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患绝症后,女帝跪求原谅》 第一章 要么救人,要么和离 皇宫,内政阁。 月色蒙昧,偌大的内殿唯有翻阅奏章的声音,显得格外寂静。 掌灯宫女望着那书案后憔悴的男子身影,心疼不已地劝慰道:“大人,已经三更了,大人还是休息一下吧,再这么下去,您身体会吃不消的。” “咳咳——” 沈玉书摆了摆手,话未出声却剧烈咳嗽起来。 那白皙的英俊面庞,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许久才勉强笑道:“无妨,我多做一些,陛下便可少操累些,都是为了大乾……” 他是大乾首辅,更是堂堂国婿。 为了女帝,他甚至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 虽然,他真的快死了。 “时日无多了吗?” 沈玉书心中呢喃,看着手帕上殷红的血迹,随后不露痕迹的将其握成一团收了起来。 虽然他明白,只怕自己死了,那个女人也不会为他掉半点眼泪。 一如这些年来,对他的冷漠。 “大人!” 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人是女帝身边的宦官,老太监甚至来不及行礼,便气喘吁吁道:“陛下口谕,传沈大人即刻前往太医院……” 太医院!? 沈玉书不等老太监说完,便猛然起身。 担心女帝安危的他,甚至顾不得披上外衫,心急如焚地赶了出去。 夜风刺骨,沈玉书的身形显得愈发单薄。 但他眼中,却只有一片慌乱:“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陛下数月不肯见他。 如今深夜召见,由不得他胡思乱想。 终于,紧赶慢赶之下,沈玉书终于赶到了太医院,急切地闯了进去。 “陛下!陛下怎么样了?” 暖阁香炉,紫烟袅袅。 女子一身龙袍,为其妩媚的面容上平添几分威严,此刻凤眸斜睨,只是微微瞥了沈玉书一眼,这才蹙眉不悦道:“怎么慢吞吞的,来得这般迟……” 时隔数月,再次见到心爱的女人,沈玉书有一肚子肝肠倾诉。 可不等他开口,姬无月便不耐摆手:“行了!许靳身患恶疾,太医说须纯阳之人的心头血作药引,方能治愈,朕记得你八字纯阳没错吧?” 话音落下,姬无月纤手指了指一个躺在病榻,衣着华美、温润如玉的男子。 看到许靳的一瞬,沈玉书抿了抿薄唇。 这些日子,宫里早有传言,说陛下有了新宠,是一个和那位已经战死的将军极为酷似的少年郎。 但,直到现在亲眼所见,沈玉书才觉得心中隐隐刺痛。 这么多年了,陛下还是没能忘记那人。 数月来头次召见,竟是为了旁人。 沈玉书嘴角泛起一抹苦涩:“陛下,微臣身体抱恙,今日怕是不能……” “沈玉书!” “你觉得,朕是在跟你商量吗?” “别说你身体不适,就算是要你的命,那也是你该偿还的!” 姬无月声如寒冰,美眸中尽是憎恶和怨恨。 沈玉书苦笑:“陛下,当年大将军战死,并非臣之过错……” “够了!” 姬无月冷喝,似是早已听倦了这般说辞,“朕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救人,要么和离,滚出大乾!” 和离…… 沈玉书身躯一震,看向姬无月的目光,满是凄楚。 这句话已经听到过无数次了。 而她明明知道,自己会作何回答。 毕竟自从大将军赵建安战死后,姬无月便一直等着这一天。 在姬无月眼中,他就是害死赵建安的罪魁祸首,为了铲除异己。 这些年无论他如何解释,都已于事无补。 “沈大人,得罪了!” 太医轻叹一声,随后便将一根粗长的银针,猛地刺进沈玉书的胸膛。 沈玉书咬着棉布的面容,瞬间因为疼痛而扭曲起来,短短一盏茶的取血,他却像是经过了漫长的煎熬。 待结束后,他早已虚脱,背后的衣裳彻底被汗水浸湿。 可姬无月压根就没去理会他的死活。 小心翼翼的从太医手中接过那半碗心头血,温柔至极地递到了许靳的嘴边:“快喝了,太医说了这药引必须趁热,若是不够的话,待会朕再帮你取一碗来。” 沈玉书用太医给的金疮药,按着钻心刺痛的胸膛,止住血迹。 刚勉强站起来,一抬头便看到了,姬无月一手端着那温热的血碗,另一只手托住许靳的下巴,动作轻柔的将其一点点喂了进去。 那体贴的动作,是沈玉书从未见过的模样。 在沈玉书眼中,姬无月素来都是冷漠、孤傲、高高在上。 “现在感觉还冷吗?” “谢陛下,我感觉好多了……” 许靳笑了笑,红唇染上鲜血,将其本就阴柔的脸上,更添几分妖媚。 不得不说,这一笑。 恍惚间,就连沈玉书都不由恍惚……真的太像了。 也难怪姬无月自幼对其倾心,便是自己成为了她的夫君,这些年也念念不忘,不惜找一个模样相似的人来。 这一刻, 沈玉书所有的失落,全部化作了悲凉的自嘲。 或许,根本就是他自欺欺人罢了。 许靳察觉到了那迎来的目光,终究还是不能无视,越过姬无月的肩头,脸上露出几分愧疚:“国婿大人,真是辛苦您了,折煞万乘之躯,给我这卑贱之人续命……” 话音未落。 姬无月秀眉微蹙,脸色倏然冷了几分:“沈玉书,还不走?莫不是要朕请你?” 说话间,她连头也不回,声音满是嫌恶和冷淡。 沈玉书苦笑:“陛下有些时日没来乾宁宫,今夜可否驾临?” “朕去哪,需要知会你吗?” 姬无月厌烦开口,击碎了沈玉书最后的期待。 沈玉书身形晃了晃,终于用那苍白的面色,挤出几分虚弱的笑容:“微臣告退。” 这些年来,沈玉书已经尽力了。 不论是为了她,亦或是为了她的大乾。 但在姬无月的眼中,他始终是机关算尽、不择手段的阴险小人。 “陛下,国婿大人,似是有些不高兴,都是我的错。” 离开厢房的时候,沈玉书听到了许靳带着委屈的声音。 姬无月温柔笑道:“一条朕身边赎罪的狗罢了,你若是不想见他,朕保证以后他都不会再出现,快躺下……别受凉了。” 啪—— 沈玉书的脚步,微微顿了顿。 丹田处痉挛的抽搐,所带来的强烈剧痛,以至于让他额头渗出了冷汗,薄唇也开始止不住的颤抖,但这些却不抵心中绞痛的万分之一。 到马车不过二十步的距离,他却像是用尽了所有气力。 “大人。” 宫女无比心疼的将沈玉书搀扶上车。 待坐下的那一刻,沈玉书泄力般的瘫坐,浑身像是被冷水浸泡。 他累了。 也许,是时候了…… 第二章 我看你真是连命都不要了! 沈玉书醒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躺在御麟轩内阁的床上。 宫女阿七在旁边温柔的擦拭着他额头的汗水,见沈玉书醒来,无奈道:“大人,您昨夜喊了二百一十七遍陛下,比前日又多了两遍。” “是吗?” 沈玉书无奈苦笑。 纵然他喊上一万遍,陛下也不会真的驾临。 “沈玉书,我看你真是连命都不要了!” 就在这时,一个愠怒的声音,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倏然响起。 外面进来的,是位面容不羁,装束散漫的男子,尤其是一声酒气,更是老远便觉得刺鼻。 可看到来人,沈玉书却露出了笑容。 “昨夜又睡在哪个青楼了?” 齐麟是沈玉书的生死之交,更是京都人尽皆知的布衣圣手,年纪轻轻便名扬四海。 “你少打岔!” 齐麟面色难看,死死盯着沈玉书:“我问你,是不是根本没有按照我说的,好好休息?我说了多少遍,你现在身子骨根本不能再继续折腾下去了!” 沈玉书看了眼窗外,那高耸的皇宫城墙,就在千米之外。 目光复杂道:“快了,很快就会结束了。” “你觉得你还能撑多久?你还当自己是以前那个大宗师吗?别忘了,你的丹田……” “我知道。” 沈玉书打断了齐麟,目光笃定。 齐麟意识到自己失言,这才放缓了语气,无奈俯下身子:“只要你听我的,以我的医术,我绝对有把握将你治愈如初。” 沈玉书苦笑着摇了摇头。 自己的身体,他再清楚不过。 挚友这些话,不过是让他放宽心,以免徒增伤悲罢了。 “齐麟,我知道我在干什么,你再等我一段时日。” 只怕是等不到那天了。 齐麟握了握拳头,终究还是没说出这句话。 而是皱眉问道:“那个女人,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吗?” 闻言,沈玉书目光黯了几分。 知不知道的,又能如何? 她只怕会盼着自己早点去死,这样会更加高兴吧? 虽是无言,但齐麟却仿佛知道了答案。 他面色迅速染上了几分不争的怒意,抓着沈玉书的肩头喝道:“沈玉书,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清醒?还要为了她,牺牲到什么程度?” “这些年,你默默付出了这么多,她可曾多看过你一眼?你为什么还要继续作践自己?” 沈玉书只感觉被晃得有些眩晕。 他努力的想要争辩,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终于,察觉到自己碰到了沈玉书的伤口,齐麟这才连忙松开口。 余怒未消,声音低沉:“当初那个不可一世、目空一切的大宗师,到底哪去了?现在的你,哪还有半分从前模样?” “离开皇宫,离开大乾,可以吗?” 离开大乾? 沈玉书目光有些迷离起来。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天寒地冻的夜晚。 幼年的他,蜷缩街头,忍饥挨饿。 “你叫什么,我叫姬无月。” “诺!给你吧,真是太可怜了。” 锦帽貂裘的公主说完,便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那奢华的马车。 掌心中温热的糕点,在那一刻彻底温暖了沈玉书逐渐冰冷的心。 …… 他来大乾,已经十年了吗? 十年,过得真快啊! 当初他立誓,即便丢掉性命,也要帮姬无月登上皇位。 如今,这个誓言早已实现。 而他,也真的快没命了…… 沈玉书罕见的没有反驳,而是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齐麟闻言,不知道是不信,还是什么,起身走到桌边,重新写了幅药方。 “我最多还能保你月余,若你还是执迷不悟,届时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说罢,齐麟扔下药方,转身离去。 沈玉书默默叹气。 月余时间,足够了。 他回到了乾宁宫,等了几天,终于等到了熟悉的声音。 “陛下驾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让沈玉书嘴角抑制不住的扬起。 他顾不得憔悴的面容,立刻吩咐御厨去准备晚膳,自己则走到铜镜前,开始整理衣衫,直到那熟悉的脚步声再次传来,这才一脸殷切的候在殿门外。 “微臣见过陛下!” 这些日子,听说姬无月都在太医院,寸步不离地照顾着许靳。 平日高高在上的身影,此刻透着几分疲倦,但看到沈玉书的瞬间,目光却染上了几分厌倦,脚步毫不停留地越了过去。 “大人,地上凉,您快起来吧。” 姬无月进了内殿,阿七这才一脸心疼的上前搀扶。 现在……连看也不愿多看我一眼了吗? 沈玉书眼中满是苦笑。 他起身后,越过外殿屏风,朝着内殿走去。 寝殿四下无人,姬无月不知何时竟然褪掉了龙袍,此刻只着蝉翼般的薄纱,修长的玉腿叠放,那若隐若现的曼妙身姿,就这么慵懒的侧躺着。 “过来!” 瞧见沈玉书,她命令般的勾了勾手指。 如此活色生香,但沈玉书看着那轻佻的模样,却不由顿住脚步,剑眉紧蹙。 “一句话,朕不喜欢说两遍。” 直到声线逐渐泛冷,沈玉书这才叹了口气,走上前去。 下一秒,滑嫩的双臂便揽住了他的脖颈,姬无月呵气如兰,透着几分玩味和鄙夷:“让朕来乾宁宫,不就是为了这些吗?” 沈玉书正欲解释。 但尚未开口,便被红唇堵住。 熟悉的味道萦绕鼻尖,缠绵许久后。 姬无月这才冷笑开口:“看吧!你心里那点肮脏的念头,朕岂会不知?” 那羞辱的目光,让沈玉书感到无比滚烫。 “陛下……” 话音未落,便被两根葱白玉指堵住。 “行了!趁朕还没有反悔之前,收起你那副虚伪的嘴脸。你若是大大方方当摆出一副真小人的嘴脸,或许朕还会高看你几分,现在这样……只会让朕觉得恶心。” 姬无月话语中满是嫌恶。 沈玉书心中苦涩,每次例行房事,都免不了这一通羞辱。 不等沈玉书再度出声,一条白皙玉腿便缠到了腰间,顺势将沈玉书压在了身下…… 凤榻摇晃了许久。 沈玉书还沉浸在温柔乡中,姬无月便从地上捡起了散落的衣衫,恢复了冷淡模样的她,似乎不愿意多作停留哪怕一刻。 “沈玉书,你想要的,朕已经满足你了!” “今后,不许出现在许靳面前。” 原来是为了他。 沈玉书只感觉心头一阵酸涩。 为了他,甚至不惜和自己最厌弃的人欢好,姬无月……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吗? “陛下起驾,去太医院。” 太监尖细的嗓音再度响起。 看着冰冷空荡的寝殿,沈玉书有些无力的双目失神。 他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罢了! 既如此,便离开大乾吧! 第三章 这次又打算要多少? 翌日。 沈玉书只身来到了司天监。 司天监,上察百官,下探民情,监视着整个大乾! 当年姬无月登基,外忧内患无数,至今仍未彻底消除,毕竟女子**总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为此沈玉书专门设立了这个机构。 但在姬无月眼中,沈玉书此举不过是为了自己的野心。 为此,她曾无数次的想要废除司天监,都被沈玉书劝阻了。 沈玉书明白,司天监的存在,已经是维系大乾安定的最后一根保护索。 若司天监被废,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年,他为了稳固姬无月的大乾,付出了无数心血。 他不希望自己离去后,这些心血付诸东流。 心念及此,沈玉书忽然摇头失笑。 自己真是关心则乱。 既然姬无月一直想独揽大权,把司天监交出去,她应该会很高兴吧。 只是希望,她能善用这把监视百官的刀子。 步入司天监大院,周围到处弥漫着紧张、肃杀的气息,各种情报人员穿梭往来,好似一张大网,连接着大乾的各处要害。 “大人,沈小姐来了……” 就在这时,督查使忽然走到了沈玉书面前,一脸紧张说道。 沈念?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沈玉书本就胀痛的脑袋,顿时又加重了几分。 他揉了揉眉心,无奈摆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果不其然,待他来到议事房,刚推门而入的瞬间,就见到一个面容娇媚、风情万种的女子,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桌面上的卷宗,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 “这些卷宗,都是朝廷机密,你若是看到不该看的,那就是灭门之罪。” 沈玉书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 “得了吧!你少吓唬我,你可是国婿,灭门……女帝岂不是连她自己也得斩了?” 沈念是母亲生前的养女,沈家落难后,沈玉书将其照料成人。 但对此,沈念非但不心存感恩,反倒觉得这些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些年也几乎不曾来看望他。 除非…… “这次又打算要多少?” 沈玉书不想争辩,直接开口问道。 “也没多少,随便给个万儿八千两银子,没有现银的话……银票也行。”沈念咬了口苹果,浑然不在意说道。 十万八万? “你疯了吧,我哪有这么多银两。”沈玉书震惊开口。 他为官多年,从来不曾中饱私囊。 甚至为了以身作则,主动请旨降低俸禄,如此情况,哪有什么钱财? 沈念眼中满是不耐烦:“你别装了可以吗?你堂堂首辅、国婿大人,掌管国库,你告诉我你没钱?” “没有!” 沈玉书一反常态的断然拒绝。 “没有?沈玉书,我果然没看错!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混账,怎么?现在飞黄腾达了,打算不认我这个妹妹了?” “你不给钱行啊!我去找女帝要,你是她相公,你没钱她总有吧!” “住嘴!” 沈玉书只觉得头疼欲裂,脸色泛白的撑着墙壁,这才稳住身形。 “你……你吼我?” “沈玉书,你居然敢吼我,你忘了娘临死前是怎么交代你的?你这么刻薄,连自己妹妹都不管不顾,你不怕她九泉之下死不瞑目?” 沈念气急败坏,声音显得尖锐刺耳。 “好好好!你不给是吧,我这就去告诉所有人,让大家看看,堂堂沈大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看你还有何颜面……” “够了!” 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沈玉书终于怒吼出声。 “三百两,只有这么多。” 这已经是他能拿出来的所有钱财了。 这些钱,原本是打算等离开大乾,盘下个小店,了却残生所用的。 现在这般,他也只能无奈拿出来。 “三百两,你打发叫花子呢……” 沈念不满的嘟囔着,但察觉到沈玉书阴沉的目光后。 这才不情不愿的接过银票:“我不管,我先用着……到时候不够,我还来找你,你别想着躲,不然我有的是办法找到你。” 说罢,这才揣好银票,欢天喜地的离去。 下午的时候,齐麟又约见他去御麟轩。 沈玉书心中烦闷,进门瞧见桌子上摆着一壶热酒,当即抓起酒壶,大口大口的往喉咙里灌去。 就在这时。 齐麟推门而入,脸色大变地将酒壶一把夺取,怒吼道:“你不要命了,你现在身体什么状况不清楚?还敢饮酒?” “咳咳……” 沈玉书剧烈的咳嗽起来,好半晌才喘匀了气,面色潮红笑道:“活着……本就是一件无趣的事情,这命要来何用?” 齐麟脸色难看,阴沉似水。 喊来小厮后,冷声叮嘱道:“从今往后,我不想再御麟轩看到一滴酒,谁要是敢再带酒进来,我要他的命!” “是!东家!” 小斯吓得魂不附体,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何苦为难旁人,他们又没做错什么。” 沈玉书一脸无奈。 齐麟语气生硬:“那你呢,你又何苦为难自己?就算你自己不爱惜身体,可不可以麻烦你考虑下我,我可不想去救一个不想活命的人!” 沈玉书沉默。 他知道,自己愧对挚友。 齐麟皱眉:“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这些年你不惜自废修为,一直在帮助女帝续命,可她又念了你半分好?你到底还要糊涂到什么时候?” “我说了,再这么下去,你真的会没命的!” 在齐麟眼中,整个大乾的生死,与他何干? 都不及沈玉书的身体重要。 沈玉书叹了口气,醉眼迷离地抬头轻笑: “齐麟,我已经决定了!” “今夜就写和离书,离开大乾!” 第四章 旧情人 “此话当真?” 齐麟眼前一亮,险些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急匆匆三两步绕到沈玉书面前,咧嘴笑了。 “哎呦祖宗,你可算是想通了,那女人就是个白眼狼,天底下也就你拿他当块宝了……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好好休息,我不叨扰你了,哈哈!” 压在胸中数年的石头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齐麟见沈玉书垂着头、眼睛通红不说话,也没继续刺激他的神经,识趣地回避。 房中恢复寂静。 怔愣了许久,沈玉书才挤出一丝苦笑。 凉风拂过,让他残存的酒意清醒了几分。 撑着身子站起,沈玉书抬头望着漆黑如墨的天空,心中滋味是说不出的复杂。 就此……结束罢! 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他抬步朝着殿外走去,沿着夜凉如水的无人小巷,无头苍蝇一般胡乱走着,一步一步用脚步丈量着这座承载了他无数记忆和感情的京城,时而轻笑,时而落泪,病态蹒跚。 蓦然,沈玉书刚转过转角,一道阴阳怪气的女声便从身后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我大宗师吗?怎么,大晚上的不在家好好待着,一个人穿着白衣服出来装鬼呢?” 沈玉书浑身一顿。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身后是谁。 情绪波动,胸腔猛然漫上疼痛,喉咙里涌上腥甜气息,沈玉书眉头一皱,一口黑褐色的血“哇”一声吐了出来,染红了衣襟。 女子一身红衣,纤细婀娜,风姿绰约,刚走到沈玉书跟前就看见他咳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我说什么来着?叫你当初甩了我,现在遭报应了吧?我就知道,你小子放着本小姐这么好的姑娘不要,去当那女帝的舔狗,迟早要翻车! 多年不见的旧情人,大半夜偶遇也就算了,还一来就给她表演了个吐血,朱颖乐得不行,嘴都合不拢了。 “朱颖…” 沈玉书抬眸,神色冰冷。 银铃般的笑声落在他耳朵里,也落在他的心上。 他这辈子,没想过会再次和朱颖相遇。 既然已经分手,儿时的承诺,青梅竹马的回忆,都不作数。 只是,他都没几日可活了,有些事,还是告诉她罢了。 “当年是我对不住你,可我并非移情别恋,而是事出有因,你父母……咳咳!咳!”当年往事浮上心头,沈玉书情绪又是一阵起伏,猝不及防地,他又咳嗽起来,鲜血止也止不住,随着他胸脯颤动往外呕。 哪怕夜色浓郁,看不清地上血迹,也能从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感受到其中可怖。 “移情别恋就移情别恋,做都做了还不承认,沈玉书,你还是不是男人……等,等一下,你这是?!” 朱颖幸灾乐祸,看沈玉书咳得这么惨,绝美面庞上的笑容就越是盛开,直到她嗅到那抹似有若无的毒气,表情才瞬间僵住。 万毒草? 沈玉书武功绝世,以一敌百,怎么可能会被人近身下如此剧毒? 借着月光,朱颖这才认真看向沈玉书的脸。 别看她方才嘴上洒脱,毕竟是年少时真心爱过的男人,经年重逢,光是出声靠近都鼓足了莫大的勇气,哪还敢直视? 这一看,朱颖真傻眼了。 惨白,毫无血色,消瘦不堪。 这还是她印象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大宗师吗? 上一秒还在嘻嘻哈哈的朱颖,下一秒顿时慌了神,眼看着沈玉书意识模糊,颀长身子摇摇晃晃就要支撑不住倒下,赶紧上前一把将他抱在怀里,连说话都结巴了:“阿书,阿书你再坚持一下,你住哪儿呢?我送你回去疗伤!” “朱颖…” 沈玉书浑身每一寸骨肉都剧痛难忍,眼皮沉重,彻底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幅画面,便是朱颖那张和儿时少女几乎重叠在一起的脸。 这么多年了,这丫头还是没长变,性子跟个孩子似的。 可是,他却变了许多。 物是人非啊…… …… 御麟轩。 床榻之上,沈玉书安详躺在被褥中,唇色苍白,虚弱得好像一碰就会碎掉。 齐麟和朱颖守在床侧,面色严肃。 “齐麟哥,万毒草之难解,说是天下第一也不为过,你这些年也已经尽力了,别太责备自己。”朱颖叹了口气,挤出个无力的笑容来,回想着方才从齐麟口中听到的沈玉书这些年来的经历,心痛极了,嘴上却不肯服软,“况且,是沈玉书自己不爱惜身体,自寻死路,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死了也好,谁叫他当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我给甩了的?人在做天在看,这就是报应!” “不过呢,他这么讨厌,不能让他白死了。” “师父曾经教过我一种解毒方子,说是能解万毒草。只是这方子极其剑走偏锋,治疗时痛苦程度不亚于万箭穿心、虫蚁蚀骨,若成功,则活命,若失败,则会在比万毒草发作时千百倍的痛苦中死去。” 朱颖双手交叠环抱在胸前,哼了声。 “这方子还不成熟,正好,让这狗东西当本小姐的小白鼠试试!” “反正都要死了,不试白不试!” 叽叽喳喳的女声,若换做平时,齐麟早嫌弃地将人轰出去了,但今日,他只是默不作声地在一旁听着,没插话,更没阻拦。 朱颖,他早从沈玉书口中听过她的名字。 嘴硬心软的小姑娘而已。 虽然一口一个狗东西,一口一个报应,可不管她骂得在难听,说到底,方才焦急万分将沈玉书背在身上挨家挨户敲门求救的是她,揪着他问这问那想找法子医治沈玉书的病的也是她。 这不比那瞎了眼分不清是非黑白的女帝强多了? “齐麟哥,沈玉书就先交给你照顾了,我困了,先去洗漱休息了,明日再见。”朱颖打了个哈欠,装作无所谓地伸伸懒腰,可红通通的眼角却出卖了她的真实情绪,“噢对了,谢谢你收留我啊。” 齐麟颔首,目光落在床榻那人身上,眯了眯眼睛:“嗯,朱姑娘辛苦了。” 待朱颖推门离去,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齐麟才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 “人姑娘走了,别装了。” 第五章 女帝驾临 闻言,床榻之上的男人缓缓睁开眼。 “哎……” 一声叹息,飘散在空气中。 “我看那姑娘对你有情有义,你搁这装昏迷是作何考虑?” 齐麟挠了挠脑袋。 他从出生起就是个单身糙汉,不懂男女情爱,只觉得匪夷所思。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罢。”沈玉书强撑着身子坐起来,肩膀颤抖,连如此简单的动作都难以招架,“她晓得我时日无多,怕是会难过,齐麟,你待会儿替我去看看她可好?” 凭沈玉书对朱颖的了解,嘴上说回去休息了,实则怕是在被窝里偷偷掉眼泪。 齐麟心直口快:“你咋不自己去?” “……” 见沈玉书又垂着脑袋神色黯然,齐麟自觉失言:“行了,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风吹过窗,带来阵阵凉意。 沈玉书拢了拢衣衫,看着齐麟离开的背影,抬手抚上胸口。 空落落的。 想不到,戎马数年,他没了丹田,没了修为,没了半条命,如今陪伴在身边的,除了齐麟和朱颖,竟无再多一人。 …… 数日后。 得知那日朱颖深夜回房后翻遍了上百本医书,沈玉书也并未多言,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安心在御麟轩中休养,日子过得平平淡淡。 齐麟事务忙碌,极少回府,只有朱颖时不时冷着一张脸前来看他,说两句幸灾乐祸的难听话,打着奚落他的名义把脉、观相,端来一碗又一碗乌漆麻黑的药水硬要往他嘴里灌。 “算你小子命好,本小姐前些日子刚好听人提过解万毒草的偏方,既然遇到了你,念在你我二人还算有往日情分的份上,就顺手救救你吧!” 朱颖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嘴上说得轻飘飘的。 “不过,方子里有一味药材极其难寻,本小姐还没托人买到。” “这几天你就先喝着这些,虽然效用不如药材齐全那般大,但好歹能够稳住你的病情,续你这条烂狗命!” 她叽叽喳喳的,将热腾腾的汤药往沈玉书面前一摆,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沈玉书只是沉默。 说心中没有任何感觉是假的。 可两人情缘早已断掉,误会颇深,这种时候,多说无益。 况且,他现在名义上还是姬无月的丈夫、是堂堂国婿,还没有正式和姬无月签下和离书,怎能和其他女子交往过密? 于情于理,都不成体统。 “砰!!” 就在沈玉书刚刚伸手端起碗,准备喝下药汁的时候,门外一声巨响瞬间吸引了两人注意力。 御麟轩大门被人暴力破开,女帝一身凤袍,威严万分,负手而立,目光里杀气浓浓,抬脚便踏着摔裂成两半的大门往深处走。 “沈玉书!朕知道你在里头,别躲着当缩头乌龟,还不快出来见朕!” “一连数日不在宫中,也不来上朝,堂堂一国之婿,随心所欲,目中无王法,毫无规矩可言!你想做什么?想反了天不成?” “一个贱人,居然有胆子给朕耍小脾气?看来还是朕对你太好了,呵呵,等朕抓到你,非打断你那双贱腿不可!” 姬无月震怒,一面怒斥着兴师问罪,一面轻车熟路的走到了沈玉书所在的房间,抬腿猛地一踹—— 砰! 门板被破开。 病床上,沈玉书脸色苍白,神情灰暗,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床旁,朱颖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诧异地盯着姬无月,胸中一股无名火“腾”一下就冒了出来。 齐麟是沈玉书最好的兄弟,又擅长医理,再加上御麟轩清幽安静,是最好的休养场所,沈玉书在这儿住两天不是很正常? 再说,这女人眼瞎了? 没看见沈玉书病得连坐都坐不起来吗?这副身体还要上朝? “朱颖?” 姬无月看见两人,愣了片刻,显然也没料到朱颖会在沈玉书身侧。 多年不见,朱颖容貌风韵更美。 甚至……隐隐有压过她这个女帝的趋势。 瞬间,她攥紧了拳头。 “好啊你沈玉书,说你下贱你还真够下贱!当初口口声声在朕面前承诺不再和朱氏之女有任何来往牵扯,如今却旧情复燃背着朕在御麟轩私会苟且,好一对奸夫淫妇!” “陛下,我……” 沈玉书下意识开口想解释。 可他才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姬无月便已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冷笑着,一抬手便将他掌中的药碗打翻在地。 漆黑药止溅得到处都是,散发着浓郁的苦味。 沈玉书怔怔看着地上的药汁。 虽然朱颖只字未提,但他也懂些许药理,知道这碗里的药材样样精挑细选、来之不易,更知道朱颖熬制这小小一碗药至少要花三个时辰。 姬无月却连看都没看那药汁一眼。 又一抬手,“啪”地打在了沈玉书脸上。 “呃啊……” 瞬间,沈玉书嘴角带血,脸红了大片。 姬无月身后,将士们也嘲讽斜睨着沈玉书,好像在看一条路边的丧家之犬。 谁叫沈玉书偷人? 活该! “贱货!敢背着朕偷腥,朕当初就不该留你,就该让你被挫骨扬灰,去黄泉之下给大将军赎罪!” 莫大的愤怒充斥着姬无月胸腔,她再次挥手想要给沈玉书耳光,胳膊刚抬到半空,便被一道霸道的力量扼住,手腕生疼。 “你就是当朝女帝?” 朱颖红了眼睛,咬牙,死死握住姬无月的手。 “不分青红皂白就往自己丈夫脸上打,不查事实,不问真相,一张口就颠倒是非黑白,敢问陛下就是这么治理大乾江山的?” 朱家人向来自由洒脱,逍遥于山水之间,更别提从小在朱氏父母悉心呵护下长大的大小姐朱颖,主打一个心直口快。 什么女帝不女帝的? 仗着身份欺负一个将死之人,她就看不惯! 看不惯,她就要出手! “你滚开!” 姬无月被激得发了狠,手上一用劲,将朱颖挥开。 她本就恨极了朱家。 平日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罢了。 如今朱颖舞到她面前来,她堂堂一国之君怎能轻易放过? “朕今日,就要让你们这对狗男女掉脑袋!” 第六章 装得挺像 “陛下!” 沈玉书咬着牙,绝望地伸手抓住了她的衣摆,骨节分明的手指被鲜血染红,触目惊心:“您要怪就怪我,是我无故离宫不理朝政,和朱颖无关。” 换做平时,他是万万舍不得让血玷污了姬无月半分,但此刻,沈玉书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朱颖为了他做了那么多,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挨打挨骂。 虽已断了情缘,但他说到底也是个男人。 要是连个女人都护不住…… “你这贱人还敢为她说话?!”姬无月火气瞬间飙到了顶点,理智全无,抬腿往沈玉书胸口用力踹去,“别拿脏手碰朕,朕嫌晦气!!” “噗!” 沈玉书才休养没几日,身子骨本就弱,哪里经得住这般对待,又一口鲜血猛然吐出,浸得床单都在湿哒哒地往下滴着那红色粘稠的液体。 “阿书!” 朱颖惨声尖叫。 她扑上前,慌慌张张用手去擦拭沈玉书唇角的血迹,可那股血却像是故意和她作对似的,怎么也擦不干净,一阵一阵地往外涌。 “阿书……” 两行清泪从朱颖眸中落下。 沈玉书意识迷离,已无法支撑自身,虚弱地靠在床榻上,眼里的绝望逐渐变为平静,就好像面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别人的故事,而他,只是个冷漠的看客。 朱颖哭着将他放回床褥里,盖好被子,转头,面目怒极。 “姬无月!你丫的有病是不是?沈玉书身患绝症,本就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里,你不慰问关心也就罢了,还下如此重手,是嫌他死得不够快?” “都说了没有没有没有,你死活一口咬定说我俩不干不净,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依我看,你这女帝当得也不怎么样,难怪司天监那群人不服你管教,是我我也不服!!” 她以前还以为沈玉书进了宫是去过好日子了,所以才不要她、不要朱家。 结果姬无月就这般待他? 无论是出于君臣,还是出于夫妻,姬无月都没有资格如此糟蹋她朱颖放在心里爱慕了整个青春的男人!她凭什么! “什么绝症?” 姬无月一愣,眼中闪过一抹震惊,呼吸情不自禁停了半分。 沈玉书的模样的确不正常。 可…… 念及过往种种,姬无月胸中刚刚涌起的疑惑和怜惜,瞬间又被她压了下去,绝美容颜上只有冷笑:“装得还挺像,沈玉书,你又想出什么新把戏来吸引朕的注意力了?” 这脸白得,也不知道抹了多少脂粉。 还有这血,颜色味道还挺逼真。 看样子是下功夫了。 “装?” 朱颖实在听不下去,上前两步,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气笑了:“看来你是真眼瞎,寻常人装病能装成这幅样子?” 她原本还想再说一句“你算老几,喜欢我们家阿书的女子满京城都是,他凭什么要费尽心思只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 可话到嘴边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因为,她突然想起,京城传闻里,沈玉书的确是爱惨了姬无月,甘愿为她赴汤蹈火,俯首称臣。 心中不甘骤然升起。 朱颖既难过又愤怒,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双目紧闭的俊美男人,胸口好似被什么东西重重打了一拳,又闷又疼。 “哼!” 姬无月见两人浓情蜜意的模样,心中愈发烦躁。 她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不想再看见这贱人半分半秒。 沈玉书折腾这么一大圈,又是失踪又是和旧情复燃的,说白了不就是为了吸引她来瞧他一眼? 再继续留于房中,当真是便宜了这贱人! “沈玉书,朕知道你是装晕,听得见朕的话。” “明日,要么回宫上朝,要么,就永远别出现在朕面前!!” 说吧,姬无月板着一张脸,抚袖离去。 只留下满地狼藉,慌张弯腰替沈玉书把脉治疗、一遍遍叫着他名字的朱颖,以及缓缓睁开眼睛、面目漠然的沈玉书。 …… 夜里。 偌大的皇宫星星点点燃着几盏宫灯,为一片死寂添了些许人间气。 华丽凤榻上,姬无月辗转反侧,却怎么也无法入眠。 一闭上眼,脑海中便会浮现出沈玉书躺在床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而朱颖挡在他身前,一副要和她拼命的下贱模样,挥之不去。 “真是见了鬼了!” 在不知第多少次试图入睡失败后,姬无月恼极了,干脆翻身坐起来。 一个害死了大将军的贱人,她怎么就非要想着他?还嫌他在面前晃得不够多吗? 望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天空,姬无月烦躁地拢紧衣裳,朝着守在门外的宫人挥挥手:“去,宣太医,给朕拿点助眠的汤药来!” “是!” 片刻,须发皆白的老者迈着小碎步来到了殿内,低头跪在床榻边,恭恭敬敬呈上热乎乎的甜汤,又伸手去为姬无月把脉诊断。 “嘶……这脉象好生奇怪。” 太医皱着眉头。 他前些月为女帝把脉时便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仿佛有两股强大的力量在其血脉中互相抵抗,可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 然而,女帝身体并未出现异样,他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说什么。 但眼下,这两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冲撞得愈发厉害,似乎有一方力量比之前弱了不少,隐隐有衰退溃败的趋势…… “怎么奇怪了?” 姬无月揉着太阳穴,闭眼,烦闷,随口一问。 “依臣之见,陛下日理万机,操劳过度,心绪波动,以至于神经衰弱导致失眠。建议陛下近日节省精力,可将不紧要的政务分派给诸位大臣处理,更莫要为无关之人、无关之事浪费精力心神。” 心绪波动? 姬无月嗤笑一声。 也是,她今日的确被那两贱人气得不轻。 “好,朕知道了,日后朕不会再多为那贱人动一回气,更不会再多看那贱人半分!” 沈玉书,自私自利,无耻下流,根本不配! 姬无月咬牙,挥手让太医退下,眼看着那道身影就要退出寝宫外,又鬼使神差地喊出了声:“且慢。” “沈玉书他……这些日子可有去过太医院诊治?” 第七章 贬为庶民 闻言,太医苍老的身体一顿。 这一顿,姬无月心尖也跟着紧了紧。 “怎么?” 半晌,太医颤颤巍巍回过头,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姬无月面前,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陛下赎罪,陛下赎罪!” “臣等并非有意隐瞒陛下,而是沈大人不让臣等往外透露风声,说是……司天监那边本就蠢蠢欲动,若是让他们知道沈大人时日不久,怕是会做出对陛下您不利的举动。” “所以,臣等才对外说是沈大人染了风寒,并无大碍。” 太医胆子小,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整个人身子已经抖得根筛糠似的了。 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看得姬无月一阵心烦。 “呵呵,司天监乃是朕直属领导的机关,能做出什么对朕不利的举动?朕最烦他沈玉书成天一副为了朕苦心考虑的样子,虚情假意,纯属自我感动,恶心透了!” “时日无多……呵呵,报应,都是报应!他当年害得大将军惨死沙场,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如今也是时候下地府去给大将军赔罪了!” 姬无月越说越心烦,大手一抚,怒不可遏,将床头的茶盏和刚喝完的助眠汤药统统掀翻到了地上。 瓷具叮呤当啷碎了一地。 此情此景,吓得太医又是一阵颤抖,头埋得更低了。 然即便如此,他还是做了许久心理建设,鼓起勇气拱拱手—— “陛下。” “沈大人身子病入膏肓,太医院商讨研究无数个日夜也没能找到救他一命的方子,他能撑到现在,已是一个奇迹。” “若是陛下愿意,臣,恳请陛下,对沈大人好一点……” 人之将死,过去的种种,都没那么重要了。 暂且不说当年之事根本没有铁证,只有那人一面之词。 就冲着沈玉书这些年为大乾做的贡献,堂堂国婿,也不至于落个连死前都未曾得到女帝好脸色的凄凉结局啊。 “闭嘴!!” 也不知是哪句话刺激到了姬无月的神经,她怒吼,又是一阵发泄。 “对他好一点?” “他沈玉书说白了就是朕脚边的一条狗,他也配?” “他害死大将军,如今他的一切都是活该!都是他欠朕的!” “你若是再为他求情半个字,朕撕烂你的嘴!!” 方才,姬无月还想再问问沈玉书一向身体强健,究竟是染了什么病,可现在,经过太医这么一提醒,她满脑子都是大将军生前的音容笑貌,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太医吓破了胆,赶紧抬手扇自己巴掌,一连扇了几十个,一次比一次响亮。 “陛下赎罪,臣该死,臣不该为沈玉书求情,臣多嘴,臣该死……” …… 翌日。 清晨,姬无月坐在凤椅之上,威严庄重,只是眼下淡淡的青黑色让其显得有些疲惫。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都敏锐地感知到了大殿之中的诡异氛围。 “沈玉书呢?” 半晌,姬无月才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来。 她拳头捏得死紧,目光沉冷。 混账! 她昨日才警告过他,要么回宫上朝,要么就永远别再回来,沈玉书那贱人居然敢无视她的话,依旧逗留宫外,成何体统? “启禀陛下,沈大人……我们已经许久未见了,怕是不在宫中。” 一名官员上前,似乎还嫌两人关系不够水深火热,添油加醋道。 “陛下,沈大人掌管大量国务,忙碌得很,或许是动身处理什么要紧的事,没来得及跟陛下您说罢?您也知道,沈大人野心勃勃,自由散漫惯了,去哪里前根本不会想着知会您一声,我们都为您不平呢。” “是啊是啊,陛下,沈玉书实在没规矩,说不来就不来,连个人影都找不到,将您皇帝威严置于何处?” “没错,这几日臣想报告事务都找不到人,耽误好几天了,哎……他倒是休息好了,可百姓的生死都被他抛到脑后了。” 所谓墙倒众人推。 自从大将军死讯传回京城,姬无月当着百官的面对沈玉书又打又骂的那一刻起,沈玉书就再也不是曾经万人敬仰的大宗师、再也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婿。 而是一条狗。 一个无论是谁都可以上前踢两脚撒撒气的狗。 “闭嘴,聒噪!” 姬无月被念叨得心烦得很,眼前又出现了那张惨白毫无血色的脸。 时日无多…… 呵呵。 时日无多,就是他不来上朝,和朱颖在外面鬼混的理由? 他沈玉书这辈子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刻钟的性命,也该为她姬无月做事效劳,这是他该的,他欠的,由不得他! “传朕指令!” 姬无月眸中射出冷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沈玉书无端离岗,不务政事,导致朝纲混乱,即日起,但凡沈玉书手中事务皆直接交于朕亲自处理,剥去沈玉书一切权力,一切职务,贬为庶民!!”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嘈杂。 “什么?” “贬为庶民?” “陛下英明!” “沈玉书早就该滚出朝廷了,一天天只会无事生非,耍弄权威,没了他,相信大乾会在陛下的带领下愈发辉煌昌盛!” “陛下英明啊——” 不知是谁带了头,大臣们跪了一片,高呼英明,好像姬无月做了什么大快人心之事。 凤椅上,姬无月心跳快得仿佛要跳出胸口。 从国婿,到庶民。 不过是她一念之间。 可那又如何? 她已经警告过沈玉书了,是他自己不来上朝,自己选择要和她、和整个大乾作对的! 况且,她早就想废了他了。 明明她才是大乾的女帝,是大乾的君王,是万千百姓至高无上的信仰,可为什么,数年来,但凡核心要务,都得由他沈玉书经手处理,拍板做决定,而她姬无月反倒像个无用的摆设? 倒反天罡! 如今她废了沈玉书,大乾一切权力,都集中在了她姬无月的掌心之中。 包括司天监,也都成了她的部署。 念及此处,姬无月内心深处一闪而过的疼痛和愧疚便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压迫数年后终于扬眉吐气的快感。 没了沈玉书,大乾只会更好! 第八章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消息很快传到了御麟轩。 大堂内,齐麟急得团团转。 “该死的,这臭女人居然真下令把玉书贬为庶民了?” “那可是她夫婿,她竟下得去手!” “这可咋整,沈玉书爱那女人爱到了骨子里,要是听说被她亲口贬为庶人,怕是会病上加病,万一一口气没上来……” 殊不知,寝房内,沈玉书早已经听闻了消息,却只是平淡地抿抿唇,好像只是听到了一阵风,继续低头品茶赏花,丝毫没有将朝廷之事放在心上。 贬为庶人吗? 也好。 反正他生来就是庶人平民,只是凭借着自己一腔孤勇热血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庶民出生,庶民而亡,人似乎本就该如此。 “咚咚咚!” 木门被敲响,齐麟端着一盘子切好的水果,笑嘻嘻地走到床前:“玉书啊,最近京城的果子可香可多汁,酸酸甜甜恰到好处,你尝尝呗?” 他眉目局促,手指不安分地背在身后,好像做错了什么事的孩子。 “谢了。”沈玉书望了他一会儿,随后低低地笑出声来,“齐麟,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藏不住心事。我已晓得了,她要贬我,我走就是了,反正……”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微怔片刻,转了话题:“替我备些吃食行囊,我想四处去看看。” “啊?” 齐麟傻眼了。 手中的果盘掉落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他下意识想发火,可看见沈玉书那张白得跟墙壁有得一拼的脸,又硬生生把脾气憋了回去,涨得耳朵暴红无比,半晌才点了头:“行,你爱去就去,沈玉书,我早就说过,无论你干啥我都支持你,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按时按量服用我和朱颖姑娘给你备的方子,每个月必须……算了,尽量,尽量回来让我们看看,成不?” “你要是不答应,你啥吃食行囊都别想要,就算搁大街上讨饭老子也不管你!” 齐麟气鼓鼓的,嘴上说着狠话,可眼睛却红了。 沈玉书还是笑:“好。” 沈玉书离开京都那晚上,阴沉了大半个月的天气忽然晴朗,月明星稀,皎洁圣洁的月光照亮了山间小路,清风夹杂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城关处,齐麟和朱颖站在风里,看着他的背影,神情复杂。 想当年,沈玉书毅然决然踏上征程,也是这般晴朗的晚上,也是这般孤勇的背影。 “喂!” 朱颖终于还是哭了。 风里,她的红衣翩跹起舞,往前跑了两步,似乎这样沈玉书就能离她近一些,走得慢一些,分离就会晚一些到来。 “沈玉书,你可别忘了本小姐!” “是啊兄弟!姬无月那臭婆娘有眼无珠,你还要我们呢!” 闻言,沈玉书脚步顿了顿,又笑着继续往前走去。 …… 半月后。 “不好了!不好了陛下!北蛮兵临城下,马上就要攻破巨峰关了!” “南方水灾,百姓流离失所,臣恳请陛下拨款拨粮,救救江南民众啊!” “北方蝗虫过境,好不容易长起来的苗子一下子都被啃了个精光,农户们哭天抢地,好几户人都在绝望之下服药自尽,还请陛下派官安抚民心呐!” “中原粮仓倒塌、粮食腐坏……” “西南蛊虫肆虐……” 朝廷上,大臣们纷纷弓着身子请奏,一个个争先恐后,一件比一件棘手,随便一桩事儿挑出来都能让姬无月头疼好几日。 巨峰关乃是沈玉书亲自设计、亲自督建,据说地势占优,易守难攻,数年来从未被敌军觊觎过,怎么如今就变了样了? 水灾旱灾,老天爷要下雨要出太阳,她一介凡人,除了拼命祭祀之外还能有什么法子? 毒虫肆虐,就不能换个地方住吗? 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姬无月紧绷了大半个月的神经终于绷不住了,拍案而起,龙颜大怒,吼声震得面前的桌子板都抖了两抖。 “都给朕闭嘴!” “一个个就只会在朕面前唧唧歪歪,朕养你们做什么的?朝廷每年给你们那么多俸禄好吃好喝供着你们,就是让你们当闲人当废物的?!” “民间出了问题,你们理应去解决,去想办法,而不是摆出一副天塌了的表情来朕面前诉苦!” “朕有三头六臂吗?朕不休息的吗?那么多奏折,朕每日都看到三更半夜,一大早又要起来早朝,已经许久没有好好睡过好觉了!” “沈玉书在的时候,就从未让朕如此操劳过!!” 沈玉书的名字一说出口,大殿之中,气氛陡然凝固,所有人像是被同时按下了静音键,鸦雀无声,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就连姬无月自己都愣了。 沈玉书…… 呵呵。 她提那贱人做什么? 拳头握紧,姬无月居高临下地看着大殿里乱成一锅粥的臣子们,虽极其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认,离开了沈玉书的京都朝廷,就连基本的运转都无法维持,步履维艰。 直到此时,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沈玉书的重要性。 “陛下。” 一道温柔和煦的声音如春风般响起。 许靳大病初愈,唇间多了几分血色,面庞也较以前多了许多生气,他上前两步,对姬无月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来:“陛下莫要生气,太医此前不是说了么?莫要为无关紧要之人牵动心绪,若是伤了身子,可不值得。” 姬无月眉头皱起来,又舒展开。 一看到许靳那张脸,她便心情爽悦许多。 也是。 沈玉书走都走了,她总是替他做什么? 晦气死了。 见姬无月怒气平息,许靳笑得更深了。 群臣也朝他投来佩服的目光,默默感谢他救了他们一命。 “依臣之见,沈大人离开后,朝廷便无法运转,实在不能怪在大臣们身上,而是沈玉书居心叵测,蓄谋已久。” “您要怪,也该怪在他身上!” 许靳悠悠道,望着姬无月的眸子里写满了愤懑不平,好像沈玉书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话音落下,大殿哗然。 第九章 病倒 姬无月向来宠溺许靳,见他在朝堂上胡乱往沈玉书身上泼脏水,也不恼,只是柔柔地望着他,像是哄孩子似的问道: “阿靳,此话怎讲?” 听见亲昵称呼,许靳扬起了头。 “陛下,您想啊,要不是沈玉书之前野心勃勃试图把所有实权都拦在自己手里,也不至于如今他一走,朝廷就陷入混乱。” “诸位大臣们都是人中龙凤,千挑万选经过乡试殿试才进入朝廷务公,诸多智慧能人聚集此处,怎么可能比不上一个沈玉书?” “说到底,都是沈玉书故意排挤同僚,才导致如今后果。” 一番言论,乍一听倒还显得有几分道理。 殿上大臣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叩首称是。 “对对对!” “还是许大人一针见血!” “陛下明鉴啊!” “说的是。”姬无月目光阴恻恻的,冷笑一声——果然,贱人就是贱人,要不是许靳提醒她,她还真就被那贱人蒙骗过去了,“沈玉书心思之恶,城府之深,朕还得多防着些。” 然而,这份缓和只维持了短短几分钟。 燃眉之急,就摆在眼前。 “别以为可以拿沈玉书当借口!” “难道我堂堂大乾,离开一个沈玉书就不能活了吗?” “就算沈玉书走了,你们也已经重新掌管实权有足足半个月,就算是头猪,也该知道怎么处理政务了吧?!” “你们这群……咳咳!咳咳咳!” 也不知是气急攻心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姬无月面色一紧,猝不及防地呕出一口鲜血来,头脑一阵阵发昏,天旋地转之间,只听得大臣们铺天盖地的“救驾”“快宣太医”声,缓缓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时,姬无月人已经倒在了床榻上,口干舌燥,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许靳在床边守着,不眠不休三日,他看起来竟要比姬无月更加颓废。 “陛下,陛下您醒了?” 看见姬无月睁开眼,许靳一下子睁大眼睛,顿时哭了出来。 “天啊,陛下,我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陛下您给盼醒了!” “太医他们都说看不出您身体究竟有何异样,无能为力,只开了一些补气血的药便匆匆告退,我险些以为您……呸呸呸,不说这些晦气话,陛下,我求求您快好起来吧,您再睡下去,恐怕丞相他就要反了!” 朝中大臣虽对许靳恭敬有加,可那通通都是看在姬无月的面子上。 如今姬无月病危,前两天还对他点头哈腰的官员们,这几日视他如敝履,走在路上迎面碰见连招呼都不带打一个的。 丞相平日里瞧着最为忠心耿耿,如今却开始暗中集聚势力,狼子野心,路人皆知! “扶…扶朕起来……给朕倒碗水喝……” 姬无月面目苍白,听了许靳的话,太阳穴处的青筋突突地跳。 她想发火,却控制不了身子。 缓了好一会儿,姬无月才从许靳口中得知自己昏睡三日,朝中大臣个个蠢蠢欲动的消息,一时间又是气急,险些再度昏倒。 还是许靳哭着扑倒在姬无月胸前,高喊着“陛下您不能倒下,大将军也不希望看到您如今这幅样子”,才勉强恢复了些许神智。 该死的… 沈玉书没了,她连夜加班加点,的确吃不消。 可也不至于一下子病倒到这般可怖的地步! “文臣武将是一群废物,太医院也是一群废物,朕半个月前身子骨还好好的,如今就敢大言不惭说朕时日无多,荒唐!” “朕……不过是有些累了而已!” “太医院里那群不思进取的老古董,怕是只顾着享乐自在,连最基本的医术都忘得干干净净了。也好,太医院找不到人能调理朕的身子的,就给朕去民间找!找民间神医宣进宫,顶那群废物的班!” 姬无月不过是多说了两句话,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重新睡下,她苦笑,被深深的无力感所包围。 朝廷混乱,可偏偏这个时候,她的身体开始出现问题。 难不成真是天意? 意识昏昏沉沉的,姬无月睡去,床侧,三分钟前还一副牵肠挂肚模样的许靳冷哼一声,充满爱慕担忧的目光也变成了嫌弃。 “什么垃圾东西,天天山珍海味供着,吃得比世间所有人都要好,身子骨还这么不经折腾。” “不就是熬了几天夜?看看人家沈玉书,病入膏肓了都还在坚持给你批奏折到凌晨天明,坚持了大半年。” “啧啧。” 想到沈玉书,许靳忍不住笑出了声。 据探子打听,那姓沈的消失得无影无踪,怕是已经不在人世了。 妙啊!妙啊! 打开窗户吹了声口哨,许靳望着天空,不多时,一只黑色大鸟出现在半空中,拍着翅膀盘旋片刻,便朝着他飞来,精准落在窗弦上。 “乖。” 许靳抬手,抚摸着鸟儿柔顺的羽毛,将袖子里藏的书信绑在了它的脚上。 “去吧!” “嘎嘎嘎——” 黑鸟拍着翅膀,叫了两声,飞走了,只留下一片漆黑的羽毛。 …… 御麟轩。 齐麟这日刚从山里采了草药回来,一进入府门,便怔住了。 一队穿着官服、手持刀剑的官兵堵在他大堂内,各个脸色傲气,不可一世,见他回来,也只是上下打量他一阵,半分要解释他们为何私闯民宅的意思也没有:“你就是齐麟?” “你们干啥?谁让你们来的?” 齐麟本就是个暴脾气,再加上对官府之人毫无好感,瞬间怒了,将背后装满草药的竹筐子放到一旁,就开始撸袖子。 要打架就打,这筐子里的草药可不能坏。 这可是他为沈玉书准备的方子,等沈玉书啥时候回来,他还得煎药给他吃。 见齐麟发火,为首官兵不仅没有歉意,反倒笑出了声:“哟呵?脾气还不小呢?” “本官奉女帝大人之命,前来寻找名医入宫,为女帝大人诊治凤体。听说你在这御麟轩接诊无数、口碑极好,救了无数将死之人性命,女帝念你有功,特召你进宫当太医享福呢。” 为首官兵笑嘻嘻的,并不打算跟齐麟商量,目光一横,挥手下令。 “来人!” “把他给我抓起来,带回宫里去!” 第十章 皆是报应 “滚开!别碰老子!” 身为五大三粗、肌肉满满的汉子,齐麟可不是吃素的,见几个小兵摩拳擦掌朝自己走来,二话不说哐哐出拳,眨眼间就将几人撂翻在地,哎呀哎呀地叫唤,爬不起来。 为首官兵脸色瞬间紫了。 他缩紧脖子,往后退了两步,方才的嚣张气焰没了,只剩下畏畏缩缩:“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奉女帝大人的命令来找的你,你要是敢对我动手,就是对陛下不敬,这,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嘿嘿,是吗?” 齐麟扯着嘴角笑,眼神像是要吃人。 掉脑袋? 他最不怕的就是掉脑袋! 以前要不是沈玉书护着那女人,他早把她祖宗十八代骂遍了,管他什么敬不敬的,一个无品无德的睁眼瞎,他还骂不得了? 不过…… 冷笑一声,齐麟停在了距离官兵半米远的位置,抬手拍了拍那张吓得惨白的脸,啪啪作响,跟拍皮球似的:“我不想干啥。” “女帝现在身体不行了对不?” “带我去看吧,我刚好想亲眼瞧瞧她如今是个什么鬼模样!” 午后。 中药味充斥着整个大殿,在宫女的带领下,齐麟大步流星走进姬无月寝宫,远远看见那张他恨得牙痒痒的脸,忍不住幸灾乐祸。 哈哈,叫你丫的欺负沈玉书。 这下报应来了吧? “启禀陛下,名医齐麟前来觐见,为您诊治。”宫女柔柔地行礼,连说话声都不敢太大,生怕惊扰了姬无月,匆匆退去。 偌大空旷的建筑,只有齐麟和姬无月二人。 “齐神医……” 姬无月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这段时日,她寻遍了名医,却没有一个人能看出她的症结所在,而她早已被迫将手中事务全都分给了大臣,每日早早休息,各色滋补汤药接二连三往胃里送,身体却还是每况愈下。 再这么下去,她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齐神医,快给朕看看,朕到底是生了什么病,怎么会一夜之间变成这副模样……咳咳咳!” “噢。”齐麟站在原地,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四周装潢,一点儿也没有打算前去为姬无月把脉的意思,意味深长的喃喃自语,“你这女人还挺会享受啊,住这么好的地方,被子都是蚕丝锦缎的,却只让沈玉书大冬天穿一件单衣,连生火取暖的柴都不给?” 他早就料到姬无月还命悬一线。 也早就听说了官兵在京城中挨家挨户搜寻学医之人。 那又怎么样? 姬无月越是找,他就越是藏着躲着不出来。 要不去山里采药,一去就是三五天,要不就到外边去游山玩水,顺便为穷乡僻壤的乡亲们免费针灸,给自己积积福德。 没别的原因,就两个字。 活该! 这是姬无月最常对沈玉书说的话,也是他齐麟如今想替沈玉书还回去的。 床榻上,姬无月还以为自己病得出现了幻听,沙哑着嗓子,问:“你刚刚说谁?” 她努力睁开眼睛去看面前来人,可身体实在虚弱,眼前模糊一片,只有一个隐隐约约的轮廓,逆光伫立在殿门口。 “沈玉书啊,你当年拜堂成亲的夫婿,这你都能忘啊?” 齐麟负手而立,这才一步一步靠近床边,眼睛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一刀把这贱女人砍了的冲动。 “姬无月,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没察觉到真相,当真是蠢钝如猪,也不知道沈玉书到底看上了你哪一点!” “你根本不是一夜之间病倒的,你丫早就该死了。” “要不是沈玉书自废修为,逆天改命,硬生生将你从阎王爷那抢了回来为你续命,你以为你还能享受荣华富贵到今天?” “他怕你内疚,怕你心里有负担,所以什么都没告诉你。” “你倒好啊,是非不辨,忠奸不分,对待自家夫婿比对待仇人还狠!” 这些话,齐麟早就想说了。 他本以为自己在对着姬无月大骂出口后,心中会畅快许多,可事实恰恰相反,他越是骂,心中就越是酸涩难受。 眼前浮现出沈玉书那天晚上独自离开城关的背影,齐麟眼眶一热,终究是忍不住落下了泪来。 娘的! 好好一个九尺男儿,怎么就为了个贱女人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要是能重来一次,他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阻止沈玉书迎娶姬无月的决定。 “听好了,你本就命不久矣,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至于我……呵呵,你就算是杀了我,我也不会为你治病!” “自己造的孽,自己好好受着吧!” 但凡他对姬无月有一点好脸色,他都对不起沈玉书这些年受的苦! 说罢,齐麟抚袖而去,只留下床榻上面色震惊、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病弱得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可怜女人。 他说什么…… 他是在说什么? 什么命不久矣,什么自废修为? 刚刚那个男人的意思是,她早就该死,只是沈玉书牺牲自己给她续命,才让她苟延残喘到了今日?开什么玩笑! 姬无月内心大震,不愿相信,可回想起几年前自己中了敌军奸计,身中剧毒,其后莫名其妙痊愈,又回想起沈玉书每个月都会想方设法骗她来他住处,让她服下他亲手做的饭菜羹食。 “呃啊……” 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沈玉书,当真是你救了朕吗?” 姬无月连抬手擦干嘴角血迹的力气都没有了,耳边不断回响着齐麟那番话,第一次对自己对沈玉书的认知产生了怀疑。 若是放在平时,齐麟的话,她半个字都不会信,只当是沈玉书又想了什么花招来骗她恩宠。 可现在,大约是人已经被病痛折磨得意志薄弱了,她竟然,隐隐约约有一丝思念沈玉书在她身边时的温柔。 续不续命的,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若是沈玉书在,他一定不会舍得让她难受。 病卧床榻的这段时日,起初还有许靳在她身边伺候着,可渐渐的,许靳守在床边的时间越来越少,到现在,甚至连影都看不见了。 第十一章 异族少女 半月后。 无影山间。 一名身穿素衣,身材修长的男子漫步于竹林之中,超凡卓绝的气质让他看起来宛如折往人间的仙人,不为红尘所困。 男子身后,还跟着一名红衣女人,不远不近的陪着他。 既不上前,也不离去。 两人保持着微妙的默契。 “喂,沈玉书,你每天就在山里这样采采野草,打打溪水,不觉得无聊吗?”终于,朱颖忍不住了,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大腿,哭笑不得,还是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毒舌,“早知道本小姐就不该给你那药方,身子骨一好些就到处晃,走得本小姐腿都酸了。” 在朱家的时候,她去哪儿都坐马车,脚就没沾过几次地。 结果现在跟着沈玉书住到山里,一天的运动量都快抵得上她一个月了。 “你可以不跟着我。” 沈玉书没有回头,但脚下的步子却因为朱颖的抱怨而慢了下来。 那天晚上,他离开京都不久,就敏锐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 起初,沈玉书还以为是姬无月派来要他性命的刺客,后来才发现,是朱颖舍不得他,前脚装腔作势和他道别,后脚就偷偷摸摸换了身黑衣裳跟在他屁股后面,还自以为藏得很好。 朱颖不乐意了,撅着嘴,“我就要跟着你!” 沈玉书病没好全,血液中的毒素随时都有发作的风险。 万一他一个人在山间晕倒,荒山野岭的,连给他收尸的人都没有。 “救救我,救救我……” 蓦然,一道微弱的声音从山谷之间传来。 两人皆是一怔,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由于昨夜刚下过雨,山间土地全是湿哒哒的泥泞,一脚踩下去,鞋和裤脚都脏得不忍看,可沈玉书却没有丝毫犹豫,哪怕一袭白衣,也没有因前路坎坷而停下,生怕耽误了救人的机会。 朱颖看不下去,本想开口让沈玉书慢点,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下去。 凭借沈玉书的性子,怎么可能慢一点。 两人来到一处断崖。 站在断崖附近往下望,一名穿着鹅黄色衣裳的女子倒在碎石落叶之中,两只脚踝都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显然是骨折得厉害。 她身上脏兮兮的,呼救声也有气无力。 要不是沈玉书和朱颖都是习武之人,五感比常人敏锐上数倍,就凭这猫儿叫似的的声音,恐怕叫到最后一丝力气耗尽也无人能听见。 “姑娘,别着急,我这就来救你!” 沈玉书最见不得有人受苦受难,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便一跃而下—— “沈……哎呀,你救别人之前能不能先考虑考虑自己?!” 朱颖又想拦,但终究是慢了一步。 看着沈玉书直线下坠的背影,她咬咬牙,别狠心跳了下去。 “公子,求求你救我。”意外坠崖的女子看见沈玉书朱颖一前一后赶来,惨白的脸上终于升起一抹希望,哭了出来。 走近后,沈玉书才发现,这女子身上的服饰不似中原之人,反倒有些像西北异族文化产物。 再定睛一看那五官,眉目深邃立体,哪怕被污泥和血迹搞得一团乱,也依旧挡不住那异域风情的美貌。 难道是大源人? 沈玉书心里咯噔一下。 然而此时乃是性命攸关之际,他也顾不上那么多,双腿一弯,伸手就想将女子打横抱在怀里,然而一旁的朱颖却先他一步将女子背了起来,红着脸瞪他:“你想干嘛?男女授受不亲,别趁着人家姑娘身体虚弱,就吃人家豆腐!” 对,没错,她只是担心人家姑娘的清白而已。 绝对不是因为沈玉书和陌生女人亲密接触而感到吃醋。 沈玉书:“……” 和朱颖青梅竹马长大十几年,她那点小心思,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没有选择戳破罢了。 …… 草屋。 既不遮风也不挡雨的草屋里,沈玉书将唯一一件还有些保暖功效的外衣披在了异族女子身上,皱着眉头,心中生出几分内疚。 离开京都时,他想着轻装上阵,只带了几件换洗衣裳。 结果现在连个像样的被褥都没有…… 姑娘要是冷了,可如何是好? “沈玉书,大源人不是已经被姬无月灭族了吗?这姑娘左看右看横看竖看都像是大源人,而且是血统纯正的那种。”床旁,朱颖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把窗户纸给捅破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玉书现在本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要是再救了大源余孽。 那就彻底玩完了。 沈玉书沉默片刻,最后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你就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 眼前浮现出姬无月那张美艳如花的脸,沈玉书心中还是隐隐作痛,酸楚不堪,却又硬生生逼自己忍下来,面上一副若无其事云淡风轻的样子:“救人性命,还能救错了?” 况且当年的事,压根就不是大源人的错。 就像大将军的死也不是他的错一样。 姬无月之所以下令灭族,之所以视他如敝履,不过是单纯寻找一个发泄出口,而不是想要讨回公道、巡查真相,哪里会管什么冤不冤? “咻——” 一道黑影从草屋上方掠过。 身影投下的阴影从草缝里落到地上,瞬间让沈玉书朱颖两人神经紧绷起来。 “谁?” 沈玉书不动如山的站在原地,朱颖毫不犹豫拔出腰间配件,像一阵风似的出了屋门,目光如鹰,在四周搜寻着。 “呵呵,沈玉书啊沈玉书,可算让我们找着了,乖乖束手就擒吧!” “还真是贱人,女帝陛下在京都饱受折磨,他却一个人在野外逍遥自在,还和情妇勾搭在了一起,对得起女帝陛下吗?” “要我说,等把沈玉书抓回去给女帝陛下续了命,就应该把他拿去浸猪笼。” “好了,别废话了,快动手!” 大概是看朱颖一个弱女子好欺负,原本隐蔽在竹林草木之间的密探纷纷探出头来,对着朱颖狰狞地笑,目光粘稠而猥琐。 “诶,沈玉书的小情妇模样还不错嘛,等把他们制服了,能不能先让兄弟我爽爽再带回京都去给女帝陛下交差?” “哈哈哈!” 第十二章 朕说话不管用了是不是 黑衣人们下流肮脏的话语落入朱颖的耳朵,一下子让她咬紧了后槽牙。 “一群狗东西,还想肖想本小姐的身子?” 娘的! 原本还打算给这些人留一条命,审问审问京都现状,现在看来也不必了! 朱颖冷笑一声,脚尖轻轻点地借力,整个人便像没有重量一样,腾空飞了起来,红色的衣衫被风吹得呼呼作响,像是一朵盛开的红莲。 唰—— 只见一道银光从半空中掠过。 下一秒,四颗脑袋齐刷刷地掉了下来。 那四张脸上猥琐的笑容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便来了个身首分离。 脑袋像球一样骨碌碌在地上滚了几圈,粘得满是泥水,被朱颖一脚踢得老远:“烦死了,一天天的不让人清静。” 沈玉书之所以选择到无影山来隐居修养,图的就是一个无人打扰。 现在好了,姬无月一天到晚派人到京都周边寻找沈玉书,时不时就有一波人找到他们这座破的不能再破的草屋。 以前是八九天来一茬人,现在,每隔两三天就会有不速之客。 看样子,姬无月是急了,急着找沈玉书回去。 略略略。 急吧,急吧。 看她能急成什么模样。 “处理好了么。” 草屋内传来沈玉书清冷如月的声音,朱颖赶紧理了理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甜甜的笑着往回走去,点点头,像是等待师长表扬的小孩子:“那当然了,本小姐出手,还有不成功的?” 刚走了两步,脚尖忽然贴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两枚玉牌。 上好的美玉,晶莹剔透,上面刻着……象征着姬无月的凤纹。 “我去,姬无月这女人还真是铺张浪费,一个小小的探子,居然用这么宝贵的玉来做令牌,她争当天下的资源是用之不尽取之不竭的?” 看清纹路,朱颖皱着眉头,对姬无月的厌恶又上升了一层。 回到屋内,她忍不住嘀咕。 “沈玉书,要不咱换个地方住吧,这个地方说到底还是离京都太近了,万一姬无月真带着人找到这儿来,咱们两个人赤手空拳也挡不住。” 虽说姬无月亲自找到这儿来的可能性不大吧。 毕竟,她昨天才收到齐麟的飞鸽传书,说是姬无月每天吐血都要吐两大碗,要是再找不到续命的方子,恐怕就要驾鹤西去了。 都快死了,哪还有力气爬山? “好。” 沈玉书静静回答。 朱颖还在继续说服他:“我知道你心里可能舍不得姬无月那个女人,所以才会选择无影山作为歇脚的地方,但……等一下,你刚刚说什么?” 一时间,朱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在无影山休养的这大半个月,她不是第一次向沈玉书提起更换落脚地点,但沈玉书要么沉默不语,要么转移话题,从未正面回答过。 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沈玉书垂着眸子,看着床上双目紧闭的少女,下定了某种决心。 “去西北。” “那里有最后的大源族人。” 朱颖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你疯了?” “当年大源灭族,是全天下人亲眼见证的事实,怎么可能还有大源族人,呃……除了眼前这个黄衣服的姑娘来历确实没法解释之外。”朱颖大脑疯狂运转,也没看透沈玉书这句话背后的目的究竟在何处,“你去找大源人做什么,难不成还在为当年的事纠结啊?都过去那么久了,你……” “时间不能掩盖真相。” 短短八个字,把朱颖还没说出口的一大堆话全都堵了回去。 行吧。 朱颖目光从着急变为平静,又变为无奈。 和齐麟一样,她也知道,一旦沈玉书决定了的事,别说是五头牛拉不回来,就算是五百头牛,也别想动摇他分毫。 也是。 当年那桩奇案,一直是沈玉书心头的结。 如果沈玉书真的时日无多,那……她愿意用尽全力了却他最后的遗憾。 …… 京都,皇宫。 大殿之内死气沉沉,姬无月坐在龙椅上,瘦削得可怕,这才过去短短一个多月,原本气血丰盈的她就变得宛如干尸一般残破。 大臣们整齐排列着,每个人都把头低到了地底上,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姬无月。 一是因为吓人。 二是因为,姬无月近日脾气越发暴躁,一旦有人说错话,哪怕是声音大了些,都有可能被当成出气筒拉去砍头。 甚至,被砍头还算是小事。 一旦株连九族…… 想到前几日那只因建议姬无月说两句软话把沈玉书哄回来便被活生生千刀万剐的官员,所有人都惶惶不安,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 “让你们去找沈玉书,找了这么久,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姬无月又气又无力,声音老得像是五六十岁的妇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又不会凭空消失,怎么就找不到了呢? 该死的沈玉书,胆子肥了,居然敢躲她? 她不就是贬他为庶人吗,闹什么脾气! 虽然沈玉书没了官职,但不管怎么说也还没有正式和她姬无月和离,名义上还是她姬无月的丈夫、大乾国的国婿。 在其位就要谋其职。 玩消失是几个意思? 等她把沈玉书抓回来,一定要好好教训一顿,让这贱人长记性! “回、回陛下,微臣这半个月每天都派人去京都大街小巷,还有附近小镇乡村搜寻,的确没有打听到沈玉书的消息。”丞相郭德上前两步,面色和其他大臣一样胆战心惊,可眸子里的野心和幸灾乐祸却藏也藏不住,“还请陛下怪罪!” 嘴上说着怪罪,可他眉目间哪里有半点内疚之意? 他的确有每天派人去找。 可所谓的派人去找,只不过是派两名什么都不懂的青瓜蛋子小兵去街上晃悠晃悠,装腔作势抓三五个路人问话,便没有其他动作了。 呵呵…… 他怎么可能真的去找沈玉书? 沈玉书一回来,肯定又要将所有权力牢牢掌握在手里。 那他这个丞相还当的有什么劲儿! “你个无用的东西!” 姬无月心绪又一激动,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朕不是早告诉过你了,不光要在京都找,要去更远的地方!沈玉书只是病了,又不是没腿,必然早就走了!” “朕说话不管用了是不是?!” 第十三章 通天哨 “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 看见姬无月动怒,郭德将头埋的更低了,眼中的笑意也更加深邃晦涩。 “臣只是觉得,沈玉书那副病体,再走也不会走得太远,所以才将主要搜寻范围放在京都之内,提高搜寻效率。” “你!” 姬无月瞪着朝堂之中的丞相,心中一片凄凉。 她又不是傻子。 怎么可能看不出丞相的虚情假意? 可偏偏,姬无月又不能拿丞相怎么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丞相以她身体不适为由掌管政权兵权,在京都兴风作浪。 “荒谬!朕亲自派了禁卫军前去探查沈玉书行踪,每派出一批人,就有一批人莫名其妙惨死荒野——这说明沈玉书还活着,而且活得不错,至少有能力反抗暗卫搜寻。” “朕轻轻松松都能查出来的事,你堂堂丞相花了大半个月,却说一点消息都没有?” “朕看你就是故意欺瞒,图谋不轨……咳咳咳!” 姬无月声音沙哑,责备怒骂,可此时的她完全没有了平日的威仪,不管发再大的火,落在丞相郭德的眼里也只是三岁小孩闹脾气,没有丝毫威慑力。 大概姬无月颓废无力的样子让丞相太过得意,他缓缓抬头,第一次在朝堂之上和姬无月对视。 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一恼怒,一狡诈。 对,他就是故意欺瞒,那又怎样? 现在的姬无月,就是一块在案板上任人宰割任人拿捏的鱼肉而已! 殿外,一道穿着紫色宽袍的身影缓缓踏入。 不是别人,正是许靳。 许靳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容,将他本就妩媚妖娆的五官衬托得更加漂亮,雌雄莫辨的脸上带着笑,眼神却不落在姬无月身上,而是柔柔的看着丞相,和丞相眉来眼去。 “不好意思,今天睡过了头,微臣特地来给陛下请安了。” 许靳轻飘飘的说着,毫无尊敬之姿。 这副模样,险些又将姬无月气的吐血。 “陛下,微臣恳求陛下先别管沈玉书了,如今边关蛮族纷纷发动攻击,咱们的兵力都派出去了,留在京都之内的的确不多,您也别太为难丞相,丞相一片忠心,难道还会故意害陛下你不成?” 军机处的官员站出来,一副焦急的样子,话里话外都在为丞相郭德开脱。 丞相郭德挺直背脊,愈发理直气壮,装作苦恼的样子摆摆手:“谢谢柳大人,没事的,陛下最近身体不适,心情敏感些也正常,我身为臣子,怎么会跟陛下计较这种小事?” “没错没错,还是丞相大人宽宏大量,有大格局啊!” 姬无月的心彻底死了。 自从沈玉书离开之后,朝堂就陷入了混乱,根本无法运转。 逐渐的,大臣们的野心纷纷展露出来,连装都不装了。 她原本还指望司天监能够压制这些狼子野心的东西,可没想到,她引以为傲的司天监竟然也蠢蠢欲动,逐渐脱离了她的掌控。 五脏六腑的衰竭,本就让姬无月痛苦万分,朝堂之上的风起云涌更是让她无法招架。 如今她唯一的希望就是沈玉书。 可沈玉书却偏偏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杳无音讯,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她故意放出消息,说她如何痛得半夜睡不着觉、如何辛苦劳累。 按理说,沈玉书一定会出现的。 这么多年来,他都是如此。 可等到了现在,姬无月也没有等到沈玉书的半身影子,却只等来了铺天盖地的背叛和攻击。 下朝之后,文臣武将们纷纷追随着丞相郭德的脚步离去,将郭德围在人群中心,众星捧月一般,献上谄媚和讨好。 如此明晃晃的行为,就在姬无月眼皮子底下发生,毫不避讳。 看着臣子们的背影,姬无月深吸一口气。 “吁——” 从腰间掏出一枚哨子,姬无月将其拿在手里,定定的看了许久,最终用所剩不多的力气吹响。 这是她及笄之礼时,沈玉书送给她的礼物。 一个平平无奇的哨子,看起来是大街小巷都能够买到的玩意儿。 那时,她还为此事和沈玉书发了好久的脾气,埋怨沈玉书不重视她,一生只有一次的成人礼,居然就送这么廉价的纪念品。 沈玉书却解释,这是“通天哨”,世间难得一见的珍宝。 后来,他专门为她训练出了一支暗卫队伍,乃是精锐中的精锐。 虽只有五人所组成,却能以一挡百。 只要吹响通天哨,便能召唤。 大将军死后,因为嫌弃通天哨召唤出的安慰队伍都是沈玉书亲自培养的、嫌脏,姬无月便从未在吹响过这枚哨子。 唰——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陛下有何吩咐?” 暗卫单膝跪地,神态恭敬。 和其他阳奉阴违的臣子不同,通天暗卫眉目间的恭敬和尊重,皆是真诚所致。 姬无月已经许久没有在他人脸上看到过这副神情,鼻尖忍不住一酸。 “去帮朕把沈玉书找来!” 哪怕在通天暗卫面前,朱颖也依旧不肯说软话,冷冷发令。 “朕不过是略施惩罚,他就敢跟政朕置气,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女帝,还有没有大乾王朝了!” “等你们把他抓回来,朕非要打掉他的半条命不可!” 大殿之中,空气仿佛凝固片刻。 通天暗卫身形微微晃了一下,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是”字。 沈玉书有令,他们必须无条件服从姬无月的指令,哪怕是对沈玉书本人不利的,也要坚决执行,不能有任何二心。 下一秒,暗卫消失在姬无月眼前。 大殿安静得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姬无月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把象征着至高无上的荣耀的龙椅上,望着远方,目光空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玉书…… 不知怎的,她隐约间看到了那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还是年少时风神俊朗的模样,笑着朝她走来,亲昵的唤她小名。 “月月,相信我,我会让你幸福的。” “月月,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好不好?” “以后,你是君,我是臣,我将会用一生的时间和精力辅佐你,帮你做成任何你想要做的事,成为你手中最尖锐的那把刀。” 然而,一阵风吹过,什么都没了。 第十四章 送行 两日后。 山林之间,沈玉书身上的白衣还是如皑皑白雪一样素雅,像是山间清冷的风,没有被染上丝毫尘埃。 他身后背着黄衣女子,一步一步在山间行走,显得有些吃力,却又十分坚定。 朱颖在他后面跟着,好几次想要帮他背,都被沈玉书婉言拒绝。 拒绝的理由出奇的一致——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和我一同到山林间吃苦,已经很受罪了。” “况且,救下这女子是我的意思,自然应当由我来负担,怎能劳烦你?” 疏离客气的模样,让朱颖一时间心里梗得发慌,也跟着赌气。 “不帮就不帮!” “看你这病秧子能撑到几时!” 三人就这样一步步行进着,朱颖百无聊赖的跟在沈玉书后头,看着他的背影,歪着脑袋,眨巴眨巴眼睛,竟有些希望这条路长一些,再长一些。 一道厉呵打破了这安静的氛围。 “沈大人,请留步——” 朱颖白眼一翻。 又来? 她这段时间帮沈玉书打退前来搜寻他的官兵,砍下的人头已经十双手都数不过来了。 一听到这俩字,朱颖条件反射似的从腰间抽出佩剑,屏息凝神感受着四周的动静,准备订无数次大开杀戒。 可下一秒,她愣了。 沈玉书的眉头也轻轻蹙起来。 他们两人皆是自幼习武,对敌方气息感知十分敏锐。 此前的杀手,哪怕只是轻微呼吸,沈玉书和朱颖也能转瞬之间定位到其所在的位置,可这回……他们竟然捕捉不到丝毫动静。 “朱颖,此人功力深厚,你小心些,保护自己最重要,不用太护着我。” 沈玉书眸子垂了垂。 一个将死之人,没太大所谓。 但朱颖不一样。 她是自由潇洒的朱家大小姐,有着极其光明灿烂的未来。 “你可闭嘴吧!”朱颖翻了个比刚才大得多的白眼,“沈玉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真有危险,我难道不知道跑吗?还是说你直到现在都自作多情地以为本小姐会将你的性命放在我自己之上?” 两人拌嘴之际,一道玄色身影慢慢从前方小路走出。 他走来,姿态光明正大,没有任何隐瞒行踪之意,面具之下的目光炯炯有神,望着沈玉书,其中夹杂着……泪花? 沈玉书愕然,怀疑自己看错了。 “我去,这人走起路来脚步都没声儿,沈玉书,你还是带着姑娘快跑吧,他绝对不像之前的小喽啰一样好对付,你先走,我断后!” 朱颖神色紧张,盯着那人,进而眼睁睁看着那人双腿一软,朝着沈玉书的方向跪了下来。 朱颖:“?” “沈大人。” 玄衣男子一跪下,树林里又陆陆续续冒出四五名衣着相差无几的暗卫,整齐的跟在玄衣男子后头跪下了:“拜见沈大人!” “都起来吧。”沈玉书面上闪过一丝动容,很快又被他按了下去,还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我已被贬为庶民,你们莫要再叫我为沈大人。” “是女帝陛下派你们来的吧?” 沈玉书自嘲的笑了笑。 “离开京都这么久,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她……也罢,通天暗卫是我亲手为她培育,如今也正是她亲手了结我所用,或许这也算是某种天道轮回。” 话音未落,跪在最前方的玄衣男人就重重对着沈玉书磕头磕了下去,焦急的打断他,生怕沈玉书继续误会:“不是的,沈大人。” “女帝陛下的确下令让属下将您带回京都,但……实不相瞒,沈大人,这些年来您受的苦我们兄弟几个都看在眼里。” “属下这次前来找您,并非将您带回京都,而是前来送行!”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通天暗卫长的声音已经带了明显哽咽,再次抬头,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沾湿了面罩和衣襟。 沈玉书愣在原地。 一旁的朱颖则是长长松了口气。 好好好。 还好是友军。 不然,她这回恐怕真护不住沈玉书。 按照通天暗卫的宗旨,但凡朱颖下令,哪怕是要让他们上刀山下火海、哪怕是要他们拿剑自刎身亡,他们也必须即刻照做。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所谓忠义,便是如此。 这是他们第一次有了违抗朱颖命令的念头,恐怕也是最后一次。 按照朱颖的性子,要是知道他们放走了沈玉书,必然会让他们脑袋落地。 “……好。” 沈玉书眼中温度逐渐热烈,向来清冷的气质里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滋味,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上前赶紧让他们几人扶起。 通天暗卫长有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为一个拥抱。 “沈大人,我们几人无父无母,孤苦无依,若不是您救了我们,教我们功夫武术,我们哪能活到今天?” “这是我们兄弟几个拿攒下的银子在城外买的千里马,虽配不上您的威严,但也只能先凑合凑合了。至少这匹马能让您和……”通天暗卫长偏头看了一眼朱颖和黄衣姑娘,斟酌着称呼,最后试探着道,“您和夫人们一路走得轻松些。” 夫人们…… 朱颖脸蛋一红。 怎么回事? 沈玉书这块木头,竟然能培养出如此有眼力见的下属。 如果不加“们”字就更有眼力见了。 沈玉书眉头挑了挑,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还有这些银子,粮票,您都拿去用吧。” “属下无用,帮不上沈大人太多忙,但求护送沈大人到达关外,保您一路平安。” 通天暗卫长一席话说得极为真诚,沈玉书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你如何知道我要去关外?” “看您身后姑娘长相,不像是中原人。” 他如实回答,丝毫不避讳。 要知道,大源一词,在大乾国内宛如禁言,谁要是提了,谁三日之内就会被告到官府去,轻则打个十几大板,重则半生残废。 但只要是沈玉书的决定,他便会无条件支持。 “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沈玉书没有客气,只是朝着面前众人拱拱手。 他如今的确需要助力。 只要过了关外,离开大乾,他便算是彻底自由了。 至于以后的日子,便以后再做打算吧。 第十五章 前朝公主 大源故里。 毒虫肆虐、草木茂盛的原始山林,幽幽地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通天暗卫将沈玉书朱颖护送到关外,目送两人远去,随后身形一闪,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就是这里了。” 沈玉书轻轻嗅了嗅空气中腐坏颓废的味道,一时间有些反胃,但还是忍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背后脸色同样难看的朱颖:“你跟着我一路,还不走吗?” 当初同意朱颖跟在身后,只是因为他以为朱颖身为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坚持不了两三天便会拍拍屁股走人,便省得专门花力气去赶人。 谁知道一跟就跟了将近一个月。 “干啥赶我走?”朱颖气鼓鼓的,狠狠瞪了一眼沈玉书,“本姑娘给你保驾护航三十多天,一分报酬都没有收你的,现在你到目的地了,就想把本姑娘赶走了是吧?” 朱颖将手往沈玉书面前一伸。 “三千两银子,一分也不能少!” “你要是拿不出来,就先欠着,本姑娘跟定你了!” 别说是三千两银子了,哪怕是三十两,沈玉书也拿不出来。 经过一个月的长途跋涉,沈玉书的身子骨不仅没有恶化,反而有了几分恢复的迹象。 这都多亏朱颖日日跟在他身边,提醒他喝药,一路搜罗着各种各样的药材,哪怕环境再过险恶,也从未断过沈玉书的药方。 这节骨眼上把人赶走,的确有些不义。 沈玉书望着眼前糟糕至极的环境,眉头皱的更深了。 “你跟着我,我无法报答你,说不定还会将你牵扯进更深更复杂的漩涡之中。” 暂且不说大源不像大乾国那般物资丰足,就这气候和地形……是周围列国公认的魔窟,连野狗野兔都不往这边窜。 “本姑娘会怕这些?” 朱颖神气叉腰。 沈玉书背上趴着的黄衣女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原本深深沉睡昏迷的她,手指竟然勾了勾,有苏醒的迹象。 这一个月以来,黄衣女子没多少清醒的时候。 全靠沈玉书和朱颖给他渡气吊着命。 朱颖一度以为黄衣女子要驾鹤西去了,没想到两人越是靠近大源,黄衣女子原本所剩无几的生命迹象就越是明显。 一旁,千里马似乎察觉到了女子动作,蹄子焦灼地踏了踏地面。 “好痛……” 在沈玉书和朱颖略显惊诧的目光中,黄衣女子缓缓睁开眼睛,动了动胳膊和脖子,关节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我竟然没死吗?” 她嗓子干燥得像是沙漠,但仍然掩盖不住少女原本轻灵动听的声音。 迷茫的看着眼前景象,少女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不是往大乾国走了吗?怎么又回到大源了,我,不行,我要去大乾国,我要去找女帝陛下,只有女帝陛下才能救母亲。” 少女喃喃自语着,这都还没有完全恢复清醒,就念叨着什么找女帝、什么救母亲之类的词。 她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但从零零星星的词语中,沈玉书也将来龙去脉听懂了七八分。 他开口,声音低沉好听。 “你叫什么名字?” “灵儿。” 少女怯生生的看着沈玉书,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动物,犹豫片刻,还是乖乖回答了他的提问:“是你们救了我吗?” “谢谢。” “那个……你们是大乾国人是不是?” “我娘说了,在这一片辽阔的土地上,只有大乾国人才能穿得起这么好的丝绸衣服,才能培养出气质卓绝的男男女女。听说你们有这片大陆最高超的医术,可不可以求求你们救救我娘?” 灵儿一个月滴水未进,滴米未食,早已经虚弱得不成样子了,可还是强撑着说话,为母亲寻求最后一线生机。 带着血色的眼泪从眼角流出,她枯瘦的手臂抓住沈玉书的肩膀。 沈玉书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触动。 “你可知道,大乾人视大源人为宿敌,你就这么贸然前去,能不能活着回到家乡都是个未知数,更别提救你母亲。” 在女帝的影响下,几乎所有大乾人,都恨透了大源异族。 也不知道这么小的姑娘,一个人跋山涉水到京都,期间经历了多少苦难,逃过了多少生死之劫。 “我知道。” 灵儿咬咬嘴唇。 “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母亲被死神带走。” 与其一个人孤苦伶仃活在世界上,不如殊死一搏。 万一遇到好心人了呢? 那双纯澈无比的眼睛望着沈玉书,祈求胆怯的语气里逐渐多了几分笃定、喜悦:“哥哥,你会帮我的对吗?” 他能救她,自然也能救下她娘。 朱颖是个比沈玉书还心软的人,看见灵儿不过十六七岁、就如此坚强可怜,不等沈玉书回答,就将此事应了下来。 “小妹妹,你家在哪?带我们去吧。” “姐姐我虽然不敢自称医术天下第一,但是前十还是能排得上号的。” 沈玉书:“……” 夸这海口,也不怕闪了舌头。 …… 大源皇宫遗址。 看着面前残破的废墟,沈玉书和朱颖皆是陷入了沉默。 良久,朱颖才开口指了指面前的一堆破石头:“灵儿妹妹,你确定你家就在这里?这是人能住的地方吗?” 她心直口快惯了,话说出口才察觉到沈玉书略带责备的眼神,赶紧捂住嘴,结结巴巴地找补。 “那什么,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大病初愈,会不会记错方向了?看起来差不多的破石头,四面八方到处都是啊。” 沈玉书背上,灵儿原本苍白的脸色又多了几份红润。 越是靠近大源皇宫,她的生命力似乎就越是回涨。 “不会的。” 望着眼前沧桑颓败的景象,灵儿眼里却是坚定无比。 “身为大源皇族后裔,我天生就能感应到天地图腾的磁场,无论离得再远,也能找到回家的路。” “对了,哥哥姐姐,我还没有自我介绍。” “我是大源前朝公主,慕容灵儿。” 什么? 沈玉书瞳孔缩了缩。 这个名字,他印象颇深。 大源皇朝唯一的公主。 当初姬无月下令将慕容家满门抄斩的时候,明明亲手将还在襁褓中的慕容灵儿扔到了兽笼之中。 怎么可能还活着? 第十六章 天地图腾 看出沈玉书朱颖两人的惊讶,慕容灵儿似乎早已料到,苦笑两声,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废墟。 “那块颜色最深的石头,往左边推开,能够看到一个地道。” “往地道深处走,就是我和我娘的住处。” 朱颖仍是将信将疑,将千里马暂时拴到一边的枯树干上,按照慕容灵儿所说,前去将石头用力往左边狠狠推去—— 嘎嘎—— 刺耳难听的声音让朱颖太阳穴不由得突突跳动。 正如慕容灵儿所说,一处漆黑幽深、散发着淡淡恶臭的黑色洞穴出现在眼前,直径大约一两米,仅能容纳一人往前行进。 洞穴里有人。 大概是听到外头的动静,那人声音明显被吓了一跳,虚弱至极,但仍然不失沉稳:“是谁在外头?灵儿……是你吗,我的好灵儿……咳咳!” “娘!” 听到久违的母亲的声音,慕容灵儿忍了许久的眼泪又一下子涌了出来,顾不上脚踝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一下子挣脱沈玉书的背,像个泥鳅似的灵巧地钻了进去。 明明是人,却活得像某种只能在阴暗地道里生活的老鼠。 此情此景,沈玉书心中酸涩不已。 朱颖也咬着下唇,眉目间怜悯更甚。 在脚踝伤得这么重的情况下,还能钻得轻车熟路,说明慕容灵儿真的在此处生活了许久,不知钻了多少次地洞。 两人对视一眼,交换眼神,一前一后也跟着摸索下去。 …… 阴暗潮湿的地洞里,时不时有老鼠蟑螂穿过,噗呲啦呲啦的响声。 慕容灵儿熟视无睹,早就习惯了这些和她们活在同一处的“邻居”,焦急地往前钻,声音带着哭腔。 “娘,对不起,灵儿不应该把您一个人留在家里这么久,对不起!” “您现在身体怎么样?” “我留给你的食物都发霉了?娘,这些日子,是灵儿不孝,灵儿没能照顾好您。” “对了,我带了两位客人回来,哥哥姐姐人都可好了,听说您生病,答应灵儿来为您医治呢!” 说来也神奇。 沈玉书眸子好不容易适应了地下几乎为零的光线,眯着眼睛看向前方,果然看到慕容灵儿原本直不起来的腰不知什么时候重新挺了起来,说话也逐渐中气十足,肿得老高的脚踝也消减下去。 如果不是此前亲自验证过慕容灵儿的伤,他真要怀疑她是装的了。 寻常人总会痊愈得如此之快? 难道说,天地图腾…… 洞穴宽敞处,枯草铺成的“床”上,一名骨瘦如柴的中年女子躺在其中,面上了无生气,俨然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看见慕容灵儿,女人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 “乖灵儿。” “娘没事的。” “你别出去乱跑,大乾人时不时还会来咱们皇宫遗址附近探查有没有当初落下的宝贝,要是发现了你,娘……咳咳!” 慕容灵儿摇摇头。 “娘,大乾国不全都是坏人呀?” “我带回来的哥哥姐姐就是好人,对了,您快让哥哥姐姐看看吧,说不定明天病就被他们治好了。” 沈玉书身后,朱颖哭丧着脸,想要尖叫,想要逃离,又不忍心伤害慕容灵儿的自尊心,只能闭上眼睛,硬着头皮通过摸索洞穴壁的方式向前行进。 苍天啊! 她朱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蟑螂老鼠,还有那种身子小小腿长长的蜘蛛。 这鬼地方怎么三种生物全都集齐了? “沈玉书,你丫的怎么也不扶一扶本小姐?你明明知道本小姐怕什么……啊!” 由于太过紧张,朱颖一时间没有听到慕容灵儿和她母亲的对话,更没有想到两国之间前几年那场大战的血海深仇。 沈玉书这个名字一出口,稻草上的女人听了,猛然睁大眼睛。 谁? 沈玉书? “你!” 女人面对女儿慈祥和蔼的模样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咬牙强撑着支起身子,看向沈玉书。 由于长期生活在阴暗处,再加上病痛折磨,慕容婉云的皮肤白得可怕,好像地狱中爬出的厉鬼。 慕容灵儿也被母亲的反应吓了一跳:“娘?娘您怎么了?” “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看清沈玉书的面容,慕容婉云忽然疯了似的狂笑起来,没有理会女儿的询问,只是疯疯癫癫的大叫:“又是你们?你们还真是锲而不舍,找不到我的尸首,就每隔几个月派人来找一次,这么多年都没消停,就那么想让我死啊?” “要杀要剐,随便你们!” “反正老娘命也活不久了,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但是……” 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透露着浓浓的恨意,慕容婉婷痴痴笑着,瞪向沈玉书:“回去告诉姬无月,我大源族人就是被杀绝,也绝不会让天地图腾落入她那样不分是非、毫无仁心智慧的昏君手里!” 沈玉书往后退了一步,将朱颖护在身后。 他的平静,和慕容婉婷的疯癫形成的强烈对比。 “失礼了。” 微微启唇道出三个字,沈玉书手腕一转,从袖子里摸出三根银针,稍稍使力,银针便像是离弦之箭一般射了出去。 好巧不巧,一个命中慕容婉婷眉心,一个命中其脖颈,穿过又脏又破的衣服扎进了胸口。 三根针,根根到位,角度力度丝毫不差。 就连朱颖都傻眼了。 这,这是? 飞针入穴? 沈玉书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 片刻后,她涨红了脸,突然为自己方才在沈玉书面前说的那句“医术排得上前十”而感到难为情。 这不是班门弄斧吗? “呃啊…” 慕容婉婷瞳孔大睁,喉咙里发出一丝呻吟,前后不过三五秒,便昏了过去,向后仰躺倒在了稻草之中。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年幼的慕容灵儿还没回过神,就看见母亲昏迷不醒,吓得浑身颤抖。 “娘?” “娘,您别吓我,您快醒醒啊!” 怎么会这样? 她带大乾人回来,是想救母亲的,谁知双方一见面就发生冲突,甚至还……她后槽牙咬得紧紧的,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回过身,不管不顾的朝着沈玉书冲去:“你这杀人犯,你把母亲还给我!!” 第十七章 想复兴大源吗 虽然慕容灵儿小小的年纪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能感受到母亲对对方浓烈的敌意,不管不顾地着沈玉书扑了过来。 杀人犯三个字一出口,沈玉书顿时僵住。 他素来平静淡漠,但每每听到有人指责他残害性命,便会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似的,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半晌才能回过神。 耳边不断回响着姬无月当年将他骂得狗血淋头的那些话—— “沈玉书你这个杀人犯!大将军明明可以活着回来,如果不是你节外生枝,急功近利,他怎么可能会落得尸骨无全的下场?” “你这个害人的东西,凶手!”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 “小心!”朱颖反应比沈玉书更快,上前两步挡在沈玉书身前,用佩剑轻而易举将慕容灵儿挡了回去。 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身上还带着伤,怎么可能是朱家大小姐的对手? 慕容灵儿满脸泪痕,被击退,摔倒在地,痛得叫出声来。 “十年前,大源国和大乾国两国交战,大源国惨败,被女帝下令灭族,从此结下血海深仇。”沈玉书目光无神,喃喃念着,“当年那种情况,女帝也是无奈之举,况且你们大源国也并非完全无辜……罢了,过去的事,如今就不要再多提了。” 沈玉书终于鼓起勇气,将目光重新落在慕容灵儿身上。 他后知后觉想起,由于大源族人体质特殊,少男少女的成长速度都比中原人要快上些许。 眼前少女瞧着有十六七岁,按照时间来算……今年也不过才十二三。 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慕容婉婷还是将自己女儿养得如此水灵漂亮,背后付出的艰辛心血,沈玉书难以想象。 虽是敌人,但就冲着这份母性,他对慕容婉婷也多了些许敬佩。 “呜呜呜!” 慕容灵儿倒在地上,哭得奄奄一息,连喘气都困难了,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对不起啊,娘亲,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擅自做主去把中原人找来,你说的对,大乾没一个好人,都是恶鬼!都是要人性命的恶鬼!!” “可惜女儿今生今世,无法为您报仇了,只求来世,我们母女两人还能在一起,一起过安康平静的日子,再也不要当着阴暗地底下的老鼠了。” 哭着说完最后的“遗言”,慕容灵儿也在激动情绪之下彻底昏了过去。 地洞恢复寂静。 “沈玉书,咱俩还要继续留在这吗?他们看起来一点都不欢迎咱,要不咱还是走吧,不然,等她们醒了,又要闹着把咱俩脑袋留下来赔罪。”朱颖翻了个白眼,拉着沈玉书就要往洞穴外面走。 娘的! 好心好意背着这个叫慕容玲儿的姑娘走了那么远的路,又是送她回家,又是帮她救妈妈的,合着这家人就是这么报答恩人的? “不。” 沈玉书却想也没想就摇摇头。 他痛苦的闭上眼睛,好像沉浸在了某段不堪回忆的记忆里。 “他们被逼成如今这副模样,是我们大乾国欠他们的。” “既然我已经知道她们还活着,就不可能坐视不管,眼睁睁看着大源最后的生命也消失在这世界上。” 朱颖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沈玉书,伸出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 不是? 慕容灵儿病了,这男人也跟着病了? 看这温度也没发烧啊。 沈玉书缓缓向前走了两步,无视稻草散发出的恶臭味道,在慕容婉婷身边蹲下,又从怀里摸出几根银针,插在了她的穴位之上。 那副认真的神情,又一次将朱颖尚未说出口的话给堵了回去。 “沈玉书啊沈玉书,你怎么总是这样?” 朱颖气得龇牙咧嘴,却又不好说什么,只能认命地蹲在沈玉书身边帮忙:“真是服了你了,每次都能搞出些本姑娘意想不到的脑回路,本姑娘偏偏还……还拿你没办法!” 除了把骂骂咧咧的话憋回肚子里,她别无可选。 谁让她爱沈玉书呢? 爱一个人,就是会忍不住顺着他、护着他,哪怕他做的是一些连朱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荒唐事。 …… 三个时辰后。 慕容婉婷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沈玉书那张脸,神情又一次变得恶毒,刚想骂,却意外发现自己浑身上下的伤口似乎都被散发着药味的绷带包扎了起来,一下子愣住。 “感觉好些了吗?” 沈玉书在一旁盘腿打坐,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声音却仍是十分清冷。 方才给慕容母女俩疗伤,消耗了他太多气力,此时的他也虚弱无比,全靠一丝意志力支撑着。 朱颖在一旁默默捣药,一言不发,一副不乐意、但又不好说什么的样子。 “你……” 慕容婉婷还以为沈玉书会对自己赶尽杀绝,没想到却反其道而行之,一下子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是像只警惕野兽般睁着眼睛紧盯着他。 “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不是姬无月那个贱人的走狗吗?” “怎么,难不成你们反目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慕容婉婷脸上的神情更加讽刺。 “沈玉书,我当年怎么跟你说的来着?像姬无月那般人品恶劣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你为她付出,现在好了,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你也沦落成了一枚弃子,哈哈哈!” 嘲讽了半晌,沈玉书脸上却只有平静。 当年的事,的确是姬无月做的不够地道。 他没有什么要反抗的,也没有什么要辩驳的。 如果让慕容婉婷骂两句便能够缓解这些年来她们受到的苦难心酸,那让她骂两句又何妨? “你想让大源复兴吗?” 等慕容婉婷骂够了,沈玉书才将朱颖递上来的草药敷在一旁慕容灵儿的脚踝上,一边细细涂药,一边开口问道。 这话他说得太过稀松平常,就好像在问明天中午想吃什么饭食一样。 慕容婉婷这下彻底看不懂沈玉书了。 救下他们母女俩,还问他们是不是想复兴大源? “呵呵,沈玉书,别以为你给我们施舍点甜头,我们就会相信你是真的良心发现想为当年的罪孽赎罪,我告诉你……咳咳!” 第十八章 能臣 沈玉书皱起眉头,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别说这些没用的。” “我只是问你,想不想要复兴大源,不用说太多和问题无关的话。” “无论你的回答是想还是不想,你们都没有选择权——” 沈玉书语气难得带了点强硬,但其中又夹杂着生涩,眼眶微红,也不知是为自己错付的十余年感到心痛,还是为当年千千万万的大源民众死于非难而感到惋惜。 “大源不该没落,我会让当年几乎死去的大源,重新焕发生机。” 不仅仅是为了赎罪。 更是为了查清大将军莫名惨死的真相。 为了还自己一个清白。 虽然他已经不在意姬无月对他究竟什么想法,但,还原真相仍是沈玉书心目中的执念。 …… 狭小的地洞内,长久的沉默让本就沉闷的空气显得更加让人窒息。 沈玉书也不说话,只是安静的等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慕容婉婷沙哑颤抖的声音才挤出一个“嗯”字。 她不知道沈玉书究竟是何想法,但她知道,沈玉书和姬无月不一样,在有选择余地的情况下,他绝不会做出害人之举,哪怕是夹缝中求生存,他也会深思熟虑,两害取其轻,即便牺牲自己也要尽量让伤害减少到最小。 而不像姬无月…… 呵呵。 只为了保全自己声誉,尽要让千千万万的大源民众陪葬! “你们母女俩人在这洞穴里住着不是办法,我给你们寻个住处。” 沈玉书看着面前毫无人色的女人,心酸不已。 “没事,我都习惯了。”在沈玉书不动声色的关心之下,慕容婉婷的语气不知不觉中也缓和许多,“大乾国时不时会派人来这附近搜寻天地图腾,我们不能暴露存在的痕迹,否则,引起怀疑,一切都完了。” 实话实说,事已至此,她认命了。 如果沈玉书真对他们母女俩人抱有不轨之心,早就可以动手,又何必绕这么一大圈子? 以她现在的力量和残破的身躯,根本无法和沈玉书对抗,不如放弃挣扎,随他去吧。 “另一方面,大源皇族世世代代守护天地图腾,早已立下血誓,要和天地图腾共存亡。血誓传承到我和灵儿这一代,效力极强,我们……早就已经无法离开此处,除非我们带着天地图腾一起迁徙。” “可天地图腾现在在哪,我也不知道。” 说着,慕容婉婷就自嘲的笑起来。 她可是大源的女皇。 如今却连自己民族至高无上的信物弄丢了,何其荒谬可笑! “嗯,我知道了。” 沈玉书颔首,并没有因为慕容婉婷的话而改变想法,回头对着一旁继续磨药的朱颖道:“朱颖,能不能麻烦你先去附近打探一下周围地形情况?” “噢。” 朱颖还是闷闷不乐。 她真搞不懂,这臭男人对一个敌国女人都能如此亲切和蔼,怎么对她就是一幅疏离得恨不得拉开十万八千里距离的样子? 就因为他们曾经有过一段爱恋? 分手就不能做朋友了吗? 世界上那么多小情侣分手多年之后还能再度复合呢…… 想着乱七八糟的念头,朱颖顺着地洞钻了出去,红如火焰的衣裙上沾了些许泥污,却未曾折损她半分芳华。 …… 洞穴里只剩下三人。 经过沈玉书一番询问,他大致了解了大源十年前的模样。 由于大源人天生通灵,被许多外族人视为妖魔鬼怪,不受待见,便只能抱团组成部落,缩在西南这片穷山恶水里生活。 这里毒虫肆虐,瘴气满布,外族人避之不及,却成了大源人的家乡。 沈玉书盘腿坐在地上,修长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地面上的石块,分析道: “既然大源人各自组成不同小村落,而不是像大乾那般聚集在城镇之中,那便极其容易滋养出地方势力,村民们怕是只听村长或者部落酋长的,而不听你大源女帝的。” 沈玉书说完这句话时,慕容婉婷脸色明显变了变,微微垂下眸子。 “……的确如此。” 她早就听说沈玉书善于分析国策,却没想到自己才和他交谈不过半刻钟,他便能将大源国情分析得如此精准巧妙。 刚刚苏醒不久的慕容灵儿无意在意两人对话,只是紧紧的抱着慕容婉婷,依偎在她的怀里,贪恋的感受着母亲身上的温度,说什么也不肯撒手,好像生怕一放手就再也抱不到了似的。 “经过大乾国一番血洗,大源人杳无音讯,原先的住处也自然而然被迁徙的难民或者落魄外族人所占领,了。” “来的路上,我曾观察过附近植被和地貌。此处土地肥沃,若是能掌握正确的种植方法,每年粮食产量不会少,至少不会让居民忍饥挨饿。” 慕容婉婷颔首,犹豫片刻,补充道:“我们不种地,只打猎,还有去森林里采摘现成的果子吃。” 能吃现成的,为什么还要费心费力去种? 拿着篮子去林子里晃上一圈,就有甘甜多汁的水果,拿着弓箭去寻找野猪野兔、或者干脆下河捞鱼,就有香喷喷的肉可以大块朵颐,不好吗? “这就是大源薄弱之处。” 沈玉书只是笑笑。 “你在位时,统计过你们每年丧生于毒蛇、毒虫之口的人有多少吗?还有那些为了抓鱼而被水冲走、连尸体都找不到的民众,又有多少?” “……”慕容婉婷咬着嘴唇没说话,心中对沈玉书的佩服又暗自加深几分。 沈玉书明明十几年从未踏足过大源,可分析起来却比任何人都要头脑清晰:“最重要的是,日后人口多起来,森林里现有的食物资源远远不够果腹。如果不能自给自足,你们又到哪里去填饱肚子?” 慕容满婷下意识反驳:“谁说的不够?我在位这么多年,从没听说过有人饿肚子的情况。” “那是因为每年丧生于毒蛇毒虫、湍急河水中的人太多,而且新生儿容易夭折,导致大源人口数量一直保持在极低水准。” 沈玉书叹了口气,无奈的解释着。 不然,早就闹饥荒了好吗? 第十九章 大源新王 说话同时,沈玉书有意无意用余光看向慕容婉婷。 后者听得聚精会神,若有所思,甚至在说到关键处时,还附和地点点头。 这番模样,让沈玉书一下子想到了姬无月—— 以前,他也时常拉着姬无月一起商讨国情,大到宏观局势,小到每家每户,乐此不疲,希望姬无月能尽快成长,成为独当一面的千古一帝。 可姬无月每每都是不耐烦。 要么是“玉书哥哥,人家今天已经很累了,这些奏折你就帮人家批了嘛”,要么就是“反正有你啊,我不学这些也没有关系的”。 用撒娇蒙混过关,一次两次就算了,三次四次,沈玉书也会轻轻用手敲她的脑袋,数落她两句,希望能够引起她的重视。 然而根本没用。 如果不是姬无月迟迟无法做出明智独立的判断,他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一直把大权揽在自己身上,呕心沥血,累得身子都差了许多。 “奇怪,你怎么知道大源新生儿容易夭折?” 慕容婉婷惊讶不已,看向沈玉书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崇拜和疑惑。 这副求知的模样,和当年的姬无月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玉书心里顿了下。 “很简单,毒虫多,气候潮湿,容易滋生病菌瘴气,而民众早已习惯打猎的原始生活方式,满足于自然现存资源,连研究种植田地的心思都没有,又怎么会去研究草药方子?” 生活习性可以看出当地民风。 民风粗鲁,文化中就自然不可能有太多细腻谨慎的东西。 慕容婉婷认真点头,竟朝着沈玉书拱了拱手。 “你们中原人有句话,叫做三人行必有我师,今天,我慕容婉婷从你身上学到了许多,在此向你道声谢谢。” 一码事归一码事。 抛弃国家仇恨,对于沈玉书本人,慕容婉婷是一万的敬佩。 当年和姬无月交战时,她就忍不住想,如果沈玉书不是出生在大乾,而是她大源的得力干将,局势必然会发生翻天覆地的逆转。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原先针锋相对的气息,不知何时变得平缓许多,慕容婉婷虽依然没有对沈玉书朱颖两人放下戒心,但也不再咄咄逼人。 就在此时,朱颖回到了洞穴之中。 她带来的消息,和沈玉书方才根据慕容婉婷所言推测的大差不差。 大源遗址被其他来源不明的人所占领,以捕猎和采摘野果为生,没有形成中央集权,哪怕是最大的部落也仅有百余人,最少的甚至只有七人。 他们分散着,各自为营,不曾有过交集,也没想过联合起来建立家国。 沈玉书眼中掠过自信。 “从今天起,我就是大源国的新王。”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傻眼了。 …… 千里之外,京都。 派出通天暗卫后,姬无月每天都在宫内翘首以盼。 身子一天天虚弱,朝廷也一天天破败,她整个人就像是一颗由内而外腐坏的果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消亡。 “报!” 终于,就在姬无月躺在床上,被病痛折磨得苦痛不已的时候,一道玄色身影从房梁上落了下来,跪在了床榻之前。 “臣通天暗卫长李承轩参见女帝陛下!” 盼星星,盼月亮,姬无月终于盼来了通天暗卫,她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光彩,一开口却不是欣喜迎接,而是责骂刁难。 “你这蠢货!” “都快去了一个月了才回来,你们找个人就这么难吗?” “快快快,你们把沈玉书押到哪里去了?还不快让他过来给朕续命!” 然而,回应姬无月的却是李承轩遗憾至极的声音。 “抱歉,女帝陛下,微臣无能,寻遍大江南北也没有寻到沈玉书的身影,怕女帝陛下等不及,所以先回来复命。” 李承轩恭恭敬敬地报告着,一点也看不出说谎的痕迹。 “什么?!” 凤榻上,姬无月先是震惊,随后陷入更深更浓郁的绝望之中。 自从沈玉书将通天暗卫交付于她,无论她下达什么样艰难无比的命令,通天暗卫都能像神祗降临一般替她办到。 怎么如今却连找个人这样的小事都无法完成? “说你们废物,你们还真是一群废物!朕不过是几年没有使唤你们,你们能力就退化到了这般境地吗?芝麻大点小事都办得一团糟,朕留你们在身边有什么用?!” 姬无月脾气上来了,哪怕整个人病得不轻,也要将胸口处的愤懑宣泄出来,骂得一句比一句难听,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要不是朕赏你们一口饭吃,你们这群无父无母的孤儿早就不知道在哪条街上饿死冻死了,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朕的?” 此话一出,李承轩脸顿时就僵了。 他这辈子,最恨有人拿他是孤儿说事。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要感谢有人赏他饭食住处,要感谢的也是将奄奄一息的他们从街边救回来、又教他们武术和防身功夫的沈玉书,而不是眼前这个坐享其成的女人。 “……” 憋了半晌,李承轩忍不住冷笑一声。 “陛下,我们为什么退步,您心里不是最清楚吗?” “就为了想证明自己没了沈大人照样能成事,你雪藏我们兄弟几人,这么多年来从未给过我们几人补助、连身上这身夜行服,都是多年前沈大人送给我们的生辰礼物,得亏质量好,否则穿到今天怕是早已和破布没什么两样。” 既要又要,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没有新武器,没有训练场地,也没有生活经费,如今又怪他们不能成事,真是好大的脸面! “你再说一遍?” 姬无月万万没想到一个下人也敢当面忤逆自己,气得不轻。 朝堂上那些老东西在背地里勾心斗角也就罢了,几个沈玉书捡回来的孤儿,也敢对她蹬鼻子上脸? “没什么。” 李承轩忍了忍,最终还是服软了。 照顾姬无月,是沈玉书对他们的嘱咐。 他忍了。 “滚!给朕滚出去!朕不需要你们这样毫无用处的东西,事情办不成,还敢跟朕怄气,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姬无月一时头昏,抬手就指向门口:“带着你那几个所谓的弟兄,从朕眼前消失!永远不要踏足京都!” 第二十章 遣散通天暗卫 话说出口,姬无月便后悔了。 可身为帝王的威严,又让她无法收回成命。 李承轩跪在地上,定了三五秒没动,随即抬头嗤笑一声。 “陛下,此话可当真?” 在姬无月手上遭受不公待遇这么久,说心里没有一点想法是骗人的,要不是有沈玉书的嘱托在先,李承轩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何必一次又一次地忍受这女人的折磨? 如今姬无月主动提出让他们滚出宫,他们还求之不得呢! “你!” 姬无月说这话,本意只是想让李承轩诚惶诚恐低头认错,却没想到其反应和想象中背道而驰,方才短暂的冷静不翼而飞:“朕金口玉言,说出来的话便是天底下最铁的律令,自然是当真!” “你们连寻人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妄想留在朕身边?” “简直和教你们的那贱人一样,恬不知耻!” 说惯了狠话,直到此刻,姬无月也没有在沈玉书亲手教出来的学生面前给他留半分面子,反倒是顺带着一块儿骂得不留余地。 这下李承轩忍不住了。 “陛下!沈大人这些年为我大乾国做的贡献,高官百姓都看在眼里,你当真一点都不知道?还是说,正是因为知道沈大人立下汗血功劳,才怕他功高盖主?” “其余的话我不多说。” “既然您一而再再而三侮辱沈大人、侮辱我们通天暗卫,如此瞧不起我们,那我们也就不腆着脸叨扰陛下,告辞!!” 忍了这么多年的怒火如今终于有了发泄的出口,李承轩当然不至于狠心到对女人、尤其是一个将死的女人大打出手,但他眉眼间的那股轻蔑嘲讽,却宛如一把尖刀深深刺进了姬无月的心脏。 李承轩转身,朝着宫门走去,慌慌张张前来报信的小吏与其插肩而过。 “陛下,陛下,不好了!” “我大乾巨峰关被攻破!北蛮人……朝着中原腹地大肆攻击,就快挡不住了!” 听到这句话,李承轩脚步亦是一顿,下意识想要上前为民请命,可一想到姬无月方才的态度、还有沈玉书这些年来受的委屈苦楚,他又硬是狠狠心,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了。 “陛下,这可怎么办啊陛下?” 小吏急得快哭出来了,全然没有注意到姬无月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一个劲地哭诉:“巨峰关没了,敌军想要攻进来简直是易如反掌!咱们大乾精锐早已在守关之战中死伤惨重,京都留守兵力也不如往日,要不……要不咱还是逃吧?” 小吏这话固然有夸张的成分,但巨峰关一破,大乾的确就处在了下风。 姬无月心情还没缓过来,便又被狠狠气了一遭,顿时呕出一口鲜血,半个字也挤不出来,只是恶狠狠地瞪着那小吏,仿佛要把他生吞了般。 “陛下,您怎么样了?” 小吏面如菜色,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赶紧抬手给了自己两巴掌,随后对着殿外大喊:“来人啊,快宣太医,宣太医!” 半刻钟不到,女帝病危的消息便快马加鞭传到了太医馆内。 齐麟正躺在太医馆休憩室内唱着肚皮呼呼大睡,被外面乌七八糟的吵闹声叫醒,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不耐烦道: “嚷嚷什么,嚷嚷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我要是睡不够,没有足够精力为女帝陛下治病,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这几日,姬无月说是将齐麟留在宫内享福报恩,实则让人将太医馆团团围住,变相监禁他,不让他离开半寸。 不为别的,就为了齐麟能够随时被自己抓来看病。 “齐神医,女帝陛下病得不轻,请您赶紧去看看吧,晚了可就真来不及了!”前来通报的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断朝着齐麟磕头,齐麟却不紧不慢,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 半晌,才伸了个懒腰,轻飘飘的回了一句: “噢,她确实病得不轻。” 不然也不会糊涂到连沈玉书这样的男人都不好好珍惜。 “我不早说了吗,姬无月早就该死了,只是沈玉书强行给她续命才苟延残喘到今日。我去了能有啥用?顶多是给她开点镇痛的药,又不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要不你干脆劝劝姬无月,让她接受现实得了。” 齐麟嘟囔着,一句话里没有半个字是好听的,可身子却坐了起来,开始不情不愿地穿衣服,一边穿一边往门外的马车走。 虽然恨不得姬无月去死,但……毕竟是兄弟沈玉书爱的要死要活的女人,要是沈玉书知道他见死不救,怕是要怪他的。 哎! 一路快马加鞭来到寝宫之中,姬无月已经躺在床上,失去了意识。 丞相等诸位百官也不知从哪听到的消息,齐刷刷的站在姬无月旁边,恭恭敬敬地俯低身子,看似在为姬无月祈福,可一个个肚子里的算盘声都响得震耳欲聋。 “沈玉书…” 迷迷糊糊,半生半死之际,姬无月唇间溢出的竟然还是沈玉书的名字。 “沈玉书,你在哪?” “不是说好永远不离开我吗,怎么就这么头也不回的走了……” 齐麟扯了扯嘴角。 娘的,你说人家怎么头也不回就走了?还不都是被你逼的吗? “女帝陛下,边关节节败退,您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还是不要太过操劳的好。不如臣暂时为您代管一段时间朝政兵权,以免天下大乱,等陛下您身体恢复了,再将大权交还于您?” 丞相看姬无月似乎有了苏醒的迹象,眉间一喜,凑到床边低声说着,语气像哄孩子一般,想趁姬无月意识不清之际独揽大权。 “沈玉书……” 姬无月却全然听不见,只是口中喃喃重复着沈玉书的名字。 “哎呀,别叨叨了,你给我起开!” 齐麟本就是个急性子,哪里看不出丞相的诡计,抬手便将他推到一边,凑到姬无月身前,拿出银针就往她穴位上扎猛猛扎,那架势,看得周围大臣们心都紧了。 得亏姬无月现在陷入昏迷,这要是意识清醒,怕是疼都要疼没半条命。 第二十一章 兵权在手 丞相还不死心,顺着姬无月的话,把沈玉书给搬了出来,循循善诱: “陛下,如果沈玉书沈大人在的话,也一定会让您放下政权兵权,以凤体为重的。您知道的,他最见不得您受累。” “如今沈大人不在您身边,臣愿意代替沈大人替陛下尽一份绵薄之力!” 在齐麟针灸的作用下,姬无月终于恢复了些许神智,隐约听到沈玉书的名字,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张温柔熟悉的俊脸。 “好……” 她的嗓子干得像是要冒烟了,单单是挤出一个好字,都花费了全身上下大半的力气。 丞相一喜,眼中狡猾得逞的光当即便掩不住了,重重对着姬无月拜了两拜,随后便借着“战事紧急,不可耽误”的由头携着一众大臣离去,连看也没有再看姬无月一眼。 齐麟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施针,将姬无月的狼狈看在眼里,还是生不出半分同情。 他还是那两个字。 活该。 这时候,大殿中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姬无月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方才犯了多大的错误,嘶吼一声,像是某种野兽的悲鸣:“回来,都给朕回来,朕不是那个意思!” 然而,人都已经走了,谁会听她的? 齐麟冷嗤一声:“啧啧,某些人不是说自己金口玉言吗,现在还反悔呢?” 权力给出去简单,想要收回来就难了。 何况丞相本就狼子野心,怎么可能乖乖听话回来? 路上,大臣们都纷纷跟在丞相屁股后头,恭喜的恭喜,祝贺的祝贺,马屁拍的一个比一个响亮。 丞相则昂首挺胸走在最前边,眼中光芒大盛,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登基为帝的那番盛景:“好好好,女帝陛下终于松口了,如今这朝堂就是我们兄弟几人的天下,可不能错过好机会!” “是是是,皆听丞相安排!” “没错,这朝堂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便是您了,您才是我们的主心骨啊!” 一众人笑着,气宇轩昂。 丞相也很快飘了。 如今沈玉书没了,女帝又是个没脑子的主儿,只要他能打退北蛮,拯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那他便是大乾民众心目中最权威最高大的形象,没有之一! 到时候,沈玉书曾经坐的位置,他来坐。 甚至,就连姬无月坐的那把凤椅,还有姬无月本人,也会成为他刘威国的身下之物。 想到那天姿国色的脸蛋,丞相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二十出头的年龄,娇俏玲珑的身材,冷艳倾城的脸蛋……天下哪个男人不心动? 等他**,就把姬无月封为贵妃,日日宠幸,压在身下使她承欢。 想象着暧昧旖旎的画面,丞相大笑:“传我命令,派人前去战王龙家下诏令,命龙子昂领兵前去击退北蛮,扬我大乾国威!” 龙子昂,是在沈玉书横插一脚进来之前,最为万众瞩目的武将。 战功赫赫,随便一招出手便能拿下敌人头颅。 只是可惜风头被沈玉书后来者居上掩盖住,逐渐便没了动静,被姬无月闲置许久,几乎快要被大乾民众忘记了存在。 直到北蛮人把巨峰关冲破了,姬无月也没有想起龙家的存在。 也是,平时这些事儿都是交给沈玉书去打理的,她连自己手上目前有哪些能人干将都不知道,又怎么会想到龙子昂? 先前丞相本来想提醒姬无月。 可转念一想,他就是要让姬无月无力、让姬无月犯下大错,这样才能踩在她头上,一步一步蚕食大乾。 …… 北城龙家。 丞相代姬无月下达的诏令很快被官吏送到了龙家家门口。 龙子昂此时已经是四十余岁,再加上从官场淡出后便逐渐懈怠了锻炼训练,身体素质远不比当年,肚子甚至微微发福。 “北城战王龙子昂听令——” 太监尖细的声音拉得老长,刺得人耳膜隐隐作痛,却让龙子昂浑浊的眼里迸发出了希望。 女帝下令? 难道说他这颗蒙尘明珠,总算是被女帝发现了珍贵之处? “臣接旨!” 龙子昂重重跪下,捧着那道圣旨,读了一遍又一遍,仰天大笑:“好好好,我龙子昂被那毛头小子沈玉书压过一头压了多年,如今终于等来了时来运转、扬眉吐气的好机会!” “你们这些有眼不识珠的家伙,都给我看好了!区区北蛮,区区巨峰关,我北城战神一出手,还不是分分钟搞定?” “来人!出征!” 好不容易等来了证明自己的机会,龙子昂也一时间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二话不说便回屋收拾行囊,从房间角落里找出那把早已布满了灰尘、甚至隐隐有些生锈迹象的宝剑,当天便踏上了征程。 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地跟在龙子昂身后,在山林当中穿梭前行,气势汹汹。 一路上,龙子昂都兴致勃勃。 一想着自己本该辉煌的前十年,硬生生被沈玉书给抢了风头,他便恨不得将沈玉书抽筋剥皮,挫骨扬灰,以解心头之恨。 十余年前,他正是风华正茂的好年纪,却成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少年的手下败将,这让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今日,龙家便要一雪前耻! 原本需要半月的路程,在龙家大军不分昼夜的赶路之下,竟然只花费了十天。 快要到达巨峰关时,三万大军已累得不成样子,他们身下的马匹也气喘吁吁,向来强健有力的马蹄竟也有些颤抖之意。 一天十二个时辰,他们至少有九个时辰都在赶路,哪有时间休息? 哪怕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般折腾呀。 副将不是没有向龙子昂反映过将士们需要充足休息的事儿,可龙子昂却眉头一皱,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在说什么胡话?堂堂七尺男人,每天什么也不干,多走几步路而已,能有多累?” “巨峰关已被攻破,百姓能饱受战火困扰,咱们必须争分夺秒敢去收复失地,而不是把宝贵的时间白白浪费在路上!” 主将都如此说了,副将自然也不敢有过多言语。 第二十二章 北城战神 况且,龙子昂说得的确没错。 战事紧急,迫在眉睫。 如今好不容易赶到边关附近,众将士皆是舒了口气,还以为能够稍作休息,恢复恢复精力。 可没想到,龙子昂却全然不过他们精疲力竭的状态,连喝水喘气的空道也没给他们留,当即便下了新命令—— “杀!都给我往前杀!把那群粗鲁不堪的蛮子赶出大乾!” “啊?” “什么,我们都连着赶了十天的路了,连吃顿饱饭睡个好觉的时间都不给我们留吗?” “我现在连走路都觉得头昏脑胀,闭上眼睛就能当场睡着,哪还有力气去打那些人高马大的蛮子啊……” 龙子昂话音未落,军中顿时哀嚎一片,原先那名提意见的副将也紧跟着皱紧了眉头,不解的看向龙子昂:“龙将军,你这是何意?将士们舟车劳顿,怎能直接上战场?” 赶路的时候不停歇也就罢了。 可若真要上战场,不养精蓄锐怎么行? 现在士兵们饿的饿困的困,根本发挥不出全部战斗力。 “怎么,你们莫不是想违抗本将军的命令?” 龙子昂沉着脸色,紧紧盯着那名试图开口说服自己的副将,就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就炸毛了:“本将军年轻的时候,吃的苦比你们多得多,这点程度你们就受不了了?” “况且,一群只知道张牙舞爪、虚张声势的蛮子而已,就算咱们饿着肚子上阵,也依然可以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身为堂堂大乾将士,这点自信都没有吗?!” 龙子昂急匆匆的,一刻也不想耽搁。 好不容易等到建功立业的这一天,他不享有任何变数。 越早打退北蛮收复失地,他就越早能够恢复威名,不是吗? 这下,连傻子都能看出龙子昂的急功近利了。 副将又劝了两句。 可龙子昂却固执的很,说什么也不肯听,还将副将骂得狗血淋头,什么“懦夫”,什么“助他人之威风”,各种难听的话脱口而出,骂得副将脸都发紫。 无奈之下,众人只能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上场。 龙子昂则站在一旁的小山之上,居高临下,观战全场,自信满满的等着自家将士夺胜归来,凯旋回朝。 谁知,大乾三万大军刚刚到了巨峰城关门口,原本寂静的山林里,不知怎么就冒出了无数穿着翠绿色衣裳、藏在茂盛草木之间的北蛮兵。 他们一个个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嘲讽大乾士兵狂妄自大。 “我们原本想着歇歇,过几天再继续往前攻,没想到这群不知好歹的家伙居然主动送死,哈哈,那爷爷我就不客气了!” “他们怎么想的啊?巨峰关之所以能够屹立多年不倒,就是因为地势居高,地形占优,他们就这样贸然打上来,跟螳臂当车有什么区别?” “蠢货,太蠢了!” “以前是大乾守、北蛮攻,如今攻守易位,你们休想打翻身仗!” “对方将军不会还以为我们北蛮是十余年前那般穷困潦倒的地方吧?如今我们顿顿吃奶喝酒,牛肉羊肉伸手就来,早已不是从前那个瘦得连一阵风都能吹倒的孱弱民族了。” 唰唰唰—— 无数枝被浇上了酒,又被点燃火苗的弓箭从林中射了出来,精准无误地落在了大乾军队之中,瞬间点燃士兵身上的衣服布料,也点燃了土地上的枯木树枝,顿时燃起一片火焰。 哀嚎连连,惊得林中的鸟儿都扑腾着翅膀向远处飞去。 惨不忍睹的画面,一下子让观战的龙子昂傻眼了。 “火攻?北蛮不是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粗人吗,什么时候造出的弓箭,又是什么时候学会的伪装,还……还懂得利用地形火攻?” 上一秒还信心满满,下一秒就看见自己率领的三万大军被打得像狗一样四处乱撞,龙子昂咬着后槽牙,当即便骑上马,闯进火海之中,振臂高呼。 “该死的蛮子,本将军今日就要让你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大乾将士听令,但凡有逃兵,被本将军抓住了,人头落地不说,老家妻儿老小也别想逃过大乾律法的制裁!” “都给我冲,今天非要把这巨峰关给拿下不可!” 龙子昂骑在马上,眼睛红的像是在滴血。 也不知道是被眼前的火海映出来的,还是胸中有复仇的恨意在熊熊燃烧。 与此同时,西北大源。 沈玉书和朱颖从洞穴中爬出来,两个人浑身上下都灰头土脸的。 就像是街边讨饭的乞丐。 不,比乞丐还要落魄几分。 经过几日“磨练”,原本对老鼠蟑螂怕得要死要活的朱颖,如今也有了免疫能力,不仅能够淡然处之,甚至还能徒手捏死。 而这一切都多亏了沈玉书。 一句“你要是怕,就先回去罢”,愣是让朱颖硬生生把心中的恐惧给克服掉了。 “沈玉书,你真的想好了?” 虽然看沈玉书满脸坚定,但朱颖还是忍不住最后向他确认了遍。 “你现在什么都没有,除了保护自己不被姬无月派人抓走之外,还要养着慕容母女俩,就这,你还想腾出时间精力来白手起家重建大源国?” 听起来就很天方夜谭好不好! “嗯。” 沈玉书往前走着,靴子踩在枯木树枝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白手起家又如何? 当年他跟着姬无月打天下,不也是白手起家。 硬是让姬无月从一个不得宠、腹背受敌的公主,摇身一变成了女帝,还稳稳在龙椅之上坐了十年有余。 “没有我,就没有今日的大乾。” “我沈玉书既然能够创建大乾盛世,自然能够再创造出一个王朝,甚至……是笔大乾更加辉煌灿烂的王朝。” 平平淡淡的语气,波澜不惊的脸,却说出如此豪言壮语,其中反差,让朱颖忍不住多看了沈玉书两眼。 她心中暗喜。 太好了。 这臭男人可算是硬气起来一回。 此前朱颖虽然不在宫里,但每每在民间游乐潇洒时听到茶馆说书人将沈玉书描绘成那般卑贱恶劣的形象,内心都隐隐作痛。 第二十三章 拓疆扩土 “好!” 朱颖雀跃,抬手打了个响指,斗志昂扬。 “沈玉书,就冲着你这句话,放心,本姑娘一定会想办法扶持你的!” “我们朱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和金银财宝,我每个月的零花钱都有几百几千两,这样,从今天开始,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就是你的钱,随便花!” 沈玉书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条。 这女人的脑回路还是像以前一样一根筋。 朱家是有钱。 朱颖从小到大也的确是尝够了“有钱能使鬼推磨”的甜头。 可在这世界上,钱并不是万能的。 “朱颖姑娘,大源乃是荒山野岭,放眼望去,方圆几百里都没有一处交易市场,更没有什么京都随处可见的商业街,钱再多也没有用。” “若真想闯出一番天地,就要从零做起,用最原始的方法打造出最坚实的根基。” 沈玉书炯炯有神的眸子里透出光亮来,朱颖在一旁定定的看着他,好像回到了十年前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两人相伴相知,诉说着彼此的志向和梦想。 朱颖吸了吸鼻子。 “所以你想怎么办?” “借你一用。” “我?” 诧异的抬手指着自己,朱颖一时间没有听明白沈玉书的话,抬头,恰好撞上那双像桃花一样潋滟迷人的眼睛里。 听完沈玉书的计划,朱颖一拍巴掌。 可行! 不愧是沈玉书。 哪怕现在已经被姬无月折磨的病入膏肓了,脑子也依然比正常人好使。 敲定计划之后,两人朝着附近最近的一处部落出发。 好在朱颖之前已经勘察过的地形,一路虽然崎岖坎坷,但至少方向不难寻。 半个时辰后,两人出现在了一座小村庄前。 空气中散发着恶臭,朱颖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转身问道:“沈玉书,目的地到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她一秒也不想在这个垃圾堆一样的地方待下去。 要知道,她身上穿的布料是天下难寻的蚕丝布,轻盈柔软,稍稍用熏香熏一熏就能锁住香味长达数月,千金难买。 但…… 能锁住香味的同时,这布料也能锁住臭味。 朱颖欲哭无泪。 为了沈玉书,她豁出去了。 “现在。” 沈玉书平静地望着面前泥巴做的房子,一点也没有嫌弃。 此前,他虽然住在皇宫之中,可吃穿用度却一点不比这泥巴房子里的原始居民来得好。如今到了此处,他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适,一切都早已司空见惯。 朱颖点点头,闭上眼睛,屏息凝神,干净利落地抽出佩剑。 “刺啦——” 剑刃破空,画出一道银光。 她像一只鸟儿一样,飞了出去,身形快得让人看不清,只在半空中留下残影,所到之处,泥巴墙被破开,木头树枝组成的简易窗户也碎得稀里哗啦。 巴掌大的一块村庄,眨眼之间变成了废墟。 “啊啊啊!” “谁?谁在那里!” “别杀我,别杀我!” 用稻草树叶围成裙子穿在腰间的原始居民们吓得抱头鼠窜,纷纷从泥巴屋子里面跑了出来,大片皮肤都裸露在外,看得朱颖忍不住把眼睛闭上了。 挺辣眼睛的…… 沈玉书平静的注视着一切。 他没了丹田,没了修为,身体已经与常人无异,只有让朱颖来当这个恶人了。 这些原始居民身上的布料少的可怜,看起来都是一些别人穿剩下不要的,这里一个洞,那里一个洞,连关键部位都遮不住,只能靠树叶草木遮挡。 “嗯,还不错。” 沈玉书满意的点点头。 这个部落的情况还不算太糟,至少他们还懂得礼仪廉耻,知道人身上有的地方不可裸露,不算是完全没有教化。 原始居民们看见沈玉书朱颖,皆是吓得不轻。 其中一名身上衣服布料最新、用来遮挡破洞处的树叶最大的老人颤颤巍巍,看见面前的白衣男子和红衣女人,吓得脸都白了:“你们,你们是何人?竟敢擅闯我部落领地,就不怕我们…” 后面半句话,部落酋长实在是说不出口了,哭丧着脸,像是看到了自己一族人被打得满地找牙的画面。 “你们两个到底要干啥?” 酋长绷不住了,一把年纪,差点就给沈玉书朱颖这两个小年轻跪下。 “很简单,本王看上你们这块地了,只要你们愿意臣服本王,本王会新修建木质房屋供你们居住,再一人分配几亩良田。” 沈玉书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族人们,气场全开,再也不是此前那个文雅冷清的病弱书生,独属于大宗师的戾气又一次从他身上迸发出来。 看着沈玉书身上出现了熟悉的影子,朱颖呼吸一窒,欣喜不已。 果然,让沈玉书离开姬无月是对的。 只有这样,他才能重新找到自己。 见沈玉书朝自己使了个眼色,朱颖随即反应过来,抽出佩剑,美目圆睁,娇喝一声:“识时务者为俊杰,谁要是不服从大源王,本小姐让他现在就人头落地去见阎王爷!” 虽然他俩现在很像是横行霸道的土匪,但为了建国效率,也只能这样做了。 根据沈玉书的判断,由于每个部落之间距离较远、交通不便,故而文化差异也绝不会小——这是劣势,但同样也是优势。 部落规模小,就容易收服。 文化差异大,就方便对症下药。 比如眼前这个经济发展极其低下的原始部落,连件像样的衣服都做不出来,必然崇尚武力、生存资源等同样原始的力量。 对付他们的办法很简单。 威胁,吓唬。 还有用吃穿住行的好东西利益引诱。 果不其然,沈玉书和朱颖这才刚说完两句话,部落酋长早已瑟瑟发抖的双腿就再也支撑不住,“啪嗒”一声跪了下来。 酋长一跪,部落成员哪还有站着的道理? “臣服,臣服!” “参见大源王!” “大源王万岁!” 部落民众们也不知从哪学来的说辞,一个个匍匐在地。 前后不到半刻钟,便成功收服第一个部落,算是开了个好头。 沈玉书和朱颖相视一笑。 “继续,到下一处去。” 第二十四章 龙将军战死 接下来的进程比沈玉书想象中还要顺利。 由于这片土地常年毒虫肆虐、瘴气横生,附近几个国家都不屑于攻占这片穷山恶水,再加上居住在此处的民众胆小如鼠,从没见过沈玉书朱颖这么大阵仗,皆是轻而易举就被拿下。 发起攻势前,沈玉书会先根据部落地形和文化初步制定策略。 若是房屋外竖有图腾、心里有祭祀场所,沈玉书则称自己是奉天命而来,要带领他们走向更完美更圣洁的神域。 若是村民个个孱弱不堪,病重缠身,沈玉书和朱颖则以医治好他们为酬,换取他们的忠诚和归顺。 那些饿肚子的部落就更简单了。 直接给吃的就完事。 连婴儿都知道谁有奶谁就是娘,更别提那些常年饿得胃痛昏迷的大人。 要是遇到实在抗争心理太强,宁死不屈的主儿,那便只能用强硬手段,通过碾压式的武力告诉对方究竟谁的拳头更硬。 忙活一整天下来,附近十余个部落都被沈玉书收入囊中。 傍晚时分,两人回到洞穴之中,还带了不少顺路采回来的野果、溪水,以及部落村民“供奉”给他们两人的野兔肉。 “你们回来了?” 洞穴里,慕容婉婷看着毫发无伤的两人,悬了一整天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她长期住在地下,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 这一天中,她时而担心沈玉书遭遇不测,时而又觉得,死了也好,省得她为这两人提防紧张。 纠结来纠结去,也不知自己到底在焦虑什么。 “嗯。”朱颖笑嘻嘻的,比了个耶的手势,“陛下,您的大源已经收复回来三分之一啦,怎么样,我们进度很快吧?” 她沉浸在进展顺利的喜悦中,再加上心直口快成了习惯,压根没注意到自己措辞有什么不对劲。 话音刚刚落下,慕容婉婷的脸就黑了。 “我的大源?” “我的大源,早在十年前就被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毁掉了!现在住在我大源国土上的那群人,一个个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血统不纯,也无法和天地图腾产生感应,算什么大源人?” 家国覆灭,一直以来都是慕容婉婷心中的一块疤。 刚刚才稍微缓和的氛围,一下子又变得剑拔弩张。 朱颖也没想到自己一番话能刺激到慕容婉婷的神经,愣了下,不好意思地找补:“嗨,我倒也不是那个意思……” “娘。” 一旁,慕容灵儿扯了扯慕容婉婷的衣袖,声音小的跟蚊子叫似的。 “娘,您别生气,您身子才刚刚好,要是动怒的话,哥哥姐姐之前给您的治疗都白费了。” 什么灭族,什么家仇国恨。 对于当时还在襁褓之中的慕容灵儿来说,远远不如她的母亲重要。 虽然这想法很自私,但只要她们母女两人能健康生活、能一辈子依偎在一起,大源灭失又何妨? 历史如大浪淘沙,再兴盛的王朝,都有归于尘埃寂静的那一天。 更何况,大源只是个小国。 这些话,慕容灵儿万万不敢跟母亲说,只能默默在心里想想。 “呵……” 慕容婉婷冷笑一声,闭上眼睛,扭过头不去看沈玉书和朱颖两人。 只有眼角一滴泪水默默落了下来。 …… 另一边。 不过短短三日,战败的消息就从巨峰关传回了京都。 姬无月此时已经虚弱得连上朝都成了奢望,只能让百官聚于自己寝宫之中,作为临时上朝场所。 “你说什么?龙子昂将军,葬身巨峰关,他的首级甚至还被北蛮人吊在了城墙上,挑衅示众!” 看着面前纷纷跪倒、低着头连个屁都不敢放的大臣们,姬无月脸色煞白,只觉得浑身上下痛得厉害。 完了… 在听说龙子昂将军率军出征时,她还在想,等龙将军大获全胜,她一定要给他重重犒赏,以示嘉奖。 可现在才短短三天,不仅没有攻下半分土地,反而还把龙将军和三万大军的命都搭了进去! 这像什么话? 隔着千万里的距离,姬无月几乎能想象那群北蛮子坐在城关上嗤笑大乾无能的画面,气急攻心,连呕三大口淤血。 淤血恶臭扑鼻,熏得在场大臣都忍不住干呕。 原本洋洋得意的丞相这下也慌了。 他还想借着龙将军的功劳在朝廷中立下威望,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这不是狠狠打脸了吗? “陛下,臣该死,是臣布军不周全,才让北蛮人一而再再而三钻了空子!” “陛下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我保证尽快收复失地,给您和大乾民众一个交代。” 丞相嘴上说得忠心耿耿,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幅光景。 他能不急吗? 这大乾,以后都是他的。 一草一木,一兵一将,全都是他的。 怎么能让北方的蛮子占了去? “够了!” 姬无月冷笑连连,淬了毒的目光直直射向丞相。 丞相府的狼子野心,她岂会看不见? 再这么下去,天下真要易主了。 “朕给了你这么多次机会,你却只顾着自己那点私利,置江山社稷于不顾,朕对你失望透顶了!” 要是丞相真能收复巨峰关,姬无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要忠心没忠心,要打胜仗也打不了胜仗,她要这丞相有什么用? “是朕病糊涂了,呵,与其把兵权交给你,还不如交给朕的通天暗卫。论排兵布阵,论冲锋打仗,他们当中随便挑一个都比你强!” 姬无月之前不是没考虑过。 可一想到通天暗卫是沈玉书当初亲手教导,亲手组建的,她便直犯恶心,好像又看见了沈玉书那张虚伪恶毒的脸。 凭什么沈玉书都已经走了,他留下的残余势力还能在他面前兴风作浪? 况且,通天暗卫连帮她找回沈玉书这么件小事都做不到,心怕是早已经跟着沈玉书去了,用着也没意思。 “什么?” 丞相脸色黑了。 他还是头一次被姬无月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数落得如此一文不值,丢脸至极,不服气道:“陛下,我看您确实是病糊涂了。通天暗卫再怎么说也只是下人,自古以来,哪里有让下人掌管兵权的道理?” 第二十五章 契约已除 “下人又怎样?” 姬无月身为一代女帝,自然比谁都清楚尊卑贵贱之分,可现在战况紧急,她顾不上那么多。 只要能将巨峰关收回来,让通天暗卫担任一回率兵打仗的领军主将又有何不可? “等级之分再重要,还能有朕的江山社稷重要吗?再耽误下去,别说巨峰关,就连附近几座城池也都要被蛮子当成自家后院烧杀抢掠了。” 念及此处,朱颖再也等不下去,伸出瘦得看不出一丝肉的胳膊,颤颤巍巍摸出腰间的通天哨,放在嘴边费力吹响。 吁—— 哨声尖锐,刺得人耳膜隐隐作痛。 朱颖皱着眉头。 奇怪,她上次吹响这哨子时,声音悠扬醇厚,宛如乐器,明明不是这般刺耳难听,怎么短短几日就变成这幅模样了? 这段时间她卧床不起,一直把哨子带在身上,也没磕着碰着。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足足半刻钟过去,姬无月牙关死死咬着,眼睛瞪得老大。 “陛下,哨子已经吹响了,通天暗卫却还没有出现,该不会是被沈玉书一起带走了吧?”丞相眉目间的紧张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幸灾乐祸的笑,“也是,像沈玉书这般自私自利之人,被陛下您贬为庶民,自然是会生出报复之心的。” “不是……” 姬无月下意识想反驳。 怎么可能是沈玉书带走的? 沈玉书走后,她还召唤过一次通天暗卫。 蓦然,姬无月想到了什么,浑身冰凉。 她记得,沈玉书将这枚哨子交给她的时候曾经说过,只要她不主动遣散通天暗卫、不解除和通天暗卫的契约,这枚哨子便会一直作为信物存在。 可一旦契约解除,哨子也就成了和其他口哨无异的寻常之物。 难道说…她上次对李承轩说的那番气话,被认定成了解除契约? 难怪哨子声音变了。 姬无月浑身颤抖,险些一口气没跟上来,可丞相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似的,继续说着看似苦口婆心、实则阴阳怪气的风凉话: “陛下,您刚才说等级尊卑哪有江山社稷重要,照您这意思,咱们不如把沈玉书沈大人叫回来,让他继续带兵作战呗?” “只是沈玉书如今不知身在何处,就算他回来了,您好不容易在百姓心目中建立起的威信,又要重归于零。” “到时候,大街小巷又会传出,这世上只有沈玉书才是无冕之王、才是他们真正爱戴尊敬之人的大逆言论,哎……” 丞相装模作样的叹口气,斜着眼睛去看姬无月。 果不其然,一番激将法,瞬间把姬无月刚刚升起的对沈玉书的思念按了回去:“呵,朕怎么可能把那贱人叫回来?要不是他害死了大将军,大将军此时还能帮朕守住边关。” “如此算来,巨峰关沦陷,也有他沈玉书的一份罪孽!” “咳咳咳!” 姬无月咳嗽起来,丞相满意的笑了。 只是,如何收复巨峰关,的确是个棘手的问题。 正当众人冥思苦想、献出计谋之时,一名急匆匆的太监慌里慌张闯了进来:“不好了,陛下,大事不好了!” 姬无月烦躁地蹙眉。 这大半个月,她见了无数个如此失态的报信太监,听了无数遍“不好了陛下”,耳朵都起茧子了,怎一个烦字了得。 “这回又是什么事?” 太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宛如大难临头:“边关来信,说是,说是沈玉书已经逃到了大源遗迹,准备建立沈氏王朝…” 他都在宫里待了许多年,自然知道沈玉书治国有方、谋略精明。 以前,是沈玉书心甘情愿辅佐姬无月。 如今沈玉书要自立门户,还是被姬无月亲手赶出的大乾过,万一前来寻仇报复,那大乾岂不是危在旦夕,根本保不住?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陛下,臣早就提醒过您,沈玉书野心勃勃,不能留在身边。您看,臣说的果然没错吧?” 丞相抓住机会,落井下石,又给沈玉书头上泼了好几盆脏水,其他官员一时纷纷附和。 “不过陛下您放心,大源那地方鸟不拉屎鸡不下蛋,沈玉书又是个病躯,估计不到半个月就被毒虫毒蛇咬死了。” “再说,就算他建国又如何?” “单枪匹马一个病秧子,成不了气候,如何和我们国力强盛、物资充足的大乾比?” 听着耳边的聒噪,姬无月心如乱麻,一时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是愤怒,是震惊,也是心酸。 明明以前一看到沈玉书就恨不得让他滚到边疆之外去,这辈子都不要出现在她面前,可现在梦想成真了,她却反而有些思念从前两人相依相偎的日子。 …… 大源。 沈玉书整日忙个不停,朱颖则跟在他屁股后面,煎药做饭,充当起了下人角色。 即便沈玉书再三拒绝,她也依然像块牛皮膏药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用朱颖自己的话说,那便是—— “怎么,马上就要建功立勋了,这时候想把我甩了,免得我分一杯羹是吧?好小气的男人,本小姐偏不走,气死你。” 朱颖脸上笑嘻嘻的,可沈玉书知道,她过惯了养尊处优自由潇洒的日子,和他一起蜗居在这偏僻之地,实在是委屈她。 这天,沈玉书正在附近一处部落带领原始居民们砍树造房子,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沈玉书面前,眼光含泪。 “沈大人,属下终于找到您了!” “还请沈大人收留!” 朱颖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刺客,吓得赶紧抽出佩剑挡在沈玉书面前。 可沈玉书定睛一看——不是李承轩又是谁? “你,你不好好待在陛下身边护着她,怎么来这儿了?” 沈玉书眉头皱得紧紧的,向来无波无澜的语气里竟多了几分焦急。 姬无月出事了? “沈大人,陛下她……”李承轩叹了口气,如实告知,“陛下她解除了通天暗卫的契约,我们无处可去,只能前来投奔您。” “……” 沈玉书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雷击中,身子晃了晃,嘴角勾起苦笑。 她就厌恶他至此吗? 第二十六章 第一间木屋 “罢了。” 掩饰住眼底的那抹苦涩,沈玉书并没有过多沉沦于心酸痛苦,上前扶起李承轩,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年那个在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连嘴唇都成了紫色的瘦小子,如今也成了肌肉健硕、人高马大的皇家暗卫。 既然姬无月不要他们,也罢。 当年他沈玉书将他们捡回身边,现在,他照样可以给他们提供一个家。 “你们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正好,我现在正缺人手。” 沈玉书指了指堆在一旁的树木,将自己重建大源的计划道了出来,听得李承轩先是愣住,随后眼中光芒大盛,激动不已。 “太好了!沈大人,要我说,你早该这么干了,以你的治国谋略,别说是重建大源,哪怕是让大源吞并大乾,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这番话说的是肺腑之言。 沈玉书却沉默了。 十年前,后者吞并前者,如今换了天地,他倒也没有想过让历史颠倒重现。 轻轻咳嗽两声,沈玉书若无其事转移话题,指了指一旁的木材和十来名第一次使用斧头、学着建房子的村民,让李承轩等人前去帮忙。 他们从小没读过书、也没干过农活,除了打猎和采果子,其他一窍不通。 但值得庆幸的是,他们都还算是听沈玉书的话,虽然刚开始用斧头时险些把自己的脚给砸了,但熟能生巧,如今也像模像样。 只要再让李承轩和朱颖稍加指点,最多小半个月,便能独立砍木。 平地基,打桩子……一项接一项工序下来,众人累得满头大汗。 虽然只是一间平平无奇的木屋,可对于第一次接触新奇事务的村民们来说,难度不容小觑,进度缓慢而艰难。 好在沈玉书最擅长的便是耐性。 面对笨拙无措的村民,他每一处都掰开了揉碎了仔细教,亲手示范,直到每一个人都能领会其中技巧,才继续教下一步骤。 一间仅能供两人居住的木屋,硬是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当木屋完工的那一刻,村民们跳跃欢呼,嘴里吆喝着“好”,自发手牵着手围成一圈,绕着房子和沈玉书朱颖跳起舞来。 他们的文化中,这已经是最高的庆祝礼节。 沈玉书负手而立,笑着,苍白病容出现一抹气血之红。 “陛下,您看看屋子里还需要添置什么东西?之前您说的桌子椅子,虽然我们没有亲手做过,但想来比建房子轻松,技巧也大同小异,交给我们没问题。” 酋长乐呵呵的上前,站在门口对着沈玉书和朱颖做了个“请”的手势。 “您快进去瞧瞧,有什么想法,我和村民们乐意为您效劳。” 给他住吗? 沈玉书微微怔。 环视一周,其他累得满头大汗的村民们也纷纷点头,期待的看着沈玉书,好像一群期待师长给自己写的课业批改打分的学生。 在沈玉书原本的设想中,这些村民没有经过礼仪教化,不懂得谦让友好,在第一间屋子建好后,很可能会造成村民相互争抢的局面。 没想到,他们竟然自愿将这般宝贵的东西献给他。 沈玉书心里暖暖的,偏头和朱颖对视一眼:“朱颖,你先住吧。” 好端端一个大小姐,陪他在荒郊野里吃了这么多苦,他本就愧对朱颖,如今有了像模像样的住处,第一个自然要给她。 朱颖还没答话呢,酋长先疑惑出声:“什么先啊后的,陛下,你和皇后不住一块吗?” “噗——” 朱颖正用葫芦喝水,听见这话,一口喷出来,猛猛咳嗽。 皇后? 她咳得更厉害了,整张脸红彤彤的,也不知道是呛的还是羞的。 沈玉书也微微蹙眉:“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看两人的表情,酋长更加不解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妥之处,还在继续:“是吗陛下?这些天你们二人出双入对,默契十足,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你们是一对,我还以为您和这位姑娘已经成了,嘿嘿。” 朱颖娇羞的用手指缠着衣摆,平日里举手投足都大开大合的她,难得有了几分女儿家的羞涩内敛,说话声音都夹了起来。 “讨厌,哪有啦?喜欢本小姐的男人多的能从大乾排到北蛮,本小姐挑还挑不过来呢,才不会跟沈玉书这种有眼不识泰山的男人在一起……” 再怎么大胆潇洒的姑娘,在面对心爱之人时,都避免不了娇羞一面。 朱颖也不例外。 虽然她嘴上说着讨厌,但心里已经在盘算着一会儿怎么悄悄给这位极有眼力劲儿的酋长塞小红包的事儿了。 塞红包不为别的,就为了让他以后多在沈玉书面前说说“皇后”这词儿。 可惜,沈玉书不为所动。 他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转身面向李承轩,下了命令: “承轩,把建造木屋的消息散布出去。” “不仅仅是木屋,还有这些天我交给村民们的打猎技巧、烹饪手法,也都一并传播出去。告诉他们,若是想要,若是想学,就乖乖听话,成为新大源的子民。” 说着,沈玉书指了指一旁火堆旁遗留的烤兔肉。 “这个你也带在身上。” “一来是路上饿了可以充饥,二来,你要是遇见了不信你说的话的村民,就将这烤兔肉给他们尝尝,尝过,他们便会信了。” 加了盐,加了调料,火候也恰到好处,味道自然不是原始居民们胡乱烤熟、便囫囵吞枣咽下肚子的肉类能比的。 前者才叫品尝美食。 后者,只能叫做勉强活着而已。 “遵命!” 李承轩知道沈玉书用意,拱拱手,如离弦之箭一般去了。 在穷苦之地苟且生存的人们,根本不可能挡得住吃饱穿暖的生活的诱惑。 这四个字,在大乾京都百姓眼里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生活,可对他们来说,确实一辈子都望尘莫及的奢求。 如今,沈玉书的出现能让这份奢求不费吹灰之力转化为现实。 而需要索取的代价,也只不过是一份认可和顺从。 低投入,高回报。 何乐而不为? 第二十七章 自寻了断 大乾国。 沈玉书建国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京都,大街小巷,人人自危,原本繁华昌盛的街道如今却显得压抑诡异,宛如死城。 在姬无月眼里,沈玉书是害死了大将军的贱人。 刻在百姓的心目中,沈玉书功勋累累,盖世无双。 “你听说了吗,巨峰关已经被攻破将近一月,却迟迟没有被收复。要我说,咱们还是收拾收拾,赶紧往西边逃吧,逃晚了可就没命了!” “也不知道女帝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沈大人知书达理、聪慧过人,又是和她相知相伴多年的夫君,为何好端端的要将他贬为庶人?” “谁知道呢,这也不是咱们小老百姓该问的事……嘘,小声点,隔墙有耳。” “如今沈大人在大源建国,那是不可能再回到大乾了,造孽,造孽啊!” “我可听说了,女帝陛下病重,朝廷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有丞相一人决断,皇帝之位有名无实,这天下怕是要易主了。” 人们压低声音交谈着,皆是一副天快塌下来的绝望神情。 只有齐麟一个人,乐得不行。 皇宫中,太医馆,齐麟敞开衣襟坐在藤椅上,拿着酒壶就往嘴里灌,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 “沈玉书啊沈玉书,你小子可算是硬气一回了,兄弟我真替你感到高兴!” “你我相隔千里,我无法当面为你道西,只能在这深宫之中饮酒庆祝,等啥时候咱俩聚一块儿了,你可得好好陪我喝!” “哈哈哈!” 太医馆中其它医生看齐麟这副模样,窃窃私语,但又不敢正大光明上前阻止,只能在背地里蛐蛐两句,以泄私愤。 没办法,齐麟如今可是姬无月面前的红人。 说难听点,女帝陛下如今吊这一口气究竟能吊多久,几乎全取决于齐麟。 其他太医,束手无策,只能在一边眼睁睁的看着,帮不上半点忙。 “齐神医。”一名穿着紫色宫服的太监尖着嗓子走来,看见齐麟不修边幅的样子,神情厌恶,但又不得不放低姿态,“陛下身体不适,还请你前去看看,为陛下诊治。” “哈?……嗝。” 齐麟喝酒喝的正到了兴头上,忽然一下被姬无月叫走,自然不乐意,眉头皱得能挤死苍蝇:“又叫我干啥?我都说了,她命早就该绝了,叫我我也没办法,她听不懂吗?” 太监咬牙:“齐神医,女帝陛下有令,您还是去瞧瞧罢。” 要不是现在陛下的身子还需要齐麟护着,就这不可一世的恶劣态度,他早就一耳刮子扇上去了,还轮得到齐麟逼逼赖赖? “行行行。” 齐麟兴意阑珊地放下酒壶,拂袖去了。 去看看也好。 如今他知道他兄弟在朱颖的帮助下在大源过得还行,也不能完全放心,毕竟,姬无月心胸狭隘,万一打击报复怎么办? 他在这边守着姬无月,名义上是给姬无月治病,实则监视宫中风吹草动。 如果姬无月真有什么动作,他也好第一时间通过飞鸽传书告诉沈玉书他们,免得中了姬无月的奸计。 女帝寝宫。 原本紫烟袅袅、馨香四溢的寝宫,如今已经被恶臭充斥,哪怕点燃再多的香薰也无济于事。 姬无月曾就此询问过齐麟解决之法,可齐麟却耸耸肩,一口断送了姬无月的念想。 他能有什么办法? 恶臭是从她身体有那些腐坏的器官发出的,要想让寝宫恢复清静,要么连人一块搬走,要么把五脏六腑挖掉埋了,二选一,别无他路。 “陛下,臣把齐神医带来了。” 太监皱着眉头,完成任务后,便转身匆匆走了,生怕自己多在这恶臭扑鼻的房间里待一秒就会忍不住吐出来。 “齐神医。” 床上,经过一个多月病痛折磨的姬无月,此时已经看不出人样,宛如一具干枯的骷髅,了无生气,甚至连说话都只能小声发出气音,需要人屏息凝神细细分辨,才能听出一二。 “你治了朕一个月,想出什么好法子没有?” 姬无月声音虽小,但字里行间的憎恨怨怼却是明显至极。 身居高位惯了,她早就习惯了有脾气就发,能忍齐麟一个多月,已是她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世界上哪里有治不好的病,只有医术不够扎实、脑子不够机灵的医师,你……枉朕对你寄予如此厚望,你却辜负了朕。” 这一个月里,姬无月没吃过一顿好饭、没睡过一晚好觉。 她浑身每一块骨头、每一处肌肉,都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痛彻心扉。 好几次,她都想一头撞死在床弦上,了结这无穷无尽的痛苦,可讽刺的是,如今的她,却连撞柱自杀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有一回,太监来送药,她流着泪,第一次在下人面前失去了身为帝王的尊严,小声求他,能不能用装药的金碗直接砸向她的头颅。 这可把小太监吓得不轻,当即便跪下哭了。 谁敢杀女帝?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即便是丞相那帮狼子野心的家伙,也不敢如此不加掩饰地将姬无月置于死地,只能站在一旁静静等待她被阎王爷带走。 就好像一只守在垂死挣扎的动物旁边的秃鹫,安安静静在一旁等着,既不上前杀了猎物,也不离开,就这样等着美食送入口中。 “哈?” 齐麟喝酒喝的好好的,被人叫走,心里本就不痛快,一来又听到姬无月这样头上泼脏水,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你啥意思啊?” 不是,这女人脑子有泡? 她该不会以为,他是沈玉书的兄弟,就会像沈玉书一样事事顺着她、跟没脾气似的宠她吧? “我从进宫第一天起就告诉你了,这病老子没办法治,你是聋了还是失忆了?” “接受不了自己马上要被牛头马面带走的命运,就直说自己接受不了,别把那莫须有的期望寄托在我头上,更别说我辜负你,我呸!” 在酒精的推波助澜下,齐麟本性暴露,满口脏话,骂得姬无月脸上一阵青一阵紫,却又还不了嘴,憋得好生难受。 第二十八章 让他回来 姬无月叫齐麟来,本就是怀疑他是为了沈玉书报复她,才故意不治好她。 谁知质问的话还没说出口,反倒被齐麟劈头盖脸一顿骂。 寝宫之外,丞相派来守门的太监垂头听着,看着不知天高地厚大放厥词的齐麟拂袖离开,悄悄遣人将此事报告去了丞相府。 府内,丞相千金怀里抱着衣裳薄如蝉翼、和没穿没什么两样的许靳,和丞相一起坐于堂中,正笑着聊着,好不开心。 “姬无月那蠢货,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是一介女帝呢?” 一改朝堂之上的恭敬,此刻的丞相将藏于深处的野心暴露无遗,眼中尽是得意:“等她一死,又没有子嗣,百官自然就会拥护我为新任大乾王,她姬家算个屁!” “这些年她放任沈玉书处处压制我,我好好一个丞相,被那姓沈的逼得从未施展过拳脚,像话吗?” “呵呵,就冲这一点,她姬无月就是死了,老子也不会给她收尸!什么葬礼不葬礼的,随便找个草席裹一裹,找个又脏又臭的地方扔了得了!” “报——” 报信小太监弯着腰前来,将寝宫中发生的矛盾讲了遍,惹得丞相、千金和许靳等人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被一个籍籍无名的赤脚医生骂? 前些年光鲜亮丽、一呼百应的女帝,怎么就落魄成如今的狼狈模样了? “走!” 迫不及待想要去看姬无月的笑话,丞相立刻起身,大摇大摆朝着寝宫走去。 当踏入寝殿的那一刻,他又换了副表情。 “陛下,臣听闻齐神医今日又来为您诊治,可有什么好转?”虚情假意,寒暄两句,丞相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段时日齐神医天天在太医馆里喝酒作乐,说要庆祝,臣也不知他在庆祝什么,还以为陛下凤体安康些许,哎……” “什么?” 姬无月心里一股气还没消下去,听见丞相这般说,喉中又呕出血来。 庆祝? 她都快死了。 齐麟居然还有心思庆祝? 姬无月原本只是怀疑齐麟为沈玉书寻私复仇,如今听丞相这般说,更是确认了心中所想,眼睛瞪得老大,张了张干枯的嘴唇,又说不出话来。 “陛下,依臣之见,齐神医似乎根本没有诚心为陛下您诊治的心思,留在宫中,反而让那些忠心耿耿的老太医心寒。” “像这般毫无礼数的市井小人,就该让人拖出去打五十板子,以示惩戒,让那些对陛下有二心的家伙长长教训!” 丞相说得义愤填膺,乍一看还真像是为姬无月鸣不平。 要不是有齐麟在这里吊着姬无月最后一口气,他早就坐上皇位了。 何必在这里苦苦等候,夜长梦多? 寝宫中一片寂静。 姬无月呼吸声逐渐粗重,眼睛一眨不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良久,她才从喉咙里发出沙哑难听的命令:“去,把齐麟给朕叫回来……” “好!陛下想通了就好!据民间小道消息,齐麟此前和沈玉书极为相熟,称兄道弟,感情颇深,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想必齐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的确该早早处置!” 丞相大喜,走前还不忘煽风点火。 一个时辰后。 黑着脸的齐麟被两个彪形大汉一左一右压着肩膀,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被强行推到了姬无月床前,按着头跪下。 “姬无月!你到底想做什么?” “老子说了治不好就是治不好,你嫌老子医术不精,就去找别人,别来烦老子,就算老子跪了又如何,跪了也治不好!” 齐麟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气的眼睛都红了,越发心疼沈玉书——娘的,他这些年在这疯女人身边到底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刁蛮霸道不讲理,连最基本的人话都听不懂,居然还能当上女帝? “你们先出去……” 姬无月咳嗽两声,强打起精神。 “是!” 丞相和两名彪形大汉恭敬拱手,幸灾乐祸的看了齐麟一眼,退出去了。 齐麟揉着酸痛的胳膊,瞪着姬无月,刚开口想骂,姬无月虚弱不堪的声音再次响起:“齐神医,朕把你叫来,是为了给你道歉的。” “……啊?” 这一句,瞬间把齐麟的脏话全都堵了回去。 他没听错吧? 这疯女人也会道歉? 狐疑的看着姬无月,齐麟搓了搓鼻子:“咋的,你被夺舍了?还是又想耍什么欲抑先扬的花招,老子告诉你,老子不吃这套!” 屋外,丞相昂首挺胸,大步回府,高兴得就差哼着歌了。 等齐麟一除掉,登基为王,指日可待! 殊不知,寝宫中的局势和她想象中大相径庭。 “这一个多月以来,朕每日痛苦万分,恨不得以了结生命为代价,结束病痛……实在是受不住了。” “若你这些日子是出于给沈玉书复仇的心思,才让朕在锥心之痛中反复折磨,朕也认了,咳咳,朕向你道歉,也向沈玉书道歉。” “朕听闻你和沈玉书关系好,能不能麻烦你和沈玉书说一声,让他回到朕身边,继续给朕续命。朕可以不追究他此前对大将军所做的一切,只要他跪在大将军坟前磕三个响头,过往所有,朕都同意直接翻篇……” “啪!” 听到一半,齐麟还以为姬无月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终于醒悟发现自己曾经对沈玉书做的那些事猪狗不如。 可听到最后,呵呵,磕他奶奶的响头!!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他怒喝一声,拿起一旁桌上的花瓶就朝着地面砸了下去,啪一声,碎得四分五裂。 “姬无月!” “老子之前给你开药,一是念着大乾百姓不能生活在一个动荡不安的家国之中,二是看在沈玉书的面子上,你真以为老子怕你一个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了的女人啊?” “就冲你这番话,行,真行,你自己躺着吧,老子不伺候了!” 说罢,齐麟再也没有回头,怒气冲冲拂袖而去。 只留下床榻上的姬无月,孱弱伸手,颤抖着,似乎想要挽留,却又说不出话,只能发出诡异的“呃呃”声。 第二十九章 大打出手 御麟轩。 齐麟气鼓鼓地回到御麟轩中,二话不说就开始打包行李。 娘的! 他为了沈玉书在皇宫那破地方待了那么久,结果姬无月不领情就算了,还怀疑他和沈玉书陷害她? “就姬无月那脑子,还用得着我们陷害?这么多年,如果不是沈玉书帮她打理大乾上上下下的事务,她早把自己玩儿死了!” “既然沈玉书不在京都,那贱女人也没有吊命的价值,老子也懒得在京都待了,一天天乌烟瘴气的,还不如去游山玩水,潇洒自在!”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收拾衣物,打算说走就走。 然而,怒气逐渐平息,齐麟的理智也逐渐回笼。 好家伙…… 不行啊? 他之所以会愿意留在皇宫里帮姬无月吊命,就是怕沈玉书知道姬无月的死讯伤心。 虽然沈玉书那小子嘴上说着不管不顾,人也跑到了千里之外的大源,再也没有过问过姬无月的死活,但凭借齐麟对沈玉书的了解,就那天生痴情种,真要彻底放下姬无月,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万一他这一走,姬无月真一命呜呼了,沈玉书会不会怪他没有留下救她? “啧。” 烦躁地揉揉头发,齐麟再次陷入纠结。 这不是他第一次想要甩掉姬无月拍拍屁股走人了,可每一次,他都看在沈玉书的面子上忍气吞声留了下来,忍着恶心医治她。 “要不还是问问沈玉书的意见吧。” 想来想去,齐麟转身,看了看养在桌边笼子里的那只白鸽。 这是前些时日,朱颖给他传书用的信鸽,说是沈玉书准备在大源建国,两人一切都好,让他远在京都不必担心。 听说沈玉书建国那会儿,齐麟高兴坏了。 他抿了抿唇,到桌前提笔写了封信,绑在信鸽脚上,打开窗户,提着鸽子的两只翅膀就将它朝着天空扔了出去。 扑棱扑棱—— “哟,齐神医,好端端的,怎么在收拾衣物行囊?这是要去哪儿啊,京都太医馆的荣华富贵不打算继续享受了么?” 就在齐麟纠结之际,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随着脚步愈来愈近。 正是丞相。 “你这老东西,来我御麟轩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滚出去!”齐麟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拿起角落处的扫帚,扫垃圾似的就往丞相脚边扫去,侮辱意味显而易见。 对于姬无月身边的人,齐麟都没啥好感。 尤其是这老不死的丞相,看面相就不是什么好人。 恶心! “你……你这粗人,不就是被陛下遣散出宫吗?至于恼羞成怒成这般地板?”丞相急得连连往后退,生怕扫帚上的灰尘沾染自己金丝绒布鞋,嘴上却不肯服软,尖酸刻薄,“你和沈玉书狼狈为奸,落得这幅下场也是应该的!陛下没有把你贬去大源,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 “啥?” 齐麟一听这话,更生气了。 就凭姬无月,也敢把他遣散出宫? “呵呵,老东西,你怕是对自己对姬无月的了解程度过于自信!她遣散我?你是不知道,她躺在床上,低声下气求我把沈玉书找回来给她治病这样子有多卑微可笑!” 姬无月原话虽然还不至于用“低声下气”四个字来形容。 但对于骄傲惯了的女帝来说,已是奇迹。 更何况,齐麟现在只是想气气丞相罢了,添点油加点醋也无可厚非。 丞相一听,脸色也变了。 什么? 姬无月没有听他的,反而像沈玉书夫服软? 这成何体统! 御麟轩里,两人从大骂一架逐渐演变成大打出手。 一个是正值壮年的汉子,一个是年迈且肥得流油的贪官,孰胜孰败,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猜到。 …… 与此同时,大源。 经过沈玉书朱颖长达近三月的打整,这片土地村落已经初具规模。 简单潦草但至少能遮风挡雨的小木屋,除尽杂草后播下种子、发出嫩芽的田地,晾衣杆上散发着皂角香气的衣物……一切的一切,简单中透露着安稳。 新的文明就此萌芽。 晚上,沈玉书和朱颖住在木屋之中,吃着简单的餐食。 “沈玉书,咱们准备的也差不多,是时候举行建国大典了。” “咱就这么一间木屋,两个人生活实在是不方便。最主要的是,慕容婉婷和慕容灵儿母女俩蜗居在地下室,实在是有点委屈。” 两人身体都病弱,还在缓缓恢复之中,总不能让她们一直住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吧? “嗯。” 沈玉书颔首。 的确,地下室面积不大,通风也差,常年晒不到太阳,不是长久居住的地方。 要是建成自己的宫殿,想要在不被人发现的前提下安顿慕容母女便轻松得多。 他不求宫殿修建德能向大乾一般豪华,但想要建国,总得方便行事。 这巴掌大的屋子,随便和朱颖讨论个什么事儿都能被外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毫无私密性可言,怎能作为国君居所? “一会儿吃完晚饭,我们去地下室找慕容婉婷聊聊,这段时间她精气神恢复了许多,该面对的总该要面对。” 朱颖叹了口气,忧心忡忡。 暂且不说身子骨恢复得怎么样,慕容婉婷的精神状态一直很差,她和沈玉书都不敢在她面前提到有关“大源”、“十年前”的任何话,生怕刺激到她,又引来一阵矛盾冲突。 朱颖不怕吵架,但也禁不住天天吵啊。 况且,她心疼沈玉书。 每次慕容婉婷当着沈玉书的面骂大乾、骂他、骂死去的将军,沈玉书都一言不发,默默受着,哪怕当年并不是他的错。 “好,既然大乾这些年反复派人来此地寻找天地图腾都没有下落,那图腾必然还留在此处,咱们仔细找找,总能找到。” “就算找不到,也要将边境线守住,以免图腾落入他人之手。” 按照沈玉书原本的计划,是想找到天地图腾之后,借着图腾、天神的名义登基为帝,为重建大源赢一个顺理成章的名头。 可他这段时间和朱颖、通天暗卫一行人在山林里找了许久,都杳无音讯。 第三十章 三缄其口 “行,一会儿咱们一起去地下室找她聊聊。” “也不知道慕容婉婷到底怎么想的,我们明明是来救她的,她却始终不待见我们,不过是问问天地图腾在何处、长什么模样,她竟也三缄其口。” 朱颖忍不住抱怨两句,对沈玉书的耐心愈发钦佩。 就这态度,沈玉书还能静下心给母女俩人疗伤。 要是换成她,她早拍拍屁股走人了。 “没事。” 沈玉书摇摇头,并不觉得被如此对待委屈了自己,反倒十分理解。 设身处地想想,慕容婉婷心中有气也是应该的。 不过就是被骂两句,又伤不了皮肉,无碍。 再说,这些年他在姬无月那里所受到的屈辱说是千百倍也不为过,就慕容婉婷这点“攻击力”,对于沈玉书来说不过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夜深人静之时,两人一前一后通过暗道进入地下室。 地底潮湿阴暗,散发着淡淡的泥土气息。 “你们又来做什么?” 床上,慕容婉婷气色已经比初见当日好了许多,原本瘦如骷髅的脸上也多了点肉,见两人下来,面色又冷了。 灵儿跪坐在一旁,看了看一旁被沈玉书朱颖送进来的餐食,又看了看两人,欲言又止。 娘亲一直教导她,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可如今,哥哥姐姐又给她们母女俩住处,又给她们饭吃,还治好了她们,怎么娘亲还…… “如今外头的居民人人有住处、人人有衣穿,你可放心。” 沈玉书平静坐下,虽已经能料想慕容婉婷的反应,但还是问了出来。 “慕容夫人,关于天地图腾,我还是希望您能告诉我一些线索。” “事关重大,若想重建大源,就得让大源居民认定我沈玉书**为正道、为信仰,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天地图腾,然后……” “你给我闭嘴!!” 慕容婉婷双眼通红,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二话不说拿起床头柜上的茶具就往沈玉书身上砸,好在朱颖眼疾手快替沈玉书挡住,否则,真要泼沈玉书一身烫水。 “什么正道?什么信仰?当年姬无月就是用这套说辞,死活逼我们交出图腾,还有杀光我们大源族人!沈玉书,你今天又想故伎重施,正当我们大源人是好欺负的?!咳咳!!” 情绪激动之下,慕容婉婷又剧烈咳嗽起来,像是要把内脏都咳出来才肯罢休。 灵儿吓坏了,赶紧上前拍着她的背,安抚,用眼神示意沈玉书朱颖先出去,免得冲突升级。 沈玉书朱颖对视,叹了口气。 罢了。 无论是迂回婉转,还是开门见山,慕容婉婷都不吃他们这套。 看来,她是指望不上了。 回到木房内,朱颖气得直跺脚。 “沈玉书,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没脾气,从小到大被我欺负不还手就算了,如今慕容婉婷这么对你,你还能面不改色?” “为什么一定要找到天地图腾呢?要知道,你帮村民们修了房子、开垦的田地,还教了他们挖井、制衣的办法,就算没有天地图腾,他们也会心甘情愿拥护你成为新的王。” 朱颖实在看不下去,恨铁不成钢。 以前,她就喜欢沈玉书这无论发生什么都云淡风轻的劲儿。 现在,她最恨的也是沈玉书这股无论发生什么都是云淡风轻的劲儿。 “那不一样。” “我当然知道自己如果登基为帝,村民们一定会拥护爱戴我,但……只有让天地图腾重现于世,才能吸引从十年前那场灾祸里幸存下来的大源人出现。” 说着,沈玉书定了定神,耳边捕捉到一丝细小的动静,朝着窗外的天空望去。 深夜时分,天幕幽兰,树枝投下的影子亦然漆黑一片。 朱颖也警惕起来。 扑棱扑棱—— 黑夜之中,一只雪白的鸽子扑扇着翅膀落在了窗头。 “咕咕。” “小八?” 朱颖眼前一亮。 太好了,可算把小八给盼回来了。 齐麟再不回信,她都担心齐麟一个人在京都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姬无月她……”将书信从信鸽脚脖子处摘下来,沈玉书一行行看去,眉头皱了起来,“齐麟好心好意救她,她怎么能这样?” 猜忌、骄傲、自大,姬无月的每一处缺点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朱颖也看得恶心,险些没忍住,当着沈玉书的面就骂了出口。 信件中,齐麟提到,姬无月说让沈玉书回去跪在大将军坟前磕三个头认错、还让沈玉书继续给她续命,她哪里来的脸? 忧心忡忡的看向沈玉书,朱颖咬着后槽牙,等待着他的反应。 正常人受到这般屈辱,一定是不会再正眼看姬无月一眼。 但放到沈玉书身上……她还真拿不准。 沈玉书不会又心软吧? 毕竟,这回,姬无月的态度已经算得上是在“给台阶”了。 沉默良久都不见沈玉书说话,朱颖实在忍不住了,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沈玉书,要是你再……” “李承轩。” 沈玉书沉声唤来通天暗卫,朱颖心里一凉。 完了。 她浑身无力,肩膀隐隐颤抖。 却只听沈玉书开口道:“听令!我准备将齐麟接来大源,你们前去京都迎接,护送至此,务必将齐麟安全送至我面前。” “是!” 李承轩单膝跪地,领命。 一旁,朱颖刚刚冷下来的心又重新恢复了温度。 好家伙! “沈玉书,我还以为你是让承轩去救姬无月的呢,吓我一跳!” 朱颖重绽开笑颜。 她何尝看不出沈玉书眉目之间的纠结心疼,但纠结之下依然能做出理智正确的决定,相比以前,已经是莫大的进步。 一时半会儿放不下姬无月没关系,但随着时间推移,沈玉书一定能重新看清,到底谁才是陪在他身边最久、最爱他的女人。 “沈大人,只是……我们这一走,您身边就只剩下朱颖姑娘,我担心您安危得不到保证。不如让其他四位兄弟去接齐大人,我留在您身边?” 李承轩领命后,犹豫片刻,还是斗胆说出了他的顾虑。 如今大源虽然有点了城镇雏形,但说到底还是个荒蛮之地。 万一出事怎么办? 第三十一章 幸存遗民 “无碍,护送齐麟安全要紧。” “没事儿,本姑娘的武功什么水平沈玉书又不是没见过,有我在就行了,谁能伤得了他?” 沈玉书和朱颖同时开口,李承轩只好作罢。 也是。 大源虽然是荒蛮之地,但正因为人少、民智未开,所以武力值普遍低下,就算有人想要偷袭,也能轻易对付。 京都就不一样了。 如今齐麟正受姬无月密切监视,京都人多眼杂,高手云集,的确不是齐麟一个人就能应付得过来的,得多派人手。 “好,那末将便去了,沈大人放心,我们定会快去开回,将齐大人毫发无损地送到您面前。” 然而,几人在房中对话时,木屋外的山林里,一双隐约泛着绿光的眼睛正在直勾勾的盯着那扇映有烛火的窗户。 “重建大源…呵呵,重建大源……” “大源已灭,你凭什么管这群不知从哪来的腌臜小人称作大源之民?” “我大源人人通灵、人人受到天地图腾的庇佑,怎么能是这群凡夫俗子所比拟?沈玉书,你多年前杀我族人,如今又要以这种方式折辱大源吗?” “你该死!该死!!” 黑暗中,绿眸的主人咬牙切齿,蛰伏在暗处,寻找最终的契机。 见这几日寸步不离守在沈玉书身边的李承轩等人离开,他眼前一亮。 机会来了。 又过了几个时辰,房中烛火熄灭,沈玉书朱颖睡下。 屋外,千里马在黑暗中静默伫立,也陷入安详沉睡。 床上,朱颖翻来覆去,看着床底下打地铺的沈玉书,心里慌慌的,像是有只猫爪子在挠,怎么也睡不着,只能小声用气音试探道:“沈玉书,你睡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难受得很,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你要是没睡的话,陪我讲讲话呗?” 地铺上,沈玉书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就在朱颖叹了口气,放弃交流的希望时,他清冷如月的声音传来。 “许是晚上和慕容夫人对话气着了。” “静下心来,自然能入睡。” 朱颖:“……” 才不是! 算了,跟他讲也讲不明白。 咻—— 月光下,一道身影像利剑一般袭来,破窗而入,直直的朝着床上那人刺了过去:“沈玉书,你怎么还活着,死的应该是你!是你!!” 窗户被匕首刺破的那一刻,沈玉书和朱颖瞬间进入警戒,就地一个翻滚离开原处,并肩而立,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面前那人。 黑衣黑面罩,只露出一双极具异域风情的眼睛。 那眼睛和慕容美女极像,看得沈玉书微微一愣。 可正当他定心细细观察的时候,那人却拿着刀又一次朝着沈玉书袭来。 “好大的胆子!” 朱颖拿起剑,不由分说朝着那人攻去。 敢当着她的面伤害她的男人? 反了天了! 沈玉书已经没了修为,帮不上什么忙,回过神来后,定下心神,直勾勾的盯着那不速之客,越看越是心惊肉跳。 这……这眉眼,就算不看整张脸、甚至分不清男女,他也能百分百确定,这人是从当年灭族惨案中幸存下来的大源遗民! 竟然还真有存活于世的大源人?! 沈玉书心跳加速。 本以为建国后,逃难于天地各处的大源遗民自然会慢慢回归于天地图腾的庇佑范围之下,没想到,目标竟然这么快就送上门来了? “去死——” 朱颖下手从来都不会留,更别提这黑衣人一来就是冲着拿沈玉书的命来的,更加不会手下留情。 黑衣人不敌,节节败退,眼看着锋利的刀刃就要刺破他的胸膛,沈玉书忽然出声制止:“朱颖,别杀他!他是大源人!” “什么?” 朱颖注意力正在那杀手身上,没听清沈玉书后半句话,只听到沈玉书让她别杀他,紧急刹车,收手:“为什么不杀他?” 黑衣人从阎王爷手里捡回一条命,自知今日无法达成目的,转身从窗户溜走了,只留下一个黑夜中逐渐变为小点的背影。 从沈玉书口中听说那杀手是大源人,朱颖惊讶的睁大眼睛。 两人商量一阵,最终决定将这消息告诉慕容婉婷。 她身为大源女帝,爱自己的臣民如同爱自己的孩子。 如今要是知道有大源人幸存,想必会非常开心吧? 第二天天一亮,趁着给慕容母女两人送早饭的机会,朱颖来到床前,笑嘻嘻的将昨晚发生的事简单说了遍。 本以为慕容婉婷会震惊兴奋,没想到,她却眼睛一瞪,失笑出声。 “你们两个还真是贼心不死!” “以为说这样的谎话,就能骗我把天地图腾的线索告诉你们?” “没门!” “大乾人当年一个一个杀光了所有大源居民,还对着人口簿清点首及数量,生怕漏了谁。这样的大规模屠杀,你现在告诉我还有幸存者?谎话连篇,就不怕遭报应吗!” 原本好心好意想让慕容婉婷高兴高兴,没想到一来又被劈头盖脸一顿训斥,朱颖这暴脾气一下子没收住,双手叉腰:“慕容婉婷,你没事吧?这几年生病把脑子给病坏了?” “你的臣民差点要了沈玉书的命,本小姐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是先倒打一耙说本小姐骗人?” “你……!” “好了,朱颖,别说了。”沈玉书上前两步制止了她,朝着她摇摇头。 如今双方关系本就微妙,要是再吵,恐怕离修复关系又远了一大步。 埋怨的瞪了一眼沈玉书,朱颖硬生生把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看两人离开地下室,灵儿倒了杯水,端到慕容婉婷床边,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这些时日一直想说又不敢说的话。 “娘……” “灵儿觉得,哥哥姐姐不是坏人。” “娘亲之前不是做梦都盼着能够重新见到大源族人吗?如今族人回来了,是好事。” “灵儿,你不懂。”怜爱地抚摸着女儿的面庞,慕容婉婷冷笑不已,“打一巴掌给个枣,再打一巴掌,是卑鄙无耻的大乾人惯用的手段。” 她就是信鬼,也绝不会相信沈玉书! 第三十二章 救命神药 “要不是娘现在身体尚未恢复,娘早就……算了,灵儿,娘不想让你掺合进这腌臜事里。” 慕容婉婷欲言又止,不想再让十年前那场悲痛欲绝的回忆重现于脑海之中,只是张开双臂将灵儿抱在怀里,安抚着她的背。 屋子外面,沈玉书站在树荫之下,凉风袭来,带来一阵寒意。 他却浑然不知似的,依旧伫立。 思绪不知不觉飘到十年前。 那时候,先帝先后意外双亡,只留下十岁的姬无月作为独女存活于世。 她年纪太小,不懂得治理国家的谋略,甚至连人情世故都难以理解,眼看着野心勃勃的大臣们就要将她架空,沈玉书遵从先帝遗愿,千里迢迢赶来,硬是挽大厦于将倾,保住了姬无月的地位和江山。 “如果我那时候能早来一点,就一点,姬无月就不会放下屠戮大源的罪孽,也就不必有今日的百般纠缠怨恨。” 沈玉书喃喃自语,一切思绪最终只化为一声叹息。 传说中,天地图腾乃是大源族人世世代代的守护之物,只要血脉中流着大源族人的血,便能和天地图腾产生感应,获得图腾的庇佑。 而大源皇族拥有最纯正的血脉,与图腾之间的感应自然也最是强烈。 慕容婉婷甚至能够凭借意念向图腾祈福,从而汲取力量,呼风唤雨,驱散瘴气,几乎称得上是无所不能,如神降世。 换句话说,谁能够让天地图腾认主,谁就能获得万千族人的尊重,成为当之无愧、顺理成章的王者。 只是,天地图腾既然已经认了大源血脉为主,自然不会无缘无故被姬无月给收服,而姬无月那时候又急需借用外力获得大乾百姓的认可,便想出了惨无人道的法子—— 屠杀整个大源。 当大源血脉在世上不复存在,天地图腾就没了“主”,此后,图腾唯有重新将作为胜利者的她认为新的主人,接着效力。 沈玉书赶到时,朱颖刚好杀掉,最后一名大源族人的头颅。 那血流成河的惨状,沈玉书至今午夜梦回时还时时梦到。 既然阻拦不及,惨剧已经发生,十年前的沈玉书便也只能一咬牙一跺脚,协助姬无月将尸体清理干净,寻找天地图腾。 谁知一找,就找了十年。 图腾没找到,却在十年后的物是人非的节骨眼上,偶遇了逃脱当年灭族之灾的慕容母女。 命运还真是让人唏嘘。 …… 京都。 那日和齐麟打了一架后,丞相鼻青脸肿,被人扶着回到府中,气的肺都快炸了。 他本以为姬无月是个有志气的,就算是必死也不会向沈玉书低头,谁知道他前脚刚走,姬无月后脚就念起了沈玉书的好。 这怎么行? 他好不容易把沈玉书逼走,怎么可能让他如此轻易的回到大乾? 在丞相府里修养了好几日,一名穿着紫色长衫的身影才款款走进了府内,悠闲自得,气色极佳,一看就饱受荣华富贵的滋养。 “丞相大人,几日不见,怎么……这是谁把你打成这样?” 许靳一看丞相这副明显被人揍了的样子,先是愣了下,随后着急忙慌三步并做两步向前查看,脸色刷就白了。 这可是他未来的老丈人。 等丞相成为了未来的帝王,他便是公主驸马,将来要继承整个大乾的男人。 如今老丈人被人给欺负了,他这个当女婿的却浑然不知,实在是说不过去。 “你还有脸回来?”丞相阴森森的盯着许靳,咬着牙齿,“姬无月都已经舔着脸开口求沈玉书回来给她续命了,你还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别以为我女儿喜欢你这张脸,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连沈玉书那将死之人都知道建国立业,许靳却一点上进心都没有,一天到晚在外玩乐,这家酒店里喝两杯,那家牌桌前赌两把,逍遥快活,一点没把夺权大业放在心上。 要不是女儿对他这张脸还算满意,要不是姬无月对他青睐有加,他怎么可能让这毫无阳刚之气的阉人进入丞相府的大门? “丞相大人,您别生气,我这也不是为了打听打听民间的风声,为以后的夺权之战做准备吗?”许靳低声下气,乖乖认错,也跟着慌起来,“陛下居然要去求那害死了大将军的贱人,他忘了大将军当年被沈玉书害得有多惨了吗?” “不行,我得去阻止陛下!” “丞相大人放心,我一定会看好姬无月,让他按照咱们的计划,一步一步按部就班走,不出任何纰漏。” 抬起手做对天发誓状,许靳对丞相表完忠心,立刻急匆匆离开,坐上马车,朝着姬无月寝宫的方向慌忙赶去。 寝宫内。 “陛下,陛下您怎么样了?” 许靳泪眼汪汪,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扑倒在姬无月床前。 “民间百姓都说齐麟是神医,怎么他在宫中为您医治几十来天,您却一点好转都没有?” “看来,要么他神医之名有假,要么,就是诚心不想让陛下您好过……” 榻上,姬无月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来者,他眼中闪过一抹温柔,随即又冷了下来。 “许靳,你消失这么久,今日倒想起来看望朕了?” 被病痛折磨得彻夜难眠之际,姬无月无数次让人叫许靳过来陪着,可许靳却充耳不闻,要么推辞说身体不适,要么就让宫人撒谎称其已经来过、只是姬无月睡着了故而并未察觉。 姬无月虽然病了,可脑子又不傻。 许靳对她的嫌弃,她怎么会不知道? “陛下,您怎么能这样说臣?” 许靳满脸震惊,眼神受伤,好像他才是被爱人辜负的那个受害者似的:“臣这些时日四处为您求医问药,也只是想让你快些好起来!” “陛下,功夫不负有心人,臣还真求到了一方神药,可治世间万千疾苦。” “虽然成一步一个台阶、一个台阶一跪,连膝盖都磨破了,但只要能让陛下好起来,再痛臣也愿意!”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枚褐色丹药。 浓浓的药香顿时充斥着整个寝宫。 哪怕只是稍稍闻到,姬无月也不由得精神一振,似乎真有奇效。 第三十三章 弄巧成拙 “许靳,还是你对朕最好。” 姬无月前脚还想训斥许靳,可一看到他楚楚可怜的面庞,以及膝盖上的伤口,心就又一下子软了下去:“对不起,刚刚是朕错怪你了,对你语气凶了点,阿靳,别往心里去。” 闻了那阵子药香,姬无月连说话都中气十足了许多。 “既然是为朕求来的药,那就赶快喂朕吃下去。” 对于生的渴望,让姬无月一时间失去了判断能力,直勾勾的盯着许靳手里的药丸,迫不及待想要咽下肚里。 向来猜忌心重的她,此时却忘了验证药丸真伪。 许靳嘴角勾起笑容。 这不就得逞了? 也就丞相那老东西畏畏缩缩的,明明姬无月都半只脚踏进阎王殿里了还不肯动手,唾手可得的皇位硬是被他拖了一个多月。 丞相能拖,他可不能拖。 吃了药丸后,姬无月暴毙,他对外只说是姬无月突发恶疾而亡,谁敢怀疑? “赏赐臣这颗药丸的仙人说了,陛下服用之后要静养,我就先不打扰您了。” 许靳笑眯眯的,看着眼前回光返照的姬无月,随口编了个理由,退下。 可惜他前脚刚走,一名穿着黑袍的女子就从屏风后头转了出来,恶狠狠的盯着许靳的背影:“该死的小人,居然敢对我姐姐心怀不轨?亏我姐姐那么喜欢你,你却这般对待她。” 不敢有丝毫耽搁,黑袍女子从怀里掏出一枚金丹,趁着姬无月在短暂的回光返照后、昏昏沉沉之际,往她嘴里塞了进去。 “姐姐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就一定想办法保你性命。” “这颗金丹以毒攻毒,虽然副作用极强,且每月必须定时服用一颗,否则便会暴毙而亡,但至少能够让你免于性命之忧。” “姐姐,你应该能明白我的苦心吧?” 黑袍女子珍重地看了榻上的姬无月一眼,一个转身又藏了起来。 许靳回到丞相府,将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告诉了丞相,后者听得乐不可支,一改对许靳不理不睬的态度,拍着他的肩膀,夸赞不已。 可是过了好几个时辰,宫中都没有传来姬无月身亡的消息。 许靳坐不住了。 丞相也坐不住了。 两人相约前去探望姬无月,不仅没有看到姬无月奄奄一息的场景,反倒见她生龙活虎,好像跟此前一个月缠绵病的不是同一人。 “陛下,您,您……” 许靳傻眼了,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丞相脸色更是黑的像乌云一样。 “阿靳,你来了?” 姬无月脸色红润,从床上起身,小跑两步上前抱住了许靳,亲昵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朕刚好想去找你。” “谢谢你的丹药,朕现在感觉浑身舒爽,已然痊愈了。” 丞相嘴角抽了抽,袖子里,拳头捏得死紧,但还是用尽毕生的力气挤出笑容来:“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您吉人自有天相,逃过大劫大难,必有后福啊!” 后他奶奶个腿。 该死的,原本只需要安静等待姬无月死亡来临就能达成的目标,如今被许靳这么一折腾,一切全都回到了原点。 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丞相府不能再留! 许靳浑身僵硬,好像被雷劈了。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给姬无月服下的是集天下万毒于一身的毒药,按理说,她现在恐怕早就过了奈何桥了,怎么还活蹦乱跳的? “阿靳,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怀里,姬无月终于察觉到了许靳的不对劲,抬头,看了看他,疑惑不已。 “我,我…我只是太为陛下开心了,总觉得像是在做梦……”许靳一个激灵,强行扯出个笑容来。 姬无月笑颜如花:“阿靳,朕就知道你最爱朕!别担心,朕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以后,你不必再为朕磕头求药了,乖。” “……好。” 姬无月康复的消息传遍整个皇宫。 众大臣欢呼雀跃,背地里肺都快气炸了。 当丞相和许靳一同回到府中后,丞相再也绷不住了,府门一关,刑具统统搬了出来,吓得许靳当即便两腿一软跪了下去。 “不是的,丞相大人,您听我解释,我明明给她吃的是毒药,不知怎么就以毒攻毒,治好了她。” “她,她一定是在回光返照!对,一定是这样,求求您不要杀我,姬无月很快就会死了!您信我!” 啪! 响亮的耳光落在许靳身上,瞬间让他的脸肿得像猪头。 许靳的头被打的偏到一边去,一时间愣住了。 他,竟然敢打他? 疯了? 他可是姬无月身边的红人,整个宫中谁不知道陛下最宠爱之人便是他! “你……啊!” 许靳缓过神,捂住脸狠狠瞪向丞相,一个你字才刚出口,一个巴掌又毫不留情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你当我傻?姬无月那副红光满面的样子,怎么可能是回光返照!”丞相在外忍了多时,此刻,满腔怒火尽数发泄在了许靳头上,一个耳光接着一个耳光,“老子卧薪尝胆这么久,全都被你这贱人给毁了!” “真以为我女儿喜欢你、姬无月喜欢你,你就高人一等?” “不过是个在窑子里卖身的蠢货,送上门的富贵都能被你亲手毁灭,这辈子就是个下贱的命!” “和你爹你娘一样,天生就是给人当奴隶的!” 脏话一句一句扎在许靳心头,他像条虫子一般蜷缩在地面,起初还挣扎两下,可随着皮鞭、狼牙锤等刑具上身,双眼逐渐失去光芒,连求生的力气和欲望都没有了。 直到许靳浑身是血地陷入昏迷,丞相才喘着粗气收手。 “来人。” “把这贱人拖到后府,放出话去,就说许靳为陛下求药积劳成疾,需要静养,一个月内不许任何人找他见他,明白了吗?” 下属单膝跪地,拱手领命,目光里流露着些许对许靳的同情。 自此,大乾朝廷又恢复了些许平静。 姬无月听说许靳病了,还特地差人送了许多金银珠宝,以示慰问。 可惜,全都被暗中送进了丞相府。 更可惜的是,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对于大乾动荡的局势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第三十四章 礼成,国立 与此同时,大源。 沈玉书的建国大典正在稳步筹划之中,周边的部落小国听说沈玉书要自立为王,纷纷前来朝拜,希望日后能够跟随沈玉书的脚步分得一杯羹。 原因无他。 早在沈玉书还在大乾为姬无月效力时,便已经声名远扬。 这些部落酋长小国首领自知无力对抗沈玉书,再加上看沈玉书将大源打理的井井有条,便主动臣服,拜倒于沈玉书脚边。 当然,也有一些没眼力劲的,听信姬无月谣言,认为沈玉书无才无德,只是祸害四方的罪人,说什么也不肯归顺。 沈玉书和朱颖清点着各个村落小国的供奉,算是为建国储备了些许力量。 正当筹备进入尾声之时,齐麟在李承轩的护送之下来到了大源,一看到沈玉书,眼泪花就从眼角流了出来。 “沈玉书,以前我是为了你才留在京都,现在你想建国,我也追随你的脚步。” “听说大源瘴气重,你身子骨本来就弱,万一染上病,我还能给你瞧瞧,也能给你的百姓瞧瞧,分担分担朱颖姑娘的压力,省得把所有治病救人的活都压到她一个女儿家家头上。” 齐麟二话不说,撸起袖子主动帮忙打点登基大典要用的器物,那叫一个起劲儿。 翌日,百姓们纷纷穿上刚织成的新衣服,手握鞭炮铃鼓,从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开始便奏乐起舞,好不快活。 沈玉书一袭龙袍,华丽无比。 铜镜旁,朱颖亲手为沈玉书系上扣子,眼里含情脉脉,深情款款。 沈玉书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眉眼间尽是坚定。 他原本只是打算在现有条件下象征性的举办典礼,但没想到朱颖却不同意,说什么也要风风光光给他办。 这不,绫罗绸缎,黄金玉石,全都是朱颖自掏腰包给他置办来的。 要不是沈玉书及时阻止,她恐怕还要在大肆花上几百上千两黄金。 奏乐起舞,加冕为王。 礼成,国立。 百姓们欢呼雀跃,自发匍匐在沈玉书脚下,高喊万岁,震耳欲聋。 …… 沈玉书这边一步一步稳扎稳打,而大乾国的局势却不容乐观。 除了姬无月恢复健康以外,没一件事是看得过去的。 天水城瘟疫肆虐,已有月余,死伤无数,京都每每传来拨款拨药的消息,天水城百姓都翘首以盼,还以为迎来了生的希望。 可也不知道是姬无月压根没有下令拨款拨药,还是拨下来的东西被某些官员中饱私囊,每次都是空欢喜。 整座城镇都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奄奄一息。 城主府内,须发皆白的老者负手在大堂中来回踱步。 “陛下怎么还不派人来天水城支援?” 城主叹了口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能支撑到现在,已是穷途末路。 若是京都再无动作…… “城主,您别担心,这两个月咱们天水城已经派了十余名使者前去求援,都说陛下答应拨款拨药。” “许是,许是大臣们政务忙碌,一时间把咱们的事儿忙忘了。” “前几日咱们又派使者前去催促,应该,快了吧…” 下属看见老城主急得寝食难安,忍不住开口安慰。 可这番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不,不是雨点小。 是毫无动静。 一次两次,还能找借口自欺欺人。 可这都快两个月了…… “哎,往日城中有什么需要陛下支援、指点之事,沈大人不出三日便能作出答复,精准扼要,雷厉风行。” “如今沈大人走了,陛下怎么……哎!” 毕竟身为人臣,老城主不敢把话说得太赤裸。 可但凡不是傻子的人都能感受到,相比于沈玉书,姬无月办事实在是……一言难尽。 祸不单行,就在天水城还没有从瘟疫之中缓过劲来时,突破了巨峰关的北蛮军队已然兵临城下,战争一触即发。 在瘟疫和敌军的双面夹击之下,城主彻底绝望。 城主心知指望不上姬无月,一咬牙,派出使者前去大源寻找沈玉书的救助。 只要沈玉书能将百姓救于水火之中,将这座城池让给他又何妨? 数日后,已然登基为帝的沈玉书收到消息,蹙了蹙眉头。 他不过才离开大乾一个月,国内便已经如此混乱不堪了吗? “你要去吗?沈玉书。” 朱颖看着跪在沈玉书面前不断磕头恳求的小兵,第一反应同样是担心天水城百姓,可相比之下,她更在意沈玉书的身体。 沈玉书大病初愈,哪里能去那种危机重重的地方? 齐麟也摇摇头,示意沈玉书不要以身涉险。 沈玉书却毅然决然。 “立刻带兵前去支援!” 他人虽然已经离开了大乾,可天水城里居住的毕竟是他曾经爱护照顾的百姓,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战火纷飞而无动于衷? 朱颖和齐麟对视一眼,摇摇头。 沈玉书决定的事,他们插不上话。 到达天水城时,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沈玉书还是被饿殍遍地、哀鸿遍野的景象给震得心头一紧,鼻尖发酸。 天水城主拖着病躯亲自迎接,看见沈玉书,就好像溺水之人看见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双腿一软便跪了下来。 了解完大致局势,沈玉书目光凛冽。 “一面是瘟疫肆虐,粮草紧缺,一面是敌军逼近,此局的确难破。” 闻言,天水城主心中一凉。 也是…… 这明晃晃的死局,就算是沈玉书来了,又能如何? 沈玉书再怎么聪慧远视,也终究不是神祗,既然天要亡他天水城,那便也只能接受命运。 正当城主面色灰暗之际,沈玉书话锋一转。 “但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首先要解决城内瘟疫,此乃燃眉之急。此病通过气息传播,一旦与病人接触,便同样会染上,无论是否可以治愈,第一步都是将患病者与未患病者隔离开来,避免接触。” “这样,才能阻止瘟疫大范围传播,祸国殃民。” 沈玉书说得平静而有力,天水城主抬头望着他,希望逐渐从心中升起。 哪怕他现在都还没有听沈玉书把话讲完,可他就是隐约感到,有救了。 天水城有救了,天水城的百姓有救了。 第三十五章 毒计 沈玉书面上病容未消,却字句铿锵。 “立刻派人去做,动作要快,负责隔离两波群众的官吏也要做好防护,全程捂住口鼻,任务完成后清洗全身三遍,并待在家中观察三日以上不能出门,确认为感染瘟疫才能恢复活动。” “是!” 天水城主立刻派了名下属去做,由于动作太匆忙,甚至还摔了一跤。 可他根本顾不上拍掉衣服上的灰,生怕晚了一秒,瘟疫便会多夺走一个人的性命。 “第二件事,便是敌军。” 一想到北蛮多年对大乾虎视眈眈的野心,沈玉书眸子里的狠意又多了几分。 “如今天水城内物资匮乏,连最基本的吃食都是问题,健康强壮的男丁也少,万万不可与敌军正面硬碰硬,只能智取。” “如今我们连武器、以及能够使用武器的将士都没有,那便利用现成的武器。” 最后几个字,沈玉书话音刚落,天水城城主便用力点头:“好,我这就去让大家把家里有的武器全都上交充公!” 不放心沈玉书故而陪同前来的朱颖也上前一步,自告奋勇:“要武器很简单啊,朱家多的是!我还可以让我爹再派几千人手过来……” “不。” 沈玉书摇头。 光要武器有什么用? 什么刀啊什么剑的,都必须有使用者才能发挥出威力,可放眼整个天水城,健壮者寥寥无几。 至于让朱颖从家里派人,就更不必了。 就算进行隔离措施,一时间瘟疫也很难控制得住。 让朱家人过来,万一全染上病怎么办? 朱家卫士各个精壮,若是死于瘟疫,未免太过不值。 “我说的武器并不是指刀剑,而是指——瘟疫本身。”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天水城城主和将士们纷纷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沈玉书,眼中尽是敬佩。 他们此前只听说过沈玉书辅佐姬无月,功不可没,如今亲身感受到沈玉书的足智多谋,才深刻体会到“功不可没”四个字背后的含金量有多深。 “派人收集因瘟疫而死的百姓家中之物,例如衣裳、首饰、金银珠宝,丢弃于荒野之中,诱导北蛮守城将士捡回。” “北蛮人最不擅长药理,必然会被瘟疫折损大半兵力。” “到时候,我方百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已可御敌。” 三言两语之间,挽大厦之将倾的法子已跃然而出。 沈玉书出现在天水城的消息,很快传回了京都。 凤鸾殿中,姬无月坐在凤椅之上,听闻沈玉书重现,拍案而起。 “你说什么?” “朕就知道,沈玉书这贱人只是欲擒故纵,说白了还不是舍不得朕赏给他的荣华富贵?” 一想到沈玉书居然敢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时候不闻不问,姬无月便憎恨不已,姣好五官在愤怒下竟显得有些扭曲。 “这次,别以为随随便便帮朕守住一个天水城就能获得朕的原谅!” 前几日,姬无月还有些担心沈玉书独自建国之事,如今听说沈玉书重新出现在天水城,若隐若现的怀疑立刻消散不见,只剩下笃定。 对嘛! 这些年,沈玉书就像条狗似的跟在他屁股后头,打不走也骂不走。 不就是被贬为庶民? 赌气赌个一两月,自己就巴巴的回来了。 朝堂上,丞相一听到沈玉书这个名字就头大,听到此话,更是太阳穴发紧。 别看姬无月嘴上说什么不会原谅沈玉书,可从他眉目间的喜悦欣喜来看,如果沈玉书真有意想要回到朝中,姬无月怕也不会真心阻拦。 他绝不能容忍此类事件发生,否则,一切努力全都付诸东流。 “传朕指令,立刻给朕备马车,朕要亲自去天水城!” 丞相想要阻止,却也来不及了。 如果两人见面,真让沈玉书重新回来……不行,绝对不行! 看着姬无月大步流星离开的画面,他眼里迸发出一丝狠意。 既然许靳派不上用场,那他便亲自动手。 姬无月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赶往天水城的同时,沈玉书这边也已经开启了行动。 天水城位于大乾国西南边境,城力不强,隔三差五便被流民敌军盯上。 北蛮士兵昨日兵临城下,刚刚扎营驻寨,还不知道城中已经瘟疫肆虐之事。 帐篷里,北蛮将军大口喝酒,看着外头大片大片的沃土山林,眼睛都在放光。 “这就是中原吗?” “难怪自古以来各个外族都想攻略中原,此处要山有山,要水有水,气候适宜,还有金银珠宝,服装首饰更是层出不穷,要是能生活在这儿,日子跟天上的神仙有什么区别?” “既然本将军来了,就一定会攻下这天水城,让北王放心。” 北蛮将军决心已定,仿佛自家族人占领中原已是板上钉钉,唾手可得。 趁着士兵们休息、恢复精力之时,北蛮将军脱去盔甲,换上一身普通服饰,伪装成平民,悄然接近了天水城城墙附近。 城里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见天水城城门紧闭,北蛮将军不懈冷笑。 他这辈子最瞧不起的就是缩头乌龟。 怎么,天水城知道自己不是他们北族人的对手,不迎战,想用封锁城门的方式耗着? 这一站,他们赢定了。 等大乾国天水城被北族攻下,边境便有了缺口,想要入侵到腹地,轻而易举。 到时候,他的队伍再和巨峰关的总部队里应外合,天下便会变成北族的天下! 正沉浸在美梦之中,北蛮将军余光忽然瞥到一抹与青翠草木格格不入的金色。 定睛一瞧,竟是一枚躺在灌木草丛之中的金戒指。 “这是?” 北蛮将军蹙眉,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不可置信的弯腰捡起来,下意识放在嘴里咬了咬:“什么,竟然真是金子?” “看来中原富庶传言不假,连金戒指都能随意丢弃于荒野,天水城百姓是真不缺钱啊。” 北蛮将军在草原过惯了风吹日晒的苦日子,哪里见过这等宝贝,左看看,右看看,确认没人看见自己,乐呵呵的将金戒指揣进怀里。 他又沿着城墙逛了逛,捡了些手帕衣裳,愈发惊喜。 正好,一路颠簸流离,将士们身上穿的布都破了,拿回去给弟兄们穿! 第三十六章 防控瘟疫 天水城内。 按照沈玉书的指示,天水城主命人以最快的速度将染病者与尚未染病者分成两拨,前者安顿在城北,后者安顿在城南。 进行隔离措施时,许多民众都心生抗拒,依依不舍。 有的家中老人小孩染了病,要去北边隔离,可其余安康者却死活不肯同意,在自家门口公然和城主府内官吏起了冲突。 “你们要把我爹娘和孩子放到死人堆里去?我不同意,就算真要病死,那我们一家人也要死到一起!” 一名面色灰白的女子痛哭流涕,双臂张开挡在门前,说什么也不让官吏进入自己家门中。 “什么死人堆?”官吏皱着眉头,不耐烦极了,“都说了是集中治疗,有专人看护,不会让你爹娘和孩子受委屈的!” “那些人都染了病,除了等死还有第二条路吗?呵呵,我知道城主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不就是想断臂求生?如果他们今天真被带走,怕是会被草席一卷,扔到荒郊野里,一把火烧了罢?” “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他们,就算他们病死,也要死在我亲手照顾之下!” 长久以来的瘟疫让所有人神经紧绷,女子听不进官吏半个字,情绪激动。 吵闹之下,没有人发现,一条小臂长的毒蛇正沿着墙脚潜入卧房之中。 直到屋中老人惨叫传来,女子和官吏才恍如梦中惊醒,三步并作两步匆匆跑进房里,然而,老人脚踝处已然被咬出了两个窟窿眼,黑色淤血往外涌着,触目惊心。 “爹,爹!你没事吧爹?” 女子哭着跪倒在床前,脸色苍白。 他身后的官吏也傻眼了。 这,这不是有名的五步毒蛇吗? 街角,沈玉书和朱颖恰好路过,看见此处门口大敞,里头哭声抢地,对视一眼,毫不犹豫跑了进去,见状,皆是脸色一白。 “让开!” 沈玉书面庞紧绷,没有犹豫,大步冲进去,俯身单膝跪在床前,低头吸上了老人脚踝处的那两处伤口。 朱颖一惊,试图上前阻拦。 “有毒啊!” 其余人也皆是慌张不已。 沈玉书将蛇毒吸出来吐在地上,来回几次后,乌黑的血终于变得鲜红。 他起身擦擦嘴角的鲜血,朱颖张了张嘴,又闭上,赶忙将几味草药从贴身的荷包里拿出来递给他。 这姓沈的,走到哪儿都改不了舍己为人的毛病! 沈玉书将草药放进口中,皱着眉头咀嚼。 眼看着老人的面色渐渐变得红润,那女子哭着向沈玉书磕头道谢:“多谢恩人救我父亲一命!” 官吏也赶忙向沈玉书道歉,缩着脖子,心惊胆战。 万一沈玉书有个三长两短…… “不必客气!” 沈玉书目光淡然,又将那老人伤口里的余毒清理出来后才停手,此时,他已是满头大汗,心有余悸。 不多时,齐麟闻讯也赶了过来,得知沈玉书以身犯险,眉毛立刻就竖了起来,很是不赞同:“五步蛇毒性很厉害,中毒之人发作极快,你就不怕自己的命没了?” 沈玉书笑了笑。 “救人要紧,顾不上那么多了,染病者众多,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治病救人。” “恩人……” 女子还没来得及好生感谢沈玉书,一回头,就只看到三人并肩离去的背影。 官吏趁热打铁:“看见了吧,将染瘟疫者分开就是这位沈大人的意思,他为人刚正不阿,有勇有谋,还会害你不成?” “嗯!” 听闻是沈玉书之策,女子心中忧虑尽数放下,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信任。 “沈大人不计生死、救我父亲,可见其胸襟为人。若病号隔离乃是沈大人之策,民女自当配合!” …… 沈玉书三人迅速来到了染病者所在之地,按照计划,朱颖和齐麟两人负责医治,沈玉书则负责调动一切事务。 他们**协力,不过短短半月,竟然真的将病情控制住了。 得知此事,天水城主既是震惊又是欣喜,在配合沈玉书调兵遣将的同时,迅速带着手下前来查看情况。 但凡染病者,都被安置在远离人群的地方,尽可能避免传染。 天水城主刚一靠近,便听到里头咳嗽声不断传来,探头望去,还有好些脸色发白,脚步虚浮的人在忙碌着些什么。 身体稍好一点的就在帮忙熬药,身体差一点的只能躺在屋子里休息。 沈玉书得知天水城主要来,早已安排李承轩等候在这里,特意将沾了石灰以及草药的面巾。给城主以及他的属下安排上。 “这些东西全都是沈大人他们安排的,也确实有用。城主大人,为了您的健康,也为了早日压制疫情,还请您配合戴上口罩,并且在回府后第一时间沐浴更衣,莫要与他人紧密接触。” 天水城主点了点头,满是恭敬,跟着李承轩巡视。 这些天,他惦记着全城百姓健康,寝食难安。 可沈玉书却不让他来。 无奈,他也只能服从。 如今看了一圈之后,天水城主心中感慨,眼眶也逐渐变得通红。 幸好有沈玉书他们前来帮忙,要不然这病情范围扩大,到时候必定回天乏术。 但凡听到染病之人,普通人都是避之不及,沈玉书等人却迎难而上,不畏自身艰险,救人于水火之中。 此等情操,可歌可叹。 他们的努力、仁义、智谋,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就在此时,一名手下走上前来,凑到天水城主耳边,低声问道。 “大人,沈玉书他们已经将瘟疫防治药方授予在下了,此后,咱们不需沈玉书帮扶,也能让天水城起死回生。” “沈玉书身为京都一等通缉犯,一旦被女帝陛下知道咱们天水城包庇容留,怕是会大发雷霆。” “私以为,应当尽快告诉陛下,抓捕沈玉书,换取千万赏金。” “到时候,天水城不仅能进购更多药材治疗百姓,还能加固城墙边防,保城内百姓万世安稳!” 一瞬间,天水城主沉默了。 这手下,是他提前派入城北,替他勘察民情的。 大概是此人听信谣言,对沈玉书颇有偏见,才误解了他的城主令,以为他是让他监视、逮捕沈玉书。 第三十七章 北蛮入境 “此事……暂且不要声张。” 天水城主目光复杂的看向了沈玉书所在的地方。 实不相瞒,他之前的确动过向女帝陛下报告沈玉书行踪,以此换取女帝物资支援,营救百姓的心思。 可现在,沈玉书尽心尽力的样子,他都看在眼里。 过河拆桥,怕是不妥。 “报!!城外有敌来犯!!” 一名小兵脚步匆匆的冲了过来,神情急切,险些左脚被右脚绊倒,来个平地摔。 “北蛮敌军军营出现了大肆染病的人,他们束手无策,兵临城下,想要直接抢药!说是,说是如果我们不给药,就屠了我们天水城!” 天水城主心头一震。 果然,一切正如沈玉书所料。 只是,沈玉书此前只说了设法让北蛮人染上瘟疫,却从没说过若是北蛮大军攻打进了城该如何是好。 按照原本计划,是要等天水男儿恢复得差不多,再一起出城驱赶外族,没想到北蛮外族狗急跳墙,主动发起了攻势。 “敌军如今到哪儿了?” “已经快打进来了!城主大人,快想想办法吧!” 隔离点内,得知敌军已经打了进来,众人都很是慌张。 “这可如何是好啊!如今染病者甚多,能与之抵抗的根本不够数,难道天要亡我们!” “刚刚解决了瘟疫,现在又来了北蛮大军……我不过就是想过两天安稳的日子,老天爷连这点小要求都不肯施舍给天水城百姓吗?” “不要,我宁愿在床上病死,也不想落入残忍无人性的异族人手里,病死至少还能留个全尸……” 百姓们怨声载道,气氛绝望。 见状,天水城主也急了,站在隔离点中心处,怒吼一声:“怕什么!大不了就和他们拼了,就算死也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好了!都安静!越到这时候越要冷静!” “你们几人带两队人马去城门口阻拦,你们抓紧把城内百姓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按照前几日提前和沈玉书商量好的部署,天水城主有条不紊的指挥着他们,心中紧张,却充满力量。 另一边,沈玉书等人还在替那些百姓熬药,突然有一支军队从营中冲了出来,气势汹汹,神色沉重。 沈玉书见状,心里咯噔一下。 看样子,敌军打进来了。 比他预料之中要早一些。 “沈大人。” 为首的是个将领,信心满满,赶往城外迎敌之余,不屑地朝着沈玉书等人瞥了一眼:“我劝你还是带着你的人躲远点,北蛮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了,像你们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见了我们上阵杀敌的架势怕是要吓得尿裤子!” 从沈玉书来到天水城的第一天,他就极为看不惯此人。 被女帝遗弃的一条狗而已。 装什么装? 就算碰巧治好了百姓的病,那也是因为朱颖和齐麟精通医术,他呢?每天不过就是散散步、采采药,装装样子。 真拿自己当颗葱了? 俗话说,乱世出英雄,他原本还想趁着这次瘟疫大展雄风,好为日后竞选下一任城主积累口碑。 大好的机会,就这样被沈玉书抢了风头。 “不行。” “有好些百姓情况不太好,不能随便转移,否则会有生命危险,我和齐麟他们身担看护重任,亦不能随意离开。” 沈玉书沉眸,摇头否定。 他抬头望着马上唇色发白、俨然已经感染了瘟疫,却嘴硬不肯承认的将领,叹息:“一旦敌军打到这里,到时候百姓都逃不了一死。” “让我来迎战。” 百姓们尚未完全恢复,需要卧床静养,若是贸然上战场,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能解决眼前危机的只有他了。 “我来负责迎战,其他的事情就由你们负责。”沈玉书想也没想,气沉丹田,吹了声口哨,“吁——” 哒哒哒。 马蹄声由远及近。 在将领不可置信的眼光中,通体雪白的千里马沿着小路奔向沈玉书面前,沈玉书也不含糊,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身后,朱颖和齐麟又急又无奈。 “臭姓沈的,每次都这样,干什么事儿都自顾自地干,也不等等本小姐?”朱颖咬牙,脚尖点地,整个人身轻如燕,飞了出去。 主修医术、武功较差的齐麟转身,瞪着方才那名对沈玉书出言不逊的将领。 娘的。 就这病秧子,还敢奚落沈玉书? “滚吧你!”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就是嫉妒沈玉书半月前救了你心上人的父亲,获得了那姑娘的青睐,才将沈玉书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沈玉书能二话不说低头去吸蛇毒,你能吗?” “心胸如此狭隘,难怪混到天水城副将的位置了人家姑娘还瞧不上你,撒朋友照照自己吧!” 齐麟一向心直口快,骂出口,一记飞腿,将那将领踹下马,翻身取代其位置,“驾”了一声,也消失在前往城门迎敌之路的尽头。 只留下将领捂着肚子哎呦哎呦地叫。 “沈玉书,你竟敢让你的手下踢我,还抢我的马!” “众将士听令!” “他沈玉书不是爱出风头吗?行,那就让他们三个自己去跟北蛮人打,我看他们能撑到什么时候!” 在士兵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站起来,将领眼中尽是愤懑。 呵呵。 难怪女帝陛下不喜欢他。 狂妄自大,恶心至极! 他打赌,顶多一刻钟,沈玉书等人就会被打得落花流水,向他寻求支援,到时候,他可得好好让他们长记性! 沈玉书一路疾驰,朱颖跟在后头,恨铁不成钢:“姓沈的,你给本小姐站住!” “北蛮人体格强壮,天生擅长格斗,就算是感染了瘟疫,也绝对不是咱们细皮嫩肉的中原人能够比拟的!” “再说了,人家少说有几百人,你……你还当自己是曾经那个天下无敌手的大宗师吗?” “没了修为,没了内丹,你这样冲上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朱颖急得就差破口大骂了。 可前头,沈玉书却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也不知是故意无视,还是耳边风声太大,没听见朱颖的呼喊。 咻—— 一只沾染着毒液的弓箭从天而降,直直射向沈玉书。 第三十八章 刺杀 “小心!” 朱颖瞳孔紧缩,却见沈玉书不慌不忙,一个闪身,在马上翻了个花跟头,又稳稳落在马背上。 那箭甚至连他的衣襟都没碰到。 “该死的,沈玉书,怎么又是你?” 敌军将领一看见来人,气得眼睛通红。 “北蛮弟兄们向来身强体壮,一来天水城就纷纷染上了疾病,难怪呢,原来是你小子搞的鬼!” “几年不见,沈玉书,你丫还是这么恶心狠毒!” 恶心狠毒,是北蛮十年来对沈玉书最广为流传的评价。 当年为了不让姬无月背负天下骂名,沈玉书一咬牙,命人对外宣传女帝屠杀大源的计划是他所逼迫,将所有的错都拦在了自己头上。 而这,竟也成为了姬无月日后对他冷嘲热讽的理由之一。 他苦心竭力,她却认为沈玉书此举是为了抢夺功绩、变相剥夺了她在世人心中建立威信的机会。 短暂回忆回笼,沈玉书目光愈发冷厉。 他以前真是瞎了眼,才会爱上姬无月。 如今,纵然有养父母的遗愿在前,他也不想再继续将心思精力浪费在这块扶不上墙的烂泥上。 “那又如何?” 沈玉书一人伫立于风中,衣袍猎猎作响。 “若不是你们无端攻打天水城,若不是你们贪婪无知爱捡小便宜,又怎么会拾取到染了瘴气的衣裳食物、珠宝首饰?” “害死你们北蛮弟兄的,是你自己。” 一席话话音落下,将领宛如被雷劈中,脸色由白至红,由红至黑,胸中的愤怒憎恨更加澎湃。 “杀!兄弟们!都给我杀!老子今天必将拿下沈玉书项上人头凯旋回北蛮,为这些年战争中死去的同族同胞们一雪前耻!” 将领高举武器,然而,身后的士兵却只是堪堪往前慢吞吞挪动,毫无气势,令人发笑。 沈玉书冷嗤。 首先,面前这些士兵一个二个身染瘴病,哪儿还有力气冲锋陷阵。 其次,他沈玉书的威名不是说说而已。 “你们干啥呢?” 将领恨铁不成钢地回头,骂骂咧咧。 “弟兄们别怕!沈玉书现在就是个没了内丹没了修为的废物,咱们北蛮汉子,杀了他跟捏死蚂蚁没什么两样!” “趁着天水城援军还没有赶到,趁着此时沈玉书还是孤身一人,上,快上——” 闻言,士兵们这才强行打起精神,朝着沈玉书策马扬鞭,乌泱泱地冲去。 沈玉书全然不惧,在马背上俯身捡起地上枯枝,迎敌而上。 身后百米开外,朱颖、齐麟两人如离弦之箭般赶来。 “沈玉书,别担心,我们来帮你了!!” 飞速前往沈玉书身侧的同时,齐麟微微侧身向后望去。 怎么回事? 他们都已经到达战场了,天水城的援军怎么还不来? 难道说…… 想起天水城副将对沈玉书羡慕嫉妒恨的神情,齐麟咬着后槽牙——此人小肚鸡肠之程度,还真让人大开眼界! 他朝着朱颖方向望去,两人交换眼神,皆是明白了彼此担忧。 他们三人尽心尽力为天水城百姓医治瘟疫不说,如今还亲自上阵帮忙迎敌,天水城副将居然为了一己私利当缩头乌龟,试图将沈玉书置身于危险之中,这换成谁谁不心寒? 面对上百名北蛮人的围攻,沈玉书依旧冷静。 他只是没了修为,身子病了,不是没了武术功底。 抬手扼住一名敌军腕部,反手一扭,伴随敌军一声惨叫,铁剑从其手中掉落,下一秒,又被沈玉书稳稳当当接在手中,成了他的武器。 刀光剑影,眼花缭乱。 起初,沈玉书还有些手生。 可随着时间推移,他却愈发得心应手。 看着敌军一个个在眼前倒下,看着同门师兄师妹站在自己身侧一同杀敌上阵,那抹快感,无法用语言描述。 一刻钟后。 望着漫山遍野的头颅尸体,沈玉书目光凛冽,将剑随手扔到一边。 沾了染病的血的东西,他多拿一秒都嫌脏。 “阿书,你还好吧?有没有伤到哪里,我看看!” 身后,朱颖吓得不轻,扑上来不管不顾地抓住沈玉书的肩膀,摸摸胸口,捏捏腰,再到大腿。 就像在揉搓一个沙包。 直到确认沈玉书浑身上下没有伤口,她才松了口气。 后知后觉两人距离太近,朱颖有些不自然地偏头咳嗽两声,往后退了半步:“没,没事就好。” “娘的,天水城副将他就是个畜生,老子回去非要让他跪在地上给老子磕头认错!” 齐麟气得不行,杀意未消。 沈玉书亦是不屑。 如此格局,根本不配为将。 解决完北蛮敌军,沈玉书也算是松了口气,唇角露出些许安慰的笑:“不管副将如何,至少天水城百姓安全了。” 瘟疫控制得差不多,北蛮敌军也杀得一个不剩。 甚好。 三人相视一笑,骑着马,慢慢悠悠往城内踱步而归。 …… 与此同时,郊外。 姬无月带着大队人马往天水城行进。 一路上,她所有的焦虑不安尽数不见,只剩下得意。 沈玉书回来了,一切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她唯一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惩罚这只不知天高地厚、试图玩消失来引起她注意的贱狗! 许靳伴随在左右,穿着露肩的宽松衣裳,在马车里和姬无月互相依偎,眼神却只有冰冷狠毒。 这女人命还真大。 上次给她喂了剧毒丹药,谁知道弄巧成拙,不仅没有将姬无月置于死地,反而还以毒攻毒,阴差阳错活了下来。 这一次,他必定和丞相里应外合,送这蠢女人去见阎王!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许靳悄悄将马车内的窗帘掀起一角,朝外望,果不其然,一名穿着黑衣的刺客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目标明确,二话不说便朝着姬无月所在的马车奔来,势如破竹,杀意满满,将随行众人吓了一跳。 “护驾!快护驾!” 马车车夫紧慌失措,扯着嗓子一顿乱叫。 宫廷侍卫们将姬无月围了起来,可不知是太久没锻炼还是一时心急,一顿操作,竟没拦住刺客,反倒是被打趴在了地上,捂着肚子呻吟哀嚎。 第三十九章 夹道欢迎 场面一片混乱狼狈。 此时,姬无月也察觉到了事态危急,想要跳出车窗逃走,可无奈身边的许靳像个牛皮糖似的黏着她,蜷缩在她怀里瑟瑟发抖,用力扯着她的衣袖:“陛下,怎么办?咱们今天不会真死在这儿吧?” “臣虽然还不想死,但如果能和女帝陛下一块共赴黄泉,死也算是心甘情愿了!” 这边,许靳还说着情话。 那边,姬无月已经是满脸不耐烦,一脚踹开许靳,怒不可遏。 “松开!” “这时候不跑,是等着那刺客取我们的人头吗?” “你想死就继续在这坐着,不要耽搁朕!” 如果不是许靳拉着她,她刚才就可以趁着混乱逃跑! 然而,姬无月的脚刚刚踏上窗弦,方才被踹倒的许靳又抓住了她的脚踝,声泪俱下:“陛下,你已经丢下过我一次了,难道还要再度抛弃我吗?” “你……” 姬无月回头刚想骂,可看见那张和大将军神似的脸,所有的话都被堵回了喉咙里。 看见姬无月的神情,许靳心中暗笑。 他就知道,这女人就算再贪生怕死,只要拿出大将军的名号压她,她就成了案板上待宰的鱼肉。 “陛下,其实臣刚刚就想提醒陛下……您把沈玉书贬黜为庶人,如今沈玉书在城内,看到您前来,很可能会出于憎恨报复对您出手。” “没想到臣还没来得及开口,沈玉书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取缔陛下您了!” “只有沈玉书训练出来的士兵,才能如此轻松地对付朝廷精心栽培的侍卫,此次刺杀,背后定是沈玉书主导!” 许靳死死的抓着姬无月,一派胡言。 他倒也不是想故意栽赃沈玉书。 反正姬无月都要死了,栽不栽赃有什么意义? 不过是借着姬无月对沈玉书的恨,拖延时间罢了。 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穿着紫黑衣衫的女子一路上都远远跟在姬无月身后,见状,立刻赶上前来,躲在树后,手腕一转,从袖间飞出一枚飞镖。 “呵呵。” “就你这点功夫,还想欺负我姐姐?” “还好今日是姐姐每月初一服下金丹的日子,否则,若是我不在,这群废物怎么能保护好姐姐?” 面纱之下,她只有一双隐约泛着绿光的眼眸暴露在空气中,冷如蛇蝎。 “啊!” 眼看刺客就要得手,蓦然,他手腕一痛,刺向马车内的剑一下子歪了方向。 顾不上去看飞镖,黑衣刺客俯身去捡,可身子才弯到一半,眼前就不断发黑发昏,直挺挺倒了下去,没了气息。 马车内,许靳还在哭诉。 可外面却没了动静。 “等等,阿靳,刺客好像……死了。” 姬无月透过被风掀起的窗帘看到地上尸体,愣了。 闻言,许靳也愣了。 什么? 宫廷侍卫明明是他和丞相私自派来的自己人,早就商量好了,只是象征性阻拦,绝不会对刺客出手。 谁杀了刺客? “好好好,看来朕吉人自有天相。”姬无月长长舒了口气,额头上全是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落。 许靳傻眼,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怎么回事,就被姬无月抱在了怀里:“阿靳,刚刚吓坏了吧?朕看你都缓不过神来了。” “我,我…谢谢陛下关心。” 原本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如今就只剩下姬无月和许靳,周围全是尸体。 皇家队伍,如今狼狈不堪。 姬无月走下马车,咬牙切齿,对沈玉书的恨意又上升到了空前绝后的高度:“这该死的贱狗,还想对朕出手?” “等朕见到他,定要让他好好长个教训!” 许靳颤抖着身子,也从马车上跳下来,心凉一片。 ……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进天水城门。 远远的,姬无月看见城门大开,民众夹道而立,欢呼雀跃,笑了出来:“看,阿靳,这便是朕的子民。” “他们手里拿着花,振臂高呼,想必是在欢迎朕千里迢迢到来!” 许靳也欣慰不已。 一路颠簸,他早就累了。 如今可算能休息休息。 就在两人加快脚步前往城内时,好巧不巧,冤家路窄,刚好与凯旋归来的沈玉书等人迎面碰上。 瞬间,空气中充满了看不见的硝烟。 “沈玉书?” 看见马背上一身白衣的沈玉书,姬无月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这些年,她从未正眼看过沈玉书,怎么如今一瞧,倒还算是有些姿色? 然而目光落在沈玉书身边的朱颖身上,姬无月的眸子一下又冷了下来。 贱人就是贱人。 当初口口声声说自己已经和姬无月断干净了,如今却又出双入对! “你来干什么?” 齐麟看见面前这对狗男女,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住,上前两步挡在沈玉书和朱颖面前,一副警惕模样。 “我警告你啊姬无月,不要乱来,否则别怪老子出手不客气!” “齐神医,你这是做什么?” 许靳看见齐麟,下意识往姬无月怀里躲了下。 之前齐麟在宫里,就经常当着各位官员、太监宫女的面骂他是个不要脸的,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来。 久而久之,搞得许靳看见齐麟就跑。 不跑有什么办法? 他又不是齐麟的对手。 万一齐麟这暴脾气一个脑子发热真冲上来把他的脸揍花了,他以后还怎么在姬无月面前当白月光? “朕跟你说话了吗?”姬无月白了齐麟一眼,“还自称神医呢,在宫里给朕看了一个多月的病,都好无好转,还是许靳到山上磕头给朕求来了药,才让朕摆脱了病魔的折磨。” 齐麟:“?” 看到姬无月满面红光,他的确震惊。 可更让他震惊的是,姬无月居然把身体恢复的功劳归功于许靳? 他再了解许靳不过了。 一个妓院出生的男伶,怎么可能懂医术,况且,凭借他顾影自怜的程度,就算他眼睁睁看着姬无月病死,也不可能把自己给累着。 “老子懒得跟你这傻娘们说话!” 虽然想不明白其中缘由,但齐麟并不想和姬无月多纠缠,转身朝沈玉书朱颖使了个眼色,就要往城内走。 “走,咱们先回去,天水城百姓们正等着咱们回去庆祝呢!” 第四十章 我们和离吧 “为你们庆祝?” 姬无月看沈玉书要走,立刻上前伸手拦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有何功勋?沈玉书,别忘了,如今你只是一介庶民,什么身份都没有,百姓凭什么为你庆祝?” 前脚还为自己的威信沾沾自喜,后脚就听沈玉书说天水城百姓夹道欢迎是为了他,姬无月心中不屑,看沈玉书的眼神像是在看疯子。 “朕的队伍来天水城的路上,并未看到北蛮敌军。” “想必是那群蛮子听说朕要来,吓得夹着尾巴逃走,朕身份尊贵,退敌有功,百姓纵然要庆祝也是为了朕!” 沈玉书望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失笑。 “你是不是太自恋了?” 他语气冰冷,像是从未真正认识过姬无月。 “北蛮敌军是我和齐麟、朱颖姑娘共同打退,和你有什么关系?” 曾经他将自己的功劳尽数让与姬无月,如今他和姬无月早已决裂,又凭什么让自己辛辛苦苦创立的功绩被别人摘去了劳动果实? 姬无月脸色变了变。 她讥讽的看着面前三人,丝毫不信:“你们?” “齐麟只会一点皮毛医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根本不是上阵杀敌的料子。” “朱颖就更别说了,一个女儿身,瞧着柔弱无力,怎么可能杀人?怕是连吃鸡都不敢杀罢。” “你倒是会点功夫……” 说到此处,姬无月顿了下,傲然大笑。 “就算你曾经是大宗师,但那也早已是过去。你一个连内丹都没有、修为尽废的废物,怎么可能打退北蛮身强力壮的汉子?” “分明是朕治理有方、城内物资丰足,又亲临天水城助阵,才让北蛮敌军知难而退,而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双方默默对峙,城门处,百姓们面面相觑。 天水城主眯着眼睛向外望,心中焦急。 咋了这是? 沈玉书他们不已经回来了吗,怎么停在那儿不动? “父老乡亲们,沈大人遇到了两个陌生外民,好像遇到些麻烦,走,咱们一块看看去!” “走!” “谁胆子这么大,敢找沈大人麻烦?” “哼,要不是沈大人,咱们全城人都得玩完,谁要是和沈大人过不去,我第一个站出来帮沈大人拼命!” “俺也一样!” 百姓们早已对沈玉书佩服得五体投地,一听说沈玉书可能被人刁难,二话不说抄起家伙就往前去了。 只有副将脸色难看,慢吞吞的跟在大部队后面,恨不得将沈玉书碎尸万段。 本以为沈玉书会被北蛮打得转身求饶,没想到,又让他给出了次风头! 沈玉书处,硝烟味越来越浓。 许靳像没长骨头似的倒在姬无月怀里,深深将脸埋在他肩头,一副被吓坏了的小白兔模样,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陛下,沈大人是个有野心的男人,想要抢夺攻功绩也可以理解,毕竟他数月前还是高高在上的国师,如今却被陛下贬为庶人,落差大,一时冲动派出刺客刺杀您,想来也是一时冲动……” “呵呵,阿靳,也就你心善,险些丧命了,还在帮沈玉书说话。” 姬无月拍了拍怀中男人的背,像是哄孩子似的,满眼心疼。 然而当她再次望向沈玉书时,心疼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厌恶。 “沈玉书,你派人刺杀朕,其心可诛!” “不过,朕今天心情好。” “你若是愿意跪下来给朕磕三个响头,再给阿靳磕三个响头,朕便饶你不死,你看怎么样?” 此话一出,空气凝固,死一般的寂静。 沈玉书忍不住发笑。 他太了解姬无月了。 朝两人磕三个响头,对于姬无月来说,的确是“仁慈宽厚”。 若是换做以前,怕是会把他压进大牢打得没命。 怎么? 莫名其妙给他这么大的“赦免”,姬无月这是想让他回去了? 怀里,许靳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姬无月,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脱口而出:“陛下,您……您就这么放过他?” 试图杀君,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怎么能是磕几个响头就能过去的事? 姬无月表情变换,就像没听见似的无视了许靳的问题,直勾勾的盯着沈玉书:“怎么,你不会到现在为止还觉得自己没做错?” 天水城主也带领民众赶到,看到姬无月,揉揉眼睛,反复确认好几次,才相信眼前这龙袍沾了泥污、略显狼狈的女子乃是当今女帝。 “陛,陛下,您怎么来了?” “天水城主,你来的正好,去,这个姓沈的贱狗绑起来,朕要好好审问审问他。” 姬无月眼中又多了一抹底气。 方才对沈玉书客气,多多少少是因为她目前身边没人,如今天水城主来了,自然会向着她,帮她一起教训沈玉书等人。 “啊?” 天水城主愣了。 让他去绑沈玉书,这,这不合适吧? 沈玉书彻底心寒了。 尽管他心中再怎么不忍心,只能够忍痛说出那两个字来。 “我们……和离吧!” 姬无月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从沈玉书口中说出的这句话:“你说什么?简直是可笑,你要和我和离?” 她先是不相信,继而又一脸嘲讽。 在她看来沈玉书不过是在闹脾气而已。 隔了半晌,姬无月冷笑一声,继而张口说道。 “你可要想清楚了,沈玉书,你如果真和我和离了,也不想想,你一个没了内丹的废人,要如何生存?离了我,哪里还有你的容身之处?” 一直以来都是她养着沈玉书,成为他的靠山,所以沈玉书才能够有现在的这番成就。 要是没了她,沈玉书不过是路边的一只可怜狗。 哪里能过上锦衣玉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生活! 现在居然胆大妄为,跟她提出和离。 别太荒谬! “你想闹脾气,我劝你还是省了这份心吧!你要是好言好语的来哄哄朕,朕还愿意原谅你的无理,可你要是蹬鼻子上脸,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姬无月冷着一张脸,毫不留情的当着众人的面呵斥沈玉书,完全不给沈玉书一点面子。 第四十一章 重结内丹 听着姬无月说的这些话,沈玉书内心反倒一片平静。 人在心死之后,反倒能置身事外,古井不波。 “是吗?” 他只是淡淡笑着问出两个字。 作为国师,他一路以来帮了她多少,她不仅不放在心上,如今更是说出这种冷漠无情的话。 人能愚蠢不自知到这种程度,也是难得。 就在此时,天水城主你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顾不上其他,上前两步焦急的问道:“沈大人,你没有内丹?没有修为?” 沈玉书不是以一敌千的大宗师吗? 怎么会莫名其妙没有内丹和修为! “城主,此事说来话长。” 沈玉书面容淡然,似乎并没有把此事看得太过于严重,语气平静得就好像在说昨日吃了什么餐食。 城主心中一动,不由得更加敬佩。 若是换做旁人,从大宗师变为如此,怕是早已承受不住打击落差,寻生觅死了。 最重要的,明明没有内丹,但却有着如此磅礴的气势。 还能带领齐麟和朱颖打退千人部队。 这一切,都是常人所不能及! “呵呵!连内丹都没有的废人,也敢夸下海口,朕劝你还是早日认清现实,不要做天方夜谭的梦了!” “你还是安分一点,不要再丢人现眼了!” 就他这个废物草包,还想和离? 异想天开! 面对姬无月的嘲讽,沈玉书早已习惯,没有过多反应。 “从前,我爱你,敬你,所以才会帮你,可你的所作所为实在让我太失望,夫妻缘分已尽,婚姻名存实亡。” “从我离开京都的那一天,和离书便已经写好,随身带着,等得便是有朝一日与你正式解除姻缘。” “既然今日你我二人碰面,也算是缘分。” “和离之事已定,即刻起,咱们恩断义绝!” 沈玉书目光中难掩心痛,不断的在姬无月泛着冷气的面容上流连。 整整十年时光,说心中没有一点波动是不可能的。 让他们已经走到如今这般田地,不可能再回到过去。 他能做的,只有继续向前。 “你这贱人!你找死!” 姬无月怒气横生。 当着天水城主和城内百姓的面,沈玉书居然说要和她和离? 她这堂堂女帝的面子往哪儿搁? “好好好,要和离是吧,行啊,但沈玉书你记住,朕原本还打算给你个重新悔过的机会,是你自己白白错过!” “今日,不是你与朕和离,而是朕休了你!” “也好,朕早就觉得你这贱人成天在眼前晃来晃去碍眼,如今你滚了,朕反倒清静自在得很!” 姬无月原本还以为沈玉书会像以前一样,跪在自己脚边磕头认错,只求继续相伴,可如今事实却和想象截然相反。 哪怕已经为了保全面子强装镇定,她也依然掩饰不住眸底震惊。 天水城主在一边愣住。 他原本只是想为沈玉书凯旋庆祝,没想到居然碰上这么一场大戏。 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他偏头望向姬无月,看着眼前这皇权的最高统治者,踌躇了半晌,最后还是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两人之间的恩怨,他早已有所耳闻。 感情的事,只有姬无月和沈玉书自己知道。 “还愣着干什么?” 姬无月瞪着天水城主。 “你这没眼力见的,朕大驾光临,你就这样干看着?还不快速速迎朕入城,为朕接风洗尘?” “……是。” 见到姬无月之前,天水城主便打算择日上奏京都朝廷,死谏陛下,问问为何置天水城于不管不顾。 如今亲眼目睹姬无月则问沈玉书,他忽然就不想问了。 没有必要。 能对数十年如一日尽心尽力辅佐朝廷的沈大人如此苛责,就算他真在朝堂之上一头撞死,想必也不会换来姬无月一个正眼。 天水城主恭恭敬敬的低头,心却已经和沈玉书一样凉了。 派人将姬无月和许靳迎接入城,天水城主回头看了一眼伫立于原地的沈玉书等人,刚向身侧下属使眼色,示意下属去安顿他们,就看见沈玉书沉默着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笑意,好像在说“没关系”。 “我们走吧。” 沈玉书脸上依然没什么多余的神色。 既然瘟疫和敌军已经解决,天水城已经恢复平静,那他也没有再继续留下来的必要。 更何况,他也不想看见姬无月。 齐麟方才就忍着一腔怒火没骂出口,如今看到沈玉书这副平静的样子,心头的气也莫名其妙跟着消了。 “好,走了也好,但凡有那傻娘们的地方都乌烟瘴气的,我可不想跟她有什么牵扯,晦气。” 朱颖也跟着叹了口气。 三人来时便没拿什么行囊,走时也双手空空。 刚刚行进了几里路,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沈大人,沈大人请留步——” 沈玉书应声回头,看见平日里陪伴在天水城主身侧的管家气喘吁吁的跑来,手里还提着个用布包裹好的行囊。 “王管家?” “沈大人,还好我来得及时,不然追不上你们了,我和城主不得愧疚一辈子。” 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沈玉书身边,管家目光真挚,诚恳地将手中包裹递上去。 “城主说了,您几位是咱们天水城的救命恩人,凯旋后没能庆祝,也没能送行,实在是失礼,还请您们莫怪。” “城主知道沈大人您不拿百姓一针一线,更不会收取金银财物,所以便让我给几位送些茶叶来,几位尝尝。” “放心,不是什么值钱货,但放眼天下,只有咱们天水城能种得出来。” 说到此处,管家面上浮现出自豪神色。 沈玉书犹豫片刻,郑重从管家手中接过行囊。 “那就麻烦管家替我谢谢城主了。” 一片心意,不接受,反倒伤了人家心。 “对了,城主让我追赶来,还有一件要事。” 收到此处,管家挺直了腰背,表情也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他让我一定转告您,重新结出内丹的方法——” 什么? 话音未落,沈玉书等人皆是惊诧不已。 内丹已毁,想要重结,难如登天。 古往今来,无数人都试图找出重结内丹的办法,但如今翻遍史册,从未有过成功之例,唯有五花八门的民间传言。 第四十二章 黑白玉佩 “沈大人,城主曾听闻璇玑山上有一名修士,他手中有能够重新结出内丹的办法,若是您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璇玑山上看看。” 管家似乎也知道此言说服力不大,看向沈玉书的目光带着些许同情惋惜。 真是天妒英才啊…… 来的路上,他也忍不住怀疑,城主所说究竟是真是假。 但即便是假的,既然城主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转达给沈玉书,那他便奉命行事即可。 万一能帮到沈玉书呢? “此言当真?” 齐麟的眼睛里放出光亮来。 重新结出内丹? 这对他来说倒是个挺大的诱惑。 一来能让他对医术的钻研越发深刻,二来,他也不用再为好兄弟沈玉书的下半辈子发愁担心了。 此前沈玉书为了辅佐姬无月,得罪了不少人,十双手都数不过来。 如今沈玉书落单,某些人怕是要对其下手。 他要是没点防身的能力,落入贼人之手,怕是……连个全尸都无法留下来。 “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恐怕只能劳烦各位抽空去一趟璇玑山,探探究竟了。” 管家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 据天水城主所说,他去璇玑山,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儿了。 就算是真的,时过境迁,山里如今什么模样,谁也说不准。 “好,多谢。”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沈玉书听闻此言,眉目也舒展开来。 身旁的朱颖更是欢呼雀跃,顾不上形象和男女之别,一把抱住沈玉书,像只小狗似的在他肩上蹭来蹭去。 “太好了,阿书,我就说嘛,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谁说内丹毁了就没办法再重新结出来的?” “我爹爹这些年走南闯北、游山玩水,刚好与我说过璇玑山的位置。” “说来也巧,这山就在咱们回大源的必经之路上,而且风景秀丽,山清水美。不用绕远路不说,还能好好玩一玩!” 朱颖兴奋不已,天真活泼的面庞一下子带动了氛围,惹得齐麟和管家也跟着笑起来。 沈玉书亦是如此。 这些天,他都有意无意的和朱颖保持着距离。 倒也不是厌恶朱颖。 只是,他还没有正式和姬无月和离,还是有妇之夫,若是堂而皇之的和朱颖走得太近,怕是会给朱颖招待不好的流言蜚语。 另一方面,两人毕竟有过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如今多年后重逢,多多少少不自在也是难免。 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们相处得越来越自然。 那段被沈玉书狠心掐断的缘分,似乎也已经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 齐麟作为旁观者,看破不说破。 譬如现在。 沈玉书和朱颖动作亲昵,不知道的,铁定会以为两人是结婚多年的夫妻,而且是感情极好的那种。 管家也看着两人互动,心中哀叹。 完了。 他出发前,天水城主的千金悄悄私下找到他,让他给沈玉书带信。 听说沈玉书和姬无月和离,小姐顿时就来了兴致,二话不说提笔写字,含羞向沈玉书诉说少女心事。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 几人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越来越远。 就快走出天水城城郊时,沈玉书眯起眸子,注意到了不远处的混乱迹象。 宫中马车,打斗痕迹。 难怪姬无月出现在天水城城门时,只有她和许靳两人。 沈玉书起初还以为姬无月是为了自身安全考虑、不想太引人注目,才低调出行。 没想到是遭遇不测。 “这是那蠢女人的马车?” 齐麟也注意到了,冷嗤一声,不等沈玉书发话,便将他心中所想如竹筒倒豆子般讲了出来。 “连马车都坐这么豪华的,恐怕也带了不少侍卫吧?人都去哪儿了?现场这么多血迹,活人没有,尸体也没有,搞毛呢?” “依老子看,这蠢女人怕是被身边人给坑了一把,带的侍卫全是水货,装死逃跑,故意让姬无月送死。” 说到这儿,齐麟忍不住哈哈大笑。 虽然他是医者,虽然有句俗话叫医者仁心,但没办法,姬无月实在是可恨可恶,他仁不了半点。 死了才好! 朱颖点点头,同意齐麟的观点。 只是她想的要更深一层。 “如果有人真要置姬无月于死地,也成功买通了姬无月随行侍卫,那她为什么最终还是活了下来?” 凭借姬无月的脑子,单凭她一人的力量,怕是不行。 所以,这朝廷里除了沈玉书忠心耿耿之外,居然还有帮她的人? 沈玉书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着来龙去脉,一言不发,并未参与讨论,目光环视四周一圈后,最终落在了马车下某个反射着夕阳橙色光芒的物件上。 他上前两步弯腰将其捡起,放在掌心仔细端详,眉头逐渐蹙起来。 这东西好眼熟。 一定在哪里看到过。 “姬无月什么时候随身带着这黑色玉佩了?”沈玉书摩挲着那冰凉的玉,隐约觉得不对劲。 哪怕是他和姬无月感情最好、一天十二个时辰几乎全都黏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也从未在姬无月身上看见过此物。 唯一的解释是,姬无月在刻意瞒着他。 这黑玉什么来历,又为什么要隐瞒? 一个接一个疑问浮现在脑海中,沈玉书有些出神,直到脑海中灵光一现,终于在诸多记忆之中找到了玉佩眼熟的来源。 “你们看,这块玉佩和慕容婉婷身上戴的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便是颜色,一纯白无瑕,一漆黑如墨。” 沈玉书蹙眉。 花纹形状质地相同,明显是一对。 怎么一个在慕容婉婷处,一个在姬无月手里? “还真是!” “我去,慕容夫人的玉佩是一对的?不对啊,我之前给她们母女俩送饭的时候,无意间听到她们聊天。灵儿问过慕容夫人其白玉佩的来历,慕容夫人只说是自小携带,父母传予,并未提及世间还有另一枚与之相对的黑玉佩。” 朱颖目光一凛,悟到了什么。 “我知道了……” “姬无月向来和大源势不两立,唯一和大源皇族的直接接触便是十年前那场灭族战争。如果我没猜错,这枚黑玉佩便是她在战场上获取的。” 第四十三章 无人之庙 “这也是姬无月从未向沈玉书你出示过黑玉佩的原因。” “起初,她是因为知道你心中芥蒂,不想提及灭族之战。” “后来,怕是是逐渐对你有了戒心。” 朱颖喃喃自语。 余光忽然看到沈玉书有些难看的表情,她后知后觉自己又说错了话,咬了咬后槽牙:“哎呀,咱不猜这些有的没的了,先揣着吧,等回了大源国之后问问慕容夫人不就知道了?” “嗯。” 沈玉书颔首,心中的猜想不比朱颖少。 但也只能先行按下。 他们目前的第一要务,是前往璇玑山,找到天水城主口中重结内丹的法子。 …… 七日后。 璇玑山上烟雾缭绕,宛如人间仙境。 半山腰的盘山小路中,三人牵着马踱步,一点一点朝着山顶前进。 “不是,咱们都在山上绕了两天了,这路怎么走起来没完没了啊?” 朱颖身体素质向来好,可面对璇玑山,额头上依然泛起了细腻的汗珠,有些不耐烦。 “沈玉书,齐麟,你们不觉得这山挺古怪的吗?看着也不高,咱们一路也没磨蹭,整整两天了,山顶看着和两天前距离没什么差别。” “难道是传说中的鬼打墙?” 虽然曾经听父亲提起过,但朱颖毕竟没有亲自来到此处,头一回感受,心里直犯嘀咕,却又说不出究竟哪里怪异。 风景很美,空气也清新,最重要的是灵气十足,的确是个修行的好地方。 可她第六感就是在不断敲警钟。 再配上这绵延不绝、宛如没有尽头的山路,实在是让人背后发凉。 “的确。” 沈玉书也感受到了些许危机。 可他既然决定要来寻求重新结成内丹的方法,就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原路返回。 再说,既然这路走不到尽头,那就算原路返回,估计也是同样的局面。 换句话说,他们被困在此处了。 莫非是什么幻术? 沈玉书眯起眸子,猜测刚刚从心中升起,便又立刻被他否认。 幻术早已失传,如今就算有人能使,也只是一些障眼法之类的小把戏,顶多骗骗毫无修为的常人,但骗不了齐麟和朱颖。 “沈玉书,那什么,咱们继续走下去也不是办法,你……” 朱颖刚想让沈玉书想想破局之策,话音还没落下,山路一个拐角,几人眼前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寺庙,近在咫尺,一片寂静。 众人神经皆紧绷。 山路古怪,突然出现的寺庙更为古怪。 “这么大个寺庙,怎么来的路上没看见?”齐麟耐心是三人当中最差的,咬牙切齿,二话不说撸起袖子上前敲响寺庙大门,“喂,有人吗?” 管他是谁在这装神弄鬼,先把人叫出来再说! 连着敲了好几次,无人应答。 没人? 空中有一片飞鸟掠过,传来翅膀扑棱扑棱的声音。 沈玉书抬头看着那些自由在空中飞翔的鸟儿,眉目间流露出一抹向往,一开口,却不是和两人商量如何敲开寺庙大门:“既然这里的住持不欢迎咱们,那咱们离开便是。” 如果庙里的僧人,便是天水城主所说的能够帮助他重结内丹之人,这一路上的诡异景象便也不难解释。 能让人重结内丹,会使点幻术也不为过。 “哈?” 齐麟正想建议几人要不要翻墙直接进去,听见沈玉书说要放弃,掏了掏耳朵,还以为自己中午摘的蘑菇有毒,出现了幻听。 “沈玉书,你说什么,咱们爬了两天才找到这破庙,现在连门都没踏进去,就说要走了?” “你不想要你的内丹了吗?” “你天赋这么高,又曾经是大宗师,要是能把内丹找回来,下半辈子岂不是荣华富贵张口就来?气死姬无月那个不长眼的狗东西,让她后悔,让她跪着求你原谅!” 齐麟说得义愤填膺,比沈玉书这个当事人还要情绪激动。 沈玉书却摇摇头。 “我自然是想要内丹。” 他自幼学习武术,热爱武术,怎么可能不想要? 但是,万事强求不来。 “我当年自毁内丹、救下姬无月的那一刻,都已经想好了。” “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既然当时已经做出选择,就说明我做好了余生当一个普通人的心理准备,一切都没关系。” “武术之玄妙,我这辈子能体验过,便已经心满意足了。” 一字一句,揭示沈玉书的肺腑之言。 得之他幸,失之他命。 如果璇玑山一行能够恢复内丹,那自然是天大的喜事,但如果恢复不了,一切照旧,他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沈玉书风淡云轻,可朱颖和齐麟却急了。 “沈玉书啊沈玉书,有时候我真想把你天灵盖打开看看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朱颖面上再次流露出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却又不舍得对沈玉书发火,“那你不想建国了?不想报仇雪恨了?” “想。” 沈玉书还是点点头,直面自己内心欲望。 “没有内丹,我照样能够做到。” “……” 朱颖哽的说不出话来。 如果换成别人说这话,她肯定会当即给他一大耳瓜子,骂他心比天高。 可偏偏说这话的人是沈玉书。 沈玉书这样说,那的确是实话,不仅没有骄傲自满,甚至还有点谦虚。 “齐麟,朱颖姑娘,也是你们误会了我什么。” “我重建大源国,的确是心中有恨,也的确是想要查清当年真相,但我沈玉书这辈子最终的目的并非称王称霸、酒食肉林,而是在完成一切夙愿后归隐,逍遥于天地之间。” 念及此处,沈玉书垂了垂眸子,眉目间流露着些许向往。 如果不是为了完成养父养母的遗愿,他根本就不会千里迢迢赶到姬无月身边,不会涉及朝政,更不会……和那时深爱的朱颖分开。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心头。 沈玉书眉头又皱了起来。 “对不起”三个字,卡在他的喉咙里,迟迟说不出口。 沈玉书并非碍于面子不愿道歉之人。 只是,事隔经年,如今旧事重提,未免太过自作多情。 第四十四章 饥荒来袭 “你小子倒有点意思。” 就在三人面面相觑,犹豫着要不要离开的时候,寂静无声的寺庙里忽然传来了老者洪亮如钟的声音。 “前来璇玑庙里求重结内丹之法的人不在少数,哪个不是诚心来求,你倒好,都到门口了,却说不想要。” “呵呵,既然不想要,那你们就回去罢!贫僧恕不接待!” 老者语气充满不屑,甚至还带了点责备。 一听老者赶人,朱颖比沈玉书本人还急,恨铁不成钢地在他胸口上猛捶好几下,上前两步,直挺挺地就朝着寺庙大门跪了下去:“老师傅,您别生气,我朋友就是嘴欠,他想要,他可想要了!” “我们大老远赶过来,绝对是诚心诚意的!” 齐麟反应稍稍慢半拍,回过神,也直直跪下去,跪下前顺便还朝着沈玉书波棱盖踢了一脚。 沈玉书没有设防,也噗通一声跪倒:“……” “是啊老师傅,沈玉书他这人打小就口是心非,之所以说不想要,只是为了不让我们这些当朋友的担心,嘴硬,绝对没有不尊敬您老人家的意思。” “师傅见谅。” 拱拱手,沈玉书自知失言,歉意道。 “我只是说,尽人事听天命,努力后便不遗憾,并非不诚。” 出家人讲究的便是一个淡然平静,他这样解释,老师傅想必能理解。 然而,事实却与其想象中截然不同。 老者声音不仅没有缓和,反而愈发惋惜,隐隐带着些愤怒:“年轻人,莫要以为找了些借口,贫僧就会信。” “天地万事,讲究的便是一个争字。” “鱼儿要争食,鸟儿要争虫,否则就是饥寒交迫、死路一条。” “你想重结内丹,却不争,轻而易举放弃,怎么可能得偿所愿?” “你们回去罢,莫要再来打扰贫僧修行!” 沈玉书张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却只觉得眼前一黑,有短暂的晕眩,再次恢复清醒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大变样。 寺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山脚熟悉的景象。 甚至,连刚到上山路时的茅草屋都一模一样。 他们回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沈玉书蹙眉,心中骇然。 这已经不止是幻术这么简单了。 璇玑庙里的老住持,种种行为都透露着怪异。 茅草屋里,一名穿着破烂衣服的男子听见外头动静,从门里面探出个脑袋来,对着三人嘻嘻笑。 “你们也是来找住持的?” “别白费力气了,住持这些年从未让人进入过寺庙,更别说帮人重结内丹,你们去了也是自讨没趣。” “走吧,走吧,这座山上已经许久没有过来客了,从山脚到山顶,只有我和住持两人,别打扰我们安宁。” 男子穿得落魄极了,人也骨瘦如柴,像是从没吃过一顿饱饭似的。 可即便如此,他脸上的笑容却潇洒豁达。 “你又是谁?”沈玉书望着他,想要问出些更多的东西,可那男子却摇摇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无论外头的人怎么问他、叫他,都不搭理了。 山脚一片寒凉。 冷风吹过,冻得人直哆嗦。 “这山到底是什么地方,住在这里的人一个比一个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闯了鬼窝了!”辛辛苦苦爬了两三天山,到头来没说两句话就被眨眼间赶回了山脚,齐麟火气又一下上来了,一脚踹飞脚边的小石子。 沈玉书抬头望着高耸入云的山巅,抬腿继续向前走。 “是我刚才说的话惹怒了主持,他将我们赶走,也能理解。” “我们再爬一遍山,和他道个歉吧。” “如果这一次主持还是不愿意原谅我们,那边也只能算了。” 若是换做平时,沈玉书倒是不介意一遍又一遍的登山。 可现在,慕容母女和无数子民还在大源等着他保护,他不能离开大源太久,否则,万一被敌军趁虚而入,李承轩几人怕是抵挡不了。 “哈?” 朱颖不可置信。 光走一趟就花三天,现在又要走一趟,岂不是还要再花上三天? 就为了给一个不讲理的老头子道歉? “沈玉书,我知道你人好,但也不至于……这样,刚刚茅草屋里的男子看起来比较缺钱,咱们给他一两银子,让他帮忙将你亲自书写的道歉信带上去,这样也算是给主持道歉了,你觉得呢?” 倒不是朱颖娇惯。 她身体素质向来好,精力又充沛,陪着沈玉书走一遭完全不成问题。 可她担心沈玉书。 这几年在姬无月身边被折磨得不成样子,这才调养一两个月,哪里能长时间赶路? 沈玉书摇摇头:“不可,道歉就要有道歉的样子,主持本就是误以为我们诚意不足才会动怒,若真让人代劳,更无诚心可言。” “说的也是,可……” 朱颖还想说些什么。 此时,一只鸽子扑棱棱朝着沈玉书飞来。 洁白的羽毛上印着象征着皇族权力的金色图纹,脚上的信桶里装着一封还带着血的求救信。 “沈大人:” “丰谷城粮食紧缺,饿殍遍野,可城内粮商却趁机抬价,原本十文钱一斗的大米,如今涨到了八十文,百姓们根都买不起,只能去山里挖观音土、啃食树皮。” “我身为城主,三番五次下令降粮价,可粮商却罔若未闻。” “再这么下去,怕是要爆发动乱。” “臣无奈之下,只能恳请沈大人您屈尊前来镇压整改,以还父老百姓们一个公道,救万民于水火之中啊!” 三言两语之间,哀鸿遍野的景象已经跃然纸上。 沈玉书眉头逐渐皱成一块。 怎么回事? 天水城瘟疫才刚刚解决,丰谷城又闹起了饥荒? 才被姬无月逐出皇宫不到两个月,敌军蠢蠢欲动不说,就连当地豪绅也按捺不住,不把皇令放在眼中了吗? “走,我们去丰谷城。” 沈玉书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调转目的地。 至于和主持道歉的事,只有等到丰谷城饥荒平息之后再说了。 朱颖和齐麟也纷纷点头应和。 虽说对姬无月没什么好感,但百姓是无辜的。 能救,自然要救。 第四十五章 抵达丰谷城 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茅草屋里的男子又从门里探出个脑袋来嘻嘻的笑:“这就走了?果然是心不诚。” “饥荒……又是饥荒,十多年了,历史还会再次重演。” “玄机大师,看,我就说吧,人性的恶是不可能被彻底根除的,为了钱财,贪婪的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做得出来。” “哈哈哈!” …… 另一边。 姬无月同样听到了丰谷城闹饥荒的事,人还没从天水城回到京都,便又一路千里迢迢前往赶去。 马车里,姬无月搂着许靳,目光锐利。 “一个小小的粮商,居然还敢违抗圣旨?等朕到了,非要亲手砍下他们的头颅不可,杀鸡儆猴!” 然而,姬无月说这话时,脸上却没有任何对粮商的憎恨,反倒是洋洋得意,笑意满满。 原因无他。 眼下百姓正是对她身为女帝的威信动摇之际,如果她能当着无数街坊邻居的面,将那发国难财的粮商五马分尸,必然会成为丰谷城百姓心目中的英雄。 自从沈玉书离开朝廷之后,天下百姓对她这个女帝的流言蜚语就多了起来。 说不着急是不可能的。 只要能趁着这个机会扬威立信,她以后的路就会好走很多。 许靳靠在姬无月怀里,钦佩的点点头。 “陛下,您去了,想必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论甜言蜜语,许靳是最擅长的。 两人一路,你侬我侬,好不容易到了丰谷城后,姬无月却后知后觉发现事实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丰谷城去年的收成本就不好,粮仓内的存粮也寥寥无几。 起初,城主也想要开仓放粮,可那点粮食哪里够? 不过三五天的功夫,粮仓就已经见了底,甚至连城主一家老小的口粮都无法保证,更别说救济给其他百姓了。 眼下,只能依靠粮商手中的存粮。 然而,即便姬无月以一国之君的身份,要求城内粮商将粮食降价到十文以内,并且将所有粮食都拿到市面上来售卖,粮商也只会哭穷。 大堂之中,城内最大粮商郭鑫源跪在姬无月和城主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演技精妙,根本看不出是真是假。 “陛下,我身为丰谷城一员,怎么可能置街坊百姓的安危于不顾?” “饥荒刚刚开始、还不甚严重之时,我郭家就已经将全部粮食拿出来以低价售卖给大家了。” “如今郭家也是捉襟见肘,一颗米都没有了!” “陛下如今不仅不赞扬郭家先前亏本卖米的大义之举,还冤枉郭家私自屯粮高价卖粮,在下……实在是心寒!” 郭鑫源呜呜的哭着,听得姬无月一个头两个大。 她瞪向一旁的城主,压低声音,呵斥。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们私自屯粮高价卖粮吗?” 怎么现在郭鑫源又是另一幅说辞? 城主也急了,当场就朝着姬无月跪了下去:“陛下,微臣哪里敢骗陛下?微臣对陛下所言句句属实,郭家一向奸诈狡猾,陛下千万莫要相信!” 如果不是被逼急了,他又怎么会向京都求助? “是吗?” 姬无月皱着眉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望向怀里的男人,语气温柔:“阿靳,你觉得此事如何处理?” 以前,她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就求助沈玉书。 如今沈玉书不在,姬无月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许靳身上。 “这……” 许靳咬着嘴唇思索片刻。 “陛下,我看郭家家主不像是骗人的样子,况且城主也没提供什么实质性证据,确实无法对郭家家主定罪。” “不如先放郭家家主回去,咱们朝廷里拨点银两下来,或者下令让附近几座城市运送存粮,以解燃眉之急。” 这便是他能想到的所有法子。 据城主所说,抄家也抄过了,一无所获。 既然如此,那有什么理由认为郭家私自囤粮? “城主,倒是你……不好好想办法解决饥荒,反倒是胡言乱语,将锅甩在无辜的郭家家主身上。” “你要是能力不足,就麻烦自行让贤,若是陛下一怒之下将您官职革去,您面子上也不太好看。” 许靳阴柔的眼睛斜睨着城主,嘴角带笑。 城主脸色刷的白了。 “不,不,陛下,我没有胡言乱语!” “是百姓亲口和我说的,说郭家明面上不卖粮,私下里以八十文甚至九十文斗的天价售卖。” “这也就罢了,郭家家丁还以性命相威胁,禁止百姓将此事往外说,说是一旦被他们郭家人发现,从此以后就再也不卖粮给他们,要他们活活饿死!” 说着说着,城主两行老泪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一片肺腑之言,姬无月却更加烦躁。 哭哭哭,就知道哭。 如果是沈玉书,他只会二话不说行动起来解决所有问题。 现在呢? 一个个只会叽叽喳喳,屁用没有。 大堂内一片混乱,与此同时,沈玉书等人也到达城门。 刚一进城,三人就闻到了浓浓的尸臭味,忍不住干呕两声。 沿着街道向前走,一路上行人皆是面黄肌瘦,捂着肚子,好像一阵风就能将他们吹倒。 他们继续向前,时不时的还能看到体力不支的路人就这么软绵绵的倒下去,再也没能醒过来。 此情此景,沈玉书的心都揪紧了。 “去年大乾收成虽然不好,但也不至于饿死这么多百姓。”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不忍至极。 “这姬无月到底是怎么治理天下的,不过短短两个月,才短短两个月啊!” 一时间,沈玉书竟然生出几分想要回去的冲动。 绝不是对姬无月还余情未了。 只是……他实在不忍心眼睁睁看着百姓在姬无月的治理下忍饥挨饿、颠沛流离。 三人加快脚步,匆匆赶往城主府。 还没走拢,就看见一个人影被官吏粗鲁的从府内踹了出来,在路上打了好几个滚,才晃晃悠悠站起来。 “老东西,叫你在陛下面前血口喷人!” “赶紧滚出去找粮食,找不到别回来碍眼!” “陛下可说了,十日之内找不到粮食,你这官也别想当了!” 第四十六章 两百文一斗 “我……” 城主浑身是伤,痛得眼睛发黑,当场昏了过去。 他已经饿了足足有半月,连走路都困难,哪里禁得住姬无月身边身强力壮的官吏这么用力一踹? “大爷,您没事吧?”沈玉书心惊肉跳,赶紧上前,毫不犹豫将城主背起,寻了一间客栈,为其疗伤。 还好,只是饥饿过度,外加情绪激动。 修养几个时辰便好。 齐麟唉声叹气,骂骂咧咧:“这丰谷城城主也太不是个东西了,这大爷少说也有五十好几,就算他有什么失言之处,将他赶走不就行了?踹什么踹,这一脚要是再重一点,大爷可能当场就没命了!” 此时,城主缓缓醒来,脸上尽是茫然。 他这是在哪儿? 想起自己被姬无月下令赶出城主府,他不禁苦笑,失魂落魄,形容枯槁,完全没有了平时意气风发的样子,心中又是绝望,又是悲哀。 如果不能得到姬无月的帮助,那城里的这些百姓们要何以为生? 他们吃不到粮食,到时候只能够活活饿死! “大爷?” 沈玉书轻声唤着。 “刚才我们看您在大街上晕倒了,便自作主张将您接到客栈里休息,您家住何处?我们把你送回去。” 看到沈玉书,城主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用力眨巴眨巴眼睛,又一次哭了出来,一个翻身,在沈玉书面前跪下。 “沈大人,我可算是把您盼来了沈大人!” “回家?我哪有什么家,我原本就住在城主府,如今却被陛下轰出来,说是十日之内不解决饥荒就要了我的命……” “这么短的时间,我上哪里想办法?” 堂堂七尺男儿,竟然当着他们的面像孩子一样哭了出来,沈玉书一下子愣住,赶紧双手伸出,将他扶了起来。 齐麟和朱颖也对视一眼。 他就是城主本人? 齐麟挠了挠头。 他好像刚刚还在说城主坏话来着……看样子是骂错人了。 “城主有话好好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玉书心中也诧异不已。 “你刚刚说,陛下也在此处?” 城主泪流满面。 “对啊沈大人,刚才我去见了陛下,我请求陛下能够拨款放粮,并且出手镇压那些私自囤粮的粮商,可陛下不仅不信我,反而偏向那些人,将我赶了出来。” 三言两语将府中发生的事说了遍,沈玉书听完,眉头越皱越紧,宽袖之下的拳头也不知什么时候捏住。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 如今正值战争期间,粮食是最为重要的。 姬无月不好好处理,反倒是偏向粮商? “没错!那些粮商大肆购入粮食,恶意囤粮并且在反手高价卖出粮食,平日里大家还能买得起粮食,可如今八十文一斗,百姓怎么买得起!” “发国难财这种事是要毁了一个国家的基本,更何况如今正值战争,要是不赶紧出手干预,我们必输无疑!” 到时候内忧外患敌人很容易就会打进来。 国破城亡之日就在眼前! 越想越心寒,城主绝望的闭上眼睛,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死期。 “陛下再怎么说,也应该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啊,我真不知陛下究竟是为何要……哎!罢了!” “陛下不信我,她说是我在造谣,故意扰乱民心,还让人当众把我赶了出来,沈先生,我现在是实在没办法了!求您出手救命啊!” 沈玉书心中大震。 姬无月……竟然自私凉薄到如此地步。 身为一国之君,不把百姓的身家性命放在心里,居然拿这样的大事当儿戏,不晓得其中的利害关系吗? 此时,沈玉书也跟着叹了口气,越来越觉得当初离开姬无月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待在这么一个冷漠无情的帝王身边,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国家,慢慢走向灭亡。 离开,才是正道。 思及此处,沈玉书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地望着城主。 “城主,此事你不必忧心,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我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你听我的,现在马上去写告示,命令城中大大小小的粮商,不管有粮还是没粮,不管是光明正大卖还是私下售卖,售价通通定为两百文一斗,只准多不准少,若有违反,举报有奖。” 沈玉书思索片刻说出的话,确认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城主颤颤巍巍:“沈,沈大人?” “时间来不及了,赶紧照我说的去做。” “这……” “快去!” 城主愣住,浑身透凉。 原本他还想着,指望不上姬无月,多多少少还能指望上沈玉书。 如今看来……天要灭大乾啊! 不多时,消息传到了姬无月耳朵里,顿时气的姬无月浑身发抖。 又是沈玉书,又是这贱人! 怎么她走到哪里,沈玉书就跟到哪里? 想回到她身边就直说,搞这些花样有什么意思? 想到前些日子沈玉书当着数百人的面,说要与自己和离的嘴脸,姬无月就恨不得将他抓到脚边来狠狠打上几巴掌。 “沈玉书这疯子,就算他对朕有什么意见,也不应该拿全城百姓开玩笑!” “就算郭家真如他所说在私自高价售粮,八十文一斗的价格百姓尚且买不起,下令涨价到两百文一斗,这不是要老百姓的命吗?” 在一旁伺候的许靳见姬无月生气,赶紧上前搂住她,温声细语,善解人意:“陛下,您别气坏了身子。” “沈玉书没了您的宠幸,说不定是真疯了。” “咱没必要跟一个疯子计较,您说是不是?” 许靳笑嘻嘻的,附在姬无月耳边:“陛下,其实这也是一桩好事,您不是正愁没有理由取沈玉书性命吗?” “这次沈玉书犯下滔天大罪,您直接下令将其斩杀,同样可以获得百姓称赞钦佩,效果是一样的。” 许靳嗓音低沉而阴柔,极具引诱性。 姬无月心中一震。 杀了沈玉书? 不知为什么,这几个字出现在脑海中时,她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痛快,反倒有些不舍和揪心。 愣神片刻,姬无月摇头。 “不行,让那贱人就这么死了,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大将军当年被敌军折磨得连个全尸都没留下,他沈玉书凭什么能够轻轻松松赴死?朕要折磨他,让他求着朕让他死!” 第四十七章 邪气 “陛下……” 许靳陪伴在姬无月身边不是一天两天,一看姬无月这副语气,就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顿时有些急了。 “好了,你不用再劝了。” 姬无月自以为装的天衣无缝,一副恨极了沈玉书的神情,咬牙切齿:“他一天不为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朕一天就不会放过他!” “再说了,沈玉书不是被百姓奉为国师?说什么天底下就没有他解不了的局?” “朕倒要看看,他想救丰谷城于水火之中,不仅不打击粮商,反而帮着粮商抬粮价,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姬无月眼眸往下垂了垂,掩饰住了心中的那抹无力自卑。 此局,她无法破解。 朝廷大臣想必也无人能应对,至于身边这位除了容貌之外一无所有的许靳,更不可能提出什么建设性意见。 唯一的希望便是沈玉书。 也许是姬无月语气凶了些,许靳面上拂过一抹受伤神色,委屈巴巴地低下脑袋,沉默了半晌,才楚楚可怜开口:“陛下,可是厌烦我了?” “沈玉书记恨您,他根本就不是来解决问题的,只是想要从中作梗报复您,您怎么能被沈玉书那样张口闭口都是谎言的人所惑?” 看着姬无月的眼神越来越不耐烦,许靳原本还想再说两句,最后也只能保持沉默。 与此同时,沈玉书带着朱颖和齐麟到达了郭家粮店,一眼便看见了左拥右抱、穿金戴银的郭鑫源,大步向前。 “郭公子。” 沈玉书身上一袭白衣,朴素至极,和花里胡哨的郭欣源比起来,仿佛来自不同的两个世界。 郭鑫源偏头看到沈玉书,眨巴眨巴眼睛,认清他身份时,不屑嗤笑出声:“哟,这不是沈大人吗?沈大人来这里做什么?买粮食吗,噢不,我忘了,论身份,现在是你叫我一声大人。” “没什么,就是来跟您谈个合作。如果郭公子有空,咱们去隔壁茶楼喝两杯,记在我账上。” 沈玉书不卑不亢,使了个眼色,让一行刚想动手的齐麟退到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郭鑫源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沈玉书,瘪瘪嘴:“走就走!” 茶楼包间。 哗啦—— 沈玉书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告示,抖了抖,展现在郭鑫源面前。 郭鑫源刚端起茶杯想要喝水,一看清告示上的文字,“噗”地喷了出来,诧异万分:“什么?不能低于两百文?” 他不是在做梦吧? 前段时间,城主想尽了法子想逼他降低粮价,如今沈玉书一来,他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什么鬼情况。 狐疑的盯着沈玉书,郭鑫源始终没有放松警惕,直到听沈玉书说,他现在被姬无月赶出宫、需要银两维持生计的时候才露出笑容来。 “噢!原来如此!” 郭鑫源嘻嘻笑,吊儿郎当的上前拍了拍沈玉书的肩膀,手一勾,就搭在了沈玉书脖子上。 “你早说嘛,这样,哥,我叫你一声沈大哥行不?你既然能帮我摆平县令,让那老头子不再阻拦我私下交易,我肯定也不会亏待你,一千两银子,够吧?” “够了。” 沈玉书微笑颔首。 谁知,好巧不巧,两人勾肩搭背走出茶楼的样子,刚好被带着许靳出来散心哄他高兴的姬无月看到。 四目相对,空气中立刻爆发出火药味。 “沈玉书,朕果然没看错你,你从头到尾就是个肮脏下贱的贱人!” 姬无月先前还抱有一丝幻想,能够像以前一样依靠沈玉书度过此次危机,可看到此情此景,她内心深处对沈玉书的依赖无情破碎。 “难怪你要把粮食价格提到两百文一斗,从中吃回扣是吧?反了你了!” 姬无月怀里,许靳柔柔弱弱的添油加醋:“陛下,你也别太怪沈大人了,他没了您,怕是连稀饭馒头都吃不起,恐怕也是被逼的。” “放肆!前脚和朕和离,后脚又赚这不干不净的钱,这叫被逼的?” 姬无月眼睛里似乎在冒着火焰,气急攻心之下,她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印堂发黑,若仔细看,一缕缕似有若无的黑烟似乎正从她印堂处溢出来。 那是? 沈玉书微微震惊。 他身旁,齐麟和朱颖也注意到了异样,神情难看。 那抹黑烟是什么? 虽然不知道具体来历,但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 “陛下,您这话可说的不对啊,草民之前被您亲自审问过,你也知道,草民家里哪里还有余粮?”郭鑫源一看姬无月来了,顿时哭丧着脸装可怜,“我不过是在大街上偶遇了沈大人,觉得投缘,就说上两句话而已。” “这一千两银子的银票,是草民自愿赠予给沈大人的,和买卖粮食无关!” 姬无月面色一下子黑了。 若是现在一口咬定郭家私下买卖粮食,的确是相当于变相打了自己的脸。 毕竟,是她亲口说相信郭家没有撒谎,将郭鑫源放走的。 如今要是无缘无故换了一副说辞,传出去,百姓们恐怕又要说她这个女帝当得毫无章法、随心所欲了。 姬无月冷笑两声,狠狠瞪了几人一眼,搂着许靳转身离去。 郭鑫源多多少少心虚,敷衍的给沈玉书道了别,也夹着尾巴跑了。 “这个姬无月,一天到晚不闹点事情就活不下去似的。”朱颖翻了个白眼,刚刚侧身想要安抚沈玉书,“沈玉书你别听她瞎说,你……诶?给我的?” 看着眼前被沈玉书递过来的银票,朱颖意外的睁大了眼睛。 “嗯。” “朱颖姑娘,这银票你拿去,麻烦你趁着消息还没有传出,先到附近几座城池收购些粮食回来,越多越好,秘密送到粮仓里,趁夜送,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丰谷城饥荒,其他几座城市的粮食价格也跟着水涨船高。 但不管怎么样,比郭鑫源定下的八十文一斗要便宜多了。 如果买家出手爽快,一次性买个几百斗,价格还能再往下压到三十文,甚至二十文一斗。 “好!” 朱颖犹豫片刻,接过银票。 她原本想说,这点小,对朱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自掏腰包就行。 可又一想到沈玉书的脾气,便作罢了。 第四十八章 逼降粮价 “刚才姬无月印堂之间的东西,你们看到了吗。” 趁着身边没有外人,沈玉书沉声开口,其余两人皆是点头。 “奇怪了,我这些年行医无数,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诡异的黑气,剧毒无比,可姬无月还好好活着,很有可能是以毒续命。” 齐麟到底是见多识广,一下子猜了个七八分,只觉得心惊肉跳。 他知道姬无月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有胆子以毒续命的,他一辈子都没见过,姬无月还是头一个。 沈玉书拳头捏紧,狠狠心:“罢了,这既然是姬无月自己的选择,我们这些外人说再多也无济于事,就让她自己自生自灭吧。” 眼下,办正事要紧。 朱颖行动效率一如既往的高,不过短短三日功夫,粮仓就又堆满了粮食,新鲜又饱满,这可把城主乐坏了,还以为沈玉书幡然醒悟,准备开仓放粮。 谁知道沈玉书却根本没有开仓放粮的意思,甚至在听闻郭鑫源以高达两百八十文的价格售卖大米的时候,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与此同时,城门之外,许多闻讯赶来的外地粮商纷纷驻扎在荒郊野岭,就等着每日集市开启之时,能够在这风水宝地狠狠捞一笔。 那可是两百文一斗啊! 要是搁别的地方,十文钱一斗的价格到处都是,能卖到二十文就已经是天价,更别提整整两百。 “沈大人,好消息!外地粮商都来了,他们千里迢迢赶过来,带来了大批粮食,咱们的百姓有救了!”城主乐呵呵的,笑得像个小孩。 既然沈玉书不让开仓放粮,那其他商人想要进城卖粮总行了吧? 女帝陛下给了他七日时限,现在刚好第三日,让那些外地商人进来卖粮食,虽然治标不治本,但多多少少能缓解饥荒现状,给女帝陛下一个交代。 “不行。” 沈玉书却冷眼望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城主的要求。 “啊?” 不仅仅是城主,一旁的齐麟也有些诧异。 他从一开始就不知道沈玉书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但出于对沈玉书的信任照做不误,此刻也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 “沈玉书,百姓们整日跪在城主府和郭家门前,祈求能够获得活命的粮食,再这么下去,恐怕会出问题的。” “这不仅仅是会被活活饿死,严重的还会爆发动乱。” “到时候,就不是降价能够挽回的,你……” 齐麟有些着急,上前两步,没得沈玉书开口,朱颖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齐麟哥,别着急,沈玉书肯定自有打算。” “沈大人!!” 先前还为百姓终于能够脱离水深火热的饥荒而感到高兴的城主,此刻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都透心凉。 沈玉书到底想干什么? 沈玉书抿了抿嘴唇,还是没有将自己内心想法和盘托出。 不是他故作神秘吊胃口,而是许靳和姬无月如今还在城中,要是自己真实计划被他们两人听到,指不定还要出什么乱子。 “城主大人,沈大人已经发话,你就不要再追问了,照做就是。” 朱颖读出沈玉书面上的为难之色,伸手拦在沈玉书面前,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可语气却是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城主见状,嘴唇哆嗦了两下,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终于鼓起勇气吼了出来:“沈玉书!亏我之前还将你视为修身效仿的对象,没想到你真和传闻中一样……心狠手辣,贪财忘义!” “以前,我只当那些风言风语是其他官员嫉妒你而故意传播,丝毫不为所动,可现在,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身为丰谷城城主,面对饥荒已经用尽全力,你来了不帮忙,反倒还煽风点火主动哄抬粮价,你!你活该被废!” 最后一句话一说出来,沈玉书心中一阵闷痛。 活该被废…… 他目光里涌动着看不清的思绪,依然只是沉默片刻,对着朱颖和齐麟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将城主强行拉出去。 其实,就算他不赶人,朱颖也会亲自动手。 她太了解沈玉书了,修为被废,内丹被毁,是世界上为数不多能让沈玉书真正在意的东西。 她平时就算再怎么对沈玉书骂骂咧咧,也一定会避开这些话题,不戳中沈玉书心中真正的痛点。 “沈玉书,你不得好死!” “亏我还满怀希望,飞鸽传书找你来救场,你根本就不值得!” “难怪姬无月会移情别恋,像你这般低劣不堪之人,配不上一国之君!” 被朱颖和齐麟一左一右架着胳膊,城主依然涨红了脸大骂,将这些天的隐忍全都发泄出来。 二话不说将人请出去后,朱颖匆匆折身返回,看着沈玉书眼神空洞,盯着某个方向发呆,赶紧故作开朗上前劝慰。 “沈玉书,城主他也是救人心切,你就当他说的话都是在放屁!” “对了对了,城外那些粮商,你打算怎么办?” 她转移话题,小心翼翼的看着沈玉书的脸色。 见四周没有外人了,沈玉书才缓缓抬起头,压低声音,语气坚定:“很简单。” “丰谷城百姓足足有上千人,就算开仓放粮,也坚持不了多久,等粮食耗尽,一切又会回到原点。” “另外,如果你是外地来的粮商,丰谷城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你进城售卖粮食,你会将售价定为多少?他们本就是冲着两百文一斗的高利润来的,自然不可能低价售卖,老百姓照样买不起。” “朱颖姑娘,明天一大早,你和齐麟再去大街小巷上张贴一轮告示,就说官府进购了一批新粮,以五十文一斗的价格统一出售,要多少有多少。” 虽然库中存粮坚持不了几日,但这也够了。 朱颖眼神变幻,从先前的疑惑,到后来的豁然开朗,忍不住抬起双手摇晃沈玉书双肩,兴奋不已。 “沈玉书,你真是本小姐见过的最聪明的男人!” 如此一来,无论是郭鑫源还是远道而来的外地粮商,为了不让粮食砸在自己手里,也只能咬咬牙将价格降到五十文,与官府定价相同。 朱颖眼睛发亮,说着自己的想法。 沈玉书笑而不语。 第四十九章 突如其来的拥抱 告示一贴,事情发展果然如朱颖所想的那般。 千里迢迢赶过来的外地粮商看到告示,瞬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这城主到底是在发什么疯?明明前几日还说的好好的,两百文一斗,现在突然降到五十文,这不是在耍我们吗?” “仅仅三日就发生如此巨大的转变,这……哎呀!我为了来丰古城捞一笔,光是路费就花了几十两银子,还有搬运粮食的劳工,一袋袋粮食的**,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钱!” “成本已经投进去了,该赚的钱却赚不了,这,不行,我要打道回府!” “你在想什么呢?咱们来都花了几十两银子,回去又要花几十两,咱们一分钱没捞着,白花上百两银子,不是亏死?” “不行了,五十文一两我也卖,至少回家路费省点!” “是啊,我,我四十八文!” 外地粮商一直在郊外集市,也不清楚城内的具体状况,一看告示、以及粮食源源不断的从粮仓里运出来,心里立刻乱了,慌慌张张将价格往下降,生怕自己的粮食卖不出去。 有的人为了能让自家粮食卖得更快,主动将价格降到了四十八文。 而一旦开了这个头,价格攀比就再也停不下来。 不过短短半日功夫,城内售价最低的粮商已经降到了三十文。 郭家,郭鑫源听闻此讯,气得险些当场昏厥。 “他娘的,沈玉书拿钱不办事是吧?老子给了他那么多银子,他转头就翻脸不认人!不行,这个亏,谁咽下去也不能由我郭鑫源咽下去,老子一生还从未被人这样坑过!” 气急之下,郭鑫源也顾不上其他,带着一群家丁就冲到了沈玉书下榻的酒楼,刚好看到沈玉书和朱颖在大厅之中饮茶,你一言我一语,似乎在商量什么事。 “姓沈的,你把老子当猴耍是吧!” 愤怒之下,郭鑫源从腰间拔出佩剑,当即冲上去,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指着沈玉书的脖子,扯着嗓门咒骂:“说,为什么要把粮价降到五十文?” 看这架势,客栈中的其他客人纷纷抱头鼠窜,跑了。 其中一些胆子较大的,没有跑远,只是跑到门外街上,趴在门板处和凑热闹的路人一起好奇往里看。 那就是沈玉书吗? 瞧这模样和风姿,当真是国士无双,只是为何会和郭鑫源起了冲突? “砸我郭家的生意,你难道不知道有什么后果?哪怕是丰谷城主也要让我郭鑫源三分,你如今离了女帝陛下、又是个没了内丹的废人,连官职也被革去了,不过就是一条丧家之犬,还敢跟我争?” “你们今天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别想活着离开客栈!” 都说断人财路,天打雷劈。 他郭鑫源一辈子从未吃过这种亏,如今居然栽到了沈玉书手上,这让他怎么忍得了? 然而,他话音未落,朱颖一个闪身便来到了他面前。 动作之快,旁人还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郭鑫源手中的剑便已经调转了方向,被朱颖紧紧握在手中,剑刃则转移到了郭鑫源的脖颈之间。 “你……” 郭鑫源脸色惨白,瞬间心虚了:“嘿嘿,美女,咱们有事好商量,你先把剑放下。” “我只是在和沈玉书说话,我骂的是沈玉书,又不是你,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朱颖眯着眼睛,轻飘飘的用剑刃摩擦着郭鑫源的脖子,没有划伤,却足以让他浑身颤抖不已,怕的要死:“闭嘴。” “告示乃是以城主令的形式作出,别说三天之后更改政策,哪怕是三个时辰,又哪里轮得到你这个庶民插嘴?” “况且,你发的是什么财,心里没数吗?” “从古至今,发国难财的人就没一个落得好下场的,你如今倒是爽快了,可有想过忍饥挨饿的百姓?可有想过今后的报应!” 朱颖早就看郭鑫源看不惯了,如今郭鑫源居然敢直接找上门来用性命威胁沈玉书,她根本忍不下去,一脚踹在了郭鑫源的小腹之上。 “啊!” 郭鑫源脸色更白了,又在下一瞬间猛然涨红,双手捂着裆,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双腿一软倒在地上,痛得翻来覆去。 “你,你是要老子断子绝孙吗?……啊!” 话音未落,朱颖又一脚踩在了他胸口,还不解气,又像踢球似的江他踢到办空,一个飞踹,一套拳法,打得郭鑫源口吐白沫,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我……沈玉书,你耍我还打我,我……yue!” 发泄完,朱颖转身回到沈玉书身侧,微微低着头,害羞的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小女人的模样和刚才战斗力爆发的样子截然不同。 “沈玉书,你没事吧?别担心,只要有我在,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伤得了你。” “谢谢朱颖姑娘。” 沈玉书眼中划过一抹暗色,上前半步,大手一揽揽在了朱颖腰间,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拉近了些。 两人身子几乎紧紧贴着,四目相对,近得能够清楚感受到对方的鼻息。 朱颖:“?!” 她心中又惊又喜,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推开沈玉书的胸口,却惊讶的发现,身为习武之人,她的力气竟然比不过他。 温热坚实的胸膛纹丝不动,沈玉书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声音也深情得让人几欲沉醉在其中:“为什么要推开我,害羞了?” “沈玉书,你被吓傻了?” 朱颖的脸烫的吓人,感受着腰间大掌,心跳快得要跳出嗓子眼,小声用气音说着。 虽然这番情景在她梦中已经出现过无数次,但真实上演时,她反倒有种钻进地缝里的冲动。 “沈玉书,你们这对淫娃荡妇!朕就说你们肯定早就背着朕搞到了一起,如今看来,朕猜的果然没错!” 就在朱颖沉浸在粉色泡泡中时,身后,传来姬无月气急败坏的声音。 她回头,果不其然看到那张愤怒得有些扭曲的脸庞。 瞬间,泡泡破灭。 原来……沈玉书这些天一直有意无意和她保持距离,今日忽然反常,只是为了气气姬无月而已? 第五十章 是朕错了 姬无月怒火中烧,胸腔剧烈起伏。 沈玉书像是看不见姬无月的怒火,平淡的说。 “陛下,我与朱颖姑娘清清白白,从未逾距,您口中所说实在不敢当。” “适才只是朱颖姑娘气不过郭公子对我言行无状,替我出头。” “我眼见为实,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沈玉书!你费尽心机离开朕就是为了这个贱人吗?” 姬无月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发出来。 她无法接受沈玉书移情别恋,喜欢上别人。 身旁的许靳趁机添油加醋。 “陛下,沈大人在您身边多年,肯定不会忤逆您的。” “或许,是别人蛊惑了沈大人去呢...” 许靳眼神似有若无的瞟向朱颖,像是怕姬无月看不见一样。 姬无月留意到许靳的眼神,顺着他的眼神看向朱颖,顿时也想明白了。 沈玉书在她身边十年,从来都是她说一不二,不敢忤逆。 只是见了朱颖后,开始做出这些背叛她的事。 没错!就是朱颖!一定是她勾引沈玉书,居然还哄得沈玉书跟自己和离。 仗着自己跟沈玉书青梅竹马,哄骗沈玉书离开自己。 不然依沈玉书的性子,肯定不会做出那些欺君罔上的事。 姬无月自顾自的劝着自己,始终不信沈玉书会离开自己。 殊不知她跟沈玉书会有这一天,都是她自己由着许靳作乱的缘故。 想明白后,姬无月怒火更胜。 姬无月一把夺过身旁侍卫的佩剑,冰冷的剑身映照着她扭曲的面容。 眼中的妒火几乎要将朱颖吞噬。 剑锋直指朱颖,寒光闪烁,杀气腾腾。 “贱人!你竟敢勾引我的男人!” 姬无月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里满是怨毒。 话音未落,她便高举利剑,朝着朱颖狠狠劈砍下去。 剑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带着凛冽的杀意,直逼朱颖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沈玉书猛地将朱颖推开,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锋利的剑刃深深地刺入了他的后背,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素白的衣衫,触目惊心。 朱颖被推倒在地,惊恐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眼睁睁地看着沈玉书在自己面前倒下,殷红的鲜血如盛开的曼珠沙华。 在她眼前绽放,刺痛了她的双眼,也刺痛了她的心。 “沈玉书!” 朱颖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声音里满是痛苦。 姬无月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沈玉书,整个人都懵了。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伤了他。 “怎……怎么会这样……” 姬无月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好像失去了灵魂。 朱颖挣扎着爬到沈玉书身边,紧紧地抱住他。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滴落在沈玉书染血的衣衫上。 她颤抖着声音,悲愤地质问姬无月: “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十年了! 十年来他为你付出了一切,受尽了委屈,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 就在这时,齐麟飞奔而来,看到这血腥的一幕,脸色骤变。 “沈玉书!你真是个傻子!” 他迅速查看他的伤势。 “这伤口太深了,必须马上处理!” 说着,便和朱颖一起扶起沈玉书,眼神不满地瞪了姬无月一眼。 姬无月站在原地,木然地看着他们,不明白沈玉书怎么会那么关心那个贱人。 两人将沈玉书扶回一旁,齐麟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伤口。 他熟练地清理伤口,上药包扎,整个过程沈玉书都沉默不语。 脸色苍白,眉头紧锁,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沈玉书,你何苦呢?” 齐麟忍不住劝说道。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你每次都舍己为人,自己的身体不管了?真是劝不动你了!” 沈玉书依旧沉默,许久之后,他才转头看向齐麟,眼神无奈的笑了笑。 “你误会了,我已经跟姬无月没关系了,现在只是她不肯放过我而已。” 齐麟叹了口气,转念又抬头对沈玉书说。 “唉,女帝陛下的身份肯定是说一不二嘛。” “那既然,同意了和离应该不会反悔吧?” 齐麟一边说着,一边眼神挑衅的看着姬无月的方向。 姬无月回过神来,看着三人的身影,心里惴惴不安。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满是沈玉书的血,鲜红刺眼。 姬无月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情绪怎么会那么失控。 居然举刀杀向沈玉书,她脑海里现在都是沈玉书背上那一道长长的血痕。 但是姬无月的骄傲不允许她向沈玉书低头。 她冷哼一声,转头便带着许靳离开。 齐麟先帮沈玉书包扎好伤口,似是突然想起什么,跟沈玉书说。 “你记不记得我们之前看到姬无月印堂飘出来的那一缕黑烟?” “现在想想,姬无月的情绪好像比之前我在宫中时更容易暴怒了。” “会不会是她体内有什么脏东西,毕竟我之前给她看的时候可是无力回天的。” 沈玉书想来也觉得奇怪,但是还是摇了摇头。 “不管她怎么样,也与我无关了。” 与此同时,姬无月回到住处,心中忐忑不安。 她不停地回想起刚才那一幕。 沈玉书为了保护朱颖而受伤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中浮现。 姬无月捂住胸口,那里传来一阵阵的刺痛,让她难以呼吸。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沈玉书下如此狠手。 难道她真的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她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宫女们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触怒了她。 这时,许靳走了进来,他依旧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关切地问道: “陛下,您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姬无月看到他,心中更加烦闷。 “滚出去!朕不想看到你!” 许靳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受伤的表情。 “陛下,臣做错了什么吗?” “你没错,是朕错了!” 姬无月突然歇斯底里地吼道。 “朕错就错在放任沈玉书跟朱颖那个贱人接触!还被她蛊惑!” “沈玉书也是胆子大了!居然敢这样挑衅朕!” 许靳听着这些话,这位女帝陛下心里看来还是有沈玉书! 眼中闪过阴狠,但很快便被他掩饰下去。 他走到姬无月身边,轻轻地搂住她的肩膀,柔声说道: “陛下,您别这样,您是为了大乾的江山社稷着想,沈大人他不懂您的苦心……” 第五十一章 你当真菩萨心肠 许靳的手搭在姬无月的肩上,像条滑腻的蛇。 “苦心?沈玉书他会懂什么!朕只是简单的要求他道个歉他都不肯! 和离都能提出来!也不知道朱颖那个贱蹄子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陛下,沈大人与朱姑娘青梅竹马,自是情谊更深些的,只是沈大人千不该万不该这样对陛下的。 陛下为了沈大人的事日夜操心,我看着陛下这样操劳,真是心疼!” 说着,许靳状似柔弱无骨的样子便“摔”倒在姬无月怀里。 “沈玉书那个没心没肺的如果真的心疼朕,就不会做出这种欺君罔上的事! 他要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姬无月拍了拍许靳的手。 “许靳,幸好朕还有你。” 她此刻的心乱如麻,像一团被猫抓挠过的毛线球,理不出头绪。 许靳的“安慰”像是火上浇油,表面上抚平了她的情绪。 实则在她内心深处埋下了更深的怀疑。 接下来的几天,姬无月像着了魔一般,不断地召见许靳。 以此来迷惑自己的心,她才不在意沈玉书那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她姬无月可是堂堂大乾女帝,绝不可能因为一个男人左右她的情绪。 可是姬无月最近不知为何,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关于沈玉书的事情。 不知怎的,她想知道沈玉书的一切,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想知道……他有没有想起她。 但每次听到的消息,是关于沈玉书的,却也总会出现另一个不和谐的名字——朱颖! 这天,姬无月看奏折看累了,出来走走,就听到前面两个侍女在聊沈玉书。 “你知道吗?之前的国婿沈大人居然和朱将军家的朱颖姑娘出双入对的。” “真的吗?不会是你胡诌的吧,沈大人这十年多爱咱们陛下世人都能看出来。 怎么可能这么快又攀上朱将军家的姑娘。” “当然是千真万确!这几天总是听说,我那天出去采买,那是真真切切看到的!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的确是挺般配呢。” 姬无月不知是听到哪个词,直接怒气冲冲的过去质问那两人。 “你们!告诉朕!他们两个现在确实是每日苟且在一起吗?! 给朕一五一十的说!一个字都不能放过!如有虚言,朕砍了你们的狗头!” 那两个侍女在看清来人时,立马跪了下来,颤颤巍巍的禀报。 “陛...陛下,奴婢确实是看到了沈大人和...和朱颖姑娘在街上同游。 朱颖姑娘不知说了什么,沈大人还笑了。奴婢不敢欺瞒陛下!” 姬无月听到确有此事,怒气冲天,直接甩袖回了书房。 书房内,姬无月一怒之下直接将桌上的花瓶摔在地上。 等反应过来时,又气急,自己居然又因为沈玉书情绪失控。 这边,许靳像是提前知道会有这回事一样,“匆忙”的赶来。 看到姬无月摔花瓶,假装自己吓了一跳,但还是过去劝解姬无月。 “陛下这是怎么了,谁有惹您生气了。” “自然是朱颖和沈玉书那两个奸夫淫妇!青天白日的出双入对,这不就是在打朕的脸吗!” 姬无月好容易消下去的怒气,又被许靳一句话给挑了起来。 “陛下,沈大人和朱姑娘的事,臣也有所耳闻呢。” “那你说!朕倒要听听这两个人都踩着朕的脸干了什么!” 许靳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添油加醋地描述着沈玉书和朱颖的“亲密”互动。 “陛下,臣听闻,沈大人和朱姑娘整日出双入对,形影不离。 现在丰谷城内无人不知,许多人还说沈大人与朱颖姑娘般配的紧呢。 听说啊,朱姑娘还亲自下厨为沈大人熬药……” 他观察着姬无月的脸色,语气愈发暧昧。 “那场景,真是羡煞旁人啊。” 每听许靳说一句,姬无月的怒气就愈发浓烈。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却浑然不觉。 “贱人!朱颖这个贱人!她怎么敢明目张胆的勾引沈玉书! 明明知道沈玉书之前是朕的国婿! 就算跟朕和离了,那个贱人也不配沾染沈玉书分毫!” 姬无月越说越生气,直接起身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掀翻在地。 她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如此在意沈玉书,明明已经和他恩断义绝,明明是他背叛了她! 许靳看着姬无月发怒的样子,心中又觉得安心,但也有些不安。 安心是因为他给姬无月下的毒看来是起效的。 不安是他怕姬无月现在因为沈玉书的事情生气。 许靳随意的“安慰”了姬无月两句,便借口身体不适离开了。 姬无月听他身体不适,也就赶紧差人将许靳送回去,好好修养。 等许靳离开,姬无月就喊来自己的暗卫,嘱咐他们去盯着朱颖。 “有什么异常即刻来报!必要时就给朕杀了那个贱人!”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历代君王都知道这队暗卫,因为他们只效忠皇帝。 许靳一回到自己的房间,脸上的善解人意瞬间消失不见。 转而是满脸的阴狠,他提笔写下一封密信告知丞相。 【计划现在正常进行,姬无月每天听到沈玉书的事,都是怒气冲天。 相信不过多久,姬无月便会毒发身亡。】 丞相这边收到信,嘴角浮现狠毒的笑。 “姬无月,任你有多少办法,你的皇位本丞相志在必得!” 沈玉书这边,一封加急文书送到了沈玉书手中。 琴川城发生叛乱,城中百姓苦不堪言,请求沈玉书前往救治伤患。 沈玉书看着信上的血迹,眉头紧锁,他最是见不得有人受苦受难。 他的背上伤口还未痊愈,隐隐作痛。 但他心中还是放不下那些无辜受苦的百姓。 他深吸一口气,毅然决定前往琴川城。 齐麟熬好药来到沈玉书这里,见他收拾自己的行装。 “你这背上的伤还没好,这又是要做什么去?” 沈玉书简单扼要的告诉齐麟琴川城的事。 “你丫的疯了吧沈玉书!你自己身体都成什么了?还去什么琴川城!” “你当真是菩萨心肠啊!但是你救别人之前能不能先想想自己!” 朱颖得知此事后,自然是放心不下。 她知道沈玉书的伤势还未痊愈,这一路奔波,无疑是雪上加霜。 “沈玉书,你的伤还没好,怎么能去那么远的地方? 不行!我得陪你一起去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沈玉书看着朱颖担忧的眼神。 他本想拒绝,但看到朱颖眼中的坚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们一起去。” 第五十二章 你的死期到了 前往琴川城的路上,颠簸的马车像是在沈玉书的伤口上反复碾压。 每一下震动都让他闷哼一声,脸色愈发苍白。 “我说沈玉书,你小子是不是属驴的? 犟得跟头驴似的!都这样了还逞什么强!” 齐麟一边粗暴地给沈玉书换药,一边忍不住骂骂咧咧。 他手上动作虽重,却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生怕弄疼了他。 沈玉书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琴川城的百姓等着我去,我不能……” 他虚弱地说着,声音断断续续。 朱颖在一旁看得心疼,她拧干帕子,轻柔地擦拭着沈玉书额头上的汗水。 她眼眶微红,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齐麟,你就少说两句吧,他心里也不好受。” 齐麟叹了口气,手上动作轻了下来。 “我知道,我就是……唉,这小子就是个烂好人! 自己都快死了,还想着别人!” 沈玉书的体温越来越高,意识也开始模糊。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火炉里炙烤,浑身滚烫,却又冷得瑟瑟发抖。 朱颖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一刻也不敢合眼。 她不断地为他擦拭身体,喂药,换衣,祈祷他能快点好起来。 “沈玉书,你一定要撑住,琴川城的百姓等着你呢……” 朱颖在他耳边轻声呢喃,声音哽咽。 眼看着沈玉书的情况越来越糟糕。 朱颖当机立断,决定改变路线,先去就近的城镇寻找大夫。 “齐麟,你留在这里照顾他,我去去就回!”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齐麟担忧地看着她。 “顾不了那么多了,再耽搁下去,沈玉书就真的……” 朱颖不敢再说下去。 齐麟看朱颖心意已决,拿出一张药方给朱颖。 “那你按这个方子抓药,拿了药就抓紧回来,沈玉书等不得。 再等下去,他这个情况,一定会死的!” “好!我一定快去快回!” 朱颖拿了方子就翻身下车,策马扬鞭,朝着最近的城镇飞奔而去。 到了镇上,朱颖抓住个人便问。 “劳驾,镇上最好的医馆是在哪个方向?” 路人看她神色匆匆,赶忙指给她。 “前面见到红灯笼的位置便是。” “多谢!” 朱颖直接朝着医馆的方向去。 到了医馆,朱颖直接抓了个小二,将药方子塞给他。 “照方子抓药!要快!性命攸关!” 店小二看着朱颖凶神恶煞的模样,一点不敢耽误。 拿了方子就赶紧跑到柜台抓药,不消一刻钟,方子便抓好了。 朱颖直接拍了银子提着药就窜了出去。 店小二一看朱颖扔的银子,连忙从柜台后跑出来。 “姑娘!银子多了!找您银钱啊!” 朱颖听都没听,翻身上马直接离开赶回沈玉书这边。 “药抓来了!” 朱颖气喘吁吁的回来,看着沈玉书还是跟自己离开时一样。 齐麟拿了药检查了一下看着药一样不差就去生火煎药。 沈玉书昏睡着服了药,不多时脸色便有了些好转。 齐麟见沈玉书好转又替他把脉,确认没事才放下心来。 “真是犟种!” 沈玉书悠悠转醒,只觉浑身酸痛,脑袋昏沉。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是在破庙里。 破庙的房顶漏着光,照在满是灰尘的神像上,更显得荒凉。 “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惊喜。 沈玉书转头望去,只见朱颖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正快步向他走来。 她眼圈微红,显然是几日来没有好好休息。 “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朱颖将药碗递到他面前,轻声问道。 沈玉书接过药碗,一股苦涩的味道直冲鼻腔,但他还是一饮而尽。 “好多了,只是还有些无力。” 沈玉书勉强笑了笑,说道。 “那就好,你已经昏迷三天了,可把我们吓坏了。” 朱颖松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还好,烧已经退了。” “三天?” 沈玉书有些惊讶。 “琴川城……” “别提琴川城了!” 一旁的齐麟走了过来,语气有些不悦。 “你都这样了,还想着琴川城!先顾好你自己吧!” 接下来的几天,沈玉书在朱颖和齐麟的悉心照料下,身体逐渐恢复。 朱颖每日为他煎药换药,无微不至; 齐麟则负责警戒和打探消息,确保他们的安全。 虽然身体好转,但沈玉书心中始终放不下琴川城的百姓。 他几次想要起身赶路,都被朱颖和齐麟劝阻。 “沈玉书,我知道你心系百姓,但你现在这个样子,去了也是送死。” 朱颖苦苦相劝,“等你好彻底了,我们再一起去,好吗?” 沈玉书看着朱颖担忧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朱颖说得对,自己现在去了只会拖累大家。 沈玉书只得叹了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 在破庙的日子虽然清苦,但也让沈玉书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齐麟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对他的关心却毫不掩饰。 几天后,沈玉书的伤势大有好转,已经可以下地行走。 他再次提出要赶往琴川城。 “这次是真的好了,我可以走了。” 沈玉书语气坚定地说道,怕他两人不信,还转了个圈给他们检查 朱颖和齐麟见他恢复得不错,也不再阻拦。 “行了行了,知道你担心琴川城,走走走,一天三遍的催!” 朱颖见状,只能无奈地说。 “走可以,但是你路上如果有任何不适,我们就原地休养! 没有商量的余地。” 三人收拾好行囊,离开了破庙,继续踏上了前往琴川城的路途。 为了尽快赶到,他们决定抄近路,穿过一片人迹罕至的密林。 与此同时,丞相府内,丞相正与几个心腹密谋。 “记住,一定要做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丞相阴冷地吩咐道,“沈玉书必须死!” “大人放心,我们一定伪装得天衣无缝,保证不会让人怀疑到您头上。” 一个心腹谄媚地笑道。 丞相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狠厉的光。 沈玉书,你的死期到了! 而此刻,沈玉书一行人正走在前往琴川的路上。 沈玉书的身体已经逐渐恢复,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沈玉书,你慢点走,别扯到伤口了。” 朱颖关切地说道,伸手扶住沈玉书。 “我没事。” 第五十三章 剑上有毒 沈玉书轻轻推开朱颖的手,语气有些冷淡。 齐麟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两人,一个装没事,一个瞎操心,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这么别扭?” 齐麟忍不住开口道。 “沈玉书,你都这样了,还逞什么强? 朱颖也是,你关心他就直说,别搞得跟地下工作似的。” 朱颖的脸微微一红,瞪了齐麟一眼。 “要你管! 沈玉书也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 “齐麟,专心赶路。” “得,我闭嘴。” 齐麟耸了耸肩,不再说话。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树林里,几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他们…… 傍晚时分,他们在一处破庙落脚。 齐麟去附近寻找食物,朱颖则留在破庙里照顾沈玉书。 “沈玉书,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朱颖一边说着,一边从包袱里拿出一些干粮。 沈玉书摇了摇头。 “我不饿,你吃吧。” 朱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干粮递到沈玉书面前。 沈玉书犹豫了一下,担心自己会拖他们俩的后腿,最终还是接过了干粮。 就在这时,破庙外传来一阵异响。 破庙外,风声呜咽,枯枝断裂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朱颖心头一紧,握着匕首的手沁出一层薄汗。 她竖起耳朵,努力分辨着声音的来源,不祥的预感在她心头蔓延。 “沈玉书,小心!外面不对劲,像是有人,并且不止一个。” 朱颖低声提醒,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破庙的入口。 “好,我现在估摸着是帮不了你,你也多加小心。” 沈玉书不想拖累朱颖,自己挪到角落处。 话音未落,几道黑影悄无声息的闪现在门外,接着破门而入。 寒光闪烁,黑衣人手中的刀剑毫不留情地劈向沈玉书和朱颖。 “找死!” 朱颖娇喝一声,匕首如灵蛇般舞动,挡下了几道致命的攻击。 她身形灵巧,在黑衣人之间穿梭,试图保护虚弱的沈玉书。 “咳咳……” 沈玉书捂着胸口,脸色苍白。 失去内丹和武功的他,此刻像是待宰的羔羊。 但是看到朱颖以一对多,还是担心朱颖的安危。 “朱颖,后面!” 沈玉书看朱颖应付不过来,强忍着剧痛,挣扎着起身加入战斗。 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即使没有内力,也能凭借招式和身法勉强抵挡。 他抓住一个黑衣人攻击的空隙,一脚踹在对方胸口,将其踹飞出去。 “沈玉书,你退后!” 朱颖见他如此拼命,心中焦急万分。 然而,黑衣人人数众多,攻势凶猛,朱颖渐渐落于下风。 一个黑衣人趁她不备,一刀划过她的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朱颖!” 沈玉书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上前,用身体挡住了黑衣人的下一击。 “噗嗤——” 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沈玉书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几乎要倒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如闪电般冲进破庙。 “一群废物,竟然连个病秧子都搞不定!” “既然来了,那就尝尝本神医的这个吧!” 门外齐麟的声音带着嘲讽。 齐麟的出现,彻底扭转了局势。 他上来直接撒了一把药粉。 黑衣人不知那药粉是什么,但空气中满是药粉,他们怕是毒药。 便直接丢下几具尸体,仓皇逃窜。 朱颖作势便要追出去。 “别追,万一有埋伏呢。” 齐麟劝住朱颖出去的身影。 他仔细检查了周围环境,确定安全后才回到破庙。 “怎么样?没事吧?” 齐麟看着受伤的沈玉书和朱颖,眉头紧皱。 “我没事,只是些皮外伤。沈玉书刚刚为了保护我,挨了一剑。” 朱颖摇了摇头,目光自责的紧紧盯着沈玉书。 “我没事,不用担心,朱颖你也不用自责。” 沈玉书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嘴唇毫无血色。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衣衫,看起来触目惊心。 “没事没事,沈玉书,你除了会说没事还会说什么? 等你快死的时候,看你还能不能说出来没事两个字!” 齐麟一边念叨一边连忙从包袱里取出金疮药,帮沈玉书处理伤口。 “这些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朱颖心带疑惑的问道。 齐麟摇了摇头。 “我检查过了,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标记,无法辨别身份。” 三人检查了黑衣人的尸体,却一无所获。 这些黑衣人训练有素,下手狠辣,显然是专业的杀手。 但他们究竟是谁派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会不会是姬无月?毕竟她巴不得沈玉书死。” 朱颖猜测道。 “有可能。” 沈玉书点了点头,神色平淡。 “看来,姬无月是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 “不管是谁,我都会让她付出代价!”朱颖眼中杀气腾腾。 就在这时,沈玉书突然脸色一变,捂着胸口痛苦地呻吟起来。 “沈玉书!你怎么了?” 朱颖惊呼道。 齐麟迅速上前诊脉,发现沈玉书体内残留的寒毒在挨了那一剑后爆发。 若不及时救治,性命危在旦夕。 “剑上有毒!姬无月这个狗皇帝!居然真的想杀了沈玉书!” 朱颖听到后惊恐地望向齐麟,她扶着沈玉书。 “那怎么办!沈玉书!齐麟,你想办法救救他!” “该死!” 齐麟咒骂一声,粗暴地撕开沈玉书的衣衫,露出狰狞的伤口。 伤口周围已经泛黑,毒素正沿着血脉蔓延。 朱颖见状,心如刀绞,眼泪夺眶而出。 她紧紧握住沈玉书冰冷的手,颤抖着将自身的内力缓缓输送过去,想减缓毒素的扩散。 沈玉书闷哼一声,眉头紧锁,痛苦之色丝毫未减。 “别白费力气了,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顶什么用!” 齐麟一把推开朱颖。 “再耽搁下去,神仙也救不了他!”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倒出一颗散发着奇异香气的丹药。 “回天丹!” 朱颖惊呼,“这可是你压箱底的宝贝!” 齐麟瞪了她一眼。 “少废话!要不是这小子快死了,老子才舍不得用!” 他捏开沈玉书的嘴,将丹药塞了进去。 过了片刻,沈玉书的脸色渐渐恢复了血色,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呼吸逐渐平稳。 齐麟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回天丹,乃是我多年心血的结晶,蕴含着极其强大的生命力,能暂时压制住毒素和伤势。 不过……”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 “这毒性霸道,要彻底根治,还需要一段时间调养,而且……” 齐麟看向沈玉书丹田的位置,眼神复杂。 “他的内丹没了,就算解了毒,怕是也……” 第五十四章 教主那可是真男人 沈玉书悠悠转醒,感觉胸口那股撕裂般的疼痛减轻了不少,回天丹果然名不虚传。 他撑起身子,发现朱颖正趴在床边,眼角还挂着泪痕。 “醒了?感觉怎么样?” 朱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关切地问道。 “好多了,死不了。” 沈玉书扯出虚弱的笑容,“得尽快去琴川。” 齐麟在一旁冷哼一声: “去送死吗?你现在的状态,去了也是白给。” “不去也得去。”沈玉书眼神坚定,“姬无月现在一心想让我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齐麟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朱颖打断: “别吵了,沈玉书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去琴川吧。”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启程前往琴川。 一路上,沈玉书强忍着身上的不适,尽量不拖累朱颖和齐麟。 朱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也只能默默地照顾他。 数日后,他们终于抵达琴川城。 城门洞开,却不见守卫,城内一片萧条。 街上行人寥寥,只有偶尔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匆匆走过。 与曾经繁华的琴川判若两城。 “这……就是琴川?” 朱颖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沈玉书眉头紧锁。 他们刚进城没多久,一支身着黑衣的队伍便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将领,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眼神凶狠地盯着他们。 “哪里来的?来琴川做什么?” “这位将军,我们是从京城逃难而来,想在琴川躲避战乱。” 沈玉书拱手答道。 方虎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见他们衣着朴素,风尘仆仆,不像是朝廷的探子,语气稍缓: “琴川现在是九幽教的地盘,教主上官霆仁义无双,设立粥棚施药,救济百姓。 你们要是没地方去,可以去粥棚吃饭,我们也会安排住处。” 沈玉书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方虎,发现他提到上官霆时。 眼神中充满狂热,便顺着他的话夸赞了几句: “上官教主真是仁义之士,我等佩服不已。” 方虎听后十分得意:“那是当然! 教主心怀天下,将来是要……” 他突然顿住,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干咳一声。 “总之,你们跟着我来吧。” 沈玉书三人跟着方虎来到粥棚,只见棚内挤满了衣衫褴褛的百姓,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沈玉书心中暗叹,这九幽教还真是会收买人心。 用饭期间,沈玉书不动声色地向方虎打探九幽教的情况。 方虎对上官霆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上官霆的“丰功伟绩”。 “上官教主武功盖世,曾经一人独战朝廷三大高手,最后还全身而退!” 方虎唾沫横飞。 “他还精通医术,研制出许多神奇的丹药,能治百病!” 沈玉书心中冷笑,这上官霆还真是会**自己。 他一边附和着方虎,一边暗中观察周围的情况。 发现九幽教的势力确实根深蒂固,百姓们对他们也十分信服。 想要扳倒九幽教,绝非易事。 用过饭后,方虎安排沈玉书三人住在城中一家还算干净的客栈。 回到房间,沈玉书脸色凝重。 “这九幽教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是啊,” 朱颖也忧心忡忡。 “上官霆如此得人心,我们该如何是好? 齐麟抱着胳膊,一脸不屑: “得人心?哼,不过是些愚民罢了。 只要我们找到上官霆的弱点,就能将其一举击溃!” “弱点?” 沈玉书沉吟片刻。 “或许,我们可以从他身边的人入手。” “你是说……” 朱颖似乎想到了什么。 “没错。” 沈玉书眼中闪过精光。 “方虎对上官霆如此忠心,或许能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 接下来的几天,沈玉书有意接近方虎,经常请他喝酒聊天,旁敲侧击地打探上官霆的喜好和弱点。 方虎虽然粗犷,但为人却十分单纯,几杯酒下肚,便对沈玉书掏心掏肺,几乎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 几日相处下来,方虎对沈玉书已是称兄道弟,恨不得掏心掏肺。 酒过三巡,方虎红着脸,口齿不清地嚷嚷: “沈兄,我跟你说,咱教主那可是……真男人! 府里那美人儿,啧啧,跟天仙似的,一个赛一个的漂亮!” 