约你去吃饭你都不赏脸?你就这么走了,也不怕等下林少过来找梦鸽的麻烦?” 我心想也是这个道理。 装逼的时候很爽。 但是后续的一些东西确实是浪费时间。 不过有吴大海跟着,我心里对林少可能出现的报复也看的很淡,这就是身边跟着一个火将的底气,再加上李梦鸽那失望的表情后面隐藏着的期待,我就点头道:“行,吃个饭,不过先说好,我请客才行。” 李梦鸽立马就换上了一张笑脸,没有换衣服就这么跟着我跟吴大海走了出来。 真的出了手机店,没有了红姐在旁边调和气氛,她跟着我们俩不太熟悉的男性反而有些尴尬,眼见如此,我就问道:“我记得你上次下车的地方不是这里啊,你一直都在这儿上班吗?” “刚找的工作,上班有二十天了吧。”她略微有些脸红的道。 “你怎么说句话就脸红呢,这么害羞怎么当销售?”我笑道。 “平时也没有这么害羞,想吃什么?”她道。 “这边我们不熟悉,你说吧,都听你的。”我道。 “前面有家酸菜鱼她们都说很好吃,咱们去吃吧。”她笑道。 我问了问吴大海的意见,他表示都行。 我们就跟在姑娘的后面往前面的那个酸菜鱼店走去,店面不大,味道做的也确实不错,她点了一瓶汽水,我跟吴大海则是打了两瓶啤酒。 交谈期间她告诉我们,手机在过一阵肯定会掉价,现在刚上新机的时候最贵,不过这个东西早用早享受也没有什么亏便宜可说。 “一台手机能提成多少钱?感觉你们那边的销售很卖力的样子。”我问道。 “正品是五十,水货的话能提一百三。”她道。 “水货是什么?”我问道。 “走私过来的。用是一样用的,功能什么都没有区别,就是装SIm卡的位置没有贴那个进网许可,现在的很多手机店其实都是做的水货。不过放心吧,你们买的是正品。”她笑道。 “我肯定相信你,这个提成倒是不少,一个月能卖多少台呢?”我问道。 “三四十台吧,也不是很稳定,这个行业的发展前景很好,手机肯定会越来越便宜,也越来越普及的,等卖的再多的时候提成肯定就少了。销售行业的工资是比工厂要高一些,不过没有保底,只吃提成也不稳定,那个丽丽是销冠,我听他们说上个月卖了六十五台。”她道。 “那她倒是挺厉害的,只不过她的销售手段有点磕碜,靠着陪顾客去看小电影卖手机拿提成,那为啥不直接出去卖呢?”我疑惑的道。 李梦鸽被我说的哈哈大笑。 峰峦也随着她的笑而颤动。 我第一次理解花枝乱颤这个词的含义。 我看的都有些馋了。 她发现了我的异样眼神,脸又红了。 她紧张的拉了拉上衣下摆,这个动作却更显的峰峦挺拔。 我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道:“手机行业肯定是有前途的,说不定以后我也会涉足这个行业。” 我其实是正儿八经的在想,现在我们要走的路肯定不是正道,是千门,是蓝道,是下九流,刘青山前辈也说了,我的路在江湖。 可我们不可能永远都在下九流的江湖混。 下八将在积累的原始资源以后也会向上八将演变。 就像人往高处水往低处流这句话一样,话简单,却是真理。 当然,现在的我说出这种话肯定是有些吹牛的成分在里面了。 李梦鸽却是丝毫没有觉得我在吹牛,她点头道:“那我以后去跟着你干销售,对了,你现在是做什么的呢?上次在车上的时候,看你只不过是刚从外地过来的样子。。” 她没有详细问,多半是想知道我怎么就忽然能够赚这么多钱。 “做点小生意。”我轻声的道。 正说话呢,五六个男的冲进了店里,他们直接在我们桌子上坐了下来,其中一个勾住了我的肩膀,一把弹簧刀顶住了我的腰道:“别动,兄弟,挺阔气,一口气消费两三万眼睛都不眨一下,借点钱花花。” 李梦鸽瞬间吓的花容失色,却被人摁住了肩膀,她发出一声尖叫,老板和旁边的食客都被吸引。 那人直接甩出了一把匕首钉在了桌子上道:“老虎办事儿,没你们的事儿啊!都他妈消停点吃自个儿的!” 该来的,总归是会来的。 我直接把钱掏出来,也把那一兜手机放在了桌子上道:“兄弟,钱和东西都在这,求财就别害命了,不过就是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不是?是林少让你们来的吗?” 男人摇头道:“我不认识什么林少狗少的,只是听说你刚才在手机店里挥金如土,你倒是挺上道的,以后来这块儿有麻烦事儿了,跟别人说你认识老虎。” 他一边说一边把钱装进了手机的袋子里,提起来就要走。 我干咳了一声道:“东西和钱都在这,不过你拿不走。” 他皱起眉头,那刚放下的匕首再次抽了出来,对着我的肚子就刺了过来骂道:“本来看你挺识趣不想放你的血了!” 我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往外一推,吴大海拿出一根筷子直接就戳了上去,一筷子就戳穿了他的手掌,他吃痛之下作势要打,我站起来用肩膀一顶,直接把两个人同时撞翻。 吴大海对我笑了笑道:“你继续吃饭,交给我就行。” 我倒了一杯啤酒。 看着吴大海的功夫秀。 这不是什么让人心旷神怡的表演。 只是一场虐杀。 吴大海干净利索的出拳。 拳拳到肉。 跟我打架不同的是,我擅长的是拼命流打法,主打的就是一个死磕。 吴大海却能在打的时候还能有着灵活的身法走位。 尽量让自己不受伤害。 一分钟之后。 六个人全部被放倒。 吴大海拍了拍手坐了下来,我给他倒了一杯酒,他淡定的拿起来喝了一口。 如同一个战神。 我站了起来,老虎抓着自己那被筷子刺穿的手,疼的双脸发白。 我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道:“不要打扰别人吃饭。” 他咬着牙,果真是连惨叫都不敢。 “你叫老虎对吧?”我蹲下来捏着他的脸问道。 这一招我还是跟大华学的,他俯身说话的时候喜欢拍着别人的脸,而我觉得捏着脸更有气势。 “您叫我小虎就行,朋友,您是个人物,犯不着跟我们一般见识,是林文特让我们来的。饶了我这次。”他道。 “我就问一句,在这里说老虎能不能找到你。”我问道。 “我们现在就滚,以后绝不出现在这里。”他保证道。 “没必要,我们没仇没怨的,你来搞我,我把你搞了,要是再把你从你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里赶走,倒显的我有点欺负人了,你可以继续在这里讨生活,我只要确定在这里找老虎能找到你就行了,这女孩儿是我的好朋友,她在这里出任何意外我就找老虎,至于说林文特,他让你来送死,你应该知道怎么做。”我道。 他点了点头道:“放心吧哥,嫂子在冠军手机店我知道,你放心绝对没有人敢去骚扰她,我拿我的性命担保。有人敢欺负她,先问过我。” 他的这一声嫂子让李梦鸽紧张到发白的脸一下子又如同是红透的苹果。 再加上点上那点小雀斑。 看的人真的想吃一口。 第62章 国士之礼 我拿出了三百块钱递给他道:“去包一下吧。” 他赶紧摆手道:“冤有头债有主,林少有钱,这事儿我知道找谁,哥,方便留个名号吗?” “记住我这张脸就行,至于名字,不出几年,你会听到的。”我道。 他站起身抱了抱拳转身就走。 来的匆忙,走的时候也没带走一片云彩。 只是手上带走了我一根筷子。 经此一闹,这顿饭也吃到头了。 我们俩带着吓到花容失色的李梦鸽离开饭店,送她去了她的出租屋。 分别的时候,李梦鸽双眼通红恋恋不舍,走了十步回头了三次。 “你要说上去坐坐,她绝对不会拒绝。”吴大海笑道。 “算了,装装大佬过过瘾就行了,咱们要做的事儿太危险,不祸害人家了,那帮人没跟着吧?”我问道。 “没有,他们没这个胆量。我下手不算轻,起码一星期缓不过来。”吴大海无所谓得道。 此刻,我就只有一个想法,这三十万,花的真的值。 “大海哥,你这个本事,如果之前想跟着别人给人卖命,早就能救妞妞的命了吧?”我问道。 吴大海看着我。 看了得有一分钟。 他这才轻轻的道:“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我在阿旺那边,也不止一次露出身手,他只觉得我可能适合看大门吧?从来没想过安排我做别的事儿。” “在街头也跟人打过架显过手段,但是那帮人想要我跟他们,不过是想让我去当狗腿子而已。带他们去见妞妞,我也带过,他们能体会到我的意思,极少有人会为了一个会点拳脚的人花三十万,就算是有,也会让我去干点几乎是必死无疑的事儿,就差明着说,这三十万是买我的命。” “我不怕死,我只怕我死了,妞妞跟你嫂子就彻底的没有人照顾了。” “我缺钱,一直都缺钱,我也知道,我最值钱的就是这条其实不值钱的命,你也可以说我矫情,也可以说我待价而沽,我想找的买主,是一个可以值得我托付这条烂命的人。” “我选择帮你,不仅仅是因为你出手帮我给妞妞借钱,是你能给我带两瓶酒,是你敢为了我去借那三十万,是你今天能有这四万七肯拿出三万给穷哥们儿买手机,我活了三四十年,共患难的我见的多了,因为钱翻脸的人我也见的多了,钱这个东西最能养人,也最能看清一个人,你这样办事的年轻人我是第一个见。我愿意帮你,是想跟勇叔一起看看,你到底能走到什么高度。” “再夸我就飘了。”我笑道。 “你不会。”吴大海道。 “会不会我不知道,我这人在外人看来心思可能重了点,可能觉得心思重不值得交,但是我的心思可以用在搞钱上,却绝对不会用在兄弟们身上,任何时候,有我一口吃的,我就不会饿着自己人。大海哥,你不是把命卖给我,是选择了跟我做兄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咱们其实是一类人,一种别人敬我一尺我还他一丈,别人给我一丈,我就要把他顶头上的人。就像我们老师教过的一句话,若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我道。 吴大海道:“你看,我早就说过你有文化,说出来的话就是好听,不一样。” “装逼而已,对了大海哥,功夫能教我吗?我也想威风。”我道。 “可以是可以,你的身子底子不错。”吴大海道。 说完,他继续说道:“不过你不要对功夫有太大的期望,不管是八卦游龙掌还是形意拳,都不会是三年五载能练出水准的,别说内家拳,就是有八极加劈挂神鬼也害怕的的八极和劈挂,也是夏练三伏冬练三九,这些东西属于传武,就算是练成了,也不适合街头打斗。” “为什么?”我问道。 “因为传武真正的内核是杀人技。练了内核,出手就会伤人,非死即残,不练内核,就是花架子。”吴大海道。 “那我适合什么?拳击,泰拳?”我问道。 “现代的拳击散打自由搏击,在擂台上很厉害,毕竟这是他们的饭碗,他们的身体强度也是极大多数传武所不能比的,当年在老家的时候,曾经有个电视台举办了一场比赛,我们那边的人尚武,很多人都是自幼习武,可在擂台上跟现代搏击运动员打,都是被虐。甚至还掀起了一场讨论,传武是骗局。” “这让我也一度的怀疑过自己的功夫,直到一个老师父告诉我们一句话,功夫真正的含义不是上擂台,而是杀人技,在什么时候需要杀人?可以是任何地方,但是不会是擂台,功夫真正的内核是把人杀死,不管用什么手段,练武,只是让你身体增加体能和临场的反应而已。” “你要真想学,可以从两方面入手,第一是兵器,可以练刀,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第二,还是兵器,但是这个兵器是暗器,我在部队的时候有个战友姓田,四川人,会丢石头,百步穿杨的那种,他兜里会装十几枚的实心钢球,三十米之内指哪打哪,用在街头不比任何功夫都厉害?很巧的是,这两个我都学过。”吴大海道。 我脑子里不由的想起了一个词。 小李飞刀,例无虚发。 远距离先用钢球打倒几个,近身的时候再抽出菜刀砍一片。 这就是街头。 没有规矩没有约束。 “我学。不过咱们可能忘了一件事,勇叔说今晚要跟你切磋。”我笑道。 “还真是,赶紧回去吧。”吴大海道。 我们俩打了一辆车赶回了金桔村,回去之后表哥陈建军和王初一正等着跟我汇报战果,时间紧迫,我拿出手机丢给他们俩一人一个。 然后不顾他俩的吃惊道:“路上说,今天晚上有一场江湖高手的对决,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这俩人听了这话之后立马跟着我出来,到楼下的时候,就连小文都已经在那边等着,我又上楼去叫了师兄林重生。 一行人在勇叔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沿着街道往前走去,直到走到了地方,我才知道今天晚上勇叔要跟吴大海切磋的地方竟然是在黄家祠堂,更准确的说,是祠堂后面的一个演武堂。 演武堂上灯火通明,一群光着膀子的年轻人训练,勇叔介绍说这是为端午节的龙舟比赛做训练,白天在河里练配合,晚上就在这边的演武堂练力量。 一声声的鼓点,一声声的配合默契的嘶吼,看的我不由的有些热血沸腾。 这些传统的东西,往往能触发华夏儿女骨子里的点。 不过我同时心里也有些苦涩。 端午赛龙舟是传统不假。 可我们那边家家户户最多也就吃个粽子,或者在门口插上一把艾蒿。 为什么我们不搞赛龙舟?真的就是在传统文化的坚守上北方做的不如南方吗?我们难道就不想热闹吗? 归根到底是因为穷,因为没钱。 精神境界的愉悦追求是在物质世界满足之后才能奢求的,在我们老家那个全家年收入不足两千元的村子,真的有人牵头要搞也会被人骂吃饱了撑着。 “等有了钱,我也回去玩醒狮,赛龙舟!”我心里暗道。 绕过了这群训练的年轻人,后面有一个小一点的场地,有几个老头在茶桌旁边泡茶聊天。 见到我们过来,这几个老头站了起来朝着我们走来,一边走一边笑道:“老五,听说你今天要跟一个年轻人过两招,我们几个可是激动的提前了几个小时就来了,等下要是打的不精彩,可对不起我们这么上心哦。” 老五是称呼勇叔的。 这么一段时间我也听过一些老头们这么称呼他,这个代号的由来是他们那一代的族兄弟之中他排行老五。 勇叔指了指吴大海笑道:“河北沧州人,五岁开始练八卦游龙掌,十二岁开始练形意拳,一杆花枪耍了五年,十八岁入伍成为新兵王,如果不是因为母亲不好选择了退役,他差点就能进整个华北排行前三的特战连,这样的人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老头们各个露出了惊奇的表情看向了他。 勇叔却在这个时候拉起了我介绍道:“张志成,我马上要收他当干儿子。今年不过二十岁。” 这几个老头,同时变了脸色。 第63章 千手佛眼 勇叔的提拔从来都是润物细无声的,而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说我罩着你,你出什么事儿我帮你兜着。 不管是上次在夜市摊上跟我们同桌吃饭。 还是这一次在在这个能称呼他为“老五”的老头面前直接说出要收我当干儿子。 这句话的含金量,足以让我内心血液沸腾。 在这个宗族观念很强的村子里,这几个老头代表着什么可想而知。 这样的提点。 可能表面上不会让我立马获得什么。 但是这些东西积攒起来一定会在某些特定的时刻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所以在勇叔介绍完之后,我立马半弯着腰,走上前去跟这几个老头一一握手。 这是我琢磨出来的动作,像狗,也像狼。 我道:“各位叔伯,叫我阿成就行,以后还请各位叔伯多多指教。” 几个老头都很淡定,不说每个人都有多深的城府,到这个岁数还能跟勇叔混到一起玩的也绝对简单不到哪里去,决然不可能在一群外人面前展现出情绪出来。 只有一个老头笑着说道:“老五,村子里族里这么多年轻人就没有一个能入你的眼?怎么,外地的和尚比较会念经?” 他话里带有疑问,说出来却像是开玩笑一样云淡风轻,虽然带刺,却也不会让人感觉不舒服到哪里。 勇叔还未回答,另外一个几乎和勇叔一样打扮的老头道:“老九,五哥看人的眼光比你我都要准的多了,至于他选外面的孩子来培养也自然有他的计划,就不用咱们操心了,我看这个阿成就不错,特别是他的面相,我隐隐约约的竟然察觉出来些许不太寻常的味道。” 他这一句话让其他的三位老头都发出了惊讶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朝着我的脸看了过来,看的我这张厚脸皮都有些脸红了。 那个老九更是问道:“老七,有啥不寻常的,你倒是给说明白,你知道我最喜欢听你讲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了。” 他们都是以老几老几相称,搞的我有些迷糊。 不过我强迫自己记着他们身上的特征和排序,以后见到也好打招呼,更不能叫错名字。 几人追问这个老七。 老七反而是卖起了关子道:“我就是个半吊子看不太真切,只是大概有那么一点想法,拿不真的时候话可不能乱说,道家讲究出言真谮,我胡说一句不打紧,万一哪句话说不对影响了阿成的运势却也是不好的,你说对不对啊五哥?” 勇叔似笑非笑的道:“老七,你别试探我,我不妨告诉你,这孩子是个门里人,起码半只脚是跨进门里了,你绝对猜不到带这个孩子入门的领路人是谁。你猜到了,你家孩子看中的那块地的批文,我帮你想办法。” 老七惊讶的道:“哦?进门里的年轻人?有意思,阿成,盘个道问个典?” 我尴尬的笑了笑,不敢乱说话。 勇叔指了指老七道:“别给孩子找难题,让你猜,可不是让你问,你要是问他何门何派,他是老实对你交代的还是瞒着你?” 所有的人此刻都不说话,包括剩余的几位老头。 当勇叔轻描淡写的拿一块地的批文当赌注的时候,就注定这已经不是轻松的聊天,而是接下来这场武林高手之间切磋前的开胃菜。 老七围着我转了一圈儿,最后道:“阿成,不问典也成,让七叔摸个骨,如何?” 我看向了勇叔,表现的像是一个听话的乖孩子。 只是我很好奇这个老七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怎么给人的感觉,像是赖鼎文? 见到勇叔点头,我这才伸出手去。 老七抓住了我的左手,从拇指开始,用自己的拇指和食指开始捏我手上的每一个关节,摸的非常仔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去摸。 最后更是用拇指顶住了我的手心摩挲,这个过程持续了有五分钟之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阿成,你这两天还遇到过不干净的东西?” 嗯? 不止我懵了,一群人都有点懵圈,因为这一会儿聊天的话题跨度实在是有点大。 从传武到切磋到辈分到门内,现在又来了一句不干净的东西。 不过,这个不干净的东西到底是指的什么? 见我不回答,那个光头老九道:“别紧张,也别觉得奇怪,你的这位七叔公三十岁才破身,三十岁之前可是在庙里当的乩童,山神爷钦点的童子身,身上有功德有道行,他是问你这两天是不是撞过邪,遇到过什么邪事儿。” 我下意识的就想到了傍晚时分在赖鼎文的知易堂之中所遇到的诡异经历。 说实话,哪怕是吴大海说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我也把那个经历当成了赖鼎文在装神弄鬼。 至于原因,我理解为故弄玄虚对我的警告,可此刻这个七叔的话却一下子让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就像那三元聚顶一样,给我一种真假难辨的感觉 他绝对不会跟赖鼎文串通一气,却能感知到这件事,莫非那个奇异的佛像真的有诡异之处? 玄门,果然讲究的是玄而又玄! 此刻,勇叔也道:“阿成,有什么就说什么,七叔不是外人,对了老七,事儿挺严重吗?” 老七点头道:“不太简单,那股气竟然敢顶着我走。” 勇叔皱了皱眉头道:“阿成,有病不瞒医,你七叔不是江湖神棍,是真有道行的人,说吧。” “勇叔,各位叔伯,这件事事关门里人,我受了那位老海的恩惠,若是把这件事说出来了等于是砸了他的招牌,所以实在不方便在这种场合说出来,七叔,咱们借一步说话行吗?”我略带恳求的道。 我这么说自然也有我自己的顾虑。 说傍晚的经历,就必须说赖鼎文知易堂的事儿,这么多人难免人多嘴杂,万一泄露出去不就是毁人饭碗吗,指不定这帮老头谁还跟赖鼎文打过交道呢。 光头老九冷哼道:“你说这话可是多少有点不识抬举了。” 老七却直接伸手制止他道:“能在这种情况下还顾及门里人面子,这不叫不识抬举,反而是识大体,怪不得五哥能这么栽培你,来吧,咱们一边说去,你放心,我绝不泄露外人之事,我的人品五哥可以担保。” “不敢不敢。”我赶紧摇头道。 老七走到了一边,勇叔也跟了过来,看的出来他的关切。 在他俩面前我自然没有什么顾忌,就把我去找赖鼎文特别是最后那个佛像的事情说了一遍。 “千手佛眼?听你说起来,不像是内地的东西,十有八九是密宗或者是哪门子邪派炼的邪器,邪物借佛之身者,不是法器就是大妖,竟然被你一跪双目流血?承受不住你的一跪?阿成,你这命格八字看来不凡啊,家里祖上有做玄门行当的人?”老七问道。 “这个没有听说过,多半是没有的。”我摇头道。 “奇了怪了,五哥,我心里大概已经猜到是谁引他入门的了,但是那两个字太重我不想轻易说出来,这件事有些麻烦,开下祠堂门吧。”老七说道。 第64章 解释 “这么严重吗?”勇叔问道。 “不是这件事有多严重,而是你看上了这孩子,我冒不得险,既然出手了,就要把麻烦解决了,不用惊扰众人,请一炷香便是。”老七说道。 勇叔没再说什么,直接绕过了这个小场地,后面则是宗祠的祠堂正殿。 我此刻也被这种气氛搞的紧张了起来,在遇到刘青山前辈之前我其实还是一个玄学迷。 遇到之后他那本书里告诉我很多东西是江湖术,搞到现在,这种真亦假来假亦真的感觉让我都有些神志不清了。 他们二人并没有让我进祠堂,开了门我也是站在门外,只能看到里面的庄严肃穆。 过了有十分钟左右,俩人从祠堂里面走了出来,七叔手中托了一个青花茶杯,他用手蘸水在我周身弹了三下,随后道:“阿成,跪下接茶。” 我没有这经历,却也从书里知道一些请神茶的规矩,我立马跪了下来,双手举过头顶,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我甚至没有看这是什么水,也没有去品味道,他们俩加起来百十来岁不会哄我玩,更不至于给我下药。 喝下了茶之后,我没有任何的感觉,没感觉自然就不会有任何的反应,我真怕七叔来一句阿成有没有感觉脏东西从你身上离开? 那我该如何回答? 是不是就会陷入皇帝的新装那样的尴尬? 大概过了有两分钟,我跪的膝盖都有些麻了,却看到七叔忽然张开了嘴巴,哗的一下吐了出来,吐的是一滩黑水! 漆黑如墨,腥臭难闻! 我赶紧站起来去扶住他,七叔却摆了摆手道:“不碍事,那个盲派的小家伙没有撒谎,这个东西邪性的很,还挺不好搞,它对我管这事儿还不太愿意,阿成,你没有任何感应?” 我茫然的摇了摇头道:“没有,什么都没有。” 七叔擦了擦嘴角笑道:“这事儿真有意思,你还是个处男呢?” “啊?是。。。这跟我是处男有啥关系吗?”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道。 七叔点头道:“当然有关系,你有纯阳护着,所以对这种阴邪的感觉没有那么浓烈,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你的命格很重,非常之重。” “七叔,我不是很明白。”我道。 “三元聚顶,七魄归一,按照玄门的一些说法,你这简直就是一块璞玉,搁在以往要有老道士见了你怕是要求着你当弟子。”七叔道。 三元聚顶这个词我听的太多次。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关于这个面相的解释。 我根骨奇佳是个修道的奇才? 哥们儿还是个天生的道士命? 这多少让我对一直抱有很大希望的这个面相解释有些失望。 我对修炼可没兴趣,我喜欢的是搞钱! 七叔这时候继续说道:“阿成,你家里的祖上一定有通晓玄门的大能,三元聚顶是命相,七魄归一却是完全靠阴阳滋养,要靠你家的阴宅聚阴,凭你家的阳宅养气,不是绝顶高手做不出来这样的局。而且这个局不是三五十年能做出来的,有可能谋划了百年几百年,所以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因为这个人可能是你爷爷,祖爷爷甚至太祖那样辈分儿的人。” “我家真的是八代贫农。。。”我道。 “贫农不代表着没有本事,道门中人多犯五弊三缺,自古也有大隐隐于市的说法,这个东西的答案,回去翻下族谱,或许就能找到答案。”七叔说道。 说完,他叹了口气双眼放光的道:“可惜了,你被五个看上了,不然我真有把你收到身边的想法,三元聚顶,七魄归一,这样的天生地养太难求了。阿成,方便把你的八字告诉我吗?我准备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我正准备说。 勇叔却干咳了一声道:“老七,我今天晚上带阿成过来介绍给你,多少有点想让你看看的想法,不是我小气不想让你继续盘问,而是引他入门的人不简单,我不入你们的那一道不在乎他们,想栽培他就栽培他了,你在那道门里,可别沾染上不必要的因果。” 勇叔这句话的意思,我能听明白。 他在忌惮神调门。 勇叔是江湖中人,不会在意神调门。 可这个七叔,是玄门出生,就不得不在意这些东西了。 七叔也在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他点头道:“五哥说的是,别人辛苦百年养出来的坯子,我自然不敢染指,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了,他的引路人能让五哥你都忌惮成这样,唯有神调二字了,神乎其技,调令领门,没错吧?” 勇叔点了点头道:“对。” 随即他白了一眼七叔道:“你这赢的可真是不光彩,让你猜,反而还是让你套话摸出来了,不过我这人愿赌服输,看在你都愿意请祖宗高香帮阿成的份儿上,明天让你家那小子把资料准备好给我送过来吧。” “那我叫替我家桂生谢谢他五伯了。”七叔笑道。 说完,七叔拍了拍我的肩膀道:“这事儿你别担心,你能压住它,它就伤不了你,这两天你跟五哥一起来我家喝茶,也算是认认门儿,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算起来这个批文还算是因为你才成的,我会让我家桂生好好谢谢你的。” 此刻,我有一种人脉网忽然打开的感觉。 就好像是修炼,一下子打开了任督二脉。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道哥们儿这也算是靠脸吃饭了,不是这什么三元聚顶,我现在可能还在当一个满腔野心却无处发泄的保安。 我还未说话,勇叔就白了他一眼道:“省省吧,过早的让他跟桂生这样的人一起玩,多半会把他废了,等合适的时候他们自然也就能混到一起去玩,那个沧州的练家子,也是这小子半个月时间混到的朋友,说拿三十万买的交情有些俗了,只能说是钱来开路,拿真情通神,咱们天天在这村子里转悠,谁能想到一个天天当个酒蒙子的保安竟然有这样的来历?” 七叔笑道:“不奇怪,阿成的身上挂着大运呢。走吧,去看看到底是脱枪化拳的形意厉害,还是你这把老刀锋利,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下个赌注,那小子今天晚上只要输的别那么难看,他家闺女的病这次治不好,我亲自带那个丫头上一趟山求一个人!” 我瞬间目瞪口呆的问道:“七叔。。您怎么知道大海哥。。。您是算出来的?” “眉宫里带的,这一关对他来说不是很好过。”七叔笑道。 “阿成,给你七叔磕个头,道个谢。”勇叔这时候忽然厉声说道。 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道:“谢谢七叔!” 七叔把我搀了起来道:“闹呢?别给七叔我也磕的双眼流血了,那千手佛眼都顶不住,我这把老骨头更经不起折腾了,走吧,十年了,十年没看过五哥跟人打了。五哥,我没记错吧,上一次跟人打是十年前四九城里那个姓谢的吧?” 勇叔摆手道:“别提了,那姓谢的未必就比这个叫吴大海的强到哪里去!” 说完,勇叔走在前面,七叔紧跟其后,我默默的跟在两位老者身边,消化着今天晚上所有的信息。 第65章 枪出如龙 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个七叔,是个真正的高人。 绝对不是江湖骗子。 能被这样的人称之为璞玉。 就跟刘青山前辈对我的肯定一样。 都会在无形之中影响我的心性,让我变的更加坚定。 就像是宿部星关局一样,别人认为你的天命加身,自然会真诚跟随。 自己认为自己命格不凡,才会勇往无前。 我甚至能感觉到,在七叔的一番话之后,勇叔看我的眼神都变的不太一样了,似乎更加坚定,如果说这是一个宿部星关局的话,勇叔显然已经入局了。 过了一会儿。 小擂台上。 吴大海跟勇叔抱了抱拳。 勇叔轻笑道:“拳怕少壮,大海手下留情。” 吴大海赶紧道:“勇叔老当益壮,别折煞晚辈了,请。” 勇叔也没推辞,此刻的他再也不是那个摇着破蒲扇穿着白背心的邋遢老头,整个人目光坚定如炬,双拳紧握,拳风霍霍响,脚下更是能够看出来的沉稳干练,直冲吴大海打去。 吴大海也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双脚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不是丁字也不是八字,随后左脚前踏,右脚拖行。 随即右拳外下一压,竟然把勇叔冲来的双拳往下一压,左手也未停下,往前一勾一递,拳头所扫的方向竟然是勇叔的喉结。 勇叔被困双拳也不慌乱,双拳快速的变幻,两只手交叉顺势把吴大海的右手锁住,同时一扭身子。 我不懂功夫,却也可以看出来,如果吴大海的这一拳砸到勇叔的喉结,勇叔的双肘也能砸到吴大海的胸腔,这就是功夫的对决,一个锁喉一个掏心,上来都是杀招,拼的就是两败俱伤。 眼见着俩人就要相触,吴大海还是率先的变幻身形,他把那打出去的左拳强行收回,双脚在地上一踩,借着那股力道双手从勇叔的交叉锁手之中挣脱。 “刚才吴大海用的是形意拳里的三体式开拳,勇叔用的是洪拳之中的工字伏虎拳,从力量上勇叔没有输给年轻点的吴大海,不过其实这一招下来勇叔已经输了七分,吴大海的那一拳盯的是他的喉结能致命,就算是勇叔能顶上他的胸膛,用伤来换命,也是吴大海赚了。不管是形意还是八卦都没有这么大的杀伐力度,这是他在部队养成的习惯,能一招制敌的绝对不拖到第二招,真的要是擂台对决定生死,一招就够了。”小文轻声的说道。 “果然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我笑了笑道。 “躲我几天了?”小文却是扭头看着我道。 “啥躲你。。你又不是母老虎,我躲你做什么?”我心虚的道。 “不就是被人找上门来修理了一顿嘛,勇叔都跟我说了,他还说你应该是吃了不小的亏才能安然无恙,这没什么可丢人的,没有谁是常胜将军,输了怎么去赢回来才关键,我本来以为你会暗中的去搞伏击甚至用点下三滥的手段去复仇以挽回你的面子,没想到你做的比我想象的要好。看的出来勇叔是很高兴的,起码你找到吴大海这件事勇叔是真的高兴,不然不会这么快带你来见他的这帮老兄弟。”小文道。 “嗯,我明白。能找到大海哥出来帮我,是我运气好而已。”我道。 “运气?可能是吧,火车上遇到刘青山也是运气,却不是谁都能用几天时间把一把看起来莫名其妙的江湖书背的滚瓜烂熟,没有你把那些东西都记在脑子里,遇到勇叔你也入不了他的眼,能发现吴大海这个人深藏不露是运气,也不是谁都敢为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背下三十万的外债,某个疯子前脚给人送三十万,第二天自己就跑去码头上扛一天水泥赚生活费,你告诉我这些都是运气,我不信。”小文道。 “你监视我,还说你对我没意思!”我道。 “有啊,之前是一点点,现在比以前稍微又多了那么一点点。”小文笑了笑道。 我最喜欢她的笑,笑起来,颠倒众生。 “晚上给我留个门!”我咬牙道。 “你也就嘴上占点便宜了,我晚上从来不关门,想来你就来。”她道。 我不敢在说话了,推到这个小妖精,我现在还没有那个胆量。 不是怕死。 而是心态不够。 我对她,敬和怕各占五分。 所以才会总是用轻佻的话来掩饰我内心的虚。 甚至想用这样的方式让她在我心里没有那么的高高在上如同仙女。 我咬了咬牙道:“迟早有一天,我要用身体和精神来征服你这朵不食人间烟火天山雪莲!” 小文笑道:“不是天山雪莲,是带刺的兰花。别说话了,好好看好好学。” 擂台上。 吴大海和勇叔两个人的比拼还在继续,吴大海的前几招十分的凌厉,这一点我这个外行人都能看的出来。 但是接下来他开始利用步伐和身形的灵活在避开勇叔洪拳的大开大合,勇叔道:“拳上见真章!你再故意让我这就没意思了!打拳打的是通透,不是人情世故!大海,别顾及,来真的!” 说完,勇叔双拳一碰,直接困住吴大海的身形,吴大海也不再躲,俩人开始对拳,拳拳相碰,看的人眼花缭乱,最后,俩人分开的时候,身上多少挂了点彩,明显是有点势均力敌的意思。 不过勇叔到底年纪大了,呼吸急促,而吴大海却看起来更加的轻松。 七叔这时候拍手道:“精彩,很少见五哥你打的这么痛快了,不过不服老不行啊,都这岁数了就别折腾了,下来歇会儿吧。” 勇叔则是看着吴大海道:“兵器如何?” 吴大海点头道:“练的形意拳,自然擅使长枪。” 勇叔回头指了指擂台边上的武器架道:“小文,提一杆长枪过来。” 小文点了点头走过去,单手提一杆枪丢了过去,吴大海提起枪,长枪横握。 长枪是马背上的兵器。 当吴大海提起那杆长枪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势,已经完全不同了。 杀气。 勇叔抖了抖脖子,往前踏出一步。 只是一步。 勇叔就停了下来。 因为吴大海的长枪,已经点在了他的面门上。 这是绝对的速度。 全场寂静无声,勇叔哈哈大笑道:“一寸长一寸强,马上长枪,马下横拳,果然名不虚传,耍枪弄棒我甘拜下风,不过能不能让我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回马长枪?” 吴大海点了点头,提枪转身。 五步之后,腰部一扭,身子呈现出一种极其夸张的扭转角度,手中长枪一扫一抖。 对着勇叔的脑袋,连刺三枪。 枪出如龙。 两枪刺眼。 一枪锁喉。 都是紧贴而过。 三枪点过,吴大海赶紧丢下枪,走过去对勇叔抱拳道:“得罪了勇叔。” 勇叔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你跟阿成兄弟俩好好干,只要老头我还有一口气,保你们富贵荣华!” 吴大海笑了笑道:“勇叔,我是个莽夫,卖个力气拼个命还行,成不了事儿的,阿成兄弟有用的上我的地方,有三分力我不出两分。” 勇叔点了点头道:“端午龙舟前,你来耍一套长枪吧,也让孩子们长长见识,不说别的了,都还没吃饭吧,走,今晚勇叔请客。” 第66章 表白 就在我准备说晚上我来安排这顿饭的时候。 勇叔却看向了我道:“阿成,晚上这顿饭安排在阿旺酒家行不行?” 我一下子有点目瞪口呆,想不明白勇叔的这句问询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是那句话,勇叔的提携是在暗处。 甚至在提携的同时也叠加了考验和磨练。 之前我最难的时候,甚至在阿旺带着成毅和龙辉差点把我逼上绝路的时候,勇叔都能稳坐钓鱼台的在一楼稳住。 为何却在这时候忽然说这句话? 我想不通其中的原因,但是直觉告诉我,勇叔做什么事儿,其背后必然有他的想法和理解。 当我还在思考其中因果的时候。 我表哥陈建军第一个坐不住了。 他高兴的道:“咋不行呢,那可太行了勇叔,我在那边干了这么多年,后厨的饭天天吃,还没有当过顾客大爷呢,更何况郑天旺欺负我家阿成欺负的也太惨了点,今晚勇叔带队过去,我看那帮人必然要吓的尿了裤子!” 勇叔点头道:“事儿我知道,过去就是有帮你们找场子的意思。” 我最终还是笑着摇头道:“勇叔,随便吃点就行了,阿旺酒家咱肯定要去吃饭,现在还不到时候。” 勇叔笑着道:“我今天心情好,愿意帮你一次,你可别后悔。” “不后悔。路得一步一步走,饭得一口一口吃。”我道。 在我的扫兴和坚持下,这顿饭最后还是去的老海的夜市,依旧跟上一次一样,勇叔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不一样的是上次勇叔是来蹭局,这一次他在走之前交代老海记账,有了勇叔兜底,老海自然也是不会放过这个打土豪的机会,店里什么值钱上什么,啤酒什么贵上什么,还说可劲儿吃可劲儿造!勇叔不差钱! 我借着上厕所的时间跑回家里拿出了今天买好的手机,给王鹤打了一个电话让他过来说有事儿商量,等他来之后,我把手机都给拿了出来。 “哎呦,诺基亚新款!”王鹤一眼就认了出来。 “一人一部,把号码都存一下,方便联系。”我道。 说实话,在勇叔他们面前,我是拘谨卑微的,可真的在这一帮兄弟面前,我反而是轻松了不少。 我们几个人,按照千门的规矩都是同门兄弟,按照现在的说法可以说是一个创业的小队,作为提统的正将在创业初期就能给兄弟们发福利,这种感觉真的是不要太好。 我自然也知道用金钱买来的关系是不牢靠的,可是我也知道,让一群人聚在一起朝着一个目标去干,不谈钱只谈梦想那才是耍流氓。 一个真正的正将,得先让人活着,再谈理想! “哪里来的钱?”陈建军道。 “打秋风扫土豪,土豪送的,具体怎么来的你们就别问了,这些东西对于我们来说,都只是开始而已。”我道。 “行,阿成办事儿,我们都别问,他交代我们办的事儿我们办妥就行!妈的,我之前还想着攒俩月工资买个传呼,现在都直接用上手机了,家里娘们儿这两天还在骂我不找工作瞎混,今天晚上我就亮瞎她的狗眼!让她知道我到底有没有在干正事儿!”王初一笑道。 “打她两炮堵住她的嘴!”陈建军发狠道。 说完,他才意识到小文也在场,立马尴尬的咳嗽了两声道:“说错话了,自罚三杯!” 这六部手机把这顿饭的气氛推向高潮。 勇叔能看出我身边的队伍逐渐成型。 这些身在局中的人自然也能感觉到真切的变化。 我能感觉到大家的干劲儿。 似乎都在憋着一股气要把阿旺酒家立马给拿下。 钱这东西,有时候真的不在乎多少,而是在意的是你付出的真心有多少。 他们都知道我的窘迫。 一个在最窘迫的时候都愿意花大价钱给兄弟们安排福利的人,一定是真心的。 就在大家酒足饭饱的时候,师兄林重生忽然问道:“阿成,今天勇叔要在阿旺酒家安排是个什么意思呢?” 我摇了摇头道:“不是很清楚。我也想不明白。” 陈建军借着酒意道:“阿成,有时候我就是觉得你太死脑筋了,我知道你想证明自己的实力,想靠自己,但是这是勇叔看的起你主动提出来的帮你,我刚才脑子里剧本都想好了,勇叔带咱们去吃饭,去阿旺那估计还会带着那几个村子里的老头,咱们往那一坐!” “啧啧。那何有财和程豹看到金桔村的土皇帝带着被他们赶走的咱们去吃饭,那些跟在他们后面的狗腿子看到咱们仨离开了反而风生水起,多过瘾?你可知道多过瘾?!” “不止是过瘾!他们可能还会觉得我们是去找麻烦的,还会通知阿旺,阿旺在看到勇叔给我们站台能把他尿吓出来,必然给咱们赔礼道歉!爽!想想都爽!” “要是勇叔顺口说一句咱们去三楼玩会儿,今晚咱们就能上三楼!还用现在废这么大劲儿?哥我不是怕累,我是真的看你累心疼的慌,有大路你不走,偏偏要走小路,你说你图个啥?!” 陈建军每次喝多。 都话多。 不过他这次说的不是胡话。 而是实话。 他说的这种可能是存在的,而且是极大的可能发生。 勇叔想要改变我们几个的命运,真的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起码在我们要做的这件事上来说,对他来说轻松。 面对陈建军的询问。 我端着酒杯,一言不发。 王初一拉了拉陈建军道:“成哥肯定有他的想法。建军哥,动脑子的事儿,咱们无脑相信成哥就行了。” “如果单纯的要进他的三楼,勇叔这顿饭摆在那里,我觉得足够了,在一个月之前,我的要求也简单,进去三楼混口饭吃,阿旺只要给机会,我可以给他卖命,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要的不是进去,而是拿下。”我道。 师兄林重生第一个体会到我的意思。 他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道:“明白了,喝酒。” 时间。 不仅增加了我的能力。 也滋养了我的野心。 之前虽然也有拿下的想法,却有三分是因为被欺负的气愤使然。 可现在,这些人的加入,让我真真正在的看到了希望。 当然,看到希望的不止是我一个。 这也是我今晚最看不懂勇叔这么安排的一个点。 他已经看到我的队伍逐渐成型。 他也知道我的想法也野心。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去开一桌吃饭帮我站台? 难道是他不想让我继续搞下去把事情搞大?! 所以我才会拒绝他。 这也让我心里生出了隐隐的不安。 在饭后,我拿着那一步最贵的摩托罗拉手机,这手机自然是准备送给小文的。 认识一个女孩儿,喜欢一个女孩儿,是第一次,追求一个女孩儿,还是一个我又敬又畏的女孩儿,这让我手心全部都是汗水。 最后,我鼓足了勇气直接把手机塞到了她的手里道:“别说不要,我知道你但凡愿意,别说是一部几千块的手机,就算是车房也有的是人送,但是这对于来我说,不一样。” 小文看了一眼道:“你先告诉我,这个算什么?算是对我教育你几次的学费,还是因为我是勇叔的身边人?” 不知道为什么。 勇叔身边人这几个字。 瞬间让我怒火中烧。 我咬牙道:“当我追你行不行!” 小文的脸上一抹红晕转瞬即逝,她点了点头道:“行!但是追人表白,咬牙切齿的算怎么回事儿?” “我他么吃醋!”我道。 “吃个屁。”她道。 随即,她拢了拢头发道:“理解不了勇叔今晚忽然要安排饭局?” “有点吧。”我道。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一直看了有半分钟之后,她才道:“记得我们俩第一次聊天吗?我那时候就告诉你,你要想得到勇叔真正的帮助,就要明白他需要你做什么,这句话你听进去了,也做的不错,可你忽略了一个点,就是他为什么让你做这件事,阿成,你很聪明,也很努力,你已经做的很好很好,用尽了你的全力,可是有些东西是看书没有办法看来的,阅历这种东西,不吃点亏,是涨不了的。” 第67章 女人和狗 之前每次听小文教育对我来说都是享受。 今晚,不知道是无法揣测到勇叔心意让我难受,还是我取得了一点小成就有些飘忽,我心里竟然有一股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无名怒火和醋意。 我点了一根烟道:“他明知道我的计划,也知道我现在可以说是兵强马壮万事俱备,这时候他带我去吃饭,阿旺真的过来道个歉,给我们安排个差事,按照江湖规矩,我如果再想搞大就不对了,我们几个就只能去给他打工赏口饭吃,以前的我可以接受,现在的我满足不了!” 小文冷笑了一声,一双明眸盯着我道:“继续说。” 我心里有些发虚。 可还是说道:“勇叔不会是想打压我吧?我知道他这样的大人物最擅长的是帝王心术,看我发展的快想压制我一下?当然我没有怪勇叔的意思,他觉得一个野心勃勃的外地人发展的太快不好?亦或者是怕我以后飘了不好控制?” 小文环顾了一下四周道:“你喝多了,走,我去给你泡杯茶。” 我也瞬间起了一声的冷汗。 虽然深夜四周无人。 可我刚才说的话,如果传到勇叔的耳朵里会是什么后果可想而知。 “对不起。。我可能真的有点喝多了。”我道。 小文并没有生气,而是把我带进了她的屋子里。 闺房还是那么的干净。 透着淡淡的清香。 她接了水,给我泡了一杯茶。 茶香四溢。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捧着热气腾腾的水杯道:“你刚才的想法虽然不对,可是却也有自己的道理,在之前勇叔没有看到你的能力的时候,你不能找他是证明自己,可你现在以这么快的速度有了一帮可以共事儿的兄弟,你的能力已经得到了他的认可,这时候,你反而要故意出点岔子,让他知道你离了他屁都不是,适当的示弱非但不会让他看不起你,反而能给你换来最大的利益。” “我知道。”我喝了一口茶道。 说完,我看着她道:“我生气,是因为你,说句没出息的话,我吃醋了,我感觉你在向着他,我想的是,你应该支持的是我!无条件支持我。” 小文低下头,看着水杯。 十秒钟之后。 她抬起头道:“我明白。我没有向着谁,起码你跟勇叔并不是对抗的关系,他是真的欣赏你,如果因为我而吃醋,没有必要,阿成,你应该明白我跟勇叔之间的关系,你可以是他的干儿子,而我只是一件商品,一件别人买来送给他的商品。” “你自己也知道兰花门,直到我这样的人放在古代就是妓,就像你一直自认是他的狗一样,我一样是他的玩物,他能决定你目前阶段的走势,也能决定对我的玩法,说句难听的,不管他之前把我当成什么,今天晚上他叫我当着他的面脱了衣服侍寝,我也不能说一个不字。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你能怎么样?我能怎么样呢?”小文苦笑道。 面对这个问题,我心里忽然憋住了,一口气怎么也散不出来。 我仿若是再次的跳入了那张棋盘当中,无力左右自己的命运。 “那我就冲进屋子里杀了他。”我咬着牙红着眼道。 “杀他?你知道买我送给他的人是谁吗?你也知道兰花门,知道这么做之后你我的后果是什么吗?”小文道。 说完,她用前所未有温柔的语气道:“别跟空气斗智斗勇了,没必要也没有意义,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白莲花,我也不想用恶意来揣测勇叔,起码我认识他这么久,以我对他那浅薄的了解来说,勇叔是一个值得尊重的长辈,他的想法跟别的人不一样。” “如果真的有我们想象的那么恶劣的一天到来,你也什么都不需要为我做,我要的是你好好的活着,努力的往上爬,爬到你真能左右我命运的时候,你要是还想娶,我就一定敢嫁,你是在外面做大事儿冲锋陷阵也好,继续扛水泥也罢,我绝对在家给你相夫教子照顾公婆,不会让你因为家里的事儿有任何烦恼和分心,这是我能做到做好,也想做的事。” 我直接伸手拉住她,把她抱紧了怀里。 生怕我一松开,她就真的走了。 她的身子从一开始的僵硬到逐渐放松,最后伸出手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像是安慰一个惊慌失措的孩子一般轻声的道:“我说的都是最坏的可能,听起来可能给你带来很大的压力,但是凡事做了最坏的打算,出现什么意外都会变成惊喜,有心人天不负这几个字我认为一定是对的。阿成,遇到事儿别想着自己扛死撑着,你要组千门八将做局往上走,我也可以当你的将,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 “在家待着!相夫教子!男人的事儿,现在还轮不到你插手!”我怒道。 “好,听你的,我的大男孩儿。书什么时候抄好给我?拖了多久了?毛贼什么时候帮我抓?那个你口中所谓的荣门好汉,已经进过我的房间两次了,您老人家到底什么时候能用您的江湖手段把他给抓住?他进了两次都没有偷东西,那必然是觊觎我的美色,我的贴身衣服个都在家里放着,您就不担心他在脑子里糟蹋了你的未来媳妇儿?”小文道。 “什么?!”我惊呼道。 小文说的还真的有可能。 起码我表哥陈建军就是一个能干出这样的事儿的人! 我拉起小文的手冲进了出租房,看到了那个老荣连续两次给我做标记,我们俩约定的日期早就过了,他这个人似乎非常懂江湖规矩,一直都在用暗号约我行动,甚至最近的一次暗号还在询问我是不是被抓进牢房里去了,我立马再次做了一个标记,约他三天后行动。 “东西都扔了,买新的!”我对小文交代道。 她笑了笑道:“放心吧,我吓唬你的,真的出了这事儿我可能比你还要恶心,衣柜包括屋子里的其他东西我都做的有记号,他似乎是一个单纯暗恋我的人,进屋之后只是坐在椅子上看我的照片,别的什么都没干,哎,我这该死的魅力。” “抓到他我要把他沉河!”我咬牙道。 “吃醋了?我劝你别,如果为这个都要吃醋的话,你恐怕要喝光一个醋厂,书的事情,你还是拿给我吧,我大概能猜出来你为什么拖这么久不拿给我的原因,不是不舍得,也不是没有完成,而是嫌脏,对不对?江湖下九流的术,想想都知道不会干净。”小文道。 “你这个人,真是聪明到让人害怕。”我叹气道。 “不然怎么会是兰花门的弟子呢?放心吧,我不会真的自己去干那些下九流的事儿,兰花门的术是靠男人起家,既然选择了支持你走出自己的路,我总得知道你在外面忙什么做什么,以此来判断你到底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她道。 “你等我。”我道,说完,我快步的跑上楼,把那本我早就抄好的书拿了下来,然后毕恭毕敬的递到她手里。 她翻开了书。 静静地看着我一笔一划抄下来的字,她拿手轻轻的摩挲着那些文字,目光灼灼的道:“字如其人。” 她合上了书,对我勾了勾手指头道:“进来。” 在我走进屋的一瞬间,她直接抬脚轻轻的踢上了门。 然后,我就被壁咚了。 第68章 管杀不管埋 她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夺走了我的初吻。 并且以天雷勾动地火。 不过这个女人一向不讲江湖道义,主打的就是一个管杀不管埋。 最后在我变成野兽之前把我丢出了屋子,在楼下抽了三根烟这才稳住心神。 等我回到屋子里,陈建军破天荒的没有在看那本书已经被翻烂的书,正在摆弄他手中的新手机。 就像是一个孩子得到了一个新玩具一样的爱不释手。 见我回来,他这才舍得把手机放下,满眼惊奇的道:“老表,你说实话你出去卖身去了?从哪弄来这么多钱?” “认识了一个郑天旺非常信服的风水先生,识破了他的奸计,他为了封我的口给了点钱。”我笑道。 “原来如此,用的之前的江湖术吧?哎,我算是服了,有文化的人赚钱就是快,不过老表,我也得劝你一句,有钱也不是这么糟践的,这一部手机得两三千吧?你给我买一部我啥也不说,吴大海能打我也不说了,可王初一凭啥啊?那个王鹤凭啥啊?他俩干啥了啊?是,你是找他们办点事儿,可你也给他们工资了,未来赚钱也肯定少不了他们的!这么多钱,你不心疼我都心疼!”陈建军道。 “就是因为刚认识,才要用利益把人捆到一块去,等未来处的久了有感情了就好说了,大家都挺难的。”我道。 “道理我懂,我就是怕你把他们惯坏了!今天敢想手机,明天就敢想车想房子!”陈建军道。 “这些东西都会有的,放心吧表哥。”我道。 陈建军忽然不说话了,过了有两分钟,等我准备去冲凉的时候,他才道:“老表,你来了之后,我感觉自己天天跟做梦的一样。以前做梦都不敢梦的东西,现在我都敢想了。” “你尽管放开自己的想象力去想,除了小文,别的都会实现。”我笑了笑道。 “艹!拿下了?!畜生!老子要跟你恩断义绝!”陈建军哀嚎道。 我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进了厕所洗了个澡。 出来之后趟在床上,陈建军在玩手机上自带的一款坦克大战游戏。 我则是看着我的那本圣经,想象着楼下的那个丫头也在捧着书看,感觉就像是我俩趟在一张床上了一样。 我晃了晃脑袋,甩掉那足以让我心跳加速的想象。 开始去捋今天晚上的疑点。 勇叔忽然要去阿旺酒家摆酒为我站台。 小文并没有给我答案。 她说了一句话:我之前想了勇叔想让我做什么,却没有想为什么这么做。 我进阿旺酒楼,图谋进三楼,是想证明我的能力,勇叔也明示暗示了支持我这么做。 我一直都认为这是个考验。 可今晚我忽然意识到,这背后可能还有玄机,而这个玄机,就是勇叔今晚要去阿旺酒家摆酒的原因。 会是什么呢? 我想不明白,真正的江湖险恶从我的这本圣经里都看不出来,更别说是坐在床上凭空想象了。 第二天,他们继续做我交代的工作。 而我则去找了吴大海,开始炼甩石头。 古有小李飞刀例无虚发,今有小张飞石。 吴大海先是给我做了一个示范,他在墙上挂了一个小瓶子,然后在五米开外瞬间出手,瓶子被那石头直接砸的开裂。 等到我丢的时候,主打的就是一个随缘,就算能懵中,也没有把瓶子砸裂开的力度。 “不是手在用力,也不是手腕在用力,而是整个身子的肌肉全部被调动起来,集中到一个点上。”吴大海开始教我动作的要领。 在他看来,准头这种东西是熟能生巧,最重要的是发力的手段。 我就这么练着,等到中午的时候,半条胳膊都已经抬不起来,可好在半天的演练也有成效,现在我可以做到十次中个一两次,就算是有偏离也绝对不会太过离谱。 吴大海拿出了一瓶中药味很重的药水抹在我的肩头,又用手拉起我的胳膊,另一只手在几处穴位上用力的一捏,瞬间酥麻感就传遍了全身。 他笑道:“习武在古时候,其实是有钱人才能玩的玩意儿,穷人没有功夫去挥霍体力,想的是养家糊口,而且在习武过程之中跌打损伤都是穷人无法接受的,我见过最贵的功夫是铁砂掌,在80年代,那种特制的药水都要三百多配一次,一次只能用十天,大家都以为铁砂掌的手应该是满是老茧对不对?其实错了,用那种药水泡出来的手,比正常人的都要细腻。” “老家那边都习武吗?”我问道。 “嗯,武术之乡。不过现在不太行了。这玩意儿没用武之地。”吴大海笑道。 “有机会的话,介绍几个信得过的朋友过来,这样的人才不该被埋没,大海哥,其实现在你已经算是走出来了,昨天晚上你让着勇叔的情况大家都看的出来,其余的几个老头看你的时候眼里都放光,对于他们来说,都不缺钱,能用钱来找一个有提供安全感的保镖绝对是划算的买卖。”我道。 “有机会的话再弄吧,这碗饭不是谁都能吃的。我们那边前几年出去干保镖的混社会的也不少,最后能有好下场的没几个,我要是带他们出来,总要为他们负责的。都是同乡,他们万一死在外面了,我回去怎么对他们的妻儿老小交待?”吴大海道。 我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且我现在的体量和要做的事情,也暂时用不上这些资源。 我站起身来穿上衣服道:“出去吃饭,顺便找郭长兴,把账平了。” 吃了饭,我们去了郭长兴看着的游戏机厅,游戏厅不算大,中间一台大机器,两边两排小机器,却几乎是爆满的状态。 郭长兴看到我过来十分热情,而他身后的大华却是满脸苦大仇深的死死的盯着我,他剪去了头上的长发留了个板寸,头上的那道疤十分显眼,不得不说这家伙长的的确是有点帅的,而且还是痞帅痞帅的那种。 我把吴大海欠的钱交给了郭长兴之后,郭长兴反而还客气的道:“其实只要你一句话,这钱还不还都行。” “天经地义的事儿,钱上不会欠任何人。”我道。 “早就看出来你是个讲究人,大华,过来跟阿成兄弟握个手,我们是不打不相识,都是出来讨生活的,犯不上。”郭长兴叫阿华道。 “我踏马跟他不共戴天,我早晚要弄死他!”阿华红着眼道。 “借一步说话行么?”我对郭长兴道。 郭长兴叹气道:“我这兄弟什么都好,就是脾气不好控制,哎,慢慢来。” “我说有单独说话的地方吗?”我再次问道。 郭长兴领着我们去了游戏厅后面的一个单独的房间。 里面还有三四个小弟在喝茶,阿华也是跟了进来,我站了起来走了过去,把一直揣在腰间的菜刀拿了出来递给了他道:“不用等早晚,现在你可以弄死我,不过在这之前我劝你一句,最好是一刀毙命,你没有出第二刀的机会,而且就算你得手了,杀了我,会有人把你大卸八块喂狗。” 第69章 人在江湖 “你不要觉得这世上就你一个狠人!就你会玩刀会玩命!”阿华怒道。 说完,他伸手就要来拿我手中的刀。 混社会的跟混社会的是不一样的,有人图财,有人图面子。 郭长兴是图财,知道我背后有勇叔这位江湖大佬之后愿意结交,阿华这种人是后者,钱对于他来说是可有可无的,面子这玩意儿必须要有。 在社会上,江湖大佬死在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混混手中的数不胜数,像勇叔这种级别的人,不会怕郭长兴,可一定会对阿华这种愣头青敬而远之,他真不计后果的搞死你,对他来说兴许还是扬名立万的机会。 我知道这个阿华一直都在记恨着我,今天来看到他,也就顺便把他的事情解决了,不处理了会是一个随时都会扎你一下的刺。 当他接到刀的时候,吴大海动了,往前大垮一步,伸出手就直接捏住了阿华的咽喉。 这个手段让整个屋子里的混混们都目瞪口呆,谁能想到之前那个木讷的中年人竟然还有这样的身手? 阿华竟然还不知道锁喉的危险性,抬起胳膊就要扫开吴大海的手,却被吴大海直接捏住手腕用力往下一撇,整个左手的关节在瞬间被卸掉,疼的阿华是龇牙咧嘴。 他还要动,吴大海的右手已经用力了,整个喉咙被吴大海掐的发不出声音,吴大海道:“再动,我会捏碎你的脖子,不信你试试。” 阿华不看吴大海,指着我,发出嘶吼一样的声音。 我拍了拍吴大海的肩膀道:“大海哥,放下他,让他说话。” 在吴大海放开他的瞬间,他就怒道:“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怕死让我砍一刀呢,带个高手来算个屁的本事,你也就嘴上横!我不信他能二十四小时跟着你,别让我找到机会!” 我指了指他手中的刀道:“砍。大海哥,别动手。我说了,让他砍一刀。” 阿华的手举起刀对着我的面门就砍了过来。 我睁着眼盯着他。 在刀即将砍在我脑袋上的时候,他猛的转变了一下方向,刀锋直接冲着我的肩膀砍来。 我伸出手立马抓住了他的手腕,硬生生的把他的手顶了起来,顺势一个提膝顶在他的裆部。 他立马发出一声哀嚎弯下腰,我则是快速的夺过刀,抓住他的右手放在了茶桌上,手起刀落直接一根手指飞了出去,鲜血溅射了整个茶桌,阿华的惨叫声更甚。 他怒道:“你他妈说话不算话!” 周围郭长兴的兄弟们有两个极端,有人跃跃欲试要冲上来为兄弟出头,有的人则面色发白。 “你要敢冲我脑袋砍下来,我倒是真的服你是个汉子,调转刀口砍我的肩膀也算是找我拼命吗?说真的,你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有种。”我伸出手举起了刀,比着他的其余四根手指。 就在刀即将落下去的时候。 大华崩溃了。 他哭了,也尿了。 “错了,我错了哥。”他哀嚎道。 “你说什么?”我蹲下来问道。 “哥,我真错了,我服了,我就是吹牛逼,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但是让我杀人,我不敢!我真不敢,面子我不要了,我走,我离开这,别砍了。”他鼻涕一把泪一把的道。 我放下了刀,对郭长兴道:“兴哥,让人带着他去医院吧,还能接的回来。” 郭长兴点了点头,对几个小弟交代了一下,包起那根断指带着大华就离开了。 等他们走后,郭长兴看着屋子内的满屋狼藉苦笑道:“兄弟,两次了,上次还好说,这次一闹,哥哥我的这碗饭是真的要被你砸了,当着我的面切了我小弟的手指,我这个大哥一动不动,以后再带不起人了。” “我不这么做,他迟早会给你带来大麻烦。”我道。 郭长兴叹了口气道:“别提了,吃这碗饭的,需要靠兄弟把名字打出来混口饭吃,可最后太多所谓的大哥,都又被这名气和兄弟给拖累至死,他们想不明白,打起来名气不是为了惹是生非耀武扬威,而是为了混口安稳饭吃,吃到了安稳饭除非别人打你的饭碗,否则没有必要结死仇,这道理很简单他们却不明白,靠着这家游戏机厅和平日里在外面放的几十台机器,他们一个月能拿三四千块,少吗?” “所以到最后,要学会置身事外。”我笑道。 郭长兴掏出烟递给我跟吴大海一人一根儿道:“置身事外?扯淡,之前读小说时候读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还不觉得有什么,真的入了江湖才明白是真的,你可能不知道阿华干了什么,上次的事儿过后,他不但在其他的兄弟们面前说我这个大哥没种跟着没前途,还跑到天赐哥那说我的坏话,说我年纪大了不够格了,要是这摊生意交给他来打理,放出去的钱怎么怎么收回来,张口闭口都是杀人全家,天赐哥当面夸他有种,随后就给我打电话让我处理他,我本来还想跟他个机会,哎,算了,不说了,希望这事儿也能给他个教训。” 郭长兴果然是个聪明人。 下九流的人搞钱有一个规矩。 就是不能把人往绝路上逼。 逼急了兔子也会跳起来咬人,狗也会跳墙,会给自己找麻烦。 特别是像他这种游戏机厅。 一个人来赌钱,赌输了借了高利贷,九进十三出。 你可以找他讨债,但是不能往死了逼。 逼急了,他出了事儿,你跟着遭殃,他跑了,你的本金也鸡飞蛋打。 赌场是水,赌客是鱼。 自古就是这个道理。 江湖上的饭,从来都不是单纯的靠打打杀杀就能吃的,打打杀杀只是手段,内核在于术。 不过郭长兴的话也成功的勾起了我的兴趣。 “这个机器这么赚钱吗?”我问道。 我这句话一出,刚才还算十分客气的郭长兴眼神立马变了,就连捏这烟的手势都有了些许的变化。 他眯起眼道:“兄弟,赚肯定是赚的,莫不是你也想进来踩一脚?” “我要真想踩一脚的话,是不是就要开打了?”我笑道。 “钱是一个人赚不完的,这样的游戏机厅,村子里有四个,整个镇上得有三五十家,我想打也打不过来,只不过当哥哥的提醒你一句,这种打打杀杀磕磕碰碰的,我可以给你个面子,但是真牵扯到饭碗的问题,你也要考虑一下你跟勇叔之间的交情够不够,他愿意为你出多大的力了。实力不够又想吃这碗饭,我不打你也有人要把你吞了。”郭长兴道。 “拦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道理我懂,你放心,老哥你给我面子,我再不知趣也不会过来抢你生意,只是好奇,你说打牌吧好歹是跟人在玩,玩这种赌博机,是人跟机器在玩,人能玩的过机器?真的会有这么多人死不够?”我道。 郭长兴笑了笑道:“说句我不该说的话,赌博的人不代表他蠢,甚至有些赌博的人都很聪明,但是玩这种赌博机的人,是真的瓜皮棒槌。” 吴大海摸了摸鼻子,哭笑不得。 郭长兴笑道:“这些机器是都能调赔率的,按钮就在机器里面,最简单可以调到三七,吃十吐三,最难就是吃十吐九,这东西吃人谁都知道,可玩的人都是自作聪明的,觉得自己是那个幸运儿。” “店里还有很多的捡漏客,他们天天就在店里转悠不出手,盯着每一台机器每一个座位去看,看哪个机器吞了太多的分别人又不玩了,就坐上去赌一个吐分的机会。” 吴大海尴尬的一笑道:“我之前就是这样的。” 郭长兴哈哈大笑,从兜里掏出来了一个遥控器。 上面有十几个按钮。 郭长兴道:“除了预调的赔率之外,我还能控制输赢,我想让谁赢谁就赢,我想吃你,神仙都拦不住!这里其实跟赌场一样,有的人可能幸运能赢九次,可只要一次赌不到,就能把前面九次赢的吐回去,赌博的人不把最后一块钱输光,有几个能收手的?跟人赌,尚且有一丝的活路,跟机器赌,不是麻瓜是什么?” 第70章 黄家内部 这三房虽然有远近之分。 却也都是同宗同族,在对外的时候,一定是一条心的。 可内部却并非是铁板一块。 特别是在这里疯狂的发展和扩张的时候,在面对巨大的利益面前,更容易产生分歧。 勇叔在整个宗族内部威望很高,勇叔年轻时候可是入洪门领双花红棍的人物,本身就是江湖枭雄,他的儿子也有出息。 有句话怎么说呢? 前半生,看父敬子。 后半生,看子敬父。 勇叔有两个儿子,一个亲生的,一个收养的。 一个叫黄国富,一个叫黄国强。 这两个孩子,一文一武,亲儿子黄国富在白道身居要位,以前可是经常上电视的存在。 养子黄国强以前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只是后来下落不明,至于原因,外人不得而知。 在这种情况下,三房之中,自然勇叔的话语权要重,七叔本身就是勇叔的发小,俩人关系很好,但是三房中人却跟勇叔的关系很差,这要牵扯到一桩陈年旧事。 勇叔当年还是混混的时候,家里很穷,那时候的三房是势力最大的,勇叔的老婆在生孩子之后坐月子,勇叔偷了三房一家人的老母鸡给媳妇儿补身子。 不小心被抓了,本来都是同姓,偷个鸡不算什么,可那一家人本身就厌恶当年做混混的勇叔拿这事儿报了官,勇叔被抓走坐牢了。 等出狱的时候,孩子还在,媳妇儿没了。 为啥没得? 勇叔的媳妇儿把自己卖了,换了两斗小米,为给孩子求个活路。 把勇叔送进去的那三房人,就是狗脸彪的爷爷,勇叔出狱之后也没说啥,过了三个月,狗脸彪的爷爷在外出经商的路上被截道的杀了,头砍下来送了回来,大家都知道这事儿是勇叔干的,可谁也没有证据。 恩怨就此结下。 后来虽然和解,和心里的芥蒂自然是有的。 所以在勇叔得势之后,开发整个金桔村的过程中,那时候可以说钱都是用麻袋装的,大房二房就联合了起来占了便宜,外地老板想买地?优先买大房二房的。 他们最先拆迁获利,先有了钱之后这些赚钱的买卖几乎给占完了,三房的人反抗不了看着别人赚钱也眼红,就推出来了一个狗脸彪。 这狗脸彪是个狠人,最出名的事儿就是这家伙腰上随时都挂着俩手雷,带着三房的年轻人活生生的杀出了一条血路来。 你卖地两百万是不是?我三房的地一百五十万就卖,你大房二房的不答应?那来吧,同归于尽,你不买不的地怕麻烦?那行,你买大房二房的地,看看我狗脸彪能不能给你带来麻烦! 有狗脸彪带头,三房的势力这才发展了起来,可人数上还是劣势咋办?狗脸彪这人可能没脑子,可他身边有个人叫外号就叫师爷,师爷就给狗脸彪拿了主意,找过江龙合作。 这里发展的这么快,本地人想赚钱,外地人难道不想在这插旗立杆?勇叔跟七叔刚好比较排外,狗脸彪抓住这个机会跟一些外地的人关系处好,最后硬生生的从勇叔和七叔嘴里咬下一块肉出来。 本地的几个帮派势力,其实都跟狗脸彪有着这样那样的联系。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勇叔和七叔都是属于很传统的人。 这边的人从一开始的小村子一下子发展成了错综复杂的城中村,村民们几乎是一夜之间飞黄腾达,难免会有些飘,老人们还知道持家节俭,年轻人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不知道收敛,各种醉生梦死挥金如土,赌博的吸毒的乱搞的到处都是。 甚至他们还会去仗着本地人的身份欺负那些外来的客商,搞的这里一度鸡飞狗跳。 勇叔和七叔在祠堂修好之后,开始整治这些事,年轻人犯了错,拖祠堂里就用藤条抽,那些人明面上不敢言说,背地里不服气,慢慢的,大房二房的一些年轻人,也逐渐的跟狗脸彪混在一起去了。 “这玩意儿不算什么秘密,可外人想知道也难,本地人跟外地人的接触本来就不多,用天赐哥的话来说,这玩意儿甚至是少壮派和老旧派之间的内斗,勇叔自然不好跟你明说。咱俩认识的那一次,你说你在阿旺酒楼上班,我大概就猜到了勇叔想对阿旺酒楼开刀,所以这才去找天赐哥打听了一下。”郭长兴道。 “你打听的时候,是怎么对你的那个大哥说的?”我看着郭长兴道。 “大哥问我呢,问我怎么跟勇叔的人结的梁子,我就说我不知道情况,那年轻人初来乍到,还是在阿旺酒楼当保安的,谁知道怎么攀上了勇叔的线,我就好奇的问天赐哥,说勇叔干嘛捧一个外地人。”郭长兴道。 说完,他道:“咋,兄弟,你想到啥了吗?” “你的天赐哥,立马就想到了勇叔要对阿旺酒楼开刀,他把这些消息泄露出去了,透漏给了阿旺,导致你兄弟我差点死在阿旺手里!”我冷笑道。 郭长兴道:“不会吧?我天赐哥姓宋,靠的是治安队的关系,跟勇叔和狗脸彪他们都不搭边儿啊!” “那是你觉得。”我叹了口气道。 我忽然想明白了,为什么那次阿旺那么警觉,我只是乱团了一句春就把我教训了一顿。 教训一顿赶出来还不算,甚至还要追到出租屋里虐我。 当时师兄就说,阿旺有点古怪,这么谨慎的人,不该做事如此张扬跋扈。 现在我才知道原因! 当时的阿旺,就已经知道了我这个小小的保安,是勇叔的人! 所以才会反应那般剧烈! 甚至他带着成毅和龙辉找过来出租屋,要知道,那可是勇叔的房子,他几乎是当着勇叔的面上楼搞我。 他如果没有得到狗脸彪的示意,敢如此猖狂?! 别人都是打狗还要看主人! 他是故意打狗给主人看! 这是什么! 这就是经验! 这就是教训! 当时刚跟郭长兴相识的时候,我只是随意的说了一句我在阿旺酒楼上班,谁又能想到,就是这么一句话,竟然会引起后面的连锁反应?! 慎言! 言多必失! 哪怕是随意的一句话! 不经历毒打,永远体会不到这些道理的精髓! 郭长兴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歉意的道:“这个确实是我疏忽了,谁能想到这随口的一说,竟然害了你!” 第71章 战与和 “没事,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我得管好我的嘴,不该说的不说。”我苦笑道。 郭长兴倒了杯茶给我道:“说的也是,我这嘴也没个把门儿的,可没少因为这个吃亏!本来还想问问兄弟你进行到哪一步了,得,我憋住,就算我问,怕兄弟也不会说了。” “那咱俩共勉。对了兴哥,你觉得,勇叔忌惮狗脸彪吗?”我问道。 “论纸面上的实力,勇叔能把狗脸彪捏出屎来,可是这种事儿怎么说呢,谁会跟一个天天身上挂俩雷子的人拼去?就像你天天身上别把菜刀谁闲着没事找你麻烦啊?天子不坐危堂,哪个有钱人不是身娇肉贵的,不像咱们这些人命贱,还有就是勇叔爱面子,长辈儿欺负晚辈传出去也不好听,再退一步讲,勇叔的儿子都走出去待那个位置了,他本身就什么都不缺,知道别人怎么说吗?说勇叔现在是想当教父,当圣人,要立规矩。”郭长兴道。 郭长兴的这句话,总结的倒是无比透彻。 “我明白了。”我站起身道。 站的时候,我甚至不由自主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吴大海立马扶住了我。 我摆了摆手道:“没事儿。” 辞别了郭长兴出了门。 我呼出了一口气,在人前要伪装,遇到大事儿要静气。 可人后呼出了那口气之后,才知道自己有多疲惫。 我足足缓了有几分钟,这才默默的点了一根烟道:“大海哥,咱们估计要栽了。” 吴大海皱了皱眉头道:“你是害怕那个狗脸彪?” 我苦笑着摇头道:“我不害怕狗脸彪,我害怕的是勇叔。” 吴大海的眉头皱的更深,他摇头道:“怎么回事儿,阿成,有话你明说,我是个粗人,脑子跟不上你的节奏。” “勇叔想利用我这个外地人,对阿旺开刀,用来敲狗脸彪这个猛虎,他自己不方便动手,不管是顾及同宗族的面子也好,觉得自己身娇肉贵不入危局也罢,这都无所谓的,咱们求的是富贵,求的是出人头地,咱们不怕狗脸彪,拼命吗?他会我们也会,可是小文跟我说过一句话,功夫都在棋外。” “我们能在前面冲锋陷阵,必须有人给咱们兜底,我之前正是因为勇叔跟我说过这么一句让我放心干的话,我才敢放开了胆子去干。” “可是昨晚,他想在阿旺酒家摆酒。”我苦笑道。 “那不是正好吗?他是在表达对我们的支持。哪里不对吗阿成?”吴大海问道。 我蹲了下来。 拿起了一个树枝。 在地上写了两个字。 战。 和。 我指着战字对吴大海道:“如果勇叔想要的是战,我们不怕,只要我们的计划顺利实施,拿下阿旺酒楼我觉得问题不大,拿下阿旺酒家之后,狗脸彪必然跟我们开战,狗脸彪身后有谁?黄家的少壮派,还有本地的那几个帮派,压力一下子全到我们头上了,我们可以对付阿旺,但是凭我们几个,对付狗脸彪?不够。有些事,不是拼命能解决的。” “如果勇叔支持我们,我们不是没有胜算,村子里虽然乱,可现在这个社会不是真的打打杀杀的社会了,就算打打杀杀,我们需要钱,需要有人给我们兜底。我打个比方,我现在让你去宰了狗脸彪,你能做到,可宰了他之后的事情才是最关键的,离了勇叔,我们不敢做。” “昨晚的那场比武,那几个老头的观战,不是偶然,他们几个是勇叔叫过去的,是把我们几个人介绍给这几个老头,说的再直白点,勇叔昨晚带我们过去,就像是战场上的阅兵,让那几个老头看看我们这帮人。如果那几个老头也觉得行,他们达成了一致,那就是开战。” “但是在昨晚之后,勇叔却说要去阿旺酒家摆酒。” “江湖之中,摆酒是什么意思?”我问道。 吴大海看向了那个和字。 “对,和,勇叔没有开战的意思,或者是那几个老头没有达成统一,所以勇叔想要摆酒,在他知道我们的计划是拿下酒楼的摆酒,讲和,他不想开战,起码在这个阶段。”我苦笑道。 老谋深算啊。 江湖步步惊心。 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上一次阿旺酒楼的事是这样,尽管在这之后我已经万般小心,却还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致命的错误。 我就算再不愿意承认——我们的命运迄今为止仍旧是在勇叔一念之间,这是铁打的事实。 也怪不得,勇叔昨晚会反复问了两次,真的不去吗? 勇叔觉得,我已经会意了。 他不知道的是,我昨晚压根儿没想到这一环! 吴大海道:“我还是不是很明白,阿成,废话我不说,任何时候任何人想对你不利,都先杀了我,你嫂子在走之前交代了,让我给你卖命。” “不,拼命是为了求财,而不是去做无谓的牺牲。”我苦笑道。 随后,我闭上了眼睛。 幸亏有小文的指点。 幸亏我今天马不停蹄的过来找那个答案。 不然我很有可能,在稀里糊涂下就犯了弥天大错! “现在怎么办?”吴大海问道。 我的脑子在快速的思索。 这件事到现在为止,再次开始脱离我的掌控,从千门正将的角度来说,我这次的设计,依旧是漏洞百出。 不过好在醒悟的不算太晚。 我思索接下来我们可能遇到的事儿。 揣测勇叔的想法。 和? 真的能和吗? 以什么样的方式去和? 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利益交换? 勇叔会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隐? 想了半天,我想不明白。 但是我的脑子里蹦出来了一个词: 弃车保帅。 不是我在自己吓自己。 小文昨天晚上才跟我说过一句话。 做最坏的打算,那所发生的一切都会是惊喜。 不过这时候,一个更加可怖的想法,在我脑子里响起: 这一切,小文知情吗? 她知不知道,勇叔其实并没有下开战的决心? 甚至勇叔都有可能有其他我们更无法揣测的想法? 我这时候找勇叔表态,让勇叔去阿旺酒家把昨天没吃的饭吃了,也不会有问题,还来得及,可吃了之后的和,会跟昨天陈建军想的一样吗? 未知数,一切好像都变成了未知数。 第72章 开会 我拿出手机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个短信,晚上六点钟在出租屋集合。 这件事或大或小。 但是其中的利害关系我一定要先给他们几个都讲清楚。 六点钟,出租屋里。 陈建军,王初一,王鹤,吴大海,林重生全部到齐,如果加上我的话,炉内现在六支香,按照规矩,已经足以支撑我们做任何千局。 王鹤给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他这个人语言天赋高,任何事儿从他的嘴里讲出来都跟说书的一样。 他说他按照我的交代去阿旺酒家吃了两顿饭,不仅去的时候带的有女秘书,还带了一个看起来装满钱的皮箱。 皮箱里面放的都是裁好的纸,只有表面的几张是百元大钞,第一顿饭的时候,他用港普打了三个电话,都是谈的在本地投资皮革厂的事儿,结账的时候还十分阔气的让服务员看到了他那“满满的一皮箱钱”。 三天后他吃了第二顿饭,席间再次打了几个生意上的电话,临走前却接到了一个邀约,邀赌的电话。 他故意在电话里问安不安全,打的大不大,小打小闹的没什么意思,言语之间还表达出自己是个老赌棍。 就是这个电话之后,他今天再去阿旺酒家吃饭,已经有人上来搭话了,问他前几天打牌战况如何。 王鹤一听这个,立马就知道计划顺利,他已经成功的引起了阿旺那边人的注意,找他搭话的可能就是赌场的塘边鹤。 他会演戏,太会了。 非但没有顺着话说,反而还十分戒备。 他叹了口气说道:“别他么提了,遇到了一个玩老千的,输了三十多万,也多亏老子看到那小子换牌了,不然也不知道要输多少。” 那人也很谨慎,问王鹤道:“你在哪里玩的?” 王鹤害怕这人过去打听,就说在大程庄的一个出租房里,朋友组的局,不算是正式的赌场。 这几个人里面,论起千术,林重生是王者,论千术演戏,王鹤是影帝。 在别人谨慎问他的时候,他表现的更加谨慎,还反问这人道:“你打听这个干什么,不会是公安吧?” 那人摇头一笑道:“我这尖嘴猴腮的样子哪里像是公安呢?前几天在这吃饭,听到老哥你打电话打牌,我也平日里也喜欢打个小牌,可现在这年头十赌九诈,说九诈都他妈的是轻的,十赌十诈都不为过,想找个干净的场子太他妈难了,今天又碰到老哥,就想问问有没有好的场子推荐,既然那边也有鬼,就算了。” 说完,那人道:“对了,出老千的人怎么处理的?” 王鹤摇了摇头道:“算啦,没怎么处理,你也能听出来我是外地来的,来做生意求财嘛,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想找麻烦,看穿了不打就是了啦,也没点破,万一惹到麻烦也不好处理你说对不?三十万,洒洒水啦。” 那个对王鹤竖起大拇指道:“那真是便宜他了,老哥,果然派气。” 王鹤在说的时候一人分饰两角,表现的绘声绘色十分生动,逗的大家都哈哈大笑。 陈建军道:“他嘴上说你派气,心里骂你是个瓜皮!” 林重生点头道:“没错,表演的非常不错,他心里肯定骂你是个瓜皮,但这正是赌场上最受欢迎的赌客,不管是净局还是脏局,没有人不喜欢一个人傻钱多的老板。” 王鹤最服气的是谁? 自然是林重生了,见一直话很少的林重生都肯定了自己的表演,王鹤更加的得意,他道:“那人估计就是赌场的塘边鹤了,要不了几天恐怕就会邀请我上去三楼赌了。” 林重生摇头道:“没错,所以这几天反而是最关键的时刻,赌场对于外来陌生人的戒备超乎于你的想象,这两天你不要在村子里瞎转,最好找一个五星级的酒店住上去,吃饭也专门去找贵的地方去吃,我怕他们有风将盯着你的梢,不过你放心,今天我已经看了,尾巴很干净,没人追。” “我这也有点进展,打死你们你们也猜不到,何婉月给阿旺戴绿帽子!”王初一也笑道。 一听这话,陈建军立马双眼放光,这家伙对情情色色的花边新闻没有抵抗力,一个劲儿催促王初一赶紧明说。 “何婉月今天中午的时候从住的小区里出来,上了一辆车,我坐了一辆摩托车在后面跟着,那车七拐八拐的,拐了好几个弯,要不是那个摩托车司机是个本地人差点就跟丢了,最后那俩人手拉手的去了酒店,在酒店待了俩小时才出来,出来的时候那何婉月双面潮红,一看就是吃饱喝足了!你是不知道那俩人的腻歪劲儿,分开的时候抱着亲了一个深吻,足足亲了两分钟,也不怕自己憋死!当时我就想要是有照相机就好了,偷拍下来狠狠地敲这个婊子一笔!”王初一道。 “需要的话,可以买一个。”我道。 “算了哥,咱们现在省着点花,等咱们做大做强了,想要啥相机买不到。”王初一道。 接下来轮到陈建军了,陈建军挠了挠头道:“我倒是没什么发现,方怡这个女人,要么在家闭门不出,要么出门就是去山上的那个寺庙当居士,给寺庙里打扫打扫卫生,佛前念念经,哎,其实方怡是真的一个不错的老板娘,阿旺那家伙吃了猪油蒙了心才会为了何婉月那烂货把方怡给伤了。” 计划,一切都很顺利。 这也是我之前自信满满的原因。 看着这帮兄弟们一个个干劲儿十足,我心里反而越发的有点不是滋味儿。 我点了根烟道:“有一件事我要跟大家说一下,大家帮忙拿个主意,也就是在今天我才知道一个消息,村子里的金太阳洗浴里面也有一个大型的赌场,金太阳明面上的老板是黄老九,真正的***是勇叔。” 林重生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皱起眉头道:“所以你觉得,勇叔给你制定的这个小目标,其实是在借刀杀人?” “对,阿旺能在金桔村开这个场子,背靠的人叫黄大彪,黄大彪跟勇叔之间表面上和气,背地里其实关系闹的很僵,这牵扯到很多东西,利益,家族内部的矛盾等等,最主要的是,黄大彪这个人在本地势力也非常大,几个帮派跟他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勇叔未必怕他,但是出面对付他也不方便,所以在知道了我在阿旺酒楼上班之后才会有了这次的试探。” “借刀杀人我们不怕,毕竟我们本身的计划也是做他的快刀,可如果我们完成了我们的计划拿下了阿旺酒楼,必然会面对黄大彪的报复,你们觉得勇叔到时候会做出什么决定呢?他挺我们我们有一战之力,他不挺我们,我们有可能被沉河,金桔村的江湖上再多几具尸体。”我道。 “黄大彪。。。狗脸彪!这人我听说过,身上挂手雷的那个狠人?”王初一深吸了一口气道。 “对,就是他。”我道。 “这事儿勇叔之前没跟你说过?”林重生问我道。 “没有,这才是我最纠结的地方,我是从一个道上的人嘴里知道的这件事,我先说我的意见,我觉得勇叔是在拿我们当一把尖刀,试探狗脸彪的反应,如果狗脸彪不吭不哈,勇叔会顺水推舟的支持我们,如果狗脸彪疯狂报复闹到不可开交,勇叔有可能弃车保帅。”我道。 他们几个都沉默了。 就跟我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样。 第73章 推心置腹 “阿成,你怎么想?”林重生率先打破沉默问我道。 我把之前思考的战与和的想法对他们说了一遍。 “毫无疑问,勇叔不想打,或者是没有做好打的准备,我们贸然行动是不妥的,可在我拒绝了勇叔去阿旺酒楼吃饭的时候,勇叔也并没有明确的说什么,这说明现在在他自己心里,或许还是纠结模棱两可的状态,勇叔是个厉害,可再厉害也是人,是人总有无法抉择的时候。” “所以我们现在有两条路,听勇叔的,和,我们有机会进入赌场工作,根据推测,我们进去之后起码一个月一人有个三五千的收入是能保证的。就算不去赌场,勇叔也必然会给我们一条出路,捞偏门的总比老老实实上班赚的多点。” “战,在勇叔模棱两可的时候,我们就假装不知道他的意思,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反正他没有明确表态,我们快刀站乱麻!把勇叔架起来!就像小弟架起大哥一样。” “战的后果,你们也都知道,我们会立马对上狗脸彪,那时候就是一场豪赌了,我们要赌勇叔会挺我们,会看到我们这帮兄弟们的能力之后,捧我们上位。到时候,我们会拥有一个自己的产业,这里会成为我们的起点。”我道。 说完,我看着他们问道:“两条路,你们怎么选?” 王初一默默的点了一根烟道:“我觉得,要搞就搞大的,横竖都是拼命。富贵险中求。” 王鹤道:“老天爷,我本身加入的时候,不就冲着我们能拿下一个赌场才干的嘛?我们是千门八将啊!别人谋天下,我们谋产业,总不能谋工作吧?要是老老实实上班,我还不如在外面逍遥自在。” 我看了看林重生。 他也看了看我。 他道:“干!” 陈建军道:“大家都想干,我怕个毛,本身就穷的叮当响了,再差的结果能比现在还惨吗?” “行,说实话,搞到现在放弃,我也不甘心,而且这次之后,哪怕勇叔给我们了一个可以赚钱的地儿,兄弟们也丢了面子,要干咱们就做两手准备,就算到时候真的被当成弃子弃车保帅了,咱们也得全身而退,只要大家还活着,就还有机会。”我道。 看着他们几个,我有感动,也有心疼。 我们几个现在,还是太弱了。 势力甚至都比不上兴哥和那几个帮派,只能说是一个搭起来的草台班子。 命运和生死,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是真的极其不好! “稳妥起见,我想请勇叔出个山,陪王鹤这个港台老总去阿旺酒家吃顿饭,吃饭的时候谈论一下投资办厂卖地的事儿,有勇叔出面,那个找你的人就不会在怀疑你的身份,同样的,勇叔愿意配合的话,也代表了他的诚意,起码是愿意走上前为我们站台的。也为我们接下来逼他做决定埋个伏笔。”我道。 我揉了揉脸,让他们都放心下来,我只是把一切都做最坏的打算而已,事情肯定不会那么糟糕。 为了让他们安心,我立刻下楼去找勇叔,刚好遇到勇叔要出门去遛狗,他直接把遛狗绳丢给了我,让我牵起小花,朝着金桔村外走去。 此刻是七点。 正是整个村子最热闹的时候。 说真的,在勇叔身边,我反而没有刚才那么焦躁了。 我甚至宁愿相信是我自己多虑了,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从认识勇叔到了解他,他一直都是一个受人尊敬的长者。 勇叔几次三番的在外人面前给我站台,在很多人有心人眼里,我已经是他要栽培的人,现在我走在大街上,都会有一个本地人给我投来善意的眼神。 甚至他都带着我见了七叔,为我开过祠堂门。 遛狗遛到村口的时候,这里人少,相对来说安静许多,勇叔道:“今天我看到人都集合到屋里面去,看来你的计划已经到了关键节点,阿成,几个月以来,勇叔是亲眼看着你走出来的,或许在外人看来你至今为止依旧一事无成,但是只有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人才知道能走成这样有多不容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也不用撑着,但说无妨。” 有了勇叔的话,我也便顺坡下驴的说想让他陪王鹤演一场戏。 勇叔回答的很干脆,他道:“没问题,有兴趣来金桔村投资的港商,我老头陪他吃顿饭不算什么,阿旺酒家的规格也不低,主打的本身也就是商务,在那边谈事儿也合适,至于外人怎么解读这顿饭那是他们的事儿,这个港商是演的也跟我没关系,这年头来骗人的多了去了,我又没有给村子里的人带来什么损失,不碍事儿。” 说完,他道:“我想知道,王鹤进了三楼之后呢?你那个师兄我能看出来是个老千,而且我也查出了他的底细,他的原名应该是叫林光宗,江苏人,在江浙沪一代的千手里面算是一号人物,还有个花名叫梅花鬼手,算是一个后起之秀,这个人水平绝对是有,只不过太狂妄了,得罪了一帮从京城里来的大少爷,最后被人骗到公海做局坑了,他的水平如果出手在阿旺酒家想搞一票。” 功夫果然是在棋盘之外。 勇叔如果不说,谁知道他已经调查了师兄的底细? 话说到这里,我干脆也把心一横对勇叔道:“勇叔,一开始您说让我好好干,小文告诉我阿旺酒家的三楼是赌场,是核心,从那时候我就把进入三楼当成了您对我的一个考验,只不过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想能够进三楼发展,后来自己走错了路直接断了念想,我又想办法想整阿旺,可若是真的问我想从阿旺酒楼里得到什么,我没有一个准确的目标,说到底,我还是看您的态度,您想让我把阿旺酒楼搞臭,我就有办法搞臭他,您想让我接手阿旺酒楼,我就有办法在接手之后把他继续做下去,所以我今天也想请您给我交个底儿,这个考验,您想要的答案到底是是什么。” 勇叔点了一根烟道:“你这话里有话啊。” “金太阳,也是您的吧?”我道。 勇叔点了点头道:“没错。是我的。这事儿我没打算瞒你,你用了两个月知道了这其中的因果,倒也不算太久,怪不得你今天跟我说话带着三分的怨气,是怕我最后把你坑了吗?” “我不怕您坑我,您犯不上,我是怕您把我放弃了,单是我,我也不怕,您也知道,现在他们几个也把希望都压在了我的身上,我怎么样无所谓,不想让他们跟着死。”我道。 “我说了,等你上了三楼之后,收你做干儿子,这个意思还不够明显吗?至于这个酒楼,你要是真觉得自己吃下之后还能经营下去,就开下去,把这里当成你和你这帮兄弟的起点,你要是觉得没有把握,也可以安安静静的经营一个酒楼,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跟你的这几个兄弟,不会在金桔村的一亩三分地上出事儿。”勇叔道。 “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多谢勇叔给机会。”我道。 勇叔的话,是告诉了我答案。 战! 他点了点头道:“阿成,我这会儿有点生气,我气的不是你的眼界窄,你才见过多大的天?眼界窄不是问题,我气的是你把勇叔看扁了。我从十八岁出来混,再有三个月就七十岁,你觉得我在乎的是钱吗?你可能懂跟你一样野心勃勃的男人需要什么,却不懂我这岁数的老头最想看到的是什么。” “没错,昨天晚上我跟他们几个老家伙说了我要开打的想法,他们劝我,都要入土的人了,折腾什么?年轻人的事情让他们去闹,所以我才有了去阿旺那边敲山震虎这件事就这么算了的打算,当然,我不会亏待你们,吃了那顿饭,拿不下阿旺酒楼,我会把金太阳送给你。” “你知道我为什么改变主意了吗?昨晚,我又在村子里转了转,村子里因为毒,死了七个了,七个孩子!他黄大彪不是说我父凭子贵吗?说我倚老卖老吗?那就用江湖的方式打!” 我站在了勇叔的旁边。 看着这个村子。 “打!” 第74章 易容 勇叔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他的不满,是因为我的试探和不信任。 我望着他的背影,手捏着烟自言自语一般的道:“勇叔,别怪阿成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您可以试错很多次,可对于我这种蝼蚁来说,失败一次结果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第二天,勇叔信守承诺在阿旺饭店跟“港商”王鹤吃了一顿饭,他甚至还带着小文,在王鹤饭后那绘声绘色的描述之中我知道了在这顿饭上,他表达了自己想要投资办厂的想法,勇叔作为金桔村里的长辈,对他这种外来的生意人非常的支持,甚至在饭后还带着他在村子外的厂区选址。 有了勇叔的信用背书,在第二天的晚上,就有人联系了王鹤,说他找到了一个打牌的好地方,这里绝对的安全可靠,王鹤却表示自己在经历了几个赌场的“老千”之后,这两天对这边的赌场环境十分的失望,还邀请对方没事儿的话跟自己一起去澳门玩,为啥说王鹤是我们这几个人当中最专业的,他本身就是骗子出身,表演天赋和语言天赋都接近满分,只要给他制定策略他都能按期完成,甚至还能自由发挥,这一招欲擒故纵,就玩的非常巧妙。 他问我下一步该怎么做,言语之间一直用眼神在瞟着师兄。 在王鹤的这一局中,前期最重要的是王鹤,但是在王鹤成功之后能起到决定性因素的是师兄林重生,他是能力足够左右王鹤在进入赌场之后的事情。 而这时候,我也意识到我上次乱团春导致的后遗症至今都还在,如果没有上次被阿旺找上门暴露了师兄,我完全可以让师兄作为王鹤这个大老板的保镖一起进入赌场,但是现在,一旦师兄出现在赌场之中,必然会被上次跟阿旺一起找上门来的“龙辉”发现。 这一阵里,师兄也的确是教了王鹤一些千术,可师兄的千术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连成的,王鹤现在的水准绝对是达不到老千的标准,更何况是在阿旺的这个场子。 “要不先让王鹤去摸个底,回来告诉我情况就是了。”师兄道。 我把师兄给拉到了一边轻声道:“师兄,你的千术里面不是有那个借鬼之法吗?你给王鹤设计一下怎么穿内裤,怎么布风水,用那个方法行不行?” 师兄摇了摇头道:“借鬼之法,是在极端行情下才能用的,你怎么就不想想,这个千术为何叫借鬼?在师父书里的记载当中,借鬼之法,是借的赌鬼之气,通过手段在阴阳五行的构建之下借鬼之力去赌,借来的东西是一定要还的,更别说是鬼的,所以用了这个方法之后的后续非常麻烦,你赢的越多,在未来失去的就越多,犯不上。” “那你觉得王鹤进入赌场之后能摸清里面的套路吗?”我问道。 “他这次去完全可以不赌,仔细的观察赌场里面的各种赌法,如果能带出来两幅扑克牌什么的最好不过,基本上我就能把赌场里面赌的东西摸的八九不离十。”师兄道。 就在我俩嘀咕的时候,王鹤却贼眉鼠眼的走了过来,他贱笑道:“我知道你俩这会儿在说什么,肯定担心我去赌场琢磨不出个所以然出来露馅儿对不对?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你们的担心是对的,老哥我虽然纵横江湖也有十余年,能够适应各种角色,可这种场合心里确实是一点底气都没有,要是林兄弟跟我一起绝对是能事半功倍的,不过我也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担心林兄弟会被认出来对不对?” 我点了点头。 王鹤诡异的一笑道:“等我半个小时,我给你们带个惊喜,我保证这玩意儿你们绝对没有见识过。” 半个小时之后,王鹤带来了一个女孩儿。 女孩儿手里提了一个看起来像是铝合金材质的金属箱,背上挎着一个背包,短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王鹤介绍道:“这位,是我的爱徒,唐诗。” 随后又像唐诗介绍了一下我们俩,姑娘年纪不大,处事儿却是波澜不惊,非常淡定的跟我们俩握了握手。 随后王鹤点了点头道:“唐诗,给两位哥哥见识一下魔术。亚洲第一骗术!” 唐诗笑了笑,打开了那个金属箱。 里面是各种各样的化妆品,还有一些道具类的东西,假发,假胡子,头饰,发饰。 王鹤道:“我以前在影视城混的时候认识的唐诗,我呢是干群演的,唐诗则是搞剧组化妆的,不是普通的女人的化妆,而是剧组那种专业的化妆,你在电视上看到的伤疤,皱纹,血迹,甚至刚刚被砍完之后冒血的伤口,她都能给你逼真的画出来,要不是被我的人格魅力吸引跟我出来走江湖,唐诗在那一行绝对干的风生水起。” 唐诗笑了笑道:“阿成哥,生哥,你俩别听我师父吹牛了,我哪有那么厉害?他也就是欺负你们不懂这才吹牛,而且他吸引我的不是人格魅力,而是专业的表演,他告诉我他是一个上海的拆一代,跟别的群演不一样,别人演戏是为了混口饭吃为了明星梦,他则是为了去体验生活对表演有纯粹的追求,那种对艺术的执着和隐藏的富豪身份把当时刚刚十九岁的我迷的五迷三道,莫名其妙的就上了他的贼船。” “话不能这么说,一开始或许我是真的骗了你,可后来呢?我有限制你的自由吗?你不还是死心塌地的跟着我了?”王鹤道。 唐诗白了他一眼道:“那是上了你的贼船没办法,而且我也没怪你。” 唐诗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着师兄的情况,不时的用手捏捏师兄的脸蛋儿,骨骼构架。 “没问题,但是化这个妆,需要俩小时,自己也有很多要注意的地方,不能洗,洗一次就坏了。”唐诗道。 王鹤拉着我出了屋子,说是等会让我惊掉下巴。 两个小时之后。 当房门打开的时候,我手中的烟都惊的掉在了地上。 眼前的人,如果我不盯着他仔细看,我完全看不出他是我师兄。 而是一个留着一撇胡子的社会精英。 第75章 全部积蓄 “王哥,你真的事给我一次又一次的惊喜。”我感叹道。 “嗨,凑巧了而已,出门在外在江湖上混口饭吃,谁还不会个一招半式的?恰好我和我家唐诗妹子的业务能力你们用的上而已。真要论大局设计,我活了大半辈子也不如你,论千术,也比不过林兄,为啥千门要凑八将?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每个人都把自己吃饭的本事拿出来,凑在一起就能把事儿给办成了。要不要唐诗也给你收拾收拾,你也上去看看?咱们这帮人里,最辛苦的其实是你。”王鹤道。 王鹤是我们这帮人里年纪最大的,专业性最强的,也是说话最好听的。 他的那一句要不要上去看看,说实话,对我的吸引力有点大。 几个月的谋划,心心念念的三楼,我自认为囊中之物的人生第一站,我自然是想去看看的。 