沈玉书不动声色地给方虎斟满酒,顺着他的话问道:“哦?方兄见过?” 方虎打了个酒嗝,得意洋洋道: “那当然!我可是教主的心腹! 不过……嘿嘿,也就远远瞧见过几眼,那些美人儿,轻易见不着啊。” 他说着,眼神中流露出猥琐的光芒。 沈玉书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好奇: “那上官教主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呢? 除了练功,还有什么爱好?” “爱好?嘿嘿,” 方虎挤眉弄眼。 “教主就好那一口儿,美人儿! 每逢月圆之夜,都要举行祭祀仪式,到时候……嘿嘿嘿……” 他暧昧地笑着,不再言语。 沈玉书心中一动,祭祀仪式? 这倒是个机会。 他继续追问:“祭祀仪式?那仪式上都做些什么?” 方虎醉眼朦胧,含糊不清地说: “祭祀啊……祭祀……跳舞,唱歌,喝酒……反正热闹得很! 到时候府里守卫都集中在祭坛那边,其他地方就空虚了……” 回到客栈,沈玉书将方虎透露的信息告诉了朱颖和齐麟。 “月圆之夜,守卫空虚,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沈玉书眼中闪烁着精光。 “可是,我们潜入上官霆的府邸做什么?总不能偷几个美人儿出来吧?” 齐麟一脸疑惑。 朱颖却若有所思:“或许,我们可以趁机寻找一些上官霆的罪证。 比如他勾结朝廷官员的证据,或者九幽教炼制毒药的秘方。” 沈玉书赞许地看了朱颖一眼: “知我者,朱颖也! 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扳倒九幽教,而这些证据,就是我们的利器!” 月圆之夜,三人乔装打扮成送菜的伙夫,顺利混入上官霆的府邸。 府内张灯结彩,丝竹声声,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三人避开巡逻的守卫,按照方虎提供的路线,潜入上官霆的书房。 书房内,机关重重,但对于曾经身为国婿。 熟读各种奇门遁甲之术的沈玉书来说,这些机关不过是雕虫小技。 他轻松破解了机关,进入密室。 密室中,堆满了金银财宝,还有一排排书架,上面摆放着各种书籍和卷宗。 三人仔细翻阅,终于找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上官霆与朝廷官员勾结的信件,以及九幽教炼制毒药的秘方。 第五十五章 参加祭祀 密室里,气氛凝固得如同冰窖。 上官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下一下,仿佛踏在三人的心尖上。 “怎么办?” 齐麟压低声音,紧张地问道,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沈玉书眉头紧锁,目光飞快地扫视着密室,试图找到一个藏身之处。 然而,这间密室并不大,除了书架和几个堆放金银珠宝的箱子外,别无他物。 “上房梁!” 朱颖当机立断,娇喝一声,纵身一跃,足尖在墙壁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同灵猫般轻盈地攀上了房梁。 “快!” 朱颖伸出手,示意两人跟上。 沈玉书和齐麟不敢耽搁,也学着朱颖的样子,飞快地爬上了房梁。 三人趴在房梁上,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吱呀——” 密室的门被推开了。 上官霆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放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 上官霆将玉佩贴身放好,又环顾了一下密室,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的目光在书架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那些堆放金银珠宝的箱子。 房梁上,灰尘簌簌落下,呛得沈玉书鼻子发痒。他竭力忍住,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下方,上官霆来回踱步,手中的玉佩被他摩挲得温润光滑。 那玉佩散发着幽幽绿光,在昏暗的密室中显得格外诡异。 沈玉书觉得那玉佩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正无形地注视着他们,让他后背发凉。 齐麟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像拉风箱一般,听得沈玉书心烦意乱。 他偷偷瞥了一眼,发现齐麟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 “别出声!” 沈玉书用口型警告道。 齐麟连忙捂住嘴巴点了点头。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好像擂鼓一般在胸腔里震荡。 他紧紧抓住房梁,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掉下去。 朱颖则显得相对镇定。 她目光锐利地盯着上官霆,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她注意到,上官霆似乎有些心神不宁,眉头紧锁,时不时地抬头看向房梁。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朱颖的脑海,让她心中一凛。 她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仿佛一尊雕塑。 上官霆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定格在房梁的一角。 那里,正有一小块灰尘缓缓飘落。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三人紧紧贴着房梁,大气也不敢出,感觉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上官霆缓缓走到书架旁,伸手取下一本书。 “呼——” 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虚惊一场! 上官霆翻开书,漫不经心地看了几页,又放了回去。 他似乎只是随意翻阅,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不对劲!” 朱颖突然传音道,“他肯定察觉到了什么!你们看他的眼神!” 沈玉书和齐麟顺着朱颖的目光看去,果然,上官霆的眼神虽然看似漫不经心,但却暗藏着一丝警惕。 “他是在试探我们!” 沈玉书低声道。 上官霆又走到堆放金银珠宝的箱子旁,随意地踢了踢,发出沉闷的响声。 就在这时,上官霆突然走到密室中央,抬头看向房梁,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三位,既然来了,何不下来一叙?”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一般,在密室中炸响。 三人心中一惊,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被发现了!” 齐麟咒骂一声,率先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沈玉书和朱颖也紧随其后,落在地上。 三人与上官霆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上官霆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上官霆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三位身手不凡,竟然能潜入我的密室,实在令人佩服。在下上官霆,九幽教教主,不知三位尊姓大名?” 沈玉书抱拳道:“在下沈玉书,这两位是我的同伴,朱颖和齐麟。” “原来是之前的国婿久仰久仰。” 上官霆笑容更深。 “三位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沈玉书正要开口解释,却被上官霆打断: “不必解释,我已知晓三位是为调查九幽教而来。不过今日恰逢我教祭祀大典,三位不如留下观礼,也算是不虚此行。” 沈玉书等人面面相觑,这上官霆的态度未免太过热情,让他们心中更加警惕。 上官霆实力深不可测,他们三人联手也未必是其对手,何况此刻身处密室之中,可谓腹背受敌。 如今之计,只能随机应变,静观事态发展了。 “既然教主盛情相邀,我等恭敬不如从命。” 沈玉书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上官霆击掌两声,立刻有教众上前,引领三人前往客房休息。 客房布置得倒也雅致。 “这上官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齐麟一屁股坐在床上,眉头紧锁。 朱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沉声道:“他邀请我们参加祭祀大典,恐怕没安好心。” 沈玉书来回踱步,分析道: “他既然发现了我们,却并未动手,反而以礼相待,这其中必有蹊跷。我怀疑,这祭祀大典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那我们该怎么办?”齐麟问道。 “静观其变。” 沈玉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今晚的祭祀大典,我们必须小心谨慎,看看这上官霆究竟耍什么花样。” 夜幕降临,三人被带到一个巨大的地下广场。 广场中央搭建着一座高台,上面摆放着各种祭祀用品。 熊熊的火焰在广场中央的火盆中跳跃,映照着周围黑衣教众的面孔。 他们口中念念有词,低沉的吟唱声在广场上回荡。 广场中央的高台上,上官霆站起身,黑色长袍在火光中猎猎作响,宛如一位君临天下的帝王。 他走到沈玉书三人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三位贵客,请上座。” 沈玉书、朱颖和齐麟交换了一个眼神,谨慎地走到高台上,在早已准备好的座位上坐下。 上官霆也回到自己的位置,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缓缓开口道: “我九幽教,并非外界传言那般,是什么邪教组织。恰恰相反,我们是由周边城镇和本城走投无路的难民组成的。” “我们每日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城中官员非但不体恤民情,反而唯恐我们闹事,对我们进行严苛的管控,甚至……” 上官霆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悲愤。 “甚至将我们驱赶到城外,任由我们自生自灭!” 第五十六章 血莲丹? “就拿琴川城来说,起初十户人家中,只有两户能吃上米面,剩下的八户只能啃食野菜根,甚至树皮草根!我九幽教,正是为了帮助这些受苦受难的百姓才成立的!” 沈玉书三人面面相觑,心中疑惑更甚。 这与他们之前调查到的信息截然不同,九幽教明明臭名昭着,无恶不作,怎么到了上官霆口中,反而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上官霆继续讲述九幽教的“义举”,如何帮助百姓度过难关,对抗贪官污吏,甚至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几个感人肺腑的故事,听得台下教众一个个热泪盈眶,群情激奋。 沈玉书三人一边听着,一边暗中观察周围的情况。 他们发现,教众们对上官霆的话深信不疑,眼神中充满了狂热和崇拜。 这种狂热,让他们感到一丝不安。 “照你这么说,九幽教简直就是救世主了?” 齐麟忍不住讥讽道。 “那为何我听说,不少城镇的百姓对九幽教避之不及,甚至谈之色变?” 上官霆没有理会齐麟的挑衅,继续说道: “我们帮助百姓开垦荒地,种植粮食,教他们武艺,让他们能够自卫。” “那别人转出你残害百姓作何解释?” 朱颖冷声问道,直指要害。 上官霆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平静。 “那些都是死于瘟疫的百姓,我们为了防止瘟疫蔓延,不得不将他们火化掩埋。这也是为了大家好。” 祭祀大典结束后,沈玉书三人被带回客房。 房间内,气氛凝重。 “你们觉得上官霆那番话,有几分真假?” 沈玉书率先打破沉默,目光扫过朱颖和齐麟。 齐麟嗤笑一声。 “全是狗屁!装模作样,把自己说成救世主,糊弄那些愚民罢了。九幽教是什么德行,咱们还不知道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朱颖则显得较为谨慎,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上官霆的话确实漏洞百出,但教众的狂热却不是装出来的。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沈玉书点点头,分析道: “上官霆是想把九幽教塑造成受害者和救世主的形象,以此笼络人心,巩固自己的地位。至于那瘟疫之说,更是疑点重重,需要进一步查证。”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齐麟问道。 “分头行动。” “齐麟,你负责暗中调查城中百姓对九幽教的真实看法。朱颖,你设法接触九幽教的底层教众,探听内部消息。我则留在上官霆身边,静观其变,寻找揭穿他真面目的机会。” 齐麟换上一身粗布衣裳,挑着个货担,扮作走街串巷的游商,混迹于琴川城的大街小巷。 他叫卖着一些廉价的小玩意儿,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市井间的只言片语。 “九幽教好啊,要不是他们施粥,我一家老小早就饿死了!”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汉,捧着半碗稀粥,感激涕零。 “嘘!小声点!小心被听了去!” 旁边一个精瘦的男子连忙制止,眼神中带着恐惧。 “我听说,九幽教抓了不少壮丁,说是去开垦荒地,可到现在都没回来……” 这截然不同的评价,让齐麟心中疑惑更甚。 他暗中观察那些得到九幽教“恩惠”的百姓,发现他们虽然衣食无忧,但眼神呆滞,行动拘谨,像一群被圈养的牲畜。 齐麟寻了个机会,用几个铜板买通了一个看起来比较机灵的少年,打探消息。 “小兄弟,听说九幽教对百姓不错啊,怎么我看他们一个个都像霜打的茄子似的?” 少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 “大哥,你是外地来的吧?九幽教可不是什么善茬!他们给的粮食,是要用自由来换的!进了九幽教,就别想再出来了!” 少年还告诉齐麟,城里失踪的青壮年,十有八九是被九幽教抓走的。 至于被抓去做什么,谁也不知道,只听说被抓走的人,就再也没回来过。 与此同时,朱颖也开始了她的行动。 她换上一身破旧的衣裙,脸上涂抹了些泥土,扮作一个走投无路的贫苦女子,来到九幽教的据点,请求加入。 她哭诉着自己的悲惨遭遇,声泪俱下,演技之精湛,连影帝都自愧不如。 很快,她便博得了教众的同情,顺利加入了九幽教。 九幽教内部等级森严,教规苛刻。 教众们对上官霆的崇拜近乎狂热,言必称教主,好像上官霆是他们的神明。 朱颖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真实身份,一边完成教派的任务,一边暗中观察,寻找蛛丝马迹。 一日,她无意中听到几名高层教众的谈话。 “教主吩咐,血莲丹的炼制不能耽误,务必在月圆之夜前完成。” “可是……活人药引还差几个……” “那就继续抓!记住,要年轻力壮的!” “血莲丹?” 朱颖心中一凛,这名字听起来就邪恶至极。 用活人做药引? 而沈玉书这边,日子也不好过。 他被上官霆“盛情款待”,好吃好喝地供着,却像一只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鸟儿,毫无自由可言。 他几次试图探查上官霆的秘密,却都无功而返。 齐麟悄悄溜回客栈,将打探到的消息告知沈玉书和朱颖。 “这上官霆,真是个衣冠禽兽!” 沈玉书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俊美的脸庞因愤怒而涨红。 “表面仁慈,背地里却干着这种灭绝人性的勾当!” 朱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垂落的发丝: “我这边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证实了你的说法。上官霆的确在炼制一种名为‘血莲丹’的邪药,需要用活人做药引。我亲眼看到那些被抓来的青壮年,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抖。 “我甚至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从他们关押的地方传来……” “血莲丹……” 沈玉书脸色苍白,他曾在古籍中看到过关于这种邪药的记载,据说服用后可以短暂提升功力,但副作用极大,会损耗人的寿命,甚至让人变成嗜血的怪物。 他猛地抓住朱颖的手臂。 “你必须尽快找出那些药引被关押的地点,我们必须救他们!” 沈玉书意识到自己被软禁,上官霆的“盛情款待”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监视和控制。 他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第五十七章 明修暗道 齐麟咽了口唾沫,手心里全是汗: “要不……我们跟上官霆拼了?” 沈玉书冷笑一声: “拼?怎么拼?你我联手或许能与他一战,但别忘了,这里可是他的老巢,外面还有数不清的教众。送死吗?” 朱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我们得想个万全之策。” “上官霆这老狐狸,软禁我是想干什么?” 沈玉书烦躁地踱步。 “总不能真把我当金丝雀养着吧?” 朱颖柳眉倒竖,杏眼圆睁: “依我看,他多半是想利用你!你之前可是女帝的丈夫,或许他有什么阴谋诡计需要你配合。” 齐麟缩了缩脖子,弱弱地提议: “要不…我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先静观其变?” 沈玉书瞪了他一眼。 “等他把血莲丹炼成,再把我们都炼成药渣子吗?” 短暂的沉默后,沈玉书眸光一闪: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将计就计。我假意顺从上官霆,探探他的虚实。” 朱颖表示赞同: “好!我继续在九幽教内潜伏,收集情报。齐麟,你负责在外面打探消息,留意城里最近失踪人口的情况,说不定能找到关押药引的地方。” 三人商议妥当后,便分头行动。 沈玉书换上一副笑脸,对前来送饭的教众说道: “烦请通报教主,就说沈某愿与他把酒言欢。” 上官霆收到消息后,心中暗喜。 他原本还担心沈玉书冥顽不灵,没想到这么快就服软了。 酒过三巡,上官霆试探道: “沈兄,如今你我已是同道中人,不如共谋大事,如何?” 沈玉书故作沉吟片刻,叹道: “唉,上官兄有所不知,我被那狠心的女人伤透了心,如今只想远离纷争,过些平静的日子。” “沈兄此言差矣。” 上官霆趁热打铁。 “大丈夫生于乱世,岂能甘于平庸?你我联手,定能成就一番霸业!” 沈玉书“犹豫”了许久,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好吧,既然上官兄如此盛情,沈某恭敬不如从命。” 上官霆大喜过望,举杯道: “沈兄果然是爽快人!来,我敬你一杯!” 接下来的几天,沈玉书对上官霆言听计从,极尽逢迎之能事。 上官霆对他的“转变”十分满意,逐渐放松了警惕,甚至开始与他商讨一些教中事务。 沈玉书不动声色地套取情报,终于得知了血莲丹的炼制进度和药引的关押地点。 一天晚上,上官霆带着沈玉书来到一处隐蔽的地下室。 “沈兄,这里便是炼制血莲丹的地方。 ”上官霆指着中间一个巨大的丹炉,得意洋洋地说道。 “只要再过几日,血莲丹便可炼成!” 沈玉书故作惊讶: “哦?这血莲丹究竟有何奇效,竟让上官兄如此重视?” “此丹可助人突破瓶颈,提升功力。” 上官霆眼中闪过贪婪。 “届时,我便可一统江湖,号令天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当然,这血莲丹的炼制方法乃是本教的最高机密,还请沈兄替我保密。” 沈玉书连忙点头: “上官兄放心,沈某定然守口如瓶。” 上官霆满意地点了点头,指着丹炉旁边的一排牢笼说道: “这些便是炼制血莲丹所需的药引。” 沈玉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牢笼里关押着数十名衣衫褴褛的男女老少,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沈玉书强忍着怒火,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 牢笼中那些被当作药引的人,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其中甚至还有几个孩童,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上官霆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他的宏图霸业,浑然不觉沈玉书的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沈兄,你看,有了这血莲丹,我便可以……” 上官霆唾沫横飞,描绘着他的未来。 沈玉书敷衍地应和着,内心却在盘算着如何将这些无辜的人救出去。 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行动,否则这些人都会成为上官霆的牺牲品。 离开地下室后,沈玉书立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焦急地来回踱步,等待着朱颖和齐麟的消息。 夜幕降临,朱颖和齐麟先后潜入沈玉书的房间。 “怎么样?” 沈玉书迫不及待地问道。 朱颖摘下面纱,秀眉紧蹙: “我打探到,九幽教内部对上官霆不满的人不少,尤其是一些老教众,他们对上官霆残暴的手段十分反感。但是,他们都畏惧上官霆的势力,不敢轻举妄动。” 齐麟也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城里最近失踪的人越来越多,官府却视而不见。我打听到被废黜的城主被囚禁在城外的荒山上,但那里戒备森严,我根本无法靠近。” 三人陷入沉默。 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看来,我们得另想办法了。” 沈玉书打破了沉默。 “上官霆的势力根深蒂固,硬碰硬肯定不行。我们必须找到他的弱点,才能一击制胜。” 朱颖提议道: “我们可以利用那些对上官霆不满的教众,策反他们,瓦解上官霆的势力。” 齐麟补充道: “我继续在城里散布消息,揭露上官霆的罪行,激起民愤。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定能将上官霆绳之以法!” 沈玉书赞赏地点了点头,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这条路充满了危险,但为了那些无辜的百姓,为了推翻上官霆的暴政,他们必须放手一搏! 接下来的几天,沈玉书如履薄冰。 白天,他强颜欢笑,陪着上官霆饮酒作乐,谈论着那虚无缥缈的宏图霸业。 上官霆每每讲到兴起,便会拍着沈玉书的肩膀,大声笑道: “待我功成名就,沈兄便是我的左膀右臂,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沈玉书面上堆笑,内心却如同嚼蜡,只得干巴巴地附和: “上官兄定能心想事成。” 朱颖凭借高超的武艺和过人的胆识,避开巡逻的守卫,暗中联络那些对上官霆心怀不满的教众。 这些人,大多是九幽教的元老,他们亲眼见证了上官霆如何一步步将九幽教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心中早已积怨已久。 第五十八章 推翻上官霆 “上官霆倒行逆施,早已背离了九幽教的宗旨!”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义愤填膺地说道。 “我们必须阻止他,否则九幽教迟早会被他毁掉!” “可是,上官霆的势力太强大了,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另一个教众担忧地说道。 “怕什么!我们人多势众,只要团结一致,就一定能推翻他的统治!” 朱颖语气坚定,目光如炬。 “我已经联络了不少人,大家都在等待一个时机。” 与此同时,齐麟则在城中四处散播上官霆的罪行。 他将上官霆如何残害百姓,如何炼制血莲丹的真相,以及被废黜的城主被囚禁的地点,都一一告知了城中的百姓。 一时间,城中人心惶惶,对上官霆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这天晚上,沈玉书正在房间里打坐,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他警觉地睁开眼睛,只见一个黑影闪过,落在了他的窗前。 “朱颖?” 沈玉书低声问道。 “是我。” 朱颖推开窗户,闪身进入房间。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你的信号了。” 沈玉书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好,就今晚!我们里应外合,一举拿下上官霆!”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猛地推开,上官霆带着一队人马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沈玉书,你果然背叛了我!” 上官霆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说道。 沈玉书心中一惊,暗道不好,难道计划泄露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朱颖,却发现朱颖的脸上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上官霆,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玉书强作镇定地问道。 “哼!你还想装傻?” 上官霆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暗中联络那些老家伙,想要推翻我的统治吗?” 沈玉书心中一沉,看来上官霆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上官霆,你滥杀无辜,炼制血莲丹,早已天怒人怨!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将你绳之以法!” 上官霆话音刚落,朱颖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手中长剑寒光闪烁,直取上官霆首级。 “找死!” 上官霆怒吼一声,挥舞着手中的长刀迎了上去。 火星四溅,照亮了整个房间。 上官霆带来的侍卫一拥而上,将朱颖团团围住。 朱颖毫无惧色,长剑翻飞,如同游龙般在人群中穿梭。 她身姿矫健,招式凌厉,每一剑都带着凛冽的杀气。 侍卫们虽然人多势众,但在朱颖精湛的剑术面前,却显得不堪一击。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地面。 “朱颖,你快走!” 沈玉书焦急地喊道。 “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朱颖头也不回,冷声道: “要走一起走!我绝不会丢下你不管!” 沈玉书心中感动,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朱颖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 他抽出腰间的佩剑,加入了战团。 虽然他已经失去了内力,但多年的剑术经验还在,凭借着精妙的招式,勉强抵挡着侍卫们的攻击。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窗外飞了进来,正是齐麟。 他手中拿着一个瓷瓶,对着侍卫们一扬,一股白色的粉末飘散开来。 侍卫们吸入粉末后,纷纷倒地昏迷不醒。 “沈兄,朱姑娘,快跟我来!” 齐麟拉起沈玉书和朱颖,向房间外跑去。 他们来到地牢入口,齐麟用提前准备好的钥匙打开了牢门。 被囚禁的前任城主走了出来,他须发皆白,形容枯槁,但眼神中却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上官霆倒行逆施,罪恶滔天!” 前任城主高声喊道。 “今日,我们就要推翻他的统治,还琴川城一个朗朗乾坤!” 无数火把涌现,将原本黑暗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城中百姓早就对上官霆的暴政恨之入骨,如今见有人带头反抗,便纷纷响应,抄起锄头、菜刀、木棍等物,加入了反抗的队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上官霆和他的侍卫们都愣住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些平日里逆来顺受的百姓,竟然会在此刻爆发如此强大的力量。 人数众多的百姓们很快便将上官霆的势力压制了下去。 侍卫们虽然训练有素,但面对潮水般涌来的百姓,也显得力不从心,节节败退。 上官霆脸色铁青,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知道,大势已去。 眼看逃脱无望,上官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突然反手扣住沈玉书,一把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 “都给我退下!” 上官霆歇斯底里地吼道。 “否则我就杀了他!” 众人见状,纷纷停了下来,不敢轻举妄动。 朱颖更是心急如焚,却又投鼠忌器,只能干瞪眼。 上官霆挟持着沈玉书,一步步后退,想要逃离此地。 “上官霆,你逃不掉的!” 前任城主怒斥道。 “你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今日,你必将受到应有的惩罚!” 上官霆却哈哈大笑起来: “惩罚?谁又能惩罚我?我才是九幽教的主人!你们这群蝼蚁,又能奈我何?” 他说着,将匕首更深地刺入了沈玉书的脖颈,鲜血顺着刀锋流了下来。 沈玉书脸色苍白,却一声不吭,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朱颖见状,目眦欲裂,嘶吼道: “上官霆,你个畜生!你敢动他一根毫毛,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上官霆却毫不在意,反而更加嚣张地笑道: “哦?是吗?那你就来试试啊!看看是你快,还是我的刀快!” 齐麟眼疾手快,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迎着上官霆的脸就扬了过去。 上官霆猝不及防,吸入药粉后,只觉一股怪异的香味钻入鼻腔,随后便觉浑身酸软,提不起一丝力气,手中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众人见状,一拥而上,将上官霆死死按住。 朱颖一个箭步冲到沈玉书面前,眼中满是担忧: “沈玉书!你怎么样?” 沈玉书脖颈处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脸色苍白如纸,却强扯出一丝笑容: “我没事……” 朱颖眼眶一红,语气中带着一丝哭腔: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疼不疼啊你?” 说着,连忙撕下衣襟,为他包扎伤口。 齐麟也赶忙过来查看伤势,一番诊脉后,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皮外伤,失血有点多,修养一阵子就好了。” 上官霆被五花大绑,押了下去。 第五十九章 琴川城主上官鸿 上官霆被关入大牢,曾经不可一世的他如今像条丧家之犬,蜷缩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 琴川城则是一片欢腾,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百姓们载歌载舞,庆祝着暴政的结束。 前任城主在众人的拥戴下,重新回到了城主府,开始着手重建琴川城。 而此刻,在城主府的一间厢房内,沈玉书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朱颖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旁,时不时地为他换药、擦拭身体。她粗糙的手指轻柔地拂过沈玉书的脸庞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齐麟则在一旁悉心指导,一边讲解着换药的技巧,一边安慰着朱颖:“放心吧,朱姑娘,沈兄并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需要静养。” 朱颖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他不会有事的!用你说?”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齐麟看得出来,她眼中的焦虑丝毫未减。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玉书的眼皮微微颤动,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沈玉书!你醒了!” 朱颖惊喜地叫出声来,眼眶瞬间红了,但她还是故作强硬地说道。 “哼,算你命大!” 沈玉书虚弱地笑了笑,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阵阵疼痛,他轻声道:“多谢朱姑娘的照料。” “谁……谁照料你了!” 朱颖别过脸去,脸颊却泛起一丝红晕。 “我只是怕你死了,没人陪我斗嘴了!” 沈玉书看着她傲娇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环顾四周,问道:“琴川城现在怎么样了?” 朱颖这才想起正事,连忙将事情的经过一一讲述,从百姓的起义,到上官霆的被擒,再到前任城主的回归,事无巨细地都告诉了沈玉书。 “上官霆……他真是罪有应得。” 沈玉书听完后,不禁感叹道。 “可不是嘛!这狗贼,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朱颖愤愤不平地说道。 “我真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沈玉书轻轻摇了摇头:“冤冤相报何时了,如今琴川城恢复了安宁,这才是最重要的。” “哼,就你心善!” 朱颖撇了撇嘴,却又忍不住说道。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好过的!我已经让人把他关进了地牢,每天都会好好‘招待’他!” 沈玉书无奈地笑了笑,他知道朱颖的“招待”肯定不会是什么好招。 沈玉书听完朱颖的讲述,长叹一声:“百姓们受苦了,前任城主能得民心,重掌琴川,也是幸事。” “可不是嘛!那狗东西,活该!” 朱颖狠狠地啐了一口,似乎仍不解气。 “要不是你,琴川城的百姓现在还不知被他怎么欺压呢!” 沈玉书勉强笑了笑,脖颈的伤口隐隐作痛,他伸手摸了摸包扎的伤口,说道:“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一旁的齐麟看着两人,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现在上官霆也伏法了,琴川城也恢复了安宁,咱们应该高兴才是。沈兄,你安心养伤,其他的事就别操心了。” “对了,我昏迷了多久?” 沈玉书问道。 “三天三夜。” 朱颖回答道。 “这三天,你一直昏迷不醒,可把我吓坏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了,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补充道。 “我是说,我怕你死了,我就会很无聊!” 沈玉书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样子,他明白朱颖虽然嘴硬,但内心深处还是非常关心他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 朱颖突然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下,说道。 “在你昏迷的时候,女帝派人来过……” 沈玉书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她……她派人来做什么?” “说是……说是要接你回宫。” 朱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玉书的脸色,生怕他旧情复燃。 听到这个消息,沈玉书的内心顿时五味杂陈。 他曾经深爱着女帝,为了她不惜耗尽自身修为,然而换来的却是猜忌和冷遇。 如今,她又派人来接他回宫,究竟是何用意? 几日后,沈玉书的伤势逐渐好转,可以下床走动了。 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心中却一片宁静。 他想起自己曾经叱咤风云的岁月,想起自己为女帝付出的一切,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不禁感到一丝悲凉。 他转过身,对正在收拾药箱的齐麟和朱颖说道:“大乾女帝昏庸无道,残害忠良,百姓民不聊生,我们不能再坐视不管了。” “所以,当务之急是恢复我的实力,并招兵买马,积蓄力量。” 两人都愣住了,齐麟放下手中的药箱,问道:“去哪里?” “璇玑山。” 沈玉书摇了摇头。 “那我们陪你一起!” 朱颖毫不犹豫地说道,“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齐麟也附和道:“是啊,沈兄,我们兄弟一场,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沈玉书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心中感动不已。他点点头,说道:“好,那我们一起走吧。” 三人商议一番后,决定先离开琴川城。 …… 琴川城主上官鸿,确如齐麟所言,是个精神矍铄的老者。 他亲自带着厚礼来到沈玉书的房间,说是略表心意,实则光礼物就装了满满三大箱。 什么千年人参、雪山灵芝、天蚕丝锦,看得朱颖眼睛都直了。 “沈少侠,您为琴川城除了一大害,老朽感激不尽啊!” 上官鸿捋着胡须,语气诚恳。 “这些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少侠笑纳。” 沈玉书连忙起身,拱手道:“城主大人言重了,除暴安良,乃事本分,何须言谢?” 他本想婉拒,可上官鸿却坚持,还搬出了琴川城的百姓,说是他们都想见见这位为他们带来安宁的恩人。 盛情难却,沈玉书只好应下。 第二日清晨,沈玉书、齐麟和朱颖三人来到城门口,准备离开琴川城。 城门口的景象,让沈玉书愣住了。 人山人海,比他当初以大宗师身份凯旋而归时还要热闹。 百姓们夹道欢迎,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沈少侠!沈大侠!” “感谢沈少侠为我们铲除恶霸!” “沈少侠,您是我们的恩人啊!” ...... 第六十章 神叨的老道 百姓们高呼着沈玉书的名字,表达着对他的感激之情。 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甚至激动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感谢沈玉书为他们除去了上官霆这个祸害。 沈玉书原本只想安静地离开,没想到却受到了如此隆重的送别。 他心中五味杂陈,一一向百姓们回礼,感谢他们的厚爱。 上官鸿走到沈玉书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沈少侠,老朽听齐大夫说,您还有伤在身,不宜长途跋涉。不如这样,您先在城中休养几日,待伤势痊愈后再启程也不迟。” 沈玉书婉言谢绝了城主的挽留,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离开,否则女帝派来的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他拱手道:“多谢城主大人好意,在下伤势已无大碍,还是尽快上路为好。” 上官鸿见他去意已决,也不再强留。 辞别了依依不舍的琴川城百姓,三人沿着山路,向着璇玑山的方向走去。 走了约莫半日,天色渐暗,他们在一处山脚下找到了一间破败的土地庙,决定在此借宿一晚。 朱颖看着这四处漏风、蛛网遍布的土地庙,嫌弃地皱了皱眉:“这什么鬼地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还不如露宿野外呢!” 齐麟倒是乐观,笑着说道:“朱姑娘,你就别抱怨了,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总比睡在外面强吧?” 夜里,土地庙外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这破庙年久失修,四处漏风,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仿佛随时都要被掀飞。 庙内,朱颖冻得瑟瑟发抖,牙齿打颤,却强撑着说道:“这点小风小雨,算什么!想当年……” 齐麟看她脸色发白,嘴唇乌青,分明是强忍着寒冷,便脱下外衣递过去:“朱姑娘,别逞强了,穿上吧。” 朱颖一把推开齐麟的手,没好气地说道:“不用你假好心!谁、谁冷了!” 嘴上说着不冷,身子却不自觉地往沈玉书身边靠。 沈玉书察觉到朱颖的异样,默默地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了她身上。 朱颖愣了一下,脸颊微红,却并没有拒绝。 她偷偷地瞄了一眼沈玉书,发现他正闭目养神,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举动。 齐麟看到这一幕,笑的直摇头,默默地将自己的外衣重新穿上。 暴雨一直下到天亮才渐渐停歇。 三人收拾好简单的行囊,继续赶路。 山路泥泞不堪,三人走得异常艰难。 朱颖几次险些滑倒,都被沈玉书眼疾手快地扶住,也不知道是故意为之还是真的不小心。 “我说沈玉书,你能不能走快点?磨磨蹭蹭的,像个娘们儿似的!” 朱颖嘴上抱怨着,心里却甜滋滋的。 沈玉书没有理会她的抱怨,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脚步。 齐麟跟在两人身后,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的身影,心中不禁有些酸涩。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他们来到了一处山坳。 令人意外的是,在这荒山野岭之中,竟然有一棵巨大的古树,树下,一个算卦摊子赫然在目。 摊主是个邋遢老道,头发蓬乱,像是鸟窝炸开一般,胡须油腻打结,上面还粘着不知名的食物残渣。 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道袍,满是污垢,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他眯着眼,躺在摇摇欲坠的躺椅上,似乎睡着了。 摊子前竖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写着几个字:铁口直断,包你满意。 朱颖捂着鼻子,嫌弃地说道:“这什么鬼地方?还有这种老骗子,也不怕饿死在这荒郊野岭的!” 齐麟倒是来了兴趣,他走到摊子前,轻轻地推了推老道:“老先生,醒醒,算卦吗?” 老道睁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说道:“没看见老夫在休息吗?老夫今日不算营业。” 朱颖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你这老东西,会不会说话?会不会做生意?我们好歹是你的顾客,你这是什么态度?” 却被沈玉书一把拉住。 沈玉书轻轻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朱颖虽然脾气火爆,但对沈玉书却还是能听得进去,只得恨恨地瞪了老道一眼,忿忿不平地站在一旁。 也就在此时,那老道像是突然惊醒一般,猛地睁开双眼,目光灼灼地盯着沈玉书,口中喃喃自语:“奇怪,奇怪……” 那眼神锐利如鹰隼,看得沈玉书心中微微一凛。 朱颖和齐麟见状,更是疑惑不解。 这老道,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小子。” 老道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与之前慵懒的语气判若两人。 “你身上……死气缠绕啊!” 此言一出,三人皆是一惊。 朱颖和齐麟面面相觑,不明白老道何出此言。 沈玉书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问道:“老先生何意?” 老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上下打量着沈玉书。 片刻之后,老道叹了口气,说道:“天机不可泄露,老夫只能说,小子你善事积的多所以才活到现在。” “好事行的多?” 沈玉书心中疑惑更甚。 朱颖忍不住开口道:“你这老头,说话神神叨叨的,到底什么意思?什么死气缠绕,我看你就是个江湖骗子!” 老道也不生气,只是淡淡一笑,又躺回了摇椅上,闭目养神,不再理会众人。 齐麟也觉得老道故弄玄虚,拉着朱颖就要离开:“朱姑娘,玉书,别理这疯老头,咱们走吧。” 沈玉书心中疑惑重重,却也无可奈何,只得跟着两人继续前行。 山路崎岖,蜿蜒如蛇。朱颖一路走一路骂骂咧咧,那老道士成了她口中最主要的攻击对象。 “什么死气缠绕,我看他是眼瞎了!玉书现在身体好着呢!我看那老东西就是想骗钱,装神弄鬼的,恶心!” 齐麟无奈地摇头,试图转移话题:“朱姑娘,你看这山里的景色,倒是不错。” 朱颖瞪了他一眼。 “这有什么好看的?树啊草啊的,有什么稀奇?本姑娘见多了!” 她又转头看向沈玉书。 “玉书放心,有本姑娘在你不会有事的,他就是个骗子!” 第六十一章 再见老道 沈玉书淡淡一笑。 “我没事,不必放在心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中却始终无法平静。 难道自己体内的隐患,真的如此明显吗? 走了许久,山路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出现了一条官道,沿着官道走不远,便能看到城门了。 “总算能进城了!” 朱颖欢呼一声。 “这几天风餐露宿的,都快把我折磨死了!我要好好洗个热水澡,再吃顿好的!” 齐麟也笑着附和:“是啊,这的客栈,也不知道条件如何。” 沈玉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心思依旧沉重。 城门口,守城的士兵例行检查了三人的路引,便放行了。 城内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我们先去找家客栈吧。” 朱颖提议道。 沈玉书点头同意。 三人沿着街道,寻觅合适的客栈。 走了没多久,他们就看到一家名为“悦来客栈”的二层小楼。 客栈门前挂着两盏大红灯笼,在阳光下也显得格外醒目。 “就这家吧。” 朱颖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 客栈内,人声鼎沸。一楼大厅坐满了客人,都在高谈阔论。 店小二眼尖,立刻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 朱颖说道。 “给我们三间上房。” 店小二面露难色。 “不好意思啊,客官,现在就剩下一间上房了。其他都是普通的客房。” “什么?” 朱颖顿时不乐意了。 “只有一间上房?那怎么行?我们三个人呢!” 店小二陪着笑脸。 “实在抱歉,客官,最近城里来了不少外地客商,客房都满了。要不,三位客官挤一挤?” “挤一挤?” 朱颖瞪大了眼睛。 “你让我们三个挤一间房?你有没有长眼?!” 齐麟见状,连忙打圆场。 “朱姑娘,别生气,要不我们换一家客栈?” 朱颖气呼呼地坐下,不肯说话。 沈玉书想了想,说道:“算了,就一间吧。我和齐麟住普通客房,把上房给朱姑娘。” 店小二松了口气,连忙带着三人去了房间。 两间客房都在二楼,比邻而居。 二人普通的房间还算干净,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桌子上,照得一尘不染。 隔壁的朱颖却炸开了锅,“就这破地方也叫上房?连个浴桶都没有,本姑娘怎么洗澡?店小二!店小二!” 楼下传来店小二不耐烦的声音:“来了来了!……催什么催!” 不一会儿,店小二气喘吁吁地跑上楼。 “客官,有何吩咐?” 朱颖叉着腰,指着房间里的陈设。 “看看这叫什么上房?连个像样的梳妆台都没有!你当我是什么人?” 店小二陪着笑脸。 “客官息怒,这已经是本店最好的房间了……” “最好的?我看你是想糊弄我!你当我朱颖是什么好骗的?” 朱颖柳眉倒竖,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店小二吓得连连后退,嘴里不停地说着“息怒息怒”。 最终,在朱颖的强烈要求下,店小二勉强答应给她换一桶热水,并送来一些新的洗漱用品。 沈玉书听着隔壁的动静,无奈地摇了摇头。 朱颖这脾气,还真是火爆。 沈玉书在客房内,重新闭上眼睛,试图将思绪放空。 然而,老道士的话却始终在他耳边回响。 “死气缠绕……”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怎么了?” 沈玉书打开房门,见朱颖站在门外,一脸焦急。 齐麟也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 朱颖神情激动地说道:“你们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齐麟半开玩笑地说:“不会是女帝微服私访,追你到这里来了吧?” 朱颖白了他一眼,“说什么呢!是…是咱们路上碰见的那老道士!” 沈玉书心中一凛,“你说的是在山中遇到的那个老道?” 朱颖肯定地点了点头,“就是他!我亲眼看见他在客栈内坐的!” 齐麟一脸不可思议,“不应该啊,那老道士腿脚不便,怎么比我们还先到?” 沈玉书心中也充满了疑惑。 那老道士步履蹒跚,看着弱不禁风,怎么可能比他们更快到达? “走,下去看看。” 三人来到客栈大厅,四处张望,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老道士的身影。 他正坐在一张桌子旁,面前摆满了酒菜,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好不自在。 “这老家伙,腿脚倒是挺利索的嘛!” 朱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齐麟走到柜台前,那店小二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算盘珠子,一颗颗噼里啪啦响,像炒豆子似的。 “小二哥。” 齐麟堆起一脸笑容,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 “跟您打听个事儿。” 店小二眼皮都没抬,“客官想问什么?” “就角落里那位老道长,看着仙风道骨的,不知是哪座名山下来的?” 店小二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他啊,常客,三天两头就来喝顿酒,哪是什么名山上的,就是个酒鬼。” 齐麟又掏出一块碎银,放在柜台上。 “小二哥消息灵通,想必知道得更多些吧?” 店小二掂了掂银子,这才来了精神。 “客官想知道什么?” “就想知道他今天是什么时候到的?” 店小二眼珠子转了转。 “巳时左右吧,来的时候还嚷嚷着要上好的女儿红。” 齐麟心中一惊,巳时? 他们那时还在山路上跋涉,这老道士怎么可能比他们还先到? 莫非这老道士真会什么缩地成寸的法术? 齐麟回到房间,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沈玉书和朱颖。 “巳时?这怎么可能!” 朱颖瞪大了眼睛。 “我们那时候还在山路上呢!他一个糟老头子,难不成比我们轻功还好?” 沈玉书眉头紧锁,想起老道士之前种种怪异的举动,心中疑虑更深。 那老道士看起来弱不禁风,却能轻易地避开他的试探,而且说话总是云里雾里,似乎另有所指。难道他真的是世外高人? “会不会是我们记错了时间?” 齐麟猜测道。 “不可能!” 朱颖斩钉截铁地说,“我记得清清楚楚,我们是在午时过后才到的山下。” 第六十二章 关你屁事 沈玉书独自一人来到客栈大厅,目光扫过老道士面前的残羹剩饭——一只烧鸡只剩骨架,一坛女儿红见了底,几碟小菜也空空如也。 他走到邻桌坐下,点了同样的菜式,外加一壶上好的碧螺春。 老道士对沈玉书的到来似乎毫不在意,依旧旁若无人地剔着牙,仿佛沈玉书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他衣衫褴褛,满是污垢,头发蓬乱,像个乞丐多过像个得道高人。 可偏偏他举手投足之间,又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洒脱和自在,与这身邋遢行头格格不入,看得沈玉书心中疑惑更甚。 酒菜很快上齐,沈玉书慢条斯理地斟了一杯茶,轻抿一口,清香四溢,沁人心脾。他状似无意地开口道:“道长好胃口,看来这客栈的酒菜很合道长口味啊。” 老道士打了个饱嗝,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还…还行吧。” 沈玉书又道:“在下也觉得这女儿红不错,只是这酒劲儿大,道长喝了这么多,还能走直路吗?” 老道士斜睨了他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又恢复了浑浊迷离的状态,“关…关你屁事。” 沈玉书也不恼,继续说道:“道长说笑了,在下只是关心道长。毕竟,这深更半夜的,万一醉倒在路边,可就不安全了。” 老道士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沈玉书,自顾自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儿。 沈玉书也不再说话,静静地观察着老道士。 他发现老道士虽然衣衫褴褛,但手指却异常干净,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与他这身打扮实在不符。 而且,他喝酒吃肉的动作虽然粗鲁,却并不显得粗俗,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自然和随意。 “道长。” 沈玉书再次开口。 “在下观道长气度不凡,想必不是凡夫俗子。不知能否请教道长尊号?” 老道士终于正眼看向沈玉书,“你…你小子,套我话呢?” 沈玉书微微一笑。 “不敢,只是在下仰慕世外高人,想求道长指点迷津。” 老道士不屑地冷哼一声。 “真的有缘的话,下一次再指点你。” 沈玉书回到房间,越想越觉得这老道士不简单,或许他真是个世外高人,只是故意装疯卖傻。 他决定第二天继续试探,一定要弄清楚这老道士的底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沈玉书就来到了客栈大厅。 然而,老道士早已不见踪影,只在桌上留下一张字条,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字:“有缘再见”。 沈玉书捏着字条,眉头紧锁。 这老道士,来无影去无踪,行事如此诡秘,究竟是什么目的? 他心中那股疑惑非但没有解开,反而更加浓厚了。 这时,齐麟和朱颖也来到了大厅。 “玉书兄,早啊!” 齐麟打着哈欠,睡眼惺忪。 “你起这么早?那老道士呢?” 朱颖一眼就看到了空荡荡的桌子,疑惑地问道。 沈玉书将字条递给他们。 “他已经离开了。” “什么?走了?” 朱颖一把抢过字条,瞪大了眼睛。 “有缘再见?什么意思?耍我们呢?” 齐麟凑过来看了看,说道:“这老道士,神神秘秘的,还真有点意思。” “有意思个屁!” 朱颖气呼呼地说。 “害我们白白等了一天,这璇玑山之行,又得耽搁了。” 她转头看向沈玉书,语气中带着一丝埋怨。 “都怪你,非要缠着那老道士,现在好了,耽误了正事!” 沈玉书心中也有些烦躁,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或许,他真的知道些什么。” “知道什么?知道怎么戏弄我们吗?” 朱颖没好气地说。 齐麟打圆场道:“好了好了,颖儿,别生气了。玉书兄也是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嘛。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往璇玑山。大源那边,我还真有点不放心。” “是啊,咱们得赶紧出发了。” 沈玉书将字条收好,心中却始终放不下那个神秘的老道士。 他隐隐觉得,这个老道士的出现,并非偶然。 三人匆匆用过早饭,便离开了客栈,继续前往璇玑山。 一路上,朱颖依旧对老道士的事情耿耿于怀,时不时地抱怨几句。 齐麟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哼着小曲,偶尔调侃几句朱颖,惹得她更加恼火。 沈玉书则沉默不语,心思沉重。 傍晚时分,他们来到了一片茂密的森林。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 齐麟提议道。 朱颖没有异议,沈玉书也点了点头。 三人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升起篝火,准备露营。 夜深了,森林里一片寂静,只有篝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沈玉书躺在树下,望着满天繁星,思绪万千。 突然,一阵细微的声响打破了夜的宁静。 从森林深处传来,断断续续,飘忽不定,沈玉书猛地睁开眼睛,警觉地坐起身来。 他侧耳倾听,确认那声音并非幻觉。 齐麟和朱颖睡得正香,齐麟甚至还打起了呼噜,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沈玉书不忍心打扰他们,便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抽出腰间的佩剑,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森林深处,沈玉书小心翼翼地拨开挡路的树枝,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 沈玉书循着声音,拨开层层叠叠的枝蔓,终于来到了一处山谷的边缘。 谷底隐约可见点点火光,那古怪的声响也变得清晰起来。 他屏住呼吸,借着茂密的树丛掩护,小心翼翼地向下滑去。 山谷底部,一座破败的庙宇突兀地立在那里,屋顶坍塌了大半,墙皮剥落,露出斑驳的土坯,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庙宇中,那诡异的声响更加清晰,还夹杂着几人的低语。 沈玉书心中疑惑更甚,这荒郊野岭的破庙,怎会有人居住? 他伏低身子,悄无声息地靠近庙宇,从一处残破的窗户向内窥探。 只见庙内中央燃着一堆篝火,火光跳跃,照亮了庙内的情景。 一尊面目狰狞的神像矗立在庙宇深处,神像前摆放着一些祭品,几名黑衣人正围坐在篝火旁,低声交谈着。 第六十三章 冲突 这些黑衣人各个身材魁梧,面目冷峻,腰间都佩戴着刀剑,一看便知不是善类。 沈玉书躲在暗处,凝神细听,试图捕捉他们的对话内容。 “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一个声音粗犷的黑衣人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大放心,我们兄弟几个都是刀口舔血的主,这点小事不在话下。” 另一个黑衣人谄媚地笑着,露出一口黄牙。 “璇玑山的秘密,我们势在必得!” 第三个黑衣人语气阴沉,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璇玑山……” 沈玉书心中一动,这三个字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难道这些人也是为了璇玑山而来?他们口中所说的“秘密”又是什么? 他按捺住心中的疑惑,继续观察着这些黑衣人。 只见那领头的黑衣人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卷,摊开在众人面前。 羊皮卷上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和图案。 “这是璇玑山的破除鬼打墙的路线!” 领头的黑衣人指着羊皮卷,语气激动地说道。 “传说璇玑山中的寺庙内绝对有重宝,得之可得天下!” 其他黑衣人闻言,也都露出了贪婪的神色,纷纷凑上前去,仔细端详着那张羊皮卷。 “老大,这路线图是真的吗?” 一个黑衣人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 “当然是真的!” 领头的黑衣人瞪了他一眼。 “这张藏宝图是我花了很大的代价才弄到手的,岂会有假?” 他顿了顿,又说道:“只要我们按照图上的指示,就能找到山中的寺庙!”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出发吧!” 一个黑衣人迫不及待地说道。 “不急。” 领头的黑衣人摆了摆手,“我们先在这里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再出发。” 说罢,他将羊皮卷收好,又从怀中掏出一个酒壶,仰头灌了几口。 其他黑衣人也纷纷拿出干粮和水,开始吃喝起来。 沈玉书躲在暗处,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此行是为了可以恢复丹田重新练武,而这些黑衣人似乎也是为了璇玑山而来,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他正思索间,突然听到庙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心中一惊,难道是齐麟和朱颖找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毒蛇吐信般,舔舐着沈玉书绷紧的神经。 他屏住呼吸,辨别着来人的方向和数量。 不止一人,轻功都不弱,显然是江湖中人。 沈玉书心中一动,莫非是齐麟和朱颖? 他从庙宇后方悄然离开,几个起落,隐入黑暗中,决定先去探查一番。 果然,来人正是齐麟和朱颖。 二人一路寻觅沈玉书的踪迹至此,发现庙中有火光,便前来查看。 庙内的黑衣人察觉到动静,迅速卸下了伪装,露出猎户的打扮。 他们腰间的刀剑还未来得及藏好,便被推门的朱颖和齐麟尽收眼底。 朱颖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几位大哥,打扰了。我们想问问,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这样的男子?” 她简单描述了一下沈玉书的样貌。 四个猎户中,为首的一个身材魁梧,络腮胡子,看起来颇为粗犷。 他上前一步,瓮声瓮气地说道:“我们也刚到不久,没看到你们说的那人。” 剩下的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在传递什么信息。 齐麟扫视了一圈庙内,目光在几人的腰间停留了片刻。 随后,他拉了拉朱颖的衣袖,说道:“咱们先走吧,别打扰人家休息了。我们换个地方找找。” 他对四人拱了拱手,表示感谢,便拉着朱颖离开了破庙。 二人走后,四个猎户(黑衣人)围坐在篝火旁,神色各异。 “这荒山野岭的,怎么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 一个黑衣人挠了挠头,不解地问道。 为首的黑衣人沉吟片刻,说道:“恐怕这两个人跟我们是一个方向的,都是为了璇玑山而来。” 另一个黑衣人突然说道:“大哥,他们说的那个男子,不会真在我们这庙里吧?” 躲在暗处的沈玉书听到这话,也是一惊,心中暗道:这是什么直觉?怎么这么准? 为首的黑衣人嗤笑一声:“傻子,这地方就我们四个人,如果还有人的话,那就只剩下鬼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这两个人来得蹊跷,我们得小心点,别让他们坏了我们的好事。” …… 齐麟和朱颖走出破庙后,朱颖停下脚步,秀眉微蹙:“我怎么觉得那几个人不像猎户?你看他们腰间的刀剑,分明是江湖人士的打扮。” 齐麟点点头:“我也觉得奇怪,这荒郊野岭的,他们鬼鬼祟祟的,肯定有问题。”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朱颖问道。 齐麟沉吟片刻,说道:“我们再回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二人商议一番后,决定悄悄返回破庙附近,潜伏起来。 庙内,黑衣人们还在低声交谈。 “大哥,我看那两个人不像善茬,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怕什么?我们有四个人,还怕他们两个不成?”为首的黑衣人不屑地说道. “只要我们小心行事,他们发现不了我们。”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为首的黑衣人打断他的话,“我们这次的任务很重要,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齐麟和朱颖躲在庙外,将几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朱颖心中一惊,低声道:“齐大哥,他们果然有问题!我们得小心点。” 齐麟点点头,示意朱颖不要出声。 庙内的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止了交谈。 为首的黑衣人低声说道:“不好,有人在外面!” 说罢,四人迅速拿起武器,冲出破庙。 齐麟和朱颖见行踪败露,也不再隐藏,拔剑迎了上去。 双方一言不合,刀剑相交,顿时杀作一团。 躲在暗处的沈玉书见状,知道自己不能再置身事外了。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加入战局。 黑衣人虽然人多势众,但朱颖是江湖上的高手,武功不弱。 但是沈玉书跟齐麟完全就是个累赘。 第六十四章 交战 黑衣人武功高强,招招狠辣,朱颖虽然武艺不俗,但毕竟寡不敌众,渐渐落于下风。 沈玉书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试图用剑鞘格挡黑衣人的攻击。 然而,失去内力后,他的招式软绵无力,被黑衣人轻松化解。 一个黑衣人瞅准时机,一掌击中沈玉书的胸口,将他击退数步。 沈玉书踉跄着勉强稳住身形,只觉胸口一阵剧痛,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齐麟和朱颖见状,心中焦急万分。 朱颖怒喝一声,手中长鞭如灵蛇般舞动,逼退了面前的两个黑衣人,想要去支援沈玉书。 然而,另外两个黑衣人却死死缠住她,不给她脱身的机会。 齐麟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与黑衣人激战正酣。 他武艺并不高,很快身上也渐渐挂了彩。 一个黑衣人趁他不备,一脚踢中他的腹部,齐麟闷哼一声,手中的长剑险些脱手而出。 沈玉书眼见齐麟和朱颖都陷入苦战,心中焦急如焚。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胸口的疼痛,再次冲了上去。 他不再使用花哨的招式,而是凭借着本能,用最简单的格挡和闪避来应对黑衣人的攻击。 一个黑衣人狞笑着挥刀砍向沈玉书,刀锋凛冽,眼看就要将沈玉书劈成两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轻飘飘地一指点在刀身上,“叮”的一声脆响,精钢打造的刀身竟然应声而断! 沈玉书定睛一看,来人竟是那在茶摊和破庙两次遇到的邋遢老道! 老道一身酒气,衣衫褴褛,头发蓬乱,步履蹒跚,怎么看都像是个醉鬼,更别说是什么绝世高手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酒葫芦,摇摇晃晃地走到沈玉书面前,打了个酒嗝,含糊不清地说道:“嗝……几个小毛贼,也敢在此撒野?” 黑衣人见他这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哪来的老叫花子,也想来管闲事?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杀了!” 老道嘿嘿一笑,醉醺醺地说道:“杀我?就凭你们几个小虾米?” 他说着,晃晃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黑衣人说道:“你们一起上吧,老夫让你们一只手。” 黑衣人被他这轻蔑的态度激怒了,纷纷挥舞着兵器,朝着老道扑了过去。 “臭道士,你找死!” 断刀黑衣人暴喝一声,挥舞着手中半截断刃,状若疯虎般扑向老道。 断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直取老道咽喉。 老道却似早有预料,身形微微一晃,便如一缕青烟般避开了这凶狠的一击。 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飘忽不定。 只见他左手负于身后,右手并指如剑,看似随意地挥洒点刺,却蕴含着莫大的威力。 另一个黑衣人手持钢鞭,舞动如风,鞭影重重,将老道笼罩其中。 老道却丝毫不惧,身形在鞭影间游走,如闲庭信步。 他屈指一弹,正中鞭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顺着钢鞭传导而去,黑衣人只觉虎口剧震,钢鞭脱手而出。 未等他反应过来,老道已欺身而至,一指点在他的胸口。 黑衣人闷哼一声,踉跄倒退,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其余两个黑衣人见状,心中胆寒,却不敢逃走,只得硬着头皮围攻老道。 老道冷笑一声,身形陡然加快,化作一道残影。 拳掌翻飞,指风凌厉,招招直取黑衣人要害。 只听几声惨叫,两个黑衣人已被老道点中穴道,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断刀黑衣人见同伴尽皆被擒,心知不敌,转身欲逃。 老道冷哼一声,屈指一弹,一枚石子破空而出,正中黑衣人后心。 黑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昏死过去。 黑衣人见大势已去,纷纷丢下兵器,连滚带爬地逃进了山林之中,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齐麟和朱颖都看呆了,这老道的武功,简直深不可测! “多谢道长相救!” 沈玉书拱手道谢。 老道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要不是看在你还算顺眼的份上,老道才懒得管这闲事。” 他说着,目光落在了沈玉书的胸口,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你的病,又加重了。” 沈玉书一愣,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他体内的丹田的位置隐隐作痛,最近确实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但是并未告诉任何人,难道这老道…… 朱颖双手抱胸,秀眉微蹙,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老道士,虽然谢谢你出手相救,可你这一路尾随我们,是不是不太合适?” 老道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老夫回自己的家,怎么成尾随尔等了?” 他说着,指了指山顶隐约可见的寺庙轮廓。 齐麟一愣,挠了挠头:“不对啊,这璇玑山上明明只有一个主持和一个住在草屋里的汉子啊。” 老道斜睨了他一眼:“小子,谁告诉你寺庙里不能有道士了?这寺庙里的主持,还是老夫的师弟呢!” 他随即转向沈玉书,眼神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我说过,我们还会见面的。”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的丹田出现了问题,虽然我有心为你恢复丹田,但那手法还得我师弟来。既然你我有缘,就跟我进寺庙吧。” 沈玉书心中一喜,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此,跟着老道上山。 朱颖和齐麟紧随其后,心中都对这老道和破败的璇玑寺充满了好奇和警惕。 山路崎岖,夜色渐浓。 沈玉书边走边问:“前辈,您为何在这寺庙中当道士?” 老道捋了捋凌乱的胡须,咧嘴一笑:“老夫道号无忌。本来嘛,老夫也是和尚,可和尚不能吃肉不能喝酒,老夫受不了啊!” “奈何老夫自己修炼出了一套算卦之法,就自己封自己为道,成了这寺庙里唯一的道士!” 他说着,又神秘兮兮地补充了一句:“说起来,你们这批人,还是这寺庙五年来第一批进来的客人。“ “我提醒你们!我那师弟脾气比我还臭!和尚嘛,主要就是太轴了!” 老和尚的目光落在沈玉书身上,浑浊的双眼似乎闪过一丝精光,他缓缓说道:“丹田受损?上次你来的时候口气可不小?” 第六十五章 这璇玑寺,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沈玉书连忙拱手行礼,语气诚恳:“大师明鉴,上次我等年少无知,多有打扰,还望大师海涵。这次确实是为了求医而来,还请大师慈悲为怀。” 朱颖和齐麟也跟着行礼,齐麟更是补充道:“大师,上次是我们不懂事,这次我们诚心求医,还请大师成全!” 老和尚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罢了,进来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既然几位有缘碰到我师兄来到璇玑寺,那便是天意。” 沈玉书三人跟着老和尚走进了寺庙。 寺庙内院更加破败,杂草丛生,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过了。 老和尚将沈玉书三人带到一间厢房,说道:“你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 说罢,老和尚转身离去,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沈玉书一眼。 厢房内,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上面铺着薄薄的被褥,散发着一股霉味。 沈玉书轻轻咳嗽了一声,只觉小腹一阵刺痛。 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脸色微微发白。 “玉书,你没事吧?”朱颖关切地问道。 沈玉书摇了摇头:“没事。” 一阵剧烈的绞痛从小腹传来,沈玉书闷哼一声,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盘膝坐于破旧的木床上,尝试着调息运气,却只感到丹田处一片空虚,如同枯井一般,一丝真气也无。 这种无力感,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玉书,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朱颖察觉到他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沈玉书挤出一丝笑容,故作轻松地说道:“没事,只是舟车劳顿,有些乏了。” 齐麟见状,二话不说,从随身携带的药囊中取出几味药材,走到角落里生火熬煮起来。 不多时,一碗散发着淡淡药香的安神汤便递到了沈玉书面前。 “喝点吧,或许能让你舒服些。” 齐麟说道。 沈玉书接过汤药一饮而尽,心中却明白,这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夜深人静,厢房内昏暗的油灯摇曳着,投下斑驳的影子。 沈玉书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璇玑寺,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沈玉书心中暗自思忖。 他索性起身,在逼仄的厢房内来回踱步,试图理清思绪。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轻微得几乎难以察觉。 沈玉书心中一凛,屏住呼吸,放轻脚步走到门边,右手握紧成拳,随时准备出手。 吱呀一声,木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黑影闪了进来。 几乎是出于本能,沈玉书出手如电,一拳朝着黑影的面门砸去。 “阿弥陀佛!” 一声低沉的佛号在耳边响起,沈玉书的拳头堪堪停在了黑影面前。 借着微弱的灯光,他看清了来人的模样,正是那面容枯槁的老和尚。 老和尚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或愤怒,反而双手合十,平静地看着他。 “大师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沈玉书收回拳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戒备。 老和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递给沈玉书:“这是师兄让我交给你的。” 沈玉书接过包裹,入手略沉。 他解开包裹,发现里面是一本古旧的经书和一封信。 他展开信笺,借着昏暗的灯光,辨认着无忌道长那熟悉的字迹。 信中,无忌道长首先解释了他和老和尚的真实身份。 原来,老和尚并非普通的和尚,而是一位隐世高人,法号“无尘”,精通一种可以修复丹田的秘法。 而无忌道长,则是无尘的师兄,道号“无忌”。 两人因为理念不合而分道扬镳,无忌选择了红尘云游,而无尘则选择留守璇玑寺,潜心修行。 信中还提到,修复丹田需要一种特殊的药材,名为“九转还魂草”,而这种药材,只有在璇玑山的后山才能找到。 “后山……” 沈玉书喃喃自语,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信的最后,无忌道长写道:“你要记住,如果你想要恢复丹田,就必须独自前往后山寻找九转还魂草。” 沈玉书向无尘大师合十行礼,道了声谢,便回到厢房。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裹,借着昏黄的灯光,细细研读起那本古旧的经书。 经书名为《玄元心经》,封面上墨迹斑驳,似乎经历了岁月的洗礼。 翻开泛黄的书页,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书中记载的,并非招式或武技,而是一种独特的内功心法,注重内息的调和与掌控,与沈玉书之前修炼的武功截然不同。 他按照经书上的指示,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尝试着引导体内残存的真气,按照心法运行。 起初,真气运行得十分滞涩,如同涓涓细流,难以汇聚成河。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感受到体内真气开始复苏的迹象,一丝丝暖流在经脉中流动,让他感到一丝久违的舒畅。 “难道,我真的还有希望恢复丹田?” 沈玉书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第二天清晨,沈玉书找到朱颖和齐麟,向他们辞行。 “我要去璇玑山后山一趟。” 朱颖一听,顿时柳眉倒竖:“后山?你去那鬼地方做什么?那里地势险峻,你如今武功尽失,去了不是送死吗?” 沈玉书知道朱颖是关心自己,但他心意已决,不愿再拖延下去。 “无忌道长在信中提到,后山生长着一种名为‘九转还魂草’的药材,可以修复丹田。我必须去找到它。” “我陪你一起去!” 朱颖毫不犹豫地说道。 沈玉书摇了摇头:“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一旁的齐麟也劝道:“玉书,你如今身体状况不佳,还是再考虑考虑吧。后山可不是闹着玩的。” “多谢你的关心,齐麟,但道长说道只能我一个人去。” 沈玉书感激地看了齐麟一眼,接过他递来的药物和干粮。 “这些东西,足够了。” 第六十六章 守护灵兽 说罢,沈玉书不再多言,转身朝着璇玑山后山走去。 沈玉书踏入了璇玑山后山。 与其说是山路,不如说是一条被荆棘和乱石勉强拼凑出的羊肠小道。 曾经大宗师的他,如今行走在这荒野之中,竟显得如此狼狈。 但他不在乎,衣衫褴褛又如何?皮肉伤痛又如何? 只要能寻回丹田,重拾往日荣光,这一切都微不足道。 越往深处走,越是荒凉。 树木稀疏,枝干扭曲,如同伸向天空的枯骨。 沈玉书感到一丝不安,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药囊,那里装着齐麟为他准备的药物,聊胜于无。 走到一处悬崖峭壁前,沈玉书停下了脚步。 峭壁陡峭如刀削,高耸入云。 峭壁上长满了藤蔓,在风中摇曳,像一条条毒蛇,吐着猩红的信子。 在茂密的藤蔓之中,沈玉书隐约看到一条蜿蜒而上的小路。 “难道,这就是通往九转还魂草的路?” 沈玉书深吸一口气,抓住一根粗壮的藤蔓,开始了攀爬。 山风呼啸,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脚下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沈玉书的手心渗出了汗水。 藤蔓在沈玉书的全力攀爬下发出吱呀的呻吟。 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指尖的刺痛早已麻木,只有心中那一点执念支撑着他向上攀登。 突然,他手中紧握的藤蔓发出一声脆响,如同骨骼断裂般,彻底崩断! 沈玉书只觉身体骤然失重,耳边风声呼啸,眼前的景物飞速倒退。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他,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最终的撞击。 “这眼前的景色还真跟走马灯一样。”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勒住了他的腰,将他悬在了半空中。 他惊恐地睁开双眼,发现一根比之前攀爬的藤蔓粗壮数倍的巨藤,如同一条青色的巨蟒,紧紧缠绕在他的腰间。 这根巨藤不知从何而来,如同神迹般出现,救了他一命。 沈玉书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低头望去,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令人头晕目眩。 他不敢乱动,生怕巨藤再次断裂,将他送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身体,试图抓住峭壁上其他可以攀附的地方。 但峭壁光滑陡峭,根本无处着力。 无奈之下,他只能依靠这根巨藤,一点一点地向上攀爬。 巨藤摩擦着沈玉书的皮肤,火辣辣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咬紧牙关,双手交替向上攀爬,不敢有丝毫松懈。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攀到了峭壁的顶部。 筋疲力尽地瘫倒在柔软的草地上,沈玉书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肺部像火烧一样。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峭壁之上,竟是一片平坦的草地,绿草如茵,鲜花盛开,与峭壁之下的荒凉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草地的中央,生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 它通体金黄,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九转还魂草!” 沈玉书一眼就认出了这株神药,心中狂喜。 他挣扎着站起身,踉踉跄跄地朝着九转还魂草走去。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九转还魂草的瞬间,异变突生! “嘶——” 一声尖锐的嘶鸣划破了宁静的空气。 一条巨大的蟒蛇从草丛中猛地窜出,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沈玉书猛扑过来。 蟒蛇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如同钢铁般坚硬。 它的眼睛如同两颗燃烧的火球,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这正是守护九转还魂草的灵兽! 沈玉书虽然武功尽失,但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向后一跃,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蟒蛇的攻击。 蟒蛇一击未中,巨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玉书心中暗叫不好,他知道自己不能力敌,只能智取。 他迅速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寻找可以利用的东西。 蟒蛇再次发动攻击,它如同一道闪电般,朝着沈玉书扑来。 沈玉书灵活地躲闪,同时捡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向蟒蛇的眼睛。 石头正中目标,蟒蛇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攻击的动作也停滞了一下。 沈玉书趁机拉开了距离,他发现蟒蛇的眼睛似乎对强光很敏感。 他心中一动,想起了身上携带的火折子。 他迅速取出火折子,点燃了附近的干草。 干草迅速燃烧起来,发出噼啪的声响。 蟒蛇的眼睛被火光刺激,发出痛苦的嘶鸣,它不断地后退,试图远离火光。 沈玉书趁机冲到九转还魂草旁,一把将它采摘下来。 他不敢停留,迅速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跑去。 蟒蛇不甘心地嘶吼了几声,最终还是退回了草丛深处。 沈玉书一口气跑回了峭壁边缘,他将九转还魂草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然后顺着巨藤,缓缓向下滑去。 就在他即将到达地面的时候,巨藤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拉扯它。 沈玉书低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巨藤的下方,竟然缠绕着另一条巨蟒! 这条巨蟒比守护九转还魂草的蟒蛇还要粗壮数倍,它的鳞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色,眼睛如同两颗紫色的宝石,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它缓缓地抬起头,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朝着沈玉书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紫色的巨蟒吐着信子,腥臭味扑面而来,沈玉书几乎能感觉到它冰冷的獠牙即将刺穿自己的皮肤。 死亡的恐惧让他头皮发麻,心脏狂跳。 千钧一发之际,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将怀中刚刚采摘的九转还魂草抛向了空中! 金色的九转还魂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那紫蟒的目光果然被吸引,巨大的蛇头猛地转向空中,放弃了近在咫尺的沈玉书,转而追逐那株在空中飘荡的灵草。 “畜生,果然是守着宝物的蠢货!” 沈玉书心中暗骂,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顺着巨藤飞速滑落。 落地时双腿一软,险些摔倒,但他不敢有丝毫停留,一把抓起掉落在地上的九转还魂草,头也不回地朝着密林深处跑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觉得肺部快要炸裂,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 身后的动静渐渐消失,他才敢停下脚步,扶着一棵大树,大口地喘着粗气。 第六十七章 丹田修复 “该死的畜生,差点就交代在那里了……” 沈玉书心有余悸地摸了摸怀里的九转还魂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油然而生。 沈玉书跌跌撞撞地回到寺庙,身上的衣衫早已被荆棘划破,多处露出血淋淋的伤口,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齐麟第一个发现他,惊呼一声:“玉书兄!你这是怎么了?” 他连忙上前扶住沈玉书,看到他这副模样,心疼不已。 朱颖也闻声赶来,看到沈玉书遍体鳞伤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柳眉倒竖,怒道:“哪个不开眼的敢伤你?说!老娘去宰了他!” 她虽然嘴上说着狠话,但眼中却充满了担忧。 沈玉书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虚弱地说道:“我没事,只是受了些皮外伤。” 这时,寺庙的主持无尘大师缓缓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沈玉书,语气平静地问道:“九转还魂草,拿到了?” 沈玉书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里面金光灿灿的九转还魂草。 无尘大师接过九转还魂草,仔细端详了一番,说道:“好,很好。你且先去休息,将这东西交给我,我去为你炼制丹药,需要三天时间。” 沈玉书应了一声,正准备回房休息,无尘大师又开口道:“这三天,你还需融会贯通《玄元心经》。届时,需以《玄元心经》辅助药物,方能奏效。” 沈玉书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沈玉书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房间,盘腿坐下,默念《玄元心经》的心法口诀。 曾经,这些口诀如同涓涓细流般滋养着他的经脉,如今却如同锋利的刀刃,在他残破的经脉中肆虐。 每一次真气的运行,都伴随着锥心刺骨的疼痛,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浸湿了衣衫。 他紧咬牙关,脸色苍白,却始终不肯放弃。 三日时间,如同炼狱般漫长。 沈玉书不眠不休地修炼,房间里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那是他体内受损经脉破裂后渗出的血气。 三天后,无尘大师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瓷碗,碗中盛着一枚金光闪闪的丹药。 “玉书施主,丹药已炼成。” 无尘大师将瓷碗递给沈玉书。 “服下后,需立刻运功调息,切记不可分心。” 沈玉书接过瓷碗,没有丝毫犹豫,将丹药吞服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如同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体内的寒意。 受损的经脉贪婪地吸收着药力,一股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他立刻闭上双眼,按照无尘大师的吩咐,运转《玄元心经》。 这一次,真气运行无比顺畅,如同奔腾的江河,在他体内肆意流淌。 曾经阻塞的经脉,如今畅通无阻,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 不知过了多久,沈玉书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光闪烁。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到体内细微的真气,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虽然修为还没有恢复,但已经有了明显的提升。 “多谢大师。” 沈玉书起身向无尘大师行礼,“此恩,玉书没齿难忘。” 无尘大师微微一笑,双手合十:“施主不必客气,你我有缘细微。” 沈玉书走出房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他抬头望向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齐麟和朱颖二人笑嘻嘻的走来,齐麟远远地就瞧见沈玉书站在院中,脸上带着笑意,不禁打趣道:“呦呵,看你脸色这么好,看来咱们的大宗师要回来了呀?” 沈玉书淡淡一笑,笑容里却带着一丝苦涩:“大宗师?如今的我,不过是个刚刚恢复丹田的人罢了。” 齐麟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他上前一步,伸手在沈玉书胸口锤了一下:“说什么丧气话!你忘了你之前怎么教训我的了?就你这恢复速度,不出一个月,又是一条活蹦乱跳的龙!” 朱颖也跟着附和道:“就是!沈玉书,你可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这点小伤算什么?想当年你……” “好了好了。” 沈玉书连忙打断朱颖,他可不想再听她回忆自己辉煌的过去,那只会让他更加痛苦。 “不说这些了,最近可有什么新鲜事?” 齐麟眼珠子一转,神秘兮兮地说道:“还真有!你猜怎么着?我听说……” 他故意压低声音。 “听说女帝病重,眼看着就不行了!” 沈玉书脸色一变,问道:“你说什么?消息可靠吗?。” “宫里一个洒扫的太监,喝酒的时候说的,说是太医院那帮老家伙,一个个愁得跟死了爹娘似的,就知道围着女帝转悠,屁用没有一个!” 齐麟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沈玉书听后,心头一紧,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上心头。 朱颖见沈玉书神色有异,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她一把拉住沈玉书的胳膊,语气带着一丝焦急:“沈玉书,你不会是想进宫吧?你可别忘了那女人是怎么对你的!她巴不得你死,你这时候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沈玉书苦笑一声,摇摇头道:“你们想哪儿去了?我又不是傻了,为她付出那么多,沦落到这个地步还会因为她的死活而担心吗?我担心的是大乾的百姓。女帝若是驾崩,朝局动荡,受苦的还是黎民百姓。” 齐麟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茬?玉书兄你就是心善!不像我,就知道吃喝玩乐。”他说着,嘿嘿一笑,又凑到沈玉书身边,挤眉弄眼道。不过话说回来,这女帝要是真死了,改朝换代,说不定也是件好事。你说呢?” 朱颖狠狠地瞪了齐麟一眼:“就你话多!女帝好不好关你什么事?吃你的烧鸡去!” 沈玉书没有接话,只是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他心里清楚,女帝虽然对他冷酷无情,但治国理政的能力还是有的。 这些年大乾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这其中女帝功不可没。 若是女帝突然驾崩,朝中那些虎视眈眈的权臣们,必然会为了争夺皇位,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到时候,大乾的百姓又要遭殃了。 第六十八章 大乾动乱 沈玉书说道。 “我又不是傻了,我为她付出了这么多,沦落到这个地步还会因为她的死活而担心吗?我担心的是大乾的百姓。”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远方,好像透过重重宫墙看到了那金銮宝座上的冰冷身影。 “女帝若是驾崩,朝中那些豺狼虎豹,还不一个个都跳出来,到时候,遭殃的还是黎民百姓。” 齐麟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玉书兄,你想太多了吧。再说,那些大臣再怎么闹腾,还能翻了天不成?” 齐麟白了朱颖一眼。 “你懂什么!女帝膝下无子,如今驾崩,那些权臣还不把持朝政,为所欲为?到时候,说不定哪个王爷,哪个世家,就跳出来自立为王了!” “得了吧,改朝换代?你以为是儿戏吗?到时候战火纷飞,民不聊生。” 朱颖不屑地嗤了一声,伸手夺过齐麟手中的鸡腿,狠狠咬了一口。 齐麟心疼地看着自己失去的鸡腿,嘟囔道:“我说朱大姐,你好歹也是个江湖侠女,能不能别这么粗鲁?再说了,这天下,谁坐那个位置不是坐?说不定新皇帝比这女帝强百倍呢!” 提到沈玉书,齐麟顿时噤声,他偷偷瞄了一眼沈玉书,发现他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与此同时,大乾丞相府内,灯火通明。丞相郭德正与几位心腹密谋。 “女帝病重,正是我们的大好时机!” 郭德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我已经派人联络了各地的将领,只等女帝驾崩,我们就立刻起事,夺取皇位!” “丞相英明!” 几位心腹纷纷附和。 “不过,还有一个隐患。” 郭德的眉头微微皱起。 “沈玉书此人,曾经权倾朝野,深得人心,若是他从中作梗,我们的计划恐怕会功亏一篑。” “丞相不必担心,沈玉书如今已经是一个废人,不足为惧。” 一个心腹说道。 “话虽如此,但不得不防。” 郭德沉吟片刻,“我已派人前往大源,务必将沈玉书格杀勿论!” “丞相高明!” 众人齐声称赞。 郭德得意地笑了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登基**的那一刻。 他举起酒杯,对着众人说道:“诸位,为了我们的大业,干杯!” “干杯!” 众人举杯相碰。 辞别无尘住持后,沈玉书一行三人沿着蜿蜒的山路下山,踏上了返回大源的路途。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他们来到一片较为平坦的树林。 朱颖勒住马缰,提议道:“我们在此休息片刻,吃些干粮吧。” 沈玉书心事重重,对于赶路和休息都无甚异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齐麟一听有吃的,顿时来了精神,欣然同意:“好啊好啊,我早就饿了,正好尝尝朱大姐从璇玑山上带下来的斋饭。” 三人寻了一处较为平坦的地方坐下。 朱颖从包袱里拿出斋饭,有馒头、糕点等,都是璇玑山上住持为他们所做。 齐麟也不客气,抓起一个馒头就狼吞虎咽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嗯,好吃!不愧是璇玑山的斋饭,就是不一样!” 朱颖白了他一眼:“就你嘴甜!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沈玉书却没什么胃口,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几口,便放下手中的馒头,眉头紧锁,望着远方出神。 他心里总是有些担忧。 正想着,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林间的宁静。 沈玉书警觉地站起身来,示意朱颖和齐麟保持安静。 只见一行黑衣人骑着高头大马,从密林深处疾驰而来,各个面色冷峻,杀气腾腾。 黑衣人发现了沈玉书三人,领头一人勒住马,目光阴鸷地盯着沈玉书,冷声问道:“你就是沈玉书?” “正是沈某。” 沈玉书语气冰冷,他知道今日之事难以善了。 黑衣人头领狞笑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兄弟们,上!谁拿到沈玉书的项上人头,赏银千两!” 话音未落,十几个黑衣人便如饿狼般扑向沈玉书三人。 刀光剑影,原本宁静的树林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沈玉书丹田虽然修复,但真气尚未完全恢复,不宜与敌人硬碰硬。 他身形飘忽,步法灵活,巧妙地躲避着黑衣人的攻击。 “沈玉书,你个废物,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一个黑衣人挥舞着长刀,朝沈玉书劈来。 沈玉书侧身一闪,躲过这一击,同时飞起一脚,将那黑衣人踹飞出去。 朱颖抽出长剑,娇喝一声:“休想伤玉书!” 她如同一头护犊的母狮,挺身而出,挡在沈玉书身前,与黑衣人展开激战。 黑衣人一时竟无法近身。 齐麟虽不会武功,但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 他从怀里掏出几包药粉,朝黑衣人撒去。 药粉弥漫开来,呛得黑衣人咳嗽连连,眼泪直流。 “这是什么鬼东西!” 黑衣人头领怒吼道。 “嘿嘿,自然是好东西!” 齐麟一边说着,一边又掏出几枚暗器,朝黑衣人射去。 “尝尝我的梅花针!” 沈玉书在躲避攻击的同时,也在观察着这些黑衣人的武功路数。 他发现这些黑衣人的招式和身法,竟然与大乾皇宫的禁卫军十分相似! 难道……是女帝派人来杀他? 黑衣人人数众多,朱颖渐渐体力不支,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 一个黑衣人趁她不备,一刀砍向她的后背。 “朱颖小心!” 沈玉书惊呼一声,想要上前救援,却已是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吁——” 尘土飞扬中,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一人正是李承轩。 “主子!” 李承轩翻身下马,抽出长剑,挡在朱颖身前。 “承轩,你来得正好!” 沈玉书心中一喜。 李承轩武功高强,以一敌十,剑法凌厉,招招致命。 黑衣人原本以为胜券在握,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顿时乱了阵脚。 李承轩带来的侍卫也迅速加入战斗,黑衣人寡不敌众,且见援军到来,知道难以取胜,只得且战且退,最终消失在密林深处。 第六十九章 悦来客栈 “主子,您没事吧?” 李承轩关切地问道。 沈玉书摇了摇头:“我没事,多亏你及时赶到。” 朱颖捂着伤口,感激地看了李承轩一眼:“多谢李侍卫相救。” 齐麟也凑了过来,一脸后怕地说道:“哎呀妈呀,吓死我了!还好李兄来得及时,不然我这条小命今天可就交代在这儿了!” 众人稍作休整,便继续赶路。 沈玉书望着远方,心中却愈发沉重。 这次刺杀,让他更加确信,大乾的局势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他必须尽快赶回大源,早做准备。 …… “一群废物!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都杀不了!” 丞相府内,郭德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茶水浸湿了昂贵的波斯地毯。 兵部侍郎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筛糠,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滴,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丞相息怒,那沈玉书……身边……身边有高手护着……” “高手?什么高手?” 郭德鹰隼般的目光紧紧盯着侍郎。 “是……是朱颖和……和李承轩……” 侍郎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 郭德眉头紧锁,这两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朱颖是江湖上有名的女侠,武功高强;李承轩更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暗卫头领,忠心耿耿,实力深不可测。 他怎么就忘了这两个人呢? “该死!” 郭德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看来,是我低估他了!” 侍郎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试探性地建议道:“丞相,不如……不如发布江湖追杀令,以重金悬赏沈玉书的人头?” 郭德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好!就按你说的办!五千两白银!我就不信,没人能取他性命!” 于是,一张江湖追杀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大江南北,各路杀手和亡命之徒闻风而动,纷纷前往大源寻找沈玉书的下落。 …… 黄昏时分。 沈玉书一行人来到一个小镇,找了家名为“悦来客栈”的客栈歇脚。 客栈不大,却干净整洁,掌柜的是个精瘦的妇女,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沈玉书要了三间上房,并要求店家给自备了一桌的饭菜。 李承轩筷子一伸,夹了块肉,放嘴里嚼了嚼,冲我扬扬下巴:“没毒。” 店小二和老板娘看到这一幕,交换了一个眼神。老板娘暗道:“还好没有匆忙出手,不愧是沈玉书,居然如此谨慎。” 用过晚饭后,沈玉书将李承轩叫到自己的房间。 “承轩,你不是在大源照护慕容妇女吗?怎么突然到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玉书问道,语气凝重。 李承轩拱手道:“主子,大源一切安好,只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慕容婉云近日受了些惊吓。” 沈玉书剑眉微蹙:“惊吓?怎么回事?” 李承轩面色凝重:“大乾派人去了大源,意图对夫人不利。” “什么?!” 沈玉书霍然起身,一掌拍在桌上,桌上的茶杯震了震,茶水溅了出来。 “姬无月!她竟如此狠毒!” 他胸膛起伏,怒火中烧。 “并非女帝,那些人行事隐秘,似乎刻意避开了皇宫的眼线。” 李承轩解释道。 “属下察觉到异样后,已将夫人转移至安全之地,并派人日夜守护。” 沈玉书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大源如今不过是个大点的部落,姬无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除非…… “她想要的不只是慕容氏。” 沈玉书喃喃自语。 “还有我。” 李承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主子所言极是。属下也觉得此事蹊跷。大乾如今内忧外患,女帝又缠绵病榻,实在没有精力来对付一个偏远部落。” “的确不对劲。” 沈玉书沉吟片刻。 “这一波人,恐怕不是姬无月派来的。她现在自身难保,哪有心思来对付我?” 他走到窗边,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幽深,“看来,大乾的局势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主子,您是怀疑朝中有人……” 李承轩欲言又止。 沈玉书冷笑一声:“除了那些老家伙,还能有谁?我当年功高震主,他们早就想把我除之而后快了。”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如今我修为尽失,正是他们下手的好时机。” “那主子接下来有何打算?” 李承轩问道。 沈玉书沉思片刻,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李承轩拱手道:“属下誓死追随主子!” 沈玉书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打破了房间里凝重的气氛。 李承轩点头道:“属下正是如此推测。主子您离开大乾后,朝中势力重新洗牌,各方势力明争暗斗,如今已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他们忌惮主子您的威望和实力,又想利用您来打击对手,所以才出此下策。” 沈玉书冷笑一声。 “主子,如今之计,我们不宜轻举妄动。当务之急是暗中调查,找出幕后黑手,再做打算。” 李承轩建议道。 沈玉书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们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沈玉书走到桌案前,铺开信纸,提笔写信。 他将近日的遭遇和自己的推测简略地告知了慕容夫人,并嘱咐她务必小心谨慎,保护好自己。 写完信,他将信封好,交给李承轩,让他派人送往大源。 李承轩走后,他总觉房间内有人在暗中窥视自己,却又抓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尤其是这家客栈的老板娘,总是时不时地朝他们这边张望。 沈玉书,心中暗自警惕。 处理完这些事情后,沈玉书盘膝而坐,开始修炼。 丹田的暖流缓缓流动,让他感到一丝久违的平静。 就在沈玉书潜心修炼,力图恢复修为之际,齐麟和朱颖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齐麟,江湖人称“妙手回春”,医术精湛,名震天下。 他为沈玉书精心调配了一副药丸,药香浓郁,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据说能助他快速恢复修为。 “沈兄,此药乃我根据你的情况特制,每日服用一次,不出半月,你的修为定能恢复如初。” 齐麟将药丸递给沈玉书,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第七十章 九环龙 沈玉书接过药丸,道了声谢,便将其服下。 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让他感到无比舒畅。 与此同时,朱颖则担负起了客栈的安危。 她身手敏捷,目光如炬,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细节。 客栈里人来人往,鱼龙混杂,各种身份的人都有。 有江湖侠客,有商贾巨富,也有贩夫走卒。 形形色色的人,汇聚于此,让客栈显得格外热闹。 然而,在这热闹的背后,却隐藏着一股暗流。 沈玉书注意到,有一些形迹可疑的人,总是会在他们附近徘徊,他们的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暗中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主子,你看……” 李承轩顺着沈玉书的目光望去,也发现了那些可疑之人。 他压低声音,面色凝重地说道:“这些人训练有素,来者不善。” 沈玉书淡淡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寒芒:“看来,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啊。” 他顿了顿,又道:“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夜幕低垂,浓墨般的夜色笼罩着大地,窗外风声呼啸,如同鬼魅哭嚎。 乌云遮蔽了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点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沈玉书盘膝坐在床榻之上,正进行着内功修炼,试图尽快恢复受损的经脉。 忽然,一阵轻微的响动打破了房间的宁静,这声音细若蚊蝇,几乎难以察觉,却逃不过沈玉书敏锐的听觉。 他警觉地睁开双眼,目光如电,迅速扫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只见一个模糊的黑影,正悄无声息地潜入他的房间。 那黑影身手矫健,动作轻盈,落地无声,显然是个训练有素的高手。 黑影一步步逼近沈玉书,手中寒光一闪,一把锋利的匕首赫然出现,直刺沈玉书的胸口。 匕首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带着刺骨的杀意。 千钧一发之际,沈玉书猛地翻身,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 他迅速起身,一掌拍向黑影,掌风凌厉,带着呼啸之声。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黑影被沈玉书一掌击退数步,踉跄着撞翻了桌上的茶杯,茶水四溅。 “什么人?!” 沈玉书厉声喝道,语气中充满了怒意。 黑影并未答话,而是再次发动攻击,身影如鬼魅般飘忽不定,手中匕首寒光闪烁,招招致命。 沈玉书不敢大意,全力迎战。 两人在狭小的房间内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搏斗,拳脚相交。 虽然沈玉书的修为尚未完全恢复,但他丰富的战斗经验和精湛的武技,让他在与黑影的交锋中不落下风。 一时间,两人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激烈的打斗声惊动了隔壁房间的李承轩和朱颖。 他们察觉到异样,立刻赶来支援。 “主子,小心!” 李承轩大喊一声,拔剑加入了战斗。 他剑法凌厉,招式狠辣,与沈玉书联手,对黑影形成夹击之势。 朱颖则守在门口,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防止其他人闯入,以免沈玉书腹背受敌。 三人合力,终于将黑影制服,将其牢牢压制在地。 沈玉书一把扯下黑影的面罩,看清了对方的真面目,不禁大吃一惊。 竟然真是……客栈的老板娘! 那老板娘平日里总是笑脸迎人,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没想到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而且还是个冷酷无情的刺客! “说!是谁派你来的?” 沈玉书厉声质问道。 老板娘被李承轩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哟,几位爷好身手,奴家认栽了。只是不知,奴家犯了什么事,值得几位如此大动干戈?” 这时,其他房间的门“砰砰砰”地几乎同时被撞开,几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壮汉冲了出来,将客栈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各个手持明晃晃的钢刀,凶神恶煞地瞪着沈玉书等人。 客栈里其他的住客听到动静,也纷纷打开房门,探头探脑地想看热闹。 一个壮汉见状,立马扯着嗓子吼道:“都给老子滚回屋!闲杂人等再露头,小心老子的刀不长眼!” 住客们被这阵势吓得够呛,连忙缩回房间,“砰砰”几声关紧了房门,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紧张的呼吸声。 沈玉书冷冷地看着堵在门口的壮汉,又低头瞥了一眼被压在地上的老板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看来,这客栈还真是藏龙卧虎啊。老板娘,你这唱的是哪一出?” 老板娘咯咯一笑,妩媚地瞟了沈玉书一眼。 “公子说笑了,奴家不过是个小本经营的生意人,哪里敢藏什么龙卧虎。只是这几位壮士,是奴家新请的护院,保护客人安全嘛。” “护院?” 沈玉书嗤笑一声。 “我看是打手吧?大半夜的刀剑出鞘,是要保护谁的安全?”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扛着一把九环大刀,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小弟,各个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善茬。 这壮汉走到老板娘面前,瓮声瓮气地说道:“三娘,这么多年你的武功看来有点退步啊,居然被生擒了。” 老板娘,也就是三娘,妩媚一笑,风情万种地瞟了壮汉一眼,娇嗔道:“还不是你这几个手下太没用了,这么快就被识破。害得人家精心布置的计划全泡汤了。” 沈玉书冷眼看着这群人,心中暗自提高了警惕。他沉声问道:“阁下是何人?” 壮汉傲慢地抬起头,鼻孔朝天,轻蔑地瞥了沈玉书一眼,说道:“赏金猎人九环龙,听说过吗?” “赏金猎人?” 沈玉书微微皱眉,心中疑惑。 他从未与赏金猎人有过交集,为何会有人出钱买他的命? “没错,就是专门取人性命的。” 九环龙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看得人直犯恶心。 “至于我们想干什么嘛……”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吊足了众人的胃口,然后才猛地拔高音量,吼道:“受人之托,取你性命!” 第七十一章 真是有缘 话音未落,九环龙挥舞着九环大刀,朝着沈玉书劈头盖脸地砍了下来。 沈玉书早有防备,侧身一闪,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 李承轩和朱颖也立刻加入战斗,与九环龙的几个小弟缠斗在一起。 一时间,客栈内刀光剑影。 桌椅板凳被砍得七零八落,茶杯碎片散落一地。 九环龙的九环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刀锋划过之处,木屑横飞,劲风扑面。 沈玉书虽内力尽失,但身法依旧矫健,如游龙般在刀光剑影中穿梭。 他侧身避过迎面劈来的一刀,刀锋几乎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冷汗涔涔。 朱颖的剑法凌厉迅捷,如疾风骤雨般攻向九环龙的几个手下。 她手中的长剑宛如灵蛇,吞吐着寒芒,逼得对手连连后退。 李承轩则如同一只蛰伏的猎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战局,寻找着九环龙的破绽。 他身形飘忽不定,伺机而动。 “沈玉书,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九环龙狞笑着,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他突然变招,九环大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沈玉书的肩膀砍去。 这一刀又快又狠,沈玉书躲闪不及,左肩被刀锋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该死!”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 “玉书!” 朱颖见状,心中大急,剑法也乱了几分。 九环龙的一个手下趁机一掌击中她的胸口,将她震飞出去。 “噗!” 朱颖一口鲜血喷出,重重地摔在地上。 “朱姑娘!” 沈玉书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九环龙拦住。 “你的对手是我!” 九环龙狂笑着,九环大刀再次袭来。 李承轩见状,身形一闪,挡在沈玉书身前,与九环龙展开殊死搏斗。 他手中的长剑与九环龙的九环大刀激烈碰撞。 “不自量力!” 九环龙冷笑一声,刀势更加凌厉。 李承轩虽武功高强,但面对九环龙这不要命的打法,也渐渐感到吃力。 九环龙瞅准一个空隙,一脚狠狠地踹在李承轩的腹部,将他踢飞出去。 李承轩撞在墙上,滑落下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李承轩!” 沈玉书心中悲愤交加,却又无可奈何。 他如今武功尽失,如同废人一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伴受伤,却无力相助。 九环龙狞笑着一步步逼近沈玉书,“现在,没有人能救你了,五千两白银马上就要到手了!” 他高高举起九环大刀,准备给沈玉书最后一击。 九环龙的九环大刀裹挟着劲风,眼看就要落在沈玉书的头上。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嚷着:“酒…酒…”。 这身影摇摇晃晃,活像个酒鬼,却精准地挡在了沈玉书面前。 沈玉书定睛一看,心中又惊又喜:竟然是无忌道长! 只见无忌道长一把抓住九环龙劈下的九环大刀,那看似无力的手,却像铁钳一般,任凭九环龙如何用力,也无法将刀抽回。 九环龙瞪大了眼睛,惊骇不已。 无忌道长打了个酒嗝,眼神陡然变得凌厉,一掌拍在九环龙胸口。 九环龙惨叫一声,倒飞而出,撞翻数张桌子,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老东西,你找死!” 九环龙的几个手下见状,叫嚣着围攻上来。 无忌道长身形飘忽,醉态尽消,双掌翻飞,掌风凌厉。 只听得几声闷哼,几个喽啰便纷纷倒地,哀嚎不止。 无忌道长走到昏迷的九环龙面前,轻描淡写地点了他的穴道,封住武功,这才转身看向沈玉书,眼神又恢复了醉醺醺的样子,笑呵呵道:“我就说你我有缘!这不,又见面了!” 沈玉书连忙上前扶住他,担忧地问道:“道长,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喝成这样?” 无忌道长摆了摆手,含糊不清地说道:“为道下山后,途径此地,看到有间客栈,就进来买酒…买酒吃…谁知还能碰见你,真是缘分啊,嗝~” 沈玉书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他先将受伤的朱颖和李承轩扶了起来。 无忌道长看了一眼两人的伤势,从怀中掏出两颗药丸给他们服下:“这两颗‘清心丹’可以暂时压制你们的伤势,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好好调养。” 服下药丸后,朱颖和李承轩的脸色果然好转了一些。 朱颖挣扎着起身,担忧地看向沈玉书:“玉书,你没事吧?都怪我太没用了,没能保护好你……” 沈玉书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慰道:“我没事,你不用自责,多亏了道长及时出现。” 李承轩也拱手向无忌道长道谢:“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无忌道长摆了摆手,又打了个酒嗝:“小事一桩,小事一桩,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嗝~再说,我和玉书有缘,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沈玉书见无忌道长醉得厉害,担心他再惹出什么事端,便提议先离开客栈。 众人结了账,将昏迷的九环龙及其手下交给客栈老板处理,便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寻了个僻静的院落安顿下来后,沈玉书这才有机会仔细询问无忌道长的情况。 原来,无忌道长下山后云游四方,途径此地,闻到客栈的酒香,便忍不住进来小酌几杯,没想到竟碰巧救了沈玉书等人。 安顿好朱颖和李承轩后,沈玉书将无忌道长扶到院中石桌旁坐下。 无忌道长眼神迷离,醉态可掬,伸手便要去抓桌上的茶壶。 沈玉书连忙拦住他,无奈道:“道长,这是茶,酒在这儿。” 说着,从一旁取来一坛酒,拍开封泥,顿时酒香四溢。 无忌道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把夺过酒坛,仰头便灌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好酒!好酒!嗝~” 沈玉书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与无忌道长对饮起来。 几杯酒下肚,无忌道长的话匣子也打开了,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云游四方的见闻。 沈玉书静静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句。 第七十二章 无忌道长的跟随 酒过三巡,沈玉书放下酒杯,长叹一声:“道长,我如今已是废人一个,不知还能做些什么……” 无忌道长斜睨了他一眼,打了个酒嗝,说道:“废人?玉书,你莫要妄自菲薄!你曾是大宗师,身怀绝技,岂是常人可比?即便如今修为尽失,你的见识、谋略、胆识,依然远超常人!你怎能自甘堕落,就此沉沦?” 沈玉书苦笑一声。 他将自己离开皇宫后的经历,以及如今的困境,一一向无忌道长倾诉。 无忌道长听后,也不禁感叹世事无常,劝慰沈玉书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沈玉书却只是摇头苦笑,心中充满了苦涩。 无忌道长见他如此消沉,心中也有些不忍,便说道:“玉书,你身怀绝技,不该就此沉沦,应该重新振作,为天下苍生做些事情!想当年,你……” 沈玉书听到“天下苍生”四个字,心中微微一动,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沉默片刻,再次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是夜,沈玉书辗转难眠。过往种种,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想起自己年少时的意气风发,想起自己与女帝的相识相爱。 他起身望着满天繁星,心中一片茫然。 “道长,你说我该怎么办?” 沈玉书望着星空,喃喃自语道。 无忌道长在他身旁坐下,也喝了一口酒,说道:“玉书,你心中已有答案,何必问我?” 沈玉书沉默片刻,突然说道:“道长,你如果没有去处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回我的国家大源。虽然大源现在只能算一个大一点的部落,但我肯定会将大源建设的比大乾更加强盛。” 无忌道长哈哈大笑,说道:“好!我就跟你去大源!老道跟你有缘,辅佐你一次,又有何妨?” 沈玉书也笑了,笑声中充满了豪迈。 他举起酒壶,与无忌道长碰了一下,说道:“道长,我们干!” 两人仰头将壶中酒一饮而尽,然后相视大笑。 翌日清晨,一行人收拾妥当,离开了小镇。 沈玉书骑着一匹老马,无忌道长则晃晃悠悠地跟在后面,时不时哼唱几句不着调的小曲。 朱颖骑着另一匹马,始终与沈玉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时不时偷瞄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爱慕。 李承轩则警觉地观察着四周,寸步不离地守护在沈玉书身旁。 齐麟因为不善骑马,便和行李一起被放在了马车上,一路颠簸,叫苦不迭。 “玉书啊。” 无忌道长骑着毛驴,晃晃悠悠地凑到沈玉书身边。 “这大源如今的局势,可是不太妙啊。” 沈玉书皱了皱眉:“道长,此话怎讲?” 无忌道长喝了一口酒葫芦里的酒,砸吧砸吧嘴,说道:“大乾有一位郭德的丞相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他恐怕早就对大源虎视眈眈了。如今你修为尽失,大源又群龙无首,正是他趁虚而入的好时机啊。” “甚至,这一路的悬赏令应该也是他的发的。” 沈玉书脸色一沉。 他离开大源已久,对外面的消息知之甚少,如今听无忌道长这么一说,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那依道长之见,我该如何应对?” 沈玉书问道。 无忌道长眯着眼睛,望着远方,意味深长地说道:“玉书啊,你可是天命之子,注定要成就一番大事业的。这大源的未来,可就全系于你一身了。” 一个月后,他们风尘仆仆地来到了大源边境——封阳城。 然而,当他们来到城门前时,却被守城的士兵拦了下来。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一个身材魁梧的守将大声喝道。 沈玉书微微皱眉,这守将面生的很,他以前从未见过。 “我是沈玉书。” 沈玉书淡淡地说道。 “沈玉书?” 那守将上下打量了沈玉书一番,嗤笑一声。 “没听说过!如今大源形势大好,许多大乾的奸细都想要混进来搞破坏。我看你们这一行人,都像是大乾人!来人,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 李承轩勃然大怒,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大胆!瞎了你的狗眼,这位是你们大源的新皇!” “新皇?” 那守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捂着肚子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新皇?就他这副落魄样?哈哈哈!我看你们是大乾派来的奸细吧!来人,把这些奸细都给我拿下!” 李承轩脸色一沉,将沈玉书护在身后,抽出长剑,寒光一闪。 “我看谁敢!” 无忌道长摇晃着酒葫芦,醉醺醺地笑道:“玉书啊,看来你这新皇当得不太顺利啊。” 正当剑拔弩张之际,城墙上出现了一个身影。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身披兽皮,满脸络腮胡,不怒自威。 他正是这封阳城的城主,也是这附近几个部落的统领,人称“蛮王”古力。 “怎么回事?城门口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古力粗声喝道。 那守将连忙跑到城墙边,点头哈腰地解释道:“城主大人,这些人自称是大源皇帝沈玉书和他的随从,小的看他们形迹可疑,像是大乾派来的奸细,所以……” “奸细?冒充皇帝?现在的奸细都这么大胆了吗?” 古力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的笑话。 他低头看向城下,正巧看到李承轩拔刀相向的场景。 “等等!” 古力突然脸色一变,揉了揉眼睛,仔细地看了看李承轩和他身旁的男子。 “那…那是…李统领?” 古力声音有些颤抖。 李承轩身为沈玉书的贴身侍卫统领,在军中威名赫赫,古力自然认得。 再仔细一看李承轩身旁那个虽然衣着朴素,但却掩盖不住一身贵气的英俊男子,可不正是外出许久的大源皇帝沈玉书吗?! 古力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转身对着那守将破口大骂:“你个蠢货!瞎了你的狗眼!那可是陛下!还不快开城门,恭迎陛下进城!” 守将闻言,顿时傻了眼,冷汗直流。 他哆哆嗦嗦地跑下城楼,来到沈玉书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连连磕头请罪:“陛下恕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陛下,还请陛下饶命!” 沈玉书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责怪他。 “起来吧,不知者不罪。” 沈玉书平静地说道。 第七十三章 慕容妇女失踪 城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重的“吱呀”声,如同一个沉睡的巨人缓缓苏醒。 沈玉书一行人在古力的带领下,走进了封阳城。 那守将之前还耀武扬威,此刻却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低眉顺眼地跟在沈玉书身后,亦步亦趋,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恼了这位他之前差点抓起来的皇帝。 城主府内,古力早已设下宴席,为沈玉书接风洗尘。 粗糙的木桌上摆放着几碟简单的菜肴,与其说是宴席,不如说是家常便饭。 巴掌大的陶碗里盛着粟米饭,饭粒饱满却略显粗糙,散发着谷物的清香。 一盘青菜,叶子有些泛黄,一看便知是家中田地里种的,并非什么珍馐美味。 几块烤肉,肥瘦相间,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却是这桌上唯一一道荤菜。 还有一些野果,颜色各异,点缀着这简单的宴席,增添了一丝野趣。 空气中食物的香味,虽然简单,却也让人感到温馨。 古力满脸愧色地起身,对着沈玉书深深一揖:“陛下,先前之事,是末将眼拙,冲撞了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沈玉书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古力将军不必自责,朕如今这副模样,也难怪将军认不出。况且,将军也是为了大源的安危着想,朕岂会怪罪?” 古力闻言,这才放下心来,感激地看了沈玉书一眼。 “陛下圣明!” 他恭敬地说道。 “自从陛下离开大源后,大乾的奸细便越发猖獗,总是想方设法地混入我大源,打探消息,扰乱民生。这几日更是严重,所以末将才下令加强戒备,对外来人士严加盘查。” “哦?这几日越发严重?” 沈玉书剑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心中暗想,这恐怕不是什么“奸细”,而是冲着他来的吧。 “正是。” 古力叹了口气,粗犷的脸上满是忧虑。 “这些奸细狡猾得很,乔装打扮,混迹于百姓之中,难以分辨。末将已经加派人手巡逻,但还是防不胜防。” 沈玉书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 他必须尽快恢复实力,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酒足饭饱之后,古力将沈玉书一行人安排在城主府最好的客房休息。 夜深人静,沈玉书盘膝坐在床上,默默运转体内真气。 自从丹田修复之后,他的修为恢复得很快,如今已经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一股暖流自丹田涌出,流遍四肢百骸,沈玉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闭的双眸也随之睁开。 丹田修复后,修炼速度一日千里,假以时日,重回巅峰指日可待。 他正欲躺下休息,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扰乱了夜晚的宁静。 “主子,出事了!” 李承轩焦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沈玉书心中一凛,瞬间睡意全无,他迅速起身打开房门。 只见李承轩一脸慌张,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平日里沉稳的气场荡然无存。 “何事如此惊慌?” 沈玉书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慕容…慕容母女二人不见了!” 李承轩语速飞快,几乎是脱口而出。 沈玉书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 慕容母女失踪,这可不是小事。慕容婉云虽然性情偏执,但对慕容灵儿疼爱有加,断不会抛下女儿独自离开。而慕容灵儿年仅十岁,更不可能独自一人走出城主府。况且,封阳城戒备森严,寻常人等难以出入,她们二人如何凭空消失? “什么时候发现的?”沈玉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道。 “就在刚才,暗卫传消息过来说的,因为我出城时事先隐蔽了起来她们,在主子你建的木屋内,今日暗卫发现二人不见踪影,飞鸽传书过来禀报与我。” 李承轩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责。 “属下失职,请主子责罚!” 沈玉书摆了摆手。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她们。” 他眉头紧锁,莫非是大乾的奸细?亦或是冲着他而来? “传令下去,封锁全大源只能进不能出,挨家挨户搜查,务必找到慕容母女!” 沈玉书语气冰冷。 “是!” 李承轩领命而去,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沈玉书转身回到房间,迅速穿戴整齐,心中焦躁不安。 他有一种预感,这件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玉书,可是出了什么事?” 朱颖听到动静,披着外衣走了出来,关切地问道。 沈玉书将慕容母女失踪的事情简要告知了朱颖,后者听后也是大吃一惊。 “这…这怎么可能?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见了呢?” 朱颖秀眉紧蹙,眼中满是担忧。 “不如让我也去找找吧,兴许能帮上忙。” “朱颖,你与承轩分头行动,继续追查慕容母女的下落,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沈玉书沉声吩咐。 朱颖虽然心中担忧沈玉书的安全,但还是点了点头,应道:“放心吧,我一定将她们安全带回。”说完,便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沈玉书目送朱颖离开后,转身回到房间,齐麟和无忌道长早已等候多时。 三人围坐在桌旁,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齐麟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道:“玉书,此事蹊跷,慕容母女二人突然失踪,恐怕并非偶然。会不会是大乾的奸细所为?” “也有可能是冲着我来的。” 沈玉书揉了揉眉心,神色疲惫。 “慕容婉云毕竟曾是大源的娘娘,身份特殊,难保不会有人利用她来对付我。” 无忌道长捻着胡须,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依老道看,此事未必如你们所想那般复杂。慕容母女二人,未必是被掳走,更大的可能是……她们自行离开。” “自行离开?” 沈玉书和齐麟异口同声,脸上写满了疑惑。 “不错。” 无忌道长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们可还记得,天地图腾之事?” 沈玉书和齐麟闻言,皆是一愣。 第七十四章 凤仪宫 慕容婉云一直对复兴大源有着近乎偏执的渴望,如果她知道天地图腾的下落,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寻找。 “道长的意思是,慕容婉云是为了寻找天地图腾,才带着灵儿离开的?” 沈玉书问道。 无忌道长点了点头:“正是。那慕容婉云,为了复兴大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沈玉书觉得无忌道长所言不无道理。 “天地图腾,这玩意儿要是落到慕容婉云手里,那可真是要天下大乱了。” 齐麟眉头紧锁,神情严肃。 慕容婉云那偏执的性格,若是真让她得到了天地图腾的力量,恐怕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道长所言极是。” 沈玉书面色凝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天地图腾事关重大,绝不能落入她手。我得亲自去一趟。” “玉书,我也随你同去吧。” 齐麟立刻说道,他虽然不懂武功,但医术精湛,或许能派上用场。 无忌道长也捻了捻胡须,笑呵呵道:“老道闲来无事,也去凑个热闹。” 沈玉书点点头,看向齐麟:“你去准备一下,我们即刻出发。” “承轩那边……” 齐麟有些犹豫,慕容母女失踪,李承轩必然心急如焚。 “我会安排妥当。” 沈玉书沉声道。 “你只管准备便是。” 沈玉书唤来李承轩,将追查慕容母女和保护朱颖的任务交给了他。 “承轩,慕容母女失踪一事,还需你继续追查,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一切以安全为重。” 李承轩领命而去,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他深知主子重情重义,若是慕容婉云真的利用天地图腾作乱,主子定会陷入两难之境。 沈玉书、齐麟和无忌道长三人,根据之前得到的一些线索,推测慕容婉云极有可能前往大源的旧都——天都城。 天都城,曾经是大源王朝的都城,繁华一时,如今却已破败不堪,成为了荒凉之地。 三人一路风尘仆仆,终于在天黑之前抵达了天都城外。 城门早已破败,城墙上爬满了藤蔓,一片萧瑟景象。 “这天都城,还真是…荒凉啊。” 齐麟忍不住感叹,曾经的繁华景象,如今已荡然无存。 无忌道长捋了捋胡须,意味深长地说道:“盛极必衰,乃世间常理。” 沈玉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这座曾经辉煌的都城,心中思绪翻涌。 进入城内,街道上空无一人,房屋破败不堪,杂草丛生,一片死寂。 “这里…真的会有人吗?” 齐麟环顾四周,心中不禁有些发毛。 “道长,你精通卜算之术,可否推算出慕容婉云的下落?” 沈玉书看向无忌道长。 无忌道长掐指一算,眉头微微皱起:“天机混沌,难以捉摸啊…不过,老道倒是算出,此城之中,有一处地方,阴气极重,或许与慕容婉云有关。” “阴气极重?” 沈玉书和齐麟对视一眼。 “具体在何处?” 沈玉书追问道。 无忌道长指向城北方向:“就在城北,那座废弃的皇宫之中。” 废弃的皇宫,曾经是大源王朝的权利中心,如今却成了阴森恐怖的鬼蜮。 三人来到皇宫前,只见宫门紧闭,朱红色的油漆早已剥落,露出斑驳的木质,显得格外阴森。 “吱呀——” 一阵刺耳的声音传来,宫门缓缓打开,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沈玉书率先踏入宫门,齐麟和无忌道长紧随其后。 宫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偶尔的风声呼啸而过,更添几分恐怖。 “这里…好冷啊…” 齐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感觉这皇宫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们。 突然,一阵阴风吹过,将三人面前的一块牌匾吹落在地。 “哐当——” 牌匾碎裂。 牌匾碎裂,露出背面斑驳的木纹,依稀可见“凤仪宫”三个字。 “凤仪宫……” 沈玉书低声重复,这里是前朝皇后的寝宫,也是慕容婉云曾经居住的地方。 阴风阵阵,吹得三人衣衫猎猎作响,齐麟缩了缩脖子,搓了搓手,哆哆嗦嗦地说道:“这鬼地方,阴森森的,怪渗人的。”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火折子,颤巍巍地吹燃。 微弱的火光驱散了些许黑暗,照亮了宫殿内破败的景象。 蛛网密布,灰尘遍地,雕梁画栋早已腐朽,曾经的富丽堂皇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一片萧条。 “啧啧啧,想当年,这里可是大源皇宫最奢华的宫殿啊。” 齐麟感叹道。 “如今,却成了这幅鬼样子。” 无忌道长手捻佛珠,缓缓说道:“盛衰兴亡,不过转瞬之间。” 沈玉书没有理会两人的感慨,他的目光落在正殿中央的一座雕像上。 那是一尊凤凰的雕像,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展翅高飞。只是,如今这凤凰雕像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这凤凰雕像……” 沈玉书缓缓走近,伸手轻轻抚摸着雕像的羽毛。 “似乎有些古怪。” “古怪?”齐麟凑上前来,仔细打量着雕像。 “有什么古怪的?不就是落了灰嘛。” 沈玉书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凤凰的眼中停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 “这凤凰的眼睛……”沈玉书沉声道,“似乎是用某种宝石镶嵌而成。” “宝石?” 齐麟和无忌道长也凑上前来,借着火光仔细观察。 果然,凤凰的双眼,是用两颗红色的宝石镶嵌而成,在昏暗的火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无忌道长捻着佛珠的手一顿,借着微弱的火光,他指着地面说道:“两位施主,且看这地上……” 齐麟和沈玉书顺着无忌道长的指向看去,只见尘土覆盖的地面上,除了他们三人留下的脚印外,赫然还有另外两串。 一串脚印较小,像是女子的,另一串则显得凌乱而沉重,像是有人被拖拽在地上留下的痕迹。 “这……这是怎么回事?” 齐麟惊呼出声,脸色有些发白。 “莫非…莫非是…鬼?” 第七十五章 陷阱 沈玉书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地上的脚印。 其中一串较小的脚印,大小与慕容灵儿相符,而另一串凌乱的脚印,则让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看来,除了婉云和灵儿,还有其他人来过这里。” 沈玉书沉声道。 “而且,发生了很不寻常的事情。” “会不会是…仇家寻仇?” 齐麟猜测道,声音有些颤抖。 无忌道长摇了摇头:“贫道看这拖拽的痕迹,像是…像是……”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像是有人被…掳走了。” 沈玉书站起身来,面色凝重:“顺着脚印走,看看能找到什么线索。” 三人沿着脚印的方向,一路向前走去。 脚印延伸至皇宫的后花园,在一口枯井旁戛然而止。 “枯井?” 齐麟走到井边,探头向下望去。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沈玉书也走到井边,借着火光,他发现井边散落着一些衣物碎片。 这些衣物碎片的样式和颜色,与慕容婉云和慕容灵儿所穿的衣物极为相似。 “看来,这里发生过争执。” 沈玉书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而且,婉云和灵儿很可能…遭遇了不测。” 齐麟闻言,脸色更加苍白:“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无忌道长叹了口气,说道:“先四处查看一番,看看能否找到其他线索。” 三人在井边仔细搜索起来,希望能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突然,沈玉书的目光落在一块碎裂的玉佩上。他捡起玉佩,仔细端详。 这玉佩通体雪白,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正是慕容婉云贴身佩戴之物。 “是婉云的玉佩。” 沈玉书紧紧攥着手中的玉佩,指关节泛白。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婉云和灵儿真的…出事了。” 沈玉书指尖摩挲着玉佩上冰凉的纹路,婉云的味道仿佛还残留在上面,如今却物是人非。 怒火在他胸腔中翻滚,却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悲伤愤怒的时候,救人要紧。 他环顾四周,枯井旁凌乱的衣物碎片,地上的拖拽痕迹,无一不在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怎样惨烈的挣扎。 那串较小的脚印,分明就是灵儿的,另一串……他想起之前在宫中遇到的姬无月身边那个形影不离的侍女,脚步轻盈却带着一丝阴狠,难道是她们? “齐麟,你立刻去查,近一个月内城中新增加的人口,尤其是新搬入或租住客栈的陌生人,一个一个地筛,务必细致!” 沈玉书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齐麟说道:“这就去办!” 说罢,他飞身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沈玉书又转向无忌道长:“道长,城中和城郊的寺庙道观,就劳烦您走一趟了,看看是否有人见过婉云和灵儿,或者…留意下可疑人物。” 无忌道长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贫道自当尽力。” 说完,他叹了口气,摇摇头,也转身离去。 只剩下沈玉书一人,他独自一人在枯井周围继续搜索。 夜风呼啸,吹得枯井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狼嚎,令人毛骨悚然。 他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检查着井边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石头,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 入夜,三人回到客栈。昏暗的油灯下,三人的脸色都十分凝重。 “玉书,城中近一个月内新入城的人员都在这里了,但并没有发现特别可疑的人物。” 齐麟将一叠名单递给沈玉书,语气中带着一丝沮丧。 无忌道长也摇了摇头,无奈道:“贫道走访了城中和城郊的大小寺庙道观,都没有见过娘娘和小公主,也没有发现可疑人物的踪迹。” 沈玉书接过名单,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眉头紧锁。 名单上的人员身份各异,有商贩,有游医,有江湖艺人,甚至还有几个来自西域的商人,但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难道…她们已经被带出了京城? “会不会…她们根本就没被带出京城,而是…藏在什么地方?” 齐麟突然开口道。 沈玉书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齐麟:“藏?京城这么大,能藏人的地方太多了,你指的是哪里?” “我也只是猜测。” “我觉得,如果掳走娘娘和小公主的人是冲着你来的,那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让您…主动现身。” 沈玉书沉思片刻,齐麟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如果对方是为了引他出现,那他们一定会选择一个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地方。 一个…对他来说无比重要的地方。 护国寺。 沈玉书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这个念头。 慕容婉云每日都会去护国寺为大源的族人祈福,为慕容灵儿祈福。 那个地方,对慕容婉云而言,意义非凡。 如果对方真是冲着他来的,护国寺,无疑是最佳选择。 想到这里,沈玉书再也坐不住了,他霍地起身,对齐麟和无忌道长说道:“护国寺!她们一定在那里!” 不及二人反应,他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客栈,消失在夜色中。 齐麟和无忌道长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 护国寺位于城郊的栖霞山上,山路崎岖,夜色笼罩下更是难以通行。 沈玉书飞身跃上早已备好的快马,扬鞭催马,疾驰而去。 马蹄声碎,卷起漫天尘土,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黑色的闪电。 崎岖的山路,在沈玉书精湛的骑术下,如同平地一般。 不多时,便已到了山腰。 终于,巍峨的护国寺出现在眼前。 寺庙内一片寂静,只有几盏昏暗的油灯在风中摇曳,显得格外阴森。 沈玉书放轻脚步,缓缓走进寺内。 大殿中,佛像庄严肃穆,香火袅袅,却不见半个人影。 “灵儿!” 沈玉书压低声音呼唤着,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无人回应。 他继续向寺庙深处走去,穿过大殿,来到后院。 后院有一座小小的佛堂,供奉着大源历代先祖的灵位。 沈玉书一眼就看到了佛像后,被五花大绑的婉云和灵儿 灵儿已经昏迷不醒,婉云则双眼紧闭,脸色苍白,不知是死是活。 看到慕容婉云和灵儿被绑,沈玉书心头一紧,怒火中烧。 婉云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生死不知;灵儿小小的身子蜷缩着,同样昏迷不醒。 他快步上前,正欲解开她们身上的绳索,身后却传来清脆的“咔嚓”一声。 他猛地回头,只见后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紧接着,几支火把带着呼啸的风声从墙外飞进来,精准地落在了墙角的干草堆上。 “轰”的一声,干草堆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势借着风力迅速蔓延,浓烟滚滚,呛得沈玉书几乎睁不开眼。 该死!中计了! 沈玉书暗骂一声。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这分明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目的就是为了将他困死在这里。 第七十六章 从长计议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浓烟的呛鼻,挥掌便朝佛堂的墙壁击去。 沈玉书试图破墙而出,然而丹田的伤势还未痊愈,掌力大不如前,竟然无法撼动墙壁分毫。 “咳咳咳……” 浓烟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眼前也开始模糊。 火势越来越大,炙热的温度烘烤着他的皮肤,仿佛要将他吞噬。 婉云!灵儿! 沈玉书心中焦急万分,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想出办法逃出去,否则他和婉云母女三人都会葬身火海。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佛堂角落里的一把生锈的铁锹上。 那是寺庙僧人用来清理杂草的工具,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沈玉书抓起铁锹,用尽全力朝墙壁砸去。 “铛!” 一声闷响,墙壁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铛!” “铛!” 一下,两下,三下…… 沈玉书发了疯似的挥动铁锹,一下又一下地砸向墙壁。 他的手臂酸痛无比,虎口也震裂开来,鲜血顺着铁锹柄流淌下来。 终于,在砸了数十下之后,墙壁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看到裂缝,沈玉书心中一喜,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咬紧牙关,继续挥动铁锹,一下又一下地砸向墙壁。 “铛!” 铁锹又一次重重地砸在墙壁上,溅起片片碎石。 沈玉书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铁锹。 浓烟呛得他肺部火辣辣地疼,喉咙里也像着了火一般。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玉书兄!你在里面吗?” 是齐麟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一声清脆的剑鸣,锁住大门的铁链应声而断。 大门被猛地撞开,齐麟和朱颖冲了进来。 看到沈玉书灰头土脸,摇摇欲坠地靠在墙边,两人都吓了一跳。 “玉书兄,你怎么样?” 齐麟连忙上前扶住沈玉书。 “咳咳……我没事……” 沈玉书勉强挤出一句话,眼前却越来越黑。 朱颖二话不说,飞快地解开婉云和灵儿身上的绳索。 两人都因为吸入浓烟而昏迷不醒。 “快走!” 沈玉书强打起精神,催促道。 齐麟背起灵儿,朱颖扶着婉云,四人跌跌撞撞地逃出了火海。 寺庙外,李承轩和无忌正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四人平安出来,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主子,您没事吧?” 李承轩关切地问道。 沈玉书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无忌立刻上前,为婉云和灵儿诊治。 “还好,只是吸入了过量浓烟,并无大碍。” 无忌说道。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吧。” 齐麟点点头,带着众人来到山下的一处安全屋。 安全屋内,火光摇曳,映照着众人的脸庞。 婉云和灵儿躺在床上,呼吸逐渐平稳。 沈玉书坐在一旁,望着窗外熊熊燃烧的护国寺,心中翻江倒海。 他知道自己中了圈套,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目的就是为了置他于死地。 可是,究竟是谁要害他? 他回想起在寺庙中看到的种种迹象:大门紧锁,干草堆被人提前放置,火把投掷的角度精准无比……这一切都表明,对方对寺庙的地形了如指掌,而且对他的行踪也掌握得一清二楚。 是谁? 安全屋内,火光跳动,照亮了众人疲惫的面容。 婉云率先醒来,她猛地坐起身,惊恐地环顾四周,仿佛仍在梦魇之中。 “灵儿!灵儿!” 她慌乱地寻找着女儿的身影。 “娘,我在这儿。” 慕容灵儿揉着惺忪的睡眼,声音还带着哭腔,依偎在婉云怀里。 沈玉书看着惊魂未定的母女二人。 他走到床边,语气温和地问道:“你们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慕容婉云摇了摇头,脸色依旧苍白。 “我没事,只是……方才太可怕了。” “别怕,现在安全了。” 沈玉书安慰道,随后转向齐麟。 “齐兄,劳烦你再为她们诊治一番。” 齐麟点点头,上前为婉云和灵儿把脉,确认无碍后,才松了口气。 “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休息一下便好。” 待婉云和灵儿的情绪稍稍稳定后,沈玉书才开始询问事情的经过。 “你们是如何被掳走的?可有看到幕后黑手的模样?” 婉云努力回忆着,眉头紧锁。 “我们当时正在护国寺上香,突然感觉一阵香风袭来,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时,已经被关在那间密室里了。” “那些黑衣人蒙着面,我根本看不清他们的样貌,也没听到他们谈及任何关于幕后主使的信息。” 婉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还未从恐惧中完全缓过神来。 “灵儿,你还记得些什么吗?” 沈玉书转向慕容灵儿,放柔了声音。 灵儿怯生生地看了沈玉书一眼,又紧紧抱住婉云的胳膊,小声说道:“他们……他们很凶……” “很凶?” 沈玉书重复了一遍,心中疑惑更甚。 一旁的朱颖插话道:“玉书兄,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啊。不仅对护国寺的地形了如指掌,还知道你和婉云、灵儿会在那里出现。这不得不让人怀疑,我们之中是不是有内鬼?” 齐麟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确实可疑。对方行事如此谨慎,显然是早有预谋。” 沈玉书沉默了,他扫视了一眼屋内的众人,李承轩、无忌、齐麟、朱颖……这些人都是他信赖的伙伴,可偏偏有人对他行踪了如指掌。 难道真的是自己身边出了内鬼?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沈玉书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沈玉书揉了揉眉心,挥退了众人。 婉云母女惊魂未定,他便安排她们先去休息。 安全屋内,只剩下跳动的烛火,和沈玉书落寞的身影。 护国寺的火光仿佛还在眼前跳跃,映照出他此刻的迷茫和无力。 追查真凶,谈何容易? 大源初立,根基未稳,内忧外患,如同附骨之疽。 此时穷追不舍,只会打草惊蛇,白白浪费人力物力。 他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当务之急,是稳定民心,发展生产,让大源尽快恢复元气。 内鬼之事,只能从长计议。 第七十七章 人口普查 烛火摇曳,映照在沈玉书疲惫的脸上。 他揉了揉紧锁的眉头,唤来李承轩:“去,将无忌道长,齐兄,朱姑娘都请来,另外,再通知各部官员,半个时辰后,议事厅议事。” 半个时辰后,议事厅内灯火通明。 沈玉书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是为了商议两件大事:一是人口普查,二是流民安置。” “大源初立,百废待兴。如今外来流民众多,情况复杂,我们对大源的人口现状一无所知,如何制定政策?如何分配资源?这人口普查,刻不容缓!” 无忌道长捋了捋胡须,慢悠悠地说道:“此言有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只是这人口普查,耗时耗力,恐怕……”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等着沈玉书的回应。 “道长所虑,我明白。” 沈玉书微微一笑。 “我打算采用分级登记的办法。各部落首领负责统计本部落的人口,再逐级上报,最终汇总到朝廷,这样可以提高效率。” 朱颖抱臂而立,秀眉微蹙:“那如何保证信息的准确性?那些部落首领,阳奉阴违,谎报瞒报,怎么办?” 沈玉书早有准备,胸有成竹地答道:“我会设立专门的审核机构,负责核查各地呈报上来的数据。一旦发现有虚报瞒报的情况,严惩不贷!” “至于流民安置……” 沈玉书顿了顿,环视一周。 “我认为,简单地集中安置,并非长久之计。容易滋生懒惰,引发各种社会问题。我打算‘打散安置,分工协作’。” “将流民分散到各个部落,根据他们的技能特长,安排相应的工作。耕种的耕种,建造的建造,手工业的手工业……让他们自食其力,融入大源社会。”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一些官员的质疑。 “王上,这……恐怕难以执行啊!各个部落情况不同,如何保证他们会接纳这些流民?万一那些流民暴乱怎么办?” 一位首领站出来,拱手说道。 沈玉书摆了摆手:“我自有安排。朕会设立巡查制度,派遣官员定期巡查各地,监督政策执行,处理纠纷。” “另外,我还会鼓励流民与当地居民通婚,促进民族融合,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无忌道长眯着眼,意味深长地看了沈玉书一眼,轻笑一声:“这招,高明啊!” 散会后,沈玉书独自一人回到寝宫。 他推开窗,望着天空中的一轮明月,心中却毫无波澜。 他知道,这条路并不好走。 大源百废待兴,内忧外患,他肩上的担子很重。 但他必须扛下去,为了大源的百姓,也为与大乾以后一决高下。 安置流民成了首要难题。 大源初建,房屋不足,粮食短缺,如何安置这些拖家带口的流民,成了摆在沈玉书面前的一道难题。 他否决了简单粗暴的集中安置,而是采取了“以工代赈,分散安置”的策略。 阳光泼洒在校场之上,尘土飞扬。 几千名衣衫褴褛的流民聚集在此,如同没头苍蝇般嗡嗡作响,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对未来充满茫然。 对他们来说,大源的施粥棚就是天堂,每日的稀粥就是活下去的全部希望。 “这新王又搞什么名堂?好好的粥不给喝,把咱们叫到这里来晒太阳?”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抹了一把汗,抱怨道。 “谁知道呢,估计又是折腾咱们这些苦哈哈的。” 旁边一个瘦弱的妇人抱着孩子,一脸愁苦。 就在流民们议论纷纷之际,沈玉书在一行人的簇拥下缓缓而来。 他今日身着玄色长袍,面容沉静,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威仪。 朱颖一身劲装,英姿飒爽地跟在他身后,齐麟则是一脸无奈,仿佛对这种场合并不感兴趣。 无忌道长依旧是一副邋遢模样,手里提着酒葫芦,时不时抿上一口,眼神却精明异常。 “诸位。” 沈玉书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场。 “我知道大家一路逃难至此,十分不易。大源初立,百废待兴,朕希望大家能与大源共渡难关,重建家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为了进行人口普查,并根据大家的技能特长,安排合适的工作。我保证,只要大家肯出力,在大源,人人皆可温饱,人人皆有安身立命之所。” 沈玉书话音刚落,底下便炸开了锅。 “什么?人口普查?” “什么技能特长?老子只会种地,这破地方能种地吗?” “老子才不干活呢,老子就要喝粥!” …… 面对喧闹的人群,沈玉书并未动怒,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说道:“我知道大家心中有疑虑,但朕向大家保证,这次的人口普查,只是为了更好地安置大家,绝无他意。至于工作,我会根据大家的特长进行安排,绝不会强人所难。” 他话音刚落,朱颖便上前一步,高声道:“都别吵吵了!想活命的就赶紧登记!不愿意登记的,现在就可以滚蛋!” 她语气强硬,眼神凌厉,震慑住了不少人。 人群逐渐安静下来,开始有人犹犹豫豫地走向登记处。 人群中,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大哥,这沈玉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该不会是瓮中捉鳖吧?”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紧张地问道。 为首的壮汉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骂道:“蠢货!不会编瞎话吗?就说你是个泥瓦匠,来这儿讨生活!” 那男子捂着脑袋,委屈地嘟囔道:“可是,万一他问我会干什么怎么办?我,我除了偷鸡摸狗啥也不会啊……” 壮汉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那就说你……会盖鸡窝!” 登记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沈玉书看着眼前长长的队伍。 他心里明白,这些人中,或许隐藏着大乾的奸细,或许连当时把他围困在护国寺的黑手也在。 沈玉书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前来登记的流民。 他深知,这些人中鱼龙混杂,或许就隐藏着大乾的探子,甚至…...是那幕后黑手。 第七十八章 郭德的反应 齐麟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仿佛对这冗长的过程毫无兴趣。 “我说玉书啊,这些人里能有什么猫腻?一个个面黄肌瘦的,估计连鸡都杀不了,还能翻天不成?” 他懒洋洋地说着,顺手从无忌道长手里抢过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无忌道长也不恼,只是嘿嘿一笑,任由他拿着。 他看似醉醺醺地四处晃悠,眼神却时不时扫过人群,精明的光芒一闪而逝。 朱颖则一丝不苟地维持着秩序,她那刀子嘴毫不留情地呵斥着试图插队或是喧闹的流民。 “都给我排好队!再吵吵,就把你们统统赶出去!” 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引起了沈玉书的注意。 此人自称石匠,却对石料的种类和用途一问三不知,眼神闪烁,言辞躲闪,怎么看都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 沈玉书不动声色地朝李承轩使了个眼色。 李承轩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那名壮汉。 壮汉登记完毕后,并没有像其他流民一样去领取安置的住所和食物,而是带的另外两人鬼鬼祟祟地离开了校场,朝着城外走去。 李承轩一路尾随,发现壮汉与城外树林里埋伏的几个人接头,其中一人正是大源新生部落中的一个首领——号称“飞鹰”的赵阔。 李承轩迅速返回校场,将此事禀报给沈玉书。 “赵阔……” 沈玉书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 “看来,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 他决定先按兵不动,放长线钓大鱼。 登记持续了一整天,直到夕阳西下,才终于结束。 朱颖走到沈玉书面前,略带疲惫地说道:“登记完毕,一共五万人。这…...这得给他们建多少木屋啊?” 沈玉书闻言,一笑。 “木屋?不,朕要建就建砖瓦房,要让大源的子民,都住上结实舒适的房子!” “砖瓦房?五万人…...这得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啊!” 朱颖不禁咋舌,她虽然性子泼辣,却也并非不谙世事,这庞大的工程量,想想就让她头皮发麻。 沈玉书却只是淡淡一笑。 沈玉书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砖瓦房?我当然知道工程浩大。不过我可不是说着玩的。” 他拍了拍手,李承轩立刻捧着一卷图纸和几块颜色各异的石块上前。 “这些。” 沈玉书指着石块。 “是附近山里发现的黏土和煤矿石。我已经派人探明了储量,足够我们烧制砖瓦,建造房屋。” 他展开图纸,上面密密麻麻地画满了房屋的布局、街道的规划,甚至连排水都考虑到了。 “这是我设计的房屋图纸,采用的是标准化建造模式,可以大大缩短工期。” 齐麟撇了撇嘴。 “啧啧,我说玉书,你还真打算玩真的啊?这五万人的房子,得建到猴年马月去?咱们大源可没有钱!” 他说着,又顺手从无忌道长那里抢过酒葫芦,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无忌道长笑眯眯地捋了捋胡子。 “齐小子,莫急莫急,贫道夜观天象,发现紫气东来,祥瑞之兆啊!沈施主此举,定能成就一番大业!” 朱颖则一脸担忧。 “玉书,这工程量太大了,就算有黏土和煤矿,人手也不够啊。咱们现在哪有那么多工匠?” 沈玉书神秘一笑。 “我早有准备。” 他朝李承轩点了点头,李承轩立刻高声宣布:“招募工匠,凡是有烧砖、盖房经验者,皆可报名!待遇从优!” 话音刚落,人群中一阵骚动。 不少人原本愁眉苦脸,此刻却眼中放光。 原来,在这些流民中,还真有不少泥瓦匠、木匠、石匠之类的工匠。 他们原本以为逃难到这里,只能靠施舍度日,没想到竟然还有机会重操旧业。 沈玉书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所有参与建设的流民,都可以根据工作量获得相应的报酬,并且在房屋建成后,可以优先选择入住!”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沸腾了。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流民,此刻也纷纷表示愿意出力。 谁不想住进宽敞明亮的砖瓦房呢? “王上万岁!”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沈玉书暗道:到时候流民的钱还是用来买这砖瓦房,大源的库内也没有什么压力,一出一进还有的赚。 …… 大乾,丞相府。 “废物!你这个废物!” 郭德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茶水浸湿了名贵的波斯地毯。 他怒视着面前的许靳,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姬无月那个贱人居然还没死!你都干什么吃的?!” 许靳低着头,不敢直视郭德的怒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小心翼翼地解释道:“丞相息怒,我这毒都让她吃个遍了,免疫体都快吃出来了,但女帝的确现在很虚弱,离死已经不远了。” “够了!” 郭德粗暴地打断了他。 “我不想听解释!我要结果!姬无月不死,我寝食难安!”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跪倒在地,颤声道:“丞相大人,大源……大源有消息传来!” “说!” 郭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沈玉书……沈玉书他在大源旧址招募流民,登记造册,还…...还承诺为他们建造砖瓦房!” 下人结结巴巴地说完,头也不敢抬。 “砖瓦房?” 郭德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他哪来的钱?请几位谋臣到议事厅。” 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若是放任不管,后果不堪设想。 再看向许靳,一脸坏笑的说道:“一周之内,姬无月不死,我给你送到大源去陪沈玉书玩!” 很快,丞相府的议事厅内,谋士们济济一堂。 “丞相大人,依属下之见,当立即派兵镇压!将沈玉书和那些流民一网打尽!” 一个身材魁梧的谋士提议道。 “不可!” 另一个瘦削的谋士反驳道。 “沈玉书虽然修为尽失,但他的威望还在,贸然出兵,恐怕会激起民变!不如…...散布谣言,破坏他的声誉,瓦解民心!” “散布谣言?说什么?” 郭德问道。 “就说…...就说他建造砖瓦房只是空头支票,目的是为了骗取民心,等他达到目的后,就会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嗯…...这个主意不错。” 郭德点了点头,“还有其他建议吗?”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缓缓开口道:“丞相大人,依老夫之见,不如静观其变,等待时机成熟再出手。沈玉书现在虽然声势浩大,但终究根基不稳,只要我们耐心等待,不愁找不到他的破绽!” 郭德沉吟片刻,最终做出了决定:“双管齐下!一方面叫暗中派去大源的人抓紧刺杀沈玉书,另一方面派人前往大源,散布谣言,瓦解民心!” “遵命!” 众谋士齐声应道。 第七十九章 蚀骨销魂散 郭德一声令下,丞相府立刻忙碌起来,像一窝被捅了的马蜂。 不到两天,十名刺客,各个身手矫健,如同鬼魅一般;五名“说客”,各个嘴皮子溜得像抹了油,能把死人说活。 这些人乔装打扮一番,便混进了前往大源旧址的流民队伍。 有的刺客扮作衣衫褴褛的乞丐,蓬头垢面,手里端着缺了口的破碗,嘴里念念有词地乞讨,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有的则伪装成老实巴交的农夫,肩上扛着锄头,面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更绝的是,还有人装成携家带口的逃荒者,拖儿带女,一路风餐露宿,那叫一个凄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狱里逃出来的。 这些人的演技,简直可以去戏班子里当名角了。 为了不引起怀疑,他们提前一个月便分散行动,从不同方向,不同时间出发,像撒出去的渔网,最终在距离大源旧址百里外的一个小镇——落霞镇汇合。 落霞镇,因傍晚时分,落日余晖洒满小镇,景色如画而得名。 如今却因为战乱,萧条破败,宛如迟暮的美人。镇上唯一一家客栈——落霞客栈,也门可罗雀。 这十五人陆续抵达落霞镇,为了不暴露身份,他们彼此之间并没有过多的交流,只是默契地选择了落霞客栈作为落脚点。 傍晚时分,落霞客栈的大堂里,几个“流民”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一个“乞丐”用满是污垢的手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道:“这鬼天气,真他娘的热,老子都快晒成肉干了!” 另一个“农夫”叹了口气,附和道:“可不是嘛,这世道,真是越来越难过了。听说大源那边现在施粥,还给盖房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一个“逃荒者”抱着孩子,一脸愁苦地说道:“要是真的就好了,俺们一家老小也不用在这儿受苦了。” 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走了进来,他穿着粗布麻衣,背上背着一把长刀,看起来像个猎户。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众人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走到柜台前,沉声说道:“掌柜的,来壶酒,再来几个小菜。” “好嘞!” 掌柜的连忙应道,转身去准备酒菜。 汉子找了个空位坐下,默默地喝着酒,一言不发。 其他几人见状,也都不再说话,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夜深人静,落霞客栈的客房里,一个刺客打扮成商人模样,正对着镜子擦拭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自言自语道:“沈玉书,你的死期到了!” 同一时间,另一个房间里,一个“说客”正对着烛光写着什么,他的字迹娟秀,笔锋犀利,赫然是一篇煽动人心的檄文。 第二天清晨,这十五人离开了落霞客栈,继续前往大源旧址。 与此同时,大乾皇宫,富丽堂皇的寝殿内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药味,与奢华的香料格格不入。 姬无月躺在雕龙刻凤的床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只有微弱的呼吸声证明她还活着。 “陛下,该喝药了。” 一个宫女端着黑乎乎的药碗,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 姬无月微微睁开眼,眼神空洞无光,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她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接过药碗,却无力地垂了下去。 “唉……” 宫女叹了口气,将药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陛下,您多少喝一点吧,这可是御医们精心调配的……” 姬无月没有理会,只是无力地闭上眼睛,任由泪水从眼角滑落。 她曾经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 她恨,她不甘心! 寝殿外,郭德阴沉着脸,来回踱步。 他派去的刺客和说客已经出发多日,却一直没有消息传来。 “许靳呢?怎么还没来?” 郭德不耐烦地问道。 “回丞相,许大人一直在密室里研制毒药,说是要研制出一种无色无味,见血封喉的剧毒。” 一个侍卫连忙回答。 郭德冷哼一声:“哼,这狗东西,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 密室里,许靳蓬头垢面,双眼布满血丝。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 他小心翼翼地将几种药粉混合在一起,然后用一根细长的银针蘸取一点,滴入一只小白鼠的口中。 小白鼠挣扎了几下,便口吐白沫,倒地身亡。 许靳的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成了!这‘蚀骨销魂散’果然名不虚传,只需一滴,便可让人在痛苦中死去,而且尸骨无存!” 他将药粉装进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里,然后小心翼翼地藏在袖子里,走出了密室。 残垣断壁间,新生的木梁逐渐撑起大源未来的骨骼,瓦片碰撞的脆响如同风铃般清脆,与工匠们粗犷的号子声响彻在一起。 沈玉书一身粗布衣衫,站在高处,俯瞰着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流民中,总有几双眼睛让他感到不安,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主子,喝点水吧。” 李承轩递过来一个水囊,语气恭敬。 沈玉书接过,浅抿一口,目光依旧在人群中扫视。 “李承轩,你有没有觉得,这些人里,有些不太对劲?” 沈玉书低声问道。 李承轩顺着沈玉书的目光看去,那些流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看起来与普通的难民无异。 “主子指的是?” “说不上来,一种感觉。” 沈玉书皱了皱眉。 “这有些人太……安静了。经历了国破家亡,流离失所,他们眼中却没有多少悲伤和绝望,反而有一种……兴奋?” 李承轩眼神一凛,他知道沈玉书的直觉一向很准。 “属下会加强戒备。” 另一边,朱颖一身劲装,手握长剑,在人群中穿梭巡视。 她眼神锐利,警惕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的举动,尤其是那些形迹可疑之人。 她不像李承轩那般内敛,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直接上前喝道:“干什么的!鬼鬼祟祟的,当心老娘一剑劈了你!” 被她这么一吼,那些人吓得抱头鼠窜,更显得心虚。 朱颖冷哼一声,继续巡逻。 第八十章 暴乱 无忌则躲在破庙的屋顶上,一边喝酒,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他虽然邋遢,却有着一双洞察人心的眼睛。他掐指一算,眉头紧锁:“看来,这大源旧址,还真是个是非之地啊。有意思,有意思……” 慕容婉云坐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一脸的不满。她看着外面忙碌的景象,冷哼一声:“装模作样!他沈玉书真的想重建大源?我看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个侍女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您是说……” “哼,他分明是想借着重建大源的名义,到时候见大源的地图板块划分到他大乾的地域上!” “他休想!大源是属于大源族人的!” 她起身,走到帐篷门口,看着正在指挥工匠的沈玉书。 她走到沈玉书面前,阴阳怪气地说道:“这不是沈玉书吗?怎么,如今沦落到要亲自干活了?” 沈玉书停下手中的工作,看着慕容婉云,眼神平静无波:“慕容娘娘,如今大源百废待兴,人人皆需出力,我自然也要出一份力。” “少在这里假惺惺了!” 慕容婉云怒道。 “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利用我们!” 沈玉书叹了口气,他知道慕容婉云对他有很深的成见,一时半会也难以解释清楚。 “娘娘,你误会我了……” “哼!我会盯着你的!” 慕容婉云话里藏针,句句带刺,仿佛淬了毒一般。 沈玉书却只是淡淡一笑,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讥讽:“娘娘多虑了,我沈玉书做事,向来光明磊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逐渐聚集过来的流民,提高了声音。 “重建大源,利民为先,我既已承诺,便不会食言。” 流民中,窃窃私语声渐起。 有人附和着点头,有人则一脸怀疑。 郭德派来的密探,早已混迹其中,散播着各种流言蜚语。 “他说的好听,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当年大源被灭,他可是……” 话未说完,便被身旁的人捂住了嘴,眼神惊恐地四处张望。 不安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沈玉书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暗流涌动。 他心里清楚,有人在故意煽动人心。他侧头吩咐李承轩:“去查,看看是谁在散布谣言。” 李承轩领命,身影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为了稳定民心,沈玉书决定先发制人。 他命人取来图纸,铺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指着图纸上的房屋布局,高声说道:“这是我为大源重建设计的房屋图纸,每一户人家,都会分到一套砖瓦房,再也不用住茅草屋,受冻挨饿!”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 砖瓦房,对于这些流离失所的难民来说,简直是奢望。 不少人眼中燃起了希望的光芒,但仍有一些人半信半疑。 “光说不练假把式!” 一个粗犷的声音喊道,“你拿什么保证?” 沈玉书微微一笑,负手而立,一股凛然之气自他身上散发出来。 “这位所言极是,空口无凭,难以取信于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在废墟之上回荡。 “我沈玉书今日在此立誓,若不能重建大源,还百姓一个安居乐业的家园,我愿以死谢罪!” 众人一片哗然,这誓言,太重了。 他接着说道:“重建大源,第一步,便是要修建一座祠堂,供奉我大源列祖列宗!让先祖之灵,庇佑我大源子民,早日复兴!” 此言一出,不少原本还持观望态度的流民,眼中都闪烁起了泪光。 祠堂,那是他们精神的寄托,是他们身份的象征。 多少人背井离乡,心中最思念的,便是故土的祠堂,先祖的牌位。 “我愿意追随大人!” 一个老者颤巍巍地跪了下来,老泪纵横。 “我愿意!” “我也愿意!” 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来,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响彻天地。 慕容婉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 作秀,真是好一出精彩的作秀! 她想开口讥讽,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祠堂,砖瓦房,这些都是流民最迫切的需求,沈玉书精准地抓住了他们的心理。 为了进一步取信于民,沈玉书命人将事先准备好的图纸和预算公布于众。 图纸上,房屋整齐划一,街道宽阔,甚至还有学堂、医馆等公共设施。 预算更是详细列出了每一项开支,清晰透明,不容置疑。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还有什么比这更能证明他的诚意呢? 他连自己的家底都拿出来了! 慕容婉云脸色铁青,她没想到沈玉书竟然会做到这一步。 她原本以为,他只是想利用流民,为自己谋取私利。 可是现在看来,他似乎是真心实意地想要重建大源。 难道,他真的变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人群中,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突然暴起,手中寒光一闪,一把匕首直刺沈玉书的后心! “主子小心!” 李承轩一直暗中警惕,此刻见状,想也不想便飞身扑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匕首即将刺入沈玉书身体的瞬间,一个邋遢的身影出现,一把抓住了刺客的手腕。 是无忌! 他手里拎着酒葫芦,醉眼朦胧,却力大无穷,刺客被他捏的手腕咔咔作响,匕首也掉落在地。 “哪儿来的小毛贼,敢打扰老道喝酒?” 无忌打了个酒嗝,喷了刺客一脸酒气。 刺客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另一只手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短刀,刺向无忌的腹部。 无忌似乎早有预料,侧身一躲,短刀贴着他的衣衫划过。 他反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刺客脸上,直接把刺客扇飞了出去,撞倒了一片正在欢呼的流民。 人群顿时乱作一团。 李承轩扶住沈玉书,紧张地问道:“主子,您没事吧?” 沈玉书摇了摇头,目光却紧紧地盯着那个被无忌扇飞的刺客。 刺客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流着血,眼神怨毒地盯着沈玉书,突然,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猛地摔在地上。 第八十一章 反击 “砰!” 瓷瓶碎裂,一股浓烈的绿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毒气!大家快捂住口鼻!” “保护主子!” 李承轩低吼一声,一手护着沈玉书,一手挥剑逼退涌上来的惊慌人群,带领着几名侍卫且战且退。 沈玉书此刻脸色苍白,并非因为中毒,而是因为愤怒。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 姬无月,你真是好狠的心! 无忌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扣住刺客的脉门,如同拎小鸡仔般将他提了起来。 刺客双目赤红,口中发出“嗬嗬”的嘶吼,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无忌在他身上摸索一番,掏出一块令牌,上面赫然刻着一个“乾”字。 “大乾的狗东西!” 无忌啐了一口,将令牌扔到沈玉书面前。 “这杂碎想自尽,被老道封住了穴道,留着给你慢慢审问!” 沈玉书接过令牌,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眼神幽深得如同古井。 看来,这大乾幕后之人不仅想要他的命,还想借此机会嫁祸于他,激化他和流民之间的矛盾。 好一招借刀杀人! “承轩,立刻派人搜捕其他刺客,务必将他们一网打尽!” 沈玉书冷声下令,“另外,派人调查清楚毒气的种类,尽快找到解毒之法。” “是!” 李承轩领命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 慕容婉云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她对沈玉书仍有怀疑,但此刻,她不得不承认,沈玉书的处境确实危险。 如果他真的被刺客杀死,或者被栽赃嫁祸,那么重建大源的计划就会彻底泡汤。 她咬了咬牙,走到沈玉书面前,沉声道:“虽然我仍然不信任你,但眼下情况危急,我们必须合作。” 沈玉书看着她,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合作?慕容婉云,你确定你真的愿意和我合作吗?” “少废话!” 慕容婉云不耐烦地打断他。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有什么计划,就赶紧说!” 沈玉书敛起笑容,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首先,我们要控制住局面,防止混乱进一步扩大。其次,我们要尽快救治中毒的百姓,稳定人心。最后,我们要找出幕后黑手,将其绳之以法!” 慕容婉云点了点头,开始指挥众人有序撤离,并安排人手救治中毒较深的百姓。 人群逐渐散去,空气中的毒雾也渐渐消散。 沈玉书站在废墟之中,看着满目疮痍的景象,心中一片沉重。 沈玉书望着逐渐恢复平静的街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腥甜味,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这突如其来的刺杀和毒气袭击,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也让他更加清晰地看到了重建大源之路的艰险。 慕容婉云走到他身旁,神情复杂。 “看来,我们都被算计了。” 她语气中少了以往的尖锐,多了几分沉重。 沈玉书苦笑一声:“是啊,这幕后黑手,比我们想象的更狡猾,更狠毒。” 此刻,李承轩带着几名侍卫匆匆赶回。 “主子,属下无能,只抓到一名活口,其余刺客皆已服毒自尽。” “活口在哪?” 沈玉书眼神一凛。 “已被无忌道长带去审问了。” 李承轩拱手道。 “还有,这毒是‘碧磷散’,极其罕见,毒性猛烈,好在剂量不大,只是让人暂时昏迷,并不会致命。齐大夫已经配制了解药,正在分发给中毒的百姓。” 沈玉书微微颔首,心中稍安。 至少这场灾难没有造成大规模的伤亡,否则他将背负沉重的愧疚。 “道长审问出什么了吗?” 慕容婉云焦急地问道。 李承轩摇了摇头:“道长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 就在这时,无忌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上还沾着血迹,活像刚从乱葬岗里爬出来一样。 “他娘的,这小子嘴硬得很,差点让老道把十八般酷刑都用上了!” “审问出什么了?” 沈玉书连忙问道。 无忌喘了口气,神情凝重:“是…是大乾丞相郭德!这狗贼!是他策划了这次刺杀!” “郭德?” 慕容婉云惊呼一声。 “他为何要这么做?” 沈玉书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看来,我们低估了这位丞相的野心。他这是想一石二鸟,既除掉我,又嫁祸于我,破坏我和流民的关系,彻底断送大源复国的希望!” “这老匹夫,真是阴险毒辣!” 无忌愤愤地骂道。 “可惜,那小子招供之后就服毒自尽了,没能问出更多的情报。” “死无对证,这郭德真是老奸巨猾!” 慕容婉云咬牙切齿。 沈玉书沉思片刻,缓缓说道:“他这么迫不及待的动手,只能说明他对大乾的掌控程度已经很深了,或许,女帝已经……”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眼神中的寒意却更加浓烈。 慕容婉云也想到了这种可能,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如果大乾女帝真的已经被郭德架空,那么他们面对的敌人将更加贪婪。 “现在怎么办?” 慕容婉云看向沈玉书,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依赖。 沈玉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他看着慕容婉云,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既然郭德已经向我们宣战,那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我们要反击!” “反击?” 慕容婉云有些迟疑。 “我们现在实力薄弱,如何与大乾抗衡?” 沈玉书眯起眼睛:“玩阴的,就要比他更阴,更狠!” “流民对大乾朝廷早已怨声载道,这正是我们的机会。李承轩,你立刻将郭德刺杀我的消息散播出去,务必添油加醋,让那些流民的怒火烧到郭德身上!” 李承轩抱拳领命:“属下明白!” 随即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无忌道长。” 沈玉书转向邋遢的道士。 “京城那边就拜托你了。你那张嘴,最会蛊惑人心,散播些郭德不利的谣言应该不在话下吧?” 无忌打了个酒嗝,嘿嘿一笑:“放心吧,老道别的本事没有,编故事的本事还是有的。保证把那郭德说得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 慕容婉云秀眉紧蹙,担忧道:“玉书,此举太过冒险,万一消息走漏……” “没有万一!” 沈玉书打断她,语气坚定。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不然真的等他坐大一切就太晚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第八十二章 娈童 李承轩化名“李三”,他将自己原本干净整洁的头发揉乱,沾上尘土,蓬头垢面,如同鸡窝一般。 他又将原本华贵的衣衫撕扯出几个口子,沾染上泥污,变得衣衫褴褛,如同乞丐一般。 他混迹在逃荒的流民队伍里,步履沉重。 他时不时咳嗽几声,咳嗽声低沉而无力,真的就像肺痨病人一般,完美地融入了这支绝望的队伍,与周围的流民没有任何区别。 每到一处歇脚地,李承轩便会装作不经意地提起郭德的“恶行”,好像只是在和周围的人闲聊一般。 他先是装作漫不经心地四处张望,然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对周围几个流民说道:“哎,你们听说了吗?那郭德老贼,害死了先帝,现在又把持朝政,把好好的大乾搞得乌烟瘴气!” 一个满脸风尘,饱经风霜的妇人惊讶地问道:“真的假的?那郭德我听说可是那大乾先帝的心腹啊!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李承轩叹了口气,故作无奈道:“唉,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谁知道这郭德老贼竟然是个狼子野心!我听说啊,他早就想谋朝篡位了,先帝驾崩,就是他下的毒手!听说好像是他偷偷给先帝下了慢性毒药,神不知鬼不觉地害死了先帝!” 周围的流民倒吸一口凉气,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窃窃私语起来。 “不会吧?这也太可怕了!” “要是真的,那郭德也太狠毒了!” 李承轩又添油加醋地说:“他还派人刺杀沈玉书大人,想嫁祸给大源,挑起战乱,好趁机掌控大乾!这老贼,真是丧心病狂!他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简直就是个恶魔!” 一个年轻的流民气愤地握紧拳头:“这个郭德,真是个混蛋!他怎么可以这样!” 另一个年长的流民则担忧地说:“如果真的开战,那我们这些老百姓可怎么办啊?” 李承轩安慰道:“大家不要担心,沈玉书大人一定会保护我们的!他一定会打败郭德,还大源一个太平盛世!” 类似的场景,在各个流民队伍里不断上演。 与此同时,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无忌道长,也秘密潜入了京城。 他化名“无涯子”,乔装打扮成一个云游四方的江湖术士,蓄起了花白的胡须,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模样,令人难以与他原本的形象联系起来。 他每日出入于京城的茶馆酒肆、勾栏瓦舍等热闹场所,观察着京城百姓的言行举止,寻找散播谣言的机会。 凭借他丰富的江湖经验和三寸不烂之舌,他将郭德的“罪行”编排得绘声绘色,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一日,他来到京城最热闹的“天香楼”茶馆,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清茶,慢悠悠地品着。 周围的茶客们正兴致勃勃地谈论着朝中大事,其中不乏对郭德的议论。 无忌道长听到有人提起郭德,便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那郭德啊,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男盗女娼,无恶不作!”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愤愤不平地说道。 无忌道长摇着头,故作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说道:“唉,真是人心不古啊!想当年,郭大人也是一代忠臣,如今却变成了这等模样,真是令人唏嘘!” “可不是嘛!我听说他府里养了好多美妾,个个都是倾国倾城!”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子大声附和道。 “哎,这算什么!” 无忌道长神秘一笑,压低声音说道。 “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那郭德啊,喜欢……”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周围的茶客们都好奇地望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喜欢娈童!” 无忌道长故作神秘地说出这句话,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 周围的人顿时炸开了锅,纷纷露出厌恶的表情。 “真的假的?这也太恶心了吧!” 一个年轻的女子捂着嘴,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早就觉得他不对劲了,没想到他竟然有这种癖好!” 一个中年男子皱着眉头,一脸的厌恶。 “这种人,真是败坏朝纲,应该把他千刀万剐!” 一个老者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无忌道长看着周围人的反应,心中暗自得意。 这颗种子已经种下,很快就会生根发芽,最终结出他想要的果实。 他继续添油加醋地说道:“我亲眼所见,他府里养着那个许靳,那就是从他十岁左右开始的收养的,长得眉清目秀,一看就知道是被他……” 他故意没有说完,留给众人无限的遐想空间。 周围的人顿时议论纷纷,对郭德的厌恶之情更加强烈。 一时间,京城内外风声鹤唳,郭德的名字和“乱臣贼子”、“阴险小人”、“人面兽心”、甚至还有“娈童”这等词汇。 丞相府内,郭德得知消息后,勃然大怒,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岂有此理!是谁在散播这些谣言?!” 他焦躁地在寝宫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可怕。“现在正是关键时刻,若是让这些谣言继续传播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立刻召集手下,命令他们四处抓捕散播谣言的人,并加紧控制京城局势。 “一定要将这些乱党抓起来,严惩不贷!” 同时,他派人给许靳传信,让他暂时停止对姬无月的毒害。 “现在风声紧,女帝若是死了,只会引起更大的骚乱!先留她一口气,等局势稳定了再说!” 许靳接到命令后,虽然有些不满,但也不敢违抗郭德的命令。 他看着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的姬无月,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贱人,算你命大!不过,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将原本准备好的毒药收起来,换成了一副普通的补药。 寝宫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姬无月虚弱地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 听到脚步声,她艰难地睁开眼睛。 第八十三章 大乾怕是要变天了 “许靳……是你……你来了。” 她用微弱的声音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 许靳走到床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无月,你感觉怎么样了?” 他轻轻地握住姬无月的手,关切地问道。 姬无月靠在他的怀里,缓缓的说道。 “我……我好多了……” 许靳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拿起桌上的药碗,舀起一勺药,轻轻地吹了吹,然后送到姬无月的嘴边。 “来,把药喝了,喝了就好了。” 他温柔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关切。 姬无月看着眼前的药,张开嘴将药喝了下去。 许靳看着姬无月喝下药,眼中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寒意。 “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他放下药碗,转身离开了寝宫。 …… 京城,丞相府内,郭德暴跳如雷。 “废物!一群废物!这么多天了,竟然连一个散播谣言的人都抓不到!” 他怒吼着,将桌上的奏折狠狠地摔在地上。 “大人息怒,属下已经加派人手,全力搜捕,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一个侍卫小心翼翼地答道。 “很快?再过几日便是祭天大典,若是到时候还没有控制住局势,你我都得掉脑袋!” 郭德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京城内外,谣言愈演愈烈,甚至有人编出了戏曲,在街头巷尾传唱,将郭德描绘成一个无恶不作的奸臣。 而远在大源旧址的沈玉书,也是抓紧这片刻的喘息时间发育。 他盘膝坐在木屋内,双目微闭,气息绵长。 丝丝缕缕的暖流自丹田涌出,流淌过奇经八脉,滋养着曾经干涸的经脉。 “呼——” 沈玉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眼中精光闪烁。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才短短几日,他的内力便恢复了一小半,这玄元心经果然玄妙无比。 “看来,重回巅峰指日可待。” 他低声自语道。 推开木门,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沈玉书向重建工地走去。 放眼望去,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流民们有的在搬运砖瓦,有的在和泥,有的在砌墙,每个人都干劲十足。 十数栋房屋的地基已经构建完成,在阳光的照耀下,勾勒出简单的轮廓。 “玉书,你看,我们的新家就要建好了!” 朱颖兴奋地对沈玉书说道。 沈玉书点点头,心中充满了感慨。 离开大乾,来到这片荒芜的土地,对他来说,或许真的是一种新生。 至少在这里,没有姬无月的猜忌,没有朝堂的尔虞我诈,只有脚踏实地的生活。 残破的城墙逐渐被修复,曾经荒芜的田地也重新焕发生机。 沈玉书每日穿梭于田间地头,指导流民们耕种,偶尔也会传授一些简单的防身术。 “王上,你教的这套拳法真管用!前几天隔壁部落的二狗子想来偷菜,被我一拳打趴下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兴奋地对沈玉书说道。 沈玉书淡淡一笑,“不过是些强身健体的招式,真正的武功可不是这么容易练成的。” “对我们来说已经足够了!现在谁还敢欺负咱们大源的百姓!” 另一个流民附和道。 一日,京城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太监手持圣旨,一路疾行,来到大源旧址。 彼时,沈玉书正弯腰示范如何插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尖细的嗓音在田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沈玉书接过圣旨,草草扫了一眼,神情淡漠。 姬无月病重,太医院束手无策,召他回京诊治。 他将圣旨递还给那太监。 “回去禀告女帝,沈某已非大乾子民,不便插手大乾之事。” 那使臣看着眼前这个气定神闲的男人,想起几年前他还是大乾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婿,如今却在这荒郊野岭重建大源,不禁感叹世事无常。 “沈大人,您……” 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领命而去。 慕容婉云站在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冷哼一声,“装模作样!分明就是怕了姬无月,不敢回去!” 朱颖担忧地走到沈玉书身旁,“玉书,你真的不回去吗?姬无月诡计多端,我怕她会对你不利。” 沈玉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不想再卷入那些纷争之中。” 夜幕降临,还在京城内散播谣言的无忌道长掐指一算,脸色骤变。 “京城上空紫薇星黯淡,大乾恐有变故!” 他立刻动身前往大源旧址。 无忌道长一路狂奔,须发皆张,颇有几分仙风道骨被狗撵的狼狈。 璇玑山距离大源旧址少说也有几百里地,他硬是凭借一双肉脚,两天一夜便赶到了。 等到了地方,饶是他内力深厚,也累得够呛,一屁股坐在城门口的石头墩子上,直喘粗气。 “我说玉书,你是不知道这二天快给老朽跑死了!” 无忌灌下一口烈酒,抹了抹嘴,抱怨道。 沈玉书闻声而来,见他这副模样,不禁摇头失笑。 “怎么?京城待不住了?” “京城要有大事发生!” 无忌脸色一凛,将酒葫芦丢到一旁。 “我夜观天象,紫薇星黯淡无光,大乾怕是要变天了!” 沈玉书神色平静,似乎并不意外。 “在我知道刺杀我的是丞相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已经耐不住性子了。” 无忌瞪大了眼睛,“你早知道了?那你为何……” “为何不回去?” 沈玉书接过他的话。 “回去做什么?看姬无月那张虚伪的脸,还是继续做她手中的棋子?” 沈玉书的目光落在大源的土地上。 “况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好!既然你放下心中所困,也算过了你命中一劫。” 无忌,也不再多言。 …… 大乾皇宫,金碧辉煌,气势恢宏。 丞相郭德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脸上带着阴冷的笑容。 “许靳,明日便是祭天大典,一切准备妥当了吗?” “回丞相,一切都已安排妥当。”许靳躬身答道。 第八十四章 准备动手 “好!” 郭德大笑一声,“姬无月那个病秧子,明日,便是她的死期!” “那沈玉书……” 许靳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哼,一个废物而已,不足为惧!” 郭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等我登基之后,再慢慢收拾他!” “丞相英明!” 许靳连忙附和。 “明日,你就下毒,给女帝毒死!” “明日我带的重臣在祭天大典上,直接将女帝的死归为天命所归,我顺利登基。” 门外,一个侍卫正贴着墙根,屏息凝神地偷听屋内的谈话。 他原本是奉命前来丞相府传达女帝口谕的,却无意中听到了这惊天秘密。侍卫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落下来,浸湿了他的衣领。 郭德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祭天大典……毒死女帝……登基……” 侍卫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这些字眼,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开始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如果他把这个消息传出去,等待他的将是丞相的疯狂报复;但如果他选择沉默,女帝将会在祭天大典上香消玉殒。 内心经过一番激烈的挣扎,侍卫最终选择了忠诚。 他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向丞相府外跑去。 他不敢走正门,生怕被丞相府的人发现,于是绕到后院,翻墙而出,一路狂奔,朝着皇宫的方向不要命地逃去。 丞相府的管家正悠闲地修剪着花枝,突然看到一个身影慌慌张张地从后院窜出,不禁疑惑地抬起头:“哎?那不是前侍卫吗?怎么跑那么快?不是来府上找丞相的吗?奇了怪了……” 屋内的郭德和许靳听到管家的嘀咕,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们连忙走出房门,正好看到侍卫翻墙而逃的背影。 “不好!他听到了我们的谈话!” 郭德脸色大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快!快去追!绝不能让他活着进宫!” 许靳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立刻召集府中所有护卫,厉声下令:“给我追!务必在侍卫到达皇宫之前将他截杀!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丞相府的护卫倾巢而出,追赶着那名侍卫。 侍卫原本就已经精疲力竭,如今更是被追得魂飞魄散。 他一边拼命地奔跑,一边回头张望,看着越来越近的追兵。 他踉跄着跑进一条小巷,希望能暂时躲避追捕。然而,巷子深处,一个身影缓缓走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侍卫定睛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李……李将军?” 来人正是禁军统领李尚,他身穿铠甲,手持长剑,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侍卫。 “你听到了什么?” 李尚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慑力。 侍卫浑身颤抖,他明白,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了。 “我……我听到了……” 侍卫刚要开口,李尚手中的长剑便如同闪电般刺出,正中他的咽喉。 侍卫瞪大了眼睛,口中发出“嗬嗬”的声响,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李尚面无表情地抽出长剑,鲜血顺着剑锋滴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侍卫,转身离去。 李尚回到丞相府,将侍卫的尸体随意丢弃在乱葬岗。 他回到郭德面前,单膝跪地:“丞相大人,事情已经办妥,那侍卫没能活着离开。” 郭德捋了捋胡须,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李将军办事,我放心。” 一旁的许靳也松了口气,他拍了拍李尚的肩膀:“辛苦了,李将军,等大事一成,少不了你的好处。” 许靳带着精心准备的毒药,踏入了皇宫。 此刻,姬无月正端坐在凤椅上,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焦虑。 “派去丞相府的侍卫怎么还没回来?莫非是郭德那老匹夫故意刁难?” 她烦躁地敲着扶手,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许靳款款走来,他手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陛下,臣特意为您熬制了补药,明日便是祭天大典,这药可助您在典礼上精神焕发。” 姬无月看着许靳,心中的烦躁稍稍平息了一些。许靳是她最宠爱的男宠,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总能让她感到安心。 “爱卿有心了。” 姬无月接过药碗,放在鼻下轻轻嗅了嗅,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鼻而来。 “这药闻着倒是不错。” “陛下,良药苦口利于病,这药虽苦,但对您的身体大有裨益。” 许靳柔声劝道。 “明日祭天大典,您可要以最好的状态示人啊。” 姬无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药碗凑到唇边,正准备喝下去。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老太监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跪倒在姬无月面前:“陛下!大事不好!” 姬无月放下药碗,有些不悦地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老太监颤抖着说道:“巡逻队的队员来报,说他看到……看到之前派去丞相府的侍卫……被丞相府的人追杀……” 姬无月脸色骤变,手中的药碗“啪”的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药汁溅到她的裙摆上,如同点点血迹,触目惊心。 “你说什么?!” 姬无月猛地站起身,语气中满是愤怒。 “郭德!他好大的胆子!” 许靳见状,心中暗叫不好,他连忙上前,想要安抚姬无月:“陛下,您先息怒,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 “误会?” 姬无月怒视着许靳。 “朕派去的人被丞相府的人追杀,这还能有什么误会?郭德这是要造反!” 姬无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之前派去丞相府的侍卫迟迟未归,现在又传来被追杀的消息,再加上郭德最近的反常举动,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 “难道……难道郭德真的要……” 姬无月不敢再说下去,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仿佛掉进了冰窟窿。 她猛地想起刚才喝下的那碗药,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药!那碗药!” 姬无月一把抓住许靳的衣领,眼神凌厉地逼问道。 “那碗药里有什么?!” 第八十五章 大乾,风云起! 许靳眼见姬无月识破了毒药,他反手将药碗狠狠砸在地上。 这便是他和李尚约定的信号! 说时迟那时快,埋伏在殿外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入,瞬间填满的大殿。 宫闱之内,骤然化为修罗场。 姬无月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她从未想过,平日里温顺如猫,在她面前百依百顺的许靳,竟敢背叛自己! “你……你竟敢……” 她指着许靳,手指颤抖,难以置信。 许靳冷笑一声:“陛下,成王败寇,您也该退位了。” 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宫中竟然已被许靳的势力渗透如此之深,令人毛骨悚然。 姬无月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落得如此境地? 她为了大乾呕心沥血,励精图治,可到头来,却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 这时为数不多忠心的锦衣卫们奋不顾身地护在姬无月身前。 他们人数不多,却个个以一当十。 “保护陛下!杀出去!” 一个锦衣卫统领高声喊道,他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左劈右砍,硬生生在敌阵中杀出一条血路。 姬无月被几个锦衣卫护着,踉踉跄跄地向后殿逃去。 然而,叛军的数量实在太多,饶是锦衣卫武艺高强,也渐渐寡不敌众,身上伤痕累累,鲜血染红了华贵的衣袍。 一个锦衣卫被长矛刺穿胸膛,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却仍死死地抓住敌人的兵器,为姬无月争取逃离的时间。 姬无月看着一个个倒下的忠良,心如刀绞。 她想起了沈玉书,那个曾经与她并肩作战,许诺要护她一世周全的男人。 难道真是自己错了吗? 如今,他却远在大源,而她,却要独自面对这生死绝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不起眼的小侍女,名叫小桃,平日里沉默寡言,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勇气。 她一把拉住姬无月的手,嘶喊道:“陛下,快走!” 小桃拉着姬无月,在刀光剑影中左躲右闪,拼命地向殿外跑去。 叛军穷追不舍,喊杀声越来越近。 小桃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个叛军士兵已经逼近,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起,眼看就要落下。 “陛下,小心!” 小桃猛地将姬无月推开,自己却来不及躲闪,被长刀狠狠地砍中后背。 “啊!” 小桃发出一声惨叫,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姬无月的衣衫。 姬无月眼睁睁地看着小桃倒在血泊之中。 她想冲上去救小桃,却被其他侍卫死死拉住:“陛下,保重龙体要紧!快走!” 姬无月被侍卫们裹挟着,踉踉跄跄地逃出了大殿。 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大殿内火光冲天。 逃出大殿后,姬无月一行人被叛军追赶,被迫躲进了一处废弃的宫殿。 这里曾经是冷宫,也是曾是沈玉书居住过的地方。 姬无月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眼神空洞,迟迟没有缓过神来。 她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淌而下,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陛下……” 一个侍卫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姬无月茫然地摇了摇头,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个男人沈玉书能够回来,如果是他的话绝对会力挽狂澜。 翌日清晨。 祭天坛上,香烟袅袅,气氛肃穆。 文武百官,皆身着朝服,神色凝重。 台下,百姓聚集,窃窃私语。 郭丞相着一身素缟,步履蹒跚地走上高台,脸上带着沉痛的表情,就好像自己死了爹一般。 他环视众人,深深地叹了口气,用颤抖的声音宣布道:“各位臣工,各位百姓,朕…不,本相…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告知大家一个噩耗。昨日夜里,陛下…不幸驾崩了!” 此言一出,祭天坛上顿时炸开了锅。 大臣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的面露惊愕,有的故作悲伤,有的则一脸漠然。 台下百姓更是议论不止,各种猜测和流言迅速传播开来。 “什么?陛下驾崩了?这怎么可能!” “是啊,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莫非是…有人…” 兵部尚书李牧之向前一步,捶胸顿足,悲呼道:“陛下!臣未能护驾,致使陛下蒙难,臣万死莫辞!望丞相秉公彻查此事,严惩凶手,以慰陛下在天之灵!” 郭德跟李牧之交换了一个满意的眼神后,视角再次看向站在一侧的吏部尚书。 吏部尚书也看到如今的局面,再推辞的话恐怕明天就要给女帝陪葬了。 站了出来拱手说道:“陛下乃一代明君,如今却遭此横祸,真是天妒英才!臣恳请丞相尽快册立新君,以安民心,稳固社稷!” 户部尚书赵吏见到,发言都差不多了,轮到自己出场再烧最后一把火了。 赵吏扶正了自己的官帽,走出了队列说道。 “如今国库空虚,民生凋敝,外国虎视眈眈,老朽还请丞相以国事为重,节哀顺变,带领我大乾走出困境!” “臣附议!” “臣附议!” 一时间,附议声此起彼伏,仿佛事先安排好了一般。 郭丞相故作推辞,但眼中的得意之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隐藏在人群中的姬无月,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怒火中烧。 “我大乾居然养了如此多的白眼狼!” 侍卫也有点看不下来女帝的言辞解释道。 “陛下,这些人都是在沈大人走后,通过郭德这个老狗一个个运转做到现在这个位置的。” 姬无月头脑一热猛地站起身,想要冲上高台,揭穿郭丞相的阴谋。 “住手!” 身旁的侍卫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陛下,不可!这里到处都是郭丞相的伏兵,您现在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姬无月咬紧牙关,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恨恨地瞪着台上的郭丞相。 “陛下,请您三思啊!” 侍卫低声劝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您还活着,就有机会报仇雪恨!” 姬无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知道,侍卫说的对。 现在冲出去,只会白白送死。 她必须忍耐,等待时机,才能东山再起。 第八十六章 二人的老师 祭天大典草草结束,郭丞相以监国之名,入住皇宫,开始掌控朝政。 郭丞相得势的速度比姬无月想象中还要快。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朝堂来了个大换血。 那些曾经对姬无月忠心耿耿,对她登基起过重要作用的老臣们,如今一个个都成了郭丞相的眼中钉,肉中刺。 “李首,南部巡抚,结党营私,贪污受贿,革职查办!” 郭丞相坐在龙椅上,睥睨着跪在下面的李首,语气冰冷。 李首脸色惨白,却不想为自己辩解一句。 李首明白局势一边倒的时候,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 “还有御前统帅,玩忽职守,治家不严,革职查办!” 郭丞相继续宣布着名单,每一个名字都让朝堂上的气氛一紧。 被点到名的官员们,面色都是视死如归。 短短几天时间,朝堂上近半数的官员都被罢免或处死,剩下的也都是些墙头草,见风使舵之辈。 姬无月和侍卫们躲藏在一处破庙里,听着外面的风声鹤唳,心中满是不安。 郭丞相不会放过他们,迟早会派人来搜查这里。 “陛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侍卫焦急地说道,“必须尽快想办法离开京城,前往大源投奔沈大人。” 姬无月苦的脸当时是她始乱终弃,现在又要去找他帮我,就算是去,京城戒备森严,他们如何才能逃出去呢? 就在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块脏兮兮的布,神秘兮兮地对姬无月说道:“这位姑娘,我看你面善,想必是个好人。我这里有一样东西,或许能帮到你。” 姬无月接过布,展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字:今晚三更,城西乱葬岗。 姬无月心中一惊,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有人要帮他们? 侍卫李牛压低声音说道:“陛下,这会不会是郭丞相的陷阱?” 姬无月摇了摇头:“不像,如果是陷阱,他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而且,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可怕的呢?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侍卫王前也点头表示赞同:“属下也觉得此事或许真能帮到我们,乱葬岗那种地方,人迹罕至,说不定真能帮我们逃出京城。” “好,那我们今晚三更就去乱葬岗看看。” 姬无月作出决定后说道,“记住,一切小心行事。” 夜幕降临,破庙里一片寂静。 姬无月和侍卫们换上了乞丐的衣服,将自己伪装得严严实实。 三更时分,他们悄悄地离开了破庙,朝着城西乱葬岗的方向走去。 姬无月一行人借着夜色的掩护,穿梭在京城的街巷里。 侍卫紧紧护在姬无月身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 他们尽量避开主干道和巡逻的士兵,专挑一些阴暗偏僻的小路走。 到达城西乱葬岗时,姬无月不禁打了个寒颤。 乱葬岗内,一座座坟冢如同小山丘般起伏,歪歪斜斜的墓碑在夜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枯骨散落一地,在月光下泛着森白的磷光。 侍卫低声说道:“陛下,小心脚下。” 姬无月点了点头。 “什么人?!” 突然,一声低喝打破了乱葬岗的宁静。 姬无月和身旁的侍卫猛地停住脚步,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黑影从坟冢后缓缓走了出来,借着月光,姬无月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那是一个老者,须发皆白,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袍,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却异常的明亮。 姬无月看着老者,突然愣住了。 记忆的闸门仿佛被打开,思绪回到了十几年前。 那时,她还没有登基,还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 “无月,你又调皮了!” 一位长袍先生,满脸和蔼地看着她。 “难道你真准备登基后,把国家大事都交给玉书管理吗?” 这位长袍先生,正是他们的教书先生——赵先生。 少女姬无月吐了吐舌头,俏皮地说道:“那就全权交给玉书吧!反正我们夫妻一条心,他管理国家,我就游山玩水,岂不快哉?” 赵先生和一旁的沈玉书相视一笑。沈玉书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充满了宠溺。 姬无月看着眼前的赵先生,曾经的天真无邪早已被现实的残酷磨灭,如今的她,充满了戾气。 “赵…赵先生?” 姬无月颤抖着声音问道。 赵先生看着她,叹了口气,说道:“无月啊,到如今这个地步,老夫也没什么想说的了。走吧,老夫带你离开这里。” 姬无月和侍卫们跟着赵先生,穿过乱葬岗,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 山洞里,竟然停放着一辆马车。 “这是……” 姬无月惊讶地看着赵先生。 “这是老夫提前准备好的。” 赵先生说道。 “你们快走吧,郭丞相不会善罢甘休的。老夫已经安排好了,这辆马车的马夫会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赵先生,您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姬无月问道。 赵先生摇了摇头,说道:“老夫已经老了,落叶归根,就不去给你们添麻烦了。如果有一天你觉得你可以像玉书一样,那老朽会再帮你一把的。” 姬无月还想再说什么,赵先生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离开。 侍卫们扶着姬无月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离山洞,消失在夜色之中。 赵先生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赵先生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久久伫立在山洞口。 他拄着拐杖,缓缓转身,走向山洞深处。 那里,堆放着一些书籍和简单的行李。 他用力按下一旁的石砖,地面上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他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洞口随即关闭。 洞里很深,也很黑。赵先生点燃了一支火折子,借着微弱的光芒,他沿着一条狭窄的通道向前走去。 通道的尽头,是一间密室。 密室里堆满了兵器和粮草,还有一张简陋的床铺。 赵先生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封信。 第八十七章 你可知罪? 这是沈玉书离开大乾时留给他的信。 信中,沈玉书预料到了无月可能会遭遇不测,并嘱咐赵先生,如果姬无月遇到危险,一定要尽全力帮助她。 赵先生看完信,摇了摇头说道。 “玉书,你说的事真的灵验了,但不知道到时候你们再来找老朽的时候,又是何年何月。” …… 大源皇宫内,沈玉书怔怔地望着手中的信笺,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 信上赫然写着“女帝姬无月驾崩”几个大字,字字如刀,刻在他的心头。 他捏紧信纸,指节泛白,仿佛要将它揉碎。 “这毒妇,总算是遭报应了!” 齐麟一拍桌子,语气里满是畅快。 “想当年她是怎么对你的,亏你还对她念念不忘!” 朱颖也附和道:“是啊,玉书哥哥,你就是太重情义了。这女人蛇蝎心肠,死了干净!” 她走到沈玉书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沈玉书却依旧沉默不语,眼神空洞,好像失去了焦距。 姬无月虽然对他多番猜忌,甚至将他逼上绝路,可毕竟夫妻一场,曾经的甜蜜,如今都变成了锥心刺骨的回忆。 他叹了口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你们不懂……” 沈玉书的声音低沉沙。 一旁的无忌道长见状,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掐指一算,神神叨叨地说道:“沈家小子,天机显示,这女帝命不该绝啊!恐有高人相助,已然逃出生天。此番劫难,反倒让她否极泰来,命数从此转变。” 众人皆是一愣,齐麟更是瞪大了眼睛,“老道,你莫不是算错了?” 无忌道长神秘一笑,并未多言,只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 乱世之中,重建家园谈何容易? 百废待兴的大源。 在,大乾新君登基,无暇顾及这片废墟,倒是给了大源喘息之机。 沈玉书站在简陋的议事厅内,望着墙上粗糙的地图,眉头紧锁。 说是地图,其实不过是用木炭在木板上随意涂抹的线条,勉强勾勒出大源的疆域。 “唉,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地图都找不到。” 齐麟一脸嫌弃地扇着扇子,抱怨道。 “这哪是皇宫啊,简直就是个破庙!” “行了,有的住就不错了,你还想怎样?” 朱颖白了他一眼,将手中刚熬好的药递给沈玉书。 “玉书哥哥,趁热喝了吧,这可是我特意上山采的药材。” 沈玉书接过药碗,一股淡淡的苦涩味扑鼻而来。 他苦笑一声,仰头一饮而尽。 这药,与其说是治病,不如说是治心。 自从姬无月的死讯传来,他便一直郁郁寡欢,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报!” 李承轩快步走入议事厅,单膝跪地。 “主子,有刺客自首,说是当年刺杀您的兄弟之一。”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哦?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沈玉书放下药碗,说道。 “带上来!”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男子被带了进来。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沈玉书,浑身瑟瑟发抖,显然是吓得不轻。 “把你知道全部交待了吧。” 沈玉书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刺客哆嗦得更厉害了,磕头如捣蒜。 “饶命啊,王上!小的也是被逼无奈啊!” “被逼无奈?” 沈玉书轻笑一声,这笑声却让刺客毛骨悚然。 “说说看,怎么个无奈法?” “是…是乌桓部落的首领,巴图鲁!” 刺客语速飞快,生怕说慢了脑袋就搬家。 “是他指使小的们刺杀您的!小的…小的也只是奉命行事啊!” “哦?就他?” 沈玉书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 “不…不只是他!” 刺客连忙补充道。 “他还和大乾的丞相郭德勾结!郭德承诺,事成之后,我就能加官进爵,还能…还能得到美女相伴!” 刺客说到这里,偷偷抬眼瞄了一眼沈玉书,见他面无表情,才壮着胆子继续说道:“可…可是刺杀失败后,巴图鲁非但没有兑现承诺,反而…反而杀人灭口!现在…现在就只剩下小的还活着了!” “所以你就来投诚了?” 沈玉书语气依旧平淡。 “是…是的!小的为了保命,只能…只能投靠王上了!小的…小的还有巴图鲁和郭德秘密通信的证据!” 刺客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双手奉上。 李承轩上前接过信件,递给沈玉书。 沈玉书展开信笺,快速扫了一眼,便将其丢在桌上。 “玉书,这巴图鲁狼子野心,不得不防啊!” 朱颖说道。 沈玉书摆了摆手。 “此事我早已知晓。” 众人皆是一愣,齐麟更是忍不住问道:“玉书,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早些处置他?” 沈玉书叹了口气。 “那时大源百废待兴,不宜再起纷争。况且,这巴图鲁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掀不起什么大浪。” “如今此事也该有个决断了。” 几日后,沈玉书设宴款待众首领一起庆祝复国。 其中就包括巴图鲁,席间众人畅所欲言,气氛看似融洽。 巴图鲁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反而得意洋洋地向沈玉书敬酒,言语间介是谄媚。 酒过三巡,沈玉书突然放下酒杯,眼神一凛,“巴图鲁首领,你可知罪?” 巴图鲁脸色骤变,手中的酒杯也是“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巴图鲁肥硕的身躯猛地一颤,酒水溅湿了衣襟,他强装镇定,打着哈哈道:“王上说笑了,臣…臣听不懂啊。” 他眼珠滴溜溜乱转。 沈玉书冷笑一声。 “巴图鲁,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来人,把证据呈上来!” 李承轩应声而出,将那封皱巴巴的信件再次递到巴图鲁面前。 信上巴图鲁和郭德的亲笔写的书信,以及密谋刺杀沈玉书的细节,清晰可见。 巴图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同死灰。 “这…这是伪造的!是有人陷害我!” 巴图鲁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在场的其他首领见状,纷纷露出惊恐之色。 他们原本对巴图鲁的势力还有几分忌惮所以有所讨好,如今一见立刻如同躲避瘟疫般远离他,生怕被牵连。 第八十八章 玉佩 巴图鲁的狡辩苍白无力,在铁证面前,他像泄了气的皮球,脸上的肥肉也跟着颤抖。 他知道大势已去,索性破罐子破摔,扯着脖子嘶吼:“成王败寇!沈玉书,你赢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沈玉书冷笑一声,冷冷的说道:“拖下去,斩了。” 李承轩得令,立刻上前,毫不犹豫地将巴图鲁拖了出去。 巴图鲁的临死前对沈玉书的辱骂声不断。 巴图鲁被拖出去后,大殿内一片死寂。 片刻后,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首领,压低声音对身旁一个瘦削的首领说道:“这巴图鲁,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密谋刺杀王上!” 瘦削首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附和道:“是啊,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居然胆敢勾结这大乾!” 沈玉书淡漠地扫视众人,缓缓说道:“诸位首领,大源复国,百废待兴,正需要各位鼎力相助。” 沈玉书顺势宣布重建大源,并论功行赏。 这赏赐,既是拉拢人心,也是敲打众人。 齐麟被封为太医院院判,这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拱手谢恩,并表示定当尽心尽力,为大源的子民服务。 朱颖被封为护国将军,统领禁军。 她心中暗喜,这可是个实权职位,离沈玉书也更近一步了。 李承轩依旧担任沈玉书的贴身侍卫,负责他的安全。 无忌道长则被封为国师… 沈玉书环视殿下众人,再次说道:“诸位首领为大源复国,功不可没。然大源初立,百废待兴,为免政令不达,部落各自为政,本王决定,改组部落,设州府郡县,由朝廷委派官员治理。”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那络腮胡子的首领率先反应过来,连忙跪下说道:“王上,祖宗规矩不可废啊!我等部落世代自治,如今骤然改变,恐怕难以服众。” 沈玉书早料到会有人反对,他淡然一笑:“祖宗规矩?大源亡国,便是因循守旧,不知变通!如今,我大源要复兴,便要革故鼎新,顺应时代潮流!尔等若真心为大源,便当以大局为重!”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更何况,朝廷并非要剥夺各位的权利,而是要将权力规范化,合理化。尔等依旧可以为官,为大源效力,造福百姓,岂不两全其美?” 众人听罢,细细思量,觉得沈玉书所言在理,也便不再反对。 “各部落勇士,皆可参加朝廷的选拔,择优录取,充实军队,保家卫国。如此一来,军队实力必将大大增强,我大源的基业也更加稳固。” 众人也不敢再有质疑,纷纷点头称是:“王上英明!” 沈玉书见众人心悦诚服,心中甚是满意。 要彻底掌控大源,必须打破部落界限,建立中央集权制度。 而这第一步,便是将部落军队收归国有。 大源新起的主殿上。 沈玉书迈着略显匆忙的脚步,推开宫门。 李承轩静候一旁,见他进来,躬身行礼:“主子。” “姬无月,找到了吗?” 沈玉书径直走到桌案前,疲惫地坐下。 “回主子,找到了。姬无月化名阿月,藏身于大源和乾国交界的一个小山村里,属下已派人暗中监视。” 沈玉书揉了揉眉心,姬无月,这个曾经让他爱恨交织的女人,他挥了挥手。 “继续监视,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轻举妄动。” “是。” 李承轩顿了顿,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 “主子,城外有一书童名为李子,说是奉命将此信交给您。” 沈玉书有些疑惑,他认识的人中,似乎没有谁会派一个书童送信给他。 “拿来。” 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只写着“沈玉书亲启”几个字。 沈玉书拆开信封,抽出信纸,目光扫过信上的内容,原本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赵国师……” “李承轩,有请这位李子书童来殿。” 沈玉书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 “是。” 李承轩领命而去。 待李承轩走后,沈玉书再次打开信封,细细品读起来。 信是大乾前任的赵国师所写。 郭德的暴政,民不聊生,甚至为了苟延残喘,不惜割地赔款,丧权辱国。 赵先生作为大乾前任国师,心系天下,希望沈玉书能看在大乾百姓的份上,助他一臂之力,匡扶社稷。 沈玉书看完信,心中颇有无奈,只是,他如今已是重建的大源之主,如何能插手大乾的内政? 正沉思间,李承轩带着一个十岁左右的书童走了进来。 书童身穿粗布衣衫,却干净整洁,一双大眼睛明亮有神,举止落落大方,丝毫不见胆怯。 “小人李子,拜见王上。” 书童恭恭敬敬地行礼。 沈玉书打量着眼前的书童,心中暗自赞叹,小小年纪,便如此沉稳,将来必成大器。 “免礼,你家先生一切可好?” “回王上,家师一切安好,只是……” 李子说到这里,略微迟疑了一下。 “只是什么?” 沈玉书问道。 “只是家师近日身体抱恙,精神不济。” 李子低着头,语气满是担忧。 “哦?可有请大夫诊治?” 沈玉书关切地问道。 “回王上,已经请过大夫了,但大夫说家师是心病,需心药医治。” 李子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沈玉书。 “家师说,只有王上能治他的心病。” 沈玉书心中一动,看来赵先生是有意试探他。“你家先生可还有什么话要你带给本王?” 李子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递给沈玉书。 “家师说,王上见到此物,便知他心意。” 沈玉书摩挲着手中的玉佩,温润的触感却带着千钧重量。 这玉佩正是他亲手雕琢,离别大乾时赠予赵先生之物。 当日他曾言,若赵先生有朝一日需要他,只需将此玉佩送至,他沈玉书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如今玉佩再次回到手中。 第八十九章 再见姬无月 他看向面前的李子,眼神中带着探究:“你家先生如今身在何处?境况如何?” 李子不卑不亢地回道:“家师现居于城外云梦山庄。” “云梦山庄……” 沈玉书低声呢喃,思虑片刻后,抬起头,下定了某种决心。 “李子,你且回去转告你家先生,就说五日之内我必亲自前往拜访。” 李子恭敬行礼:“小人遵命。” 待李子退下后,沈玉书立刻唤来李承轩,吩咐道:“准备车马,三日后前往云梦山庄。另外,派人暗中调查大乾如今的局势,尤其是郭德的所作所为,以及朝中大臣的动向,我要知道哪些人可以为我所用。” 李承轩领命而去。 此时,齐麟,朱颖和无忌道长恰巧走了进来。 齐麟一见沈玉书的神色,便打趣道:“哟,咱们的玉书王上这是又准备大发善心了?怎么,大乾的烂摊子,你也想管?” 朱颖在一旁冷哼一声,没说话,但眼神里分明写着“我就知道”。 无忌道长捋了捋胡须,笑呵呵地说道:“玉书啊,咱们之前就说好了,你若要管大乾的事,我们也定会助你一臂之力。老道我别的本事没有,卜卦算命,排兵布阵还是略懂一二的。” 沈玉书揉了揉眉心,无奈道:“你们就别打趣我了。赵先生于我有恩,如今他有事相求,我岂能坐视不理?” 齐麟耸耸肩:“得了吧,你心里想的,可不仅仅是赵先生吧?你啊,就是放不下大乾的百姓。” “放不下又如何?” 沈玉书苦笑。 “我如今已是重建的大源之主,这大乾本来就是我的目标,几年之后大乾的子民也是我的子民。” 朱颖走上前,语气略带嘲讽:“哟,你还知道自己是‘别人家’的闲事啊?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自己是谁了呢!当初为了那个姬无月,你可是什么都豁得出去,现在装什么深沉?” 沈玉书脸色一沉:“朱颖,你……” “我什么我?” 朱颖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我说错了吗?你敢说你心里没有姬无月?你敢说你对大乾没有一丝留恋?” 沈玉书沉默了,他无法否认朱颖的话,姬无月和对百姓的怜悯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行了,都少说两句。” 无忌道长出来打圆场。 “玉书心里怎么想的,咱们都清楚。如今最重要的是解决眼下的问题,大乾的百姓水深火热,咱们总不能袖手旁观。”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出发前,李承轩将收集到的情报呈给沈玉书。 “主子,郭德如今权倾朝野,排除异己,残暴不仁,百姓怨声载道。朝中大臣,多是墙头草,随风倒,真正忠于您的,寥寥无几,大多数都让郭德抄家了。” 李承轩语气沉重。 沈玉书接过情报,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紧锁。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郭德的势力已经渗透到各个角落,想要扳倒他,谈何容易? “姬无月呢?” 沈玉书沉声问道。 “回主子,姬无月……失踪了。” 李承轩迟疑了一下,说道。 “失踪了?” 沈玉书心中一震,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应该也出发大乾。” 是夜,一行人悄然离开了大源,朝着云梦山庄的方向而去。 马车内,气氛凝重。 齐麟打破沉默,故作轻松地调侃道:“玉书,你说咱们这一去,会不会遇到什么武林高手,拦路抢劫啊?” 沈玉书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要是怕了,现在就可以回去。” “嘿嘿,我这不是活跃一下气氛嘛。” 齐麟讪讪一笑,随即又正色道。 “玉书,你心里可有计划?” 沈玉书摇摇头,他心里也没底,毕竟现在这个大乾的形式太过恶劣。 朱颖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 颠簸的土路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前行。 车厢内,姬无月一身粗布衣裳,头上裹着方巾。 她手中紧紧攥着一封信,泛黄的纸张在她指尖微微颤抖。 “娘娘,这云梦山庄之行,真的可靠吗?” 一名侍卫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担忧。 “这书信来的不明不白,万一是郭德的陷阱……” 姬无月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如今大乾已是危如累卵,就算只有一线希望,我也要赌一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大乾毁在我手里!” 五日前,这封神秘的信件出现在她藏身的农舍,信中约她前往云梦山庄相见,署名正是当初助她逃离京城的赵先生。 这封信,是她最后的希望。 与此同时,另一条通往云梦山庄的路上,沈玉书一行人也在快速行进。 “主子,各地义军的情况已经打探清楚了。” 李承轩恭敬地递上一份情报。 “其中,势力最大的当属‘黑虎’领导的起义军,他们盘踞在西北山区,人数已达数万,但起义军过多意见不和各自为战,所以在郭德目前还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沈玉书接过情报,仔细阅读,眉头紧锁。 郭德的倒行逆施,已经将大乾逼上了绝路。 各地义军风起云涌,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看来,想要推翻郭德,必须联合这些起义军的力量。” 沈玉书沉吟道。 “我们先去云梦山庄,与赵先生会合,了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再做下一步打算。” 一旁的朱颖听着,心中醋意翻涌,忍不住阴阳怪气道:“哟,这么急着去云梦山庄,该不会是惦记着你的老情人吧?说不定姬无月就在那儿等着你呢!” 沈玉书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此行关系到大乾百姓的未来,儿女私情必须放在一边。” 朱颖醋味大发的撅起来嘴。 云梦山庄。 曾经名震江湖的武林圣地,如今却是一片萧条景象。 山庄内,杂草丛生,曾经的亭台楼阁,如今也只剩下断壁残垣。 “这……就是云梦山庄?” 齐麟结巴的说道。 众人踏入山庄,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几分寂寥。 突然,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山庄的宁静。 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粗布麻衣的女子,正倚靠在一棵枯树旁,身形消瘦,脸色苍白。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沈玉书几乎认不出她来——正是失踪多日的大乾女帝,姬无月。 在她身旁,站着两名同样衣着朴素的侍卫,见到沈玉书一行人,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单膝跪地:“沈大人!” 这突如其来的相遇,让气氛瞬间凝固。 朱颖的醋坛子瞬间打翻,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咱们的大乾女帝吗?怎么沦落到这步田地了?这粗布麻衣,穿在你身上,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啊!” 第九十章 成为大源的附属国 姬无月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上浮现出苦笑,那双曾经高傲的凤眼如今黯淡无光。 “沈玉书……好久不见。” 沈玉书看着眼前这个落魄的女子。 曾经高高在上的女帝,如今却沦落至此,这巨大的落差让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咳咳……我收到赵先生的信,说他会在这里等我,帮我重夺大乾……” 姬无月说着,从怀中掏出那封皱巴巴的信,递给沈玉书。 “他…他还说…会帮我找到你……” 沈玉书接过信,快速扫了一眼,心中疑惑更深。 赵先生行踪飘忽不定,怎么会突然联系姬无月? 而且,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牵扯进来? 朱颖在一旁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语气尖酸刻薄:“哟,原来是想吃后悔药了!还说什么为了大乾百姓,真是笑死人了!自己搞丢了江山,还伤了玉书,现在又想捡回来?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姬无月脸色一白,嘴唇颤抖着,却无力反驳。 她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都是咎由自取。 “朱颖!” 沈玉书呵斥了一声。 他知道朱颖的脾气,但她如此刻薄的言辞,让他也感到有些不舒服。 朱颖却丝毫不惧,反而更加变本加厉:“怎么?心疼了?你当初为了她,可是连命都不要了!现在她落魄了,你又开始怜香惜玉了?沈玉书,你可真是个情种!就是不知道,你对她的这份情,能持续多久呢!” “够了!” 沈玉书厉声打断了她的话。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先弄清楚赵先生的意图再说!” 这时,一个眉清目秀的书童打扮的少年走了过来,对着沈玉书一行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几位贵客,我家先生有请,请随我来。” 沈玉书点点头,跟着书童走进了庄内。 庄内布置简朴雅致,正厅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襟危坐,品着香茗。 “赵先生?” 沈玉书试探性地问道。 老者放下茶杯,抬起头,露出一张慈祥的面容:“玉书,好久不见了。” 沈玉书和姬无月同时一愣,没想到赵先生竟然会在这里。 “师父……” 姬无月喃喃道,神情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赵先生看着眼前的两人,不禁感慨万千:“想当年,你们还是我的得意门生,如今却……”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如今大乾内乱,民不聊生,黑虎军声势浩大,正是老夫暗中扶持,用的也是你当年留下的兵械。” 沈玉书闻言,眉头紧锁。 他没想到自己当年留下的东西,如今竟然被用来对抗大乾。 “师父,你为何要这样做?” 姬无月不解地问道。 赵先生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月儿,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身为女帝,却未能守护好大乾的江山,如今百姓流离失所,你还有何颜面**?” 姬无月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如今这个局面完全就是她的任性造成的,所有对于别人对她的指责也不好说什么。 赵先生转向沈玉书,语气诚恳:“玉书,我知道你心系天下苍生,即便被月儿所伤,依然心怀仁慈。如今大乾需要你,百姓需要你,我希望你能再次出山,辅佐月儿治理大乾,为百姓谋福祉。” 朱颖一听,顿时炸毛了:“不行!绝对不行!这女人心狠手辣,忘恩负义,玉书不能再跟她有任何瓜葛!” 她一把拉住沈玉书的胳膊,眼神坚定:“玉书,我们走!别听这老东西胡说八道!” 沈玉书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陷入了沉思。 赵先生的话,在他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他知道自己放不下对大乾百姓的责任,但曾经女帝对他的态度历历在目,让他心有余悸。 “玉书,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你忘了她是怎么对你的吗?” 朱颖见他迟迟不表态,急得直跺脚。 姬无月也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沈玉书。 “玉书……” 她轻声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我的过错……” 她说着,竟然双膝一软,跪在了沈玉书面前。 “月儿!” 赵先生见状,连忙上前想要扶起她。 “师父,你别管我!” 姬无月一把推开赵先生,泪流满面地望着沈玉书。 “玉书,我求你了,帮帮我,帮帮大乾的百姓……” 沈玉书看着眼前的女子。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姬无月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的沈玉书问道:“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答应!” 沈玉书的目光,突然变得冰冷凌厉:“我要大乾成为大源的附属国。” 姬无月听到沈玉书的条件后,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大乾,她的大乾,祖祖辈辈打下来的江山,怎么能成为大源的附属国?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你做梦”,可是一想到城外那些横尸遍野,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状,她又犹豫了。 “玉书,你……你这是趁火打劫!” 姬无月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沈玉书神色淡漠,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一般,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月儿。” 赵先生走到姬无月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自己种下的因果,需要你自己承担。先答应下来,日后再说。” 姬无月转头看向赵先生。 她也清楚赵先生说的对,如今的大乾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如果她不答应沈玉书的条件,大乾的百姓将会遭受更大的苦难。 可是,让她眼睁睁地看着大乾成为大源的附属国,她真的不甘心! “好,我答应你。” 姬无月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屈服了。 沈玉书见姬无月同意,这才微微颔首,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尽快安排我和黑虎义军的首领见面吧。” “黑虎义军?” 朱颖一脸疑惑,“那是什么玩意儿?” “黑虎义军是目前声势最大的一支反叛军。” 赵先生解释道。 “他们的首领名叫黑虎,据说武功高强,声望很高,短短几个日时间就聚集了近万兵马。” 第九十一章 沈玉书的小迷弟 “那我们怎么跟他们联系?” 沈玉书问道。 “他是晚年收的一名学生,我已经派人去联络了,今晚他们会在城外的一处破庙与我们会面。” 赵先生说道。 “为了安全起见,你们需要乔装打扮一番。” “乔装打扮?” 朱颖撇了撇嘴,“搞得神神秘秘的,不就是见个面吗?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吗?” 赵先生笑了笑,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如今大乾局势动荡,多一分谨慎总是好的。” 入夜,沈玉书一行人换上夜行衣,悄悄离开了庄园。 他们一行人骑着快马,沿着崎岖的山路,朝着城外奔去。 一路上,朱颖和齐麟不停地抱怨:“这破路也太难走了吧!” “是啊,我屁股都颠麻了!” 沈玉书没有理会二人的抱怨,只是默默地思考破局之策。 破庙年久失修,屋顶塌陷,漏下点点星光。 沈玉书一行人刚踏入破庙,便感觉到一股逼人的气势。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正坐在神像前,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 他正是黑虎义军的首领——黑虎。 “沈……沈先生!” 黑虎见到沈玉书,原本凶神恶煞的表情瞬间变得如同小迷弟般激动,匕首也掉落在地上。 他搓着手,局促不安地站起身。 “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本想上前一步,却又像是怕唐突了沈玉书,又缩回脚,挠了挠头。 “沈先生,您……您真是太厉害了,当年您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压制的整个大乾贪官不敢抬头,简直就是我的偶像啊!” 沈玉书微微颔首,淡漠道:“过奖了。” 黑虎激动地脸更红了。 “没有没有,一点都不过奖!想当年,我……” 他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当年如何崇拜沈玉书,如何学习沈玉书的兵法策略。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到姬无月身上时,原本热情洋溢的脸瞬间凝固。 “昏君!你这个祸国殃民的昏君,竟然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姬无月脸色一白,强忍着怒火。 黑虎指着姬无月,唾沫星子乱飞。 “你看看你,把大乾搞成什么样子了!民不聊生,饿殍遍野!就你这副尊容,也好意思当女帝?母猪都比你好看!” “黑虎!注意你的言辞!” 赵先生见状不对,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姬无月身前。 “我们今日前来,是为了商议合作之事,不是来听你辱骂女帝的!” “合作?哼!” 黑虎冷笑一声。 “跟这个昏君合作?我宁愿去死!” 他转头看向沈玉书,语气又变得恭敬起来。 “沈先生,我敬佩您,愿意与您合作,甚至愿意将我的兵权交给您,但有一个条件!” 沈玉书眉头微皱,“什么条件?” “这个女人,不能再继续担任女帝!” 黑虎指着姬无月,斩钉截铁地说道。 “否则,合作免谈!就算让我自己**,也比她强百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沈玉书和姬无月都愣住了。 原本计划好的合作,似乎遇到了阻碍。 姬无月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地嵌入肉中,却依旧一言不发。 沈玉书的目光在黑虎和姬无月之间来回扫视。 他原本只想尽快解决大乾的乱局,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沈玉书见状,心中暗叹一声。 这黑虎,还真是个一根筋的家伙。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黑虎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道:“黑虎兄弟,你对女帝的怨恨,我理解。她之前确实做了不少错事,但如今她也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愿意改过自新,与我们共同努力,重建大乾,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黑虎一把甩开沈玉书的手,瓮声瓮气地说道:“沈先生,我敬重你,但这事没商量!这娘们儿不滚下台,老子说什么也不合作!想当年,我老娘就是被这昏君的苛捐杂税逼死的!这仇,老子得报!” 沈玉书无奈地看了姬无月一眼,眼神示意她忍耐。 姬无月虽然心中怒火翻腾,但为了大局,还是强压怒火。 走到黑虎面前,深吸一口气,说道:“黑虎将军,朕…我之前确实做了很多错事,我向你,也向天下百姓道歉!如今大乾内忧外患,百姓民不聊生,我愿意退居幕后,辅佐沈先生,只求你能看在黎民百姓的份上,与我们合作,共度难关!” 姬无月这番话说的咬牙切齿,她堂堂一国女帝,如今却要向一个草莽出身的匪首低头认错,这让她感到无比屈辱。 黑虎不屑地冷哼一声:“道歉?晚了!老子不吃这套!你要是真有心悔过,就赶紧滚下台!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你…你放肆!” 姬无月再也忍不住了,怒喝道。 “大胆!竟敢对女帝无礼!” 侍卫也怒斥道。 黑虎哈哈大笑,指着姬无月说道:“就她?还女帝?老子呸!她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沈先生在这,老子早一刀砍了她!” 眼看双方又要剑拔弩张,赵先生连忙打圆场:“黑虎,稍安勿躁!女帝虽然有过错,但罪不至死。如今大敌当前,我们应该团结一致,共同对外,而不是在这里内讧!” 黑虎依旧不依不饶:“老师,你就是太心善了!这娘们儿就是个毒妇!咱们跟她合作,迟早会被她害死!” 赵先生缓缓开口道:“黑虎将军,你也不用如此执着于女帝之位。大乾,最终会归于大源,由沈先生管理。” 赵先生捋了捋胡须,语重心长道:“黑虎啊,你也是老夫看着长大的,怎的如此执拗?女帝之位,于玉书而言,不过浮云。他胸怀天下,志在匡扶大源。” 他顿了顿,指向玉书,“玉书是大源真正的掌权者,这大乾,最终也是到他手上。” 他转向姬无月,眼神锐利,“至于这丫头,” 他用手指点了点姬无月。 “老夫自然会约束她,让她不再插手政事。她若再敢胡作非为,老夫第一个不饶她!” 黑虎怒气未消,但听到最高管理者其实还是沈玉书,情绪慢慢的也冷静了下来。 第九十二章 三支义军 他粗声粗气道:“好!既然老师和沈先生都这么说了,那老子就暂时放下个人恩怨,以大局为重!”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颤。 “不过,我有个条件!” 沈玉书心中一紧,问道:“什么条件?” 黑虎瞪着姬无月,一字一顿道:“这娘们儿事成之后必须公开向我,还有所有被她迫害过的百姓道歉!” 姬无月紧咬下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答应你。事成之后,我定当公开道歉。” 黑虎这才满意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这才像话嘛!识时务者为俊杰!沈大人,以后你就是我首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沈玉书微微颔首,他温声道:“黑虎将军爽快,沈某佩服。既如此,能否请将军告知其他义军的状况?” 黑虎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开始讲述其他义军的情况。 除了他盘踞的伏牛山,还有三支较大的义军:西北的飞鹰寨,东南沿海的海鲨帮,以及西南山区的猛虎堂。 “那飞天鹰,是个独眼龙,狡猾得像条泥鳅,心狠手辣,他可不是什么义军,地地道道的土匪起家!” 黑虎提起飞天鹰,话语中带着厌恶。 “还有那海龙王,五大三粗的,脾气比炮仗还爆,动不动就翻脸,不好惹!” “还是那下山虎,西南距离我这太远了,只知道一个名号!” 沈玉书听完黑虎粗略的介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 这三个义军头领,性格各异,实力难测,想要将他们收为己用,并非易事。 “黑虎将军。” 沈玉书缓缓开口。 “这三位当家,可否请来伏牛山一聚?” 黑虎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沈先生,您是想把他们一网打尽?这主意妙啊!只是这三人狡猾得很,怕是不肯轻易上山。” 沈玉书淡然一笑:“先礼后兵,方为上策。将军可修书一封,邀请他们前来共商大计,推翻大乾暴政,匡扶大乾大业。” 黑虎一拍大腿:“好!就依沈先生所言!” 说罢,他立刻提笔写信,言辞恳切,晓以利害,盛情邀请三位当家前来伏牛山,共商大义。 信的末尾,沈玉书又添上一句:如若不来,便视为对抗大源,必将出兵剿灭,这并非商量,而是告知。 黑虎派人将信分别送往飞鹰寨、海鲨帮和猛虎堂。 飞鹰寨,寨主飞天鹰独眼闪烁着凶光,手中信纸被他揉成一团。 “黑虎这蠢货,竟然投靠了前女帝的驸马!还妄图拉老子下水!沈玉书?哼,一个被废了武功的废物,也配称雄?” 他将信纸狠狠掷在地上。 “来人,给老子把这破玩意儿烧了!” 他决定静观其变,坐山观虎斗,待时机成熟,再出手也不迟。 海鲨帮,帮主海龙王,人如其名,身形魁梧,脾气火爆。 他看完信后,勃然大怒,将桌子拍得震天响。 “黑虎这狗娘养的!竟然敢威胁老子!老子这就带人踏平他的伏牛山,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他怒吼道,“小的们,准备家伙,随老子杀上伏牛山!” 西南山区,猛虎堂。 堂主下山虎,身材精瘦,留着一撮山羊胡,看起来颇有几分儒雅之气。 他反复看着手中的信,眉头紧锁。 “沈玉书……几年前大乾的驸马,大宗师……如今竟然要挽救大乾?” 他摸着胡须,心中暗自思忖。 “黑虎那莽夫竟然会听命于他,其中必有蹊跷。” 下山虎久居大乾西南角,对中原局势了解不多,但对沈玉书这个名字,几年前在大乾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沉吟片刻,唤来心腹。 “备马,我要去伏牛山走一趟。”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曾经名震天下的沈玉书,如今还有什么本事。 …… 慕容婉云站在大源的宫殿窗前。 “母后,您在想什么?” 慕容灵儿轻声问道,打断了她的思绪。 慕容婉云回过神来,看到女儿心中一软。 她轻轻抚摸着灵儿的头发,叹息道:“唉,灵儿,沈叔叔虽然治理大源有方,但他的心,或许还在大乾。” “可是,沈叔叔对我们很好啊。” 灵儿不解地说道。 “女儿啊,非我族人其心必异。” “只有找到天地图腾,才能确保大源的未来。” ...... 伏牛山黑虎大营中,气氛凝重。 沈玉书与黑虎等人正围坐在粗糙的圆桌旁。 众人正商议着如何拉拢其他势力,壮大队伍,忽然,山脚下传来一阵喧闹,紧接着,一声粗犷的吼叫响彻山谷:“黑虎!你个狗娘养的,给老子滚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叫骂声,让在场众人脸色一变。 黑虎更是怒不可遏,拍案而起:“哪个王八羔子敢在老子地盘上撒野!” 沈玉书却神色不变,抬手示意黑虎稍安勿躁,淡然道:“看来,贵客到了。” 沈玉书摆摆手,径直走出了大营,出寨而去。 黑虎等人面面相觑,只得远远跟随,以防不测。 沈玉书负手立于山道上,面对汹涌而来的海鲨帮众人,岿然不动。 海龙王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远远便瞧见沈玉书,不禁哈哈大笑:“哟,这不是咱们大乾的前驸马爷吗?” 沈玉书面色如常,微微一笑,淡然回应:“海龙王,你不过是趁着大乾动荡才崛起的小小寨主,何必如此自大?” 海龙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猛地从马上跳下,怒声道:“好!既然你如此狂妄,那就让我来教教你什么叫做实力!” 围观的众人纷纷退后,形成一个宽敞的圈子。 黑虎和海鲨帮的手下都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即将开始的比试。 沈玉书缓步走到寨门外,神情自若。 他虽然还没有回到顶峰的实力,但再修武道让他对武道的理解更加深刻。 海龙王怒吼一声,猛然扑向沈玉书,拳风呼啸,势如猛虎。 沈玉书不慌不忙,轻巧地侧身躲过,动作如行云流水,颇有大师风范。 第九十三章 戏班子 “这玉书,果然是天纵奇才!重修武道,竟让他对武道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无忌道长心中暗叹。 沈玉书的眼神如鹰般锐利,迅速捕捉到海龙王的破绽。 趁着海龙王攻势未稳,他巧妙地一闪,反手一推,海龙王便踉跄后退。 海龙王心中一惊,没想到沈玉书竟然能如此轻松地化解他的攻势,他不是武功全废了吗? 他不甘心地再次扑上,然而沈玉书却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 随着时间的推移,海龙王的攻势渐渐减弱,沈玉书则始终保持着从容不迫的姿态。 最终,海龙王气喘吁吁地停下。 “沈玉书,我承认你有两下子。” 海龙王喘息着说道,显然少了几分敌意。 沈玉书微微一笑,拱手道:“海龙王,何必动怒?我们本是同道中人,何不坐下来好好谈谈?” 海龙王点了点头,沈玉书给他留了面子,自己也别弄的太难看,表示愿意暂且休战。 海龙王抹了把汗,嘴上说着“承让”,心里却嘀咕着沈玉书这武功恢复得也太快了。 正盘算着要不要趁现在拉拢先溜,远处又传来一阵马蹄声,扬起漫天尘土。 尘埃落定,露出一个身材精瘦,留着一撮山羊胡,看起来颇有几分儒雅之气的男子。 此人正是猛虎堂堂主——下山虎。 “呦,下山虎也来了,今儿是什么好日子,伏牛山这么热闹?” 海龙王斜眼看着来人,话语中带着几分讥讽。 下山虎翻身下马,先是对沈玉书拱手一礼:“久闻沈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又转头看向海龙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海龙王说笑了,我这不是听说您在这儿,特地来看看热闹嘛。” 沈玉书见下山虎前来,便开口道:“二位既然来了,不如进寨一叙?” 海龙王和下山虎互相瞪了一眼,最终还是跟着沈玉书进了伏牛山大寨。 三人围坐在粗糙的木桌旁,气氛有些微妙。 下山虎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道:“沈先生,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并非为了挑衅,而是想与先生商议合作之事。” “哦?合作?” 海龙王嗤笑一声。 “下山虎,你莫不是怕了飞天鹰那独眼龙,想找个靠山?” 下山虎脸色一沉,正要反驳,却被沈玉书抬手制止了。 “海龙王,下山虎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如今大乾局势混乱,各方势力割据,还有其他国家势力虎视眈眈,唯有联合起来,才能打出我们的名号。” 沈玉书顿了顿,继续分析道:“飞天鹰那厮心狠手辣,野心勃勃,迟早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与其被他各个击破,不如我们联手先将他铲除,然后再图谋大计。” 海龙王冷哼一声:“沈玉书,你口气倒不小!就算你武功恢复了,也未必能号令我们!” 沈玉书微微一笑,神情自若:“海龙王,你这话未免有些武断了。我沈玉书若振臂一呼,响应者必定云集。更何况,如今我还是大源之主,那怕你们不帮我,我再假以时日一人便拿下大乾,只不过苦了大乾的百姓。” 海龙王沉默不语,他心里清楚,沈玉书所言非虚。 沈玉书虽然离开大乾有些时日,但他的名声和威望仍在,振臂一呼,确实能够号召不少人。 下山虎见海龙王有所动摇,便趁热打铁道:“海龙王,沈先生所言极是。如今我们三家联手,实力大增。更何况,沈先生胸怀大志,志在匡扶大乾江山,我们跟着沈先生,将来必定能够成就一番事业!” 海龙王虽然心有不甘,但他也明白,如今的局势容不得他再犹豫不决。 他看了看沈玉书,又看了看下山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与你们合作!”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先商量如何对付飞天鹰那独眼龙吧。” 沈玉书说道。 “飞天鹰那厮狡猾得很,又占据着易守难攻的天鹰寨,想要拿下他,可不容易。” 海龙王皱着眉头说道。 “我倒是有个主意。” 下山虎压低声音,挤眉弄眼道:“飞天鹰那厮就好这口,咱们找个美人儿,扮成戏子,保准让他乖乖上钩……” 话未说完,一道清冷的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这个美人儿,不如就由我来扮吧。” 木桌旁的三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着素衣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眉眼间带着几分冷傲,不是姬无月又是谁? 海龙王一口烈酒呛在喉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着姬无月,半天说不出话来。 下山虎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嘴巴张得老大。 “你……你不是……” 海龙王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指着姬无月,声音颤抖。 “你不是驾崩了吗?!” 姬无月冷笑一声:“驾崩?那是郭德那老贼为了篡位散播的谣言罢了。我不过是换了个身份,隐匿行踪而已。” 她径直走到桌边,拉过一张凳子坐下,姿态从容。 沈玉书率先问道:“你的身体……” 姬无月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无碍,赵先生已经替我解了大半的毒,只是还需静养。不过,对付飞天鹰这等跳梁小丑,我还是绰绰有余的。” 听闻姬无月主动请缨假扮花旦,沈玉书心中不免担忧:“你身上的毒还未完全清除,扮作花旦恐有危险。” “为了大乾江山社稷,我愿冒险一试。更何况,区区飞天鹰,还不足为惧。” 沈玉书点了点头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商议一下具体的行动方案。” 下山虎率先开口:“我安排人手,将…无月姑娘,送入飞天鹰山寨旁边城中唯一的戏班子里。这戏班子的班主是我的人,方便行事。” 沈玉书补充道:“我和海龙王、齐麟、李承轩扮作戏班子的成员。朱颖武功高强,让她潜入天鹰寨,摸清底细。” 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无忌道长突然来了兴致:“玉书,我也想体验一把戏子的生活,说不定还能悟出什么新的道法。” 下山虎上下打量了一番无忌道长,忍俊不禁道:“道长,你这仙风道骨的,往戏台子上一站,怕是会把观众吓跑吧。这戏班子可不是谁都能进的,得看颜值的!”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大笑起来,就连一向冷傲的姬无月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下山虎办事效率极高,第二天便安排妥当。 姬无月换上戏服,略施粉黛,竟真有几分花旦的妩媚动人。 第九十四章 入寨 沈玉书等人也换上了戏班子的行头。 海龙王身材魁梧,被安排扮演武生;齐麟则因为长得白白净净,被安排扮演一个俊俏的小生;沈玉书则化名为“沈先生”,担任戏班的“军师”。 一切准备就绪,戏班子浩浩荡荡地朝着飞天鹰山寨旁的小城出发了。 到达小城后,戏班子很快便引起了当地百姓的注意。 在城内,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沈玉书站在搭建的戏台子上,说道。 “今日,是“新乐班”来到逍遥镇后的第一场演出。” 戏台虽然简陋,但台下观众的热情却丝毫不减,因为隔壁的飞天鹰上次直接掳走了一个戏班子,已经好久没有戏班子再敢来这唱戏了。 姬无月扮演的虞姬,一袭素衣,莲步轻移,款款登场。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愁肠战鼓敲……” 姬无月一开嗓,便惊艳四座。 沈玉书在台后点点头说道。 “以前还真不知道,她姬无月还有这项技能。” 齐麟惊奇的问道:“不是吧,难不成你们没有夫妻生活吗?” 沈玉书摇摇头尴尬的说道:“一个周一次,剩下的时间我都在忙的管理大乾。” 台下叫好声不断,不少人甚至听得入了迷,眼中噙着泪花。 沈玉书扮演的军师,手持羽扇,站在一旁。 海龙王扮演的霸王,身披铠甲,威风凛凛。 他虽然五大三粗,但演起戏来却也像模像样,一招一式,虎虎生风。 齐麟扮演的韩信,则显得有些拘谨,不过,他俊俏的扮相,还是吸引了不少少女的目光。 演出进行到高潮,虞姬舞剑自刎。 姬无月舞动着手中的宝剑,身姿轻盈。 ….. 飞天鹰寨主褚飞鹰,正搂着新抢来的压寨夫人饮酒作乐。 忽然,一个小喽啰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寨主,寨主!城里来了个新戏班子!” 小喽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褚飞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戏班子?这逍遥镇好久没来戏班子了,来了就来了呗。” “可是…可是…这个戏班子里的花旦…听说…听说…” 小喽啰吞吞吐吐,不敢直视褚飞鹰的眼睛。 “听说怎么了?你小子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是不是皮痒了?” 褚飞鹰瞪了他一眼。 小喽啰吓得一哆嗦,连忙说道:“听说…听说那个花旦…美若天仙…唱的戏更是好听到爆!” 褚飞鹰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站起身来,问道:“当真?” “千真万确!小的亲眼所见,那花旦唱戏的时候,台下的人都看呆了,小的也差点…” 小喽啰一脸兴奋地说道。 “哼!你小子也敢偷看美人?等老子把那花旦抢回来,赏给你玩两天!” 褚飞鹰哈哈大笑,随即又问道。 “那戏班子叫什么名字?” “回寨主,叫…叫新乐班。” 小喽啰连忙答道。 褚飞鹰摸着下巴:“美若天仙的花旦?嘿嘿,看来老子又要多一个压寨夫人了!” 他唤来自己的心腹,一个名叫“黑雕”的精瘦汉子。 “黑雕,你带几个人去城里,给老子盯紧了那个新乐班,特别是那个花旦。记住,一定要把她的底细摸清楚,看看有没有什么背景。如果没有,就找个机会,把她给老子抢回来!” 黑雕抱拳道:“是!寨主!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说罢,黑雕便带着几个喽啰,急匆匆地赶往逍遥镇。 太阳下山,月色撒在破庙上,四周一片寂静。 黑雕带着一众喽啰,悄无声息地包围了破庙。 喽啰们一个个贼眉鼠眼,手里紧握着刀剑。 破庙内,戏班众人正沉睡在各自的草席上。 只有沈玉书和李承轩,两人盘膝而坐,闭目养神,实则早已察觉到了周围的异动。 “主子,他们来了。” 李承轩低声说道。 沈玉书微微颔首:“一切按计划行事。” 破庙外,黑雕一脚踢开破旧的庙们。 一声令下。 “抓人!” 喽啰们便涌入破庙。 “哎呦,都别睡了,都别睡了!爷爷们来啦!” “都给爷爬起来!” 喽啰手里那把杀猪刀闪瞎人眼,哐哐哐敲着众人被褥,跟敲木鱼似的。 戏班众人早就察觉到了异动,此刻却各个都装作大惊失色的样子。 “嘿,小娘子们,都别怕啊!跟爷爷们上山享福去!” 另一个喽啰说着,伸手去扯一个姬无月的衣袖,却被她灵巧地躲开了。 “哎呦,还挺辣!爷爷喜欢!” 那喽啰说着,淫笑着扑了上去。 黑雕一脚踢开了小喽啰,臭骂道:”妈了个巴子!这是寨主要的人,你还先上手了?“ 喽啰们默不作声的去将戏班众人五花大绑,嘴上还不干不净地说着荤话。 沈玉书和李承轩假意挣扎了几下,便束手就擒。 他们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确认了计划正在顺利进行。 黑雕把脸凑在姬无月脸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带走!” 黑雕环顾一圈,指的无忌道长说道。 “这个老头就不要了,等等还要走山路,给他扔这吧。” 无忌道长听到,这土匪都嫌弃他,一句妈卖批在心里默骂,恨不得一掌劈了他。 被绑起来的戏班众人被喽啰们押解着,沿着崎岖的山路向飞天鹰寨行去。 飞鹰寨依山而建,寨门是用粗大的原木搭建而成。 寨墙上插着火把,将整个寨子照亮,寨内房屋大多是木屋和茅草屋。 喽啰们将戏班众人押解到寨子中央的广场上。 广场中央燃着一堆篝火,周围坐着不少喽啰,他们喝酒吃肉,看的新带进来的这一批戏子。 这时,一个独眼龙的喽啰发现了押解上来的戏班众人,他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对着黑雕说道:“二哥,怎么又抓来一个戏班子?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个了!” 黑雕不耐烦地挥挥手,打了个酒嗝,喷了那独眼龙一脸的酒气:“寨主就好这口,你管那么多干嘛?赶紧把这些人带下去,好好看管,别让他们跑了!要是跑了,寨主扒了你的皮!” 独眼龙被喷了一脸酒气,也不生气,反而点头哈腰地应道:“是是是,黑雕大哥教训的是,小的这就去办!” 第九十五章 收服飞天鹰寨 沈玉书跟其他的人被关押在一处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姬无月则被单独带去见褚飞鹰。 褚飞鹰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交椅上,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姬无月。 “美人儿,你叫什么名字?” 褚飞鹰的声音粗犷而沙哑。 “小女子…阿月…” 姬无月怯生生地答道,尽量掩饰住内心的厌恶。 “阿月?好名字!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吧,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褚飞鹰说着,伸手便要去摸姬无月的脸。 姬无月灵巧地躲开了,强颜欢笑道:“寨主说笑了,小女子蒲柳之姿,怎敢高攀寨主?” “哈哈!美人儿,你就别装了!老子看上的女人,还没有得不到的!” 褚飞鹰说着,一把将姬无月拉到怀里。 姬无月强忍着恶心,心中暗暗祈祷沈玉书能尽快动手。 与此同时,地牢里,沈玉书和李承轩正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地牢的墙壁是用粗糙的石头砌成的,只有一扇小小的铁门,门外有两个喽啰看守。 “主子,这地牢防守松懈,我们或许可以趁夜逃出去。” 李承轩低声说道。 沈玉书点了点头:“今晚我们就行动,先救出阿月和道长等人,再将这飞天鹰寨的褚飞鹰拿下!” 夜深人静,地牢外的两个喽啰正靠着墙打盹。 沈玉书和李承轩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 沈玉书悄无声息地走到其中一个喽啰身后,点了他的穴道。 另一个喽啰还没反应过来,也被李承轩制服。 两人打开牢门,将喝的迷迷糊糊的道长和齐麟等人放了出来。 “嘘!大家小声点,跟我走!” 沈玉书低声说道。 众人蹑手蹑脚地跟着沈玉书,朝着地牢外走去。 一行人摸黑前行,地牢的阴冷潮湿之气还未散去,山寨的夜风便裹挟着草木的腥气扑面而来。 这飞鹰寨比沈玉书想象中要大得多,也复杂得多。 “妈的,这破地方,跟个老鼠窝似的。” 齐麟揉了揉被硌得生疼的屁股,小声嘟囔着。 沈玉书没有理会他的抱怨,仔细回忆着之前从喽啰口中套出的山寨布局图。 “先去聚义堂,飞天鹰那厮应该在那儿。” 他们刚转过一个弯,便撞见一队巡逻的喽啰。 “谁?!” 喽啰们发现了他们,立刻警觉地大喊。 “找死!” 李承轩低喝一声,手中长剑寒光一闪,几个喽啰便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下山虎也晃晃悠悠地走上前,看似醉汉般无力,实则暗藏杀机。 他随手捡起一根木棍,看似随意地挥舞,却招招致命,几个喽啰还没反应过来,便已命丧黄泉。 “你这老猫,下手还挺狠啊。” 齐麟在一旁打趣道。 下山虎翻了个白眼:“我这是替天行道,懂吗?” 接近聚义堂时,他们发现守卫森严,喽啰们来回巡逻,戒备异常。 硬闯肯定不行,得另想办法。 沈玉书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 “齐麟,你扮作送酒的喽啰,趁机迷晕守卫。” “我?” 齐麟指着自己,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哪会扮喽啰啊?” “少废话,就你了!记住,自然点,别露馅了。” 沈玉书不容置疑地说道。 齐麟无奈,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他从地上捡起一个酒坛子,学着喽啰的语气,摇摇晃晃地朝聚义堂走去。 “站住!什么人?” 守卫拦住了他。 “送,送酒的……” 齐麟装作醉醺醺的样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送酒的?这都什么时辰了,还送酒?” 守卫狐疑地看着他。 齐麟心中一紧,连忙解释道:“是,是寨主吩咐的,说是要,要……” 他故意装作说不清楚的样子,趁守卫不注意,将手中的酒坛子猛地砸向守卫的脑袋。 “砰”的一声,守卫应声倒地。 守卫应声倒地,齐麟抹了把汗,暗道侥幸。 沈玉书等人见状,立刻冲进聚义堂。 堂内,褚飞鹰正与姬无月谈笑风生。 褚飞鹰哈哈大笑,正要说话,却见沈玉书等人突然闯入,顿时脸色大变。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聚义堂!” 褚飞鹰怒喝道,一把推开姬无月,抽出腰间佩刀。 沈玉书冷冷一笑:“褚飞鹰,你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褚飞鹰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就凭你们几个?真是不自量力!” 姬无月与沈玉书交换了一个眼神,突然出手,一掌击向褚飞鹰胸口。 褚飞鹰猝不及防,被姬无月一掌击中,倒飞而出。 与此同时,在山寨广场喝酒的黑雕听到聚义堂方向传来打斗声,起初不以为意,以为是褚飞鹰寻欢作乐。 但很快,他察觉到不对劲,因为动静太大,不像是寻欢作乐。 “不好!出事了!” 黑雕心中一惊,连忙带人赶往聚义堂。 当他赶到时,却发现褚飞鹰已经倒在血泊之中,气绝身亡。 黑雕双目赤红,一股怒火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他嘶吼一声,抡起手中的大刀,刀锋划破空气,带着一股腥风就朝沈玉书劈头盖脸地砍来。 “狗贼!纳命来!” 李承轩身形一闪,挡在沈玉书身前,手中长剑与黑雕的大刀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你的对手是我!” 下山虎也加入战局,招招狠辣专攻黑雕的下盘,逼得他手忙脚乱。 三人缠斗在一起,聚义堂内顿时一片混乱。 沈玉书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场混战。 他环顾四周,聚义堂中还有不少喽啰,一个个面色惊恐,不知所措。 “褚飞鹰已死,尔等还要负隅顽抗吗?” 沈玉书高声喝道,声音在聚义堂内回荡。 “如今郭德昏庸无道,残害忠良,致使民不聊生!大乾江山危在旦夕!我沈玉书今日起兵,正是为了匡扶正义,恢复大乾盛世!尔等若是弃暗投明,我既往不咎,与我共创大业!” 沈玉书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不少喽啰开始动摇,手中的武器也渐渐放低。 一些喽啰原本就对褚飞鹰的残暴统治心怀不满,如今见大势已去,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求饶。 第九十六章 官兵剿匪 还有一些喽啰犹豫不决,左右观望,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心中忐忑不安,既害怕沈玉书等人秋后算账,又担心继续抵抗会招来杀身之祸。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一个身材矮小的喽啰紧紧握着手中的刀,手心全是汗。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同伴,发现同伴也和他一样,满脸惊恐,不知所措。 “要不,我们也投降吧?” 矮个喽啰小声说道。 “可是,万一他们不守信用怎么办?” 同伴担忧地反问道。 “现在这种情况,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矮个喽啰苦笑着说道。 “与其负隅顽抗,不如赌一把,沈玉书这个名声在大乾还是响当当的。” 同伴想了想,觉得矮个喽啰说得有道理,于是也跟着扔下武器,跪地求饶。 “我等愿意归降!” 黑雕见大势已去,心中不甘,却又无力回天。 他虚晃一招,跳出包围圈,对着剩下的喽啰喊道:“兄弟们,跟我冲出去!” 说罢,便带头向聚义堂外逃去。 李承轩和下山虎正欲追赶,却被沈玉书拦住。 “穷寇莫追!如今我们已经收服了飞鹰帮的大部分人,当务之急是巩固势力,准备向大乾进发!” 这时,姬无月走到沈玉书身边,嘴角带着一丝冷笑:“沈玉书,你倒是挺会收买人心的嘛。” 沈玉书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不过是些乌合之众,不值一提。” “哦?是吗?那你为何还要费尽心思地劝降他们?” “难道你就不怕他们日后反咬你一口?” 沈玉书冷笑一声:“我沈玉书做事,从来不惧怕任何挑战。更何况,这些人不过是一群墙头草,只要我给他们足够的利益,他们自然会乖乖听我的话。” “利益?你能给他们什么利益?” 姬无月步步紧逼,语气中带着嘲讽。 “我能给他们的,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名声。” 沈玉书说着,目光转向姬无月。 “你以为这些落草为寇的人是为什么?他们图的是名!谁不想当乱世英雄。” 突然,在山寨外的朱颖和无忌道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说道:“山下来了一支军队,说是来剿匪的。” 喽啰哆哆嗦嗦半天,才把话完整说完:“是……是朝廷的官兵!说是奉郭丞相之命,前来剿灭飞鹰帮!” 沈玉书听完,剑眉一挑,冷笑道:“郭德这老贼,动作倒是挺快。看来他早就盯上我了。” 姬无月在一旁冷嘲热讽:“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沈玉书斜睨她一眼,语气冰冷:“我沈玉书做事,从来不后悔。” 他转过身,对李承轩和下山虎吩咐道:“下山虎,你二人带领兄弟们在山下设伏,务必将官兵阻挡在山下,为我们争取时间!” “遵命!” 李承轩和下山虎齐声应道,领命而去。 沈玉书这才带着众人登上聚义堂的最高处,举目远眺。 只见山下旌旗招展,尘土飞扬,一支浩浩荡荡的军队正朝着山上而来,人数足有数千之众! 队伍前列,一面绣着“郭”字的大旗迎风飘扬,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沈玉书眯起眼睛,心中暗叹:郭德这老贼,为了对付我,还真是下了血本! “看来,只能智取了。” 沈玉书低声自语道。 他转过身,对着众人说道:“诸位,如今我们腹背受敌,形势危急。想要活命,就必须拼死一搏!”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愿意誓死追随沈玉书。 沈玉书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齐麟,你带人去后山,将山上的树木砍伐下来,堆积在山道上,阻挡官兵的进攻。” “朱颖,你带领弓箭手,埋伏在两侧山崖上,伺机射杀敌军将领。” “无忌道长,你精通阵法,便在聚义堂周围布下迷魂阵,迷惑敌军。” “至于其他人,则跟我一起,正面迎敌!” 众人领命而去,各自准备。 齐麟抹了把汗,啐了口唾沫:“奶奶的,这活儿比打架累多了!” 身后,飞鹰帮的喽啰们一个个累得跟狗似的,但手上动作却不敢停,吭哧吭哧地砍树、搬树,将山道堵得严严实实。 朱颖则带着一队弓箭手,猫在山崖边,眼神锐利地盯着山下动静。 山下,郭德的军队如同一条黑色长龙,缓缓朝着山上爬行。 刚到山口,便被横七竖八的树木挡住了去路。“该死!这群山贼还挺狡猾!” 将士怒骂一声,“来人,给我砍!把这些破木头都给我清理干净!” 士兵们挥汗如雨地砍伐树木,进展缓慢。 就在这时,两侧山崖上箭矢如雨点般落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朱颖的弓箭手们出手精准狠辣,专挑敌军军官下手,一时间,官兵阵脚大乱。 “杀啊!” 下山虎和李承轩带着伏兵从两侧杀出,如同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飞鹰帮的喽啰们虽然武功不如官兵精锐,但占据地利,又士气高昂,一时间竟与官兵杀得难解难分。 沈玉书站在高处,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激战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将士见久攻不下,只得下令鸣金收兵。 “撤!先撤下去!” 他咬牙切齿地吼道。 后半夜的时候,山寨里一片寂静。 沈玉书站在聚义堂顶上,望着山下闪烁的火光,心中却丝毫不敢放松。 “李承轩,”沈玉书低声道,“加强巡逻,小心他们耍诈。” 李承轩抱拳道:“主子放心,属下明白。” 果然,半夜时分,郭德再次率军来袭。 这一次,他吸取了教训,派出一支精锐部队绕道后山,企图从后方包抄飞鹰帮。 然而,这支部队刚进入后山,便置身于迷宫之中,四处乱窜,最终自相残杀起来。 “报!后山敌军误入迷魂阵,正在自相残杀!” 一个喽啰兴奋地跑来禀报。 沈玉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好!无忌道长果然厉害!传令下去,全军出击!” 沈玉书率领人马从正面杀出,与官兵展开激战。 官兵腹背受敌,军心涣散,很快便溃不成军。 将士见大势已去,只得带着残兵败将仓皇逃窜。 第九十七章 借刀杀人 “赢了…可为什么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呢?” 沈玉书喃喃自语道。 “主子,”李承轩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抱拳道,“此战虽胜,但郭德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还需早做准备。” 沈玉书转过身,目光落在李承轩脸上:“大源的兵力何时能到?” “回主上,不出三日便可抵达。” 李承轩语气坚定。 “三日……” “三日,足够了。” 与此同时,大乾皇宫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郭德暴跳如雷,将手中的奏折狠狠摔在地上,指着底下跪成一片的官员们破口大骂:“一群废物!五千精兵,竟然连个小小的山贼都剿灭不了!朕养你们何用!” 众官员大气也不敢出。 郭德的怒火如同火山爆发,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颤颤巍巍地出列,“陛下息怒啊!那沈玉书诡计多端,先前又是大宗师,我军一时失利,也在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 郭德怒极反笑,“依你看,朕还要再给他送几千人去才算合乎情理?!” 老臣吓得赶紧跪倒在地,不敢再言语。 “谁愿领兵,去给朕踏平飞鹰帮,提沈玉书那狗贼的人头来见!” 郭德怒吼道。 大殿内鸦雀无声,众官员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怒龙颜。 良久,一个身着银色铠甲的年轻将领站了出来,抱拳道:“陛下,末将韩战,愿领兵出征,剿灭沈玉书,以报皇恩!” 郭德眯着眼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你有何良策?” 韩战不卑不亢地答道:“臣已探明,飞鹰帮虽占地利,但兵力不足。臣愿率十万大军,兵分三路,一路直捣飞鹰帮山寨,一路绕后包抄,断其退路,再由臣亲率一路奇兵,突袭沈玉书大营,定能将其一网打尽!” “好!” 郭德龙颜大悦,“韩战听封!朕封你为征西大将军,统领十万大军,务必在一个月内,拿下沈玉书!” “臣领旨!谢主隆恩!” 与此同时,飞鹰帮聚义堂内,气氛凝重。 “郭德老儿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十万大军啊!” 无忌道长灌了一口烈酒,咂咂嘴道,“看来咱们这小庙,是容不下他这尊大佛了。” 李承轩眉头紧锁,“主子,敌众我寡,不宜硬碰硬,不如效仿上次,利用山势再设迷魂阵……” “不妥。” 沈玉书摇了摇头,“郭德吃了上次的亏,这次定会有所防备,迷魂阵未必有效。” “那依主子之见……” 李承轩微微眯眼。 “北蛮。” 沈玉书吐出这两个字,“他们对大乾的肥沃土地觊觎已久,如今大乾十万大军压境,后方空虚,正是他们南下的大好时机。”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无忌道长一口酒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咳咳咳……玉书,这北蛮人可是出了名的凶残,万一引狼入室,后果不堪设想啊!” 姬无月也面露忧色:“是啊,玉书,北蛮人性情暴戾,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若是让他们攻入大乾腹地,百姓岂不是要遭殃?” 朱颖抱着胳膊,秀眉紧蹙:“这法子太冒险了,万一玩火自焚怎么办?” 沈玉书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依旧淡漠:“诸位多虑了,我既然提出这个计划,自然有万全之策。北蛮人虽凶残,却也并非毫无弱点。他们迷信鬼神,容易受人蛊惑。” “主子是想……” 李承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错。” 沈玉书点点头,“我打算派你秘密前往北蛮,散播一些谣言,就说大乾气数已尽,上天降下灾祸,唯有攻占大乾,方能化解这场劫难。” 李承轩领命:“属下明白,定不辱使命。” 沈玉书又补充道:“记住,要利用北蛮人对鬼神的敬畏,编造一些天降异象、神灵指示之类的传言,让他们深信不疑。” “主子放心,属下知道该如何去做。” 李承轩拱手一拜,转身离去。 待李承轩走后,无忌道长还是有些担忧:“主子,这北蛮王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万一他不信怎么办?” 沈玉书冷笑一声:“他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部下信不信。北蛮部落众多,各部族之间矛盾重重,只要有一部分人相信了我们的谣言,北蛮王就不得不考虑出兵的可能性。” “可是……” 慕容婉云仍然心存疑虑,“就算北蛮出兵,我们又该如何保证他们不会攻打我们飞鹰帮呢?” “放心,我自有安排。” 沈玉书眼中闪过精光,“我会让北蛮人以为,我们是他们的盟友,共同对抗大乾的敌人。” 接下来的几日,飞鹰帮众人都在紧张的等待中度过,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大源的一万援军已经赶到。 李承轩乔装成一名走南闯北的货郎,混迹在北蛮各部落之间。 他操着一口蹩脚的北蛮语,兜售着一些中原的小玩意儿,同时不动声色地散播着大乾气数已尽的谣言。 “哎,听说了吗?南边那个大乾啊,要完蛋喽!” 李承轩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对着几个围着他挑选货物的北蛮壮汉说道。 “哦?此话怎讲?”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好奇地问道。 李承轩故作叹息地摇了摇头:“唉,天灾不断啊!听说前些日子,大乾京都上空出现了血月,黑云蔽日,鬼哭狼嚎,那叫一个吓人!还有人亲眼看到,天空中出现了一条巨大的黑龙,张牙舞爪,直奔皇宫而去!” “真的假的?” 另一个壮汉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我一个远房亲戚就在大乾京都当差,他亲眼所见!据说啊,这是上天对大乾皇帝的惩罚,预示着大乾即将灭亡!” 李承轩利用北蛮人对鬼神的敬畏,编造了各种天降异象、神灵指示之类的传言,并暗中散布一些伪造的“神谕”,上面用北蛮文字写着:“南下!征服!财富!” 使得一些北蛮部落开始相信大乾即将覆灭的预言。 第九十八章 京城急报! 北蛮王庭,粗犷的王帐内,北蛮王端坐在虎皮王座上,听着各部落首领和萨满巫师的争论,眉头紧锁。 “大王!这是天赐良机啊!大乾气数已尽,我们应当立刻出兵南下,攻占大乾,夺取他们的财富和女人!” 一个部落首领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唾沫星子乱飞。 “是啊,大王!天神已经降下神谕,指示我们南下征服!这是我们北蛮崛起的最佳时机!” 一个萨满巫师手持骨杖,神神叨叨地附和道。 然而,也有一些部落首领对此表示怀疑。 “大王,这些传言未必可信,说不定是大乾的诡计,引诱我们出兵,然后趁机消灭我们!” 一个年长的首领沉声说道。 “是啊,大乾虽然衰弱但并不是没有反抗的能力,我们不可轻举妄动!万一中了他们的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个首领也表示赞同。 北蛮王听着众人的争论,心中犹豫不决。 最终,他决定先派斥候前往大乾边境打探虚实,再做定夺。 斥候带回了惊人的消息:郭德率领十万大军,正朝着大源与大乾的交界处进发,而大乾与北蛮交界处的兵力却异常空虚! 巴图尔听到这个消息,顿时两眼放光,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哈哈哈!天助我也!看来天神真的站在我们这边!传令下去,集结所有勇士,准备南下!这次,我们要让大乾人尝尝我们北蛮铁骑的厉害!” 与此同时,沈玉书遥望着北蛮的方向。 他手中握着一枚黑色的棋子,轻轻地放在了棋盘之上。“北蛮这枚棋子,终于落下了……” 然而,他身后,齐麟问道:“玉书,你……你真的要与虎谋皮吗?北蛮人可不是好东西,万一他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玉书便转过身,眼神冰冷地打断了他:“齐麟,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今的大乾需要清理,而北蛮就是最快的刀!” 大乾与大源交界处,韩战将军正率领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朝着大源进发。 “将军!京城急报!” 一个传令兵策马而来,打断了韩战的思绪。 韩战接过信函,匆匆扫了一眼,脸色顿时大变。 他猛地怒吼道:“岂有此理!北蛮这些蛮夷,竟然敢趁火打劫!” 信中称,北蛮大军已经到了北境边界,不足百里的地方。 郭德命令韩战立刻调转马头,前去压制北蛮,务必将他们赶出大乾境内。 韩战心中满是无奈。 他原本计划一举拿下大源,活捉沈玉书,向郭德邀功请赏。 可如今,北蛮入侵,他不得不放弃原定计划,转而对付这些野蛮的入侵者。 “该死的北蛮!坏我大事!” 韩战咬牙切齿地咒骂道。 北蛮铁骑卷起的尘土还未散尽,沈玉书便敏锐地嗅到了机会的味道。 韩战北上,大乾后方空虚,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传令下去,集结兵马,兵分三路,目标——云城、临城、安城!” 李承轩抱拳领命:“是,主子!” 沈玉书亲率一路大军,直逼云城。 云城守将严阵以待,城墙上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然而,当斥候来报,来犯之人竟是沈玉书时,守将的脸色却变了。 “开城门!” 守将最终下令。 城门缓缓打开,沈玉书一马当先,身后大军紧跟涌入。 没有厮杀,没有血流成河,只有守将单膝跪地,低沉的声音在城门前回荡:“恭迎沈将军!” 与此同时,临城和安城也传来了捷报。 这两座城池的守将,同样是沈玉书的旧部,他们对沈玉书的回归欣喜若狂,纷纷献城投降。 三座城池,兵不血刃,尽入沈玉书之手! 金銮殿上,郭德暴跳如雷,手中的奏折被他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地上。 “岂有此理!沈玉书这厮,竟敢勾结北蛮,趁火打劫!” “陛下息怒!” 众臣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息怒?朕如何息怒!韩战十万大军被北蛮牵制,沈玉书却兵不血刃拿下三城,这分明是早有预谋!” 郭德指着地图上那三个被迅速染成红色的城池,手指都在颤抖。 “朕…朕…中了那小人的奸计!北蛮南下,根本就是他一手策划的疑兵之计!” 他终于明白了,北蛮不过是沈玉书手中的一把刀,一把用来切割他大乾江山的利刃! “如今之计,该如何是好?” 他无力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一位将军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斟酌着说道:“陛下,如今三方势力,已成僵局。北蛮深入我大乾腹地,韩战将军难以抽身;沈玉书占据三城,虎视眈眈;而我大乾,腹背受敌,不宜轻举妄动啊…” 郭德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传令下去,让韩战固守边境,不得与北蛮交战。至于沈玉书…暂时…静观其变。” 此刻,远在云城的沈玉书,正站在城楼上,眺望着远方。 李承轩站在他身后,低声说道:“主子,我们已经成功拿下了三座城池,接下来,是否要继续进军?” 沈玉书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虽然拿下了三城,但根基不稳,若是继续进军,只会引来郭德和北蛮的联手攻击。如今之计,只能以静制动,等待时机。” 他顿了顿,又道:“北蛮那边,可有消息?” 李承轩答道:“北蛮大军在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韩战将军几次想要出兵剿灭,都被陛下严令制止。” 沈玉书冷哼一声:“郭德这老狐狸,倒是学聪明了。他这是想借北蛮之手,消耗我的实力,同时牵制我的兵力,让我无法继续扩张。” 云城城主府内,沈玉书召集了李承轩、齐麟、朱颖和无忌等人。 “我意已决,入京。” 沈玉书的声音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李承轩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属下誓死追随主子!” 齐麟眉头紧锁,担忧道:“玉书,如今京城风云变幻,郭德那老贼诡计多端,此去怕是凶险万分啊。” 第九十九章 入京 朱颖双手抱胸,不屑地冷哼一声:“怕什么?有姑奶奶在,谁敢动你一根汗毛试试!” 无忌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醉醺醺地说道:“入京好啊!” 沈玉书看着众人,起身缓缓说道:“我知道此去凶险,但有些事,总要有个了结。郭德昏庸无道,大乾民不聊生,我不能坐视不理。“ 接下来,沈玉书将三城防务分别交由旧部将领,并留下一部分兵力驻守。 这三座城池是他日后与郭德抗衡的重要基石,万万不可有失。 一切安排妥当后,沈玉书带着李承轩、齐麟、朱颖、无忌,以及一队精锐侍卫,浩浩荡荡地向京城进发。 沈玉书一行人乔装成商队,混在入城的队伍中。 “总算到了,这易容面具闷死我了!” 朱颖一把扯下面具,露出姣好的面容,却引来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沈玉书无奈地摇摇头:“朱颖,低调些。京城之中,眼线密布,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行踪。” 朱颖撇了撇嘴:“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 她转头看向李承轩,挑衅道,“喂,小侍卫,你家主子就这德行,你怎么受得了的?” 李承轩面无表情,只淡淡地回了一句:“属下职责所在。” 齐麟在一旁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此行凶险,大家务必小心谨慎。” 他们一行人寻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落脚。 沈玉书将众人召集到房间内。 “京城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郭德那老贼草木皆兵,四处布防,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无忌灌了一口酒,打了个酒嗝:“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郭德还能翻了天不成?” 沈玉书看了他一眼:“道长,我知道你武功高强,但这次不同以往,我们不能硬碰硬。郭德手里握着整个大乾的兵力,硬拼我们没有胜算。” “那你说怎么办?”朱颖有些不耐烦。 沈玉书沉吟片刻:“我们需要先跟赵先生汇合。” 按照赵先生提供的地址,沈玉书一行人来到了一家名为“清风明月”的茶馆。 茶馆地处偏僻,门面不大,客人寥寥,正适合秘密会面。 沈玉书环顾四周,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穿着灰色长袍,头戴斗笠的人。 那人面前放着一杯清茶,却一口未动,似乎在等人。 沈玉书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低声道:“赵老师?”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正是赵先生。 他向沈玉书微微点头,示意众人坐下。 待众人坐定后,沈玉书开门见山道:“赵老师,别来无恙。如今云城已在我掌控之中,我此番进京,便是为了……” “我知道,”赵先生打断了沈玉书的话,“为了推翻郭德的暴政,匡扶大乾江山。” 赵先生苦笑一声:“如今这京城,早已是风雨飘摇,郭德的倒行逆施,激起了民怨沸腾,只是碍于他的强权,无人敢反抗罢了。”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郭德看似一手遮天,实则内部矛盾重重。许多大臣对他的暴政心怀不满,只是敢怒不敢言。这是我们的机会。” 赵先生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递给沈玉书:“这份名单上,列举了京城中一些重要官员的背景和立场。这些人,有的对郭德忠心耿耿,有的则暗中不满,我们可以先从这些人入手,暗中联络,试探他们的态度。” 沈玉书接过名单,仔细地看了看,心中有了计较。 “先生所言极是,我们便先从这些人入手。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分散行动,各自联络名单上的人。” 夜色深沉,乌云掩盖了月亮,户部侍郎王大人府邸的后院一片寂静。 朱颖一身黑衣,身手矫健地翻墙而入,潜入书房。 她此行目的明确:找到王大人,撬开他的嘴,套取有关郭德的秘密情报。 然而,书房内的景象却让她愣住了。 王大人并没有伏案工作,而是跪倒在一个牌位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活像死了爹妈。 “这昏君,暴君!老夫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王大人咬牙切齿地咒骂着,全然不知身后有人。 朱颖摘下面罩,饶有兴致地抱臂旁观。 这王大人一把年纪了,哭起来竟然还怪可爱的。 她本以为这些官员都是郭德的狗腿子,没想到居然还有如此忠贞之士。 “咳咳。” 朱颖故意咳嗽两声,打破了书房内的哭声。 王大人吓得一激灵,猛地转身,看到黑衣蒙面的朱颖,顿时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指着她,话都说不出来。 “王大人不必惊慌,我不是来杀你的。” 朱颖摘下面罩,露出姣好的面容,顺势摆了个自认为妩媚的姿势,可惜王大人此刻惊恐万分,无心欣赏。 “你…你是何人?为何深夜闯入我的府邸?” 王大人惊魂未定地问道。 “我是沈玉书的人,”朱颖单刀直入,“我们此番前来,是想……” “沈玉书?!” 王大人瞪大了眼睛,“沈大人…他回京了?” 朱颖点点头:“回京了,而且已经掌控了云城,正在招兵买马,准备推翻郭德的暴政!” 王大人激动地打断朱颖的话,老泪纵横,“我愿意追随沈将军,匡扶大乾江山!” 他猛地起身,作势就要给朱颖跪下。 朱颖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心中暗喜。 看来,这趟差事比想象中要顺利得多。 她正准备和王大人商议下一步计划,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户部侍郎王大人府邸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王大人脸色骤变,哆嗦着嘴唇道:“不好,是曹贼!姑娘快躲起来!” 朱颖黛眉一挑,这老小子还挺机灵。 她可不想被一群虾兵蟹将缠住,坏了她探听情报的大计。 她足尖轻点,身形如燕,一眨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王大人看着她身手如此敏捷,心中稍安,强作镇定地打开了房门。 门外,火把通明,禁军统领曹将军一身甲胄,面沉似水,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杀气腾腾。 第一百章 三日,斩! “王大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窝藏反贼!” 曹将军一声暴喝,士兵们一拥而上,将王大人五花大绑。 王大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他哆哆嗦嗦地辩解:“曹将军,冤枉啊!下官从未窝藏反贼,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曹将军冷笑一声,不耐烦地挥挥手,“带走!” 王大人被士兵押解着离开府邸时,不忘回头望了一眼书房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他不知道朱颖是否已经安全离开。 朱颖此时正藏身于房顶之上,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士兵们将王大人的府邸翻了个底朝天,却一无所获。 曹将军脸色阴沉,正准备下令撤兵,突然,房顶上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曹将军猛地抬头,目光如炬,“什么人?!” 士兵们立刻警觉地包围了房屋,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朱颖暗叫一声不好,她刚才一时不慎,踩碎了一块瓦片。 “下来!” 曹将军厉声喝道。 朱颖知道自己暴露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她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从房顶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院中。 “哟,这不是曹大将军吗?这么晚了,还在巡逻呢?” 朱颖故作轻松地笑道,试图拖延时间。 “大胆反贼,竟敢戏弄本将军!” 曹将军怒不可遏,拔出佩剑,指向朱颖,“拿下她!” 士兵们一拥而上,将朱颖团团围住。 朱颖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软剑,与士兵们展开激战。 她身手矫健,剑法凌厉,一时之间,竟无人能近身。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在一番激战之后,朱颖渐渐体力不支,最终被曹将军一掌击中,跌倒在地。 曹将军得意地走到朱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哼,就凭你也想跟本将军斗?” 他弯下腰,一把抓住朱颖的头发,将她提了起来,“说,沈玉书在哪?” 朱颖吐出一口鲜血,冷冷地瞪着曹将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曹将军被朱颖的眼神激怒,扬起手,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敬酒不吃吃罚酒!” 曹将军一把将朱颖拎起来,将她押回了军营。 昏暗的牢房里,各种刑具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朱颖被绑在十字木架上,披头散发,嘴角的血迹还未干涸。 “说!沈玉书藏在哪儿?” 曹将军粗声咆哮,唾沫星子喷了朱颖一脸。 朱颖冷冷一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呸!想知道?做梦!” 曹将军恼羞成怒,一鞭子狠狠地抽在朱颖身上,皮开肉绽。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刑!” 各种酷刑轮番上阵,朱颖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军营,但她始终紧咬牙关,不肯吐露半个字。 曹将军束手无策,只得将她暂时关押。 此时,郭德得到消息,朱颖被曹将军抓获,心中大喜,立刻前往军营。他一进牢房,就看到遍体鳞伤的朱颖,不禁假惺惺地叹道:“朱姑娘,何苦呢?你这是何必呢?” 朱颖斜睨着他,眼神中充满了不屑,“郭德,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你是什么货色,我心里清楚得很!” 郭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朱颖都这样了,还敢如此嚣张。 “你……” “我什么我?想从我嘴里套出玉书的消息?你做梦!” 朱颖毫不畏惧地瞪着他,“我告诉你,就算我死,也不会出卖朋友的!” 郭德恼羞成怒,“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上刑!” 皮鞭、烙铁、夹棍……各种酷刑再次落在朱颖身上,她疼得死去活来,却始终不肯屈服。 与此同时,沈玉书得知朱颖被抓,心急如焚。 “道长,我必须去救她!” 无忌拦住他,“玉书,万万不可!现在情况不明,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我们必须从长计议!” 沈玉书焦躁地来回踱步,“可是朱颖她……” “主子,我知道您担心朱姑娘,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郭德抓朱姑娘的目的,就是为了引您现身。您现在去救她,正中了他的下怀!” 沈玉书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那我们该怎么办?” 无忌沉思片刻,“玉书,关心则乱啊,郭德主要是为了抓你,所有目前朱颖并不会有生命危险。” 果不其然,郭德为了引沈玉书现身,故意放出消息,称三日后将公开处决朱颖。 消息传到沈玉书耳中,他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三日后……三日后……” 他喃喃自语。 无忌见状,心中一沉。 沈玉书这次是真的急了。 三日,如同悬在沈玉书头顶的铡刀。 他形容枯槁,双目赤红,来回踱步,口中不断重复着:“三日…三日…” 无忌和李承轩在一旁看着,心中皆是担忧。 “主子,您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 李承轩劝道。 他侍奉沈玉书多年,上次他如此失魂落魄还是因为姬无月。 沈玉书猛地停下脚步,“垮掉?我若不去,朱颖就会死!我还有什么脸面苟活于世!” 无忌知道沈玉书重情重义,但此去凶险万分,无异于羊入虎口,“玉书,我知道你担心朱颖,但你也要为我们,为大源的未来考虑啊!郭德摆明了是想引你上钩,你这一去,岂不是正中了他的下怀?”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就算豁出这条命,我也要救她!” 沈玉书双目瞪圆的说道。 见劝说无用,无忌只得退而求其次,“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好好筹划一番,尽量将风险降到最低。” 于是,三人开始商议营救计划,直至深夜。 与此同时,曹将军的军营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郭德坐在主位上,品着茶,脸上挂着阴险的笑容。 “曹将军,这次可要辛苦你了,务必确保万无一失,只要抓住了沈玉书,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曹将军抱拳道:“皇上放心,末将已在法场周围布下天罗地网,沈玉书插翅难飞!” 三日后,行刑之时。 午时三刻,艳阳高照。 法场上,朱颖被五花大绑,押上刑场,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嘴角还带的血丝。 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对这个巾帼英雄的遭遇惋惜。 “这朱姑娘真是条汉子,宁死也不肯出卖沈大人!” “唉,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姑娘……” 监斩台上的郭德,看着台下被绑的朱颖,心中得意至极。 第一百零一章 劫法场 刽子手高举屠刀,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朱颖闭上双眼,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暗箭带着破空之声,正中刽子手的手腕。 屠刀应声落地,朱颖猛地睁开双眼,劫后余生的惊惧还未散去,便看到人群中一阵骚动,埋伏的弓箭手纷纷现身,箭如雨下,射向监斩台。 郭德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躲到台下,口中高喊:“护驾!护驾!” 混乱中,一道身影几个起落便来到朱颖身边,寒光一闪,绑缚她的绳索应声而断。 “玉书!” 朱颖虚弱地喊了一声。 沈玉书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拦腰抱起,便要突围。 “想走?没那么容易!” 曹将军一声怒吼,指挥士兵将沈玉书团团围住。 与此同时,无忌和李承轩率领早已埋伏好的手下,里应外合,与曹将军的军队展开激战。 沈玉书护着朱颖且战且退,朱颖因为受刑多日,身体虚弱,行动不便,几次险些被官兵擒获,都被沈玉书拼死挡下。 “玉书,你走吧,别管我了!” 朱颖虚弱地说道,嘴角的血迹触目惊心。 “闭嘴!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沈玉书咬紧牙关,挥剑挡开刺向朱颖的利刃,自己却因此受了伤。 寡不敌众,沈玉书身上多处负伤,鲜血染红了衣衫。 就在这时,一柄长剑刺向沈玉书的后背,朱颖奋力推开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这一剑。 “朱颖!” 沈玉书目眦欲裂,抱着昏迷过去的朱颖,悲愤交加。 修为到这一刻直接迈进了宗师的境界,他如同疯魔一般,杀出一条血路,带着朱颖冲出重围。 曹将军见沈玉书要逃,亲自带人追击,却被无忌和李承轩死死拦住。 “曹将军,你的对手是我们!” 无忌挥舞着拂尘,挡住曹将军的去路。 “想拦我?不自量力!” 曹将军怒吼一声,与无忌和李承轩缠斗在一起。 沈玉书带着朱颖逃到城外早已准备好的马车上,齐麟早已等候多时,看到浑身是血的朱颖,连忙上前诊治。 “玉书,朱颖的伤势很重,必须尽快医治!” 齐麟一边为朱颖止血,一边焦急地说道。 沈玉书紧紧握着朱颖的手,眼中满是自责,“齐麟,拜托你了,一定要救活她!” 齐麟点点头,开始为朱颖进行紧急治疗。 马车一路疾驰,朝着云城的方向而去。 “玉书……” 朱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细若游丝。 “我在。” 沈玉书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回应。 “别…别回去……” 朱颖吃力地抓住他的衣袖,“太危险了……” “无忌和承轩还在京城,我必须回去。” 朱颖的眼角滑落一滴泪,她明白他的责任,他的道义。 沈玉书深深地看了朱颖一眼,转身离去。 他策马扬鞭,一路飞驰,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无忌和李承轩的身影。 京城巍峨的城墙矗立在沈玉书面前。 城门紧闭,城楼上火把通明,士兵来回巡逻,森严的戒备较之往日更甚三分。 城门口,一队队士兵正对进出城门的百姓进行严格的盘查。 沈玉书勒住缰绳,观察着城门的情况,心中暗道:“看来郭德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我自投罗网了。” 他当然不会傻到直接冲进这龙潭虎穴。 他调转马头,寻了一处隐蔽的树林,将马匹拴好。 从行囊中取出几把锋利的匕首,藏于衣袖之中,以备不时之需。 然后,他环顾四周,寻到几株粗壮的柳树,折下柳条,熟练地编织成一条结实的绳索。 “呵,没想到这些年不问世事,这手艺还没落下。” 沈玉书自嘲地笑了笑,将绳索的一端牢牢绑在一块沉重的石头上,深吸一口气,瞄准城墙一处守卫相对薄弱的地方,猛地将石头甩了出去。 绳索划破夜空,精准地落在城墙垛口上。 沈玉书拉了拉绳索,确定绑得结实后,便如灵猿一般,顺着绳索攀爬而上。 夜色掩护了他的身影,守城的士兵丝毫没有察觉到。 翻过城墙,沈玉书轻巧地落地。 他收起绳索,将匕首握在手中,小心翼翼地潜行在城内的大街小巷中。 京城内,气氛肃杀,士兵巡逻的频率比平时高出一倍不止。 沈玉书几次都险些与巡逻的士兵撞个正着,但他凭借对地形的熟悉,总能化险为夷。 他一路朝着赵先生的住所潜行,心中思绪万千。“赵先生,希望您能一切安好。” 赵先生的住所位于京城一处僻静的巷子里,是一座古朴的四合院。 沈玉书来到院墙外,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院内灯火通明,人影晃动,似乎有不少人在。 他心中一沉,难道赵先生已经被郭德控制了? 他不敢贸然行动,只得悄悄翻入院墙,躲在暗处观察情况。 透过窗户的缝隙,沈玉书看到院内的情景。 赵先生被五花大绑地捆在一张椅子上,嘴角带着血迹,显然是受了酷刑。 而曹将军则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杯酒,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赵先生……” 沈玉书心中暗道,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只听曹将军说道:“赵先生,只要你肯说出沈玉书的下落,本宫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赵先生冷笑一声,吐出一口血沫,“呸!老夫就算是死,也不会出卖自己的学生!” 沈玉书的身影出现在曹将军身后,夺过旁边士兵的佩刀,干净利落地结束了曹将军的性命。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曹将军的狞笑还未完全舒展,便凝固在了脸上。 他手中的酒杯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猩红的液体溅了他一身,也溅在了赵先生的脸上。 短暂的惊愕后,士兵们反应过来,纷纷拔刀朝沈玉书冲来。 沈玉书看都没看一眼地上抽搐的尸体,反手一刀,将捆绑赵先生的绳索割断。 “先生,您没事吧?” 赵先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啐了一口,“老夫皮糙肉厚,死不了!倒是你小子,怎么跑回京城来了?不要命了?!” 第一百零二章 京城围堵 沈玉书苦笑一声,“先生,咱们先突出重围再说!” 话音未落,院内剩余的士兵听到了动静也是反应了过来。 沈玉书将赵先生护在身后,手中夺来的佩刀上下翻飞,刀光霍霍,鲜血洒落了满院。 “都给老子滚开!” 沈玉书低吼一声,一脚踹翻一名冲上来的士兵,顺势夺过他手中的长枪,横扫而出,将周围的士兵逼退数步。 赵先生虽然不会武功,但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他捡起地上的石块,朝着士兵们的脑袋狠狠砸去,嘴里还骂骂咧咧,“一群狗崽子,敢动老夫,活得不耐烦了!” 沈玉书且战且退,心中暗自盘算着突围的路线。 这些士兵虽然人数众多,但明显缺乏训练,战斗力远不及正规军。 看来郭德为了抓捕他,还真是狗急跳墙,连这种乌合之众都派出来了。 “先生,您跟紧我!” 沈玉书低喝一声,手中长枪如龙蛇般舞动,硬生生在包围圈中杀出一条血路。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喊杀声,紧接着,一队黑衣人从院墙外翻了进来,加入了战斗。 黑衣人武功高强,配合默契,瞬间将包围他们的士兵冲散。 为首的黑衣人,正是沈玉书的贴身侍卫李承轩。 他见到沈玉书安然无恙,心中大喜,连忙上前护卫,“主子,您回来了真是太好了!属下来迟了!” “承轩,你来得正是时候!” 沈玉书精神一振,有了李承轩等人的加入,突围的希望大大增加。 “主子,属下已在城外备好马匹,咱们这就杀出去!” 李承轩一剑挑翻一名士兵,沉声说道。 “好!” 沈玉书应了一声,与李承轩等人并肩作战,如虎添翼,势不可挡。 众人且战且退,很快便杀到了院门口。 然而,院门口早已被另一队士兵堵住,为首之人,正是禁军现任第一高手——高阳(宗师境)。 高阳身穿金甲,手持长刀,一脸冷笑地看着沈玉书,“沈玉书,你插翅难逃了!束手就擒吧!” 沈玉书目光一凝,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沈玉书,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高阳狞笑一声,手中长刀直指沈玉书,“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大宗师?如今你不过是个丧家之犬,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沈玉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手中长枪一抖,“高阳,你不过是个墙头草,也配在我面前犬吠?” “找死!”高阳怒吼一声,挥刀朝沈玉书劈来。 刀锋凌厉,裹挟着劲风,直取沈玉书的咽喉。 沈玉书不闪不避,长枪横扫,将高阳的刀锋格挡开来。 “铛!” 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彻院落。 两人你来我往,刀光枪影交错,一时间难分胜负。 高阳虽然是禁军第一高手,但沈玉书昔日曾是大宗师,即便如今修为大不如前,但战斗经验和技巧仍在,一时之间,高阳竟也奈何不得他。 李承轩等人也与禁军士兵厮杀在一起,他们武功虽高,但对方人数众多,渐渐落于下风。 赵先生则躲在角落里,捡起地上的石块,朝着士兵们的脑袋砸去,“一群狗崽子,老夫一把年纪了,还敢对老夫动手动脚!” 激战中,沈玉书故意卖了个破绽,引诱高阳靠近。 高阳果然上当,以为沈玉书力竭,狞笑着挥刀劈向沈玉书的胸口。 就在此时,沈玉书突然变招,手中长枪如毒蛇般探出,直刺高阳的肩胛。 高阳虽然躲闪及时,但肩胛还是被划伤,鲜血直流。 “啊!” 高阳痛呼一声。 他攻势更加凌厉,刀锋如雨点般落下,恨不得将沈玉书碎尸万段。 沈玉书避其锋芒,寻找突围的机会。 然而,从皇宫内出来的士兵越来越多,将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主子,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的!” 李承轩一剑逼退一名士兵,焦急地喊道。 沈玉书眉头紧锁,环顾四周,发现院墙高耸,因为带的赵先生难以翻越。 而院门也被高阳和禁军士兵堵死,突围无望。 就在这时,赵先生突然指着院墙一角喊道:“玉书,你看那里!” 沈玉书顺着赵先生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院墙一角有一棵高大的槐树,树冠茂密,枝干粗壮,延伸到了院墙外面。 “先生,妙计!” 沈玉书手中长枪举过头顶一个下劈。 虚晃一枪,逼退高阳,然后纵身一跃,跳上了槐树的枝干。 然而,沈玉书身手敏捷,在树枝间穿梭自如,很快便爬到了树冠顶部。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击退的高阳,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然后,他纵身一跃,跳到了院墙外面。 “主子!” 李承轩等人见状,也纷纷效仿,带的赵先生爬上槐树,跳出了院子。 高阳气得暴跳如雷,连忙指挥士兵追赶。 然而,当他带着士兵冲出院子时,却发现沈玉书等人已经消失无踪了。 沈玉书一行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城内一处隐蔽的农庄。 这农庄是下山虎原先在京城中的产业,远离喧嚣,颇为安全。 推开虚掩的柴门,院内昏黄的灯光洒下,照亮了几张焦急等待的面孔。 “主子,你们可算回来了!” 下山虎迎上前,脸上是掩不住的担忧。 李承轩立刻着手清点人数,确认除了赵先生腿脚不便受了点轻伤,其余人都毫发无损。 他绷紧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下来,朝着沈玉书微微点头示意。 赵先生一屁股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揉着自己扭伤的脚踝,嘴里不停地嘟囔:“哎哟,老夫这把老骨头,经不起这么折腾了。下次再有这种爬树的活儿,你们可得另请高明!” 他们稍作休整,简单的包扎了伤口,补充了些干粮和水。 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农庄的宁静。 “开门!官兵搜查!” 粗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众人脸色一变,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看来他们动作很快啊。” “主子,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承轩低声问道。 第一百零三章 万寿节 下山虎当机立断:“地窖!快!” 众人来不及多言,纷纷钻进了农庄的地窖。 李承轩最后一个进去,仔细掩盖好入口,才转身去开门。 门外,高阳一脸杀气,身后跟着一队禁军,个个手持刀剑,杀气腾腾。 “开门!” 高阳粗暴地一脚踹在门上。 下山虎拉开门,一脸茫然:“官爷,这是怎么了?” “少废话!我们搜查要犯,你有没有见过这几个人?” 高阳将几张画像甩在下山虎面前。正是沈玉书等人的画像。 下山虎故作慌张地看了一眼,连连摇头:“没见过,没见过!小的只是这农庄的佃户,几位官爷要搜便搜吧。” 高阳狐疑地打量着下山虎,挥手示意士兵进去搜查。 士兵们将农庄翻了个底朝天,却一无所获。 高阳不甘心,又亲自搜查了一遍,依然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哼!我们走!” 高阳狠狠地瞪了李承轩一眼,带人离去。 地窖里众人,直到听到禁军远去的声音,才敢出来。 赵先生揉着脚踝,抱怨道:“哎哟,我这老胳膊老腿,都快散架了!” 沈玉书面色凝重:“京城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赵先生提议道:“不如去栖霞山吧,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沈玉书点点头:“好,就依先生所言。” 众人稍作休整,趁着夜色再次出发。 前往栖霞山的路上,他们遇到一队巡逻的士兵。 千钧一发之际,李承轩眼疾手快,撒出一把迷香,将士兵迷晕。 抵达栖霞山后,他们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暂时安顿下来。 与此同时,金碧辉煌的皇宫内,郭德暴跳如雷。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五千禁军搜遍京城,竟然让沈玉书在眼皮底下跑了!” 高阳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敢抬头。 “陛下息怒,臣…臣办事不利,请陛下责罚!” “责罚?你以为朕舍不得杀你吗?!” 郭德怒吼道,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高阳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求饶:“陛下饶命!臣一定将沈玉书捉拿归案,以儆效尤!” 郭德冷哼一声:“滚!别让朕再看到你!” 高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 郭德颓然地坐在龙椅上,心中烦躁不安。 自从他登基以来,大乾内忧外患不断,百姓怨声载道,军队也离心离德。 而这一切,都源于他两次割地求和的耻辱决定。 如今沈玉书的出现,更是让这隐患愈演愈烈。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忙忙地跑进来,跪在地上,颤声道:“陛下…陛下…城…城里…都在传…” “传什么?!” 郭德不耐烦地吼道。 小太监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道:“传…传…说…沈…沈玉书…才是…才是…真命天子…要…要…取代…陛下…” “啪!” 郭德一巴掌扇在小太监脸上,怒吼道:“胡说八道!胆敢散播谣言!” 小太监被打得口吐鲜血,奄奄一息。 郭德却丝毫没有怜悯之心,一脚将他踢开,怒吼道:“来人!将这狗奴才拖出去喂狗!” 就在郭德陷入狂怒之际,城中的流言蜚语却一发不可收拾的蔓延开来。 百姓们纷纷议论,沈玉书才是真正的明君,郭德只不过是一个窃取皇位的乱臣贼子。 “听说了吗?沈玉书回来了!” “他可是咱们大乾的英雄啊!” “要是他能当皇帝就好了!” “郭德那个狗皇帝,就知道割地求和,丢尽了咱们大乾的脸!” 这些议论声,最终传到了禁军将领的耳中。 他们本就对郭德心存不满,如今听到百姓的呼声,更是动摇起来。 “禀告主上,京城…京城现在可热闹了!大伙儿听说您回来了,都跟过年似的!” 下山虎语气激动,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沈玉书微微颔首,他淡淡问道:“郭德那边有什么动静?” 下山虎撇撇嘴,话语中带着不屑:“那昏君还能有什么动静?就知道窝在宫里发脾气,听说把几个传您消息的小太监都给活活打死了!” 赵先生捻着胡须,冷哼一声:“哼,越是色厉内荏,越是心虚!看来咱们这位皇帝陛下,日子也不好过啊。” 沈玉书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两天后是大乾的万寿节,正是我们行动的好时机。” 李承轩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子,万寿节那天,城防必然森严,您亲自露面,恐怕过于冒险。不如…”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如利用姬无月,揭露郭德的谎言,动摇他的统治。” 沈玉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点头道:“此计甚妙。只是如何让姬无月安全出现在庆典之上,还需要仔细筹划。” “承轩,你下山一趟,联络云城,安排姬无月的出场事宜,并准备好庆典所需的证据。” 沈玉书吩咐道。 “属下遵命!” 李承轩领命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云城,义军的据点内。 姬无月一身劲装,英姿飒爽,手中紧紧攥着一封书信,那是李承轩冒着生命危险送来的。 信上详细阐述了沈玉书的计划,以及万寿节当天行动的具体部署。 李承轩神色凝重:“主子心意已决,无月姑娘,如今大乾民不聊生,郭德昏庸无道,残害忠良,只有推翻他的统治,才能拯救大乾百姓于水火之中。” 姬无月深吸一口气,她抬起头:“好,我答应你。为了大乾的百姓。” 与此同时,沈玉书与下山虎、无忌等人也在紧锣密鼓地部署着万寿节当天的行动计划。 “下山虎,你带五十名精锐弟子,乔装打扮成宫中侍卫,潜入皇宫,控制宫内局势,务必保证姬无月的安全。”沈玉书沉声吩咐道。 下山虎拍着胸脯保证:“主上放心,俺办事,您就看好吧!保管把那皇宫搅个天翻地覆!” 沈玉书转头看向无忌,语气郑重:“无忌道长,你精通奇门遁甲之术,就负责在城外接应,一旦城内发生变故,立刻率领大军攻入皇宫,内外夹击,务必一举拿下郭德!” 无忌捋了捋胡须一笑:“贫道早已算出,郭德气数已尽,此次行动,必将马到成功!” 第一百零四章 人格魅力 两天后,大乾万寿节。 京城内外,戒备森严,气氛紧张。 郭德身穿龙袍,在众臣的簇拥下,趾高气扬地登上大殿,接受百官朝贺,可是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响彻大殿。 郭德得意洋洋地坐在龙椅上,享受着这虚假的荣耀。 “户部尚书,城中观景台可都布置妥当了?” 郭德懒洋洋地问道,语气中透着一股不耐烦。 户部尚书早已吓得冷汗涔涔,连忙跪倒在地,磕头道:“启禀陛下,一切准备就绪,恭候圣驾!” 郭德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宣布庆典开始,随即在众臣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前往城中观景台。 与此同时,姬无月在李承轩的安排下,乔装打扮成宫女,混入了宫中。 她藏在人群中,目光紧盯着郭德,恨不得现在就亲手手刃他。 沈玉书则与下山虎、无忌等人按照计划,分别带领人马潜伏在皇宫内外。 郭德站在高台上,志得意满地向百姓挥手致意。 就在这时,姬无月突然从人群中冲出,她一把扯掉身上的宫女服饰,露出里面早已准备好的戎装。 她指着郭德,高声喊道:“郭德!你这个篡位逆贼!你与许靳毒害与我,窃取皇位,罪该万死!” 姬无月的喊声如同炸雷一般,在观景台上空炸响。 观景台下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便是如同潮水般的议论声。 “什么?郭德是篡位逆贼?” “这怎么可能?沈大人不是已经……” “嘘!小声点,小心脑袋搬家!” 郭德脸色铁青,他怎么也没想到,姬无月竟然敢当众露面还揭露他的罪行。 他强作镇定,指着姬无月怒吼道:“一派胡言!来人,把她给我拿下!”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如同疾风般掠上观景台,稳稳地落在姬无月身旁。 那人一袭白衣,负手而立,正是沈玉书。 “谁敢动她!” 沈玉书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许多人认出了沈玉书,纷纷高呼“沈大人”。 沈玉书环视台下众人,朗声说道:“大乾子民们,郭德昏庸无道,残害忠良,如今民不聊生,割地赔款,我沈玉书今日便要替天行道,夺回大乾!” “沈大人!” “沈大人!” 郭德见状恼羞成怒,指着沈玉书破口大骂:“沈玉书,你这个乱臣贼子,你竟然敢造反!” 沈玉书冷笑一声:“谋权篡位,残害忠良你说我造反?” 郭德气急败坏,命令侍卫:“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两个逆贼拿下!” 数十名侍卫一拥而上,将沈玉书和姬无月团团围住。 沈玉书抽出佩剑,冷哼一声:“就凭这些酒囊饭袋,也想拿下我?” 观景台下,下山虎带领乔装打扮的义军精锐趁乱控制了局面,皇宫内的守卫很快被制服。 城外,无忌道长见城内信号发出,率领大军攻入皇宫。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京城百姓得知是沈玉书的军队后,并没有表现出预想中的抵抗。 城墙上的士兵甚至互相询问:“将军,射箭不射箭?” “射个屁!你好好看看,那是沈大人的军队!” 一个士兵指着城下黑压压的大军说道。 “沈大人?他不是……” 另一个士兵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沈大人回来了!太好了!” 城门很快被打开,无忌道长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进京城。 皇宫内,沈玉书和姬无月已经将郭德的侍卫全部解决。 郭德吓得瘫软在地,指着沈玉书哆哆嗦嗦地说道:“你……你不能杀我!我是皇帝!” 沈玉书一步步逼近郭德,眼中寒光闪烁:“皇帝?你算什么皇帝!你不过是一个窃国大盗!” “来人!把郭德押下去!” 沈玉书一声令下,两名义军士兵上前将郭德五花大绑。 “沈玉书,你不得好死!朕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郭德被押走时,还在不停地咒骂。 郭德被拖下去后,观景台上只剩下沈玉书、姬无月和一些赶来的心腹大臣。 沈玉书环顾四周,朗声道:“诸位,大乾的未来,就在我们手中!” 无忌道长捋了捋胡须,笑呵呵地走上前,对沈玉书说道:“玉书啊,如今人心惶惶,当先稳定朝局才是重中之重。” “道长所言极是。” 于是,沈玉书立刻着手发布公告,昭告天下郭德的罪行。 他将郭德如何篡位,如何残害忠良,如何鱼肉百姓的罪行一一列举,并公布了诸多证据。 同时,沈玉书也宣布大赦天下,减免赋税,以安抚民心。 百姓们奔走相告,欢呼雀跃。 他们早就对郭德的暴政恨之入骨,如今沈玉书的归来,无疑是给他们带来了希望。 朝堂之上,气氛却有些微妙。 虽然郭德已除,但沈玉书的归来,也让一些大臣感到不安。 他们担心沈玉书会清算他们曾经对郭德的逢迎拍马。 沈玉书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他并没有追究他们的过错,反而对他们委以重任。 接下来,沈玉书宣布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决定:大乾的皇位,依旧由姬无月继承。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沈大人,这……这于理不合啊!” 一个老臣颤颤巍巍地站出来说道。 “您应该才是大乾的继承人!” “是啊,沈大人,您才是我们心中的皇帝!” 另一个大臣也跟着附和道。 姬无月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她没想到她在大乾众臣的口中居然有如此不堪。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沈玉书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他缓缓说道:“大乾的未来,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后盾。而我,将带领大源,成为大乾最坚实的后盾。姬无月能否做好一个称职的女帝,众位忠臣不用担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地说道:“从今日起,大乾将成为大源的附属国!” 第一百零五章 大源的附属国 这番话,再次激起了朝臣们的反对。 他们纷纷表示,大乾是一个独立的国家,怎能成为别国的附属? “诸位,”沈玉书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知道你们心中不服。但你们想过没有,如果大源和大乾联手,一同对抗北蛮,将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他环视众人,眼中闪烁着精光,“如果我们能够拿下北蛮,那么大乾的疆域将会扩大一倍!到那时,谁还会在乎大乾是否是附属国?”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朝堂上炸响。 众臣们面面相觑,他们开始认真思考沈玉书的提议。 北蛮,一直是大乾的心腹大患。 如果能够将其征服,那的确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沈大人,您真的有把握拿下北蛮?” 一个大臣试探性地问道。 沈玉书嘴角微微上扬:“我,沈玉书,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此时,远在北蛮的王庭之中,北蛮王勃然大怒,将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废物!郭德就是一个废物!” 他怒吼道,“本王给了他那么多支持,他竟然连沈玉书都对付不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武将单膝跪地,战战兢兢地说道:“大王息怒,沈玉书诡计多端,郭德一时不慎……” “一时不慎?”北蛮王怒极反笑,“他根本就是个酒囊饭袋!沈玉书短短数日就拿下了大乾,而他,竟然连一点抵抗都没有!” “大王,郭德那厮就是个废物!他居然连沈玉书一根毛都没伤到!” 一个满脸横肉的武将,唾沫星子飞溅,恨不得生吞了郭德。 北蛮王铁木真脸色铁青,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几,上面的烤羊腿骨碌碌滚到地上,被一条凶猛的獒犬一口叼住。 他粗声咆哮道:“废物!都是废物!沈玉书那小子,如今居然敢骑到本王头上拉屎!” “大王,依末将看,不如趁着大乾立足未稳,咱们直接挥兵南下,将大乾一口吞了!” 先前那满脸横肉的武将又跳了出来。 “莽夫!” 另一个身形精瘦,留着两撇八字胡的武将不屑地冷哼一声,“大乾虽然元气大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还有沈玉书那人精坐镇,岂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你什么意思?瞧不起老子?” 横肉武将瞪着八字胡,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好了!” 铁木真不耐烦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都给朕闭嘴!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他粗壮的手指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后说道:“依本王看,不如先派个使者去大乾,假意求和,探探沈玉书的虚实。” “大王英明!” 八字胡武将立刻拍马屁道,“沈玉书那小子诡计多端,咱们得小心提防才是。” 与此同时,大乾皇宫内,沈玉书正在与李承轩商议接下来大源跟大乾接合的计划。 “主子,您真的要让姬无月继承皇位?” 李承轩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 沈玉书淡淡一笑:“怎么?你担心她会对我不利?” “属下不敢。”李承轩低下头,“只是……属下不明白您的用意。” “无月虽然之前是个昏君,但经历过这一些事件也会明白一些道理,更何况如今大乾百废待兴,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君主来稳定局面。而我,志不在此。” “主子……” 李承轩还想再劝,却被沈玉书抬手打断。 “不必多言,我意已决。” 沈玉书转过身,目光如炬,“我要做的,是让大源成为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而大乾,将成为我们最坚实的后盾。” 就在这时,一个宫女匆匆走了进来,禀报道:“启禀沈大人,北蛮派使者求见。” 沈玉书微微眯起眼睛:“哦?看来北蛮已经坐不住了。”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 北蛮使者哈图,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站在殿中央,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谦卑,实则处处显露的张扬。 他带来的“求和”国书,此刻躺在沈玉书面前的桌案上。 沈玉书随意地翻了翻国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哈图使者,你这国书上的‘求和’二字,未免有些言过其实了吧?” 哈图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沈大人说笑了,我北蛮此次前来,确是带着求和的诚意。” “诚意?” 沈玉书将国书扔回桌上,“我看不到半点诚意。你们北蛮铁骑践踏我大乾河山,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如今一句轻飘飘的‘求和’就想揭过此事?哈图使者,你未免也太小瞧我沈玉书了。” 哈图脸色一变,强压着怒气说道:“沈大人,我北蛮此次愿意割地赔款,以示诚意,还望大人……” “割地赔款?” 沈玉书打断他的话,语气冰冷,“你们侵占的大乾城池,本就属于大乾,何来割地之说?至于赔款,你们烧杀抢掠所得,又岂是区区钱财能够弥补的?” 沈玉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哈图,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我给你们北蛮三日时间,将此前侵占的大乾城池,尽数归还!否则,就等着我大乾铁骑,踏平你们的王庭!” 哈图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没想到,沈玉书的态度竟然如此强硬,丝毫不留情面。 “沈玉书,你别太嚣张!我北蛮可不是好惹的!”哈图怒吼道,“你若执意如此,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不客气?” 沈玉书冷笑,“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怎么个不客气法!” 他大手一挥,“来人,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蛮子,给我轰出去!” 两旁的侍卫立刻上前,将哈图拖了出去。 哈图一路挣扎叫骂。 “沈玉书!你个狗东西!给老子等着!” 哈图一边策马,一边咬牙切齿地咒骂,屁股上的疼痛让他更是火上浇油。 “待本使者回去禀报大王,定要踏平你大乾!” 北蛮王庭,金帐之中,哈图跪在地上,添油加醋地将沈玉书的“嚣张行径”汇报给了北蛮王。 “什么?!那沈玉书竟敢如此羞辱我北蛮!” 北蛮王气的一把掀翻了面前的矮桌。 “他真以为我北蛮的刀不利了?!” 第一百零六章 天地图腾 “大王息怒!” 一个冷静的声音响起。 帐内一位身形瘦削,目光深邃的军师站了出来。 “大王,眼下并非攻打大乾的最佳时机。” 北蛮王怒气未消,“拓跋烈,你什么意思?难道要本王忍下这口气?!” 拓跋烈不慌不忙地分析道:“大王,大乾与北燕联姻,实力大增,如今我军长途跋涉,粮草不足,贸然开战,恐有不妥。不如先稳住局势,待时机成熟再做打算。” 北蛮王虽然怒火中烧,但也不得不承认拓跋烈的话有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拓跋烈胸有成竹地一笑,“大王,我已经派人去寻找一样东西,只要得到它,便可扭转战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到时候,别说一个大乾,就算整个天下,也唾手可得!” 与此同时,沈玉书在金銮殿上强硬回击北蛮使者的消息,早已传遍大乾朝野。 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对这位年轻的摄政王更加敬佩。 “沈大人真是好样的!狠狠地打了北蛮的脸!” “这下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沈大人真是我大乾的英雄!” …… 回到府邸,沈玉书褪去朝服,换上一身素净的白衣,整个人显得更加清冷出尘。 李承轩上前一步,恭敬地禀报道:“主子,北蛮已经将所有侵占的城池全部退还了。” 沈玉书微微颔首,神情波澜不惊,“我知道了。你去安排一下,明日便启程回大源。” “是,主子。” 李承轩领命退下。 “玉书,你真的要走吗?” 一个声音传来,姬无月款款走来。 沈玉书转过身,眼神淡漠,“大乾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我也该回去了。” 姬无月走到他面前,“玉书,留下来不好吗?我们可以一起治理的,我不会再犯傻了。” 沈玉书语气冰冷的说道:“不必了,还有大乾现在是大源的附属国,摆好你的位置。” 姬无月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玉书,你真的这么无情吗?难道你忘了我们曾经的……” “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 沈玉书打断她的话,语气决绝,“你我之间,早已恩断义绝。” 沈玉书转身离去,只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 次日清晨,沈玉书一行人离开了大乾,踏上了回大源的路。 一路上大乾百姓对这位让他们扬眉吐气的摄政王,表达着最真诚的感激。 他们将鲜花和果篮抛向沈玉书的马车,高呼着“沈大人一路平安”、“沈大人,大乾永远记得您”的祝福。 姬无月身着华丽的宫装,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眺望着远去的车队。 想起他曾在她耳边许下的诺言,如今都如过眼云烟,随风飘散。 她紧咬着嘴唇,努力不让泪水落下。 沈玉书一行人抵达云城时,正值午后。 朱颖早已在城门口等候,一身红衣,英姿飒爽,只是脸色还略显苍白。 见到沈玉书,朱颖故作轻松地打趣道:“我还以为你乐不思蜀,要留在大乾做驸马了呢!” 沈玉书温柔一笑,“我答应过要接你一起回去,怎么会食言呢?” 周围众人见状,都识趣地退到一旁,将空间留给二人。 李承轩更是眼观鼻鼻观心,纹丝不动立在马车旁。 “伤势如何了?” 沈玉书关切地问道,目光落在朱颖的胳膊上。 朱颖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臂,“早就没事了,这点小伤算什么,我可是能一拳打死一头老虎的女侠!” 沈玉书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就是嘴硬。 云城城主闻讯赶来,对沈玉书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他摆下盛宴,款待沈玉书一行人。 酒过三巡,城主之子,云城守备军的年轻统领章邯,也来到了宴席之上。 他身姿挺拔,目光炯炯,一进来就抱拳道:“沈大人,末将久闻您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末将敬佩大人文韬武略,今日能得见天颜,实乃三生有幸!” 说罢,章邯双手捧起酒杯,一饮而尽,以示敬意。 城主也趁机说道:“是啊,沈大人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功绩,真乃我辈楷模!不费一兵一卒,便让大乾俯首称臣,这份智谋,实在令人叹服!犬子对大人也是仰慕已久,恨不能早日追随大人左右,效犬马之劳!” 沈玉书淡淡一笑,举杯回敬,“城主过誉了,在下愧不敢当。至于章统领,年轻有为,将来必成大器。” 章邯听到沈玉书的夸赞,面露喜色,连忙说道:“多谢大人夸奖!末将定当勤勉操练,不负大人厚望!”他激动地再次举杯,“沈大人,末将再敬您一杯!”宴会结束,沈玉书婉拒了城主的盛情挽留。 她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状似无意地问道:“那大乾女帝,对你还有意思吧?” 沈玉书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朱颖略显别扭的脸上,他怎会不知她的小心思? 他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吃醋了?” 朱颖一撇嘴,拍开他的手,“谁吃醋了!我只是随便问问。” 与此同时,在大源边境连绵起伏的大山中,一个身影正快速穿梭于茂密的丛林之中。 他身着粗犷的兽皮衣,头上戴着缀满羽毛的皮帽,腰间悬挂着一把弯刀,正是北蛮人的典型装束。神情紧张,不时地回头张望,似乎在躲避着什么,但脸上却带着几分兴奋。 紧紧地攥着手里的一个布包,好像里面装着什么珍贵之物。 他一路狂奔,直到翻过一座山头,看到远处北蛮部落的点点灯火,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他打开布包,里面赫然是一张皮卷——正是大源皇室世代相传的圣物,天地图腾! 将图腾高高举起,对着北蛮的方向,兴奋地大喊:“我成功了!我找到了连他们自己人都没找的天地图腾!哈哈哈……” 第一百零七章 入北蛮 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打破了山林的宁静,也惊醒了林中栖息的鸟兽。 北蛮部落的篝火映红了半边天,庆祝着他们意外的收获。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手里高举着天地图腾对着众人,大声吼道:“长生天保佑!赐予我们如此神物!” 北蛮王来到汉子身边,眯着眼睛端详着天地图腾:“这东西,可是大源的命根子,得好好想想怎么利用它……” 与此同时,沈玉书和朱颖回到了驿站。 李承轩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沉声道:“主子,北蛮人得到了天地图腾。” “什么?” 朱颖惊呼一声,“怎么可能!天地图腾我们找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找到,他们是怎么找到的?” 沈玉书眉头紧锁,天地图腾,大源皇室的象征,落入北蛮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我们得去一趟北蛮了。” 朱颖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拍着胸脯说道:“好啊!早就想去会会那些北蛮人了,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本事!” 沈玉书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北蛮之地,凶险万分,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朱颖打断了他,“不就是怕我拖你后腿吗?放心吧,我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我的功夫可不比你差!” 沈玉书看着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一起去。不过,一切都要听我的安排,不得擅自行动。” “遵命!” 朱颖俏皮地行了个礼。 翌日清晨,沈玉书一行人乔装打扮,离开了云城,朝着北蛮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他们风餐露宿,披星戴月,终于在几天后,抵达了北蛮的边境。 北蛮之地,气候恶劣,土地贫瘠,放眼望去,尽是荒凉的戈壁。 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黄沙,让人睁不开眼睛。 沈玉书一行人躲在一处山坳里,观察着前方北蛮部落的情况。 “这些北蛮人,果然野蛮粗鲁。” 朱颖看着远处那些衣衫褴褛,茹毛饮血的北蛮人,不禁皱起了眉头。 沈玉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心中盘算着如何夺回天地图腾。 “这北蛮部落,戒备森严,易守难攻啊。”李承轩低声道。 朱颖抱着胳膊,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硬闯肯定不行,得想个法子。” 沈玉书没有说话,目光紧紧地盯着部落中央最大的那顶营帐,那里灯火通明,想必是北蛮王的居所。思忖片刻,他沉声道:“今晚我潜入部落,探查虚实。” “不行!太危险了!”朱颖立刻反对,“万一被发现……” “放心,我有分寸。” 沈玉书打断了她,“你们在此等候,若天亮之前我未归,你们便自行返回云城。” 夜幕降临,寒风更甚。 沈玉书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北蛮部落。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一个不起眼的营帐前。 帐篷里透出微弱的烛光,隐约可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慕容婉云! 沈玉书心头一震,她怎么会在这里? 他屏住呼吸,悄悄靠近营帐,透过缝隙,看到慕容婉云正与北蛮王相对而坐。 帐内,慕容婉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四分之一……北蛮王的胃口未未免太大了吧?” 北蛮王哈哈大笑,粗犷的声音震得帐篷嗡嗡作响:“大源的土地肥沃,比我这北蛮好上不要太多,本王要的这点,不过分!” 他顿了顿,目光贪婪地盯着慕容婉云,“只要你答应,本王不仅可以将天地图腾拱手相让,还能助你重登大宝!到那时,你就是这片大源土地真正的主人!” 慕容婉云沉默了,她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 她如何不知道北蛮王的狼子野心?割让土地,无异于将大源的百姓推入火坑。 可天地图腾对她而言,又至关重要,为了它,她甘愿冒任何风险。 沈玉书在帐外听得心头火起。 慕容婉云如今竟为了私欲,不惜出卖大源的利益! “您还在犹豫什么?”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你点头,你日日夜夜想念的天地图腾就会回到你手中!” 慕容婉云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好,我答应你。不过,你要保证,善待大源的百姓。” “哈哈哈!那是当然!” 北蛮王语气中满是得意,“本王自然会好好待他们。” 沈玉书心中冷笑,这北蛮王的话,能信几分?他正欲转身离开。 北蛮王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突然撩开帐帘,警惕地看向外面,“谁在那里?!” 北蛮王掀帘的动作很快,帐外的沈玉书反应更快,几乎是同时,他闪身躲进了营帐后的阴影里。 风沙很大,遮蔽了本就不多的月光,也掩盖了沈玉书移动时带起的细微声响。 北蛮王环顾四周,除了漫天黄沙,什么也没看到。 她狐疑地皱了皱眉,嘴里嘟囔着:“怪事,难道是错觉?” 随后便放下帐帘,重新回到了营帐内。 沈玉书暗自松了口气,确定北蛮王已经放松警惕后,他悄然离开了慕容婉云的营帐,潜入了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北蛮王主营帐。 营帐内金碧辉煌,各种金银珠宝堆积如山。 沈玉书对这些身外之物丝毫不在意,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营帐中央悬挂的一幅图上——天地图腾。 那图腾似乎是用某种特殊的兽皮制成,上面绘满了奇异的纹路。 沈玉书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靠近图腾,将它从架子上取了下来。 正当沈玉书准备离开时,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他心中一凛,连忙将天地图腾塞进怀中,闪身躲到了堆积如山的毛皮后。 “给我搜!刺客一定还躲在营地里!” 一个粗犷的声音在营帐外响起。 紧接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北蛮士兵闯了进来,他们面色凶狠,四处搜寻着什么,口中还念叨着“抓刺客”。 沈玉书屏住呼吸,一动也不动,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第一百零八章 沈玉书坠崖 这些北蛮士兵虽然看起来粗鲁,但警觉性却很高。 “这里!这里好像有人!” 一个士兵眼尖,发现了毛皮堆后的异样。 沈玉书暗道不好,他缓缓地站起身,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几个士兵立刻围了上来,手中的弯刀闪烁着寒光。 “几位大哥,我只是路过此地,借宿一晚,并无恶意。” 沈玉书故作镇定地说道,试图蒙混过关。 “路过?哼!大半夜的,你会路过这里?我看你分明就是刺客!” 一个士兵满脸怀疑,伸手就要来抓沈玉书。 沈玉书知道,现在已经无法再隐藏下去了,他眼神一冷,瞬间便将几个士兵击倒在地。 “什么人?!”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男子走了进来,他正是北蛮王。 北蛮王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士兵,以及站在营帐中央的沈玉书,顿时勃然大怒:“大胆刺客!竟敢擅闯本王的营帐!” 沈玉书没有理会北蛮王的怒吼,他的目光落在了北蛮王腰间悬挂的一块玉佩上。 “原来你就是沈玉书!” 北蛮王一眼认出了沈玉书,“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来人,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帐外涌进数十名北蛮士兵,将沈玉书团团围住。 沈玉书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看来今晚,要有一场恶战了。沈玉书剑招依旧凌厉,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将敌人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北蛮士兵如同潮水般涌来,却又被他一一击退。 “废物!一群废物!” 北蛮王怒吼抽出弯刀,亲自加入战局。 北蛮王的刀法大开大合,与沈玉书的灵巧剑法刀剑相交。缠斗中,沈玉书故意卖了个破绽,胸口处门户大开。 北蛮王见状大喜,以为胜券在握,手中弯刀毫不犹豫地劈向沈玉书的胸口。 说时迟那时快,沈玉书侧身闪过,同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夺过北蛮王手中的弯刀,反手一刀,在北蛮王左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 北蛮王一声惨叫,捂着伤口连连后退。 北蛮士兵们见状,顿时乱作一团,攻势也随之减弱。 沈玉书抓住机会,夺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追!给我追!一定要抓住他!” 北蛮王不甘心,捂着流血的胳膊,带着士兵们紧追不舍。 沈玉书一路狂奔,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他逃到慕容婉云的营帐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掀帘而入。 “玉书!你……” 慕容婉云看到沈玉书浑身是血的样子,也是一惊。 沈玉书来不及解释,将怀中的天地图腾塞到慕容婉云手中,低声道:“拿着这个,快走!” “这是什么?你……你受伤了!” 慕容婉云颤抖着接过图腾。 “这就是你要的天地图腾,我费尽千辛万苦才拿到手。” 沈玉书语气急促,“来不及解释了,北蛮王很快就会追来,你拿着这个,从后门离开,我掩护你!” 慕容婉云这才明白,沈玉书冒险潜入北蛮营地,竟然是也是为了这个东西。 营帐外,北蛮王已经追到了营帐外。 “沈玉书!” 北蛮王的怒吼声在营帐外回荡。 沈玉书将慕容婉云推到后帐,“走!别回头!” 他抽出腰间软剑,转身迎向帐门外的刀光剑影。 狭小的营帐内,腾挪辗转的空间有限,沈玉书的剑法威力大打折扣。 北蛮士兵如狼似虎地涌入,他左支右绌,身上很快又添了几道新伤。 北蛮王狞笑着逼近,“沈玉书,你也有今天!乖乖束手就擒,本王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沈玉书冷笑一声,吐出一口血沫,“做梦!” 他虚晃一招,趁着北蛮士兵愣神的瞬间,撞破营帐后壁,纵身跃入身后的深谷。 “追!都给我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北蛮王气急败坏地咆哮,却只看到深谷下浓雾弥漫,不见沈玉书的身影。 他咒骂几声,最终还是放弃了追击,“娘的!摔也摔死了!撤!” 北蛮大营外,李承轩来回踱步,焦灼地盯着营地入口。 齐麟脸色苍白,不停地搓着手,“玉书怎么还不出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朱颖抱着剑,一言不发,但紧握的剑柄和微微颤抖的身体,都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安。 无忌道长盘腿而坐,看似平静,却不时睁开眼睛,望向营地方向。 突然,营地后门闪出一个身影,众人定睛一看,竟是慕容婉云! “你怎么在这?主子呢?!” 李承轩一个箭步冲上前,急切地问道。 看到众人关切的目光,慕容婉云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我……我不知道……他为了掩护我……跳下了悬崖……” “什么?!” 众人都大惊失色。 “都怪我……都怪我……” 慕容婉云泣不成声,自责不已。 李承轩双目赤红,拔剑就要往营地冲,“我要杀了北蛮王,给主子报仇!” “李承轩!冷静!” 无忌道长一把拉住他,“现在冲进去,只是送死!先回大源,从长计议!” 深谷之下,云雾缭绕。 沈玉书被茂密的树枝挂住,减缓了下坠的力道,侥幸捡回一命。 但他早已昏迷不醒,身上多处骨折,鲜血染红了衣衫。 一个采药的老人偶然发现了奄奄一息的沈玉书。 老人须发皆白,身着粗布麻衣,背着一个巨大的药篓。 他探了探沈玉书的鼻息,又查看了他的伤势,眉头紧锁。 “唉,造孽啊……” 老人将沈玉书背起,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深谷深处走去。 那里,隐藏着一间简陋的药庐。 沈玉书缓缓睁开双眼,入目是低矮的茅草屋顶。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无力,就好像散了架一样。 “醒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沈玉书转头望去,只见一位白发老者正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捣着药草。 “老人家……是你救了我?” 沈玉书的声音沙哑无力。 “算是吧。” 老者头也不抬地答道,“要不是老夫恰好路过,你小子早就喂了山里的野狼。” 沈玉书想要道谢,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第一百零九章 归来 “咳咳……” 沈玉书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腔传来阵阵刺痛。 老者递给他一杯温热的药汤,“慢点喝,这‘回魂汤’可不是闹着玩的,老夫费了好些珍贵的药材才熬制出来的。” 沈玉书接过药汤,一饮而尽,一股暖流从胃里扩散开来,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多谢老人家救命之恩。” 沈玉书感激地说道。 “救你?老夫只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 老者捋了捋胡须,“老夫孙思邈,你小子叫什么名字?” “沈玉书。” “沈玉书……”孙思邈喃喃自语,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接下来的日子,沈玉书在孙思邈的药庐里慢慢康复。 孙思邈医术高明,不仅治好了他的外伤,还用针灸和草药调理他的内伤。 “你小子,身子骨倒是硬朗。” 孙思邈一边为沈玉书施针,一边说道。 在养伤期间,沈玉书也跟着孙思邈学习医术和草药知识。 他发现,在采药、制药的过程中,自己的心境也逐渐平静下来,自己宗师与大宗师中间的那一层屏障好像又薄了一点。 大源朝堂之上,气氛凝重。 朱颖来回踱步,眉宇间满是焦急,“不行!我得亲自去北蛮,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素来风风火火,此刻更是按捺不住。 慕容婉云低垂着头,泪水涟涟,“都怪我……若不是为了救我,他也不会……” 她哽咽着,自责不已。 “我也要去北蛮!就算拼上这条命,也要把他找回来!” 众人纷纷劝阻。李承轩抱拳道:“娘娘,朱姑娘,北蛮凶险,你们万万不可冲动!不如派小队人马乔装潜入,先探明情况再做打算。” 无忌道长捋着胡须,沉吟道:“李侍卫言之有理。如今生死未卜,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当务之急,是查清沈玉书落崖后的情况。” 齐麟这时冷静分析道:“大源初立,实力尚弱,不宜与北蛮正面冲突。依我看,不如联合大乾,向北蛮施压,也好让我下到悬崖搜索玉书的踪迹。” 几日后,沈玉书已能下地行走。 体内的真气虽然尚未完全恢复,但行动已无大碍。 一日,沈玉书正在药庐外劈柴,孙思邈走了过来,将一碗刚熬好的药递给他:“玉书啊,你的伤势已无大碍,老夫也该送你离开了。” 沈玉书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他放下药碗,拱手道:“多谢老人家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 孙思邈捋了捋胡须,笑道:“你小子,不必如此客气。老夫也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不过,老夫有一事要提醒你,你昏迷了数月,如今已是深秋,大源的局势恐怕……” “数月?!” 沈玉书心中一惊,他昏迷前正是盛夏,如今已是深秋,也就是说他昏迷了将近三个月! 大源初立,根基不稳,他不在的这段时间,不知发生了多少变故。 他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回大源。 孙思邈看出他的心思,说道:“你莫要着急,老夫知道这悬崖内有一条隐秘小路,可以通往外界,你顺着这条路走,不出三日便可到达大源边境。” 沈玉书大喜过望,再次拜谢孙思邈后,便按照他的指引,踏上了返回大源的路途。 与此同时,大源的众人在悬崖下搜寻了数日,却始终没有找到沈玉书的踪迹。 悬崖之下怪石嶙峋,深不见底,众人不得不接受沈玉书已死的残酷现实。 朱颖悲痛欲绝,她双眼红肿,不肯放弃,独自一人继续在山谷中寻找,口中一遍遍地呼喊着沈玉书的名字。 慕容婉云则把自己关在寝宫内,不吃不喝,终日以泪洗面。 在悲痛之余,她开始反思自己以往对沈玉书的种种误解,心中充满了悔恨。 齐麟、无忌道长和李承轩等人则开始着手安排沈玉书的后事,并商议如何应对北蛮的威胁。 大源初立,百废待兴,如今沈玉书身死,更是雪上加霜。 众人心中都笼罩着一层阴霾,对未来充满了担忧。 李承轩表面上与众人一起商议国事,暗地里却派遣自己的暗卫继续搜寻沈玉书的下落,他心中始终抱着一丝希望。 沈玉书沿着孙思邈指引的小路,终于在第三日傍晚时分,走出了悬崖。 他深吸一口气,顿觉神清气爽。 沿着山间小路疾行,离开悬崖后,他便发现这片土地气氛有点不对。 逃难的百姓络绎不绝,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中充满了恐惧。 “北蛮人杀过来了!快逃命啊!” 一个老农背着包裹,跌跌撞撞地从他身边跑过。 “北蛮入侵?” 沈玉书心中一沉,一把抓住老农,“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老农被他凌厉的眼神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说道:“北蛮大军压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啊!听说连京城都快被攻破了……” 沈玉书一把甩开老农,快步朝着大源方向赶去。 半日后,沈玉书终于到达了大源边境的一座小镇。 小镇上戒备森严,城墙上站满了士兵,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沈玉书找了个茶摊坐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茶摊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满脸愁容,一边给沈玉书倒茶,一边唉声叹气:“唉,这世道……” “老板,这镇上怎么如此紧张?” 沈玉书故作随意地问道。 老板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客官是外地来的吧?北蛮大军压境,咱们大源危在旦夕啊!” “北蛮?”沈玉书故作惊讶,“他们为何突然入侵?” “唉,还不是因为……” 老板说到这里,突然顿住,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凑到沈玉书耳边,低声道:“还不是因为咱们的王,沈玉书,死了!” 沈玉书心头一震,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沈玉书死了?这是怎么回事?” 老板一脸惋惜地说道:“唉,说来也可惜,几个月前,不幸坠崖身亡。如今这消息已经传遍天下了,军心涣散,北蛮人这才趁虚而入……”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那现在大源由谁主政?” 第一百一十章 东风 “还能有谁?当然是太后娘娘和无忌国师了。” 老板撇了撇嘴,“不过,听说太后娘娘终日以泪洗面,无心朝政,而无忌道长不懂国政,不提也罢!” 沈玉书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他谢过老板,起身离开了茶摊。他需要尽快赶回京城。 与此同时,北蛮王帐内,北蛮王正与拓跋烈商议军情。 “拓跋烈,沈玉书已死,大源群龙无首,我的勇士进攻大源简直是手拿把掐!” 北蛮王兴奋地搓着手。 拓跋烈阴冷一笑:“大王英明!我已经派人前往辽金,提议两国联手,瓜分大源和大乾的土地。辽金对大乾和大源的土地早有觊觎之心,定会欣然同意!” 北蛮王哈哈大笑:“好!好!好!只要我们二国联手,大源和大乾指日可待!” 辽金金銮殿上。 辽金皇帝耶律璟斜倚在龙椅上。 拓跋烈的来信就摆在御案上,信中提出的联合出兵,瓜分大源的提议,让他颇为心动,却又隐隐不安。 “众卿家,对于北蛮的提议,有何看法?” 耶律璟打破了沉默,目光扫过殿下群臣。 兵部尚书耶律斜轸立刻出列,慷慨激昂道:“陛下,臣以为此乃天赐良机!大源新王身死,国内动荡,正是我们扩张领土的大好时机!若是错过,悔之晚矣!” 另一位大臣,户部尚书萧思温却持反对意见,他躬身说道:“陛下,臣以为此事还需谨慎。大乾实力不容小觑,若是我们与北蛮开战,大乾必然会趁虚而入,到那时,恐怕会得不偿失啊!” 耶律斜轸冷哼一声,不屑道:“萧大人未免太过胆小!大乾的女帝姬无月不过一介女流,有何可惧?况且,如今大源已如同一块肥肉,我们与北蛮联手,岂有失手之理?” 两派大臣各执一词,争论不休,耶律璟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够了!”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朕意已决,出兵大源!” 萧思温还想再劝,却被耶律璟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 “萧思温,你胆小怕事,不堪大用!朕命你留守上京,其余人等,随朕出征!” 萧思温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耶律璟已经被耶律斜轸等主战派说服,再劝也无济于事。 辽金大军浩浩荡荡地开往大源边境,与北蛮大军会合。 乔装打扮成普通百姓的沈玉书,刻意避开大道,专挑偏僻小路走。 路过一片茂密的树林时,一阵杂乱的马蹄声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沈玉书心中一凛,闪身躲在一棵粗壮的树干后。 只见一支军队正浩浩荡荡地从道上经过。 “辽金的军队?” 沈玉书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盔甲上的标志,心中顿时蒙上一层阴影。 辽金向来对大源虎视眈眈,如今倾巢而出,显然是冲着大源来的。 如果只是北蛮入侵,大源联合大乾或许还能抵挡一阵,但如今辽金也加入战局,大源的处境就危险了。 腹背受敌,内忧外患,大源危矣!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沈玉书昼伏夜出,风餐露宿,终于在几日后,潜回了大源京城。 城门守卫见到他,先是一愣,继而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幻觉后,激动得语无伦次:“王…王上!您…您回来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皇宫。 当他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原本死气沉沉的朝堂瞬间沸腾了。 慕容婉云和朱颖更是喜极而泣,两人一左一右地扶住沈玉书。 朱颖更是直接上手,在沈玉书的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你个没良心的,还知道回来!害得我们担心死了!” 慕容婉云在一旁看的,并未说什么,因为一切都是因为她才发生了怎么多的变故,这些日子也都活在深深的自责内。 朝臣们原本因为沈玉书的“死讯”而乱作一团,如今见他安然无恙,也纷纷松了口气,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个个哭天抹泪地诉说着这些日子的不易。 沈玉书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景象,转身面向众臣,朗声道:“诸位,你们的王回来了!” 简短的一句话,却好像带着某种魔力,瞬间让喧闹的朝堂安静下来。 待众人情绪稍稍平复,沈玉书立刻召集众臣商议对敌之策。 他深知大源如今腹背受敌,形势危急,必须尽快做出应对。 “北蛮和辽金联军来势汹汹,硬碰硬并非上策。”沈玉书目光扫过众人,“本王以为,当利用大源熟悉地形的优势,采取游击战术,消耗敌军实力。” “王上圣明!” 兵部尚书立刻附和道,“臣也认为,应当避其锋芒,待敌军疲惫之时,再出奇兵制胜!” 沈玉书点了点头,又道:“此外,朕已派出使者前往大乾,命令大乾出兵迂回,扰乱敌军后方。” 与此同时,北蛮王帐内。 “大王,沈玉书…没死,他…他回大源了!” 拓跋烈将这个消息战战兢兢地告知了北蛮王。 北蛮王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一个沈玉书而已,就算他活着又如何?二十万联军不日便可兵临城下,他还能翻了天不成?” 拓跋烈也阴恻恻地笑了:“大王说得对,沈玉书不过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惧。待我们攻破大源,下一个目标,就是大乾!” 他与辽金约定,攻破大源后,平分大源的土地和财富,而大乾,也将成为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然而,他并不知道,沈玉书回到大源后,做的第一件事,并非调兵遣将,而是悄悄离开了京城,只带了李承轩和无忌两人,不知去向…… 沈玉书一行三人离开京城后,一路向北,最终来到两军必经之地的黑风岭。 这片山林绵延数百里,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是天然的屏障。 “主子,您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李承轩不解地问道。 沈玉书没有回答,只是环顾四周茂密的树林。 无忌道长从行囊中取出罗盘,口中念念有词,手指不断掐算,半晌后,他抬起头,神情凝重地说道:“三日后,此地将刮起东风。”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大火烧山 “东风?” 李承轩更加疑惑了,“道长,这东风有何特别之处?” 沈玉书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天助我也!” 他走到一棵高大的松树下,指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对李承轩和无忌说道:“本王打算,火烧黑风岭。” “火烧黑风岭?!” 李承轩和无忌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李承轩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玉书,“主子,这…这可是数百里山林啊!一把火烧下去,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 沈玉书挑眉反问道,“岂不是能阻挡辽金和北蛮联军,为大源争取喘息之机?” 李承轩顿时哑口无言。 他虽然不明白沈玉书为何要出此下策,但他也知道,如今大源危在旦夕,任何方法都值得一试。 无忌道长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后说道:“王上此计虽然大胆,却并非不可行。三日后东风一起,火势必然凶猛,足以将整个黑风岭化为火海。届时,联军想要通过此地,恐怕难如登天。” “道长所言极是。” 沈玉书点了点头,“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开始准备。” 于是,三人立刻分头行动。 李承轩负责收集火油,沈玉书则四处寻找引火之物。 黑风岭地处偏僻,人迹罕至,想要收集到足够的火油并非易事。 李承轩费尽周折,才从附近的几个村庄里搜刮到一些,但数量远远不够。 “主子,这点火油恐怕不够啊。” 李承轩将收集到的火油摆在沈玉书面前,一脸担忧地说道。 沈玉书看着面前寥寥无几的火油,眉头紧锁。 他知道,如果火油不够,计划就无法实施。 无忌道长却依旧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捋着胡须慢悠悠地说:“王上不必心急,贫道倒有一计。” 沈玉书斜睨了他一眼,“哦?道长有何高见?” 无忌不慌不忙地指着周围茂密的树林,“黑风岭草木繁盛,枯枝败叶遍地都是,何不利用起来?” 李承轩恍然大悟,“道长是说,用这些枯枝败叶作为引火之物?” “正是。” 无忌点了点头,“只需将它们收集起来,堆放在关键位置,再浇上火油,便可事半功倍。” 沈玉书眼睛一亮,“好主意!道长果然足智多谋。” 他随即又有些担忧,“只是这火势若是控制不住,恐会蔓延到其他地方,造成更大的灾难。” 无忌笑道:“王上多虑了,贫道自有妙计。” 他从行囊中取出几包药粉,“此乃贫道特制的防火药粉,只需将其洒在预定的边界,便可形成一道防火隔离带,确保火势不会蔓延。” 三人商议妥当后,便立刻分头行动。 李承轩负责收集枯枝败叶,沈玉书则跟随无忌学习如何布置引火点和设置防火隔离带。 “道长,你说,这把火烧起来,能烧多久?” 沈玉书望着堆积如山的枯枝败叶。 “三日三夜,应该不成问题。” 无忌掐指一算,笃定地说道。 “三日三夜…” 沈玉书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足够了,足够让那些蛮夷小儿有来无回!” 忙碌了一整天,三人终于将一切准备妥当。 数百个引火点遍布黑风岭,每个引火点都堆满了枯枝败叶,浇满了火油,只等东风一起,便可点燃这片山林。 与此同时,二十万联军正浩浩荡荡地朝着大源京城进发。 北蛮王骑着高头大马,与身旁的辽金主帅耶律洪基谈笑风生。 耶律洪基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一双鹰眼锐利逼人,此刻却充满了笑意,“这次咱们联手,定能将大源一举歼灭,到时候美女金银,还不是任我们予取予求?” 北蛮王哈哈大笑,拍了拍耶律洪基的肩膀,“耶律兄所言极是!待攻破大源京城,让大源的女人也尝尝本王的厉害!” 三日后,东方破晓,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耀在黑风岭上。 期盼已久的东风,终于大作。 沈玉书站在山巅,衣袂翻飞,目光如炬。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决绝,“开始吧。” 李承轩和无忌早已等候多时,听到命令,立刻点燃了早已布置好的引火之物。 一点火星溅落,瞬间引燃了干燥的枯枝败叶。 呼的一声,火苗窜起,如同一条火龙,迅速蔓延开来。 借助风势,火势越来越猛,顷刻间,整个黑风岭便成了一片火海。 浓烟滚滚,直冲云霄,遮天蔽日。 山下,北蛮王和耶律洪基还在谈笑风生,突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两人脸色骤变,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一片火海,将他们的去路完全阻断。 “怎么回事?!” 北蛮王惊怒交加,一把抓住身旁的副将,“前面为何会起火?” 副将吓得脸色苍白,结结巴巴地说道:“回…回大王,属下不知啊!这火…这火来得太突然了!” 耶律洪基也慌了神,指着火海大骂,“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天要亡我等不成?!” 二十万大军乱成一团,面对突如其来的大火,他们毫无防备,进退两难。 烈火熊熊,映红了半边天空。 “保护大王!冲出去!” 北蛮王的亲兵组成人墙,护着他拼死突围。 然而,火势太猛,道路又被提前堵死。 “啊!” 一声惨叫,北蛮王被一根燃烧的木梁砸中肩膀,顿时血流如注。 他咬紧牙关,强忍剧痛,拔出木梁。 耶律洪基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辽金士兵本就不耐高温,此刻更是士气低落,溃不成军。 耶律洪基眼见大势已去,索性丢下大军,带着几个亲信,狼狈逃窜。 黑风岭山顶,沈玉书负手而立。 “主子,此计甚妙!二十万联军,怕是逃不出几个了。” 李承轩在一旁赞叹道。 沈玉书冷哼一声,“不过是些跳梁小丑,也敢觊觎大源的江山!” 黑风岭大火三日不熄,浓烟遮蔽了天空。 待火势稍弱,沈玉书便带着李承轩和无忌下山清点战场。 遍地都是烧焦的尸体,缴获的粮草辎重堆积如山,足够大源军队使用数月。 捷报传回京城,众人喜不自胜。 大臣原本对沈玉书的计策还有些疑虑,如今却是彻底拜服。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两国合并 黑风岭一战,北蛮和辽金联军溃不成军,残兵败将狼狈逃窜。 沈玉书、李承轩和无忌三人凯旋。 百姓夹道欢迎,山呼海啸般地欢呼着:“新王万岁!大源万岁!” 回到都城,沈玉书没有举办庆功宴,而是立刻召集众臣商议国事。 沈玉书端坐龙椅之上,扫过殿下的文武百官。 “为了更好地抵御外敌,整合资源,本王以为,两国应当合并,统一国号为‘大华’。”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众臣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有人表示支持:“臣以为,两国合并乃大势所趋,如此方能增强国力,抵御外敌!” “臣附议!两国合并,利大于弊!” 朝堂之上,顿时分成两派,争论不休。 沈玉书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待喧嚣渐息,才缓缓开口:“本王意已决,两国合并,势在必行。诸位不必再议。”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殿下众人,“本王知道,你们心中或许还有疑虑,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合并之后,大乾和大源的子民,都是大华的子民,朕会一视同仁,绝不偏颇。” 说罢,沈玉书不再理会众臣的反应,提笔写下一封国书。 国书上,承诺会善待大乾的百姓和官员,并许诺保留大乾的文化。 最后,他盖上玉玺,将国书交给信使,命其尽快送往大乾京城。 大乾京城,姬无月收到沈玉书的国书后,并没有立即召集大臣商议,而是独自一人在御书房中反复思量。 大乾合并是大势所趋,与其负隅顽抗,不如顺水推舟。 她对沈玉书的了解,知道他并非贪图权势之人。 “只是……” 姬无月轻叹一声,眉间闪过一丝忧虑,“大乾的未来,真的会如他所言那般美好吗?” 她担心大乾的子民会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也担心大乾的文化会被大源同化。 但是沈玉书在大乾一呼百应的影响力下,还是决定答应沈玉书的请求,并将这个消息告知了大乾的官员和百姓。 官员们也纷纷表示支持,认为这是大乾的最佳出路。 一切准备就绪后,沈玉书开始着手准备开国事宜。 …… 大华王朝,正式建立。 只是这殿中气氛,却比先前两国单独早朝时更剑拔弩张。 原大乾的官员一个个眼高于顶,对大乾降臣嗤之以鼻;而大乾的官员则大多面带不忿。 “陛下,臣以为,原大源官员不堪大用,理应全部革职,另选贤能。” 一位大源老臣阴阳怪气地奏道,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殿中所有人都听见。 “放屁!” 朱颖忍不住爆粗口,“你们大乾的官员就个个都是人才?一个个肥头大耳,脑满肠肥,就知道中饱私囊!” 她本就性子直爽,如今又位高权重,更是无所顾忌。 “慎言!” 沈玉书淡淡地开口,朝堂之上,朱颖如此失态,让他颇为头疼。 他揉了揉眉心,看向那位大源老臣,“依爱卿之见,该如何选贤任能?” 老臣被沈玉书的目光看得心中一凛,却依旧强撑着说道:“自然是择优录取,臣建议设立考试,考核官员的治国才能。” 沈玉书心中冷笑,这老东西打的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 大源尚武,文官大多不学无术,而大乾文风鼎盛,官员们饱读诗书,若是考试,大源的官员定然会输得一败涂地。 “考试?好主意。” 沈玉书不动声色地说道,“只是这考试的内容,由谁来定呢?” 老臣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连忙说道:“自然是微臣……” “无忌道长,你觉得呢?” 沈玉书直接打断了老臣的话,看向站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无忌。 无忌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醉醺醺地说道:“考试?麻烦!不如抓阄吧,抓到谁就是谁。”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这邋遢道士,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沈玉书忍住笑意,说道:“道长此言差矣,治国安邦,岂能儿戏?” 他顿了顿,环视一周,“朕意已决,将重新划分行政区域,设立新的官职,至于官员人选,则由朕亲自挑选。” 此话一出,两派官员皆是心中一沉。 沈玉书这是要打破旧有格局,重新洗牌了。 北蛮王帐内,气氛凝重。 北蛮王蓬头垢面,满脸尘土。 “三万将士,三万将士啊!” 北蛮王怒吼道,“就这么葬送在了大华的火海之中!”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桌。 “沈玉书!孤与你势不两立!” 北蛮王咬牙切齿地说道,。 大华新立,兵强马壮,又有沈玉书这样的奇人相,北蛮与之相比,实力悬殊。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严防大华攻打我北蛮!” 北蛮王沉声说道,“另外,派人前往西域,联络西域诸国,共抗大华!” 西域,这片土地上散落着大大小小数十个国家。 他们各自为政,征伐不断,却又在彼此的制衡中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然而,无论大小强弱,当大乾与大源合并的消息传到西域时,都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龟兹王宫。 “大乾皇帝禅位于大源新王沈玉书,如今两国合并,国号大华,实力大增……” 探子战战兢兢地说着,不敢抬头直视龟兹王。 “沈玉书……” 龟兹王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忌惮,“此人,朕早有耳闻,据说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大乾与大源合并,对我们西域诸国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一只狼闯进了羊圈,这羊圈还能安宁吗?” “陛下圣明!” 一位大臣连忙附和道,“大华新立,野心勃勃,迟早会对我们西域诸国下手。”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严密监视大华的动向!” 龟兹王沉声说道,“另外,派人前往于阗、高昌等国,探探他们的口风,看看他们对此事有何看法。” 于阗国,王宫花园内,于阗王正与几位妃子嬉戏玩闹。 得知大华建立的消息后,他只是淡淡一笑,毫不在意。 第一章 要么救人,要么和离 皇宫,内政阁。 月色蒙昧,偌大的内殿唯有翻阅奏章的声音,显得格外寂静。 掌灯宫女望着那书案后憔悴的男子身影,心疼不已地劝慰道:“大人,已经三更了,大人还是休息一下吧,再这么下去,您身体会吃不消的。” “咳咳——” 沈玉书摆了摆手,话未出声却剧烈咳嗽起来。 那白皙的英俊面庞,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许久才勉强笑道:“无妨,我多做一些,陛下便可少操累些,都是为了大乾……” 他是大乾首辅,更是堂堂国婿。 为了女帝,他甚至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 虽然,他真的快死了。 “时日无多了吗?” 沈玉书心中呢喃,看着手帕上殷红的血迹,随后不露痕迹的将其握成一团收了起来。 虽然他明白,只怕自己死了,那个女人也不会为他掉半点眼泪。 一如这些年来,对他的冷漠。 “大人!” 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人是女帝身边的宦官,老太监甚至来不及行礼,便气喘吁吁道:“陛下口谕,传沈大人即刻前往太医院……” 太医院!? 沈玉书不等老太监说完,便猛然起身。 担心女帝安危的他,甚至顾不得披上外衫,心急如焚地赶了出去。 夜风刺骨,沈玉书的身形显得愈发单薄。 但他眼中,却只有一片慌乱:“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陛下数月不肯见他。 如今深夜召见,由不得他胡思乱想。 终于,紧赶慢赶之下,沈玉书终于赶到了太医院,急切地闯了进去。 “陛下!陛下怎么样了?” 暖阁香炉,紫烟袅袅。 女子一身龙袍,为其妩媚的面容上平添几分威严,此刻凤眸斜睨,只是微微瞥了沈玉书一眼,这才蹙眉不悦道:“怎么慢吞吞的,来得这般迟……” 时隔数月,再次见到心爱的女人,沈玉书有一肚子肝肠倾诉。 可不等他开口,姬无月便不耐摆手:“行了!许靳身患恶疾,太医说须纯阳之人的心头血作药引,方能治愈,朕记得你八字纯阳没错吧?” 话音落下,姬无月纤手指了指一个躺在病榻,衣着华美、温润如玉的男子。 看到许靳的一瞬,沈玉书抿了抿薄唇。 这些日子,宫里早有传言,说陛下有了新宠,是一个和那位已经战死的将军极为酷似的少年郎。 但,直到现在亲眼所见,沈玉书才觉得心中隐隐刺痛。 这么多年了,陛下还是没能忘记那人。 数月来头次召见,竟是为了旁人。 沈玉书嘴角泛起一抹苦涩:“陛下,微臣身体抱恙,今日怕是不能……” “沈玉书!” “你觉得,朕是在跟你商量吗?” “别说你身体不适,就算是要你的命,那也是你该偿还的!” 姬无月声如寒冰,美眸中尽是憎恶和怨恨。 沈玉书苦笑:“陛下,当年大将军战死,并非臣之过错……” “够了!” 姬无月冷喝,似是早已听倦了这般说辞,“朕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救人,要么和离,滚出大乾!” 和离…… 沈玉书身躯一震,看向姬无月的目光,满是凄楚。 这句话已经听到过无数次了。 而她明明知道,自己会作何回答。 毕竟自从大将军赵建安战死后,姬无月便一直等着这一天。 在姬无月眼中,他就是害死赵建安的罪魁祸首,为了铲除异己。 这些年无论他如何解释,都已于事无补。 “沈大人,得罪了!” 太医轻叹一声,随后便将一根粗长的银针,猛地刺进沈玉书的胸膛。 沈玉书咬着棉布的面容,瞬间因为疼痛而扭曲起来,短短一盏茶的取血,他却像是经过了漫长的煎熬。 待结束后,他早已虚脱,背后的衣裳彻底被汗水浸湿。 可姬无月压根就没去理会他的死活。 小心翼翼的从太医手中接过那半碗心头血,温柔至极地递到了许靳的嘴边:“快喝了,太医说了这药引必须趁热,若是不够的话,待会朕再帮你取一碗来。” 沈玉书用太医给的金疮药,按着钻心刺痛的胸膛,止住血迹。 刚勉强站起来,一抬头便看到了,姬无月一手端着那温热的血碗,另一只手托住许靳的下巴,动作轻柔的将其一点点喂了进去。 那体贴的动作,是沈玉书从未见过的模样。 在沈玉书眼中,姬无月素来都是冷漠、孤傲、高高在上。 “现在感觉还冷吗?” “谢陛下,我感觉好多了……” 许靳笑了笑,红唇染上鲜血,将其本就阴柔的脸上,更添几分妖媚。 不得不说,这一笑。 恍惚间,就连沈玉书都不由恍惚……真的太像了。 也难怪姬无月自幼对其倾心,便是自己成为了她的夫君,这些年也念念不忘,不惜找一个模样相似的人来。 这一刻, 沈玉书所有的失落,全部化作了悲凉的自嘲。 或许,根本就是他自欺欺人罢了。 许靳察觉到了那迎来的目光,终究还是不能无视,越过姬无月的肩头,脸上露出几分愧疚:“国婿大人,真是辛苦您了,折煞万乘之躯,给我这卑贱之人续命……” 话音未落。 姬无月秀眉微蹙,脸色倏然冷了几分:“沈玉书,还不走?莫不是要朕请你?” 说话间,她连头也不回,声音满是嫌恶和冷淡。 沈玉书苦笑:“陛下有些时日没来乾宁宫,今夜可否驾临?” “朕去哪,需要知会你吗?” 姬无月厌烦开口,击碎了沈玉书最后的期待。 沈玉书身形晃了晃,终于用那苍白的面色,挤出几分虚弱的笑容:“微臣告退。” 这些年来,沈玉书已经尽力了。 不论是为了她,亦或是为了她的大乾。 但在姬无月的眼中,他始终是机关算尽、不择手段的阴险小人。 “陛下,国婿大人,似是有些不高兴,都是我的错。” 离开厢房的时候,沈玉书听到了许靳带着委屈的声音。 姬无月温柔笑道:“一条朕身边赎罪的狗罢了,你若是不想见他,朕保证以后他都不会再出现,快躺下……别受凉了。” 啪—— 沈玉书的脚步,微微顿了顿。 丹田处痉挛的抽搐,所带来的强烈剧痛,以至于让他额头渗出了冷汗,薄唇也开始止不住的颤抖,但这些却不抵心中绞痛的万分之一。 到马车不过二十步的距离,他却像是用尽了所有气力。 “大人。” 宫女无比心疼的将沈玉书搀扶上车。 待坐下的那一刻,沈玉书泄力般的瘫坐,浑身像是被冷水浸泡。 他累了。 也许,是时候了…… 第一章 要么救人,要么和离 皇宫,内政阁。 月色蒙昧,偌大的内殿唯有翻阅奏章的声音,显得格外寂静。 掌灯宫女望着那书案后憔悴的男子身影,心疼不已地劝慰道:“大人,已经三更了,大人还是休息一下吧,再这么下去,您身体会吃不消的。” “咳咳——” 沈玉书摆了摆手,话未出声却剧烈咳嗽起来。 那白皙的英俊面庞,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许久才勉强笑道:“无妨,我多做一些,陛下便可少操累些,都是为了大乾……” 他是大乾首辅,更是堂堂国婿。 为了女帝,他甚至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 虽然,他真的快死了。 “时日无多了吗?” 沈玉书心中呢喃,看着手帕上殷红的血迹,随后不露痕迹的将其握成一团收了起来。 虽然他明白,只怕自己死了,那个女人也不会为他掉半点眼泪。 一如这些年来,对他的冷漠。 “大人!” 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人是女帝身边的宦官,老太监甚至来不及行礼,便气喘吁吁道:“陛下口谕,传沈大人即刻前往太医院……” 太医院!? 沈玉书不等老太监说完,便猛然起身。 担心女帝安危的他,甚至顾不得披上外衫,心急如焚地赶了出去。 夜风刺骨,沈玉书的身形显得愈发单薄。 但他眼中,却只有一片慌乱:“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陛下数月不肯见他。 如今深夜召见,由不得他胡思乱想。 终于,紧赶慢赶之下,沈玉书终于赶到了太医院,急切地闯了进去。 “陛下!陛下怎么样了?” 暖阁香炉,紫烟袅袅。 女子一身龙袍,为其妩媚的面容上平添几分威严,此刻凤眸斜睨,只是微微瞥了沈玉书一眼,这才蹙眉不悦道:“怎么慢吞吞的,来得这般迟……” 时隔数月,再次见到心爱的女人,沈玉书有一肚子肝肠倾诉。 可不等他开口,姬无月便不耐摆手:“行了!许靳身患恶疾,太医说须纯阳之人的心头血作药引,方能治愈,朕记得你八字纯阳没错吧?” 话音落下,姬无月纤手指了指一个躺在病榻,衣着华美、温润如玉的男子。 看到许靳的一瞬,沈玉书抿了抿薄唇。 这些日子,宫里早有传言,说陛下有了新宠,是一个和那位已经战死的将军极为酷似的少年郎。 但,直到现在亲眼所见,沈玉书才觉得心中隐隐刺痛。 这么多年了,陛下还是没能忘记那人。 数月来头次召见,竟是为了旁人。 沈玉书嘴角泛起一抹苦涩:“陛下,微臣身体抱恙,今日怕是不能……” “沈玉书!” “你觉得,朕是在跟你商量吗?” “别说你身体不适,就算是要你的命,那也是你该偿还的!” 姬无月声如寒冰,美眸中尽是憎恶和怨恨。 沈玉书苦笑:“陛下,当年大将军战死,并非臣之过错……” “够了!” 姬无月冷喝,似是早已听倦了这般说辞,“朕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救人,要么和离,滚出大乾!” 和离…… 沈玉书身躯一震,看向姬无月的目光,满是凄楚。 这句话已经听到过无数次了。 而她明明知道,自己会作何回答。 毕竟自从大将军赵建安战死后,姬无月便一直等着这一天。 在姬无月眼中,他就是害死赵建安的罪魁祸首,为了铲除异己。 这些年无论他如何解释,都已于事无补。 “沈大人,得罪了!” 太医轻叹一声,随后便将一根粗长的银针,猛地刺进沈玉书的胸膛。 沈玉书咬着棉布的面容,瞬间因为疼痛而扭曲起来,短短一盏茶的取血,他却像是经过了漫长的煎熬。 待结束后,他早已虚脱,背后的衣裳彻底被汗水浸湿。 可姬无月压根就没去理会他的死活。 小心翼翼的从太医手中接过那半碗心头血,温柔至极地递到了许靳的嘴边:“快喝了,太医说了这药引必须趁热,若是不够的话,待会朕再帮你取一碗来。” 沈玉书用太医给的金疮药,按着钻心刺痛的胸膛,止住血迹。 刚勉强站起来,一抬头便看到了,姬无月一手端着那温热的血碗,另一只手托住许靳的下巴,动作轻柔的将其一点点喂了进去。 那体贴的动作,是沈玉书从未见过的模样。 在沈玉书眼中,姬无月素来都是冷漠、孤傲、高高在上。 “现在感觉还冷吗?” “谢陛下,我感觉好多了……” 许靳笑了笑,红唇染上鲜血,将其本就阴柔的脸上,更添几分妖媚。 不得不说,这一笑。 恍惚间,就连沈玉书都不由恍惚……真的太像了。 也难怪姬无月自幼对其倾心,便是自己成为了她的夫君,这些年也念念不忘,不惜找一个模样相似的人来。 这一刻, 沈玉书所有的失落,全部化作了悲凉的自嘲。 或许,根本就是他自欺欺人罢了。 许靳察觉到了那迎来的目光,终究还是不能无视,越过姬无月的肩头,脸上露出几分愧疚:“国婿大人,真是辛苦您了,折煞万乘之躯,给我这卑贱之人续命……” 话音未落。 姬无月秀眉微蹙,脸色倏然冷了几分:“沈玉书,还不走?莫不是要朕请你?” 说话间,她连头也不回,声音满是嫌恶和冷淡。 沈玉书苦笑:“陛下有些时日没来乾宁宫,今夜可否驾临?” “朕去哪,需要知会你吗?” 姬无月厌烦开口,击碎了沈玉书最后的期待。 沈玉书身形晃了晃,终于用那苍白的面色,挤出几分虚弱的笑容:“微臣告退。” 这些年来,沈玉书已经尽力了。 不论是为了她,亦或是为了她的大乾。 但在姬无月的眼中,他始终是机关算尽、不择手段的阴险小人。 “陛下,国婿大人,似是有些不高兴,都是我的错。” 离开厢房的时候,沈玉书听到了许靳带着委屈的声音。 姬无月温柔笑道:“一条朕身边赎罪的狗罢了,你若是不想见他,朕保证以后他都不会再出现,快躺下……别受凉了。” 啪—— 沈玉书的脚步,微微顿了顿。 丹田处痉挛的抽搐,所带来的强烈剧痛,以至于让他额头渗出了冷汗,薄唇也开始止不住的颤抖,但这些却不抵心中绞痛的万分之一。 到马车不过二十步的距离,他却像是用尽了所有气力。 “大人。” 宫女无比心疼的将沈玉书搀扶上车。 待坐下的那一刻,沈玉书泄力般的瘫坐,浑身像是被冷水浸泡。 他累了。 也许,是时候了…… 第二章 我看你真是连命都不要了! 沈玉书醒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躺在御麟轩内阁的床上。 宫女阿七在旁边温柔的擦拭着他额头的汗水,见沈玉书醒来,无奈道:“大人,您昨夜喊了二百一十七遍陛下,比前日又多了两遍。” “是吗?” 沈玉书无奈苦笑。 纵然他喊上一万遍,陛下也不会真的驾临。 “沈玉书,我看你真是连命都不要了!” 就在这时,一个愠怒的声音,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倏然响起。 外面进来的,是位面容不羁,装束散漫的男子,尤其是一声酒气,更是老远便觉得刺鼻。 可看到来人,沈玉书却露出了笑容。 “昨夜又睡在哪个青楼了?” 齐麟是沈玉书的生死之交,更是京都人尽皆知的布衣圣手,年纪轻轻便名扬四海。 “你少打岔!” 齐麟面色难看,死死盯着沈玉书:“我问你,是不是根本没有按照我说的,好好休息?我说了多少遍,你现在身子骨根本不能再继续折腾下去了!” 沈玉书看了眼窗外,那高耸的皇宫城墙,就在千米之外。 目光复杂道:“快了,很快就会结束了。” “你觉得你还能撑多久?你还当自己是以前那个大宗师吗?别忘了,你的丹田……” “我知道。” 沈玉书打断了齐麟,目光笃定。 齐麟意识到自己失言,这才放缓了语气,无奈俯下身子:“只要你听我的,以我的医术,我绝对有把握将你治愈如初。” 沈玉书苦笑着摇了摇头。 自己的身体,他再清楚不过。 挚友这些话,不过是让他放宽心,以免徒增伤悲罢了。 “齐麟,我知道我在干什么,你再等我一段时日。” 只怕是等不到那天了。 齐麟握了握拳头,终究还是没说出这句话。 而是皱眉问道:“那个女人,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吗?” 闻言,沈玉书目光黯了几分。 知不知道的,又能如何? 她只怕会盼着自己早点去死,这样会更加高兴吧? 虽是无言,但齐麟却仿佛知道了答案。 他面色迅速染上了几分不争的怒意,抓着沈玉书的肩头喝道:“沈玉书,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清醒?还要为了她,牺牲到什么程度?” “这些年,你默默付出了这么多,她可曾多看过你一眼?你为什么还要继续作践自己?” 沈玉书只感觉被晃得有些眩晕。 他努力的想要争辩,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终于,察觉到自己碰到了沈玉书的伤口,齐麟这才连忙松开口。 余怒未消,声音低沉:“当初那个不可一世、目空一切的大宗师,到底哪去了?现在的你,哪还有半分从前模样?” “离开皇宫,离开大乾,可以吗?” 离开大乾? 沈玉书目光有些迷离起来。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天寒地冻的夜晚。 幼年的他,蜷缩街头,忍饥挨饿。 “你叫什么,我叫姬无月。” “诺!给你吧,真是太可怜了。” 锦帽貂裘的公主说完,便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那奢华的马车。 掌心中温热的糕点,在那一刻彻底温暖了沈玉书逐渐冰冷的心。 …… 他来大乾,已经十年了吗? 十年,过得真快啊! 当初他立誓,即便丢掉性命,也要帮姬无月登上皇位。 如今,这个誓言早已实现。 而他,也真的快没命了…… 沈玉书罕见的没有反驳,而是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齐麟闻言,不知道是不信,还是什么,起身走到桌边,重新写了幅药方。 “我最多还能保你月余,若你还是执迷不悟,届时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说罢,齐麟扔下药方,转身离去。 沈玉书默默叹气。 月余时间,足够了。 他回到了乾宁宫,等了几天,终于等到了熟悉的声音。 “陛下驾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让沈玉书嘴角抑制不住的扬起。 他顾不得憔悴的面容,立刻吩咐御厨去准备晚膳,自己则走到铜镜前,开始整理衣衫,直到那熟悉的脚步声再次传来,这才一脸殷切的候在殿门外。 “微臣见过陛下!” 这些日子,听说姬无月都在太医院,寸步不离地照顾着许靳。 平日高高在上的身影,此刻透着几分疲倦,但看到沈玉书的瞬间,目光却染上了几分厌倦,脚步毫不停留地越了过去。 “大人,地上凉,您快起来吧。” 姬无月进了内殿,阿七这才一脸心疼的上前搀扶。 现在……连看也不愿多看我一眼了吗? 沈玉书眼中满是苦笑。 他起身后,越过外殿屏风,朝着内殿走去。 寝殿四下无人,姬无月不知何时竟然褪掉了龙袍,此刻只着蝉翼般的薄纱,修长的玉腿叠放,那若隐若现的曼妙身姿,就这么慵懒的侧躺着。 “过来!” 瞧见沈玉书,她命令般的勾了勾手指。 如此活色生香,但沈玉书看着那轻佻的模样,却不由顿住脚步,剑眉紧蹙。 “一句话,朕不喜欢说两遍。” 直到声线逐渐泛冷,沈玉书这才叹了口气,走上前去。 下一秒,滑嫩的双臂便揽住了他的脖颈,姬无月呵气如兰,透着几分玩味和鄙夷:“让朕来乾宁宫,不就是为了这些吗?” 沈玉书正欲解释。 但尚未开口,便被红唇堵住。 熟悉的味道萦绕鼻尖,缠绵许久后。 姬无月这才冷笑开口:“看吧!你心里那点肮脏的念头,朕岂会不知?” 那羞辱的目光,让沈玉书感到无比滚烫。 “陛下……” 话音未落,便被两根葱白玉指堵住。 “行了!趁朕还没有反悔之前,收起你那副虚伪的嘴脸。你若是大大方方当摆出一副真小人的嘴脸,或许朕还会高看你几分,现在这样……只会让朕觉得恶心。” 姬无月话语中满是嫌恶。 沈玉书心中苦涩,每次例行房事,都免不了这一通羞辱。 不等沈玉书再度出声,一条白皙玉腿便缠到了腰间,顺势将沈玉书压在了身下…… 凤榻摇晃了许久。 沈玉书还沉浸在温柔乡中,姬无月便从地上捡起了散落的衣衫,恢复了冷淡模样的她,似乎不愿意多作停留哪怕一刻。 “沈玉书,你想要的,朕已经满足你了!” “今后,不许出现在许靳面前。” 原来是为了他。 沈玉书只感觉心头一阵酸涩。 为了他,甚至不惜和自己最厌弃的人欢好,姬无月……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吗? “陛下起驾,去太医院。” 太监尖细的嗓音再度响起。 看着冰冷空荡的寝殿,沈玉书有些无力的双目失神。 他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罢了! 既如此,便离开大乾吧! 第三章 这次又打算要多少? 翌日。 沈玉书只身来到了司天监。 司天监,上察百官,下探民情,监视着整个大乾! 当年姬无月登基,外忧内患无数,至今仍未彻底消除,毕竟女子**总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为此沈玉书专门设立了这个机构。 但在姬无月眼中,沈玉书此举不过是为了自己的野心。 为此,她曾无数次的想要废除司天监,都被沈玉书劝阻了。 沈玉书明白,司天监的存在,已经是维系大乾安定的最后一根保护索。 若司天监被废,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年,他为了稳固姬无月的大乾,付出了无数心血。 他不希望自己离去后,这些心血付诸东流。 心念及此,沈玉书忽然摇头失笑。 自己真是关心则乱。 既然姬无月一直想独揽大权,把司天监交出去,她应该会很高兴吧。 只是希望,她能善用这把监视百官的刀子。 步入司天监大院,周围到处弥漫着紧张、肃杀的气息,各种情报人员穿梭往来,好似一张大网,连接着大乾的各处要害。 “大人,沈小姐来了……” 就在这时,督查使忽然走到了沈玉书面前,一脸紧张说道。 沈念?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沈玉书本就胀痛的脑袋,顿时又加重了几分。 他揉了揉眉心,无奈摆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果不其然,待他来到议事房,刚推门而入的瞬间,就见到一个面容娇媚、风情万种的女子,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桌面上的卷宗,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 “这些卷宗,都是朝廷机密,你若是看到不该看的,那就是灭门之罪。” 沈玉书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 “得了吧!你少吓唬我,你可是国婿,灭门……女帝岂不是连她自己也得斩了?” 沈念是母亲生前的养女,沈家落难后,沈玉书将其照料成人。 但对此,沈念非但不心存感恩,反倒觉得这些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些年也几乎不曾来看望他。 除非…… “这次又打算要多少?” 沈玉书不想争辩,直接开口问道。 “也没多少,随便给个万儿八千两银子,没有现银的话……银票也行。”沈念咬了口苹果,浑然不在意说道。 十万八万? “你疯了吧,我哪有这么多银两。”沈玉书震惊开口。 他为官多年,从来不曾中饱私囊。 甚至为了以身作则,主动请旨降低俸禄,如此情况,哪有什么钱财? 沈念眼中满是不耐烦:“你别装了可以吗?你堂堂首辅、国婿大人,掌管国库,你告诉我你没钱?” “没有!” 沈玉书一反常态的断然拒绝。 “没有?沈玉书,我果然没看错!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混账,怎么?现在飞黄腾达了,打算不认我这个妹妹了?” “你不给钱行啊!我去找女帝要,你是她相公,你没钱她总有吧!” “住嘴!” 沈玉书只觉得头疼欲裂,脸色泛白的撑着墙壁,这才稳住身形。 “你……你吼我?” “沈玉书,你居然敢吼我,你忘了娘临死前是怎么交代你的?你这么刻薄,连自己妹妹都不管不顾,你不怕她九泉之下死不瞑目?” 沈念气急败坏,声音显得尖锐刺耳。 “好好好!你不给是吧,我这就去告诉所有人,让大家看看,堂堂沈大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看你还有何颜面……” “够了!” 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沈玉书终于怒吼出声。 “三百两,只有这么多。” 这已经是他能拿出来的所有钱财了。 这些钱,原本是打算等离开大乾,盘下个小店,了却残生所用的。 现在这般,他也只能无奈拿出来。 “三百两,你打发叫花子呢……” 沈念不满的嘟囔着,但察觉到沈玉书阴沉的目光后。 这才不情不愿的接过银票:“我不管,我先用着……到时候不够,我还来找你,你别想着躲,不然我有的是办法找到你。” 说罢,这才揣好银票,欢天喜地的离去。 下午的时候,齐麟又约见他去御麟轩。 沈玉书心中烦闷,进门瞧见桌子上摆着一壶热酒,当即抓起酒壶,大口大口的往喉咙里灌去。 就在这时。 齐麟推门而入,脸色大变地将酒壶一把夺取,怒吼道:“你不要命了,你现在身体什么状况不清楚?还敢饮酒?” “咳咳……” 沈玉书剧烈的咳嗽起来,好半晌才喘匀了气,面色潮红笑道:“活着……本就是一件无趣的事情,这命要来何用?” 齐麟脸色难看,阴沉似水。 喊来小厮后,冷声叮嘱道:“从今往后,我不想再御麟轩看到一滴酒,谁要是敢再带酒进来,我要他的命!” “是!东家!” 小斯吓得魂不附体,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何苦为难旁人,他们又没做错什么。” 沈玉书一脸无奈。 齐麟语气生硬:“那你呢,你又何苦为难自己?就算你自己不爱惜身体,可不可以麻烦你考虑下我,我可不想去救一个不想活命的人!” 沈玉书沉默。 他知道,自己愧对挚友。 齐麟皱眉:“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这些年你不惜自废修为,一直在帮助女帝续命,可她又念了你半分好?你到底还要糊涂到什么时候?” “我说了,再这么下去,你真的会没命的!” 在齐麟眼中,整个大乾的生死,与他何干? 都不及沈玉书的身体重要。 沈玉书叹了口气,醉眼迷离地抬头轻笑: “齐麟,我已经决定了!” “今夜就写和离书,离开大乾!” 第四章 旧情人 “此话当真?” 齐麟眼前一亮,险些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急匆匆三两步绕到沈玉书面前,咧嘴笑了。 “哎呦祖宗,你可算是想通了,那女人就是个白眼狼,天底下也就你拿他当块宝了……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好好休息,我不叨扰你了,哈哈!” 压在胸中数年的石头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齐麟见沈玉书垂着头、眼睛通红不说话,也没继续刺激他的神经,识趣地回避。 房中恢复寂静。 怔愣了许久,沈玉书才挤出一丝苦笑。 凉风拂过,让他残存的酒意清醒了几分。 撑着身子站起,沈玉书抬头望着漆黑如墨的天空,心中滋味是说不出的复杂。 就此……结束罢! 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他抬步朝着殿外走去,沿着夜凉如水的无人小巷,无头苍蝇一般胡乱走着,一步一步用脚步丈量着这座承载了他无数记忆和感情的京城,时而轻笑,时而落泪,病态蹒跚。 蓦然,沈玉书刚转过转角,一道阴阳怪气的女声便从身后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我大宗师吗?怎么,大晚上的不在家好好待着,一个人穿着白衣服出来装鬼呢?” 沈玉书浑身一顿。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身后是谁。 情绪波动,胸腔猛然漫上疼痛,喉咙里涌上腥甜气息,沈玉书眉头一皱,一口黑褐色的血“哇”一声吐了出来,染红了衣襟。 女子一身红衣,纤细婀娜,风姿绰约,刚走到沈玉书跟前就看见他咳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我说什么来着?叫你当初甩了我,现在遭报应了吧?我就知道,你小子放着本小姐这么好的姑娘不要,去当那女帝的舔狗,迟早要翻车! 多年不见的旧情人,大半夜偶遇也就算了,还一来就给她表演了个吐血,朱颖乐得不行,嘴都合不拢了。 “朱颖…” 沈玉书抬眸,神色冰冷。 银铃般的笑声落在他耳朵里,也落在他的心上。 他这辈子,没想过会再次和朱颖相遇。 既然已经分手,儿时的承诺,青梅竹马的回忆,都不作数。 只是,他都没几日可活了,有些事,还是告诉她罢了。 “当年是我对不住你,可我并非移情别恋,而是事出有因,你父母……咳咳!咳!”当年往事浮上心头,沈玉书情绪又是一阵起伏,猝不及防地,他又咳嗽起来,鲜血止也止不住,随着他胸脯颤动往外呕。 哪怕夜色浓郁,看不清地上血迹,也能从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感受到其中可怖。 “移情别恋就移情别恋,做都做了还不承认,沈玉书,你还是不是男人……等,等一下,你这是?!” 朱颖幸灾乐祸,看沈玉书咳得这么惨,绝美面庞上的笑容就越是盛开,直到她嗅到那抹似有若无的毒气,表情才瞬间僵住。 万毒草? 沈玉书武功绝世,以一敌百,怎么可能会被人近身下如此剧毒? 借着月光,朱颖这才认真看向沈玉书的脸。 别看她方才嘴上洒脱,毕竟是年少时真心爱过的男人,经年重逢,光是出声靠近都鼓足了莫大的勇气,哪还敢直视? 这一看,朱颖真傻眼了。 惨白,毫无血色,消瘦不堪。 这还是她印象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大宗师吗? 上一秒还在嘻嘻哈哈的朱颖,下一秒顿时慌了神,眼看着沈玉书意识模糊,颀长身子摇摇晃晃就要支撑不住倒下,赶紧上前一把将他抱在怀里,连说话都结巴了:“阿书,阿书你再坚持一下,你住哪儿呢?我送你回去疗伤!” “朱颖…” 沈玉书浑身每一寸骨肉都剧痛难忍,眼皮沉重,彻底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幅画面,便是朱颖那张和儿时少女几乎重叠在一起的脸。 这么多年了,这丫头还是没长变,性子跟个孩子似的。 可是,他却变了许多。 物是人非啊…… …… 御麟轩。 床榻之上,沈玉书安详躺在被褥中,唇色苍白,虚弱得好像一碰就会碎掉。 齐麟和朱颖守在床侧,面色严肃。 “齐麟哥,万毒草之难解,说是天下第一也不为过,你这些年也已经尽力了,别太责备自己。”朱颖叹了口气,挤出个无力的笑容来,回想着方才从齐麟口中听到的沈玉书这些年来的经历,心痛极了,嘴上却不肯服软,“况且,是沈玉书自己不爱惜身体,自寻死路,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死了也好,谁叫他当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我给甩了的?人在做天在看,这就是报应!” “不过呢,他这么讨厌,不能让他白死了。” “师父曾经教过我一种解毒方子,说是能解万毒草。只是这方子极其剑走偏锋,治疗时痛苦程度不亚于万箭穿心、虫蚁蚀骨,若成功,则活命,若失败,则会在比万毒草发作时千百倍的痛苦中死去。” 朱颖双手交叠环抱在胸前,哼了声。 “这方子还不成熟,正好,让这狗东西当本小姐的小白鼠试试!” “反正都要死了,不试白不试!” 叽叽喳喳的女声,若换做平时,齐麟早嫌弃地将人轰出去了,但今日,他只是默不作声地在一旁听着,没插话,更没阻拦。 朱颖,他早从沈玉书口中听过她的名字。 嘴硬心软的小姑娘而已。 虽然一口一个狗东西,一口一个报应,可不管她骂得在难听,说到底,方才焦急万分将沈玉书背在身上挨家挨户敲门求救的是她,揪着他问这问那想找法子医治沈玉书的病的也是她。 这不比那瞎了眼分不清是非黑白的女帝强多了? “齐麟哥,沈玉书就先交给你照顾了,我困了,先去洗漱休息了,明日再见。”朱颖打了个哈欠,装作无所谓地伸伸懒腰,可红通通的眼角却出卖了她的真实情绪,“噢对了,谢谢你收留我啊。” 齐麟颔首,目光落在床榻那人身上,眯了眯眼睛:“嗯,朱姑娘辛苦了。” 待朱颖推门离去,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齐麟才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 “人姑娘走了,别装了。” 第五章 女帝驾临 闻言,床榻之上的男人缓缓睁开眼。 “哎……” 一声叹息,飘散在空气中。 “我看那姑娘对你有情有义,你搁这装昏迷是作何考虑?” 齐麟挠了挠脑袋。 他从出生起就是个单身糙汉,不懂男女情爱,只觉得匪夷所思。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罢。”沈玉书强撑着身子坐起来,肩膀颤抖,连如此简单的动作都难以招架,“她晓得我时日无多,怕是会难过,齐麟,你待会儿替我去看看她可好?” 凭沈玉书对朱颖的了解,嘴上说回去休息了,实则怕是在被窝里偷偷掉眼泪。 齐麟心直口快:“你咋不自己去?” “……” 见沈玉书又垂着脑袋神色黯然,齐麟自觉失言:“行了,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风吹过窗,带来阵阵凉意。 沈玉书拢了拢衣衫,看着齐麟离开的背影,抬手抚上胸口。 空落落的。 想不到,戎马数年,他没了丹田,没了修为,没了半条命,如今陪伴在身边的,除了齐麟和朱颖,竟无再多一人。 …… 数日后。 得知那日朱颖深夜回房后翻遍了上百本医书,沈玉书也并未多言,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安心在御麟轩中休养,日子过得平平淡淡。 齐麟事务忙碌,极少回府,只有朱颖时不时冷着一张脸前来看他,说两句幸灾乐祸的难听话,打着奚落他的名义把脉、观相,端来一碗又一碗乌漆麻黑的药水硬要往他嘴里灌。 “算你小子命好,本小姐前些日子刚好听人提过解万毒草的偏方,既然遇到了你,念在你我二人还算有往日情分的份上,就顺手救救你吧!” 朱颖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嘴上说得轻飘飘的。 “不过,方子里有一味药材极其难寻,本小姐还没托人买到。” “这几天你就先喝着这些,虽然效用不如药材齐全那般大,但好歹能够稳住你的病情,续你这条烂狗命!” 她叽叽喳喳的,将热腾腾的汤药往沈玉书面前一摆,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沈玉书只是沉默。 说心中没有任何感觉是假的。 可两人情缘早已断掉,误会颇深,这种时候,多说无益。 况且,他现在名义上还是姬无月的丈夫、是堂堂国婿,还没有正式和姬无月签下和离书,怎能和其他女子交往过密? 于情于理,都不成体统。 “砰!!” 就在沈玉书刚刚伸手端起碗,准备喝下药汁的时候,门外一声巨响瞬间吸引了两人注意力。 御麟轩大门被人暴力破开,女帝一身凤袍,威严万分,负手而立,目光里杀气浓浓,抬脚便踏着摔裂成两半的大门往深处走。 “沈玉书!朕知道你在里头,别躲着当缩头乌龟,还不快出来见朕!” “一连数日不在宫中,也不来上朝,堂堂一国之婿,随心所欲,目中无王法,毫无规矩可言!你想做什么?想反了天不成?” “一个贱人,居然有胆子给朕耍小脾气?看来还是朕对你太好了,呵呵,等朕抓到你,非打断你那双贱腿不可!” 姬无月震怒,一面怒斥着兴师问罪,一面轻车熟路的走到了沈玉书所在的房间,抬腿猛地一踹—— 砰! 门板被破开。 病床上,沈玉书脸色苍白,神情灰暗,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床旁,朱颖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诧异地盯着姬无月,胸中一股无名火“腾”一下就冒了出来。 齐麟是沈玉书最好的兄弟,又擅长医理,再加上御麟轩清幽安静,是最好的休养场所,沈玉书在这儿住两天不是很正常? 再说,这女人眼瞎了? 没看见沈玉书病得连坐都坐不起来吗?这副身体还要上朝? “朱颖?” 姬无月看见两人,愣了片刻,显然也没料到朱颖会在沈玉书身侧。 多年不见,朱颖容貌风韵更美。 甚至……隐隐有压过她这个女帝的趋势。 瞬间,她攥紧了拳头。 “好啊你沈玉书,说你下贱你还真够下贱!当初口口声声在朕面前承诺不再和朱氏之女有任何来往牵扯,如今却旧情复燃背着朕在御麟轩私会苟且,好一对奸夫淫妇!” “陛下,我……” 沈玉书下意识开口想解释。 可他才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姬无月便已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冷笑着,一抬手便将他掌中的药碗打翻在地。 漆黑药止溅得到处都是,散发着浓郁的苦味。 沈玉书怔怔看着地上的药汁。 虽然朱颖只字未提,但他也懂些许药理,知道这碗里的药材样样精挑细选、来之不易,更知道朱颖熬制这小小一碗药至少要花三个时辰。 姬无月却连看都没看那药汁一眼。 又一抬手,“啪”地打在了沈玉书脸上。 “呃啊……” 瞬间,沈玉书嘴角带血,脸红了大片。 姬无月身后,将士们也嘲讽斜睨着沈玉书,好像在看一条路边的丧家之犬。 谁叫沈玉书偷人? 活该! “贱货!敢背着朕偷腥,朕当初就不该留你,就该让你被挫骨扬灰,去黄泉之下给大将军赎罪!” 莫大的愤怒充斥着姬无月胸腔,她再次挥手想要给沈玉书耳光,胳膊刚抬到半空,便被一道霸道的力量扼住,手腕生疼。 “你就是当朝女帝?” 朱颖红了眼睛,咬牙,死死握住姬无月的手。 “不分青红皂白就往自己丈夫脸上打,不查事实,不问真相,一张口就颠倒是非黑白,敢问陛下就是这么治理大乾江山的?” 朱家人向来自由洒脱,逍遥于山水之间,更别提从小在朱氏父母悉心呵护下长大的大小姐朱颖,主打一个心直口快。 什么女帝不女帝的? 仗着身份欺负一个将死之人,她就看不惯! 看不惯,她就要出手! “你滚开!” 姬无月被激得发了狠,手上一用劲,将朱颖挥开。 她本就恨极了朱家。 平日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罢了。 如今朱颖舞到她面前来,她堂堂一国之君怎能轻易放过? “朕今日,就要让你们这对狗男女掉脑袋!” 第六章 装得挺像 “陛下!” 沈玉书咬着牙,绝望地伸手抓住了她的衣摆,骨节分明的手指被鲜血染红,触目惊心:“您要怪就怪我,是我无故离宫不理朝政,和朱颖无关。” 换做平时,他是万万舍不得让血玷污了姬无月半分,但此刻,沈玉书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朱颖为了他做了那么多,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挨打挨骂。 虽已断了情缘,但他说到底也是个男人。 要是连个女人都护不住…… “你这贱人还敢为她说话?!”姬无月火气瞬间飙到了顶点,理智全无,抬腿往沈玉书胸口用力踹去,“别拿脏手碰朕,朕嫌晦气!!” “噗!” 沈玉书才休养没几日,身子骨本就弱,哪里经得住这般对待,又一口鲜血猛然吐出,浸得床单都在湿哒哒地往下滴着那红色粘稠的液体。 “阿书!” 朱颖惨声尖叫。 她扑上前,慌慌张张用手去擦拭沈玉书唇角的血迹,可那股血却像是故意和她作对似的,怎么也擦不干净,一阵一阵地往外涌。 “阿书……” 两行清泪从朱颖眸中落下。 沈玉书意识迷离,已无法支撑自身,虚弱地靠在床榻上,眼里的绝望逐渐变为平静,就好像面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别人的故事,而他,只是个冷漠的看客。 朱颖哭着将他放回床褥里,盖好被子,转头,面目怒极。 “姬无月!你丫的有病是不是?沈玉书身患绝症,本就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里,你不慰问关心也就罢了,还下如此重手,是嫌他死得不够快?” “都说了没有没有没有,你死活一口咬定说我俩不干不净,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依我看,你这女帝当得也不怎么样,难怪司天监那群人不服你管教,是我我也不服!!” 她以前还以为沈玉书进了宫是去过好日子了,所以才不要她、不要朱家。 结果姬无月就这般待他? 无论是出于君臣,还是出于夫妻,姬无月都没有资格如此糟蹋她朱颖放在心里爱慕了整个青春的男人!她凭什么! “什么绝症?” 姬无月一愣,眼中闪过一抹震惊,呼吸情不自禁停了半分。 沈玉书的模样的确不正常。 可…… 念及过往种种,姬无月胸中刚刚涌起的疑惑和怜惜,瞬间又被她压了下去,绝美容颜上只有冷笑:“装得还挺像,沈玉书,你又想出什么新把戏来吸引朕的注意力了?” 这脸白得,也不知道抹了多少脂粉。 还有这血,颜色味道还挺逼真。 看样子是下功夫了。 “装?” 朱颖实在听不下去,上前两步,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气笑了:“看来你是真眼瞎,寻常人装病能装成这幅样子?” 她原本还想再说一句“你算老几,喜欢我们家阿书的女子满京城都是,他凭什么要费尽心思只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 可话到嘴边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因为,她突然想起,京城传闻里,沈玉书的确是爱惨了姬无月,甘愿为她赴汤蹈火,俯首称臣。 心中不甘骤然升起。 朱颖既难过又愤怒,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双目紧闭的俊美男人,胸口好似被什么东西重重打了一拳,又闷又疼。 “哼!” 姬无月见两人浓情蜜意的模样,心中愈发烦躁。 她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不想再看见这贱人半分半秒。 沈玉书折腾这么一大圈,又是失踪又是和旧情复燃的,说白了不就是为了吸引她来瞧他一眼? 再继续留于房中,当真是便宜了这贱人! “沈玉书,朕知道你是装晕,听得见朕的话。” “明日,要么回宫上朝,要么,就永远别出现在朕面前!!” 说吧,姬无月板着一张脸,抚袖离去。 只留下满地狼藉,慌张弯腰替沈玉书把脉治疗、一遍遍叫着他名字的朱颖,以及缓缓睁开眼睛、面目漠然的沈玉书。 …… 夜里。 偌大的皇宫星星点点燃着几盏宫灯,为一片死寂添了些许人间气。 华丽凤榻上,姬无月辗转反侧,却怎么也无法入眠。 一闭上眼,脑海中便会浮现出沈玉书躺在床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而朱颖挡在他身前,一副要和她拼命的下贱模样,挥之不去。 “真是见了鬼了!” 在不知第多少次试图入睡失败后,姬无月恼极了,干脆翻身坐起来。 一个害死了大将军的贱人,她怎么就非要想着他?还嫌他在面前晃得不够多吗? 望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天空,姬无月烦躁地拢紧衣裳,朝着守在门外的宫人挥挥手:“去,宣太医,给朕拿点助眠的汤药来!” “是!” 片刻,须发皆白的老者迈着小碎步来到了殿内,低头跪在床榻边,恭恭敬敬呈上热乎乎的甜汤,又伸手去为姬无月把脉诊断。 “嘶……这脉象好生奇怪。” 太医皱着眉头。 他前些月为女帝把脉时便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仿佛有两股强大的力量在其血脉中互相抵抗,可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 然而,女帝身体并未出现异样,他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说什么。 但眼下,这两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冲撞得愈发厉害,似乎有一方力量比之前弱了不少,隐隐有衰退溃败的趋势…… “怎么奇怪了?” 姬无月揉着太阳穴,闭眼,烦闷,随口一问。 “依臣之见,陛下日理万机,操劳过度,心绪波动,以至于神经衰弱导致失眠。建议陛下近日节省精力,可将不紧要的政务分派给诸位大臣处理,更莫要为无关之人、无关之事浪费精力心神。” 心绪波动? 姬无月嗤笑一声。 也是,她今日的确被那两贱人气得不轻。 “好,朕知道了,日后朕不会再多为那贱人动一回气,更不会再多看那贱人半分!” 沈玉书,自私自利,无耻下流,根本不配! 姬无月咬牙,挥手让太医退下,眼看着那道身影就要退出寝宫外,又鬼使神差地喊出了声:“且慢。” “沈玉书他……这些日子可有去过太医院诊治?” 第七章 贬为庶民 闻言,太医苍老的身体一顿。 这一顿,姬无月心尖也跟着紧了紧。 “怎么?” 半晌,太医颤颤巍巍回过头,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姬无月面前,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陛下赎罪,陛下赎罪!” “臣等并非有意隐瞒陛下,而是沈大人不让臣等往外透露风声,说是……司天监那边本就蠢蠢欲动,若是让他们知道沈大人时日不久,怕是会做出对陛下您不利的举动。” “所以,臣等才对外说是沈大人染了风寒,并无大碍。” 太医胆子小,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整个人身子已经抖得根筛糠似的了。 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看得姬无月一阵心烦。 “呵呵,司天监乃是朕直属领导的机关,能做出什么对朕不利的举动?朕最烦他沈玉书成天一副为了朕苦心考虑的样子,虚情假意,纯属自我感动,恶心透了!” “时日无多……呵呵,报应,都是报应!他当年害得大将军惨死沙场,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如今也是时候下地府去给大将军赔罪了!” 姬无月越说越心烦,大手一抚,怒不可遏,将床头的茶盏和刚喝完的助眠汤药统统掀翻到了地上。 瓷具叮呤当啷碎了一地。 此情此景,吓得太医又是一阵颤抖,头埋得更低了。 然即便如此,他还是做了许久心理建设,鼓起勇气拱拱手—— “陛下。” “沈大人身子病入膏肓,太医院商讨研究无数个日夜也没能找到救他一命的方子,他能撑到现在,已是一个奇迹。” “若是陛下愿意,臣,恳请陛下,对沈大人好一点……” 人之将死,过去的种种,都没那么重要了。 暂且不说当年之事根本没有铁证,只有那人一面之词。 就冲着沈玉书这些年为大乾做的贡献,堂堂国婿,也不至于落个连死前都未曾得到女帝好脸色的凄凉结局啊。 “闭嘴!!” 也不知是哪句话刺激到了姬无月的神经,她怒吼,又是一阵发泄。 “对他好一点?” “他沈玉书说白了就是朕脚边的一条狗,他也配?” “他害死大将军,如今他的一切都是活该!都是他欠朕的!” “你若是再为他求情半个字,朕撕烂你的嘴!!” 方才,姬无月还想再问问沈玉书一向身体强健,究竟是染了什么病,可现在,经过太医这么一提醒,她满脑子都是大将军生前的音容笑貌,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太医吓破了胆,赶紧抬手扇自己巴掌,一连扇了几十个,一次比一次响亮。 “陛下赎罪,臣该死,臣不该为沈玉书求情,臣多嘴,臣该死……” …… 翌日。 清晨,姬无月坐在凤椅之上,威严庄重,只是眼下淡淡的青黑色让其显得有些疲惫。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都敏锐地感知到了大殿之中的诡异氛围。 “沈玉书呢?” 半晌,姬无月才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来。 她拳头捏得死紧,目光沉冷。 混账! 她昨日才警告过他,要么回宫上朝,要么就永远别再回来,沈玉书那贱人居然敢无视她的话,依旧逗留宫外,成何体统? “启禀陛下,沈大人……我们已经许久未见了,怕是不在宫中。” 一名官员上前,似乎还嫌两人关系不够水深火热,添油加醋道。 “陛下,沈大人掌管大量国务,忙碌得很,或许是动身处理什么要紧的事,没来得及跟陛下您说罢?您也知道,沈大人野心勃勃,自由散漫惯了,去哪里前根本不会想着知会您一声,我们都为您不平呢。” “是啊是啊,陛下,沈玉书实在没规矩,说不来就不来,连个人影都找不到,将您皇帝威严置于何处?” “没错,这几日臣想报告事务都找不到人,耽误好几天了,哎……他倒是休息好了,可百姓的生死都被他抛到脑后了。” 所谓墙倒众人推。 自从大将军死讯传回京城,姬无月当着百官的面对沈玉书又打又骂的那一刻起,沈玉书就再也不是曾经万人敬仰的大宗师、再也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婿。 而是一条狗。 一个无论是谁都可以上前踢两脚撒撒气的狗。 “闭嘴,聒噪!” 姬无月被念叨得心烦得很,眼前又出现了那张惨白毫无血色的脸。 时日无多…… 呵呵。 时日无多,就是他不来上朝,和朱颖在外面鬼混的理由? 他沈玉书这辈子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刻钟的性命,也该为她姬无月做事效劳,这是他该的,他欠的,由不得他! “传朕指令!” 姬无月眸中射出冷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沈玉书无端离岗,不务政事,导致朝纲混乱,即日起,但凡沈玉书手中事务皆直接交于朕亲自处理,剥去沈玉书一切权力,一切职务,贬为庶民!!”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嘈杂。 “什么?” “贬为庶民?” “陛下英明!” “沈玉书早就该滚出朝廷了,一天天只会无事生非,耍弄权威,没了他,相信大乾会在陛下的带领下愈发辉煌昌盛!” “陛下英明啊——” 不知是谁带了头,大臣们跪了一片,高呼英明,好像姬无月做了什么大快人心之事。 凤椅上,姬无月心跳快得仿佛要跳出胸口。 从国婿,到庶民。 不过是她一念之间。 可那又如何? 她已经警告过沈玉书了,是他自己不来上朝,自己选择要和她、和整个大乾作对的! 况且,她早就想废了他了。 明明她才是大乾的女帝,是大乾的君王,是万千百姓至高无上的信仰,可为什么,数年来,但凡核心要务,都得由他沈玉书经手处理,拍板做决定,而她姬无月反倒像个无用的摆设? 倒反天罡! 如今她废了沈玉书,大乾一切权力,都集中在了她姬无月的掌心之中。 包括司天监,也都成了她的部署。 念及此处,姬无月内心深处一闪而过的疼痛和愧疚便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压迫数年后终于扬眉吐气的快感。 没了沈玉书,大乾只会更好! 第八章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消息很快传到了御麟轩。 大堂内,齐麟急得团团转。 “该死的,这臭女人居然真下令把玉书贬为庶民了?” “那可是她夫婿,她竟下得去手!” “这可咋整,沈玉书爱那女人爱到了骨子里,要是听说被她亲口贬为庶人,怕是会病上加病,万一一口气没上来……” 殊不知,寝房内,沈玉书早已经听闻了消息,却只是平淡地抿抿唇,好像只是听到了一阵风,继续低头品茶赏花,丝毫没有将朝廷之事放在心上。 贬为庶人吗? 也好。 反正他生来就是庶人平民,只是凭借着自己一腔孤勇热血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庶民出生,庶民而亡,人似乎本就该如此。 “咚咚咚!” 木门被敲响,齐麟端着一盘子切好的水果,笑嘻嘻地走到床前:“玉书啊,最近京城的果子可香可多汁,酸酸甜甜恰到好处,你尝尝呗?” 他眉目局促,手指不安分地背在身后,好像做错了什么事的孩子。 “谢了。”沈玉书望了他一会儿,随后低低地笑出声来,“齐麟,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藏不住心事。我已晓得了,她要贬我,我走就是了,反正……”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微怔片刻,转了话题:“替我备些吃食行囊,我想四处去看看。” “啊?” 齐麟傻眼了。 手中的果盘掉落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他下意识想发火,可看见沈玉书那张白得跟墙壁有得一拼的脸,又硬生生把脾气憋了回去,涨得耳朵暴红无比,半晌才点了头:“行,你爱去就去,沈玉书,我早就说过,无论你干啥我都支持你,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按时按量服用我和朱颖姑娘给你备的方子,每个月必须……算了,尽量,尽量回来让我们看看,成不?” “你要是不答应,你啥吃食行囊都别想要,就算搁大街上讨饭老子也不管你!” 齐麟气鼓鼓的,嘴上说着狠话,可眼睛却红了。 沈玉书还是笑:“好。” 沈玉书离开京都那晚上,阴沉了大半个月的天气忽然晴朗,月明星稀,皎洁圣洁的月光照亮了山间小路,清风夹杂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城关处,齐麟和朱颖站在风里,看着他的背影,神情复杂。 想当年,沈玉书毅然决然踏上征程,也是这般晴朗的晚上,也是这般孤勇的背影。 “喂!” 朱颖终于还是哭了。 风里,她的红衣翩跹起舞,往前跑了两步,似乎这样沈玉书就能离她近一些,走得慢一些,分离就会晚一些到来。 “沈玉书,你可别忘了本小姐!” “是啊兄弟!姬无月那臭婆娘有眼无珠,你还要我们呢!” 闻言,沈玉书脚步顿了顿,又笑着继续往前走去。 …… 半月后。 “不好了!不好了陛下!北蛮兵临城下,马上就要攻破巨峰关了!” “南方水灾,百姓流离失所,臣恳请陛下拨款拨粮,救救江南民众啊!” “北方蝗虫过境,好不容易长起来的苗子一下子都被啃了个精光,农户们哭天抢地,好几户人都在绝望之下服药自尽,还请陛下派官安抚民心呐!” “中原粮仓倒塌、粮食腐坏……” “西南蛊虫肆虐……” 朝廷上,大臣们纷纷弓着身子请奏,一个个争先恐后,一件比一件棘手,随便一桩事儿挑出来都能让姬无月头疼好几日。 巨峰关乃是沈玉书亲自设计、亲自督建,据说地势占优,易守难攻,数年来从未被敌军觊觎过,怎么如今就变了样了? 水灾旱灾,老天爷要下雨要出太阳,她一介凡人,除了拼命祭祀之外还能有什么法子? 毒虫肆虐,就不能换个地方住吗? 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姬无月紧绷了大半个月的神经终于绷不住了,拍案而起,龙颜大怒,吼声震得面前的桌子板都抖了两抖。 “都给朕闭嘴!” “一个个就只会在朕面前唧唧歪歪,朕养你们做什么的?朝廷每年给你们那么多俸禄好吃好喝供着你们,就是让你们当闲人当废物的?!” “民间出了问题,你们理应去解决,去想办法,而不是摆出一副天塌了的表情来朕面前诉苦!” “朕有三头六臂吗?朕不休息的吗?那么多奏折,朕每日都看到三更半夜,一大早又要起来早朝,已经许久没有好好睡过好觉了!” “沈玉书在的时候,就从未让朕如此操劳过!!” 沈玉书的名字一说出口,大殿之中,气氛陡然凝固,所有人像是被同时按下了静音键,鸦雀无声,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就连姬无月自己都愣了。 沈玉书…… 呵呵。 她提那贱人做什么? 拳头握紧,姬无月居高临下地看着大殿里乱成一锅粥的臣子们,虽极其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认,离开了沈玉书的京都朝廷,就连基本的运转都无法维持,步履维艰。 直到此时,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沈玉书的重要性。 “陛下。” 一道温柔和煦的声音如春风般响起。 许靳大病初愈,唇间多了几分血色,面庞也较以前多了许多生气,他上前两步,对姬无月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来:“陛下莫要生气,太医此前不是说了么?莫要为无关紧要之人牵动心绪,若是伤了身子,可不值得。” 姬无月眉头皱起来,又舒展开。 一看到许靳那张脸,她便心情爽悦许多。 也是。 沈玉书走都走了,她总是替他做什么? 晦气死了。 见姬无月怒气平息,许靳笑得更深了。 群臣也朝他投来佩服的目光,默默感谢他救了他们一命。 “依臣之见,沈大人离开后,朝廷便无法运转,实在不能怪在大臣们身上,而是沈玉书居心叵测,蓄谋已久。” “您要怪,也该怪在他身上!” 许靳悠悠道,望着姬无月的眸子里写满了愤懑不平,好像沈玉书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话音落下,大殿哗然。 第九章 病倒 姬无月向来宠溺许靳,见他在朝堂上胡乱往沈玉书身上泼脏水,也不恼,只是柔柔地望着他,像是哄孩子似的问道: “阿靳,此话怎讲?” 听见亲昵称呼,许靳扬起了头。 “陛下,您想啊,要不是沈玉书之前野心勃勃试图把所有实权都拦在自己手里,也不至于如今他一走,朝廷就陷入混乱。” “诸位大臣们都是人中龙凤,千挑万选经过乡试殿试才进入朝廷务公,诸多智慧能人聚集此处,怎么可能比不上一个沈玉书?” “说到底,都是沈玉书故意排挤同僚,才导致如今后果。” 一番言论,乍一听倒还显得有几分道理。 殿上大臣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叩首称是。 “对对对!” “还是许大人一针见血!” “陛下明鉴啊!” “说的是。”姬无月目光阴恻恻的,冷笑一声——果然,贱人就是贱人,要不是许靳提醒她,她还真就被那贱人蒙骗过去了,“沈玉书心思之恶,城府之深,朕还得多防着些。” 然而,这份缓和只维持了短短几分钟。 燃眉之急,就摆在眼前。 “别以为可以拿沈玉书当借口!” “难道我堂堂大乾,离开一个沈玉书就不能活了吗?” “就算沈玉书走了,你们也已经重新掌管实权有足足半个月,就算是头猪,也该知道怎么处理政务了吧?!” “你们这群……咳咳!咳咳咳!” 也不知是气急攻心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姬无月面色一紧,猝不及防地呕出一口鲜血来,头脑一阵阵发昏,天旋地转之间,只听得大臣们铺天盖地的“救驾”“快宣太医”声,缓缓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时,姬无月人已经倒在了床榻上,口干舌燥,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许靳在床边守着,不眠不休三日,他看起来竟要比姬无月更加颓废。 “陛下,陛下您醒了?” 看见姬无月睁开眼,许靳一下子睁大眼睛,顿时哭了出来。 “天啊,陛下,我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陛下您给盼醒了!” “太医他们都说看不出您身体究竟有何异样,无能为力,只开了一些补气血的药便匆匆告退,我险些以为您……呸呸呸,不说这些晦气话,陛下,我求求您快好起来吧,您再睡下去,恐怕丞相他就要反了!” 朝中大臣虽对许靳恭敬有加,可那通通都是看在姬无月的面子上。 如今姬无月病危,前两天还对他点头哈腰的官员们,这几日视他如敝履,走在路上迎面碰见连招呼都不带打一个的。 丞相平日里瞧着最为忠心耿耿,如今却开始暗中集聚势力,狼子野心,路人皆知! “扶…扶朕起来……给朕倒碗水喝……” 姬无月面目苍白,听了许靳的话,太阳穴处的青筋突突地跳。 她想发火,却控制不了身子。 缓了好一会儿,姬无月才从许靳口中得知自己昏睡三日,朝中大臣个个蠢蠢欲动的消息,一时间又是气急,险些再度昏倒。 还是许靳哭着扑倒在姬无月胸前,高喊着“陛下您不能倒下,大将军也不希望看到您如今这幅样子”,才勉强恢复了些许神智。 该死的… 沈玉书没了,她连夜加班加点,的确吃不消。 可也不至于一下子病倒到这般可怖的地步! “文臣武将是一群废物,太医院也是一群废物,朕半个月前身子骨还好好的,如今就敢大言不惭说朕时日无多,荒唐!” “朕……不过是有些累了而已!” “太医院里那群不思进取的老古董,怕是只顾着享乐自在,连最基本的医术都忘得干干净净了。也好,太医院找不到人能调理朕的身子的,就给朕去民间找!找民间神医宣进宫,顶那群废物的班!” 姬无月不过是多说了两句话,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重新睡下,她苦笑,被深深的无力感所包围。 朝廷混乱,可偏偏这个时候,她的身体开始出现问题。 难不成真是天意? 意识昏昏沉沉的,姬无月睡去,床侧,三分钟前还一副牵肠挂肚模样的许靳冷哼一声,充满爱慕担忧的目光也变成了嫌弃。 “什么垃圾东西,天天山珍海味供着,吃得比世间所有人都要好,身子骨还这么不经折腾。” “不就是熬了几天夜?看看人家沈玉书,病入膏肓了都还在坚持给你批奏折到凌晨天明,坚持了大半年。” “啧啧。” 想到沈玉书,许靳忍不住笑出了声。 据探子打听,那姓沈的消失得无影无踪,怕是已经不在人世了。 妙啊!妙啊! 打开窗户吹了声口哨,许靳望着天空,不多时,一只黑色大鸟出现在半空中,拍着翅膀盘旋片刻,便朝着他飞来,精准落在窗弦上。 “乖。” 许靳抬手,抚摸着鸟儿柔顺的羽毛,将袖子里藏的书信绑在了它的脚上。 “去吧!” “嘎嘎嘎——” 黑鸟拍着翅膀,叫了两声,飞走了,只留下一片漆黑的羽毛。 …… 御麟轩。 齐麟这日刚从山里采了草药回来,一进入府门,便怔住了。 一队穿着官服、手持刀剑的官兵堵在他大堂内,各个脸色傲气,不可一世,见他回来,也只是上下打量他一阵,半分要解释他们为何私闯民宅的意思也没有:“你就是齐麟?” “你们干啥?谁让你们来的?” 齐麟本就是个暴脾气,再加上对官府之人毫无好感,瞬间怒了,将背后装满草药的竹筐子放到一旁,就开始撸袖子。 要打架就打,这筐子里的草药可不能坏。 这可是他为沈玉书准备的方子,等沈玉书啥时候回来,他还得煎药给他吃。 见齐麟发火,为首官兵不仅没有歉意,反倒笑出了声:“哟呵?脾气还不小呢?” “本官奉女帝大人之命,前来寻找名医入宫,为女帝大人诊治凤体。听说你在这御麟轩接诊无数、口碑极好,救了无数将死之人性命,女帝念你有功,特召你进宫当太医享福呢。” 为首官兵笑嘻嘻的,并不打算跟齐麟商量,目光一横,挥手下令。 “来人!” “把他给我抓起来,带回宫里去!” 第十章 皆是报应 “滚开!别碰老子!” 身为五大三粗、肌肉满满的汉子,齐麟可不是吃素的,见几个小兵摩拳擦掌朝自己走来,二话不说哐哐出拳,眨眼间就将几人撂翻在地,哎呀哎呀地叫唤,爬不起来。 为首官兵脸色瞬间紫了。 他缩紧脖子,往后退了两步,方才的嚣张气焰没了,只剩下畏畏缩缩:“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奉女帝大人的命令来找的你,你要是敢对我动手,就是对陛下不敬,这,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嘿嘿,是吗?” 齐麟扯着嘴角笑,眼神像是要吃人。 掉脑袋? 他最不怕的就是掉脑袋! 以前要不是沈玉书护着那女人,他早把她祖宗十八代骂遍了,管他什么敬不敬的,一个无品无德的睁眼瞎,他还骂不得了? 不过…… 冷笑一声,齐麟停在了距离官兵半米远的位置,抬手拍了拍那张吓得惨白的脸,啪啪作响,跟拍皮球似的:“我不想干啥。” “女帝现在身体不行了对不?” “带我去看吧,我刚好想亲眼瞧瞧她如今是个什么鬼模样!” 午后。 中药味充斥着整个大殿,在宫女的带领下,齐麟大步流星走进姬无月寝宫,远远看见那张他恨得牙痒痒的脸,忍不住幸灾乐祸。 哈哈,叫你丫的欺负沈玉书。 这下报应来了吧? “启禀陛下,名医齐麟前来觐见,为您诊治。”宫女柔柔地行礼,连说话声都不敢太大,生怕惊扰了姬无月,匆匆退去。 偌大空旷的建筑,只有齐麟和姬无月二人。 “齐神医……” 姬无月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这段时日,她寻遍了名医,却没有一个人能看出她的症结所在,而她早已被迫将手中事务全都分给了大臣,每日早早休息,各色滋补汤药接二连三往胃里送,身体却还是每况愈下。 再这么下去,她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齐神医,快给朕看看,朕到底是生了什么病,怎么会一夜之间变成这副模样……咳咳咳!” “噢。”齐麟站在原地,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四周装潢,一点儿也没有打算前去为姬无月把脉的意思,意味深长的喃喃自语,“你这女人还挺会享受啊,住这么好的地方,被子都是蚕丝锦缎的,却只让沈玉书大冬天穿一件单衣,连生火取暖的柴都不给?” 他早就料到姬无月还命悬一线。 也早就听说了官兵在京城中挨家挨户搜寻学医之人。 那又怎么样? 姬无月越是找,他就越是藏着躲着不出来。 要不去山里采药,一去就是三五天,要不就到外边去游山玩水,顺便为穷乡僻壤的乡亲们免费针灸,给自己积积福德。 没别的原因,就两个字。 活该! 这是姬无月最常对沈玉书说的话,也是他齐麟如今想替沈玉书还回去的。 床榻上,姬无月还以为自己病得出现了幻听,沙哑着嗓子,问:“你刚刚说谁?” 她努力睁开眼睛去看面前来人,可身体实在虚弱,眼前模糊一片,只有一个隐隐约约的轮廓,逆光伫立在殿门口。 “沈玉书啊,你当年拜堂成亲的夫婿,这你都能忘啊?” 齐麟负手而立,这才一步一步靠近床边,眼睛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一刀把这贱女人砍了的冲动。 “姬无月,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没察觉到真相,当真是蠢钝如猪,也不知道沈玉书到底看上了你哪一点!” “你根本不是一夜之间病倒的,你丫早就该死了。” “要不是沈玉书自废修为,逆天改命,硬生生将你从阎王爷那抢了回来为你续命,你以为你还能享受荣华富贵到今天?” “他怕你内疚,怕你心里有负担,所以什么都没告诉你。” “你倒好啊,是非不辨,忠奸不分,对待自家夫婿比对待仇人还狠!” 这些话,齐麟早就想说了。 他本以为自己在对着姬无月大骂出口后,心中会畅快许多,可事实恰恰相反,他越是骂,心中就越是酸涩难受。 眼前浮现出沈玉书那天晚上独自离开城关的背影,齐麟眼眶一热,终究是忍不住落下了泪来。 娘的! 好好一个九尺男儿,怎么就为了个贱女人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要是能重来一次,他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阻止沈玉书迎娶姬无月的决定。 “听好了,你本就命不久矣,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至于我……呵呵,你就算是杀了我,我也不会为你治病!” “自己造的孽,自己好好受着吧!” 但凡他对姬无月有一点好脸色,他都对不起沈玉书这些年受的苦! 说罢,齐麟抚袖而去,只留下床榻上面色震惊、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病弱得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可怜女人。 他说什么…… 他是在说什么? 什么命不久矣,什么自废修为? 刚刚那个男人的意思是,她早就该死,只是沈玉书牺牲自己给她续命,才让她苟延残喘到了今日?开什么玩笑! 姬无月内心大震,不愿相信,可回想起几年前自己中了敌军奸计,身中剧毒,其后莫名其妙痊愈,又回想起沈玉书每个月都会想方设法骗她来他住处,让她服下他亲手做的饭菜羹食。 “呃啊……” 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沈玉书,当真是你救了朕吗?” 姬无月连抬手擦干嘴角血迹的力气都没有了,耳边不断回响着齐麟那番话,第一次对自己对沈玉书的认知产生了怀疑。 若是放在平时,齐麟的话,她半个字都不会信,只当是沈玉书又想了什么花招来骗她恩宠。 可现在,大约是人已经被病痛折磨得意志薄弱了,她竟然,隐隐约约有一丝思念沈玉书在她身边时的温柔。 续不续命的,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若是沈玉书在,他一定不会舍得让她难受。 病卧床榻的这段时日,起初还有许靳在她身边伺候着,可渐渐的,许靳守在床边的时间越来越少,到现在,甚至连影都看不见了。 第十一章 异族少女 半月后。 无影山间。 一名身穿素衣,身材修长的男子漫步于竹林之中,超凡卓绝的气质让他看起来宛如折往人间的仙人,不为红尘所困。 男子身后,还跟着一名红衣女人,不远不近的陪着他。 既不上前,也不离去。 两人保持着微妙的默契。 “喂,沈玉书,你每天就在山里这样采采野草,打打溪水,不觉得无聊吗?”终于,朱颖忍不住了,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大腿,哭笑不得,还是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毒舌,“早知道本小姐就不该给你那药方,身子骨一好些就到处晃,走得本小姐腿都酸了。” 在朱家的时候,她去哪儿都坐马车,脚就没沾过几次地。 结果现在跟着沈玉书住到山里,一天的运动量都快抵得上她一个月了。 “你可以不跟着我。” 沈玉书没有回头,但脚下的步子却因为朱颖的抱怨而慢了下来。 那天晚上,他离开京都不久,就敏锐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 起初,沈玉书还以为是姬无月派来要他性命的刺客,后来才发现,是朱颖舍不得他,前脚装腔作势和他道别,后脚就偷偷摸摸换了身黑衣裳跟在他屁股后面,还自以为藏得很好。 朱颖不乐意了,撅着嘴,“我就要跟着你!” 沈玉书病没好全,血液中的毒素随时都有发作的风险。 万一他一个人在山间晕倒,荒山野岭的,连给他收尸的人都没有。 “救救我,救救我……” 蓦然,一道微弱的声音从山谷之间传来。 两人皆是一怔,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由于昨夜刚下过雨,山间土地全是湿哒哒的泥泞,一脚踩下去,鞋和裤脚都脏得不忍看,可沈玉书却没有丝毫犹豫,哪怕一袭白衣,也没有因前路坎坷而停下,生怕耽误了救人的机会。 朱颖看不下去,本想开口让沈玉书慢点,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下去。 凭借沈玉书的性子,怎么可能慢一点。 两人来到一处断崖。 站在断崖附近往下望,一名穿着鹅黄色衣裳的女子倒在碎石落叶之中,两只脚踝都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显然是骨折得厉害。 她身上脏兮兮的,呼救声也有气无力。 要不是沈玉书和朱颖都是习武之人,五感比常人敏锐上数倍,就凭这猫儿叫似的的声音,恐怕叫到最后一丝力气耗尽也无人能听见。 “姑娘,别着急,我这就来救你!” 沈玉书最见不得有人受苦受难,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便一跃而下—— “沈……哎呀,你救别人之前能不能先考虑考虑自己?!” 朱颖又想拦,但终究是慢了一步。 看着沈玉书直线下坠的背影,她咬咬牙,别狠心跳了下去。 “公子,求求你救我。”意外坠崖的女子看见沈玉书朱颖一前一后赶来,惨白的脸上终于升起一抹希望,哭了出来。 走近后,沈玉书才发现,这女子身上的服饰不似中原之人,反倒有些像西北异族文化产物。 再定睛一看那五官,眉目深邃立体,哪怕被污泥和血迹搞得一团乱,也依旧挡不住那异域风情的美貌。 难道是大源人? 沈玉书心里咯噔一下。 然而此时乃是性命攸关之际,他也顾不上那么多,双腿一弯,伸手就想将女子打横抱在怀里,然而一旁的朱颖却先他一步将女子背了起来,红着脸瞪他:“你想干嘛?男女授受不亲,别趁着人家姑娘身体虚弱,就吃人家豆腐!” 对,没错,她只是担心人家姑娘的清白而已。 绝对不是因为沈玉书和陌生女人亲密接触而感到吃醋。 沈玉书:“……” 和朱颖青梅竹马长大十几年,她那点小心思,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没有选择戳破罢了。 …… 草屋。 既不遮风也不挡雨的草屋里,沈玉书将唯一一件还有些保暖功效的外衣披在了异族女子身上,皱着眉头,心中生出几分内疚。 离开京都时,他想着轻装上阵,只带了几件换洗衣裳。 结果现在连个像样的被褥都没有…… 姑娘要是冷了,可如何是好? “沈玉书,大源人不是已经被姬无月灭族了吗?这姑娘左看右看横看竖看都像是大源人,而且是血统纯正的那种。”床旁,朱颖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把窗户纸给捅破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玉书现在本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要是再救了大源余孽。 那就彻底玩完了。 沈玉书沉默片刻,最后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你就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 眼前浮现出姬无月那张美艳如花的脸,沈玉书心中还是隐隐作痛,酸楚不堪,却又硬生生逼自己忍下来,面上一副若无其事云淡风轻的样子:“救人性命,还能救错了?” 况且当年的事,压根就不是大源人的错。 就像大将军的死也不是他的错一样。 姬无月之所以下令灭族,之所以视他如敝履,不过是单纯寻找一个发泄出口,而不是想要讨回公道、巡查真相,哪里会管什么冤不冤? “咻——” 一道黑影从草屋上方掠过。 身影投下的阴影从草缝里落到地上,瞬间让沈玉书朱颖两人神经紧绷起来。 “谁?” 沈玉书不动如山的站在原地,朱颖毫不犹豫拔出腰间配件,像一阵风似的出了屋门,目光如鹰,在四周搜寻着。 “呵呵,沈玉书啊沈玉书,可算让我们找着了,乖乖束手就擒吧!” “还真是贱人,女帝陛下在京都饱受折磨,他却一个人在野外逍遥自在,还和情妇勾搭在了一起,对得起女帝陛下吗?” “要我说,等把沈玉书抓回去给女帝陛下续了命,就应该把他拿去浸猪笼。” “好了,别废话了,快动手!” 大概是看朱颖一个弱女子好欺负,原本隐蔽在竹林草木之间的密探纷纷探出头来,对着朱颖狰狞地笑,目光粘稠而猥琐。 “诶,沈玉书的小情妇模样还不错嘛,等把他们制服了,能不能先让兄弟我爽爽再带回京都去给女帝陛下交差?” “哈哈哈!” 第十二章 朕说话不管用了是不是 黑衣人们下流肮脏的话语落入朱颖的耳朵,一下子让她咬紧了后槽牙。 “一群狗东西,还想肖想本小姐的身子?” 娘的! 原本还打算给这些人留一条命,审问审问京都现状,现在看来也不必了! 朱颖冷笑一声,脚尖轻轻点地借力,整个人便像没有重量一样,腾空飞了起来,红色的衣衫被风吹得呼呼作响,像是一朵盛开的红莲。 唰—— 只见一道银光从半空中掠过。 下一秒,四颗脑袋齐刷刷地掉了下来。 那四张脸上猥琐的笑容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便来了个身首分离。 脑袋像球一样骨碌碌在地上滚了几圈,粘得满是泥水,被朱颖一脚踢得老远:“烦死了,一天天的不让人清静。” 沈玉书之所以选择到无影山来隐居修养,图的就是一个无人打扰。 现在好了,姬无月一天到晚派人到京都周边寻找沈玉书,时不时就有一波人找到他们这座破的不能再破的草屋。 以前是八九天来一茬人,现在,每隔两三天就会有不速之客。 看样子,姬无月是急了,急着找沈玉书回去。 略略略。 急吧,急吧。 看她能急成什么模样。 “处理好了么。” 草屋内传来沈玉书清冷如月的声音,朱颖赶紧理了理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甜甜的笑着往回走去,点点头,像是等待师长表扬的小孩子:“那当然了,本小姐出手,还有不成功的?” 刚走了两步,脚尖忽然贴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两枚玉牌。 上好的美玉,晶莹剔透,上面刻着……象征着姬无月的凤纹。 “我去,姬无月这女人还真是铺张浪费,一个小小的探子,居然用这么宝贵的玉来做令牌,她争当天下的资源是用之不尽取之不竭的?” 看清纹路,朱颖皱着眉头,对姬无月的厌恶又上升了一层。 回到屋内,她忍不住嘀咕。 “沈玉书,要不咱换个地方住吧,这个地方说到底还是离京都太近了,万一姬无月真带着人找到这儿来,咱们两个人赤手空拳也挡不住。” 虽说姬无月亲自找到这儿来的可能性不大吧。 毕竟,她昨天才收到齐麟的飞鸽传书,说是姬无月每天吐血都要吐两大碗,要是再找不到续命的方子,恐怕就要驾鹤西去了。 都快死了,哪还有力气爬山? “好。” 沈玉书静静回答。 朱颖还在继续说服他:“我知道你心里可能舍不得姬无月那个女人,所以才会选择无影山作为歇脚的地方,但……等一下,你刚刚说什么?” 一时间,朱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在无影山休养的这大半个月,她不是第一次向沈玉书提起更换落脚地点,但沈玉书要么沉默不语,要么转移话题,从未正面回答过。 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沈玉书垂着眸子,看着床上双目紧闭的少女,下定了某种决心。 “去西北。” “那里有最后的大源族人。” 朱颖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你疯了?” “当年大源灭族,是全天下人亲眼见证的事实,怎么可能还有大源族人,呃……除了眼前这个黄衣服的姑娘来历确实没法解释之外。”朱颖大脑疯狂运转,也没看透沈玉书这句话背后的目的究竟在何处,“你去找大源人做什么,难不成还在为当年的事纠结啊?都过去那么久了,你……” “时间不能掩盖真相。” 短短八个字,把朱颖还没说出口的一大堆话全都堵了回去。 行吧。 朱颖目光从着急变为平静,又变为无奈。 和齐麟一样,她也知道,一旦沈玉书决定了的事,别说是五头牛拉不回来,就算是五百头牛,也别想动摇他分毫。 也是。 当年那桩奇案,一直是沈玉书心头的结。 如果沈玉书真的时日无多,那……她愿意用尽全力了却他最后的遗憾。 …… 京都,皇宫。 大殿之内死气沉沉,姬无月坐在龙椅上,瘦削得可怕,这才过去短短一个多月,原本气血丰盈的她就变得宛如干尸一般残破。 大臣们整齐排列着,每个人都把头低到了地底上,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姬无月。 一是因为吓人。 二是因为,姬无月近日脾气越发暴躁,一旦有人说错话,哪怕是声音大了些,都有可能被当成出气筒拉去砍头。 甚至,被砍头还算是小事。 一旦株连九族…… 想到前几日那只因建议姬无月说两句软话把沈玉书哄回来便被活生生千刀万剐的官员,所有人都惶惶不安,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 “让你们去找沈玉书,找了这么久,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姬无月又气又无力,声音老得像是五六十岁的妇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又不会凭空消失,怎么就找不到了呢? 该死的沈玉书,胆子肥了,居然敢躲她? 她不就是贬他为庶人吗,闹什么脾气! 虽然沈玉书没了官职,但不管怎么说也还没有正式和她姬无月和离,名义上还是她姬无月的丈夫、大乾国的国婿。 在其位就要谋其职。 玩消失是几个意思? 等她把沈玉书抓回来,一定要好好教训一顿,让这贱人长记性! “回、回陛下,微臣这半个月每天都派人去京都大街小巷,还有附近小镇乡村搜寻,的确没有打听到沈玉书的消息。”丞相郭德上前两步,面色和其他大臣一样胆战心惊,可眸子里的野心和幸灾乐祸却藏也藏不住,“还请陛下怪罪!” 嘴上说着怪罪,可他眉目间哪里有半点内疚之意? 他的确有每天派人去找。 可所谓的派人去找,只不过是派两名什么都不懂的青瓜蛋子小兵去街上晃悠晃悠,装腔作势抓三五个路人问话,便没有其他动作了。 呵呵…… 他怎么可能真的去找沈玉书? 沈玉书一回来,肯定又要将所有权力牢牢掌握在手里。 那他这个丞相还当的有什么劲儿! “你个无用的东西!” 姬无月心绪又一激动,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朕不是早告诉过你了,不光要在京都找,要去更远的地方!沈玉书只是病了,又不是没腿,必然早就走了!” “朕说话不管用了是不是?!” 第十三章 通天哨 “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 看见姬无月动怒,郭德将头埋的更低了,眼中的笑意也更加深邃晦涩。 “臣只是觉得,沈玉书那副病体,再走也不会走得太远,所以才将主要搜寻范围放在京都之内,提高搜寻效率。” “你!” 姬无月瞪着朝堂之中的丞相,心中一片凄凉。 她又不是傻子。 怎么可能看不出丞相的虚情假意? 可偏偏,姬无月又不能拿丞相怎么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丞相以她身体不适为由掌管政权兵权,在京都兴风作浪。 “荒谬!朕亲自派了禁卫军前去探查沈玉书行踪,每派出一批人,就有一批人莫名其妙惨死荒野——这说明沈玉书还活着,而且活得不错,至少有能力反抗暗卫搜寻。” “朕轻轻松松都能查出来的事,你堂堂丞相花了大半个月,却说一点消息都没有?” “朕看你就是故意欺瞒,图谋不轨……咳咳咳!” 姬无月声音沙哑,责备怒骂,可此时的她完全没有了平日的威仪,不管发再大的火,落在丞相郭德的眼里也只是三岁小孩闹脾气,没有丝毫威慑力。 大概姬无月颓废无力的样子让丞相太过得意,他缓缓抬头,第一次在朝堂之上和姬无月对视。 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一恼怒,一狡诈。 对,他就是故意欺瞒,那又怎样? 现在的姬无月,就是一块在案板上任人宰割任人拿捏的鱼肉而已! 殿外,一道穿着紫色宽袍的身影缓缓踏入。 不是别人,正是许靳。 许靳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容,将他本就妩媚妖娆的五官衬托得更加漂亮,雌雄莫辨的脸上带着笑,眼神却不落在姬无月身上,而是柔柔的看着丞相,和丞相眉来眼去。 “不好意思,今天睡过了头,微臣特地来给陛下请安了。” 许靳轻飘飘的说着,毫无尊敬之姿。 这副模样,险些又将姬无月气的吐血。 “陛下,微臣恳求陛下先别管沈玉书了,如今边关蛮族纷纷发动攻击,咱们的兵力都派出去了,留在京都之内的的确不多,您也别太为难丞相,丞相一片忠心,难道还会故意害陛下你不成?” 军机处的官员站出来,一副焦急的样子,话里话外都在为丞相郭德开脱。 丞相郭德挺直背脊,愈发理直气壮,装作苦恼的样子摆摆手:“谢谢柳大人,没事的,陛下最近身体不适,心情敏感些也正常,我身为臣子,怎么会跟陛下计较这种小事?” “没错没错,还是丞相大人宽宏大量,有大格局啊!” 姬无月的心彻底死了。 自从沈玉书离开之后,朝堂就陷入了混乱,根本无法运转。 逐渐的,大臣们的野心纷纷展露出来,连装都不装了。 她原本还指望司天监能够压制这些狼子野心的东西,可没想到,她引以为傲的司天监竟然也蠢蠢欲动,逐渐脱离了她的掌控。 五脏六腑的衰竭,本就让姬无月痛苦万分,朝堂之上的风起云涌更是让她无法招架。 如今她唯一的希望就是沈玉书。 可沈玉书却偏偏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杳无音讯,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她故意放出消息,说她如何痛得半夜睡不着觉、如何辛苦劳累。 按理说,沈玉书一定会出现的。 这么多年来,他都是如此。 可等到了现在,姬无月也没有等到沈玉书的半身影子,却只等来了铺天盖地的背叛和攻击。 下朝之后,文臣武将们纷纷追随着丞相郭德的脚步离去,将郭德围在人群中心,众星捧月一般,献上谄媚和讨好。 如此明晃晃的行为,就在姬无月眼皮子底下发生,毫不避讳。 看着臣子们的背影,姬无月深吸一口气。 “吁——” 从腰间掏出一枚哨子,姬无月将其拿在手里,定定的看了许久,最终用所剩不多的力气吹响。 这是她及笄之礼时,沈玉书送给她的礼物。 一个平平无奇的哨子,看起来是大街小巷都能够买到的玩意儿。 那时,她还为此事和沈玉书发了好久的脾气,埋怨沈玉书不重视她,一生只有一次的成人礼,居然就送这么廉价的纪念品。 沈玉书却解释,这是“通天哨”,世间难得一见的珍宝。 后来,他专门为她训练出了一支暗卫队伍,乃是精锐中的精锐。 虽只有五人所组成,却能以一挡百。 只要吹响通天哨,便能召唤。 大将军死后,因为嫌弃通天哨召唤出的安慰队伍都是沈玉书亲自培养的、嫌脏,姬无月便从未在吹响过这枚哨子。 唰——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陛下有何吩咐?” 暗卫单膝跪地,神态恭敬。 和其他阳奉阴违的臣子不同,通天暗卫眉目间的恭敬和尊重,皆是真诚所致。 姬无月已经许久没有在他人脸上看到过这副神情,鼻尖忍不住一酸。 “去帮朕把沈玉书找来!” 哪怕在通天暗卫面前,朱颖也依旧不肯说软话,冷冷发令。 “朕不过是略施惩罚,他就敢跟政朕置气,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女帝,还有没有大乾王朝了!” “等你们把他抓回来,朕非要打掉他的半条命不可!” 大殿之中,空气仿佛凝固片刻。 通天暗卫身形微微晃了一下,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是”字。 沈玉书有令,他们必须无条件服从姬无月的指令,哪怕是对沈玉书本人不利的,也要坚决执行,不能有任何二心。 下一秒,暗卫消失在姬无月眼前。 大殿安静得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姬无月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把象征着至高无上的荣耀的龙椅上,望着远方,目光空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玉书…… 不知怎的,她隐约间看到了那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还是年少时风神俊朗的模样,笑着朝她走来,亲昵的唤她小名。 “月月,相信我,我会让你幸福的。” “月月,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好不好?” “以后,你是君,我是臣,我将会用一生的时间和精力辅佐你,帮你做成任何你想要做的事,成为你手中最尖锐的那把刀。” 然而,一阵风吹过,什么都没了。 第十四章 送行 两日后。 山林之间,沈玉书身上的白衣还是如皑皑白雪一样素雅,像是山间清冷的风,没有被染上丝毫尘埃。 他身后背着黄衣女子,一步一步在山间行走,显得有些吃力,却又十分坚定。 朱颖在他后面跟着,好几次想要帮他背,都被沈玉书婉言拒绝。 拒绝的理由出奇的一致——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和我一同到山林间吃苦,已经很受罪了。” “况且,救下这女子是我的意思,自然应当由我来负担,怎能劳烦你?” 疏离客气的模样,让朱颖一时间心里梗得发慌,也跟着赌气。 “不帮就不帮!” “看你这病秧子能撑到几时!” 三人就这样一步步行进着,朱颖百无聊赖的跟在沈玉书后头,看着他的背影,歪着脑袋,眨巴眨巴眼睛,竟有些希望这条路长一些,再长一些。 一道厉呵打破了这安静的氛围。 “沈大人,请留步——” 朱颖白眼一翻。 又来? 她这段时间帮沈玉书打退前来搜寻他的官兵,砍下的人头已经十双手都数不过来了。 一听到这俩字,朱颖条件反射似的从腰间抽出佩剑,屏息凝神感受着四周的动静,准备订无数次大开杀戒。 可下一秒,她愣了。 沈玉书的眉头也轻轻蹙起来。 他们两人皆是自幼习武,对敌方气息感知十分敏锐。 此前的杀手,哪怕只是轻微呼吸,沈玉书和朱颖也能转瞬之间定位到其所在的位置,可这回……他们竟然捕捉不到丝毫动静。 “朱颖,此人功力深厚,你小心些,保护自己最重要,不用太护着我。” 沈玉书眸子垂了垂。 一个将死之人,没太大所谓。 但朱颖不一样。 她是自由潇洒的朱家大小姐,有着极其光明灿烂的未来。 “你可闭嘴吧!”朱颖翻了个比刚才大得多的白眼,“沈玉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真有危险,我难道不知道跑吗?还是说你直到现在都自作多情地以为本小姐会将你的性命放在我自己之上?” 两人拌嘴之际,一道玄色身影慢慢从前方小路走出。 他走来,姿态光明正大,没有任何隐瞒行踪之意,面具之下的目光炯炯有神,望着沈玉书,其中夹杂着……泪花? 沈玉书愕然,怀疑自己看错了。 “我去,这人走起路来脚步都没声儿,沈玉书,你还是带着姑娘快跑吧,他绝对不像之前的小喽啰一样好对付,你先走,我断后!” 朱颖神色紧张,盯着那人,进而眼睁睁看着那人双腿一软,朝着沈玉书的方向跪了下来。 朱颖:“?” “沈大人。” 玄衣男子一跪下,树林里又陆陆续续冒出四五名衣着相差无几的暗卫,整齐的跟在玄衣男子后头跪下了:“拜见沈大人!” “都起来吧。”沈玉书面上闪过一丝动容,很快又被他按了下去,还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我已被贬为庶民,你们莫要再叫我为沈大人。” “是女帝陛下派你们来的吧?” 沈玉书自嘲的笑了笑。 “离开京都这么久,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她……也罢,通天暗卫是我亲手为她培育,如今也正是她亲手了结我所用,或许这也算是某种天道轮回。” 话音未落,跪在最前方的玄衣男人就重重对着沈玉书磕头磕了下去,焦急的打断他,生怕沈玉书继续误会:“不是的,沈大人。” “女帝陛下的确下令让属下将您带回京都,但……实不相瞒,沈大人,这些年来您受的苦我们兄弟几个都看在眼里。” “属下这次前来找您,并非将您带回京都,而是前来送行!”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通天暗卫长的声音已经带了明显哽咽,再次抬头,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沾湿了面罩和衣襟。 沈玉书愣在原地。 一旁的朱颖则是长长松了口气。 好好好。 还好是友军。 不然,她这回恐怕真护不住沈玉书。 按照通天暗卫的宗旨,但凡朱颖下令,哪怕是要让他们上刀山下火海、哪怕是要他们拿剑自刎身亡,他们也必须即刻照做。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所谓忠义,便是如此。 这是他们第一次有了违抗朱颖命令的念头,恐怕也是最后一次。 按照朱颖的性子,要是知道他们放走了沈玉书,必然会让他们脑袋落地。 “……好。” 沈玉书眼中温度逐渐热烈,向来清冷的气质里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滋味,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上前赶紧让他们几人扶起。 通天暗卫长有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为一个拥抱。 “沈大人,我们几人无父无母,孤苦无依,若不是您救了我们,教我们功夫武术,我们哪能活到今天?” “这是我们兄弟几个拿攒下的银子在城外买的千里马,虽配不上您的威严,但也只能先凑合凑合了。至少这匹马能让您和……”通天暗卫长偏头看了一眼朱颖和黄衣姑娘,斟酌着称呼,最后试探着道,“您和夫人们一路走得轻松些。” 夫人们…… 朱颖脸蛋一红。 怎么回事? 沈玉书这块木头,竟然能培养出如此有眼力见的下属。 如果不加“们”字就更有眼力见了。 沈玉书眉头挑了挑,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还有这些银子,粮票,您都拿去用吧。” “属下无用,帮不上沈大人太多忙,但求护送沈大人到达关外,保您一路平安。” 通天暗卫长一席话说得极为真诚,沈玉书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你如何知道我要去关外?” “看您身后姑娘长相,不像是中原人。” 他如实回答,丝毫不避讳。 要知道,大源一词,在大乾国内宛如禁言,谁要是提了,谁三日之内就会被告到官府去,轻则打个十几大板,重则半生残废。 但只要是沈玉书的决定,他便会无条件支持。 “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沈玉书没有客气,只是朝着面前众人拱拱手。 他如今的确需要助力。 只要过了关外,离开大乾,他便算是彻底自由了。 至于以后的日子,便以后再做打算吧。 第十五章 前朝公主 大源故里。 毒虫肆虐、草木茂盛的原始山林,幽幽地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通天暗卫将沈玉书朱颖护送到关外,目送两人远去,随后身形一闪,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就是这里了。” 沈玉书轻轻嗅了嗅空气中腐坏颓废的味道,一时间有些反胃,但还是忍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背后脸色同样难看的朱颖:“你跟着我一路,还不走吗?” 当初同意朱颖跟在身后,只是因为他以为朱颖身为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坚持不了两三天便会拍拍屁股走人,便省得专门花力气去赶人。 谁知道一跟就跟了将近一个月。 “干啥赶我走?”朱颖气鼓鼓的,狠狠瞪了一眼沈玉书,“本姑娘给你保驾护航三十多天,一分报酬都没有收你的,现在你到目的地了,就想把本姑娘赶走了是吧?” 朱颖将手往沈玉书面前一伸。 “三千两银子,一分也不能少!” “你要是拿不出来,就先欠着,本姑娘跟定你了!” 别说是三千两银子了,哪怕是三十两,沈玉书也拿不出来。 经过一个月的长途跋涉,沈玉书的身子骨不仅没有恶化,反而有了几分恢复的迹象。 这都多亏朱颖日日跟在他身边,提醒他喝药,一路搜罗着各种各样的药材,哪怕环境再过险恶,也从未断过沈玉书的药方。 这节骨眼上把人赶走,的确有些不义。 沈玉书望着眼前糟糕至极的环境,眉头皱的更深了。 “你跟着我,我无法报答你,说不定还会将你牵扯进更深更复杂的漩涡之中。” 暂且不说大源不像大乾国那般物资丰足,就这气候和地形……是周围列国公认的魔窟,连野狗野兔都不往这边窜。 “本姑娘会怕这些?” 朱颖神气叉腰。 沈玉书背上趴着的黄衣女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原本深深沉睡昏迷的她,手指竟然勾了勾,有苏醒的迹象。 这一个月以来,黄衣女子没多少清醒的时候。 全靠沈玉书和朱颖给他渡气吊着命。 朱颖一度以为黄衣女子要驾鹤西去了,没想到两人越是靠近大源,黄衣女子原本所剩无几的生命迹象就越是明显。 一旁,千里马似乎察觉到了女子动作,蹄子焦灼地踏了踏地面。 “好痛……” 在沈玉书和朱颖略显惊诧的目光中,黄衣女子缓缓睁开眼睛,动了动胳膊和脖子,关节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我竟然没死吗?” 她嗓子干燥得像是沙漠,但仍然掩盖不住少女原本轻灵动听的声音。 迷茫的看着眼前景象,少女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不是往大乾国走了吗?怎么又回到大源了,我,不行,我要去大乾国,我要去找女帝陛下,只有女帝陛下才能救母亲。” 少女喃喃自语着,这都还没有完全恢复清醒,就念叨着什么找女帝、什么救母亲之类的词。 她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但从零零星星的词语中,沈玉书也将来龙去脉听懂了七八分。 他开口,声音低沉好听。 “你叫什么名字?” “灵儿。” 少女怯生生的看着沈玉书,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动物,犹豫片刻,还是乖乖回答了他的提问:“是你们救了我吗?” “谢谢。” “那个……你们是大乾国人是不是?” “我娘说了,在这一片辽阔的土地上,只有大乾国人才能穿得起这么好的丝绸衣服,才能培养出气质卓绝的男男女女。听说你们有这片大陆最高超的医术,可不可以求求你们救救我娘?” 灵儿一个月滴水未进,滴米未食,早已经虚弱得不成样子了,可还是强撑着说话,为母亲寻求最后一线生机。 带着血色的眼泪从眼角流出,她枯瘦的手臂抓住沈玉书的肩膀。 沈玉书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触动。 “你可知道,大乾人视大源人为宿敌,你就这么贸然前去,能不能活着回到家乡都是个未知数,更别提救你母亲。” 在女帝的影响下,几乎所有大乾人,都恨透了大源异族。 也不知道这么小的姑娘,一个人跋山涉水到京都,期间经历了多少苦难,逃过了多少生死之劫。 “我知道。” 灵儿咬咬嘴唇。 “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母亲被死神带走。” 与其一个人孤苦伶仃活在世界上,不如殊死一搏。 万一遇到好心人了呢? 那双纯澈无比的眼睛望着沈玉书,祈求胆怯的语气里逐渐多了几分笃定、喜悦:“哥哥,你会帮我的对吗?” 他能救她,自然也能救下她娘。 朱颖是个比沈玉书还心软的人,看见灵儿不过十六七岁、就如此坚强可怜,不等沈玉书回答,就将此事应了下来。 “小妹妹,你家在哪?带我们去吧。” “姐姐我虽然不敢自称医术天下第一,但是前十还是能排得上号的。” 沈玉书:“……” 夸这海口,也不怕闪了舌头。 …… 大源皇宫遗址。 看着面前残破的废墟,沈玉书和朱颖皆是陷入了沉默。 良久,朱颖才开口指了指面前的一堆破石头:“灵儿妹妹,你确定你家就在这里?这是人能住的地方吗?” 她心直口快惯了,话说出口才察觉到沈玉书略带责备的眼神,赶紧捂住嘴,结结巴巴地找补。 “那什么,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大病初愈,会不会记错方向了?看起来差不多的破石头,四面八方到处都是啊。” 沈玉书背上,灵儿原本苍白的脸色又多了几份红润。 越是靠近大源皇宫,她的生命力似乎就越是回涨。 “不会的。” 望着眼前沧桑颓败的景象,灵儿眼里却是坚定无比。 “身为大源皇族后裔,我天生就能感应到天地图腾的磁场,无论离得再远,也能找到回家的路。” “对了,哥哥姐姐,我还没有自我介绍。” “我是大源前朝公主,慕容灵儿。” 什么? 沈玉书瞳孔缩了缩。 这个名字,他印象颇深。 大源皇朝唯一的公主。 当初姬无月下令将慕容家满门抄斩的时候,明明亲手将还在襁褓中的慕容灵儿扔到了兽笼之中。 怎么可能还活着? 第十六章 天地图腾 看出沈玉书朱颖两人的惊讶,慕容灵儿似乎早已料到,苦笑两声,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废墟。 “那块颜色最深的石头,往左边推开,能够看到一个地道。” “往地道深处走,就是我和我娘的住处。” 朱颖仍是将信将疑,将千里马暂时拴到一边的枯树干上,按照慕容灵儿所说,前去将石头用力往左边狠狠推去—— 嘎嘎—— 刺耳难听的声音让朱颖太阳穴不由得突突跳动。 正如慕容灵儿所说,一处漆黑幽深、散发着淡淡恶臭的黑色洞穴出现在眼前,直径大约一两米,仅能容纳一人往前行进。 洞穴里有人。 大概是听到外头的动静,那人声音明显被吓了一跳,虚弱至极,但仍然不失沉稳:“是谁在外头?灵儿……是你吗,我的好灵儿……咳咳!” “娘!” 听到久违的母亲的声音,慕容灵儿忍了许久的眼泪又一下子涌了出来,顾不上脚踝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一下子挣脱沈玉书的背,像个泥鳅似的灵巧地钻了进去。 明明是人,却活得像某种只能在阴暗地道里生活的老鼠。 此情此景,沈玉书心中酸涩不已。 朱颖也咬着下唇,眉目间怜悯更甚。 在脚踝伤得这么重的情况下,还能钻得轻车熟路,说明慕容灵儿真的在此处生活了许久,不知钻了多少次地洞。 两人对视一眼,交换眼神,一前一后也跟着摸索下去。 …… 阴暗潮湿的地洞里,时不时有老鼠蟑螂穿过,噗呲啦呲啦的响声。 慕容灵儿熟视无睹,早就习惯了这些和她们活在同一处的“邻居”,焦急地往前钻,声音带着哭腔。 “娘,对不起,灵儿不应该把您一个人留在家里这么久,对不起!” “您现在身体怎么样?” “我留给你的食物都发霉了?娘,这些日子,是灵儿不孝,灵儿没能照顾好您。” “对了,我带了两位客人回来,哥哥姐姐人都可好了,听说您生病,答应灵儿来为您医治呢!” 说来也神奇。 沈玉书眸子好不容易适应了地下几乎为零的光线,眯着眼睛看向前方,果然看到慕容灵儿原本直不起来的腰不知什么时候重新挺了起来,说话也逐渐中气十足,肿得老高的脚踝也消减下去。 如果不是此前亲自验证过慕容灵儿的伤,他真要怀疑她是装的了。 寻常人总会痊愈得如此之快? 难道说,天地图腾…… 洞穴宽敞处,枯草铺成的“床”上,一名骨瘦如柴的中年女子躺在其中,面上了无生气,俨然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看见慕容灵儿,女人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 “乖灵儿。” “娘没事的。” “你别出去乱跑,大乾人时不时还会来咱们皇宫遗址附近探查有没有当初落下的宝贝,要是发现了你,娘……咳咳!” 慕容灵儿摇摇头。 “娘,大乾国不全都是坏人呀?” “我带回来的哥哥姐姐就是好人,对了,您快让哥哥姐姐看看吧,说不定明天病就被他们治好了。” 沈玉书身后,朱颖哭丧着脸,想要尖叫,想要逃离,又不忍心伤害慕容灵儿的自尊心,只能闭上眼睛,硬着头皮通过摸索洞穴壁的方式向前行进。 苍天啊! 她朱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蟑螂老鼠,还有那种身子小小腿长长的蜘蛛。 这鬼地方怎么三种生物全都集齐了? “沈玉书,你丫的怎么也不扶一扶本小姐?你明明知道本小姐怕什么……啊!” 由于太过紧张,朱颖一时间没有听到慕容灵儿和她母亲的对话,更没有想到两国之间前几年那场大战的血海深仇。 沈玉书这个名字一出口,稻草上的女人听了,猛然睁大眼睛。 谁? 沈玉书? “你!” 女人面对女儿慈祥和蔼的模样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咬牙强撑着支起身子,看向沈玉书。 由于长期生活在阴暗处,再加上病痛折磨,慕容婉云的皮肤白得可怕,好像地狱中爬出的厉鬼。 慕容灵儿也被母亲的反应吓了一跳:“娘?娘您怎么了?” “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看清沈玉书的面容,慕容婉云忽然疯了似的狂笑起来,没有理会女儿的询问,只是疯疯癫癫的大叫:“又是你们?你们还真是锲而不舍,找不到我的尸首,就每隔几个月派人来找一次,这么多年都没消停,就那么想让我死啊?” “要杀要剐,随便你们!” “反正老娘命也活不久了,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但是……” 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透露着浓浓的恨意,慕容婉婷痴痴笑着,瞪向沈玉书:“回去告诉姬无月,我大源族人就是被杀绝,也绝不会让天地图腾落入她那样不分是非、毫无仁心智慧的昏君手里!” 沈玉书往后退了一步,将朱颖护在身后。 他的平静,和慕容婉婷的疯癫形成的强烈对比。 “失礼了。” 微微启唇道出三个字,沈玉书手腕一转,从袖子里摸出三根银针,稍稍使力,银针便像是离弦之箭一般射了出去。 好巧不巧,一个命中慕容婉婷眉心,一个命中其脖颈,穿过又脏又破的衣服扎进了胸口。 三根针,根根到位,角度力度丝毫不差。 就连朱颖都傻眼了。 这,这是? 飞针入穴? 沈玉书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 片刻后,她涨红了脸,突然为自己方才在沈玉书面前说的那句“医术排得上前十”而感到难为情。 这不是班门弄斧吗? “呃啊…” 慕容婉婷瞳孔大睁,喉咙里发出一丝呻吟,前后不过三五秒,便昏了过去,向后仰躺倒在了稻草之中。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年幼的慕容灵儿还没回过神,就看见母亲昏迷不醒,吓得浑身颤抖。 “娘?” “娘,您别吓我,您快醒醒啊!” 怎么会这样? 她带大乾人回来,是想救母亲的,谁知双方一见面就发生冲突,甚至还……她后槽牙咬得紧紧的,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回过身,不管不顾的朝着沈玉书冲去:“你这杀人犯,你把母亲还给我!!” 第十七章 想复兴大源吗 虽然慕容灵儿小小的年纪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能感受到母亲对对方浓烈的敌意,不管不顾地着沈玉书扑了过来。 杀人犯三个字一出口,沈玉书顿时僵住。 他素来平静淡漠,但每每听到有人指责他残害性命,便会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似的,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半晌才能回过神。 耳边不断回响着姬无月当年将他骂得狗血淋头的那些话—— “沈玉书你这个杀人犯!大将军明明可以活着回来,如果不是你节外生枝,急功近利,他怎么可能会落得尸骨无全的下场?” “你这个害人的东西,凶手!”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 “小心!”朱颖反应比沈玉书更快,上前两步挡在沈玉书身前,用佩剑轻而易举将慕容灵儿挡了回去。 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身上还带着伤,怎么可能是朱家大小姐的对手? 慕容灵儿满脸泪痕,被击退,摔倒在地,痛得叫出声来。 “十年前,大源国和大乾国两国交战,大源国惨败,被女帝下令灭族,从此结下血海深仇。”沈玉书目光无神,喃喃念着,“当年那种情况,女帝也是无奈之举,况且你们大源国也并非完全无辜……罢了,过去的事,如今就不要再多提了。” 沈玉书终于鼓起勇气,将目光重新落在慕容灵儿身上。 他后知后觉想起,由于大源族人体质特殊,少男少女的成长速度都比中原人要快上些许。 眼前少女瞧着有十六七岁,按照时间来算……今年也不过才十二三。 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慕容婉婷还是将自己女儿养得如此水灵漂亮,背后付出的艰辛心血,沈玉书难以想象。 虽是敌人,但就冲着这份母性,他对慕容婉婷也多了些许敬佩。 “呜呜呜!” 慕容灵儿倒在地上,哭得奄奄一息,连喘气都困难了,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对不起啊,娘亲,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擅自做主去把中原人找来,你说的对,大乾没一个好人,都是恶鬼!都是要人性命的恶鬼!!” “可惜女儿今生今世,无法为您报仇了,只求来世,我们母女两人还能在一起,一起过安康平静的日子,再也不要当着阴暗地底下的老鼠了。” 哭着说完最后的“遗言”,慕容灵儿也在激动情绪之下彻底昏了过去。 地洞恢复寂静。 “沈玉书,咱俩还要继续留在这吗?他们看起来一点都不欢迎咱,要不咱还是走吧,不然,等她们醒了,又要闹着把咱俩脑袋留下来赔罪。”朱颖翻了个白眼,拉着沈玉书就要往洞穴外面走。 娘的! 好心好意背着这个叫慕容玲儿的姑娘走了那么远的路,又是送她回家,又是帮她救妈妈的,合着这家人就是这么报答恩人的? “不。” 沈玉书却想也没想就摇摇头。 他痛苦的闭上眼睛,好像沉浸在了某段不堪回忆的记忆里。 “他们被逼成如今这副模样,是我们大乾国欠他们的。” “既然我已经知道她们还活着,就不可能坐视不管,眼睁睁看着大源最后的生命也消失在这世界上。” 朱颖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沈玉书,伸出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 不是? 慕容灵儿病了,这男人也跟着病了? 看这温度也没发烧啊。 沈玉书缓缓向前走了两步,无视稻草散发出的恶臭味道,在慕容婉婷身边蹲下,又从怀里摸出几根银针,插在了她的穴位之上。 那副认真的神情,又一次将朱颖尚未说出口的话给堵了回去。 “沈玉书啊沈玉书,你怎么总是这样?” 朱颖气得龇牙咧嘴,却又不好说什么,只能认命地蹲在沈玉书身边帮忙:“真是服了你了,每次都能搞出些本姑娘意想不到的脑回路,本姑娘偏偏还……还拿你没办法!” 除了把骂骂咧咧的话憋回肚子里,她别无可选。 谁让她爱沈玉书呢? 爱一个人,就是会忍不住顺着他、护着他,哪怕他做的是一些连朱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荒唐事。 …… 三个时辰后。 慕容婉婷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沈玉书那张脸,神情又一次变得恶毒,刚想骂,却意外发现自己浑身上下的伤口似乎都被散发着药味的绷带包扎了起来,一下子愣住。 “感觉好些了吗?” 沈玉书在一旁盘腿打坐,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声音却仍是十分清冷。 方才给慕容母女俩疗伤,消耗了他太多气力,此时的他也虚弱无比,全靠一丝意志力支撑着。 朱颖在一旁默默捣药,一言不发,一副不乐意、但又不好说什么的样子。 “你……” 慕容婉婷还以为沈玉书会对自己赶尽杀绝,没想到却反其道而行之,一下子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是像只警惕野兽般睁着眼睛紧盯着他。 “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不是姬无月那个贱人的走狗吗?” “怎么,难不成你们反目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慕容婉婷脸上的神情更加讽刺。 “沈玉书,我当年怎么跟你说的来着?像姬无月那般人品恶劣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你为她付出,现在好了,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你也沦落成了一枚弃子,哈哈哈!” 嘲讽了半晌,沈玉书脸上却只有平静。 当年的事,的确是姬无月做的不够地道。 他没有什么要反抗的,也没有什么要辩驳的。 如果让慕容婉婷骂两句便能够缓解这些年来她们受到的苦难心酸,那让她骂两句又何妨? “你想让大源复兴吗?” 等慕容婉婷骂够了,沈玉书才将朱颖递上来的草药敷在一旁慕容灵儿的脚踝上,一边细细涂药,一边开口问道。 这话他说得太过稀松平常,就好像在问明天中午想吃什么饭食一样。 慕容婉婷这下彻底看不懂沈玉书了。 救下他们母女俩,还问他们是不是想复兴大源? “呵呵,沈玉书,别以为你给我们施舍点甜头,我们就会相信你是真的良心发现想为当年的罪孽赎罪,我告诉你……咳咳!” 第十八章 能臣 沈玉书皱起眉头,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别说这些没用的。” “我只是问你,想不想要复兴大源,不用说太多和问题无关的话。” “无论你的回答是想还是不想,你们都没有选择权——” 沈玉书语气难得带了点强硬,但其中又夹杂着生涩,眼眶微红,也不知是为自己错付的十余年感到心痛,还是为当年千千万万的大源民众死于非难而感到惋惜。 “大源不该没落,我会让当年几乎死去的大源,重新焕发生机。” 不仅仅是为了赎罪。 更是为了查清大将军莫名惨死的真相。 为了还自己一个清白。 虽然他已经不在意姬无月对他究竟什么想法,但,还原真相仍是沈玉书心目中的执念。 …… 狭小的地洞内,长久的沉默让本就沉闷的空气显得更加让人窒息。 沈玉书也不说话,只是安静的等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慕容婉婷沙哑颤抖的声音才挤出一个“嗯”字。 她不知道沈玉书究竟是何想法,但她知道,沈玉书和姬无月不一样,在有选择余地的情况下,他绝不会做出害人之举,哪怕是夹缝中求生存,他也会深思熟虑,两害取其轻,即便牺牲自己也要尽量让伤害减少到最小。 而不像姬无月…… 呵呵。 只为了保全自己声誉,尽要让千千万万的大源民众陪葬! “你们母女俩人在这洞穴里住着不是办法,我给你们寻个住处。” 沈玉书看着面前毫无人色的女人,心酸不已。 “没事,我都习惯了。”在沈玉书不动声色的关心之下,慕容婉婷的语气不知不觉中也缓和许多,“大乾国时不时会派人来这附近搜寻天地图腾,我们不能暴露存在的痕迹,否则,引起怀疑,一切都完了。” 实话实说,事已至此,她认命了。 如果沈玉书真对他们母女俩人抱有不轨之心,早就可以动手,又何必绕这么一大圈子? 以她现在的力量和残破的身躯,根本无法和沈玉书对抗,不如放弃挣扎,随他去吧。 “另一方面,大源皇族世世代代守护天地图腾,早已立下血誓,要和天地图腾共存亡。血誓传承到我和灵儿这一代,效力极强,我们……早就已经无法离开此处,除非我们带着天地图腾一起迁徙。” “可天地图腾现在在哪,我也不知道。” 说着,慕容婉婷就自嘲的笑起来。 她可是大源的女皇。 如今却连自己民族至高无上的信物弄丢了,何其荒谬可笑! “嗯,我知道了。” 沈玉书颔首,并没有因为慕容婉婷的话而改变想法,回头对着一旁继续磨药的朱颖道:“朱颖,能不能麻烦你先去附近打探一下周围地形情况?” “噢。” 朱颖还是闷闷不乐。 她真搞不懂,这臭男人对一个敌国女人都能如此亲切和蔼,怎么对她就是一幅疏离得恨不得拉开十万八千里距离的样子? 就因为他们曾经有过一段爱恋? 分手就不能做朋友了吗? 世界上那么多小情侣分手多年之后还能再度复合呢…… 想着乱七八糟的念头,朱颖顺着地洞钻了出去,红如火焰的衣裙上沾了些许泥污,却未曾折损她半分芳华。 …… 洞穴里只剩下三人。 经过沈玉书一番询问,他大致了解了大源十年前的模样。 由于大源人天生通灵,被许多外族人视为妖魔鬼怪,不受待见,便只能抱团组成部落,缩在西南这片穷山恶水里生活。 这里毒虫肆虐,瘴气满布,外族人避之不及,却成了大源人的家乡。 沈玉书盘腿坐在地上,修长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地面上的石块,分析道: “既然大源人各自组成不同小村落,而不是像大乾那般聚集在城镇之中,那便极其容易滋养出地方势力,村民们怕是只听村长或者部落酋长的,而不听你大源女帝的。” 沈玉书说完这句话时,慕容婉婷脸色明显变了变,微微垂下眸子。 “……的确如此。” 她早就听说沈玉书善于分析国策,却没想到自己才和他交谈不过半刻钟,他便能将大源国情分析得如此精准巧妙。 刚刚苏醒不久的慕容灵儿无意在意两人对话,只是紧紧的抱着慕容婉婷,依偎在她的怀里,贪恋的感受着母亲身上的温度,说什么也不肯撒手,好像生怕一放手就再也抱不到了似的。 “经过大乾国一番血洗,大源人杳无音讯,原先的住处也自然而然被迁徙的难民或者落魄外族人所占领,了。” “来的路上,我曾观察过附近植被和地貌。此处土地肥沃,若是能掌握正确的种植方法,每年粮食产量不会少,至少不会让居民忍饥挨饿。” 慕容婉婷颔首,犹豫片刻,补充道:“我们不种地,只打猎,还有去森林里采摘现成的果子吃。” 能吃现成的,为什么还要费心费力去种? 拿着篮子去林子里晃上一圈,就有甘甜多汁的水果,拿着弓箭去寻找野猪野兔、或者干脆下河捞鱼,就有香喷喷的肉可以大块朵颐,不好吗? “这就是大源薄弱之处。” 沈玉书只是笑笑。 “你在位时,统计过你们每年丧生于毒蛇、毒虫之口的人有多少吗?还有那些为了抓鱼而被水冲走、连尸体都找不到的民众,又有多少?” “……”慕容婉婷咬着嘴唇没说话,心中对沈玉书的佩服又暗自加深几分。 沈玉书明明十几年从未踏足过大源,可分析起来却比任何人都要头脑清晰:“最重要的是,日后人口多起来,森林里现有的食物资源远远不够果腹。如果不能自给自足,你们又到哪里去填饱肚子?” 慕容满婷下意识反驳:“谁说的不够?我在位这么多年,从没听说过有人饿肚子的情况。” “那是因为每年丧生于毒蛇毒虫、湍急河水中的人太多,而且新生儿容易夭折,导致大源人口数量一直保持在极低水准。” 沈玉书叹了口气,无奈的解释着。 不然,早就闹饥荒了好吗? 第十九章 大源新王 说话同时,沈玉书有意无意用余光看向慕容婉婷。 后者听得聚精会神,若有所思,甚至在说到关键处时,还附和地点点头。 这番模样,让沈玉书一下子想到了姬无月—— 以前,他也时常拉着姬无月一起商讨国情,大到宏观局势,小到每家每户,乐此不疲,希望姬无月能尽快成长,成为独当一面的千古一帝。 可姬无月每每都是不耐烦。 要么是“玉书哥哥,人家今天已经很累了,这些奏折你就帮人家批了嘛”,要么就是“反正有你啊,我不学这些也没有关系的”。 用撒娇蒙混过关,一次两次就算了,三次四次,沈玉书也会轻轻用手敲她的脑袋,数落她两句,希望能够引起她的重视。 然而根本没用。 如果不是姬无月迟迟无法做出明智独立的判断,他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一直把大权揽在自己身上,呕心沥血,累得身子都差了许多。 “奇怪,你怎么知道大源新生儿容易夭折?” 慕容婉婷惊讶不已,看向沈玉书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崇拜和疑惑。 这副求知的模样,和当年的姬无月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玉书心里顿了下。 “很简单,毒虫多,气候潮湿,容易滋生病菌瘴气,而民众早已习惯打猎的原始生活方式,满足于自然现存资源,连研究种植田地的心思都没有,又怎么会去研究草药方子?” 生活习性可以看出当地民风。 民风粗鲁,文化中就自然不可能有太多细腻谨慎的东西。 慕容婉婷认真点头,竟朝着沈玉书拱了拱手。 “你们中原人有句话,叫做三人行必有我师,今天,我慕容婉婷从你身上学到了许多,在此向你道声谢谢。” 一码事归一码事。 抛弃国家仇恨,对于沈玉书本人,慕容婉婷是一万的敬佩。 当年和姬无月交战时,她就忍不住想,如果沈玉书不是出生在大乾,而是她大源的得力干将,局势必然会发生翻天覆地的逆转。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原先针锋相对的气息,不知何时变得平缓许多,慕容婉婷虽依然没有对沈玉书朱颖两人放下戒心,但也不再咄咄逼人。 就在此时,朱颖回到了洞穴之中。 她带来的消息,和沈玉书方才根据慕容婉婷所言推测的大差不差。 大源遗址被其他来源不明的人所占领,以捕猎和采摘野果为生,没有形成中央集权,哪怕是最大的部落也仅有百余人,最少的甚至只有七人。 他们分散着,各自为营,不曾有过交集,也没想过联合起来建立家国。 沈玉书眼中掠过自信。 “从今天起,我就是大源国的新王。”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傻眼了。 …… 千里之外,京都。 派出通天暗卫后,姬无月每天都在宫内翘首以盼。 身子一天天虚弱,朝廷也一天天破败,她整个人就像是一颗由内而外腐坏的果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消亡。 “报!” 终于,就在姬无月躺在床上,被病痛折磨得苦痛不已的时候,一道玄色身影从房梁上落了下来,跪在了床榻之前。 “臣通天暗卫长李承轩参见女帝陛下!” 盼星星,盼月亮,姬无月终于盼来了通天暗卫,她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光彩,一开口却不是欣喜迎接,而是责骂刁难。 “你这蠢货!” “都快去了一个月了才回来,你们找个人就这么难吗?” “快快快,你们把沈玉书押到哪里去了?还不快让他过来给朕续命!” 然而,回应姬无月的却是李承轩遗憾至极的声音。 “抱歉,女帝陛下,微臣无能,寻遍大江南北也没有寻到沈玉书的身影,怕女帝陛下等不及,所以先回来复命。” 李承轩恭恭敬敬地报告着,一点也看不出说谎的痕迹。 “什么?!” 凤榻上,姬无月先是震惊,随后陷入更深更浓郁的绝望之中。 自从沈玉书将通天暗卫交付于她,无论她下达什么样艰难无比的命令,通天暗卫都能像神祗降临一般替她办到。 怎么如今却连找个人这样的小事都无法完成? “说你们废物,你们还真是一群废物!朕不过是几年没有使唤你们,你们能力就退化到了这般境地吗?芝麻大点小事都办得一团糟,朕留你们在身边有什么用?!” 姬无月脾气上来了,哪怕整个人病得不轻,也要将胸口处的愤懑宣泄出来,骂得一句比一句难听,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要不是朕赏你们一口饭吃,你们这群无父无母的孤儿早就不知道在哪条街上饿死冻死了,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朕的?” 此话一出,李承轩脸顿时就僵了。 他这辈子,最恨有人拿他是孤儿说事。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要感谢有人赏他饭食住处,要感谢的也是将奄奄一息的他们从街边救回来、又教他们武术和防身功夫的沈玉书,而不是眼前这个坐享其成的女人。 “……” 憋了半晌,李承轩忍不住冷笑一声。 “陛下,我们为什么退步,您心里不是最清楚吗?” “就为了想证明自己没了沈大人照样能成事,你雪藏我们兄弟几人,这么多年来从未给过我们几人补助、连身上这身夜行服,都是多年前沈大人送给我们的生辰礼物,得亏质量好,否则穿到今天怕是早已和破布没什么两样。” 既要又要,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没有新武器,没有训练场地,也没有生活经费,如今又怪他们不能成事,真是好大的脸面! “你再说一遍?” 姬无月万万没想到一个下人也敢当面忤逆自己,气得不轻。 朝堂上那些老东西在背地里勾心斗角也就罢了,几个沈玉书捡回来的孤儿,也敢对她蹬鼻子上脸? “没什么。” 李承轩忍了忍,最终还是服软了。 照顾姬无月,是沈玉书对他们的嘱咐。 他忍了。 “滚!给朕滚出去!朕不需要你们这样毫无用处的东西,事情办不成,还敢跟朕怄气,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姬无月一时头昏,抬手就指向门口:“带着你那几个所谓的弟兄,从朕眼前消失!永远不要踏足京都!” 第二十章 遣散通天暗卫 话说出口,姬无月便后悔了。 可身为帝王的威严,又让她无法收回成命。 李承轩跪在地上,定了三五秒没动,随即抬头嗤笑一声。 “陛下,此话可当真?” 在姬无月手上遭受不公待遇这么久,说心里没有一点想法是骗人的,要不是有沈玉书的嘱托在先,李承轩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何必一次又一次地忍受这女人的折磨? 如今姬无月主动提出让他们滚出宫,他们还求之不得呢! “你!” 姬无月说这话,本意只是想让李承轩诚惶诚恐低头认错,却没想到其反应和想象中背道而驰,方才短暂的冷静不翼而飞:“朕金口玉言,说出来的话便是天底下最铁的律令,自然是当真!” “你们连寻人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妄想留在朕身边?” “简直和教你们的那贱人一样,恬不知耻!” 说惯了狠话,直到此刻,姬无月也没有在沈玉书亲手教出来的学生面前给他留半分面子,反倒是顺带着一块儿骂得不留余地。 这下李承轩忍不住了。 “陛下!沈大人这些年为我大乾国做的贡献,高官百姓都看在眼里,你当真一点都不知道?还是说,正是因为知道沈大人立下汗血功劳,才怕他功高盖主?” “其余的话我不多说。” “既然您一而再再而三侮辱沈大人、侮辱我们通天暗卫,如此瞧不起我们,那我们也就不腆着脸叨扰陛下,告辞!!” 忍了这么多年的怒火如今终于有了发泄的出口,李承轩当然不至于狠心到对女人、尤其是一个将死的女人大打出手,但他眉眼间的那股轻蔑嘲讽,却宛如一把尖刀深深刺进了姬无月的心脏。 李承轩转身,朝着宫门走去,慌慌张张前来报信的小吏与其插肩而过。 “陛下,陛下,不好了!” “我大乾巨峰关被攻破!北蛮人……朝着中原腹地大肆攻击,就快挡不住了!” 听到这句话,李承轩脚步亦是一顿,下意识想要上前为民请命,可一想到姬无月方才的态度、还有沈玉书这些年来受的委屈苦楚,他又硬是狠狠心,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了。 “陛下,这可怎么办啊陛下?” 小吏急得快哭出来了,全然没有注意到姬无月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一个劲地哭诉:“巨峰关没了,敌军想要攻进来简直是易如反掌!咱们大乾精锐早已在守关之战中死伤惨重,京都留守兵力也不如往日,要不……要不咱还是逃吧?” 小吏这话固然有夸张的成分,但巨峰关一破,大乾的确就处在了下风。 姬无月心情还没缓过来,便又被狠狠气了一遭,顿时呕出一口鲜血,半个字也挤不出来,只是恶狠狠地瞪着那小吏,仿佛要把他生吞了般。 “陛下,您怎么样了?” 小吏面如菜色,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赶紧抬手给了自己两巴掌,随后对着殿外大喊:“来人啊,快宣太医,宣太医!” 半刻钟不到,女帝病危的消息便快马加鞭传到了太医馆内。 齐麟正躺在太医馆休憩室内唱着肚皮呼呼大睡,被外面乌七八糟的吵闹声叫醒,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不耐烦道: “嚷嚷什么,嚷嚷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我要是睡不够,没有足够精力为女帝陛下治病,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这几日,姬无月说是将齐麟留在宫内享福报恩,实则让人将太医馆团团围住,变相监禁他,不让他离开半寸。 不为别的,就为了齐麟能够随时被自己抓来看病。 “齐神医,女帝陛下病得不轻,请您赶紧去看看吧,晚了可就真来不及了!”前来通报的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断朝着齐麟磕头,齐麟却不紧不慢,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 半晌,才伸了个懒腰,轻飘飘的回了一句: “噢,她确实病得不轻。” 不然也不会糊涂到连沈玉书这样的男人都不好好珍惜。 “我不早说了吗,姬无月早就该死了,只是沈玉书强行给她续命才苟延残喘到今日。我去了能有啥用?顶多是给她开点镇痛的药,又不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要不你干脆劝劝姬无月,让她接受现实得了。” 齐麟嘟囔着,一句话里没有半个字是好听的,可身子却坐了起来,开始不情不愿地穿衣服,一边穿一边往门外的马车走。 虽然恨不得姬无月去死,但……毕竟是兄弟沈玉书爱的要死要活的女人,要是沈玉书知道他见死不救,怕是要怪他的。 哎! 一路快马加鞭来到寝宫之中,姬无月已经躺在床上,失去了意识。 丞相等诸位百官也不知从哪听到的消息,齐刷刷的站在姬无月旁边,恭恭敬敬地俯低身子,看似在为姬无月祈福,可一个个肚子里的算盘声都响得震耳欲聋。 “沈玉书…” 迷迷糊糊,半生半死之际,姬无月唇间溢出的竟然还是沈玉书的名字。 “沈玉书,你在哪?” “不是说好永远不离开我吗,怎么就这么头也不回的走了……” 齐麟扯了扯嘴角。 娘的,你说人家怎么头也不回就走了?还不都是被你逼的吗? “女帝陛下,边关节节败退,您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还是不要太过操劳的好。不如臣暂时为您代管一段时间朝政兵权,以免天下大乱,等陛下您身体恢复了,再将大权交还于您?” 丞相看姬无月似乎有了苏醒的迹象,眉间一喜,凑到床边低声说着,语气像哄孩子一般,想趁姬无月意识不清之际独揽大权。 “沈玉书……” 姬无月却全然听不见,只是口中喃喃重复着沈玉书的名字。 “哎呀,别叨叨了,你给我起开!” 齐麟本就是个急性子,哪里看不出丞相的诡计,抬手便将他推到一边,凑到姬无月身前,拿出银针就往她穴位上扎猛猛扎,那架势,看得周围大臣们心都紧了。 得亏姬无月现在陷入昏迷,这要是意识清醒,怕是疼都要疼没半条命。 第二十一章 兵权在手 丞相还不死心,顺着姬无月的话,把沈玉书给搬了出来,循循善诱: “陛下,如果沈玉书沈大人在的话,也一定会让您放下政权兵权,以凤体为重的。您知道的,他最见不得您受累。” “如今沈大人不在您身边,臣愿意代替沈大人替陛下尽一份绵薄之力!” 在齐麟针灸的作用下,姬无月终于恢复了些许神智,隐约听到沈玉书的名字,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张温柔熟悉的俊脸。 “好……” 她的嗓子干得像是要冒烟了,单单是挤出一个好字,都花费了全身上下大半的力气。 丞相一喜,眼中狡猾得逞的光当即便掩不住了,重重对着姬无月拜了两拜,随后便借着“战事紧急,不可耽误”的由头携着一众大臣离去,连看也没有再看姬无月一眼。 齐麟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施针,将姬无月的狼狈看在眼里,还是生不出半分同情。 他还是那两个字。 活该。 这时候,大殿中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姬无月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方才犯了多大的错误,嘶吼一声,像是某种野兽的悲鸣:“回来,都给朕回来,朕不是那个意思!” 然而,人都已经走了,谁会听她的? 齐麟冷嗤一声:“啧啧,某些人不是说自己金口玉言吗,现在还反悔呢?” 权力给出去简单,想要收回来就难了。 何况丞相本就狼子野心,怎么可能乖乖听话回来? 路上,大臣们都纷纷跟在丞相屁股后头,恭喜的恭喜,祝贺的祝贺,马屁拍的一个比一个响亮。 丞相则昂首挺胸走在最前边,眼中光芒大盛,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登基为帝的那番盛景:“好好好,女帝陛下终于松口了,如今这朝堂就是我们兄弟几人的天下,可不能错过好机会!” “是是是,皆听丞相安排!” “没错,这朝堂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便是您了,您才是我们的主心骨啊!” 一众人笑着,气宇轩昂。 丞相也很快飘了。 如今沈玉书没了,女帝又是个没脑子的主儿,只要他能打退北蛮,拯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那他便是大乾民众心目中最权威最高大的形象,没有之一! 到时候,沈玉书曾经坐的位置,他来坐。 甚至,就连姬无月坐的那把凤椅,还有姬无月本人,也会成为他刘威国的身下之物。 想到那天姿国色的脸蛋,丞相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二十出头的年龄,娇俏玲珑的身材,冷艳倾城的脸蛋……天下哪个男人不心动? 等他**,就把姬无月封为贵妃,日日宠幸,压在身下使她承欢。 想象着暧昧旖旎的画面,丞相大笑:“传我命令,派人前去战王龙家下诏令,命龙子昂领兵前去击退北蛮,扬我大乾国威!” 龙子昂,是在沈玉书横插一脚进来之前,最为万众瞩目的武将。 战功赫赫,随便一招出手便能拿下敌人头颅。 只是可惜风头被沈玉书后来者居上掩盖住,逐渐便没了动静,被姬无月闲置许久,几乎快要被大乾民众忘记了存在。 直到北蛮人把巨峰关冲破了,姬无月也没有想起龙家的存在。 也是,平时这些事儿都是交给沈玉书去打理的,她连自己手上目前有哪些能人干将都不知道,又怎么会想到龙子昂? 先前丞相本来想提醒姬无月。 可转念一想,他就是要让姬无月无力、让姬无月犯下大错,这样才能踩在她头上,一步一步蚕食大乾。 …… 北城龙家。 丞相代姬无月下达的诏令很快被官吏送到了龙家家门口。 龙子昂此时已经是四十余岁,再加上从官场淡出后便逐渐懈怠了锻炼训练,身体素质远不比当年,肚子甚至微微发福。 “北城战王龙子昂听令——” 太监尖细的声音拉得老长,刺得人耳膜隐隐作痛,却让龙子昂浑浊的眼里迸发出了希望。 女帝下令? 难道说他这颗蒙尘明珠,总算是被女帝发现了珍贵之处? “臣接旨!” 龙子昂重重跪下,捧着那道圣旨,读了一遍又一遍,仰天大笑:“好好好,我龙子昂被那毛头小子沈玉书压过一头压了多年,如今终于等来了时来运转、扬眉吐气的好机会!” “你们这些有眼不识珠的家伙,都给我看好了!区区北蛮,区区巨峰关,我北城战神一出手,还不是分分钟搞定?” “来人!出征!” 好不容易等来了证明自己的机会,龙子昂也一时间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二话不说便回屋收拾行囊,从房间角落里找出那把早已布满了灰尘、甚至隐隐有些生锈迹象的宝剑,当天便踏上了征程。 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地跟在龙子昂身后,在山林当中穿梭前行,气势汹汹。 一路上,龙子昂都兴致勃勃。 一想着自己本该辉煌的前十年,硬生生被沈玉书给抢了风头,他便恨不得将沈玉书抽筋剥皮,挫骨扬灰,以解心头之恨。 十余年前,他正是风华正茂的好年纪,却成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少年的手下败将,这让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今日,龙家便要一雪前耻! 原本需要半月的路程,在龙家大军不分昼夜的赶路之下,竟然只花费了十天。 快要到达巨峰关时,三万大军已累得不成样子,他们身下的马匹也气喘吁吁,向来强健有力的马蹄竟也有些颤抖之意。 一天十二个时辰,他们至少有九个时辰都在赶路,哪有时间休息? 哪怕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般折腾呀。 副将不是没有向龙子昂反映过将士们需要充足休息的事儿,可龙子昂却眉头一皱,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在说什么胡话?堂堂七尺男人,每天什么也不干,多走几步路而已,能有多累?” “巨峰关已被攻破,百姓能饱受战火困扰,咱们必须争分夺秒敢去收复失地,而不是把宝贵的时间白白浪费在路上!” 主将都如此说了,副将自然也不敢有过多言语。 第二十二章 北城战神 况且,龙子昂说得的确没错。 战事紧急,迫在眉睫。 如今好不容易赶到边关附近,众将士皆是舒了口气,还以为能够稍作休息,恢复恢复精力。 可没想到,龙子昂却全然不过他们精疲力竭的状态,连喝水喘气的空道也没给他们留,当即便下了新命令—— “杀!都给我往前杀!把那群粗鲁不堪的蛮子赶出大乾!” “啊?” “什么,我们都连着赶了十天的路了,连吃顿饱饭睡个好觉的时间都不给我们留吗?” “我现在连走路都觉得头昏脑胀,闭上眼睛就能当场睡着,哪还有力气去打那些人高马大的蛮子啊……” 龙子昂话音未落,军中顿时哀嚎一片,原先那名提意见的副将也紧跟着皱紧了眉头,不解的看向龙子昂:“龙将军,你这是何意?将士们舟车劳顿,怎能直接上战场?” 赶路的时候不停歇也就罢了。 可若真要上战场,不养精蓄锐怎么行? 现在士兵们饿的饿困的困,根本发挥不出全部战斗力。 “怎么,你们莫不是想违抗本将军的命令?” 龙子昂沉着脸色,紧紧盯着那名试图开口说服自己的副将,就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就炸毛了:“本将军年轻的时候,吃的苦比你们多得多,这点程度你们就受不了了?” “况且,一群只知道张牙舞爪、虚张声势的蛮子而已,就算咱们饿着肚子上阵,也依然可以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身为堂堂大乾将士,这点自信都没有吗?!” 龙子昂急匆匆的,一刻也不想耽搁。 好不容易等到建功立业的这一天,他不享有任何变数。 越早打退北蛮收复失地,他就越早能够恢复威名,不是吗? 这下,连傻子都能看出龙子昂的急功近利了。 副将又劝了两句。 可龙子昂却固执的很,说什么也不肯听,还将副将骂得狗血淋头,什么“懦夫”,什么“助他人之威风”,各种难听的话脱口而出,骂得副将脸都发紫。 无奈之下,众人只能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上场。 龙子昂则站在一旁的小山之上,居高临下,观战全场,自信满满的等着自家将士夺胜归来,凯旋回朝。 谁知,大乾三万大军刚刚到了巨峰城关门口,原本寂静的山林里,不知怎么就冒出了无数穿着翠绿色衣裳、藏在茂盛草木之间的北蛮兵。 他们一个个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嘲讽大乾士兵狂妄自大。 “我们原本想着歇歇,过几天再继续往前攻,没想到这群不知好歹的家伙居然主动送死,哈哈,那爷爷我就不客气了!” “他们怎么想的啊?巨峰关之所以能够屹立多年不倒,就是因为地势居高,地形占优,他们就这样贸然打上来,跟螳臂当车有什么区别?” “蠢货,太蠢了!” “以前是大乾守、北蛮攻,如今攻守易位,你们休想打翻身仗!” “对方将军不会还以为我们北蛮是十余年前那般穷困潦倒的地方吧?如今我们顿顿吃奶喝酒,牛肉羊肉伸手就来,早已不是从前那个瘦得连一阵风都能吹倒的孱弱民族了。” 唰唰唰—— 无数枝被浇上了酒,又被点燃火苗的弓箭从林中射了出来,精准无误地落在了大乾军队之中,瞬间点燃士兵身上的衣服布料,也点燃了土地上的枯木树枝,顿时燃起一片火焰。 哀嚎连连,惊得林中的鸟儿都扑腾着翅膀向远处飞去。 惨不忍睹的画面,一下子让观战的龙子昂傻眼了。 “火攻?北蛮不是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粗人吗,什么时候造出的弓箭,又是什么时候学会的伪装,还……还懂得利用地形火攻?” 上一秒还信心满满,下一秒就看见自己率领的三万大军被打得像狗一样四处乱撞,龙子昂咬着后槽牙,当即便骑上马,闯进火海之中,振臂高呼。 “该死的蛮子,本将军今日就要让你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大乾将士听令,但凡有逃兵,被本将军抓住了,人头落地不说,老家妻儿老小也别想逃过大乾律法的制裁!” “都给我冲,今天非要把这巨峰关给拿下不可!” 龙子昂骑在马上,眼睛红的像是在滴血。 也不知道是被眼前的火海映出来的,还是胸中有复仇的恨意在熊熊燃烧。 与此同时,西北大源。 沈玉书和朱颖从洞穴中爬出来,两个人浑身上下都灰头土脸的。 就像是街边讨饭的乞丐。 不,比乞丐还要落魄几分。 经过几日“磨练”,原本对老鼠蟑螂怕得要死要活的朱颖,如今也有了免疫能力,不仅能够淡然处之,甚至还能徒手捏死。 而这一切都多亏了沈玉书。 一句“你要是怕,就先回去罢”,愣是让朱颖硬生生把心中的恐惧给克服掉了。 “沈玉书,你真的想好了?” 虽然看沈玉书满脸坚定,但朱颖还是忍不住最后向他确认了遍。 “你现在什么都没有,除了保护自己不被姬无月派人抓走之外,还要养着慕容母女俩,就这,你还想腾出时间精力来白手起家重建大源国?” 听起来就很天方夜谭好不好! “嗯。” 沈玉书往前走着,靴子踩在枯木树枝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白手起家又如何? 当年他跟着姬无月打天下,不也是白手起家。 硬是让姬无月从一个不得宠、腹背受敌的公主,摇身一变成了女帝,还稳稳在龙椅之上坐了十年有余。 “没有我,就没有今日的大乾。” “我沈玉书既然能够创建大乾盛世,自然能够再创造出一个王朝,甚至……是笔大乾更加辉煌灿烂的王朝。” 平平淡淡的语气,波澜不惊的脸,却说出如此豪言壮语,其中反差,让朱颖忍不住多看了沈玉书两眼。 她心中暗喜。 太好了。 这臭男人可算是硬气起来一回。 此前朱颖虽然不在宫里,但每每在民间游乐潇洒时听到茶馆说书人将沈玉书描绘成那般卑贱恶劣的形象,内心都隐隐作痛。 第二十三章 拓疆扩土 “好!” 朱颖雀跃,抬手打了个响指,斗志昂扬。 “沈玉书,就冲着你这句话,放心,本姑娘一定会想办法扶持你的!” “我们朱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和金银财宝,我每个月的零花钱都有几百几千两,这样,从今天开始,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就是你的钱,随便花!” 沈玉书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条。 这女人的脑回路还是像以前一样一根筋。 朱家是有钱。 朱颖从小到大也的确是尝够了“有钱能使鬼推磨”的甜头。 可在这世界上,钱并不是万能的。 “朱颖姑娘,大源乃是荒山野岭,放眼望去,方圆几百里都没有一处交易市场,更没有什么京都随处可见的商业街,钱再多也没有用。” “若真想闯出一番天地,就要从零做起,用最原始的方法打造出最坚实的根基。” 沈玉书炯炯有神的眸子里透出光亮来,朱颖在一旁定定的看着他,好像回到了十年前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两人相伴相知,诉说着彼此的志向和梦想。 朱颖吸了吸鼻子。 “所以你想怎么办?” “借你一用。” “我?” 诧异的抬手指着自己,朱颖一时间没有听明白沈玉书的话,抬头,恰好撞上那双像桃花一样潋滟迷人的眼睛里。 听完沈玉书的计划,朱颖一拍巴掌。 可行! 不愧是沈玉书。 哪怕现在已经被姬无月折磨的病入膏肓了,脑子也依然比正常人好使。 敲定计划之后,两人朝着附近最近的一处部落出发。 好在朱颖之前已经勘察过的地形,一路虽然崎岖坎坷,但至少方向不难寻。 半个时辰后,两人出现在了一座小村庄前。 空气中散发着恶臭,朱颖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转身问道:“沈玉书,目的地到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她一秒也不想在这个垃圾堆一样的地方待下去。 要知道,她身上穿的布料是天下难寻的蚕丝布,轻盈柔软,稍稍用熏香熏一熏就能锁住香味长达数月,千金难买。 但…… 能锁住香味的同时,这布料也能锁住臭味。 朱颖欲哭无泪。 为了沈玉书,她豁出去了。 “现在。” 沈玉书平静地望着面前泥巴做的房子,一点也没有嫌弃。 此前,他虽然住在皇宫之中,可吃穿用度却一点不比这泥巴房子里的原始居民来得好。如今到了此处,他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适,一切都早已司空见惯。 朱颖点点头,闭上眼睛,屏息凝神,干净利落地抽出佩剑。 “刺啦——” 剑刃破空,画出一道银光。 她像一只鸟儿一样,飞了出去,身形快得让人看不清,只在半空中留下残影,所到之处,泥巴墙被破开,木头树枝组成的简易窗户也碎得稀里哗啦。 巴掌大的一块村庄,眨眼之间变成了废墟。 “啊啊啊!” “谁?谁在那里!” “别杀我,别杀我!” 用稻草树叶围成裙子穿在腰间的原始居民们吓得抱头鼠窜,纷纷从泥巴屋子里面跑了出来,大片皮肤都裸露在外,看得朱颖忍不住把眼睛闭上了。 挺辣眼睛的…… 沈玉书平静的注视着一切。 他没了丹田,没了修为,身体已经与常人无异,只有让朱颖来当这个恶人了。 这些原始居民身上的布料少的可怜,看起来都是一些别人穿剩下不要的,这里一个洞,那里一个洞,连关键部位都遮不住,只能靠树叶草木遮挡。 “嗯,还不错。” 沈玉书满意的点点头。 这个部落的情况还不算太糟,至少他们还懂得礼仪廉耻,知道人身上有的地方不可裸露,不算是完全没有教化。 原始居民们看见沈玉书朱颖,皆是吓得不轻。 其中一名身上衣服布料最新、用来遮挡破洞处的树叶最大的老人颤颤巍巍,看见面前的白衣男子和红衣女人,吓得脸都白了:“你们,你们是何人?竟敢擅闯我部落领地,就不怕我们…” 后面半句话,部落酋长实在是说不出口了,哭丧着脸,像是看到了自己一族人被打得满地找牙的画面。 “你们两个到底要干啥?” 酋长绷不住了,一把年纪,差点就给沈玉书朱颖这两个小年轻跪下。 “很简单,本王看上你们这块地了,只要你们愿意臣服本王,本王会新修建木质房屋供你们居住,再一人分配几亩良田。” 沈玉书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族人们,气场全开,再也不是此前那个文雅冷清的病弱书生,独属于大宗师的戾气又一次从他身上迸发出来。 看着沈玉书身上出现了熟悉的影子,朱颖呼吸一窒,欣喜不已。 果然,让沈玉书离开姬无月是对的。 只有这样,他才能重新找到自己。 见沈玉书朝自己使了个眼色,朱颖随即反应过来,抽出佩剑,美目圆睁,娇喝一声:“识时务者为俊杰,谁要是不服从大源王,本小姐让他现在就人头落地去见阎王爷!” 虽然他俩现在很像是横行霸道的土匪,但为了建国效率,也只能这样做了。 根据沈玉书的判断,由于每个部落之间距离较远、交通不便,故而文化差异也绝不会小——这是劣势,但同样也是优势。 部落规模小,就容易收服。 文化差异大,就方便对症下药。 比如眼前这个经济发展极其低下的原始部落,连件像样的衣服都做不出来,必然崇尚武力、生存资源等同样原始的力量。 对付他们的办法很简单。 威胁,吓唬。 还有用吃穿住行的好东西利益引诱。 果不其然,沈玉书和朱颖这才刚说完两句话,部落酋长早已瑟瑟发抖的双腿就再也支撑不住,“啪嗒”一声跪了下来。 酋长一跪,部落成员哪还有站着的道理? “臣服,臣服!” “参见大源王!” “大源王万岁!” 部落民众们也不知从哪学来的说辞,一个个匍匐在地。 前后不到半刻钟,便成功收服第一个部落,算是开了个好头。 沈玉书和朱颖相视一笑。 “继续,到下一处去。” 第二十四章 龙将军战死 接下来的进程比沈玉书想象中还要顺利。 由于这片土地常年毒虫肆虐、瘴气横生,附近几个国家都不屑于攻占这片穷山恶水,再加上居住在此处的民众胆小如鼠,从没见过沈玉书朱颖这么大阵仗,皆是轻而易举就被拿下。 发起攻势前,沈玉书会先根据部落地形和文化初步制定策略。 若是房屋外竖有图腾、心里有祭祀场所,沈玉书则称自己是奉天命而来,要带领他们走向更完美更圣洁的神域。 若是村民个个孱弱不堪,病重缠身,沈玉书和朱颖则以医治好他们为酬,换取他们的忠诚和归顺。 那些饿肚子的部落就更简单了。 直接给吃的就完事。 连婴儿都知道谁有奶谁就是娘,更别提那些常年饿得胃痛昏迷的大人。 要是遇到实在抗争心理太强,宁死不屈的主儿,那便只能用强硬手段,通过碾压式的武力告诉对方究竟谁的拳头更硬。 忙活一整天下来,附近十余个部落都被沈玉书收入囊中。 傍晚时分,两人回到洞穴之中,还带了不少顺路采回来的野果、溪水,以及部落村民“供奉”给他们两人的野兔肉。 “你们回来了?” 洞穴里,慕容婉婷看着毫发无伤的两人,悬了一整天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她长期住在地下,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 这一天中,她时而担心沈玉书遭遇不测,时而又觉得,死了也好,省得她为这两人提防紧张。 纠结来纠结去,也不知自己到底在焦虑什么。 “嗯。”朱颖笑嘻嘻的,比了个耶的手势,“陛下,您的大源已经收复回来三分之一啦,怎么样,我们进度很快吧?” 她沉浸在进展顺利的喜悦中,再加上心直口快成了习惯,压根没注意到自己措辞有什么不对劲。 话音刚刚落下,慕容婉婷的脸就黑了。 “我的大源?” “我的大源,早在十年前就被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毁掉了!现在住在我大源国土上的那群人,一个个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血统不纯,也无法和天地图腾产生感应,算什么大源人?” 家国覆灭,一直以来都是慕容婉婷心中的一块疤。 刚刚才稍微缓和的氛围,一下子又变得剑拔弩张。 朱颖也没想到自己一番话能刺激到慕容婉婷的神经,愣了下,不好意思地找补:“嗨,我倒也不是那个意思……” “娘。” 一旁,慕容灵儿扯了扯慕容婉婷的衣袖,声音小的跟蚊子叫似的。 “娘,您别生气,您身子才刚刚好,要是动怒的话,哥哥姐姐之前给您的治疗都白费了。” 什么灭族,什么家仇国恨。 对于当时还在襁褓之中的慕容灵儿来说,远远不如她的母亲重要。 虽然这想法很自私,但只要她们母女两人能健康生活、能一辈子依偎在一起,大源灭失又何妨? 历史如大浪淘沙,再兴盛的王朝,都有归于尘埃寂静的那一天。 更何况,大源只是个小国。 这些话,慕容灵儿万万不敢跟母亲说,只能默默在心里想想。 “呵……” 慕容婉婷冷笑一声,闭上眼睛,扭过头不去看沈玉书和朱颖两人。 只有眼角一滴泪水默默落了下来。 …… 另一边。 不过短短三日,战败的消息就从巨峰关传回了京都。 姬无月此时已经虚弱得连上朝都成了奢望,只能让百官聚于自己寝宫之中,作为临时上朝场所。 “你说什么?龙子昂将军,葬身巨峰关,他的首级甚至还被北蛮人吊在了城墙上,挑衅示众!” 看着面前纷纷跪倒、低着头连个屁都不敢放的大臣们,姬无月脸色煞白,只觉得浑身上下痛得厉害。 完了… 在听说龙子昂将军率军出征时,她还在想,等龙将军大获全胜,她一定要给他重重犒赏,以示嘉奖。 可现在才短短三天,不仅没有攻下半分土地,反而还把龙将军和三万大军的命都搭了进去! 这像什么话? 隔着千万里的距离,姬无月几乎能想象那群北蛮子坐在城关上嗤笑大乾无能的画面,气急攻心,连呕三大口淤血。 淤血恶臭扑鼻,熏得在场大臣都忍不住干呕。 原本洋洋得意的丞相这下也慌了。 他还想借着龙将军的功劳在朝廷中立下威望,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这不是狠狠打脸了吗? “陛下,臣该死,是臣布军不周全,才让北蛮人一而再再而三钻了空子!” “陛下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我保证尽快收复失地,给您和大乾民众一个交代。” 丞相嘴上说得忠心耿耿,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幅光景。 他能不急吗? 这大乾,以后都是他的。 一草一木,一兵一将,全都是他的。 怎么能让北方的蛮子占了去? “够了!” 姬无月冷笑连连,淬了毒的目光直直射向丞相。 丞相府的狼子野心,她岂会看不见? 再这么下去,天下真要易主了。 “朕给了你这么多次机会,你却只顾着自己那点私利,置江山社稷于不顾,朕对你失望透顶了!” 要是丞相真能收复巨峰关,姬无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要忠心没忠心,要打胜仗也打不了胜仗,她要这丞相有什么用? “是朕病糊涂了,呵,与其把兵权交给你,还不如交给朕的通天暗卫。论排兵布阵,论冲锋打仗,他们当中随便挑一个都比你强!” 姬无月之前不是没考虑过。 可一想到通天暗卫是沈玉书当初亲手教导,亲手组建的,她便直犯恶心,好像又看见了沈玉书那张虚伪恶毒的脸。 凭什么沈玉书都已经走了,他留下的残余势力还能在他面前兴风作浪? 况且,通天暗卫连帮她找回沈玉书这么件小事都做不到,心怕是早已经跟着沈玉书去了,用着也没意思。 “什么?” 丞相脸色黑了。 他还是头一次被姬无月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数落得如此一文不值,丢脸至极,不服气道:“陛下,我看您确实是病糊涂了。通天暗卫再怎么说也只是下人,自古以来,哪里有让下人掌管兵权的道理?” 第二十五章 契约已除 “下人又怎样?” 姬无月身为一代女帝,自然比谁都清楚尊卑贵贱之分,可现在战况紧急,她顾不上那么多。 只要能将巨峰关收回来,让通天暗卫担任一回率兵打仗的领军主将又有何不可? “等级之分再重要,还能有朕的江山社稷重要吗?再耽误下去,别说巨峰关,就连附近几座城池也都要被蛮子当成自家后院烧杀抢掠了。” 念及此处,朱颖再也等不下去,伸出瘦得看不出一丝肉的胳膊,颤颤巍巍摸出腰间的通天哨,放在嘴边费力吹响。 吁—— 哨声尖锐,刺得人耳膜隐隐作痛。 朱颖皱着眉头。 奇怪,她上次吹响这哨子时,声音悠扬醇厚,宛如乐器,明明不是这般刺耳难听,怎么短短几日就变成这幅模样了? 这段时间她卧床不起,一直把哨子带在身上,也没磕着碰着。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足足半刻钟过去,姬无月牙关死死咬着,眼睛瞪得老大。 “陛下,哨子已经吹响了,通天暗卫却还没有出现,该不会是被沈玉书一起带走了吧?”丞相眉目间的紧张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幸灾乐祸的笑,“也是,像沈玉书这般自私自利之人,被陛下您贬为庶民,自然是会生出报复之心的。” “不是……” 姬无月下意识想反驳。 怎么可能是沈玉书带走的? 沈玉书走后,她还召唤过一次通天暗卫。 蓦然,姬无月想到了什么,浑身冰凉。 她记得,沈玉书将这枚哨子交给她的时候曾经说过,只要她不主动遣散通天暗卫、不解除和通天暗卫的契约,这枚哨子便会一直作为信物存在。 可一旦契约解除,哨子也就成了和其他口哨无异的寻常之物。 难道说…她上次对李承轩说的那番气话,被认定成了解除契约? 难怪哨子声音变了。 姬无月浑身颤抖,险些一口气没跟上来,可丞相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似的,继续说着看似苦口婆心、实则阴阳怪气的风凉话: “陛下,您刚才说等级尊卑哪有江山社稷重要,照您这意思,咱们不如把沈玉书沈大人叫回来,让他继续带兵作战呗?” “只是沈玉书如今不知身在何处,就算他回来了,您好不容易在百姓心目中建立起的威信,又要重归于零。” “到时候,大街小巷又会传出,这世上只有沈玉书才是无冕之王、才是他们真正爱戴尊敬之人的大逆言论,哎……” 丞相装模作样的叹口气,斜着眼睛去看姬无月。 果不其然,一番激将法,瞬间把姬无月刚刚升起的对沈玉书的思念按了回去:“呵,朕怎么可能把那贱人叫回来?要不是他害死了大将军,大将军此时还能帮朕守住边关。” “如此算来,巨峰关沦陷,也有他沈玉书的一份罪孽!” “咳咳咳!” 姬无月咳嗽起来,丞相满意的笑了。 只是,如何收复巨峰关,的确是个棘手的问题。 正当众人冥思苦想、献出计谋之时,一名急匆匆的太监慌里慌张闯了进来:“不好了,陛下,大事不好了!” 姬无月烦躁地蹙眉。 这大半个月,她见了无数个如此失态的报信太监,听了无数遍“不好了陛下”,耳朵都起茧子了,怎一个烦字了得。 “这回又是什么事?” 太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宛如大难临头:“边关来信,说是,说是沈玉书已经逃到了大源遗迹,准备建立沈氏王朝…” 他都在宫里待了许多年,自然知道沈玉书治国有方、谋略精明。 以前,是沈玉书心甘情愿辅佐姬无月。 如今沈玉书要自立门户,还是被姬无月亲手赶出的大乾过,万一前来寻仇报复,那大乾岂不是危在旦夕,根本保不住?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陛下,臣早就提醒过您,沈玉书野心勃勃,不能留在身边。您看,臣说的果然没错吧?” 丞相抓住机会,落井下石,又给沈玉书头上泼了好几盆脏水,其他官员一时纷纷附和。 “不过陛下您放心,大源那地方鸟不拉屎鸡不下蛋,沈玉书又是个病躯,估计不到半个月就被毒虫毒蛇咬死了。” “再说,就算他建国又如何?” “单枪匹马一个病秧子,成不了气候,如何和我们国力强盛、物资充足的大乾比?” 听着耳边的聒噪,姬无月心如乱麻,一时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是愤怒,是震惊,也是心酸。 明明以前一看到沈玉书就恨不得让他滚到边疆之外去,这辈子都不要出现在她面前,可现在梦想成真了,她却反而有些思念从前两人相依相偎的日子。 …… 大源。 沈玉书整日忙个不停,朱颖则跟在他屁股后面,煎药做饭,充当起了下人角色。 即便沈玉书再三拒绝,她也依然像块牛皮膏药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用朱颖自己的话说,那便是—— “怎么,马上就要建功立勋了,这时候想把我甩了,免得我分一杯羹是吧?好小气的男人,本小姐偏不走,气死你。” 朱颖脸上笑嘻嘻的,可沈玉书知道,她过惯了养尊处优自由潇洒的日子,和他一起蜗居在这偏僻之地,实在是委屈她。 这天,沈玉书正在附近一处部落带领原始居民们砍树造房子,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沈玉书面前,眼光含泪。 “沈大人,属下终于找到您了!” “还请沈大人收留!” 朱颖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刺客,吓得赶紧抽出佩剑挡在沈玉书面前。 可沈玉书定睛一看——不是李承轩又是谁? “你,你不好好待在陛下身边护着她,怎么来这儿了?” 沈玉书眉头皱得紧紧的,向来无波无澜的语气里竟多了几分焦急。 姬无月出事了? “沈大人,陛下她……”李承轩叹了口气,如实告知,“陛下她解除了通天暗卫的契约,我们无处可去,只能前来投奔您。” “……” 沈玉书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雷击中,身子晃了晃,嘴角勾起苦笑。 她就厌恶他至此吗? 第二十六章 第一间木屋 “罢了。” 掩饰住眼底的那抹苦涩,沈玉书并没有过多沉沦于心酸痛苦,上前扶起李承轩,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年那个在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连嘴唇都成了紫色的瘦小子,如今也成了肌肉健硕、人高马大的皇家暗卫。 既然姬无月不要他们,也罢。 当年他沈玉书将他们捡回身边,现在,他照样可以给他们提供一个家。 “你们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正好,我现在正缺人手。” 沈玉书指了指堆在一旁的树木,将自己重建大源的计划道了出来,听得李承轩先是愣住,随后眼中光芒大盛,激动不已。 “太好了!沈大人,要我说,你早该这么干了,以你的治国谋略,别说是重建大源,哪怕是让大源吞并大乾,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这番话说的是肺腑之言。 沈玉书却沉默了。 十年前,后者吞并前者,如今换了天地,他倒也没有想过让历史颠倒重现。 轻轻咳嗽两声,沈玉书若无其事转移话题,指了指一旁的木材和十来名第一次使用斧头、学着建房子的村民,让李承轩等人前去帮忙。 他们从小没读过书、也没干过农活,除了打猎和采果子,其他一窍不通。 但值得庆幸的是,他们都还算是听沈玉书的话,虽然刚开始用斧头时险些把自己的脚给砸了,但熟能生巧,如今也像模像样。 只要再让李承轩和朱颖稍加指点,最多小半个月,便能独立砍木。 平地基,打桩子……一项接一项工序下来,众人累得满头大汗。 虽然只是一间平平无奇的木屋,可对于第一次接触新奇事务的村民们来说,难度不容小觑,进度缓慢而艰难。 好在沈玉书最擅长的便是耐性。 面对笨拙无措的村民,他每一处都掰开了揉碎了仔细教,亲手示范,直到每一个人都能领会其中技巧,才继续教下一步骤。 一间仅能供两人居住的木屋,硬是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当木屋完工的那一刻,村民们跳跃欢呼,嘴里吆喝着“好”,自发手牵着手围成一圈,绕着房子和沈玉书朱颖跳起舞来。 他们的文化中,这已经是最高的庆祝礼节。 沈玉书负手而立,笑着,苍白病容出现一抹气血之红。 “陛下,您看看屋子里还需要添置什么东西?之前您说的桌子椅子,虽然我们没有亲手做过,但想来比建房子轻松,技巧也大同小异,交给我们没问题。” 酋长乐呵呵的上前,站在门口对着沈玉书和朱颖做了个“请”的手势。 “您快进去瞧瞧,有什么想法,我和村民们乐意为您效劳。” 给他住吗? 沈玉书微微怔。 环视一周,其他累得满头大汗的村民们也纷纷点头,期待的看着沈玉书,好像一群期待师长给自己写的课业批改打分的学生。 在沈玉书原本的设想中,这些村民没有经过礼仪教化,不懂得谦让友好,在第一间屋子建好后,很可能会造成村民相互争抢的局面。 没想到,他们竟然自愿将这般宝贵的东西献给他。 沈玉书心里暖暖的,偏头和朱颖对视一眼:“朱颖,你先住吧。” 好端端一个大小姐,陪他在荒郊野里吃了这么多苦,他本就愧对朱颖,如今有了像模像样的住处,第一个自然要给她。 朱颖还没答话呢,酋长先疑惑出声:“什么先啊后的,陛下,你和皇后不住一块吗?” “噗——” 朱颖正用葫芦喝水,听见这话,一口喷出来,猛猛咳嗽。 皇后? 她咳得更厉害了,整张脸红彤彤的,也不知道是呛的还是羞的。 沈玉书也微微蹙眉:“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看两人的表情,酋长更加不解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妥之处,还在继续:“是吗陛下?这些天你们二人出双入对,默契十足,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你们是一对,我还以为您和这位姑娘已经成了,嘿嘿。” 朱颖娇羞的用手指缠着衣摆,平日里举手投足都大开大合的她,难得有了几分女儿家的羞涩内敛,说话声音都夹了起来。 “讨厌,哪有啦?喜欢本小姐的男人多的能从大乾排到北蛮,本小姐挑还挑不过来呢,才不会跟沈玉书这种有眼不识泰山的男人在一起……” 再怎么大胆潇洒的姑娘,在面对心爱之人时,都避免不了娇羞一面。 朱颖也不例外。 虽然她嘴上说着讨厌,但心里已经在盘算着一会儿怎么悄悄给这位极有眼力劲儿的酋长塞小红包的事儿了。 塞红包不为别的,就为了让他以后多在沈玉书面前说说“皇后”这词儿。 可惜,沈玉书不为所动。 他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转身面向李承轩,下了命令: “承轩,把建造木屋的消息散布出去。” “不仅仅是木屋,还有这些天我交给村民们的打猎技巧、烹饪手法,也都一并传播出去。告诉他们,若是想要,若是想学,就乖乖听话,成为新大源的子民。” 说着,沈玉书指了指一旁火堆旁遗留的烤兔肉。 “这个你也带在身上。” “一来是路上饿了可以充饥,二来,你要是遇见了不信你说的话的村民,就将这烤兔肉给他们尝尝,尝过,他们便会信了。” 加了盐,加了调料,火候也恰到好处,味道自然不是原始居民们胡乱烤熟、便囫囵吞枣咽下肚子的肉类能比的。 前者才叫品尝美食。 后者,只能叫做勉强活着而已。 “遵命!” 李承轩知道沈玉书用意,拱拱手,如离弦之箭一般去了。 在穷苦之地苟且生存的人们,根本不可能挡得住吃饱穿暖的生活的诱惑。 这四个字,在大乾京都百姓眼里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生活,可对他们来说,确实一辈子都望尘莫及的奢求。 如今,沈玉书的出现能让这份奢求不费吹灰之力转化为现实。 而需要索取的代价,也只不过是一份认可和顺从。 低投入,高回报。 何乐而不为? 第二十七章 自寻了断 大乾国。 沈玉书建国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京都,大街小巷,人人自危,原本繁华昌盛的街道如今却显得压抑诡异,宛如死城。 在姬无月眼里,沈玉书是害死了大将军的贱人。 刻在百姓的心目中,沈玉书功勋累累,盖世无双。 “你听说了吗,巨峰关已经被攻破将近一月,却迟迟没有被收复。要我说,咱们还是收拾收拾,赶紧往西边逃吧,逃晚了可就没命了!” “也不知道女帝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沈大人知书达理、聪慧过人,又是和她相知相伴多年的夫君,为何好端端的要将他贬为庶人?” “谁知道呢,这也不是咱们小老百姓该问的事……嘘,小声点,隔墙有耳。” “如今沈大人在大源建国,那是不可能再回到大乾了,造孽,造孽啊!” “我可听说了,女帝陛下病重,朝廷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有丞相一人决断,皇帝之位有名无实,这天下怕是要易主了。” 人们压低声音交谈着,皆是一副天快塌下来的绝望神情。 只有齐麟一个人,乐得不行。 皇宫中,太医馆,齐麟敞开衣襟坐在藤椅上,拿着酒壶就往嘴里灌,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 “沈玉书啊沈玉书,你小子可算是硬气一回了,兄弟我真替你感到高兴!” “你我相隔千里,我无法当面为你道西,只能在这深宫之中饮酒庆祝,等啥时候咱俩聚一块儿了,你可得好好陪我喝!” “哈哈哈!” 太医馆中其它医生看齐麟这副模样,窃窃私语,但又不敢正大光明上前阻止,只能在背地里蛐蛐两句,以泄私愤。 没办法,齐麟如今可是姬无月面前的红人。 说难听点,女帝陛下如今吊这一口气究竟能吊多久,几乎全取决于齐麟。 其他太医,束手无策,只能在一边眼睁睁的看着,帮不上半点忙。 “齐神医。”一名穿着紫色宫服的太监尖着嗓子走来,看见齐麟不修边幅的样子,神情厌恶,但又不得不放低姿态,“陛下身体不适,还请你前去看看,为陛下诊治。” “哈?……嗝。” 齐麟喝酒喝的正到了兴头上,忽然一下被姬无月叫走,自然不乐意,眉头皱得能挤死苍蝇:“又叫我干啥?我都说了,她命早就该绝了,叫我我也没办法,她听不懂吗?” 太监咬牙:“齐神医,女帝陛下有令,您还是去瞧瞧罢。” 要不是现在陛下的身子还需要齐麟护着,就这不可一世的恶劣态度,他早就一耳刮子扇上去了,还轮得到齐麟逼逼赖赖? “行行行。” 齐麟兴意阑珊地放下酒壶,拂袖去了。 去看看也好。 如今他知道他兄弟在朱颖的帮助下在大源过得还行,也不能完全放心,毕竟,姬无月心胸狭隘,万一打击报复怎么办? 他在这边守着姬无月,名义上是给姬无月治病,实则监视宫中风吹草动。 如果姬无月真有什么动作,他也好第一时间通过飞鸽传书告诉沈玉书他们,免得中了姬无月的奸计。 女帝寝宫。 原本紫烟袅袅、馨香四溢的寝宫,如今已经被恶臭充斥,哪怕点燃再多的香薰也无济于事。 姬无月曾就此询问过齐麟解决之法,可齐麟却耸耸肩,一口断送了姬无月的念想。 他能有什么办法? 恶臭是从她身体有那些腐坏的器官发出的,要想让寝宫恢复清静,要么连人一块搬走,要么把五脏六腑挖掉埋了,二选一,别无他路。 “陛下,臣把齐神医带来了。” 太监皱着眉头,完成任务后,便转身匆匆走了,生怕自己多在这恶臭扑鼻的房间里待一秒就会忍不住吐出来。 “齐神医。” 床上,经过一个多月病痛折磨的姬无月,此时已经看不出人样,宛如一具干枯的骷髅,了无生气,甚至连说话都只能小声发出气音,需要人屏息凝神细细分辨,才能听出一二。 “你治了朕一个月,想出什么好法子没有?” 姬无月声音虽小,但字里行间的憎恨怨怼却是明显至极。 身居高位惯了,她早就习惯了有脾气就发,能忍齐麟一个多月,已是她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世界上哪里有治不好的病,只有医术不够扎实、脑子不够机灵的医师,你……枉朕对你寄予如此厚望,你却辜负了朕。” 这一个月里,姬无月没吃过一顿好饭、没睡过一晚好觉。 她浑身每一块骨头、每一处肌肉,都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痛彻心扉。 好几次,她都想一头撞死在床弦上,了结这无穷无尽的痛苦,可讽刺的是,如今的她,却连撞柱自杀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有一回,太监来送药,她流着泪,第一次在下人面前失去了身为帝王的尊严,小声求他,能不能用装药的金碗直接砸向她的头颅。 这可把小太监吓得不轻,当即便跪下哭了。 谁敢杀女帝?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即便是丞相那帮狼子野心的家伙,也不敢如此不加掩饰地将姬无月置于死地,只能站在一旁静静等待她被阎王爷带走。 就好像一只守在垂死挣扎的动物旁边的秃鹫,安安静静在一旁等着,既不上前杀了猎物,也不离开,就这样等着美食送入口中。 “哈?” 齐麟喝酒喝的好好的,被人叫走,心里本就不痛快,一来又听到姬无月这样头上泼脏水,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你啥意思啊?” 不是,这女人脑子有泡? 她该不会以为,他是沈玉书的兄弟,就会像沈玉书一样事事顺着她、跟没脾气似的宠她吧? “我从进宫第一天起就告诉你了,这病老子没办法治,你是聋了还是失忆了?” “接受不了自己马上要被牛头马面带走的命运,就直说自己接受不了,别把那莫须有的期望寄托在我头上,更别说我辜负你,我呸!” 在酒精的推波助澜下,齐麟本性暴露,满口脏话,骂得姬无月脸上一阵青一阵紫,却又还不了嘴,憋得好生难受。 第二十八章 让他回来 姬无月叫齐麟来,本就是怀疑他是为了沈玉书报复她,才故意不治好她。 谁知质问的话还没说出口,反倒被齐麟劈头盖脸一顿骂。 寝宫之外,丞相派来守门的太监垂头听着,看着不知天高地厚大放厥词的齐麟拂袖离开,悄悄遣人将此事报告去了丞相府。 府内,丞相千金怀里抱着衣裳薄如蝉翼、和没穿没什么两样的许靳,和丞相一起坐于堂中,正笑着聊着,好不开心。 “姬无月那蠢货,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是一介女帝呢?” 一改朝堂之上的恭敬,此刻的丞相将藏于深处的野心暴露无遗,眼中尽是得意:“等她一死,又没有子嗣,百官自然就会拥护我为新任大乾王,她姬家算个屁!” “这些年她放任沈玉书处处压制我,我好好一个丞相,被那姓沈的逼得从未施展过拳脚,像话吗?” “呵呵,就冲这一点,她姬无月就是死了,老子也不会给她收尸!什么葬礼不葬礼的,随便找个草席裹一裹,找个又脏又臭的地方扔了得了!” “报——” 报信小太监弯着腰前来,将寝宫中发生的矛盾讲了遍,惹得丞相、千金和许靳等人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被一个籍籍无名的赤脚医生骂? 前些年光鲜亮丽、一呼百应的女帝,怎么就落魄成如今的狼狈模样了? “走!” 迫不及待想要去看姬无月的笑话,丞相立刻起身,大摇大摆朝着寝宫走去。 当踏入寝殿的那一刻,他又换了副表情。 “陛下,臣听闻齐神医今日又来为您诊治,可有什么好转?”虚情假意,寒暄两句,丞相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段时日齐神医天天在太医馆里喝酒作乐,说要庆祝,臣也不知他在庆祝什么,还以为陛下凤体安康些许,哎……” “什么?” 姬无月心里一股气还没消下去,听见丞相这般说,喉中又呕出血来。 庆祝? 她都快死了。 齐麟居然还有心思庆祝? 姬无月原本只是怀疑齐麟为沈玉书寻私复仇,如今听丞相这般说,更是确认了心中所想,眼睛瞪得老大,张了张干枯的嘴唇,又说不出话来。 “陛下,依臣之见,齐神医似乎根本没有诚心为陛下您诊治的心思,留在宫中,反而让那些忠心耿耿的老太医心寒。” “像这般毫无礼数的市井小人,就该让人拖出去打五十板子,以示惩戒,让那些对陛下有二心的家伙长长教训!” 丞相说得义愤填膺,乍一看还真像是为姬无月鸣不平。 要不是有齐麟在这里吊着姬无月最后一口气,他早就坐上皇位了。 何必在这里苦苦等候,夜长梦多? 寝宫中一片寂静。 姬无月呼吸声逐渐粗重,眼睛一眨不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良久,她才从喉咙里发出沙哑难听的命令:“去,把齐麟给朕叫回来……” “好!陛下想通了就好!据民间小道消息,齐麟此前和沈玉书极为相熟,称兄道弟,感情颇深,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想必齐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的确该早早处置!” 丞相大喜,走前还不忘煽风点火。 一个时辰后。 黑着脸的齐麟被两个彪形大汉一左一右压着肩膀,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被强行推到了姬无月床前,按着头跪下。 “姬无月!你到底想做什么?” “老子说了治不好就是治不好,你嫌老子医术不精,就去找别人,别来烦老子,就算老子跪了又如何,跪了也治不好!” 齐麟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气的眼睛都红了,越发心疼沈玉书——娘的,他这些年在这疯女人身边到底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刁蛮霸道不讲理,连最基本的人话都听不懂,居然还能当上女帝? “你们先出去……” 姬无月咳嗽两声,强打起精神。 “是!” 丞相和两名彪形大汉恭敬拱手,幸灾乐祸的看了齐麟一眼,退出去了。 齐麟揉着酸痛的胳膊,瞪着姬无月,刚开口想骂,姬无月虚弱不堪的声音再次响起:“齐神医,朕把你叫来,是为了给你道歉的。” “……啊?” 这一句,瞬间把齐麟的脏话全都堵了回去。 他没听错吧? 这疯女人也会道歉? 狐疑的看着姬无月,齐麟搓了搓鼻子:“咋的,你被夺舍了?还是又想耍什么欲抑先扬的花招,老子告诉你,老子不吃这套!” 屋外,丞相昂首挺胸,大步回府,高兴得就差哼着歌了。 等齐麟一除掉,登基为王,指日可待! 殊不知,寝宫中的局势和她想象中大相径庭。 “这一个多月以来,朕每日痛苦万分,恨不得以了结生命为代价,结束病痛……实在是受不住了。” “若你这些日子是出于给沈玉书复仇的心思,才让朕在锥心之痛中反复折磨,朕也认了,咳咳,朕向你道歉,也向沈玉书道歉。” “朕听闻你和沈玉书关系好,能不能麻烦你和沈玉书说一声,让他回到朕身边,继续给朕续命。朕可以不追究他此前对大将军所做的一切,只要他跪在大将军坟前磕三个响头,过往所有,朕都同意直接翻篇……” “啪!” 听到一半,齐麟还以为姬无月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终于醒悟发现自己曾经对沈玉书做的那些事猪狗不如。 可听到最后,呵呵,磕他奶奶的响头!!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他怒喝一声,拿起一旁桌上的花瓶就朝着地面砸了下去,啪一声,碎得四分五裂。 “姬无月!” “老子之前给你开药,一是念着大乾百姓不能生活在一个动荡不安的家国之中,二是看在沈玉书的面子上,你真以为老子怕你一个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了的女人啊?” “就冲你这番话,行,真行,你自己躺着吧,老子不伺候了!” 说罢,齐麟再也没有回头,怒气冲冲拂袖而去。 只留下床榻上的姬无月,孱弱伸手,颤抖着,似乎想要挽留,却又说不出话,只能发出诡异的“呃呃”声。 第二十九章 大打出手 御麟轩。 齐麟气鼓鼓地回到御麟轩中,二话不说就开始打包行李。 娘的! 他为了沈玉书在皇宫那破地方待了那么久,结果姬无月不领情就算了,还怀疑他和沈玉书陷害她? “就姬无月那脑子,还用得着我们陷害?这么多年,如果不是沈玉书帮她打理大乾上上下下的事务,她早把自己玩儿死了!” “既然沈玉书不在京都,那贱女人也没有吊命的价值,老子也懒得在京都待了,一天天乌烟瘴气的,还不如去游山玩水,潇洒自在!”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收拾衣物,打算说走就走。 然而,怒气逐渐平息,齐麟的理智也逐渐回笼。 好家伙…… 不行啊? 他之所以会愿意留在皇宫里帮姬无月吊命,就是怕沈玉书知道姬无月的死讯伤心。 虽然沈玉书那小子嘴上说着不管不顾,人也跑到了千里之外的大源,再也没有过问过姬无月的死活,但凭借齐麟对沈玉书的了解,就那天生痴情种,真要彻底放下姬无月,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万一他这一走,姬无月真一命呜呼了,沈玉书会不会怪他没有留下救她? “啧。” 烦躁地揉揉头发,齐麟再次陷入纠结。 这不是他第一次想要甩掉姬无月拍拍屁股走人了,可每一次,他都看在沈玉书的面子上忍气吞声留了下来,忍着恶心医治她。 “要不还是问问沈玉书的意见吧。” 想来想去,齐麟转身,看了看养在桌边笼子里的那只白鸽。 这是前些时日,朱颖给他传书用的信鸽,说是沈玉书准备在大源建国,两人一切都好,让他远在京都不必担心。 听说沈玉书建国那会儿,齐麟高兴坏了。 他抿了抿唇,到桌前提笔写了封信,绑在信鸽脚上,打开窗户,提着鸽子的两只翅膀就将它朝着天空扔了出去。 扑棱扑棱—— “哟,齐神医,好端端的,怎么在收拾衣物行囊?这是要去哪儿啊,京都太医馆的荣华富贵不打算继续享受了么?” 就在齐麟纠结之际,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随着脚步愈来愈近。 正是丞相。 “你这老东西,来我御麟轩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滚出去!”齐麟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拿起角落处的扫帚,扫垃圾似的就往丞相脚边扫去,侮辱意味显而易见。 对于姬无月身边的人,齐麟都没啥好感。 尤其是这老不死的丞相,看面相就不是什么好人。 恶心! “你……你这粗人,不就是被陛下遣散出宫吗?至于恼羞成怒成这般地板?”丞相急得连连往后退,生怕扫帚上的灰尘沾染自己金丝绒布鞋,嘴上却不肯服软,尖酸刻薄,“你和沈玉书狼狈为奸,落得这幅下场也是应该的!陛下没有把你贬去大源,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 “啥?” 齐麟一听这话,更生气了。 就凭姬无月,也敢把他遣散出宫? “呵呵,老东西,你怕是对自己对姬无月的了解程度过于自信!她遣散我?你是不知道,她躺在床上,低声下气求我把沈玉书找回来给她治病这样子有多卑微可笑!” 姬无月原话虽然还不至于用“低声下气”四个字来形容。 但对于骄傲惯了的女帝来说,已是奇迹。 更何况,齐麟现在只是想气气丞相罢了,添点油加点醋也无可厚非。 丞相一听,脸色也变了。 什么? 姬无月没有听他的,反而像沈玉书夫服软? 这成何体统! 御麟轩里,两人从大骂一架逐渐演变成大打出手。 一个是正值壮年的汉子,一个是年迈且肥得流油的贪官,孰胜孰败,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猜到。 …… 与此同时,大源。 经过沈玉书朱颖长达近三月的打整,这片土地村落已经初具规模。 简单潦草但至少能遮风挡雨的小木屋,除尽杂草后播下种子、发出嫩芽的田地,晾衣杆上散发着皂角香气的衣物……一切的一切,简单中透露着安稳。 新的文明就此萌芽。 晚上,沈玉书和朱颖住在木屋之中,吃着简单的餐食。 “沈玉书,咱们准备的也差不多,是时候举行建国大典了。” “咱就这么一间木屋,两个人生活实在是不方便。最主要的是,慕容婉婷和慕容灵儿母女俩蜗居在地下室,实在是有点委屈。” 两人身体都病弱,还在缓缓恢复之中,总不能让她们一直住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吧? “嗯。” 沈玉书颔首。 的确,地下室面积不大,通风也差,常年晒不到太阳,不是长久居住的地方。 要是建成自己的宫殿,想要在不被人发现的前提下安顿慕容母女便轻松得多。 他不求宫殿修建德能向大乾一般豪华,但想要建国,总得方便行事。 这巴掌大的屋子,随便和朱颖讨论个什么事儿都能被外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毫无私密性可言,怎能作为国君居所? “一会儿吃完晚饭,我们去地下室找慕容婉婷聊聊,这段时间她精气神恢复了许多,该面对的总该要面对。” 朱颖叹了口气,忧心忡忡。 暂且不说身子骨恢复得怎么样,慕容婉婷的精神状态一直很差,她和沈玉书都不敢在她面前提到有关“大源”、“十年前”的任何话,生怕刺激到她,又引来一阵矛盾冲突。 朱颖不怕吵架,但也禁不住天天吵啊。 况且,她心疼沈玉书。 每次慕容婉婷当着沈玉书的面骂大乾、骂他、骂死去的将军,沈玉书都一言不发,默默受着,哪怕当年并不是他的错。 “好,既然大乾这些年反复派人来此地寻找天地图腾都没有下落,那图腾必然还留在此处,咱们仔细找找,总能找到。” “就算找不到,也要将边境线守住,以免图腾落入他人之手。” 按照沈玉书原本的计划,是想找到天地图腾之后,借着图腾、天神的名义登基为帝,为重建大源赢一个顺理成章的名头。 可他这段时间和朱颖、通天暗卫一行人在山林里找了许久,都杳无音讯。 第三十章 三缄其口 “行,一会儿咱们一起去地下室找她聊聊。” “也不知道慕容婉婷到底怎么想的,我们明明是来救她的,她却始终不待见我们,不过是问问天地图腾在何处、长什么模样,她竟也三缄其口。” 朱颖忍不住抱怨两句,对沈玉书的耐心愈发钦佩。 就这态度,沈玉书还能静下心给母女俩人疗伤。 要是换成她,她早拍拍屁股走人了。 “没事。” 沈玉书摇摇头,并不觉得被如此对待委屈了自己,反倒十分理解。 设身处地想想,慕容婉婷心中有气也是应该的。 不过就是被骂两句,又伤不了皮肉,无碍。 再说,这些年他在姬无月那里所受到的屈辱说是千百倍也不为过,就慕容婉婷这点“攻击力”,对于沈玉书来说不过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夜深人静之时,两人一前一后通过暗道进入地下室。 地底潮湿阴暗,散发着淡淡的泥土气息。 “你们又来做什么?” 床上,慕容婉婷气色已经比初见当日好了许多,原本瘦如骷髅的脸上也多了点肉,见两人下来,面色又冷了。 灵儿跪坐在一旁,看了看一旁被沈玉书朱颖送进来的餐食,又看了看两人,欲言又止。 娘亲一直教导她,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可如今,哥哥姐姐又给她们母女俩住处,又给她们饭吃,还治好了她们,怎么娘亲还…… “如今外头的居民人人有住处、人人有衣穿,你可放心。” 沈玉书平静坐下,虽已经能料想慕容婉婷的反应,但还是问了出来。 “慕容夫人,关于天地图腾,我还是希望您能告诉我一些线索。” “事关重大,若想重建大源,就得让大源居民认定我沈玉书**为正道、为信仰,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天地图腾,然后……” “你给我闭嘴!!” 慕容婉婷双眼通红,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二话不说拿起床头柜上的茶具就往沈玉书身上砸,好在朱颖眼疾手快替沈玉书挡住,否则,真要泼沈玉书一身烫水。 “什么正道?什么信仰?当年姬无月就是用这套说辞,死活逼我们交出图腾,还有杀光我们大源族人!沈玉书,你今天又想故伎重施,正当我们大源人是好欺负的?!咳咳!!” 情绪激动之下,慕容婉婷又剧烈咳嗽起来,像是要把内脏都咳出来才肯罢休。 灵儿吓坏了,赶紧上前拍着她的背,安抚,用眼神示意沈玉书朱颖先出去,免得冲突升级。 沈玉书朱颖对视,叹了口气。 罢了。 无论是迂回婉转,还是开门见山,慕容婉婷都不吃他们这套。 看来,她是指望不上了。 回到木房内,朱颖气得直跺脚。 “沈玉书,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没脾气,从小到大被我欺负不还手就算了,如今慕容婉婷这么对你,你还能面不改色?” “为什么一定要找到天地图腾呢?要知道,你帮村民们修了房子、开垦的田地,还教了他们挖井、制衣的办法,就算没有天地图腾,他们也会心甘情愿拥护你成为新的王。” 朱颖实在看不下去,恨铁不成钢。 以前,她就喜欢沈玉书这无论发生什么都云淡风轻的劲儿。 现在,她最恨的也是沈玉书这股无论发生什么都是云淡风轻的劲儿。 “那不一样。” “我当然知道自己如果登基为帝,村民们一定会拥护爱戴我,但……只有让天地图腾重现于世,才能吸引从十年前那场灾祸里幸存下来的大源人出现。” 说着,沈玉书定了定神,耳边捕捉到一丝细小的动静,朝着窗外的天空望去。 深夜时分,天幕幽兰,树枝投下的影子亦然漆黑一片。 朱颖也警惕起来。 扑棱扑棱—— 黑夜之中,一只雪白的鸽子扑扇着翅膀落在了窗头。 “咕咕。” “小八?” 朱颖眼前一亮。 太好了,可算把小八给盼回来了。 齐麟再不回信,她都担心齐麟一个人在京都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姬无月她……”将书信从信鸽脚脖子处摘下来,沈玉书一行行看去,眉头皱了起来,“齐麟好心好意救她,她怎么能这样?” 猜忌、骄傲、自大,姬无月的每一处缺点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朱颖也看得恶心,险些没忍住,当着沈玉书的面就骂了出口。 信件中,齐麟提到,姬无月说让沈玉书回去跪在大将军坟前磕三个头认错、还让沈玉书继续给她续命,她哪里来的脸? 忧心忡忡的看向沈玉书,朱颖咬着后槽牙,等待着他的反应。 正常人受到这般屈辱,一定是不会再正眼看姬无月一眼。 但放到沈玉书身上……她还真拿不准。 沈玉书不会又心软吧? 毕竟,这回,姬无月的态度已经算得上是在“给台阶”了。 沉默良久都不见沈玉书说话,朱颖实在忍不住了,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沈玉书,要是你再……” “李承轩。” 沈玉书沉声唤来通天暗卫,朱颖心里一凉。 完了。 她浑身无力,肩膀隐隐颤抖。 却只听沈玉书开口道:“听令!我准备将齐麟接来大源,你们前去京都迎接,护送至此,务必将齐麟安全送至我面前。” “是!” 李承轩单膝跪地,领命。 一旁,朱颖刚刚冷下来的心又重新恢复了温度。 好家伙! “沈玉书,我还以为你是让承轩去救姬无月的呢,吓我一跳!” 朱颖重绽开笑颜。 她何尝看不出沈玉书眉目之间的纠结心疼,但纠结之下依然能做出理智正确的决定,相比以前,已经是莫大的进步。 一时半会儿放不下姬无月没关系,但随着时间推移,沈玉书一定能重新看清,到底谁才是陪在他身边最久、最爱他的女人。 “沈大人,只是……我们这一走,您身边就只剩下朱颖姑娘,我担心您安危得不到保证。不如让其他四位兄弟去接齐大人,我留在您身边?” 李承轩领命后,犹豫片刻,还是斗胆说出了他的顾虑。 如今大源虽然有点了城镇雏形,但说到底还是个荒蛮之地。 万一出事怎么办? 第三十一章 幸存遗民 “无碍,护送齐麟安全要紧。” “没事儿,本姑娘的武功什么水平沈玉书又不是没见过,有我在就行了,谁能伤得了他?” 沈玉书和朱颖同时开口,李承轩只好作罢。 也是。 大源虽然是荒蛮之地,但正因为人少、民智未开,所以武力值普遍低下,就算有人想要偷袭,也能轻易对付。 京都就不一样了。 如今齐麟正受姬无月密切监视,京都人多眼杂,高手云集,的确不是齐麟一个人就能应付得过来的,得多派人手。 “好,那末将便去了,沈大人放心,我们定会快去开回,将齐大人毫发无损地送到您面前。” 然而,几人在房中对话时,木屋外的山林里,一双隐约泛着绿光的眼睛正在直勾勾的盯着那扇映有烛火的窗户。 “重建大源…呵呵,重建大源……” “大源已灭,你凭什么管这群不知从哪来的腌臜小人称作大源之民?” “我大源人人通灵、人人受到天地图腾的庇佑,怎么能是这群凡夫俗子所比拟?沈玉书,你多年前杀我族人,如今又要以这种方式折辱大源吗?” “你该死!该死!!” 黑暗中,绿眸的主人咬牙切齿,蛰伏在暗处,寻找最终的契机。 见这几日寸步不离守在沈玉书身边的李承轩等人离开,他眼前一亮。 机会来了。 又过了几个时辰,房中烛火熄灭,沈玉书朱颖睡下。 屋外,千里马在黑暗中静默伫立,也陷入安详沉睡。 床上,朱颖翻来覆去,看着床底下打地铺的沈玉书,心里慌慌的,像是有只猫爪子在挠,怎么也睡不着,只能小声用气音试探道:“沈玉书,你睡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难受得很,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你要是没睡的话,陪我讲讲话呗?” 地铺上,沈玉书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就在朱颖叹了口气,放弃交流的希望时,他清冷如月的声音传来。 “许是晚上和慕容夫人对话气着了。” “静下心来,自然能入睡。” 朱颖:“……” 才不是! 算了,跟他讲也讲不明白。 咻—— 月光下,一道身影像利剑一般袭来,破窗而入,直直的朝着床上那人刺了过去:“沈玉书,你怎么还活着,死的应该是你!是你!!” 窗户被匕首刺破的那一刻,沈玉书和朱颖瞬间进入警戒,就地一个翻滚离开原处,并肩而立,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面前那人。 黑衣黑面罩,只露出一双极具异域风情的眼睛。 那眼睛和慕容美女极像,看得沈玉书微微一愣。 可正当他定心细细观察的时候,那人却拿着刀又一次朝着沈玉书袭来。 “好大的胆子!” 朱颖拿起剑,不由分说朝着那人攻去。 敢当着她的面伤害她的男人? 反了天了! 沈玉书已经没了修为,帮不上什么忙,回过神来后,定下心神,直勾勾的盯着那不速之客,越看越是心惊肉跳。 这……这眉眼,就算不看整张脸、甚至分不清男女,他也能百分百确定,这人是从当年灭族惨案中幸存下来的大源遗民! 竟然还真有存活于世的大源人?! 沈玉书心跳加速。 本以为建国后,逃难于天地各处的大源遗民自然会慢慢回归于天地图腾的庇佑范围之下,没想到,目标竟然这么快就送上门来了? “去死——” 朱颖下手从来都不会留,更别提这黑衣人一来就是冲着拿沈玉书的命来的,更加不会手下留情。 黑衣人不敌,节节败退,眼看着锋利的刀刃就要刺破他的胸膛,沈玉书忽然出声制止:“朱颖,别杀他!他是大源人!” “什么?” 朱颖注意力正在那杀手身上,没听清沈玉书后半句话,只听到沈玉书让她别杀他,紧急刹车,收手:“为什么不杀他?” 黑衣人从阎王爷手里捡回一条命,自知今日无法达成目的,转身从窗户溜走了,只留下一个黑夜中逐渐变为小点的背影。 从沈玉书口中听说那杀手是大源人,朱颖惊讶的睁大眼睛。 两人商量一阵,最终决定将这消息告诉慕容婉婷。 她身为大源女帝,爱自己的臣民如同爱自己的孩子。 如今要是知道有大源人幸存,想必会非常开心吧? 第二天天一亮,趁着给慕容母女两人送早饭的机会,朱颖来到床前,笑嘻嘻的将昨晚发生的事简单说了遍。 本以为慕容婉婷会震惊兴奋,没想到,她却眼睛一瞪,失笑出声。 “你们两个还真是贼心不死!” “以为说这样的谎话,就能骗我把天地图腾的线索告诉你们?” “没门!” “大乾人当年一个一个杀光了所有大源居民,还对着人口簿清点首及数量,生怕漏了谁。这样的大规模屠杀,你现在告诉我还有幸存者?谎话连篇,就不怕遭报应吗!” 原本好心好意想让慕容婉婷高兴高兴,没想到一来又被劈头盖脸一顿训斥,朱颖这暴脾气一下子没收住,双手叉腰:“慕容婉婷,你没事吧?这几年生病把脑子给病坏了?” “你的臣民差点要了沈玉书的命,本小姐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是先倒打一耙说本小姐骗人?” “你……!” “好了,朱颖,别说了。”沈玉书上前两步制止了她,朝着她摇摇头。 如今双方关系本就微妙,要是再吵,恐怕离修复关系又远了一大步。 埋怨的瞪了一眼沈玉书,朱颖硬生生把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看两人离开地下室,灵儿倒了杯水,端到慕容婉婷床边,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这些时日一直想说又不敢说的话。 “娘……” “灵儿觉得,哥哥姐姐不是坏人。” “娘亲之前不是做梦都盼着能够重新见到大源族人吗?如今族人回来了,是好事。” “灵儿,你不懂。”怜爱地抚摸着女儿的面庞,慕容婉婷冷笑不已,“打一巴掌给个枣,再打一巴掌,是卑鄙无耻的大乾人惯用的手段。” 她就是信鬼,也绝不会相信沈玉书! 第三十二章 救命神药 “要不是娘现在身体尚未恢复,娘早就……算了,灵儿,娘不想让你掺合进这腌臜事里。” 慕容婉婷欲言又止,不想再让十年前那场悲痛欲绝的回忆重现于脑海之中,只是张开双臂将灵儿抱在怀里,安抚着她的背。 屋子外面,沈玉书站在树荫之下,凉风袭来,带来一阵寒意。 他却浑然不知似的,依旧伫立。 思绪不知不觉飘到十年前。 那时候,先帝先后意外双亡,只留下十岁的姬无月作为独女存活于世。 她年纪太小,不懂得治理国家的谋略,甚至连人情世故都难以理解,眼看着野心勃勃的大臣们就要将她架空,沈玉书遵从先帝遗愿,千里迢迢赶来,硬是挽大厦于将倾,保住了姬无月的地位和江山。 “如果我那时候能早来一点,就一点,姬无月就不会放下屠戮大源的罪孽,也就不必有今日的百般纠缠怨恨。” 沈玉书喃喃自语,一切思绪最终只化为一声叹息。 传说中,天地图腾乃是大源族人世世代代的守护之物,只要血脉中流着大源族人的血,便能和天地图腾产生感应,获得图腾的庇佑。 而大源皇族拥有最纯正的血脉,与图腾之间的感应自然也最是强烈。 慕容婉婷甚至能够凭借意念向图腾祈福,从而汲取力量,呼风唤雨,驱散瘴气,几乎称得上是无所不能,如神降世。 换句话说,谁能够让天地图腾认主,谁就能获得万千族人的尊重,成为当之无愧、顺理成章的王者。 只是,天地图腾既然已经认了大源血脉为主,自然不会无缘无故被姬无月给收服,而姬无月那时候又急需借用外力获得大乾百姓的认可,便想出了惨无人道的法子—— 屠杀整个大源。 当大源血脉在世上不复存在,天地图腾就没了“主”,此后,图腾唯有重新将作为胜利者的她认为新的主人,接着效力。 沈玉书赶到时,朱颖刚好杀掉,最后一名大源族人的头颅。 那血流成河的惨状,沈玉书至今午夜梦回时还时时梦到。 既然阻拦不及,惨剧已经发生,十年前的沈玉书便也只能一咬牙一跺脚,协助姬无月将尸体清理干净,寻找天地图腾。 谁知一找,就找了十年。 图腾没找到,却在十年后的物是人非的节骨眼上,偶遇了逃脱当年灭族之灾的慕容母女。 命运还真是让人唏嘘。 …… 京都。 那日和齐麟打了一架后,丞相鼻青脸肿,被人扶着回到府中,气的肺都快炸了。 他本以为姬无月是个有志气的,就算是必死也不会向沈玉书低头,谁知道他前脚刚走,姬无月后脚就念起了沈玉书的好。 这怎么行? 他好不容易把沈玉书逼走,怎么可能让他如此轻易的回到大乾? 在丞相府里修养了好几日,一名穿着紫色长衫的身影才款款走进了府内,悠闲自得,气色极佳,一看就饱受荣华富贵的滋养。 “丞相大人,几日不见,怎么……这是谁把你打成这样?” 许靳一看丞相这副明显被人揍了的样子,先是愣了下,随后着急忙慌三步并做两步向前查看,脸色刷就白了。 这可是他未来的老丈人。 等丞相成为了未来的帝王,他便是公主驸马,将来要继承整个大乾的男人。 如今老丈人被人给欺负了,他这个当女婿的却浑然不知,实在是说不过去。 “你还有脸回来?”丞相阴森森的盯着许靳,咬着牙齿,“姬无月都已经舔着脸开口求沈玉书回来给她续命了,你还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别以为我女儿喜欢你这张脸,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连沈玉书那将死之人都知道建国立业,许靳却一点上进心都没有,一天到晚在外玩乐,这家酒店里喝两杯,那家牌桌前赌两把,逍遥快活,一点没把夺权大业放在心上。 要不是女儿对他这张脸还算满意,要不是姬无月对他青睐有加,他怎么可能让这毫无阳刚之气的阉人进入丞相府的大门? “丞相大人,您别生气,我这也不是为了打听打听民间的风声,为以后的夺权之战做准备吗?”许靳低声下气,乖乖认错,也跟着慌起来,“陛下居然要去求那害死了大将军的贱人,他忘了大将军当年被沈玉书害得有多惨了吗?” “不行,我得去阻止陛下!” “丞相大人放心,我一定会看好姬无月,让他按照咱们的计划,一步一步按部就班走,不出任何纰漏。” 抬起手做对天发誓状,许靳对丞相表完忠心,立刻急匆匆离开,坐上马车,朝着姬无月寝宫的方向慌忙赶去。 寝宫内。 “陛下,陛下您怎么样了?” 许靳泪眼汪汪,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扑倒在姬无月床前。 “民间百姓都说齐麟是神医,怎么他在宫中为您医治几十来天,您却一点好转都没有?” “看来,要么他神医之名有假,要么,就是诚心不想让陛下您好过……” 榻上,姬无月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来者,他眼中闪过一抹温柔,随即又冷了下来。 “许靳,你消失这么久,今日倒想起来看望朕了?” 被病痛折磨得彻夜难眠之际,姬无月无数次让人叫许靳过来陪着,可许靳却充耳不闻,要么推辞说身体不适,要么就让宫人撒谎称其已经来过、只是姬无月睡着了故而并未察觉。 姬无月虽然病了,可脑子又不傻。 许靳对她的嫌弃,她怎么会不知道? “陛下,您怎么能这样说臣?” 许靳满脸震惊,眼神受伤,好像他才是被爱人辜负的那个受害者似的:“臣这些时日四处为您求医问药,也只是想让你快些好起来!” “陛下,功夫不负有心人,臣还真求到了一方神药,可治世间万千疾苦。” “虽然成一步一个台阶、一个台阶一跪,连膝盖都磨破了,但只要能让陛下好起来,再痛臣也愿意!”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枚褐色丹药。 浓浓的药香顿时充斥着整个寝宫。 哪怕只是稍稍闻到,姬无月也不由得精神一振,似乎真有奇效。 第三十三章 弄巧成拙 “许靳,还是你对朕最好。” 姬无月前脚还想训斥许靳,可一看到他楚楚可怜的面庞,以及膝盖上的伤口,心就又一下子软了下去:“对不起,刚刚是朕错怪你了,对你语气凶了点,阿靳,别往心里去。” 闻了那阵子药香,姬无月连说话都中气十足了许多。 “既然是为朕求来的药,那就赶快喂朕吃下去。” 对于生的渴望,让姬无月一时间失去了判断能力,直勾勾的盯着许靳手里的药丸,迫不及待想要咽下肚里。 向来猜忌心重的她,此时却忘了验证药丸真伪。 许靳嘴角勾起笑容。 这不就得逞了? 也就丞相那老东西畏畏缩缩的,明明姬无月都半只脚踏进阎王殿里了还不肯动手,唾手可得的皇位硬是被他拖了一个多月。 丞相能拖,他可不能拖。 吃了药丸后,姬无月暴毙,他对外只说是姬无月突发恶疾而亡,谁敢怀疑? “赏赐臣这颗药丸的仙人说了,陛下服用之后要静养,我就先不打扰您了。” 许靳笑眯眯的,看着眼前回光返照的姬无月,随口编了个理由,退下。 可惜他前脚刚走,一名穿着黑袍的女子就从屏风后头转了出来,恶狠狠的盯着许靳的背影:“该死的小人,居然敢对我姐姐心怀不轨?亏我姐姐那么喜欢你,你却这般对待她。” 不敢有丝毫耽搁,黑袍女子从怀里掏出一枚金丹,趁着姬无月在短暂的回光返照后、昏昏沉沉之际,往她嘴里塞了进去。 “姐姐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就一定想办法保你性命。” “这颗金丹以毒攻毒,虽然副作用极强,且每月必须定时服用一颗,否则便会暴毙而亡,但至少能够让你免于性命之忧。” “姐姐,你应该能明白我的苦心吧?” 黑袍女子珍重地看了榻上的姬无月一眼,一个转身又藏了起来。 许靳回到丞相府,将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告诉了丞相,后者听得乐不可支,一改对许靳不理不睬的态度,拍着他的肩膀,夸赞不已。 可是过了好几个时辰,宫中都没有传来姬无月身亡的消息。 许靳坐不住了。 丞相也坐不住了。 两人相约前去探望姬无月,不仅没有看到姬无月奄奄一息的场景,反倒见她生龙活虎,好像跟此前一个月缠绵病的不是同一人。 “陛下,您,您……” 许靳傻眼了,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丞相脸色更是黑的像乌云一样。 “阿靳,你来了?” 姬无月脸色红润,从床上起身,小跑两步上前抱住了许靳,亲昵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朕刚好想去找你。” “谢谢你的丹药,朕现在感觉浑身舒爽,已然痊愈了。” 丞相嘴角抽了抽,袖子里,拳头捏得死紧,但还是用尽毕生的力气挤出笑容来:“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您吉人自有天相,逃过大劫大难,必有后福啊!” 后他奶奶个腿。 该死的,原本只需要安静等待姬无月死亡来临就能达成的目标,如今被许靳这么一折腾,一切全都回到了原点。 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丞相府不能再留! 许靳浑身僵硬,好像被雷劈了。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给姬无月服下的是集天下万毒于一身的毒药,按理说,她现在恐怕早就过了奈何桥了,怎么还活蹦乱跳的? “阿靳,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怀里,姬无月终于察觉到了许靳的不对劲,抬头,看了看他,疑惑不已。 “我,我…我只是太为陛下开心了,总觉得像是在做梦……”许靳一个激灵,强行扯出个笑容来。 姬无月笑颜如花:“阿靳,朕就知道你最爱朕!别担心,朕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以后,你不必再为朕磕头求药了,乖。” “……好。” 姬无月康复的消息传遍整个皇宫。 众大臣欢呼雀跃,背地里肺都快气炸了。 当丞相和许靳一同回到府中后,丞相再也绷不住了,府门一关,刑具统统搬了出来,吓得许靳当即便两腿一软跪了下去。 “不是的,丞相大人,您听我解释,我明明给她吃的是毒药,不知怎么就以毒攻毒,治好了她。” “她,她一定是在回光返照!对,一定是这样,求求您不要杀我,姬无月很快就会死了!您信我!” 啪! 响亮的耳光落在许靳身上,瞬间让他的脸肿得像猪头。 许靳的头被打的偏到一边去,一时间愣住了。 他,竟然敢打他? 疯了? 他可是姬无月身边的红人,整个宫中谁不知道陛下最宠爱之人便是他! “你……啊!” 许靳缓过神,捂住脸狠狠瞪向丞相,一个你字才刚出口,一个巴掌又毫不留情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你当我傻?姬无月那副红光满面的样子,怎么可能是回光返照!”丞相在外忍了多时,此刻,满腔怒火尽数发泄在了许靳头上,一个耳光接着一个耳光,“老子卧薪尝胆这么久,全都被你这贱人给毁了!” “真以为我女儿喜欢你、姬无月喜欢你,你就高人一等?” “不过是个在窑子里卖身的蠢货,送上门的富贵都能被你亲手毁灭,这辈子就是个下贱的命!” “和你爹你娘一样,天生就是给人当奴隶的!” 脏话一句一句扎在许靳心头,他像条虫子一般蜷缩在地面,起初还挣扎两下,可随着皮鞭、狼牙锤等刑具上身,双眼逐渐失去光芒,连求生的力气和欲望都没有了。 直到许靳浑身是血地陷入昏迷,丞相才喘着粗气收手。 “来人。” “把这贱人拖到后府,放出话去,就说许靳为陛下求药积劳成疾,需要静养,一个月内不许任何人找他见他,明白了吗?” 下属单膝跪地,拱手领命,目光里流露着些许对许靳的同情。 自此,大乾朝廷又恢复了些许平静。 姬无月听说许靳病了,还特地差人送了许多金银珠宝,以示慰问。 可惜,全都被暗中送进了丞相府。 更可惜的是,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对于大乾动荡的局势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第三十四章 礼成,国立 与此同时,大源。 沈玉书的建国大典正在稳步筹划之中,周边的部落小国听说沈玉书要自立为王,纷纷前来朝拜,希望日后能够跟随沈玉书的脚步分得一杯羹。 原因无他。 早在沈玉书还在大乾为姬无月效力时,便已经声名远扬。 这些部落酋长小国首领自知无力对抗沈玉书,再加上看沈玉书将大源打理的井井有条,便主动臣服,拜倒于沈玉书脚边。 当然,也有一些没眼力劲的,听信姬无月谣言,认为沈玉书无才无德,只是祸害四方的罪人,说什么也不肯归顺。 沈玉书和朱颖清点着各个村落小国的供奉,算是为建国储备了些许力量。 正当筹备进入尾声之时,齐麟在李承轩的护送之下来到了大源,一看到沈玉书,眼泪花就从眼角流了出来。 “沈玉书,以前我是为了你才留在京都,现在你想建国,我也追随你的脚步。” “听说大源瘴气重,你身子骨本来就弱,万一染上病,我还能给你瞧瞧,也能给你的百姓瞧瞧,分担分担朱颖姑娘的压力,省得把所有治病救人的活都压到她一个女儿家家头上。” 齐麟二话不说,撸起袖子主动帮忙打点登基大典要用的器物,那叫一个起劲儿。 翌日,百姓们纷纷穿上刚织成的新衣服,手握鞭炮铃鼓,从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开始便奏乐起舞,好不快活。 沈玉书一袭龙袍,华丽无比。 铜镜旁,朱颖亲手为沈玉书系上扣子,眼里含情脉脉,深情款款。 沈玉书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眉眼间尽是坚定。 他原本只是打算在现有条件下象征性的举办典礼,但没想到朱颖却不同意,说什么也要风风光光给他办。 这不,绫罗绸缎,黄金玉石,全都是朱颖自掏腰包给他置办来的。 要不是沈玉书及时阻止,她恐怕还要在大肆花上几百上千两黄金。 奏乐起舞,加冕为王。 礼成,国立。 百姓们欢呼雀跃,自发匍匐在沈玉书脚下,高喊万岁,震耳欲聋。 …… 沈玉书这边一步一步稳扎稳打,而大乾国的局势却不容乐观。 除了姬无月恢复健康以外,没一件事是看得过去的。 天水城瘟疫肆虐,已有月余,死伤无数,京都每每传来拨款拨药的消息,天水城百姓都翘首以盼,还以为迎来了生的希望。 可也不知道是姬无月压根没有下令拨款拨药,还是拨下来的东西被某些官员中饱私囊,每次都是空欢喜。 整座城镇都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奄奄一息。 城主府内,须发皆白的老者负手在大堂中来回踱步。 “陛下怎么还不派人来天水城支援?” 城主叹了口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能支撑到现在,已是穷途末路。 若是京都再无动作…… “城主,您别担心,这两个月咱们天水城已经派了十余名使者前去求援,都说陛下答应拨款拨药。” “许是,许是大臣们政务忙碌,一时间把咱们的事儿忙忘了。” “前几日咱们又派使者前去催促,应该,快了吧…” 下属看见老城主急得寝食难安,忍不住开口安慰。 可这番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不,不是雨点小。 是毫无动静。 一次两次,还能找借口自欺欺人。 可这都快两个月了…… “哎,往日城中有什么需要陛下支援、指点之事,沈大人不出三日便能作出答复,精准扼要,雷厉风行。” “如今沈大人走了,陛下怎么……哎!” 毕竟身为人臣,老城主不敢把话说得太赤裸。 可但凡不是傻子的人都能感受到,相比于沈玉书,姬无月办事实在是……一言难尽。 祸不单行,就在天水城还没有从瘟疫之中缓过劲来时,突破了巨峰关的北蛮军队已然兵临城下,战争一触即发。 在瘟疫和敌军的双面夹击之下,城主彻底绝望。 城主心知指望不上姬无月,一咬牙,派出使者前去大源寻找沈玉书的救助。 只要沈玉书能将百姓救于水火之中,将这座城池让给他又何妨? 数日后,已然登基为帝的沈玉书收到消息,蹙了蹙眉头。 他不过才离开大乾一个月,国内便已经如此混乱不堪了吗? “你要去吗?沈玉书。” 朱颖看着跪在沈玉书面前不断磕头恳求的小兵,第一反应同样是担心天水城百姓,可相比之下,她更在意沈玉书的身体。 沈玉书大病初愈,哪里能去那种危机重重的地方? 齐麟也摇摇头,示意沈玉书不要以身涉险。 沈玉书却毅然决然。 “立刻带兵前去支援!” 他人虽然已经离开了大乾,可天水城里居住的毕竟是他曾经爱护照顾的百姓,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战火纷飞而无动于衷? 朱颖和齐麟对视一眼,摇摇头。 沈玉书决定的事,他们插不上话。 到达天水城时,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沈玉书还是被饿殍遍地、哀鸿遍野的景象给震得心头一紧,鼻尖发酸。 天水城主拖着病躯亲自迎接,看见沈玉书,就好像溺水之人看见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双腿一软便跪了下来。 了解完大致局势,沈玉书目光凛冽。 “一面是瘟疫肆虐,粮草紧缺,一面是敌军逼近,此局的确难破。” 闻言,天水城主心中一凉。 也是…… 这明晃晃的死局,就算是沈玉书来了,又能如何? 沈玉书再怎么聪慧远视,也终究不是神祗,既然天要亡他天水城,那便也只能接受命运。 正当城主面色灰暗之际,沈玉书话锋一转。 “但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首先要解决城内瘟疫,此乃燃眉之急。此病通过气息传播,一旦与病人接触,便同样会染上,无论是否可以治愈,第一步都是将患病者与未患病者隔离开来,避免接触。” “这样,才能阻止瘟疫大范围传播,祸国殃民。” 沈玉书说得平静而有力,天水城主抬头望着他,希望逐渐从心中升起。 哪怕他现在都还没有听沈玉书把话讲完,可他就是隐约感到,有救了。 天水城有救了,天水城的百姓有救了。 第三十五章 毒计 沈玉书面上病容未消,却字句铿锵。 “立刻派人去做,动作要快,负责隔离两波群众的官吏也要做好防护,全程捂住口鼻,任务完成后清洗全身三遍,并待在家中观察三日以上不能出门,确认为感染瘟疫才能恢复活动。” “是!” 天水城主立刻派了名下属去做,由于动作太匆忙,甚至还摔了一跤。 可他根本顾不上拍掉衣服上的灰,生怕晚了一秒,瘟疫便会多夺走一个人的性命。 “第二件事,便是敌军。” 一想到北蛮多年对大乾虎视眈眈的野心,沈玉书眸子里的狠意又多了几分。 “如今天水城内物资匮乏,连最基本的吃食都是问题,健康强壮的男丁也少,万万不可与敌军正面硬碰硬,只能智取。” “如今我们连武器、以及能够使用武器的将士都没有,那便利用现成的武器。” 最后几个字,沈玉书话音刚落,天水城城主便用力点头:“好,我这就去让大家把家里有的武器全都上交充公!” 不放心沈玉书故而陪同前来的朱颖也上前一步,自告奋勇:“要武器很简单啊,朱家多的是!我还可以让我爹再派几千人手过来……” “不。” 沈玉书摇头。 光要武器有什么用? 什么刀啊什么剑的,都必须有使用者才能发挥出威力,可放眼整个天水城,健壮者寥寥无几。 至于让朱颖从家里派人,就更不必了。 就算进行隔离措施,一时间瘟疫也很难控制得住。 让朱家人过来,万一全染上病怎么办? 朱家卫士各个精壮,若是死于瘟疫,未免太过不值。 “我说的武器并不是指刀剑,而是指——瘟疫本身。”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天水城城主和将士们纷纷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沈玉书,眼中尽是敬佩。 他们此前只听说过沈玉书辅佐姬无月,功不可没,如今亲身感受到沈玉书的足智多谋,才深刻体会到“功不可没”四个字背后的含金量有多深。 “派人收集因瘟疫而死的百姓家中之物,例如衣裳、首饰、金银珠宝,丢弃于荒野之中,诱导北蛮守城将士捡回。” “北蛮人最不擅长药理,必然会被瘟疫折损大半兵力。” “到时候,我方百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已可御敌。” 三言两语之间,挽大厦之将倾的法子已跃然而出。 沈玉书出现在天水城的消息,很快传回了京都。 凤鸾殿中,姬无月坐在凤椅之上,听闻沈玉书重现,拍案而起。 “你说什么?” “朕就知道,沈玉书这贱人只是欲擒故纵,说白了还不是舍不得朕赏给他的荣华富贵?” 一想到沈玉书居然敢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时候不闻不问,姬无月便憎恨不已,姣好五官在愤怒下竟显得有些扭曲。 “这次,别以为随随便便帮朕守住一个天水城就能获得朕的原谅!” 前几日,姬无月还有些担心沈玉书独自建国之事,如今听说沈玉书重新出现在天水城,若隐若现的怀疑立刻消散不见,只剩下笃定。 对嘛! 这些年,沈玉书就像条狗似的跟在他屁股后头,打不走也骂不走。 不就是被贬为庶民? 赌气赌个一两月,自己就巴巴的回来了。 朝堂上,丞相一听到沈玉书这个名字就头大,听到此话,更是太阳穴发紧。 别看姬无月嘴上说什么不会原谅沈玉书,可从他眉目间的喜悦欣喜来看,如果沈玉书真有意想要回到朝中,姬无月怕也不会真心阻拦。 他绝不能容忍此类事件发生,否则,一切努力全都付诸东流。 “传朕指令,立刻给朕备马车,朕要亲自去天水城!” 丞相想要阻止,却也来不及了。 如果两人见面,真让沈玉书重新回来……不行,绝对不行! 看着姬无月大步流星离开的画面,他眼里迸发出一丝狠意。 既然许靳派不上用场,那他便亲自动手。 姬无月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赶往天水城的同时,沈玉书这边也已经开启了行动。 天水城位于大乾国西南边境,城力不强,隔三差五便被流民敌军盯上。 北蛮士兵昨日兵临城下,刚刚扎营驻寨,还不知道城中已经瘟疫肆虐之事。 帐篷里,北蛮将军大口喝酒,看着外头大片大片的沃土山林,眼睛都在放光。 “这就是中原吗?” “难怪自古以来各个外族都想攻略中原,此处要山有山,要水有水,气候适宜,还有金银珠宝,服装首饰更是层出不穷,要是能生活在这儿,日子跟天上的神仙有什么区别?” “既然本将军来了,就一定会攻下这天水城,让北王放心。” 北蛮将军决心已定,仿佛自家族人占领中原已是板上钉钉,唾手可得。 趁着士兵们休息、恢复精力之时,北蛮将军脱去盔甲,换上一身普通服饰,伪装成平民,悄然接近了天水城城墙附近。 城里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见天水城城门紧闭,北蛮将军不懈冷笑。 他这辈子最瞧不起的就是缩头乌龟。 怎么,天水城知道自己不是他们北族人的对手,不迎战,想用封锁城门的方式耗着? 这一站,他们赢定了。 等大乾国天水城被北族攻下,边境便有了缺口,想要入侵到腹地,轻而易举。 到时候,他的队伍再和巨峰关的总部队里应外合,天下便会变成北族的天下! 正沉浸在美梦之中,北蛮将军余光忽然瞥到一抹与青翠草木格格不入的金色。 定睛一瞧,竟是一枚躺在灌木草丛之中的金戒指。 “这是?” 北蛮将军蹙眉,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不可置信的弯腰捡起来,下意识放在嘴里咬了咬:“什么,竟然真是金子?” “看来中原富庶传言不假,连金戒指都能随意丢弃于荒野,天水城百姓是真不缺钱啊。” 北蛮将军在草原过惯了风吹日晒的苦日子,哪里见过这等宝贝,左看看,右看看,确认没人看见自己,乐呵呵的将金戒指揣进怀里。 他又沿着城墙逛了逛,捡了些手帕衣裳,愈发惊喜。 正好,一路颠簸流离,将士们身上穿的布都破了,拿回去给弟兄们穿! 第三十六章 防控瘟疫 天水城内。 按照沈玉书的指示,天水城主命人以最快的速度将染病者与尚未染病者分成两拨,前者安顿在城北,后者安顿在城南。 进行隔离措施时,许多民众都心生抗拒,依依不舍。 有的家中老人小孩染了病,要去北边隔离,可其余安康者却死活不肯同意,在自家门口公然和城主府内官吏起了冲突。 “你们要把我爹娘和孩子放到死人堆里去?我不同意,就算真要病死,那我们一家人也要死到一起!” 一名面色灰白的女子痛哭流涕,双臂张开挡在门前,说什么也不让官吏进入自己家门中。 “什么死人堆?”官吏皱着眉头,不耐烦极了,“都说了是集中治疗,有专人看护,不会让你爹娘和孩子受委屈的!” “那些人都染了病,除了等死还有第二条路吗?呵呵,我知道城主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不就是想断臂求生?如果他们今天真被带走,怕是会被草席一卷,扔到荒郊野里,一把火烧了罢?” “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他们,就算他们病死,也要死在我亲手照顾之下!” 长久以来的瘟疫让所有人神经紧绷,女子听不进官吏半个字,情绪激动。 吵闹之下,没有人发现,一条小臂长的毒蛇正沿着墙脚潜入卧房之中。 直到屋中老人惨叫传来,女子和官吏才恍如梦中惊醒,三步并作两步匆匆跑进房里,然而,老人脚踝处已然被咬出了两个窟窿眼,黑色淤血往外涌着,触目惊心。 “爹,爹!你没事吧爹?” 女子哭着跪倒在床前,脸色苍白。 他身后的官吏也傻眼了。 这,这不是有名的五步毒蛇吗? 街角,沈玉书和朱颖恰好路过,看见此处门口大敞,里头哭声抢地,对视一眼,毫不犹豫跑了进去,见状,皆是脸色一白。 “让开!” 沈玉书面庞紧绷,没有犹豫,大步冲进去,俯身单膝跪在床前,低头吸上了老人脚踝处的那两处伤口。 朱颖一惊,试图上前阻拦。 “有毒啊!” 其余人也皆是慌张不已。 沈玉书将蛇毒吸出来吐在地上,来回几次后,乌黑的血终于变得鲜红。 他起身擦擦嘴角的鲜血,朱颖张了张嘴,又闭上,赶忙将几味草药从贴身的荷包里拿出来递给他。 这姓沈的,走到哪儿都改不了舍己为人的毛病! 沈玉书将草药放进口中,皱着眉头咀嚼。 眼看着老人的面色渐渐变得红润,那女子哭着向沈玉书磕头道谢:“多谢恩人救我父亲一命!” 官吏也赶忙向沈玉书道歉,缩着脖子,心惊胆战。 万一沈玉书有个三长两短…… “不必客气!” 沈玉书目光淡然,又将那老人伤口里的余毒清理出来后才停手,此时,他已是满头大汗,心有余悸。 不多时,齐麟闻讯也赶了过来,得知沈玉书以身犯险,眉毛立刻就竖了起来,很是不赞同:“五步蛇毒性很厉害,中毒之人发作极快,你就不怕自己的命没了?” 沈玉书笑了笑。 “救人要紧,顾不上那么多了,染病者众多,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治病救人。” “恩人……” 女子还没来得及好生感谢沈玉书,一回头,就只看到三人并肩离去的背影。 官吏趁热打铁:“看见了吧,将染瘟疫者分开就是这位沈大人的意思,他为人刚正不阿,有勇有谋,还会害你不成?” “嗯!” 听闻是沈玉书之策,女子心中忧虑尽数放下,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信任。 “沈大人不计生死、救我父亲,可见其胸襟为人。若病号隔离乃是沈大人之策,民女自当配合!” …… 沈玉书三人迅速来到了染病者所在之地,按照计划,朱颖和齐麟两人负责医治,沈玉书则负责调动一切事务。 他们**协力,不过短短半月,竟然真的将病情控制住了。 得知此事,天水城主既是震惊又是欣喜,在配合沈玉书调兵遣将的同时,迅速带着手下前来查看情况。 但凡染病者,都被安置在远离人群的地方,尽可能避免传染。 天水城主刚一靠近,便听到里头咳嗽声不断传来,探头望去,还有好些脸色发白,脚步虚浮的人在忙碌着些什么。 身体稍好一点的就在帮忙熬药,身体差一点的只能躺在屋子里休息。 沈玉书得知天水城主要来,早已安排李承轩等候在这里,特意将沾了石灰以及草药的面巾。给城主以及他的属下安排上。 “这些东西全都是沈大人他们安排的,也确实有用。城主大人,为了您的健康,也为了早日压制疫情,还请您配合戴上口罩,并且在回府后第一时间沐浴更衣,莫要与他人紧密接触。” 天水城主点了点头,满是恭敬,跟着李承轩巡视。 这些天,他惦记着全城百姓健康,寝食难安。 可沈玉书却不让他来。 无奈,他也只能服从。 如今看了一圈之后,天水城主心中感慨,眼眶也逐渐变得通红。 幸好有沈玉书他们前来帮忙,要不然这病情范围扩大,到时候必定回天乏术。 但凡听到染病之人,普通人都是避之不及,沈玉书等人却迎难而上,不畏自身艰险,救人于水火之中。 此等情操,可歌可叹。 他们的努力、仁义、智谋,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就在此时,一名手下走上前来,凑到天水城主耳边,低声问道。 “大人,沈玉书他们已经将瘟疫防治药方授予在下了,此后,咱们不需沈玉书帮扶,也能让天水城起死回生。” “沈玉书身为京都一等通缉犯,一旦被女帝陛下知道咱们天水城包庇容留,怕是会大发雷霆。” “私以为,应当尽快告诉陛下,抓捕沈玉书,换取千万赏金。” “到时候,天水城不仅能进购更多药材治疗百姓,还能加固城墙边防,保城内百姓万世安稳!” 一瞬间,天水城主沉默了。 这手下,是他提前派入城北,替他勘察民情的。 大概是此人听信谣言,对沈玉书颇有偏见,才误解了他的城主令,以为他是让他监视、逮捕沈玉书。 第三十七章 北蛮入境 “此事……暂且不要声张。” 天水城主目光复杂的看向了沈玉书所在的地方。 实不相瞒,他之前的确动过向女帝陛下报告沈玉书行踪,以此换取女帝物资支援,营救百姓的心思。 可现在,沈玉书尽心尽力的样子,他都看在眼里。 过河拆桥,怕是不妥。 “报!!城外有敌来犯!!” 一名小兵脚步匆匆的冲了过来,神情急切,险些左脚被右脚绊倒,来个平地摔。 “北蛮敌军军营出现了大肆染病的人,他们束手无策,兵临城下,想要直接抢药!说是,说是如果我们不给药,就屠了我们天水城!” 天水城主心头一震。 果然,一切正如沈玉书所料。 只是,沈玉书此前只说了设法让北蛮人染上瘟疫,却从没说过若是北蛮大军攻打进了城该如何是好。 按照原本计划,是要等天水男儿恢复得差不多,再一起出城驱赶外族,没想到北蛮外族狗急跳墙,主动发起了攻势。 “敌军如今到哪儿了?” “已经快打进来了!城主大人,快想想办法吧!” 隔离点内,得知敌军已经打了进来,众人都很是慌张。 “这可如何是好啊!如今染病者甚多,能与之抵抗的根本不够数,难道天要亡我们!” “刚刚解决了瘟疫,现在又来了北蛮大军……我不过就是想过两天安稳的日子,老天爷连这点小要求都不肯施舍给天水城百姓吗?” “不要,我宁愿在床上病死,也不想落入残忍无人性的异族人手里,病死至少还能留个全尸……” 百姓们怨声载道,气氛绝望。 见状,天水城主也急了,站在隔离点中心处,怒吼一声:“怕什么!大不了就和他们拼了,就算死也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好了!都安静!越到这时候越要冷静!” “你们几人带两队人马去城门口阻拦,你们抓紧把城内百姓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按照前几日提前和沈玉书商量好的部署,天水城主有条不紊的指挥着他们,心中紧张,却充满力量。 另一边,沈玉书等人还在替那些百姓熬药,突然有一支军队从营中冲了出来,气势汹汹,神色沉重。 沈玉书见状,心里咯噔一下。 看样子,敌军打进来了。 比他预料之中要早一些。 “沈大人。” 为首的是个将领,信心满满,赶往城外迎敌之余,不屑地朝着沈玉书等人瞥了一眼:“我劝你还是带着你的人躲远点,北蛮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了,像你们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见了我们上阵杀敌的架势怕是要吓得尿裤子!” 从沈玉书来到天水城的第一天,他就极为看不惯此人。 被女帝遗弃的一条狗而已。 装什么装? 就算碰巧治好了百姓的病,那也是因为朱颖和齐麟精通医术,他呢?每天不过就是散散步、采采药,装装样子。 真拿自己当颗葱了? 俗话说,乱世出英雄,他原本还想趁着这次瘟疫大展雄风,好为日后竞选下一任城主积累口碑。 大好的机会,就这样被沈玉书抢了风头。 “不行。” “有好些百姓情况不太好,不能随便转移,否则会有生命危险,我和齐麟他们身担看护重任,亦不能随意离开。” 沈玉书沉眸,摇头否定。 他抬头望着马上唇色发白、俨然已经感染了瘟疫,却嘴硬不肯承认的将领,叹息:“一旦敌军打到这里,到时候百姓都逃不了一死。” “让我来迎战。” 百姓们尚未完全恢复,需要卧床静养,若是贸然上战场,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能解决眼前危机的只有他了。 “我来负责迎战,其他的事情就由你们负责。”沈玉书想也没想,气沉丹田,吹了声口哨,“吁——” 哒哒哒。 马蹄声由远及近。 在将领不可置信的眼光中,通体雪白的千里马沿着小路奔向沈玉书面前,沈玉书也不含糊,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身后,朱颖和齐麟又急又无奈。 “臭姓沈的,每次都这样,干什么事儿都自顾自地干,也不等等本小姐?”朱颖咬牙,脚尖点地,整个人身轻如燕,飞了出去。 主修医术、武功较差的齐麟转身,瞪着方才那名对沈玉书出言不逊的将领。 娘的。 就这病秧子,还敢奚落沈玉书? “滚吧你!”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就是嫉妒沈玉书半月前救了你心上人的父亲,获得了那姑娘的青睐,才将沈玉书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沈玉书能二话不说低头去吸蛇毒,你能吗?” “心胸如此狭隘,难怪混到天水城副将的位置了人家姑娘还瞧不上你,撒朋友照照自己吧!” 齐麟一向心直口快,骂出口,一记飞腿,将那将领踹下马,翻身取代其位置,“驾”了一声,也消失在前往城门迎敌之路的尽头。 只留下将领捂着肚子哎呦哎呦地叫。 “沈玉书,你竟敢让你的手下踢我,还抢我的马!” “众将士听令!” “他沈玉书不是爱出风头吗?行,那就让他们三个自己去跟北蛮人打,我看他们能撑到什么时候!” 在士兵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站起来,将领眼中尽是愤懑。 呵呵。 难怪女帝陛下不喜欢他。 狂妄自大,恶心至极! 他打赌,顶多一刻钟,沈玉书等人就会被打得落花流水,向他寻求支援,到时候,他可得好好让他们长记性! 沈玉书一路疾驰,朱颖跟在后头,恨铁不成钢:“姓沈的,你给本小姐站住!” “北蛮人体格强壮,天生擅长格斗,就算是感染了瘟疫,也绝对不是咱们细皮嫩肉的中原人能够比拟的!” “再说了,人家少说有几百人,你……你还当自己是曾经那个天下无敌手的大宗师吗?” “没了修为,没了内丹,你这样冲上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朱颖急得就差破口大骂了。 可前头,沈玉书却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也不知是故意无视,还是耳边风声太大,没听见朱颖的呼喊。 咻—— 一只沾染着毒液的弓箭从天而降,直直射向沈玉书。 第三十八章 刺杀 “小心!” 朱颖瞳孔紧缩,却见沈玉书不慌不忙,一个闪身,在马上翻了个花跟头,又稳稳落在马背上。 那箭甚至连他的衣襟都没碰到。 “该死的,沈玉书,怎么又是你?” 敌军将领一看见来人,气得眼睛通红。 “北蛮弟兄们向来身强体壮,一来天水城就纷纷染上了疾病,难怪呢,原来是你小子搞的鬼!” “几年不见,沈玉书,你丫还是这么恶心狠毒!” 恶心狠毒,是北蛮十年来对沈玉书最广为流传的评价。 当年为了不让姬无月背负天下骂名,沈玉书一咬牙,命人对外宣传女帝屠杀大源的计划是他所逼迫,将所有的错都拦在了自己头上。 而这,竟也成为了姬无月日后对他冷嘲热讽的理由之一。 他苦心竭力,她却认为沈玉书此举是为了抢夺功绩、变相剥夺了她在世人心中建立威信的机会。 短暂回忆回笼,沈玉书目光愈发冷厉。 他以前真是瞎了眼,才会爱上姬无月。 如今,纵然有养父母的遗愿在前,他也不想再继续将心思精力浪费在这块扶不上墙的烂泥上。 “那又如何?” 沈玉书一人伫立于风中,衣袍猎猎作响。 “若不是你们无端攻打天水城,若不是你们贪婪无知爱捡小便宜,又怎么会拾取到染了瘴气的衣裳食物、珠宝首饰?” “害死你们北蛮弟兄的,是你自己。” 一席话话音落下,将领宛如被雷劈中,脸色由白至红,由红至黑,胸中的愤怒憎恨更加澎湃。 “杀!兄弟们!都给我杀!老子今天必将拿下沈玉书项上人头凯旋回北蛮,为这些年战争中死去的同族同胞们一雪前耻!” 将领高举武器,然而,身后的士兵却只是堪堪往前慢吞吞挪动,毫无气势,令人发笑。 沈玉书冷嗤。 首先,面前这些士兵一个二个身染瘴病,哪儿还有力气冲锋陷阵。 其次,他沈玉书的威名不是说说而已。 “你们干啥呢?” 将领恨铁不成钢地回头,骂骂咧咧。 “弟兄们别怕!沈玉书现在就是个没了内丹没了修为的废物,咱们北蛮汉子,杀了他跟捏死蚂蚁没什么两样!” “趁着天水城援军还没有赶到,趁着此时沈玉书还是孤身一人,上,快上——” 闻言,士兵们这才强行打起精神,朝着沈玉书策马扬鞭,乌泱泱地冲去。 沈玉书全然不惧,在马背上俯身捡起地上枯枝,迎敌而上。 身后百米开外,朱颖、齐麟两人如离弦之箭般赶来。 “沈玉书,别担心,我们来帮你了!!” 飞速前往沈玉书身侧的同时,齐麟微微侧身向后望去。 怎么回事? 他们都已经到达战场了,天水城的援军怎么还不来? 难道说…… 想起天水城副将对沈玉书羡慕嫉妒恨的神情,齐麟咬着后槽牙——此人小肚鸡肠之程度,还真让人大开眼界! 他朝着朱颖方向望去,两人交换眼神,皆是明白了彼此担忧。 他们三人尽心尽力为天水城百姓医治瘟疫不说,如今还亲自上阵帮忙迎敌,天水城副将居然为了一己私利当缩头乌龟,试图将沈玉书置身于危险之中,这换成谁谁不心寒? 面对上百名北蛮人的围攻,沈玉书依旧冷静。 他只是没了修为,身子病了,不是没了武术功底。 抬手扼住一名敌军腕部,反手一扭,伴随敌军一声惨叫,铁剑从其手中掉落,下一秒,又被沈玉书稳稳当当接在手中,成了他的武器。 刀光剑影,眼花缭乱。 起初,沈玉书还有些手生。 可随着时间推移,他却愈发得心应手。 看着敌军一个个在眼前倒下,看着同门师兄师妹站在自己身侧一同杀敌上阵,那抹快感,无法用语言描述。 一刻钟后。 望着漫山遍野的头颅尸体,沈玉书目光凛冽,将剑随手扔到一边。 沾了染病的血的东西,他多拿一秒都嫌脏。 “阿书,你还好吧?有没有伤到哪里,我看看!” 身后,朱颖吓得不轻,扑上来不管不顾地抓住沈玉书的肩膀,摸摸胸口,捏捏腰,再到大腿。 就像在揉搓一个沙包。 直到确认沈玉书浑身上下没有伤口,她才松了口气。 后知后觉两人距离太近,朱颖有些不自然地偏头咳嗽两声,往后退了半步:“没,没事就好。” “娘的,天水城副将他就是个畜生,老子回去非要让他跪在地上给老子磕头认错!” 齐麟气得不行,杀意未消。 沈玉书亦是不屑。 