可是在犹豫再三之后,我还是摇头说道:“想倒是想,不过阿旺他们那帮人对我印象太深了,万一认出来反而是坏了大事儿。” 王鹤道:“咋地,你是对唐诗的手艺没信心?” 我递给了王鹤一支烟道:“王哥,等我去看的时候,就是咱们兄弟们一起,视察咱们的的领地,光明正大的去看,睡在那里都行!” 王鹤把烟点上,他眯起了眼道:“兄弟,我其实迄今为止,都猜不透你到底是什么计划,如果说只是去这个赌场搞点钱,我觉得我们已经成功了一大半,可到底怎么把空手套白狼把别人的产业搞到我们的手里,我在这个江湖上飘了这么久,却是怎么也想不通你会有什么手段,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对你有着莫名其妙的信心,总觉得你真能把这件事儿给办成了。” “一定能成的。”我道。 这句话是给王鹤打气,也是给我自己打气。 这边的事情安排妥当,只等晚上他们成功的被带入赌场就行。 我跟吴大海则再次的去了镇上找了一个数码店,买了一个照相机,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一个坚固的大堤的毁灭,是因为一个不起眼的蚁巢,何婉月的事情,会是搞垮阿旺的一个绝对的突破口。 晚上的时候,出租房内。 在王鹤和师兄去往阿旺酒楼的时候。 我,陈建军,王初一,吴大海坐在天台上,一瓶接一瓶的喝着啤酒。 他们两个人的身份是假的,带的那一箱子现金里面,也只有三万的真钞,其余的都是裁好的A4纸。 去往阿旺酒楼这个整个金桔村里公认最严密的赌场,无疑是深入虎穴。 师兄在临走前问我要怎么办,我对他说了四个字,随机应变。 如果有把握,就赢点作为我们团队的启动资金。 如果没有把握,不要出手。 几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喝着酒,但是都不约而同的隔一会儿就看看手机。 假装轻松的我,精神紧绷到小文什么时候坐在我身边都不知道。 直到她轻轻的把一个盒子放在了我的身上,我看了看她,她则是轻轻的坐到了我的身边,然后自然而然的用手挽住了我的胳膊,脑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一向高冷的她在这个时候选择的靠近。 是她知道我有多紧张,以这样的方式来给我一个安全感。 陈建军欲哭无泪的道:“小文,我第一眼看到你,迄今为止三年了,我暗恋了你整整三年,没想到啊,却引狼入室!” 小文故作惊讶的道:“真的嘛?” 陈建军咬牙道:“那还有假?” 小文委屈的看着陈建军道:“那你为什么早不说?我其实也早就注意到了三楼住着一个风流倜傥的美男子,可惜他却从来没有找我说过一句话,我还以为他对我没兴趣呢,你要是早说,说不定我们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陈建军噗嗤一下嘴里的啤酒都喷了出来,随即叹了口气道:“错付了?” 小文点头道:“对,终究是错付了,不过好歹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转了一圈儿还是你家的人。” 她的到来,几个动作几句话,便打破了刚才那沉闷无比的气氛。 我拿起了盒子道:“这是什么东西?” 她道:“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拆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块表。 王初一在看到那块表之后惊呼道:“劳力士?!” 我再怎么土,再怎么不懂表,也听说过劳力士这三个字。 但是具体值多少钱,我真不知道,只是认识这个牌子的王初一也不知道,陈建军更是狠狠的闷了一瓶啤酒道:“我到底哪点不如阿成?嗯?!” “你不如他勇敢。”小文笑嘻嘻的道。 今晚的她,真的是一点都不高冷,反而是有点俏皮可爱。 我拿着这块表,手有些发抖。 “多少钱?”我问道。 “不重要,你只要知道这是我全部的积蓄就行了,买完了这块表,浑身上下还剩下十二块八毛。”小文道。 我手抖的更厉害了。 “拿去退了!”我道。 她转过脑袋盯着我的眼睛道:“你确定?” 看着那眼神里的杀气。 我秒怂了。 我伸出了手道:“你给我戴上。” 难得她知道我们几个紧张过来装乖巧,我岂能放过这个装大爷的机会?! 我又岂能不知道,她用几年的积蓄买这个礼物送给我的意义? 她要把她的半生,放在我的手上。 她低下头,拆开表带,把这一块跟我身份完全不匹配的表戴在了我手上。 “几个月之前如果让我去想,我觉得这个表的价钱能买我的命了,现在我自认为涨了见识,却依旧是觉得我的命都不如这个表值钱。”我道。 她没有回答,很耐心的在调着表的时间。 然后轻声说道:“今天晚上,治安队那边二三十个人随时待岗,阿旺酒楼一旦出现什么异常,治安队会在三分钟之内“把那里围的水泄不通,阿成,勇叔真正能帮到你的东西不少,也绝对不算多,在很多时候,也要靠你自己。” 我喝了一口酒,点了点头。 就这样,一群人坐到了凌晨五点。 天蒙蒙亮。 我的手机第一个收到信息。 信息是王鹤发来的,只有两个字:ok。 我们立马起身,赶往王鹤这个港商下榻的酒店。 到了酒店之后。 床上摆了一层钱。 王鹤甚至已经开了一瓶红酒,他举着酒杯道:“五十三万。数数?” 我没看钱,而是第一时间在房间里搜师兄。 在没看到他人之后,我道:“人呢?!” 王鹤指了指我的身后道:“你回头看看。” 我回了头,看到那个伪装成社会精英的师兄正在看着我,满脸微笑。 王鹤道:“阿成,我输了。” 第76章 分赃 被这一床钱吸引的陈建军和王初一抬起头。 看着这个刚赢了我们这群人一辈子都未曾见过巨款的王鹤。 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道:“你输什么了?赢他么这么多,还叫输?” 小文轻轻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离开了酒店。 我都能瞬间明白王鹤这句我输了的意思,在我看来大智近妖的小文绝对不会猜不出来。 王鹤叹了口气道:“我跟重生打了个赌,赌阿成进屋是先去看钱还是先找他的这个师兄,我觉得阿成兄弟虽然不是认钱不认人的人,却也不能是富贵不能淫的人,谁能抵住这金钱的诱惑?所以我押了阿成兄弟必然被这些钱迷了眼,却没想到重生才是真正的赌坛圣手,输给他,不冤枉。” 吴大海笑问道:“赌注是什么?” 王鹤道:“我说我如果输了,这一笔钱我一毛钱不要,我要是赢了,重生收我为徒,把他的千术传给我。可惜了,我到底是没这个命的。” 吴大海看着王鹤道:“那是因为你不了解阿成,如果这一局你是跟我赌,我敢拿裤裆里的命根子拿出来下注。” 王鹤白了他一眼道:“我要你的命根子能有什么用?” 吴大海轻飘飘的道:“泡酒,大补!” 我回头看向了师兄,他笑着看着我。 我勾住了他的肩膀走出了屋子,在酒店走廊的尽头打开了窗户。 师兄弟二人站在窗前默默的抽着烟。 我低声问道:“师兄,如果你输了,你是准备把千术传给王鹤,然后就该不告而别了吧?” 师兄摇了摇头道:“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输。不管是在赌场上还是在你身上。” “我之前的确是一门心思搞钱,第一真缺钱,第二是这辈子没见过钱,觉得钱能买来一切,可今天晚上你跟王鹤过去之后,我后悔了一整晚,我不是后悔我把你推进了自己不想面对的泥潭里,而是我怕你们俩回不来了,那时候我就想,你俩要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给我多少钱都没有用,人活一世,有些东西真的不是钱能买来的。”我道。 “不用说了,我了解你就像了解我自己一样,咱们两个之间没有必须说这个,你就不想知道阿旺酒楼三楼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吗?”师兄笑道。 “干净,还是脏?”我问道。 师兄冷笑道:“怪不得这个场子要搞的这么神秘,我以为是世外桃源一般的净局,其实脏的很,而且是个彻头彻尾的脏局。从荷官到道具全部都是定制的,同样的局,我在上海见过一次,用的不是市面上常见的东西,而是国外的一套设备,那套设备应该不便宜,一般人还真发现不了。” “不会吧?”我有些吃惊的道。 “千真万确,赌场这个东西十赌九诈,什么是脏什么是净?没有被发现就是净局,看手段高低而已。都是吃这口饭的,谁的屁股都干净不到哪,他这之所以没有被发现,第一是因为那套设备非常隐秘,第二是没有那么狠,他属于两头双吃,过手抽一道水,关键时刻动一次手脚,我今天大概的统计了一下,他这个场子,一晚上的收入大概是在二十万上下。听起来是不是感觉不多,但是他这是个长久生意,一个月多少?一年多少?敢算吗?”师兄笑道。 “已经很多了。”我苦笑道。 一晚上二十万! 一个月就是六百万,怪不得当时小文用日进斗金来形容。 “为什么说十赌九输?哪怕是净局,赌到最后,钱在赌客手里转一圈儿就被赌场刮一层皮,从理论上来说,到最后只有一个赢家,那就是赌场。”师兄道。 “你今天晚上是怎么赢的?出千了吗?”我问道。 师兄笑了笑道:“你觉得什么是出千?换牌?切牌?洗牌?这叫出千吗?如果是你认为的这种,我是没有出千的,我只是利用了他们的千术,将计就计而已。师弟,这些都不重要,这种千术上的东西我慢慢的都会教给你,作为千门正将,你不必所有的东西都精通,但是要样样都会才行,我想问的是你接下来的计划,凭我在赌场找到他们出千的证据搬倒阿旺,恐怕是不太够的。对付他这样的人,要么不出手,出手就要打死。” 对于师兄,我自然不需要任何的隐瞒。 可就在我准备把我的计划全盘托出的时候,师兄却嘘了一声道:“我只是提醒你,我不好奇你要怎么操作,事以密成,知道了以后就没有惊喜了,我只想静静的看着我师弟第一场个人秀。” ——这世上的很多事是很奇怪的,明明我身边的这群人都是穷鬼,一个个也都是见钱眼开的人,见到这五十三万之后也是双眼放光,可真的要分钱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愿意要,王初一和表哥说这钱跟他们没关系,王鹤说自己不缺,我师兄更是那种根本就对这些钱不屑一顾的样子,最后师兄说道:“这是我们赚的第一笔钱,不分不合适,每个人都拿属于自己的一份,就当我们讨个喜头。正将先生,分吧。” 我拿出了三十万。 “我借了勇叔三十万,这笔钱先还给他,但是我不白拿,以后从我的那份慢慢扣。”我道。 “阿成,不用,我会慢慢还。”吴大海道。 这群人里都还不知道那三十万的事儿,在我解释完之后,大家都表示不要,陈建军激动的道:“大海哥,啥也别说了,这三十万,就当大家凑的,当叔叔伯伯们给妞妞的心意,这他妈才哪到哪?咱们兄弟们以后赚的才是大钱!” 最后,在大家一致的要求下,这三十万,不算任何人的,单独拿出来算是大家对妞妞的心意。 剩下二十三万。 单独拿了三万出来给王鹤分给他的两个女徒弟,一个是给他充当秘书的,另外一个则是化妆师唐诗。 剩下二十万,我们六个人一人三万。 剩下的两万放在我这里当公共开支。 分赃就此完成。 第77章 敲诈 “现在是开始阶段,可能没有那么正规,等我们真的拿下了自己的地盘,大家再坐在一起商量一个具体的利益分配方案,自家兄弟,有什么事儿都可以商量着来。”我道。 说完,我交代王初一和我表哥道:“这些钱不算多,但是也不算少,是打回家里还是改善生活这个我不管,但是在最近这段关键时刻,绝对不能大手大脚的出去花钱,阿旺那个人心眼儿很小,财哥还是那帮人也都在金桔村附近住着,让他们知道我们现在没有工作反而过的很好,指不定会联想到什么,初一,你女朋友还在酒楼上班对吧?这笔钱就没有必要让她知道,就算是想给她惊喜,也忍住。” 王初一点了点头道:“放心吧哥,水浒传我看过,抢了生辰纲之后白胜是怎么暴露的我知道,这钱明天我就寄回家里去。” 这群人里,我最不放心的其实就是我表哥。 他是最没有心眼儿的人,最主要的是他但凡喝了酒,嘴巴里就没个把门儿的,见我看他,陈建军咬牙道:“就知道你是在点我,怕我尴尬故意带着初一,放心吧,我这人干别的不靠谱,可搞钱绝对不掉链子,明天我也打回家,在事成之前我酒都不喝行了吧?” 交代完他们,众人回了村子。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 我拿着那三十万,把我自己分到手里的三万块也装了进去。 勇叔说了,半年之内不收我利息。 这点钱对于他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可借人钱在还的时候,给点利息,这是规矩。 等了半天才等来了遛狗归来的勇叔,他看着我提在手里的箱子,点了点头道:“进屋说。” 进屋之后,我把箱子放在了桌子上,勇叔也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道:“看来昨天晚上计划进展的很顺利,怎么,阿旺酒楼的底摸清楚了没有?” “不是很干净,师兄说,用的都是高科技很隐蔽。”我道。 勇叔点了一根烟道:“我就知道,能跟大彪那小子玩到一起的人屁股能干净到哪?” 说完,他提起了皮箱,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道:“数目不太对,还给了我利息?” “算您一份儿。”我笑道。 勇叔这次是真的笑了,他指了指我道:“真是个鬼机灵。” 说完,他把皮箱丢给了我道:“说了半年就是半年,这笔钱你先拿着,接下来才是用钱的时候。” 我正要说话。 他眯起眼道:“你跟自己的干爹还客气嘛?” 我站了起来,走上前去,这一句话一出,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给自己的干爹磕个头,这是礼数。 勇叔却一把拖住了我道:“别急着磕头,在我们这,收干儿子要敬茶摆酒,仪式上你再磕头也不迟,对了,老七对你很感兴趣,他派了人去你的老家,准备查一下你们当地张姓的族谱,顺便看看你家的阴宅阳地,看看到底是怎么什么样的人,能造就出这样一个三元聚顶七魄归一出来,人这几天估计就能到你的老家,有没有什么想让他们顺便帮你办的?” 我皱起了眉头。 整个人僵在原地。 “勇叔,您这是什么意思?”我问道。 勇叔眼睛一冷,骂道:“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在老子面前能不能精神崩这么紧?你以为我是在威胁你?!告诉你我随时可以找到你家?你要有二心我弄死你家人?!阿成,你警惕性高我很欣赏,脑瓜子灵光我也欣赏,可你要是再怀疑老子,咱们俩之间的缘分就尽了,我丢!” “您是如来佛,我永远跳不出您的五指山。”我笑道。 勇叔直接摆手道:“滚!这会儿看到你我就烦!” 我提着箱子,在地上翻滚着出了屋。 勇叔噗嗤一笑道:“真他妈是个狗东西。瞎了老子的狗眼!” ——我们没有再去阿旺酒楼赌第二次钱,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王鹤依旧是当一个港商在金桔村里溜达,酒楼里的人约了他两次,他都说太忙没有时间,而在一星期之后,王初一拍到了何婉月跟情夫私会的照片,这两个人玩的非常嗨,上次还去酒店开了房,这一次干脆去一条空旷的路边野战,王初一这小子也是个鬼机灵,沿着周围转了一个圈儿从各个角度都给拍了一遍。 我把照片洗了好几份儿。 其中一份儿我找了一个小乞丐,送给了阿财。 里面夹的有我的电话号码。 两个小时之后,铃声响起。 我接起电话,摁了免提,对面响起了阿财的咆哮声道:“你他妈的是谁?!你想干什么!”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再次打来,依旧是咆哮。 我再次挂断。 直到第三次,他终于声音平静了下来,带着哀求的道:“您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王鹤用一口东北口音道:“铁子,我是谁重要吗?能让正主接电话吗?” 一阵悉索之后,何婉月的声音响了起来道:“喂?你到底想做啥子?谁让你跟踪我的?” 王鹤道:“受人之托,不然我闲着没事儿跟踪你拍你做什么?” “谁?谁托你的?”何婉月尖叫道。 “对不起,江湖规矩,我不能透漏雇主的信息,我也不想跟你废话,有人花十万块让我找到你的把柄,这些东西我拍到了,按理来说,我应该把东西交给雇主,可是我觉得这东西不止值十万块,你给我拿五十万,我会带着这些东西消失。”王鹤道。 “我没有!我怎么会有那么多钱?”何婉月道。 “没有那是你的事儿,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给我一个答复,要么拿钱买走,要么这些东西我交到我的雇主手上。老妹儿,你可要考虑清楚咯。”王鹤道。 说完,王鹤直接挂断了电话。 王鹤道:“她能顺当的把钱给了吗?” “她一定会给的。”我笑道。 何婉月给阿旺戴绿帽子还不算是最大的事儿,最主要的是他让阿旺给别人养儿子! 王鹤点了一根烟道:“阿成,这事儿其实办的不漂亮,咱们千门,不该干这敲诈勒索的事儿,总觉得不太地道,缺点什么东西,对,缺点灵魂。” 我笑了笑道:“这只是开胃菜。” 第78章 留一 王鹤吃惊的看了我一眼,随即拍了拍脑袋道:“我他么明白了,五十万赎金只是开胃菜,雇主是谁才是正题,而且真正的雇主是谁不重要,何婉月这娘们儿以为雇主是谁才是关键!妙啊,这盘棋现在是不是已经开下了?” 我点了点头。 脑中不由自主的出现了一张棋盘。 落子无声。 ——何婉月的电话是在两个小时之后打回来的,这次的她不再是那个嚣张跋扈的小三上位,而是变成了被人陷害的柔弱女子,她道:“大哥,我手上也没有多少存款,我们家阿旺只是每个月固定给我一点生活费,我花钱也是大手大脚的没个结余,现在我就算是把首饰什么全部都变卖了,三天的时间我能凑个二十来万出来,您看行不行?” “二十来万,不值得我们兄弟们违背江湖道义。”王鹤说道。 “那我实在没有这么多钱怎么办嘛,实在不行,我陪你们兄弟们玩玩?算是肉偿行吗?”何婉月道。 “敢问,你镶钻了吗?我们兄弟几个都是一屁股的饥荒等着钱救命,实在不行你给我们的债主轮流睡一遍?别说废话了,这样,也别怪我们兄弟们不讲情面,明天十二点之前凑够四十万,少一个大子儿就不用来电话了。”王鹤绝情的说道,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娘们儿裤腰带可真的松,肉偿?亏她想的出来。”王鹤贱笑道。 说完,他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那拍下来的照片道:“不过有啥说啥,这娘们是真的够味儿。” “等赚够了钱,这样的娘们儿你要多少有多少,走吧,跟我出去一趟。”我道。 带着王鹤跟吴大海,吴大海现在几乎跟我已经是寸步不离的状态,勇叔并没有直接接那三十万,又把本息全部都丢给了我,我也没拒绝,实在是这三十万留在手里还有大用,我让吴大海打电话给了老家,让他从老家帮我找几个练家子过来,只要过来一趟就是两万块钱酬劳,如果出了事儿伤了给三万,死了一次性给十五万的补偿,这些钱放在现在听起来或许不多,可是在当时却绝对不是个小数目,我也是第一次深切的感受到人命竟然可以用钱来衡量。 吴大海总共叫了三个人,一个是他的师弟,另外两个则是亲兄弟,他姑妈家的邻居,从小就认识,这三个人不说可以以一敌百那么夸张,街头巷战只要手中有趁手的家伙三五个人根本就近不了身的那种,今天则是他们三个到站的时间。 王鹤开着他的这辆N手普桑,普桑也就是桑塔纳,虽然破,可好歹是个四轮的交通工具。 “是时候也安排一辆车了,钱这东西赚的是越来越多了,可是要花钱的地方也越来越多。拿到何婉月的这笔钱,咱们就该安排交通工具了,总不能兄弟们出门办事儿都坐摩托。”我苦笑道。 “买车之后还要换房子,放完房子之后又买房子,钱这东西你赚的越多就会觉得越不够花,人赚钱的速度永远赶不上你**的野心。”王鹤道。 “这些都是必需品。”我笑道。 王鹤表示同意,又开始给我介绍他对车辆的了解,在老家的时候,我对车的理解只存在于昌河,桑塔纳都是我心中顶级的豪车,直到去阿旺酒家做了保安,我才知道原来有那么多的牌子,有皇冠,有奔驰,有宝马,有劳斯莱斯,还有马自达。 “咱们最需要的,其实搞辆金杯就行,这是这边帮派发展起来第一时间就要考虑的车型,拉人多还皮实,出去干仗,车门一拉呼啦啦的下来一群人,气势也足。”王鹤道。 就这样说说笑笑,我们到了火车站。 在车站外见到了那三个好奇的看着街边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的三个人。 从他们身上,我仿若是看到了几个月前刚过来的自己。 尽管我现在也算不上是城里人,我也还是对周围的高楼和人群好奇,好奇那些女孩儿的裙子为什么那么短,好奇夏天为什么要穿个丝袜,到底是怕热还是怕冷。 可我起码不会畏惧。 在他们三个看到了吴大海之后,脸上难以掩饰的兴奋,背着行囊跑了过来叫道:“大海哥!” 吴大海跟他们三个拥抱了一下,随即指了指我道:“叫成哥。” 三人明显的楞了一下,以他们三个的年纪对我叫哥的确是比较尴尬的问题,不过他们很快也反应过来,立马紧张且拘谨的站直了身子道:“成哥好!” 声音太大,导致周围的人都忍不住侧目。 我笑了笑伸出了手道:“张志成,叫我阿成就行,这位是王鹤,可以叫鹤哥。” 在三人又要异口同声的叫鹤哥的时候,王鹤摆了摆手道:“别喊了别喊了,走,找个地方先吃饭。” 就在我们转身要走的时候,街边一个穿着超短裙躺着头发的女孩儿走了过来,身上香味儿扑鼻,压低了声音道:“哥哥们,住店吗?” “有节目吗?”王鹤笑道。 “怎么收费?”王鹤轻车熟路的问道。 女孩儿看了看我们五六个人,咬牙道:“一个人的话五十,一起上要贵点!” 王鹤拿了一张名片出来递给了女孩儿道:“干这个风险大,敲几个刚进城的赚不了多少,看你能有以一挑五的勇气长的还好看,表情动作也到位,有兴趣学表演吗?实不相瞒,我是个星探,可以**你上电视。” 随后在女孩儿的目瞪口呆当中,王鹤把名片塞到她的手上,我们几个人扬长而去,这是火车站这边的仙人跳,跟三仙归洞并称为车站两大骗术。 见那三个人还是不是回头看女孩儿那笔直的双腿,吴大海干咳一声道:“觉得五十不贵是不是?裤子一脱人一群人就进屋了,不把你口袋里的钱敲光是绝对不会放你走的。” 其中一个年纪稍微小点的道:“一群人就想敲我们仨?指不定到时候谁被谁给敲了。” 到了饭店点了菜,三人还有些拘谨。 吴大海介绍了,他的师弟姓武,家里排行老三,明知就叫武三,武三个头不算很高,都不太足一米七,估计多少沾点武大郎的基因,但是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精壮。 另外两个兄弟是真的亲兄弟,姓李,老大叫李存孝,老二叫李存勇,这兄弟俩相差六七岁,长相有七八成的相似,俩人身高都在一米八左右,也不知道是习武之人的都身体壮,身高我们虽然都差不多,可他俩看起来就像是一堵墙一样。 吃完了饭,我看着这俩兄弟俩,敬了他们一杯酒道:“很缺钱?” 老大李存孝点头道:“爹走的早,娘病了,兄弟也该娶媳妇儿了,所以出来博一把。” “家里还有其他的兄弟吗?”我问道。 李存孝摇头道:“就我们哥俩。” 我打开了手提包,拿出了两万块钱放在桌子上道:“兄弟俩,回去一个,这是盘缠。” 第79章 收买人心 桌子上的几个人都在这一刻呆住了。 特别是李存孝和李存勇两兄弟,李存勇刚才正在干饭,听到这句话之后直接长大了嘴巴赶紧把炒饭吞进肚子里,道:“成哥,我们兄弟俩咋了?” “接下来跟着我干的事儿,你们也能猜到具体是什么,可能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但是也有可能把命丢了,我这个人想事情,喜欢把最坏的打算给做了,这是我媳妇儿教我的思路,如果家里双亲都不在了,我倒也不介意你们兄弟俩都来干,起码干一年回去娶个媳妇儿没有问题,有老娘要照顾,必须留一个兜底,更何况还要有一个人给家里续香火。”我道。 弟弟李存勇道:“哥,不用,打虎亲兄弟,我们俩知道要干啥,兄弟俩在一起配合也默契。” 而李存武则是默默的提起了一杯酒道:“成哥,听你安排,存勇现在回去。我留下。” 李存勇还要说话,却被李存武给制止道:“回去照顾娘。等哥赚钱回去,给你娶媳妇儿。” 李存勇的眼圈儿瞬间红了。 我站了起来道:“谁留下都行,你们兄弟俩决定,抓阄也行,石头剪刀布也罢,十分钟后,一个人跟我们走,另外一个买票直接返程。” 说完,我带着吴大海和王鹤走了出来,武三也默默的跟在我们身后。 吴大海歉意的道:“阿成,这点我之前真没想到。不然也不至于浪费这两万。” 王鹤轻轻一笑道:“这两万算是浪费吗?你没想到,阿成会在之前想不到?他为啥非要等他们来了之后再说出这句话?你没看那老大李存勇眼神都不一样了?从开始见阿成之后的不屑一顾到后来的服气?武三兄弟,这话我也不怕当着你的面儿说,阿成这两万块钱就是在收买人心,第一次见面就花了两万块让你和那俩兄弟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可你记住,咱们这样的人出来卖命,不怕死,怕就怕死了什么都没了,跟着阿成别的我保证不了,起码我确定,你干了什么样的活就能得到什么样的回报。” 武三点了点头道:“我明白。我跟我师兄一样嘴笨,练拳脚的人都不会说什么好听话,成哥,你看我怎么做事儿就行了。” 我没说话。 王鹤只说对了一半。 我的确是有用这两万块收买人心的想法,也想让这三个刚见面的人以这样的方式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可还有一半,是他们说起家里的时候。 我想我妈了。 那个遇到事儿只会偷偷抹眼泪的乡下女人。 从小到大,我很少买新衣服,大多都是邻居们乡亲们送的,可哪怕是穿别人的破衣服,我的衣服也一直是最干净的。 十分钟之后,两兄弟走了出来,他们做了决定,弟弟李存勇回家。 李存孝道:“成哥,我能提个请求吗?我那两万,也让我弟弟帮忙带回去。” “没问题。”我又拿了两万出来。 当我把钱递给李存勇的时候,这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抓住了我的手红着眼道:“我哥真死了我不怪你,但是他死谁手里你别瞒我,我会杀他全家。” 送走了李存勇。 上了王鹤的车,我们去了李梦鸽的手机店,正在忙着的李梦鸽看到我双眼瞬间泛起了光,经过上一次的事件,手机店里的店员们也都知道了我这个打扮土里土气的乡巴佬其实是个暴发户,甚至那个红姐还开起了我的玩笑道:“怎么?又来找梦鸽看电影?” “嗯,这玩意儿谁有个够儿?”我笑道。 红姐娇嗔了我一眼道:“那是,年轻人刚吃到肉哪里有够?要不要试试带红姐去?梦鸽说到底是个小丫头,论功夫跟我这岁数的女人差的远了。” “行,改天咱们三个一起去。”我道。 红姐呸了一声,被我说的脸红脖子粗的,李梦鸽则是吃吃的笑,笑完之后她竟然破天荒的大胆说道:“想我啦?” “还行,再帮我拿两台手机。”我道。 “你是准备进货搞批发啊?上次买了那么多,这次又来?!”李梦鸽惊呼道。 “自然是有用的,对了,那个林少没找你麻烦吧?”我问道。 “他哪里敢啊,老虎把他教训的很惨,那家伙就是个小混子,还来店里赔礼道歉了,就是手机他没买那么多,买了三台,还让我跟帮他跟你道歉呢。”李梦鸽道。 “他要找你麻烦的话找老虎,或者给我打电话。”我道。 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我的底气也难免的越来越足,李梦鸽红着脸点了点头,拿好了手机办好了卡,她又要请我吃饭被我拒绝,她把我送到了门口,站在那里看着我们上车离开。 上车之后。 我把手机交给了武三和李存勇。 手下意识的摸了摸手上那块腕表。 如果没有小文的话,把李梦鸽带回村子里,也是一顶一的有面子吧? ——他们俩的住处,我并没有安排在勇叔的房子里,武三和李存勇是我的暗棋。 会在接下来起到关键性的作用,我把钱两万块交给了武三,又给李存勇留了五百块的生活费,他俩都要求把手机钱扣下来。 毕竟这个东西在那个年代是绝对的奢侈品,我笑着说以后算账的时候可以扣,言外之意是这两万块对于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来说只是一个开始。 随后,我带着吴大海和王鹤去了村子里的批发城,买了一批棉麻袋子,这种袋子你可以说是一次性的,但是质量又很好,很多人都拿来当购物袋,我一口气买了一百个,批发价两块七毛三一个。 晚上的时候,何婉月再次的打来了电话,钱已经准备好了,问我什么时候交易,还让我保证以后不能再敲诈她。 得到我的肯定之后,确定了交易地点。 “清源镇中心有个家乐园超市,超市对面有个垃圾箱,到时候我会在垃圾箱上放几个袋子,到时候你们把钱装进袋子里丢尽垃圾箱,底片和照片,我会在收到钱之后找人送到阿旺酒楼。记住,别耍花样。”王鹤道。 挂断了电话之后,王鹤看着房间里放着的棉麻袋子道:“我想,我知道你买袋子干嘛了!阿成,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第80章 分脏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几个人就赶往了清源镇,这个镇子离我们金桔村三十多里路。 家乐园超市是镇上最大的一个超市,因为人流量大,所以在超市门口经常会有人发各种传单,招工的,宣传的,卖房的,男科的,宣传自然不会是单纯的发宣传单,会送一个小扇子,一本小杂志这样的东西然后在里面植入广告,这个超市是我跟吴大海之前已经踩过的点,对各个路口都已经摸了个七七八八。。 为了安全起见,我把整个路线计划再次的给他们推演了一遍,甚至连何婉月会报警这个都考虑在内,在详尽的推演之后,王鹤给何婉月打了电话,约定交接的时间确定在中午十二点半,这个时间是附近工厂午班休息的高峰期。 在十二点多的时候,王初一和陈建军开始借助工厂招工宣传的名义开始往外发我准备好的袋子,因为超市的购物袋都要收费两毛钱,我们的袋子不仅看起来精美而且皮实耐用,一百个袋子只用了二十分钟便已经全部发放完成。 在25分的时候,藏在人群中的我跟吴大海看到了在路边一脸戒备的阿财和何婉月兄妹二人,俩人的目光在人群当中搜索,很明显是在搜索我们的身影,只是他们的目光最后会不由自主的看向超市对面马路上停的三辆车。 我发了一个信息给王鹤,在车上的王鹤直接开着车沿着马路走,就在王鹤经过前面三辆车的时候,一个人影猛的从马路上窜了出来,王鹤刹车不及只能猛打方向盘,车不偏不倚的直接撞上了那三辆车中间的一辆,车上立马走下来了三四个人,从他们的打扮上就能看出来流里流气,他们把王鹤从车里揪了出来,看着车门上被撞的一个巨大凹陷,拉着王鹤的衣领开始要他赔钱,王鹤却像是一个又扣又怂的人一样开始了他史诗般的表演。 而就在中间那辆车上的人走出来的同时,其余两辆车的车玻璃也都摇了下来。 从穿着到气质,都不是条子。 看来我所料的不错,何婉月并没有报警的勇气,但是她也不会善罢甘休,这三辆车就是她事先埋伏好的人,只要我们去拿钱的人一露面,立马就被这三辆车给堵住。 我掐了一下时间,点上了一根烟,拿着一个空饮料瓶朝着垃圾桶的方向走去。 当我把空饮料瓶放在垃圾桶上的时候,顺手就把两个折好藏在裤兜里的袋子掏了出来放在了垃圾桶上。 与此同时,阿财跟何婉月二人提着袋子往垃圾桶的方向走来。 我压低了帽子,涌入人群。 当他们俩走到垃圾桶边上,把手里的黑色塑料袋子装进垃圾桶上的袋子之后,二人再次的回到了马路对边死死的盯着垃圾桶。,等待过来拿赎金的人。 这时候,超市响起了巨响。 鞭炮爆炸的声音响起。 也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快跑,要爆炸了。 超市里那些采购的人群开始疯了一样的冲出了超市,高峰时期的人群,得有好几十甚至上百人。 整个超市门口乱作一团。 大家没有选择逃命,在冲出超市之后都围在附近去看,而那垃圾桶边上则在这一瞬间就涌出了二三十个看热闹的人。 当我看到李存孝手里提着的那两个袋子的时候。 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 这个时候,三辆车里的人都冲了出来朝着垃圾桶这边冲来,他们显然很不专业,手里都提着砍刀钢管,人们看到十几号人提着家伙冲来,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我则是趁着这个时候往那人群里丢了两块石头,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练习,我不能说百步穿杨,起码手上的力度是拿捏的精准无比,再加上一二十号人就是乱丢也能蒙中几个不是? 随着两声惨叫。 “砍人了,快逃命!”李存孝在人群里叫了一声。 这些人刚经历了超市里的“爆炸。” 又有人被砸的头破血流。 还有十几个人来势汹汹的提着家伙冲来。 立马哄散。 阿财跟何婉月也都跑了过来,指着那些人手上的袋子道:“是这种袋子!就是这种!”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 从超市里跑出来的这些人,几乎人手一个我事先准备好的袋子。 十几个人完全没有目标,大叫着大家把袋子放下,可等来的却是一句:这帮狗东西是抢劫的,刚买的一颗大白菜也抢! 谁会愿意丢掉手中的大白菜呢? 这时候的我跟吴大海,已经摸到了王鹤的车前,拉开车门,扬长而去。 半小时之后,金海酒店对面,我们汇合之后,李存孝把袋子交给了我,他们几个则是打了摩托扬长而去。 王鹤开着车,直奔金桔村。 直到看到那金桔村三个字的时候。 我才缓了一口气出来。 四十万,四摞钱,整整齐齐的放在床上,这笔钱的获得,远远要比之前那五十三万要来的艰难,尽管那次同样凶险,却是师兄凭着一己之力换来的,这四十万几乎让我的这个团队倾巢出动,武三负责在超市里面制造混乱,那爆炸只是一挂鞭和几根雷子炮,丢在货架下面炸的噼里啪啦的,再加上王初一大叫的爆炸了,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王鹤去拖住人,李存孝负责火中取栗。 大家第一次合作,配合的却堪称完美。 我站在窗台边上。 等待着他们几个的归来。 我不想让王鹤和吴大海看到我的紧张和不安。 因为一个合格的千门正将要做的不仅仅是统筹布局,更是其余将领的信心源泉。 要胸有惊雷而面若平湖。 人一个个的回来,看到大家都安全,我这才放下心来。 接下来,又到了分赃时刻。 再没有确定好如何去分配钱之前,我依旧是选择平分,只是这四十万,我留下了二十,不是我个人要拿多拿,而是团队有太多的东西都需要我去安排,这一点他们几个都没有意见,甚至都不愿意分这笔钱宁愿这笔钱我都拿着,将心比心便是佛心,当大家都能确定我们的团队未来一定能赚到钱的时候,大家反而对钱的执念没有那么重了。 第81章 祥云寺 拿到钱的王鹤满面红光,他数了数我们的人数,一个小小的屋子里面,我,陈建军,王初一,吴大海,林重生,王鹤,武三,李存孝。 王鹤道:“八将归位,炉内点香,该拜把子了吧?” 我摇了摇头。 王鹤有些难受的道:“阿成兄弟,这拜了把子跟不拜把子总感觉缺了点啥。” 我默默的点了根烟道:“我们这群人目前为止,是刚拉起来的班子,鹤哥,你说你叫王鹤,那你就叫王鹤,武三大哥,你说你叫武三,我不追问,我没别的意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做成了事儿,有我一口吃的,绝对不会饿着大家,可说到底,我们是因为利益而聚拢起来的班子,到目前为止做的两件事也都很成功,大家也都吃到了甜头,可退一步说,我们每一次都能成功吗?我们每一次都能赚到钱全身而退吗?” 我扫视着众人,众人皆默不作声。 “不能,起码我自己自认是不能的,我再问一句,如果没有利益,我们这群人还能聚在一起吗?一个人得势的时候,满天下都是兄弟,只有在失势落魄的时候,才能看清楚牛鬼蛇神,拜把子很简单,一炉香一句话,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生,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我们现在只能说是朋友,等我们一起经了辉煌过了落魄,到时候还能聚在一起,到时候才算是兄弟,那时候磕不磕头其实也不重要了。我说的话可能比较难听,但是我也只认这个理,做兄弟,在心中。”我道。 王鹤拍着胸脯道:“阿成,得,我认你这句话!” 师兄也笑着道:“千门有句话,宁学桃园三结义,不羡瓦岗一炉香,伏羲爷堂前坐,英雄好汉站跟前,阿成说的没错,关系是处出来的,于危难处才能见真情,就比如说我,我最好的兄弟,当年跟着我也算是辉煌过风光过,年轻的时候,不知道桃园三结义的分量,中年以后,才知道那三兄弟的情谊,不经生死,莫谈感情。” 我的话,无疑是给众人泼了一盆冷水,让刚才大家喜悦的气氛都降温不少。 但是我觉得我没有错。 宁可把话说的难听点。 也绝对不能把事儿做的难看。 我走出了屋子,坐在台阶上,开始思索下一步的计划。 师兄跟吴大海俩人也默默的走了出来。 我苦笑道:“我是不是扫了大家的兴了?” 师兄摇头道:“你没错,实际上你要刚才被那气氛感染真的决定立炉子插香才是错的,男人,特别是你这岁数的年轻人,太容易被气氛感染了,喝两杯酒,话一投机,恨不得立马歃血为盟,可这样的关系来的快,去的也快,难得你还能在这样的情况下保持理智,这一点比我强,当年我辉煌的时候,谁要是叫我一声林总或者林哥,说两句奉承的话,我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人看。” 说完,师兄道:“阿成,我很好奇,你到底经历了什么,能让你在这个年纪有这样的心性。” 我摇头道:“我什么也没经历过,正因为我不懂,我没经历,我只能把师父的书当成圣经,我自己没本事,发扬光大我做不来,照本念经抄答案总不会错,师父说男人不能惜命我做了是对的,师父说遇到大事要静气我也觉得是对的,师父还说得意之时当自省,这句话我自然也认。” 师兄愣了愣,苦笑道:“我觉得你是在打我的脸,答案在书里,我抄都会抄错?” ——祥云寺兴建于北宋年间,在道光年间曾经修缮过,后来在特殊时期被掀翻,后来当地的商人捐钱重修,在祥云寺的旧址上盖起了新的大雄宝殿,比起以往的古寺要辉煌气派的多的多,当地人信佛,初一十五香火鼎盛,平时也有小情侣或者善男信女也都前来上香礼佛,方怡就是祥云寺里的居士,除了在初一十五的时候过来帮忙之外,平日里则是在佛堂里跟着方丈诵经静心。 她的世界很简单,就是家,祥云寺,两点一线。 她似乎已经对红尘俗世产生了厌倦,一心皈依佛门。 这些都是表哥陈建军蹲来的信息,在那件事儿完了之后,我也在寺庙里见过几次方怡,不同于何婉月的冷艳,这个阿旺的正宫看起来并不是惊艳的漂亮,却很耐看,干净的齐耳短发,略微发福的身材,脸上若隐若现的鱼尾纹,但是这种岁月沉淀的沉稳绝非是何婉月可以比,俩人站在一起让人分辨,哪怕是个孩子都能立马分辨出谁是正宫娘娘谁是精通魅术的狐媚子。 这几天,我猜方怡的心不静,至于为什么猜到的,是方丈告诉她最近会有琐事登门,命犯小人,甚至有血光之灾。 至于说我是怎么猜到的,并非是神棍,而是通过赖鼎文。 准确的说,我找到了赖鼎文,还了他给我的那笔钱,顺便找他帮个忙,让他给方怡提个醒,最近可能会有麻烦,结果赖鼎文知道方怡在祥云寺当居士之后,说他说话绝对没有方丈好使,这才有了我的料事如神。 三天后,方怡果然遇到了麻烦。 她在出门来祥云寺的路上,被两辆车堵住,两辆车七八个人,一个个流里流气,尽管隔的很远,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其中的几个人,正是当时在家乐园超市门口埋伏的那几位,方怡看起来是个柔弱的女子,却在那些人破开他车窗的时候拿出了防狼喷雾,猝不及防的把喷雾喷到了迎面的那个人脸上,然后从包里抽出匕首就开始乱刺,伤了其中一人的胳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当那几个人把方怡从车上拉出来往山边拖去的时候。 我掐灭了烟头,对着车后面的的武三和吴大海道:“上!” 吴大海道:“阿成,你在车里等,五分钟之后你过来。” 我点了点头。 走下了车。 王鹤有点紧张的道:“他俩能行吗?” 我笑了笑。 没说话。 第82章 聪明女人 当我跟王鹤过去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八个人全部都躺在地上。 武三这个人混熟了之后就会发现他跟吴大海是两类人,吴大海是属于那种极其内敛的人,俗话说就是踹三脚放不出一个屁来,他不会表现自己,在意识深处有种傲娇气,不齿于去主动巴结讨好别人,说的简单点就是我穷,你有钱我绝对不会巴结你,就算是你要跟我玩,我也要看你诚心不诚心,你但凡有一点因为钱看不起我,我也不会惯着,这也就导致了他在阿旺酒家多年的郁郁不得志。 但是武三不一样,他更跋扈一点,来这边时间不长却干了好几场架,村子里本身就乱,他是看谁不爽就干谁,连干了好几场的恶仗,打完了人还不算喜欢羞辱人,挂在嘴边上的话就是就你这b样儿,还好意思说自己出来混的?整个金桔村,一个能打的人都没有,搞的整个村子都知道有个外地来的生面孔,打架贼狠不说,嘴巴还很臭,臭不可闻那种。 吴大海劝过他两次,后来跟我说,如果武三实在不适合在这里待着就打发他回去,不用考虑难做不难做。 面对这样的武三,我也有些犹豫,他这样的行事风格的确是跟我想象的武林高手不一样,也与我的做事风格不一样,书里无时无刻不在强调的是人,特别是做大事的人一定要低调,要在无声处起惊雷,武三和李存孝也是我一开始想要安排藏起来的暗棋,他这样的嚣张注定是瞒不住的。 可是在跟勇叔聊天过后,勇叔却丝毫不吝啬于对武三的欣赏,他告诉我,要想在这下九流的江湖中立足,需要吴大海这种重剑无锋的盾,也需要武三这样的矛,行事低调沉稳能成事儿,但是有一个高调的人却可以让人畏惧少很多麻烦。 就像后来一代宗师里面说的一句话。 一个门派,要有面子,也要有里子。 又比如兴哥和大华两个人。 兴哥是面子,负责成事儿。 可名声却需要大华的嚣张跋扈去闯。 说到底,一个团队,需要什么样的人才都有。 此刻见我走了过来,武三冷哼一声道:“都别趴在地上装熊,站起来,跪成一排!” 这群人也不知道刚才到底在他手里吃了什么亏,此刻面对他的要求,竟然没有一个敢反抗的,都从地上爬了起来跪在地上。 “手抱头,对齐,知不知道什么叫跪成一排?!”武三一脚踹翻了一个人。 连打带骂的一通教训,七八个精壮汉子跪的如同一条直线。 “就这b样儿,还出来混?”武三叼着烟,又开始了语言魔法攻击。 我则看向了方怡。 她的居士服,裤子已经被完全撕破。 上衣前襟也被撕开。 露出里面的波涛汹涌。 小小的身材里面竟然蕴藏着如此大大的能量。 她此刻正在慌乱的收拾着身上那难以蔽体的衣服,却是盖住这里露出了那里难免春光乍泄。 我脱下了身上的衬衫丢了过去道:“不嫌弃的话穿上吧。” 方怡红着脸点头道:“谢谢。” 然后转过身去把衬衫穿上,我的衬衫她穿上直接盖住屁股,还真别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美感和诱惑。 方怡是认识吴大海的,毕竟吴大海在阿旺酒楼做了多年的保安,方怡又是那种亲民的可以跟大家都打成一片的那种人,她穿好衣服之后很快也恢复了冷静,到底是当年可以拿菜刀跟混混拼命的女人,她走到了吴大海身边道:“大海,怎么回事儿?” 吴大海对这个老板娘评价颇高,说话也十分客气的道:“方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何婉月的人。” 说完,吴大海又对武三点了点头,武三就再次开始了他的表演。 在武三的淫威之下,这帮人很快就交待了。 他们是在长街镇一代混的混混,老大姓刘,是位四川袍哥,外号灯罩。 何婉月是他们老大灯罩的女人,自然也是他们的大嫂,是他们的大嫂派他们来收拾方怡的。 武三蹲下来道:“你们大嫂让你们怎么收拾这个女人啊?” 被问的那个人脸色发白不敢说话。 不过他的勇气被武三的一声咳嗽给震碎了。 “嫂子让我们把她轮了,轮的时候拍点照片。”那人道。 “好了,别说了!回去告诉你们的大嫂,这礼物我方怡收下了!都滚!立马都给我滚!”方怡怒道。 武三道:“就这样放了他们吗?您说句话,我让他们每个人留点东西下来也不是不行,手指头啊,鼻子啊,眼睛什么的。” 方怡摇了摇头摆手道:“让他们先走吧。” 这群人立马对方怡千恩万谢,逃命似的一路狂奔。 在他们走后,方怡从兜里摸出了女士香烟缓缓的点上,她本身是一个非常庄重的女人,此刻抽烟的动作却让庄重之余显出了几分的江湖气,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吴大海道:“大海,我从不相信什么巧合,何婉月这个女人虽然蠢,却也没理由对我这个懒得去跟她争抢的女人下这么重的手,恰好又让你们三个出现在这里把我给救了,这出戏虽然很精彩,可编排的痕迹属实有点太明显了,我问一句,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钱?我不多,至于说美色?我可从来不认为我这样的徐老半娘有什么别人惦记的姿色。” 吴大海指了指我道:“方姐,你要有什么不理解的,跟我这位兄弟说吧,他的名字叫阿成。” 方怡看向了我,只是一眼,便扫遍了我的全身。 面对这个明显智商在线的女人,我知道我遮拦什么都没有意义。 我对她伸出了手道:“方姐,张志成,很高兴能认识你。” 她伸出手跟我淡淡的一握,道:“挺年轻。说吧,说出你的目的。” 我点头道:“千方百计的接近您,编排了这么一出蹩脚的戏,表演一个英雄救美的戏码是一方面,很可惜的是被方姐一眼给识破了,那我就直说我的另外一个目的了,那就是给方姐展现一下我们兄弟们的实力,让方姐明白我们有能力帮您处理掉麻烦,至于麻烦嘛,方姐的事儿我知道,第一是一个女人抢占了您的丈夫,第二就是那个曾经患难与共的男人为了一个野女人抛妻弃子。” 第83章 心不够狠 方怡再次的看了我一眼。 眼睛里的神色极其复杂。 书上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 下九流的江湖中人招摇撞骗,察言观色更是入门级别的功法。 可我此刻就算绞尽脑汁也无法从这个眼神里推测出方怡内心的想法,这其中自然有我道行太浅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个女人不是一眼就能被人看穿的傻白甜,毕竟这个可是赖鼎文都提醒我几次极难对付的角色。 在沉默了一分钟之后,方怡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告诉我可以帮我处理我的家事,帮我赶走小三,让我的老公回归家庭?” 我笑了笑道:“很显然就是这个意思。” 方怡道:“我需要付出什么?” “阿旺酒楼交给我和我的兄弟们来打理,赚的钱我们只要一半。而且我可以保证,以后赌场的生意只会更好。”我道。 方怡轻轻一笑道:“胃口倒也不是很大,不过你找我恐怕是找错人了,第一我不需要谁把何婉月赶走,郑天旺是什么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赶走了何婉月还有李婉月郑婉月王婉月,她不是郑天旺第一个找的女人,之前领回家的女人也不在少数,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不讨厌何婉月,甚至还有点喜欢她,不因为别的,就因为这个女人挺蠢的,我宁愿选择她做我的对手,也好过郑天旺找一个聪明女人过来给我打擂台。” “第二,我从来不想让郑天旺回归家庭,郑天旺旗下有四家产业,阿旺酒楼,水月会所,boss酒吧,还有一家本港茶餐厅,我都有百分之三十的股权,郑天旺就算是永远不回家,我也是这四家店的老板娘,他赚的钱我都有分红可拿,这些钱足够我和我的两个女儿衣食无忧,随便他在外面花天酒地夜夜笙歌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甚至希望他的生意蒸蒸日上,我坐在家里就能数钱,何乐而不为呢?真的缺男人了的话,男人可以往外面找,女人为什么不行呢?” 方怡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人心果然是最难揣测的。 正常情况下,她这个受尽委屈的正室应该是立马表态让我们帮忙驱赶小三? 特别是小三还派人来轮她的情况下。 结果她不想让郑天旺回归家庭也就算了,竟然还他妈挺喜欢何婉月。 这让我在心里彩排过无数遍的剧本瞬间流产。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手上戴着的腕表。 心里默念着千门做局的口诀。 局势千变,以不变应万变。 越是在不安之时,越要平静。 不过好在一点就是这种可能性,也早在我的预料之中,只是我之前认为这种可能性存在的概率很低,却没想到恰恰是这最坏的打算演变成了现实。 我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的说道:“方姐,你看我行吗?如假包换的处男,从小吃粗粮干重活,体力绝对能行,本钱我自认也挺足的。” 武三这时候也道:“方姐,我自幼习武,刚才我有多勇猛您也看见了。” 在这种情况下,方怡竟然还真的打量了一下我跟武三的身子,点头道:“身板倒是都挺扎实,不过我喜欢的不是你们这种人,我喜欢的是听话会哄人的小奶狗。” 我实在是不好意思厚颜无耻下去。 武三却是仍旧锲而不舍的道:“小奶狗算个屁,中看不中用,我武三这条大狼狗用过的都说好。” 方怡有些许的不耐烦,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毕竟目前的局势还是她这个女子被我们几个男人围在这条人迹罕至的山路上。 她道:“不管是不是你们设计好的,今天你们救了我一次,我该付给你们酬劳,车上有几万块钱,你们拿去花,至于我家里的事情,清官尚且难断家务事儿,就不劳烦你们费心了。” 我给了吴大海和武三一个眼神,他们俩立马带着王鹤往车边走去,给了我跟方怡一个私人空间。 方怡下意识的拉了拉衣角想要遮挡住那两条不算太长的腿道:“我话已经说明白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点了一根烟道:“方姐,别担心,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绝对不至于对您做出什么龌龊事儿,让他们走,也不过是想我们姐弟俩说两句体己的话,也给你解释一下这件事儿的因果关系。” 说完,我从兜里掏出了几张何婉月跟情夫在车里激情的照片递了过去。 方怡看了一眼冷笑道:“有意思。阿成对吧?看不出来你还真的有点手段。” “手段不敢当,见不得人的勾当而已,方姐,不管您信不信,我都对您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设计您的意思,一开始,我们兄弟们的想法很简单,知道阿旺酒楼的三楼是个玩的挺大的赌场,刚好我们弟兄们会点江湖上的手段,想着如果阿旺老板不嫌弃,给我们一个机会上三楼当牛做马混口饭吃,可阿旺老板是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反而因为我的一点失误要对我赶尽杀绝,我不恨老板,但是里面的那个叫何有财的经理,有点欺人太甚了。” “所以弟兄们气不过,就想从他们姐弟俩那边弄点钱来花花,跟着何婉月跟了大概有半个月吧,拍到了这些照片,拿着这些照片敲了何婉月一笔钱,四十万,这笔钱足够我们兄弟们逍遥快活很久了,事儿办成了本身我们要走,结果大海哥说了一句话,他说我们办这件事儿可能会害了您,我前段时间也在阿旺酒楼当保安,也就是在那跟大海哥认识的,总听她说起您,知道您当年是如何不嫌弃郑天旺不惜跟家里人闹翻下嫁,怎么陪着他打江山,大海哥说我们敲了何婉月一笔竹杠,她肯定会因此记恨到您身上,说不定要报复您,于是我们从那天之后就暗中的跟着您,这才有了今天救您这一说。”我道。 方怡看着我眼神戏谑的道:“说的你好像是行侠仗义的大侠,难道这一切不是你有意促成的吗?故意让何婉月以为这件事是我干的,然后把祸水引到我头上,你跟着我只不过是为了在这时候出现,让气急败坏的我在承诺你一个条件让你帮我对付何婉月?” 我摸了摸鼻子道:“方姐果然是聪明人。” 方怡笑道:“你啊,还是心不够狠。” “这话怎么说?”我问道。 “你应该等他们把我轮完了再出来。”方怡道。 我睁大眼睛道:“方姐您还好这口?!我坏了您的好事儿?!” 第84章 口嗨一时爽 这话一出,这个聪明的女人也是一愣,随即双脸一红,冷哼道:“我还没这么重的口味儿,我意思是他们真的把我害到那种程度,那时候我必然丧失理智拼命也要报仇,指不定就答应你提的条件了。” 我叹了口气道:“这一点,不是我不够狠,也不是我想不到那个时候出现更好,而是我不忍心,不忍心方姐这样的女人受这样的折磨。” 方怡拢了拢头发道:“那我还要谢谢你了,别废话了,有话快说,你不会觉得我这会儿心情很好吧?” 我掐灭烟头道:“好,那我就直说了,方姐,您刚才说的没错,何婉月的确是个蠢女人,我也觉得她蠢,可她不仅蠢还是个小人,他的这个姘头外号叫灯罩,本名叫刘泽汉,是长街镇有名的袍哥,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他们俩人之间的图谋绝对不是郑天旺每个月给的那点生活费,而且这俩人做事儿是不择手段的,这次我承认是我有意诱导他们对您出手,可您应该也明白这只是个导火索而已,如果她何婉月出了什么事儿都怪罪到你头上,是不是你还要保证她的安全?这次有我们跟着你,下次呢?” “我们兄弟们需要您提携,您也需要我们兄弟们给你卖命,我今天可以把我跟郑天旺的恩怨告诉你,也就不怕你去把我设计你们家事的事儿告诉他,反正他我已经得罪了,无非就是斗一下你死我活而已,败了我们也有把握全身而退,可是方姐您失去的一定是一个可以把您当姐姐的亲弟弟。”我道。 “亲弟弟?娘家人?”方怡笑道。 “枕边人也未尝不行。”我笑道。 方怡道:“你是我见过最狗的一个年轻人,让我猜猜你接下来会怎么做,你会不会打电话给何婉月,告诉她你今天准备轮了我的主顾,我的主顾很不高兴,要把这些照片交给郑天旺,逼着何婉月狗急跳墙?找她的姘头过来继续收拾我?” “方姐,您把我想的太狗了点,不过,我很好奇,如果我真的这么做,您会怎么做?把这张照片交给阿旺?让阿旺出面摆平这件事儿吗?最后家庭矛盾内部化解,我这个想要浑水摸鱼的小王八蛋彻底计划流产?”我道。 方怡皱了皱眉头道:“能不能别跟我提这个名字,我听见就恶心。” “不提了,绝对不提了。”我道。 方怡是聪明人,这一点我不否认,不过当她对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她的心里已经认可了我的建议。 她需要我们这样的人。 明码标价,给足安全感。 “陪我去庙里上支香吧。”方怡道。 我自然不会拒绝,我跟她一起走到了车里,她关上车门在车里换上了一身新的居士服,把我的衬衫交还给我。 我并没有刻意的去闻。 却还是能嗅到那一抹好闻的香味儿。 过了这段路之后,人就缓缓的多了起来,香客们大多都认识方怡,也会礼貌的跟她打招呼,她表现的也很从容淡定,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刚才差点被人玷污,还被我这样的人算计。 “他没有多长时间可活了。”方怡一边踩着台阶一边说道。 “谁?”我楞道。 “你口中的老板,艾滋病,阿成,你是个滑头,我本应该戒备你,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讨厌你,反而对你有些好奇,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儿,身边竟然能有两个那样的高手,还能有这样的心机和手段,可能是因为女人都是慕强的,我也不例外。而且你说的没错,我需要你,甚于你需要我,我也一直都在找一个可以给我,给我的孩子安全感的人,只不过这样的男人,可遇而不可求。”方怡道。 “姐,我只是开玩笑,真的,我推荐武三。”我道。 方怡白了我一眼,这个端庄的女人给我这样的眼神,反而有几分妩媚动人。 “刚才谁说枕边人也未尝不可的?谁说自己身子扎实本钱够大的?”她笑道。 哎。 口嗨一时爽。 出事儿火葬场。 “武三比我更强!”我道。 她笑了笑道:“刚才你的神气劲儿呢?看你那怂样儿,不会是不行吧?” “姐,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可不服气了啊!练练?”我道。 她对我勾了勾手指道:“一里之外,我有个常年包着的禅房,周围清净。这会儿肯定也没人。” “善哉善哉,在这种地方我怕遭雷劈,姐,您还是说说艾滋病的事儿吧。”我苦笑道。 方怡叹了口气道:“还能怎么说呢?乱搞呗,我跟他之前谈过一个男朋友,在学校里谈的,那时候谈恋爱就想着天荒地老,所以没忍住就半推半就了,那个人是个王八蛋,后来出国了,在那个时候对于一个女孩儿来说没了那个就等于是天塌了,后来我就遇到了郑天旺,他那时候对我是真的好,捧在手心里的那种好,我呢是个恋爱脑,就不顾一切跟了他,他知道我以前的事儿,说他不在乎,说我过去的人生他没有参与,未来不会缺席,那几年我们也算是一起同甘共苦过来的,我一度以为我遇到了真爱。” “外人都说我们俩白手起家,白手起家个屁,我爸虽然当时气的不愿意理我,可我妈总会暗地里给我钱,阿旺酒楼是我们第一家店,是我妈给我钱开的,再后来等我们大女儿出生以后,我爸看到了外孙女,眼泪直接就掉下来了,默认了阿旺进了家门,从那之后,有我爸的帮忙,生意才开始逐渐做大,而在那时候,他就经常在外面乱搞,我知道了以后也会跟他闹,可他一句话堵住了我的嘴,他说他一辈子都忘不了我在跟他之前和别的男人睡过觉。” “这件事,我对他是有愧疚的,我说他如果过不了这个坎儿,他可以离婚,但是他不离,他下跪跟我道歉,跟我保证不会有下次,我以为他心里是有我的,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舍不得我,是舍不得我爸的庇护,直到我爸退下来失了势,他羽翼丰满,他开始暴露本性,他变本加厉的折磨我,侮辱我,把女人带到家里,女人玩腻了,还玩男人,成毅知道吧?他们俩搞在一起,是我亲眼所见。他得艾滋的事儿,还是我通过特殊渠道知道的。” “不过你放心,我们已经好多好多年,没有那啥了。” 第85章 如是我闻 虽然方怡这媚态多半是装出来的,可看的我还是心脏怦怦跳,她真不算是特别长的特别好看,可她身上有种良家妇女特有的端庄,这一点对于一个守身如玉的我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姐,我能理解你现在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可此情此景,我实在是不敢有丝毫邪念。”我苦笑道。 “如狼似虎?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怎么着来着?”方怡笑问道。 “俺不知道。”我摇头道。 “那俺也不知道好了。”方怡道。 这一瞬,我竟然又从这个女人身上感觉出了那么一丝的俏皮可爱出来。 方怡伸了个懒腰道:“别的女人怎么样我不知道,起码我自己是不愿意活的很累的,要是能有个肩膀靠着,谁愿意天天绷着神经啊?阿成,告诉你这个,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觉得我很聪明,我只是不傻而已,甚至我一直自认是一个很单纯很纯粹的人,这可能跟我爸妈太宠我有关,外人可能觉得我是徐老半娘,到我爸妈那我还是个小公主,当年那个很多人牵手都不敢的年代,我喜欢他我想我就跟他睡了,所有人都告诉我郑天旺人品不行,我觉得他人不错我也就跟他了,到今天,我觉得你这个弟弟很狗,但是狗的又很光明正大,见惯了穿着人皮的狗,一猛的看到了一只披着狗皮的人,我一下子就觉得你很有意思,所以我愿意相信你。看着姐的眼睛。” 我低头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直到我坚持不住笑道:“姐,都说女人是善变的,你今天是真的给我诠释了多张面孔,一开始跟你说话的时候我其实满背的冷汗,你身上的气场大到我都心虚,可这会儿你又让我觉得你像十八岁一样天真可爱。你是不是学过川剧变脸?” “说一个三十七岁的女人天真可爱,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她笑道。 “你说我是一个披着狗皮的人,我也不知道您是夸我还是骂我。”我道。 “当然是夸你。”方怡道。 说完,她往上跳了两个台阶。 身高并不算很高的她回头,跟我平视。 “阿成,姐很任性的赌了两次,都错了,这一次姐再赌一次,你别让我再错了,可以吗?”她道。 “您指的是哪方面?”我道。 她哈哈大笑道:“你这会儿真的是怂的像我奶奶家里的那条土狗,放心,我可没有老牛吃嫩草的想法,我实话实说,我对钱从来都没有任何兴趣,但是郑天旺的这些东西,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当年是真的吃了苦受了罪,他死了之后,绝对不能便宜那个小贱人和他的孩子,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是都留给他那个儿子,我想过抢,可我性格里又不是愿意去跟别人抢东西的人,可不抢?我又不甘心,你既然有兴趣,恰好我又看你顺眼,那你就去帮我抢就好了,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您说。”我道。 她看着我,目光清澈又真诚。 真的很难相信这样的目光会出现在她的眼睛里。 “拿到了之后,我可以全都给你,但是你别跟我抢,别让我伤心。”方怡道。 此时此刻,我是有点懵的。 方怡前后的转变固然让我震惊。 可最让我目瞪口呆的,还是这句别让我伤心。 方怡这种女人,我没有见过。 就连刘青山前辈的书上也没有写过。 毕竟,书上的是江湖下九流。 下九流的人,为了钱,是不择手段的。 而她,就像自己说的那样,迄今为止在自己父母那里都还是小公主,她拥有可以应变一切的智慧,却又有不愿意深陷世俗的高傲,在三十六七岁的年纪,竟然还能对一面之缘的我单纯凭着自己的感觉就去相信,那千万的身家竟然都没有自己的感觉重要。 看着她,我忽然想到了红楼梦里的那句话:痴情种,多生于公侯富贵之家。 “姐,虽然我不敢相信你真的这么单纯,我理解不了什么样的家庭能让一个人如此轻松随意,因为我从小太穷了,穷怕了,实在无法想象您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洒脱,可我相信你,你就是演的我也认了,我觉得我要是哪天真的让你觉得看走眼伤心了,我自己都不会原谅我自己,以前听了多次别人说郑天旺有眼无珠,这会儿我真信了,他该死,真他妈该死。你说的没错,我是个披着狗皮的人,没办法,我想出人头地,我想走这条路就必须两面三刀左右逢源。”我道。 “累不累?这小小年纪的,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天天想的就是跟我的初恋腻歪在一块,那时候哪有看电影什么的,人多的地方也不敢去,专门找人少的地方去溜达,偷偷的牵个手,亲个嘴,觉得这样幸福的不行,真的不敢想象你这样有多累。”方怡道。 “累是累,可人活着,哪有不累的?姐,我这会儿忽然很羡慕你,特别羡慕你,我也求你一件事儿,我把我的单纯赌在你身上,不管到任何时候,在你这里我都是你可以完全信任的弟弟,你是我可以倾诉心事的姐姐,我们俩就像是亲姐弟一样,如果这一切都是你装出来的,有一天你会把我卖了,轻点卖,卖的太狠,我就再也不相信人性了。”我道。 “狗东西。”她指了指我道。 说完,她回头往山上走。 步伐轻盈。 我看她在佛前诵经。 我观她清炉敬香。 我视她临摹佛经。 最后,她抄了一行字送给我: 如是我闻者,谓总显己闻。 传佛教者言如是事,我昔曾闻如是。 下山分开的时候。 她蹲在车前红着眼。 我蹲在她身边问道:“怎么了姐?舍不得了?” 她把头轻轻的放在我的肩膀上道:“嗯,我要是真有这么一个聪明又厉害的弟弟就好了,谁欺负我,就能帮我干他,我不担心他害我,我爸妈也不用天天为我担心了,我弟弟可以搞定一切。我每天要做的就是玩,没心没肺的活着。” “以后真有了。”我道。 她揉了揉眼睛推开了我道:“走吧走吧,你的那些朋友看到了,还以为我俩怎么了呢。” 我看着车里。 我能想象他们三个人此刻会是什么表情。 我的震惊,一点都不比他们少。 “你也回去,最近不要乱走,会有人在附近保护你和孩子们,你不用管是谁,只用知道那是一个可以以一当十的人,谁要想伤害你们,得先从他的尸体上跨过去。”我道。 她直勾勾的看着我,脸颊微红,呼吸略微有些急促。 她咬着牙道:“你能不能别这么霸气,霸气的我都有点想了。” 第86章 虎狼之词 听了这个虎狼之词。 加上那沁人的幽香。 我的心跳猛然加速。 恨不得立马跃马横鞭泥潭纵横。 知道你渴了。 哥们儿何尝不是饿着肚子呢啊? 我紧咬牙关轻轻的推开了她的脑袋道:“改天!” 她拖着下巴道:“连犯怂都这么霸气。” “你这是捧杀!”我道。 她站起身,双腿夹紧,走路扭捏,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这个岁数的女人绝非是我这个愣头青能猜透驾驭,在上了那辆被砸碎玻璃的宝马之后,她举起拳头道:“加油弟弟。” 我背过身子,拉了拉衬衣遮挡住帐篷,点了一根烟默默的消化掉情绪。 心理上我能自制,身体上是真顶不住啊。 一根烟抽完,这才走回了车里,三个人几乎是用同一种眼神看着我。 王鹤抱拳道:“果然是千门正将,能文能武,说不服她就睡服她!能降服小文这匹烈马我就已经佩服的不行,如今竟能这么短时间里睡服这匹小野马,我只能说五体投地。” 吴大海笑了笑道:“我练了半辈子的形意拳,论耍枪,却不及阿成十分之一,惭愧。” 武三道:“咋样?这个岁数的你自己能顶的住吗?” 我有点哭笑不得的道:“别胡说,什么事儿都没有。” 王鹤白了我一眼道:“别掩饰了行吗?那小娘们儿走路都夹不紧了,当我看不出来啊?阿成,说老实话,滋味儿如何,以老哥我纵横沙场阅女无数的经历来说,方怡这种岁数这种身材才是极品,就像打台球,不仅有一枪进洞一挑到底的成就感,更有棋逢对手的酣畅淋漓,老实交代,能不能淹死人?” “别胡说八道了,方怡这个女人。。啧啧。。”我道。 三个老男人竖起耳朵,等我点评。 “半佛半魔,有点双重人格,我现在真心拿捏不准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不相信她这样阅历的女人会有这样的天真烂漫,可我又觉得她真的是一个超然于世俗的怪胎,大海哥,你之前接触她的时间很长,之前你说起她的时候我还真没往心里去听,你觉得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道。 “我嘴笨,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她。真要我说,我觉得她是一个好人。对付阿旺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可真的对上她,我反而是有点心虚。”吴大海道。 吴大海虽然说不出什么所以然。 但是他的意思,我能理解。 “她刚告诉我,郑天旺有艾滋病,这家伙男女通吃,成毅跟他还有一腿,她对郑天旺非但已经没有任何感情,反而还是恨之入骨的那种,这件事的真假我们不好求证,不过目前来看问题不大。”我道。 “艾滋?!”三人惊呼道。 王鹤道:“口味真他么重,俩人谁是进攻,谁是防守啊?!”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准确去横插一杠?”武三道。 王鹤打了个哆嗦,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道:“我对这个没兴趣,我倒是看你有这方面的潜力。” 这个话题。 我是不想深入聊的。 接受不了这种重口味,也无法理解。 王鹤发动了车,我则是在车上闭目养神。 跟方怡打交道这半个小时,表面有多轻松,背地就有多累。 尽管表面上看起来我是以一种荒诞的方式就把之前认为最难的一关给过了。 武三这时候道:“阿成,我有点想不明白,为啥你对这个娘们儿的事儿这么上心,最难对付的不应该是阿旺吗?只要你肯出钱,我就能把他给做了。” “你做了他,然后呢?”我问道。 “做了他,我拿钱跑路,你接手他的地盘,不是简简单单天经地义的事儿吗?”武三道。 “兄弟,你是不是搞错年代了,你以为是许文强的上海滩呢?靠着打打杀杀抢地盘?打赢了地盘就是你的?我告诉你你做了他之后的后果,阿旺不是个简单的人,他的背后不仅有金桔村的狗脸彪,在今天之前,方怡也是他的正妻,他的老丈人虽然退下来了,可还有人脉在,更别说阿旺自己本身也是黑白通吃,这个年头外面虽然乱,穷光蛋小混混的命也不值钱,可阿旺这样的人死了可绝对不会像死一条狗那么简单,这件事最后能不能查到你身上我不知道,但是我们跟阿旺酒楼注定无缘了,到时候跳出来非但吃不下阿旺酒楼,反而会变成一个活靶子,黑白两道都饶不了我们。所以阿旺就算是死,也绝对不能死在我们的手上,明白不?”王鹤道。 武三挠了挠头道:“似乎还真的是这个道理,那这个女人怎么就重要了?” 王鹤耸了耸肩道:“这个你得问阿成。” “阿旺怎么死,剧本早已经设计好了。”我轻声道。 “嗯?说说我听听。”武三继续问。 吴大海拍了拍武三道:“三儿,该问的你问,不该问的你别问!我再最后跟你说一句,再这么没大没小,立马给我滚!” 武三的性格里带了点天不怕地不怕的猖狂,可唯独怕他的师兄吴大海。 吴大海一句话就让他脸色发白。 不过他还是咬牙道:“咱们都是自己人不是吗?” 吴大海抬手一巴掌就抽了过去,抽的极重,武三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一个红色的巴掌印。 吴大海冷笑道:“这不是我们当年年轻的时候打闹,你以为钱真的那么好赚?你以为真的那么好出人头地?你以为杀人就能行?你在外面干的事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赚了多少钱?打下了多少地盘?这是你的机会,我把你叫过来,是给你机会,你要是觉得阿成好说话,或者是他年轻你能拿捏,你可以试试继续这么没大没小。” 王鹤开着车,默不作声。 我缓缓的睁开了眼。 吴大海敲打武三。 也是在给我看。 武三这样的人,是一把快刀没有错。 但是这样的快刀,用不好,就会伤了自个儿。 武三咬着牙道:“错了,师兄,阿成,我知错了。” 我眯起眼看着他道:“真知道了?” 王鹤拉了一把方向盘。 自然而然的就把车往小路上开。 吴大海黑着脸。 武三意识到了点什么,上去就抽了自己一巴掌道:“我改!” 第87章 分寸 我抽出烟丢给了他一根。 然后淡淡的说道:“三哥,我知道你的八极拳挺厉害,最近这几天在村子里干仗,巅峰战绩是以一敌七,五分钟解决战斗,对面全趴下你毫发无伤。我问一下,正常的街头打架,你的极限是多少?” 武三被训斥了一通又被我这么一问,多少有点尴尬的道:“阿成,以后不找麻烦了。” “没事,咱们就是瞎唠,我就想知道你的战斗力到底有多强。”我道。 “不带家伙,十个八个没问题,真的带了家伙边跑边打,我在老家最多一次放倒了24个。”武三道。 “挺猛的。”我点了点头道。 说完,我看着他问道:“打完了之后呢?” “蹲了三次班房,一次两年半,一次三年,跑路了几次。”武三尬笑道。 吴大海没好气的道:“劳教了几次我也没见你长记性。” 武三挠了挠头道:“我改,这次真改。” 我点起烟道:“三哥,我给你说个数据,金桔村这个城中村两万多人口,在外面沾上混字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说的不是涉黑,是把那种多少沾点江湖习气的都给算上,有的人白天可能在工厂上班,晚上就能出来走江湖,他们把摇人助威起了一个很操蛋的名字叫出警,那些混混们出来站台,一次的价格是80到一百不等。” “三合帮的老大姓周,叫周立民,他主要干的事儿就是管理出警,你出钱,我出人,美名其曰劳务派遣,为了方便出去办事儿,周立民搞了五辆卡车,你只要钱给到位,三个小时之内,周立民能给你张罗两百多号人,五辆卡车四辆装满,最后一辆装家伙儿,他这个人雁过拔毛,给下面小弟的价钱是不打起来50到80一次,外带一包双喜烟,打起来了给一百二。受伤的话给医药费,死人了的话给三万的安家费。我们按照一百二来算,今天晚上,阿旺只要拿出三万块钱,就能在三个小时之内找出超过两百个小伙子拿着刀过来砍你。” “你可能觉得这些所谓的助威的选手只是乌合之众。为的就是混点零花钱混包烟,可两百多个人里有五十个人是敢动手愣头青,你怎么应对?五十个人里有五个人是会下死手的,你又怎么整?搞死了你,这种群体性的事件多半最后都是息事宁人,阿旺拿出一百万足够摆平这个事儿。” “再退一步来说,阿旺今天晚上发个暗花,定个二十万的价钱买你的人头,有的是为了钱来拼命的人。” “这还只是阿旺,不说阿旺背后的狗脸彪,我能请来你跟大海哥这样的人,阿旺身边有成毅这样的狠角色,天天身上挂手雷的狗脸彪身边就没有狠人?三哥,你就确定自己能在这个金桔村里是无敌的?” “就这还只是黑,可黑是什么?是下九流人玩的东西,一个人能在黑上走多远,跟他多能打有多少小弟屁的关系都没有,真正起决定性因素的是他头顶有多大的白。没有白的关照,再狠的人也狗屁不是。方怡就是阿旺背后的白,这个白可不仅仅是方怡家里残存的人脉资源,还有一方面是一旦阿旺死了,方怡是合法的继承人,而不是你把阿旺杀了,阿旺的产业就是你的,这可不真不是旧社会的抢地盘。咱们兄弟们不怕打打杀杀,可打打杀杀如果不能换来钱,我宁愿去工厂打螺丝,我不需要靠这个争面子,没意义。”我道。 “用脑子吃饭,能记住不能?”吴大海也是笑骂道。 “记住了,怪我了,我这人吧就这点贱毛病,我自己也知道就是改不了,钱这东西在我看来真是王八蛋,可不得不承认这王八蛋是真养人啊,两年半之前我出狱那会儿,孩子晚上发烧去医院,我没钱交医药费,找个八个弟兄没凑出两百块钱出来,那时候我就知道我得先挣钱才行了。阿成这句话说的透彻,打打杀杀换不来钱啥也不是,你觉得自己有面子,混不到钱别人觉得你是傻逼。师兄,阿成,以后你们看我表现就行了。”武三发誓道。 话说到这里也差不多了。 千人千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脾气和缺点。 千门正将,统筹全局,不在于改变他们,而是利用好每一个人。 “我今天已经把何婉月跟灯罩偷情的照片给了方怡,何婉月今天报复方怡被我们给破坏了,接下来这一家人势必水火不容,说实话,本来我是想利用这个机会让咱们弟兄们成为方怡的兵马,帮她打赢这场仗拿到阿旺酒楼,结果方怡这个女人的性格太跳脱了,跳脱到有点超乎我的想象,我甚至都不能确定她会不会把那些照片交给阿旺,所以我们接下来的这几天先静观其变,在关键时刻添油加醋就行了,到时候如果有必要,三哥你可以出手干掉阿旺。”我道。 “啊?”武三懵了。 “你到时候听我安排就行了。”我道。 武三点了点头。 我也暗中的观察着他。 打架跟杀人是两码事。 刚才吴大海话里已经带出来了武三身上很有可能背着命案。 而我在说让他干掉一个人的时候,他脸上没有太大的波澜,甚至还带着些许的兴奋。 我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缓缓的闭上眼睛。 这样的人。 如何用,这次之后如何处置,都是难题。 千门正将,其强在统筹布局。 统筹又在布局之前。 知人善用,四个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真的太难。 回去之后,我把吴大海跟李存孝叫到了房间。 武三这个人是人狠话又多,甚至有时候说他是不带脑子的疯狗,可李存孝这个人话极少极少,他非常能耐的住寂寞,我不叫他的情况下他几乎足不出户,不看电视小说打发时间,唯一的爱好就是雕刻,用一把小道雕粉笔,雕出来的人物极具美感——如果他生在一个富贵家庭,好好培养甚至能有艺术家的潜力。 “晚点我会让陈建军带着你和大海哥去方怡家认个门,你跟大海哥两班倒盯着她,看她的一举一动,负责她的安全,方怡,阿旺,何婉月这三个人当中,最蠢的是何婉月,最沉不住气的也是她。”我道。 李存孝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交代完之后,我跟吴大海一起走了出来,三个武将当中,配合最默契的还是吴大海,他的话虽然不多,却是最能理解我的人。 “不好意思阿成,武三什么德性我一开始就知道,我只不过是想着他也吃了那么多次的亏也该长点心眼儿,没想到还是没什么长进,不过你放心一点,他这个人够义气,绝对够。这件事办完以后,需要他就让他留下,不需要的话就打发他走就是了。你拿主意就行。”吴大海道。 “我有分寸。”我点了点头。 第88章 预演 送走了吴大海之后,我拿出了笔记本开始记笔记。之前我并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也就是最近我忽然发现把东西记录下来的同时等于是在脑子里重新的过一遍,不仅记忆会变的更加清晰,甚至思路都会跟着开阔不少。 本子上密密麻麻的记录着我这段时间赚来的钱和花出去的每一分钱,在最近的这段时间里,我已经赚到了我之前二十年想都不敢想的数字,我可以为了找到一个未来可以助力的人大把大把的往外撒钱,给人一种视金钱如粪土的形象。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骨子里其实还是那个没有见过任何世面的乡下青年,除了那个不得不买的手机之外,我花在自己身上的钱可能五百块都不到,这让我到现在看起来都跟那些月薪五百的打工族没有任何的区别,我不认为我自己是一个很抠门的人,只能把这一切都归根于我想把钱都给花到刀刃上。 记录下了今天的开支,我翻过了那别人看了可能会感觉十分可笑的记账部分,为什么会可笑?因为那些开支看起来实在是不对等,有几万的工资支出,也有三块钱的牙膏和五毛钱的打火机。 记账部分之后,是人物小传。 说不上是编年体还是纪传体。 我记录了我身边的每一个人,记录下发生在这个人身上的事情,加上我对这个人性格的分析。 我不认为我是一个聪明人,那三元聚顶也没有让我拥有真正异于常人的特殊天赋。 我甚至感觉自己很笨,一个城中村的赌场就已经让我绞尽脑汁筋疲力尽,如果是换做别的爽文男主角,拿下这个赌场不会超过几个小时,几个月的时间可能都已经在征战一个城市了。 所以只能以勤来补拙。 我打开了我记录方怡的部分。 我原先对方怡的预测是一个黑白两道通吃的女人,我把她寺庙和家庭两点一线归根于她在隐忍,就像是一个要狩猎的猎物,随时都在准备着对何婉月和背叛她的男人阿旺进行致命一击。 也正是因为在脑袋里预测她是这样的一个人,所以我才会设计了何婉月对她的报复,我认为这样的女人必然会奋起反击。 我取得她的信任和支持以后顺势拿下阿旺,就能让我获得的利益最大化,在利益最大化的同时也让风险降到了最低——因为我作为方怡的人介入这场战斗,那就是家事,事后如果真的阿旺死了,狗脸彪想要再介入就会变的名不正言不顺,甚至会背上一个欺负孤儿寡母的骂名。 受勇叔之托和受方怡之托。 过程和目的相同。 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一点,吴大海能感觉到一点,王鹤甚至都没有体会到这里面的真正核心用意。 ——可通过这一次的深入接触,方怡却让我惊掉了下巴,这个女人竟然是一个三十多岁还有恋爱脑的奇怪女人,之前我认为的隐忍只不过是因为她不屑于去争那些东西,一个从小被家庭富养的女人真的是不在意旁人可能会非常关心的“身外之物”。 更可怕的是,正是因为她这出淤泥而不染的独特性格,竟然引起了我内心深处的共鸣,甚至激起了我的保护欲望,让我从一个设计她的人变成了一个想要保护她的人。 再加上我得到阿旺患艾滋病还有他跟成毅有断袖之交的绝密事件。 这就导致了我之前的计划不得不出现变动。 “早知道这样,就不费这个劲儿了,直接去色诱她好了。”我苦笑着道。 自言自语过后,我在原先对方怡的判断后面写下了一句话:如果她真的是这么单纯的女人,可以结交成为新的人脉,但是要谨防她在最后忽然露出獠牙。 记录完了方怡。 我又翻到了武三的一页。 嘴上对吴大海说我有分寸。 其实我这个所谓的分寸十分有限。 思前想后,我写下了四个字:目前可控。 然后我开始以写故事的形式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进行推演。 这是千门正将的必修课。 千门三十六天局和七十二地局,设局的核心在刘青山前辈的书里面都有写,可人是会变幻莫测的,很多事情的发展也绝对不会以自己的思想而转移,就像是下棋一样,每个人下一步到底是如何落子都不是固定的,你要做的就是推演他下一步所有可能落子的位置,考虑他这么落子的真实想法,然后做出最好的应对之策,这才是千局的核心。 在我的推演当中。 何婉月此刻一定是愤怒的,她认为方怡找人跟踪她,并且拍下了自己出轨的把柄,幸亏方怡找的那几个人不靠谱,也不讲江湖规矩,为了钱把拍到的证据卖给了她,她呢,虽然破了财但是消了灾。所以她认为方怡手里没有自己的把柄,这才敢去报复。 结果她的报复行为被我搅黄。 这里有一个点很关键,灯罩的人不认识我们,在回去汇报的时候,肯定会告诉灯罩和何婉月方怡身边有两个练家子的高手贴身保护,这才导致没有完成任务。 灯罩和何婉月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我认为有三条。 第一,派出更厉害的人报复方怡或者是她的两个女儿。如果是这样的话,她的计划会再次失败,并且进一步的激怒那佛系的方怡。 第二,知难而退,放弃对方怡的报复。 第三,未知。 我拿出了手机,给王初一打了一个电话,让他严密坚持何婉月的一举一动,王初一告诉我,何婉月现在跟灯罩在一起,俩人已经在酒店半天没有出门了,他又拍到了一些俩人在一起的照片。 挂断了电话之后,我又给方怡打了过去,她很快就接起了电话,女人一旦在一个男人身边放开了一次,似乎就再也刹不住车了,电话那边响起了她的略微黏腻的声音道:“想姐姐了?” “小心你和孩子,不排除何婉月会有狗急跳墙的可能,我的人晚上才会到。”我直接了当的说道。 “弟弟。我好害怕,要不你来保护我?你知道家住哪的,我可以把俩孩子送到外公外婆那边。”方怡道。 “等我。”我深吸了一口气道。 “那我先洗澡。”她道。 第89章 别揉了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我连着念了三十遍才平复心情。 随后叫上了李存孝去了方怡的小区,到了那里之后跟我表哥会了面,表哥为了监视方怡,在小区对面的饭馆和咖啡馆报亭已经混迹了多天混成了熟客,我们见面的地方是个咖啡馆,里面的服务员都跟表哥混熟了,给他起了两个外号。 第一个是续杯哥,因为这个咖啡馆可以无限续杯,表哥一坐就是半天无限续杯的那种,第二个是贪吃蛇哥,因为他每天都在抱着手机玩贪吃蛇。 我给方怡打了一个电话,表哥没有参加白天的事情,只知道我白天安排了英雄救美的戏码,现在能跟方怡通电话也就代表着计划的成功,对我竖起了大拇指道:“阿成,服,我真的服了。先是勇叔,再是小文,还有这个方怡,你竟然都能以这么快的时间认识,我以前何尝没有结交贵人的想法?可五年了,倒是收到过小费,却没有认识一个肯给我机会的贵人出现,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拿下方怡的。” “跟预想的差不多。”我道。 “下次这种英雄救美装逼的事儿,能不能让我上?我可不想当这个盯梢的无名英雄了。”表哥说道。 又闲聊了几句,一辆车在咖啡馆面前停了下来,不是白天的那辆宝马,而是一辆甲壳虫。 方怡下车之后并没有引起什么轰动,首先她并非是让人一眼就惊艳的女人,其次就是她不高调,她下了车之后隔着玻璃对我招了招手,我心里也舒出了一口气,幸亏这娘们儿在有外人在的时候还知道收敛一下继续端着她那两家少妇的高傲样子,不然我在李存孝和表哥心里英明神武的形象必然会轰然倒塌。 她进屋之后直接在我们的桌子上坐了下来,点了一杯咖啡之后看了一眼我表哥。 陈建军有点紧张,毕竟这是他曾经的老板娘。 “我就说看你很面熟,你在酒楼当过服务员。”方怡说道。 陈建军心虚的点了点头道:“嗯,我叫陈建军。” “走吧,上车。”方怡站起身道。 我赶紧把刚点的咖啡一口气闷了,苦的我喉咙都在乱颤。 方怡轻车熟路的把车开进了小区,小区保安看了看车牌号直接放行。 最后车停在了一栋低层小楼门口的车位上。 方怡从包里拿出了车钥匙丢给了我,又顺手掏出了一万块钱出来道:“我不喜欢欠别人的,这是保护费,这辆车你们先拿去开,如果觉得这辆女士车开着不舒服的话,等明天那辆宝马换好玻璃你们再拿去用。” 拿着车钥匙,我有点尴尬。 车给我用,我也不会开。 我表哥陈建军自然也是不会。 “李哥,你会开吗?”我问道。 李存孝点了点头道:“嗯,之前给人当过司机。” 我心里再次对李存孝加了分! 关键时刻还得是他! 不然我就在这娘们儿面前丢面子了,吹牛吹的自己好像无所不能的江湖大手子,三个人里没有一个会开车的? 我把钥匙丢给了李存孝道:“今天晚上你先守在这里,明天早上大海哥过来接班。” 他点了点头。 “你可以回去了。”我对表哥陈建军说道。 “没做过这么好的车,我多待会行吗?”陈建军道。 “成。”我道。 这时候,方怡拉开了车门,高贵且又冷艳的上了楼。 十分钟后,她发来了短信道:“快来嘛弟弟。三楼哦。” 我没有回复她,一直等到陈建军把整辆车都摸了一个遍恋恋不舍的离开之后,我这才交代了一下李存孝,心里激动又忐忑的上了楼。 我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门在打开的一瞬间,方怡直接就朝我扑来,她本身就娇小,整个人那么一挂就挂在了我的身上,那光着的小脚一踢便把门带上,她穿着一身米色的真丝睡袍,胸前一片雪白,看的我有点眼晕。 此刻的她双手勾着我的脖子,两条腿盘在我的腰间,她媚眼如丝的看着我,腰还有意无意故意的扭动跟我的身体产生交互。 我身上的火焰几乎在瞬间就被她给点燃。 她换成单手勾住我的脖子,另一只手往下一探。 再看我的时候,脸上的媚态更盛,抬起头就要上来亲我。 我伸出手挡住了她。 饶是我知道她肯定会来这么一出,却也没有想到会这么的直接大胆,空即是色和色即是空已经无力压制我的燥热,我只能在心里告诫自己,她有艾滋病!沾她必死! 还真别说,这么说了两遍之后我还真的冷静了下来,她黏腻的道:“都这样了,你忍得住?” “姐,别揉了,再揉走火了。”我道。 “那你也可以揉我啊。”她道。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是祭出杀手锏了,我干咳了一声道:“姐,说实话,我怕有病。” 她脸上的红晕和欲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那眼神里的媚意更是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变成了冰冷。 她从我身上跳了下来,指着大门道:“滚!现在给我滚!我的死活跟你没有关系!” “姐,就非得那个啥吗?太快了,真的是太快了,快的我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我苦笑道。 “对,就是这么快。你真的觉得我是第一次见你吗?张志成?住在金桔村,跟金桔村的黄勇关系匪浅,之前在酒楼当保安,结果被龙辉盯上,因为乱团江湖春典把龙辉吓了一跳,甚至龙辉自己都不敢做主,把事情汇报给了郑天旺,被郑天旺暴打一顿赶出了酒楼,我说错了吗?”方怡冷笑的盯着我。 “嗯?”我的眉头微微皱起。 冷汗却瞬间出了一后背。 “姐,您是在逗我玩呢?还是说你刚才已经把我调查了个底儿朝天?”我道。 我的手,已经悄悄的摸向了腰间别着的刀。 “摸刀做什么?想砍死我?放心,屋子里就我一个人,俩孩子已经送走了,现在一刀把我的脖子抹了,保险柜的密码想知道吗?里面的现金和珠宝也足够你吃喝半辈子了,起码你去码头扛水泥,半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方怡道。 第90章 缴械 我收回了手,默默的点了一根烟,看着这个几乎是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人,心情十分复杂。 她三言两语把我的底细全盘托出。 这一点的确让我感觉到了那么一丝威胁。 还有一点你算计别人反而被别人看穿的尴尬。 “姐,您既然什么都知道,就应该也知道我没什么恶意,无非就是一个有上进心的年轻人想要求个机会证明一下自己,而且您也应该知道,我和我的这帮弟兄们绝对能够让您放心。”我道。 “废话,如果不是知道你没有什么恶意,我会让你进这个门?至于上进心嘛,我倒是真没看出来多少,我都已经准备倒贴了,你却想着把我推开,难道还有比上了床还更能拉近关系的方式?论年龄论姿色,我肯定是比不上那被称之为金桔一枝花的张小文,可作为过来人的姐姐告诉你,你这个岁数更应该体验的是我这样的女人,姐姐会的招数,她未必会哦。”方怡笑道。 “姐,您这时而聪明的像个女王,时而浪的像个荡妇,都已经快把我给整神经了。”我苦笑道。 “我都已经跟你说了,我不笨,我爸就我一个女儿,小时候都是把我当小子来养,八岁就开始读《胜势学》《观人经》,十二岁他已经逼着我看《罗织经》和《小人经》,他送我的十八岁礼物是那本后来被誉为神书的《厚黑学》,用他的话来说人生就是先小人后君子,不通小人之术难立君子之风,知人性才能避人性之短,谁要说我是傻白甜我还真就跟谁急,但是越是知道这些乌漆嘛黑的人性,就越是向往干净单纯的关系,就像你在黑暗里待久了就会期待光明一样,你可以理解我脑子里住了两个人,一个是黑色的,一个是白色的,俩小人天天打架,谁也赢不了谁。”方怡道。 “矫情。说白了就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儿干,家里人把你照顾的太好了,让你明知道是错误的事儿偏要去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上学时候的初恋你恐怕明知道他是个功利心很强的人,知道他肯定会为了前途抛弃你,你偏偏的不信邪,赌自己可以战胜人性降服他让他留下,遇到郑天旺之后,又想挑战一下一个男人会不会在发达之后抛弃跟她同甘共苦的结发之妻,结果两次都是一败涂地丢盔卸甲,我也是挺佩服你的,屡战屡败,反而是越战越勇,说吧,把我当成猎物是挑战啥?”我道。 她站起身,直接把烟从我的嘴巴里拽了出来放进自己嘴边里抽了一口。 然后把眼圈儿吐到了我的脸上道:“啥也不想挑战,就是喜欢你。阿成,你就一点都不好奇我为什么对你了解的这么透彻吗?” 我耸了耸肩道:“不难猜,我表哥的跟踪技术实在是太差劲儿了,早就被你发现有一个人在盯梢着你,你随便一查就能查出来他跟我的关系了。” “真聪明,你那个表哥陈建军的确是太不专业了,哪有盯梢别人一直看别人的胸和屁股的?一双眼睛里好像有火一样恨不得用眼神把我给上了,而且还是几天都不换一个地方用一个眼神看人的?想不引起别人的注意都难,一开始我也只是有点好奇这年轻小伙儿怎么对我这个徐老半娘这么大的火气,这小伙子还看起来有点面熟,就让人去查了查,结果就知道了你们哥俩在酒楼的事儿,本来还以为你是被虐了一顿想要报复我呢,结果越查就发现你这个人越有意思,真的,你如果是报复阿旺,报复我,甚至连何婉月都报复了这不算什么,睚眦必报的年轻人我见的多了,可我却在一开始完全猜不到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后来猜到了一点,又好奇你到底要怎么做,直到你今天找上了我,我才算彻底的明白了你的计划。” “你自己可能都不会知道,我这个局内人以局外人的视角去看你设计我这件事有多么的有意思,想靠你自己得到阿旺酒楼,在我看来只有这一条正确答案,你却一下子就做对了,我自认为脑瓜子不笨,可咱俩要是换下位置,我根本做不到你这样步步为营,也就是你身边的有些人没有什么经验,比如说你这个表哥,不然你几乎做到了天衣无缝啊,至于说一直想勾引你上床,第一是想看看你在男女之事上是不是也有你办事儿那样的沉稳和定力,第二是我爸老了,郑天旺也没多少日子了,我又不喜欢抛头露面,说句难听的,你想靠我出面来名正言顺的上位,我也需要未来有一个肩膀能依靠,赌场这个产业,单靠我能守住?与其便宜别人,给了你这个我喜欢的弟弟又如何?”方怡道。 说这话的时候。 她已经斜趟在了沙发上。 她的腿微微翘起。 真丝睡袍轻轻的滑落。 那令人血脉喷张的深邃如同有诱人的魔力撕扯着我的双眼。 这让人很难不去怀疑那一句与其便宜别人不如给了我有另外的多层含义。 我对方怡的印象其实很好。 无非是有本能的戒备而已。 可一个女人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也不能小家子气。 我走了过去,手自然自然的放在了她的腿上。 冰凉紧致有弹性。 这正中她的下怀,自然不会反抗。 “姐,我以后可能会止步于此,也有可能会走的更高更远,不过我可以保证,我不会亏待每一个对我好的人。”我道。 “人都是会变的。你现在可能一无所有,觉得你能安安生生的有这样一个产业就会心满意足,其实不会,人的野心会随着自己地位的提升而慢慢**,特别是你这样的人,一个赌场满足不了你。”方怡说道。 “可能吧。”我道。 说着,我轻轻的想要把越界的手抽回。 我更想跟她谈正事儿,而不是风花雪月。 不料她预判了我的预判,竟然直接用力一夹夹住了我的手道:“只管放火,不管灭火的?!” 管杀不管埋的确不讲江湖道义。 我心一横。 