如此格局,根本不配为将。 解决完北蛮敌军,沈玉书也算是松了口气,唇角露出些许安慰的笑:“不管副将如何,至少天水城百姓安全了。” 瘟疫控制得差不多,北蛮敌军也杀得一个不剩。 甚好。 三人相视一笑,骑着马,慢慢悠悠往城内踱步而归。 …… 与此同时,郊外。 姬无月带着大队人马往天水城行进。 一路上,她所有的焦虑不安尽数不见,只剩下得意。 沈玉书回来了,一切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她唯一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惩罚这只不知天高地厚、试图玩消失来引起她注意的贱狗! 许靳伴随在左右,穿着露肩的宽松衣裳,在马车里和姬无月互相依偎,眼神却只有冰冷狠毒。 这女人命还真大。 上次给她喂了剧毒丹药,谁知道弄巧成拙,不仅没有将姬无月置于死地,反而还以毒攻毒,阴差阳错活了下来。 这一次,他必定和丞相里应外合,送这蠢女人去见阎王!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许靳悄悄将马车内的窗帘掀起一角,朝外望,果不其然,一名穿着黑衣的刺客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目标明确,二话不说便朝着姬无月所在的马车奔来,势如破竹,杀意满满,将随行众人吓了一跳。 “护驾!快护驾!” 马车车夫紧慌失措,扯着嗓子一顿乱叫。 宫廷侍卫们将姬无月围了起来,可不知是太久没锻炼还是一时心急,一顿操作,竟没拦住刺客,反倒是被打趴在了地上,捂着肚子呻吟哀嚎。 第三十九章 夹道欢迎 场面一片混乱狼狈。 此时,姬无月也察觉到了事态危急,想要跳出车窗逃走,可无奈身边的许靳像个牛皮糖似的黏着她,蜷缩在她怀里瑟瑟发抖,用力扯着她的衣袖:“陛下,怎么办?咱们今天不会真死在这儿吧?” “臣虽然还不想死,但如果能和女帝陛下一块共赴黄泉,死也算是心甘情愿了!” 这边,许靳还说着情话。 那边,姬无月已经是满脸不耐烦,一脚踹开许靳,怒不可遏。 “松开!” “这时候不跑,是等着那刺客取我们的人头吗?” “你想死就继续在这坐着,不要耽搁朕!” 如果不是许靳拉着她,她刚才就可以趁着混乱逃跑! 然而,姬无月的脚刚刚踏上窗弦,方才被踹倒的许靳又抓住了她的脚踝,声泪俱下:“陛下,你已经丢下过我一次了,难道还要再度抛弃我吗?” “你……” 姬无月回头刚想骂,可看见那张和大将军神似的脸,所有的话都被堵回了喉咙里。 看见姬无月的神情,许靳心中暗笑。 他就知道,这女人就算再贪生怕死,只要拿出大将军的名号压她,她就成了案板上待宰的鱼肉。 “陛下,其实臣刚刚就想提醒陛下……您把沈玉书贬黜为庶人,如今沈玉书在城内,看到您前来,很可能会出于憎恨报复对您出手。” “没想到臣还没来得及开口,沈玉书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取缔陛下您了!” “只有沈玉书训练出来的士兵,才能如此轻松地对付朝廷精心栽培的侍卫,此次刺杀,背后定是沈玉书主导!” 许靳死死的抓着姬无月,一派胡言。 他倒也不是想故意栽赃沈玉书。 反正姬无月都要死了,栽不栽赃有什么意义? 不过是借着姬无月对沈玉书的恨,拖延时间罢了。 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穿着紫黑衣衫的女子一路上都远远跟在姬无月身后,见状,立刻赶上前来,躲在树后,手腕一转,从袖间飞出一枚飞镖。 “呵呵。” “就你这点功夫,还想欺负我姐姐?” “还好今日是姐姐每月初一服下金丹的日子,否则,若是我不在,这群废物怎么能保护好姐姐?” 面纱之下,她只有一双隐约泛着绿光的眼眸暴露在空气中,冷如蛇蝎。 “啊!” 眼看刺客就要得手,蓦然,他手腕一痛,刺向马车内的剑一下子歪了方向。 顾不上去看飞镖,黑衣刺客俯身去捡,可身子才弯到一半,眼前就不断发黑发昏,直挺挺倒了下去,没了气息。 马车内,许靳还在哭诉。 可外面却没了动静。 “等等,阿靳,刺客好像……死了。” 姬无月透过被风掀起的窗帘看到地上尸体,愣了。 闻言,许靳也愣了。 什么? 宫廷侍卫明明是他和丞相私自派来的自己人,早就商量好了,只是象征性阻拦,绝不会对刺客出手。 谁杀了刺客? “好好好,看来朕吉人自有天相。”姬无月长长舒了口气,额头上全是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落。 许靳傻眼,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怎么回事,就被姬无月抱在了怀里:“阿靳,刚刚吓坏了吧?朕看你都缓不过神来了。” “我,我…谢谢陛下关心。” 原本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如今就只剩下姬无月和许靳,周围全是尸体。 皇家队伍,如今狼狈不堪。 姬无月走下马车,咬牙切齿,对沈玉书的恨意又上升到了空前绝后的高度:“这该死的贱狗,还想对朕出手?” “等朕见到他,定要让他好好长个教训!” 许靳颤抖着身子,也从马车上跳下来,心凉一片。 ……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进天水城门。 远远的,姬无月看见城门大开,民众夹道而立,欢呼雀跃,笑了出来:“看,阿靳,这便是朕的子民。” “他们手里拿着花,振臂高呼,想必是在欢迎朕千里迢迢到来!” 许靳也欣慰不已。 一路颠簸,他早就累了。 如今可算能休息休息。 就在两人加快脚步前往城内时,好巧不巧,冤家路窄,刚好与凯旋归来的沈玉书等人迎面碰上。 瞬间,空气中充满了看不见的硝烟。 “沈玉书?” 看见马背上一身白衣的沈玉书,姬无月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这些年,她从未正眼看过沈玉书,怎么如今一瞧,倒还算是有些姿色? 然而目光落在沈玉书身边的朱颖身上,姬无月的眸子一下又冷了下来。 贱人就是贱人。 当初口口声声说自己已经和姬无月断干净了,如今却又出双入对! “你来干什么?” 齐麟看见面前这对狗男女,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住,上前两步挡在沈玉书和朱颖面前,一副警惕模样。 “我警告你啊姬无月,不要乱来,否则别怪老子出手不客气!” “齐神医,你这是做什么?” 许靳看见齐麟,下意识往姬无月怀里躲了下。 之前齐麟在宫里,就经常当着各位官员、太监宫女的面骂他是个不要脸的,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来。 久而久之,搞得许靳看见齐麟就跑。 不跑有什么办法? 他又不是齐麟的对手。 万一齐麟这暴脾气一个脑子发热真冲上来把他的脸揍花了,他以后还怎么在姬无月面前当白月光? “朕跟你说话了吗?”姬无月白了齐麟一眼,“还自称神医呢,在宫里给朕看了一个多月的病,都好无好转,还是许靳到山上磕头给朕求来了药,才让朕摆脱了病魔的折磨。” 齐麟:“?” 看到姬无月满面红光,他的确震惊。 可更让他震惊的是,姬无月居然把身体恢复的功劳归功于许靳? 他再了解许靳不过了。 一个妓院出生的男伶,怎么可能懂医术,况且,凭借他顾影自怜的程度,就算他眼睁睁看着姬无月病死,也不可能把自己给累着。 “老子懒得跟你这傻娘们说话!” 虽然想不明白其中缘由,但齐麟并不想和姬无月多纠缠,转身朝沈玉书朱颖使了个眼色,就要往城内走。 “走,咱们先回去,天水城百姓们正等着咱们回去庆祝呢!” 第四十章 我们和离吧 “为你们庆祝?” 姬无月看沈玉书要走,立刻上前伸手拦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有何功勋?沈玉书,别忘了,如今你只是一介庶民,什么身份都没有,百姓凭什么为你庆祝?” 前脚还为自己的威信沾沾自喜,后脚就听沈玉书说天水城百姓夹道欢迎是为了他,姬无月心中不屑,看沈玉书的眼神像是在看疯子。 “朕的队伍来天水城的路上,并未看到北蛮敌军。” “想必是那群蛮子听说朕要来,吓得夹着尾巴逃走,朕身份尊贵,退敌有功,百姓纵然要庆祝也是为了朕!” 沈玉书望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失笑。 “你是不是太自恋了?” 他语气冰冷,像是从未真正认识过姬无月。 “北蛮敌军是我和齐麟、朱颖姑娘共同打退,和你有什么关系?” 曾经他将自己的功劳尽数让与姬无月,如今他和姬无月早已决裂,又凭什么让自己辛辛苦苦创立的功绩被别人摘去了劳动果实? 姬无月脸色变了变。 她讥讽的看着面前三人,丝毫不信:“你们?” “齐麟只会一点皮毛医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根本不是上阵杀敌的料子。” “朱颖就更别说了,一个女儿身,瞧着柔弱无力,怎么可能杀人?怕是连吃鸡都不敢杀罢。” “你倒是会点功夫……” 说到此处,姬无月顿了下,傲然大笑。 “就算你曾经是大宗师,但那也早已是过去。你一个连内丹都没有、修为尽废的废物,怎么可能打退北蛮身强力壮的汉子?” “分明是朕治理有方、城内物资丰足,又亲临天水城助阵,才让北蛮敌军知难而退,而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双方默默对峙,城门处,百姓们面面相觑。 天水城主眯着眼睛向外望,心中焦急。 咋了这是? 沈玉书他们不已经回来了吗,怎么停在那儿不动? “父老乡亲们,沈大人遇到了两个陌生外民,好像遇到些麻烦,走,咱们一块看看去!” “走!” “谁胆子这么大,敢找沈大人麻烦?” “哼,要不是沈大人,咱们全城人都得玩完,谁要是和沈大人过不去,我第一个站出来帮沈大人拼命!” “俺也一样!” 百姓们早已对沈玉书佩服得五体投地,一听说沈玉书可能被人刁难,二话不说抄起家伙就往前去了。 只有副将脸色难看,慢吞吞的跟在大部队后面,恨不得将沈玉书碎尸万段。 本以为沈玉书会被北蛮打得转身求饶,没想到,又让他给出了次风头! 沈玉书处,硝烟味越来越浓。 许靳像没长骨头似的倒在姬无月怀里,深深将脸埋在他肩头,一副被吓坏了的小白兔模样,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陛下,沈大人是个有野心的男人,想要抢夺攻功绩也可以理解,毕竟他数月前还是高高在上的国师,如今却被陛下贬为庶人,落差大,一时冲动派出刺客刺杀您,想来也是一时冲动……” “呵呵,阿靳,也就你心善,险些丧命了,还在帮沈玉书说话。” 姬无月拍了拍怀中男人的背,像是哄孩子似的,满眼心疼。 然而当她再次望向沈玉书时,心疼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厌恶。 “沈玉书,你派人刺杀朕,其心可诛!” “不过,朕今天心情好。” “你若是愿意跪下来给朕磕三个响头,再给阿靳磕三个响头,朕便饶你不死,你看怎么样?” 此话一出,空气凝固,死一般的寂静。 沈玉书忍不住发笑。 他太了解姬无月了。 朝两人磕三个响头,对于姬无月来说,的确是“仁慈宽厚”。 若是换做以前,怕是会把他压进大牢打得没命。 怎么? 莫名其妙给他这么大的“赦免”,姬无月这是想让他回去了? 怀里,许靳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姬无月,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脱口而出:“陛下,您……您就这么放过他?” 试图杀君,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怎么能是磕几个响头就能过去的事? 姬无月表情变换,就像没听见似的无视了许靳的问题,直勾勾的盯着沈玉书:“怎么,你不会到现在为止还觉得自己没做错?” 天水城主也带领民众赶到,看到姬无月,揉揉眼睛,反复确认好几次,才相信眼前这龙袍沾了泥污、略显狼狈的女子乃是当今女帝。 “陛,陛下,您怎么来了?” “天水城主,你来的正好,去,这个姓沈的贱狗绑起来,朕要好好审问审问他。” 姬无月眼中又多了一抹底气。 方才对沈玉书客气,多多少少是因为她目前身边没人,如今天水城主来了,自然会向着她,帮她一起教训沈玉书等人。 “啊?” 天水城主愣了。 让他去绑沈玉书,这,这不合适吧? 沈玉书彻底心寒了。 尽管他心中再怎么不忍心,只能够忍痛说出那两个字来。 “我们……和离吧!” 姬无月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从沈玉书口中说出的这句话:“你说什么?简直是可笑,你要和我和离?” 她先是不相信,继而又一脸嘲讽。 在她看来沈玉书不过是在闹脾气而已。 隔了半晌,姬无月冷笑一声,继而张口说道。 “你可要想清楚了,沈玉书,你如果真和我和离了,也不想想,你一个没了内丹的废人,要如何生存?离了我,哪里还有你的容身之处?” 一直以来都是她养着沈玉书,成为他的靠山,所以沈玉书才能够有现在的这番成就。 要是没了她,沈玉书不过是路边的一只可怜狗。 哪里能过上锦衣玉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生活! 现在居然胆大妄为,跟她提出和离。 别太荒谬! “你想闹脾气,我劝你还是省了这份心吧!你要是好言好语的来哄哄朕,朕还愿意原谅你的无理,可你要是蹬鼻子上脸,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姬无月冷着一张脸,毫不留情的当着众人的面呵斥沈玉书,完全不给沈玉书一点面子。 第四十一章 重结内丹 听着姬无月说的这些话,沈玉书内心反倒一片平静。 人在心死之后,反倒能置身事外,古井不波。 “是吗?” 他只是淡淡笑着问出两个字。 作为国师,他一路以来帮了她多少,她不仅不放在心上,如今更是说出这种冷漠无情的话。 人能愚蠢不自知到这种程度,也是难得。 就在此时,天水城主你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顾不上其他,上前两步焦急的问道:“沈大人,你没有内丹?没有修为?” 沈玉书不是以一敌千的大宗师吗? 怎么会莫名其妙没有内丹和修为! “城主,此事说来话长。” 沈玉书面容淡然,似乎并没有把此事看得太过于严重,语气平静得就好像在说昨日吃了什么餐食。 城主心中一动,不由得更加敬佩。 若是换做旁人,从大宗师变为如此,怕是早已承受不住打击落差,寻生觅死了。 最重要的,明明没有内丹,但却有着如此磅礴的气势。 还能带领齐麟和朱颖打退千人部队。 这一切,都是常人所不能及! “呵呵!连内丹都没有的废人,也敢夸下海口,朕劝你还是早日认清现实,不要做天方夜谭的梦了!” “你还是安分一点,不要再丢人现眼了!” 就他这个废物草包,还想和离? 异想天开! 面对姬无月的嘲讽,沈玉书早已习惯,没有过多反应。 “从前,我爱你,敬你,所以才会帮你,可你的所作所为实在让我太失望,夫妻缘分已尽,婚姻名存实亡。” “从我离开京都的那一天,和离书便已经写好,随身带着,等得便是有朝一日与你正式解除姻缘。” “既然今日你我二人碰面,也算是缘分。” “和离之事已定,即刻起,咱们恩断义绝!” 沈玉书目光中难掩心痛,不断的在姬无月泛着冷气的面容上流连。 整整十年时光,说心中没有一点波动是不可能的。 让他们已经走到如今这般田地,不可能再回到过去。 他能做的,只有继续向前。 “你这贱人!你找死!” 姬无月怒气横生。 当着天水城主和城内百姓的面,沈玉书居然说要和她和离? 她这堂堂女帝的面子往哪儿搁? “好好好,要和离是吧,行啊,但沈玉书你记住,朕原本还打算给你个重新悔过的机会,是你自己白白错过!” “今日,不是你与朕和离,而是朕休了你!” “也好,朕早就觉得你这贱人成天在眼前晃来晃去碍眼,如今你滚了,朕反倒清静自在得很!” 姬无月原本还以为沈玉书会像以前一样,跪在自己脚边磕头认错,只求继续相伴,可如今事实却和想象截然相反。 哪怕已经为了保全面子强装镇定,她也依然掩饰不住眸底震惊。 天水城主在一边愣住。 他原本只是想为沈玉书凯旋庆祝,没想到居然碰上这么一场大戏。 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他偏头望向姬无月,看着眼前这皇权的最高统治者,踌躇了半晌,最后还是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两人之间的恩怨,他早已有所耳闻。 感情的事,只有姬无月和沈玉书自己知道。 “还愣着干什么?” 姬无月瞪着天水城主。 “你这没眼力见的,朕大驾光临,你就这样干看着?还不快速速迎朕入城,为朕接风洗尘?” “……是。” 见到姬无月之前,天水城主便打算择日上奏京都朝廷,死谏陛下,问问为何置天水城于不管不顾。 如今亲眼目睹姬无月则问沈玉书,他忽然就不想问了。 没有必要。 能对数十年如一日尽心尽力辅佐朝廷的沈大人如此苛责,就算他真在朝堂之上一头撞死,想必也不会换来姬无月一个正眼。 天水城主恭恭敬敬的低头,心却已经和沈玉书一样凉了。 派人将姬无月和许靳迎接入城,天水城主回头看了一眼伫立于原地的沈玉书等人,刚向身侧下属使眼色,示意下属去安顿他们,就看见沈玉书沉默着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笑意,好像在说“没关系”。 “我们走吧。” 沈玉书脸上依然没什么多余的神色。 既然瘟疫和敌军已经解决,天水城已经恢复平静,那他也没有再继续留下来的必要。 更何况,他也不想看见姬无月。 齐麟方才就忍着一腔怒火没骂出口,如今看到沈玉书这副平静的样子,心头的气也莫名其妙跟着消了。 “好,走了也好,但凡有那傻娘们的地方都乌烟瘴气的,我可不想跟她有什么牵扯,晦气。” 朱颖也跟着叹了口气。 三人来时便没拿什么行囊,走时也双手空空。 刚刚行进了几里路,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沈大人,沈大人请留步——” 沈玉书应声回头,看见平日里陪伴在天水城主身侧的管家气喘吁吁的跑来,手里还提着个用布包裹好的行囊。 “王管家?” “沈大人,还好我来得及时,不然追不上你们了,我和城主不得愧疚一辈子。” 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沈玉书身边,管家目光真挚,诚恳地将手中包裹递上去。 “城主说了,您几位是咱们天水城的救命恩人,凯旋后没能庆祝,也没能送行,实在是失礼,还请您们莫怪。” “城主知道沈大人您不拿百姓一针一线,更不会收取金银财物,所以便让我给几位送些茶叶来,几位尝尝。” “放心,不是什么值钱货,但放眼天下,只有咱们天水城能种得出来。” 说到此处,管家面上浮现出自豪神色。 沈玉书犹豫片刻,郑重从管家手中接过行囊。 “那就麻烦管家替我谢谢城主了。” 一片心意,不接受,反倒伤了人家心。 “对了,城主让我追赶来,还有一件要事。” 收到此处,管家挺直了腰背,表情也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他让我一定转告您,重新结出内丹的方法——” 什么? 话音未落,沈玉书等人皆是惊诧不已。 内丹已毁,想要重结,难如登天。 古往今来,无数人都试图找出重结内丹的办法,但如今翻遍史册,从未有过成功之例,唯有五花八门的民间传言。 第四十二章 黑白玉佩 “沈大人,城主曾听闻璇玑山上有一名修士,他手中有能够重新结出内丹的办法,若是您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璇玑山上看看。” 管家似乎也知道此言说服力不大,看向沈玉书的目光带着些许同情惋惜。 真是天妒英才啊…… 来的路上,他也忍不住怀疑,城主所说究竟是真是假。 但即便是假的,既然城主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转达给沈玉书,那他便奉命行事即可。 万一能帮到沈玉书呢? “此言当真?” 齐麟的眼睛里放出光亮来。 重新结出内丹? 这对他来说倒是个挺大的诱惑。 一来能让他对医术的钻研越发深刻,二来,他也不用再为好兄弟沈玉书的下半辈子发愁担心了。 此前沈玉书为了辅佐姬无月,得罪了不少人,十双手都数不过来。 如今沈玉书落单,某些人怕是要对其下手。 他要是没点防身的能力,落入贼人之手,怕是……连个全尸都无法留下来。 “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恐怕只能劳烦各位抽空去一趟璇玑山,探探究竟了。” 管家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 据天水城主所说,他去璇玑山,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儿了。 就算是真的,时过境迁,山里如今什么模样,谁也说不准。 “好,多谢。”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沈玉书听闻此言,眉目也舒展开来。 身旁的朱颖更是欢呼雀跃,顾不上形象和男女之别,一把抱住沈玉书,像只小狗似的在他肩上蹭来蹭去。 “太好了,阿书,我就说嘛,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谁说内丹毁了就没办法再重新结出来的?” “我爹爹这些年走南闯北、游山玩水,刚好与我说过璇玑山的位置。” “说来也巧,这山就在咱们回大源的必经之路上,而且风景秀丽,山清水美。不用绕远路不说,还能好好玩一玩!” 朱颖兴奋不已,天真活泼的面庞一下子带动了氛围,惹得齐麟和管家也跟着笑起来。 沈玉书亦是如此。 这些天,他都有意无意的和朱颖保持着距离。 倒也不是厌恶朱颖。 只是,他还没有正式和姬无月和离,还是有妇之夫,若是堂而皇之的和朱颖走得太近,怕是会给朱颖招待不好的流言蜚语。 另一方面,两人毕竟有过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如今多年后重逢,多多少少不自在也是难免。 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们相处得越来越自然。 那段被沈玉书狠心掐断的缘分,似乎也已经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 齐麟作为旁观者,看破不说破。 譬如现在。 沈玉书和朱颖动作亲昵,不知道的,铁定会以为两人是结婚多年的夫妻,而且是感情极好的那种。 管家也看着两人互动,心中哀叹。 完了。 他出发前,天水城主的千金悄悄私下找到他,让他给沈玉书带信。 听说沈玉书和姬无月和离,小姐顿时就来了兴致,二话不说提笔写字,含羞向沈玉书诉说少女心事。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 几人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越来越远。 就快走出天水城城郊时,沈玉书眯起眸子,注意到了不远处的混乱迹象。 宫中马车,打斗痕迹。 难怪姬无月出现在天水城城门时,只有她和许靳两人。 沈玉书起初还以为姬无月是为了自身安全考虑、不想太引人注目,才低调出行。 没想到是遭遇不测。 “这是那蠢女人的马车?” 齐麟也注意到了,冷嗤一声,不等沈玉书发话,便将他心中所想如竹筒倒豆子般讲了出来。 “连马车都坐这么豪华的,恐怕也带了不少侍卫吧?人都去哪儿了?现场这么多血迹,活人没有,尸体也没有,搞毛呢?” “依老子看,这蠢女人怕是被身边人给坑了一把,带的侍卫全是水货,装死逃跑,故意让姬无月送死。” 说到这儿,齐麟忍不住哈哈大笑。 虽然他是医者,虽然有句俗话叫医者仁心,但没办法,姬无月实在是可恨可恶,他仁不了半点。 死了才好! 朱颖点点头,同意齐麟的观点。 只是她想的要更深一层。 “如果有人真要置姬无月于死地,也成功买通了姬无月随行侍卫,那她为什么最终还是活了下来?” 凭借姬无月的脑子,单凭她一人的力量,怕是不行。 所以,这朝廷里除了沈玉书忠心耿耿之外,居然还有帮她的人? 沈玉书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着来龙去脉,一言不发,并未参与讨论,目光环视四周一圈后,最终落在了马车下某个反射着夕阳橙色光芒的物件上。 他上前两步弯腰将其捡起,放在掌心仔细端详,眉头逐渐蹙起来。 这东西好眼熟。 一定在哪里看到过。 “姬无月什么时候随身带着这黑色玉佩了?”沈玉书摩挲着那冰凉的玉,隐约觉得不对劲。 哪怕是他和姬无月感情最好、一天十二个时辰几乎全都黏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也从未在姬无月身上看见过此物。 唯一的解释是,姬无月在刻意瞒着他。 这黑玉什么来历,又为什么要隐瞒? 一个接一个疑问浮现在脑海中,沈玉书有些出神,直到脑海中灵光一现,终于在诸多记忆之中找到了玉佩眼熟的来源。 “你们看,这块玉佩和慕容婉婷身上戴的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便是颜色,一纯白无瑕,一漆黑如墨。” 沈玉书蹙眉。 花纹形状质地相同,明显是一对。 怎么一个在慕容婉婷处,一个在姬无月手里? “还真是!” “我去,慕容夫人的玉佩是一对的?不对啊,我之前给她们母女俩送饭的时候,无意间听到她们聊天。灵儿问过慕容夫人其白玉佩的来历,慕容夫人只说是自小携带,父母传予,并未提及世间还有另一枚与之相对的黑玉佩。” 朱颖目光一凛,悟到了什么。 “我知道了……” “姬无月向来和大源势不两立,唯一和大源皇族的直接接触便是十年前那场灭族战争。如果我没猜错,这枚黑玉佩便是她在战场上获取的。” 第四十三章 无人之庙 “这也是姬无月从未向沈玉书你出示过黑玉佩的原因。” “起初,她是因为知道你心中芥蒂,不想提及灭族之战。” “后来,怕是是逐渐对你有了戒心。” 朱颖喃喃自语。 余光忽然看到沈玉书有些难看的表情,她后知后觉自己又说错了话,咬了咬后槽牙:“哎呀,咱不猜这些有的没的了,先揣着吧,等回了大源国之后问问慕容夫人不就知道了?” “嗯。” 沈玉书颔首,心中的猜想不比朱颖少。 但也只能先行按下。 他们目前的第一要务,是前往璇玑山,找到天水城主口中重结内丹的法子。 …… 七日后。 璇玑山上烟雾缭绕,宛如人间仙境。 半山腰的盘山小路中,三人牵着马踱步,一点一点朝着山顶前进。 “不是,咱们都在山上绕了两天了,这路怎么走起来没完没了啊?” 朱颖身体素质向来好,可面对璇玑山,额头上依然泛起了细腻的汗珠,有些不耐烦。 “沈玉书,齐麟,你们不觉得这山挺古怪的吗?看着也不高,咱们一路也没磨蹭,整整两天了,山顶看着和两天前距离没什么差别。” “难道是传说中的鬼打墙?” 虽然曾经听父亲提起过,但朱颖毕竟没有亲自来到此处,头一回感受,心里直犯嘀咕,却又说不出究竟哪里怪异。 风景很美,空气也清新,最重要的是灵气十足,的确是个修行的好地方。 可她第六感就是在不断敲警钟。 再配上这绵延不绝、宛如没有尽头的山路,实在是让人背后发凉。 “的确。” 沈玉书也感受到了些许危机。 可他既然决定要来寻求重新结成内丹的方法,就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原路返回。 再说,既然这路走不到尽头,那就算原路返回,估计也是同样的局面。 换句话说,他们被困在此处了。 莫非是什么幻术? 沈玉书眯起眸子,猜测刚刚从心中升起,便又立刻被他否认。 幻术早已失传,如今就算有人能使,也只是一些障眼法之类的小把戏,顶多骗骗毫无修为的常人,但骗不了齐麟和朱颖。 “沈玉书,那什么,咱们继续走下去也不是办法,你……” 朱颖刚想让沈玉书想想破局之策,话音还没落下,山路一个拐角,几人眼前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寺庙,近在咫尺,一片寂静。 众人神经皆紧绷。 山路古怪,突然出现的寺庙更为古怪。 “这么大个寺庙,怎么来的路上没看见?”齐麟耐心是三人当中最差的,咬牙切齿,二话不说撸起袖子上前敲响寺庙大门,“喂,有人吗?” 管他是谁在这装神弄鬼,先把人叫出来再说! 连着敲了好几次,无人应答。 没人? 空中有一片飞鸟掠过,传来翅膀扑棱扑棱的声音。 沈玉书抬头看着那些自由在空中飞翔的鸟儿,眉目间流露出一抹向往,一开口,却不是和两人商量如何敲开寺庙大门:“既然这里的住持不欢迎咱们,那咱们离开便是。” 如果庙里的僧人,便是天水城主所说的能够帮助他重结内丹之人,这一路上的诡异景象便也不难解释。 能让人重结内丹,会使点幻术也不为过。 “哈?” 齐麟正想建议几人要不要翻墙直接进去,听见沈玉书说要放弃,掏了掏耳朵,还以为自己中午摘的蘑菇有毒,出现了幻听。 “沈玉书,你说什么,咱们爬了两天才找到这破庙,现在连门都没踏进去,就说要走了?” “你不想要你的内丹了吗?” “你天赋这么高,又曾经是大宗师,要是能把内丹找回来,下半辈子岂不是荣华富贵张口就来?气死姬无月那个不长眼的狗东西,让她后悔,让她跪着求你原谅!” 齐麟说得义愤填膺,比沈玉书这个当事人还要情绪激动。 沈玉书却摇摇头。 “我自然是想要内丹。” 他自幼学习武术,热爱武术,怎么可能不想要? 但是,万事强求不来。 “我当年自毁内丹、救下姬无月的那一刻,都已经想好了。” “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既然当时已经做出选择,就说明我做好了余生当一个普通人的心理准备,一切都没关系。” “武术之玄妙,我这辈子能体验过,便已经心满意足了。” 一字一句,揭示沈玉书的肺腑之言。 得之他幸,失之他命。 如果璇玑山一行能够恢复内丹,那自然是天大的喜事,但如果恢复不了,一切照旧,他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沈玉书风淡云轻,可朱颖和齐麟却急了。 “沈玉书啊沈玉书,有时候我真想把你天灵盖打开看看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朱颖面上再次流露出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却又不舍得对沈玉书发火,“那你不想建国了?不想报仇雪恨了?” “想。” 沈玉书还是点点头,直面自己内心欲望。 “没有内丹,我照样能够做到。” “……” 朱颖哽的说不出话来。 如果换成别人说这话,她肯定会当即给他一大耳瓜子,骂他心比天高。 可偏偏说这话的人是沈玉书。 沈玉书这样说,那的确是实话,不仅没有骄傲自满,甚至还有点谦虚。 “齐麟,朱颖姑娘,也是你们误会了我什么。” “我重建大源国,的确是心中有恨,也的确是想要查清当年真相,但我沈玉书这辈子最终的目的并非称王称霸、酒食肉林,而是在完成一切夙愿后归隐,逍遥于天地之间。” 念及此处,沈玉书垂了垂眸子,眉目间流露着些许向往。 如果不是为了完成养父养母的遗愿,他根本就不会千里迢迢赶到姬无月身边,不会涉及朝政,更不会……和那时深爱的朱颖分开。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心头。 沈玉书眉头又皱了起来。 “对不起”三个字,卡在他的喉咙里,迟迟说不出口。 沈玉书并非碍于面子不愿道歉之人。 只是,事隔经年,如今旧事重提,未免太过自作多情。 第四十四章 饥荒来袭 “你小子倒有点意思。” 就在三人面面相觑,犹豫着要不要离开的时候,寂静无声的寺庙里忽然传来了老者洪亮如钟的声音。 “前来璇玑庙里求重结内丹之法的人不在少数,哪个不是诚心来求,你倒好,都到门口了,却说不想要。” “呵呵,既然不想要,那你们就回去罢!贫僧恕不接待!” 老者语气充满不屑,甚至还带了点责备。 一听老者赶人,朱颖比沈玉书本人还急,恨铁不成钢地在他胸口上猛捶好几下,上前两步,直挺挺地就朝着寺庙大门跪了下去:“老师傅,您别生气,我朋友就是嘴欠,他想要,他可想要了!” “我们大老远赶过来,绝对是诚心诚意的!” 齐麟反应稍稍慢半拍,回过神,也直直跪下去,跪下前顺便还朝着沈玉书波棱盖踢了一脚。 沈玉书没有设防,也噗通一声跪倒:“……” “是啊老师傅,沈玉书他这人打小就口是心非,之所以说不想要,只是为了不让我们这些当朋友的担心,嘴硬,绝对没有不尊敬您老人家的意思。” “师傅见谅。” 拱拱手,沈玉书自知失言,歉意道。 “我只是说,尽人事听天命,努力后便不遗憾,并非不诚。” 出家人讲究的便是一个淡然平静,他这样解释,老师傅想必能理解。 然而,事实却与其想象中截然不同。 老者声音不仅没有缓和,反而愈发惋惜,隐隐带着些愤怒:“年轻人,莫要以为找了些借口,贫僧就会信。” “天地万事,讲究的便是一个争字。” “鱼儿要争食,鸟儿要争虫,否则就是饥寒交迫、死路一条。” “你想重结内丹,却不争,轻而易举放弃,怎么可能得偿所愿?” “你们回去罢,莫要再来打扰贫僧修行!” 沈玉书张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却只觉得眼前一黑,有短暂的晕眩,再次恢复清醒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大变样。 寺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山脚熟悉的景象。 甚至,连刚到上山路时的茅草屋都一模一样。 他们回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沈玉书蹙眉,心中骇然。 这已经不止是幻术这么简单了。 璇玑庙里的老住持,种种行为都透露着怪异。 茅草屋里,一名穿着破烂衣服的男子听见外头动静,从门里面探出个脑袋来,对着三人嘻嘻笑。 “你们也是来找住持的?” “别白费力气了,住持这些年从未让人进入过寺庙,更别说帮人重结内丹,你们去了也是自讨没趣。” “走吧,走吧,这座山上已经许久没有过来客了,从山脚到山顶,只有我和住持两人,别打扰我们安宁。” 男子穿得落魄极了,人也骨瘦如柴,像是从没吃过一顿饱饭似的。 可即便如此,他脸上的笑容却潇洒豁达。 “你又是谁?”沈玉书望着他,想要问出些更多的东西,可那男子却摇摇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无论外头的人怎么问他、叫他,都不搭理了。 山脚一片寒凉。 冷风吹过,冻得人直哆嗦。 “这山到底是什么地方,住在这里的人一个比一个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闯了鬼窝了!”辛辛苦苦爬了两三天山,到头来没说两句话就被眨眼间赶回了山脚,齐麟火气又一下上来了,一脚踹飞脚边的小石子。 沈玉书抬头望着高耸入云的山巅,抬腿继续向前走。 “是我刚才说的话惹怒了主持,他将我们赶走,也能理解。” “我们再爬一遍山,和他道个歉吧。” “如果这一次主持还是不愿意原谅我们,那边也只能算了。” 若是换做平时,沈玉书倒是不介意一遍又一遍的登山。 可现在,慕容母女和无数子民还在大源等着他保护,他不能离开大源太久,否则,万一被敌军趁虚而入,李承轩几人怕是抵挡不了。 “哈?” 朱颖不可置信。 光走一趟就花三天,现在又要走一趟,岂不是还要再花上三天? 就为了给一个不讲理的老头子道歉? “沈玉书,我知道你人好,但也不至于……这样,刚刚茅草屋里的男子看起来比较缺钱,咱们给他一两银子,让他帮忙将你亲自书写的道歉信带上去,这样也算是给主持道歉了,你觉得呢?” 倒不是朱颖娇惯。 她身体素质向来好,精力又充沛,陪着沈玉书走一遭完全不成问题。 可她担心沈玉书。 这几年在姬无月身边被折磨得不成样子,这才调养一两个月,哪里能长时间赶路? 沈玉书摇摇头:“不可,道歉就要有道歉的样子,主持本就是误以为我们诚意不足才会动怒,若真让人代劳,更无诚心可言。” “说的也是,可……” 朱颖还想说些什么。 此时,一只鸽子扑棱棱朝着沈玉书飞来。 洁白的羽毛上印着象征着皇族权力的金色图纹,脚上的信桶里装着一封还带着血的求救信。 “沈大人:” “丰谷城粮食紧缺,饿殍遍野,可城内粮商却趁机抬价,原本十文钱一斗的大米,如今涨到了八十文,百姓们根都买不起,只能去山里挖观音土、啃食树皮。” “我身为城主,三番五次下令降粮价,可粮商却罔若未闻。” “再这么下去,怕是要爆发动乱。” “臣无奈之下,只能恳请沈大人您屈尊前来镇压整改,以还父老百姓们一个公道,救万民于水火之中啊!” 三言两语之间,哀鸿遍野的景象已经跃然纸上。 沈玉书眉头逐渐皱成一块。 怎么回事? 天水城瘟疫才刚刚解决,丰谷城又闹起了饥荒? 才被姬无月逐出皇宫不到两个月,敌军蠢蠢欲动不说,就连当地豪绅也按捺不住,不把皇令放在眼中了吗? “走,我们去丰谷城。” 沈玉书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调转目的地。 至于和主持道歉的事,只有等到丰谷城饥荒平息之后再说了。 朱颖和齐麟也纷纷点头应和。 虽说对姬无月没什么好感,但百姓是无辜的。 能救,自然要救。 第四十五章 抵达丰谷城 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茅草屋里的男子又从门里探出个脑袋来嘻嘻的笑:“这就走了?果然是心不诚。” “饥荒……又是饥荒,十多年了,历史还会再次重演。” “玄机大师,看,我就说吧,人性的恶是不可能被彻底根除的,为了钱财,贪婪的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做得出来。” “哈哈哈!” …… 另一边。 姬无月同样听到了丰谷城闹饥荒的事,人还没从天水城回到京都,便又一路千里迢迢前往赶去。 马车里,姬无月搂着许靳,目光锐利。 “一个小小的粮商,居然还敢违抗圣旨?等朕到了,非要亲手砍下他们的头颅不可,杀鸡儆猴!” 然而,姬无月说这话时,脸上却没有任何对粮商的憎恨,反倒是洋洋得意,笑意满满。 原因无他。 眼下百姓正是对她身为女帝的威信动摇之际,如果她能当着无数街坊邻居的面,将那发国难财的粮商五马分尸,必然会成为丰谷城百姓心目中的英雄。 自从沈玉书离开朝廷之后,天下百姓对她这个女帝的流言蜚语就多了起来。 说不着急是不可能的。 只要能趁着这个机会扬威立信,她以后的路就会好走很多。 许靳靠在姬无月怀里,钦佩的点点头。 “陛下,您去了,想必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论甜言蜜语,许靳是最擅长的。 两人一路,你侬我侬,好不容易到了丰谷城后,姬无月却后知后觉发现事实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丰谷城去年的收成本就不好,粮仓内的存粮也寥寥无几。 起初,城主也想要开仓放粮,可那点粮食哪里够? 不过三五天的功夫,粮仓就已经见了底,甚至连城主一家老小的口粮都无法保证,更别说救济给其他百姓了。 眼下,只能依靠粮商手中的存粮。 然而,即便姬无月以一国之君的身份,要求城内粮商将粮食降价到十文以内,并且将所有粮食都拿到市面上来售卖,粮商也只会哭穷。 大堂之中,城内最大粮商郭鑫源跪在姬无月和城主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演技精妙,根本看不出是真是假。 “陛下,我身为丰谷城一员,怎么可能置街坊百姓的安危于不顾?” “饥荒刚刚开始、还不甚严重之时,我郭家就已经将全部粮食拿出来以低价售卖给大家了。” “如今郭家也是捉襟见肘,一颗米都没有了!” “陛下如今不仅不赞扬郭家先前亏本卖米的大义之举,还冤枉郭家私自屯粮高价卖粮,在下……实在是心寒!” 郭鑫源呜呜的哭着,听得姬无月一个头两个大。 她瞪向一旁的城主,压低声音,呵斥。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们私自屯粮高价卖粮吗?” 怎么现在郭鑫源又是另一幅说辞? 城主也急了,当场就朝着姬无月跪了下去:“陛下,微臣哪里敢骗陛下?微臣对陛下所言句句属实,郭家一向奸诈狡猾,陛下千万莫要相信!” 如果不是被逼急了,他又怎么会向京都求助? “是吗?” 姬无月皱着眉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望向怀里的男人,语气温柔:“阿靳,你觉得此事如何处理?” 以前,她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就求助沈玉书。 如今沈玉书不在,姬无月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许靳身上。 “这……” 许靳咬着嘴唇思索片刻。 “陛下,我看郭家家主不像是骗人的样子,况且城主也没提供什么实质性证据,确实无法对郭家家主定罪。” “不如先放郭家家主回去,咱们朝廷里拨点银两下来,或者下令让附近几座城市运送存粮,以解燃眉之急。” 这便是他能想到的所有法子。 据城主所说,抄家也抄过了,一无所获。 既然如此,那有什么理由认为郭家私自囤粮? “城主,倒是你……不好好想办法解决饥荒,反倒是胡言乱语,将锅甩在无辜的郭家家主身上。” “你要是能力不足,就麻烦自行让贤,若是陛下一怒之下将您官职革去,您面子上也不太好看。” 许靳阴柔的眼睛斜睨着城主,嘴角带笑。 城主脸色刷的白了。 “不,不,陛下,我没有胡言乱语!” “是百姓亲口和我说的,说郭家明面上不卖粮,私下里以八十文甚至九十文斗的天价售卖。” “这也就罢了,郭家家丁还以性命相威胁,禁止百姓将此事往外说,说是一旦被他们郭家人发现,从此以后就再也不卖粮给他们,要他们活活饿死!” 说着说着,城主两行老泪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一片肺腑之言,姬无月却更加烦躁。 哭哭哭,就知道哭。 如果是沈玉书,他只会二话不说行动起来解决所有问题。 现在呢? 一个个只会叽叽喳喳,屁用没有。 大堂内一片混乱,与此同时,沈玉书等人也到达城门。 刚一进城,三人就闻到了浓浓的尸臭味,忍不住干呕两声。 沿着街道向前走,一路上行人皆是面黄肌瘦,捂着肚子,好像一阵风就能将他们吹倒。 他们继续向前,时不时的还能看到体力不支的路人就这么软绵绵的倒下去,再也没能醒过来。 此情此景,沈玉书的心都揪紧了。 “去年大乾收成虽然不好,但也不至于饿死这么多百姓。”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不忍至极。 “这姬无月到底是怎么治理天下的,不过短短两个月,才短短两个月啊!” 一时间,沈玉书竟然生出几分想要回去的冲动。 绝不是对姬无月还余情未了。 只是……他实在不忍心眼睁睁看着百姓在姬无月的治理下忍饥挨饿、颠沛流离。 三人加快脚步,匆匆赶往城主府。 还没走拢,就看见一个人影被官吏粗鲁的从府内踹了出来,在路上打了好几个滚,才晃晃悠悠站起来。 “老东西,叫你在陛下面前血口喷人!” “赶紧滚出去找粮食,找不到别回来碍眼!” “陛下可说了,十日之内找不到粮食,你这官也别想当了!” 第四十六章 两百文一斗 “我……” 城主浑身是伤,痛得眼睛发黑,当场昏了过去。 他已经饿了足足有半月,连走路都困难,哪里禁得住姬无月身边身强力壮的官吏这么用力一踹? “大爷,您没事吧?”沈玉书心惊肉跳,赶紧上前,毫不犹豫将城主背起,寻了一间客栈,为其疗伤。 还好,只是饥饿过度,外加情绪激动。 修养几个时辰便好。 齐麟唉声叹气,骂骂咧咧:“这丰谷城城主也太不是个东西了,这大爷少说也有五十好几,就算他有什么失言之处,将他赶走不就行了?踹什么踹,这一脚要是再重一点,大爷可能当场就没命了!” 此时,城主缓缓醒来,脸上尽是茫然。 他这是在哪儿? 想起自己被姬无月下令赶出城主府,他不禁苦笑,失魂落魄,形容枯槁,完全没有了平时意气风发的样子,心中又是绝望,又是悲哀。 如果不能得到姬无月的帮助,那城里的这些百姓们要何以为生? 他们吃不到粮食,到时候只能够活活饿死! “大爷?” 沈玉书轻声唤着。 “刚才我们看您在大街上晕倒了,便自作主张将您接到客栈里休息,您家住何处?我们把你送回去。” 看到沈玉书,城主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用力眨巴眨巴眼睛,又一次哭了出来,一个翻身,在沈玉书面前跪下。 “沈大人,我可算是把您盼来了沈大人!” “回家?我哪有什么家,我原本就住在城主府,如今却被陛下轰出来,说是十日之内不解决饥荒就要了我的命……” “这么短的时间,我上哪里想办法?” 堂堂七尺男儿,竟然当着他们的面像孩子一样哭了出来,沈玉书一下子愣住,赶紧双手伸出,将他扶了起来。 齐麟和朱颖也对视一眼。 他就是城主本人? 齐麟挠了挠头。 他好像刚刚还在说城主坏话来着……看样子是骂错人了。 “城主有话好好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玉书心中也诧异不已。 “你刚刚说,陛下也在此处?” 城主泪流满面。 “对啊沈大人,刚才我去见了陛下,我请求陛下能够拨款放粮,并且出手镇压那些私自囤粮的粮商,可陛下不仅不信我,反而偏向那些人,将我赶了出来。” 三言两语将府中发生的事说了遍,沈玉书听完,眉头越皱越紧,宽袖之下的拳头也不知什么时候捏住。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 如今正值战争期间,粮食是最为重要的。 姬无月不好好处理,反倒是偏向粮商? “没错!那些粮商大肆购入粮食,恶意囤粮并且在反手高价卖出粮食,平日里大家还能买得起粮食,可如今八十文一斗,百姓怎么买得起!” “发国难财这种事是要毁了一个国家的基本,更何况如今正值战争,要是不赶紧出手干预,我们必输无疑!” 到时候内忧外患敌人很容易就会打进来。 国破城亡之日就在眼前! 越想越心寒,城主绝望的闭上眼睛,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死期。 “陛下再怎么说,也应该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啊,我真不知陛下究竟是为何要……哎!罢了!” “陛下不信我,她说是我在造谣,故意扰乱民心,还让人当众把我赶了出来,沈先生,我现在是实在没办法了!求您出手救命啊!” 沈玉书心中大震。 姬无月……竟然自私凉薄到如此地步。 身为一国之君,不把百姓的身家性命放在心里,居然拿这样的大事当儿戏,不晓得其中的利害关系吗? 此时,沈玉书也跟着叹了口气,越来越觉得当初离开姬无月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待在这么一个冷漠无情的帝王身边,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国家,慢慢走向灭亡。 离开,才是正道。 思及此处,沈玉书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地望着城主。 “城主,此事你不必忧心,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我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你听我的,现在马上去写告示,命令城中大大小小的粮商,不管有粮还是没粮,不管是光明正大卖还是私下售卖,售价通通定为两百文一斗,只准多不准少,若有违反,举报有奖。” 沈玉书思索片刻说出的话,确认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城主颤颤巍巍:“沈,沈大人?” “时间来不及了,赶紧照我说的去做。” “这……” “快去!” 城主愣住,浑身透凉。 原本他还想着,指望不上姬无月,多多少少还能指望上沈玉书。 如今看来……天要灭大乾啊! 不多时,消息传到了姬无月耳朵里,顿时气的姬无月浑身发抖。 又是沈玉书,又是这贱人! 怎么她走到哪里,沈玉书就跟到哪里? 想回到她身边就直说,搞这些花样有什么意思? 想到前些日子沈玉书当着数百人的面,说要与自己和离的嘴脸,姬无月就恨不得将他抓到脚边来狠狠打上几巴掌。 “沈玉书这疯子,就算他对朕有什么意见,也不应该拿全城百姓开玩笑!” “就算郭家真如他所说在私自高价售粮,八十文一斗的价格百姓尚且买不起,下令涨价到两百文一斗,这不是要老百姓的命吗?” 在一旁伺候的许靳见姬无月生气,赶紧上前搂住她,温声细语,善解人意:“陛下,您别气坏了身子。” “沈玉书没了您的宠幸,说不定是真疯了。” “咱没必要跟一个疯子计较,您说是不是?” 许靳笑嘻嘻的,附在姬无月耳边:“陛下,其实这也是一桩好事,您不是正愁没有理由取沈玉书性命吗?” “这次沈玉书犯下滔天大罪,您直接下令将其斩杀,同样可以获得百姓称赞钦佩,效果是一样的。” 许靳嗓音低沉而阴柔,极具引诱性。 姬无月心中一震。 杀了沈玉书? 不知为什么,这几个字出现在脑海中时,她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痛快,反倒有些不舍和揪心。 愣神片刻,姬无月摇头。 “不行,让那贱人就这么死了,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大将军当年被敌军折磨得连个全尸都没留下,他沈玉书凭什么能够轻轻松松赴死?朕要折磨他,让他求着朕让他死!” 第四十七章 邪气 “陛下……” 许靳陪伴在姬无月身边不是一天两天,一看姬无月这副语气,就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顿时有些急了。 “好了,你不用再劝了。” 姬无月自以为装的天衣无缝,一副恨极了沈玉书的神情,咬牙切齿:“他一天不为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朕一天就不会放过他!” “再说了,沈玉书不是被百姓奉为国师?说什么天底下就没有他解不了的局?” “朕倒要看看,他想救丰谷城于水火之中,不仅不打击粮商,反而帮着粮商抬粮价,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姬无月眼眸往下垂了垂,掩饰住了心中的那抹无力自卑。 此局,她无法破解。 朝廷大臣想必也无人能应对,至于身边这位除了容貌之外一无所有的许靳,更不可能提出什么建设性意见。 唯一的希望便是沈玉书。 也许是姬无月语气凶了些,许靳面上拂过一抹受伤神色,委屈巴巴地低下脑袋,沉默了半晌,才楚楚可怜开口:“陛下,可是厌烦我了?” “沈玉书记恨您,他根本就不是来解决问题的,只是想要从中作梗报复您,您怎么能被沈玉书那样张口闭口都是谎言的人所惑?” 看着姬无月的眼神越来越不耐烦,许靳原本还想再说两句,最后也只能保持沉默。 与此同时,沈玉书带着朱颖和齐麟到达了郭家粮店,一眼便看见了左拥右抱、穿金戴银的郭鑫源,大步向前。 “郭公子。” 沈玉书身上一袭白衣,朴素至极,和花里胡哨的郭欣源比起来,仿佛来自不同的两个世界。 郭鑫源偏头看到沈玉书,眨巴眨巴眼睛,认清他身份时,不屑嗤笑出声:“哟,这不是沈大人吗?沈大人来这里做什么?买粮食吗,噢不,我忘了,论身份,现在是你叫我一声大人。” “没什么,就是来跟您谈个合作。如果郭公子有空,咱们去隔壁茶楼喝两杯,记在我账上。” 沈玉书不卑不亢,使了个眼色,让一行刚想动手的齐麟退到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郭鑫源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沈玉书,瘪瘪嘴:“走就走!” 茶楼包间。 哗啦—— 沈玉书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告示,抖了抖,展现在郭鑫源面前。 郭鑫源刚端起茶杯想要喝水,一看清告示上的文字,“噗”地喷了出来,诧异万分:“什么?不能低于两百文?” 他不是在做梦吧? 前段时间,城主想尽了法子想逼他降低粮价,如今沈玉书一来,他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什么鬼情况。 狐疑的盯着沈玉书,郭鑫源始终没有放松警惕,直到听沈玉书说,他现在被姬无月赶出宫、需要银两维持生计的时候才露出笑容来。 “噢!原来如此!” 郭鑫源嘻嘻笑,吊儿郎当的上前拍了拍沈玉书的肩膀,手一勾,就搭在了沈玉书脖子上。 “你早说嘛,这样,哥,我叫你一声沈大哥行不?你既然能帮我摆平县令,让那老头子不再阻拦我私下交易,我肯定也不会亏待你,一千两银子,够吧?” “够了。” 沈玉书微笑颔首。 谁知,好巧不巧,两人勾肩搭背走出茶楼的样子,刚好被带着许靳出来散心哄他高兴的姬无月看到。 四目相对,空气中立刻爆发出火药味。 “沈玉书,朕果然没看错你,你从头到尾就是个肮脏下贱的贱人!” 姬无月先前还抱有一丝幻想,能够像以前一样依靠沈玉书度过此次危机,可看到此情此景,她内心深处对沈玉书的依赖无情破碎。 “难怪你要把粮食价格提到两百文一斗,从中吃回扣是吧?反了你了!” 姬无月怀里,许靳柔柔弱弱的添油加醋:“陛下,你也别太怪沈大人了,他没了您,怕是连稀饭馒头都吃不起,恐怕也是被逼的。” “放肆!前脚和朕和离,后脚又赚这不干不净的钱,这叫被逼的?” 姬无月眼睛里似乎在冒着火焰,气急攻心之下,她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印堂发黑,若仔细看,一缕缕似有若无的黑烟似乎正从她印堂处溢出来。 那是? 沈玉书微微震惊。 他身旁,齐麟和朱颖也注意到了异样,神情难看。 那抹黑烟是什么? 虽然不知道具体来历,但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 “陛下,您这话可说的不对啊,草民之前被您亲自审问过,你也知道,草民家里哪里还有余粮?”郭鑫源一看姬无月来了,顿时哭丧着脸装可怜,“我不过是在大街上偶遇了沈大人,觉得投缘,就说上两句话而已。” “这一千两银子的银票,是草民自愿赠予给沈大人的,和买卖粮食无关!” 姬无月面色一下子黑了。 若是现在一口咬定郭家私下买卖粮食,的确是相当于变相打了自己的脸。 毕竟,是她亲口说相信郭家没有撒谎,将郭鑫源放走的。 如今要是无缘无故换了一副说辞,传出去,百姓们恐怕又要说她这个女帝当得毫无章法、随心所欲了。 姬无月冷笑两声,狠狠瞪了几人一眼,搂着许靳转身离去。 郭鑫源多多少少心虚,敷衍的给沈玉书道了别,也夹着尾巴跑了。 “这个姬无月,一天到晚不闹点事情就活不下去似的。”朱颖翻了个白眼,刚刚侧身想要安抚沈玉书,“沈玉书你别听她瞎说,你……诶?给我的?” 看着眼前被沈玉书递过来的银票,朱颖意外的睁大了眼睛。 “嗯。” “朱颖姑娘,这银票你拿去,麻烦你趁着消息还没有传出,先到附近几座城池收购些粮食回来,越多越好,秘密送到粮仓里,趁夜送,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丰谷城饥荒,其他几座城市的粮食价格也跟着水涨船高。 但不管怎么样,比郭鑫源定下的八十文一斗要便宜多了。 如果买家出手爽快,一次性买个几百斗,价格还能再往下压到三十文,甚至二十文一斗。 “好!” 朱颖犹豫片刻,接过银票。 她原本想说,这点小,对朱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自掏腰包就行。 可又一想到沈玉书的脾气,便作罢了。 第四十八章 逼降粮价 “刚才姬无月印堂之间的东西,你们看到了吗。” 趁着身边没有外人,沈玉书沉声开口,其余两人皆是点头。 “奇怪了,我这些年行医无数,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诡异的黑气,剧毒无比,可姬无月还好好活着,很有可能是以毒续命。” 齐麟到底是见多识广,一下子猜了个七八分,只觉得心惊肉跳。 他知道姬无月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有胆子以毒续命的,他一辈子都没见过,姬无月还是头一个。 沈玉书拳头捏紧,狠狠心:“罢了,这既然是姬无月自己的选择,我们这些外人说再多也无济于事,就让她自己自生自灭吧。” 眼下,办正事要紧。 朱颖行动效率一如既往的高,不过短短三日功夫,粮仓就又堆满了粮食,新鲜又饱满,这可把城主乐坏了,还以为沈玉书幡然醒悟,准备开仓放粮。 谁知道沈玉书却根本没有开仓放粮的意思,甚至在听闻郭鑫源以高达两百八十文的价格售卖大米的时候,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与此同时,城门之外,许多闻讯赶来的外地粮商纷纷驻扎在荒郊野岭,就等着每日集市开启之时,能够在这风水宝地狠狠捞一笔。 那可是两百文一斗啊! 要是搁别的地方,十文钱一斗的价格到处都是,能卖到二十文就已经是天价,更别提整整两百。 “沈大人,好消息!外地粮商都来了,他们千里迢迢赶过来,带来了大批粮食,咱们的百姓有救了!”城主乐呵呵的,笑得像个小孩。 既然沈玉书不让开仓放粮,那其他商人想要进城卖粮总行了吧? 女帝陛下给了他七日时限,现在刚好第三日,让那些外地商人进来卖粮食,虽然治标不治本,但多多少少能缓解饥荒现状,给女帝陛下一个交代。 “不行。” 沈玉书却冷眼望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城主的要求。 “啊?” 不仅仅是城主,一旁的齐麟也有些诧异。 他从一开始就不知道沈玉书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但出于对沈玉书的信任照做不误,此刻也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 “沈玉书,百姓们整日跪在城主府和郭家门前,祈求能够获得活命的粮食,再这么下去,恐怕会出问题的。” “这不仅仅是会被活活饿死,严重的还会爆发动乱。” “到时候,就不是降价能够挽回的,你……” 齐麟有些着急,上前两步,没得沈玉书开口,朱颖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齐麟哥,别着急,沈玉书肯定自有打算。” “沈大人!!” 先前还为百姓终于能够脱离水深火热的饥荒而感到高兴的城主,此刻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都透心凉。 沈玉书到底想干什么? 沈玉书抿了抿嘴唇,还是没有将自己内心想法和盘托出。 不是他故作神秘吊胃口,而是许靳和姬无月如今还在城中,要是自己真实计划被他们两人听到,指不定还要出什么乱子。 “城主大人,沈大人已经发话,你就不要再追问了,照做就是。” 朱颖读出沈玉书面上的为难之色,伸手拦在沈玉书面前,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可语气却是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城主见状,嘴唇哆嗦了两下,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终于鼓起勇气吼了出来:“沈玉书!亏我之前还将你视为修身效仿的对象,没想到你真和传闻中一样……心狠手辣,贪财忘义!” “以前,我只当那些风言风语是其他官员嫉妒你而故意传播,丝毫不为所动,可现在,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身为丰谷城城主,面对饥荒已经用尽全力,你来了不帮忙,反倒还煽风点火主动哄抬粮价,你!你活该被废!” 最后一句话一说出来,沈玉书心中一阵闷痛。 活该被废…… 他目光里涌动着看不清的思绪,依然只是沉默片刻,对着朱颖和齐麟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将城主强行拉出去。 其实,就算他不赶人,朱颖也会亲自动手。 她太了解沈玉书了,修为被废,内丹被毁,是世界上为数不多能让沈玉书真正在意的东西。 她平时就算再怎么对沈玉书骂骂咧咧,也一定会避开这些话题,不戳中沈玉书心中真正的痛点。 “沈玉书,你不得好死!” “亏我还满怀希望,飞鸽传书找你来救场,你根本就不值得!” “难怪姬无月会移情别恋,像你这般低劣不堪之人,配不上一国之君!” 被朱颖和齐麟一左一右架着胳膊,城主依然涨红了脸大骂,将这些天的隐忍全都发泄出来。 二话不说将人请出去后,朱颖匆匆折身返回,看着沈玉书眼神空洞,盯着某个方向发呆,赶紧故作开朗上前劝慰。 “沈玉书,城主他也是救人心切,你就当他说的话都是在放屁!” “对了对了,城外那些粮商,你打算怎么办?” 她转移话题,小心翼翼的看着沈玉书的脸色。 见四周没有外人了,沈玉书才缓缓抬起头,压低声音,语气坚定:“很简单。” “丰谷城百姓足足有上千人,就算开仓放粮,也坚持不了多久,等粮食耗尽,一切又会回到原点。” “另外,如果你是外地来的粮商,丰谷城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你进城售卖粮食,你会将售价定为多少?他们本就是冲着两百文一斗的高利润来的,自然不可能低价售卖,老百姓照样买不起。” “朱颖姑娘,明天一大早,你和齐麟再去大街小巷上张贴一轮告示,就说官府进购了一批新粮,以五十文一斗的价格统一出售,要多少有多少。” 虽然库中存粮坚持不了几日,但这也够了。 朱颖眼神变幻,从先前的疑惑,到后来的豁然开朗,忍不住抬起双手摇晃沈玉书双肩,兴奋不已。 “沈玉书,你真是本小姐见过的最聪明的男人!” 如此一来,无论是郭鑫源还是远道而来的外地粮商,为了不让粮食砸在自己手里,也只能咬咬牙将价格降到五十文,与官府定价相同。 朱颖眼睛发亮,说着自己的想法。 沈玉书笑而不语。 第四十九章 突如其来的拥抱 告示一贴,事情发展果然如朱颖所想的那般。 千里迢迢赶过来的外地粮商看到告示,瞬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这城主到底是在发什么疯?明明前几日还说的好好的,两百文一斗,现在突然降到五十文,这不是在耍我们吗?” “仅仅三日就发生如此巨大的转变,这……哎呀!我为了来丰古城捞一笔,光是路费就花了几十两银子,还有搬运粮食的劳工,一袋袋粮食的**,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钱!” “成本已经投进去了,该赚的钱却赚不了,这,不行,我要打道回府!” “你在想什么呢?咱们来都花了几十两银子,回去又要花几十两,咱们一分钱没捞着,白花上百两银子,不是亏死?” “不行了,五十文一两我也卖,至少回家路费省点!” “是啊,我,我四十八文!” 外地粮商一直在郊外集市,也不清楚城内的具体状况,一看告示、以及粮食源源不断的从粮仓里运出来,心里立刻乱了,慌慌张张将价格往下降,生怕自己的粮食卖不出去。 有的人为了能让自家粮食卖得更快,主动将价格降到了四十八文。 而一旦开了这个头,价格攀比就再也停不下来。 不过短短半日功夫,城内售价最低的粮商已经降到了三十文。 郭家,郭鑫源听闻此讯,气得险些当场昏厥。 “他娘的,沈玉书拿钱不办事是吧?老子给了他那么多银子,他转头就翻脸不认人!不行,这个亏,谁咽下去也不能由我郭鑫源咽下去,老子一生还从未被人这样坑过!” 气急之下,郭鑫源也顾不上其他,带着一群家丁就冲到了沈玉书下榻的酒楼,刚好看到沈玉书和朱颖在大厅之中饮茶,你一言我一语,似乎在商量什么事。 “姓沈的,你把老子当猴耍是吧!” 愤怒之下,郭鑫源从腰间拔出佩剑,当即冲上去,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指着沈玉书的脖子,扯着嗓门咒骂:“说,为什么要把粮价降到五十文?” 看这架势,客栈中的其他客人纷纷抱头鼠窜,跑了。 其中一些胆子较大的,没有跑远,只是跑到门外街上,趴在门板处和凑热闹的路人一起好奇往里看。 那就是沈玉书吗? 瞧这模样和风姿,当真是国士无双,只是为何会和郭鑫源起了冲突? “砸我郭家的生意,你难道不知道有什么后果?哪怕是丰谷城主也要让我郭鑫源三分,你如今离了女帝陛下、又是个没了内丹的废人,连官职也被革去了,不过就是一条丧家之犬,还敢跟我争?” “你们今天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别想活着离开客栈!” 都说断人财路,天打雷劈。 他郭鑫源一辈子从未吃过这种亏,如今居然栽到了沈玉书手上,这让他怎么忍得了? 然而,他话音未落,朱颖一个闪身便来到了他面前。 动作之快,旁人还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郭鑫源手中的剑便已经调转了方向,被朱颖紧紧握在手中,剑刃则转移到了郭鑫源的脖颈之间。 “你……” 郭鑫源脸色惨白,瞬间心虚了:“嘿嘿,美女,咱们有事好商量,你先把剑放下。” “我只是在和沈玉书说话,我骂的是沈玉书,又不是你,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朱颖眯着眼睛,轻飘飘的用剑刃摩擦着郭鑫源的脖子,没有划伤,却足以让他浑身颤抖不已,怕的要死:“闭嘴。” “告示乃是以城主令的形式作出,别说三天之后更改政策,哪怕是三个时辰,又哪里轮得到你这个庶民插嘴?” “况且,你发的是什么财,心里没数吗?” “从古至今,发国难财的人就没一个落得好下场的,你如今倒是爽快了,可有想过忍饥挨饿的百姓?可有想过今后的报应!” 朱颖早就看郭鑫源看不惯了,如今郭鑫源居然敢直接找上门来用性命威胁沈玉书,她根本忍不下去,一脚踹在了郭鑫源的小腹之上。 “啊!” 郭鑫源脸色更白了,又在下一瞬间猛然涨红,双手捂着裆,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双腿一软倒在地上,痛得翻来覆去。 “你,你是要老子断子绝孙吗?……啊!” 话音未落,朱颖又一脚踩在了他胸口,还不解气,又像踢球似的江他踢到办空,一个飞踹,一套拳法,打得郭鑫源口吐白沫,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我……沈玉书,你耍我还打我,我……yue!” 发泄完,朱颖转身回到沈玉书身侧,微微低着头,害羞的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小女人的模样和刚才战斗力爆发的样子截然不同。 “沈玉书,你没事吧?别担心,只要有我在,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伤得了你。” “谢谢朱颖姑娘。” 沈玉书眼中划过一抹暗色,上前半步,大手一揽揽在了朱颖腰间,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拉近了些。 两人身子几乎紧紧贴着,四目相对,近得能够清楚感受到对方的鼻息。 朱颖:“?!” 她心中又惊又喜,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推开沈玉书的胸口,却惊讶的发现,身为习武之人,她的力气竟然比不过他。 温热坚实的胸膛纹丝不动,沈玉书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声音也深情得让人几欲沉醉在其中:“为什么要推开我,害羞了?” “沈玉书,你被吓傻了?” 朱颖的脸烫的吓人,感受着腰间大掌,心跳快得要跳出嗓子眼,小声用气音说着。 虽然这番情景在她梦中已经出现过无数次,但真实上演时,她反倒有种钻进地缝里的冲动。 “沈玉书,你们这对淫娃荡妇!朕就说你们肯定早就背着朕搞到了一起,如今看来,朕猜的果然没错!” 就在朱颖沉浸在粉色泡泡中时,身后,传来姬无月气急败坏的声音。 她回头,果不其然看到那张愤怒得有些扭曲的脸庞。 瞬间,泡泡破灭。 原来……沈玉书这些天一直有意无意和她保持距离,今日忽然反常,只是为了气气姬无月而已? 第五十章 是朕错了 姬无月怒火中烧,胸腔剧烈起伏。 沈玉书像是看不见姬无月的怒火,平淡的说。 “陛下,我与朱颖姑娘清清白白,从未逾距,您口中所说实在不敢当。” “适才只是朱颖姑娘气不过郭公子对我言行无状,替我出头。” “我眼见为实,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沈玉书!你费尽心机离开朕就是为了这个贱人吗?” 姬无月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发出来。 她无法接受沈玉书移情别恋,喜欢上别人。 身旁的许靳趁机添油加醋。 “陛下,沈大人在您身边多年,肯定不会忤逆您的。” “或许,是别人蛊惑了沈大人去呢...” 许靳眼神似有若无的瞟向朱颖,像是怕姬无月看不见一样。 姬无月留意到许靳的眼神,顺着他的眼神看向朱颖,顿时也想明白了。 沈玉书在她身边十年,从来都是她说一不二,不敢忤逆。 只是见了朱颖后,开始做出这些背叛她的事。 没错!就是朱颖!一定是她勾引沈玉书,居然还哄得沈玉书跟自己和离。 仗着自己跟沈玉书青梅竹马,哄骗沈玉书离开自己。 不然依沈玉书的性子,肯定不会做出那些欺君罔上的事。 姬无月自顾自的劝着自己,始终不信沈玉书会离开自己。 殊不知她跟沈玉书会有这一天,都是她自己由着许靳作乱的缘故。 想明白后,姬无月怒火更胜。 姬无月一把夺过身旁侍卫的佩剑,冰冷的剑身映照着她扭曲的面容。 眼中的妒火几乎要将朱颖吞噬。 剑锋直指朱颖,寒光闪烁,杀气腾腾。 “贱人!你竟敢勾引我的男人!” 姬无月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里满是怨毒。 话音未落,她便高举利剑,朝着朱颖狠狠劈砍下去。 剑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带着凛冽的杀意,直逼朱颖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沈玉书猛地将朱颖推开,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锋利的剑刃深深地刺入了他的后背,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素白的衣衫,触目惊心。 朱颖被推倒在地,惊恐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眼睁睁地看着沈玉书在自己面前倒下,殷红的鲜血如盛开的曼珠沙华。 在她眼前绽放,刺痛了她的双眼,也刺痛了她的心。 “沈玉书!” 朱颖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声音里满是痛苦。 姬无月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沈玉书,整个人都懵了。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伤了他。 “怎……怎么会这样……” 姬无月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好像失去了灵魂。 朱颖挣扎着爬到沈玉书身边,紧紧地抱住他。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滴落在沈玉书染血的衣衫上。 她颤抖着声音,悲愤地质问姬无月: “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十年了! 十年来他为你付出了一切,受尽了委屈,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 就在这时,齐麟飞奔而来,看到这血腥的一幕,脸色骤变。 “沈玉书!你真是个傻子!” 他迅速查看他的伤势。 “这伤口太深了,必须马上处理!” 说着,便和朱颖一起扶起沈玉书,眼神不满地瞪了姬无月一眼。 姬无月站在原地,木然地看着他们,不明白沈玉书怎么会那么关心那个贱人。 两人将沈玉书扶回一旁,齐麟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伤口。 他熟练地清理伤口,上药包扎,整个过程沈玉书都沉默不语。 脸色苍白,眉头紧锁,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沈玉书,你何苦呢?” 齐麟忍不住劝说道。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你每次都舍己为人,自己的身体不管了?真是劝不动你了!” 沈玉书依旧沉默,许久之后,他才转头看向齐麟,眼神无奈的笑了笑。 “你误会了,我已经跟姬无月没关系了,现在只是她不肯放过我而已。” 齐麟叹了口气,转念又抬头对沈玉书说。 “唉,女帝陛下的身份肯定是说一不二嘛。” “那既然,同意了和离应该不会反悔吧?” 齐麟一边说着,一边眼神挑衅的看着姬无月的方向。 姬无月回过神来,看着三人的身影,心里惴惴不安。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满是沈玉书的血,鲜红刺眼。 姬无月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情绪怎么会那么失控。 居然举刀杀向沈玉书,她脑海里现在都是沈玉书背上那一道长长的血痕。 但是姬无月的骄傲不允许她向沈玉书低头。 她冷哼一声,转头便带着许靳离开。 齐麟先帮沈玉书包扎好伤口,似是突然想起什么,跟沈玉书说。 “你记不记得我们之前看到姬无月印堂飘出来的那一缕黑烟?” “现在想想,姬无月的情绪好像比之前我在宫中时更容易暴怒了。” “会不会是她体内有什么脏东西,毕竟我之前给她看的时候可是无力回天的。” 沈玉书想来也觉得奇怪,但是还是摇了摇头。 “不管她怎么样,也与我无关了。” 与此同时,姬无月回到住处,心中忐忑不安。 她不停地回想起刚才那一幕。 沈玉书为了保护朱颖而受伤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中浮现。 姬无月捂住胸口,那里传来一阵阵的刺痛,让她难以呼吸。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沈玉书下如此狠手。 难道她真的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她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宫女们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触怒了她。 这时,许靳走了进来,他依旧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关切地问道: “陛下,您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姬无月看到他,心中更加烦闷。 “滚出去!朕不想看到你!” 许靳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受伤的表情。 “陛下,臣做错了什么吗?” “你没错,是朕错了!” 姬无月突然歇斯底里地吼道。 “朕错就错在放任沈玉书跟朱颖那个贱人接触!还被她蛊惑!” “沈玉书也是胆子大了!居然敢这样挑衅朕!” 许靳听着这些话,这位女帝陛下心里看来还是有沈玉书! 眼中闪过阴狠,但很快便被他掩饰下去。 他走到姬无月身边,轻轻地搂住她的肩膀,柔声说道: “陛下,您别这样,您是为了大乾的江山社稷着想,沈大人他不懂您的苦心……” 第五十一章 你当真菩萨心肠 许靳的手搭在姬无月的肩上,像条滑腻的蛇。 “苦心?沈玉书他会懂什么!朕只是简单的要求他道个歉他都不肯! 和离都能提出来!也不知道朱颖那个贱蹄子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陛下,沈大人与朱姑娘青梅竹马,自是情谊更深些的,只是沈大人千不该万不该这样对陛下的。 陛下为了沈大人的事日夜操心,我看着陛下这样操劳,真是心疼!” 说着,许靳状似柔弱无骨的样子便“摔”倒在姬无月怀里。 “沈玉书那个没心没肺的如果真的心疼朕,就不会做出这种欺君罔上的事! 他要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姬无月拍了拍许靳的手。 “许靳,幸好朕还有你。” 她此刻的心乱如麻,像一团被猫抓挠过的毛线球,理不出头绪。 许靳的“安慰”像是火上浇油,表面上抚平了她的情绪。 实则在她内心深处埋下了更深的怀疑。 接下来的几天,姬无月像着了魔一般,不断地召见许靳。 以此来迷惑自己的心,她才不在意沈玉书那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她姬无月可是堂堂大乾女帝,绝不可能因为一个男人左右她的情绪。 可是姬无月最近不知为何,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关于沈玉书的事情。 不知怎的,她想知道沈玉书的一切,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想知道……他有没有想起她。 但每次听到的消息,是关于沈玉书的,却也总会出现另一个不和谐的名字——朱颖! 这天,姬无月看奏折看累了,出来走走,就听到前面两个侍女在聊沈玉书。 “你知道吗?之前的国婿沈大人居然和朱将军家的朱颖姑娘出双入对的。” “真的吗?不会是你胡诌的吧,沈大人这十年多爱咱们陛下世人都能看出来。 怎么可能这么快又攀上朱将军家的姑娘。” “当然是千真万确!这几天总是听说,我那天出去采买,那是真真切切看到的!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的确是挺般配呢。” 姬无月不知是听到哪个词,直接怒气冲冲的过去质问那两人。 “你们!告诉朕!他们两个现在确实是每日苟且在一起吗?! 给朕一五一十的说!一个字都不能放过!如有虚言,朕砍了你们的狗头!” 那两个侍女在看清来人时,立马跪了下来,颤颤巍巍的禀报。 “陛...陛下,奴婢确实是看到了沈大人和...和朱颖姑娘在街上同游。 朱颖姑娘不知说了什么,沈大人还笑了。奴婢不敢欺瞒陛下!” 姬无月听到确有此事,怒气冲天,直接甩袖回了书房。 书房内,姬无月一怒之下直接将桌上的花瓶摔在地上。 等反应过来时,又气急,自己居然又因为沈玉书情绪失控。 这边,许靳像是提前知道会有这回事一样,“匆忙”的赶来。 看到姬无月摔花瓶,假装自己吓了一跳,但还是过去劝解姬无月。 “陛下这是怎么了,谁有惹您生气了。” “自然是朱颖和沈玉书那两个奸夫淫妇!青天白日的出双入对,这不就是在打朕的脸吗!” 姬无月好容易消下去的怒气,又被许靳一句话给挑了起来。 “陛下,沈大人和朱姑娘的事,臣也有所耳闻呢。” “那你说!朕倒要听听这两个人都踩着朕的脸干了什么!” 许靳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添油加醋地描述着沈玉书和朱颖的“亲密”互动。 “陛下,臣听闻,沈大人和朱姑娘整日出双入对,形影不离。 现在丰谷城内无人不知,许多人还说沈大人与朱颖姑娘般配的紧呢。 听说啊,朱姑娘还亲自下厨为沈大人熬药……” 他观察着姬无月的脸色,语气愈发暧昧。 “那场景,真是羡煞旁人啊。” 每听许靳说一句,姬无月的怒气就愈发浓烈。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却浑然不觉。 “贱人!朱颖这个贱人!她怎么敢明目张胆的勾引沈玉书! 明明知道沈玉书之前是朕的国婿! 就算跟朕和离了,那个贱人也不配沾染沈玉书分毫!” 姬无月越说越生气,直接起身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掀翻在地。 她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如此在意沈玉书,明明已经和他恩断义绝,明明是他背叛了她! 许靳看着姬无月发怒的样子,心中又觉得安心,但也有些不安。 安心是因为他给姬无月下的毒看来是起效的。 不安是他怕姬无月现在因为沈玉书的事情生气。 许靳随意的“安慰”了姬无月两句,便借口身体不适离开了。 姬无月听他身体不适,也就赶紧差人将许靳送回去,好好修养。 等许靳离开,姬无月就喊来自己的暗卫,嘱咐他们去盯着朱颖。 “有什么异常即刻来报!必要时就给朕杀了那个贱人!”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历代君王都知道这队暗卫,因为他们只效忠皇帝。 许靳一回到自己的房间,脸上的善解人意瞬间消失不见。 转而是满脸的阴狠,他提笔写下一封密信告知丞相。 【计划现在正常进行,姬无月每天听到沈玉书的事,都是怒气冲天。 相信不过多久,姬无月便会毒发身亡。】 丞相这边收到信,嘴角浮现狠毒的笑。 “姬无月,任你有多少办法,你的皇位本丞相志在必得!” 沈玉书这边,一封加急文书送到了沈玉书手中。 琴川城发生叛乱,城中百姓苦不堪言,请求沈玉书前往救治伤患。 沈玉书看着信上的血迹,眉头紧锁,他最是见不得有人受苦受难。 他的背上伤口还未痊愈,隐隐作痛。 但他心中还是放不下那些无辜受苦的百姓。 他深吸一口气,毅然决定前往琴川城。 齐麟熬好药来到沈玉书这里,见他收拾自己的行装。 “你这背上的伤还没好,这又是要做什么去?” 沈玉书简单扼要的告诉齐麟琴川城的事。 “你丫的疯了吧沈玉书!你自己身体都成什么了?还去什么琴川城!” “你当真是菩萨心肠啊!但是你救别人之前能不能先想想自己!” 朱颖得知此事后,自然是放心不下。 她知道沈玉书的伤势还未痊愈,这一路奔波,无疑是雪上加霜。 “沈玉书,你的伤还没好,怎么能去那么远的地方? 不行!我得陪你一起去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沈玉书看着朱颖担忧的眼神。 他本想拒绝,但看到朱颖眼中的坚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们一起去。” 第五十二章 你的死期到了 前往琴川城的路上,颠簸的马车像是在沈玉书的伤口上反复碾压。 每一下震动都让他闷哼一声,脸色愈发苍白。 “我说沈玉书,你小子是不是属驴的? 犟得跟头驴似的!都这样了还逞什么强!” 齐麟一边粗暴地给沈玉书换药,一边忍不住骂骂咧咧。 他手上动作虽重,却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生怕弄疼了他。 沈玉书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琴川城的百姓等着我去,我不能……” 他虚弱地说着,声音断断续续。 朱颖在一旁看得心疼,她拧干帕子,轻柔地擦拭着沈玉书额头上的汗水。 她眼眶微红,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齐麟,你就少说两句吧,他心里也不好受。” 齐麟叹了口气,手上动作轻了下来。 “我知道,我就是……唉,这小子就是个烂好人! 自己都快死了,还想着别人!” 沈玉书的体温越来越高,意识也开始模糊。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火炉里炙烤,浑身滚烫,却又冷得瑟瑟发抖。 朱颖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一刻也不敢合眼。 她不断地为他擦拭身体,喂药,换衣,祈祷他能快点好起来。 “沈玉书,你一定要撑住,琴川城的百姓等着你呢……” 朱颖在他耳边轻声呢喃,声音哽咽。 眼看着沈玉书的情况越来越糟糕。 朱颖当机立断,决定改变路线,先去就近的城镇寻找大夫。 “齐麟,你留在这里照顾他,我去去就回!”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齐麟担忧地看着她。 “顾不了那么多了,再耽搁下去,沈玉书就真的……” 朱颖不敢再说下去。 齐麟看朱颖心意已决,拿出一张药方给朱颖。 “那你按这个方子抓药,拿了药就抓紧回来,沈玉书等不得。 再等下去,他这个情况,一定会死的!” “好!我一定快去快回!” 朱颖拿了方子就翻身下车,策马扬鞭,朝着最近的城镇飞奔而去。 到了镇上,朱颖抓住个人便问。 “劳驾,镇上最好的医馆是在哪个方向?” 路人看她神色匆匆,赶忙指给她。 “前面见到红灯笼的位置便是。” “多谢!” 朱颖直接朝着医馆的方向去。 到了医馆,朱颖直接抓了个小二,将药方子塞给他。 “照方子抓药!要快!性命攸关!” 店小二看着朱颖凶神恶煞的模样,一点不敢耽误。 拿了方子就赶紧跑到柜台抓药,不消一刻钟,方子便抓好了。 朱颖直接拍了银子提着药就窜了出去。 店小二一看朱颖扔的银子,连忙从柜台后跑出来。 “姑娘!银子多了!找您银钱啊!” 朱颖听都没听,翻身上马直接离开赶回沈玉书这边。 “药抓来了!” 朱颖气喘吁吁的回来,看着沈玉书还是跟自己离开时一样。 齐麟拿了药检查了一下看着药一样不差就去生火煎药。 沈玉书昏睡着服了药,不多时脸色便有了些好转。 齐麟见沈玉书好转又替他把脉,确认没事才放下心来。 “真是犟种!” 沈玉书悠悠转醒,只觉浑身酸痛,脑袋昏沉。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是在破庙里。 破庙的房顶漏着光,照在满是灰尘的神像上,更显得荒凉。 “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惊喜。 沈玉书转头望去,只见朱颖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正快步向他走来。 她眼圈微红,显然是几日来没有好好休息。 “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朱颖将药碗递到他面前,轻声问道。 沈玉书接过药碗,一股苦涩的味道直冲鼻腔,但他还是一饮而尽。 “好多了,只是还有些无力。” 沈玉书勉强笑了笑,说道。 “那就好,你已经昏迷三天了,可把我们吓坏了。” 朱颖松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还好,烧已经退了。” “三天?” 沈玉书有些惊讶。 “琴川城……” “别提琴川城了!” 一旁的齐麟走了过来,语气有些不悦。 “你都这样了,还想着琴川城!先顾好你自己吧!” 接下来的几天,沈玉书在朱颖和齐麟的悉心照料下,身体逐渐恢复。 朱颖每日为他煎药换药,无微不至; 齐麟则负责警戒和打探消息,确保他们的安全。 虽然身体好转,但沈玉书心中始终放不下琴川城的百姓。 他几次想要起身赶路,都被朱颖和齐麟劝阻。 “沈玉书,我知道你心系百姓,但你现在这个样子,去了也是送死。” 朱颖苦苦相劝,“等你好彻底了,我们再一起去,好吗?” 沈玉书看着朱颖担忧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朱颖说得对,自己现在去了只会拖累大家。 沈玉书只得叹了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 在破庙的日子虽然清苦,但也让沈玉书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齐麟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对他的关心却毫不掩饰。 几天后,沈玉书的伤势大有好转,已经可以下地行走。 他再次提出要赶往琴川城。 “这次是真的好了,我可以走了。” 沈玉书语气坚定地说道,怕他两人不信,还转了个圈给他们检查 朱颖和齐麟见他恢复得不错,也不再阻拦。 “行了行了,知道你担心琴川城,走走走,一天三遍的催!” 朱颖见状,只能无奈地说。 “走可以,但是你路上如果有任何不适,我们就原地休养! 没有商量的余地。” 三人收拾好行囊,离开了破庙,继续踏上了前往琴川城的路途。 为了尽快赶到,他们决定抄近路,穿过一片人迹罕至的密林。 与此同时,丞相府内,丞相正与几个心腹密谋。 “记住,一定要做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丞相阴冷地吩咐道,“沈玉书必须死!” “大人放心,我们一定伪装得天衣无缝,保证不会让人怀疑到您头上。” 一个心腹谄媚地笑道。 丞相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狠厉的光。 沈玉书,你的死期到了! 而此刻,沈玉书一行人正走在前往琴川的路上。 沈玉书的身体已经逐渐恢复,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沈玉书,你慢点走,别扯到伤口了。” 朱颖关切地说道,伸手扶住沈玉书。 “我没事。” 第五十三章 剑上有毒 沈玉书轻轻推开朱颖的手,语气有些冷淡。 齐麟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两人,一个装没事,一个瞎操心,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这么别扭?” 齐麟忍不住开口道。 “沈玉书,你都这样了,还逞什么强? 朱颖也是,你关心他就直说,别搞得跟地下工作似的。” 朱颖的脸微微一红,瞪了齐麟一眼。 “要你管! 沈玉书也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 “齐麟,专心赶路。” “得,我闭嘴。” 齐麟耸了耸肩,不再说话。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树林里,几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他们…… 傍晚时分,他们在一处破庙落脚。 齐麟去附近寻找食物,朱颖则留在破庙里照顾沈玉书。 “沈玉书,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朱颖一边说着,一边从包袱里拿出一些干粮。 沈玉书摇了摇头。 “我不饿,你吃吧。” 朱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干粮递到沈玉书面前。 沈玉书犹豫了一下,担心自己会拖他们俩的后腿,最终还是接过了干粮。 就在这时,破庙外传来一阵异响。 破庙外,风声呜咽,枯枝断裂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朱颖心头一紧,握着匕首的手沁出一层薄汗。 她竖起耳朵,努力分辨着声音的来源,不祥的预感在她心头蔓延。 “沈玉书,小心!外面不对劲,像是有人,并且不止一个。” 朱颖低声提醒,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破庙的入口。 “好,我现在估摸着是帮不了你,你也多加小心。” 沈玉书不想拖累朱颖,自己挪到角落处。 话音未落,几道黑影悄无声息的闪现在门外,接着破门而入。 寒光闪烁,黑衣人手中的刀剑毫不留情地劈向沈玉书和朱颖。 “找死!” 朱颖娇喝一声,匕首如灵蛇般舞动,挡下了几道致命的攻击。 她身形灵巧,在黑衣人之间穿梭,试图保护虚弱的沈玉书。 “咳咳……” 沈玉书捂着胸口,脸色苍白。 失去内丹和武功的他,此刻像是待宰的羔羊。 但是看到朱颖以一对多,还是担心朱颖的安危。 “朱颖,后面!” 沈玉书看朱颖应付不过来,强忍着剧痛,挣扎着起身加入战斗。 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即使没有内力,也能凭借招式和身法勉强抵挡。 他抓住一个黑衣人攻击的空隙,一脚踹在对方胸口,将其踹飞出去。 “沈玉书,你退后!” 朱颖见他如此拼命,心中焦急万分。 然而,黑衣人人数众多,攻势凶猛,朱颖渐渐落于下风。 一个黑衣人趁她不备,一刀划过她的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朱颖!” 沈玉书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上前,用身体挡住了黑衣人的下一击。 “噗嗤——” 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沈玉书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几乎要倒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如闪电般冲进破庙。 “一群废物,竟然连个病秧子都搞不定!” “既然来了,那就尝尝本神医的这个吧!” 门外齐麟的声音带着嘲讽。 齐麟的出现,彻底扭转了局势。 他上来直接撒了一把药粉。 黑衣人不知那药粉是什么,但空气中满是药粉,他们怕是毒药。 便直接丢下几具尸体,仓皇逃窜。 朱颖作势便要追出去。 “别追,万一有埋伏呢。” 齐麟劝住朱颖出去的身影。 他仔细检查了周围环境,确定安全后才回到破庙。 “怎么样?没事吧?” 齐麟看着受伤的沈玉书和朱颖,眉头紧皱。 “我没事,只是些皮外伤。沈玉书刚刚为了保护我,挨了一剑。” 朱颖摇了摇头,目光自责的紧紧盯着沈玉书。 “我没事,不用担心,朱颖你也不用自责。” 沈玉书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嘴唇毫无血色。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衣衫,看起来触目惊心。 “没事没事,沈玉书,你除了会说没事还会说什么? 等你快死的时候,看你还能不能说出来没事两个字!” 齐麟一边念叨一边连忙从包袱里取出金疮药,帮沈玉书处理伤口。 “这些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朱颖心带疑惑的问道。 齐麟摇了摇头。 “我检查过了,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标记,无法辨别身份。” 三人检查了黑衣人的尸体,却一无所获。 这些黑衣人训练有素,下手狠辣,显然是专业的杀手。 但他们究竟是谁派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会不会是姬无月?毕竟她巴不得沈玉书死。” 朱颖猜测道。 “有可能。” 沈玉书点了点头,神色平淡。 “看来,姬无月是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 “不管是谁,我都会让她付出代价!”朱颖眼中杀气腾腾。 就在这时,沈玉书突然脸色一变,捂着胸口痛苦地呻吟起来。 “沈玉书!你怎么了?” 朱颖惊呼道。 齐麟迅速上前诊脉,发现沈玉书体内残留的寒毒在挨了那一剑后爆发。 若不及时救治,性命危在旦夕。 “剑上有毒!姬无月这个狗皇帝!居然真的想杀了沈玉书!” 朱颖听到后惊恐地望向齐麟,她扶着沈玉书。 “那怎么办!沈玉书!齐麟,你想办法救救他!” “该死!” 齐麟咒骂一声,粗暴地撕开沈玉书的衣衫,露出狰狞的伤口。 伤口周围已经泛黑,毒素正沿着血脉蔓延。 朱颖见状,心如刀绞,眼泪夺眶而出。 她紧紧握住沈玉书冰冷的手,颤抖着将自身的内力缓缓输送过去,想减缓毒素的扩散。 沈玉书闷哼一声,眉头紧锁,痛苦之色丝毫未减。 “别白费力气了,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顶什么用!” 齐麟一把推开朱颖。 “再耽搁下去,神仙也救不了他!”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倒出一颗散发着奇异香气的丹药。 “回天丹!” 朱颖惊呼,“这可是你压箱底的宝贝!” 齐麟瞪了她一眼。 “少废话!要不是这小子快死了,老子才舍不得用!” 他捏开沈玉书的嘴,将丹药塞了进去。 过了片刻,沈玉书的脸色渐渐恢复了血色,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呼吸逐渐平稳。 齐麟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回天丹,乃是我多年心血的结晶,蕴含着极其强大的生命力,能暂时压制住毒素和伤势。 不过……”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 “这毒性霸道,要彻底根治,还需要一段时间调养,而且……” 齐麟看向沈玉书丹田的位置,眼神复杂。 “他的内丹没了,就算解了毒,怕是也……” 第五十四章 教主那可是真男人 沈玉书悠悠转醒,感觉胸口那股撕裂般的疼痛减轻了不少,回天丹果然名不虚传。 他撑起身子,发现朱颖正趴在床边,眼角还挂着泪痕。 “醒了?感觉怎么样?” 朱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关切地问道。 “好多了,死不了。” 沈玉书扯出虚弱的笑容,“得尽快去琴川。” 齐麟在一旁冷哼一声: “去送死吗?你现在的状态,去了也是白给。” “不去也得去。”沈玉书眼神坚定,“姬无月现在一心想让我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齐麟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朱颖打断: “别吵了,沈玉书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去琴川吧。”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启程前往琴川。 一路上,沈玉书强忍着身上的不适,尽量不拖累朱颖和齐麟。 朱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也只能默默地照顾他。 数日后,他们终于抵达琴川城。 城门洞开,却不见守卫,城内一片萧条。 街上行人寥寥,只有偶尔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匆匆走过。 与曾经繁华的琴川判若两城。 “这……就是琴川?” 朱颖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沈玉书眉头紧锁。 他们刚进城没多久,一支身着黑衣的队伍便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将领,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眼神凶狠地盯着他们。 “哪里来的?来琴川做什么?” “这位将军,我们是从京城逃难而来,想在琴川躲避战乱。” 沈玉书拱手答道。 方虎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见他们衣着朴素,风尘仆仆,不像是朝廷的探子,语气稍缓: “琴川现在是九幽教的地盘,教主上官霆仁义无双,设立粥棚施药,救济百姓。 你们要是没地方去,可以去粥棚吃饭,我们也会安排住处。” 沈玉书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方虎,发现他提到上官霆时。 眼神中充满狂热,便顺着他的话夸赞了几句: “上官教主真是仁义之士,我等佩服不已。” 方虎听后十分得意:“那是当然! 教主心怀天下,将来是要……” 他突然顿住,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干咳一声。 “总之,你们跟着我来吧。” 沈玉书三人跟着方虎来到粥棚,只见棚内挤满了衣衫褴褛的百姓,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沈玉书心中暗叹,这九幽教还真是会收买人心。 用饭期间,沈玉书不动声色地向方虎打探九幽教的情况。 方虎对上官霆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上官霆的“丰功伟绩”。 “上官教主武功盖世,曾经一人独战朝廷三大高手,最后还全身而退!” 方虎唾沫横飞。 “他还精通医术,研制出许多神奇的丹药,能治百病!” 沈玉书心中冷笑,这上官霆还真是会**自己。 他一边附和着方虎,一边暗中观察周围的情况。 发现九幽教的势力确实根深蒂固,百姓们对他们也十分信服。 想要扳倒九幽教,绝非易事。 用过饭后,方虎安排沈玉书三人住在城中一家还算干净的客栈。 回到房间,沈玉书脸色凝重。 “这九幽教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是啊,” 朱颖也忧心忡忡。 “上官霆如此得人心,我们该如何是好? 齐麟抱着胳膊,一脸不屑: “得人心?哼,不过是些愚民罢了。 只要我们找到上官霆的弱点,就能将其一举击溃!” “弱点?” 沈玉书沉吟片刻。 “或许,我们可以从他身边的人入手。” “你是说……” 朱颖似乎想到了什么。 “没错。” 沈玉书眼中闪过精光。 “方虎对上官霆如此忠心,或许能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 接下来的几天,沈玉书有意接近方虎,经常请他喝酒聊天,旁敲侧击地打探上官霆的喜好和弱点。 方虎虽然粗犷,但为人却十分单纯,几杯酒下肚,便对沈玉书掏心掏肺,几乎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 几日相处下来,方虎对沈玉书已是称兄道弟,恨不得掏心掏肺。 酒过三巡,方虎红着脸,口齿不清地嚷嚷: “沈兄,我跟你说,咱教主那可是……真男人! 府里那美人儿,啧啧,跟天仙似的,一个赛一个的漂亮!” 沈玉书不动声色地给方虎斟满酒,顺着他的话问道:“哦?方兄见过?” 方虎打了个酒嗝,得意洋洋道: “那当然!我可是教主的心腹! 不过……嘿嘿,也就远远瞧见过几眼,那些美人儿,轻易见不着啊。” 他说着,眼神中流露出猥琐的光芒。 沈玉书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好奇: “那上官教主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呢? 除了练功,还有什么爱好?” “爱好?嘿嘿,” 方虎挤眉弄眼。 “教主就好那一口儿,美人儿! 每逢月圆之夜,都要举行祭祀仪式,到时候……嘿嘿嘿……” 他暧昧地笑着,不再言语。 沈玉书心中一动,祭祀仪式? 这倒是个机会。 他继续追问:“祭祀仪式?那仪式上都做些什么?” 方虎醉眼朦胧,含糊不清地说: “祭祀啊……祭祀……跳舞,唱歌,喝酒……反正热闹得很! 到时候府里守卫都集中在祭坛那边,其他地方就空虚了……” 回到客栈,沈玉书将方虎透露的信息告诉了朱颖和齐麟。 “月圆之夜,守卫空虚,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沈玉书眼中闪烁着精光。 “可是,我们潜入上官霆的府邸做什么?总不能偷几个美人儿出来吧?” 齐麟一脸疑惑。 朱颖却若有所思:“或许,我们可以趁机寻找一些上官霆的罪证。 比如他勾结朝廷官员的证据,或者九幽教炼制毒药的秘方。” 沈玉书赞许地看了朱颖一眼: “知我者,朱颖也! 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扳倒九幽教,而这些证据,就是我们的利器!” 月圆之夜,三人乔装打扮成送菜的伙夫,顺利混入上官霆的府邸。 府内张灯结彩,丝竹声声,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三人避开巡逻的守卫,按照方虎提供的路线,潜入上官霆的书房。 书房内,机关重重,但对于曾经身为国婿。 熟读各种奇门遁甲之术的沈玉书来说,这些机关不过是雕虫小技。 他轻松破解了机关,进入密室。 密室中,堆满了金银财宝,还有一排排书架,上面摆放着各种书籍和卷宗。 三人仔细翻阅,终于找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上官霆与朝廷官员勾结的信件,以及九幽教炼制毒药的秘方。 第五十五章 参加祭祀 密室里,气氛凝固得如同冰窖。 上官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下一下,仿佛踏在三人的心尖上。 “怎么办?” 齐麟压低声音,紧张地问道,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沈玉书眉头紧锁,目光飞快地扫视着密室,试图找到一个藏身之处。 然而,这间密室并不大,除了书架和几个堆放金银珠宝的箱子外,别无他物。 “上房梁!” 朱颖当机立断,娇喝一声,纵身一跃,足尖在墙壁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同灵猫般轻盈地攀上了房梁。 “快!” 朱颖伸出手,示意两人跟上。 沈玉书和齐麟不敢耽搁,也学着朱颖的样子,飞快地爬上了房梁。 三人趴在房梁上,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吱呀——” 密室的门被推开了。 上官霆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放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 上官霆将玉佩贴身放好,又环顾了一下密室,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的目光在书架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那些堆放金银珠宝的箱子。 房梁上,灰尘簌簌落下,呛得沈玉书鼻子发痒。他竭力忍住,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下方,上官霆来回踱步,手中的玉佩被他摩挲得温润光滑。 那玉佩散发着幽幽绿光,在昏暗的密室中显得格外诡异。 沈玉书觉得那玉佩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正无形地注视着他们,让他后背发凉。 齐麟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像拉风箱一般,听得沈玉书心烦意乱。 他偷偷瞥了一眼,发现齐麟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 “别出声!” 沈玉书用口型警告道。 齐麟连忙捂住嘴巴点了点头。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好像擂鼓一般在胸腔里震荡。 他紧紧抓住房梁,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掉下去。 朱颖则显得相对镇定。 她目光锐利地盯着上官霆,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她注意到,上官霆似乎有些心神不宁,眉头紧锁,时不时地抬头看向房梁。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朱颖的脑海,让她心中一凛。 她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仿佛一尊雕塑。 上官霆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定格在房梁的一角。 那里,正有一小块灰尘缓缓飘落。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三人紧紧贴着房梁,大气也不敢出,感觉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上官霆缓缓走到书架旁,伸手取下一本书。 “呼——” 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虚惊一场! 上官霆翻开书,漫不经心地看了几页,又放了回去。 他似乎只是随意翻阅,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不对劲!” 朱颖突然传音道,“他肯定察觉到了什么!你们看他的眼神!” 沈玉书和齐麟顺着朱颖的目光看去,果然,上官霆的眼神虽然看似漫不经心,但却暗藏着一丝警惕。 “他是在试探我们!” 沈玉书低声道。 上官霆又走到堆放金银珠宝的箱子旁,随意地踢了踢,发出沉闷的响声。 就在这时,上官霆突然走到密室中央,抬头看向房梁,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三位,既然来了,何不下来一叙?”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一般,在密室中炸响。 三人心中一惊,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被发现了!” 齐麟咒骂一声,率先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沈玉书和朱颖也紧随其后,落在地上。 三人与上官霆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上官霆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上官霆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三位身手不凡,竟然能潜入我的密室,实在令人佩服。在下上官霆,九幽教教主,不知三位尊姓大名?” 沈玉书抱拳道:“在下沈玉书,这两位是我的同伴,朱颖和齐麟。” “原来是之前的国婿久仰久仰。” 上官霆笑容更深。 “三位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沈玉书正要开口解释,却被上官霆打断: “不必解释,我已知晓三位是为调查九幽教而来。不过今日恰逢我教祭祀大典,三位不如留下观礼,也算是不虚此行。” 沈玉书等人面面相觑,这上官霆的态度未免太过热情,让他们心中更加警惕。 上官霆实力深不可测,他们三人联手也未必是其对手,何况此刻身处密室之中,可谓腹背受敌。 如今之计,只能随机应变,静观事态发展了。 “既然教主盛情相邀,我等恭敬不如从命。” 沈玉书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上官霆击掌两声,立刻有教众上前,引领三人前往客房休息。 客房布置得倒也雅致。 “这上官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齐麟一屁股坐在床上,眉头紧锁。 朱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沉声道:“他邀请我们参加祭祀大典,恐怕没安好心。” 沈玉书来回踱步,分析道: “他既然发现了我们,却并未动手,反而以礼相待,这其中必有蹊跷。我怀疑,这祭祀大典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那我们该怎么办?”齐麟问道。 “静观其变。” 沈玉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今晚的祭祀大典,我们必须小心谨慎,看看这上官霆究竟耍什么花样。” 夜幕降临,三人被带到一个巨大的地下广场。 广场中央搭建着一座高台,上面摆放着各种祭祀用品。 熊熊的火焰在广场中央的火盆中跳跃,映照着周围黑衣教众的面孔。 他们口中念念有词,低沉的吟唱声在广场上回荡。 广场中央的高台上,上官霆站起身,黑色长袍在火光中猎猎作响,宛如一位君临天下的帝王。 他走到沈玉书三人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三位贵客,请上座。” 沈玉书、朱颖和齐麟交换了一个眼神,谨慎地走到高台上,在早已准备好的座位上坐下。 上官霆也回到自己的位置,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缓缓开口道: “我九幽教,并非外界传言那般,是什么邪教组织。恰恰相反,我们是由周边城镇和本城走投无路的难民组成的。” “我们每日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城中官员非但不体恤民情,反而唯恐我们闹事,对我们进行严苛的管控,甚至……” 上官霆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悲愤。 “甚至将我们驱赶到城外,任由我们自生自灭!” 第五十六章 血莲丹? “就拿琴川城来说,起初十户人家中,只有两户能吃上米面,剩下的八户只能啃食野菜根,甚至树皮草根!我九幽教,正是为了帮助这些受苦受难的百姓才成立的!” 沈玉书三人面面相觑,心中疑惑更甚。 这与他们之前调查到的信息截然不同,九幽教明明臭名昭着,无恶不作,怎么到了上官霆口中,反而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上官霆继续讲述九幽教的“义举”,如何帮助百姓度过难关,对抗贪官污吏,甚至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几个感人肺腑的故事,听得台下教众一个个热泪盈眶,群情激奋。 沈玉书三人一边听着,一边暗中观察周围的情况。 他们发现,教众们对上官霆的话深信不疑,眼神中充满了狂热和崇拜。 这种狂热,让他们感到一丝不安。 “照你这么说,九幽教简直就是救世主了?” 齐麟忍不住讥讽道。 “那为何我听说,不少城镇的百姓对九幽教避之不及,甚至谈之色变?” 上官霆没有理会齐麟的挑衅,继续说道: “我们帮助百姓开垦荒地,种植粮食,教他们武艺,让他们能够自卫。” “那别人转出你残害百姓作何解释?” 朱颖冷声问道,直指要害。 上官霆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平静。 “那些都是死于瘟疫的百姓,我们为了防止瘟疫蔓延,不得不将他们火化掩埋。这也是为了大家好。” 祭祀大典结束后,沈玉书三人被带回客房。 房间内,气氛凝重。 “你们觉得上官霆那番话,有几分真假?” 沈玉书率先打破沉默,目光扫过朱颖和齐麟。 齐麟嗤笑一声。 “全是狗屁!装模作样,把自己说成救世主,糊弄那些愚民罢了。九幽教是什么德行,咱们还不知道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朱颖则显得较为谨慎,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上官霆的话确实漏洞百出,但教众的狂热却不是装出来的。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沈玉书点点头,分析道: “上官霆是想把九幽教塑造成受害者和救世主的形象,以此笼络人心,巩固自己的地位。至于那瘟疫之说,更是疑点重重,需要进一步查证。”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齐麟问道。 “分头行动。” “齐麟,你负责暗中调查城中百姓对九幽教的真实看法。朱颖,你设法接触九幽教的底层教众,探听内部消息。我则留在上官霆身边,静观其变,寻找揭穿他真面目的机会。” 齐麟换上一身粗布衣裳,挑着个货担,扮作走街串巷的游商,混迹于琴川城的大街小巷。 他叫卖着一些廉价的小玩意儿,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市井间的只言片语。 “九幽教好啊,要不是他们施粥,我一家老小早就饿死了!”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汉,捧着半碗稀粥,感激涕零。 “嘘!小声点!小心被听了去!” 旁边一个精瘦的男子连忙制止,眼神中带着恐惧。 “我听说,九幽教抓了不少壮丁,说是去开垦荒地,可到现在都没回来……” 这截然不同的评价,让齐麟心中疑惑更甚。 他暗中观察那些得到九幽教“恩惠”的百姓,发现他们虽然衣食无忧,但眼神呆滞,行动拘谨,像一群被圈养的牲畜。 齐麟寻了个机会,用几个铜板买通了一个看起来比较机灵的少年,打探消息。 “小兄弟,听说九幽教对百姓不错啊,怎么我看他们一个个都像霜打的茄子似的?” 少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 “大哥,你是外地来的吧?九幽教可不是什么善茬!他们给的粮食,是要用自由来换的!进了九幽教,就别想再出来了!” 少年还告诉齐麟,城里失踪的青壮年,十有八九是被九幽教抓走的。 至于被抓去做什么,谁也不知道,只听说被抓走的人,就再也没回来过。 与此同时,朱颖也开始了她的行动。 她换上一身破旧的衣裙,脸上涂抹了些泥土,扮作一个走投无路的贫苦女子,来到九幽教的据点,请求加入。 她哭诉着自己的悲惨遭遇,声泪俱下,演技之精湛,连影帝都自愧不如。 很快,她便博得了教众的同情,顺利加入了九幽教。 九幽教内部等级森严,教规苛刻。 教众们对上官霆的崇拜近乎狂热,言必称教主,好像上官霆是他们的神明。 朱颖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真实身份,一边完成教派的任务,一边暗中观察,寻找蛛丝马迹。 一日,她无意中听到几名高层教众的谈话。 “教主吩咐,血莲丹的炼制不能耽误,务必在月圆之夜前完成。” “可是……活人药引还差几个……” “那就继续抓!记住,要年轻力壮的!” “血莲丹?” 朱颖心中一凛,这名字听起来就邪恶至极。 用活人做药引? 而沈玉书这边,日子也不好过。 他被上官霆“盛情款待”,好吃好喝地供着,却像一只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鸟儿,毫无自由可言。 他几次试图探查上官霆的秘密,却都无功而返。 齐麟悄悄溜回客栈,将打探到的消息告知沈玉书和朱颖。 “这上官霆,真是个衣冠禽兽!” 沈玉书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俊美的脸庞因愤怒而涨红。 “表面仁慈,背地里却干着这种灭绝人性的勾当!” 朱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垂落的发丝: “我这边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证实了你的说法。上官霆的确在炼制一种名为‘血莲丹’的邪药,需要用活人做药引。我亲眼看到那些被抓来的青壮年,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抖。 “我甚至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从他们关押的地方传来……” “血莲丹……” 沈玉书脸色苍白,他曾在古籍中看到过关于这种邪药的记载,据说服用后可以短暂提升功力,但副作用极大,会损耗人的寿命,甚至让人变成嗜血的怪物。 他猛地抓住朱颖的手臂。 “你必须尽快找出那些药引被关押的地点,我们必须救他们!” 沈玉书意识到自己被软禁,上官霆的“盛情款待”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监视和控制。 他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第五十七章 明修暗道 齐麟咽了口唾沫,手心里全是汗: “要不……我们跟上官霆拼了?” 沈玉书冷笑一声: “拼?怎么拼?你我联手或许能与他一战,但别忘了,这里可是他的老巢,外面还有数不清的教众。送死吗?” 朱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我们得想个万全之策。” “上官霆这老狐狸,软禁我是想干什么?” 沈玉书烦躁地踱步。 “总不能真把我当金丝雀养着吧?” 朱颖柳眉倒竖,杏眼圆睁: “依我看,他多半是想利用你!你之前可是女帝的丈夫,或许他有什么阴谋诡计需要你配合。” 齐麟缩了缩脖子,弱弱地提议: “要不…我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先静观其变?” 沈玉书瞪了他一眼。 “等他把血莲丹炼成,再把我们都炼成药渣子吗?” 短暂的沉默后,沈玉书眸光一闪: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将计就计。我假意顺从上官霆,探探他的虚实。” 朱颖表示赞同: “好!我继续在九幽教内潜伏,收集情报。齐麟,你负责在外面打探消息,留意城里最近失踪人口的情况,说不定能找到关押药引的地方。” 三人商议妥当后,便分头行动。 沈玉书换上一副笑脸,对前来送饭的教众说道: “烦请通报教主,就说沈某愿与他把酒言欢。” 上官霆收到消息后,心中暗喜。 他原本还担心沈玉书冥顽不灵,没想到这么快就服软了。 酒过三巡,上官霆试探道: “沈兄,如今你我已是同道中人,不如共谋大事,如何?” 沈玉书故作沉吟片刻,叹道: “唉,上官兄有所不知,我被那狠心的女人伤透了心,如今只想远离纷争,过些平静的日子。” “沈兄此言差矣。” 上官霆趁热打铁。 “大丈夫生于乱世,岂能甘于平庸?你我联手,定能成就一番霸业!” 沈玉书“犹豫”了许久,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好吧,既然上官兄如此盛情,沈某恭敬不如从命。” 上官霆大喜过望,举杯道: “沈兄果然是爽快人!来,我敬你一杯!” 接下来的几天,沈玉书对上官霆言听计从,极尽逢迎之能事。 上官霆对他的“转变”十分满意,逐渐放松了警惕,甚至开始与他商讨一些教中事务。 沈玉书不动声色地套取情报,终于得知了血莲丹的炼制进度和药引的关押地点。 一天晚上,上官霆带着沈玉书来到一处隐蔽的地下室。 “沈兄,这里便是炼制血莲丹的地方。 ”上官霆指着中间一个巨大的丹炉,得意洋洋地说道。 “只要再过几日,血莲丹便可炼成!” 沈玉书故作惊讶: “哦?这血莲丹究竟有何奇效,竟让上官兄如此重视?” “此丹可助人突破瓶颈,提升功力。” 上官霆眼中闪过贪婪。 “届时,我便可一统江湖,号令天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当然,这血莲丹的炼制方法乃是本教的最高机密,还请沈兄替我保密。” 沈玉书连忙点头: “上官兄放心,沈某定然守口如瓶。” 上官霆满意地点了点头,指着丹炉旁边的一排牢笼说道: “这些便是炼制血莲丹所需的药引。” 沈玉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牢笼里关押着数十名衣衫褴褛的男女老少,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沈玉书强忍着怒火,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 牢笼中那些被当作药引的人,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其中甚至还有几个孩童,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上官霆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他的宏图霸业,浑然不觉沈玉书的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沈兄,你看,有了这血莲丹,我便可以……” 上官霆唾沫横飞,描绘着他的未来。 沈玉书敷衍地应和着,内心却在盘算着如何将这些无辜的人救出去。 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行动,否则这些人都会成为上官霆的牺牲品。 离开地下室后,沈玉书立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焦急地来回踱步,等待着朱颖和齐麟的消息。 夜幕降临,朱颖和齐麟先后潜入沈玉书的房间。 “怎么样?” 沈玉书迫不及待地问道。 朱颖摘下面纱,秀眉紧蹙: “我打探到,九幽教内部对上官霆不满的人不少,尤其是一些老教众,他们对上官霆残暴的手段十分反感。但是,他们都畏惧上官霆的势力,不敢轻举妄动。” 齐麟也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城里最近失踪的人越来越多,官府却视而不见。我打听到被废黜的城主被囚禁在城外的荒山上,但那里戒备森严,我根本无法靠近。” 三人陷入沉默。 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看来,我们得另想办法了。” 沈玉书打破了沉默。 “上官霆的势力根深蒂固,硬碰硬肯定不行。我们必须找到他的弱点,才能一击制胜。” 朱颖提议道: “我们可以利用那些对上官霆不满的教众,策反他们,瓦解上官霆的势力。” 齐麟补充道: “我继续在城里散布消息,揭露上官霆的罪行,激起民愤。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定能将上官霆绳之以法!” 沈玉书赞赏地点了点头,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这条路充满了危险,但为了那些无辜的百姓,为了推翻上官霆的暴政,他们必须放手一搏! 接下来的几天,沈玉书如履薄冰。 白天,他强颜欢笑,陪着上官霆饮酒作乐,谈论着那虚无缥缈的宏图霸业。 上官霆每每讲到兴起,便会拍着沈玉书的肩膀,大声笑道: “待我功成名就,沈兄便是我的左膀右臂,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沈玉书面上堆笑,内心却如同嚼蜡,只得干巴巴地附和: “上官兄定能心想事成。” 朱颖凭借高超的武艺和过人的胆识,避开巡逻的守卫,暗中联络那些对上官霆心怀不满的教众。 这些人,大多是九幽教的元老,他们亲眼见证了上官霆如何一步步将九幽教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心中早已积怨已久。 第五十八章 推翻上官霆 “上官霆倒行逆施,早已背离了九幽教的宗旨!”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义愤填膺地说道。 “我们必须阻止他,否则九幽教迟早会被他毁掉!” “可是,上官霆的势力太强大了,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另一个教众担忧地说道。 “怕什么!我们人多势众,只要团结一致,就一定能推翻他的统治!” 朱颖语气坚定,目光如炬。 “我已经联络了不少人,大家都在等待一个时机。” 与此同时,齐麟则在城中四处散播上官霆的罪行。 他将上官霆如何残害百姓,如何炼制血莲丹的真相,以及被废黜的城主被囚禁的地点,都一一告知了城中的百姓。 一时间,城中人心惶惶,对上官霆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这天晚上,沈玉书正在房间里打坐,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他警觉地睁开眼睛,只见一个黑影闪过,落在了他的窗前。 “朱颖?” 沈玉书低声问道。 “是我。” 朱颖推开窗户,闪身进入房间。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你的信号了。” 沈玉书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好,就今晚!我们里应外合,一举拿下上官霆!”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猛地推开,上官霆带着一队人马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沈玉书,你果然背叛了我!” 上官霆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说道。 沈玉书心中一惊,暗道不好,难道计划泄露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朱颖,却发现朱颖的脸上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上官霆,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玉书强作镇定地问道。 “哼!你还想装傻?” 上官霆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暗中联络那些老家伙,想要推翻我的统治吗?” 沈玉书心中一沉,看来上官霆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上官霆,你滥杀无辜,炼制血莲丹,早已天怒人怨!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将你绳之以法!” 上官霆话音刚落,朱颖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手中长剑寒光闪烁,直取上官霆首级。 “找死!” 上官霆怒吼一声,挥舞着手中的长刀迎了上去。 火星四溅,照亮了整个房间。 上官霆带来的侍卫一拥而上,将朱颖团团围住。 朱颖毫无惧色,长剑翻飞,如同游龙般在人群中穿梭。 她身姿矫健,招式凌厉,每一剑都带着凛冽的杀气。 侍卫们虽然人多势众,但在朱颖精湛的剑术面前,却显得不堪一击。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地面。 “朱颖,你快走!” 沈玉书焦急地喊道。 “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朱颖头也不回,冷声道: “要走一起走!我绝不会丢下你不管!” 沈玉书心中感动,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朱颖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 他抽出腰间的佩剑,加入了战团。 虽然他已经失去了内力,但多年的剑术经验还在,凭借着精妙的招式,勉强抵挡着侍卫们的攻击。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窗外飞了进来,正是齐麟。 他手中拿着一个瓷瓶,对着侍卫们一扬,一股白色的粉末飘散开来。 侍卫们吸入粉末后,纷纷倒地昏迷不醒。 “沈兄,朱姑娘,快跟我来!” 齐麟拉起沈玉书和朱颖,向房间外跑去。 他们来到地牢入口,齐麟用提前准备好的钥匙打开了牢门。 被囚禁的前任城主走了出来,他须发皆白,形容枯槁,但眼神中却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上官霆倒行逆施,罪恶滔天!” 前任城主高声喊道。 “今日,我们就要推翻他的统治,还琴川城一个朗朗乾坤!” 无数火把涌现,将原本黑暗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城中百姓早就对上官霆的暴政恨之入骨,如今见有人带头反抗,便纷纷响应,抄起锄头、菜刀、木棍等物,加入了反抗的队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上官霆和他的侍卫们都愣住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些平日里逆来顺受的百姓,竟然会在此刻爆发如此强大的力量。 人数众多的百姓们很快便将上官霆的势力压制了下去。 侍卫们虽然训练有素,但面对潮水般涌来的百姓,也显得力不从心,节节败退。 上官霆脸色铁青,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知道,大势已去。 眼看逃脱无望,上官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突然反手扣住沈玉书,一把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 “都给我退下!” 上官霆歇斯底里地吼道。 “否则我就杀了他!” 众人见状,纷纷停了下来,不敢轻举妄动。 朱颖更是心急如焚,却又投鼠忌器,只能干瞪眼。 上官霆挟持着沈玉书,一步步后退,想要逃离此地。 “上官霆,你逃不掉的!” 前任城主怒斥道。 “你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今日,你必将受到应有的惩罚!” 上官霆却哈哈大笑起来: “惩罚?谁又能惩罚我?我才是九幽教的主人!你们这群蝼蚁,又能奈我何?” 他说着,将匕首更深地刺入了沈玉书的脖颈,鲜血顺着刀锋流了下来。 沈玉书脸色苍白,却一声不吭,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朱颖见状,目眦欲裂,嘶吼道: “上官霆,你个畜生!你敢动他一根毫毛,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上官霆却毫不在意,反而更加嚣张地笑道: “哦?是吗?那你就来试试啊!看看是你快,还是我的刀快!” 齐麟眼疾手快,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迎着上官霆的脸就扬了过去。 上官霆猝不及防,吸入药粉后,只觉一股怪异的香味钻入鼻腔,随后便觉浑身酸软,提不起一丝力气,手中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众人见状,一拥而上,将上官霆死死按住。 朱颖一个箭步冲到沈玉书面前,眼中满是担忧: “沈玉书!你怎么样?” 沈玉书脖颈处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脸色苍白如纸,却强扯出一丝笑容: “我没事……” 朱颖眼眶一红,语气中带着一丝哭腔: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疼不疼啊你?” 说着,连忙撕下衣襟,为他包扎伤口。 齐麟也赶忙过来查看伤势,一番诊脉后,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皮外伤,失血有点多,修养一阵子就好了。” 上官霆被五花大绑,押了下去。 第五十九章 琴川城主上官鸿 上官霆被关入大牢,曾经不可一世的他如今像条丧家之犬,蜷缩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 琴川城则是一片欢腾,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百姓们载歌载舞,庆祝着暴政的结束。 前任城主在众人的拥戴下,重新回到了城主府,开始着手重建琴川城。 而此刻,在城主府的一间厢房内,沈玉书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朱颖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旁,时不时地为他换药、擦拭身体。她粗糙的手指轻柔地拂过沈玉书的脸庞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齐麟则在一旁悉心指导,一边讲解着换药的技巧,一边安慰着朱颖:“放心吧,朱姑娘,沈兄并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需要静养。” 朱颖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他不会有事的!用你说?”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齐麟看得出来,她眼中的焦虑丝毫未减。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玉书的眼皮微微颤动,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沈玉书!你醒了!” 朱颖惊喜地叫出声来,眼眶瞬间红了,但她还是故作强硬地说道。 “哼,算你命大!” 沈玉书虚弱地笑了笑,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阵阵疼痛,他轻声道:“多谢朱姑娘的照料。” “谁……谁照料你了!” 朱颖别过脸去,脸颊却泛起一丝红晕。 “我只是怕你死了,没人陪我斗嘴了!” 沈玉书看着她傲娇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环顾四周,问道:“琴川城现在怎么样了?” 朱颖这才想起正事,连忙将事情的经过一一讲述,从百姓的起义,到上官霆的被擒,再到前任城主的回归,事无巨细地都告诉了沈玉书。 “上官霆……他真是罪有应得。” 沈玉书听完后,不禁感叹道。 “可不是嘛!这狗贼,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朱颖愤愤不平地说道。 “我真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沈玉书轻轻摇了摇头:“冤冤相报何时了,如今琴川城恢复了安宁,这才是最重要的。” “哼,就你心善!” 朱颖撇了撇嘴,却又忍不住说道。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好过的!我已经让人把他关进了地牢,每天都会好好‘招待’他!” 沈玉书无奈地笑了笑,他知道朱颖的“招待”肯定不会是什么好招。 沈玉书听完朱颖的讲述,长叹一声:“百姓们受苦了,前任城主能得民心,重掌琴川,也是幸事。” “可不是嘛!那狗东西,活该!” 朱颖狠狠地啐了一口,似乎仍不解气。 “要不是你,琴川城的百姓现在还不知被他怎么欺压呢!” 沈玉书勉强笑了笑,脖颈的伤口隐隐作痛,他伸手摸了摸包扎的伤口,说道:“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一旁的齐麟看着两人,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现在上官霆也伏法了,琴川城也恢复了安宁,咱们应该高兴才是。沈兄,你安心养伤,其他的事就别操心了。” “对了,我昏迷了多久?” 沈玉书问道。 “三天三夜。” 朱颖回答道。 “这三天,你一直昏迷不醒,可把我吓坏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了,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补充道。 “我是说,我怕你死了,我就会很无聊!” 沈玉书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样子,他明白朱颖虽然嘴硬,但内心深处还是非常关心他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 朱颖突然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下,说道。 “在你昏迷的时候,女帝派人来过……” 沈玉书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她……她派人来做什么?” “说是……说是要接你回宫。” 朱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玉书的脸色,生怕他旧情复燃。 听到这个消息,沈玉书的内心顿时五味杂陈。 他曾经深爱着女帝,为了她不惜耗尽自身修为,然而换来的却是猜忌和冷遇。 如今,她又派人来接他回宫,究竟是何用意? 几日后,沈玉书的伤势逐渐好转,可以下床走动了。 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心中却一片宁静。 他想起自己曾经叱咤风云的岁月,想起自己为女帝付出的一切,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不禁感到一丝悲凉。 他转过身,对正在收拾药箱的齐麟和朱颖说道:“大乾女帝昏庸无道,残害忠良,百姓民不聊生,我们不能再坐视不管了。” “所以,当务之急是恢复我的实力,并招兵买马,积蓄力量。” 两人都愣住了,齐麟放下手中的药箱,问道:“去哪里?” “璇玑山。” 沈玉书摇了摇头。 “那我们陪你一起!” 朱颖毫不犹豫地说道,“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齐麟也附和道:“是啊,沈兄,我们兄弟一场,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沈玉书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心中感动不已。他点点头,说道:“好,那我们一起走吧。” 三人商议一番后,决定先离开琴川城。 …… 琴川城主上官鸿,确如齐麟所言,是个精神矍铄的老者。 他亲自带着厚礼来到沈玉书的房间,说是略表心意,实则光礼物就装了满满三大箱。 什么千年人参、雪山灵芝、天蚕丝锦,看得朱颖眼睛都直了。 “沈少侠,您为琴川城除了一大害,老朽感激不尽啊!” 上官鸿捋着胡须,语气诚恳。 “这些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少侠笑纳。” 沈玉书连忙起身,拱手道:“城主大人言重了,除暴安良,乃事本分,何须言谢?” 他本想婉拒,可上官鸿却坚持,还搬出了琴川城的百姓,说是他们都想见见这位为他们带来安宁的恩人。 盛情难却,沈玉书只好应下。 第二日清晨,沈玉书、齐麟和朱颖三人来到城门口,准备离开琴川城。 城门口的景象,让沈玉书愣住了。 人山人海,比他当初以大宗师身份凯旋而归时还要热闹。 百姓们夹道欢迎,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沈少侠!沈大侠!” “感谢沈少侠为我们铲除恶霸!” “沈少侠,您是我们的恩人啊!” ...... 第六十章 神叨的老道 百姓们高呼着沈玉书的名字,表达着对他的感激之情。 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甚至激动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感谢沈玉书为他们除去了上官霆这个祸害。 沈玉书原本只想安静地离开,没想到却受到了如此隆重的送别。 他心中五味杂陈,一一向百姓们回礼,感谢他们的厚爱。 上官鸿走到沈玉书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沈少侠,老朽听齐大夫说,您还有伤在身,不宜长途跋涉。不如这样,您先在城中休养几日,待伤势痊愈后再启程也不迟。” 沈玉书婉言谢绝了城主的挽留,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离开,否则女帝派来的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他拱手道:“多谢城主大人好意,在下伤势已无大碍,还是尽快上路为好。” 上官鸿见他去意已决,也不再强留。 辞别了依依不舍的琴川城百姓,三人沿着山路,向着璇玑山的方向走去。 走了约莫半日,天色渐暗,他们在一处山脚下找到了一间破败的土地庙,决定在此借宿一晚。 朱颖看着这四处漏风、蛛网遍布的土地庙,嫌弃地皱了皱眉:“这什么鬼地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还不如露宿野外呢!” 齐麟倒是乐观,笑着说道:“朱姑娘,你就别抱怨了,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总比睡在外面强吧?” 夜里,土地庙外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这破庙年久失修,四处漏风,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仿佛随时都要被掀飞。 庙内,朱颖冻得瑟瑟发抖,牙齿打颤,却强撑着说道:“这点小风小雨,算什么!想当年……” 齐麟看她脸色发白,嘴唇乌青,分明是强忍着寒冷,便脱下外衣递过去:“朱姑娘,别逞强了,穿上吧。” 朱颖一把推开齐麟的手,没好气地说道:“不用你假好心!谁、谁冷了!” 嘴上说着不冷,身子却不自觉地往沈玉书身边靠。 沈玉书察觉到朱颖的异样,默默地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了她身上。 朱颖愣了一下,脸颊微红,却并没有拒绝。 她偷偷地瞄了一眼沈玉书,发现他正闭目养神,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举动。 齐麟看到这一幕,笑的直摇头,默默地将自己的外衣重新穿上。 暴雨一直下到天亮才渐渐停歇。 三人收拾好简单的行囊,继续赶路。 山路泥泞不堪,三人走得异常艰难。 朱颖几次险些滑倒,都被沈玉书眼疾手快地扶住,也不知道是故意为之还是真的不小心。 “我说沈玉书,你能不能走快点?磨磨蹭蹭的,像个娘们儿似的!” 朱颖嘴上抱怨着,心里却甜滋滋的。 沈玉书没有理会她的抱怨,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脚步。 齐麟跟在两人身后,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的身影,心中不禁有些酸涩。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他们来到了一处山坳。 令人意外的是,在这荒山野岭之中,竟然有一棵巨大的古树,树下,一个算卦摊子赫然在目。 摊主是个邋遢老道,头发蓬乱,像是鸟窝炸开一般,胡须油腻打结,上面还粘着不知名的食物残渣。 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道袍,满是污垢,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他眯着眼,躺在摇摇欲坠的躺椅上,似乎睡着了。 摊子前竖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写着几个字:铁口直断,包你满意。 朱颖捂着鼻子,嫌弃地说道:“这什么鬼地方?还有这种老骗子,也不怕饿死在这荒郊野岭的!” 齐麟倒是来了兴趣,他走到摊子前,轻轻地推了推老道:“老先生,醒醒,算卦吗?” 老道睁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说道:“没看见老夫在休息吗?老夫今日不算营业。” 朱颖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你这老东西,会不会说话?会不会做生意?我们好歹是你的顾客,你这是什么态度?” 却被沈玉书一把拉住。 沈玉书轻轻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朱颖虽然脾气火爆,但对沈玉书却还是能听得进去,只得恨恨地瞪了老道一眼,忿忿不平地站在一旁。 也就在此时,那老道像是突然惊醒一般,猛地睁开双眼,目光灼灼地盯着沈玉书,口中喃喃自语:“奇怪,奇怪……” 那眼神锐利如鹰隼,看得沈玉书心中微微一凛。 朱颖和齐麟见状,更是疑惑不解。 这老道,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小子。” 老道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与之前慵懒的语气判若两人。 “你身上……死气缠绕啊!” 此言一出,三人皆是一惊。 朱颖和齐麟面面相觑,不明白老道何出此言。 沈玉书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问道:“老先生何意?” 老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上下打量着沈玉书。 片刻之后,老道叹了口气,说道:“天机不可泄露,老夫只能说,小子你善事积的多所以才活到现在。” “好事行的多?” 沈玉书心中疑惑更甚。 朱颖忍不住开口道:“你这老头,说话神神叨叨的,到底什么意思?什么死气缠绕,我看你就是个江湖骗子!” 老道也不生气,只是淡淡一笑,又躺回了摇椅上,闭目养神,不再理会众人。 齐麟也觉得老道故弄玄虚,拉着朱颖就要离开:“朱姑娘,玉书,别理这疯老头,咱们走吧。” 沈玉书心中疑惑重重,却也无可奈何,只得跟着两人继续前行。 山路崎岖,蜿蜒如蛇。朱颖一路走一路骂骂咧咧,那老道士成了她口中最主要的攻击对象。 “什么死气缠绕,我看他是眼瞎了!玉书现在身体好着呢!我看那老东西就是想骗钱,装神弄鬼的,恶心!” 齐麟无奈地摇头,试图转移话题:“朱姑娘,你看这山里的景色,倒是不错。” 朱颖瞪了他一眼。 “这有什么好看的?树啊草啊的,有什么稀奇?本姑娘见多了!” 她又转头看向沈玉书。 “玉书放心,有本姑娘在你不会有事的,他就是个骗子!” 第六十一章 再见老道 沈玉书淡淡一笑。 “我没事,不必放在心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中却始终无法平静。 难道自己体内的隐患,真的如此明显吗? 走了许久,山路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出现了一条官道,沿着官道走不远,便能看到城门了。 “总算能进城了!” 朱颖欢呼一声。 “这几天风餐露宿的,都快把我折磨死了!我要好好洗个热水澡,再吃顿好的!” 齐麟也笑着附和:“是啊,这的客栈,也不知道条件如何。” 沈玉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心思依旧沉重。 城门口,守城的士兵例行检查了三人的路引,便放行了。 城内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我们先去找家客栈吧。” 朱颖提议道。 沈玉书点头同意。 三人沿着街道,寻觅合适的客栈。 走了没多久,他们就看到一家名为“悦来客栈”的二层小楼。 客栈门前挂着两盏大红灯笼,在阳光下也显得格外醒目。 “就这家吧。” 朱颖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 客栈内,人声鼎沸。一楼大厅坐满了客人,都在高谈阔论。 店小二眼尖,立刻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 朱颖说道。 “给我们三间上房。” 店小二面露难色。 “不好意思啊,客官,现在就剩下一间上房了。其他都是普通的客房。” “什么?” 朱颖顿时不乐意了。 “只有一间上房?那怎么行?我们三个人呢!” 店小二陪着笑脸。 “实在抱歉,客官,最近城里来了不少外地客商,客房都满了。要不,三位客官挤一挤?” “挤一挤?” 朱颖瞪大了眼睛。 “你让我们三个挤一间房?你有没有长眼?!” 齐麟见状,连忙打圆场。 “朱姑娘,别生气,要不我们换一家客栈?” 朱颖气呼呼地坐下,不肯说话。 沈玉书想了想,说道:“算了,就一间吧。我和齐麟住普通客房,把上房给朱姑娘。” 店小二松了口气,连忙带着三人去了房间。 两间客房都在二楼,比邻而居。 二人普通的房间还算干净,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桌子上,照得一尘不染。 隔壁的朱颖却炸开了锅,“就这破地方也叫上房?连个浴桶都没有,本姑娘怎么洗澡?店小二!店小二!” 楼下传来店小二不耐烦的声音:“来了来了!……催什么催!” 不一会儿,店小二气喘吁吁地跑上楼。 “客官,有何吩咐?” 朱颖叉着腰,指着房间里的陈设。 “看看这叫什么上房?连个像样的梳妆台都没有!你当我是什么人?” 店小二陪着笑脸。 “客官息怒,这已经是本店最好的房间了……” “最好的?我看你是想糊弄我!你当我朱颖是什么好骗的?” 朱颖柳眉倒竖,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店小二吓得连连后退,嘴里不停地说着“息怒息怒”。 最终,在朱颖的强烈要求下,店小二勉强答应给她换一桶热水,并送来一些新的洗漱用品。 沈玉书听着隔壁的动静,无奈地摇了摇头。 朱颖这脾气,还真是火爆。 沈玉书在客房内,重新闭上眼睛,试图将思绪放空。 然而,老道士的话却始终在他耳边回响。 “死气缠绕……”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怎么了?” 沈玉书打开房门,见朱颖站在门外,一脸焦急。 齐麟也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 朱颖神情激动地说道:“你们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齐麟半开玩笑地说:“不会是女帝微服私访,追你到这里来了吧?” 朱颖白了他一眼,“说什么呢!是…是咱们路上碰见的那老道士!” 沈玉书心中一凛,“你说的是在山中遇到的那个老道?” 朱颖肯定地点了点头,“就是他!我亲眼看见他在客栈内坐的!” 齐麟一脸不可思议,“不应该啊,那老道士腿脚不便,怎么比我们还先到?” 沈玉书心中也充满了疑惑。 那老道士步履蹒跚,看着弱不禁风,怎么可能比他们更快到达? “走,下去看看。” 三人来到客栈大厅,四处张望,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老道士的身影。 他正坐在一张桌子旁,面前摆满了酒菜,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好不自在。 “这老家伙,腿脚倒是挺利索的嘛!” 朱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齐麟走到柜台前,那店小二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算盘珠子,一颗颗噼里啪啦响,像炒豆子似的。 “小二哥。” 齐麟堆起一脸笑容,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 “跟您打听个事儿。” 店小二眼皮都没抬,“客官想问什么?” “就角落里那位老道长,看着仙风道骨的,不知是哪座名山下来的?” 店小二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他啊,常客,三天两头就来喝顿酒,哪是什么名山上的,就是个酒鬼。” 齐麟又掏出一块碎银,放在柜台上。 “小二哥消息灵通,想必知道得更多些吧?” 店小二掂了掂银子,这才来了精神。 “客官想知道什么?” “就想知道他今天是什么时候到的?” 店小二眼珠子转了转。 “巳时左右吧,来的时候还嚷嚷着要上好的女儿红。” 齐麟心中一惊,巳时? 他们那时还在山路上跋涉,这老道士怎么可能比他们还先到? 莫非这老道士真会什么缩地成寸的法术? 齐麟回到房间,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沈玉书和朱颖。 “巳时?这怎么可能!” 朱颖瞪大了眼睛。 “我们那时候还在山路上呢!他一个糟老头子,难不成比我们轻功还好?” 沈玉书眉头紧锁,想起老道士之前种种怪异的举动,心中疑虑更深。 那老道士看起来弱不禁风,却能轻易地避开他的试探,而且说话总是云里雾里,似乎另有所指。难道他真的是世外高人? “会不会是我们记错了时间?” 齐麟猜测道。 “不可能!” 朱颖斩钉截铁地说,“我记得清清楚楚,我们是在午时过后才到的山下。” 第六十二章 关你屁事 沈玉书独自一人来到客栈大厅,目光扫过老道士面前的残羹剩饭——一只烧鸡只剩骨架,一坛女儿红见了底,几碟小菜也空空如也。 他走到邻桌坐下,点了同样的菜式,外加一壶上好的碧螺春。 老道士对沈玉书的到来似乎毫不在意,依旧旁若无人地剔着牙,仿佛沈玉书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他衣衫褴褛,满是污垢,头发蓬乱,像个乞丐多过像个得道高人。 可偏偏他举手投足之间,又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洒脱和自在,与这身邋遢行头格格不入,看得沈玉书心中疑惑更甚。 酒菜很快上齐,沈玉书慢条斯理地斟了一杯茶,轻抿一口,清香四溢,沁人心脾。他状似无意地开口道:“道长好胃口,看来这客栈的酒菜很合道长口味啊。” 老道士打了个饱嗝,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还…还行吧。” 沈玉书又道:“在下也觉得这女儿红不错,只是这酒劲儿大,道长喝了这么多,还能走直路吗?” 老道士斜睨了他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又恢复了浑浊迷离的状态,“关…关你屁事。” 沈玉书也不恼,继续说道:“道长说笑了,在下只是关心道长。毕竟,这深更半夜的,万一醉倒在路边,可就不安全了。” 老道士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沈玉书,自顾自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儿。 沈玉书也不再说话,静静地观察着老道士。 他发现老道士虽然衣衫褴褛,但手指却异常干净,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与他这身打扮实在不符。 而且,他喝酒吃肉的动作虽然粗鲁,却并不显得粗俗,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自然和随意。 “道长。” 沈玉书再次开口。 “在下观道长气度不凡,想必不是凡夫俗子。不知能否请教道长尊号?” 老道士终于正眼看向沈玉书,“你…你小子,套我话呢?” 沈玉书微微一笑。 “不敢,只是在下仰慕世外高人,想求道长指点迷津。” 老道士不屑地冷哼一声。 “真的有缘的话,下一次再指点你。” 沈玉书回到房间,越想越觉得这老道士不简单,或许他真是个世外高人,只是故意装疯卖傻。 他决定第二天继续试探,一定要弄清楚这老道士的底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沈玉书就来到了客栈大厅。 然而,老道士早已不见踪影,只在桌上留下一张字条,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字:“有缘再见”。 沈玉书捏着字条,眉头紧锁。 这老道士,来无影去无踪,行事如此诡秘,究竟是什么目的? 他心中那股疑惑非但没有解开,反而更加浓厚了。 这时,齐麟和朱颖也来到了大厅。 “玉书兄,早啊!” 齐麟打着哈欠,睡眼惺忪。 “你起这么早?那老道士呢?” 朱颖一眼就看到了空荡荡的桌子,疑惑地问道。 沈玉书将字条递给他们。 “他已经离开了。” “什么?走了?” 朱颖一把抢过字条,瞪大了眼睛。 “有缘再见?什么意思?耍我们呢?” 齐麟凑过来看了看,说道:“这老道士,神神秘秘的,还真有点意思。” “有意思个屁!” 朱颖气呼呼地说。 “害我们白白等了一天,这璇玑山之行,又得耽搁了。” 她转头看向沈玉书,语气中带着一丝埋怨。 “都怪你,非要缠着那老道士,现在好了,耽误了正事!” 沈玉书心中也有些烦躁,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或许,他真的知道些什么。” “知道什么?知道怎么戏弄我们吗?” 朱颖没好气地说。 齐麟打圆场道:“好了好了,颖儿,别生气了。玉书兄也是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嘛。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往璇玑山。大源那边,我还真有点不放心。” “是啊,咱们得赶紧出发了。” 沈玉书将字条收好,心中却始终放不下那个神秘的老道士。 他隐隐觉得,这个老道士的出现,并非偶然。 三人匆匆用过早饭,便离开了客栈,继续前往璇玑山。 一路上,朱颖依旧对老道士的事情耿耿于怀,时不时地抱怨几句。 齐麟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哼着小曲,偶尔调侃几句朱颖,惹得她更加恼火。 沈玉书则沉默不语,心思沉重。 傍晚时分,他们来到了一片茂密的森林。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 齐麟提议道。 朱颖没有异议,沈玉书也点了点头。 三人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升起篝火,准备露营。 夜深了,森林里一片寂静,只有篝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沈玉书躺在树下,望着满天繁星,思绪万千。 突然,一阵细微的声响打破了夜的宁静。 从森林深处传来,断断续续,飘忽不定,沈玉书猛地睁开眼睛,警觉地坐起身来。 他侧耳倾听,确认那声音并非幻觉。 齐麟和朱颖睡得正香,齐麟甚至还打起了呼噜,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沈玉书不忍心打扰他们,便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抽出腰间的佩剑,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森林深处,沈玉书小心翼翼地拨开挡路的树枝,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 沈玉书循着声音,拨开层层叠叠的枝蔓,终于来到了一处山谷的边缘。 谷底隐约可见点点火光,那古怪的声响也变得清晰起来。 他屏住呼吸,借着茂密的树丛掩护,小心翼翼地向下滑去。 山谷底部,一座破败的庙宇突兀地立在那里,屋顶坍塌了大半,墙皮剥落,露出斑驳的土坯,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庙宇中,那诡异的声响更加清晰,还夹杂着几人的低语。 沈玉书心中疑惑更甚,这荒郊野岭的破庙,怎会有人居住? 他伏低身子,悄无声息地靠近庙宇,从一处残破的窗户向内窥探。 只见庙内中央燃着一堆篝火,火光跳跃,照亮了庙内的情景。 一尊面目狰狞的神像矗立在庙宇深处,神像前摆放着一些祭品,几名黑衣人正围坐在篝火旁,低声交谈着。 第六十三章 冲突 这些黑衣人各个身材魁梧,面目冷峻,腰间都佩戴着刀剑,一看便知不是善类。 沈玉书躲在暗处,凝神细听,试图捕捉他们的对话内容。 “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一个声音粗犷的黑衣人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大放心,我们兄弟几个都是刀口舔血的主,这点小事不在话下。” 另一个黑衣人谄媚地笑着,露出一口黄牙。 “璇玑山的秘密,我们势在必得!” 第三个黑衣人语气阴沉,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璇玑山……” 沈玉书心中一动,这三个字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难道这些人也是为了璇玑山而来?他们口中所说的“秘密”又是什么? 他按捺住心中的疑惑,继续观察着这些黑衣人。 只见那领头的黑衣人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卷,摊开在众人面前。 羊皮卷上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和图案。 “这是璇玑山的破除鬼打墙的路线!” 领头的黑衣人指着羊皮卷,语气激动地说道。 “传说璇玑山中的寺庙内绝对有重宝,得之可得天下!” 其他黑衣人闻言,也都露出了贪婪的神色,纷纷凑上前去,仔细端详着那张羊皮卷。 “老大,这路线图是真的吗?” 一个黑衣人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 “当然是真的!” 领头的黑衣人瞪了他一眼。 “这张藏宝图是我花了很大的代价才弄到手的,岂会有假?” 他顿了顿,又说道:“只要我们按照图上的指示,就能找到山中的寺庙!”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出发吧!” 一个黑衣人迫不及待地说道。 “不急。” 领头的黑衣人摆了摆手,“我们先在这里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再出发。” 说罢,他将羊皮卷收好,又从怀中掏出一个酒壶,仰头灌了几口。 其他黑衣人也纷纷拿出干粮和水,开始吃喝起来。 沈玉书躲在暗处,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此行是为了可以恢复丹田重新练武,而这些黑衣人似乎也是为了璇玑山而来,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他正思索间,突然听到庙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心中一惊,难道是齐麟和朱颖找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毒蛇吐信般,舔舐着沈玉书绷紧的神经。 他屏住呼吸,辨别着来人的方向和数量。 不止一人,轻功都不弱,显然是江湖中人。 沈玉书心中一动,莫非是齐麟和朱颖? 他从庙宇后方悄然离开,几个起落,隐入黑暗中,决定先去探查一番。 果然,来人正是齐麟和朱颖。 二人一路寻觅沈玉书的踪迹至此,发现庙中有火光,便前来查看。 庙内的黑衣人察觉到动静,迅速卸下了伪装,露出猎户的打扮。 他们腰间的刀剑还未来得及藏好,便被推门的朱颖和齐麟尽收眼底。 朱颖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几位大哥,打扰了。我们想问问,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这样的男子?” 她简单描述了一下沈玉书的样貌。 四个猎户中,为首的一个身材魁梧,络腮胡子,看起来颇为粗犷。 他上前一步,瓮声瓮气地说道:“我们也刚到不久,没看到你们说的那人。” 剩下的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在传递什么信息。 齐麟扫视了一圈庙内,目光在几人的腰间停留了片刻。 随后,他拉了拉朱颖的衣袖,说道:“咱们先走吧,别打扰人家休息了。我们换个地方找找。” 他对四人拱了拱手,表示感谢,便拉着朱颖离开了破庙。 二人走后,四个猎户(黑衣人)围坐在篝火旁,神色各异。 “这荒山野岭的,怎么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 一个黑衣人挠了挠头,不解地问道。 为首的黑衣人沉吟片刻,说道:“恐怕这两个人跟我们是一个方向的,都是为了璇玑山而来。” 另一个黑衣人突然说道:“大哥,他们说的那个男子,不会真在我们这庙里吧?” 躲在暗处的沈玉书听到这话,也是一惊,心中暗道:这是什么直觉?怎么这么准? 为首的黑衣人嗤笑一声:“傻子,这地方就我们四个人,如果还有人的话,那就只剩下鬼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这两个人来得蹊跷,我们得小心点,别让他们坏了我们的好事。” …… 齐麟和朱颖走出破庙后,朱颖停下脚步,秀眉微蹙:“我怎么觉得那几个人不像猎户?你看他们腰间的刀剑,分明是江湖人士的打扮。” 齐麟点点头:“我也觉得奇怪,这荒郊野岭的,他们鬼鬼祟祟的,肯定有问题。”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朱颖问道。 齐麟沉吟片刻,说道:“我们再回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二人商议一番后,决定悄悄返回破庙附近,潜伏起来。 庙内,黑衣人们还在低声交谈。 “大哥,我看那两个人不像善茬,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怕什么?我们有四个人,还怕他们两个不成?”为首的黑衣人不屑地说道. “只要我们小心行事,他们发现不了我们。”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为首的黑衣人打断他的话,“我们这次的任务很重要,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齐麟和朱颖躲在庙外,将几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朱颖心中一惊,低声道:“齐大哥,他们果然有问题!我们得小心点。” 齐麟点点头,示意朱颖不要出声。 庙内的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止了交谈。 为首的黑衣人低声说道:“不好,有人在外面!” 说罢,四人迅速拿起武器,冲出破庙。 齐麟和朱颖见行踪败露,也不再隐藏,拔剑迎了上去。 双方一言不合,刀剑相交,顿时杀作一团。 躲在暗处的沈玉书见状,知道自己不能再置身事外了。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加入战局。 黑衣人虽然人多势众,但朱颖是江湖上的高手,武功不弱。 但是沈玉书跟齐麟完全就是个累赘。 第六十四章 交战 黑衣人武功高强,招招狠辣,朱颖虽然武艺不俗,但毕竟寡不敌众,渐渐落于下风。 沈玉书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试图用剑鞘格挡黑衣人的攻击。 然而,失去内力后,他的招式软绵无力,被黑衣人轻松化解。 一个黑衣人瞅准时机,一掌击中沈玉书的胸口,将他击退数步。 沈玉书踉跄着勉强稳住身形,只觉胸口一阵剧痛,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齐麟和朱颖见状,心中焦急万分。 朱颖怒喝一声,手中长鞭如灵蛇般舞动,逼退了面前的两个黑衣人,想要去支援沈玉书。 然而,另外两个黑衣人却死死缠住她,不给她脱身的机会。 齐麟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与黑衣人激战正酣。 他武艺并不高,很快身上也渐渐挂了彩。 一个黑衣人趁他不备,一脚踢中他的腹部,齐麟闷哼一声,手中的长剑险些脱手而出。 沈玉书眼见齐麟和朱颖都陷入苦战,心中焦急如焚。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胸口的疼痛,再次冲了上去。 他不再使用花哨的招式,而是凭借着本能,用最简单的格挡和闪避来应对黑衣人的攻击。 一个黑衣人狞笑着挥刀砍向沈玉书,刀锋凛冽,眼看就要将沈玉书劈成两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轻飘飘地一指点在刀身上,“叮”的一声脆响,精钢打造的刀身竟然应声而断! 沈玉书定睛一看,来人竟是那在茶摊和破庙两次遇到的邋遢老道! 老道一身酒气,衣衫褴褛,头发蓬乱,步履蹒跚,怎么看都像是个醉鬼,更别说是什么绝世高手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酒葫芦,摇摇晃晃地走到沈玉书面前,打了个酒嗝,含糊不清地说道:“嗝……几个小毛贼,也敢在此撒野?” 黑衣人见他这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哪来的老叫花子,也想来管闲事?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杀了!” 老道嘿嘿一笑,醉醺醺地说道:“杀我?就凭你们几个小虾米?” 他说着,晃晃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黑衣人说道:“你们一起上吧,老夫让你们一只手。” 黑衣人被他这轻蔑的态度激怒了,纷纷挥舞着兵器,朝着老道扑了过去。 “臭道士,你找死!” 断刀黑衣人暴喝一声,挥舞着手中半截断刃,状若疯虎般扑向老道。 断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直取老道咽喉。 老道却似早有预料,身形微微一晃,便如一缕青烟般避开了这凶狠的一击。 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飘忽不定。 只见他左手负于身后,右手并指如剑,看似随意地挥洒点刺,却蕴含着莫大的威力。 另一个黑衣人手持钢鞭,舞动如风,鞭影重重,将老道笼罩其中。 老道却丝毫不惧,身形在鞭影间游走,如闲庭信步。 他屈指一弹,正中鞭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顺着钢鞭传导而去,黑衣人只觉虎口剧震,钢鞭脱手而出。 未等他反应过来,老道已欺身而至,一指点在他的胸口。 黑衣人闷哼一声,踉跄倒退,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其余两个黑衣人见状,心中胆寒,却不敢逃走,只得硬着头皮围攻老道。 老道冷笑一声,身形陡然加快,化作一道残影。 拳掌翻飞,指风凌厉,招招直取黑衣人要害。 只听几声惨叫,两个黑衣人已被老道点中穴道,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断刀黑衣人见同伴尽皆被擒,心知不敌,转身欲逃。 老道冷哼一声,屈指一弹,一枚石子破空而出,正中黑衣人后心。 黑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昏死过去。 黑衣人见大势已去,纷纷丢下兵器,连滚带爬地逃进了山林之中,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齐麟和朱颖都看呆了,这老道的武功,简直深不可测! “多谢道长相救!” 沈玉书拱手道谢。 老道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要不是看在你还算顺眼的份上,老道才懒得管这闲事。” 他说着,目光落在了沈玉书的胸口,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你的病,又加重了。” 沈玉书一愣,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他体内的丹田的位置隐隐作痛,最近确实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但是并未告诉任何人,难道这老道…… 朱颖双手抱胸,秀眉微蹙,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老道士,虽然谢谢你出手相救,可你这一路尾随我们,是不是不太合适?” 老道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老夫回自己的家,怎么成尾随尔等了?” 他说着,指了指山顶隐约可见的寺庙轮廓。 齐麟一愣,挠了挠头:“不对啊,这璇玑山上明明只有一个主持和一个住在草屋里的汉子啊。” 老道斜睨了他一眼:“小子,谁告诉你寺庙里不能有道士了?这寺庙里的主持,还是老夫的师弟呢!” 他随即转向沈玉书,眼神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我说过,我们还会见面的。”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的丹田出现了问题,虽然我有心为你恢复丹田,但那手法还得我师弟来。既然你我有缘,就跟我进寺庙吧。” 沈玉书心中一喜,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此,跟着老道上山。 朱颖和齐麟紧随其后,心中都对这老道和破败的璇玑寺充满了好奇和警惕。 山路崎岖,夜色渐浓。 沈玉书边走边问:“前辈,您为何在这寺庙中当道士?” 老道捋了捋凌乱的胡须,咧嘴一笑:“老夫道号无忌。本来嘛,老夫也是和尚,可和尚不能吃肉不能喝酒,老夫受不了啊!” “奈何老夫自己修炼出了一套算卦之法,就自己封自己为道,成了这寺庙里唯一的道士!” 他说着,又神秘兮兮地补充了一句:“说起来,你们这批人,还是这寺庙五年来第一批进来的客人。“ “我提醒你们!我那师弟脾气比我还臭!和尚嘛,主要就是太轴了!” 老和尚的目光落在沈玉书身上,浑浊的双眼似乎闪过一丝精光,他缓缓说道:“丹田受损?上次你来的时候口气可不小?” 第六十五章 这璇玑寺,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沈玉书连忙拱手行礼,语气诚恳:“大师明鉴,上次我等年少无知,多有打扰,还望大师海涵。这次确实是为了求医而来,还请大师慈悲为怀。” 朱颖和齐麟也跟着行礼,齐麟更是补充道:“大师,上次是我们不懂事,这次我们诚心求医,还请大师成全!” 老和尚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罢了,进来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既然几位有缘碰到我师兄来到璇玑寺,那便是天意。” 沈玉书三人跟着老和尚走进了寺庙。 寺庙内院更加破败,杂草丛生,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过了。 老和尚将沈玉书三人带到一间厢房,说道:“你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 说罢,老和尚转身离去,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沈玉书一眼。 厢房内,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上面铺着薄薄的被褥,散发着一股霉味。 沈玉书轻轻咳嗽了一声,只觉小腹一阵刺痛。 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脸色微微发白。 “玉书,你没事吧?”朱颖关切地问道。 沈玉书摇了摇头:“没事。” 一阵剧烈的绞痛从小腹传来,沈玉书闷哼一声,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盘膝坐于破旧的木床上,尝试着调息运气,却只感到丹田处一片空虚,如同枯井一般,一丝真气也无。 这种无力感,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玉书,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朱颖察觉到他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沈玉书挤出一丝笑容,故作轻松地说道:“没事,只是舟车劳顿,有些乏了。” 齐麟见状,二话不说,从随身携带的药囊中取出几味药材,走到角落里生火熬煮起来。 不多时,一碗散发着淡淡药香的安神汤便递到了沈玉书面前。 “喝点吧,或许能让你舒服些。” 齐麟说道。 沈玉书接过汤药一饮而尽,心中却明白,这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夜深人静,厢房内昏暗的油灯摇曳着,投下斑驳的影子。 沈玉书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璇玑寺,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沈玉书心中暗自思忖。 他索性起身,在逼仄的厢房内来回踱步,试图理清思绪。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轻微得几乎难以察觉。 沈玉书心中一凛,屏住呼吸,放轻脚步走到门边,右手握紧成拳,随时准备出手。 吱呀一声,木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黑影闪了进来。 几乎是出于本能,沈玉书出手如电,一拳朝着黑影的面门砸去。 “阿弥陀佛!” 一声低沉的佛号在耳边响起,沈玉书的拳头堪堪停在了黑影面前。 借着微弱的灯光,他看清了来人的模样,正是那面容枯槁的老和尚。 老和尚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或愤怒,反而双手合十,平静地看着他。 “大师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沈玉书收回拳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戒备。 老和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递给沈玉书:“这是师兄让我交给你的。” 沈玉书接过包裹,入手略沉。 他解开包裹,发现里面是一本古旧的经书和一封信。 他展开信笺,借着昏暗的灯光,辨认着无忌道长那熟悉的字迹。 信中,无忌道长首先解释了他和老和尚的真实身份。 原来,老和尚并非普通的和尚,而是一位隐世高人,法号“无尘”,精通一种可以修复丹田的秘法。 而无忌道长,则是无尘的师兄,道号“无忌”。 两人因为理念不合而分道扬镳,无忌选择了红尘云游,而无尘则选择留守璇玑寺,潜心修行。 信中还提到,修复丹田需要一种特殊的药材,名为“九转还魂草”,而这种药材,只有在璇玑山的后山才能找到。 “后山……” 沈玉书喃喃自语,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信的最后,无忌道长写道:“你要记住,如果你想要恢复丹田,就必须独自前往后山寻找九转还魂草。” 沈玉书向无尘大师合十行礼,道了声谢,便回到厢房。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裹,借着昏黄的灯光,细细研读起那本古旧的经书。 经书名为《玄元心经》,封面上墨迹斑驳,似乎经历了岁月的洗礼。 翻开泛黄的书页,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书中记载的,并非招式或武技,而是一种独特的内功心法,注重内息的调和与掌控,与沈玉书之前修炼的武功截然不同。 他按照经书上的指示,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尝试着引导体内残存的真气,按照心法运行。 起初,真气运行得十分滞涩,如同涓涓细流,难以汇聚成河。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感受到体内真气开始复苏的迹象,一丝丝暖流在经脉中流动,让他感到一丝久违的舒畅。 “难道,我真的还有希望恢复丹田?” 沈玉书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第二天清晨,沈玉书找到朱颖和齐麟,向他们辞行。 “我要去璇玑山后山一趟。” 朱颖一听,顿时柳眉倒竖:“后山?你去那鬼地方做什么?那里地势险峻,你如今武功尽失,去了不是送死吗?” 沈玉书知道朱颖是关心自己,但他心意已决,不愿再拖延下去。 “无忌道长在信中提到,后山生长着一种名为‘九转还魂草’的药材,可以修复丹田。我必须去找到它。” “我陪你一起去!” 朱颖毫不犹豫地说道。 沈玉书摇了摇头:“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一旁的齐麟也劝道:“玉书,你如今身体状况不佳,还是再考虑考虑吧。后山可不是闹着玩的。” “多谢你的关心,齐麟,但道长说道只能我一个人去。” 沈玉书感激地看了齐麟一眼,接过他递来的药物和干粮。 “这些东西,足够了。” 第六十六章 守护灵兽 说罢,沈玉书不再多言,转身朝着璇玑山后山走去。 沈玉书踏入了璇玑山后山。 与其说是山路,不如说是一条被荆棘和乱石勉强拼凑出的羊肠小道。 曾经大宗师的他,如今行走在这荒野之中,竟显得如此狼狈。 但他不在乎,衣衫褴褛又如何?皮肉伤痛又如何? 只要能寻回丹田,重拾往日荣光,这一切都微不足道。 越往深处走,越是荒凉。 树木稀疏,枝干扭曲,如同伸向天空的枯骨。 沈玉书感到一丝不安,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药囊,那里装着齐麟为他准备的药物,聊胜于无。 走到一处悬崖峭壁前,沈玉书停下了脚步。 峭壁陡峭如刀削,高耸入云。 峭壁上长满了藤蔓,在风中摇曳,像一条条毒蛇,吐着猩红的信子。 在茂密的藤蔓之中,沈玉书隐约看到一条蜿蜒而上的小路。 “难道,这就是通往九转还魂草的路?” 沈玉书深吸一口气,抓住一根粗壮的藤蔓,开始了攀爬。 山风呼啸,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脚下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沈玉书的手心渗出了汗水。 藤蔓在沈玉书的全力攀爬下发出吱呀的呻吟。 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指尖的刺痛早已麻木,只有心中那一点执念支撑着他向上攀登。 突然,他手中紧握的藤蔓发出一声脆响,如同骨骼断裂般,彻底崩断! 沈玉书只觉身体骤然失重,耳边风声呼啸,眼前的景物飞速倒退。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他,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最终的撞击。 “这眼前的景色还真跟走马灯一样。”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勒住了他的腰,将他悬在了半空中。 他惊恐地睁开双眼,发现一根比之前攀爬的藤蔓粗壮数倍的巨藤,如同一条青色的巨蟒,紧紧缠绕在他的腰间。 这根巨藤不知从何而来,如同神迹般出现,救了他一命。 沈玉书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低头望去,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令人头晕目眩。 他不敢乱动,生怕巨藤再次断裂,将他送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身体,试图抓住峭壁上其他可以攀附的地方。 但峭壁光滑陡峭,根本无处着力。 无奈之下,他只能依靠这根巨藤,一点一点地向上攀爬。 巨藤摩擦着沈玉书的皮肤,火辣辣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咬紧牙关,双手交替向上攀爬,不敢有丝毫松懈。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攀到了峭壁的顶部。 筋疲力尽地瘫倒在柔软的草地上,沈玉书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肺部像火烧一样。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峭壁之上,竟是一片平坦的草地,绿草如茵,鲜花盛开,与峭壁之下的荒凉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草地的中央,生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 它通体金黄,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九转还魂草!” 沈玉书一眼就认出了这株神药,心中狂喜。 他挣扎着站起身,踉踉跄跄地朝着九转还魂草走去。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九转还魂草的瞬间,异变突生! “嘶——” 一声尖锐的嘶鸣划破了宁静的空气。 一条巨大的蟒蛇从草丛中猛地窜出,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沈玉书猛扑过来。 蟒蛇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如同钢铁般坚硬。 它的眼睛如同两颗燃烧的火球,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这正是守护九转还魂草的灵兽! 沈玉书虽然武功尽失,但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向后一跃,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蟒蛇的攻击。 蟒蛇一击未中,巨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玉书心中暗叫不好,他知道自己不能力敌,只能智取。 他迅速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寻找可以利用的东西。 蟒蛇再次发动攻击,它如同一道闪电般,朝着沈玉书扑来。 沈玉书灵活地躲闪,同时捡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向蟒蛇的眼睛。 石头正中目标,蟒蛇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攻击的动作也停滞了一下。 沈玉书趁机拉开了距离,他发现蟒蛇的眼睛似乎对强光很敏感。 他心中一动,想起了身上携带的火折子。 他迅速取出火折子,点燃了附近的干草。 干草迅速燃烧起来,发出噼啪的声响。 蟒蛇的眼睛被火光刺激,发出痛苦的嘶鸣,它不断地后退,试图远离火光。 沈玉书趁机冲到九转还魂草旁,一把将它采摘下来。 他不敢停留,迅速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跑去。 蟒蛇不甘心地嘶吼了几声,最终还是退回了草丛深处。 沈玉书一口气跑回了峭壁边缘,他将九转还魂草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然后顺着巨藤,缓缓向下滑去。 就在他即将到达地面的时候,巨藤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拉扯它。 沈玉书低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巨藤的下方,竟然缠绕着另一条巨蟒! 这条巨蟒比守护九转还魂草的蟒蛇还要粗壮数倍,它的鳞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色,眼睛如同两颗紫色的宝石,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它缓缓地抬起头,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朝着沈玉书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紫色的巨蟒吐着信子,腥臭味扑面而来,沈玉书几乎能感觉到它冰冷的獠牙即将刺穿自己的皮肤。 死亡的恐惧让他头皮发麻,心脏狂跳。 千钧一发之际,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将怀中刚刚采摘的九转还魂草抛向了空中! 金色的九转还魂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那紫蟒的目光果然被吸引,巨大的蛇头猛地转向空中,放弃了近在咫尺的沈玉书,转而追逐那株在空中飘荡的灵草。 “畜生,果然是守着宝物的蠢货!” 沈玉书心中暗骂,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顺着巨藤飞速滑落。 落地时双腿一软,险些摔倒,但他不敢有丝毫停留,一把抓起掉落在地上的九转还魂草,头也不回地朝着密林深处跑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觉得肺部快要炸裂,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 身后的动静渐渐消失,他才敢停下脚步,扶着一棵大树,大口地喘着粗气。 第六十七章 丹田修复 “该死的畜生,差点就交代在那里了……” 沈玉书心有余悸地摸了摸怀里的九转还魂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油然而生。 沈玉书跌跌撞撞地回到寺庙,身上的衣衫早已被荆棘划破,多处露出血淋淋的伤口,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齐麟第一个发现他,惊呼一声:“玉书兄!你这是怎么了?” 他连忙上前扶住沈玉书,看到他这副模样,心疼不已。 朱颖也闻声赶来,看到沈玉书遍体鳞伤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柳眉倒竖,怒道:“哪个不开眼的敢伤你?说!老娘去宰了他!” 她虽然嘴上说着狠话,但眼中却充满了担忧。 沈玉书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虚弱地说道:“我没事,只是受了些皮外伤。” 这时,寺庙的主持无尘大师缓缓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沈玉书,语气平静地问道:“九转还魂草,拿到了?” 沈玉书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里面金光灿灿的九转还魂草。 无尘大师接过九转还魂草,仔细端详了一番,说道:“好,很好。你且先去休息,将这东西交给我,我去为你炼制丹药,需要三天时间。” 沈玉书应了一声,正准备回房休息,无尘大师又开口道:“这三天,你还需融会贯通《玄元心经》。届时,需以《玄元心经》辅助药物,方能奏效。” 沈玉书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沈玉书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房间,盘腿坐下,默念《玄元心经》的心法口诀。 曾经,这些口诀如同涓涓细流般滋养着他的经脉,如今却如同锋利的刀刃,在他残破的经脉中肆虐。 每一次真气的运行,都伴随着锥心刺骨的疼痛,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浸湿了衣衫。 他紧咬牙关,脸色苍白,却始终不肯放弃。 三日时间,如同炼狱般漫长。 沈玉书不眠不休地修炼,房间里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那是他体内受损经脉破裂后渗出的血气。 三天后,无尘大师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瓷碗,碗中盛着一枚金光闪闪的丹药。 “玉书施主,丹药已炼成。” 无尘大师将瓷碗递给沈玉书。 “服下后,需立刻运功调息,切记不可分心。” 沈玉书接过瓷碗,没有丝毫犹豫,将丹药吞服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如同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体内的寒意。 受损的经脉贪婪地吸收着药力,一股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他立刻闭上双眼,按照无尘大师的吩咐,运转《玄元心经》。 这一次,真气运行无比顺畅,如同奔腾的江河,在他体内肆意流淌。 曾经阻塞的经脉,如今畅通无阻,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 不知过了多久,沈玉书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光闪烁。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到体内细微的真气,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虽然修为还没有恢复,但已经有了明显的提升。 “多谢大师。” 沈玉书起身向无尘大师行礼,“此恩,玉书没齿难忘。” 无尘大师微微一笑,双手合十:“施主不必客气,你我有缘细微。” 沈玉书走出房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他抬头望向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齐麟和朱颖二人笑嘻嘻的走来,齐麟远远地就瞧见沈玉书站在院中,脸上带着笑意,不禁打趣道:“呦呵,看你脸色这么好,看来咱们的大宗师要回来了呀?” 沈玉书淡淡一笑,笑容里却带着一丝苦涩:“大宗师?如今的我,不过是个刚刚恢复丹田的人罢了。” 齐麟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他上前一步,伸手在沈玉书胸口锤了一下:“说什么丧气话!你忘了你之前怎么教训我的了?就你这恢复速度,不出一个月,又是一条活蹦乱跳的龙!” 朱颖也跟着附和道:“就是!沈玉书,你可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这点小伤算什么?想当年你……” “好了好了。” 沈玉书连忙打断朱颖,他可不想再听她回忆自己辉煌的过去,那只会让他更加痛苦。 “不说这些了,最近可有什么新鲜事?” 齐麟眼珠子一转,神秘兮兮地说道:“还真有!你猜怎么着?我听说……” 他故意压低声音。 “听说女帝病重,眼看着就不行了!” 沈玉书脸色一变,问道:“你说什么?消息可靠吗?。” “宫里一个洒扫的太监,喝酒的时候说的,说是太医院那帮老家伙,一个个愁得跟死了爹娘似的,就知道围着女帝转悠,屁用没有一个!” 齐麟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沈玉书听后,心头一紧,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上心头。 朱颖见沈玉书神色有异,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她一把拉住沈玉书的胳膊,语气带着一丝焦急:“沈玉书,你不会是想进宫吧?你可别忘了那女人是怎么对你的!她巴不得你死,你这时候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沈玉书苦笑一声,摇摇头道:“你们想哪儿去了?我又不是傻了,为她付出那么多,沦落到这个地步还会因为她的死活而担心吗?我担心的是大乾的百姓。女帝若是驾崩,朝局动荡,受苦的还是黎民百姓。” 齐麟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茬?玉书兄你就是心善!不像我,就知道吃喝玩乐。”他说着,嘿嘿一笑,又凑到沈玉书身边,挤眉弄眼道。不过话说回来,这女帝要是真死了,改朝换代,说不定也是件好事。你说呢?” 朱颖狠狠地瞪了齐麟一眼:“就你话多!女帝好不好关你什么事?吃你的烧鸡去!” 沈玉书没有接话,只是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他心里清楚,女帝虽然对他冷酷无情,但治国理政的能力还是有的。 这些年大乾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这其中女帝功不可没。 若是女帝突然驾崩,朝中那些虎视眈眈的权臣们,必然会为了争夺皇位,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到时候,大乾的百姓又要遭殃了。 第六十八章 大乾动乱 沈玉书说道。 “我又不是傻了,我为她付出了这么多,沦落到这个地步还会因为她的死活而担心吗?我担心的是大乾的百姓。”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远方,好像透过重重宫墙看到了那金銮宝座上的冰冷身影。 “女帝若是驾崩,朝中那些豺狼虎豹,还不一个个都跳出来,到时候,遭殃的还是黎民百姓。” 齐麟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玉书兄,你想太多了吧。再说,那些大臣再怎么闹腾,还能翻了天不成?” 齐麟白了朱颖一眼。 “你懂什么!女帝膝下无子,如今驾崩,那些权臣还不把持朝政,为所欲为?到时候,说不定哪个王爷,哪个世家,就跳出来自立为王了!” “得了吧,改朝换代?你以为是儿戏吗?到时候战火纷飞,民不聊生。” 朱颖不屑地嗤了一声,伸手夺过齐麟手中的鸡腿,狠狠咬了一口。 齐麟心疼地看着自己失去的鸡腿,嘟囔道:“我说朱大姐,你好歹也是个江湖侠女,能不能别这么粗鲁?再说了,这天下,谁坐那个位置不是坐?说不定新皇帝比这女帝强百倍呢!” 提到沈玉书,齐麟顿时噤声,他偷偷瞄了一眼沈玉书,发现他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与此同时,大乾丞相府内,灯火通明。丞相郭德正与几位心腹密谋。 “女帝病重,正是我们的大好时机!” 郭德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我已经派人联络了各地的将领,只等女帝驾崩,我们就立刻起事,夺取皇位!” “丞相英明!” 几位心腹纷纷附和。 “不过,还有一个隐患。” 郭德的眉头微微皱起。 “沈玉书此人,曾经权倾朝野,深得人心,若是他从中作梗,我们的计划恐怕会功亏一篑。” “丞相不必担心,沈玉书如今已经是一个废人,不足为惧。” 一个心腹说道。 “话虽如此,但不得不防。” 郭德沉吟片刻,“我已派人前往大源,务必将沈玉书格杀勿论!” “丞相高明!” 众人齐声称赞。 郭德得意地笑了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登基**的那一刻。 他举起酒杯,对着众人说道:“诸位,为了我们的大业,干杯!” “干杯!” 众人举杯相碰。 辞别无尘住持后,沈玉书一行三人沿着蜿蜒的山路下山,踏上了返回大源的路途。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他们来到一片较为平坦的树林。 朱颖勒住马缰,提议道:“我们在此休息片刻,吃些干粮吧。” 沈玉书心事重重,对于赶路和休息都无甚异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齐麟一听有吃的,顿时来了精神,欣然同意:“好啊好啊,我早就饿了,正好尝尝朱大姐从璇玑山上带下来的斋饭。” 三人寻了一处较为平坦的地方坐下。 朱颖从包袱里拿出斋饭,有馒头、糕点等,都是璇玑山上住持为他们所做。 齐麟也不客气,抓起一个馒头就狼吞虎咽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嗯,好吃!不愧是璇玑山的斋饭,就是不一样!” 朱颖白了他一眼:“就你嘴甜!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沈玉书却没什么胃口,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几口,便放下手中的馒头,眉头紧锁,望着远方出神。 他心里总是有些担忧。 正想着,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林间的宁静。 沈玉书警觉地站起身来,示意朱颖和齐麟保持安静。 只见一行黑衣人骑着高头大马,从密林深处疾驰而来,各个面色冷峻,杀气腾腾。 黑衣人发现了沈玉书三人,领头一人勒住马,目光阴鸷地盯着沈玉书,冷声问道:“你就是沈玉书?” “正是沈某。” 沈玉书语气冰冷,他知道今日之事难以善了。 黑衣人头领狞笑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兄弟们,上!谁拿到沈玉书的项上人头,赏银千两!” 话音未落,十几个黑衣人便如饿狼般扑向沈玉书三人。 刀光剑影,原本宁静的树林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沈玉书丹田虽然修复,但真气尚未完全恢复,不宜与敌人硬碰硬。 他身形飘忽,步法灵活,巧妙地躲避着黑衣人的攻击。 “沈玉书,你个废物,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一个黑衣人挥舞着长刀,朝沈玉书劈来。 沈玉书侧身一闪,躲过这一击,同时飞起一脚,将那黑衣人踹飞出去。 朱颖抽出长剑,娇喝一声:“休想伤玉书!” 她如同一头护犊的母狮,挺身而出,挡在沈玉书身前,与黑衣人展开激战。 黑衣人一时竟无法近身。 齐麟虽不会武功,但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 他从怀里掏出几包药粉,朝黑衣人撒去。 药粉弥漫开来,呛得黑衣人咳嗽连连,眼泪直流。 “这是什么鬼东西!” 黑衣人头领怒吼道。 “嘿嘿,自然是好东西!” 齐麟一边说着,一边又掏出几枚暗器,朝黑衣人射去。 “尝尝我的梅花针!” 沈玉书在躲避攻击的同时,也在观察着这些黑衣人的武功路数。 他发现这些黑衣人的招式和身法,竟然与大乾皇宫的禁卫军十分相似! 难道……是女帝派人来杀他? 黑衣人人数众多,朱颖渐渐体力不支,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 一个黑衣人趁她不备,一刀砍向她的后背。 “朱颖小心!” 沈玉书惊呼一声,想要上前救援,却已是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吁——” 尘土飞扬中,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一人正是李承轩。 “主子!” 李承轩翻身下马,抽出长剑,挡在朱颖身前。 “承轩,你来得正好!” 沈玉书心中一喜。 李承轩武功高强,以一敌十,剑法凌厉,招招致命。 黑衣人原本以为胜券在握,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顿时乱了阵脚。 李承轩带来的侍卫也迅速加入战斗,黑衣人寡不敌众,且见援军到来,知道难以取胜,只得且战且退,最终消失在密林深处。 第六十九章 悦来客栈 “主子,您没事吧?” 李承轩关切地问道。 沈玉书摇了摇头:“我没事,多亏你及时赶到。” 朱颖捂着伤口,感激地看了李承轩一眼:“多谢李侍卫相救。” 齐麟也凑了过来,一脸后怕地说道:“哎呀妈呀,吓死我了!还好李兄来得及时,不然我这条小命今天可就交代在这儿了!” 众人稍作休整,便继续赶路。 沈玉书望着远方,心中却愈发沉重。 这次刺杀,让他更加确信,大乾的局势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他必须尽快赶回大源,早做准备。 …… “一群废物!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都杀不了!” 丞相府内,郭德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茶水浸湿了昂贵的波斯地毯。 兵部侍郎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筛糠,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滴,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丞相息怒,那沈玉书……身边……身边有高手护着……” “高手?什么高手?” 郭德鹰隼般的目光紧紧盯着侍郎。 “是……是朱颖和……和李承轩……” 侍郎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 郭德眉头紧锁,这两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朱颖是江湖上有名的女侠,武功高强;李承轩更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暗卫头领,忠心耿耿,实力深不可测。 他怎么就忘了这两个人呢? “该死!” 郭德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看来,是我低估他了!” 侍郎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试探性地建议道:“丞相,不如……不如发布江湖追杀令,以重金悬赏沈玉书的人头?” 郭德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好!就按你说的办!五千两白银!我就不信,没人能取他性命!” 于是,一张江湖追杀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大江南北,各路杀手和亡命之徒闻风而动,纷纷前往大源寻找沈玉书的下落。 …… 黄昏时分。 沈玉书一行人来到一个小镇,找了家名为“悦来客栈”的客栈歇脚。 客栈不大,却干净整洁,掌柜的是个精瘦的妇女,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沈玉书要了三间上房,并要求店家给自备了一桌的饭菜。 李承轩筷子一伸,夹了块肉,放嘴里嚼了嚼,冲我扬扬下巴:“没毒。” 店小二和老板娘看到这一幕,交换了一个眼神。老板娘暗道:“还好没有匆忙出手,不愧是沈玉书,居然如此谨慎。” 用过晚饭后,沈玉书将李承轩叫到自己的房间。 “承轩,你不是在大源照护慕容妇女吗?怎么突然到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玉书问道,语气凝重。 李承轩拱手道:“主子,大源一切安好,只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慕容婉云近日受了些惊吓。” 沈玉书剑眉微蹙:“惊吓?怎么回事?” 李承轩面色凝重:“大乾派人去了大源,意图对夫人不利。” “什么?!” 沈玉书霍然起身,一掌拍在桌上,桌上的茶杯震了震,茶水溅了出来。 “姬无月!她竟如此狠毒!” 他胸膛起伏,怒火中烧。 “并非女帝,那些人行事隐秘,似乎刻意避开了皇宫的眼线。” 李承轩解释道。 “属下察觉到异样后,已将夫人转移至安全之地,并派人日夜守护。” 沈玉书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大源如今不过是个大点的部落,姬无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除非…… “她想要的不只是慕容氏。” 沈玉书喃喃自语。 “还有我。” 李承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主子所言极是。属下也觉得此事蹊跷。大乾如今内忧外患,女帝又缠绵病榻,实在没有精力来对付一个偏远部落。” “的确不对劲。” 沈玉书沉吟片刻。 “这一波人,恐怕不是姬无月派来的。她现在自身难保,哪有心思来对付我?” 他走到窗边,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幽深,“看来,大乾的局势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主子,您是怀疑朝中有人……” 李承轩欲言又止。 沈玉书冷笑一声:“除了那些老家伙,还能有谁?我当年功高震主,他们早就想把我除之而后快了。”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如今我修为尽失,正是他们下手的好时机。” “那主子接下来有何打算?” 李承轩问道。 沈玉书沉思片刻,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李承轩拱手道:“属下誓死追随主子!” 沈玉书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打破了房间里凝重的气氛。 李承轩点头道:“属下正是如此推测。主子您离开大乾后,朝中势力重新洗牌,各方势力明争暗斗,如今已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他们忌惮主子您的威望和实力,又想利用您来打击对手,所以才出此下策。” 沈玉书冷笑一声。 “主子,如今之计,我们不宜轻举妄动。当务之急是暗中调查,找出幕后黑手,再做打算。” 李承轩建议道。 沈玉书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们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沈玉书走到桌案前,铺开信纸,提笔写信。 他将近日的遭遇和自己的推测简略地告知了慕容夫人,并嘱咐她务必小心谨慎,保护好自己。 写完信,他将信封好,交给李承轩,让他派人送往大源。 李承轩走后,他总觉房间内有人在暗中窥视自己,却又抓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尤其是这家客栈的老板娘,总是时不时地朝他们这边张望。 沈玉书,心中暗自警惕。 处理完这些事情后,沈玉书盘膝而坐,开始修炼。 丹田的暖流缓缓流动,让他感到一丝久违的平静。 就在沈玉书潜心修炼,力图恢复修为之际,齐麟和朱颖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齐麟,江湖人称“妙手回春”,医术精湛,名震天下。 他为沈玉书精心调配了一副药丸,药香浓郁,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据说能助他快速恢复修为。 “沈兄,此药乃我根据你的情况特制,每日服用一次,不出半月,你的修为定能恢复如初。” 齐麟将药丸递给沈玉书,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第七十章 九环龙 沈玉书接过药丸,道了声谢,便将其服下。 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让他感到无比舒畅。 与此同时,朱颖则担负起了客栈的安危。 她身手敏捷,目光如炬,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细节。 客栈里人来人往,鱼龙混杂,各种身份的人都有。 有江湖侠客,有商贾巨富,也有贩夫走卒。 形形色色的人,汇聚于此,让客栈显得格外热闹。 然而,在这热闹的背后,却隐藏着一股暗流。 沈玉书注意到,有一些形迹可疑的人,总是会在他们附近徘徊,他们的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暗中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主子,你看……” 李承轩顺着沈玉书的目光望去,也发现了那些可疑之人。 他压低声音,面色凝重地说道:“这些人训练有素,来者不善。” 沈玉书淡淡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寒芒:“看来,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啊。” 他顿了顿,又道:“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夜幕低垂,浓墨般的夜色笼罩着大地,窗外风声呼啸,如同鬼魅哭嚎。 乌云遮蔽了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点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沈玉书盘膝坐在床榻之上,正进行着内功修炼,试图尽快恢复受损的经脉。 忽然,一阵轻微的响动打破了房间的宁静,这声音细若蚊蝇,几乎难以察觉,却逃不过沈玉书敏锐的听觉。 他警觉地睁开双眼,目光如电,迅速扫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只见一个模糊的黑影,正悄无声息地潜入他的房间。 那黑影身手矫健,动作轻盈,落地无声,显然是个训练有素的高手。 黑影一步步逼近沈玉书,手中寒光一闪,一把锋利的匕首赫然出现,直刺沈玉书的胸口。 匕首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带着刺骨的杀意。 千钧一发之际,沈玉书猛地翻身,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 他迅速起身,一掌拍向黑影,掌风凌厉,带着呼啸之声。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黑影被沈玉书一掌击退数步,踉跄着撞翻了桌上的茶杯,茶水四溅。 “什么人?!” 沈玉书厉声喝道,语气中充满了怒意。 黑影并未答话,而是再次发动攻击,身影如鬼魅般飘忽不定,手中匕首寒光闪烁,招招致命。 沈玉书不敢大意,全力迎战。 两人在狭小的房间内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搏斗,拳脚相交。 虽然沈玉书的修为尚未完全恢复,但他丰富的战斗经验和精湛的武技,让他在与黑影的交锋中不落下风。 一时间,两人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激烈的打斗声惊动了隔壁房间的李承轩和朱颖。 他们察觉到异样,立刻赶来支援。 “主子,小心!” 李承轩大喊一声,拔剑加入了战斗。 他剑法凌厉,招式狠辣,与沈玉书联手,对黑影形成夹击之势。 朱颖则守在门口,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防止其他人闯入,以免沈玉书腹背受敌。 三人合力,终于将黑影制服,将其牢牢压制在地。 沈玉书一把扯下黑影的面罩,看清了对方的真面目,不禁大吃一惊。 竟然真是……客栈的老板娘! 那老板娘平日里总是笑脸迎人,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没想到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而且还是个冷酷无情的刺客! “说!是谁派你来的?” 沈玉书厉声质问道。 老板娘被李承轩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哟,几位爷好身手,奴家认栽了。只是不知,奴家犯了什么事,值得几位如此大动干戈?” 这时,其他房间的门“砰砰砰”地几乎同时被撞开,几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壮汉冲了出来,将客栈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各个手持明晃晃的钢刀,凶神恶煞地瞪着沈玉书等人。 客栈里其他的住客听到动静,也纷纷打开房门,探头探脑地想看热闹。 一个壮汉见状,立马扯着嗓子吼道:“都给老子滚回屋!闲杂人等再露头,小心老子的刀不长眼!” 住客们被这阵势吓得够呛,连忙缩回房间,“砰砰”几声关紧了房门,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紧张的呼吸声。 沈玉书冷冷地看着堵在门口的壮汉,又低头瞥了一眼被压在地上的老板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看来,这客栈还真是藏龙卧虎啊。老板娘,你这唱的是哪一出?” 老板娘咯咯一笑,妩媚地瞟了沈玉书一眼。 “公子说笑了,奴家不过是个小本经营的生意人,哪里敢藏什么龙卧虎。只是这几位壮士,是奴家新请的护院,保护客人安全嘛。” “护院?” 沈玉书嗤笑一声。 “我看是打手吧?大半夜的刀剑出鞘,是要保护谁的安全?”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扛着一把九环大刀,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小弟,各个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善茬。 这壮汉走到老板娘面前,瓮声瓮气地说道:“三娘,这么多年你的武功看来有点退步啊,居然被生擒了。” 老板娘,也就是三娘,妩媚一笑,风情万种地瞟了壮汉一眼,娇嗔道:“还不是你这几个手下太没用了,这么快就被识破。害得人家精心布置的计划全泡汤了。” 沈玉书冷眼看着这群人,心中暗自提高了警惕。他沉声问道:“阁下是何人?” 壮汉傲慢地抬起头,鼻孔朝天,轻蔑地瞥了沈玉书一眼,说道:“赏金猎人九环龙,听说过吗?” “赏金猎人?” 沈玉书微微皱眉,心中疑惑。 他从未与赏金猎人有过交集,为何会有人出钱买他的命? “没错,就是专门取人性命的。” 九环龙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看得人直犯恶心。 “至于我们想干什么嘛……”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吊足了众人的胃口,然后才猛地拔高音量,吼道:“受人之托,取你性命!” 第七十一章 真是有缘 话音未落,九环龙挥舞着九环大刀,朝着沈玉书劈头盖脸地砍了下来。 沈玉书早有防备,侧身一闪,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 李承轩和朱颖也立刻加入战斗,与九环龙的几个小弟缠斗在一起。 一时间,客栈内刀光剑影。 桌椅板凳被砍得七零八落,茶杯碎片散落一地。 九环龙的九环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刀锋划过之处,木屑横飞,劲风扑面。 沈玉书虽内力尽失,但身法依旧矫健,如游龙般在刀光剑影中穿梭。 他侧身避过迎面劈来的一刀,刀锋几乎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冷汗涔涔。 朱颖的剑法凌厉迅捷,如疾风骤雨般攻向九环龙的几个手下。 她手中的长剑宛如灵蛇,吞吐着寒芒,逼得对手连连后退。 李承轩则如同一只蛰伏的猎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战局,寻找着九环龙的破绽。 他身形飘忽不定,伺机而动。 “沈玉书,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九环龙狞笑着,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他突然变招,九环大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沈玉书的肩膀砍去。 这一刀又快又狠,沈玉书躲闪不及,左肩被刀锋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该死!”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 “玉书!” 朱颖见状,心中大急,剑法也乱了几分。 九环龙的一个手下趁机一掌击中她的胸口,将她震飞出去。 “噗!” 朱颖一口鲜血喷出,重重地摔在地上。 “朱姑娘!” 沈玉书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九环龙拦住。 “你的对手是我!” 九环龙狂笑着,九环大刀再次袭来。 李承轩见状,身形一闪,挡在沈玉书身前,与九环龙展开殊死搏斗。 他手中的长剑与九环龙的九环大刀激烈碰撞。 “不自量力!” 九环龙冷笑一声,刀势更加凌厉。 李承轩虽武功高强,但面对九环龙这不要命的打法,也渐渐感到吃力。 九环龙瞅准一个空隙,一脚狠狠地踹在李承轩的腹部,将他踢飞出去。 李承轩撞在墙上,滑落下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李承轩!” 沈玉书心中悲愤交加,却又无可奈何。 他如今武功尽失,如同废人一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伴受伤,却无力相助。 九环龙狞笑着一步步逼近沈玉书,“现在,没有人能救你了,五千两白银马上就要到手了!” 他高高举起九环大刀,准备给沈玉书最后一击。 九环龙的九环大刀裹挟着劲风,眼看就要落在沈玉书的头上。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嚷着:“酒…酒…”。 这身影摇摇晃晃,活像个酒鬼,却精准地挡在了沈玉书面前。 沈玉书定睛一看,心中又惊又喜:竟然是无忌道长! 只见无忌道长一把抓住九环龙劈下的九环大刀,那看似无力的手,却像铁钳一般,任凭九环龙如何用力,也无法将刀抽回。 九环龙瞪大了眼睛,惊骇不已。 无忌道长打了个酒嗝,眼神陡然变得凌厉,一掌拍在九环龙胸口。 九环龙惨叫一声,倒飞而出,撞翻数张桌子,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老东西,你找死!” 九环龙的几个手下见状,叫嚣着围攻上来。 无忌道长身形飘忽,醉态尽消,双掌翻飞,掌风凌厉。 只听得几声闷哼,几个喽啰便纷纷倒地,哀嚎不止。 无忌道长走到昏迷的九环龙面前,轻描淡写地点了他的穴道,封住武功,这才转身看向沈玉书,眼神又恢复了醉醺醺的样子,笑呵呵道:“我就说你我有缘!这不,又见面了!” 沈玉书连忙上前扶住他,担忧地问道:“道长,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喝成这样?” 无忌道长摆了摆手,含糊不清地说道:“为道下山后,途径此地,看到有间客栈,就进来买酒…买酒吃…谁知还能碰见你,真是缘分啊,嗝~” 沈玉书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他先将受伤的朱颖和李承轩扶了起来。 无忌道长看了一眼两人的伤势,从怀中掏出两颗药丸给他们服下:“这两颗‘清心丹’可以暂时压制你们的伤势,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好好调养。” 服下药丸后,朱颖和李承轩的脸色果然好转了一些。 朱颖挣扎着起身,担忧地看向沈玉书:“玉书,你没事吧?都怪我太没用了,没能保护好你……” 沈玉书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慰道:“我没事,你不用自责,多亏了道长及时出现。” 李承轩也拱手向无忌道长道谢:“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无忌道长摆了摆手,又打了个酒嗝:“小事一桩,小事一桩,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嗝~再说,我和玉书有缘,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沈玉书见无忌道长醉得厉害,担心他再惹出什么事端,便提议先离开客栈。 众人结了账,将昏迷的九环龙及其手下交给客栈老板处理,便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寻了个僻静的院落安顿下来后,沈玉书这才有机会仔细询问无忌道长的情况。 原来,无忌道长下山后云游四方,途径此地,闻到客栈的酒香,便忍不住进来小酌几杯,没想到竟碰巧救了沈玉书等人。 安顿好朱颖和李承轩后,沈玉书将无忌道长扶到院中石桌旁坐下。 无忌道长眼神迷离,醉态可掬,伸手便要去抓桌上的茶壶。 沈玉书连忙拦住他,无奈道:“道长,这是茶,酒在这儿。” 说着,从一旁取来一坛酒,拍开封泥,顿时酒香四溢。 无忌道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把夺过酒坛,仰头便灌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好酒!好酒!嗝~” 沈玉书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与无忌道长对饮起来。 几杯酒下肚,无忌道长的话匣子也打开了,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云游四方的见闻。 沈玉书静静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句。 第七十二章 无忌道长的跟随 酒过三巡,沈玉书放下酒杯,长叹一声:“道长,我如今已是废人一个,不知还能做些什么……” 无忌道长斜睨了他一眼,打了个酒嗝,说道:“废人?玉书,你莫要妄自菲薄!你曾是大宗师,身怀绝技,岂是常人可比?即便如今修为尽失,你的见识、谋略、胆识,依然远超常人!你怎能自甘堕落,就此沉沦?” 沈玉书苦笑一声。 他将自己离开皇宫后的经历,以及如今的困境,一一向无忌道长倾诉。 无忌道长听后,也不禁感叹世事无常,劝慰沈玉书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沈玉书却只是摇头苦笑,心中充满了苦涩。 无忌道长见他如此消沉,心中也有些不忍,便说道:“玉书,你身怀绝技,不该就此沉沦,应该重新振作,为天下苍生做些事情!想当年,你……” 沈玉书听到“天下苍生”四个字,心中微微一动,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沉默片刻,再次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是夜,沈玉书辗转难眠。过往种种,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想起自己年少时的意气风发,想起自己与女帝的相识相爱。 他起身望着满天繁星,心中一片茫然。 “道长,你说我该怎么办?” 沈玉书望着星空,喃喃自语道。 无忌道长在他身旁坐下,也喝了一口酒,说道:“玉书,你心中已有答案,何必问我?” 沈玉书沉默片刻,突然说道:“道长,你如果没有去处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回我的国家大源。虽然大源现在只能算一个大一点的部落,但我肯定会将大源建设的比大乾更加强盛。” 无忌道长哈哈大笑,说道:“好!我就跟你去大源!老道跟你有缘,辅佐你一次,又有何妨?” 沈玉书也笑了,笑声中充满了豪迈。 他举起酒壶,与无忌道长碰了一下,说道:“道长,我们干!” 两人仰头将壶中酒一饮而尽,然后相视大笑。 翌日清晨,一行人收拾妥当,离开了小镇。 沈玉书骑着一匹老马,无忌道长则晃晃悠悠地跟在后面,时不时哼唱几句不着调的小曲。 朱颖骑着另一匹马,始终与沈玉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时不时偷瞄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爱慕。 李承轩则警觉地观察着四周,寸步不离地守护在沈玉书身旁。 齐麟因为不善骑马,便和行李一起被放在了马车上,一路颠簸,叫苦不迭。 “玉书啊。” 无忌道长骑着毛驴,晃晃悠悠地凑到沈玉书身边。 “这大源如今的局势,可是不太妙啊。” 沈玉书皱了皱眉:“道长,此话怎讲?” 无忌道长喝了一口酒葫芦里的酒,砸吧砸吧嘴,说道:“大乾有一位郭德的丞相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他恐怕早就对大源虎视眈眈了。如今你修为尽失,大源又群龙无首,正是他趁虚而入的好时机啊。” “甚至,这一路的悬赏令应该也是他的发的。” 沈玉书脸色一沉。 他离开大源已久,对外面的消息知之甚少,如今听无忌道长这么一说,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那依道长之见,我该如何应对?” 沈玉书问道。 无忌道长眯着眼睛,望着远方,意味深长地说道:“玉书啊,你可是天命之子,注定要成就一番大事业的。这大源的未来,可就全系于你一身了。” 一个月后,他们风尘仆仆地来到了大源边境——封阳城。 然而,当他们来到城门前时,却被守城的士兵拦了下来。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一个身材魁梧的守将大声喝道。 沈玉书微微皱眉,这守将面生的很,他以前从未见过。 “我是沈玉书。” 沈玉书淡淡地说道。 “沈玉书?” 那守将上下打量了沈玉书一番,嗤笑一声。 “没听说过!如今大源形势大好,许多大乾的奸细都想要混进来搞破坏。我看你们这一行人,都像是大乾人!来人,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 李承轩勃然大怒,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大胆!瞎了你的狗眼,这位是你们大源的新皇!” “新皇?” 那守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捂着肚子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新皇?就他这副落魄样?哈哈哈!我看你们是大乾派来的奸细吧!来人,把这些奸细都给我拿下!” 李承轩脸色一沉,将沈玉书护在身后,抽出长剑,寒光一闪。 “我看谁敢!” 无忌道长摇晃着酒葫芦,醉醺醺地笑道:“玉书啊,看来你这新皇当得不太顺利啊。” 正当剑拔弩张之际,城墙上出现了一个身影。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身披兽皮,满脸络腮胡,不怒自威。 他正是这封阳城的城主,也是这附近几个部落的统领,人称“蛮王”古力。 “怎么回事?城门口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古力粗声喝道。 那守将连忙跑到城墙边,点头哈腰地解释道:“城主大人,这些人自称是大源皇帝沈玉书和他的随从,小的看他们形迹可疑,像是大乾派来的奸细,所以……” “奸细?冒充皇帝?现在的奸细都这么大胆了吗?” 古力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的笑话。 他低头看向城下,正巧看到李承轩拔刀相向的场景。 “等等!” 古力突然脸色一变,揉了揉眼睛,仔细地看了看李承轩和他身旁的男子。 “那…那是…李统领?” 古力声音有些颤抖。 李承轩身为沈玉书的贴身侍卫统领,在军中威名赫赫,古力自然认得。 再仔细一看李承轩身旁那个虽然衣着朴素,但却掩盖不住一身贵气的英俊男子,可不正是外出许久的大源皇帝沈玉书吗?! 古力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转身对着那守将破口大骂:“你个蠢货!瞎了你的狗眼!那可是陛下!还不快开城门,恭迎陛下进城!” 守将闻言,顿时傻了眼,冷汗直流。 他哆哆嗦嗦地跑下城楼,来到沈玉书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连连磕头请罪:“陛下恕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陛下,还请陛下饶命!” 沈玉书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责怪他。 “起来吧,不知者不罪。” 沈玉书平静地说道。 第七十三章 慕容妇女失踪 城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重的“吱呀”声,如同一个沉睡的巨人缓缓苏醒。 沈玉书一行人在古力的带领下,走进了封阳城。 那守将之前还耀武扬威,此刻却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低眉顺眼地跟在沈玉书身后,亦步亦趋,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恼了这位他之前差点抓起来的皇帝。 城主府内,古力早已设下宴席,为沈玉书接风洗尘。 粗糙的木桌上摆放着几碟简单的菜肴,与其说是宴席,不如说是家常便饭。 巴掌大的陶碗里盛着粟米饭,饭粒饱满却略显粗糙,散发着谷物的清香。 一盘青菜,叶子有些泛黄,一看便知是家中田地里种的,并非什么珍馐美味。 几块烤肉,肥瘦相间,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却是这桌上唯一一道荤菜。 还有一些野果,颜色各异,点缀着这简单的宴席,增添了一丝野趣。 空气中食物的香味,虽然简单,却也让人感到温馨。 古力满脸愧色地起身,对着沈玉书深深一揖:“陛下,先前之事,是末将眼拙,冲撞了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沈玉书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古力将军不必自责,朕如今这副模样,也难怪将军认不出。况且,将军也是为了大源的安危着想,朕岂会怪罪?” 古力闻言,这才放下心来,感激地看了沈玉书一眼。 “陛下圣明!” 他恭敬地说道。 “自从陛下离开大源后,大乾的奸细便越发猖獗,总是想方设法地混入我大源,打探消息,扰乱民生。这几日更是严重,所以末将才下令加强戒备,对外来人士严加盘查。” “哦?这几日越发严重?” 沈玉书剑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心中暗想,这恐怕不是什么“奸细”,而是冲着他来的吧。 “正是。” 古力叹了口气,粗犷的脸上满是忧虑。 “这些奸细狡猾得很,乔装打扮,混迹于百姓之中,难以分辨。末将已经加派人手巡逻,但还是防不胜防。” 沈玉书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 他必须尽快恢复实力,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酒足饭饱之后,古力将沈玉书一行人安排在城主府最好的客房休息。 夜深人静,沈玉书盘膝坐在床上,默默运转体内真气。 自从丹田修复之后,他的修为恢复得很快,如今已经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一股暖流自丹田涌出,流遍四肢百骸,沈玉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闭的双眸也随之睁开。 丹田修复后,修炼速度一日千里,假以时日,重回巅峰指日可待。 他正欲躺下休息,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扰乱了夜晚的宁静。 “主子,出事了!” 李承轩焦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沈玉书心中一凛,瞬间睡意全无,他迅速起身打开房门。 只见李承轩一脸慌张,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平日里沉稳的气场荡然无存。 “何事如此惊慌?” 沈玉书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慕容…慕容母女二人不见了!” 李承轩语速飞快,几乎是脱口而出。 沈玉书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 慕容母女失踪,这可不是小事。慕容婉云虽然性情偏执,但对慕容灵儿疼爱有加,断不会抛下女儿独自离开。而慕容灵儿年仅十岁,更不可能独自一人走出城主府。况且,封阳城戒备森严,寻常人等难以出入,她们二人如何凭空消失? “什么时候发现的?”沈玉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道。 “就在刚才,暗卫传消息过来说的,因为我出城时事先隐蔽了起来她们,在主子你建的木屋内,今日暗卫发现二人不见踪影,飞鸽传书过来禀报与我。” 李承轩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责。 “属下失职,请主子责罚!” 沈玉书摆了摆手。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她们。” 他眉头紧锁,莫非是大乾的奸细?亦或是冲着他而来? “传令下去,封锁全大源只能进不能出,挨家挨户搜查,务必找到慕容母女!” 沈玉书语气冰冷。 “是!” 李承轩领命而去,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沈玉书转身回到房间,迅速穿戴整齐,心中焦躁不安。 他有一种预感,这件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玉书,可是出了什么事?” 朱颖听到动静,披着外衣走了出来,关切地问道。 沈玉书将慕容母女失踪的事情简要告知了朱颖,后者听后也是大吃一惊。 “这…这怎么可能?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见了呢?” 朱颖秀眉紧蹙,眼中满是担忧。 “不如让我也去找找吧,兴许能帮上忙。” “朱颖,你与承轩分头行动,继续追查慕容母女的下落,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沈玉书沉声吩咐。 朱颖虽然心中担忧沈玉书的安全,但还是点了点头,应道:“放心吧,我一定将她们安全带回。”说完,便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沈玉书目送朱颖离开后,转身回到房间,齐麟和无忌道长早已等候多时。 三人围坐在桌旁,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齐麟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道:“玉书,此事蹊跷,慕容母女二人突然失踪,恐怕并非偶然。会不会是大乾的奸细所为?” “也有可能是冲着我来的。” 沈玉书揉了揉眉心,神色疲惫。 “慕容婉云毕竟曾是大源的娘娘,身份特殊,难保不会有人利用她来对付我。” 无忌道长捻着胡须,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依老道看,此事未必如你们所想那般复杂。慕容母女二人,未必是被掳走,更大的可能是……她们自行离开。” “自行离开?” 沈玉书和齐麟异口同声,脸上写满了疑惑。 “不错。” 无忌道长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们可还记得,天地图腾之事?” 沈玉书和齐麟闻言,皆是一愣。 第七十四章 凤仪宫 慕容婉云一直对复兴大源有着近乎偏执的渴望,如果她知道天地图腾的下落,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寻找。 “道长的意思是,慕容婉云是为了寻找天地图腾,才带着灵儿离开的?” 沈玉书问道。 无忌道长点了点头:“正是。那慕容婉云,为了复兴大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沈玉书觉得无忌道长所言不无道理。 “天地图腾,这玩意儿要是落到慕容婉云手里,那可真是要天下大乱了。” 齐麟眉头紧锁,神情严肃。 慕容婉云那偏执的性格,若是真让她得到了天地图腾的力量,恐怕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道长所言极是。” 沈玉书面色凝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天地图腾事关重大,绝不能落入她手。我得亲自去一趟。” “玉书,我也随你同去吧。” 齐麟立刻说道,他虽然不懂武功,但医术精湛,或许能派上用场。 无忌道长也捻了捻胡须,笑呵呵道:“老道闲来无事,也去凑个热闹。” 沈玉书点点头,看向齐麟:“你去准备一下,我们即刻出发。” “承轩那边……” 齐麟有些犹豫,慕容母女失踪,李承轩必然心急如焚。 “我会安排妥当。” 沈玉书沉声道。 “你只管准备便是。” 沈玉书唤来李承轩,将追查慕容母女和保护朱颖的任务交给了他。 “承轩,慕容母女失踪一事,还需你继续追查,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一切以安全为重。” 李承轩领命而去,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他深知主子重情重义,若是慕容婉云真的利用天地图腾作乱,主子定会陷入两难之境。 沈玉书、齐麟和无忌道长三人,根据之前得到的一些线索,推测慕容婉云极有可能前往大源的旧都——天都城。 天都城,曾经是大源王朝的都城,繁华一时,如今却已破败不堪,成为了荒凉之地。 三人一路风尘仆仆,终于在天黑之前抵达了天都城外。 城门早已破败,城墙上爬满了藤蔓,一片萧瑟景象。 “这天都城,还真是…荒凉啊。” 齐麟忍不住感叹,曾经的繁华景象,如今已荡然无存。 无忌道长捋了捋胡须,意味深长地说道:“盛极必衰,乃世间常理。” 沈玉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这座曾经辉煌的都城,心中思绪翻涌。 进入城内,街道上空无一人,房屋破败不堪,杂草丛生,一片死寂。 “这里…真的会有人吗?” 齐麟环顾四周,心中不禁有些发毛。 “道长,你精通卜算之术,可否推算出慕容婉云的下落?” 沈玉书看向无忌道长。 无忌道长掐指一算,眉头微微皱起:“天机混沌,难以捉摸啊…不过,老道倒是算出,此城之中,有一处地方,阴气极重,或许与慕容婉云有关。” “阴气极重?” 沈玉书和齐麟对视一眼。 “具体在何处?” 沈玉书追问道。 无忌道长指向城北方向:“就在城北,那座废弃的皇宫之中。” 废弃的皇宫,曾经是大源王朝的权利中心,如今却成了阴森恐怖的鬼蜮。 三人来到皇宫前,只见宫门紧闭,朱红色的油漆早已剥落,露出斑驳的木质,显得格外阴森。 “吱呀——” 一阵刺耳的声音传来,宫门缓缓打开,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沈玉书率先踏入宫门,齐麟和无忌道长紧随其后。 宫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偶尔的风声呼啸而过,更添几分恐怖。 “这里…好冷啊…” 齐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感觉这皇宫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们。 突然,一阵阴风吹过,将三人面前的一块牌匾吹落在地。 “哐当——” 牌匾碎裂。 牌匾碎裂,露出背面斑驳的木纹,依稀可见“凤仪宫”三个字。 “凤仪宫……” 沈玉书低声重复,这里是前朝皇后的寝宫,也是慕容婉云曾经居住的地方。 阴风阵阵,吹得三人衣衫猎猎作响,齐麟缩了缩脖子,搓了搓手,哆哆嗦嗦地说道:“这鬼地方,阴森森的,怪渗人的。”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火折子,颤巍巍地吹燃。 微弱的火光驱散了些许黑暗,照亮了宫殿内破败的景象。 蛛网密布,灰尘遍地,雕梁画栋早已腐朽,曾经的富丽堂皇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一片萧条。 “啧啧啧,想当年,这里可是大源皇宫最奢华的宫殿啊。” 齐麟感叹道。 “如今,却成了这幅鬼样子。” 无忌道长手捻佛珠,缓缓说道:“盛衰兴亡,不过转瞬之间。” 沈玉书没有理会两人的感慨,他的目光落在正殿中央的一座雕像上。 那是一尊凤凰的雕像,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展翅高飞。只是,如今这凤凰雕像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这凤凰雕像……” 沈玉书缓缓走近,伸手轻轻抚摸着雕像的羽毛。 “似乎有些古怪。” “古怪?”齐麟凑上前来,仔细打量着雕像。 “有什么古怪的?不就是落了灰嘛。” 沈玉书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凤凰的眼中停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 “这凤凰的眼睛……”沈玉书沉声道,“似乎是用某种宝石镶嵌而成。” “宝石?” 齐麟和无忌道长也凑上前来,借着火光仔细观察。 果然,凤凰的双眼,是用两颗红色的宝石镶嵌而成,在昏暗的火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无忌道长捻着佛珠的手一顿,借着微弱的火光,他指着地面说道:“两位施主,且看这地上……” 齐麟和沈玉书顺着无忌道长的指向看去,只见尘土覆盖的地面上,除了他们三人留下的脚印外,赫然还有另外两串。 一串脚印较小,像是女子的,另一串则显得凌乱而沉重,像是有人被拖拽在地上留下的痕迹。 “这……这是怎么回事?” 齐麟惊呼出声,脸色有些发白。 “莫非…莫非是…鬼?” 第七十五章 陷阱 沈玉书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地上的脚印。 其中一串较小的脚印,大小与慕容灵儿相符,而另一串凌乱的脚印,则让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看来,除了婉云和灵儿,还有其他人来过这里。” 沈玉书沉声道。 “而且,发生了很不寻常的事情。” “会不会是…仇家寻仇?” 齐麟猜测道,声音有些颤抖。 无忌道长摇了摇头:“贫道看这拖拽的痕迹,像是…像是……”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像是有人被…掳走了。” 沈玉书站起身来,面色凝重:“顺着脚印走,看看能找到什么线索。” 三人沿着脚印的方向,一路向前走去。 脚印延伸至皇宫的后花园,在一口枯井旁戛然而止。 “枯井?” 齐麟走到井边,探头向下望去。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沈玉书也走到井边,借着火光,他发现井边散落着一些衣物碎片。 这些衣物碎片的样式和颜色,与慕容婉云和慕容灵儿所穿的衣物极为相似。 “看来,这里发生过争执。” 沈玉书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而且,婉云和灵儿很可能…遭遇了不测。” 齐麟闻言,脸色更加苍白:“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无忌道长叹了口气,说道:“先四处查看一番,看看能否找到其他线索。” 三人在井边仔细搜索起来,希望能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突然,沈玉书的目光落在一块碎裂的玉佩上。他捡起玉佩,仔细端详。 这玉佩通体雪白,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正是慕容婉云贴身佩戴之物。 “是婉云的玉佩。” 沈玉书紧紧攥着手中的玉佩,指关节泛白。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婉云和灵儿真的…出事了。” 沈玉书指尖摩挲着玉佩上冰凉的纹路,婉云的味道仿佛还残留在上面,如今却物是人非。 怒火在他胸腔中翻滚,却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悲伤愤怒的时候,救人要紧。 他环顾四周,枯井旁凌乱的衣物碎片,地上的拖拽痕迹,无一不在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怎样惨烈的挣扎。 那串较小的脚印,分明就是灵儿的,另一串……他想起之前在宫中遇到的姬无月身边那个形影不离的侍女,脚步轻盈却带着一丝阴狠,难道是她们? “齐麟,你立刻去查,近一个月内城中新增加的人口,尤其是新搬入或租住客栈的陌生人,一个一个地筛,务必细致!” 沈玉书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齐麟说道:“这就去办!” 说罢,他飞身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沈玉书又转向无忌道长:“道长,城中和城郊的寺庙道观,就劳烦您走一趟了,看看是否有人见过婉云和灵儿,或者…留意下可疑人物。” 无忌道长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贫道自当尽力。” 说完,他叹了口气,摇摇头,也转身离去。 只剩下沈玉书一人,他独自一人在枯井周围继续搜索。 夜风呼啸,吹得枯井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狼嚎,令人毛骨悚然。 他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检查着井边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石头,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 入夜,三人回到客栈。昏暗的油灯下,三人的脸色都十分凝重。 “玉书,城中近一个月内新入城的人员都在这里了,但并没有发现特别可疑的人物。” 齐麟将一叠名单递给沈玉书,语气中带着一丝沮丧。 无忌道长也摇了摇头,无奈道:“贫道走访了城中和城郊的大小寺庙道观,都没有见过娘娘和小公主,也没有发现可疑人物的踪迹。” 沈玉书接过名单,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眉头紧锁。 名单上的人员身份各异,有商贩,有游医,有江湖艺人,甚至还有几个来自西域的商人,但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难道…她们已经被带出了京城? “会不会…她们根本就没被带出京城,而是…藏在什么地方?” 齐麟突然开口道。 沈玉书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齐麟:“藏?京城这么大,能藏人的地方太多了,你指的是哪里?” “我也只是猜测。” “我觉得,如果掳走娘娘和小公主的人是冲着你来的,那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让您…主动现身。” 沈玉书沉思片刻,齐麟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如果对方是为了引他出现,那他们一定会选择一个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地方。 一个…对他来说无比重要的地方。 护国寺。 沈玉书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这个念头。 慕容婉云每日都会去护国寺为大源的族人祈福,为慕容灵儿祈福。 那个地方,对慕容婉云而言,意义非凡。 如果对方真是冲着他来的,护国寺,无疑是最佳选择。 想到这里,沈玉书再也坐不住了,他霍地起身,对齐麟和无忌道长说道:“护国寺!她们一定在那里!” 不及二人反应,他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客栈,消失在夜色中。 齐麟和无忌道长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 护国寺位于城郊的栖霞山上,山路崎岖,夜色笼罩下更是难以通行。 沈玉书飞身跃上早已备好的快马,扬鞭催马,疾驰而去。 马蹄声碎,卷起漫天尘土,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黑色的闪电。 崎岖的山路,在沈玉书精湛的骑术下,如同平地一般。 不多时,便已到了山腰。 终于,巍峨的护国寺出现在眼前。 寺庙内一片寂静,只有几盏昏暗的油灯在风中摇曳,显得格外阴森。 沈玉书放轻脚步,缓缓走进寺内。 大殿中,佛像庄严肃穆,香火袅袅,却不见半个人影。 “灵儿!” 沈玉书压低声音呼唤着,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无人回应。 他继续向寺庙深处走去,穿过大殿,来到后院。 后院有一座小小的佛堂,供奉着大源历代先祖的灵位。 沈玉书一眼就看到了佛像后,被五花大绑的婉云和灵儿 灵儿已经昏迷不醒,婉云则双眼紧闭,脸色苍白,不知是死是活。 看到慕容婉云和灵儿被绑,沈玉书心头一紧,怒火中烧。 婉云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生死不知;灵儿小小的身子蜷缩着,同样昏迷不醒。 他快步上前,正欲解开她们身上的绳索,身后却传来清脆的“咔嚓”一声。 他猛地回头,只见后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紧接着,几支火把带着呼啸的风声从墙外飞进来,精准地落在了墙角的干草堆上。 “轰”的一声,干草堆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势借着风力迅速蔓延,浓烟滚滚,呛得沈玉书几乎睁不开眼。 该死!中计了! 沈玉书暗骂一声。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这分明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目的就是为了将他困死在这里。 第七十六章 从长计议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浓烟的呛鼻,挥掌便朝佛堂的墙壁击去。 沈玉书试图破墙而出,然而丹田的伤势还未痊愈,掌力大不如前,竟然无法撼动墙壁分毫。 “咳咳咳……” 浓烟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眼前也开始模糊。 火势越来越大,炙热的温度烘烤着他的皮肤,仿佛要将他吞噬。 婉云!灵儿! 沈玉书心中焦急万分,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想出办法逃出去,否则他和婉云母女三人都会葬身火海。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佛堂角落里的一把生锈的铁锹上。 那是寺庙僧人用来清理杂草的工具,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沈玉书抓起铁锹,用尽全力朝墙壁砸去。 “铛!” 一声闷响,墙壁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铛!” “铛!” 一下,两下,三下…… 沈玉书发了疯似的挥动铁锹,一下又一下地砸向墙壁。 他的手臂酸痛无比,虎口也震裂开来,鲜血顺着铁锹柄流淌下来。 终于,在砸了数十下之后,墙壁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看到裂缝,沈玉书心中一喜,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咬紧牙关,继续挥动铁锹,一下又一下地砸向墙壁。 “铛!” 铁锹又一次重重地砸在墙壁上,溅起片片碎石。 沈玉书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铁锹。 浓烟呛得他肺部火辣辣地疼,喉咙里也像着了火一般。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玉书兄!你在里面吗?” 是齐麟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一声清脆的剑鸣,锁住大门的铁链应声而断。 大门被猛地撞开,齐麟和朱颖冲了进来。 看到沈玉书灰头土脸,摇摇欲坠地靠在墙边,两人都吓了一跳。 “玉书兄,你怎么样?” 齐麟连忙上前扶住沈玉书。 “咳咳……我没事……” 沈玉书勉强挤出一句话,眼前却越来越黑。 朱颖二话不说,飞快地解开婉云和灵儿身上的绳索。 两人都因为吸入浓烟而昏迷不醒。 “快走!” 沈玉书强打起精神,催促道。 齐麟背起灵儿,朱颖扶着婉云,四人跌跌撞撞地逃出了火海。 寺庙外,李承轩和无忌正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四人平安出来,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主子,您没事吧?” 李承轩关切地问道。 沈玉书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无忌立刻上前,为婉云和灵儿诊治。 “还好,只是吸入了过量浓烟,并无大碍。” 无忌说道。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吧。” 齐麟点点头,带着众人来到山下的一处安全屋。 安全屋内,火光摇曳,映照着众人的脸庞。 婉云和灵儿躺在床上,呼吸逐渐平稳。 沈玉书坐在一旁,望着窗外熊熊燃烧的护国寺,心中翻江倒海。 他知道自己中了圈套,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目的就是为了置他于死地。 可是,究竟是谁要害他? 他回想起在寺庙中看到的种种迹象:大门紧锁,干草堆被人提前放置,火把投掷的角度精准无比……这一切都表明,对方对寺庙的地形了如指掌,而且对他的行踪也掌握得一清二楚。 是谁? 安全屋内,火光跳动,照亮了众人疲惫的面容。 婉云率先醒来,她猛地坐起身,惊恐地环顾四周,仿佛仍在梦魇之中。 “灵儿!灵儿!” 她慌乱地寻找着女儿的身影。 “娘,我在这儿。” 慕容灵儿揉着惺忪的睡眼,声音还带着哭腔,依偎在婉云怀里。 沈玉书看着惊魂未定的母女二人。 他走到床边,语气温和地问道:“你们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慕容婉云摇了摇头,脸色依旧苍白。 “我没事,只是……方才太可怕了。” “别怕,现在安全了。” 沈玉书安慰道,随后转向齐麟。 “齐兄,劳烦你再为她们诊治一番。” 齐麟点点头,上前为婉云和灵儿把脉,确认无碍后,才松了口气。 “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休息一下便好。” 待婉云和灵儿的情绪稍稍稳定后,沈玉书才开始询问事情的经过。 “你们是如何被掳走的?可有看到幕后黑手的模样?” 婉云努力回忆着,眉头紧锁。 “我们当时正在护国寺上香,突然感觉一阵香风袭来,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时,已经被关在那间密室里了。” “那些黑衣人蒙着面,我根本看不清他们的样貌,也没听到他们谈及任何关于幕后主使的信息。” 婉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还未从恐惧中完全缓过神来。 “灵儿,你还记得些什么吗?” 沈玉书转向慕容灵儿,放柔了声音。 灵儿怯生生地看了沈玉书一眼,又紧紧抱住婉云的胳膊,小声说道:“他们……他们很凶……” “很凶?” 沈玉书重复了一遍,心中疑惑更甚。 一旁的朱颖插话道:“玉书兄,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啊。不仅对护国寺的地形了如指掌,还知道你和婉云、灵儿会在那里出现。这不得不让人怀疑,我们之中是不是有内鬼?” 齐麟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确实可疑。对方行事如此谨慎,显然是早有预谋。” 沈玉书沉默了,他扫视了一眼屋内的众人,李承轩、无忌、齐麟、朱颖……这些人都是他信赖的伙伴,可偏偏有人对他行踪了如指掌。 难道真的是自己身边出了内鬼?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沈玉书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沈玉书揉了揉眉心,挥退了众人。 婉云母女惊魂未定,他便安排她们先去休息。 安全屋内,只剩下跳动的烛火,和沈玉书落寞的身影。 护国寺的火光仿佛还在眼前跳跃,映照出他此刻的迷茫和无力。 追查真凶,谈何容易? 大源初立,根基未稳,内忧外患,如同附骨之疽。 此时穷追不舍,只会打草惊蛇,白白浪费人力物力。 他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当务之急,是稳定民心,发展生产,让大源尽快恢复元气。 内鬼之事,只能从长计议。 第七十七章 人口普查 烛火摇曳,映照在沈玉书疲惫的脸上。 他揉了揉紧锁的眉头,唤来李承轩:“去,将无忌道长,齐兄,朱姑娘都请来,另外,再通知各部官员,半个时辰后,议事厅议事。” 半个时辰后,议事厅内灯火通明。 沈玉书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是为了商议两件大事:一是人口普查,二是流民安置。” “大源初立,百废待兴。如今外来流民众多,情况复杂,我们对大源的人口现状一无所知,如何制定政策?如何分配资源?这人口普查,刻不容缓!” 无忌道长捋了捋胡须,慢悠悠地说道:“此言有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只是这人口普查,耗时耗力,恐怕……”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等着沈玉书的回应。 “道长所虑,我明白。” 沈玉书微微一笑。 “我打算采用分级登记的办法。各部落首领负责统计本部落的人口,再逐级上报,最终汇总到朝廷,这样可以提高效率。” 朱颖抱臂而立,秀眉微蹙:“那如何保证信息的准确性?那些部落首领,阳奉阴违,谎报瞒报,怎么办?” 沈玉书早有准备,胸有成竹地答道:“我会设立专门的审核机构,负责核查各地呈报上来的数据。一旦发现有虚报瞒报的情况,严惩不贷!” “至于流民安置……” 沈玉书顿了顿,环视一周。 “我认为,简单地集中安置,并非长久之计。容易滋生懒惰,引发各种社会问题。我打算‘打散安置,分工协作’。” “将流民分散到各个部落,根据他们的技能特长,安排相应的工作。耕种的耕种,建造的建造,手工业的手工业……让他们自食其力,融入大源社会。”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一些官员的质疑。 “王上,这……恐怕难以执行啊!各个部落情况不同,如何保证他们会接纳这些流民?万一那些流民暴乱怎么办?” 一位首领站出来,拱手说道。 沈玉书摆了摆手:“我自有安排。朕会设立巡查制度,派遣官员定期巡查各地,监督政策执行,处理纠纷。” “另外,我还会鼓励流民与当地居民通婚,促进民族融合,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无忌道长眯着眼,意味深长地看了沈玉书一眼,轻笑一声:“这招,高明啊!” 散会后,沈玉书独自一人回到寝宫。 他推开窗,望着天空中的一轮明月,心中却毫无波澜。 他知道,这条路并不好走。 大源百废待兴,内忧外患,他肩上的担子很重。 但他必须扛下去,为了大源的百姓,也为与大乾以后一决高下。 安置流民成了首要难题。 大源初建,房屋不足,粮食短缺,如何安置这些拖家带口的流民,成了摆在沈玉书面前的一道难题。 他否决了简单粗暴的集中安置,而是采取了“以工代赈,分散安置”的策略。 阳光泼洒在校场之上,尘土飞扬。 几千名衣衫褴褛的流民聚集在此,如同没头苍蝇般嗡嗡作响,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对未来充满茫然。 对他们来说,大源的施粥棚就是天堂,每日的稀粥就是活下去的全部希望。 “这新王又搞什么名堂?好好的粥不给喝,把咱们叫到这里来晒太阳?”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抹了一把汗,抱怨道。 “谁知道呢,估计又是折腾咱们这些苦哈哈的。” 旁边一个瘦弱的妇人抱着孩子,一脸愁苦。 就在流民们议论纷纷之际,沈玉书在一行人的簇拥下缓缓而来。 他今日身着玄色长袍,面容沉静,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威仪。 朱颖一身劲装,英姿飒爽地跟在他身后,齐麟则是一脸无奈,仿佛对这种场合并不感兴趣。 无忌道长依旧是一副邋遢模样,手里提着酒葫芦,时不时抿上一口,眼神却精明异常。 “诸位。” 沈玉书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场。 “我知道大家一路逃难至此,十分不易。大源初立,百废待兴,朕希望大家能与大源共渡难关,重建家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为了进行人口普查,并根据大家的技能特长,安排合适的工作。我保证,只要大家肯出力,在大源,人人皆可温饱,人人皆有安身立命之所。” 沈玉书话音刚落,底下便炸开了锅。 “什么?人口普查?” “什么技能特长?老子只会种地,这破地方能种地吗?” “老子才不干活呢,老子就要喝粥!” …… 面对喧闹的人群,沈玉书并未动怒,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说道:“我知道大家心中有疑虑,但朕向大家保证,这次的人口普查,只是为了更好地安置大家,绝无他意。至于工作,我会根据大家的特长进行安排,绝不会强人所难。” 他话音刚落,朱颖便上前一步,高声道:“都别吵吵了!想活命的就赶紧登记!不愿意登记的,现在就可以滚蛋!” 她语气强硬,眼神凌厉,震慑住了不少人。 人群逐渐安静下来,开始有人犹犹豫豫地走向登记处。 人群中,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大哥,这沈玉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该不会是瓮中捉鳖吧?”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紧张地问道。 为首的壮汉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骂道:“蠢货!不会编瞎话吗?就说你是个泥瓦匠,来这儿讨生活!” 那男子捂着脑袋,委屈地嘟囔道:“可是,万一他问我会干什么怎么办?我,我除了偷鸡摸狗啥也不会啊……” 壮汉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那就说你……会盖鸡窝!” 登记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沈玉书看着眼前长长的队伍。 他心里明白,这些人中,或许隐藏着大乾的奸细,或许连当时把他围困在护国寺的黑手也在。 沈玉书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前来登记的流民。 他深知,这些人中鱼龙混杂,或许就隐藏着大乾的探子,甚至…...是那幕后黑手。 第七十八章 郭德的反应 齐麟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仿佛对这冗长的过程毫无兴趣。 “我说玉书啊,这些人里能有什么猫腻?一个个面黄肌瘦的,估计连鸡都杀不了,还能翻天不成?” 他懒洋洋地说着,顺手从无忌道长手里抢过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无忌道长也不恼,只是嘿嘿一笑,任由他拿着。 他看似醉醺醺地四处晃悠,眼神却时不时扫过人群,精明的光芒一闪而逝。 朱颖则一丝不苟地维持着秩序,她那刀子嘴毫不留情地呵斥着试图插队或是喧闹的流民。 “都给我排好队!再吵吵,就把你们统统赶出去!” 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引起了沈玉书的注意。 此人自称石匠,却对石料的种类和用途一问三不知,眼神闪烁,言辞躲闪,怎么看都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 沈玉书不动声色地朝李承轩使了个眼色。 李承轩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那名壮汉。 壮汉登记完毕后,并没有像其他流民一样去领取安置的住所和食物,而是带的另外两人鬼鬼祟祟地离开了校场,朝着城外走去。 李承轩一路尾随,发现壮汉与城外树林里埋伏的几个人接头,其中一人正是大源新生部落中的一个首领——号称“飞鹰”的赵阔。 李承轩迅速返回校场,将此事禀报给沈玉书。 “赵阔……” 沈玉书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 “看来,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 他决定先按兵不动,放长线钓大鱼。 登记持续了一整天,直到夕阳西下,才终于结束。 朱颖走到沈玉书面前,略带疲惫地说道:“登记完毕,一共五万人。这…...这得给他们建多少木屋啊?” 沈玉书闻言,一笑。 “木屋?不,朕要建就建砖瓦房,要让大源的子民,都住上结实舒适的房子!” “砖瓦房?五万人…...这得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啊!” 朱颖不禁咋舌,她虽然性子泼辣,却也并非不谙世事,这庞大的工程量,想想就让她头皮发麻。 沈玉书却只是淡淡一笑。 沈玉书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砖瓦房?我当然知道工程浩大。不过我可不是说着玩的。” 他拍了拍手,李承轩立刻捧着一卷图纸和几块颜色各异的石块上前。 “这些。” 沈玉书指着石块。 “是附近山里发现的黏土和煤矿石。我已经派人探明了储量,足够我们烧制砖瓦,建造房屋。” 他展开图纸,上面密密麻麻地画满了房屋的布局、街道的规划,甚至连排水都考虑到了。 “这是我设计的房屋图纸,采用的是标准化建造模式,可以大大缩短工期。” 齐麟撇了撇嘴。 “啧啧,我说玉书,你还真打算玩真的啊?这五万人的房子,得建到猴年马月去?咱们大源可没有钱!” 他说着,又顺手从无忌道长那里抢过酒葫芦,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无忌道长笑眯眯地捋了捋胡子。 “齐小子,莫急莫急,贫道夜观天象,发现紫气东来,祥瑞之兆啊!沈施主此举,定能成就一番大业!” 朱颖则一脸担忧。 “玉书,这工程量太大了,就算有黏土和煤矿,人手也不够啊。咱们现在哪有那么多工匠?” 沈玉书神秘一笑。 “我早有准备。” 他朝李承轩点了点头,李承轩立刻高声宣布:“招募工匠,凡是有烧砖、盖房经验者,皆可报名!待遇从优!” 话音刚落,人群中一阵骚动。 不少人原本愁眉苦脸,此刻却眼中放光。 原来,在这些流民中,还真有不少泥瓦匠、木匠、石匠之类的工匠。 他们原本以为逃难到这里,只能靠施舍度日,没想到竟然还有机会重操旧业。 沈玉书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所有参与建设的流民,都可以根据工作量获得相应的报酬,并且在房屋建成后,可以优先选择入住!”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沸腾了。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流民,此刻也纷纷表示愿意出力。 谁不想住进宽敞明亮的砖瓦房呢? “王上万岁!”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沈玉书暗道:到时候流民的钱还是用来买这砖瓦房,大源的库内也没有什么压力,一出一进还有的赚。 …… 大乾,丞相府。 “废物!你这个废物!” 郭德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茶水浸湿了名贵的波斯地毯。 他怒视着面前的许靳,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姬无月那个贱人居然还没死!你都干什么吃的?!” 许靳低着头,不敢直视郭德的怒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小心翼翼地解释道:“丞相息怒,我这毒都让她吃个遍了,免疫体都快吃出来了,但女帝的确现在很虚弱,离死已经不远了。” “够了!” 郭德粗暴地打断了他。 “我不想听解释!我要结果!姬无月不死,我寝食难安!”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跪倒在地,颤声道:“丞相大人,大源……大源有消息传来!” “说!” 郭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沈玉书……沈玉书他在大源旧址招募流民,登记造册,还…...还承诺为他们建造砖瓦房!” 下人结结巴巴地说完,头也不敢抬。 “砖瓦房?” 郭德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他哪来的钱?请几位谋臣到议事厅。” 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若是放任不管,后果不堪设想。 再看向许靳,一脸坏笑的说道:“一周之内,姬无月不死,我给你送到大源去陪沈玉书玩!” 很快,丞相府的议事厅内,谋士们济济一堂。 “丞相大人,依属下之见,当立即派兵镇压!将沈玉书和那些流民一网打尽!” 一个身材魁梧的谋士提议道。 “不可!” 另一个瘦削的谋士反驳道。 “沈玉书虽然修为尽失,但他的威望还在,贸然出兵,恐怕会激起民变!不如…...散布谣言,破坏他的声誉,瓦解民心!” “散布谣言?说什么?” 郭德问道。 “就说…...就说他建造砖瓦房只是空头支票,目的是为了骗取民心,等他达到目的后,就会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嗯…...这个主意不错。” 郭德点了点头,“还有其他建议吗?”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缓缓开口道:“丞相大人,依老夫之见,不如静观其变,等待时机成熟再出手。沈玉书现在虽然声势浩大,但终究根基不稳,只要我们耐心等待,不愁找不到他的破绽!” 郭德沉吟片刻,最终做出了决定:“双管齐下!一方面叫暗中派去大源的人抓紧刺杀沈玉书,另一方面派人前往大源,散布谣言,瓦解民心!” “遵命!” 众谋士齐声应道。 第七十九章 蚀骨销魂散 郭德一声令下,丞相府立刻忙碌起来,像一窝被捅了的马蜂。 不到两天,十名刺客,各个身手矫健,如同鬼魅一般;五名“说客”,各个嘴皮子溜得像抹了油,能把死人说活。 这些人乔装打扮一番,便混进了前往大源旧址的流民队伍。 有的刺客扮作衣衫褴褛的乞丐,蓬头垢面,手里端着缺了口的破碗,嘴里念念有词地乞讨,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有的则伪装成老实巴交的农夫,肩上扛着锄头,面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更绝的是,还有人装成携家带口的逃荒者,拖儿带女,一路风餐露宿,那叫一个凄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狱里逃出来的。 这些人的演技,简直可以去戏班子里当名角了。 为了不引起怀疑,他们提前一个月便分散行动,从不同方向,不同时间出发,像撒出去的渔网,最终在距离大源旧址百里外的一个小镇——落霞镇汇合。 落霞镇,因傍晚时分,落日余晖洒满小镇,景色如画而得名。 如今却因为战乱,萧条破败,宛如迟暮的美人。镇上唯一一家客栈——落霞客栈,也门可罗雀。 这十五人陆续抵达落霞镇,为了不暴露身份,他们彼此之间并没有过多的交流,只是默契地选择了落霞客栈作为落脚点。 傍晚时分,落霞客栈的大堂里,几个“流民”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一个“乞丐”用满是污垢的手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道:“这鬼天气,真他娘的热,老子都快晒成肉干了!” 另一个“农夫”叹了口气,附和道:“可不是嘛,这世道,真是越来越难过了。听说大源那边现在施粥,还给盖房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一个“逃荒者”抱着孩子,一脸愁苦地说道:“要是真的就好了,俺们一家老小也不用在这儿受苦了。” 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走了进来,他穿着粗布麻衣,背上背着一把长刀,看起来像个猎户。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众人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走到柜台前,沉声说道:“掌柜的,来壶酒,再来几个小菜。” “好嘞!” 掌柜的连忙应道,转身去准备酒菜。 汉子找了个空位坐下,默默地喝着酒,一言不发。 其他几人见状,也都不再说话,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夜深人静,落霞客栈的客房里,一个刺客打扮成商人模样,正对着镜子擦拭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自言自语道:“沈玉书,你的死期到了!” 同一时间,另一个房间里,一个“说客”正对着烛光写着什么,他的字迹娟秀,笔锋犀利,赫然是一篇煽动人心的檄文。 第二天清晨,这十五人离开了落霞客栈,继续前往大源旧址。 与此同时,大乾皇宫,富丽堂皇的寝殿内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药味,与奢华的香料格格不入。 姬无月躺在雕龙刻凤的床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只有微弱的呼吸声证明她还活着。 “陛下,该喝药了。” 一个宫女端着黑乎乎的药碗,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 姬无月微微睁开眼,眼神空洞无光,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她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接过药碗,却无力地垂了下去。 “唉……” 宫女叹了口气,将药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陛下,您多少喝一点吧,这可是御医们精心调配的……” 姬无月没有理会,只是无力地闭上眼睛,任由泪水从眼角滑落。 她曾经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 她恨,她不甘心! 寝殿外,郭德阴沉着脸,来回踱步。 他派去的刺客和说客已经出发多日,却一直没有消息传来。 “许靳呢?怎么还没来?” 郭德不耐烦地问道。 “回丞相,许大人一直在密室里研制毒药,说是要研制出一种无色无味,见血封喉的剧毒。” 一个侍卫连忙回答。 郭德冷哼一声:“哼,这狗东西,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 密室里,许靳蓬头垢面,双眼布满血丝。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 他小心翼翼地将几种药粉混合在一起,然后用一根细长的银针蘸取一点,滴入一只小白鼠的口中。 小白鼠挣扎了几下,便口吐白沫,倒地身亡。 许靳的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成了!这‘蚀骨销魂散’果然名不虚传,只需一滴,便可让人在痛苦中死去,而且尸骨无存!” 他将药粉装进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里,然后小心翼翼地藏在袖子里,走出了密室。 残垣断壁间,新生的木梁逐渐撑起大源未来的骨骼,瓦片碰撞的脆响如同风铃般清脆,与工匠们粗犷的号子声响彻在一起。 沈玉书一身粗布衣衫,站在高处,俯瞰着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流民中,总有几双眼睛让他感到不安,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主子,喝点水吧。” 李承轩递过来一个水囊,语气恭敬。 沈玉书接过,浅抿一口,目光依旧在人群中扫视。 “李承轩,你有没有觉得,这些人里,有些不太对劲?” 沈玉书低声问道。 李承轩顺着沈玉书的目光看去,那些流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看起来与普通的难民无异。 “主子指的是?” “说不上来,一种感觉。” 沈玉书皱了皱眉。 “这有些人太……安静了。经历了国破家亡,流离失所,他们眼中却没有多少悲伤和绝望,反而有一种……兴奋?” 李承轩眼神一凛,他知道沈玉书的直觉一向很准。 “属下会加强戒备。” 另一边,朱颖一身劲装,手握长剑,在人群中穿梭巡视。 她眼神锐利,警惕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的举动,尤其是那些形迹可疑之人。 她不像李承轩那般内敛,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直接上前喝道:“干什么的!鬼鬼祟祟的,当心老娘一剑劈了你!” 被她这么一吼,那些人吓得抱头鼠窜,更显得心虚。 朱颖冷哼一声,继续巡逻。 第八十章 暴乱 无忌则躲在破庙的屋顶上,一边喝酒,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他虽然邋遢,却有着一双洞察人心的眼睛。他掐指一算,眉头紧锁:“看来,这大源旧址,还真是个是非之地啊。有意思,有意思……” 慕容婉云坐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一脸的不满。她看着外面忙碌的景象,冷哼一声:“装模作样!他沈玉书真的想重建大源?我看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个侍女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您是说……” “哼,他分明是想借着重建大源的名义,到时候见大源的地图板块划分到他大乾的地域上!” “他休想!大源是属于大源族人的!” 她起身,走到帐篷门口,看着正在指挥工匠的沈玉书。 她走到沈玉书面前,阴阳怪气地说道:“这不是沈玉书吗?怎么,如今沦落到要亲自干活了?” 沈玉书停下手中的工作,看着慕容婉云,眼神平静无波:“慕容娘娘,如今大源百废待兴,人人皆需出力,我自然也要出一份力。” “少在这里假惺惺了!” 慕容婉云怒道。 “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利用我们!” 沈玉书叹了口气,他知道慕容婉云对他有很深的成见,一时半会也难以解释清楚。 “娘娘,你误会我了……” “哼!我会盯着你的!” 慕容婉云话里藏针,句句带刺,仿佛淬了毒一般。 沈玉书却只是淡淡一笑,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讥讽:“娘娘多虑了,我沈玉书做事,向来光明磊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逐渐聚集过来的流民,提高了声音。 “重建大源,利民为先,我既已承诺,便不会食言。” 流民中,窃窃私语声渐起。 有人附和着点头,有人则一脸怀疑。 郭德派来的密探,早已混迹其中,散播着各种流言蜚语。 “他说的好听,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当年大源被灭,他可是……” 话未说完,便被身旁的人捂住了嘴,眼神惊恐地四处张望。 不安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沈玉书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暗流涌动。 他心里清楚,有人在故意煽动人心。他侧头吩咐李承轩:“去查,看看是谁在散布谣言。” 李承轩领命,身影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为了稳定民心,沈玉书决定先发制人。 他命人取来图纸,铺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指着图纸上的房屋布局,高声说道:“这是我为大源重建设计的房屋图纸,每一户人家,都会分到一套砖瓦房,再也不用住茅草屋,受冻挨饿!”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 砖瓦房,对于这些流离失所的难民来说,简直是奢望。 不少人眼中燃起了希望的光芒,但仍有一些人半信半疑。 “光说不练假把式!” 一个粗犷的声音喊道,“你拿什么保证?” 沈玉书微微一笑,负手而立,一股凛然之气自他身上散发出来。 “这位所言极是,空口无凭,难以取信于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在废墟之上回荡。 “我沈玉书今日在此立誓,若不能重建大源,还百姓一个安居乐业的家园,我愿以死谢罪!” 众人一片哗然,这誓言,太重了。 他接着说道:“重建大源,第一步,便是要修建一座祠堂,供奉我大源列祖列宗!让先祖之灵,庇佑我大源子民,早日复兴!” 此言一出,不少原本还持观望态度的流民,眼中都闪烁起了泪光。 祠堂,那是他们精神的寄托,是他们身份的象征。 多少人背井离乡,心中最思念的,便是故土的祠堂,先祖的牌位。 “我愿意追随大人!” 一个老者颤巍巍地跪了下来,老泪纵横。 “我愿意!” “我也愿意!” 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来,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响彻天地。 慕容婉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 作秀,真是好一出精彩的作秀! 她想开口讥讽,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祠堂,砖瓦房,这些都是流民最迫切的需求,沈玉书精准地抓住了他们的心理。 为了进一步取信于民,沈玉书命人将事先准备好的图纸和预算公布于众。 图纸上,房屋整齐划一,街道宽阔,甚至还有学堂、医馆等公共设施。 预算更是详细列出了每一项开支,清晰透明,不容置疑。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还有什么比这更能证明他的诚意呢? 他连自己的家底都拿出来了! 慕容婉云脸色铁青,她没想到沈玉书竟然会做到这一步。 她原本以为,他只是想利用流民,为自己谋取私利。 可是现在看来,他似乎是真心实意地想要重建大源。 难道,他真的变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人群中,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突然暴起,手中寒光一闪,一把匕首直刺沈玉书的后心! “主子小心!” 李承轩一直暗中警惕,此刻见状,想也不想便飞身扑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匕首即将刺入沈玉书身体的瞬间,一个邋遢的身影出现,一把抓住了刺客的手腕。 是无忌! 他手里拎着酒葫芦,醉眼朦胧,却力大无穷,刺客被他捏的手腕咔咔作响,匕首也掉落在地。 “哪儿来的小毛贼,敢打扰老道喝酒?” 无忌打了个酒嗝,喷了刺客一脸酒气。 刺客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另一只手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短刀,刺向无忌的腹部。 无忌似乎早有预料,侧身一躲,短刀贴着他的衣衫划过。 他反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刺客脸上,直接把刺客扇飞了出去,撞倒了一片正在欢呼的流民。 人群顿时乱作一团。 李承轩扶住沈玉书,紧张地问道:“主子,您没事吧?” 沈玉书摇了摇头,目光却紧紧地盯着那个被无忌扇飞的刺客。 刺客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流着血,眼神怨毒地盯着沈玉书,突然,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猛地摔在地上。 第八十一章 反击 “砰!” 瓷瓶碎裂,一股浓烈的绿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毒气!大家快捂住口鼻!” “保护主子!” 李承轩低吼一声,一手护着沈玉书,一手挥剑逼退涌上来的惊慌人群,带领着几名侍卫且战且退。 沈玉书此刻脸色苍白,并非因为中毒,而是因为愤怒。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 姬无月,你真是好狠的心! 无忌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扣住刺客的脉门,如同拎小鸡仔般将他提了起来。 刺客双目赤红,口中发出“嗬嗬”的嘶吼,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无忌在他身上摸索一番,掏出一块令牌,上面赫然刻着一个“乾”字。 “大乾的狗东西!” 无忌啐了一口,将令牌扔到沈玉书面前。 “这杂碎想自尽,被老道封住了穴道,留着给你慢慢审问!” 沈玉书接过令牌,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眼神幽深得如同古井。 看来,这大乾幕后之人不仅想要他的命,还想借此机会嫁祸于他,激化他和流民之间的矛盾。 好一招借刀杀人! “承轩,立刻派人搜捕其他刺客,务必将他们一网打尽!” 沈玉书冷声下令,“另外,派人调查清楚毒气的种类,尽快找到解毒之法。” “是!” 李承轩领命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 慕容婉云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她对沈玉书仍有怀疑,但此刻,她不得不承认,沈玉书的处境确实危险。 如果他真的被刺客杀死,或者被栽赃嫁祸,那么重建大源的计划就会彻底泡汤。 她咬了咬牙,走到沈玉书面前,沉声道:“虽然我仍然不信任你,但眼下情况危急,我们必须合作。” 沈玉书看着她,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合作?慕容婉云,你确定你真的愿意和我合作吗?” “少废话!” 慕容婉云不耐烦地打断他。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有什么计划,就赶紧说!” 沈玉书敛起笑容,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首先,我们要控制住局面,防止混乱进一步扩大。其次,我们要尽快救治中毒的百姓,稳定人心。最后,我们要找出幕后黑手,将其绳之以法!” 慕容婉云点了点头,开始指挥众人有序撤离,并安排人手救治中毒较深的百姓。 人群逐渐散去,空气中的毒雾也渐渐消散。 沈玉书站在废墟之中,看着满目疮痍的景象,心中一片沉重。 沈玉书望着逐渐恢复平静的街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腥甜味,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这突如其来的刺杀和毒气袭击,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也让他更加清晰地看到了重建大源之路的艰险。 慕容婉云走到他身旁,神情复杂。 “看来,我们都被算计了。” 她语气中少了以往的尖锐,多了几分沉重。 沈玉书苦笑一声:“是啊,这幕后黑手,比我们想象的更狡猾,更狠毒。” 此刻,李承轩带着几名侍卫匆匆赶回。 “主子,属下无能,只抓到一名活口,其余刺客皆已服毒自尽。” “活口在哪?” 沈玉书眼神一凛。 “已被无忌道长带去审问了。” 李承轩拱手道。 “还有,这毒是‘碧磷散’,极其罕见,毒性猛烈,好在剂量不大,只是让人暂时昏迷,并不会致命。齐大夫已经配制了解药,正在分发给中毒的百姓。” 沈玉书微微颔首,心中稍安。 至少这场灾难没有造成大规模的伤亡,否则他将背负沉重的愧疚。 “道长审问出什么了吗?” 慕容婉云焦急地问道。 李承轩摇了摇头:“道长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 就在这时,无忌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上还沾着血迹,活像刚从乱葬岗里爬出来一样。 “他娘的,这小子嘴硬得很,差点让老道把十八般酷刑都用上了!” “审问出什么了?” 沈玉书连忙问道。 无忌喘了口气,神情凝重:“是…是大乾丞相郭德!这狗贼!是他策划了这次刺杀!” “郭德?” 慕容婉云惊呼一声。 “他为何要这么做?” 沈玉书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看来,我们低估了这位丞相的野心。他这是想一石二鸟,既除掉我,又嫁祸于我,破坏我和流民的关系,彻底断送大源复国的希望!” “这老匹夫,真是阴险毒辣!” 无忌愤愤地骂道。 “可惜,那小子招供之后就服毒自尽了,没能问出更多的情报。” “死无对证,这郭德真是老奸巨猾!” 慕容婉云咬牙切齿。 沈玉书沉思片刻,缓缓说道:“他这么迫不及待的动手,只能说明他对大乾的掌控程度已经很深了,或许,女帝已经……”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眼神中的寒意却更加浓烈。 慕容婉云也想到了这种可能,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如果大乾女帝真的已经被郭德架空,那么他们面对的敌人将更加贪婪。 “现在怎么办?” 慕容婉云看向沈玉书,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依赖。 沈玉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他看着慕容婉云,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既然郭德已经向我们宣战,那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我们要反击!” “反击?” 慕容婉云有些迟疑。 “我们现在实力薄弱,如何与大乾抗衡?” 沈玉书眯起眼睛:“玩阴的,就要比他更阴,更狠!” “流民对大乾朝廷早已怨声载道,这正是我们的机会。李承轩,你立刻将郭德刺杀我的消息散播出去,务必添油加醋,让那些流民的怒火烧到郭德身上!” 李承轩抱拳领命:“属下明白!” 随即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无忌道长。” 沈玉书转向邋遢的道士。 “京城那边就拜托你了。你那张嘴,最会蛊惑人心,散播些郭德不利的谣言应该不在话下吧?” 无忌打了个酒嗝,嘿嘿一笑:“放心吧,老道别的本事没有,编故事的本事还是有的。保证把那郭德说得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 慕容婉云秀眉紧蹙,担忧道:“玉书,此举太过冒险,万一消息走漏……” “没有万一!” 沈玉书打断她,语气坚定。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不然真的等他坐大一切就太晚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第八十二章 娈童 李承轩化名“李三”,他将自己原本干净整洁的头发揉乱,沾上尘土,蓬头垢面,如同鸡窝一般。 他又将原本华贵的衣衫撕扯出几个口子,沾染上泥污,变得衣衫褴褛,如同乞丐一般。 他混迹在逃荒的流民队伍里,步履沉重。 他时不时咳嗽几声,咳嗽声低沉而无力,真的就像肺痨病人一般,完美地融入了这支绝望的队伍,与周围的流民没有任何区别。 每到一处歇脚地,李承轩便会装作不经意地提起郭德的“恶行”,好像只是在和周围的人闲聊一般。 他先是装作漫不经心地四处张望,然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对周围几个流民说道:“哎,你们听说了吗?那郭德老贼,害死了先帝,现在又把持朝政,把好好的大乾搞得乌烟瘴气!” 一个满脸风尘,饱经风霜的妇人惊讶地问道:“真的假的?那郭德我听说可是那大乾先帝的心腹啊!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李承轩叹了口气,故作无奈道:“唉,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谁知道这郭德老贼竟然是个狼子野心!我听说啊,他早就想谋朝篡位了,先帝驾崩,就是他下的毒手!听说好像是他偷偷给先帝下了慢性毒药,神不知鬼不觉地害死了先帝!” 周围的流民倒吸一口凉气,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窃窃私语起来。 “不会吧?这也太可怕了!” “要是真的,那郭德也太狠毒了!” 李承轩又添油加醋地说:“他还派人刺杀沈玉书大人,想嫁祸给大源,挑起战乱,好趁机掌控大乾!这老贼,真是丧心病狂!他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简直就是个恶魔!” 一个年轻的流民气愤地握紧拳头:“这个郭德,真是个混蛋!他怎么可以这样!” 另一个年长的流民则担忧地说:“如果真的开战,那我们这些老百姓可怎么办啊?” 李承轩安慰道:“大家不要担心,沈玉书大人一定会保护我们的!他一定会打败郭德,还大源一个太平盛世!” 类似的场景,在各个流民队伍里不断上演。 与此同时,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无忌道长,也秘密潜入了京城。 他化名“无涯子”,乔装打扮成一个云游四方的江湖术士,蓄起了花白的胡须,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模样,令人难以与他原本的形象联系起来。 他每日出入于京城的茶馆酒肆、勾栏瓦舍等热闹场所,观察着京城百姓的言行举止,寻找散播谣言的机会。 凭借他丰富的江湖经验和三寸不烂之舌,他将郭德的“罪行”编排得绘声绘色,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一日,他来到京城最热闹的“天香楼”茶馆,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清茶,慢悠悠地品着。 周围的茶客们正兴致勃勃地谈论着朝中大事,其中不乏对郭德的议论。 无忌道长听到有人提起郭德,便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那郭德啊,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男盗女娼,无恶不作!”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愤愤不平地说道。 无忌道长摇着头,故作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说道:“唉,真是人心不古啊!想当年,郭大人也是一代忠臣,如今却变成了这等模样,真是令人唏嘘!” “可不是嘛!我听说他府里养了好多美妾,个个都是倾国倾城!”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子大声附和道。 “哎,这算什么!” 无忌道长神秘一笑,压低声音说道。 “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那郭德啊,喜欢……”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周围的茶客们都好奇地望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喜欢娈童!” 无忌道长故作神秘地说出这句话,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 周围的人顿时炸开了锅,纷纷露出厌恶的表情。 “真的假的?这也太恶心了吧!” 一个年轻的女子捂着嘴,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早就觉得他不对劲了,没想到他竟然有这种癖好!” 一个中年男子皱着眉头,一脸的厌恶。 “这种人,真是败坏朝纲,应该把他千刀万剐!” 一个老者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无忌道长看着周围人的反应,心中暗自得意。 这颗种子已经种下,很快就会生根发芽,最终结出他想要的果实。 他继续添油加醋地说道:“我亲眼所见,他府里养着那个许靳,那就是从他十岁左右开始的收养的,长得眉清目秀,一看就知道是被他……” 他故意没有说完,留给众人无限的遐想空间。 周围的人顿时议论纷纷,对郭德的厌恶之情更加强烈。 一时间,京城内外风声鹤唳,郭德的名字和“乱臣贼子”、“阴险小人”、“人面兽心”、甚至还有“娈童”这等词汇。 丞相府内,郭德得知消息后,勃然大怒,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岂有此理!是谁在散播这些谣言?!” 他焦躁地在寝宫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可怕。“现在正是关键时刻,若是让这些谣言继续传播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立刻召集手下,命令他们四处抓捕散播谣言的人,并加紧控制京城局势。 “一定要将这些乱党抓起来,严惩不贷!” 同时,他派人给许靳传信,让他暂时停止对姬无月的毒害。 “现在风声紧,女帝若是死了,只会引起更大的骚乱!先留她一口气,等局势稳定了再说!” 许靳接到命令后,虽然有些不满,但也不敢违抗郭德的命令。 他看着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的姬无月,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贱人,算你命大!不过,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将原本准备好的毒药收起来,换成了一副普通的补药。 寝宫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姬无月虚弱地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 听到脚步声,她艰难地睁开眼睛。 第八十三章 大乾怕是要变天了 “许靳……是你……你来了。” 她用微弱的声音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 许靳走到床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无月,你感觉怎么样了?” 他轻轻地握住姬无月的手,关切地问道。 姬无月靠在他的怀里,缓缓的说道。 “我……我好多了……” 许靳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拿起桌上的药碗,舀起一勺药,轻轻地吹了吹,然后送到姬无月的嘴边。 “来,把药喝了,喝了就好了。” 他温柔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关切。 姬无月看着眼前的药,张开嘴将药喝了下去。 许靳看着姬无月喝下药,眼中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寒意。 “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他放下药碗,转身离开了寝宫。 …… 京城,丞相府内,郭德暴跳如雷。 “废物!一群废物!这么多天了,竟然连一个散播谣言的人都抓不到!” 他怒吼着,将桌上的奏折狠狠地摔在地上。 “大人息怒,属下已经加派人手,全力搜捕,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一个侍卫小心翼翼地答道。 “很快?再过几日便是祭天大典,若是到时候还没有控制住局势,你我都得掉脑袋!” 郭德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京城内外,谣言愈演愈烈,甚至有人编出了戏曲,在街头巷尾传唱,将郭德描绘成一个无恶不作的奸臣。 而远在大源旧址的沈玉书,也是抓紧这片刻的喘息时间发育。 他盘膝坐在木屋内,双目微闭,气息绵长。 丝丝缕缕的暖流自丹田涌出,流淌过奇经八脉,滋养着曾经干涸的经脉。 “呼——” 沈玉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眼中精光闪烁。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才短短几日,他的内力便恢复了一小半,这玄元心经果然玄妙无比。 “看来,重回巅峰指日可待。” 他低声自语道。 推开木门,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沈玉书向重建工地走去。 放眼望去,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流民们有的在搬运砖瓦,有的在和泥,有的在砌墙,每个人都干劲十足。 十数栋房屋的地基已经构建完成,在阳光的照耀下,勾勒出简单的轮廓。 “玉书,你看,我们的新家就要建好了!” 朱颖兴奋地对沈玉书说道。 沈玉书点点头,心中充满了感慨。 离开大乾,来到这片荒芜的土地,对他来说,或许真的是一种新生。 至少在这里,没有姬无月的猜忌,没有朝堂的尔虞我诈,只有脚踏实地的生活。 残破的城墙逐渐被修复,曾经荒芜的田地也重新焕发生机。 沈玉书每日穿梭于田间地头,指导流民们耕种,偶尔也会传授一些简单的防身术。 “王上,你教的这套拳法真管用!前几天隔壁部落的二狗子想来偷菜,被我一拳打趴下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兴奋地对沈玉书说道。 沈玉书淡淡一笑,“不过是些强身健体的招式,真正的武功可不是这么容易练成的。” “对我们来说已经足够了!现在谁还敢欺负咱们大源的百姓!” 另一个流民附和道。 一日,京城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太监手持圣旨,一路疾行,来到大源旧址。 彼时,沈玉书正弯腰示范如何插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尖细的嗓音在田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沈玉书接过圣旨,草草扫了一眼,神情淡漠。 姬无月病重,太医院束手无策,召他回京诊治。 他将圣旨递还给那太监。 “回去禀告女帝,沈某已非大乾子民,不便插手大乾之事。” 那使臣看着眼前这个气定神闲的男人,想起几年前他还是大乾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婿,如今却在这荒郊野岭重建大源,不禁感叹世事无常。 “沈大人,您……” 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领命而去。 慕容婉云站在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冷哼一声,“装模作样!分明就是怕了姬无月,不敢回去!” 朱颖担忧地走到沈玉书身旁,“玉书,你真的不回去吗?姬无月诡计多端,我怕她会对你不利。” 沈玉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不想再卷入那些纷争之中。” 夜幕降临,还在京城内散播谣言的无忌道长掐指一算,脸色骤变。 “京城上空紫薇星黯淡,大乾恐有变故!” 他立刻动身前往大源旧址。 无忌道长一路狂奔,须发皆张,颇有几分仙风道骨被狗撵的狼狈。 璇玑山距离大源旧址少说也有几百里地,他硬是凭借一双肉脚,两天一夜便赶到了。 等到了地方,饶是他内力深厚,也累得够呛,一屁股坐在城门口的石头墩子上,直喘粗气。 “我说玉书,你是不知道这二天快给老朽跑死了!” 无忌灌下一口烈酒,抹了抹嘴,抱怨道。 沈玉书闻声而来,见他这副模样,不禁摇头失笑。 “怎么?京城待不住了?” “京城要有大事发生!” 无忌脸色一凛,将酒葫芦丢到一旁。 “我夜观天象,紫薇星黯淡无光,大乾怕是要变天了!” 沈玉书神色平静,似乎并不意外。 “在我知道刺杀我的是丞相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已经耐不住性子了。” 无忌瞪大了眼睛,“你早知道了?那你为何……” “为何不回去?” 沈玉书接过他的话。 “回去做什么?看姬无月那张虚伪的脸,还是继续做她手中的棋子?” 沈玉书的目光落在大源的土地上。 “况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好!既然你放下心中所困,也算过了你命中一劫。” 无忌,也不再多言。 …… 大乾皇宫,金碧辉煌,气势恢宏。 丞相郭德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脸上带着阴冷的笑容。 “许靳,明日便是祭天大典,一切准备妥当了吗?” “回丞相,一切都已安排妥当。”许靳躬身答道。 第八十四章 准备动手 “好!” 郭德大笑一声,“姬无月那个病秧子,明日,便是她的死期!” “那沈玉书……” 许靳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哼,一个废物而已,不足为惧!” 郭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等我登基之后,再慢慢收拾他!” “丞相英明!” 许靳连忙附和。 “明日,你就下毒,给女帝毒死!” “明日我带的重臣在祭天大典上,直接将女帝的死归为天命所归,我顺利登基。” 门外,一个侍卫正贴着墙根,屏息凝神地偷听屋内的谈话。 他原本是奉命前来丞相府传达女帝口谕的,却无意中听到了这惊天秘密。侍卫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落下来,浸湿了他的衣领。 郭德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祭天大典……毒死女帝……登基……” 侍卫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这些字眼,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开始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如果他把这个消息传出去,等待他的将是丞相的疯狂报复;但如果他选择沉默,女帝将会在祭天大典上香消玉殒。 内心经过一番激烈的挣扎,侍卫最终选择了忠诚。 他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向丞相府外跑去。 他不敢走正门,生怕被丞相府的人发现,于是绕到后院,翻墙而出,一路狂奔,朝着皇宫的方向不要命地逃去。 丞相府的管家正悠闲地修剪着花枝,突然看到一个身影慌慌张张地从后院窜出,不禁疑惑地抬起头:“哎?那不是前侍卫吗?怎么跑那么快?不是来府上找丞相的吗?奇了怪了……” 屋内的郭德和许靳听到管家的嘀咕,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们连忙走出房门,正好看到侍卫翻墙而逃的背影。 “不好!他听到了我们的谈话!” 郭德脸色大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快!快去追!绝不能让他活着进宫!” 许靳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立刻召集府中所有护卫,厉声下令:“给我追!务必在侍卫到达皇宫之前将他截杀!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丞相府的护卫倾巢而出,追赶着那名侍卫。 侍卫原本就已经精疲力竭,如今更是被追得魂飞魄散。 他一边拼命地奔跑,一边回头张望,看着越来越近的追兵。 他踉跄着跑进一条小巷,希望能暂时躲避追捕。然而,巷子深处,一个身影缓缓走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侍卫定睛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李……李将军?” 来人正是禁军统领李尚,他身穿铠甲,手持长剑,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侍卫。 “你听到了什么?” 李尚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慑力。 侍卫浑身颤抖,他明白,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了。 “我……我听到了……” 侍卫刚要开口,李尚手中的长剑便如同闪电般刺出,正中他的咽喉。 侍卫瞪大了眼睛,口中发出“嗬嗬”的声响,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李尚面无表情地抽出长剑,鲜血顺着剑锋滴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侍卫,转身离去。 李尚回到丞相府,将侍卫的尸体随意丢弃在乱葬岗。 他回到郭德面前,单膝跪地:“丞相大人,事情已经办妥,那侍卫没能活着离开。” 郭德捋了捋胡须,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李将军办事,我放心。” 一旁的许靳也松了口气,他拍了拍李尚的肩膀:“辛苦了,李将军,等大事一成,少不了你的好处。” 许靳带着精心准备的毒药,踏入了皇宫。 此刻,姬无月正端坐在凤椅上,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焦虑。 “派去丞相府的侍卫怎么还没回来?莫非是郭德那老匹夫故意刁难?” 她烦躁地敲着扶手,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许靳款款走来,他手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陛下,臣特意为您熬制了补药,明日便是祭天大典,这药可助您在典礼上精神焕发。” 姬无月看着许靳,心中的烦躁稍稍平息了一些。许靳是她最宠爱的男宠,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总能让她感到安心。 “爱卿有心了。” 姬无月接过药碗,放在鼻下轻轻嗅了嗅,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鼻而来。 “这药闻着倒是不错。” “陛下,良药苦口利于病,这药虽苦,但对您的身体大有裨益。” 许靳柔声劝道。 “明日祭天大典,您可要以最好的状态示人啊。” 姬无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药碗凑到唇边,正准备喝下去。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老太监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跪倒在姬无月面前:“陛下!大事不好!” 姬无月放下药碗,有些不悦地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老太监颤抖着说道:“巡逻队的队员来报,说他看到……看到之前派去丞相府的侍卫……被丞相府的人追杀……” 姬无月脸色骤变,手中的药碗“啪”的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药汁溅到她的裙摆上,如同点点血迹,触目惊心。 “你说什么?!” 姬无月猛地站起身,语气中满是愤怒。 “郭德!他好大的胆子!” 许靳见状,心中暗叫不好,他连忙上前,想要安抚姬无月:“陛下,您先息怒,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 “误会?” 姬无月怒视着许靳。 “朕派去的人被丞相府的人追杀,这还能有什么误会?郭德这是要造反!” 姬无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之前派去丞相府的侍卫迟迟未归,现在又传来被追杀的消息,再加上郭德最近的反常举动,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 “难道……难道郭德真的要……” 姬无月不敢再说下去,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仿佛掉进了冰窟窿。 她猛地想起刚才喝下的那碗药,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药!那碗药!” 姬无月一把抓住许靳的衣领,眼神凌厉地逼问道。 “那碗药里有什么?!” 第八十五章 大乾,风云起! 许靳眼见姬无月识破了毒药,他反手将药碗狠狠砸在地上。 这便是他和李尚约定的信号! 说时迟那时快,埋伏在殿外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入,瞬间填满的大殿。 宫闱之内,骤然化为修罗场。 姬无月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她从未想过,平日里温顺如猫,在她面前百依百顺的许靳,竟敢背叛自己! “你……你竟敢……” 她指着许靳,手指颤抖,难以置信。 许靳冷笑一声:“陛下,成王败寇,您也该退位了。” 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宫中竟然已被许靳的势力渗透如此之深,令人毛骨悚然。 姬无月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落得如此境地? 她为了大乾呕心沥血,励精图治,可到头来,却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 这时为数不多忠心的锦衣卫们奋不顾身地护在姬无月身前。 他们人数不多,却个个以一当十。 “保护陛下!杀出去!” 一个锦衣卫统领高声喊道,他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左劈右砍,硬生生在敌阵中杀出一条血路。 姬无月被几个锦衣卫护着,踉踉跄跄地向后殿逃去。 然而,叛军的数量实在太多,饶是锦衣卫武艺高强,也渐渐寡不敌众,身上伤痕累累,鲜血染红了华贵的衣袍。 一个锦衣卫被长矛刺穿胸膛,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却仍死死地抓住敌人的兵器,为姬无月争取逃离的时间。 姬无月看着一个个倒下的忠良,心如刀绞。 她想起了沈玉书,那个曾经与她并肩作战,许诺要护她一世周全的男人。 难道真是自己错了吗? 如今,他却远在大源,而她,却要独自面对这生死绝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不起眼的小侍女,名叫小桃,平日里沉默寡言,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勇气。 她一把拉住姬无月的手,嘶喊道:“陛下,快走!” 小桃拉着姬无月,在刀光剑影中左躲右闪,拼命地向殿外跑去。 叛军穷追不舍,喊杀声越来越近。 小桃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个叛军士兵已经逼近,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起,眼看就要落下。 “陛下,小心!” 小桃猛地将姬无月推开,自己却来不及躲闪,被长刀狠狠地砍中后背。 “啊!” 小桃发出一声惨叫,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姬无月的衣衫。 姬无月眼睁睁地看着小桃倒在血泊之中。 她想冲上去救小桃,却被其他侍卫死死拉住:“陛下,保重龙体要紧!快走!” 姬无月被侍卫们裹挟着,踉踉跄跄地逃出了大殿。 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大殿内火光冲天。 逃出大殿后,姬无月一行人被叛军追赶,被迫躲进了一处废弃的宫殿。 这里曾经是冷宫,也是曾是沈玉书居住过的地方。 姬无月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眼神空洞,迟迟没有缓过神来。 她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淌而下,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陛下……” 一个侍卫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姬无月茫然地摇了摇头,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个男人沈玉书能够回来,如果是他的话绝对会力挽狂澜。 翌日清晨。 祭天坛上,香烟袅袅,气氛肃穆。 文武百官,皆身着朝服,神色凝重。 台下,百姓聚集,窃窃私语。 郭丞相着一身素缟,步履蹒跚地走上高台,脸上带着沉痛的表情,就好像自己死了爹一般。 他环视众人,深深地叹了口气,用颤抖的声音宣布道:“各位臣工,各位百姓,朕…不,本相…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告知大家一个噩耗。昨日夜里,陛下…不幸驾崩了!” 此言一出,祭天坛上顿时炸开了锅。 大臣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的面露惊愕,有的故作悲伤,有的则一脸漠然。 台下百姓更是议论不止,各种猜测和流言迅速传播开来。 “什么?陛下驾崩了?这怎么可能!” “是啊,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莫非是…有人…” 兵部尚书李牧之向前一步,捶胸顿足,悲呼道:“陛下!臣未能护驾,致使陛下蒙难,臣万死莫辞!望丞相秉公彻查此事,严惩凶手,以慰陛下在天之灵!” 郭德跟李牧之交换了一个满意的眼神后,视角再次看向站在一侧的吏部尚书。 吏部尚书也看到如今的局面,再推辞的话恐怕明天就要给女帝陪葬了。 站了出来拱手说道:“陛下乃一代明君,如今却遭此横祸,真是天妒英才!臣恳请丞相尽快册立新君,以安民心,稳固社稷!” 户部尚书赵吏见到,发言都差不多了,轮到自己出场再烧最后一把火了。 赵吏扶正了自己的官帽,走出了队列说道。 “如今国库空虚,民生凋敝,外国虎视眈眈,老朽还请丞相以国事为重,节哀顺变,带领我大乾走出困境!” “臣附议!” “臣附议!” 一时间,附议声此起彼伏,仿佛事先安排好了一般。 郭丞相故作推辞,但眼中的得意之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隐藏在人群中的姬无月,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怒火中烧。 “我大乾居然养了如此多的白眼狼!” 侍卫也有点看不下来女帝的言辞解释道。 “陛下,这些人都是在沈大人走后,通过郭德这个老狗一个个运转做到现在这个位置的。” 姬无月头脑一热猛地站起身,想要冲上高台,揭穿郭丞相的阴谋。 “住手!” 身旁的侍卫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陛下,不可!这里到处都是郭丞相的伏兵,您现在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姬无月咬紧牙关,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恨恨地瞪着台上的郭丞相。 “陛下,请您三思啊!” 侍卫低声劝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您还活着,就有机会报仇雪恨!” 姬无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知道,侍卫说的对。 现在冲出去,只会白白送死。 她必须忍耐,等待时机,才能东山再起。 第八十六章 二人的老师 祭天大典草草结束,郭丞相以监国之名,入住皇宫,开始掌控朝政。 郭丞相得势的速度比姬无月想象中还要快。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朝堂来了个大换血。 那些曾经对姬无月忠心耿耿,对她登基起过重要作用的老臣们,如今一个个都成了郭丞相的眼中钉,肉中刺。 “李首,南部巡抚,结党营私,贪污受贿,革职查办!” 郭丞相坐在龙椅上,睥睨着跪在下面的李首,语气冰冷。 李首脸色惨白,却不想为自己辩解一句。 李首明白局势一边倒的时候,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 “还有御前统帅,玩忽职守,治家不严,革职查办!” 郭丞相继续宣布着名单,每一个名字都让朝堂上的气氛一紧。 被点到名的官员们,面色都是视死如归。 短短几天时间,朝堂上近半数的官员都被罢免或处死,剩下的也都是些墙头草,见风使舵之辈。 姬无月和侍卫们躲藏在一处破庙里,听着外面的风声鹤唳,心中满是不安。 郭丞相不会放过他们,迟早会派人来搜查这里。 “陛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侍卫焦急地说道,“必须尽快想办法离开京城,前往大源投奔沈大人。” 姬无月苦的脸当时是她始乱终弃,现在又要去找他帮我,就算是去,京城戒备森严,他们如何才能逃出去呢? 就在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块脏兮兮的布,神秘兮兮地对姬无月说道:“这位姑娘,我看你面善,想必是个好人。我这里有一样东西,或许能帮到你。” 姬无月接过布,展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字:今晚三更,城西乱葬岗。 姬无月心中一惊,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有人要帮他们? 侍卫李牛压低声音说道:“陛下,这会不会是郭丞相的陷阱?” 姬无月摇了摇头:“不像,如果是陷阱,他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而且,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可怕的呢?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侍卫王前也点头表示赞同:“属下也觉得此事或许真能帮到我们,乱葬岗那种地方,人迹罕至,说不定真能帮我们逃出京城。” “好,那我们今晚三更就去乱葬岗看看。” 姬无月作出决定后说道,“记住,一切小心行事。” 夜幕降临,破庙里一片寂静。 姬无月和侍卫们换上了乞丐的衣服,将自己伪装得严严实实。 三更时分,他们悄悄地离开了破庙,朝着城西乱葬岗的方向走去。 姬无月一行人借着夜色的掩护,穿梭在京城的街巷里。 侍卫紧紧护在姬无月身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 他们尽量避开主干道和巡逻的士兵,专挑一些阴暗偏僻的小路走。 到达城西乱葬岗时,姬无月不禁打了个寒颤。 乱葬岗内,一座座坟冢如同小山丘般起伏,歪歪斜斜的墓碑在夜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枯骨散落一地,在月光下泛着森白的磷光。 侍卫低声说道:“陛下,小心脚下。” 姬无月点了点头。 “什么人?!” 突然,一声低喝打破了乱葬岗的宁静。 姬无月和身旁的侍卫猛地停住脚步,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黑影从坟冢后缓缓走了出来,借着月光,姬无月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那是一个老者,须发皆白,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袍,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却异常的明亮。 姬无月看着老者,突然愣住了。 记忆的闸门仿佛被打开,思绪回到了十几年前。 那时,她还没有登基,还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 “无月,你又调皮了!” 一位长袍先生,满脸和蔼地看着她。 “难道你真准备登基后,把国家大事都交给玉书管理吗?” 这位长袍先生,正是他们的教书先生——赵先生。 少女姬无月吐了吐舌头,俏皮地说道:“那就全权交给玉书吧!反正我们夫妻一条心,他管理国家,我就游山玩水,岂不快哉?” 赵先生和一旁的沈玉书相视一笑。沈玉书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充满了宠溺。 姬无月看着眼前的赵先生,曾经的天真无邪早已被现实的残酷磨灭,如今的她,充满了戾气。 “赵…赵先生?” 姬无月颤抖着声音问道。 赵先生看着她,叹了口气,说道:“无月啊,到如今这个地步,老夫也没什么想说的了。走吧,老夫带你离开这里。” 姬无月和侍卫们跟着赵先生,穿过乱葬岗,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 山洞里,竟然停放着一辆马车。 “这是……” 姬无月惊讶地看着赵先生。 “这是老夫提前准备好的。” 赵先生说道。 “你们快走吧,郭丞相不会善罢甘休的。老夫已经安排好了,这辆马车的马夫会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赵先生,您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姬无月问道。 赵先生摇了摇头,说道:“老夫已经老了,落叶归根,就不去给你们添麻烦了。如果有一天你觉得你可以像玉书一样,那老朽会再帮你一把的。” 姬无月还想再说什么,赵先生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离开。 侍卫们扶着姬无月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离山洞,消失在夜色之中。 赵先生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赵先生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久久伫立在山洞口。 他拄着拐杖,缓缓转身,走向山洞深处。 那里,堆放着一些书籍和简单的行李。 他用力按下一旁的石砖,地面上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他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洞口随即关闭。 洞里很深,也很黑。赵先生点燃了一支火折子,借着微弱的光芒,他沿着一条狭窄的通道向前走去。 通道的尽头,是一间密室。 密室里堆满了兵器和粮草,还有一张简陋的床铺。 赵先生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封信。 第八十七章 你可知罪? 这是沈玉书离开大乾时留给他的信。 信中,沈玉书预料到了无月可能会遭遇不测,并嘱咐赵先生,如果姬无月遇到危险,一定要尽全力帮助她。 赵先生看完信,摇了摇头说道。 “玉书,你说的事真的灵验了,但不知道到时候你们再来找老朽的时候,又是何年何月。” …… 大源皇宫内,沈玉书怔怔地望着手中的信笺,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 信上赫然写着“女帝姬无月驾崩”几个大字,字字如刀,刻在他的心头。 他捏紧信纸,指节泛白,仿佛要将它揉碎。 “这毒妇,总算是遭报应了!” 齐麟一拍桌子,语气里满是畅快。 “想当年她是怎么对你的,亏你还对她念念不忘!” 朱颖也附和道:“是啊,玉书哥哥,你就是太重情义了。这女人蛇蝎心肠,死了干净!” 她走到沈玉书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沈玉书却依旧沉默不语,眼神空洞,好像失去了焦距。 姬无月虽然对他多番猜忌,甚至将他逼上绝路,可毕竟夫妻一场,曾经的甜蜜,如今都变成了锥心刺骨的回忆。 他叹了口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你们不懂……” 沈玉书的声音低沉沙。 一旁的无忌道长见状,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掐指一算,神神叨叨地说道:“沈家小子,天机显示,这女帝命不该绝啊!恐有高人相助,已然逃出生天。此番劫难,反倒让她否极泰来,命数从此转变。” 众人皆是一愣,齐麟更是瞪大了眼睛,“老道,你莫不是算错了?” 无忌道长神秘一笑,并未多言,只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 乱世之中,重建家园谈何容易? 百废待兴的大源。 在,大乾新君登基,无暇顾及这片废墟,倒是给了大源喘息之机。 沈玉书站在简陋的议事厅内,望着墙上粗糙的地图,眉头紧锁。 说是地图,其实不过是用木炭在木板上随意涂抹的线条,勉强勾勒出大源的疆域。 “唉,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地图都找不到。” 齐麟一脸嫌弃地扇着扇子,抱怨道。 “这哪是皇宫啊,简直就是个破庙!” “行了,有的住就不错了,你还想怎样?” 朱颖白了他一眼,将手中刚熬好的药递给沈玉书。 “玉书哥哥,趁热喝了吧,这可是我特意上山采的药材。” 沈玉书接过药碗,一股淡淡的苦涩味扑鼻而来。 他苦笑一声,仰头一饮而尽。 这药,与其说是治病,不如说是治心。 自从姬无月的死讯传来,他便一直郁郁寡欢,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报!” 李承轩快步走入议事厅,单膝跪地。 “主子,有刺客自首,说是当年刺杀您的兄弟之一。”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哦?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沈玉书放下药碗,说道。 “带上来!”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男子被带了进来。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沈玉书,浑身瑟瑟发抖,显然是吓得不轻。 “把你知道全部交待了吧。” 沈玉书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刺客哆嗦得更厉害了,磕头如捣蒜。 “饶命啊,王上!小的也是被逼无奈啊!” “被逼无奈?” 沈玉书轻笑一声,这笑声却让刺客毛骨悚然。 “说说看,怎么个无奈法?” “是…是乌桓部落的首领,巴图鲁!” 刺客语速飞快,生怕说慢了脑袋就搬家。 “是他指使小的们刺杀您的!小的…小的也只是奉命行事啊!” “哦?就他?” 沈玉书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 “不…不只是他!” 刺客连忙补充道。 “他还和大乾的丞相郭德勾结!郭德承诺,事成之后,我就能加官进爵,还能…还能得到美女相伴!” 刺客说到这里,偷偷抬眼瞄了一眼沈玉书,见他面无表情,才壮着胆子继续说道:“可…可是刺杀失败后,巴图鲁非但没有兑现承诺,反而…反而杀人灭口!现在…现在就只剩下小的还活着了!” “所以你就来投诚了?” 沈玉书语气依旧平淡。 “是…是的!小的为了保命,只能…只能投靠王上了!小的…小的还有巴图鲁和郭德秘密通信的证据!” 刺客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双手奉上。 李承轩上前接过信件,递给沈玉书。 沈玉书展开信笺,快速扫了一眼,便将其丢在桌上。 “玉书,这巴图鲁狼子野心,不得不防啊!” 朱颖说道。 沈玉书摆了摆手。 “此事我早已知晓。” 众人皆是一愣,齐麟更是忍不住问道:“玉书,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早些处置他?” 沈玉书叹了口气。 “那时大源百废待兴,不宜再起纷争。况且,这巴图鲁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掀不起什么大浪。” “如今此事也该有个决断了。” 几日后,沈玉书设宴款待众首领一起庆祝复国。 其中就包括巴图鲁,席间众人畅所欲言,气氛看似融洽。 巴图鲁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反而得意洋洋地向沈玉书敬酒,言语间介是谄媚。 酒过三巡,沈玉书突然放下酒杯,眼神一凛,“巴图鲁首领,你可知罪?” 巴图鲁脸色骤变,手中的酒杯也是“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巴图鲁肥硕的身躯猛地一颤,酒水溅湿了衣襟,他强装镇定,打着哈哈道:“王上说笑了,臣…臣听不懂啊。” 他眼珠滴溜溜乱转。 沈玉书冷笑一声。 “巴图鲁,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来人,把证据呈上来!” 李承轩应声而出,将那封皱巴巴的信件再次递到巴图鲁面前。 信上巴图鲁和郭德的亲笔写的书信,以及密谋刺杀沈玉书的细节,清晰可见。 巴图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同死灰。 “这…这是伪造的!是有人陷害我!” 巴图鲁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在场的其他首领见状,纷纷露出惊恐之色。 他们原本对巴图鲁的势力还有几分忌惮所以有所讨好,如今一见立刻如同躲避瘟疫般远离他,生怕被牵连。 第八十八章 玉佩 巴图鲁的狡辩苍白无力,在铁证面前,他像泄了气的皮球,脸上的肥肉也跟着颤抖。 他知道大势已去,索性破罐子破摔,扯着脖子嘶吼:“成王败寇!沈玉书,你赢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沈玉书冷笑一声,冷冷的说道:“拖下去,斩了。” 李承轩得令,立刻上前,毫不犹豫地将巴图鲁拖了出去。 巴图鲁的临死前对沈玉书的辱骂声不断。 巴图鲁被拖出去后,大殿内一片死寂。 片刻后,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首领,压低声音对身旁一个瘦削的首领说道:“这巴图鲁,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密谋刺杀王上!” 瘦削首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附和道:“是啊,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居然胆敢勾结这大乾!” 沈玉书淡漠地扫视众人,缓缓说道:“诸位首领,大源复国,百废待兴,正需要各位鼎力相助。” 沈玉书顺势宣布重建大源,并论功行赏。 这赏赐,既是拉拢人心,也是敲打众人。 齐麟被封为太医院院判,这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拱手谢恩,并表示定当尽心尽力,为大源的子民服务。 朱颖被封为护国将军,统领禁军。 她心中暗喜,这可是个实权职位,离沈玉书也更近一步了。 李承轩依旧担任沈玉书的贴身侍卫,负责他的安全。 无忌道长则被封为国师… 沈玉书环视殿下众人,再次说道:“诸位首领为大源复国,功不可没。然大源初立,百废待兴,为免政令不达,部落各自为政,本王决定,改组部落,设州府郡县,由朝廷委派官员治理。”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那络腮胡子的首领率先反应过来,连忙跪下说道:“王上,祖宗规矩不可废啊!我等部落世代自治,如今骤然改变,恐怕难以服众。” 沈玉书早料到会有人反对,他淡然一笑:“祖宗规矩?大源亡国,便是因循守旧,不知变通!如今,我大源要复兴,便要革故鼎新,顺应时代潮流!尔等若真心为大源,便当以大局为重!”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更何况,朝廷并非要剥夺各位的权利,而是要将权力规范化,合理化。尔等依旧可以为官,为大源效力,造福百姓,岂不两全其美?” 众人听罢,细细思量,觉得沈玉书所言在理,也便不再反对。 “各部落勇士,皆可参加朝廷的选拔,择优录取,充实军队,保家卫国。如此一来,军队实力必将大大增强,我大源的基业也更加稳固。” 众人也不敢再有质疑,纷纷点头称是:“王上英明!” 沈玉书见众人心悦诚服,心中甚是满意。 要彻底掌控大源,必须打破部落界限,建立中央集权制度。 而这第一步,便是将部落军队收归国有。 大源新起的主殿上。 沈玉书迈着略显匆忙的脚步,推开宫门。 李承轩静候一旁,见他进来,躬身行礼:“主子。” “姬无月,找到了吗?” 沈玉书径直走到桌案前,疲惫地坐下。 “回主子,找到了。姬无月化名阿月,藏身于大源和乾国交界的一个小山村里,属下已派人暗中监视。” 沈玉书揉了揉眉心,姬无月,这个曾经让他爱恨交织的女人,他挥了挥手。 “继续监视,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轻举妄动。” “是。” 李承轩顿了顿,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 “主子,城外有一书童名为李子,说是奉命将此信交给您。” 沈玉书有些疑惑,他认识的人中,似乎没有谁会派一个书童送信给他。 “拿来。” 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只写着“沈玉书亲启”几个字。 沈玉书拆开信封,抽出信纸,目光扫过信上的内容,原本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赵国师……” “李承轩,有请这位李子书童来殿。” 沈玉书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 “是。” 李承轩领命而去。 待李承轩走后,沈玉书再次打开信封,细细品读起来。 信是大乾前任的赵国师所写。 郭德的暴政,民不聊生,甚至为了苟延残喘,不惜割地赔款,丧权辱国。 赵先生作为大乾前任国师,心系天下,希望沈玉书能看在大乾百姓的份上,助他一臂之力,匡扶社稷。 沈玉书看完信,心中颇有无奈,只是,他如今已是重建的大源之主,如何能插手大乾的内政? 正沉思间,李承轩带着一个十岁左右的书童走了进来。 书童身穿粗布衣衫,却干净整洁,一双大眼睛明亮有神,举止落落大方,丝毫不见胆怯。 “小人李子,拜见王上。” 书童恭恭敬敬地行礼。 沈玉书打量着眼前的书童,心中暗自赞叹,小小年纪,便如此沉稳,将来必成大器。 “免礼,你家先生一切可好?” “回王上,家师一切安好,只是……” 李子说到这里,略微迟疑了一下。 “只是什么?” 沈玉书问道。 “只是家师近日身体抱恙,精神不济。” 李子低着头,语气满是担忧。 “哦?可有请大夫诊治?” 沈玉书关切地问道。 “回王上,已经请过大夫了,但大夫说家师是心病,需心药医治。” 李子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沈玉书。 “家师说,只有王上能治他的心病。” 沈玉书心中一动,看来赵先生是有意试探他。“你家先生可还有什么话要你带给本王?” 李子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递给沈玉书。 “家师说,王上见到此物,便知他心意。” 沈玉书摩挲着手中的玉佩,温润的触感却带着千钧重量。 这玉佩正是他亲手雕琢,离别大乾时赠予赵先生之物。 当日他曾言,若赵先生有朝一日需要他,只需将此玉佩送至,他沈玉书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如今玉佩再次回到手中。 第八十九章 再见姬无月 他看向面前的李子,眼神中带着探究:“你家先生如今身在何处?境况如何?” 李子不卑不亢地回道:“家师现居于城外云梦山庄。” “云梦山庄……” 沈玉书低声呢喃,思虑片刻后,抬起头,下定了某种决心。 “李子,你且回去转告你家先生,就说五日之内我必亲自前往拜访。” 李子恭敬行礼:“小人遵命。” 待李子退下后,沈玉书立刻唤来李承轩,吩咐道:“准备车马,三日后前往云梦山庄。另外,派人暗中调查大乾如今的局势,尤其是郭德的所作所为,以及朝中大臣的动向,我要知道哪些人可以为我所用。” 李承轩领命而去。 此时,齐麟,朱颖和无忌道长恰巧走了进来。 齐麟一见沈玉书的神色,便打趣道:“哟,咱们的玉书王上这是又准备大发善心了?怎么,大乾的烂摊子,你也想管?” 朱颖在一旁冷哼一声,没说话,但眼神里分明写着“我就知道”。 无忌道长捋了捋胡须,笑呵呵地说道:“玉书啊,咱们之前就说好了,你若要管大乾的事,我们也定会助你一臂之力。老道我别的本事没有,卜卦算命,排兵布阵还是略懂一二的。” 沈玉书揉了揉眉心,无奈道:“你们就别打趣我了。赵先生于我有恩,如今他有事相求,我岂能坐视不理?” 齐麟耸耸肩:“得了吧,你心里想的,可不仅仅是赵先生吧?你啊,就是放不下大乾的百姓。” “放不下又如何?” 沈玉书苦笑。 “我如今已是重建的大源之主,这大乾本来就是我的目标,几年之后大乾的子民也是我的子民。” 朱颖走上前,语气略带嘲讽:“哟,你还知道自己是‘别人家’的闲事啊?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自己是谁了呢!当初为了那个姬无月,你可是什么都豁得出去,现在装什么深沉?” 沈玉书脸色一沉:“朱颖,你……” “我什么我?” 朱颖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我说错了吗?你敢说你心里没有姬无月?你敢说你对大乾没有一丝留恋?” 沈玉书沉默了,他无法否认朱颖的话,姬无月和对百姓的怜悯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行了,都少说两句。” 无忌道长出来打圆场。 “玉书心里怎么想的,咱们都清楚。如今最重要的是解决眼下的问题,大乾的百姓水深火热,咱们总不能袖手旁观。”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出发前,李承轩将收集到的情报呈给沈玉书。 “主子,郭德如今权倾朝野,排除异己,残暴不仁,百姓怨声载道。朝中大臣,多是墙头草,随风倒,真正忠于您的,寥寥无几,大多数都让郭德抄家了。” 李承轩语气沉重。 沈玉书接过情报,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紧锁。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郭德的势力已经渗透到各个角落,想要扳倒他,谈何容易? “姬无月呢?” 沈玉书沉声问道。 “回主子,姬无月……失踪了。” 李承轩迟疑了一下,说道。 “失踪了?” 沈玉书心中一震,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应该也出发大乾。” 是夜,一行人悄然离开了大源,朝着云梦山庄的方向而去。 马车内,气氛凝重。 齐麟打破沉默,故作轻松地调侃道:“玉书,你说咱们这一去,会不会遇到什么武林高手,拦路抢劫啊?” 沈玉书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要是怕了,现在就可以回去。” “嘿嘿,我这不是活跃一下气氛嘛。” 齐麟讪讪一笑,随即又正色道。 “玉书,你心里可有计划?” 沈玉书摇摇头,他心里也没底,毕竟现在这个大乾的形式太过恶劣。 朱颖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 颠簸的土路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前行。 车厢内,姬无月一身粗布衣裳,头上裹着方巾。 她手中紧紧攥着一封信,泛黄的纸张在她指尖微微颤抖。 “娘娘,这云梦山庄之行,真的可靠吗?” 一名侍卫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担忧。 “这书信来的不明不白,万一是郭德的陷阱……” 姬无月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如今大乾已是危如累卵,就算只有一线希望,我也要赌一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大乾毁在我手里!” 五日前,这封神秘的信件出现在她藏身的农舍,信中约她前往云梦山庄相见,署名正是当初助她逃离京城的赵先生。 这封信,是她最后的希望。 与此同时,另一条通往云梦山庄的路上,沈玉书一行人也在快速行进。 “主子,各地义军的情况已经打探清楚了。” 李承轩恭敬地递上一份情报。 “其中,势力最大的当属‘黑虎’领导的起义军,他们盘踞在西北山区,人数已达数万,但起义军过多意见不和各自为战,所以在郭德目前还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沈玉书接过情报,仔细阅读,眉头紧锁。 郭德的倒行逆施,已经将大乾逼上了绝路。 各地义军风起云涌,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看来,想要推翻郭德,必须联合这些起义军的力量。” 沈玉书沉吟道。 “我们先去云梦山庄,与赵先生会合,了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再做下一步打算。” 一旁的朱颖听着,心中醋意翻涌,忍不住阴阳怪气道:“哟,这么急着去云梦山庄,该不会是惦记着你的老情人吧?说不定姬无月就在那儿等着你呢!” 沈玉书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此行关系到大乾百姓的未来,儿女私情必须放在一边。” 朱颖醋味大发的撅起来嘴。 云梦山庄。 曾经名震江湖的武林圣地,如今却是一片萧条景象。 山庄内,杂草丛生,曾经的亭台楼阁,如今也只剩下断壁残垣。 “这……就是云梦山庄?” 齐麟结巴的说道。 众人踏入山庄,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几分寂寥。 突然,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山庄的宁静。 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粗布麻衣的女子,正倚靠在一棵枯树旁,身形消瘦,脸色苍白。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沈玉书几乎认不出她来——正是失踪多日的大乾女帝,姬无月。 在她身旁,站着两名同样衣着朴素的侍卫,见到沈玉书一行人,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单膝跪地:“沈大人!” 这突如其来的相遇,让气氛瞬间凝固。 朱颖的醋坛子瞬间打翻,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咱们的大乾女帝吗?怎么沦落到这步田地了?这粗布麻衣,穿在你身上,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啊!” 第九十章 成为大源的附属国 姬无月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上浮现出苦笑,那双曾经高傲的凤眼如今黯淡无光。 “沈玉书……好久不见。” 沈玉书看着眼前这个落魄的女子。 曾经高高在上的女帝,如今却沦落至此,这巨大的落差让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咳咳……我收到赵先生的信,说他会在这里等我,帮我重夺大乾……” 姬无月说着,从怀中掏出那封皱巴巴的信,递给沈玉书。 “他…他还说…会帮我找到你……” 沈玉书接过信,快速扫了一眼,心中疑惑更深。 赵先生行踪飘忽不定,怎么会突然联系姬无月? 而且,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牵扯进来? 朱颖在一旁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语气尖酸刻薄:“哟,原来是想吃后悔药了!还说什么为了大乾百姓,真是笑死人了!自己搞丢了江山,还伤了玉书,现在又想捡回来?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姬无月脸色一白,嘴唇颤抖着,却无力反驳。 她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都是咎由自取。 “朱颖!” 沈玉书呵斥了一声。 他知道朱颖的脾气,但她如此刻薄的言辞,让他也感到有些不舒服。 朱颖却丝毫不惧,反而更加变本加厉:“怎么?心疼了?你当初为了她,可是连命都不要了!现在她落魄了,你又开始怜香惜玉了?沈玉书,你可真是个情种!就是不知道,你对她的这份情,能持续多久呢!” “够了!” 沈玉书厉声打断了她的话。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先弄清楚赵先生的意图再说!” 这时,一个眉清目秀的书童打扮的少年走了过来,对着沈玉书一行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几位贵客,我家先生有请,请随我来。” 沈玉书点点头,跟着书童走进了庄内。 庄内布置简朴雅致,正厅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襟危坐,品着香茗。 “赵先生?” 沈玉书试探性地问道。 老者放下茶杯,抬起头,露出一张慈祥的面容:“玉书,好久不见了。” 沈玉书和姬无月同时一愣,没想到赵先生竟然会在这里。 “师父……” 姬无月喃喃道,神情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赵先生看着眼前的两人,不禁感慨万千:“想当年,你们还是我的得意门生,如今却……”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如今大乾内乱,民不聊生,黑虎军声势浩大,正是老夫暗中扶持,用的也是你当年留下的兵械。” 沈玉书闻言,眉头紧锁。 他没想到自己当年留下的东西,如今竟然被用来对抗大乾。 “师父,你为何要这样做?” 姬无月不解地问道。 赵先生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月儿,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身为女帝,却未能守护好大乾的江山,如今百姓流离失所,你还有何颜面**?” 姬无月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如今这个局面完全就是她的任性造成的,所有对于别人对她的指责也不好说什么。 赵先生转向沈玉书,语气诚恳:“玉书,我知道你心系天下苍生,即便被月儿所伤,依然心怀仁慈。如今大乾需要你,百姓需要你,我希望你能再次出山,辅佐月儿治理大乾,为百姓谋福祉。” 朱颖一听,顿时炸毛了:“不行!绝对不行!这女人心狠手辣,忘恩负义,玉书不能再跟她有任何瓜葛!” 她一把拉住沈玉书的胳膊,眼神坚定:“玉书,我们走!别听这老东西胡说八道!” 沈玉书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陷入了沉思。 赵先生的话,在他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他知道自己放不下对大乾百姓的责任,但曾经女帝对他的态度历历在目,让他心有余悸。 “玉书,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你忘了她是怎么对你的吗?” 朱颖见他迟迟不表态,急得直跺脚。 姬无月也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沈玉书。 “玉书……” 她轻声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我的过错……” 她说着,竟然双膝一软,跪在了沈玉书面前。 “月儿!” 赵先生见状,连忙上前想要扶起她。 “师父,你别管我!” 姬无月一把推开赵先生,泪流满面地望着沈玉书。 “玉书,我求你了,帮帮我,帮帮大乾的百姓……” 沈玉书看着眼前的女子。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姬无月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的沈玉书问道:“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答应!” 沈玉书的目光,突然变得冰冷凌厉:“我要大乾成为大源的附属国。” 姬无月听到沈玉书的条件后,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大乾,她的大乾,祖祖辈辈打下来的江山,怎么能成为大源的附属国?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你做梦”,可是一想到城外那些横尸遍野,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状,她又犹豫了。 “玉书,你……你这是趁火打劫!” 姬无月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沈玉书神色淡漠,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一般,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月儿。” 赵先生走到姬无月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自己种下的因果,需要你自己承担。先答应下来,日后再说。” 姬无月转头看向赵先生。 她也清楚赵先生说的对,如今的大乾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如果她不答应沈玉书的条件,大乾的百姓将会遭受更大的苦难。 可是,让她眼睁睁地看着大乾成为大源的附属国,她真的不甘心! “好,我答应你。” 姬无月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屈服了。 沈玉书见姬无月同意,这才微微颔首,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尽快安排我和黑虎义军的首领见面吧。” “黑虎义军?” 朱颖一脸疑惑,“那是什么玩意儿?” “黑虎义军是目前声势最大的一支反叛军。” 赵先生解释道。 “他们的首领名叫黑虎,据说武功高强,声望很高,短短几个日时间就聚集了近万兵马。” 第九十一章 沈玉书的小迷弟 “那我们怎么跟他们联系?” 沈玉书问道。 “他是晚年收的一名学生,我已经派人去联络了,今晚他们会在城外的一处破庙与我们会面。” 赵先生说道。 “为了安全起见,你们需要乔装打扮一番。” “乔装打扮?” 朱颖撇了撇嘴,“搞得神神秘秘的,不就是见个面吗?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吗?” 赵先生笑了笑,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如今大乾局势动荡,多一分谨慎总是好的。” 入夜,沈玉书一行人换上夜行衣,悄悄离开了庄园。 他们一行人骑着快马,沿着崎岖的山路,朝着城外奔去。 一路上,朱颖和齐麟不停地抱怨:“这破路也太难走了吧!” “是啊,我屁股都颠麻了!” 沈玉书没有理会二人的抱怨,只是默默地思考破局之策。 破庙年久失修,屋顶塌陷,漏下点点星光。 沈玉书一行人刚踏入破庙,便感觉到一股逼人的气势。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正坐在神像前,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 他正是黑虎义军的首领——黑虎。 “沈……沈先生!” 黑虎见到沈玉书,原本凶神恶煞的表情瞬间变得如同小迷弟般激动,匕首也掉落在地上。 他搓着手,局促不安地站起身。 “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本想上前一步,却又像是怕唐突了沈玉书,又缩回脚,挠了挠头。 “沈先生,您……您真是太厉害了,当年您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压制的整个大乾贪官不敢抬头,简直就是我的偶像啊!” 沈玉书微微颔首,淡漠道:“过奖了。” 黑虎激动地脸更红了。 “没有没有,一点都不过奖!想当年,我……” 他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当年如何崇拜沈玉书,如何学习沈玉书的兵法策略。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到姬无月身上时,原本热情洋溢的脸瞬间凝固。 “昏君!你这个祸国殃民的昏君,竟然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姬无月脸色一白,强忍着怒火。 黑虎指着姬无月,唾沫星子乱飞。 “你看看你,把大乾搞成什么样子了!民不聊生,饿殍遍野!就你这副尊容,也好意思当女帝?母猪都比你好看!” “黑虎!注意你的言辞!” 赵先生见状不对,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姬无月身前。 “我们今日前来,是为了商议合作之事,不是来听你辱骂女帝的!” “合作?哼!” 黑虎冷笑一声。 “跟这个昏君合作?我宁愿去死!” 他转头看向沈玉书,语气又变得恭敬起来。 “沈先生,我敬佩您,愿意与您合作,甚至愿意将我的兵权交给您,但有一个条件!” 沈玉书眉头微皱,“什么条件?” “这个女人,不能再继续担任女帝!” 黑虎指着姬无月,斩钉截铁地说道。 “否则,合作免谈!就算让我自己**,也比她强百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沈玉书和姬无月都愣住了。 原本计划好的合作,似乎遇到了阻碍。 姬无月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地嵌入肉中,却依旧一言不发。 沈玉书的目光在黑虎和姬无月之间来回扫视。 他原本只想尽快解决大乾的乱局,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沈玉书见状,心中暗叹一声。 这黑虎,还真是个一根筋的家伙。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黑虎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道:“黑虎兄弟,你对女帝的怨恨,我理解。她之前确实做了不少错事,但如今她也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愿意改过自新,与我们共同努力,重建大乾,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黑虎一把甩开沈玉书的手,瓮声瓮气地说道:“沈先生,我敬重你,但这事没商量!这娘们儿不滚下台,老子说什么也不合作!想当年,我老娘就是被这昏君的苛捐杂税逼死的!这仇,老子得报!” 沈玉书无奈地看了姬无月一眼,眼神示意她忍耐。 姬无月虽然心中怒火翻腾,但为了大局,还是强压怒火。 走到黑虎面前,深吸一口气,说道:“黑虎将军,朕…我之前确实做了很多错事,我向你,也向天下百姓道歉!如今大乾内忧外患,百姓民不聊生,我愿意退居幕后,辅佐沈先生,只求你能看在黎民百姓的份上,与我们合作,共度难关!” 姬无月这番话说的咬牙切齿,她堂堂一国女帝,如今却要向一个草莽出身的匪首低头认错,这让她感到无比屈辱。 黑虎不屑地冷哼一声:“道歉?晚了!老子不吃这套!你要是真有心悔过,就赶紧滚下台!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你…你放肆!” 姬无月再也忍不住了,怒喝道。 “大胆!竟敢对女帝无礼!” 侍卫也怒斥道。 黑虎哈哈大笑,指着姬无月说道:“就她?还女帝?老子呸!她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沈先生在这,老子早一刀砍了她!” 眼看双方又要剑拔弩张,赵先生连忙打圆场:“黑虎,稍安勿躁!女帝虽然有过错,但罪不至死。如今大敌当前,我们应该团结一致,共同对外,而不是在这里内讧!” 黑虎依旧不依不饶:“老师,你就是太心善了!这娘们儿就是个毒妇!咱们跟她合作,迟早会被她害死!” 赵先生缓缓开口道:“黑虎将军,你也不用如此执着于女帝之位。大乾,最终会归于大源,由沈先生管理。” 赵先生捋了捋胡须,语重心长道:“黑虎啊,你也是老夫看着长大的,怎的如此执拗?女帝之位,于玉书而言,不过浮云。他胸怀天下,志在匡扶大源。” 他顿了顿,指向玉书,“玉书是大源真正的掌权者,这大乾,最终也是到他手上。” 他转向姬无月,眼神锐利,“至于这丫头,” 他用手指点了点姬无月。 “老夫自然会约束她,让她不再插手政事。她若再敢胡作非为,老夫第一个不饶她!” 黑虎怒气未消,但听到最高管理者其实还是沈玉书,情绪慢慢的也冷静了下来。 第九十二章 三支义军 他粗声粗气道:“好!既然老师和沈先生都这么说了,那老子就暂时放下个人恩怨,以大局为重!”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颤。 “不过,我有个条件!” 沈玉书心中一紧,问道:“什么条件?” 黑虎瞪着姬无月,一字一顿道:“这娘们儿事成之后必须公开向我,还有所有被她迫害过的百姓道歉!” 姬无月紧咬下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答应你。事成之后,我定当公开道歉。” 黑虎这才满意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这才像话嘛!识时务者为俊杰!沈大人,以后你就是我首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沈玉书微微颔首,他温声道:“黑虎将军爽快,沈某佩服。既如此,能否请将军告知其他义军的状况?” 黑虎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开始讲述其他义军的情况。 除了他盘踞的伏牛山,还有三支较大的义军:西北的飞鹰寨,东南沿海的海鲨帮,以及西南山区的猛虎堂。 “那飞天鹰,是个独眼龙,狡猾得像条泥鳅,心狠手辣,他可不是什么义军,地地道道的土匪起家!” 黑虎提起飞天鹰,话语中带着厌恶。 “还有那海龙王,五大三粗的,脾气比炮仗还爆,动不动就翻脸,不好惹!” “还是那下山虎,西南距离我这太远了,只知道一个名号!” 沈玉书听完黑虎粗略的介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 这三个义军头领,性格各异,实力难测,想要将他们收为己用,并非易事。 “黑虎将军。” 沈玉书缓缓开口。 “这三位当家,可否请来伏牛山一聚?” 黑虎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沈先生,您是想把他们一网打尽?这主意妙啊!只是这三人狡猾得很,怕是不肯轻易上山。” 沈玉书淡然一笑:“先礼后兵,方为上策。将军可修书一封,邀请他们前来共商大计,推翻大乾暴政,匡扶大乾大业。” 黑虎一拍大腿:“好!就依沈先生所言!” 说罢,他立刻提笔写信,言辞恳切,晓以利害,盛情邀请三位当家前来伏牛山,共商大义。 信的末尾,沈玉书又添上一句:如若不来,便视为对抗大源,必将出兵剿灭,这并非商量,而是告知。 黑虎派人将信分别送往飞鹰寨、海鲨帮和猛虎堂。 飞鹰寨,寨主飞天鹰独眼闪烁着凶光,手中信纸被他揉成一团。 “黑虎这蠢货,竟然投靠了前女帝的驸马!还妄图拉老子下水!沈玉书?哼,一个被废了武功的废物,也配称雄?” 他将信纸狠狠掷在地上。 “来人,给老子把这破玩意儿烧了!” 他决定静观其变,坐山观虎斗,待时机成熟,再出手也不迟。 海鲨帮,帮主海龙王,人如其名,身形魁梧,脾气火爆。 他看完信后,勃然大怒,将桌子拍得震天响。 “黑虎这狗娘养的!竟然敢威胁老子!老子这就带人踏平他的伏牛山,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他怒吼道,“小的们,准备家伙,随老子杀上伏牛山!” 西南山区,猛虎堂。 堂主下山虎,身材精瘦,留着一撮山羊胡,看起来颇有几分儒雅之气。 他反复看着手中的信,眉头紧锁。 “沈玉书……几年前大乾的驸马,大宗师……如今竟然要挽救大乾?” 他摸着胡须,心中暗自思忖。 “黑虎那莽夫竟然会听命于他,其中必有蹊跷。” 下山虎久居大乾西南角,对中原局势了解不多,但对沈玉书这个名字,几年前在大乾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沉吟片刻,唤来心腹。 “备马,我要去伏牛山走一趟。”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曾经名震天下的沈玉书,如今还有什么本事。 …… 慕容婉云站在大源的宫殿窗前。 “母后,您在想什么?” 慕容灵儿轻声问道,打断了她的思绪。 慕容婉云回过神来,看到女儿心中一软。 她轻轻抚摸着灵儿的头发,叹息道:“唉,灵儿,沈叔叔虽然治理大源有方,但他的心,或许还在大乾。” “可是,沈叔叔对我们很好啊。” 灵儿不解地说道。 “女儿啊,非我族人其心必异。” “只有找到天地图腾,才能确保大源的未来。” ...... 伏牛山黑虎大营中,气氛凝重。 沈玉书与黑虎等人正围坐在粗糙的圆桌旁。 众人正商议着如何拉拢其他势力,壮大队伍,忽然,山脚下传来一阵喧闹,紧接着,一声粗犷的吼叫响彻山谷:“黑虎!你个狗娘养的,给老子滚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叫骂声,让在场众人脸色一变。 黑虎更是怒不可遏,拍案而起:“哪个王八羔子敢在老子地盘上撒野!” 沈玉书却神色不变,抬手示意黑虎稍安勿躁,淡然道:“看来,贵客到了。” 沈玉书摆摆手,径直走出了大营,出寨而去。 黑虎等人面面相觑,只得远远跟随,以防不测。 沈玉书负手立于山道上,面对汹涌而来的海鲨帮众人,岿然不动。 海龙王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远远便瞧见沈玉书,不禁哈哈大笑:“哟,这不是咱们大乾的前驸马爷吗?” 沈玉书面色如常,微微一笑,淡然回应:“海龙王,你不过是趁着大乾动荡才崛起的小小寨主,何必如此自大?” 海龙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猛地从马上跳下,怒声道:“好!既然你如此狂妄,那就让我来教教你什么叫做实力!” 围观的众人纷纷退后,形成一个宽敞的圈子。 黑虎和海鲨帮的手下都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即将开始的比试。 沈玉书缓步走到寨门外,神情自若。 他虽然还没有回到顶峰的实力,但再修武道让他对武道的理解更加深刻。 海龙王怒吼一声,猛然扑向沈玉书,拳风呼啸,势如猛虎。 沈玉书不慌不忙,轻巧地侧身躲过,动作如行云流水,颇有大师风范。 第九十三章 戏班子 “这玉书,果然是天纵奇才!重修武道,竟让他对武道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无忌道长心中暗叹。 沈玉书的眼神如鹰般锐利,迅速捕捉到海龙王的破绽。 趁着海龙王攻势未稳,他巧妙地一闪,反手一推,海龙王便踉跄后退。 海龙王心中一惊,没想到沈玉书竟然能如此轻松地化解他的攻势,他不是武功全废了吗? 他不甘心地再次扑上,然而沈玉书却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 随着时间的推移,海龙王的攻势渐渐减弱,沈玉书则始终保持着从容不迫的姿态。 最终,海龙王气喘吁吁地停下。 “沈玉书,我承认你有两下子。” 海龙王喘息着说道,显然少了几分敌意。 沈玉书微微一笑,拱手道:“海龙王,何必动怒?我们本是同道中人,何不坐下来好好谈谈?” 海龙王点了点头,沈玉书给他留了面子,自己也别弄的太难看,表示愿意暂且休战。 海龙王抹了把汗,嘴上说着“承让”,心里却嘀咕着沈玉书这武功恢复得也太快了。 正盘算着要不要趁现在拉拢先溜,远处又传来一阵马蹄声,扬起漫天尘土。 尘埃落定,露出一个身材精瘦,留着一撮山羊胡,看起来颇有几分儒雅之气的男子。 此人正是猛虎堂堂主——下山虎。 “呦,下山虎也来了,今儿是什么好日子,伏牛山这么热闹?” 海龙王斜眼看着来人,话语中带着几分讥讽。 下山虎翻身下马,先是对沈玉书拱手一礼:“久闻沈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又转头看向海龙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海龙王说笑了,我这不是听说您在这儿,特地来看看热闹嘛。” 沈玉书见下山虎前来,便开口道:“二位既然来了,不如进寨一叙?” 海龙王和下山虎互相瞪了一眼,最终还是跟着沈玉书进了伏牛山大寨。 三人围坐在粗糙的木桌旁,气氛有些微妙。 下山虎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道:“沈先生,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并非为了挑衅,而是想与先生商议合作之事。” “哦?合作?” 海龙王嗤笑一声。 “下山虎,你莫不是怕了飞天鹰那独眼龙,想找个靠山?” 下山虎脸色一沉,正要反驳,却被沈玉书抬手制止了。 “海龙王,下山虎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如今大乾局势混乱,各方势力割据,还有其他国家势力虎视眈眈,唯有联合起来,才能打出我们的名号。” 沈玉书顿了顿,继续分析道:“飞天鹰那厮心狠手辣,野心勃勃,迟早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与其被他各个击破,不如我们联手先将他铲除,然后再图谋大计。” 海龙王冷哼一声:“沈玉书,你口气倒不小!就算你武功恢复了,也未必能号令我们!” 沈玉书微微一笑,神情自若:“海龙王,你这话未免有些武断了。我沈玉书若振臂一呼,响应者必定云集。更何况,如今我还是大源之主,那怕你们不帮我,我再假以时日一人便拿下大乾,只不过苦了大乾的百姓。” 海龙王沉默不语,他心里清楚,沈玉书所言非虚。 沈玉书虽然离开大乾有些时日,但他的名声和威望仍在,振臂一呼,确实能够号召不少人。 下山虎见海龙王有所动摇,便趁热打铁道:“海龙王,沈先生所言极是。如今我们三家联手,实力大增。更何况,沈先生胸怀大志,志在匡扶大乾江山,我们跟着沈先生,将来必定能够成就一番事业!” 海龙王虽然心有不甘,但他也明白,如今的局势容不得他再犹豫不决。 他看了看沈玉书,又看了看下山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与你们合作!”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先商量如何对付飞天鹰那独眼龙吧。” 沈玉书说道。 “飞天鹰那厮狡猾得很,又占据着易守难攻的天鹰寨,想要拿下他,可不容易。” 海龙王皱着眉头说道。 “我倒是有个主意。” 下山虎压低声音,挤眉弄眼道:“飞天鹰那厮就好这口,咱们找个美人儿,扮成戏子,保准让他乖乖上钩……” 话未说完,一道清冷的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这个美人儿,不如就由我来扮吧。” 木桌旁的三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着素衣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眉眼间带着几分冷傲,不是姬无月又是谁? 海龙王一口烈酒呛在喉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着姬无月,半天说不出话来。 下山虎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嘴巴张得老大。 “你……你不是……” 海龙王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指着姬无月,声音颤抖。 “你不是驾崩了吗?!” 姬无月冷笑一声:“驾崩?那是郭德那老贼为了篡位散播的谣言罢了。我不过是换了个身份,隐匿行踪而已。” 她径直走到桌边,拉过一张凳子坐下,姿态从容。 沈玉书率先问道:“你的身体……” 姬无月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无碍,赵先生已经替我解了大半的毒,只是还需静养。不过,对付飞天鹰这等跳梁小丑,我还是绰绰有余的。” 听闻姬无月主动请缨假扮花旦,沈玉书心中不免担忧:“你身上的毒还未完全清除,扮作花旦恐有危险。” “为了大乾江山社稷,我愿冒险一试。更何况,区区飞天鹰,还不足为惧。” 沈玉书点了点头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商议一下具体的行动方案。” 下山虎率先开口:“我安排人手,将…无月姑娘,送入飞天鹰山寨旁边城中唯一的戏班子里。这戏班子的班主是我的人,方便行事。” 沈玉书补充道:“我和海龙王、齐麟、李承轩扮作戏班子的成员。朱颖武功高强,让她潜入天鹰寨,摸清底细。” 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无忌道长突然来了兴致:“玉书,我也想体验一把戏子的生活,说不定还能悟出什么新的道法。” 下山虎上下打量了一番无忌道长,忍俊不禁道:“道长,你这仙风道骨的,往戏台子上一站,怕是会把观众吓跑吧。这戏班子可不是谁都能进的,得看颜值的!”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大笑起来,就连一向冷傲的姬无月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下山虎办事效率极高,第二天便安排妥当。 姬无月换上戏服,略施粉黛,竟真有几分花旦的妩媚动人。 第九十四章 入寨 沈玉书等人也换上了戏班子的行头。 海龙王身材魁梧,被安排扮演武生;齐麟则因为长得白白净净,被安排扮演一个俊俏的小生;沈玉书则化名为“沈先生”,担任戏班的“军师”。 一切准备就绪,戏班子浩浩荡荡地朝着飞天鹰山寨旁的小城出发了。 到达小城后,戏班子很快便引起了当地百姓的注意。 在城内,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沈玉书站在搭建的戏台子上,说道。 “今日,是“新乐班”来到逍遥镇后的第一场演出。” 戏台虽然简陋,但台下观众的热情却丝毫不减,因为隔壁的飞天鹰上次直接掳走了一个戏班子,已经好久没有戏班子再敢来这唱戏了。 姬无月扮演的虞姬,一袭素衣,莲步轻移,款款登场。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愁肠战鼓敲……” 姬无月一开嗓,便惊艳四座。 沈玉书在台后点点头说道。 “以前还真不知道,她姬无月还有这项技能。” 齐麟惊奇的问道:“不是吧,难不成你们没有夫妻生活吗?” 沈玉书摇摇头尴尬的说道:“一个周一次,剩下的时间我都在忙的管理大乾。” 台下叫好声不断,不少人甚至听得入了迷,眼中噙着泪花。 沈玉书扮演的军师,手持羽扇,站在一旁。 海龙王扮演的霸王,身披铠甲,威风凛凛。 他虽然五大三粗,但演起戏来却也像模像样,一招一式,虎虎生风。 齐麟扮演的韩信,则显得有些拘谨,不过,他俊俏的扮相,还是吸引了不少少女的目光。 演出进行到高潮,虞姬舞剑自刎。 姬无月舞动着手中的宝剑,身姿轻盈。 ….. 飞天鹰寨主褚飞鹰,正搂着新抢来的压寨夫人饮酒作乐。 忽然,一个小喽啰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寨主,寨主!城里来了个新戏班子!” 小喽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褚飞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戏班子?这逍遥镇好久没来戏班子了,来了就来了呗。” “可是…可是…这个戏班子里的花旦…听说…听说…” 小喽啰吞吞吐吐,不敢直视褚飞鹰的眼睛。 “听说怎么了?你小子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是不是皮痒了?” 褚飞鹰瞪了他一眼。 小喽啰吓得一哆嗦,连忙说道:“听说…听说那个花旦…美若天仙…唱的戏更是好听到爆!” 褚飞鹰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站起身来,问道:“当真?” “千真万确!小的亲眼所见,那花旦唱戏的时候,台下的人都看呆了,小的也差点…” 小喽啰一脸兴奋地说道。 “哼!你小子也敢偷看美人?等老子把那花旦抢回来,赏给你玩两天!” 褚飞鹰哈哈大笑,随即又问道。 “那戏班子叫什么名字?” “回寨主,叫…叫新乐班。” 小喽啰连忙答道。 褚飞鹰摸着下巴:“美若天仙的花旦?嘿嘿,看来老子又要多一个压寨夫人了!” 他唤来自己的心腹,一个名叫“黑雕”的精瘦汉子。 “黑雕,你带几个人去城里,给老子盯紧了那个新乐班,特别是那个花旦。记住,一定要把她的底细摸清楚,看看有没有什么背景。如果没有,就找个机会,把她给老子抢回来!” 黑雕抱拳道:“是!寨主!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说罢,黑雕便带着几个喽啰,急匆匆地赶往逍遥镇。 太阳下山,月色撒在破庙上,四周一片寂静。 黑雕带着一众喽啰,悄无声息地包围了破庙。 喽啰们一个个贼眉鼠眼,手里紧握着刀剑。 破庙内,戏班众人正沉睡在各自的草席上。 只有沈玉书和李承轩,两人盘膝而坐,闭目养神,实则早已察觉到了周围的异动。 “主子,他们来了。” 李承轩低声说道。 沈玉书微微颔首:“一切按计划行事。” 破庙外,黑雕一脚踢开破旧的庙们。 一声令下。 “抓人!” 喽啰们便涌入破庙。 “哎呦,都别睡了,都别睡了!爷爷们来啦!” “都给爷爬起来!” 喽啰手里那把杀猪刀闪瞎人眼,哐哐哐敲着众人被褥,跟敲木鱼似的。 戏班众人早就察觉到了异动,此刻却各个都装作大惊失色的样子。 “嘿,小娘子们,都别怕啊!跟爷爷们上山享福去!” 另一个喽啰说着,伸手去扯一个姬无月的衣袖,却被她灵巧地躲开了。 “哎呦,还挺辣!爷爷喜欢!” 那喽啰说着,淫笑着扑了上去。 黑雕一脚踢开了小喽啰,臭骂道:”妈了个巴子!这是寨主要的人,你还先上手了?“ 喽啰们默不作声的去将戏班众人五花大绑,嘴上还不干不净地说着荤话。 沈玉书和李承轩假意挣扎了几下,便束手就擒。 他们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确认了计划正在顺利进行。 黑雕把脸凑在姬无月脸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带走!” 黑雕环顾一圈,指的无忌道长说道。 “这个老头就不要了,等等还要走山路,给他扔这吧。” 无忌道长听到,这土匪都嫌弃他,一句妈卖批在心里默骂,恨不得一掌劈了他。 被绑起来的戏班众人被喽啰们押解着,沿着崎岖的山路向飞天鹰寨行去。 飞鹰寨依山而建,寨门是用粗大的原木搭建而成。 寨墙上插着火把,将整个寨子照亮,寨内房屋大多是木屋和茅草屋。 喽啰们将戏班众人押解到寨子中央的广场上。 广场中央燃着一堆篝火,周围坐着不少喽啰,他们喝酒吃肉,看的新带进来的这一批戏子。 这时,一个独眼龙的喽啰发现了押解上来的戏班众人,他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对着黑雕说道:“二哥,怎么又抓来一个戏班子?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个了!” 黑雕不耐烦地挥挥手,打了个酒嗝,喷了那独眼龙一脸的酒气:“寨主就好这口,你管那么多干嘛?赶紧把这些人带下去,好好看管,别让他们跑了!要是跑了,寨主扒了你的皮!” 独眼龙被喷了一脸酒气,也不生气,反而点头哈腰地应道:“是是是,黑雕大哥教训的是,小的这就去办!” 第九十五章 收服飞天鹰寨 沈玉书跟其他的人被关押在一处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姬无月则被单独带去见褚飞鹰。 褚飞鹰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交椅上,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姬无月。 “美人儿,你叫什么名字?” 褚飞鹰的声音粗犷而沙哑。 “小女子…阿月…” 姬无月怯生生地答道,尽量掩饰住内心的厌恶。 “阿月?好名字!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吧,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褚飞鹰说着,伸手便要去摸姬无月的脸。 姬无月灵巧地躲开了,强颜欢笑道:“寨主说笑了,小女子蒲柳之姿,怎敢高攀寨主?” “哈哈!美人儿,你就别装了!老子看上的女人,还没有得不到的!” 褚飞鹰说着,一把将姬无月拉到怀里。 姬无月强忍着恶心,心中暗暗祈祷沈玉书能尽快动手。 与此同时,地牢里,沈玉书和李承轩正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地牢的墙壁是用粗糙的石头砌成的,只有一扇小小的铁门,门外有两个喽啰看守。 “主子,这地牢防守松懈,我们或许可以趁夜逃出去。” 李承轩低声说道。 沈玉书点了点头:“今晚我们就行动,先救出阿月和道长等人,再将这飞天鹰寨的褚飞鹰拿下!” 夜深人静,地牢外的两个喽啰正靠着墙打盹。 沈玉书和李承轩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 沈玉书悄无声息地走到其中一个喽啰身后,点了他的穴道。 另一个喽啰还没反应过来,也被李承轩制服。 两人打开牢门,将喝的迷迷糊糊的道长和齐麟等人放了出来。 “嘘!大家小声点,跟我走!” 沈玉书低声说道。 众人蹑手蹑脚地跟着沈玉书,朝着地牢外走去。 一行人摸黑前行,地牢的阴冷潮湿之气还未散去,山寨的夜风便裹挟着草木的腥气扑面而来。 这飞鹰寨比沈玉书想象中要大得多,也复杂得多。 “妈的,这破地方,跟个老鼠窝似的。” 齐麟揉了揉被硌得生疼的屁股,小声嘟囔着。 沈玉书没有理会他的抱怨,仔细回忆着之前从喽啰口中套出的山寨布局图。 “先去聚义堂,飞天鹰那厮应该在那儿。” 他们刚转过一个弯,便撞见一队巡逻的喽啰。 “谁?!” 喽啰们发现了他们,立刻警觉地大喊。 “找死!” 李承轩低喝一声,手中长剑寒光一闪,几个喽啰便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下山虎也晃晃悠悠地走上前,看似醉汉般无力,实则暗藏杀机。 他随手捡起一根木棍,看似随意地挥舞,却招招致命,几个喽啰还没反应过来,便已命丧黄泉。 “你这老猫,下手还挺狠啊。” 齐麟在一旁打趣道。 下山虎翻了个白眼:“我这是替天行道,懂吗?” 接近聚义堂时,他们发现守卫森严,喽啰们来回巡逻,戒备异常。 硬闯肯定不行,得另想办法。 沈玉书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 “齐麟,你扮作送酒的喽啰,趁机迷晕守卫。” “我?” 齐麟指着自己,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哪会扮喽啰啊?” “少废话,就你了!记住,自然点,别露馅了。” 沈玉书不容置疑地说道。 齐麟无奈,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他从地上捡起一个酒坛子,学着喽啰的语气,摇摇晃晃地朝聚义堂走去。 “站住!什么人?” 守卫拦住了他。 “送,送酒的……” 齐麟装作醉醺醺的样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送酒的?这都什么时辰了,还送酒?” 守卫狐疑地看着他。 齐麟心中一紧,连忙解释道:“是,是寨主吩咐的,说是要,要……” 他故意装作说不清楚的样子,趁守卫不注意,将手中的酒坛子猛地砸向守卫的脑袋。 “砰”的一声,守卫应声倒地。 守卫应声倒地,齐麟抹了把汗,暗道侥幸。 沈玉书等人见状,立刻冲进聚义堂。 堂内,褚飞鹰正与姬无月谈笑风生。 褚飞鹰哈哈大笑,正要说话,却见沈玉书等人突然闯入,顿时脸色大变。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聚义堂!” 褚飞鹰怒喝道,一把推开姬无月,抽出腰间佩刀。 沈玉书冷冷一笑:“褚飞鹰,你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褚飞鹰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就凭你们几个?真是不自量力!” 姬无月与沈玉书交换了一个眼神,突然出手,一掌击向褚飞鹰胸口。 褚飞鹰猝不及防,被姬无月一掌击中,倒飞而出。 与此同时,在山寨广场喝酒的黑雕听到聚义堂方向传来打斗声,起初不以为意,以为是褚飞鹰寻欢作乐。 但很快,他察觉到不对劲,因为动静太大,不像是寻欢作乐。 “不好!出事了!” 黑雕心中一惊,连忙带人赶往聚义堂。 当他赶到时,却发现褚飞鹰已经倒在血泊之中,气绝身亡。 黑雕双目赤红,一股怒火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他嘶吼一声,抡起手中的大刀,刀锋划破空气,带着一股腥风就朝沈玉书劈头盖脸地砍来。 “狗贼!纳命来!” 李承轩身形一闪,挡在沈玉书身前,手中长剑与黑雕的大刀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你的对手是我!” 下山虎也加入战局,招招狠辣专攻黑雕的下盘,逼得他手忙脚乱。 三人缠斗在一起,聚义堂内顿时一片混乱。 沈玉书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场混战。 他环顾四周,聚义堂中还有不少喽啰,一个个面色惊恐,不知所措。 “褚飞鹰已死,尔等还要负隅顽抗吗?” 沈玉书高声喝道,声音在聚义堂内回荡。 “如今郭德昏庸无道,残害忠良,致使民不聊生!大乾江山危在旦夕!我沈玉书今日起兵,正是为了匡扶正义,恢复大乾盛世!尔等若是弃暗投明,我既往不咎,与我共创大业!” 沈玉书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不少喽啰开始动摇,手中的武器也渐渐放低。 一些喽啰原本就对褚飞鹰的残暴统治心怀不满,如今见大势已去,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求饶。 第九十六章 官兵剿匪 还有一些喽啰犹豫不决,左右观望,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心中忐忑不安,既害怕沈玉书等人秋后算账,又担心继续抵抗会招来杀身之祸。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一个身材矮小的喽啰紧紧握着手中的刀,手心全是汗。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同伴,发现同伴也和他一样,满脸惊恐,不知所措。 “要不,我们也投降吧?” 矮个喽啰小声说道。 “可是,万一他们不守信用怎么办?” 同伴担忧地反问道。 “现在这种情况,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矮个喽啰苦笑着说道。 “与其负隅顽抗,不如赌一把,沈玉书这个名声在大乾还是响当当的。” 同伴想了想,觉得矮个喽啰说得有道理,于是也跟着扔下武器,跪地求饶。 “我等愿意归降!” 黑雕见大势已去,心中不甘,却又无力回天。 他虚晃一招,跳出包围圈,对着剩下的喽啰喊道:“兄弟们,跟我冲出去!” 说罢,便带头向聚义堂外逃去。 李承轩和下山虎正欲追赶,却被沈玉书拦住。 “穷寇莫追!如今我们已经收服了飞鹰帮的大部分人,当务之急是巩固势力,准备向大乾进发!” 这时,姬无月走到沈玉书身边,嘴角带着一丝冷笑:“沈玉书,你倒是挺会收买人心的嘛。” 沈玉书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不过是些乌合之众,不值一提。” “哦?是吗?那你为何还要费尽心思地劝降他们?” “难道你就不怕他们日后反咬你一口?” 沈玉书冷笑一声:“我沈玉书做事,从来不惧怕任何挑战。更何况,这些人不过是一群墙头草,只要我给他们足够的利益,他们自然会乖乖听我的话。” “利益?你能给他们什么利益?” 姬无月步步紧逼,语气中带着嘲讽。 “我能给他们的,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名声。” 沈玉书说着,目光转向姬无月。 “你以为这些落草为寇的人是为什么?他们图的是名!谁不想当乱世英雄。” 突然,在山寨外的朱颖和无忌道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说道:“山下来了一支军队,说是来剿匪的。” 喽啰哆哆嗦嗦半天,才把话完整说完:“是……是朝廷的官兵!说是奉郭丞相之命,前来剿灭飞鹰帮!” 沈玉书听完,剑眉一挑,冷笑道:“郭德这老贼,动作倒是挺快。看来他早就盯上我了。” 姬无月在一旁冷嘲热讽:“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沈玉书斜睨她一眼,语气冰冷:“我沈玉书做事,从来不后悔。” 他转过身,对李承轩和下山虎吩咐道:“下山虎,你二人带领兄弟们在山下设伏,务必将官兵阻挡在山下,为我们争取时间!” “遵命!” 李承轩和下山虎齐声应道,领命而去。 沈玉书这才带着众人登上聚义堂的最高处,举目远眺。 只见山下旌旗招展,尘土飞扬,一支浩浩荡荡的军队正朝着山上而来,人数足有数千之众! 队伍前列,一面绣着“郭”字的大旗迎风飘扬,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沈玉书眯起眼睛,心中暗叹:郭德这老贼,为了对付我,还真是下了血本! “看来,只能智取了。” 沈玉书低声自语道。 他转过身,对着众人说道:“诸位,如今我们腹背受敌,形势危急。想要活命,就必须拼死一搏!”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愿意誓死追随沈玉书。 沈玉书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齐麟,你带人去后山,将山上的树木砍伐下来,堆积在山道上,阻挡官兵的进攻。” “朱颖,你带领弓箭手,埋伏在两侧山崖上,伺机射杀敌军将领。” “无忌道长,你精通阵法,便在聚义堂周围布下迷魂阵,迷惑敌军。” “至于其他人,则跟我一起,正面迎敌!” 众人领命而去,各自准备。 齐麟抹了把汗,啐了口唾沫:“奶奶的,这活儿比打架累多了!” 身后,飞鹰帮的喽啰们一个个累得跟狗似的,但手上动作却不敢停,吭哧吭哧地砍树、搬树,将山道堵得严严实实。 朱颖则带着一队弓箭手,猫在山崖边,眼神锐利地盯着山下动静。 山下,郭德的军队如同一条黑色长龙,缓缓朝着山上爬行。 刚到山口,便被横七竖八的树木挡住了去路。“该死!这群山贼还挺狡猾!” 将士怒骂一声,“来人,给我砍!把这些破木头都给我清理干净!” 士兵们挥汗如雨地砍伐树木,进展缓慢。 就在这时,两侧山崖上箭矢如雨点般落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朱颖的弓箭手们出手精准狠辣,专挑敌军军官下手,一时间,官兵阵脚大乱。 “杀啊!” 下山虎和李承轩带着伏兵从两侧杀出,如同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飞鹰帮的喽啰们虽然武功不如官兵精锐,但占据地利,又士气高昂,一时间竟与官兵杀得难解难分。 沈玉书站在高处,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激战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将士见久攻不下,只得下令鸣金收兵。 “撤!先撤下去!” 他咬牙切齿地吼道。 后半夜的时候,山寨里一片寂静。 沈玉书站在聚义堂顶上,望着山下闪烁的火光,心中却丝毫不敢放松。 “李承轩,”沈玉书低声道,“加强巡逻,小心他们耍诈。” 李承轩抱拳道:“主子放心,属下明白。” 果然,半夜时分,郭德再次率军来袭。 这一次,他吸取了教训,派出一支精锐部队绕道后山,企图从后方包抄飞鹰帮。 然而,这支部队刚进入后山,便置身于迷宫之中,四处乱窜,最终自相残杀起来。 “报!后山敌军误入迷魂阵,正在自相残杀!” 一个喽啰兴奋地跑来禀报。 沈玉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好!无忌道长果然厉害!传令下去,全军出击!” 沈玉书率领人马从正面杀出,与官兵展开激战。 官兵腹背受敌,军心涣散,很快便溃不成军。 将士见大势已去,只得带着残兵败将仓皇逃窜。 第九十七章 借刀杀人 “赢了…可为什么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呢?” 沈玉书喃喃自语道。 “主子,”李承轩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抱拳道,“此战虽胜,但郭德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还需早做准备。” 沈玉书转过身,目光落在李承轩脸上:“大源的兵力何时能到?” “回主上,不出三日便可抵达。” 李承轩语气坚定。 “三日……” “三日,足够了。” 与此同时,大乾皇宫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郭德暴跳如雷,将手中的奏折狠狠摔在地上,指着底下跪成一片的官员们破口大骂:“一群废物!五千精兵,竟然连个小小的山贼都剿灭不了!朕养你们何用!” 众官员大气也不敢出。 郭德的怒火如同火山爆发,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颤颤巍巍地出列,“陛下息怒啊!那沈玉书诡计多端,先前又是大宗师,我军一时失利,也在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 郭德怒极反笑,“依你看,朕还要再给他送几千人去才算合乎情理?!” 老臣吓得赶紧跪倒在地,不敢再言语。 “谁愿领兵,去给朕踏平飞鹰帮,提沈玉书那狗贼的人头来见!” 郭德怒吼道。 大殿内鸦雀无声,众官员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怒龙颜。 良久,一个身着银色铠甲的年轻将领站了出来,抱拳道:“陛下,末将韩战,愿领兵出征,剿灭沈玉书,以报皇恩!” 郭德眯着眼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你有何良策?” 韩战不卑不亢地答道:“臣已探明,飞鹰帮虽占地利,但兵力不足。臣愿率十万大军,兵分三路,一路直捣飞鹰帮山寨,一路绕后包抄,断其退路,再由臣亲率一路奇兵,突袭沈玉书大营,定能将其一网打尽!” “好!” 郭德龙颜大悦,“韩战听封!朕封你为征西大将军,统领十万大军,务必在一个月内,拿下沈玉书!” “臣领旨!谢主隆恩!” 与此同时,飞鹰帮聚义堂内,气氛凝重。 “郭德老儿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十万大军啊!” 无忌道长灌了一口烈酒,咂咂嘴道,“看来咱们这小庙,是容不下他这尊大佛了。” 李承轩眉头紧锁,“主子,敌众我寡,不宜硬碰硬,不如效仿上次,利用山势再设迷魂阵……” “不妥。” 沈玉书摇了摇头,“郭德吃了上次的亏,这次定会有所防备,迷魂阵未必有效。” “那依主子之见……” 李承轩微微眯眼。 “北蛮。” 沈玉书吐出这两个字,“他们对大乾的肥沃土地觊觎已久,如今大乾十万大军压境,后方空虚,正是他们南下的大好时机。”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无忌道长一口酒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咳咳咳……玉书,这北蛮人可是出了名的凶残,万一引狼入室,后果不堪设想啊!” 姬无月也面露忧色:“是啊,玉书,北蛮人性情暴戾,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若是让他们攻入大乾腹地,百姓岂不是要遭殃?” 朱颖抱着胳膊,秀眉紧蹙:“这法子太冒险了,万一玩火自焚怎么办?” 沈玉书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依旧淡漠:“诸位多虑了,我既然提出这个计划,自然有万全之策。北蛮人虽凶残,却也并非毫无弱点。他们迷信鬼神,容易受人蛊惑。” “主子是想……” 李承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错。” 沈玉书点点头,“我打算派你秘密前往北蛮,散播一些谣言,就说大乾气数已尽,上天降下灾祸,唯有攻占大乾,方能化解这场劫难。” 李承轩领命:“属下明白,定不辱使命。” 沈玉书又补充道:“记住,要利用北蛮人对鬼神的敬畏,编造一些天降异象、神灵指示之类的传言,让他们深信不疑。” “主子放心,属下知道该如何去做。” 李承轩拱手一拜,转身离去。 待李承轩走后,无忌道长还是有些担忧:“主子,这北蛮王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万一他不信怎么办?” 沈玉书冷笑一声:“他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部下信不信。北蛮部落众多,各部族之间矛盾重重,只要有一部分人相信了我们的谣言,北蛮王就不得不考虑出兵的可能性。” “可是……” 慕容婉云仍然心存疑虑,“就算北蛮出兵,我们又该如何保证他们不会攻打我们飞鹰帮呢?” “放心,我自有安排。” 沈玉书眼中闪过精光,“我会让北蛮人以为,我们是他们的盟友,共同对抗大乾的敌人。” 接下来的几日,飞鹰帮众人都在紧张的等待中度过,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大源的一万援军已经赶到。 李承轩乔装成一名走南闯北的货郎,混迹在北蛮各部落之间。 他操着一口蹩脚的北蛮语,兜售着一些中原的小玩意儿,同时不动声色地散播着大乾气数已尽的谣言。 “哎,听说了吗?南边那个大乾啊,要完蛋喽!” 李承轩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对着几个围着他挑选货物的北蛮壮汉说道。 “哦?此话怎讲?”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好奇地问道。 李承轩故作叹息地摇了摇头:“唉,天灾不断啊!听说前些日子,大乾京都上空出现了血月,黑云蔽日,鬼哭狼嚎,那叫一个吓人!还有人亲眼看到,天空中出现了一条巨大的黑龙,张牙舞爪,直奔皇宫而去!” “真的假的?” 另一个壮汉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我一个远房亲戚就在大乾京都当差,他亲眼所见!据说啊,这是上天对大乾皇帝的惩罚,预示着大乾即将灭亡!” 李承轩利用北蛮人对鬼神的敬畏,编造了各种天降异象、神灵指示之类的传言,并暗中散布一些伪造的“神谕”,上面用北蛮文字写着:“南下!征服!财富!” 使得一些北蛮部落开始相信大乾即将覆灭的预言。 第九十八章 京城急报! 北蛮王庭,粗犷的王帐内,北蛮王端坐在虎皮王座上,听着各部落首领和萨满巫师的争论,眉头紧锁。 “大王!这是天赐良机啊!大乾气数已尽,我们应当立刻出兵南下,攻占大乾,夺取他们的财富和女人!” 一个部落首领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唾沫星子乱飞。 “是啊,大王!天神已经降下神谕,指示我们南下征服!这是我们北蛮崛起的最佳时机!” 一个萨满巫师手持骨杖,神神叨叨地附和道。 然而,也有一些部落首领对此表示怀疑。 “大王,这些传言未必可信,说不定是大乾的诡计,引诱我们出兵,然后趁机消灭我们!” 一个年长的首领沉声说道。 “是啊,大乾虽然衰弱但并不是没有反抗的能力,我们不可轻举妄动!万一中了他们的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个首领也表示赞同。 北蛮王听着众人的争论,心中犹豫不决。 最终,他决定先派斥候前往大乾边境打探虚实,再做定夺。 斥候带回了惊人的消息:郭德率领十万大军,正朝着大源与大乾的交界处进发,而大乾与北蛮交界处的兵力却异常空虚! 巴图尔听到这个消息,顿时两眼放光,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哈哈哈!天助我也!看来天神真的站在我们这边!传令下去,集结所有勇士,准备南下!这次,我们要让大乾人尝尝我们北蛮铁骑的厉害!” 与此同时,沈玉书遥望着北蛮的方向。 他手中握着一枚黑色的棋子,轻轻地放在了棋盘之上。“北蛮这枚棋子,终于落下了……” 然而,他身后,齐麟问道:“玉书,你……你真的要与虎谋皮吗?北蛮人可不是好东西,万一他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玉书便转过身,眼神冰冷地打断了他:“齐麟,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今的大乾需要清理,而北蛮就是最快的刀!” 大乾与大源交界处,韩战将军正率领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朝着大源进发。 “将军!京城急报!” 一个传令兵策马而来,打断了韩战的思绪。 韩战接过信函,匆匆扫了一眼,脸色顿时大变。 他猛地怒吼道:“岂有此理!北蛮这些蛮夷,竟然敢趁火打劫!” 信中称,北蛮大军已经到了北境边界,不足百里的地方。 郭德命令韩战立刻调转马头,前去压制北蛮,务必将他们赶出大乾境内。 韩战心中满是无奈。 他原本计划一举拿下大源,活捉沈玉书,向郭德邀功请赏。 可如今,北蛮入侵,他不得不放弃原定计划,转而对付这些野蛮的入侵者。 “该死的北蛮!坏我大事!” 韩战咬牙切齿地咒骂道。 北蛮铁骑卷起的尘土还未散尽,沈玉书便敏锐地嗅到了机会的味道。 韩战北上,大乾后方空虚,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传令下去,集结兵马,兵分三路,目标——云城、临城、安城!” 李承轩抱拳领命:“是,主子!” 沈玉书亲率一路大军,直逼云城。 云城守将严阵以待,城墙上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然而,当斥候来报,来犯之人竟是沈玉书时,守将的脸色却变了。 “开城门!” 守将最终下令。 城门缓缓打开,沈玉书一马当先,身后大军紧跟涌入。 没有厮杀,没有血流成河,只有守将单膝跪地,低沉的声音在城门前回荡:“恭迎沈将军!” 与此同时,临城和安城也传来了捷报。 这两座城池的守将,同样是沈玉书的旧部,他们对沈玉书的回归欣喜若狂,纷纷献城投降。 三座城池,兵不血刃,尽入沈玉书之手! 金銮殿上,郭德暴跳如雷,手中的奏折被他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地上。 “岂有此理!沈玉书这厮,竟敢勾结北蛮,趁火打劫!” “陛下息怒!” 众臣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息怒?朕如何息怒!韩战十万大军被北蛮牵制,沈玉书却兵不血刃拿下三城,这分明是早有预谋!” 郭德指着地图上那三个被迅速染成红色的城池,手指都在颤抖。 “朕…朕…中了那小人的奸计!北蛮南下,根本就是他一手策划的疑兵之计!” 他终于明白了,北蛮不过是沈玉书手中的一把刀,一把用来切割他大乾江山的利刃! “如今之计,该如何是好?” 他无力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一位将军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斟酌着说道:“陛下,如今三方势力,已成僵局。北蛮深入我大乾腹地,韩战将军难以抽身;沈玉书占据三城,虎视眈眈;而我大乾,腹背受敌,不宜轻举妄动啊…” 郭德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传令下去,让韩战固守边境,不得与北蛮交战。至于沈玉书…暂时…静观其变。” 此刻,远在云城的沈玉书,正站在城楼上,眺望着远方。 李承轩站在他身后,低声说道:“主子,我们已经成功拿下了三座城池,接下来,是否要继续进军?” 沈玉书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虽然拿下了三城,但根基不稳,若是继续进军,只会引来郭德和北蛮的联手攻击。如今之计,只能以静制动,等待时机。” 他顿了顿,又道:“北蛮那边,可有消息?” 李承轩答道:“北蛮大军在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韩战将军几次想要出兵剿灭,都被陛下严令制止。” 沈玉书冷哼一声:“郭德这老狐狸,倒是学聪明了。他这是想借北蛮之手,消耗我的实力,同时牵制我的兵力,让我无法继续扩张。” 云城城主府内,沈玉书召集了李承轩、齐麟、朱颖和无忌等人。 “我意已决,入京。” 沈玉书的声音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李承轩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属下誓死追随主子!” 齐麟眉头紧锁,担忧道:“玉书,如今京城风云变幻,郭德那老贼诡计多端,此去怕是凶险万分啊。” 第九十九章 入京 朱颖双手抱胸,不屑地冷哼一声:“怕什么?有姑奶奶在,谁敢动你一根汗毛试试!” 无忌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醉醺醺地说道:“入京好啊!” 沈玉书看着众人,起身缓缓说道:“我知道此去凶险,但有些事,总要有个了结。郭德昏庸无道,大乾民不聊生,我不能坐视不理。“ 接下来,沈玉书将三城防务分别交由旧部将领,并留下一部分兵力驻守。 这三座城池是他日后与郭德抗衡的重要基石,万万不可有失。 一切安排妥当后,沈玉书带着李承轩、齐麟、朱颖、无忌,以及一队精锐侍卫,浩浩荡荡地向京城进发。 沈玉书一行人乔装成商队,混在入城的队伍中。 “总算到了,这易容面具闷死我了!” 朱颖一把扯下面具,露出姣好的面容,却引来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沈玉书无奈地摇摇头:“朱颖,低调些。京城之中,眼线密布,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行踪。” 朱颖撇了撇嘴:“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 她转头看向李承轩,挑衅道,“喂,小侍卫,你家主子就这德行,你怎么受得了的?” 李承轩面无表情,只淡淡地回了一句:“属下职责所在。” 齐麟在一旁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此行凶险,大家务必小心谨慎。” 他们一行人寻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落脚。 沈玉书将众人召集到房间内。 “京城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郭德那老贼草木皆兵,四处布防,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无忌灌了一口酒,打了个酒嗝:“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郭德还能翻了天不成?” 沈玉书看了他一眼:“道长,我知道你武功高强,但这次不同以往,我们不能硬碰硬。郭德手里握着整个大乾的兵力,硬拼我们没有胜算。” “那你说怎么办?”朱颖有些不耐烦。 沈玉书沉吟片刻:“我们需要先跟赵先生汇合。” 按照赵先生提供的地址,沈玉书一行人来到了一家名为“清风明月”的茶馆。 茶馆地处偏僻,门面不大,客人寥寥,正适合秘密会面。 沈玉书环顾四周,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穿着灰色长袍,头戴斗笠的人。 那人面前放着一杯清茶,却一口未动,似乎在等人。 沈玉书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低声道:“赵老师?”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正是赵先生。 他向沈玉书微微点头,示意众人坐下。 待众人坐定后,沈玉书开门见山道:“赵老师,别来无恙。如今云城已在我掌控之中,我此番进京,便是为了……” “我知道,”赵先生打断了沈玉书的话,“为了推翻郭德的暴政,匡扶大乾江山。” 赵先生苦笑一声:“如今这京城,早已是风雨飘摇,郭德的倒行逆施,激起了民怨沸腾,只是碍于他的强权,无人敢反抗罢了。”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郭德看似一手遮天,实则内部矛盾重重。许多大臣对他的暴政心怀不满,只是敢怒不敢言。这是我们的机会。” 赵先生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递给沈玉书:“这份名单上,列举了京城中一些重要官员的背景和立场。这些人,有的对郭德忠心耿耿,有的则暗中不满,我们可以先从这些人入手,暗中联络,试探他们的态度。” 沈玉书接过名单,仔细地看了看,心中有了计较。 “先生所言极是,我们便先从这些人入手。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分散行动,各自联络名单上的人。” 夜色深沉,乌云掩盖了月亮,户部侍郎王大人府邸的后院一片寂静。 朱颖一身黑衣,身手矫健地翻墙而入,潜入书房。 她此行目的明确:找到王大人,撬开他的嘴,套取有关郭德的秘密情报。 然而,书房内的景象却让她愣住了。 王大人并没有伏案工作,而是跪倒在一个牌位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活像死了爹妈。 “这昏君,暴君!老夫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王大人咬牙切齿地咒骂着,全然不知身后有人。 朱颖摘下面罩,饶有兴致地抱臂旁观。 这王大人一把年纪了,哭起来竟然还怪可爱的。 她本以为这些官员都是郭德的狗腿子,没想到居然还有如此忠贞之士。 “咳咳。” 朱颖故意咳嗽两声,打破了书房内的哭声。 王大人吓得一激灵,猛地转身,看到黑衣蒙面的朱颖,顿时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指着她,话都说不出来。 “王大人不必惊慌,我不是来杀你的。” 朱颖摘下面罩,露出姣好的面容,顺势摆了个自认为妩媚的姿势,可惜王大人此刻惊恐万分,无心欣赏。 “你…你是何人?为何深夜闯入我的府邸?” 王大人惊魂未定地问道。 “我是沈玉书的人,”朱颖单刀直入,“我们此番前来,是想……” “沈玉书?!” 王大人瞪大了眼睛,“沈大人…他回京了?” 朱颖点点头:“回京了,而且已经掌控了云城,正在招兵买马,准备推翻郭德的暴政!” 王大人激动地打断朱颖的话,老泪纵横,“我愿意追随沈将军,匡扶大乾江山!” 他猛地起身,作势就要给朱颖跪下。 朱颖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心中暗喜。 看来,这趟差事比想象中要顺利得多。 她正准备和王大人商议下一步计划,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户部侍郎王大人府邸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王大人脸色骤变,哆嗦着嘴唇道:“不好,是曹贼!姑娘快躲起来!” 朱颖黛眉一挑,这老小子还挺机灵。 她可不想被一群虾兵蟹将缠住,坏了她探听情报的大计。 她足尖轻点,身形如燕,一眨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王大人看着她身手如此敏捷,心中稍安,强作镇定地打开了房门。 门外,火把通明,禁军统领曹将军一身甲胄,面沉似水,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杀气腾腾。 第一百章 三日,斩! “王大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窝藏反贼!” 曹将军一声暴喝,士兵们一拥而上,将王大人五花大绑。 王大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他哆哆嗦嗦地辩解:“曹将军,冤枉啊!下官从未窝藏反贼,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曹将军冷笑一声,不耐烦地挥挥手,“带走!” 王大人被士兵押解着离开府邸时,不忘回头望了一眼书房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他不知道朱颖是否已经安全离开。 朱颖此时正藏身于房顶之上,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士兵们将王大人的府邸翻了个底朝天,却一无所获。 曹将军脸色阴沉,正准备下令撤兵,突然,房顶上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曹将军猛地抬头,目光如炬,“什么人?!” 士兵们立刻警觉地包围了房屋,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朱颖暗叫一声不好,她刚才一时不慎,踩碎了一块瓦片。 “下来!” 曹将军厉声喝道。 朱颖知道自己暴露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她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从房顶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院中。 “哟,这不是曹大将军吗?这么晚了,还在巡逻呢?” 朱颖故作轻松地笑道,试图拖延时间。 “大胆反贼,竟敢戏弄本将军!” 曹将军怒不可遏,拔出佩剑,指向朱颖,“拿下她!” 士兵们一拥而上,将朱颖团团围住。 朱颖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软剑,与士兵们展开激战。 她身手矫健,剑法凌厉,一时之间,竟无人能近身。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在一番激战之后,朱颖渐渐体力不支,最终被曹将军一掌击中,跌倒在地。 曹将军得意地走到朱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哼,就凭你也想跟本将军斗?” 他弯下腰,一把抓住朱颖的头发,将她提了起来,“说,沈玉书在哪?” 朱颖吐出一口鲜血,冷冷地瞪着曹将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曹将军被朱颖的眼神激怒,扬起手,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敬酒不吃吃罚酒!” 曹将军一把将朱颖拎起来,将她押回了军营。 昏暗的牢房里,各种刑具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朱颖被绑在十字木架上,披头散发,嘴角的血迹还未干涸。 “说!沈玉书藏在哪儿?” 曹将军粗声咆哮,唾沫星子喷了朱颖一脸。 朱颖冷冷一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呸!想知道?做梦!” 曹将军恼羞成怒,一鞭子狠狠地抽在朱颖身上,皮开肉绽。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刑!” 各种酷刑轮番上阵,朱颖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军营,但她始终紧咬牙关,不肯吐露半个字。 曹将军束手无策,只得将她暂时关押。 此时,郭德得到消息,朱颖被曹将军抓获,心中大喜,立刻前往军营。他一进牢房,就看到遍体鳞伤的朱颖,不禁假惺惺地叹道:“朱姑娘,何苦呢?你这是何必呢?” 朱颖斜睨着他,眼神中充满了不屑,“郭德,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你是什么货色,我心里清楚得很!” 郭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朱颖都这样了,还敢如此嚣张。 “你……” “我什么我?想从我嘴里套出玉书的消息?你做梦!” 朱颖毫不畏惧地瞪着他,“我告诉你,就算我死,也不会出卖朋友的!” 郭德恼羞成怒,“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上刑!” 皮鞭、烙铁、夹棍……各种酷刑再次落在朱颖身上,她疼得死去活来,却始终不肯屈服。 与此同时,沈玉书得知朱颖被抓,心急如焚。 “道长,我必须去救她!” 无忌拦住他,“玉书,万万不可!现在情况不明,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我们必须从长计议!” 沈玉书焦躁地来回踱步,“可是朱颖她……” “主子,我知道您担心朱姑娘,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郭德抓朱姑娘的目的,就是为了引您现身。您现在去救她,正中了他的下怀!” 沈玉书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那我们该怎么办?” 无忌沉思片刻,“玉书,关心则乱啊,郭德主要是为了抓你,所有目前朱颖并不会有生命危险。” 果不其然,郭德为了引沈玉书现身,故意放出消息,称三日后将公开处决朱颖。 消息传到沈玉书耳中,他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三日后……三日后……” 他喃喃自语。 无忌见状,心中一沉。 沈玉书这次是真的急了。 三日,如同悬在沈玉书头顶的铡刀。 他形容枯槁,双目赤红,来回踱步,口中不断重复着:“三日…三日…” 无忌和李承轩在一旁看着,心中皆是担忧。 “主子,您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 李承轩劝道。 他侍奉沈玉书多年,上次他如此失魂落魄还是因为姬无月。 沈玉书猛地停下脚步,“垮掉?我若不去,朱颖就会死!我还有什么脸面苟活于世!” 无忌知道沈玉书重情重义,但此去凶险万分,无异于羊入虎口,“玉书,我知道你担心朱颖,但你也要为我们,为大源的未来考虑啊!郭德摆明了是想引你上钩,你这一去,岂不是正中了他的下怀?”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就算豁出这条命,我也要救她!” 沈玉书双目瞪圆的说道。 见劝说无用,无忌只得退而求其次,“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好好筹划一番,尽量将风险降到最低。” 于是,三人开始商议营救计划,直至深夜。 与此同时,曹将军的军营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郭德坐在主位上,品着茶,脸上挂着阴险的笑容。 “曹将军,这次可要辛苦你了,务必确保万无一失,只要抓住了沈玉书,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曹将军抱拳道:“皇上放心,末将已在法场周围布下天罗地网,沈玉书插翅难飞!” 三日后,行刑之时。 午时三刻,艳阳高照。 法场上,朱颖被五花大绑,押上刑场,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嘴角还带的血丝。 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对这个巾帼英雄的遭遇惋惜。 “这朱姑娘真是条汉子,宁死也不肯出卖沈大人!” “唉,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姑娘……” 监斩台上的郭德,看着台下被绑的朱颖,心中得意至极。 第一百零一章 劫法场 刽子手高举屠刀,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朱颖闭上双眼,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暗箭带着破空之声,正中刽子手的手腕。 屠刀应声落地,朱颖猛地睁开双眼,劫后余生的惊惧还未散去,便看到人群中一阵骚动,埋伏的弓箭手纷纷现身,箭如雨下,射向监斩台。 郭德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躲到台下,口中高喊:“护驾!护驾!” 混乱中,一道身影几个起落便来到朱颖身边,寒光一闪,绑缚她的绳索应声而断。 “玉书!” 朱颖虚弱地喊了一声。 沈玉书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拦腰抱起,便要突围。 “想走?没那么容易!” 曹将军一声怒吼,指挥士兵将沈玉书团团围住。 与此同时,无忌和李承轩率领早已埋伏好的手下,里应外合,与曹将军的军队展开激战。 沈玉书护着朱颖且战且退,朱颖因为受刑多日,身体虚弱,行动不便,几次险些被官兵擒获,都被沈玉书拼死挡下。 “玉书,你走吧,别管我了!” 朱颖虚弱地说道,嘴角的血迹触目惊心。 “闭嘴!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沈玉书咬紧牙关,挥剑挡开刺向朱颖的利刃,自己却因此受了伤。 寡不敌众,沈玉书身上多处负伤,鲜血染红了衣衫。 就在这时,一柄长剑刺向沈玉书的后背,朱颖奋力推开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这一剑。 “朱颖!” 沈玉书目眦欲裂,抱着昏迷过去的朱颖,悲愤交加。 修为到这一刻直接迈进了宗师的境界,他如同疯魔一般,杀出一条血路,带着朱颖冲出重围。 曹将军见沈玉书要逃,亲自带人追击,却被无忌和李承轩死死拦住。 “曹将军,你的对手是我们!” 无忌挥舞着拂尘,挡住曹将军的去路。 “想拦我?不自量力!” 曹将军怒吼一声,与无忌和李承轩缠斗在一起。 沈玉书带着朱颖逃到城外早已准备好的马车上,齐麟早已等候多时,看到浑身是血的朱颖,连忙上前诊治。 “玉书,朱颖的伤势很重,必须尽快医治!” 齐麟一边为朱颖止血,一边焦急地说道。 沈玉书紧紧握着朱颖的手,眼中满是自责,“齐麟,拜托你了,一定要救活她!” 齐麟点点头,开始为朱颖进行紧急治疗。 马车一路疾驰,朝着云城的方向而去。 “玉书……” 朱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细若游丝。 “我在。” 沈玉书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回应。 “别…别回去……” 朱颖吃力地抓住他的衣袖,“太危险了……” “无忌和承轩还在京城,我必须回去。” 朱颖的眼角滑落一滴泪,她明白他的责任,他的道义。 沈玉书深深地看了朱颖一眼,转身离去。 他策马扬鞭,一路飞驰,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无忌和李承轩的身影。 京城巍峨的城墙矗立在沈玉书面前。 城门紧闭,城楼上火把通明,士兵来回巡逻,森严的戒备较之往日更甚三分。 城门口,一队队士兵正对进出城门的百姓进行严格的盘查。 沈玉书勒住缰绳,观察着城门的情况,心中暗道:“看来郭德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我自投罗网了。” 他当然不会傻到直接冲进这龙潭虎穴。 他调转马头,寻了一处隐蔽的树林,将马匹拴好。 从行囊中取出几把锋利的匕首,藏于衣袖之中,以备不时之需。 然后,他环顾四周,寻到几株粗壮的柳树,折下柳条,熟练地编织成一条结实的绳索。 “呵,没想到这些年不问世事,这手艺还没落下。” 沈玉书自嘲地笑了笑,将绳索的一端牢牢绑在一块沉重的石头上,深吸一口气,瞄准城墙一处守卫相对薄弱的地方,猛地将石头甩了出去。 绳索划破夜空,精准地落在城墙垛口上。 沈玉书拉了拉绳索,确定绑得结实后,便如灵猿一般,顺着绳索攀爬而上。 夜色掩护了他的身影,守城的士兵丝毫没有察觉到。 翻过城墙,沈玉书轻巧地落地。 他收起绳索,将匕首握在手中,小心翼翼地潜行在城内的大街小巷中。 京城内,气氛肃杀,士兵巡逻的频率比平时高出一倍不止。 沈玉书几次都险些与巡逻的士兵撞个正着,但他凭借对地形的熟悉,总能化险为夷。 他一路朝着赵先生的住所潜行,心中思绪万千。“赵先生,希望您能一切安好。” 赵先生的住所位于京城一处僻静的巷子里,是一座古朴的四合院。 沈玉书来到院墙外,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院内灯火通明,人影晃动,似乎有不少人在。 他心中一沉,难道赵先生已经被郭德控制了? 他不敢贸然行动,只得悄悄翻入院墙,躲在暗处观察情况。 透过窗户的缝隙,沈玉书看到院内的情景。 赵先生被五花大绑地捆在一张椅子上,嘴角带着血迹,显然是受了酷刑。 而曹将军则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杯酒,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赵先生……” 沈玉书心中暗道,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只听曹将军说道:“赵先生,只要你肯说出沈玉书的下落,本宫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赵先生冷笑一声,吐出一口血沫,“呸!老夫就算是死,也不会出卖自己的学生!” 沈玉书的身影出现在曹将军身后,夺过旁边士兵的佩刀,干净利落地结束了曹将军的性命。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曹将军的狞笑还未完全舒展,便凝固在了脸上。 他手中的酒杯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猩红的液体溅了他一身,也溅在了赵先生的脸上。 短暂的惊愕后,士兵们反应过来,纷纷拔刀朝沈玉书冲来。 沈玉书看都没看一眼地上抽搐的尸体,反手一刀,将捆绑赵先生的绳索割断。 “先生,您没事吧?” 赵先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啐了一口,“老夫皮糙肉厚,死不了!倒是你小子,怎么跑回京城来了?不要命了?!” 第一百零二章 京城围堵 沈玉书苦笑一声,“先生,咱们先突出重围再说!” 话音未落,院内剩余的士兵听到了动静也是反应了过来。 沈玉书将赵先生护在身后,手中夺来的佩刀上下翻飞,刀光霍霍,鲜血洒落了满院。 “都给老子滚开!” 沈玉书低吼一声,一脚踹翻一名冲上来的士兵,顺势夺过他手中的长枪,横扫而出,将周围的士兵逼退数步。 赵先生虽然不会武功,但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他捡起地上的石块,朝着士兵们的脑袋狠狠砸去,嘴里还骂骂咧咧,“一群狗崽子,敢动老夫,活得不耐烦了!” 沈玉书且战且退,心中暗自盘算着突围的路线。 这些士兵虽然人数众多,但明显缺乏训练,战斗力远不及正规军。 看来郭德为了抓捕他,还真是狗急跳墙,连这种乌合之众都派出来了。 “先生,您跟紧我!” 沈玉书低喝一声,手中长枪如龙蛇般舞动,硬生生在包围圈中杀出一条血路。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喊杀声,紧接着,一队黑衣人从院墙外翻了进来,加入了战斗。 黑衣人武功高强,配合默契,瞬间将包围他们的士兵冲散。 为首的黑衣人,正是沈玉书的贴身侍卫李承轩。 他见到沈玉书安然无恙,心中大喜,连忙上前护卫,“主子,您回来了真是太好了!属下来迟了!” “承轩,你来得正是时候!” 沈玉书精神一振,有了李承轩等人的加入,突围的希望大大增加。 “主子,属下已在城外备好马匹,咱们这就杀出去!” 李承轩一剑挑翻一名士兵,沉声说道。 “好!” 沈玉书应了一声,与李承轩等人并肩作战,如虎添翼,势不可挡。 众人且战且退,很快便杀到了院门口。 然而,院门口早已被另一队士兵堵住,为首之人,正是禁军现任第一高手——高阳(宗师境)。 高阳身穿金甲,手持长刀,一脸冷笑地看着沈玉书,“沈玉书,你插翅难逃了!束手就擒吧!” 沈玉书目光一凝,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沈玉书,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高阳狞笑一声,手中长刀直指沈玉书,“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大宗师?如今你不过是个丧家之犬,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沈玉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手中长枪一抖,“高阳,你不过是个墙头草,也配在我面前犬吠?” “找死!”高阳怒吼一声,挥刀朝沈玉书劈来。 刀锋凌厉,裹挟着劲风,直取沈玉书的咽喉。 沈玉书不闪不避,长枪横扫,将高阳的刀锋格挡开来。 “铛!” 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彻院落。 两人你来我往,刀光枪影交错,一时间难分胜负。 高阳虽然是禁军第一高手,但沈玉书昔日曾是大宗师,即便如今修为大不如前,但战斗经验和技巧仍在,一时之间,高阳竟也奈何不得他。 李承轩等人也与禁军士兵厮杀在一起,他们武功虽高,但对方人数众多,渐渐落于下风。 赵先生则躲在角落里,捡起地上的石块,朝着士兵们的脑袋砸去,“一群狗崽子,老夫一把年纪了,还敢对老夫动手动脚!” 激战中,沈玉书故意卖了个破绽,引诱高阳靠近。 高阳果然上当,以为沈玉书力竭,狞笑着挥刀劈向沈玉书的胸口。 就在此时,沈玉书突然变招,手中长枪如毒蛇般探出,直刺高阳的肩胛。 高阳虽然躲闪及时,但肩胛还是被划伤,鲜血直流。 “啊!” 高阳痛呼一声。 他攻势更加凌厉,刀锋如雨点般落下,恨不得将沈玉书碎尸万段。 沈玉书避其锋芒,寻找突围的机会。 然而,从皇宫内出来的士兵越来越多,将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主子,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的!” 李承轩一剑逼退一名士兵,焦急地喊道。 沈玉书眉头紧锁,环顾四周,发现院墙高耸,因为带的赵先生难以翻越。 而院门也被高阳和禁军士兵堵死,突围无望。 就在这时,赵先生突然指着院墙一角喊道:“玉书,你看那里!” 沈玉书顺着赵先生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院墙一角有一棵高大的槐树,树冠茂密,枝干粗壮,延伸到了院墙外面。 “先生,妙计!” 沈玉书手中长枪举过头顶一个下劈。 虚晃一枪,逼退高阳,然后纵身一跃,跳上了槐树的枝干。 然而,沈玉书身手敏捷,在树枝间穿梭自如,很快便爬到了树冠顶部。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击退的高阳,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然后,他纵身一跃,跳到了院墙外面。 “主子!” 李承轩等人见状,也纷纷效仿,带的赵先生爬上槐树,跳出了院子。 高阳气得暴跳如雷,连忙指挥士兵追赶。 然而,当他带着士兵冲出院子时,却发现沈玉书等人已经消失无踪了。 沈玉书一行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城内一处隐蔽的农庄。 这农庄是下山虎原先在京城中的产业,远离喧嚣,颇为安全。 推开虚掩的柴门,院内昏黄的灯光洒下,照亮了几张焦急等待的面孔。 “主子,你们可算回来了!” 下山虎迎上前,脸上是掩不住的担忧。 李承轩立刻着手清点人数,确认除了赵先生腿脚不便受了点轻伤,其余人都毫发无损。 他绷紧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下来,朝着沈玉书微微点头示意。 赵先生一屁股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揉着自己扭伤的脚踝,嘴里不停地嘟囔:“哎哟,老夫这把老骨头,经不起这么折腾了。下次再有这种爬树的活儿,你们可得另请高明!” 他们稍作休整,简单的包扎了伤口,补充了些干粮和水。 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农庄的宁静。 “开门!官兵搜查!” 粗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众人脸色一变,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看来他们动作很快啊。” “主子,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承轩低声问道。 第一百零三章 万寿节 下山虎当机立断:“地窖!快!” 众人来不及多言,纷纷钻进了农庄的地窖。 李承轩最后一个进去,仔细掩盖好入口,才转身去开门。 门外,高阳一脸杀气,身后跟着一队禁军,个个手持刀剑,杀气腾腾。 “开门!” 高阳粗暴地一脚踹在门上。 下山虎拉开门,一脸茫然:“官爷,这是怎么了?” “少废话!我们搜查要犯,你有没有见过这几个人?” 高阳将几张画像甩在下山虎面前。正是沈玉书等人的画像。 下山虎故作慌张地看了一眼,连连摇头:“没见过,没见过!小的只是这农庄的佃户,几位官爷要搜便搜吧。” 高阳狐疑地打量着下山虎,挥手示意士兵进去搜查。 士兵们将农庄翻了个底朝天,却一无所获。 高阳不甘心,又亲自搜查了一遍,依然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哼!我们走!” 高阳狠狠地瞪了李承轩一眼,带人离去。 地窖里众人,直到听到禁军远去的声音,才敢出来。 赵先生揉着脚踝,抱怨道:“哎哟,我这老胳膊老腿,都快散架了!” 沈玉书面色凝重:“京城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赵先生提议道:“不如去栖霞山吧,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沈玉书点点头:“好,就依先生所言。” 众人稍作休整,趁着夜色再次出发。 前往栖霞山的路上,他们遇到一队巡逻的士兵。 千钧一发之际,李承轩眼疾手快,撒出一把迷香,将士兵迷晕。 抵达栖霞山后,他们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暂时安顿下来。 与此同时,金碧辉煌的皇宫内,郭德暴跳如雷。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五千禁军搜遍京城,竟然让沈玉书在眼皮底下跑了!” 高阳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敢抬头。 “陛下息怒,臣…臣办事不利,请陛下责罚!” “责罚?你以为朕舍不得杀你吗?!” 郭德怒吼道,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高阳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求饶:“陛下饶命!臣一定将沈玉书捉拿归案,以儆效尤!” 郭德冷哼一声:“滚!别让朕再看到你!” 高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 郭德颓然地坐在龙椅上,心中烦躁不安。 自从他登基以来,大乾内忧外患不断,百姓怨声载道,军队也离心离德。 而这一切,都源于他两次割地求和的耻辱决定。 如今沈玉书的出现,更是让这隐患愈演愈烈。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忙忙地跑进来,跪在地上,颤声道:“陛下…陛下…城…城里…都在传…” “传什么?!” 郭德不耐烦地吼道。 小太监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道:“传…传…说…沈…沈玉书…才是…才是…真命天子…要…要…取代…陛下…” “啪!” 郭德一巴掌扇在小太监脸上,怒吼道:“胡说八道!胆敢散播谣言!” 小太监被打得口吐鲜血,奄奄一息。 郭德却丝毫没有怜悯之心,一脚将他踢开,怒吼道:“来人!将这狗奴才拖出去喂狗!” 就在郭德陷入狂怒之际,城中的流言蜚语却一发不可收拾的蔓延开来。 百姓们纷纷议论,沈玉书才是真正的明君,郭德只不过是一个窃取皇位的乱臣贼子。 “听说了吗?沈玉书回来了!” “他可是咱们大乾的英雄啊!” “要是他能当皇帝就好了!” “郭德那个狗皇帝,就知道割地求和,丢尽了咱们大乾的脸!” 这些议论声,最终传到了禁军将领的耳中。 他们本就对郭德心存不满,如今听到百姓的呼声,更是动摇起来。 “禀告主上,京城…京城现在可热闹了!大伙儿听说您回来了,都跟过年似的!” 下山虎语气激动,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沈玉书微微颔首,他淡淡问道:“郭德那边有什么动静?” 下山虎撇撇嘴,话语中带着不屑:“那昏君还能有什么动静?就知道窝在宫里发脾气,听说把几个传您消息的小太监都给活活打死了!” 赵先生捻着胡须,冷哼一声:“哼,越是色厉内荏,越是心虚!看来咱们这位皇帝陛下,日子也不好过啊。” 沈玉书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两天后是大乾的万寿节,正是我们行动的好时机。” 李承轩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子,万寿节那天,城防必然森严,您亲自露面,恐怕过于冒险。不如…”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如利用姬无月,揭露郭德的谎言,动摇他的统治。” 沈玉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点头道:“此计甚妙。只是如何让姬无月安全出现在庆典之上,还需要仔细筹划。” “承轩,你下山一趟,联络云城,安排姬无月的出场事宜,并准备好庆典所需的证据。” 沈玉书吩咐道。 “属下遵命!” 李承轩领命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云城,义军的据点内。 姬无月一身劲装,英姿飒爽,手中紧紧攥着一封书信,那是李承轩冒着生命危险送来的。 信上详细阐述了沈玉书的计划,以及万寿节当天行动的具体部署。 李承轩神色凝重:“主子心意已决,无月姑娘,如今大乾民不聊生,郭德昏庸无道,残害忠良,只有推翻他的统治,才能拯救大乾百姓于水火之中。” 姬无月深吸一口气,她抬起头:“好,我答应你。为了大乾的百姓。” 与此同时,沈玉书与下山虎、无忌等人也在紧锣密鼓地部署着万寿节当天的行动计划。 “下山虎,你带五十名精锐弟子,乔装打扮成宫中侍卫,潜入皇宫,控制宫内局势,务必保证姬无月的安全。”沈玉书沉声吩咐道。 下山虎拍着胸脯保证:“主上放心,俺办事,您就看好吧!保管把那皇宫搅个天翻地覆!” 沈玉书转头看向无忌,语气郑重:“无忌道长,你精通奇门遁甲之术,就负责在城外接应,一旦城内发生变故,立刻率领大军攻入皇宫,内外夹击,务必一举拿下郭德!” 无忌捋了捋胡须一笑:“贫道早已算出,郭德气数已尽,此次行动,必将马到成功!” 第一百零四章 人格魅力 两天后,大乾万寿节。 京城内外,戒备森严,气氛紧张。 郭德身穿龙袍,在众臣的簇拥下,趾高气扬地登上大殿,接受百官朝贺,可是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响彻大殿。 郭德得意洋洋地坐在龙椅上,享受着这虚假的荣耀。 “户部尚书,城中观景台可都布置妥当了?” 郭德懒洋洋地问道,语气中透着一股不耐烦。 户部尚书早已吓得冷汗涔涔,连忙跪倒在地,磕头道:“启禀陛下,一切准备就绪,恭候圣驾!” 郭德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宣布庆典开始,随即在众臣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前往城中观景台。 与此同时,姬无月在李承轩的安排下,乔装打扮成宫女,混入了宫中。 她藏在人群中,目光紧盯着郭德,恨不得现在就亲手手刃他。 沈玉书则与下山虎、无忌等人按照计划,分别带领人马潜伏在皇宫内外。 郭德站在高台上,志得意满地向百姓挥手致意。 就在这时,姬无月突然从人群中冲出,她一把扯掉身上的宫女服饰,露出里面早已准备好的戎装。 她指着郭德,高声喊道:“郭德!你这个篡位逆贼!你与许靳毒害与我,窃取皇位,罪该万死!” 姬无月的喊声如同炸雷一般,在观景台上空炸响。 观景台下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便是如同潮水般的议论声。 “什么?郭德是篡位逆贼?” “这怎么可能?沈大人不是已经……” “嘘!小声点,小心脑袋搬家!” 郭德脸色铁青,他怎么也没想到,姬无月竟然敢当众露面还揭露他的罪行。 他强作镇定,指着姬无月怒吼道:“一派胡言!来人,把她给我拿下!”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如同疾风般掠上观景台,稳稳地落在姬无月身旁。 那人一袭白衣,负手而立,正是沈玉书。 “谁敢动她!” 沈玉书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许多人认出了沈玉书,纷纷高呼“沈大人”。 沈玉书环视台下众人,朗声说道:“大乾子民们,郭德昏庸无道,残害忠良,如今民不聊生,割地赔款,我沈玉书今日便要替天行道,夺回大乾!” “沈大人!” “沈大人!” 郭德见状恼羞成怒,指着沈玉书破口大骂:“沈玉书,你这个乱臣贼子,你竟然敢造反!” 沈玉书冷笑一声:“谋权篡位,残害忠良你说我造反?” 郭德气急败坏,命令侍卫:“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两个逆贼拿下!” 数十名侍卫一拥而上,将沈玉书和姬无月团团围住。 沈玉书抽出佩剑,冷哼一声:“就凭这些酒囊饭袋,也想拿下我?” 观景台下,下山虎带领乔装打扮的义军精锐趁乱控制了局面,皇宫内的守卫很快被制服。 城外,无忌道长见城内信号发出,率领大军攻入皇宫。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京城百姓得知是沈玉书的军队后,并没有表现出预想中的抵抗。 城墙上的士兵甚至互相询问:“将军,射箭不射箭?” “射个屁!你好好看看,那是沈大人的军队!” 一个士兵指着城下黑压压的大军说道。 “沈大人?他不是……” 另一个士兵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沈大人回来了!太好了!” 城门很快被打开,无忌道长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进京城。 皇宫内,沈玉书和姬无月已经将郭德的侍卫全部解决。 郭德吓得瘫软在地,指着沈玉书哆哆嗦嗦地说道:“你……你不能杀我!我是皇帝!” 沈玉书一步步逼近郭德,眼中寒光闪烁:“皇帝?你算什么皇帝!你不过是一个窃国大盗!” “来人!把郭德押下去!” 沈玉书一声令下,两名义军士兵上前将郭德五花大绑。 “沈玉书,你不得好死!朕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郭德被押走时,还在不停地咒骂。 郭德被拖下去后,观景台上只剩下沈玉书、姬无月和一些赶来的心腹大臣。 沈玉书环顾四周,朗声道:“诸位,大乾的未来,就在我们手中!” 无忌道长捋了捋胡须,笑呵呵地走上前,对沈玉书说道:“玉书啊,如今人心惶惶,当先稳定朝局才是重中之重。” “道长所言极是。” 于是,沈玉书立刻着手发布公告,昭告天下郭德的罪行。 他将郭德如何篡位,如何残害忠良,如何鱼肉百姓的罪行一一列举,并公布了诸多证据。 同时,沈玉书也宣布大赦天下,减免赋税,以安抚民心。 百姓们奔走相告,欢呼雀跃。 他们早就对郭德的暴政恨之入骨,如今沈玉书的归来,无疑是给他们带来了希望。 朝堂之上,气氛却有些微妙。 虽然郭德已除,但沈玉书的归来,也让一些大臣感到不安。 他们担心沈玉书会清算他们曾经对郭德的逢迎拍马。 沈玉书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他并没有追究他们的过错,反而对他们委以重任。 接下来,沈玉书宣布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决定:大乾的皇位,依旧由姬无月继承。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沈大人,这……这于理不合啊!” 一个老臣颤颤巍巍地站出来说道。 “您应该才是大乾的继承人!” “是啊,沈大人,您才是我们心中的皇帝!” 另一个大臣也跟着附和道。 姬无月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她没想到她在大乾众臣的口中居然有如此不堪。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沈玉书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他缓缓说道:“大乾的未来,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后盾。而我,将带领大源,成为大乾最坚实的后盾。姬无月能否做好一个称职的女帝,众位忠臣不用担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地说道:“从今日起,大乾将成为大源的附属国!” 第一百零五章 大源的附属国 这番话,再次激起了朝臣们的反对。 他们纷纷表示,大乾是一个独立的国家,怎能成为别国的附属? “诸位,”沈玉书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知道你们心中不服。但你们想过没有,如果大源和大乾联手,一同对抗北蛮,将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他环视众人,眼中闪烁着精光,“如果我们能够拿下北蛮,那么大乾的疆域将会扩大一倍!到那时,谁还会在乎大乾是否是附属国?”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朝堂上炸响。 众臣们面面相觑,他们开始认真思考沈玉书的提议。 北蛮,一直是大乾的心腹大患。 如果能够将其征服,那的确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沈大人,您真的有把握拿下北蛮?” 一个大臣试探性地问道。 沈玉书嘴角微微上扬:“我,沈玉书,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此时,远在北蛮的王庭之中,北蛮王勃然大怒,将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废物!郭德就是一个废物!” 他怒吼道,“本王给了他那么多支持,他竟然连沈玉书都对付不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武将单膝跪地,战战兢兢地说道:“大王息怒,沈玉书诡计多端,郭德一时不慎……” “一时不慎?”北蛮王怒极反笑,“他根本就是个酒囊饭袋!沈玉书短短数日就拿下了大乾,而他,竟然连一点抵抗都没有!” “大王,郭德那厮就是个废物!他居然连沈玉书一根毛都没伤到!” 一个满脸横肉的武将,唾沫星子飞溅,恨不得生吞了郭德。 北蛮王铁木真脸色铁青,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几,上面的烤羊腿骨碌碌滚到地上,被一条凶猛的獒犬一口叼住。 他粗声咆哮道:“废物!都是废物!沈玉书那小子,如今居然敢骑到本王头上拉屎!” “大王,依末将看,不如趁着大乾立足未稳,咱们直接挥兵南下,将大乾一口吞了!” 先前那满脸横肉的武将又跳了出来。 “莽夫!” 另一个身形精瘦,留着两撇八字胡的武将不屑地冷哼一声,“大乾虽然元气大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还有沈玉书那人精坐镇,岂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你什么意思?瞧不起老子?” 横肉武将瞪着八字胡,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好了!” 铁木真不耐烦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都给朕闭嘴!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他粗壮的手指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后说道:“依本王看,不如先派个使者去大乾,假意求和,探探沈玉书的虚实。” “大王英明!” 八字胡武将立刻拍马屁道,“沈玉书那小子诡计多端,咱们得小心提防才是。” 与此同时,大乾皇宫内,沈玉书正在与李承轩商议接下来大源跟大乾接合的计划。 “主子,您真的要让姬无月继承皇位?” 李承轩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 沈玉书淡淡一笑:“怎么?你担心她会对我不利?” “属下不敢。”李承轩低下头,“只是……属下不明白您的用意。” “无月虽然之前是个昏君,但经历过这一些事件也会明白一些道理,更何况如今大乾百废待兴,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君主来稳定局面。而我,志不在此。” “主子……” 李承轩还想再劝,却被沈玉书抬手打断。 “不必多言,我意已决。” 沈玉书转过身,目光如炬,“我要做的,是让大源成为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而大乾,将成为我们最坚实的后盾。” 就在这时,一个宫女匆匆走了进来,禀报道:“启禀沈大人,北蛮派使者求见。” 沈玉书微微眯起眼睛:“哦?看来北蛮已经坐不住了。”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 北蛮使者哈图,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站在殿中央,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谦卑,实则处处显露的张扬。 他带来的“求和”国书,此刻躺在沈玉书面前的桌案上。 沈玉书随意地翻了翻国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哈图使者,你这国书上的‘求和’二字,未免有些言过其实了吧?” 哈图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沈大人说笑了,我北蛮此次前来,确是带着求和的诚意。” “诚意?” 沈玉书将国书扔回桌上,“我看不到半点诚意。你们北蛮铁骑践踏我大乾河山,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如今一句轻飘飘的‘求和’就想揭过此事?哈图使者,你未免也太小瞧我沈玉书了。” 哈图脸色一变,强压着怒气说道:“沈大人,我北蛮此次愿意割地赔款,以示诚意,还望大人……” “割地赔款?” 沈玉书打断他的话,语气冰冷,“你们侵占的大乾城池,本就属于大乾,何来割地之说?至于赔款,你们烧杀抢掠所得,又岂是区区钱财能够弥补的?” 沈玉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哈图,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我给你们北蛮三日时间,将此前侵占的大乾城池,尽数归还!否则,就等着我大乾铁骑,踏平你们的王庭!” 哈图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没想到,沈玉书的态度竟然如此强硬,丝毫不留情面。 “沈玉书,你别太嚣张!我北蛮可不是好惹的!”哈图怒吼道,“你若执意如此,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不客气?” 沈玉书冷笑,“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怎么个不客气法!” 他大手一挥,“来人,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蛮子,给我轰出去!” 两旁的侍卫立刻上前,将哈图拖了出去。 哈图一路挣扎叫骂。 “沈玉书!你个狗东西!给老子等着!” 哈图一边策马,一边咬牙切齿地咒骂,屁股上的疼痛让他更是火上浇油。 “待本使者回去禀报大王,定要踏平你大乾!” 北蛮王庭,金帐之中,哈图跪在地上,添油加醋地将沈玉书的“嚣张行径”汇报给了北蛮王。 “什么?!那沈玉书竟敢如此羞辱我北蛮!” 北蛮王气的一把掀翻了面前的矮桌。 “他真以为我北蛮的刀不利了?!” 第一百零六章 天地图腾 “大王息怒!” 一个冷静的声音响起。 帐内一位身形瘦削,目光深邃的军师站了出来。 “大王,眼下并非攻打大乾的最佳时机。” 北蛮王怒气未消,“拓跋烈,你什么意思?难道要本王忍下这口气?!” 拓跋烈不慌不忙地分析道:“大王,大乾与北燕联姻,实力大增,如今我军长途跋涉,粮草不足,贸然开战,恐有不妥。不如先稳住局势,待时机成熟再做打算。” 北蛮王虽然怒火中烧,但也不得不承认拓跋烈的话有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拓跋烈胸有成竹地一笑,“大王,我已经派人去寻找一样东西,只要得到它,便可扭转战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到时候,别说一个大乾,就算整个天下,也唾手可得!” 与此同时,沈玉书在金銮殿上强硬回击北蛮使者的消息,早已传遍大乾朝野。 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对这位年轻的摄政王更加敬佩。 “沈大人真是好样的!狠狠地打了北蛮的脸!” “这下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沈大人真是我大乾的英雄!” …… 回到府邸,沈玉书褪去朝服,换上一身素净的白衣,整个人显得更加清冷出尘。 李承轩上前一步,恭敬地禀报道:“主子,北蛮已经将所有侵占的城池全部退还了。” 沈玉书微微颔首,神情波澜不惊,“我知道了。你去安排一下,明日便启程回大源。” “是,主子。” 李承轩领命退下。 “玉书,你真的要走吗?” 一个声音传来,姬无月款款走来。 沈玉书转过身,眼神淡漠,“大乾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我也该回去了。” 姬无月走到他面前,“玉书,留下来不好吗?我们可以一起治理的,我不会再犯傻了。” 沈玉书语气冰冷的说道:“不必了,还有大乾现在是大源的附属国,摆好你的位置。” 姬无月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玉书,你真的这么无情吗?难道你忘了我们曾经的……” “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 沈玉书打断她的话,语气决绝,“你我之间,早已恩断义绝。” 沈玉书转身离去,只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 次日清晨,沈玉书一行人离开了大乾,踏上了回大源的路。 一路上大乾百姓对这位让他们扬眉吐气的摄政王,表达着最真诚的感激。 他们将鲜花和果篮抛向沈玉书的马车,高呼着“沈大人一路平安”、“沈大人,大乾永远记得您”的祝福。 姬无月身着华丽的宫装,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眺望着远去的车队。 想起他曾在她耳边许下的诺言,如今都如过眼云烟,随风飘散。 她紧咬着嘴唇,努力不让泪水落下。 沈玉书一行人抵达云城时,正值午后。 朱颖早已在城门口等候,一身红衣,英姿飒爽,只是脸色还略显苍白。 见到沈玉书,朱颖故作轻松地打趣道:“我还以为你乐不思蜀,要留在大乾做驸马了呢!” 沈玉书温柔一笑,“我答应过要接你一起回去,怎么会食言呢?” 周围众人见状,都识趣地退到一旁,将空间留给二人。 李承轩更是眼观鼻鼻观心,纹丝不动立在马车旁。 “伤势如何了?” 沈玉书关切地问道,目光落在朱颖的胳膊上。 朱颖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臂,“早就没事了,这点小伤算什么,我可是能一拳打死一头老虎的女侠!” 沈玉书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就是嘴硬。 云城城主闻讯赶来,对沈玉书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他摆下盛宴,款待沈玉书一行人。 酒过三巡,城主之子,云城守备军的年轻统领章邯,也来到了宴席之上。 他身姿挺拔,目光炯炯,一进来就抱拳道:“沈大人,末将久闻您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末将敬佩大人文韬武略,今日能得见天颜,实乃三生有幸!” 说罢,章邯双手捧起酒杯,一饮而尽,以示敬意。 城主也趁机说道:“是啊,沈大人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功绩,真乃我辈楷模!不费一兵一卒,便让大乾俯首称臣,这份智谋,实在令人叹服!犬子对大人也是仰慕已久,恨不能早日追随大人左右,效犬马之劳!” 沈玉书淡淡一笑,举杯回敬,“城主过誉了,在下愧不敢当。至于章统领,年轻有为,将来必成大器。” 章邯听到沈玉书的夸赞,面露喜色,连忙说道:“多谢大人夸奖!末将定当勤勉操练,不负大人厚望!”他激动地再次举杯,“沈大人,末将再敬您一杯!”宴会结束,沈玉书婉拒了城主的盛情挽留。 她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状似无意地问道:“那大乾女帝,对你还有意思吧?” 沈玉书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朱颖略显别扭的脸上,他怎会不知她的小心思? 他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吃醋了?” 朱颖一撇嘴,拍开他的手,“谁吃醋了!我只是随便问问。” 与此同时,在大源边境连绵起伏的大山中,一个身影正快速穿梭于茂密的丛林之中。 他身着粗犷的兽皮衣,头上戴着缀满羽毛的皮帽,腰间悬挂着一把弯刀,正是北蛮人的典型装束。神情紧张,不时地回头张望,似乎在躲避着什么,但脸上却带着几分兴奋。 紧紧地攥着手里的一个布包,好像里面装着什么珍贵之物。 他一路狂奔,直到翻过一座山头,看到远处北蛮部落的点点灯火,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他打开布包,里面赫然是一张皮卷——正是大源皇室世代相传的圣物,天地图腾! 将图腾高高举起,对着北蛮的方向,兴奋地大喊:“我成功了!我找到了连他们自己人都没找的天地图腾!哈哈哈……” 第一百零七章 入北蛮 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打破了山林的宁静,也惊醒了林中栖息的鸟兽。 北蛮部落的篝火映红了半边天,庆祝着他们意外的收获。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手里高举着天地图腾对着众人,大声吼道:“长生天保佑!赐予我们如此神物!” 北蛮王来到汉子身边,眯着眼睛端详着天地图腾:“这东西,可是大源的命根子,得好好想想怎么利用它……” 与此同时,沈玉书和朱颖回到了驿站。 李承轩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沉声道:“主子,北蛮人得到了天地图腾。” “什么?” 朱颖惊呼一声,“怎么可能!天地图腾我们找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找到,他们是怎么找到的?” 沈玉书眉头紧锁,天地图腾,大源皇室的象征,落入北蛮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我们得去一趟北蛮了。” 朱颖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拍着胸脯说道:“好啊!早就想去会会那些北蛮人了,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本事!” 沈玉书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北蛮之地,凶险万分,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朱颖打断了他,“不就是怕我拖你后腿吗?放心吧,我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我的功夫可不比你差!” 沈玉书看着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一起去。不过,一切都要听我的安排,不得擅自行动。” “遵命!” 朱颖俏皮地行了个礼。 翌日清晨,沈玉书一行人乔装打扮,离开了云城,朝着北蛮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他们风餐露宿,披星戴月,终于在几天后,抵达了北蛮的边境。 北蛮之地,气候恶劣,土地贫瘠,放眼望去,尽是荒凉的戈壁。 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黄沙,让人睁不开眼睛。 沈玉书一行人躲在一处山坳里,观察着前方北蛮部落的情况。 “这些北蛮人,果然野蛮粗鲁。” 朱颖看着远处那些衣衫褴褛,茹毛饮血的北蛮人,不禁皱起了眉头。 沈玉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心中盘算着如何夺回天地图腾。 “这北蛮部落,戒备森严,易守难攻啊。”李承轩低声道。 朱颖抱着胳膊,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硬闯肯定不行,得想个法子。” 沈玉书没有说话,目光紧紧地盯着部落中央最大的那顶营帐,那里灯火通明,想必是北蛮王的居所。思忖片刻,他沉声道:“今晚我潜入部落,探查虚实。” “不行!太危险了!”朱颖立刻反对,“万一被发现……” “放心,我有分寸。” 沈玉书打断了她,“你们在此等候,若天亮之前我未归,你们便自行返回云城。” 夜幕降临,寒风更甚。 沈玉书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北蛮部落。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一个不起眼的营帐前。 帐篷里透出微弱的烛光,隐约可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慕容婉云! 沈玉书心头一震,她怎么会在这里? 他屏住呼吸,悄悄靠近营帐,透过缝隙,看到慕容婉云正与北蛮王相对而坐。 帐内,慕容婉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四分之一……北蛮王的胃口未未免太大了吧?” 北蛮王哈哈大笑,粗犷的声音震得帐篷嗡嗡作响:“大源的土地肥沃,比我这北蛮好上不要太多,本王要的这点,不过分!” 他顿了顿,目光贪婪地盯着慕容婉云,“只要你答应,本王不仅可以将天地图腾拱手相让,还能助你重登大宝!到那时,你就是这片大源土地真正的主人!” 慕容婉云沉默了,她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 她如何不知道北蛮王的狼子野心?割让土地,无异于将大源的百姓推入火坑。 可天地图腾对她而言,又至关重要,为了它,她甘愿冒任何风险。 沈玉书在帐外听得心头火起。 慕容婉云如今竟为了私欲,不惜出卖大源的利益! “您还在犹豫什么?”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你点头,你日日夜夜想念的天地图腾就会回到你手中!” 慕容婉云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好,我答应你。不过,你要保证,善待大源的百姓。” “哈哈哈!那是当然!” 北蛮王语气中满是得意,“本王自然会好好待他们。” 沈玉书心中冷笑,这北蛮王的话,能信几分?他正欲转身离开。 北蛮王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突然撩开帐帘,警惕地看向外面,“谁在那里?!” 北蛮王掀帘的动作很快,帐外的沈玉书反应更快,几乎是同时,他闪身躲进了营帐后的阴影里。 风沙很大,遮蔽了本就不多的月光,也掩盖了沈玉书移动时带起的细微声响。 北蛮王环顾四周,除了漫天黄沙,什么也没看到。 她狐疑地皱了皱眉,嘴里嘟囔着:“怪事,难道是错觉?” 随后便放下帐帘,重新回到了营帐内。 沈玉书暗自松了口气,确定北蛮王已经放松警惕后,他悄然离开了慕容婉云的营帐,潜入了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北蛮王主营帐。 营帐内金碧辉煌,各种金银珠宝堆积如山。 沈玉书对这些身外之物丝毫不在意,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营帐中央悬挂的一幅图上——天地图腾。 那图腾似乎是用某种特殊的兽皮制成,上面绘满了奇异的纹路。 沈玉书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靠近图腾,将它从架子上取了下来。 正当沈玉书准备离开时,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他心中一凛,连忙将天地图腾塞进怀中,闪身躲到了堆积如山的毛皮后。 “给我搜!刺客一定还躲在营地里!” 一个粗犷的声音在营帐外响起。 紧接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北蛮士兵闯了进来,他们面色凶狠,四处搜寻着什么,口中还念叨着“抓刺客”。 沈玉书屏住呼吸,一动也不动,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第一百零八章 沈玉书坠崖 这些北蛮士兵虽然看起来粗鲁,但警觉性却很高。 “这里!这里好像有人!” 一个士兵眼尖,发现了毛皮堆后的异样。 沈玉书暗道不好,他缓缓地站起身,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几个士兵立刻围了上来,手中的弯刀闪烁着寒光。 “几位大哥,我只是路过此地,借宿一晚,并无恶意。” 沈玉书故作镇定地说道,试图蒙混过关。 “路过?哼!大半夜的,你会路过这里?我看你分明就是刺客!” 一个士兵满脸怀疑,伸手就要来抓沈玉书。 沈玉书知道,现在已经无法再隐藏下去了,他眼神一冷,瞬间便将几个士兵击倒在地。 “什么人?!”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男子走了进来,他正是北蛮王。 北蛮王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士兵,以及站在营帐中央的沈玉书,顿时勃然大怒:“大胆刺客!竟敢擅闯本王的营帐!” 沈玉书没有理会北蛮王的怒吼,他的目光落在了北蛮王腰间悬挂的一块玉佩上。 “原来你就是沈玉书!” 北蛮王一眼认出了沈玉书,“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来人,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帐外涌进数十名北蛮士兵,将沈玉书团团围住。 沈玉书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看来今晚,要有一场恶战了。沈玉书剑招依旧凌厉,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将敌人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北蛮士兵如同潮水般涌来,却又被他一一击退。 “废物!一群废物!” 北蛮王怒吼抽出弯刀,亲自加入战局。 北蛮王的刀法大开大合,与沈玉书的灵巧剑法刀剑相交。缠斗中,沈玉书故意卖了个破绽,胸口处门户大开。 北蛮王见状大喜,以为胜券在握,手中弯刀毫不犹豫地劈向沈玉书的胸口。 说时迟那时快,沈玉书侧身闪过,同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夺过北蛮王手中的弯刀,反手一刀,在北蛮王左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 北蛮王一声惨叫,捂着伤口连连后退。 北蛮士兵们见状,顿时乱作一团,攻势也随之减弱。 沈玉书抓住机会,夺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追!给我追!一定要抓住他!” 北蛮王不甘心,捂着流血的胳膊,带着士兵们紧追不舍。 沈玉书一路狂奔,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他逃到慕容婉云的营帐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掀帘而入。 “玉书!你……” 慕容婉云看到沈玉书浑身是血的样子,也是一惊。 沈玉书来不及解释,将怀中的天地图腾塞到慕容婉云手中,低声道:“拿着这个,快走!” “这是什么?你……你受伤了!” 慕容婉云颤抖着接过图腾。 “这就是你要的天地图腾,我费尽千辛万苦才拿到手。” 沈玉书语气急促,“来不及解释了,北蛮王很快就会追来,你拿着这个,从后门离开,我掩护你!” 慕容婉云这才明白,沈玉书冒险潜入北蛮营地,竟然是也是为了这个东西。 营帐外,北蛮王已经追到了营帐外。 “沈玉书!” 北蛮王的怒吼声在营帐外回荡。 沈玉书将慕容婉云推到后帐,“走!别回头!” 他抽出腰间软剑,转身迎向帐门外的刀光剑影。 狭小的营帐内,腾挪辗转的空间有限,沈玉书的剑法威力大打折扣。 北蛮士兵如狼似虎地涌入,他左支右绌,身上很快又添了几道新伤。 北蛮王狞笑着逼近,“沈玉书,你也有今天!乖乖束手就擒,本王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沈玉书冷笑一声,吐出一口血沫,“做梦!” 他虚晃一招,趁着北蛮士兵愣神的瞬间,撞破营帐后壁,纵身跃入身后的深谷。 “追!都给我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北蛮王气急败坏地咆哮,却只看到深谷下浓雾弥漫,不见沈玉书的身影。 他咒骂几声,最终还是放弃了追击,“娘的!摔也摔死了!撤!” 北蛮大营外,李承轩来回踱步,焦灼地盯着营地入口。 齐麟脸色苍白,不停地搓着手,“玉书怎么还不出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朱颖抱着剑,一言不发,但紧握的剑柄和微微颤抖的身体,都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安。 无忌道长盘腿而坐,看似平静,却不时睁开眼睛,望向营地方向。 突然,营地后门闪出一个身影,众人定睛一看,竟是慕容婉云! “你怎么在这?主子呢?!” 李承轩一个箭步冲上前,急切地问道。 看到众人关切的目光,慕容婉云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我……我不知道……他为了掩护我……跳下了悬崖……” “什么?!” 众人都大惊失色。 “都怪我……都怪我……” 慕容婉云泣不成声,自责不已。 李承轩双目赤红,拔剑就要往营地冲,“我要杀了北蛮王,给主子报仇!” “李承轩!冷静!” 无忌道长一把拉住他,“现在冲进去,只是送死!先回大源,从长计议!” 深谷之下,云雾缭绕。 沈玉书被茂密的树枝挂住,减缓了下坠的力道,侥幸捡回一命。 但他早已昏迷不醒,身上多处骨折,鲜血染红了衣衫。 一个采药的老人偶然发现了奄奄一息的沈玉书。 老人须发皆白,身着粗布麻衣,背着一个巨大的药篓。 他探了探沈玉书的鼻息,又查看了他的伤势,眉头紧锁。 “唉,造孽啊……” 老人将沈玉书背起,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深谷深处走去。 那里,隐藏着一间简陋的药庐。 沈玉书缓缓睁开双眼,入目是低矮的茅草屋顶。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无力,就好像散了架一样。 “醒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沈玉书转头望去,只见一位白发老者正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捣着药草。 “老人家……是你救了我?” 沈玉书的声音沙哑无力。 “算是吧。” 老者头也不抬地答道,“要不是老夫恰好路过,你小子早就喂了山里的野狼。” 沈玉书想要道谢,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第一百零九章 归来 “咳咳……” 沈玉书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腔传来阵阵刺痛。 老者递给他一杯温热的药汤,“慢点喝,这‘回魂汤’可不是闹着玩的,老夫费了好些珍贵的药材才熬制出来的。” 沈玉书接过药汤,一饮而尽,一股暖流从胃里扩散开来,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多谢老人家救命之恩。” 沈玉书感激地说道。 “救你?老夫只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 老者捋了捋胡须,“老夫孙思邈,你小子叫什么名字?” “沈玉书。” “沈玉书……”孙思邈喃喃自语,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接下来的日子,沈玉书在孙思邈的药庐里慢慢康复。 孙思邈医术高明,不仅治好了他的外伤,还用针灸和草药调理他的内伤。 “你小子,身子骨倒是硬朗。” 孙思邈一边为沈玉书施针,一边说道。 在养伤期间,沈玉书也跟着孙思邈学习医术和草药知识。 他发现,在采药、制药的过程中,自己的心境也逐渐平静下来,自己宗师与大宗师中间的那一层屏障好像又薄了一点。 大源朝堂之上,气氛凝重。 朱颖来回踱步,眉宇间满是焦急,“不行!我得亲自去北蛮,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素来风风火火,此刻更是按捺不住。 慕容婉云低垂着头,泪水涟涟,“都怪我……若不是为了救我,他也不会……” 她哽咽着,自责不已。 “我也要去北蛮!就算拼上这条命,也要把他找回来!” 众人纷纷劝阻。李承轩抱拳道:“娘娘,朱姑娘,北蛮凶险,你们万万不可冲动!不如派小队人马乔装潜入,先探明情况再做打算。” 无忌道长捋着胡须,沉吟道:“李侍卫言之有理。如今生死未卜,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当务之急,是查清沈玉书落崖后的情况。” 齐麟这时冷静分析道:“大源初立,实力尚弱,不宜与北蛮正面冲突。依我看,不如联合大乾,向北蛮施压,也好让我下到悬崖搜索玉书的踪迹。” 几日后,沈玉书已能下地行走。 体内的真气虽然尚未完全恢复,但行动已无大碍。 一日,沈玉书正在药庐外劈柴,孙思邈走了过来,将一碗刚熬好的药递给他:“玉书啊,你的伤势已无大碍,老夫也该送你离开了。” 沈玉书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他放下药碗,拱手道:“多谢老人家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 孙思邈捋了捋胡须,笑道:“你小子,不必如此客气。老夫也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不过,老夫有一事要提醒你,你昏迷了数月,如今已是深秋,大源的局势恐怕……” “数月?!” 沈玉书心中一惊,他昏迷前正是盛夏,如今已是深秋,也就是说他昏迷了将近三个月! 大源初立,根基不稳,他不在的这段时间,不知发生了多少变故。 他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回大源。 孙思邈看出他的心思,说道:“你莫要着急,老夫知道这悬崖内有一条隐秘小路,可以通往外界,你顺着这条路走,不出三日便可到达大源边境。” 沈玉书大喜过望,再次拜谢孙思邈后,便按照他的指引,踏上了返回大源的路途。 与此同时,大源的众人在悬崖下搜寻了数日,却始终没有找到沈玉书的踪迹。 悬崖之下怪石嶙峋,深不见底,众人不得不接受沈玉书已死的残酷现实。 朱颖悲痛欲绝,她双眼红肿,不肯放弃,独自一人继续在山谷中寻找,口中一遍遍地呼喊着沈玉书的名字。 慕容婉云则把自己关在寝宫内,不吃不喝,终日以泪洗面。 在悲痛之余,她开始反思自己以往对沈玉书的种种误解,心中充满了悔恨。 齐麟、无忌道长和李承轩等人则开始着手安排沈玉书的后事,并商议如何应对北蛮的威胁。 大源初立,百废待兴,如今沈玉书身死,更是雪上加霜。 众人心中都笼罩着一层阴霾,对未来充满了担忧。 李承轩表面上与众人一起商议国事,暗地里却派遣自己的暗卫继续搜寻沈玉书的下落,他心中始终抱着一丝希望。 沈玉书沿着孙思邈指引的小路,终于在第三日傍晚时分,走出了悬崖。 他深吸一口气,顿觉神清气爽。 沿着山间小路疾行,离开悬崖后,他便发现这片土地气氛有点不对。 逃难的百姓络绎不绝,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中充满了恐惧。 “北蛮人杀过来了!快逃命啊!” 一个老农背着包裹,跌跌撞撞地从他身边跑过。 “北蛮入侵?” 沈玉书心中一沉,一把抓住老农,“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老农被他凌厉的眼神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说道:“北蛮大军压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啊!听说连京城都快被攻破了……” 沈玉书一把甩开老农,快步朝着大源方向赶去。 半日后,沈玉书终于到达了大源边境的一座小镇。 小镇上戒备森严,城墙上站满了士兵,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沈玉书找了个茶摊坐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茶摊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满脸愁容,一边给沈玉书倒茶,一边唉声叹气:“唉,这世道……” “老板,这镇上怎么如此紧张?” 沈玉书故作随意地问道。 老板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客官是外地来的吧?北蛮大军压境,咱们大源危在旦夕啊!” “北蛮?”沈玉书故作惊讶,“他们为何突然入侵?” “唉,还不是因为……” 老板说到这里,突然顿住,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凑到沈玉书耳边,低声道:“还不是因为咱们的王,沈玉书,死了!” 沈玉书心头一震,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沈玉书死了?这是怎么回事?” 老板一脸惋惜地说道:“唉,说来也可惜,几个月前,不幸坠崖身亡。如今这消息已经传遍天下了,军心涣散,北蛮人这才趁虚而入……”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那现在大源由谁主政?” 第一百一十章 东风 “还能有谁?当然是太后娘娘和无忌国师了。” 老板撇了撇嘴,“不过,听说太后娘娘终日以泪洗面,无心朝政,而无忌道长不懂国政,不提也罢!” 沈玉书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他谢过老板,起身离开了茶摊。他需要尽快赶回京城。 与此同时,北蛮王帐内,北蛮王正与拓跋烈商议军情。 “拓跋烈,沈玉书已死,大源群龙无首,我的勇士进攻大源简直是手拿把掐!” 北蛮王兴奋地搓着手。 拓跋烈阴冷一笑:“大王英明!我已经派人前往辽金,提议两国联手,瓜分大源和大乾的土地。辽金对大乾和大源的土地早有觊觎之心,定会欣然同意!” 北蛮王哈哈大笑:“好!好!好!只要我们二国联手,大源和大乾指日可待!” 辽金金銮殿上。 辽金皇帝耶律璟斜倚在龙椅上。 拓跋烈的来信就摆在御案上,信中提出的联合出兵,瓜分大源的提议,让他颇为心动,却又隐隐不安。 “众卿家,对于北蛮的提议,有何看法?” 耶律璟打破了沉默,目光扫过殿下群臣。 兵部尚书耶律斜轸立刻出列,慷慨激昂道:“陛下,臣以为此乃天赐良机!大源新王身死,国内动荡,正是我们扩张领土的大好时机!若是错过,悔之晚矣!” 另一位大臣,户部尚书萧思温却持反对意见,他躬身说道:“陛下,臣以为此事还需谨慎。大乾实力不容小觑,若是我们与北蛮开战,大乾必然会趁虚而入,到那时,恐怕会得不偿失啊!” 耶律斜轸冷哼一声,不屑道:“萧大人未免太过胆小!大乾的女帝姬无月不过一介女流,有何可惧?况且,如今大源已如同一块肥肉,我们与北蛮联手,岂有失手之理?” 两派大臣各执一词,争论不休,耶律璟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够了!”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朕意已决,出兵大源!” 萧思温还想再劝,却被耶律璟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 “萧思温,你胆小怕事,不堪大用!朕命你留守上京,其余人等,随朕出征!” 萧思温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耶律璟已经被耶律斜轸等主战派说服,再劝也无济于事。 辽金大军浩浩荡荡地开往大源边境,与北蛮大军会合。 乔装打扮成普通百姓的沈玉书,刻意避开大道,专挑偏僻小路走。 路过一片茂密的树林时,一阵杂乱的马蹄声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沈玉书心中一凛,闪身躲在一棵粗壮的树干后。 只见一支军队正浩浩荡荡地从道上经过。 “辽金的军队?” 沈玉书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盔甲上的标志,心中顿时蒙上一层阴影。 辽金向来对大源虎视眈眈,如今倾巢而出,显然是冲着大源来的。 如果只是北蛮入侵,大源联合大乾或许还能抵挡一阵,但如今辽金也加入战局,大源的处境就危险了。 腹背受敌,内忧外患,大源危矣!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沈玉书昼伏夜出,风餐露宿,终于在几日后,潜回了大源京城。 城门守卫见到他,先是一愣,继而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幻觉后,激动得语无伦次:“王…王上!您…您回来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皇宫。 当他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原本死气沉沉的朝堂瞬间沸腾了。 慕容婉云和朱颖更是喜极而泣,两人一左一右地扶住沈玉书。 朱颖更是直接上手,在沈玉书的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你个没良心的,还知道回来!害得我们担心死了!” 慕容婉云在一旁看的,并未说什么,因为一切都是因为她才发生了怎么多的变故,这些日子也都活在深深的自责内。 朝臣们原本因为沈玉书的“死讯”而乱作一团,如今见他安然无恙,也纷纷松了口气,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个个哭天抹泪地诉说着这些日子的不易。 沈玉书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景象,转身面向众臣,朗声道:“诸位,你们的王回来了!” 简短的一句话,却好像带着某种魔力,瞬间让喧闹的朝堂安静下来。 待众人情绪稍稍平复,沈玉书立刻召集众臣商议对敌之策。 他深知大源如今腹背受敌,形势危急,必须尽快做出应对。 “北蛮和辽金联军来势汹汹,硬碰硬并非上策。”沈玉书目光扫过众人,“本王以为,当利用大源熟悉地形的优势,采取游击战术,消耗敌军实力。” “王上圣明!” 兵部尚书立刻附和道,“臣也认为,应当避其锋芒,待敌军疲惫之时,再出奇兵制胜!” 沈玉书点了点头,又道:“此外,朕已派出使者前往大乾,命令大乾出兵迂回,扰乱敌军后方。” 与此同时,北蛮王帐内。 “大王,沈玉书…没死,他…他回大源了!” 拓跋烈将这个消息战战兢兢地告知了北蛮王。 北蛮王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一个沈玉书而已,就算他活着又如何?二十万联军不日便可兵临城下,他还能翻了天不成?” 拓跋烈也阴恻恻地笑了:“大王说得对,沈玉书不过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惧。待我们攻破大源,下一个目标,就是大乾!” 他与辽金约定,攻破大源后,平分大源的土地和财富,而大乾,也将成为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然而,他并不知道,沈玉书回到大源后,做的第一件事,并非调兵遣将,而是悄悄离开了京城,只带了李承轩和无忌两人,不知去向…… 沈玉书一行三人离开京城后,一路向北,最终来到两军必经之地的黑风岭。 这片山林绵延数百里,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是天然的屏障。 “主子,您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李承轩不解地问道。 沈玉书没有回答,只是环顾四周茂密的树林。 无忌道长从行囊中取出罗盘,口中念念有词,手指不断掐算,半晌后,他抬起头,神情凝重地说道:“三日后,此地将刮起东风。”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大火烧山 “东风?” 李承轩更加疑惑了,“道长,这东风有何特别之处?” 沈玉书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天助我也!” 他走到一棵高大的松树下,指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对李承轩和无忌说道:“本王打算,火烧黑风岭。” “火烧黑风岭?!” 李承轩和无忌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李承轩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玉书,“主子,这…这可是数百里山林啊!一把火烧下去,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 沈玉书挑眉反问道,“岂不是能阻挡辽金和北蛮联军,为大源争取喘息之机?” 李承轩顿时哑口无言。 他虽然不明白沈玉书为何要出此下策,但他也知道,如今大源危在旦夕,任何方法都值得一试。 无忌道长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后说道:“王上此计虽然大胆,却并非不可行。三日后东风一起,火势必然凶猛,足以将整个黑风岭化为火海。届时,联军想要通过此地,恐怕难如登天。” “道长所言极是。” 沈玉书点了点头,“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开始准备。” 于是,三人立刻分头行动。 李承轩负责收集火油,沈玉书则四处寻找引火之物。 黑风岭地处偏僻,人迹罕至,想要收集到足够的火油并非易事。 李承轩费尽周折,才从附近的几个村庄里搜刮到一些,但数量远远不够。 “主子,这点火油恐怕不够啊。” 李承轩将收集到的火油摆在沈玉书面前,一脸担忧地说道。 沈玉书看着面前寥寥无几的火油,眉头紧锁。 他知道,如果火油不够,计划就无法实施。 无忌道长却依旧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捋着胡须慢悠悠地说:“王上不必心急,贫道倒有一计。” 沈玉书斜睨了他一眼,“哦?道长有何高见?” 无忌不慌不忙地指着周围茂密的树林,“黑风岭草木繁盛,枯枝败叶遍地都是,何不利用起来?” 李承轩恍然大悟,“道长是说,用这些枯枝败叶作为引火之物?” “正是。” 无忌点了点头,“只需将它们收集起来,堆放在关键位置,再浇上火油,便可事半功倍。” 沈玉书眼睛一亮,“好主意!道长果然足智多谋。” 他随即又有些担忧,“只是这火势若是控制不住,恐会蔓延到其他地方,造成更大的灾难。” 无忌笑道:“王上多虑了,贫道自有妙计。” 他从行囊中取出几包药粉,“此乃贫道特制的防火药粉,只需将其洒在预定的边界,便可形成一道防火隔离带,确保火势不会蔓延。” 三人商议妥当后,便立刻分头行动。 李承轩负责收集枯枝败叶,沈玉书则跟随无忌学习如何布置引火点和设置防火隔离带。 “道长,你说,这把火烧起来,能烧多久?” 沈玉书望着堆积如山的枯枝败叶。 “三日三夜,应该不成问题。” 无忌掐指一算,笃定地说道。 “三日三夜…” 沈玉书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足够了,足够让那些蛮夷小儿有来无回!” 忙碌了一整天,三人终于将一切准备妥当。 数百个引火点遍布黑风岭,每个引火点都堆满了枯枝败叶,浇满了火油,只等东风一起,便可点燃这片山林。 与此同时,二十万联军正浩浩荡荡地朝着大源京城进发。 北蛮王骑着高头大马,与身旁的辽金主帅耶律洪基谈笑风生。 耶律洪基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一双鹰眼锐利逼人,此刻却充满了笑意,“这次咱们联手,定能将大源一举歼灭,到时候美女金银,还不是任我们予取予求?” 北蛮王哈哈大笑,拍了拍耶律洪基的肩膀,“耶律兄所言极是!待攻破大源京城,让大源的女人也尝尝本王的厉害!” 三日后,东方破晓,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耀在黑风岭上。 期盼已久的东风,终于大作。 沈玉书站在山巅,衣袂翻飞,目光如炬。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决绝,“开始吧。” 李承轩和无忌早已等候多时,听到命令,立刻点燃了早已布置好的引火之物。 一点火星溅落,瞬间引燃了干燥的枯枝败叶。 呼的一声,火苗窜起,如同一条火龙,迅速蔓延开来。 借助风势,火势越来越猛,顷刻间,整个黑风岭便成了一片火海。 浓烟滚滚,直冲云霄,遮天蔽日。 山下,北蛮王和耶律洪基还在谈笑风生,突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两人脸色骤变,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一片火海,将他们的去路完全阻断。 “怎么回事?!” 北蛮王惊怒交加,一把抓住身旁的副将,“前面为何会起火?” 副将吓得脸色苍白,结结巴巴地说道:“回…回大王,属下不知啊!这火…这火来得太突然了!” 耶律洪基也慌了神,指着火海大骂,“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天要亡我等不成?!” 二十万大军乱成一团,面对突如其来的大火,他们毫无防备,进退两难。 烈火熊熊,映红了半边天空。 “保护大王!冲出去!” 北蛮王的亲兵组成人墙,护着他拼死突围。 然而,火势太猛,道路又被提前堵死。 “啊!” 一声惨叫,北蛮王被一根燃烧的木梁砸中肩膀,顿时血流如注。 他咬紧牙关,强忍剧痛,拔出木梁。 耶律洪基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辽金士兵本就不耐高温,此刻更是士气低落,溃不成军。 耶律洪基眼见大势已去,索性丢下大军,带着几个亲信,狼狈逃窜。 黑风岭山顶,沈玉书负手而立。 “主子,此计甚妙!二十万联军,怕是逃不出几个了。” 李承轩在一旁赞叹道。 沈玉书冷哼一声,“不过是些跳梁小丑,也敢觊觎大源的江山!” 黑风岭大火三日不熄,浓烟遮蔽了天空。 待火势稍弱,沈玉书便带着李承轩和无忌下山清点战场。 遍地都是烧焦的尸体,缴获的粮草辎重堆积如山,足够大源军队使用数月。 捷报传回京城,众人喜不自胜。 大臣原本对沈玉书的计策还有些疑虑,如今却是彻底拜服。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两国合并 黑风岭一战,北蛮和辽金联军溃不成军,残兵败将狼狈逃窜。 沈玉书、李承轩和无忌三人凯旋。 百姓夹道欢迎,山呼海啸般地欢呼着:“新王万岁!大源万岁!” 回到都城,沈玉书没有举办庆功宴,而是立刻召集众臣商议国事。 沈玉书端坐龙椅之上,扫过殿下的文武百官。 “为了更好地抵御外敌,整合资源,本王以为,两国应当合并,统一国号为‘大华’。”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众臣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有人表示支持:“臣以为,两国合并乃大势所趋,如此方能增强国力,抵御外敌!” “臣附议!两国合并,利大于弊!” 朝堂之上,顿时分成两派,争论不休。 沈玉书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待喧嚣渐息,才缓缓开口:“本王意已决,两国合并,势在必行。诸位不必再议。”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殿下众人,“本王知道,你们心中或许还有疑虑,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合并之后,大乾和大源的子民,都是大华的子民,朕会一视同仁,绝不偏颇。” 说罢,沈玉书不再理会众臣的反应,提笔写下一封国书。 国书上,承诺会善待大乾的百姓和官员,并许诺保留大乾的文化。 最后,他盖上玉玺,将国书交给信使,命其尽快送往大乾京城。 大乾京城,姬无月收到沈玉书的国书后,并没有立即召集大臣商议,而是独自一人在御书房中反复思量。 大乾合并是大势所趋,与其负隅顽抗,不如顺水推舟。 她对沈玉书的了解,知道他并非贪图权势之人。 “只是……” 姬无月轻叹一声,眉间闪过一丝忧虑,“大乾的未来,真的会如他所言那般美好吗?” 她担心大乾的子民会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也担心大乾的文化会被大源同化。 但是沈玉书在大乾一呼百应的影响力下,还是决定答应沈玉书的请求,并将这个消息告知了大乾的官员和百姓。 官员们也纷纷表示支持,认为这是大乾的最佳出路。 一切准备就绪后,沈玉书开始着手准备开国事宜。 …… 大华王朝,正式建立。 只是这殿中气氛,却比先前两国单独早朝时更剑拔弩张。 原大乾的官员一个个眼高于顶,对大乾降臣嗤之以鼻;而大乾的官员则大多面带不忿。 “陛下,臣以为,原大源官员不堪大用,理应全部革职,另选贤能。” 一位大源老臣阴阳怪气地奏道,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殿中所有人都听见。 “放屁!” 朱颖忍不住爆粗口,“你们大乾的官员就个个都是人才?一个个肥头大耳,脑满肠肥,就知道中饱私囊!” 她本就性子直爽,如今又位高权重,更是无所顾忌。 “慎言!” 沈玉书淡淡地开口,朝堂之上,朱颖如此失态,让他颇为头疼。 他揉了揉眉心,看向那位大源老臣,“依爱卿之见,该如何选贤任能?” 老臣被沈玉书的目光看得心中一凛,却依旧强撑着说道:“自然是择优录取,臣建议设立考试,考核官员的治国才能。” 沈玉书心中冷笑,这老东西打的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 大源尚武,文官大多不学无术,而大乾文风鼎盛,官员们饱读诗书,若是考试,大源的官员定然会输得一败涂地。 “考试?好主意。” 沈玉书不动声色地说道,“只是这考试的内容,由谁来定呢?” 老臣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连忙说道:“自然是微臣……” “无忌道长,你觉得呢?” 沈玉书直接打断了老臣的话,看向站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无忌。 无忌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醉醺醺地说道:“考试?麻烦!不如抓阄吧,抓到谁就是谁。”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这邋遢道士,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沈玉书忍住笑意,说道:“道长此言差矣,治国安邦,岂能儿戏?” 他顿了顿,环视一周,“朕意已决,将重新划分行政区域,设立新的官职,至于官员人选,则由朕亲自挑选。” 此话一出,两派官员皆是心中一沉。 沈玉书这是要打破旧有格局,重新洗牌了。 北蛮王帐内,气氛凝重。 北蛮王蓬头垢面,满脸尘土。 “三万将士,三万将士啊!” 北蛮王怒吼道,“就这么葬送在了大华的火海之中!”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桌。 “沈玉书!孤与你势不两立!” 北蛮王咬牙切齿地说道,。 大华新立,兵强马壮,又有沈玉书这样的奇人相,北蛮与之相比,实力悬殊。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严防大华攻打我北蛮!” 北蛮王沉声说道,“另外,派人前往西域,联络西域诸国,共抗大华!” 西域,这片土地上散落着大大小小数十个国家。 他们各自为政,征伐不断,却又在彼此的制衡中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然而,无论大小强弱,当大乾与大源合并的消息传到西域时,都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龟兹王宫。 “大乾皇帝禅位于大源新王沈玉书,如今两国合并,国号大华,实力大增……” 探子战战兢兢地说着,不敢抬头直视龟兹王。 “沈玉书……” 龟兹王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忌惮,“此人,朕早有耳闻,据说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大乾与大源合并,对我们西域诸国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一只狼闯进了羊圈,这羊圈还能安宁吗?” “陛下圣明!” 一位大臣连忙附和道,“大华新立,野心勃勃,迟早会对我们西域诸国下手。”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严密监视大华的动向!” 龟兹王沉声说道,“另外,派人前往于阗、高昌等国,探探他们的口风,看看他们对此事有何看法。” 于阗国,王宫花园内,于阗王正与几位妃子嬉戏玩闹。 得知大华建立的消息后,他只是淡淡一笑,毫不在意。 第一章 要么救人,要么和离 皇宫,内政阁。 月色蒙昧,偌大的内殿唯有翻阅奏章的声音,显得格外寂静。 掌灯宫女望着那书案后憔悴的男子身影,心疼不已地劝慰道:“大人,已经三更了,大人还是休息一下吧,再这么下去,您身体会吃不消的。” “咳咳——” 沈玉书摆了摆手,话未出声却剧烈咳嗽起来。 那白皙的英俊面庞,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许久才勉强笑道:“无妨,我多做一些,陛下便可少操累些,都是为了大乾……” 他是大乾首辅,更是堂堂国婿。 为了女帝,他甚至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 虽然,他真的快死了。 “时日无多了吗?” 沈玉书心中呢喃,看着手帕上殷红的血迹,随后不露痕迹的将其握成一团收了起来。 虽然他明白,只怕自己死了,那个女人也不会为他掉半点眼泪。 一如这些年来,对他的冷漠。 “大人!” 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人是女帝身边的宦官,老太监甚至来不及行礼,便气喘吁吁道:“陛下口谕,传沈大人即刻前往太医院……” 太医院!? 沈玉书不等老太监说完,便猛然起身。 担心女帝安危的他,甚至顾不得披上外衫,心急如焚地赶了出去。 夜风刺骨,沈玉书的身形显得愈发单薄。 但他眼中,却只有一片慌乱:“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陛下数月不肯见他。 如今深夜召见,由不得他胡思乱想。 终于,紧赶慢赶之下,沈玉书终于赶到了太医院,急切地闯了进去。 “陛下!陛下怎么样了?” 暖阁香炉,紫烟袅袅。 女子一身龙袍,为其妩媚的面容上平添几分威严,此刻凤眸斜睨,只是微微瞥了沈玉书一眼,这才蹙眉不悦道:“怎么慢吞吞的,来得这般迟……” 时隔数月,再次见到心爱的女人,沈玉书有一肚子肝肠倾诉。 可不等他开口,姬无月便不耐摆手:“行了!许靳身患恶疾,太医说须纯阳之人的心头血作药引,方能治愈,朕记得你八字纯阳没错吧?” 话音落下,姬无月纤手指了指一个躺在病榻,衣着华美、温润如玉的男子。 看到许靳的一瞬,沈玉书抿了抿薄唇。 这些日子,宫里早有传言,说陛下有了新宠,是一个和那位已经战死的将军极为酷似的少年郎。 但,直到现在亲眼所见,沈玉书才觉得心中隐隐刺痛。 这么多年了,陛下还是没能忘记那人。 数月来头次召见,竟是为了旁人。 沈玉书嘴角泛起一抹苦涩:“陛下,微臣身体抱恙,今日怕是不能……” “沈玉书!” “你觉得,朕是在跟你商量吗?” “别说你身体不适,就算是要你的命,那也是你该偿还的!” 姬无月声如寒冰,美眸中尽是憎恶和怨恨。 沈玉书苦笑:“陛下,当年大将军战死,并非臣之过错……” “够了!” 姬无月冷喝,似是早已听倦了这般说辞,“朕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救人,要么和离,滚出大乾!” 和离…… 沈玉书身躯一震,看向姬无月的目光,满是凄楚。 这句话已经听到过无数次了。 而她明明知道,自己会作何回答。 毕竟自从大将军赵建安战死后,姬无月便一直等着这一天。 在姬无月眼中,他就是害死赵建安的罪魁祸首,为了铲除异己。 这些年无论他如何解释,都已于事无补。 “沈大人,得罪了!” 太医轻叹一声,随后便将一根粗长的银针,猛地刺进沈玉书的胸膛。 沈玉书咬着棉布的面容,瞬间因为疼痛而扭曲起来,短短一盏茶的取血,他却像是经过了漫长的煎熬。 待结束后,他早已虚脱,背后的衣裳彻底被汗水浸湿。 可姬无月压根就没去理会他的死活。 小心翼翼的从太医手中接过那半碗心头血,温柔至极地递到了许靳的嘴边:“快喝了,太医说了这药引必须趁热,若是不够的话,待会朕再帮你取一碗来。” 沈玉书用太医给的金疮药,按着钻心刺痛的胸膛,止住血迹。 刚勉强站起来,一抬头便看到了,姬无月一手端着那温热的血碗,另一只手托住许靳的下巴,动作轻柔的将其一点点喂了进去。 那体贴的动作,是沈玉书从未见过的模样。 在沈玉书眼中,姬无月素来都是冷漠、孤傲、高高在上。 “现在感觉还冷吗?” “谢陛下,我感觉好多了……” 许靳笑了笑,红唇染上鲜血,将其本就阴柔的脸上,更添几分妖媚。 不得不说,这一笑。 恍惚间,就连沈玉书都不由恍惚……真的太像了。 也难怪姬无月自幼对其倾心,便是自己成为了她的夫君,这些年也念念不忘,不惜找一个模样相似的人来。 这一刻, 沈玉书所有的失落,全部化作了悲凉的自嘲。 或许,根本就是他自欺欺人罢了。 许靳察觉到了那迎来的目光,终究还是不能无视,越过姬无月的肩头,脸上露出几分愧疚:“国婿大人,真是辛苦您了,折煞万乘之躯,给我这卑贱之人续命……” 话音未落。 姬无月秀眉微蹙,脸色倏然冷了几分:“沈玉书,还不走?莫不是要朕请你?” 说话间,她连头也不回,声音满是嫌恶和冷淡。 沈玉书苦笑:“陛下有些时日没来乾宁宫,今夜可否驾临?” “朕去哪,需要知会你吗?” 姬无月厌烦开口,击碎了沈玉书最后的期待。 沈玉书身形晃了晃,终于用那苍白的面色,挤出几分虚弱的笑容:“微臣告退。” 这些年来,沈玉书已经尽力了。 不论是为了她,亦或是为了她的大乾。 但在姬无月的眼中,他始终是机关算尽、不择手段的阴险小人。 “陛下,国婿大人,似是有些不高兴,都是我的错。” 离开厢房的时候,沈玉书听到了许靳带着委屈的声音。 姬无月温柔笑道:“一条朕身边赎罪的狗罢了,你若是不想见他,朕保证以后他都不会再出现,快躺下……别受凉了。” 啪—— 沈玉书的脚步,微微顿了顿。 丹田处痉挛的抽搐,所带来的强烈剧痛,以至于让他额头渗出了冷汗,薄唇也开始止不住的颤抖,但这些却不抵心中绞痛的万分之一。 到马车不过二十步的距离,他却像是用尽了所有气力。 “大人。” 宫女无比心疼的将沈玉书搀扶上车。 待坐下的那一刻,沈玉书泄力般的瘫坐,浑身像是被冷水浸泡。 他累了。 也许,是时候了…… 第二章 我看你真是连命都不要了! 沈玉书醒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躺在御麟轩内阁的床上。 宫女阿七在旁边温柔的擦拭着他额头的汗水,见沈玉书醒来,无奈道:“大人,您昨夜喊了二百一十七遍陛下,比前日又多了两遍。” “是吗?” 沈玉书无奈苦笑。 纵然他喊上一万遍,陛下也不会真的驾临。 “沈玉书,我看你真是连命都不要了!” 就在这时,一个愠怒的声音,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倏然响起。 外面进来的,是位面容不羁,装束散漫的男子,尤其是一声酒气,更是老远便觉得刺鼻。 可看到来人,沈玉书却露出了笑容。 “昨夜又睡在哪个青楼了?” 齐麟是沈玉书的生死之交,更是京都人尽皆知的布衣圣手,年纪轻轻便名扬四海。 “你少打岔!” 齐麟面色难看,死死盯着沈玉书:“我问你,是不是根本没有按照我说的,好好休息?我说了多少遍,你现在身子骨根本不能再继续折腾下去了!” 沈玉书看了眼窗外,那高耸的皇宫城墙,就在千米之外。 目光复杂道:“快了,很快就会结束了。” “你觉得你还能撑多久?你还当自己是以前那个大宗师吗?别忘了,你的丹田……” “我知道。” 沈玉书打断了齐麟,目光笃定。 齐麟意识到自己失言,这才放缓了语气,无奈俯下身子:“只要你听我的,以我的医术,我绝对有把握将你治愈如初。” 沈玉书苦笑着摇了摇头。 自己的身体,他再清楚不过。 挚友这些话,不过是让他放宽心,以免徒增伤悲罢了。 “齐麟,我知道我在干什么,你再等我一段时日。” 只怕是等不到那天了。 齐麟握了握拳头,终究还是没说出这句话。 而是皱眉问道:“那个女人,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吗?” 闻言,沈玉书目光黯了几分。 知不知道的,又能如何? 她只怕会盼着自己早点去死,这样会更加高兴吧? 虽是无言,但齐麟却仿佛知道了答案。 他面色迅速染上了几分不争的怒意,抓着沈玉书的肩头喝道:“沈玉书,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清醒?还要为了她,牺牲到什么程度?” “这些年,你默默付出了这么多,她可曾多看过你一眼?你为什么还要继续作践自己?” 沈玉书只感觉被晃得有些眩晕。 他努力的想要争辩,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终于,察觉到自己碰到了沈玉书的伤口,齐麟这才连忙松开口。 余怒未消,声音低沉:“当初那个不可一世、目空一切的大宗师,到底哪去了?现在的你,哪还有半分从前模样?” “离开皇宫,离开大乾,可以吗?” 离开大乾? 沈玉书目光有些迷离起来。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天寒地冻的夜晚。 幼年的他,蜷缩街头,忍饥挨饿。 “你叫什么,我叫姬无月。” “诺!给你吧,真是太可怜了。” 锦帽貂裘的公主说完,便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那奢华的马车。 掌心中温热的糕点,在那一刻彻底温暖了沈玉书逐渐冰冷的心。 …… 他来大乾,已经十年了吗? 十年,过得真快啊! 当初他立誓,即便丢掉性命,也要帮姬无月登上皇位。 如今,这个誓言早已实现。 而他,也真的快没命了…… 沈玉书罕见的没有反驳,而是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齐麟闻言,不知道是不信,还是什么,起身走到桌边,重新写了幅药方。 “我最多还能保你月余,若你还是执迷不悟,届时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说罢,齐麟扔下药方,转身离去。 沈玉书默默叹气。 月余时间,足够了。 他回到了乾宁宫,等了几天,终于等到了熟悉的声音。 “陛下驾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让沈玉书嘴角抑制不住的扬起。 他顾不得憔悴的面容,立刻吩咐御厨去准备晚膳,自己则走到铜镜前,开始整理衣衫,直到那熟悉的脚步声再次传来,这才一脸殷切的候在殿门外。 “微臣见过陛下!” 这些日子,听说姬无月都在太医院,寸步不离地照顾着许靳。 平日高高在上的身影,此刻透着几分疲倦,但看到沈玉书的瞬间,目光却染上了几分厌倦,脚步毫不停留地越了过去。 “大人,地上凉,您快起来吧。” 姬无月进了内殿,阿七这才一脸心疼的上前搀扶。 现在……连看也不愿多看我一眼了吗? 沈玉书眼中满是苦笑。 他起身后,越过外殿屏风,朝着内殿走去。 寝殿四下无人,姬无月不知何时竟然褪掉了龙袍,此刻只着蝉翼般的薄纱,修长的玉腿叠放,那若隐若现的曼妙身姿,就这么慵懒的侧躺着。 “过来!” 瞧见沈玉书,她命令般的勾了勾手指。 如此活色生香,但沈玉书看着那轻佻的模样,却不由顿住脚步,剑眉紧蹙。 “一句话,朕不喜欢说两遍。” 直到声线逐渐泛冷,沈玉书这才叹了口气,走上前去。 下一秒,滑嫩的双臂便揽住了他的脖颈,姬无月呵气如兰,透着几分玩味和鄙夷:“让朕来乾宁宫,不就是为了这些吗?” 沈玉书正欲解释。 但尚未开口,便被红唇堵住。 熟悉的味道萦绕鼻尖,缠绵许久后。 姬无月这才冷笑开口:“看吧!你心里那点肮脏的念头,朕岂会不知?” 那羞辱的目光,让沈玉书感到无比滚烫。 “陛下……” 话音未落,便被两根葱白玉指堵住。 “行了!趁朕还没有反悔之前,收起你那副虚伪的嘴脸。你若是大大方方当摆出一副真小人的嘴脸,或许朕还会高看你几分,现在这样……只会让朕觉得恶心。” 姬无月话语中满是嫌恶。 沈玉书心中苦涩,每次例行房事,都免不了这一通羞辱。 不等沈玉书再度出声,一条白皙玉腿便缠到了腰间,顺势将沈玉书压在了身下…… 凤榻摇晃了许久。 沈玉书还沉浸在温柔乡中,姬无月便从地上捡起了散落的衣衫,恢复了冷淡模样的她,似乎不愿意多作停留哪怕一刻。 “沈玉书,你想要的,朕已经满足你了!” “今后,不许出现在许靳面前。” 原来是为了他。 沈玉书只感觉心头一阵酸涩。 为了他,甚至不惜和自己最厌弃的人欢好,姬无月……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吗? “陛下起驾,去太医院。” 太监尖细的嗓音再度响起。 看着冰冷空荡的寝殿,沈玉书有些无力的双目失神。 他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罢了! 既如此,便离开大乾吧! 第三章 这次又打算要多少? 翌日。 沈玉书只身来到了司天监。 司天监,上察百官,下探民情,监视着整个大乾! 当年姬无月登基,外忧内患无数,至今仍未彻底消除,毕竟女子**总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为此沈玉书专门设立了这个机构。 但在姬无月眼中,沈玉书此举不过是为了自己的野心。 为此,她曾无数次的想要废除司天监,都被沈玉书劝阻了。 沈玉书明白,司天监的存在,已经是维系大乾安定的最后一根保护索。 若司天监被废,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年,他为了稳固姬无月的大乾,付出了无数心血。 他不希望自己离去后,这些心血付诸东流。 心念及此,沈玉书忽然摇头失笑。 自己真是关心则乱。 既然姬无月一直想独揽大权,把司天监交出去,她应该会很高兴吧。 只是希望,她能善用这把监视百官的刀子。 步入司天监大院,周围到处弥漫着紧张、肃杀的气息,各种情报人员穿梭往来,好似一张大网,连接着大乾的各处要害。 “大人,沈小姐来了……” 就在这时,督查使忽然走到了沈玉书面前,一脸紧张说道。 沈念?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沈玉书本就胀痛的脑袋,顿时又加重了几分。 他揉了揉眉心,无奈摆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果不其然,待他来到议事房,刚推门而入的瞬间,就见到一个面容娇媚、风情万种的女子,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桌面上的卷宗,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 “这些卷宗,都是朝廷机密,你若是看到不该看的,那就是灭门之罪。” 沈玉书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 “得了吧!你少吓唬我,你可是国婿,灭门……女帝岂不是连她自己也得斩了?” 沈念是母亲生前的养女,沈家落难后,沈玉书将其照料成人。 但对此,沈念非但不心存感恩,反倒觉得这些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些年也几乎不曾来看望他。 除非…… “这次又打算要多少?” 沈玉书不想争辩,直接开口问道。 “也没多少,随便给个万儿八千两银子,没有现银的话……银票也行。”沈念咬了口苹果,浑然不在意说道。 十万八万? “你疯了吧,我哪有这么多银两。”沈玉书震惊开口。 他为官多年,从来不曾中饱私囊。 甚至为了以身作则,主动请旨降低俸禄,如此情况,哪有什么钱财? 沈念眼中满是不耐烦:“你别装了可以吗?你堂堂首辅、国婿大人,掌管国库,你告诉我你没钱?” “没有!” 沈玉书一反常态的断然拒绝。 “没有?沈玉书,我果然没看错!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混账,怎么?现在飞黄腾达了,打算不认我这个妹妹了?” “你不给钱行啊!我去找女帝要,你是她相公,你没钱她总有吧!” “住嘴!” 沈玉书只觉得头疼欲裂,脸色泛白的撑着墙壁,这才稳住身形。 “你……你吼我?” “沈玉书,你居然敢吼我,你忘了娘临死前是怎么交代你的?你这么刻薄,连自己妹妹都不管不顾,你不怕她九泉之下死不瞑目?” 沈念气急败坏,声音显得尖锐刺耳。 “好好好!你不给是吧,我这就去告诉所有人,让大家看看,堂堂沈大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看你还有何颜面……” “够了!” 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沈玉书终于怒吼出声。 “三百两,只有这么多。” 这已经是他能拿出来的所有钱财了。 这些钱,原本是打算等离开大乾,盘下个小店,了却残生所用的。 现在这般,他也只能无奈拿出来。 “三百两,你打发叫花子呢……” 沈念不满的嘟囔着,但察觉到沈玉书阴沉的目光后。 这才不情不愿的接过银票:“我不管,我先用着……到时候不够,我还来找你,你别想着躲,不然我有的是办法找到你。” 说罢,这才揣好银票,欢天喜地的离去。 下午的时候,齐麟又约见他去御麟轩。 沈玉书心中烦闷,进门瞧见桌子上摆着一壶热酒,当即抓起酒壶,大口大口的往喉咙里灌去。 就在这时。 齐麟推门而入,脸色大变地将酒壶一把夺取,怒吼道:“你不要命了,你现在身体什么状况不清楚?还敢饮酒?” “咳咳……” 沈玉书剧烈的咳嗽起来,好半晌才喘匀了气,面色潮红笑道:“活着……本就是一件无趣的事情,这命要来何用?” 齐麟脸色难看,阴沉似水。 喊来小厮后,冷声叮嘱道:“从今往后,我不想再御麟轩看到一滴酒,谁要是敢再带酒进来,我要他的命!” “是!东家!” 小斯吓得魂不附体,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何苦为难旁人,他们又没做错什么。” 沈玉书一脸无奈。 齐麟语气生硬:“那你呢,你又何苦为难自己?就算你自己不爱惜身体,可不可以麻烦你考虑下我,我可不想去救一个不想活命的人!” 沈玉书沉默。 他知道,自己愧对挚友。 齐麟皱眉:“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这些年你不惜自废修为,一直在帮助女帝续命,可她又念了你半分好?你到底还要糊涂到什么时候?” “我说了,再这么下去,你真的会没命的!” 在齐麟眼中,整个大乾的生死,与他何干? 都不及沈玉书的身体重要。 沈玉书叹了口气,醉眼迷离地抬头轻笑: “齐麟,我已经决定了!” “今夜就写和离书,离开大乾!” 第四章 旧情人 “此话当真?” 齐麟眼前一亮,险些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急匆匆三两步绕到沈玉书面前,咧嘴笑了。 “哎呦祖宗,你可算是想通了,那女人就是个白眼狼,天底下也就你拿他当块宝了……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好好休息,我不叨扰你了,哈哈!” 压在胸中数年的石头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齐麟见沈玉书垂着头、眼睛通红不说话,也没继续刺激他的神经,识趣地回避。 房中恢复寂静。 怔愣了许久,沈玉书才挤出一丝苦笑。 凉风拂过,让他残存的酒意清醒了几分。 撑着身子站起,沈玉书抬头望着漆黑如墨的天空,心中滋味是说不出的复杂。 就此……结束罢! 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他抬步朝着殿外走去,沿着夜凉如水的无人小巷,无头苍蝇一般胡乱走着,一步一步用脚步丈量着这座承载了他无数记忆和感情的京城,时而轻笑,时而落泪,病态蹒跚。 蓦然,沈玉书刚转过转角,一道阴阳怪气的女声便从身后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我大宗师吗?怎么,大晚上的不在家好好待着,一个人穿着白衣服出来装鬼呢?” 沈玉书浑身一顿。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身后是谁。 情绪波动,胸腔猛然漫上疼痛,喉咙里涌上腥甜气息,沈玉书眉头一皱,一口黑褐色的血“哇”一声吐了出来,染红了衣襟。 女子一身红衣,纤细婀娜,风姿绰约,刚走到沈玉书跟前就看见他咳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我说什么来着?叫你当初甩了我,现在遭报应了吧?我就知道,你小子放着本小姐这么好的姑娘不要,去当那女帝的舔狗,迟早要翻车! 多年不见的旧情人,大半夜偶遇也就算了,还一来就给她表演了个吐血,朱颖乐得不行,嘴都合不拢了。 “朱颖…” 沈玉书抬眸,神色冰冷。 银铃般的笑声落在他耳朵里,也落在他的心上。 他这辈子,没想过会再次和朱颖相遇。 既然已经分手,儿时的承诺,青梅竹马的回忆,都不作数。 只是,他都没几日可活了,有些事,还是告诉她罢了。 “当年是我对不住你,可我并非移情别恋,而是事出有因,你父母……咳咳!咳!”当年往事浮上心头,沈玉书情绪又是一阵起伏,猝不及防地,他又咳嗽起来,鲜血止也止不住,随着他胸脯颤动往外呕。 哪怕夜色浓郁,看不清地上血迹,也能从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感受到其中可怖。 “移情别恋就移情别恋,做都做了还不承认,沈玉书,你还是不是男人……等,等一下,你这是?!” 朱颖幸灾乐祸,看沈玉书咳得这么惨,绝美面庞上的笑容就越是盛开,直到她嗅到那抹似有若无的毒气,表情才瞬间僵住。 万毒草? 沈玉书武功绝世,以一敌百,怎么可能会被人近身下如此剧毒? 借着月光,朱颖这才认真看向沈玉书的脸。 别看她方才嘴上洒脱,毕竟是年少时真心爱过的男人,经年重逢,光是出声靠近都鼓足了莫大的勇气,哪还敢直视? 这一看,朱颖真傻眼了。 惨白,毫无血色,消瘦不堪。 这还是她印象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大宗师吗? 上一秒还在嘻嘻哈哈的朱颖,下一秒顿时慌了神,眼看着沈玉书意识模糊,颀长身子摇摇晃晃就要支撑不住倒下,赶紧上前一把将他抱在怀里,连说话都结巴了:“阿书,阿书你再坚持一下,你住哪儿呢?我送你回去疗伤!” “朱颖…” 沈玉书浑身每一寸骨肉都剧痛难忍,眼皮沉重,彻底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幅画面,便是朱颖那张和儿时少女几乎重叠在一起的脸。 这么多年了,这丫头还是没长变,性子跟个孩子似的。 可是,他却变了许多。 物是人非啊…… …… 御麟轩。 床榻之上,沈玉书安详躺在被褥中,唇色苍白,虚弱得好像一碰就会碎掉。 齐麟和朱颖守在床侧,面色严肃。 “齐麟哥,万毒草之难解,说是天下第一也不为过,你这些年也已经尽力了,别太责备自己。”朱颖叹了口气,挤出个无力的笑容来,回想着方才从齐麟口中听到的沈玉书这些年来的经历,心痛极了,嘴上却不肯服软,“况且,是沈玉书自己不爱惜身体,自寻死路,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死了也好,谁叫他当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我给甩了的?人在做天在看,这就是报应!” “不过呢,他这么讨厌,不能让他白死了。” “师父曾经教过我一种解毒方子,说是能解万毒草。只是这方子极其剑走偏锋,治疗时痛苦程度不亚于万箭穿心、虫蚁蚀骨,若成功,则活命,若失败,则会在比万毒草发作时千百倍的痛苦中死去。” 朱颖双手交叠环抱在胸前,哼了声。 “这方子还不成熟,正好,让这狗东西当本小姐的小白鼠试试!” “反正都要死了,不试白不试!” 叽叽喳喳的女声,若换做平时,齐麟早嫌弃地将人轰出去了,但今日,他只是默不作声地在一旁听着,没插话,更没阻拦。 朱颖,他早从沈玉书口中听过她的名字。 嘴硬心软的小姑娘而已。 虽然一口一个狗东西,一口一个报应,可不管她骂得在难听,说到底,方才焦急万分将沈玉书背在身上挨家挨户敲门求救的是她,揪着他问这问那想找法子医治沈玉书的病的也是她。 这不比那瞎了眼分不清是非黑白的女帝强多了? “齐麟哥,沈玉书就先交给你照顾了,我困了,先去洗漱休息了,明日再见。”朱颖打了个哈欠,装作无所谓地伸伸懒腰,可红通通的眼角却出卖了她的真实情绪,“噢对了,谢谢你收留我啊。” 齐麟颔首,目光落在床榻那人身上,眯了眯眼睛:“嗯,朱姑娘辛苦了。” 待朱颖推门离去,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齐麟才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 “人姑娘走了,别装了。” 第五章 女帝驾临 闻言,床榻之上的男人缓缓睁开眼。 “哎……” 一声叹息,飘散在空气中。 “我看那姑娘对你有情有义,你搁这装昏迷是作何考虑?” 齐麟挠了挠脑袋。 他从出生起就是个单身糙汉,不懂男女情爱,只觉得匪夷所思。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罢。”沈玉书强撑着身子坐起来,肩膀颤抖,连如此简单的动作都难以招架,“她晓得我时日无多,怕是会难过,齐麟,你待会儿替我去看看她可好?” 凭沈玉书对朱颖的了解,嘴上说回去休息了,实则怕是在被窝里偷偷掉眼泪。 齐麟心直口快:“你咋不自己去?” “……” 见沈玉书又垂着脑袋神色黯然,齐麟自觉失言:“行了,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风吹过窗,带来阵阵凉意。 沈玉书拢了拢衣衫,看着齐麟离开的背影,抬手抚上胸口。 空落落的。 想不到,戎马数年,他没了丹田,没了修为,没了半条命,如今陪伴在身边的,除了齐麟和朱颖,竟无再多一人。 …… 数日后。 得知那日朱颖深夜回房后翻遍了上百本医书,沈玉书也并未多言,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安心在御麟轩中休养,日子过得平平淡淡。 齐麟事务忙碌,极少回府,只有朱颖时不时冷着一张脸前来看他,说两句幸灾乐祸的难听话,打着奚落他的名义把脉、观相,端来一碗又一碗乌漆麻黑的药水硬要往他嘴里灌。 “算你小子命好,本小姐前些日子刚好听人提过解万毒草的偏方,既然遇到了你,念在你我二人还算有往日情分的份上,就顺手救救你吧!” 朱颖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嘴上说得轻飘飘的。 “不过,方子里有一味药材极其难寻,本小姐还没托人买到。” “这几天你就先喝着这些,虽然效用不如药材齐全那般大,但好歹能够稳住你的病情,续你这条烂狗命!” 她叽叽喳喳的,将热腾腾的汤药往沈玉书面前一摆,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沈玉书只是沉默。 说心中没有任何感觉是假的。 可两人情缘早已断掉,误会颇深,这种时候,多说无益。 况且,他现在名义上还是姬无月的丈夫、是堂堂国婿,还没有正式和姬无月签下和离书,怎能和其他女子交往过密? 于情于理,都不成体统。 “砰!!” 就在沈玉书刚刚伸手端起碗,准备喝下药汁的时候,门外一声巨响瞬间吸引了两人注意力。 御麟轩大门被人暴力破开,女帝一身凤袍,威严万分,负手而立,目光里杀气浓浓,抬脚便踏着摔裂成两半的大门往深处走。 “沈玉书!朕知道你在里头,别躲着当缩头乌龟,还不快出来见朕!” “一连数日不在宫中,也不来上朝,堂堂一国之婿,随心所欲,目中无王法,毫无规矩可言!你想做什么?想反了天不成?” “一个贱人,居然有胆子给朕耍小脾气?看来还是朕对你太好了,呵呵,等朕抓到你,非打断你那双贱腿不可!” 姬无月震怒,一面怒斥着兴师问罪,一面轻车熟路的走到了沈玉书所在的房间,抬腿猛地一踹—— 砰! 门板被破开。 病床上,沈玉书脸色苍白,神情灰暗,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床旁,朱颖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诧异地盯着姬无月,胸中一股无名火“腾”一下就冒了出来。 齐麟是沈玉书最好的兄弟,又擅长医理,再加上御麟轩清幽安静,是最好的休养场所,沈玉书在这儿住两天不是很正常? 再说,这女人眼瞎了? 没看见沈玉书病得连坐都坐不起来吗?这副身体还要上朝? “朱颖?” 姬无月看见两人,愣了片刻,显然也没料到朱颖会在沈玉书身侧。 多年不见,朱颖容貌风韵更美。 甚至……隐隐有压过她这个女帝的趋势。 瞬间,她攥紧了拳头。 “好啊你沈玉书,说你下贱你还真够下贱!当初口口声声在朕面前承诺不再和朱氏之女有任何来往牵扯,如今却旧情复燃背着朕在御麟轩私会苟且,好一对奸夫淫妇!” “陛下,我……” 沈玉书下意识开口想解释。 可他才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姬无月便已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冷笑着,一抬手便将他掌中的药碗打翻在地。 漆黑药止溅得到处都是,散发着浓郁的苦味。 沈玉书怔怔看着地上的药汁。 虽然朱颖只字未提,但他也懂些许药理,知道这碗里的药材样样精挑细选、来之不易,更知道朱颖熬制这小小一碗药至少要花三个时辰。 姬无月却连看都没看那药汁一眼。 又一抬手,“啪”地打在了沈玉书脸上。 “呃啊……” 瞬间,沈玉书嘴角带血,脸红了大片。 姬无月身后,将士们也嘲讽斜睨着沈玉书,好像在看一条路边的丧家之犬。 谁叫沈玉书偷人? 活该! “贱货!敢背着朕偷腥,朕当初就不该留你,就该让你被挫骨扬灰,去黄泉之下给大将军赎罪!” 莫大的愤怒充斥着姬无月胸腔,她再次挥手想要给沈玉书耳光,胳膊刚抬到半空,便被一道霸道的力量扼住,手腕生疼。 “你就是当朝女帝?” 朱颖红了眼睛,咬牙,死死握住姬无月的手。 “不分青红皂白就往自己丈夫脸上打,不查事实,不问真相,一张口就颠倒是非黑白,敢问陛下就是这么治理大乾江山的?” 朱家人向来自由洒脱,逍遥于山水之间,更别提从小在朱氏父母悉心呵护下长大的大小姐朱颖,主打一个心直口快。 什么女帝不女帝的? 仗着身份欺负一个将死之人,她就看不惯! 看不惯,她就要出手! “你滚开!” 姬无月被激得发了狠,手上一用劲,将朱颖挥开。 她本就恨极了朱家。 平日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罢了。 如今朱颖舞到她面前来,她堂堂一国之君怎能轻易放过? “朕今日,就要让你们这对狗男女掉脑袋!” 第六章 装得挺像 “陛下!” 沈玉书咬着牙,绝望地伸手抓住了她的衣摆,骨节分明的手指被鲜血染红,触目惊心:“您要怪就怪我,是我无故离宫不理朝政,和朱颖无关。” 换做平时,他是万万舍不得让血玷污了姬无月半分,但此刻,沈玉书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朱颖为了他做了那么多,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挨打挨骂。 虽已断了情缘,但他说到底也是个男人。 要是连个女人都护不住…… “你这贱人还敢为她说话?!”姬无月火气瞬间飙到了顶点,理智全无,抬腿往沈玉书胸口用力踹去,“别拿脏手碰朕,朕嫌晦气!!” “噗!” 沈玉书才休养没几日,身子骨本就弱,哪里经得住这般对待,又一口鲜血猛然吐出,浸得床单都在湿哒哒地往下滴着那红色粘稠的液体。 “阿书!” 朱颖惨声尖叫。 她扑上前,慌慌张张用手去擦拭沈玉书唇角的血迹,可那股血却像是故意和她作对似的,怎么也擦不干净,一阵一阵地往外涌。 “阿书……” 两行清泪从朱颖眸中落下。 沈玉书意识迷离,已无法支撑自身,虚弱地靠在床榻上,眼里的绝望逐渐变为平静,就好像面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别人的故事,而他,只是个冷漠的看客。 朱颖哭着将他放回床褥里,盖好被子,转头,面目怒极。 “姬无月!你丫的有病是不是?沈玉书身患绝症,本就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里,你不慰问关心也就罢了,还下如此重手,是嫌他死得不够快?” “都说了没有没有没有,你死活一口咬定说我俩不干不净,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依我看,你这女帝当得也不怎么样,难怪司天监那群人不服你管教,是我我也不服!!” 她以前还以为沈玉书进了宫是去过好日子了,所以才不要她、不要朱家。 结果姬无月就这般待他? 无论是出于君臣,还是出于夫妻,姬无月都没有资格如此糟蹋她朱颖放在心里爱慕了整个青春的男人!她凭什么! “什么绝症?” 姬无月一愣,眼中闪过一抹震惊,呼吸情不自禁停了半分。 沈玉书的模样的确不正常。 可…… 念及过往种种,姬无月胸中刚刚涌起的疑惑和怜惜,瞬间又被她压了下去,绝美容颜上只有冷笑:“装得还挺像,沈玉书,你又想出什么新把戏来吸引朕的注意力了?” 这脸白得,也不知道抹了多少脂粉。 还有这血,颜色味道还挺逼真。 看样子是下功夫了。 “装?” 朱颖实在听不下去,上前两步,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气笑了:“看来你是真眼瞎,寻常人装病能装成这幅样子?” 她原本还想再说一句“你算老几,喜欢我们家阿书的女子满京城都是,他凭什么要费尽心思只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 可话到嘴边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因为,她突然想起,京城传闻里,沈玉书的确是爱惨了姬无月,甘愿为她赴汤蹈火,俯首称臣。 心中不甘骤然升起。 朱颖既难过又愤怒,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双目紧闭的俊美男人,胸口好似被什么东西重重打了一拳,又闷又疼。 “哼!” 姬无月见两人浓情蜜意的模样,心中愈发烦躁。 她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不想再看见这贱人半分半秒。 沈玉书折腾这么一大圈,又是失踪又是和旧情复燃的,说白了不就是为了吸引她来瞧他一眼? 再继续留于房中,当真是便宜了这贱人! “沈玉书,朕知道你是装晕,听得见朕的话。” “明日,要么回宫上朝,要么,就永远别出现在朕面前!!” 说吧,姬无月板着一张脸,抚袖离去。 只留下满地狼藉,慌张弯腰替沈玉书把脉治疗、一遍遍叫着他名字的朱颖,以及缓缓睁开眼睛、面目漠然的沈玉书。 …… 夜里。 偌大的皇宫星星点点燃着几盏宫灯,为一片死寂添了些许人间气。 华丽凤榻上,姬无月辗转反侧,却怎么也无法入眠。 一闭上眼,脑海中便会浮现出沈玉书躺在床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而朱颖挡在他身前,一副要和她拼命的下贱模样,挥之不去。 “真是见了鬼了!” 在不知第多少次试图入睡失败后,姬无月恼极了,干脆翻身坐起来。 一个害死了大将军的贱人,她怎么就非要想着他?还嫌他在面前晃得不够多吗? 望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天空,姬无月烦躁地拢紧衣裳,朝着守在门外的宫人挥挥手:“去,宣太医,给朕拿点助眠的汤药来!” “是!” 片刻,须发皆白的老者迈着小碎步来到了殿内,低头跪在床榻边,恭恭敬敬呈上热乎乎的甜汤,又伸手去为姬无月把脉诊断。 “嘶……这脉象好生奇怪。” 太医皱着眉头。 他前些月为女帝把脉时便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仿佛有两股强大的力量在其血脉中互相抵抗,可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 然而,女帝身体并未出现异样,他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说什么。 但眼下,这两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冲撞得愈发厉害,似乎有一方力量比之前弱了不少,隐隐有衰退溃败的趋势…… “怎么奇怪了?” 姬无月揉着太阳穴,闭眼,烦闷,随口一问。 “依臣之见,陛下日理万机,操劳过度,心绪波动,以至于神经衰弱导致失眠。建议陛下近日节省精力,可将不紧要的政务分派给诸位大臣处理,更莫要为无关之人、无关之事浪费精力心神。” 心绪波动? 姬无月嗤笑一声。 也是,她今日的确被那两贱人气得不轻。 “好,朕知道了,日后朕不会再多为那贱人动一回气,更不会再多看那贱人半分!” 沈玉书,自私自利,无耻下流,根本不配! 姬无月咬牙,挥手让太医退下,眼看着那道身影就要退出寝宫外,又鬼使神差地喊出了声:“且慢。” “沈玉书他……这些日子可有去过太医院诊治?” 第七章 贬为庶民 闻言,太医苍老的身体一顿。 这一顿,姬无月心尖也跟着紧了紧。 “怎么?” 半晌,太医颤颤巍巍回过头,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姬无月面前,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陛下赎罪,陛下赎罪!” “臣等并非有意隐瞒陛下,而是沈大人不让臣等往外透露风声,说是……司天监那边本就蠢蠢欲动,若是让他们知道沈大人时日不久,怕是会做出对陛下您不利的举动。” “所以,臣等才对外说是沈大人染了风寒,并无大碍。” 太医胆子小,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整个人身子已经抖得根筛糠似的了。 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看得姬无月一阵心烦。 “呵呵,司天监乃是朕直属领导的机关,能做出什么对朕不利的举动?朕最烦他沈玉书成天一副为了朕苦心考虑的样子,虚情假意,纯属自我感动,恶心透了!” “时日无多……呵呵,报应,都是报应!他当年害得大将军惨死沙场,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如今也是时候下地府去给大将军赔罪了!” 姬无月越说越心烦,大手一抚,怒不可遏,将床头的茶盏和刚喝完的助眠汤药统统掀翻到了地上。 瓷具叮呤当啷碎了一地。 此情此景,吓得太医又是一阵颤抖,头埋得更低了。 然即便如此,他还是做了许久心理建设,鼓起勇气拱拱手—— “陛下。” “沈大人身子病入膏肓,太医院商讨研究无数个日夜也没能找到救他一命的方子,他能撑到现在,已是一个奇迹。” “若是陛下愿意,臣,恳请陛下,对沈大人好一点……” 人之将死,过去的种种,都没那么重要了。 暂且不说当年之事根本没有铁证,只有那人一面之词。 就冲着沈玉书这些年为大乾做的贡献,堂堂国婿,也不至于落个连死前都未曾得到女帝好脸色的凄凉结局啊。 “闭嘴!!” 也不知是哪句话刺激到了姬无月的神经,她怒吼,又是一阵发泄。 “对他好一点?” “他沈玉书说白了就是朕脚边的一条狗,他也配?” “他害死大将军,如今他的一切都是活该!都是他欠朕的!” “你若是再为他求情半个字,朕撕烂你的嘴!!” 方才,姬无月还想再问问沈玉书一向身体强健,究竟是染了什么病,可现在,经过太医这么一提醒,她满脑子都是大将军生前的音容笑貌,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太医吓破了胆,赶紧抬手扇自己巴掌,一连扇了几十个,一次比一次响亮。 “陛下赎罪,臣该死,臣不该为沈玉书求情,臣多嘴,臣该死……” …… 翌日。 清晨,姬无月坐在凤椅之上,威严庄重,只是眼下淡淡的青黑色让其显得有些疲惫。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都敏锐地感知到了大殿之中的诡异氛围。 “沈玉书呢?” 半晌,姬无月才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来。 她拳头捏得死紧,目光沉冷。 混账! 她昨日才警告过他,要么回宫上朝,要么就永远别再回来,沈玉书那贱人居然敢无视她的话,依旧逗留宫外,成何体统? “启禀陛下,沈大人……我们已经许久未见了,怕是不在宫中。” 一名官员上前,似乎还嫌两人关系不够水深火热,添油加醋道。 “陛下,沈大人掌管大量国务,忙碌得很,或许是动身处理什么要紧的事,没来得及跟陛下您说罢?您也知道,沈大人野心勃勃,自由散漫惯了,去哪里前根本不会想着知会您一声,我们都为您不平呢。” “是啊是啊,陛下,沈玉书实在没规矩,说不来就不来,连个人影都找不到,将您皇帝威严置于何处?” “没错,这几日臣想报告事务都找不到人,耽误好几天了,哎……他倒是休息好了,可百姓的生死都被他抛到脑后了。” 所谓墙倒众人推。 自从大将军死讯传回京城,姬无月当着百官的面对沈玉书又打又骂的那一刻起,沈玉书就再也不是曾经万人敬仰的大宗师、再也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婿。 而是一条狗。 一个无论是谁都可以上前踢两脚撒撒气的狗。 “闭嘴,聒噪!” 姬无月被念叨得心烦得很,眼前又出现了那张惨白毫无血色的脸。 时日无多…… 呵呵。 时日无多,就是他不来上朝,和朱颖在外面鬼混的理由? 他沈玉书这辈子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刻钟的性命,也该为她姬无月做事效劳,这是他该的,他欠的,由不得他! “传朕指令!” 姬无月眸中射出冷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沈玉书无端离岗,不务政事,导致朝纲混乱,即日起,但凡沈玉书手中事务皆直接交于朕亲自处理,剥去沈玉书一切权力,一切职务,贬为庶民!!”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嘈杂。 “什么?” “贬为庶民?” “陛下英明!” “沈玉书早就该滚出朝廷了,一天天只会无事生非,耍弄权威,没了他,相信大乾会在陛下的带领下愈发辉煌昌盛!” “陛下英明啊——” 不知是谁带了头,大臣们跪了一片,高呼英明,好像姬无月做了什么大快人心之事。 凤椅上,姬无月心跳快得仿佛要跳出胸口。 从国婿,到庶民。 不过是她一念之间。 可那又如何? 她已经警告过沈玉书了,是他自己不来上朝,自己选择要和她、和整个大乾作对的! 况且,她早就想废了他了。 明明她才是大乾的女帝,是大乾的君王,是万千百姓至高无上的信仰,可为什么,数年来,但凡核心要务,都得由他沈玉书经手处理,拍板做决定,而她姬无月反倒像个无用的摆设? 倒反天罡! 如今她废了沈玉书,大乾一切权力,都集中在了她姬无月的掌心之中。 包括司天监,也都成了她的部署。 念及此处,姬无月内心深处一闪而过的疼痛和愧疚便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压迫数年后终于扬眉吐气的快感。 没了沈玉书,大乾只会更好! 第八章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消息很快传到了御麟轩。 大堂内,齐麟急得团团转。 “该死的,这臭女人居然真下令把玉书贬为庶民了?” “那可是她夫婿,她竟下得去手!” “这可咋整,沈玉书爱那女人爱到了骨子里,要是听说被她亲口贬为庶人,怕是会病上加病,万一一口气没上来……” 殊不知,寝房内,沈玉书早已经听闻了消息,却只是平淡地抿抿唇,好像只是听到了一阵风,继续低头品茶赏花,丝毫没有将朝廷之事放在心上。 贬为庶人吗? 也好。 反正他生来就是庶人平民,只是凭借着自己一腔孤勇热血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庶民出生,庶民而亡,人似乎本就该如此。 “咚咚咚!” 木门被敲响,齐麟端着一盘子切好的水果,笑嘻嘻地走到床前:“玉书啊,最近京城的果子可香可多汁,酸酸甜甜恰到好处,你尝尝呗?” 他眉目局促,手指不安分地背在身后,好像做错了什么事的孩子。 “谢了。”沈玉书望了他一会儿,随后低低地笑出声来,“齐麟,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藏不住心事。我已晓得了,她要贬我,我走就是了,反正……”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微怔片刻,转了话题:“替我备些吃食行囊,我想四处去看看。” “啊?” 齐麟傻眼了。 手中的果盘掉落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他下意识想发火,可看见沈玉书那张白得跟墙壁有得一拼的脸,又硬生生把脾气憋了回去,涨得耳朵暴红无比,半晌才点了头:“行,你爱去就去,沈玉书,我早就说过,无论你干啥我都支持你,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按时按量服用我和朱颖姑娘给你备的方子,每个月必须……算了,尽量,尽量回来让我们看看,成不?” “你要是不答应,你啥吃食行囊都别想要,就算搁大街上讨饭老子也不管你!” 齐麟气鼓鼓的,嘴上说着狠话,可眼睛却红了。 沈玉书还是笑:“好。” 沈玉书离开京都那晚上,阴沉了大半个月的天气忽然晴朗,月明星稀,皎洁圣洁的月光照亮了山间小路,清风夹杂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城关处,齐麟和朱颖站在风里,看着他的背影,神情复杂。 想当年,沈玉书毅然决然踏上征程,也是这般晴朗的晚上,也是这般孤勇的背影。 “喂!” 朱颖终于还是哭了。 风里,她的红衣翩跹起舞,往前跑了两步,似乎这样沈玉书就能离她近一些,走得慢一些,分离就会晚一些到来。 “沈玉书,你可别忘了本小姐!” “是啊兄弟!姬无月那臭婆娘有眼无珠,你还要我们呢!” 闻言,沈玉书脚步顿了顿,又笑着继续往前走去。 …… 半月后。 “不好了!不好了陛下!北蛮兵临城下,马上就要攻破巨峰关了!” “南方水灾,百姓流离失所,臣恳请陛下拨款拨粮,救救江南民众啊!” “北方蝗虫过境,好不容易长起来的苗子一下子都被啃了个精光,农户们哭天抢地,好几户人都在绝望之下服药自尽,还请陛下派官安抚民心呐!” “中原粮仓倒塌、粮食腐坏……” “西南蛊虫肆虐……” 朝廷上,大臣们纷纷弓着身子请奏,一个个争先恐后,一件比一件棘手,随便一桩事儿挑出来都能让姬无月头疼好几日。 巨峰关乃是沈玉书亲自设计、亲自督建,据说地势占优,易守难攻,数年来从未被敌军觊觎过,怎么如今就变了样了? 水灾旱灾,老天爷要下雨要出太阳,她一介凡人,除了拼命祭祀之外还能有什么法子? 毒虫肆虐,就不能换个地方住吗? 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姬无月紧绷了大半个月的神经终于绷不住了,拍案而起,龙颜大怒,吼声震得面前的桌子板都抖了两抖。 “都给朕闭嘴!” “一个个就只会在朕面前唧唧歪歪,朕养你们做什么的?朝廷每年给你们那么多俸禄好吃好喝供着你们,就是让你们当闲人当废物的?!” “民间出了问题,你们理应去解决,去想办法,而不是摆出一副天塌了的表情来朕面前诉苦!” “朕有三头六臂吗?朕不休息的吗?那么多奏折,朕每日都看到三更半夜,一大早又要起来早朝,已经许久没有好好睡过好觉了!” “沈玉书在的时候,就从未让朕如此操劳过!!” 沈玉书的名字一说出口,大殿之中,气氛陡然凝固,所有人像是被同时按下了静音键,鸦雀无声,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就连姬无月自己都愣了。 沈玉书…… 呵呵。 她提那贱人做什么? 拳头握紧,姬无月居高临下地看着大殿里乱成一锅粥的臣子们,虽极其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认,离开了沈玉书的京都朝廷,就连基本的运转都无法维持,步履维艰。 直到此时,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沈玉书的重要性。 “陛下。” 一道温柔和煦的声音如春风般响起。 许靳大病初愈,唇间多了几分血色,面庞也较以前多了许多生气,他上前两步,对姬无月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来:“陛下莫要生气,太医此前不是说了么?莫要为无关紧要之人牵动心绪,若是伤了身子,可不值得。” 姬无月眉头皱起来,又舒展开。 一看到许靳那张脸,她便心情爽悦许多。 也是。 沈玉书走都走了,她总是替他做什么? 晦气死了。 见姬无月怒气平息,许靳笑得更深了。 群臣也朝他投来佩服的目光,默默感谢他救了他们一命。 “依臣之见,沈大人离开后,朝廷便无法运转,实在不能怪在大臣们身上,而是沈玉书居心叵测,蓄谋已久。” “您要怪,也该怪在他身上!” 许靳悠悠道,望着姬无月的眸子里写满了愤懑不平,好像沈玉书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话音落下,大殿哗然。 第九章 病倒 姬无月向来宠溺许靳,见他在朝堂上胡乱往沈玉书身上泼脏水,也不恼,只是柔柔地望着他,像是哄孩子似的问道: “阿靳,此话怎讲?” 听见亲昵称呼,许靳扬起了头。 “陛下,您想啊,要不是沈玉书之前野心勃勃试图把所有实权都拦在自己手里,也不至于如今他一走,朝廷就陷入混乱。” “诸位大臣们都是人中龙凤,千挑万选经过乡试殿试才进入朝廷务公,诸多智慧能人聚集此处,怎么可能比不上一个沈玉书?” “说到底,都是沈玉书故意排挤同僚,才导致如今后果。” 一番言论,乍一听倒还显得有几分道理。 殿上大臣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叩首称是。 “对对对!” “还是许大人一针见血!” “陛下明鉴啊!” “说的是。”姬无月目光阴恻恻的,冷笑一声——果然,贱人就是贱人,要不是许靳提醒她,她还真就被那贱人蒙骗过去了,“沈玉书心思之恶,城府之深,朕还得多防着些。” 然而,这份缓和只维持了短短几分钟。 燃眉之急,就摆在眼前。 “别以为可以拿沈玉书当借口!” “难道我堂堂大乾,离开一个沈玉书就不能活了吗?” “就算沈玉书走了,你们也已经重新掌管实权有足足半个月,就算是头猪,也该知道怎么处理政务了吧?!” “你们这群……咳咳!咳咳咳!” 也不知是气急攻心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姬无月面色一紧,猝不及防地呕出一口鲜血来,头脑一阵阵发昏,天旋地转之间,只听得大臣们铺天盖地的“救驾”“快宣太医”声,缓缓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时,姬无月人已经倒在了床榻上,口干舌燥,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许靳在床边守着,不眠不休三日,他看起来竟要比姬无月更加颓废。 “陛下,陛下您醒了?” 看见姬无月睁开眼,许靳一下子睁大眼睛,顿时哭了出来。 “天啊,陛下,我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陛下您给盼醒了!” “太医他们都说看不出您身体究竟有何异样,无能为力,只开了一些补气血的药便匆匆告退,我险些以为您……呸呸呸,不说这些晦气话,陛下,我求求您快好起来吧,您再睡下去,恐怕丞相他就要反了!” 朝中大臣虽对许靳恭敬有加,可那通通都是看在姬无月的面子上。 如今姬无月病危,前两天还对他点头哈腰的官员们,这几日视他如敝履,走在路上迎面碰见连招呼都不带打一个的。 丞相平日里瞧着最为忠心耿耿,如今却开始暗中集聚势力,狼子野心,路人皆知! “扶…扶朕起来……给朕倒碗水喝……” 姬无月面目苍白,听了许靳的话,太阳穴处的青筋突突地跳。 她想发火,却控制不了身子。 缓了好一会儿,姬无月才从许靳口中得知自己昏睡三日,朝中大臣个个蠢蠢欲动的消息,一时间又是气急,险些再度昏倒。 还是许靳哭着扑倒在姬无月胸前,高喊着“陛下您不能倒下,大将军也不希望看到您如今这幅样子”,才勉强恢复了些许神智。 该死的… 沈玉书没了,她连夜加班加点,的确吃不消。 可也不至于一下子病倒到这般可怖的地步! “文臣武将是一群废物,太医院也是一群废物,朕半个月前身子骨还好好的,如今就敢大言不惭说朕时日无多,荒唐!” “朕……不过是有些累了而已!” “太医院里那群不思进取的老古董,怕是只顾着享乐自在,连最基本的医术都忘得干干净净了。也好,太医院找不到人能调理朕的身子的,就给朕去民间找!找民间神医宣进宫,顶那群废物的班!” 姬无月不过是多说了两句话,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重新睡下,她苦笑,被深深的无力感所包围。 朝廷混乱,可偏偏这个时候,她的身体开始出现问题。 难不成真是天意? 意识昏昏沉沉的,姬无月睡去,床侧,三分钟前还一副牵肠挂肚模样的许靳冷哼一声,充满爱慕担忧的目光也变成了嫌弃。 “什么垃圾东西,天天山珍海味供着,吃得比世间所有人都要好,身子骨还这么不经折腾。” “不就是熬了几天夜?看看人家沈玉书,病入膏肓了都还在坚持给你批奏折到凌晨天明,坚持了大半年。” “啧啧。” 想到沈玉书,许靳忍不住笑出了声。 据探子打听,那姓沈的消失得无影无踪,怕是已经不在人世了。 妙啊!妙啊! 打开窗户吹了声口哨,许靳望着天空,不多时,一只黑色大鸟出现在半空中,拍着翅膀盘旋片刻,便朝着他飞来,精准落在窗弦上。 “乖。” 许靳抬手,抚摸着鸟儿柔顺的羽毛,将袖子里藏的书信绑在了它的脚上。 “去吧!” “嘎嘎嘎——” 黑鸟拍着翅膀,叫了两声,飞走了,只留下一片漆黑的羽毛。 …… 御麟轩。 齐麟这日刚从山里采了草药回来,一进入府门,便怔住了。 一队穿着官服、手持刀剑的官兵堵在他大堂内,各个脸色傲气,不可一世,见他回来,也只是上下打量他一阵,半分要解释他们为何私闯民宅的意思也没有:“你就是齐麟?” “你们干啥?谁让你们来的?” 齐麟本就是个暴脾气,再加上对官府之人毫无好感,瞬间怒了,将背后装满草药的竹筐子放到一旁,就开始撸袖子。 要打架就打,这筐子里的草药可不能坏。 这可是他为沈玉书准备的方子,等沈玉书啥时候回来,他还得煎药给他吃。 见齐麟发火,为首官兵不仅没有歉意,反倒笑出了声:“哟呵?脾气还不小呢?” “本官奉女帝大人之命,前来寻找名医入宫,为女帝大人诊治凤体。听说你在这御麟轩接诊无数、口碑极好,救了无数将死之人性命,女帝念你有功,特召你进宫当太医享福呢。” 为首官兵笑嘻嘻的,并不打算跟齐麟商量,目光一横,挥手下令。 “来人!” “把他给我抓起来,带回宫里去!” 第十章 皆是报应 “滚开!别碰老子!” 身为五大三粗、肌肉满满的汉子,齐麟可不是吃素的,见几个小兵摩拳擦掌朝自己走来,二话不说哐哐出拳,眨眼间就将几人撂翻在地,哎呀哎呀地叫唤,爬不起来。 为首官兵脸色瞬间紫了。 他缩紧脖子,往后退了两步,方才的嚣张气焰没了,只剩下畏畏缩缩:“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奉女帝大人的命令来找的你,你要是敢对我动手,就是对陛下不敬,这,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嘿嘿,是吗?” 齐麟扯着嘴角笑,眼神像是要吃人。 掉脑袋? 他最不怕的就是掉脑袋! 以前要不是沈玉书护着那女人,他早把她祖宗十八代骂遍了,管他什么敬不敬的,一个无品无德的睁眼瞎,他还骂不得了? 不过…… 冷笑一声,齐麟停在了距离官兵半米远的位置,抬手拍了拍那张吓得惨白的脸,啪啪作响,跟拍皮球似的:“我不想干啥。” “女帝现在身体不行了对不?” “带我去看吧,我刚好想亲眼瞧瞧她如今是个什么鬼模样!” 午后。 中药味充斥着整个大殿,在宫女的带领下,齐麟大步流星走进姬无月寝宫,远远看见那张他恨得牙痒痒的脸,忍不住幸灾乐祸。 哈哈,叫你丫的欺负沈玉书。 这下报应来了吧? “启禀陛下,名医齐麟前来觐见,为您诊治。”宫女柔柔地行礼,连说话声都不敢太大,生怕惊扰了姬无月,匆匆退去。 偌大空旷的建筑,只有齐麟和姬无月二人。 “齐神医……” 姬无月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这段时日,她寻遍了名医,却没有一个人能看出她的症结所在,而她早已被迫将手中事务全都分给了大臣,每日早早休息,各色滋补汤药接二连三往胃里送,身体却还是每况愈下。 再这么下去,她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齐神医,快给朕看看,朕到底是生了什么病,怎么会一夜之间变成这副模样……咳咳咳!” “噢。”齐麟站在原地,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四周装潢,一点儿也没有打算前去为姬无月把脉的意思,意味深长的喃喃自语,“你这女人还挺会享受啊,住这么好的地方,被子都是蚕丝锦缎的,却只让沈玉书大冬天穿一件单衣,连生火取暖的柴都不给?” 他早就料到姬无月还命悬一线。 也早就听说了官兵在京城中挨家挨户搜寻学医之人。 那又怎么样? 姬无月越是找,他就越是藏着躲着不出来。 要不去山里采药,一去就是三五天,要不就到外边去游山玩水,顺便为穷乡僻壤的乡亲们免费针灸,给自己积积福德。 没别的原因,就两个字。 活该! 这是姬无月最常对沈玉书说的话,也是他齐麟如今想替沈玉书还回去的。 床榻上,姬无月还以为自己病得出现了幻听,沙哑着嗓子,问:“你刚刚说谁?” 她努力睁开眼睛去看面前来人,可身体实在虚弱,眼前模糊一片,只有一个隐隐约约的轮廓,逆光伫立在殿门口。 “沈玉书啊,你当年拜堂成亲的夫婿,这你都能忘啊?” 齐麟负手而立,这才一步一步靠近床边,眼睛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一刀把这贱女人砍了的冲动。 “姬无月,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没察觉到真相,当真是蠢钝如猪,也不知道沈玉书到底看上了你哪一点!” “你根本不是一夜之间病倒的,你丫早就该死了。” “要不是沈玉书自废修为,逆天改命,硬生生将你从阎王爷那抢了回来为你续命,你以为你还能享受荣华富贵到今天?” “他怕你内疚,怕你心里有负担,所以什么都没告诉你。” “你倒好啊,是非不辨,忠奸不分,对待自家夫婿比对待仇人还狠!” 这些话,齐麟早就想说了。 他本以为自己在对着姬无月大骂出口后,心中会畅快许多,可事实恰恰相反,他越是骂,心中就越是酸涩难受。 眼前浮现出沈玉书那天晚上独自离开城关的背影,齐麟眼眶一热,终究是忍不住落下了泪来。 娘的! 好好一个九尺男儿,怎么就为了个贱女人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要是能重来一次,他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阻止沈玉书迎娶姬无月的决定。 “听好了,你本就命不久矣,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至于我……呵呵,你就算是杀了我,我也不会为你治病!” “自己造的孽,自己好好受着吧!” 但凡他对姬无月有一点好脸色,他都对不起沈玉书这些年受的苦! 说罢,齐麟抚袖而去,只留下床榻上面色震惊、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病弱得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可怜女人。 他说什么…… 他是在说什么? 什么命不久矣,什么自废修为? 刚刚那个男人的意思是,她早就该死,只是沈玉书牺牲自己给她续命,才让她苟延残喘到了今日?开什么玩笑! 姬无月内心大震,不愿相信,可回想起几年前自己中了敌军奸计,身中剧毒,其后莫名其妙痊愈,又回想起沈玉书每个月都会想方设法骗她来他住处,让她服下他亲手做的饭菜羹食。 “呃啊……” 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沈玉书,当真是你救了朕吗?” 姬无月连抬手擦干嘴角血迹的力气都没有了,耳边不断回响着齐麟那番话,第一次对自己对沈玉书的认知产生了怀疑。 若是放在平时,齐麟的话,她半个字都不会信,只当是沈玉书又想了什么花招来骗她恩宠。 可现在,大约是人已经被病痛折磨得意志薄弱了,她竟然,隐隐约约有一丝思念沈玉书在她身边时的温柔。 续不续命的,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若是沈玉书在,他一定不会舍得让她难受。 病卧床榻的这段时日,起初还有许靳在她身边伺候着,可渐渐的,许靳守在床边的时间越来越少,到现在,甚至连影都看不见了。 第十一章 异族少女 半月后。 无影山间。 一名身穿素衣,身材修长的男子漫步于竹林之中,超凡卓绝的气质让他看起来宛如折往人间的仙人,不为红尘所困。 男子身后,还跟着一名红衣女人,不远不近的陪着他。 既不上前,也不离去。 两人保持着微妙的默契。 “喂,沈玉书,你每天就在山里这样采采野草,打打溪水,不觉得无聊吗?”终于,朱颖忍不住了,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大腿,哭笑不得,还是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毒舌,“早知道本小姐就不该给你那药方,身子骨一好些就到处晃,走得本小姐腿都酸了。” 在朱家的时候,她去哪儿都坐马车,脚就没沾过几次地。 结果现在跟着沈玉书住到山里,一天的运动量都快抵得上她一个月了。 “你可以不跟着我。” 沈玉书没有回头,但脚下的步子却因为朱颖的抱怨而慢了下来。 那天晚上,他离开京都不久,就敏锐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 起初,沈玉书还以为是姬无月派来要他性命的刺客,后来才发现,是朱颖舍不得他,前脚装腔作势和他道别,后脚就偷偷摸摸换了身黑衣裳跟在他屁股后面,还自以为藏得很好。 朱颖不乐意了,撅着嘴,“我就要跟着你!” 沈玉书病没好全,血液中的毒素随时都有发作的风险。 万一他一个人在山间晕倒,荒山野岭的,连给他收尸的人都没有。 “救救我,救救我……” 蓦然,一道微弱的声音从山谷之间传来。 两人皆是一怔,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由于昨夜刚下过雨,山间土地全是湿哒哒的泥泞,一脚踩下去,鞋和裤脚都脏得不忍看,可沈玉书却没有丝毫犹豫,哪怕一袭白衣,也没有因前路坎坷而停下,生怕耽误了救人的机会。 朱颖看不下去,本想开口让沈玉书慢点,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下去。 凭借沈玉书的性子,怎么可能慢一点。 两人来到一处断崖。 站在断崖附近往下望,一名穿着鹅黄色衣裳的女子倒在碎石落叶之中,两只脚踝都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显然是骨折得厉害。 她身上脏兮兮的,呼救声也有气无力。 要不是沈玉书和朱颖都是习武之人,五感比常人敏锐上数倍,就凭这猫儿叫似的的声音,恐怕叫到最后一丝力气耗尽也无人能听见。 “姑娘,别着急,我这就来救你!” 沈玉书最见不得有人受苦受难,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便一跃而下—— “沈……哎呀,你救别人之前能不能先考虑考虑自己?!” 朱颖又想拦,但终究是慢了一步。 看着沈玉书直线下坠的背影,她咬咬牙,别狠心跳了下去。 “公子,求求你救我。”意外坠崖的女子看见沈玉书朱颖一前一后赶来,惨白的脸上终于升起一抹希望,哭了出来。 走近后,沈玉书才发现,这女子身上的服饰不似中原之人,反倒有些像西北异族文化产物。 再定睛一看那五官,眉目深邃立体,哪怕被污泥和血迹搞得一团乱,也依旧挡不住那异域风情的美貌。 难道是大源人? 沈玉书心里咯噔一下。 然而此时乃是性命攸关之际,他也顾不上那么多,双腿一弯,伸手就想将女子打横抱在怀里,然而一旁的朱颖却先他一步将女子背了起来,红着脸瞪他:“你想干嘛?男女授受不亲,别趁着人家姑娘身体虚弱,就吃人家豆腐!” 对,没错,她只是担心人家姑娘的清白而已。 绝对不是因为沈玉书和陌生女人亲密接触而感到吃醋。 沈玉书:“……” 和朱颖青梅竹马长大十几年,她那点小心思,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没有选择戳破罢了。 …… 草屋。 既不遮风也不挡雨的草屋里,沈玉书将唯一一件还有些保暖功效的外衣披在了异族女子身上,皱着眉头,心中生出几分内疚。 离开京都时,他想着轻装上阵,只带了几件换洗衣裳。 结果现在连个像样的被褥都没有…… 姑娘要是冷了,可如何是好? “沈玉书,大源人不是已经被姬无月灭族了吗?这姑娘左看右看横看竖看都像是大源人,而且是血统纯正的那种。”床旁,朱颖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把窗户纸给捅破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玉书现在本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要是再救了大源余孽。 那就彻底玩完了。 沈玉书沉默片刻,最后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你就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 眼前浮现出姬无月那张美艳如花的脸,沈玉书心中还是隐隐作痛,酸楚不堪,却又硬生生逼自己忍下来,面上一副若无其事云淡风轻的样子:“救人性命,还能救错了?” 况且当年的事,压根就不是大源人的错。 就像大将军的死也不是他的错一样。 姬无月之所以下令灭族,之所以视他如敝履,不过是单纯寻找一个发泄出口,而不是想要讨回公道、巡查真相,哪里会管什么冤不冤? “咻——” 一道黑影从草屋上方掠过。 身影投下的阴影从草缝里落到地上,瞬间让沈玉书朱颖两人神经紧绷起来。 “谁?” 沈玉书不动如山的站在原地,朱颖毫不犹豫拔出腰间配件,像一阵风似的出了屋门,目光如鹰,在四周搜寻着。 “呵呵,沈玉书啊沈玉书,可算让我们找着了,乖乖束手就擒吧!” “还真是贱人,女帝陛下在京都饱受折磨,他却一个人在野外逍遥自在,还和情妇勾搭在了一起,对得起女帝陛下吗?” “要我说,等把沈玉书抓回去给女帝陛下续了命,就应该把他拿去浸猪笼。” “好了,别废话了,快动手!” 大概是看朱颖一个弱女子好欺负,原本隐蔽在竹林草木之间的密探纷纷探出头来,对着朱颖狰狞地笑,目光粘稠而猥琐。 “诶,沈玉书的小情妇模样还不错嘛,等把他们制服了,能不能先让兄弟我爽爽再带回京都去给女帝陛下交差?” “哈哈哈!” 第十二章 朕说话不管用了是不是 黑衣人们下流肮脏的话语落入朱颖的耳朵,一下子让她咬紧了后槽牙。 “一群狗东西,还想肖想本小姐的身子?” 娘的! 原本还打算给这些人留一条命,审问审问京都现状,现在看来也不必了! 朱颖冷笑一声,脚尖轻轻点地借力,整个人便像没有重量一样,腾空飞了起来,红色的衣衫被风吹得呼呼作响,像是一朵盛开的红莲。 唰—— 只见一道银光从半空中掠过。 下一秒,四颗脑袋齐刷刷地掉了下来。 那四张脸上猥琐的笑容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便来了个身首分离。 脑袋像球一样骨碌碌在地上滚了几圈,粘得满是泥水,被朱颖一脚踢得老远:“烦死了,一天天的不让人清静。” 沈玉书之所以选择到无影山来隐居修养,图的就是一个无人打扰。 现在好了,姬无月一天到晚派人到京都周边寻找沈玉书,时不时就有一波人找到他们这座破的不能再破的草屋。 以前是八九天来一茬人,现在,每隔两三天就会有不速之客。 看样子,姬无月是急了,急着找沈玉书回去。 略略略。 急吧,急吧。 看她能急成什么模样。 “处理好了么。” 草屋内传来沈玉书清冷如月的声音,朱颖赶紧理了理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甜甜的笑着往回走去,点点头,像是等待师长表扬的小孩子:“那当然了,本小姐出手,还有不成功的?” 刚走了两步,脚尖忽然贴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两枚玉牌。 上好的美玉,晶莹剔透,上面刻着……象征着姬无月的凤纹。 “我去,姬无月这女人还真是铺张浪费,一个小小的探子,居然用这么宝贵的玉来做令牌,她争当天下的资源是用之不尽取之不竭的?” 看清纹路,朱颖皱着眉头,对姬无月的厌恶又上升了一层。 回到屋内,她忍不住嘀咕。 “沈玉书,要不咱换个地方住吧,这个地方说到底还是离京都太近了,万一姬无月真带着人找到这儿来,咱们两个人赤手空拳也挡不住。” 虽说姬无月亲自找到这儿来的可能性不大吧。 毕竟,她昨天才收到齐麟的飞鸽传书,说是姬无月每天吐血都要吐两大碗,要是再找不到续命的方子,恐怕就要驾鹤西去了。 都快死了,哪还有力气爬山? “好。” 沈玉书静静回答。 朱颖还在继续说服他:“我知道你心里可能舍不得姬无月那个女人,所以才会选择无影山作为歇脚的地方,但……等一下,你刚刚说什么?” 一时间,朱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在无影山休养的这大半个月,她不是第一次向沈玉书提起更换落脚地点,但沈玉书要么沉默不语,要么转移话题,从未正面回答过。 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沈玉书垂着眸子,看着床上双目紧闭的少女,下定了某种决心。 “去西北。” “那里有最后的大源族人。” 朱颖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你疯了?” “当年大源灭族,是全天下人亲眼见证的事实,怎么可能还有大源族人,呃……除了眼前这个黄衣服的姑娘来历确实没法解释之外。”朱颖大脑疯狂运转,也没看透沈玉书这句话背后的目的究竟在何处,“你去找大源人做什么,难不成还在为当年的事纠结啊?都过去那么久了,你……” “时间不能掩盖真相。” 短短八个字,把朱颖还没说出口的一大堆话全都堵了回去。 行吧。 朱颖目光从着急变为平静,又变为无奈。 和齐麟一样,她也知道,一旦沈玉书决定了的事,别说是五头牛拉不回来,就算是五百头牛,也别想动摇他分毫。 也是。 当年那桩奇案,一直是沈玉书心头的结。 如果沈玉书真的时日无多,那……她愿意用尽全力了却他最后的遗憾。 …… 京都,皇宫。 大殿之内死气沉沉,姬无月坐在龙椅上,瘦削得可怕,这才过去短短一个多月,原本气血丰盈的她就变得宛如干尸一般残破。 大臣们整齐排列着,每个人都把头低到了地底上,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姬无月。 一是因为吓人。 二是因为,姬无月近日脾气越发暴躁,一旦有人说错话,哪怕是声音大了些,都有可能被当成出气筒拉去砍头。 甚至,被砍头还算是小事。 一旦株连九族…… 想到前几日那只因建议姬无月说两句软话把沈玉书哄回来便被活生生千刀万剐的官员,所有人都惶惶不安,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 “让你们去找沈玉书,找了这么久,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姬无月又气又无力,声音老得像是五六十岁的妇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又不会凭空消失,怎么就找不到了呢? 该死的沈玉书,胆子肥了,居然敢躲她? 她不就是贬他为庶人吗,闹什么脾气! 虽然沈玉书没了官职,但不管怎么说也还没有正式和她姬无月和离,名义上还是她姬无月的丈夫、大乾国的国婿。 在其位就要谋其职。 玩消失是几个意思? 等她把沈玉书抓回来,一定要好好教训一顿,让这贱人长记性! “回、回陛下,微臣这半个月每天都派人去京都大街小巷,还有附近小镇乡村搜寻,的确没有打听到沈玉书的消息。”丞相郭德上前两步,面色和其他大臣一样胆战心惊,可眸子里的野心和幸灾乐祸却藏也藏不住,“还请陛下怪罪!” 嘴上说着怪罪,可他眉目间哪里有半点内疚之意? 他的确有每天派人去找。 可所谓的派人去找,只不过是派两名什么都不懂的青瓜蛋子小兵去街上晃悠晃悠,装腔作势抓三五个路人问话,便没有其他动作了。 呵呵…… 他怎么可能真的去找沈玉书? 沈玉书一回来,肯定又要将所有权力牢牢掌握在手里。 那他这个丞相还当的有什么劲儿! “你个无用的东西!” 姬无月心绪又一激动,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朕不是早告诉过你了,不光要在京都找,要去更远的地方!沈玉书只是病了,又不是没腿,必然早就走了!” “朕说话不管用了是不是?!” 第十三章 通天哨 “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 看见姬无月动怒,郭德将头埋的更低了,眼中的笑意也更加深邃晦涩。 “臣只是觉得,沈玉书那副病体,再走也不会走得太远,所以才将主要搜寻范围放在京都之内,提高搜寻效率。” “你!” 姬无月瞪着朝堂之中的丞相,心中一片凄凉。 她又不是傻子。 怎么可能看不出丞相的虚情假意? 可偏偏,姬无月又不能拿丞相怎么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丞相以她身体不适为由掌管政权兵权,在京都兴风作浪。 “荒谬!朕亲自派了禁卫军前去探查沈玉书行踪,每派出一批人,就有一批人莫名其妙惨死荒野——这说明沈玉书还活着,而且活得不错,至少有能力反抗暗卫搜寻。” “朕轻轻松松都能查出来的事,你堂堂丞相花了大半个月,却说一点消息都没有?” “朕看你就是故意欺瞒,图谋不轨……咳咳咳!” 姬无月声音沙哑,责备怒骂,可此时的她完全没有了平日的威仪,不管发再大的火,落在丞相郭德的眼里也只是三岁小孩闹脾气,没有丝毫威慑力。 大概姬无月颓废无力的样子让丞相太过得意,他缓缓抬头,第一次在朝堂之上和姬无月对视。 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一恼怒,一狡诈。 对,他就是故意欺瞒,那又怎样? 现在的姬无月,就是一块在案板上任人宰割任人拿捏的鱼肉而已! 殿外,一道穿着紫色宽袍的身影缓缓踏入。 不是别人,正是许靳。 许靳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容,将他本就妩媚妖娆的五官衬托得更加漂亮,雌雄莫辨的脸上带着笑,眼神却不落在姬无月身上,而是柔柔的看着丞相,和丞相眉来眼去。 “不好意思,今天睡过了头,微臣特地来给陛下请安了。” 许靳轻飘飘的说着,毫无尊敬之姿。 这副模样,险些又将姬无月气的吐血。 “陛下,微臣恳求陛下先别管沈玉书了,如今边关蛮族纷纷发动攻击,咱们的兵力都派出去了,留在京都之内的的确不多,您也别太为难丞相,丞相一片忠心,难道还会故意害陛下你不成?” 军机处的官员站出来,一副焦急的样子,话里话外都在为丞相郭德开脱。 丞相郭德挺直背脊,愈发理直气壮,装作苦恼的样子摆摆手:“谢谢柳大人,没事的,陛下最近身体不适,心情敏感些也正常,我身为臣子,怎么会跟陛下计较这种小事?” “没错没错,还是丞相大人宽宏大量,有大格局啊!” 姬无月的心彻底死了。 自从沈玉书离开之后,朝堂就陷入了混乱,根本无法运转。 逐渐的,大臣们的野心纷纷展露出来,连装都不装了。 她原本还指望司天监能够压制这些狼子野心的东西,可没想到,她引以为傲的司天监竟然也蠢蠢欲动,逐渐脱离了她的掌控。 五脏六腑的衰竭,本就让姬无月痛苦万分,朝堂之上的风起云涌更是让她无法招架。 如今她唯一的希望就是沈玉书。 可沈玉书却偏偏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杳无音讯,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她故意放出消息,说她如何痛得半夜睡不着觉、如何辛苦劳累。 按理说,沈玉书一定会出现的。 这么多年来,他都是如此。 可等到了现在,姬无月也没有等到沈玉书的半身影子,却只等来了铺天盖地的背叛和攻击。 下朝之后,文臣武将们纷纷追随着丞相郭德的脚步离去,将郭德围在人群中心,众星捧月一般,献上谄媚和讨好。 如此明晃晃的行为,就在姬无月眼皮子底下发生,毫不避讳。 看着臣子们的背影,姬无月深吸一口气。 “吁——” 从腰间掏出一枚哨子,姬无月将其拿在手里,定定的看了许久,最终用所剩不多的力气吹响。 这是她及笄之礼时,沈玉书送给她的礼物。 一个平平无奇的哨子,看起来是大街小巷都能够买到的玩意儿。 那时,她还为此事和沈玉书发了好久的脾气,埋怨沈玉书不重视她,一生只有一次的成人礼,居然就送这么廉价的纪念品。 沈玉书却解释,这是“通天哨”,世间难得一见的珍宝。 后来,他专门为她训练出了一支暗卫队伍,乃是精锐中的精锐。 虽只有五人所组成,却能以一挡百。 只要吹响通天哨,便能召唤。 大将军死后,因为嫌弃通天哨召唤出的安慰队伍都是沈玉书亲自培养的、嫌脏,姬无月便从未在吹响过这枚哨子。 唰——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陛下有何吩咐?” 暗卫单膝跪地,神态恭敬。 和其他阳奉阴违的臣子不同,通天暗卫眉目间的恭敬和尊重,皆是真诚所致。 姬无月已经许久没有在他人脸上看到过这副神情,鼻尖忍不住一酸。 “去帮朕把沈玉书找来!” 哪怕在通天暗卫面前,朱颖也依旧不肯说软话,冷冷发令。 “朕不过是略施惩罚,他就敢跟政朕置气,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女帝,还有没有大乾王朝了!” “等你们把他抓回来,朕非要打掉他的半条命不可!” 大殿之中,空气仿佛凝固片刻。 通天暗卫身形微微晃了一下,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是”字。 沈玉书有令,他们必须无条件服从姬无月的指令,哪怕是对沈玉书本人不利的,也要坚决执行,不能有任何二心。 下一秒,暗卫消失在姬无月眼前。 大殿安静得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姬无月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把象征着至高无上的荣耀的龙椅上,望着远方,目光空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玉书…… 不知怎的,她隐约间看到了那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还是年少时风神俊朗的模样,笑着朝她走来,亲昵的唤她小名。 “月月,相信我,我会让你幸福的。” “月月,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好不好?” “以后,你是君,我是臣,我将会用一生的时间和精力辅佐你,帮你做成任何你想要做的事,成为你手中最尖锐的那把刀。” 然而,一阵风吹过,什么都没了。 第十四章 送行 两日后。 山林之间,沈玉书身上的白衣还是如皑皑白雪一样素雅,像是山间清冷的风,没有被染上丝毫尘埃。 他身后背着黄衣女子,一步一步在山间行走,显得有些吃力,却又十分坚定。 朱颖在他后面跟着,好几次想要帮他背,都被沈玉书婉言拒绝。 拒绝的理由出奇的一致——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和我一同到山林间吃苦,已经很受罪了。” “况且,救下这女子是我的意思,自然应当由我来负担,怎能劳烦你?” 疏离客气的模样,让朱颖一时间心里梗得发慌,也跟着赌气。 “不帮就不帮!” “看你这病秧子能撑到几时!” 三人就这样一步步行进着,朱颖百无聊赖的跟在沈玉书后头,看着他的背影,歪着脑袋,眨巴眨巴眼睛,竟有些希望这条路长一些,再长一些。 一道厉呵打破了这安静的氛围。 “沈大人,请留步——” 朱颖白眼一翻。 又来? 她这段时间帮沈玉书打退前来搜寻他的官兵,砍下的人头已经十双手都数不过来了。 一听到这俩字,朱颖条件反射似的从腰间抽出佩剑,屏息凝神感受着四周的动静,准备订无数次大开杀戒。 可下一秒,她愣了。 沈玉书的眉头也轻轻蹙起来。 他们两人皆是自幼习武,对敌方气息感知十分敏锐。 此前的杀手,哪怕只是轻微呼吸,沈玉书和朱颖也能转瞬之间定位到其所在的位置,可这回……他们竟然捕捉不到丝毫动静。 “朱颖,此人功力深厚,你小心些,保护自己最重要,不用太护着我。” 沈玉书眸子垂了垂。 一个将死之人,没太大所谓。 但朱颖不一样。 她是自由潇洒的朱家大小姐,有着极其光明灿烂的未来。 “你可闭嘴吧!”朱颖翻了个比刚才大得多的白眼,“沈玉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真有危险,我难道不知道跑吗?还是说你直到现在都自作多情地以为本小姐会将你的性命放在我自己之上?” 两人拌嘴之际,一道玄色身影慢慢从前方小路走出。 他走来,姿态光明正大,没有任何隐瞒行踪之意,面具之下的目光炯炯有神,望着沈玉书,其中夹杂着……泪花? 沈玉书愕然,怀疑自己看错了。 “我去,这人走起路来脚步都没声儿,沈玉书,你还是带着姑娘快跑吧,他绝对不像之前的小喽啰一样好对付,你先走,我断后!” 朱颖神色紧张,盯着那人,进而眼睁睁看着那人双腿一软,朝着沈玉书的方向跪了下来。 朱颖:“?” “沈大人。” 玄衣男子一跪下,树林里又陆陆续续冒出四五名衣着相差无几的暗卫,整齐的跟在玄衣男子后头跪下了:“拜见沈大人!” “都起来吧。”沈玉书面上闪过一丝动容,很快又被他按了下去,还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我已被贬为庶民,你们莫要再叫我为沈大人。” “是女帝陛下派你们来的吧?” 沈玉书自嘲的笑了笑。 “离开京都这么久,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她……也罢,通天暗卫是我亲手为她培育,如今也正是她亲手了结我所用,或许这也算是某种天道轮回。” 话音未落,跪在最前方的玄衣男人就重重对着沈玉书磕头磕了下去,焦急的打断他,生怕沈玉书继续误会:“不是的,沈大人。” “女帝陛下的确下令让属下将您带回京都,但……实不相瞒,沈大人,这些年来您受的苦我们兄弟几个都看在眼里。” “属下这次前来找您,并非将您带回京都,而是前来送行!”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通天暗卫长的声音已经带了明显哽咽,再次抬头,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沾湿了面罩和衣襟。 沈玉书愣在原地。 一旁的朱颖则是长长松了口气。 好好好。 还好是友军。 不然,她这回恐怕真护不住沈玉书。 按照通天暗卫的宗旨,但凡朱颖下令,哪怕是要让他们上刀山下火海、哪怕是要他们拿剑自刎身亡,他们也必须即刻照做。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所谓忠义,便是如此。 这是他们第一次有了违抗朱颖命令的念头,恐怕也是最后一次。 按照朱颖的性子,要是知道他们放走了沈玉书,必然会让他们脑袋落地。 “……好。” 沈玉书眼中温度逐渐热烈,向来清冷的气质里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滋味,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上前赶紧让他们几人扶起。 通天暗卫长有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为一个拥抱。 “沈大人,我们几人无父无母,孤苦无依,若不是您救了我们,教我们功夫武术,我们哪能活到今天?” “这是我们兄弟几个拿攒下的银子在城外买的千里马,虽配不上您的威严,但也只能先凑合凑合了。至少这匹马能让您和……”通天暗卫长偏头看了一眼朱颖和黄衣姑娘,斟酌着称呼,最后试探着道,“您和夫人们一路走得轻松些。” 夫人们…… 朱颖脸蛋一红。 怎么回事? 沈玉书这块木头,竟然能培养出如此有眼力见的下属。 如果不加“们”字就更有眼力见了。 沈玉书眉头挑了挑,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还有这些银子,粮票,您都拿去用吧。” “属下无用,帮不上沈大人太多忙,但求护送沈大人到达关外,保您一路平安。” 通天暗卫长一席话说得极为真诚,沈玉书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你如何知道我要去关外?” “看您身后姑娘长相,不像是中原人。” 他如实回答,丝毫不避讳。 要知道,大源一词,在大乾国内宛如禁言,谁要是提了,谁三日之内就会被告到官府去,轻则打个十几大板,重则半生残废。 但只要是沈玉书的决定,他便会无条件支持。 “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沈玉书没有客气,只是朝着面前众人拱拱手。 他如今的确需要助力。 只要过了关外,离开大乾,他便算是彻底自由了。 至于以后的日子,便以后再做打算吧。 第十五章 前朝公主 大源故里。 毒虫肆虐、草木茂盛的原始山林,幽幽地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通天暗卫将沈玉书朱颖护送到关外,目送两人远去,随后身形一闪,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就是这里了。” 沈玉书轻轻嗅了嗅空气中腐坏颓废的味道,一时间有些反胃,但还是忍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背后脸色同样难看的朱颖:“你跟着我一路,还不走吗?” 当初同意朱颖跟在身后,只是因为他以为朱颖身为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坚持不了两三天便会拍拍屁股走人,便省得专门花力气去赶人。 谁知道一跟就跟了将近一个月。 “干啥赶我走?”朱颖气鼓鼓的,狠狠瞪了一眼沈玉书,“本姑娘给你保驾护航三十多天,一分报酬都没有收你的,现在你到目的地了,就想把本姑娘赶走了是吧?” 朱颖将手往沈玉书面前一伸。 “三千两银子,一分也不能少!” “你要是拿不出来,就先欠着,本姑娘跟定你了!” 别说是三千两银子了,哪怕是三十两,沈玉书也拿不出来。 经过一个月的长途跋涉,沈玉书的身子骨不仅没有恶化,反而有了几分恢复的迹象。 这都多亏朱颖日日跟在他身边,提醒他喝药,一路搜罗着各种各样的药材,哪怕环境再过险恶,也从未断过沈玉书的药方。 这节骨眼上把人赶走,的确有些不义。 沈玉书望着眼前糟糕至极的环境,眉头皱的更深了。 “你跟着我,我无法报答你,说不定还会将你牵扯进更深更复杂的漩涡之中。” 暂且不说大源不像大乾国那般物资丰足,就这气候和地形……是周围列国公认的魔窟,连野狗野兔都不往这边窜。 “本姑娘会怕这些?” 朱颖神气叉腰。 沈玉书背上趴着的黄衣女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原本深深沉睡昏迷的她,手指竟然勾了勾,有苏醒的迹象。 这一个月以来,黄衣女子没多少清醒的时候。 全靠沈玉书和朱颖给他渡气吊着命。 朱颖一度以为黄衣女子要驾鹤西去了,没想到两人越是靠近大源,黄衣女子原本所剩无几的生命迹象就越是明显。 一旁,千里马似乎察觉到了女子动作,蹄子焦灼地踏了踏地面。 “好痛……” 在沈玉书和朱颖略显惊诧的目光中,黄衣女子缓缓睁开眼睛,动了动胳膊和脖子,关节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我竟然没死吗?” 她嗓子干燥得像是沙漠,但仍然掩盖不住少女原本轻灵动听的声音。 迷茫的看着眼前景象,少女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不是往大乾国走了吗?怎么又回到大源了,我,不行,我要去大乾国,我要去找女帝陛下,只有女帝陛下才能救母亲。” 少女喃喃自语着,这都还没有完全恢复清醒,就念叨着什么找女帝、什么救母亲之类的词。 她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但从零零星星的词语中,沈玉书也将来龙去脉听懂了七八分。 他开口,声音低沉好听。 “你叫什么名字?” “灵儿。” 少女怯生生的看着沈玉书,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动物,犹豫片刻,还是乖乖回答了他的提问:“是你们救了我吗?” “谢谢。” “那个……你们是大乾国人是不是?” “我娘说了,在这一片辽阔的土地上,只有大乾国人才能穿得起这么好的丝绸衣服,才能培养出气质卓绝的男男女女。听说你们有这片大陆最高超的医术,可不可以求求你们救救我娘?” 灵儿一个月滴水未进,滴米未食,早已经虚弱得不成样子了,可还是强撑着说话,为母亲寻求最后一线生机。 带着血色的眼泪从眼角流出,她枯瘦的手臂抓住沈玉书的肩膀。 沈玉书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触动。 “你可知道,大乾人视大源人为宿敌,你就这么贸然前去,能不能活着回到家乡都是个未知数,更别提救你母亲。” 在女帝的影响下,几乎所有大乾人,都恨透了大源异族。 也不知道这么小的姑娘,一个人跋山涉水到京都,期间经历了多少苦难,逃过了多少生死之劫。 “我知道。” 灵儿咬咬嘴唇。 “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母亲被死神带走。” 与其一个人孤苦伶仃活在世界上,不如殊死一搏。 万一遇到好心人了呢? 那双纯澈无比的眼睛望着沈玉书,祈求胆怯的语气里逐渐多了几分笃定、喜悦:“哥哥,你会帮我的对吗?” 他能救她,自然也能救下她娘。 朱颖是个比沈玉书还心软的人,看见灵儿不过十六七岁、就如此坚强可怜,不等沈玉书回答,就将此事应了下来。 “小妹妹,你家在哪?带我们去吧。” “姐姐我虽然不敢自称医术天下第一,但是前十还是能排得上号的。” 沈玉书:“……” 夸这海口,也不怕闪了舌头。 …… 大源皇宫遗址。 看着面前残破的废墟,沈玉书和朱颖皆是陷入了沉默。 良久,朱颖才开口指了指面前的一堆破石头:“灵儿妹妹,你确定你家就在这里?这是人能住的地方吗?” 她心直口快惯了,话说出口才察觉到沈玉书略带责备的眼神,赶紧捂住嘴,结结巴巴地找补。 “那什么,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大病初愈,会不会记错方向了?看起来差不多的破石头,四面八方到处都是啊。” 沈玉书背上,灵儿原本苍白的脸色又多了几份红润。 越是靠近大源皇宫,她的生命力似乎就越是回涨。 “不会的。” 望着眼前沧桑颓败的景象,灵儿眼里却是坚定无比。 “身为大源皇族后裔,我天生就能感应到天地图腾的磁场,无论离得再远,也能找到回家的路。” “对了,哥哥姐姐,我还没有自我介绍。” “我是大源前朝公主,慕容灵儿。” 什么? 沈玉书瞳孔缩了缩。 这个名字,他印象颇深。 大源皇朝唯一的公主。 当初姬无月下令将慕容家满门抄斩的时候,明明亲手将还在襁褓中的慕容灵儿扔到了兽笼之中。 怎么可能还活着? 第十六章 天地图腾 看出沈玉书朱颖两人的惊讶,慕容灵儿似乎早已料到,苦笑两声,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废墟。 “那块颜色最深的石头,往左边推开,能够看到一个地道。” “往地道深处走,就是我和我娘的住处。” 朱颖仍是将信将疑,将千里马暂时拴到一边的枯树干上,按照慕容灵儿所说,前去将石头用力往左边狠狠推去—— 嘎嘎—— 刺耳难听的声音让朱颖太阳穴不由得突突跳动。 正如慕容灵儿所说,一处漆黑幽深、散发着淡淡恶臭的黑色洞穴出现在眼前,直径大约一两米,仅能容纳一人往前行进。 洞穴里有人。 大概是听到外头的动静,那人声音明显被吓了一跳,虚弱至极,但仍然不失沉稳:“是谁在外头?灵儿……是你吗,我的好灵儿……咳咳!” “娘!” 听到久违的母亲的声音,慕容灵儿忍了许久的眼泪又一下子涌了出来,顾不上脚踝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一下子挣脱沈玉书的背,像个泥鳅似的灵巧地钻了进去。 明明是人,却活得像某种只能在阴暗地道里生活的老鼠。 此情此景,沈玉书心中酸涩不已。 朱颖也咬着下唇,眉目间怜悯更甚。 在脚踝伤得这么重的情况下,还能钻得轻车熟路,说明慕容灵儿真的在此处生活了许久,不知钻了多少次地洞。 两人对视一眼,交换眼神,一前一后也跟着摸索下去。 …… 阴暗潮湿的地洞里,时不时有老鼠蟑螂穿过,噗呲啦呲啦的响声。 慕容灵儿熟视无睹,早就习惯了这些和她们活在同一处的“邻居”,焦急地往前钻,声音带着哭腔。 “娘,对不起,灵儿不应该把您一个人留在家里这么久,对不起!” “您现在身体怎么样?” “我留给你的食物都发霉了?娘,这些日子,是灵儿不孝,灵儿没能照顾好您。” “对了,我带了两位客人回来,哥哥姐姐人都可好了,听说您生病,答应灵儿来为您医治呢!” 说来也神奇。 沈玉书眸子好不容易适应了地下几乎为零的光线,眯着眼睛看向前方,果然看到慕容灵儿原本直不起来的腰不知什么时候重新挺了起来,说话也逐渐中气十足,肿得老高的脚踝也消减下去。 如果不是此前亲自验证过慕容灵儿的伤,他真要怀疑她是装的了。 寻常人总会痊愈得如此之快? 难道说,天地图腾…… 洞穴宽敞处,枯草铺成的“床”上,一名骨瘦如柴的中年女子躺在其中,面上了无生气,俨然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看见慕容灵儿,女人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 “乖灵儿。” “娘没事的。” “你别出去乱跑,大乾人时不时还会来咱们皇宫遗址附近探查有没有当初落下的宝贝,要是发现了你,娘……咳咳!” 慕容灵儿摇摇头。 “娘,大乾国不全都是坏人呀?” “我带回来的哥哥姐姐就是好人,对了,您快让哥哥姐姐看看吧,说不定明天病就被他们治好了。” 沈玉书身后,朱颖哭丧着脸,想要尖叫,想要逃离,又不忍心伤害慕容灵儿的自尊心,只能闭上眼睛,硬着头皮通过摸索洞穴壁的方式向前行进。 苍天啊! 她朱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蟑螂老鼠,还有那种身子小小腿长长的蜘蛛。 这鬼地方怎么三种生物全都集齐了? “沈玉书,你丫的怎么也不扶一扶本小姐?你明明知道本小姐怕什么……啊!” 由于太过紧张,朱颖一时间没有听到慕容灵儿和她母亲的对话,更没有想到两国之间前几年那场大战的血海深仇。 沈玉书这个名字一出口,稻草上的女人听了,猛然睁大眼睛。 谁? 沈玉书? “你!” 女人面对女儿慈祥和蔼的模样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咬牙强撑着支起身子,看向沈玉书。 由于长期生活在阴暗处,再加上病痛折磨,慕容婉云的皮肤白得可怕,好像地狱中爬出的厉鬼。 慕容灵儿也被母亲的反应吓了一跳:“娘?娘您怎么了?” “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看清沈玉书的面容,慕容婉云忽然疯了似的狂笑起来,没有理会女儿的询问,只是疯疯癫癫的大叫:“又是你们?你们还真是锲而不舍,找不到我的尸首,就每隔几个月派人来找一次,这么多年都没消停,就那么想让我死啊?” “要杀要剐,随便你们!” “反正老娘命也活不久了,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但是……” 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透露着浓浓的恨意,慕容婉婷痴痴笑着,瞪向沈玉书:“回去告诉姬无月,我大源族人就是被杀绝,也绝不会让天地图腾落入她那样不分是非、毫无仁心智慧的昏君手里!” 沈玉书往后退了一步,将朱颖护在身后。 他的平静,和慕容婉婷的疯癫形成的强烈对比。 “失礼了。” 微微启唇道出三个字,沈玉书手腕一转,从袖子里摸出三根银针,稍稍使力,银针便像是离弦之箭一般射了出去。 好巧不巧,一个命中慕容婉婷眉心,一个命中其脖颈,穿过又脏又破的衣服扎进了胸口。 三根针,根根到位,角度力度丝毫不差。 就连朱颖都傻眼了。 这,这是? 飞针入穴? 沈玉书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 片刻后,她涨红了脸,突然为自己方才在沈玉书面前说的那句“医术排得上前十”而感到难为情。 这不是班门弄斧吗? “呃啊…” 慕容婉婷瞳孔大睁,喉咙里发出一丝呻吟,前后不过三五秒,便昏了过去,向后仰躺倒在了稻草之中。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年幼的慕容灵儿还没回过神,就看见母亲昏迷不醒,吓得浑身颤抖。 “娘?” “娘,您别吓我,您快醒醒啊!” 怎么会这样? 她带大乾人回来,是想救母亲的,谁知双方一见面就发生冲突,甚至还……她后槽牙咬得紧紧的,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回过身,不管不顾的朝着沈玉书冲去:“你这杀人犯,你把母亲还给我!!” 第十七章 想复兴大源吗 虽然慕容灵儿小小的年纪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能感受到母亲对对方浓烈的敌意,不管不顾地着沈玉书扑了过来。 杀人犯三个字一出口,沈玉书顿时僵住。 他素来平静淡漠,但每每听到有人指责他残害性命,便会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似的,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半晌才能回过神。 耳边不断回响着姬无月当年将他骂得狗血淋头的那些话—— “沈玉书你这个杀人犯!大将军明明可以活着回来,如果不是你节外生枝,急功近利,他怎么可能会落得尸骨无全的下场?” “你这个害人的东西,凶手!”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 “小心!”朱颖反应比沈玉书更快,上前两步挡在沈玉书身前,用佩剑轻而易举将慕容灵儿挡了回去。 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身上还带着伤,怎么可能是朱家大小姐的对手? 慕容灵儿满脸泪痕,被击退,摔倒在地,痛得叫出声来。 “十年前,大源国和大乾国两国交战,大源国惨败,被女帝下令灭族,从此结下血海深仇。”沈玉书目光无神,喃喃念着,“当年那种情况,女帝也是无奈之举,况且你们大源国也并非完全无辜……罢了,过去的事,如今就不要再多提了。” 沈玉书终于鼓起勇气,将目光重新落在慕容灵儿身上。 他后知后觉想起,由于大源族人体质特殊,少男少女的成长速度都比中原人要快上些许。 眼前少女瞧着有十六七岁,按照时间来算……今年也不过才十二三。 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慕容婉婷还是将自己女儿养得如此水灵漂亮,背后付出的艰辛心血,沈玉书难以想象。 虽是敌人,但就冲着这份母性,他对慕容婉婷也多了些许敬佩。 “呜呜呜!” 慕容灵儿倒在地上,哭得奄奄一息,连喘气都困难了,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对不起啊,娘亲,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擅自做主去把中原人找来,你说的对,大乾没一个好人,都是恶鬼!都是要人性命的恶鬼!!” “可惜女儿今生今世,无法为您报仇了,只求来世,我们母女两人还能在一起,一起过安康平静的日子,再也不要当着阴暗地底下的老鼠了。” 哭着说完最后的“遗言”,慕容灵儿也在激动情绪之下彻底昏了过去。 地洞恢复寂静。 “沈玉书,咱俩还要继续留在这吗?他们看起来一点都不欢迎咱,要不咱还是走吧,不然,等她们醒了,又要闹着把咱俩脑袋留下来赔罪。”朱颖翻了个白眼,拉着沈玉书就要往洞穴外面走。 娘的! 好心好意背着这个叫慕容玲儿的姑娘走了那么远的路,又是送她回家,又是帮她救妈妈的,合着这家人就是这么报答恩人的? “不。” 沈玉书却想也没想就摇摇头。 他痛苦的闭上眼睛,好像沉浸在了某段不堪回忆的记忆里。 “他们被逼成如今这副模样,是我们大乾国欠他们的。” “既然我已经知道她们还活着,就不可能坐视不管,眼睁睁看着大源最后的生命也消失在这世界上。” 朱颖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沈玉书,伸出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 不是? 慕容灵儿病了,这男人也跟着病了? 看这温度也没发烧啊。 沈玉书缓缓向前走了两步,无视稻草散发出的恶臭味道,在慕容婉婷身边蹲下,又从怀里摸出几根银针,插在了她的穴位之上。 那副认真的神情,又一次将朱颖尚未说出口的话给堵了回去。 “沈玉书啊沈玉书,你怎么总是这样?” 朱颖气得龇牙咧嘴,却又不好说什么,只能认命地蹲在沈玉书身边帮忙:“真是服了你了,每次都能搞出些本姑娘意想不到的脑回路,本姑娘偏偏还……还拿你没办法!” 除了把骂骂咧咧的话憋回肚子里,她别无可选。 谁让她爱沈玉书呢? 爱一个人,就是会忍不住顺着他、护着他,哪怕他做的是一些连朱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荒唐事。 …… 三个时辰后。 慕容婉婷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沈玉书那张脸,神情又一次变得恶毒,刚想骂,却意外发现自己浑身上下的伤口似乎都被散发着药味的绷带包扎了起来,一下子愣住。 “感觉好些了吗?” 沈玉书在一旁盘腿打坐,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声音却仍是十分清冷。 方才给慕容母女俩疗伤,消耗了他太多气力,此时的他也虚弱无比,全靠一丝意志力支撑着。 朱颖在一旁默默捣药,一言不发,一副不乐意、但又不好说什么的样子。 “你……” 慕容婉婷还以为沈玉书会对自己赶尽杀绝,没想到却反其道而行之,一下子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是像只警惕野兽般睁着眼睛紧盯着他。 “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不是姬无月那个贱人的走狗吗?” “怎么,难不成你们反目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慕容婉婷脸上的神情更加讽刺。 “沈玉书,我当年怎么跟你说的来着?像姬无月那般人品恶劣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你为她付出,现在好了,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你也沦落成了一枚弃子,哈哈哈!” 嘲讽了半晌,沈玉书脸上却只有平静。 当年的事,的确是姬无月做的不够地道。 他没有什么要反抗的,也没有什么要辩驳的。 如果让慕容婉婷骂两句便能够缓解这些年来她们受到的苦难心酸,那让她骂两句又何妨? “你想让大源复兴吗?” 等慕容婉婷骂够了,沈玉书才将朱颖递上来的草药敷在一旁慕容灵儿的脚踝上,一边细细涂药,一边开口问道。 这话他说得太过稀松平常,就好像在问明天中午想吃什么饭食一样。 慕容婉婷这下彻底看不懂沈玉书了。 救下他们母女俩,还问他们是不是想复兴大源? “呵呵,沈玉书,别以为你给我们施舍点甜头,我们就会相信你是真的良心发现想为当年的罪孽赎罪,我告诉你……咳咳!” 第十八章 能臣 沈玉书皱起眉头,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别说这些没用的。” “我只是问你,想不想要复兴大源,不用说太多和问题无关的话。” “无论你的回答是想还是不想,你们都没有选择权——” 沈玉书语气难得带了点强硬,但其中又夹杂着生涩,眼眶微红,也不知是为自己错付的十余年感到心痛,还是为当年千千万万的大源民众死于非难而感到惋惜。 “大源不该没落,我会让当年几乎死去的大源,重新焕发生机。” 不仅仅是为了赎罪。 更是为了查清大将军莫名惨死的真相。 为了还自己一个清白。 虽然他已经不在意姬无月对他究竟什么想法,但,还原真相仍是沈玉书心目中的执念。 …… 狭小的地洞内,长久的沉默让本就沉闷的空气显得更加让人窒息。 沈玉书也不说话,只是安静的等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慕容婉婷沙哑颤抖的声音才挤出一个“嗯”字。 她不知道沈玉书究竟是何想法,但她知道,沈玉书和姬无月不一样,在有选择余地的情况下,他绝不会做出害人之举,哪怕是夹缝中求生存,他也会深思熟虑,两害取其轻,即便牺牲自己也要尽量让伤害减少到最小。 而不像姬无月…… 呵呵。 只为了保全自己声誉,尽要让千千万万的大源民众陪葬! “你们母女俩人在这洞穴里住着不是办法,我给你们寻个住处。” 沈玉书看着面前毫无人色的女人,心酸不已。 “没事,我都习惯了。”在沈玉书不动声色的关心之下,慕容婉婷的语气不知不觉中也缓和许多,“大乾国时不时会派人来这附近搜寻天地图腾,我们不能暴露存在的痕迹,否则,引起怀疑,一切都完了。” 实话实说,事已至此,她认命了。 如果沈玉书真对他们母女俩人抱有不轨之心,早就可以动手,又何必绕这么一大圈子? 以她现在的力量和残破的身躯,根本无法和沈玉书对抗,不如放弃挣扎,随他去吧。 “另一方面,大源皇族世世代代守护天地图腾,早已立下血誓,要和天地图腾共存亡。血誓传承到我和灵儿这一代,效力极强,我们……早就已经无法离开此处,除非我们带着天地图腾一起迁徙。” “可天地图腾现在在哪,我也不知道。” 说着,慕容婉婷就自嘲的笑起来。 她可是大源的女皇。 如今却连自己民族至高无上的信物弄丢了,何其荒谬可笑! “嗯,我知道了。” 沈玉书颔首,并没有因为慕容婉婷的话而改变想法,回头对着一旁继续磨药的朱颖道:“朱颖,能不能麻烦你先去附近打探一下周围地形情况?” “噢。” 朱颖还是闷闷不乐。 她真搞不懂,这臭男人对一个敌国女人都能如此亲切和蔼,怎么对她就是一幅疏离得恨不得拉开十万八千里距离的样子? 就因为他们曾经有过一段爱恋? 分手就不能做朋友了吗? 世界上那么多小情侣分手多年之后还能再度复合呢…… 想着乱七八糟的念头,朱颖顺着地洞钻了出去,红如火焰的衣裙上沾了些许泥污,却未曾折损她半分芳华。 …… 洞穴里只剩下三人。 经过沈玉书一番询问,他大致了解了大源十年前的模样。 由于大源人天生通灵,被许多外族人视为妖魔鬼怪,不受待见,便只能抱团组成部落,缩在西南这片穷山恶水里生活。 这里毒虫肆虐,瘴气满布,外族人避之不及,却成了大源人的家乡。 沈玉书盘腿坐在地上,修长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地面上的石块,分析道: “既然大源人各自组成不同小村落,而不是像大乾那般聚集在城镇之中,那便极其容易滋养出地方势力,村民们怕是只听村长或者部落酋长的,而不听你大源女帝的。” 沈玉书说完这句话时,慕容婉婷脸色明显变了变,微微垂下眸子。 “……的确如此。” 她早就听说沈玉书善于分析国策,却没想到自己才和他交谈不过半刻钟,他便能将大源国情分析得如此精准巧妙。 刚刚苏醒不久的慕容灵儿无意在意两人对话,只是紧紧的抱着慕容婉婷,依偎在她的怀里,贪恋的感受着母亲身上的温度,说什么也不肯撒手,好像生怕一放手就再也抱不到了似的。 “经过大乾国一番血洗,大源人杳无音讯,原先的住处也自然而然被迁徙的难民或者落魄外族人所占领,了。” “来的路上,我曾观察过附近植被和地貌。此处土地肥沃,若是能掌握正确的种植方法,每年粮食产量不会少,至少不会让居民忍饥挨饿。” 慕容婉婷颔首,犹豫片刻,补充道:“我们不种地,只打猎,还有去森林里采摘现成的果子吃。” 能吃现成的,为什么还要费心费力去种? 拿着篮子去林子里晃上一圈,就有甘甜多汁的水果,拿着弓箭去寻找野猪野兔、或者干脆下河捞鱼,就有香喷喷的肉可以大块朵颐,不好吗? “这就是大源薄弱之处。” 沈玉书只是笑笑。 “你在位时,统计过你们每年丧生于毒蛇、毒虫之口的人有多少吗?还有那些为了抓鱼而被水冲走、连尸体都找不到的民众,又有多少?” “……”慕容婉婷咬着嘴唇没说话,心中对沈玉书的佩服又暗自加深几分。 沈玉书明明十几年从未踏足过大源,可分析起来却比任何人都要头脑清晰:“最重要的是,日后人口多起来,森林里现有的食物资源远远不够果腹。如果不能自给自足,你们又到哪里去填饱肚子?” 慕容满婷下意识反驳:“谁说的不够?我在位这么多年,从没听说过有人饿肚子的情况。” “那是因为每年丧生于毒蛇毒虫、湍急河水中的人太多,而且新生儿容易夭折,导致大源人口数量一直保持在极低水准。” 沈玉书叹了口气,无奈的解释着。 不然,早就闹饥荒了好吗? 第十九章 大源新王 说话同时,沈玉书有意无意用余光看向慕容婉婷。 后者听得聚精会神,若有所思,甚至在说到关键处时,还附和地点点头。 这番模样,让沈玉书一下子想到了姬无月—— 以前,他也时常拉着姬无月一起商讨国情,大到宏观局势,小到每家每户,乐此不疲,希望姬无月能尽快成长,成为独当一面的千古一帝。 可姬无月每每都是不耐烦。 要么是“玉书哥哥,人家今天已经很累了,这些奏折你就帮人家批了嘛”,要么就是“反正有你啊,我不学这些也没有关系的”。 用撒娇蒙混过关,一次两次就算了,三次四次,沈玉书也会轻轻用手敲她的脑袋,数落她两句,希望能够引起她的重视。 然而根本没用。 如果不是姬无月迟迟无法做出明智独立的判断,他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一直把大权揽在自己身上,呕心沥血,累得身子都差了许多。 “奇怪,你怎么知道大源新生儿容易夭折?” 慕容婉婷惊讶不已,看向沈玉书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崇拜和疑惑。 这副求知的模样,和当年的姬无月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玉书心里顿了下。 “很简单,毒虫多,气候潮湿,容易滋生病菌瘴气,而民众早已习惯打猎的原始生活方式,满足于自然现存资源,连研究种植田地的心思都没有,又怎么会去研究草药方子?” 生活习性可以看出当地民风。 民风粗鲁,文化中就自然不可能有太多细腻谨慎的东西。 慕容婉婷认真点头,竟朝着沈玉书拱了拱手。 “你们中原人有句话,叫做三人行必有我师,今天,我慕容婉婷从你身上学到了许多,在此向你道声谢谢。” 一码事归一码事。 抛弃国家仇恨,对于沈玉书本人,慕容婉婷是一万的敬佩。 当年和姬无月交战时,她就忍不住想,如果沈玉书不是出生在大乾,而是她大源的得力干将,局势必然会发生翻天覆地的逆转。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原先针锋相对的气息,不知何时变得平缓许多,慕容婉婷虽依然没有对沈玉书朱颖两人放下戒心,但也不再咄咄逼人。 就在此时,朱颖回到了洞穴之中。 她带来的消息,和沈玉书方才根据慕容婉婷所言推测的大差不差。 大源遗址被其他来源不明的人所占领,以捕猎和采摘野果为生,没有形成中央集权,哪怕是最大的部落也仅有百余人,最少的甚至只有七人。 他们分散着,各自为营,不曾有过交集,也没想过联合起来建立家国。 沈玉书眼中掠过自信。 “从今天起,我就是大源国的新王。”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傻眼了。 …… 千里之外,京都。 派出通天暗卫后,姬无月每天都在宫内翘首以盼。 身子一天天虚弱,朝廷也一天天破败,她整个人就像是一颗由内而外腐坏的果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消亡。 “报!” 终于,就在姬无月躺在床上,被病痛折磨得苦痛不已的时候,一道玄色身影从房梁上落了下来,跪在了床榻之前。 “臣通天暗卫长李承轩参见女帝陛下!” 盼星星,盼月亮,姬无月终于盼来了通天暗卫,她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光彩,一开口却不是欣喜迎接,而是责骂刁难。 “你这蠢货!” “都快去了一个月了才回来,你们找个人就这么难吗?” “快快快,你们把沈玉书押到哪里去了?还不快让他过来给朕续命!” 然而,回应姬无月的却是李承轩遗憾至极的声音。 “抱歉,女帝陛下,微臣无能,寻遍大江南北也没有寻到沈玉书的身影,怕女帝陛下等不及,所以先回来复命。” 李承轩恭恭敬敬地报告着,一点也看不出说谎的痕迹。 “什么?!” 凤榻上,姬无月先是震惊,随后陷入更深更浓郁的绝望之中。 自从沈玉书将通天暗卫交付于她,无论她下达什么样艰难无比的命令,通天暗卫都能像神祗降临一般替她办到。 怎么如今却连找个人这样的小事都无法完成? “说你们废物,你们还真是一群废物!朕不过是几年没有使唤你们,你们能力就退化到了这般境地吗?芝麻大点小事都办得一团糟,朕留你们在身边有什么用?!” 姬无月脾气上来了,哪怕整个人病得不轻,也要将胸口处的愤懑宣泄出来,骂得一句比一句难听,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要不是朕赏你们一口饭吃,你们这群无父无母的孤儿早就不知道在哪条街上饿死冻死了,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朕的?” 此话一出,李承轩脸顿时就僵了。 他这辈子,最恨有人拿他是孤儿说事。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要感谢有人赏他饭食住处,要感谢的也是将奄奄一息的他们从街边救回来、又教他们武术和防身功夫的沈玉书,而不是眼前这个坐享其成的女人。 “……” 憋了半晌,李承轩忍不住冷笑一声。 “陛下,我们为什么退步,您心里不是最清楚吗?” “就为了想证明自己没了沈大人照样能成事,你雪藏我们兄弟几人,这么多年来从未给过我们几人补助、连身上这身夜行服,都是多年前沈大人送给我们的生辰礼物,得亏质量好,否则穿到今天怕是早已和破布没什么两样。” 既要又要,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没有新武器,没有训练场地,也没有生活经费,如今又怪他们不能成事,真是好大的脸面! “你再说一遍?” 姬无月万万没想到一个下人也敢当面忤逆自己,气得不轻。 朝堂上那些老东西在背地里勾心斗角也就罢了,几个沈玉书捡回来的孤儿,也敢对她蹬鼻子上脸? “没什么。” 李承轩忍了忍,最终还是服软了。 照顾姬无月,是沈玉书对他们的嘱咐。 他忍了。 “滚!给朕滚出去!朕不需要你们这样毫无用处的东西,事情办不成,还敢跟朕怄气,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姬无月一时头昏,抬手就指向门口:“带着你那几个所谓的弟兄,从朕眼前消失!永远不要踏足京都!” 第二十章 遣散通天暗卫 话说出口,姬无月便后悔了。 可身为帝王的威严,又让她无法收回成命。 李承轩跪在地上,定了三五秒没动,随即抬头嗤笑一声。 “陛下,此话可当真?” 在姬无月手上遭受不公待遇这么久,说心里没有一点想法是骗人的,要不是有沈玉书的嘱托在先,李承轩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何必一次又一次地忍受这女人的折磨? 如今姬无月主动提出让他们滚出宫,他们还求之不得呢! “你!” 姬无月说这话,本意只是想让李承轩诚惶诚恐低头认错,却没想到其反应和想象中背道而驰,方才短暂的冷静不翼而飞:“朕金口玉言,说出来的话便是天底下最铁的律令,自然是当真!” “你们连寻人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妄想留在朕身边?” “简直和教你们的那贱人一样,恬不知耻!” 说惯了狠话,直到此刻,姬无月也没有在沈玉书亲手教出来的学生面前给他留半分面子,反倒是顺带着一块儿骂得不留余地。 这下李承轩忍不住了。 “陛下!沈大人这些年为我大乾国做的贡献,高官百姓都看在眼里,你当真一点都不知道?还是说,正是因为知道沈大人立下汗血功劳,才怕他功高盖主?” “其余的话我不多说。” “既然您一而再再而三侮辱沈大人、侮辱我们通天暗卫,如此瞧不起我们,那我们也就不腆着脸叨扰陛下,告辞!!” 忍了这么多年的怒火如今终于有了发泄的出口,李承轩当然不至于狠心到对女人、尤其是一个将死的女人大打出手,但他眉眼间的那股轻蔑嘲讽,却宛如一把尖刀深深刺进了姬无月的心脏。 李承轩转身,朝着宫门走去,慌慌张张前来报信的小吏与其插肩而过。 “陛下,陛下,不好了!” “我大乾巨峰关被攻破!北蛮人……朝着中原腹地大肆攻击,就快挡不住了!” 听到这句话,李承轩脚步亦是一顿,下意识想要上前为民请命,可一想到姬无月方才的态度、还有沈玉书这些年来受的委屈苦楚,他又硬是狠狠心,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了。 “陛下,这可怎么办啊陛下?” 小吏急得快哭出来了,全然没有注意到姬无月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一个劲地哭诉:“巨峰关没了,敌军想要攻进来简直是易如反掌!咱们大乾精锐早已在守关之战中死伤惨重,京都留守兵力也不如往日,要不……要不咱还是逃吧?” 小吏这话固然有夸张的成分,但巨峰关一破,大乾的确就处在了下风。 姬无月心情还没缓过来,便又被狠狠气了一遭,顿时呕出一口鲜血,半个字也挤不出来,只是恶狠狠地瞪着那小吏,仿佛要把他生吞了般。 “陛下,您怎么样了?” 小吏面如菜色,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赶紧抬手给了自己两巴掌,随后对着殿外大喊:“来人啊,快宣太医,宣太医!” 半刻钟不到,女帝病危的消息便快马加鞭传到了太医馆内。 齐麟正躺在太医馆休憩室内唱着肚皮呼呼大睡,被外面乌七八糟的吵闹声叫醒,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不耐烦道: “嚷嚷什么,嚷嚷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我要是睡不够,没有足够精力为女帝陛下治病,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这几日,姬无月说是将齐麟留在宫内享福报恩,实则让人将太医馆团团围住,变相监禁他,不让他离开半寸。 不为别的,就为了齐麟能够随时被自己抓来看病。 “齐神医,女帝陛下病得不轻,请您赶紧去看看吧,晚了可就真来不及了!”前来通报的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断朝着齐麟磕头,齐麟却不紧不慢,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 半晌,才伸了个懒腰,轻飘飘的回了一句: “噢,她确实病得不轻。” 不然也不会糊涂到连沈玉书这样的男人都不好好珍惜。 “我不早说了吗,姬无月早就该死了,只是沈玉书强行给她续命才苟延残喘到今日。我去了能有啥用?顶多是给她开点镇痛的药,又不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要不你干脆劝劝姬无月,让她接受现实得了。” 齐麟嘟囔着,一句话里没有半个字是好听的,可身子却坐了起来,开始不情不愿地穿衣服,一边穿一边往门外的马车走。 虽然恨不得姬无月去死,但……毕竟是兄弟沈玉书爱的要死要活的女人,要是沈玉书知道他见死不救,怕是要怪他的。 哎! 一路快马加鞭来到寝宫之中,姬无月已经躺在床上,失去了意识。 丞相等诸位百官也不知从哪听到的消息,齐刷刷的站在姬无月旁边,恭恭敬敬地俯低身子,看似在为姬无月祈福,可一个个肚子里的算盘声都响得震耳欲聋。 “沈玉书…” 迷迷糊糊,半生半死之际,姬无月唇间溢出的竟然还是沈玉书的名字。 “沈玉书,你在哪?” “不是说好永远不离开我吗,怎么就这么头也不回的走了……” 齐麟扯了扯嘴角。 娘的,你说人家怎么头也不回就走了?还不都是被你逼的吗? “女帝陛下,边关节节败退,您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还是不要太过操劳的好。不如臣暂时为您代管一段时间朝政兵权,以免天下大乱,等陛下您身体恢复了,再将大权交还于您?” 丞相看姬无月似乎有了苏醒的迹象,眉间一喜,凑到床边低声说着,语气像哄孩子一般,想趁姬无月意识不清之际独揽大权。 “沈玉书……” 姬无月却全然听不见,只是口中喃喃重复着沈玉书的名字。 “哎呀,别叨叨了,你给我起开!” 齐麟本就是个急性子,哪里看不出丞相的诡计,抬手便将他推到一边,凑到姬无月身前,拿出银针就往她穴位上扎猛猛扎,那架势,看得周围大臣们心都紧了。 得亏姬无月现在陷入昏迷,这要是意识清醒,怕是疼都要疼没半条命。 第二十一章 兵权在手 丞相还不死心,顺着姬无月的话,把沈玉书给搬了出来,循循善诱: “陛下,如果沈玉书沈大人在的话,也一定会让您放下政权兵权,以凤体为重的。您知道的,他最见不得您受累。” “如今沈大人不在您身边,臣愿意代替沈大人替陛下尽一份绵薄之力!” 在齐麟针灸的作用下,姬无月终于恢复了些许神智,隐约听到沈玉书的名字,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张温柔熟悉的俊脸。 “好……” 她的嗓子干得像是要冒烟了,单单是挤出一个好字,都花费了全身上下大半的力气。 丞相一喜,眼中狡猾得逞的光当即便掩不住了,重重对着姬无月拜了两拜,随后便借着“战事紧急,不可耽误”的由头携着一众大臣离去,连看也没有再看姬无月一眼。 齐麟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施针,将姬无月的狼狈看在眼里,还是生不出半分同情。 他还是那两个字。 活该。 这时候,大殿中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姬无月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方才犯了多大的错误,嘶吼一声,像是某种野兽的悲鸣:“回来,都给朕回来,朕不是那个意思!” 然而,人都已经走了,谁会听她的? 齐麟冷嗤一声:“啧啧,某些人不是说自己金口玉言吗,现在还反悔呢?” 权力给出去简单,想要收回来就难了。 何况丞相本就狼子野心,怎么可能乖乖听话回来? 路上,大臣们都纷纷跟在丞相屁股后头,恭喜的恭喜,祝贺的祝贺,马屁拍的一个比一个响亮。 丞相则昂首挺胸走在最前边,眼中光芒大盛,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登基为帝的那番盛景:“好好好,女帝陛下终于松口了,如今这朝堂就是我们兄弟几人的天下,可不能错过好机会!” “是是是,皆听丞相安排!” “没错,这朝堂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便是您了,您才是我们的主心骨啊!” 一众人笑着,气宇轩昂。 丞相也很快飘了。 如今沈玉书没了,女帝又是个没脑子的主儿,只要他能打退北蛮,拯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那他便是大乾民众心目中最权威最高大的形象,没有之一! 到时候,沈玉书曾经坐的位置,他来坐。 甚至,就连姬无月坐的那把凤椅,还有姬无月本人,也会成为他刘威国的身下之物。 想到那天姿国色的脸蛋,丞相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二十出头的年龄,娇俏玲珑的身材,冷艳倾城的脸蛋……天下哪个男人不心动? 等他**,就把姬无月封为贵妃,日日宠幸,压在身下使她承欢。 想象着暧昧旖旎的画面,丞相大笑:“传我命令,派人前去战王龙家下诏令,命龙子昂领兵前去击退北蛮,扬我大乾国威!” 龙子昂,是在沈玉书横插一脚进来之前,最为万众瞩目的武将。 战功赫赫,随便一招出手便能拿下敌人头颅。 只是可惜风头被沈玉书后来者居上掩盖住,逐渐便没了动静,被姬无月闲置许久,几乎快要被大乾民众忘记了存在。 直到北蛮人把巨峰关冲破了,姬无月也没有想起龙家的存在。 也是,平时这些事儿都是交给沈玉书去打理的,她连自己手上目前有哪些能人干将都不知道,又怎么会想到龙子昂? 先前丞相本来想提醒姬无月。 可转念一想,他就是要让姬无月无力、让姬无月犯下大错,这样才能踩在她头上,一步一步蚕食大乾。 …… 北城龙家。 丞相代姬无月下达的诏令很快被官吏送到了龙家家门口。 龙子昂此时已经是四十余岁,再加上从官场淡出后便逐渐懈怠了锻炼训练,身体素质远不比当年,肚子甚至微微发福。 “北城战王龙子昂听令——” 太监尖细的声音拉得老长,刺得人耳膜隐隐作痛,却让龙子昂浑浊的眼里迸发出了希望。 女帝下令? 难道说他这颗蒙尘明珠,总算是被女帝发现了珍贵之处? “臣接旨!” 龙子昂重重跪下,捧着那道圣旨,读了一遍又一遍,仰天大笑:“好好好,我龙子昂被那毛头小子沈玉书压过一头压了多年,如今终于等来了时来运转、扬眉吐气的好机会!” “你们这些有眼不识珠的家伙,都给我看好了!区区北蛮,区区巨峰关,我北城战神一出手,还不是分分钟搞定?” “来人!出征!” 好不容易等来了证明自己的机会,龙子昂也一时间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二话不说便回屋收拾行囊,从房间角落里找出那把早已布满了灰尘、甚至隐隐有些生锈迹象的宝剑,当天便踏上了征程。 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地跟在龙子昂身后,在山林当中穿梭前行,气势汹汹。 一路上,龙子昂都兴致勃勃。 一想着自己本该辉煌的前十年,硬生生被沈玉书给抢了风头,他便恨不得将沈玉书抽筋剥皮,挫骨扬灰,以解心头之恨。 十余年前,他正是风华正茂的好年纪,却成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少年的手下败将,这让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今日,龙家便要一雪前耻! 原本需要半月的路程,在龙家大军不分昼夜的赶路之下,竟然只花费了十天。 快要到达巨峰关时,三万大军已累得不成样子,他们身下的马匹也气喘吁吁,向来强健有力的马蹄竟也有些颤抖之意。 一天十二个时辰,他们至少有九个时辰都在赶路,哪有时间休息? 哪怕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般折腾呀。 副将不是没有向龙子昂反映过将士们需要充足休息的事儿,可龙子昂却眉头一皱,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在说什么胡话?堂堂七尺男人,每天什么也不干,多走几步路而已,能有多累?” “巨峰关已被攻破,百姓能饱受战火困扰,咱们必须争分夺秒敢去收复失地,而不是把宝贵的时间白白浪费在路上!” 