干脆顺水推舟。 她咬着牙道:“你如果非要说我赌,那我就赌你忍不住,你的心跳声,站在一楼估计都能听到。” 我苦笑了一下道:“姐,我说句话你别笑话我。” “你说。”她道。 “我还是个处男。”我道。 “我给你包个红包。”她笑道。 “不是,我表哥书上说,处男表现的都不好,一个小菜鸟遇上你这如狼似虎的高手,我怕喂不饱你丢脸。你等我炼的炉火纯青的时候,必然找你大战三百回合。”我道。 方怡直接坐在了我的身上。 她带着三分怨气的道:“知道你想给那个一枝花守着身子,也知道你这个小王八蛋害怕姐姐跟郑天旺一样有病,但是今天你这只小绵羊入了狼圈,我定然是不会让你轻易脱身!” 说完,她整个人缠住我。 此情此景。 就像电影青蛇里面小青帮法海练功一样。 连法海那样的高僧最后都在水中炸了天雷。 更何况我这样的小卡拉米? 我的脑子逐渐变的空白。 我怎么也没想到,我竟然被她以这样的方式逼的缴械投降。 她像是一只打了胜仗的大公鸡一样从我身上跳了下来。 我道:“姐,我不干净了。” 第91章 来了 我进了浴室洗澡。 一条来自于乡下的土狗第一次进商品房,第一次见识到浴室可以比我跟表哥租住的房子都大,看到那精美的花洒和可以泡澡的浴缸,说句不怕丢人的话,在这之前我只想赚钱,我认为赚钱可以让人出人头地,赚钱可以让我父母有面子可以让我不被人歧视,可我真的不知道赚了钱之后要过什么样的生活,因为有钱的生活我压根没有见识经历过,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买个这么大的房子,好好装修,把父母都接到城里来,天天抱着小文在这大浴缸里洗鸳鸯浴!这他妈才是人过的日子!”我吐了口口水自言自语道。 当然,这句话可能也很土。 就像我小时候养的那条土狗,它最大的梦想就是吃最新鲜的屎,上村西头二勇家的小花。 洗好了澡,方怡已经准备好了新的牙刷新的剃须刀新的睡衣,那睡衣虽然不太合身,可穿在身上冰冰凉凉的感觉十分舒服。 出了浴室,方怡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本书默默的看着,男女之间一旦有了那么一层亲密的关系之后似乎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虽然并没有实质性的发生什么,可在我心里她已经算是半个我的人,我坐在了她的身边,她也很自然的把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这个女人真的是双面人格,不放荡的时候就是一个知心大姐姐,她此刻捧着的书是阳明心学,这本书我看过,我们老师对这本书也极为推崇,只是我这样的俗人无法理解什么是悟道,什么是洞晓天地三教通融。 我轻轻的摸着她的头发道:“姐。” 她看了我一眼道:“说。” “谢谢你这么看的起我。”我道。 她笑了笑道:“无非是给孤儿寡妇的找条活路而已,你今天给我的那些照片,你觉得我什么时候给郑天旺合适?不过我也提醒你一下,郑天旺从头到尾都知道何婉月是什么德行的女人,要是他之前肯定会去收拾这对男女,现在他自己的口味都变了,未必会因为这个大动干戈。” “他不动手的话,还有更猛的料等着他呢,比如说那个儿子也不是他的。”我道。 饶是方怡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是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的道:“真的假的?何婉月真有这么大的胆子?” “九成九的把握吧。这条信息我掌握的时间其实还要早,之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不想用,是想着孩子是无辜的。”我道。 方怡笑了,笑的放肆。 笑着笑着她的眼泪就笑出来了,她擦了擦眼角的泪道:“阿成,我忽然感觉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佛系那么淡定,听到这个消息竟然也十分解气,你可能觉得我很随便,说了你也有可能不信,我这辈子就你知道的那俩男人,你说我赌没错,说我赌输了也没错,可每一次我都是用尽全力了啊,上学的时候,我把我最好的东西都给他,嫁给郑天旺,我跟着他一起摆摊风里来雨里去,我拼着命生了俩女儿,他骂我不是完整身子在外面搞我认了,只要他不带回家我假装不知道,他骂我下不出蛋在外面找人生儿子我也认了,我他妈都这样了,我都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输。现在知道那儿子不是他亲生的,我比知道他乱搞得艾滋都高兴!活该!” “还是那句话,你也是咎由自取,老实的男人你看不上,就喜欢挑战。”我笑道。 “说点好听的哄哄我能死?”方怡拧了我一把。 疼。 真疼。 我们俩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深夜,她枕在我的腿上睡着了,呼吸匀称。 凌晨两点十三分。 我手机忽然来了信息。 信息来自于李存孝。 很简单,就两个字:“来了。” 我以为熟睡了的方怡问道:“来了么。” “你在这里等我。”我捏了捏她的脸,感受到她身体因为紧张而传来的颤栗之后,我又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亲了一下道:“别害怕。” 我起身站在了床前,两辆金杯车,王鹤口中最适合我们团队的车,侧拉门被打开,两辆车上的人都塞的很满,跳下来得有十七八个,手中的钢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李存孝在同一时间亮开了车灯。 他拉开了车门,手中拿着一把自制的朴刀,说是朴刀其实也不恰当,那把刀是自制的,刀柄用的是钢管,钢管有90公分长,刀面有点像青龙偃月刀的造型,只不过没有青龙刀那么宽的面,前段更是可以突刺,能刺能砍。 李存孝提着刀。 一人对着近二十个人冲锋。 那一群人显然也是有备而来,其中一个留胡子的人怒道:“那婊子找的有高手,疤脸你弄这个!我去弄那娘们儿,等下一起吃肉!” 一个脸上有道贯穿疤痕的男人点头道:“第一炮等着我来!” 说完,他领着几个人对着李存孝冲去。 方怡紧张的抓着我的手道:“就一个人吗?拦得住他们吗?我们怎么办?” “坐着,看戏。”我指了指沙发。 外面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还有那个胡子男训斥邻居的声音道:“快刀出来办事儿!别他妈瞎看热闹,也别报警,小心血溅身上!” 一分钟后。 那帮人开始砍门。 我点上一根烟。 我的那把菜刀放在地上。 手里提着袋子,袋子里面装了几十个钢球。 我没有武三的莽,没有李存孝的稳,没有吴大海的从容,但是吴大海教我的刀法和这丢石头当暗器的手段,我只要有时间就练习,现在的我几乎可以做到跟吴大海差不多的水准,用吴大海的话来说,指哪打哪那叫炉火纯青适合表演,真的打起来靠的是数量和差不多的准头就足够。 我看着门锁的位置被砍的松动,最后几个人合力撞门。 在门开的一瞬间,手中抓着的五个钢球就丢了出去。 从正面冲进来的几个人压根儿就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回事儿就已经发出一声声惨叫,被砸中脑袋上部位的人,都在瞬间挂彩。 胡子男怒道:“妈的!小心点,这小子会暗器!” 丢完那五颗,我手里又抓起一把。 我举起手的瞬间, 十几个人齐齐抱头。 第92章 混战 “妈的,都怕个毛!他能把我们砸死不成?给我冲!”胡子男叫道。 我直接抓住钢珠再次的朝着他打去,两颗直中他的面门,一颗砸中他的鼻子,另一颗应该是打中了嘴唇,他立马捂着嘴蹲了下去,嘴里呜咽不清的骂着什么,而其他的人也丝毫不怂,趁着这个时间手提开山刀朝着我冲了过来。 我一口气甩出我手中所有的钢珠,再次让三个人瞬间失去战斗力,然后一把扯去我身上的那穿着舒服但是打起来却十分碍事的真丝睡衣,抓住菜刀对着剩下的三五个人冲去,吴大海教我的这么多天,我感悟最深的其实是吴大海对于打的理解。 习武带给一个人最大的提升不是法,而是气息和心境,让你不至于在跟人对垒的时候气息紊乱头脑空白,多少所谓的武林高手真的上了擂台之后就是抡起王八拳气息杂乱?那些平日里花里胡哨的招数早就因为紧张丢给了祖师爷。 只要你不心态和气息不乱,就能及时的躲避别人的攻击,也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应对也绝非是平日里研习的套路,而是能够快速制敌的所有手段。 没有人会在意你打斗过程中好不好看,只会在意谁最后站在那个战场上。 所以面对这三五个人的冲锋,我提着砍刀,并没有像李存孝那样选择直面冲锋,而是开始了迂回,至于原因,也非常简单,我没有单挑三五个壮汉的实力,我要做的就是拖住他们,等到李存孝解决外面的人回来接应。 “这小子就会丢暗器,打架不行!上!”胡子男含糊不清的指挥道。 他们冲过来的时候,我则是跑到了沙发的对面,几把刀几乎同时砍了下来,我趁着他们收刀的同时举起菜刀直接砍在了其中一人的手腕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沙发,喷了我半边脸都是,我甚至没有时间看这一刀是否砍断了他的手腕,立马拔刀而退,在他们几个翻过沙发冲过来的时候一个翻滚就再次的拉开距离,把茶几上的花瓶烟灰缸全部一股脑的砸了过去,然后开始转移。 就这样他们追,我跑,在逃跑的过程中我把能砸的东西全部都丢出去,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和机会砍出我手中的菜刀,我被砍中了两刀,但是这会儿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几乎感觉不到疼痛,我身上也全是血,分不清到底是我的还是对面某个人的,总之在五分钟之后,对面这个十个人只有三四个人还完好无损。 但是我也被他们逼到了墙角,没有了迂回的空间。 大胡子的嘴巴肿成了香肠嘴,他喘着粗气道:“你小子还跑啊!艹你妈的!弄死他!” 刚才是迂回战斗。 此刻是狭路相逢。 我提起了一口气吐出一口血水,举着菜刀不退反进,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道:“跑什么跑?!来!!” 刀被我举在头顶,我做出的架势就是之前那种以命换命的打法。 我进了,他们反而是开始退,刚才还在往前冲的大胡子瞬间落单,我举着刀,他也举着刀,俩人脸上都是决绝,就在接触到的一瞬间,我直接一个侧身躲过了他换命的一刀,随后菜刀一个横扫,直接扫在了他的脸上,脸上的肉瞬间翻了起来,他大叫一声再次劈砍,我一脚踹向了他的裤裆,身子也化为武器往前一顶,直接顶在他的胸膛上把他撞到在地,谁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我骑上了他的身子,摁住了他抓菜刀的手,手起刀落,三根手指在我一刀之下直接弹飞了出去。 大胡子也在绝境之中迸发了绝对的战斗力,他直接用脑袋撞向了我把我撞刀,趁着我打了一个趔趄的瞬间咬住了我的肩膀,我则是拿着刀砍在他的后背上。 这时候,剩下的三个人只要敢冲上来。 我就会在瞬间被乱刀砍趴下。 可惜他们在刚才怂了,等他们反应过来这时候是最合适的时机之时。 李存孝冲过过来。 他浑身是血,我也浑身是血,不过我这时候看起来估计很可怜,但是他却像是一个战神。 那手中自制的朴刀在挥舞之间,三个人鬼哭狼嚎一样的离开。 大胡子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瞬间失去了战斗的勇气,他道:“兄弟,够狠够凶,我认栽了,给条生路。” 然后他就被李存孝一脚踹在了墙上。 “把砍掉的零件收拾收拾。到医院能接的话接回来,方姐,去冰箱里给这位兄弟拿点冰水冰块。”我道。 早已被吓的花容失色的方怡冲进厨房,打开了冷冻室把冰块放在了一个盆子里,大胡子爬过去把断指全部都捡起来丢进了冰块中,再次的对我抱了抱拳道:“情我领了。” 这时候,外面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李存孝提着朴刀站在了我的身前。 就连大胡子和那几个勉强支撑站起来的小弟也在瞬间就脸色发白。 我想点一根烟,烟却早已被血水浸湿。 无奈的丢下,冷眼盯着门口。 直到看到来的人的时候,我才松了一口气。 不是郑天旺和成毅。 应该是小区的保安物业。 来了有一二十个人。 这些人来势汹汹,可看到地上的狼藉之后却一个个脸色发白不敢前进半步。 胡子男也松了口气,当着这些人的面离去。 其中一个人在胡子男离开之后走了过来,他颤颤巍巍的看向了方怡道:“方小姐,对不住,他们把门口值班的两个保安给绑了,那两个保安刚才才解开绳子呼叫救援。” 说完,他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眼睛在我跟李存孝身上来回的转。 方怡没有歇斯底里,在外人面前她总是那副泰山崩御前二面不改色的淡定,她摇了摇头道:“没事儿,这边的事儿你们不用管了。” 那个穿着黑色西服的人试探的道:“不用报警,或者通知一下。。。” 方怡皱了皱眉道:“滚!” 那被坎烂的门关上了。 方怡赶紧跑过去拿起衣服什么的朝着我冲来,身上的几处刀口,胸前的那道最深,到此刻都还在往外冒血。 她颤抖着摁住我的伤口道:“去医院。阿成,咱们去医院。” 我摇了摇头道:“方姐,这边的消息瞒不住郑天旺,他在回来的第一时间肯定会问你得罪了谁,也会好奇你请的帮手是谁,你知道怎么回答吧?” 她直接把脸伸过来在我的嘴上亲了一口道:“狗东西,你的脑子你就真的只有钱?!” 第93章 风起 我伸出满是鲜血的双手,一手轻抚着她的后背,一手游走在她那紧实的大腿上。 不是在这血腥之间起了色心。 实在是想要以此来转移身上刀口那钻心的疼痛。 我故作轻松的笑道:“我就是钱养的狗儿子。” 方怡没有在意我的咸猪手,反而是拿手摸着我的脸道:“行,知道你是钻钱眼里了,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这边发生的一切我都知道该怎么做。”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李存孝立马走过来扶住了我,这里已经不适合我们待下去了,阿旺只要来到这里撞见了我,以他的谨慎立马就会发现异常,我之前做的所有事情都会功亏一篑。 上了车,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身上那钻心的疼让我坐立难安。 “对不起,来的人里面有一个高手,耽误了时间,本来我应该能在两分钟之内全解决。”开车的李存孝说道。 我咬着牙,几乎把嘴里叼着的过滤嘴咬变形,笑道:“你没事儿就行,大海哥教我的这些东西,撑个十分八分的没有问题。” “你已经超脱了我的想象了。以一敌多听起来容易,真的动起手来才会知道有多难。现在去哪里,要去医院吗?”李存孝道。 我对李存孝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强忍着疼痛,半躺着。 脑子里开始出现接下来会发生的画面。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阿旺会得到方怡被砍的消息,他就算是再出轨加出柜也不会坐视发妻被人追到家里去砍,他在看到家里的一片狼藉和稳稳的坐在家中的方怡之后,阿旺会有两个疑问。 第一,是谁来砍的方怡。 第二,是谁救了方怡。 谁砍的方怡,方怡会淡定的抽出我给她的那些照片,对阿旺冷哼一声道:“谁砍的?现在能明白了吗?无非就是我那个给你生了一个儿子的何婉月给你戴绿帽子,这才引来了报复。” 至于谁救的方怡。 我觉得方怡会继续冷笑道:“你觉得我做这样的事情,就不该留后手保护我自己的安全?她能找人来砍我,我自然也会安排保镖暗中保护。” 这时候的阿旺,会是什么状态呢? 如果是之前,我断定他会因为被绿而暴怒。 可现在知道了他有断袖之癖以后,我真的不确定他会不会因为何婉月给他的绿帽子而生气。 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会把那个孩子不是阿旺亲生的这件事告诉方怡。 我还告诉方怡,之所以之前不用这一招,是因为我不想把无辜的孩子牵连其中,其实是在告诉方怡,如果绿帽子能够激动阿旺,这个杀器就不用拿出来,如果不能,就要拿出来,一定要确保阿旺进入暴怒状态去对何婉月报复。 这也是我会来方怡家的原因,说真的,我甚至今晚都做好了献身的准备,以确定方怡配合我把这场戏演下去。 这也是我之前为何看重方怡的原因。 千门设局,重在逻辑。 特别是面对阿旺这样一个对手的时候。 如果是我把这些照片给阿旺,甚至是把孩子不是阿旺的消息告诉他,阿旺同样对生气会暴怒,但是他肯定会猜测我的目的。 一个外人去操心他是否被绿,是否给别人养儿子,会不会别有用心? 但是这个人是方怡,就没有问题。 一个正房抓小三出轨的证据,调查出这个小三有更大的野心,并且因此遭到了小三的报复。 所有的逻辑都是站的住脚的。 疑心病再重的人也找不出破绽。 ——我用手指轻轻的敲击着座椅,脑子继续运转,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方怡这边不会掉链子,这个女人本身就擅长演戏,她一定会把这场戏顺利的演下去,激起阿旺的怒火。 接下来最重要的是,阿旺会怎么做? 是带人去长街镇找灯罩和何婉月拼命? 还是让成毅暗中做掉灯罩? 我要的是闹的越大越好。 这就是第二个逻辑。 阿旺必须死,因为家事死在“灯罩”的手上。 我作为方怡的“心腹”来接管阿旺酒楼这个赌场。 这样的结果之下,不仅能把我从阿旺的死摘出来,就算是狗脸彪未来找麻烦,也没有任何的借口。 所以我现在这个局的重点,已经不在阿旺,而在于灯罩。 我必须确定灯罩去硬刚阿旺,起码不能现在跑路,更不能在所有人都知道他跟阿旺的矛盾之后忽然“自杀”了。 驱狼吞虎,火中取栗。 只有完成了最后一步,才算是计划彻底完成。 以我们之前在长街镇打探来的消息来看,灯罩在长街镇也算是一号人物,有几家游戏厅和一家酒吧,在财力上虽然跟阿旺比有些逊色,可阿旺表面上是个正经生意人,灯罩却是个纯混的选手,手下贴身兄弟多。至于说灯罩敢不敢正面硬刚阿旺的报复,这个很难说,所以这是一个变数,我必须把这个变数给变成定数。 我拿出了手机,先是给方怡发了一个信息:抹去我晚上去过的痕迹,监控什么都找人删掉。 方怡很快就给我回复了信息:等你想起来晚八百年了,放心吧,我已经找了物业拿到了晚上的监控硬盘。 我再次回了个消息道:等下阿旺要怎么做,想办法通知我,注意安全。 方怡回了一个oK。 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我拿出手机打电话给了何婉月。 何婉月的电话很快就接了起来,她颤抖的道:“咱们的事情不是已经了了吗?钱拿了,还打电话干什么?” “何小姐,那件事的确是已经了了,我们并没有把我们所拍到的东西给到雇主,这一点您应该清楚,从这一点上来说,我们并没有破坏跟您的约定,可是我们跟雇主之间的雇佣关系并没有结束,我们跟雇主的协议当中,不仅有跟踪您的任务,还有一个任务是保护雇主的安全,您在今天对雇主进行了两次袭击。第一发生在下午,第二次发生在半个小时之前,都被我们兄弟们给化解了。我没说错吧?”我道。 “果然是你们!我就说那婊子身边哪里来的高手!你们这群王八蛋!还敢打电话过来,有本事给个位置!”何婉月骂道。 “何小姐,我们打电话过来,不是听您骂街的,要么你现在冷静下来,要么请让灯罩大哥接电话。”我道。 那边传来了一阵杂音,二十秒之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电话的那一边传来,他道:“朋友,我是灯罩,你找我?” “对,灯罩大哥,明人不说暗话,我们不仅知道您跟何小姐之间的关系,还知道何小姐的那个儿子不是阿旺的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您的对吧?”我道。 那边立马沉默了下来,十秒钟之后,灯罩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钱我没有那么多了,你要是真想把我往绝路上逼,悉听尊便。大不了我回重庆就是了!” “灯罩大哥别急。我们无冤无仇,我没有理由去把您赶回老家,您应该也能明白,我们兄弟们,只求财,不害人。至于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们不怪大哥,大哥也别怪我们,各为其主而已。”我道。 灯罩倒也光棍,直接道:“这些东西我懂,直说,你想干什么!” “阿旺会很快就知道您跟何小姐的事情,包括那个孩子。没有男人会能容忍这样的奇耻大辱,他的报复会来的很快,你要是顶的住,就当我没说,你要是顶不住,我们兄弟们的身手你也见识了,你出钱,我们可以帮你办事。”我道。 “多少?”灯罩问道。 “上次合作过一次,这一次,给您打个折,二十万。”我道。 第94章 忠心与威胁 “朋友,我承认你的几个兄弟很能打,也够狠,如果你们能过来帮我,别说二十万,五十万我也愿意想办法去凑,但是只是过来帮我撑个场子的话,二十万并不是一个很划算的买卖,二十万我能请几百号人过来助阵都用不完。”灯罩说道。 “你显然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或者说你根本就不了解你的对手,你以为方小姐真的只是一个简单的弱女子?她的父亲虽然退休了,可在白道上的影响力依旧不俗,当年他的下属现在依旧身居要职,更别说阿旺自己本身的实力,你接下来要面对的是黑白两道的绞杀,都是江湖上行的船,您很清楚如果黑白两道同时都想收拾你,哪怕你在长街镇手眼通天依旧难逃此劫,甚至你连逃回老家的机会都不会有,你只有两个后果,要么蹲大牢,要么亡命天涯。”我道。 对面在沉默片刻之后,忽然传来了一声耳光的声音道:“你个臭婊子,你不是说方怡就是个在家带孩子的家庭妇女吗?!她爸以前是个高官?!你他妈的想坑死我!” 接着便是何婉月的哭声,灯罩的咒骂声。 自古民不与官斗。 混黑的最怕的不是竞争对手,而是白道。 在这片土地上,没有白的默认,黑永远不会存在。 “兄弟,我也不能听你一面之词,现在我就打个电话打听一下,等我十分钟。。。不,五分钟,五分钟之后我给您回电话,可以吗?”灯罩道。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冷笑了一声自语道:“何婉月是个蠢货,他这个姘头的智商也高不到哪里去,连自己对付之人的底细都不调查清楚,就在一天之内出手两次,还下这么重的手,就算这次不栽跟头,也迟早也完蛋。” ——灯罩的电话来的很快,两分钟之后就打了过来,阿旺的家底和他的发家史其实不难打听,长街镇虽然离金桔村二三十里路,可这个圈子说大很大说小也不小。 等我接起电话之后,灯罩的语气已经温柔了很多,他道:“兄弟,钱不是问题,这次如果你不出手帮忙,我多半是要栽了,这二十万我愿意出,但是您能帮我什么呢?” “我能说动方怡,不动用白道的关系去对付你,我还能提前通知你阿旺要怎么对付你,还能在关键时刻让我的人贴身保护你的安全。让你能成功度过此次危急,最次也是全身而退。”我道。 “成交。钱怎么给您?”灯罩毫不犹豫的道。 “我们会上门去拿的,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就没有必要像之前那样掖着藏着了,对吧。”我笑道。 灯罩也笑了,他道:“对,朋友,我这人最喜欢的就是交朋友,只要这一关我过去了,你就看我的表现就行了。” ——车在深夜里缓缓前行,这座城市比起家乡是真的大,也是真的繁华,哪怕是在凌晨三点,依旧灯火通明,街头上人头攒动,最好在金桔村所在的茂名镇最繁华的十字街口,我让李存孝停下了车,我坐在车头上,指着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对李存孝道:“存孝哥,你我兄弟们,即将在这里有自己的一席之地。阿旺酒楼只是一个起点,接下来是这个镇,然后是这个市,整个下九流的江湖里,都会流传我们兄弟们的名字。” 一向沉稳的李存孝轻轻的笑了笑道:“这些年,我干的事儿也不少,三年前我在深圳给人当过保镖,一个月八千块工资,在老家,我也给人看过场子,一个月拿过万把块,我跟我弟干过飞车党,给人当过打手,甚至跟一帮山西佬在秦岭掏过墓坑子,没办法,人懒不想踏踏实实的上班工作,只能吃江湖这碗饭,可没脑子只有这一身的蛮力只能卖命,我说实话,我赚的钱不算少,但是我捧起来的人也不少,我们老家最大的大哥,我救过他的命三次,最后他洗白上岸了,交给我一个赌场,我干了俩月就黄了,没办法,没脑子,我自己上桌去赌,也没本事防住老千经营不下去,后来再有事儿,我找大哥借了两次钱,第三次他让我打个欠条,我就知道我们的关系结束了,我跟那帮山西佬一起掏墓坑,在秦岭里面挖出来一个大墓,里面陪葬品装了两卡车,最后分我两万块钱,我气不过找他们算账,在西安被人砍了三十多刀丢进雪地里,如果不是一条野狗把我咬醒我可能早就丢乱葬岗了。” “总结起来,就是瞎混,我弟说干小姐的是吃青春饭,其实我这种人也是吃青春饭,我能打到几岁?等五十岁了还在外面给人当马仔?总归是不合适的,说这么多没别的意思,只是说哥这个人一直活的迷糊,也就是认识你之后,忽然知道这个江湖该怎么混,我被坑了那么多次,却相信你不会坑我。能借三十万给海哥的人,我不信发达了会忘了这帮弟兄。” 我笑了笑道:“习武之人当有侠气,谈钱俗了。” 李存孝抬头看着我道:“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说我不爱钱那是扯淡,但是我干我该干的事儿,拿我该拿的钱,拿我当狗就赏我骨头,拿我当兄弟就别把我当傻子,我这个人太容易相信人,但是又不喜欢被人骗,比杀了我都难受。” 我点了根烟,没有说话。 李存孝的话,七分表忠心,三分在威胁,我听的明白。 果然这种在社会上漂的亡命之徒,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在这一刻,我忽然明白小文当时给我讲楚汉之事的良苦用心。 为了聚拢这帮兄弟们,我丝毫不吝啬大把撒钱,可靠着利益聚拢在一起的人,迟早也会因为利益而散伙。 就像李存孝说的那样,他要拿他该得的那份,不给够就是拿他当傻子骗他,那什么是他该得的?多少又算是他该得的? 我认为我给他够了。 他却认为远远不够? 这个问题,如何解决? 我意识到,我之前的做法有着致命的缺陷。 这个缺陷,会因为我们的成功而出现大问题。 那就是分赃。 兄弟? 义气? 在下九流的江湖里,在金钱面前,说这个才是可笑。 我掐灭了烟头冷笑道:“该你的,我不会少你,给多少,我说了算,我会把所有的话说在前面,先君子后小人,你愿意就干,不愿意干了这票之后就收拾东西滚蛋!草泥大爷,八字还没一撇,就准备跟老子谈条件?是不是看我动不动就能赚几十万,心动了?觉得自己也行了?” 第95章 两红一喜 李存孝苦笑了一下道:“所以说不会说话的人还是少说话好,我本想夸你一下,结果拍到了马腿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跟别人都不一样,你是能做大事儿的人,我能感觉到。” “没有什么一样或者不一样,只不过身份不同,立场不同而已。我这人有没有本事能不能成事儿还需要交给时间来验证,但是我的准则就是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兄弟们。走吧,上车。”我道。 车开回了金桔村。 村子里的一切都还一样。 不一样的只有我的心态。 在这个即将开战的关键时刻,我一个人坐在屋顶的天台,搬了一箱啤酒,一根接一根儿的抽烟。 方怡的消息是在三个小时之后来的,她打来了电话,对我说阿旺崩溃了,她跟她结婚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见到阿旺如此的失魂落魄,在他知道那个儿子也有可能不是自己亲生的之后,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在走的时候脚步都有些踉跄。 “家里是有皇位要继承吗?非得是儿子才行?阿成,我刚才给他机会了,但凡他在崩溃的时候抱我一下,问一下两个女儿的事儿,或者表现出一点对我那么多年付出的感谢,我都会让你中止你的计划,至于说你想要的东西,姐自然是有办法补偿你的,可是他没有,他从来就没有把我们娘仨当人。”方怡苦笑道。 “姐,以后有我。”我道。 “你?弟弟,我就算是跟你说一百次我就像是十八岁女孩儿一样一直有怀春梦,可我终究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傻兮兮的丫头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我猜不错的话,一旦他跟长街镇的那个混混斗起来,在你那里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对吧。”方怡道。 “对。”我直言不讳的告诉了她。 方怡在对面沉默了有两分钟,两分钟之后,她道:“矫情的话我就不说了,你说我真的忍心吗?我做不到,明天我就带着俩孩子去海南玩了。” “嗯,玩的开心点。”我道。 “到时候找俩老外过过瘾。”她道。 “那回来之后怕是我就够不到底了。”我道。 “王八犊子。等我回来夹死你!”她笑了笑,挂断了电话。 半个小时之后,我接到了郭长兴的电话,他在电话里神秘兮兮的对我说道:“兄弟,要开打了吗?阿旺放出了消息,让周立民帮他摇一百号人,而且是一人两百块的那种。按照道上的规矩,两红一喜,那是要开打的节奏,跟你有关系吗?” 两红一喜。 就是二百块加上一包经典红双喜。 那是玩命去打杀的架势。 “我不知道,我们要打也不会以这样的方式开战,勇叔是不愿意这个村子里乱起来的你应该知道。”我道。 “得,我明白了,哎,咱们这块出来混的人是不少,可真的敢去接这两红一喜的人还真的不多,老周已经放了英雄帖了,两百块这次他是一文钱都不抽,甚至他都愿意贴钱出来,关系都托到我这里来了让我帮他摇人,你有没有兴趣去见识见识这样的场面?”郭长笑道。 “什么时候?”我问道。 “明天晚上。”郭长笑道。 “行,到时候联系,我也见识见识大场面。”我笑着道。 挂断了电话之后,我给灯罩打了一个电话,说了明天晚上阿旺要带一百个人要去扫场子的事儿,灯罩听完这话之后叹了口气道:“在你来电话之前,我已经接了三四个电话了,他可不仅仅是要带人过来扫我的场子,更是在道上挂了暗花,兄弟,知道暗花是什么吗?江湖追杀令,没想到我灯罩的人头竟然值两百万,兄弟,你真的能帮我度过这一关?我的上面可是给我来了电话,让我暂时出去躲一躲。” “你要把事情搞大,只有把事情搞大,白道上自然有人出面。至于说他悬赏的暗花,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一个人去跟在你身边贴身的保护你,等会我会让他跟你联系,只要他在你身边,我保证没有人可以把你暗杀了,他就是挂三百万的暗花也没用,当然,前提是你也别作死。”我道。 “谢了兄弟,你的人我信的过。你说的搞大。倒是一个办法,他妈的,这个阿旺就是一个疯子!两百人的群殴!就是把我打死了,他就跑的掉?我本以为他就是为了扫我的场子弄我的面子,没想到他真的敢这么玩!搞大就搞大,离了这儿我也是死路一条,不如跟他拼了!”灯罩道。 稳妥起见。 我叫上了李存孝,无大海,武三三个人驱车共同敢往长街镇。 直觉告诉我。 阿旺这会的确是有点癫狂。 癫狂到有点丧失理智,组织百人去扫场子,悬赏暗花,看样子是不共戴天之仇。 可是或许这只是他的表演,他的杀招,或许隐藏在这些虚招的背后。 比如说他会在今天晚上就动手。 我们来到了一个酒吧门前,酒吧的名字叫“刺刀”,灯罩早就等在了门口,他身边的几个人甚至身上还挂着彩,我对他们有印象,他们在看到我们几个的时候印象更深,特别是他们在看到武三的时候,眼神里面甚至有深深的畏惧,而不是到了自己主场生起报复的欲望。 灯罩很精壮,身上的纹身非常妖娆个性,耳朵上打了起码有八个耳环,甚至鼻子上都扎着一根儿钻钉。 他直接交给了我一个黑色的提包道:“东西已经备好了,兄弟,你验验货。” 我接过了箱子递给了吴大海,轻轻笑道:“你在这时候要是在这点小钱上动歪脑筋,那你就真的是该死了。” 灯罩大笑道:“不敢不敢,我们也是不打不相识,里面我已经安排好了,四位兄弟,请进。” 他做请这个手势的时候,甚至有些挤眉弄眼。 似乎是在试验我的胆量,看我敢不敢走进他的地盘。 我笑了笑,一步跨入。 一步走进。 那轰鸣的音乐就砸的人头晕目眩。 灯罩勾住了我的肩膀,趴在我的耳边道:“兄弟,你们敢四个人来拿钱,还敢进我这间酒吧,牛逼!真他妈的有种!我他妈服了!真服!” “你准备了多少人?”我道。 “什么?”他叫道。 “五十个人,我们可以全身而退,走之前甚至能把你宰了。”我道。 “别人说这话,我觉得是吹牛逼,你说的,我信!放心吧,我的弟兄们已经被你们这几兄弟砍的胆子都破了,我晚上给你安排个雏儿!如假包换!”灯罩道。 第96章 溜缝儿 对于跨入灯罩的地盘,我是真的一点都不带怕的,第一是我们四个人足以应对突发情况,第二是灯罩现在必须靠着我们才能应对阿旺的报复他也没有对我们下手的理由,我唯一紧张的点是这是我人生第一次跨入酒吧——随着我逐渐的往前走,我的很多第一次逐渐被刷新拿下。 比如说第一次走进方怡的商品房大平层。 第一次跟方怡耳鬓厮磨缴械投降。 还有这一次人生第一次走入酒吧。 很多人甚至会觉得这很搞笑,可这就是事实,这些对于很多人来说唾手可得的东西对于我这种底层穷人来说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梦。 dj在台上扭动着身子控制着整场的音乐和节奏。 那些衣着暴露的年轻人随着霓虹灯的闪烁扭动着身子挥洒着青春气息的荷尔蒙。 那修长的大腿那深邃的沟壑迷的人几乎挪不开眼。 灯罩把我们安排在了一个中间的卡座,他伸出手鼓了鼓掌,手下的小弟吹了一个口哨,接下来一群穿着兔女郎服装的年轻女孩儿手捧着果盘和各种我从没有见过的洋酒从舞池中间穿梭而来,桌子被铺满,女孩儿们则顺势的坐在了我们中间,这些兔女郎女孩儿的长相如何很难去判断,在这样的灯光环境下加上她们脸上的浓妆每个人看起来都是青春靓丽,身上那浓重的香水味更是直冲人的天灵盖,虽然闻起来有些刺鼻,却是能激发人的欲望。 “贵客,伺候好了。”灯罩交代道。 我还没有动,两个女孩儿就一人拉住了我的一只手,右手边上的女孩儿更是直接拉住我的手放在那修长而紧实的大腿上,顺手到了一杯酒道:“哥,我叫丽丽,先敬您一杯。” 左手边的女孩儿不甘示弱,拉着我的另一只手从那胸前那刚刚能遮拦重要部位的布条里面穿过,顺手倒了一杯酒递到了我的嘴边道:“哥,我叫欢欢,喝了这杯,还有一杯哦。” 他妈的,这种炮弹,真的是很难抵挡啊。 灯罩的眼睛还在盯着我们,他现在不知道我们的真实底细,从进这间酒吧到现在用糖衣炮弹轰击,其实都是在对我们进行试探,酒色是最能试探一个男人的东西,我自然不愿意在他面前暴露我的拘谨,让他看出来我是一个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的雏儿,却也不能表现的非常急色让他看轻。 所以面对两个女孩儿的诱惑,我不拒绝,也不主动,你让我摸我就摸两下,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你敬我酒,我也是淡淡的喝一口,一副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的架势。 丽丽对于我这样喝酒很不满意,她嘟着嘴巴咬着我的耳朵道:“哥,是不是看不上我俩?” 我轻轻的捏了捏手上的嫩滑道:“没有。” 她顺势发出一声娇喘,身子贴我贴的更近,道:“那你也别光摸,喝两杯哦。你不喝灯罩哥还以为我没伺候好您呢,这样,您喝了这杯,妹子我让你溜个缝儿,很滑很水的那种哦。” “嗯?什么是溜缝儿?”我诧异道。 她嗔了我一眼道:“哥,你坏死了,装!” 说完,她抓住了我的手。 让我体验这个我生平第一次听到的名词:溜缝儿。 我深吸了一口气。 瞬间懂了意思。 真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贴切啊! 装模作样逢场作戏我可以,但是面对这种东西,我身子立马都僵直了。 哪个处男顶的住这样的火辣啊?啊? 更夸张的是,我溜她,她也不会闲着,一只小手顺着我的腰带就滑了下去,嘴里叫道:“哇!哥!你这是驴的吧?” 她有几分夸张几分表演我不知道,但是听了这话是真的受用啊,怪不得很多男人兜里都俩闲钱爱往这个地方跑呢,花点小钱,情绪价值是真的往满了拉。 我用眼睛瞟了瞟他们三个,吴大海坐的无比端正,身边两个女孩儿被他的气势吓的都不知所措,李存孝跟我一样,不拒绝也不反对。 倒是武三喜欢这里面的气氛,两个兔女郎已经变出了四只小白兔在他的双手之间跳舞,有一个更是骑在了他的身上。 我掏出了丽丽的手,再这样掏下去我是真的顶不住,方怡家里我可以不拒绝,却绝对不能在这种地方擦枪走火,掏出来后赶紧对着一直都站着的灯罩招了招手。 灯罩走了过来,丽丽跟欢欢立马让出了位置。 灯罩道:“跳一个。” 俩人立马听话的跳上了桌子开始热舞。 舞姿迷人,眼花缭乱。 灯罩坐了下来,敬了我一杯酒,他一饮而尽,我依旧是轻抿一口,他愣了一下,却也没有发作,只是道:“喝不习惯?” “不到喝酒庆祝的时候,我们今天晚上来,不是来混您一场酒喝的,我怕阿旺的两红一喜是表面,暗地里却有其他的活儿。”我道。 灯罩苦笑道:“我也怕,我听说了,阿旺手底下那个叫成毅的猛的很,所以今天晚上我就住这儿了。” “明天呢?”我问道。 “从市里摇了点人过来,兄弟,说真的,他来百十号人我真不虚他,花钱请来的这种没有几个真的会为了两百块钱就拼命的,甚至不用摇人,我手底下的这帮兄弟真不怕事儿,我心里虚的是那个暗花和善后,我总不能走到哪里都叫弟兄们跟着,稍有不慎就有人跳出来给我一下子,死的才他妈的冤枉,至于善后,说真的,我背后也有人,可比起阿旺背后的人恐怕有点虚。”灯罩道。 这一点我早就算到了。 打架容易,花点钱也容易。 难是善后。 就像小文说的那样,打架是在棋盘上,但是决定输赢的是在棋盘后面。 “所以不管黑的白的,你这边都不占任何优势对不对?”我轻声道。 “哎,我背后最大的人,是古局,我的几个场子,都有古局三成干股,这件事儿出了之后我就跟古局汇报了,古局一开始没有放在心上,说有人来闹事儿该抓抓该拘拘。可没过半小时,古局口风变了,他让我出去避避风头,都是出来混的人,这话里啥意思咱还能听不明白吗?就是让我滚,舍了产业保命呗,我是真舍不得这些东西,不是我小家子气,在你眼里这些东西或许不算什么,可为了这些东西,我在这里拼了十年,整整十年!阿旺要是真的能打我一顿出出气我能忍,要我的产业和要我的命都忍不了。”灯罩苦笑道。 “你想让我做点什么呢?”我道。 灯罩喝了一杯酒道:“想让兄弟给我指条活路,条件您来开。我知道规矩,这钱是请几位兄弟过来保护我的钱,只要能把这件事儿给平了,我自有厚报。” 第97章 逼良为娼 “多厚?”我笑了笑道。 灯罩瞪大了眼睛道:“兄弟白道上真的也有人?” 我眯起了眼。 白道? 方怡算是白道吗? 这件事就算是找方怡不合适,我觉得找勇叔肯定也能搞定。 但是这话我肯定不会直接说,而是环顾了一下他的这个场子道:“有没有兴趣把你的场子交给我来搭理?我只占三成,你以后不用再出面了,每个月的盈利我准时打到你的账户上,时间是三年,三年之后场子我还给你。” 灯罩要放下酒杯的手悬在了空中,他看着我,眼睛逐渐眯了起来,随后重重的把酒杯放在了桌子上道:“兄弟,你胃口挺深啊,吃的下?” “吃不吃的下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你自己的处境你心里应该有数,你跟阿旺的仇,除非你俩之间死一个才能解开,我会帮你做两件事,第一是帮你弄死阿旺,你既然知道阿旺在黑白两道的实力,就知道最难的是阿旺死之后的善后,最大的压力我都帮你扛着,三年之后风平浪静你回来继续做你的生意,这对你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你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合理,就当我没说好了。”我笑道。 “兄弟,你确定你能搞定?”灯罩咬牙道。 “你可以等等看。看我能不能搞定就是了。”我无所谓的道。 灯罩拿起酒瓶直接给我俩的杯子都倒满,他提起来一饮而尽,随后把酒杯往桌子上一丢道:“您要是真的弄死阿旺还能全身而退,这三年我认了,就是三年之后您不还我,我也认了!您只要记得有我这号人就行。反正您要是不帮忙,我实在想不出办法把这里保住。” 我也把酒喝了。 有一句话我是真的想说。 不是我弄死阿旺,而是我帮你弄死阿旺! 看起来区别不大,但是结果却是天差地别! 阿旺摆了摆手让几个兔女郎离开,随后招呼我们几个道:“哥几个,走,到包房里玩,我给大家一人准备一个礼物,包你们满意!” 兔女郎已经够开放了,能主动邀请我溜缝儿。 那更大的礼物又会是什么呢? 我对此充满了期待,当然我期待的不是那些东西,而是我想知道这样的场子,到底有多大的盈利手段! 包房其实是一间KtV,我数了数,像这样的房间总共有九个。 房间的隔音效果不错,只要关上了门,外面噪杂的声音立马就小了不少,灯罩对小弟使了一个眼色,小弟走出了门去,五分钟之后再进来,身后已经跟了一排姑娘,跟刚才那性感活力的兔女郎不一样,进来的这十几个姑娘都是低着头,紧张的双手都无处安放,有人紧张的搓手指,有人紧张的捏着衣角,脸上除了紧张之外,更多的是悲愤和无奈。 “都他妈的笑笑!能陪这几个大哥,是你们的福气!”灯罩的小弟狞笑道。 他一说话,一群姑娘竟然吓的瑟瑟发抖。 武三的眼睛已经冒出了绿光,但是经过之前的敲打,这家伙好歹没有太过嚣张,没在我挑选之前就去选姑娘。 我指了指中间那个个头很高的姑娘道:“你,过来。” 姑娘颤抖着身子,虽然无比惧怕,可还是抖动着朝我走了过来。 坐在我身边之后,我刚搭上她的肩膀,她的身子就崩的很直,眼泪更是唰一下就掉了下来。 我递给了她一张纸道:“擦擦泪。” 她吓的不敢接,可看了灯罩一眼之后,还是颤抖着接过,道:“谢谢大哥。” “多大了?”我问道。 “十。。。九。。”姑娘道。 灯罩趴在我耳朵上道:“放心玩儿,绝对没人碰过,这玩意儿搞来可不容易,你知道头春的价钱不?六千块打底,遇到老板卖个万把块完全没有问题。” 说完,他招呼吴大海他们三个道:“三位,挑!费用都算我的!” 武三站了起来,在他看向我的时候,我瞪了他一眼,这一眼让他直接坐下,不敢再动。 吴大海跟李存孝则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 灯罩尴尬的笑道:“老弟,这是哥的心意,你看你这是干嘛?看不上?” “她们是怎么弄到这里来的?我看着可不太情愿啊?”我笑道。 “有几个是在车站招工借着招服务员的名义拉来的,有几个是阿月老家村子里的小姐妹,被她给忽悠过来说是介绍工厂打工,来了之后嘛,还不是任咱们弟兄宰割?兄弟,你放心,不会出事儿。”灯罩道。 “骗来的,然后软禁起来,逼良为娼,对不?”我笑道。 “啧,兄弟,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是给她们赚大钱的机会。”灯罩道。 我提起桌子上的酒瓶,对着灯罩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酒瓶崩碎,玻璃四溅。 鲜血瞬间沿着灯罩的脑门子往下流。 灯罩的小弟立马就不干了,手就往腰间摸,还没掏出刀,吴大海直接从沙发上起跳,匕首已经顶在了他的脖子上。 灯罩抹了一把脸道:“兄弟,您这是几个意思?” “逼良为娼,采生折割,那是下九流都不屑于玩的东西,这帮女孩儿,她们要是自愿来做这皮肉生意,这无可厚非,人各有志,但是逼迫他们,你是真的不嫌丢人!下作的玩意儿!这样的女孩儿还有多少?”我问道。 灯罩冷笑道:“兄弟,我还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惩恶扬善的活菩萨呢?” 我手中的瓶口立马就顶住了他的脖子道:“我他妈问你还有几个!” “还有三五个宁死不从的,放下来吧兄弟,你要是真想当这个好人,我成全你就是了,但是我跟你说实话,我也知道这么做丧良心,可这一带不止我一个人这么玩,大家都是这么干的,我还算好的,无非一开始逼良为娼,但是只要她们同意之后,我绝对不会克扣她们的皮肉钱,就像刚才外面的芳芳和欢欢,一开始也是宁死不从,现在干的起劲儿的很,我赶她们都赶不走,这是一个过程而已。”灯罩道。 “人在哪?”我直接问道。 灯罩站了起来道:“不远。” 我也站了起来,他们三个同时站在了我的身后,我指了指武三道:“三哥,你在这里看着这帮姑娘,等我把那边儿的人救出来,咱们在这里汇合。” 第98章 你是好人 接下来,在整个赤道酒吧人员的注视下,满头鲜血的灯罩在前带路,我们三个人则是跟在他们身后,不少小混混和灯罩的小弟见状都围了上来,却被灯罩全部喝退。 他们看向我的眼神都十分复杂,下九流江湖中的黑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东西,在黑暗的秩序里,他们崇尚的永远都是强者。 我忽然变脸为难灯罩,第一是的确不齿这逼良为娼的行为,第二未尝没有要趁着这次机会拿灯罩在这个我即将接手的酒吧立威的想法。 至于其三,是因为那些瑟瑟发抖的姑娘让我想到了兰花门,想到了那个看似自信张扬实则内心深处隐藏着深深自卑的姑娘小文。 出了酒吧,吴大海低声对我说道:“阿成,你留武三在那边儿,我不是很放心啊。” “这也正是我留他看着那些姑娘的原因。”我拍了拍吴大海的肩膀道。 吴大海愣了一下,笑道:“希望武三能顶住这个考验吧。” 上了车,灯罩脱掉了上衣摁住了脑袋帮忙指路,我们很快就到达了前面的那个僻静的废弃民房,有三五个灯罩的小弟正在喝酒打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一道上锁了的门,门前有一个桶,里面装满了散发着酸臭的泔水。 见到灯罩过来,几个小弟站了起来道:“灯罩哥。” 说完又看向了我们,灯罩捂着脑袋道:“开门!” 一个小弟立马掏出了钥匙打开了房间门,当开门之后,我看到了五个姑娘缩成一团,屋子里散发着难闻的恶臭,她们看起来不过都十七八岁,光着的身子上伤痕累累,饶是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还是一股怒气心底升起,其中一个灯罩的小弟叼着烟道:“再有三天她们要是还不愿意,兄弟们就开始轮,轮几次就答应了。” 听见这句话之后,我直接一脚就踢在了他的膝盖上。 他在吃痛之下瞬间单膝跪地,在他还没有骂出来之前我又是一脚精准命中,他双膝跪地,嘴里的国粹还未出口,李存孝一脚就踹在了他的脸上,他的脑袋重重的砸在地上,立马晕了过去。 剩下的几个小弟看向了灯罩,灯罩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兄弟,差不多得了,这一批姑娘我都放了,以后酒吧的生意多半是交给你打理的,你要怎么处理是你的事情。老鬼,去把衣服拿来!” 其中一个小弟立马跑出去把姑娘们的衣服拿来,五个姑娘立马开始哭着穿衣服,穿完衣服的她们情绪更加崩溃,跑过来跪在了我的面前求饶,这场景看的人心生唏嘘。 “放心吧妹子们,没事儿,我来就是救你们的,跟我走。”我安慰他们道。 我站起来,带着这几个姑娘返回了酒吧,五个姑娘死死的围在我的身边,在看到酒吧的大门口之后,她们明显的有些畏惧,生怕我是过来唱白脸来骗他们的,我侧了侧脑袋一看,旁边有一个烟酒店还开着门,我走了过去,里面的老板看到灯罩他们,眼神里一丝畏惧飘过,可还是赶紧拿着烟站了起来道:“灯罩哥,您来了。” “借您的小店用一会儿。”我笑了笑道。 老板道:“好说好说。” 我让李存孝带着五个姑娘在店里待着,在我回到包房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一群姑娘全部都背过脑袋趴在墙上,武三则是在抱着一个兔女郎发泄着身子里的火气,还有一个兔女郎在帮他推着屁股,这一幕看的人血脉喷张。 我们忽然的闯入,把武三吓了一大跳,连续几个哆嗦之后这才慌忙的提起裤子,挠头道:“阿成,海哥。。我这。。我这最近也憋的厉害。” 吴大海上去笑着踹了他一脚道:“你他妈的真的是一个牲口!” 我则是舒了一口气。 武三终究是守住了底线,没有趁我们不在欺负这群姑娘。 我对姑娘们招了招手,姑娘们都慌张的走到我的身边,武三提着裤子要跟过来,我指了指他道:“把钱结了!就算没钱过年,也不能欠皮肉钱!” 武三掏出了千把块塞到了兔女郎的手里,在走出包房的时候,我盯着灯罩道:“二十分钟之内,把这里的姑娘全部叫到烟酒店!” ——烟酒店里,我抽着烟。 姑娘们站成一排。 穿着上看起来土里土气的姑娘们紧张发抖。 浓妆艳抹的女孩儿们一脸兴奋满不在乎。 在确定姑娘们全部到场之后,我数了数,得有三十多个。 我把今晚灯罩给的钱箱子打开,指了指箱子里的现金道:“不管你们是刚来的,还是已经被灯罩逼良为娼的,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不想在这里干的,拿五千块钱路费,回家也好,在这里找个工厂打工也罢,把这段经历给忘了,别想着报警,我能救你们已经是灯罩给面子,你们的家庭住址灯罩大哥清楚,你们扳不倒他,他报复你们却很容易。” 没人敢上来拿钱。 最后还是灯罩道:“不愿意拿的,我就默认你们愿意在这里干了啊!” 在这句威胁下,这才有人上来开始拿钱,吴大海信守承诺的给她们查了五千块现金。 半个小时之后,那些没有屈服或者没有适应这里面灯红酒绿的姑娘全部过来拿了钱。 而那些在场子里工作的女孩儿,只有一个人来拿了钱,其他的人都是看戏,甚至是对钱不屑一顾的样子,这其中也包括今天晚上让我人生第一次体验溜缝儿的姑娘芳芳。 “灯罩,给她们安排好住的地方,明天开始安排他们,回老家的回老家,想打工的安排进工厂,这不难吧?”我道。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就是了。”灯罩说道。 我看了看另外一群姑娘,她们也都在好奇的看着我,似乎无法理解做出我这样举动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我却能理解她们为何不愿意走——或许她们在一开始是被逼迫的,但是一旦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体验了这样赚钱的方式,让她们去选择正常的生活她们反而会不适应。 底线一旦突破。 灵魂一旦堕落。 再想捞起来就难了。 我摆了摆手让她们回去上班,我招了招手让芳芳留了下来,当屋子里只剩下我跟芳芳的时候,她直接把身上那为数不多的衣服都给脱了下来,走到我身边之后,她跪在地上抱住了我的腿,泪流满面的道:“哥,你是好人。” 第99章 太公钓鱼 我拍了拍大腿让她坐了上来。 她温顺的像个小绵羊一样的坐了上来。 小精灵愉快的跳跃着。 她轻轻的动了动,感受到了我的尴尬,她轻轻一笑。 可能是刚才的经历的事情太紧张了口渴,她跳了下来跑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 随后她再回来,眼神里面已经风情万种。 我只能说,随着对这个江湖的深入,我感受到了这江湖的凶险,也体会到了江湖的柔情蜜意。 一切尘埃落定。 她趴在我的腿上,轻声的道:“哥,我跟她们不一样,我不是被骗过来的,我是被男朋友卖给灯罩哥的,他在灯罩哥的场子里输了钱,最后把我也输了,一开始我也心不甘情不愿的,可后来想明白了,给谁睡不是睡呢?与其便宜那个王八蛋,不如在这里多赚点钱,你也别嫌弃那帮姐妹们不要脸,赚过了快钱之后谁也不愿意再去过苦日子,我知道的她们当中,有超过一半的人家里都知道她们在干这个,我们这帮人没学历没能力,不出来卖肉谁能一个月给家里邮寄大几千块?灯罩哥虽然一开始的手段下作了点,但是对我们还算不错的,该给的钱都会给,客人太过分他也能罩着。” “那是因为他还要靠你们赚钱,当然不会克扣你们太狠,其实我也不算什么好人,我救她们无非就是觉得这样的方式不对,男盗女娼都是下九流的手段,可再下九流也该有个底线。”我道。 “不这么做,谁会愿意踏入这行呢?说白了,无非就是一条线,跨入第一步难,再往后走就轻车熟路了。”芳芳道。 我低头看了看芳芳。 虽然她脸上的妆很浓,却依旧能看出来她的五官是很精致的。 这个岁数的年轻女孩儿,只要不是太难看,化上妆又有几个真的难看的? “以前谁负责管理你们这块儿?”我问道。 “我来的时候是月姐,后来月姐嫁了人,平日里就是月姐的表妹静静看着我们,静静那人没什么心眼儿,实际上还是月姐说了算。”芳芳道。 芳芳说的月姐,指的应该就是何婉月了。 怪不得那家伙有那么深的风尘气,原来还在这里做过兼职,不过以她的脑子也就只能想出这种逼良为娼的下贱手法了。 “以后就你来做主,能行吗。”我道。 芳芳的眼圈儿一下子红了,她抱着我的手明显环的更紧,不过她还是摇头道:“哥,你抬举我我很高兴,可我做不来。” “我说你能你就能。”我道。 芳芳还是摇头道:“我狠不下心的,带着姐妹们赚钱可以,折磨人的手段我看不下去,我经过这样的苦,但是却见不得别的姐妹吃这样的苦。” “我说了让你折磨人了吗?我告诉你一个办法,或许比折磨人更有用,在千门当中有一个局,叫太公垂钓局,知道姜太公钓鱼这个歇后语吗?”我问道。 芳芳点头道:“姜子牙钓鱼——愿者上钩,哥,人家还是读过初中的。” “对,愿者上钩,你只需要记住这四个字就够了,攻心为上,用强不仅为人不齿,迟早也会出事儿,下九流的江湖是在法律的边缘讨口饭吃,不是找死!”我道。 芳芳看着我,眼睛亮了起来,她捧起了我的脸道:“哥,其实我心里多少能听懂你说什么,不过我就是怕我自己做不好丢你的人。” 对上这个奉献了温柔给我的女人,我也不吝啬于多说两句,就摸着她说的头发道:“没有谁能天生的就能做好一件事,实际上真的把你放在那个位置上你就会发现也就那么回事儿而已,就冲你刚才一个人留下来都不怕,我就觉得你能行,不过我也把丑话说在前头,我不算什么好人,今天晚上所做的事儿也无非是让自己少点负罪感罢了,你能做好我会无条件的帮你,你做不好我也不会惯着你,毕竟接下来的三年时间里,这里会是我的生意。” 芳芳点了点头,从她的眼神来看,这个姑娘有些动情了。 权利和金钱对于女人和一个强大的男人,对一个这个行业的女人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媚药。 她轻轻的牵住了我的手。 鲜艳的红唇凑了过来。 我挣脱了她的手,顺势挡住了她的脸道:“算了。” 她咬着嘴唇道:“可你明明都。。。” 我摇了摇头道:“不用管我,去穿上衣服。” 她一动不动的看着我道:“我知道,你还是嫌我脏。” 我尴尬的挠了挠头道:“我还是个处男你信吗?” 她在愣了一下之后随即笑的花枝乱颤,是真的花枝乱颤,我感觉自己受到了嘲笑了侮辱,立马一巴掌拍在了白兔上,她娇嗔一声目光如水的道:“其实我刚吃出来了。” 尼玛,这他妈的也能吃出来? 说完,她一下子跳开了来,捡起地上的衣服套在了身上,扭头对我道:“哥,你要是不嫌弃,以后我就为你守着身子。您能告诉我您叫什么名字吗?” “叫我阿成就行。”我道。 她眨了眨眼,竟然露出了些许可爱的神情道:“我叫黄酥酥,黄色的黄哦。” 等芳芳跳回去之后,我打了一个电话让灯罩出来。 在他的地盘上闹了这么大的动静,灯罩可以说是给足了面子。 或者说他现在已经把所有的希望全部都寄托在了我的身上,所以说没有绝对的聪明人或者傻子,聪明人也会犯糊涂,傻子或许某一步棋会走出神来一笔,灯罩去惹方怡的行为或许很蠢,但是他在自救这块却做的十分到位。 他这么给面子,我自然也要给他吃一颗定心丸。让他知道他所有的付出都是值的的,我也有能力解决他当下的问题。 灯罩来之后,也并没有因为我晚上的大闹表现出丝毫的不满,甚至还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是个粗人,也想不到别的办法,让你见笑了兄弟。” “没事,这件事就不再说了,你可能不理解我为什么会这么激动,我只能告诉你,你这样做可能能成功一百次,失败一次就是万劫不复,下九流绝对不是你这样的玩法,至于你的事儿,明天之后,我会安排一场饭局,到时候你叫上你背后的那个古局,我这边会安排人作陪。”我道。 灯罩苦笑道:“我就怕明天过后,古局都未必会接我的电话。”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放心,他不接你的电话,我会找人打电话给他的。” 就在我话刚落音的时候。 一个人走进了屋子里。 灯罩没有抬头直接一摆手道:“这会儿不营业!” 当我看到那个人的时候,我的瞳孔一阵收缩。 成毅! 这张脸我怎么可能会忘了? 我这辈子唯一一次栽的最狠的一次就是在他的手上,我的一次失误被抓住,几乎把我逼到绝望。 他冷笑着看着我跟灯罩,随即道:“旺哥的直觉果然没错,他觉得这事儿似乎有点古怪,在旺哥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下意识的想到就是你,但是又觉得不会,觉得你没有这个能力搞出这么大的事儿,现在看来,是我低估你了。” 说完,他直接拉上了卷闸门。 我在他弯腰的瞬间,已经摸出几个钢球砸了过去。 第100章 双刀 成毅回头看到钢球飞来,身形灵活的躲掉了几颗,可是还有一颗正中了他的面门,而我根本就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抓起桌子上所有我能抓的东西全部一股脑的砸了过去。 烟灰缸,收银台,挂历,鸡毛掸子。。。 然后在成毅在躲避这些东西的时候,我已经抽出菜刀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灯罩则是完全反应不过来是什么情况,他道:“你们俩这是有仇啊?” “他就是阿旺手底下的成毅!”我叫道。 说完,我直接把电话丢给了灯罩,同时对他叫道:“打电话给吴大海!” 成毅这时候已经把我丢出来的东西全部都躲避了开来,面对我的菜刀,他甚至有戏耍我的心理,身子左右的摇摆,让我几次的大力劈砍都落了空,吴大海教我的刀法十分的潦草,再加上练习的时间短,用来街头斗殴或许有用,可在这种顶级的练家子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但是吴大海在教我的时候说过一个词:出其不意。 这些练习传武的人,在一开始的时候练习的都是套招,也就是很多人眼中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说套路是无用的? 因为在很多时候很多传武大师表演的都非常精彩,可一旦上了擂台之后就会变成王八拳来对轰。 但是在吴大海看来,套路的精髓在于肌肉记忆,长期的练习让身体形成了本能,再结合真正的实战,能走出来的人才是真正的能打,所以吴大海说他的功夫真正成型是在部队的磨炼,习武之人说有一种境界叫无招胜有招,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因为真正厮杀出来的人都知道敌人不可能按照你学习的套路跟你对打,忘掉套路保持肌肉记忆,能按照对手的招式进行见招拆招才算是真正的强者。 也正因为如此,面对这样有传武根底的高手,他能根据你的动作才推断你的招式,然后从容地做出应对的策略。 此刻成毅就是如此,在他眼中,我就是一个只知道拿菜刀劈砍的莽夫。 我看起来快速的出刀,在他的眼里就是慢动作。 他有恃无恐,才会戏耍我。 我要做的就是出其不意四个字。 在他认为我每一次都是劈砍的时候。 我猛然的扭了一下手腕,菜刀一横,一个横扫就扫了过去。 这一下也确实是让成毅猝不及防。 可他的反应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头往后一仰,直接避开了我的横扫,而我这次的反应也是极快,几乎在他躲过这个横扫的瞬间,我就再次的调转刀口劈了下去。 成毅依旧是没有给我机会,他顺势直接躺在地上一个打滚,非但躲开了我这势大力沉的一刀,还顺便一个扫堂腿把我踢翻在地,然后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又是一脚踩住了我的手腕,脚尖一挑挑飞了我手中的菜刀。 他正要出言嘲讽,一个椅子在他的脑门上爆开。 木质的椅子四分五裂。 成毅跟我刚才爆灯罩的脑袋一样头顶瞬间流出了一道血线。 他看向灯罩的时候,脸上勾勒出一丝冷笑,往前一个踏步飞起一脚,直接把灯罩踹飞撞在了墙上。 灯罩立马就咳嗽了起来,一边咳嗽一边道:“艹!真他妈的狠!” 我想趁着这个机会偷袭他一下子,结果还未有所动作,成毅已经抓起我丢掉的菜刀,一把甩在了我的脑袋前面,菜刀直挺挺的钉在了地板上,几乎是贴着我的头皮。 成毅蹲下来,抓起我的头发道:“真的,你的眼神很让人讨厌。给你一分钟时间,说说你到底想干什么,说完我再弄死你,我会一刀一刀的把你给卸了,我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像你的眼神那样硬。” “落你手上,我认了,你的确是个高手。能给你一根烟抽抽吗?”我道。 “烟瘾倒是不小。”成毅冷笑道。 不过江湖中人,在面对死人的时候,多少都会讲究一点。 最后一个愿望,一般都会实现。 成毅抽出烟给我点上,又贴心的给我打上了火儿。 我深吸了一口。 心里默默的数着数。 他们三个,该到了吧? 当我抽到第三口的时候,卷闸门外传来了动静,先是几脚把卷闸门给踹到变形,接着三个人同时撞破大门冲了进来,带头的人是吴大海李存孝和武三,后面还跟着一群灯罩的小弟。 成毅看到这样的阵势,竟然一点都不慌,他直接掀开了衬衣,抽出腰间插着的双刀,他的刀比我的菜刀要精美的多。 咏春的蝴蝶双刀。 两把刀在他的手中旋转了一圈儿,首先对着我就是一记横劈。 武三冲过来一个滑铲把我整个人踹走躲过这致命的双刀,成毅也立马转换目标,双刀运转如飞,对着武三就斩了过来,武三这个人不管有怎么样的毛病,可手上的功夫却是无比的俊俏,他竟然能趁着成毅运转双刀的时候把双手伸出往上一挑化解了成毅的攻势。 当成毅再次调转刀口的时候,武三脚下一滑,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躲过刀锋,顺势一脑袋顶在成毅的肩膀上把成毅撞了一个趔趄。 两人分开的时候,武三的肩膀上开了一条血线,绽放出一朵血花。 显然刚才在我看来虽然躲过了那一刀,实际上成毅变刀的速度极快,以我肉眼看不到的速度还是给武三留下了一道血口。 武三用手指抹过伤口,用舌头舔干净血迹。 随后,武三直接就冲了过去。 他的个头不高,冲锋的时候像是一颗炮弹。 他赤手空拳。 成毅手持双刀。 可武三却没有丝毫的惧怕。 他跟吴大海是师出同门,但是学的却不是一个功夫,吴大海是形意拳,武三却学的八极拳,论起渊源来,形意拳是脱枪为拳,八极拳却有八极镇乾坤的说法,是至刚至猛的拳法,然而赤手空拳终究是南敌双刀,特别是在两个人贴身短打的时候。 成毅虽然被武三几次顶到,可是武三身上的白色上衣已经被血染红,身上更是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多了几道刀口。 我弹掉了烟头道:“别玩了,拿下。” 李存孝和吴大海直接冲了进去。 在三人的合围之下。 成毅撑了三分钟,被李存孝夺了双刀,又被武三一记贴山靠顶在胸膛之上,他喜欢一脚把人踹飞,可这次被撞飞的却是自己。 等他想爬起来的时候,李存孝则是伸出手捏住了他的喉结。 我走了过去,已经被彻底拿下的成毅死死的盯着我。 “你的眼神,我也很不喜欢,现在你肯定能理解我眼神里的东西了,打不过,又不服,随时准备血债血偿,对不对?”我问道。 “后悔没杀了你。”成毅哑着嗓子说道。 我提起地上的蝴蝶刀,给成毅点了一根烟塞进了他的嘴里,道:“晚了,不过你正好提醒了我,不能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儿,我这么看你的时候就发誓迟早弄死你,你现在也跟我一样,不过我跟你不一样,你是个强者,我是个怂人,不喜欢夜长梦多。” 吴大海摁住了我的肩膀。 他对我伸出了手道:“我来。” 但是在吴大海看来,套路的精髓在于肌肉记忆。 第101章 见血 此刻满屋的人都看向了我,不管是灯罩和他的小弟亦或者是武三和李存孝。 他们都知道我要对成毅做什么。 所以众人集体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这屋子里的人都不缺打架甚至是提刀砍人的勇气和胆量,但是砍人和杀人之间看似一字之差其实有天地之别。 灯罩挥了挥手道:“都回去做事儿,这里没你们什么事儿了!” 他一句话驱散了小弟,其实是对自己小弟的保护。 而吴大海的那一句我来,是不想我的手上沾上人命,能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的人足以让我信任他一辈子,可我还是对吴大海摇了摇头道:“海哥我来,我也不说你还有嫂子和妞妞要照顾的废话,我同样也有在家里盼我平安回家的爹娘,但是我出了事儿背后的那个人会出面捞我,你我就不敢保证了,这祭旗的第一刀,还是我来。” 吴大海盯着我,看我眼神坚定,缓缓的退到了一边。 我提着刀朝着成毅走去,做为阿旺身边的天字号打手,成毅可不是什么初入江湖的小白,自然知道他自己在这个时候犯到我的手里会有什么后果,我怎么也不可能放他回去让我整个计划满盘皆输,可以说是真正的死到临头,但是成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他的双手被李存孝和武三摁住,只用嘴巴叼着我递给他的那支烟抽着,眼神看着我已经没有了仇恨,反而带着那么一丝的释然。 “兄弟,在动手之前,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成毅笑道。 我点了点头,抑制着自己内心的紧张,我也需要在第一次做这种事之前做足我的心理建设。 “如果当时我们没有把你从酒楼赶走,反而让你接触龙辉成功的进入了赌场,你会怎么做?”成毅问道。 “我会好好的给旺哥干,那时候的我没想那么多,就想有个门路可以多赚点钱,多赚多少也没有概念,比当个保安赚的多就是了,然后竭尽全力的好好表现,等旺哥进一步的提拔。”我道。 “这么说来,我们差一点就成为朋友了。”成毅道。 “可以这么说吧,我只想给你们当狗,你们却嫌弃不要。”我笑了笑道。 成毅也苦笑了一下,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而是继续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旺哥多半是没了,你应该清楚的知道旺哥背后的人是谁,就算我跟旺哥都没了,你凭什么就觉得自己能继承旺哥的东西?这些东西,你拿不走的。” “我从来没有说过拿走,旺哥走了,不该是方姐继承吗?这一切都是方姐的家事,我做为弟弟过去帮一下忙,不是很正常的吗?”我道。 成毅愣了一下,他在片刻之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随即他深深的叹了口气道:“我明白了,挑起这场事儿的是你,护住方姐的也是你。行,输在你的手里不冤,但是死在你手里我觉得恶心,你不配,能给我一个习武者的尊严吗?我知道吴大海是个高手,旺哥有几次都想用他,可怕我不高兴没有用,到最后却成了你的人,我想跟他交个手,行吗?” 吴大海自然求之不得。 他走上前来一步道:“阿成,给他这个机会。” 成毅吐掉了烟头,准备起身。 我冲上去摁住了他的脑袋,手中的刀对着他的腹部就捅了进去。 “败者不配拥有尊严,你忘了你也曾经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下了吗?”我低声道。 刀是好刀。 每一刀都无比的顺畅。 温热的鲜血开始往我身上溅射。 我的眼前也变成了一片血红。 我的脑子也随着这一刀一刀的刺入变成了空白,到最后我甚至是机械性的连捅,成毅的身子从开始的挣扎到后来嗓子里发出一阵阵的呜咽再到后来的僵直,我都是感受最为直观的那个人,直到吴大海拉住了我对我道:“别捅了,再捅都碎了。” 我从那种状态之中清醒下来,看到那地上的一片狼藉,胃里却没有翻江倒海,只感觉跟春节村里的屠夫杀猪相差无二,这个生前在金桔村附近不可一世的男人死后也无非是跟死了一个牲口一样。 李存孝站起来开始收拾屋子里的残局,他捡起了地上我们留下来的所有东西,烟头,发丝,甚至还找了一条毛巾擦拭我坐坐的桌子,摸过的椅子。 我丢下了刀脱下了衣服盖在了尸体的脸上,我不怕,但是看着成毅那瞪的滚圆的双眼还是有所不适。 随后我转身推倒了这个烟酒店的货架,灯罩赶紧走了过来道:“我去抽点汽油。” “打发好老板,赔他一笔钱,这笔账算在我头上,记住,不能让他跑路,至于他该怎么对别人说为啥烟酒店会起火,你应该能搞定吧。”我对灯罩道。 “接下来交给我,你们先避一避,说真的,我最怕的就是今晚成毅摸过来把我黑了,他死了之后就没别的事儿,你们先回去休息。”我道。 武三低下身子,捡起了地上我丢下的刀递给了灯罩。 灯罩道:“哥们儿,这是干嘛?” 武三冷笑道:“他还没死透,你过来把他的头割了。” 灯罩哆嗦了一下道:“哥们儿,见外了吧?” 武三直接把刀一横道:“我跟你很熟吗?” 那架势,完全是在告诉灯罩,要么照做,要么他会抹了灯罩的脖子。 灯罩本身就觉得我们几个不是正常人,经了刚才的一幕更知道我们是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的疯子,他咬牙接过刀,推开货架直接就按照武三要求的去做,做完之后他更是直接吐了出来,吐的胆汁几乎都要出来,等吐完了,他抬起头道:“这样成了吧?” “尾巴处理干净,灯罩哥,毕竟这是您交代我们兄弟们办的事儿。”武三笑了笑。 “现在都他妈一条绳上的蚂蚱!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现在出去,我的人会带着你们去收拾干净,这边交给我就是了。”灯罩怒道。 说完,灯罩指了指我道:“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儿!” 第102章 盖棺定论 上了车跟着灯罩的一个小弟去了离这里大概有三里地的一个房子,这小子开车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这小子年纪看起来不大,穿着一条破洞的牛仔裤,耳朵上打了一圈儿的耳钉,是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来是小混混的那种打扮,江湖上的大多数混混都是虚张声势欺软怕硬。 他或许没有看到我们砍死成毅的场面但是绝对猜出来了那边发生了什么,眼睛甚至都不敢看后排的我们几个。 为了不撞上人,我们走的是消防通道,进入房间之后这小子立马安排换洗的衣服,又是给我们拿烟又是拿酒,让我们先去洗漱一下换上衣服。 在武三去洗澡的时候,我看向了电视柜。 那上面放着一张全家福。 一家四口,一个富态的中年男子,一个可爱的女孩儿,一个看起来温和的妈妈,还有笑的阳光灿烂的这个小弟。 我走过去轻轻的拿起了这张照片,随意的问道:“本地人?” 结果我那个随意的举动却直接把本身就紧张的小伙子瞬间吓的跪在了地上,他带着哭腔的道:“大哥,我什么事儿都不知道,我也什么都没有看见,就是灯罩哥让我带着你们过来处理一下。” 他那过激的举动让我哭笑不得。 我知道他为什么害怕,无非就是觉得我在拿他家人的性命威胁他。 实际上我只是好奇这个小混混为什么也会有一个自己的房子,而且还有一个看起来非常温馨的家庭而已。 我把照片倒扣了下来,回头笑道:“就你这点胆子,怎么出来混的?” 他苦笑道:“我就是觉得出来混有面子还好泡妹子而已,我不是本地人,我爸前些年带着我妈过来这边打工,赚了钱之后开始做点小生意,总是被各种小混混欺负,我跟灯罩哥算是老乡,经老乡介绍跟了他,灯罩哥在长街镇这边罩得住,跟了他以后不仅能在酒吧泡点妹子,我爸那边出点事儿还能照应一下,说句不怕您笑话的话,打架砍人的时候,我站在那里充个人头可以,真砍起来我手脚都发软。” “我跟你一样,都胆小。”我走了过去把他扶了起来。 他拆开中华烟给我们散了散,道:“我姓温,叫温俊生,以前我跟灯罩哥的时候为了自己看起来像个混社会的剃了个光头,所以他们给我起了个外号叫和尚,后来光头把妹不好把,这才留起了头发,几位大哥放心,我这人虽然胆子小,心里却有数的很,我爸在旁边市场上卖水产,我小妹在十三中上初三,我家里人都不知道我在外面混的事儿。” 我点上了烟轻轻一笑。 这小子倒是聪明。 主动把自己的名字家人的底细都告诉我。 是为了让我放心。 我没跟他说我叫什么,以这小子的机灵,我告诉他我叫什么反而会吓着他。 “接下来的几天,能不去酒吧就不去,我会过来找你,带我在灯罩的几个场子转转。”我道。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不管是未来接手阿旺的场子还是灯罩的场子,我需要的都是场子能够继续盈利创造收益,让场子保持原有的稳定,就必须了解场子里面的人员构造,现实世界的接管绝对不是电视上走过去让别人叫一声大哥就可以搞定的事情,去接管收服这些本身寄身在场子里的江湖中人,绝对是一场硬仗。 打个比方来说,灯罩的小弟内部,必然也有小团体,有***就有二把手,灯罩跑路之后,他可以交代一下场子我来接管,可他手底下的人未必会服我,一旦闹出什么幺蛾子,就必然会起连锁反应。 不管是支持芳芳做领头也好,或者现在跟这个叫和尚的多说两句也罢,都是找到一个切入点,来打入这个灯罩势力的内部。 也就是我的这句话,让这个外号和尚的小子眼睛一亮,他道:“灯罩哥这次是不是要栽了?” “栽了倒不至于,惹了不该惹的人,估计就跑路一段日子。”我道。 “我明白了,大哥,您记下我手机号,虽然我不算是个什么人物,可在长街镇这一块我熟悉,特别是灯罩哥的这几个场子,我都熟的很。”和尚道。 我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再说。 跟芳芳,我是因为有了肌肤之亲,哪怕知道她是可以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可对我来说毕竟不太一样,所以会在刚认识就说的稍微多了点,可这个和尚能不能用,值不值得培养还需要再去观察,江湖中人的大忌也就是交浅言深。 等我洗完澡出来,李存孝在厨房打开了抽油烟机在烧我们沾满血的衣服,见我出来就要拿我的衣服去烧,我没有给他,而是拿了一个袋子把血衣给装了起来。 我们回到了酒吧。 看着灯罩在烟酒店忙前忙后。 看着他毁灭所有的证据,最后把烟酒店付之一炬,当熊熊大火燃烧起来的时候,我们这才开车回到了金桔村。 当夜。 我失眠了。 人前的狠辣和淡定,是伪装。 只有在夜深人静直面自己内心的时候,我才能清楚的知道我也并非是一个天生冷血的人,我也会闭上眼睛就看到那一滩血迹,耳朵里也会想起成毅在临死前喉咙里发出来的呜咽。 我起身灌了自己大半瓶白酒这才昏昏沉沉的睡下,可刚睡下就梦到自己被警察破门而入抓了起来押赴刑场,再醒来的时候,半张床都已经被冷汗所打湿。 我看了下时间,早上八点多。 这个点,勇叔已经遛完了小花吃完饭在看当地的早报。 我去车上提起了那一袋血衣,包在怀里,敲开了勇叔的门。 然后直接开门见山的打开了血衣的袋子放在了地上。 小花跑了过来,感觉到了衣服上的血腥味儿,一直拿鼻子在嗅。 勇叔淡淡的看了一眼,放下了报纸道:“死的是谁?尾巴处理干净了吗?” “成毅,至于说处理的干净不干净,我说了不算,您说了才算。”我道。 勇叔冷哼了一声道:“你倒是还知道我说了算?事儿是今天凌晨三点二十三分发生的,长街镇赤道酒吧旁边的烟酒店,四点零八分的时候,烟酒店线路短路,喝醉了的成毅去买酒,不慎烧死在了烟酒店里,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第103章 话外之音 成毅有多少身家我不知道,作为阿旺的贴身人甚至是枕边人自然不会少赚,至于说他得到今天的成就花费了多长时间付出了多少心血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的死,被眼前的这个勇叔用三言两语轻描淡写的盖棺定论,我心里竟然生出一丝的悲凉出来,不由的感叹一声这他娘的就是江湖,我甚至有些后悔昨晚我应该答应他让他跟吴大海打一场,给他一个习武者的尊严,而不是让他以最不能接受的死法窝囊闭眼。 当然,我作为杀人凶手,这一丝的悲凉不过是猫哭耗子假慈悲而已,昨晚不杀他,我今天就得提包跑路隐姓埋名。 扫去我那一丝虚情假意的感叹,我开始品味琢磨勇叔的话——我什么都没说他就知道我的一举一动,甚至精确到了分钟,说明我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在他的绝对掌控当中,这个东西可以理解为两方面,一是关心,他关心着我这个未来干儿子的成长,二是恐吓,告诉我我这个孙猴子蹦跶不出他的五指山。 至于说第一句的你还知道我说了算,听起来的确是责备我做事儿之前没有跟他商量,实则话里话外都有赞赏的意思。 一个听指令就能去狩猎的狗固然会被主人喜欢,可主人都不需要发出指令就能把主人想要的猎物带到他身前的就是神犬! 我笑了笑道:“第一次干这种活儿,难免出了很多的纰漏,比如说成毅昨晚忽然闯过去拉上了卷闸门就是我始料未及的,要不是最近跟大海哥学了一手丢暗器的本事,又苦练了一阵快刀站乱麻的街头刀法,死在那间烟酒店里的人可能就是我了,这种事儿,我也实在是没法没脸向您提前汇报,反正那天您已经说了让我放手去干。” 我这句话,也是个试探。 我跟勇叔之间真正的相识,源于对春典。 因为这个际遇,我曾经把江湖的黑话春典视为我走进这个江湖的敲门砖。 可后来因为乱团春差点功亏一篑以后,我开始知道切勿乱团春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我知道江湖中的同行绝对不会成为朋友,特别是在出现共同利益瓜葛的时候只有你死我活。 然后随着我的深入,我开始有了另外一层感悟,春典到底是什么?春典是不能明着说的话,是隐藏在话里的深层次意思,特别是对勇叔这样的人来说,他没有太多的话,我们俩这段时间见面的次数也不少,很多次也都是点头而过,所以他但凡开口说话,每一句看似轻描淡写的话里总有隐藏的意思让人去猜,猜透了是你的机缘,猜不透那是你没有悟性,上位者对于我这种人的点拨和考验,从来都是同步进行的。 至于我这句话里的试探,是试探勇叔对我的监视到底只是监视还是有几分的爱护在里面。 昨晚如果成毅一开始别轻敌,我没有撑到吴大海他们三个人从酒吧出来救场,那监视我的人会不会出手保护我。 很显然,我的这些小心思的试探,勇叔立马就体会到了,但是他却没有给我一个非常准确的回答,依旧是类似于江湖金门打机锋似的话术道:“你可没那么容易死。” 啧啧。 跟这样的人说话,是真的累。 到底是说我命大? 还是说真的到了生死相关的时候那个人会出手? 看到我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准确答案略带吃瘪的表情,勇叔难得的露出了笑脸。 ——不是我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而是我故意卖出了破绽:勇叔享受这种运筹帷幄的感觉,我必须表现出道行尚浅的样子,给勇叔制造出一种你小子还是太嫩了的错觉,这非但不会让他看不起我,反而会让他有一种享受的感觉,就像是你有意在一个人面前装高深,你享受的是高深莫测把所有都看透的感觉,别人表现的越傻逼你才会越高兴,这是小文教我的,依旧是用一条狗还举例,一条真正的好狗不仅能看家护院,还要学会摇尾乞怜。 “去看着你的是小文,你觉得她会看着你死?”勇叔笑着道。 “那必然不可能会,文姐的功夫我见识过,千秋万载一统江湖!”我做出一幅恍然大悟的表情道。 言语之间,勇叔的水已经烧开。 他摆上那一套青瓷茶具放在碗中浸泡,一边翻弄着杯子一边若无其事的说道:“方士民是怎么回事儿?” 方士民是谁? 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十分陌生,不过根据这个姓氏,我一下子也就意识到了这个人肯定方怡的家人,而且是她父亲的概率可能会更大一些。至于勇叔在这个时候忽然提起这个名字,我大概的能猜出一些东西,但是我猜不透,因为从昨晚到现在我并没有跟方怡有任何的联系。 我拉了拉椅子坐了下来,担忧的问道:“方怡的父亲郑天旺的岳父?怎么回事儿?” “不是你找的方怡?”勇叔眼皮都没抬的问道。 “我是找过她,她跟郑天旺的关系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而且郑天旺死之后,这个结发妻子才是关键继承人吗?我跟她谈的条件是我帮他搭理这些灰产,收益上我拿一份儿,她这边儿应该出不了什么事儿?勇叔,您可别吓我,她这边要是出了什么幺蛾子,我做的这些事儿都有可能前功尽弃不说,说不定我都得栽大跟头。”我道。 这不是开玩笑。 方怡这个女人可以说是捏着我的死穴。 她知道我的全部计划,她如果反水真的能让我万劫不复。 本身,我针对她还有更黑的手段,可因为这个女人表现出的恋爱脑和单纯让我放弃了进一步针对她的计划,让我选择相信她,正如她说她要相信我一次一样。 他妈的。 要是输在她这里,才是阴沟里面翻大船! 最主要的是我心态得崩! 这个女人表现出的单纯,让我也把我的赤子之心押在了她那里! 这个点,是我觉得必不可能输的地方! 第104章 特供 “没什么大事儿,成毅死了,死在了灯罩那个赤道酒吧的门口,郑天旺暴跳如雷说是灯罩杀的人,郑天旺多少也有点能量,给有关方面施压让把灯罩给抓起来,有关方面的人也不傻,轻轻一查就知道郑天旺这几天跟灯罩的恩怨,成毅作为郑天旺的头号打手,那个时间点出现在赤道的门口干什么去了也不是多难猜的事儿,死一个涉黑的混混不是啥大事儿,道上的这些事儿功夫从来都是在棋盘之外,有关方面的人一查自然也都知道方士民是郑天旺的老丈人,方士民也算是老同志了,自然会有人询问他对这件事的看法,结果方士民回了一句话是安抚好那个烟酒店老板的情绪,不能让群众平白无故的蒙受损失,城市发展也要保障这些基础设施的建设,抓好电路安全的宣传建设。这个老狐狸这么说就是摆明了不帮自己的女婿了,所以我才好奇是怎么回事儿,既然你已经搞定了方怡,那就不奇怪了。”勇叔道。 “没给您找麻烦吧?”我问道。 勇叔沏上茶摇头道:“麻烦倒是没有,只是我找人打了招呼,我找的人跟方士民不是一路的,这点你明白吧?你等会跟方怡联系一下,告诉她情你领了,这事儿就不需要她方家再插手了,找这方面的人办事,绝对不是越多越好,特别是这种事,有一个能一锤定音的人就行了,知道的多了反而会坏事儿。” 我长舒了一口气。 端起茶道:“吓死我了。” 勇叔道:“怕个屁!成毅的手上起码七条命案!你这是为民除害!” “对,替天行道!这个词用的好,对了勇叔,长街镇的灯罩想请您吃个饭。”我笑着说道。 勇叔冷哼一声道:“捞了他的好处吧?你让我想想,长街镇城关分局,古大力?” 这就是勇叔的能量。 我知道方怡的父亲曾经也是位实权人物。 灯罩说起古局的时候也是满脸虔诚。 可勇叔说起古大力这三个字的时候却是云淡风轻。 士农工商。 士自古就是排在第一阶层。 士所代表的白,可以瞬间绝对下九流的生死,特别是我走的这条路。 勇叔在沉吟了有两分钟之后摇头道:“阿成,这件事你办的有点欠考虑了,那灯罩手底下有什么?不过几间破赌场和一家烂名声的脱衣舞酒吧而已,灯罩的手段有多下作你不清楚?古大力能在这样的酒吧里占干股,就能体现出他这个人压根儿没有多少政治智慧,你都知道江湖中人讨口吃的要注意吃相,他古大力都不知道,出事儿是迟早的!我不是不能跟他吃这个饭,而是因为这顿饭欠这样的人一个人情,不值当。”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不管是黑,是白,还是千。 勇叔略一点拨,我就知道我这事儿的确是办差了。 我只看到了灯罩逼良为娼迟早是死路一条。 却没有看到灯罩背后的人能容忍他这么做其实也是把自己的路给走窄了。 勇叔是一个讲究规矩爱面子的老江湖。 断然不屑于跟这种人为伍。 让勇叔跟他吃一顿饭保灯罩,欠他一份人情的确不划算,人情是什么?是利益交换,是迟早都要还的! “我错了勇叔,我把这件事推了。”我道。 勇叔叹了口气道:“既然你答应出去了,推了也不合适,你走的这条路也少不了跟他们这种人打交道,认识一下他们倒也无妨,我本身也就该到给你介绍一些这方面朋友的时间了,这件事儿交给我来安排就是了,阿成,勇叔没有怪你的意思,你这孩子的悟性很高,你应该明白规矩绝对不仅仅适用于下九流,而是适用于这个世界整个社会,老祖宗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句话能流传几千年绝对不是没有道理的,遵守规矩是对自己最大的保护,黑有黑的规矩,白有白的规矩,规矩不是约束,而是对自己的保护!无视规矩的人,迟早是死路一条,不管什么时候,远离这种蠢货就对了。” 我点头道:“明白了。” “这个饭局我不会到场,晚点会有人联系你,他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去买一身像样的行头,你是代表我去吃这顿饭的,在哪买的一身社会小流氓的衣服,赶紧脱扔了!你不要面子老子还要呢!”勇叔道。 我身上穿的,还是昨晚和尚的衣服,的确非常有流氓本色。 说完,他站了起来,打开了床头柜,从床头柜里掏出了三条烟。 犹豫了一下之后,他又掏出了一条道:“给他们的见面礼就这三条烟就够了,如果人多,就拆开一人给一盒,剩下的一条你自己拿去抽,别乱霍霍,这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 我瞄了一下烟。 **是白色的。 上面有两个字:特供。 特供的中间,有一颗星星。 把烟丢给我之后,勇叔再次的推给我一杯茶道:“你还年轻,在这条路上沉寂几年成长几年没有问题,可你要记住,不能再这条路里面陷的太深,等你成长到一定的程度,要慢慢的跟这个江湖切割出来,这些东西只能是你的来时路,而不能是你的黑历史。” 我双手捧杯,把茶当酒给干了,随后放下茶杯道:“干爹,我知道了。” 勇叔错愕了有一秒,随即摆了摆手道:“滚犊子!喝了老子的茶叫干爹?懂不懂规矩?等年底祭祖的时候这件事儿再说吧,你呢,没事儿多跟你七叔走动走动,命理这种东西,有时候不信不行,你要记住,你的贵人不是我,而是神调门。” 我提起烟,立马滚蛋,说滚咱就滚,不带走一片云彩,只带走这四条烟。 回到屋子里,他们几个都在等我,这群人或许之前不明白其中的关窍,真的到了这个时候,他们都知道能决定我们生死成败的人就是对面楼上那个穿着背心的邋遢老头。 我说出了答案之后,他们一个个的如释重负。 至于我带回来的这四条烟,没有人知道来历。 哪怕是老江湖的王鹤,都说这烟看起来就牛逼。 只有我师兄林重生在看到这些烟的时候,脸色瞬间变的惨白惨白。 “师兄,您见过?”我问道。 “特供版大熊猫,当年废掉我手脚的那几个年轻人其中一个就抽的这个,我不知道这个烟代表着什么,只看到那个年轻人的几个明显也是权贵子弟的朋友都厚着脸皮蹭烟抽,而那个众星拱月一把牌可以上百万输赢的年轻人也把这个烟当成宝贝。”林重生笑道。 有一条烟,我表哥陈建军刚撕开**。 听了师兄的话,他吓的脸都白了。 众人赶紧一拥而上像是土包子一样把烟从他的手里抢了回来,表哥陈建军咬牙道:“他妈的!难不成这烟是镶钻的?!” 第105章 媳妇儿 被师兄林重生点出了这一条特供香烟的价值,身边这几个现在虽然已经不算特别穷但是依旧是浑身土气的弟兄们恨不得把这四条烟给拿个供桌供奉起来,眼神里止不住的是对这烟的渴望。 我对烟这玩意儿没有什么概念,上学的时候一帮混世魔王学着大人的样子抽烟是为了耍酷装社会,那时候我穷,对这个也没有兴趣,真正让我开始喜欢上香烟还是临出门前我爹塞给我的那两包烟。 父敬子烟,代表着我成人了,接下来的路,他已经无力参与。 从那之后,我逐渐有了烟瘾,难过彷徨无助思考紧张等等情绪出现的时候便会下意识的摸出一根儿,伴随着烟雾缭绕,一吸一吐之间能把所有的不安和无奈都吞吐出去。 我走过去拿出一条拆开,王鹤握住了我的手道:“阿成,知道你对兄弟们够意思,钱这东西可以一眼不眨的就给兄弟们均分,可这烟不一样,以后我们这些人注定是让你出去抛头露面,避免不了跟白道的人打交道,这东西拿出去无疑是最好的敲门砖,给我们,浪费了。” 我义无反顾的撕开,一人丢了一盒。 这帮人脸上的表情,甚至比我均分五十万的时候还要来的热血沸腾。 眼见着他们一个个把烟抓在手里不舍得打开,我又撕开了一包一人散了一根儿,伴随着打火机啪啪啪的声音,转眼间这个出租屋里面就已经烟雾缭绕,大家像是品茶喝酒一样的把烟抽进嘴里细细的咀嚼,甚至过了肺之后都不舍得把那一股子白烟往外面吐。 两分钟后,烟也就烧到了烟屁股,众人面面相觑。 陈建军道:“他妈的,闷的有点猛了,上头。你们品出了啥味儿没有?” 武三摇头道:“感觉没那么剌嗓子眼儿?” “好像。。跟普通的烟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区别。”我笑道。 我一笑,众人也是哈哈大笑。 最好我把烟屁股丢在了地上,对他们几个说道:“胜利只有一步之遥了,可越是到这个时候就越是不能放松,李哥,你带着建军和初一去方怡家附近继续盯着,在这个时候一定要保证这个女人的安全,三哥,你等下跟郭长兴联系,跟着出警队一起去长街镇,今天晚上的这一场仗不是出风头的,你要做的是耍黑枪,越少的人注意到你你反而越安全,两边打起来了,你就趁乱盯着阿旺把他做了全身而退,如果打不起来,你也要煽风点火让他们干起来。这事儿办利索了,你记头功。” 武三似乎还在回味嘴巴里特工大熊猫的味道,吧唧了一下嘴道:“刀已经磨好了,放心就是了。” 随后我看了看吴大海道:“海哥,你来兜底,阿旺今天晚上未必会冲到人群里面砍人,三哥要是没有机会,你来动手,确定他必须死。” 吴大海轻轻的点了点头。 “下不了狠心?”我笑着问道。 吴大海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我不欠他。” 王鹤这时候问道:“我呢?本王今天晚上做点什么呢?” “开车。”我道。 分配完任务,能感觉到每个人都如同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现在就冲进阿旺酒家占领地盘,尽管是指挥这几个人,却一下子让我有了提点千军的感觉,都不需要做什么战前动员灌什么鸡汤,没有什么东西比钱更他妈的实在。 我揣了几万块钱下楼,小文的房门紧闭,这个点她肯定还在那个电子厂里负责员工的考勤做一个踏踏实实的小文员,想到她昨天晚上凌晨四点还在车里默默的关注着我的一切,心里不由的泛起一阵暖意,可再一想,冷汗却立马布满了我的全身,她盯着我掌握着我所有的动向,那岂不是我昨天晚上跟芳芳的事情让她尽收眼底? 那溜缝儿和冰与火之歌昨晚带来的快感有多强烈,此刻心里的空洞和愧疚就有多大,我一直咬牙坚持着控制着自己不越过那最后的桃园福地,靠的不止是我的意志,更多的是心里面对于这个不食人间烟火气息女人的喜欢,可如果那些东西真的给她看见,我所谓的底线就会成为一个笑话。 没搞最后一步就是我的坚持,我为她守身如玉? 这句话说出来恐怕连我自己都想抽自己两巴掌。 我一下子陷入了几个月以来最大的慌乱和无助当中,一直定了有十分钟,我这才忐忑不安的拿出手机拨出了她的电话,在对面接起来之后,我又做贼心虚的道:“文姐,忙着呢?” “不忙,说。”她淡淡的道。 她的话越冷淡,我就越没有底气,不过我这时候抱有一丝的侥幸心理,那时候卷闸门处于半虚掩状态,芳芳又是跪在茶座的后面她未必就看到了,绝对不能自己不打自招,我就道:“晚上要代替勇叔去一个非常重要的饭局,勇叔说我身上的adidos丢他的脸让我去置办一身行头,您知道我是大老粗一枚,不知道什么叫做不丢人的行头,您陪我呗?” “来我的厂门口等我。我去请假。”小文说道,说完就酷酷的挂断了电话。 我立马心生雀跃,确定她肯定没有看到我的表现,不然就算是她也绝对不可能接受我的那种表现,我骑上了王初一的二手自行车,车轮给我踩的直冒黑烟,一路狂奔跑到了小文打工的电子厂门口。 门口的两个保安在我到达之后很敬业的提着警棍隔着电子卷闸门道:“干啥的?我们厂不招人!” “来接个人。”我道。 “接谁?”一个年轻保安问道。 “女朋友。”我笑道。 俩保安不再说话,可当他们回过头看到小文一路小跑的从办公楼跑出来的时候,这俩人再看我的时候,脸上已经是看到史前巨兽一样写满了不可思议,年轻保安带着七分的怒火和三分的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是,你来接女朋友?你的马子?张小文?!” 说完,他上下打量着我,似乎在思考自己比我到底差哪了。 我故意擦了擦自行车的后座,对着小文道:“媳妇儿,来,这儿!” 这一句媳妇儿,让那个年轻保安脸色惨白,当小文走出厂区坐上我自行车后座并且顺势搂着我的腰的时候,我特地对那个年轻保安道:“走了啊哥们儿。” 他咬着牙红着眼,嘴里憋了半天,憋了一个字出来。 操! 第106章 三秒 小文给的面子也就持续到我们消失在那个保安的视野之后。 那环着我腰的手变成了九阴白骨爪捏住了我腰间的肉,还在两指之间不停地揉捏,疼的我几乎抓不住车把。 “谋杀亲夫是不是?”我咬牙道。 “进一趟大平层,去了一次酒吧,就觉得自己是个江湖大佬了,身价还没涨,胆子就已经水涨船高了?”小文越掐越狠的道。 大平层,酒吧,胆子大。 就差拿出照片甩在我脸上了。 我心虚的都不敢再喊疼,任凭她掐着我腰上的肉,或许是我的不反抗让她少了报复的兴趣,她在用力的掐了几下之后松开了手道:“心虚了吧?你的意气风发呢?那个大平层里面发生了啥我不知道,烟酒店里的事儿看的可是一清二楚,张志成,你越往上走,接触到的女人就越多,那个欲求不满的小少妇和那个贴身服侍的兔女郎只是开胃小菜,男人有了钱,自然有不上道的女人会主动的投怀送抱,比我漂亮的比我风骚的大有人在,我不可能每时每刻都看着你,你也别跟我说什么逢场作戏无奈应酬,我只是把丑话说在前头,我没有跟别人同吃一碗饭的习惯,你能管住你的下半身,老娘在那个所谓的兰花门里学了十六年的内媚之术起码让你三五年的时间里受用不尽,你要是管不住,我也不介意再等两年守一个如意郎君。” “我其实一点都不心虚。”我道。 在那一只九阴白骨抓再次放在我腰上的时候,我赶紧道:“我是愧疚,发自内心的愧疚。” “别说了,听了烦,我本来以为我自己可以非常大度云淡风轻,觉得自己不是俗人,可是真的看到之后还是恨不得上去给你大卸八块,哪怕劝了自己一百遍你只是在逢场作戏也难解心头之恨。你也真的是不挑食,什么都能下的了手。”小文冷哼道。 “憋了这么多年,能挑食吗?”我笑道。 小文的手放在了我的腰间,我已经气沉丹田迎接怒火,可那疼痛却没有来,在一分钟之后,她忽然环住了我的腰道:“你这个借口倒是找的不错,家里没得吃,这才去外面偷腥,责任反而是落在我头上了,得,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往前面右转有一个酒店,你要是想要,现在过去开个房我给你一次吃个够,但是我还是要把丑话说在前头,到目前为止,我依旧是别人送给勇叔的商品,勇叔有绝对的处置权,他可以不用,但不代表着会给别人来用,你吃了,有可能就会失去你现在即将拥有的一切,甚至会对你这条刚刚收到麾下的恶犬拳脚相向,你自己选吧。” 每次一说这个,我心里就会升起无名的怒火。 小文是勇叔别人送给勇叔的商品,我如果碰了这个商品,不仅会得罪勇叔,还会得罪那个送货的人,乃至培养小文的兰花门。 这让我有一种连自己的女人都无法保护的冲动,我咬着牙,直接扭转了车把道:“指路!” 小文的脸轻轻的贴在了我的背上,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往前走。” 以最快的速度开好了房。 想到即将占有这个单凭气质就让人觉得不是凡间俗物的女人,我身体里的兽血被彻底点燃,扛起这个用一把刀片就能把我割喉的小女子直接丢在床上,然后疯了一样的开始脱去自己身上的衣服。 她闭着眼,光溜溜的躺在床上,任君采摘。 一身白皙发亮的皮肤此刻透着一层粉红。 什么内媚之术! 还不是紧张的死死的抓着床单? 不过,这好像也是媚术的一种? 看着她的这幅样子,我缓缓的躺在了她的身边,手伸在她的脖子下面,她侧了侧身子环抱住了我,没有睁开眼,轻声的道:“怕了?” “怕个毛!不舍得而已!”我道。 她睁开眼,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我,这是我这辈子看到最清澈的眼神。 我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亲了一下道:“等我八抬大轿把你娶回家,绝对七天七夜不下床!” “那得买个结实点的床才行。”她笑道。 我捂住了她的嘴道:“不准说这种话,你得是白莲花才行,装也要装的像一点!我不需要你内媚我,我要一点一点开发你!” ——这个房开的快退的也快,不退我怕我自己忍不住,退房的时候,一开始在我们俩来的时候就一脸好白菜被猪拱了的前台小妹,再看我的时候满脸的鄙夷和不屑。 她冷声道:“五分钟,三十块!” 说这个五分钟三个字的时候,她咬字格外的重。 小文瞬间笑颜如花。 我则气的双脸发红。 五分钟三十块。 三十块不是重点,五分钟才是! 我转身离开的时候,那两个前台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甚至有个人道:“除去上下楼脱衣服,时间恐怕不足三秒。。。” 我仰天长叹欲哭无泪。 一世英名此刻尽毁。 我把满腔的火焰都化为了蹬自行车的动力,链条终于不堪重负罢了工,我把自行车丢到了路沟里,打了一辆车直奔市区,进了一个商场。 对,没错。 商场。 这也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来的地方。 我这个土包子的第一次再次被刷新。 从小到大,我买衣服的次数屈指可数,买衣服的地点,仅限于村子里的大集。 商场里的品牌衣服,那是我可望而不可即的梦。 如果是我一个人,我可能不害怕砍人杀人,却会害怕进入这种场合,因为我内心深处的自卑,尽管我藏的很好,可在接触到我曾经仰望的生活之时还是会胆怯无助。 乡下人和城里人的那道鸿沟,实在是太深太深。 我深吸了一口气。 小文也默默的拉住了我的手道:“淡定点,没有人会觉得有这么漂亮媳妇儿的男人是个第一次逛商场的穷光蛋。” 我摸了摸兜里装着的几万块钱道:“爷有钱!” 她笑了笑,拉着我上了电梯。 我直接打了一个趔趄。 狼狈的蹲在了电梯上,像极了一条土狗。 我顺势坐在了电梯上,小文也陪着我坐着,她没有嫌我丢人,而是把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十指紧握,她道:“阿成,你的天地,会越来越大。” 第107 丢掉自卑 商场的三楼是男装,几乎每一个店门口都站着一个到两个身材和面容都很姣好的柜姐,可能是行业的默契,她们的衣服也都出奇的一致,职业套裙加上肉色丝袜,看的人眼睛都有点发晕,有小文在身边,我自然是不敢明目张胆的看,但是偷偷的瞄两眼总不犯法吧? 至于衣服的牌子,我没有概念,每个牌子我都没有见过没听说过,小文对这个倒是轻车熟路,男人就是这样纠结的生物,我明明牵着她的手却忍不住偷瞄那些柜姐修长的大腿,却在她对各种男装十分了解的时候生出三分的醋意,我忍不住阴阳怪气的道:“常逛男装啊?” “当年学的必修课而已,阿妈教我们的东西很多,你以为只有房中术?她说从她的门内出来的女孩儿要周旋的都是这个社会的顶尖精英男士,要想拿捏他们必须先要了解她们,我们知道那些名贵红酒的名字,口感,清楚那些白酒的味型,知道各种茶叶的泡法,知道八大菜系的特长,知道顶级的奢侈品,知道历史,知道一些国内外的人文,可以不精通,但是要保证男人跟我们聊起这个的时候我们都能够接的住话,国内的这几个男装品牌,你觉得我会记不住吗?”小文道。 这就是兰花门。 小文的阿妈,一定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 用这样的方式教育出来的女人,智慧与美貌并存,没有男人能够顶住这样的诱惑,放在古代,绝对都是花魁一样的存在。 我抓紧了小文的手道:“把那些东西都忘了吧。” “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哪有那么轻易忘了?其实除了最后被当货物挑选的时候有些羞耻之外,也不算是什么悲惨的回忆,如果没有阿妈,我们这些人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据我所知的是,几乎每一个人都对阿妈抱有感激之心,把她当成亲生母亲来对待。毕竟只要发挥得当,阿妈的这些女儿们最终都能嫁的不错。”小文笑着说道。 感受到了我手上的力度逐渐变大,她知道了我不爱听这些东西,俏皮的笑了笑,拉着我进了一家店,在这里倒是没有遇到狗眼看人低的售卖员,可能是我身边的小文的确是彰显了我的实力,只是我身上的短袖上面印着的adidos和下面打着的nike对勾让这些穿着得体的小姐姐有些摸不着头脑,估计是在寻思哪里不对劲儿。 为了掩饰我的自卑,我竟然生出了些许暴发户的豪迈,一口气扫了十几件短袖和裤子,甚至连皮带和皮鞋都安排了两三套,人靠衣装马靠岸,新衣服往身上一穿,尽管不是多么名贵的牌子,可整个人的气势和精神头立马就不一样了,然而装x的时候有多豪迈,结账的时候就有多肉疼,就这些衣服,去了我将近一万块! 从小到大我穿的衣服全部加起来,也不够一万! 最好,我直接剪掉了吊牌换上了一身新衣,看着镜中的自己,只感觉十分的陌生与帅气。 当把那一身旧衣服全部丢进垃圾桶的时候。 我心里竟然生出一丝的畅快。 好像我丢掉的,是那穷苦不堪的前半生。 我拉着小文直奔二楼,摸了摸口袋里还有的两万多现金道:“挑!” 最终小文只是挑了一件两百块的天蓝色连衣裙,我霸气的道:“不用给我省钱!” 小文摇了摇头道:“爷,还不到时候,你的钱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虽然不想打击你,可是还得啰嗦两句,现在的你和接下来的你,可能已经跟你过去的生活说了再见,但是随着你看到的天越来越大,你就会知道这些不够,还远远不够,这个不够不是我觉得,而是你自己,从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能看出来你眼睛里的野心,打赢今晚这一仗吧,我等你娶我进门。” 接下来,我花了两个小时陪小文看了一场我人生中的第一场电影。 在这个商场的顶楼吃了我人生的第一顿火锅。 我们俩像是热恋里的小情侣一样,我忘记了我不屈服于现状的野心,她忘掉了她那从小被当做花魁培养的童年。 四点半的时候,我们俩回到了家。 看着她走进了出租屋。 我意识到是时候买个房子了。 这个出租屋,不能算是家。 她在关门的时候,红着眼道:“注意安全。” 我点了点头。 揉了揉脸。 告别轻松和惬意。 开始准备晚上的这一场硬仗。 我爬上了天台,不是为了吹风,而是这里的信号要好一点,我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先是给灯罩,确定他已经码好了人,总共有八十多号,人手准备一把开山刀枕戈待旦,武三也已经就位。 “哥,晚上安排好了吗?”灯罩担心的问道。 “晚上的饭局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我会留一个座位给你,等你打赢,过来喝酒。”我道。 挂断了电话之后,我又打了一个电话给方怡,先是对方士民的出手帮忙表达了谢意,又安慰了她两句,今天的方怡情绪并不高,也没有发骚,最好在挂电话的时候她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很慌,今天晚上我去庙上住禅房,明天早上,我想看到你去山下接我。” 两个电话打完,我叫来了王鹤,开着车去了长街镇,我给和尚打了一个电话,说我晚上要在这里安排一场饭局,宴请的是几个重要人物,让他帮我找个地方,最好是临街,离赤道酒吧越近越好。 “金凯利吧,够档次,还近,我有个哥们儿在那边当经理,我给他打个电话定个包房。”和尚说道。 “行。”我道。 五点半。 我的手机响了。 看着屏幕上的陌生号码,在响了两声之后我立马接了起来,对面传来了一个声音道:“阿成对吧?勇叔让我联系你,在哪里见面?” “我在金凯利等您。”我道。 “好。”那边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十分钟后,我恭恭敬敬的站在金凯利大门口迎接,一辆奥迪车停在了我的身边。 车上走下来了一个人,年纪不大,三十岁左右,白衬衣黑裤子,锃亮的皮鞋,一丝不苟的头发,脸上挂着一个黑框眼镜,看起来非常斯文。 他走了过来对我轻轻一笑,然后伸出了手道:“阿成,我姓刘,刘文凯。” 太阳依旧很毒。 他的身上,仿佛亮着光。 第108章 顾左右而言它 我弯着腰伸出了手,身子略微前倾,脸上堆满了笑脸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道:“刘哥,你好,幸会!” 我弯下了腰,刘文凯的腰反而更直了一些,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道:“阿成,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啊。” “您年纪也不大啊,年少有为。”我笑道。 他轻轻的笑了笑,不着痕迹的收回了手,道:“路上有点堵车,你久等了吧?” 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的我笑道:“我也就刚到十分钟,这个点,的确是堵车。” 说完,我们俩结伴往那酒店里面走去,我正要把刘文凯往我之前订的包房里面去引,刘文凯却是拿出了电话,电话很快就接了起来,他对着电话那边笑道:“古局,我人已经到了,不好意思,路上确实是有些堵车。” 三言两语挂断了电话之后,我有些懵了,刘文凯见状问道:“怎么了阿成?” “看样子古局他们已经到了?”我道。 刘文凯点了点头道:“对,房间已经订好了,你肯定也订了房间对吧?没事儿,等会一起挂古大力的条子就行。” 话刚落音,两个人已经从走廊那边走了出来,一个是大腹便便有些秃顶,中等个头,另外一个则是瘦高个,像一根儿竹竿,两个人走在一起的感觉就像是金庸小说里的胖瘦头陀一样,隔的很远,他们俩就脸上堆着笑,胖的那个道:“刘兄弟,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好让我跟老吕出门迎接。” 胖的这个就是古大力。 瘦的那个是谁,我还不知道。 甚至刘文凯到底是什么身份我心里也没有一点底儿,勇叔虽然没有来,可这场饭局他却是他亲自安排的,我的任务似乎只是出席,因此面对这三个人的寒暄,我只是脸上挂着笑容伺候在一边,直到他们三个聊了有两分钟之后,刘文凯这才想起了我,勾起了我的肩膀道:“来,给二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一个小兄弟,张志成。吕局,他现在在金桔村那边住,以后可能是要在你的地盘讨口吃的,要多关照哦。” 瘦高个赶紧过来伸出了手跟我轻轻一握,随后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刘兄弟的朋友,也是我吕建设的朋友,以后有事儿,直接去找我就行。” “多谢吕局。”我道。 在跟这个姓吕的寒暄之后,又跟古大力握了握手,古大力的手不大,肉多,握起来软绵绵的,在握手之后,他笑道:“阿成这个名字,我这两天耳朵听的可要起老茧了。” “灯罩大哥对我还是不错的。”我笑了笑道。 古大力点了点头道:“灯罩挺有眼力见,就是有时候脑子不太好使,走吧,咱们进屋慢慢聊。” 进了屋子,古大力跟服务员交代了一声,便开始上菜,下九流的江湖我没吃过猪头也见过猪跑,有刘青山前辈的那本圣经做为江湖指南我能应对的还算可以,但是白道之事我完全是陌生,勇叔没有告诉我这个饭局的细节,甚至说这个饭局的产生都是因为我的冒失之举,这已经让我知道这场饭局的核心是刘文凯,在这个时候,我要做的就是闭嘴。 不懂就不说话,不说话就不会错。 沉默是金,言多必失,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菜上的很快,刘文凯动了筷子之后,顺便给我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我这才跟着动了动筷子,菜的味道我无法评价,但是摆盘看起来都十分的精致,配上这个酒店的装潢,我感觉每道菜都有一个名字——不便宜。 没吃几口菜,便开始喝酒,古大力这个人喝酒很猛,祝酒令说的也是一绝,时不时的穿插了几个荤段子,让酒桌上的气氛非常好,气氛好,酒下的也快,三圈下来,一瓶白酒就见了底儿,可看三个人的状态就像是没喝酒一样。 四十分钟之后,三瓶酒已经见了底儿,喝酒的速度让我都感觉到咂舌,我默默的掏出了手机,发现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还有一个短信,是武三发来的,他的信息写的慷慨激昂:建材城背后的空地上,大战即将开演。 短信是五分钟之前发来的。 很有可能,现在已经开打了。 可看那三位,却对此像是完全不知情一样,这一个小时,他们从来没有问过我做什么生意,就连古大力也没有提过灯罩的事儿,他们谈的都是各种政策风向,当然,我从他们谈话中听的最多的三个字是:苏市长。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给我打了十几个未接来电的号码再次的打了过来,被我直接给挂断了。 又过了二十分钟,眼见着一个人干进去一斤半白酒的古大力说话都有点大舌头了,建材城那边武三迟迟没有反馈消息,他们三个依旧是没有说正题的意思,再能沉得住气的我也坐不住了,我从兜里掏出了另外一盒烟出来,站起来给他们三个敬了一杯酒,散了三支之后,把那一合特供的大熊猫若无其事的放在了桌子的转盘上。 吕建设在抽了一口烟之后,扫了一眼我的那个烟盒,第一个发现了异常道:“嘿!特供大熊猫?” 古大力醉醺醺的道:“啥熊猫?” 刘文凯的眉头皱了皱,瞅了瞅过滤嘴,又瞥了一眼我放在桌子上的烟盒。 我这才知道勇叔拿出来的这四条烟的威力,也怪不得一向高冷的他都能说出让我别乱霍霍这烟的说法。 我知道时机已经到了,就从带着的提包里面拿出了三条烟,恭恭敬敬的给他们三个人一人上了一条。 古大力好像不认识这个烟,诧异道:“这是啥烟?咋一个牌子都没有呢?比南京至尊贵?” 吕建设的的眼睛不大,他喝了酒很上脸,整张脸都红的跟猴屁股似的,在接到烟之后,他的眼睛里的光芒都亮了起来,轻轻的把烟放在桌子上之后对刘文凯道:“刘老弟,咱们这位兄弟阿成。。。” 刘文凯轻轻一笑,满脸的高深莫测,他在那三人之中最年轻,养气功夫不见得是最好的,可那俩人有意的捧着他,就显的他的气质独一档,他淡淡的提起酒杯道:“老吕,金桔村里,能出手拿出几条这种特供大熊猫的,能有几个人?” 吕建设哈哈一笑,立马站起身来走到我身边来,我也站起身跟他碰了一杯,他勾住了我的肩膀道:“老弟,你的电话号码,来。记个电话。” 此刻,我的酒意也醒了一大半。 记了号码之后,古大力还是不知道这个烟的价值,缠着吕建设追问,吕建设摇了摇头道:“这烟我听过,可见还是第一次见,具体怎么回事儿,您问刘老弟就是了。” 古大力看向了刘文凯,刘文凯淡淡的笑道:“领导上次去开会,回来给过我一盒,他也是从他战友那里顺过来的,不过三包而已。” 古大力睁大了眼,立马端起酒杯过来找我喝酒。 第109章 酒桌上酒桌下 就在古大力记完我的电话之后,一晚上都没看手机的刘文凯拿起了手机接起了电话,三言两语之后,他挂断了电话,起身拿起外套道:“临时有点事儿,我得先撤了,你们再玩会儿。” “别啊,等下还有节目呢,刘老弟你怎么能这个时候走了呢?”古大力慌忙说道。 刘文凯抱歉的说道:“后院着火,不得不慌,改天我做东,还是咱们四个,就这么说定了啊。” 一直到这会儿,我才琢磨出了一点用意出来,刘文凯早不接电话晚不接电话,在我拿出了那特供大熊猫,他借机点名了我的身份之后借着电话离场,多半是有些话他不适合说也不适合听了。至于不适合听也不适合说的原因,要么是身份使然,更大的可能就是他和古大力跟这个吕建设之间的交情也未必到那个份儿上。 结合一下勇叔安排这场饭局时候的为难和饭局一开始的胡侃不入正题,我在感叹任何门路都有自己独特智慧和规矩的同时也有些自责,自责自己在看到灯罩酒吧之后的贪心,自责自己的稚嫩。 刘文凯要走,我们三个人起身要送,刘文凯默默的把那一条烟揣进了包里,摁住了古大力和吕建设道:“让阿成送我就行,几步路而已,知道我今晚要喝酒,小陈哥还在外面等我呢。” 刘文凯这么一说,二人也没有坚持。 走出了包厢之后,刘文凯笑道:“阿成,这个烟还有没有了?” 我掏出了口袋里的最后一包存货递了过去道:“就只有这一包了,刘哥您要是喜欢,我改天再去勇叔那边琢磨两条出来。” 刘文凯没有客气的接过烟揣进了兜里,道:“两条?这种烟,勇叔那边未必也有多少存货。” 说完,刘文凯叹了一口气道:“我跟古大力不是很熟络,走的不是一条线,古大力的靠山前些年进去了,他的位置盯住的人也多,不出意外的话也就是这一两年的光景就要挪窝儿了,所以这两年古大力做事儿很过分,但是大家也都睁只眼闭只眼,都能看出来他自己也没了上进的心气儿,琢磨捞点钱养老,这种人在官场上叫破落户,一般人还真不想招惹他,能榨出来的好处都已经榨光了,要是连最后的捞钱机会都不给他,他跟疯狗一样跳起来乱咬也是个麻烦事儿,可今晚这场饭局之后,他的光景就一下子不能说好起来了,起码有了那么一丝机会,所以等会跟他说话不用太客气,你不欠他的,反而是他欠你的。” “谢了刘哥,这件事给您添麻烦了。”我道。 刘文凯摇了摇头道:“麻烦是真的有,不过不是给我添,我还没资格参与这种麻烦,棋都是领导们在下,古大力不走,别人就少了机会,最后条件也都得慢慢谈,这些话本身我是不合适跟你说的,可勇叔交代了,你对这方面很陌生,让我多跟你讲讲,你也别嫌烦,以后这方面的事儿,做决定之前可以先问问我,咱们也算是朋友,当然,你也不用觉得这里面高深莫测,其实江湖跟庙堂,都一样,转来转去,离不开的是利益两个字,无非就是一个下明棋,一个下暗棋罢了。” 把刘文凯送到了门口。 刘文凯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好好干吧,勇叔这个人,是出了名儿的怪人,难得有一个人入了他的眼,有他出头帮你,想不好都难,更何况你还这么年轻。” 我全程陪笑。 几乎没有说话。 看着那辆奥迪车远去。 我默默的点了根烟。 感叹着这里面的盘根交错,惊叹于这些人的能量,这个饭局的前半程,看似什么都没有说,其实什么都已经说完了。 在整个局之中最难的一关,以这样的方式过了。 甚至让我觉得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是笑话。 我甚至想起了师兄形容那毁了他一生之人时候说的话:你我奋斗一生的终点,都未必赶的上那些人的起点。 我揉了揉脸,抛却了这些伤春悲秋的想法,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吴大海,他今晚是在替我纵观全局,吴大海低声的道:“阿旺已经送往医院去了,武三的那一刀很准,抢救过来的希望几乎为零,两边的人都被抓了不少,武三已经全身而退,怕你不方便,所以没给你发消息。” 挂断了电话,我回到了包间。 进去的时候,古大力在接电话,他一把把筷子摔在了桌子上怒骂道:“像什么话!法治社会,这帮人眼里还有没有法律了?给我查!一个都不能放走!” 等古大力发完了火,我走上去敬了一杯酒道:“什么事儿让古大哥发这么大的火气?” “两帮混混组织了械斗,双方两百多号人,一死七伤!死的那个人叫郑天旺,另外一个你想必也认识,就是你的那位灯罩兄弟!妈了个巴子!交待了他多少次不能打不能打,刚烧死了一个叫成毅的,又给我来这么一出,真的是不让老子过一天的安稳日子。老吕,那个郑天旺带来的人,据说可都是你的辖区里面的?这事儿怎么整?”古大力义正言辞的说道。 吕建设轻轻一笑道:“怎么整?要发展就要承接外来人口,外来人口多了必然会乱,要改革就必须有阵痛,看来咱们两个有必要联手举行一次扫黑除恶行动了,至于说上面怎么交代,咱们还是先给刘文凯刘老弟打个电话,咨询一下他的意见,毕竟把握领导心思这种事儿还是他比较在行,你说对不对,阿成兄弟?” “扫黑除恶,势在必行。”我道。 吕建设脸上挂着暧昧的笑。 古大力也跟着笑了起来。 相较于古大力,我明显的感觉到这个吕建设的心思要更加深一些,他眯起眼道:“这里就咱们哥仨了,没有外人,也没有必要说这些虚的,今天晚上的闹这么大动静,郑天旺死了,灯罩无论如何是没有办法在这边待了,这两个人其实都是觉悟挺高的商人,郑天旺的阿旺酒楼,一个月支援分局和下面的所里一共三成利润用于日常的维护开支,灯罩这边也是对老古的工作非常支持,这俩人就这么走了,局里的维稳资金又该出现缺口了,阿成兄弟,你怎么看?” 第110章 探底 吕建设说完的时候,一双不算太大的眼睛看着我。 这是在跟我谈接手之后的条件。 按理说,灯罩的几个地盘在长街镇,阿旺的场子是属于永乐镇,他们是现管,是白道。 他们完全没有必要跟跟谈条件。 我想要在他们手底下吃江湖这碗饭,哪怕他们一言不发,我不会也不敢少了他们的好处。 那为何吕建设会说出这个他的身份本不该说也不需要说的话呢? 绝对不会是喝醉了酒。 别说吕建设,就是古大力的醉态也多半都是装的。 我的脑子在快速的运转,思索他们会在什么情况下说出这样的话。 很快,我就理清了这其中的关窍。 他们不知道我的深浅,心里没底儿,觉得自己未必就能压的住我! 之所以这么快就能想明白,是因为我想到了刚才刘文凯走的时候对我说的那句话:没必要对古大力那么客气,你不欠他的,他反而欠你的。 刘文凯的这句话,是对我的提点,这句话有两个意思:第一,是这场饭局的确对古大力的处境有帮助,第二是我代表的是勇叔,没有必要太谦卑低调!该高调的时候,也要高调起来!我的面子无所谓,勇叔的面子不能丢。 想到此处,我猛然的坐直了身子。 腰该弯的时候要弯。 该直起来的时候也要直! 我端起了酒杯,没有喝,反而是手指捏着酒杯摩挲,吕建设看着我,我也看着吕建设道:“等事情尘埃落定,生意稳定住之后再谈,小弟绝对不是不讲规矩的人,支持治安建设是每个公民的责任和义务。” 等尘埃落定稳定住再说。 至于什么时候算是尘埃落定稳定住? 这个就有点暧昧了。 可以说时间问题,也可以看他们支持的力度有都大。 果不其然,我说完这句话之后,吕建设呲牙一笑道:“有我跟老古支持你,还怕搞不定局面吗?” 吕建设果然是要比古大力难打交道,我刚踢了个皮球,他就把皮球踢了回来,不过他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也不好说什么,就举起酒杯道:“那我先多谢二位老哥了,我这人守规矩,原来的规矩咱们不变,如何?” 这俩人得了我这句话,都举起酒杯笑了起来。 这见不得人的交易,一两句话便也敲定完成,算是宾主皆欢。 特别是古大力,他干脆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了我身边勾住了我的肩膀道:“阿成老弟,说实话,在灯罩跟我说起你的时候我一开始还没太当回事儿,那个郑天旺的老丈人是方士民,方士民已经退了就不说了,郑天旺还跟市局的王副局长关系不错,而且灯罩那小子什么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有时候的事儿办的我都有点看不过去,我呢这两年的行情也不好,明眼人都知道我是很快就要挪窝的人,犯不上在这节骨眼儿上为了灯罩得罪一个方士民和王副局长,但是我真没有想到你能把刘文凯搬出来。” 古大力说话喜欢喷吐沫星子,离我这么近喷了我一脸,给我整的够呛,可我又不好发作。 而且他的这句话,则是进一步的试探。 试探我跟刘文凯的关系。 要不说能混到这个位置的,就没有一个蠢人呢? 我借着挠痒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淡淡的道:“刘文凯老哥人还是不错的,不过我们俩也是第一次见面,对了,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古大力睁大了眼睛,随即摇头道:“我不信,你们俩不是有亲戚吗?” 我拿起了桌子上的半盒特供熊猫,给他俩一人丢了一支,我自己也点上一根儿,脸上勾勒出一丝笑容,只笑,也不说话。 吕建设眼睛盯着我手中的特供熊猫,他笑了笑道:“老古,你还没听明白吗?你也别试探阿成兄弟了,他已经把话说的够明白了,这场饭局是勇叔让刘文凯张罗的,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以后只要跟阿成兄弟好好处,起码这几年时间里,你的位置没人敢动,甚至更上一层楼也不是没有可能,阿成兄弟,勇叔这个人出了名的怪脾气,您跟他之间是?” “他是我干爹。”我淡淡的道。 吕建设手中的烟掉在了地上。 古大力也是哆嗦了一下道:“真的假的?” 我往外吐了一口烟,冷笑道:“您说真的假的?” 古大力大笑道:“真的,自然是真的,这事儿假不了,怪不得呢。阿成兄弟,走吧,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话刚落音,我的手机再次的震动了起来,我一看来电显示是和尚,刚才在他们三个面前电话都不敢接,可这会儿我借了勇叔的势,不知不觉之中气场已经转换了过来,我便也没有什么顾忌,直接拿起电话道:“有事儿?” “阿成哥,您跑哪去了,怎么订了房间没有去吃饭呢?金凯利晚上的生意好的很,我哥们儿一直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他把那个包房给你留了一个多小时了!气的都骂娘了。”和尚道。 看来我手机刚才的那一串未接来电,就是和尚的那个哥们儿。 我确实是没有想到,今晚会是古大力安排的房间,我本来以为是我求人办事儿我来安排饭局呢,这才有了这个岔子。 “不好意思和尚,朋友也在金凯利定了包房,我一忙就忘了这事儿了,是不是让你朋友难做了,帮我给他道个歉,留了一个多小时,今晚包间就按照正常消费等下我去结账吧。”我道。 我说完这句话之后,古大力直接不干了,他对着电话里道:“屁大点事儿也至于聒噪!我们现在在三楼秋月厅!不满意的话过来!我倒是要看看谁骂我兄弟!” “算了算了,一点小事儿,不至于。”我道。 古大力道:“电话挂了,让他来,骂娘?今天晚上不过来给个说法,我踏马还不走了呢!” 古大力一边说一边给我眨眼。 我是不喜欢嚣张的做派的。 藏锋,隐智,谨言,慎行,是江湖准则。 可是看着古大力的眼神示意,我就对和尚说道:“让你哥们儿来三楼秋月厅吧,我当面给他赔礼道歉。” 第111章 被借刀 挂了电话之后,古大力点着烟道:“阿成兄弟,不是老哥我要找事儿,你以后也要在长街镇这边吃饭,老哥我这边绝对不遗余力的帮你,可你也避免不了跟各路的牛鬼蛇神打交道,把名声给打出去会让你省很多麻烦,金凯利的老总姓袁,左手天生六根手指头,都叫他袁六指,袁六指才是这长街镇江湖上的一哥,灯罩在他面前只能算是个弟弟,你刚才不是问我刘文凯是谁吗?刘文凯是分管政法委宋市长的大秘,好巧不巧的是袁六指的靠山,正是宋市长,宋市长是他的小姨父。借着这个机会认识一下袁老六,让他知道你跟他之前的关系,以后你在长街镇走的会简单的多。” 古大力的话,有几分道理。 但是我从他的话里,却听出来了几分阴谋的味道。 想要介绍我跟袁六指认识的话,刘文凯可以,他古大力也可以,但是要通过这种方式认识,只有神经病才会这么干。 我笑了笑道:“古局,袁六指跟你不是很对付吧?” 古大力听完讪笑了一下道:“嗨!就这点小心思还被你给看穿了,袁六指这个人现在属于半黑不白的状态,他名下三家公司,金凯利,海悦汤泉,还有金开地产,其实前几年他对我还算客气,这几年我光景不行了,外人不知道,他对这却是门清儿,就有点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他那个海悦汤泉里面不仅涉黄涉赌还涉毒,黄赌毒俱全,我小舅子把那里设为招待点,半年前在那招待客户跟服务员起了口角,本身屁大点事儿,韩六指上去把我小舅子一行人给打了一顿。” “没报你名号啊?”我问道。 “报了,打的更狠了。要不说气人呢?这口气憋我心里半年了,想起来就难受。”古大力道。 话刚说完,外面忽然就嘈杂了起来。 我知道古大力是准备拿我当枪使,准确的说,是拿我背后的勇叔当枪使,本来还要拒绝呢,结果大厅的门被推开之后,十几个人冲了进来,带头的那个怒道:“艹你m的,谁是阿成,来,让我看看你准备要什么说法!” 我站起来笑道:“和尚的兄弟对吗?我是阿成,今晚的事儿,对不住哈,叫您过来,不是要说法,是给您赔礼道歉来着。” 我说着拿着烟走了过去。 先让烟,后让酒。 本身就是屁大点事儿,没有必须去跟袁六指起冲突。 我跟勇叔之间的关系还真的没到干爹干儿子的地步,更何况勇叔绝对不喜欢我惹是生非。 就在我走过去递烟的时候,古大力三人视为珍宝的特供熊猫却被那个带头的服务员一把拍开,他甚至直接一脚踹在了我的身上怒道:“不是,你他妈不是要说法吗?饭点老子给你留包间留了一个多小时,打电话死活不接,家里死人了啊?我让和尚联系你有错啊!你他妈的倒横上了!” 我拍了拍身上的脚印,笑道:“兄弟,嘴巴干净点。” “干净尼玛!老子挨了一顿骂!还要给你说法!”他道。 说完,他直接就冲过来要揪我的头发,我伸手挡开道:“都是和尚的朋友。” “你还敢还手!弄他!”他道。 他一句话一出,一群服务员就冲了上来。 古大力一拍桌子怒道:“住手!” 这家伙也是会挑时候,人都他妈上了叫住手谁会听?而且这家伙又是骂娘又是说家里死人,也是给我激起了火气,我上去抓住了他的手腕,对着他的脸就抽了下去,道:“没教养我就替你家人教育你一下!” 我这一巴掌直接把这个白净的服务员扇到了地上,其他的那些人冲上来,我也是迎了上去,对上成毅那样的高手我尚且会有些发虚,可对上这些人,我几乎是一拳一个,天天跟吴大海练招之后,我不管是力量还是反应能力都进步飞快,特别是抗击打能力,短短两分钟,这七八人已经躺在了地上。 我拿出手机给吴大海打了一个电话。 因为就在刚才,我看到有一个老六眼见着我比较能打,趁着混乱跑了出去。 按理来说,我今晚真的在这金凯利挨一顿打,古大力才能出恶气,毕竟功夫在棋外嘛。 不过,我是要在这里吃江湖饭的。 总不能初出茅庐就传出了我在袁六指这里挨了毒打的名声吧? 古大力这时候站了起来道:“阿成兄弟,看不出来你也还是个练家子!一人单挑八个,厉害!” 说完,他指着那地上的七八个人道:“你们几个!” 我在他还没说完的时候捏住了他的肩膀,五指用力,他回过头疑惑的看着我,我则是对他摇了摇头道:“不闹就不闹,要闹,就闹大!” 说完,我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了大厅的正门口。 今晚我没拿钢珠和菜刀。 不过我在桌子上收了一大把的筷子。 吴大海赶到这里,最快也要十分钟,十分钟之内,我不能败。 救兵来的很快。 这次人更多了,听脚步声就知道,甚至外面包厢里的客人也都涌到了门口看热闹,有人看不下去劝我到:“小伙子快跑吧,跑的越远越好,你敢在袁六指的地盘闹事儿?” 那个和尚的朋友听到这话之后,他被我踩在脚下,抬头怒瞪客人道:“关你毛事儿!” 随后他狞笑道:“孙子,有本事你别跑!” 我低下头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直接让他口吐鲜血,随后更是在他背上用力一踹道:“你看到老子有想跑的意思吗?!” 门口冲来了人,首当其冲的是几个手提警棍的保安,后面跟着的则是清一色黑色西装的服务员。 他们没有废话,看到屋子里的一幕之后就骂骂咧咧的冲了上来。 我捏起筷子的尖端用力一甩。 筷子在当暗器的时候,甚至威力比钢珠还要大。 冲到最前面的那个保安,手掌直接被贯穿。 随着他的惨叫。 一二十个人同时停下脚步。 因为下一根筷子,再次被我捏在了手里。 我笑着道:“这一次是手,下一次,是眼珠子。不信你可以试试。” 那个被我贯穿手的保安怒道:“老子不信!” 我丢出了筷子,筷子如刀。 这一次,插在了他的脸上。 我叹了口气道:“偏了,再来。” 第112章 被动卷入 当我再次的丢出筷子的时候已经没有人敢硬接了,我竟然在这种时候体会了一把小李飞刀例无虚发的感觉,更不得不承认的是吴大海对于功夫的见解,这种丢暗器的手法虽然看起来没有耍刀耍剑耍长枪那么霸气,甚至有些猥琐,可是在自身武力值没有那么高的情况下却是最容易见成效的。 特别是在面对这样的群架的时候,简直就是神器,至于说猥琐不好看?我不在乎,街头争斗,只看最后谁能站起来,没有人会在乎打的过程好不好看,生活又不是拍电影。 只是这场架,打的有点憋屈。 被人当枪使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嚣张并非我的本色,我的人生准则是低调,千门正将在于统筹布局,而非武力拼杀。 所以我继续看似随意的丢出了四根筷子,瞄准的也不是致命部位,要的是震慑而不是伤人,在让剩余的人不敢上前的之后,我道:“都是出来打工赚口饭吃,没必要拼命吧?去,把袁六指叫过来。” 听我说起袁六指,为首的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人脸上一震,他往前走了一步,不确定的问道:“你认识六爷?” “爷?”我笑了笑,摇了摇头道:“我不认识袁六指,但是他见了我之后一定会认识我的,你看起来像是个带头的,打电话告诉袁六指,你们现在围住了秋月厅,厅里面三个人,一个是长街分局的古大力,另外一个则是永乐分局的吕建设,至于我吗,你告诉他一声,我是从金桔村出来的。” 其实我这时候想说两句春典的。 这样显的很酷很霸气。 可自从上次阿旺的事情之后,我对春典略微有些排斥,再说了,这种新派的江湖人多半都不了解春典,对他们说无疑是对牛弹琴,不如说大白话来的实在。 络腮胡听完,看了一眼桌子上坐着的两个人,他可能不认识吕建设,但是绝对认识古大力,果不其然,在他看到古大力的时候脸色瞬间黑了,他尴尬的对古大力道:“古局,您也在啊。” 古大力摆了摆手道:“别,您就当我不在,今天晚上我请了病假,患了眼疾,天塌了我都看不见。” 络腮胡的脸色更难看,当他再看我脚下踩着的那个和尚的朋友的时候,眼神里面已经满是怒意,混社会的哪个不是八面玲珑四面来风,因为一点小事儿惹了古大力的客人必然会给金凯利带来麻烦,能不把古大力当回事儿的是袁六指,而不是他们这些小弟,这个络腮胡再抬头的时候,眼神里对我已经满是善意,他抱拳道:“兄弟,这其中可能有误会,也不知道您是古局的客人,这样,您把二宝放了,我收拾他一顿立马把他开了,今天晚上秋月厅的单免了,咱们也交个朋友。” 我还未说话。 古大力就冷笑道:“免单?我在乎你的这顿饭钱?我认识你,郭江领对吧?我劝你一句,今天晚上这事儿你拦不住,还是趁早给袁六指打个电话说一声,也不用说我在这,你们老板哪里把我当回事儿啊,你就告诉他,你们把金桔村黄勇的干儿子给围了,还咒他家里人全死光了!” 我眯起眼,瞪了一眼古大力。 眼神里是难以掩盖的怒意。 心道怪不得勇叔看不上你这个二逼,也怪不得灯罩作为你的代理人敢在这个时代逼良为娼,你这个人的双商属实是有点问题!把老子拖下水就算了,勇叔的名号你也报出来?你这会害了老子的你知不知道?真他吗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爬到这个位置上的! 古大力被我这么一瞪,立马合上嘴不再说话,然而这一幕落在了这个郭江领的眼里,他脸上的神色更加震惊,从他的眼神里不难看出他的心理活动——他们惹了一个一个眼神就能让古大力闭嘴的年轻人,还是金桔村黄勇的干儿子,这事儿真的是大条了! 郭江领道:“我现在就给六爷打电话,您稍等,这事儿准就是个误会。” 郭江领拿起手机走了出去。 这时候,吴大海赶了过来。 他的手里,提着一把刀,在看到我并没有吃亏反而占尽上风的时候,他这才悄悄的把刀收到了袖口里面,随即站在了我身边,如同是一尊门神。 我的手摩挲着手腕上小文送我的手表。 眯起眼,开始推演,我虽然行的是黑道之事,却一直自认为千门主将,而作为主将的第一准则就是遇事推理对手的思路,考虑对手对在遇到这件事儿之后做出什么样的应对,这就好比下棋,你在落子之前就要考虑好对手会下一步落什么子,以提前做好应对之策,只要建立这样的思维,举一反三,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按照我的推演,袁六指在接到了郭江领的电话之后,他可能不把古大力放在眼里,但是他肯定知道金桔村的黄勇——说句可能有点丢人的话,我虽然以勇叔的干儿子自居,可至今为止我对勇叔还真说不上太了解,他这个人实在是太低调了,金桔村道上的人对此知之甚少,都知道他牛逼面子大,却又不知道他的真正底细。 甚至刘文凯和吕建设都用“怪人”两个来形容他,我知道他年轻的时候是洪门的双花红棍,知道他在金桔村开发的时候赚的盆满钵满,知道他是金桔村黄家的灵魂人物,知道他有两个儿子,其中一个儿子位高权重,但是具体高到哪里?什么职务?这个我还真不清楚。 可从他能搞定七叔儿子的批文,能让刘文凯这个大秘出面参加饭局,我大概能推断出来,勇叔那个儿子的地位,断然是在刘文凯的领导要高的,甚至高出不少。 然而想通这里之后,我又疑惑了起来,拥有这样实力的勇叔,为何会忌惮那个身上挂俩手雷的的亡命徒狗脸彪呢? 勇叔之怪,可见一斑。 ——抛却勇叔这边不谈,如果我的推测成立,袁六指在知道得罪了勇叔的干儿子之后,第一时间想的一定不是亲自过来,而是找人询问,他会找谁呢?找他的小姨父宋市长?不会,因为会有被骂的风险,多半会是刘文凯。 这种事儿只能是刘文凯。 那么,刚从这里离开的刘文凯在接到袁六指这个电话之后会作何感想呢? 他能不能想到这件事是古大力从中作梗? 未必。 他是人不是神,不可能事无巨细的都知道。 古大力跟袁六指的恩怨,谁也不会到处去嚷嚷。 假设他不知道的情况下。 他也绝对不会觉得这是误会。 他的第一反应,一定是觉得这事儿是我搞的,至于我搞这一出的目的,是为了在长街镇磕一下袁六指来扬名立万! 道上,自古就有这样的做法。 干大佬,以扬名。 人生,处处是局啊。 不知不觉之中,我就被动的入了一个局。 一个被古大力所设计的局,他可能只是想出口气,以他的智商未必会想到会给我惹来大麻烦。 不过话再说回来,福祸相依,这件事也未必全是坏事儿。 第113章 袁六指 三分钟后,电话响了起来。 我一看号码,果然如我所料,来电的人是刘文凯。 我接起电话笑道:“刘哥,我就知道这事儿肯定会给您找麻烦。” 刘文凯也在那边笑了笑道:“本来准备这几天介绍你跟袁总认识一下,没想到你们俩这会儿也闹了误会,刚才我已经说了袁总了,小问题,没有必须搞的兴师动众,袁总现在正往金凯利赶,他给你赔礼道歉,你也别太深究了,就当给我个面子。” “我这边儿倒是好说,就是袁总跟古局那边有点误会,古局心里憋着一口气儿不太顺。”我道。 刘文凯一听就乐了,他道:“这事儿我听说过,哎,三言两语跟你说不清楚,这不怪袁总,等会让他给你解释吧,古大力这个货,大智慧没有,小聪明不断,好不容易见了点转机,又生生的自己把路给走窄了,真不知道怎么说他。就这,我就不跟你说了,晚上喝的有点猛这会儿上了劲儿呢。” “您休息着。”我道。 挂断了电话之后,我思索着刘文凯说的话,三人行必有吾师,刘文凯这个人说话就非常有水平,说准备介绍袁六指给我认识,这句话就点名了袁六指是自己人,称呼袁六指为袁总,不是老袁小袁或者袁兄弟,又有他这个身份最起码的克制和距离感,至于那句就当给我个面子,在化解恩怨的同时既抬高别人又不贬低自己,说的是滴水不漏。 至于他对古大力的点评,也是一针见血。 为了出一口气卖弄的小聪明,他现在可能是在沾沾自喜,浑然不知他已经把所有的人都得罪光了。 蠢人不可救! 我看了一眼古大力和吕建设,古大力虽然被我刚才瞪了一眼不说话了,此刻却还是没有醒悟,而吕建设已经完全捋清楚了其中的关窍,抽着烟笑而不语。 没过一会儿,袁六指就赶了过来。 三十五岁左右,身材修长,大高个儿,面容俊秀,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非常的斯文。 身后跟着几个保镖,一个个也是人高马大,看起来就不是好与的货色。 进屋之后,他就直奔我而来,笑道:“阿成兄弟?” 说完,他对我伸出了手。 我站起身来,同样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 他的右手,天生六指,大拇指关节处又多出来一根,看起来十分怪异。 “张志成。” “袁六指。” 互报了名号之后,袁六指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地面上已经吓的双脸煞白的二宝,他摆了摆手,几个保镖直接把二宝和一开始冲进门的服务员站了起来,袁六指对着二宝的腿弯子就是一脚,直接把二宝给踢的跪了下来,随后道:“自己抽,抽到阿成兄弟原谅你为止。” 二宝身后的人齐刷刷的跪在了地上,开始自己抽自己耳光,此起彼伏,余音绕梁十分动听。 袁六指拉住我的手,走向了古大力和吕建设,上了酒桌之后,郭江领立马走过来开了酒,袁六指拿过三个分酒器全部倒满,看着古大力,古大力刚才在服务员面前有些神气,真的面对袁六指的时候反而有些气虚,袁六指提起分酒器道:“之前得罪古局的地方,歉意全在酒里了。” 一口气。 闷了三分酒器。 52度的酒,这么喝的,属实是猛人。 古大力也被这一手给镇住了,慌忙站起来道:“算了算了,都是误会。” 袁六指笑问道:“消气了吗?” 古大力摆手道:“我生哪门子的气你说是不是?” 袁六指脸色的笑容直接消失,道:“我问你消气了吗?” 古大力更加尴尬,可看着袁六指那冷下来的脸,还是道:“没气了没气了。。” 袁六指抬起手指在了古大力的脸上,骂道:“消气了立马给我滚!” 我默默的摸起了烟。 这个江湖本身就是百样人生。 拿我身边来说,有武三这样的疯狗,有李存孝这样的认钱不认人,有吴大海这样的忠肝义胆,有我这样看似大胆实则谨小慎微,也该有袁六指这样的嚣张跋扈,只是我没想到,他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让古大力出丑。 此刻古大力的脸瞬间变的惨白。 吕建设也出来准备打圆场,可他还未说话,袁六指就道:“吕局,我这会儿心情不好,别伤了咱们兄弟的和气。” 古大力抬起手,想说两句狠话,却最终没说出来,拿起外套气呼呼的走了。 眼见着古大力离开,袁六指这才脸色缓和了下来,他对郭江领说道:“四楼准备一下,我跟吕兄和阿成兄弟去喝会茶。” 郭江领领命而去。 袁六指这才转身看向了我跟吕建设,叹口气道:“两位会不会觉得我对古大力有点过分了?可这玩意儿干的事儿是人事儿吗?今天的事儿,他打个照面就可以解决的,非得拱火想让我跟阿成兄弟还未认识便斗起来,也不用脑子想想他能捞到什么好处?能借这个事儿整死我袁六指?净他妈干点丢人现眼的事儿!我知道他对我有火气,嫌我上次打了他舅子没给他面子,可他怎么不说说他舅子干了什么事儿?在我那签了三年的单没结,我给他古大力这个面子!问题是他舅子就是个性无能的东西,去我那一次要点五六个妞儿,自己没本事弄,专门玩点变态的东西,被他舅子搞一次,那些妞儿半个月都上不了班,好言好语的劝他,直接动手打人,有这么办事儿的没有?” 发完牢骚,袁六指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不说这败兴的东西了,贪得无厌的玩意儿,要不是看他没脑子,早就弄他下去了,走,咱们楼上坐,体验一下我这里的特色。” 性格使然,袁六指不管怎么说古大力,我都不会插话。 吕建设自然也一样。 其实我能感觉出来,吕建设这个人心机很重,他其实跟古大力的关系不错,也早就看清楚古大力这么做是在玩火,但是他却一直没有出言阻拦甚至还在暗中推波助澜,说不定他还也有自己的目的。 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做一件事儿。 至于袁六指的那句:要不是看他蠢,早就弄他下去了。 看似是病句。 却是真正为人处世的精髓。 作为朋友,自然是越聪明越好,双向奔赴。 可作为对手,则是越蠢越好。 蠢人,更容易被人抓住弱点。 古大力可能很蠢,可能贪财好色没有作为。 但是他的弱点太明显了。 换个人过来这里,未必就好对付。 活到老学到老。 我感觉我自己又学了一招。 第114章 风雅颂 金凯利总共五楼,一楼二楼三楼都是常规的对外经营,四楼是个私密性极强的会所,而五楼则是领导层和各个员工的办公室,我大概的看了一眼,四楼这样的大包间总共有三个,按照风雅颂来命名,名字分别为风林,雅筑,唐颂。 “早就听说过金凯利的三楼别有洞天,却从来没有来体验过,这次我也算是沾了阿成兄弟的光了。”吕建设说道。 袁六指指了指吕建设道:“老吕你说这话就是纯粹埋汰人呢,我这算个屁啊,谁不说整个广州会玩的人都去永乐的水木年华?是我这里入不了你的眼而已,你啥时候有功夫了,直接给我打电话就是了,我的号码你还存着的吧?” 吕建设笑道:“水木年华那纯粹就是纸醉金迷的地方,比不上你这里,玩的雅致。” 袁六指笑道:“还不是为了迎合你们这些青天大老爷的口味儿?质量上拼不过,只能从侧面另觅途径了。” 袁六指带我们去的是雅筑。 到门口的时候,吴大海低声道:“你们进去,我在这里看着就行。” 袁六指道:“别客气啊兄弟,都是自家人,没有那么多的事儿,进去玩。” 吴大海摇了摇头。 我对吴大海点了点头道:“没事儿的大海哥,走吧,进去见识见识袁总的雅筑也行。” 吴大海这才勉强点头跟在了身后。 这个包间足足有一两百平,里面是古香古色的装修,亭台楼榭小桥流水十分雅致,如同进入了一个藏在闹市之中的苏州园林。 穿过了一个人工造的回廊,前面有一个巨大的茶台,两个穿着淡紫色旗袍的女子,一个在沏茶,一个则抚琴,这两个女孩儿竟然是双胞胎,清一色的美人胚子,那旗袍的开叉也恰到好处,两条修长笔直的大长腿白的让人眼花,这样漂亮的姑娘本身就不多见,双胞胎就更是万里挑一,袁六指领着我们落了座,对着那个沏茶的女孩儿道:“青岚,去把我的那个大红袍拿过来。” 这个叫青岚的女孩儿站起身来,施了个万福,去对面的茶柜取茶。 要是跟我说茶阵暗语,我可以跟他们俩说上三个小时其中的门道,可对于茶我却是一窍不通,书上是下九流的江湖门道,所谓粗茶淡饭,下九流江湖中人对于茶的理解就是提神解渴,至于说生活中,我也就在十二岁那年家里母猪产了十三头猪仔,后来卖猪的时候找了人帮忙,我爸为了招待客人让我去村里超市买过两块钱四百五十克**的西湖龙井,明明是绿茶打开却全是褐色的茶叶,其中还有一大半还是叶梗,就那大人们都喝的津津有味。 至于袁六指特地让取的大红袍,想必档次不会太低。 女孩儿取了茶,茶叶装在一个精致的小金罐子里,那罐子看成色不像黄铜,应该是纯金,盖子上雕刻着云纹,罐子上则印刻着一个打坐的猕猴,猕猴端坐在一个莲花台上。 青岚的手看起来非常精致,手指修长,指甲也修剪的恰到好处,她拧开罐子开始沏茶。 吕建设看了看那纯金的罐子,惊呼道:“猕猴打坐?难不成是那一株长在悬崖峭壁上的母树?” 袁六指轻轻一笑道:“要是对上别人我肯定忽悠他说是,可对上老吕你我是断然不敢吹这个牛逼的,别说我这没有,就是我的小姨父那也整不来那株母树红茶,武警看守,驯猴采摘,每年的产量也就那么一点,都是老师傅制茶完毕直接军机运往皇城的,放在古代说是正八经的皇家贡品也不为过,不过我这却是正八经的老树新茶,就这么点茶叶,顶得上这个罐子还要贵,不是你跟阿成兄弟,我都不舍得拿出来。” 吕建设默默的掏出了一包烟出来,掏的烟正是我给他的特供大熊猫,袁六指本来还在欣赏青岚泡茶,可当他看到吕建设手中的特供大熊猫的时候,双眼瞬间放光道:“特供大熊猫?!” 说完,这个身价不菲的老总竟然伸手去抢,而吕建设却早料到他有这么一出,直接一个侧身躲过,笑道:“六指,你这个就没意思了啊。我是看你舍得拿这茶叶出来我才投桃报李,抽一根儿得了,还想整包给我抢了去?” “哪里来的?”袁六指道。 吕建设指了指我道:“阿成兄弟送的,你要真想要,找阿成兄弟不就行了?他要是真的愿意帮你,别说这特供熊猫了,就是那株母树上的大红袍也能给你搞来。” 吕建设这就是在捧我了。 而且是恰到好处的捧。 为的就是让刚刚因为误会结识的我跟袁六指说上话。 甚至我都觉得,刚才袁六指说起大红包时候我的茫然和我看到那金罐子瞬间的惊讶都被吕建设看在眼里,他才特意的用这个方式来捧我,以至于我这个乡巴佬没有那么尴尬和不自信。 袁六指果然看向了我道:“阿成兄弟,以前咱们不认识,以后有这种好事儿可别忘了我啊!” 吕建设散了一圈儿烟道:“放心吧,你跟阿成以后见面的机会多,他在长街镇也马上有自己的产业了。” 袁六指闻言楞了一下。 表情明显的有些不自然,不过一转即逝,轻笑道:“阿成兄弟过来做哪方面的生意?” “灯罩大哥这不出了点事儿估计要跑路一阵子,他的那间赤道酒吧还有几间生意,托我打理一段时间。”我道。 袁六指在听完我的话之后甚至有些茫然,他足足茫然了二十秒,这才道:“灯罩的那间酒吧?他还有什么生意来着,棋牌室,台球厅,还有一个溜冰场?不是,阿成,你没逗我玩儿吧?勇叔的干儿子,玩这些东西?!你难道不该拿块地搞房地产吗?这样,你帮我拿地搞手续,我把金凯利送给你,早就有人张罗着把这个三楼改成赌场了,至于搞房地产的其他操作你都交给我,我给你二十个点的干股!有没有搞错,那些东西我都是十年八年前玩剩下的玩意儿!你能看上?” “蚊子腿再小,它也是块肉啊。我呢,没有什么大本事,就只想搞点这个东西先练练手,赚钱多少无所谓,不给干爹丢人就行了。”我道。 嘴上虽然这么说,其实我的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勇叔的厉害,只有接触到越高层次的人才越能体会,我都有点无法想象那个老头身上到底有多大的能量了,可这话我又不方便去问,干儿子不知道干爹的厉害?说出去他们也未必会信。 我这下也理解为何吕建设一说我要来长街镇发展,袁六指会立马变了脸色,因为他把我当成了从永乐跨过来的猛龙。 可实际上。 我哪里是猛龙过江? 只是一条过山鲫罢了。 第115章 勇叔的底细 “阿成兄弟,真的是冲灯罩的那些破烂来的?我这人喜欢交朋友,虽然咱们是第一次见面,可我看你就是很顺眼,你可别骗我。”袁六指道。 这感觉真的是有点莫名其妙。 实话实话,反而别人觉得我在扮猪吃虎。 我苦笑着摇头道:“真的,我犯得着骗你吗?” 这时候吕建设笑了,这个在我来看一直都很沉稳的家伙第一次笑的这么放肆这么开怀,笑的我俩都有点无所适从,袁六指最先忍不住,他道:“老吕,你笑什么?吃到屁了这么开心?被你这么一笑,我咋觉得你在笑我是傻逼呢?” 这时候,青岚已经冲好了茶,摆出了一幅四方来财的茶阵出来,虽然由袁六指这个主人把茶送到我们面前,袁六指有点急躁,直接把茶一饮而尽,而我则是小口品着这个比黄金还要昂贵的古树红袍,说实话,茶味儿是很浓郁的,大红袍特有的香气很重,但是再具体的优点我实在是品不出来了,就像那特供大熊猫,到底有多好抽还真的就未必,其最大的价值就是背后的故事。 袁六指把那精致的青花茶杯放在桌子上,逼问吕建设道:“老吕,你再笑我翻脸了啊!” 吕建设也放下茶杯,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脸上却是无法抑制的笑意道:“得,我不笑了还不行吗?袁总,你是不是懵了?觉得勇叔的干儿子会看上那么一点东西,觉得那玩意儿寒碜?” 袁六指点头道:“对啊,难道不寒碜吗?” 吕建设点头道:“寒碜,的确是寒碜。” 说完,他看向了我道:“阿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会儿也有点懵对不对?其实从一开始说起勇叔的时候,我就能大概的品出味儿来,你呀,压根儿就不知道勇叔到底有多厉害,或者说你想过他很厉害,却没想过他到底厉害到什么高度对不对?” 我其实这会儿正在想,我到底要怎么利用别人对勇叔的敬仰得到点什么,可又十分犹豫,首先,我觉得勇叔一定会不喜欢我打着他的旗号跟这类人打交道,其次是我的确是十分茫然,完全不知道如何下手。如今被吕建设给点破了,我也直接不再遮拦,直接点头道:“说出来你们别笑话,我还真不知道,干爹什么都没对我说过,就说过一句好好干。” 吕建设道:“嘿,我一猜就是,不是我老吕跟你们吹牛,我跟勇叔的关系不算很好,他那尊大菩萨眼里没有我这样的小人物,这座城里知道勇叔背景的人不少,可要说对勇叔了解,我绝对排得上号。” “赶紧说道说道,我这人心痒的很,我跟你说老吕,我小姨父跟勇叔关系也不好,他倒是也想好好跟勇叔处处,可勇叔这人实在是不好打交道,我小姨父去看过他几次,气的都要跳脚骂娘了。”袁六指道。 “勇叔这个人,外界就一个字,怪。奇怪的怪,外人摸不透他的脾气,我因为在永乐待了八年,多少了解他的脾气秉性,我这么跟你们说吧,勇叔的脾气是属于江湖中人的脾气,而且是那种传统江湖旧门人的秉性,但是因为一些非常复杂的事儿,导致了他的性格有点扭曲了,扭曲到几乎所有人都摸不到他脾气的境地。”吕建设道。 仅仅就是一句话,就让袁六指彻底的好奇了起来,他摆了摆手道:“青雨,别弹了,青岚,你也先别泡了,先回避一下。” 吕建设赶紧道:“别介啊,古筝可以先停一会儿,茶可别断了。” 接下来,吕建设就开始分析勇叔的性格。 ——勇叔自己是个江湖中人,年轻时候的勇叔的确是入过洪门,领双花红棍,能打,讲义气,兄弟多,但是勇叔不是那种收保护费开赌档欺男霸女的那种混世太保,他是一个非常讲规矩的江湖大佬,信奉的是劫富济贫除暴安良的江湖规矩,别说金桔村,就说当时的永乐镇,你受欺负了报官可能没用,但是你找勇叔他势必会帮你出头,儿女不孝顺,法律管不着,你要是让勇叔看见,直接就是大逼兜伺候,金桔村以前有个综合市场,你敢欺行霸市缺斤短两,勇叔就能把你腿打断。 哪怕是当地的百姓被当官的给欺负了,勇叔也敢上去要说法,最有名的一件事儿就是当时一个红二代,因为一根葱抽了一个当地老太太一嘴巴子,勇叔直接把那红二代给吊起来打,脸都抽肿了,这事儿当时闹的很大,部队上都来人了,勇叔一声令下,一千多号人出来站台,差点闹成群体性事件,最后那红二代也是赔钱道歉灰溜溜的走了。 总结起来就是勇叔喜欢用暴力的手段,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让自己的地盘变成一个讲规矩的净土,你只要占理,受了欺负,他就会帮你。 因此,勇叔是受到整个永乐镇百姓的爱戴的,特别是弱小者,把勇叔当成神一样对待。 可说到底,勇叔是黑。 他吃的是江湖的饭,他制定的规矩也是江湖规矩。 这一点,自然被人视作是眼中钉肉中刺,甚至把他这种行为当成个人英雄主义,搞个人崇拜,加上勇叔为了维护他自己的规矩得罪了不少人,于是就有人想整他,白道方面想整一个混黑的那个再简单不过了,刚好那一年严打,勇叔就被抓进去了,为了抓勇叔当时也下了很大的劲儿,不仅抓了勇叔,还抓了勇叔手下很多的心腹,把挑头的全部都摁死,其他的人就是想闹也是群龙无首。 被勇叔惩治过的那些“坏人”们这时候也跳了出来举证,说什么时候被勇叔打过,什么时候被勇叔罚款,被勇叔关押,在那一年的严打里,调戏过妇女都有可能拖出去枪毙,勇叔的这些罪行都是铁证如山,当时差那么一点就给崩了。 结果,勇叔被救了。 京城里来的人。 来的人是个老首长。 当年队伍在这边作战的时候,勇叔救过这位首长和几个战士的命,那时候勇叔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宰了地主家的牛,带着一帮小兄弟偷了地主家的银库,给了队伍上三百块大洋,当时那位首长还给勇叔写过一张欠条,不过勇叔当时就给撕了,也就是因为这个事儿,当时勇叔才没办法带着几个小兄弟入了江湖洪门。 被勇叔救的首长和几个战士,建国后都厉害的不得了,特别是那位首长,级别高的吕建设都不敢说出来。 第116章 大恩多提便成仇 当老首长见到在监狱里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勇叔之后,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你们就这么对待一个为无产阶级斗争做过贡献的爱国人士? 就这一句话其实就足以把当时操办勇叔案件的人吓的魂飞魄散,可这还不算,老首长又拿出了当年几位战友为勇叔写的亲笔信,信里感谢了他在当年的仗义之举救命之恩,说完,老首长什么也没说,连夜赶往深圳去了。 “没有把勇叔给捞出来啊?”袁六指问道。 吕建设喝了口茶笑了笑道:“小袁,你也算是老油条了,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呢?就像你刚才来的时候,让那帮犯了错的手下小弟自己抽自己,看似是罚他们,其实是帮他们,你罚了他们,代表事情已经结束了,怕就怕你来之后一言不发,官场上的东西,只会比江湖上更黑,老首长若是吩咐了怎么办,事儿就小了,偏偏就是那个老首长什么话都没说,反而代表着暴风雨即将到来,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咱们当地政坛可谓是血雨腥风,不少人都落了马,而且从表面上来看,没有一个人是因为勇叔的事儿犯事儿的,可真正明眼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小姨父就是在这段时间从县区***顶缺进的常务副。” 袁六指挠头道:“他怎么没对我说过这事儿呢?” 吕建设高深莫测的笑了笑道:“这种八卦,你我弟兄之间聊聊就可以了,真到了那个级别的人,谁会跟咱们弟兄们一样闲啊。而且这话要往深了去聊的话,这其中牵扯的东西还要更加复杂,比如说这位老首长为什么会恰逢其会的来到这里遇到了勇叔的案子,又为何会没有给一点面子大事化小,那场政坛风暴之后谁是最大的获益者,这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你再借给我一个胆子,我也不敢往深了跟你说,更别说宋市长了。” 袁六指趁机揩了吕建设一根烟,自然而然的点上,给吕建设看的肉疼,立马把烟收了起来。 袁六指嘲笑道:“你也是一方悍将,瞅瞅你那抠门儿的样儿!你还真别说,往深了那方面的我还真的懂点,这就是我不想进官场的原因,太他妈的累了,用我小姨父的话来说,我做点生意赚点钱还行,真的进官场,哪天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得,你还是赶紧说道说道勇叔,我之前只知道大家伙都给他面子是因为他那在省委大院的儿子,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 吕建设神秘莫测的问道:“我问你们一句,如果你们俩攀上这样的关系,会怎么处理?”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我怎么处理? 在我只是听说勇叔是个江湖大佬对他的底细一点都不了解的时候,给我一个机会我就立马下跪了,真的让我攀上这样的关系,我定然是上去就死死的抱紧大腿了。 袁六指也是慷慨激昂的道:“必然是马上抱大腿,比抱女人大腿都抱的紧!恨不得满天下都知道我有这样的关系!谁敢惹我?!” 吕建设一笑道:“换做我,我也是,可勇叔没有,那老首长救了他,交给了他几封同样背景深厚的几位老爷子的亲笔感谢信,他上门去联络一下沟通一下总没有什么问题吧?可勇叔没有,他压根儿就不联系,回去之后依旧是以他的江湖草莽作风来树立自己的规矩,老首长其实就是广东人,后来在老首长过寿的时候,省内但凡能攀上这层关系的人都提前去祝寿,攀不上关系的也会准备寿礼,可老首长在京城的门第那就深了,当地很多去的人都走不进老首长住的四合院,于是就有人琢磨着带勇叔去,带上勇叔一起混个接见,哪怕是谈上一分钟的话那不都是政治资源?可不管谁求勇叔,勇叔一概拒绝。” “这就有点楞了。”袁六指惋惜的道。 吕建设轻轻一笑问我道:“阿成兄弟,你怎么看勇叔这么做?” “人情,要用在关键时刻。勇叔走的路如果是官场,他可以借着这个东风,可他是走的江湖路,在当地再有威望也不过是个混混儿,位置悬殊太大了,他走动的再怎么频繁也难以获得实质性的帮助。”我道。 袁六指抬杠道:“你说的是有道理,可当地那些求他带上门的那些大人物呢?他但凡伸伸手,这些实惠便能立马落在实处不是吗?” 我轻轻一笑道:“他们求到勇叔头上就是因为勇叔跟老首长的这层关系,老首长这份情只要在,勇叔拒绝了他们又如何?这份情要是不在了,勇叔之前帮了他们一百遍又如何呢?人走茶凉的道理,还用我来说嘛?” 袁六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吕建设笑着对我竖起了大拇指道:“所以我知道为什么勇叔会收你做干儿子了,因为你们俩在某个点是契合的,我只不过就是这么一说,你立马就能明白其中的关窍,这个关窍,整个官场能理清楚的人真的不多,我在党校上课的时候私下聚会,老师跟我们说起这个事儿的时候,一二十个人没有一个能想到这一层的,他们说的最多的就是勇叔脑子不够使,或者是说勇叔假清高,甚至还有人说勇叔烂泥扶不上墙的,而我们老师最后给的答案,就像你说的那样,人情要用在关键时刻,该知道这层关系的人都已经知道了,不需要勇叔做什么他们都会在关键时刻巴结勇叔,可勇叔一旦走动的多或者帮了谁,就是在消耗自己的人情,最后我们老师说了一句话,大恩多提便成仇。”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 大恩多提便成仇。 这句话,太精辟了。 勇叔对于老首长来说,是恩人。 老首长可以说勇叔救过我。 但是勇叔不能说我救过你。 那帮求着勇叔带着去京城想靠勇叔的面子得到老首长接见的人,其实对于勇叔来说是个杀局。 他若是真的这么做了,则是将老首长的军!彻底断送那点香火情! 老首长若是见了,万一不待见这个人呢?万一他借机提出不合时宜的要求呢?万一这个人背后牵扯到的有别的事儿呢? 可老首长若是不见,救命恩人带来的人你都不见,你是忘本了?还是脱离群众了? 所以,勇叔不走动,不带人,似乎是一个最佳的选择。 只有这样,才能远离那巨大的漩涡。 第117章 胜天半子 “阿成兄弟,你又听明白了?哎,我还是喝茶摸大腿吧,跟你们这种人说话真的累挺。青岚,去安排一下。”袁六指道。 青岚放下茶具走了出去,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一群穿着旗袍的高挑美女就走了进来,青岚安排的断然不会这么快,极有可能是郭江领已经安排在外面等待的。 清一色的肤若凝脂面若桃花,清一色的旗袍开叉,清一色的修长美腿,一群这样的美女走到了我们的身前,像是古代女子一样微微施礼道了一个万福金安,随后轻轻的展开了油纸伞,随着那个叫青语的女孩儿开始抚琴,女子们开始跳着古典而优雅的舞蹈,跳的好不好不懂无法评价,那曼妙的身姿和看着我们的桃花杏眼却是摄人心魄。 “别的东西我不懂,但是我懂你们的喜好,特别是老吕你们这样的人,无非就是喜欢三个东西,钱,权,色。三个组合拳都打不倒的人有没有我不知道,起码我没见过。”袁六指笑道。 “俗!”吕建设笑道。 “我这是雅颂!玩的是雅!你懂个屁!嘿!你不是说俗吗?你这目不转睛的看什么呢?”袁六指笑了笑道。 “我说的是你俗,没有说姑娘们俗,老实交代,这一批姑娘从哪里来的?质量真的高。”吕建设道。 袁六指道:“我最近认识的一个能人,帮我从舞蹈学校里招的,质量真的是嘎嘎叫,这帮妹子不仅的学舞蹈,还有的是学的表演,只要你想要的样子她们都有,没有的可以给你演。” 听到袁六指的这句话之后。 我看美女的心思一下子就淡了。 因为这句话让我想到了小文。 我不是什么圣人,也从不自诩是君子,尽管答应过小文,可面对诱惑的时候的确会心动,也无法避免这样的应酬,可我在听到这句小文对我说过的话之后心里还是猛然的一紧,一股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复杂情绪瞬间萦绕在心头。 我拿起一杯茶水喝下,默默的点上烟,低头不语。 这一微妙的变化立马被袁六指给捕捉到,他摆手道:“别跳了,过来坐吧。” 姑娘们合上了雨伞,扭动着腰肢就朝我们四个走来。 我摆了摆手道:“我不要,你们玩你们自己的。” 袁六指道:“不喜欢这一款?喜欢辣妹?姑娘们,去换身衣服。” 我皱眉摇头道:“今晚没有兴致,改天吧。” 吕建设多么有眼力见的人,虽然刚才他的眼睛里都难以掩饰自己的欲望了,可此刻还是瞬间清醒,笑道:“难得咱们兄弟们聚了聚,风花雪月以后有的是时间,小袁,让姑娘们回去吧。” 说完,吕建设站了起来,从挂着的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特供大熊猫出来丢给了袁六指道:“我出门没带什么现金,这包烟换你这个当老板的给姑娘们发个奖金,没问题吧?” 袁六指咬牙道:“再来一包,一人一万!” 吕建设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道:“你爱发不发!就这一包,一人一万,不发把烟还给我。” “发!我发还不行吗?”袁六指投降道。 姑娘们听到有奖金,一个个笑颜如花,退场的时候都忍不住对吕建设暗送秋波,不得不服气的就是吕建设的情商是真的高,他这一手看似有点无厘头,却是轻描淡写的就缓解了我情绪变化带来的尴尬——毕竟今晚我是客,拒绝作为主家袁六指的美意安排让场面有些许的冷场,这一细微的变化立马被他捕捉到,还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出应对办法,这样的情商,绝对不是我能比拟的。 姑娘们退去之后,吕建设继续说起了勇叔的话题。 这次他聊到了勇叔的两个儿子。 老大黄胜文。 老二黄胜武。 黄胜文是勇叔的亲儿子,黄胜武则是三岁就被勇叔给收养的义子。 “勇叔有那种老式江湖的侠义情节,从他给这俩孩子起的名字你们就能猜出来,这哥俩的路走的是一文一武的路子,老大从政平步青云,老二黄胜武当年在佛山学的功夫,随后就在佛山本地发展,走的是江湖的路,曾几何时也是跺跺脚就能让道上晃三晃的人物,兄弟俩走这截然不同的路子看似没问题,其实在官场上是犯了忌讳的,按照道理来说,黄胜武是越低调越好对吧?就像小袁你,是不是生意做的越大就越小心?生怕给你小姨父找麻烦,能不找他办事儿绝对不找他?”吕建设道。 袁六指道:“那可不?说真的,找小姨父办事儿哪次不是被骂的狗血喷头的?” “这就是正常人的思维,当时就有不少人找勇叔说这个事儿,还要劝黄胜武低调一点,可勇叔油盐不进,大家都说勇叔身上难脱江湖草莽气,黄胜武迟早会是黄胜文的前进路上的绊脚石,而且黄胜武这个人做事儿非常嚣张跋扈,比起黄胜文的老道相差万里,终于有一天,黄胜武惹到了一个不该惹的人物,这人物的来头挺大,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勇叔的笑话,当然不是觉得勇叔应付不了这个事儿,而是想要看他去京城求救,因为当时黄胜武惹到的那条过江猛龙,只有去京城才能化解这一难,别人想的是,你黄勇不是高风亮节不攀附权贵吗?我看你这次会不会去求人,那你之前的原则就是个笑话!” “没有人会想到勇叔没去。黄胜武因为这事儿蹲了三年,出狱之后去了香港再没有回来过,但是从那之后,黄胜文便开始真正的平步青云。”吕建设高深莫测的说道。 袁六指道:“大义灭亲?苦肉计?” 吕建设笑而不语。 他看向了我道:“阿成兄弟,你觉得这是什么操作?” 我摇了摇头道:“我想不明白。” 话是这么说。 可我心里却已经明白勇叔这么做的用意。 之所以不说明白,是不想出这个风头,没有意义。 毕竟,我跟他们两个也不是很熟,刚才已经出过风头证明自己不傻,再出这个风头,反而有些过了。 敌友不明。 让人觉得我太聪明,未必就是好事儿。 君子藏器于身,不示于人才是做人之道。 “黄胜武惹到的那个人,只有那个老首长出面才能解决这个麻烦,但是所谓的解决,其核心是交换,是欠人情。说的简单点,老首长出面解决这个麻烦也要付出代价,起码要欠人人情,勇叔真的求到了他那里,他碍于情面不会不管,可这一管,情分也就用了,但是勇叔不去求他,黄胜武因此栽了,就是给老首长省去了麻烦,勇叔落了一个识大体的名声,老首长也因此得了一个不护犊子的好名声,甚至老首长都会觉得因为黄胜武的事儿亏欠了勇叔,当年的人情非但没有用出去,反而又让老首长又摊上了一个人情,从此之后主动开始帮忙提拔黄胜文,这一招以退为进,炉火纯青,我们老师说,是教科书级别的江湖谋略!”吕建设惊叹道。 这一点,跟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我甚至觉得。 黄胜武得罪那个人,都是有意为之。 谋士以身入局,举棋胜天半子! 那么,我会是一手什么棋? 第118章 死于无名 气氛在此刻略微有些尴尬,毕竟黄胜武这个养子最终成了黄胜文的垫脚石,从这一点上来看似乎我的结局有种天注定的感觉,吕建设自然能意识到自己的话带来的影响,赶紧笑着道:“怎么,你们觉得黄胜武比较惨?小袁,我来问你一个问题,早些年你在长街镇当混世魔王的时候,号称长街地下皇帝,为什么这两年越来越低调了呢?” 年纪不算太大的袁六指道:“那两年年轻不懂事儿呗,觉得那样威风。后来发现当老大麻烦事儿太多了,手下的人越多就越容易出事儿,你保不齐他会借着你的名头去干什么,最后都得你来兜底,累挺。” 吕建设点头道:“黑只是途径,这些年我见识过太多所谓的道上的人,总结下来,混江湖走黑道的越往后越着急于上岸洗白,洗白成功了就是商人,一条路走到黑的,最终没谁有好下场,法治社会,闷死了一条路走,要么被新晋的江湖人士砍死拿来扬名立万,要么最后蹲大狱吃枪子。不然为啥会有一入江湖身不由己这句话呢?黄胜武走的那条路,借着那个机会安全上岸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他跑路到香港据说发展的也不错,勇叔在那边的名声威望都挺高,再退一步来说,随着黄胜文上位,黄胜武再差能差到哪里去?这一阶段看似是黄胜武成就了黄胜文,可以后黄胜文就是黄胜武的靠山,兄弟俩才能互相帮扶相互成全。” 说完,吕建设看着我道:“这就是金桔村的黄勇,往上能到京城,在当地有黄胜文这个再熬三五年就能下放到地方主政一方的大员,你跟他玩阴的不讲道理,他还有一个如同饿狼一样的养子黄胜武,普通人混到他这样的境地已经是天花板了,阿成兄弟,你能靠上他这棵大树,只要不犯大错误,想不成事儿都难。” 我轻轻一笑道:“吕老哥,你不用安慰我什么,几个月前,我还是需要我爸带着跪求人原谅的卑微农民,是一个别人咳嗽一声就能吓破胆子的蚂蚁,我命好,勇叔又不嫌弃愿意帮我,未来怎么样我不知道,能有今天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如果真的有一天我能有资格成为我胜文哥上升路上的垫脚石,别说跑路,就是人头落地也死而无憾。” 吕建设摇了摇头道:“不会的,其实话怎么说来着,于细微处见人,才能观其本性,金桔村的黄大彪,就是腰间常年挎着俩手雷的那个狗脸彪,你应该知道吧?” 我点了点头。 袁六指也是道:“那就是个疯子!” 吕建设笑道:“勇叔想要踩死狗脸彪,跟闹着玩似的,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我甚至都为了巴结勇叔想要搭上他这条船自告奋勇的去找勇叔,说我随时可以把狗脸彪抓起来,狗脸彪办的那些事儿我的办公室里材料有一大堆,随便揪几个出来我都有十分的把握办成铁案,可你们知道勇叔怎么说嘛?勇叔第一次说孤儿寡母的挺可怜的,第二次说,江湖事江湖了,从这点你们就能看出来,勇叔这些年虽然已经不适合抛头露面了,他的那一套江湖规矩也没有人愿意遵守,甚至本村的年轻人都有很多觉得勇叔玩的那一套过时了,可他骨子里还是有江湖梦的,说一句题外话,你们知道人老了,最怕什么吗?” 我再次的摇了摇头。 其实答案。 刘青山前辈的书里已经写下了。 人老之后最恐惧的是无非八个字: 死于无名,被人遗忘。 看我摇头,袁六指不无卖弄的道:“怕想搞的时候硬不起来了。” 他的这句话,把一群人逗的哈哈大笑。 甚至那泡茶的青岚,都掩嘴轻笑。 吕建设笑道:“前一阵,我们院有个老干部,烧炭自杀了。” 袁六指道:“这事儿闹挺大,那人姓卫对不对?叫什么来着?卫红民?他不都退下来好几年了,而且我小姨父说了他身上没什么事儿,真的是死的莫名其妙的,搞的我小姨父都挺被动。” 吕建设点头道:“是没什么事儿,后来定性为抑郁症,外人都不相信觉得有什么八卦新闻,其实还真的就是抑郁症而已,而且早就端倪,老头之前的职位不低,前呼后拥走到哪里都是一呼百应,退下来之后忽然门可罗雀就开始不适应了,在院里到处找存在感,各种大事儿小事儿都要插嘴说上两句,以前作为单位***自然说什么都对,不对也是对,可现在面对院里一帮退休的老头老太没人惯着他了,他的一些说法别人不认可就会跟他杠,权利当年带给他的红利在逐渐的消失,那种落差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了的,他死的前两天,因为买早餐一个小伙儿插队他上去制止,本来是小事儿,可他说话有点难听,小伙儿觉得折了面子上去打了他两巴掌,俩人扭打在一起,拳怕少壮,架他没打过,到派出所里之后他又叫的厉害干扰办案,那办案的小警察不认识他说让他保持安静。老头急眼了,被打的时候都没那么急,跳起来说你敢这么对我说话?我是卫红民!那小警察说我不认识什么卫红民,就这一句话刺痛了他,回去之后越想越难受,抑郁症的人喜欢钻牛角尖,竟然把自己气的自杀了。” “年轻人不懂他为啥会因为这就自杀,院里那帮老头老太却都感同身受,人老了,最怕的就是被人遗忘,丧失权利的同时也就丧失了话语权,卫红民有这样的问题,我寻思勇叔也会,黄胜文往上走的越高就越要跟他这个曾经的江湖大佬保持距离,黄胜武远在天边,他若是自己走出来抛头露面也不至于真的没有威严,只是他自己也要注意影响不好给黄胜文找麻烦,自己辛辛苦苦坚守的江湖规矩被年轻人嗤之以鼻,在外人看来已经功成名就人生巅峰的他也会有些心理落差吧,这可能就是他在这个岁数又要捧一个阿成出来的原因。” 我眯着眼,一言不发。 袁六指竖起大拇指道:“透彻,老吕,你说真的透彻,真的,今晚我给刘文凯打电话的时候,这一点刘文凯都想不明白,觉得勇叔有点莫名其妙,怎么忽然在这个节骨眼里蹦出来了阿成这个干儿子,这么说来,勇叔是江湖瘾犯了,想当教父了。早说啊,要干儿子我也可以去,有他老人家的支持,我当干孙子也行。” 吕建设笑道:“勇叔就算能看上你,你也受不了他的,你们俩的点不在一个地方,老江湖的那一套东西在新社会,用一个词儿来形容就是拧巴。” “老江湖到底是什么?不也是打打杀杀吗?”袁六指道。 吕建设笑而不语。 我掐灭了烟头,缓缓的道:“江湖规矩。” 第119章 规矩之内 为什么我要说出这四个字? 是因为直到现在,我才后知后觉,吕建设今晚说这么多话的真正内核在哪里。 他不是好为人师。 而是他这个永乐镇的父母官在跟我这个金桔村教父推出来的江湖之星的一次提点。 他是在告诉我,勇叔是一个内心秉承着旧江湖规矩的大佬。 希望我这个年轻人也要守江湖规矩。 他甚至拿黄胜武来作为前车之鉴在警醒我。 一旦我逾越了规矩不会有好下场。 毕竟,我是黑,他是白。 我们可以在一桌上吃饭,可以在这个喝茶聊天称兄道弟。 可我一旦是个莽夫,借着勇叔的名义把永乐镇搞的乌烟瘴气,影响最大的也会是他。 他引我说出的这四个字。 就是他对我说的话:你最好守规矩,不仅是勇叔的规矩,还有这个社会黑与白之间的规矩。 我说出来,是告诉他,我听懂了。 这是我第一次跟白道的人打交道,吕建设的心思缜密和语言艺术属实是给我上了一课,在我说完这句话之后,吕建设也终于是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看了一下腕表道:“不早了,得回了。” “别啊,这才几点?”袁六指挽留道。 “改天吧,我们已经留阿成兄弟太久了,永乐镇跟长街镇两个大流氓的火拼也算告了一个段落,接下来阿成兄弟反而是最忙的时候,郑天旺和灯罩的几个场子都需要阿成慢慢的接手,万事开头难,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小袁,老哥我这边能帮阿成兄弟的不多,你要是想要这个特供熊猫出去显摆,可要趁这个时候多帮帮阿成,现在帮他是雪中送炭,错过了这个时间点就是锦上添花,多少差点意思了。”吕建设站起来道。 袁六指笑道:“说这话就见外了,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但凡我能帮上忙的,张口就是了,长街镇这边没有问题,不就是。。算了,不说了!有事儿给我打电话,青岚,海悦汤泉那边给阿成兄弟开个长包房,把房卡给阿成兄弟送到这里来!” 青岚站了起来立马去办。 我没有推辞袁六指的美意,起码从目前来看,这袁六指也是个挺讲究的人,在他的地盘给一个长包房的隐藏价值也绝非是房费那么简单,起码他是在告诉我在长街镇的道上他是可以负责我平安的。 为了等房卡,我们又重新坐了下来,我拿出了手机,给和尚发了一个信息。 让和尚来金凯利的门口等我。 十几分钟后,青岚小跑着把房卡送了过来,气喘吁吁的她脸色微红,被旗袍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胸脯上下起伏看起来美轮美奂,不过我却没有多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偷瞄两眼就行了,看的多了失了礼数,更何况我能感觉出来袁六指使唤青岚这么顺手,这个丫头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泡茶师,很有可能是他的贴心人。 我们下了楼,三楼秋月厅里那自己抽自己耳光的大戏已经停了。 袁六指什么也没说,我也没有提,罚自己人是给足我面子,我要是真的让这场大戏持续一两个小时反而是我自己不识抬举。 一行人走出金凯利门口的时候。 和尚一个人站在大门口。 叼着烟,黄毛,破洞牛仔裤,夸张的耳钉和纹身,一个下九流的小混混,跟这个装修奢华的金凯利大门显的有些格格不入。 袁六指看到这个人,身边的几个贴身保镖立马走了过去,和尚作为半个长街镇的土着,混社会就是为了面子,这种人有一个通病就是英雄谱一定背的很熟,各路的大哥都是耳熟能详,但凡几杯酒下独谈的必然都是道上那些鼎鼎有名的大人物,他不可能不认识曾经长街镇的土皇帝袁六指,毕竟那六根手指头就是最好的身份证明,在被袁六指的保镖架住之后,和尚的脸一下子就白了,紧张兮兮的看着我道:“大哥。。是我。。” 我伸出手去拍了拍袁六指的肩膀道:“自己人。” 袁六指笑着摆手让放人,随即道:“我踏马的还寻思是干啥的呢。” 随后,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和尚,发出一丝轻蔑的笑道:“要不要我给你调点人马?” 我摇了摇头道:“需要的时候我招呼六哥。” 袁六指点头道:“那就不废话了,有事儿电话联系就行。” 分别之后,我先送吕建设上了车,临上车的时候,吕建设拉住了我的手道:“你的生意,我保证没有谁会去找麻烦,但是记住,别犯郑天旺犯过的错,他那个人就是太抠门了,一开始还很守规矩,后来攀上了市里的人之后,分局的那一份儿他倒还记得上,可下面所里的人他就已经不放在眼里了,忘记了阎王好惹小鬼难缠的道理,老哥跟你说这些不是图你的钱,咱们之间什么都好说,我是为你好。不过想必这个道理,你应该通透的很,阿成,老哥我看好你。” 我笑道:“哥,你放心吧,我绝对不给您丢脸。” 吕建设笑了笑,坐上车那辆桑塔纳,扬长而去。 我勾着惊魂未定的和尚走出了金凯利的大门。 王鹤的车在外面停着。 我点上了烟,看着和尚,和尚双眼躲闪,手扣着裤子上的破洞,谄媚的笑道:“哥,您跟袁老大也熟悉的很啊?” 我没回话,走到车边的时候,我伸手掐住了和尚的脖子,拿他的脑袋撞在了车边的那棵树上,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撞了十几下之后,我丢开他,和尚整个脑门子肿的老高,头皮破损的地方在往外渗着血。 从头到尾,他连叫都没有敢叫一声。 在我放开他之后,他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道:“哥,我错了。” 我眯起眼道:“错哪了?” 和尚不敢说。 我把烟弹向了他,替他说道:“那个服务员的叫什么来着?二宝,二宝的火气,是你拱起来的对吧?你知道二宝是在金凯利上班,是袁六指的人,又知道我在金凯利吃饭,借着这个机会拱起二宝的火气想让我跟金凯利的人起冲突?想借着袁六指的手把我给灭了?灯罩授意你这么做的?” 和尚一下子就吓哭了,他红着眼磕着头道:“哥,不是,绝对不是,我就是想试试您是真牛逼还是假牛逼,没有半点想害您的意思哥,求您放了我吧。” 第120章 一念之间 我为什么会知道那个叫二宝的服务员带人冲进秋月厅是受和尚挑唆的呢? 很简单。 袁六指虽然是昔日长街镇的地下皇帝,现在却在洗白阶段,一般不会用暴力的手段,更何况金凯利的规格在长街镇不算低,能去吃饭的人没几个太简单的角色,作为服务员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儿就去干顾客。 其次,我已经跟和尚打过电话说了这事儿,尽管当时有古大力在电话旁边煽风点火故意激起矛盾,可和尚完全可以不把那些挑衅的话转述给二宝让大事化小。 因此,在二宝带人冲进秋月厅的时候,我就断定这个和尚是故意要让我在金凯利出事儿,他十有八九都是添油加醋来激化矛盾。 想通了这个,我就要搞明白,他是不是受灯罩的指示,毕竟灯罩那边儿也不会真的就甘心放弃手中的产业。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被吓的瑟瑟发抖的和尚,我蹲了下来道:“所以你现在觉得我怎么样?有没有实力?” 和尚竖起了大拇指道:“有实力!绝对有实力,能跟袁六指称兄道弟的没谁简单的了。” 我轻轻的笑了笑,掏出了手机,当着他的面打了古大力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古大力多少还对袁六指带点怨气,他道:“阿成兄弟,今天晚上老哥我在你面前丢人了,你放心,这个场子我迟早会找回来!” “小问题,袁六指还让我帮忙替他给您道歉来着。”我道。 “这事儿你别管,我跟他的梁子不是这一次两次的事儿。我弄不过他的小姨父,给他上点眼药的本事还是有的。”古大力道。 我摸不清楚古大力到底是要在嘴上放狠话还是真的要报复袁六指,但是不管怎么样都说明了古大力这个人的脑子真的不太好使,远远没有吕建设那般的圆滑,对于他和袁六指的恩怨,我也不想说太多,交浅言深也是江湖大忌,我笑了笑道:“灯罩呢?” 古大力停顿了一下,接着传来了脚步声,在一分钟之后,古大力似乎是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他干咳了一声道:“他刚给我打过电话,现在就藏在中央花园后面的一个拆车厂里,兄弟,你什么打算?你要是想办他,我把具体位置告诉你,还有个电话,是我们单线联系的,活儿要做的干净利落点。” “杀人的凶手找到了吗?”我问道。 古大力叹了口气道:“找个鸡毛,两边的阵仗都大的很,一边百十个人,本来谁也没寻思能打起来,可不知道谁他娘的丢了一块砖头就混战起来了,场面一失控乱成了一锅粥,两边的人大多数都是花钱请过来的,谁他娘的也不认识谁,等赶到的时候人都已经跑的七七八八了,连夜抓了几个,可那场面谁能看清楚是谁出的刀?说真的,这会儿我的压力大的很。” “连夜把灯罩送出去,告诉他三年之内不能再回来,这话我说未必合适,劳烦老哥安排一下,情谊我记心里了。”我道。 古大力试探性的问道:“真不下手?” “这是我之前答应他的条件,说话要算话,再说了,如果他再出事儿,您那边的压力会更大。”我笑道。 古大力冷笑道:“我都这一摊子了,还怕个锤子,无非就是再挨顿骂,现在哪个地方不是天天打架死人?行,既然你开口了,我给你这个面子,这事儿我来安排就行了,你不用管。” 电话挂断之后。 和尚的脸都已经白了。 惨白惨白的那种。 灯罩的死活,也在我的一念之间,作为灯罩的小弟,他自然知道这个电话内容的分量。 我笑着看着他,我越笑,和尚的身子颤抖的就越厉害,最后等我笑容收起来的时候,和尚一个哆嗦,竟然尿了裤子,他情绪崩溃的道:“哥,我错了哥,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 我伸出手嘘了一下,他立马闭上了嘴巴,随后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和尚,灯罩走之后,三天之内,我要灯罩这几个场子的所有信息,管理人员还有账目,你可以把今天晚上你听到的看到的告诉那些人,同时告诉他们,灯罩大哥的产业我接手了,愿意跟着我干的我不会亏待,不愿意的自谋生路就是,这事儿你应该能办妥当吧?” 和尚的头点的都捣蒜一样,他抹了一把鼻涕道:“哥,我能,放心吧,几个场子的人我都熟悉,他们一定都很仰慕您,绝对愿意跟着您干!多谢您给我个机会。” 我站了起来上了车,在临走前,我摇下车窗看着那依旧跪地不起的和尚道:“知道我为啥给你这个机会吗?” 和尚茫然的摇了摇头。 “因为你的家人也在当地。”我笑了笑。 刚刚脸上才恢复血色的和尚再次面如死灰。 说完,王鹤一脚油门,车往前开。 我躺在了椅子上,捏住眉心。 王鹤轻声道:“阿成老弟,睡会儿吧。武三已经到家,李存孝那边儿目前来说也没什么事儿,他在陪着方怡跑前跑后,灯罩这边儿,这小子都已经被吓的尿了裤子,想必也耍不出什么花样,黑白两道几乎都已经被摆平,我实在想不出还会出什么麻烦,真的出了点意外,交给兄弟们就是了。” 这个节骨眼儿上,我又怎么睡得着? “先回金桔村。”我道。 “好。”王鹤点了点头,默默开车。 王鹤开着车回到了金桔村,他没有回出租屋,而是把车开到了阿旺酒楼,这个点,酒楼的三楼应该是最热闹的时候,可今晚的阿旺酒楼一片死寂,这个地方,对于我们三个人来说都有不同的意义,吴大海在这里干了八年的保安,最后却选择离开跟着我来干,这里是我人生的第一份儿工作,也是我的起点。 “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你带我来的这,告诉我要拿下这里,我当时看你那么年轻,虽然说话办事儿老道,心里却还是有七分不相信的,这才多久,就实现了。”王鹤道。 “对于我来说,时间已经很久很久了,这一段日子,一秒钟就如同是一年。”我笑道。 我下了车,走到了饭店门口。 对着王鹤的车敬了一个礼,就像我刚上班的时候那样。 迎来送往。 第121章 不足一分钟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我就在金桔村里待着,去接小文上下班,陪勇叔遛狗。 长街镇和永乐镇两个大佬的百人团战成为了江湖上人人乐道的大事儿,至于说灯罩跟郑天旺的恩怨,演化出无数个版本。 有人说灯罩在郑天旺的场子里出千被成毅给刁难,灯罩设计烧死了郑天旺手下的大将成毅,有人说是成毅去灯罩的场子里玩欺负小姐被灯罩刁难,还有人说灯罩玩了郑天旺的小三何婉月,没有人知道这背后的暗潮汹涌是我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青年在幕后操刀设计,更没有人知道我即将接受这两位传奇江湖大佬奋斗半生的产业,当然,说没人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但是知道的人绝对不会在这时候多说一句废话。 他们只知道死了三个人换来了一次长街镇和永乐镇联手的严打,城门失火殃及鱼池,郑天旺跟成毅双双遇难,灯罩被列为追逃对象,金桔村负责“出警”的大佬周立民也暂时的回了老家暂避风头,那些活跃的混混也在严打之下人人自危,谁也没想到被这次事件波及最狠的竟然是金桔村的夜市摊,这几天时间里到处巡逻的警车让本来天天晚上爆满的夜市门可罗雀,平日里那些光膀子吹牛逼满身描龙画虎的江湖人士各个都成了在工厂上班的三好青年。 方怡这几天都没有联系我,我也没有联系她,为了她的安全,李存孝跟王初一几乎是贴身保护。 当然,在保护的同时,也会跟我同步汇报她那边的情况——郑天旺死后,方怡回到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回的公婆家,作为正妻来操办自己老公的丧事,但是那边的情况并不容乐观。 她的公婆本身就对她这个生不出儿子的大儿媳十分不满,不然也不会说在之前无视方怡的感受把为郑家延续香火的何婉月和那个私生子都接到家里,如今对于这两个老人来说无疑是天塌了,先是何婉月带着他们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亲孙子下落不明,没过两天时间自己那能干的儿子竟然在一场械斗之中被人一刀割喉。 这自认聪明的老两口把怒火和枪口完全对准了方怡,骂她是这件事背后的始作俑者,老两口甚至闹到了警局,实名检举他们的儿媳妇儿方怡跟永乐镇的灯罩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是方怡怂恿支持灯罩杀了他们的儿子,甚至他们的另外一个儿媳妇儿和那宝贝大孙子现在肯定已经被这个蛇蝎心肠的方怡无情的杀害,至于检举的证据,俩老人振振有词:我们的儿子已经跟方怡没有任何感情,只不过顾及昔日的感情一直没有跟她提离婚,这个女人一向善妒,这才做了这丧尽天良的事儿。 警察被这两口搅的没有办法,还恭恭敬敬的请方怡去过警局协助调查。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甚至从方怡那边得到了一些“证据”,证明是何婉月跟灯罩俩人的奸情被郑天旺撞破,这才是这次两个江湖大佬恩怨的导火索。 方怡被放出来之后,这老两口继续去警局闹,说他们是官官相护,是因为方士民的关系这才不调查方怡,俩人年纪大了,瘫坐在警局门口又哭又闹,搞的十分被动,最后警察没有办法之下对外公布了一下获得的关键性证据,怀疑这次争斗的原因是为了何婉月争风吃醋,真正跟灯罩有奸情的人不是方怡,而是被这老两口视为延续香火功臣的何婉月。 面对那些照片铁证,老两口依旧不依不饶,也不知道是谁在出谋划策,这老两口竟然懂得了一个新名词:电脑合成。 一口咬定这些照片都是方怡找人电脑合成,为的就是诬陷。 王初一在对我所这些的时候笑道:“方姐虽然恨郑天旺,可对那老人本身还是有些许的歉意的,可他们俩这么一闹,直接把那最后的一丝香火情都闹没了,也就是郑天旺不是本地人,方姐的娘家人又比较强势,不然这几天的筹备葬礼,估计都要给方姐大难堪。” “她骂我了没?”我笑着问道。 王初一捏了捏鼻子道:“成哥,我问你一件事,你别生气。” “你说。”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真的就三秒?”王初一道。 “那娘们儿说的?!她说的你也信!”我怒道。 王初一哈哈大笑道:“她骂你这三秒男只搞事儿不平事儿,压力全丢给她,没有一点良心。