主将都如此说了,副将自然也不敢有过多言语。 第二十二章 北城战神 况且,龙子昂说得的确没错。 战事紧急,迫在眉睫。 如今好不容易赶到边关附近,众将士皆是舒了口气,还以为能够稍作休息,恢复恢复精力。 可没想到,龙子昂却全然不过他们精疲力竭的状态,连喝水喘气的空道也没给他们留,当即便下了新命令—— “杀!都给我往前杀!把那群粗鲁不堪的蛮子赶出大乾!” “啊?” “什么,我们都连着赶了十天的路了,连吃顿饱饭睡个好觉的时间都不给我们留吗?” “我现在连走路都觉得头昏脑胀,闭上眼睛就能当场睡着,哪还有力气去打那些人高马大的蛮子啊……” 龙子昂话音未落,军中顿时哀嚎一片,原先那名提意见的副将也紧跟着皱紧了眉头,不解的看向龙子昂:“龙将军,你这是何意?将士们舟车劳顿,怎能直接上战场?” 赶路的时候不停歇也就罢了。 可若真要上战场,不养精蓄锐怎么行? 现在士兵们饿的饿困的困,根本发挥不出全部战斗力。 “怎么,你们莫不是想违抗本将军的命令?” 龙子昂沉着脸色,紧紧盯着那名试图开口说服自己的副将,就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就炸毛了:“本将军年轻的时候,吃的苦比你们多得多,这点程度你们就受不了了?” “况且,一群只知道张牙舞爪、虚张声势的蛮子而已,就算咱们饿着肚子上阵,也依然可以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身为堂堂大乾将士,这点自信都没有吗?!” 龙子昂急匆匆的,一刻也不想耽搁。 好不容易等到建功立业的这一天,他不享有任何变数。 越早打退北蛮收复失地,他就越早能够恢复威名,不是吗? 这下,连傻子都能看出龙子昂的急功近利了。 副将又劝了两句。 可龙子昂却固执的很,说什么也不肯听,还将副将骂得狗血淋头,什么“懦夫”,什么“助他人之威风”,各种难听的话脱口而出,骂得副将脸都发紫。 无奈之下,众人只能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上场。 龙子昂则站在一旁的小山之上,居高临下,观战全场,自信满满的等着自家将士夺胜归来,凯旋回朝。 谁知,大乾三万大军刚刚到了巨峰城关门口,原本寂静的山林里,不知怎么就冒出了无数穿着翠绿色衣裳、藏在茂盛草木之间的北蛮兵。 他们一个个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嘲讽大乾士兵狂妄自大。 “我们原本想着歇歇,过几天再继续往前攻,没想到这群不知好歹的家伙居然主动送死,哈哈,那爷爷我就不客气了!” “他们怎么想的啊?巨峰关之所以能够屹立多年不倒,就是因为地势居高,地形占优,他们就这样贸然打上来,跟螳臂当车有什么区别?” “蠢货,太蠢了!” “以前是大乾守、北蛮攻,如今攻守易位,你们休想打翻身仗!” “对方将军不会还以为我们北蛮是十余年前那般穷困潦倒的地方吧?如今我们顿顿吃奶喝酒,牛肉羊肉伸手就来,早已不是从前那个瘦得连一阵风都能吹倒的孱弱民族了。” 唰唰唰—— 无数枝被浇上了酒,又被点燃火苗的弓箭从林中射了出来,精准无误地落在了大乾军队之中,瞬间点燃士兵身上的衣服布料,也点燃了土地上的枯木树枝,顿时燃起一片火焰。 哀嚎连连,惊得林中的鸟儿都扑腾着翅膀向远处飞去。 惨不忍睹的画面,一下子让观战的龙子昂傻眼了。 “火攻?北蛮不是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粗人吗,什么时候造出的弓箭,又是什么时候学会的伪装,还……还懂得利用地形火攻?” 上一秒还信心满满,下一秒就看见自己率领的三万大军被打得像狗一样四处乱撞,龙子昂咬着后槽牙,当即便骑上马,闯进火海之中,振臂高呼。 “该死的蛮子,本将军今日就要让你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大乾将士听令,但凡有逃兵,被本将军抓住了,人头落地不说,老家妻儿老小也别想逃过大乾律法的制裁!” “都给我冲,今天非要把这巨峰关给拿下不可!” 龙子昂骑在马上,眼睛红的像是在滴血。 也不知道是被眼前的火海映出来的,还是胸中有复仇的恨意在熊熊燃烧。 与此同时,西北大源。 沈玉书和朱颖从洞穴中爬出来,两个人浑身上下都灰头土脸的。 就像是街边讨饭的乞丐。 不,比乞丐还要落魄几分。 经过几日“磨练”,原本对老鼠蟑螂怕得要死要活的朱颖,如今也有了免疫能力,不仅能够淡然处之,甚至还能徒手捏死。 而这一切都多亏了沈玉书。 一句“你要是怕,就先回去罢”,愣是让朱颖硬生生把心中的恐惧给克服掉了。 “沈玉书,你真的想好了?” 虽然看沈玉书满脸坚定,但朱颖还是忍不住最后向他确认了遍。 “你现在什么都没有,除了保护自己不被姬无月派人抓走之外,还要养着慕容母女俩,就这,你还想腾出时间精力来白手起家重建大源国?” 听起来就很天方夜谭好不好! “嗯。” 沈玉书往前走着,靴子踩在枯木树枝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白手起家又如何? 当年他跟着姬无月打天下,不也是白手起家。 硬是让姬无月从一个不得宠、腹背受敌的公主,摇身一变成了女帝,还稳稳在龙椅之上坐了十年有余。 “没有我,就没有今日的大乾。” “我沈玉书既然能够创建大乾盛世,自然能够再创造出一个王朝,甚至……是笔大乾更加辉煌灿烂的王朝。” 平平淡淡的语气,波澜不惊的脸,却说出如此豪言壮语,其中反差,让朱颖忍不住多看了沈玉书两眼。 她心中暗喜。 太好了。 这臭男人可算是硬气起来一回。 此前朱颖虽然不在宫里,但每每在民间游乐潇洒时听到茶馆说书人将沈玉书描绘成那般卑贱恶劣的形象,内心都隐隐作痛。 第二十三章 拓疆扩土 “好!” 朱颖雀跃,抬手打了个响指,斗志昂扬。 “沈玉书,就冲着你这句话,放心,本姑娘一定会想办法扶持你的!” “我们朱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和金银财宝,我每个月的零花钱都有几百几千两,这样,从今天开始,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就是你的钱,随便花!” 沈玉书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条。 这女人的脑回路还是像以前一样一根筋。 朱家是有钱。 朱颖从小到大也的确是尝够了“有钱能使鬼推磨”的甜头。 可在这世界上,钱并不是万能的。 “朱颖姑娘,大源乃是荒山野岭,放眼望去,方圆几百里都没有一处交易市场,更没有什么京都随处可见的商业街,钱再多也没有用。” “若真想闯出一番天地,就要从零做起,用最原始的方法打造出最坚实的根基。” 沈玉书炯炯有神的眸子里透出光亮来,朱颖在一旁定定的看着他,好像回到了十年前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两人相伴相知,诉说着彼此的志向和梦想。 朱颖吸了吸鼻子。 “所以你想怎么办?” “借你一用。” “我?” 诧异的抬手指着自己,朱颖一时间没有听明白沈玉书的话,抬头,恰好撞上那双像桃花一样潋滟迷人的眼睛里。 听完沈玉书的计划,朱颖一拍巴掌。 可行! 不愧是沈玉书。 哪怕现在已经被姬无月折磨的病入膏肓了,脑子也依然比正常人好使。 敲定计划之后,两人朝着附近最近的一处部落出发。 好在朱颖之前已经勘察过的地形,一路虽然崎岖坎坷,但至少方向不难寻。 半个时辰后,两人出现在了一座小村庄前。 空气中散发着恶臭,朱颖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转身问道:“沈玉书,目的地到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她一秒也不想在这个垃圾堆一样的地方待下去。 要知道,她身上穿的布料是天下难寻的蚕丝布,轻盈柔软,稍稍用熏香熏一熏就能锁住香味长达数月,千金难买。 但…… 能锁住香味的同时,这布料也能锁住臭味。 朱颖欲哭无泪。 为了沈玉书,她豁出去了。 “现在。” 沈玉书平静地望着面前泥巴做的房子,一点也没有嫌弃。 此前,他虽然住在皇宫之中,可吃穿用度却一点不比这泥巴房子里的原始居民来得好。如今到了此处,他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适,一切都早已司空见惯。 朱颖点点头,闭上眼睛,屏息凝神,干净利落地抽出佩剑。 “刺啦——” 剑刃破空,画出一道银光。 她像一只鸟儿一样,飞了出去,身形快得让人看不清,只在半空中留下残影,所到之处,泥巴墙被破开,木头树枝组成的简易窗户也碎得稀里哗啦。 巴掌大的一块村庄,眨眼之间变成了废墟。 “啊啊啊!” “谁?谁在那里!” “别杀我,别杀我!” 用稻草树叶围成裙子穿在腰间的原始居民们吓得抱头鼠窜,纷纷从泥巴屋子里面跑了出来,大片皮肤都裸露在外,看得朱颖忍不住把眼睛闭上了。 挺辣眼睛的…… 沈玉书平静的注视着一切。 他没了丹田,没了修为,身体已经与常人无异,只有让朱颖来当这个恶人了。 这些原始居民身上的布料少的可怜,看起来都是一些别人穿剩下不要的,这里一个洞,那里一个洞,连关键部位都遮不住,只能靠树叶草木遮挡。 “嗯,还不错。” 沈玉书满意的点点头。 这个部落的情况还不算太糟,至少他们还懂得礼仪廉耻,知道人身上有的地方不可裸露,不算是完全没有教化。 原始居民们看见沈玉书朱颖,皆是吓得不轻。 其中一名身上衣服布料最新、用来遮挡破洞处的树叶最大的老人颤颤巍巍,看见面前的白衣男子和红衣女人,吓得脸都白了:“你们,你们是何人?竟敢擅闯我部落领地,就不怕我们…” 后面半句话,部落酋长实在是说不出口了,哭丧着脸,像是看到了自己一族人被打得满地找牙的画面。 “你们两个到底要干啥?” 酋长绷不住了,一把年纪,差点就给沈玉书朱颖这两个小年轻跪下。 “很简单,本王看上你们这块地了,只要你们愿意臣服本王,本王会新修建木质房屋供你们居住,再一人分配几亩良田。” 沈玉书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族人们,气场全开,再也不是此前那个文雅冷清的病弱书生,独属于大宗师的戾气又一次从他身上迸发出来。 看着沈玉书身上出现了熟悉的影子,朱颖呼吸一窒,欣喜不已。 果然,让沈玉书离开姬无月是对的。 只有这样,他才能重新找到自己。 见沈玉书朝自己使了个眼色,朱颖随即反应过来,抽出佩剑,美目圆睁,娇喝一声:“识时务者为俊杰,谁要是不服从大源王,本小姐让他现在就人头落地去见阎王爷!” 虽然他俩现在很像是横行霸道的土匪,但为了建国效率,也只能这样做了。 根据沈玉书的判断,由于每个部落之间距离较远、交通不便,故而文化差异也绝不会小——这是劣势,但同样也是优势。 部落规模小,就容易收服。 文化差异大,就方便对症下药。 比如眼前这个经济发展极其低下的原始部落,连件像样的衣服都做不出来,必然崇尚武力、生存资源等同样原始的力量。 对付他们的办法很简单。 威胁,吓唬。 还有用吃穿住行的好东西利益引诱。 果不其然,沈玉书和朱颖这才刚说完两句话,部落酋长早已瑟瑟发抖的双腿就再也支撑不住,“啪嗒”一声跪了下来。 酋长一跪,部落成员哪还有站着的道理? “臣服,臣服!” “参见大源王!” “大源王万岁!” 部落民众们也不知从哪学来的说辞,一个个匍匐在地。 前后不到半刻钟,便成功收服第一个部落,算是开了个好头。 沈玉书和朱颖相视一笑。 “继续,到下一处去。” 第二十四章 龙将军战死 接下来的进程比沈玉书想象中还要顺利。 由于这片土地常年毒虫肆虐、瘴气横生,附近几个国家都不屑于攻占这片穷山恶水,再加上居住在此处的民众胆小如鼠,从没见过沈玉书朱颖这么大阵仗,皆是轻而易举就被拿下。 发起攻势前,沈玉书会先根据部落地形和文化初步制定策略。 若是房屋外竖有图腾、心里有祭祀场所,沈玉书则称自己是奉天命而来,要带领他们走向更完美更圣洁的神域。 若是村民个个孱弱不堪,病重缠身,沈玉书和朱颖则以医治好他们为酬,换取他们的忠诚和归顺。 那些饿肚子的部落就更简单了。 直接给吃的就完事。 连婴儿都知道谁有奶谁就是娘,更别提那些常年饿得胃痛昏迷的大人。 要是遇到实在抗争心理太强,宁死不屈的主儿,那便只能用强硬手段,通过碾压式的武力告诉对方究竟谁的拳头更硬。 忙活一整天下来,附近十余个部落都被沈玉书收入囊中。 傍晚时分,两人回到洞穴之中,还带了不少顺路采回来的野果、溪水,以及部落村民“供奉”给他们两人的野兔肉。 “你们回来了?” 洞穴里,慕容婉婷看着毫发无伤的两人,悬了一整天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她长期住在地下,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 这一天中,她时而担心沈玉书遭遇不测,时而又觉得,死了也好,省得她为这两人提防紧张。 纠结来纠结去,也不知自己到底在焦虑什么。 “嗯。”朱颖笑嘻嘻的,比了个耶的手势,“陛下,您的大源已经收复回来三分之一啦,怎么样,我们进度很快吧?” 她沉浸在进展顺利的喜悦中,再加上心直口快成了习惯,压根没注意到自己措辞有什么不对劲。 话音刚刚落下,慕容婉婷的脸就黑了。 “我的大源?” “我的大源,早在十年前就被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毁掉了!现在住在我大源国土上的那群人,一个个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血统不纯,也无法和天地图腾产生感应,算什么大源人?” 家国覆灭,一直以来都是慕容婉婷心中的一块疤。 刚刚才稍微缓和的氛围,一下子又变得剑拔弩张。 朱颖也没想到自己一番话能刺激到慕容婉婷的神经,愣了下,不好意思地找补:“嗨,我倒也不是那个意思……” “娘。” 一旁,慕容灵儿扯了扯慕容婉婷的衣袖,声音小的跟蚊子叫似的。 “娘,您别生气,您身子才刚刚好,要是动怒的话,哥哥姐姐之前给您的治疗都白费了。” 什么灭族,什么家仇国恨。 对于当时还在襁褓之中的慕容灵儿来说,远远不如她的母亲重要。 虽然这想法很自私,但只要她们母女两人能健康生活、能一辈子依偎在一起,大源灭失又何妨? 历史如大浪淘沙,再兴盛的王朝,都有归于尘埃寂静的那一天。 更何况,大源只是个小国。 这些话,慕容灵儿万万不敢跟母亲说,只能默默在心里想想。 “呵……” 慕容婉婷冷笑一声,闭上眼睛,扭过头不去看沈玉书和朱颖两人。 只有眼角一滴泪水默默落了下来。 …… 另一边。 不过短短三日,战败的消息就从巨峰关传回了京都。 姬无月此时已经虚弱得连上朝都成了奢望,只能让百官聚于自己寝宫之中,作为临时上朝场所。 “你说什么?龙子昂将军,葬身巨峰关,他的首级甚至还被北蛮人吊在了城墙上,挑衅示众!” 看着面前纷纷跪倒、低着头连个屁都不敢放的大臣们,姬无月脸色煞白,只觉得浑身上下痛得厉害。 完了… 在听说龙子昂将军率军出征时,她还在想,等龙将军大获全胜,她一定要给他重重犒赏,以示嘉奖。 可现在才短短三天,不仅没有攻下半分土地,反而还把龙将军和三万大军的命都搭了进去! 这像什么话? 隔着千万里的距离,姬无月几乎能想象那群北蛮子坐在城关上嗤笑大乾无能的画面,气急攻心,连呕三大口淤血。 淤血恶臭扑鼻,熏得在场大臣都忍不住干呕。 原本洋洋得意的丞相这下也慌了。 他还想借着龙将军的功劳在朝廷中立下威望,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这不是狠狠打脸了吗? “陛下,臣该死,是臣布军不周全,才让北蛮人一而再再而三钻了空子!” “陛下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我保证尽快收复失地,给您和大乾民众一个交代。” 丞相嘴上说得忠心耿耿,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幅光景。 他能不急吗? 这大乾,以后都是他的。 一草一木,一兵一将,全都是他的。 怎么能让北方的蛮子占了去? “够了!” 姬无月冷笑连连,淬了毒的目光直直射向丞相。 丞相府的狼子野心,她岂会看不见? 再这么下去,天下真要易主了。 “朕给了你这么多次机会,你却只顾着自己那点私利,置江山社稷于不顾,朕对你失望透顶了!” 要是丞相真能收复巨峰关,姬无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要忠心没忠心,要打胜仗也打不了胜仗,她要这丞相有什么用? “是朕病糊涂了,呵,与其把兵权交给你,还不如交给朕的通天暗卫。论排兵布阵,论冲锋打仗,他们当中随便挑一个都比你强!” 姬无月之前不是没考虑过。 可一想到通天暗卫是沈玉书当初亲手教导,亲手组建的,她便直犯恶心,好像又看见了沈玉书那张虚伪恶毒的脸。 凭什么沈玉书都已经走了,他留下的残余势力还能在他面前兴风作浪? 况且,通天暗卫连帮她找回沈玉书这么件小事都做不到,心怕是早已经跟着沈玉书去了,用着也没意思。 “什么?” 丞相脸色黑了。 他还是头一次被姬无月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数落得如此一文不值,丢脸至极,不服气道:“陛下,我看您确实是病糊涂了。通天暗卫再怎么说也只是下人,自古以来,哪里有让下人掌管兵权的道理?” 第二十五章 契约已除 “下人又怎样?” 姬无月身为一代女帝,自然比谁都清楚尊卑贵贱之分,可现在战况紧急,她顾不上那么多。 只要能将巨峰关收回来,让通天暗卫担任一回率兵打仗的领军主将又有何不可? “等级之分再重要,还能有朕的江山社稷重要吗?再耽误下去,别说巨峰关,就连附近几座城池也都要被蛮子当成自家后院烧杀抢掠了。” 念及此处,朱颖再也等不下去,伸出瘦得看不出一丝肉的胳膊,颤颤巍巍摸出腰间的通天哨,放在嘴边费力吹响。 吁—— 哨声尖锐,刺得人耳膜隐隐作痛。 朱颖皱着眉头。 奇怪,她上次吹响这哨子时,声音悠扬醇厚,宛如乐器,明明不是这般刺耳难听,怎么短短几日就变成这幅模样了? 这段时间她卧床不起,一直把哨子带在身上,也没磕着碰着。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足足半刻钟过去,姬无月牙关死死咬着,眼睛瞪得老大。 “陛下,哨子已经吹响了,通天暗卫却还没有出现,该不会是被沈玉书一起带走了吧?”丞相眉目间的紧张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幸灾乐祸的笑,“也是,像沈玉书这般自私自利之人,被陛下您贬为庶民,自然是会生出报复之心的。” “不是……” 姬无月下意识想反驳。 怎么可能是沈玉书带走的? 沈玉书走后,她还召唤过一次通天暗卫。 蓦然,姬无月想到了什么,浑身冰凉。 她记得,沈玉书将这枚哨子交给她的时候曾经说过,只要她不主动遣散通天暗卫、不解除和通天暗卫的契约,这枚哨子便会一直作为信物存在。 可一旦契约解除,哨子也就成了和其他口哨无异的寻常之物。 难道说…她上次对李承轩说的那番气话,被认定成了解除契约? 难怪哨子声音变了。 姬无月浑身颤抖,险些一口气没跟上来,可丞相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似的,继续说着看似苦口婆心、实则阴阳怪气的风凉话: “陛下,您刚才说等级尊卑哪有江山社稷重要,照您这意思,咱们不如把沈玉书沈大人叫回来,让他继续带兵作战呗?” “只是沈玉书如今不知身在何处,就算他回来了,您好不容易在百姓心目中建立起的威信,又要重归于零。” “到时候,大街小巷又会传出,这世上只有沈玉书才是无冕之王、才是他们真正爱戴尊敬之人的大逆言论,哎……” 丞相装模作样的叹口气,斜着眼睛去看姬无月。 果不其然,一番激将法,瞬间把姬无月刚刚升起的对沈玉书的思念按了回去:“呵,朕怎么可能把那贱人叫回来?要不是他害死了大将军,大将军此时还能帮朕守住边关。” “如此算来,巨峰关沦陷,也有他沈玉书的一份罪孽!” “咳咳咳!” 姬无月咳嗽起来,丞相满意的笑了。 只是,如何收复巨峰关,的确是个棘手的问题。 正当众人冥思苦想、献出计谋之时,一名急匆匆的太监慌里慌张闯了进来:“不好了,陛下,大事不好了!” 姬无月烦躁地蹙眉。 这大半个月,她见了无数个如此失态的报信太监,听了无数遍“不好了陛下”,耳朵都起茧子了,怎一个烦字了得。 “这回又是什么事?” 太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宛如大难临头:“边关来信,说是,说是沈玉书已经逃到了大源遗迹,准备建立沈氏王朝…” 他都在宫里待了许多年,自然知道沈玉书治国有方、谋略精明。 以前,是沈玉书心甘情愿辅佐姬无月。 如今沈玉书要自立门户,还是被姬无月亲手赶出的大乾过,万一前来寻仇报复,那大乾岂不是危在旦夕,根本保不住?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陛下,臣早就提醒过您,沈玉书野心勃勃,不能留在身边。您看,臣说的果然没错吧?” 丞相抓住机会,落井下石,又给沈玉书头上泼了好几盆脏水,其他官员一时纷纷附和。 “不过陛下您放心,大源那地方鸟不拉屎鸡不下蛋,沈玉书又是个病躯,估计不到半个月就被毒虫毒蛇咬死了。” “再说,就算他建国又如何?” “单枪匹马一个病秧子,成不了气候,如何和我们国力强盛、物资充足的大乾比?” 听着耳边的聒噪,姬无月心如乱麻,一时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是愤怒,是震惊,也是心酸。 明明以前一看到沈玉书就恨不得让他滚到边疆之外去,这辈子都不要出现在她面前,可现在梦想成真了,她却反而有些思念从前两人相依相偎的日子。 …… 大源。 沈玉书整日忙个不停,朱颖则跟在他屁股后面,煎药做饭,充当起了下人角色。 即便沈玉书再三拒绝,她也依然像块牛皮膏药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用朱颖自己的话说,那便是—— “怎么,马上就要建功立勋了,这时候想把我甩了,免得我分一杯羹是吧?好小气的男人,本小姐偏不走,气死你。” 朱颖脸上笑嘻嘻的,可沈玉书知道,她过惯了养尊处优自由潇洒的日子,和他一起蜗居在这偏僻之地,实在是委屈她。 这天,沈玉书正在附近一处部落带领原始居民们砍树造房子,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沈玉书面前,眼光含泪。 “沈大人,属下终于找到您了!” “还请沈大人收留!” 朱颖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刺客,吓得赶紧抽出佩剑挡在沈玉书面前。 可沈玉书定睛一看——不是李承轩又是谁? “你,你不好好待在陛下身边护着她,怎么来这儿了?” 沈玉书眉头皱得紧紧的,向来无波无澜的语气里竟多了几分焦急。 姬无月出事了? “沈大人,陛下她……”李承轩叹了口气,如实告知,“陛下她解除了通天暗卫的契约,我们无处可去,只能前来投奔您。” “……” 沈玉书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雷击中,身子晃了晃,嘴角勾起苦笑。 她就厌恶他至此吗? 第二十六章 第一间木屋 “罢了。” 掩饰住眼底的那抹苦涩,沈玉书并没有过多沉沦于心酸痛苦,上前扶起李承轩,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年那个在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连嘴唇都成了紫色的瘦小子,如今也成了肌肉健硕、人高马大的皇家暗卫。 既然姬无月不要他们,也罢。 当年他沈玉书将他们捡回身边,现在,他照样可以给他们提供一个家。 “你们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正好,我现在正缺人手。” 沈玉书指了指堆在一旁的树木,将自己重建大源的计划道了出来,听得李承轩先是愣住,随后眼中光芒大盛,激动不已。 “太好了!沈大人,要我说,你早该这么干了,以你的治国谋略,别说是重建大源,哪怕是让大源吞并大乾,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这番话说的是肺腑之言。 沈玉书却沉默了。 十年前,后者吞并前者,如今换了天地,他倒也没有想过让历史颠倒重现。 轻轻咳嗽两声,沈玉书若无其事转移话题,指了指一旁的木材和十来名第一次使用斧头、学着建房子的村民,让李承轩等人前去帮忙。 他们从小没读过书、也没干过农活,除了打猎和采果子,其他一窍不通。 但值得庆幸的是,他们都还算是听沈玉书的话,虽然刚开始用斧头时险些把自己的脚给砸了,但熟能生巧,如今也像模像样。 只要再让李承轩和朱颖稍加指点,最多小半个月,便能独立砍木。 平地基,打桩子……一项接一项工序下来,众人累得满头大汗。 虽然只是一间平平无奇的木屋,可对于第一次接触新奇事务的村民们来说,难度不容小觑,进度缓慢而艰难。 好在沈玉书最擅长的便是耐性。 面对笨拙无措的村民,他每一处都掰开了揉碎了仔细教,亲手示范,直到每一个人都能领会其中技巧,才继续教下一步骤。 一间仅能供两人居住的木屋,硬是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当木屋完工的那一刻,村民们跳跃欢呼,嘴里吆喝着“好”,自发手牵着手围成一圈,绕着房子和沈玉书朱颖跳起舞来。 他们的文化中,这已经是最高的庆祝礼节。 沈玉书负手而立,笑着,苍白病容出现一抹气血之红。 “陛下,您看看屋子里还需要添置什么东西?之前您说的桌子椅子,虽然我们没有亲手做过,但想来比建房子轻松,技巧也大同小异,交给我们没问题。” 酋长乐呵呵的上前,站在门口对着沈玉书和朱颖做了个“请”的手势。 “您快进去瞧瞧,有什么想法,我和村民们乐意为您效劳。” 给他住吗? 沈玉书微微怔。 环视一周,其他累得满头大汗的村民们也纷纷点头,期待的看着沈玉书,好像一群期待师长给自己写的课业批改打分的学生。 在沈玉书原本的设想中,这些村民没有经过礼仪教化,不懂得谦让友好,在第一间屋子建好后,很可能会造成村民相互争抢的局面。 没想到,他们竟然自愿将这般宝贵的东西献给他。 沈玉书心里暖暖的,偏头和朱颖对视一眼:“朱颖,你先住吧。” 好端端一个大小姐,陪他在荒郊野里吃了这么多苦,他本就愧对朱颖,如今有了像模像样的住处,第一个自然要给她。 朱颖还没答话呢,酋长先疑惑出声:“什么先啊后的,陛下,你和皇后不住一块吗?” “噗——” 朱颖正用葫芦喝水,听见这话,一口喷出来,猛猛咳嗽。 皇后? 她咳得更厉害了,整张脸红彤彤的,也不知道是呛的还是羞的。 沈玉书也微微蹙眉:“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看两人的表情,酋长更加不解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妥之处,还在继续:“是吗陛下?这些天你们二人出双入对,默契十足,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你们是一对,我还以为您和这位姑娘已经成了,嘿嘿。” 朱颖娇羞的用手指缠着衣摆,平日里举手投足都大开大合的她,难得有了几分女儿家的羞涩内敛,说话声音都夹了起来。 “讨厌,哪有啦?喜欢本小姐的男人多的能从大乾排到北蛮,本小姐挑还挑不过来呢,才不会跟沈玉书这种有眼不识泰山的男人在一起……” 再怎么大胆潇洒的姑娘,在面对心爱之人时,都避免不了娇羞一面。 朱颖也不例外。 虽然她嘴上说着讨厌,但心里已经在盘算着一会儿怎么悄悄给这位极有眼力劲儿的酋长塞小红包的事儿了。 塞红包不为别的,就为了让他以后多在沈玉书面前说说“皇后”这词儿。 可惜,沈玉书不为所动。 他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转身面向李承轩,下了命令: “承轩,把建造木屋的消息散布出去。” “不仅仅是木屋,还有这些天我交给村民们的打猎技巧、烹饪手法,也都一并传播出去。告诉他们,若是想要,若是想学,就乖乖听话,成为新大源的子民。” 说着,沈玉书指了指一旁火堆旁遗留的烤兔肉。 “这个你也带在身上。” “一来是路上饿了可以充饥,二来,你要是遇见了不信你说的话的村民,就将这烤兔肉给他们尝尝,尝过,他们便会信了。” 加了盐,加了调料,火候也恰到好处,味道自然不是原始居民们胡乱烤熟、便囫囵吞枣咽下肚子的肉类能比的。 前者才叫品尝美食。 后者,只能叫做勉强活着而已。 “遵命!” 李承轩知道沈玉书用意,拱拱手,如离弦之箭一般去了。 在穷苦之地苟且生存的人们,根本不可能挡得住吃饱穿暖的生活的诱惑。 这四个字,在大乾京都百姓眼里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生活,可对他们来说,确实一辈子都望尘莫及的奢求。 如今,沈玉书的出现能让这份奢求不费吹灰之力转化为现实。 而需要索取的代价,也只不过是一份认可和顺从。 低投入,高回报。 何乐而不为? 第二十七章 自寻了断 大乾国。 沈玉书建国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京都,大街小巷,人人自危,原本繁华昌盛的街道如今却显得压抑诡异,宛如死城。 在姬无月眼里,沈玉书是害死了大将军的贱人。 刻在百姓的心目中,沈玉书功勋累累,盖世无双。 “你听说了吗,巨峰关已经被攻破将近一月,却迟迟没有被收复。要我说,咱们还是收拾收拾,赶紧往西边逃吧,逃晚了可就没命了!” “也不知道女帝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沈大人知书达理、聪慧过人,又是和她相知相伴多年的夫君,为何好端端的要将他贬为庶人?” “谁知道呢,这也不是咱们小老百姓该问的事……嘘,小声点,隔墙有耳。” “如今沈大人在大源建国,那是不可能再回到大乾了,造孽,造孽啊!” “我可听说了,女帝陛下病重,朝廷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有丞相一人决断,皇帝之位有名无实,这天下怕是要易主了。” 人们压低声音交谈着,皆是一副天快塌下来的绝望神情。 只有齐麟一个人,乐得不行。 皇宫中,太医馆,齐麟敞开衣襟坐在藤椅上,拿着酒壶就往嘴里灌,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 “沈玉书啊沈玉书,你小子可算是硬气一回了,兄弟我真替你感到高兴!” “你我相隔千里,我无法当面为你道西,只能在这深宫之中饮酒庆祝,等啥时候咱俩聚一块儿了,你可得好好陪我喝!” “哈哈哈!” 太医馆中其它医生看齐麟这副模样,窃窃私语,但又不敢正大光明上前阻止,只能在背地里蛐蛐两句,以泄私愤。 没办法,齐麟如今可是姬无月面前的红人。 说难听点,女帝陛下如今吊这一口气究竟能吊多久,几乎全取决于齐麟。 其他太医,束手无策,只能在一边眼睁睁的看着,帮不上半点忙。 “齐神医。”一名穿着紫色宫服的太监尖着嗓子走来,看见齐麟不修边幅的样子,神情厌恶,但又不得不放低姿态,“陛下身体不适,还请你前去看看,为陛下诊治。” “哈?……嗝。” 齐麟喝酒喝的正到了兴头上,忽然一下被姬无月叫走,自然不乐意,眉头皱得能挤死苍蝇:“又叫我干啥?我都说了,她命早就该绝了,叫我我也没办法,她听不懂吗?” 太监咬牙:“齐神医,女帝陛下有令,您还是去瞧瞧罢。” 要不是现在陛下的身子还需要齐麟护着,就这不可一世的恶劣态度,他早就一耳刮子扇上去了,还轮得到齐麟逼逼赖赖? “行行行。” 齐麟兴意阑珊地放下酒壶,拂袖去了。 去看看也好。 如今他知道他兄弟在朱颖的帮助下在大源过得还行,也不能完全放心,毕竟,姬无月心胸狭隘,万一打击报复怎么办? 他在这边守着姬无月,名义上是给姬无月治病,实则监视宫中风吹草动。 如果姬无月真有什么动作,他也好第一时间通过飞鸽传书告诉沈玉书他们,免得中了姬无月的奸计。 女帝寝宫。 原本紫烟袅袅、馨香四溢的寝宫,如今已经被恶臭充斥,哪怕点燃再多的香薰也无济于事。 姬无月曾就此询问过齐麟解决之法,可齐麟却耸耸肩,一口断送了姬无月的念想。 他能有什么办法? 恶臭是从她身体有那些腐坏的器官发出的,要想让寝宫恢复清静,要么连人一块搬走,要么把五脏六腑挖掉埋了,二选一,别无他路。 “陛下,臣把齐神医带来了。” 太监皱着眉头,完成任务后,便转身匆匆走了,生怕自己多在这恶臭扑鼻的房间里待一秒就会忍不住吐出来。 “齐神医。” 床上,经过一个多月病痛折磨的姬无月,此时已经看不出人样,宛如一具干枯的骷髅,了无生气,甚至连说话都只能小声发出气音,需要人屏息凝神细细分辨,才能听出一二。 “你治了朕一个月,想出什么好法子没有?” 姬无月声音虽小,但字里行间的憎恨怨怼却是明显至极。 身居高位惯了,她早就习惯了有脾气就发,能忍齐麟一个多月,已是她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世界上哪里有治不好的病,只有医术不够扎实、脑子不够机灵的医师,你……枉朕对你寄予如此厚望,你却辜负了朕。” 这一个月里,姬无月没吃过一顿好饭、没睡过一晚好觉。 她浑身每一块骨头、每一处肌肉,都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痛彻心扉。 好几次,她都想一头撞死在床弦上,了结这无穷无尽的痛苦,可讽刺的是,如今的她,却连撞柱自杀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有一回,太监来送药,她流着泪,第一次在下人面前失去了身为帝王的尊严,小声求他,能不能用装药的金碗直接砸向她的头颅。 这可把小太监吓得不轻,当即便跪下哭了。 谁敢杀女帝?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即便是丞相那帮狼子野心的家伙,也不敢如此不加掩饰地将姬无月置于死地,只能站在一旁静静等待她被阎王爷带走。 就好像一只守在垂死挣扎的动物旁边的秃鹫,安安静静在一旁等着,既不上前杀了猎物,也不离开,就这样等着美食送入口中。 “哈?” 齐麟喝酒喝的好好的,被人叫走,心里本就不痛快,一来又听到姬无月这样头上泼脏水,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你啥意思啊?” 不是,这女人脑子有泡? 她该不会以为,他是沈玉书的兄弟,就会像沈玉书一样事事顺着她、跟没脾气似的宠她吧? “我从进宫第一天起就告诉你了,这病老子没办法治,你是聋了还是失忆了?” “接受不了自己马上要被牛头马面带走的命运,就直说自己接受不了,别把那莫须有的期望寄托在我头上,更别说我辜负你,我呸!” 在酒精的推波助澜下,齐麟本性暴露,满口脏话,骂得姬无月脸上一阵青一阵紫,却又还不了嘴,憋得好生难受。 第二十八章 让他回来 姬无月叫齐麟来,本就是怀疑他是为了沈玉书报复她,才故意不治好她。 谁知质问的话还没说出口,反倒被齐麟劈头盖脸一顿骂。 寝宫之外,丞相派来守门的太监垂头听着,看着不知天高地厚大放厥词的齐麟拂袖离开,悄悄遣人将此事报告去了丞相府。 府内,丞相千金怀里抱着衣裳薄如蝉翼、和没穿没什么两样的许靳,和丞相一起坐于堂中,正笑着聊着,好不开心。 “姬无月那蠢货,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是一介女帝呢?” 一改朝堂之上的恭敬,此刻的丞相将藏于深处的野心暴露无遗,眼中尽是得意:“等她一死,又没有子嗣,百官自然就会拥护我为新任大乾王,她姬家算个屁!” “这些年她放任沈玉书处处压制我,我好好一个丞相,被那姓沈的逼得从未施展过拳脚,像话吗?” “呵呵,就冲这一点,她姬无月就是死了,老子也不会给她收尸!什么葬礼不葬礼的,随便找个草席裹一裹,找个又脏又臭的地方扔了得了!” “报——” 报信小太监弯着腰前来,将寝宫中发生的矛盾讲了遍,惹得丞相、千金和许靳等人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被一个籍籍无名的赤脚医生骂? 前些年光鲜亮丽、一呼百应的女帝,怎么就落魄成如今的狼狈模样了? “走!” 迫不及待想要去看姬无月的笑话,丞相立刻起身,大摇大摆朝着寝宫走去。 当踏入寝殿的那一刻,他又换了副表情。 “陛下,臣听闻齐神医今日又来为您诊治,可有什么好转?”虚情假意,寒暄两句,丞相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段时日齐神医天天在太医馆里喝酒作乐,说要庆祝,臣也不知他在庆祝什么,还以为陛下凤体安康些许,哎……” “什么?” 姬无月心里一股气还没消下去,听见丞相这般说,喉中又呕出血来。 庆祝? 她都快死了。 齐麟居然还有心思庆祝? 姬无月原本只是怀疑齐麟为沈玉书寻私复仇,如今听丞相这般说,更是确认了心中所想,眼睛瞪得老大,张了张干枯的嘴唇,又说不出话来。 “陛下,依臣之见,齐神医似乎根本没有诚心为陛下您诊治的心思,留在宫中,反而让那些忠心耿耿的老太医心寒。” “像这般毫无礼数的市井小人,就该让人拖出去打五十板子,以示惩戒,让那些对陛下有二心的家伙长长教训!” 丞相说得义愤填膺,乍一看还真像是为姬无月鸣不平。 要不是有齐麟在这里吊着姬无月最后一口气,他早就坐上皇位了。 何必在这里苦苦等候,夜长梦多? 寝宫中一片寂静。 姬无月呼吸声逐渐粗重,眼睛一眨不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良久,她才从喉咙里发出沙哑难听的命令:“去,把齐麟给朕叫回来……” “好!陛下想通了就好!据民间小道消息,齐麟此前和沈玉书极为相熟,称兄道弟,感情颇深,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想必齐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的确该早早处置!” 丞相大喜,走前还不忘煽风点火。 一个时辰后。 黑着脸的齐麟被两个彪形大汉一左一右压着肩膀,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被强行推到了姬无月床前,按着头跪下。 “姬无月!你到底想做什么?” “老子说了治不好就是治不好,你嫌老子医术不精,就去找别人,别来烦老子,就算老子跪了又如何,跪了也治不好!” 齐麟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气的眼睛都红了,越发心疼沈玉书——娘的,他这些年在这疯女人身边到底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刁蛮霸道不讲理,连最基本的人话都听不懂,居然还能当上女帝? “你们先出去……” 姬无月咳嗽两声,强打起精神。 “是!” 丞相和两名彪形大汉恭敬拱手,幸灾乐祸的看了齐麟一眼,退出去了。 齐麟揉着酸痛的胳膊,瞪着姬无月,刚开口想骂,姬无月虚弱不堪的声音再次响起:“齐神医,朕把你叫来,是为了给你道歉的。” “……啊?” 这一句,瞬间把齐麟的脏话全都堵了回去。 他没听错吧? 这疯女人也会道歉? 狐疑的看着姬无月,齐麟搓了搓鼻子:“咋的,你被夺舍了?还是又想耍什么欲抑先扬的花招,老子告诉你,老子不吃这套!” 屋外,丞相昂首挺胸,大步回府,高兴得就差哼着歌了。 等齐麟一除掉,登基为王,指日可待! 殊不知,寝宫中的局势和她想象中大相径庭。 “这一个多月以来,朕每日痛苦万分,恨不得以了结生命为代价,结束病痛……实在是受不住了。” “若你这些日子是出于给沈玉书复仇的心思,才让朕在锥心之痛中反复折磨,朕也认了,咳咳,朕向你道歉,也向沈玉书道歉。” “朕听闻你和沈玉书关系好,能不能麻烦你和沈玉书说一声,让他回到朕身边,继续给朕续命。朕可以不追究他此前对大将军所做的一切,只要他跪在大将军坟前磕三个响头,过往所有,朕都同意直接翻篇……” “啪!” 听到一半,齐麟还以为姬无月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终于醒悟发现自己曾经对沈玉书做的那些事猪狗不如。 可听到最后,呵呵,磕他奶奶的响头!!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他怒喝一声,拿起一旁桌上的花瓶就朝着地面砸了下去,啪一声,碎得四分五裂。 “姬无月!” “老子之前给你开药,一是念着大乾百姓不能生活在一个动荡不安的家国之中,二是看在沈玉书的面子上,你真以为老子怕你一个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了的女人啊?” “就冲你这番话,行,真行,你自己躺着吧,老子不伺候了!” 说罢,齐麟再也没有回头,怒气冲冲拂袖而去。 只留下床榻上的姬无月,孱弱伸手,颤抖着,似乎想要挽留,却又说不出话,只能发出诡异的“呃呃”声。 第二十九章 大打出手 御麟轩。 齐麟气鼓鼓地回到御麟轩中,二话不说就开始打包行李。 娘的! 他为了沈玉书在皇宫那破地方待了那么久,结果姬无月不领情就算了,还怀疑他和沈玉书陷害她? “就姬无月那脑子,还用得着我们陷害?这么多年,如果不是沈玉书帮她打理大乾上上下下的事务,她早把自己玩儿死了!” “既然沈玉书不在京都,那贱女人也没有吊命的价值,老子也懒得在京都待了,一天天乌烟瘴气的,还不如去游山玩水,潇洒自在!”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收拾衣物,打算说走就走。 然而,怒气逐渐平息,齐麟的理智也逐渐回笼。 好家伙…… 不行啊? 他之所以会愿意留在皇宫里帮姬无月吊命,就是怕沈玉书知道姬无月的死讯伤心。 虽然沈玉书那小子嘴上说着不管不顾,人也跑到了千里之外的大源,再也没有过问过姬无月的死活,但凭借齐麟对沈玉书的了解,就那天生痴情种,真要彻底放下姬无月,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万一他这一走,姬无月真一命呜呼了,沈玉书会不会怪他没有留下救她? “啧。” 烦躁地揉揉头发,齐麟再次陷入纠结。 这不是他第一次想要甩掉姬无月拍拍屁股走人了,可每一次,他都看在沈玉书的面子上忍气吞声留了下来,忍着恶心医治她。 “要不还是问问沈玉书的意见吧。” 想来想去,齐麟转身,看了看养在桌边笼子里的那只白鸽。 这是前些时日,朱颖给他传书用的信鸽,说是沈玉书准备在大源建国,两人一切都好,让他远在京都不必担心。 听说沈玉书建国那会儿,齐麟高兴坏了。 他抿了抿唇,到桌前提笔写了封信,绑在信鸽脚上,打开窗户,提着鸽子的两只翅膀就将它朝着天空扔了出去。 扑棱扑棱—— “哟,齐神医,好端端的,怎么在收拾衣物行囊?这是要去哪儿啊,京都太医馆的荣华富贵不打算继续享受了么?” 就在齐麟纠结之际,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随着脚步愈来愈近。 正是丞相。 “你这老东西,来我御麟轩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滚出去!”齐麟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拿起角落处的扫帚,扫垃圾似的就往丞相脚边扫去,侮辱意味显而易见。 对于姬无月身边的人,齐麟都没啥好感。 尤其是这老不死的丞相,看面相就不是什么好人。 恶心! “你……你这粗人,不就是被陛下遣散出宫吗?至于恼羞成怒成这般地板?”丞相急得连连往后退,生怕扫帚上的灰尘沾染自己金丝绒布鞋,嘴上却不肯服软,尖酸刻薄,“你和沈玉书狼狈为奸,落得这幅下场也是应该的!陛下没有把你贬去大源,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 “啥?” 齐麟一听这话,更生气了。 就凭姬无月,也敢把他遣散出宫? “呵呵,老东西,你怕是对自己对姬无月的了解程度过于自信!她遣散我?你是不知道,她躺在床上,低声下气求我把沈玉书找回来给她治病这样子有多卑微可笑!” 姬无月原话虽然还不至于用“低声下气”四个字来形容。 但对于骄傲惯了的女帝来说,已是奇迹。 更何况,齐麟现在只是想气气丞相罢了,添点油加点醋也无可厚非。 丞相一听,脸色也变了。 什么? 姬无月没有听他的,反而像沈玉书夫服软? 这成何体统! 御麟轩里,两人从大骂一架逐渐演变成大打出手。 一个是正值壮年的汉子,一个是年迈且肥得流油的贪官,孰胜孰败,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猜到。 …… 与此同时,大源。 经过沈玉书朱颖长达近三月的打整,这片土地村落已经初具规模。 简单潦草但至少能遮风挡雨的小木屋,除尽杂草后播下种子、发出嫩芽的田地,晾衣杆上散发着皂角香气的衣物……一切的一切,简单中透露着安稳。 新的文明就此萌芽。 晚上,沈玉书和朱颖住在木屋之中,吃着简单的餐食。 “沈玉书,咱们准备的也差不多,是时候举行建国大典了。” “咱就这么一间木屋,两个人生活实在是不方便。最主要的是,慕容婉婷和慕容灵儿母女俩蜗居在地下室,实在是有点委屈。” 两人身体都病弱,还在缓缓恢复之中,总不能让她们一直住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吧? “嗯。” 沈玉书颔首。 的确,地下室面积不大,通风也差,常年晒不到太阳,不是长久居住的地方。 要是建成自己的宫殿,想要在不被人发现的前提下安顿慕容母女便轻松得多。 他不求宫殿修建德能向大乾一般豪华,但想要建国,总得方便行事。 这巴掌大的屋子,随便和朱颖讨论个什么事儿都能被外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毫无私密性可言,怎能作为国君居所? “一会儿吃完晚饭,我们去地下室找慕容婉婷聊聊,这段时间她精气神恢复了许多,该面对的总该要面对。” 朱颖叹了口气,忧心忡忡。 暂且不说身子骨恢复得怎么样,慕容婉婷的精神状态一直很差,她和沈玉书都不敢在她面前提到有关“大源”、“十年前”的任何话,生怕刺激到她,又引来一阵矛盾冲突。 朱颖不怕吵架,但也禁不住天天吵啊。 况且,她心疼沈玉书。 每次慕容婉婷当着沈玉书的面骂大乾、骂他、骂死去的将军,沈玉书都一言不发,默默受着,哪怕当年并不是他的错。 “好,既然大乾这些年反复派人来此地寻找天地图腾都没有下落,那图腾必然还留在此处,咱们仔细找找,总能找到。” “就算找不到,也要将边境线守住,以免图腾落入他人之手。” 按照沈玉书原本的计划,是想找到天地图腾之后,借着图腾、天神的名义登基为帝,为重建大源赢一个顺理成章的名头。 可他这段时间和朱颖、通天暗卫一行人在山林里找了许久,都杳无音讯。 第三十章 三缄其口 “行,一会儿咱们一起去地下室找她聊聊。” “也不知道慕容婉婷到底怎么想的,我们明明是来救她的,她却始终不待见我们,不过是问问天地图腾在何处、长什么模样,她竟也三缄其口。” 朱颖忍不住抱怨两句,对沈玉书的耐心愈发钦佩。 就这态度,沈玉书还能静下心给母女俩人疗伤。 要是换成她,她早拍拍屁股走人了。 “没事。” 沈玉书摇摇头,并不觉得被如此对待委屈了自己,反倒十分理解。 设身处地想想,慕容婉婷心中有气也是应该的。 不过就是被骂两句,又伤不了皮肉,无碍。 再说,这些年他在姬无月那里所受到的屈辱说是千百倍也不为过,就慕容婉婷这点“攻击力”,对于沈玉书来说不过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夜深人静之时,两人一前一后通过暗道进入地下室。 地底潮湿阴暗,散发着淡淡的泥土气息。 “你们又来做什么?” 床上,慕容婉婷气色已经比初见当日好了许多,原本瘦如骷髅的脸上也多了点肉,见两人下来,面色又冷了。 灵儿跪坐在一旁,看了看一旁被沈玉书朱颖送进来的餐食,又看了看两人,欲言又止。 娘亲一直教导她,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可如今,哥哥姐姐又给她们母女俩住处,又给她们饭吃,还治好了她们,怎么娘亲还…… “如今外头的居民人人有住处、人人有衣穿,你可放心。” 沈玉书平静坐下,虽已经能料想慕容婉婷的反应,但还是问了出来。 “慕容夫人,关于天地图腾,我还是希望您能告诉我一些线索。” “事关重大,若想重建大源,就得让大源居民认定我沈玉书**为正道、为信仰,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天地图腾,然后……” “你给我闭嘴!!” 慕容婉婷双眼通红,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二话不说拿起床头柜上的茶具就往沈玉书身上砸,好在朱颖眼疾手快替沈玉书挡住,否则,真要泼沈玉书一身烫水。 “什么正道?什么信仰?当年姬无月就是用这套说辞,死活逼我们交出图腾,还有杀光我们大源族人!沈玉书,你今天又想故伎重施,正当我们大源人是好欺负的?!咳咳!!” 情绪激动之下,慕容婉婷又剧烈咳嗽起来,像是要把内脏都咳出来才肯罢休。 灵儿吓坏了,赶紧上前拍着她的背,安抚,用眼神示意沈玉书朱颖先出去,免得冲突升级。 沈玉书朱颖对视,叹了口气。 罢了。 无论是迂回婉转,还是开门见山,慕容婉婷都不吃他们这套。 看来,她是指望不上了。 回到木房内,朱颖气得直跺脚。 “沈玉书,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没脾气,从小到大被我欺负不还手就算了,如今慕容婉婷这么对你,你还能面不改色?” “为什么一定要找到天地图腾呢?要知道,你帮村民们修了房子、开垦的田地,还教了他们挖井、制衣的办法,就算没有天地图腾,他们也会心甘情愿拥护你成为新的王。” 朱颖实在看不下去,恨铁不成钢。 以前,她就喜欢沈玉书这无论发生什么都云淡风轻的劲儿。 现在,她最恨的也是沈玉书这股无论发生什么都是云淡风轻的劲儿。 “那不一样。” “我当然知道自己如果登基为帝,村民们一定会拥护爱戴我,但……只有让天地图腾重现于世,才能吸引从十年前那场灾祸里幸存下来的大源人出现。” 说着,沈玉书定了定神,耳边捕捉到一丝细小的动静,朝着窗外的天空望去。 深夜时分,天幕幽兰,树枝投下的影子亦然漆黑一片。 朱颖也警惕起来。 扑棱扑棱—— 黑夜之中,一只雪白的鸽子扑扇着翅膀落在了窗头。 “咕咕。” “小八?” 朱颖眼前一亮。 太好了,可算把小八给盼回来了。 齐麟再不回信,她都担心齐麟一个人在京都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姬无月她……”将书信从信鸽脚脖子处摘下来,沈玉书一行行看去,眉头皱了起来,“齐麟好心好意救她,她怎么能这样?” 猜忌、骄傲、自大,姬无月的每一处缺点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朱颖也看得恶心,险些没忍住,当着沈玉书的面就骂了出口。 信件中,齐麟提到,姬无月说让沈玉书回去跪在大将军坟前磕三个头认错、还让沈玉书继续给她续命,她哪里来的脸? 忧心忡忡的看向沈玉书,朱颖咬着后槽牙,等待着他的反应。 正常人受到这般屈辱,一定是不会再正眼看姬无月一眼。 但放到沈玉书身上……她还真拿不准。 沈玉书不会又心软吧? 毕竟,这回,姬无月的态度已经算得上是在“给台阶”了。 沉默良久都不见沈玉书说话,朱颖实在忍不住了,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沈玉书,要是你再……” “李承轩。” 沈玉书沉声唤来通天暗卫,朱颖心里一凉。 完了。 她浑身无力,肩膀隐隐颤抖。 却只听沈玉书开口道:“听令!我准备将齐麟接来大源,你们前去京都迎接,护送至此,务必将齐麟安全送至我面前。” “是!” 李承轩单膝跪地,领命。 一旁,朱颖刚刚冷下来的心又重新恢复了温度。 好家伙! “沈玉书,我还以为你是让承轩去救姬无月的呢,吓我一跳!” 朱颖重绽开笑颜。 她何尝看不出沈玉书眉目之间的纠结心疼,但纠结之下依然能做出理智正确的决定,相比以前,已经是莫大的进步。 一时半会儿放不下姬无月没关系,但随着时间推移,沈玉书一定能重新看清,到底谁才是陪在他身边最久、最爱他的女人。 “沈大人,只是……我们这一走,您身边就只剩下朱颖姑娘,我担心您安危得不到保证。不如让其他四位兄弟去接齐大人,我留在您身边?” 李承轩领命后,犹豫片刻,还是斗胆说出了他的顾虑。 如今大源虽然有点了城镇雏形,但说到底还是个荒蛮之地。 万一出事怎么办? 第三十一章 幸存遗民 “无碍,护送齐麟安全要紧。” “没事儿,本姑娘的武功什么水平沈玉书又不是没见过,有我在就行了,谁能伤得了他?” 沈玉书和朱颖同时开口,李承轩只好作罢。 也是。 大源虽然是荒蛮之地,但正因为人少、民智未开,所以武力值普遍低下,就算有人想要偷袭,也能轻易对付。 京都就不一样了。 如今齐麟正受姬无月密切监视,京都人多眼杂,高手云集,的确不是齐麟一个人就能应付得过来的,得多派人手。 “好,那末将便去了,沈大人放心,我们定会快去开回,将齐大人毫发无损地送到您面前。” 然而,几人在房中对话时,木屋外的山林里,一双隐约泛着绿光的眼睛正在直勾勾的盯着那扇映有烛火的窗户。 “重建大源…呵呵,重建大源……” “大源已灭,你凭什么管这群不知从哪来的腌臜小人称作大源之民?” “我大源人人通灵、人人受到天地图腾的庇佑,怎么能是这群凡夫俗子所比拟?沈玉书,你多年前杀我族人,如今又要以这种方式折辱大源吗?” “你该死!该死!!” 黑暗中,绿眸的主人咬牙切齿,蛰伏在暗处,寻找最终的契机。 见这几日寸步不离守在沈玉书身边的李承轩等人离开,他眼前一亮。 机会来了。 又过了几个时辰,房中烛火熄灭,沈玉书朱颖睡下。 屋外,千里马在黑暗中静默伫立,也陷入安详沉睡。 床上,朱颖翻来覆去,看着床底下打地铺的沈玉书,心里慌慌的,像是有只猫爪子在挠,怎么也睡不着,只能小声用气音试探道:“沈玉书,你睡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难受得很,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你要是没睡的话,陪我讲讲话呗?” 地铺上,沈玉书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就在朱颖叹了口气,放弃交流的希望时,他清冷如月的声音传来。 “许是晚上和慕容夫人对话气着了。” “静下心来,自然能入睡。” 朱颖:“……” 才不是! 算了,跟他讲也讲不明白。 咻—— 月光下,一道身影像利剑一般袭来,破窗而入,直直的朝着床上那人刺了过去:“沈玉书,你怎么还活着,死的应该是你!是你!!” 窗户被匕首刺破的那一刻,沈玉书和朱颖瞬间进入警戒,就地一个翻滚离开原处,并肩而立,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面前那人。 黑衣黑面罩,只露出一双极具异域风情的眼睛。 那眼睛和慕容美女极像,看得沈玉书微微一愣。 可正当他定心细细观察的时候,那人却拿着刀又一次朝着沈玉书袭来。 “好大的胆子!” 朱颖拿起剑,不由分说朝着那人攻去。 敢当着她的面伤害她的男人? 反了天了! 沈玉书已经没了修为,帮不上什么忙,回过神来后,定下心神,直勾勾的盯着那不速之客,越看越是心惊肉跳。 这……这眉眼,就算不看整张脸、甚至分不清男女,他也能百分百确定,这人是从当年灭族惨案中幸存下来的大源遗民! 竟然还真有存活于世的大源人?! 沈玉书心跳加速。 本以为建国后,逃难于天地各处的大源遗民自然会慢慢回归于天地图腾的庇佑范围之下,没想到,目标竟然这么快就送上门来了? “去死——” 朱颖下手从来都不会留,更别提这黑衣人一来就是冲着拿沈玉书的命来的,更加不会手下留情。 黑衣人不敌,节节败退,眼看着锋利的刀刃就要刺破他的胸膛,沈玉书忽然出声制止:“朱颖,别杀他!他是大源人!” “什么?” 朱颖注意力正在那杀手身上,没听清沈玉书后半句话,只听到沈玉书让她别杀他,紧急刹车,收手:“为什么不杀他?” 黑衣人从阎王爷手里捡回一条命,自知今日无法达成目的,转身从窗户溜走了,只留下一个黑夜中逐渐变为小点的背影。 从沈玉书口中听说那杀手是大源人,朱颖惊讶的睁大眼睛。 两人商量一阵,最终决定将这消息告诉慕容婉婷。 她身为大源女帝,爱自己的臣民如同爱自己的孩子。 如今要是知道有大源人幸存,想必会非常开心吧? 第二天天一亮,趁着给慕容母女两人送早饭的机会,朱颖来到床前,笑嘻嘻的将昨晚发生的事简单说了遍。 本以为慕容婉婷会震惊兴奋,没想到,她却眼睛一瞪,失笑出声。 “你们两个还真是贼心不死!” “以为说这样的谎话,就能骗我把天地图腾的线索告诉你们?” “没门!” “大乾人当年一个一个杀光了所有大源居民,还对着人口簿清点首及数量,生怕漏了谁。这样的大规模屠杀,你现在告诉我还有幸存者?谎话连篇,就不怕遭报应吗!” 原本好心好意想让慕容婉婷高兴高兴,没想到一来又被劈头盖脸一顿训斥,朱颖这暴脾气一下子没收住,双手叉腰:“慕容婉婷,你没事吧?这几年生病把脑子给病坏了?” “你的臣民差点要了沈玉书的命,本小姐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是先倒打一耙说本小姐骗人?” “你……!” “好了,朱颖,别说了。”沈玉书上前两步制止了她,朝着她摇摇头。 如今双方关系本就微妙,要是再吵,恐怕离修复关系又远了一大步。 埋怨的瞪了一眼沈玉书,朱颖硬生生把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看两人离开地下室,灵儿倒了杯水,端到慕容婉婷床边,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这些时日一直想说又不敢说的话。 “娘……” “灵儿觉得,哥哥姐姐不是坏人。” “娘亲之前不是做梦都盼着能够重新见到大源族人吗?如今族人回来了,是好事。” “灵儿,你不懂。”怜爱地抚摸着女儿的面庞,慕容婉婷冷笑不已,“打一巴掌给个枣,再打一巴掌,是卑鄙无耻的大乾人惯用的手段。” 她就是信鬼,也绝不会相信沈玉书! 第三十二章 救命神药 “要不是娘现在身体尚未恢复,娘早就……算了,灵儿,娘不想让你掺合进这腌臜事里。” 慕容婉婷欲言又止,不想再让十年前那场悲痛欲绝的回忆重现于脑海之中,只是张开双臂将灵儿抱在怀里,安抚着她的背。 屋子外面,沈玉书站在树荫之下,凉风袭来,带来一阵寒意。 他却浑然不知似的,依旧伫立。 思绪不知不觉飘到十年前。 那时候,先帝先后意外双亡,只留下十岁的姬无月作为独女存活于世。 她年纪太小,不懂得治理国家的谋略,甚至连人情世故都难以理解,眼看着野心勃勃的大臣们就要将她架空,沈玉书遵从先帝遗愿,千里迢迢赶来,硬是挽大厦于将倾,保住了姬无月的地位和江山。 “如果我那时候能早来一点,就一点,姬无月就不会放下屠戮大源的罪孽,也就不必有今日的百般纠缠怨恨。” 沈玉书喃喃自语,一切思绪最终只化为一声叹息。 传说中,天地图腾乃是大源族人世世代代的守护之物,只要血脉中流着大源族人的血,便能和天地图腾产生感应,获得图腾的庇佑。 而大源皇族拥有最纯正的血脉,与图腾之间的感应自然也最是强烈。 慕容婉婷甚至能够凭借意念向图腾祈福,从而汲取力量,呼风唤雨,驱散瘴气,几乎称得上是无所不能,如神降世。 换句话说,谁能够让天地图腾认主,谁就能获得万千族人的尊重,成为当之无愧、顺理成章的王者。 只是,天地图腾既然已经认了大源血脉为主,自然不会无缘无故被姬无月给收服,而姬无月那时候又急需借用外力获得大乾百姓的认可,便想出了惨无人道的法子—— 屠杀整个大源。 当大源血脉在世上不复存在,天地图腾就没了“主”,此后,图腾唯有重新将作为胜利者的她认为新的主人,接着效力。 沈玉书赶到时,朱颖刚好杀掉,最后一名大源族人的头颅。 那血流成河的惨状,沈玉书至今午夜梦回时还时时梦到。 既然阻拦不及,惨剧已经发生,十年前的沈玉书便也只能一咬牙一跺脚,协助姬无月将尸体清理干净,寻找天地图腾。 谁知一找,就找了十年。 图腾没找到,却在十年后的物是人非的节骨眼上,偶遇了逃脱当年灭族之灾的慕容母女。 命运还真是让人唏嘘。 …… 京都。 那日和齐麟打了一架后,丞相鼻青脸肿,被人扶着回到府中,气的肺都快炸了。 他本以为姬无月是个有志气的,就算是必死也不会向沈玉书低头,谁知道他前脚刚走,姬无月后脚就念起了沈玉书的好。 这怎么行? 他好不容易把沈玉书逼走,怎么可能让他如此轻易的回到大乾? 在丞相府里修养了好几日,一名穿着紫色长衫的身影才款款走进了府内,悠闲自得,气色极佳,一看就饱受荣华富贵的滋养。 “丞相大人,几日不见,怎么……这是谁把你打成这样?” 许靳一看丞相这副明显被人揍了的样子,先是愣了下,随后着急忙慌三步并做两步向前查看,脸色刷就白了。 这可是他未来的老丈人。 等丞相成为了未来的帝王,他便是公主驸马,将来要继承整个大乾的男人。 如今老丈人被人给欺负了,他这个当女婿的却浑然不知,实在是说不过去。 “你还有脸回来?”丞相阴森森的盯着许靳,咬着牙齿,“姬无月都已经舔着脸开口求沈玉书回来给她续命了,你还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别以为我女儿喜欢你这张脸,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连沈玉书那将死之人都知道建国立业,许靳却一点上进心都没有,一天到晚在外玩乐,这家酒店里喝两杯,那家牌桌前赌两把,逍遥快活,一点没把夺权大业放在心上。 要不是女儿对他这张脸还算满意,要不是姬无月对他青睐有加,他怎么可能让这毫无阳刚之气的阉人进入丞相府的大门? “丞相大人,您别生气,我这也不是为了打听打听民间的风声,为以后的夺权之战做准备吗?”许靳低声下气,乖乖认错,也跟着慌起来,“陛下居然要去求那害死了大将军的贱人,他忘了大将军当年被沈玉书害得有多惨了吗?” “不行,我得去阻止陛下!” “丞相大人放心,我一定会看好姬无月,让他按照咱们的计划,一步一步按部就班走,不出任何纰漏。” 抬起手做对天发誓状,许靳对丞相表完忠心,立刻急匆匆离开,坐上马车,朝着姬无月寝宫的方向慌忙赶去。 寝宫内。 “陛下,陛下您怎么样了?” 许靳泪眼汪汪,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扑倒在姬无月床前。 “民间百姓都说齐麟是神医,怎么他在宫中为您医治几十来天,您却一点好转都没有?” “看来,要么他神医之名有假,要么,就是诚心不想让陛下您好过……” 榻上,姬无月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来者,他眼中闪过一抹温柔,随即又冷了下来。 “许靳,你消失这么久,今日倒想起来看望朕了?” 被病痛折磨得彻夜难眠之际,姬无月无数次让人叫许靳过来陪着,可许靳却充耳不闻,要么推辞说身体不适,要么就让宫人撒谎称其已经来过、只是姬无月睡着了故而并未察觉。 姬无月虽然病了,可脑子又不傻。 许靳对她的嫌弃,她怎么会不知道? “陛下,您怎么能这样说臣?” 许靳满脸震惊,眼神受伤,好像他才是被爱人辜负的那个受害者似的:“臣这些时日四处为您求医问药,也只是想让你快些好起来!” “陛下,功夫不负有心人,臣还真求到了一方神药,可治世间万千疾苦。” “虽然成一步一个台阶、一个台阶一跪,连膝盖都磨破了,但只要能让陛下好起来,再痛臣也愿意!”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枚褐色丹药。 浓浓的药香顿时充斥着整个寝宫。 哪怕只是稍稍闻到,姬无月也不由得精神一振,似乎真有奇效。 第三十三章 弄巧成拙 “许靳,还是你对朕最好。” 姬无月前脚还想训斥许靳,可一看到他楚楚可怜的面庞,以及膝盖上的伤口,心就又一下子软了下去:“对不起,刚刚是朕错怪你了,对你语气凶了点,阿靳,别往心里去。” 闻了那阵子药香,姬无月连说话都中气十足了许多。 “既然是为朕求来的药,那就赶快喂朕吃下去。” 对于生的渴望,让姬无月一时间失去了判断能力,直勾勾的盯着许靳手里的药丸,迫不及待想要咽下肚里。 向来猜忌心重的她,此时却忘了验证药丸真伪。 许靳嘴角勾起笑容。 这不就得逞了? 也就丞相那老东西畏畏缩缩的,明明姬无月都半只脚踏进阎王殿里了还不肯动手,唾手可得的皇位硬是被他拖了一个多月。 丞相能拖,他可不能拖。 吃了药丸后,姬无月暴毙,他对外只说是姬无月突发恶疾而亡,谁敢怀疑? “赏赐臣这颗药丸的仙人说了,陛下服用之后要静养,我就先不打扰您了。” 许靳笑眯眯的,看着眼前回光返照的姬无月,随口编了个理由,退下。 可惜他前脚刚走,一名穿着黑袍的女子就从屏风后头转了出来,恶狠狠的盯着许靳的背影:“该死的小人,居然敢对我姐姐心怀不轨?亏我姐姐那么喜欢你,你却这般对待她。” 不敢有丝毫耽搁,黑袍女子从怀里掏出一枚金丹,趁着姬无月在短暂的回光返照后、昏昏沉沉之际,往她嘴里塞了进去。 “姐姐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就一定想办法保你性命。” “这颗金丹以毒攻毒,虽然副作用极强,且每月必须定时服用一颗,否则便会暴毙而亡,但至少能够让你免于性命之忧。” “姐姐,你应该能明白我的苦心吧?” 黑袍女子珍重地看了榻上的姬无月一眼,一个转身又藏了起来。 许靳回到丞相府,将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告诉了丞相,后者听得乐不可支,一改对许靳不理不睬的态度,拍着他的肩膀,夸赞不已。 可是过了好几个时辰,宫中都没有传来姬无月身亡的消息。 许靳坐不住了。 丞相也坐不住了。 两人相约前去探望姬无月,不仅没有看到姬无月奄奄一息的场景,反倒见她生龙活虎,好像跟此前一个月缠绵病的不是同一人。 “陛下,您,您……” 许靳傻眼了,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丞相脸色更是黑的像乌云一样。 “阿靳,你来了?” 姬无月脸色红润,从床上起身,小跑两步上前抱住了许靳,亲昵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朕刚好想去找你。” “谢谢你的丹药,朕现在感觉浑身舒爽,已然痊愈了。” 丞相嘴角抽了抽,袖子里,拳头捏得死紧,但还是用尽毕生的力气挤出笑容来:“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您吉人自有天相,逃过大劫大难,必有后福啊!” 后他奶奶个腿。 该死的,原本只需要安静等待姬无月死亡来临就能达成的目标,如今被许靳这么一折腾,一切全都回到了原点。 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丞相府不能再留! 许靳浑身僵硬,好像被雷劈了。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给姬无月服下的是集天下万毒于一身的毒药,按理说,她现在恐怕早就过了奈何桥了,怎么还活蹦乱跳的? “阿靳,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怀里,姬无月终于察觉到了许靳的不对劲,抬头,看了看他,疑惑不已。 “我,我…我只是太为陛下开心了,总觉得像是在做梦……”许靳一个激灵,强行扯出个笑容来。 姬无月笑颜如花:“阿靳,朕就知道你最爱朕!别担心,朕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以后,你不必再为朕磕头求药了,乖。” “……好。” 姬无月康复的消息传遍整个皇宫。 众大臣欢呼雀跃,背地里肺都快气炸了。 当丞相和许靳一同回到府中后,丞相再也绷不住了,府门一关,刑具统统搬了出来,吓得许靳当即便两腿一软跪了下去。 “不是的,丞相大人,您听我解释,我明明给她吃的是毒药,不知怎么就以毒攻毒,治好了她。” “她,她一定是在回光返照!对,一定是这样,求求您不要杀我,姬无月很快就会死了!您信我!” 啪! 响亮的耳光落在许靳身上,瞬间让他的脸肿得像猪头。 许靳的头被打的偏到一边去,一时间愣住了。 他,竟然敢打他? 疯了? 他可是姬无月身边的红人,整个宫中谁不知道陛下最宠爱之人便是他! “你……啊!” 许靳缓过神,捂住脸狠狠瞪向丞相,一个你字才刚出口,一个巴掌又毫不留情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你当我傻?姬无月那副红光满面的样子,怎么可能是回光返照!”丞相在外忍了多时,此刻,满腔怒火尽数发泄在了许靳头上,一个耳光接着一个耳光,“老子卧薪尝胆这么久,全都被你这贱人给毁了!” “真以为我女儿喜欢你、姬无月喜欢你,你就高人一等?” “不过是个在窑子里卖身的蠢货,送上门的富贵都能被你亲手毁灭,这辈子就是个下贱的命!” “和你爹你娘一样,天生就是给人当奴隶的!” 脏话一句一句扎在许靳心头,他像条虫子一般蜷缩在地面,起初还挣扎两下,可随着皮鞭、狼牙锤等刑具上身,双眼逐渐失去光芒,连求生的力气和欲望都没有了。 直到许靳浑身是血地陷入昏迷,丞相才喘着粗气收手。 “来人。” “把这贱人拖到后府,放出话去,就说许靳为陛下求药积劳成疾,需要静养,一个月内不许任何人找他见他,明白了吗?” 下属单膝跪地,拱手领命,目光里流露着些许对许靳的同情。 自此,大乾朝廷又恢复了些许平静。 姬无月听说许靳病了,还特地差人送了许多金银珠宝,以示慰问。 可惜,全都被暗中送进了丞相府。 更可惜的是,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对于大乾动荡的局势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第三十四章 礼成,国立 与此同时,大源。 沈玉书的建国大典正在稳步筹划之中,周边的部落小国听说沈玉书要自立为王,纷纷前来朝拜,希望日后能够跟随沈玉书的脚步分得一杯羹。 原因无他。 早在沈玉书还在大乾为姬无月效力时,便已经声名远扬。 这些部落酋长小国首领自知无力对抗沈玉书,再加上看沈玉书将大源打理的井井有条,便主动臣服,拜倒于沈玉书脚边。 当然,也有一些没眼力劲的,听信姬无月谣言,认为沈玉书无才无德,只是祸害四方的罪人,说什么也不肯归顺。 沈玉书和朱颖清点着各个村落小国的供奉,算是为建国储备了些许力量。 正当筹备进入尾声之时,齐麟在李承轩的护送之下来到了大源,一看到沈玉书,眼泪花就从眼角流了出来。 “沈玉书,以前我是为了你才留在京都,现在你想建国,我也追随你的脚步。” “听说大源瘴气重,你身子骨本来就弱,万一染上病,我还能给你瞧瞧,也能给你的百姓瞧瞧,分担分担朱颖姑娘的压力,省得把所有治病救人的活都压到她一个女儿家家头上。” 齐麟二话不说,撸起袖子主动帮忙打点登基大典要用的器物,那叫一个起劲儿。 翌日,百姓们纷纷穿上刚织成的新衣服,手握鞭炮铃鼓,从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开始便奏乐起舞,好不快活。 沈玉书一袭龙袍,华丽无比。 铜镜旁,朱颖亲手为沈玉书系上扣子,眼里含情脉脉,深情款款。 沈玉书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眉眼间尽是坚定。 他原本只是打算在现有条件下象征性的举办典礼,但没想到朱颖却不同意,说什么也要风风光光给他办。 这不,绫罗绸缎,黄金玉石,全都是朱颖自掏腰包给他置办来的。 要不是沈玉书及时阻止,她恐怕还要在大肆花上几百上千两黄金。 奏乐起舞,加冕为王。 礼成,国立。 百姓们欢呼雀跃,自发匍匐在沈玉书脚下,高喊万岁,震耳欲聋。 …… 沈玉书这边一步一步稳扎稳打,而大乾国的局势却不容乐观。 除了姬无月恢复健康以外,没一件事是看得过去的。 天水城瘟疫肆虐,已有月余,死伤无数,京都每每传来拨款拨药的消息,天水城百姓都翘首以盼,还以为迎来了生的希望。 可也不知道是姬无月压根没有下令拨款拨药,还是拨下来的东西被某些官员中饱私囊,每次都是空欢喜。 整座城镇都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奄奄一息。 城主府内,须发皆白的老者负手在大堂中来回踱步。 “陛下怎么还不派人来天水城支援?” 城主叹了口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能支撑到现在,已是穷途末路。 若是京都再无动作…… “城主,您别担心,这两个月咱们天水城已经派了十余名使者前去求援,都说陛下答应拨款拨药。” “许是,许是大臣们政务忙碌,一时间把咱们的事儿忙忘了。” “前几日咱们又派使者前去催促,应该,快了吧…” 下属看见老城主急得寝食难安,忍不住开口安慰。 可这番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不,不是雨点小。 是毫无动静。 一次两次,还能找借口自欺欺人。 可这都快两个月了…… “哎,往日城中有什么需要陛下支援、指点之事,沈大人不出三日便能作出答复,精准扼要,雷厉风行。” “如今沈大人走了,陛下怎么……哎!” 毕竟身为人臣,老城主不敢把话说得太赤裸。 可但凡不是傻子的人都能感受到,相比于沈玉书,姬无月办事实在是……一言难尽。 祸不单行,就在天水城还没有从瘟疫之中缓过劲来时,突破了巨峰关的北蛮军队已然兵临城下,战争一触即发。 在瘟疫和敌军的双面夹击之下,城主彻底绝望。 城主心知指望不上姬无月,一咬牙,派出使者前去大源寻找沈玉书的救助。 只要沈玉书能将百姓救于水火之中,将这座城池让给他又何妨? 数日后,已然登基为帝的沈玉书收到消息,蹙了蹙眉头。 他不过才离开大乾一个月,国内便已经如此混乱不堪了吗? “你要去吗?沈玉书。” 朱颖看着跪在沈玉书面前不断磕头恳求的小兵,第一反应同样是担心天水城百姓,可相比之下,她更在意沈玉书的身体。 沈玉书大病初愈,哪里能去那种危机重重的地方? 齐麟也摇摇头,示意沈玉书不要以身涉险。 沈玉书却毅然决然。 “立刻带兵前去支援!” 他人虽然已经离开了大乾,可天水城里居住的毕竟是他曾经爱护照顾的百姓,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战火纷飞而无动于衷? 朱颖和齐麟对视一眼,摇摇头。 沈玉书决定的事,他们插不上话。 到达天水城时,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沈玉书还是被饿殍遍地、哀鸿遍野的景象给震得心头一紧,鼻尖发酸。 天水城主拖着病躯亲自迎接,看见沈玉书,就好像溺水之人看见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双腿一软便跪了下来。 了解完大致局势,沈玉书目光凛冽。 “一面是瘟疫肆虐,粮草紧缺,一面是敌军逼近,此局的确难破。” 闻言,天水城主心中一凉。 也是…… 这明晃晃的死局,就算是沈玉书来了,又能如何? 沈玉书再怎么聪慧远视,也终究不是神祗,既然天要亡他天水城,那便也只能接受命运。 正当城主面色灰暗之际,沈玉书话锋一转。 “但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首先要解决城内瘟疫,此乃燃眉之急。此病通过气息传播,一旦与病人接触,便同样会染上,无论是否可以治愈,第一步都是将患病者与未患病者隔离开来,避免接触。” “这样,才能阻止瘟疫大范围传播,祸国殃民。” 沈玉书说得平静而有力,天水城主抬头望着他,希望逐渐从心中升起。 哪怕他现在都还没有听沈玉书把话讲完,可他就是隐约感到,有救了。 天水城有救了,天水城的百姓有救了。 第三十五章 毒计 沈玉书面上病容未消,却字句铿锵。 “立刻派人去做,动作要快,负责隔离两波群众的官吏也要做好防护,全程捂住口鼻,任务完成后清洗全身三遍,并待在家中观察三日以上不能出门,确认为感染瘟疫才能恢复活动。” “是!” 天水城主立刻派了名下属去做,由于动作太匆忙,甚至还摔了一跤。 可他根本顾不上拍掉衣服上的灰,生怕晚了一秒,瘟疫便会多夺走一个人的性命。 “第二件事,便是敌军。” 一想到北蛮多年对大乾虎视眈眈的野心,沈玉书眸子里的狠意又多了几分。 “如今天水城内物资匮乏,连最基本的吃食都是问题,健康强壮的男丁也少,万万不可与敌军正面硬碰硬,只能智取。” “如今我们连武器、以及能够使用武器的将士都没有,那便利用现成的武器。” 最后几个字,沈玉书话音刚落,天水城城主便用力点头:“好,我这就去让大家把家里有的武器全都上交充公!” 不放心沈玉书故而陪同前来的朱颖也上前一步,自告奋勇:“要武器很简单啊,朱家多的是!我还可以让我爹再派几千人手过来……” “不。” 沈玉书摇头。 光要武器有什么用? 什么刀啊什么剑的,都必须有使用者才能发挥出威力,可放眼整个天水城,健壮者寥寥无几。 至于让朱颖从家里派人,就更不必了。 就算进行隔离措施,一时间瘟疫也很难控制得住。 让朱家人过来,万一全染上病怎么办? 朱家卫士各个精壮,若是死于瘟疫,未免太过不值。 “我说的武器并不是指刀剑,而是指——瘟疫本身。”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天水城城主和将士们纷纷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沈玉书,眼中尽是敬佩。 他们此前只听说过沈玉书辅佐姬无月,功不可没,如今亲身感受到沈玉书的足智多谋,才深刻体会到“功不可没”四个字背后的含金量有多深。 “派人收集因瘟疫而死的百姓家中之物,例如衣裳、首饰、金银珠宝,丢弃于荒野之中,诱导北蛮守城将士捡回。” “北蛮人最不擅长药理,必然会被瘟疫折损大半兵力。” “到时候,我方百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已可御敌。” 三言两语之间,挽大厦之将倾的法子已跃然而出。 沈玉书出现在天水城的消息,很快传回了京都。 凤鸾殿中,姬无月坐在凤椅之上,听闻沈玉书重现,拍案而起。 “你说什么?” “朕就知道,沈玉书这贱人只是欲擒故纵,说白了还不是舍不得朕赏给他的荣华富贵?” 一想到沈玉书居然敢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时候不闻不问,姬无月便憎恨不已,姣好五官在愤怒下竟显得有些扭曲。 “这次,别以为随随便便帮朕守住一个天水城就能获得朕的原谅!” 前几日,姬无月还有些担心沈玉书独自建国之事,如今听说沈玉书重新出现在天水城,若隐若现的怀疑立刻消散不见,只剩下笃定。 对嘛! 这些年,沈玉书就像条狗似的跟在他屁股后头,打不走也骂不走。 不就是被贬为庶民? 赌气赌个一两月,自己就巴巴的回来了。 朝堂上,丞相一听到沈玉书这个名字就头大,听到此话,更是太阳穴发紧。 别看姬无月嘴上说什么不会原谅沈玉书,可从他眉目间的喜悦欣喜来看,如果沈玉书真有意想要回到朝中,姬无月怕也不会真心阻拦。 他绝不能容忍此类事件发生,否则,一切努力全都付诸东流。 “传朕指令,立刻给朕备马车,朕要亲自去天水城!” 丞相想要阻止,却也来不及了。 如果两人见面,真让沈玉书重新回来……不行,绝对不行! 看着姬无月大步流星离开的画面,他眼里迸发出一丝狠意。 既然许靳派不上用场,那他便亲自动手。 姬无月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赶往天水城的同时,沈玉书这边也已经开启了行动。 天水城位于大乾国西南边境,城力不强,隔三差五便被流民敌军盯上。 北蛮士兵昨日兵临城下,刚刚扎营驻寨,还不知道城中已经瘟疫肆虐之事。 帐篷里,北蛮将军大口喝酒,看着外头大片大片的沃土山林,眼睛都在放光。 “这就是中原吗?” “难怪自古以来各个外族都想攻略中原,此处要山有山,要水有水,气候适宜,还有金银珠宝,服装首饰更是层出不穷,要是能生活在这儿,日子跟天上的神仙有什么区别?” “既然本将军来了,就一定会攻下这天水城,让北王放心。” 北蛮将军决心已定,仿佛自家族人占领中原已是板上钉钉,唾手可得。 趁着士兵们休息、恢复精力之时,北蛮将军脱去盔甲,换上一身普通服饰,伪装成平民,悄然接近了天水城城墙附近。 城里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见天水城城门紧闭,北蛮将军不懈冷笑。 他这辈子最瞧不起的就是缩头乌龟。 怎么,天水城知道自己不是他们北族人的对手,不迎战,想用封锁城门的方式耗着? 这一站,他们赢定了。 等大乾国天水城被北族攻下,边境便有了缺口,想要入侵到腹地,轻而易举。 到时候,他的队伍再和巨峰关的总部队里应外合,天下便会变成北族的天下! 正沉浸在美梦之中,北蛮将军余光忽然瞥到一抹与青翠草木格格不入的金色。 定睛一瞧,竟是一枚躺在灌木草丛之中的金戒指。 “这是?” 北蛮将军蹙眉,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不可置信的弯腰捡起来,下意识放在嘴里咬了咬:“什么,竟然真是金子?” “看来中原富庶传言不假,连金戒指都能随意丢弃于荒野,天水城百姓是真不缺钱啊。” 北蛮将军在草原过惯了风吹日晒的苦日子,哪里见过这等宝贝,左看看,右看看,确认没人看见自己,乐呵呵的将金戒指揣进怀里。 他又沿着城墙逛了逛,捡了些手帕衣裳,愈发惊喜。 正好,一路颠簸流离,将士们身上穿的布都破了,拿回去给弟兄们穿! 第三十六章 防控瘟疫 天水城内。 按照沈玉书的指示,天水城主命人以最快的速度将染病者与尚未染病者分成两拨,前者安顿在城北,后者安顿在城南。 进行隔离措施时,许多民众都心生抗拒,依依不舍。 有的家中老人小孩染了病,要去北边隔离,可其余安康者却死活不肯同意,在自家门口公然和城主府内官吏起了冲突。 “你们要把我爹娘和孩子放到死人堆里去?我不同意,就算真要病死,那我们一家人也要死到一起!” 一名面色灰白的女子痛哭流涕,双臂张开挡在门前,说什么也不让官吏进入自己家门中。 “什么死人堆?”官吏皱着眉头,不耐烦极了,“都说了是集中治疗,有专人看护,不会让你爹娘和孩子受委屈的!” “那些人都染了病,除了等死还有第二条路吗?呵呵,我知道城主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不就是想断臂求生?如果他们今天真被带走,怕是会被草席一卷,扔到荒郊野里,一把火烧了罢?” “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他们,就算他们病死,也要死在我亲手照顾之下!” 长久以来的瘟疫让所有人神经紧绷,女子听不进官吏半个字,情绪激动。 吵闹之下,没有人发现,一条小臂长的毒蛇正沿着墙脚潜入卧房之中。 直到屋中老人惨叫传来,女子和官吏才恍如梦中惊醒,三步并作两步匆匆跑进房里,然而,老人脚踝处已然被咬出了两个窟窿眼,黑色淤血往外涌着,触目惊心。 “爹,爹!你没事吧爹?” 女子哭着跪倒在床前,脸色苍白。 他身后的官吏也傻眼了。 这,这不是有名的五步毒蛇吗? 街角,沈玉书和朱颖恰好路过,看见此处门口大敞,里头哭声抢地,对视一眼,毫不犹豫跑了进去,见状,皆是脸色一白。 “让开!” 沈玉书面庞紧绷,没有犹豫,大步冲进去,俯身单膝跪在床前,低头吸上了老人脚踝处的那两处伤口。 朱颖一惊,试图上前阻拦。 “有毒啊!” 其余人也皆是慌张不已。 沈玉书将蛇毒吸出来吐在地上,来回几次后,乌黑的血终于变得鲜红。 他起身擦擦嘴角的鲜血,朱颖张了张嘴,又闭上,赶忙将几味草药从贴身的荷包里拿出来递给他。 这姓沈的,走到哪儿都改不了舍己为人的毛病! 沈玉书将草药放进口中,皱着眉头咀嚼。 眼看着老人的面色渐渐变得红润,那女子哭着向沈玉书磕头道谢:“多谢恩人救我父亲一命!” 官吏也赶忙向沈玉书道歉,缩着脖子,心惊胆战。 万一沈玉书有个三长两短…… “不必客气!” 沈玉书目光淡然,又将那老人伤口里的余毒清理出来后才停手,此时,他已是满头大汗,心有余悸。 不多时,齐麟闻讯也赶了过来,得知沈玉书以身犯险,眉毛立刻就竖了起来,很是不赞同:“五步蛇毒性很厉害,中毒之人发作极快,你就不怕自己的命没了?” 沈玉书笑了笑。 “救人要紧,顾不上那么多了,染病者众多,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治病救人。” “恩人……” 女子还没来得及好生感谢沈玉书,一回头,就只看到三人并肩离去的背影。 官吏趁热打铁:“看见了吧,将染瘟疫者分开就是这位沈大人的意思,他为人刚正不阿,有勇有谋,还会害你不成?” “嗯!” 听闻是沈玉书之策,女子心中忧虑尽数放下,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信任。 “沈大人不计生死、救我父亲,可见其胸襟为人。若病号隔离乃是沈大人之策,民女自当配合!” …… 沈玉书三人迅速来到了染病者所在之地,按照计划,朱颖和齐麟两人负责医治,沈玉书则负责调动一切事务。 他们**协力,不过短短半月,竟然真的将病情控制住了。 得知此事,天水城主既是震惊又是欣喜,在配合沈玉书调兵遣将的同时,迅速带着手下前来查看情况。 但凡染病者,都被安置在远离人群的地方,尽可能避免传染。 天水城主刚一靠近,便听到里头咳嗽声不断传来,探头望去,还有好些脸色发白,脚步虚浮的人在忙碌着些什么。 身体稍好一点的就在帮忙熬药,身体差一点的只能躺在屋子里休息。 沈玉书得知天水城主要来,早已安排李承轩等候在这里,特意将沾了石灰以及草药的面巾。给城主以及他的属下安排上。 “这些东西全都是沈大人他们安排的,也确实有用。城主大人,为了您的健康,也为了早日压制疫情,还请您配合戴上口罩,并且在回府后第一时间沐浴更衣,莫要与他人紧密接触。” 天水城主点了点头,满是恭敬,跟着李承轩巡视。 这些天,他惦记着全城百姓健康,寝食难安。 可沈玉书却不让他来。 无奈,他也只能服从。 如今看了一圈之后,天水城主心中感慨,眼眶也逐渐变得通红。 幸好有沈玉书他们前来帮忙,要不然这病情范围扩大,到时候必定回天乏术。 但凡听到染病之人,普通人都是避之不及,沈玉书等人却迎难而上,不畏自身艰险,救人于水火之中。 此等情操,可歌可叹。 他们的努力、仁义、智谋,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就在此时,一名手下走上前来,凑到天水城主耳边,低声问道。 “大人,沈玉书他们已经将瘟疫防治药方授予在下了,此后,咱们不需沈玉书帮扶,也能让天水城起死回生。” “沈玉书身为京都一等通缉犯,一旦被女帝陛下知道咱们天水城包庇容留,怕是会大发雷霆。” “私以为,应当尽快告诉陛下,抓捕沈玉书,换取千万赏金。” “到时候,天水城不仅能进购更多药材治疗百姓,还能加固城墙边防,保城内百姓万世安稳!” 一瞬间,天水城主沉默了。 这手下,是他提前派入城北,替他勘察民情的。 大概是此人听信谣言,对沈玉书颇有偏见,才误解了他的城主令,以为他是让他监视、逮捕沈玉书。 第三十七章 北蛮入境 “此事……暂且不要声张。” 天水城主目光复杂的看向了沈玉书所在的地方。 实不相瞒,他之前的确动过向女帝陛下报告沈玉书行踪,以此换取女帝物资支援,营救百姓的心思。 可现在,沈玉书尽心尽力的样子,他都看在眼里。 过河拆桥,怕是不妥。 “报!!城外有敌来犯!!” 一名小兵脚步匆匆的冲了过来,神情急切,险些左脚被右脚绊倒,来个平地摔。 “北蛮敌军军营出现了大肆染病的人,他们束手无策,兵临城下,想要直接抢药!说是,说是如果我们不给药,就屠了我们天水城!” 天水城主心头一震。 果然,一切正如沈玉书所料。 只是,沈玉书此前只说了设法让北蛮人染上瘟疫,却从没说过若是北蛮大军攻打进了城该如何是好。 按照原本计划,是要等天水男儿恢复得差不多,再一起出城驱赶外族,没想到北蛮外族狗急跳墙,主动发起了攻势。 “敌军如今到哪儿了?” “已经快打进来了!城主大人,快想想办法吧!” 隔离点内,得知敌军已经打了进来,众人都很是慌张。 “这可如何是好啊!如今染病者甚多,能与之抵抗的根本不够数,难道天要亡我们!” “刚刚解决了瘟疫,现在又来了北蛮大军……我不过就是想过两天安稳的日子,老天爷连这点小要求都不肯施舍给天水城百姓吗?” “不要,我宁愿在床上病死,也不想落入残忍无人性的异族人手里,病死至少还能留个全尸……” 百姓们怨声载道,气氛绝望。 见状,天水城主也急了,站在隔离点中心处,怒吼一声:“怕什么!大不了就和他们拼了,就算死也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好了!都安静!越到这时候越要冷静!” “你们几人带两队人马去城门口阻拦,你们抓紧把城内百姓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按照前几日提前和沈玉书商量好的部署,天水城主有条不紊的指挥着他们,心中紧张,却充满力量。 另一边,沈玉书等人还在替那些百姓熬药,突然有一支军队从营中冲了出来,气势汹汹,神色沉重。 沈玉书见状,心里咯噔一下。 看样子,敌军打进来了。 比他预料之中要早一些。 “沈大人。” 为首的是个将领,信心满满,赶往城外迎敌之余,不屑地朝着沈玉书等人瞥了一眼:“我劝你还是带着你的人躲远点,北蛮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了,像你们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见了我们上阵杀敌的架势怕是要吓得尿裤子!” 从沈玉书来到天水城的第一天,他就极为看不惯此人。 被女帝遗弃的一条狗而已。 装什么装? 就算碰巧治好了百姓的病,那也是因为朱颖和齐麟精通医术,他呢?每天不过就是散散步、采采药,装装样子。 真拿自己当颗葱了? 俗话说,乱世出英雄,他原本还想趁着这次瘟疫大展雄风,好为日后竞选下一任城主积累口碑。 大好的机会,就这样被沈玉书抢了风头。 “不行。” “有好些百姓情况不太好,不能随便转移,否则会有生命危险,我和齐麟他们身担看护重任,亦不能随意离开。” 沈玉书沉眸,摇头否定。 他抬头望着马上唇色发白、俨然已经感染了瘟疫,却嘴硬不肯承认的将领,叹息:“一旦敌军打到这里,到时候百姓都逃不了一死。” “让我来迎战。” 百姓们尚未完全恢复,需要卧床静养,若是贸然上战场,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能解决眼前危机的只有他了。 “我来负责迎战,其他的事情就由你们负责。”沈玉书想也没想,气沉丹田,吹了声口哨,“吁——” 哒哒哒。 马蹄声由远及近。 在将领不可置信的眼光中,通体雪白的千里马沿着小路奔向沈玉书面前,沈玉书也不含糊,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身后,朱颖和齐麟又急又无奈。 “臭姓沈的,每次都这样,干什么事儿都自顾自地干,也不等等本小姐?”朱颖咬牙,脚尖点地,整个人身轻如燕,飞了出去。 主修医术、武功较差的齐麟转身,瞪着方才那名对沈玉书出言不逊的将领。 娘的。 就这病秧子,还敢奚落沈玉书? “滚吧你!”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就是嫉妒沈玉书半月前救了你心上人的父亲,获得了那姑娘的青睐,才将沈玉书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沈玉书能二话不说低头去吸蛇毒,你能吗?” “心胸如此狭隘,难怪混到天水城副将的位置了人家姑娘还瞧不上你,撒朋友照照自己吧!” 齐麟一向心直口快,骂出口,一记飞腿,将那将领踹下马,翻身取代其位置,“驾”了一声,也消失在前往城门迎敌之路的尽头。 只留下将领捂着肚子哎呦哎呦地叫。 “沈玉书,你竟敢让你的手下踢我,还抢我的马!” “众将士听令!” “他沈玉书不是爱出风头吗?行,那就让他们三个自己去跟北蛮人打,我看他们能撑到什么时候!” 在士兵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站起来,将领眼中尽是愤懑。 呵呵。 难怪女帝陛下不喜欢他。 狂妄自大,恶心至极! 他打赌,顶多一刻钟,沈玉书等人就会被打得落花流水,向他寻求支援,到时候,他可得好好让他们长记性! 沈玉书一路疾驰,朱颖跟在后头,恨铁不成钢:“姓沈的,你给本小姐站住!” “北蛮人体格强壮,天生擅长格斗,就算是感染了瘟疫,也绝对不是咱们细皮嫩肉的中原人能够比拟的!” “再说了,人家少说有几百人,你……你还当自己是曾经那个天下无敌手的大宗师吗?” “没了修为,没了内丹,你这样冲上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朱颖急得就差破口大骂了。 可前头,沈玉书却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也不知是故意无视,还是耳边风声太大,没听见朱颖的呼喊。 咻—— 一只沾染着毒液的弓箭从天而降,直直射向沈玉书。 第三十八章 刺杀 “小心!” 朱颖瞳孔紧缩,却见沈玉书不慌不忙,一个闪身,在马上翻了个花跟头,又稳稳落在马背上。 那箭甚至连他的衣襟都没碰到。 “该死的,沈玉书,怎么又是你?” 敌军将领一看见来人,气得眼睛通红。 “北蛮弟兄们向来身强体壮,一来天水城就纷纷染上了疾病,难怪呢,原来是你小子搞的鬼!” “几年不见,沈玉书,你丫还是这么恶心狠毒!” 恶心狠毒,是北蛮十年来对沈玉书最广为流传的评价。 当年为了不让姬无月背负天下骂名,沈玉书一咬牙,命人对外宣传女帝屠杀大源的计划是他所逼迫,将所有的错都拦在了自己头上。 而这,竟也成为了姬无月日后对他冷嘲热讽的理由之一。 他苦心竭力,她却认为沈玉书此举是为了抢夺功绩、变相剥夺了她在世人心中建立威信的机会。 短暂回忆回笼,沈玉书目光愈发冷厉。 他以前真是瞎了眼,才会爱上姬无月。 如今,纵然有养父母的遗愿在前,他也不想再继续将心思精力浪费在这块扶不上墙的烂泥上。 “那又如何?” 沈玉书一人伫立于风中,衣袍猎猎作响。 “若不是你们无端攻打天水城,若不是你们贪婪无知爱捡小便宜,又怎么会拾取到染了瘴气的衣裳食物、珠宝首饰?” “害死你们北蛮弟兄的,是你自己。” 一席话话音落下,将领宛如被雷劈中,脸色由白至红,由红至黑,胸中的愤怒憎恨更加澎湃。 “杀!兄弟们!都给我杀!老子今天必将拿下沈玉书项上人头凯旋回北蛮,为这些年战争中死去的同族同胞们一雪前耻!” 将领高举武器,然而,身后的士兵却只是堪堪往前慢吞吞挪动,毫无气势,令人发笑。 沈玉书冷嗤。 首先,面前这些士兵一个二个身染瘴病,哪儿还有力气冲锋陷阵。 其次,他沈玉书的威名不是说说而已。 “你们干啥呢?” 将领恨铁不成钢地回头,骂骂咧咧。 “弟兄们别怕!沈玉书现在就是个没了内丹没了修为的废物,咱们北蛮汉子,杀了他跟捏死蚂蚁没什么两样!” “趁着天水城援军还没有赶到,趁着此时沈玉书还是孤身一人,上,快上——” 闻言,士兵们这才强行打起精神,朝着沈玉书策马扬鞭,乌泱泱地冲去。 沈玉书全然不惧,在马背上俯身捡起地上枯枝,迎敌而上。 身后百米开外,朱颖、齐麟两人如离弦之箭般赶来。 “沈玉书,别担心,我们来帮你了!!” 飞速前往沈玉书身侧的同时,齐麟微微侧身向后望去。 怎么回事? 他们都已经到达战场了,天水城的援军怎么还不来? 难道说…… 想起天水城副将对沈玉书羡慕嫉妒恨的神情,齐麟咬着后槽牙——此人小肚鸡肠之程度,还真让人大开眼界! 他朝着朱颖方向望去,两人交换眼神,皆是明白了彼此担忧。 他们三人尽心尽力为天水城百姓医治瘟疫不说,如今还亲自上阵帮忙迎敌,天水城副将居然为了一己私利当缩头乌龟,试图将沈玉书置身于危险之中,这换成谁谁不心寒? 面对上百名北蛮人的围攻,沈玉书依旧冷静。 他只是没了修为,身子病了,不是没了武术功底。 抬手扼住一名敌军腕部,反手一扭,伴随敌军一声惨叫,铁剑从其手中掉落,下一秒,又被沈玉书稳稳当当接在手中,成了他的武器。 刀光剑影,眼花缭乱。 起初,沈玉书还有些手生。 可随着时间推移,他却愈发得心应手。 看着敌军一个个在眼前倒下,看着同门师兄师妹站在自己身侧一同杀敌上阵,那抹快感,无法用语言描述。 一刻钟后。 望着漫山遍野的头颅尸体,沈玉书目光凛冽,将剑随手扔到一边。 沾了染病的血的东西,他多拿一秒都嫌脏。 “阿书,你还好吧?有没有伤到哪里,我看看!” 身后,朱颖吓得不轻,扑上来不管不顾地抓住沈玉书的肩膀,摸摸胸口,捏捏腰,再到大腿。 就像在揉搓一个沙包。 直到确认沈玉书浑身上下没有伤口,她才松了口气。 后知后觉两人距离太近,朱颖有些不自然地偏头咳嗽两声,往后退了半步:“没,没事就好。” “娘的,天水城副将他就是个畜生,老子回去非要让他跪在地上给老子磕头认错!” 齐麟气得不行,杀意未消。 沈玉书亦是不屑。 如此格局,根本不配为将。 解决完北蛮敌军,沈玉书也算是松了口气,唇角露出些许安慰的笑:“不管副将如何,至少天水城百姓安全了。” 瘟疫控制得差不多,北蛮敌军也杀得一个不剩。 甚好。 三人相视一笑,骑着马,慢慢悠悠往城内踱步而归。 …… 与此同时,郊外。 姬无月带着大队人马往天水城行进。 一路上,她所有的焦虑不安尽数不见,只剩下得意。 沈玉书回来了,一切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她唯一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惩罚这只不知天高地厚、试图玩消失来引起她注意的贱狗! 许靳伴随在左右,穿着露肩的宽松衣裳,在马车里和姬无月互相依偎,眼神却只有冰冷狠毒。 这女人命还真大。 上次给她喂了剧毒丹药,谁知道弄巧成拙,不仅没有将姬无月置于死地,反而还以毒攻毒,阴差阳错活了下来。 这一次,他必定和丞相里应外合,送这蠢女人去见阎王!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许靳悄悄将马车内的窗帘掀起一角,朝外望,果不其然,一名穿着黑衣的刺客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目标明确,二话不说便朝着姬无月所在的马车奔来,势如破竹,杀意满满,将随行众人吓了一跳。 “护驾!快护驾!” 马车车夫紧慌失措,扯着嗓子一顿乱叫。 宫廷侍卫们将姬无月围了起来,可不知是太久没锻炼还是一时心急,一顿操作,竟没拦住刺客,反倒是被打趴在了地上,捂着肚子呻吟哀嚎。 第三十九章 夹道欢迎 场面一片混乱狼狈。 此时,姬无月也察觉到了事态危急,想要跳出车窗逃走,可无奈身边的许靳像个牛皮糖似的黏着她,蜷缩在她怀里瑟瑟发抖,用力扯着她的衣袖:“陛下,怎么办?咱们今天不会真死在这儿吧?” “臣虽然还不想死,但如果能和女帝陛下一块共赴黄泉,死也算是心甘情愿了!” 这边,许靳还说着情话。 那边,姬无月已经是满脸不耐烦,一脚踹开许靳,怒不可遏。 “松开!” “这时候不跑,是等着那刺客取我们的人头吗?” “你想死就继续在这坐着,不要耽搁朕!” 如果不是许靳拉着她,她刚才就可以趁着混乱逃跑! 然而,姬无月的脚刚刚踏上窗弦,方才被踹倒的许靳又抓住了她的脚踝,声泪俱下:“陛下,你已经丢下过我一次了,难道还要再度抛弃我吗?” “你……” 姬无月回头刚想骂,可看见那张和大将军神似的脸,所有的话都被堵回了喉咙里。 看见姬无月的神情,许靳心中暗笑。 他就知道,这女人就算再贪生怕死,只要拿出大将军的名号压她,她就成了案板上待宰的鱼肉。 “陛下,其实臣刚刚就想提醒陛下……您把沈玉书贬黜为庶人,如今沈玉书在城内,看到您前来,很可能会出于憎恨报复对您出手。” “没想到臣还没来得及开口,沈玉书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取缔陛下您了!” “只有沈玉书训练出来的士兵,才能如此轻松地对付朝廷精心栽培的侍卫,此次刺杀,背后定是沈玉书主导!” 许靳死死的抓着姬无月,一派胡言。 他倒也不是想故意栽赃沈玉书。 反正姬无月都要死了,栽不栽赃有什么意义? 不过是借着姬无月对沈玉书的恨,拖延时间罢了。 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穿着紫黑衣衫的女子一路上都远远跟在姬无月身后,见状,立刻赶上前来,躲在树后,手腕一转,从袖间飞出一枚飞镖。 “呵呵。” “就你这点功夫,还想欺负我姐姐?” “还好今日是姐姐每月初一服下金丹的日子,否则,若是我不在,这群废物怎么能保护好姐姐?” 面纱之下,她只有一双隐约泛着绿光的眼眸暴露在空气中,冷如蛇蝎。 “啊!” 眼看刺客就要得手,蓦然,他手腕一痛,刺向马车内的剑一下子歪了方向。 顾不上去看飞镖,黑衣刺客俯身去捡,可身子才弯到一半,眼前就不断发黑发昏,直挺挺倒了下去,没了气息。 马车内,许靳还在哭诉。 可外面却没了动静。 “等等,阿靳,刺客好像……死了。” 姬无月透过被风掀起的窗帘看到地上尸体,愣了。 闻言,许靳也愣了。 什么? 宫廷侍卫明明是他和丞相私自派来的自己人,早就商量好了,只是象征性阻拦,绝不会对刺客出手。 谁杀了刺客? “好好好,看来朕吉人自有天相。”姬无月长长舒了口气,额头上全是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落。 许靳傻眼,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怎么回事,就被姬无月抱在了怀里:“阿靳,刚刚吓坏了吧?朕看你都缓不过神来了。” “我,我…谢谢陛下关心。” 原本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如今就只剩下姬无月和许靳,周围全是尸体。 皇家队伍,如今狼狈不堪。 姬无月走下马车,咬牙切齿,对沈玉书的恨意又上升到了空前绝后的高度:“这该死的贱狗,还想对朕出手?” “等朕见到他,定要让他好好长个教训!” 许靳颤抖着身子,也从马车上跳下来,心凉一片。 ……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进天水城门。 远远的,姬无月看见城门大开,民众夹道而立,欢呼雀跃,笑了出来:“看,阿靳,这便是朕的子民。” “他们手里拿着花,振臂高呼,想必是在欢迎朕千里迢迢到来!” 许靳也欣慰不已。 一路颠簸,他早就累了。 如今可算能休息休息。 就在两人加快脚步前往城内时,好巧不巧,冤家路窄,刚好与凯旋归来的沈玉书等人迎面碰上。 瞬间,空气中充满了看不见的硝烟。 “沈玉书?” 看见马背上一身白衣的沈玉书,姬无月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这些年,她从未正眼看过沈玉书,怎么如今一瞧,倒还算是有些姿色? 然而目光落在沈玉书身边的朱颖身上,姬无月的眸子一下又冷了下来。 贱人就是贱人。 当初口口声声说自己已经和姬无月断干净了,如今却又出双入对! “你来干什么?” 齐麟看见面前这对狗男女,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住,上前两步挡在沈玉书和朱颖面前,一副警惕模样。 “我警告你啊姬无月,不要乱来,否则别怪老子出手不客气!” “齐神医,你这是做什么?” 许靳看见齐麟,下意识往姬无月怀里躲了下。 之前齐麟在宫里,就经常当着各位官员、太监宫女的面骂他是个不要脸的,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来。 久而久之,搞得许靳看见齐麟就跑。 不跑有什么办法? 他又不是齐麟的对手。 万一齐麟这暴脾气一个脑子发热真冲上来把他的脸揍花了,他以后还怎么在姬无月面前当白月光? “朕跟你说话了吗?”姬无月白了齐麟一眼,“还自称神医呢,在宫里给朕看了一个多月的病,都好无好转,还是许靳到山上磕头给朕求来了药,才让朕摆脱了病魔的折磨。” 齐麟:“?” 看到姬无月满面红光,他的确震惊。 可更让他震惊的是,姬无月居然把身体恢复的功劳归功于许靳? 他再了解许靳不过了。 一个妓院出生的男伶,怎么可能懂医术,况且,凭借他顾影自怜的程度,就算他眼睁睁看着姬无月病死,也不可能把自己给累着。 “老子懒得跟你这傻娘们说话!” 虽然想不明白其中缘由,但齐麟并不想和姬无月多纠缠,转身朝沈玉书朱颖使了个眼色,就要往城内走。 “走,咱们先回去,天水城百姓们正等着咱们回去庆祝呢!” 第四十章 我们和离吧 “为你们庆祝?” 姬无月看沈玉书要走,立刻上前伸手拦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有何功勋?沈玉书,别忘了,如今你只是一介庶民,什么身份都没有,百姓凭什么为你庆祝?” 前脚还为自己的威信沾沾自喜,后脚就听沈玉书说天水城百姓夹道欢迎是为了他,姬无月心中不屑,看沈玉书的眼神像是在看疯子。 “朕的队伍来天水城的路上,并未看到北蛮敌军。” “想必是那群蛮子听说朕要来,吓得夹着尾巴逃走,朕身份尊贵,退敌有功,百姓纵然要庆祝也是为了朕!” 沈玉书望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失笑。 “你是不是太自恋了?” 他语气冰冷,像是从未真正认识过姬无月。 “北蛮敌军是我和齐麟、朱颖姑娘共同打退,和你有什么关系?” 曾经他将自己的功劳尽数让与姬无月,如今他和姬无月早已决裂,又凭什么让自己辛辛苦苦创立的功绩被别人摘去了劳动果实? 姬无月脸色变了变。 她讥讽的看着面前三人,丝毫不信:“你们?” “齐麟只会一点皮毛医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根本不是上阵杀敌的料子。” “朱颖就更别说了,一个女儿身,瞧着柔弱无力,怎么可能杀人?怕是连吃鸡都不敢杀罢。” “你倒是会点功夫……” 说到此处,姬无月顿了下,傲然大笑。 “就算你曾经是大宗师,但那也早已是过去。你一个连内丹都没有、修为尽废的废物,怎么可能打退北蛮身强力壮的汉子?” “分明是朕治理有方、城内物资丰足,又亲临天水城助阵,才让北蛮敌军知难而退,而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双方默默对峙,城门处,百姓们面面相觑。 天水城主眯着眼睛向外望,心中焦急。 咋了这是? 沈玉书他们不已经回来了吗,怎么停在那儿不动? “父老乡亲们,沈大人遇到了两个陌生外民,好像遇到些麻烦,走,咱们一块看看去!” “走!” “谁胆子这么大,敢找沈大人麻烦?” “哼,要不是沈大人,咱们全城人都得玩完,谁要是和沈大人过不去,我第一个站出来帮沈大人拼命!” “俺也一样!” 百姓们早已对沈玉书佩服得五体投地,一听说沈玉书可能被人刁难,二话不说抄起家伙就往前去了。 只有副将脸色难看,慢吞吞的跟在大部队后面,恨不得将沈玉书碎尸万段。 本以为沈玉书会被北蛮打得转身求饶,没想到,又让他给出了次风头! 沈玉书处,硝烟味越来越浓。 许靳像没长骨头似的倒在姬无月怀里,深深将脸埋在他肩头,一副被吓坏了的小白兔模样,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陛下,沈大人是个有野心的男人,想要抢夺攻功绩也可以理解,毕竟他数月前还是高高在上的国师,如今却被陛下贬为庶人,落差大,一时冲动派出刺客刺杀您,想来也是一时冲动……” “呵呵,阿靳,也就你心善,险些丧命了,还在帮沈玉书说话。” 姬无月拍了拍怀中男人的背,像是哄孩子似的,满眼心疼。 然而当她再次望向沈玉书时,心疼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厌恶。 “沈玉书,你派人刺杀朕,其心可诛!” “不过,朕今天心情好。” “你若是愿意跪下来给朕磕三个响头,再给阿靳磕三个响头,朕便饶你不死,你看怎么样?” 此话一出,空气凝固,死一般的寂静。 沈玉书忍不住发笑。 他太了解姬无月了。 朝两人磕三个响头,对于姬无月来说,的确是“仁慈宽厚”。 若是换做以前,怕是会把他压进大牢打得没命。 怎么? 莫名其妙给他这么大的“赦免”,姬无月这是想让他回去了? 怀里,许靳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姬无月,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脱口而出:“陛下,您……您就这么放过他?” 试图杀君,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怎么能是磕几个响头就能过去的事? 姬无月表情变换,就像没听见似的无视了许靳的问题,直勾勾的盯着沈玉书:“怎么,你不会到现在为止还觉得自己没做错?” 天水城主也带领民众赶到,看到姬无月,揉揉眼睛,反复确认好几次,才相信眼前这龙袍沾了泥污、略显狼狈的女子乃是当今女帝。 “陛,陛下,您怎么来了?” “天水城主,你来的正好,去,这个姓沈的贱狗绑起来,朕要好好审问审问他。” 姬无月眼中又多了一抹底气。 方才对沈玉书客气,多多少少是因为她目前身边没人,如今天水城主来了,自然会向着她,帮她一起教训沈玉书等人。 “啊?” 天水城主愣了。 让他去绑沈玉书,这,这不合适吧? 沈玉书彻底心寒了。 尽管他心中再怎么不忍心,只能够忍痛说出那两个字来。 “我们……和离吧!” 姬无月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从沈玉书口中说出的这句话:“你说什么?简直是可笑,你要和我和离?” 她先是不相信,继而又一脸嘲讽。 在她看来沈玉书不过是在闹脾气而已。 隔了半晌,姬无月冷笑一声,继而张口说道。 “你可要想清楚了,沈玉书,你如果真和我和离了,也不想想,你一个没了内丹的废人,要如何生存?离了我,哪里还有你的容身之处?” 一直以来都是她养着沈玉书,成为他的靠山,所以沈玉书才能够有现在的这番成就。 要是没了她,沈玉书不过是路边的一只可怜狗。 哪里能过上锦衣玉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生活! 现在居然胆大妄为,跟她提出和离。 别太荒谬! “你想闹脾气,我劝你还是省了这份心吧!你要是好言好语的来哄哄朕,朕还愿意原谅你的无理,可你要是蹬鼻子上脸,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姬无月冷着一张脸,毫不留情的当着众人的面呵斥沈玉书,完全不给沈玉书一点面子。 第四十一章 重结内丹 听着姬无月说的这些话,沈玉书内心反倒一片平静。 人在心死之后,反倒能置身事外,古井不波。 “是吗?” 他只是淡淡笑着问出两个字。 作为国师,他一路以来帮了她多少,她不仅不放在心上,如今更是说出这种冷漠无情的话。 人能愚蠢不自知到这种程度,也是难得。 就在此时,天水城主你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顾不上其他,上前两步焦急的问道:“沈大人,你没有内丹?没有修为?” 沈玉书不是以一敌千的大宗师吗? 怎么会莫名其妙没有内丹和修为! “城主,此事说来话长。” 沈玉书面容淡然,似乎并没有把此事看得太过于严重,语气平静得就好像在说昨日吃了什么餐食。 城主心中一动,不由得更加敬佩。 若是换做旁人,从大宗师变为如此,怕是早已承受不住打击落差,寻生觅死了。 最重要的,明明没有内丹,但却有着如此磅礴的气势。 还能带领齐麟和朱颖打退千人部队。 这一切,都是常人所不能及! “呵呵!连内丹都没有的废人,也敢夸下海口,朕劝你还是早日认清现实,不要做天方夜谭的梦了!” “你还是安分一点,不要再丢人现眼了!” 就他这个废物草包,还想和离? 异想天开! 面对姬无月的嘲讽,沈玉书早已习惯,没有过多反应。 “从前,我爱你,敬你,所以才会帮你,可你的所作所为实在让我太失望,夫妻缘分已尽,婚姻名存实亡。” “从我离开京都的那一天,和离书便已经写好,随身带着,等得便是有朝一日与你正式解除姻缘。” “既然今日你我二人碰面,也算是缘分。” “和离之事已定,即刻起,咱们恩断义绝!” 沈玉书目光中难掩心痛,不断的在姬无月泛着冷气的面容上流连。 整整十年时光,说心中没有一点波动是不可能的。 让他们已经走到如今这般田地,不可能再回到过去。 他能做的,只有继续向前。 “你这贱人!你找死!” 姬无月怒气横生。 当着天水城主和城内百姓的面,沈玉书居然说要和她和离? 她这堂堂女帝的面子往哪儿搁? “好好好,要和离是吧,行啊,但沈玉书你记住,朕原本还打算给你个重新悔过的机会,是你自己白白错过!” “今日,不是你与朕和离,而是朕休了你!” “也好,朕早就觉得你这贱人成天在眼前晃来晃去碍眼,如今你滚了,朕反倒清静自在得很!” 姬无月原本还以为沈玉书会像以前一样,跪在自己脚边磕头认错,只求继续相伴,可如今事实却和想象截然相反。 哪怕已经为了保全面子强装镇定,她也依然掩饰不住眸底震惊。 天水城主在一边愣住。 他原本只是想为沈玉书凯旋庆祝,没想到居然碰上这么一场大戏。 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他偏头望向姬无月,看着眼前这皇权的最高统治者,踌躇了半晌,最后还是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两人之间的恩怨,他早已有所耳闻。 感情的事,只有姬无月和沈玉书自己知道。 “还愣着干什么?” 姬无月瞪着天水城主。 “你这没眼力见的,朕大驾光临,你就这样干看着?还不快速速迎朕入城,为朕接风洗尘?” “……是。” 见到姬无月之前,天水城主便打算择日上奏京都朝廷,死谏陛下,问问为何置天水城于不管不顾。 如今亲眼目睹姬无月则问沈玉书,他忽然就不想问了。 没有必要。 能对数十年如一日尽心尽力辅佐朝廷的沈大人如此苛责,就算他真在朝堂之上一头撞死,想必也不会换来姬无月一个正眼。 天水城主恭恭敬敬的低头,心却已经和沈玉书一样凉了。 派人将姬无月和许靳迎接入城,天水城主回头看了一眼伫立于原地的沈玉书等人,刚向身侧下属使眼色,示意下属去安顿他们,就看见沈玉书沉默着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笑意,好像在说“没关系”。 “我们走吧。” 沈玉书脸上依然没什么多余的神色。 既然瘟疫和敌军已经解决,天水城已经恢复平静,那他也没有再继续留下来的必要。 更何况,他也不想看见姬无月。 齐麟方才就忍着一腔怒火没骂出口,如今看到沈玉书这副平静的样子,心头的气也莫名其妙跟着消了。 “好,走了也好,但凡有那傻娘们的地方都乌烟瘴气的,我可不想跟她有什么牵扯,晦气。” 朱颖也跟着叹了口气。 三人来时便没拿什么行囊,走时也双手空空。 刚刚行进了几里路,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沈大人,沈大人请留步——” 沈玉书应声回头,看见平日里陪伴在天水城主身侧的管家气喘吁吁的跑来,手里还提着个用布包裹好的行囊。 “王管家?” “沈大人,还好我来得及时,不然追不上你们了,我和城主不得愧疚一辈子。” 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沈玉书身边,管家目光真挚,诚恳地将手中包裹递上去。 “城主说了,您几位是咱们天水城的救命恩人,凯旋后没能庆祝,也没能送行,实在是失礼,还请您们莫怪。” “城主知道沈大人您不拿百姓一针一线,更不会收取金银财物,所以便让我给几位送些茶叶来,几位尝尝。” “放心,不是什么值钱货,但放眼天下,只有咱们天水城能种得出来。” 说到此处,管家面上浮现出自豪神色。 沈玉书犹豫片刻,郑重从管家手中接过行囊。 “那就麻烦管家替我谢谢城主了。” 一片心意,不接受,反倒伤了人家心。 “对了,城主让我追赶来,还有一件要事。” 收到此处,管家挺直了腰背,表情也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他让我一定转告您,重新结出内丹的方法——” 什么? 话音未落,沈玉书等人皆是惊诧不已。 内丹已毁,想要重结,难如登天。 古往今来,无数人都试图找出重结内丹的办法,但如今翻遍史册,从未有过成功之例,唯有五花八门的民间传言。 第四十二章 黑白玉佩 “沈大人,城主曾听闻璇玑山上有一名修士,他手中有能够重新结出内丹的办法,若是您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璇玑山上看看。” 管家似乎也知道此言说服力不大,看向沈玉书的目光带着些许同情惋惜。 真是天妒英才啊…… 来的路上,他也忍不住怀疑,城主所说究竟是真是假。 但即便是假的,既然城主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转达给沈玉书,那他便奉命行事即可。 万一能帮到沈玉书呢? “此言当真?” 齐麟的眼睛里放出光亮来。 重新结出内丹? 这对他来说倒是个挺大的诱惑。 一来能让他对医术的钻研越发深刻,二来,他也不用再为好兄弟沈玉书的下半辈子发愁担心了。 此前沈玉书为了辅佐姬无月,得罪了不少人,十双手都数不过来。 如今沈玉书落单,某些人怕是要对其下手。 他要是没点防身的能力,落入贼人之手,怕是……连个全尸都无法留下来。 “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恐怕只能劳烦各位抽空去一趟璇玑山,探探究竟了。” 管家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 据天水城主所说,他去璇玑山,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儿了。 就算是真的,时过境迁,山里如今什么模样,谁也说不准。 “好,多谢。”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沈玉书听闻此言,眉目也舒展开来。 身旁的朱颖更是欢呼雀跃,顾不上形象和男女之别,一把抱住沈玉书,像只小狗似的在他肩上蹭来蹭去。 “太好了,阿书,我就说嘛,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谁说内丹毁了就没办法再重新结出来的?” “我爹爹这些年走南闯北、游山玩水,刚好与我说过璇玑山的位置。” “说来也巧,这山就在咱们回大源的必经之路上,而且风景秀丽,山清水美。不用绕远路不说,还能好好玩一玩!” 朱颖兴奋不已,天真活泼的面庞一下子带动了氛围,惹得齐麟和管家也跟着笑起来。 沈玉书亦是如此。 这些天,他都有意无意的和朱颖保持着距离。 倒也不是厌恶朱颖。 只是,他还没有正式和姬无月和离,还是有妇之夫,若是堂而皇之的和朱颖走得太近,怕是会给朱颖招待不好的流言蜚语。 另一方面,两人毕竟有过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如今多年后重逢,多多少少不自在也是难免。 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们相处得越来越自然。 那段被沈玉书狠心掐断的缘分,似乎也已经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 齐麟作为旁观者,看破不说破。 譬如现在。 沈玉书和朱颖动作亲昵,不知道的,铁定会以为两人是结婚多年的夫妻,而且是感情极好的那种。 管家也看着两人互动,心中哀叹。 完了。 他出发前,天水城主的千金悄悄私下找到他,让他给沈玉书带信。 听说沈玉书和姬无月和离,小姐顿时就来了兴致,二话不说提笔写字,含羞向沈玉书诉说少女心事。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 几人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越来越远。 就快走出天水城城郊时,沈玉书眯起眸子,注意到了不远处的混乱迹象。 宫中马车,打斗痕迹。 难怪姬无月出现在天水城城门时,只有她和许靳两人。 沈玉书起初还以为姬无月是为了自身安全考虑、不想太引人注目,才低调出行。 没想到是遭遇不测。 “这是那蠢女人的马车?” 齐麟也注意到了,冷嗤一声,不等沈玉书发话,便将他心中所想如竹筒倒豆子般讲了出来。 “连马车都坐这么豪华的,恐怕也带了不少侍卫吧?人都去哪儿了?现场这么多血迹,活人没有,尸体也没有,搞毛呢?” “依老子看,这蠢女人怕是被身边人给坑了一把,带的侍卫全是水货,装死逃跑,故意让姬无月送死。” 说到这儿,齐麟忍不住哈哈大笑。 虽然他是医者,虽然有句俗话叫医者仁心,但没办法,姬无月实在是可恨可恶,他仁不了半点。 死了才好! 朱颖点点头,同意齐麟的观点。 只是她想的要更深一层。 “如果有人真要置姬无月于死地,也成功买通了姬无月随行侍卫,那她为什么最终还是活了下来?” 凭借姬无月的脑子,单凭她一人的力量,怕是不行。 所以,这朝廷里除了沈玉书忠心耿耿之外,居然还有帮她的人? 沈玉书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着来龙去脉,一言不发,并未参与讨论,目光环视四周一圈后,最终落在了马车下某个反射着夕阳橙色光芒的物件上。 他上前两步弯腰将其捡起,放在掌心仔细端详,眉头逐渐蹙起来。 这东西好眼熟。 一定在哪里看到过。 “姬无月什么时候随身带着这黑色玉佩了?”沈玉书摩挲着那冰凉的玉,隐约觉得不对劲。 哪怕是他和姬无月感情最好、一天十二个时辰几乎全都黏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也从未在姬无月身上看见过此物。 唯一的解释是,姬无月在刻意瞒着他。 这黑玉什么来历,又为什么要隐瞒? 一个接一个疑问浮现在脑海中,沈玉书有些出神,直到脑海中灵光一现,终于在诸多记忆之中找到了玉佩眼熟的来源。 “你们看,这块玉佩和慕容婉婷身上戴的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便是颜色,一纯白无瑕,一漆黑如墨。” 沈玉书蹙眉。 花纹形状质地相同,明显是一对。 怎么一个在慕容婉婷处,一个在姬无月手里? “还真是!” “我去,慕容夫人的玉佩是一对的?不对啊,我之前给她们母女俩送饭的时候,无意间听到她们聊天。灵儿问过慕容夫人其白玉佩的来历,慕容夫人只说是自小携带,父母传予,并未提及世间还有另一枚与之相对的黑玉佩。” 朱颖目光一凛,悟到了什么。 “我知道了……” “姬无月向来和大源势不两立,唯一和大源皇族的直接接触便是十年前那场灭族战争。如果我没猜错,这枚黑玉佩便是她在战场上获取的。” 第四十三章 无人之庙 “这也是姬无月从未向沈玉书你出示过黑玉佩的原因。” “起初,她是因为知道你心中芥蒂,不想提及灭族之战。” “后来,怕是是逐渐对你有了戒心。” 朱颖喃喃自语。 余光忽然看到沈玉书有些难看的表情,她后知后觉自己又说错了话,咬了咬后槽牙:“哎呀,咱不猜这些有的没的了,先揣着吧,等回了大源国之后问问慕容夫人不就知道了?” “嗯。” 沈玉书颔首,心中的猜想不比朱颖少。 但也只能先行按下。 他们目前的第一要务,是前往璇玑山,找到天水城主口中重结内丹的法子。 …… 七日后。 璇玑山上烟雾缭绕,宛如人间仙境。 半山腰的盘山小路中,三人牵着马踱步,一点一点朝着山顶前进。 “不是,咱们都在山上绕了两天了,这路怎么走起来没完没了啊?” 朱颖身体素质向来好,可面对璇玑山,额头上依然泛起了细腻的汗珠,有些不耐烦。 “沈玉书,齐麟,你们不觉得这山挺古怪的吗?看着也不高,咱们一路也没磨蹭,整整两天了,山顶看着和两天前距离没什么差别。” “难道是传说中的鬼打墙?” 虽然曾经听父亲提起过,但朱颖毕竟没有亲自来到此处,头一回感受,心里直犯嘀咕,却又说不出究竟哪里怪异。 风景很美,空气也清新,最重要的是灵气十足,的确是个修行的好地方。 可她第六感就是在不断敲警钟。 再配上这绵延不绝、宛如没有尽头的山路,实在是让人背后发凉。 “的确。” 沈玉书也感受到了些许危机。 可他既然决定要来寻求重新结成内丹的方法,就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原路返回。 再说,既然这路走不到尽头,那就算原路返回,估计也是同样的局面。 换句话说,他们被困在此处了。 莫非是什么幻术? 沈玉书眯起眸子,猜测刚刚从心中升起,便又立刻被他否认。 幻术早已失传,如今就算有人能使,也只是一些障眼法之类的小把戏,顶多骗骗毫无修为的常人,但骗不了齐麟和朱颖。 “沈玉书,那什么,咱们继续走下去也不是办法,你……” 朱颖刚想让沈玉书想想破局之策,话音还没落下,山路一个拐角,几人眼前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寺庙,近在咫尺,一片寂静。 众人神经皆紧绷。 山路古怪,突然出现的寺庙更为古怪。 “这么大个寺庙,怎么来的路上没看见?”齐麟耐心是三人当中最差的,咬牙切齿,二话不说撸起袖子上前敲响寺庙大门,“喂,有人吗?” 管他是谁在这装神弄鬼,先把人叫出来再说! 连着敲了好几次,无人应答。 没人? 空中有一片飞鸟掠过,传来翅膀扑棱扑棱的声音。 沈玉书抬头看着那些自由在空中飞翔的鸟儿,眉目间流露出一抹向往,一开口,却不是和两人商量如何敲开寺庙大门:“既然这里的住持不欢迎咱们,那咱们离开便是。” 如果庙里的僧人,便是天水城主所说的能够帮助他重结内丹之人,这一路上的诡异景象便也不难解释。 能让人重结内丹,会使点幻术也不为过。 “哈?” 齐麟正想建议几人要不要翻墙直接进去,听见沈玉书说要放弃,掏了掏耳朵,还以为自己中午摘的蘑菇有毒,出现了幻听。 “沈玉书,你说什么,咱们爬了两天才找到这破庙,现在连门都没踏进去,就说要走了?” “你不想要你的内丹了吗?” “你天赋这么高,又曾经是大宗师,要是能把内丹找回来,下半辈子岂不是荣华富贵张口就来?气死姬无月那个不长眼的狗东西,让她后悔,让她跪着求你原谅!” 齐麟说得义愤填膺,比沈玉书这个当事人还要情绪激动。 沈玉书却摇摇头。 “我自然是想要内丹。” 他自幼学习武术,热爱武术,怎么可能不想要? 但是,万事强求不来。 “我当年自毁内丹、救下姬无月的那一刻,都已经想好了。” “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既然当时已经做出选择,就说明我做好了余生当一个普通人的心理准备,一切都没关系。” “武术之玄妙,我这辈子能体验过,便已经心满意足了。” 一字一句,揭示沈玉书的肺腑之言。 得之他幸,失之他命。 如果璇玑山一行能够恢复内丹,那自然是天大的喜事,但如果恢复不了,一切照旧,他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沈玉书风淡云轻,可朱颖和齐麟却急了。 “沈玉书啊沈玉书,有时候我真想把你天灵盖打开看看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朱颖面上再次流露出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却又不舍得对沈玉书发火,“那你不想建国了?不想报仇雪恨了?” “想。” 沈玉书还是点点头,直面自己内心欲望。 “没有内丹,我照样能够做到。” “……” 朱颖哽的说不出话来。 如果换成别人说这话,她肯定会当即给他一大耳瓜子,骂他心比天高。 可偏偏说这话的人是沈玉书。 沈玉书这样说,那的确是实话,不仅没有骄傲自满,甚至还有点谦虚。 “齐麟,朱颖姑娘,也是你们误会了我什么。” “我重建大源国,的确是心中有恨,也的确是想要查清当年真相,但我沈玉书这辈子最终的目的并非称王称霸、酒食肉林,而是在完成一切夙愿后归隐,逍遥于天地之间。” 念及此处,沈玉书垂了垂眸子,眉目间流露着些许向往。 如果不是为了完成养父养母的遗愿,他根本就不会千里迢迢赶到姬无月身边,不会涉及朝政,更不会……和那时深爱的朱颖分开。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心头。 沈玉书眉头又皱了起来。 “对不起”三个字,卡在他的喉咙里,迟迟说不出口。 沈玉书并非碍于面子不愿道歉之人。 只是,事隔经年,如今旧事重提,未免太过自作多情。 第四十四章 饥荒来袭 “你小子倒有点意思。” 就在三人面面相觑,犹豫着要不要离开的时候,寂静无声的寺庙里忽然传来了老者洪亮如钟的声音。 “前来璇玑庙里求重结内丹之法的人不在少数,哪个不是诚心来求,你倒好,都到门口了,却说不想要。” “呵呵,既然不想要,那你们就回去罢!贫僧恕不接待!” 老者语气充满不屑,甚至还带了点责备。 一听老者赶人,朱颖比沈玉书本人还急,恨铁不成钢地在他胸口上猛捶好几下,上前两步,直挺挺地就朝着寺庙大门跪了下去:“老师傅,您别生气,我朋友就是嘴欠,他想要,他可想要了!” “我们大老远赶过来,绝对是诚心诚意的!” 齐麟反应稍稍慢半拍,回过神,也直直跪下去,跪下前顺便还朝着沈玉书波棱盖踢了一脚。 沈玉书没有设防,也噗通一声跪倒:“……” “是啊老师傅,沈玉书他这人打小就口是心非,之所以说不想要,只是为了不让我们这些当朋友的担心,嘴硬,绝对没有不尊敬您老人家的意思。” “师傅见谅。” 拱拱手,沈玉书自知失言,歉意道。 “我只是说,尽人事听天命,努力后便不遗憾,并非不诚。” 出家人讲究的便是一个淡然平静,他这样解释,老师傅想必能理解。 然而,事实却与其想象中截然不同。 老者声音不仅没有缓和,反而愈发惋惜,隐隐带着些愤怒:“年轻人,莫要以为找了些借口,贫僧就会信。” “天地万事,讲究的便是一个争字。” “鱼儿要争食,鸟儿要争虫,否则就是饥寒交迫、死路一条。” “你想重结内丹,却不争,轻而易举放弃,怎么可能得偿所愿?” “你们回去罢,莫要再来打扰贫僧修行!” 沈玉书张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却只觉得眼前一黑,有短暂的晕眩,再次恢复清醒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大变样。 寺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山脚熟悉的景象。 甚至,连刚到上山路时的茅草屋都一模一样。 他们回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沈玉书蹙眉,心中骇然。 这已经不止是幻术这么简单了。 璇玑庙里的老住持,种种行为都透露着怪异。 茅草屋里,一名穿着破烂衣服的男子听见外头动静,从门里面探出个脑袋来,对着三人嘻嘻笑。 “你们也是来找住持的?” “别白费力气了,住持这些年从未让人进入过寺庙,更别说帮人重结内丹,你们去了也是自讨没趣。” “走吧,走吧,这座山上已经许久没有过来客了,从山脚到山顶,只有我和住持两人,别打扰我们安宁。” 男子穿得落魄极了,人也骨瘦如柴,像是从没吃过一顿饱饭似的。 可即便如此,他脸上的笑容却潇洒豁达。 “你又是谁?”沈玉书望着他,想要问出些更多的东西,可那男子却摇摇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无论外头的人怎么问他、叫他,都不搭理了。 山脚一片寒凉。 冷风吹过,冻得人直哆嗦。 “这山到底是什么地方,住在这里的人一个比一个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闯了鬼窝了!”辛辛苦苦爬了两三天山,到头来没说两句话就被眨眼间赶回了山脚,齐麟火气又一下上来了,一脚踹飞脚边的小石子。 沈玉书抬头望着高耸入云的山巅,抬腿继续向前走。 “是我刚才说的话惹怒了主持,他将我们赶走,也能理解。” “我们再爬一遍山,和他道个歉吧。” “如果这一次主持还是不愿意原谅我们,那边也只能算了。” 若是换做平时,沈玉书倒是不介意一遍又一遍的登山。 可现在,慕容母女和无数子民还在大源等着他保护,他不能离开大源太久,否则,万一被敌军趁虚而入,李承轩几人怕是抵挡不了。 “哈?” 朱颖不可置信。 光走一趟就花三天,现在又要走一趟,岂不是还要再花上三天? 就为了给一个不讲理的老头子道歉? “沈玉书,我知道你人好,但也不至于……这样,刚刚茅草屋里的男子看起来比较缺钱,咱们给他一两银子,让他帮忙将你亲自书写的道歉信带上去,这样也算是给主持道歉了,你觉得呢?” 倒不是朱颖娇惯。 她身体素质向来好,精力又充沛,陪着沈玉书走一遭完全不成问题。 可她担心沈玉书。 这几年在姬无月身边被折磨得不成样子,这才调养一两个月,哪里能长时间赶路? 沈玉书摇摇头:“不可,道歉就要有道歉的样子,主持本就是误以为我们诚意不足才会动怒,若真让人代劳,更无诚心可言。” “说的也是,可……” 朱颖还想说些什么。 此时,一只鸽子扑棱棱朝着沈玉书飞来。 洁白的羽毛上印着象征着皇族权力的金色图纹,脚上的信桶里装着一封还带着血的求救信。 “沈大人:” “丰谷城粮食紧缺,饿殍遍野,可城内粮商却趁机抬价,原本十文钱一斗的大米,如今涨到了八十文,百姓们根都买不起,只能去山里挖观音土、啃食树皮。” “我身为城主,三番五次下令降粮价,可粮商却罔若未闻。” “再这么下去,怕是要爆发动乱。” “臣无奈之下,只能恳请沈大人您屈尊前来镇压整改,以还父老百姓们一个公道,救万民于水火之中啊!” 三言两语之间,哀鸿遍野的景象已经跃然纸上。 沈玉书眉头逐渐皱成一块。 怎么回事? 天水城瘟疫才刚刚解决,丰谷城又闹起了饥荒? 才被姬无月逐出皇宫不到两个月,敌军蠢蠢欲动不说,就连当地豪绅也按捺不住,不把皇令放在眼中了吗? “走,我们去丰谷城。” 沈玉书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调转目的地。 至于和主持道歉的事,只有等到丰谷城饥荒平息之后再说了。 朱颖和齐麟也纷纷点头应和。 虽说对姬无月没什么好感,但百姓是无辜的。 能救,自然要救。 第四十五章 抵达丰谷城 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茅草屋里的男子又从门里探出个脑袋来嘻嘻的笑:“这就走了?果然是心不诚。” “饥荒……又是饥荒,十多年了,历史还会再次重演。” “玄机大师,看,我就说吧,人性的恶是不可能被彻底根除的,为了钱财,贪婪的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做得出来。” “哈哈哈!” …… 另一边。 姬无月同样听到了丰谷城闹饥荒的事,人还没从天水城回到京都,便又一路千里迢迢前往赶去。 马车里,姬无月搂着许靳,目光锐利。 “一个小小的粮商,居然还敢违抗圣旨?等朕到了,非要亲手砍下他们的头颅不可,杀鸡儆猴!” 然而,姬无月说这话时,脸上却没有任何对粮商的憎恨,反倒是洋洋得意,笑意满满。 原因无他。 眼下百姓正是对她身为女帝的威信动摇之际,如果她能当着无数街坊邻居的面,将那发国难财的粮商五马分尸,必然会成为丰谷城百姓心目中的英雄。 自从沈玉书离开朝廷之后,天下百姓对她这个女帝的流言蜚语就多了起来。 说不着急是不可能的。 只要能趁着这个机会扬威立信,她以后的路就会好走很多。 许靳靠在姬无月怀里,钦佩的点点头。 “陛下,您去了,想必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论甜言蜜语,许靳是最擅长的。 两人一路,你侬我侬,好不容易到了丰谷城后,姬无月却后知后觉发现事实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丰谷城去年的收成本就不好,粮仓内的存粮也寥寥无几。 起初,城主也想要开仓放粮,可那点粮食哪里够? 不过三五天的功夫,粮仓就已经见了底,甚至连城主一家老小的口粮都无法保证,更别说救济给其他百姓了。 眼下,只能依靠粮商手中的存粮。 然而,即便姬无月以一国之君的身份,要求城内粮商将粮食降价到十文以内,并且将所有粮食都拿到市面上来售卖,粮商也只会哭穷。 大堂之中,城内最大粮商郭鑫源跪在姬无月和城主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演技精妙,根本看不出是真是假。 “陛下,我身为丰谷城一员,怎么可能置街坊百姓的安危于不顾?” “饥荒刚刚开始、还不甚严重之时,我郭家就已经将全部粮食拿出来以低价售卖给大家了。” “如今郭家也是捉襟见肘,一颗米都没有了!” “陛下如今不仅不赞扬郭家先前亏本卖米的大义之举,还冤枉郭家私自屯粮高价卖粮,在下……实在是心寒!” 郭鑫源呜呜的哭着,听得姬无月一个头两个大。 她瞪向一旁的城主,压低声音,呵斥。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们私自屯粮高价卖粮吗?” 怎么现在郭鑫源又是另一幅说辞? 城主也急了,当场就朝着姬无月跪了下去:“陛下,微臣哪里敢骗陛下?微臣对陛下所言句句属实,郭家一向奸诈狡猾,陛下千万莫要相信!” 如果不是被逼急了,他又怎么会向京都求助? “是吗?” 姬无月皱着眉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望向怀里的男人,语气温柔:“阿靳,你觉得此事如何处理?” 以前,她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就求助沈玉书。 如今沈玉书不在,姬无月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许靳身上。 “这……” 许靳咬着嘴唇思索片刻。 “陛下,我看郭家家主不像是骗人的样子,况且城主也没提供什么实质性证据,确实无法对郭家家主定罪。” “不如先放郭家家主回去,咱们朝廷里拨点银两下来,或者下令让附近几座城市运送存粮,以解燃眉之急。” 这便是他能想到的所有法子。 据城主所说,抄家也抄过了,一无所获。 既然如此,那有什么理由认为郭家私自囤粮? “城主,倒是你……不好好想办法解决饥荒,反倒是胡言乱语,将锅甩在无辜的郭家家主身上。” “你要是能力不足,就麻烦自行让贤,若是陛下一怒之下将您官职革去,您面子上也不太好看。” 许靳阴柔的眼睛斜睨着城主,嘴角带笑。 城主脸色刷的白了。 “不,不,陛下,我没有胡言乱语!” “是百姓亲口和我说的,说郭家明面上不卖粮,私下里以八十文甚至九十文斗的天价售卖。” “这也就罢了,郭家家丁还以性命相威胁,禁止百姓将此事往外说,说是一旦被他们郭家人发现,从此以后就再也不卖粮给他们,要他们活活饿死!” 说着说着,城主两行老泪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一片肺腑之言,姬无月却更加烦躁。 哭哭哭,就知道哭。 如果是沈玉书,他只会二话不说行动起来解决所有问题。 现在呢? 一个个只会叽叽喳喳,屁用没有。 大堂内一片混乱,与此同时,沈玉书等人也到达城门。 刚一进城,三人就闻到了浓浓的尸臭味,忍不住干呕两声。 沿着街道向前走,一路上行人皆是面黄肌瘦,捂着肚子,好像一阵风就能将他们吹倒。 他们继续向前,时不时的还能看到体力不支的路人就这么软绵绵的倒下去,再也没能醒过来。 此情此景,沈玉书的心都揪紧了。 “去年大乾收成虽然不好,但也不至于饿死这么多百姓。”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不忍至极。 “这姬无月到底是怎么治理天下的,不过短短两个月,才短短两个月啊!” 一时间,沈玉书竟然生出几分想要回去的冲动。 绝不是对姬无月还余情未了。 只是……他实在不忍心眼睁睁看着百姓在姬无月的治理下忍饥挨饿、颠沛流离。 三人加快脚步,匆匆赶往城主府。 还没走拢,就看见一个人影被官吏粗鲁的从府内踹了出来,在路上打了好几个滚,才晃晃悠悠站起来。 “老东西,叫你在陛下面前血口喷人!” “赶紧滚出去找粮食,找不到别回来碍眼!” “陛下可说了,十日之内找不到粮食,你这官也别想当了!” 第四十六章 两百文一斗 “我……” 城主浑身是伤,痛得眼睛发黑,当场昏了过去。 他已经饿了足足有半月,连走路都困难,哪里禁得住姬无月身边身强力壮的官吏这么用力一踹? “大爷,您没事吧?”沈玉书心惊肉跳,赶紧上前,毫不犹豫将城主背起,寻了一间客栈,为其疗伤。 还好,只是饥饿过度,外加情绪激动。 修养几个时辰便好。 齐麟唉声叹气,骂骂咧咧:“这丰谷城城主也太不是个东西了,这大爷少说也有五十好几,就算他有什么失言之处,将他赶走不就行了?踹什么踹,这一脚要是再重一点,大爷可能当场就没命了!” 此时,城主缓缓醒来,脸上尽是茫然。 他这是在哪儿? 想起自己被姬无月下令赶出城主府,他不禁苦笑,失魂落魄,形容枯槁,完全没有了平时意气风发的样子,心中又是绝望,又是悲哀。 如果不能得到姬无月的帮助,那城里的这些百姓们要何以为生? 他们吃不到粮食,到时候只能够活活饿死! “大爷?” 沈玉书轻声唤着。 “刚才我们看您在大街上晕倒了,便自作主张将您接到客栈里休息,您家住何处?我们把你送回去。” 看到沈玉书,城主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用力眨巴眨巴眼睛,又一次哭了出来,一个翻身,在沈玉书面前跪下。 “沈大人,我可算是把您盼来了沈大人!” “回家?我哪有什么家,我原本就住在城主府,如今却被陛下轰出来,说是十日之内不解决饥荒就要了我的命……” “这么短的时间,我上哪里想办法?” 堂堂七尺男儿,竟然当着他们的面像孩子一样哭了出来,沈玉书一下子愣住,赶紧双手伸出,将他扶了起来。 齐麟和朱颖也对视一眼。 他就是城主本人? 齐麟挠了挠头。 他好像刚刚还在说城主坏话来着……看样子是骂错人了。 “城主有话好好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玉书心中也诧异不已。 “你刚刚说,陛下也在此处?” 城主泪流满面。 “对啊沈大人,刚才我去见了陛下,我请求陛下能够拨款放粮,并且出手镇压那些私自囤粮的粮商,可陛下不仅不信我,反而偏向那些人,将我赶了出来。” 三言两语将府中发生的事说了遍,沈玉书听完,眉头越皱越紧,宽袖之下的拳头也不知什么时候捏住。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 如今正值战争期间,粮食是最为重要的。 姬无月不好好处理,反倒是偏向粮商? “没错!那些粮商大肆购入粮食,恶意囤粮并且在反手高价卖出粮食,平日里大家还能买得起粮食,可如今八十文一斗,百姓怎么买得起!” “发国难财这种事是要毁了一个国家的基本,更何况如今正值战争,要是不赶紧出手干预,我们必输无疑!” 到时候内忧外患敌人很容易就会打进来。 国破城亡之日就在眼前! 越想越心寒,城主绝望的闭上眼睛,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死期。 “陛下再怎么说,也应该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啊,我真不知陛下究竟是为何要……哎!罢了!” “陛下不信我,她说是我在造谣,故意扰乱民心,还让人当众把我赶了出来,沈先生,我现在是实在没办法了!求您出手救命啊!” 沈玉书心中大震。 姬无月……竟然自私凉薄到如此地步。 身为一国之君,不把百姓的身家性命放在心里,居然拿这样的大事当儿戏,不晓得其中的利害关系吗? 此时,沈玉书也跟着叹了口气,越来越觉得当初离开姬无月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待在这么一个冷漠无情的帝王身边,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国家,慢慢走向灭亡。 离开,才是正道。 思及此处,沈玉书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地望着城主。 “城主,此事你不必忧心,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我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你听我的,现在马上去写告示,命令城中大大小小的粮商,不管有粮还是没粮,不管是光明正大卖还是私下售卖,售价通通定为两百文一斗,只准多不准少,若有违反,举报有奖。” 沈玉书思索片刻说出的话,确认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城主颤颤巍巍:“沈,沈大人?” “时间来不及了,赶紧照我说的去做。” “这……” “快去!” 城主愣住,浑身透凉。 原本他还想着,指望不上姬无月,多多少少还能指望上沈玉书。 如今看来……天要灭大乾啊! 不多时,消息传到了姬无月耳朵里,顿时气的姬无月浑身发抖。 又是沈玉书,又是这贱人! 怎么她走到哪里,沈玉书就跟到哪里? 想回到她身边就直说,搞这些花样有什么意思? 想到前些日子沈玉书当着数百人的面,说要与自己和离的嘴脸,姬无月就恨不得将他抓到脚边来狠狠打上几巴掌。 “沈玉书这疯子,就算他对朕有什么意见,也不应该拿全城百姓开玩笑!” “就算郭家真如他所说在私自高价售粮,八十文一斗的价格百姓尚且买不起,下令涨价到两百文一斗,这不是要老百姓的命吗?” 在一旁伺候的许靳见姬无月生气,赶紧上前搂住她,温声细语,善解人意:“陛下,您别气坏了身子。” “沈玉书没了您的宠幸,说不定是真疯了。” “咱没必要跟一个疯子计较,您说是不是?” 许靳笑嘻嘻的,附在姬无月耳边:“陛下,其实这也是一桩好事,您不是正愁没有理由取沈玉书性命吗?” “这次沈玉书犯下滔天大罪,您直接下令将其斩杀,同样可以获得百姓称赞钦佩,效果是一样的。” 许靳嗓音低沉而阴柔,极具引诱性。 姬无月心中一震。 杀了沈玉书? 不知为什么,这几个字出现在脑海中时,她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痛快,反倒有些不舍和揪心。 愣神片刻,姬无月摇头。 “不行,让那贱人就这么死了,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大将军当年被敌军折磨得连个全尸都没留下,他沈玉书凭什么能够轻轻松松赴死?朕要折磨他,让他求着朕让他死!” 第四十七章 邪气 “陛下……” 许靳陪伴在姬无月身边不是一天两天,一看姬无月这副语气,就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顿时有些急了。 “好了,你不用再劝了。” 姬无月自以为装的天衣无缝,一副恨极了沈玉书的神情,咬牙切齿:“他一天不为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朕一天就不会放过他!” “再说了,沈玉书不是被百姓奉为国师?说什么天底下就没有他解不了的局?” “朕倒要看看,他想救丰谷城于水火之中,不仅不打击粮商,反而帮着粮商抬粮价,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姬无月眼眸往下垂了垂,掩饰住了心中的那抹无力自卑。 此局,她无法破解。 朝廷大臣想必也无人能应对,至于身边这位除了容貌之外一无所有的许靳,更不可能提出什么建设性意见。 唯一的希望便是沈玉书。 也许是姬无月语气凶了些,许靳面上拂过一抹受伤神色,委屈巴巴地低下脑袋,沉默了半晌,才楚楚可怜开口:“陛下,可是厌烦我了?” “沈玉书记恨您,他根本就不是来解决问题的,只是想要从中作梗报复您,您怎么能被沈玉书那样张口闭口都是谎言的人所惑?” 看着姬无月的眼神越来越不耐烦,许靳原本还想再说两句,最后也只能保持沉默。 与此同时,沈玉书带着朱颖和齐麟到达了郭家粮店,一眼便看见了左拥右抱、穿金戴银的郭鑫源,大步向前。 “郭公子。” 沈玉书身上一袭白衣,朴素至极,和花里胡哨的郭欣源比起来,仿佛来自不同的两个世界。 郭鑫源偏头看到沈玉书,眨巴眨巴眼睛,认清他身份时,不屑嗤笑出声:“哟,这不是沈大人吗?沈大人来这里做什么?买粮食吗,噢不,我忘了,论身份,现在是你叫我一声大人。” “没什么,就是来跟您谈个合作。如果郭公子有空,咱们去隔壁茶楼喝两杯,记在我账上。” 沈玉书不卑不亢,使了个眼色,让一行刚想动手的齐麟退到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郭鑫源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沈玉书,瘪瘪嘴:“走就走!” 茶楼包间。 哗啦—— 沈玉书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告示,抖了抖,展现在郭鑫源面前。 郭鑫源刚端起茶杯想要喝水,一看清告示上的文字,“噗”地喷了出来,诧异万分:“什么?不能低于两百文?” 他不是在做梦吧? 前段时间,城主想尽了法子想逼他降低粮价,如今沈玉书一来,他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什么鬼情况。 狐疑的盯着沈玉书,郭鑫源始终没有放松警惕,直到听沈玉书说,他现在被姬无月赶出宫、需要银两维持生计的时候才露出笑容来。 “噢!原来如此!” 郭鑫源嘻嘻笑,吊儿郎当的上前拍了拍沈玉书的肩膀,手一勾,就搭在了沈玉书脖子上。 “你早说嘛,这样,哥,我叫你一声沈大哥行不?你既然能帮我摆平县令,让那老头子不再阻拦我私下交易,我肯定也不会亏待你,一千两银子,够吧?” “够了。” 沈玉书微笑颔首。 谁知,好巧不巧,两人勾肩搭背走出茶楼的样子,刚好被带着许靳出来散心哄他高兴的姬无月看到。 四目相对,空气中立刻爆发出火药味。 “沈玉书,朕果然没看错你,你从头到尾就是个肮脏下贱的贱人!” 姬无月先前还抱有一丝幻想,能够像以前一样依靠沈玉书度过此次危机,可看到此情此景,她内心深处对沈玉书的依赖无情破碎。 “难怪你要把粮食价格提到两百文一斗,从中吃回扣是吧?反了你了!” 姬无月怀里,许靳柔柔弱弱的添油加醋:“陛下,你也别太怪沈大人了,他没了您,怕是连稀饭馒头都吃不起,恐怕也是被逼的。” “放肆!前脚和朕和离,后脚又赚这不干不净的钱,这叫被逼的?” 姬无月眼睛里似乎在冒着火焰,气急攻心之下,她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印堂发黑,若仔细看,一缕缕似有若无的黑烟似乎正从她印堂处溢出来。 那是? 沈玉书微微震惊。 他身旁,齐麟和朱颖也注意到了异样,神情难看。 那抹黑烟是什么? 虽然不知道具体来历,但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 “陛下,您这话可说的不对啊,草民之前被您亲自审问过,你也知道,草民家里哪里还有余粮?”郭鑫源一看姬无月来了,顿时哭丧着脸装可怜,“我不过是在大街上偶遇了沈大人,觉得投缘,就说上两句话而已。” “这一千两银子的银票,是草民自愿赠予给沈大人的,和买卖粮食无关!” 姬无月面色一下子黑了。 若是现在一口咬定郭家私下买卖粮食,的确是相当于变相打了自己的脸。 毕竟,是她亲口说相信郭家没有撒谎,将郭鑫源放走的。 如今要是无缘无故换了一副说辞,传出去,百姓们恐怕又要说她这个女帝当得毫无章法、随心所欲了。 姬无月冷笑两声,狠狠瞪了几人一眼,搂着许靳转身离去。 郭鑫源多多少少心虚,敷衍的给沈玉书道了别,也夹着尾巴跑了。 “这个姬无月,一天到晚不闹点事情就活不下去似的。”朱颖翻了个白眼,刚刚侧身想要安抚沈玉书,“沈玉书你别听她瞎说,你……诶?给我的?” 看着眼前被沈玉书递过来的银票,朱颖意外的睁大了眼睛。 “嗯。” “朱颖姑娘,这银票你拿去,麻烦你趁着消息还没有传出,先到附近几座城池收购些粮食回来,越多越好,秘密送到粮仓里,趁夜送,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丰谷城饥荒,其他几座城市的粮食价格也跟着水涨船高。 但不管怎么样,比郭鑫源定下的八十文一斗要便宜多了。 如果买家出手爽快,一次性买个几百斗,价格还能再往下压到三十文,甚至二十文一斗。 “好!” 朱颖犹豫片刻,接过银票。 她原本想说,这点小,对朱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自掏腰包就行。 可又一想到沈玉书的脾气,便作罢了。 第四十八章 逼降粮价 “刚才姬无月印堂之间的东西,你们看到了吗。” 趁着身边没有外人,沈玉书沉声开口,其余两人皆是点头。 “奇怪了,我这些年行医无数,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诡异的黑气,剧毒无比,可姬无月还好好活着,很有可能是以毒续命。” 齐麟到底是见多识广,一下子猜了个七八分,只觉得心惊肉跳。 他知道姬无月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有胆子以毒续命的,他一辈子都没见过,姬无月还是头一个。 沈玉书拳头捏紧,狠狠心:“罢了,这既然是姬无月自己的选择,我们这些外人说再多也无济于事,就让她自己自生自灭吧。” 眼下,办正事要紧。 朱颖行动效率一如既往的高,不过短短三日功夫,粮仓就又堆满了粮食,新鲜又饱满,这可把城主乐坏了,还以为沈玉书幡然醒悟,准备开仓放粮。 谁知道沈玉书却根本没有开仓放粮的意思,甚至在听闻郭鑫源以高达两百八十文的价格售卖大米的时候,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与此同时,城门之外,许多闻讯赶来的外地粮商纷纷驻扎在荒郊野岭,就等着每日集市开启之时,能够在这风水宝地狠狠捞一笔。 那可是两百文一斗啊! 要是搁别的地方,十文钱一斗的价格到处都是,能卖到二十文就已经是天价,更别提整整两百。 “沈大人,好消息!外地粮商都来了,他们千里迢迢赶过来,带来了大批粮食,咱们的百姓有救了!”城主乐呵呵的,笑得像个小孩。 既然沈玉书不让开仓放粮,那其他商人想要进城卖粮总行了吧? 女帝陛下给了他七日时限,现在刚好第三日,让那些外地商人进来卖粮食,虽然治标不治本,但多多少少能缓解饥荒现状,给女帝陛下一个交代。 “不行。” 沈玉书却冷眼望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城主的要求。 “啊?” 不仅仅是城主,一旁的齐麟也有些诧异。 他从一开始就不知道沈玉书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但出于对沈玉书的信任照做不误,此刻也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 “沈玉书,百姓们整日跪在城主府和郭家门前,祈求能够获得活命的粮食,再这么下去,恐怕会出问题的。” “这不仅仅是会被活活饿死,严重的还会爆发动乱。” “到时候,就不是降价能够挽回的,你……” 齐麟有些着急,上前两步,没得沈玉书开口,朱颖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齐麟哥,别着急,沈玉书肯定自有打算。” “沈大人!!” 先前还为百姓终于能够脱离水深火热的饥荒而感到高兴的城主,此刻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都透心凉。 沈玉书到底想干什么? 沈玉书抿了抿嘴唇,还是没有将自己内心想法和盘托出。 不是他故作神秘吊胃口,而是许靳和姬无月如今还在城中,要是自己真实计划被他们两人听到,指不定还要出什么乱子。 “城主大人,沈大人已经发话,你就不要再追问了,照做就是。” 朱颖读出沈玉书面上的为难之色,伸手拦在沈玉书面前,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可语气却是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城主见状,嘴唇哆嗦了两下,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终于鼓起勇气吼了出来:“沈玉书!亏我之前还将你视为修身效仿的对象,没想到你真和传闻中一样……心狠手辣,贪财忘义!” “以前,我只当那些风言风语是其他官员嫉妒你而故意传播,丝毫不为所动,可现在,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身为丰谷城城主,面对饥荒已经用尽全力,你来了不帮忙,反倒还煽风点火主动哄抬粮价,你!你活该被废!” 最后一句话一说出来,沈玉书心中一阵闷痛。 活该被废…… 他目光里涌动着看不清的思绪,依然只是沉默片刻,对着朱颖和齐麟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将城主强行拉出去。 其实,就算他不赶人,朱颖也会亲自动手。 她太了解沈玉书了,修为被废,内丹被毁,是世界上为数不多能让沈玉书真正在意的东西。 她平时就算再怎么对沈玉书骂骂咧咧,也一定会避开这些话题,不戳中沈玉书心中真正的痛点。 “沈玉书,你不得好死!” “亏我还满怀希望,飞鸽传书找你来救场,你根本就不值得!” “难怪姬无月会移情别恋,像你这般低劣不堪之人,配不上一国之君!” 被朱颖和齐麟一左一右架着胳膊,城主依然涨红了脸大骂,将这些天的隐忍全都发泄出来。 二话不说将人请出去后,朱颖匆匆折身返回,看着沈玉书眼神空洞,盯着某个方向发呆,赶紧故作开朗上前劝慰。 “沈玉书,城主他也是救人心切,你就当他说的话都是在放屁!” “对了对了,城外那些粮商,你打算怎么办?” 她转移话题,小心翼翼的看着沈玉书的脸色。 见四周没有外人了,沈玉书才缓缓抬起头,压低声音,语气坚定:“很简单。” “丰谷城百姓足足有上千人,就算开仓放粮,也坚持不了多久,等粮食耗尽,一切又会回到原点。” “另外,如果你是外地来的粮商,丰谷城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你进城售卖粮食,你会将售价定为多少?他们本就是冲着两百文一斗的高利润来的,自然不可能低价售卖,老百姓照样买不起。” “朱颖姑娘,明天一大早,你和齐麟再去大街小巷上张贴一轮告示,就说官府进购了一批新粮,以五十文一斗的价格统一出售,要多少有多少。” 虽然库中存粮坚持不了几日,但这也够了。 朱颖眼神变幻,从先前的疑惑,到后来的豁然开朗,忍不住抬起双手摇晃沈玉书双肩,兴奋不已。 “沈玉书,你真是本小姐见过的最聪明的男人!” 如此一来,无论是郭鑫源还是远道而来的外地粮商,为了不让粮食砸在自己手里,也只能咬咬牙将价格降到五十文,与官府定价相同。 朱颖眼睛发亮,说着自己的想法。 沈玉书笑而不语。 第四十九章 突如其来的拥抱 告示一贴,事情发展果然如朱颖所想的那般。 千里迢迢赶过来的外地粮商看到告示,瞬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这城主到底是在发什么疯?明明前几日还说的好好的,两百文一斗,现在突然降到五十文,这不是在耍我们吗?” “仅仅三日就发生如此巨大的转变,这……哎呀!我为了来丰古城捞一笔,光是路费就花了几十两银子,还有搬运粮食的劳工,一袋袋粮食的**,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钱!” “成本已经投进去了,该赚的钱却赚不了,这,不行,我要打道回府!” “你在想什么呢?咱们来都花了几十两银子,回去又要花几十两,咱们一分钱没捞着,白花上百两银子,不是亏死?” “不行了,五十文一两我也卖,至少回家路费省点!” “是啊,我,我四十八文!” 外地粮商一直在郊外集市,也不清楚城内的具体状况,一看告示、以及粮食源源不断的从粮仓里运出来,心里立刻乱了,慌慌张张将价格往下降,生怕自己的粮食卖不出去。 有的人为了能让自家粮食卖得更快,主动将价格降到了四十八文。 而一旦开了这个头,价格攀比就再也停不下来。 不过短短半日功夫,城内售价最低的粮商已经降到了三十文。 郭家,郭鑫源听闻此讯,气得险些当场昏厥。 “他娘的,沈玉书拿钱不办事是吧?老子给了他那么多银子,他转头就翻脸不认人!不行,这个亏,谁咽下去也不能由我郭鑫源咽下去,老子一生还从未被人这样坑过!” 气急之下,郭鑫源也顾不上其他,带着一群家丁就冲到了沈玉书下榻的酒楼,刚好看到沈玉书和朱颖在大厅之中饮茶,你一言我一语,似乎在商量什么事。 “姓沈的,你把老子当猴耍是吧!” 愤怒之下,郭鑫源从腰间拔出佩剑,当即冲上去,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指着沈玉书的脖子,扯着嗓门咒骂:“说,为什么要把粮价降到五十文?” 看这架势,客栈中的其他客人纷纷抱头鼠窜,跑了。 其中一些胆子较大的,没有跑远,只是跑到门外街上,趴在门板处和凑热闹的路人一起好奇往里看。 那就是沈玉书吗? 瞧这模样和风姿,当真是国士无双,只是为何会和郭鑫源起了冲突? “砸我郭家的生意,你难道不知道有什么后果?哪怕是丰谷城主也要让我郭鑫源三分,你如今离了女帝陛下、又是个没了内丹的废人,连官职也被革去了,不过就是一条丧家之犬,还敢跟我争?” “你们今天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别想活着离开客栈!” 都说断人财路,天打雷劈。 他郭鑫源一辈子从未吃过这种亏,如今居然栽到了沈玉书手上,这让他怎么忍得了? 然而,他话音未落,朱颖一个闪身便来到了他面前。 动作之快,旁人还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郭鑫源手中的剑便已经调转了方向,被朱颖紧紧握在手中,剑刃则转移到了郭鑫源的脖颈之间。 “你……” 郭鑫源脸色惨白,瞬间心虚了:“嘿嘿,美女,咱们有事好商量,你先把剑放下。” “我只是在和沈玉书说话,我骂的是沈玉书,又不是你,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朱颖眯着眼睛,轻飘飘的用剑刃摩擦着郭鑫源的脖子,没有划伤,却足以让他浑身颤抖不已,怕的要死:“闭嘴。” “告示乃是以城主令的形式作出,别说三天之后更改政策,哪怕是三个时辰,又哪里轮得到你这个庶民插嘴?” “况且,你发的是什么财,心里没数吗?” “从古至今,发国难财的人就没一个落得好下场的,你如今倒是爽快了,可有想过忍饥挨饿的百姓?可有想过今后的报应!” 朱颖早就看郭鑫源看不惯了,如今郭鑫源居然敢直接找上门来用性命威胁沈玉书,她根本忍不下去,一脚踹在了郭鑫源的小腹之上。 “啊!” 郭鑫源脸色更白了,又在下一瞬间猛然涨红,双手捂着裆,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双腿一软倒在地上,痛得翻来覆去。 “你,你是要老子断子绝孙吗?……啊!” 话音未落,朱颖又一脚踩在了他胸口,还不解气,又像踢球似的江他踢到办空,一个飞踹,一套拳法,打得郭鑫源口吐白沫,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我……沈玉书,你耍我还打我,我……yue!” 发泄完,朱颖转身回到沈玉书身侧,微微低着头,害羞的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小女人的模样和刚才战斗力爆发的样子截然不同。 “沈玉书,你没事吧?别担心,只要有我在,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伤得了你。” “谢谢朱颖姑娘。” 沈玉书眼中划过一抹暗色,上前半步,大手一揽揽在了朱颖腰间,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拉近了些。 两人身子几乎紧紧贴着,四目相对,近得能够清楚感受到对方的鼻息。 朱颖:“?!” 她心中又惊又喜,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推开沈玉书的胸口,却惊讶的发现,身为习武之人,她的力气竟然比不过他。 温热坚实的胸膛纹丝不动,沈玉书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声音也深情得让人几欲沉醉在其中:“为什么要推开我,害羞了?” “沈玉书,你被吓傻了?” 朱颖的脸烫的吓人,感受着腰间大掌,心跳快得要跳出嗓子眼,小声用气音说着。 虽然这番情景在她梦中已经出现过无数次,但真实上演时,她反倒有种钻进地缝里的冲动。 “沈玉书,你们这对淫娃荡妇!朕就说你们肯定早就背着朕搞到了一起,如今看来,朕猜的果然没错!” 就在朱颖沉浸在粉色泡泡中时,身后,传来姬无月气急败坏的声音。 她回头,果不其然看到那张愤怒得有些扭曲的脸庞。 瞬间,泡泡破灭。 原来……沈玉书这些天一直有意无意和她保持距离,今日忽然反常,只是为了气气姬无月而已? 第五十章 是朕错了 姬无月怒火中烧,胸腔剧烈起伏。 沈玉书像是看不见姬无月的怒火,平淡的说。 “陛下,我与朱颖姑娘清清白白,从未逾距,您口中所说实在不敢当。” “适才只是朱颖姑娘气不过郭公子对我言行无状,替我出头。” “我眼见为实,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沈玉书!你费尽心机离开朕就是为了这个贱人吗?” 姬无月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发出来。 她无法接受沈玉书移情别恋,喜欢上别人。 身旁的许靳趁机添油加醋。 “陛下,沈大人在您身边多年,肯定不会忤逆您的。” “或许,是别人蛊惑了沈大人去呢...” 许靳眼神似有若无的瞟向朱颖,像是怕姬无月看不见一样。 姬无月留意到许靳的眼神,顺着他的眼神看向朱颖,顿时也想明白了。 沈玉书在她身边十年,从来都是她说一不二,不敢忤逆。 只是见了朱颖后,开始做出这些背叛她的事。 没错!就是朱颖!一定是她勾引沈玉书,居然还哄得沈玉书跟自己和离。 仗着自己跟沈玉书青梅竹马,哄骗沈玉书离开自己。 不然依沈玉书的性子,肯定不会做出那些欺君罔上的事。 姬无月自顾自的劝着自己,始终不信沈玉书会离开自己。 殊不知她跟沈玉书会有这一天,都是她自己由着许靳作乱的缘故。 想明白后,姬无月怒火更胜。 姬无月一把夺过身旁侍卫的佩剑,冰冷的剑身映照着她扭曲的面容。 眼中的妒火几乎要将朱颖吞噬。 剑锋直指朱颖,寒光闪烁,杀气腾腾。 “贱人!你竟敢勾引我的男人!” 姬无月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里满是怨毒。 话音未落,她便高举利剑,朝着朱颖狠狠劈砍下去。 剑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带着凛冽的杀意,直逼朱颖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沈玉书猛地将朱颖推开,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锋利的剑刃深深地刺入了他的后背,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素白的衣衫,触目惊心。 朱颖被推倒在地,惊恐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眼睁睁地看着沈玉书在自己面前倒下,殷红的鲜血如盛开的曼珠沙华。 在她眼前绽放,刺痛了她的双眼,也刺痛了她的心。 “沈玉书!” 朱颖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声音里满是痛苦。 姬无月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沈玉书,整个人都懵了。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伤了他。 “怎……怎么会这样……” 姬无月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好像失去了灵魂。 朱颖挣扎着爬到沈玉书身边,紧紧地抱住他。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滴落在沈玉书染血的衣衫上。 她颤抖着声音,悲愤地质问姬无月: “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十年了! 十年来他为你付出了一切,受尽了委屈,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 就在这时,齐麟飞奔而来,看到这血腥的一幕,脸色骤变。 “沈玉书!你真是个傻子!” 他迅速查看他的伤势。 “这伤口太深了,必须马上处理!” 说着,便和朱颖一起扶起沈玉书,眼神不满地瞪了姬无月一眼。 姬无月站在原地,木然地看着他们,不明白沈玉书怎么会那么关心那个贱人。 两人将沈玉书扶回一旁,齐麟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伤口。 他熟练地清理伤口,上药包扎,整个过程沈玉书都沉默不语。 脸色苍白,眉头紧锁,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沈玉书,你何苦呢?” 齐麟忍不住劝说道。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你每次都舍己为人,自己的身体不管了?真是劝不动你了!” 沈玉书依旧沉默,许久之后,他才转头看向齐麟,眼神无奈的笑了笑。 “你误会了,我已经跟姬无月没关系了,现在只是她不肯放过我而已。” 齐麟叹了口气,转念又抬头对沈玉书说。 “唉,女帝陛下的身份肯定是说一不二嘛。” “那既然,同意了和离应该不会反悔吧?” 齐麟一边说着,一边眼神挑衅的看着姬无月的方向。 姬无月回过神来,看着三人的身影,心里惴惴不安。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满是沈玉书的血,鲜红刺眼。 姬无月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情绪怎么会那么失控。 居然举刀杀向沈玉书,她脑海里现在都是沈玉书背上那一道长长的血痕。 但是姬无月的骄傲不允许她向沈玉书低头。 她冷哼一声,转头便带着许靳离开。 齐麟先帮沈玉书包扎好伤口,似是突然想起什么,跟沈玉书说。 “你记不记得我们之前看到姬无月印堂飘出来的那一缕黑烟?” “现在想想,姬无月的情绪好像比之前我在宫中时更容易暴怒了。” “会不会是她体内有什么脏东西,毕竟我之前给她看的时候可是无力回天的。” 沈玉书想来也觉得奇怪,但是还是摇了摇头。 “不管她怎么样,也与我无关了。” 与此同时,姬无月回到住处,心中忐忑不安。 她不停地回想起刚才那一幕。 沈玉书为了保护朱颖而受伤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中浮现。 姬无月捂住胸口,那里传来一阵阵的刺痛,让她难以呼吸。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沈玉书下如此狠手。 难道她真的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她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宫女们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触怒了她。 这时,许靳走了进来,他依旧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关切地问道: “陛下,您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姬无月看到他,心中更加烦闷。 “滚出去!朕不想看到你!” 许靳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受伤的表情。 “陛下,臣做错了什么吗?” “你没错,是朕错了!” 姬无月突然歇斯底里地吼道。 “朕错就错在放任沈玉书跟朱颖那个贱人接触!还被她蛊惑!” “沈玉书也是胆子大了!居然敢这样挑衅朕!” 许靳听着这些话,这位女帝陛下心里看来还是有沈玉书! 眼中闪过阴狠,但很快便被他掩饰下去。 他走到姬无月身边,轻轻地搂住她的肩膀,柔声说道: “陛下,您别这样,您是为了大乾的江山社稷着想,沈大人他不懂您的苦心……” 第五十一章 你当真菩萨心肠 许靳的手搭在姬无月的肩上,像条滑腻的蛇。 “苦心?沈玉书他会懂什么!朕只是简单的要求他道个歉他都不肯! 和离都能提出来!也不知道朱颖那个贱蹄子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陛下,沈大人与朱姑娘青梅竹马,自是情谊更深些的,只是沈大人千不该万不该这样对陛下的。 陛下为了沈大人的事日夜操心,我看着陛下这样操劳,真是心疼!” 说着,许靳状似柔弱无骨的样子便“摔”倒在姬无月怀里。 “沈玉书那个没心没肺的如果真的心疼朕,就不会做出这种欺君罔上的事! 他要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姬无月拍了拍许靳的手。 “许靳,幸好朕还有你。” 她此刻的心乱如麻,像一团被猫抓挠过的毛线球,理不出头绪。 许靳的“安慰”像是火上浇油,表面上抚平了她的情绪。 实则在她内心深处埋下了更深的怀疑。 接下来的几天,姬无月像着了魔一般,不断地召见许靳。 以此来迷惑自己的心,她才不在意沈玉书那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她姬无月可是堂堂大乾女帝,绝不可能因为一个男人左右她的情绪。 可是姬无月最近不知为何,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关于沈玉书的事情。 不知怎的,她想知道沈玉书的一切,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想知道……他有没有想起她。 但每次听到的消息,是关于沈玉书的,却也总会出现另一个不和谐的名字——朱颖! 这天,姬无月看奏折看累了,出来走走,就听到前面两个侍女在聊沈玉书。 “你知道吗?之前的国婿沈大人居然和朱将军家的朱颖姑娘出双入对的。” “真的吗?不会是你胡诌的吧,沈大人这十年多爱咱们陛下世人都能看出来。 怎么可能这么快又攀上朱将军家的姑娘。” “当然是千真万确!这几天总是听说,我那天出去采买,那是真真切切看到的!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的确是挺般配呢。” 姬无月不知是听到哪个词,直接怒气冲冲的过去质问那两人。 “你们!告诉朕!他们两个现在确实是每日苟且在一起吗?! 给朕一五一十的说!一个字都不能放过!如有虚言,朕砍了你们的狗头!” 那两个侍女在看清来人时,立马跪了下来,颤颤巍巍的禀报。 “陛...陛下,奴婢确实是看到了沈大人和...和朱颖姑娘在街上同游。 朱颖姑娘不知说了什么,沈大人还笑了。奴婢不敢欺瞒陛下!” 姬无月听到确有此事,怒气冲天,直接甩袖回了书房。 书房内,姬无月一怒之下直接将桌上的花瓶摔在地上。 等反应过来时,又气急,自己居然又因为沈玉书情绪失控。 这边,许靳像是提前知道会有这回事一样,“匆忙”的赶来。 看到姬无月摔花瓶,假装自己吓了一跳,但还是过去劝解姬无月。 “陛下这是怎么了,谁有惹您生气了。” “自然是朱颖和沈玉书那两个奸夫淫妇!青天白日的出双入对,这不就是在打朕的脸吗!” 姬无月好容易消下去的怒气,又被许靳一句话给挑了起来。 “陛下,沈大人和朱姑娘的事,臣也有所耳闻呢。” “那你说!朕倒要听听这两个人都踩着朕的脸干了什么!” 许靳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添油加醋地描述着沈玉书和朱颖的“亲密”互动。 “陛下,臣听闻,沈大人和朱姑娘整日出双入对,形影不离。 现在丰谷城内无人不知,许多人还说沈大人与朱颖姑娘般配的紧呢。 听说啊,朱姑娘还亲自下厨为沈大人熬药……” 他观察着姬无月的脸色,语气愈发暧昧。 “那场景,真是羡煞旁人啊。” 每听许靳说一句,姬无月的怒气就愈发浓烈。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却浑然不觉。 “贱人!朱颖这个贱人!她怎么敢明目张胆的勾引沈玉书! 明明知道沈玉书之前是朕的国婿! 就算跟朕和离了,那个贱人也不配沾染沈玉书分毫!” 姬无月越说越生气,直接起身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掀翻在地。 她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如此在意沈玉书,明明已经和他恩断义绝,明明是他背叛了她! 许靳看着姬无月发怒的样子,心中又觉得安心,但也有些不安。 安心是因为他给姬无月下的毒看来是起效的。 不安是他怕姬无月现在因为沈玉书的事情生气。 许靳随意的“安慰”了姬无月两句,便借口身体不适离开了。 姬无月听他身体不适,也就赶紧差人将许靳送回去,好好修养。 等许靳离开,姬无月就喊来自己的暗卫,嘱咐他们去盯着朱颖。 “有什么异常即刻来报!必要时就给朕杀了那个贱人!”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历代君王都知道这队暗卫,因为他们只效忠皇帝。 许靳一回到自己的房间,脸上的善解人意瞬间消失不见。 转而是满脸的阴狠,他提笔写下一封密信告知丞相。 【计划现在正常进行,姬无月每天听到沈玉书的事,都是怒气冲天。 相信不过多久,姬无月便会毒发身亡。】 丞相这边收到信,嘴角浮现狠毒的笑。 “姬无月,任你有多少办法,你的皇位本丞相志在必得!” 沈玉书这边,一封加急文书送到了沈玉书手中。 琴川城发生叛乱,城中百姓苦不堪言,请求沈玉书前往救治伤患。 沈玉书看着信上的血迹,眉头紧锁,他最是见不得有人受苦受难。 他的背上伤口还未痊愈,隐隐作痛。 但他心中还是放不下那些无辜受苦的百姓。 他深吸一口气,毅然决定前往琴川城。 齐麟熬好药来到沈玉书这里,见他收拾自己的行装。 “你这背上的伤还没好,这又是要做什么去?” 沈玉书简单扼要的告诉齐麟琴川城的事。 “你丫的疯了吧沈玉书!你自己身体都成什么了?还去什么琴川城!” “你当真是菩萨心肠啊!但是你救别人之前能不能先想想自己!” 朱颖得知此事后,自然是放心不下。 她知道沈玉书的伤势还未痊愈,这一路奔波,无疑是雪上加霜。 “沈玉书,你的伤还没好,怎么能去那么远的地方? 不行!我得陪你一起去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沈玉书看着朱颖担忧的眼神。 他本想拒绝,但看到朱颖眼中的坚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们一起去。” 第五十二章 你的死期到了 前往琴川城的路上,颠簸的马车像是在沈玉书的伤口上反复碾压。 每一下震动都让他闷哼一声,脸色愈发苍白。 “我说沈玉书,你小子是不是属驴的? 犟得跟头驴似的!都这样了还逞什么强!” 齐麟一边粗暴地给沈玉书换药,一边忍不住骂骂咧咧。 他手上动作虽重,却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生怕弄疼了他。 沈玉书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琴川城的百姓等着我去,我不能……” 他虚弱地说着,声音断断续续。 朱颖在一旁看得心疼,她拧干帕子,轻柔地擦拭着沈玉书额头上的汗水。 她眼眶微红,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齐麟,你就少说两句吧,他心里也不好受。” 齐麟叹了口气,手上动作轻了下来。 “我知道,我就是……唉,这小子就是个烂好人! 自己都快死了,还想着别人!” 沈玉书的体温越来越高,意识也开始模糊。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火炉里炙烤,浑身滚烫,却又冷得瑟瑟发抖。 朱颖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一刻也不敢合眼。 她不断地为他擦拭身体,喂药,换衣,祈祷他能快点好起来。 “沈玉书,你一定要撑住,琴川城的百姓等着你呢……” 朱颖在他耳边轻声呢喃,声音哽咽。 眼看着沈玉书的情况越来越糟糕。 朱颖当机立断,决定改变路线,先去就近的城镇寻找大夫。 “齐麟,你留在这里照顾他,我去去就回!”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齐麟担忧地看着她。 “顾不了那么多了,再耽搁下去,沈玉书就真的……” 朱颖不敢再说下去。 齐麟看朱颖心意已决,拿出一张药方给朱颖。 “那你按这个方子抓药,拿了药就抓紧回来,沈玉书等不得。 再等下去,他这个情况,一定会死的!” “好!我一定快去快回!” 朱颖拿了方子就翻身下车,策马扬鞭,朝着最近的城镇飞奔而去。 到了镇上,朱颖抓住个人便问。 “劳驾,镇上最好的医馆是在哪个方向?” 路人看她神色匆匆,赶忙指给她。 “前面见到红灯笼的位置便是。” “多谢!” 朱颖直接朝着医馆的方向去。 到了医馆,朱颖直接抓了个小二,将药方子塞给他。 “照方子抓药!要快!性命攸关!” 店小二看着朱颖凶神恶煞的模样,一点不敢耽误。 拿了方子就赶紧跑到柜台抓药,不消一刻钟,方子便抓好了。 朱颖直接拍了银子提着药就窜了出去。 店小二一看朱颖扔的银子,连忙从柜台后跑出来。 “姑娘!银子多了!找您银钱啊!” 朱颖听都没听,翻身上马直接离开赶回沈玉书这边。 “药抓来了!” 朱颖气喘吁吁的回来,看着沈玉书还是跟自己离开时一样。 齐麟拿了药检查了一下看着药一样不差就去生火煎药。 沈玉书昏睡着服了药,不多时脸色便有了些好转。 齐麟见沈玉书好转又替他把脉,确认没事才放下心来。 “真是犟种!” 沈玉书悠悠转醒,只觉浑身酸痛,脑袋昏沉。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是在破庙里。 破庙的房顶漏着光,照在满是灰尘的神像上,更显得荒凉。 “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惊喜。 沈玉书转头望去,只见朱颖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正快步向他走来。 她眼圈微红,显然是几日来没有好好休息。 “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朱颖将药碗递到他面前,轻声问道。 沈玉书接过药碗,一股苦涩的味道直冲鼻腔,但他还是一饮而尽。 “好多了,只是还有些无力。” 沈玉书勉强笑了笑,说道。 “那就好,你已经昏迷三天了,可把我们吓坏了。” 朱颖松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还好,烧已经退了。” “三天?” 沈玉书有些惊讶。 “琴川城……” “别提琴川城了!” 一旁的齐麟走了过来,语气有些不悦。 “你都这样了,还想着琴川城!先顾好你自己吧!” 接下来的几天,沈玉书在朱颖和齐麟的悉心照料下,身体逐渐恢复。 朱颖每日为他煎药换药,无微不至; 齐麟则负责警戒和打探消息,确保他们的安全。 虽然身体好转,但沈玉书心中始终放不下琴川城的百姓。 他几次想要起身赶路,都被朱颖和齐麟劝阻。 “沈玉书,我知道你心系百姓,但你现在这个样子,去了也是送死。” 朱颖苦苦相劝,“等你好彻底了,我们再一起去,好吗?” 沈玉书看着朱颖担忧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朱颖说得对,自己现在去了只会拖累大家。 沈玉书只得叹了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 在破庙的日子虽然清苦,但也让沈玉书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齐麟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对他的关心却毫不掩饰。 几天后,沈玉书的伤势大有好转,已经可以下地行走。 他再次提出要赶往琴川城。 “这次是真的好了,我可以走了。” 沈玉书语气坚定地说道,怕他两人不信,还转了个圈给他们检查 朱颖和齐麟见他恢复得不错,也不再阻拦。 “行了行了,知道你担心琴川城,走走走,一天三遍的催!” 朱颖见状,只能无奈地说。 “走可以,但是你路上如果有任何不适,我们就原地休养! 没有商量的余地。” 三人收拾好行囊,离开了破庙,继续踏上了前往琴川城的路途。 为了尽快赶到,他们决定抄近路,穿过一片人迹罕至的密林。 与此同时,丞相府内,丞相正与几个心腹密谋。 “记住,一定要做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丞相阴冷地吩咐道,“沈玉书必须死!” “大人放心,我们一定伪装得天衣无缝,保证不会让人怀疑到您头上。” 一个心腹谄媚地笑道。 丞相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狠厉的光。 沈玉书,你的死期到了! 而此刻,沈玉书一行人正走在前往琴川的路上。 沈玉书的身体已经逐渐恢复,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沈玉书,你慢点走,别扯到伤口了。” 朱颖关切地说道,伸手扶住沈玉书。 “我没事。” 第五十三章 剑上有毒 沈玉书轻轻推开朱颖的手,语气有些冷淡。 齐麟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两人,一个装没事,一个瞎操心,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这么别扭?” 齐麟忍不住开口道。 “沈玉书,你都这样了,还逞什么强? 朱颖也是,你关心他就直说,别搞得跟地下工作似的。” 朱颖的脸微微一红,瞪了齐麟一眼。 “要你管! 沈玉书也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 “齐麟,专心赶路。” “得,我闭嘴。” 齐麟耸了耸肩,不再说话。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树林里,几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他们…… 傍晚时分,他们在一处破庙落脚。 齐麟去附近寻找食物,朱颖则留在破庙里照顾沈玉书。 “沈玉书,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朱颖一边说着,一边从包袱里拿出一些干粮。 沈玉书摇了摇头。 “我不饿,你吃吧。” 朱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干粮递到沈玉书面前。 沈玉书犹豫了一下,担心自己会拖他们俩的后腿,最终还是接过了干粮。 就在这时,破庙外传来一阵异响。 破庙外,风声呜咽,枯枝断裂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朱颖心头一紧,握着匕首的手沁出一层薄汗。 她竖起耳朵,努力分辨着声音的来源,不祥的预感在她心头蔓延。 “沈玉书,小心!外面不对劲,像是有人,并且不止一个。” 朱颖低声提醒,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破庙的入口。 “好,我现在估摸着是帮不了你,你也多加小心。” 沈玉书不想拖累朱颖,自己挪到角落处。 话音未落,几道黑影悄无声息的闪现在门外,接着破门而入。 寒光闪烁,黑衣人手中的刀剑毫不留情地劈向沈玉书和朱颖。 “找死!” 朱颖娇喝一声,匕首如灵蛇般舞动,挡下了几道致命的攻击。 她身形灵巧,在黑衣人之间穿梭,试图保护虚弱的沈玉书。 “咳咳……” 沈玉书捂着胸口,脸色苍白。 失去内丹和武功的他,此刻像是待宰的羔羊。 但是看到朱颖以一对多,还是担心朱颖的安危。 “朱颖,后面!” 沈玉书看朱颖应付不过来,强忍着剧痛,挣扎着起身加入战斗。 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即使没有内力,也能凭借招式和身法勉强抵挡。 他抓住一个黑衣人攻击的空隙,一脚踹在对方胸口,将其踹飞出去。 “沈玉书,你退后!” 朱颖见他如此拼命,心中焦急万分。 然而,黑衣人人数众多,攻势凶猛,朱颖渐渐落于下风。 一个黑衣人趁她不备,一刀划过她的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朱颖!” 沈玉书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上前,用身体挡住了黑衣人的下一击。 “噗嗤——” 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沈玉书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几乎要倒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如闪电般冲进破庙。 “一群废物,竟然连个病秧子都搞不定!” “既然来了,那就尝尝本神医的这个吧!” 门外齐麟的声音带着嘲讽。 齐麟的出现,彻底扭转了局势。 他上来直接撒了一把药粉。 黑衣人不知那药粉是什么,但空气中满是药粉,他们怕是毒药。 便直接丢下几具尸体,仓皇逃窜。 朱颖作势便要追出去。 “别追,万一有埋伏呢。” 齐麟劝住朱颖出去的身影。 他仔细检查了周围环境,确定安全后才回到破庙。 “怎么样?没事吧?” 齐麟看着受伤的沈玉书和朱颖,眉头紧皱。 “我没事,只是些皮外伤。沈玉书刚刚为了保护我,挨了一剑。” 朱颖摇了摇头,目光自责的紧紧盯着沈玉书。 “我没事,不用担心,朱颖你也不用自责。” 沈玉书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嘴唇毫无血色。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衣衫,看起来触目惊心。 “没事没事,沈玉书,你除了会说没事还会说什么? 等你快死的时候,看你还能不能说出来没事两个字!” 齐麟一边念叨一边连忙从包袱里取出金疮药,帮沈玉书处理伤口。 “这些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朱颖心带疑惑的问道。 齐麟摇了摇头。 “我检查过了,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标记,无法辨别身份。” 三人检查了黑衣人的尸体,却一无所获。 这些黑衣人训练有素,下手狠辣,显然是专业的杀手。 但他们究竟是谁派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会不会是姬无月?毕竟她巴不得沈玉书死。” 朱颖猜测道。 “有可能。” 沈玉书点了点头,神色平淡。 “看来,姬无月是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 “不管是谁,我都会让她付出代价!”朱颖眼中杀气腾腾。 就在这时,沈玉书突然脸色一变,捂着胸口痛苦地呻吟起来。 “沈玉书!你怎么了?” 朱颖惊呼道。 齐麟迅速上前诊脉,发现沈玉书体内残留的寒毒在挨了那一剑后爆发。 若不及时救治,性命危在旦夕。 “剑上有毒!姬无月这个狗皇帝!居然真的想杀了沈玉书!” 朱颖听到后惊恐地望向齐麟,她扶着沈玉书。 “那怎么办!沈玉书!齐麟,你想办法救救他!” “该死!” 齐麟咒骂一声,粗暴地撕开沈玉书的衣衫,露出狰狞的伤口。 伤口周围已经泛黑,毒素正沿着血脉蔓延。 朱颖见状,心如刀绞,眼泪夺眶而出。 她紧紧握住沈玉书冰冷的手,颤抖着将自身的内力缓缓输送过去,想减缓毒素的扩散。 沈玉书闷哼一声,眉头紧锁,痛苦之色丝毫未减。 “别白费力气了,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顶什么用!” 齐麟一把推开朱颖。 “再耽搁下去,神仙也救不了他!”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倒出一颗散发着奇异香气的丹药。 “回天丹!” 朱颖惊呼,“这可是你压箱底的宝贝!” 齐麟瞪了她一眼。 “少废话!要不是这小子快死了,老子才舍不得用!” 他捏开沈玉书的嘴,将丹药塞了进去。 过了片刻,沈玉书的脸色渐渐恢复了血色,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呼吸逐渐平稳。 齐麟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回天丹,乃是我多年心血的结晶,蕴含着极其强大的生命力,能暂时压制住毒素和伤势。 不过……”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 “这毒性霸道,要彻底根治,还需要一段时间调养,而且……” 齐麟看向沈玉书丹田的位置,眼神复杂。 “他的内丹没了,就算解了毒,怕是也……” 第五十四章 教主那可是真男人 沈玉书悠悠转醒,感觉胸口那股撕裂般的疼痛减轻了不少,回天丹果然名不虚传。 他撑起身子,发现朱颖正趴在床边,眼角还挂着泪痕。 “醒了?感觉怎么样?” 朱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关切地问道。 “好多了,死不了。” 沈玉书扯出虚弱的笑容,“得尽快去琴川。” 齐麟在一旁冷哼一声: “去送死吗?你现在的状态,去了也是白给。” “不去也得去。”沈玉书眼神坚定,“姬无月现在一心想让我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齐麟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朱颖打断: “别吵了,沈玉书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去琴川吧。”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启程前往琴川。 一路上,沈玉书强忍着身上的不适,尽量不拖累朱颖和齐麟。 朱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也只能默默地照顾他。 数日后,他们终于抵达琴川城。 城门洞开,却不见守卫,城内一片萧条。 街上行人寥寥,只有偶尔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匆匆走过。 与曾经繁华的琴川判若两城。 “这……就是琴川?” 朱颖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沈玉书眉头紧锁。 他们刚进城没多久,一支身着黑衣的队伍便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将领,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眼神凶狠地盯着他们。 “哪里来的?来琴川做什么?” “这位将军,我们是从京城逃难而来,想在琴川躲避战乱。” 沈玉书拱手答道。 方虎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见他们衣着朴素,风尘仆仆,不像是朝廷的探子,语气稍缓: “琴川现在是九幽教的地盘,教主上官霆仁义无双,设立粥棚施药,救济百姓。 你们要是没地方去,可以去粥棚吃饭,我们也会安排住处。” 沈玉书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方虎,发现他提到上官霆时。 眼神中充满狂热,便顺着他的话夸赞了几句: “上官教主真是仁义之士,我等佩服不已。” 方虎听后十分得意:“那是当然! 教主心怀天下,将来是要……” 他突然顿住,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干咳一声。 “总之,你们跟着我来吧。” 沈玉书三人跟着方虎来到粥棚,只见棚内挤满了衣衫褴褛的百姓,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沈玉书心中暗叹,这九幽教还真是会收买人心。 用饭期间,沈玉书不动声色地向方虎打探九幽教的情况。 方虎对上官霆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上官霆的“丰功伟绩”。 “上官教主武功盖世,曾经一人独战朝廷三大高手,最后还全身而退!” 方虎唾沫横飞。 “他还精通医术,研制出许多神奇的丹药,能治百病!” 沈玉书心中冷笑,这上官霆还真是会**自己。 他一边附和着方虎,一边暗中观察周围的情况。 发现九幽教的势力确实根深蒂固,百姓们对他们也十分信服。 想要扳倒九幽教,绝非易事。 用过饭后,方虎安排沈玉书三人住在城中一家还算干净的客栈。 回到房间,沈玉书脸色凝重。 “这九幽教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是啊,” 朱颖也忧心忡忡。 “上官霆如此得人心,我们该如何是好? 齐麟抱着胳膊,一脸不屑: “得人心?哼,不过是些愚民罢了。 只要我们找到上官霆的弱点,就能将其一举击溃!” “弱点?” 沈玉书沉吟片刻。 “或许,我们可以从他身边的人入手。” “你是说……” 朱颖似乎想到了什么。 “没错。” 沈玉书眼中闪过精光。 “方虎对上官霆如此忠心,或许能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 接下来的几天,沈玉书有意接近方虎,经常请他喝酒聊天,旁敲侧击地打探上官霆的喜好和弱点。 方虎虽然粗犷,但为人却十分单纯,几杯酒下肚,便对沈玉书掏心掏肺,几乎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 几日相处下来,方虎对沈玉书已是称兄道弟,恨不得掏心掏肺。 酒过三巡,方虎红着脸,口齿不清地嚷嚷: “沈兄,我跟你说,咱教主那可是……真男人! 府里那美人儿,啧啧,跟天仙似的,一个赛一个的漂亮!” 沈玉书不动声色地给方虎斟满酒,顺着他的话问道:“哦?方兄见过?” 方虎打了个酒嗝,得意洋洋道: “那当然!我可是教主的心腹! 不过……嘿嘿,也就远远瞧见过几眼,那些美人儿,轻易见不着啊。” 他说着,眼神中流露出猥琐的光芒。 沈玉书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好奇: “那上官教主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呢? 除了练功,还有什么爱好?” “爱好?嘿嘿,” 方虎挤眉弄眼。 “教主就好那一口儿,美人儿! 每逢月圆之夜,都要举行祭祀仪式,到时候……嘿嘿嘿……” 他暧昧地笑着,不再言语。 沈玉书心中一动,祭祀仪式? 这倒是个机会。 他继续追问:“祭祀仪式?那仪式上都做些什么?” 方虎醉眼朦胧,含糊不清地说: “祭祀啊……祭祀……跳舞,唱歌,喝酒……反正热闹得很! 到时候府里守卫都集中在祭坛那边,其他地方就空虚了……” 回到客栈,沈玉书将方虎透露的信息告诉了朱颖和齐麟。 “月圆之夜,守卫空虚,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沈玉书眼中闪烁着精光。 “可是,我们潜入上官霆的府邸做什么?总不能偷几个美人儿出来吧?” 齐麟一脸疑惑。 朱颖却若有所思:“或许,我们可以趁机寻找一些上官霆的罪证。 比如他勾结朝廷官员的证据,或者九幽教炼制毒药的秘方。” 沈玉书赞许地看了朱颖一眼: “知我者,朱颖也! 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扳倒九幽教,而这些证据,就是我们的利器!” 月圆之夜,三人乔装打扮成送菜的伙夫,顺利混入上官霆的府邸。 府内张灯结彩,丝竹声声,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三人避开巡逻的守卫,按照方虎提供的路线,潜入上官霆的书房。 书房内,机关重重,但对于曾经身为国婿。 熟读各种奇门遁甲之术的沈玉书来说,这些机关不过是雕虫小技。 他轻松破解了机关,进入密室。 密室中,堆满了金银财宝,还有一排排书架,上面摆放着各种书籍和卷宗。 三人仔细翻阅,终于找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上官霆与朝廷官员勾结的信件,以及九幽教炼制毒药的秘方。 第五十五章 参加祭祀 密室里,气氛凝固得如同冰窖。 上官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下一下,仿佛踏在三人的心尖上。 “怎么办?” 齐麟压低声音,紧张地问道,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沈玉书眉头紧锁,目光飞快地扫视着密室,试图找到一个藏身之处。 然而,这间密室并不大,除了书架和几个堆放金银珠宝的箱子外,别无他物。 “上房梁!” 朱颖当机立断,娇喝一声,纵身一跃,足尖在墙壁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同灵猫般轻盈地攀上了房梁。 “快!” 朱颖伸出手,示意两人跟上。 沈玉书和齐麟不敢耽搁,也学着朱颖的样子,飞快地爬上了房梁。 三人趴在房梁上,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吱呀——” 密室的门被推开了。 上官霆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放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 上官霆将玉佩贴身放好,又环顾了一下密室,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的目光在书架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那些堆放金银珠宝的箱子。 房梁上,灰尘簌簌落下,呛得沈玉书鼻子发痒。他竭力忍住,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下方,上官霆来回踱步,手中的玉佩被他摩挲得温润光滑。 那玉佩散发着幽幽绿光,在昏暗的密室中显得格外诡异。 沈玉书觉得那玉佩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正无形地注视着他们,让他后背发凉。 齐麟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像拉风箱一般,听得沈玉书心烦意乱。 他偷偷瞥了一眼,发现齐麟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 “别出声!” 沈玉书用口型警告道。 齐麟连忙捂住嘴巴点了点头。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好像擂鼓一般在胸腔里震荡。 他紧紧抓住房梁,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掉下去。 朱颖则显得相对镇定。 她目光锐利地盯着上官霆,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她注意到,上官霆似乎有些心神不宁,眉头紧锁,时不时地抬头看向房梁。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朱颖的脑海,让她心中一凛。 她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仿佛一尊雕塑。 上官霆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定格在房梁的一角。 那里,正有一小块灰尘缓缓飘落。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三人紧紧贴着房梁,大气也不敢出,感觉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上官霆缓缓走到书架旁,伸手取下一本书。 “呼——” 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虚惊一场! 上官霆翻开书,漫不经心地看了几页,又放了回去。 他似乎只是随意翻阅,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不对劲!” 朱颖突然传音道,“他肯定察觉到了什么!你们看他的眼神!” 沈玉书和齐麟顺着朱颖的目光看去,果然,上官霆的眼神虽然看似漫不经心,但却暗藏着一丝警惕。 “他是在试探我们!” 沈玉书低声道。 上官霆又走到堆放金银珠宝的箱子旁,随意地踢了踢,发出沉闷的响声。 就在这时,上官霆突然走到密室中央,抬头看向房梁,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三位,既然来了,何不下来一叙?”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一般,在密室中炸响。 三人心中一惊,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被发现了!” 齐麟咒骂一声,率先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沈玉书和朱颖也紧随其后,落在地上。 三人与上官霆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上官霆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上官霆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三位身手不凡,竟然能潜入我的密室,实在令人佩服。在下上官霆,九幽教教主,不知三位尊姓大名?” 沈玉书抱拳道:“在下沈玉书,这两位是我的同伴,朱颖和齐麟。” “原来是之前的国婿久仰久仰。” 上官霆笑容更深。 “三位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沈玉书正要开口解释,却被上官霆打断: “不必解释,我已知晓三位是为调查九幽教而来。不过今日恰逢我教祭祀大典,三位不如留下观礼,也算是不虚此行。” 沈玉书等人面面相觑,这上官霆的态度未免太过热情,让他们心中更加警惕。 上官霆实力深不可测,他们三人联手也未必是其对手,何况此刻身处密室之中,可谓腹背受敌。 如今之计,只能随机应变,静观事态发展了。 “既然教主盛情相邀,我等恭敬不如从命。” 沈玉书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上官霆击掌两声,立刻有教众上前,引领三人前往客房休息。 客房布置得倒也雅致。 “这上官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齐麟一屁股坐在床上,眉头紧锁。 朱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沉声道:“他邀请我们参加祭祀大典,恐怕没安好心。” 沈玉书来回踱步,分析道: “他既然发现了我们,却并未动手,反而以礼相待,这其中必有蹊跷。我怀疑,这祭祀大典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那我们该怎么办?”齐麟问道。 “静观其变。” 沈玉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今晚的祭祀大典,我们必须小心谨慎,看看这上官霆究竟耍什么花样。” 夜幕降临,三人被带到一个巨大的地下广场。 广场中央搭建着一座高台,上面摆放着各种祭祀用品。 熊熊的火焰在广场中央的火盆中跳跃,映照着周围黑衣教众的面孔。 他们口中念念有词,低沉的吟唱声在广场上回荡。 广场中央的高台上,上官霆站起身,黑色长袍在火光中猎猎作响,宛如一位君临天下的帝王。 他走到沈玉书三人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三位贵客,请上座。” 沈玉书、朱颖和齐麟交换了一个眼神,谨慎地走到高台上,在早已准备好的座位上坐下。 上官霆也回到自己的位置,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缓缓开口道: “我九幽教,并非外界传言那般,是什么邪教组织。恰恰相反,我们是由周边城镇和本城走投无路的难民组成的。” “我们每日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城中官员非但不体恤民情,反而唯恐我们闹事,对我们进行严苛的管控,甚至……” 上官霆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悲愤。 “甚至将我们驱赶到城外,任由我们自生自灭!” 第五十六章 血莲丹? “就拿琴川城来说,起初十户人家中,只有两户能吃上米面,剩下的八户只能啃食野菜根,甚至树皮草根!我九幽教,正是为了帮助这些受苦受难的百姓才成立的!” 沈玉书三人面面相觑,心中疑惑更甚。 这与他们之前调查到的信息截然不同,九幽教明明臭名昭着,无恶不作,怎么到了上官霆口中,反而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上官霆继续讲述九幽教的“义举”,如何帮助百姓度过难关,对抗贪官污吏,甚至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几个感人肺腑的故事,听得台下教众一个个热泪盈眶,群情激奋。 沈玉书三人一边听着,一边暗中观察周围的情况。 他们发现,教众们对上官霆的话深信不疑,眼神中充满了狂热和崇拜。 这种狂热,让他们感到一丝不安。 “照你这么说,九幽教简直就是救世主了?” 齐麟忍不住讥讽道。 “那为何我听说,不少城镇的百姓对九幽教避之不及,甚至谈之色变?” 上官霆没有理会齐麟的挑衅,继续说道: “我们帮助百姓开垦荒地,种植粮食,教他们武艺,让他们能够自卫。” “那别人转出你残害百姓作何解释?” 朱颖冷声问道,直指要害。 上官霆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平静。 “那些都是死于瘟疫的百姓,我们为了防止瘟疫蔓延,不得不将他们火化掩埋。这也是为了大家好。” 祭祀大典结束后,沈玉书三人被带回客房。 房间内,气氛凝重。 “你们觉得上官霆那番话,有几分真假?” 沈玉书率先打破沉默,目光扫过朱颖和齐麟。 齐麟嗤笑一声。 “全是狗屁!装模作样,把自己说成救世主,糊弄那些愚民罢了。九幽教是什么德行,咱们还不知道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朱颖则显得较为谨慎,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上官霆的话确实漏洞百出,但教众的狂热却不是装出来的。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沈玉书点点头,分析道: “上官霆是想把九幽教塑造成受害者和救世主的形象,以此笼络人心,巩固自己的地位。至于那瘟疫之说,更是疑点重重,需要进一步查证。”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齐麟问道。 “分头行动。” “齐麟,你负责暗中调查城中百姓对九幽教的真实看法。朱颖,你设法接触九幽教的底层教众,探听内部消息。我则留在上官霆身边,静观其变,寻找揭穿他真面目的机会。” 齐麟换上一身粗布衣裳,挑着个货担,扮作走街串巷的游商,混迹于琴川城的大街小巷。 他叫卖着一些廉价的小玩意儿,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市井间的只言片语。 “九幽教好啊,要不是他们施粥,我一家老小早就饿死了!”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汉,捧着半碗稀粥,感激涕零。 “嘘!小声点!小心被听了去!” 旁边一个精瘦的男子连忙制止,眼神中带着恐惧。 “我听说,九幽教抓了不少壮丁,说是去开垦荒地,可到现在都没回来……” 这截然不同的评价,让齐麟心中疑惑更甚。 他暗中观察那些得到九幽教“恩惠”的百姓,发现他们虽然衣食无忧,但眼神呆滞,行动拘谨,像一群被圈养的牲畜。 齐麟寻了个机会,用几个铜板买通了一个看起来比较机灵的少年,打探消息。 “小兄弟,听说九幽教对百姓不错啊,怎么我看他们一个个都像霜打的茄子似的?” 少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 “大哥,你是外地来的吧?九幽教可不是什么善茬!他们给的粮食,是要用自由来换的!进了九幽教,就别想再出来了!” 少年还告诉齐麟,城里失踪的青壮年,十有八九是被九幽教抓走的。 至于被抓去做什么,谁也不知道,只听说被抓走的人,就再也没回来过。 与此同时,朱颖也开始了她的行动。 她换上一身破旧的衣裙,脸上涂抹了些泥土,扮作一个走投无路的贫苦女子,来到九幽教的据点,请求加入。 她哭诉着自己的悲惨遭遇,声泪俱下,演技之精湛,连影帝都自愧不如。 很快,她便博得了教众的同情,顺利加入了九幽教。 九幽教内部等级森严,教规苛刻。 教众们对上官霆的崇拜近乎狂热,言必称教主,好像上官霆是他们的神明。 朱颖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真实身份,一边完成教派的任务,一边暗中观察,寻找蛛丝马迹。 一日,她无意中听到几名高层教众的谈话。 “教主吩咐,血莲丹的炼制不能耽误,务必在月圆之夜前完成。” “可是……活人药引还差几个……” “那就继续抓!记住,要年轻力壮的!” “血莲丹?” 朱颖心中一凛,这名字听起来就邪恶至极。 用活人做药引? 而沈玉书这边,日子也不好过。 他被上官霆“盛情款待”,好吃好喝地供着,却像一只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鸟儿,毫无自由可言。 他几次试图探查上官霆的秘密,却都无功而返。 齐麟悄悄溜回客栈,将打探到的消息告知沈玉书和朱颖。 “这上官霆,真是个衣冠禽兽!” 沈玉书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俊美的脸庞因愤怒而涨红。 “表面仁慈,背地里却干着这种灭绝人性的勾当!” 朱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垂落的发丝: “我这边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证实了你的说法。上官霆的确在炼制一种名为‘血莲丹’的邪药,需要用活人做药引。我亲眼看到那些被抓来的青壮年,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抖。 “我甚至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从他们关押的地方传来……” “血莲丹……” 沈玉书脸色苍白,他曾在古籍中看到过关于这种邪药的记载,据说服用后可以短暂提升功力,但副作用极大,会损耗人的寿命,甚至让人变成嗜血的怪物。 他猛地抓住朱颖的手臂。 “你必须尽快找出那些药引被关押的地点,我们必须救他们!” 沈玉书意识到自己被软禁,上官霆的“盛情款待”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监视和控制。 他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第五十七章 明修暗道 齐麟咽了口唾沫,手心里全是汗: “要不……我们跟上官霆拼了?” 沈玉书冷笑一声: “拼?怎么拼?你我联手或许能与他一战,但别忘了,这里可是他的老巢,外面还有数不清的教众。送死吗?” 朱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我们得想个万全之策。” “上官霆这老狐狸,软禁我是想干什么?” 沈玉书烦躁地踱步。 “总不能真把我当金丝雀养着吧?” 朱颖柳眉倒竖,杏眼圆睁: “依我看,他多半是想利用你!你之前可是女帝的丈夫,或许他有什么阴谋诡计需要你配合。” 齐麟缩了缩脖子,弱弱地提议: “要不…我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先静观其变?” 沈玉书瞪了他一眼。 “等他把血莲丹炼成,再把我们都炼成药渣子吗?” 短暂的沉默后,沈玉书眸光一闪: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将计就计。我假意顺从上官霆,探探他的虚实。” 朱颖表示赞同: “好!我继续在九幽教内潜伏,收集情报。齐麟,你负责在外面打探消息,留意城里最近失踪人口的情况,说不定能找到关押药引的地方。” 三人商议妥当后,便分头行动。 沈玉书换上一副笑脸,对前来送饭的教众说道: “烦请通报教主,就说沈某愿与他把酒言欢。” 上官霆收到消息后,心中暗喜。 他原本还担心沈玉书冥顽不灵,没想到这么快就服软了。 酒过三巡,上官霆试探道: “沈兄,如今你我已是同道中人,不如共谋大事,如何?” 沈玉书故作沉吟片刻,叹道: “唉,上官兄有所不知,我被那狠心的女人伤透了心,如今只想远离纷争,过些平静的日子。” “沈兄此言差矣。” 上官霆趁热打铁。 “大丈夫生于乱世,岂能甘于平庸?你我联手,定能成就一番霸业!” 沈玉书“犹豫”了许久,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好吧,既然上官兄如此盛情,沈某恭敬不如从命。” 上官霆大喜过望,举杯道: “沈兄果然是爽快人!来,我敬你一杯!” 接下来的几天,沈玉书对上官霆言听计从,极尽逢迎之能事。 上官霆对他的“转变”十分满意,逐渐放松了警惕,甚至开始与他商讨一些教中事务。 沈玉书不动声色地套取情报,终于得知了血莲丹的炼制进度和药引的关押地点。 一天晚上,上官霆带着沈玉书来到一处隐蔽的地下室。 “沈兄,这里便是炼制血莲丹的地方。 ”上官霆指着中间一个巨大的丹炉,得意洋洋地说道。 “只要再过几日,血莲丹便可炼成!” 沈玉书故作惊讶: “哦?这血莲丹究竟有何奇效,竟让上官兄如此重视?” “此丹可助人突破瓶颈,提升功力。” 上官霆眼中闪过贪婪。 “届时,我便可一统江湖,号令天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当然,这血莲丹的炼制方法乃是本教的最高机密,还请沈兄替我保密。” 沈玉书连忙点头: “上官兄放心,沈某定然守口如瓶。” 上官霆满意地点了点头,指着丹炉旁边的一排牢笼说道: “这些便是炼制血莲丹所需的药引。” 沈玉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牢笼里关押着数十名衣衫褴褛的男女老少,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沈玉书强忍着怒火,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 牢笼中那些被当作药引的人,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其中甚至还有几个孩童,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上官霆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他的宏图霸业,浑然不觉沈玉书的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沈兄,你看,有了这血莲丹,我便可以……” 上官霆唾沫横飞,描绘着他的未来。 沈玉书敷衍地应和着,内心却在盘算着如何将这些无辜的人救出去。 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行动,否则这些人都会成为上官霆的牺牲品。 离开地下室后,沈玉书立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焦急地来回踱步,等待着朱颖和齐麟的消息。 夜幕降临,朱颖和齐麟先后潜入沈玉书的房间。 “怎么样?” 沈玉书迫不及待地问道。 朱颖摘下面纱,秀眉紧蹙: “我打探到,九幽教内部对上官霆不满的人不少,尤其是一些老教众,他们对上官霆残暴的手段十分反感。但是,他们都畏惧上官霆的势力,不敢轻举妄动。” 齐麟也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城里最近失踪的人越来越多,官府却视而不见。我打听到被废黜的城主被囚禁在城外的荒山上,但那里戒备森严,我根本无法靠近。” 三人陷入沉默。 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看来,我们得另想办法了。” 沈玉书打破了沉默。 “上官霆的势力根深蒂固,硬碰硬肯定不行。我们必须找到他的弱点,才能一击制胜。” 朱颖提议道: “我们可以利用那些对上官霆不满的教众,策反他们,瓦解上官霆的势力。” 齐麟补充道: “我继续在城里散布消息,揭露上官霆的罪行,激起民愤。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定能将上官霆绳之以法!” 沈玉书赞赏地点了点头,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这条路充满了危险,但为了那些无辜的百姓,为了推翻上官霆的暴政,他们必须放手一搏! 接下来的几天,沈玉书如履薄冰。 白天,他强颜欢笑,陪着上官霆饮酒作乐,谈论着那虚无缥缈的宏图霸业。 上官霆每每讲到兴起,便会拍着沈玉书的肩膀,大声笑道: “待我功成名就,沈兄便是我的左膀右臂,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沈玉书面上堆笑,内心却如同嚼蜡,只得干巴巴地附和: “上官兄定能心想事成。” 朱颖凭借高超的武艺和过人的胆识,避开巡逻的守卫,暗中联络那些对上官霆心怀不满的教众。 这些人,大多是九幽教的元老,他们亲眼见证了上官霆如何一步步将九幽教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心中早已积怨已久。 第五十八章 推翻上官霆 “上官霆倒行逆施,早已背离了九幽教的宗旨!”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义愤填膺地说道。 “我们必须阻止他,否则九幽教迟早会被他毁掉!” “可是,上官霆的势力太强大了,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另一个教众担忧地说道。 “怕什么!我们人多势众,只要团结一致,就一定能推翻他的统治!” 朱颖语气坚定,目光如炬。 “我已经联络了不少人,大家都在等待一个时机。” 与此同时,齐麟则在城中四处散播上官霆的罪行。 他将上官霆如何残害百姓,如何炼制血莲丹的真相,以及被废黜的城主被囚禁的地点,都一一告知了城中的百姓。 一时间,城中人心惶惶,对上官霆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这天晚上,沈玉书正在房间里打坐,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他警觉地睁开眼睛,只见一个黑影闪过,落在了他的窗前。 “朱颖?” 沈玉书低声问道。 “是我。” 朱颖推开窗户,闪身进入房间。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你的信号了。” 沈玉书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好,就今晚!我们里应外合,一举拿下上官霆!”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猛地推开,上官霆带着一队人马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沈玉书,你果然背叛了我!” 上官霆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说道。 沈玉书心中一惊,暗道不好,难道计划泄露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朱颖,却发现朱颖的脸上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上官霆,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玉书强作镇定地问道。 “哼!你还想装傻?” 上官霆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暗中联络那些老家伙,想要推翻我的统治吗?” 沈玉书心中一沉,看来上官霆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上官霆,你滥杀无辜,炼制血莲丹,早已天怒人怨!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将你绳之以法!” 上官霆话音刚落,朱颖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手中长剑寒光闪烁,直取上官霆首级。 “找死!” 上官霆怒吼一声,挥舞着手中的长刀迎了上去。 火星四溅,照亮了整个房间。 上官霆带来的侍卫一拥而上,将朱颖团团围住。 朱颖毫无惧色,长剑翻飞,如同游龙般在人群中穿梭。 她身姿矫健,招式凌厉,每一剑都带着凛冽的杀气。 侍卫们虽然人多势众,但在朱颖精湛的剑术面前,却显得不堪一击。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地面。 “朱颖,你快走!” 沈玉书焦急地喊道。 “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朱颖头也不回,冷声道: “要走一起走!我绝不会丢下你不管!” 沈玉书心中感动,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朱颖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 他抽出腰间的佩剑,加入了战团。 虽然他已经失去了内力,但多年的剑术经验还在,凭借着精妙的招式,勉强抵挡着侍卫们的攻击。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窗外飞了进来,正是齐麟。 他手中拿着一个瓷瓶,对着侍卫们一扬,一股白色的粉末飘散开来。 侍卫们吸入粉末后,纷纷倒地昏迷不醒。 “沈兄,朱姑娘,快跟我来!” 齐麟拉起沈玉书和朱颖,向房间外跑去。 他们来到地牢入口,齐麟用提前准备好的钥匙打开了牢门。 被囚禁的前任城主走了出来,他须发皆白,形容枯槁,但眼神中却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上官霆倒行逆施,罪恶滔天!” 前任城主高声喊道。 “今日,我们就要推翻他的统治,还琴川城一个朗朗乾坤!” 无数火把涌现,将原本黑暗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城中百姓早就对上官霆的暴政恨之入骨,如今见有人带头反抗,便纷纷响应,抄起锄头、菜刀、木棍等物,加入了反抗的队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上官霆和他的侍卫们都愣住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些平日里逆来顺受的百姓,竟然会在此刻爆发如此强大的力量。 人数众多的百姓们很快便将上官霆的势力压制了下去。 侍卫们虽然训练有素,但面对潮水般涌来的百姓,也显得力不从心,节节败退。 上官霆脸色铁青,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知道,大势已去。 眼看逃脱无望,上官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突然反手扣住沈玉书,一把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 “都给我退下!” 上官霆歇斯底里地吼道。 “否则我就杀了他!” 众人见状,纷纷停了下来,不敢轻举妄动。 朱颖更是心急如焚,却又投鼠忌器,只能干瞪眼。 上官霆挟持着沈玉书,一步步后退,想要逃离此地。 “上官霆,你逃不掉的!” 前任城主怒斥道。 “你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今日,你必将受到应有的惩罚!” 上官霆却哈哈大笑起来: “惩罚?谁又能惩罚我?我才是九幽教的主人!你们这群蝼蚁,又能奈我何?” 他说着,将匕首更深地刺入了沈玉书的脖颈,鲜血顺着刀锋流了下来。 沈玉书脸色苍白,却一声不吭,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朱颖见状,目眦欲裂,嘶吼道: “上官霆,你个畜生!你敢动他一根毫毛,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上官霆却毫不在意,反而更加嚣张地笑道: “哦?是吗?那你就来试试啊!看看是你快,还是我的刀快!” 齐麟眼疾手快,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迎着上官霆的脸就扬了过去。 上官霆猝不及防,吸入药粉后,只觉一股怪异的香味钻入鼻腔,随后便觉浑身酸软,提不起一丝力气,手中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众人见状,一拥而上,将上官霆死死按住。 朱颖一个箭步冲到沈玉书面前,眼中满是担忧: “沈玉书!你怎么样?” 沈玉书脖颈处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脸色苍白如纸,却强扯出一丝笑容: “我没事……” 朱颖眼眶一红,语气中带着一丝哭腔: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疼不疼啊你?” 说着,连忙撕下衣襟,为他包扎伤口。 齐麟也赶忙过来查看伤势,一番诊脉后,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皮外伤,失血有点多,修养一阵子就好了。” 上官霆被五花大绑,押了下去。 第五十九章 琴川城主上官鸿 上官霆被关入大牢,曾经不可一世的他如今像条丧家之犬,蜷缩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 琴川城则是一片欢腾,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百姓们载歌载舞,庆祝着暴政的结束。 前任城主在众人的拥戴下,重新回到了城主府,开始着手重建琴川城。 而此刻,在城主府的一间厢房内,沈玉书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朱颖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旁,时不时地为他换药、擦拭身体。她粗糙的手指轻柔地拂过沈玉书的脸庞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齐麟则在一旁悉心指导,一边讲解着换药的技巧,一边安慰着朱颖:“放心吧,朱姑娘,沈兄并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需要静养。” 朱颖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他不会有事的!用你说?”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齐麟看得出来,她眼中的焦虑丝毫未减。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玉书的眼皮微微颤动,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沈玉书!你醒了!” 朱颖惊喜地叫出声来,眼眶瞬间红了,但她还是故作强硬地说道。 “哼,算你命大!” 沈玉书虚弱地笑了笑,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阵阵疼痛,他轻声道:“多谢朱姑娘的照料。” “谁……谁照料你了!” 朱颖别过脸去,脸颊却泛起一丝红晕。 “我只是怕你死了,没人陪我斗嘴了!” 沈玉书看着她傲娇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环顾四周,问道:“琴川城现在怎么样了?” 朱颖这才想起正事,连忙将事情的经过一一讲述,从百姓的起义,到上官霆的被擒,再到前任城主的回归,事无巨细地都告诉了沈玉书。 “上官霆……他真是罪有应得。” 沈玉书听完后,不禁感叹道。 “可不是嘛!这狗贼,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朱颖愤愤不平地说道。 “我真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沈玉书轻轻摇了摇头:“冤冤相报何时了,如今琴川城恢复了安宁,这才是最重要的。” “哼,就你心善!” 朱颖撇了撇嘴,却又忍不住说道。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好过的!我已经让人把他关进了地牢,每天都会好好‘招待’他!” 沈玉书无奈地笑了笑,他知道朱颖的“招待”肯定不会是什么好招。 沈玉书听完朱颖的讲述,长叹一声:“百姓们受苦了,前任城主能得民心,重掌琴川,也是幸事。” “可不是嘛!那狗东西,活该!” 朱颖狠狠地啐了一口,似乎仍不解气。 “要不是你,琴川城的百姓现在还不知被他怎么欺压呢!” 沈玉书勉强笑了笑,脖颈的伤口隐隐作痛,他伸手摸了摸包扎的伤口,说道:“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一旁的齐麟看着两人,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现在上官霆也伏法了,琴川城也恢复了安宁,咱们应该高兴才是。沈兄,你安心养伤,其他的事就别操心了。” “对了,我昏迷了多久?” 沈玉书问道。 “三天三夜。” 朱颖回答道。 “这三天,你一直昏迷不醒,可把我吓坏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了,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补充道。 “我是说,我怕你死了,我就会很无聊!” 沈玉书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样子,他明白朱颖虽然嘴硬,但内心深处还是非常关心他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 朱颖突然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下,说道。 “在你昏迷的时候,女帝派人来过……” 沈玉书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她……她派人来做什么?” “说是……说是要接你回宫。” 朱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玉书的脸色,生怕他旧情复燃。 听到这个消息,沈玉书的内心顿时五味杂陈。 他曾经深爱着女帝,为了她不惜耗尽自身修为,然而换来的却是猜忌和冷遇。 如今,她又派人来接他回宫,究竟是何用意? 几日后,沈玉书的伤势逐渐好转,可以下床走动了。 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心中却一片宁静。 他想起自己曾经叱咤风云的岁月,想起自己为女帝付出的一切,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不禁感到一丝悲凉。 他转过身,对正在收拾药箱的齐麟和朱颖说道:“大乾女帝昏庸无道,残害忠良,百姓民不聊生,我们不能再坐视不管了。” “所以,当务之急是恢复我的实力,并招兵买马,积蓄力量。” 两人都愣住了,齐麟放下手中的药箱,问道:“去哪里?” “璇玑山。” 沈玉书摇了摇头。 “那我们陪你一起!” 朱颖毫不犹豫地说道,“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齐麟也附和道:“是啊,沈兄,我们兄弟一场,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沈玉书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心中感动不已。他点点头,说道:“好,那我们一起走吧。” 三人商议一番后,决定先离开琴川城。 …… 琴川城主上官鸿,确如齐麟所言,是个精神矍铄的老者。 他亲自带着厚礼来到沈玉书的房间,说是略表心意,实则光礼物就装了满满三大箱。 什么千年人参、雪山灵芝、天蚕丝锦,看得朱颖眼睛都直了。 “沈少侠,您为琴川城除了一大害,老朽感激不尽啊!” 上官鸿捋着胡须,语气诚恳。 “这些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少侠笑纳。” 沈玉书连忙起身,拱手道:“城主大人言重了,除暴安良,乃事本分,何须言谢?” 他本想婉拒,可上官鸿却坚持,还搬出了琴川城的百姓,说是他们都想见见这位为他们带来安宁的恩人。 盛情难却,沈玉书只好应下。 第二日清晨,沈玉书、齐麟和朱颖三人来到城门口,准备离开琴川城。 城门口的景象,让沈玉书愣住了。 人山人海,比他当初以大宗师身份凯旋而归时还要热闹。 百姓们夹道欢迎,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沈少侠!沈大侠!” “感谢沈少侠为我们铲除恶霸!” “沈少侠,您是我们的恩人啊!” ...... 第六十章 神叨的老道 百姓们高呼着沈玉书的名字,表达着对他的感激之情。 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甚至激动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感谢沈玉书为他们除去了上官霆这个祸害。 沈玉书原本只想安静地离开,没想到却受到了如此隆重的送别。 他心中五味杂陈,一一向百姓们回礼,感谢他们的厚爱。 上官鸿走到沈玉书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沈少侠,老朽听齐大夫说,您还有伤在身,不宜长途跋涉。不如这样,您先在城中休养几日,待伤势痊愈后再启程也不迟。” 沈玉书婉言谢绝了城主的挽留,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离开,否则女帝派来的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他拱手道:“多谢城主大人好意,在下伤势已无大碍,还是尽快上路为好。” 上官鸿见他去意已决,也不再强留。 辞别了依依不舍的琴川城百姓,三人沿着山路,向着璇玑山的方向走去。 走了约莫半日,天色渐暗,他们在一处山脚下找到了一间破败的土地庙,决定在此借宿一晚。 朱颖看着这四处漏风、蛛网遍布的土地庙,嫌弃地皱了皱眉:“这什么鬼地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还不如露宿野外呢!” 齐麟倒是乐观,笑着说道:“朱姑娘,你就别抱怨了,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总比睡在外面强吧?” 夜里,土地庙外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这破庙年久失修,四处漏风,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仿佛随时都要被掀飞。 庙内,朱颖冻得瑟瑟发抖,牙齿打颤,却强撑着说道:“这点小风小雨,算什么!想当年……” 齐麟看她脸色发白,嘴唇乌青,分明是强忍着寒冷,便脱下外衣递过去:“朱姑娘,别逞强了,穿上吧。” 朱颖一把推开齐麟的手,没好气地说道:“不用你假好心!谁、谁冷了!” 嘴上说着不冷,身子却不自觉地往沈玉书身边靠。 沈玉书察觉到朱颖的异样,默默地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了她身上。 朱颖愣了一下,脸颊微红,却并没有拒绝。 她偷偷地瞄了一眼沈玉书,发现他正闭目养神,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举动。 齐麟看到这一幕,笑的直摇头,默默地将自己的外衣重新穿上。 暴雨一直下到天亮才渐渐停歇。 三人收拾好简单的行囊,继续赶路。 山路泥泞不堪,三人走得异常艰难。 朱颖几次险些滑倒,都被沈玉书眼疾手快地扶住,也不知道是故意为之还是真的不小心。 “我说沈玉书,你能不能走快点?磨磨蹭蹭的,像个娘们儿似的!” 朱颖嘴上抱怨着,心里却甜滋滋的。 沈玉书没有理会她的抱怨,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脚步。 齐麟跟在两人身后,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的身影,心中不禁有些酸涩。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他们来到了一处山坳。 令人意外的是,在这荒山野岭之中,竟然有一棵巨大的古树,树下,一个算卦摊子赫然在目。 摊主是个邋遢老道,头发蓬乱,像是鸟窝炸开一般,胡须油腻打结,上面还粘着不知名的食物残渣。 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道袍,满是污垢,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他眯着眼,躺在摇摇欲坠的躺椅上,似乎睡着了。 摊子前竖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写着几个字:铁口直断,包你满意。 朱颖捂着鼻子,嫌弃地说道:“这什么鬼地方?还有这种老骗子,也不怕饿死在这荒郊野岭的!” 齐麟倒是来了兴趣,他走到摊子前,轻轻地推了推老道:“老先生,醒醒,算卦吗?” 老道睁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说道:“没看见老夫在休息吗?老夫今日不算营业。” 朱颖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你这老东西,会不会说话?会不会做生意?我们好歹是你的顾客,你这是什么态度?” 却被沈玉书一把拉住。 沈玉书轻轻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朱颖虽然脾气火爆,但对沈玉书却还是能听得进去,只得恨恨地瞪了老道一眼,忿忿不平地站在一旁。 也就在此时,那老道像是突然惊醒一般,猛地睁开双眼,目光灼灼地盯着沈玉书,口中喃喃自语:“奇怪,奇怪……” 那眼神锐利如鹰隼,看得沈玉书心中微微一凛。 朱颖和齐麟见状,更是疑惑不解。 这老道,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小子。” 老道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与之前慵懒的语气判若两人。 “你身上……死气缠绕啊!” 此言一出,三人皆是一惊。 朱颖和齐麟面面相觑,不明白老道何出此言。 沈玉书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问道:“老先生何意?” 老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上下打量着沈玉书。 片刻之后,老道叹了口气,说道:“天机不可泄露,老夫只能说,小子你善事积的多所以才活到现在。” “好事行的多?” 沈玉书心中疑惑更甚。 朱颖忍不住开口道:“你这老头,说话神神叨叨的,到底什么意思?什么死气缠绕,我看你就是个江湖骗子!” 老道也不生气,只是淡淡一笑,又躺回了摇椅上,闭目养神,不再理会众人。 齐麟也觉得老道故弄玄虚,拉着朱颖就要离开:“朱姑娘,玉书,别理这疯老头,咱们走吧。” 沈玉书心中疑惑重重,却也无可奈何,只得跟着两人继续前行。 山路崎岖,蜿蜒如蛇。朱颖一路走一路骂骂咧咧,那老道士成了她口中最主要的攻击对象。 “什么死气缠绕,我看他是眼瞎了!玉书现在身体好着呢!我看那老东西就是想骗钱,装神弄鬼的,恶心!” 齐麟无奈地摇头,试图转移话题:“朱姑娘,你看这山里的景色,倒是不错。” 朱颖瞪了他一眼。 “这有什么好看的?树啊草啊的,有什么稀奇?本姑娘见多了!” 她又转头看向沈玉书。 “玉书放心,有本姑娘在你不会有事的,他就是个骗子!” 第六十一章 再见老道 沈玉书淡淡一笑。 “我没事,不必放在心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中却始终无法平静。 难道自己体内的隐患,真的如此明显吗? 走了许久,山路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出现了一条官道,沿着官道走不远,便能看到城门了。 “总算能进城了!” 朱颖欢呼一声。 “这几天风餐露宿的,都快把我折磨死了!我要好好洗个热水澡,再吃顿好的!” 齐麟也笑着附和:“是啊,这的客栈,也不知道条件如何。” 沈玉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心思依旧沉重。 城门口,守城的士兵例行检查了三人的路引,便放行了。 城内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我们先去找家客栈吧。” 朱颖提议道。 沈玉书点头同意。 三人沿着街道,寻觅合适的客栈。 走了没多久,他们就看到一家名为“悦来客栈”的二层小楼。 客栈门前挂着两盏大红灯笼,在阳光下也显得格外醒目。 “就这家吧。” 朱颖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 客栈内,人声鼎沸。一楼大厅坐满了客人,都在高谈阔论。 店小二眼尖,立刻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 朱颖说道。 “给我们三间上房。” 店小二面露难色。 “不好意思啊,客官,现在就剩下一间上房了。其他都是普通的客房。” “什么?” 朱颖顿时不乐意了。 “只有一间上房?那怎么行?我们三个人呢!” 店小二陪着笑脸。 “实在抱歉,客官,最近城里来了不少外地客商,客房都满了。要不,三位客官挤一挤?” “挤一挤?” 朱颖瞪大了眼睛。 “你让我们三个挤一间房?你有没有长眼?!” 齐麟见状,连忙打圆场。 “朱姑娘,别生气,要不我们换一家客栈?” 朱颖气呼呼地坐下,不肯说话。 沈玉书想了想,说道:“算了,就一间吧。我和齐麟住普通客房,把上房给朱姑娘。” 店小二松了口气,连忙带着三人去了房间。 两间客房都在二楼,比邻而居。 二人普通的房间还算干净,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桌子上,照得一尘不染。 隔壁的朱颖却炸开了锅,“就这破地方也叫上房?连个浴桶都没有,本姑娘怎么洗澡?店小二!店小二!” 楼下传来店小二不耐烦的声音:“来了来了!……催什么催!” 不一会儿,店小二气喘吁吁地跑上楼。 “客官,有何吩咐?” 朱颖叉着腰,指着房间里的陈设。 “看看这叫什么上房?连个像样的梳妆台都没有!你当我是什么人?” 店小二陪着笑脸。 “客官息怒,这已经是本店最好的房间了……” “最好的?我看你是想糊弄我!你当我朱颖是什么好骗的?” 朱颖柳眉倒竖,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店小二吓得连连后退,嘴里不停地说着“息怒息怒”。 最终,在朱颖的强烈要求下,店小二勉强答应给她换一桶热水,并送来一些新的洗漱用品。 沈玉书听着隔壁的动静,无奈地摇了摇头。 朱颖这脾气,还真是火爆。 沈玉书在客房内,重新闭上眼睛,试图将思绪放空。 然而,老道士的话却始终在他耳边回响。 “死气缠绕……”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怎么了?” 沈玉书打开房门,见朱颖站在门外,一脸焦急。 齐麟也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 朱颖神情激动地说道:“你们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齐麟半开玩笑地说:“不会是女帝微服私访,追你到这里来了吧?” 朱颖白了他一眼,“说什么呢!是…是咱们路上碰见的那老道士!” 沈玉书心中一凛,“你说的是在山中遇到的那个老道?” 朱颖肯定地点了点头,“就是他!我亲眼看见他在客栈内坐的!” 齐麟一脸不可思议,“不应该啊,那老道士腿脚不便,怎么比我们还先到?” 沈玉书心中也充满了疑惑。 那老道士步履蹒跚,看着弱不禁风,怎么可能比他们更快到达? “走,下去看看。” 三人来到客栈大厅,四处张望,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老道士的身影。 他正坐在一张桌子旁,面前摆满了酒菜,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好不自在。 “这老家伙,腿脚倒是挺利索的嘛!” 朱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齐麟走到柜台前,那店小二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算盘珠子,一颗颗噼里啪啦响,像炒豆子似的。 “小二哥。” 齐麟堆起一脸笑容,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 “跟您打听个事儿。” 店小二眼皮都没抬,“客官想问什么?” “就角落里那位老道长,看着仙风道骨的,不知是哪座名山下来的?” 店小二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他啊,常客,三天两头就来喝顿酒,哪是什么名山上的,就是个酒鬼。” 齐麟又掏出一块碎银,放在柜台上。 “小二哥消息灵通,想必知道得更多些吧?” 店小二掂了掂银子,这才来了精神。 “客官想知道什么?” “就想知道他今天是什么时候到的?” 店小二眼珠子转了转。 “巳时左右吧,来的时候还嚷嚷着要上好的女儿红。” 齐麟心中一惊,巳时? 他们那时还在山路上跋涉,这老道士怎么可能比他们还先到? 莫非这老道士真会什么缩地成寸的法术? 齐麟回到房间,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沈玉书和朱颖。 “巳时?这怎么可能!” 朱颖瞪大了眼睛。 “我们那时候还在山路上呢!他一个糟老头子,难不成比我们轻功还好?” 沈玉书眉头紧锁,想起老道士之前种种怪异的举动,心中疑虑更深。 那老道士看起来弱不禁风,却能轻易地避开他的试探,而且说话总是云里雾里,似乎另有所指。难道他真的是世外高人? “会不会是我们记错了时间?” 齐麟猜测道。 “不可能!” 朱颖斩钉截铁地说,“我记得清清楚楚,我们是在午时过后才到的山下。” 第六十二章 关你屁事 沈玉书独自一人来到客栈大厅,目光扫过老道士面前的残羹剩饭——一只烧鸡只剩骨架,一坛女儿红见了底,几碟小菜也空空如也。 他走到邻桌坐下,点了同样的菜式,外加一壶上好的碧螺春。 老道士对沈玉书的到来似乎毫不在意,依旧旁若无人地剔着牙,仿佛沈玉书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他衣衫褴褛,满是污垢,头发蓬乱,像个乞丐多过像个得道高人。 可偏偏他举手投足之间,又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洒脱和自在,与这身邋遢行头格格不入,看得沈玉书心中疑惑更甚。 酒菜很快上齐,沈玉书慢条斯理地斟了一杯茶,轻抿一口,清香四溢,沁人心脾。他状似无意地开口道:“道长好胃口,看来这客栈的酒菜很合道长口味啊。” 老道士打了个饱嗝,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还…还行吧。” 沈玉书又道:“在下也觉得这女儿红不错,只是这酒劲儿大,道长喝了这么多,还能走直路吗?” 老道士斜睨了他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又恢复了浑浊迷离的状态,“关…关你屁事。” 沈玉书也不恼,继续说道:“道长说笑了,在下只是关心道长。毕竟,这深更半夜的,万一醉倒在路边,可就不安全了。” 老道士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沈玉书,自顾自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儿。 沈玉书也不再说话,静静地观察着老道士。 他发现老道士虽然衣衫褴褛,但手指却异常干净,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与他这身打扮实在不符。 而且,他喝酒吃肉的动作虽然粗鲁,却并不显得粗俗,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自然和随意。 “道长。” 沈玉书再次开口。 “在下观道长气度不凡,想必不是凡夫俗子。不知能否请教道长尊号?” 老道士终于正眼看向沈玉书,“你…你小子,套我话呢?” 沈玉书微微一笑。 “不敢,只是在下仰慕世外高人,想求道长指点迷津。” 老道士不屑地冷哼一声。 “真的有缘的话,下一次再指点你。” 沈玉书回到房间,越想越觉得这老道士不简单,或许他真是个世外高人,只是故意装疯卖傻。 他决定第二天继续试探,一定要弄清楚这老道士的底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沈玉书就来到了客栈大厅。 然而,老道士早已不见踪影,只在桌上留下一张字条,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字:“有缘再见”。 沈玉书捏着字条,眉头紧锁。 这老道士,来无影去无踪,行事如此诡秘,究竟是什么目的? 他心中那股疑惑非但没有解开,反而更加浓厚了。 这时,齐麟和朱颖也来到了大厅。 “玉书兄,早啊!” 齐麟打着哈欠,睡眼惺忪。 “你起这么早?那老道士呢?” 朱颖一眼就看到了空荡荡的桌子,疑惑地问道。 沈玉书将字条递给他们。 “他已经离开了。” “什么?走了?” 朱颖一把抢过字条,瞪大了眼睛。 “有缘再见?什么意思?耍我们呢?” 齐麟凑过来看了看,说道:“这老道士,神神秘秘的,还真有点意思。” “有意思个屁!” 朱颖气呼呼地说。 “害我们白白等了一天,这璇玑山之行,又得耽搁了。” 她转头看向沈玉书,语气中带着一丝埋怨。 “都怪你,非要缠着那老道士,现在好了,耽误了正事!” 沈玉书心中也有些烦躁,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或许,他真的知道些什么。” “知道什么?知道怎么戏弄我们吗?” 朱颖没好气地说。 齐麟打圆场道:“好了好了,颖儿,别生气了。玉书兄也是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嘛。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往璇玑山。大源那边,我还真有点不放心。” “是啊,咱们得赶紧出发了。” 沈玉书将字条收好,心中却始终放不下那个神秘的老道士。 他隐隐觉得,这个老道士的出现,并非偶然。 三人匆匆用过早饭,便离开了客栈,继续前往璇玑山。 一路上,朱颖依旧对老道士的事情耿耿于怀,时不时地抱怨几句。 齐麟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哼着小曲,偶尔调侃几句朱颖,惹得她更加恼火。 沈玉书则沉默不语,心思沉重。 傍晚时分,他们来到了一片茂密的森林。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 齐麟提议道。 朱颖没有异议,沈玉书也点了点头。 三人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升起篝火,准备露营。 夜深了,森林里一片寂静,只有篝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沈玉书躺在树下,望着满天繁星,思绪万千。 突然,一阵细微的声响打破了夜的宁静。 从森林深处传来,断断续续,飘忽不定,沈玉书猛地睁开眼睛,警觉地坐起身来。 他侧耳倾听,确认那声音并非幻觉。 齐麟和朱颖睡得正香,齐麟甚至还打起了呼噜,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沈玉书不忍心打扰他们,便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抽出腰间的佩剑,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森林深处,沈玉书小心翼翼地拨开挡路的树枝,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 沈玉书循着声音,拨开层层叠叠的枝蔓,终于来到了一处山谷的边缘。 谷底隐约可见点点火光,那古怪的声响也变得清晰起来。 他屏住呼吸,借着茂密的树丛掩护,小心翼翼地向下滑去。 山谷底部,一座破败的庙宇突兀地立在那里,屋顶坍塌了大半,墙皮剥落,露出斑驳的土坯,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庙宇中,那诡异的声响更加清晰,还夹杂着几人的低语。 沈玉书心中疑惑更甚,这荒郊野岭的破庙,怎会有人居住? 他伏低身子,悄无声息地靠近庙宇,从一处残破的窗户向内窥探。 只见庙内中央燃着一堆篝火,火光跳跃,照亮了庙内的情景。 一尊面目狰狞的神像矗立在庙宇深处,神像前摆放着一些祭品,几名黑衣人正围坐在篝火旁,低声交谈着。 第六十三章 冲突 这些黑衣人各个身材魁梧,面目冷峻,腰间都佩戴着刀剑,一看便知不是善类。 沈玉书躲在暗处,凝神细听,试图捕捉他们的对话内容。 “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一个声音粗犷的黑衣人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大放心,我们兄弟几个都是刀口舔血的主,这点小事不在话下。” 另一个黑衣人谄媚地笑着,露出一口黄牙。 “璇玑山的秘密,我们势在必得!” 第三个黑衣人语气阴沉,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璇玑山……” 沈玉书心中一动,这三个字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难道这些人也是为了璇玑山而来?他们口中所说的“秘密”又是什么? 他按捺住心中的疑惑,继续观察着这些黑衣人。 只见那领头的黑衣人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卷,摊开在众人面前。 羊皮卷上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和图案。 “这是璇玑山的破除鬼打墙的路线!” 领头的黑衣人指着羊皮卷,语气激动地说道。 “传说璇玑山中的寺庙内绝对有重宝,得之可得天下!” 其他黑衣人闻言,也都露出了贪婪的神色,纷纷凑上前去,仔细端详着那张羊皮卷。 “老大,这路线图是真的吗?” 一个黑衣人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 “当然是真的!” 领头的黑衣人瞪了他一眼。 “这张藏宝图是我花了很大的代价才弄到手的,岂会有假?” 他顿了顿,又说道:“只要我们按照图上的指示,就能找到山中的寺庙!”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出发吧!” 一个黑衣人迫不及待地说道。 “不急。” 领头的黑衣人摆了摆手,“我们先在这里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再出发。” 说罢,他将羊皮卷收好,又从怀中掏出一个酒壶,仰头灌了几口。 其他黑衣人也纷纷拿出干粮和水,开始吃喝起来。 沈玉书躲在暗处,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此行是为了可以恢复丹田重新练武,而这些黑衣人似乎也是为了璇玑山而来,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他正思索间,突然听到庙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心中一惊,难道是齐麟和朱颖找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毒蛇吐信般,舔舐着沈玉书绷紧的神经。 他屏住呼吸,辨别着来人的方向和数量。 不止一人,轻功都不弱,显然是江湖中人。 沈玉书心中一动,莫非是齐麟和朱颖? 他从庙宇后方悄然离开,几个起落,隐入黑暗中,决定先去探查一番。 果然,来人正是齐麟和朱颖。 二人一路寻觅沈玉书的踪迹至此,发现庙中有火光,便前来查看。 庙内的黑衣人察觉到动静,迅速卸下了伪装,露出猎户的打扮。 他们腰间的刀剑还未来得及藏好,便被推门的朱颖和齐麟尽收眼底。 朱颖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几位大哥,打扰了。我们想问问,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这样的男子?” 她简单描述了一下沈玉书的样貌。 四个猎户中,为首的一个身材魁梧,络腮胡子,看起来颇为粗犷。 他上前一步,瓮声瓮气地说道:“我们也刚到不久,没看到你们说的那人。” 剩下的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在传递什么信息。 齐麟扫视了一圈庙内,目光在几人的腰间停留了片刻。 随后,他拉了拉朱颖的衣袖,说道:“咱们先走吧,别打扰人家休息了。我们换个地方找找。” 他对四人拱了拱手,表示感谢,便拉着朱颖离开了破庙。 二人走后,四个猎户(黑衣人)围坐在篝火旁,神色各异。 “这荒山野岭的,怎么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 一个黑衣人挠了挠头,不解地问道。 为首的黑衣人沉吟片刻,说道:“恐怕这两个人跟我们是一个方向的,都是为了璇玑山而来。” 另一个黑衣人突然说道:“大哥,他们说的那个男子,不会真在我们这庙里吧?” 躲在暗处的沈玉书听到这话,也是一惊,心中暗道:这是什么直觉?怎么这么准? 为首的黑衣人嗤笑一声:“傻子,这地方就我们四个人,如果还有人的话,那就只剩下鬼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这两个人来得蹊跷,我们得小心点,别让他们坏了我们的好事。” …… 齐麟和朱颖走出破庙后,朱颖停下脚步,秀眉微蹙:“我怎么觉得那几个人不像猎户?你看他们腰间的刀剑,分明是江湖人士的打扮。” 齐麟点点头:“我也觉得奇怪,这荒郊野岭的,他们鬼鬼祟祟的,肯定有问题。”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朱颖问道。 齐麟沉吟片刻,说道:“我们再回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二人商议一番后,决定悄悄返回破庙附近,潜伏起来。 庙内,黑衣人们还在低声交谈。 “大哥,我看那两个人不像善茬,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怕什么?我们有四个人,还怕他们两个不成?”为首的黑衣人不屑地说道. “只要我们小心行事,他们发现不了我们。”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为首的黑衣人打断他的话,“我们这次的任务很重要,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齐麟和朱颖躲在庙外,将几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朱颖心中一惊,低声道:“齐大哥,他们果然有问题!我们得小心点。” 齐麟点点头,示意朱颖不要出声。 庙内的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止了交谈。 为首的黑衣人低声说道:“不好,有人在外面!” 说罢,四人迅速拿起武器,冲出破庙。 齐麟和朱颖见行踪败露,也不再隐藏,拔剑迎了上去。 双方一言不合,刀剑相交,顿时杀作一团。 躲在暗处的沈玉书见状,知道自己不能再置身事外了。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加入战局。 黑衣人虽然人多势众,但朱颖是江湖上的高手,武功不弱。 但是沈玉书跟齐麟完全就是个累赘。 第六十四章 交战 黑衣人武功高强,招招狠辣,朱颖虽然武艺不俗,但毕竟寡不敌众,渐渐落于下风。 沈玉书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试图用剑鞘格挡黑衣人的攻击。 然而,失去内力后,他的招式软绵无力,被黑衣人轻松化解。 一个黑衣人瞅准时机,一掌击中沈玉书的胸口,将他击退数步。 沈玉书踉跄着勉强稳住身形,只觉胸口一阵剧痛,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齐麟和朱颖见状,心中焦急万分。 朱颖怒喝一声,手中长鞭如灵蛇般舞动,逼退了面前的两个黑衣人,想要去支援沈玉书。 然而,另外两个黑衣人却死死缠住她,不给她脱身的机会。 齐麟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与黑衣人激战正酣。 他武艺并不高,很快身上也渐渐挂了彩。 一个黑衣人趁他不备,一脚踢中他的腹部,齐麟闷哼一声,手中的长剑险些脱手而出。 沈玉书眼见齐麟和朱颖都陷入苦战,心中焦急如焚。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胸口的疼痛,再次冲了上去。 他不再使用花哨的招式,而是凭借着本能,用最简单的格挡和闪避来应对黑衣人的攻击。 一个黑衣人狞笑着挥刀砍向沈玉书,刀锋凛冽,眼看就要将沈玉书劈成两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轻飘飘地一指点在刀身上,“叮”的一声脆响,精钢打造的刀身竟然应声而断! 沈玉书定睛一看,来人竟是那在茶摊和破庙两次遇到的邋遢老道! 老道一身酒气,衣衫褴褛,头发蓬乱,步履蹒跚,怎么看都像是个醉鬼,更别说是什么绝世高手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酒葫芦,摇摇晃晃地走到沈玉书面前,打了个酒嗝,含糊不清地说道:“嗝……几个小毛贼,也敢在此撒野?” 黑衣人见他这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哪来的老叫花子,也想来管闲事?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杀了!” 老道嘿嘿一笑,醉醺醺地说道:“杀我?就凭你们几个小虾米?” 他说着,晃晃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黑衣人说道:“你们一起上吧,老夫让你们一只手。” 黑衣人被他这轻蔑的态度激怒了,纷纷挥舞着兵器,朝着老道扑了过去。 “臭道士,你找死!” 断刀黑衣人暴喝一声,挥舞着手中半截断刃,状若疯虎般扑向老道。 断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直取老道咽喉。 老道却似早有预料,身形微微一晃,便如一缕青烟般避开了这凶狠的一击。 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飘忽不定。 只见他左手负于身后,右手并指如剑,看似随意地挥洒点刺,却蕴含着莫大的威力。 另一个黑衣人手持钢鞭,舞动如风,鞭影重重,将老道笼罩其中。 老道却丝毫不惧,身形在鞭影间游走,如闲庭信步。 他屈指一弹,正中鞭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顺着钢鞭传导而去,黑衣人只觉虎口剧震,钢鞭脱手而出。 未等他反应过来,老道已欺身而至,一指点在他的胸口。 黑衣人闷哼一声,踉跄倒退,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其余两个黑衣人见状,心中胆寒,却不敢逃走,只得硬着头皮围攻老道。 老道冷笑一声,身形陡然加快,化作一道残影。 拳掌翻飞,指风凌厉,招招直取黑衣人要害。 只听几声惨叫,两个黑衣人已被老道点中穴道,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断刀黑衣人见同伴尽皆被擒,心知不敌,转身欲逃。 老道冷哼一声,屈指一弹,一枚石子破空而出,正中黑衣人后心。 黑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昏死过去。 黑衣人见大势已去,纷纷丢下兵器,连滚带爬地逃进了山林之中,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齐麟和朱颖都看呆了,这老道的武功,简直深不可测! “多谢道长相救!” 沈玉书拱手道谢。 老道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要不是看在你还算顺眼的份上,老道才懒得管这闲事。” 他说着,目光落在了沈玉书的胸口,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你的病,又加重了。” 沈玉书一愣,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他体内的丹田的位置隐隐作痛,最近确实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但是并未告诉任何人,难道这老道…… 朱颖双手抱胸,秀眉微蹙,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老道士,虽然谢谢你出手相救,可你这一路尾随我们,是不是不太合适?” 老道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老夫回自己的家,怎么成尾随尔等了?” 他说着,指了指山顶隐约可见的寺庙轮廓。 齐麟一愣,挠了挠头:“不对啊,这璇玑山上明明只有一个主持和一个住在草屋里的汉子啊。” 老道斜睨了他一眼:“小子,谁告诉你寺庙里不能有道士了?这寺庙里的主持,还是老夫的师弟呢!” 他随即转向沈玉书,眼神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我说过,我们还会见面的。”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的丹田出现了问题,虽然我有心为你恢复丹田,但那手法还得我师弟来。既然你我有缘,就跟我进寺庙吧。” 沈玉书心中一喜,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此,跟着老道上山。 朱颖和齐麟紧随其后,心中都对这老道和破败的璇玑寺充满了好奇和警惕。 山路崎岖,夜色渐浓。 沈玉书边走边问:“前辈,您为何在这寺庙中当道士?” 老道捋了捋凌乱的胡须,咧嘴一笑:“老夫道号无忌。本来嘛,老夫也是和尚,可和尚不能吃肉不能喝酒,老夫受不了啊!” “奈何老夫自己修炼出了一套算卦之法,就自己封自己为道,成了这寺庙里唯一的道士!” 他说着,又神秘兮兮地补充了一句:“说起来,你们这批人,还是这寺庙五年来第一批进来的客人。“ “我提醒你们!我那师弟脾气比我还臭!和尚嘛,主要就是太轴了!” 老和尚的目光落在沈玉书身上,浑浊的双眼似乎闪过一丝精光,他缓缓说道:“丹田受损?上次你来的时候口气可不小?” 第六十五章 这璇玑寺,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沈玉书连忙拱手行礼,语气诚恳:“大师明鉴,上次我等年少无知,多有打扰,还望大师海涵。这次确实是为了求医而来,还请大师慈悲为怀。” 朱颖和齐麟也跟着行礼,齐麟更是补充道:“大师,上次是我们不懂事,这次我们诚心求医,还请大师成全!” 老和尚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罢了,进来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既然几位有缘碰到我师兄来到璇玑寺,那便是天意。” 沈玉书三人跟着老和尚走进了寺庙。 寺庙内院更加破败,杂草丛生,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过了。 老和尚将沈玉书三人带到一间厢房,说道:“你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 说罢,老和尚转身离去,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沈玉书一眼。 厢房内,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上面铺着薄薄的被褥,散发着一股霉味。 沈玉书轻轻咳嗽了一声,只觉小腹一阵刺痛。 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脸色微微发白。 “玉书,你没事吧?”朱颖关切地问道。 沈玉书摇了摇头:“没事。” 一阵剧烈的绞痛从小腹传来,沈玉书闷哼一声,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盘膝坐于破旧的木床上,尝试着调息运气,却只感到丹田处一片空虚,如同枯井一般,一丝真气也无。 这种无力感,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玉书,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朱颖察觉到他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沈玉书挤出一丝笑容,故作轻松地说道:“没事,只是舟车劳顿,有些乏了。” 齐麟见状,二话不说,从随身携带的药囊中取出几味药材,走到角落里生火熬煮起来。 不多时,一碗散发着淡淡药香的安神汤便递到了沈玉书面前。 “喝点吧,或许能让你舒服些。” 齐麟说道。 沈玉书接过汤药一饮而尽,心中却明白,这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夜深人静,厢房内昏暗的油灯摇曳着,投下斑驳的影子。 沈玉书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璇玑寺,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沈玉书心中暗自思忖。 他索性起身,在逼仄的厢房内来回踱步,试图理清思绪。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轻微得几乎难以察觉。 沈玉书心中一凛,屏住呼吸,放轻脚步走到门边,右手握紧成拳,随时准备出手。 吱呀一声,木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黑影闪了进来。 几乎是出于本能,沈玉书出手如电,一拳朝着黑影的面门砸去。 “阿弥陀佛!” 一声低沉的佛号在耳边响起,沈玉书的拳头堪堪停在了黑影面前。 借着微弱的灯光,他看清了来人的模样,正是那面容枯槁的老和尚。 老和尚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或愤怒,反而双手合十,平静地看着他。 “大师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沈玉书收回拳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戒备。 老和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递给沈玉书:“这是师兄让我交给你的。” 沈玉书接过包裹,入手略沉。 他解开包裹,发现里面是一本古旧的经书和一封信。 他展开信笺,借着昏暗的灯光,辨认着无忌道长那熟悉的字迹。 信中,无忌道长首先解释了他和老和尚的真实身份。 原来,老和尚并非普通的和尚,而是一位隐世高人,法号“无尘”,精通一种可以修复丹田的秘法。 而无忌道长,则是无尘的师兄,道号“无忌”。 两人因为理念不合而分道扬镳,无忌选择了红尘云游,而无尘则选择留守璇玑寺,潜心修行。 信中还提到,修复丹田需要一种特殊的药材,名为“九转还魂草”,而这种药材,只有在璇玑山的后山才能找到。 “后山……” 沈玉书喃喃自语,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信的最后,无忌道长写道:“你要记住,如果你想要恢复丹田,就必须独自前往后山寻找九转还魂草。” 沈玉书向无尘大师合十行礼,道了声谢,便回到厢房。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裹,借着昏黄的灯光,细细研读起那本古旧的经书。 经书名为《玄元心经》,封面上墨迹斑驳,似乎经历了岁月的洗礼。 翻开泛黄的书页,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书中记载的,并非招式或武技,而是一种独特的内功心法,注重内息的调和与掌控,与沈玉书之前修炼的武功截然不同。 他按照经书上的指示,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尝试着引导体内残存的真气,按照心法运行。 起初,真气运行得十分滞涩,如同涓涓细流,难以汇聚成河。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感受到体内真气开始复苏的迹象,一丝丝暖流在经脉中流动,让他感到一丝久违的舒畅。 “难道,我真的还有希望恢复丹田?” 沈玉书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第二天清晨,沈玉书找到朱颖和齐麟,向他们辞行。 “我要去璇玑山后山一趟。” 朱颖一听,顿时柳眉倒竖:“后山?你去那鬼地方做什么?那里地势险峻,你如今武功尽失,去了不是送死吗?” 沈玉书知道朱颖是关心自己,但他心意已决,不愿再拖延下去。 “无忌道长在信中提到,后山生长着一种名为‘九转还魂草’的药材,可以修复丹田。我必须去找到它。” “我陪你一起去!” 朱颖毫不犹豫地说道。 沈玉书摇了摇头:“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一旁的齐麟也劝道:“玉书,你如今身体状况不佳,还是再考虑考虑吧。后山可不是闹着玩的。” “多谢你的关心,齐麟,但道长说道只能我一个人去。” 沈玉书感激地看了齐麟一眼,接过他递来的药物和干粮。 “这些东西,足够了。” 第六十六章 守护灵兽 说罢,沈玉书不再多言,转身朝着璇玑山后山走去。 沈玉书踏入了璇玑山后山。 与其说是山路,不如说是一条被荆棘和乱石勉强拼凑出的羊肠小道。 曾经大宗师的他,如今行走在这荒野之中,竟显得如此狼狈。 但他不在乎,衣衫褴褛又如何?皮肉伤痛又如何? 只要能寻回丹田,重拾往日荣光,这一切都微不足道。 越往深处走,越是荒凉。 树木稀疏,枝干扭曲,如同伸向天空的枯骨。 沈玉书感到一丝不安,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药囊,那里装着齐麟为他准备的药物,聊胜于无。 走到一处悬崖峭壁前,沈玉书停下了脚步。 峭壁陡峭如刀削,高耸入云。 峭壁上长满了藤蔓,在风中摇曳,像一条条毒蛇,吐着猩红的信子。 在茂密的藤蔓之中,沈玉书隐约看到一条蜿蜒而上的小路。 “难道,这就是通往九转还魂草的路?” 沈玉书深吸一口气,抓住一根粗壮的藤蔓,开始了攀爬。 山风呼啸,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脚下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沈玉书的手心渗出了汗水。 藤蔓在沈玉书的全力攀爬下发出吱呀的呻吟。 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指尖的刺痛早已麻木,只有心中那一点执念支撑着他向上攀登。 突然,他手中紧握的藤蔓发出一声脆响,如同骨骼断裂般,彻底崩断! 沈玉书只觉身体骤然失重,耳边风声呼啸,眼前的景物飞速倒退。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他,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最终的撞击。 “这眼前的景色还真跟走马灯一样。”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勒住了他的腰,将他悬在了半空中。 他惊恐地睁开双眼,发现一根比之前攀爬的藤蔓粗壮数倍的巨藤,如同一条青色的巨蟒,紧紧缠绕在他的腰间。 这根巨藤不知从何而来,如同神迹般出现,救了他一命。 沈玉书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低头望去,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令人头晕目眩。 他不敢乱动,生怕巨藤再次断裂,将他送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身体,试图抓住峭壁上其他可以攀附的地方。 但峭壁光滑陡峭,根本无处着力。 无奈之下,他只能依靠这根巨藤,一点一点地向上攀爬。 巨藤摩擦着沈玉书的皮肤,火辣辣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咬紧牙关,双手交替向上攀爬,不敢有丝毫松懈。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攀到了峭壁的顶部。 筋疲力尽地瘫倒在柔软的草地上,沈玉书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肺部像火烧一样。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峭壁之上,竟是一片平坦的草地,绿草如茵,鲜花盛开,与峭壁之下的荒凉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草地的中央,生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 它通体金黄,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九转还魂草!” 沈玉书一眼就认出了这株神药,心中狂喜。 他挣扎着站起身,踉踉跄跄地朝着九转还魂草走去。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九转还魂草的瞬间,异变突生! “嘶——” 一声尖锐的嘶鸣划破了宁静的空气。 一条巨大的蟒蛇从草丛中猛地窜出,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沈玉书猛扑过来。 蟒蛇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如同钢铁般坚硬。 它的眼睛如同两颗燃烧的火球,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这正是守护九转还魂草的灵兽! 沈玉书虽然武功尽失,但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向后一跃,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蟒蛇的攻击。 蟒蛇一击未中,巨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玉书心中暗叫不好,他知道自己不能力敌,只能智取。 他迅速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寻找可以利用的东西。 蟒蛇再次发动攻击,它如同一道闪电般,朝着沈玉书扑来。 沈玉书灵活地躲闪,同时捡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向蟒蛇的眼睛。 石头正中目标,蟒蛇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攻击的动作也停滞了一下。 沈玉书趁机拉开了距离,他发现蟒蛇的眼睛似乎对强光很敏感。 他心中一动,想起了身上携带的火折子。 他迅速取出火折子,点燃了附近的干草。 干草迅速燃烧起来,发出噼啪的声响。 蟒蛇的眼睛被火光刺激,发出痛苦的嘶鸣,它不断地后退,试图远离火光。 沈玉书趁机冲到九转还魂草旁,一把将它采摘下来。 他不敢停留,迅速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跑去。 蟒蛇不甘心地嘶吼了几声,最终还是退回了草丛深处。 沈玉书一口气跑回了峭壁边缘,他将九转还魂草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然后顺着巨藤,缓缓向下滑去。 就在他即将到达地面的时候,巨藤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拉扯它。 沈玉书低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巨藤的下方,竟然缠绕着另一条巨蟒! 这条巨蟒比守护九转还魂草的蟒蛇还要粗壮数倍,它的鳞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色,眼睛如同两颗紫色的宝石,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它缓缓地抬起头,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朝着沈玉书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紫色的巨蟒吐着信子,腥臭味扑面而来,沈玉书几乎能感觉到它冰冷的獠牙即将刺穿自己的皮肤。 死亡的恐惧让他头皮发麻,心脏狂跳。 千钧一发之际,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将怀中刚刚采摘的九转还魂草抛向了空中! 金色的九转还魂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那紫蟒的目光果然被吸引,巨大的蛇头猛地转向空中,放弃了近在咫尺的沈玉书,转而追逐那株在空中飘荡的灵草。 “畜生,果然是守着宝物的蠢货!” 沈玉书心中暗骂,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顺着巨藤飞速滑落。 落地时双腿一软,险些摔倒,但他不敢有丝毫停留,一把抓起掉落在地上的九转还魂草,头也不回地朝着密林深处跑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觉得肺部快要炸裂,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 身后的动静渐渐消失,他才敢停下脚步,扶着一棵大树,大口地喘着粗气。 第六十七章 丹田修复 “该死的畜生,差点就交代在那里了……” 沈玉书心有余悸地摸了摸怀里的九转还魂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油然而生。 沈玉书跌跌撞撞地回到寺庙,身上的衣衫早已被荆棘划破,多处露出血淋淋的伤口,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齐麟第一个发现他,惊呼一声:“玉书兄!你这是怎么了?” 他连忙上前扶住沈玉书,看到他这副模样,心疼不已。 朱颖也闻声赶来,看到沈玉书遍体鳞伤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柳眉倒竖,怒道:“哪个不开眼的敢伤你?说!老娘去宰了他!” 她虽然嘴上说着狠话,但眼中却充满了担忧。 沈玉书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虚弱地说道:“我没事,只是受了些皮外伤。” 这时,寺庙的主持无尘大师缓缓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沈玉书,语气平静地问道:“九转还魂草,拿到了?” 沈玉书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里面金光灿灿的九转还魂草。 无尘大师接过九转还魂草,仔细端详了一番,说道:“好,很好。你且先去休息,将这东西交给我,我去为你炼制丹药,需要三天时间。” 沈玉书应了一声,正准备回房休息,无尘大师又开口道:“这三天,你还需融会贯通《玄元心经》。届时,需以《玄元心经》辅助药物,方能奏效。” 沈玉书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沈玉书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房间,盘腿坐下,默念《玄元心经》的心法口诀。 曾经,这些口诀如同涓涓细流般滋养着他的经脉,如今却如同锋利的刀刃,在他残破的经脉中肆虐。 每一次真气的运行,都伴随着锥心刺骨的疼痛,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浸湿了衣衫。 他紧咬牙关,脸色苍白,却始终不肯放弃。 三日时间,如同炼狱般漫长。 沈玉书不眠不休地修炼,房间里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那是他体内受损经脉破裂后渗出的血气。 三天后,无尘大师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瓷碗,碗中盛着一枚金光闪闪的丹药。 “玉书施主,丹药已炼成。” 无尘大师将瓷碗递给沈玉书。 “服下后,需立刻运功调息,切记不可分心。” 沈玉书接过瓷碗,没有丝毫犹豫,将丹药吞服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如同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体内的寒意。 受损的经脉贪婪地吸收着药力,一股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他立刻闭上双眼,按照无尘大师的吩咐,运转《玄元心经》。 这一次,真气运行无比顺畅,如同奔腾的江河,在他体内肆意流淌。 曾经阻塞的经脉,如今畅通无阻,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 不知过了多久,沈玉书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光闪烁。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到体内细微的真气,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虽然修为还没有恢复,但已经有了明显的提升。 “多谢大师。” 沈玉书起身向无尘大师行礼,“此恩,玉书没齿难忘。” 无尘大师微微一笑,双手合十:“施主不必客气,你我有缘细微。” 沈玉书走出房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他抬头望向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齐麟和朱颖二人笑嘻嘻的走来,齐麟远远地就瞧见沈玉书站在院中,脸上带着笑意,不禁打趣道:“呦呵,看你脸色这么好,看来咱们的大宗师要回来了呀?” 沈玉书淡淡一笑,笑容里却带着一丝苦涩:“大宗师?如今的我,不过是个刚刚恢复丹田的人罢了。” 齐麟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他上前一步,伸手在沈玉书胸口锤了一下:“说什么丧气话!你忘了你之前怎么教训我的了?就你这恢复速度,不出一个月,又是一条活蹦乱跳的龙!” 朱颖也跟着附和道:“就是!沈玉书,你可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这点小伤算什么?想当年你……” “好了好了。” 沈玉书连忙打断朱颖,他可不想再听她回忆自己辉煌的过去,那只会让他更加痛苦。 “不说这些了,最近可有什么新鲜事?” 齐麟眼珠子一转,神秘兮兮地说道:“还真有!你猜怎么着?我听说……” 他故意压低声音。 “听说女帝病重,眼看着就不行了!” 沈玉书脸色一变,问道:“你说什么?消息可靠吗?。” “宫里一个洒扫的太监,喝酒的时候说的,说是太医院那帮老家伙,一个个愁得跟死了爹娘似的,就知道围着女帝转悠,屁用没有一个!” 齐麟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沈玉书听后,心头一紧,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上心头。 朱颖见沈玉书神色有异,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她一把拉住沈玉书的胳膊,语气带着一丝焦急:“沈玉书,你不会是想进宫吧?你可别忘了那女人是怎么对你的!她巴不得你死,你这时候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沈玉书苦笑一声,摇摇头道:“你们想哪儿去了?我又不是傻了,为她付出那么多,沦落到这个地步还会因为她的死活而担心吗?我担心的是大乾的百姓。女帝若是驾崩,朝局动荡,受苦的还是黎民百姓。” 齐麟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茬?玉书兄你就是心善!不像我,就知道吃喝玩乐。”他说着,嘿嘿一笑,又凑到沈玉书身边,挤眉弄眼道。不过话说回来,这女帝要是真死了,改朝换代,说不定也是件好事。你说呢?” 朱颖狠狠地瞪了齐麟一眼:“就你话多!女帝好不好关你什么事?吃你的烧鸡去!” 沈玉书没有接话,只是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他心里清楚,女帝虽然对他冷酷无情,但治国理政的能力还是有的。 这些年大乾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这其中女帝功不可没。 若是女帝突然驾崩,朝中那些虎视眈眈的权臣们,必然会为了争夺皇位,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到时候,大乾的百姓又要遭殃了。 第六十八章 大乾动乱 沈玉书说道。 “我又不是傻了,我为她付出了这么多,沦落到这个地步还会因为她的死活而担心吗?我担心的是大乾的百姓。”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远方,好像透过重重宫墙看到了那金銮宝座上的冰冷身影。 “女帝若是驾崩,朝中那些豺狼虎豹,还不一个个都跳出来,到时候,遭殃的还是黎民百姓。” 齐麟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玉书兄,你想太多了吧。再说,那些大臣再怎么闹腾,还能翻了天不成?” 齐麟白了朱颖一眼。 “你懂什么!女帝膝下无子,如今驾崩,那些权臣还不把持朝政,为所欲为?到时候,说不定哪个王爷,哪个世家,就跳出来自立为王了!” “得了吧,改朝换代?你以为是儿戏吗?到时候战火纷飞,民不聊生。” 朱颖不屑地嗤了一声,伸手夺过齐麟手中的鸡腿,狠狠咬了一口。 齐麟心疼地看着自己失去的鸡腿,嘟囔道:“我说朱大姐,你好歹也是个江湖侠女,能不能别这么粗鲁?再说了,这天下,谁坐那个位置不是坐?说不定新皇帝比这女帝强百倍呢!” 提到沈玉书,齐麟顿时噤声,他偷偷瞄了一眼沈玉书,发现他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与此同时,大乾丞相府内,灯火通明。丞相郭德正与几位心腹密谋。 “女帝病重,正是我们的大好时机!” 郭德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我已经派人联络了各地的将领,只等女帝驾崩,我们就立刻起事,夺取皇位!” “丞相英明!” 几位心腹纷纷附和。 “不过,还有一个隐患。” 郭德的眉头微微皱起。 “沈玉书此人,曾经权倾朝野,深得人心,若是他从中作梗,我们的计划恐怕会功亏一篑。” “丞相不必担心,沈玉书如今已经是一个废人,不足为惧。” 一个心腹说道。 “话虽如此,但不得不防。” 郭德沉吟片刻,“我已派人前往大源,务必将沈玉书格杀勿论!” “丞相高明!” 众人齐声称赞。 郭德得意地笑了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登基**的那一刻。 他举起酒杯,对着众人说道:“诸位,为了我们的大业,干杯!” “干杯!” 众人举杯相碰。 辞别无尘住持后,沈玉书一行三人沿着蜿蜒的山路下山,踏上了返回大源的路途。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他们来到一片较为平坦的树林。 朱颖勒住马缰,提议道:“我们在此休息片刻,吃些干粮吧。” 沈玉书心事重重,对于赶路和休息都无甚异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齐麟一听有吃的,顿时来了精神,欣然同意:“好啊好啊,我早就饿了,正好尝尝朱大姐从璇玑山上带下来的斋饭。” 三人寻了一处较为平坦的地方坐下。 朱颖从包袱里拿出斋饭,有馒头、糕点等,都是璇玑山上住持为他们所做。 齐麟也不客气,抓起一个馒头就狼吞虎咽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嗯,好吃!不愧是璇玑山的斋饭,就是不一样!” 朱颖白了他一眼:“就你嘴甜!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沈玉书却没什么胃口,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几口,便放下手中的馒头,眉头紧锁,望着远方出神。 他心里总是有些担忧。 正想着,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林间的宁静。 沈玉书警觉地站起身来,示意朱颖和齐麟保持安静。 只见一行黑衣人骑着高头大马,从密林深处疾驰而来,各个面色冷峻,杀气腾腾。 黑衣人发现了沈玉书三人,领头一人勒住马,目光阴鸷地盯着沈玉书,冷声问道:“你就是沈玉书?” “正是沈某。” 沈玉书语气冰冷,他知道今日之事难以善了。 黑衣人头领狞笑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兄弟们,上!谁拿到沈玉书的项上人头,赏银千两!” 话音未落,十几个黑衣人便如饿狼般扑向沈玉书三人。 刀光剑影,原本宁静的树林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沈玉书丹田虽然修复,但真气尚未完全恢复,不宜与敌人硬碰硬。 他身形飘忽,步法灵活,巧妙地躲避着黑衣人的攻击。 “沈玉书,你个废物,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一个黑衣人挥舞着长刀,朝沈玉书劈来。 沈玉书侧身一闪,躲过这一击,同时飞起一脚,将那黑衣人踹飞出去。 朱颖抽出长剑,娇喝一声:“休想伤玉书!” 她如同一头护犊的母狮,挺身而出,挡在沈玉书身前,与黑衣人展开激战。 黑衣人一时竟无法近身。 齐麟虽不会武功,但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 他从怀里掏出几包药粉,朝黑衣人撒去。 药粉弥漫开来,呛得黑衣人咳嗽连连,眼泪直流。 “这是什么鬼东西!” 黑衣人头领怒吼道。 “嘿嘿,自然是好东西!” 齐麟一边说着,一边又掏出几枚暗器,朝黑衣人射去。 “尝尝我的梅花针!” 沈玉书在躲避攻击的同时,也在观察着这些黑衣人的武功路数。 他发现这些黑衣人的招式和身法,竟然与大乾皇宫的禁卫军十分相似! 难道……是女帝派人来杀他? 黑衣人人数众多,朱颖渐渐体力不支,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 一个黑衣人趁她不备,一刀砍向她的后背。 “朱颖小心!” 沈玉书惊呼一声,想要上前救援,却已是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吁——” 尘土飞扬中,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一人正是李承轩。 “主子!” 李承轩翻身下马,抽出长剑,挡在朱颖身前。 “承轩,你来得正好!” 沈玉书心中一喜。 李承轩武功高强,以一敌十,剑法凌厉,招招致命。 黑衣人原本以为胜券在握,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顿时乱了阵脚。 李承轩带来的侍卫也迅速加入战斗,黑衣人寡不敌众,且见援军到来,知道难以取胜,只得且战且退,最终消失在密林深处。 第六十九章 悦来客栈 “主子,您没事吧?” 李承轩关切地问道。 沈玉书摇了摇头:“我没事,多亏你及时赶到。” 朱颖捂着伤口,感激地看了李承轩一眼:“多谢李侍卫相救。” 齐麟也凑了过来,一脸后怕地说道:“哎呀妈呀,吓死我了!还好李兄来得及时,不然我这条小命今天可就交代在这儿了!” 众人稍作休整,便继续赶路。 沈玉书望着远方,心中却愈发沉重。 这次刺杀,让他更加确信,大乾的局势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他必须尽快赶回大源,早做准备。 …… “一群废物!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都杀不了!” 丞相府内,郭德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茶水浸湿了昂贵的波斯地毯。 兵部侍郎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筛糠,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滴,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丞相息怒,那沈玉书……身边……身边有高手护着……” “高手?什么高手?” 郭德鹰隼般的目光紧紧盯着侍郎。 “是……是朱颖和……和李承轩……” 侍郎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 郭德眉头紧锁,这两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朱颖是江湖上有名的女侠,武功高强;李承轩更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暗卫头领,忠心耿耿,实力深不可测。 他怎么就忘了这两个人呢? “该死!” 郭德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看来,是我低估他了!” 侍郎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试探性地建议道:“丞相,不如……不如发布江湖追杀令,以重金悬赏沈玉书的人头?” 郭德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好!就按你说的办!五千两白银!我就不信,没人能取他性命!” 于是,一张江湖追杀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大江南北,各路杀手和亡命之徒闻风而动,纷纷前往大源寻找沈玉书的下落。 …… 黄昏时分。 沈玉书一行人来到一个小镇,找了家名为“悦来客栈”的客栈歇脚。 客栈不大,却干净整洁,掌柜的是个精瘦的妇女,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沈玉书要了三间上房,并要求店家给自备了一桌的饭菜。 李承轩筷子一伸,夹了块肉,放嘴里嚼了嚼,冲我扬扬下巴:“没毒。” 店小二和老板娘看到这一幕,交换了一个眼神。老板娘暗道:“还好没有匆忙出手,不愧是沈玉书,居然如此谨慎。” 用过晚饭后,沈玉书将李承轩叫到自己的房间。 “承轩,你不是在大源照护慕容妇女吗?怎么突然到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玉书问道,语气凝重。 李承轩拱手道:“主子,大源一切安好,只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慕容婉云近日受了些惊吓。” 沈玉书剑眉微蹙:“惊吓?怎么回事?” 李承轩面色凝重:“大乾派人去了大源,意图对夫人不利。” “什么?!” 沈玉书霍然起身,一掌拍在桌上,桌上的茶杯震了震,茶水溅了出来。 “姬无月!她竟如此狠毒!” 他胸膛起伏,怒火中烧。 “并非女帝,那些人行事隐秘,似乎刻意避开了皇宫的眼线。” 李承轩解释道。 “属下察觉到异样后,已将夫人转移至安全之地,并派人日夜守护。” 沈玉书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大源如今不过是个大点的部落,姬无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除非…… “她想要的不只是慕容氏。” 沈玉书喃喃自语。 “还有我。” 李承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主子所言极是。属下也觉得此事蹊跷。大乾如今内忧外患,女帝又缠绵病榻,实在没有精力来对付一个偏远部落。” “的确不对劲。” 沈玉书沉吟片刻。 “这一波人,恐怕不是姬无月派来的。她现在自身难保,哪有心思来对付我?” 他走到窗边,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幽深,“看来,大乾的局势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主子,您是怀疑朝中有人……” 李承轩欲言又止。 沈玉书冷笑一声:“除了那些老家伙,还能有谁?我当年功高震主,他们早就想把我除之而后快了。”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如今我修为尽失,正是他们下手的好时机。” “那主子接下来有何打算?” 李承轩问道。 沈玉书沉思片刻,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李承轩拱手道:“属下誓死追随主子!” 沈玉书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打破了房间里凝重的气氛。 李承轩点头道:“属下正是如此推测。主子您离开大乾后,朝中势力重新洗牌,各方势力明争暗斗,如今已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他们忌惮主子您的威望和实力,又想利用您来打击对手,所以才出此下策。” 沈玉书冷笑一声。 “主子,如今之计,我们不宜轻举妄动。当务之急是暗中调查,找出幕后黑手,再做打算。” 李承轩建议道。 沈玉书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们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沈玉书走到桌案前,铺开信纸,提笔写信。 他将近日的遭遇和自己的推测简略地告知了慕容夫人,并嘱咐她务必小心谨慎,保护好自己。 写完信,他将信封好,交给李承轩,让他派人送往大源。 李承轩走后,他总觉房间内有人在暗中窥视自己,却又抓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尤其是这家客栈的老板娘,总是时不时地朝他们这边张望。 沈玉书,心中暗自警惕。 处理完这些事情后,沈玉书盘膝而坐,开始修炼。 丹田的暖流缓缓流动,让他感到一丝久违的平静。 就在沈玉书潜心修炼,力图恢复修为之际,齐麟和朱颖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齐麟,江湖人称“妙手回春”,医术精湛,名震天下。 他为沈玉书精心调配了一副药丸,药香浓郁,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据说能助他快速恢复修为。 “沈兄,此药乃我根据你的情况特制,每日服用一次,不出半月,你的修为定能恢复如初。” 齐麟将药丸递给沈玉书,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第七十章 九环龙 沈玉书接过药丸,道了声谢,便将其服下。 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让他感到无比舒畅。 与此同时,朱颖则担负起了客栈的安危。 她身手敏捷,目光如炬,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细节。 客栈里人来人往,鱼龙混杂,各种身份的人都有。 有江湖侠客,有商贾巨富,也有贩夫走卒。 形形色色的人,汇聚于此,让客栈显得格外热闹。 然而,在这热闹的背后,却隐藏着一股暗流。 沈玉书注意到,有一些形迹可疑的人,总是会在他们附近徘徊,他们的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暗中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主子,你看……” 李承轩顺着沈玉书的目光望去,也发现了那些可疑之人。 他压低声音,面色凝重地说道:“这些人训练有素,来者不善。” 沈玉书淡淡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寒芒:“看来,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啊。” 他顿了顿,又道:“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夜幕低垂,浓墨般的夜色笼罩着大地,窗外风声呼啸,如同鬼魅哭嚎。 乌云遮蔽了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点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沈玉书盘膝坐在床榻之上,正进行着内功修炼,试图尽快恢复受损的经脉。 忽然,一阵轻微的响动打破了房间的宁静,这声音细若蚊蝇,几乎难以察觉,却逃不过沈玉书敏锐的听觉。 他警觉地睁开双眼,目光如电,迅速扫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只见一个模糊的黑影,正悄无声息地潜入他的房间。 那黑影身手矫健,动作轻盈,落地无声,显然是个训练有素的高手。 黑影一步步逼近沈玉书,手中寒光一闪,一把锋利的匕首赫然出现,直刺沈玉书的胸口。 匕首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带着刺骨的杀意。 千钧一发之际,沈玉书猛地翻身,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 他迅速起身,一掌拍向黑影,掌风凌厉,带着呼啸之声。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黑影被沈玉书一掌击退数步,踉跄着撞翻了桌上的茶杯,茶水四溅。 “什么人?!” 沈玉书厉声喝道,语气中充满了怒意。 黑影并未答话,而是再次发动攻击,身影如鬼魅般飘忽不定,手中匕首寒光闪烁,招招致命。 沈玉书不敢大意,全力迎战。 两人在狭小的房间内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搏斗,拳脚相交。 虽然沈玉书的修为尚未完全恢复,但他丰富的战斗经验和精湛的武技,让他在与黑影的交锋中不落下风。 一时间,两人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激烈的打斗声惊动了隔壁房间的李承轩和朱颖。 他们察觉到异样,立刻赶来支援。 “主子,小心!” 李承轩大喊一声,拔剑加入了战斗。 他剑法凌厉,招式狠辣,与沈玉书联手,对黑影形成夹击之势。 朱颖则守在门口,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防止其他人闯入,以免沈玉书腹背受敌。 三人合力,终于将黑影制服,将其牢牢压制在地。 沈玉书一把扯下黑影的面罩,看清了对方的真面目,不禁大吃一惊。 竟然真是……客栈的老板娘! 那老板娘平日里总是笑脸迎人,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没想到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而且还是个冷酷无情的刺客! “说!是谁派你来的?” 沈玉书厉声质问道。 老板娘被李承轩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哟,几位爷好身手,奴家认栽了。只是不知,奴家犯了什么事,值得几位如此大动干戈?” 这时,其他房间的门“砰砰砰”地几乎同时被撞开,几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壮汉冲了出来,将客栈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各个手持明晃晃的钢刀,凶神恶煞地瞪着沈玉书等人。 客栈里其他的住客听到动静,也纷纷打开房门,探头探脑地想看热闹。 一个壮汉见状,立马扯着嗓子吼道:“都给老子滚回屋!闲杂人等再露头,小心老子的刀不长眼!” 住客们被这阵势吓得够呛,连忙缩回房间,“砰砰”几声关紧了房门,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紧张的呼吸声。 沈玉书冷冷地看着堵在门口的壮汉,又低头瞥了一眼被压在地上的老板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看来,这客栈还真是藏龙卧虎啊。老板娘,你这唱的是哪一出?” 老板娘咯咯一笑,妩媚地瞟了沈玉书一眼。 “公子说笑了,奴家不过是个小本经营的生意人,哪里敢藏什么龙卧虎。只是这几位壮士,是奴家新请的护院,保护客人安全嘛。” “护院?” 沈玉书嗤笑一声。 “我看是打手吧?大半夜的刀剑出鞘,是要保护谁的安全?”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扛着一把九环大刀,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小弟,各个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善茬。 这壮汉走到老板娘面前,瓮声瓮气地说道:“三娘,这么多年你的武功看来有点退步啊,居然被生擒了。” 老板娘,也就是三娘,妩媚一笑,风情万种地瞟了壮汉一眼,娇嗔道:“还不是你这几个手下太没用了,这么快就被识破。害得人家精心布置的计划全泡汤了。” 沈玉书冷眼看着这群人,心中暗自提高了警惕。他沉声问道:“阁下是何人?” 壮汉傲慢地抬起头,鼻孔朝天,轻蔑地瞥了沈玉书一眼,说道:“赏金猎人九环龙,听说过吗?” “赏金猎人?” 沈玉书微微皱眉,心中疑惑。 他从未与赏金猎人有过交集,为何会有人出钱买他的命? “没错,就是专门取人性命的。” 九环龙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看得人直犯恶心。 “至于我们想干什么嘛……”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吊足了众人的胃口,然后才猛地拔高音量,吼道:“受人之托,取你性命!” 第七十一章 真是有缘 话音未落,九环龙挥舞着九环大刀,朝着沈玉书劈头盖脸地砍了下来。 沈玉书早有防备,侧身一闪,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 李承轩和朱颖也立刻加入战斗,与九环龙的几个小弟缠斗在一起。 一时间,客栈内刀光剑影。 桌椅板凳被砍得七零八落,茶杯碎片散落一地。 九环龙的九环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刀锋划过之处,木屑横飞,劲风扑面。 沈玉书虽内力尽失,但身法依旧矫健,如游龙般在刀光剑影中穿梭。 他侧身避过迎面劈来的一刀,刀锋几乎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冷汗涔涔。 朱颖的剑法凌厉迅捷,如疾风骤雨般攻向九环龙的几个手下。 她手中的长剑宛如灵蛇,吞吐着寒芒,逼得对手连连后退。 李承轩则如同一只蛰伏的猎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战局,寻找着九环龙的破绽。 他身形飘忽不定,伺机而动。 “沈玉书,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九环龙狞笑着,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他突然变招,九环大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沈玉书的肩膀砍去。 这一刀又快又狠,沈玉书躲闪不及,左肩被刀锋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该死!”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 “玉书!” 朱颖见状,心中大急,剑法也乱了几分。 九环龙的一个手下趁机一掌击中她的胸口,将她震飞出去。 “噗!” 朱颖一口鲜血喷出,重重地摔在地上。 “朱姑娘!” 沈玉书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九环龙拦住。 “你的对手是我!” 九环龙狂笑着,九环大刀再次袭来。 李承轩见状,身形一闪,挡在沈玉书身前,与九环龙展开殊死搏斗。 他手中的长剑与九环龙的九环大刀激烈碰撞。 “不自量力!” 九环龙冷笑一声,刀势更加凌厉。 李承轩虽武功高强,但面对九环龙这不要命的打法,也渐渐感到吃力。 九环龙瞅准一个空隙,一脚狠狠地踹在李承轩的腹部,将他踢飞出去。 李承轩撞在墙上,滑落下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李承轩!” 沈玉书心中悲愤交加,却又无可奈何。 他如今武功尽失,如同废人一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伴受伤,却无力相助。 九环龙狞笑着一步步逼近沈玉书,“现在,没有人能救你了,五千两白银马上就要到手了!” 他高高举起九环大刀,准备给沈玉书最后一击。 九环龙的九环大刀裹挟着劲风,眼看就要落在沈玉书的头上。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嚷着:“酒…酒…”。 这身影摇摇晃晃,活像个酒鬼,却精准地挡在了沈玉书面前。 沈玉书定睛一看,心中又惊又喜:竟然是无忌道长! 只见无忌道长一把抓住九环龙劈下的九环大刀,那看似无力的手,却像铁钳一般,任凭九环龙如何用力,也无法将刀抽回。 九环龙瞪大了眼睛,惊骇不已。 无忌道长打了个酒嗝,眼神陡然变得凌厉,一掌拍在九环龙胸口。 九环龙惨叫一声,倒飞而出,撞翻数张桌子,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老东西,你找死!” 九环龙的几个手下见状,叫嚣着围攻上来。 无忌道长身形飘忽,醉态尽消,双掌翻飞,掌风凌厉。 只听得几声闷哼,几个喽啰便纷纷倒地,哀嚎不止。 无忌道长走到昏迷的九环龙面前,轻描淡写地点了他的穴道,封住武功,这才转身看向沈玉书,眼神又恢复了醉醺醺的样子,笑呵呵道:“我就说你我有缘!这不,又见面了!” 沈玉书连忙上前扶住他,担忧地问道:“道长,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喝成这样?” 无忌道长摆了摆手,含糊不清地说道:“为道下山后,途径此地,看到有间客栈,就进来买酒…买酒吃…谁知还能碰见你,真是缘分啊,嗝~” 沈玉书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他先将受伤的朱颖和李承轩扶了起来。 无忌道长看了一眼两人的伤势,从怀中掏出两颗药丸给他们服下:“这两颗‘清心丹’可以暂时压制你们的伤势,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好好调养。” 