我还劝她来着,说成哥你可能是刚开始发挥不好,结果你猜她怎么说,她说那一晚上搞了七次,加起来不到一分钟。” 为了证明我自己的清白,我终于是拿出手机给方怡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那边的方怡声音听起来十分的疲惫,我问道:“听说我在你身上还挺勇猛,一夜七次郎?” 方怡鄙夷的道:“七次都不到一分钟,只有数量没有质量你可就别吹了。” “你给我等着!”我怒道。 “随时都等着爷来宠幸呢。”她道。 我顿时语塞,面对这样的少妇我是完全没有任何的招架之力,干咳了一声之后,我道:“那边的麻烦自己还能搞定吗?需要我出面不?” “你以什么身份出面,我是未亡人,你是未亡人的情人?放心吧,目前来说还没什么事儿,这俩老两口也不是故意瞎闹,她们俩是在拖时间等郑天旺的弟弟从老家那边过来,他的那个弟弟就是一个草包,在他老家那个县城里当个二流子,指望他过来力挽狂澜?不是我看不起他,郑天旺挣下的这份家业,真的到了他弟弟的手里也是不出三年就得嚯嚯的干干净净,哎,说到底,对于他们老两口来说我都是外姓人,至于他的孙女,那就完全不是人了。”方怡道。 “有什么事儿随时跟我联系,不用自己扛。”我道。 “说的好听,现在过来睡一觉解解乏,你敢吗?”方怡道。 “没什么事儿我挂了啊。”我立马仓皇的挂了电话。 第122章 滚刀肉 方怡的小叔子名字叫郑亚军,比郑天旺小四岁,长相跟郑天旺有三四分的神似,个头要比郑天旺高点,却也比郑天旺胖,脖子上挂个大金链子,手上带着小腕表,穿着喇叭牛仔裤,留着一头板寸,一看就是个社会人. 跟他一起来的人有七八个,装束打扮颇为类似,对外的借口是郑天旺老家堂哥表弟之类的亲戚,打的旗号是过来送郑天旺最后一程,可实际上已经在殡仪馆放了快一星期的郑天旺此刻几乎上无人问津,摆明了就是冲着郑天旺的遗产来的。 随着郑亚军和他的弟兄们的到来,刚刚消停了两天的郑父郑母终于是有了底气,马上又开始了闹腾,拦着方怡不让郑天旺下葬,吵着闹着让郑亚军拉着尸体去市里面告状,市里面不行就去省里,省里面不行就去京城,这天底下总得有一个说理的地方,总之就是一句话,要让这个罪魁祸首的方怡付出代价。 他们闹腾的很欢,方怡虽然是家中独女,可家族里也不是没人,方怡的堂兄表兄弟们自然也不会惯着,方家的人跟郑家的人直接又干了一架,有李存孝这个专业保镖的暗中帮忙加上主场优势,打赢的时候方家的人都不知道李存孝是何许人也,只知道这是一个绝对的狠人。 郑亚军他们这点人在这种情况下必然是占不到任何的便宜,直接被打的满地找牙,两边的人都被抓进了局子里,进了局子里郑亚军自然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他和一干兄弟被拘留了一星期,郑父郑母却再次去局子门口拉起了横幅:现代潘金莲,勾引奸夫,谋杀亲夫,天理难容。 老两口一把年纪了,抓他们他们就寻死觅活,这俩老人怀里一人揣着一瓶农药敌敌畏,你敢上去抓他们他们就举着农药以死相逼。 不抓他们,他们就吃住在派出所门口,除了拉横幅之外还印了很多的传单。 传单上把方怡写成现代版本的潘金莲,灯罩就是西门庆,郑亚军是来为了亲哥讨回公道的正义武松,甚至一直都没有露面的方怡老爹方士民,在他们眼里都成了黑恶势力的保护伞。 搞的乌烟瘴气。 这种做法,很滚刀肉。 但是不得不承认,在很多时候,这样的做法反而会有奇效。 起码在目前阶段,不管是方怡还是吕建设,都被这老两口闹的苦不堪言,方怡的老爹方士民直接被这亲家气的住进了医院。 吕建设则是憋不住给我打了个电话道:“阿成,这件事儿你得赶紧处理一下,本身案子没破灯罩没被抓住这边就有压力,听说这老两口一直都在找电视台和记者来曝光,都被宣传处给拦住了,可到底能拦几天谁也保不齐,郑天旺活着的时候也有些许朋友在暗中出力,这件事真的再拖下去或者再闹大咱们都会很被动。” 这就是吕建设跟古大力的区别。 古大力敢在电话里问我要不要做掉灯罩。 可吕建设却用一句非常隐晦的“郑天旺的朋友在暗中出力”来告诉我这里面还有其他的文章。 “我会搞定的,给您找麻烦了。”我道。 “自家兄弟,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记住,处理事情要讲究方法,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不能再出事儿,更不能给人抓住任何把柄!”吕建设道。 挂断了电话没多久,方怡也来了电话,电话那边的她听起来语气醉醺醺的,她上来就道:“小王八蛋,一群人欺负姐姐这刚死了丈夫的寡妇,你倒是真沉得住气,真的就让我一个人顶在前面是吧?现在我都不敢出门,出门就有人对我指指点点,说我是谋害亲夫的潘金莲,就连俩孩子上学都被同学欺负辱骂,你的神气劲儿呢?几个混了多少年的老江湖都被你给弹指间全部搞定,就剩下老头老太让你躲起来当缩头乌龟了?” “姐,让你受委屈了。”我安慰她道。 我不安慰她还好,这一安慰,她直接哭道:“你这个陈世美!三秒男!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不就是在这关键时刻不方便你出面吗?不就是怕这闹腾的老两口背后有人指点吗?我说你什么了吗?我有让你跳出来了吗?你白天不能来!晚上也不能过来吗?你知道你现在正处在关键时刻,可你就不知道我有多无助多害怕吗?你要是再这么躲下去看热闹,信不信我直接什么都不要了,只要我签了个放弃遗产的合同,什么为儿伸冤,什么打虎武松,立马美的跟吃屁一样?” “我晚点过去。”我道。 压了电话之后,武三直接道:“我去把人做了。” 我摇了摇头。 吕建设说的没错,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再出事儿了。 一旦出手,就会前功尽弃。 至于郑亚军和他们父母背后的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就是金桔村的狗脸彪。 尽管这件事儿我设计的在很多人看来是天衣无缝,迄今为止郑天旺的死没有任何一个人怀疑到我的头上,可初次设局,我可能在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露出了些许的马脚,特别是狗脸彪这样的老江湖未必就真的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未尝不能从这里面推敲出一丝阴谋的味道,最重要的一点是,受益者有罪论。 阿旺和灯罩一死一逃。 我是最大赢家。 最大赢家就会是最大嫌疑人。 所以我才会让和尚整理灯罩那边的人物名单,灯罩的几个场子,我不能出面,起码现阶段不能出面,要找出一个可以信得过的代理人。 而阿旺这边,我只能是作为方怡的小弟出场。 见我眉头紧皱,吴大海道:“要不让袁六指出面吓唬吓唬他们?” 我苦笑着摇头道:“我也想过这个办法,如果这件事后面没有狗脸彪的支持,或许有用,但是如果有狗脸彪在背后支持的话,反而有可能弄巧成拙,万一报纸上出现一个头条新闻,狠心的潘金莲勾引奸夫谋害亲夫,潘金莲的父亲是退休高官,其他的情夫也是黑道中人,黑白两道通吃,威胁恐吓七旬老人,那这件事就没有人能顶的住了,就算到时候勇叔出面帮忙顶住了压力,我们的脸面也丢尽了。” 林重生笑道:“这一招阳谋确实是不好搞,你的设计是把这件事控制在家事范围内,可狗脸彪自己不站出来,在背后给人提供支持,也是以家事的名义来搞这件事,看来这狗脸彪的脑子也不是不好使,以阳谋对阳谋,现在你一旦把这件事从家事升级为江湖恩怨,就会落入狗脸彪的圈套。” 我点头道:“这就是我最担心的地方。” 师兄林重生道:“不行就把产业给郑亚军,郑亚军未必就有他哥的稳重,赌场和几家酒店,只要一晚上,我就能赢过来。” 师兄说的,未尝不是一个办法。 可这样的答卷。 绝对不能让勇叔满意。 此刻,不管是勇叔,还是吕建设,甚至是袁六指和对手狗脸彪。 都在等我出牌。 第123章 乞丐门 我带着吴大海出了门,去超市换了点零钱,五块的十块的,换了有两千块。 揣着这一大包的零钱,我们俩沿着金桔村的几个主街道转悠。 吴大海一开始只当我是心情不好瞎转悠散心,虽然不理解我为什么要换这么多零钱,却什么都没问,这就是吴大海最大的优点,一个把士为知己者死演绎到极致的男人,让他做的事情,他拼了命的去做,从来不问为什么,绝对的以我为核心。 大街上有很多的乞丐。 按照江湖上的说法,九金十八汗,七十二寡头,乞丐虽然是臭要饭的,却自称是将门弟子佛门后,其身份地位还在江湖“下九流”之上,为什么? 原因有二,其一,因为乞丐只是向你乞讨,你有一百块,给乞丐一块钱他就能向你道个万福金安,但是下九流的江湖,不管是赌盗千抢诈,都是会把人整到倾家荡产,论起危害和令人生厌的程度,大家宁愿去帮一个乞丐,也绝对不愿意跟江湖下九流打交道。 其二,是乞丐门里出过几位大人物,兵仙韩信曾乞食漂母,朱元璋更是做过游方僧乞讨为生,这俩人物够大吧?还有一个来头更大,那就是孔夫子孔圣人,乞丐门里有一派叫范家乞丐,供奉的祖师爷为范丹老祖,专门去找读书人乞讨,在那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旧社会,读书人的地位很高,可只要乞丐亮个范家牌,说上一句:“孔夫子无食困陈蔡,多亏了范丹老祖把粮帮”。读书人就要立马把乞丐请到家里吃一顿饭,因为范丹老祖曾救过孔圣人的命。 这样一来,地位想不高都不行。 乞丐里面也分很多流派,江湖传说是有八八六十四门,有诡门”、“奇门”,另外还有“法门”、“佛门”、“花门”、“道门”、“毒门”、“生子门”、“叶子门”、“幌子门”、“拐子门”、“绝子门”、“绝户门”、“婆子门”、“玉台门”、“金刚门”、“八法门”、“蛤蟆门”等等等等,每个门有各自不同的道道。 其中最让人恶心的有两种,拍花子和采生折割。 拍花子是用的迷药,看到贩卖人口,看到人用迷药一拍把人迷晕,拐卖的都是妇女儿童。 采生折割和逼良为娼被视为江湖两大禁忌,逼良为娼自然不需要多说,采生折割就是拐来一些孩子,把孩子打断手脚,折腾的要多惨有多惨,路人看到这孩子的凄惨模样生起同情心,也便会多施舍一些银钱。 更有甚者,江湖上还传说一种邪术,说把健康的孩子身上浇上滚烫的开水,把全身的皮肤都烧烂烧起泡,趁着这个空当立马剥下羊皮狗皮或者猴皮,在这些皮还热乎的时候包在孩子们身上,孩子们的皮肤在愈合的时候就有一定的几率跟身上那新鲜的皮粘连在一起,造就出一种猴娃狗娃羊娃之类的怪胎,表面是动物,内里却是人,能通人性说人话,拿来给人看个稀奇赚大钱,这样的孩子能活下来的百里无一,勉强能活下来的也撑不过一年,因为皮是死的,可人却还在长大,迟早有一天会被憋死在皮下。 刘青山前辈把江湖之术归根为四个字,千,拿,乞,要。 乞,是一种学问。 也是一种术。 大概来分,分为真乞和假乞。 真乞丐就是真的过不下去了被逼无奈只能以乞讨为生。 假乞丐则是把这个当成了职业。 在这个年代,真乞丐有,但是不多,更多的都是以乞丐为职业的人,白天穿的破破烂烂的乞讨,晚上可能西装革履住酒店点姑娘醉生梦死。 在假乞丐当中,也分文乞和武乞。 文乞是装可怜,采生折割这种术惨绝人寰,却是利用人的同情心乞讨,属于文乞,那种拿着两个破碗底,打着快板唱莲花的,民间称之为莲花落,江湖称之为莲花门的,可谓是文乞的巅峰,满嘴的顺口溜,押韵的词调,说的比唱的好听,赚取点银钱。 而拍砖门和带刀门,则是属于武乞,乞丐的武乞个不是抢劫的意思,也不会什么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那是被金庸给美化了,真正的丐帮,特别是武乞,其实是用各种下三滥的术,是用一种暴力的手段完成武乞,拍砖门的乞丐向你乞讨,你不给,他上去对着自己的脑袋就是一板砖,拍的自己头破血流,你不给钱,他就又是一板砖,拍的血流满面凄惨无比,你说你给钱不给钱?不给看着恶心不说,血都有可能溅到你身上,再倒霉点他自己给自己拍死了,你更是觉得倒了八辈子霉,还不如破财消灾。 带刀门则是脖子上挂把砍刀,专门找一些年轻的姑娘和孩子,见着你之后直接把刀一举道:“求个赏,给乞丐一条活路。” 乞丐的打扮像个神经病,行为呆滞,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子。 姑娘们一看这架势害怕了,多半会爽快的掏出钱来。 万一这个逼是个神经病真给我一刀呢? 所以说,乞是一种术。 说起来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这种乞术虽然简单。 却有一点,就是足够恶心人。 狗脸彪以老两口恶心我,我就要以乞丐门的招数恶心他。 所以我们俩就这么转悠着,只要是遇到乞丐,我都会上去给个五块十块的赏钱,这个赏钱在这个年代是真的不少,乞丐们看到我出手如此阔绰,立马就是千恩万谢,说点好人一生平安,帅哥多泡点妞儿的话,花小钱办大事儿,情绪价值这块绝对会给你拉满。 我则会对这个乞丐说一句话:“在家日月公,在外并肩子,这位老合,瓢把子安好?” 这是乞丐的春典切口。 我要以春典,找出那种精通各种乞术的老式乞丐。 可是这玩意儿,会的人不多,我们转悠了几个小时,从金桔村转到了永乐镇,两千块钱都要打赏出去的差不多了,却没有一个人能对得上我的切口,多数都是听完这句话以后一脸懵逼的问道:“你说啥?”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下午五点的时候,我们在永乐镇车站门口,遇到了一老一小两个乞丐,老乞丐拿个二胡戴个墨镜,小乞丐则是穿着一身校服乖巧的蹲在一边,俩人身前的碗里也有了十块八块的零钱,我上去给了十块钱,小乞丐则是直接对我磕了个头,老乞丐听到了小乞丐磕头道谢,则是点头道:“先生万福。” 我再次的说出了那春典切口。 小乞丐一脸懵逼,老乞丐却是一愣,摘下墨镜,竟然是个假瞎子,他放下了二胡道:“瓢把子在左,家公在右,先生富贵相,何故找花子?” 我心里舒了一口气,立马摆出了一个千门的山手道:“蓬莱山中客,远近无来亲,今寻并肩子,为有一事求,老先生,我遭了点难,特求丐门兄弟相救。” 老乞丐警觉的道:“吃的什么饭?” 我抱拳道:“登高楼上名堂,吃的富贵饭,点的义气香。” 第124章 丐门切口 江湖春典黑话,皆是不可说不足为外人道的暗语。 其中洪门茶阵最神秘,土匪黑话最凶险,可论起行话里面最脏,当属丐门春典。 因为丐门当中一般不探春,探春谋恶事。 遇到两个乞丐打手势讲暗语,十有八九是要谋划害人,要么就是谋划拐卖哪家小孩儿,要么就是要奸淫拐卖哪家的女子,要么就是偷哪家的东西,毕竟他们要做的也多半是这种勾当。 所以这位老乞丐在我探春之后,警觉的问我吃的什么饭。 乞丐是要饭的,问吃什么饭就是要做什么行当。 我若回答吃腥饭,则是要合谋拐卖人口,也叫“贩生口”。 我若回答吃无毛猪,就是要奸淫幼女。 我若回答吃嫩藕,则是有个长的挺好看的小男孩儿可以拐卖。 我若回答吃仙丹,则代表着我找他合谋拍花子,一株花就是男童,开黄毛就是开少女,百蔓是说可以拐卖给别人家当孩子,叫口就是把孩子弄成哑巴说不出话来,开外差则是卖到外地生死有命。 看看这些切口的意义,就知道我为什么说丐门的切口最脏。 所以大家日常要看到两个乞丐打扮的人交头接耳,比手势说暗语,一定要提高警觉。 当然,这是外话,言归正传,我回老乞丐说登高楼上名堂,吃的富贵饭,点的义气香,意思就是告诉这个老乞丐,我找他们帮忙的是正八经的事儿,不做昧良心的买卖,还望看在都是江湖旧门人的份儿上,多多帮忙。 我说完这句话之后,老乞丐依旧是十分警觉,似乎在还在怀疑我的目的,这时候他身边跪着的那个穿校服的小乞丐却抬起头道:“来几张四人头!” 四人头指的是老版的人民币百元大钞,当时红色大钞虽然已经发行,可市面上依旧流通旧版,很多地方都把百元大钞称之为四人头,听了这话,我笑了笑,财能铺路,钱能通神,这句话果然是不假,我直接拿出了三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道:“小老弟,拿去吃顿好的。” 小孩儿一把就夺过了钱,熟练的在手里甩了甩,又对着太阳看了看手印,非常江湖老道的对我点头道:“谢了,靓仔!” 老人啧了啧嘴,训斥小孩儿道:“大帅,不得胡闹,把钱还回去。” 小孩儿却是个财迷,赶紧把钱揣进了兜里嘿嘿一笑道:“吴爷,您天天都说江湖路上一枝花,金戈兰荣是一家,万物归蓝蓝为水,水漫五行归八卦,江湖九流,千门为贵,如今这个靓仔自报蓬莱山门,自当是你仰慕的千门中人,他既然有难相求,为啥不帮忙?你不帮他,怎么做朋友?” 我看的啧啧称奇,没想到这小孩儿嘴里的春典也是一套一套的,不过再想想也不奇怪,他年纪虽小却是正八经的跑江湖的,说不定在这江湖的大水缸里浸染比我时间都要久,我就笑道:“这个小帅哥说的不错,都是吃搁念的排琴,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老先生,您搭把手。” 老人被这个小孩儿和我整的哭笑不得,随即叹气道:“敢问这位老合,既是山中来,挂的什么字,别的什么牌,炉内几支香?” “挂的是虚无缥缈字,别的是天下为公牌,炉内七支香,我姓一个正字。”我道。 老人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立马站起身来抱拳道:“原来是千门正将,既然有事相求,老朽自当答应,可我们不过是乞丐门的混个活口,虽有那么三两旁门四分左道压身,千门正将都搞不定的事儿,我们又能帮上什么忙呢?就怕到时候忙帮不上也便罢了,反而给正将惹了麻烦,那就难辞其咎了。” “我遇到这事儿,非乞丐门不能帮我,老先生不必自谦,帮忙引荐个杠头,我自有重谢。”我抱拳道。 老人无奈的点头道:“既是如此,我这孙儿也接了您的赏钱,不帮忙倒也不合规矩了,不过这会儿众位兄弟都在外面讨吃食,等晚上六点过后,前面公园里面有个天桥,咱们桥头下汇合,我自当带你去拜杠头,至于说杠头肯不肯帮忙,那就再说了。” 我点了点头。 正要离去。 那个小孩儿却在这个时候站起身来要跟我握手,仓促之间俩人相撞在一起,我赶紧把这小孩儿搀扶起来,那小孩儿道:“我叫于大帅,千门正将,雷好。” “幸会,张二牛,叫我二牛就行。”我笑道。 “什么屌名字?”小孩儿嘟囔道。 “命贱,起个贱命好养活。”我笑了笑解释道。 ——之所以是用化名,说实话有些不合江湖行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规矩,特别是在我有求于人的时候,但是乞丐门的手段属实有点脏,我想的是求他们办事儿,自会付钱,事后各奔东西各不打扰,就没有必要在这时候把真名说出来,再退一步来说,吃下九流这碗江湖饭的,谁又真的会把本名说出来,甚至我们团队里的王鹤和林重生二人,必然都不是真名。 小孩儿也没说什么,松开手很光棍的跟我说再见,他看起来不过八九十来岁,说话办事儿却跟大人一样,穷苦的孩子早当家,这走江湖混丐门的孩子果然也更加有江湖气,结果就在我转身走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不太对劲儿,屁股上忽然有一股凉意,我扭头一看,这个小孩儿的手已经把我的钱夹子掏出来的大半。 “嘿!”我乐道。 小孩儿被我识破,丝毫不慌,张口一口浓痰对着我的面门吐来,手里夹着的刀片更是往前一划冲着我的手就来了,我顺势的往后一侧,还未等我出手,吴大海就已经冲出来,一把抓住了小孩儿的手腕,另一只手提起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他张牙舞爪的,却因为身子小,难碰到吴大海分毫,眼见着已经制服了他,他却直接屈指一弹,把手中的刀片给弹了出来当做暗器对着吴大海的脸就激射而来,这样的距离和速度,吴大海根本就躲避不及,危急时刻,忽然听到一声脆响。 原来是那老头从碗里拿起一枚硬币弹射出来,把小孩儿丢出来的刀片给震飞了出去! 第125章 不患寡而患不均 老头站了起来赶紧抱拳解释道:“两位小哥,我这孙子顽劣成性,跟着同门的老合学了点荣门的手段,见到千门人士,不知道除将的本事,忍不住卖弄了一番,还请二位金盆打水银盆装,原谅原谅!” 这个叫于大帅的小孩儿也是叫道:“放我下来!得罪了小爷,杠头绝对不会帮忙的!小爷我压根儿没想偷你们的钱,就是想试探一下你们的本事!” 我对吴大海点了点头。 吴大海松手把小孩儿放在了地上,他对我俩吐了吐舌头,相对于刚才的老成,这会儿的他才显的有些真实,有属于他这个岁数的顽劣和任性,从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身上竟然显现出成年江湖中人的稳重才会让人有些怪异。 我笑着对小孩儿道:“这位小爷,您试探的结果如何?” 于大帅道:“你呢挺警觉,你的这个手下身手还行,看来不是冒充的千门中人,放心吧,你们的事儿包在小爷身上了,杠头那边我去帮你们说和,走吧走吧。” 他偷我们被抓了现行,没有丝毫羞愧,反而是有种我们通过考验的感觉,这让我俩哭笑不得,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他是真的混迹江湖的儿女,是我要找的人,我对这“爷孙俩”道了个谢,带着吴大海转身就走。 看了看表,此时已经五点二十,我俩在附近转悠了一圈儿,在一家山西面馆里吃了一碗面,就往那个黄石公园里走去,这个点公园里的人很多,提笼遛鸟打太极唱戏散布逗小孩儿的处处都是人,转悠了一会儿之后,忽然发现在一座假山后面竟然人头攒动,我们俩就转了过去凑热闹,只见这里足足有二十多个老头,年龄都在七十岁上下,听他们说话说的大多还都是当地人,在人群的中间。 有一个帐篷,在帐篷的后面,则有一个女子,四十多岁,身材微胖,脸上浓妆艳抹,其中一个老头正掀开她的衣服,一只手放在她的上衣里,另一只手则是顺着腰带钻进去。 老大爷一脸享受的贱笑,女子则是不停的笑骂道:“别扣!别扣!两块钱就三分钟,你快超时了!后边的,都排好队!” 而帐篷里,则在一分钟之后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提着腰带笑着走了出来,一笑,嘴里的牙都只剩下一颗了。 随后,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女子从帐篷里探出头来,叫道:“谁还玩?二十块!” 一个老头叹气道:“我倒是想玩,可下面不给劲儿啊!” 女子道:“我这有药,印度大力神丸,三十块一丸,吃了药等十分钟就有效!” 老头问道:“伤身体不?” 女子笑道:“大爷,您这岁数了,玩一次就算一次,还管伤不伤身体,不伤你就能起来吗?” 大爷摆了摆手道:“算了,我还是花两块钱过过手瘾得了。” 女子哈哈大笑道:“撑死手饿死屌,你也就这点出息。” 说罢,女子看向了我俩,招手道:“俩帅哥,快来玩啊,只要二十块,就让你爽到不能呼吸。” 我连忙摆手拒绝。 尽管也算是见多识广,却还是被这样赤裸的话震惊的目瞪口呆。 我更震惊的是大爷们这个岁数还有需求。 也震惊这俩女子敢在公园里以这样的价钱和方式做交易,大有二人鏖战众大爷的架势。 震惊之余。 我还是立即带着吴大海往一边去走,吴大海的妻子为了凑钱给妞妞治病,也在大程庄那边做皮肉生意,所以每次在遇到这种情况,我都怕刺痛他。 吴大海能感觉到我的顾忌,他轻轻的笑了笑道:“阿成,你不用每次都担心我尴尬,其他人可能是因为穷会出去卖,会因为懒出去卖,你嫂子那时候是没有办法,如果没有妞妞的病,我们绝对不会走那条路,我不会逃避也不会觉得怎么样,那些东西都是来时路,是我们这辈子该受的劫。” “妞妞怎么样了?”我问道。 “你嫂子没有电话,半个月前来了信,说约到了专家,专家说很有希望。我给她回了信,告诉了她我的手机号,她可能太忙,也没给我打电话。”吴大海笑道。 我想到了初见七叔的那个夜晚。 七叔从吴大海的面相眉宫里推断,吴大海的这一关不太好过。 但是七叔也给了一个承诺,当晚吴大海如果不输的太惨,他会豁出面来带着妞妞去山上求一个人。 从七叔的语气来看,他要求的那个人,会有很大的把握能把妞妞治好。 不过这件事的始末,我从没有对吴大海说过,第一,我不太了解七叔到底是神棍还是有真本事,就像我迄今为止对神调门将信将疑一样,第二就是我也不想吴大海太过担心。 到现在,我仍旧不会说。 “赶紧跟嫂子联系上,等这边忙完搞定,你去一趟京城。不管有什么需求,尽管跟我说。”我道。 吴大海点了点头,没有客气。 我们俩又转了一圈儿,在天桥上等来了那一老一少两个乞丐,俩人带着我们穿过了公园,从北门走出来,又绕了两里地,来到了一个废弃的厂房,厂房外面看着很破,里面的话,更破。 里面一股子发霉酸臭等各种复合型的古怪气息,有二三十个奇怪全部都在这里休息,有三三两两的在喝酒,也有人在打牌,还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来搞的剩饭剩菜在吃饭。 我们四个人一进来,众多乞丐全部放下了手中的活儿,其中一个蓬头垢面的家伙直接走了过来,操着一口天津话,道:“大帅,老吴那老头子,嘛呢嘛呢,咋个嘛人都往咱这地界儿带啊,据点,据点的安全你知道不?!” 老吴头跟小孩儿哥于大帅立马走了过去,对着这人道:“杠头,这二位是千门的兄弟,用春典盘了道,遇到难处了,请咱们丐门来帮个忙。” 老吴头这么一说,这群乞丐里有好几个都站了起来,一人看着我跟吴大海道:“我想起来了,这个年轻人,高高帅帅的,白天给了我五块钱呢,说了一句奇怪的话,我还以为是神经病呢。” 另外一人道:“嘛?他给你五块?那是因为你长得丑,他给哥们儿十块呢!” 第一个开口的人道:“啥?给你十块,喂,小子,你为嘛给他十块给哥们儿五块?我也不比他长的丑啊!” 俩人这么一闹腾,屋子里的乞丐,十有八九竟然都是被我白天给打赏过切过口的,只不过他们不懂春典,但是这不妨碍他们是一伙儿的。 一群人因为我有的给了五块,有的给了十块,竟然有为难我之意。 小孩儿哥于大帅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抽出那三百元道:“嘛嘛嘛?他只给你们五块十块的?给小爷都是三百起手!” 不患寡而患不均! 乞丐们立马摩拳擦掌,逼问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简直是百口莫辩,我能说换钱的时候就换了这点零钱,也没寻思你们都认识啊? 第126章 条件 “都他奶奶的给我闭嘴,闹嘛呢,给外人看咱爷们儿的笑话不是?!”那为首的人叫道。 他应该就是这丐门的杠头,杠头就是乞丐首领的意思,统领一方乞丐,他一声令下立马镇住了场子。 随后两手往腰间一跨,径自的朝着我走了过来,围着我跟吴大海转了一圈儿,道:“新鲜了,十几年都没有人找我们这帮叫花子帮忙了,人人都骂我们臭要饭的,你们介俩小子倒还有点见识,先说说,找我们叫花子办什么事儿啊?” “有一朋友,被几个滚刀肉缠上,麻烦不断,烦请杠头出面帮忙周旋。”我抱拳道。 “滚刀肉?这世上还有比我们这帮刨狗食儿的还滚刀吗?这事儿我应承了!”此人说道。 我一下子愣住了。 就这? 我还没说什么事儿,也没谈什么价钱,他就答应了。 丐帮的兄弟这么道义的吗? 我诧异道:“杠头不问问什么事儿?” 此人道:“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开门撬锁,焊雷管,锯灯泡,精修处女膜,火补避孕套这类的技术活,我们丐门子能都应付,对付滚刀肉这种活计更是手到擒来,爷们儿帮你,不为别的,就冲你按江湖规矩办事儿,爷们儿也得敞亮,可我也得把话说在前头,你按规矩找我们丐门子帮忙,我也按丐门子的规矩跟你谈价钱,咱们当地最好的酒楼叫嘛来着?” 人群起哄道:“天上人间。” 此人眼睛一瞪骂道:“狗屁的天上人间,那是玩暗门子的地方,我想想啊,有个地方装修的不错,叫嘛来着?杏花楼,老板是个中原人,招牌八荤八素四碗汤,六道点心一道茶,那味儿叫个地道,你去这杏花楼,摆上四桌,吃完了席再上一锅香喷喷的狗肉,爷们儿们吃饱喝足了,就去给你平事儿。” 此人说话一副津门口音,我还以为他要狮子大开口,谁料想却只是要摆四桌酒席,心里一想,似乎乞丐门还真的有这个规矩,平日里他们要饭乞讨最喜欢的是现金,可真的与江湖中人打交道,就要端起“要饭”二字,请他们办事儿,不能给钱,给钱是埋汰人,但是必须在正八经的酒楼里摆上酒席请他们大吃一顿,应的是那要饭不要钱的丐门规矩。 “放心,我这就安排。”我再次抱拳道。 “慢着,你要是去花钱摆酒,爷们儿不稀罕,既然是请我们要饭的帮忙,就按照我们要饭的规矩来,去空口白牙的把这顿饭给我要来,不能仗势欺人,不能暗通曲款事后结账,不能吃霸王餐,必须要老板心甘情愿的把好酒好菜给弟兄们端上来。你要是能做到,爷们儿就去给你平事儿。对了,不能用千门的手段去骗人,坏了我们弟兄们的名声!”此人笑道。 我听的就是头皮发麻。 不能花钱,不能骗人,不能仗势欺人,不能吃霸王餐。 人家闲着没事儿了给你们摆四桌让你们去胡吃海喝? 你还不如直接跟我说要多少钱呢。 可看着这人和那帮乞丐脸上不怀好意的笑我也有点上头,其实这玩意儿吧,他们的笑容也不算是不怀好意,而是对于他山中人过来做客的一种考验,江湖是写不尽道不完的,哪怕是刘青山前辈的书里也不可能道尽江湖种种,面对这种书里都没有写过的江湖规矩,我又是以千门主事的身份过来求救,自然不能说这条件我办不到您换一个,就咬着牙道:“得,全凭杠头安排。” “有气魄!”那人说道,随即问道:“何时开席?” “就这一两天?” “一天还是两天?!” “明天中午!” “得叻,明天中午弟兄们杏花楼开席,多谢千门中人款待,兄弟如何称呼?” “张二牛。” “嘿,咱俩五百年前是本家。”那人笑道。 “您也姓张?”我问道。 那人摇头道:“我叫牛二。” 嗯? 这他妈也叫本家? 这牛二说话十分搞笑,从这个废弃厂房走出来之后,吴大海都忍俊不禁道:“天津人说话就跟说相声似的,哎,跟着你倒是长见识了,以前我见过要饭的抢地盘,也见过装模作样搞人同情心的,却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说道,只是他这不谈钱只让请吃饭是几个意思呢?” “江湖中人讲究的是多个朋友多条路,路才能越走越宽,要钱就是交易,吃饭讲的是交情。”我笑道。 吴大海点头道:“倒也是这个道理,不过他说要饭的规矩要来这四桌大席,这又是几个意思?听起来不太好办。” 我还未说话,就听到身后有个声音道:“拿五百块过来,我帮你们搞定这四桌酒席,量你们也不能在一天之内让那老板心甘情愿的放血!” 听这稚嫩的声音我就知道此人是小孩儿哥大帅,回头一看果然如此。 说实话,我也正因为此事苦恼,要说让人心甘情愿的请吃饭,千门多骗术,想骗人一顿饭不是什么难事儿,可千门之术都是局,得先观察这老板是什么人,研究他性格的弱点,在根据弱点制定专门的骗术,到时候别说四桌酒席了,骗的他倾家荡产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时间上断然不赶趟了,刚才被那牛二一激夸下了海口,此时也正在因为这个发愁,眼见着大帅自己凑了过来,我就道:“我给你钱让你搞定,算不算作弊?” “杠头刚也没说不准你花钱找人帮忙啊,他没说不行,那自然不算作弊。到时候杠头真不认账,你的事儿我接了总成了吧?”大帅道。 我摸了摸口袋掏出了五百块钞票,几个月前我一个月工资也就是这个数,现在却为了一件事儿就直接把钱掏出来,递给他的时候也是一阵肉疼。 大帅接了钱,揣进兜里道:“跟小爷过来,让你们开开眼。” 大帅带着我们俩穿过一条条街道,来到了那装修明显带着中原地区风格的杏花楼。 他人小鬼大,说话办事十分光棍,霸气的道:“你俩且等着,我去搞定。” 我俩站在酒店门口,见大帅双手插兜,像是一个小霸王一样的走到了酒店的前台道:“明天我大哥会带着兄弟们来杏花楼吃饭,中午十二点,楼上贵宾厅,四桌酒席,招牌八荤八素四碗汤,六道点心一道茶,临走了弟兄们一人安排一包大中华。” 第127章 拉泡大的 酒店前台一看他就是个半大的孩子,说话却是像模像样,道:“小朋友,你还是让你家大人过来吧?” “屁大点事儿,还用得着大人过来,我说了就算,记住了,明天中午我带人过来,安排好了有赏,出一点差错,杏花楼就等着关门吧!”大帅道。 前台有些懵,自己也不敢做主,马上把保安和经理都叫了过来,对上一小孩儿,众人都也没当回事儿,经理回怼他道:“订桌也行,交个定钱吧,四桌,放五百块就行。” 大帅马上满脸不可思议的道:“我大哥带兄弟们来吃饭,是给你们饭店面子!还敢要钱?!呸!” 一个小屁孩儿说话这么嚣张,给饭店里的众人都搞得不淡定了,难免有所推攘,别人一生气,大帅骂的更欢了,嘴巴里的污言秽语跟不要钱似的往外丢,骂人骂的嘴皮子那叫一个顺溜,一分钟之内把店里人的前八代后八代祖宗十八代全部都问候了一个遍。 大家都能成年人,谁能容忍这个小破孩儿这么折腾?上去就抽了他两巴掌,这一抽不要紧,大帅直接就头往把吧台一撞,撞的头破血流的满脸血污往地上一躺,看起来无比凄惨。 这一幕饭店里的众人呆住了,吴大海也是看的一愣一愣的,道:“这孩子脑子秀逗了,这不是上门找揍嘛?” 我则是看出了门道,这不就是乞丐门里板砖门的手段吗?但是板砖门往自己头上拍砖头是为了乞讨,大帅这么一出最后准备怎么收场呢? 只见饭店里众人一看这孩子满头是血也不敢再打了,开门做生意的正经营生,真的打出人命来这饭店也得关门了,那大帅则是骂骂咧咧的站起来,捂着头上的伤口道:“妈了个巴子,这事儿没完,我这就回去叫我大哥过来。” 那个年代水浅王八多遍地是大哥,大帅虽然只是一个孩子,可保不齐是哪个大混子的儿子啊,亦或者真的拜入了哪个不入流的帮派,他这么一闹,酒店里的人给整的真的有点慌了,只看到经理服务员包括保安们都忙碌了起来,特别是那个经理,拿着手机电话打个不停,应该是在搬救兵,没过一会儿,一群摩托车呼啸着开了过来停在了饭店门口,车上哗啦啦的下来了十几个手拿开山刀的人,我一看这人竟然还是熟人,正是金桔村的郭长兴。 我跟吴大海赶紧躲了起来在暗处看热闹,郭长兴来了之后,酒店的人也都走了过来,又是点烟又是让酒的,别看郭长兴在我面前低调的不行,在这经理面前那可是十足的大哥派头,一群小弟拿着开山刀也是潇洒的不行,讲究的就是一个站没站相坐没坐相,郭长兴叼着烟聆从经理口中聆听了一下事情的经过,随后点了点头道:“放心,能收一个孩子当小弟的不会有太大来头,再说了,附近有头有脸的人谁不知道咱们的关系?我们兄弟们在,不会有事儿。” 经理和服务员们搬出来了凳子椅子,在酒店外面摆上了临时的酒菜,郭长兴和一众小弟把刀往桌子上一放,有几分江湖派头的吃喝起来。 十分钟后,大帅搬的救兵也来了。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牛二,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乞丐,手里啥家伙也没拿,竟也有江湖人士的豪迈和义气。 眼见着敌方人马来了,郭长兴等人站了起来,郭长兴一看也懵了,敌对来的人不是大哥,竟然是一帮要饭的,郭长兴的一帮手下看到一帮乞丐,都哈哈大笑,就连郭长兴也有些许的轻视道:“我寻思谁呢,一帮要饭的,都他妈给我站住,再往前走一步,兄弟们不客气了啊!” 他一叫,牛二就立马伸手让身后的人停了下来,他道:“爷们儿,你介是替这老板出头的对嘛,你们这饭店也忒不讲究,不就是一个孩子来胡闹嘛,至于给人打成这样?” 经理仗着郭长兴等人在场,怒道:“你这孩子先来胡说八道骂人骂的贼难听,再说了,他头上这是自己撞的!” 牛二一听就乐了道:“说的难听,你可以赶他出去嘛,我家的孩子我收拾,你收拾算怎么回事儿呢?头上自己个撞的?你撞个给爷瞅瞅?” 郭长兴明显不想跟一帮乞丐闹,挥手道:“不说废话了,赶紧滚蛋啊!” 牛二冷笑道:“滚蛋,你说的倒是轻巧,弟兄们,给这饭店上点献礼。” 说完,一帮乞丐,连同大帅直接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裤子脱了。 脱了裤子干嘛呢? 蹲在地上直接开始拉屎! 周围本身也围了一群看热闹的,看到这一幕,卧槽之声不绝于耳。 这帮乞丐也是真拉,一个个撅着大白屁股,转眼间拉了十几二十坨出来,郭长兴都他妈的懵了,举着刀冲也不是,不冲也不是,你去打他们?他们在拉屎,你不打他们,他们在饭店门口拉屎! 经理脸都白了,杏花楼的店里的那些顾客看到这一幕也不干了,怒道:“你们怎么做生意呢?卧槽你们让不让吃饭了?我们在吃饭,你们搁这拉屎?!” 郭长兴憋了半天,也是憋出来一句:“都他妈的别拉了,再拉我砍你们啊!” 牛二不怕,脑袋举了过来道:“嘛呢嘛呢,天王老子也管不住拉屎撒尿啊,咋地,要饭的拉个屎就要被砍,这天底下有没有王法了?瞅你那揍性,我告诉你们,爷们儿从今儿开始,还真天天都来这里屙屎拉尿了,你有本事就砍,砍不死我坐轮椅都来屙这儿,我不仅屙这儿,我还要给你表演个绝的,吃饭对吧?大帅,给他们露一手。” 那小孩儿哥大帅点了点头,蹲下来,抓起地上自己刚屙的屎就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吧唧嘴,吃的那叫一个香。 “杏花楼的屎好吃吗?”牛二问道。 “香,真香。”大帅含糊不清的道。 顾客这会儿已经彻底不干了,闹着要退钱,马勒戈壁,我们来吃饭的,你给我们看吃屎? 杏花楼的屎真香? 那我们吃的是饭还是屎? 第128章 滚刀肉战法 “这乞丐门的手段,确实是有点脏啊。”吴大海笑道。 这一点,我也是始料未及,我本以为小孩儿哥大帅过来讨打,下一步就是牛二等人过来以他们打了自己孩子为借口讹人,这都已经让我觉得脏了,可眼前他们的行为则是刷新了我的下限。 一群乞丐在这黄金饭点在杏花楼门口屙屎就已经够奇葩了。 更奇葩的是大帅这一招吃屎还叫屎真香。 如果任凭这帮乞丐闹下去,杏花楼就不用做生意了。 此刻郭长兴的表情非常复杂,仿佛吃屎的不是小孩儿哥大帅,而是他郭长兴,郭长兴不同于普通的混混,自然知道这件事十分棘手,上去打这帮乞丐一顿?打的轻了他们不怕,甚至还有更下作的手段等着对付你的,打的狠了,因为教训乞丐把事儿闹大,说出去还不够丢人的。 就在这时候,我发现正在吃屎的小孩儿哥大帅疯狂的对着我的方向眨眼招手,我知道这时候多半是我出手的时候了,江湖规矩,两边人马闹起来,第一件事想的肯定不是打,而是有个中间人能够站出来说和说和,给个两边都能借坡下驴的台阶面儿上过的去,这样才能把利益最大化,真正的江湖,打打杀杀的不少,可更多的是人情世故。 我跟吴大海假装来杏花楼吃饭的样子,恰巧撞上了这两边人马斗法,凑巧的是这两边人马我都认识,郭长兴看到我更是热情的不得了,立马绕过那一大排的便便走了过来道:“阿成兄弟,来吃饭啊。” 嘿,瞧你这话说的,这阵仗我怎么吃饭啊。 我皱了皱眉头道:“巧了,兴哥你也在啊。” 随后我看了看地上的一摊混乱和那一帮乞丐,最后对准了牛二道:“哎呦,牛杠头也在啊。你们这是闹嘛呢?” 郭长兴一看我认识牛二眼里就放了光,牛二见我也认识郭长兴倒是面色也缓和了不少。 接着,被欺负的一方便开始了摆礼,牛二道:“张二牛兄弟,你既然认识这家伙,那我就给你个面子先,爷们儿,把屁股擦干净裤子提起来,兄弟,赶明儿呢我过生日,知道这杏花楼饭做的不错,叫手下孩子过来帮忙订几桌,孩子小,说了两句俏皮话,童言无忌嘛不是,开门做生意的咋就容不下一个孩子呢?上来就给打了一顿,瞧瞧给我家孩子揍的。” 小孩儿哥大帅擦了擦嘴,昂起了头让我们看头上已经结痂的伤口,那伤口其实不大,就是刚才撞的时候流血流了满脸看起来渗人。 听这牛二叫我全名“张二牛”。 我就知道我这化名计划是失败了,等会肯定要好好解释解释找补找补,这乞丐门办事儿虽脏,可这脏吧是江湖的脏,人家本身也没有自诩过君子,臭要饭的要什么脸呢?人走江湖路,我不能落了个不仗义的名声。 而且这牛二的话,说的那叫一个圆滑,大帅把人祖宗十八代给问候个遍,怎么到他嘴里就是孩子不懂事说俏皮话了?如果这都算俏皮话,那这玩笑开的有点大了,可你说这不算俏皮话吧?这的确又是个孩子,这就是乞丐的脏和混,没理都他娘的要强占八分。 我啧了啧嘴巴道:“兴哥,这事儿就是你们的不对,怎么能对一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呢?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经理等人听了这话也是满肚子的委屈。 他们正要说什么,却被兴哥一个眼神制止了,兴哥的表情很古怪,古怪到甚至有点龇牙咧嘴,他把我拉到了一边儿递给我一支烟道:“兄弟,阿旺的酒楼恐怕快到手了吧?怎么,这又瞄上杏花楼了?你这对开饭店挺情有独钟啊?” “啥玩意儿,兴哥你说话我咋听不懂呢?”我皱眉道。 兴哥挤眉弄眼的道:“这帮要饭的唱的这出戏,不是你安排的?” “怎么能是我安排的呢?兴哥,你不能碰上啥坏事儿都往我身上靠啊。”我道。 “谁让阿旺酒家这事儿您干的漂亮呢?哎,兄弟你别瞪了,我知道分寸,这事儿啊我从来没对外人提过,你叮嘱我之后我是半句话都没说过,杏花楼这边的老板是我一老乡,人其实挺不错的,要是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我让他给你陪个罪,您怎么满意怎么来,他这可是正八经的营生,您肯定兴趣不大。”兴哥道。 这话说的没毛病。 可我怎么越听就越不对劲儿呢? 我干脆摆手道:“兴哥,我跟那个姓牛的乞丐头子也不过是一面之缘,你要这么唠嗑,这事儿我就不管了,您这么多人带着家伙,总不至于弄不过一帮臭要饭的吧?” 兴哥一看这个慌了,立马拉住了我道:“别啊,这帮要饭的明显是来找碴儿的,那带头的姓牛的典型满口的天津相声味儿,我呸,这口音怎么就传染性这么强呢?他这明显就是天津混混茬架的事儿头,我闲着没事儿了招惹这帮乞丐玩干嘛,打不赢了传出去说我搞不定一帮臭要饭的,打赢了欺负一帮要饭的脸上也没光,再说了,都他妈挺忙的,这帮乞丐白天没吊事儿,晚上吊没事儿的,谁又功夫陪他们玩啊,你去说道说道,看他们有啥需求,不过分的这事儿就这么着吧,都挺忙的。” 兴哥虽然不通江湖旧门事儿。 可他这个人做事儿的原则一向抓的很准,有多大本事办多大事儿,求财,求自己分内的财,不能招的事儿不招,不该惹的人不惹,或许他的有些小弟觉得他怂,但真走到最后就会发现他这样的人往往走的更远。 当然,让我更佩服的是这帮乞丐的术。 说真的,如果我是这杏花楼的老板,或者是兴哥,把我放在他们这个位置上,我也没有别的更好处理的办法,对上这帮滚刀肉,那只有自认倒霉的份儿。 而这,恰恰是我找这帮乞丐的原因,我现在甚至都有点期待,他们会怎么对付那同样采用滚刀肉战法的郑天旺父母,针尖对上麦芒,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第129章 千年的狐狸 我假装找牛二商议他们怎么才愿意息事宁人,牛二则是有点不满意的道:“张二牛兄弟,你这名字里哪个带成字儿啊?爷们儿没上过学,琢磨半天没琢磨明白。” 他当面点破,我也不再隐藏道:“最近兄弟有点麻烦,怕这野火烧到牛杠头身上,绝非我是藏头露尾,过了这段时间我必然给牛杠头一个交代,这事儿暂且不说,今天这事儿已经让我跟这杏花楼的人见识了丐门的手段,他们是真服了,托我问您一句,这事儿怎么着才能算了。” “别介啊,我还没玩够呢,正琢磨着今天半夜三更给这杏花楼用金汤刷刷门脸儿呢,怎么这就认怂了?”牛二大声嚷嚷道。 被一个乞丐这么侮辱,不管是郭长兴的人还是杏花楼的人都憋屈,可再憋屈也没人冒头说话,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事儿到底该怎么处理,见过黑道里的收保护费的,见过官家借着各种名义打秋风的,被乞丐给敲诈勒索这事谁也没经历过。 眼见着大伙犯了怂,牛二道:“今儿这一关是倒霉孩子小帅帮你过的,本想说不算数,可再想是爷们儿没先把话挑明,就当你过关来着,告诉这杏花楼老板,明儿个中午十二点,大爷们准时过来吃饭,伺候周到了有赏!” 说罢,牛二就带着人大摇大摆的走了。 酒店的那个经理小声对这样平事儿多少带点怨气,小声嘟囔道:“平日吹的多牛逼自己多大个哥,遇到一帮叫花子都得摆酒平事儿,出息!” 这话,明显是冲着郭长兴去的。 郭长兴听完就怒了,在叫花子这憋的火气一下子就撒了出来,他指着那经理道:“孙子!你他娘的别不知好歹,你要是不满意,我现在就带着兄弟们去把这帮乞丐们给砍了,打完架善后的事儿你出钱摆平行吗?摆平了打架的事儿之后,为了防止这帮乞丐上门报复,你请我手下八个弟兄过来二十四小时值班,一个月一人开三千块钱就行,成吧?这帮乞丐到处嚷嚷你杏花楼不是吃饭的地方是吃屎的地方,总得有人治他们对吧?你拿十万块钱,我把他们全给打出去,你愿意花这个钱,我就绝不让你受这窝囊气!” 经理被郭长兴骂的脸都白了。 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郭长兴弹飞了烟头道:“给王胖子打个电话,告诉他这是我安排的,你们是做正经生意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摆几桌平的事儿最后花十几万才能解决,你家老板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经理咬牙道:“我错了兴哥,我怕的不就是别人有样学样嘛,要是以后谁都来大门口拉泡屎就能混酒席,咱这工作还干不干了?” 郭长兴冷笑道:“这么脏的手段,也就适合这帮乞丐干,别人要么抹不开脸,要么怕被秋后算账,放心吧,真有别人这么干,交到我身上就行。” 郭长兴说完,硬拉着我跟吴大海进了包厢,他的小弟们则被安排到了另外一个包厢吃饭,不用说自然是规格拉满。 进屋上菜之后,郭长兴叹气道:“哎,丢脸了,让二位兄弟看笑话了。” 我摇了摇头道:“我非但没看笑话,反而看到了兴哥的处事之道,果然老练。” “再老练能比的过你?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话什么聊斋啊你,你找这帮乞丐,是用来对付那郑天旺的父母的吧?”郭长兴贱笑道。 “这事儿您都知道了?”我道。 郭长兴神秘的道:“我时时刻刻都盯着阿成兄弟你呢,不得不佩服阿成兄弟手段高,郑天旺到死都可能想不明白自己是被谁给算计死的,别说郑天旺了,满天下谁也没想到是你设的局,从郑天旺死之后,我就前前后后琢磨,越琢磨越觉得你这招借刀杀人听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我端起了酒杯。 面对这种彩虹屁。 不受用是假的。 可绝对不能飘,我指了指门口道:“兴哥,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 郭长兴点头给了一个我懂的表情道:“放心吧,在这儿没事儿,郑天旺的事儿我佩服,可这事儿过后,我更是为了你捏了一把汗,我生怕你觉得郑天旺死了之后就跳出来,特别是他爹娘还有弟兄闹这件事儿,背地里可是有高人支持的,而且这招儿阴损的很。我这两天就在琢磨,你到底会怎么破这个局,你不出手,你就是白忙活,你要是出手,这事儿就会变复杂,那人也有对付你的理由了,没寻思你竟然能想出这样的办法,用这帮乞丐来破局,高,真他娘的高,得有三层楼那么高!” 我过滤掉了他的马屁话,捕捉到了那一条有用的信息,皱眉道:“你也知道有人暗中支持?” 我这么一问,郭长兴这才谨慎了起来,他点头道:“黄大彪又不是傻子,且不说郑天旺能帮他赚多少钱,他捧郑天旺在金桔村开这个赌场,就是为了恶心勇叔的,如今郑天旺一死,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勇叔,而且他十有八九已经怀疑你在背后作梗了,只不过他没有证据而已。兄弟,老哥我还是劝你小心点,黄大彪这个人不敢动勇叔,却未必不敢动你。他这次摆的这个阵,就是等你跳出来的,这时候你千万得沉住气了。” 我皱起了眉头。 郭长兴是在混迹金桔村的老牌混混了。 他说的话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指不定表面平静的金桔村现在已经暗潮涌动,他也是从某处得到了一些什么消息。 我捏起了酒杯道:“兴哥,能把话说明了吗?我欠你个人情。” 郭长兴压低了声音道:“黄大彪放了话,说接了阿旺酒楼的盘子,他就请谁吃雷子。宁愿它空着,也不准再开业。这件事儿是天赐哥告诉我的,你可千万得小心点。” 我把酒倒进嘴里。 没有咽下去。 而是任凭那苦涩的味道在嘴巴里搅动。 谁接手就灭谁么? 黄大彪,你要开战的话。 那我张志成,也只能接着了! 第130章 狗 从我给勇叔跪下的那一刻开始,黄大彪就是我的命中宿敌。 说句难听的,勇叔养我这条狗出来,就是为了对付黄大彪。 只是我没有想到开战会来的这么快,毕竟现在的我相对于黄大彪来说太嫩了,嫩到黄大彪可能都不会正眼看我一眼,论经济实力,我们几个出门唯一的工具是王鹤那辆N手的桑塔纳。 王鹤不在,我们只能坐摩托车,奢侈一把的话打个的,而黄大彪不仅拥有那辆看起来大到夸张的加长林肯,还有一排豪车停在门口,据说他的两个儿子更是拥有好几辆国内都不多见的外国跑车。 论人手,金桔村谋生的外地人更认的是黄大彪,村子内部的青壮派更是唯黄大彪马首是瞻,提起勇叔是对长辈的尊重,但是提起黄大彪则是发自内心的敬佩和崇拜。 村子里流传一句话,你在外面出事儿了,找勇叔帮忙,勇叔会让你讲述因果,判断对错,你错了会骂你,你对了会劝你息事宁人。 但是你出事儿了找彪哥,彪哥什么都不会问,直接帮你出头,让你赚足面子和里子。 两者一比,就知道谁会更得年轻人的支持。 我出事儿了找你,就是为了让你给我出头的。 要是为了让你告诉我我是对还是错,我找警察不行吗? 当然,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因素,黄大彪姓黄。 因为他姓黄,勇叔看他再不顺眼也不好明面上对付他。 因为他姓黄,他跟勇叔之间的矛盾就是家族内部之争,新旧思想的碰撞,牙打碎了也都得往肚子里咽。 但是一旦我这个外地加外姓人跟黄大彪对干起来,性质就不一样了,勇叔能给我的支持有多少?他这个秉承江湖旧秩序的人真的就能狠心冒着被整个黄家年轻人唾骂的风险帮我吗? 这口酒。 真的难以下咽。 在我嘴里转了不知道多少圈儿。 最后入喉,一线柔。 咽下了这杯酒,我笑着问郭长兴道:“兴哥,真打起来,你会帮我吗?” 郭长兴愣住了,楞了大概有几秒钟之后道:“兄弟,我帮不帮你重要吗?神仙打架,我摇旗呐喊可以,真帮忙可能连当个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我笑道:“如果在需要的时候呢?” 郭长兴端起了酒杯,酒杯在手里转动了几圈儿道:“阿成兄弟,想听实话吗?我的态度还不够明显吗?如果不帮你的话,咱们会有机会在这里喝酒吗?” 这句话,算是表明态度了,我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杯,道:“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谢了哥。” 郭长兴轻声一笑道:“不用谢,我会帮你,除了我觉得咱们兄弟俩对脾气我觉得你能创造奇迹之外,还有出于别的考虑,第一呢,我也就这一摊子了,你说我想不想往上走走?靠天赐哥估计是难了,靠我自己?我守着这几间游戏机厅还行,往上打我没有那胆量和魄力,而你有,要谋略有谋略,要胆子有胆子,你只要把黄大彪这一关给过了,前途不可限量,跟着你搏一把的胆子我还是有的,咱们外地人就这一点好,大不了跑路回家从头再来,这一点他们本地人比不了,第二呢,咱们是真的在这条路上走的,知道江湖这条路的水有多深,黄大彪的那一套东西,只会让那些刚出社会的愣头青觉得爽,觉得跟这样的大哥有面子可以耀武扬威,觉得勇叔那一套过时了,但是咱们知道,狂不止会让你爽,还会让你死!” 我把手放在了嘴边,对着郭长兴嘘了一声。 有些话,说到这里就够了。 郭长兴点了点头道:“阿成,这一仗,只能赢,不能输。” 我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与郭长兴分别之后,我跟吴大海去找方怡,再不去安慰安慰她,这个旱了太久的小少妇恐怕都要破罐子破摔了,临去之前,我在街边的药店买了两盒套套。 “多戴两层。”吴大海道。 我苦笑道:“以备不时之需吧。大海哥,我怎么有种当鸭子的感觉?” 吴大海道:“我觉得方怡骨子里是个慕强的女人,而且她所慕的强跟其他的小姑娘还不一样,不是钱不是低位,而是够男人,有足够的男人味,而这足够的男人味可以从很多地方来体现,最直观的莫过于床上。” 随后,吴大海瞟了我一眼我的裤裆道:“我们家阿成呢,本钱是够了,无非就是经验欠缺点,但是你缺的方怡正好有,一旦你真能让她在床上欲仙欲死,这女人能把命给你。” “我有点虚。”我道。 “年纪轻轻的虚什么虚?我像你这岁数的时候可以随时弄,特别是当年在部队上的时候,听过一句话没有?当兵当三年,母猪赛貂蝉?”吴大海笑道。 “我说的是心虚!”我咬牙道。 “哪都不能虚!能爽着把钱挣了,总强过跪着挣钱,哥看好你!”吴大海道。 一路说笑,到了方怡家,李存孝的盯梢保安技术要比表哥要强的不是一星半点,他直接在方怡家的对面租了一个房子,买了一个望远镜随时都盯着对面的情况,在我们到了之后,李存孝指了指路边的一辆吉普越野车道:“这辆车,里面有四个人,四天前就开始在这里盯着了。其中一个人还是个高手,似乎已经察觉到了我这边的情况。” 我站在窗台前。 看着下面的那辆车。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黄大彪。 郑天旺的死,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警觉。 不管是郑亚军和他父母的闹腾,还是说这里对方怡的盯梢,他要的结果都是幕后之人主动的跳出来。 一旦跳出来,迎接他的都是雷霆般的报复。 我拿出手机打给了方怡,她很快接到了电话道:“小坏蛋,到哪了?” “拉开窗帘,看对面。”我道。 方怡拉开了窗帘,她的眼睛在四处搜寻,很快就发现了站在对面的我。 对面的她,依旧是黑色的真丝睡裙,让人不觉得惊艳,不觉得妩媚,就是端庄。 “怎么不过来?”她声音黏黏的问道。 “我过去,就意味着开战。”我道。 “姐姐不怕你。”她笑道。 “姐,我说的是别的。。”我道。 她沉默了三秒之后,开口就是破口大骂道:“别叫姐,张志成,你要是怕了,就他妈的带着你的那帮从乡下来的泥腿子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不就是最近整了点钱,又借着东风把何婉月那个姘头的几个破生意接了过来吗?就这就开始讲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的那一套了?你别忘了你现在有的这三瓜俩枣是怎么来的!” 第131章 狗的觉悟 手机虽然没开免提,可这种诺基亚的声音本身就大,加上方怡的怒吼,身后的吴大海和李存孝都把这难听的话听到了耳朵里,可俩人却没有任何的表态,反而是非常默契的站起来进了最里面的房间,看样子是留给我时间让我听一听这个方大少妇的教诲。 面对她的辱骂,我并没有说话。 而她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说的有点重了,隔着窗户,我看到她点上了一根烟,道:“姐不懂黑道上的事儿,但是白道上的一些事从小耳濡目染能明白一些,如果我爸想要对付某个人自己又不方便出面的话,指定会推一个小兵出来打头阵,这个小兵可能会是炮灰,但是对于他来说何尝不是机会呢?只要闷着头往前穷追猛打,打的越狠哪怕最后遍体鳞伤,身后的人也会给他收拾烂摊子,可是这个人要在一开始就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的,不仅对手看不起,提携他的人一旦会把他当成弃子,阿成,考虑的多不是你的错,你可既然已经认定了自己要当别人的狗,就别等主子发话了再往前冲,甚至都不需要主人给你眼神就要冲上去撕咬,或许你的主子还在犹豫要不要让你去咬,可你真咬了之后他就必须给你善后,不善后丢的是他的脸,打狗还要看主人的道理,我不信你不懂!更何况你是知晓心意的好狗他还能丢了你不成?可要是主人都发话了你还在衡量咬不咬的过,你就会在瞬间失去利用价值!” 我苦笑道:“姐,道理我都懂,你说的也没错,不过这都是你们这种城里人的想法,你们城里人是把狗当宠物的,甚至还有的人是把狗当儿子,你知道在我们乡下是什么情况吗?谁家养的狗要是咬到了别人,为了息事宁人肯定是先把自己的狗打一顿,最后再肉疼的给别人打狂犬疫苗,那条狗的后果不是被铁链拴住就是在下雪的时候加了孜然。我一个人无所谓,怕的是身边的这帮兄弟们。” “你的兄弟们怕的不是死,是穷。阿成,你今天敢过来在这里留宿一晚上,明天我就敢带着你去郑天旺的那几分产业上转一转,甚至签一份协议把这些东西全部都一块钱的价格转给你都行。但是你要是进一步退一步进退失据,以后咱们就别联系了,我情愿把这东西全部都送给郑亚军糟蹋,也不想最后这些东西把你害了!”方怡道。 “那我只过去,咱们别那啥行不行?”我笑道。 方怡愣住了,愣了得有二十多秒,她怒道:“我要是不夹死你,我就不姓方!” 说完,方怡就挂断了电话。 我苦笑了一下,吴大海看这个女人是真准,她是真的慕强,喜欢那种强势且霸道的人,正因为如此,她才想逼着我往前走这一步,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这个女人其实在这几天里也承受了自己无法扛住的压力,只能我去给她注射点油了。 我点了一根烟。 手机上的拨号键,已经放在了勇叔的位置上。 这个电话,打还是不打? 这个电话,是请示,是试探,是通知。 打了,勇叔会说什么? 不打,以后勇叔又会说什么? 他会不会因为这个电话对我起什么想法? 勇叔希不希望我打这个电话? 方怡有句话说的不错,一条真正的好狗,应该是体会主人的意思而冲,而不是考虑自己能不能赢而冲,但是她不知道的是,我不是在考虑能不能赢,而是如何赢。 不过她的另外一句话同样点醒了我。 主人下不了决定,那就逼他下决定,咬了再说。 我把烟捻灭在阳台上,走过去敲了敲门,李存孝和吴大海俩人都贱笑的看着我,我直接开门见山的道:“敢不敢开打?胜算不足一成。” 吴大海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李存孝则是摸出了烟点上道:“再给我一笔钱,不多,十万。” “明天早上就给你。”我笑道。 说完,我走出了房间,对他俩说道:“我现在要去对面,要干的事儿你俩别偷看,真不怕长鸡眼看了也就看了,楼下那辆车盯好了,他们敢上楼,我就不介意这里再出一个大案。” 我咬着牙,走出这栋楼。 上了那栋楼。 在我即将跨进对面那栋楼的时候,我看向了吉普车,吉普车的车窗摇了下来,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一个一明一暗的烟头。 我没有理会他,直接上楼。 刚敲开门,看到的就是方怡那泪流满面的脸,这跟刚才那电话里痛骂我一顿并且扬言要夹死我的她判若两人,我走过去用手指抹掉了她脸上的眼泪,道:“姐,我是不是来晚了?” 她看着我道:“我很害怕,所以想逼你站出来,可说完我就后悔了,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计划,我也知道你的朋友就在对面的那栋楼上,我去哪他们都会跟着我,证明你没有让我一个人扛这个事儿的想法,可我这样会不会把你害了?三十多岁了还这么任性,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本来确实是没有出头的打算,因为我觉得对手可能没有这么聪明,不会这么快就察觉出问题,可现在看来,我想躲起来也躲不了了,姐,你没错,总不能这天底下的便宜都让我占了,力却全让你出了。”我笑道。 ——事实证明,我的这句话说的还是有点早了,接下来我没了伪装她也没有矜持,一个天雷勾动地火,随后就是一发不可收拾,我也见识到了古人所谓的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更体会到了吴大海说的那一句经验互补的意思。 我人生初体验,她久旱逢甘霖,别看她身材不算高挑,有着南方女子常见的娇小玲珑,可一次一次的化身骑士,我从一开始的无力招架到最后的愈战愈勇,到快天亮的时候她已经不是对手。 一场一场的恶战之后,天已经蒙蒙亮,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下面的吉普车已经不见了。 方怡搂着我的腰,从我嘴里拽过抽了一半的烟道:“会不会是你多虑了?” “但愿吧。不过我要是猜不错的话,这一炮,点燃了战火。”我笑了笑道。 方怡咬牙道:“一炮?!你再说几炮?!” 第132章 莲花落 我转身直接把她抱了起来道:“昨晚的都忘了,现在再来一炮!” 她媚眼如丝。 她半推半就。 她进入状态如嘶如泣。 最后她在这张弹性十足的大床上昏昏沉沉的睡去,我双腿略微发软的起了床穿好衣服,临出门前,我在桌子上写了一张小纸条道:“姐,照顾好自己。” 我出了门去了对面的那栋楼,王初一已经过来跟李存孝负责交接班,他们三个现在正在吃早餐,看到我进来之后,吴大海立马站了起来递给我一个鸡蛋道:“来阿成,赶紧补补。” 王初一诧异道:“拿下了?!” 吴大海笑道:“不是咱们家阿成拿下了她,是她拿下了咱们家阿成!纯情小处男被一个饥渴多年的少妇放倒了,几次啊?睡服了没?” 我挠了挠头道:“七次。” 吴大海道:“牛逼!快赶上我年轻时候的状态了。” 说罢,他赶紧拉我坐下吃饭,昨晚的盘肠大战的确是耗费了太多的体力,我剥了一个鸡蛋直接丢进嘴里,又喝了一口明显胡椒粉放多了的馄饨汤,含糊不清的问道:“那辆吉普,什么时候走的?” “凌晨四点左右走的,你倒是在那舒服了一宿,我们俩死死的盯着,生怕他们几个人冲过去拍了你们俩的床照把你吓的下半生不举了,愣是一宿都没敢闭眼。不过奇怪了,他们不会以为你是别的楼层的客人吧?为啥没有上去捉奸,反而走了?”吴大海道。 “应该是认出我来了,毕竟之前勇叔帮我过两次,这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我道。 我说这句话之后。 他们三个同时看向了我,吴大海和李存孝我昨晚打过预防针倒还好,王初一则是瞪大眼睛道:“那岂不是要开打了?” “对,初一,你回去告诉我表哥还有鹤哥三哥他们,待在出租屋里别乱窜,他如果能认出我,就知道我是在替谁办事儿,真的到了这个时候,打不打怎么打其实已经由不得我们了,现在只等勇叔一句话,我们就往前冲就是了,你们也别太紧张了,一旦开打,勇叔不可能看着我们弱势,真正的角逐一定是在棋盘之外,我倒是要看看,黄大彪敢不敢真的拿勇叔的人开刀。”我道。 “紧张个球,黄大彪以前啥也没有的时候天天拿着手雷跟人同归于尽,现在他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人一有钱了就胆小了,反之我们这样的人成了他一开始时候那样,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王初一笑道。 安排好了这边儿之后,我跟吴大海来了杏花楼,郭长兴竟然也在,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胖胖的中年人,长的像是个弥勒佛一样的十分富态,见我们俩过来,这男人赶紧上来握手道:“是阿成兄弟和大海兄弟吧?多次听长兴提起你们,果然是少年才俊。” 郭长兴笑道:“阿成,大海,介绍一下,这位是杏花楼的老板,我老乡叫王中岳,花名王胖子,挺实在一个生意人,今天这一面一见,以后大家伙就是朋友了,有事儿没事儿可都得帮衬点。” 王胖子很会来事儿,酒席安排的规格挺高,酒都上的是打工人不常喝的金六福,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半天的光阴也就虚度了过去,等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牛二带着一帮乞丐准时准点的到了杏花楼,一群人落座入戏,王胖子作陪,这个老板并没有因为牛二等人是乞丐就低三下四,反而是姿态放的非常低,一口一个牛哥的叫着,那小马屁拍的是一套一套的,活生生的把牛二的江湖气概都给拍了出来,拍着胸脯对王胖子说以后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有事儿尽管张罗就是,他牛二未必能成谁的事儿,可想要坏谁的事儿那是一坏一个准儿。 酒足饭饱之后,牛二剔着牙道:“张二牛兄弟,不管怎么说这事儿你算办成了,兄弟们吃了你的酒菜,就该替你去把事儿给办了,说道说道,你遇到什么难处了?” 我把大致情况一说,牛二嘿嘿一笑道:“得,遇到倚老卖老的老王八蛋了,好办,大帅,你过来,你等会跟你红旗叔过去一趟,一天时间把这事儿给办的漂漂亮亮的,办成了回来有赏,办不成丢了咱乞丐门的人我拿你是问!” 昨晚见识了乞丐门的肮脏手段,特别是这个小孩儿哥大帅那是真的人小鬼大,我对他们很有自信,便带着他们俩打了一辆车去了分局门口,我跟吴大海躲在分局门口对面的茶叶店里喝茶,小孩儿哥于大帅和那个叫红旗的中年乞丐便走到了那郑天旺父母的面前。 这老两口的铺盖生活用品就在马路边儿上,他们俩站在路边儿见人就发传单,甚至方怡的照片都印在那传单上,嘴里说来说去就那么几句话,儿媳妇儿现代潘金莲,害死儿子谋求家产。 这俩乞丐到了那老两口的边上,小孩儿哥往地上一蹲,那叫红旗的乞丐直接拿起了俩破碗开始唱了起来,唱的是乞丐的莲花落,破碗底当做快板,非常押韵的唱道:“老两口,不要脸,生俩孩子没屁眼,老大是个同性恋,老二是个死太监,老大入赘别人家,靠着丈人把财发,发财之后非常飘,男的女的他都尻,男也尻,女也尻,还去泰国玩人妖,家中贤妻他不闻,给个婊子端尿盆,婊子肚子怪争气,搞了一次生孩子,怀胎七月把娃生,娃的谁的全都懵,老两口,瞎逼眼,抱个野种宠上天,老大知道遭了骗,气的浑身直打颤,七窍生烟去报仇,长街镇上把命丢啊,把命丢!” “老两口,真浑蛋,大儿刚死三天半,尸骨还未把葬下,不见二人真伤心,欺负儿媳和俩千金,计划生育说的好,丫头儿子都是宝,闺女长大虽要嫁人,可是血缘上却是自己人啊,自己人。” 他是连唱带敲,敲敲打打之下,押韵的地方朗朗上口,不押韵的地方唱出来也挺押韵,街边儿的人很多都没见识过这种,还以为是来街头表演的,竟然纷纷叫好。 那老太太一听这是骂自己呢,立马就不干了,大骂着冲出来就要打人,那于大帅嘿嘿一笑,随手丢出来几条蛇出来,其中一条竟然直接缠在了那老太太的身上,直接就把这老太太给吓晕了过去。 第133章 恶人还要恶人磨 老头也是吓的哇哇大叫,骂的十分难听,还要冲上来打人,结果小孩儿哥于大帅直接就抄出了一把菜刀,也没砍老头,而是直接抓住了一条蛇把蛇脑袋给砍了下来,熟练的挤出蛇胆一口吞下,随即拿着菜刀在手上晃荡道:“现剥蛇胆,清热解毒治咽炎!” 那把明晃晃的菜刀硬是把老头吓的不敢动,他敢对警察呜呜渣渣是倚老卖老,知道警察不好搞他们,但是这俩乞丐他可真吃不准会不会给他一下子,那小孩儿年纪虽然不大,可看起来虎头虎脑的,真给他一刀他这把老骨头可受不了,而那小孩儿指定还未成年呢! 老头扶着老太太坐在了树下,冲去警察局里面喊人,警察被他闹的这几天鸡犬不宁的早就对这俩人反感透了,又得了吕建设的指点知道这俩乞丐是我找来的,谁会管他的闲事儿,甚至警察明确告诉了他:“警察局门口,人家过来唱歌乞讨不太正常了?那小孩儿卖蛇胆蛇肉,你要是害怕就离远点。” 老头道:“那他砍我们怎么办?” 警察白了他一眼道:“等砍了你你报警,我们再抓他。” 老头怒道:“等他砍了那不就晚了?!” 警察冷笑道:“不砍你我们就凭啥抓他?怕,怕就滚回家里去!” 老头被搞的也没办法,跑过去叫醒了老太太,老太太刚醒,就被红旗的莲花落气的脸红脖子粗,打吧,这俩乞丐看起来凶神恶煞的,那小孩儿身边还围着几条蛇,骂,又骂不过顺口溜的莲花落,只能离他们俩越远越好。 可你想离的远? 小孩儿哥跟红旗得同意才行啊。 咋,这大街上你说是你家的地方?你能发传单我们不能要饭啊?写你家名儿了吗? 这俩人追着他唱,一唱一和的,最后给老太太气的没办法了,哭着骂道:“你们再唱,就给我气死了!” 红旗一笑道:“老太太,您要真死了,我带着兄弟们去给你从家里唱到坟前,三天三夜都不带重样的,哭灵这个我可最拿手了。” 这俩人的泼皮无赖还不止于此,唱到中午,老头老太去买饭回来蹲路边吃,还没吃上呢,这俩人直接裤子一脱就开始拉屎,俩人坐下休息一会儿,于大帅就开始玩蛇,一不小心蛇就往俩人的身上钻。 还没到晚上呢,俩人就顶不住了,老头拿出手机开始搬救兵,没过半小时呢就来了两辆车,车上倒是走下来了七八个描龙画虎的年轻人,年轻人不懂江湖规矩也不知道天高地厚,竟然真的敢提着棒球棍上去就打这俩乞丐。 还没开始打,局子里就冲出来了一群警察把这群年轻人给摁住了,老头在一边急的哇哇叫道:“这俩人恶心我们你们不管,我们教训他们你们就管了?你们还是警察吗你们?” “恶心你们又不犯法,打人就犯法,还在警局门口打人!反了你们了!”警察怒道。 这一切都落在我们俩眼里,吴大海笑道:“这乞丐门真有点东西,恶心人一套一套的,他娘的,得罪了这样的人还真是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也就你能想出来这种馊主意了。” “不是我想出来的,乞丐门自古就会做这样的营生,不过大海哥你注意到没有,那个于大帅手上有点东西的,刚才十几个人他没吃什么亏,反而有俩人挨了两刀。”我道。 吴大海点了点头道:“我看到了,出手阴损的很。身子又滑,这家伙就是个天生下黑手的坏种。” 我们这边说着,那边的小孩儿哥于大帅开始威胁起了这俩人道:“你俩也别费劲儿了,就算是找人把我们俩砍死大卸八块也没用,芜湖四海皆兄弟,丐帮可是天下第一大帮,你信不信,三天时间里,整个广州的乞丐都能学会唱你家的事儿?天底下的人都知道你儿子被人绿了,你俩抱个野种当亲孙子?” 这下彻底的击溃了这俩人的防线。 没过一个小时呢。 方怡的电话就来了,她好奇的问道:“小坏蛋,你是用了什么法子,这才不到一天的时间,老头老太太就转变口风想要坐下来谈了?你是不是早就有主意,憋着坏等睡了我才拿出来?” “姐,你要是这么说就有点冤枉人了,我是不是一直都跟你说的别急,还有,到底是谁想睡谁?谁老牛啃了我这棵嫩绿的小草?”我道。 方怡打了个哈欠道:“别得了便宜又卖乖,我这会儿两腿都合不拢呢,跟驴似的,说正事儿,他们说要晚上坐下来谈,谈还是不谈?” 我看着那正在收拾东西的老两口。 我并非是一个天生的恶人,真的在坐这种事的时候也会于心不忍,我就道:“姐,我说句话你也别生气,如今法治社会,你我都是守法公民,郑天旺死了,该是你跟孩子的谁也拿不走,可他的父母该留多少就给他们留多少,找个律师,就在分局谈,白纸黑字写清楚,等事情搞清楚之后,谁要想秋后算账,那也别怪咱不客气。” “心软了?”方怡低声问道。 我摇了摇头嘴硬道:“只是不把事儿做绝而已,你过来不?如果你过来,我就跟吕建设打个电话,一两天的时间就把这件事敲定了。” “行,我都听你的,本来按照我的想法,我就是喂狗了都不给他们留,自从他们留下何婉月之后,我对他们俩就已经没有任何好感了,特别是那个老太太最坏,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这一代人重男轻女的反而是女人?”方怡怒气冲冲的道。 挂断了电话之后,我给吕建设打了一个电话,为了避嫌,特地约在了离分局有一段距离的一个小饭馆,一个多小时之后,吕建设赶了过来,只不过在吕建设来的时候,带着一个人,年纪不过是三十多岁,一米八左右的个头,壮的跟牛犊一样,留着板寸,头发根根直立,一看就是个硬朗的汉子。 看这个人的气质和打扮,他不会是警察,也不会是白道的人。 吕建设进屋之后,直接介绍道:“来来来,都坐,我给你们都介绍一下,这位呢,是张志成,这位叫吴大海。” 吕建设还未介绍来人呢,他就淡淡的道:“我叫丁棍,彪哥的拜把子兄弟。” 第134章 嚣张 他的脸上满是高傲和不屑,似乎过来跟我见面对我来说是天大的殊荣一般。 我轻轻一笑,问道:“彪哥是谁?谁是彪哥?不认识。” 江湖中人最重名号,名号就是面子。 我的这一句不认识,就是砸了他的面子。 丁棍的双眼瞬间就眯了起来,其中有难以压制的怒火,他抬起手指着我道:“小子,你尽管猖狂就是了,有你哭的时候!” “你要想看我哭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哭一场给你看,但是我真的不认识什么彪哥。”我道。 丁棍直接把手机拿了出来,一只手在拨打电话,另一只手指着我道:“行,小子,你死定了,我说的!” 他的话刚落音,吴大海直接拿起桌子上的筷子,奋力的一丢,我的丢石头的暗器术是吴大海教的,他的手法和力度也绝对不是我可比的,只见那象牙白的筷子如同一把飞刀一样激射而去,丁棍见势不妙,直接侧身加伸手去挡,只听到哐当一声,他手中的手机被击飞,落在地上七零八落。 诺基亚手机的强度,可是被誉为能够砸核桃的存在,被那筷子一击而中,后壳直接碎裂开来,电池弹飞,机身看起来竟然完好无损,丁棍心有余悸的看了吴大海一眼,他应该知道,如果刚才不是手机帮他挡了一道,这根儿筷子已经击穿他的手掌。 他的眼神里有一丝的慌乱,但是稍纵即逝,随即他直接抓起桌子上的餐具对着吴大海砸了过来,吴大海一个侧身躲过,脚踩凳子,身子又在桌面上一个借力,整个人几乎处于凌空的状态,随即一个鞭腿对着丁棍扫了过去,丁棍举起双手一挡,却依旧是难以卸下这个鞭腿的力度,只听到小臂咔嚓一声,丁棍整个人倒飞出去有五六步之远,一直到顶住墙面这才稳住了身形。 他怒道:“好!很好,吕局!不是我不给你这个面子!是这年轻人火气太盛!什么也不用说了,开战就是了!”、 一直默许着两边交锋的吕建设轻轻一笑道:“开战?可以啊,丁棍,你回去告诉狗脸彪一声,只要我吕建设还在永乐镇,只要这天下还没变天!谁敢动手我他妈抓谁!别怪我不给他面子!不让我好过,那就大家一起死!” 吕建设跟古大力不一样,他颇有点笑面虎的味道。 虽然是笑着说话,那语言里的果断和阴冷却让人不寒而栗。 丁棍此刻虽然怒气滔天,却被他给吓的不敢造次,他咬牙道:“吕局,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这小子太狂了,你也看见了!” 吕建设这才看向了我道:“阿成,你也好好说话,有什么事儿都是可以坐下来谈的。” 我点了点头道:“吕老哥的面子我必须给,丁棍,你早说狗脸彪不就行了吗?我不认识彪哥,可我认识狗脸彪啊。” 丁棍再次被我气的够呛,他冷笑了一声道:“行,那我也把话说明了,彪哥说了,看在勇叔的面子上,给你留条活路,离开金桔村,离开永乐镇,换个地方吃饭,彪哥不为难你,如果不走,后果自负。” “你可以转告狗脸彪一声,我等着他让我后果自负,吕局,我现在实名举报我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一旦我和我的弟兄们出现任何意外,皆是狗脸彪做的!请务必让我死个明白!”我笑道。 吕建设抬起手笑道:“你小子别贫了。” 随即,他干咳了一声道:“丁棍,你话既然说完了,就走吧。” 吕建设的逐客令让丁棍有点懵,真的让他走了,他反而站在那里有点无所适从。 可下一刻,吕建设却抬起手指着他道:“我让你滚,听不见?!” 丁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面对吕建设如刀一般的眼神,他只能咬牙开门走了出去,丁棍走之后,吕建设叹了口气道:“哎,都他妈惯的,那会儿不是因为斗殴拘了几个金桔村的孩子嘛,丁棍过来保人,在他来之前,黄大彪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想跟你坐坐,我还以为他知道了你的身份之后想过来讲和,就琢磨给他个台阶下来算了,谁想到竟然搞成这样。” “哎,我也没想到狗脸彪的反应这么快,本来想着让方怡合法继承郑天旺的财产,她一个女人不想抛头露面,我帮着张罗张罗,没想到狗脸彪放了话,谁接手阿旺酒楼就弄死谁,逼的兄弟我没活路可走。”我苦笑道。 吕建设坐了下来,我要点菜,吕建设摇头道:“上壶茶就行,单位食堂中午吃多了,你们俩要没吃的话点自己的。” 他这么说了,吴大海便出去点茶。 在吴大海走出去之后,吕建设问道:“勇叔怎么说?” “还没问。老哥,你不是外人,了解勇叔了解的比我都深,你应该也知道,勇叔爱面子,又讲宗亲血缘,不是这,我早琢磨把黄大彪给做了。”我道。 吕建设摆手道:“你这么做是对的,你真的做了黄大彪,金桔村你必然待不下去,勇叔就算想帮你也出不上力,说到底,勇叔是真的什么都不缺,他对黄大彪不满,无非是因为黄大彪做事的风格跟他不对付,纯粹就是看不顺眼,黄大彪明面上对勇叔也不敢造次,你真让勇叔出手对付他,他自己也拧巴。” 说完,吕建设皱了皱眉头,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其实我这两天一直都在琢磨这个事儿,在琢磨勇叔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授意你对付阿旺,对黄大彪多半是一种警示,他在告诉黄大彪,他虽然退出江湖了,可这规矩还是他说了算,如果狗脸彪能领悟到这一层意思,收敛一下作风或者去给勇叔认个错,兴许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 吕建设的这句话,算是说到了我的心坎儿上。 我叹了口气道:“吕哥,这您都看出来了。” 这是我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事情。 放狗咬人,咬完人他们握手言和,狗倒霉了。 所以这事儿,讲究一个分寸。 一个非常难以拿捏的分寸。 也正是因为这个,我才会在昨晚决定暴露在他的视野之下,更在丁棍报出名号之后以更嚣张的姿态激怒他,在这一局上,我只能让矛盾激化!我要破坏掉这握手言和的可能,我要逼着勇叔表态! “所以你小子是在逼着狗脸彪动你,你不是这么虎的人。你就不怕勇叔生气?”吕建设笑道。 “我这也是在维护勇叔的面子,是不是?”我道。 “小狐狸。”吕建设站了起来,茶也没喝,道:“既然你心里都清楚,那我就不说什么废话了,注意分寸。” 第135章 约见 我送吕建设离开,结了茶水的账,我们俩到了一个炒粉摊一人一份儿炒粉配上汽水这顿饭也算完事儿,吃完饭之后,我给表哥陈建军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跟我们汇合,陈建军还以为要干架,怀里揣着一把西瓜刀满脸的紧张,看那个架势大有一副老子一人一刀砍翻一条街的气势。 我没跟他说什么,拦了一辆车赶往了长街镇,和尚已经把灯罩一些心腹小弟的名单都已经整理完毕,这个名单里面的一大部分人都因为灯罩跟郑天旺的群殴事件而跑路,剩下的人里面也就我之前跟我交过手的络腮胡子,他姓侯,名叫侯文峰。 灯罩那边儿的事儿,随着灯罩的离开都已经算是落幕,在古大力的纵容下,他的那几家场子都可以正常经营,甚至古大力都问过我两次酒吧什么时候开业。 我说不急,古大力笑着说我心大,只要开门,那天没有个三两万的营业额? 最后我只是回答古大力会在这几天整理一下。 为什么拖了这七八天。 我的想法其实是让子弹飞一会儿。 任何行业的运营都有自己的规律,不管是赌场还是酒吧亦或者是那个溜冰场,之前都是灯罩的人在负责运营,如果我在灯罩死后贸然接手直接开业,这些原本跟着灯罩的人必然会有逆反心理,觉得是我夺了他们大哥的产业。 我晾着几天不跟他们联系也不开业,我是要让他们自己接受适应灯罩已经不在了的过程,让他们自己着急我会不会换人管理,他们要考虑的问题就不会是换了老板换了大哥,而是要保住自己的饭碗。 这次约他们吃饭的地方依旧定在了金凯利,袁六指这张虎皮不借白不借,袁六指也给面子,我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我要安排灯罩昔日手下的几个核心人物吃饭,他立马安排了风雅颂三个大包间之中的风林堂。 等我们到了时候,和尚已经带着三四个人恭敬的等在金凯利的门口,除了那个叫侯文峰的打手之外,剩下的三个人依次是管理酒吧的何朝晖,管理赌场的季伯长,还有打理溜冰场的张春雷。 我一一跟他们握手,相对于其他的三个人,那个曾经被我伤过的侯文峰反而是脸上最虔诚的人,其余三个人都带有若有若无的冷漠和抗拒,特别是季伯长,甚至有三分的不屑。 握手之后,我笑道:“刚给老袁打过电话,安排在了四楼的枫林,走,过去吃个简单的便饭,大家都聊一下想法。” 上了四楼进了包间,袁六指真的是一个非常有想法的人,上次我们去的雅筑,那是小桥流水人家的清静,这次我们进的风林,他竟然在房间里种了一大片的竹子,修剪的恰到好处,里面的服务员穿着汉服,一个个仿若是从古代走出来的大家闺秀。 当然,这会儿,大家都没有心情欣赏这些,我默默的观察着他们的脸色,尽管我在称呼袁六指为老袁,并且能进入平时不对外开放的包间,他们依旧没有被这一点点的东西给打动折服。 对于上来的饭菜和**成老酒的酒坛,似乎大家的兴趣不大,我轻声的问侯文峰道:“灯罩大哥来过电话吗?” 侯文峰摇了摇头道:“没有音讯,这件事儿闹的太大了,听说对面的那个郑天旺也挺有办法。” “灯罩没事儿,在外跑路个三两年时间就能安全回来,我也就帮他搭理一下产业,到时候还会还给他的。”我笑道。 季伯长听闻此言,冷冰冰的道:“你说没事儿就没事儿了吗?我打听过了,这件事儿重点督查案件。上面当成大案要案来办的。” 我拿出了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打了古大力的电话。 我问古大力道:“古局,灯罩跟你联系过吗最近?” 古大力道:“放心吧,你不让我动他,这小子现在安全的很,记着你的好呢,还让我帮忙传话说谢谢,算这小子有点眼力,要不是你开口,他这次绝对活不了。” “吃饭了吗?我在金凯利四楼。”我笑道。 古大力没好气的道:“你可拉倒吧?我他妈就是饿死渴死我也不去金凯利吃饭,你不会是憋着劲儿看老哥我的笑话的吧?” “不是,跟灯罩哥的弟兄们一起吃个饭,他们很关心灯罩哥的安危,所以我打这个电话帮忙问问。”我道。 古大力可能情商确实不是很高,可绝不是傻,他立马听出来了我打这个电话的意图,干咳了一声道:“小何在不在?让他接电话!” 管理酒吧的何朝晖立马跑了过来,恭恭敬敬的拿起电话道:“古局,我是小何。” “赤道想要开下去,之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想翻篇,就跟着阿成好好干!”古大力掷地有声的道。 “您说的对,等开业的时候,一定还请您多照顾。”何朝晖道。 这厮说话的时候,腰弯着,点头哈腰的,就冲这个我就对他多了几分的好感,吃江湖这碗饭的人,必须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等挂断电话,何朝晖再把电话还给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变的恭恭敬敬的了。 只有那个叫季伯长的,似乎还对我有一些怀疑,他道:“我虽然管着场子,可真正在那边镇场子的人是天哥,这次天哥跟灯罩哥一起跑路,赌场那边暂时还是开不了业。” “净局还是脏局?那个叫天哥的,是明灯还是暗灯?”我问道。 季伯长听了这话,终于是脸上的表情有了点变化道:“你懂这个?” “我不管之前赌场是什么局,重新开业之后就是净局,至于暗灯,在开业的头几天我会找人过去看着,你要是自己愿意学点我可以帮你找,或者你找个机灵的人过去看着也行。”我道。 “账上没什么钱。怎么往外跑冲?”季伯长道。 “从外面找人,我们的场子只抽水,放冲这一块不碰,你要是没合适的人,我就给老袁打电话让他安排几个兄弟过去放。”我道。 季伯长听了这话,直接一摊手道:“那你打吧。” 第136章 季伯长 何朝晖侯文峰还有张春雷此刻都感觉到了季伯长对我的试探,只有和尚的脸上透漏着一丝冷笑,他是见过我跟袁六指称兄道弟的人,知道我不是在吹我在长街镇黑白两道的人脉,而是实打实的,但是这小子却不说话,摆明了是让季伯长让坑里跳,他这么做无非就两种可能,第一这个人是个纯他娘的坏种喜欢看别人的笑话,第二就是他跟季伯长之间有矛盾。 此刻,虽然知道这样的举动很幼稚,我却也想通过这种快刀斩乱麻的形式让整个长街镇的生意正常运转,于是我拿起手机给袁六指拨了过去,道:“六哥,忙不忙?我这会儿已经在金凯利了,过来聊会儿?” “别他娘的提了,我这会儿有点烦心事儿走不开,兄弟,是不是灯罩的小弟不听话不给面子?你把电话给他!告诉他我叫袁六指,要么好好跟着你干,要么滚蛋!”袁六指道。 电话开的免提,众人都听到了袁六指的话,季伯长在听到袁六指的声音之后,脸色一下子变的很难看,刚才是古大力,现在是袁六指,这两个人可以说是代表了整个长街镇的最强势力,这两个电话足以证明我有可以接管这一切生意的实力,季伯长心里肯定也明白,但是这会儿他多少碍于面子不好直接服软,只是端起一杯酒对我微微示意,然后一饮而尽。 “六哥,什么麻烦,我能帮忙不?”我问道。 “打牌的事儿,邪性的很,输了八圈儿,一把都没赢,你懂不懂出千?对了,灯罩那边是不是有个赌场?里面应该有千手!现在在你身边不?”袁六指道。 我把电话递给了季伯长,饶是看起来多少有点风骨的季伯长在接到袁六指的电话之后也是满脸恭敬的道:“六哥,我,季伯长。” “你叫什么?什么几把名字,Jb长?我他么还叫Jb粗呢。”袁六指道。 何朝晖正在喝水呢,听到袁六指的这句话,直接一口水喷了出去。 我一开始也没反应过来,仔细品了一下才发现似乎真的不太对劲儿。 季伯长。 季伯长。 这他妈不就是Jb长的意思吗? 袁六指这反应速度跟脑回路是真的奇怪! 季伯长面对袁六指的调侃也是敢怒不敢言,讪笑道:“六哥真会开玩笑。” “我他妈哪有心情跟你开玩笑?你之前是帮灯罩看着赌场的对不对?我今天在老马这边打牌,感觉牌局不太对劲儿,打个小斗牛,输了八九圈儿,眨眼进去六十多万,六十多万不多,可这要是真的被人当水鱼宰了,传出去我不要面子的?”袁六指道。 季伯长有点没信心的,却也想在袁六指面前多少表现一下自己,就道:“六哥,您在哪,我可以去看看,不过赌场里的灯之前都是天哥在帮忙,我只是多少懂点。” “别废话了,把电话给阿成兄弟。”袁六指道。 季伯长恭敬的把电话给了我,袁六指道:“兄弟,借你的人用一下,不介意吧?” “能帮六哥的忙,是我和弟兄们的荣幸。”我笑了笑。 随即对季伯长点了点头道:“去吧,记住,帮六哥就是帮自己。” 季伯长点了点头,他这一走,气氛一下子就不一样了,何朝晖,张春雷和侯文峰同时站了起来跟我敬酒,三人谁也没有表忠心,没有说什么以后跟着成哥你好好干的话,真的要在这时候说了这话反而尴尬,毕竟灯罩“尸骨未寒”他们就另投他主,未免没有不讲道义的嫌疑,他们不说,我也不争这些,只是告诉他们我这人不会过分的干预这边的经营,随后指了指我表哥道:“永乐镇那边我还会忙一阵儿,这边的生意你们之前是怎么做的现在还怎么做,这是我表哥陈建军,账目上的事儿交给他就行的,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特别是老何这儿,场子里面难免有各种人情公关,控制在百分之五范围之内,超过百分之五的你自己贴钱出来。真有不长眼的过去,你直接给我打电话。” 说完,我想起来了那个口含冰水的兔女郎,干咳了一声道:“场子里有个叫芳芳的兔女郎。。。” 何朝晖给了我一个都懂的眼神儿道:“成哥,芳芳这几天一直都念叨着您呢,要不是怕不方便,今天我都想带着她来着。” “这姑娘挺有眼力见的,能培养就培养培养。”我道。 何朝晖端起了酒杯,道:“我早就觉得芳芳能干大事儿。” 随后我看向了侯文峰,几个人里面话最少的就是侯文峰,穿的最寒酸的人也是他,和尚跟我说过,侯文峰是灯罩手底下的金牌打手,平日里灯罩一个月给他万把块的零花钱,有些人天生适合做打手,有些人天生适合做生意,侯文峰就不是一个适合做生意的人,他喜欢的是结交朋友,如果不是那天他去大平层那边刺杀方怡被我伤了,侯文峰绝对不会缺席最后那场群殴,也就不会有机会再继续待在这里。 作为昔日的金牌打手,手下并没有生意,只有兄弟。 如今灯罩走了,灯罩昔日的小弟跑了大半,剩下的也都是树倒猢狲散,侯文峰平日里开支也没个度,讲究一个今日有酒今朝醉,如今一下子断了粮,日子据说非常不好过,找季伯长借钱,又被季伯长给否了,脾气火爆的他差点把季伯长给打一顿。 我主动敬了侯文峰一杯酒道:“侯哥,这三个场子都是对外营业,针对的群体也都是多少带点不安定因素的,我不可能天天待在这里,也不能事事都麻烦古局和六哥,你呢,该把之前的兄弟找一下就找一下,找不到的就发展一点老乡和讲义气的兄弟入伙儿,真的有不开眼的过来找事儿,还是得你来摆平,活动就少不了经费,他们三个先一人给你从账上拿一万块钱先用着,后期稳定了以后,场子里的利润,我会按照比例给你一份儿。” 侯文峰端起酒杯,眼圈儿一下子就红了。 其实很多大哥都会犯一个错误。 在打江山的时候,喜欢侯文峰这样的莽夫。 可真的获得了地位之后,又要跟这样的莽夫划清界限,因为人无完人,能打江山的人未必就能帮忙守江山。 其实他们忽略了一点,真正能让他们吃上江湖饭的,正是这种人! 侯文峰道:“别的话不说了,都在酒里了。” 他把酒杯里的酒全部都倒进了分酒器里,一饮而尽。 第137章 老千 说到江湖,就不得不说酒。 没有酒的江湖是不完整的。 没有酒,不能显现江湖的烈。 没有酒,太多的话无法说出口。 因为侯文峰的这杯酒,这顿饭才到了高潮,表哥陈建军知道他接下来要负责这边几个场子的账目,这让出来上班多年都只是服务员的他万般激动,在酒桌上他没有办法跟我说太多感谢的话,只能以喝酒的方式来表达胸中的畅快,然而就在这宾主尽欢的时候,袁六指的电话再次的打了过来,我伸出了手,热闹的饭桌瞬间安静了下来。 “六哥。”我道。 “这货光Jb长也没用,看不出个所以然出来,这会儿的时间我又丢进去百十万了!阿成,今天我输钱事儿小,丢面子事儿大,你有认识这方面的人吗?带过来帮老哥把这个场子给找回来,我欠你一个人情!”袁六指道。 他虽然没有咆哮歇斯底里,但是我能从他的话里感受到那压抑着的怒气。 “你确定这局有问题吗?”我轻声问道。 “在赌场上,没有人能一直赢,一直赢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出千了。”袁六指道。 我用手轻轻的敲击着桌子。 思索了三秒之后,我对袁六指道:“六哥,我倒是认识这么一个高人,但是这个高人在赌场上吃过大亏,对赌场很反感,我要先咨询一下他的意见,行吗?” “告诉他,能帮我抓到对面出千,我给他一百万!”袁六指道。 “钱不钱的倒是好说。”我道。 挂断了电话之后,我并没有打电话给林重生,我对林重生有绝对的自信,不是他自己对我吹嘘自己有多厉害,而是我知道刘青山前辈的那本书里的赌术绝对是江湖上顶尖的,我也知道只要我打电话给他他必然会来帮我,但是在这之前,我想知道这赌局是怎么回事儿,能跟袁六指在一个赌桌上赌钱,并且还敢设局出千整他的人,未必简单的了,我想知道的是,季伯长是真的看不出来,还是不敢说。 江湖,更多的时候是人情世故! 我打了电话给季伯长,对面很快接了电话,他还不知道我的号码,说话挺冲的道:“我季伯长,你哪位?” “张志成,说话方便不?”我道。 “稍等。”季伯长压低了声音道。 过了有一会儿之后,季伯长叹了口气道:“哎,丢人了。” “怎么回事儿,赌的人有几个?是看不出来,还是不方便点破?”我问道。 “打牌的,是几个当地的房地产老板,打的很大,有六哥在背后撑腰,我不至于说不敢点出来,但是我真看不出来那哥们儿到底是怎么玩的。”季伯长道。 “如果我现在带人过去,戳破了这个局,得罪人是肯定的,我想知道,六哥罩不罩得住?”我问道。 “应该没问题。”季伯长道。 “我要的不是应该,是确定,转告六哥一声,调人过去,万无一失。我等会就到。”我说道。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王鹤,让他拉着师兄林重生过来金凯利,保险起见,我还让他带着武三,这个点又不堵车,他们来的很快,当何朝晖他们几个人看到这辆老旧桑塔纳的时候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这一点来的时候我都已经注意到了,这几个人中,何朝晖开的是一辆奔驰,张春雷开的是奥迪,而季伯长同样也开的是大奔,我作为一个即将统领他们的黑白两道通吃大佬,就这一辆桑探案还他么是人王鹤的,这让我多少脸上有点没光。 何朝晖很有眼力见,他赶紧拉开了车门道:“来,坐我的车。” 我也没推辞,跟吴大海一起钻进了何朝晖的车里,要不说这车贵呢,坐起来就是比那辆桑塔纳平稳,车里的音乐质感也是相当不错,林重生则是被我叫上了车,我把情况告诉了林重生,林重生听完之后道:“我可以帮忙,但是有一个条件,如果答应,我会去看,如果不答应,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抓到人之后,我会保住人,尽量息事宁人。”我直接说道。 林重生感激的看着我道:“阿成,还是你最懂我,不是我这人菩萨心肠,而是我自己吃过的苦,作为过来人,不忍心看着别人也受一遍,这一行的人虽然可恨,但是也是为了生活。” “我知道。做人留一线,指不定我们以后还能用的上他。”我笑道。 何朝晖听着我们俩说话,他的眼睛时不时的从倒车镜上看师兄的手。 每个人都在经历不同事情有不同的想法。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何朝晖现在对我,肯定也是好奇的,好奇我这个年轻人如何能逼走灯罩,又无缝衔接接手他的生意,做到长街镇黑白两道给面子,最重要的是我身边还有这样一个赌术高手。 我也没跟他解释。 神秘感,也是势的一种。 做大事的人,必须要有自己的城府。 一路无话,等到了那个叫老马的地盘之后,我才知道那是一个小区内部的会所,袁六指的手下郭江领早就等在小区的门口,我下了车之后郭江领立马迎了过来道:“成哥,放心,都安排好了,几十号弟兄随时可以冲进去摁人,只要能抓到现行,六哥兜得住!妈了个巴子的,六哥跟他们打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加起来输了有五百多万,摁住一次,绝对要他们全都吐出来!” 我点了点头道:“我带来的兄弟们,都安排一下,等会我跟我师兄一起过去,放心吧,一切都包在我身上。” 我带着师兄走了进去,穿过了小区的小路,进入会所,在会所里面的一个私密性非常强的房间里,我看到了这个赌局,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的跨入一个赌场,我看到了那桌子上堆满的现金,更看到了那些穿着比基尼和旗袍在旁边伺候的女人。 纸醉金迷,挥霍无度。 这一刻在我的脑子里完全实质化,具象化。 第138章 垃圾时间 见到我们过来之后,屋子里的几个赌客都不太高兴,人在熟悉一个环境的时候是比较反感一个陌生人闯入的,特别是这个环境还是你设下的一个局,用一句简单易懂的事儿来举例子,一个骗子设局要骗一个老太太,这时候老太太的亲戚或者儿女忽然回家,只会让骗子戒备反感,因为闯入的一切外人都会变成一个不特定的因素。 其中一个胖子甚至直接道:“小袁,有朋友来的话,咱们这局就散了反正今晚你的手气也不好。” “散你老母!老子输一宿了...... 回到酒店房间,收到瑞奇师兄的短信,他说明天辛格出院,问我和阿尤布要不要一块去接他。阿尤布久久未在艾默丁教授身边出现,瑞奇没有他的手机号码,便让我代为转达。 父母在,不分府,他搬出来可是顶了很大压力的,可是自己母亲确实做错了,而且为了不让郭庆云心里头不高兴,所以他才毅然搬了出来,但现在想着,还不知道警察里那些闲汉会如何嚼舌头呢。 现在莫名其妙的,那史紫嫣就揭起来那根刺,似乎“滋拉”一声,从心底里带出了一点血珠子来,柳明欣看着史紫嫣那得意洋洋的脸,真恨不能给上一巴掌,只是她也知道现在是皇宫,地方不对,时间也不对。 口中轻轻一喝之下,夏天手中的剑诀一掐之下,太罡寰宇剑在一个颤动之下,轻轻一颤,一道道剑气和剑芒一下斩杀了出来,向着仙婴杀去了。 顾阳耀和孙雨涵有个数次合作,知道孙雨涵因为曲筱筱的原因讨厌尹伊,不想触霉头就没答话。 上一章提到,静园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让大家都惊呆了。此人到底是谁呢 这叫声十分尖锐,就像有什么东西割在砖头面上一样,嘎啦嘎啦的响,乔思礼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捂住了耳朵,这姑娘莫非是学了什么功夫,叫声实在太特殊了,好像能打弯一样,九曲回肠的绕来绕去。 因是正月,四阿哥府中难免会有送往迎来的人情,宅‘门’进出的‘门’禁比往日松了些,那天毓溪在自己屋子里与前来拜年做客的娘家亲戚说话时,底下丫头却来通报,说宋格格出‘门’去了。 灯笼的光渐近,她一眼便瞧出来打头的那人是再熟悉不过的模样。 柳大夫人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两道眉‘毛’耷拉下来就如一个倒八字,而柳二夫人与柳三夫人两人都是面‘露’惊喜之‘色’,对于府中内务,她们早就想‘插’一手进来,无奈大房一直把持着,自己也只能在旁边瞧着眼热。 万达广场也是无比混乱,甚至因为慌乱,有的人撞碎了玻璃门,从商城上掉下来,一时间喊声剧烈,人们丢了鞋子,丢了包袱,拼了命的逃跑。 “噢,不就是你要带我来对付德古拉的吗你先前还说,让我先去破坏他的后代,为了激怒德古拉,将他的真身引出来!”矮人惊讶道。 曼殊沙华之剑可以说是一等一的杀戮之剑,不仅极为锋锐,而且蕴含的杀戮之力更是可怕。此刻随着长剑入体,这燃灯道人也顿时感觉到一股股恐怖的杀戮力量在他体内爆发而出,并迅速摧毁着他的生机,破坏着他的身体。 可如今脚下的这片土地他似乎从未见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刚才都以为自己还在外面。 至于冲向路西法的几人,也瞬间失去了视野,等他们凭借记忆中的位置冲过去时,路西法早已消失无踪了。 实在拿荆柔没办法,陈煜只好点了点头,呆着荆柔一起从酒店离开了。 虽然事情到了这种地步,这盘古真身按理来说已经没有了翻身的机会,可他也不至于就么自爆了吧 而白倾城呢,除了震惊敬佩之外,眼中更有着一道压抑不住的情愫。 不过与此同时,这一拳一剑的巨大力量也在刹那间碰撞并且爆发出来,发出一阵轰鸣巨响,并激荡出一股可怕的力量乱流席卷在了楚旬和周御龙的身上,另们各自被震退了十余米。 安在猷躲在陈浩然的身后,抓住他的衣角,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 永州军这些斥候队伍中,便有十几队安排了空骑兵,空中的情况也是斥候队伍必须注意的。 电话随时都可能打过来,一旦电话打过来,那就会引爆房间里面的煤气,到时候,陈阳和张劲天俩人都会死在这里。 雨猛,风硬,这是草原的特征,隐隐还有些冷,不是那种温度上的冷,是一种透过肌肤渗入你身体的冰冷。 五爷叹道,要把东西送到国家手中,如果周老不讲规矩一点,办成这件事轻而易举,只要把这事捅到上面去,完全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拿到手,可是,他依然选择用一个高价买下来。 陈阳的手伸了出来,慕婉晴还以为陈阳是想给她把脉,把手伸出来,却没有想到陈阳的手握住了慕婉晴的手,用力一拽,慕婉晴已经被陈阳给拽了起来。 紧接着,林维又来到之前大剪刀落地的地方,将大剪刀重新拿在了手中。 突然之间,楚河便听得前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夹杂着惊呼怒骂,混乱非常。 赵天明继续操作,发现开通皇帝还返还了十万鱼翅,他留着也没什么用,于是一股脑全买了超级火箭送给齐腾云。 就在智能球芯响起录入完毕的声音同时,林维手中的水晶球瞬间炸裂。这是防止巫术模型被购买者反复利用的装置,一旦信息传入使用者的脑海中,记录巫术模型的水晶球就会自毁。 一众珠宝商纷纷抹了把冷汗,还好理智一些,没被外面露出来的那部分诱惑。 先前透支50个酷币买过丹方,累积以前留下来的砸彩蛋的次数,总共在“幻影商店”已经有八次砸彩蛋的机会,二次砸银蛋的机会。明天将是大年三十,如何不及时砸掉,过了年,“幻影商店”就会自行取消。 潘云扬和林然在搀扶着凌夜曦,校医在替凌夜曦诊治,还有就是在门口担心着凌夜曦的赵韵芝。有那么一瞬间,顾灵南多么希望现在躺在那张床上的是他自己。 差不多到九月末,等到颍川郡以及汝南西部的下蔡几县陆续收粮完毕之后,赵虞寻思着是不是得再弄个大阵仗——未必需要真打,最起码要让项宣拉出几万人来亮亮相,做出一副准备进攻颍川的架势。 第139章 术 自从他们姚家迁回祖籍以后,这一两年里喜事连连,就没有不好的。 昨晚有国外的人吃了恶魔果实,今早又有他们学校的学生会狮子吼。 在一开始被洛克斯海贼团击溃的几艘军舰中,最后逃跑的那艘军舰就是他所在的军舰。 母子两人刚回家,就看到何叔欲言又止的模样,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后勤做得不好,姚大爷、姚安宏到了考场上就得多吃一些苦头,一个不好,两人都能躺着回来;要是后勤准备工作做得好,他俩在考场上也能舒服一些,就算考不出一个名堂,但至少人是平平安安的。 父子俩就这样,随便的聊着家常,吃了一顿有史以来,最安静温馨的午餐。 听到关门声,萧洋才掀开被子,脸颊憋得通红,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就像现在,明光帝话说得好听,一副希望大皇子有出息的样子,但李公公知道,大皇子没出息还好,要真像二皇子那么出色能干了,恐怕睡不着的就成了明光帝。 「你不要这样了好不好,你这样会让我难受的。」她更咽着,不舍的捧起楚江栎的脸。 麒炎和秋三娘瞬间出现在酒肆的门口,才进门,便听见均匀的鼾声自内室传来,秋三娘脸色一变,忙慌慌张张的跑进了内室。 这种情况维持了一段,当双方补刀差突破50以后,羞愤欲绝的卢本伟已然开始觉得,这家伙之所以转中就是特意来羞辱的。 释放自己身上的时候,可以让自己处于短时间内的无敌状态,而且还能够对周围的敌人造成伤害。 每个班级占领一个地方,打头的高级班级,接下来是中级班级,最后才是低级班级。 四下很静,琴月音站在阳台前,而我则是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那美丽的长裙和丝丝缕缕的秀发在风中飘动,散发出无尽的美丽。 如果说非要用一种什么东西来说明一下,谷苗苗给欧阳向君用的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蛊毒的话,那,大概只有绝情谷的“情花”可以比拟。 这一次,吸取了教训后的林穆早早便来到了线上,与秦倚天一齐推线。 凤蓁瞠目结舌,不由得有一种想要撬开他脑袋的冲动,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京城里,局势依然紧张,病重休养的圣上,还是在养心殿不见外人。 这房间主人姓张,名广。最常见的字眼里,他都占了,张广,投资大亨。 可是当时政策的制定者们没有考虑到社会的变革是如此的剧烈,自从分产到户之后,农民的生活眼见的提高,生活状态与产出收入,远远超出了以往,连万元户都屡见不鲜。 毕竟砖窑烧砖,一窑要出来就要好几万块就算是少个几百块那根本就不显眼,他们父子即便是帮忙清点,那也只是清点多少堆而不是多少块,因此对于砖头的数目只有一个大致的估摸,具体到多少块那就说不清了。 “好了,这事我自有决断,你们不要再吵了。”眼看两人就要有大吵的迹象,丘力居马上打断的说道。 “煞气环绕充盈,这是还没有踏入接触煞气能量的境界吗”借助系统本能扫描下,蔡旭清晰的看到了眼前这个褚燕周身环绕的浓浓铁血煞气。 林迪也是无语,他都是华夏大学的老师了,华夏大学是什么地方他能不知道嘛。 刀光一闪,刀已出鞘,不但长短形状完全一样,刀锋上竟赫然也有三个缺口。 她在这一瞬间,忽然感受到了极大的绝望与委屈,以及身处其中的恐惧,忍不住哭了起来。 因此一开始在白狼犹豫装傻的时候他也没说什么,而是沉默了下来,也算是赞同了留人断后的决定。 有一种人天然的就带着一种奇异的人格魅力,能够悄然的影响到身边的人,使他们产生一种信服感。 猫厂的颁奖,涵盖各种音乐类型,就连被很多人认为胡编乱造的古风歌曲,都拿到了奖项。 即使已经不是这一次接吻,楚觅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慌张的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无论你是蛋糕、蛋挞、面包甚至是空口吃草莓果酱,只要你吃得下,这草莓果酱就无限供应。 楚瑞渊离开了后,楚觅独自坐在沙发上…笑容褪去,只留下冷淡。 她兴奋的扑了过去,现在,唯一一个她还记得的人,便是林采薇了。 在石门下面的台阶上,端坐着一些老者,这些老者,头发胡子都化为了厚厚的绒毛,似乎毯子把自己覆盖着,坐化在了这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十一脑子里千丝万缕的思绪,却也只能在此刻跟沈南言无言对坐。 不过这都无所谓,当今社会就是如此的现实,只要他们拿钱后尽心为母亲治疗就好。 湖岸上,苏樱湿哒哒的衣服都贴在身上,看着仔细在水中摸索着的欧阳洛,心头一紧。 张姨做的晚餐很丰富,既照顾了十一身体的特殊性,也照顾了各位客人。 正是到了现在这样的情况,孙胜才会不惜一切的联手东城里的两个势力想要一起对付那些盛轩军玄士。这个时候这样的事情如果可以做到的话,他孙胜的势力在南洛城的西城当中也肯定是可以声名鹊起。 蒯通说韩信而无功,在加上成皋之战的惨败,项羽大势以去。安期生和蒯通不肯受项羽之封,终亡去。 “篮球馆为什么”材料系的一伙人都感到有些奇怪,因为先前材料系和院的这场比赛是排在排球馆的,怎么会突然改比赛场地 第140章 万恶之源 眼镜的脸色在师兄咳嗽的时候有微微的变化,场内的气氛瞬间变的紧张起来,郭江领已经默默的走出了门。 大家都知道,老千就是眼镜! 不过他的养气功夫不错,在轻微的错愕之后道:“随便切牌!” 同时将龙精与虎魄拿在手中,他感到比单一拿起虎魄,或者龙精的效果要强出三倍。二者虽都是纯阳之物,但却亦有细微的差异。 电光闪烁,雷音滚滚,穆白抓着一把雷电,蓦然迈步,身体化成一道残影,恍如一道奔走的雷霆,瞬间杀到冥璇玑所立的那座山峰前方。 “明天早上我们就去天龙研究所,现在各自去休息,从明天开始,我们就不会有太多的休息时间了。”,徐勇将一队和二队带走之后,申屠浩龙看着三队吩咐道。 再者说,就算是其他进来的人也是一个灵阵师,恐怕也是无用。因为首先,他就是连得这阵基都是发现不了。更不要说是其他的了。 “是,主人。”数十道武神级别的气息瞬间爆发而出,不一会儿便是直接包围了整个天都大陆。 这犊子如果知道,植物园大草坪那个吻,是人家谢燕子的初吻,不知道会不会反过来对谢燕子负责。 除此以外,还有总看台,那里耸立着以大法力祭炼的息影石,可以同时同步出各个赛区的比试情况。 太早了,说这些并没有任何的作用,那个时候,他们可还在一起谁知道呢也有可能分手了,这也说不定的。她不会这么早下决定的,很多事,她要观察。 耶律鹿鸣问不仅自己打扮的起来,而且调来了自己的部队,自己的儿子布尔古德将军带着自己几个孙子,也都打扮了起来,一个个金盔亮甲,气势磅礴的站在了那里。加上金龙太子自己的几个亲兵,来为金龙太子壮胆。 “医生,你这样警告我,我都怀疑你喜欢他了。”时慕笑眯眯地看着江蕴。 看上去确实是有些优柔寡断,但这确实才是治国经邦最好的办法。 赵昕深刻的认识到百官们的想法,谁都想往上爬,那么他也愿意给他们这些官职,只要他们能够在这次行动中帮助自己,成功将徐清的意见改变,那么百官将来对待自己的态度,必然不会再像现在这样。 大家也都跟着哼着唱着,不少人一时间都学得了京剧的唱腔和调门,将手乱舞,见人就嚷“我手持钢鞭将你打”。 但是希德收购橄榄球队,最终目的是为了拿下nfl的电视转播权,进而在img的体育版图上再进一程,买一只nfl橄榄球队是一回事,带两只球队回洛杉矶那是另一回事。 也许他就像是那一颗露珠,在某一方面看来闪耀出人性中的至性情。 而冥河脸色阴晴不定的变换了一番,也化为一道血光退走了。他双剑虽然厉害,可没有什么护身的重宝,未必能斗得过沈贤。 天地间只有这么一声玉石碎裂的声音,龙神和鸿钧停了下来,下边的观战者们也沉静的盯着鸿钧头顶的造化玉碟。 而他二舅的话,终究是个官,承受能力更强一些,就现在这个情况的话,估计事后朱荣华可能很难在蓝水市呆下去了。 第141章 领悟 于此同时,东城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地下,一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车子开入负一层停车场,绕行片刻后,从一个普通的通道驶入,消失在地下停车场中。 “沐卿鸿”直到此时,火武霖等人才反应过来,介是从大树之上一跃而下,向着卿鸿所在的方向奔去。 “确定要学习“雷神震怒””鉴定大师很鸡婆说了句公式化的废话。 当许影明白叶无天的意图后,更多的是苦笑,这人,永远都那样,不过,或许正因为这样,才令到他与众不同,令她对他念念不忘。 奉向梦没有去看奉承志,不知道到底是因为麻痹了连眼睛也动不了,还是因为她早就想到这样的解决,她了解自己的父亲,明白自己的父亲是一个绝对不会让别人拖累自己的人。 面对妻子的指责,叶恒财竟然是无言以对,猛地会抓起酒壶,一口就要闷下去。 “宇鸿,我相信你,也相信你的感觉,你去哪里,我也跟你去哪里,你可不要抛下我哟!”凤奕翔将头靠在盘宇鸿的肩上低声旖旎道。 落岩澄清却又深邃的眸扫了眼依旧瘫倒在桌之上,刚刚服食过解药的众人,轻蔑的一笑,随即对着身后的手下吩咐道:“等他们好了,你们便带着他们前往聚朋楼”说罢,便转过身,带着火熙等人先一步的进了恶魔城中。 5:0!凌枫也如愿的完成了本场比赛的帽子戏法,成为了优胜者杯历史上第一个在决赛完成帽子戏法的球员。 “一棵”卿鸿负手而立,傲然的看着被劈成焦黑,随着清风寸寸成烟巨树,眼底闪过嗜血的光芒,她虽然不见得会要木宗等人的性命,却绝对要给他们一个此生难忘的教训。 与此同时,【尹冬】已经升到了主竞技塔的最高处,收拢了洁的羽翼。 太子压根不想名列其中,只想着把位置留给对大秦有功勋的人,赵熠这种舍己为人的态度,让曹少钦对赵熠的忠诚度,迅速攀升到了极致。 却也是在这时,病房门外忽然响起一道高跟鞋摩擦过地面的响声。 原来在大米雷的公司里,一种全新的手机系统正是目前他们研究了很久的秘密。 变形术是有限制的,其中最困难的一点就是其他的事物无法变成人类。 正想着,只见台上两人各自爆发出一声大喝,同时向对方冲了过去。 赵熠的吐槽,落入嬴政脑海里,嬴政莫名一阵脸红,确实这事儿有些欠考虑。 赵熠的单刀这么的一舞动起来,直接就是将三叔的攻击都给抵挡了下来。 苏佳亮一惊,自己什么时候龇牙咧嘴了莫不是狐王想随便找个借口把我处理了报刚刚的仇 说这句话的时候,陶回两眼不断的在众人脸上游弋,观察他们各自的神情。他很清楚,眼下反击已经没有可能,如果他们还能同心共念抱成一团,或还能让台中有所忌惮,法不责众。 他语调虽然仍是平淡,但在场众人却都听得出言辞之间那种呼之欲出的愤慨,一时间也只能尴尬着略作回应。 “我是四公子,现在在舞厅,这里出了事,让你们的高总来这里一趟,若是三分钟不到,就主动辞职吧。”四公子说道。 还是没有人动,所有人的身体都高度紧绷,就像一台随时准备冲出去的赛车。 “高人不敢当,在下只不过是一个走江湖的先生而已!”我笑着回答道。 体技就是这样的,没有捷径,考验的不只是天赋,还有意志,只有天赋高又意志力强大,才能知道如何练体,才能承受练体所带来的痛苦,这二者缺一不可。 一枚枚七阶兽丹被吃下肚子,虽然兽丹的能量非常狂暴,但不少能量都从毛孔渗透了出去。 可是这一睡,他又进入了玄奇界,当他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了一座奇峰之上。 程阳提醒着众人,而大家也都开始背靠背地围成了一圈,目光落在他们前方的这些房屋之中。 分分钟就把这伙不开眼的倒霉蛋打得满地找牙,死伤不少,剩下的想逃都跑不过陈牧,只能乖乖的献出膝盖,向他乞降。 最重要的是,他买了个机关人放在了山下的店铺里,代替自己照顾那里的早餐生意。 结果后来更巧,我继续蹲守她,没想到她竟然做风洞球去了月影城,事后才知道是转车去了苦盐城。 唉,金有术和金有恩都是暗叹一口气,心说就三弟你这城府和智商,还想搞什么计谋 姚心萝从马车上下来时,迎接她的不仅有父母兄嫂,还有比她早到的萧咏絮、高乐灵等六人,她们带着夫婿和孩子一起来的。 第142章 贪欲 “……”石明钟听着差点背过气凭自己的身家地位与相貌会偷窥一个男人这是从何说起 她朝着岛中心的位置而去,周围的人才渐渐多了起来,只不过,都是行色匆匆的往某一个方向赶,还一脸兴奋莫明的样子。 最终李婷终于确定了一个好妙招!那就是直接在卖‘肉’的时候,使用一些类的‘药’物,然后将客人‘迷’倒之后,然后将客人洗劫一空,并且将对方的‘裸’。照给拍摄下来,然后以后继续敲诈使用。 周涛的话让我稍稍放下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儿,或许,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一阵神经质的癫狂大笑过后,那个不知名的男人向楚白挥手道别,头也不回地跑掉了。楚白仰望了一下乌云密布的夜空,竖起风衣的衣领沿着公路向前走去。 阳间的事情,师父一般都能卜算的到,可我人在阴间,也不知道师父的卜算之术能不能算到这里。 心中略微一想,这名大圆满级别高手便心中萌生退意,他知道现在明显不是与这两人交锋的时刻,既如此,那便暂且将今日之事记下,留待日后再来报复。 祝遥也不好再说什么,反正这个时候,她估计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只能陪她在旁边坐着。谁知道她这一哭,就如黄河泛滥一样,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祝遥屁股都坐疼了,她还哭得风声水起的。 自个打游戏姐姐来看自己也没得说,毕竟姐姐万若是知晓自己打游戏的。 猪怒了,看见帅哥当然会愤怒,尤其还是看见两个的时候,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血泪是场不灭的烟火,这场仗已经打了一个祈祷时,杀手实力很强,但一个王国的首都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被摆平的。 他管的未免太多了,而且也已经知道了我的计划,所以断然是不能继续留在这个世上的。只要慕容山庄覆灭,我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在山中开矿,而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她的这番话没有引起任何回应。璟华接过她手中的金钥,便转身离开,脚步果断,没有再与她有半分纠缠。 颜滟事后都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雷霹雳实际上已经对她没有什么特别地想法了。 与此同时,角斗场一处隐秘的角落,突然闪现出一张俊逸不失温和的面庞,精眸闪烁地打量着局势。 角斗场之外的观众此刻也是尽数沸腾,几乎分成了对峙的两派,相互叫喊着。 她听到产婆在跟自己说话,产婆说她再努力努力,宝宝就要出来了。 就跟他的父君母后不喜欢他,不疼爱他,却都总是在需要的时候第一个想起他一样奇怪。 颜滟很是主动,可这一次的主动,与其说是一个吻,倒不如说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而且在陆飞铭的眼中,这件圆鼎散发着耀眼的白色光芒。晃的陆飞铭都有些睁不开眼来。由此可见,这绝对是一件重宝。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安颜都能感受的到他投过来的不满眼神,一时之间很是无语。 如果不是这次综艺正好租到她的船,只怕他们以后也难以再有相见的机会。 于是将箱子交给船员,让他们自行处理之后,嘉宾们便回到了餐厅,准备吃晚餐。 “那他逃出来了吗”金方方不知不觉间已经被风华的故事吸引,早已经忘了安颜讲故事的初衷。 十三姨太姿色相当艳丽,千娇百媚,十分擅长交际,尤其精通撩拨男人,该端庄时端庄,该清冷时清冷,该放荡时放荡,将男人心思拿捏的死死的。 他不确定行远会遭遇什么,现状如何,所以有些求助似的询问沈飞,希望可以从他这里得到一个好的回答。 安颜一边说话,一边观察安才英的神色,毕竟离开高中很久了,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有效沟通了。 偷袭,算是战术,可正面赢,理直气壮,大家都喜欢,还可以让南星扬眉吐气。 夜三更离了星罗山庄,找见二狗,毕竟二狗正是好事的年纪,出言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和自己最爱的人,身心都结合在一起的那瞬间,是什么都无法比拟的美好。 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好的让她害怕,怕有一天,他全部收回去,她又该怎么办 “我……没有看到你的红线,任何一丝红线都没有看到。”月老的表情凝重起来。 第二天一早,李漠然带着叶晓媚来到了酒店的餐厅,因为他是vip会员,所以早餐是不要钱的。 秦越爱天下,也爱美人。况且他相信自己,无论让谁做皇后,都只会让沧澜更加繁荣富强。 强逼着自己不去看她,不是都已经决定了吗要断了她的念头,只是看到她的双眼,那双眼睛和诗语的太像了,就因为像,所以心还是会软,还是会忍不住把她搂如怀中轻声安慰她的所有委屈。 月圆仿佛才梦醒一般,看到公主瞬间变了的脸色,顿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慌张的跪下来,心里悔的肠子都青了。他们都知道公主喜欢皇上,如果公主知道,知道皇上要让她远嫁东麓国,她想公主一定会疯掉。 心中一动,他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悄悄地朝着它靠近,瞥了一眼。 全然不顾手上的痛,她笑嘻嘻的伸出手让解毒的老先生帮自己看着伤口。 第143章 交易和交情 或许有人会说,你知道赖九华是个江湖术士,又知道他骗了袁六指的顾问费,为什么不把这个告诉袁六指,告诉自己的朋友? 你这个人是不是不够意气? 首先不说赖九华也是我的朋友,他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人后不谈是非,背后论人,多七分捧绝对要胜过八分踩,踩他能换来什么?无非就是口舌之快,捧他的话日后传到他的耳朵里,才能收获好感。 其次一点,我不懂袁六指的生意,更不懂赖九华在袁六指的生意概念之中扮演什么角色,贸然的去评论,只会显的自己愚蠢,再退一步来说,我说袁六指你被骗了?显的我比袁六指聪明?他是傻缺被人骗而不自知?语言是一门修行的艺术,在自己拿不准的时候,尽量少说少动,说多了未必对,可不说话却能让自己不犯错。 袁六指开着车,他的视线就没有从师兄林重生身上离开,甚至一直到饭局的时候,他都主动邀请林重生坐在他的身侧,这一点无可厚非,袁六指或许不算是什么特别大的人物,但是却也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存在,能让他刮目相看,必须得有过硬的本事,恰好林重生的本事又符合袁六指的兴趣爱好,但是有一点,不管袁六指有多欣赏林重生,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要林重生的联系方式,或者对他说一句兄弟我们没事儿常联系之类的话。 这就是分寸。 因为林重生是我的师兄,是我的人,他就算是以后需要找林重生办什么事儿,也必须经过我,这既是分寸,也是规矩。 尽管以我对师兄的了解,他不是那种会别金钱利诱给拉拢走的人,可袁六指如果过分,依旧会让我觉得不舒服。 这顿在金凯利再次续上的饭局,就格外的有意思了。 袁六指高兴,自然在饭局上捧我。 而他的捧,落在灯罩小弟的眼里,则是我实力的证明。 甚至我在中途上厕所的时候都听到了何朝晖和季伯长的对话,何朝晖苦笑着对季伯长说他尽管在一开始没见到我之前就知道我能接管灯罩的场子来头会不简单,可是真见了之后看到我这么年轻也难免心生轻视之意,特别是在我说了要他提携一下兔女郎芳芳的时候,他更觉得可以在我心上动点歪脑子,结果接下来我的举动让他有点后怕。 季伯长意味深长的对他说了一句道:“老何,你要是信的过我,就好好听话好好干,咱们兄弟们或许还能更上一层楼,这个年轻人有着不符合他年纪的沉稳和心机,我在之前未尝没有给他下马威的意思,现在想想我还在后怕,幸亏没有得罪他得罪的狠!特别是他身边的那几个人,看起来虽然都不太像样子,但是一个个的都像狼!他的那个师兄的手段,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人存在,能让这样一群人死心塌地跟着的年轻人,你我如果还有私心,那才是蠢!” 我洗了洗手,没有打断他们俩的窃窃私语。 我也没有因为他们的夸赞而飘飘然,甚至觉得他们的谈话都有点故意让我听到的意思。 ——在饭局结束的时候,袁六指打了一个电话,他的手下郭江领直接提来了两个箱子,一个箱子五十万,两个箱子总共一百万的现金,他直接交到了林重生的手上,对我们笑道:“我这个人信守承诺,这是我一开始答应的!一百万,一分不少!” 那码的整整齐齐的钞票,任谁看了都会眼晕。 这是钱,而不是纸! 师兄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道:“如果我说不收,是驳了袁总的心意,但是我要是收了,反而生分了,袁总,今天我会来帮忙,是因为你跟阿成是朋友。既然是朋友,您就把钱收回去,我们弟兄们没有大本事,袁总能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未来我们也必然有麻烦袁总的时候,能相互帮衬着往前走,咱们的友情才能常在。” 袁六指捏着酒杯道:“师兄,真不要?” 师兄也看着袁六指道:“要了,我们谈的就是生意,不要,我们聊的是感情,袁总你觉得我要还是不要?” 袁六指哈哈一笑道:“得,搞了半天还是我浅薄了,行,这钱我收着,不过我这心里总是过意不去,这样吧,我有个新楼盘马上就开盘,离这里也不算远,你们去挑两套房子,还有就是我有个朋友在深圳那边搞汽车贸易,我帮你们淘几辆车回来代步,别说不要啊,要是不要就是不把我当朋友了。” 师兄笑着道:“阿成,还不赶紧谢谢袁总?” 这一顿饭,随着最后的碰杯而结束。 而这一顿饭,也代表着我在长街镇的事业正式开始。 在分开的时候,季伯长拦住了我们,他满脸紧张的道:“台后赌的那些钱,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拿给您。” “放在店里当一开始的启动资金,什么时候赚够了什么时候给我就行。”我道。 季伯长搓着手道:“成。。成哥,愿赌服输。。一码归一码,这样吧,我这辆车你们先开回去吧,算是押在这儿,我还有一辆捷达能开。” 他盛情难却。 我也没有拒绝。 回去的路上,吴大海就开着这辆奔驰。 我们这一群几个月前还在为几百块钱焦头烂额的人,谁都没有说话。 但是每一个人,都有这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甚至在回到了金桔村的时候,我们的心态都不太一样了。 两辆车在楼下停下来。 那辆加长林肯,在此刻已经凌晨一点的时候,依旧停在勇叔那栋楼的门口。 在看到这辆车的时候,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武三的脾气暴躁,嘟囔道:“妈的,我们在前面冲锋陷阵,后院失火了?” 他刚说出这句话,吴大海就踹了他一脚,骂道:“少说话没有人拿你当哑巴!” 他们都看着我,在等着我拿主意。 我深吸了一口气道:“都上楼。” ——我们一群人现在都住在这栋楼上,这里已经成为了我们的窝点,当然,房租我们是照付给勇叔的,这也是规矩。 吴大海走到我身边轻声的道:“我陪你过去。” 我摇了摇头道:“不用,都上楼。” 第144章 碎嘴子 就在这个时候,林肯车的车窗摇了下来,丁棍对我们冷笑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表情轻声道:“一个都跑不了。”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女孩儿,女孩儿一二十岁,精致的像个洋娃娃一样,她一只手拿着粉饼盒照着镜子,淡淡的看了我们一眼,眼中满是鄙夷的道:“一帮外地土狗,还做着在这边立足的美梦呢。” 我缓缓的朝着车走了过去,他们一群人立马跟在了我的身后。 女孩儿脸上微微变色,慌忙摇上了车窗,丁棍倒是大无畏的道:“怎么?还想动手?你的主子没发话,你们这群当狗的还敢动手?张志成是吧,如果我是你,现在就提桶跑路。” 说完,他看了一眼我们几个坐着紧张了一路的那辆奔驰车,轻蔑的道:“不是开个什么奔驰,都算有面子的。” 我弯下了腰看着丁棍道:“女人的嘴巴碎了点可以理解,一个男人,为什么要在嘴巴上占人便宜呢?” 说完,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丁棍的衣领子,然后猛的往外一拉,他立马开始挣扎,下一刻武三已经冲了过来,在地上捡了一块砖就砸在了挡风玻璃上,那在几个月前一块就可以买我的半条命的玻璃瞬间被砸的起了一道道的蜘蛛纹,武三的手不停,在连砸了几砖之后,他更是抓住那碎裂的玻璃一撕,直接把挡风玻璃撕开了一道口子,然后不顾那个女孩儿的花容失色直接钻进了车里对着丁棍就开干。 下一刻,丁棍被我从车里拉了出来。 勇叔的屋子里,门也被打开,我清楚的听到了门响的声音。 但是我没有回头,在李存孝和吴大海冲过来把丁棍死死的摁在车上的时候。 我一拳一拳的朝着他的嘴巴打过去。 身后的人,并没有阻止我。 我每打一拳,丁棍就叫一声爽。 叫完爽之后,他会接一句我就喜欢看一群丧家之犬最后的挣扎。 他的脸,很硬,的确是很硬。 我捡起地上武三丢下的砖头,对着他的嘴巴开始砸。 砸到牙齿掉了好几颗,砸到满脸是血,砸到他笑不出来,砸到他说不出话来。 丁棍的眼睛看着我的身后。 一分钟之后,身后响起了勇叔的咳嗽声,我丢下了砖,回头看向了一脸严肃的勇叔,他身边一脸担忧看着我的小文,还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看起来无比粗狂的汉子。 我丢下了手中的砖,看着勇叔笑道:“勇叔,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勇叔的一张脸阴郁的可怕,眉头也皱的很深,但是面对我这装傻充愣的话,勇叔还是点了点头道:“正好谈点事情,你去洗洗,过来喝茶,不用担心睡不着觉,你七叔配的药茶,喝了反而助神安眠。” 我笑了笑道:“稍等会,我先教训一下这个碎嘴子。” 勇叔眉头皱的更深道:“阿成,差不多得了。” 我摇了摇头道:“还不太够。” 勇叔还未说话,他身边那个看起来魁梧无比的黄大彪就拍起了手道:“有意思,有意思,我的人呢说错了话,你替我教训了他,我心里有气我也忍了,可你对勇叔这么说话,我也看不过去,是不是我也要教训一下你呢?” “你可以试试。”我冷笑道。 “阿成,够了!”勇叔道。 我一步一步的朝着勇叔和这个人走了过去,并没有理会勇叔的制止,而是用手指着黄大彪的胸膛道:“我等着你赶我出金桔村!” 他丝毫不惧的推开了我的手指,拿出了一个摩托罗拉新款手机,笑着看着我道:“你信不信我现在打一个电话,你们全部都得抬着出去?” 我也笑着看着他道:“我可以保证,在我们被抬出去之前,你会死,你只要敢摁下一个按键,我就会砍掉你的手。” “我不信。”黄大彪直接把手举了起来。 下一刻,李存孝大步走来,手中的长刀对着他的手就劈了下来,黄大彪一个躲闪直接闪了过去。 “摁?”我问道。 黄大彪就这么看着我,他的手就放在按键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三分钟之后,他合上了手机道:“果然,后生可畏,勇叔,看来我们今天晚上白说了,这是要开打了?” “黄大彪,你敢开打,我保证你活不过三天!”勇叔这时候也生气了,也不知道是生我的气还是生黄大彪的气,说完,就直接转身进了屋子里,接着便传出来了里面摔打的声音,足以见勇叔今晚的愤怒。 小文走了过来,牵住了我的手,我还不想动,小文直接伸手拽住了我的耳朵道:“长脾气了?!” 然后,刚才竭尽全力装逼的我,被小文拽着耳朵拖进了她的那间闺房,进屋之后,她更是直接把门拴住,她并没有教训我痛斥我的冲动,而是直接抱住了我,把脸贴在我的胸膛上道:“我知道你现在的愤怒,我也理解你的愤怒,甚至勇叔自己都知道你现在的愤怒,可越是这个时候,你越要保持冷静。” “我不生气啊,勇叔说什么我都会做,勇叔所有的安排我都会听,说真的,他让我给黄大彪下跪求原谅,我也会毫不犹豫的跪下来,但是勇叔不开口,那个叫丁棍的就敢让我离开金桔村,我不打他一顿丢的不是我的脸。”我笑道。 “你就不怕他是故意的?”小文抬头看着我道。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我的表现也是故意的。你真以为我是那么冲动的人?”我笑道。 小文不说话了,她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 我也看着她,眼睛也是一眨不眨。 “好看吗?”她问道。 “美的让人觉得不真实。”我道。 她白了我一眼,推开我起身去拿纱布和碘伏,一边包扎着我手上的伤口一边道:“你的反应很对,黄大彪是过来服软的,他吃不透勇叔到底是想怎么搞他,所以过来找勇叔喝茶,他也很聪明,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碰到了勇叔的底线,他一这样,其实勇叔已经没有了继续再逼他的理由,闹的太大给别人说起来是勇叔以大欺小,面子和族人的评判是勇叔最在意的东西,你同样代表了勇叔的面子,他骂你,你就该打回来,别看勇叔表现的生气,其实你今晚的反应这老头这会儿应该在偷着乐。” “我知道。”我笑道。 “你成长的太快,快到我都不需要再担心你什么了。去吧,给勇叔道个歉。”小文剪掉纱布说道。 第145章 底线 小文帮我包扎好了伤口带着我出了门。 刚才林肯车里被我吓的花容失色的女孩儿这会儿再看我的眼神如同是看一条疯狗,她扶着丁棍在车上处理伤口,再看到我的时候,刚刚缓过神来的丁棍还是不改那碎嘴子的习惯道:“张志成,你早晚得死在我手里。” “上一个这么说的人,坟头草已经发芽了。”我笑了笑。 然后大踏步的走到了勇叔门前,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我敲了敲门,在传来勇叔那一声沉稳的进来之后,我这才推门走了进去,在进去之后我才发现那个黄家的老好人,也就是乩童出身的七叔竟然也在,我上前跟勇叔和七叔打了个招呼,七叔笑了笑道:“没外人,坐。” 我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勇叔提起茶壶,摆了一个一字龙门阵的茶阵出来,一字龙门阵的茶语为天下兄弟一家亲,喝的是龙门茶,讲的是一家话,甚至比起洪门茶阵中的品字桃园结义阵还要更加亲近,勇叔想通过这个茶阵暗语来告诉我,你虽然是外地人,也姓张,但是你是我黄勇的干儿子,虽是我们三个黄姓的在场,你却也不是外人! 黄大彪竟然也通洪门茶阵暗语,他在看到勇叔的一字龙门阵之后,轻声道:“勇叔,说实话,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搞,这些年,黄家人在外出事儿,十有八九是我来平的,黄家人在外做生意,缺钱的只要说一声我都会帮忙,村子里的敬老院我盖的,幼儿园我投的,就连重修祠堂,我也张罗了,捧一个外地人来踩我,好玩啊?” 勇叔冷笑着看着黄大彪道:“对,你说的没错,黄家人在外出事儿,你都会出面平,就连黄文杰和黄斌带着七八个小兄弟轮了一个小姑娘,最后拿啤酒瓶塞进人身体里把人活活玩死,姑娘的父母从外地山区赶来告状,你黄大彪也有本事把这事儿押下去,赔了人家一万三千块钱,最后逼的那老两口跳河自杀,黄二娃家兄弟俩玩毒玩到开着跑车连撞七人,四死三重伤,你能从无期操作到二十年,从二十年操作到三年,最后取保候审,这都是你黄大彪的本事!” 黄大彪耸肩道:“钱能通神嘛勇叔!” 勇叔直接端起一杯茶泼到他的脸上道:“早晚有一天你会遇到你摆不平的人,遇到你拿钱搞不定的事儿!黄家的人不是不能帮,事儿不是不能平,但是绝对不是仗着自己兜里有俩臭钱就仗势欺人为非作歹!你觉得你是在帮黄家人?你是在害他们!你见过多大的天?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你惹不起的人?!至于你借钱给别人做生意?收多高的利息你以为我不知道?村子里多少孩子在外面玩毒是你帮找的货?又有多少被你设局进赌场输的倾家荡产?!丢你个嗨,老子不是看在你死去的爹的份儿上,早把你丢进去了!” 七叔这时候则是适时的安慰勇叔道:“五哥,别生气,孩子们的事儿,有时候也不能怪大彪,没有大彪,他们该出事儿的还是会出事儿,说到底,钱闹的嘛,以前穷的时候,都是好孩子。” 黄大彪也略带委屈的道:“反正你勇叔做什么都是对的,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咯。你可以出去打听打听嘛,黄家到底是捧我的多还是骂我的多。” 七叔皱眉道:“大彪,人不能只看脚下,你可以往三年后看,三十年后看,一百年后去看。” 黄大彪摇头道:“我没文化,看不了七叔说的那么远,一百年后我早死球了,管那么多干什么?人生短短几十年,算下来多少天?高兴怎么活怎么活咯,这个规矩那个规矩,累不累啊?总之一句话,我已经把话说出去了,那就是泼出去的水,看在你们二老的面子上,我不会杀这小子,但是他绝对不能在金桔村待着,不然这一关我过不去,更何况刚才他打了丁棍一顿,要是他明天早上还能出现在金桔村,那我以后就没脸了。” 一直到这个时候。 我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谈判会这么久。 我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我想的是,黄大彪的条件可能是不让我接手阿旺酒楼,但是我没想到他是不让我待在金桔村。 那我刚才打丁棍一顿,似乎还真的落入了他的圈套,让他成为现在可以拿出来的借口。 但是我不打丁棍一顿,在勇叔门口被羞辱而默不作声,勇叔的面子又往哪里放? 说到底。 其实这时候我说什么做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两个人的博弈。 金桔村黄家新一代和老一代的博弈。 勇叔此刻往后一坐道:“如果我说不行呢?怎么,今天晚上你就要开始动手了吗?” “不敢。我们这些小辈儿怎么敢冒着勇叔你的怒火去做事儿呢?他只要在您身边,我保证不动他,但是他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那我就说不准了。”黄大彪笑道。 “你试试?”勇叔冷笑道。 黄大彪直接把杯子里的茶泼了,他道:“我还真的就喜欢试试,郑天旺能死的跟他毫无关系,他死的也绝对会是意外,勇叔,你知道现在年轻人来你这的越来越少了吗?你爱面子,重面子,以往大家伙都穷的时候,您能带大家搞一条活路,大家才敬您,您的面子是从这来的,可现在大家都有钱了过上好日子了,不需要靠您吃喝了,您却总活在当年,有意思吗?大家找你帮忙的时候,您如果骂一顿帮了忙也就算了,还搞什么帮理不帮亲,艹!要是有理还用得着来找您吗?胜文走的再高跟大家有关系吗?您认识谁,跟大家有关系吗?” 此刻,门外忽然闹腾了起来。 然后响起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接着响起了敲门声,小文站起来打开了门,王初一道:“来人了,很多,估计一两百号,都带着家伙儿。” 第146章 新旧之争 小文回过头来,瞪了黄大彪一眼,黄大彪耸了耸肩道:“我从头到尾可没打过电话,兴趣是丁棍挨了一顿打不服气叫的人吧,可跟我没关系。” 小文没说话,只是往后退了两步,当她走到黄大彪身前的时候,手中的刀片忽然横在了黄大彪的脖子上,黄大彪没有反抗,他举起了双手道:“勇叔,真的要拿我这条命来换这小子的平安吗?您真的要这么做,我可没意见。” “小文,放开他。”勇叔冷笑道。 说完,勇叔站了起来,道:“阿成,跟我来。” 我站起身来跟在了阿成的身后。 出了房间走出大门。 我看到了外面灯火通明的街道。 吴大海武三他们已经被围成了一团。 街道的左右两边,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影。 两边租户都探出脑袋看着下面的这一幕。 统一的服装,黑裤子,白短袖,上面写着黄字。 统一的刀。 清一色二十余岁的年轻人,左右两边各有百十来号。 他们拿到敲着可以敲到的东西,地面,墙面,栏杆,制造出动静出来。 一两百号人这样的动作。 气势逼人。 勇叔走了出去,站在了中间,摇着破蒲扇,看着左右两边,面对这个金桔村里面的老江湖,几十年前神一样的男人,这群年轻人也有压力,绝大部分都放下了手中的刀,在这一瞬间气势便弱了下来,但是却没有一个人会退去,他们虽然眼神躲闪不去跟勇叔对视,却是用不退这种方式向勇叔表态。 当黄大彪走出来的时候,年轻人刚才被勇叔压倒的气势瞬间就被点燃,他们齐齐的举起了手中的刀,高声呐喊道:“彪哥!彪哥!彪哥!” 一声声的彪哥。 震耳欲聋。 黄大彪伸出手往下一压,声音全部都停了下来,寂静无声。 黄大彪走向了勇叔,勇叔是标准的南方身材,加上老了身形看起来不算高大,黄大彪则是南人北相,身材和骨架都看起来十分的壮硕,他低下头,轻笑的看着勇叔道:“勇叔,您老了,您的那一套,真的过时了,您把您自己的面子看的太重了,习惯踩着别人的面子证明自己是对的,今儿我在这等了半天,面子我给足你了,是你自己不要。” 丁棍双手交叉放在嘴里吹了一声口哨。 一瞬间,口哨声满天飞,似乎是在对勇叔的嘲讽。 勇叔的脸色很难看。 认识他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有见勇叔这样子过。 并非是那种被人威胁颜面尽失的英雄落魄。 而是一种爱之深责之切的无奈和委屈。 勇叔叹了口气道:“大彪,你从头到尾都没明白啊,没钱的时候,可以拼命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的去搞钱,有钱了之后,求的应该是平安!” 黄大彪切了一声,双手一挥道:“我数到三,要么,您做决定,要么,我帮您做决定。” “一。” “二!” 吴大海他们几个人面色凝重,特别是黄大彪在数数的时候,吴大海给了我几个眼神,我也相信他能在这些人冲上来之前制服黄大彪,但是我却对他摇了摇头,制服黄大彪如果有用,勇叔就不会在刚才让小文放开她了,我相信,对于这场黄家内部积怨已久矛盾得爆发,勇叔已经有了解决办法,未必会很完善,但是肯定不是武力,他这个追求家族长治久安的人,不会让家族内部出现内斗,不然就今天,勇叔有的是办法解决此事,说个最简单的,只要勇叔给吕建设示意之下,或者打电话给袁六指的小姨父那个宋市长,金桔村立马就会开始扫黑除恶。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都是拿出了家伙儿。 李存孝是那把他自己焊制的短版关公刀,武三喜欢,李存孝也给武三做了一把。 吴大海是一把降龙棍,那是勇叔前一段时间送给他的,按照洛阳铲的制造方式,中空的钢管,合在一起的时候是短棍,拧开之后可以利用螺丝原理拧紧,拼接出一把一米七左右的金属马枪,在下面有一条金属浮雕的银色长龙,看起来锋利霸气。 武三那个暴脾气不会惯着黄大彪,他叫道:“别尼玛装b了,要打就打,不就一两百号人嘛,弄死我们这些人简单,可我们不说多,带走个三五十个也不是吹牛,怎么算都不是亏本的买卖!” 黄大彪没有理会武三,他一直盯着勇叔的眼睛,一直到最后勇叔都很冷淡,也没有出声阻拦的意思,他在最后停顿了二十多秒之后,咬着牙道:“勇叔,你逼我的!动手!” 就在黄大彪话刚落音的时候。 忽然响起了一声巨响。 一声巨响之后,又是几声大响。 这响声不是枪,倒像是炮。 然后便是本地话的叫骂声从东边袭来,伴随着叫骂声,还有火药味儿,香表味儿,然后我看到了热闹无比的一幕,我在黄家祖祠见过的那个光头,也就是黄家的老九,手里捧着一个描金的蓝色牌位,他身边的几个年轻人一人举着一个手铳,不是手枪,是一个黑色的铁质圆柱,头部留有装火药的空间,填上火药之后点燃可以当炮仗,内地有些地方红白之事以前也拿这玩意儿来奏礼乐,但是这东西装上钢砂近距离也可以当武器来用。 在老九的身后,跟着一大群穿着朴素的中老年人,刚才还气势如虹的那帮年轻人,在看到这帮人来的时候立马脸色大变,而这些人也丝毫不惯着他们,快速的冲进人群,嘴里乌拉拉的全部都是本地的叫骂声,骂也便罢了,更多的是用脚踹,抽耳光,拿藤条抽,抽的这群年轻人惨叫连连,但是他们却没有一个人敢还手! 因为来的是他们的长辈,是他们的爹娘! 黄大彪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脸色瞬间变的难看了起来,他指着勇叔道:“你就会利用这帮老东西吗?!你也就能在这帮老东西面前耀武扬威了!” 勇叔看着他道:“黄大彪,他们不是老东西,他们是过来人。你觉得你知道年轻人需要什么崇拜什么,但是你的那一套,也就骗骗这帮孩子,带他们往不归路死路上走,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找我,要把你从族谱上除名?!” 第147章 闹剧收场 勇叔的话不算什么,那个光头老九才是真的狠,他高举着黄家的祖宗牌位,走近黄大彪,朝着黄大彪直接一脚飞踹,然后把牌位高高举起,怒喝道:“黄大彪,跪下!” 黄大彪的脸色从难看变成了惨白。 这一场闹剧,绝非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就像是黄大彪跟勇叔之间的恩怨一样,早就积压到不可调和的地步,只不过借着“我”这个由头,黄大彪终于是抓到了勇叔的错误——他扶持一个外地的狗腿子对付黄家人,这一点绝对于宗族礼法不容,偏偏勇叔是一个守着旧江湖规矩近乎精神洁癖的人,这个错误对别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在勇叔这里就代表着他的执念和面子,黄大彪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恶心一下勇叔,更趁着这个机会向勇叔这帮老人们秀肌肉,展示一下自己在黄家年青一代的威望。 黄大彪用的也是一个阳谋,近乎无解的阳谋。 我若对付黄大彪,那就不是我跟黄大彪或者勇叔跟黄大彪的恩怨,而是我跟金桔村的土着开战。 勇叔若对付黄大彪,则就是彻底落实勇叔为了外人对付自家后生,这个屎盆子扣在脸上摘都摘不下来。 这也是我刚才制止吴大海等人制服黄大彪的原因,这个狗东西恨不得我们刚才激化矛盾。 但是我没想到,勇叔竟然用了这一招,让黄大彪的无解之局变成了一场闹剧。 那个精神小伙,被自家的父母打的屁滚尿流惨叫连连,那是人家的小家家事,老子打儿子,他黄大彪没有资格开口,而黄大彪平日里纵容这些精神小伙的逞凶,狐假虎威到处惹是生非会让这些精神小伙崇拜他认他这个彪哥,但是精神小伙的家人对黄大彪断然是恨之入骨。 这也就罢了,九叔还捧着那祖宗牌位。 这一声跪下,让黄大彪整个人都呆若木鸡。 足足待了半分钟之后,他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还不算完,那些家长们打完自己的儿子,开始用本地话骂黄大彪,骂的黄大彪头都抬不起来,我虽然听不懂那叽里呱啦的本地方言,但是里面一些耳熟能详的国粹我还是听的明白,更有甚者,脱下鞋子臭袜子什么的都砸向了他,而黄大彪的那些小弟们面对家中长辈的做法,也不敢上前维护自己的大哥,总不能为了大哥去打父母一顿吧?若真的是敢去打爹娘,估计勇叔的藤条就要落在他的身上执行家法了。 勇叔朝着黄大彪走了几步,伸出手一摆,刚才是黄大彪一呼百应,这一刻勇叔一摆手,场面再次寂静无声。 勇叔看着黄大彪道:“时代是变了,可一条永远不会变,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黄家的规矩是小,天下的规矩是大,金桔村这些年来的发展,不是靠各位的本事,是靠着占了天时地利!别把这些当成了自己的本事,得了自己驾驭不了的钱财的时候,想的应该是怎么守住!我的那老一套可能让年轻人觉得没面子,可年轻人回过头来总会明白我是为了让他们活着,你的这一套是让他们暂时爽了舒服了,可却是要带着他们走向一条死路!” 勇叔说完,再次的摆了摆手道:“散了散了,像什么话!” 众人很听勇叔的话,来的快散的也快,刚才还热闹非凡的街道一瞬间便变的冷清了起来。 黄大彪跪在地上,看着勇叔九叔和七叔他们,咬着牙道:“你们就没有年轻过吗?!总是让年轻人活的像你们老头子们一样,有个叼毛意思!” 勇叔回头指着他道:“二十岁不懂事,我当你叛逆,三十岁不懂事,就是纯傻逼!黄大彪,我最后给你一次面子!马上给我滚!” 这一晚上的闹剧,随着黄大彪的离开而终结。 黄大彪离开之后,勇叔摆了摆手,疲惫不堪的道:“都回去吧,琢磨琢磨怎么做生意怎么赚钱,经了这一闹,你们哥几个起码在金桔村这一块无人不知谁人不晓,以后做事儿也方便许多,阿成,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该怎么做。” 我点了点头。 勇叔的想法,他们很多人的确是看不懂。 但是我看明白了,因为我跟勇叔接触的最多,也有吕建设和小文的指点。 勇叔想做的不仅是一个江湖教父,他更多的是把整个金桔村的黄家人,都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时代发展至此,让昔日的穷乡僻壤变成了如今熙熙攘攘的繁华村落,有在这里投资的老板,有在这里谋生的外地人,有讨口子的江湖中人,他清楚的知道本地人跟这些人之间那难以言说的关系,他想要用他的江湖规矩,把当地的这些暴发户保护起来。 因为这里是他的根,他的族人。 仔细想来,这是一件非常悲哀的事情。 金桔村只是这社会大熔炉中的缩影,往大了说,有无数这样的村子存在,往小了说,任何家庭父母与孩子之间的代沟也都是如此,有些东西的存在,是无法抗拒的,就像勇叔和很多本地人都不喜欢外地人闯入,觉得是这帮外地人让金桔村变的乌烟瘴气,可如果没有外地人的添砖加瓦,哪有金桔村的发展与繁荣? 在这一刻,我忽然彻底明白了刘青山前辈书里面的江湖规矩。 在这个社会上,有大家敬畏的法,有信服的理,但是游走在这两者边缘的地方,就是下九流的江湖,下九流江湖的规矩,同样的是在法和理之间,往前一步或者往后一步,逾越了任何一条,都是死路一条。 这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沧桑老人,才是真正的把江湖和人情世故全部都看透的人。 这一夜,我失眠了。 从第二天开始,来拜访我的人就多了,郭长兴和他的大哥宋赐福,三合帮的老大周立民跑路之后,由老二王进当了大哥,天盛帮的老大展天恩,黑虎帮的老大赵二孩,三合帮的老大王进,主要的势力范围就是工厂厂区,他之前整个厂区那边儿搭了几个棚户区,里面都是各种做生意的小贩,最多的就是卖饭的,毕竟来打工的人不是每一个都能顿顿下馆子,这里物美价廉是打工一族解决吃食的主要场所。 天盛帮的老大展天恩,做的是小巴生意,黄大彪之前买下了永乐镇的运输线,当地的一些小巴车什么的都是他手下的人负责看管,做事非常霸道,出租车能来金桔村,但是不能从金桔村往外拉人,公交车在金桔村不能停靠,必须要做黄大彪手下的小巴车,那些头铁的出租车司机要是想拉个回头客走别抓到就是一顿胖揍,而展天恩的黑虎帮买下的则是长途大巴车的经营权,在这里做了一个站点,往返金桔村的打工人员也必须坐他的长途客车。 赵二孩跟灯罩有些类似,经营着两家酒吧,几家台球厅和一家两家网吧。 他们的到来,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带了点烟酒,记个电话,浅谈即止。 毕竟他们也都知道,金桔村的这场风暴,其实才刚刚开始。 第148章 学问 陈建军王初一还有武三在闹剧发生后的第二天就去了长街镇,住的是金凯利的长包房,同去的还有王初一的媳妇儿陈梅,看到陈梅,她看我的眼神明显变的紧张,这是一个话不太多同样事儿也不多的姑娘,我想到了刚刚踏足这边土地的窘迫,王初一义无返顾的投诚,而后两人因为我丢掉了工作,陈梅也没有因为这个吵闹。 吴大海我安排他去跟着勇叔学拳。 表面上是学拳,实际上谁都知道这是我让他贴身保护着勇叔,黄大彪未必真的敢对勇叔下手,可保不齐会有冲动且无畏的年轻人想不开,勇叔拒绝了,他说他没事儿不会离开金桔村,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没有人真的敢动了,再退一步来讲,真有三五个人勇叔自己也能应付,当年洪门的双花红棍可不是吃素的。 勇叔不用,我也没有强求,这会儿我也正是用人的时候,在长街镇有袁六指帮忙加上几个灯罩的心腹人物已经被收编,他们几个就能搞定。 我便开始着手接阿旺的产业,但是这无疑是绕不开一个人,那就是方怡,搞定方怡这事儿,别人谁也替不了我一点,必须我身披战甲,提胯下长枪冲锋陷阵才行。 好在男人在这种事儿上多是无师自通,之前又有偷瞄表哥的藏书学了三招五式,再加上我年轻且不弱的身子骨,在数次的盘肠大战之后这才喂饱了这个深闺怨妇,她懒洋洋躺在我的怀里,一个一个的打着电话,最后把阿旺几家酒店的负责人全部都约在了一起,而约定的地点则是郑天旺位于市区的一家总店。 阿旺总共有五家酒楼。 总店是海鲜。 一家粤菜馆。 一家川菜馆。 一家宴宾楼,主营的业务是对外接婚葬嫁娶商务宴请的宴席。 最后一家便是金桔村的那座阿旺酒楼,金桔村的阿旺酒楼其实定位并不精准,海鲜和粤菜都有做,最后更是在黄大彪的怂恿下发展三楼成了一个接待高端客户的赌场。 在方怡打完电话之后,刚刚从余韵之中退出来的她有些慵懒的道:“其实我最不乐意管的就是这些事儿,以前呢生意上的事情都是他在管,特别是在他找了何婉月之后,为了给何婉月和孩子铺路,店里很多跟我关系还不错的人都被裁撤,新换上来的这几个负责人我都不算很熟,粤菜馆的和川菜馆的经理倒还好,程志和跟范晓军俩人都属于是老好好,也是从一开始总店的老人里面发展出来的,但是总店的那个吴望男却不好搞,她算是他的一个远方表亲正八经的嫡系人马,前几天忙乎葬礼的时候,吴望男就一直跟郑家的人走在一起,见到我虽然也会打招呼,可都是女人,那不满和距离感想要藏是藏不住的,一想起来要处理这种人际关系,我就感觉一阵头大,我宁愿躺在你的怀里,躺一天是一天。” 我摸着她光洁的背。 暗自感叹一声人跟人果然是不一样的。 富贵人家出身的方怡,可以当年跟郑天旺一起白手起家,但是她要的似乎根本就不是世俗所谓的成功,在真的事业有成之后她反而对此没有太大兴趣,特别是在郑天旺出轨之后,寻常人应该想的是如何保住属于自己的财产,可她却因为恶心一个人而连自己打拼的事业都一起恶心,这份豁达,我理解不了,也想象不到。 她的思想,不能以常理来度之。 就像这场饭局,如果我是她,我一定是提前计划,摸清今天要来的所有人的性格,做好充足的准备,而不是像她这样感觉像是有多远想躲多远,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我对这个没兴趣,是你想要我才争的,所以该怎么做你来想办法。 我伸手从床头摸了一根烟过来。 脑子在运转这个问题。 这个饭局,是宣告主权,这几家店除了金桔村的那一家之外,其他的都是正八经的营生,不可能像是对付何朝晖季伯长那样以武力震慑,说到底,何朝晖的酒吧也好,季伯长的赌场也罢,甚至是张春雷的溜冰场,都算是偏门,是灯罩靠着自己的狠还有跟古大力的交情支撑起来的,没有了灯罩就只能关门大吉,让他们几个自己去干也未必玩的转,他们需要一个在能够在黑白两道上通吃的大佬为他们站台才能端稳饭碗,所以我在展示了跟袁六指和古大力的交情之后他们没有任何的抵抗直接选择了臣服,因为我有他们需要的东西,这是关键的核心点。 但是正经生意却是有另外的学问。 别人去吃饭,可能是认的你的服务态度,认的是你的装潢,亦或者是认你家菜品的口味和价格,有的饭店因为一个大厨的出走都有可能倒闭,包括这些负责人,离开了这个饭店之后就能立马找到新的工作,但是你没了他们就有经营不下去的可能,我想要秀肌肉,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不管是从黑还是白,似乎都不合适。 我轻声的问道:“姐,我做的都是下九流的勾当,不太了解经营酒楼的事儿,你觉得我应该注意点什么?比如说今天晚上的饭局,我带着哪方面的人过去,会比较合适,能震慑住他们?” 方怡用指甲挠着我的胸口道:“你会不会有点太紧张了?生意是我的,我交给你来打理,你让他们负责管理,给他们发工资,顺你者昌,逆你者亡就是了,能听话就继续干,不能听话就滚蛋!” “如果把他们开了,会不会对生意有影响?比如说他们会带走跟自己关系好的服务员,会带走酒店的大厨,会带走一些熟客。。”我道。 方怡轻声一笑道:“换人了再招就是了,只要能拿出工资,就不怕找不到人,咱们这啥都缺,唯独人才不会缺,阿成,我觉得你什么都好,对事细心,对人够狠,对朋友又够仗义,这在之前没有任何问题,因为你需要人手帮你做事,你在短时间内又无法给他们足够的利益支持他们无条件的帮你,可以后不一样了,你也算有了自己的小事业,这几家酒楼加上长街镇的场子,每天的进账都是你包括那帮兄弟想都没想过的数字,再拿出你之前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那一套就不合适了,每个人做什么事,拿多少钱,也需要有自己的规章制度,该多少就是多少,把丑话说在前面,才不会再最后弟兄们因为钱闹掰了,你可能觉得没事儿,但是赌什么都别赌人性,特别是拿金钱来考验人性。他觉得他做的事儿值十万,你觉得值一万,一次两次没问题,多了必然会出乱子,不如在一开始就明码标价,愿意留下来的就干,不愿意留下来的就走。” 第149章 故人相见 “这个问题我也有想过。”我点了点头道。 “男人都爱面子,特别是在兄弟们面前,我理解,但是往往抹不开面子的人最后都会丢了面子。所以今晚的饭局你就不用考虑怎么去镇住他们,反而是他们应该去考虑怎么讨好你,迎合你的喜好去做事才不至于丢了饭碗,人就不能惯着,越惯越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他死之后,他们几个打电话问我怎么办,我告诉他们正常营业,迄今为止,老板死了,生意也运转的好好的。”方怡说道。 方怡说的我哑口无言。 但是我又不知道怎么去反驳她。 我跟她之间存在着巨大的代沟。 她这样的人,不会委屈自己。 而我,则宁可自己吃亏也不愿意委屈别人。 “方姐,我觉得这方面还是得你出面帮我。”我道。 方怡眨了眨眼睛道:“你确定?帮你我没问题啊,我大学读的就是工商管理,包括前两家酒楼扩大规模整体运营都是我来操作的,郑天旺留的这点东西我没兴趣,看见就恶心,可你要真的想让我帮你,那也就算是给自己找个事儿干,问题是你觉得合适吗?我们俩的关系怎么对外解释?你的那帮糙汉子兄弟能理解男人,你的那朵白莲花呢?你怎么跟她解释我们俩的关系呢,炮友?姐弟?以我侧面对那个姑娘的了解,她的心气儿高的吓人,愿意吃我这个老娘们儿吃剩下的?” 我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方怡在我的腰上掐了一下,嗔了我一眼道:“看你个怂样,别吓尿我床上了,放心吧弟弟,我不是一个不知进退的人,咱们的关系到了该断的时候就算你舍不得我也不会拖泥带水。别担心了,今晚你别说太多的话,一切听我安排。” “姐。”我叫道。 “咩事?”她像只小绵羊一样的说道。 “我感觉我看不透你。”我轻声道。 方怡直接把身上的薄被掀了起来,道:“看,仔细看,看看哪里看不透,看不透的我给你讲解。” 等待她的,自然是一通鞭挞。 俩人疯狂过后,我看着她在镜子前面化了妆,在衣柜里面挑衣服,一番收拾下来,再也不是那个看起来慵懒佛性的少妇,而是一个精明干练的女强人,特别是那红唇,让她整个人的气质与之前简直是判若两人。 下楼之后,她开着车拉着我,吴大海则是开着车在后面缓缓的跟着,车子驶离了永乐镇,经过那宽阔的大道,往市区的方向冲去。 一个金桔村让我眼花缭乱。 永乐镇的繁华也让我惊叹。 市区给我的感觉更是震撼。 我这个刚刚进城的乡下土包子,经过了几个月的努力,终于不再以自卑的心理看着这个城市里的一切,也拥有了要在这个城市里立足的本钱。 最后到了阿旺酒楼的总店,位于闹市区的滨江路,我们到的时候,方怡口中的那几个负责人已经都在门口等着,也就是在这个阿旺酒楼总店的门口,我看到了老熟人,豹哥和龙辉,其余的三张生面孔,应该就是程志和和范晓军,还有那个郑天旺的远方表妹吴望男。 一开始,豹哥跟龙辉斗没有看到我,直到方怡在保安的指挥下停好了车,随意的把包交到了我的手里,她踩着那根儿并不算太高的高跟鞋下了车。 我提着包,紧随其后。 当豹哥和龙辉在看到我的时候。 俩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几个月前,我是豹哥口中的陈建军识趣的表弟。 我想尽一切办法想要见到三楼的负责人龙辉,想要他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进入三楼,接触我所接触不到的东西,换来的却是被赶出饭店追进村里羞辱。 龙辉只是脸色变了却没有说话,豹哥这个人本身就是个怪脾气,他又跟方怡多少有点亲戚,直接走过来道:“方姐,这小子是怎么回事儿?” 方怡冷冷的道:“我要带孩子,也没有心情处理生意上的事情,以后这几家店,我都准备交给他来打理,来,我来介绍一下,张志成,以后整个阿旺酒楼的总经理。” 豹哥整个人都懵了。 他绝对想不到,我是如何认识方怡的,又如何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成为方怡的指定的心腹。 他在犹豫了片刻之后,质问方怡道:“没搞错吧?” 方怡则是看着他道:“你听不懂人话,还是我的普通话不够标准?” 就在这时候,吴大海开的那辆奔驰也跟了过来,不是吴大海开车慢,而是方怡开车是真的猛,当吴大海从奔驰上走下来的时候,龙辉跟豹哥俩人彻底的绷不住了,豹哥明显跟吴大海更熟悉一点,他直接把吴大海给拉到了一边,我听见了他那压抑的咆哮道:“大海!告诉我,发生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没有理会豹哥的震惊。 绕开了龙辉,跟其余的三个人握手。 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 在跟吴望男握手的时候,吴望男的眉头皱了几下,这个看起来十分精明的女孩儿看向了方怡,在犹豫十秒之后还是伸出了手,蜻蜓点水一般的跟我握了一下。 还没等她说话,我就笑道:“吴望男,我知道你。” 然后继续在她没来得及开口询问的时候,我松开了手,走向了龙辉,他看着我,满脸苦涩的笑道:“我还用过去开会吗?” 我掏出烟递给了他,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叫龙辉对吧?” “对,当时是我告诉旺哥和成哥,酒店里来了个江湖千门人,口气不小,本事不详,让他们试探试探。”龙辉道。 “所以你觉得你做错了吗?”我问道。 龙辉没有胆怯,反而是十分豁达的摇头道:“我没错。我吃的是旺哥的饭,替他做事是我的本分。” “既然你没错,为什么问用不用去开会呢?说真的,上次故意卖弄春典,卖弄那不入流的牌技,我也就是为了认识您拜访您,没想到我们却是以这样的方式认识了,我叫张志成,龙哥你以后叫我阿成就行。”我道。 第150章 江湖套路 龙辉摇了摇头道:“别叫哥,我担不起,后生可畏啊,阿成,想听我说一句心里话吗?” “您讲。”我道。 “其实那天去出租屋之后看到了那个人之后,我就后悔了,我知道我为旺哥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对手,他可是。。”龙辉叹气道。 我摆手制止他点出师兄的名字。 这是对师兄的保护,也是我曾经对师兄的承诺。 同时我也在惊叹,师兄当年到底有怎么样的故事,竟然能让整个千门之中的人对他都如雷贯耳? 龙辉知趣的道:“我知道怎么回事儿,江湖传说他招惹了不该惹的人,又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出卖,放心吧,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往外说,说到底问题还是在我,我在知道自己可能为旺哥招了一个难对付的对手之后,那时候其实还有挽救的余地,我可以建议旺哥把你们俩请过来助阵,再不济也去赔礼道歉就是了,可我因为私心或者说是嫉妒心理吧,把这件事藏在了肚子里,从那之后我就忐忑不安,我知道早晚有一天旺哥必然会栽在你的手上,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所以说实话,看到你出现在这里,我一点都不奇怪。” “旺哥的走,是个意外,我很心痛。”我道。 龙辉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道:“对啊,或许这都是命吧。” 这时候,吴大海跟豹哥聊的也差不多了,俩人朝着我们俩走了过来,走到身边的时候,豹哥脸上的表情还是有点难以接受,不过他还是对我伸出了手道:“我不管你是怎么做到的,不该问的我不问,方姐认你,那我就也认你!” “好好干,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我道。 ——等我们几个到办公室的时候,方怡已经坐在了那老板椅上开始查账,桌子上堆放着十几本厚厚的账本,她快速的翻着,看起来是一目十行,但是手中的笔动不动就在账单上划伤一下,每一次的划动,都会让底下的几个人心惊肉跳。 “去年帝王蟹的价格不对。” “本港的螃蟹和湛江的螃蟹价钱有出入。” “前几年我们的供货商应该是温记,合作几年,我也做过市场调研,温记做生意还是有口皆碑,讲究的是一分价钱一分货,阿宾仔喜欢以次充好,为什么供货商会换成他?因为他喜欢给采购回扣,点数应该在十五个点左右。” “正常海鲜的损耗率应该控制在百分之十五以内,为了降低成本,把鲜活改为冰鲜折价卖,折合下来的损耗率应该在八以内,这个二十五是怎么算出来的?” “。。。。。” 方怡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女强人,什么叫一个慵懒不问世事的女人在家中对家里生意的种种其实了然于胸,她的每一个问题都让底下的三个人不知所措,那个吴望男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咬牙解释道:“我没有吃回扣,进货的成本本身就市场波动很大。” 方怡听完这句话之后,随手把笔往桌子上一丢道:“要不要我现在查一个对货单?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东西经不起查,而且一旦证据落实,我能立马报警,这在法律上叫职务侵占。” 吴望男被架住,但是这个女人颇有点不到黄河不死心的架势,道:“你随便查!我身正不怕影子歪!” 方怡冷笑了一声,直接拿出了手机,用本地话说了几句我听不懂的话之后,吴望男彻底的站不住了,她道:“你这个贱人!因为我表哥死了,你就过来整我!” 她说着就要朝着方怡冲去,还未等我出手,豹哥就直接一脚踹了过去骂道:“你想干嘛?!” 豹哥这一脚踹的非常狠,直接让吴望男脸色变的惨白,她怒吼道:“程豹,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竟然敢打我!” 豹哥冲过去就又是两脚道:“你才算是哪根儿葱?你真以为自己做的那些事儿没人知道?被抓住了认个错就算了,你还想动手?!” 吴望男爬了起来冷笑道:“好!好!好!合起伙来欺负人对吧?行!你们给我等着!” 这句话听起来太耳熟了。 你知道我大哥是谁吗? 你给我等着! 这些都是街头混混们最常用的话术。 很多标榜着自己喜欢打架的人,却从来都喜欢一群人单挑别人一个。 我苦笑着叹了口气。 吴望男正准备走,听到我叹气,立马把炮火转向了我道:“你叹什么气!我告诉你,你也跑不了!” “我叹气是因为我觉得我高估你了,我以为你会有什么了不得的手段呢,你所谓的等着,无非两种可能嘛,第一,叫几个道上的人过来威胁恐吓,第二就是叫一些白道上的人来检查挑刺,这个点正八经的部门都已经下班了,所以情况可能是第一种。” 说完,我上下的打量了一下吴望男。 吴望男长的还不错。 中等偏上的水平。 个子在一米六五,很瘦,当然,因为瘦胸也很小。 她看到我这肆无忌惮的眼神,生出一阵厌恶的道:“是又怎么样?” “以你的姿色,傍不上太大的大哥,如果是真大哥,就用不着自己的女人出来上班还搞这么一些吃回扣贪污的小动作,应该是小混混吧,有几个朋友没事背背英雄谱吹吹牛逼的那种,甚至都有可能是靠你出来赚钱养他的那种,这种级别的人,你就别叫过来丢人现眼了,这是我给你的忠告,当然,你要是觉得我在吹牛的话,你可以叫人过来试试。”我道。 吴望男的表情告诉我,我说对了。 不过这个女人还是不服输的道:“你认识谁?我男朋友叫高强!” 我拿出了手机,给袁六指打了过去,电话接通之后,我问袁六指道:“六哥,嘛呢?” “吃斋念佛呢,还能嘛?能不能跟师兄说说啊,我找个寺庙捐点钱行不?要我不碰赌也就罢了,女人都不碰,这是要我的命啊!”袁六指道。 “跟你打听个人,叫高强,在市区,听说是个挺大的哥。”我道。 “谁,高强?高老八啊?他也算是个哥?我们出来玩那会儿,他还跟在屁股后面遛鸟呢,他惹你了?在哪?看我不废了他!”袁六指道。 “不用,你有他的电话吗?打个电话给他,告诉他,他女朋友马上会叫他过来砍你的一个朋友,来或者不来,让他自己选。”我道。 “他女朋友?那家伙的女朋友多了,嘿,那小子就是个破落户你明白不?他爹十年前就因为贪污进去了,进去以后娘就跟人跑了,留下这个可怜孩子,院里那帮老人看这孩子可怜,多少都会帮衬他点,等于说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这货要是好好干,他院里的人也能帮他安排个差不多,可这小子不务正业,天天仗着院里的交情冒充太子党在外面骗吃骗喝,搞的次数多了院里的人也都懒得管他了,他这人虽然长的丑,可嘴巴跟抹油了一样能说会道,天天忽悠一帮女的给他打工挣钱,得,我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他敢去,我就把他腿砍了!”袁六指道。 “谢了。”我说道。 挂断了电话之后,我看着面若死灰的吴望男道:“现在,能坐下来好好说话吗?” 第151章 给足利益 “你们过来不就是赶我走的吗?坐下来谈?没什么可谈的,对吧,嫂子?”吴望男看着方怡道。 方怡放下了手中的笔,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不太自然,明显是吴望男的这一声嫂子唤起了她的某些记忆,不过这个女人消化的速度很快,她轻轻的一笑道:“关上门我还是你嫂子,可在生意上,你叫我方总或者方怡都行,几家酒楼的账,我都会慢慢的对,我自古就相信水至清则无鱼这句话,你们几个坐在这个位置上,利用点职务便利捞点好处是在所难免,过去的账我就算看出来了,也从今天开始一笔勾销,但是从今往后该怎么做,张经理会给你们定他的规矩。你们谁若是觉得这个年轻人好欺负,有什么阴的阳的手段用出来就是了,他能接住,那你们后果自负,如果他真的被你们整走了,那也是他没本事吃这碗饭。” 这小娘们儿说话倒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看着她那精致的职业装扮,我忽然有点恶趣味想到她那醉生梦死时候的旖旎场面。 不过此时不是心猿意马的时候。 我站了出来点了一根烟,抽着烟扫视着下面的这一圈儿人道:“我对饭店的经营一窍不通,甚至我长这么大,除了那天在烧烤摊上吃了烤生蚝和烤秋刀鱼之外唯一吃过的海鲜就是海带,什么川菜粤菜淮扬菜更是完全不知所云,不过我觉得我没有必要懂这些东西,我要是什么都懂了,还要在座的各位干什么?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这么一说,吴望男愣住了,甚至屋里瞬间就冷场了。 倒是范晓军笑道:“张经理这句话说的在理,别说是您了,市长未必懂怎么做菜,可大厨却当不好市长。” 他这句话就有意思了。 张经理,加上用市长和厨子做比喻。 就代表了他的态度。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吴望男和程志和都是带有怨念的想看了他一眼,从这个眼神不难看出,这三个人在之前肯定是达成了某种共识,但是范晓军的这个投诚无疑就是当了叛徒,也就是财哥在何婉月出事儿之后就跑路了,不然这四个经理凑到一起会更加的热闹。 面对范晓军的善意,我投桃报李的对他笑了笑道:“范经理这话说的太大了,我可不敢自比什么市长,我这个人呢是个粗人,喜欢说大白话,不喜欢掖着藏着,若是哪句话说的难听了,你们也都忍着,旺哥死了谁也不愿意看到,可人既然走了,以后大家伙就跟着方姐好好干就是了,这产业是郑家的,也就是方姐的,不存在什么巧取豪夺的说法,就算有,在座的诸位想必也没有这个本事,刚才方姐说了,过往的事情,既往不咎,我也不会再提半个字,咱们只说以后,旺哥在的时候大家有的,以后还会有,旺哥在的时候没有的,以后也会有。比如说分红和股权,该你们拿的,我承诺给你们的,一分都不会少,方姐不愿意,我个人补给你们都成,但是有一点我也把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人眼里容不得沙子,现在不懂这饭店经营里面的弯弯绕绕,不代表我以后不懂,若是给我抓到谁再有小动作,也别会怪我不客气。” 我的话说的毫不客气。 本来在说到一半的时候还都不太乐意。 可当我说完的时候,连刚才鄙视范晓军的程志和都道:“分红?股权?” 方怡接话道:“没错,张经理跟我商量了,以后三位会拿出利润的百分之十分给经理,再拿百分之十出来分给其他的员工,说是股权不太恰当,只能说是绩效奖励吧。” 程志和追问道:“能体现在合同里吗?” 方怡轻轻一笑道:“如果诸位对我说的话不放心的话,重新拟一份儿合同也没什么问题,这个新规从今年就开始实行,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想大家把这里当成自己的生意来经营,能干的继续干,不能干的另谋高就。” 这还用说? 从程志和跟范晓军的反应来看,就能看出来他们俩现在恐怕是拿棍子赶都未必会走。 至于说吴望男,此刻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 干? 她不要面子的吗? 不干? 她能在这里当经理,能力肯定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就是她跟阿旺之间的亲属关系,出了这里找不找的到工作不说,但是在饭店当经理的分红模式在当地极为少见,一年盈利一百万的情况下,一成就是十万,加上平日里的工资,这在当时的年代绝对是一个不小的数目,谁会跟钱有仇呢? 见状,我看着她道:“吴经理,都这个点了,还不去准备一桌海鲜盛宴让我这个乡巴佬体验一下自家店里的水准?” 豹哥冷哼道:“这家店有个屁的水准,论起烧海鲜,这家店的厨师长我都不放在眼里!你想吃,我去给你下厨!” 吴望男不服气的道:“阿豹,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吹牛的毛病还是没改,老马是得过本地厨师协会认证的,你行?不行打一擂?” “打就打,谁怕谁,刚好阿成没吃过海鲜,方姐也多年没吃过我烧的菜了,今天的菜,全部上成双份儿,让方姐和阿成当评委!”豹哥说道。 有了豹哥的打岔。 再加上范晓军和程志和俩人从中的调和,吴望男如果再不借着这个台阶走下来就是纯傻了。 进了包厢之后,几个人也都是纷纷过来敬酒,正道上的人要比下九流的人要好打交道很多,或者说人本身就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存在,只要给的够多,他们也绝对不会偷力,月薪三百却要他创造百万的价值,那必然是不可能的,单纯的画大饼或许能一时顶用,但是长期以来必然走不通。 豹哥跟这里的厨师长老马也开始了比拼,在这总店最大的包间里,各式各样的海鲜陆续上桌,每一个都是两份儿,我呢,自然是吃不出什么区别,做为根正苗红的北方人,也只觉得这边的菜品口味偏淡,淡归淡,却也吐出了一个海鲜食材的本味儿。 酒桌上推杯换盏,气氛十分融洽,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一个黄毛推门走了进来,环视了一圈儿道:“谁是阿成啊?” 第152章 油子 吴望男立马站了起来,她黑着一张脸看着来人道:“你怎么来了?” 说完,她还对我们抱歉的道:“不好意思,我现在就让他走,我没打电话叫他来。。。” 从吴望男的表现来看不难猜出来这个人就是她的男朋友高强,吴望男赶紧走到门口要推他出去,可高强却是厚着脸皮闯了进来,脸上带着笑意道:“望男,没事儿,我就是接了六哥一个电话,过来拜拜码头,在座的哪位兄弟是阿成啊?” 我点了点头道:“有事儿?” 这个高强立马就朝着我走了过来,吴大海想要动手却被我眼神制止,这个高强倒也是个自来熟,跑来我身边拉了张椅子挤了进来,招呼吴望男道:“望男,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呢?去给我拿套餐具,再拿个扎啤杯,让我跟阿成兄弟喝几杯。” 吴望男好不容易才摆脱一开始的尴尬。 这会儿却再次的陷入了尴尬当中。 我一时之间也有点摸不清这个高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对吴望男点头道:“你应该就是高强吧?吴经理,去吧,拿一套餐具过来。” 高强笑道:“嗨,你叫我小强就行,六哥刚给我打电话说了情况,咱们这差点大水冲了龙王庙。” 说完,他就直接提起啤酒,对着大家伙道:“我先走一个,算是赔罪了。” 他就这么直接对着酒瓶子就吹了一个,一副自来熟又厚脸皮的样子,等吴望男把餐具拿来之后,他也是毫不客气,似乎他才是这场饭局的主角,道:“来,吃,这么丰盛的饭菜,不吃可惜了。” 没人招呼他,他就招呼自己,大有一副没脸没皮天下无敌的样子,可这不是尴尬的,更尴尬的是他在喝了三瓶啤酒之后就醉了,本来话就多,有了醉意之后话更密,吹牛逼吹的那叫一个密不透风,英雄谱背的也是无比熟练,市委的,区里的,各个部门的,城里的帮派,街道的老大,可以说黑白两道没有他高强不认识的人,在这座城市里也没有他高强摆不平的事儿,吹的吴望男脸红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而这样的人,在正常人眼里就是个二逼,话越多的,就证明他越蠢。 但是从头到尾,我对他都还算客气。 尽管袁六指说他是个破落户。 尽管他吹牛皮的样子是真的有点二逼。 但是这样的人,在江湖上其实有说道的,用老江湖的话来说叫游子,也有地方叫油子,甚至还有种说法叫二道混子。 这种人是介于黑和白之间游荡的人,正经的不管你是混黑的还是混白的,都看不起这种人,因为他们太油了,可江湖上却不能缺这个人,因为这种人的存在,是一个梯子的作用,什么是梯子呢? 黑道之中两帮人起了冲突,剑拔弩张你死我活,两帮的老大都碍于面子非打不可,可打起来却也知道两败俱伤,这时候就需要有人来搭个梯子,这个人可以是江湖上声望很高的大佬出面调停,可大佬调停有一个弊端,那就是不打了也会没面子,会给外人一种两帮人都被大佬给压制的感觉,自己丢了面子的同时还捧了大佬,所以这时候最合适出面的是油子,油子这样的存在,两边都认识,面子都不大,活都在嘴上,两边一说合,各自给个台阶下,这事儿也就揭过去了。 黑道中人威胁正八经的生意人,说你给我拿十万块钱的保护费以后我罩着你,生意人不想得罪黑道中人,又不舍得掏出这么多钱来,两边僵着谁也下不来台,找个油子过来,油子让大哥少要点,让生意人少出点,这不就两全其美了? 不仅黑道中人需要油子,白道里面的很多事也需要油子,一个人犯了个事儿栽警察手里了,秉公执法没问题,可没什么大油水不是?关你两年能为我换来什么呢?这时候最合适的应该是犯事儿的人来找个人从中间说和,掏多少钱这事儿就算了,犯事儿的人需要这样一个人去周旋,警察也需要一个这样的人过来说和,以达到大家两全其美。 油子吃的就是这碗饭,你说他有多大的面子,能办成多大的事儿?未必,可有时候他们却还真的能把事儿给办成了,而且走到哪里只要不过分,还真的是黑白两道都给他三分薄面,毕竟谁都有可能用的到这种人的时候。 当然,这种人还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人脉广,见识多,不管谁他都认识,熟不熟的不说,但肯定能说的上话。 我初入江湖,未来指不定就在哪个地方能用的上他。 多个朋友多条路,无非就是多双筷子的事儿,还能听他背背英雄谱了解一下江湖,何乐而不为呢? 众人看我不反感,尽管都有点瞧不上他,却也没有发作,而我对他的容忍在他看来我是一个非常上道的人,等喝到第五瓶啤酒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勾着我的肩膀,恨不得立马就拉着我行八拜之交肝脑涂地了,我一看这情况,再看了一眼时间,便提议今天的这场晚宴到此为止,可高强没喝过瘾,非得拉着我去体验一下广州的夜场,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我第一次来他的地盘,我要是不去就不给他面子。 这种人有多可憎吗? 真没有。 反而这种人其实是非常纯粹的江湖人,甚至有时候还会让人觉得非常可爱,夜场什么的我没兴趣,就让他们先走,我们则继续在包间里面喝酒吹牛,又是两瓶啤酒下肚之后,高强就开始指点江山了,再让他喝两瓶酒,他就会说整个广州他最大,不过说着说着,这家伙倒也说到了正题。 “金桔村的黄大彪,我熟啊,那货算个球,如果不是黄银发,他狗屁都不是,还真的以为自己身上戴俩雷子就没人敢动他了?”高强打了个酒嗝道。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黄大彪的后台到底是谁,他必然有自己白道的人脉,因为这家伙做的很多事儿都是人神共愤的那种,很多事绝对不是靠着他能揣着俩手雷跟人斗狠就能解决的,没人罩着恐怕早就被扫了。 他的后台肯定不是吕建设,我猜测应该是跟袁六指小姨父那种级别的,可从高强嘴里听到了一个黄银发这个名字,就立马让我好奇了起来。 “黄银发是谁?”我问道。 “阿成,不是吧你?黄银发你都不认识?绿城集团的黄银发,也是金桔村出来的,他老爹以前还是个神棍,游神的时候总是坐在架子上的!”高强道。 第153章 危机 金桔村出来的,老爹以前是个神棍,绿地集团的黄银发。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七叔。 而且我还想到七叔之前还找勇叔帮忙拿过一个批文。 但是七叔不是跟勇叔关系好吗?七叔的儿子黄银发怎么又成了黄大彪的后台靠山? 金桔村的黄家内部的关系,真的是错综复杂,除了新旧之争,还有各种各样的利益纠葛,除了这个之外,我下意识的想到七叔会不会因为这个背地里阴勇叔一把,于是我点上一根烟道:“黄家的事儿,我参与的少,毕竟家族内部的事情,勇叔也不愿意我管那么多。这个黄银发跟黄大彪是怎么回事儿?” 高强道:“嗨,狗屁倒灶的事儿,说起来也没啥,这年头干工程搞地产矿产的,谁是个善茬?绿地集团不仅接工程,也自己开发地产,黄银发平日里人五人六的,背地里的脏活儿都是黄大彪干的,强拆啊抢地盘啊什么,出了事儿呢则是黄银发兜着,就这么回事儿,你能明白吧?” 听了这话,我也是一阵无语。 敢情整个金桔村最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七叔,反而是周旋在新旧两边势力左右逢源之下最大的受益者? 指不定黄大彪的有些事儿,黄银发还是利用勇叔的关系帮忙平的呢。 果真,这世上真的不缺聪明人,江湖的人在这些聪明人的眼中都是刀,不管是黄大彪这样的新派江湖人,还是勇叔这样的江湖旧门人,只要你还在江湖里,就会被人给利用。 当然,我也不会因为这个而反感谁,这听起来不是很仗义,甚至有些行为会让人觉得不齿,可这就是江湖的本质,有人掀起波涛,有人玩弄浪潮,谈不上谁聪明谁傻谁利用谁谁成就谁,有的都是在这个江湖的局中靠着利益交换最后都达成自己目的。谁吃亏谁占便宜了?这是无法去论证的话题。 我跟高强也没有继续深入聊,跟这种油子,浅谈即止皆可,没有太大深交的必要,江湖油子吃的这碗江湖饭,跟我们要走的路不是一码事儿,这种人的典型特征就是脸皮够厚,指不定我明天就是他口中的谈资,甚至他都有可能跑到饭店里打着我的名义蹭吃蹭喝,说我跟你们的总经理是哥们儿,不信你打个电话问问他? 眼见着他喝的差不多了,我把他交给了吴望男,吴望男这时候看我的眼神里面已经没有了戾气,甚至还带有那么一丝的妩媚,我自然是不会有任何的回应,在回去的路上,我心里盘算着阿旺这几个饭店的收成,又算了灯罩几个场子的收益,手下的这几个生意起码从目前看来已经算是步入正轨,接下来一天赚的可能是我半辈子都不敢想的钱,有了钱以后呢,我们之前所有不敢想的事情,都会成为现实。 就在我规划着我的未来和我手下这帮兄弟们的未来的时候,手机却响了起来,来电人是小文。 小文很少给我打电话,我最近也很少去联系她,不仅是因为忙,主要是因为我跟方怡之间的事情让我觉得愧对这个让我心生敬畏的女人,在她面前,我总像是被剥光了衣服一样没有丝毫的秘密,我甚至觉得我跟方怡之间的勾当都难以瞒得过她的眼。 电话来了,我不能不接。 我酝酿了一个笑脸,接起电话道:“文姐。” “回来一趟,大哥回来了,要见你。”小文言简意赅的说道。 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大哥? 整个金桔村能被小文这么称呼的,也就勇叔的大儿子黄胜文。 他这个点回来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之前黄家的那场斗争,他回来为自己老爹站台? 亦或者是知道了他老爹又要收一个江湖子弟当干儿子重新走向江湖,所以回来看看我? 亦或者是勇叔准备把我介绍给他认识,让我真正体会一把有一个重量级靠山的感觉? 我在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我的内心甚至生出一丝无理由的烦躁和慌乱,想了许久,我才知道我的慌乱是因为醋意,是因为小文称呼的那一声二哥,还有就是我一直怀疑,黄胜文就是从兰花门阿妈手中买下小文送给勇叔的那个人,他拥有小文的处置权。 “出了什么事儿了吗?”吴大海问我道。 我摇了摇头道:“不算是什么大事儿,先回金桔村在说,勇叔的大儿子回来了想要见我,这本身是好事儿,可是我却觉得来者不善。” 吴大海点了点头,车开始加速,以最快的速度往金桔村的方向冲去。 可就在快到永乐镇的那条国道上,当前面那辆大货车打着远光灯摁着刺耳的喇叭声对着我们的车头冲过来的时候,我跟吴大海谁都没有把这当成简单的车祸,特别是从后视镜上就能看出来身后几辆疾驰过来的车。 “阿成,坐好了。”吴大海点了一根烟交代我道。 他平日里是一个极其稳重的人,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我竟然从他的神情之中看出来些许癫狂的味道出来,我单手抓住了扶手,另一只手从座椅底下抽出了吴大海的盘龙棍开始用单手组合。 吴大海一根手指一直都在摁着喇叭,另一只手撑着闪灯一直在闪,车辆没有减速而是几乎把油门踩到底,因为我们减速非但避不开那横冲而来的货车,反而会让身边冲来的几辆轿车给逼停,他就这么像疯了一样的朝着那卡车冲撞而去,对面的卡车也没有躲闪的意思,甚至他会以为我们俩疯了,会拿鸡蛋去碰石头,可我们的做法却是正合他意,不出意外的话,这样的车速,接触的一瞬间我跟吴大海都会被挤成肉泥。 但是就在即将接触的一瞬间,吴大海却猛踩刹车,又拼命的打着方向盘,车几乎是贴着大卡车的车头扫过去,同时车尾重重甩在了旁边的一辆丰田车上,几乎就在这一瞬间之间,吴大海再次的猛打方向盘,避开因为惯性扫过来的货车尾箱,在电光火石之间冲了出去,车里瞬间都充满了轮胎与地面摩擦出来的橡胶味。 我看了一眼倒车镜,货车最后冲下国道,丰田车半边车身凹陷下去,可跟丰田车同时并行追着我们的另外两辆车却没有停下的意思,直接舍弃他们俩开始继续猛追。 一直追到永乐镇的镇路,那两辆车这才不甘心的停了下来。 我半躺在车上,手里死死的抓着那根盘龙棍,问吴大海道:“会是谁?” 吴大海轻声道:“两辆车,一辆车以五个人来算,十个人,他们只要不带枪,我还有胜算,不然我们现在调头回去?” “算了,以前一穷二白的玩命可以,现在好不容易有点起色,一天还没享受就挂了,划不来。回家。”我道。 最后,那辆奔驰车停在了勇叔家的门前,刚才的那一下撞击,让整个奔驰的尾部都塌陷变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只要脑子不傻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车祸,王鹤直接冲上楼把家伙给拿了下来招呼李存孝道:“走,去找那帮逼人,妈了个巴子的,不出手,真的当我们兄弟们是泥捏的了?” “上楼等我。”我对王鹤说道。 “阿成,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心软!”王鹤叹气道。 我走过去看向吴大海道:“大海哥,没事儿吧?” 吴大海摇了摇头道:“没事儿,比起部队上的时候,这都是小儿科。” 随后吴大海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勇叔大门口停着的那辆大众,指了指牌照道:“来头不小。” 第154章 黄胜文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敲开了勇叔的门,勇叔的这间小屋里面藏着太多的故事,几乎是半个金桔村的爱恨情仇都在这个屋子里面发生。 开门的是小文。 