服下药丸后,朱颖和李承轩的脸色果然好转了一些。 朱颖挣扎着起身,担忧地看向沈玉书:“玉书,你没事吧?都怪我太没用了,没能保护好你……” 沈玉书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慰道:“我没事,你不用自责,多亏了道长及时出现。” 李承轩也拱手向无忌道长道谢:“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无忌道长摆了摆手,又打了个酒嗝:“小事一桩,小事一桩,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嗝~再说,我和玉书有缘,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沈玉书见无忌道长醉得厉害,担心他再惹出什么事端,便提议先离开客栈。 众人结了账,将昏迷的九环龙及其手下交给客栈老板处理,便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寻了个僻静的院落安顿下来后,沈玉书这才有机会仔细询问无忌道长的情况。 原来,无忌道长下山后云游四方,途径此地,闻到客栈的酒香,便忍不住进来小酌几杯,没想到竟碰巧救了沈玉书等人。 安顿好朱颖和李承轩后,沈玉书将无忌道长扶到院中石桌旁坐下。 无忌道长眼神迷离,醉态可掬,伸手便要去抓桌上的茶壶。 沈玉书连忙拦住他,无奈道:“道长,这是茶,酒在这儿。” 说着,从一旁取来一坛酒,拍开封泥,顿时酒香四溢。 无忌道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把夺过酒坛,仰头便灌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好酒!好酒!嗝~” 沈玉书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与无忌道长对饮起来。 几杯酒下肚,无忌道长的话匣子也打开了,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云游四方的见闻。 沈玉书静静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句。 第七十二章 无忌道长的跟随 酒过三巡,沈玉书放下酒杯,长叹一声:“道长,我如今已是废人一个,不知还能做些什么……” 无忌道长斜睨了他一眼,打了个酒嗝,说道:“废人?玉书,你莫要妄自菲薄!你曾是大宗师,身怀绝技,岂是常人可比?即便如今修为尽失,你的见识、谋略、胆识,依然远超常人!你怎能自甘堕落,就此沉沦?” 沈玉书苦笑一声。 他将自己离开皇宫后的经历,以及如今的困境,一一向无忌道长倾诉。 无忌道长听后,也不禁感叹世事无常,劝慰沈玉书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沈玉书却只是摇头苦笑,心中充满了苦涩。 无忌道长见他如此消沉,心中也有些不忍,便说道:“玉书,你身怀绝技,不该就此沉沦,应该重新振作,为天下苍生做些事情!想当年,你……” 沈玉书听到“天下苍生”四个字,心中微微一动,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沉默片刻,再次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是夜,沈玉书辗转难眠。过往种种,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想起自己年少时的意气风发,想起自己与女帝的相识相爱。 他起身望着满天繁星,心中一片茫然。 “道长,你说我该怎么办?” 沈玉书望着星空,喃喃自语道。 无忌道长在他身旁坐下,也喝了一口酒,说道:“玉书,你心中已有答案,何必问我?” 沈玉书沉默片刻,突然说道:“道长,你如果没有去处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回我的国家大源。虽然大源现在只能算一个大一点的部落,但我肯定会将大源建设的比大乾更加强盛。” 无忌道长哈哈大笑,说道:“好!我就跟你去大源!老道跟你有缘,辅佐你一次,又有何妨?” 沈玉书也笑了,笑声中充满了豪迈。 他举起酒壶,与无忌道长碰了一下,说道:“道长,我们干!” 两人仰头将壶中酒一饮而尽,然后相视大笑。 翌日清晨,一行人收拾妥当,离开了小镇。 沈玉书骑着一匹老马,无忌道长则晃晃悠悠地跟在后面,时不时哼唱几句不着调的小曲。 朱颖骑着另一匹马,始终与沈玉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时不时偷瞄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爱慕。 李承轩则警觉地观察着四周,寸步不离地守护在沈玉书身旁。 齐麟因为不善骑马,便和行李一起被放在了马车上,一路颠簸,叫苦不迭。 “玉书啊。” 无忌道长骑着毛驴,晃晃悠悠地凑到沈玉书身边。 “这大源如今的局势,可是不太妙啊。” 沈玉书皱了皱眉:“道长,此话怎讲?” 无忌道长喝了一口酒葫芦里的酒,砸吧砸吧嘴,说道:“大乾有一位郭德的丞相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他恐怕早就对大源虎视眈眈了。如今你修为尽失,大源又群龙无首,正是他趁虚而入的好时机啊。” “甚至,这一路的悬赏令应该也是他的发的。” 沈玉书脸色一沉。 他离开大源已久,对外面的消息知之甚少,如今听无忌道长这么一说,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那依道长之见,我该如何应对?” 沈玉书问道。 无忌道长眯着眼睛,望着远方,意味深长地说道:“玉书啊,你可是天命之子,注定要成就一番大事业的。这大源的未来,可就全系于你一身了。” 一个月后,他们风尘仆仆地来到了大源边境——封阳城。 然而,当他们来到城门前时,却被守城的士兵拦了下来。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一个身材魁梧的守将大声喝道。 沈玉书微微皱眉,这守将面生的很,他以前从未见过。 “我是沈玉书。” 沈玉书淡淡地说道。 “沈玉书?” 那守将上下打量了沈玉书一番,嗤笑一声。 “没听说过!如今大源形势大好,许多大乾的奸细都想要混进来搞破坏。我看你们这一行人,都像是大乾人!来人,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 李承轩勃然大怒,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大胆!瞎了你的狗眼,这位是你们大源的新皇!” “新皇?” 那守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捂着肚子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新皇?就他这副落魄样?哈哈哈!我看你们是大乾派来的奸细吧!来人,把这些奸细都给我拿下!” 李承轩脸色一沉,将沈玉书护在身后,抽出长剑,寒光一闪。 “我看谁敢!” 无忌道长摇晃着酒葫芦,醉醺醺地笑道:“玉书啊,看来你这新皇当得不太顺利啊。” 正当剑拔弩张之际,城墙上出现了一个身影。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身披兽皮,满脸络腮胡,不怒自威。 他正是这封阳城的城主,也是这附近几个部落的统领,人称“蛮王”古力。 “怎么回事?城门口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古力粗声喝道。 那守将连忙跑到城墙边,点头哈腰地解释道:“城主大人,这些人自称是大源皇帝沈玉书和他的随从,小的看他们形迹可疑,像是大乾派来的奸细,所以……” “奸细?冒充皇帝?现在的奸细都这么大胆了吗?” 古力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的笑话。 他低头看向城下,正巧看到李承轩拔刀相向的场景。 “等等!” 古力突然脸色一变,揉了揉眼睛,仔细地看了看李承轩和他身旁的男子。 “那…那是…李统领?” 古力声音有些颤抖。 李承轩身为沈玉书的贴身侍卫统领,在军中威名赫赫,古力自然认得。 再仔细一看李承轩身旁那个虽然衣着朴素,但却掩盖不住一身贵气的英俊男子,可不正是外出许久的大源皇帝沈玉书吗?! 古力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转身对着那守将破口大骂:“你个蠢货!瞎了你的狗眼!那可是陛下!还不快开城门,恭迎陛下进城!” 守将闻言,顿时傻了眼,冷汗直流。 他哆哆嗦嗦地跑下城楼,来到沈玉书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连连磕头请罪:“陛下恕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陛下,还请陛下饶命!” 沈玉书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责怪他。 “起来吧,不知者不罪。” 沈玉书平静地说道。 第七十三章 慕容妇女失踪 城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重的“吱呀”声,如同一个沉睡的巨人缓缓苏醒。 沈玉书一行人在古力的带领下,走进了封阳城。 那守将之前还耀武扬威,此刻却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低眉顺眼地跟在沈玉书身后,亦步亦趋,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恼了这位他之前差点抓起来的皇帝。 城主府内,古力早已设下宴席,为沈玉书接风洗尘。 粗糙的木桌上摆放着几碟简单的菜肴,与其说是宴席,不如说是家常便饭。 巴掌大的陶碗里盛着粟米饭,饭粒饱满却略显粗糙,散发着谷物的清香。 一盘青菜,叶子有些泛黄,一看便知是家中田地里种的,并非什么珍馐美味。 几块烤肉,肥瘦相间,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却是这桌上唯一一道荤菜。 还有一些野果,颜色各异,点缀着这简单的宴席,增添了一丝野趣。 空气中食物的香味,虽然简单,却也让人感到温馨。 古力满脸愧色地起身,对着沈玉书深深一揖:“陛下,先前之事,是末将眼拙,冲撞了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沈玉书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古力将军不必自责,朕如今这副模样,也难怪将军认不出。况且,将军也是为了大源的安危着想,朕岂会怪罪?” 古力闻言,这才放下心来,感激地看了沈玉书一眼。 “陛下圣明!” 他恭敬地说道。 “自从陛下离开大源后,大乾的奸细便越发猖獗,总是想方设法地混入我大源,打探消息,扰乱民生。这几日更是严重,所以末将才下令加强戒备,对外来人士严加盘查。” “哦?这几日越发严重?” 沈玉书剑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心中暗想,这恐怕不是什么“奸细”,而是冲着他来的吧。 “正是。” 古力叹了口气,粗犷的脸上满是忧虑。 “这些奸细狡猾得很,乔装打扮,混迹于百姓之中,难以分辨。末将已经加派人手巡逻,但还是防不胜防。” 沈玉书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 他必须尽快恢复实力,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酒足饭饱之后,古力将沈玉书一行人安排在城主府最好的客房休息。 夜深人静,沈玉书盘膝坐在床上,默默运转体内真气。 自从丹田修复之后,他的修为恢复得很快,如今已经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一股暖流自丹田涌出,流遍四肢百骸,沈玉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闭的双眸也随之睁开。 丹田修复后,修炼速度一日千里,假以时日,重回巅峰指日可待。 他正欲躺下休息,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扰乱了夜晚的宁静。 “主子,出事了!” 李承轩焦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沈玉书心中一凛,瞬间睡意全无,他迅速起身打开房门。 只见李承轩一脸慌张,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平日里沉稳的气场荡然无存。 “何事如此惊慌?” 沈玉书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慕容…慕容母女二人不见了!” 李承轩语速飞快,几乎是脱口而出。 沈玉书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 慕容母女失踪,这可不是小事。慕容婉云虽然性情偏执,但对慕容灵儿疼爱有加,断不会抛下女儿独自离开。而慕容灵儿年仅十岁,更不可能独自一人走出城主府。况且,封阳城戒备森严,寻常人等难以出入,她们二人如何凭空消失? “什么时候发现的?”沈玉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道。 “就在刚才,暗卫传消息过来说的,因为我出城时事先隐蔽了起来她们,在主子你建的木屋内,今日暗卫发现二人不见踪影,飞鸽传书过来禀报与我。” 李承轩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责。 “属下失职,请主子责罚!” 沈玉书摆了摆手。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她们。” 他眉头紧锁,莫非是大乾的奸细?亦或是冲着他而来? “传令下去,封锁全大源只能进不能出,挨家挨户搜查,务必找到慕容母女!” 沈玉书语气冰冷。 “是!” 李承轩领命而去,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沈玉书转身回到房间,迅速穿戴整齐,心中焦躁不安。 他有一种预感,这件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玉书,可是出了什么事?” 朱颖听到动静,披着外衣走了出来,关切地问道。 沈玉书将慕容母女失踪的事情简要告知了朱颖,后者听后也是大吃一惊。 “这…这怎么可能?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见了呢?” 朱颖秀眉紧蹙,眼中满是担忧。 “不如让我也去找找吧,兴许能帮上忙。” “朱颖,你与承轩分头行动,继续追查慕容母女的下落,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沈玉书沉声吩咐。 朱颖虽然心中担忧沈玉书的安全,但还是点了点头,应道:“放心吧,我一定将她们安全带回。”说完,便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沈玉书目送朱颖离开后,转身回到房间,齐麟和无忌道长早已等候多时。 三人围坐在桌旁,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齐麟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道:“玉书,此事蹊跷,慕容母女二人突然失踪,恐怕并非偶然。会不会是大乾的奸细所为?” “也有可能是冲着我来的。” 沈玉书揉了揉眉心,神色疲惫。 “慕容婉云毕竟曾是大源的娘娘,身份特殊,难保不会有人利用她来对付我。” 无忌道长捻着胡须,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依老道看,此事未必如你们所想那般复杂。慕容母女二人,未必是被掳走,更大的可能是……她们自行离开。” “自行离开?” 沈玉书和齐麟异口同声,脸上写满了疑惑。 “不错。” 无忌道长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们可还记得,天地图腾之事?” 沈玉书和齐麟闻言,皆是一愣。 第七十四章 凤仪宫 慕容婉云一直对复兴大源有着近乎偏执的渴望,如果她知道天地图腾的下落,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寻找。 “道长的意思是,慕容婉云是为了寻找天地图腾,才带着灵儿离开的?” 沈玉书问道。 无忌道长点了点头:“正是。那慕容婉云,为了复兴大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沈玉书觉得无忌道长所言不无道理。 “天地图腾,这玩意儿要是落到慕容婉云手里,那可真是要天下大乱了。” 齐麟眉头紧锁,神情严肃。 慕容婉云那偏执的性格,若是真让她得到了天地图腾的力量,恐怕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道长所言极是。” 沈玉书面色凝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天地图腾事关重大,绝不能落入她手。我得亲自去一趟。” “玉书,我也随你同去吧。” 齐麟立刻说道,他虽然不懂武功,但医术精湛,或许能派上用场。 无忌道长也捻了捻胡须,笑呵呵道:“老道闲来无事,也去凑个热闹。” 沈玉书点点头,看向齐麟:“你去准备一下,我们即刻出发。” “承轩那边……” 齐麟有些犹豫,慕容母女失踪,李承轩必然心急如焚。 “我会安排妥当。” 沈玉书沉声道。 “你只管准备便是。” 沈玉书唤来李承轩,将追查慕容母女和保护朱颖的任务交给了他。 “承轩,慕容母女失踪一事,还需你继续追查,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一切以安全为重。” 李承轩领命而去,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他深知主子重情重义,若是慕容婉云真的利用天地图腾作乱,主子定会陷入两难之境。 沈玉书、齐麟和无忌道长三人,根据之前得到的一些线索,推测慕容婉云极有可能前往大源的旧都——天都城。 天都城,曾经是大源王朝的都城,繁华一时,如今却已破败不堪,成为了荒凉之地。 三人一路风尘仆仆,终于在天黑之前抵达了天都城外。 城门早已破败,城墙上爬满了藤蔓,一片萧瑟景象。 “这天都城,还真是…荒凉啊。” 齐麟忍不住感叹,曾经的繁华景象,如今已荡然无存。 无忌道长捋了捋胡须,意味深长地说道:“盛极必衰,乃世间常理。” 沈玉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这座曾经辉煌的都城,心中思绪翻涌。 进入城内,街道上空无一人,房屋破败不堪,杂草丛生,一片死寂。 “这里…真的会有人吗?” 齐麟环顾四周,心中不禁有些发毛。 “道长,你精通卜算之术,可否推算出慕容婉云的下落?” 沈玉书看向无忌道长。 无忌道长掐指一算,眉头微微皱起:“天机混沌,难以捉摸啊…不过,老道倒是算出,此城之中,有一处地方,阴气极重,或许与慕容婉云有关。” “阴气极重?” 沈玉书和齐麟对视一眼。 “具体在何处?” 沈玉书追问道。 无忌道长指向城北方向:“就在城北,那座废弃的皇宫之中。” 废弃的皇宫,曾经是大源王朝的权利中心,如今却成了阴森恐怖的鬼蜮。 三人来到皇宫前,只见宫门紧闭,朱红色的油漆早已剥落,露出斑驳的木质,显得格外阴森。 “吱呀——” 一阵刺耳的声音传来,宫门缓缓打开,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沈玉书率先踏入宫门,齐麟和无忌道长紧随其后。 宫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偶尔的风声呼啸而过,更添几分恐怖。 “这里…好冷啊…” 齐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感觉这皇宫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们。 突然,一阵阴风吹过,将三人面前的一块牌匾吹落在地。 “哐当——” 牌匾碎裂。 牌匾碎裂,露出背面斑驳的木纹,依稀可见“凤仪宫”三个字。 “凤仪宫……” 沈玉书低声重复,这里是前朝皇后的寝宫,也是慕容婉云曾经居住的地方。 阴风阵阵,吹得三人衣衫猎猎作响,齐麟缩了缩脖子,搓了搓手,哆哆嗦嗦地说道:“这鬼地方,阴森森的,怪渗人的。”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火折子,颤巍巍地吹燃。 微弱的火光驱散了些许黑暗,照亮了宫殿内破败的景象。 蛛网密布,灰尘遍地,雕梁画栋早已腐朽,曾经的富丽堂皇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一片萧条。 “啧啧啧,想当年,这里可是大源皇宫最奢华的宫殿啊。” 齐麟感叹道。 “如今,却成了这幅鬼样子。” 无忌道长手捻佛珠,缓缓说道:“盛衰兴亡,不过转瞬之间。” 沈玉书没有理会两人的感慨,他的目光落在正殿中央的一座雕像上。 那是一尊凤凰的雕像,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展翅高飞。只是,如今这凤凰雕像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这凤凰雕像……” 沈玉书缓缓走近,伸手轻轻抚摸着雕像的羽毛。 “似乎有些古怪。” “古怪?”齐麟凑上前来,仔细打量着雕像。 “有什么古怪的?不就是落了灰嘛。” 沈玉书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凤凰的眼中停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 “这凤凰的眼睛……”沈玉书沉声道,“似乎是用某种宝石镶嵌而成。” “宝石?” 齐麟和无忌道长也凑上前来,借着火光仔细观察。 果然,凤凰的双眼,是用两颗红色的宝石镶嵌而成,在昏暗的火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无忌道长捻着佛珠的手一顿,借着微弱的火光,他指着地面说道:“两位施主,且看这地上……” 齐麟和沈玉书顺着无忌道长的指向看去,只见尘土覆盖的地面上,除了他们三人留下的脚印外,赫然还有另外两串。 一串脚印较小,像是女子的,另一串则显得凌乱而沉重,像是有人被拖拽在地上留下的痕迹。 “这……这是怎么回事?” 齐麟惊呼出声,脸色有些发白。 “莫非…莫非是…鬼?” 第七十五章 陷阱 沈玉书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地上的脚印。 其中一串较小的脚印,大小与慕容灵儿相符,而另一串凌乱的脚印,则让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看来,除了婉云和灵儿,还有其他人来过这里。” 沈玉书沉声道。 “而且,发生了很不寻常的事情。” “会不会是…仇家寻仇?” 齐麟猜测道,声音有些颤抖。 无忌道长摇了摇头:“贫道看这拖拽的痕迹,像是…像是……”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像是有人被…掳走了。” 沈玉书站起身来,面色凝重:“顺着脚印走,看看能找到什么线索。” 三人沿着脚印的方向,一路向前走去。 脚印延伸至皇宫的后花园,在一口枯井旁戛然而止。 “枯井?” 齐麟走到井边,探头向下望去。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沈玉书也走到井边,借着火光,他发现井边散落着一些衣物碎片。 这些衣物碎片的样式和颜色,与慕容婉云和慕容灵儿所穿的衣物极为相似。 “看来,这里发生过争执。” 沈玉书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而且,婉云和灵儿很可能…遭遇了不测。” 齐麟闻言,脸色更加苍白:“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无忌道长叹了口气,说道:“先四处查看一番,看看能否找到其他线索。” 三人在井边仔细搜索起来,希望能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突然,沈玉书的目光落在一块碎裂的玉佩上。他捡起玉佩,仔细端详。 这玉佩通体雪白,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正是慕容婉云贴身佩戴之物。 “是婉云的玉佩。” 沈玉书紧紧攥着手中的玉佩,指关节泛白。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婉云和灵儿真的…出事了。” 沈玉书指尖摩挲着玉佩上冰凉的纹路,婉云的味道仿佛还残留在上面,如今却物是人非。 怒火在他胸腔中翻滚,却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悲伤愤怒的时候,救人要紧。 他环顾四周,枯井旁凌乱的衣物碎片,地上的拖拽痕迹,无一不在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怎样惨烈的挣扎。 那串较小的脚印,分明就是灵儿的,另一串……他想起之前在宫中遇到的姬无月身边那个形影不离的侍女,脚步轻盈却带着一丝阴狠,难道是她们? “齐麟,你立刻去查,近一个月内城中新增加的人口,尤其是新搬入或租住客栈的陌生人,一个一个地筛,务必细致!” 沈玉书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齐麟说道:“这就去办!” 说罢,他飞身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沈玉书又转向无忌道长:“道长,城中和城郊的寺庙道观,就劳烦您走一趟了,看看是否有人见过婉云和灵儿,或者…留意下可疑人物。” 无忌道长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贫道自当尽力。” 说完,他叹了口气,摇摇头,也转身离去。 只剩下沈玉书一人,他独自一人在枯井周围继续搜索。 夜风呼啸,吹得枯井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狼嚎,令人毛骨悚然。 他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检查着井边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石头,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 入夜,三人回到客栈。昏暗的油灯下,三人的脸色都十分凝重。 “玉书,城中近一个月内新入城的人员都在这里了,但并没有发现特别可疑的人物。” 齐麟将一叠名单递给沈玉书,语气中带着一丝沮丧。 无忌道长也摇了摇头,无奈道:“贫道走访了城中和城郊的大小寺庙道观,都没有见过娘娘和小公主,也没有发现可疑人物的踪迹。” 沈玉书接过名单,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眉头紧锁。 名单上的人员身份各异,有商贩,有游医,有江湖艺人,甚至还有几个来自西域的商人,但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难道…她们已经被带出了京城? “会不会…她们根本就没被带出京城,而是…藏在什么地方?” 齐麟突然开口道。 沈玉书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齐麟:“藏?京城这么大,能藏人的地方太多了,你指的是哪里?” “我也只是猜测。” “我觉得,如果掳走娘娘和小公主的人是冲着你来的,那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让您…主动现身。” 沈玉书沉思片刻,齐麟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如果对方是为了引他出现,那他们一定会选择一个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地方。 一个…对他来说无比重要的地方。 护国寺。 沈玉书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这个念头。 慕容婉云每日都会去护国寺为大源的族人祈福,为慕容灵儿祈福。 那个地方,对慕容婉云而言,意义非凡。 如果对方真是冲着他来的,护国寺,无疑是最佳选择。 想到这里,沈玉书再也坐不住了,他霍地起身,对齐麟和无忌道长说道:“护国寺!她们一定在那里!” 不及二人反应,他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客栈,消失在夜色中。 齐麟和无忌道长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 护国寺位于城郊的栖霞山上,山路崎岖,夜色笼罩下更是难以通行。 沈玉书飞身跃上早已备好的快马,扬鞭催马,疾驰而去。 马蹄声碎,卷起漫天尘土,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黑色的闪电。 崎岖的山路,在沈玉书精湛的骑术下,如同平地一般。 不多时,便已到了山腰。 终于,巍峨的护国寺出现在眼前。 寺庙内一片寂静,只有几盏昏暗的油灯在风中摇曳,显得格外阴森。 沈玉书放轻脚步,缓缓走进寺内。 大殿中,佛像庄严肃穆,香火袅袅,却不见半个人影。 “灵儿!” 沈玉书压低声音呼唤着,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无人回应。 他继续向寺庙深处走去,穿过大殿,来到后院。 后院有一座小小的佛堂,供奉着大源历代先祖的灵位。 沈玉书一眼就看到了佛像后,被五花大绑的婉云和灵儿 灵儿已经昏迷不醒,婉云则双眼紧闭,脸色苍白,不知是死是活。 看到慕容婉云和灵儿被绑,沈玉书心头一紧,怒火中烧。 婉云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生死不知;灵儿小小的身子蜷缩着,同样昏迷不醒。 他快步上前,正欲解开她们身上的绳索,身后却传来清脆的“咔嚓”一声。 他猛地回头,只见后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紧接着,几支火把带着呼啸的风声从墙外飞进来,精准地落在了墙角的干草堆上。 “轰”的一声,干草堆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势借着风力迅速蔓延,浓烟滚滚,呛得沈玉书几乎睁不开眼。 该死!中计了! 沈玉书暗骂一声。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这分明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目的就是为了将他困死在这里。 第七十六章 从长计议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浓烟的呛鼻,挥掌便朝佛堂的墙壁击去。 沈玉书试图破墙而出,然而丹田的伤势还未痊愈,掌力大不如前,竟然无法撼动墙壁分毫。 “咳咳咳……” 浓烟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眼前也开始模糊。 火势越来越大,炙热的温度烘烤着他的皮肤,仿佛要将他吞噬。 婉云!灵儿! 沈玉书心中焦急万分,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想出办法逃出去,否则他和婉云母女三人都会葬身火海。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佛堂角落里的一把生锈的铁锹上。 那是寺庙僧人用来清理杂草的工具,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沈玉书抓起铁锹,用尽全力朝墙壁砸去。 “铛!” 一声闷响,墙壁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铛!” “铛!” 一下,两下,三下…… 沈玉书发了疯似的挥动铁锹,一下又一下地砸向墙壁。 他的手臂酸痛无比,虎口也震裂开来,鲜血顺着铁锹柄流淌下来。 终于,在砸了数十下之后,墙壁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看到裂缝,沈玉书心中一喜,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咬紧牙关,继续挥动铁锹,一下又一下地砸向墙壁。 “铛!” 铁锹又一次重重地砸在墙壁上,溅起片片碎石。 沈玉书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铁锹。 浓烟呛得他肺部火辣辣地疼,喉咙里也像着了火一般。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玉书兄!你在里面吗?” 是齐麟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一声清脆的剑鸣,锁住大门的铁链应声而断。 大门被猛地撞开,齐麟和朱颖冲了进来。 看到沈玉书灰头土脸,摇摇欲坠地靠在墙边,两人都吓了一跳。 “玉书兄,你怎么样?” 齐麟连忙上前扶住沈玉书。 “咳咳……我没事……” 沈玉书勉强挤出一句话,眼前却越来越黑。 朱颖二话不说,飞快地解开婉云和灵儿身上的绳索。 两人都因为吸入浓烟而昏迷不醒。 “快走!” 沈玉书强打起精神,催促道。 齐麟背起灵儿,朱颖扶着婉云,四人跌跌撞撞地逃出了火海。 寺庙外,李承轩和无忌正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四人平安出来,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主子,您没事吧?” 李承轩关切地问道。 沈玉书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无忌立刻上前,为婉云和灵儿诊治。 “还好,只是吸入了过量浓烟,并无大碍。” 无忌说道。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吧。” 齐麟点点头,带着众人来到山下的一处安全屋。 安全屋内,火光摇曳,映照着众人的脸庞。 婉云和灵儿躺在床上,呼吸逐渐平稳。 沈玉书坐在一旁,望着窗外熊熊燃烧的护国寺,心中翻江倒海。 他知道自己中了圈套,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目的就是为了置他于死地。 可是,究竟是谁要害他? 他回想起在寺庙中看到的种种迹象:大门紧锁,干草堆被人提前放置,火把投掷的角度精准无比……这一切都表明,对方对寺庙的地形了如指掌,而且对他的行踪也掌握得一清二楚。 是谁? 安全屋内,火光跳动,照亮了众人疲惫的面容。 婉云率先醒来,她猛地坐起身,惊恐地环顾四周,仿佛仍在梦魇之中。 “灵儿!灵儿!” 她慌乱地寻找着女儿的身影。 “娘,我在这儿。” 慕容灵儿揉着惺忪的睡眼,声音还带着哭腔,依偎在婉云怀里。 沈玉书看着惊魂未定的母女二人。 他走到床边,语气温和地问道:“你们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慕容婉云摇了摇头,脸色依旧苍白。 “我没事,只是……方才太可怕了。” “别怕,现在安全了。” 沈玉书安慰道,随后转向齐麟。 “齐兄,劳烦你再为她们诊治一番。” 齐麟点点头,上前为婉云和灵儿把脉,确认无碍后,才松了口气。 “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休息一下便好。” 待婉云和灵儿的情绪稍稍稳定后,沈玉书才开始询问事情的经过。 “你们是如何被掳走的?可有看到幕后黑手的模样?” 婉云努力回忆着,眉头紧锁。 “我们当时正在护国寺上香,突然感觉一阵香风袭来,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时,已经被关在那间密室里了。” “那些黑衣人蒙着面,我根本看不清他们的样貌,也没听到他们谈及任何关于幕后主使的信息。” 婉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还未从恐惧中完全缓过神来。 “灵儿,你还记得些什么吗?” 沈玉书转向慕容灵儿,放柔了声音。 灵儿怯生生地看了沈玉书一眼,又紧紧抱住婉云的胳膊,小声说道:“他们……他们很凶……” “很凶?” 沈玉书重复了一遍,心中疑惑更甚。 一旁的朱颖插话道:“玉书兄,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啊。不仅对护国寺的地形了如指掌,还知道你和婉云、灵儿会在那里出现。这不得不让人怀疑,我们之中是不是有内鬼?” 齐麟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确实可疑。对方行事如此谨慎,显然是早有预谋。” 沈玉书沉默了,他扫视了一眼屋内的众人,李承轩、无忌、齐麟、朱颖……这些人都是他信赖的伙伴,可偏偏有人对他行踪了如指掌。 难道真的是自己身边出了内鬼?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沈玉书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沈玉书揉了揉眉心,挥退了众人。 婉云母女惊魂未定,他便安排她们先去休息。 安全屋内,只剩下跳动的烛火,和沈玉书落寞的身影。 护国寺的火光仿佛还在眼前跳跃,映照出他此刻的迷茫和无力。 追查真凶,谈何容易? 大源初立,根基未稳,内忧外患,如同附骨之疽。 此时穷追不舍,只会打草惊蛇,白白浪费人力物力。 他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当务之急,是稳定民心,发展生产,让大源尽快恢复元气。 内鬼之事,只能从长计议。 第七十七章 人口普查 烛火摇曳,映照在沈玉书疲惫的脸上。 他揉了揉紧锁的眉头,唤来李承轩:“去,将无忌道长,齐兄,朱姑娘都请来,另外,再通知各部官员,半个时辰后,议事厅议事。” 半个时辰后,议事厅内灯火通明。 沈玉书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是为了商议两件大事:一是人口普查,二是流民安置。” “大源初立,百废待兴。如今外来流民众多,情况复杂,我们对大源的人口现状一无所知,如何制定政策?如何分配资源?这人口普查,刻不容缓!” 无忌道长捋了捋胡须,慢悠悠地说道:“此言有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只是这人口普查,耗时耗力,恐怕……”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等着沈玉书的回应。 “道长所虑,我明白。” 沈玉书微微一笑。 “我打算采用分级登记的办法。各部落首领负责统计本部落的人口,再逐级上报,最终汇总到朝廷,这样可以提高效率。” 朱颖抱臂而立,秀眉微蹙:“那如何保证信息的准确性?那些部落首领,阳奉阴违,谎报瞒报,怎么办?” 沈玉书早有准备,胸有成竹地答道:“我会设立专门的审核机构,负责核查各地呈报上来的数据。一旦发现有虚报瞒报的情况,严惩不贷!” “至于流民安置……” 沈玉书顿了顿,环视一周。 “我认为,简单地集中安置,并非长久之计。容易滋生懒惰,引发各种社会问题。我打算‘打散安置,分工协作’。” “将流民分散到各个部落,根据他们的技能特长,安排相应的工作。耕种的耕种,建造的建造,手工业的手工业……让他们自食其力,融入大源社会。”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一些官员的质疑。 “王上,这……恐怕难以执行啊!各个部落情况不同,如何保证他们会接纳这些流民?万一那些流民暴乱怎么办?” 一位首领站出来,拱手说道。 沈玉书摆了摆手:“我自有安排。朕会设立巡查制度,派遣官员定期巡查各地,监督政策执行,处理纠纷。” “另外,我还会鼓励流民与当地居民通婚,促进民族融合,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无忌道长眯着眼,意味深长地看了沈玉书一眼,轻笑一声:“这招,高明啊!” 散会后,沈玉书独自一人回到寝宫。 他推开窗,望着天空中的一轮明月,心中却毫无波澜。 他知道,这条路并不好走。 大源百废待兴,内忧外患,他肩上的担子很重。 但他必须扛下去,为了大源的百姓,也为与大乾以后一决高下。 安置流民成了首要难题。 大源初建,房屋不足,粮食短缺,如何安置这些拖家带口的流民,成了摆在沈玉书面前的一道难题。 他否决了简单粗暴的集中安置,而是采取了“以工代赈,分散安置”的策略。 阳光泼洒在校场之上,尘土飞扬。 几千名衣衫褴褛的流民聚集在此,如同没头苍蝇般嗡嗡作响,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对未来充满茫然。 对他们来说,大源的施粥棚就是天堂,每日的稀粥就是活下去的全部希望。 “这新王又搞什么名堂?好好的粥不给喝,把咱们叫到这里来晒太阳?”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抹了一把汗,抱怨道。 “谁知道呢,估计又是折腾咱们这些苦哈哈的。” 旁边一个瘦弱的妇人抱着孩子,一脸愁苦。 就在流民们议论纷纷之际,沈玉书在一行人的簇拥下缓缓而来。 他今日身着玄色长袍,面容沉静,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威仪。 朱颖一身劲装,英姿飒爽地跟在他身后,齐麟则是一脸无奈,仿佛对这种场合并不感兴趣。 无忌道长依旧是一副邋遢模样,手里提着酒葫芦,时不时抿上一口,眼神却精明异常。 “诸位。” 沈玉书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场。 “我知道大家一路逃难至此,十分不易。大源初立,百废待兴,朕希望大家能与大源共渡难关,重建家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为了进行人口普查,并根据大家的技能特长,安排合适的工作。我保证,只要大家肯出力,在大源,人人皆可温饱,人人皆有安身立命之所。” 沈玉书话音刚落,底下便炸开了锅。 “什么?人口普查?” “什么技能特长?老子只会种地,这破地方能种地吗?” “老子才不干活呢,老子就要喝粥!” …… 面对喧闹的人群,沈玉书并未动怒,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说道:“我知道大家心中有疑虑,但朕向大家保证,这次的人口普查,只是为了更好地安置大家,绝无他意。至于工作,我会根据大家的特长进行安排,绝不会强人所难。” 他话音刚落,朱颖便上前一步,高声道:“都别吵吵了!想活命的就赶紧登记!不愿意登记的,现在就可以滚蛋!” 她语气强硬,眼神凌厉,震慑住了不少人。 人群逐渐安静下来,开始有人犹犹豫豫地走向登记处。 人群中,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大哥,这沈玉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该不会是瓮中捉鳖吧?”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紧张地问道。 为首的壮汉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骂道:“蠢货!不会编瞎话吗?就说你是个泥瓦匠,来这儿讨生活!” 那男子捂着脑袋,委屈地嘟囔道:“可是,万一他问我会干什么怎么办?我,我除了偷鸡摸狗啥也不会啊……” 壮汉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那就说你……会盖鸡窝!” 登记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沈玉书看着眼前长长的队伍。 他心里明白,这些人中,或许隐藏着大乾的奸细,或许连当时把他围困在护国寺的黑手也在。 沈玉书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前来登记的流民。 他深知,这些人中鱼龙混杂,或许就隐藏着大乾的探子,甚至…...是那幕后黑手。 第七十八章 郭德的反应 齐麟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仿佛对这冗长的过程毫无兴趣。 “我说玉书啊,这些人里能有什么猫腻?一个个面黄肌瘦的,估计连鸡都杀不了,还能翻天不成?” 他懒洋洋地说着,顺手从无忌道长手里抢过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无忌道长也不恼,只是嘿嘿一笑,任由他拿着。 他看似醉醺醺地四处晃悠,眼神却时不时扫过人群,精明的光芒一闪而逝。 朱颖则一丝不苟地维持着秩序,她那刀子嘴毫不留情地呵斥着试图插队或是喧闹的流民。 “都给我排好队!再吵吵,就把你们统统赶出去!” 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引起了沈玉书的注意。 此人自称石匠,却对石料的种类和用途一问三不知,眼神闪烁,言辞躲闪,怎么看都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 沈玉书不动声色地朝李承轩使了个眼色。 李承轩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那名壮汉。 壮汉登记完毕后,并没有像其他流民一样去领取安置的住所和食物,而是带的另外两人鬼鬼祟祟地离开了校场,朝着城外走去。 李承轩一路尾随,发现壮汉与城外树林里埋伏的几个人接头,其中一人正是大源新生部落中的一个首领——号称“飞鹰”的赵阔。 李承轩迅速返回校场,将此事禀报给沈玉书。 “赵阔……” 沈玉书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 “看来,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 他决定先按兵不动,放长线钓大鱼。 登记持续了一整天,直到夕阳西下,才终于结束。 朱颖走到沈玉书面前,略带疲惫地说道:“登记完毕,一共五万人。这…...这得给他们建多少木屋啊?” 沈玉书闻言,一笑。 “木屋?不,朕要建就建砖瓦房,要让大源的子民,都住上结实舒适的房子!” “砖瓦房?五万人…...这得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啊!” 朱颖不禁咋舌,她虽然性子泼辣,却也并非不谙世事,这庞大的工程量,想想就让她头皮发麻。 沈玉书却只是淡淡一笑。 沈玉书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砖瓦房?我当然知道工程浩大。不过我可不是说着玩的。” 他拍了拍手,李承轩立刻捧着一卷图纸和几块颜色各异的石块上前。 “这些。” 沈玉书指着石块。 “是附近山里发现的黏土和煤矿石。我已经派人探明了储量,足够我们烧制砖瓦,建造房屋。” 他展开图纸,上面密密麻麻地画满了房屋的布局、街道的规划,甚至连排水都考虑到了。 “这是我设计的房屋图纸,采用的是标准化建造模式,可以大大缩短工期。” 齐麟撇了撇嘴。 “啧啧,我说玉书,你还真打算玩真的啊?这五万人的房子,得建到猴年马月去?咱们大源可没有钱!” 他说着,又顺手从无忌道长那里抢过酒葫芦,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无忌道长笑眯眯地捋了捋胡子。 “齐小子,莫急莫急,贫道夜观天象,发现紫气东来,祥瑞之兆啊!沈施主此举,定能成就一番大业!” 朱颖则一脸担忧。 “玉书,这工程量太大了,就算有黏土和煤矿,人手也不够啊。咱们现在哪有那么多工匠?” 沈玉书神秘一笑。 “我早有准备。” 他朝李承轩点了点头,李承轩立刻高声宣布:“招募工匠,凡是有烧砖、盖房经验者,皆可报名!待遇从优!” 话音刚落,人群中一阵骚动。 不少人原本愁眉苦脸,此刻却眼中放光。 原来,在这些流民中,还真有不少泥瓦匠、木匠、石匠之类的工匠。 他们原本以为逃难到这里,只能靠施舍度日,没想到竟然还有机会重操旧业。 沈玉书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所有参与建设的流民,都可以根据工作量获得相应的报酬,并且在房屋建成后,可以优先选择入住!”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沸腾了。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流民,此刻也纷纷表示愿意出力。 谁不想住进宽敞明亮的砖瓦房呢? “王上万岁!”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沈玉书暗道:到时候流民的钱还是用来买这砖瓦房,大源的库内也没有什么压力,一出一进还有的赚。 …… 大乾,丞相府。 “废物!你这个废物!” 郭德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茶水浸湿了名贵的波斯地毯。 他怒视着面前的许靳,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姬无月那个贱人居然还没死!你都干什么吃的?!” 许靳低着头,不敢直视郭德的怒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小心翼翼地解释道:“丞相息怒,我这毒都让她吃个遍了,免疫体都快吃出来了,但女帝的确现在很虚弱,离死已经不远了。” “够了!” 郭德粗暴地打断了他。 “我不想听解释!我要结果!姬无月不死,我寝食难安!”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跪倒在地,颤声道:“丞相大人,大源……大源有消息传来!” “说!” 郭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沈玉书……沈玉书他在大源旧址招募流民,登记造册,还…...还承诺为他们建造砖瓦房!” 下人结结巴巴地说完,头也不敢抬。 “砖瓦房?” 郭德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他哪来的钱?请几位谋臣到议事厅。” 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若是放任不管,后果不堪设想。 再看向许靳,一脸坏笑的说道:“一周之内,姬无月不死,我给你送到大源去陪沈玉书玩!” 很快,丞相府的议事厅内,谋士们济济一堂。 “丞相大人,依属下之见,当立即派兵镇压!将沈玉书和那些流民一网打尽!” 一个身材魁梧的谋士提议道。 “不可!” 另一个瘦削的谋士反驳道。 “沈玉书虽然修为尽失,但他的威望还在,贸然出兵,恐怕会激起民变!不如…...散布谣言,破坏他的声誉,瓦解民心!” “散布谣言?说什么?” 郭德问道。 “就说…...就说他建造砖瓦房只是空头支票,目的是为了骗取民心,等他达到目的后,就会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嗯…...这个主意不错。” 郭德点了点头,“还有其他建议吗?”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缓缓开口道:“丞相大人,依老夫之见,不如静观其变,等待时机成熟再出手。沈玉书现在虽然声势浩大,但终究根基不稳,只要我们耐心等待,不愁找不到他的破绽!” 郭德沉吟片刻,最终做出了决定:“双管齐下!一方面叫暗中派去大源的人抓紧刺杀沈玉书,另一方面派人前往大源,散布谣言,瓦解民心!” “遵命!” 众谋士齐声应道。 第七十九章 蚀骨销魂散 郭德一声令下,丞相府立刻忙碌起来,像一窝被捅了的马蜂。 不到两天,十名刺客,各个身手矫健,如同鬼魅一般;五名“说客”,各个嘴皮子溜得像抹了油,能把死人说活。 这些人乔装打扮一番,便混进了前往大源旧址的流民队伍。 有的刺客扮作衣衫褴褛的乞丐,蓬头垢面,手里端着缺了口的破碗,嘴里念念有词地乞讨,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有的则伪装成老实巴交的农夫,肩上扛着锄头,面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更绝的是,还有人装成携家带口的逃荒者,拖儿带女,一路风餐露宿,那叫一个凄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狱里逃出来的。 这些人的演技,简直可以去戏班子里当名角了。 为了不引起怀疑,他们提前一个月便分散行动,从不同方向,不同时间出发,像撒出去的渔网,最终在距离大源旧址百里外的一个小镇——落霞镇汇合。 落霞镇,因傍晚时分,落日余晖洒满小镇,景色如画而得名。 如今却因为战乱,萧条破败,宛如迟暮的美人。镇上唯一一家客栈——落霞客栈,也门可罗雀。 这十五人陆续抵达落霞镇,为了不暴露身份,他们彼此之间并没有过多的交流,只是默契地选择了落霞客栈作为落脚点。 傍晚时分,落霞客栈的大堂里,几个“流民”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一个“乞丐”用满是污垢的手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道:“这鬼天气,真他娘的热,老子都快晒成肉干了!” 另一个“农夫”叹了口气,附和道:“可不是嘛,这世道,真是越来越难过了。听说大源那边现在施粥,还给盖房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一个“逃荒者”抱着孩子,一脸愁苦地说道:“要是真的就好了,俺们一家老小也不用在这儿受苦了。” 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走了进来,他穿着粗布麻衣,背上背着一把长刀,看起来像个猎户。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众人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走到柜台前,沉声说道:“掌柜的,来壶酒,再来几个小菜。” “好嘞!” 掌柜的连忙应道,转身去准备酒菜。 汉子找了个空位坐下,默默地喝着酒,一言不发。 其他几人见状,也都不再说话,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夜深人静,落霞客栈的客房里,一个刺客打扮成商人模样,正对着镜子擦拭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自言自语道:“沈玉书,你的死期到了!” 同一时间,另一个房间里,一个“说客”正对着烛光写着什么,他的字迹娟秀,笔锋犀利,赫然是一篇煽动人心的檄文。 第二天清晨,这十五人离开了落霞客栈,继续前往大源旧址。 与此同时,大乾皇宫,富丽堂皇的寝殿内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药味,与奢华的香料格格不入。 姬无月躺在雕龙刻凤的床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只有微弱的呼吸声证明她还活着。 “陛下,该喝药了。” 一个宫女端着黑乎乎的药碗,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 姬无月微微睁开眼,眼神空洞无光,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她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接过药碗,却无力地垂了下去。 “唉……” 宫女叹了口气,将药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陛下,您多少喝一点吧,这可是御医们精心调配的……” 姬无月没有理会,只是无力地闭上眼睛,任由泪水从眼角滑落。 她曾经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 她恨,她不甘心! 寝殿外,郭德阴沉着脸,来回踱步。 他派去的刺客和说客已经出发多日,却一直没有消息传来。 “许靳呢?怎么还没来?” 郭德不耐烦地问道。 “回丞相,许大人一直在密室里研制毒药,说是要研制出一种无色无味,见血封喉的剧毒。” 一个侍卫连忙回答。 郭德冷哼一声:“哼,这狗东西,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 密室里,许靳蓬头垢面,双眼布满血丝。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 他小心翼翼地将几种药粉混合在一起,然后用一根细长的银针蘸取一点,滴入一只小白鼠的口中。 小白鼠挣扎了几下,便口吐白沫,倒地身亡。 许靳的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成了!这‘蚀骨销魂散’果然名不虚传,只需一滴,便可让人在痛苦中死去,而且尸骨无存!” 他将药粉装进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里,然后小心翼翼地藏在袖子里,走出了密室。 残垣断壁间,新生的木梁逐渐撑起大源未来的骨骼,瓦片碰撞的脆响如同风铃般清脆,与工匠们粗犷的号子声响彻在一起。 沈玉书一身粗布衣衫,站在高处,俯瞰着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流民中,总有几双眼睛让他感到不安,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主子,喝点水吧。” 李承轩递过来一个水囊,语气恭敬。 沈玉书接过,浅抿一口,目光依旧在人群中扫视。 “李承轩,你有没有觉得,这些人里,有些不太对劲?” 沈玉书低声问道。 李承轩顺着沈玉书的目光看去,那些流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看起来与普通的难民无异。 “主子指的是?” “说不上来,一种感觉。” 沈玉书皱了皱眉。 “这有些人太……安静了。经历了国破家亡,流离失所,他们眼中却没有多少悲伤和绝望,反而有一种……兴奋?” 李承轩眼神一凛,他知道沈玉书的直觉一向很准。 “属下会加强戒备。” 另一边,朱颖一身劲装,手握长剑,在人群中穿梭巡视。 她眼神锐利,警惕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的举动,尤其是那些形迹可疑之人。 她不像李承轩那般内敛,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直接上前喝道:“干什么的!鬼鬼祟祟的,当心老娘一剑劈了你!” 被她这么一吼,那些人吓得抱头鼠窜,更显得心虚。 朱颖冷哼一声,继续巡逻。 第八十章 暴乱 无忌则躲在破庙的屋顶上,一边喝酒,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他虽然邋遢,却有着一双洞察人心的眼睛。他掐指一算,眉头紧锁:“看来,这大源旧址,还真是个是非之地啊。有意思,有意思……” 慕容婉云坐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一脸的不满。她看着外面忙碌的景象,冷哼一声:“装模作样!他沈玉书真的想重建大源?我看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个侍女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您是说……” “哼,他分明是想借着重建大源的名义,到时候见大源的地图板块划分到他大乾的地域上!” “他休想!大源是属于大源族人的!” 她起身,走到帐篷门口,看着正在指挥工匠的沈玉书。 她走到沈玉书面前,阴阳怪气地说道:“这不是沈玉书吗?怎么,如今沦落到要亲自干活了?” 沈玉书停下手中的工作,看着慕容婉云,眼神平静无波:“慕容娘娘,如今大源百废待兴,人人皆需出力,我自然也要出一份力。” “少在这里假惺惺了!” 慕容婉云怒道。 “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利用我们!” 沈玉书叹了口气,他知道慕容婉云对他有很深的成见,一时半会也难以解释清楚。 “娘娘,你误会我了……” “哼!我会盯着你的!” 慕容婉云话里藏针,句句带刺,仿佛淬了毒一般。 沈玉书却只是淡淡一笑,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讥讽:“娘娘多虑了,我沈玉书做事,向来光明磊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逐渐聚集过来的流民,提高了声音。 “重建大源,利民为先,我既已承诺,便不会食言。” 流民中,窃窃私语声渐起。 有人附和着点头,有人则一脸怀疑。 郭德派来的密探,早已混迹其中,散播着各种流言蜚语。 “他说的好听,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当年大源被灭,他可是……” 话未说完,便被身旁的人捂住了嘴,眼神惊恐地四处张望。 不安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沈玉书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暗流涌动。 他心里清楚,有人在故意煽动人心。他侧头吩咐李承轩:“去查,看看是谁在散布谣言。” 李承轩领命,身影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为了稳定民心,沈玉书决定先发制人。 他命人取来图纸,铺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指着图纸上的房屋布局,高声说道:“这是我为大源重建设计的房屋图纸,每一户人家,都会分到一套砖瓦房,再也不用住茅草屋,受冻挨饿!”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 砖瓦房,对于这些流离失所的难民来说,简直是奢望。 不少人眼中燃起了希望的光芒,但仍有一些人半信半疑。 “光说不练假把式!” 一个粗犷的声音喊道,“你拿什么保证?” 沈玉书微微一笑,负手而立,一股凛然之气自他身上散发出来。 “这位所言极是,空口无凭,难以取信于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在废墟之上回荡。 “我沈玉书今日在此立誓,若不能重建大源,还百姓一个安居乐业的家园,我愿以死谢罪!” 众人一片哗然,这誓言,太重了。 他接着说道:“重建大源,第一步,便是要修建一座祠堂,供奉我大源列祖列宗!让先祖之灵,庇佑我大源子民,早日复兴!” 此言一出,不少原本还持观望态度的流民,眼中都闪烁起了泪光。 祠堂,那是他们精神的寄托,是他们身份的象征。 多少人背井离乡,心中最思念的,便是故土的祠堂,先祖的牌位。 “我愿意追随大人!” 一个老者颤巍巍地跪了下来,老泪纵横。 “我愿意!” “我也愿意!” 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来,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响彻天地。 慕容婉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 作秀,真是好一出精彩的作秀! 她想开口讥讽,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祠堂,砖瓦房,这些都是流民最迫切的需求,沈玉书精准地抓住了他们的心理。 为了进一步取信于民,沈玉书命人将事先准备好的图纸和预算公布于众。 图纸上,房屋整齐划一,街道宽阔,甚至还有学堂、医馆等公共设施。 预算更是详细列出了每一项开支,清晰透明,不容置疑。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还有什么比这更能证明他的诚意呢? 他连自己的家底都拿出来了! 慕容婉云脸色铁青,她没想到沈玉书竟然会做到这一步。 她原本以为,他只是想利用流民,为自己谋取私利。 可是现在看来,他似乎是真心实意地想要重建大源。 难道,他真的变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人群中,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突然暴起,手中寒光一闪,一把匕首直刺沈玉书的后心! “主子小心!” 李承轩一直暗中警惕,此刻见状,想也不想便飞身扑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匕首即将刺入沈玉书身体的瞬间,一个邋遢的身影出现,一把抓住了刺客的手腕。 是无忌! 他手里拎着酒葫芦,醉眼朦胧,却力大无穷,刺客被他捏的手腕咔咔作响,匕首也掉落在地。 “哪儿来的小毛贼,敢打扰老道喝酒?” 无忌打了个酒嗝,喷了刺客一脸酒气。 刺客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另一只手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短刀,刺向无忌的腹部。 无忌似乎早有预料,侧身一躲,短刀贴着他的衣衫划过。 他反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刺客脸上,直接把刺客扇飞了出去,撞倒了一片正在欢呼的流民。 人群顿时乱作一团。 李承轩扶住沈玉书,紧张地问道:“主子,您没事吧?” 沈玉书摇了摇头,目光却紧紧地盯着那个被无忌扇飞的刺客。 刺客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流着血,眼神怨毒地盯着沈玉书,突然,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猛地摔在地上。 第八十一章 反击 “砰!” 瓷瓶碎裂,一股浓烈的绿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毒气!大家快捂住口鼻!” “保护主子!” 李承轩低吼一声,一手护着沈玉书,一手挥剑逼退涌上来的惊慌人群,带领着几名侍卫且战且退。 沈玉书此刻脸色苍白,并非因为中毒,而是因为愤怒。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 姬无月,你真是好狠的心! 无忌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扣住刺客的脉门,如同拎小鸡仔般将他提了起来。 刺客双目赤红,口中发出“嗬嗬”的嘶吼,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无忌在他身上摸索一番,掏出一块令牌,上面赫然刻着一个“乾”字。 “大乾的狗东西!” 无忌啐了一口,将令牌扔到沈玉书面前。 “这杂碎想自尽,被老道封住了穴道,留着给你慢慢审问!” 沈玉书接过令牌,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眼神幽深得如同古井。 看来,这大乾幕后之人不仅想要他的命,还想借此机会嫁祸于他,激化他和流民之间的矛盾。 好一招借刀杀人! “承轩,立刻派人搜捕其他刺客,务必将他们一网打尽!” 沈玉书冷声下令,“另外,派人调查清楚毒气的种类,尽快找到解毒之法。” “是!” 李承轩领命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 慕容婉云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她对沈玉书仍有怀疑,但此刻,她不得不承认,沈玉书的处境确实危险。 如果他真的被刺客杀死,或者被栽赃嫁祸,那么重建大源的计划就会彻底泡汤。 她咬了咬牙,走到沈玉书面前,沉声道:“虽然我仍然不信任你,但眼下情况危急,我们必须合作。” 沈玉书看着她,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合作?慕容婉云,你确定你真的愿意和我合作吗?” “少废话!” 慕容婉云不耐烦地打断他。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有什么计划,就赶紧说!” 沈玉书敛起笑容,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首先,我们要控制住局面,防止混乱进一步扩大。其次,我们要尽快救治中毒的百姓,稳定人心。最后,我们要找出幕后黑手,将其绳之以法!” 慕容婉云点了点头,开始指挥众人有序撤离,并安排人手救治中毒较深的百姓。 人群逐渐散去,空气中的毒雾也渐渐消散。 沈玉书站在废墟之中,看着满目疮痍的景象,心中一片沉重。 沈玉书望着逐渐恢复平静的街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腥甜味,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这突如其来的刺杀和毒气袭击,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也让他更加清晰地看到了重建大源之路的艰险。 慕容婉云走到他身旁,神情复杂。 “看来,我们都被算计了。” 她语气中少了以往的尖锐,多了几分沉重。 沈玉书苦笑一声:“是啊,这幕后黑手,比我们想象的更狡猾,更狠毒。” 此刻,李承轩带着几名侍卫匆匆赶回。 “主子,属下无能,只抓到一名活口,其余刺客皆已服毒自尽。” “活口在哪?” 沈玉书眼神一凛。 “已被无忌道长带去审问了。” 李承轩拱手道。 “还有,这毒是‘碧磷散’,极其罕见,毒性猛烈,好在剂量不大,只是让人暂时昏迷,并不会致命。齐大夫已经配制了解药,正在分发给中毒的百姓。” 沈玉书微微颔首,心中稍安。 至少这场灾难没有造成大规模的伤亡,否则他将背负沉重的愧疚。 “道长审问出什么了吗?” 慕容婉云焦急地问道。 李承轩摇了摇头:“道长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 就在这时,无忌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上还沾着血迹,活像刚从乱葬岗里爬出来一样。 “他娘的,这小子嘴硬得很,差点让老道把十八般酷刑都用上了!” “审问出什么了?” 沈玉书连忙问道。 无忌喘了口气,神情凝重:“是…是大乾丞相郭德!这狗贼!是他策划了这次刺杀!” “郭德?” 慕容婉云惊呼一声。 “他为何要这么做?” 沈玉书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看来,我们低估了这位丞相的野心。他这是想一石二鸟,既除掉我,又嫁祸于我,破坏我和流民的关系,彻底断送大源复国的希望!” “这老匹夫,真是阴险毒辣!” 无忌愤愤地骂道。 “可惜,那小子招供之后就服毒自尽了,没能问出更多的情报。” “死无对证,这郭德真是老奸巨猾!” 慕容婉云咬牙切齿。 沈玉书沉思片刻,缓缓说道:“他这么迫不及待的动手,只能说明他对大乾的掌控程度已经很深了,或许,女帝已经……”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眼神中的寒意却更加浓烈。 慕容婉云也想到了这种可能,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如果大乾女帝真的已经被郭德架空,那么他们面对的敌人将更加贪婪。 “现在怎么办?” 慕容婉云看向沈玉书,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依赖。 沈玉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他看着慕容婉云,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既然郭德已经向我们宣战,那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我们要反击!” “反击?” 慕容婉云有些迟疑。 “我们现在实力薄弱,如何与大乾抗衡?” 沈玉书眯起眼睛:“玩阴的,就要比他更阴,更狠!” “流民对大乾朝廷早已怨声载道,这正是我们的机会。李承轩,你立刻将郭德刺杀我的消息散播出去,务必添油加醋,让那些流民的怒火烧到郭德身上!” 李承轩抱拳领命:“属下明白!” 随即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无忌道长。” 沈玉书转向邋遢的道士。 “京城那边就拜托你了。你那张嘴,最会蛊惑人心,散播些郭德不利的谣言应该不在话下吧?” 无忌打了个酒嗝,嘿嘿一笑:“放心吧,老道别的本事没有,编故事的本事还是有的。保证把那郭德说得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 慕容婉云秀眉紧蹙,担忧道:“玉书,此举太过冒险,万一消息走漏……” “没有万一!” 沈玉书打断她,语气坚定。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不然真的等他坐大一切就太晚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第八十二章 娈童 李承轩化名“李三”,他将自己原本干净整洁的头发揉乱,沾上尘土,蓬头垢面,如同鸡窝一般。 他又将原本华贵的衣衫撕扯出几个口子,沾染上泥污,变得衣衫褴褛,如同乞丐一般。 他混迹在逃荒的流民队伍里,步履沉重。 他时不时咳嗽几声,咳嗽声低沉而无力,真的就像肺痨病人一般,完美地融入了这支绝望的队伍,与周围的流民没有任何区别。 每到一处歇脚地,李承轩便会装作不经意地提起郭德的“恶行”,好像只是在和周围的人闲聊一般。 他先是装作漫不经心地四处张望,然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对周围几个流民说道:“哎,你们听说了吗?那郭德老贼,害死了先帝,现在又把持朝政,把好好的大乾搞得乌烟瘴气!” 一个满脸风尘,饱经风霜的妇人惊讶地问道:“真的假的?那郭德我听说可是那大乾先帝的心腹啊!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李承轩叹了口气,故作无奈道:“唉,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谁知道这郭德老贼竟然是个狼子野心!我听说啊,他早就想谋朝篡位了,先帝驾崩,就是他下的毒手!听说好像是他偷偷给先帝下了慢性毒药,神不知鬼不觉地害死了先帝!” 周围的流民倒吸一口凉气,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窃窃私语起来。 “不会吧?这也太可怕了!” “要是真的,那郭德也太狠毒了!” 李承轩又添油加醋地说:“他还派人刺杀沈玉书大人,想嫁祸给大源,挑起战乱,好趁机掌控大乾!这老贼,真是丧心病狂!他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简直就是个恶魔!” 一个年轻的流民气愤地握紧拳头:“这个郭德,真是个混蛋!他怎么可以这样!” 另一个年长的流民则担忧地说:“如果真的开战,那我们这些老百姓可怎么办啊?” 李承轩安慰道:“大家不要担心,沈玉书大人一定会保护我们的!他一定会打败郭德,还大源一个太平盛世!” 类似的场景,在各个流民队伍里不断上演。 与此同时,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无忌道长,也秘密潜入了京城。 他化名“无涯子”,乔装打扮成一个云游四方的江湖术士,蓄起了花白的胡须,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模样,令人难以与他原本的形象联系起来。 他每日出入于京城的茶馆酒肆、勾栏瓦舍等热闹场所,观察着京城百姓的言行举止,寻找散播谣言的机会。 凭借他丰富的江湖经验和三寸不烂之舌,他将郭德的“罪行”编排得绘声绘色,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一日,他来到京城最热闹的“天香楼”茶馆,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清茶,慢悠悠地品着。 周围的茶客们正兴致勃勃地谈论着朝中大事,其中不乏对郭德的议论。 无忌道长听到有人提起郭德,便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那郭德啊,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男盗女娼,无恶不作!”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愤愤不平地说道。 无忌道长摇着头,故作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说道:“唉,真是人心不古啊!想当年,郭大人也是一代忠臣,如今却变成了这等模样,真是令人唏嘘!” “可不是嘛!我听说他府里养了好多美妾,个个都是倾国倾城!”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子大声附和道。 “哎,这算什么!” 无忌道长神秘一笑,压低声音说道。 “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那郭德啊,喜欢……”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周围的茶客们都好奇地望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喜欢娈童!” 无忌道长故作神秘地说出这句话,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 周围的人顿时炸开了锅,纷纷露出厌恶的表情。 “真的假的?这也太恶心了吧!” 一个年轻的女子捂着嘴,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早就觉得他不对劲了,没想到他竟然有这种癖好!” 一个中年男子皱着眉头,一脸的厌恶。 “这种人,真是败坏朝纲,应该把他千刀万剐!” 一个老者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无忌道长看着周围人的反应,心中暗自得意。 这颗种子已经种下,很快就会生根发芽,最终结出他想要的果实。 他继续添油加醋地说道:“我亲眼所见,他府里养着那个许靳,那就是从他十岁左右开始的收养的,长得眉清目秀,一看就知道是被他……” 他故意没有说完,留给众人无限的遐想空间。 周围的人顿时议论纷纷,对郭德的厌恶之情更加强烈。 一时间,京城内外风声鹤唳,郭德的名字和“乱臣贼子”、“阴险小人”、“人面兽心”、甚至还有“娈童”这等词汇。 丞相府内,郭德得知消息后,勃然大怒,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岂有此理!是谁在散播这些谣言?!” 他焦躁地在寝宫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可怕。“现在正是关键时刻,若是让这些谣言继续传播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立刻召集手下,命令他们四处抓捕散播谣言的人,并加紧控制京城局势。 “一定要将这些乱党抓起来,严惩不贷!” 同时,他派人给许靳传信,让他暂时停止对姬无月的毒害。 “现在风声紧,女帝若是死了,只会引起更大的骚乱!先留她一口气,等局势稳定了再说!” 许靳接到命令后,虽然有些不满,但也不敢违抗郭德的命令。 他看着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的姬无月,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贱人,算你命大!不过,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将原本准备好的毒药收起来,换成了一副普通的补药。 寝宫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姬无月虚弱地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 听到脚步声,她艰难地睁开眼睛。 第八十三章 大乾怕是要变天了 “许靳……是你……你来了。” 她用微弱的声音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 许靳走到床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无月,你感觉怎么样了?” 他轻轻地握住姬无月的手,关切地问道。 姬无月靠在他的怀里,缓缓的说道。 “我……我好多了……” 许靳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拿起桌上的药碗,舀起一勺药,轻轻地吹了吹,然后送到姬无月的嘴边。 “来,把药喝了,喝了就好了。” 他温柔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关切。 姬无月看着眼前的药,张开嘴将药喝了下去。 许靳看着姬无月喝下药,眼中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寒意。 “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他放下药碗,转身离开了寝宫。 …… 京城,丞相府内,郭德暴跳如雷。 “废物!一群废物!这么多天了,竟然连一个散播谣言的人都抓不到!” 他怒吼着,将桌上的奏折狠狠地摔在地上。 “大人息怒,属下已经加派人手,全力搜捕,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一个侍卫小心翼翼地答道。 “很快?再过几日便是祭天大典,若是到时候还没有控制住局势,你我都得掉脑袋!” 郭德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京城内外,谣言愈演愈烈,甚至有人编出了戏曲,在街头巷尾传唱,将郭德描绘成一个无恶不作的奸臣。 而远在大源旧址的沈玉书,也是抓紧这片刻的喘息时间发育。 他盘膝坐在木屋内,双目微闭,气息绵长。 丝丝缕缕的暖流自丹田涌出,流淌过奇经八脉,滋养着曾经干涸的经脉。 “呼——” 沈玉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眼中精光闪烁。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才短短几日,他的内力便恢复了一小半,这玄元心经果然玄妙无比。 “看来,重回巅峰指日可待。” 他低声自语道。 推开木门,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沈玉书向重建工地走去。 放眼望去,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流民们有的在搬运砖瓦,有的在和泥,有的在砌墙,每个人都干劲十足。 十数栋房屋的地基已经构建完成,在阳光的照耀下,勾勒出简单的轮廓。 “玉书,你看,我们的新家就要建好了!” 朱颖兴奋地对沈玉书说道。 沈玉书点点头,心中充满了感慨。 离开大乾,来到这片荒芜的土地,对他来说,或许真的是一种新生。 至少在这里,没有姬无月的猜忌,没有朝堂的尔虞我诈,只有脚踏实地的生活。 残破的城墙逐渐被修复,曾经荒芜的田地也重新焕发生机。 沈玉书每日穿梭于田间地头,指导流民们耕种,偶尔也会传授一些简单的防身术。 “王上,你教的这套拳法真管用!前几天隔壁部落的二狗子想来偷菜,被我一拳打趴下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兴奋地对沈玉书说道。 沈玉书淡淡一笑,“不过是些强身健体的招式,真正的武功可不是这么容易练成的。” “对我们来说已经足够了!现在谁还敢欺负咱们大源的百姓!” 另一个流民附和道。 一日,京城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太监手持圣旨,一路疾行,来到大源旧址。 彼时,沈玉书正弯腰示范如何插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尖细的嗓音在田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沈玉书接过圣旨,草草扫了一眼,神情淡漠。 姬无月病重,太医院束手无策,召他回京诊治。 他将圣旨递还给那太监。 “回去禀告女帝,沈某已非大乾子民,不便插手大乾之事。” 那使臣看着眼前这个气定神闲的男人,想起几年前他还是大乾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婿,如今却在这荒郊野岭重建大源,不禁感叹世事无常。 “沈大人,您……” 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领命而去。 慕容婉云站在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冷哼一声,“装模作样!分明就是怕了姬无月,不敢回去!” 朱颖担忧地走到沈玉书身旁,“玉书,你真的不回去吗?姬无月诡计多端,我怕她会对你不利。” 沈玉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不想再卷入那些纷争之中。” 夜幕降临,还在京城内散播谣言的无忌道长掐指一算,脸色骤变。 “京城上空紫薇星黯淡,大乾恐有变故!” 他立刻动身前往大源旧址。 无忌道长一路狂奔,须发皆张,颇有几分仙风道骨被狗撵的狼狈。 璇玑山距离大源旧址少说也有几百里地,他硬是凭借一双肉脚,两天一夜便赶到了。 等到了地方,饶是他内力深厚,也累得够呛,一屁股坐在城门口的石头墩子上,直喘粗气。 “我说玉书,你是不知道这二天快给老朽跑死了!” 无忌灌下一口烈酒,抹了抹嘴,抱怨道。 沈玉书闻声而来,见他这副模样,不禁摇头失笑。 “怎么?京城待不住了?” “京城要有大事发生!” 无忌脸色一凛,将酒葫芦丢到一旁。 “我夜观天象,紫薇星黯淡无光,大乾怕是要变天了!” 沈玉书神色平静,似乎并不意外。 “在我知道刺杀我的是丞相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已经耐不住性子了。” 无忌瞪大了眼睛,“你早知道了?那你为何……” “为何不回去?” 沈玉书接过他的话。 “回去做什么?看姬无月那张虚伪的脸,还是继续做她手中的棋子?” 沈玉书的目光落在大源的土地上。 “况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好!既然你放下心中所困,也算过了你命中一劫。” 无忌,也不再多言。 …… 大乾皇宫,金碧辉煌,气势恢宏。 丞相郭德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脸上带着阴冷的笑容。 “许靳,明日便是祭天大典,一切准备妥当了吗?” “回丞相,一切都已安排妥当。”许靳躬身答道。 第八十四章 准备动手 “好!” 郭德大笑一声,“姬无月那个病秧子,明日,便是她的死期!” “那沈玉书……” 许靳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哼,一个废物而已,不足为惧!” 郭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等我登基之后,再慢慢收拾他!” “丞相英明!” 许靳连忙附和。 “明日,你就下毒,给女帝毒死!” “明日我带的重臣在祭天大典上,直接将女帝的死归为天命所归,我顺利登基。” 门外,一个侍卫正贴着墙根,屏息凝神地偷听屋内的谈话。 他原本是奉命前来丞相府传达女帝口谕的,却无意中听到了这惊天秘密。侍卫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落下来,浸湿了他的衣领。 郭德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祭天大典……毒死女帝……登基……” 侍卫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这些字眼,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开始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如果他把这个消息传出去,等待他的将是丞相的疯狂报复;但如果他选择沉默,女帝将会在祭天大典上香消玉殒。 内心经过一番激烈的挣扎,侍卫最终选择了忠诚。 他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向丞相府外跑去。 他不敢走正门,生怕被丞相府的人发现,于是绕到后院,翻墙而出,一路狂奔,朝着皇宫的方向不要命地逃去。 丞相府的管家正悠闲地修剪着花枝,突然看到一个身影慌慌张张地从后院窜出,不禁疑惑地抬起头:“哎?那不是前侍卫吗?怎么跑那么快?不是来府上找丞相的吗?奇了怪了……” 屋内的郭德和许靳听到管家的嘀咕,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们连忙走出房门,正好看到侍卫翻墙而逃的背影。 “不好!他听到了我们的谈话!” 郭德脸色大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快!快去追!绝不能让他活着进宫!” 许靳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立刻召集府中所有护卫,厉声下令:“给我追!务必在侍卫到达皇宫之前将他截杀!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丞相府的护卫倾巢而出,追赶着那名侍卫。 侍卫原本就已经精疲力竭,如今更是被追得魂飞魄散。 他一边拼命地奔跑,一边回头张望,看着越来越近的追兵。 他踉跄着跑进一条小巷,希望能暂时躲避追捕。然而,巷子深处,一个身影缓缓走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侍卫定睛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李……李将军?” 来人正是禁军统领李尚,他身穿铠甲,手持长剑,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侍卫。 “你听到了什么?” 李尚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慑力。 侍卫浑身颤抖,他明白,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了。 “我……我听到了……” 侍卫刚要开口,李尚手中的长剑便如同闪电般刺出,正中他的咽喉。 侍卫瞪大了眼睛,口中发出“嗬嗬”的声响,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李尚面无表情地抽出长剑,鲜血顺着剑锋滴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侍卫,转身离去。 李尚回到丞相府,将侍卫的尸体随意丢弃在乱葬岗。 他回到郭德面前,单膝跪地:“丞相大人,事情已经办妥,那侍卫没能活着离开。” 郭德捋了捋胡须,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李将军办事,我放心。” 一旁的许靳也松了口气,他拍了拍李尚的肩膀:“辛苦了,李将军,等大事一成,少不了你的好处。” 许靳带着精心准备的毒药,踏入了皇宫。 此刻,姬无月正端坐在凤椅上,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焦虑。 “派去丞相府的侍卫怎么还没回来?莫非是郭德那老匹夫故意刁难?” 她烦躁地敲着扶手,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许靳款款走来,他手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陛下,臣特意为您熬制了补药,明日便是祭天大典,这药可助您在典礼上精神焕发。” 姬无月看着许靳,心中的烦躁稍稍平息了一些。许靳是她最宠爱的男宠,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总能让她感到安心。 “爱卿有心了。” 姬无月接过药碗,放在鼻下轻轻嗅了嗅,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鼻而来。 “这药闻着倒是不错。” “陛下,良药苦口利于病,这药虽苦,但对您的身体大有裨益。” 许靳柔声劝道。 “明日祭天大典,您可要以最好的状态示人啊。” 姬无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药碗凑到唇边,正准备喝下去。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老太监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跪倒在姬无月面前:“陛下!大事不好!” 姬无月放下药碗,有些不悦地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老太监颤抖着说道:“巡逻队的队员来报,说他看到……看到之前派去丞相府的侍卫……被丞相府的人追杀……” 姬无月脸色骤变,手中的药碗“啪”的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药汁溅到她的裙摆上,如同点点血迹,触目惊心。 “你说什么?!” 姬无月猛地站起身,语气中满是愤怒。 “郭德!他好大的胆子!” 许靳见状,心中暗叫不好,他连忙上前,想要安抚姬无月:“陛下,您先息怒,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 “误会?” 姬无月怒视着许靳。 “朕派去的人被丞相府的人追杀,这还能有什么误会?郭德这是要造反!” 姬无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之前派去丞相府的侍卫迟迟未归,现在又传来被追杀的消息,再加上郭德最近的反常举动,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 “难道……难道郭德真的要……” 姬无月不敢再说下去,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仿佛掉进了冰窟窿。 她猛地想起刚才喝下的那碗药,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药!那碗药!” 姬无月一把抓住许靳的衣领,眼神凌厉地逼问道。 “那碗药里有什么?!” 第八十五章 大乾,风云起! 许靳眼见姬无月识破了毒药,他反手将药碗狠狠砸在地上。 这便是他和李尚约定的信号! 说时迟那时快,埋伏在殿外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入,瞬间填满的大殿。 宫闱之内,骤然化为修罗场。 姬无月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她从未想过,平日里温顺如猫,在她面前百依百顺的许靳,竟敢背叛自己! “你……你竟敢……” 她指着许靳,手指颤抖,难以置信。 许靳冷笑一声:“陛下,成王败寇,您也该退位了。” 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宫中竟然已被许靳的势力渗透如此之深,令人毛骨悚然。 姬无月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落得如此境地? 她为了大乾呕心沥血,励精图治,可到头来,却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 这时为数不多忠心的锦衣卫们奋不顾身地护在姬无月身前。 他们人数不多,却个个以一当十。 “保护陛下!杀出去!” 一个锦衣卫统领高声喊道,他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左劈右砍,硬生生在敌阵中杀出一条血路。 姬无月被几个锦衣卫护着,踉踉跄跄地向后殿逃去。 然而,叛军的数量实在太多,饶是锦衣卫武艺高强,也渐渐寡不敌众,身上伤痕累累,鲜血染红了华贵的衣袍。 一个锦衣卫被长矛刺穿胸膛,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却仍死死地抓住敌人的兵器,为姬无月争取逃离的时间。 姬无月看着一个个倒下的忠良,心如刀绞。 她想起了沈玉书,那个曾经与她并肩作战,许诺要护她一世周全的男人。 难道真是自己错了吗? 如今,他却远在大源,而她,却要独自面对这生死绝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不起眼的小侍女,名叫小桃,平日里沉默寡言,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勇气。 她一把拉住姬无月的手,嘶喊道:“陛下,快走!” 小桃拉着姬无月,在刀光剑影中左躲右闪,拼命地向殿外跑去。 叛军穷追不舍,喊杀声越来越近。 小桃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个叛军士兵已经逼近,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起,眼看就要落下。 “陛下,小心!” 小桃猛地将姬无月推开,自己却来不及躲闪,被长刀狠狠地砍中后背。 “啊!” 小桃发出一声惨叫,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姬无月的衣衫。 姬无月眼睁睁地看着小桃倒在血泊之中。 她想冲上去救小桃,却被其他侍卫死死拉住:“陛下,保重龙体要紧!快走!” 姬无月被侍卫们裹挟着,踉踉跄跄地逃出了大殿。 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大殿内火光冲天。 逃出大殿后,姬无月一行人被叛军追赶,被迫躲进了一处废弃的宫殿。 这里曾经是冷宫,也是曾是沈玉书居住过的地方。 姬无月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眼神空洞,迟迟没有缓过神来。 她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淌而下,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陛下……” 一个侍卫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姬无月茫然地摇了摇头,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个男人沈玉书能够回来,如果是他的话绝对会力挽狂澜。 翌日清晨。 祭天坛上,香烟袅袅,气氛肃穆。 文武百官,皆身着朝服,神色凝重。 台下,百姓聚集,窃窃私语。 郭丞相着一身素缟,步履蹒跚地走上高台,脸上带着沉痛的表情,就好像自己死了爹一般。 他环视众人,深深地叹了口气,用颤抖的声音宣布道:“各位臣工,各位百姓,朕…不,本相…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告知大家一个噩耗。昨日夜里,陛下…不幸驾崩了!” 此言一出,祭天坛上顿时炸开了锅。 大臣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的面露惊愕,有的故作悲伤,有的则一脸漠然。 台下百姓更是议论不止,各种猜测和流言迅速传播开来。 “什么?陛下驾崩了?这怎么可能!” “是啊,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莫非是…有人…” 兵部尚书李牧之向前一步,捶胸顿足,悲呼道:“陛下!臣未能护驾,致使陛下蒙难,臣万死莫辞!望丞相秉公彻查此事,严惩凶手,以慰陛下在天之灵!” 郭德跟李牧之交换了一个满意的眼神后,视角再次看向站在一侧的吏部尚书。 吏部尚书也看到如今的局面,再推辞的话恐怕明天就要给女帝陪葬了。 站了出来拱手说道:“陛下乃一代明君,如今却遭此横祸,真是天妒英才!臣恳请丞相尽快册立新君,以安民心,稳固社稷!” 户部尚书赵吏见到,发言都差不多了,轮到自己出场再烧最后一把火了。 赵吏扶正了自己的官帽,走出了队列说道。 “如今国库空虚,民生凋敝,外国虎视眈眈,老朽还请丞相以国事为重,节哀顺变,带领我大乾走出困境!” “臣附议!” “臣附议!” 一时间,附议声此起彼伏,仿佛事先安排好了一般。 郭丞相故作推辞,但眼中的得意之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隐藏在人群中的姬无月,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怒火中烧。 “我大乾居然养了如此多的白眼狼!” 侍卫也有点看不下来女帝的言辞解释道。 “陛下,这些人都是在沈大人走后,通过郭德这个老狗一个个运转做到现在这个位置的。” 姬无月头脑一热猛地站起身,想要冲上高台,揭穿郭丞相的阴谋。 “住手!” 身旁的侍卫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陛下,不可!这里到处都是郭丞相的伏兵,您现在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姬无月咬紧牙关,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恨恨地瞪着台上的郭丞相。 “陛下,请您三思啊!” 侍卫低声劝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您还活着,就有机会报仇雪恨!” 姬无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知道,侍卫说的对。 现在冲出去,只会白白送死。 她必须忍耐,等待时机,才能东山再起。 第八十六章 二人的老师 祭天大典草草结束,郭丞相以监国之名,入住皇宫,开始掌控朝政。 郭丞相得势的速度比姬无月想象中还要快。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朝堂来了个大换血。 那些曾经对姬无月忠心耿耿,对她登基起过重要作用的老臣们,如今一个个都成了郭丞相的眼中钉,肉中刺。 “李首,南部巡抚,结党营私,贪污受贿,革职查办!” 郭丞相坐在龙椅上,睥睨着跪在下面的李首,语气冰冷。 李首脸色惨白,却不想为自己辩解一句。 李首明白局势一边倒的时候,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 “还有御前统帅,玩忽职守,治家不严,革职查办!” 郭丞相继续宣布着名单,每一个名字都让朝堂上的气氛一紧。 被点到名的官员们,面色都是视死如归。 短短几天时间,朝堂上近半数的官员都被罢免或处死,剩下的也都是些墙头草,见风使舵之辈。 姬无月和侍卫们躲藏在一处破庙里,听着外面的风声鹤唳,心中满是不安。 郭丞相不会放过他们,迟早会派人来搜查这里。 “陛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侍卫焦急地说道,“必须尽快想办法离开京城,前往大源投奔沈大人。” 姬无月苦的脸当时是她始乱终弃,现在又要去找他帮我,就算是去,京城戒备森严,他们如何才能逃出去呢? 就在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块脏兮兮的布,神秘兮兮地对姬无月说道:“这位姑娘,我看你面善,想必是个好人。我这里有一样东西,或许能帮到你。” 姬无月接过布,展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字:今晚三更,城西乱葬岗。 姬无月心中一惊,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有人要帮他们? 侍卫李牛压低声音说道:“陛下,这会不会是郭丞相的陷阱?” 姬无月摇了摇头:“不像,如果是陷阱,他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而且,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可怕的呢?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侍卫王前也点头表示赞同:“属下也觉得此事或许真能帮到我们,乱葬岗那种地方,人迹罕至,说不定真能帮我们逃出京城。” “好,那我们今晚三更就去乱葬岗看看。” 姬无月作出决定后说道,“记住,一切小心行事。” 夜幕降临,破庙里一片寂静。 姬无月和侍卫们换上了乞丐的衣服,将自己伪装得严严实实。 三更时分,他们悄悄地离开了破庙,朝着城西乱葬岗的方向走去。 姬无月一行人借着夜色的掩护,穿梭在京城的街巷里。 侍卫紧紧护在姬无月身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 他们尽量避开主干道和巡逻的士兵,专挑一些阴暗偏僻的小路走。 到达城西乱葬岗时,姬无月不禁打了个寒颤。 乱葬岗内,一座座坟冢如同小山丘般起伏,歪歪斜斜的墓碑在夜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枯骨散落一地,在月光下泛着森白的磷光。 侍卫低声说道:“陛下,小心脚下。” 姬无月点了点头。 “什么人?!” 突然,一声低喝打破了乱葬岗的宁静。 姬无月和身旁的侍卫猛地停住脚步,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黑影从坟冢后缓缓走了出来,借着月光,姬无月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那是一个老者,须发皆白,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袍,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却异常的明亮。 姬无月看着老者,突然愣住了。 记忆的闸门仿佛被打开,思绪回到了十几年前。 那时,她还没有登基,还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 “无月,你又调皮了!” 一位长袍先生,满脸和蔼地看着她。 “难道你真准备登基后,把国家大事都交给玉书管理吗?” 这位长袍先生,正是他们的教书先生——赵先生。 少女姬无月吐了吐舌头,俏皮地说道:“那就全权交给玉书吧!反正我们夫妻一条心,他管理国家,我就游山玩水,岂不快哉?” 赵先生和一旁的沈玉书相视一笑。沈玉书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充满了宠溺。 姬无月看着眼前的赵先生,曾经的天真无邪早已被现实的残酷磨灭,如今的她,充满了戾气。 “赵…赵先生?” 姬无月颤抖着声音问道。 赵先生看着她,叹了口气,说道:“无月啊,到如今这个地步,老夫也没什么想说的了。走吧,老夫带你离开这里。” 姬无月和侍卫们跟着赵先生,穿过乱葬岗,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 山洞里,竟然停放着一辆马车。 “这是……” 姬无月惊讶地看着赵先生。 “这是老夫提前准备好的。” 赵先生说道。 “你们快走吧,郭丞相不会善罢甘休的。老夫已经安排好了,这辆马车的马夫会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赵先生,您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姬无月问道。 赵先生摇了摇头,说道:“老夫已经老了,落叶归根,就不去给你们添麻烦了。如果有一天你觉得你可以像玉书一样,那老朽会再帮你一把的。” 姬无月还想再说什么,赵先生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离开。 侍卫们扶着姬无月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离山洞,消失在夜色之中。 赵先生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赵先生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久久伫立在山洞口。 他拄着拐杖,缓缓转身,走向山洞深处。 那里,堆放着一些书籍和简单的行李。 他用力按下一旁的石砖,地面上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他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洞口随即关闭。 洞里很深,也很黑。赵先生点燃了一支火折子,借着微弱的光芒,他沿着一条狭窄的通道向前走去。 通道的尽头,是一间密室。 密室里堆满了兵器和粮草,还有一张简陋的床铺。 赵先生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封信。 第八十七章 你可知罪? 这是沈玉书离开大乾时留给他的信。 信中,沈玉书预料到了无月可能会遭遇不测,并嘱咐赵先生,如果姬无月遇到危险,一定要尽全力帮助她。 赵先生看完信,摇了摇头说道。 “玉书,你说的事真的灵验了,但不知道到时候你们再来找老朽的时候,又是何年何月。” …… 大源皇宫内,沈玉书怔怔地望着手中的信笺,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 信上赫然写着“女帝姬无月驾崩”几个大字,字字如刀,刻在他的心头。 他捏紧信纸,指节泛白,仿佛要将它揉碎。 “这毒妇,总算是遭报应了!” 齐麟一拍桌子,语气里满是畅快。 “想当年她是怎么对你的,亏你还对她念念不忘!” 朱颖也附和道:“是啊,玉书哥哥,你就是太重情义了。这女人蛇蝎心肠,死了干净!” 她走到沈玉书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沈玉书却依旧沉默不语,眼神空洞,好像失去了焦距。 姬无月虽然对他多番猜忌,甚至将他逼上绝路,可毕竟夫妻一场,曾经的甜蜜,如今都变成了锥心刺骨的回忆。 他叹了口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你们不懂……” 沈玉书的声音低沉沙。 一旁的无忌道长见状,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掐指一算,神神叨叨地说道:“沈家小子,天机显示,这女帝命不该绝啊!恐有高人相助,已然逃出生天。此番劫难,反倒让她否极泰来,命数从此转变。” 众人皆是一愣,齐麟更是瞪大了眼睛,“老道,你莫不是算错了?” 无忌道长神秘一笑,并未多言,只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 乱世之中,重建家园谈何容易? 百废待兴的大源。 在,大乾新君登基,无暇顾及这片废墟,倒是给了大源喘息之机。 沈玉书站在简陋的议事厅内,望着墙上粗糙的地图,眉头紧锁。 说是地图,其实不过是用木炭在木板上随意涂抹的线条,勉强勾勒出大源的疆域。 “唉,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地图都找不到。” 齐麟一脸嫌弃地扇着扇子,抱怨道。 “这哪是皇宫啊,简直就是个破庙!” “行了,有的住就不错了,你还想怎样?” 朱颖白了他一眼,将手中刚熬好的药递给沈玉书。 “玉书哥哥,趁热喝了吧,这可是我特意上山采的药材。” 沈玉书接过药碗,一股淡淡的苦涩味扑鼻而来。 他苦笑一声,仰头一饮而尽。 这药,与其说是治病,不如说是治心。 自从姬无月的死讯传来,他便一直郁郁寡欢,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报!” 李承轩快步走入议事厅,单膝跪地。 “主子,有刺客自首,说是当年刺杀您的兄弟之一。”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哦?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沈玉书放下药碗,说道。 “带上来!”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男子被带了进来。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沈玉书,浑身瑟瑟发抖,显然是吓得不轻。 “把你知道全部交待了吧。” 沈玉书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刺客哆嗦得更厉害了,磕头如捣蒜。 “饶命啊,王上!小的也是被逼无奈啊!” “被逼无奈?” 沈玉书轻笑一声,这笑声却让刺客毛骨悚然。 “说说看,怎么个无奈法?” “是…是乌桓部落的首领,巴图鲁!” 刺客语速飞快,生怕说慢了脑袋就搬家。 “是他指使小的们刺杀您的!小的…小的也只是奉命行事啊!” “哦?就他?” 沈玉书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 “不…不只是他!” 刺客连忙补充道。 “他还和大乾的丞相郭德勾结!郭德承诺,事成之后,我就能加官进爵,还能…还能得到美女相伴!” 刺客说到这里,偷偷抬眼瞄了一眼沈玉书,见他面无表情,才壮着胆子继续说道:“可…可是刺杀失败后,巴图鲁非但没有兑现承诺,反而…反而杀人灭口!现在…现在就只剩下小的还活着了!” “所以你就来投诚了?” 沈玉书语气依旧平淡。 “是…是的!小的为了保命,只能…只能投靠王上了!小的…小的还有巴图鲁和郭德秘密通信的证据!” 刺客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双手奉上。 李承轩上前接过信件,递给沈玉书。 沈玉书展开信笺,快速扫了一眼,便将其丢在桌上。 “玉书,这巴图鲁狼子野心,不得不防啊!” 朱颖说道。 沈玉书摆了摆手。 “此事我早已知晓。” 众人皆是一愣,齐麟更是忍不住问道:“玉书,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早些处置他?” 沈玉书叹了口气。 “那时大源百废待兴,不宜再起纷争。况且,这巴图鲁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掀不起什么大浪。” “如今此事也该有个决断了。” 几日后,沈玉书设宴款待众首领一起庆祝复国。 其中就包括巴图鲁,席间众人畅所欲言,气氛看似融洽。 巴图鲁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反而得意洋洋地向沈玉书敬酒,言语间介是谄媚。 酒过三巡,沈玉书突然放下酒杯,眼神一凛,“巴图鲁首领,你可知罪?” 巴图鲁脸色骤变,手中的酒杯也是“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巴图鲁肥硕的身躯猛地一颤,酒水溅湿了衣襟,他强装镇定,打着哈哈道:“王上说笑了,臣…臣听不懂啊。” 他眼珠滴溜溜乱转。 沈玉书冷笑一声。 “巴图鲁,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来人,把证据呈上来!” 李承轩应声而出,将那封皱巴巴的信件再次递到巴图鲁面前。 信上巴图鲁和郭德的亲笔写的书信,以及密谋刺杀沈玉书的细节,清晰可见。 巴图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同死灰。 “这…这是伪造的!是有人陷害我!” 巴图鲁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在场的其他首领见状,纷纷露出惊恐之色。 他们原本对巴图鲁的势力还有几分忌惮所以有所讨好,如今一见立刻如同躲避瘟疫般远离他,生怕被牵连。 第八十八章 玉佩 巴图鲁的狡辩苍白无力,在铁证面前,他像泄了气的皮球,脸上的肥肉也跟着颤抖。 他知道大势已去,索性破罐子破摔,扯着脖子嘶吼:“成王败寇!沈玉书,你赢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沈玉书冷笑一声,冷冷的说道:“拖下去,斩了。” 李承轩得令,立刻上前,毫不犹豫地将巴图鲁拖了出去。 巴图鲁的临死前对沈玉书的辱骂声不断。 巴图鲁被拖出去后,大殿内一片死寂。 片刻后,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首领,压低声音对身旁一个瘦削的首领说道:“这巴图鲁,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密谋刺杀王上!” 瘦削首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附和道:“是啊,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居然胆敢勾结这大乾!” 沈玉书淡漠地扫视众人,缓缓说道:“诸位首领,大源复国,百废待兴,正需要各位鼎力相助。” 沈玉书顺势宣布重建大源,并论功行赏。 这赏赐,既是拉拢人心,也是敲打众人。 齐麟被封为太医院院判,这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拱手谢恩,并表示定当尽心尽力,为大源的子民服务。 朱颖被封为护国将军,统领禁军。 她心中暗喜,这可是个实权职位,离沈玉书也更近一步了。 李承轩依旧担任沈玉书的贴身侍卫,负责他的安全。 无忌道长则被封为国师… 沈玉书环视殿下众人,再次说道:“诸位首领为大源复国,功不可没。然大源初立,百废待兴,为免政令不达,部落各自为政,本王决定,改组部落,设州府郡县,由朝廷委派官员治理。”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那络腮胡子的首领率先反应过来,连忙跪下说道:“王上,祖宗规矩不可废啊!我等部落世代自治,如今骤然改变,恐怕难以服众。” 沈玉书早料到会有人反对,他淡然一笑:“祖宗规矩?大源亡国,便是因循守旧,不知变通!如今,我大源要复兴,便要革故鼎新,顺应时代潮流!尔等若真心为大源,便当以大局为重!”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更何况,朝廷并非要剥夺各位的权利,而是要将权力规范化,合理化。尔等依旧可以为官,为大源效力,造福百姓,岂不两全其美?” 众人听罢,细细思量,觉得沈玉书所言在理,也便不再反对。 “各部落勇士,皆可参加朝廷的选拔,择优录取,充实军队,保家卫国。如此一来,军队实力必将大大增强,我大源的基业也更加稳固。” 众人也不敢再有质疑,纷纷点头称是:“王上英明!” 沈玉书见众人心悦诚服,心中甚是满意。 要彻底掌控大源,必须打破部落界限,建立中央集权制度。 而这第一步,便是将部落军队收归国有。 大源新起的主殿上。 沈玉书迈着略显匆忙的脚步,推开宫门。 李承轩静候一旁,见他进来,躬身行礼:“主子。” “姬无月,找到了吗?” 沈玉书径直走到桌案前,疲惫地坐下。 “回主子,找到了。姬无月化名阿月,藏身于大源和乾国交界的一个小山村里,属下已派人暗中监视。” 沈玉书揉了揉眉心,姬无月,这个曾经让他爱恨交织的女人,他挥了挥手。 “继续监视,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轻举妄动。” “是。” 李承轩顿了顿,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 “主子,城外有一书童名为李子,说是奉命将此信交给您。” 沈玉书有些疑惑,他认识的人中,似乎没有谁会派一个书童送信给他。 “拿来。” 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只写着“沈玉书亲启”几个字。 沈玉书拆开信封,抽出信纸,目光扫过信上的内容,原本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赵国师……” “李承轩,有请这位李子书童来殿。” 沈玉书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 “是。” 李承轩领命而去。 待李承轩走后,沈玉书再次打开信封,细细品读起来。 信是大乾前任的赵国师所写。 郭德的暴政,民不聊生,甚至为了苟延残喘,不惜割地赔款,丧权辱国。 赵先生作为大乾前任国师,心系天下,希望沈玉书能看在大乾百姓的份上,助他一臂之力,匡扶社稷。 沈玉书看完信,心中颇有无奈,只是,他如今已是重建的大源之主,如何能插手大乾的内政? 正沉思间,李承轩带着一个十岁左右的书童走了进来。 书童身穿粗布衣衫,却干净整洁,一双大眼睛明亮有神,举止落落大方,丝毫不见胆怯。 “小人李子,拜见王上。” 书童恭恭敬敬地行礼。 沈玉书打量着眼前的书童,心中暗自赞叹,小小年纪,便如此沉稳,将来必成大器。 “免礼,你家先生一切可好?” “回王上,家师一切安好,只是……” 李子说到这里,略微迟疑了一下。 “只是什么?” 沈玉书问道。 “只是家师近日身体抱恙,精神不济。” 李子低着头,语气满是担忧。 “哦?可有请大夫诊治?” 沈玉书关切地问道。 “回王上,已经请过大夫了,但大夫说家师是心病,需心药医治。” 李子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沈玉书。 “家师说,只有王上能治他的心病。” 沈玉书心中一动,看来赵先生是有意试探他。“你家先生可还有什么话要你带给本王?” 李子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递给沈玉书。 “家师说,王上见到此物,便知他心意。” 沈玉书摩挲着手中的玉佩,温润的触感却带着千钧重量。 这玉佩正是他亲手雕琢,离别大乾时赠予赵先生之物。 当日他曾言,若赵先生有朝一日需要他,只需将此玉佩送至,他沈玉书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如今玉佩再次回到手中。 第八十九章 再见姬无月 他看向面前的李子,眼神中带着探究:“你家先生如今身在何处?境况如何?” 李子不卑不亢地回道:“家师现居于城外云梦山庄。” “云梦山庄……” 沈玉书低声呢喃,思虑片刻后,抬起头,下定了某种决心。 “李子,你且回去转告你家先生,就说五日之内我必亲自前往拜访。” 李子恭敬行礼:“小人遵命。” 待李子退下后,沈玉书立刻唤来李承轩,吩咐道:“准备车马,三日后前往云梦山庄。另外,派人暗中调查大乾如今的局势,尤其是郭德的所作所为,以及朝中大臣的动向,我要知道哪些人可以为我所用。” 李承轩领命而去。 此时,齐麟,朱颖和无忌道长恰巧走了进来。 齐麟一见沈玉书的神色,便打趣道:“哟,咱们的玉书王上这是又准备大发善心了?怎么,大乾的烂摊子,你也想管?” 朱颖在一旁冷哼一声,没说话,但眼神里分明写着“我就知道”。 无忌道长捋了捋胡须,笑呵呵地说道:“玉书啊,咱们之前就说好了,你若要管大乾的事,我们也定会助你一臂之力。老道我别的本事没有,卜卦算命,排兵布阵还是略懂一二的。” 沈玉书揉了揉眉心,无奈道:“你们就别打趣我了。赵先生于我有恩,如今他有事相求,我岂能坐视不理?” 齐麟耸耸肩:“得了吧,你心里想的,可不仅仅是赵先生吧?你啊,就是放不下大乾的百姓。” “放不下又如何?” 沈玉书苦笑。 “我如今已是重建的大源之主,这大乾本来就是我的目标,几年之后大乾的子民也是我的子民。” 朱颖走上前,语气略带嘲讽:“哟,你还知道自己是‘别人家’的闲事啊?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自己是谁了呢!当初为了那个姬无月,你可是什么都豁得出去,现在装什么深沉?” 沈玉书脸色一沉:“朱颖,你……” “我什么我?” 朱颖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我说错了吗?你敢说你心里没有姬无月?你敢说你对大乾没有一丝留恋?” 沈玉书沉默了,他无法否认朱颖的话,姬无月和对百姓的怜悯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行了,都少说两句。” 无忌道长出来打圆场。 “玉书心里怎么想的,咱们都清楚。如今最重要的是解决眼下的问题,大乾的百姓水深火热,咱们总不能袖手旁观。”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出发前,李承轩将收集到的情报呈给沈玉书。 “主子,郭德如今权倾朝野,排除异己,残暴不仁,百姓怨声载道。朝中大臣,多是墙头草,随风倒,真正忠于您的,寥寥无几,大多数都让郭德抄家了。” 李承轩语气沉重。 沈玉书接过情报,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紧锁。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郭德的势力已经渗透到各个角落,想要扳倒他,谈何容易? “姬无月呢?” 沈玉书沉声问道。 “回主子,姬无月……失踪了。” 李承轩迟疑了一下,说道。 “失踪了?” 沈玉书心中一震,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应该也出发大乾。” 是夜,一行人悄然离开了大源,朝着云梦山庄的方向而去。 马车内,气氛凝重。 齐麟打破沉默,故作轻松地调侃道:“玉书,你说咱们这一去,会不会遇到什么武林高手,拦路抢劫啊?” 沈玉书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要是怕了,现在就可以回去。” “嘿嘿,我这不是活跃一下气氛嘛。” 齐麟讪讪一笑,随即又正色道。 “玉书,你心里可有计划?” 沈玉书摇摇头,他心里也没底,毕竟现在这个大乾的形式太过恶劣。 朱颖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 颠簸的土路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前行。 车厢内,姬无月一身粗布衣裳,头上裹着方巾。 她手中紧紧攥着一封信,泛黄的纸张在她指尖微微颤抖。 “娘娘,这云梦山庄之行,真的可靠吗?” 一名侍卫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担忧。 “这书信来的不明不白,万一是郭德的陷阱……” 姬无月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如今大乾已是危如累卵,就算只有一线希望,我也要赌一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大乾毁在我手里!” 五日前,这封神秘的信件出现在她藏身的农舍,信中约她前往云梦山庄相见,署名正是当初助她逃离京城的赵先生。 这封信,是她最后的希望。 与此同时,另一条通往云梦山庄的路上,沈玉书一行人也在快速行进。 “主子,各地义军的情况已经打探清楚了。” 李承轩恭敬地递上一份情报。 “其中,势力最大的当属‘黑虎’领导的起义军,他们盘踞在西北山区,人数已达数万,但起义军过多意见不和各自为战,所以在郭德目前还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沈玉书接过情报,仔细阅读,眉头紧锁。 郭德的倒行逆施,已经将大乾逼上了绝路。 各地义军风起云涌,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看来,想要推翻郭德,必须联合这些起义军的力量。” 沈玉书沉吟道。 “我们先去云梦山庄,与赵先生会合,了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再做下一步打算。” 一旁的朱颖听着,心中醋意翻涌,忍不住阴阳怪气道:“哟,这么急着去云梦山庄,该不会是惦记着你的老情人吧?说不定姬无月就在那儿等着你呢!” 沈玉书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此行关系到大乾百姓的未来,儿女私情必须放在一边。” 朱颖醋味大发的撅起来嘴。 云梦山庄。 曾经名震江湖的武林圣地,如今却是一片萧条景象。 山庄内,杂草丛生,曾经的亭台楼阁,如今也只剩下断壁残垣。 “这……就是云梦山庄?” 齐麟结巴的说道。 众人踏入山庄,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几分寂寥。 突然,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山庄的宁静。 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粗布麻衣的女子,正倚靠在一棵枯树旁,身形消瘦,脸色苍白。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沈玉书几乎认不出她来——正是失踪多日的大乾女帝,姬无月。 在她身旁,站着两名同样衣着朴素的侍卫,见到沈玉书一行人,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单膝跪地:“沈大人!” 这突如其来的相遇,让气氛瞬间凝固。 朱颖的醋坛子瞬间打翻,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咱们的大乾女帝吗?怎么沦落到这步田地了?这粗布麻衣,穿在你身上,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啊!” 第九十章 成为大源的附属国 姬无月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上浮现出苦笑,那双曾经高傲的凤眼如今黯淡无光。 “沈玉书……好久不见。” 沈玉书看着眼前这个落魄的女子。 曾经高高在上的女帝,如今却沦落至此,这巨大的落差让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咳咳……我收到赵先生的信,说他会在这里等我,帮我重夺大乾……” 姬无月说着,从怀中掏出那封皱巴巴的信,递给沈玉书。 “他…他还说…会帮我找到你……” 沈玉书接过信,快速扫了一眼,心中疑惑更深。 赵先生行踪飘忽不定,怎么会突然联系姬无月? 而且,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牵扯进来? 朱颖在一旁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语气尖酸刻薄:“哟,原来是想吃后悔药了!还说什么为了大乾百姓,真是笑死人了!自己搞丢了江山,还伤了玉书,现在又想捡回来?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姬无月脸色一白,嘴唇颤抖着,却无力反驳。 她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都是咎由自取。 “朱颖!” 沈玉书呵斥了一声。 他知道朱颖的脾气,但她如此刻薄的言辞,让他也感到有些不舒服。 朱颖却丝毫不惧,反而更加变本加厉:“怎么?心疼了?你当初为了她,可是连命都不要了!现在她落魄了,你又开始怜香惜玉了?沈玉书,你可真是个情种!就是不知道,你对她的这份情,能持续多久呢!” “够了!” 沈玉书厉声打断了她的话。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先弄清楚赵先生的意图再说!” 这时,一个眉清目秀的书童打扮的少年走了过来,对着沈玉书一行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几位贵客,我家先生有请,请随我来。” 沈玉书点点头,跟着书童走进了庄内。 庄内布置简朴雅致,正厅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襟危坐,品着香茗。 “赵先生?” 沈玉书试探性地问道。 老者放下茶杯,抬起头,露出一张慈祥的面容:“玉书,好久不见了。” 沈玉书和姬无月同时一愣,没想到赵先生竟然会在这里。 “师父……” 姬无月喃喃道,神情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赵先生看着眼前的两人,不禁感慨万千:“想当年,你们还是我的得意门生,如今却……”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如今大乾内乱,民不聊生,黑虎军声势浩大,正是老夫暗中扶持,用的也是你当年留下的兵械。” 沈玉书闻言,眉头紧锁。 他没想到自己当年留下的东西,如今竟然被用来对抗大乾。 “师父,你为何要这样做?” 姬无月不解地问道。 赵先生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月儿,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身为女帝,却未能守护好大乾的江山,如今百姓流离失所,你还有何颜面**?” 姬无月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如今这个局面完全就是她的任性造成的,所有对于别人对她的指责也不好说什么。 赵先生转向沈玉书,语气诚恳:“玉书,我知道你心系天下苍生,即便被月儿所伤,依然心怀仁慈。如今大乾需要你,百姓需要你,我希望你能再次出山,辅佐月儿治理大乾,为百姓谋福祉。” 朱颖一听,顿时炸毛了:“不行!绝对不行!这女人心狠手辣,忘恩负义,玉书不能再跟她有任何瓜葛!” 她一把拉住沈玉书的胳膊,眼神坚定:“玉书,我们走!别听这老东西胡说八道!” 沈玉书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陷入了沉思。 赵先生的话,在他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他知道自己放不下对大乾百姓的责任,但曾经女帝对他的态度历历在目,让他心有余悸。 “玉书,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你忘了她是怎么对你的吗?” 朱颖见他迟迟不表态,急得直跺脚。 姬无月也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沈玉书。 “玉书……” 她轻声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我的过错……” 她说着,竟然双膝一软,跪在了沈玉书面前。 “月儿!” 赵先生见状,连忙上前想要扶起她。 “师父,你别管我!” 姬无月一把推开赵先生,泪流满面地望着沈玉书。 “玉书,我求你了,帮帮我,帮帮大乾的百姓……” 沈玉书看着眼前的女子。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姬无月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的沈玉书问道:“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答应!” 沈玉书的目光,突然变得冰冷凌厉:“我要大乾成为大源的附属国。” 姬无月听到沈玉书的条件后,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大乾,她的大乾,祖祖辈辈打下来的江山,怎么能成为大源的附属国?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你做梦”,可是一想到城外那些横尸遍野,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状,她又犹豫了。 “玉书,你……你这是趁火打劫!” 姬无月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沈玉书神色淡漠,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一般,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月儿。” 赵先生走到姬无月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自己种下的因果,需要你自己承担。先答应下来,日后再说。” 姬无月转头看向赵先生。 她也清楚赵先生说的对,如今的大乾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如果她不答应沈玉书的条件,大乾的百姓将会遭受更大的苦难。 可是,让她眼睁睁地看着大乾成为大源的附属国,她真的不甘心! “好,我答应你。” 姬无月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屈服了。 沈玉书见姬无月同意,这才微微颔首,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尽快安排我和黑虎义军的首领见面吧。” “黑虎义军?” 朱颖一脸疑惑,“那是什么玩意儿?” “黑虎义军是目前声势最大的一支反叛军。” 赵先生解释道。 “他们的首领名叫黑虎,据说武功高强,声望很高,短短几个日时间就聚集了近万兵马。” 第九十一章 沈玉书的小迷弟 “那我们怎么跟他们联系?” 沈玉书问道。 “他是晚年收的一名学生,我已经派人去联络了,今晚他们会在城外的一处破庙与我们会面。” 赵先生说道。 “为了安全起见,你们需要乔装打扮一番。” “乔装打扮?” 朱颖撇了撇嘴,“搞得神神秘秘的,不就是见个面吗?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吗?” 赵先生笑了笑,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如今大乾局势动荡,多一分谨慎总是好的。” 入夜,沈玉书一行人换上夜行衣,悄悄离开了庄园。 他们一行人骑着快马,沿着崎岖的山路,朝着城外奔去。 一路上,朱颖和齐麟不停地抱怨:“这破路也太难走了吧!” “是啊,我屁股都颠麻了!” 沈玉书没有理会二人的抱怨,只是默默地思考破局之策。 破庙年久失修,屋顶塌陷,漏下点点星光。 沈玉书一行人刚踏入破庙,便感觉到一股逼人的气势。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正坐在神像前,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 他正是黑虎义军的首领——黑虎。 “沈……沈先生!” 黑虎见到沈玉书,原本凶神恶煞的表情瞬间变得如同小迷弟般激动,匕首也掉落在地上。 他搓着手,局促不安地站起身。 “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本想上前一步,却又像是怕唐突了沈玉书,又缩回脚,挠了挠头。 “沈先生,您……您真是太厉害了,当年您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压制的整个大乾贪官不敢抬头,简直就是我的偶像啊!” 沈玉书微微颔首,淡漠道:“过奖了。” 黑虎激动地脸更红了。 “没有没有,一点都不过奖!想当年,我……” 他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当年如何崇拜沈玉书,如何学习沈玉书的兵法策略。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到姬无月身上时,原本热情洋溢的脸瞬间凝固。 “昏君!你这个祸国殃民的昏君,竟然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姬无月脸色一白,强忍着怒火。 黑虎指着姬无月,唾沫星子乱飞。 “你看看你,把大乾搞成什么样子了!民不聊生,饿殍遍野!就你这副尊容,也好意思当女帝?母猪都比你好看!” “黑虎!注意你的言辞!” 赵先生见状不对,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姬无月身前。 “我们今日前来,是为了商议合作之事,不是来听你辱骂女帝的!” “合作?哼!” 黑虎冷笑一声。 “跟这个昏君合作?我宁愿去死!” 他转头看向沈玉书,语气又变得恭敬起来。 “沈先生,我敬佩您,愿意与您合作,甚至愿意将我的兵权交给您,但有一个条件!” 沈玉书眉头微皱,“什么条件?” “这个女人,不能再继续担任女帝!” 黑虎指着姬无月,斩钉截铁地说道。 “否则,合作免谈!就算让我自己**,也比她强百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沈玉书和姬无月都愣住了。 原本计划好的合作,似乎遇到了阻碍。 姬无月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地嵌入肉中,却依旧一言不发。 沈玉书的目光在黑虎和姬无月之间来回扫视。 他原本只想尽快解决大乾的乱局,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沈玉书见状,心中暗叹一声。 这黑虎,还真是个一根筋的家伙。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黑虎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道:“黑虎兄弟,你对女帝的怨恨,我理解。她之前确实做了不少错事,但如今她也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愿意改过自新,与我们共同努力,重建大乾,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黑虎一把甩开沈玉书的手,瓮声瓮气地说道:“沈先生,我敬重你,但这事没商量!这娘们儿不滚下台,老子说什么也不合作!想当年,我老娘就是被这昏君的苛捐杂税逼死的!这仇,老子得报!” 沈玉书无奈地看了姬无月一眼,眼神示意她忍耐。 姬无月虽然心中怒火翻腾,但为了大局,还是强压怒火。 走到黑虎面前,深吸一口气,说道:“黑虎将军,朕…我之前确实做了很多错事,我向你,也向天下百姓道歉!如今大乾内忧外患,百姓民不聊生,我愿意退居幕后,辅佐沈先生,只求你能看在黎民百姓的份上,与我们合作,共度难关!” 姬无月这番话说的咬牙切齿,她堂堂一国女帝,如今却要向一个草莽出身的匪首低头认错,这让她感到无比屈辱。 黑虎不屑地冷哼一声:“道歉?晚了!老子不吃这套!你要是真有心悔过,就赶紧滚下台!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你…你放肆!” 姬无月再也忍不住了,怒喝道。 “大胆!竟敢对女帝无礼!” 侍卫也怒斥道。 黑虎哈哈大笑,指着姬无月说道:“就她?还女帝?老子呸!她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沈先生在这,老子早一刀砍了她!” 眼看双方又要剑拔弩张,赵先生连忙打圆场:“黑虎,稍安勿躁!女帝虽然有过错,但罪不至死。如今大敌当前,我们应该团结一致,共同对外,而不是在这里内讧!” 黑虎依旧不依不饶:“老师,你就是太心善了!这娘们儿就是个毒妇!咱们跟她合作,迟早会被她害死!” 赵先生缓缓开口道:“黑虎将军,你也不用如此执着于女帝之位。大乾,最终会归于大源,由沈先生管理。” 赵先生捋了捋胡须,语重心长道:“黑虎啊,你也是老夫看着长大的,怎的如此执拗?女帝之位,于玉书而言,不过浮云。他胸怀天下,志在匡扶大源。” 他顿了顿,指向玉书,“玉书是大源真正的掌权者,这大乾,最终也是到他手上。” 他转向姬无月,眼神锐利,“至于这丫头,” 他用手指点了点姬无月。 “老夫自然会约束她,让她不再插手政事。她若再敢胡作非为,老夫第一个不饶她!” 黑虎怒气未消,但听到最高管理者其实还是沈玉书,情绪慢慢的也冷静了下来。 第九十二章 三支义军 他粗声粗气道:“好!既然老师和沈先生都这么说了,那老子就暂时放下个人恩怨,以大局为重!”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颤。 “不过,我有个条件!” 沈玉书心中一紧,问道:“什么条件?” 黑虎瞪着姬无月,一字一顿道:“这娘们儿事成之后必须公开向我,还有所有被她迫害过的百姓道歉!” 姬无月紧咬下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答应你。事成之后,我定当公开道歉。” 黑虎这才满意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这才像话嘛!识时务者为俊杰!沈大人,以后你就是我首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沈玉书微微颔首,他温声道:“黑虎将军爽快,沈某佩服。既如此,能否请将军告知其他义军的状况?” 黑虎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开始讲述其他义军的情况。 除了他盘踞的伏牛山,还有三支较大的义军:西北的飞鹰寨,东南沿海的海鲨帮,以及西南山区的猛虎堂。 “那飞天鹰,是个独眼龙,狡猾得像条泥鳅,心狠手辣,他可不是什么义军,地地道道的土匪起家!” 黑虎提起飞天鹰,话语中带着厌恶。 “还有那海龙王,五大三粗的,脾气比炮仗还爆,动不动就翻脸,不好惹!” “还是那下山虎,西南距离我这太远了,只知道一个名号!” 沈玉书听完黑虎粗略的介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 这三个义军头领,性格各异,实力难测,想要将他们收为己用,并非易事。 “黑虎将军。” 沈玉书缓缓开口。 “这三位当家,可否请来伏牛山一聚?” 黑虎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沈先生,您是想把他们一网打尽?这主意妙啊!只是这三人狡猾得很,怕是不肯轻易上山。” 沈玉书淡然一笑:“先礼后兵,方为上策。将军可修书一封,邀请他们前来共商大计,推翻大乾暴政,匡扶大乾大业。” 黑虎一拍大腿:“好!就依沈先生所言!” 说罢,他立刻提笔写信,言辞恳切,晓以利害,盛情邀请三位当家前来伏牛山,共商大义。 信的末尾,沈玉书又添上一句:如若不来,便视为对抗大源,必将出兵剿灭,这并非商量,而是告知。 黑虎派人将信分别送往飞鹰寨、海鲨帮和猛虎堂。 飞鹰寨,寨主飞天鹰独眼闪烁着凶光,手中信纸被他揉成一团。 “黑虎这蠢货,竟然投靠了前女帝的驸马!还妄图拉老子下水!沈玉书?哼,一个被废了武功的废物,也配称雄?” 他将信纸狠狠掷在地上。 “来人,给老子把这破玩意儿烧了!” 他决定静观其变,坐山观虎斗,待时机成熟,再出手也不迟。 海鲨帮,帮主海龙王,人如其名,身形魁梧,脾气火爆。 他看完信后,勃然大怒,将桌子拍得震天响。 “黑虎这狗娘养的!竟然敢威胁老子!老子这就带人踏平他的伏牛山,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他怒吼道,“小的们,准备家伙,随老子杀上伏牛山!” 西南山区,猛虎堂。 堂主下山虎,身材精瘦,留着一撮山羊胡,看起来颇有几分儒雅之气。 他反复看着手中的信,眉头紧锁。 “沈玉书……几年前大乾的驸马,大宗师……如今竟然要挽救大乾?” 他摸着胡须,心中暗自思忖。 “黑虎那莽夫竟然会听命于他,其中必有蹊跷。” 下山虎久居大乾西南角,对中原局势了解不多,但对沈玉书这个名字,几年前在大乾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沉吟片刻,唤来心腹。 “备马,我要去伏牛山走一趟。”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曾经名震天下的沈玉书,如今还有什么本事。 …… 慕容婉云站在大源的宫殿窗前。 “母后,您在想什么?” 慕容灵儿轻声问道,打断了她的思绪。 慕容婉云回过神来,看到女儿心中一软。 她轻轻抚摸着灵儿的头发,叹息道:“唉,灵儿,沈叔叔虽然治理大源有方,但他的心,或许还在大乾。” “可是,沈叔叔对我们很好啊。” 灵儿不解地说道。 “女儿啊,非我族人其心必异。” “只有找到天地图腾,才能确保大源的未来。” ...... 伏牛山黑虎大营中,气氛凝重。 沈玉书与黑虎等人正围坐在粗糙的圆桌旁。 众人正商议着如何拉拢其他势力,壮大队伍,忽然,山脚下传来一阵喧闹,紧接着,一声粗犷的吼叫响彻山谷:“黑虎!你个狗娘养的,给老子滚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叫骂声,让在场众人脸色一变。 黑虎更是怒不可遏,拍案而起:“哪个王八羔子敢在老子地盘上撒野!” 沈玉书却神色不变,抬手示意黑虎稍安勿躁,淡然道:“看来,贵客到了。” 沈玉书摆摆手,径直走出了大营,出寨而去。 黑虎等人面面相觑,只得远远跟随,以防不测。 沈玉书负手立于山道上,面对汹涌而来的海鲨帮众人,岿然不动。 海龙王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远远便瞧见沈玉书,不禁哈哈大笑:“哟,这不是咱们大乾的前驸马爷吗?” 沈玉书面色如常,微微一笑,淡然回应:“海龙王,你不过是趁着大乾动荡才崛起的小小寨主,何必如此自大?” 海龙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猛地从马上跳下,怒声道:“好!既然你如此狂妄,那就让我来教教你什么叫做实力!” 围观的众人纷纷退后,形成一个宽敞的圈子。 黑虎和海鲨帮的手下都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即将开始的比试。 沈玉书缓步走到寨门外,神情自若。 他虽然还没有回到顶峰的实力,但再修武道让他对武道的理解更加深刻。 海龙王怒吼一声,猛然扑向沈玉书,拳风呼啸,势如猛虎。 沈玉书不慌不忙,轻巧地侧身躲过,动作如行云流水,颇有大师风范。 第九十三章 戏班子 “这玉书,果然是天纵奇才!重修武道,竟让他对武道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无忌道长心中暗叹。 沈玉书的眼神如鹰般锐利,迅速捕捉到海龙王的破绽。 趁着海龙王攻势未稳,他巧妙地一闪,反手一推,海龙王便踉跄后退。 海龙王心中一惊,没想到沈玉书竟然能如此轻松地化解他的攻势,他不是武功全废了吗? 他不甘心地再次扑上,然而沈玉书却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 随着时间的推移,海龙王的攻势渐渐减弱,沈玉书则始终保持着从容不迫的姿态。 最终,海龙王气喘吁吁地停下。 “沈玉书,我承认你有两下子。” 海龙王喘息着说道,显然少了几分敌意。 沈玉书微微一笑,拱手道:“海龙王,何必动怒?我们本是同道中人,何不坐下来好好谈谈?” 海龙王点了点头,沈玉书给他留了面子,自己也别弄的太难看,表示愿意暂且休战。 海龙王抹了把汗,嘴上说着“承让”,心里却嘀咕着沈玉书这武功恢复得也太快了。 正盘算着要不要趁现在拉拢先溜,远处又传来一阵马蹄声,扬起漫天尘土。 尘埃落定,露出一个身材精瘦,留着一撮山羊胡,看起来颇有几分儒雅之气的男子。 此人正是猛虎堂堂主——下山虎。 “呦,下山虎也来了,今儿是什么好日子,伏牛山这么热闹?” 海龙王斜眼看着来人,话语中带着几分讥讽。 下山虎翻身下马,先是对沈玉书拱手一礼:“久闻沈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又转头看向海龙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海龙王说笑了,我这不是听说您在这儿,特地来看看热闹嘛。” 沈玉书见下山虎前来,便开口道:“二位既然来了,不如进寨一叙?” 海龙王和下山虎互相瞪了一眼,最终还是跟着沈玉书进了伏牛山大寨。 三人围坐在粗糙的木桌旁,气氛有些微妙。 下山虎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道:“沈先生,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并非为了挑衅,而是想与先生商议合作之事。” “哦?合作?” 海龙王嗤笑一声。 “下山虎,你莫不是怕了飞天鹰那独眼龙,想找个靠山?” 下山虎脸色一沉,正要反驳,却被沈玉书抬手制止了。 “海龙王,下山虎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如今大乾局势混乱,各方势力割据,还有其他国家势力虎视眈眈,唯有联合起来,才能打出我们的名号。” 沈玉书顿了顿,继续分析道:“飞天鹰那厮心狠手辣,野心勃勃,迟早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与其被他各个击破,不如我们联手先将他铲除,然后再图谋大计。” 海龙王冷哼一声:“沈玉书,你口气倒不小!就算你武功恢复了,也未必能号令我们!” 沈玉书微微一笑,神情自若:“海龙王,你这话未免有些武断了。我沈玉书若振臂一呼,响应者必定云集。更何况,如今我还是大源之主,那怕你们不帮我,我再假以时日一人便拿下大乾,只不过苦了大乾的百姓。” 海龙王沉默不语,他心里清楚,沈玉书所言非虚。 沈玉书虽然离开大乾有些时日,但他的名声和威望仍在,振臂一呼,确实能够号召不少人。 下山虎见海龙王有所动摇,便趁热打铁道:“海龙王,沈先生所言极是。如今我们三家联手,实力大增。更何况,沈先生胸怀大志,志在匡扶大乾江山,我们跟着沈先生,将来必定能够成就一番事业!” 海龙王虽然心有不甘,但他也明白,如今的局势容不得他再犹豫不决。 他看了看沈玉书,又看了看下山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与你们合作!”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先商量如何对付飞天鹰那独眼龙吧。” 沈玉书说道。 “飞天鹰那厮狡猾得很,又占据着易守难攻的天鹰寨,想要拿下他,可不容易。” 海龙王皱着眉头说道。 “我倒是有个主意。” 下山虎压低声音,挤眉弄眼道:“飞天鹰那厮就好这口,咱们找个美人儿,扮成戏子,保准让他乖乖上钩……” 话未说完,一道清冷的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这个美人儿,不如就由我来扮吧。” 木桌旁的三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着素衣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眉眼间带着几分冷傲,不是姬无月又是谁? 海龙王一口烈酒呛在喉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着姬无月,半天说不出话来。 下山虎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嘴巴张得老大。 “你……你不是……” 海龙王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指着姬无月,声音颤抖。 “你不是驾崩了吗?!” 姬无月冷笑一声:“驾崩?那是郭德那老贼为了篡位散播的谣言罢了。我不过是换了个身份,隐匿行踪而已。” 她径直走到桌边,拉过一张凳子坐下,姿态从容。 沈玉书率先问道:“你的身体……” 姬无月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无碍,赵先生已经替我解了大半的毒,只是还需静养。不过,对付飞天鹰这等跳梁小丑,我还是绰绰有余的。” 听闻姬无月主动请缨假扮花旦,沈玉书心中不免担忧:“你身上的毒还未完全清除,扮作花旦恐有危险。” “为了大乾江山社稷,我愿冒险一试。更何况,区区飞天鹰,还不足为惧。” 沈玉书点了点头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商议一下具体的行动方案。” 下山虎率先开口:“我安排人手,将…无月姑娘,送入飞天鹰山寨旁边城中唯一的戏班子里。这戏班子的班主是我的人,方便行事。” 沈玉书补充道:“我和海龙王、齐麟、李承轩扮作戏班子的成员。朱颖武功高强,让她潜入天鹰寨,摸清底细。” 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无忌道长突然来了兴致:“玉书,我也想体验一把戏子的生活,说不定还能悟出什么新的道法。” 下山虎上下打量了一番无忌道长,忍俊不禁道:“道长,你这仙风道骨的,往戏台子上一站,怕是会把观众吓跑吧。这戏班子可不是谁都能进的,得看颜值的!”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大笑起来,就连一向冷傲的姬无月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下山虎办事效率极高,第二天便安排妥当。 姬无月换上戏服,略施粉黛,竟真有几分花旦的妩媚动人。 第九十四章 入寨 沈玉书等人也换上了戏班子的行头。 海龙王身材魁梧,被安排扮演武生;齐麟则因为长得白白净净,被安排扮演一个俊俏的小生;沈玉书则化名为“沈先生”,担任戏班的“军师”。 一切准备就绪,戏班子浩浩荡荡地朝着飞天鹰山寨旁的小城出发了。 到达小城后,戏班子很快便引起了当地百姓的注意。 在城内,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沈玉书站在搭建的戏台子上,说道。 “今日,是“新乐班”来到逍遥镇后的第一场演出。” 戏台虽然简陋,但台下观众的热情却丝毫不减,因为隔壁的飞天鹰上次直接掳走了一个戏班子,已经好久没有戏班子再敢来这唱戏了。 姬无月扮演的虞姬,一袭素衣,莲步轻移,款款登场。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愁肠战鼓敲……” 姬无月一开嗓,便惊艳四座。 沈玉书在台后点点头说道。 “以前还真不知道,她姬无月还有这项技能。” 齐麟惊奇的问道:“不是吧,难不成你们没有夫妻生活吗?” 沈玉书摇摇头尴尬的说道:“一个周一次,剩下的时间我都在忙的管理大乾。” 台下叫好声不断,不少人甚至听得入了迷,眼中噙着泪花。 沈玉书扮演的军师,手持羽扇,站在一旁。 海龙王扮演的霸王,身披铠甲,威风凛凛。 他虽然五大三粗,但演起戏来却也像模像样,一招一式,虎虎生风。 齐麟扮演的韩信,则显得有些拘谨,不过,他俊俏的扮相,还是吸引了不少少女的目光。 演出进行到高潮,虞姬舞剑自刎。 姬无月舞动着手中的宝剑,身姿轻盈。 ….. 飞天鹰寨主褚飞鹰,正搂着新抢来的压寨夫人饮酒作乐。 忽然,一个小喽啰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寨主,寨主!城里来了个新戏班子!” 小喽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褚飞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戏班子?这逍遥镇好久没来戏班子了,来了就来了呗。” “可是…可是…这个戏班子里的花旦…听说…听说…” 小喽啰吞吞吐吐,不敢直视褚飞鹰的眼睛。 “听说怎么了?你小子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是不是皮痒了?” 褚飞鹰瞪了他一眼。 小喽啰吓得一哆嗦,连忙说道:“听说…听说那个花旦…美若天仙…唱的戏更是好听到爆!” 褚飞鹰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站起身来,问道:“当真?” “千真万确!小的亲眼所见,那花旦唱戏的时候,台下的人都看呆了,小的也差点…” 小喽啰一脸兴奋地说道。 “哼!你小子也敢偷看美人?等老子把那花旦抢回来,赏给你玩两天!” 褚飞鹰哈哈大笑,随即又问道。 “那戏班子叫什么名字?” “回寨主,叫…叫新乐班。” 小喽啰连忙答道。 褚飞鹰摸着下巴:“美若天仙的花旦?嘿嘿,看来老子又要多一个压寨夫人了!” 他唤来自己的心腹,一个名叫“黑雕”的精瘦汉子。 “黑雕,你带几个人去城里,给老子盯紧了那个新乐班,特别是那个花旦。记住,一定要把她的底细摸清楚,看看有没有什么背景。如果没有,就找个机会,把她给老子抢回来!” 黑雕抱拳道:“是!寨主!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说罢,黑雕便带着几个喽啰,急匆匆地赶往逍遥镇。 太阳下山,月色撒在破庙上,四周一片寂静。 黑雕带着一众喽啰,悄无声息地包围了破庙。 喽啰们一个个贼眉鼠眼,手里紧握着刀剑。 破庙内,戏班众人正沉睡在各自的草席上。 只有沈玉书和李承轩,两人盘膝而坐,闭目养神,实则早已察觉到了周围的异动。 “主子,他们来了。” 李承轩低声说道。 沈玉书微微颔首:“一切按计划行事。” 破庙外,黑雕一脚踢开破旧的庙们。 一声令下。 “抓人!” 喽啰们便涌入破庙。 “哎呦,都别睡了,都别睡了!爷爷们来啦!” “都给爷爬起来!” 喽啰手里那把杀猪刀闪瞎人眼,哐哐哐敲着众人被褥,跟敲木鱼似的。 戏班众人早就察觉到了异动,此刻却各个都装作大惊失色的样子。 “嘿,小娘子们,都别怕啊!跟爷爷们上山享福去!” 另一个喽啰说着,伸手去扯一个姬无月的衣袖,却被她灵巧地躲开了。 “哎呦,还挺辣!爷爷喜欢!” 那喽啰说着,淫笑着扑了上去。 黑雕一脚踢开了小喽啰,臭骂道:”妈了个巴子!这是寨主要的人,你还先上手了?“ 喽啰们默不作声的去将戏班众人五花大绑,嘴上还不干不净地说着荤话。 沈玉书和李承轩假意挣扎了几下,便束手就擒。 他们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确认了计划正在顺利进行。 黑雕把脸凑在姬无月脸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带走!” 黑雕环顾一圈,指的无忌道长说道。 “这个老头就不要了,等等还要走山路,给他扔这吧。” 无忌道长听到,这土匪都嫌弃他,一句妈卖批在心里默骂,恨不得一掌劈了他。 被绑起来的戏班众人被喽啰们押解着,沿着崎岖的山路向飞天鹰寨行去。 飞鹰寨依山而建,寨门是用粗大的原木搭建而成。 寨墙上插着火把,将整个寨子照亮,寨内房屋大多是木屋和茅草屋。 喽啰们将戏班众人押解到寨子中央的广场上。 广场中央燃着一堆篝火,周围坐着不少喽啰,他们喝酒吃肉,看的新带进来的这一批戏子。 这时,一个独眼龙的喽啰发现了押解上来的戏班众人,他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对着黑雕说道:“二哥,怎么又抓来一个戏班子?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个了!” 黑雕不耐烦地挥挥手,打了个酒嗝,喷了那独眼龙一脸的酒气:“寨主就好这口,你管那么多干嘛?赶紧把这些人带下去,好好看管,别让他们跑了!要是跑了,寨主扒了你的皮!” 独眼龙被喷了一脸酒气,也不生气,反而点头哈腰地应道:“是是是,黑雕大哥教训的是,小的这就去办!” 第九十五章 收服飞天鹰寨 沈玉书跟其他的人被关押在一处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姬无月则被单独带去见褚飞鹰。 褚飞鹰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交椅上,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姬无月。 “美人儿,你叫什么名字?” 褚飞鹰的声音粗犷而沙哑。 “小女子…阿月…” 姬无月怯生生地答道,尽量掩饰住内心的厌恶。 “阿月?好名字!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吧,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褚飞鹰说着,伸手便要去摸姬无月的脸。 姬无月灵巧地躲开了,强颜欢笑道:“寨主说笑了,小女子蒲柳之姿,怎敢高攀寨主?” “哈哈!美人儿,你就别装了!老子看上的女人,还没有得不到的!” 褚飞鹰说着,一把将姬无月拉到怀里。 姬无月强忍着恶心,心中暗暗祈祷沈玉书能尽快动手。 与此同时,地牢里,沈玉书和李承轩正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地牢的墙壁是用粗糙的石头砌成的,只有一扇小小的铁门,门外有两个喽啰看守。 “主子,这地牢防守松懈,我们或许可以趁夜逃出去。” 李承轩低声说道。 沈玉书点了点头:“今晚我们就行动,先救出阿月和道长等人,再将这飞天鹰寨的褚飞鹰拿下!” 夜深人静,地牢外的两个喽啰正靠着墙打盹。 沈玉书和李承轩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 沈玉书悄无声息地走到其中一个喽啰身后,点了他的穴道。 另一个喽啰还没反应过来,也被李承轩制服。 两人打开牢门,将喝的迷迷糊糊的道长和齐麟等人放了出来。 “嘘!大家小声点,跟我走!” 沈玉书低声说道。 众人蹑手蹑脚地跟着沈玉书,朝着地牢外走去。 一行人摸黑前行,地牢的阴冷潮湿之气还未散去,山寨的夜风便裹挟着草木的腥气扑面而来。 这飞鹰寨比沈玉书想象中要大得多,也复杂得多。 “妈的,这破地方,跟个老鼠窝似的。” 齐麟揉了揉被硌得生疼的屁股,小声嘟囔着。 沈玉书没有理会他的抱怨,仔细回忆着之前从喽啰口中套出的山寨布局图。 “先去聚义堂,飞天鹰那厮应该在那儿。” 他们刚转过一个弯,便撞见一队巡逻的喽啰。 “谁?!” 喽啰们发现了他们,立刻警觉地大喊。 “找死!” 李承轩低喝一声,手中长剑寒光一闪,几个喽啰便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下山虎也晃晃悠悠地走上前,看似醉汉般无力,实则暗藏杀机。 他随手捡起一根木棍,看似随意地挥舞,却招招致命,几个喽啰还没反应过来,便已命丧黄泉。 “你这老猫,下手还挺狠啊。” 齐麟在一旁打趣道。 下山虎翻了个白眼:“我这是替天行道,懂吗?” 接近聚义堂时,他们发现守卫森严,喽啰们来回巡逻,戒备异常。 硬闯肯定不行,得另想办法。 沈玉书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 “齐麟,你扮作送酒的喽啰,趁机迷晕守卫。” “我?” 齐麟指着自己,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哪会扮喽啰啊?” “少废话,就你了!记住,自然点,别露馅了。” 沈玉书不容置疑地说道。 齐麟无奈,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他从地上捡起一个酒坛子,学着喽啰的语气,摇摇晃晃地朝聚义堂走去。 “站住!什么人?” 守卫拦住了他。 “送,送酒的……” 齐麟装作醉醺醺的样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送酒的?这都什么时辰了,还送酒?” 守卫狐疑地看着他。 齐麟心中一紧,连忙解释道:“是,是寨主吩咐的,说是要,要……” 他故意装作说不清楚的样子,趁守卫不注意,将手中的酒坛子猛地砸向守卫的脑袋。 “砰”的一声,守卫应声倒地。 守卫应声倒地,齐麟抹了把汗,暗道侥幸。 沈玉书等人见状,立刻冲进聚义堂。 堂内,褚飞鹰正与姬无月谈笑风生。 褚飞鹰哈哈大笑,正要说话,却见沈玉书等人突然闯入,顿时脸色大变。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聚义堂!” 褚飞鹰怒喝道,一把推开姬无月,抽出腰间佩刀。 沈玉书冷冷一笑:“褚飞鹰,你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褚飞鹰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就凭你们几个?真是不自量力!” 姬无月与沈玉书交换了一个眼神,突然出手,一掌击向褚飞鹰胸口。 褚飞鹰猝不及防,被姬无月一掌击中,倒飞而出。 与此同时,在山寨广场喝酒的黑雕听到聚义堂方向传来打斗声,起初不以为意,以为是褚飞鹰寻欢作乐。 但很快,他察觉到不对劲,因为动静太大,不像是寻欢作乐。 “不好!出事了!” 黑雕心中一惊,连忙带人赶往聚义堂。 当他赶到时,却发现褚飞鹰已经倒在血泊之中,气绝身亡。 黑雕双目赤红,一股怒火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他嘶吼一声,抡起手中的大刀,刀锋划破空气,带着一股腥风就朝沈玉书劈头盖脸地砍来。 “狗贼!纳命来!” 李承轩身形一闪,挡在沈玉书身前,手中长剑与黑雕的大刀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你的对手是我!” 下山虎也加入战局,招招狠辣专攻黑雕的下盘,逼得他手忙脚乱。 三人缠斗在一起,聚义堂内顿时一片混乱。 沈玉书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场混战。 他环顾四周,聚义堂中还有不少喽啰,一个个面色惊恐,不知所措。 “褚飞鹰已死,尔等还要负隅顽抗吗?” 沈玉书高声喝道,声音在聚义堂内回荡。 “如今郭德昏庸无道,残害忠良,致使民不聊生!大乾江山危在旦夕!我沈玉书今日起兵,正是为了匡扶正义,恢复大乾盛世!尔等若是弃暗投明,我既往不咎,与我共创大业!” 沈玉书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不少喽啰开始动摇,手中的武器也渐渐放低。 一些喽啰原本就对褚飞鹰的残暴统治心怀不满,如今见大势已去,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求饶。 第九十六章 官兵剿匪 还有一些喽啰犹豫不决,左右观望,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心中忐忑不安,既害怕沈玉书等人秋后算账,又担心继续抵抗会招来杀身之祸。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一个身材矮小的喽啰紧紧握着手中的刀,手心全是汗。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同伴,发现同伴也和他一样,满脸惊恐,不知所措。 “要不,我们也投降吧?” 矮个喽啰小声说道。 “可是,万一他们不守信用怎么办?” 同伴担忧地反问道。 “现在这种情况,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矮个喽啰苦笑着说道。 “与其负隅顽抗,不如赌一把,沈玉书这个名声在大乾还是响当当的。” 同伴想了想,觉得矮个喽啰说得有道理,于是也跟着扔下武器,跪地求饶。 “我等愿意归降!” 黑雕见大势已去,心中不甘,却又无力回天。 他虚晃一招,跳出包围圈,对着剩下的喽啰喊道:“兄弟们,跟我冲出去!” 说罢,便带头向聚义堂外逃去。 李承轩和下山虎正欲追赶,却被沈玉书拦住。 “穷寇莫追!如今我们已经收服了飞鹰帮的大部分人,当务之急是巩固势力,准备向大乾进发!” 这时,姬无月走到沈玉书身边,嘴角带着一丝冷笑:“沈玉书,你倒是挺会收买人心的嘛。” 沈玉书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不过是些乌合之众,不值一提。” “哦?是吗?那你为何还要费尽心思地劝降他们?” “难道你就不怕他们日后反咬你一口?” 沈玉书冷笑一声:“我沈玉书做事,从来不惧怕任何挑战。更何况,这些人不过是一群墙头草,只要我给他们足够的利益,他们自然会乖乖听我的话。” “利益?你能给他们什么利益?” 姬无月步步紧逼,语气中带着嘲讽。 “我能给他们的,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名声。” 沈玉书说着,目光转向姬无月。 “你以为这些落草为寇的人是为什么?他们图的是名!谁不想当乱世英雄。” 突然,在山寨外的朱颖和无忌道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说道:“山下来了一支军队,说是来剿匪的。” 喽啰哆哆嗦嗦半天,才把话完整说完:“是……是朝廷的官兵!说是奉郭丞相之命,前来剿灭飞鹰帮!” 沈玉书听完,剑眉一挑,冷笑道:“郭德这老贼,动作倒是挺快。看来他早就盯上我了。” 姬无月在一旁冷嘲热讽:“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沈玉书斜睨她一眼,语气冰冷:“我沈玉书做事,从来不后悔。” 他转过身,对李承轩和下山虎吩咐道:“下山虎,你二人带领兄弟们在山下设伏,务必将官兵阻挡在山下,为我们争取时间!” “遵命!” 李承轩和下山虎齐声应道,领命而去。 沈玉书这才带着众人登上聚义堂的最高处,举目远眺。 只见山下旌旗招展,尘土飞扬,一支浩浩荡荡的军队正朝着山上而来,人数足有数千之众! 队伍前列,一面绣着“郭”字的大旗迎风飘扬,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沈玉书眯起眼睛,心中暗叹:郭德这老贼,为了对付我,还真是下了血本! “看来,只能智取了。” 沈玉书低声自语道。 他转过身,对着众人说道:“诸位,如今我们腹背受敌,形势危急。想要活命,就必须拼死一搏!”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愿意誓死追随沈玉书。 沈玉书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齐麟,你带人去后山,将山上的树木砍伐下来,堆积在山道上,阻挡官兵的进攻。” “朱颖,你带领弓箭手,埋伏在两侧山崖上,伺机射杀敌军将领。” “无忌道长,你精通阵法,便在聚义堂周围布下迷魂阵,迷惑敌军。” “至于其他人,则跟我一起,正面迎敌!” 众人领命而去,各自准备。 齐麟抹了把汗,啐了口唾沫:“奶奶的,这活儿比打架累多了!” 身后,飞鹰帮的喽啰们一个个累得跟狗似的,但手上动作却不敢停,吭哧吭哧地砍树、搬树,将山道堵得严严实实。 朱颖则带着一队弓箭手,猫在山崖边,眼神锐利地盯着山下动静。 山下,郭德的军队如同一条黑色长龙,缓缓朝着山上爬行。 刚到山口,便被横七竖八的树木挡住了去路。“该死!这群山贼还挺狡猾!” 将士怒骂一声,“来人,给我砍!把这些破木头都给我清理干净!” 士兵们挥汗如雨地砍伐树木,进展缓慢。 就在这时,两侧山崖上箭矢如雨点般落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朱颖的弓箭手们出手精准狠辣,专挑敌军军官下手,一时间,官兵阵脚大乱。 “杀啊!” 下山虎和李承轩带着伏兵从两侧杀出,如同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飞鹰帮的喽啰们虽然武功不如官兵精锐,但占据地利,又士气高昂,一时间竟与官兵杀得难解难分。 沈玉书站在高处,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激战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将士见久攻不下,只得下令鸣金收兵。 “撤!先撤下去!” 他咬牙切齿地吼道。 后半夜的时候,山寨里一片寂静。 沈玉书站在聚义堂顶上,望着山下闪烁的火光,心中却丝毫不敢放松。 “李承轩,”沈玉书低声道,“加强巡逻,小心他们耍诈。” 李承轩抱拳道:“主子放心,属下明白。” 果然,半夜时分,郭德再次率军来袭。 这一次,他吸取了教训,派出一支精锐部队绕道后山,企图从后方包抄飞鹰帮。 然而,这支部队刚进入后山,便置身于迷宫之中,四处乱窜,最终自相残杀起来。 “报!后山敌军误入迷魂阵,正在自相残杀!” 一个喽啰兴奋地跑来禀报。 沈玉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好!无忌道长果然厉害!传令下去,全军出击!” 沈玉书率领人马从正面杀出,与官兵展开激战。 官兵腹背受敌,军心涣散,很快便溃不成军。 将士见大势已去,只得带着残兵败将仓皇逃窜。 第九十七章 借刀杀人 “赢了…可为什么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呢?” 沈玉书喃喃自语道。 “主子,”李承轩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抱拳道,“此战虽胜,但郭德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还需早做准备。” 沈玉书转过身,目光落在李承轩脸上:“大源的兵力何时能到?” “回主上,不出三日便可抵达。” 李承轩语气坚定。 “三日……” “三日,足够了。” 与此同时,大乾皇宫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郭德暴跳如雷,将手中的奏折狠狠摔在地上,指着底下跪成一片的官员们破口大骂:“一群废物!五千精兵,竟然连个小小的山贼都剿灭不了!朕养你们何用!” 众官员大气也不敢出。 郭德的怒火如同火山爆发,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颤颤巍巍地出列,“陛下息怒啊!那沈玉书诡计多端,先前又是大宗师,我军一时失利,也在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 郭德怒极反笑,“依你看,朕还要再给他送几千人去才算合乎情理?!” 老臣吓得赶紧跪倒在地,不敢再言语。 “谁愿领兵,去给朕踏平飞鹰帮,提沈玉书那狗贼的人头来见!” 郭德怒吼道。 大殿内鸦雀无声,众官员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怒龙颜。 良久,一个身着银色铠甲的年轻将领站了出来,抱拳道:“陛下,末将韩战,愿领兵出征,剿灭沈玉书,以报皇恩!” 郭德眯着眼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你有何良策?” 韩战不卑不亢地答道:“臣已探明,飞鹰帮虽占地利,但兵力不足。臣愿率十万大军,兵分三路,一路直捣飞鹰帮山寨,一路绕后包抄,断其退路,再由臣亲率一路奇兵,突袭沈玉书大营,定能将其一网打尽!” “好!” 郭德龙颜大悦,“韩战听封!朕封你为征西大将军,统领十万大军,务必在一个月内,拿下沈玉书!” “臣领旨!谢主隆恩!” 与此同时,飞鹰帮聚义堂内,气氛凝重。 “郭德老儿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十万大军啊!” 无忌道长灌了一口烈酒,咂咂嘴道,“看来咱们这小庙,是容不下他这尊大佛了。” 李承轩眉头紧锁,“主子,敌众我寡,不宜硬碰硬,不如效仿上次,利用山势再设迷魂阵……” “不妥。” 沈玉书摇了摇头,“郭德吃了上次的亏,这次定会有所防备,迷魂阵未必有效。” “那依主子之见……” 李承轩微微眯眼。 “北蛮。” 沈玉书吐出这两个字,“他们对大乾的肥沃土地觊觎已久,如今大乾十万大军压境,后方空虚,正是他们南下的大好时机。”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无忌道长一口酒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咳咳咳……玉书,这北蛮人可是出了名的凶残,万一引狼入室,后果不堪设想啊!” 姬无月也面露忧色:“是啊,玉书,北蛮人性情暴戾,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若是让他们攻入大乾腹地,百姓岂不是要遭殃?” 朱颖抱着胳膊,秀眉紧蹙:“这法子太冒险了,万一玩火自焚怎么办?” 沈玉书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依旧淡漠:“诸位多虑了,我既然提出这个计划,自然有万全之策。北蛮人虽凶残,却也并非毫无弱点。他们迷信鬼神,容易受人蛊惑。” “主子是想……” 李承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错。” 沈玉书点点头,“我打算派你秘密前往北蛮,散播一些谣言,就说大乾气数已尽,上天降下灾祸,唯有攻占大乾,方能化解这场劫难。” 李承轩领命:“属下明白,定不辱使命。” 沈玉书又补充道:“记住,要利用北蛮人对鬼神的敬畏,编造一些天降异象、神灵指示之类的传言,让他们深信不疑。” “主子放心,属下知道该如何去做。” 李承轩拱手一拜,转身离去。 待李承轩走后,无忌道长还是有些担忧:“主子,这北蛮王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万一他不信怎么办?” 沈玉书冷笑一声:“他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部下信不信。北蛮部落众多,各部族之间矛盾重重,只要有一部分人相信了我们的谣言,北蛮王就不得不考虑出兵的可能性。” “可是……” 慕容婉云仍然心存疑虑,“就算北蛮出兵,我们又该如何保证他们不会攻打我们飞鹰帮呢?” “放心,我自有安排。” 沈玉书眼中闪过精光,“我会让北蛮人以为,我们是他们的盟友,共同对抗大乾的敌人。” 接下来的几日,飞鹰帮众人都在紧张的等待中度过,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大源的一万援军已经赶到。 李承轩乔装成一名走南闯北的货郎,混迹在北蛮各部落之间。 他操着一口蹩脚的北蛮语,兜售着一些中原的小玩意儿,同时不动声色地散播着大乾气数已尽的谣言。 “哎,听说了吗?南边那个大乾啊,要完蛋喽!” 李承轩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对着几个围着他挑选货物的北蛮壮汉说道。 “哦?此话怎讲?”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好奇地问道。 李承轩故作叹息地摇了摇头:“唉,天灾不断啊!听说前些日子,大乾京都上空出现了血月,黑云蔽日,鬼哭狼嚎,那叫一个吓人!还有人亲眼看到,天空中出现了一条巨大的黑龙,张牙舞爪,直奔皇宫而去!” “真的假的?” 另一个壮汉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我一个远房亲戚就在大乾京都当差,他亲眼所见!据说啊,这是上天对大乾皇帝的惩罚,预示着大乾即将灭亡!” 李承轩利用北蛮人对鬼神的敬畏,编造了各种天降异象、神灵指示之类的传言,并暗中散布一些伪造的“神谕”,上面用北蛮文字写着:“南下!征服!财富!” 使得一些北蛮部落开始相信大乾即将覆灭的预言。 第九十八章 京城急报! 北蛮王庭,粗犷的王帐内,北蛮王端坐在虎皮王座上,听着各部落首领和萨满巫师的争论,眉头紧锁。 “大王!这是天赐良机啊!大乾气数已尽,我们应当立刻出兵南下,攻占大乾,夺取他们的财富和女人!” 一个部落首领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唾沫星子乱飞。 “是啊,大王!天神已经降下神谕,指示我们南下征服!这是我们北蛮崛起的最佳时机!” 一个萨满巫师手持骨杖,神神叨叨地附和道。 然而,也有一些部落首领对此表示怀疑。 “大王,这些传言未必可信,说不定是大乾的诡计,引诱我们出兵,然后趁机消灭我们!” 一个年长的首领沉声说道。 “是啊,大乾虽然衰弱但并不是没有反抗的能力,我们不可轻举妄动!万一中了他们的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个首领也表示赞同。 北蛮王听着众人的争论,心中犹豫不决。 最终,他决定先派斥候前往大乾边境打探虚实,再做定夺。 斥候带回了惊人的消息:郭德率领十万大军,正朝着大源与大乾的交界处进发,而大乾与北蛮交界处的兵力却异常空虚! 巴图尔听到这个消息,顿时两眼放光,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哈哈哈!天助我也!看来天神真的站在我们这边!传令下去,集结所有勇士,准备南下!这次,我们要让大乾人尝尝我们北蛮铁骑的厉害!” 与此同时,沈玉书遥望着北蛮的方向。 他手中握着一枚黑色的棋子,轻轻地放在了棋盘之上。“北蛮这枚棋子,终于落下了……” 然而,他身后,齐麟问道:“玉书,你……你真的要与虎谋皮吗?北蛮人可不是好东西,万一他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玉书便转过身,眼神冰冷地打断了他:“齐麟,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今的大乾需要清理,而北蛮就是最快的刀!” 大乾与大源交界处,韩战将军正率领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朝着大源进发。 “将军!京城急报!” 一个传令兵策马而来,打断了韩战的思绪。 韩战接过信函,匆匆扫了一眼,脸色顿时大变。 他猛地怒吼道:“岂有此理!北蛮这些蛮夷,竟然敢趁火打劫!” 信中称,北蛮大军已经到了北境边界,不足百里的地方。 郭德命令韩战立刻调转马头,前去压制北蛮,务必将他们赶出大乾境内。 韩战心中满是无奈。 他原本计划一举拿下大源,活捉沈玉书,向郭德邀功请赏。 可如今,北蛮入侵,他不得不放弃原定计划,转而对付这些野蛮的入侵者。 “该死的北蛮!坏我大事!” 韩战咬牙切齿地咒骂道。 北蛮铁骑卷起的尘土还未散尽,沈玉书便敏锐地嗅到了机会的味道。 韩战北上,大乾后方空虚,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传令下去,集结兵马,兵分三路,目标——云城、临城、安城!” 李承轩抱拳领命:“是,主子!” 沈玉书亲率一路大军,直逼云城。 云城守将严阵以待,城墙上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然而,当斥候来报,来犯之人竟是沈玉书时,守将的脸色却变了。 “开城门!” 守将最终下令。 城门缓缓打开,沈玉书一马当先,身后大军紧跟涌入。 没有厮杀,没有血流成河,只有守将单膝跪地,低沉的声音在城门前回荡:“恭迎沈将军!” 与此同时,临城和安城也传来了捷报。 这两座城池的守将,同样是沈玉书的旧部,他们对沈玉书的回归欣喜若狂,纷纷献城投降。 三座城池,兵不血刃,尽入沈玉书之手! 金銮殿上,郭德暴跳如雷,手中的奏折被他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地上。 “岂有此理!沈玉书这厮,竟敢勾结北蛮,趁火打劫!” “陛下息怒!” 众臣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息怒?朕如何息怒!韩战十万大军被北蛮牵制,沈玉书却兵不血刃拿下三城,这分明是早有预谋!” 郭德指着地图上那三个被迅速染成红色的城池,手指都在颤抖。 “朕…朕…中了那小人的奸计!北蛮南下,根本就是他一手策划的疑兵之计!” 他终于明白了,北蛮不过是沈玉书手中的一把刀,一把用来切割他大乾江山的利刃! “如今之计,该如何是好?” 他无力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一位将军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斟酌着说道:“陛下,如今三方势力,已成僵局。北蛮深入我大乾腹地,韩战将军难以抽身;沈玉书占据三城,虎视眈眈;而我大乾,腹背受敌,不宜轻举妄动啊…” 郭德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传令下去,让韩战固守边境,不得与北蛮交战。至于沈玉书…暂时…静观其变。” 此刻,远在云城的沈玉书,正站在城楼上,眺望着远方。 李承轩站在他身后,低声说道:“主子,我们已经成功拿下了三座城池,接下来,是否要继续进军?” 沈玉书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虽然拿下了三城,但根基不稳,若是继续进军,只会引来郭德和北蛮的联手攻击。如今之计,只能以静制动,等待时机。” 他顿了顿,又道:“北蛮那边,可有消息?” 李承轩答道:“北蛮大军在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韩战将军几次想要出兵剿灭,都被陛下严令制止。” 沈玉书冷哼一声:“郭德这老狐狸,倒是学聪明了。他这是想借北蛮之手,消耗我的实力,同时牵制我的兵力,让我无法继续扩张。” 云城城主府内,沈玉书召集了李承轩、齐麟、朱颖和无忌等人。 “我意已决,入京。” 沈玉书的声音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李承轩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属下誓死追随主子!” 齐麟眉头紧锁,担忧道:“玉书,如今京城风云变幻,郭德那老贼诡计多端,此去怕是凶险万分啊。” 第九十九章 入京 朱颖双手抱胸,不屑地冷哼一声:“怕什么?有姑奶奶在,谁敢动你一根汗毛试试!” 无忌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醉醺醺地说道:“入京好啊!” 沈玉书看着众人,起身缓缓说道:“我知道此去凶险,但有些事,总要有个了结。郭德昏庸无道,大乾民不聊生,我不能坐视不理。“ 接下来,沈玉书将三城防务分别交由旧部将领,并留下一部分兵力驻守。 这三座城池是他日后与郭德抗衡的重要基石,万万不可有失。 一切安排妥当后,沈玉书带着李承轩、齐麟、朱颖、无忌,以及一队精锐侍卫,浩浩荡荡地向京城进发。 沈玉书一行人乔装成商队,混在入城的队伍中。 “总算到了,这易容面具闷死我了!” 朱颖一把扯下面具,露出姣好的面容,却引来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沈玉书无奈地摇摇头:“朱颖,低调些。京城之中,眼线密布,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行踪。” 朱颖撇了撇嘴:“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 她转头看向李承轩,挑衅道,“喂,小侍卫,你家主子就这德行,你怎么受得了的?” 李承轩面无表情,只淡淡地回了一句:“属下职责所在。” 齐麟在一旁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此行凶险,大家务必小心谨慎。” 他们一行人寻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落脚。 沈玉书将众人召集到房间内。 “京城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郭德那老贼草木皆兵,四处布防,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无忌灌了一口酒,打了个酒嗝:“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郭德还能翻了天不成?” 沈玉书看了他一眼:“道长,我知道你武功高强,但这次不同以往,我们不能硬碰硬。郭德手里握着整个大乾的兵力,硬拼我们没有胜算。” “那你说怎么办?”朱颖有些不耐烦。 沈玉书沉吟片刻:“我们需要先跟赵先生汇合。” 按照赵先生提供的地址,沈玉书一行人来到了一家名为“清风明月”的茶馆。 茶馆地处偏僻,门面不大,客人寥寥,正适合秘密会面。 沈玉书环顾四周,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穿着灰色长袍,头戴斗笠的人。 那人面前放着一杯清茶,却一口未动,似乎在等人。 沈玉书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低声道:“赵老师?”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正是赵先生。 他向沈玉书微微点头,示意众人坐下。 待众人坐定后,沈玉书开门见山道:“赵老师,别来无恙。如今云城已在我掌控之中,我此番进京,便是为了……” “我知道,”赵先生打断了沈玉书的话,“为了推翻郭德的暴政,匡扶大乾江山。” 赵先生苦笑一声:“如今这京城,早已是风雨飘摇,郭德的倒行逆施,激起了民怨沸腾,只是碍于他的强权,无人敢反抗罢了。”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郭德看似一手遮天,实则内部矛盾重重。许多大臣对他的暴政心怀不满,只是敢怒不敢言。这是我们的机会。” 赵先生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递给沈玉书:“这份名单上,列举了京城中一些重要官员的背景和立场。这些人,有的对郭德忠心耿耿,有的则暗中不满,我们可以先从这些人入手,暗中联络,试探他们的态度。” 沈玉书接过名单,仔细地看了看,心中有了计较。 “先生所言极是,我们便先从这些人入手。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分散行动,各自联络名单上的人。” 夜色深沉,乌云掩盖了月亮,户部侍郎王大人府邸的后院一片寂静。 朱颖一身黑衣,身手矫健地翻墙而入,潜入书房。 她此行目的明确:找到王大人,撬开他的嘴,套取有关郭德的秘密情报。 然而,书房内的景象却让她愣住了。 王大人并没有伏案工作,而是跪倒在一个牌位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活像死了爹妈。 “这昏君,暴君!老夫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王大人咬牙切齿地咒骂着,全然不知身后有人。 朱颖摘下面罩,饶有兴致地抱臂旁观。 这王大人一把年纪了,哭起来竟然还怪可爱的。 她本以为这些官员都是郭德的狗腿子,没想到居然还有如此忠贞之士。 “咳咳。” 朱颖故意咳嗽两声,打破了书房内的哭声。 王大人吓得一激灵,猛地转身,看到黑衣蒙面的朱颖,顿时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指着她,话都说不出来。 “王大人不必惊慌,我不是来杀你的。” 朱颖摘下面罩,露出姣好的面容,顺势摆了个自认为妩媚的姿势,可惜王大人此刻惊恐万分,无心欣赏。 “你…你是何人?为何深夜闯入我的府邸?” 王大人惊魂未定地问道。 “我是沈玉书的人,”朱颖单刀直入,“我们此番前来,是想……” “沈玉书?!” 王大人瞪大了眼睛,“沈大人…他回京了?” 朱颖点点头:“回京了,而且已经掌控了云城,正在招兵买马,准备推翻郭德的暴政!” 王大人激动地打断朱颖的话,老泪纵横,“我愿意追随沈将军,匡扶大乾江山!” 他猛地起身,作势就要给朱颖跪下。 朱颖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心中暗喜。 看来,这趟差事比想象中要顺利得多。 她正准备和王大人商议下一步计划,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户部侍郎王大人府邸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王大人脸色骤变,哆嗦着嘴唇道:“不好,是曹贼!姑娘快躲起来!” 朱颖黛眉一挑,这老小子还挺机灵。 她可不想被一群虾兵蟹将缠住,坏了她探听情报的大计。 她足尖轻点,身形如燕,一眨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王大人看着她身手如此敏捷,心中稍安,强作镇定地打开了房门。 门外,火把通明,禁军统领曹将军一身甲胄,面沉似水,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杀气腾腾。 第一百章 三日,斩! “王大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窝藏反贼!” 曹将军一声暴喝,士兵们一拥而上,将王大人五花大绑。 王大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他哆哆嗦嗦地辩解:“曹将军,冤枉啊!下官从未窝藏反贼,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曹将军冷笑一声,不耐烦地挥挥手,“带走!” 王大人被士兵押解着离开府邸时,不忘回头望了一眼书房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他不知道朱颖是否已经安全离开。 朱颖此时正藏身于房顶之上,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士兵们将王大人的府邸翻了个底朝天,却一无所获。 曹将军脸色阴沉,正准备下令撤兵,突然,房顶上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曹将军猛地抬头,目光如炬,“什么人?!” 士兵们立刻警觉地包围了房屋,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朱颖暗叫一声不好,她刚才一时不慎,踩碎了一块瓦片。 “下来!” 曹将军厉声喝道。 朱颖知道自己暴露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她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从房顶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院中。 “哟,这不是曹大将军吗?这么晚了,还在巡逻呢?” 朱颖故作轻松地笑道,试图拖延时间。 “大胆反贼,竟敢戏弄本将军!” 曹将军怒不可遏,拔出佩剑,指向朱颖,“拿下她!” 士兵们一拥而上,将朱颖团团围住。 朱颖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软剑,与士兵们展开激战。 她身手矫健,剑法凌厉,一时之间,竟无人能近身。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在一番激战之后,朱颖渐渐体力不支,最终被曹将军一掌击中,跌倒在地。 曹将军得意地走到朱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哼,就凭你也想跟本将军斗?” 他弯下腰,一把抓住朱颖的头发,将她提了起来,“说,沈玉书在哪?” 朱颖吐出一口鲜血,冷冷地瞪着曹将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曹将军被朱颖的眼神激怒,扬起手,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敬酒不吃吃罚酒!” 曹将军一把将朱颖拎起来,将她押回了军营。 昏暗的牢房里,各种刑具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朱颖被绑在十字木架上,披头散发,嘴角的血迹还未干涸。 “说!沈玉书藏在哪儿?” 曹将军粗声咆哮,唾沫星子喷了朱颖一脸。 朱颖冷冷一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呸!想知道?做梦!” 曹将军恼羞成怒,一鞭子狠狠地抽在朱颖身上,皮开肉绽。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刑!” 各种酷刑轮番上阵,朱颖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军营,但她始终紧咬牙关,不肯吐露半个字。 曹将军束手无策,只得将她暂时关押。 此时,郭德得到消息,朱颖被曹将军抓获,心中大喜,立刻前往军营。他一进牢房,就看到遍体鳞伤的朱颖,不禁假惺惺地叹道:“朱姑娘,何苦呢?你这是何必呢?” 朱颖斜睨着他,眼神中充满了不屑,“郭德,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你是什么货色,我心里清楚得很!” 郭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朱颖都这样了,还敢如此嚣张。 “你……” “我什么我?想从我嘴里套出玉书的消息?你做梦!” 朱颖毫不畏惧地瞪着他,“我告诉你,就算我死,也不会出卖朋友的!” 郭德恼羞成怒,“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上刑!” 皮鞭、烙铁、夹棍……各种酷刑再次落在朱颖身上,她疼得死去活来,却始终不肯屈服。 与此同时,沈玉书得知朱颖被抓,心急如焚。 “道长,我必须去救她!” 无忌拦住他,“玉书,万万不可!现在情况不明,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我们必须从长计议!” 沈玉书焦躁地来回踱步,“可是朱颖她……” “主子,我知道您担心朱姑娘,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郭德抓朱姑娘的目的,就是为了引您现身。您现在去救她,正中了他的下怀!” 沈玉书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那我们该怎么办?” 无忌沉思片刻,“玉书,关心则乱啊,郭德主要是为了抓你,所有目前朱颖并不会有生命危险。” 果不其然,郭德为了引沈玉书现身,故意放出消息,称三日后将公开处决朱颖。 消息传到沈玉书耳中,他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三日后……三日后……” 他喃喃自语。 无忌见状,心中一沉。 沈玉书这次是真的急了。 三日,如同悬在沈玉书头顶的铡刀。 他形容枯槁,双目赤红,来回踱步,口中不断重复着:“三日…三日…” 无忌和李承轩在一旁看着,心中皆是担忧。 “主子,您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 李承轩劝道。 他侍奉沈玉书多年,上次他如此失魂落魄还是因为姬无月。 沈玉书猛地停下脚步,“垮掉?我若不去,朱颖就会死!我还有什么脸面苟活于世!” 无忌知道沈玉书重情重义,但此去凶险万分,无异于羊入虎口,“玉书,我知道你担心朱颖,但你也要为我们,为大源的未来考虑啊!郭德摆明了是想引你上钩,你这一去,岂不是正中了他的下怀?”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就算豁出这条命,我也要救她!” 沈玉书双目瞪圆的说道。 见劝说无用,无忌只得退而求其次,“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好好筹划一番,尽量将风险降到最低。” 于是,三人开始商议营救计划,直至深夜。 与此同时,曹将军的军营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郭德坐在主位上,品着茶,脸上挂着阴险的笑容。 “曹将军,这次可要辛苦你了,务必确保万无一失,只要抓住了沈玉书,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曹将军抱拳道:“皇上放心,末将已在法场周围布下天罗地网,沈玉书插翅难飞!” 三日后,行刑之时。 午时三刻,艳阳高照。 法场上,朱颖被五花大绑,押上刑场,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嘴角还带的血丝。 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对这个巾帼英雄的遭遇惋惜。 “这朱姑娘真是条汉子,宁死也不肯出卖沈大人!” “唉,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姑娘……” 监斩台上的郭德,看着台下被绑的朱颖,心中得意至极。 第一百零一章 劫法场 刽子手高举屠刀,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朱颖闭上双眼,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暗箭带着破空之声,正中刽子手的手腕。 屠刀应声落地,朱颖猛地睁开双眼,劫后余生的惊惧还未散去,便看到人群中一阵骚动,埋伏的弓箭手纷纷现身,箭如雨下,射向监斩台。 郭德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躲到台下,口中高喊:“护驾!护驾!” 混乱中,一道身影几个起落便来到朱颖身边,寒光一闪,绑缚她的绳索应声而断。 “玉书!” 朱颖虚弱地喊了一声。 沈玉书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拦腰抱起,便要突围。 “想走?没那么容易!” 曹将军一声怒吼,指挥士兵将沈玉书团团围住。 与此同时,无忌和李承轩率领早已埋伏好的手下,里应外合,与曹将军的军队展开激战。 沈玉书护着朱颖且战且退,朱颖因为受刑多日,身体虚弱,行动不便,几次险些被官兵擒获,都被沈玉书拼死挡下。 “玉书,你走吧,别管我了!” 朱颖虚弱地说道,嘴角的血迹触目惊心。 “闭嘴!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沈玉书咬紧牙关,挥剑挡开刺向朱颖的利刃,自己却因此受了伤。 寡不敌众,沈玉书身上多处负伤,鲜血染红了衣衫。 就在这时,一柄长剑刺向沈玉书的后背,朱颖奋力推开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这一剑。 “朱颖!” 沈玉书目眦欲裂,抱着昏迷过去的朱颖,悲愤交加。 修为到这一刻直接迈进了宗师的境界,他如同疯魔一般,杀出一条血路,带着朱颖冲出重围。 曹将军见沈玉书要逃,亲自带人追击,却被无忌和李承轩死死拦住。 “曹将军,你的对手是我们!” 无忌挥舞着拂尘,挡住曹将军的去路。 “想拦我?不自量力!” 曹将军怒吼一声,与无忌和李承轩缠斗在一起。 沈玉书带着朱颖逃到城外早已准备好的马车上,齐麟早已等候多时,看到浑身是血的朱颖,连忙上前诊治。 “玉书,朱颖的伤势很重,必须尽快医治!” 齐麟一边为朱颖止血,一边焦急地说道。 沈玉书紧紧握着朱颖的手,眼中满是自责,“齐麟,拜托你了,一定要救活她!” 齐麟点点头,开始为朱颖进行紧急治疗。 马车一路疾驰,朝着云城的方向而去。 “玉书……” 朱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细若游丝。 “我在。” 沈玉书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回应。 “别…别回去……” 朱颖吃力地抓住他的衣袖,“太危险了……” “无忌和承轩还在京城,我必须回去。” 朱颖的眼角滑落一滴泪,她明白他的责任,他的道义。 沈玉书深深地看了朱颖一眼,转身离去。 他策马扬鞭,一路飞驰,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无忌和李承轩的身影。 京城巍峨的城墙矗立在沈玉书面前。 城门紧闭,城楼上火把通明,士兵来回巡逻,森严的戒备较之往日更甚三分。 城门口,一队队士兵正对进出城门的百姓进行严格的盘查。 沈玉书勒住缰绳,观察着城门的情况,心中暗道:“看来郭德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我自投罗网了。” 他当然不会傻到直接冲进这龙潭虎穴。 他调转马头,寻了一处隐蔽的树林,将马匹拴好。 从行囊中取出几把锋利的匕首,藏于衣袖之中,以备不时之需。 然后,他环顾四周,寻到几株粗壮的柳树,折下柳条,熟练地编织成一条结实的绳索。 “呵,没想到这些年不问世事,这手艺还没落下。” 沈玉书自嘲地笑了笑,将绳索的一端牢牢绑在一块沉重的石头上,深吸一口气,瞄准城墙一处守卫相对薄弱的地方,猛地将石头甩了出去。 绳索划破夜空,精准地落在城墙垛口上。 沈玉书拉了拉绳索,确定绑得结实后,便如灵猿一般,顺着绳索攀爬而上。 夜色掩护了他的身影,守城的士兵丝毫没有察觉到。 翻过城墙,沈玉书轻巧地落地。 他收起绳索,将匕首握在手中,小心翼翼地潜行在城内的大街小巷中。 京城内,气氛肃杀,士兵巡逻的频率比平时高出一倍不止。 沈玉书几次都险些与巡逻的士兵撞个正着,但他凭借对地形的熟悉,总能化险为夷。 他一路朝着赵先生的住所潜行,心中思绪万千。“赵先生,希望您能一切安好。” 赵先生的住所位于京城一处僻静的巷子里,是一座古朴的四合院。 沈玉书来到院墙外,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院内灯火通明,人影晃动,似乎有不少人在。 他心中一沉,难道赵先生已经被郭德控制了? 他不敢贸然行动,只得悄悄翻入院墙,躲在暗处观察情况。 透过窗户的缝隙,沈玉书看到院内的情景。 赵先生被五花大绑地捆在一张椅子上,嘴角带着血迹,显然是受了酷刑。 而曹将军则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杯酒,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赵先生……” 沈玉书心中暗道,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只听曹将军说道:“赵先生,只要你肯说出沈玉书的下落,本宫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赵先生冷笑一声,吐出一口血沫,“呸!老夫就算是死,也不会出卖自己的学生!” 沈玉书的身影出现在曹将军身后,夺过旁边士兵的佩刀,干净利落地结束了曹将军的性命。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曹将军的狞笑还未完全舒展,便凝固在了脸上。 他手中的酒杯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猩红的液体溅了他一身,也溅在了赵先生的脸上。 短暂的惊愕后,士兵们反应过来,纷纷拔刀朝沈玉书冲来。 沈玉书看都没看一眼地上抽搐的尸体,反手一刀,将捆绑赵先生的绳索割断。 “先生,您没事吧?” 赵先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啐了一口,“老夫皮糙肉厚,死不了!倒是你小子,怎么跑回京城来了?不要命了?!” 第一百零二章 京城围堵 沈玉书苦笑一声,“先生,咱们先突出重围再说!” 话音未落,院内剩余的士兵听到了动静也是反应了过来。 沈玉书将赵先生护在身后,手中夺来的佩刀上下翻飞,刀光霍霍,鲜血洒落了满院。 “都给老子滚开!” 沈玉书低吼一声,一脚踹翻一名冲上来的士兵,顺势夺过他手中的长枪,横扫而出,将周围的士兵逼退数步。 赵先生虽然不会武功,但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他捡起地上的石块,朝着士兵们的脑袋狠狠砸去,嘴里还骂骂咧咧,“一群狗崽子,敢动老夫,活得不耐烦了!” 沈玉书且战且退,心中暗自盘算着突围的路线。 这些士兵虽然人数众多,但明显缺乏训练,战斗力远不及正规军。 看来郭德为了抓捕他,还真是狗急跳墙,连这种乌合之众都派出来了。 “先生,您跟紧我!” 沈玉书低喝一声,手中长枪如龙蛇般舞动,硬生生在包围圈中杀出一条血路。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喊杀声,紧接着,一队黑衣人从院墙外翻了进来,加入了战斗。 黑衣人武功高强,配合默契,瞬间将包围他们的士兵冲散。 为首的黑衣人,正是沈玉书的贴身侍卫李承轩。 他见到沈玉书安然无恙,心中大喜,连忙上前护卫,“主子,您回来了真是太好了!属下来迟了!” “承轩,你来得正是时候!” 沈玉书精神一振,有了李承轩等人的加入,突围的希望大大增加。 “主子,属下已在城外备好马匹,咱们这就杀出去!” 李承轩一剑挑翻一名士兵,沉声说道。 “好!” 沈玉书应了一声,与李承轩等人并肩作战,如虎添翼,势不可挡。 众人且战且退,很快便杀到了院门口。 然而,院门口早已被另一队士兵堵住,为首之人,正是禁军现任第一高手——高阳(宗师境)。 高阳身穿金甲,手持长刀,一脸冷笑地看着沈玉书,“沈玉书,你插翅难逃了!束手就擒吧!” 沈玉书目光一凝,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沈玉书,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高阳狞笑一声,手中长刀直指沈玉书,“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大宗师?如今你不过是个丧家之犬,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沈玉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手中长枪一抖,“高阳,你不过是个墙头草,也配在我面前犬吠?” “找死!”高阳怒吼一声,挥刀朝沈玉书劈来。 刀锋凌厉,裹挟着劲风,直取沈玉书的咽喉。 沈玉书不闪不避,长枪横扫,将高阳的刀锋格挡开来。 “铛!” 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彻院落。 两人你来我往,刀光枪影交错,一时间难分胜负。 高阳虽然是禁军第一高手,但沈玉书昔日曾是大宗师,即便如今修为大不如前,但战斗经验和技巧仍在,一时之间,高阳竟也奈何不得他。 李承轩等人也与禁军士兵厮杀在一起,他们武功虽高,但对方人数众多,渐渐落于下风。 赵先生则躲在角落里,捡起地上的石块,朝着士兵们的脑袋砸去,“一群狗崽子,老夫一把年纪了,还敢对老夫动手动脚!” 激战中,沈玉书故意卖了个破绽,引诱高阳靠近。 高阳果然上当,以为沈玉书力竭,狞笑着挥刀劈向沈玉书的胸口。 就在此时,沈玉书突然变招,手中长枪如毒蛇般探出,直刺高阳的肩胛。 高阳虽然躲闪及时,但肩胛还是被划伤,鲜血直流。 “啊!” 高阳痛呼一声。 他攻势更加凌厉,刀锋如雨点般落下,恨不得将沈玉书碎尸万段。 沈玉书避其锋芒,寻找突围的机会。 然而,从皇宫内出来的士兵越来越多,将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主子,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的!” 李承轩一剑逼退一名士兵,焦急地喊道。 沈玉书眉头紧锁,环顾四周,发现院墙高耸,因为带的赵先生难以翻越。 而院门也被高阳和禁军士兵堵死,突围无望。 就在这时,赵先生突然指着院墙一角喊道:“玉书,你看那里!” 沈玉书顺着赵先生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院墙一角有一棵高大的槐树,树冠茂密,枝干粗壮,延伸到了院墙外面。 “先生,妙计!” 沈玉书手中长枪举过头顶一个下劈。 虚晃一枪,逼退高阳,然后纵身一跃,跳上了槐树的枝干。 然而,沈玉书身手敏捷,在树枝间穿梭自如,很快便爬到了树冠顶部。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击退的高阳,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然后,他纵身一跃,跳到了院墙外面。 “主子!” 李承轩等人见状,也纷纷效仿,带的赵先生爬上槐树,跳出了院子。 高阳气得暴跳如雷,连忙指挥士兵追赶。 然而,当他带着士兵冲出院子时,却发现沈玉书等人已经消失无踪了。 沈玉书一行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城内一处隐蔽的农庄。 这农庄是下山虎原先在京城中的产业,远离喧嚣,颇为安全。 推开虚掩的柴门,院内昏黄的灯光洒下,照亮了几张焦急等待的面孔。 “主子,你们可算回来了!” 下山虎迎上前,脸上是掩不住的担忧。 李承轩立刻着手清点人数,确认除了赵先生腿脚不便受了点轻伤,其余人都毫发无损。 他绷紧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下来,朝着沈玉书微微点头示意。 赵先生一屁股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揉着自己扭伤的脚踝,嘴里不停地嘟囔:“哎哟,老夫这把老骨头,经不起这么折腾了。下次再有这种爬树的活儿,你们可得另请高明!” 他们稍作休整,简单的包扎了伤口,补充了些干粮和水。 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农庄的宁静。 “开门!官兵搜查!” 粗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众人脸色一变,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看来他们动作很快啊。” “主子,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承轩低声问道。 第一百零三章 万寿节 下山虎当机立断:“地窖!快!” 众人来不及多言,纷纷钻进了农庄的地窖。 李承轩最后一个进去,仔细掩盖好入口,才转身去开门。 门外,高阳一脸杀气,身后跟着一队禁军,个个手持刀剑,杀气腾腾。 “开门!” 高阳粗暴地一脚踹在门上。 下山虎拉开门,一脸茫然:“官爷,这是怎么了?” “少废话!我们搜查要犯,你有没有见过这几个人?” 高阳将几张画像甩在下山虎面前。正是沈玉书等人的画像。 下山虎故作慌张地看了一眼,连连摇头:“没见过,没见过!小的只是这农庄的佃户,几位官爷要搜便搜吧。” 高阳狐疑地打量着下山虎,挥手示意士兵进去搜查。 士兵们将农庄翻了个底朝天,却一无所获。 高阳不甘心,又亲自搜查了一遍,依然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哼!我们走!” 高阳狠狠地瞪了李承轩一眼,带人离去。 地窖里众人,直到听到禁军远去的声音,才敢出来。 赵先生揉着脚踝,抱怨道:“哎哟,我这老胳膊老腿,都快散架了!” 沈玉书面色凝重:“京城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赵先生提议道:“不如去栖霞山吧,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沈玉书点点头:“好,就依先生所言。” 众人稍作休整,趁着夜色再次出发。 前往栖霞山的路上,他们遇到一队巡逻的士兵。 千钧一发之际,李承轩眼疾手快,撒出一把迷香,将士兵迷晕。 抵达栖霞山后,他们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暂时安顿下来。 与此同时,金碧辉煌的皇宫内,郭德暴跳如雷。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五千禁军搜遍京城,竟然让沈玉书在眼皮底下跑了!” 高阳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敢抬头。 “陛下息怒,臣…臣办事不利,请陛下责罚!” “责罚?你以为朕舍不得杀你吗?!” 郭德怒吼道,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高阳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求饶:“陛下饶命!臣一定将沈玉书捉拿归案,以儆效尤!” 郭德冷哼一声:“滚!别让朕再看到你!” 高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 郭德颓然地坐在龙椅上,心中烦躁不安。 自从他登基以来,大乾内忧外患不断,百姓怨声载道,军队也离心离德。 而这一切,都源于他两次割地求和的耻辱决定。 如今沈玉书的出现,更是让这隐患愈演愈烈。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忙忙地跑进来,跪在地上,颤声道:“陛下…陛下…城…城里…都在传…” “传什么?!” 郭德不耐烦地吼道。 小太监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道:“传…传…说…沈…沈玉书…才是…才是…真命天子…要…要…取代…陛下…” “啪!” 郭德一巴掌扇在小太监脸上,怒吼道:“胡说八道!胆敢散播谣言!” 小太监被打得口吐鲜血,奄奄一息。 郭德却丝毫没有怜悯之心,一脚将他踢开,怒吼道:“来人!将这狗奴才拖出去喂狗!” 就在郭德陷入狂怒之际,城中的流言蜚语却一发不可收拾的蔓延开来。 百姓们纷纷议论,沈玉书才是真正的明君,郭德只不过是一个窃取皇位的乱臣贼子。 “听说了吗?沈玉书回来了!” “他可是咱们大乾的英雄啊!” “要是他能当皇帝就好了!” “郭德那个狗皇帝,就知道割地求和,丢尽了咱们大乾的脸!” 这些议论声,最终传到了禁军将领的耳中。 他们本就对郭德心存不满,如今听到百姓的呼声,更是动摇起来。 “禀告主上,京城…京城现在可热闹了!大伙儿听说您回来了,都跟过年似的!” 下山虎语气激动,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沈玉书微微颔首,他淡淡问道:“郭德那边有什么动静?” 下山虎撇撇嘴,话语中带着不屑:“那昏君还能有什么动静?就知道窝在宫里发脾气,听说把几个传您消息的小太监都给活活打死了!” 赵先生捻着胡须,冷哼一声:“哼,越是色厉内荏,越是心虚!看来咱们这位皇帝陛下,日子也不好过啊。” 沈玉书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两天后是大乾的万寿节,正是我们行动的好时机。” 李承轩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子,万寿节那天,城防必然森严,您亲自露面,恐怕过于冒险。不如…”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如利用姬无月,揭露郭德的谎言,动摇他的统治。” 沈玉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点头道:“此计甚妙。只是如何让姬无月安全出现在庆典之上,还需要仔细筹划。” “承轩,你下山一趟,联络云城,安排姬无月的出场事宜,并准备好庆典所需的证据。” 沈玉书吩咐道。 “属下遵命!” 李承轩领命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云城,义军的据点内。 姬无月一身劲装,英姿飒爽,手中紧紧攥着一封书信,那是李承轩冒着生命危险送来的。 信上详细阐述了沈玉书的计划,以及万寿节当天行动的具体部署。 李承轩神色凝重:“主子心意已决,无月姑娘,如今大乾民不聊生,郭德昏庸无道,残害忠良,只有推翻他的统治,才能拯救大乾百姓于水火之中。” 姬无月深吸一口气,她抬起头:“好,我答应你。为了大乾的百姓。” 与此同时,沈玉书与下山虎、无忌等人也在紧锣密鼓地部署着万寿节当天的行动计划。 “下山虎,你带五十名精锐弟子,乔装打扮成宫中侍卫,潜入皇宫,控制宫内局势,务必保证姬无月的安全。”沈玉书沉声吩咐道。 下山虎拍着胸脯保证:“主上放心,俺办事,您就看好吧!保管把那皇宫搅个天翻地覆!” 沈玉书转头看向无忌,语气郑重:“无忌道长,你精通奇门遁甲之术,就负责在城外接应,一旦城内发生变故,立刻率领大军攻入皇宫,内外夹击,务必一举拿下郭德!” 无忌捋了捋胡须一笑:“贫道早已算出,郭德气数已尽,此次行动,必将马到成功!” 第一百零四章 人格魅力 两天后,大乾万寿节。 京城内外,戒备森严,气氛紧张。 郭德身穿龙袍,在众臣的簇拥下,趾高气扬地登上大殿,接受百官朝贺,可是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响彻大殿。 郭德得意洋洋地坐在龙椅上,享受着这虚假的荣耀。 “户部尚书,城中观景台可都布置妥当了?” 郭德懒洋洋地问道,语气中透着一股不耐烦。 户部尚书早已吓得冷汗涔涔,连忙跪倒在地,磕头道:“启禀陛下,一切准备就绪,恭候圣驾!” 郭德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宣布庆典开始,随即在众臣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前往城中观景台。 与此同时,姬无月在李承轩的安排下,乔装打扮成宫女,混入了宫中。 她藏在人群中,目光紧盯着郭德,恨不得现在就亲手手刃他。 沈玉书则与下山虎、无忌等人按照计划,分别带领人马潜伏在皇宫内外。 郭德站在高台上,志得意满地向百姓挥手致意。 就在这时,姬无月突然从人群中冲出,她一把扯掉身上的宫女服饰,露出里面早已准备好的戎装。 她指着郭德,高声喊道:“郭德!你这个篡位逆贼!你与许靳毒害与我,窃取皇位,罪该万死!” 姬无月的喊声如同炸雷一般,在观景台上空炸响。 观景台下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便是如同潮水般的议论声。 “什么?郭德是篡位逆贼?” “这怎么可能?沈大人不是已经……” “嘘!小声点,小心脑袋搬家!” 郭德脸色铁青,他怎么也没想到,姬无月竟然敢当众露面还揭露他的罪行。 他强作镇定,指着姬无月怒吼道:“一派胡言!来人,把她给我拿下!”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如同疾风般掠上观景台,稳稳地落在姬无月身旁。 那人一袭白衣,负手而立,正是沈玉书。 “谁敢动她!” 沈玉书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许多人认出了沈玉书,纷纷高呼“沈大人”。 沈玉书环视台下众人,朗声说道:“大乾子民们,郭德昏庸无道,残害忠良,如今民不聊生,割地赔款,我沈玉书今日便要替天行道,夺回大乾!” “沈大人!” “沈大人!” 郭德见状恼羞成怒,指着沈玉书破口大骂:“沈玉书,你这个乱臣贼子,你竟然敢造反!” 沈玉书冷笑一声:“谋权篡位,残害忠良你说我造反?” 郭德气急败坏,命令侍卫:“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两个逆贼拿下!” 数十名侍卫一拥而上,将沈玉书和姬无月团团围住。 沈玉书抽出佩剑,冷哼一声:“就凭这些酒囊饭袋,也想拿下我?” 观景台下,下山虎带领乔装打扮的义军精锐趁乱控制了局面,皇宫内的守卫很快被制服。 城外,无忌道长见城内信号发出,率领大军攻入皇宫。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京城百姓得知是沈玉书的军队后,并没有表现出预想中的抵抗。 城墙上的士兵甚至互相询问:“将军,射箭不射箭?” “射个屁!你好好看看,那是沈大人的军队!” 一个士兵指着城下黑压压的大军说道。 “沈大人?他不是……” 另一个士兵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沈大人回来了!太好了!” 城门很快被打开,无忌道长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进京城。 皇宫内,沈玉书和姬无月已经将郭德的侍卫全部解决。 郭德吓得瘫软在地,指着沈玉书哆哆嗦嗦地说道:“你……你不能杀我!我是皇帝!” 沈玉书一步步逼近郭德,眼中寒光闪烁:“皇帝?你算什么皇帝!你不过是一个窃国大盗!” “来人!把郭德押下去!” 沈玉书一声令下,两名义军士兵上前将郭德五花大绑。 “沈玉书,你不得好死!朕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郭德被押走时,还在不停地咒骂。 郭德被拖下去后,观景台上只剩下沈玉书、姬无月和一些赶来的心腹大臣。 沈玉书环顾四周,朗声道:“诸位,大乾的未来,就在我们手中!” 无忌道长捋了捋胡须,笑呵呵地走上前,对沈玉书说道:“玉书啊,如今人心惶惶,当先稳定朝局才是重中之重。” “道长所言极是。” 于是,沈玉书立刻着手发布公告,昭告天下郭德的罪行。 他将郭德如何篡位,如何残害忠良,如何鱼肉百姓的罪行一一列举,并公布了诸多证据。 同时,沈玉书也宣布大赦天下,减免赋税,以安抚民心。 百姓们奔走相告,欢呼雀跃。 他们早就对郭德的暴政恨之入骨,如今沈玉书的归来,无疑是给他们带来了希望。 朝堂之上,气氛却有些微妙。 虽然郭德已除,但沈玉书的归来,也让一些大臣感到不安。 他们担心沈玉书会清算他们曾经对郭德的逢迎拍马。 沈玉书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他并没有追究他们的过错,反而对他们委以重任。 接下来,沈玉书宣布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决定:大乾的皇位,依旧由姬无月继承。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沈大人,这……这于理不合啊!” 一个老臣颤颤巍巍地站出来说道。 “您应该才是大乾的继承人!” “是啊,沈大人,您才是我们心中的皇帝!” 另一个大臣也跟着附和道。 姬无月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她没想到她在大乾众臣的口中居然有如此不堪。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沈玉书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他缓缓说道:“大乾的未来,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后盾。而我,将带领大源,成为大乾最坚实的后盾。姬无月能否做好一个称职的女帝,众位忠臣不用担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地说道:“从今日起,大乾将成为大源的附属国!” 第一百零五章 大源的附属国 这番话,再次激起了朝臣们的反对。 他们纷纷表示,大乾是一个独立的国家,怎能成为别国的附属? “诸位,”沈玉书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知道你们心中不服。但你们想过没有,如果大源和大乾联手,一同对抗北蛮,将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他环视众人,眼中闪烁着精光,“如果我们能够拿下北蛮,那么大乾的疆域将会扩大一倍!到那时,谁还会在乎大乾是否是附属国?”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朝堂上炸响。 众臣们面面相觑,他们开始认真思考沈玉书的提议。 北蛮,一直是大乾的心腹大患。 如果能够将其征服,那的确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沈大人,您真的有把握拿下北蛮?” 一个大臣试探性地问道。 沈玉书嘴角微微上扬:“我,沈玉书,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此时,远在北蛮的王庭之中,北蛮王勃然大怒,将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废物!郭德就是一个废物!” 他怒吼道,“本王给了他那么多支持,他竟然连沈玉书都对付不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武将单膝跪地,战战兢兢地说道:“大王息怒,沈玉书诡计多端,郭德一时不慎……” “一时不慎?”北蛮王怒极反笑,“他根本就是个酒囊饭袋!沈玉书短短数日就拿下了大乾,而他,竟然连一点抵抗都没有!” “大王,郭德那厮就是个废物!他居然连沈玉书一根毛都没伤到!” 一个满脸横肉的武将,唾沫星子飞溅,恨不得生吞了郭德。 北蛮王铁木真脸色铁青,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几,上面的烤羊腿骨碌碌滚到地上,被一条凶猛的獒犬一口叼住。 他粗声咆哮道:“废物!都是废物!沈玉书那小子,如今居然敢骑到本王头上拉屎!” “大王,依末将看,不如趁着大乾立足未稳,咱们直接挥兵南下,将大乾一口吞了!” 先前那满脸横肉的武将又跳了出来。 “莽夫!” 另一个身形精瘦,留着两撇八字胡的武将不屑地冷哼一声,“大乾虽然元气大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还有沈玉书那人精坐镇,岂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你什么意思?瞧不起老子?” 横肉武将瞪着八字胡,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好了!” 铁木真不耐烦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都给朕闭嘴!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他粗壮的手指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后说道:“依本王看,不如先派个使者去大乾,假意求和,探探沈玉书的虚实。” “大王英明!” 八字胡武将立刻拍马屁道,“沈玉书那小子诡计多端,咱们得小心提防才是。” 与此同时,大乾皇宫内,沈玉书正在与李承轩商议接下来大源跟大乾接合的计划。 “主子,您真的要让姬无月继承皇位?” 李承轩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 沈玉书淡淡一笑:“怎么?你担心她会对我不利?” “属下不敢。”李承轩低下头,“只是……属下不明白您的用意。” “无月虽然之前是个昏君,但经历过这一些事件也会明白一些道理,更何况如今大乾百废待兴,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君主来稳定局面。而我,志不在此。” “主子……” 李承轩还想再劝,却被沈玉书抬手打断。 “不必多言,我意已决。” 沈玉书转过身,目光如炬,“我要做的,是让大源成为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而大乾,将成为我们最坚实的后盾。” 就在这时,一个宫女匆匆走了进来,禀报道:“启禀沈大人,北蛮派使者求见。” 沈玉书微微眯起眼睛:“哦?看来北蛮已经坐不住了。”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 北蛮使者哈图,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站在殿中央,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谦卑,实则处处显露的张扬。 他带来的“求和”国书,此刻躺在沈玉书面前的桌案上。 沈玉书随意地翻了翻国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哈图使者,你这国书上的‘求和’二字,未免有些言过其实了吧?” 哈图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沈大人说笑了,我北蛮此次前来,确是带着求和的诚意。” “诚意?” 沈玉书将国书扔回桌上,“我看不到半点诚意。你们北蛮铁骑践踏我大乾河山,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如今一句轻飘飘的‘求和’就想揭过此事?哈图使者,你未免也太小瞧我沈玉书了。” 哈图脸色一变,强压着怒气说道:“沈大人,我北蛮此次愿意割地赔款,以示诚意,还望大人……” “割地赔款?” 沈玉书打断他的话,语气冰冷,“你们侵占的大乾城池,本就属于大乾,何来割地之说?至于赔款,你们烧杀抢掠所得,又岂是区区钱财能够弥补的?” 沈玉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哈图,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我给你们北蛮三日时间,将此前侵占的大乾城池,尽数归还!否则,就等着我大乾铁骑,踏平你们的王庭!” 哈图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没想到,沈玉书的态度竟然如此强硬,丝毫不留情面。 “沈玉书,你别太嚣张!我北蛮可不是好惹的!”哈图怒吼道,“你若执意如此,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不客气?” 沈玉书冷笑,“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怎么个不客气法!” 他大手一挥,“来人,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蛮子,给我轰出去!” 两旁的侍卫立刻上前,将哈图拖了出去。 哈图一路挣扎叫骂。 “沈玉书!你个狗东西!给老子等着!” 哈图一边策马,一边咬牙切齿地咒骂,屁股上的疼痛让他更是火上浇油。 “待本使者回去禀报大王,定要踏平你大乾!” 北蛮王庭,金帐之中,哈图跪在地上,添油加醋地将沈玉书的“嚣张行径”汇报给了北蛮王。 “什么?!那沈玉书竟敢如此羞辱我北蛮!” 北蛮王气的一把掀翻了面前的矮桌。 “他真以为我北蛮的刀不利了?!” 第一百零六章 天地图腾 “大王息怒!” 一个冷静的声音响起。 帐内一位身形瘦削,目光深邃的军师站了出来。 “大王,眼下并非攻打大乾的最佳时机。” 北蛮王怒气未消,“拓跋烈,你什么意思?难道要本王忍下这口气?!” 拓跋烈不慌不忙地分析道:“大王,大乾与北燕联姻,实力大增,如今我军长途跋涉,粮草不足,贸然开战,恐有不妥。不如先稳住局势,待时机成熟再做打算。” 北蛮王虽然怒火中烧,但也不得不承认拓跋烈的话有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拓跋烈胸有成竹地一笑,“大王,我已经派人去寻找一样东西,只要得到它,便可扭转战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到时候,别说一个大乾,就算整个天下,也唾手可得!” 与此同时,沈玉书在金銮殿上强硬回击北蛮使者的消息,早已传遍大乾朝野。 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对这位年轻的摄政王更加敬佩。 “沈大人真是好样的!狠狠地打了北蛮的脸!” “这下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沈大人真是我大乾的英雄!” …… 回到府邸,沈玉书褪去朝服,换上一身素净的白衣,整个人显得更加清冷出尘。 李承轩上前一步,恭敬地禀报道:“主子,北蛮已经将所有侵占的城池全部退还了。” 沈玉书微微颔首,神情波澜不惊,“我知道了。你去安排一下,明日便启程回大源。” “是,主子。” 李承轩领命退下。 “玉书,你真的要走吗?” 一个声音传来,姬无月款款走来。 沈玉书转过身,眼神淡漠,“大乾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我也该回去了。” 姬无月走到他面前,“玉书,留下来不好吗?我们可以一起治理的,我不会再犯傻了。” 沈玉书语气冰冷的说道:“不必了,还有大乾现在是大源的附属国,摆好你的位置。” 姬无月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玉书,你真的这么无情吗?难道你忘了我们曾经的……” “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 沈玉书打断她的话,语气决绝,“你我之间,早已恩断义绝。” 沈玉书转身离去,只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 次日清晨,沈玉书一行人离开了大乾,踏上了回大源的路。 一路上大乾百姓对这位让他们扬眉吐气的摄政王,表达着最真诚的感激。 他们将鲜花和果篮抛向沈玉书的马车,高呼着“沈大人一路平安”、“沈大人,大乾永远记得您”的祝福。 姬无月身着华丽的宫装,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眺望着远去的车队。 想起他曾在她耳边许下的诺言,如今都如过眼云烟,随风飘散。 她紧咬着嘴唇,努力不让泪水落下。 沈玉书一行人抵达云城时,正值午后。 朱颖早已在城门口等候,一身红衣,英姿飒爽,只是脸色还略显苍白。 见到沈玉书,朱颖故作轻松地打趣道:“我还以为你乐不思蜀,要留在大乾做驸马了呢!” 沈玉书温柔一笑,“我答应过要接你一起回去,怎么会食言呢?” 周围众人见状,都识趣地退到一旁,将空间留给二人。 李承轩更是眼观鼻鼻观心,纹丝不动立在马车旁。 “伤势如何了?” 沈玉书关切地问道,目光落在朱颖的胳膊上。 朱颖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臂,“早就没事了,这点小伤算什么,我可是能一拳打死一头老虎的女侠!” 沈玉书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就是嘴硬。 云城城主闻讯赶来,对沈玉书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他摆下盛宴,款待沈玉书一行人。 酒过三巡,城主之子,云城守备军的年轻统领章邯,也来到了宴席之上。 他身姿挺拔,目光炯炯,一进来就抱拳道:“沈大人,末将久闻您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末将敬佩大人文韬武略,今日能得见天颜,实乃三生有幸!” 说罢,章邯双手捧起酒杯,一饮而尽,以示敬意。 城主也趁机说道:“是啊,沈大人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功绩,真乃我辈楷模!不费一兵一卒,便让大乾俯首称臣,这份智谋,实在令人叹服!犬子对大人也是仰慕已久,恨不能早日追随大人左右,效犬马之劳!” 沈玉书淡淡一笑,举杯回敬,“城主过誉了,在下愧不敢当。至于章统领,年轻有为,将来必成大器。” 章邯听到沈玉书的夸赞,面露喜色,连忙说道:“多谢大人夸奖!末将定当勤勉操练,不负大人厚望!”他激动地再次举杯,“沈大人,末将再敬您一杯!”宴会结束,沈玉书婉拒了城主的盛情挽留。 她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状似无意地问道:“那大乾女帝,对你还有意思吧?” 沈玉书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朱颖略显别扭的脸上,他怎会不知她的小心思? 他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吃醋了?” 朱颖一撇嘴,拍开他的手,“谁吃醋了!我只是随便问问。” 与此同时,在大源边境连绵起伏的大山中,一个身影正快速穿梭于茂密的丛林之中。 他身着粗犷的兽皮衣,头上戴着缀满羽毛的皮帽,腰间悬挂着一把弯刀,正是北蛮人的典型装束。神情紧张,不时地回头张望,似乎在躲避着什么,但脸上却带着几分兴奋。 紧紧地攥着手里的一个布包,好像里面装着什么珍贵之物。 他一路狂奔,直到翻过一座山头,看到远处北蛮部落的点点灯火,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他打开布包,里面赫然是一张皮卷——正是大源皇室世代相传的圣物,天地图腾! 将图腾高高举起,对着北蛮的方向,兴奋地大喊:“我成功了!我找到了连他们自己人都没找的天地图腾!哈哈哈……” 第一百零七章 入北蛮 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打破了山林的宁静,也惊醒了林中栖息的鸟兽。 北蛮部落的篝火映红了半边天,庆祝着他们意外的收获。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手里高举着天地图腾对着众人,大声吼道:“长生天保佑!赐予我们如此神物!” 北蛮王来到汉子身边,眯着眼睛端详着天地图腾:“这东西,可是大源的命根子,得好好想想怎么利用它……” 与此同时,沈玉书和朱颖回到了驿站。 李承轩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沉声道:“主子,北蛮人得到了天地图腾。” “什么?” 朱颖惊呼一声,“怎么可能!天地图腾我们找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找到,他们是怎么找到的?” 沈玉书眉头紧锁,天地图腾,大源皇室的象征,落入北蛮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我们得去一趟北蛮了。” 朱颖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拍着胸脯说道:“好啊!早就想去会会那些北蛮人了,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本事!” 沈玉书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北蛮之地,凶险万分,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朱颖打断了他,“不就是怕我拖你后腿吗?放心吧,我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我的功夫可不比你差!” 沈玉书看着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一起去。不过,一切都要听我的安排,不得擅自行动。” “遵命!” 朱颖俏皮地行了个礼。 翌日清晨,沈玉书一行人乔装打扮,离开了云城,朝着北蛮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他们风餐露宿,披星戴月,终于在几天后,抵达了北蛮的边境。 北蛮之地,气候恶劣,土地贫瘠,放眼望去,尽是荒凉的戈壁。 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黄沙,让人睁不开眼睛。 沈玉书一行人躲在一处山坳里,观察着前方北蛮部落的情况。 “这些北蛮人,果然野蛮粗鲁。” 朱颖看着远处那些衣衫褴褛,茹毛饮血的北蛮人,不禁皱起了眉头。 沈玉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心中盘算着如何夺回天地图腾。 “这北蛮部落,戒备森严,易守难攻啊。”李承轩低声道。 朱颖抱着胳膊,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硬闯肯定不行,得想个法子。” 沈玉书没有说话,目光紧紧地盯着部落中央最大的那顶营帐,那里灯火通明,想必是北蛮王的居所。思忖片刻,他沉声道:“今晚我潜入部落,探查虚实。” “不行!太危险了!”朱颖立刻反对,“万一被发现……” “放心,我有分寸。” 沈玉书打断了她,“你们在此等候,若天亮之前我未归,你们便自行返回云城。” 夜幕降临,寒风更甚。 沈玉书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北蛮部落。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一个不起眼的营帐前。 帐篷里透出微弱的烛光,隐约可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慕容婉云! 沈玉书心头一震,她怎么会在这里? 他屏住呼吸,悄悄靠近营帐,透过缝隙,看到慕容婉云正与北蛮王相对而坐。 帐内,慕容婉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四分之一……北蛮王的胃口未未免太大了吧?” 北蛮王哈哈大笑,粗犷的声音震得帐篷嗡嗡作响:“大源的土地肥沃,比我这北蛮好上不要太多,本王要的这点,不过分!” 他顿了顿,目光贪婪地盯着慕容婉云,“只要你答应,本王不仅可以将天地图腾拱手相让,还能助你重登大宝!到那时,你就是这片大源土地真正的主人!” 慕容婉云沉默了,她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 她如何不知道北蛮王的狼子野心?割让土地,无异于将大源的百姓推入火坑。 可天地图腾对她而言,又至关重要,为了它,她甘愿冒任何风险。 沈玉书在帐外听得心头火起。 慕容婉云如今竟为了私欲,不惜出卖大源的利益! “您还在犹豫什么?”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你点头,你日日夜夜想念的天地图腾就会回到你手中!” 慕容婉云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好,我答应你。不过,你要保证,善待大源的百姓。” “哈哈哈!那是当然!” 北蛮王语气中满是得意,“本王自然会好好待他们。” 沈玉书心中冷笑,这北蛮王的话,能信几分?他正欲转身离开。 北蛮王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突然撩开帐帘,警惕地看向外面,“谁在那里?!” 北蛮王掀帘的动作很快,帐外的沈玉书反应更快,几乎是同时,他闪身躲进了营帐后的阴影里。 风沙很大,遮蔽了本就不多的月光,也掩盖了沈玉书移动时带起的细微声响。 北蛮王环顾四周,除了漫天黄沙,什么也没看到。 她狐疑地皱了皱眉,嘴里嘟囔着:“怪事,难道是错觉?” 随后便放下帐帘,重新回到了营帐内。 沈玉书暗自松了口气,确定北蛮王已经放松警惕后,他悄然离开了慕容婉云的营帐,潜入了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北蛮王主营帐。 营帐内金碧辉煌,各种金银珠宝堆积如山。 沈玉书对这些身外之物丝毫不在意,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营帐中央悬挂的一幅图上——天地图腾。 那图腾似乎是用某种特殊的兽皮制成,上面绘满了奇异的纹路。 沈玉书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靠近图腾,将它从架子上取了下来。 正当沈玉书准备离开时,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他心中一凛,连忙将天地图腾塞进怀中,闪身躲到了堆积如山的毛皮后。 “给我搜!刺客一定还躲在营地里!” 一个粗犷的声音在营帐外响起。 紧接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北蛮士兵闯了进来,他们面色凶狠,四处搜寻着什么,口中还念叨着“抓刺客”。 沈玉书屏住呼吸,一动也不动,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第一百零八章 沈玉书坠崖 这些北蛮士兵虽然看起来粗鲁,但警觉性却很高。 “这里!这里好像有人!” 一个士兵眼尖,发现了毛皮堆后的异样。 沈玉书暗道不好,他缓缓地站起身,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几个士兵立刻围了上来,手中的弯刀闪烁着寒光。 “几位大哥,我只是路过此地,借宿一晚,并无恶意。” 沈玉书故作镇定地说道,试图蒙混过关。 “路过?哼!大半夜的,你会路过这里?我看你分明就是刺客!” 一个士兵满脸怀疑,伸手就要来抓沈玉书。 沈玉书知道,现在已经无法再隐藏下去了,他眼神一冷,瞬间便将几个士兵击倒在地。 “什么人?!”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男子走了进来,他正是北蛮王。 北蛮王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士兵,以及站在营帐中央的沈玉书,顿时勃然大怒:“大胆刺客!竟敢擅闯本王的营帐!” 沈玉书没有理会北蛮王的怒吼,他的目光落在了北蛮王腰间悬挂的一块玉佩上。 “原来你就是沈玉书!” 北蛮王一眼认出了沈玉书,“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来人,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帐外涌进数十名北蛮士兵,将沈玉书团团围住。 沈玉书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看来今晚,要有一场恶战了。沈玉书剑招依旧凌厉,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将敌人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北蛮士兵如同潮水般涌来,却又被他一一击退。 “废物!一群废物!” 北蛮王怒吼抽出弯刀,亲自加入战局。 北蛮王的刀法大开大合,与沈玉书的灵巧剑法刀剑相交。缠斗中,沈玉书故意卖了个破绽,胸口处门户大开。 北蛮王见状大喜,以为胜券在握,手中弯刀毫不犹豫地劈向沈玉书的胸口。 说时迟那时快,沈玉书侧身闪过,同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夺过北蛮王手中的弯刀,反手一刀,在北蛮王左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 北蛮王一声惨叫,捂着伤口连连后退。 北蛮士兵们见状,顿时乱作一团,攻势也随之减弱。 沈玉书抓住机会,夺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追!给我追!一定要抓住他!” 北蛮王不甘心,捂着流血的胳膊,带着士兵们紧追不舍。 沈玉书一路狂奔,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他逃到慕容婉云的营帐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掀帘而入。 “玉书!你……” 慕容婉云看到沈玉书浑身是血的样子,也是一惊。 沈玉书来不及解释,将怀中的天地图腾塞到慕容婉云手中,低声道:“拿着这个,快走!” “这是什么?你……你受伤了!” 慕容婉云颤抖着接过图腾。 “这就是你要的天地图腾,我费尽千辛万苦才拿到手。” 沈玉书语气急促,“来不及解释了,北蛮王很快就会追来,你拿着这个,从后门离开,我掩护你!” 慕容婉云这才明白,沈玉书冒险潜入北蛮营地,竟然是也是为了这个东西。 营帐外,北蛮王已经追到了营帐外。 “沈玉书!” 北蛮王的怒吼声在营帐外回荡。 沈玉书将慕容婉云推到后帐,“走!别回头!” 他抽出腰间软剑,转身迎向帐门外的刀光剑影。 狭小的营帐内,腾挪辗转的空间有限,沈玉书的剑法威力大打折扣。 北蛮士兵如狼似虎地涌入,他左支右绌,身上很快又添了几道新伤。 北蛮王狞笑着逼近,“沈玉书,你也有今天!乖乖束手就擒,本王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沈玉书冷笑一声,吐出一口血沫,“做梦!” 他虚晃一招,趁着北蛮士兵愣神的瞬间,撞破营帐后壁,纵身跃入身后的深谷。 “追!都给我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北蛮王气急败坏地咆哮,却只看到深谷下浓雾弥漫,不见沈玉书的身影。 他咒骂几声,最终还是放弃了追击,“娘的!摔也摔死了!撤!” 北蛮大营外,李承轩来回踱步,焦灼地盯着营地入口。 齐麟脸色苍白,不停地搓着手,“玉书怎么还不出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朱颖抱着剑,一言不发,但紧握的剑柄和微微颤抖的身体,都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安。 无忌道长盘腿而坐,看似平静,却不时睁开眼睛,望向营地方向。 突然,营地后门闪出一个身影,众人定睛一看,竟是慕容婉云! “你怎么在这?主子呢?!” 李承轩一个箭步冲上前,急切地问道。 看到众人关切的目光,慕容婉云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我……我不知道……他为了掩护我……跳下了悬崖……” “什么?!” 众人都大惊失色。 “都怪我……都怪我……” 慕容婉云泣不成声,自责不已。 李承轩双目赤红,拔剑就要往营地冲,“我要杀了北蛮王,给主子报仇!” “李承轩!冷静!” 无忌道长一把拉住他,“现在冲进去,只是送死!先回大源,从长计议!” 深谷之下,云雾缭绕。 沈玉书被茂密的树枝挂住,减缓了下坠的力道,侥幸捡回一命。 但他早已昏迷不醒,身上多处骨折,鲜血染红了衣衫。 一个采药的老人偶然发现了奄奄一息的沈玉书。 老人须发皆白,身着粗布麻衣,背着一个巨大的药篓。 他探了探沈玉书的鼻息,又查看了他的伤势,眉头紧锁。 “唉,造孽啊……” 老人将沈玉书背起,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深谷深处走去。 那里,隐藏着一间简陋的药庐。 沈玉书缓缓睁开双眼,入目是低矮的茅草屋顶。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无力,就好像散了架一样。 “醒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沈玉书转头望去,只见一位白发老者正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捣着药草。 “老人家……是你救了我?” 沈玉书的声音沙哑无力。 “算是吧。” 老者头也不抬地答道,“要不是老夫恰好路过,你小子早就喂了山里的野狼。” 沈玉书想要道谢,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第一百零九章 归来 “咳咳……” 沈玉书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腔传来阵阵刺痛。 老者递给他一杯温热的药汤,“慢点喝,这‘回魂汤’可不是闹着玩的,老夫费了好些珍贵的药材才熬制出来的。” 沈玉书接过药汤,一饮而尽,一股暖流从胃里扩散开来,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多谢老人家救命之恩。” 沈玉书感激地说道。 “救你?老夫只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 老者捋了捋胡须,“老夫孙思邈,你小子叫什么名字?” “沈玉书。” “沈玉书……”孙思邈喃喃自语,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接下来的日子,沈玉书在孙思邈的药庐里慢慢康复。 孙思邈医术高明,不仅治好了他的外伤,还用针灸和草药调理他的内伤。 “你小子,身子骨倒是硬朗。” 孙思邈一边为沈玉书施针,一边说道。 在养伤期间,沈玉书也跟着孙思邈学习医术和草药知识。 他发现,在采药、制药的过程中,自己的心境也逐渐平静下来,自己宗师与大宗师中间的那一层屏障好像又薄了一点。 大源朝堂之上,气氛凝重。 朱颖来回踱步,眉宇间满是焦急,“不行!我得亲自去北蛮,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素来风风火火,此刻更是按捺不住。 慕容婉云低垂着头,泪水涟涟,“都怪我……若不是为了救我,他也不会……” 她哽咽着,自责不已。 “我也要去北蛮!就算拼上这条命,也要把他找回来!” 众人纷纷劝阻。李承轩抱拳道:“娘娘,朱姑娘,北蛮凶险,你们万万不可冲动!不如派小队人马乔装潜入,先探明情况再做打算。” 无忌道长捋着胡须,沉吟道:“李侍卫言之有理。如今生死未卜,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当务之急,是查清沈玉书落崖后的情况。” 齐麟这时冷静分析道:“大源初立,实力尚弱,不宜与北蛮正面冲突。依我看,不如联合大乾,向北蛮施压,也好让我下到悬崖搜索玉书的踪迹。” 几日后,沈玉书已能下地行走。 体内的真气虽然尚未完全恢复,但行动已无大碍。 一日,沈玉书正在药庐外劈柴,孙思邈走了过来,将一碗刚熬好的药递给他:“玉书啊,你的伤势已无大碍,老夫也该送你离开了。” 沈玉书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他放下药碗,拱手道:“多谢老人家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 孙思邈捋了捋胡须,笑道:“你小子,不必如此客气。老夫也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不过,老夫有一事要提醒你,你昏迷了数月,如今已是深秋,大源的局势恐怕……” “数月?!” 沈玉书心中一惊,他昏迷前正是盛夏,如今已是深秋,也就是说他昏迷了将近三个月! 大源初立,根基不稳,他不在的这段时间,不知发生了多少变故。 他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回大源。 孙思邈看出他的心思,说道:“你莫要着急,老夫知道这悬崖内有一条隐秘小路,可以通往外界,你顺着这条路走,不出三日便可到达大源边境。” 沈玉书大喜过望,再次拜谢孙思邈后,便按照他的指引,踏上了返回大源的路途。 与此同时,大源的众人在悬崖下搜寻了数日,却始终没有找到沈玉书的踪迹。 悬崖之下怪石嶙峋,深不见底,众人不得不接受沈玉书已死的残酷现实。 朱颖悲痛欲绝,她双眼红肿,不肯放弃,独自一人继续在山谷中寻找,口中一遍遍地呼喊着沈玉书的名字。 慕容婉云则把自己关在寝宫内,不吃不喝,终日以泪洗面。 在悲痛之余,她开始反思自己以往对沈玉书的种种误解,心中充满了悔恨。 齐麟、无忌道长和李承轩等人则开始着手安排沈玉书的后事,并商议如何应对北蛮的威胁。 大源初立,百废待兴,如今沈玉书身死,更是雪上加霜。 众人心中都笼罩着一层阴霾,对未来充满了担忧。 李承轩表面上与众人一起商议国事,暗地里却派遣自己的暗卫继续搜寻沈玉书的下落,他心中始终抱着一丝希望。 沈玉书沿着孙思邈指引的小路,终于在第三日傍晚时分,走出了悬崖。 他深吸一口气,顿觉神清气爽。 沿着山间小路疾行,离开悬崖后,他便发现这片土地气氛有点不对。 逃难的百姓络绎不绝,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中充满了恐惧。 “北蛮人杀过来了!快逃命啊!” 一个老农背着包裹,跌跌撞撞地从他身边跑过。 “北蛮入侵?” 沈玉书心中一沉,一把抓住老农,“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老农被他凌厉的眼神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说道:“北蛮大军压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啊!听说连京城都快被攻破了……” 沈玉书一把甩开老农,快步朝着大源方向赶去。 半日后,沈玉书终于到达了大源边境的一座小镇。 小镇上戒备森严,城墙上站满了士兵,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沈玉书找了个茶摊坐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茶摊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满脸愁容,一边给沈玉书倒茶,一边唉声叹气:“唉,这世道……” “老板,这镇上怎么如此紧张?” 沈玉书故作随意地问道。 老板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客官是外地来的吧?北蛮大军压境,咱们大源危在旦夕啊!” “北蛮?”沈玉书故作惊讶,“他们为何突然入侵?” “唉,还不是因为……” 老板说到这里,突然顿住,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凑到沈玉书耳边,低声道:“还不是因为咱们的王,沈玉书,死了!” 沈玉书心头一震,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沈玉书死了?这是怎么回事?” 老板一脸惋惜地说道:“唉,说来也可惜,几个月前,不幸坠崖身亡。如今这消息已经传遍天下了,军心涣散,北蛮人这才趁虚而入……”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那现在大源由谁主政?” 第一百一十章 东风 “还能有谁?当然是太后娘娘和无忌国师了。” 老板撇了撇嘴,“不过,听说太后娘娘终日以泪洗面,无心朝政,而无忌道长不懂国政,不提也罢!” 沈玉书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他谢过老板,起身离开了茶摊。他需要尽快赶回京城。 与此同时,北蛮王帐内,北蛮王正与拓跋烈商议军情。 “拓跋烈,沈玉书已死,大源群龙无首,我的勇士进攻大源简直是手拿把掐!” 北蛮王兴奋地搓着手。 拓跋烈阴冷一笑:“大王英明!我已经派人前往辽金,提议两国联手,瓜分大源和大乾的土地。辽金对大乾和大源的土地早有觊觎之心,定会欣然同意!” 北蛮王哈哈大笑:“好!好!好!只要我们二国联手,大源和大乾指日可待!” 辽金金銮殿上。 辽金皇帝耶律璟斜倚在龙椅上。 拓跋烈的来信就摆在御案上,信中提出的联合出兵,瓜分大源的提议,让他颇为心动,却又隐隐不安。 “众卿家,对于北蛮的提议,有何看法?” 耶律璟打破了沉默,目光扫过殿下群臣。 兵部尚书耶律斜轸立刻出列,慷慨激昂道:“陛下,臣以为此乃天赐良机!大源新王身死,国内动荡,正是我们扩张领土的大好时机!若是错过,悔之晚矣!” 另一位大臣,户部尚书萧思温却持反对意见,他躬身说道:“陛下,臣以为此事还需谨慎。大乾实力不容小觑,若是我们与北蛮开战,大乾必然会趁虚而入,到那时,恐怕会得不偿失啊!” 耶律斜轸冷哼一声,不屑道:“萧大人未免太过胆小!大乾的女帝姬无月不过一介女流,有何可惧?况且,如今大源已如同一块肥肉,我们与北蛮联手,岂有失手之理?” 两派大臣各执一词,争论不休,耶律璟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够了!”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朕意已决,出兵大源!” 萧思温还想再劝,却被耶律璟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 “萧思温,你胆小怕事,不堪大用!朕命你留守上京,其余人等,随朕出征!” 萧思温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耶律璟已经被耶律斜轸等主战派说服,再劝也无济于事。 辽金大军浩浩荡荡地开往大源边境,与北蛮大军会合。 乔装打扮成普通百姓的沈玉书,刻意避开大道,专挑偏僻小路走。 路过一片茂密的树林时,一阵杂乱的马蹄声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沈玉书心中一凛,闪身躲在一棵粗壮的树干后。 只见一支军队正浩浩荡荡地从道上经过。 “辽金的军队?” 沈玉书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盔甲上的标志,心中顿时蒙上一层阴影。 辽金向来对大源虎视眈眈,如今倾巢而出,显然是冲着大源来的。 如果只是北蛮入侵,大源联合大乾或许还能抵挡一阵,但如今辽金也加入战局,大源的处境就危险了。 腹背受敌,内忧外患,大源危矣!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沈玉书昼伏夜出,风餐露宿,终于在几日后,潜回了大源京城。 城门守卫见到他,先是一愣,继而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幻觉后,激动得语无伦次:“王…王上!您…您回来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皇宫。 当他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原本死气沉沉的朝堂瞬间沸腾了。 慕容婉云和朱颖更是喜极而泣,两人一左一右地扶住沈玉书。 朱颖更是直接上手,在沈玉书的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你个没良心的,还知道回来!害得我们担心死了!” 慕容婉云在一旁看的,并未说什么,因为一切都是因为她才发生了怎么多的变故,这些日子也都活在深深的自责内。 朝臣们原本因为沈玉书的“死讯”而乱作一团,如今见他安然无恙,也纷纷松了口气,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个个哭天抹泪地诉说着这些日子的不易。 沈玉书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景象,转身面向众臣,朗声道:“诸位,你们的王回来了!” 简短的一句话,却好像带着某种魔力,瞬间让喧闹的朝堂安静下来。 待众人情绪稍稍平复,沈玉书立刻召集众臣商议对敌之策。 他深知大源如今腹背受敌,形势危急,必须尽快做出应对。 “北蛮和辽金联军来势汹汹,硬碰硬并非上策。”沈玉书目光扫过众人,“本王以为,当利用大源熟悉地形的优势,采取游击战术,消耗敌军实力。” “王上圣明!” 兵部尚书立刻附和道,“臣也认为,应当避其锋芒,待敌军疲惫之时,再出奇兵制胜!” 沈玉书点了点头,又道:“此外,朕已派出使者前往大乾,命令大乾出兵迂回,扰乱敌军后方。” 与此同时,北蛮王帐内。 “大王,沈玉书…没死,他…他回大源了!” 拓跋烈将这个消息战战兢兢地告知了北蛮王。 北蛮王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一个沈玉书而已,就算他活着又如何?二十万联军不日便可兵临城下,他还能翻了天不成?” 拓跋烈也阴恻恻地笑了:“大王说得对,沈玉书不过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惧。待我们攻破大源,下一个目标,就是大乾!” 他与辽金约定,攻破大源后,平分大源的土地和财富,而大乾,也将成为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然而,他并不知道,沈玉书回到大源后,做的第一件事,并非调兵遣将,而是悄悄离开了京城,只带了李承轩和无忌两人,不知去向…… 沈玉书一行三人离开京城后,一路向北,最终来到两军必经之地的黑风岭。 这片山林绵延数百里,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是天然的屏障。 “主子,您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李承轩不解地问道。 沈玉书没有回答,只是环顾四周茂密的树林。 无忌道长从行囊中取出罗盘,口中念念有词,手指不断掐算,半晌后,他抬起头,神情凝重地说道:“三日后,此地将刮起东风。”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大火烧山 “东风?” 李承轩更加疑惑了,“道长,这东风有何特别之处?” 沈玉书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天助我也!” 他走到一棵高大的松树下,指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对李承轩和无忌说道:“本王打算,火烧黑风岭。” “火烧黑风岭?!” 李承轩和无忌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李承轩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玉书,“主子,这…这可是数百里山林啊!一把火烧下去,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 沈玉书挑眉反问道,“岂不是能阻挡辽金和北蛮联军,为大源争取喘息之机?” 李承轩顿时哑口无言。 他虽然不明白沈玉书为何要出此下策,但他也知道,如今大源危在旦夕,任何方法都值得一试。 无忌道长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后说道:“王上此计虽然大胆,却并非不可行。三日后东风一起,火势必然凶猛,足以将整个黑风岭化为火海。届时,联军想要通过此地,恐怕难如登天。” “道长所言极是。” 沈玉书点了点头,“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开始准备。” 于是,三人立刻分头行动。 李承轩负责收集火油,沈玉书则四处寻找引火之物。 黑风岭地处偏僻,人迹罕至,想要收集到足够的火油并非易事。 李承轩费尽周折,才从附近的几个村庄里搜刮到一些,但数量远远不够。 “主子,这点火油恐怕不够啊。” 李承轩将收集到的火油摆在沈玉书面前,一脸担忧地说道。 沈玉书看着面前寥寥无几的火油,眉头紧锁。 他知道,如果火油不够,计划就无法实施。 无忌道长却依旧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捋着胡须慢悠悠地说:“王上不必心急,贫道倒有一计。” 沈玉书斜睨了他一眼,“哦?道长有何高见?” 无忌不慌不忙地指着周围茂密的树林,“黑风岭草木繁盛,枯枝败叶遍地都是,何不利用起来?” 李承轩恍然大悟,“道长是说,用这些枯枝败叶作为引火之物?” “正是。” 无忌点了点头,“只需将它们收集起来,堆放在关键位置,再浇上火油,便可事半功倍。” 沈玉书眼睛一亮,“好主意!道长果然足智多谋。” 他随即又有些担忧,“只是这火势若是控制不住,恐会蔓延到其他地方,造成更大的灾难。” 无忌笑道:“王上多虑了,贫道自有妙计。” 他从行囊中取出几包药粉,“此乃贫道特制的防火药粉,只需将其洒在预定的边界,便可形成一道防火隔离带,确保火势不会蔓延。” 三人商议妥当后,便立刻分头行动。 李承轩负责收集枯枝败叶,沈玉书则跟随无忌学习如何布置引火点和设置防火隔离带。 “道长,你说,这把火烧起来,能烧多久?” 沈玉书望着堆积如山的枯枝败叶。 “三日三夜,应该不成问题。” 无忌掐指一算,笃定地说道。 “三日三夜…” 沈玉书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足够了,足够让那些蛮夷小儿有来无回!” 忙碌了一整天,三人终于将一切准备妥当。 数百个引火点遍布黑风岭,每个引火点都堆满了枯枝败叶,浇满了火油,只等东风一起,便可点燃这片山林。 与此同时,二十万联军正浩浩荡荡地朝着大源京城进发。 北蛮王骑着高头大马,与身旁的辽金主帅耶律洪基谈笑风生。 耶律洪基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一双鹰眼锐利逼人,此刻却充满了笑意,“这次咱们联手,定能将大源一举歼灭,到时候美女金银,还不是任我们予取予求?” 北蛮王哈哈大笑,拍了拍耶律洪基的肩膀,“耶律兄所言极是!待攻破大源京城,让大源的女人也尝尝本王的厉害!” 三日后,东方破晓,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耀在黑风岭上。 期盼已久的东风,终于大作。 沈玉书站在山巅,衣袂翻飞,目光如炬。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决绝,“开始吧。” 李承轩和无忌早已等候多时,听到命令,立刻点燃了早已布置好的引火之物。 一点火星溅落,瞬间引燃了干燥的枯枝败叶。 呼的一声,火苗窜起,如同一条火龙,迅速蔓延开来。 借助风势,火势越来越猛,顷刻间,整个黑风岭便成了一片火海。 浓烟滚滚,直冲云霄,遮天蔽日。 山下,北蛮王和耶律洪基还在谈笑风生,突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两人脸色骤变,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一片火海,将他们的去路完全阻断。 “怎么回事?!” 北蛮王惊怒交加,一把抓住身旁的副将,“前面为何会起火?” 副将吓得脸色苍白,结结巴巴地说道:“回…回大王,属下不知啊!这火…这火来得太突然了!” 耶律洪基也慌了神,指着火海大骂,“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天要亡我等不成?!” 二十万大军乱成一团,面对突如其来的大火,他们毫无防备,进退两难。 烈火熊熊,映红了半边天空。 “保护大王!冲出去!” 北蛮王的亲兵组成人墙,护着他拼死突围。 然而,火势太猛,道路又被提前堵死。 “啊!” 一声惨叫,北蛮王被一根燃烧的木梁砸中肩膀,顿时血流如注。 他咬紧牙关,强忍剧痛,拔出木梁。 耶律洪基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辽金士兵本就不耐高温,此刻更是士气低落,溃不成军。 耶律洪基眼见大势已去,索性丢下大军,带着几个亲信,狼狈逃窜。 黑风岭山顶,沈玉书负手而立。 “主子,此计甚妙!二十万联军,怕是逃不出几个了。” 李承轩在一旁赞叹道。 沈玉书冷哼一声,“不过是些跳梁小丑,也敢觊觎大源的江山!” 黑风岭大火三日不熄,浓烟遮蔽了天空。 待火势稍弱,沈玉书便带着李承轩和无忌下山清点战场。 遍地都是烧焦的尸体,缴获的粮草辎重堆积如山,足够大源军队使用数月。 捷报传回京城,众人喜不自胜。 大臣原本对沈玉书的计策还有些疑虑,如今却是彻底拜服。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两国合并 黑风岭一战,北蛮和辽金联军溃不成军,残兵败将狼狈逃窜。 沈玉书、李承轩和无忌三人凯旋。 百姓夹道欢迎,山呼海啸般地欢呼着:“新王万岁!大源万岁!” 回到都城,沈玉书没有举办庆功宴,而是立刻召集众臣商议国事。 沈玉书端坐龙椅之上,扫过殿下的文武百官。 “为了更好地抵御外敌,整合资源,本王以为,两国应当合并,统一国号为‘大华’。”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众臣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有人表示支持:“臣以为,两国合并乃大势所趋,如此方能增强国力,抵御外敌!” “臣附议!两国合并,利大于弊!” 朝堂之上,顿时分成两派,争论不休。 沈玉书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待喧嚣渐息,才缓缓开口:“本王意已决,两国合并,势在必行。诸位不必再议。”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殿下众人,“本王知道,你们心中或许还有疑虑,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合并之后,大乾和大源的子民,都是大华的子民,朕会一视同仁,绝不偏颇。” 说罢,沈玉书不再理会众臣的反应,提笔写下一封国书。 国书上,承诺会善待大乾的百姓和官员,并许诺保留大乾的文化。 最后,他盖上玉玺,将国书交给信使,命其尽快送往大乾京城。 大乾京城,姬无月收到沈玉书的国书后,并没有立即召集大臣商议,而是独自一人在御书房中反复思量。 大乾合并是大势所趋,与其负隅顽抗,不如顺水推舟。 她对沈玉书的了解,知道他并非贪图权势之人。 “只是……” 姬无月轻叹一声,眉间闪过一丝忧虑,“大乾的未来,真的会如他所言那般美好吗?” 她担心大乾的子民会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也担心大乾的文化会被大源同化。 但是沈玉书在大乾一呼百应的影响力下,还是决定答应沈玉书的请求,并将这个消息告知了大乾的官员和百姓。 官员们也纷纷表示支持,认为这是大乾的最佳出路。 一切准备就绪后,沈玉书开始着手准备开国事宜。 …… 大华王朝,正式建立。 只是这殿中气氛,却比先前两国单独早朝时更剑拔弩张。 原大乾的官员一个个眼高于顶,对大乾降臣嗤之以鼻;而大乾的官员则大多面带不忿。 “陛下,臣以为,原大源官员不堪大用,理应全部革职,另选贤能。” 一位大源老臣阴阳怪气地奏道,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殿中所有人都听见。 “放屁!” 朱颖忍不住爆粗口,“你们大乾的官员就个个都是人才?一个个肥头大耳,脑满肠肥,就知道中饱私囊!” 她本就性子直爽,如今又位高权重,更是无所顾忌。 “慎言!” 沈玉书淡淡地开口,朝堂之上,朱颖如此失态,让他颇为头疼。 他揉了揉眉心,看向那位大源老臣,“依爱卿之见,该如何选贤任能?” 老臣被沈玉书的目光看得心中一凛,却依旧强撑着说道:“自然是择优录取,臣建议设立考试,考核官员的治国才能。” 沈玉书心中冷笑,这老东西打的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 大源尚武,文官大多不学无术,而大乾文风鼎盛,官员们饱读诗书,若是考试,大源的官员定然会输得一败涂地。 “考试?好主意。” 沈玉书不动声色地说道,“只是这考试的内容,由谁来定呢?” 老臣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连忙说道:“自然是微臣……” “无忌道长,你觉得呢?” 沈玉书直接打断了老臣的话,看向站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无忌。 无忌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醉醺醺地说道:“考试?麻烦!不如抓阄吧,抓到谁就是谁。”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这邋遢道士,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沈玉书忍住笑意,说道:“道长此言差矣,治国安邦,岂能儿戏?” 他顿了顿,环视一周,“朕意已决,将重新划分行政区域,设立新的官职,至于官员人选,则由朕亲自挑选。” 此话一出,两派官员皆是心中一沉。 沈玉书这是要打破旧有格局,重新洗牌了。 北蛮王帐内,气氛凝重。 北蛮王蓬头垢面,满脸尘土。 “三万将士,三万将士啊!” 北蛮王怒吼道,“就这么葬送在了大华的火海之中!”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桌。 “沈玉书!孤与你势不两立!” 北蛮王咬牙切齿地说道,。 大华新立,兵强马壮,又有沈玉书这样的奇人相,北蛮与之相比,实力悬殊。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严防大华攻打我北蛮!” 北蛮王沉声说道,“另外,派人前往西域,联络西域诸国,共抗大华!” 西域,这片土地上散落着大大小小数十个国家。 他们各自为政,征伐不断,却又在彼此的制衡中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然而,无论大小强弱,当大乾与大源合并的消息传到西域时,都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龟兹王宫。 “大乾皇帝禅位于大源新王沈玉书,如今两国合并,国号大华,实力大增……” 探子战战兢兢地说着,不敢抬头直视龟兹王。 “沈玉书……” 龟兹王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忌惮,“此人,朕早有耳闻,据说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大乾与大源合并,对我们西域诸国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一只狼闯进了羊圈,这羊圈还能安宁吗?” “陛下圣明!” 一位大臣连忙附和道,“大华新立,野心勃勃,迟早会对我们西域诸国下手。”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严密监视大华的动向!” 龟兹王沉声说道,“另外,派人前往于阗、高昌等国,探探他们的口风,看看他们对此事有何看法。” 于阗国,王宫花园内,于阗王正与几位妃子嬉戏玩闹。 得知大华建立的消息后,他只是淡淡一笑,毫不在意。 第一百一十三章 各国的反应 “大乾与大源合并,与我们何干?” 于阗王不以为然地说道,“他们中原王朝的事情,我们何必插手?” “陛下,臣以为不可掉以轻心。” 一位老臣忧心忡忡地说道,“大华实力强大,若是他们真的对我们西域诸国有野心,我们恐怕难以抵挡。” “爱卿多虑了。” 于阗王摆了摆手,“我们于阗国,地处西域中心,易守难攻,大华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奈何不了我们。” 他顿了顿,又说道:“更何况,我们与大华之间,隔着茫茫沙漠,他们想要攻打我们,谈何容易?” 高昌国,王宫书房内,高昌王正与几位大臣商议国事。 当大华建立的消息传来时,高昌王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大乾与大源合并,对我们西域诸国来说,的确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高昌王沉声说道,“我们必须早做准备,以防万一。” “陛下,臣建议我们立即派使者前往大华,一探究竟。” 一位大臣提议道,“看看这个新建立的大华,究竟是何方神圣。” “准奏!”高昌王点了点头。 ...... 驼铃声声,卷起漫天黄沙。高昌使者一行人,风尘仆仆地抵达了大华京城外。 高昌使者此行目的有二。 一是祝贺大华建立,毕竟场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二是试探大华对西域的态度,这才是真正的重点。 他们此行代表着西域诸国,探一探这头新生的猛虎究竟是吃肉的还是吃素的。 大华朝堂之上,沈玉书一身玄色龙袍,端坐于龙椅之上,接受高昌使者的朝拜。 高昌使者恭敬地行礼道:“外臣拜见大华皇帝陛下,祝大华国运昌隆,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玉书微微颔首,语气平静:“使者远道而来,辛苦了。” “谢陛下!” 使者起身,从怀中掏出一份国书,双手呈上,“这是我国君主写给陛下的国书,还请陛下过目。” 沈玉书接过国书,展开细细阅览,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国书内容无非是些祝贺之词,以及表达两国友好往来的愿望,并无实质性的内容。 看完国书,沈玉书将其递给身旁的太监,然后看向高昌使者,问道:“不知使者此行,除了祝贺之外,还有何事?” 使者闻言,心中一凛,知道沈玉书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略作沉吟,然后说道:“陛下圣明,外臣此行,还有一事相询。” “讲。” 沈玉书淡淡地说道。 “大华初立,国力强盛,不知陛下对西域诸国有何打算?” 使者小心翼翼地问道,目光紧紧地盯着沈玉书,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沈玉书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朕对西域并无恶意,只希望西域各国能够与大华和平共处,互通有无,共同发展。” 听到这番话,使者心中稍安,但仍不敢完全相信。 “陛下此言,外臣定当如实禀报我国君主。” 使者说道。 “好。” 沈玉书点了点头,“朕也希望西域各国能够明白,和平共处才是正道,若是有人胆敢挑起战端,朕也绝不会手软。” 使者心中一凛,连忙称是。 高昌使者回到王宫,将沈玉书的“和平共处”之意原原本本的禀报给了高昌王。 互通有无,共同发展? 这沈玉书,口气倒是不小,真当自己一统大乾和大源,就天下无敌了? 他沉吟片刻,召集众臣商议。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凝重。 “大华皇帝之意,诸位都听到了,”高昌王缓缓开口,“尔等以为如何?” 话音刚落,一位武将便站了出来,抱拳道:“陛下,臣请命,率兵攻打大华,夺取中原富庶之地!” 另一位老臣则颤巍巍地站出来,反驳道:“万万不可啊陛下!大华实力强劲,我高昌国兵力远不及大华,若是贸然出兵,恐怕会招致灭国之灾啊!” 主战派和主和派争论不休,高昌王听得头疼,最终不耐烦地一挥手,“够了!都给朕闭嘴!” 他揉了揉眉心,最终还是决定静观其变。 与此同时,在西域一处隐秘的绿洲,辽金、北蛮、龟兹等国的副手们秘密集结。 辽金副手耶律楚材身材魁梧。 “诸位,大华崛起,对我们西域各国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我们必须联合起来,共同对抗大华!” 龟兹副手阿史那社尔则一直沉默不语,只是用一双深邃的眼睛打量着众人,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他既没有附和耶律的提议,也没有反驳他人的意见,态度暧昧不明。 几国副手之间,气氛紧张,互相试探,都试图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大华御书房内。 “诸位爱卿,对于西域局势,有何看法?” 沈玉书问道。 无忌捋了捋他那乱糟糟的胡须,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打了个酒嗝,才慢悠悠地说:“依老道看,这些跳梁小丑,不过是些墙头草,风往哪吹就往哪倒。如今大华势大,他们自然心生忌惮,抱团取暖罢了。” 李承轩抱拳道:“主子,无忌道长所言极是。高昌使者看似祝贺,实则试探,而辽金那耶律楚材更是狼子野心,意图联合西域诸国对抗我大华。依属下之见,当主动出击,杀鸡儆猴,震慑宵小之辈!” “杀鸡儆猴?说得好!” 沈玉书眼中精光一闪,“朕最近也想过,出兵北蛮!”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似乎看出了众人的疑惑,沈玉书冷笑一声:“北蛮,已经损失了一半的兵力!此番出兵,不仅要灭其国,还要夺其地,以儆效尤!” “承轩,朕封你为平北大将军,全权负责此次北伐事宜!无忌道长,你为军师,随军出征,为承轩出谋划策!” “贫道遵旨。” 无忌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醉眼朦胧。 沈玉书又唤来几名信使,分别前往西域各国,传达大华即将出兵北蛮的消息,并“邀请”他们共同参与,瓜分北蛮土地。 第一百一十四章 狼牙关 这消息一出,西域各国顿时炸开了锅。 高昌王寝食难安,召集众臣商议。 “大华这是要一统天下了啊!咱们怎么办?” 高昌王急得团团转。 “陛下,臣以为,不可轻举妄动。” 一位老臣颤巍巍地进言,“大华实力强盛,我高昌国万万不是对手啊!不如静观其变,待大华与北蛮两败俱伤之时,再做打算。” 高昌王思虑再三,最终决定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 龟兹国王则秘密联系了耶律璟,共商对策。 “耶律兄,大华此举,分明是想借此机会削弱我等实力啊!” 龟兹国王一脸阴沉。 耶律洪基冷笑一声,“你太胆小了!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大华与北蛮交战,后方空虚,我们何不趁机偷袭,攻其不备?” 龟兹国王表面上附和,心里却盘算着另一套方案。 大华和北蛮打得两败俱伤,对他龟兹才是最有利的局面。 他决定先按兵不动,坐收渔翁之利。 北蛮王庭。 北蛮王勃然大怒,将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沈玉书小儿,欺人太甚!” “大王,如今我北蛮精锐损失大半,该如何应对大华的进攻啊?” 一位老将满脸担忧。 “怕什么!” 北蛮王咬牙切齿,“就算拼尽最后一兵一卒,也要跟他们决一死战!” 李承轩领旨后,雷厉风行,点齐了十万精兵,一路浩浩荡荡地朝着北蛮开拔。 无忌道长晃着酒葫芦,骑着一头瘦驴,跟在大军后头,李承轩身着亮银铠甲,骑在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 “道长,这一路颠簸,您老人家可还吃得消?” 李承轩勒住缰绳,关切地问道。 无忌打了个酒嗝,眯着眼睛,含糊不清地说道:“酒……酒里有乾坤,老道我……我自在得很。” 李承轩无奈地摇了摇头。 沿途各国探子,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苍蝇,嗡嗡地围着大华军队打转。 他们将大华军队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地汇报给各自的君主。 北蛮王庭,气氛凝重。 北蛮王暴跳如雷,指着跪在地上的探子破口大骂:“废物!都是废物!大华的军队都打到家门口了,你们才来禀报!” 探子吓得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大王息怒,”一位老臣颤巍巍地进言,“如今之计,只有向西域各国求援,方能有一线生机。” 北蛮王强压下怒火,咬着牙说道:“他们巴不得我跟大华斗个两败俱伤呢!” 北蛮边境,一座名为“狼牙关”的要塞,易守难攻,是北蛮抵御外敌的重要屏障。 李承轩率领大军兵临城下,却发现城门紧闭,城墙上旌旗招展,守军严阵以待。 无忌道长骑着毛驴,晃晃悠悠地来到李承轩身边,打了个酒嗝,说道:“将军,这狼牙关,可是块硬骨头啊。” 李承轩眉头紧锁,沉声道:“道长有何妙计?” 无忌道长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贫道略懂奇门遁甲之术,这狼牙关看似固若金汤,实则暗藏玄机。只需找到它的弱点,绕道奇袭,便可事半功倍。” 李承轩眼前一亮,当即采纳了无忌道长的建议。 大军兵分两路,李承轩率领主力佯攻狼牙关正面,吸引守军注意。 无忌道长则带领一支精锐小队,趁着夜色掩护,绕道狼牙关后方。 “吁……” 无忌道长突然勒住驴缰,举起一只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前方有动静!” 一名士兵低声说道。 无忌道长示意众人隐蔽,自己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溜到前方侦查。 原来是一队北蛮巡逻兵,正沿着固定路线来回巡逻,嘴里还哼着粗俗的小调。 无忌暗自观察了一阵,发现这些巡逻兵换岗的规律如同他们的脑子一般简单,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他轻手轻脚地回到队伍中,低声吩咐道:“待会儿等他们换岗的空当,都给老道我麻利点穿过,别发出动静,惊扰了这帮蛮子!” 众人屏住呼吸,紧紧跟在无忌身后。 在巡逻兵交接的瞬间,他们迅速穿过了巡逻区域。 绕过狼牙关正面战场,无忌道长发现狼牙关后山地势险峻,只有一条小道,道旁山崖壁立。 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沉思起来。 他抬头看了看两侧山崖,目光落在了那些盘根错节藤蔓之上。 “嘿,有意思。” 无忌道长眼睛一亮。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精兵们说道:“小子们,都给老道我精神点!砍树!搭桥!咱们今天晚上,就给这帮蛮子来个出其不意!” 士兵们虽然不明白这老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军令如山,他们立刻行动起来,抽出腰间的佩刀,开始砍伐那些古树。 在无忌道长的指挥下,士兵们将砍伐下来的树木,制作成简易的木梯和绳索。 他们利用树木和山崖的落差,将木梯和绳索固定在树根和山石之间,搭建出一条悬空的栈道。 夜色渐深,山风更冷,士兵们在无忌道长领头走上这悬空的栈道,身后的精锐也是小心翼翼地攀爬。 脚下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连骨头都要摔成粉末。 终于,他们抵达了狼牙关的后方。 正如无忌道长所料,这里的守备相对薄弱,只有一小队士兵在懒散地巡逻,有的甚至靠在城墙上打起了盹。 “动手!” 无忌道长一声令下,精兵们如同猛虎下山,迅速扑向那些毫无防备的北蛮士兵。 这些北蛮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一个个倒在了血泊之中。 无忌道长一脚踹开狼牙关的后门。 与此同时,狼牙关正面,李承轩发现已经到了跟道长约定的时辰,下令率领大军发动进攻。 正面战场的北蛮士兵原本就抵挡不住乾军的攻势,如今后方失守,更是乱作一团。 无忌道长晃晃悠悠地进了狼牙关,手里还拎着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那北蛮守将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嘿,这蛮子还挺不禁打,贫道还没过瘾呢!” 李承轩策马来到无忌道长面前,拱手道:“道长神机妙算,此战大捷,全赖道长相助!” 无忌道长摆摆手,将那颗人头随意丢在地上,说道:“都是些雕虫小技,不足挂齿。李将军才是真正的英雄啊!” 第一百一十五章 拿下狼牙关 “杀!一个不留!” 狼牙关后门,无忌道长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胡子,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啧啧啧,这打仗真是费劲,还不如老道我在璇玑山上睡大觉舒服。”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道长,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名士兵上前问道。 无忌道长斜了他一眼,说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去找这狼牙关的粮草库啊!这帮蛮子烧杀抢掠,肯定搜刮了不少好东西,咱们得好好‘借’一些用用。”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装模作样地摆弄起来。 “嗯……根据贫道的推算,这粮草库应该就在……” 他突然指向一个方向,“那边!” 士兵们面面相觑,这老道长真的靠谱吗? 不过,他们还是选择相信无忌道长,毕竟他可是带领他们成功绕过狼牙关,奇袭成功的关键人物。 众人跟着无忌道长,来到一处隐蔽的院落。 院门紧闭,门口有两名北蛮士兵把守。 无忌道长嘿嘿一笑,从袖子里摸出两枚铜钱,屈指一弹。 “嗖!嗖!” 两枚铜钱精准地击中两名士兵的穴道,两人一声不吭地瘫倒在地。 无忌道长推开院门,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 “好酒!” 无忌道长眼睛一亮,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院子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酒坛。 “发财了!发财了!” 无忌道长兴奋地搓着手,恨不得立刻抱着一个酒坛痛饮一番。 “道长,这……这真的是粮草库吗?” 一名士兵疑惑地问道。 无忌道长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懂什么?这酒可是粮食酿的,自然是粮草!而且,这酒还能壮胆提神,比那些干巴巴的粮食强多了!” 说着,他拿起一个酒坛,拍开封泥,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啊……好酒!真是好酒!” 他一脸陶醉的表情,仿佛喝的不是酒,而是琼浆玉液。 士兵们看着无忌道长这副模样,哭笑不得。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身穿北蛮服饰的魁梧男子,手持弯刀,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目光凶狠地盯着无忌道长等人,杀气腾腾。 无忌道长醉眼朦胧地看着来人,打了个酒嗝,说道:“嗝……你又是哪根葱?” 魁梧男子勃然大怒,举起弯刀,厉声喝道:“大胆狂徒!竟敢擅闯呼延烈将军的府邸!纳命来!” 原来,这处院落并非粮草库,而是狼牙关守将呼延烈的私人府邸,他酷爱美酒,府中珍藏了各种名酒。 呼延烈被李承轩在正面牵制,而他不知道自己的屁股都已经让无忌道长偷了。 魁梧男子话音未落,无忌道长身形一闪,已然来到他面前。 “呼!” 魁梧男子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中的弯刀便脱手而出,紧接着,他的胸口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人事不省。 “就这?” 无忌道长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连贫道一招都接不住,也敢出来叫嚣?”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坛,又灌了一大口酒,说道:“嗝……爽快!” 士兵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这老道长也太厉害了吧! “道长,您……您真的是道士吗?” 一名士兵忍不住问道。 无忌道长哈哈一笑,说道:“贫道当然是道士!只不过,贫道除了会炼丹画符,还会一些拳脚功夫罢了。” 他环顾四周,看着堆积如山的酒坛,说道:“好了,既然这里不是粮草库,那咱们就‘借’一些酒喝吧!这可是难得的好酒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打开一个酒坛,仰头就灌。 “道长,咱们……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一名士兵提醒道。 “回去?急什么?” 无忌道长醉眼朦胧地说道,“咱们好不容易才进来,不多喝点酒,岂不是亏了?” 他打了个酒嗝,指着堆积如山的酒坛,说道:“这些酒,咱们都带不走,不如……不如一把火烧了!” 士兵们面面相觑,这老道长也太败家了吧! “烧了?这……这不太好吧?” 一名士兵迟疑地说道。 “有什么不好的?” 无忌道长不以为然地说道。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吹燃后,扔向堆积如山的酒坛。 “轰!”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整个院落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 与此同时,狼牙关正面战场,李承轩率领大军,势如破竹,北蛮军队节节败退。 “杀!都不准回退!” 呼延烈怒吼一声,挥剑斩杀一名北蛮将领。 “将军!后方……后方起火了!” 一名士兵慌慌张张地跑过来,禀报道。 “什么?” 呼延烈脸色一变,连忙回头望去,只见狼牙关后方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不好!中计了!” 呼延烈心中暗叫一声,连忙下令道:“全军撤退!” 他怎么也没想明白,自己后方是怎么来的人,这附近可都是悬崖峭壁啊,难不成大华的军队会飞不成? “该死的!这老道士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呼延烈咬牙切齿地咒骂着,手中的弯刀挥舞得更加猛烈,试图突围出去。 然而,李承轩岂会让他如愿? 他率领大军,死死地缠住呼延烈。 “呼延烈,别做无谓的挣扎了!” 李承轩冷笑着说道。 就在呼延烈应敌之际,关内突然喊杀声震天,无忌道长不知何时带着一队精兵出现在了狼牙关内,将北蛮残兵分割包围。 “杀!一个不留!” 无忌道长醉醺醺地挥舞着拂尘,如同虎入羊群,北蛮士兵在他面前如同草芥,纷纷倒下。 原来,无忌道长放火烧了呼延烈的府邸后,并没有就此离去,而是带着的精兵,从另一侧潜入了狼牙关内。 内外夹击之下,北蛮军队彻底崩溃,呼延烈也被李承轩一剑刺穿了胸膛,倒在了血泊之中。 狼牙关,破! 狼牙关的捷报如同春风般迅速传遍了大华朝野。 沈玉书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落下一子,白子如一条游龙,将黑子围困得水泄不通。 第一百一十六章 继续南下 “如果不出我所料。” 沈玉书轻声道。 齐麟看着棋盘,又看看沈玉书。 没想到他依旧如此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这份心智,这份气度,让他不得不佩服。 沈玉书拿起桌上的笔墨,写下下一步指令,绑在信鸽腿上,放飞而去。 信鸽振翅高飞,朝着李承轩的驻地飞去,带着沈玉书的指令。 指令的内容很简单,却掷地有声:剑指北蛮王庭! 北蛮王庭,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北蛮王在大殿中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可怕。 狼牙关的失守,对他来说如同晴天霹雳,让他措手不及。 将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大王息怒,” 一名大臣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狼牙关易守难攻,大华此次能够攻破,定是早有预谋……” “预谋?什么预谋?本王养你们这群废物,就是让你们来给朕找借口的吗?” 北蛮王怒不可遏,一脚踹翻了那名大臣。 半晌,北蛮王猛地站起身:“传令下去,集结所有兵力,准备与大华决一死战!” 大臣们面面相觑,有人壮着胆子劝谏道:“大王,大华来势汹汹,我们不如先避其锋芒,待时机成熟再……” “避?避到哪里去?!” 北蛮王怒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狼牙关一失,我北蛮腹地门户大开,再避,就要避到西域去了!到时候,西域诸国还不得把我们生吞活剥了?!”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我就不信,大华敢冒着与西域诸国开战的风险,跟我们死磕到底!” 北蛮王的话让大臣们心中一凛,他们知道,北蛮王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另一名大臣战战兢兢地开口道:“大王,大华虽然攻破了狼牙关,但深入我北蛮腹地,必然会面临补给困难的问题。我们可以利用地利人和,与他们打持久战,拖垮他们……” “持久战?你以为本王不知道吗?” 北蛮王冷哼一声,“西域诸国可都盯着这块肥肉呢!只要大华稍有优势,他们就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将我们北蛮撕成碎片!” “本王要赌一把!赌大华不敢跟我们耗下去!赌西域诸国不敢轻易插手!” 大臣们面面相觑,他们知道,北蛮王已经下定了决心,谁也劝不动他了。 于是,北蛮王庭的战鼓擂响,北蛮大军倾巢而出,准备与大华决一死战。 大华军营,李承轩收到北蛮王庭的动向后,只是淡淡一笑。 “看来,北蛮王是想孤注一掷了。” 他轻声道。 无忌道长在一旁皱眉道:“北蛮王此举,恐怕是受了西域诸国的会耐不住性子。如今大华与北蛮开战,正是他们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李承轩点了点头,“西域诸国的确是个变数,但北蛮王庭的举动,也在陛下的预料之中。” “陛下说了,北蛮王庭倾巢而出,后方必然空虚。我们可以趁此机会,派一支奇兵直捣黄龙,攻占北蛮王庭!” 李承轩从帐中走出,夜风猎猎,吹得他战袍翻飞。 他目光如炬,扫过面前一众肃立的士兵,沉声道:“诸位皆是大华精锐,此番任务,九死一生,可有人退缩?” 士兵们巍然不动,齐声高呼:“愿为大华效死!” 李承轩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向身旁的无忌道长:“道长,奇兵就交给你了。” 无忌道长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哈哈笑道:“放心吧,老道我别的本事没有,带兵打仗还是一把好手。这北蛮王庭,老道我去定了!” 是夜,无忌道长率领千余精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华军营。 沈玉书站在山坡上,望着远去的奇兵,心中默默祈祷。 他知道,此举风险极大,但为了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减少伤亡,他必须放手一搏。 他放飞了第二只信鸽,信鸽带着他的指令,飞向了李承轩的驻地。 李承轩收到指令后,立刻下令大军佯攻北蛮边境小城。 北蛮主力果然中计,大军回援边境小城,给了无忌道长率领的奇兵宝贵的时间。 北蛮王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稀稀拉拉的大华军队,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猛地回头,一把抓住身旁侍卫的衣领,“该死的,我们中计了!大华主力根本不在这里!” 侍卫吓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 北蛮王一把甩开侍卫,怒吼道:“传令下去,全军立刻回援王庭!” 三万北蛮精锐,在北蛮王的咆哮声中,掉头向着王庭狂奔而去。 李承轩得到消息,后也是哈哈大笑北蛮王迟缓,“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李承轩冷笑一声,下令道:“传令下去,全军追击!务必将北蛮这群丧家之犬,赶尽杀绝!” 大华铁骑紧咬着北蛮败军不放。 为了迟滞北蛮军队的行军速度,李承轩派出数支精锐小队,专门袭扰北蛮军队。 北蛮军队被这些小股部队骚扰得苦不堪言,行军速度越来越慢。 北蛮王骑在马上,脸色铁青。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中了大华的诡计! “该死的李承轩!该死的沈玉书!” 北蛮王咬牙切齿地咒骂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疲惫不堪的士兵。 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大华军队追上,全军覆没。 “大王,我们必须想个办法摆脱大华的追击!” 一个将领焦急地说道。 耶律璟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沉思片刻后,说道:“传令下去,全军放弃辎重,轻装前进!务必在天黑之前赶回王庭!” 与此同时,无忌道长率领的奇兵,已经潜伏在北蛮王庭附近。 北蛮王庭依山而建,易守难攻,但这对于无忌道长来说,却如同虚设。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他嘿嘿一笑,“时候差不多了。” 无忌道长指挥着奇兵,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王庭外围的几个重要据点。 这些据点地势险要,扼守着王庭的咽喉要道,是北蛮人最后的屏障。 第一百一十七章 辽金和龟兹 他深吸一口气,将酒葫芦里的烈酒一饮而尽,然后抹了抹嘴,低声说道:“弟兄们,都精神点!今晚,咱们要给北蛮这帮狗娘养的来个狠的!” 奇兵们纷纷点头。 来到后山脚下,无忌道长指着峭壁上的一条小路,说道:“从这里上去,就能直达王庭内部。记住,行动要迅速,不要恋战,我们的目标是烧毁粮草和军械库!” 奇兵们点了点头,纷纷沿着小路攀爬而上。 到达峭壁顶端,无忌道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奇兵们立刻伏低身子。 王庭内部灯火通明,巡逻的士兵游荡的。 无忌道长观察片刻,指着前方一处灯火较暗的地方,低声道:“那里是粮仓,先烧粮仓!” 几名奇兵领命,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很快,粮仓内便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走水了!走水了!” 守卫们惊慌失措地大喊,乱成一团。 他带着剩余的奇兵,直奔军械库而去。军械库戒备森严,门口有两队士兵把守,更有数名弓箭手在高台上巡视。 “硬闯肯定不行,”无忌道长摸了摸下巴,“得想个办法。” 无忌道长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从怀里掏出几套北蛮士兵的服饰,嘿嘿一笑:“嘿,哥几个,换上这玩意儿,咱们去会会这帮蛮子!” 几名身手敏捷的奇兵立刻换上北蛮服饰,学着北蛮士兵的步态,大摇大摆地走向军械库。 守卫的北蛮士兵睡眼惺忪,打着哈欠,根本没注意到这几个“自己人”有什么异样。 其中一个奇兵甚至还用蹩脚的北蛮语跟守卫打了声招呼,守卫也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便放他们进去了。 进了军械库,奇兵们迅速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火油和引火之物。 干燥的木料遇火即燃,火势瞬间蔓延开来。 轰!轰!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军械库瞬间变成了一座火药桶。 无忌道长见状,仰天大笑:“哈哈哈,好戏开场了!” 他一挥手,率领奇兵们杀入王庭。 无忌道长率领奇兵,不断地将火油泼洒在建筑物上,使得火势更加凶猛。 “该死的!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北蛮王得到消息,气得暴跳如雷,他怎么也没想到,大华的军队竟然如此神速,绕过大军,直接偷袭了王庭。 “该死的沈玉书!该死的臭道士!我与你们势不两立!” 北蛮王咬牙切齿地咒骂道。 此时,沈玉书正站在远处的一座山峰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身边站着李承轩,以及一众大华将士。 “主子,我们为何不趁机攻入王庭,活捉北蛮王?” 李承轩不解地问道。 沈玉书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穷寇莫追。北蛮王庭已毁,北蛮大军军心涣散,不足为虑。我们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不必再徒增伤亡。” 李承轩虽然不明白沈玉书的用意,但还是恭敬地领命。 无忌道长带着奇兵,从王庭中撤了出来。 “道长,我们这一仗打得真漂亮!北蛮王庭被我们烧了个精光,看他们以后还怎么嚣张!” 一个奇兵兴奋地说道。 “成了!撤!” 说罢,无忌一马当先,带领奇兵们迅速撤离。 奔行间,一个奇兵气喘吁吁地问道:“道长,咱们这是去哪儿跟沈大人会合?” 无忌道长头也不回地答道:“自然是安全的地方,老子可不想再跟这帮蛮子纠缠了。这回咱们立了大功,回去后,老子要痛痛快快地喝上三天三夜!” 然而,天不遂人愿。他们刚走出没多远,便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喊杀声。 “不好!有埋伏!” 无忌道长脸色一变,连忙勒住缰绳。 只见前方尘土飞扬,两支军队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们的退路彻底封死。 “辽金的狼旗!还有龟兹的秃鹫!这帮龟孙子,竟敢趁火打劫!” 无忌道长咬牙切齿地骂道。 奇兵们虽然疲惫不堪,但此时也只能背水一战。 