她的身上围着围裙,手上沾满了面粉,我下意识的看向了厨房的位置,一个穿着行政衬衫头发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和勇叔站在一起,俩人正在包馄饨,当我看过去的时候,这个人也正好抬头看向了我,而勇叔在看到我之后笑道:“兔崽子,快洗手过来帮忙,再晚来一会儿就只剩下吃了。” “阿成老家那边应该吃的是饺子,对馄饨肯定不精通,小文,活点面,阿成应该会擀饺子皮吧?”这时候黄胜文说道。 他长的很斯文,说话的声音腔调也是斯斯文文不紧不慢,尽管我们俩是初次见面,可阿成两个字从他的嘴巴里面说出来之后,却给人一种非常亲切的感觉。 “馄饨有点太秀气,只能吃到肉味却感觉不到肉,我喜欢饺子,越大越好,当肉包子来吃,过瘾。”我也笑着说道,一边说一边去洗手池那边洗手,可正是我的这句话,让正包饺子的父子二人同时愣住了,我赶紧问道:“勇叔,大哥,我说错话了吗?” 勇叔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没有说话。 黄胜文捏住了手上的混沌皮道:“老二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小时候,爸每次包馄饨他都这么说,宁愿吃肉包子。” “二哥那边。。”我问道。 黄胜文看了我一眼,用眼神制止了我继续说下去,笑道:“他在那边也都挺好的,来站这儿,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没苦硬吃的人,有大房子不住,偏偏住在这儿,谁都知道他老人家是拆迁户,又不会因为他的一个住宅就影响我。” 勇叔道:“你懂个屁,住在这里有人情味儿。” 俩人让了让位置,让我夹在了中间,小文则真的开始和面擀饺子皮,刚才我想过很多种黄胜文回来的可能,甚至想过这场在国道上的截杀都跟这个黄家老大有关,却没有想过我们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见面,这甚至让我有点措手不及,我站了过去,笨拙的学着他们俩的样子包馄饨,看到我包出来的样子,黄胜文道:“小文,等会阿成包的全部盛给他自己,太丑了,我才不愿意吃这么难看的馄饨。” 小文道:“你不吃我吃,难看是难看,馅儿绝对是多。” 黄胜文若有所思的看了小文一眼,没再说话。 馄饨包完,又包了二十几个饺子,黄胜文就像是一个家族的兄长一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我们聊天,没有架子,也没有问生意上的任何事儿,只是在饺子都包完之后小文下饺子的功夫,黄胜文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出去,我还以为期待已久的正题就要来了,在出去之后却发现他竟然是叫我抽烟。 他那斯文的气质叼上烟卷深深吸一口的时候,甚至给人一种非常妖的感觉,或者可以用斯文败类来形容。 烟也是很普通的烟,当地的双喜。 他一口气抽了半根儿,随后笑道:“爸从小不让我碰这东西,自己吞云吐雾却总是在抽烟这一块十分严格,后来工作以后避免不了这东西,慢慢的久喜欢上了这种感觉,不过我没心瘾,随时都能戒了。走吧,车上戴了几瓶别人送我的酒,去搬下来。” 他走向了门外,当看到那辆奔驰被撞的变形的车尾之后,他明显楞了一下,他随即又低身看了一眼轮胎,抬头轻声问道:“回来的路上,出了点事儿?” “小问题。”我赶紧走了过去准备拿东西。 他却一下子冷下了脸,道:“撞成这样,这是奔着人命来的,这还算小事儿吗?” 说完,他道:“把车开走吧,这事儿就别让老头知道了,他这岁数了,就别让他再动肝火了。” 他打开了那辆大众车的后备箱,指了指里面的几坛子黄酒道:“你把这些搬进屋,我去打几个电话。” 看着他拿着手机走远的身影。 我有些呆滞。 我有习惯根据一个人的一言一行来琢磨一个人的性格,可跟黄胜文待一起的这半个多小时,我却发现我什么都没感觉出来,没有白道的盛气凌人,也没有在位者的那种高不可攀,没有智者的说教,从头到尾他的表现让我觉得我面对的就是一个平静的水面,哪怕是他看到奔驰之后的愤怒,也只是平静水面激起的一阵阵涟漪,这跟我想象中的黄胜文,甚至是脑海里的世家官宦子弟完全不一样。 我按照他的吩咐给吴大海打了个电话让他把车开进修理厂,随后提着那几坛子黄酒进了屋,勇叔正在茶座面前摆弄差距,他招呼我过去之后道:“阿成,第一次见你大哥,感觉怎么样?” “深藏不露,平静如水。”我道。 勇叔笑了笑,似乎对我的给出的评价十分满意,他道:“也就这几年能稳下来,白道跟黑道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这,黑道越走到最后就越江湖,能活到最后的永远是心中有侠义的,白道不一样,白道是炼心,就跟修道一样,境界越低越容易共情,越往上走,反而是要修出那种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感觉,能在白道走到最后的,往往是能冷眼观天下的,心肠太软,高度就打不开。” “勇叔,你这句话有杀气。”我恭敬的道。 “杀气也杀不着你!我的话听起来难听,可事实就是如此,对了,阿旺酒楼再开业的时候,以后就不要再做赌场生意了,正八经好好的经营一个饭店也不错,黄大彪的面子不值钱,可再不值钱的也要给他留上三分,以免别人说我以大欺小,退一步来说,他做的很多事儿我尽管不满意,可起码他把金桔村的很多年轻人带出去了,也有很多人跟着他混饭吃,这件事儿点到即止,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白忙活,我把金太阳交给你来打理。”勇叔道。 “勇叔,这使不得,我不能要。”我道。 “别说什么要不要的,那东西本身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你拿去经营好了,也算是给我争面子了。”勇叔斩钉截铁的道。 第155章 拧巴 金太阳论起规格来说要比阿旺酒楼大的多,阿旺酒楼胜在私密性极强,走的是纯高端的路线,可路线这玩意儿是自己走出来的,无非就是看管理者的性格来决定,有龙辉和师兄两个人的帮扶,我觉得想让金太阳走上高端路线并非是什么难事儿?赌场所谓的高端指的是什么?赌盘大和安全,既要保证在这里赌不会炸场被扫了,也要保证这里不会有人出老千,偏偏这两点对于我来说都有十足的把握。 可问题勇叔把金太阳交给我算是怎么回事儿呢? 我笑着道:“勇叔,如果你觉得怕我心里不舒服想补偿我,那没必要,长街那边我接了灯罩的场子,郑天旺的几个饭店也会慢慢的步入正轨,接下来赚的钱足够我和手下的这帮兄弟们花销。您帮我的已经够多了,没有您帮扶,这些东西我是想都不敢想的,至于说黄大彪这里,我理解您的为难,面子不面子的,我真不觉得丢了有多少,反而我觉得黄大彪没能把我赶出金桔村,我的面子已经赚足了。” 勇叔笑了笑道:“你倒是知道进退得失,不过这么收场你觉得你的面子和里子都赚足了,你大哥却觉得吃了大亏。” “大哥这次回来?”我问道。 勇叔点了点头道:“他说的其实也没错,村里的小辈儿今天敢集结在我大门口闹事儿,明天就敢提刀进来把我给砍了,知道的人清楚我是不想以大欺小照顾族人面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老了不中用了,再退一步来说,男人呢,年轻的时候看父敬子,年纪大的看子敬父,这口气我能吞下去,你大哥却一定要打出来,打就打吧,年轻人火气大,不发泄出来憋着多难受。” 我端起了茶杯喝下一口茶。 想到了此刻在外面打电话的黄胜文。 我能理解黄胜文的心情。 很多男人到了中年都是这样,可以容忍自己受点委屈吃点亏,但是家人真的是逆鳞,触之则死。 我之所以喝这杯茶是为了掩饰我自己的尴尬。 因为如果按照这个说法去走的话,黄胜文无法容忍黄大彪的挑衅,我却因为在这件事儿里占了便宜就能忍气吞声,岂不是显得我很怂又很不孝? 放下茶杯之后,我道:“那会不会给大哥带来什么麻烦?其实这种小事儿压根儿就不值得大哥出手,他真的咽不下这么口气的话,知会我一声就好了。” 勇叔摇头道:“阿成,你出手跟你大哥出手不一样,你大哥出手,打碎骨头连着筋说到底是黄家内部的事儿,你出手就不一样了,很容易激起整个黄家的排外情绪,你肯定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没动,你不用觉得心里有愧,相反的,你要是真的对黄大彪出手了,才会让我觉得你做事儿不够稳,今天叫你过来,其实也主要就是说这件事儿,郑天旺的事儿,你已经交了一个完美的答卷给我,这件事儿处理的过程中虽然也有瑕疵,可瑕不掩瑜,换做是我未必能做到你这么干净利索,我把金太阳给你,算是我给你的第二个考验,金太阳也好,金桔村也罢,都只是一个你的起点,我想让接下来整个永乐和整座城市,都知道你张志成的名字,但是这个名字,绝对不能是骂名。” 我看着勇叔。 勇叔也看着我。 这个拥有着浓重旧江湖情怀的老头,想要我扬的是旧江湖的名。 何谓旧江湖的名? 梁山一群悍匪为什么让人称颂? 因为他们打的旗号是除暴安良。 千门人人喊打,千门的核心思想却是虔,天下为公。 江湖旧门人所追求的,不过是忠义信三个字。 我点了点头道:“勇叔,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话之间,小文已经下好了馄饨和饺子,新鲜的肉馅配上紫菜和虾米,洒上一把胡椒粉,喝上一口汤,让晚上才喝过酒的我从头暖到脚,黄胜文也打完了电话走了回来,等吃完饭之后,黄胜文叫我出去走走,这时候已经是深夜,再热闹的街道此刻也变的冷清了起来,我们俩走在这街道上,月光把我们俩的影子拉的很长。 黄胜文嘴上说没有烟瘾,其实却是一根接一根儿的抽烟,他道:“刚才吕建设已经给我回了信息,撞你的人是郑天旺的弟弟郑亚军,人已经在高速路口抓住了,拔出萝卜带出泥,单凭他们几个做不来要人性命的事儿,背后怂恿支持他们做这件事的人会是谁想必你也清楚,到时候只要人抓进去,想要囫囵出来就必须得吐出点血出来,但是单凭这件事想要把你弄进去有点难,只能说给他一个教训。” “老头的性格很拧巴。说起来甚至是有些搞笑,就像水浒里面的宋江,当官的时候通匪,落草为寇却又天天想着做官,用又当又立来形容自己老爹虽然不合适,可事实就是这样,大方向上,你可以跟着他的思路去走,但是具体怎么办,你得有自己的想法,混口饭吃最后整的举世为敌就不好了,以前的老二就是太听他的话了,最后玩脱把自己都玩的回不来了。” “小文的事儿,我不想多说,但是我给你的建议是离她远点,买她的那个人是一个京城里面顶级大纨绔,买完之后就把她交给了我,交给我的原因是他当时有点事儿忙的脱不开身,后来他看起来像是把小文给忘了,毕竟像他这样的人身边绝对不缺女人,但是如果哪天万一他想起来了,我怕你会有大麻烦。”黄胜文道。 “多大的纨绔?”我问道。 “很大。”黄胜文笑道,说完,他看着我道:“不过我绝对不是棒打鸳鸯的人,你要是真的想跟小文在一块也不是不行,就算他哪天想起来了,我也能让他给个面子,阿成,你是聪明人,我所谓的面子指的是什么你应该知道,所以这件事还是看你。” “大哥,我也说句交底的话,只要小文愿意嫁,我必然八抬大轿把她娶回家。”我道。 第156章 新秩序 黄胜文看着我道:“不后悔?” 我摇了摇头道:“不后悔,大哥,我这一切来的太快太突然,一个乡下的被人欺负到背井离乡的穷小子,忽然从车上得了一本混江湖的书,又遇到了一个有江湖风范的勇叔提点,加上自己还算不错的运气,哗的一下忽然得到了自己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如果有一天这些东西都丢了,我就当做了个梦,梦醒了,身边还有一个佳人陪伴,怎么算都是不吃亏的买卖。” 黄胜文指了指我道:“你小子倒是看的开。行,你有胆量,到时候我帮你往上顶的时候心里也有点底儿。” 说完,黄胜文回头道:“丫头,出来吧,你没看错人,起码这小子嘴上说的我还算满意。” 我猛然回头,看到小文从角落里走了出来,笑颜如花。 黄胜文第二天走的。 在第三天的时候,金桔村就大地震了,黄大彪和几个心腹手下全部都被抓了进去,异地用警,转移关押。 勇叔的门槛儿几乎都被踏破了,村子里的人找他,甚至有白道上的人来找他,勇叔就一句话,他不知情,就算是有人点破了这件事儿是黄家老大出的手,勇叔也毫不避讳的道:“怎么,带人把人家老爹围了,我一个老头子没本事害怕,还不能我儿子看不下去帮他老爹了?这件事我管不了,有本事你去找胜文!” 找黄胜文? 没资格找的人肯定是踏不到黄胜文的门槛儿,因为这个黄家老大几乎跟村子里的人没有什么交集。 有资格找的人,肯定能也要掂量掂量筹码的交换,想要黄家老大不揪着这个事儿,必须要给出能说动他的筹码才行。 这件事,也让我切身体会到了白道的强大。 几乎是一念之间,这个在城区都颇有名气的黄大彪便身陷囫囵,而事情往往是从质变转为量变的,黄大彪被抓这件事儿,谁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黄大彪不自量力想要去挑衅勇叔,还是说勇叔为了捧我而有意为之,总之这件事之后,我彻底成了勇叔的代言人,找我的人多了起来,不管是正八经做生意的还是吃江湖饭的人,都会过来找我,有人送钱,有人送车,有人送房,也有人投诚,甚至周围那些失足妇女都找了过来准备认我当妇女之友,因为外面都在传我跟郑天旺老婆方怡的八卦,在他们口中我成了少妇杀手,为了少妇冲冠一怒的少年郎,这些失足妇女为了得到我的庇护,宁愿做一单生意给我抽成。 而生意上的事情,也如同我所料的步入了正轨,什么样的将领带什么样的兵出来,我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身边的这几个兄弟也都养成了小心谨慎的性格,哪怕是嚣张无比的武三在长街那边也没有捅出什么篓子来,至于说武三和陈建军俩人在赤道酒吧的花丛之中流连忘返,那些做夜场的姑娘为了巴结他们这俩名义上的老板主动献身,这些东西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心谨慎只是不让他们太过嚣张而已,总不能让他们有钱之后还没苦硬吃,那是勇叔这样半修行者才做的事儿。 金桔村的阿旺酒楼再次开业,三楼的业务取消,因为里面在一开始装修的时候就是按照会所的形式装的,我在这里搞了一间办公室,我挂了总经理的头衔,实际上忙碌的都是王鹤,他这个天生的谣将在生意场上左右逢源,精通各地方言的穿上西装在几家店里常驻,很快便跟很多外地的老板打成一片,让阿旺酒楼成为了很多老板商务聚会的第一选择,至于金太阳,则是龙辉坐镇,龙辉把阿旺酒楼以前赌场的模式搬到了金太阳,设了好几个贵宾厅,而以前阿旺酒楼的那些赌客之所以选择在那边赌,说到底还是看重了那边的安全,而龙辉也是安全感的来源,特别是在龙辉背后还有师兄这个顶级的高手坐镇,基本上不会出现任何的岔子,李存孝作为金牌打手,也能负责里面绝对的安全。 之前我还觉得我做不好,这帮兄弟们之前也没有接触过这样的行业,未必能够独当一面,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人缺的,往往是从零到一,一旦完成了第一步的跨越之后,余生尽是坦途。 钱就像是飘树叶一样的往账户里面飞。 一两个月的时间,我看到那每天的进账都已经到了麻木的境地。 至于说吴大海,则每天都带着一帮人在金桔村转悠,有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儿就是大华竟然也跑过来跟了吴大海,加上一些最近投诚的小弟,我给他们单独的发了一份儿工资,负责的就是整个金桔村的巡防,碰到打架斗殴的,直接打一顿送治安队里关起来再说,碰到小偷偷东西,上去就是一顿毒打,之前那些收保护费的,惹是生非的,欺软怕硬的也都是组合铁拳,之前治安队日夜巡逻都搞不定的事情,吴大海带着一帮人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全部搞定,起码在金桔村这里,晚上不敢走夜路,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过来打工怕被欺负,工厂老板和做小生意的被小混混给整的焦头烂额的事儿直接被肃清,这导致了周围很多打工一族都愿意来金桔村租房子,当地的房东和二房东趁机提价,把价钱提到了平日里的一辈,就这也是供不应求,营商环境和居住环境都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吴大海成了这些老板们的座上宾客,甚至金桔村有句话叫做出了事儿找海哥的说法,这些事儿之前没有人去做,可真的去有人按照老江湖的传统去做了之后,大家忽然发现村子里也可以没这么乱,就连之前看我极其不顺眼的本地人,看到我也都会叫一声阿成仔。 但是这些东西的实施关键因素不在与我。 而在勇叔。 出了金桔村,想要这样就难上加难。 哪怕是在长街镇,有古大力的支持,有袁六指的交情,想要把这一套做下去也极为艰难。 就像黄胜文说的,推行这一套所谓的旧江湖规矩,其实是在举世为敌。 又过了一个月,这一帮老兄弟集体买了车和房,陈建军也找到了女朋友,是一个满身纹身的重庆辣妹,而我跟小文的关系也突飞猛进,有他们负责各方面的事儿,我反而是落了清闲,小文也辞了工作,每天都拽着我去上各种的课,去城区的大学旁听,学英语,学计算机的理论和实操,这个女孩儿似乎对学问有种偏执,她会记满各种各样的笔记,考验我的各种语法和晦涩难懂的单词。 在这过程中也出现很多小插曲,比如说在旁听的时候很多荷尔蒙爆棚的大学生被她的美貌吸引展开疯狂的追求,很多人跟陈建军一样把她视为是流落人间的天使,可在看到她跟我举止亲昵和我的那辆全新的奔驰之后,又开始出现各种版本的小作文,说她是某位大人物包养的小三,是为了金钱出卖灵魂的下头女,而我则成了附庸风雅的二世祖。 我们俩转遍了图书馆,吃了各种饭店和小摊,品尽了当地的各种美食。 这让我觉得,人生就该如此,如此就是圆满。 但是一个噩耗的传来,打破了我们宁静的生活。 吴大海的老婆,自杀了。 第157章 神棍 一上手,直接就是轮回斩的第二招,连光世光阴都省略掉了,昊天刀在空中划出一道白线,对着那个幽灵谷弟子的后背斩了下去。 如此近距离感受到幽冥魔蛟的气息,刘攀唯一能感觉到的就只有绝望。 绿成俱乐部同意如此,绿城俱乐部有过很多足坛的创举,包括成立七名球员组成的队委会,球队的、战术和临场指挥,均由队委会决定并执行。 浩罕城外,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声炸响,冲破了本就凝重的气氛,攻城正式开始。 二人都看出那白衣修士并无恶意,只是单纯的想要跟周泽比拼而已,若是连这都阻拦,实在说不过去。 其一,当然也是最重要的,关注他灵魂修复的情况。结果很糟糕,当初预计需要百年的时间,如今十年过去后,虽然略有好转,却并没有达到他理想中的程度。 可无奈身边的所有轩阳卫全都是叶全的人,他虽然是戒律堂的长老,也是没有那个胆量明目张胆的挑战。 听闻此言,叶蔷俏脸一峻,立时就如蒙上一层寒霜般变得冰冷起来。 “周师弟”手中的三梵剑举起了又举,对着许运的后背心窝瞄了又瞄,牙关紧咬,犹豫再三,还是下不去手。 在精神力扫到白林镇内部的情况之后,刘攀便是清楚,他若是与刘狂两人联手,白林镇根本挡不住他们的脚步。 不知为什么,看着此时一身染血的李杨,马秀真心里竟然莫名为李杨感到一阵心痛。 就在这时,眼前忽然晃过一个黑影,杨青萝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箍住,并被强行拉入怀中。 其余学生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事情就变成了这副样子,呆了一下,眼看着魔法就在自己头顶近在咫尺炸开,纷纷惊叫着跑出教室。 “只是有一点喜欢,但并没有特别强烈的感觉。”叶星如实答道。 在这里有很多玩法,他只有在电视上偶尔能见到一点点,根本就没机会像今天这样,能近距离进行观摩。 反而把赤木家族的名声给糟的干干净净,甚至还连累到了玄冥仙州的名声。 可是人‘性’又是矛盾的,我感‘激’他又怕见到他。那个晚上我实在太狼狈了,一想到在这个老是看不惯我的男人面前那么狼狈,我就想着这辈子也别碰到他了,省得尴尬。 我们到那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钟,很凑巧的是,叶星的养父正好在家。 慕白觉得到了明天,估计二十五个亿资金,至少会到账二十亿,就算将四折返利给予消费者后,剩下的钱想来也足够他购入珍稀动植物了。 排除掉内功心法、防御性质的武功、只剩下降龙神腿和风神腿,其中风神腿只有一式,而降龙神腿却是完整的。 本来我只是在警方当卧底,现在我有了另外一个想法,我要打入到镰刀的内部,去当一个碟中谍。 失去了这两个强力的果实之后,多弗朗明哥篡国的计划无疑受到了重创,特别是在将德雷斯罗萨弄到手之后,却没有很好的手段来镇压和控制德雷斯罗萨,直接导致了革命军反叛军的出现。 大哈突然兴奋地叫了两声,倒在地上露出自己柔软的肚子来,两只前爪耷拉在前面,尾巴还有意无意地甩着。 黑瞳似乎是镇定大于激动,虽然能够从她黑色的眸子之中看到些许的闪烁,但还是静下心来朝着洛修问道。 看着之前明明被击倒的数名英雄神志不清的浑身颤抖,然后站起来,最后的那名b级英雄不由自主的朝后退了两步。 雷师严房间里,雷师严,洪天阳和程不凡正在商讨接下来两天的出战策略。 夜爵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苏纪年没订包厢,嘈杂的环境更不容易胡思乱想。 凌潇潇看见云夜脸色有点苍白,不敢耽误,马上给云夜检查身体。 “我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她的表情无常,开口说道,语气却异常冰冷。 唐三转身,就看见伍斌呆呆的站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一动不动,而他原本拿在手上的那个装黑狗血的瓶子,正粉身碎骨的躺在地上,暗红色的黑狗血溅的到处都是。 听闻那个新立的国度对于奴隶宽容,平民过去后分给土地或是教授谋生技能,奴隶过去后劳役三年后便可重获自由。 这时,一名身穿黑绿色长袍的元婴初期老者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金丹期的修士,都没有蒙面,吴岩一眼就认出了跟在后面的一名修士正是金无极。 “之前是你在说话吗”威廉看了一会儿雕像后,突然对四周大声提问道。 不知为什么,里面还有大量的食物,吴岩还在里面发现了一个空间型的法器,和之前吴岩买的用来盛放灵酒和灵泉的葫芦法器差不多。里面装满了大量的灵泉,有上万方的样子。装着这么多巨量的灵泉,是用来干什么呢 见“项王”如此英勇,后方的楚军将士也是恢复了一些血气,与秦军战到了一起。 第158章 腥和尖 关于江湖金点,书中有个说法,叫腥加尖,赛神仙。 唐州看着两个姑娘拿着那么多东西,而且他还想打听一下这个姑娘的情况,于是拿着医药箱,长腿一伸,就走出了屋子,到了门外还特地问了句需不需要送她们回家。 江兮在烧烤摊边坐着,已经给陈菲妍点了条秋刀鱼一串鸡翅、一块豆干、一个玉米及一个茄子。 这像是一间破旧的矮屋,她被塞在了一个角落中,身体蜷缩着倒地,手脚竟被一条棉布捆绑在了一起。 杨芳芳去刷碗,杨乐今年虽然已经八岁了,可是却还没上学,吃完就出去玩了,只有周泽楷和唐冰玉坐在那里,要接受一下节目组的采访。 叶殊却不言语,顿了顿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盘,放在桌面上。 不光如此,为防一直冲在前方的人看不见后面摇动的旌旗,旁边另外还有人突然从腰间举起了一杆金色的铜制唢呐,赶紧掀开面甲,将其放在了嘴边,急促的吹奏了起来。 周泽楷乐呵呵的笑,这随和的样子简直是让唐冰玉看的目瞪口呆,是谁在车上说来了之后要搞事情的现在就这么认命了 蹲在唐冰玉的面前,将唐冰玉背在了背上,周泽楷这一连串的行为,让节目组的人又是一阵目瞪口呆,虽然大家都不是有见识的,不知道那人参珍贵,可是感觉这野生人参就算是十几年的,也能卖出去十几万吧 之后就是其他各家的元婴、半步元婴、其他势力大的、跟郑家关系亲密的……以及在海域之上名气极高的几位大师人物。 进出的和尚没有看到,那黄帆之下,有两具死不冥目的怨魂在喊着救命。 秦阳这是在警告自己不要欺负薛婉彤呢,否则,他这个学生会帮自己老师出头。 所谓的‘圣人判定’并不一定是越前面越强,而是依据可能对社会造成的影响以及贡献度来决定的。 雪月冷酷地视线在周围一扫,慢慢地走到庞统一侧,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我虽然不会滥杀无辜,不过,对于你身边最重要的人,我却是一点都不会手软!”何韵嘉落下狠话,看着程逸奔的目光也变得阴狠了起来。 应该就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对自己身体最有发言权的梅比斯才一直不肯说出原因吧。 这时,即使是裴振腾这么一个温尔的男人,也不由得一股怒气向上冲。 金与白的冲击互相碰撞抵消着,产生的爆炸在空中拉出了一条绵延的战线。 方希然知道靳少司不爱听这些,可她要表明自己的立场,也需要让他看清事实。 宝春久不言语,半天才问,“您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她总觉得母亲的死也不简单。 姬凌生一脸怒容,没有停顿,从大胡子身旁抓起掉落的柴刀,翻过刀身,用厚重的刀背朝大胡子天灵盖上重重劈了下去。 在这寂寞中,陆川却是没有让他们发愣太久,而是瞬间便是狂奔起来。 经过一番努力,众人终于将所有二次变异以上的中级丧尸全部搜了个遍,加上战车的,一共搜到了7个晶体,林思宇悄悄拿走了一颗,还剩下6个晶体。 第159章 七绝局 七叔的话虽有玄学成分,却也有稳妥的安排。 他一说通晓京津江湖的人,我就想到了两个人选,第一是王鹤,这家伙以前可是混影视圈儿的,他后来说过以前天天在八一电影厂附近转悠。 还有一个人则是乞丐的杠头牛二,他那一口天津话给我的印象很深,最主要的是,王鹤在京城的时候捞的不是偏门儿,戏子在古代是下九流,可现在娱乐圈的明星可是高高在上的人上人,谁敢说人是下九流?但是乞丐就不一样了,乞丐混的是市井,讨的是江湖饭,丐帮弟子遍布天下,论起打探消息之类的,丐门绝对是下九流之首,要知道动乱时期,很多地下情报可都是通过乞丐传递的,丐门因此也立过汗马功劳。 就在我思索要怎么去说动牛二跟我们一起的时候,七叔却拍了拍我的肩膀道:“阿成,你跟我来。” 看七叔这神秘的样子,我以为他要给我介绍人脉以备在京城的不时之需,便给吴大海一个眼神让他在这边等我,我则是跟在七叔的后面步入了主祠旁边的一个单独的房间,这个房间是平日里黄氏宗族长辈们议事的地方,在宗族观念极强的当地,很多村子里的决策并不是从村委会发出,而是从这里。 七叔进屋之后径自走到了保险柜边上,打开保险柜之后,他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黄色的牛皮纸袋,打开推到了我的面前。 这里面是一张张的照片。 而照片里的内容我是那么的熟悉。 那是我的老家,我的根。 厚厚的一沓照片上,拍的有十里铺周围的山,围绕着十里铺的水,有我家房子的各个方位的照片,甚至还有老张家的祖坟全貌包括俯瞰图,我爷爷,我太爷爷他们的坟地。 我曾经听勇叔说过,七叔找人去了我的老家,想看看我的三元聚顶到底是因何而来,因为七叔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说过,三元聚顶七魄归一,天生地养,是一个上好的修道苗子,最主要的是七叔断言说,形成三元聚顶这种命格是并非天成,而是人为,他因此推断我家祖上有玄门的高人,当时他说这话我也只当是故弄玄虚,后来在知道他找人去我老家的时候,其实我更多的是认为这是勇叔的授意,是为了调查我的底细,毕竟要捧一个后生出来,摸透我的底是其一,搞清楚我的家人在哪里,对我也是一种震慑。 我没想到的是,七叔竟然真的是去查这些东西的,还这么详细的拍下了这么多的照片。 我问道:“七叔,您这是什么意思?” 七叔点上了烟枪吧嗒吧嗒的抽了两口道:“阿成,单看你的老家十里铺周边的风水非常普通,普通到我不相信这样的地势能走出一个三元聚顶的道家灵根,但是我在仔细的观察了你家这一脉的祖坟位置之后,我才恍然大悟,这是一个七绝局,你家从你开始往上查,七代单传,从族谱上看,张家的七代,排序为发,天,进,来,齐,修,山。张发吾,张天恩,张进昌,张来顺,张齐身,张修来,张山岳,到你为张志成,我没有说错吧?” 我挠了挠头道:“七叔,我只知道我爷爷叫张修来,我爹叫张山岳,您要是不说,再往上我太爷爷叫什么名字我还真不知道,我们那穷乡僻壤的,没有什么宗族观念,我只知道我爷爷坟边上的那几个小土包是我家祖辈儿的坟,七代单传我听我爹说过,难道这有什么讲究?” “有句话叫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七绝局则为七煞局,占丁、戊、己、庚、辛、壬、癸七个方位,我说这个你可能不明白,说的简单一点吧,坟地占七煞局,代表着埋入这地下的你家先人,皆在地下不得安宁,上天不得,入地无门,你甚至可以理解为他们魂魄被困,被金火所伤,而这么做的目的是因为七七占四九,四九之术,对应人遁其一一说,七代煎熬,一世荣华。你的三元聚顶,就是在这种七绝局里养出来的,再往深处去想,你应该能想到,除了你爹之外,其余六个人的坟墓方位都已经定好,说明设计这七绝局的人,是在七代或者七代之上。也就是说,张发吾或者张发吾往上,应该是个风水大能,非大能不能构这样的七绝局出来,这样的人不可能籍籍无名,我查阅了大量的资料托了各种关系,都没有查出有关张发吾的只言片语,而在张发吾之前的张家先辈,在你们当地的张家族谱里也找不到线索,直到后来我在你们当地的县志上,找到了一个姓张的道士在你们当地除旱魃的故事,从时间上,也能对的上你们往上查的第八代,而那个张姓道人所用的手段,不管是从符箓还是法术,皆跟龙虎正一的天师道有些渊源,道门以龙虎为贵,龙虎以张为尊,所以我大胆的猜测,张发吾的父亲,就是这位后来定居在当地的张姓道士,而这个道士跟龙虎山的张天师,必然有所渊源。”七叔说道。 实话实说。 七叔的这句话对我的震撼很大。 我震撼于他的执着和认真,同时我又觉得这有点扯淡。 十里铺张家是大户。 可以说,能往上说出几代先祖名字的都少之又少。 他一个外人,竟然把我的祖宗八代都调查的清清楚楚。 还说出什么七绝七煞地的说法,按照他的话来说,我家祖宗从我数往上七代,除了我爹还活着没有葬进最后一个癸位之外,都是在地下埋的绝地,死后不得安宁,而且这是七代之前的一位道士祖宗设计出来的,而且这位天师很有可能是天师府张家嫡系。 这种事,怕是我爹都不知道吧? 再退一步说,我爹死后,是我找风水先生勘点坟地葬他,我怎么就确定能把他埋在癸位? 我苦笑了一下道:“七叔,我真的有点迷糊,您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把我家八辈儿都查一下?” 我想说的是,我就是来混口饭吃,是需要你们提携不假,可你们也不至于这么搞吧?我张志成要是哪天做的不对,您还要刨了我家祖坟不成? 七叔看着我,眼睛里爆着精光道:“我说的话,你可能不信,但是我给你一个建议,你尽量还是相信我说的比较好,因为这对你非常重要。” 第160章 选择 此时此刻,我是有些纳闷儿的。 不管是神乎其神的刘青山,真假参半的赖鼎文,借鬼之术的师兄林重生,亦或者是这个乩童出身的勇叔,我不是很想琢磨他们是腥是尖,真的也好,假的也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世之道所求之果,换而言之,真的假的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但是这会儿七叔调查我的祖宗八代不说,且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是很想让我相信他说的话。 我看着七叔那真挚且精光爆闪的眼睛道:“七叔,我信您,您说的话我每个标点符号都信,也就是这会儿没纸笔,不然我横竖把这些一字不差的都记录下来回去慢慢研究咀嚼都行。” 七叔被我逗乐了,忍不住笑道:“你这臭小子别贫,翘翘尾巴我就知道你想拉什么臭,我知道你还是打心眼儿里不相信这些东西。” 我赶紧摇头道:“真没有,七叔啊,只是我不知道您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跟我说这个是为了啥,大海哥还在外面心急火燎的等着,您也知道大海哥跟我的关系,嫂子在京城出了事儿,妞妞下落不明,我这心里不静啊,这些风水啊祖宗啊玄门啊,不是应该在我心平气和的时候,咱们俩喝着茶慢慢聊的吗?” 七叔没好气的看了我一眼说道:“你小子觉得七叔我真的是一个没轻没重的人吗?我之所以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跟你聊这个事儿,自然是跟你接下来的行程有关,而接下来我要对你说的话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要信我刚才的话,对这件事有敬畏之心,如果你在这么没个正形,那我现在就闭嘴,你马上跟吴大海一起走,但是你要出了什么事儿,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这下我又有点凌乱了。 赶紧举手投降道:“七叔,我真没开玩笑,我信这些东西,我真的信,如果不是命运安排,我想不明白火车上那么多人,刘青山前辈会给我这个素未谋面的乡下小子一本江湖宝典,没有这本书,我现在狗屁不是,甚至我在上学的时候就喜欢研究这些东西,看过很多这方面的书,只是我都看不太明白而已。” 七叔连着抽了几口烟。 眉头也逐渐的皱了起来。 就当我以为他还在生气的时候。 七叔却开口说道:“你的命运会在你父亲死后发生巨大的转变,因为在你爹死后,葬入你们家祖坟坟园那个对应的癸位,七绝局才算成了,七绝之后的一线生机才会显现出来,那时候你会有滔天的气运加身。” “滔天的气运,难不成我还能穿越回去当个皇帝不成?不对,您说过我适合修道,到时候我上山修道能得道成仙?”我笑道。 七叔又瞪了我一眼。 我掏出烟也点了一根儿,本来不想在黄家祖祠抽烟的,奈何七叔他用旱烟呛我不说,还拿这种话来考验我。 点上烟之后我也学着他的样子狠狠的抽了几口道:“七叔,您别怪我没个正形,套用您刚才的话,葬入七绝局里的我家六代先祖,一个个都是魂魄被金火所伤,困在地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的通俗点就是死后不得超生而且还在被折磨对吧?这件事我不知道也就算了,我现在知道了,不回去迁坟也就算了,为了一个所谓的七绝局,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气运,我在我爹死后把他埋在癸位?让他也死后受尽折磨?我实话实说,我做不来,哪怕是给个皇位,我也不能把我亲爹架在火上烤。” 七叔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可你也该知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给你举个例子,某位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开国皇帝为了风水气运速发,把自己的老母亲骗到山里活埋在龙穴之中,还有一位奇人,明知道那块地天煞孤星局,却把祖宗十八代都迁坟到地,一人得道,身边至亲没有一个能得善终,你说他们就没孝心吗?风水是什么?风水是埋葬在地下的野心!” 我摇了摇头,想到了那个佝偻着腰的父亲和临走前抹眼泪的娘,我道:“我的野心,是爹娘放心。” 七叔看着我。 我也坚定的看着他。 我知道他想劝我什么。 祖宗六代都熬过来了。 终于该开花结果了,临门一脚我却放弃了? 这也是不孝! 所以我在他开口之前,就斩钉截铁的告诉他道:“七叔,回去之后,我会择吉日迁坟,我替我的列祖列宗谢谢您,不是您,我还真不知道他们遭了这么大的罪。” 七叔生气的拍了一下桌子怒道:“阿成,你别不识抬举!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鼠目寸光的人!迁坟破局?你死后怎么有脸去见那在地下受罪的祖宗们?” “死后的事儿我管不着,他们真生气了,该打打,该骂骂,我认,我就知道我要是真的把我爹葬在一个绝煞之地,给我金山银山我也不开心。”我道。 七叔是金桔村出了名的好脾气。 此刻也被我整的有点怒火中烧。 我此刻谈不上生气,也谈不上开心。 我知道七叔说的固然没错,一将功成万骨枯,如果真的有滔天的气运能成大事儿,很多人都会选择埋入,毕竟死后的事儿,受不受折磨谁知道?甚至还能安慰自己,活着的时候孝顺点,死后受点苦能换来儿孙飞黄腾达,也算是死得其所。 可我做不出来。 这辈子他们已经够苦了。 我不会让他们死后也不得安宁。 七叔瞪眼冷笑道:“如果你迁了坟,你会失去你现在得到的一切呢?甚至你都会因此而死呢?!几百年的七绝局,岂是迁个坟就能破的?” 我站了起来道:“那我就死!七叔,这个话题不再说了,没别的事儿的话,我撤了。” “坐下!”七叔也火了。 “不坐!”我怒道。 七叔直接把手中的烟枪砸了过来,怒道:“反了你了!” 我直接凌空抓住了烟枪,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 对于这个老人,我还是保持着一丝尊重,我深吸一口气道:“七叔,你有你的理念,我张志成有我自己的坚持。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第161章 求见牛二 说完,我转身就准备离开。 身后的七叔怒极反笑道:“好!好!好!好你个张志成,五哥看走了眼啊,这哪里是一个把满身滔天怨气转化为**野心的孤狼,这是一个尽忠尽孝的仁义少侠啊!” 我紧握住了拳头。 我不知道今天这个谈话会带来什么后果,因为我不知道七叔能不能影响勇叔的决策,可就算是能,我也不会那么做。 就在我即将跨出门槛儿的时候,七叔却在后面叫住了我道:“少侠,留步!” 我回头道:“七叔是准备接着羞辱我吗?” 他招了招手道:“人各有志,你的想法我不想左右,我现在终于明白五哥为什么捧你了,你们俩太像了,都是轴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肯妥协的人,罢了,看在五哥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这件事先放在一边,你回来坐,知道你忙,我绝对不耽误你太多时间。” 话说到这份儿上,我也让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入座。 还是那句话,我其实也没有太生七叔的气,无非就是观念不和而已。 我坐下之后,七叔说道:“不说第七代葬不葬在癸位的事儿,说设计这个七绝局的张家先祖,这一点我虽然猜测他可能是龙虎山张家一脉,可我还没有去求证过,实际上他是不是龙虎山张家人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设的这个七绝局,有了你这个三元聚顶,但是你现在却是神调门的弟子,神调门跟张家走的,可不是一路,龙虎山可是上九流,神调门却是下九流外八行之首,我说这句话,你能理解吗?” “神调门摘了龙虎山的桃子?”我问道。 “有可能,而这,也不重要。我再跟你说一句,神调门最后一次现世是在北京。从此之后神调门绝迹江湖,这几件事儿看起来没有必然的关系,可我隐隐约约的能嗅出一点点不太寻常的味道,这世上的很多事,只要你下功夫琢磨,总能琢磨出点不寻常的味道出来,本来这些东西这会儿我是不准备告诉你,想着等我彻底研究透彻再给你个定论,没想到你忽然准备启程往北,搞了我一个猝不及防,你可能觉得这是偶然,但是从我这行的角度来说,皆是命数,我在刚才神将的时候其实问了你这次去京城的吉凶,求得的结果是吉凶参半,好了,我的话说完了,我这个老骨头左右不了你张志成的想法,我说的话你信就琢磨一下,不信就当我放了个屁,走吧!”七叔摆了摆手道。 “您为什么对神调门这么感兴趣呢?”我问道。 “你为什么会成功这么感兴趣呢?道理是一样的。”七叔笑道。 这话在理。 赖鼎文的师父毕生所愿就是见到神调门。 在江湖这一派的玄门中,神调门地位实在太过尊崇,甚至有江湖皆是术,神调出神仙的说法,可能对于他们痴迷此道的人来说,神调门就好比是道门的洞天福地名山大宗一样。 “谢了七叔,我会注意安全。”我对七叔抱了抱拳道。 七叔冷哼道:“赶紧走吧,这会儿我不是很想看见你。” 我嘿嘿一笑道:“那阿成跪安了。” 说完,我火速的跑了,见到吴大海之后,他问我七叔找我什么事儿,我告诉他说,七叔想让我修道,欲成大仙,亲爹祭天。 吴大海苦笑了一下说道:“那他肯定要失望了,你情愿下地狱,也不会亲爹祭天,阿成,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心思,而且别人轻易的极难撼动你的想法和坚持,你有时候不说,不代表你信或者不信,可是有些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习武之人特别是我练过内家的八卦游龙掌之后对气机特别敏感吗?” “有,你别跟我说你又有感应了,在七叔神降的时候。”我道。 吴大海摇头道:“那倒没有,可能我没有那个灵根,但是在七叔对着我身后说让她走的那一瞬间,我真的感觉到了她的离开。冥冥之中仿若有一个东西,从我的身上剥离了。” “心理作用吧,因为你信他,所以就会觉得有感应,不过我宁愿相信这是真的,嫂子知道咱们要过去也能安心的走,走吧,咱们去找个帮手,丐门的那个牛二你还记得不?我想请他帮忙跟我们一起去京城。”我道。 吴大海说道:“他是天津人,应该通那边的江湖道道,不过他会帮忙吗?” “烟架桥酒铺路钱通神,给他足够的钱,他能不出山吗?”我道。 我一说这个,吴大海心情就低落了起来。 我知道,钱这个字眼,现在吴大海不想听,就跑去办公室提了点现金,让豹哥做了一些饭菜打包,准备了一些好酒,随后开车去找杠头牛二。 我其实真怕这个杠头再给我提什么丐帮的规矩,让我去给他搞一顿免费的饭菜之类的,麻烦倒是不麻烦,问题是埋汰。 可世上的事儿,真的是想什么来什么。 当我在那个废弃厂房找到牛二说明来意之后。 牛二道:“四九城二爷我熟悉啊,想当年,崇文门外,二爷我是个人物,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的时候,长安街上就二爷我一个人敢去要饭,谁不给二爷我三分薄面?不过。。。” “不过什么?需要什么才能请您出山,您开个价。”我道。 牛二道:“你说这是嘛话,你是江湖人,上次找二爷我帮忙,探了春对了典,二爷我尽心尽力帮你了,你欠我一个人情还没还,按照江湖规矩,你没脸来找我帮你第二次,而且四九城那地方,规矩森严,你要搞的是千门的人,你又自顶蓬莱香,这属于是你千门内部的事儿,二爷我插手,这不合规矩,这一点你可曾想过?” 这一点。 我还真没想过。 我跟勇叔都是有旧江湖思想。 勇叔也有洪门传承。 可我没有。 我只有思想没有门,冒充过神调门,也曾自诩为千门正将,因为做的事儿沾点千门骗术,可实际上行事又跟盗门的草莽类似,我从来没有具体的把自己真的当成什么门的人来想过,毕竟,我也没有拜过师入过门。 见我不说话,牛二道:“看嘛,你们这些个年轻人,就是对江湖规矩一知半解,就你这揍性,到那四九城里,怕是骨头都被狗啃了。” 「大家免费的推荐票点点。 看完书翻到最后的催更也用发财的小手点点~ 多多评论留言,数据好看才能有推荐位~ 当然,我也加油更新。」 第162章 提点 正在吃饭的小孩儿哥于大帅说道:“牛杠头,你啥都通,为啥从天津给人赶了出来?” 他这一打岔,众位乞丐也是哈哈大笑,牛二对着于大帅的脑袋敲了一下道:“毛都没长齐的孩子,你懂个嘛,我从北方而来,效仿的是当年北方武师南下广州城,促进功夫南北流派大融合,想把咱们北派丐门的的规矩给这帮南蛮子瞅瞅,让他们瞅瞅丐帮也有丐帮的规矩,丐门的活儿到底该怎么干。” 说罢,牛二看着吴大海道:“你想想,你的老婆带着孩子是去看病的,说遭了骗,那必然是千门的手段,能被逼到自杀,必然遭骗的很惨,可那警官为嘛不把骗子给抓了?” 小孩儿哥于大帅又道:“这还用说,那帮骗子有关系呗?” 我也觉得小孩儿哥说的有道理。 牛二却摇了摇头道:“你懂个卵蛋,多大的关系能把人命案给压下来?我跟你们说,这些年的南方发展的很快,建工厂立高楼,全国各地的人都来南方谋生,这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多的地方必然就有乱象,所以咱们这打架斗殴甚至杀人放火都是个常事儿,为嘛?管不过来嘛,可这以后真发展起来稳定了,抽出手就把这些人全都收拾了,但是四九城那是嘛地方,天子脚下,那边混的都是嘛人啊?有当年满清的遗老遗少,有各种各样的部队大院高干子弟,有入京淘金的社会人,有在首都谋生的各界精英,还有那老北京的土着,能在那边站稳脚跟的人,谁也不是好与的善茬,可这天子脚下必须太平啊,别说搞出人命了,就是打打杀杀那也是规矩森严,那些京城的炮爷茬架,你们知道什么个茬法吗?” 小孩儿哥明显对这江湖中的事情格外感兴趣,立马眼睛里面全是星星的看着牛二道:“怎么个茬法?不是提着刀枪乱打,最后断肢残骸满地飞嘛?” 牛二很享受这种感觉,摇头道:“屁!砍个毛线球,两边码上人,你来一百个,我来一百个,找个空旷的地方,先盘道,问你混哪的,你大哥是谁,为嘛盘道?你以为是先礼后兵呢?为的是两边都在考虑认识谁,打个比方,我问你你混哪的,你说你混后马路的,我得想我在后马路认识谁,我一想,我认识后马路的狗剩子啊,就问你,你认识后马路的狗剩子吗?你就马上回答我,认识啊,狗剩子跟我拜把子兄弟呢,那可是我的好大哥,你也认识他啊,那还打个屁啊,都他妈认识,自家人咋能打自家人呢?给狗剩子打个电话,出来喝两杯!事儿后别人问他,你跟张三茬架谁赢了?你就说,嗨,本来我想灭了他丫的,可您猜怎么着?他跟狗剩子认识!妈了个巴子的,不是看狗剩子面子,我给丫屎打出来。” 我大概了解京城炮爷的茬架方式,在听到结果之后并不意外,但是这个结果明显是让小孩儿哥大失所望,他切了一句道:“怂货!” 牛二不屑的道:“怂?这叫处世之道,既能有面子,也能不出事儿,在这边打个群架你能一哄而散,在四九城你真打起来闹起来,两边谁都落不了好。都他妈有钱有面儿的,闲着没事儿了玩什么命啊,人死了,钱没花了,窝囊不窝囊?” 这种结果必然不能让小孩儿哥满意。 幼年时期的幻想江湖是鲜衣怒马仗剑天涯。 青年时期觉得江湖是打打杀杀哥们儿义气。 只有人到中年才会明白江湖不过是混口饭吃。 每个年龄段都有各自年龄段的理解和想法,不能说谁对谁错,这就是为啥很多社会大哥喜欢领着一帮孩子,这帮孩子有事儿是真敢上,而且好养活啊,面子都能当饭吃!当然,最后被这帮孩子反噬的也不在少数,黄大彪如果不是被勇叔压制着,迟早也有一天会出事儿,可惜的是勇叔的苦心他不明白。 此刻,小孩儿哥道:“既然是这么一帮软蛋,那就不能过去一个狠人,真敢弄死人的那种,跑过去把江湖一统了!” 牛二嗤之以鼻道:“人是上午杀你,狠人是下午死的,四九城自古以来出的狠人也不少,前些年有个海淀战神,香港的强龙都敢抽嘴巴子,活了没几天就死了,你呢,年纪小不明白,你像这白天黑夜,夜有多长取决于白天多长,那边的江湖,你可以混口饭吃,可以闹腾,但是得有度,越了这个线,白道都不用出手,黑道自己就把你灭了,因为你的存在让某个大人物不舒服,大家都得跟着玩玩,别说四九城,就说俺们老家天津的混混,你说他犯怂?那是你没见过天津混混的斗法,在这天津卫啊,混混斗狠分文斗和武斗,知道嘛叫文斗嘛。” “对骂?”小孩儿哥又好奇的问道。 牛二不屑的摇头道:“骂咱们得讲究方法,其实这天津混混的文斗啊,跟咱们丐门子的刷门脸差不多,就是恶心人,打个比方,我跟成弟这边有了恩怨,派你于大帅单刀赴会,过去也不指望你打,就让你骂,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先从他家祖宗十八代先人骂起,再骂身边女眷,他在乎啥你骂啥,日爹操娘这都是小儿科,为嘛,就是为了逼他打你,他若动手打你,你也别还手,往地上一躺护住脑袋,打的越疼你就越叫舒坦,逼他下死手,他要是真敢把你打死,那他就惹人命官司了,不把你打死,那就是犯怂,按津门的规矩,交了地盘,以后见了得叫爷。” “这武打更绝,你们不是一直好奇大爷我是为嘛离开津门的嘛,就是输了武打了,这旧江湖武打,码上人叫上左右四邻做个见证,摆上台子,下油锅,捏煤球,搓棱子各种把戏都有,烧的火红的煤球放手心里捏,你敢不敢?烤羊肉串的肉签子烤红放舌头上舔你敢不敢?这些都是小儿科,大爷我最后跟人武打,玩刀子,你往大腿插一刀,我就敢剜下一块肉,你割耳朵,我敢扣个眼珠子放嘴巴里嚼嚼,可那狗东西不按规矩出牌,上来就把命根子割了,就像斗地主,上来就出王炸,谁顶的住?我就让了地盘溜了号,所以这京津之地,不是没有狠人,是大家的玩法不一样,混江湖的怎么玩,说到底是跟着大环境走,可大环境是谁定的?那帮老爷定的!” 眼见着小孩儿哥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可我在此刻,却明白了牛二讲述这些的用意。 他不是在卖弄,是在点我。 第163章 玩法 点我什么? 告诉我那边的江湖跟这边的玩法不一样。 为什么嫂子在那边出事儿了警察没有抓骗子?因为骗子的玩法在规矩之内。 而我跟吴大海是什么人? 我年轻气盛,在这边点着千门的香,做着盗门的事儿,论心机耍手段,投机取巧捞偏门。 吴大海,一个高手,一个武夫,刚经丧妻之痛,女儿下落不明,过去之后怒火攻心,必然是会什么手段都用上,实际上我也能猜到,如果真的去了找到罪魁祸首,吴大海必然把他们大卸八块。 这样的报仇听起来有江湖的快意恩仇,在这里没有问题,因为这里乱,可去了京津之地,却绝对不容于那边的江湖,很有可能我们俩会在那边遭到黑白两道的围剿,他讲述那边炮爷混混的茬架,绝对不是在调侃那边的江湖中人不够狠,反而是说那边的狠人会在江湖允许的规矩之内玩到极致,这种人不是怂,才是真正遵循规则! 江湖之中无弱兵,都他娘的是老油子,我们一找牛二他就能知道我们会怎么做,再用这拐弯抹角的方式提醒我们风险,甚至他对于本地江湖的分析也是一针见血——这种乱象,不会持续太久,发展的过程中会有阵痛,稳定下来之后随时可以天下太平,这也是对我的一种提醒,江湖中人忌讳交浅言深,没有太深的交情也多半不会教人怎么办事儿,说教这种事儿本身就是很难把握分寸的,你觉得你说教别人是一番好心,可落在对方耳朵里可能是你盛气凌人!而这个乞丐杠头,明显拥有我之前低估了的江湖智慧! 同时,他也让我意识到,他不会陪我们去。 因为我们要做的事儿会连累他。 我对牛二抱了抱拳道:“多谢杠头提醒,阿成知道事情的轻重,以您对那边的了解,我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儿?烦请杠头指条明路。” 牛二看了我一眼,眼中颇有对我能体会他苦心和话里意思的欣赏,他笑道:“兄弟,明路什么的我不敢说,千门的事儿我不了解,你既然以千门正将的身份行走江湖,这次要找的也是千门的麻烦,为嘛不过去顶千门的香,走千门的路子?他们毕竟逼死了人,可能不违法,但是却越了规矩,到时候怎么处理,要杀要剐,必然要给你个说法啊,你说是不?” 我点了点头道:“谢杠头,我明白了。” 小孩儿哥惊道:“你明白啥了?他明明啥也没说,你就一直谢他,谢个毛啊,他不愿意去,小爷我跟你去,我倒是要看看,这四九城的混混怎么个回事儿,听说四九城里没大路,全他娘的地道。” “啥意思?”我不解的问道。 小孩儿哥道:“你不知道?真他娘的地道!” 牛二一巴掌拍在小孩儿哥的脑袋上笑骂道:“你个毛蛋孩子那么损干嘛?” 打完他之后,牛二思索了一下,笑着说:“你们真要带着他也行,也让介孩子出去见见世面,真有需要,还能让他出面找丐门子的人帮个忙,一个小孩子去求他们,答应了是好事儿,不答应了也不至于丢面子,毛都没长齐的孩子也没面子不是?还有一点阿成兄弟,京城千门的香可不好顶,不是团两句春问两句典说几句江湖话就是江湖人,那边儿的人想要顶香,还是得拿出真本事出来,这叫亮招子,招子不明,他们未必搭理你。” 于大帅听了这话,立马拜谢了牛二,随即就站在我身边,这小子可完全不知道客气俩字怎么写,杠头发了话就默认我们同意了,本身要是带个半大的孩子肯定不方便,但是这小子可不能用人小鬼大,我也便没说什么带上了他,出了牛二的地盘之后,吴大海再次说道:“阿成,其实牛二的那些话里的意思我也听明白了,这次你就让我自己去,就算折在那也没事儿。” “你折在那,妞妞怎么办?妞妞救不救了?大海哥,你应该了解我,我从来不怕事儿,这事儿能在规矩之内办了最好,办不了那也不能怪我们不守规矩,反正咱们去那是报仇加救人,不是为了在那边发展的,你放心,这件事一定要有一个你满意的结果。”我道。 吴大海点了点头。 没有再说话。 我也默默的开着车。 只有于大帅好奇的摸着车里的座椅空调啥的十分享受,听了我们的话道:“要不要家伙儿?我要饭的时候认识个人,手里有家伙,三千块钱一把,子弹二十块钱一个。找到了人,突突来一梭子掉头就走,谁能找到我们?你俩要不敢,我来,反正我未成年人杀人不犯法。” 我回头瞪了他一眼道:“把你这天马行空的想法收一收,既然跟我们走,那你就好好听话,不然我随时把你送回来!” 他这次倒也识趣,果断的闭上了嘴。 我一边开车,一边思索牛二最后的那句亮招子。 这句话,无疑是戳中了我的软肋。 提簧问典摆个茶阵这些表面的功夫,我不在话下,但是亮招子,就是内核了。 我的东西,都是从书中而来,我没有内核,我靠的是把这帮兄弟们给利用起来。 利用吴大海武三李存孝他们的勇和狠,利用师兄的术,利用王初一的忠,利用王鹤的滑,可我自己利用的是勇叔给我的底气和脑子,这些东西真的到江湖上亮招子的地步,完全不够看,而我们整个团队可以拿的出手的,还是只有师兄的术。 可师兄合适去吗? 不合适。 他的苦难,来自于京城的一帮二世祖,这帮人给他的折磨是一个噩梦,他现在每天都十分小心,生怕那帮人找上门来,怎么可能去自投罗网?而且就算他不怕,我也绝对不可能答应。 ——事到如今,只能求一下勇叔,动用一下他的关系了,可再想想勇叔经营关系的手段,他未必就舍得把这个人情用在我身上,不过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我还是去拜访了一下勇叔,我决定不提帮忙的事儿,只说我要去京城,先试探一下他的口风。 第164章 文姐的警告 可当我把车开到金桔村村口的时候。 我又停了下来。 因为勇叔是一个非常纠结的人。 他不会轻易的动用京城里的那一道关系,最主要的是,这种事儿对我来说很大,可对勇叔来说显然未必是,通常情况下,外人都无法对你的苦难感同身受。 在这种情况下,我去找他,我告诉他我要去京城的事儿,看似是很聪明的试探一下他的口风,实际上在为人处世儿上会显的圆滑且愚蠢。 他帮我?肯定会犹豫或者不至于。 可不帮我,明知道我们要去,他不帮,以他的性格来说反而会心里过意不去。 这就等于,我只要去见勇叔,就给他出了个难题。 做小的给大的出难题,这是大忌。 再退一步来说,这件事七叔知道,兄弟们都知道,勇叔肯定也知道了,以我们之间的关系,能帮他肯定会主动说,不能帮我又何必去当面让他难堪呢? 以退为进,不去找他,他也会理解,我是因为“懂事儿”才不去给他出难题,他反而会高看我一眼。 所以我直接去了酒店,开了个包房,把兄弟们都叫了过来,顺便叫来的还有小文。 于公于私要出远门,也该吃个饭,等他们都到齐的时候,一个个义愤填膺的要跟我们一起北上,却被我拒绝,这不是去人多人少的事儿,去了首先是斗智其次才是斗勇,吃完饭之后,我陪着小文一起回村子,到房子边上的时候,她问我道:“不跟勇叔辞个行?” 我摇了摇头道:“我走的消息,你过两天再告诉勇叔。” 小文轻轻一笑道:“看来你已经摸透了勇叔的脾气,与其让他为难,不如让他主动出手,不过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你要不要试试?” “什么办法?”我问道。 “我跟你一起去。又能当保镖,又能让勇叔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道。 “胡闹!在家好好待着!”我皱眉道。 小文挑眉道:“出了这个村子,我们俩也能胡闹。” 她那俏皮的神色让我颇为心动,至于说她口中的胡闹更是让我有些口干舌燥。 这段时间我尽力的想要远离方怡这个成熟少妇的包围,可身体的本能和她对我的依赖却让我在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的过去抵死缠绵,而且方怡似乎知道我在抗拒和接近之间徘徊,更意识到了我一旦和小文在确定关系之后就会拒绝任何莺莺燕燕,每一次都想把我榨干。 有了她这个良师的引导,加上我赤道酒吧和金太阳那边都有的特殊生意,我虽然没有去肆意妄为过却也见过太多旖旎的场景,论起情爱,我也算是个中老手了,要说对小文有没有占有的想法,我有,却一直都发乎于情止乎于礼,不是怕黄胜文口中的那个京城纨绔,也不是怕勇叔不乐意,归根到底俩字,不舍得。 太多的时候,我看着她那努力和不落凡尘的样子,我都觉得我那龌龊的想法是对她的亵渎。 可是每次我都这种想法的时候,我又会龌龊的想象把这样高傲清冷的她一丝丝的剥光,然后动情,又会是什么样的美景。 所以,她现在这暧昧的暗示,如何能不让我口干舌燥? 不过最终我还是理性压住了兽性,道:“乖乖等我回来,真想胡闹,等会晚上就去办公室。” 她抬头直视着我道:“我的闺房就不行吗?” 那眼神让我几乎控制不住,我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想要直接把她抱起来,她却轻轻一跳躲开了,挑衅的看着我道:“别了,我知道你不会对我来真的,到时候搞的你七上八下的到时候又便宜了那个姓方的。” 她这一句话给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跟方怡的桃色故事在金桔村流传甚广,外人只是茶余饭后的猜测,一众兄弟们却对此都是心知肚明,可在小文面前谁也没敢提过,我也只当这个女人不食人间烟火没有听过这个八卦,可她忽然这么一说,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挠头道:“外面人胡说八道的,你也信?” 小文冷笑道:“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心里有数,这世上不会有什么事儿是绝对的秘密,你放心,我不会说什么,从小阿妈教我们的就是在这种事情上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你真的让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云淡风轻我也做不到,既然今天把话说到这儿了,我也就借机会跟你说明白,你之前是出于什么目的什么想法跟她在一起的我不管,但是你在成为我的男人之前,把你之前的乱七八糟的情丝全部给我斩干净,你做不到,我会帮你斩,我没有跟别人共享的习惯。” 我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不知道说什么。 但是对于女人来说,我没有立马表态就是错误。 小文狠狠地在我的脚上踩了一脚,随后怒道:“跟我来!” 进了小文的闺房,我还以为她要怒发冲冠把我拿下。 结果她弯下腰从床底下拖出了一个长方形的方盒出来,不大,看起来像是一个画盒,打开之后,她先是拿出了一张纸在台灯下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道:“心思缜密杀人于无形,张志成,你这人很有意思嘛,竟然还有写日记的习惯,而且是把自己的犯罪记录全部都滴水不漏的记录下来?” 我凑过去一看,那些纸条正是我之前在谋划害阿旺时候写下的记录,当时六神无主思绪混乱,写下了各种人物关系和分析图来,那个日记本后来被我锁进了办公室的保险柜,但是这里面缺失的几页我却完全没有发现。 “这东西怎么会在你的手里?”我问道。 “在我手里是最稳妥的,一旦落入有心人的手里,这些东西会让你万劫不复。至于怎么到我手里的,很简单,你是不是把我门口的那个什么门的小偷给忘了?想起来了,是叫荣门对吧?”小文道。 我张大了嘴巴,这件事,真的被我忘的一干二净。 小文当着我的面把那些纸条给折了起来,随即道:“你忘了不要紧,我知道你前段时间有多忙,所以一般情况下我这边也不需要你操什么心,那小偷给你留了记号动手却不见你的动静,后来实在忍不住出了手,被勇叔的人给抓了个正着,这东西就是从他的身上搜出来的,我留着,也没有捏住你的把柄的想法,单纯的觉得你的字好看,我能从你的字里看到你的迷茫和坚持。” 第165章 宿命的压迫 “那个老荣呢?”我赶紧问道。 “勇叔处理的,怎么处理的我不知道。”小文把我的罪证装在抽屉里,随后打开了那个盒子。 我没猜错,在那个盒子里面是一幅画,她展开画卷,我看到了上面一个手持八卦图,人身蛇尾的人画像,这个人骑在一个巨大的玄龟身上,仙气飘然。 “伏羲图?”我皱眉道。 小文点了点头道:“那个小偷被抓住之后,为了保命交出了这个东西,说他是从豫南一个大户人家家里偷出来的东西,勇叔找人看过,字画的年代应该能到宋,具体的画家却不详,昨天晚上,勇叔说让我把这幅图交给你,也就是昨晚,他告诉我这东西是千门流传供奉的伏羲八卦图,就像洪门供奉祖师爷像一样,落在普通人手里就是个普通的古玩字画,可到了特定人的手里,指不定就有大的意义。” 我小心翼翼的把画给收了起来。 牛二说四九皇城是一个规矩森严的地方,那边人因为环境使然更遵守江湖旧门人的规矩,我们这次过去报仇,牛二给的方向也是利用千门的规矩办事儿,指不定这个东西真的能派上大用场,同时我也意识到,这就是勇叔给我的“交待”了,他能帮我的,也就这些。 我把画收了起来,坐在小文的床沿上,闻着她屋子里那淡淡的幽香,内心不禁有点心猿意马,但是想想刚才她的训斥,我也不敢在这时候触及霉头,便提着画轴告辞,回到酒店跟吴大海和小孩儿哥于大帅汇合,跑去车站买了车票,在下午四点半,坐上了前去四九皇城的火车。 绿皮火车轰轰隆隆滴滴答答。 窗外的景色在快速的转换。 时光仿若是被撕裂,回到了大半年前来我广州的时候,也就是在这样的绿皮火车上,我遇到了一生中第一个贵人刘青山。 恍恍惚惚之间,我竟然出现了幻觉,坐在我眼前的吴大海仿若是成了刘青山前辈,他盯着我,告诉我说道:“张志成,南方多水,山为脉水为血,大河大江收气厚,涓流点滴不关风,若得乱流如织锦,不分元运也亨通,你的大运在南方,你的财气在江湖,去了南方,你会发达,可南方水流太急,自古南朝半江山,水流太急,容易冲散你的三元聚顶,赚了人生第一桶金之后不要恋战,由南到北,切记一点,龙潜于渊是局,飞龙在天是势。” 然后,他无限重复着那句话。 你的财气在江湖,去了南方,你会发达,可南方水流太极,自古南朝半江山,水流太急,容易冲散你的三元聚顶,赚了人生第一桶金之后,不要恋战,由南到北! 不要恋战,由南到北! 在他说了五遍这句话之后,他忽然笑着说道:“你终于是听话了,由南到北!”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脑袋忽然爆开。 在我的眼前爆出了一团血雾! 我大叫一声站了起来,在吴大海满脸惊愕的眼神当中,我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不是幻觉,而是做了一个梦,而这个梦,一下子让我想到了太多的东西,首先就是那一句由南到北,刘青山前辈的这句话,我记得清清楚楚,就在前一段时间所有的生意都趋于稳定的时候,我都还在想这句话,我不知道这人生的第一桶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多少钱才算是第一桶金? 我抱有一丝的侥幸心理,认为这点钱在神调门的眼里不算什么,我远远不到发达的境地,所以也不是由南到北的时候,就不算违背了刘青山前辈对我命格的规划,实际上,我只是舍不得离开,我穷怕了,不想放弃在南方得到的这一切。 我想到了七叔对我说的话,他调查了我的祖宗八代,说了神调门的种种神迹。 最后,脑子里响起了师兄林重生的声音。 “神调门选拔弟子,外门海选,内门设障,随后传道,所谓设障,是人为的给你制造障碍,改变你的人生轨迹。” 这些声音反复的在我脑海里响起,一种宿命感和被支配感让我浑身冷汗。 吴大海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道:“阿成,做噩梦了?” 我坐了下来,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想法,我对吴大海道:“大海哥,嫂子有可能是因为我而死的。” 吴大海愣了一下,苦笑道:“你瞎说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嫂子虽然没有见过你一次,可她最牵挂最感谢的人绝对是你。” 我摇了摇头看着窗外道:“有一个前辈曾经跟我说过,我在得了人生第一桶金之后,不能恋战,要我由南往北而去,我不舍得走,所以才有嫂子的出事儿,逼着我往北而去,大海哥,这些东西,我之前半信半疑,可经的事情多了,我不得不去相信,神调门真的是一个极其神秘的门派,我是被他们选中的人,我的命其实并不是掌握在我自己手中的。” “你魔怔了,还是七叔说什么吓住你了?咱们都是凡人,真的有神仙,也没有功夫搭理咱们的命运,我这辈子自认没有做什么大恶,可老婆孩子却过的这么苦,你告诉我老天爷有眼?我不相信。”吴大海道。 “但愿是我多想了。”我道。 “命这东西,我相信。”小孩儿哥却在这时候一本正经的说道。 “嗯?你也懂什么是命?”我笑道。 “想听听我的故事吗?”小孩儿哥道。 “你说。”我道。 “来两张一百的,我给你讲讲。”小孩儿哥道。 “那你憋住吧,我不听了。”我道。 小孩儿哥被我整的不会了,白了我一眼道:“小气鬼,得了得了,我给你们讲讲小爷我的故事,其实这事儿就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了,我两三岁的时候,被拍花子的拍走的,等我醒过来的时候,进了乞丐门,一开始跟的那个杠头叫涛子,他手底下一帮小孩儿,采生折割知道吧?都是打残废或者是整的遍体鳞伤的出去要饭,我跟着涛哥两年,不是我机灵早他妈的死了,涛哥带着我们各地流串,今儿个在这,一觉醒来就在下一个城市了,我六岁那年,生了个重病,涛哥带着我看了医生,他不是好人,是怕我死了再买个小孩儿不划算,看了很久也治不好,在一个冬天,我只有进的气儿没有出的气儿了,涛哥就让手底下的俩人抬着我出去埋了,我当时都已经进了阎王殿了你们信不信?真的阴间!” “信。您继续说。”我道。 小孩儿哥把手伸出来道:“三百。不给钱不讲了。” 第166章 雁尾子 我还未说话,邻座一个哥们儿就恼了,怒道:“花三百块听你吹牛逼?我还不如找俩妞儿给我跳脱衣舞呢!毛都没张齐,钻钱眼儿里了?” 我看了看旁边这哥们儿,知道他是听的热乎呢戛然而止有点不爽,再看于大帅这钻钱眼儿里的样子忍不住损他了两句,可我却知道坏了,心道哥们儿你得罪谁不好?得罪这个从小浪迹江湖的小孩儿哥? 果不其然,于大帅当时就不干了,站起来道:“谁的拉链没拉上把你露出来了?看脱衣舞,能硬起来吗你?” 众人一阵哄笑,男子也没想到一个屁大孩子骂这么损,一时之间也是憋的脸红脖子粗,恼羞成怒之下竟然站了起来道:“我打死你个龟孙!” 他还未冲过来呢,就被心情不好的吴大海一脚揣回了座位上,吴大海的这一脚虽然留着力度,却也是直接把那男子踹的脸色惨白,这时候这男子周围哗啦啦的站起来了几个人骂骂咧咧的就冲了过来,说话的口音来看应该是男子的老乡,吴大海也不惯着,三下五除二全部都撂倒在地,见这几个人都农民工的打扮,吴大海也没下狠手,在打倒了之后道:“人多,给你们留点面子,消停坐着啊!” 本来这事儿就算了,可这几个人不依不饶,最开始被踹的那个人更是拿出了手机开始打电话搬救兵,我们也没当回事儿,吴大海上擂台打比赛未必能行,可对付普通人绝对是降维打击,更何况我兜里随时随地都揣着二十多个钢珠。 不一会儿的功夫,车厢就骚动了起来,我远远的看到竟然有十几个人来势汹汹的往我们这边冲来,我从口袋里抓出了几枚钢珠在手里,吴大海则是皱了皱眉头,显然对这些人已经失去了耐心,还未等这些人靠近,吴大海就已经站了起来冲了过去,依旧是熟悉的配方,依旧是熟悉的味道,不过这次吴大海下手就稍微狠了点,几乎是一拳头一个,车厢里叫骂声惨叫声叫好声不绝于耳,就在吴大海打倒了十几个剩下一个高高大大的胖子的时候却遇到了问题,吴大海一拳头砸过去,胖子也不躲,直挺挺的用胸膛接住了吴大海的拳头,然后只见他的深吸一口气,那巨大的肚子一吸,胸膛往外凸出了几分,竟然直接把吴大海给弹开了。 吴大海抬起一脚对着他的肚子踹去,那刚刚被吸扁的肚子却在瞬间鼓胀起来,再次一弹,这一弹把吴大海直接弹飞了几步,而刚才被吴大海打倒的人则是趁着这个机会爬起来冲向吴大海,转瞬之间也有几个拳头落在了吴大海的身上,我正要捏住钢珠打出去,却见小孩儿哥于大帅跳了起来大骂道:“人多打人少,也就这点本事,看小爷的飞龙!” 于大帅抬起手,几条蛇竟然直接从他的袖口飞了出去,那蛇在地上蜿蜒前行,三角脑袋绿豆眼,吐着猩红的信子,吓的周围的人惨叫连连,甚至有胆子小的女人已经被吓的哭了出来。 那几个人见到这三角脑袋的毒蛇也是心里发虚往后退去,这给了吴大海一个喘息的机会,站起身一个扫腿过去扫倒了好几个,他再次看向了那个高胖子,直接一字冲拳砸了过去,那胖子冷笑一声,依旧是准备用身子硬接吴大海的拳头,可以看出来,他应该练的有气功,但是这一次吴大海用拳头砸他的胸口只是虚招,在他顶住了吴大海的拳头之时,吴大海直接抬起一脚一记撩阴腿踢了上去。 一脚下去,高胖子的脸立马变成了猪肝色,只听到一声屁响,听到这一连串的屁声,我知道稳了,因为这种硬桥硬马的硬气功,全凭一口气撑着,气在则肌肉力量还是下盘力量都很大,可这种功夫有两个地方最难修,也就是所谓的气门儿,一个是肚脐眼,另外一个地方就是下阴,一旦被打中气眼儿散了气,功力也就随之消散,我能看出来,吴大海更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连环几记重拳砸下,把这个皮糙肉厚的高胖子也打的人仰马翻。 于大帅走了过去,吹了一声口哨,直接把蛇给收了回来盘在了手上,对着那个最开始嘴贱人的脸就是一脚道:“也不行啊你们这!” 我用眼睛的余光看到了列车员走了过来,干咳了一声,吴大海和于大帅回到了位置上,两个列车员黑着脸道:“怎么回事儿?!” “没事儿,闹着玩呢。”我笑道。 “闹着玩?这像是闹着玩?”一个黑脸的列车员骂道。 说完,他看向了于大帅手里的蛇,怒道:“你手里这是什么?这种东西怎么能带到火车上来?!胡闹!” 于大帅嘿嘿一笑道:“我呢,从小火气大,蛇能凉血,所以随身带了两条上车来,你们不让带,我吃了就是了。” 说完,于大帅张开了嘴巴,那两条蛇直接钻进了他的嘴巴里,他也不嚼,任凭那两条蛇钻进了他的嗓子眼儿,一直到蛇尾都消失不见,于大帅打了一个饱嗝,拍了拍肚子道:“你们俩老实待着啊!” 这一幕,把黑脸的脸都吓成了白脸,面对这个怪人小孩儿,他竟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转身看向地上躺的这几位道:“你们哪个车厢的?为什么要打架?!” 那个高大胖站了起来,嘿嘿一笑道:“闹着玩呢,我们都认识,切磋一下武艺,给大家伙助个兴。” 我说是闹着玩,他也说闹着玩,列车员问了问身边的乘客,乘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边是一个打架猛人和吞蛇的小孩儿,另一边是一群人,他们闲着没事儿了得罪这个人?只能附和说的确是闹着玩,列车员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训斥了我们一番走了,等人走后,那个高胖子走了过来,对着我们三个抱了抱拳,最后眼睛放在了吴大帅的身上道:“皮门的老合?” 于大帅也是会江湖切口的,听了这话之后,冷笑了一声道:“呵,一群雁尾子?杵的什么门子?” 第167章 奇 高胖子伸手把自己头顶的头发扯了下来,指了指那光秃秃点满了戒疤的头顶道:“挑汉儿的,赚点零毛碎琴,都是江湖兄弟,大水冲了龙王庙这是。” 随后他对吴大海抱了抱拳道:“先生好身手。” 吴大海摇了摇头淡淡的道:“你这硬肚功也不赖。” 对了春,我这才知道了他们这群人是怎么回事儿,皮门的人,行千门的事,一群假和尚,借着和尚的身份卖假药的,除了卖假药之外,还会批发一些廉价的佛像玉坠什么的,借着人们对佛教的敬畏高价售出,江湖之中所谓蜂麻燕雀,雁尾子作案的时候单独行动,但是却也能随时变换阵型团伙作案。 既是江湖人,也便不好再说什么,我亮了个山字手,问道:“众位老合去哪里?” 高胖子道:“进京。” 我点了点头道:“巧了,我们也进京办点事儿,既是江湖人,不打不相识,山不转水转,后会有期。” 他见我不愿意多说也十分尴尬,他眼神炙热的看了一眼于大帅,似乎对于大帅的那一口生吞活蛇十分好奇,忍了几下终是没忍住问道:“小兄弟,那吞蛇的手段,如何做到的?” 我皱了皱眉头道:“千两黄金不卖道,十字街头送故交,兄弟,我们没那交情。” 高胖子尴尬的点头道:“是我唐突了,这是我的名片,到了京城,有机会咱们兄弟们坐坐。” 说罢,他递了一张名片过来,我接过踹进兜里,再次施礼,他也便带人离去,就连一开始起冲突的几个人也尴尬的不想在这边继续坐一同离去。 他们走后,我也不再伪装,直接问于大帅道:“你玩的什么花活儿?” 于大帅搓了搓手指道:“你都说了千两黄金不卖道,这就想打探我的绝技?五张!” 我咬牙抽了五张百元大钞出来递了过去,于大帅低下头张开了嘴巴,舌头在上颚一挑,发出一种奇怪的弹舌声,连着响了几声之后,两条蛇竟然探头探脑的游了出来,这场面既诡异又新奇,于大帅捏住蛇头一拉,顺势就把蛇装进了袖管儿里。 他得意的道:“这五张花的值吧?不过你也别想着学,这手艺我是真不能教你,教会了你我爷爷非要把我的屁股打开花了不成!看在你这五百块钱的份儿上,刚才的故事就当是搭头白送你了,话说,我当时病入膏肓,涛哥让手下把我埋了,我只觉得自己进了阎王殿,阎王殿前站着牛头马面白脸判官,还有一个道士模样的人。那道士手拿一个黄色的布,对阎王爷说,他在道光年间路过我家门口的时候,当年天下大旱,他差点就渴死了,是我家先祖把活命的水分了他一碗救了他一条命,于是他就欠了我家一碗水的交情,如今他算出来我家后人,也就是我遭了难,如果死了香火就断了,所以要在这时候把这一碗水的交情给还上。” “那一天下着大雪,我爷爷,也就是你们见过的那个老乞丐,他收了摊子准备回家,忽然在路上遇到了两个人,那俩人一人拿个铁链,一人拿个木板,见到我爷爷之后,直接拦住了他的路,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我爷爷确定不认识这俩人,再仔细一看,这俩人都是用脚尖走路,脚后跟是不着地的,他知道自己见了不干净的东西,立马吓的魂飞魄散,那俩人却道,于怀意,知道你有一身好本事一直没找到传人,现在有一段机缘,给你物色个好传人,就看你敢不敢了。我爷爷一听也来了兴致,就问怎么回事儿,这俩人说有一个孩子本来命数尽了,可有个道爷修炼得道下了九幽找了阎王爷,手持天师敕令,要还这孩子一碗水的交情,大概意思跟我在阎王殿里看到的差不多,俩人说完告诉我爷爷,你要是能用一碗水给这孩子救了,这孩子还能活二十年,我们俩也交个差,你要是救不了,那就是这孩子命里该绝。” “我爷爷行走江湖大半生,第一次见活的阴差,也不知道这事儿到底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可他觉得既然自己遇到了就必然应该是好事儿,于是就跟着阴差来到了埋我的树林,当时我已经被埋了,寒冬腊月,那地面硬的很,埋我的俩人应付差事埋的很浅,我爷爷看准了位置,解下裤腰带对着埋我的坟坑一泡尿尿下去就给我呛醒了,这一泡尿也就当了半碗水来用,等我爷爷回头的时候,俩人也不见了,甚至地面上连脚印都没有。救了我之后,他连着倒了三年霉,他原本也是皮门卖狗皮膏药大力神丸啥的,老祖宗留的方子,没用但是也没害啊,可那面粉子搓的大力神丸却吃死了人,他摊了官司,只能带着我到处逃亡,最后被逼无奈,入了杠头的丐门。” 说到这里的时候。 于大帅有点伤心的道:“算起来,小爷我也就只有十六年可活了,他姥姥的,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也是一件非常操蛋的事儿。” “会不会是你爷爷唬你的?”吴大海问道。 “这件事还是爷爷先说的,他说了遇到阴差,还有那一碗水的事儿,我才敢把我濒死看见的东西说出来,这东西咋会有假?”于大帅道。 我捏了捏眉心。 最近总是要分辨这种腥和尖,给我整的都有点崩溃了。 对于于大帅的事儿,我也不知道怎么去点评,只能安慰他道:“等找到妞妞之后,咱们一起上五台山。” 于大帅摇了摇头道:“上什么山都没有用,爷爷带着我找了不少高人,甚至还带着我去过一趟龙虎山求药,没用的。当时山上的道爷给我爷爷指了一条路,说江湖上有个神调门,兴许有办法能救我,可我爷爷打听出来,那神调门的人神出鬼没,甚至都有可能失传死绝了。” 嘿! 我咬了咬牙。 那种宿命感再次袭来。 牛二这帮人绝对不知道我跟神调门的关系。 可于大帅就这样阴差阳错的跟我走在了一起。 这再次的让我产生了迷茫的感觉。 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吗? 第168章 修行之路 一路再无波澜,我们来到了四九皇城,在车站下车的时候,那个高个子的雁尾子还带着一帮兄弟在等我们,不是要打击报复,而是邀请我们入伙,这世上从来就不缺明眼人,都是走江湖的,不管是吴大海的身手还是小孩儿哥于大帅的古灵精怪都是容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更何况他们也都能看出来,这两个人都十分听我的话,那不显山不漏水的我又拥有什么江湖手段就更值得他们推敲。 我不想跟他们有太多的瓜葛,假和尚军团在那个年代名声并不好,好几个报纸上都报道过他们的事迹,这帮人可不仅是利用和尚的身份骗信徒卖狗屁药膏,江湖蜂字门的雁尾子散起来骗人,聚起来的时候各种打家劫舍烧杀劫掠的勾当都干,迟早有一天要出事儿,所以自始至终我都没有结交他们的打算,至于那张名片我倒是留着,知道那个炼铁马硬桥功夫的高胖子姓李叫高峰。 打了一辆车,直奔打电话给吴大海的派出所,在遗体认领那边签了字,付了遗体的处置费之后,警员把嫂子的一些遗物给了我们,几件单薄的衣服,一些生活用品,还有就是半箱子的药,药是玻璃瓶,里面是打碎的中药粉末,没有任何的标签。 最后警员带着我们来到了办公室,负责接待我们的是一老一少,年纪大这个五十岁左右,年轻的那个则是看起来稚嫩的一个小伙儿。 “根据我们调查,她应该是遇到了医托。身上给孩子看病的钱,都被骗光了,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至于孩子,我们查遍了监控也走访了当地的居民,只能看到她最后被一个男人牵走了,可那个监控是一个商店门口的,拍的不清晰。”老警员说道。 “医托?医托是什么?”吴大海问道。 “咱们首都这边的几个医院名气太大,太多人过来巡诊问药,衍生出来了两个行业,第一是黄牛,这些黄牛们连夜排队或者是跟医院里的某些蛀虫勾搭在一起,专门买卖专家号,借此牟利,还有就是医托,医托最可恨,他们假装成病人混在各种科室里面,有的是故意接近病人,有的是假装无意聊天勾起客人们的兴趣,最后把客人们带到一些所谓的退休老中医民间神医的那边,利用病人的恐慌心理,榨取病人们的钱财,我们已经打击过很多次,可这帮人伪装的极强,那些所谓的诊所医院也都很隐蔽,每次我们一打击他们就消停,可过段时间就又再次的聚拢在一起。”年轻警员同情的说道。 千门下八将。 蜂字门。 想到了牛二说这边的江湖中人守规矩,我就一阵莫名的想笑,千门之中,不管是上八将还是下八将,都不能以老弱病残为目标,老弱者赚钱不易,病残着活的艰难,骗这种人必然于千门所不容,就连皮门那些卖狗皮膏药大力神丸的人,也不做这种买卖,最多就是卖点跌打损伤壮阳补虚这种小打小闹的药剂,真的有病重的人去问他们,他们也多半会回一句,大病还是去医院比较好。 吴大海有些激动的道:“那骗子们抓到了吗?” 老警员点了根烟道:“我们采取了一次打击医托的行动,收效不是特别明显,这帮人的隐蔽性太强了,一有风水草洞跑的比兔子都快,这段时间,我们派出所和社区的工作人员联合志愿者在各大医院和一些当地的论坛网站上也都一直在宣传这种反诈理念,争取这样的悲剧不会再发生。至于孩子吴静语,我们一定还会追查。” 吴大海听了这话眼睛都红了。 我赶紧拍了拍他示意他冷静。 警员虽然说的是套话,可这种事儿,也不能真的怪警员,混黑的要瞻仰白的鼻息生存,是因为黑必然有产业,但是江湖蜂字门,强就在于隐蔽和机动性,他们的谣将伪装成普通的病人很难区分,而卖假药的多半就是租个房子里面布置一下,靠的是各种话术来骗人,聚在一起如同蜜蜂,散的时候快如大雁,而且就算抓到了,也难以定罪,无非就是非法行医加上诈骗,而这些人靠着话术骗取了患者的信任之后,往往一次就把人完全榨干不留活口。 也就是在今天,我彻底理解了勇叔坚持的是什么。 之前,我觉得是他内心的执拗,是他自认为的旧江湖的规矩。 这一刻,我明白,勇叔守卫的是道。 何谓道? 江湖之中的各种手段,不管是金皮挂彩蜂麻燕雀,都是术,是手段。 而道,是人心,是做人的基本守则! 没有道的人,术越高,对人的危害就越大! 在我们出警局的时候,小警员追了出来,他拿出了两百块塞给了吴大海,非常抱歉的说道:“对不起,我很理解你们的心情,这件事的确是很难处理,如果张美丽是因为吃假药而死,或许会好办点,因为是他们惹了人命官司,影响会很大,上面也会重视,可她毕竟是自杀的。。。这种事。。。很难说。。节哀顺变吧。” 吴大海把这二百块塞了回去。 小警员对我们鞠了一躬。 这又让我想到了勇叔的那句话。 白道的修行之路,这个小警员,肯定上班还没有多久,所以才会对出现这样的人命案自己又无能为力感到歉意和愧疚,才会追出来说这一番话,自掏腰包以求自己内心安定。 可他需要多久的修行能达到那种冷眼观生死的冷漠? 我不知道。 我更不知道这样的修行到底是对是错,我只知道,这是必经之路。 要么他最后修行成功,要么他就会被淘汰。 站在派出所门口,我点了一根烟,陷入了迷茫和沉思。 吴大海却在这时候抱着嫂子的遗物蹲在地上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抽自己耳刮子道:“美丽,我错了,我错了啊!我不该没有告诉你,我跟着阿成已经赚了大钱,那三十万对于我们已经不是巨款,而是唾手可得的东西,你。。。你没有必要因为这个把自己逼死啊!” 我蹲下来,点了四根烟,放在地上。 我对吴大海说道:“三十万,对于嫂子来说,是救妞妞的希望,你是卖命的钱,她是因为觉得愧疚亏欠,才把自己逼上绝路的,大海哥,振作起来,我一定会把凶手揪出来!” 第169章 京城的规矩 吴大海想去嫂子死的地方去看看,我拦着他没有让他去。 嫂子租住的环境必然也不会太好,因为她要省下钱给孩子看病。 我找了一个酒店,我们三个暂时住了下来,安顿好了之后,我带着于大帅去医院转悠了一圈儿,的确是看到了老警员说的各种志愿者和社区的工作人员在进行反诈宣传,扯的横幅都是江湖无神医,接近你的都是骗子之类的。 其实看到这些的时候,我在感叹京城这边办事效率还算不错的同时,又有些许的遗憾。 他们的宣传必然是有用的,可对于我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儿。 越是这样,这帮蜂字门的越会躲起来,我想要以千术接近抓到他们的就会变的艰难。 回到酒店之后,我想到了李高峰。 也就是我们遇到的那个假和尚的头子,我向他打听了一下妞妞治疗的那个医院的医托的事儿。 李高峰听罢之后道:“你说那帮人啊,损阴德生孩子没屁眼儿的东西,不是我说兄弟,我李高峰不是什么好人,各种坏事儿我都干过,但是像他们这帮人的玩法,我玩不来,心里下不去,京城蜂字门有三帮人,第一是就是他们,平日里的据点就是在几大医院,第二是各种社区里面的老年活动中心里,借着给老年人理疗按摩,或者利用这帮大爷大妈占小便宜的心理给点小恩小惠,不知不觉的就用话术给他们骗住了,这第三嘛,就是混迹潘家园的那帮卖假古董的。像我这种就纯属走江湖的不入流玩法。” “我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儿。我也知道他们的手段,我现在想找他们,有没有什么渠道?”我问道。 “你不是也是千门弟子吗?以千术对千术呗,想找他们还不简单?去医院里面假装是个病人,自然就会有人接近你,这高端的猎手都是以猎物的身份出现的,这个道理您还能不明白?”李高峰笑道。 “最近严打,他们都躲了起来,蜂字门来无影去无踪,而且十分警觉,这个时候找他们肯定会十分戒备,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渠道。”我问道。 “我想想啊,你在哪块儿?”李高峰问道。 “朝阳。”我道。 “我打听一下道上的朋友吧,兄弟,你也明白,在古时候蜂字门都是不跟白道打交道的,蜂字门不怕白道就怕黑道,因为蜂字门办的事儿打的是擦边球,除非捅出了天大的篓子,不然白道真奈何不了他们,但是他们怕的是黑,黑道的人抓住他们可不讲那么多,所以啊,不管在哪里混口饭吃,都得跟当地的炮爷搞好关系,你托道上的朋友问问,你也找当地的老炮打听打听。”李高峰道。 挂断了电话之后,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我走过去打开了门,门外站着的这个人戴着个口罩,头顶一个鸭舌帽,看起来像是特工一样的装扮,可我还是从他的眼神里面看出来了他是谁。 我赶紧把他拉进了屋子里道:“师兄,您怎么来了!” 吴大海和于大帅也都站了起来,于大帅不知道师兄的情况,道:“咋了,你这是在四九皇城里面有仇家?” 吴大海踢了于大帅一脚,站起来道:“兄弟,你这。。。” 林重生摘下了口罩,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道:“师父联系我了,让我过来帮你,将功赎罪。” “嗯??”我惊呆了。 林重生拧开水喝了一瓶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师父也没有解释什么,但是你应该知道,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之前不告诉你,是害怕你不让我来。这件事就别问了,我没有用身份证登记,能不出手的情况下我也不出手,不会有事儿的。” 我让吴大海下楼又开了一个标间,那个年代还不算太严格,一开始登记的只是我的身份证,等开完了房间之后,我把师兄叫了过去,单独的问他到底是什么情况,师兄对此却也是一知半解,他只说师父给他打电话打的很突然,师父似乎知道我们俩身上发生的一切一样,他告诉师兄林重生,我这次来京城不是时机,很有可能会在这里吃大亏,所以让师兄过来帮我。 “电话号我再打回去就是空号了。”师兄林重生说道。 说实话,听了师兄的话,我心里有点暖意,虽然我一直无法像师兄一样自然而然的管刘青山前辈叫师父,可心里早已把他当成了授业恩师来看,听到他在关注着我,而且还十分关切我的成长,我自然是高兴的,可那种被人在暗处盯着的感觉又让我心里感觉像是扎了一根刺,特别是想到七叔关于七绝局的理论,更是让我有点厌恶宿命的感觉。 “这么说来,师父是算到我这次要有难,所以派你过来的?”我笑道。 “师父的想法,谁知道呢?”林重生高兴的道。 看着师兄的样子,我也不好说什么,林重生是有信仰的,他对于神调门的感情跟我完全不同,我们俩的区别就是一个人只想学点道术赚钱,而另外一个人则是要问鼎长生,甚至跟师兄一比,我就是一个俗人,俗不可耐的人。 随后,师兄问了问我的想法,我说我暂时还没有太大的头绪,师兄说我身上带着的东西,或许能帮我一个很大的忙,我问他是什么,他说是那副画。 “京城江湖的规矩,的确是很严,但是他们的严,在于自保,荣门之中,有一个人姓吴,是荣门的***,他给京城所有的小偷定了一个规矩,偷到的东西,要存三天,存够三天才能出手,你知道为什么吗?”师兄问道。 “怕有人来找。”我道。 师兄笑道:“你果然是深谙江湖之道,京城里面卧虎藏龙,但是对于江湖来说,也有巨大的机遇,小偷偷到了东西,谁也不知道失主到底是什么人物,这里什么不多,炮爷和官是真多,一旦惹上不该惹的人,都有可能给整个团伙造成灭顶之灾,所以留着三天,失主有能耐找过来,那就物归原主,找不过来,证明也不过尔尔,所以衍生出了一个行业,专门跟这种江湖中人打交道。” 第170章 傍爷 师兄说,在京城,所谓的规矩,其实说到底还是弱肉强食,这地方爷太多了,办事儿小心点是为了对自己的保护,对上达官显贵江湖中人很守规矩,可对上普通百姓,那一样是往死了折腾,实际上不止是京城,这世界的哪个地方又不是这样的呢? 而处理各种关系的这种人衍生出来的行业,有个称呼叫:傍爷。 其实就是类似于高强那样的油子,也可以叫他们帮闲。 这帮人擅长交际,左右逢源,三教九流到处都是朋友,能给达官显贵跑跑腿出出主意,同时也能帮一些求到达官显贵帮忙的人牵线搭桥,还能帮江湖上的朋友处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种人到处都有,但是因为四九皇城的特殊性,这样的人非常多,而且极其专业,口碑也非常好,好在哪里呢? 在外地,有这样的人,还是以高强为例子,你说高强能办成事儿吗?有些事真的能给你办成,但是这种人有个通病就是吹牛逼,能办成的不能办成的都是大包大揽,先混吃混喝捞点好处再说,真的办不成的时候还会装孙子,打个比方,你找高强让他给你跑个正式工作,他先把话说死,把钱收了,可最后事儿没办好,你找他要钱,他又不退,有的也不说不退,就说钱花在路上了,自己手上现在没有,等有钱了肯定给你,你生气啊,生气找他麻烦,当你真的找他麻烦的时候会发现这种人压根儿就是个混子滚刀肉死猪不怕开水烫,你打他一顿?他还真的有点关系,到时候反而还会讹你一顿。 所以外地的这种人,多叫油子。 而京城的傍爷做事儿就地道的多了。 你找他办事儿,他会分析能不能办成,能办成的,就会把钱收了,办不成的,也会稳当的把钱给退了。 他们怕名声坏了,在这行就混不下去了。 再退一步说,这里吃这碗饭的人太多了,你坏了这行的名声,最后大家都没饭吃,所以对于不守规矩的人,行业内部也都会鄙视他排挤他。 而这些傍爷之间,也有个圈子,因为他们吃的是消息饭和关系饭,形成一个圈子,就能互通有无,你认识江湖上的人,他认识这个衙门的,他又认识那个衙门的,指不定谁到时候用上谁,形成了一个盘根交错复杂的关系网。 师兄就认识这么一个傍爷,俩人是在赌场上认识的,这个傍爷当时手风不顺输了不少,师兄看他对眼缘,见此人输了钱不急眼气度不凡,就暗中帮了他两手,俩人自打那时候就认识了,随后这个傍爷带着师兄来到了京城,把师兄带到了这个自己的圈子里面,傍爷给他的朋友们吹嘘师兄那神乎其神的千术,也让师兄见识到了这个圈子的厉害之处,那帮人要么认识这里的领导,要么是那个大院出来的,要么是某个机要人物的亲戚,师兄当时一听这个感觉自己走进了上层社会,感觉自己结实了这帮朋友就到达了人生巅峰,也见识了这帮人的纸醉金迷,有心结交他们,于是也是各种显摆卖弄。 傍爷圈子里面的人对师兄的千术也是敬佩不已,通过傍爷的圈子,认识了几个普通人觉得顶天的人物,这几个人物一见师兄的千术,也是叹为观止,这帮人平日里也赌,就带着师兄去一个高端的圈子里面去打牌,香港,澳门,公海,师兄都去玩过,屡战屡胜,这几个大人物赢了钱对师兄也出手十分大方,师兄这时候已经飘的不成样子了,他忘记了人越在得意的时候越要谨慎,因为天道忌满人道忌全,他帮的这几位固然很有能力,可能跟这几位一起赌的人哪个是简单的主?师兄在结交了厉害人的同时也得罪了不少厉害的对手,这才有了最后被人做局废掉。 他当时求救于自己认识的几位大人物,得到的答案却是你出千被抓了,被废那是江湖规矩,我们这样的身份,捞你?传出去多丢份儿啊? “我当时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摆正自己的位置,我以为我跟他们是朋友,其实只是一条狗,还有就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任何圈子都这样,他们几个厉害,自然也有比他们更厉害的人,我认识的这位傍爷,倒是很仗义,最后为了我也是东奔西走,没有他我可能早就死了,不过我现在不敢露面,要真的让那帮人知道我来京城了非但帮不了你,反而会连累你,我这个朋友,在前门楼子那边经营着一个麻将馆,你明天开始去打牌,我会暗中帮你,到时候你会连赢几天大杀四方,一个生面孔刚来就连赢,必然会引起人的注意,等到麻将馆的人注意到你之后,肯定会请你去玩大的,到时候见到唐向前的时候,你把这半张牌交给他,我当年靠着这半张牌帮他赢了三百多万,我们俩的关系也是从这半张牌开始,他见了这半张牌,就知道怎么做了。”师兄说道。 我点了点头。 同时又有点担心,毕竟师兄这次过来的风险,属实是有点太大了。 “没事,放心吧,咱们一步一步走,只要打开局面,事情就好办了。”师兄说道。 ——一夜无话,第二天我便按照师兄的安排,前往了一个位于前门楼子的麻将馆,我还寻思怎么去加入战局呢,却发现十分简单,因为进来之后就有人张罗凑局,现在的我对赌场这种东西已经很熟悉了,更谈不上什么怯场,店里的人一安排凑桌,我也就上了,迄今为止,我对于千术也只是知道一点皮毛,没办法,师兄在这一块把的太严格完全没有教我的想法,可是这些皮毛却已经足够我在正常的牌局之中如鱼得水了,不管是控牌还是观牌都要强于正常的牌友,更何况有师兄远程的借鬼之法帮忙。 他们这里打牌打的很妙,不是钱,也不是筹码,而是积分卡,积分卡不能折现,但是能在店里兑换成各种古玩,而在这个麻将馆的对面则是有一个古玩店,你在这里兑换的古玩就能在对面的古玩店卖掉折现,这种方法可谓是十分巧妙。 我们这一桌,打的也是积分点,一分是一千块,跟我打的是俩男的和一个中年妇女,三个人的牌技不错,也没有任何出千的问题,越是正常的牌局,我就越有发挥的空间,一上午的时间,我就赢了五十多分,赢的三个人骂骂咧咧的,中午的时候散场的时候,其中一个马脸的男人道:“小伙子,你丫运气这也太好了,下午再战,敢不敢?” 第171章 麻将还能这么打? 敢不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我拿积分换了个玉如意,玉如意上贴了一个标签,我赢了五十三分,上面就贴了一个五十三号的标签,拿到对面的古玩店,掌柜的二话没说就给了现金收购,我决定把这种办法回去之后引进一下,这种筹码的方式谁也挑不出毛病出来,一切都是合规合法。 我在胡同里面找了个炸酱面凑合了一下,又领悟了一下老北京的胡同文化,下午的时候,一早就再次去了麻将馆,我去的早,上午跟我组局的三个人也来的很早,三个人是卯足了劲儿的要找我报仇的,啥话不说直接就开干,说真的,我实在是无法理解师兄的借鬼之法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在我看来,这是我能接触到的最接近仙术的术了,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师兄只是给了我一枚硬币让我踹兜里,就是这一枚硬币,就能决定我的运势。 结果自然是不出所料,下午的运气甚至比上午还要好,俩小时就赢了五六十分,那三家当中输的最惨的还是那个女的,女的气的脏话连篇,烟是一根接着一根儿,倒是那个马脸不算太上头,还笑那个女的道:“二丫头,三男战一女,要么你赢我们仨,要么你输给我们仨,咋样儿?服气了没?” “别逼逼赖赖了,搞的跟你赢了似的,妈了个巴子,等老娘上个厕所把裤头反过来穿,回来赢死你们。”女人道。 裤头反过来穿。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我刚见师兄的那一晚。 那一晚我的天蓝色裤头还被师兄给嘲笑过。 我看着女人那两块大屁股,心道:“也不知道你穿的是什么颜色的?” 这种小法子,在赌场上是很多赌鬼气急败坏的办法,正常情况下是没用的,可到了师兄的手里就是神乎其技,这不得不让人佩服。 在女人上厕所回来之后,有一个人也跟着过来,站在了我的身后,还跟我打招呼道:“小兄弟,面生的很啊。” 我知道这是赌场的暗灯,女人不是去反穿内裤破我的法,而是怀疑我出千。 “来做点小生意,还没起色,好打点小牌,看到咱们这热闹就过来了。”我道。 他点了点头,也没说话,就默默的站在我的身后抽着烟,我没出千自然也不怕,暗灯在看了一个小时之后,暗暗的走了,而在这一个小时之内,我又一把清一色自摸赢了四十多分,最后赢的女人都不打了,牌局在四点多的时候就解散了。 上午五十多分,下午近一百分,也就是说,也就是打个麻将,我一天赢了十几万,这简直是个可怕至极的事情,嫂子却是因为三十万把自己逼上绝路而死,想到这里,我心里又是不胜唏嘘,有时候人的命运就是这样很奇怪的,嫂子跟着吴大海苦了半生,却在他发迹之前人没了,当然,这也是吴大海最自责的地方。 而就在我准备把积分换成古玩离开的时候,那个暗灯出现了,他笑着道:“兄弟,点儿真正,给二丫都杀懵了,现在这个点还早,里面有一桌还差个人凑齐一桌,再玩会儿?点子正好的时候,再杀点晚上还能开个荤。” 接下来的这个局,肯定就有问题了。 暗灯观察了我一个小时,没有抓到我出千,所以才特地组的这个局,正常的赌徒绝对不会再去接着赌,而我则不是正常人,因为我来就是为了让这里面的灯注意到我。 “行,反正时间还早。”我道。 暗灯笑了笑,领着我穿过了屏风,可就在穿过那个屏风的时候,我忽然打了一个哆嗦,是一股凉意猛然的从后背升起来的感觉,这种感觉转瞬即逝,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在屏风的后面有一个供桌,供桌上摆放着一个伏羲爷的画像,香炉里插着三根香。 我想到了师兄说过的话,他说借鬼之法虽然玄妙,但是在赌场上其实是非常小儿科的东西,只能混迹在一般的场子,正八经的赌场皆有风水布局之法,以大势压小势,这里敬了一个伏羲爷的画像,我这种猛然的哆嗦,极有可能是那借鬼之法所凝结起来的气运被这神像给破了。 “老哥,厕所在哪里,我这肚子这会儿有点疼。”我道。 “右拐,拐角处。”暗灯说道。 我捂着肚子去了厕所,马上给师兄打了一个电话说了刚才的情况,师兄听完笑道:“这个办法,还是我教给唐向前的,我只是随口一说屋子里要敬个伏羲爷,没想到他还真的照办了,这样反而好办了,你等会回去之后抽座位,背对着这个伏羲画像就坐下来打,你打牌的话要盯着你对面的天门,他第一张正牌出的是饼,你就拆掉手中的饼,出的是万,你就拆万往断一门的方向去打,只有这一条活路可走,你这样打下来,估计用不了几天,唐向前晚上就该找你了。” 我按照师兄教的办法,回去之后还真凑巧,三个人已经坐好了位置,留给我的正是背对着屏风处伏羲爷画像的位置,我坐下来之后一人问我道:“用抽风不?” 我摇了摇头道:“这个点了,打不了多大一会儿,就这么凑合坐吧。” 牌局开始,我盯着天门,天门打的第一张比如是幺鸡,我手里三个六条一个五条,其他的都是杂牌。 我上去就把六条出了。 那个暗灯就站在我的背后看着我打牌,当我打出这奇怪的牌路的时候,他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道:“兄弟,这是什么玩法?” “胡球弄,出朝廷。”我笑了笑道。 而接下来,摸过来的牌,逐渐的让暗灯坐不住了,这一把,我竟然直接单吊三万自摸,那暗灯直接走了,没过一会儿,有两三个人从楼上走了下来站在了我的背后,而我依旧我行我素,就盯着天门,不管我手里有怎么样的牌,都会直接跟他第一张出的牌去拆,而接下来上的牌,都无疑是印证了我这拆牌的思路是对的,就这样,我连杀四把。 懵了,所有的人都懵了。 “他妈的,麻将竟然还能这么打?!”其中一个暗灯说道。 第172章 对茶 转瞬之间已经到了麻将馆晚班散场的时间,可同桌的三个人却完全被我赢懵了,甚至还要提出加注,把一点提到五千,我自然是没意见,寻常的千手到赌场里都要低调一下行事,可我第一不是寻常的千手,再者说我来的目的也不一样不是? 时间就这么流逝,我身后站着的人也越来越多,有这个麻将馆里的暗灯,也有看热闹的赌客,他们惊叹的是我这“逆天”的牌运,还有就是完全看不清楚的出牌思路,在他们看来,我把天门当成了天灯给点了,可具体是什么原理谁也看不明白。 就这样打到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我已经赢了三十多万,对面的天门已经意识到我在点他的天灯,整个人都懵了,也开始乱出牌,另外两家被他连累的人也都忍不住埋怨他是不是上完厕所没洗手还是咋地,天门郁闷的很,在我又一次自摸之后他把牌一摔道:“狗日的,大爷我已经上来就拆对子打了,还要我怎么样?不打了不打了!” 他站起来之后,人群中走出来了一个人,四十岁左右,穿着一身中式的麻服,带着一身的文玩,手里盘着俩核桃,拇指上的玉版纸格外的显眼,他坐了下来之后,笑道:“来,我试试这个小哥的运气,能不能把我也点了。” 我也不客气,你要打我就陪你玩。 其实每一次只要一沾赌,我就能理解师兄不把千术传给我的原因。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在这个赌局里,你就像是一个神,可以掌控雷电! 你可以通过不劳而获,轻而易举的获得财富! 我自认定力还算不错,特别是有师兄的叮嘱,对这个有天然的戒备,可在这种场合还是有一种会让自己迷失的感觉。 在这人坐下之后,我依旧是采用之前的打法,他也并没有阻挡我的好运,反而再次的让我自摸,这人一笑道:“呵!小哥这财气!得,再来一把,我有点渴了,去把我的茶拿过来,沏上一壶碧潭飘雪!” 马上有人沏了茶过来,不是茶碗,而是一个紫砂壶,这位喝了一口,好悬没烫出屁来,一把把紫砂壶甩到了麻将桌上道:“这是准备把爷给烫死啊!” 端茶来的小厮吓的脸色惨白,这位上去就是一脚道:“收拾收拾啊!” 小厮赶紧收拾着麻将桌子,收拾完之后,这位转了一下手中的玉扳指,随手把自杀茶壶放在手边,壶嘴的位置对着我,就在他把壶口对着我的瞬间,我忽然感觉到了背后一股子凉意再次的袭来,跟我刚才经过那个伏羲爷画像之时出现的感觉一般无二,我知道,这壶口对着我的这一下,兴许就是在破法。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道:“嘿,九点了都,要不今儿个就这么着?不瞒几位说,肚子早就饿了。” 那二位本身早就不想打了,听了这话之后也是推脱自己饿了,对面刚坐下的这位一笑道:“得,不打就不打吧,来日方长,不过小哥要不楼上坐会儿?我这人最近运气差,兴许跟你聊会儿就能沾点大运了。至于吃食,我让人买了送过来就是了,想吃啥?” 我大概已经猜到了这个人的身份,如果一开始赌场内的人对他的恭敬让我猜出端倪的话,他最后的这一手拿茶壶破法已经让我确定,他就是我要找的人,我没推辞,跟着他一起上了楼,楼上还有几个打麻将的包间,但是其中一间是这位的办公室,里面摆的那叫一个古香古色,从家具装潢到摆件看起来都是有年代的东西,他坐在了茶桌上,拿茶杯给我沏了茶,六只开片的汝瓷杯,摆成一字型。 一字长蛇阵。 这是问茶来了。 列完阵,他推了一杯茶过来,我手四指持杯,茶喝完,把茶杯往前一推,轻轻挪动了他面前的另外一个茶杯,两杯并齐,回了一个双龙阵出来。 这茶阵看似简单,背后的茶语意思却是简单明了,双龙阵的茶语是:双龙戏水喜洋洋,好比韩信访张良,今日兄弟来相会,暂把此茶做商量。 我在表明来意,是兄弟相投。 他轻轻一笑,提起茶壶再注水,六杯茶呈内括形,此为忠义阵,意思是我这人忠义无双,既是兄弟,且饮茶。 随后,他把中间的那杯茶往前进四分之三,再次变阵,变出了一个刘秀过关阵出来,我端起离我自己最近的那杯茶,顺手把另外两杯摆平,喝完茶再把杯子放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茶杯,道:“不知老弟水路来还是旱路来?” 我摆手道:“兄弟我水路也过,旱路也走,一叶孤舟看两岸景,树木成峰。” 他又道:“不知旱路多少弯,水路多少滩?” 我笑道:“雾气腾腾不见湾,大水腾腾不见滩。” 他站了起来,伸手道:“凭何物过关?” 我反手把师兄给的那张扑克牌拿了出来放在了他的手上道:“兄长赠我此物,交代我上走广东广西,下走三江四码头,漂五湖游四海,无处不到。” 他拿着那张牌,单手摩挲,坐了下来道:“果然是林兄弟的手段,这天底下除了林兄弟,还有谁能通晓牌桌上这种借鬼神的千术呢?林兄弟还好吧?” 我点了点头道:“这话怎么说呢?说好也好不到哪里去,可说差,肯定也没有继续往下的空间了。” 他苦笑了一下道:“当年的事儿,老哥我能出十分力不敢懒半分,尽力了已经,你既然拿了这个东西过来,证明林兄弟还没把我这个老哥给忘了,说说吧,遇到了什么事儿。” 我能感觉到这个唐向前的紧张和谨慎。 三番五次的试探,最后确定我跟师兄有关系之后,仍旧是语气重带着三分的勉强。 由此也可见当年整师兄的人到底有多难缠。 当然,我不会因为这个就觉得人家不仗义,人在社会上走,各家有各家的难处,帮人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谁也不欠谁的。 我就把嫂子被人骗掉了医药费急火攻心自杀,妞妞下落不明的事儿给说了说,唐向前听完之后明显的舒了一口气,他道:“这件事倒是好办,只不过你想怎么处理收尾呢?让他们赔点钱?肯定不至于,你有林兄弟帮你,钱应该不缺,找到人把人抓了?怕是也不合适,因为这东西他属于擦边球,最多最多定个诈骗,恐怕也不合你的心意。” “能血债血偿吗?”我问道。 第173章 马家兄弟 唐向前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之中,他思索了有大概一分钟,随后问道:“犯得上吗?得,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在这四九皇城里不行,这事儿经过公门处理,一查就能拔出萝卜带出泥来,人命案,处理起来太麻烦,哎,你等下,我帮你打个电话问问再说吧,哪个医院来着?” 我说了医院,唐向前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到床边去打电话,要不说这傍爷打听消息的本事一流呢,大概过了五分钟之后,他坐了回来道:“马老偏的人,这家伙祖上就是卖狗皮膏药的,用江湖上的说法叫什么来着,皮门的人,这马家兄弟俩,他是老二,说起他们家的老大马六甲,在行内就有水平了,前两年电视上疯了一样的那个能壮阳的口服液,就是他们家老大的手笔,马六甲操作了好几个保健品,用的是江湖上皮门和千门的路子,什么门不门的,说白了就是骗,社会在进步,什么正反提脱谣火风除的,电视报纸上铺天盖地的放广告,可不就是谣将吗?找几个专家分析分析药品成分说下有用,在那个互联网上找几个人吹吹这药的功效,不就把事儿给办了嘛。” 唐向前说的确实是如此。 以前卖狗皮膏药的只能在一个地方行骗。 可现如今因为电视网络什么的发达,这个局要做的就大了,很多电视台都是铺天盖地的卖各种保健品之类的广告,其实走的也是皮门加千门的路子,而他说的这个口服液,我也是如雷贯耳,几年前我们村到处都贴的是这个口服液的广告,只是不知道这个口服液后来怎么销声匿迹了。 “亲哥做这么大的生意,他至于干这种事儿?”我问道。 “大啥啊大,马六甲那货一开始是真的赚到钱了,可坏就坏在他骗到最后自己都信了,说是能壮阳,其实里面是加了一种叫什么那非的药,后来这药在国内太火了卖到国外去了都,还是国外检测出来这玩意儿里面加了禁药,因为这事儿马六甲可被整的老惨了,赚的那些钱最后都拿来保命用了,而操作这件事儿的人,还是马家一直都名不见经传的马老偏,要说这个马老偏也是奇怪,你说他玩的大,净整一些生孩子没屁眼儿坏良心的买卖,几大医院周围的黄牛,医托,还有骗病人的这一套,都是他带头领着一帮人干的,你说他没能耐吧?当年马六甲那么大的事儿他竟然能给操作平了,路子野的很,这样吧,马老偏我不熟,但是总能找到一个跟他熟悉的人带个话,让他给你个满意的交代,至于那小女孩儿的事儿,我也尽力帮忙找,你看行不?”唐向前道。 “那就多谢老哥了。”我道。 “客气了,对了,你会千术不?你要是会的话,我倒是能带你串几个场子。”唐向前问道。 “不会,没接触过这个。”我道。 “嗨,林兄弟的手艺没传你个三招两式的?但凡学会点东西,那简直是所向披靡,我还记得以前跟林兄弟一起出去赌的时候,那是真的风光,嗨,不说这个了,最后出那档子事儿也属实是没想到,京城里的这帮子弟就这点毛病,输点钱不怕,怕的是丢面子,只是没想到他们最后会玩的那么下作,对了兄弟,你在哪讨生活?”唐向前问我道。 “广州那边,帮大哥看着一家赌场。”我笑了笑道。 “大哥?在那边吃的开不?”唐向前眼睛忽然放光问道。 其实我刚才能感觉出来唐向前多少有一点点的敷衍和为难。 师兄跟他的交情毕竟是过去式了,如果师兄现在还是能在赌场睥睨,这个交情就够铁,可师兄如今半死不活,我又不会赌术,这个交情就要大打折扣,如果不麻烦的话,我相信他会帮忙,可要是处理起来棘手,他恐怕能帮的就有限,说到底交情和利用价值永远是挂等号的,要么是物质价值,要么是情绪价值,跟你交往又不能赚钱又不能高兴,反而天天搞一肚子气,谁会跟你玩啊? 我为了获得唐向前的帮助,故作高深的把兜里的那包内部特供大熊猫烟给拿了出来,递给他一根儿,又自己点上一根儿,唐向前是识货的,他在看到烟之后,也是惊呼一声道:“嘿,稀罕物件,在地方上能抽到这样的烟,恐怕也是手眼通天才行。” 我轻轻一笑道:“唐老哥,都不是外人,您帮了我,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儿,我肯定也不会推辞。” “最近有个人过来跑事儿,这家伙呢也是个捞偏门儿的,但是不再内陆混,在港澳那边吃的很开,他想的是在沿海那边儿搞地下的买马,赛马知道不?准确的说叫什么六什么彩的,还有就是搞地下赌场,完全按照澳门的路子来,你看这事儿能用上劲儿不?”唐向前问道。 “我打听打听。”我道。 我这模棱两可的回答,落在唐向前这就是有希望,他马上就变的热情了起来,又聊了几句记了电话之后,他把我送下了楼,楼下的麻将馆还在热火朝天的打着,我把积分卡丢到了吧台那边儿没去换,唐向前还不乐意,非说让我拿走,我拒绝的也很坚决,人情归人情,可谁也不会嫌钱烧手,几十万呢,这些钱换做半年前都能买我的命了,嫂子不是因为三十万就把自己逼上绝路了吗? 回去之后,师兄已经退了房,我给他打电话,他说他找了一个小旅馆住了下来。 我知道,他是在防备唐向前,也不想给我找麻烦,就没有追问他具体的位置在哪,我又找吴大海和小孩儿哥于大帅聊了几句,他们俩今天也没闲着,由于大帅带头带着吴大海走访了周围的丐门子弟打探妞妞的消息,但是事情的进展也并不顺利。 兴许是我的故作高深让唐向前有了办事儿的积极性,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他就给我打了个电话,但是带来的消息也不是太好,他道:“你的这件事儿,马老偏知道,他说了,行骗的人已经跑路了,但是这个事儿他认,愿意拿出两百万来赔偿,息事宁人,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道。 “兄弟,其实已经差不多了,肯拿出这个事儿,还是马老偏看了我找的人的面子。”唐向前道。 “唐哥,您能这么说话,我谢谢您,我也跟您交个底儿,我们兄弟现在不差钱,嫂子是因为钱把自己逼死的,我们现在听不得一个钱字,您如果认我这个兄弟,方便的话把这位马老偏的位置发给我,如果不方便,我自己去找,这事儿就不烦劳您了。”我道。 唐向前叹了口气道:“就非得你死我活不成?” 第174章 扯虎皮 “唐哥,这件事我不让您为难了,请您转告马老偏一声,这件事儿没完。”我道。 唐向前沉默了十几秒钟之后,说道:“兄弟,马老偏做的事儿我也不待见,你呢应该在南方也有点办法,可你也得记住了,强龙不压地头蛇,特别是在京城这样的地方,马老偏敢干这个事儿,还能把马六甲捅破天的案子给平了,手里肯定也有自己的底牌,你未必能从他手上讨到便宜。” 这一点,唐向前不说,我也知道。 而且我能听出来,唐向前未必就想管这件事儿。 如果没有他帮忙,我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想找到马老偏都是大海捞针。 所以我也必须拿出我自己的筹码和诚意,来换取唐向前这个傍爷的帮助。 “唐哥,我既然敢说报仇,那就有我自己的办法,强龙不压地头蛇,那指的是我要来这里做生意,有产业要摆在这边,可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正因为如此,对于咱们京城这块儿地里的人来说,我就是一个光脚的,光脚的从来就不怕穿鞋的,这件事儿我明白您的难处,咱们就不说了,对了,您昨天对我说的那个事儿,我已经打电话回去问了,方便约您的朋友一起吃个饭吗?”我笑道。 这就是等价交换了。 对于刚认识的朋友,这是最稳妥的捆绑方式,只有同样的利益捆绑在一起,才能换来这人真心实意的帮助。 唐向前一听这话,立马就来了兴致,道:“有门路?” 我道:“嗯,跟几个当地的朋友沟通了一下,有点想法。” 在我抛出这个橄榄枝之后,唐向前说话的音色都变了。 立马约定了饭店,说晚上一起去坐坐。 到了晚上之后,我准时赴约,在一个装修古香古色的京派饭庄里面,我见到了唐向前,还有一个说话带着一口港台腔的年轻男子,男子身边跟着一个女人,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正式,打扮的十分精致,唐向前做了个简单的介绍,男子姓赵,叫赵幸运,女子是他的秘书,姓沈。 入座之后,赵幸运就开始抱怨道:“跑这种事儿,真不系人干的活啦,这几天喝酒每天都喝的要吐,各种人也见了一大堆,想要把这件事儿搞成,难啦!” 唐向前笑道:“我早就跟你说过,大陆搞你们的那一套玩法肯定是行不通的,能办事儿的听了你要办的事儿之后,就知道办不成自然不会应承你,敢应承你的人都是混吃混喝的那帮破落户,球毛事儿办不成,混吃混喝混玩倒是拿手。京城里的这帮人玩法跟其他地方不一样,能办成事儿的人话反而不敢说太满,都得看主子的脸色行事。一步错就是步步错。” 赵幸运苦笑道:“我就早该听唐哥你的话啦,孙公子都说办不成的事儿,就不该再继续浪费时间。” 说完,赵幸运就把话题抛给了我,道:“阿成兄弟,听说你有想法啊?” “这件事,唐哥说的对,博彩这东西,你想搬到台面上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想法甚至可以说是很天真,想搞,还是走江湖这条路。”我道。 “江湖这种玩法,才不好搞,这东西说白了,其实没有什么门槛。有实力的人不会沾。没有实力的人又搞不了。”赵幸运说道。 “事在人为,在千门之中有一个局,叫天女散花局,天女散花局和击鼓传花局是最适合玩这个东西,这个局是怎么回事儿我就不说了,我昨天打电话给朋友聊了一下这件事儿,也大概有了一点想法,那就是发展下线,以广州为一个试点,你们跟我们出台共同坐庄,靠着我们的人脉关系,在江湖上发展一个一个的下线,县区乡镇村甚至是每一个工厂都发展出一个下线出来,上线与下线之间单独联系,把利益摊薄,给每个点都有固定的返点和利益,同样也把风险给平摊了,只要这个东西在一个地方打开局面,就能在南方各个城市迅速铺开。”我道。 赵幸运道:“可是上面的人没点头。” 我默默的掏出了一根烟道:“内地的情况,跟你们那边不一样,说到底你们那边地方小,找一个大佬背书就能把事儿办了,可恕我直言,在内地,你在京城找一个大佬背书,到地方上依旧是寸步难行,这种事儿本身就没有什么门槛儿,你想吃独食是不可能的,与其跟他们之间发生矛盾,不如把这江湖上的各路牛鬼蛇神集合在一起捆绑在一块。我呢,能把这件事儿第一个打顺,打顺之后,你们往其他的城市推广,只要有一个固定的模式,很快。” 这时候那个姓沈的秘书问道:“您说的想法不错,其实就是一个地下马庄的思路,这东西的经验我们是不缺的,缺少的是可以把这件事儿操作起来的人。您能介绍吗?” 我轻轻一笑道:“两位,香港过来的?” 赵幸运道:“我是那边过来的,小沈不是。” “我打电话问的这个朋友,姓袁,很有特色,叫袁六指,你们这种大公司做事儿,肯定各种调研都做过,就算没听说过他,想要查也好查,至于说我,你们也不用特意的调查我的来历,一个小山村里出来的穷小子罢了,不过我二哥叫黄胜武,在香港那边也应该有点名声,至于说我干爹,年轻的时候也曾经在那边跑过,领过双花红棍。”我道。 “黄胜武?!你说的系黄胜武啊?”赵幸运惊呼道。 我长舒了一口气。 听说过黄胜武在香港那边混的不错,所以扯了一张虎皮出来。 第一是给这两个香港人看,第二就是给唐向前看。 这种人,都是人精,他们会调查我说的这几个名字,袁六指,黄胜武,自然也能查到勇叔,查到勇叔之后,唐向前这个在京城里混口饭吃的人查到勇叔背后的那个京城里的大佬,也绝非是什么难事儿,借势这种东西,未必就真的要他们出面帮忙,只需要让人知道,我有这一层关系就够了。 只不过我没想到的是,这个赵幸运,竟然认识黄胜武,而且还把电话给打了过去。 第175章 交换 看到赵幸运打电话,我心里其实多少有些紧张。 勇叔原本的这一家子,其实是非常奇怪的,跟大家传统的想法是相悖的,黄胜文平步青云前途一片光明,却几乎切断了他与村子内部的关联,黄胜武也没有选择在广州当地发展,而是选择了去其他的城市叱咤风云,并没有大家传统意义上的富贵不还乡如同锦衣夜行的想法,就像是我,我已经在计划今年带着小文和兄弟们一起富贵还乡,让十里铺的乡亲们看到我在外地一年的成就,给我那个在村子里几乎没有存在感的父亲争面子,甚至我都想去学校看望我的老师,去怎么报复那个无视一对父子下跪哀求也不肯给一条活路的吴家父子。 我是俗人,他们一家人不是。 他们的想法,都蕴藏着大智慧。 黄胜文给我的感觉是绵里藏针的毒蛇。 而这个素未谋面的黄胜武,却如同是一条下山猛虎。 我相信他绝对听说过我,但是我不知道他在知道我在京城扯黄家的虎皮会是什么反应。 甚至在某种层面上说,我是他的一个替代品。 他会怎么看我? 就在我心里忐忑不安的时候,赵幸运已经用粤语跟黄胜武交流了一番,他甚至客气的站了起来把手机递给了我道:“胜武想跟你说几句话。” 我拿起了手机,在听筒里听到了对面那均匀的呼吸声,我尽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挤出了一个笑脸道:“二哥。” “阿成,你去京城的事儿,我知道了,需要我帮忙的,我会全力配合你,我就一句话,你不过去就算了,既然去了,就要打赢,打的漂漂亮亮的,大不了你过来找二哥就是,饿不着你。”黄胜武说道。 他的话,让我舒了一口气。 “二哥,我知道。”我道。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好好谈,春节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我会回去,到时候喝酒,我听说了,你的酒量不错。”黄胜武道。 没有继续客气,电话被挂断。 当我把电话还过去的时候,赵幸运的态度就已经比刚才好很多了,他甚至直接坐到了我身边来,道:“哎呀,没想到兜了一个大圈子,你竟然是胜武老哥的弟弟,这件事儿之前我们大老板还找过胜武哥,希望利用他在大陆江湖上的影响力推进一番,但是胜武哥对这种小钱没有兴趣,他最近都在争话事。。。算了,这些话我说多了,罚酒罚酒,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放心啦!祝我们旗开得胜!” 接下来就是推杯换盏。 宾主尽欢。 一个听起来知道未来能赚多少钱的买卖,就这样被暂时的敲定了路线,赵幸运他们办事的效率也非常快,他和这个姓沈的美女这两天就会出发去跟袁六指接洽,他们公司的团队也会在这两天同步跟进,至于接下来怎么走,就看两边怎么去玩了。 这顿饭吃了两个小时。 最后赵幸运喝醉了要告辞,临走前交代沈秘书一定要安全的把我送到酒店,特别是他临走时候对着沈秘书肩膀拍的这两下,话外之音简直不要太明显,沈秘书也没有任何的不悦和紧张,似乎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沈秘书的确是一个会让男人心动的女人,她身上有一股知性和高贵的气质,配合着她的长腿丝袜职业套装对于我这种岁数的人杀伤力非常巨大,从生理上我不会拒绝她,但是从心理上我绝对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真的就精虫上脑把她拿下,这样的行为会很蠢。 “找个地方再喝会儿?要不去三里屯?”唐向前笑着道。 他的心情也不错,这顿饭局,赵幸运满意不满意我不清楚,唐向前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从这方面上来说,这种人赚钱也实在是太他娘的容易了些,可有些事情是真的羡慕不来,而在等价交换上来说,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接下来也绝对会把我想要的东西给我,这一点我相信唐向前不会坏了规矩。 “都行。反正时间还早。”我笑道。 “两位介意我去蹭点酒喝喝吗?”沈秘书说道。 我们俩都没有带她的打算,这一点她应该能感觉到,可她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要主动的凑上来,倒也无可厚非,每个人都有追求更好生活的想法,也正是她毫不扭捏做派,反而让我们俩都不好意思拒绝,拒绝一个美女要跟我们去喝酒的建议,显得我们不够绅士了不是? 唐向前叫了司机,我们转场到了一个酒吧,我对这种地方已经不再陌生,论起玩法,这里甚至还不如赤道来的开放和刺激,但是驻唱的歌手唱的摇滚乐非常带动气氛,台下的年轻人都跟着音乐和主唱们的节奏跳跃挥洒着青春和汗水,沈秘书在卡座里自然而然的坐在了我的身边,那紧绷且修长的大腿就在我触手可得的位置,我想到了初次去赤道时候芳芳的表演和教诲,生理和心理两个小人在打架,最终却是理性逐渐的战胜了兽性。 半个小时之后,唐向前叫了几个年轻人过来,两男三女,打扮的都非常的时尚,从气质上也能感觉出来些许的不俗,几个人来之后就开始笑话唐向前,说他一把老骨头了还来这种地方,就算真的钓到妹子还能整的动不?唐向前却说他有国外进口的药片,吃了照样能顶用,一番的说笑下来这才拉起我们做起了介绍,我在唐向前的口中成了广州那边过来的朋友,而这几个年轻人唐向前也只是介绍了俩人,一个姓杨叫杨爱国,一个姓韩,叫韩利平,至于那三个女孩儿,则是连名字都没有被说起。 京城的纨绔子弟有着天然的傲慢,我能感觉到他们在握手时候的敷衍和不屑,介绍完了之后,大家就开始拼酒。 我从来都不像是年轻人,方怡说过,我的心理年纪被我自己压制在四十岁。 第176章 妥协 可看着这几个年轻人在一起玩的欢快的样子,在加上酒精的刺激和整体气氛的感染,我身体内部的年轻基因也开始发散开来,甚至连沈秘书都开始摘掉了眼镜跟几个姑娘愉快的划拳,而我的手,也在不知不觉之中就放到了那偷瞄了几次的大腿上。 这顿酒喝完,已经是凌晨,可明显他们依旧没有喝尽兴,唐向前又把人带到了一个私密性极强的会所,喝红酒抽雪茄,我对这东西没有兴趣也不太会,沈秘书对此却是十分的熟练,甚至不需要服务员的张罗,她一个人就醒酒,剪雪茄,烤雪茄,点烟做的一气呵成。 也就是在这时候,唐向前说起了我的事儿。 他说的时候,是对那个叫杨爱国的说的。 杨爱国喝了不少酒,而且喝酒明显有点上脸,两个脸蛋儿甚至脖子包括眼珠子都是红的,但是在听唐向前说事儿的时候,他的眼神却很清澈,完全没有那种迷迷糊糊的熏醉感。 “杨少,这事儿你觉得怎么办合适?马老偏干这个事儿,的确是丢份儿,阿成兄弟也是绝对的自己人。”唐向前道。 杨爱国把雪茄放下,吐了一口眼圈儿道:“老唐,别装了,你把我叫过来什么打算自己还不清楚吗?” 说完,杨爱国看向了我道:“你想搞死马老偏这是不可能的,这不合规矩,你可能在想,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搞死他走了没人能拿你咋地,可每一个玩命的外地人过来都能要这边人的命,大家都别活了,谁还没有点把柄在外面?这样做只有一个后果,搞死他你这一帮人都得陪葬,更何况现在马老偏死了,谁都知道是你做的,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整他一下,让他吐点血可以,我安排人明天去各大医院做个专访,曝光一下医院附近的医托和黄牛的事儿,这东西只要上了电视台,就有人会出手整顿,实际上这东西上不上电视台都没事儿,只要电视台的人过去,马老偏自然就慌了,他一查就知道谁出的手,想把这件事摁下去,不吐点血恐怕是不行。” 这一句话我就知道了,杨爱国可能在这方面有关系,而且是关系贼硬的那种。 而这个办法,也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可吴大海那边儿,我又该怎么交代? 见我不回答,唐向前道:“阿成兄弟,马老偏只要是犯了软蛋,肯定要给你个交代的,指不定到时候谁是当时坑了那谁的医生,马老偏自己都不会放过他,这事儿,说到底也不能全怪罪的马老偏头上,你说是不?” 话说到这里,我如果再坚持,就是不识抬举了。 或许这不够快意恩仇,但是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最好的结果,杨爱国说的没错,一旦这件事出了人命,那我们就只能陪葬。 我端起酒杯道:“谢了杨少,心意我领了,改天到广州,我来安排。” 杨少笑了笑道:“客气啥,我还真的有这个想法想过去玩一玩,院子里南下的这帮人都赚的盆满钵满,到时候真麻烦上你的时候,你可别说不认识我就行了。” 又客套了几句话之后,唐向前叫我一起去上厕所,撒尿的功夫,唐向前点拨我道:“电视台出来一次,价钱是十万,你给杨少安排三十万,多出来的二十万第一是个面子问题,第二是告诉别让他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这帮公子哥有个毛病,那就是目中无人,你以为他是嘴上说说?指不定过两天就真的跑广州去了,别怀疑他们的惹事儿能力,就算咱们的关系很硬,也尽量别给自己找麻烦。” “电视台还要钱吗?”我惊诧道。 唐向前冷笑道:“多新鲜呢?我说的十万,是杨少安排的挺硬的栏目,普通的报纸还有小电台,几万块就能安排一次,人家赚的不是你的这份儿钱,打个比方,收了你十万把这个专访拍好,可马老偏不想让这个片子上线,他得花十倍的价钱不止,这叫两头通吃。这玩意儿你接触的越多,就会觉得这世道,哎,没法说!” 我苦笑道:“长见识了。” 等回去之后,我掏出了银行卡放在了桌子上,杨少淡淡的看了一眼,随手就把银行卡丢给了他带过来的女孩儿,三十万在他的手里感觉就跟摆弄三块钱差不多,他收了钱,事儿敲定,今晚的酒局基本上也就到头了。 我送他们一个个的离去,唐向前走的时候,看到那提着包的的沈秘书,压低了声音对我说道:“年轻真好啊,这个姓沈的,之前我想收拾她,她还不上道,我还寻思是我下的力度不够,原来是嫌弃哥老了,今晚加油,替我多打她几炮!狗日的,看到丫的眼镜就想骑死她!” 我笑了笑道:“放心吧,交给我!金桔村银枪小霸王,绝非浪得虚名!” 送走他们之后,沈秘书站在我身边,没有了一开始在酒吧时候她的欢乐,也没有刚才在会所时候她伺候众人倒酒点雪茄的专业,她提着包,表情和眼神里面看不出什么神采,给人的感觉就是我知道晚上要发生什么,可我不在乎,就当被蚊子叮了一口一样。 我不会瞧不起她什么。 因为我自己其实也像她一样在努力的活着。 我拿命换前程,她拿身子,本质上没有人不同。 我伸出了手,轻轻的把她额头上的头发挽到了耳后,问道:“只知道你姓沈,却不知道你叫什么,总不能一直叫你沈秘书吧?” 她轻声的道:“沈星云。” “名字真好听,回去吧,我这没有你想要的东西,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强大,至于说生意上的事儿,并非是个定数。”我道。 “黄胜武的亲哥在什么地方任职我知道,但是从我们之前调查的资料当中,我的确是不知道黄胜武还有个弟弟,至于你说的袁六指,我也看过他的资料,在公司决定往内地发展的时候,基本上对很多很多人都做了暗中的调研,你加上袁六指,就足以让生意步入正轨,所以我想要的东西,你能给。”沈星云淡淡的道。 我摆了摆手道:“算了,回去吧,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不过是为了完成工作,那种事,我觉得还是得带点感情才行。” 她伸出手挽住了我的胳膊道:“感情是做出来的。” 第177章 暗访 看着她贴过来的脑袋,我轻轻的推开了她道:“对不起,我不知道睡你这样的女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不过我觉得我肯定掏不起这个价钱。” 她从刚才的娇媚到错愕到愤怒,只用了十秒。 我在她彻底发狂之前,揉了一下她的脑袋道:“来日方长。沈小姐,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她甩开了我的手,提着包愤愤的拦了一辆车离开,我也打了个车,回到了下榻的酒店,敲开了吴大海的房门,小孩儿哥于大帅晚上并没有回来,吴大海说他跟当地的乞丐混的很熟,晚上北新桥附近的杠头请他留下吃大缸菜,派了俩乞丐回来带话说于小爷不回来了。这一点我倒真不关心他,这家伙的年纪不大,生存技能却是极限拉满的状态。 我走到桌子边上开了一瓶酒,红星二锅头,拿出一次性的水杯直接倒了两杯下去,随后递给了吴大海一杯,吴大海却伸出手把我手中的杯子拿了过去倒进了垃圾桶里,然后把自己的那一杯直接闷了,道:“阿成,看你的状态已经喝了不少了,也不能仗着年轻就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这几天你去哪都没带上我,在外面做了什么遇到什么难处我心里却十分明白,现实不像书里写的那样,想杀谁提着刀枪就直接上了,最后人头高高挂起,从此仗剑天涯风花雪月,现实是你杀了人回头就会给你毙了,我也去医院里转了两圈儿,连附近的小区酒店各个街道都转了一遍又一遍,你嫂子的死让警察也属实是打击了一下周围的医托和黄牛,这反而让我们找都不好找到人,更别说报仇了,所以明天,你就回去吧,我在这里待一阵找找妞妞,也找找凶手,找的到就找,找不到我回去办一下丧事,就回广州找你。” “具体骗嫂子的人没找到,但是那一块干这生意的老大马老偏已经找到了,他本身是打算赔点钱息事宁人,我没答应,大海哥,我想的跟你一样,那就是血债血偿,这两天我也试着做了一些努力,我也不瞒您说,如果你想杀了人出了这口恶气然后自己吃枪子,我能想办法,但是我陪不了你,我能做的是帮你找到妞妞并且尽心尽力的把治好抚养长大,可我不建议你这么做,我这个做叔叔的再怎么合格,也顶不上亲爸的陪伴,嫂子不在了,她最大的心愿也是把妞妞治好,我知道这么劝你你听了会心里难受,可事实就是这样,人得学会妥协,妥协是为了以后更好的站起来。”我道。 吴大海站起来又倒了一杯酒,红着眼珠子道:“阿成,你脑瓜子好使,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这几天电视台会过来做一个关于医托黄牛的专访,嫂子的事儿可能会作为一个典型案例,记者采访你的时候,你就把事实说一遍就行了,这件事儿只要电视台曝光了,这帮医托就早晚能抓住,找妞妞也会变的顺利起来,就算到时候播不了,马老偏肯定要给一个能让你满意的说法,血债血偿的事儿,留到以后再说,你跟我都不怕弄死人,但是要讲究办法。”我道。 吴大海点了点头道:“能让电视台过来采访,肯定也废了不少功夫吧?” 我摇头道:“还好,师兄过来帮了一个大忙,不然恐怕到现在还是一团乱麻没有头绪。” ——从吴大海房间出来的时候,我长舒了一口气,我最怕的是过不了吴大海的这一关,但是吴大海跟武三不一样,这件事儿如果摊到武三这个莽夫的头上,他必然是不血债血偿不罢休,吴大海吃过太多的苦,他的性格也偏向于稳重,他会考虑这件事的后果,也会知道我的尽力,不管心里具体是怎么想的,他起码表面上能听我的安排。 杨爱国安排的人来的也很快,那天晚上陪在杨爱国身边的那个美女竟然是电视台的主持人。 采访前,我打电话给了唐向前,说单独采访一下吴大海效果并不好,最好的是能有一点暗访的镜头,拍到医院的黄牛,医托,还有各种各样的小诊所,把这些违法的事实拍出来才有可信度。 问题是因为最近风声比较紧,正八经的骗子都休息了,这样的镜头很难采集,我想起了王鹤说起了北漂生涯,就让唐向前找几个拍电影的过来冒充一下。 唐向前听完之后骂道,你小子可真损!马老偏看到这种镜头出来之后估计肺都得气炸了。 唐向前办事的效率自然不需要多说,采访当天他拉了几辆金杯车的群演过来,一人一天六十块带盒饭,还有一个群头专门负责安排他们的工作,我戴着个帽子被唐向前介绍成了导演,我把要演的东西大概跟他们说了一遍,这帮演员们的演技绝对没有问题,之所以没有出名可能是运气不好形象不行亦或者是背后没有资本捧,但是绝对不能说演技。 演黄牛的那几个人鬼鬼祟祟,演医托的大妈慷慨激昂吐沫横飞的介绍说自己是怎么被神医给治好的,什么癌症啊白血病啊什么的吃几剂中药扎两针就会药到病除,可以说搞出来的东西说出来的话比专业的骗子都要专业,最主要的是他们懂镜头,电视台是用的暗访的隐藏镜头,可他们是群演,总能找到合适的机位,台词功底也是相当不错,最后的那两个老中医更是绝了,几乎到了可以以假乱真的地步。 可正是因为他们演的太专业了,中途还出现了问题。 首先是演黄牛的那哥们儿,不少人找他买票,甚至有的还出几倍的价钱要买。 演医托的大妈,还真的有一些老人,还有看起来就十分憔悴贫困的人过来问,特别是看到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过来求老中医的地址的时候,那个女人穿着一身褪色又打补丁的衣服,怀里的孩子头上打着绷带,瘦的像一个大头娃娃,看的人又心疼又可恨。 最后是对吴大海的专访,吴大海对着镜头诉说着自己的遭遇,拿出了女儿的照片,把采访他的美女主持人听的都一直在擦眼泪。 第178章 加一把火 “狗日的,太可恨啊,我本来以为卖点专家号没啥,如今现在很多人也都娇贵,生点小病就往医院跑,有俩小钱就觉得自己得挂专家号,给正八经需要专家的病人搞的反而排不到号了,有点黄牛也好,可这医托这东西是真他娘恶心啊,不是走投无路的人,谁也不至于上京来瞧病,能被这帮骗子骗的,多半是小地方来的没什么文化的人,怀着最后的希望去找他们,最后再被骗了个倾家荡产,马老偏这人干的事儿太不是人了!丢我们京圈儿男人的脸!”唐向前气的骂道。 这东西拍的很快,毕竟这帮群演实在是专业。 拍完之后,我跟唐向前请摄影师还有主持人吃饭,这个主持人叫李蕾,是杨爱国的“女朋友”,别看那晚玩的很疯,可用唐向前的话来说,北京城里的人,玩归玩闹归闹,专业性上绝对是没有问题的,因为太他娘的卷了,李蕾采访的时候用的话语情真意切,几次的潸然泪下更是让这个暗访播出来之后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吃饭的时候,我问李蕾这个节目什么时候能播,李蕾笑着道:“这个我跟你说不准,可能三个月,可能半年,也有可能永远都播不了,我们不是时政频道,也不是地方性的小报,这东西回去剪辑好很快,剪辑完之后的效果也比拍时候的感觉要好的多,但是要经过层层的审批才能播放,最主要的是这地方是首都,不是下面的城市,这玩意儿真的放出去,倒霉的可不是马老偏一个人,整个医疗系统都得地震,牵连的人也很多,台里也要注意影响,总之一句话,你别担心这东西到底能不能播,只要这东西在栏目备选了,该知道这东西存在的人肯定就知道了,功夫从来都是在台下,而不是在台上。” 这种东西,我是很陌生的。 刘青山前辈的书里写尽了下九流,却也不能包罗万象。 但是不管是什么行业,其内核都是不会变的。 唐向前道:“这东西不奇怪,就说这两年比较火热的企业排污环保问题,当地政府在招商引资的时候难道就不知道污染吗?企业不知道自己污染环境?可这东西不上马,当地怎么发展?一个造成污染的企业能提供上万个工作岗位,给当地纳税上亿,造成点污染死点鱼,你别去吃不就行了?空气污染吸几口又不会死人,发展的过程中总要有阵痛的对不对?经济起来了,再去恢复生态就是了嘛。” 李蕾叹了口气道:“我老家门口小时候里面鱼虾蟹黄鳝多的很,前些年开了个化工厂,一年时间里里面的生物全死绝了,村子里的水井以前打出来的水比山泉水还好喝,现在喝不成,一股子化学药水味儿,老家的人打电话给我让我回去做专访,我怎么去?说的次数多了我没办法,就介绍了一个我的大学同学,在老家一个小报社上班的,我那个同学比较耿直,而且一直暗恋我,我就让他去做了一个暗访,报社的主编头也铁,直接就上了报,然后呢?我那同学直接被精神病了,关精神病院了,如果不是最后我求杨少,现在不疯也成真疯了。” 这种事儿,没法说,也没办法听。 听多了,会有无力感。 听多了,就会越发的理解勇叔这个卫道者。 饭吃完之后,我又给整个电视台的人都准备了红包,摄影的,扛机器的,甚至开车的人都准备了红包。 多个朋友多条路,京城的电视台,有这么一层关系,指不定什么时候还会用的上。 就在我们送他们走的时候,电视台的人刚上车,忽然冲过来几辆车就把电视台的两辆车给围了,这帮人手里拿着铁棍,拉开车门根本就没有废话,上来就开始打人砸车,而且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摄像机,场面瞬间就变的混乱了起来,我提起了凳子就准备冲过去,唐向前却拦住了我道:“让他们打呗,打打杀杀算什么本事?闹,闹的越大越好,闹的越大这马老偏死的就越惨!” 他拦住了我,却忽略了吴大海。 吴大海已经把上电视当成了这次能让坏人伏法和找到妞妞的希望,眼见着这帮人来势汹汹,他直接就冲了上去。 这是一个表演秀。 个人表演秀。 愤怒的吴大海展现出了比以往更加勇猛的战斗力。 他冲入人群,如同猛虎入羊群。 手起拳落,一脚一个,根本就没有一合之将。 这帮人也不恋战,看到了吴大海这样的猛将所向披靡瞬间撩翻了五六个人,赶紧冲过来丢出铁棒,趁乱救起同伴上车就跑,当的是一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我跟唐向前这才上前安慰电视台的人,李蕾这会儿气的双脸通红胸口上下起伏,小拳头握着道:“都拍下来了吗?这个素材可比刚才所有的镜头加起来都要来的有冲击力!竟然还有人敢这么干!厉害!” 众人感谢了吴大海,夸赞了他的身手。 整个电视台的人都是义愤填膺的离去。 等他们走之后,唐向前忽然反应了过来道:“不是,阿成,这帮人是你安排的?” 我没有瞒着他,点了点头道:“做戏就要做全套,可惜了这事儿我没有告诉大海哥,没让电视台的这些人挨一顿毒打,如果他们住院了几个,记者暗访医院黄牛医托,然后被黑恶势力打进医院,这个栏目的精彩程度反而会更上一层楼。” 唐向前竖起了大拇指道:“你个小东西,真狠啊,我就寻思马老偏没有这么蠢干这个事儿,你这是要把他往绝路上逼啊?看来这个带子送上去之后,慌的就不是医疗系统,而是整个公安系统都要展开专项打黑除恶了,不过你小子真不地道,连我都瞒着!” “我这不是怕露馅儿了吗?不过唐哥,这件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笑道。 第179章 杂门 这帮人是我请的李高峰他们过来客串的劫匪,也就是那帮雁尾子。 这几天我跟他们联系的挺多,属实是在这京城里面能用的人很少,跟唐向前之间只能算是交易,至于于大帅跟丐门的人混的很熟,本来我也想着去拜会一番,让于大帅通告了丐门的杠头,可那个杠头对于我们要做的事儿十分抵触,并不愿意牵扯其中。 所以只能跟李高峰见了两次面,我也大概的了解了这帮假和尚的套路,他们做的事儿很杂也很脏,首先常用的套路就是用和尚的身份行骗,卖佛像做法事开光这都是小儿科,这点钱他们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他们挨家挨户卖佛像的真正目的是行窃,也就是说,借着兜售法物的时机踩点,找到一些家里只有老人居住,或者是常年空着的房子,踩好点之后入室盗窃。 这就是真实的江湖,不存在什么固定的什么门什么派,他们披着金门的外衣打着千门的幌子做着荣门的事儿。 至于说偷窃能偷到什么钱?用李高峰的话来说,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为什么?第一就是京城的人有钱,第二就是有些空房子,特别是高档小区里面的空房子,都是某些达官显贵用来“藏脏”的地方,他们曾经在一个小区里面盗窃来了十几斤黄金,百万人民币,还有十几万的美金和欧元,做完那票大的以后,一群人高兴之余又心惊胆战。 真正走江湖的人最怕的不是斗狠的江湖人,而是有钱有势的人,他们生怕屋主会找上门来,可过了几个月风平浪静,派人回来一打听才知道那屋子的主人是个身居要职的人,他发现自己的贼窝被偷了,也只能是吃个哑巴亏不敢报警。 除了这个之外,他们还有一个主业,就是在老家的山上修建了一座寺庙。 编造了一些传说典故,做了几次装神弄鬼的扎飞巧技,让寺庙里面香火十分鼎盛,你要说寺庙最大的赚头是香火钱?还真不是。 用李高峰的话来说,最赚钱的,是做法事,放生和供养。 李高峰的身份是护法武僧,他们团伙里面有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头是在寺庙里扮演方丈,那老头以前是个走江湖玩金点的,说的简单点就是个算命先生,会察言观色,在信徒眼中那可是绝对的得道高僧,讲一次法都得几百元,拿个水瓶子用手指蘸水往信徒头顶洒一洒就得花个大几百,那简直是比捡钱还快。 他们这群和尚,每年组织好几次信男善女的放生活动,平日里搞放生的是什么人?肯定不是穷人,穷人多半会用三块钱的香许三百万的愿望,只有那些功成名就的中产阶级才会搞放生这一套,还有就是赚了黑心钱的大老板,求个心安,一说放生活动一个个的捐款非常积极。 买点蛇鼠泥鳅狐狸啥的组织放生活动,几十万的捐款基本上花个几万就应付了,那帮人不会像去市场买菜一样去计较这个,周围的村民们也非常爱戴他们,为啥?他们前脚放生,后脚当地的村民们就把这些东西抓起来,放生的鱼多半是养殖的,放进水库里面根本就不走远,一晚上时间就捉的个干干净净,用李高峰的话来说,这些放生的东西,村民们不捉基本也活不了,能给当地创收,才算是真的功德。 供养?那就赚的更多了,供养个长明灯,修缮寺庙捐款,记个功德碑?那都是小儿科的东西,他们庙里面的神仙,表面是神像,内里都是骨灰,这些骨灰是谁的?当地巨富的家人,他们把父母的骨灰甚至是尸骨装进那神像里,无数信男善女供奉的神像,其实供养的是人家的先人,李高峰说,单是供养一项的收入,就足够赚回修建寺庙的本钱,更何况这些巨富每年都还会捐款捐物。 这种东西,单是想想就知道有多赚钱。 其手段之高超精妙,简直是超乎人的想象,刘青山前辈的江湖宝典,在这些现代“骗子”的面前都不值一提。 至于说为什么他们寺庙这么赚钱还要出来做雁尾子。 当然是为了赚更多,在赚更多的同时,也能采风,宣传一下寺庙里的门号。 听李高峰说完,我当时忍不住笑着问道:“李哥,你们这么做,就不怕死后下地狱?” 李高峰嗤之以鼻的道:“该下地狱的不是我们,我们赚的,多半是那帮该下地狱人的钱,我们也算是千门吧?千门的教义是啥?劫富济贫,天下为公!” 听了这话,我竟然无法辩驳。 对于他们的术。 我很欣赏。 至于说他们的所作所为,我不予评价。 我发现我逐渐变的麻木且冷血,或者说我天生就不是一个正义感爆棚的人,亦或者说,自从我走入了这下九流的江湖,我就已经从心里接受了这下九流江湖所有的恶。 无所不用其极。 所求,不过一个财字。 ——拍摄的事儿完事儿之后,我请李高峰和他手下的兄弟们吃了一顿饭以示感谢,还有就是吴大海的贸然出手打伤了他们几个弟兄,这帮人虽然做事儿的手段很肮脏,可在处朋友这块十分仗义,他们非但没有怪吴大海,经过了两次的交手之后反而都十分佩服吴大海的身手,有几个人还要拜吴大海为师,这帮人喜欢敬佩的是实力,说到底,吴大海有实力,会耍蛇的小孩儿哥在他们看来也是实力,作为他们两个的“领导”的我,也被他们默认为有值得结交的实力,至于说他们结交我的目的?那也很简单,多个朋友多条路,指不定哪天就有谁用的到谁的时候。 此间事了,我们静等着电视台那边的好消息,可过去了一周之后,我们却没有等来好消息,反而是等来了杨少退回来的三十万,这三十万,是杨少送给唐向前的让他带给我的,我本来以为十拿九稳的事儿,没想到却再次的出现了变故,看着唐向前那为难的表情,我问道:“唐哥,是不是我最后的那一手玩的过火了,牵扯的人太多,导致节目被毙了?” 唐向前摇了摇头道:“马老偏身后的人,比我们之前想象的还要强,你办的没错,带子送过去之后,电视台的人也被打,而且拍摄出来的效果也很好,电视台的几个领导一合计就要赶紧开始排片,可就在这时候,有人打了招呼,打招呼的人挺有实力的。阿成,这事儿不太好办了。” 第180章 变数 “这种事儿有人打招呼,就不怕惹麻烦吗?”我问道。 按我的理解,这样的丑闻,就算是白道上有关系,也多半是会弃车保帅,没有人愿意出头,因为这种事儿简直就是天怒人怨的丑闻,一旦爆发出来打招呼的人肯定也会被波及,起码我觉得别说吕建设,就是古大力在遇到这种事儿的时候也不会大包大揽,因为这东西的风险太大了。 “麻烦?什么叫麻烦呢?人家打招呼,也没有说不让播,只是说了一句在京城出现这样的丑闻,要注意影响,这东西可以整治,也可以杀一儆百,但是也要讲究办法,可以从下面地市里抓个典型出来曝光,然后开战专项整治活动,这样起到同样的效果,影响也不会太恶劣,这样的领导指示下来,谁能挑的出毛病?电视台敢上,这种事儿一旦闹的开了最后丢脸,领导自己也得担责。所以这节目现在肯定是上不了了,别说三十万,三百万也没人能安排的了了。”唐向前叹气道。 我满嘴的苦涩。 能混到某个阶层的人,真的就没有蠢蛋,人家打招呼用的话术和出发点,都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谁也挑不出毛病出来。 “我之前就在想,马六甲闹那么大的保健品案子为什么会不了了之,马老偏到底是走的谁的路子,这一次算是把背后的人给炸了出来,这家伙背后竟然是吕家,阿成,你听老哥一句劝,这吕家不太好惹,而且京城这边的圈子,你不了解,这边的圈子太乱太杂了,每一个吃这碗饭的人背后都站的有人物,我们这些人不过是打头阵的喽啰,喽啰是干嘛的?主家有需要,我们就得往前冲锋陷阵,你能听明白我的意思不?就比如说咱俩,你找我的麻烦,一旦开战,就不是你我的战争,而是你背后的人跟我背后的人宣战了,我们这次对付马老偏,是我们犯了错误,知道马老偏有点办法,没想到他背后的人这么硬,这其实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是大忌,因为吕家的人不会认为我们是对付马老偏的,而是要对付吕家,说的再夸张点,杨少现在肯定忙着把自己给摘出去,我在接下来恐怕都会有麻烦。”唐向前道。 “这么严重?”我惊诧道。 “不然呢?你以为是两个小混混打架啊,打赢的坐牢,打输的住院?如果我没猜错,马老偏赢了这一阵之后马上就要开始秋后算账了,我这边还好说,我背后的人跟吕家虽然不算太好,可关系也不算差,无非就是去给马老偏认个错敬个茶,他不至于真的为难我,可你跟大海兄弟就危险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他赔钱不赔钱的事儿,你也别逞强,听老哥我一句劝,先回去避避风头。”唐向前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默默的点了根烟。 这次的失利,让我有点心烦意乱。 我回去不怕。 我也不怕丢人,可我真的有点咽不下这口气。 但是我不得不承认的是,我的确是找不到翻盘的点,在金桔村能打赢仗,不在乎我的水平有多高,而是我背后站着勇叔这个庞然大物,可是在这里,真的是让我有点寸步难行。 唐向前见我难受,道:“我现在倒是有一个兵行险着的办法,我找杨少,把那个带子想办法搞出来,你带回广州,在那边找个报纸登一下,或者发在现在的年轻人玩的那个因特网上,在上面曝光,但是老哥我真不建议你这么干,目前阶段来看,你们只要离开京城,马老偏不至于追到广州去弄你,真追过去你也不怕他,可这事儿真的捅出去,那可是赤裸裸打吕家的脸,这事儿到后面,都未必兜的住了。” 唐向前这句话还有个隐藏的意思。 那就是如果我执意的把这件事儿给搞大。 很有可能,到最后我背后的人都保不住我,甚至都会跟着遭殃。 理智在这时候告诉我,我不能走这条路,我会给勇叔带来麻烦,这会伤及我的根本,而且说白了,事情到目前这个阶段,已经不是我能够控制的了。 “算了,我认栽了。”我叹了口气道。 唐向前拍了拍我的肩膀道:“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次我们也不是没有收获,起码马老偏以后不能在这么嚣张的干这事儿了,至于妞妞,你放心,我已经托了朋友帮忙,一定尽心尽力的去找。” 说完,我们便分了别,在离开之前,我把我带来的那幅伏羲爷画像送给了唐向前,那幅图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刚好唐向前的那个麻将馆里供奉着一幅画,看来他也是以千门的身份来处事,现在的人做事儿的手段虽然杂,可很多人都会附庸风雅的把自己归根于什么门,送他这幅画,也算是结个善缘。 随后,我们三个人丢盔弃甲的奔向车站,想到来之前杠头牛二的敷衍和拒绝,京城丐门子连面都不见,勇叔更是没有任何表态,我才觉得自己这次的京城之行或许在这些熟悉这里的老江湖眼中,就是一次不自量力的冲动,他们了解这里的水有多深,所以才会明哲保身。 可是,就在我们要丢脸的离开的时候。 马老偏却也没想过放过我们。 我们还没到车站,唐向前的电话就来了,他气喘吁吁的道:“阿成,别坐火车,杨少顶不住压力把你们供了出去,马老偏带人已经开始追你们去了,现在下车,先躲起来,我找机会送你们出去!” 我挂断了电话,叫停了出租车。 只感觉头顶一片乌云压顶,压的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电话的内容,于大帅跟吴大海也都听在耳边,不用我跟他们说,他们就知道情况,一向玩世不恭的于大帅此刻都噤若寒暄不敢多说什么,我叹了口气道:“先躲起来吧。” 吴大海摇了摇头。 他对我笑了笑道:“阿成,对不住,老哥这次给你惹麻烦了,你嫂子的骨灰,你带回去,妞妞的事儿,以后托付在你身上了。” “大海哥!”我怒斥他道,因为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摆手打断了我道:“习了半辈子的武,到最后却连老婆孩子的仇都报不了,连逃走都不让,那我就不走了,弄死一个够本,弄死俩就赚,阿成,你什么也别说了,哥是个俗人,如果就这样让我走了,我会把自己气死。” 第181章 血战1 吴大海这样的人,当他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再劝他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之前他可以听我的是因为不想给兄弟们找麻烦,而这一次他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因为他觉得已经给兄弟们带来了麻烦。 “没得选了吗哥?”我问道。 他摇了摇头道:“阿成,兄弟一场,你还不了解哥的脾气吗?” “那就都不走了。大帅,你等会打车先去找那个杠头,然后联系牛二爷过来接你。”我扭头对于大帅说道。 “你讲的就不是人话,太小看我于大帅了,出来混最讲究的是嘛,是义气!师傅,麻烦您停车!再不停你这车都保不住了。”于大帅说道。 司机早就被我们的对话吓的一愣一愣的,闻言一脚刹车把车急停在路边,等我们下了车之后更是一脚油门就串了出去,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来电话的人是沈星云,在我接起电话之后,沈秘书道:“原地等我,我大概知道你们的位置,过去需要三分钟。马老偏下的死手,前面后面都有查车的,路政协查。” “谢了。”我道。 说完,我已经把钢珠再次的拿了出来,吴大海则是折断了路边一颗刚种下来的风景树,小臂粗细,这种树我叫不上来名字,但是树干笔直坚韧,拽掉那些杂乱的树枝,在一段折出来一个尖刺,就是一条一米左右的短枪,吴大海说过他的形意拳的精髓是长枪,当他把这个东西拿出来的时候就代表着要动真格的了,五分钟之后,一辆奥迪在我们身前停了下来,沈星云摇下了车窗道:“上车!” 我坐在了副驾的位置,吴大海和于大帅坐在后排,她道:“刚才唐哥已经告诉了我路线,我们从前面下大路,沿着小路往南走,唐哥在那边有一个小茶馆,等到晚上唐哥想办法把你们送到天津,从天津走。” 今天的她依旧是职业套裙,不同的是今天她的腿上套着一条黑色的丝袜,看起来笔直且深邃。 我这一个侧目的偷窥却被开车的她精准捕捉,她白了我一眼道:“包里还有很多条,喜欢看这个,等过了这关之后一条条穿给你看。” 我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面有两辆车尾随着,还有一辆正在从侧面朝着我们逼过来。 我摇下了车窗,点了一根烟。 左手自然而然的放在了那丝袜美腿上,我看着前方道:“沈秘书,其实我更愿意相信是马老偏神通广大,可以精准的尾随你的车然后找到我们,而不是你跟唐哥把我们给卖了,如果是后者,我觉得你们肯定是赌错了。” 沈星云的眉头皱了皱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时候,那辆车已经追了上来在我们的左侧,是一辆挂着京牌的越野车,车窗摇了下来之后,一个留着披头士发型的男人狂笑着举出了一条弓弩,制止的那种,弩臂看起来非常厚重,他对着沈星云的位置就扣动了扳机,我伸手直接抓住了沈星云的头发往下一压,那根穿过玻璃的弓弩不偏不倚直接射在了我的小臂上,好在有玻璃挡了一下力道,刺的并不算深,但是因为沈星云的脑袋被我压下,哪怕她是个老司机也瞬间慌了,车子发出了刺耳的刹车声,伴随着她狂打方向盘的声音,随后车子直接撞在了前面的路沿上。 还未等我们稳住身形,后面就传来了巨大的撞击声,整个后面的车窗瞬间粉碎,那后面跟着的车对着我们的车屁股就来了一下撞击,然后是倒车声,再一下撞击。 左侧的越野车也是丝毫不客气,对着车子就挤了过来。 那个披头士头型的年轻人更是用肘直接砸碎了车窗,拽着尖叫的沈星云就往车外拉去。 我直接把小臂上插的弩箭拔了出来,抓着箭尾冲着这家伙甩了过去,但是箭矢不是钢珠,甩出去的力度十分有限,直接被这家伙一把甩开,我了一下变形的车门发现拉不开,直接奋起两脚踹开了来,冲出去之后,手中刚才捏住的玻璃碎片就被我对着披头士的脑袋甩去,那玻璃碎片如同一把飞刀疾驰而去,披头士的反应却也不慢,直接一个侧脸,碎片贴着他的面门飞过,在他的脸上擦出了一道血印子。 这家伙狞笑了一下,看起来像是一个疯子,松开了沈星云,拿起弓弩对着我就是一发,如此的距离,弓弩的速度真的是避无可避,箭矢直接贯穿了我的肩膀,那撕裂的疼痛感让我整个人都几乎站立不稳。 不过我也为吴大海争取了时间,他跳上车顶,手中的简易木枪对着披头士就扫了过去,这个披头士明显是个练家子,刚才能躲过我丢出去的玻璃,此刻吴大海的一扫也被他一个矮身躲过,与此同时,两三辆车上同时都走下来了人,他们各个手持开山刀,脸上带着笑意的朝着我们逼了过来,我看到其中一个人的手里还用黑布包裹着一个长长的东西,露出来的枪管让我认出来这是一把喷子。 京城里的人,做事儿还真的守规矩,我还看到有三个人在路边指挥交通,让经过的车快速的通过。 而这边的情况,也让吃瓜群众都没有看热闹的心思,一个个都开的飞快。 我把钢珠全部都拿了出来,而于大帅则是从口袋里面抓住了一个纸卷,打开纸卷之后发现我看到里面是叠的整整齐齐的铜钱,他出手的速度比我还要快的多,跳上车顶,直接抖动手腕,一枚一枚的铜钱被他从手上甩出去,那铜钱的速度快的几乎只能看到残影,几乎每一次铜钱的飘过都会伴随着一声惨叫,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见识过他丢暗器的手段,比起我的丢钢珠,他的投掷手法看起来更加的优美,杀伤力也够大,我几乎是看着铜钱像是刀片一样切入人的身体。 第182章 血战2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咱俩都玩暗器,都他妈的是老六!”我笑道。 说完,我也跳上了车顶,手中的钢珠也是一枚一枚的飞了出去,命中率虽然没有小孩儿哥于大帅多,可每一次都能把人也砸的头破血流。 “我玩这个,是因为人小没力气,爷爷才说玩这个能发挥最大的威力,你这岁数了,玩这个真不嫌丢人,是男人就该玩刀!”于大帅嘲笑我道。 我没理他,扫了一眼下面的战况,暗器这种东西是街头斗殴的第一利器,十几个人一时之间被我们俩死死的压制,但是我们俩这东西有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不够致命,伤人没问题,但是却不能让人失去战斗力,这几个人暂时被压制,身上虽然中了铜钱还有钢珠受了伤,可一个个骂骂咧咧的还是跑着冲来,而吴大海和那个披头士,俩人现在竟然颤抖到了一块,强横如同吴大海,短时间竟然没有占到便宜。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那个端着喷子的人拉开了黑布,枪口对准了吴大海,我叫了一声大海哥小心,然后手中的钢珠直接就朝着他砸了过去,吴大海扭头一看,在地上一个翻滚,手中的长枪直接脱手而去,在枪响的同时,我听到了那个披头士的大叫道:“华子,我艹你姥姥,把枪丢了!” 他说的晚了。 我的几个钢珠直接砸在那个持枪之人的脑袋上,已经砸的他抱头蹲下,而就是他蹲下的动作,让他直接用脖子接住了吴大海丢过来的木枪。 血在狂喷。 他手中的枪丢在了地上,整个人也倒了下去,眼睛瞪的滚圆,双手死死的抓住了那刺入脖子的木枪,嘴巴张开想要求救,张开嘴巴吐出来的却全都是血沫子! 吴大海此刻已经红了眼,他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又把木枪给拔了出来,这一下更是让那个叫华子的鲜血喷涌。 而华子的死,没有让这帮人退缩,他们却像是疯了一样的对着我们冲来,特别是那个披头士,在这紧要的关头竟然拿出了皮筋扎住了头发,手上戴上了狼牙拳套,对着吴大海狂奔而来。 我对着人群砸出了手中所有的钢珠,对于大帅道:“铜钱丢完就回车里先躲起来!或者拿玻璃块当铜钱用,大哥我让你见识见识玩刀的男人!” 刀。 我没有。 但是不阻挡我空手夺白刃! 我趁着刚才最后砸出的一把钢珠之威和于大帅的掩护,对着这帮人冲了过去,看准机会,以用身子接住两刀的代价直接抓住了一人的手腕,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我探出脑袋对着他的手腕用力的咬了下去,然后猛的一撕,生生的撕下了一块肉下来,他手中的长刀脱落,我伸手抓住,身子一扭就是一个横扫。 我以前打架,只知道拼命。 什么叫只知道拼命呢? 不管是学校里面痛打霸凌我的吴晨也好。 还是后来跟郭长兴的小弟大华起冲突也罢,我没有章法,讲究的就是盯着一个人猛打,无视落在我身上的所有攻击,越打到最后头脑越是一片空白,用吴大海和勇叔的说法,那就是以命换命的打法,吴大海说,这样的打法适合跟街头小混混的争斗,因为一般的小混混就是耍个嘴炮或者仗着人多吆五喝六根本就没有真的砍人的胆量,但是遇到真的亡命徒,这样的打法就不对,他教了我一些玩刀的诀窍,武三也传了我一些打架的技巧,归根到底,核心思想是要在打架的时候保持头脑的清醒,如果在自己受最少的伤的前提下给敌人重创,而刀劈砍刺扫的力度,也要有讲究。 此刻一把刀在手。 我在几个横扫和劈砍之下快速的拉开身位,因为一个人面对十几个人的围攻,在大家都有武器的时候,我还没来得及换命就会被乱刀砍死! 我开始仗着头脑还算清醒,加上于大帅的配合,跟他们周旋,每一次我都会挨上一刀,可是我总能换来一声声的惨叫,对面必然会有一个人或者两个人被我用刀砍到关键位置,甚至有一个直接被我砍断了手腕,那握着刀的手还在地上跳动,鲜血溅湿了他们,也同样染红了我的全身,在我用这样的办法连着撂倒他们四五个人的时候,剩下的人似乎意识到我身上也有功夫,但是不多,他们不再给我机会,而是剩下的六七个人同时冲来。 恰巧这时候,于大帅手里的铜钱已经全部甩完,我的力气也耗费了大半,真正打过架的人都知道,打架是极其耗费体力的事情,别说这种级别的砍人,就是乱拳去打,打上一分钟都会气喘吁吁,除了体力的耗费,更多的是因为紧张而气息紊乱,所以习武的人能打,除了本身的功夫和力道之外,还有一大部分的原因是他们能控制情绪和呼吸,甚至吴大海讲究的就是一口气打出一套枪,武三动一次刀换一次气,我虽然跟他们学了点这些调息的功夫,可真的到了实战的时候,发现想要控制住其实是很难的,就像有些耍花架子的大师,上了擂台就是王八拳,因为很少实战的人,往往一动手就会把很多东西给忘了。 我撕下了衬衣,直接把刀把和手缠在一起,举着刀对着六七个人冲去。 真的到了这个时候,讲究的不是技巧,而是胆量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 我发出吼叫,轮起刀,盯着的全部都是致命的地方,我再次回到了那种乱打搏命的状态,甚至头脑开始变的空白,肾上腺素的分泌让我感觉不到疼痛。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我挨了多少刀。 甚至我连周围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等我从这种混沌的状态之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四周围满了人,车,警笛呼啸而来,不少人拿着相机在对着我拍照,我的脚下如同是一片血海,断掉的手,胳膊,还有惨叫的人。 而吴大海,已经把那个披头士打哭了,抱头痛哭。 我茫然的看了看四周,我看到了小孩儿哥于大帅,看到了站在血泊里有着两条丝袜美腿泪流满面的沈星云。 然后,意识再次丧失。 第183章 铁血柔情 苏瑕睡了一觉,起来后吃了姜晚好煮的米粥,人精神了些,混沌的意识拨云见日,已经能清晰地叙述昨晚晚上她看到的一幕。 苏瑕感觉胸口疼痛无比,像是被人活生生打断肋骨一样,忍不住痛呼起来。 “沈浪所做故事精彩绝伦,但要说鸣州……”潘建岳摇了摇头,皱眉不语。 随着他不断感悟道则,一些关于修行的知识,也会时不时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不死川实弥闻言,嘴里虽然这样说着,但瞪着炭十郎的眼神仍然没变,只是缓慢的将刀收进了刀鞘。 李泰面庞疯狂抽搐,本以为拿捏这个五弟手到擒来,打死都想不到,被拿捏的竟然是自己。 “喂,你醒醒!”我艰难地喊了他几声,费力地想把刚才伸出去扶他和关门的手收回来,,路旭东因为我的动作略动了动,却只是把他的脑袋从我左边移到右边,我再想把手往回缩,他就干脆给我一摇三晃。 现在是五月,这个季节并不是泡温泉的最佳时期,所以苏瑕他们来到这里时,环境格外清幽,和都市完全是两个世界。 陈寂然微微蹙眉摇了摇头,拉着顾西西的手直起身来,依旧挡在顾妈和顾西西之间。 霍金生是这西蛮钱庄的大股东之一,他是西蛮四大世家的人,而且地位很高,这是上一世许锦柔三十岁的时候才知道的事情。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主任如此厚爱于我,我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叶之凡作感激涕零状。 “没死,不过受伤也不轻,没有两三个月的修养,恐怕很难恢复!”谷月轩虽然说不会医术,但毕竟是练武之人,一些伤势还是能够判断的出来的。 长公主的面色还有几分不愉,不过却没有继续在发作下去,之前在宫中,就因为灵安郡主的莽撞,公主府与国公府险些撕破了脸面,这次借着贺寿的机会,也是想趁机缓和一下两家的关系。 陆迁心里想着,才待伸手去扑,呼啦一下,那树前的野兔突然不知被什么东西卷了进去,瞬间没了踪影。 这么晚,会是谁来看她。她没有戒备,如果是陌生人,门口的守卫不会让她进来。 赵戮天气的几乎吐血,因为他心里清楚的很,那些去千叶当铺闹事儿的,实际上都是赵家子弟乔装打扮而成,如今躺在床上下不了地,岂不是说他赵家的战力又损失了十几人? 可下一瞬,却是有一道森寒的剑光自身后强击而来,生生撕碎了所有挡路的草木,杀机凛然。 迫不得已的易言,根本没时间按照脑海中的复杂的方法进行操作,只能凭借着本能的使出的一招至强的掌法,来与之抗衡。 说完他又做了一个枪的手势,手指着阿暝“啪”,表情十分玩味。 这里的仆人,于梦都没去仔细看过她们的长相,因为平日里也没什么交流,她们只埋头做着自己的事,也不敢多说话。 所有人被萝卜突然爆发出来的声音吓到,任如霜的脸色瞬间惨白。 身为顾家大家长,这一点,他却从来没有做到顾江洲的十分之一。 北夷王挑了下眉,虽然略微有些不悦,但主动权掌握在北朝手中,他也只能哑巴吃黄连。 此刻的他,气血旺盛,体内那浓浓血气之力,从其天灵盖冲出,贯穿日月,惊透天地。 “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又是边远地带,就算他对我们做了什么,只要秘密清理掉,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我们做鬼也没地方申冤。”苍梨蹙眉说道。 “秦婉怡!我说的你还没有答应了!”范静香老远的跟着秦婉怡从会议室出来,但是走廊上哪里还有秦婉怡的踪迹? 李莫楠大抵也看到此时陆吟玥落寞的眼神,伸出手臂轻轻地环抱了抱陆吟玥,冲着她微微地笑了笑。 突然,方依依伸手一把扼住柳庄庄的下颚,将她的脸颊抬起来,与她四目相对着。 辛夷知道她担心,但玉遥如果错过这个机会的话,怕是再也不能有办法离开沐府,与李沉在一起了。既然辛夷都已经将他们二人撮合到了这一步,总要帮人帮到底吧。 紧接着,楚凡杀意不减,骤然转身,黑瞳如钻石,莹莹发光,他又踏出一步,气势惊人的霸道,丝毫不给幽皇反应的机会,直接徒手抓住对方手中的黑色权杖,一捏之下,权杖断裂,失去光泽。 “卧槽?这大叔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怎么招惹了个这么棘手的家伙?”杨仪有种要吐血的冲动,果然这大叔根本就是个坑比。 不长的时间内,蔡福发的心转来转去,一方面担心自己儿子的安危,另一方面又担心邢五会不会把所有的事情都供出来,正在矛盾的时候,王动却又在他心里又填了一把火。 “怎么?你这是要咬我吗?”凡驭无奈的耸了耸肩,眼睛之中闪烁出来了丝丝的光芒。 好奇的是主人这么低的修为,是怎么供应这么多比他修为高上很多的人的能量供应的。惊叹的是,主人真不愧是传说中命中注定的主人,他的一切不能以常理论之,注定会是个传奇。 “风云剑阵?”李逸冷笑两声,当初在黑玄镇,云海博就是利用风云剑阵截杀李逸,他对这套剑阵并不陌生。 一种充实而又富有弹性的肉感,在邢月的手掌中轻轻的揉捏着,慢慢的那只手好像不满足于隔着衣裳阻碍,竟然想着往里面进攻,可就在邢月想进一步的发展时,周伊的手却握住了他那不老实的手掌。 第184章 一幅画的因果 徐显声问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非常的庄重。 这让我有点莫名的心虚,因为我一直打的都是千门正将的旗号,走的却是江湖路。 有种我天天冒充梁山好汉,却在有一天忽然遇到正主盘问我是梁山哪路兵马的感觉。 不过心虚归心虚,我也不能太怯场,可不怯场归不怯场,我还是给自己留了一个能周旋的活口,没有把话说满,轻声道:“半个山中人,不过江湖客。” 徐显声听了这话之后,轻轻的皱了皱眉头道:“何处入的香堂,喝的什么酒,敬的什么...... 火炼谷为十二大派排名第一的门派,火佳与火天麟的功夫自是不用说,而叶闵烨此时见两人与于晨洁交谈着,似乎并不着急上台比试,他便急了。 众人跟着万全朝观景台走去,楼梯盘沿着柱子,一只通向观景台。 赵原忙着准备开荒,而万云君拿着赵原详细写好的肥皂香皂配方及制作工艺的资料,并没有回到万家的族里,而是就在丹棱县择地开始建设工坊。 陈凡轻叹一声,赵无极的双手瞬间飞到天空之中,双臂鲜血喷溅,而后直接一掌拍出,直接将失去双臂的赵无极本人砸成了肉饼。 大天邪魔人立而起,粗壮的上肢交叉在头顶,狠狠挥下,一道“x”型黑色爪印激射而出。 “呲”一声,剑从他手腕内侧穿过,鲜血从他的手腕飚出,显然是伤到了手腕的筋脉。 但是这盘丝城相比较其他的城市的繁华热闹,这里更多了一丝的风尘气息,似乎走在这道路之上,都能够感受到空气中所弥漫出来的酒醉金迷。 “是,吕少爷请随我来。”收起了吕枫的打赏,眉开眼笑的在去前面引路去了。 摸了摸她婴儿般的嫩白脸蛋,吕枫轻轻的俯身,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这才回屋休息。 “嘭”尸体倒地的声音响起,那三人才回过神来,向着叶星怒目而视。 躲闪不及的卡兰德睁大了双眼,他怎么也无法相信,伴随自己数百年的剑有朝一日竟然会失去控制,反噬其主。 “哭吧……或许哭过了就会好上许的,常年的压抑,辛苦的求索,再是坚强的人也支持不了多久。”金羿轻抚水玲珑孱弱的后背,任由那汹涌的泪水无情的打湿着自己的衣襟。 沈天清一见到花凌钰和上官锐就跳着脚拧着两人的耳朵破口大骂了半天。 医生告诉她那全是为她治疗的新型仪器刺激了她的脑电波,控制了她的听觉、视觉、触觉、味觉、嗅觉,所以她被刺激的脑电波会让她进入梦境中,像是亲身体验一样。 位于仙界正西方,有着一座宏伟巍峨的巨大宫殿,高大的门楼上面高挂着一块大大的牌匾,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四个古体篆字“西极帝府”,这就是仙界五位仙帝之中的西极仙帝淳闲空的仙府。 “我们就这么走么?”看着坐在主位上的段可,黄奎有些复杂的问道。 因此,虽说黑线鼠的综合实力被排定为兵卒一级,但是它的攻击力却是直追兵卒五级,尤其是它似无穷尽的数量,更是平添了它的恐怖声名。 刘晔却一点不知道这些,过了大约五六分钟,他手上一停,在几道不起眼的伤口处停下。 风起扬的状态,虽然仙人认不出来,但是在魔界,灵魔可是有很多,所以自然逃不过绿铃铛的眼睛,而绿铃铛也没有想到,在人界竟然看到了灵魔。 “皇叔,您别这样,母亲若是在天有灵,看到您这个样子会难过的……”上官锐看着沈天清这个样子心里很是难受。 白筱雅和楚琳儿受宠若惊的挺直了背,伸长了脖子,满眼都是期待。 十公主正要发怒,这时候冷不丁的,男子的侧颜撞入了她眼中,十公主顿时动不了了。 “我们不懂,全听你的,你说什么时候合适,我们就什么时候移栽。”成功留下父母多住两日的余安暖,顿时又明媚起来。 白檀不知道交了什么朋友,彻底玩疯了,好几次闻人诀去学院都没能看见他。 李先生,我对这些事情看法是不一样的,对自己要求也高,恐怕真是满足不了你的想法了。 只是这件事,她不打算让家人知道,增加他们的气愤,让他们难受。 忽然被灵儿打断这个吻,明颖珊的脸儿滚烫,这种羞于人前的事情被撞个正着总是不好的。 陈姒锦觉得自己挺好的,就是感觉自己没什么大毛病,也就没将偶尔出现的身体不舒服放在心上。 光亮的头,有纵横交错的伤痕,有浅有深,不是特别的多,但一道道的像是沟壑一般,说不出的难看。 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怕是连她自己也不会相信吧。 然而玉面阎罗毕竟是从横江湖多年的悍匪,无恶不作,却至今还活得好好的。想要真正拿下他,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哼,我嫁不嫁得出去与你何干?”说罢,雨歇下手更是毒辣,凌沐风本来一直以为她不过是毒用的好,却没想到武功也这么精湛,当下不敢再不留心,于是认真迎战起来。 当她转头向阮止水看去时,却发现他闭上眼睛,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眼下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就算蓝星儿的相思之苦再怎么泛滥成灾,也只好乖乖的呆在皇宫中等待消息了。 养不教,父不过,为尔害人之心,本公子特登门拜访令尊令堂,以防微杜渐,免酿大祸。 “主子这是何意。”残月从阴影中走出。她深知祈玉寒对栖蝶的爱。而青衣之前那么狠狠的伤害过栖蝶。主子没有怪罪于她。反而要娶她。这太不可思议了。 “好……”栖蝶轻声答道。从梦境中醒了过来。眼角已经被眼泪润湿。 大概是刚从鬼‘门’关脱险,又或者是长期受到这人的压迫,终于无法再忍受他的‘阴’阳怪气,心湖使出全身力气又捶了他一拳。 纨素正朝姑爷的缂品运气,再闻姑爷惊人之语,眼珠子便要瞪出眶与那一朵牡丹、两三只蝴蝶汇合去。 这成年的大海鳅,有一百多米长,大海鳅中的佼佼者,甚至都能达到两三百米。 青虹怜听了秦浩轩的话,心中苦笑,但是却也不好对秦浩轩说我师父根本不顾我的意愿这样的话,只能微微叹了一口气。 第185章 风轻云淡 莫溪叹了口气,听尹若君这语气,是不会轻易放过石磊了。不过,石磊也太过嚣张了,还没说几句话,就动手打人,要换成自己是尹若君,那也会狠狠收拾石磊一顿。 吴凯听到有人叫他,就停止脚步转过身,见到自己的大学舍友李杰正提着一个行李向着他边挥手边跑来。 破军仙剑宽厚的剑脊勉强挡在身前,嗡地一声强震,已被李珣一记血劫蚀元神光击中,霸道的冲击力使她立身不稳,只能后移卸力,李珣间竟是得势不饶人,血光哧哧突进,压迫得明玑向后飞退,转眼便冲到大海之上。 罗纳尔迪尼奥一不做二不休,带着皮球迅速从伊巴拉与洛波的中间挤入中路禁区,单刀了。 拜托,父子俩都是一个得『性』的,罗父这话竟说得冠冕堂皇,简直让人无语。 鲟鱼是我国的名特优珍品,早就有“龙的化身为鲟龙鱼的顿悟”一说。 两人听到吴凯的话,脸上立刻露出高兴的笑容,陈建生压抑下激动的心情,笑着说道:“张助理!那您先忙,我现在就去让食堂的师傅帮我们准备准备!”说着两人就向着教室外走去。 别说其它的就算是复活了神明说不定这边网复活那复活的神明就是一巴掌把你给拍死了。 许院长高兴的接过吴凯写的药方,说道:“这件事情我亲自去做,如果成功的话,那病房内的那些病人就有救了。”说到这里许院长匆匆忙忙的向着帐篷外走去。 虽说并没有象其他养鳗那样施『肥』,但由于青石的作用,让池里的浮生物也随着鳗苗蓬勃生长。水『色』的“『肥』、活、嫩、爽”和二十公分的透明度,便可直观衡量池中水质。 在那大殿之中除了那六条美熊之外,其余的英俊美男都感觉到了一阵阵巨大的威压,几乎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众人闻言又默了一默,韩稷的身世大家心里都有数,他们迟早要认祖归宗大伙也有数,太夫人这话虽然听得出来不舍,可她们还真不知道怎么接口。 利安德尔王子这一次所率领的军队并不是很多,地面部队和空中支援部队加起来还不到一百万人。 如此此消彼长之下,任凭十角有着通天之力,最后的结局也是可想而知了。 面对苏联随时会爆发的侵略战争,在这种整个国家都拉响一级战争警报的最危险时刻,六万万中国人手挽手,心连心。普通的工人开始接受军事训练,普通的村镇,兵民每天在训练场上杀气直透云霄。 几乎在同时,在他们前方的密林中,突然传来了班用轻机枪三连发点射的声响。 “这个时间段,是没有航班的。”另一名海军士兵约翰-里奇说道,他刚刚查过了航班表。 她努力的想让自己放下,在现实和爱面前学着妥协。把自己那容不得一粒沙子的倔强舍弃,为了眼前这个男人试图妥协,再试一次。 得克萨斯脸上的笑容不变。但是方鸣巍却隐约的感到了一丝淡淡地恐惧,他的精神力量顿时无意识的提聚了起来,似乎进入了一种随时都会爆发地地步。 “雨薇,你们之间是不是还对我隐瞒了什么?你的身体状况允许你怀孕吗?”华絮看出她神色间的变化,激动地心情瞬间平静了下来,严肃问道。 封歌紧抓着他受伤的左手食指,正想办法给他止血,一边忍不住念叨。 哭声和安慰声此起彼伏,少年僵直的身体一点点沿着墙壁下滑,眼角流出眼泪,哽咽声响起。 李忠信看都没看,丢给了杨子年,“明天去过户!”杨子年打开之后仔细看了几眼,点了点头,宋东青回到了位子上,说了几句好听的话,继续喝酒。 冷啸天见自己的孙子终于肯说出实情,虽然跟自己内心想法有些落差,但他还是尊重孙子的想法,毕竟婚姻是他一辈子的大事,做爷爷的只能给点意见,但不能帮他做主。 然而,正因为是比较熟悉那‘鬼门关’和‘死谷’情况的人所为,所以我们认为可以从十七家村的人员开始调查,更应该从经常在外地打工或是经商的人着手,进行调查,看看是不是有可能发现什么线索? 向夏天疑惑地锁着眉,他家主公是谁?又怎知自己会把脉治病?!但是看样子应该不是和贾义一伙的,而且眼下恐怕也没人再敢惹她了,去看看也无妨。 总要等到审计组离开了简式集团,才有可能说出自己的心里的感情。 “遥岑,你这可能就是对他们的偏见了,我觉得不一定,谁都有可能。”青笛摇了摇头,说了这么一番话。 第186章 谜 甲一眼瞅着她眼底泛起的黑眼圈,再看着她已经失去神采的眼眸。 重楼满嘴流油,啃着猪肘子呵呵笑道:“我选猪肘子”,考都没考虑。 以前,柳筱婷也见过苏芸儿,不过那都是初中时期,那会儿的苏芸儿还稚嫩,完全没有现在的美色,同样的,柳筱婷那时候也青涩,没拥有现在足以媲美苏芸儿的姿色。 现如今,玉佩经过各方面专家的检验,证明只是普普通通的玉佩,不存在任何的猫腻与秘密。 “既然没有其他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说着无忆转身准备离开。 “伙计,我还要调味料!”他这停下一喊,边上的周科也跟着要了一些。 还好,这个盆子是塑料的,要是别的材质,试想一下现在董鹤山挂在脖颈处的便不会只是塑料盆在晃动了,而带着涌不尽的鲜血。 在他的印象中,胖子一直是个很乐观的人,这还是他第一次对于年龄有了这么清晰的认识。 烈焰天众人和镇国公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众人皆是被自己的弟子相继搀扶了回去。直到第二日早晨之时已过一半都到了上午时分谷主府都还是一片寂静。 而在下一霎,棍棒周身金光乍现,令其手掌隐隐有灼烧感,逼得他只能冷哼一声,手掌猛然前推,使得前者飞出了一段距离之后,在离竞技场边缘相隔不到一米处落地。 埋头猛吃的慕华柏见到面前出现了一碗码得整整秦秦的麻将块儿,红得透亮,色如玛瑙,看的他眼中几乎都要冒狼光了。 一个阳仙境界的修士,残杀元婴修士,又自号吞灵老祖,那么必然是借着元婴来修炼了? 柯东南叹息一声,紧跟着自己的好哥哥们离开了球场,离开了这伤心地。 好在不久后,两国的援军也终于到来,而厉芒的大军也开始收割起了星州的城池,对面的大武百万大军更是人心惶惶,军心不定。 剑修的剑意,和男性剑修的不同,但是两者合作,却好似有一种极为玄奥的感觉。 众人都是来自各大势力,最低都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一代宗师,大家平日里也都甚为重视脸面和名声,如此隆重的集会,礼自然不可废,故而才有了刚才众人齐喝的一幕。 “你都不明白,我有什么好对你说的呢?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罗旭起伏伏的说道。 “如果是西餐就算了……我比较喜欢普通一些的饭菜,可没那么优雅!”方宇淡定道。 “大嫂,是不是晚上遭了强盗了”叶玄问道,他看了看这屋内的痕迹,还有这受伤的大哥猜测道。 “去银行拿钱。”心有灵犀如林廖铮轩,他不禁暗暗扶额,丫头,你能不能别这么聪明?廖铮轩硬着头皮顶着上。 “现在想起来了?”墨道看着她的连锁反应,脸上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很不爽。 “禽兽!把你的手拿开!”4人看着莫喧的手,再看看苏清歌惨白的表情,不由得怒气腾升。 晚上七点,月明星稀,一辆名牌山地车在微世纪游乐园的门前停了下来。 事实上,怀胎五月,入住新宅不足四个月,孩子是去图宁探亲时怀上的。 建立神庭,乃是逆天之举,一旦建立,凡有资格上神庭之人,都将得到神庭气运加身赐福,寿元大增,实力大增,若不能经受的住这番考验,如何登临神位? 他刚想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时候,秋果走了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询问两人可以摆膳了吗。 这座城镇可能没那么庞大,然而无论是动力还是武器,都有着昆仑道宫的技术精华。 1、利用挂图向幼儿介绍迎春花的名字,启发幼儿说出其名称含义。 此外四始祖本就是新晋古神,亘古存在的五古神拿捏起来也方便。 楚风想要早一点儿到陈留,担心去晚了,大军已经到了虎牢关,到了那时候,想要进入军营,肯定很难。 “怎么停下了?”陈青誉不解的跟上,当他看到叶家大门被毁,房屋倒塌,到处破烂不堪,如同一片废墟,地上还有干枯的血迹,脸色剧变。 张天星下山以后,感应到山上有强大的气息出现,不用想也知道,是冷剑神在解决那些人。 好多时候,他总是说一些她根本就听不懂的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看着他的反应,她总觉得他说的那些话好像都和她有关。 欧根闻言看向了那名士兵,这是一个老兵,年龄大约在四十上下,右手上有着厚厚的老茧,这都是因为持枪时间太长磨出来的,由此就可以看出他有着丰富的射击经验。 真不愧是长老,这心态就是不一样,看来自己还要加把劲多杀点人才行,不然要被看不起了。 “什么?不是说是家长会吗?学生现在不用上课吗!”一些家长顿时喧哗起来。 在周东皇摇头否认自己是先天极境武道修士的时候,绿衣青年看向周东皇的目光便悄然发生了变化。 得知花识安排他们今晚住酒店而不是住他的大别墅,尤家人意见颇深。 那他还怎么树立威望,还怎么体现出自己这个兖州牧的身份,而战士们要是对于统治者没有了忠心,心中想的却是百姓,那统治者还如何去统治军队、统治百姓? 随着最后一根灵气丝线的接合,灵气丝线终于交织成网状,九天炼魂阵那种可怕的波动开始散发开来。 翟乾易和董志林、黄永生等人把他们接待三位省领导的过程详细的叙述了一遍之后,在场众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第187章 大势 灶房里,饭菜都已经摆好了,似乎就等着穆双双和陆元丰的回来。 老夫人年轻的时候,也被人称为铁娘子,很有能力,手腕也强势。 “哎呦喂,我的心脏…司凰未免也太狠了吧!”同门试,需要下这么重的手么? 眼前已经转过比武台,眼前豁然开朗,偌大广场干干净净,山风来去,轰然如来自远古。 他没再多说,跟她道了句晚安便挂了电话。许俏俏也不知,他是听没听明白她的意思。 其实她们是有很多美好回忆的,但是如今在风素菲看来,那都是虚假的,也没什么可以去想,没必要去怀念。 正犹豫要不要救沈枫,草垛上,那一滩殷红的血迹,吸引了穆双双的注意力。 大马声音大到姜无形没开免提,从旁边都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声音,不觉听罢一拍大腿。 沈翩跹吞下被强硬塞进喉咙的草莓,一边喷他一边抬脚去踹人,两条腿蹬得跟风火轮似的。 “谢谢各位同学,今天的第一课,我想和大家讲讲在兽人时代来临之前,兽类……在……交-=配……方面的的一些习性,让大家更好地了解自己的祖先。”苏熙月磕磕绊绊地说完了这句话。 此言一出,当即是让王德胜脸色难堪起来,至于跟随在他身边的孙是非,同样看向了楚尘。 喊二品以上的人过来,镇得住,但夏含清仔细想想,官阶越高,岁数可能越大,指不定谁和谁就有牵扯,到时候和她和稀泥,她再搞不过人家,那就尴尬了! 刘华伟算是中国的大富商,他们家标志性的五星级大酒店世纪皇家大酒店,遍布全国各地,连锁店处处都有,就连国外都有。 而如今,如果这两人,如果能够争斗一个,你死我活,也是她们这些超级大国,乐于看见的。 被这样的目光一瞅,叶妃妃顿时抿住了嘴唇,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为什么赤霄殿主不算,那是因为,赤霄殿主太神秘,无人知道他到底多大年纪,是何身份。 冷慧雅未完的话被一个声音打断,她转头看向出声之处,眉头不禁狠狠的皱了起来。 姜寒离开之后,青年身后,一道黑影闪烁之下,氤氲中,出现一道身影。 我也能理解一些人对于框框为什么那么在乎,所以我选择不去涉足那些地方,就自己玩玩人机,玩玩大乱斗,偶尔玩玩匹配就好了。 她忍不住去想,如果不是施浔,或许他们一家四口,也不至于如此。 林阿九推开门,一个跨步直接从石阶上跳下来。手上握着一把木雕弓,背着十几支箭,一身的猎装,看起来威风凛凛。 “原来是无忧兄弟,呵呵,无忧兄弟好强的实力,不知道无忧兄弟实力突破之后,准备去那里发展?”后卿询问说道。 水暮颜嘴里满是血腥味,她险些咬下来一块肉,当她咬下去的一刹那,她实在无法控制内心恨意的生长。一瞬间,她像一只猛兽,非要将顾墨云撕碎不可。 “休比,我的本体就拜托你保护啦,”方特摸了摸休比的脑袋,转身想要掠空而去,不过还没跃起,方特就感到自己的衣角被拉住了。 这天天气很冷,北风呼呼地吹着,枯黄的树叶随着萧萧的寒风,纷纷投身于大地母亲的怀抱,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可怜巴巴地立在田野。曾经生机勃勃的野草也变得枯黄,同那些曾经美丽的花儿一起,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韩霖翌在怀孕期间,孕吐非常的严重,尤其是早上的时候,每天看着她早餐吃到一半就往厕所跑,吐得天昏地暗的样子,苏瑾就觉得怀孕真是一件辛苦的事情。 一阵清风扫过院子,带来了几片落叶,这正当盛夏,这些叶子,如何也脱离了大树呢? 这里的土质非常合适茶叶生长,只是因为地势的原因,好多地方都没办法开发种植,大秀一看,在往上都是崇山峻岭,地方非常大,只是道路和资金问题,影响了那一片的开发。 当然,这个出力的主要范围,其实就是限制了他们的速度,让他们没办法迅速逃离。 所以人为之愕然,接着原本充满了死志的眼神中瞬间出现了一抹光亮。 “这是专门给您誊抄了一份字大的,用了七张纸。婚仪上用的礼单一式三份,全是按照老规矩写的,只用了三张帖子。”竹影连忙回道。 千年乌什木做的木棺,只要不打开,里面的人就可以保存一千年不变。她要把月儿的笑容再保持一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