他们迅速结成阵型,准备迎敌。 “兄弟们,跟这帮王八蛋拼了!” 无忌道长抽出腰间的长剑,怒吼一声,便冲入敌阵。 辽金和龟兹的军队显然早有准备,人数众多,而且士气高昂。 奇兵们虽然勇猛,但毕竟经历了王庭之战,体力消耗巨大,加上敌众我寡,很快便落了下风。 无忌道长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但他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耶律璟!你这个老匹夫,竟然亲自来了!” 无忌道长一眼便认出了辽金军队的主将,正是辽金国主耶律璟。 耶律璟身穿金甲,手持一把金背大刀,威风凛凛。 他哈哈大笑:“无忌老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与此同时,龟兹国主也亲自带兵前来,指挥军队围攻奇兵。 奇兵们的处境越来越危险,不少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无忌道长心急如焚,必须尽快突围,否则将全军覆没。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兄弟们,跟我冲!杀出一条血路!” 无忌道长突然高声喊道,同时向耶律璟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无忌道长状若疯虎,剑光霍霍,逼得耶律璟连连后退。 “该死的老道,就是你们让我三万大军全部烧死了?” 耶律璟怒吼道,挥舞着金背大刀,招招致命。 “当时大火怎么没烧死你个狗贼!” 无忌道长狂笑道,剑势更加凌厉。 就在这时,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无忌道长的左肩。 无忌道长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差点从驴上摔下来。 “道长!” 奇兵们惊呼。 “无妨!” 无忌道长咬紧牙关,拔出羽箭,鲜血喷涌而出。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使得他原本就消耗巨大的体力雪上加霜。 他死死地抓住缰绳,才勉强稳住身形,没从驴上摔下来。 “卑鄙!” 一个士兵怒吼,试图冲上前去保护无忌道长,却被涌上来的辽金士兵乱刀砍死。 耶律璟见无忌道长受伤,更是得意忘形,他策马逼近,金背大刀高高举起,狞笑道:“老道,你的死期到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高昌国出兵 高昌国都的宫殿内,高昌国主正与几位大臣商议国事。 “陛下,龟兹和辽金已经带兵去了北蛮,好像是去帮北蛮一起对付大华了。” 一位大臣禀报道。 高昌国主闻言,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两个蠢货,竟然去帮北蛮,真是自寻死路。” 另一位大臣不解地问道:“陛下,为何这么说?” 高昌国主解释道:“北蛮和大华的实力悬殊,大华迟早会吞并北蛮,这不过是时间问题。” 众大臣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高昌国主沉吟片刻,说道:“传令下去,出兵!目标,北蛮!” 众大臣闻言,皆是一惊。 “陛下,咱们是应该帮北蛮吗?” 一位大臣疑惑地问道。 高昌国主冷哼一声:“帮北蛮?那两个蠢货才会去帮北蛮!咱们要帮,就帮大华!只有雪中送炭,沈玉书才会记咱们的情!” …… 耶律璟的金背大刀裹挟着劲风,眼看就要劈在无忌道长的头上。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飞刀破空而来,精准地击中了耶律璟的手腕。 “啊!” 耶律璟惨叫一声,金背大刀脱手而出,重重地砸在地上。 趁此机会,无忌道长强忍着疼痛,策驴狂奔,逃离了险境。 辽金和龟兹的士兵见状,连忙追赶。 “别让老道跑了!” 耶律璟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腕,怒吼道。 “驾!驾!” 无忌道长拼命地抽打着驴子。 然而,他胯下的驴子毕竟只是一头普通的驴子,速度有限,根本无法与战马相比。 追兵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追上无忌道长了。 就在这危急时刻,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杀啊!” 只见一支军队如同神兵天降,从侧面杀入辽金和龟兹的阵营,将他们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这支军队正是高昌国的军队! 原来,高昌国主早就预料到辽金和龟兹会趁火打劫,于是暗中派兵埋伏在此,准备给这两个国家一个措手不及。 “高昌国?” …… 大华国都,金銮殿上,沈玉书正襟危坐,听着信使的禀报。 “陛下,无忌道长遇袭了,是辽金人和龟兹人。”信使气喘吁吁地说道。 “什么?” 沈玉书闻言,脸色一变,“这两个国家还真敢出兵?” 他心中暗道:无忌道长现在身处北蛮后方,处境十分危险。 可是,他手上没有任何一支大军可以第一时间去帮助无忌道长。 “传令下去,命李承轩率领五百急行军,前往北蛮,务必将无忌道长救回来!” 沈玉书当机立断,下达了命令。 “遵旨!” 信使领命而去。 …… 耶律璟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腕,脸色狰狞。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恼羞成怒,他对着身旁的龟兹国主咆哮道:“你们这群废物!连个老道都抓不住!现在又冒出个高昌国,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龟兹国主脸色铁青,他也没想到高昌国会突然插手,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他强忍着怒气,说道:“耶律璟,你少在那里犬吠!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先合力击退高昌国的军队再说!” 两国联军腹背受敌,顿时乱作一团。 无忌道长趁机逃脱,远远地骑着驴,看着混乱的战场,捋了捋胡子,摇头晃脑地吟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高昌国军队势如破竹,很快便将辽金和龟兹的军队打得溃不成军。 耶律璟和龟兹国主见势不妙,只好各自率领残兵败将,退走。 高昌国主策马来到无忌道长面前,拱手笑道:“道长受惊了,朕来迟一步,还望道长恕罪。” 无忌道长翻身下驴,笑呵呵地说道:“陛下客气了,贫道这条老命,还得感谢高昌国主相救啊。” 高昌国主哈哈大笑,说道:“道长说笑了,朕与大华皇帝乃是至交好友,道长是大华皇帝的肱股之臣,朕岂能坐视不理?” 无忌道长意味深长地看了高昌国主一眼,说道:“陛下真是有心人啊。” 高昌国主摆了摆手,说道:“道长言重了,朕只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对了,道长这是要去哪里?” 无忌道长捋了捋胡子,说道:“贫道正要去大华国都,面见陛下。” 高昌国主闻言,眼睛一亮,说道:“那不如与朕同行如何?” 无忌道长欣然答应。 …… 大华国都,金銮殿。 沈玉书得知无忌道长平安归来,心中大喜,连忙召见。 无忌道长和高昌国主一同来到金銮殿上。 “臣无忌,参见陛下!” “高昌国主,参见大华皇帝陛下!” 沈玉书连忙起身,将二人扶起,说道:“道长一路辛苦了,快快请起。” 他又对高昌国主说道:“国主远道而来,朕有失远迎,还望国主恕罪。” 高昌国主待沈玉书落座后,轻咳一声,开口道:“此次前来,除了恭贺道长平安归来,还有一事相求,希望能与大华永结秦晋之好。”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沈玉书。 “朕欲将最宠爱的小女,下嫁于陛下,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沈玉书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国主厚爱,朕心领了。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朕还需仔细斟酌一番。” 高昌国主哈哈一笑,也不恼怒,“理当如此,理当如此。陛下尽管考虑,朕随时恭候佳音。” 说罢,便起身告辞,临走前还不忘补充道,“朕的小女,可是国色天香,温柔贤淑,保管陛下满意。” 送走了高昌国主,沈玉书立刻召集群臣商议此事。 “诸位爱卿,对于高昌国主提出的联姻之事,有何看法?” 兵部尚书首先站出来反对,“陛下,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高昌国此举,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他们定是想借联姻之名,窥探我大华虚实!” 户部尚书也跟着附和道:“是啊陛下,高昌国虽是小国,但其地理位置特殊,若是与他们联姻,恐会引来其他国家的猜忌,得不偿失啊!” 无忌道长却捋着胡须,笑呵呵地说道:“诸位大人,何必如此紧张?高昌国主此举,或许真的只是为了两国邦交,毕竟大华如今实力强劲,与之联姻,对他们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 鸣凤公主 “道长此言差矣!” 一位年轻的官员站出来反驳道,“高昌国与我大华素无往来,如今突然提出联姻,岂能不让人怀疑?更何况,高昌国主那小女儿,据说刁蛮任性,骄纵跋扈,陛下若是娶了她,岂不是引狼入室?如果是大女儿的话,那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沈玉书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朕心中已有决断。” “朕的确对高昌略有好奇,诸位爱卿不必多言,准备一下,明日便启程。” 次日清晨,沈玉书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国都。 走了几日,他们来到高昌与辽金边境的一座小镇内歇脚。 小镇不大,却异常繁华。 沈玉书一行人乔装打扮,低调地走在人群中。 “主子,这高昌国地处偏远,却如此热闹,真是出乎意料。” 李承轩跟在沈玉书身后,低声说道。 沈玉书微微颔首,“高昌国虽小,却扼守丝绸之路要道,商贾云集,自然繁华。” 无忌道长则东张西望,对路边的小吃摊格外感兴趣。 “哎,陛下,你看那烤羊腿,闻着真香啊!” 沈玉书无奈地笑了笑,“道长若是想吃,待会儿朕让人去买便是。” “那怎么行!贫道要亲自去挑,亲自去砍价!” 无忌道长说着,便兴冲冲地朝小吃摊走去。 沈玉书摇摇头,也跟了上去。 突然,一阵喧闹声从不远处传来。 “滚开!都滚开!冲撞了本公主,你们担待得起吗!” 一个娇蛮的声音在人群中炸响。 沈玉书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华服的少女,在一群侍卫的簇拥下,趾高气扬地走来。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容貌艳丽,眉宇间却带着一股骄横之气。 “这不是高昌国的明珠公主吗?”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少女的身份,纷纷避让。 明珠公主?沈玉书心中一动,这难道就是高昌国主想要下嫁给他的女儿? 明珠公主似乎也注意到了沈玉书一行人,她上下打量了沈玉书一番。 “哪里来的乡巴佬,竟敢挡本公主的路!还不快滚!” 无忌道长却像是没听到明珠公主的话一般,依旧对着烤羊腿流口水。 “老板,这羊腿怎么卖?” “这位道长,这羊腿……” 小贩话还没说完,就被明珠公主打断。 “本公主看上这羊腿了!你们都给本公主滚!” 说着,她一把夺过小贩手中的烤羊腿,狠狠地咬了一口。 “嗯,味道不错!” 她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赏你!” 她随手扔出一锭银子,砸在小贩的脸上。 小贩捂着脸,敢怒不敢言。 无忌道长见状,顿时怒了。 “你这小丫头,好不讲理!这羊腿是贫道先看上的!” 明珠公主不屑地瞥了无忌道长一眼,“就凭你?一个臭道士,也敢跟本公主抢东西?” “你……” 无忌道长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沈玉书见无忌道长要发作,连忙拉住他,“道长息怒,不过是一个羊腿而已。” 他转头看向明珠公主,淡淡地说道,“公主殿下,强取豪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明珠公主上下打量了沈玉书一番,冷笑道:“你是什么东西?敢教训本公主?” 沈玉书微微皱眉,这公主的脾气,还真是……不敢恭维。 他正欲开口,却被无忌道长抢先一步。 “小丫头片子,你嘴巴放干净点!贫道乃堂堂璇玑山道长,岂容你这黄毛丫头侮辱?” 明珠公主闻言,顿时勃然大怒,“大胆!竟敢对本公主无礼!来人,给本公主掌嘴!” 侍卫们立刻上前,将无忌道长围了起来。 沈玉书见状,脸色一沉,“住手!” 他上前一步,挡在无忌道长面前,目光冰冷地注视着明珠公主。 “公主殿下,如此蛮横无理,就不怕丢了高昌国的脸面吗?” 明珠公主轻蔑地一笑,“本公主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算什么东西?” “朕乃大华新皇,沈玉书。” 明珠公主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就你?沈玉书?骗鬼呢?两国合并后成为势力最大的皇帝会来高昌?!” 她指着沈玉书的鼻子,嚣张地说道,“识相的,就赶紧滚!否则,别怪本公主不客气!” “明珠,不得无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缓步走来。 女子容貌清丽,气质脱俗,宛若九天仙女下凡尘。 “皇姐!” 明珠公主看到女子,连忙收敛了嚣张的气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女子微微颔首,然后走到沈玉书面前,盈盈施礼。 “小女子高昌公主,鸣凤,见过陛下。” 沈玉书打量了慕容婉儿一番,这女子,倒是比她妹妹懂事得多。 “公主免礼。” “陛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不如到小女的府上歇息片刻?” 鸣凤语气温柔,目光真诚。 沈玉书想了想,便答应下来。 “如此,便叨扰公主了。” 慕容婉儿微微一笑,“陛下客气了,请。”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带着沈玉书一行人,朝她的府邸走去。 明珠公主则一脸不甘地跟在后面,不时地瞪沈玉书一眼。 无忌道长则对着鸣凤的背影,啧啧称赞。 “陛下,这高昌国的公主,真是个美人胚子啊!比她那妹妹,强了百倍不止!” 沈玉书瞪了他一眼,“道长慎言!” “嘿嘿,贫道只是实话实说嘛!” 一行人来到慕容婉儿的府邸,鸣凤热情地招待了他们。 “陛下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鸣凤公主亲自为沈玉书斟了一杯香茗,温婉地问道。 沈玉书接过茶杯,轻抿一口,说道:“朕此次微服私访,只是想了解一下高昌国的民情风俗,看看百姓是否安居乐业。” “陛下仁慈,高昌百姓感念皇恩。” 鸣凤公主微微一笑,“高昌国一直希望与大华和平共处,互通商贸,共同繁荣。” “公主所言极是。” 沈玉书点点头,“朕也希望两国能够携手共进。” 一旁的无忌道长却突然插嘴道:“陛下,这高昌国的公主,不仅人长得美,还如此知书达理,真是难得啊!比她那妹妹,强了不知多少倍!” 第一百二十章 突发事件 鸣凤公主却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在意无忌道长的言语,反而说道:“道长谬赞了,小女只是尽力做好自己的本分罢了。” 就在这时,明珠公主突然闯了进来,一脸怒气冲冲地瞪着沈玉书,“皇姐,你干嘛跟这个家伙这么客气?他可是大华的皇帝,说不定就是来吞并我们高昌的!” 鸣凤公主连忙劝道:“明珠,不得无礼!陛下是我们的贵客。” “贵客?哼!” 明珠公主不屑地冷哼一声,“我看他就是个伪君子!皇姐,你别被他骗了!” 她转向沈玉书,挑衅道,“沈玉书,你敢不敢跟我比试一下武艺?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鸣凤公主连忙阻止道:“明珠,别胡闹!” “皇姐,你别管!” 明珠公主执意要与沈玉书比试,“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们高昌国的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沈玉书见明珠公主如此执着,便点头答应了,“既然公主如此盛情,朕便恭敬不如从命。” 比试场地设在府邸的后花园。 明珠公主拔出腰间的弯刀,“沈玉书,接招!” 刀风凌厉,招招狠辣,毫不留情。 沈玉书则赤手空拳,身形飘忽,轻松躲避着明珠公主的攻击。 他处处留情,点到为止,并不想伤到明珠公主。 然而,明珠公主却招式也越来越狠辣。 “沈玉书,你只会躲吗?像个缩头乌龟一样!” 明珠公主怒斥道。 沈玉书叹了口气,看来这公主是铁了心要跟他过不去。 他身形一闪,瞬间来到明珠公主身后,轻轻在她后颈一点。 明珠公主只觉得浑身一麻,手中的弯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也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沈玉书伸手接住她,将她轻轻放在地上。 “公主殿下,承让了。” 鸣凤公主连忙上前查看明珠公主的情况,“明珠,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 明珠公主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后颈,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神复杂地望着沈玉书。 她本想给沈玉书一个下马威,却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陛下武功盖世,小妹输得心服口服。” 鸣凤公主温婉一笑,化解了尴尬的气氛。 沈玉书淡淡一笑,拱手道:“公主殿下过奖了。” 鸣凤公主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陛下,天色已晚,不如就在府上用膳吧?” 沈玉书欣然应允,“那就叨扰公主了。” 翌日清晨,高昌京都城门大开,鸣凤公主亲自率领仪仗队迎接沈玉书一行人。 京都街道两旁挤满了好奇的百姓,对着这支来自大华的队伍指指点点。 沈玉书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神情淡漠。 倒是无忌道长,一路上东张西望,对异域风情充满了好奇。 高昌国主在金碧辉煌的宫殿内设宴款待沈玉书。 “高昌国主,朕这次前来高昌,除了想见识一下贵国的风土人情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与陛下商议。” 沈玉书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开门见山地说道。 “哦?不知大华国主有何要事?” 高昌国主放下酒杯,故作疑惑地问道。 “朕想与贵国打开贸易往来,加强文化交流,互通有无,共同发展。” “所言极是!朕也正有此意!两国交好,互利共赢,乃是大势所趋啊!” “如此甚好。” 沈玉书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在座的高昌官员,沉声道,“希望两国能够摒弃前嫌,携手共进,共创繁荣。” 高昌国主连忙附和道:“我高昌国定当全力配合!” 宴会结束后,沈玉书被安排在宫中休息。 无忌道长则拉着李承轩,非要出去逛逛高昌的夜市。 李承轩拗不过他,只得跟随他一起离开了皇宫。 沈玉书独自一人在房间里踱步,脑海中浮现出明珠公主那张倔强又带着一丝不服气的脸。 他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这个公主,还真是让人头疼。 正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鸣凤公主款款走了进来。 “陛下,还没休息吗?” 鸣凤公主柔声问道。 沈玉书转过身,看着她,“公主殿下有何贵干?” 鸣凤公主走到他面前,微微福身,“小女只是想来问问陛下,对高昌的印象如何?” “高昌风景秀丽,民风淳朴,是个好地方。” 沈玉书淡淡地回答道。 鸣凤公主嫣然一笑,“陛下过奖了。小女还有一事想请教陛下。” “公主请讲。” “陛下今日在宴会上提到的贸易往来和文化交流,不知具体有何打算?” “互派使臣,进行文化交流,增进两国人民的了解和友谊,和贸易的开通。” “陛下的想法甚好。” 鸣凤公主点点头,“只是……小女还有一点担忧。” “哦?公主有何担忧?” 沈玉书饶有兴致地问道。 鸣凤公主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小女担心,两国之间,若只是单纯的贸易和文化交流,恐怕难以长久维持下去……” 沈玉书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在暗示联姻的事情。 他心中冷笑,这高昌国主,还真是打得好算盘。 “公主的意思是……” 沈玉书故意拖长了声音。 鸣凤公主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沈玉书,“小女的意思是,如果两国能够联姻,那么两国之间的关系将会更加牢固,也更有利于两国的发展。” 沈玉书沉默不语,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鸣凤公主见状,连忙补充道:“当然,这只是小女的一点拙见,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陛下手中。” 沈玉书微微一笑,打破了沉默,“公主所言高昌国主也给我提过,朕会认真考虑的。” 鸣凤公主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正要再说些什么,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谁?”沈玉书有些不悦地问道。 “陛下,是属下,李承轩。” 门外传来李承轩焦急的声音。 沈玉书心中一凛,李承轩一向沉稳,如此慌张,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他连忙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何事如此慌张?” 沈玉书问道。 李承轩脸色苍白,呼吸急促,“陛下,不好了!道长……道长他……” “道长怎么了?” 沈玉书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道长他……他被人劫走了!” 李承轩终于说出了口。 听到此话,沈玉书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什么?!怎么回事?!” 第一百二十一章 玩心大发的无忌 李承轩急得满头大汗,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陛下,臣……臣就离开了一小会儿,去买了些吃食,回来就不见道长了!臣已经问过酒肆老板和周围的客人了,都说没见过道长……” 沈玉书也有些疑惑,毕竟道长武艺高强真的被劫走也不会没有一丝动静。 “带我去事发地点!” 高昌夜市。 李承轩在前引路,沈玉书紧随其后,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一家名酒肆前。 酒肆门前挂着两盏大红灯笼,沈玉书扫视了一眼酒肆内外。 “你确定道长最后是在这里附近消失的?” 沈玉书沉声问道。 李承轩指着酒肆门口的一棵大树,语气肯定地说:“陛下,臣记得很清楚,道长当时就站在这棵树下,臣买了些胡饼回来,道长就不见了踪影。” 沈玉书走到那棵大树旁,仔细观察了一番。 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树下有一张石桌和几张石凳,看起来像是供客人休息的地方。 “可有什么可疑之处?” 沈玉书问道。 李承轩摇摇头:“臣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沈玉书沉思片刻,对李承轩说道:“你再去问问酒肆老板和客人,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道长与什么人接触过。” 李承轩领命而去,沈玉书则独自一人站在树下,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李承轩很快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丝沮丧:“陛下,臣问过了,没有人注意到道长与什么人接触过。” “陛下,会不会是道长自己离开了?” 李承轩小心翼翼地问道。 沈玉书摇摇头:“不可能,道长此番前来高昌,是为了助我,他不会无故离开。” 无忌晃晃悠悠地走在高昌的街道上,手里提着一个酒葫芦,时不时地灌上一口。 他看起来醉醺醺的,脚步虚浮,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他之所以装醉,是为了方便行事。 他在那棵树下喝酒的时候,察觉到有一行人鬼鬼祟祟地靠近,而且他们的谈话内容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次一定要阻止大华和高昌的合作!” 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 “没错!只要我们能挑拨两国关系,让他们互相猜忌,甚至开战,我们就有机会浑水摸鱼,恢复我北蛮的荣光!” 另一个粗犷的声音附和道。 无忌道长继续装作醉酒的样子,暗中观察着这几个人的一举一动。 “我们这次的任务是破坏两国联姻,只要能阻止大华皇帝和高昌公主成婚,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可是,大华皇帝身边高手如云,我们该如何下手?”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就行动!到时候……” 这几人正密谋着,突然,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几位,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邋遢道士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正是无忌。 “你是谁?” 为首一人警惕地问道。 无忌打了个酒嗝,笑嘻嘻地说道:“贫道云游四方,走到哪儿算哪儿,路过此地,听到几位高谈阔论,一时好奇,便过来凑个热闹。” 为首的北蛮人一脸凶相,恶狠狠道:“你这臭道士,少管闲事!快滚!” 无忌嘿嘿一笑,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年轻人,脾气大伤身体。” 他装模作样地后退了几步。 转身便跑,几个北蛮人冷笑一声,也没追赶,继续商量他们的“大计”。 无忌跑出一段距离后,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暗中观察着那几个北蛮人。 “今晚,我们潜入高昌皇宫,破坏联姻!” 为首的北蛮人恶狠狠地说道。 无忌装作醉汉,脚步踉跄,眼神却始终牢牢锁定那几个北蛮人。 他们正向着高昌皇宫的方向移动,显然是要实施他们的计划。 无忌冷笑一声,看来今晚有好戏看了。 “想破坏大华和高昌的联姻?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无忌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北蛮人潜入皇宫的计划并不高明,甚至可以说是漏洞百出。 他们翻墙入院,躲避巡逻侍卫的动作慌乱,若不是高昌皇宫的守卫疏忽大意,恐怕他们早就被发现了。 无忌一路尾随,心中暗自摇头,这几个北蛮人,简直就是来搞笑的。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些人是不是故意派来送死的。 无忌晃晃悠悠地跟在北蛮人身后,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处理这几个蠢货。直接杀了未免太便宜他们,不如…… 他会心一笑,计上心来。 北蛮人摸到高昌公主的寝宫外,正准备破门而入,突然,一阵阴风刮过,一个黑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什么人?!” 北蛮人惊呼。 黑影发出一声怪笑,声音尖锐刺耳,令人毛骨悚然:“嘿嘿嘿,你们这些宵小之辈,竟敢擅闯公主寝宫,活得不耐烦了!” 北蛮人吓得魂飞魄散,他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一个个哆哆嗦嗦,连手中的刀都握不稳了。 “鬼…鬼啊!” 其中一人惊恐地大喊,转身就想跑。 “想跑?没那么容易!” 黑影怪叫一声,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逃跑的北蛮人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高高举起。 “饶…饶命啊!” 北蛮人拼命挣扎,脸色涨得通红。 黑影将那吓得肝胆俱裂的北蛮人像破麻袋一样扔在地上,其余的北蛮人更是噤若寒蝉,一个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无忌变化的黑影发出阴森森的笑声,在夜色中格外渗人:“尔等宵小,胆敢扰乱公主清梦,可知罪?!” 北蛮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哪里还听得进话? 他们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饶命啊!鬼大人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其中一人甚至被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无忌强忍着笑意,继续恐吓道:“哼!饶你们?你们坏了本座的好事,岂能轻易饶恕?!” 他装模作样地伸出黑乎乎的爪子,在北蛮人面前晃了晃。 “鬼大人饶命啊!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我们这就滚,再也不敢踏入高昌皇宫半步!” 北蛮人哭爹喊娘,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好赶紧逃离这个鬼地方。 第一百二十二章 鸣凤再表心意 无忌见目的达到,便故作大方地挥了挥手:“滚吧!下次再让本座看到你们,定叫你们魂飞魄散!” 北蛮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皇宫,比兔子跑得还快。 无忌暗中跟随,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这才恢复了本来面目。 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此时,高昌公主寝宫的侍卫听到动静,匆匆赶来。 他们看到寝宫外一片狼藉,几个侍卫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人事不省,顿时大惊失色:“怎么回事?!有刺客!” 侍卫们连忙冲进寝宫,查看公主的情况。 高昌公主并未受伤,只是被外面的动静惊醒。 “公主殿下,您没事吧?” 侍卫长焦急地问道。 “我没事。” 高昌公主定了定神,“外面发生了什么?” 侍卫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禀报了一遍,公主听后,心有余悸:“看来,这次大华跟高昌的交好,让不少人动了歪心思啊。” 她沉吟片刻,下令道,“加强守卫,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无忌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心中暗笑。 今晚的这场闹剧,也算是意外的收获。 他转身离开皇宫,准备回去将此事告知沈玉书。 沈玉书寻找无果后刚刚回到,驿站。 “主子,无忌道长回来了。” 李承轩低声禀报。 沈玉书放下书,抬头看向无忌:“道长你去那了?” 无忌点点头,将今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玉书。 沈玉书听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无忌,还是这般不按常理出牌。” 李承轩也忍不住笑了:“道长此举,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是啊,”沈玉书感叹道,“有时候,装神弄鬼比真刀真枪更有效。” 无忌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贫道也是迫不得已,那些北蛮人实在太难对付了。” “好了,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沈玉书摆摆手。 无忌躬身退下。 李承轩上前一步,低声道:“主子,如今高昌和大华结盟,对我们大有好处,但北蛮和西域他国虎视眈眈,我们不得不防。” 沈玉书点点头:“你说得对,高昌地处西域,是丝绸之路的要冲,战略位置十分重要。若是能将高昌牢牢掌握在我们手中,便可切断北蛮和辽金的联系,让他们无法相互支援。” “主子英明。” 李承轩赞道。 …… 沈玉书与李承轩正自商议着高昌的局势,忽闻一阵敲门声。 李承轩开门一看,是驿站的侍从,手里捧着一封信。 “大华陛下亲启。” 沈玉书接过信,展开一看,是高昌国王的亲笔信,邀请他明日进宫赴宴。 信上语气颇为客气,。 “看来,今晚的闹剧,引起了高昌国王的注意。” 沈玉书将信递给李承轩,“明日进宫,你随我一同前往。” 李承轩接过信,应道:“是,主子。” 翌日,沈玉书与李承轩盛装前往高昌皇宫。 高昌国王早已在宫门口等候,见到沈玉书,连忙上前迎接,一番客套之后,便将沈玉书迎进了宫内。 高昌国王设宴款待沈玉书,席间觥筹交错,气氛看似融洽。 酒过三巡,高昌国王放下酒杯,开口道:“陛下,朕听闻昨晚皇宫之中出了刺客,不知大人可有所耳闻?” 沈玉书不动声色地答道:“略有耳闻,想来是宵小之辈,不足为虑。” 高昌国王点点头,叹了口气:“唉,如今西域局势动荡,朕也是寝食难安啊。此次与大华结盟,也是为了高昌百姓的安危着想。” 沈玉书自然明白高昌国王的言外之意,便顺着他的话说道:“陛下深谋远虑,实乃高昌之福。大华也定会尽全力协助高昌,共保西域和平。” 高昌国王满意地笑了,又喝了几杯酒,这才进入正题:“陛下,朕有一事相求。” 沈玉书心中已有预感,便道:“陛下请讲。” 高昌国王看了一眼身旁的两位公主,说道:“朕膝下有二女,明珠和鸣凤。朕有意将明珠公主许配给陛下,以结两国之好,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明珠公主一听,顿时变了脸色,娇嗔道:“父皇!儿臣才不要嫁给这个…” 她本想说“这个冷冰冰的男人”,但碍于场合,还是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沈玉书微微皱眉,身为大华国主居然在这丢了面子。 高昌国王见明珠公主如此反应,脸上有些挂不住,正要开口训斥,却听鸣凤公主开口道:“父皇,不如让我嫁给陛下吧。” 高昌国王一愣,随即看向鸣凤公主:“鸣凤,你…” 鸣凤公主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说道:“儿臣听闻陛下乃是大华的英雄,文武双全,重情重义。能嫁给这样的男子,是儿臣的福分。”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儿臣也知道,高昌如今的处境艰难,唯有与大华联姻,才能打破僵局。儿臣愿意为了高昌的未来,牺牲自己的幸福。” 高昌国王看着鸣凤公主,眼中满是欣慰。 他原本属意明珠公主,是因为明珠刁蛮任性,他担心鸣凤公主受委屈。 但如今看来,鸣凤公主比他想象中更加成熟懂事。 沈玉书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鸣凤公主会主动提出要嫁给他。 他看着鸣凤公主,只见她眼神清澈,不卑不亢,心中竟生出一丝好感。 高昌国王见沈玉书没有拒绝,便高兴地说道:“好!好!鸣凤,你有这份心,父皇很欣慰。陛下,你觉得如何?” 沈玉书略一沉吟,便点头答应:“既然公主有此意,朕也不再推辞了。” 宴会结束后,沈玉书二人回到驿站,心中思绪万千。 李承轩见沈玉书心事重重,便上前问道:“主子,您在想什么?” 沈玉书叹了口气:“我在想,这桩婚事,究竟是福是祸。” 李承轩沉吟片刻,说道:“主子,属下认为,这或许是件好事。高昌公主贤良淑德,又深明大义,若是能成为主子的妻子,对大华和高昌都有好处。” 沈玉书点点头,却又摇摇头:“话虽如此,但我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安。” 第一百二十三章 围堵 消息传回大乾,姬无月只是淡淡一笑,对赵先生说道。 “先生,看来沈玉书终究还是选择了江山社稷。” 赵先生捋了捋胡须,意味深长地说道:“无月,情之一字,最是伤人。沈玉书此举,或许并非薄情寡义,而是另有隐情。” 姬无月沉默不语,心中却泛起一丝苦涩。 大华将军府内,朱颖听闻沈玉书纳高昌公主为贵妃的消息,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悲伤。 侍女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您不难过吗?” 朱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早就料到了。沈玉书是帝王,他首先要考虑的是大华的江山社稷,儿女私情只能放在第二位。”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只是纳妃而已,又不是皇后。” 与此同时,远在北蛮的帐篷里,几个部落首领正围坐在火堆旁,脸色阴沉。 “这大华如今是越来越嚣张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首领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怒吼道,“先是吞并了大乾,现在又要跟高昌联姻!这是要将我们彻底踩在脚下吗?” “大哥说得对!” 另一个首领也附和道,“咱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必须得想个办法,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沈玉书的崛起,让他们感到了深深的威胁,如今大华和高昌联姻,更是让他们如鲠在喉。 辽金国主耶律璟得到消息后,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雄心勃勃,一直想要成为这片土地的霸主。 但大华的实力不容小觑,尤其是沈玉书,更是他的一块心病。 “看来,我们得加快行动了。” 耶律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能让他们顺利联姻!” 龟兹国同样收到了消息,如今大华与高昌联姻,无疑是壮大了大华的实力。 三方势力暗流涌动,一场针对大华的阴谋正在酝酿。 沈玉书在高昌国逗留了三日。 三日里,他与鸣凤公主相敬如宾,举止得体,却始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这天清晨,沈玉书向高昌国王辞行。 “陛下此番回华,一路舟车劳顿,还请保重龙体。” 高昌国王连忙起身,握住沈玉书的手,关切地说道:“陛下此番回华,一路舟车劳顿,还请保重龙体。” 沈玉书微微颔首,语气淡然:“多谢陛下关心。”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朕也希望两国永结秦晋之好。” 高昌国王点了点头,目送沈玉书离去。 鸣凤公主闻讯赶来,眼眶微红,强忍着泪水,对沈玉书说道:“陛下,鸣凤恭送陛下。” 沈玉书看着眼前这位娇弱的女子,心中五味杂陈。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言道:“公主留步,朕很快便会派人前来迎接公主前往大华的。”说罢,他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的留恋。 沈玉书一行人离开高昌王城,踏上了返回大华的长路。 路途中,李承轩策马来到沈玉书的马车旁,神色凝重。 “主子,”他压低声音说道,“属下刚刚收到密报。” 沈玉书掀开帘子,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何事?” 李承轩递上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寥寥数语,却透着森森杀机:“辽金、北蛮、龟兹三国密谋,欲在归途中截杀主子。” 沈玉书接过纸条,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这三国如今联手,看来是联姻的事情已经触及到他们的神经了。 他将纸条揉成一团,扔在车厢地板上,冷笑道:“朕就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沈玉书捏着那张纸条,指尖泛白,良久,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杀朕?就怕他们没这个本事。” 他掀开车帘,对李承轩吩咐道:“去把高昌送亲队伍里,身形与朕相似的侍卫找来。” 李承轩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带回一名高昌侍卫。 这侍卫身形样貌与沈玉书确有几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少了那份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憨厚。 沈玉书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淡淡道:“从现在起,你就是大华皇帝沈玉书。” 那侍卫闻言,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陛下,这……这万万不可啊!” 沈玉书一把扶住他,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夜幕降临,沈玉书换上侍卫的服饰,与李承轩、无忌等人悄然离开了送嫁队伍,抄小路朝着大华方向疾驰而去。 而那名假扮沈玉书的高昌侍卫,则在队伍的簇拥下,继续沿着原定的路线前行。 三日后,队伍进入一片峡谷。 “停!” 假沈玉书一声令下,队伍缓缓停下。 他心中忐忑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在这时,一声号角划破长空,无数士兵从山峰两侧蜂拥而下,将队伍团团包围。 假沈玉书吓得魂飞魄散,躲在马车里瑟瑟发抖。 “保护皇上!” 高昌侍卫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很快便被冲散。 一个身材魁梧的北蛮首领手持巨斧,一斧头劈开马车,将假沈玉书揪了出来。 “沈玉书,你也有今天!” 北蛮首领狞笑着,举起巨斧就要砍下去。 “等等!” 拓跋烈飞身而至,挡在假沈玉书面前。 拓跋烈摇了摇头,叹道:“看来,我们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 北蛮首领狐疑地打量着假沈玉书,“他不是沈玉书吗?” 拓跋烈指着假沈玉书的鼻子,冷笑道:“你们仔细看看,他哪里像沈玉书?” 北蛮首领等人这才仔细观察,发现这假沈玉书虽然身形样貌与沈玉书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中计了!” 北蛮首领怒吼一声,急忙下令搜寻沈玉书的踪迹。 而此时,沈玉书一行人已经深入山林,朝着大华方向快速前进。 “主子,我们已经甩掉他们了。” 李承轩说道。 沈玉书点了点头,脸色却依然凝重:“不要放松警惕,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一支队伍快速驶来。 沈玉书等人急忙躲藏起来,暗中观察。 只见那支队伍旌旗招展,上面绣着一个醒目的“耶律”二字。 “是辽金的军队!” 李承轩低声道。 “看来,我们这是进了狼窝了。” 无忌苦笑着说道,顺手从腰间解下酒葫芦,狠狠灌了一口。 第一百二十四章 李承轩身死 耶律璟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后跟着一队精锐骑兵。 扫视着周围的山林,似乎在寻找什么。 沈玉书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他心里清楚,若是被辽金军队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主子,怎么办?” 李承轩低声问道。 沈玉书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 耶律璟勒住马缰,目光落在沈玉书藏身的灌木丛附近。 “出来!” 他厉声喝道,“我知道你们藏在那里!” 沈玉书心知躲不过去了,索性站起身来,缓步走出灌木丛。 李承轩、无忌等人也跟着走了出来。 耶律璟上下打量着沈玉书,冷笑道:“沈玉书,我们又见面了。” 沈玉书淡淡一笑:“耶律璟,别来无恙啊。” “哼,你还真是命大,居然能逃到这里。” 耶律璟冷哼一声,“不过,你的好运到头了。” “是吗?”沈玉书不以为然,“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哈哈哈……” 耶律璟大笑起来,“就凭你们几个,也想跟我的大军对抗?” 他大手一挥,“给我拿下!” 辽金骑兵一拥而上,将沈玉书等人团团围住。 李承轩拔剑出鞘,护在沈玉书身前:“主子,您先走,属下来挡住他们!” “走?往哪里走?” 耶律璟眼神狠厉,“今天你们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沈玉书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耶律璟,”他缓缓开口,“你以为凭这些人就能拦住我?” “哼,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耶律璟不屑地冷哼一声,“你如今已是丧家之犬,还有什么本事?” “丧家之犬?” 沈玉书嘲讽不已,“我沈玉书纵横天下之时,你还在草原上放羊呢!” “放肆!”耶律璟勃然大怒,抽出腰间的弯刀,“给我杀!一个不留!” 辽金骑兵如潮水般涌来,挥舞着手中的弯刀,砍向沈玉书等人。 李承轩首当其冲,挥剑抵挡。 无忌则摇摇晃晃地站了出来,手中的酒葫芦被他当作武器,左挡右砸,竟然也颇有威力。 “主子,小心!” 李承轩的声音突然传来,只见一名辽金骑兵绕到沈玉书身后,举刀便砍。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闪过,挡在了沈玉书面前。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鲜血飞溅。 李承轩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承轩!” 沈玉书脸色骤变,双目瞬间变得赤红。 “主子……咳咳……快走……” 李承轩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嘴角溢出鲜血。 “我不走!” 沈玉书紧紧握住李承轩的手,声音颤抖,“要走一起走!” 他抬起头,看向耶律璟:“耶律璟,你该死!” 曾经温润如玉的沈玉书,此刻好像变了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耶律璟被沈玉书的眼神吓了一跳,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沈玉书,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沈玉书冷笑一声,“今天就让你看看,到底是谁死!”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周围的辽金骑兵被这股气势震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耶律璟也感觉到了沈玉书的变化,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回事?他不是已经……”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沈玉书动了。 沈玉书的速度快如闪电,眨眼间便来到一名辽金骑兵面前,一拳轰出。 “砰!” 那名骑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沈玉书一拳打飞,重重地摔在地上,没了气息。 “他……他恢复到大宗师了?” 耶律璟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其他辽金骑兵见状,纷纷挥舞着弯刀,朝沈玉书砍来。 惨叫声此起彼伏,辽金骑兵一个个倒下。 无忌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酒葫芦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这……这还是我认识的沈玉书吗?” 他喃喃自语。 沈玉书仿佛化身修罗,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耶律璟脸色铁青,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沈玉书。 “撤!快撤!” 他大吼一声,调转马头就跑。 剩下的辽金骑兵见状,也纷纷跟着逃窜。 沈玉书并没有追击,他走到李承轩身边,将他扶起来。 “承轩,你怎么样?” 李承轩气息微弱,脸色苍白:“主子……我……我恐怕……” “别说话!” 沈玉书连忙封住李承轩的穴道,为他止血,“你会没事的!” 他将李承轩背在背上,看向无忌:“我们走!” 无忌连忙跟上。 三人一路疾行,来到一处山洞。 沈玉书将李承轩放在地上,为他检查伤势。 “刀伤太深,失血过多……” 沈玉书眉头紧锁,“必须尽快找到药材为他疗伤。” 沈玉书将李承轩背进山洞深处,寻了一处干燥的地方将他轻轻放下。 撕开衣襟,露出狰狞的伤口。刀锋几乎贴着心脏划过,此刻还在汩汩的往外冒着血。 饶是沈玉书见惯了生死,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承轩,你撑住!” 沈玉书的声音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李承轩口中。 沈玉书将真气缓缓渡入李承轩体内,为他续命。 李承轩的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微弱,随时都会撒手人寰。 “主子……不必为我浪费真气了……” 李承轩虚弱地说道,“能……能救下主子……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沈玉书的眼眶湿润了。 李承轩从跟在他身边,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如今为了救他,却命悬一线。 “别说傻话,”沈玉书的声音哽咽,“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这时,无忌抱着一堆干柴和一个盛满水的葫芦走了进来。 他将干柴点燃,山洞里顿时亮了起来,也驱散了些许寒意。 沈玉书接过水葫芦,小心翼翼地喂李承轩喝了几口。 “咳咳……” 李承轩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承轩!” 沈玉书紧张地扶住他。 李承轩虚弱地笑了笑,嘴角的血迹触目惊心。“主子……别难过……我这条命……是主子给的……能……能再为……为主子挡一次刀……值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发兵辽金 “放屁!” 一向温润如玉的沈玉书此刻却爆出粗口,“你给我活下去!听到没有!”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听不清了。 无忌在一旁看着,心中五味杂陈。 他认识沈玉书这么久,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 曾经那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帝王,如今却像个孩子一样无助地哭泣。 “咳咳……”李承轩又咳出一口血,“主子……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沈玉书紧紧地握着李承轩的手,感受着他逐渐冰冷的体温。 “玉书,节哀。” 无忌拍了拍沈玉书的肩膀,“承轩他,走得其所。” 沈玉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抱着李承轩的尸体,任由泪水滑落。 许久之后,沈玉书才缓缓地放下李承轩,站起身来。 “道长,”他沉声道,“我要报仇!” 无忌点了点头,此刻的沈玉书,已经彻底变了。 沈玉书用碎石堆起了一座简陋的坟茔,没有墓碑,没有题字。 他站在坟前,久久不语。 无忌站在一旁,默默地陪着他。 凛冽的山风呼啸而过,卷起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走吧。” 最终,沈玉书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山间的寂静。 无忌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跟在沈玉书身后。 回到大华皇宫,沈玉书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是那个谈笑风生,指点江山的帝王,而是变得沉默寡言,整日把自己关在寝宫里,不见任何人。 姬无月接手了所有政务,她看着日渐消瘦的沈玉书,心中隐隐作痛,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李承轩的死对沈玉书的打击太大,他需要时间来疗伤。 第四日清晨,沈玉书终于打开了寝宫的大门。 他换上了一身玄色长袍,腰间佩剑,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肃杀之气。 “传令下去,点齐兵马,随朕出征!” 朱颖闻讯赶来,看到沈玉书的模样,心中一惊。 “玉书,你要去哪里?” 沈玉书看着朱颖,眼神复杂。“雁门关。” “雁门关?”朱颖不解,“如今大华初定,百废待兴,你为何要去雁门关?” “报仇。” 沈玉书只说了这两个字,便转身离去。 沈玉书离开皇宫,没有丝毫停留。 他径直前往城外大营,召集了旧部。 这些老兵,曾与他一同出生入死,征战沙场,如今再见,一个个神情激动。 “诸位,承轩走了。” 短短四个字,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如今,大华初定,却有人敢犯我边境,杀我兄弟!” 沈玉书猛地拔出佩剑,剑锋直指北方,“此仇不报,朕誓不为人!” 将士们被他感染,群情激愤,高呼“报仇!报仇!”声震云霄。 出征前,沈玉书将政务暂托给姬无月和朱颖。 “无月,朱颖,” 沈玉书看着两位女子,语气难得的柔和,“朕此去,生死未卜,大华就交给你们了。” 姬无月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大军浩浩荡荡地向雁门关进发。 沈玉书大军开拔的消息传到各国,引起震动。 辽金国主耶律璟闻讯大怒,一面加强雁门关的防御,一面派出使臣前往龟兹,试图与龟兹国结盟,共同对抗大华。 龟兹国主则显得更为谨慎,决定静观其变,暂时保持中立。 大军行至雁门关外五十里处扎营。 “报!陛下,斥候回报,耶律璟那厮亲自坐镇雁门关,还从各地调来了不少人马,关内守军怕是比我们预想的要多得多。” 信使快步走到沈玉书身旁,语气焦急。 沈玉书剑眉紧锁,没有说话。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 沈玉书沉声道。 “陛下。” 沈玉书回头,只见无忌道长缓步走来,手中拿着一个酒葫芦。 “道长。” 沈玉书微微颔首。 无忌道长走到沈玉书身旁,仰头灌了一口酒,然后将酒葫芦递给沈玉书。“陛下,心里难受就喝点吧,这酒可是老道珍藏多年的佳酿。” 沈玉书接过酒葫芦,也喝了一口。 “道长,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沈玉书放下酒葫芦,语气低沉。 无忌道长捋了捋胡须,说道:“陛下此番前来雁门关,是为了给李侍卫报仇,这份情义,老道敬佩。但如今强攻雁门关,恐怕会损失惨重。依老道之见,我们应该从长计议。” 沈玉书沉默了片刻,问道:“道长有何良策?” “陛下,雁门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它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粮草供应。” 无忌道长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耶律璟那厮为了抵御我军,必定会从各地调集粮草,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道长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派出一支小队,绕到雁门关后方,截断他们的粮道。没有了粮草供应,雁门关内的守军不攻自破。” 沈玉书眼前一亮,这的确是一个绝妙的主意。但他随即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道长,耶律璟诡计多端,他会不会在粮道上设下埋伏?” 无忌道长神秘一笑,“陛下放心,老道自有办法。”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地图,递给沈玉书。 “陛下请看,这是老道绘制的雁门关周边地图,上面标注了所有可能设伏的地点。只要我们小心行事,定能成功截断敌军的粮道。” 沈玉书接过地图,仔细研究起来。 地图上,山川河流,道路村庄,标注得清清楚楚。 “道长,朕还有一事不明。” 沈玉书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地方问道,“此处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如果耶律璟在此处设下重兵把守,我们该如何应对?” 无忌道长嘿嘿一笑,指着地图上蜿蜒曲折、如同蚯蚓般的一条小路说道:“陛下请看,这条羊肠小道虽然难行,却能绕过所有已知的关卡,直通雁门关后方。耶律璟那老小子就算算破天,也想不到咱们会从这儿走。” 沈玉书看着那条小路,眉头紧锁。 这条路的确隐蔽,但也意味着风险更大。 第一百二十六章 攻城 “道长有几成把握?” “陛下,老道别的本事没有,带路逃命的本事,那可是天下第一。” 无忌灌了口酒,打了个酒嗝,“放心吧,老道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把弟兄们安全带到。” 沈玉书不再犹豫,“好!就依道长之计!朕亲率大军正面佯攻雁门关,道长则带领一支精锐小队,秘密绕道至雁门关后方,截断敌军粮道。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陛下放心,老道这条命虽然不值钱,但这些弟兄们的命,老道可得好好护着。” 无忌道长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夜幕降临,雁门关内外一片肃杀。 沈玉书率领大军,向雁门关发起猛攻。 与此同时,无忌道长带领着一支精锐小队,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那条羊肠小道进发。 山路崎岖难行,荆棘丛生,士兵们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都给老道打起精神来!” 无忌道长低声道,“过了这片山,就是一片开阔地,那里就是辽军的粮道!” 士兵们咬紧牙关,默默前行。 终于,他们来到了粮道附近。 只见两侧山势陡峭,树木茂密,是个绝佳的伏击地点。 “传令下去,所有人立刻隐蔽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 无忌道长低声道。 士兵们领命,迅速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 夜深了,辽军营地里灯火通明,士兵们正在享用晚餐,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来临。 无忌道长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嘘!”他竖起一根手指,示意身后的士兵们噤声。“有动静!像是……马蹄声!” 士兵们立刻屏住呼吸,握紧手中的武器。 远处,传来了隐隐约约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准备战斗!” 无忌道长低吼一声。 士兵们纷纷拔出刀剑,弓箭上弦,严阵以待。 马蹄声越来越近,一队辽军骑兵出现在视野中。 “杀!” 无忌道长一声令下,士兵们如同猛虎下山,冲向辽军骑兵。 辽军骑兵猝不及防,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无忌道长手持一把短刀,身形矫健,在敌阵中穿梭自如。 他下手狠辣,每一刀都直取敌人的要害。 鲜血飞溅,惨叫连连。 辽军骑兵虽然人数众多,但在狭窄的山道上,却难以发挥出优势。 他们被无忌道长带领的精锐小队打得节节败退。 “该死!” 一名辽军将领怒吼一声,挥舞着手中的长刀,朝无忌道长砍来。 无忌道长侧身一闪,躲过了这一刀,然后反手一刀,刺穿了那名将领的咽喉。 “将军死了!” 辽军骑兵见状,顿时军心涣散,纷纷四散奔逃。 无忌道长并没有追击,他们的主要目标是截断敌军的粮道,而不是歼灭这支小股的骑兵。 “弟兄们,烧粮!” 无忌道长一声令下,士兵们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火把扔向辽军的粮草。 熊熊大火,瞬间燃起,照亮了整个夜空。 辽军营地里,耶律璟正在帐中饮酒作乐。 突然,一名士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报!启禀大王,粮道被劫,粮草被烧!” “什么?!” 耶律璟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是谁干的?!” “是……是大华的军队!” 士兵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沈玉书!” 耶律璟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 他怎么也没想到,沈玉书竟然会用这种方法来对付他。 “传令下去,立刻派兵前往粮道,务必将军队全部歼灭!” 耶律璟怒吼道。 “遵旨!” 士兵领命而去。 耶律璟在帐中来回踱步,心中焦躁不安。 粮草被烧,对他的军队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如果不能及时补充粮草,他的军队将不战自溃。 他走到地图前,仔细研究起来。 “来人!” 他突然喊道。 “大王有何吩咐?” 一名士兵走了进来。 “沈玉书!又是沈玉书!” 耶律璟暴怒,一把掀翻了桌案上的酒菜。 帐外,一名探子连滚带爬地进来,惊恐地汇报:“报……报告大王!大华军队……大华军队杀过来了!” 耶律璟怒极反笑:“好!好得很!他沈玉书真当朕是病猫了不成!来人!点齐兵马,随朕迎战!” 耶律璟怒发冲冠,披上战甲,跨上战马,率领大军奔向粮道。 他一路狂奔,恨不得肋生双翅,立刻飞到粮道,将沈玉书生吞活剥。 然而,当耶律璟率军赶到粮道时,却傻眼了。 预想中血流成河的惨烈景象并没有出现,只有一地还在燃烧的粮草灰烬和散落一地的兵器盔甲。 “人呢?沈玉书呢?” 耶律璟怒吼道。 “回禀大王,没有发现敌军踪迹。” 一名探子战战兢兢地回答。 耶律璟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的灰烬。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中计了,沈玉书的目标根本不是烧毁粮草,而是调虎离山! “不好!中计了!大营空虚!快,回营!” 耶律璟脸色大变,惊呼道。 他立刻下令大军掉头,火速回援大营。 然而,为时已晚。 就在耶律璟率军赶往粮道的时候,沈玉书早已率领大军,绕过粮道,直扑辽军大营。 由于耶律璟倾巢而出,辽军大营防守空虚,沈玉书的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入,势如破竹,很快便将大营攻破。 “报!大王,大事不好!大营……大营被攻破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士兵跌跌撞撞地跑到耶律璟面前,惊恐地喊道。 耶律璟闻言,如遭雷击,眼前一黑,险些从马上摔下来。 “什么?!大营被攻破了?这怎么可能!” 耶律璟不敢置信地咆哮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沈玉书竟然如此大胆,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偷袭他的大营。 “沈玉书!你该死!” 耶律璟怒火攻心,仰天长啸。 他立刻下令大军掉头,再次向大营方向冲去。 两军在距离辽军大营不远处相遇,一场激烈的厮杀就此展开。 “杀!为了大华!为了去世的李将军!” 沈玉书高声呐喊,响彻整个战场。 第一百二十七章 报仇 耶律璟的大军虽数量占优,但因长途奔袭以及大营马上要被攻破。 军心涣散,战斗力远不如沈玉书的军队。 两军短兵相接,喊杀声震天,刀剑碰撞声惨叫声,交织一片。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战场上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 沈玉书身先士卒,手持长剑,如入无人之境。 剑法凌厉招招致命,每一剑挥出,必有一名辽军士兵倒下。 他眼神冰冷,面无表情的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耶律璟见大势已去,心中焦急如焚。 他虽武功高强,但面对如此猛烈的攻势,也有些招架不住。 与沈玉书正面交锋,两人你来我往,刀光剑影,一时难分胜负。 耶律璟的弯刀阴狠毒辣,招招直取沈玉书的要害。 沈玉书则以一把长剑应对,剑法凌厉,大开大合,将耶律璟的攻击一一化解。 两马交错,兵器碰撞的铿锵之声响彻战场。 耶律璟一刀劈下,沈玉书侧身躲过,长剑顺势刺向耶律璟的胸口。 耶律璟连忙挥刀格挡,火星四溅。 沈玉书趁势一脚踹在耶律璟的马腹上,战马吃痛,嘶鸣一声将耶律璟掀翻在地。 沈玉书毫不犹豫,挺剑便刺。 耶律璟狼狈地在地上翻滚,堪堪躲过致命一击。 他怒吼一声,挥刀反击,刀锋划破沈玉书的衣袖留下一道血痕。 沈玉书眼神一凛,长剑正中耶律璟的肩头。 耶律璟手中弯刀落地,捂着伤口,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战袍。 “沈玉书!你欺人太甚!” 耶律璟怒吼道。 沈玉书冷笑一声: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耶律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耶律璟知道自己已经败局已定,再战下去只是徒增伤亡。 他虚晃一招,拨马便逃。 沈玉书岂能让他轻易逃脱? “想跑?没那么容易!” 他怒喝一声,催动胯下战马,紧追不舍。 两人一追一逃,很快便脱离了战场,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无忌骑着战马,高举战旗,指挥着大华军队追击溃逃的辽军残部。 “弟兄们,乘胜追击,一个不留!” 齐麟则在战场上指挥士兵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并安排人手掩埋战死的将士,战场上哀嚎声不断。 他叹了口气,心中默默祈祷着战争早日结束。 一些伤势较轻的士兵也自发地加入到救治伤员的行列中。 战场上一股着血腥味,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和平的渴望。 “无忌将军,穷寇莫追,穷寇莫追!收兵回营,莫要让将士白白牺牲,此战我们胜了,胜了!” 齐麟大声呼喊着。 无忌勒住战马,看着溃逃的辽军,长出了一口气: “传令下去,收兵回营!”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齐麟看着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心中难以言表。 走到一名受伤的士兵面前,蹲下身子,温柔地为他包扎伤口。 “会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士兵感激地看着他,眼中浸满泪水。 “末将……末将为李将军报仇了……” 士兵哽咽着说道。 齐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我知道,李将军在天之灵,也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 耶律璟胯下战马已然力竭,吐着白沫步履蹒跚。 他一路向北,逃至一处名为“绝龙谷”的峡谷。 此谷三面环山,一面断崖,地势险峻,正是困兽犹斗的绝佳之地。 沈玉书紧追不舍,一人一骑,如影随形,最终将耶律璟逼至谷底一处死胡同。 火把的光芒映照在沈玉书冷峻的脸上,如索命阎罗。 “耶律璟,你逃不掉了!这绝龙谷,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沈玉书的声音不带一点儿感情。 耶律璟翻身下马,脸色苍白如纸,汗水浸透了衣衫。 已经走投无路,困兽犹斗的念头在心中翻腾。 “沈玉书,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就算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耶律璟咬牙切齿,声嘶力竭地吼道。 “那就让我看看,你是怎么变成鬼的!” 沈玉书缓缓拔出长剑,剑锋直指耶律璟,寒光逼人。 耶律璟心知今日难逃一死,反而激起了他最后的凶性。 十招过后,沈玉书抓住耶律璟刀势中的一个破绽,长剑正中他的胸口。 耶律璟惨叫一声,手中弯刀落地,颓然倒地。 沈玉书上前一步,剑锋抵住耶律璟的咽喉。 “结束了,耶律璟。” 沈玉书的声音冰冷无情。 耶律璟双眼圆睁,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无力动弹。 沈玉书招来两名士兵,将耶律璟五花大绑,押到自己面前。 耶律璟跪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耶律璟,你还有什么话说?” “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耶律璟抬起头,看着沈玉书,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杀你太过轻巧了,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国家是如何被我征服的!” 耶律璟闻言,脸色大变。 “来人,将耶律璟押下去,严加看管!” 沈玉书吩咐道。 两名士兵上前,将耶律璟拖了下去,消失在夜色中。 沈玉书站在山谷之上,看着远方,眼眶里有些湿润。 承泽,这些年,你伴我左右,出生入死,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丝毫怨言。 我知你性情木讷,不善言辞,却总能将我的心思猜得八九不离十。 你寡言少语,却总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为我排忧解难。 沙场之上,你是我最可靠的左膀右臂; 危难之际,你是我最坚实的护盾。 我早已将你看作是兄弟,是亲人。 可如今,你却为了救我…… 泪水模糊了沈玉书的双眼,他仰天长叹,任凭泪水肆意流淌。 “承泽,我终于为你报仇了!” 沈玉书仰天长啸,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突然,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沈玉书醒来时,感觉头痛欲裂,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脑袋。 他努力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模糊。 过了好一会儿,视线才逐渐清晰起来。 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大床上,床边坐着两个女人,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第一百二十八章 辽金迟早是囊中之物 朱颖见他醒来,长舒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 沈玉书微微转头,看到姬无月也坐在床边,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一丝力气都使不上来。 “我…我这是怎么了?” 他虚弱地问道,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 “你过度劳累,加上旧伤复发,昏倒了。” 朱颖连忙扶住他。 “你总是这样不顾自己的身体,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这大华该怎么办?” 沈玉书这才想起之前与耶律璟的那场恶战,旧伤复发,最终导致昏迷。 “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三夜。”朱颖答道。 “这么久?” 沈玉书有些惊讶。 “可不是嘛,齐麟都说你要是再不醒,怕是……” 朱颖说到这里,哽咽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沈玉书看着朱颖,心中一暖。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我没事了,别担心。” 一旁的姬无月看着这一幕,心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她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将目光转向别处。 沈玉书注意到了姬无月的异样,但他并没有说什么。 自己和姬无月之间,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休息了片刻,沈玉书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 他让朱颖扶他起来,简单的洗漱后。 便召集众将领商议如何处置耶律璟和接下来的战事部署。 耶律璟被五花大绑地押至殿前,他虽然狼狈不堪,却依旧不肯低头。 “沈玉书,你赢了!但你别得意,我辽金勇士不会屈服的!” 沈玉书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耶律璟,并没有被他激怒。 “耶律璟,如今你已沦为阶下囚,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 “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 耶律璟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但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让我向你求饶!” 沈玉书冷笑一声。 “杀你?那也太便宜你了。” “你……”耶律璟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力反驳。 沈玉书不再理会耶律璟的叫嚣,转向众将领,冷静地宣布了对耶律璟的处置: “将耶律璟囚禁起来,待战争结束后再做定夺。” 此举引发了部分将领的疑惑。 “陛下,为何不直接杀了耶律璟?如此一来,也能震慑辽金残余势力,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沈玉书解释道: “耶律璟虽然战败被俘,但他毕竟是辽金的皇帝。” “留着他,我们可以用他来逼迫辽金残余势力投降,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众将领听后,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会后,姬无月找到沈玉书,表达了对战后重建的担忧。 “玉书,如今战事虽然取得了胜利,但战后重建也是一项艰巨的任务。雁门关百姓流离失所,房屋田地被毁,百废待兴……” 沈玉书知道姬无月的担忧不无道理,他点了点头。 “这些我都知道,我会尽力处理好一切的。” 姬无月顿了顿,又说道: “还有,你的身体……” “我没事。” 沈玉书打断了她的话。 “不用担心我。” 姬无月看着沈玉书,欲言又止。 她知道,沈玉书是在刻意和她保持距离。 心中苦涩,却又无可奈何。 深夜,沈玉书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批阅着奏折。 奏折堆积如山,他批阅到深夜,揉了揉酸涩的眉心。 窗外夜色深沉,只有几声虫鸣偶尔打破寂静。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响起,沈玉书以为是朱颖,便头也不抬地说道:“进来吧。” 吱呀一声,门开了。 然而,出现在门口的并非朱颖,而是一身邋遢道袍,手里提着酒葫芦的无忌。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玉书挥退了伺候的宫女太监,与无忌相对而坐。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酒香,混合着奏折上墨水的味道,显得有些古怪。 两人谁都没有提及李承轩,但这份沉默更显得悲伤弥漫。 李承轩的死,像一块巨石压在两人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无忌仰头灌了一口酒,酒葫芦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咳咳……” 他抹了抹嘴,语气沉重,“雁门关,拿下了。” 沈玉书眼皮一抬,“哦?辽金大营呢?” “没打下来。” 无忌摇摇头,又灌了一口酒。 “那些人跟疯狗似的,死守着大营,硬是没啃下来。不过,雁门关的战略意义你也知道,有了这道天然屏障,辽金迟早是囊中之物。” 沈玉书点点头,却没有无忌那般乐观。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龟兹和北蛮的位置上,眉头紧锁。 “雁门关虽是重地,但想要拿下辽金,龟兹和北蛮依旧是心腹大患。这仗,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无忌也走到地图前,顺着沈玉书的目光看去,叹了口气。 “是啊,这两个家伙,比辽金更难对付。” “如今之计,只能各个击破。” 沈玉书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先集中兵力解决辽金,再挥师西进,对付龟兹,最后……” “最后北上,收拾北蛮那群蛮子。” 无忌接过了话茬。 “最好把他们赶到极北之地,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沈玉书苦笑。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辽金虽然败局已定,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想要彻底解决他们,也需要耗费不少时间和精力。” “更何况,龟兹和北蛮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虎视眈眈,就等着我们和大华两败俱伤,好坐收渔翁之利。” “你小子,就是想太多。” 无忌拍了拍沈玉书的肩膀。 “如今大华兵强马壮,又有你这位雄才大略的君主,还怕他们不成?想当年……” 无忌突然停住了,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眼神黯淡下来。 沈玉书知道他想起了什么,也不再多言。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再提也无益。 “行了,不说这些了。” 无忌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 “这酒也喝完了,我也该走了。你也别太操劳了,注意身体。” 沈玉书点点头,“我知道,你也是。” 无忌笑了笑,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第一百二十九章 辽金想要求和 无忌走后,沈玉书独自一人站在地图前。 修长的手指沿着蜿蜒的山脉河流滑动。 最终停留在辽金、龟兹和北蛮三国的交界处。 这三个国家如三头饿狼,紧紧盯着肥沃的大华土地,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 雁门关的胜利只是拔掉了一颗狼牙,远不足以让它们退缩。 他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够将这三头狼各个击破的计划。 “各个击破……” 沈玉书喃喃自语。 他知道,这绝非易事。 辽金虽然遭受重创,但底蕴犹在; 龟兹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北蛮骑兵来去如风,难以捉摸。 他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阵疲惫。 自从登基以来,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日复一日的政务,永无止境的战争,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曾经温润如玉,胸怀天下,如今却只剩下满身疲惫和无尽的冷漠。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辽金金銮殿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耶律璟被俘的消息如晴天霹雳,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陛下被俘!这…这该如何是好?” 老臣颤颤巍巍地开口,腿肚子一抽一抽的。 兵部尚书耶律斜猛地站起身,怒吼道: “怕什么!我辽金勇士何在?随我杀向大华,救回陛下!”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主战派的响应,纷纷请战,叫嚣着要与大华决一死战。 户部尚书萧思温站出来,反驳道: “耶律大人,稍安勿躁。如今我军士气低落,粮草不足,贸然出兵,只会白白送死。” “不如先派使臣前往大华,与那沈玉书谈判,争取用一些条件换回陛下。” “谈判?你竟然想与那卑鄙小人谈判?” 耶律斜怒目圆睁,恨不得将萧思温生吞活剥。 “他害死我兄长,如今又俘虏陛下,此仇不共戴天!唯有血债血偿!” “耶律大人,你冷静一些!” 萧思温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如今大华兵强马壮,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若是执意开战,只会加速辽金的灭亡!” “你……” 耶律斜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力反驳。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之际,辽金主帅耶律洪基缓缓开口: “都别吵了!” 他威严的目光扫视全场,沉声道: “耶律斜,你的忠心本将明白陛下他也明白,但如今情况特殊,不可意气用事。” “萧思温,你的提议我也考虑过,但大华狼子野心,岂会轻易放回陛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样吧,我们派使臣前往大华,与沈玉书谈判,争取用一些条件换回陛下。同时,暗中整顿军队,积蓄力量,以待时机。” “待时机成熟,再与大华决一死战,一雪前耻!” 众臣见耶律洪基已经做了决定,便不再争论,纷纷表示赞同。 萧思温拱手道:“将军,臣以为,如今之计,唯有割地求和,方可换回陛下。” 耶律洪基眉头紧锁,“割地?你要割哪块地?” 萧思温沉吟片刻,说道:“雁门关。”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雁门关乃我大辽门户,怎可拱手让人?” 耶律斜怒不可遏。 “正是因为雁门关是我大辽门户,大华才更想要得到它。” 萧思温冷静地分析道。 “如今雁门关已失,与其让大华继续进攻,不如我们主动送上,换回陛下,还能保住其他土地。” “这……” 耶律洪基有些犹豫。 “将军,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萧思温苦苦劝谏。 “如今大华兵锋正盛,我们根本无力抵挡。若是继续打下去,只会损失更多。与其如此,不如壮士断腕,保存实力,以待来日。” 耶律洪基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 “也罢,就依你所言,割让雁门关,换回陛下。” 他看着底下噤若寒蝉的大臣们,压下心中的烦躁。 耶律璟被俘,辽金群龙无首,正是内忧外患之际。 他环视朝堂,目光落在几个皇子身上。 大皇子耶律明朗,性格温和,仁慈宽厚,但缺乏决断力,难当大任。 次子耶律贤,聪慧过人,文武双全,可惜体弱多病,恐难支撑长久。 三子耶律德光,骁勇善战,野心勃勃,但为人残暴,恐会引起内乱。 “诸位,陛下被俘,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储君之位空悬,诸位可有人选?” 耶律洪基沉声问道。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 主战派以耶律斜为首,力主拥立耶律德光,认为只有他才能带领辽金复仇。 主和派则以萧思温为首,支持耶律明朗。 认为他性格温和,有利于与大华和谈,换回耶律璟。 耶律洪基听着朝臣们的争论,心中却另有打算。 无论是耶律明朗还是耶律德光,都无法带领辽金走出困境。 他需要一个既有能力,又能平衡各方势力的人选。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那里坐着一个年轻的官员,名叫耶律休哥。 耶律休哥是耶律洪基的侄子,为人低调,不喜张扬,但却深谋远虑,才华横溢。 耶律洪基曾多次考察他的能力,发现他不仅精通兵法。 而且熟知政务,是难得的将相之才。 “诸位,本将心中已有合适人选。” 耶律洪基缓缓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朕决定立耶律休哥为监国,代朕处理国事,待陛下回朝后再行册立太子。”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众人皆未料到耶律洪基会选择耶律休哥,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官员。 耶律斜等人更是勃然大怒,认为耶律洪基这是在偏袒自己的亲族。 “王爷,耶律休哥资历尚浅,恐难胜任如此重任啊!” 耶律斜大声反对。 “耶律大人,休哥虽然年轻,但却才华出众,朕相信他有能力处理好国事。” 耶律洪基语气坚定。 “况且,如今情况特殊,唯有团结一致,才能渡过难关。” 耶律洪基的目光扫视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事就这么定了!都散了吧!” 说罢,他拂袖而去,留下朝堂上众人面面相觑。 第一百三十章 两国反水辽金 耶律斜狠狠地瞪了耶律休哥一眼,拂袖而去。 几个主战派大臣也跟着他离开了朝堂。 他们心中憋着一股怒火,耶律休哥算什么东西,也配骑在他们头上? 萧思温看着耶律斜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耶律斜不会善罢甘休,辽金的内斗恐怕才刚刚开始。 …… 与此同时,北蛮和龟兹也都收到了辽金皇帝被俘的消息。 北蛮王忽鲁不古正与龟兹王勃律阿伏至逻觥筹交错。 “哈哈哈,勃律兄,这次你带来的礼物,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啊!” 忽鲁不古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勃律阿伏至逻带来的礼物,可不是什么寻常玩意儿。 除了黄金白银、珠宝玉石之外,还有十名龟兹美女,个个肤白貌美,身姿婀娜。 这些美女都是勃律阿伏至逻精挑细选的,他知道忽鲁不古就好这一口。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勃律阿伏至逻也举起酒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这次我来,主要是想和忽鲁兄商量一件大事。” “哦?什么大事?” 忽鲁不古放下酒杯,饶有兴趣地问道。 “辽金皇帝耶律璟被大华俘虏了,辽金现在群龙无首,正是我们攻打辽金的好机会!” 勃律阿伏至逻压低声音说道。 忽鲁不古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勃律阿伏至逻肯定地说道。 “我已经派人打探清楚了,耶律璟现在被关押在大华京城,生死未卜。辽金国内现在一片混乱,正是我们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忽鲁不古摸着下巴,沉吟片刻,说道: “勃律兄,你的提议确实很有诱惑力。但我们也要考虑清楚,大华可不是好惹的。” “万一我们出兵攻打辽金,万一要让大华坐收渔翁之力怎么办?” “忽鲁兄多虑了!” 勃律阿伏至逻说道。 “我们可以先派小部队骚扰辽金边境,试探一下大华的反应。如果大华没有反应,我们再大举进攻,一举拿下辽金!” 忽鲁不古听着勃律阿伏至逻的分析,心中也有些动摇。 他一直想扩张北蛮的领土,现在辽金内乱,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勃律兄,你的提议,本王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忽鲁不古说道。 “当然,当然。”勃律阿伏至逻笑着说道。 “忽鲁兄尽管考虑,我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两人又喝了几杯酒,勃律阿伏至逻便起身告辞。 忽鲁不古亲自将他送到门口,两人一番客套之后,勃律阿伏至逻便带着他的随从离开了。 耶律璟被囚禁在大华的牢笼里,每日都活在忐忑不安中。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如何,也不知道辽金的命运会如何。 但他始终相信,北蛮和龟兹会信守承诺,向大华施压。 迫使大华与辽金和谈,从而让自己脱困,也让辽金摆脱困境。 毕竟,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不会不懂。 但他不知道的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北蛮王庭,一场针对辽金的阴谋正在酝酿。 曾经的盟友,如今却在盘算着如何瓜分他的土地,全然不顾他这个“盟友”的死活。 他更不知道的是,他所期待的援军,即将成为吞噬辽金的豺狼。 忽鲁不古回到大帐,召集众将领商议此事。 “诸位,辽金皇帝被大华俘虏,辽金现在内乱,正是我们攻打辽金的好机会!” 忽鲁不古开门见山地说道。 众将领一听,顿时议论纷纷。 “大王,辽金虽然内乱,但实力犹存,我们不可轻举妄动啊!” 拓跋烈说道。 “是啊,大王,万一我们出兵攻打辽金,大华趁机攻打我们,我们岂不是腹背受敌?” “诸位不必担心!”忽鲁不古说道。 “我已经和龟兹王商量好了,我们两国联手出兵攻打辽金,瓜分其土地!” “大王英明!” 众将领一听,顿时兴奋起来。 忽鲁不古看着众将领兴奋的样子,心中也充满期待。 他脑海里已经看到了北蛮铁骑踏遍辽金的土地,将辽金的财富和美女都据为己有。 “传令下去,全军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出兵攻打辽金!” 忽鲁不古大声下令。 “遵命!”众将领齐声应道。 北蛮大军开始集结,战鼓擂动,旌旗飘扬。 而此时,远在大华京城,沈玉书却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他正站在御花园的凉亭里,望着满园的春色,心中却一片茫然。 姬无月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玉书……” 姬无月轻轻地唤了一声。 沈玉书转过身,看着姬无月,眼中没有一丁点儿波澜: “何事?” “我……我想和你谈谈。” 姬无月犹豫了一下,说道。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沈玉书语气冰冷。 “玉书,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姬无月哀求道。 沈玉书看着姬无月,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厌恶之情。 “姬无月,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私事儿就不要再来烦我了。” 沈玉书冷冷地说道。 “玉书……” 姬无月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 尘土飞扬中,一骑斥候快马加鞭而来,在沈玉书面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报!启禀陛下,辽金使臣求见,现已抵达京郊!”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沈玉书从姬无月的纠缠中解脱出来。 他挥了挥手,示意斥候起身,语气淡漠: “宣他进京觐见。” 姬无月见沈玉书丝毫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心中愤懑。 却也只能强压下怒火,默默退到一旁。 现在不是纠缠儿女私情的时候,但沈玉书的冷漠,却像一根尖刺,深深地扎在她的心头。 辽金使臣名叫耶律楚材,是耶律璟的堂弟。 他此行的目的,正如沈玉书所料,是来求和的。 耶律楚材一路风尘仆仆,进了金銮殿,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我辽金愿割地赔款,只求陛下放了我皇兄,与我辽金议和!” 第一百三十一章 说打就打说和就和? 沈玉书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耶律楚材。 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割地赔款?你们辽金,拿什么割,拿什么赔?” 耶律楚材连忙说道: “我辽金愿意将雁门关割让给大华,并奉上黄金万两,白银百万两,良驹千匹,以示诚意!” “雁门关?” 沈玉书无语至极。 “那已经是我大华的土地了,何须你们割让?至于金银财宝,我大华也不稀罕!” 耶律楚材额头冷汗直冒,他没想到沈玉书如此强硬,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咬了咬牙,继续说道: “陛下,我辽金也知道,之前多有得罪,但两国交战,本就难免有所损伤。” “如今我辽金愿意俯首称臣,只求陛下高抬贵手,放我皇兄一条生路!” 沈玉书已经听得不耐烦了。 “俯首称臣?你们辽金,也配?”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耶律楚材面前,厉声喝道: “朕的李承轩将军是白死的吗?你说打就打,说求和就求和?” 耶律楚材脸色煞白,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将军忠肝义胆,为国捐躯,朕岂能容你们这些宵小之辈逍遥法外!” 沈玉书怒不可遏,一脚将耶律楚材踹翻在地。 “来人,将这辽金使臣拖下去,杖责五十!” 殿外的侍卫立刻冲进来,将耶律楚材拖了出去。 凄厉的惨叫声,在金銮殿外回荡,却丝毫没有动摇沈玉书的决心。 姬无月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暗自思忖。 沈玉书对李承轩的死,一直耿耿于怀。 他的死,对沈玉书的打击很大,也让他对辽金充满仇恨。 “玉书,” 姬无月走到沈玉书身边,轻声说道。 “我知道你心中悲痛,但国事为重,还请你三思而后行。” 沈玉书冷冷地看了姬无月一眼,语气冰冷: “朕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姬无月心中一痛,却也只能默默地低下头。 沈玉书的心,已经彻底死了,再也容不下她了。 沈玉书看着姬无月落寞的背影,心中却毫无波澜。 就在这时,又一名斥候急匆匆地跑进大殿,跪倒在沈玉书面前: “报!北蛮和龟兹,同时出兵,攻打辽金!” “北蛮和龟兹?” 沈玉书重复着这两个国家的名字,讥诮之色一闪而过。 “朕早就料到他们会趁火打劫。”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地扫过殿下众人。 “传朕旨意,召集所有大臣,半个时辰后,太极殿议事!” 金銮殿内,气氛凝重。 大臣们一个个面色严肃,窃窃私语。 慕容婉云一袭紫色宫装,端坐在沈玉书左侧下首,眉宇间带着忧虑。 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沈玉书,见他面无表情,心中更添了几分烦躁。 “诸位爱卿,” 沈玉书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北蛮和龟兹同时出兵攻打辽金,此事该如何应对,诸位可有良策?” 姬无月率先开口,语气果决: “玉书,辽金如今内忧外患,正是我们一举将其吞并的大好时机!” “臣妾建议,即刻出兵,攻打辽金,彻底解决后顾之忧!” 慕容婉云则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 “女宰相此言差矣。辽金虽然虚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贸然出兵,只会损耗国力。不如静观其变,坐收渔翁之利。” “慕容娘娘,你这分明是胆小怕事!” 武将出身的朱颖忍不住反驳。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再想吞并辽金,可就难了!” “朱将军,你懂什么叫做策略吗?” 慕容婉云毫不示弱地回击。 “兵者,诡道也!有时候,以静制动,才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大臣们分成两派,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沈玉书坐在龙椅上,听着他们你来我往的辩驳,心中早已有了决断。 “好了,” 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朕意已决,先静观其变,看看北蛮和龟兹与辽金交战的情况再做决断。无忌,” 他看向一旁的道士。 “你带兵增援雁门关,防止北蛮和龟兹趁虚而入。另外,派人密切关注龟兹和北蛮的动向,随时做好迎战准备。” “遵旨!” 无忌拱手领命,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大殿,嘴里还嘟囔着: “这酒又喝不成了……” 安排妥当后,沈玉书感到一阵疲惫。 连日来的操劳,让他身心俱疲。 他揉了揉眉心,起身离开了太极殿。 回到寝宫,沈玉书才想起鸣凤公主。 她已经到了大华两天了,自己却一直忙于政务,将她冷落在一旁。 “来人,” 沈玉书唤来宫女。 “去请鸣凤公主过来。” 不一会儿,鸣凤公主便款款而来。 她身穿一袭鹅黄色衣裙,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显得清丽脱俗。 见到沈玉书,她盈盈一拜: “臣妾参见陛下。” “免礼,”沈玉书温和一笑,示意她坐下。 “这两日政务繁忙,冷落了公主,还望公主见谅。” 鸣凤公主轻轻摇头,柔声说道: “陛下日理万机,臣妾怎敢打扰?臣妾知道陛下是为了大华的江山社稷而操劳,心中只有敬佩。” 沈玉书看着鸣凤公主,心中升起一些暖意。 这个女子,温柔贤淑,通情达理,与姬无月截然不同。 也许,娶她为妃,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公主远道而来,可还习惯?” 沈玉书关切地问道。 “多谢陛下关心,臣妾一切都好。” 鸣凤公主微微一笑,眼波流转。 “只是……臣妾初来乍到,对宫中的一切都不熟悉,还请陛下多多指教。” 沈玉书点点头: “这是自然。明日朕便安排人带公主熟悉一下宫中的环境。”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沈玉书便感到一阵倦意袭来。 他打了个哈欠,说道: “朕有些累了,公主也早些休息吧。” 鸣凤公主起身告退,走到门口时。 她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沈玉书。 “陛下,臣妾听说大华有一种叫做‘搓澡’的习俗,不知可否请陛下……” 第一百三十二章 落井下石 沈玉书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禁哑然失笑。 这小丫头,倒是挺会撩拨人的。 可是突然想起来过往的种种。 姬无月如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头。 让他对感情之事心生畏惧。 难道自己真的要孤独终老? 不,他不能就这样沉沦下去。 鸣凤公主的出现,或许是一线曙光。 “公主请稍后,朕去去就来。” 沈玉书起身,走向浴池。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他的身体,也洗去了他心中的疲惫。 他换上干净的衣袍,一种久违的轻松感油然而生。 鸣凤公主早已备好了衣物,见沈玉书出来,便款款上前,服侍他更衣。 她纤细的手指灵巧地系着衣带,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让沈玉书的心有了一点涟漪。 “陛下,臣妾为您搓澡吧。” 鸣凤公主的声音温柔似水,却带着娇羞。 沈玉书微微一愣,随即点点头。 鸣凤公主的手法娴熟,力道适中,让沈玉书感到无比舒适。 “公主这手法,倒是练过的?” 沈玉书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 “臣妾自幼便学习按摩之术,希望能为陛下分忧解劳。” 鸣凤公主轻柔的声音在沈玉书耳边回荡。 “哦?那公主可知,这搓澡的精髓在于……” 沈玉书故意顿了顿,想看看鸣凤公主的反应。 “在于……” 鸣凤公主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似乎在思考。 沈玉书睁开眼睛,看着鸣凤公主认真的模样,嘴角勾起了笑: “在于让被搓澡之人身心愉悦。” 鸣凤公主恍然大悟,俏脸微微泛红: “陛下说的是。”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鸣凤公主的纤纤玉指划过沈玉书宽阔的背脊。 感受着他肌肤的温热,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沈玉书微微战栗,并非完全因为水的温度,鸣凤公主的触碰。 让他原本放松的身体又紧绷了起来。 “陛下,高昌的葡萄,可是天下闻名。” 鸣凤公主一边轻柔地搓洗着沈玉书的手臂,一边轻声说道。 “臣妾此次前来,特意带了一些上好的葡萄干,陛下若是喜欢,臣妾明日便差人送来。” 沈玉书舒适地闭着眼睛。 感受着温水和柔荑带来的双重享受,嘴角上扬了起来: “公主有心了。朕也听闻高昌的葡萄酒也是一绝,不知公主可曾品尝过?” “臣妾自幼便喜爱葡萄酒的甘甜醇厚,” 鸣凤公主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高昌的葡萄酒,种类繁多,各有千秋。臣妾最喜欢的,当属用冰雪融水酿造的‘雪莲’葡萄酒,其味清冽甘甜,回味悠长。” 沈玉书睁开眼,饶有兴致地问道: “哦?‘雪莲’葡萄酒?听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有机会,朕定要品尝一番。” 鸣凤公主嫣然一笑: “待到明年开春,雪莲盛开之时,便是‘雪莲’葡萄酒酿造的最佳时机。届时,臣妾定会为陛下准备最好的‘雪莲’葡萄酒。” 沈玉书点点头,心中对这位高昌公主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他发现,鸣凤公主不仅温柔体贴,而且见识广博,谈吐不凡。 她不像姬无月那般咄咄逼人,锋芒毕露,却有着一种独特的魅力。 …… 另一边,耶律楚材被杖责五十后,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回到驿馆。 他趴在床上,疼得龇牙咧嘴,心中对沈玉书的怨恨更甚。 “这个沈玉书,竟然如此羞辱我!我一定要将此事禀报陛下,让他为我报仇!” 耶律楚材咬牙切齿地说道。 随行的官员们见状,纷纷上前安慰。 “大人息怒,保重身体要紧啊!” “是啊,大人,咱们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 耶律楚材强忍着疼痛,吩咐道: “立刻飞鸽传书,将此事告知将军!” “遵命!”一名官员领命而去。 辽金朝廷,耶律洪基收到耶律楚材的飞鸽传书后,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沈玉书竟敢如此欺辱我大辽使臣,简直是欺人太甚!” 耶律洪基将手中的奏折狠狠地摔在地上。 萧思温等人见状,连忙上前劝谏。 “陛下息怒,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是啊,陛下,那沈玉书的心腹爱将,前不久刚被咱们设计诛杀,此时他正值心头火盛,难免迁怒于我大辽。” “说不定过一阵子等他消了气,便会主动与我朝交好。” 耶律洪基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问道: “那此事该如何处置?” 萧思温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将军,此事不宜操之过急。沈玉书新登基不久,根基未稳….” 话还没说完,一名侍卫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报!将军,前线急报!” 耶律洪基心中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快说,发生了何事?” “启禀将军,北蛮和龟兹大军压境,已经兵临雁门关外!” “什么?!” 耶律洪基闻言,大惊失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北蛮和龟兹竟然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兵。 难道他们早就知道了大辽的困境,故意趁火打劫? “该死的!他们竟然敢趁我大辽内外交困之际,落井下石!” 耶律洪基怒不可遏,一拳砸在桌子上。 “将军,当务之急是调兵遣将,迎战敌军!” 萧思温沉声说道。 耶律洪基倒吸一口冷气。 “传本将军指令,点齐兵马,迎战北蛮和龟兹!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有多少本事!” 顿了顿,再次下令道: “另外,将耶律楚材那档子破事先搁置,等灭了这帮蛮夷,再好好跟他算账!大军集结,即刻出发!” 辽金大军旌旗猎猎,铁甲森森,浩浩荡荡地开赴辽金大营外。 耶律洪基身披黄金战甲,骑着高头大马。 威风凛凛地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活像一尊杀神。 大营外,北蛮和龟兹两军早已严阵以待。 北蛮王忽鲁不古,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活像一头人形猛兽。 龟兹王勃律阿伏至逻,则是一副精瘦干练的模样,眼神阴鸷,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两军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杀气腾腾,随时准备将辽金大军吞噬。 第一百三十三章 辽金迎战 耶律洪基抵达后,立刻召集众将商议对敌之策。 “诸位将军,如今北蛮和龟兹两军压境,来势汹汹,我大辽危在旦夕!尔等可有何良策退敌?” 耶律洪基沉声问道。 帐内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面面相觑,无人敢率先开口。 耶律洪基见状,心中更加烦躁。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都哑巴了?平日里一个个吹嘘自己智勇双全,现在到了关键时刻,怎么都成了缩头乌龟!” 这时,一名老将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拱手道: “将军息怒,北蛮和龟兹虽然联手,但毕竟是两支不同的军队,彼此之间难免存在嫌隙。” “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分化瓦解他们的联盟,各个击破。” 耶律洪基听后,略微沉吟,觉得这老家伙说得还有几分道理。 于是,他便采纳了老将的建议,决定先派使者前往北蛮和龟兹两军营地。 试探一下他们的虚实,再做打算。 耶律洪基登上城楼,远远望去,人影攒动,显然是早有准备。 北蛮和龟兹为何此次会联手攻打大辽?难道是有人在背后暗中操控? 他越想越觉得蹊跷,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为了弄清真相,耶律洪基决定亲自前往两军营地一探究竟。 他倒要看看,这两个蛮子究竟耍什么花招! 他心中暗想: 莫非这两个家伙以为自己是泥捏的,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 耶律洪基大步流星,身后跟着一队精锐亲兵。 个个身披铁甲,手持利刃,杀气腾腾。 来到辽金大营外,两国兵马遥遥相望。 刀枪如林,剑拔弩张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 忽鲁不古那粗犷的声音响起,震得耶律洪基耳膜嗡嗡作响: “耶律洪基,你这个卑鄙小人!竟然敢偷袭我北蛮部落,抢夺我们的牛羊马匹,今日我就要让你血债血偿!” 他一边咆哮,一边挥舞着手中的狼牙棒,唾沫星子横飞。 勃律阿伏至逻那尖细的嗓音也跟着叫嚣起来。 “耶律洪基,你不仅背信弃义,还敢杀害我龟兹使臣,今日我定要踏平你的雁门关,让你付出代价!” 耶律洪基听得一头雾水,心中暗骂: 这两个蛮子是不是疯了? 老子什么时候干过这些事? 这分明是他们在找借口,趁火打劫! “你们这两个蛮夷之辈,满嘴胡言乱语!我大辽何时偷袭过你们的部落,何时杀害过你们的使臣?” “分明是你们狼子野心,想要趁我大辽内外交困之际,落井下石!” 耶律洪基怒斥道,声音响彻天地。 忽鲁不古哈哈大笑,指着耶律洪基的鼻子骂道: “耶律洪基,你少在那里装蒜!你以为你做的那些龌龊事,能瞒得过天下人吗? 你之前派人假扮成商人,潜入我北蛮部落,盗取我们的情报,还杀害了我们不少族人。 “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忽鲁不古越说越激动,口水都快喷到十米外的耶律洪基脸上了。 勃律阿伏至逻也阴阳怪气地说道: “就是!还有你派人假扮成马贼,袭击我龟兹商队,抢走了我们大量的货物,还杀害了我们的使臣,这笔账,我们也还没跟你算呢!” 勃律阿伏至逻表情夸张,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耶律洪基越听越懵逼。 这咋连几百年前的事儿都能提出来。 再说了当时陛下不早就解决了吗? 这分明是猴子偷桃——老账新翻! 耶律洪基怒极反笑,意识到忽鲁不古和勃律阿伏至逻是故意找茬,颠倒黑白。 他们就是想趁火打劫! 心中顿时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将这两个满嘴胡言的蛮夷碎尸万段。 “传令下去,全军备战!” 他就不信了,他大辽铁骑,还能怕了这两个蛮子不成? 一声令下,辽金大军迅速行动起来,战鼓擂动,号角齐鸣。 肃杀之气弥漫在整个雁门关上空。 耶律洪基身披金甲,跨上战马,目光如炬。 扫视着远处的敌军,心中充满必胜的信念。 萧思温策马来到耶律洪基身旁,拱手说道: “将军,北蛮和龟兹此次联手来犯,定是早有预谋。我军不可轻敌,当以稳妥为主。” 耶律洪基冷哼一声: “稳妥?哼!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耍什么花招!传令下去,全军出击!” “将军三思啊!” 萧思温连忙劝阻。 “北蛮骑兵骁勇善战,龟兹步兵更是以坚韧着称。我军若是贸然出击,恐有不测。” 耶律洪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够了!你别废话了,我辽金大军什么时候怂过?” 他心中憋着一股火,急需发泄,岂能容忍这两个蛮夷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辽金大军一股脑的涌出大营,向着北蛮和龟兹联军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一场惨烈的厮杀就此展开。 北蛮骑兵来去如风,如草原上的狼群一般,不断地冲击着辽金的阵型。 龟兹步兵则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两军交战之处,尘土飞扬,血流成河。 耶律洪基身先士卒,挥舞着手中的佩剑,左冲右突,勇猛无比。 他势不可挡,所到之处,敌军纷纷溃散。 然而,北蛮和龟兹联军的数量远超辽金。 尽管辽金士兵英勇奋战,但仍然逐渐落入下风。 耶律洪基被敌军重重包围,身上多处负伤,但他仍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杀!杀光这些蛮夷!” 耶律洪基怒吼着,挥剑砍翻一名北蛮士兵,鲜血溅了他一脸,但他却毫不在意。 忽鲁不古骑在一匹高大的汗血宝马上,身披黄金战甲,头戴金盔,显得威风凛凛。 他看着远处被围困的耶律洪基,嘴角露出冷笑。 “耶律洪基,你也有今天!想当年你辽金铁骑何等威风,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真是可悲啊!” 耶律洪基身负重伤,鲜血染红了战袍。 但他依然屹立不倒,目光炯炯地盯着忽鲁不古。 “忽鲁不古,你这卑鄙小人!若非你与勃律阿伏至逻联手偷袭,我辽金岂会败于你们之手?” 第一百三十四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勃律阿伏至逻骑着一头白象,缓缓走到忽鲁不古身旁,脸上带着得意之色。 “耶律洪基,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如今你已败局已定,还有什么话可说?” 耶律洪基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悲壮。 “哈哈哈!我耶律洪基纵横沙场数十年,从未想过会败在你们这些蛮夷手中!” “今日我虽败,但来日我辽金子孙必将卷土重来,踏平你们的王庭!” 忽鲁不古和勃律阿伏至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 耶律洪基的这番话,让他们感受到了深深的威胁。 “这耶律洪基不愧是一代枭雄,即便到了如此境地,依然不失王者风范。” “若是今日不除掉他,将来必成后患!” “耶律洪基虽然败了,但他的威名还在,若是让他活着回去,必定会激起辽金的反抗之心。必须尽快将他处死,以绝后患!”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一支利箭突然远处射来,正中耶律洪基的左肩。 耶律洪基闷哼一声,险些从马上摔下来。 “将军!” 萧思温见状,连忙率领亲兵冲上前去,将耶律洪基护在身后。 “将军,您受伤了,快撤回城中!” 萧思温焦急地说道。 耶律洪基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摇了摇头: “本将岂能临阵脱逃?今日,便要与辽金共存亡!”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战场上突然出现了一支奇兵,他们身穿黑色盔甲,手持利刃。 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北蛮和龟兹联军的侧翼,对他们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这支奇兵的出现,瞬间扭转了战局。 北蛮和龟兹联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阵型大乱。 这支奇兵配合默契,行动迅捷,刀锋所至,非死即伤。 北蛮骑兵引以为傲的速度优势,在这支军队面前荡然无存。 龟兹步兵的铜墙铁壁,也被他们轻易撕裂。 忽鲁不古和勃律阿伏至逻眼见这支突然出现的军队战斗力极强。 而且人数众多,顿时慌了神。 他们原本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辽金竟然还有后援。 “怎么回事?这支军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忽鲁不古惊怒交加,他一把揪住身旁的拓跋烈,怒吼道。 “你不是说辽金已经没有援军了吗?” 拓跋烈也是一脸懵逼,他颤颤巍巍地回答道: “大王,这……这不可能啊!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就算辽金有援军,也根本不可能这么快赶到战场啊!” 勃律阿伏至逻脸色铁青,他沉声道: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们必须马上撤退!这支军队的实力远超我们的预料,再打下去,我们恐怕都要全军覆没!” 忽鲁不古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他狠狠地瞪了拓跋烈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 “撤!我们先撤回营地,再做打算!” 说罢,他调转马头,带着残兵败将仓皇逃窜。 勃律阿伏至逻也紧随其后,率领龟兹军队撤离战场。 另一边,无忌骑着汗血宝马,神采飞扬。 看着的溃不成军、屁滚尿流的北蛮和龟兹联军,高兴地合不拢嘴。 这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也格外欠揍。 他对着身旁的士兵们喊道: “都收着点儿,不是为了让你们大杀四方的。让你们来捣乱的,怎么还认真上了?不知道手下留情吗?不知道穷寇莫追吗?不知道……” 他一连串的“不知道”让士兵们都懵了。 心想:老大,你到底知道什么? 原来,这支奇兵正是沈玉书派来的。 当时无忌掐指一算,夜观天象,发现北蛮和龟兹的星宿犯冲,必有一战。 于是沈玉书便提前安排他率领一支精锐部队埋伏在附近。 准备来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沈玉书的计划是,趁着两军战斗之际,让无忌率兵插一手。 见那方弱就帮助那方,扰乱战场局势,给辽金争取喘息之机。 也能趁机削弱北蛮和龟兹的兵力,最好能让他们两败俱伤,然后他渔翁得利。 结果没想到,无忌带来的这帮人,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战斗力爆表,简直就是人形推土机! 接将北蛮和龟兹联军打得落花流水,哭爹喊娘,连鞋子都跑掉了! 无忌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帮家伙平时训练得太狠了,一上战场就收不住手,跟脱缰的野狗似的,逮谁咬谁! 这要是让沈玉书知道了,不得心疼死? 他赶忙鸣金收兵,准备率领部队返回雁门关驻守。 耶律洪基和萧思温等人目睹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都感到十分惊讶。 他们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原本以为必死无疑。 没想到竟然峰回路转,绝处逢生。 耶律洪基强撑着重伤的身体,骑着汗血宝马,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来到无忌面前。 一个潇洒的漂移,稳稳地停在无忌面前。 “多谢壮士相救!敢问壮士尊姓大名,来自何方?” “不必多礼,在下无忌,一介江湖散人,受高人指点,前来相助。” 无忌一边说着,一边举杯畅饮,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耶律洪基心中疑惑,这无忌的武功如此高强。 麾下士兵也训练有素,绝非普通的江湖散人。 难道他是哪个隐世门派的传人? 或者是什么神仙下凡? 但他感激之情更甚,便没有继续追问。 “无忌壮士,今日之恩,耶律洪基没齿难忘!还请壮士告知高人姓名,也好让我日后登门拜谢,送上黄金万两,美女三千……” 无忌微微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说道: “将军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至于高人姓名,恕在下不便透露。 他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行踪飘忽不定,我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他的。 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行告辞了。” 说罢,无忌翻身上马,对着耶律洪基眨了眨眼。 然后带着部队扬长而去,留下耶律洪基一人在风中凌乱。 耶律洪基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不免感叹。 这位无忌壮士真是高深莫测啊! 第一百三十五章 相见恨晚 耶律洪基回到大营,身上的血污还未干透。 盔甲也有些歪斜,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顾不得休息,立刻召集众将领议事。 大帐内,气氛凝重,众将你一言我一语。 都在分析这支神秘“天降神兵”的来历和目的。 “依末将看,这绝非普通的江湖散人,他们的阵法、兵器、战马,无一不精。” “更像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 满脸络腮胡的将领瓮声瓮气地说道。 萧思温捋了捋胡须,深邃的目光中透着精明。 “老夫也觉得此事蹊跷。无忌此人,武功高强,深不可测,但他麾下士兵的战力,更是令人震惊。” “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背后定有高人指点,甚至…可能是某个国家的秘密军队。” 耶律洪基赞许地点了点头。 “萧丞相所言极是。这支军队的出现,或许正是我们辽金的转机!若能与他们结盟,何愁北蛮和龟兹不灭?” 帐内顿时一片议论纷纷,有人支持结盟,也有人担心其中有诈。 “将军,” 耶律修拱手说道。 “末将认为,我们应该趁胜追击,彻底击溃北蛮和龟兹联军,以绝后患!” 他年轻气盛,恨不得立刻提刀上马,将敌人杀个片甲不留。 萧思温却摇了摇头。 “将军,万万不可!我们如今元气大伤,贸然出击,只会中了敌人的埋伏。不如以稳为主,固守城池,等待援军。” 耶律洪基沉吟片刻,最终决定。 “这样,先派出一支小队,探查北蛮和龟兹联军的动向,再做定夺。” …… 另一边,沈玉书信守承诺,安排了两名伶俐的宫女带领鸣凤公主熟悉宫中环境。 鸣凤公主一袭鹅黄色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她一路走来,对宫中繁花似锦,楼台亭阁交错的景色赞叹不已。 “大华皇宫果然气派非凡,远胜我高昌王宫。” “公主谬赞了。” 领路的宫女巧笑嫣然。 “我朝疆域辽阔,物产丰富,自然胜过高昌许多。” 正说着,一行人拐过一座假山,迎面碰上了姬无月。 她今日穿着一身水蓝色长裙,显得格外清冷孤傲。 见到鸣凤公主,姬无月停下了脚步,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冷笑: “哟,这不是高昌的鸣凤公主吗?怎么,还没侍寝就迫不及待地出来逛园子了?” 鸣凤公主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回道: “宰相大人说笑了,我只是欣赏一下大华皇宫的景色罢了。” “倒是宰相大人,不去处理政务,却在这里闲逛,莫非是偷懒不成?” 姬无月脸色一僵,没想到鸣凤公主如此伶牙俐齿。 她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留下满腹的怒火无处发泄。 “这姬宰相,真是好生无礼。” 一旁的宫女低声抱怨道。 鸣凤公主却只是淡淡一笑: “不必理会她,我们继续走吧。” 是夜,沈玉书处理完堆积如山的奏折。 揉了揉酸胀的眉心,起身前往鸣凤公主的寝宫。 推开雕花木门,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 鸣凤公主正坐在窗边,借着烛光翻阅书籍。 见到沈玉书,她连忙起身行礼: “皇上万安。” 沈玉书温言道:“免礼,今日在宫中可还习惯?” 鸣凤公主浅笑盈盈: “多谢皇上关心,一切都好。只是这皇宫太大,一时之间还有些不适应。” “慢慢便会习惯了。” 沈玉书在她身旁坐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书卷上。 “公主在看什么书?” “是《孙子兵法》。” 鸣凤公主将书递给沈玉书。 “臣妾闲来无事,便想学习一些兵法韬略,也好为皇上分忧。” 沈玉书接过书,有一些惊讶。 “公主也研读兵法?” 沈玉书饶有兴致地问道。 鸣凤公主略一沉吟,纤纤玉指指向书中一段文字: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臣妾以为,治国安邦,当以民为本,兵者,不得已而用之。” 沈玉书赞许地点了点头: “公主所言极是,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朕平日里忙于政务,对兵法的研读倒是疏忽了些。” “皇上日理万机,臣妾能为皇上分忧,便是臣妾的荣幸。”鸣凤公主柔声说道。 “公主不仅温柔贤淑,而且对政事也有一定的见解,真是难得。” 沈玉书由衷地赞叹。 鸣凤公主俏脸微红,谦虚道: “皇上谬赞了,臣妾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更加融洽。 “朕听闻公主擅长音律,不知能否为朕弹奏一曲?” 沈玉书提议道。 “臣妾献丑了。” 鸣凤公主欣然应允,起身走到一旁的古琴旁坐下。 素手轻拨,琴声悠扬,如高山流水,沁人心脾。 一曲终了,沈玉书赞叹不已: “公主琴艺精湛,令人叹为观止。” “皇上过奖了。” 鸣凤公主浅笑盈盈。 两人继续秉烛夜谈,从兵法聊到治国之道,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 相谈甚欢,竟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沈玉书对鸣凤公主的欣赏之情更甚。 他发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内心却有着一颗坚韧而智慧的心。 就在这时,寝宫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打破了寝宫内的宁静,沈玉书和鸣凤公主都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 沈玉书心中暗道,这大半夜的,谁会在宫里这么疯跑? 难道是宫里进了刺客?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寝宫的大门被人猛地撞开。 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沈玉书定睛一看,竟然是无忌道长! 只见无忌道长头发蓬乱,衣衫不整,手里还提着一个酒葫芦。 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气,像是刚从酒缸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满脸通红,眼神迷离,脚步虚浮,一看就知道喝得不少。 “陛下……陛下……” 第一百三十六章 尊卑有别 无忌道长一边打着酒嗝,一边含糊不清地喊道。 “贫道有要事禀报……” 沈玉书看了一眼旁边的鸣凤公主,有些尴尬地说道: “朕去去就来。” 鸣凤公主微微一笑,起身行礼道: “皇上请便。” 沈玉书立即走出寝宫。 见无忌道长虽然浑身酒气,但满脸疲惫之色,心中担忧,便关切地问道: “道长深夜前来,可是发生了何事?看你如此疲惫,可是连夜奔波而来?” 无忌道长躬身行礼,语气略带急促: “陛下,贫道的确有要事禀报,此事关系重大,还请陛下移步偏殿详谈。” 沈玉书见他神色凝重,料想事情非同小可,便点点头: “随我来。” 说罢,转身带着无忌道长前往偏殿。 路上,沈玉书吩咐宫人准备些酒菜送去偏殿。 他知道无忌道长好酒,此时定然辛苦,便想让他边吃边说,也好缓解一下疲惫。 到了偏殿,沈玉书屏退左右,只留下无忌道长一人。 “道长,现在可以说了吧?” 无忌道长凑到沈玉书耳边,低声说道: “贫道掐指一算,发现陛下您最近桃花运旺盛,恐有红鸾星动……” 沈玉书一听,顿时老脸一红,这老道士真是胡说八道! “咳咳,道长,你还是说说正事吧。” 沈玉书连忙岔开话题。 无忌道长嘿嘿一笑,说道: “陛下,贫道夜观天象,发现……” “停!”沈玉书连忙打断他。 “朕知道你夜观天象,你就直接说重点吧!” 无忌道长终于说出了重点,将辽金战事细诉道来。 “哈哈哈,无忌道长啊,你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计策,真是妙啊!” 沈玉书端起酒杯,发出杠铃般的笑声。 无忌灌下一大口酒,打了个酒嗝。 “嘿嘿,雕虫小技,不足挂齿。不过,北蛮和龟兹这两个冤家,怕是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啊。” 沈玉书也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朕要的就是他们狗咬狗,两败俱伤!这样,你继续骚扰北蛮和龟兹残部,让他们无法休整。” 他吭哧一声,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另外,再派一支军队,假扮北蛮士兵,袭击辽金边境,嫁祸给北蛮,加剧他们之间的矛盾。” 无忌眼睛一亮。 “妙啊!陛下这一招借刀杀人,真是高明!这下,辽金和北蛮不死不休,咱们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沈玉书连忙说道: “咱俩之间不必以陛下相称,就算我现在是大华的一国之主,也不会在熟人面前摆架子。” 无忌却摇头道: “那可不行,规矩不能变,尊卑有别,君臣有礼,虽然我懂你的意思。” …… 北蛮和龟兹联军的残兵败将,在连绵不断的阴雨中艰难地跋涉着。 泥泞的道路吞噬着他们的靴子,冰冷的雨水浸透了他们的衣衫。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绝望,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他们原本计划着迅速撤回各自的领地,舔舐伤口,休养生息。 却万万没想到,大华军队紧追不舍。 不断地袭扰他们,让他们疲于奔命,苦不堪言。 斥候来报,说无忌的军队简直神出鬼没,令人防不胜防。 北蛮和龟兹的士兵们被无忌的军队搞得草木皆兵,日夜不得安宁。 一个个都变成了惊弓之鸟,风声鹤唳,疲惫不堪。 忽鲁不古和勃律阿伏至逻两位君主更是焦头烂额,愁眉不展。 他们知道,这样下去,军队迟早会崩溃,到时候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与此同时,辽金边境烽烟四起,战火熊熊。 一支支伪装成北蛮士兵的军队,不断地袭扰辽金的村庄和城镇。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简直比土匪还要凶残。 辽金的边境守军损失惨重,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 这些“北蛮士兵”训练有素,行动迅速,而且对辽金的地形非常熟悉。 就好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 这更让辽金皇帝耶律洪基认定,是北蛮在背后捣鬼。 他勃然大怒,一把将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岂有此理!北蛮欺人太甚!朕要踏平北蛮王庭!” 立刻下令,全军出击,誓要将北蛮夷为平地。 辽金大军旌旗蔽日,遮天蔽日,战鼓雷鸣,震耳欲聋。 浩浩荡荡地杀向北蛮大营。 而此时,忽鲁不古和勃律阿伏至逻正为连日来的骚扰焦头烂额。 根本没有料到辽金大军会突然来袭。 北蛮军营中一片混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根本没有做好迎战的准备。 辽金大军的突然袭击,让他们措手不及。 北蛮士兵惊慌失措,四处逃窜,如丧家之犬,毫无斗志。 许多人甚至还没来得及拿起武器,就被辽金的铁骑踏成肉泥,惨不忍睹。 “怎么回事?辽金这帮懦夫,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勇猛了?” 忽鲁不古一边挥舞着狼牙棒,一边怒吼道。 拓跋烈也是一脸懵逼,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辽金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进攻他们。 “难道他们发现了我们的计划?不可能啊,我们做得如此隐秘…”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辽金大军已经冲破了他们的防线。 北蛮和龟兹联军顿时乱作一团,溃不成军。 “可恶的辽金狗,竟然敢偷袭我们!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忽鲁不古咬牙切齿地吼道,眼睛里充满仇恨的火焰。 “拓跋烈,你个废物!你不是说你的计划天衣无缝吗?现在怎么办?” 勃律阿伏至逻怒气冲冲地质问拓跋烈,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拓跋烈脸色惨白,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这…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北蛮和龟兹联军在姬无忌的不断骚扰下,一路且战且退。 最终再次向后撤退了几十里地,寻了一处易守难攻之地扎营。 忽鲁不古和勃律阿伏至逻两位君主相对而坐。 脸色铁青,营帐中弥漫着凝重的气氛。 “报!两位大王,战损已经统计出来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着说道。 “说!” 忽鲁不古怒吼一声,吓得士兵浑身一哆嗦。 “回大王,自开战以来,我军…我军已经损失了一万三千多人…” 第一百三十七章 瓮中捉鳖 士兵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了。 “什么?!一万三千多?!” 忽鲁不古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揪住士兵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确实是…一万三千多人…” 士兵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隐隐传来一股骚臭味。 忽鲁不古一把将士兵扔在地上,颓然地坐回椅子上,脸色惨白,喃喃自语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勃律阿伏至逻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沉吟片刻,开口道: “忽鲁不古大王,你不觉得奇怪吗?这支军队训练有素,行动诡秘。” “而且对我们两军的行动了如指掌,根本不像是辽金的军队。” “你的意思是…” 忽鲁不古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勃律阿伏至逻。 “我怀疑,这支军队是大华的军队!” 勃律阿伏至逻一字一顿地说道。 “大华?!” 忽鲁不古嗤笑一声。 “勃律阿伏至逻,你莫不是吓傻了吧?沈玉书那爱将李承轩都死在了辽金手里。” “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格,不攻打辽金就算好的了,怎么可能还会帮助辽金?” “此一时彼一时啊,忽鲁不古大王。” 勃律阿伏至逻摇了摇头。 “沈玉书如今贵为大华皇帝,做事必然要以大局为重。或许是为了联合辽金,共同对抗我们,所以才派兵支援辽金。” “哼!一派胡言!” 忽鲁不古冷哼一声。 “沈玉书那小子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他要是真想联合辽金,早就联合了,何必等到现在?” “依我看,这肯定是辽金的阴谋诡计!” “忽鲁不古大王,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沈玉书是在韬光养晦,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成熟,再给我们致命一击呢?” 勃律阿伏至逻继续说道。 忽鲁不古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勃律阿伏至逻的分析并非没有道理。 沈玉书那小子诡计多端,谁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那依你之见,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忽鲁不古问道。 “为今之计,只有先稳住阵脚,等休整完毕,再攻打辽金,报仇雪恨!” 勃律阿伏至逻眼中闪过狠厉。 “这次,我们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冒进了!” 忽鲁不古重重地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桌上的酒碗一阵乱颤。 “勃律阿伏至逻,你说的倒是轻巧!稳扎稳打?再这么下去,我们还没打到辽金,自己就先垮了!” 他粗着嗓子,喷着唾沫星子,满脸的不耐烦。 勃律阿伏至逻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酒,慢条斯理地说道: “忽鲁不古大王息怒,我们远道而来,粮草辎重本就不及辽金充足,强攻只会损兵折将。” “依我看,我们不如休整三日,养精蓄锐,再做打算。” 忽鲁不古烦躁地抓了抓头皮。 “三日?三日后黄花菜都凉了!还打个屁!” 勃律阿伏至逻皮笑肉不笑地一咧嘴,眼珠子滴溜一转。 “三日之后,我们兵分两路,大王率主力佯攻辽金都城,吸引辽金主力,我则率精锐奇袭辽金侧方雁门关,切断辽金退路和补给线。” “雁门关一失,辽金便如鲠在喉,此战必胜!” 忽鲁不古一听,眼睛一亮,拍着大腿叫好: “好!就这么办!” 三日后,北蛮大军浩浩荡荡地开拔了。 忽鲁不古亲率主力,一路向辽金都城进发。 沿途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制造恐慌,试图引出辽金主力。 勃律阿伏至逻则率领龟兹精锐,轻装简行,日夜兼程,秘密赶往雁门关。 与此同时,雁门关上,沈玉书正与朱颖、无忌商议接下来的战略部署。 “陛下,忽鲁不古和勃律阿伏至逻分兵了,忽鲁不古率主力佯攻辽金都城,勃律阿伏至逻则率精锐奇袭雁门关。” 朱颖抱拳禀报道。 沈玉书嘴角一抽,不知道是冷笑还是抽筋。 “勃律阿伏至逻这老小子,还真是打的好算盘。可惜,他算错了一步,雁门关,现在是我大华的城池!” 无忌醉醺醺地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 “陛下,贫道有一计,可让那勃律阿伏至逻有来无回!” “哦?道长有何妙计?” 沈玉书饶有兴趣地问道。 无忌打了个酒嗝,嘿嘿一笑。 “陛下,咱们可以将计就计,利用雁门关的有利地形,给龟兹军队来个瓮中捉鳖!” “道长此计甚妙!” 沈玉书赞许地点了点头。 “雁门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正适合打伏击战。朱颖,你率领五千精兵,埋伏在雁门关两侧的山谷中。” “待龟兹军队进入包围圈后,再前后夹击,务必将他们全歼!” “末将遵旨!” 朱颖领命而去。 沈玉书眼神犀利地盯着远方,像要刀人似的。 “勃律阿伏至逻,朕倒要看看,你这次还有什么花招!” 勃律阿伏至逻率领龟兹军队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三天傍晚抵达了雁门关下。 看着巍峨的雁门关,勃律阿伏至逻心中隐隐感到一些不安。 “大王,雁门关守备森严,恐怕不好攻打啊。” 龟兹大将担忧地说道。 勃律阿伏至逻冷哼一声。 “怕什么!区区一座雁门关,还能挡住我龟兹勇士的脚步?传令下去,今晚三更,全力攻城!” 夜幕降临,雁门关上灯火通明,守军严阵以待。 三更时分,龟兹军队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喊杀声震天动地,火光冲天,雁门关下,瞬间变成了一片血肉磨坊。 龟兹士兵悍不畏死,冒着箭雨和滚木礌石,疯狂地攀爬城墙。 守军顽强抵抗,用弓箭、长矛、刀剑,将爬上城墙的龟兹士兵一一斩杀。 战斗异常激烈,双方都杀红了眼。 勃律阿伏至逻站在远处,看着久攻不下的雁门关和守城军队。 心里纳闷儿,这不是辽金的队伍啊,是大华的队伍。 这沈玉书真的派兵支援了? 难道他料事如神,早就算到我会来攻打雁门关? 勃律阿伏至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鸣金收兵!” 勃律阿伏至逻果断下令道。 龟兹军队听到鸣金声,纷纷撤退。 沈玉书站在城楼上,看着撤退的龟兹军队,嘴角露出冷笑。 “想走?没那么容易!” 沈玉书大手一挥。 “放箭!” 第一百三十八章 推卸责任 顿时,万箭齐发,射向正在撤退的龟兹军队。 龟兹军队猝不及防,死伤惨重。 “杀啊!” 埋伏在雁门关两侧山谷中的五千精兵,突然杀出,对龟兹军队进行前后夹击。 龟兹军队腹背受敌,顿时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两侧山谷中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这喊杀声气势磅礴,炸响在龟兹士兵的耳畔,吓得他们肝胆俱裂。 只见朱颖,身披金甲,率领五千精兵,从两侧山谷杀出。 这五千精兵可不是普通的士兵,他们个个都是以百万里挑一的精锐之士。 每个人都拥有以一敌百的超凡战力。 他们身穿特制的玄铁战甲,手持削铁如泥的宝剑,胯下骑着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 朱颖一声令下,五千精兵势不可挡,瞬间将龟兹军队分割包围。 龟兹军队腹背受敌,顿时乱作一团,四处逃窜。 勃律阿伏至逻脸色大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惊呼道: “中计了!我们中计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沈玉书竟然如此狡猾,竟然设下埋伏,就等着他钻进来。 他急忙下令撤退,但为时已晚。 大华军队已经形成了合围之势,将龟兹军队牢牢困住。 勃律阿伏至逻环顾四周,只见大华士兵层层叠叠,刀枪如林。 “冲出去!给我冲出去!” 勃律阿伏至逻怒吼一声,声嘶力竭。 挥舞着祖传的镶钻黄金弯刀,刀锋上寒光凛冽,一看就不是凡品。 勃律阿伏至逻带领着亲卫队左冲右突,想要突围出去。 这亲卫队皆是万里挑一的精锐。 各个身披重甲,手持利刃,誓死保卫勃律阿伏至逻。 “杀!杀!杀!” 亲卫队怒吼着,挥舞着手中的兵器。 他们见人就砍,勇猛无比,硬生生在包围圈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勃律阿伏至逻见状大喜,他策马扬鞭,趁机夺路而逃,一路狂奔。 身后的亲卫队也紧紧跟随,拼死保护。 这一战,龟兹军队损失惨重。 沈玉书站在城楼上,看着溃逃的龟兹军队,并没有下令追击。 他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况且雁门关守军兵力有限。 贸然追击只会增加伤亡。 他挥了挥手,下令道: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雁门关之战,大华军队以少胜多,大获全胜,创造了军事史上的奇迹。 捷报传回京城,举国欢庆。 百姓们纷纷走上街头,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沈玉书的威望也达到了顶峰,百姓们对他更加敬佩。 把他当成了神一般的存在,对大华的未来也充满希望。 相信在沈玉书的领导下,大华必将走向繁荣昌盛。 沈玉书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他立刻召集众将,商议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此战虽胜,但辽金、北蛮、龟兹仍然是我们的大敌。我们必须乘胜追击,彻底解决这些边患,才能保境安民。” 沈玉书沉声说道。 “陛下圣明!” 众将齐声附和,对沈玉书的英明决策表示衷心的赞同。 沈玉书立刻修书一封,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信中详细说明了雁门关之战的经过,并请求兵部尚书立即点齐兵马。 趁龟兹军队元气大伤之际,挥师北上,一举荡灭北蛮和龟兹驻扎的营地。 与此同时,辽金的军队与北蛮的军队也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隆隆的战鼓声震耳欲聋,喊杀声响彻云霄。 辽金的铁骑势不可挡地冲向北蛮军队。 北蛮的勇士们也毫不示弱,挥舞着手中的弯刀,与辽金的铁骑展开了殊死搏斗。 “杀!为了长生天!” 北蛮勇士嗷嗷乱叫,恨不得自己多长两双手。 “为了大辽!为了荣耀!” 辽金士兵也高呼着,手中的长矛不断刺出,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两军都杀红了眼,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一个北蛮勇士挥舞着弯刀,砍翻了一个辽金士兵。 “去死吧,蛮夷!” 北蛮勇士怒吼道。 另一个辽金士兵见状,立刻冲上前去,一矛刺穿了北蛮勇士的胸膛。 “为兄弟报仇!” 辽金士兵怒吼道。 一个辽金将领骑着战马,指挥着士兵冲锋陷阵。 “冲啊!杀光这些蛮夷!” 辽金将领高声喊道。 一个北蛮将领也骑着战马,指挥着士兵抵抗。 “顶住!一定要顶住!” 北蛮将领声嘶力竭地喊道。 最终,两军两败俱伤,各自退回了自己的领地。 …… 龟兹王勃律阿伏至逻逃回营地后,惊魂未定,一身狼狈。 他坐在王座上,脸色阴沉,心中对沈玉书的军事才能和谋略感到深深的忌惮。 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大华的实力,也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大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龟兹大将惶恐地问道。 勃律阿伏至逻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怒吼道: “沈玉书,这个狡猾的家伙!我一定要报仇雪恨!” 他吸溜一口老痰,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必须想办法弥补损失,增强实力,才能与大华抗衡。 他召集众臣商议对策,最终决定暂时放弃进攻辽金的计划。 转而回龟兹加强防御,以防大华军队反攻。 就在这时,北蛮王忽鲁不古也回到了营地内。 他气势汹汹地走进帐篷,大声问道: “雁门关拿下了吗?” 勃律阿伏至逻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 “别提了,雁门关现在是大华的领土了。特娘的,沈玉书那小子早有准备,我们在雁门关吃了大亏!” 忽鲁不古闻言大怒,一拳砸在桌子上,咆哮道: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连个小小的雁门关都拿不下!” 勃律阿伏至逻心中暗骂: 你特么还好意思说我? 要不是你非要拉着老子一起攻打辽金,老子怎么会损失这么多人? 现在倒好,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来了! 虽然心中不满,但勃律阿伏至逻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他陪着笑脸说道: “大王息怒,这次是我们轻敌了,没想到沈玉书早已拿下了雁门关。” “不过,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第一百三十九章 沈玉书亲征 与此同时,大华皇宫内,沈玉书正与姬无月对弈。 “陛下,臣妾听说,北蛮和龟兹联军损失惨重,已经退守山谷,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姬无月一边落子,一边说道。 沈玉书淡淡一笑,拿起一颗黑子,轻轻放在棋盘上。 “朕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无忌用兵如神,再加上北蛮和龟兹联军内部矛盾重重,岂有不败之理?” “陛下英明。” 姬无月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眼神里只有她自己能懂的戏。 “无月,你我夫妻多年,你心里在想什么,朕岂会不知?” 沈玉书放下手中的棋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姬无月。 “你还在想着如何挽回朕的心吗?” 姬无月的脸色微微一变,她没想到沈玉书会如此直白地说出来。 她低下头,不敢与沈玉书对视,“臣妾不敢。” “不敢?还是不愿?” 沈玉书冷笑一声。 “无月,你曾经背叛过朕,如今又想回头,你觉得朕还会相信你吗?” 姬无月抬起头,眼中噙满了泪水。 “陛下,臣妾知道错了,臣妾真的知道错了!臣妾愿意用余生来弥补臣妾犯下的错误。” “只求陛下能够再给臣妾一次机会!” “机会?” 沈玉书站起身来,走到姬无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以为机会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吗?你曾经亲手将朕的心踩在脚下,如今又想把它捡起来,你觉得可能吗?” 姬无月哭得梨花带雨,她伸出手,想要抓住沈玉书的衣袖,却被沈玉书无情地躲开了。 “无月,你走吧。朕不想再看到你。” 沈玉书的声音冰冷无情,不带一点儿感情。 姬无月绝望地瘫坐在地上,泪水滚落下来。 她与沈玉书之间,再也没有可能了。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匆匆忙忙地跑进御书房。 “陛下,鸣凤公主求见。” 沈玉书皱了皱眉,“让她进来。” 鸣凤公主款款走进来,对着沈玉书盈盈一拜,“臣妾参见陛下。” “爱妃免礼。” 沈玉书淡淡一笑。 “爱妃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鸣凤公主抬起头,目光温柔地看着沈玉书。 “臣妾听闻,陛下近日心情烦闷,特地为陛下准备了一份礼物,希望能够博陛下一笑。” “哦?是什么礼物?” 沈玉书饶有兴趣地问道。 鸣凤公主神秘一笑,拍了拍手。 两个宫女抬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走了进来。 “陛下请看。” 鸣凤公主掀开红布,托盘上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沈玉书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好漂亮的夜明珠。” 沈玉书赞叹道。 “这颗夜明珠名叫‘永恒之心’,象征着永恒不变的爱情。” 鸣凤公主柔声说道。 “臣妾希望,陛下能够像这颗夜明珠一样,永远守护着臣妾,守护着大华。” 沈玉书拿起夜明珠,仔细端详着。 “爱妃有心了。” 沈玉书将夜明珠放回木盒里。 “朕很喜欢这份礼物。” 鸣凤公主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她走到沈玉书身边,依偎在他的怀里。 “陛下,臣妾还有一事相求。” “爱妃但说无妨。” 沈玉书轻轻抚摸着鸣凤公主的秀发。 鸣凤公主抬起头,目光楚楚可怜地看着沈玉书。 “臣妾的母国高昌国,近日遭受了西洋的威胁,臣妾恳请陛下,能够出兵援助高昌国,解救臣妾的母国于危难之中。” 沈玉书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鸣凤公主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高昌国地处西域,如果大华出兵援助高昌国,就意味着要与西洋开战。 西洋的几个国家国力强盛,大华若与之开战,胜算并不大。 沈玉书沉吟片刻,说道: “爱妃,此事事关重大,朕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鸣凤公主的眼眶里噙满了泪水。 “陛下,臣妾的母国危在旦夕,还请陛下尽快做出决定。” 沈玉书轻轻拍了拍鸣凤公主的手。 “爱妃不必担心,朕一定会援助高昌国的。只是眼下战事吃紧,朕实在分身乏术。” “等战事平息之后,朕即刻出兵援助高昌,解救爱妃的母国于危难之中。” 鸣凤公主破涕为笑,紧紧地抱住沈玉书,感激地说道: “谢谢陛下,臣妾就知道陛下一定会答应臣妾的请求的。” 沈玉书轻轻地拍了拍鸣凤公主的背,柔声说道: “爱妃,你放心,朕一定会保护你的。” 鸣凤公主依偎在沈玉书的怀里。 沈玉书轻轻地推开鸣凤公主,柔声说道: “爱妃,你先回去休息吧,朕还有奏折要批阅。” 鸣凤公主乖巧地点了点头,起身告退。 沈玉书目送着鸣凤公主离开,眼睛里有些复杂。 鸣凤公主是一个很有野心的女人。 她之所以会请求他出兵援助高昌国,不仅仅是为了解救她的母国于危难之中。 更是为了巩固她在大华的地位。 如果大华出兵援助高昌国,那么鸣凤公主的母国就会成为大华的附属国。 而鸣凤公主,也会成为大华的功臣。 这样一来,鸣凤公主的地位就会更加稳固。 沈玉书心里很清楚鸣凤公主的如意算盘,但他并没有拒绝鸣凤公主的请求。 因为如果他拒绝了鸣凤公主的请求,那么鸣凤公主一定会怀恨在心。 而一个怀恨在心的女人,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沈玉书不想冒险,他只能答应鸣凤公主的请求。 只是,他心里很清楚,出兵援助高昌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是,为了鸣凤公主,不得不冒险一试。 沈玉书叹了口气,思考起来。 眼下,最重要的是击退北蛮和龟兹,然后拿下辽金这块地方。 他唤来了朱颖. “兵部调集将士的进展如何?” 朱颖抱拳道: “回陛下,三军将士已于城外十里处集结完毕,只待陛下一声令下!” “好!” 沈玉书拍案而起。 “更衣,朕要亲自出征!” “陛下!” 朱颖闻言一惊,连忙劝阻道。 “您如今贵为一国之主,万金之躯,怎可轻易涉险?臣愿代陛下领兵出征,定不辱使命!” 沈玉书摆了摆手。 “朕意已决。一国之君,更应身先士卒,与将士们同进退,方能鼓舞士气,克敌制胜!” 第一百四十章 为了活命! 朱颖还想再劝,却见沈玉书已经开始更衣,只得作罢。 她心中暗叹,这沈玉书,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冲动了? 以前的沈玉书温润如玉,如今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沈玉书迅速换上战甲,整个人英姿勃发。 他接过侍卫递来的长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营帐。 “传朕旨意,大军开拔,目标——北蛮、龟兹联军驻地!” 战鼓擂动,旌旗飘扬。 沈玉书骑着高头大马,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向北蛮、龟兹联军驻地进发。 …… 另一边,北蛮和龟兹联军的大营里,气氛诡异地热闹着。 勃律阿伏至逻正口若悬河地讲述着他们是如何“英勇”地与大华军队激战。 又如何“无奈”地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意外而功亏一篑。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子虚乌有的战况,唾沫星子横飞。 讲到激动处,甚至还模仿起刀剑相交的声音,以及士兵们冲锋陷阵的呐喊。 听得一旁的忽鲁不古一愣一愣的。 忽鲁不古,这位北蛮的君主,智商堪忧。 轻而易举地就被勃律阿伏至逻天花乱坠的描述所迷惑。 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打得好!虽然没拿下雁门关,但也重创了大华军队,也算不错了!” 他一边拍着大腿,一边赞叹着勃律阿伏至逻的“英勇”。 勃律阿伏至逻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心想: 这个莽夫,真是好糊弄! 他偷偷抹了一把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正准备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忽鲁不古却突然叫住了他: “等等,你刚才说沈玉书派兵驻守雁门关?他怎么知道我们会攻打雁门关?” 勃律阿伏至逻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他支支吾吾地解释道: “这个……可能是沈玉书料事如神吧……” 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忽鲁不古的脸色,希望能蒙混过关。 然而,忽鲁不古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眯起了眼睛,眼中闪过狐疑: “料事如神?我看未必!我看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勃律阿伏至逻脸色大变,连忙说道: “大王,这不可能!我们龟兹的将士都是忠心耿耿,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忽鲁不古冷哼一声: “是不是真的,一查便知!来人,把龟兹的使者给我抓起来!” 勃律阿伏至逻心中暗骂: 这该死的莽夫,真是疑神疑鬼! 这下可怎么办?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喧哗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大。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颤起来,千军万马正在奔腾而来。 一名侍卫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跪倒在地,惊恐地喊道: “大王,不好了!大华的军队……大华的军队打过来了!” “怎么回事?沈玉书的军队怎么来得这么快?” 勃律阿伏至逻惊愕地问道。 他原以为沈玉书就算要反击,也得休整一番,没想到这么快就杀到了眼前。 忽鲁不古也是一脸懵逼,他心中暗骂: 这沈玉书莫非是属狗鼻子的? 老子这边刚吃了败仗,他就立马杀过来了?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大华的军队便涌入了联军营地。 夜幕降临,联军营地里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宛如人间炼狱。 只见沈玉书一马当先,剑锋所指,敌军纷纷倒下。 他胯下的战马也是神骏非凡,简直就是马中赤兔,人中吕布! “杀!一个不留!” 只见他左一剑,削掉一个敌兵的脑袋; 右一剑,劈开一个敌兵的胸膛。 鲜血喷溅,染红了大地,也染红了沈玉书的战袍。 让他看起来更加威风凛凛,霸气侧漏! 敌军士兵被他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求饶: “大侠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紧随其后的是英姿飒爽的朱颖,她手持一杆长枪,枪尖闪烁着寒芒。 每一次刺出,都带走一条性命。 只见她身轻如燕,在敌阵中穿梭自如。 一跃而起,跳上一辆战车,手中长枪横扫,将车上几名敌兵尽数击落。 随后,她又飞身而下,长枪如龙,将一名敌将挑落马下。 那敌将身披金甲,头戴金盔,看起来威风凛凛。 却被朱颖一枪挑落,真是让人们大跌眼镜! 联军士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的抵抗。 北蛮军队更是乱成一团,自相践踏,死伤惨重。 他们不熟悉地形,又加上天黑看不清路。 结果误入了自己布置的陷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勃律阿伏至逻眼见大势已去,心中暗骂: “这该死的忽鲁不古,愚蠢至极!若非他执意攻打辽金,又岂会落到如此地步!” 同时又庆幸自己提前做了准备,他高声喊道: “龟兹勇士们,大华军队势不可挡,我们已无胜算!如今之计,唯有突围!” “随我杀出一条血路,返回龟兹!” 说罢,他拔出弯刀,率先向着大华军队薄弱之处冲去。 龟兹军队本就士气低落,见主帅如此,更是军心涣散。 但勃律阿伏至逻的命令,又让他们看到了一线生机。 “为了龟兹!” “为了活命!” 龟兹士兵们发出绝望的呐喊,紧随勃律阿伏至逻身后。 向着包围圈的薄弱之处猛攻。 大华军队虽然骁勇善战,但毕竟人数有限。 一时之间竟被龟兹军队撕开了一道口子。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朱颖见状,连忙高声下令。 大华士兵奋力阻截,却仍有部分龟兹士兵突围而出,向着龟兹方向逃窜而去。 “可恶!竟然让他们跑了!” 朱颖看着远去的龟兹军队,恨恨地跺了跺脚。 沈玉书骑着汗血宝马,来到朱颖身旁。 朱颖看着沈玉书,心中小鹿乱撞,脸颊微微泛红,不禁感叹: “陛下真是太帅了!” 沈玉书温柔地拍了拍朱颖的肩膀,安慰道: “不必担心,这些龟兹残兵败将,不过是丧家之犬,不足为惧。此战我军大获全胜,士气高涨。” “只需稍作休整,便可挥师西进,将龟兹彻底征服,一统天下!” 朱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握紧拳头,激动地说道: “陛下所言极是!待我军休整完毕,定要让龟兹付出惨痛的代价,让他们知道,胆敢冒犯大华天威,必将遭受灭顶之灾!” 第一百四十一章 大华军队凯旋 另一边,北蛮士兵们目瞪口呆。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猪队友”龟兹军队逃之夭夭。 “龟兹人也太不讲义气了吧!说好的共同进退,结果他们自己跑了,留下我们独自面对大华的千军万马,这也太坑了吧!” 拓跋烈指着远方逃窜的龟兹军队,焦急地对忽鲁不古喊道: “大王,大事不妙!龟兹人竟然临阵脱逃,抛下我们独自逃命去了!” 忽鲁不古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怒骂道: “这群贪生怕死的懦夫!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关键时刻竟然掉链子,简直是丢尽了草原勇士的脸!” 虽然心中恼怒,但忽鲁不古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大华的军队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如果再不突围,就只有坐以待毙,死路一条。 忽鲁不古心一狠,拔出弯刀,高声喊道: “传令下去,所有骑兵集合,随我冲锋!杀出一条血路,冲出重围!” 北蛮的骑兵虽然骁勇善战,以勇猛着称。 但在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大华军队面前,根本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 他们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突破大华军队的铜墙铁壁。 忽鲁不古见突围无望,心中焦急万分。 环顾四周,发现沈玉书就在不远处指挥战斗,心中顿时燃起了希望。 他心生一计,决定孤注一掷,亲自率领精锐骑兵。 向大华军队发起猛攻,目标直指沈玉书。 擒贼先擒王,只要能抓住沈玉书,就能扭转战局,反败为胜! 忽鲁不古怒吼一声: “跟我冲!杀了沈玉书!冲啊!” 数百名精锐骑兵如同离弦之箭,跟随忽鲁不古,向着沈玉书的方向冲去。 “沈玉书!纳命来!” 忽鲁不古挥舞着狼牙棒,朝着沈玉书杀来。 沈玉书冷哼一声,拨转马头,毫不畏惧地迎向忽鲁不古。 两马交错,兵器相撞,发出晴天霹雳的巨响。 “忽鲁不古,你的末日到了!” 沈玉书怒吼道,手中长剑直取忽鲁不古的咽喉。 忽鲁不古狼狈躲闪,狼牙棒挥舞得更加猛烈,却始终无法突破沈玉书的防御。 “可恶!” 忽鲁不古心中暗骂,他没想到沈玉书的武艺竟然如此高强,心中有些胆怯。 “受死吧!” 沈玉书抓住忽鲁不古的破绽,一剑刺穿了他的肩膀。 忽鲁不古惨叫一声,狼牙棒脱手而出,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大王!” 拓跋烈见状,连忙冲过来保护忽鲁不古。 “拓跋烈,你也想死吗?” 沈玉书冷眼看着拓跋烈,手中长剑指向了他的咽喉。 拓跋烈脸色苍白,不敢上前。 “撤!快撤!” 忽鲁不古捂着伤口,狼狈逃窜。 大华的士兵见状,纷纷上前阻拦,但北蛮骑兵悍不畏死。 硬是在大华军队的包围圈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陛下,要不要追击逃走的北蛮残兵?” 朱颖上前请示道。 沈玉书摇了摇头,说道: “穷寇莫追,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是!” 朱颖领命而去。 残阳如血,映照着凯旋的大华军队。 旌旗招展,战鼓隆隆,一路浩浩荡荡,直指京城。 沈玉书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一身金甲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沿途百姓夹道欢迎,山呼万岁之声此起彼伏。 年迈的老妪颤巍巍地挤到队伍前方。 “沈将军!您是我们的福星啊!” 说着,她将手中的一篮鸡蛋高高举起,想要送给沈玉书。 沈玉书俯身接过老妪的鸡蛋,温言道: “老人家,您太客气了,保家卫国是职责所在。” 他转头示意身后的士兵将鸡蛋分发给周围的百姓,引来一片欢呼。 身强力壮的汉子,手里捧着一坛酒,激动地喊道: “这一坛酒是我自己酿的,请您务必尝尝!” 沈玉书接过酒坛,打开封泥,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他豪迈地笑道: “好酒!等回到京城,我一定与诸位共饮庆功酒!” 鲜花、彩带、果蔬,纷纷抛向队伍,表达着对沈玉书的感激和敬仰。 沈玉书骑着高头大马,缓缓前行,不时向百姓挥手致意。 朱颖骑马跟在沈玉书身后,看着百姓们欢呼雀跃的样子,忍不住说道: “陛下,您看百姓们多爱戴您啊!您可是大华的英雄!” 沈玉书淡淡一笑。 “英雄?不过是个刽子手罢了。” 朱颖有些不悦: “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呢?您是为了保卫大华,才不得不征战沙场,百姓们都明白您的苦心。” 沈玉书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策马前行。 他心里清楚,战争的残酷远非百姓们所看到的那么简单。 胜利的背后,是无数士兵的鲜血和生命。 回到京城后,沈玉书卸下征战沙场的戎装。 换上象征皇权的龙袍,稳坐于龙椅之上。 经历连番征战,他身心俱疲,但肩上的重担不容他片刻懈怠。 “众位爱卿,” 沈玉书环视四周。 “此番北蛮和龟兹联军虽败,但忽鲁不古和拓跋烈二人侥幸逃脱,朕心甚忧。” “此二人骁勇善战,诡计多端,恐其养精蓄锐,伺机报复。北疆防务,万万不可松懈。” “陛下圣明!” 众将齐声应道,声音洪亮,震彻金銮殿。 “朕意,在雁门关以北,增筑五座要塞,屯兵十万,以防北蛮龟兹的入侵。” 沈玉书顿了顿,继续说道。 “同时,加紧操练新兵,打造精锐之师,以备不时之需。” “臣等遵旨!” 众臣再次齐声应道。 沈玉书的目光扫过殿下众人,最终落在朱颖身上。 朱颖身着铠甲,英姿勃发,是此次大战的功臣之一。 “朱颖,” 沈玉书问道。 “此战我军伤亡如何?” 朱颖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沉声说道: “禀陛下,此战我军伤两千余人,阵亡一千余人。” “嘶——”殿内响起一片抽气声。 虽然众臣对战争的残酷早有预料,但听到确切的伤亡数字,还是让他们心头一震。 战争的胜利是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这个代价是如此沉重。 第一百四十二章 制定作战方案 沈玉书重重叹了口气,脸色异常悲痛。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代表着一条鲜活的生命,一个破碎的家庭。 他沉痛地说道: “传朕旨意,妥善安置伤员,抚恤阵亡将士家属,厚葬阵亡将士,以慰他们在天之灵。” “遵旨!” 朱颖领命。 “可是陛下。” 朱颖略一迟疑,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末将有一事不明。此番北蛮和龟兹联军已是强弩之末,为何不乘胜追击,将他们彻底击溃?” 沈玉书轻叹一声,说道: “朱颖,你啊,还是太冲动了。此战的目的并非将联军赶尽杀绝,而是将他们驱逐出境,震慑宵小,以保大华边境安宁。” “朕真正的目标是辽金,只有先解决辽金,才能确保大华长治久安。如果与联军决一死战,即便最终获胜,大华也将付出惨痛的代价,得不偿失啊。” 朱颖恍然大悟,对沈玉书的深谋远虑更加敬佩。 他再次抱拳行礼,说道: “陛下英明!” 沈玉书挥了挥手,朗声说道: “传令下去,犒赏三军,准备攻打辽金!” 话音刚落,金銮殿上炸开了锅。 武将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兴奋异常,恨不得立刻披挂上阵,杀奔辽金。 以兵部尚书为首的武将们纷纷表示赞同,认为大华军队士气正盛。 应该趁热打铁,一举拿下辽金,建功立业,名垂青史。 “陛下,此乃天赐良机啊!我军将士士气如虹,辽金已是惊弓之鸟,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兵部尚书激动地上前一步,慷慨激昂地说道。 “臣附议!辽金屡犯我大华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早就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了!” 另一位武将也附和道。 然而,以户部尚书为首的文官们却纷纷摇头,愁眉苦脸。 “陛下,万万不可啊!若是再次征战,国库空虚,百姓定会苦不堪言。若是再起战事,恐怕……” 户部尚书颤颤巍巍地出列,苦口婆心地劝谏道。 “是啊,陛下,眼下正是休养生息之时,不宜再兴刀兵啊!” 其他文官也纷纷附和。 沈玉书端坐龙椅之上,听着朝臣们的争论,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心里清楚,双方各有各的道理。 武将们渴望建功立业,保家卫国; 文官们则忧心国计民生,不愿百姓再受战火之苦。 待众人争论稍歇,沈玉书缓缓开口: “众卿所言,朕都已知晓。此事事关重大,朕需仔细斟酌。” “明日午时,在御书房召开军事会议,商讨攻打辽金的具体方案。” 说罢,沈玉书起身离开金銮殿,留下众臣面面相觑。 御书房内,沈玉书凝视着墙上巨大的大华地图,眉头紧锁。 地图上,大华、辽金、北蛮、龟兹等国的疆域清晰可见。 他手指轻轻划过辽金的疆域,思绪万千。 攻打辽金,并非易事。 辽金地势复杂,易守难攻,且兵力雄厚,不容小觑。 更何况,辽金与北蛮、龟兹关系密切,一旦大华攻打辽金。 他们很有可能会再次联手,共同对抗大华。 “该如何破局呢?”沈玉书喃喃自语。 这时,朱颖来到了御书房。 她身着便服,少了战场上的杀伐之气,多了几分女儿家的柔情。 “陛下,”朱颖恭敬地行礼。 “伤员安置和阵亡将士抚恤事宜已安排妥当。” “辛苦你了,朱颖。” 沈玉书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陛下,臣对辽金战局也有一些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颖试探性地问道。 “但说无妨。” 沈玉书鼓励道。 朱颖走到地图前,指着几个战略要地,侃侃而谈,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陛下,臣以为,我军应当避开辽金主力,集中优势兵力,攻其不备,直捣黄龙。” 朱颖指着地图上的幽州城,坚定的说道: “幽州是辽金的南大门,一旦攻破幽州,辽金腹地便门户大开,我军可长驱直入,直取辽金国都。” “幽州城易守难攻,城高池深,兵精粮足,强攻恐非易事。” 沈玉书眉头微蹙,沉吟道。 “况且,我军长途跋涉,粮草辎重转运困难,一旦战事不利,后勤补给将成为一大难题。” “陛下所言极是。” 朱颖微微颔首。 “臣以为,可以兵分两路,一路佯攻辽金主城,吸引主力,一路则暗中绕道奇袭幽州。如此一来,可分散辽金兵力,攻其不备。” “此计甚妙!” 沈玉书眼前一亮,赞许地点了点头, 经过一番商议,沈玉书采纳了朱颖的部分建议。 并在地图上标注了几个关键地点,制定了初步的作战方案。 沈玉书当即下令,全国进入紧急备战状态! 他要打造一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无敌大军! “传令下去,招募天下奇人异士,凡有一技之长者,皆可为国效力!” 沈玉书朗声说道。 大手一挥,全国各地精兵强将涌向京都。 “陛下,末将不才,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身材魁梧的将军抱拳说道。 “好,朕要的就是你这样的猛将!” 沈玉书大笑道。 “朕封你为先锋大将,希望你不负朕的期望!” 他征调的,不仅是士兵,还有江湖上的奇人异士! 有能日行千里的轻功高手,有能百步穿杨的神箭手。 “草民参见陛下!” 一位身着青衫的男子躬身行礼。 “草民轻功略有小成,愿为陛下效劳!” “好,朕封你为斥候队长,负责打探敌情!” 沈玉书赞许地点了点头。 总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找不到! 为了囤积粮草辎重,全国各地男女老少都自愿为国家贡献食物! 一时间,鸡鸭鱼肉、瓜果蔬菜,堆积如山,粮仓爆满! “陛下,这是老朽的一点心意,请笑纳!” 老农颤巍巍地捧着一筐新鲜的蔬菜。 “老人家,您辛苦了!” 沈玉书连忙上前接过。 “有了大家的支持,朕定能旗开得胜!” 看着堆积如山的食物,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下士兵们可以放开了吃了,顿顿都是满汉全席!” 打造兵器盔甲那更不用多说了。 他对工匠们叮嘱道: “务必打造出最精良的兵器盔甲,让将士们在战场上多杀敌人少受伤!” 安排好一切后,沈玉书决定亲自前往雁门关巡视,实地考察敌情。 第一百四十三章 北蛮和龟兹内讧 凛冬的雁门关,寒风呼啸,雪花飘零。 沈玉书身穿厚重的貂皮大氅,骑着高头大马,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而行。 到达雁门关后,沈玉书立即召集众将,登上城楼。 “诸位将军,如今辽金来犯,我大华危在旦夕!尔等可愿与朕一同保家卫国?” 沈玉书高声问道。 “愿为陛下效死!” 众将齐声高呼。 “将士们,保家卫国的重任就落在你们的肩上了!朕相信你们一定能够击退来犯之敌!” 沈玉书鼓励道。 “请陛下放心,末将等定不辱使命!” 沈玉书对雁门关的防御工事十分满意,转身对身边的无忌说道: “无忌,朕任命你为先锋将军,负责雁门关的防务。可有信心?” 无忌抱拳行礼,朗声答道: “臣领旨!臣定当竭尽全力,誓死保卫雁门关,不让辽金铁骑踏入大华一步!” 沈玉书拍了拍无忌的肩膀,勉励道: “好!朕相信你!雁门关现在是咱们大华的北大门,不容有失。你要时刻保持警惕,加强城防工事,严阵以待,务必将辽金的进攻扼杀在摇篮之中!” “臣遵旨!” 无忌回到营帐后,立即召集众将,传达了沈玉书的指示。 深知雁门关的重要性。 无忌不敢有丝毫懈怠,他亲自督导士兵们操练,加强城防工事。 检查兵器盔甲,确保万无一失。 同时还派人四处打探消息,密切关注辽金的动向。 …… 与此同时,忽鲁不古和勃律阿伏至逻狼狈逃回各自领地后,开始了无休止的互相指责。 “都怪你!要不是你指挥失误,我们怎么会败得如此惨烈!” 勃律阿伏至逻对着忽鲁不古怒吼,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忽鲁不古也不甘示弱,指着勃律阿伏至逻的鼻子骂道: “你这个胆小鬼!贪生怕死之徒!要不是你临阵脱逃,我怎么会败得这么惨?!” 勃律阿伏至逻勃然大怒: “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指挥无方,才导致了这场惨败!要不是我龟兹勇士拼死断后,你早就被沈玉书那小子抓去祭旗了!” “放屁!我冲锋陷阵的时候,你在哪里?!龟兹的勇士?我看是龟兹的逃兵还差不多!” 忽鲁不古怒吼道。 “你敢侮辱我的勇士!我要和你决斗!” 勃律阿伏至逻抽出弯刀,指向忽鲁不古。 “来啊!谁怕谁!” 忽鲁不古毫不示弱,也拔出弯刀。 两人嘴上骂得凶,却谁也不敢真的动手。 毕竟都是一方霸主,真刀真枪地干起来,对谁都没有好处。 而且,他们心里也都清楚,这次的失败,责任并不在于某一个人。 而是他们彼此之间的不信任导致的。 忽鲁不古冷哼一声,收起弯刀,说道: “这次算你走运!下次见面,我定要让你好看!” 勃律阿伏至逻也把弯刀插回刀鞘,恶狠狠地说道: “下次?下次我会让你跪在地上求饶!” 两人之间的争吵越来越激烈,最终以联盟破裂而告终。 勃律阿伏至逻拂袖而去,留下忽鲁不古一人在王庭中暴跳如雷。 忽鲁不古和拓跋烈回倒王庭后,发现北蛮各部已人心惶惶。 许多部落首领生出异心,不愿再追随忽鲁不古。 “大王,如今我北蛮各部士气低落,许多部落首领对您心生不满,甚至暗中勾结,意图自立为王。” 拓跋烈一脸凝重地向忽鲁不古汇报。 忽鲁不古烦躁地抓了抓头皮,怒吼道: “这群墙头草!当初老子带他们攻城略地,荣华富贵的时候,他们一个个跟哈巴狗似的摇尾乞怜,现在老子打了败仗,他们就翻脸不认人了!” “大王息怒,如今之计,只有尽快稳定局势,拉拢各部,并向其他国家求援,以图东山再起。” 拓跋烈冷静地分析道。 “求援?求谁?那些西域小国一个个离咱们十万八千里,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忽鲁不古一脸不屑。 “大王,西域联合起来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更何况,我们还可以向更远的大食帝国求援。” 忽鲁不古沉思片刻,最终采纳了拓跋烈的建议。 一边安抚各部,一边派出使者前往西域各国,寻求结盟。 另一边的龟兹王勃律阿伏至逻回到龟兹后,也召集大臣商议对策。 “诸位爱卿,如今我龟兹和大华交恶,北蛮联盟又已破裂,我龟兹处境岌岌可危,诸位有何良策?” 勃律阿伏至逻一脸忧虑地问道。 众大臣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大王,依臣之见,不如向大华称臣纳贡,以保我龟兹平安。” “放屁!我龟兹世代称雄西域,岂能向一个中原小国低头!” “大王,臣以为,可联合西域其他国家,共同抵抗大华。” “联合?哼!那些西域小国一个个都自私自利,勾心斗角,指望他们联合?简直是痴人说梦!” 勃律阿伏至逻眉头紧锁,听着大臣们的争论,心中犹豫不决。 “大华势大,我们不得不防啊!” “我们龟兹世代英雄,岂能向他人屈膝!” “我们应该主动出击,联合其他国家,共同对抗大华!” “我们应该保存实力,等待时机,再做打算。”大臣们各抒己见,争论不休,勃律阿伏至逻听得头都大了。 “都闭嘴!” 勃律阿伏至逻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大殿内顿时鸦雀无声,众大臣噤若寒蝉。 “你们吵来吵去,吵得老子头都炸了!到底怎么办,你们倒是给个准主意啊!” 勃律阿伏至逻烦躁地抓了抓头皮。 众大臣面面相觑,都不敢再吭声。 勃律阿伏至逻在王座上踱来踱去,苦苦思索着对策。 突然灵光一闪,一拍大腿,高声说道: “就这么办!咱们先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他扫视了一眼噤若寒蝉的大臣们,说道: “立刻派遣使者前往西域各国,探探他们的口风,看看他们对大华是个什么态度,咱们也好做到心中有数!” “大王英明!” 众大臣齐声高呼,如释重负。 第一百四十四章 辽金欲夺雁门关 龟兹国都的气氛也从剑拔弩张变得诡异的平静。 勃律阿伏至逻一面加紧操练兵马,巩固城防,一面静观其变,等待时机。 另一边,辽金主帅耶律洪基收到探子回报,说北蛮和龟兹的大军退去了,顿时喜上眉梢。 他把手中的战报狠狠地摔在桌上,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帐内众将面面相觑,不明白主帅为何如此兴奋。 耶律洪基止住笑,指着地图上的大华,说道: “这两个蠢货,终于滚回去了!这下我们没了后顾之忧,可以集中精力对付大华了!” 众将这才恍然大悟,纷纷附和道: “主帅英明!” 耶律洪基想起之前沈玉书羞辱辽金使臣耶律楚材的事情。 心中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地说道: “沈玉书,你这个小畜生,竟敢羞辱我辽金使臣!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怒吼道: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挥师南下,踏平大华,夺回雁门关!” “是!” 众将齐声应道。 辽金大军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只待三日后,向大华发起雷霆一击。 为了鼓舞士气,耶律洪基下令将之前从北蛮和龟兹缴获的战利品,全部堆放在校场中央。 黄金白银,珠宝玉石,绫罗绸缎,堆积如山,闪瞎人眼。 辽金士兵看得眼睛都直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乖乖,这么多宝贝!这下咱们发财了!” “听说还有北蛮的女人!嘿嘿嘿……” “别做梦了,那些女人都是贵族享用的,轮不到咱们!” 耶律洪基骑着高头大马,缓缓来到校场中央。 他环视四周,高声宣布: “儿郎们!这些都是从北蛮和龟兹那帮怂货手里抢来的!现在,本帅把它们赏赐给你们!”士兵们顿时爆发出震耳的欢呼声。 耶律洪基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说道: “只要你们攻破大华,夺回雁门关,本帅再给你们三天时间,随便抢!随便杀!大华的女人,大华的财宝,都是你们的!” 此言一出,士兵们的士气更加高涨。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是这种可以肆意妄为的承诺! 恨不得立马杀进大华,大捞一笔。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高呼: “万岁!万岁!” 辽金士兵的训练更加卖力,一个个都憋足了劲,就等着大战来临。 出战前一天,耶律洪基在校场举行盛大的阅兵仪式。 辽金大军旌旗招展,战鼓雷鸣。一队队士兵身穿崭新的盔甲,手持锋利的兵器。 迈着整齐的步伐,依次从耶律洪基面前走过。 耶律洪基坐在高台之上,检阅着自己强大的军队,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有了这支精锐之师,攻破大华指日可待。 “沈玉书,你这个小畜生!你给老子等着!老子这次要把你碎尸万段!” 阅兵仪式结束后,耶律洪基单独召见了副将耶律余睹。 耶律余睹是耶律洪基的堂弟,也是辽金的猛将,深得耶律洪基的信任。 “余睹,你过来。” 耶律洪基指着地图上的雁门关,说道。 “雁门关易守难攻,正面强攻必然损失惨重。本帅打算派你率领五千精锐骑兵,连夜出发,绕过雁门关主道,从西边的山路潜入大华境内,扰乱他们的后方,切断他们的粮草辎重。等我们正面进攻的时候,你再里应外合,给沈玉书来个瓮中捉鳖!” 耶律余睹抱拳领命: “末将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记住,一定要秘密行动,不要走漏了风声。” 耶律洪基叮嘱道。 “末将明白!” 耶律洪基看着耶律余睹离去的背影,露出奸笑。 好像已经看到沈玉书跪地求饶的场景。 夜幕降临,五千辽金精锐骑兵。 在耶律余睹的带领下,悄悄地离开了大营,朝着雁门关西边的山路进发。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战鼓声隆隆作响,催促着辽金大军向前推进。 耶律洪基骑在马上,脸色凝重,他环顾四周,高声喊道: “儿郎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日!随我杀!” “杀!杀!杀!” 辽金士兵们紧握着手中的兵器齐声呐喊。 耶律洪基大手一挥,高声下令: “全军出击!目标,雁门关!” 辽金大军开拔,朝着雁门关的方向涌去。 另一边,耶律余睹率领五千精骑,沿着崎岖的山路快速行进。队伍保持着紧密的阵型,耶律余睹不时回头观察队伍的情况。 他抬手遮住额头,望向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盘算着行程。 按照目前的速度,再过两个时辰就能抵达大华境内了。 一名斥候骑马疾驰而来,在耶律余睹面前勒住缰绳,抱拳禀告: “将军,前方发现一支队伍,人数约莫三十人,看穿着打扮像是大华本土人士。” 耶律余睹眉头微皱,沉声问道: “可有发现其他异常?” 斥候略一迟疑,答道: “队伍中有一辆马车,车帘紧闭,看不出里面是何人。属下觉得有些可疑。” “大华人士?马车?莫非……” 他心中一动,立刻下令道: “全军停止前进,原地待命!你,带几个人去探查清楚,看看马车里究竟是何人。记住,切莫打草惊蛇。” 斥候领命而去,耶律余睹则翻身下马,走到路旁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静静地等待着消息。 不多时,斥候返回,神色略显慌张地禀告道: “将军,马车里是一位女子,身穿……身穿大华服饰,似乎是……似乎是大华的宰相!” “大华宰相?” 耶律余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斥候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你确定?” 斥候被耶律余睹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点头道: “属下亲眼所见,绝不会错!而且,她身边还有几个武功高强的护卫。” 耶律余睹松开手,来回踱步,思忖片刻后,下令道: “将队伍全部包围,一个也不许放过!务必将她活捉!” “是!”斥候领命而去。 第一百四十五章 姬无月被俘 山谷中,一支队伍正缓缓前行。 马车内,姬无月掀开帘子,望着外面的景色。 她觉得一直呆在沈玉书身边会让他更加厌恶自己,于是决定返回附属国大乾。 此次离开,她并没有告诉沈玉书,只是留下一封书信,默默地离开了。 马车外,护卫们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情况,保护着姬无月的安全。 突然,一阵马蹄声传来,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姬无月心中一凛,连忙放下车帘,沉声问道: “怎么回事?” 一名护卫策马来到马车旁,禀告道: “启禀大人,前方发现大批辽金骑兵,正朝我们包围过来!” 姬无月掀开车帘一角,只见远处尘土飞扬。 隐约可见黑压压一片人影正快速逼近。 山谷两侧的山坡上也出现了辽金骑兵的身影,显然是早有埋伏。 “停止前进!结成防御阵型!” 护卫头领高声下令。 护卫们迅速行动,马车围成一圈,将姬无月护在中央。 辽金骑兵迅速将姬无月的队伍团团包围。 一名身穿金色盔甲的将领策马而出。 “马车里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识相的赶紧下车受降,免得白白送了性命!” 姬无月缓缓走下马车,目光冰冷地注视着辽金将领。 “投降?我姬无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敬酒不吃吃罚酒!” 辽金将领冷笑一声,挥刀指向姬无月。 “给我杀!” “迎战!” 姬无月拔出佩剑,剑身发出清脆的鸣响。 两名护卫趁乱悄悄脱离队伍,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他们肩负着重要的使命——通知沈玉书。 喊杀声震天,双方瞬间展开激战。 护卫们虽然训练有素,但寡不敌众,渐渐落入下风。 姬无月身手敏捷,剑法凌厉,在敌阵中左冲右突。每一剑都带着必杀的决心。 然而,辽金骑兵人数众多,前仆后继,姬无月渐渐感到体力不支。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指姬无月的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一名护卫飞身扑到姬无月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啊!” 护卫发出一声闷哼,鲜血染红了姬无月的衣衫。 姬无月扶住倒下的护卫。 “你……” 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护卫艰难地抬起手,抓住姬无月的手臂。 “保护……大人……”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完这句话,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啊!” 姬无月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她眼红如血,挥剑再次冲向敌人。手中的剑疯狂舞动,招招致命。 辽金骑兵在她凌厉的攻势下,一时竟难以近身。 一名辽金骑兵趁姬无月不备,挥刀向她砍来。 姬无月侧身躲过,反手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骑兵惨叫一声,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杀!”姬无月怒吼着,声音嘶哑。 另一名辽金骑兵从侧面冲过来,手中的长矛直刺姬无月的腹部。 危急时刻,一名护卫用刀挡开了长矛。 护卫的虎口被震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下来。 他咬紧牙关,没有吭一声。 “大人,小心!” 护卫大声提醒道。 姬无月回过神来,一剑将那名骑兵斩落马下。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想办法突围。 “掩护大人突围!” 一名护卫高声喊道,他挥舞着手中的刀,挡住了一名骑兵的攻击。 其他几名护卫也纷纷上前,拼死掩护姬无月。姬无月环顾四周,寻找突围的路径。 山谷的地形复杂,到处都是悬崖峭壁,易守难攻。 辽金骑兵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突围的希望渺茫。 姬无月且战且退,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然而,辽金骑兵将她们团团围住,每一次突围都被无情地挡了回来。 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护卫们一个个倒下,在她身边筑起了一道血肉之墙。 最后,只剩下她孤身一人,长剑拄地,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躯。 面对着数十名辽金骑兵的包围。 金甲将领再次策马而出,看着眼前这个浴血奋战的女子。 眼中有些赞赏,却又很快被轻蔑取代。 “姬无月,你终究还是落到我的手里了!” 金甲将领哈哈大笑,眼中满是得意之色。 “束手就擒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姬无月冷笑一声,剑尖直指金甲将领。 “做梦!我姬无月就算是死,也不会向你们这些蛮夷投降!” “拿下!” 金甲将领一声令下,辽金骑兵一拥而上。 姬无月强提最后一丝力气,再次挥剑迎战。 然而,寡不敌众。 力竭的她最终被一名辽金骑兵一刀砍中肩膀,踉跄倒地。 金甲将领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姬无月。 “把她押回上京!” 两名侥幸逃脱的护卫,策马狂奔。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尽快将姬无月被俘的消息传回大华。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捉弄人。 其中一名护卫,名叫赵虎,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心中焦急如焚。 他勒住缰绳,对另一名护卫,名叫张龙的说道: “张龙,你快走!我拦住他们!” 张龙猛地拉住马,回头看着赵虎,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兄弟!要走一起走!” 赵虎一把推开张龙的马,坚定地说道: “快走!这是命令!只有你回去,才能把消息传回去!大人还需要你!” 张龙眼眶泛红,他知道赵虎说的是对的。 他狠狠地抽打马鞭,马儿嘶鸣着冲出密林。 赵虎看着张龙远去的背影,转身面对追来的辽金巡逻队。 拔出长刀,毅然决然地冲了上去。他以一敌众,浴血奋战,最终壮烈牺牲。漫天的黄沙掩盖了他的身躯,也掩盖了他最后的呐喊。 张龙一路狂奔,终于抵达雁门关。 翻身下马,踉跄着跑到无忌面前,单膝跪地。 “报……将军!姬大人……被俘了!” 无忌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 “姬大人…被辽狗…俘虏了…” 张龙将事情的经过详细禀报,便昏死过去。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大华辽金双向奔赴 无忌听完,脸色铁青,来回踱步。 他觉得事态可能要影响到这次的战事,于是立刻修书一封。 命人以最快的速度送往沈玉书手中。 与此同时,沈玉书正站在幽州城外的一处高地上,眺望着远处的城池。 身后,旌旗猎猎,战鼓雷鸣,大军蓄势待发。 他正为即将到来的攻城战进行部署。 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姬无月正身陷囹圄,而雁门关也即将面临一场恶战。 而此时,耶律洪基率领着另一支辽金军队,秘密向着雁门关进发。 他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沈玉书,你以为你赢定了吗?雁门关,我一定要夺回来!” 手中的马鞭狠狠地抽打在马背上,马儿嘶鸣着向前冲去。 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辽金大军。两军即将在不同的战场上展开殊死搏斗,胜负难料。 沈玉书正在帐中与众将商议攻城事宜。 “朕打算明日一早便发动总攻,诸位将军可有什么异议?” 众将纷纷表示赞同,唯独朱颖面露担忧之色。 “陛下,幽州城易守难攻,若是强攻,恐怕会损失惨重。” 沈玉书不以为然。 “你多虑了,我军士气正盛,又有先进的攻城器械,何惧之有?” 朱颖还想再劝,却被沈玉书打断。 “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明日一早,准时攻城!” “遵命!” 兵部尚书随即转身离去,开始传达沈玉书的命令。 沈玉书和几位将死再次观察着幽州城的防御工事。 城墙高耸,护城河宽阔,易守难攻。 他微微眯起眼睛,心中盘算着如何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攻下这座城池。 几名士兵正扛着云梯和攻城锤走过。 远处,传来士兵操练的呐喊声,震耳欲聋。 传令兵一路疾驰,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不断地更换马匹,终于在一天一夜后抵达了幽州城外的大华军营。 顾不得休息,立刻向守卫的士兵表明身份,要求面见沈玉书。 “我有雁门关急报,求见陛下!” 营帐内,沈玉书正与众将商议攻城事宜。 听到传令兵的禀报,立刻下令: “带他进来!” 传令兵进入营帐,单膝跪地,双手呈上无忌的书信: “沈将军,雁门关急报!” 沈玉书接过信件,迅速拆开阅览。 无忌的字迹略显潦草,可见当时情况之紧急。 信中详细描述了姬无月被俘以及辽军即将进攻雁门关的消息。 沈玉书看完信,脸色骤变,手中的信纸被他捏得变形。 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缓缓抬起头,环视帐中诸将。 众将见沈玉书脸色不对,纷纷停止议论,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沈玉书将手中那封皱巴巴的信件扔到桌上。 “都看看吧,雁门关出事了。” 众将传阅信件后,一片哗然。 “什么?姬大人被俘了?” 朱颖率先惊呼出声,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其他将领也议论纷纷,帐内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沈玉书扫视众人,眼神冰冷。 “都安静!” “如今幽州城未下,雁门关又遭敌军,我军腹背受敌,形势危急。” 沈玉书的声音响起。 “诸位有何良策?” 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无人敢言。 强攻幽州城必然会付出巨大的代价,而姬无月被俘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如何抉择,成了摆在他们面前的一道难题。 “传令下去,” 沈玉书的声音铿锵有力。 “分兵五万,由李将军率领,即刻驰援雁门关!其余人马随我继续围困幽州城,伺机而动!” “陛下!” 朱颖站了出来,面露担忧之色。 “此番战事事关重大,分兵支援雁门关,恐幽州城难以攻克!万万不可因小失大啊!” 帐中其他将领也纷纷表示赞同朱颖的意见。 沈玉书沉默片刻,他知道朱颖的担忧不无道理,但他心中早已有了决断。 “幽州城易守难攻,强攻只会增加伤亡。如今之计,唯有先全力拿下幽州城,再做其他打算。至于姬宰相的安危,拿下幽州城后再做打算。” 众将见沈玉书态度坚决,不敢再劝,纷纷抱拳领命: “遵命!” 随后,他们迅速离开营帐,开始准备各自的任务。 …… 与此同时,耶律洪基的大军已经逼近雁门关。 无忌得到消息后,立刻组织士兵加强防御工事,准备迎战。 这是一场硬仗,必须拼死守住雁门关,等待援军的到来。 “道长,辽狗的先锋部队已经到了,咱们怎么办?” 年轻的士兵慌慌张张地跑来报告。 无忌灌了一口烈酒,醉眼朦胧地望着远方。 “怕个鸟!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士兵看着无忌这副模样,心中更加忐忑。 “可是…可是辽军来势汹汹,咱们恐怕…” 无忌打断了他的话。 “怕什么?老子当年一人一剑,杀得北蛮人屁滚尿流,还怕这些辽狗?”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手中的酒葫芦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去,告诉兄弟们,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谁要是敢临阵脱逃,老子第一个砍了他的脑袋!” 士兵见无忌如此豪迈,心中的恐惧也消散了几分。 他大声应道:“是!” 然后转身跑去传达命令。 耶律洪基的军队抵达雁门关下,立刻发动了猛攻。 无数的箭矢,遮天蔽日地射向城墙。 城墙上的守军,冒着箭雨,拼死抵抗着辽军的进攻。 喊杀声,惨叫声,震天动地。 无忌手持长剑,指挥着士兵们抵抗辽军的进攻。 “将士们,给我顶住!雁门关是我大华的北大门,绝不能落入敌手!” “杀!”士兵们齐声呐喊,士气高昂,奋勇杀敌。 箭矢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无忌侧身躲过一支射向面门的箭,剑锋一转,将攀爬上城墙的辽兵劈落下去。 “弓箭手,压制敌军!盾兵,掩护!” “放箭!” 弓箭手队长高声回应,一排排箭矢飞射而出,压制住城下辽军的攻势。 盾兵们则紧紧地将盾牌合拢,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保护着身后的士兵。 无忌站在城楼上,指挥着战斗。 他手中的剑,早已沾满了鲜血,但他依旧毫不畏惧的守护着雁门关。 “杀!给老子杀光这些辽狗!” 第一百四十七章 无忌拼死抵挡 一根羽箭带着破空之声,擦着无忌的鬓角飞过,削落一缕发丝。 无忌眼皮都没眨一下,反手一剑,将一名刚刚攀上城头的辽兵劈成两半。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城墙上的砖石,也染红了无忌的脸。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狰狞一笑: “来啊,杂碎们!爷爷在此恭候多时了!” 城墙下,辽军如潮水般涌来,攻城梯一座座架起。 撞城车一下下地撞击着城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守城的士兵们早已杀红了眼。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刀剑,与登上城头的辽金士兵兵展开战斗。 刀片被挥舞的乱飞,满地血肉残骸。 一名辽兵挥舞着弯刀,朝无忌砍来。 无忌侧身一闪,避开刀锋。 同时手中的长剑闪电般刺出,正中那名辽兵的咽喉。 “噗!” 鲜血喷涌而出,那名辽兵捂着喉咙,倒了下去。 无忌来不及喘口气,又有几名辽兵围了上来。他怒吼一声,挥剑迎战。 长剑如游龙般飞舞,带起阵阵寒光,所到之处,血肉横飞。 一名辽兵的弯刀砍中无忌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无忌却浑然不觉疼痛,反手一剑,将那名辽兵的脑袋砍了下来。 “杀!” 无忌怒吼着,状若疯虎,手中的长剑不停地挥舞,每一剑都带着夺命的杀气。 一位副将跑到无忌身旁,大声报告: “将军,敌军攻势太猛,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他满脸是血,盔甲上也全是裂痕箭孔。 无忌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城下密密麻麻的辽军,沉声道: “传令下去,弓箭手集中火力,攻击敌军主将!盾兵顶住,一定要顶住!” “是!” 副将领命而去,迅速传达着无忌的命令。 雁门关的安危系于一身,无忌绝不能倒下。 他高举长剑,再次投入到激烈的战斗中。 城楼上的守军浴血奋战,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钢铁长城,抵挡着辽军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滚木礌石不断从城墙上滚落,砸倒一片片的辽兵。 耶律洪基坐在高大的战马上,看着久攻不下的雁门关,脸色阴沉。 他身旁一位身着银色盔甲的将领策马上前,抱拳道: “大王,雁门关易守难攻,强攻恐损失惨重。” 耶律洪基冷哼一声。 “区区一座雁门关,难道还能挡住我大辽铁骑?传令下去,继续进攻!” “务必在天黑之前拿下雁门关!” “是!” 那将领领命而去,挥舞着手中的令旗,指挥着军队继续进攻。 攻城战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城墙上,守军的数量越来越少,伤亡惨重。 无忌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甲。 但他依旧屹立不倒,指挥着士兵们顽强抵抗。 夕阳的血色晕染了雁门关的城墙,诉说着这场残酷战争的惨烈。 耶律洪基脸色阴沉,他没想到攻打雁门关会如此艰难。 久攻不下,辽军士气低落,伤亡惨重。 他狠狠地捶了一下城垛。 “传令下去,鸣金收兵!” 传令兵立刻策马而去,凄厉的号角声响彻战场。 无忌拄着剑,站在城楼上,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总算是退了……” 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和汗水,露出些许疲惫。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盔甲上满是刀痕箭孔 “将军,您受伤了!” 一旁的副将见状,连忙上前搀扶。 “一点小伤,死不了。” 无忌摆了摆手,目光依旧注视着远方。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同时加强城防,准备迎接辽军的下一波进攻。” “是!” 副将领命而去。 这场战争远没有结束,辽军只是暂时性的撤退,休整之后必然会卷土重来。 雁门关,这道大华的北大门,还在被耶律洪基虎视眈眈。 与此同时,幽州城外,沈玉书身着银色盔甲,站在临时搭建的点将台上。 右手不自觉地抚摸着腰间的佩剑,思忖着如何攻克这座坚城。 “陛下,幽州城城防坚固,强攻恐怕难以奏效。” 朱颖走到沈玉书身旁,拱手说道。 沈玉书点了点头。 “朕意不在强攻,而在围点打援。” 他指着地图上幽州城周围的几个据点。 “先攻下这些据点,切断幽州城的补给线,再围困幽州,待其粮草耗尽,自然不攻自破。” “陛下圣明!” 沈玉书随即下令,大军兵分几路,分别攻打幽州城周围的几个据点。 战鼓擂动,旌旗飘扬,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幽州城内,守将郭威站在城楼上,观察着城外的动静。 他是一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头发胡子已经发白但目光仍然有神,样子不怒自威。 “传令下去,加强巡逻,严防敌军偷袭!” 城外的战斗异常激烈。 朱颖亲自率领精锐部队,猛攻幽州城的一个重要据点。 手持长枪,身先士卒。 “杀!冲啊!” 然而,幽州城的守军顽强抵抗,与大华军队展开拼死战斗。 然而城内的守军却异常顽强,一次又一次地击退了他们的进攻。 沈玉书看着久攻不下的据点,眉头紧锁。 “看来,郭威这老家伙不好对付啊。” “陛下,强攻不行,不如智取?” 一旁的军师建议道。 沈玉书眼睛一亮。 “军师你有何妙计?” 军师附在沈玉书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沈玉书听后,频频点头。 “好计谋!就依军师之言!” 他随即下令,改变战术,准备智取幽州城。 “朱颖,你率领精锐部队,继续攻击西门,务必给我撕开一个口子!” 沈玉书沉声下令。 “遵命!” 朱颖抱拳领命,策马而去,率领麾下精锐,直插幽州城的西门。 攻城战再次打响,喊杀声震天动地。 朱颖身先士卒,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在敌军阵中左冲右突,勇猛无比。 双方你来我往,战斗非常的凶狠,一时间竟然陷入了僵持状态。 就在这时候,沈玉书果断下令; “传令下去,停止进攻!” 第一百四十八章 进攻幽州城 战鼓声戛然而止,攻城的士兵们纷纷撤了下来。 “陛下,为何要停止进攻?” 朱颖不解地问道。 她身上此刻沾满敌人鲜血,脸上却是兴奋之色,一看就还没有打过瘾。 “强攻不下,只会徒增伤亡。” 朱颖眼中闪过一些疑惑。 “陛下的妙计到底是什么?” 沈玉书微微一笑,指着远处的一座小山: “你看到那座小山了吗?” 朱颖顺着沈玉书所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山。 位于幽州城的西北方,距离城墙并不远。 “那座小山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朱颖疑惑地问道。 “那座小山,正是我们攻破幽州城的关键。” 沈玉书眼珠子滴溜一转。 “大军佯装撤退,丢盔弃甲,营造出溃败的假象。” 朱颖闻言一愣,迟疑道: “陛下,这……会不会有诈?” 沈玉书哈哈一笑: “兵不厌诈,就是要让他们以为我们是真的败了,才会放松警惕。你放心,朕自有安排。” 朱颖虽然心中仍有疑惑,但还是领命而去,高声传达着沈玉书的命令: “陛下有令,全军撤退!” 大军开始缓缓后撤。 士兵们丢弃了一些兵器和辎重,一边跑一边喊: “敌军太强大了,我们打不过了!” “快跑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他们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哭爹喊娘。 甚至有人故意摔倒在地,爬起来后又连滚带爬地继续逃窜。 尘土飞扬,人喊马嘶,一片混乱。 幽州城上的郭威见此情景,笑了起来,以为大华军队真的支撑不住了。 “哈哈!沈玉书,你也有今天!来人,传令下去,打开城门,随我杀出去!务必全歼敌军!” “将军,敌军会不会有诈?” 一旁的副将有些担忧地问道。 郭威不屑地冷哼一声: “哼!他们丢盔弃甲,落荒而逃,分明就是强弩之末,哪还有什么诡计?这是我们一举歼灭他们的好机会,岂能错过?” “可是……” 副将还想再劝,却被郭威粗暴地打断了。 “没什么可是的!执行命令!” 郭威大手一挥,率领大军杀出城外,追击“溃败”的大华军队。 城门大开,幽州城的涌出呐喊着追击而去。 “杀啊!不要放走一个敌人!” “活捉沈玉书!” 看着倾巢而出的幽州守军,沈玉书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鱼儿,上钩了。” 沈玉书站在小山之上,看着这一切。 “鱼儿上钩了。” 他一声令下,埋伏在小山上的士兵们纷纷杀出,截断了幽州城守军的退路。 与此同时,原本“溃败”的大华军队也掉转方向,重新投入战斗。 幽州城的守军腹背受敌,顿时乱作一团。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小山上的战斗异常激烈。 郭威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埋伏,心中又惊又怒,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指挥军队抵抗。 然而,大华军队早已占据了有利地形。 又有精兵强将的指挥,幽州城的守军很快就抵挡不住了。 郭威见大势已去,只得率领残兵败将退回幽州城。 沈玉书率领大军乘胜追击,一直追到城门口。 幽州城的城门已经被关闭,城墙上站满了守军,严阵以待。 想要攻破幽州城,还需要一番苦战。 沈玉书望着紧闭的城门说道: “现在正是追击的好时机,全力破开城门!城门一破,幽州唾手可得!” 他高声下令,擂鼓助威,大军士气高涨。 数百名精壮士兵扛着巨大的攻城槌,奋力撞击着城门。 坚硬的城门被一下又一下的撞击中,门框上的裂缝也越来越大。 “放!” 朱颖一声令下,火箭齐发,射向城门。 熊熊大火燃烧起来,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幽州城内,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杀!” 朱颖提枪跃马,冲入城门。 郭威看着城门方向燃起的熊熊大火,浓烟遮蔽了视线。 “怎么回事?哪里走水了?” 他一把抓住身边亲兵的肩膀,厉声问道。 亲兵脸色苍白,结结巴巴地说道: “报……报告将军,是……是城门,城门着火了!” 郭威一把推开亲兵,快步走向城楼边缘,眯起眼睛望向城门方向。 火光映照在他苍老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该死!是大华的攻城诡计!” 他狠狠地捶了一下城墙垛口,石屑飞溅。 转头对另一名亲兵喊道: “快!传令下去,立刻组织人手灭火!务必将火势控制住!” 城门处,朱颖一马当先,率领精锐部队冲入城中。 她挥舞着长枪,左一冲右一突的,让辽金士兵难以招架。 “大华的将士们,随我杀!” 她高声呐喊,声音在火光和浓烟中显得格外清晰。 大华士兵们士气高昂,跟随朱颖奋勇杀敌。 幽州城内的守军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乱了阵脚。 城楼上,郭威看着涌入城中的大华士兵,脸色铁青。 自己中了沈玉书的计了。 “传令下去,所有士兵立刻集合,准备迎战!” 城内,巷战开始了。 大华士兵和幽州守军在狭窄的街道上展开厮杀。 朱颖手持长枪,在人群中穿梭,每次挥舞都能杀死一个敌军。 她身上的铠甲已经沾满了鲜血,但她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战越勇。 “杀!” 一个幽州士兵挥舞着大刀,向朱颖砍来。 朱颖侧身闪过,长枪一挑,将那士兵挑翻在地。 另一个士兵从侧面冲过来,手中的长矛直刺朱颖的胸口。 朱颖眼疾手快,用枪杆挡开长矛,反手一枪,刺穿了那士兵的喉咙。 鲜血喷溅而出,喷了朱颖一脸血。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继续向前冲杀。 沈玉书站在城外的一处高地上,观察着城内的战况。 “现在幽州城内已经乱成一团,我们只需一鼓作气,便可一举攻下幽州城!” 幽州城内,血流成河。 碎裂的砖瓦,倒塌的房屋,无不昭示着这场巷战的惨烈。 朱颖一马当先,手中的长枪每一次出击都精准无比 “杀!为大华建功立业!” 第一百四十九章 将军忠义,令人敬佩 大华士兵们打了鸡血一般,一个个嗷嗷叫着往前冲,与辽金守军展开了殊死搏斗。 郭威在亲兵的簇拥下,退守将军府。 他脸色铁青,看着不断逼近的大华军队,幽州城,辽金的半壁江山,就要失守了! 斥候飞马出城,一路向北,朝着耶律洪基的位置飞驰而去。 他身上带着郭威的求援信,信中详细描述了幽州城的危急情况,请求耶律洪基立即派兵增援。 这名斥候名叫阿古拉,是郭威麾下最精锐的斥候之一,以速度和耐力着称。 深知情况紧急,不敢有丝毫懈怠,一路策马狂奔。 “将军,敌军攻势太猛,我们快顶不住了!” 亲兵满身血污地喊道,声音颤抖。 郭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闭嘴!身为辽金的将领,岂能临阵脱逃!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将军府附近,战斗更加激烈。 郭威怒吼道,他拔出佩刀,指着冲过来的大华士兵。 “将士们,随我杀!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要守住幽州城!” “为了辽金!为了陛下!” 他身先士卒,冲入敌阵,挥舞着佩刀,疯狂地砍杀。 身上的铠甲早已被鲜血染红,但他却浑然不觉。 身边的亲兵也越来越少,一个接一个倒在了血泊之中。 城外,沈玉书站在高地上,冷眼看着城内的一切。 他早已派出斥候打探消息,对城内的战况了如指掌。 “陛下,城内战事胶着,是不是……” 身边的斥候小心翼翼地开口。 沈玉书抬手打断了他: “再等等。” 他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城内的战况。 “皇上,朱将军勇猛无比,已经攻到了将军府附近,但辽金守军还在负隅顽抗。” 齐麟在一旁汇报着战况。 “朱颖虽然武艺高强,但毕竟是女流之辈,体力有限,恐怕难以持久。” 沈玉书微微皱眉,不希望她有任何闪失。 “传令下去,骑兵营准备,随朕杀入城中!” 沈玉书有了决定,他翻身上马,手中的长剑指向幽州城。 “目标,将军府!救出朱颖,活捉郭威!” “是!” 斥候领命而去。 数百名精锐骑兵紧随其后,冲向幽州城门。 战马奔腾,铁蹄踏碎了青石板路,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是陛下啊!陛下来了!” “陛下万岁!大华万岁!” 城门早已被攻破,大华士兵们奋力厮杀,不断扩大战果。 沈玉书的出现,更是彻底扭转了战局。 看到沈玉书的身影,士兵们的士气大震,喊杀声也更加响亮。 将军府附近,朱颖已经身负重伤,但她仍然咬牙坚持着。 手中的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挡住了郭威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朱颖,你一介女流却是个顽强的对手,可惜你今天注定要死在这里!” 郭威狞笑着,手中的佩刀再次劈向朱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光闪过,郭威手中的佩刀被击飞。 “谁?!” 郭威大惊失色,抬头望去,只见沈玉书骑着战马,出现在他的面前。 “朕来了,你还不束手就擒!” 沈玉书冷声说道。 郭威看着沈玉书,知道自己败了,败得彻底。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边的亲兵已经全部阵亡,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郭威喘着粗气,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大刀。 “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将军何必执迷不悟。” 沈玉书微微摇头,眼里却依旧锐利。 “辽金气数已尽,将军又何苦挣扎?” 郭威苦笑一声,吐出一口血沫,染红了胸前的铠甲。 “气数?不过是胜者王侯败者寇的托词罢了。” 他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稳,却依然挺直了腰杆,目光直视沈玉书。 “我郭威,戎马一生,为辽金出生入死,如今战败,无话可说。” 沈玉书沉默片刻,目光扫过郭威身后的尸山血海,又落在郭威身上。 他翻身下马,走到郭威面前,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郭威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反抗,却无力挣脱。 “将军忠义,令人敬佩。” 沈玉书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朕敬重将军的忠义,不愿见将军如此。”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将军若肯归顺大华,朕保证将军依旧统领大军,为大华效力。” 沈玉书的目光真诚,没有丁点儿的虚情假意。 郭威愣住了,他没想到沈玉书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挣扎着站直身体,推开沈玉书的手,后退两步,目光复杂地看着沈玉书。 “让我背弃辽金,投降大华?” 他有难以置信。 沈玉书点点头: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如今辽金大势已去,将军何不另择明主?” 郭威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脚下染红的土地,思绪万千。 想起辽金的繁华盛景,想起自己戎马一生的峥嵘岁月。 又想起如今的败局,想起战死沙场的兄弟袍泽。 一个传令兵策马而来,在沈玉书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陛下,幽州城已全部拿下!” 沈玉书微微点头。 “好。” 他转过头,看着依旧沉默的郭威。 “将军,朕给你时间考虑。”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战马,翻身上马。 “陛下!” 身穿银甲的年轻将领策马奔来,在沈玉书马前停下,抱拳行礼。 “末将李毅,请陛下示下!” 沈玉书看了一眼李毅: “清点伤亡,安置俘虏,妥善处理城中事务。” “遵旨!” 李毅领命而去。 沈玉书没有再说什么,他一挥手中的长剑,率领大军向幽州城中心走去。 郭威看着沈玉书远去的背影,有点儿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办。 “陛下,郭威已死,幽州城也已经攻陷,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齐麟上马到沈玉书身边,低声问道。 沈玉书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 “传令下去,安抚城中百姓,收编辽金残兵,准备进攻下一个目标!” 郭威颓然地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的尸骸,败了,彻底败了。 辽金的半壁江山,就这样葬送在了自己的手中。 他闭上眼睛,任由晚风吹拂着自己沾满血污的脸庞。 第一百五十章 辽金放弃雁门关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将军……” 郭威睁开眼,看到一个年轻的亲兵,浑身是血,挣扎着爬到他身边。 “小五……” 郭威认出了他,伸手想要扶他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颤抖。 “将军……我……我不行了……” 小五的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您……您要……要保重……” 说完,头一歪,气绝身亡。 郭威看着小五渐渐冰冷的身体,心中一阵剧痛。 他戎马一生,见过无数的生死,却从未像今天这般痛心。 他缓缓站起身,环顾四周。 战场上已经没有了厮杀声,只有受伤士兵的呻吟和战马的嘶鸣。 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来人!” 郭威高声喊道,声音却沙哑而无力。 几个残存的亲兵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跪倒在他面前: “将军!” “去,迎大华军队入城!” 亲兵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将军,您……您这是……” “执行命令!” 亲兵们不敢再说什么,起身踉跄着向城门跑去。 幽州城内,百姓们惊魂未定,街道上空空荡荡,只有大华士兵来回巡逻。 沈玉书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行进在城中主道上。 目光扫过周围残破的房屋和惊恐不安的百姓,心里有些难受。 大军进驻幽州城后,并没有想象中的烧杀抢掠。 士兵们纪律严明,秋毫无犯。 他们安抚百姓,分发粮食,帮助重建家园。 “陛下,幽州府库已经清点完毕,金银珠宝无数,足够我军数年之用。” 齐麟兴奋地向沈玉书汇报。 沈玉书微微颔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喜悦。 攻城掠地,府库充盈,这些对他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更关心的是如何稳定民心,如何让这些饱受战乱之苦的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 “传令下去,打开府库,将粮食分发给城中百姓,安抚民心。” 沈玉书沉声说道。 “陛下圣明!” 齐麟连忙应道。 “陛下,郭威求见。” 一个侍卫进来禀报。 沈玉书放下手中的账册,说道: “让他进来。” 郭威走进大殿,他身上的铠甲已经被卸下,换上了一身普通的衣袍。 他走到沈玉书面前,单膝跪地: “罪将郭威,参见陛下。” 沈玉书看着他,眼里没有该有的轻蔑和敌意,反而带着欣赏。 “郭将军请起。” 郭威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直视沈玉书。 “郭将军,你为何要投降?” 沈玉书问道,语气平静。 郭威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败军之将,何敢言勇。辽金气数已尽,我已无力回天。与其玉石俱焚,不如弃暗投明。” 他抬起头,看着沈玉书。 “陛下仁义,体恤百姓,郭威愿为陛下效力,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沈玉书微微一笑: “郭将军深明大义,朕心甚慰。”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朕任命李毅为幽州守将,带领五千大华将士驻守幽州。郭将军为幽州副将,协助李毅管理城中事务。” “末将领旨!” 李毅和郭威齐声说道。 沈玉书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李毅: “李将军,幽州城地理位置十分重要。你务必加强城防,严防辽金反扑。” “陛下放心,末将定当誓死守卫幽州城!” 李毅抱拳说道。 郭威则亲自前往旧部驻扎的营地,劝说他们放下武器,归降大华。 “兄弟们,我知道,让你们放下武器,背弃辽金,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情。” “但是,如今辽金大势已去,继续抵抗下去,只会白白送死。” “大华皇帝仁义,承诺善待我等,我们何不弃暗投明,为百姓谋福祉?” 郭威声情并茂地劝说着,这一段话深深地触动了这些士兵的心。 他们都是普通的士兵,他们参军,是为了保家卫国,而不是为了一个腐朽的王朝卖命。 如今,辽金已经无力保护他们,他们又何必为其陪葬? “我们愿意归降大华!” 士兵们纷纷放下武器,表示愿意归顺大华。 郭威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 与此同时,雁门关二十里外的辽金阵营里,阿古拉终于抵达。 他风尘仆仆一脸疲惫,来不及休息,立刻将幽州城沦陷的消息传给了耶律洪基。 耶律洪基正在帐中与众将商议军情,久攻雁门关不下,心中正烦躁不已。 “报!大王,阿古拉将军派人送来紧急军情!” 一个传令兵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倒在地。 耶律洪基心中一沉,接过信件,拆开一看,脸色顿时大变。 “幽州城……沦陷了?!” 耶律洪基的声音颤抖,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趁着自己攻打雁门关的时间,沈玉书也在攻略自己辽金的城池。 而且还如此迅速。 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矮桌,桌上的地图和军报散落一地。 “沈玉书!你好大的胆子!” 他怒吼道,声音在帐篷里回荡。 帐中众将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怒暴怒的耶律洪基。 一位身穿铠甲,满脸络腮胡的将领小心翼翼地开口:A “大王,雁门关久攻不下,如今幽州又失,我们应当及早撤军,保存实力,再图后计。” 耶律洪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弯腰捡起地上的地图,目光落在幽州和雁门关的位置上,手指来回摩挲。 最终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立马赶回辽金主城,防止沈玉书继续攻城略地。 “传令下去,全军撤退!回师辽金主城!” 耶律洪基咬牙切齿地说道。 传令兵领命而去,帐篷里顿时忙碌起来。 将领们纷纷走出帐篷,开始传达撤退的命令。 耶律洪基站在原地,望着雁门关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沈玉书,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你算!” 辽金大军开始有条不紊地撤退。 士兵们拆卸帐篷,收拾行装,井然有序。 原本喧嚣的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马蹄声和车轮声。 第一百五十一章 自有妙计 雁门关上,无忌一直在观察着辽金军队的动向。 他注意到辽金军队开始撤退,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去探查一下,辽金军队为何突然撤军?” 副将领命而去,不久便返回报告: “将军,辽金军队正在撤军,看样子是放弃攻打雁门关了。” 无忌眯起眼睛,望着辽金军队退去,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呵,跑得倒是挺快。想来是幽州城的消息传到了这老匹夫耳朵里,吓得他屁滚尿流了吧!” 他转身对副将说道: “传令下去,加固城防,严密巡逻,以防辽金狗急跳墙,杀个回马枪!” 雁门关易守难攻,如今辽金士气低落,正是休养生息的好时机。 无忌深知,沈玉书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接下来,大华的铁骑必将踏遍辽金的每一寸土地! 他心中涌起一股豪情,恨不得立刻提枪上马,跟随沈玉书征战沙场。 幽州城内,沈玉书站在城楼上,俯瞰着这座刚刚被他攻克的城池。 百姓们欢呼雀跃,庆祝着大华军队的到来。 “陛下,幽州城已稳固,百姓们也得到了安抚。” 郭威走到沈玉书身旁,恭敬地汇报。 “嗯。” 沈玉书淡淡地应了一声。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日,明日兵分两路,一路攻打锦州,一路攻打辽西走廊。” “陛下,辽西走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不如集中兵力,先攻克锦州,再图辽西走廊。” 郭威建议道。 沈玉书摇了摇头。 “时间紧迫,我们必须速战速决。耶律洪基一旦回过神来,必然会调集大军反扑。我们必须在他回援之前,尽可能多地占领辽金的城池。” “陛下圣明!” 郭威拱手道。 沈玉书的决定是正确的,虽然冒险,但却能最大程度地打击辽金的士气,为最终的胜利奠定基础。 沈玉书转头看向朱颖。 “辽西走廊就交给你了,务必小心谨慎。” 朱颖拍着胸脯,爽朗一笑。 “陛下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她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战意,恨不得立刻冲上战场,痛痛快快地厮杀一番。 就在这时,一个斥候飞奔而来。 “报!陛下,辽金大军正在撤回辽金主城!” 沈玉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看来耶律洪基是真的怕了。传令下去,全军加快行军速度,务必在耶律洪基回援之前,拿下锦州和辽西走廊!” “遵命!” 辽金主城,耶律洪基一脸阴沉地坐在王座上。 幽州城的失守,对他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他没想到,沈玉书竟然如此狡猾,趁着他攻打雁门关之际,偷袭了他的后方。 “沈玉书!我与你势不两立!” 耶律洪基怒吼道。 “将军息怒,如今之计,只有尽快稳住局势,再图后计。” 萧思温劝说道。 “稳住局势?怎么稳住局势?幽州城已经丢了,雁门关也岌岌可危,我们还有什么?” 耶律洪基怒气冲冲地说道。 “大王,我们还有辽金主城,还有精锐的军队,只要我们……” “够了!” 耶律洪基打断了萧思温的话。 “我不想听这些废话!传令下去,全城戒严,加强防备,以防沈玉书趁虚而入!” “遵命!” …… 锦州城外,旌旗招展,猎猎作响。 咚咚咚!战鼓声震耳欲聋,激昂的鼓点敲击着每一个士兵的心脏,催促着他们加快手中的动作。 大华的士兵们正紧张有序地安营扎寨。 他们有的挥汗如雨地搭建帐篷,有的埋锅造饭,准备着明日的攻城之战。 沈玉书身穿金色盔甲,站在临时搭建的点将台上,眺望着远处的锦州城。 城墙高耸,城门紧闭,透出一股森严之气。 “陛下,锦州城防坚固,易守难攻,城内守军众多,强攻恐怕会损失惨重啊!” 郭威策马来到沈玉书身旁,带着担忧的问道。 他深知强攻的代价,不禁为即将到来的战斗感到忧虑。 沈玉书嘴角微微上扬。 “强攻?朕何时说过要强攻?” “朕自有妙计。” “陛下有何妙计?” 郭威好奇地问道,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沈玉书的计划。 沈玉书缓缓说道: “传令下去,今夜三更,佯攻北门,吸引守军注意。主力则绕道南门,趁其不备,破城而入!” “陛下英明!” 郭威闻言,立刻明白了沈玉书的意图,心中暗自佩服。 他没想到沈玉书竟然想出如此巧妙的计策,既能减少伤亡,又能快速攻破城池。 与此同时,另一边,朱颖正率领着另一支军队,浩浩荡荡地向着辽西走廊进发。 她骑在一匹黑色的骏马上,身姿矫健,英姿飒爽。 手中的长枪闪着寒光,仿佛一条蛰伏的毒龙,随时准备出击。 “将军,前方就是黑风口了。” 副将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黑风口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末将建议暂缓进攻,等待援兵。” 他深知黑风口的险峻,担心贸然进攻会陷入困境。 朱颖不屑地冷哼一声。 “怕什么?本将军就是来啃硬骨头的!” 她豪迈地说道。 副将见朱颖心意已决,只得硬着头皮执行命令。 “遵命!” 他大声回应道,心中却充满担忧。 朱颖心里非常坚定,作为将领,必须以身作则,鼓舞士气。 “全军准备,我们不等了,即刻发起进攻!” 随着朱颖的命令,战鼓再次响起,士兵们紧握武器坚定地望向黑风口。 朱颖一马当先,率领着大华的勇士们冲向黑风口的险峻之地。 …… 另一边的辽金主城,气氛沉闷压抑。 幽州失守的消息,震得耶律洪基头昏脑涨,心乱如麻。 他来回踱步,焦躁不安的情绪在他心中翻涌。 殿内的侍卫和大臣们噤若寒蝉,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生怕一个不小心触怒了这位暴躁的君王。 一名侍卫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跪倒在地,高声禀报道: “报!将军,锦州急报!” 耶律洪基猛地转过身,怒目圆睁,厉声喝道: “锦州?锦州又怎么了?” 侍卫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说道: “锦州…锦州城…大华要攻打锦州城了!” “什么?!” 第一百五十二章 继续进军 耶律洪基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沈玉书竟然马上要到锦州了! “这…这怎么可能?!沈玉书…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耶律洪基的声音颤抖着,难以置信地问道。 侍卫低着头,不敢直视耶律洪基的目光,颤声说道: “据…据锦州守将回报…说…说沈玉书…马上兵临城下了……”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耶律洪基怒吼一声,一脚将面前的桌子踢翻在地。 桌子上的奏折、茶杯等物散落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大王息怒!” 萧思温连忙上前劝说道。 “如今之计,只有尽快调集兵马,增援辽西走廊,阻止沈玉书继续西进!” 耶律洪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沉声说道: “传令下去,命耶律斜轸率领五万大军,火速增援辽西走廊!” “遵命!” 萧思温领命而去。 耶律洪基颓然地坐在王座上,心中充满无力感。 他抬起头,望着空荡荡的大殿,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绝望。 “沈玉书…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一个侍卫战战兢兢地走到耶律洪基面前,小心翼翼地禀报道: “报!将军,耶律余睹将军求见!” 耶律洪基猛地停下脚步,烦躁地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 “让他进来!” 耶律余睹快步走进大殿,单膝跪地,沉声说道: “臣幸不辱命,抓获了一位大华的重要人物!” 耶律洪基猛地抬起头,原本阴沉的脸上闪过希望的光芒,急切地问道: “是谁?” 耶律余睹挥了挥手,两名士兵押着一位女子走了进来。 那女子身穿素雅的衣衫,虽然略显憔悴,但依旧掩盖不住她身上那股高贵的气质。 耶律洪基定睛一看,顿时大喜过望,激动地喊道: “姬无月!” 被押着的女子正是大华宰相姬无月。 她脸色苍白,嘴唇紧抿。 耶律洪基兴奋地搓了搓手,姬无月的出现,无疑为他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他立刻召集众臣商议,如何利用姬无月这枚棋子,与沈玉书谈判,以换取辽金喘息之机。 朝堂之上,大臣们各抒己见,争论不休,如同炸开了锅一般。 “将军,臣以为,我们可以用姬无月交换回幽州城!” “愚蠢!幽州城战略位置重要,岂能轻易交换?” “那我们可以要求大华退兵,割地赔款!” “痴心妄想!沈玉书岂会答应如此苛刻的条件?” …… 大臣们的争吵声此起彼伏,嗡嗡作响。 耶律洪基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感到一阵烦躁。 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够了!” 思忖片刻后,他心中已有了计较,与其听这些大臣们无休止地争论。 不如先派人去探探沈玉书的口风。 他猛地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传本将军旨意,派使臣前往沈玉书军营!” “就以交换人质为由,先与沈玉书接触。”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于具体交换什么条件,由使臣相机行事,见机行事。” 他相信自己的使臣能够随机应变,找到一个合适的谈判方案。 …… 第二日,锦州城外,沈玉书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地来了。 城楼上的辽金守将一看,吓得腿都软了,色厉内荏地喊道: “沈玉书,你别想攻破锦州城!” 沈玉书笑了笑: “是吗?那咱们走着瞧!” 大手一挥。 “兄弟们,给我上!” 战鼓咚咚咚,喊杀声震天响。 大华的士兵们像下山的猛虎,嗷嗷叫着冲向锦州城。 与此同时,辽西走廊。 朱颖带着她的队伍,在崇山峻岭中和辽金守军玩起了捉迷藏。 这地方,易守难攻。 朱颖的军队虽然很勇猛,但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不下。 “将军,这仗不能这么打啦!咱们的弟兄伤亡太大了!” 一个副将急得直挠头。 朱颖也愁啊,她拧着眉头,心里跟油煎似的。 这仗打到现在,她还真想不出啥好法子。 突然,她眼尖地瞅见远处一座山峰。 峰顶上有一条羊肠小道,好像可以绕到敌人屁股后头去。 “哎!有了!” 朱颖一拍大腿。 “传令下去,派一队人马,从那条小路绕到辽金守军背后,给他们来个出其不意!” “将军,那条路太危险了!又陡又窄,而且咱们对那边的地形一点儿也不熟,万一……” 副将还是有点担心。 “没有万一!富贵险中求,拼了!” 朱颖大手一挥,不容置疑地说。 “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必须抓住!” 副将领命,立马去安排。 朱颖则继续指挥大军正面进攻,吸引辽金守军的注意力,好给绕后的弟兄们争取时间。 夜幕降临,把整个山峰都严严实实地盖住了。 伸手不见五指,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啊,就好像掉进了墨水瓶里一样。 黑黢黢的,跟个无底洞似的,深不见底,让人心里直发毛。 大华的士兵们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进。 一个个都跟做贼似的,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动了辽金守军,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他们一个个都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紧张得像拉满了的弓弦。 突然,“啊!”一声惨叫划破夜空,吓得大伙儿心脏都差点蹦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士兵,可能是太紧张了,也可能是眼神不好。 脚底一滑,骨碌碌地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那惨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惊起一群飞鸟,扑棱棱地飞走了,也惊醒了辽金守军的巡逻队。 山脚下传来辽金士兵的喝问声: “什么人!” 紧接着,火把亮起,照亮了山坡,也照亮了大华士兵们惊慌失措的脸。 “不好,暴露了!” 带队的副将暗叫一声糟糕,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下麻烦大了,计划全被打乱了。 他立刻下令: “兄弟们,冲啊!杀出一条血路!” 随着这声激昂的口号,战士们冲向了前方的战场。 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决心,在他们面前,敌人一股脑的涌了过来。 第一百五十三章 大华再攻下一城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山坡上的大华士兵们,听到命令,也顾不得害怕了。 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着冲了下去。 与辽金巡逻队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咱们拼了!”有人高喊。 “冲啊,为了将军,为了大华!” 副将挥舞着长刀,第一个冲了下去。 “杀啊!” 士兵们也纷纷提起兵器,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山坡被瞬间点燃,一片喊杀声在黑夜中回荡开来。 朱颖听到山坡上的动静,心里咯噔一下,心知绕后计划已经暴露。 她当机立断,下令全军强攻: “兄弟们,给我冲!掩护绕后部队!”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必须果断出击,才能最大限度地减少损失。 大华军队气势如虹的涌向了辽金阵地,喊杀声震天动地。 然而,辽金守军早有防备。 弓箭手严阵以待,箭如雨下,密密麻麻的箭矢射向冲锋的大华士兵。 大华士兵死伤惨重,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大地。 朱颖看着不断倒下的士兵,心急如焚。 但现在绝不能退缩,必须坚持下去,才能赢得最终的胜利。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道: “奶奶的,这些辽狗还真他娘的难啃!老子就不信了,啃不下你们这块硬骨头!” 辽西走廊易守难攻,两侧是陡峭的山崖,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供通行。 辽金军队依托地势,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居高临下,箭如雨下。 给大华军队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饶是朱颖武艺高强,也感到力不从心。 “将军,咱们损失惨重啊!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一个浑身浴血的士兵踉跄着跑到朱颖面前,哭丧着脸说道。 朱颖一脚踹翻了他。 “怂什么怂!老子还没死呢!给我顶住!谁敢后退一步,老子就砍了他!” 她抽出腰间的佩刀,指着前方的辽金阵地,声嘶力竭地吼道: “兄弟们,怕死的就滚回去!不怕死的就跟我冲!为了大华,为了陛下,杀!” 朱颖身先士卒,冒着箭雨冲锋陷阵。 她的勇猛激励了周围的士兵,让他们暂时忘记了恐惧,跟着她一起冲锋。 …… 与此同时,锦州城外,沈玉书正指挥大军猛攻城池。 数日的强攻下来,大华军队损失惨重,却始终未能攻破城门。 “陛下,这样强攻下去不是办法啊!兄弟们都疲惫不堪了,伤亡也越来越大!” 齐麟在一旁焦急地劝说道。 沈玉书紧锁眉头,望着高耸的城墙,心中思绪万千。 他深知强攻难以奏效,必须另寻他法。 夜幕降临,沈玉书将众将召集到一起,商议破城之策。 “强攻不行,那就智取!” 沈玉书微微一笑,眼神明亮。 “传令下去,连夜挖掘暗道,直通城内!” 与此同时,沈玉书又命军中匠师赶制辽金军队的军装和旗帜。 “记住,衣甲的样式、旗帜的图案,都要与辽军一模一样,切不可露出马脚!” 沈玉书叮嘱道。 “另外,打造一批辽军的兵器,也要做得逼真些。” 翌日夜晚,一支伪装成辽金巡逻队的精锐部队,悄然潜入城中。 他们借着夜色的掩护,沿着事先探明的路线,轻车熟路地走向暗道入口。 “都小心些,莫要发出声响,惊动了城头的守军。” 领队的将领低声吩咐道。 “将军放心,弟兄们都明白!” 士兵们压低声音回应。 他们鱼贯而入,进入预先挖掘好的暗道。 暗道内空间狭窄,空气污浊,士兵们只能躬身前行。 “还有多久才能到城内?” 一个士兵低声问道。 “快了,再坚持一会儿就到了。” 领队的将领鼓励道。 “等进了城,弟兄们就能好好歇歇脚了。” 黎明时分,攻城战再次打响。 大华军队擂鼓震天,喊杀声震耳欲聋,做出强攻姿态。 辽金守将见大华军队来势汹汹,不敢怠慢,调集所有兵力,严阵以待。 “将军,大华军队又开始攻城了!” 一个辽兵慌慌张张地跑来禀报。 辽金守将冷笑一声: “哼,又是故技重施!传令下去,弓箭手准备,待敌军靠近,万箭齐发!” 然而,就在辽金守将以为大华军队又要故技重施的时候。 城内突然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 潜伏在城内的精锐部队四处放火,并与城内守军展开激战。 “怎么回事?城内怎么起火了?” 辽金守将大惊失色。 “报……报告将军,城内……城内有敌军!” 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连滚带爬地跑来禀报。 “他们……他们穿着我们的军服,混进城里了!” “什么?!” 辽金守将顿时明白了沈玉书的计策。 “中计了!我们中计了!” 就在辽金守军惊慌失措之际,潜伏的精锐部队趁机打开了城门。 沈玉书见时机成熟,一马当先,冲入城中。 “兄弟们,跟我冲啊!今天中午,城里摆庆功宴,管饱!” 大华士兵们一听有庆功宴,顿时士气大振,嗷嗷叫着冲进了城。 “哎哎哎,你们慢点慢点,别把我的酒坛子撞碎了!” 一个扛着酒坛子的士兵跟在队伍后面,大声抱怨道。 城内的街巷里,战斗正酣。 一个辽金士兵挥舞着长刀,对着面前的大华士兵喊道: “喂!对面的,你下手轻点啊,我上有老下有小,还要回家喂猪呢!” 大华士兵哈哈一笑: “放心吧,我们优待俘虏,缴械不杀!” 辽金士兵一听,立刻扔下武器,举起双手: “我投降!我投降!” 另一个街角,一个辽金士兵正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一个大华士兵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别躲了,出来吧,我们不打你了。” 辽金士兵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真的?” “真的!我们沈将军说了,只要投降,就管饭!” 大华士兵笑呵呵地说道。 “还有饭吃?” 辽金士兵一听,立刻从墙角钻了出来,一脸兴奋。 “那太好了!我饿了三天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辽金求和 近处,几个伪装成辽兵的大华精锐正和敌人捉对厮杀。 “这位大哥,刀下留人啊!” 一个大华士兵一边躲闪一边高喊。 “你看我这一身行头,咱是自己人!” 对面的辽兵一愣,仔细一看,可不是嘛,这身衣服分明就是自己这边的。 “自己人?暗号!” 辽兵将信将疑地问道。 “天王盖地虎!” 大华士兵眼珠一转,大声说道。 “宝塔镇河妖!” 辽兵下意识地接道。 “咳咳,不对不对,” 大华士兵连忙摆手。 “咱们的新暗号是——今天中午吃啥?” 辽兵更懵了: “吃啥?吃……吃饺子?” “唉,一看就知道你没好好学习新暗号!” 大华士兵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将军说了,今天中午庆功宴,吃烤全羊!” 话音未落,大华士兵手中的长矛已经闪电般刺出,辽兵躲闪不及,应声倒地。 “不好意思啊兄弟,为了烤全羊,只能委屈你了。” 大华士兵耸耸肩,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火光翻腾间,一队辽金弓箭手聚集在城中广场上,正准备反击。 带头的军官用力一挥手,大声喊道: “拉弓!射杀敌军!” 然而他的命令还未传遍阵型,一名身着辽军军服的大华士兵迅速逼近。 弩箭精准射出,那军官喉间顿时鲜血喷涌,栽倒在地。 弓箭手群登时陷入慌乱,被冲上来的大华士兵尽数斩杀。 \"他们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个辽金士兵瘫坐在地,嘴里喃喃自语。 可就算他想逃,四周的火势和刀光也已逼近,无处遁形。 此时,沈玉书身披血迹斑斑的战袍,骑在战马上高声下令: “封锁城中各大要道,绝不可放走一兵一卒!务必要打乱敌军的指挥阵型!” 他的铿锵之音传遍每位士兵的耳中,士气顿时高涨。 众将士挥舞兵刃,战意滔天。 辽金守将气急败坏地从城楼快速撤下,挥动手中的长刀试图集结溃散的士兵。 然而驻守汉城门的一名手下急匆匆地跑来,语带哭腔: “将军!大华军已经占领了南门,咱们退无可退了!” 守将咬牙切齿,脸色苍白地环视四周。 发现全城都是熊熊火势与溃散的兵败场景。 他用力挥刀指向身边剩下的亲卫: “随我杀出一条血路,再晚就没有机会了!” 话音未落,左右的亲卫却纷纷低头,悄声说道: “将军……弟兄们不行了……” 守将满目愤怒,刚想喝骂,却见更多士兵纷纷抛下武器。 有的跪地,有的高举双手向大华军方投降。 一位重伤的亲卫跪倒在他的身前,哀求道: “将军……别打了,弟兄们撑不住了,城破,命保不住啊!” 此刻的守将怔怔站在原地,盔甲遮不住脸上的汗水与血迹。 最终,他颓然抛下手中长刀,看着城墙上飘扬的大华旗帜,惨然道: “罢了,罢了……将士们,放下武器吧!” 沈玉书策马缓缓踏入广场,看着那些接连下跪的敌军士兵。 清朗的声音如利剑般刺入人心: “你们的将军已然弃械,识时务者为俊杰!弃械投降。” “我大华一向以仁义为先,不会滥杀无辜!” 大量辽金士兵闻声纷纷抛下了兵器,双手抱头跪倒。 浓烟遮天蔽日,战场渐渐安静下来。 沈玉书看着城内的残破景象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 却很快强振精神,朗声下令: “全军戒备,整理战场,救治俘虏。今日此役,吾等功成!” …… 锦州城破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辽西走廊。 正在浴血奋战的朱颖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精神大振,高举长刀,振臂高呼: “兄弟们,锦州城已经被陛下攻破了!我们也不能落后!跟我冲!” 剩余的绕后部队受到鼓舞,士气高涨,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攀爬陡峭的山峰。 终于成功绕到了辽金守军背后。 “杀啊!” 绕后部队从天而降,对毫无防备的辽金守军发起了突袭。 腹背受敌的辽金守军顿时溃不成军,四处逃窜。 朱颖趁势追击,一路杀得辽金军队丢盔弃甲,最终拿下了辽西走廊。 捷报频传,沈玉书却始终未曾放松。 他立于锦州城头,目光穿过滚滚硝烟,战场之景映入眼帘。 连日的征战,早已让他身心俱疲。 “陛下,锦州已破,辽金残部已溃不成军。” 身后传来朱颖爽朗的声音,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 沈玉书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深知,一场战争的胜利并非代表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传令下去,召集各部将领议事。” 王帐内,沈玉书居中而坐,面色沉静,看不出丝毫喜悦。 众将领分列两旁,各个神情振奋,显然对这场胜利感到兴奋。 “朱颖,你继续率部巩固辽西走廊防线,严防辽金反扑。” 沈玉书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齐麟,你负责统计俘虏人数,组织军医救治伤员,切记,我大华军以仁义为先,不得虐待俘虏。” “末将领命!” 朱颖和齐麟齐声应道。 “另外,派出一支精锐小队,搜索城外,务必清除所有辽金漏网之鱼。” 沈玉书补充道。 会议结束后,沈玉书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王帐。 他缓缓地坐下,左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脸色也变得苍白。 连日征战,旧伤复发,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剧痛。 守在帐外的侍卫察觉到沈玉书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陛下,您没事吧?” 沈玉书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疼痛,淡淡地说道: “无妨,朕有些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侍卫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沈玉书坚定的眼神,只好默默地退了出去。 沈玉书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呼吸。 突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陛下,辽金派使臣前来求和!” 沈玉书猛地睁开眼睛。求和? 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宣!” 片刻之后,一个身着辽金官服的使臣战战兢兢地走进了王帐。 他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大胆辽金使臣,竟敢擅闯我大华军营,有何贵干?” 沈玉书冷声问道。 “陛下饶命!我…我是奉将军之命前来求和的!” 使臣连忙磕头求饶。 第一百五十五章 前功尽弃? “求和?” 沈玉书冷笑一声。 “你们辽金屡次侵犯我大华边境,如今兵败如山倒,才想起求和?未免太迟了吧!” “陛下息怒!我…我皇…我皇…他…他抓到了…抓到了…” 使臣吓得语无伦次。 “抓到了什么?” 沈玉书怒喝道。 “抓…抓到了…姬无月…大华的…宰相姬无月!” 使臣哆哆嗦嗦地说出了这几个字。 听到“姬无月”三个字,沈玉书强压着怒火,冷冷地问道: “你们想怎么样?” “耶律将军说了,只要陛下…只要陛下归还占领的城池…就…就放了姬无月…” 使臣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了。 沈玉书沉默了。 他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肉中。 没想到,辽金竟然会用姬无月来威胁他。 “好大的口气!” 沈玉书猛地站起身,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觉得朕会前功尽弃吗?” 使臣还想说什么,却被沈玉书厉声打断: “朕告诉你,姬无月是朕的肱股之臣,他的安危朕自然挂念。” “但若要朕因此而放弃大华的利益,绝无可能!” 沈玉书眉梢一挑,话里透着股凉意: “想要换回姬无月,就拿出足够的诚意来!否则,休怪朕踏平你们的王庭,让你们付出百倍的代价!” 沈玉书挥了挥手,两名侍卫立刻将吓得瘫软的辽金使臣拖了下去。 “好吃好喝地招待着,别让他死了。” 沈玉书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人不寒而栗。 “来人,召集众将,紧急军议!” 王帐内,气氛凝重。 众将看着沈玉书阴沉的脸色,都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陛下,辽金此举分明是缓兵之计!我们好不容易才攻下锦州,岂能因为一个姬无月就前功尽弃!” 朱颖性子直爽,率先开口。 在她看来,姬无月不过是个背叛沈玉书的蛇蝎女人。 根本不值得他们付出任何代价。 沈玉书揉了揉眉心,他知道朱颖说的有道理。 可他心里清楚,姬无月身份特殊,若是落入辽金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大华的军政机密,甚至是大乾的旧事,都可能被她泄露出去。 到时候,就不是几个城池的问题了,整个大华的根基都可能动摇。 更重要的是,若他真的对姬无月见死不救,难免会落人口实。 让那些本就对他不满的大臣和将领抓住把柄。 届时,军心不稳,内乱四起,大华的未来岌岌可危。 “朕意已决,姬无月必须救!” 沈玉书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但我们也不能放弃已经攻下的城池,否则之前的牺牲就白费了。” 朱颖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沈玉书一个眼神制止了。 “朱颖,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朱颖想了想,说道: “陛下,不如我们主动出击,直捣黄龙!辽金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只要我们攻破他们的老巢,他们自然不敢再拿姬无月做要挟!” “此计虽好,但风险太大。” 齐麟眉头紧锁。 “辽金虽然兵败,但实力仍在,我们贸然进攻,很可能陷入苦战,万一……”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沈玉书沉吟片刻,说道: “朕觉得,可以折中一下。朱颖,你率领一支精锐小队,秘密潜入辽金后方,查探姬无月被关押的地点,以及辽金的兵力布置。” “齐麟,你留守军营,负责伤员安置和军中防务,同时派遣使者与辽金谈判,拖延时间。” 夜深人静,沈玉书独自一人坐在灯下,跳动的烛火映照着他疲惫的面容。 姬无月…...这个名字,曾经是他心中最柔软的角落。 如今却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头。 他想起当初两人初见时的美好,如今却物是人非,只剩下无尽痛苦。 他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情绪都压抑在心底。 “来人!” “陛下有何吩咐?” 侍卫立刻出现在帐外。 “传朱颖将军!” 片刻之后,朱颖快步走进了王帐。 “陛下,有何吩咐?” 沈玉书看着她,语气低沉严肃: “此行凶险,你务必小心。记住,如果情况不利,解救失败,便需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决绝。 “绝不能让姬无月泄露任何大华的机密!” 朱颖神色凝重,她明白沈玉书的意思。 如果姬无月真的落入辽金手中,并且有泄密的风险,那她就必须……杀了她! “末将领命!” 就在朱颖准备出发之时,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军营中。 动作迅捷地避开了巡逻的士兵,直奔沈玉书的王帐。 “什么人!” 侍卫大喝一声,拔刀冲了上去。 黑影却像鬼魅一般,轻松躲过侍卫的攻击,闪身进了王帐。 “大胆刺客!” 朱颖见状,也立刻冲了进去。 沈玉书坐在案前,神色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蒙面黑衣人,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 “你是何人?有何目的?” 黑衣人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沈玉书。 “有人让我将此信交给陛下。” 沈玉书接过信,打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 信中称,姬无月被抓一事另有隐情,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更大的阴谋。 而姬无月很可能就是这场阴谋的关键人物。 沈玉书看着黑衣人,眼中充满怀疑。 “你是谁派来的?”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 “信的内容是真是假,陛下自行判断。告辞!” 说完,便转身消失在夜色中,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沈玉书看着手中的信,陷入了沉思。 这封信的内容,让他感到不安。 姬无月…… 难道她真的还有什么秘密瞒着他? 他抬起头,看向朱颖,凝重地说道: “计划不变,但你要多加小心,留意信中提到的阴谋。” 朱颖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陛下,这刺客……” “不必理会,或许只是有人想浑水摸鱼。” 沈玉书挥了挥手。 “你速去准备,争取在天亮之前出发!” 朱颖领命而去,沈玉书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满腹惊疑。 这封信,这刺客…… 第一百五十六章 朱颖中计 两天的时间,朱颖率领的精锐小队终于抵达了预定的地点附近。 悄无声息地穿梭在辽金境内,他们每个人都屏住呼吸,脚步轻盈。 辽金的巡逻士兵比预想中更多,也更加警觉。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朱颖不得不放慢速度,更加谨慎地选择前进路线。 “该死的辽狗,竟然如此戒备森严!” 朱颖低声咒骂了一句,她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汗珠。 “将军,这样下去不行,天快亮了。” 一个士兵低声说道,“我们必须在天亮之前赶到关押姬将军的地点。” “我知道。” 朱颖皱着眉头,看着前方。 “但现在辽狗的巡逻太密集了,我们很难找到空隙穿过去。” “将军,要不我们兵分两路?”另一个士兵提议。 “一路佯攻吸引辽狗的注意力,另一路趁机潜入。” 朱颖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不行,我们只有不到三十人,兵分两路力量太分散了,很容易被辽狗各个击破。更何况,我们对这里的地形并不熟悉,一旦分散,很容易迷路。”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这里耗着吧?” 朱颖咬了咬牙,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片树林上。 “我们从树林穿过去!” “树林?” 一个士兵有些担忧。 “树林里更容易暴露目标,万一被辽狗发现……” “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放手一搏!” “我们都是大华的精锐,难道还怕了这些辽狗不成?记住,我们此行的任务是救出姬将军,就算拼上性命,也要完成任务!” “是!” 士兵们齐声应道。 朱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 “都跟紧我,注意隐蔽!” 说完,她一马当先,朝着树林的方向潜行而去。 小队成员紧随其后,他们彼此之间没有言语交流,只依靠眼神和手势传递信息。 朱颖时而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时而带领小队绕过巡逻士兵的视线,时而利用地形地貌进行掩护。 他们就是一群经验丰富的猎手,在猎物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慢慢逼近目标。 正要穿过一片开阔地,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隐蔽!” 朱颖低喝一声,迅速做了个卧倒的手势。 小队成员反应极快,立刻分散开来,匍匐在草丛中,屏住呼吸。 辽金士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朱颖甚至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呼吸声和兵器碰撞的铿锵声。 她心中紧张到了极点,手心也开始冒汗。 “队长,怎么办?” 一个小队成员压低声音问道,话里中带着颤抖。 “嘘!” 朱颖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噤声。 同时眼睛死死地盯着越来越近的辽金士兵,心中飞快地盘算着对策。 “好像有动静!” 一个辽兵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朱颖的心猛地一沉。 “过去看看!” 另一个辽兵说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狗吠声。 “汪汪汪!” 这突如其来的狗吠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辽金士兵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朝着狗吠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追!” 一个辽兵喊道。 “呼……” 朱颖长舒了一口气,她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谢天谢地,这条狗救了我们!” 她低声说道。 “队长,好险啊!” 另一个小队成员心有余悸地说道。 “是啊,真是好险。” 朱颖也感叹道。 “都起来吧,我们继续前进。” …… 与此同时,沈玉书在军营中焦急地等待着朱颖的消息。 他来回踱步,心中充满担忧。 黑衣人带来的信件内容,以及姬无月可能隐藏的秘密,让他越发觉得事情扑朔迷离。 “姬无月,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沈玉书喃喃自语,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头疼。 为了弄清真相,沈玉书决定亲自前往辽金边境,暗中调查此事。 他将营中事务交给了齐麟,并再三叮嘱他要小心谨慎。 “齐麟,军营就交给你了,记住,一切以稳妥为主。” 沈玉书语气严肃地说道。 “陛下放心,臣一定不负所托。” 齐麟恭敬地回答道。 沈玉书乔装打扮一番后,秘密离开了军营,朝着辽金边境的方向而去。 经过几个小时的艰难跋涉,朱颖带领的小队终于找到了姬无月的关押地点。 一座戒备森严的地下监狱。 监狱的入口隐藏在一座不起眼的民房后面,周围布满了暗哨和巡逻士兵。 “就是这里了。” 朱颖指着那座民房,语气坚定地说道。 “看来这辽狗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一个小队成员说道。 “是啊,不过这难不倒我们。” 朱颖自信地笑了笑。 他们制定了周密的营救计划,准备趁夜深人静之时潜入监狱,救出姬无月。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行动之际,却意外发现监狱周围的守卫突然增加了数倍。 并且还有高手坐镇,这让他们意识到营救行动的难度远超预期。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守卫?” 一个小队成员惊讶地问道。 朱颖眉头紧锁,她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看来我们中了埋伏!” 朱颖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怒意。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黑色劲装,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从监狱中走了出来。 他目光凌厉地扫视着周围,仿佛能洞察一切。 “朱颖,好久不见啊。” 男子冷笑着说道,语气中充满戏谑。 朱颖心中一惊,她认出了这个男子,正是辽金赫赫有名的大将军。 耶律洪基! “耶律洪基!你竟然在这里!” 朱颖咬牙切齿地说道。 “怎么?很意外吗?” 耶律洪基哈哈大笑。 “我早就料到你们会来救姬无月,所以特意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你……” 朱颖怒火中烧,她紧握手中的长剑,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耶律洪基碎尸万段。 “别着急,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五十七章 这群辽狗真是难缠 耶律洪基拍了拍手,从监狱中又走出来一群士兵,将朱颖等人团团包围。 朱颖心中暗道不好,自己这次是中了耶律洪基的圈套了。 “朱颖,束手就擒吧,你逃不掉的。” 耶律洪基得意洋洋地说道。 朱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等人已经被重重包围,突围的希望渺茫。 “怎么办?队长。” 一个小队成员焦急地问道。 朱颖咬了咬牙,她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兄弟们,跟我冲!” 朱颖大喊一声,率先冲向了敌阵…… 朱颖的长剑舞动,在敌阵中穿梭,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阵腥风血雨。 敌人的鲜血喷溅在她的脸上,身上。 将她染成了一个血人,但她毫不在意,眼中只有无尽的杀意。 “耶律洪基这个老狐狸,居然敢阴我!” 朱颖一边挥剑,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 “等我出去,一定把你剥皮抽筋!” 她手中的长剑划过,一名辽金士兵的胸膛瞬间被剖开,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朱颖的衣衫。 “队长,我们快顶不住了!” 一个队员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颤抖。 朱颖瞥了一眼,只见那队员身上满是伤口,鲜血淋漓,摇摇欲坠。 朱颖心中一紧,但现在不是怜悯的时候。 “就算拼死,也要完成陛下的任务!兄弟们,坚持住!” 她身形矫健,出剑精准狠辣,直取敌人要害,招招致命。 然而,辽金士兵悍不畏死,即使身上多了几道伤口,依然嘶吼着扑向朱颖。 “这群辽狗,还真是难缠!” 朱颖啐了一口,剑锋一转,划过一个士兵的喉咙,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更加狰狞。 她的小队成员也各个奋勇杀敌,但寡不敌众。 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他们渐渐感到力不从心,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一个队员的胳膊被砍中,鲜血如注,他痛苦地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张三!” 朱颖目眦欲裂,但她被敌人团团围住,无法脱身去救援。 “队长…别管我…你快走…” 倒地的队员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声音断断续续。 朱颖的心像被刀绞一般疼痛。 她多么想冲过去救他,但她必须活下去,才能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 沈玉书乔装打扮一番,换上了一套灰扑扑的粗布衣裳。 把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随便扎了个髻,还在脸上抹了锅底灰,遮盖住那张俊朗的脸。 他这一路走得那叫一个谨慎,生怕撞见辽金的巡逻兵。 毕竟深入敌后,低调才是王道。 他在辽金境内窜来窜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专挑那些人迹罕至的小路走。 翻山越岭不在话下,风餐露宿更是家常便饭。 一路上,他四处打听消息,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绕了十八弯之后,找到了一座地下监狱。 这监狱藏得可真够深,位于一个偏僻的山谷里。 周围地势险峻,易守难攻,简直就是个天然堡垒。 沈玉书远远地观察着监狱的情况,心里暗自嘀咕: “乖乖,这守卫也太森严了吧!” 高耸的围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了望塔。 塔上的士兵一个个跟鹰似的,眼睛贼亮,手持弓箭,警惕地盯着周围。 监狱的大门紧闭,门口有两队士兵来回巡逻,气氛紧张得跟要打仗似的。 “朱颖他们不会出事吧?这情况比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啊!” 沈玉书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伙子,你在这儿干嘛呢?” 沈玉书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他身后。 他警惕地打量着老者,问道: “老人家,你是谁?” 老者笑了笑,露出缺了几颗牙的嘴: “我啊,是个采药的,在这山里住了几十年了。” 沈玉书将信将疑: “那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老者指了指监狱的方向,说道: “那是辽狗的监狱,关押着不少重要人物。小伙子,我劝你离这儿远点,免得惹祸上身。” 沈玉书心中一动,这老者似乎知道不少事情。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递给老者: “老人家,我几天没吃饭了,有吃的吗?” 老者接过银子,笑得更开心了: “没问题,小伙子,跟我来吧。” 他跟着老者悄无声息地靠近监狱旁的民房。 潜入过程中,沈玉书突然听到监狱里传来一阵打斗声,兵器碰撞的声音和士兵的喊杀声此起彼伏。 不好!朱颖他们肯定遇到埋伏了! 沈玉书顾不上那么多,立马决定出手相助。 他屏气凝神,将全身的内力都集中在双脚上。 只见他施展出绝妙的轻功,身形快如闪电,飘忽不定,眨眼间就到了监狱入口。 那老者见沈玉书身轻如燕,眨眼间便飞至高墙之上,不禁瞪大了双眼,手中的拐杖险些掉落在地。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神乎其神的轻功,不禁感叹道: “神仙!这是神仙!” 另一边,监狱门口的两名守卫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沈玉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住了穴道,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沈玉书闪身进入监狱,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朱颖小队被数十名辽金士兵团团包围,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兵器碰撞的铿锵声中,夹杂着压抑的痛呼。 朱颖更是险象环生,她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衫。 却依然咬牙挥剑,抵挡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 “他奶奶的,这些辽狗,真当老子不存在!” 沈玉书一声低喝,身形一闪冲入人群。 他手中并无兵器,但双掌翻飞间,劲风呼啸,每一掌都蕴含着惊人的内力。 击中辽金士兵便如遭雷击,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陛下!你…你怎会在此?” 朱颖见到沈玉书,惊喜交加,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废话!朕再不来,你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沈玉书及时赶到 沈玉书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掌风腿影交错,惨叫声此起彼伏。 转眼间,包围朱颖小队的辽金士兵便倒下一片。 “队长,你没事吧?” 一名小队成员捂着伤口,关切地问道。 “死不了!” 朱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兄弟们,跟老子一起上,杀光这些辽狗!” 有了沈玉书的加入,战局瞬间逆转。 朱颖小队士气大振,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嗷嗷叫着冲向辽金士兵。 监狱高墙之上,耶律洪基正冷眼旁观着这场激战。 他一眼便认出了人群中大显神威的沈玉书,顿时喜上眉梢: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沈玉书,你竟然自投罗网!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活捉沈玉书!” 得到命令的辽金士兵如同疯狗般扑向沈玉书,将他团团围住。 沈玉书冷笑一声,面对数十倍于己的敌人,毫无惧色。 他身形飘忽不定,双掌翻飞,每一招都精准狠辣,招招致命。 辽金士兵前赴后继地涌上来,却并没有什么作用,纷纷倒在了沈玉书的脚下。 “沈玉书,你的死期到了!” 一声暴喝,耶律洪基纵身跃下高墙,手中一把金背大刀,寒光闪闪,直取沈玉书性命。 “手下败将,也敢言勇?” 沈玉书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身形一闪,避开耶律洪基的攻击。 “狂妄!” 耶律洪基怒吼一声,金背大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刀锋所至劲风呼啸。 “耶律洪基,你以为就凭你,能奈我何?” 沈玉书一边躲避着耶律洪基的攻击,一边嘲讽道。 “上次让你侥幸逃脱,这次,可没有那么容易了!” “少废话!” 耶律洪基恼羞成怒,刀势更加凶猛。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口气不小,就怕你没这个本事!” 沈玉书身形一晃,瞬间来到耶律洪基身后,一掌拍向他的后背。 耶律洪基急忙转身格挡,却还是被沈玉书的掌风震退数步。 “再来!” 耶律洪基稳住身形,再次扑向沈玉书。 “沈玉书,我承认你很强,” 耶律洪基喘着粗气说道。 “但你终究双拳难敌四手,今日你必死无疑!” “是吗?那就试试看!” 沈玉书则赤手空拳,以巧妙的身法和凌厉的掌风与之周旋。 他身形如风,飘忽不定,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耶律洪基的攻击。 两人你来我往,激战数十回合,难分胜负。 耶律洪基越打越心惊,他没想到沈玉书的武功竟然如此高强,赤手空拳便能与他战成平手。 “沈玉书,你果然有些本事,难怪能屡屡坏我大事!” 耶律洪基咬牙切齿地说道。 “彼此彼此,你也算个人物,只可惜跟错了主子。” 沈玉书淡淡地回了一句。 “哼!成王败寇,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耶律洪基怒吼一声,再次挥刀攻向沈玉书。 沈玉书身形一闪,避开刀锋,同时一掌击在耶律洪基胸口。 耶律洪基闷哼一声,倒退数步,嘴角溢出了鲜血。 “耶律洪基,你败了!” 沈玉书冷声说道。 “还没完!” 耶律洪基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疯狂。 “沈玉书,今日就算我死,也要拉你垫背!” 耶律洪基状若疯虎,丢掉卷刃的黄金大刀,嘶吼着扑向沈玉书。 此刻的他,哪还有半点主帅风范,完全就是个亡命之徒,只想临死前咬下沈玉书一块肉来。 沈玉书微微皱眉,他本不想取耶律洪基性命,只想速战速决,减少伤亡。 可这耶律洪基疯狗般的打法,让他也不得不谨慎应对。 耶律洪基的速度快得出奇,眨眼间就冲到沈玉书面前。 双拳砸向沈玉书的头部,带着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 沈玉书身形后撤,堪堪躲过这不要命的攻击。 他本可以轻松制服耶律洪基,但他还在犹豫。 毕竟是辽金主帅,现在这是在辽金的土地上,杀了他不好抽身。 “耶律洪基,你疯了吗?束手就擒吧!你已经败了!” 沈玉书一边躲避着耶律洪基不要命的攻击,一边大声喝道。 耶律洪基充耳不闻,状若疯癫,双目赤红,口中发出嘶吼: “败?我耶律洪基,绝不会败!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耶律洪基见一击不中,更加疯狂地攻击,完全不顾自身的安危。 他身上多处挂彩,鲜血淋漓,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依旧不要命地进攻。 “你这样只是白白送死!” 沈玉书再次躲过耶律洪基的攻击,厉声喝道。 “投降吧!我饶你不死!” “哈哈哈哈……” 耶律洪基狂笑一声,声音凄厉。 “我耶律洪基,宁死不降!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疯子!” 沈玉书暗骂一声,这耶律洪基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身形一晃,来到耶律洪基身后,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耶律洪基重重地摔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他的手边正好有一把掉落的弯刀,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朱颖,眼中闪过阴狠。 朱颖正在照看伤员,丝毫没有注意到危险的临近。 耶律洪基眼中闪丝疯狂,既然近不了你的身,那我也不能让你好受。 “去死吧!” 耶律洪基嘶吼着,举刀便刺。 “朱颖小心!” 沈玉书大惊,他没想到耶律洪基竟然会对一个毫无防备的女子下手。 说时迟那时快,沈玉书飞身扑过去,替朱颖挡下了这一刀。 锋利的刀刃刺入沈玉书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沈玉书!” 朱颖惊呼一声,眼眶瞬间红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玉书会为了救她,不惜以身犯险。 “你没事吧?” 沈玉书忍着剧痛,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你怎么样?” 朱颖的声音颤抖着,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一点小伤,死不了。” 沈玉书笑了笑,安慰道。 然而,耶律洪基的疯狂并未停止。 他见一击不中,再次举刀。 这次,沈玉书没有再犹豫,反手一剑劈在耶律洪基的脖颈上。 “咔嚓”一声脆响,耶律洪基的脖子应声而断,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第一百五十九章 姬无月消失 朱颖看着倒在地上的耶律洪基,有些不敢相信。 “他疯了,留着他只会害更多的人。” 沈玉书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他拔出肩膀上的弯刀,鲜血喷涌而出。 “你的伤……” 朱颖担忧地看着沈玉书的伤口。 “不碍事。” 沈玉书随手撕下一块布条,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 “我来帮你吧。” 朱颖说着,便要起身。 “不用了。” 沈玉书拉住朱颖,“这点小伤,我自己能处理。” “可是……”朱颖还想说什么,却被沈玉书打断了。 “我没事,真的。”沈玉书看着朱颖,语气温柔了几分。 “你还是先去照看其他人吧,这里交给我。” 朱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起身去照看其他伤员。 沈玉书草草包扎了伤口,鲜血还在渗出,染红了布条。 但他似乎毫无察觉,径直走向了关押俘虏的牢房。 牢房里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和汗臭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 他一间间牢房查看,目光如炬,却没有发现姬无月的踪影。 “看来是提前转移了……” 沈玉书低声自语,心中隐隐不安。 姬无月下落不明,辽金不知又在盘算什么阴谋。 牢房中关押着许多大华士兵。 除了大华士兵,还有不少其他国家的人,高昌国,西域小国,甚至还有几个北蛮的探子。 他们个个垂头丧气。 沈玉书的目光落在那些大华士兵身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走到牢门前,用力一掰,生生将粗壮的铁栏杆掰弯,打开了牢门。 “兄弟们,跟我走!” 沈玉书沉声说道。 那些大华士兵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纷纷涌出牢房。 其他国家的人见状,也纷纷叫喊起来: “放我们出去!我们也愿意跟随您!” 沈玉书看着眼前这群乌合之众,心中有了计较。 逃出辽金,单凭他和朱颖以及这些大华士兵,希望渺茫。 这些人虽然是累赘,但也可以成为一股力量,就看如何利用了。 “我可以放你们出去,” 沈玉书冷声说道, “但你们必须完全服从我的指挥,否则……”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耶律洪基的尸体,意思不言而喻。 牢中众人立刻噤声,纷纷点头如捣蒜,表示愿意服从。 自由的诱惑,远比死亡的威胁更具吸引力。 一个高昌国士兵谄媚地笑道: “将军放心,我们一定唯您马首是瞻!” 另一个西域小国士兵也跟着附和: “对对对,我们都听您的!” 沈玉书也不废话,立刻将牢门全部打开,放出了所有囚犯。 \"你们几个,去军械库搜集武器。\" 他指着一群身强力壮的大华士兵说道。 \"是!\"那些士兵精神一振,立刻领命而去。 \"你们,\"他又转向几个高昌国人。 \"去打探敌军动向,记住,不要引起注意。\" \"明白,明白。\"高昌国人连连点头。 一个西域小国的士兵举手问道: \"将军,那我们呢?\" \"你们负责搜集粮草,能找到多少是多少。\" 沈玉书沉声说道。 \"记住,时间紧迫,一个时辰后在北门集合。\" \"那些受伤的兄弟......\" 一个大华士兵欲言又止。 沈玉书眼神一凛: \"放心,我自有安排。朱姑娘正在照料伤员,你们专心完成自己的任务。\" \"诺!\" 众人齐声应道,各自散去执行任务。 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这些人虽然良莠不齐。 但只要用得其所,就能成为突围的一大助力。 然而,正如沈玉书所料,有些人得了自由便开始得意忘形。 自以为逃出生天,便不再将沈玉书放在眼里。 几个西域小国的士兵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似乎在密谋着什么。 “你们说,这姓沈的,凭什么指挥我们?” 一个矮个子士兵压低声音说道。 “他杀了耶律洪基,辽金人肯定不会放过他,我们跟着他,岂不是自寻死路?” “就是就是,” 另一个高个子士兵附和道,“我看不如我们趁早逃走,另寻出路。” “可是……我们能逃到哪里去?” 一个略显胆小的士兵担忧地问道。 “怕什么!” 矮个子士兵一脸不屑。 “天大地大,哪里去不得?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嘘!小声点,别被他听见了!” 高个子士兵警觉地看了看四周,生怕被沈玉书发现。 “老大,这小子也太狂了,凭什么指挥我们?咱们不如……” 还没等他说完,朱颖便带着几个大华士兵冲了上去。 手起刀落,将几人斩杀在地。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地面。 “我救你们一命,不是让你们来质疑我的!” 沈玉书冷眼扫过众人。 “谁再敢不听指挥,这就是下场!” 众人吓得噤若寒蝉,再也不敢有任何异议。 沈玉书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布置具体的逃离计划。 他将人群分成几组,分别负责不同的任务。 大华士兵负责战斗,其他国家的人负责搬运物资,打探消息。 “朱颖,你带一队人去收集武器粮草。” “留下两人负责照顾伤员。” “其他人,跟我去扰乱敌军!” 沈玉书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想要逃出辽金,必须抓住一切机会,制造混乱,才能浑水摸鱼。 夜幕降临,辽金军营一片混乱。 沈玉书带领众人四处放火,制造恐慌。 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辽金士兵四处奔逃,乱作一团。 \"杀啊!\" 沈玉书一声怒吼,胯下战马嘶鸣。 手中长剑横扫,寒光闪烁,三名辽金士兵应声倒地。 \"拦住他!快拦住他!\" 辽金将领声嘶力竭地大喊。 \"来得好!\" 沈玉书冷笑一声,长剑挽出一朵剑花,直取那将领咽喉。 剑尖未至,一股凌厉剑气已将对方震退数步。 朱颖在另一侧战场上双刀翻飞,刀光如水,招招致命。 \"沈将军,小心背后!\" 第一百六十章 突围 朱颖一边格挡敌人的进攻,一边提醒道。 沈玉书会意,长剑反手一刺,正中身后偷袭者的胸膛。 \"多谢提醒!\" \"围住他们!不能让他们突围!\" 辽金士兵蜂拥而上。 沈玉书剑法愈发凌厉,剑气纵横,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他一边战斗,一边指挥: \"第三队,火攻东面营帐!第二队,准备接应!\" \"末将遵命!\" 众人齐声应和。 朱颖双刀交错,在月光下划出道道寒芒,一名辽金士兵刚举起长矛,就被她一刀封喉。 \"这些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弱。\" 她轻蔑一笑。 战场上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火光映照之下,到处都是厮杀的身影。 其他囚犯也各司其职,有的投掷火把,有的搬运物资。 密切配合着沈玉书和朱颖的突围行动。 \"撤!按计划撤退!\" 沈玉书一剑劈开最后一名拦路者,高声下令。 众人闻令,迅速向预定方向撤离,留下一片火海和混乱的辽金军营。 铁骑踏碎夜色的宁静,马蹄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沈玉书一行人借着夜幕的掩护,向着西北方向疾驰。 冷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但没有人抱怨。 逃出生天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未知,让他们绷紧了每一根神经。 “将军,辽狗追上来了! ”负责断后的士兵惊慌失措地来报。 沈玉书勒住缰绳,回首望去,远处火把点点,正快速逼近。 “多少人?” 他沉声问道。 “约五百骑兵,将军!” “五百……” 沈玉书眯起眼睛,迅速分析着当前的局势。 五百骑兵,对他们这支疲惫之师来说,依旧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硬拼,只会白白牺牲,必须智取。 “朱颖!” 他高声喊道。 朱颖策马奔到他身旁。 “将军有何吩咐?” 沈玉书在众人面前隐藏了自己大华皇帝的真实身份。 他以一名大华将军的身份指挥作战。 和朱颖的互动也保持着将军与部下的分寸,没有表现出任何特殊的关系。 在整个突围过程中,他始终保持着一个军事指挥官的形象。 让其他囚犯和士兵都心服口服地追随他的指挥。 “你带五十人,正面佯攻,吸引敌军主力。” “记住,只需虚张声势,不可恋战,待我侧翼突围成功后,立刻撤离!” “明白!” 朱颖毫不犹豫地领命而去,她性格泼辣,却并非莽夫,深知此时佯攻的重要性。 沈玉书目送朱颖离去,转身对其余人说道: “诸位,随我从左侧山谷突围!记住,保持安静,不得发出任何声响!” 众人紧随其后,借着夜色和山势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山谷潜行。 远处,朱颖的佯攻显然已经奏效,成功吸引了辽金追兵的注意力。 沈玉书一行人则趁机绕过敌军主力,顺利进入山谷。 山谷中,怪石嶙峋,树木丛生,崎岖难行。 众人在夜色中摸索前进,不时有人被绊倒,发出痛苦的呻吟。 “都小心点!” 沈玉书低声提醒,心中却暗暗叫苦。 这山谷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若被辽军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发现了一处废弃的猎人营地。 几间破败的木屋,半掩在杂草丛中,虽然简陋,但总算有个落脚之处。 “今晚就在此休整!” 沈玉书下令,众人如释重负,纷纷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大家先休息一下,我来处理伤员。\" 沈玉书环顾四周说道。 \"李虎、王铁,你们去附近打探情况,注意安全。\" \"是!\" 两名士兵领命而去。 沈玉书走到一名腿部受伤的士兵身边蹲下,轻声道: \"我先帮你止血包扎。\" \"多谢将军。\" 士兵咬牙忍痛。 \"忍着点。\" 沈玉书手法娴熟地为他清理伤口。 \"伤口不深,养几天就好。\" \"将军不愧是神医。\" 旁边有伤兵感叹道。 沈玉书正要说话,突然听到脚步声急促传来。 \"将军!\" 李虎和王铁匆匆跑回,脸色凝重。 \"辽金已经调集大军,在四周搜索,封锁了所有出路!\" 营地内顿时一片哗然。 \"都别慌!\" 沈玉书沉声喝道,目光如炬扫过众人。 \"有我在,定能杀出一条血路!\" “沈玉书,我有个主意!” 朱颖凑了过来,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 “什么主意?” “我们去偷袭辽军的粮草!一来可以补充给养,二来可以扰乱敌军,为我们突围创造机会!” 沈玉书沉吟片刻,觉得此计虽然冒险,但也并非不可行。 “好,就依你所言!不过,此行凶险,你必须听我指挥!” “那是自然!” 朱颖爽快地答应。 夜深了,山谷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虫鸣偶尔打破寂静。 沈玉书和朱颖率领一支精锐小队,悄悄地离开了营地。 朝着探子打探到的辽军粮草方向摸去。 …… 就在此时,辽金主营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什么?耶律将军被杀了?\" 一名将领惊得站起身来,茶盏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营帐内,萧思温端坐在主位,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在座的几位心腹将领。 烛火摇曳,在他瘦削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不错。耶律将军确实已经遇害,现在全军上下人心惶惶。\" \"那还等什么?赶紧撤军吧!\" 一名年轻将领急切地说道。 \"沈玉书此人诡计多端,连耶律将军都死在他手上,我们...\" \"住口!\" 另一名满脸横肉的将领拍案而起。 \"撤军?那我们这些日子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必须死守!\" \"死守?你是想让我们全军覆没吗?\" 营帐内顿时吵成一片,有人主张立即撤军,有人坚持死守。 更有人小声提出向沈玉书投诚。 争执声此起彼伏,谁也说服不了谁。 萧思温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诸位!” 萧思温突然开口,营帐内顿时安静下来。 “依我之见,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我建议加强戒备,严防死守,同时派人求援。” 第一百六十一章 进军辽金最后一城 将领们面面相觑,这个提议似乎确实是当前最稳妥的办法。 “萧先生说得对。” 一名将领附和道。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阵脚。\" 萧思温暗自冷笑。 这些人哪里知道,他早已在暗中布局,为投奔沈玉书做准备。 如今耶律洪基一死,正是天赐良机。 与此同时,沈玉书一行人已经摸到了辽军粮草营地附近。 借着月光,他们看到几个守卫正倚着长矛打盹。 \"看来消息已经传开了。\" 朱颖低声说道。 沈玉书点点头,目光锐利地打量着营地布防。 他注意到守卫的巡逻路线明显松懈,甚至有几处要害之处完全暴露在外。 \"这不对劲。\" 沈玉书皱眉。 \"辽军不可能如此疏忽。\" 朱颖却已经按捺不住。 \"管他呢!机会难得,我们...\" \"等等!\" 沈玉书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你看那边。\" 朱颖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营地的阴影处,几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活动着。 那些人穿着辽军的衣服,却在暗中搬运着什么东西。 \"有意思。\" 沈玉书眯起眼睛。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看来这辽军内部,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热闹啊。” 朱颖跃跃欲试,手中长刀嗡嗡作响: “将军,还等什么?弟兄们早就憋不住了,冲进去杀个痛快!” 沈玉书抬手制止了她: “急什么,先看看情况再说。这说不定是个陷阱。” 他低声吩咐几名探子: “去查探清楚,那些搬运粮草的是什么人,往哪个方向去了。” 探子领命而去,很快便返回禀报: “启禀陛下,那些人是萧思温的部下,他们正在将粮草秘密运往山谷东侧的一处隐蔽山洞。” “萧思温?” 沈玉书眼中精光一闪。 “有意思,看来这老狐狸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啊。” 他不再犹豫,果断下令: “传令下去,全军出击!目标——粮草营地!” 大华士兵们迅速冲入粮草营地。 原本倚着长矛打盹的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砍翻在地。 营地内顿时一片喊杀声,火光冲天,人影交错。 正在搬运粮草的辽军士兵猝不及防,顿时乱作一团。 他们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沈玉书会突然杀出。 “杀!一个不留!” 朱颖兴奋地挥舞着长刀,如入无人之境。 沈玉书并没有参与厮杀,他冷静地指挥着士兵们抢夺粮草,并放火焚烧剩余的辎重。 熊熊大火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将整个山谷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辽军主营,萧思温正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突然,一名士兵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报!不好了,粮草营地…粮草营地失火了!” 萧思温脸色大变,手中的茶盏“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怎么回事?怎么会失火?” “是…是大华军队!他们…他们偷袭了粮草营地!” 萧思温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千算万算,却没想到沈玉书会在这个时候发动突袭。 “快!快去救火!” 然而,为时已晚。大火已经蔓延开来,将堆积如山的粮草吞噬殆尽。 辽军士兵们四处奔走救火,却如同杯水车薪,根本无法控制火势。 整个营地乱作一团,指挥系统彻底瘫痪。 沈玉书趁乱率领小队迅速撤离。 混乱的粮草营地有效地拖延了辽金士兵的追击速度,为他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最终,沈玉书和朱颖等人成功摆脱追兵,顺利返回大华营地。 回到营地后,沈玉书立即召集众将领,将此次行动的经过详细讲述了一遍。 “陛下神机妙算,此战我们大获全胜!” 众将领纷纷称赞。 沈玉书摆摆手: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胜利,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 “辽军粮草被毁,军心必然涣散,正是我们反击的最佳时机。” “陛下打算如何反击?” 沈玉书眼中闪过寒芒: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明日清晨,发动总攻!此战,我们要一举拿下辽金!” 众将领轰然应诺,斗志昂扬。 “还有,” 沈玉书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 “姬无月已经不在辽金大牢中,这次务必拿下辽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翌日清晨,号角声响彻山谷,沈玉书一马当先,率领大华军队进军辽金。 此刻的辽军,正处于极度的恐慌之中。 粮草被焚,主帅耶律洪基被沈玉书斩杀,群龙无首,军心涣散。 面对大华军队排山倒海的攻势,辽军毫无抵抗之力,成片倒下。 几名辽金大将惊恐万状,仓皇逃窜,却在乱军之中被朱颖喝沈玉书几刀砍下头颅。 沈玉书并未停留,下令乘胜追击,直捣辽金都城。 一路之上,辽军望风而逃,丢盔弃甲,任由大华军队长驱直入。 很快,大华军队兵临城下。 辽金都城内,百姓惊恐不安,守军更是士气低落,毫无斗志。 城门很快被攻破,大华军队涌入城中,占领了皇宫。 就在沈玉书以为大局已定时,一个身影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耶律斜,辽金仅存的兵部尚书,他手持钢剑,架在姬无月的脖子上,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沈玉书,你没想到吧,我还有这一招!” 耶律斜嘶吼道。 “放我一马,让我安全离开,否则我就杀了她!” 姬无月脸色苍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装镇定地喊道: “玉书,别管我!杀了他!为大华的将士们报仇!” 沈玉书目光冰冷地注视着耶律斜,心中却没有丝毫波澜。 他早就对姬无月死心,如今的她,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耶律斜,” 沈玉书语气淡漠。 “你以为你挟持她,就能威胁到我吗?你太天真了。” 耶律斜脸色一变,厉声道: “沈玉书,你别装模作样了!我就不信你真的不在乎她的性命!” 沈玉书冷笑一声: “你错了,我确实不在乎。你若杀她,我便屠尽你辽金皇室,鸡犬不留!” 耶律斜心中一颤,他没想到沈玉书竟然如此绝情。 他看着沈玉书冰冷的眼神,心中渐渐升起一股绝望。 第一百六十二章 辽金正式并入大华版图 耶律斜眼见沈玉书无动于衷,心中更添了几分狠厉。 他狰狞一笑,手中钢剑高高举起,剑尖直指姬无月白皙的脖颈。 锋利的剑刃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下一刻就要刺破那层脆弱的肌肤。 “沈玉书!你当真如此铁石心肠?!” 耶律斜歇斯底里地吼道,带着一些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玉书紧抿的唇角动了动,低沉的声音从他口中溢出: “住手。” 耶律斜的动作一顿,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愣愣地看着沈玉书,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小子心里还是有她的!你装什么冷酷无情?” “到头来还不是……” 但他手中的钢剑并未放下,而是继续威胁到, “既然如此,那就乖乖听我的,否则——” “你有什么要求?我们商量。” 沈玉书被迫开口。 姬无月原本紧闭的双眼也微微睁开,一丝希冀的光芒在眼底闪烁。 难道,他还是在乎我的? 他还对我…… 抬头看向沈玉书,眼中闪过希冀,又看到了曾经那个对她温柔以待的男子。 然而,沈玉书的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丝毫波动。 他的心中早已没有了姬无月的位置,此刻的急切。 不过是因为他不能坐视大华的臣子在自己面前被杀。 作为一国之君,他必须维护自己的威严,绝不能让耶律斜得逞。 耶律斜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哈哈大笑,眼中满是得意: “姬无月,你看到了吗?他心里还是有你的!” “耶律斜,你搞错了。” 沈玉书的声音冰冷如霜,不带一丝感情。 “朕只是不想让大华的臣民,死在一个跳梁小丑的手上。你,还不配。” 姬无月的心猛地一沉,如坠冰窟。 是啊,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温润如玉的沈玉书了。 如今的他,是高高在上的大华皇帝,冷酷无情,心狠手辣。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只是为了他的江山社稷,为了他的大华子民。 而她,姬无月,早已被他从心中抹去,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耶律斜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没想到沈玉书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一股怒火从心底涌起,他握紧手中的钢剑,恶狠狠地瞪着沈玉书:“好!好!好!既然你如此绝情,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他手中的钢剑就要落下。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破空而来,正中耶律斜的后心。 “你……你……” 耶律斜艰难地转过头,看向箭矢飞来的方向,满脸的不可置信。 手中的钢剑无力地滑落,整个人也重重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玉书和姬无月循着冷箭射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影缓缓从人群中走出。 来人正是辽金的谋士萧思温。 他手持弓箭,脸上带着决绝的神色。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耶律斜,冷冷道: “耶律斜,你的疯狂只会让辽金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我不能再坐视不管了。” 姬无月瘫坐在地上,脖颈上的伤口渗出鲜血。 但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呆呆地看着沈玉书。 她的心中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沈玉书的那一声“住手”,让她以为他还在乎自己,可他的眼神却冰冷得让她心寒。 沈玉书没有多看姬无月一眼,而是将目光投向萧思温,淡淡道: “你这是何意?” 萧思温走到沈玉书面前,单膝跪地,沉声道: “陛下,萧某愿带领辽金残余士兵和百姓,投奔大华。耶律斜已死,辽金再无抵抗之力。” 沈玉书眼中闪过惊讶,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思温,淡淡地问道: “为何?” “臣不愿再看到辽金百姓遭受战乱之苦。” 萧思温抬起头,目光坚定。 “臣也相信,只有陛下才能带领他们走向真正的和平与繁荣。” 沈玉书沉默片刻,然后缓缓说道: “我之前收到的信,也是出自你手?” 萧思温点了点头: “正是臣所写。臣早已对耶律璟的暴政心生不满,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如今辽金大势已去,臣不愿再助纣为虐,只想为辽金百姓谋一条生路。” 沈玉书深深地看了萧思温一眼,然后说道: “起来吧。朕接受你的投降。” 萧思温起身,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沈玉书点了点头,心中对萧思温的评价高了几分。 他转身对身后的将士们下令: “传令下去,停止进攻,接受辽金残余士兵的投降。凡愿归顺者,一律善待,不得滥杀无辜。” “是!” 将士们齐声应诺,声音震天。 姬无月站在一旁,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她没想到,最后救下自己的,竟然是自己曾经的敌人。 而沈玉书,他真的对自己没有感情了吗? 萧思温走到姬无月身旁,伸手将她扶起,低声道: “姬姑娘,你没事吧?” 姬无月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多谢萧先生相救。” 萧思温叹了口气,道: “姬姑娘,有些事,强求不得。陛下心怀天下,非你我所能左右。不如放下执念,重新开始。” 姬无月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萧先生说得对,是我执念太深了。” 沈玉书并未注意到两人的对话,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远方。 辽金的都城已被攻破,大华的旗帜在城头飘扬。 这场战争,终于画上了句号。 他对萧思温说道: “传令下去,厚葬耶律斜,安抚辽金百姓。从今日起,辽金正式并入大华版图!” “遵旨!” 萧思温躬身领命。 沈玉书站在高高的城墙上,俯瞰着这座刚刚被他征服的城池,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空虚。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江山,权力,荣耀。 可是,他却失去了他曾经最珍视的东西。 “朱颖。” 沈玉书突然开口。 “在!” 朱颖快步走到他身旁,眼中满是崇敬。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班师回朝。” 沈玉书淡淡道。 “是!” 朱颖领命而去。 第一百六十三章 龟兹北蛮再次联手 与此同时,远在北方的北蛮王庭和西域的龟兹王宫中。 北蛮王与龟兹王正密谋着一场针对大华和辽金的复仇计划。 他们并不知道,辽金已经被沈玉书征服,并正式并入大华版图。 此时的他们,满心以为辽金仍是独立的强国。 而大华则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国力疲弱。 正是他们联手出击的最佳时机。 粗犷的北蛮王忽鲁不古,正与龟兹王勃律阿伏至逻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龟兹王,久违了!” 忽鲁不古一口饮尽杯中烈酒,豪迈地笑道。 勃律阿伏至逻皮笑肉不笑地举杯回应: “北蛮王,幸会!” 两人虚情假意地寒暄几句后,勃律阿伏至逻走到悬挂在墙上的巨幅地图前。 目光贪婪地扫过大华的疆域,阴恻恻地笑道: “大华与辽金大战,正是我们联手出击的最佳时机!” 忽鲁不古重重地将酒杯放在桌上,眼中闪过狠厉: “不错!沈玉书那小子虽然狡猾,但他刚刚吞并辽金,内部必然不稳。” “只要我们联手,必能一举攻破大华边境,夺回我们失去的土地!” 勃律阿伏至逻眯起眼睛,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我已经与西洋诸国取得了联系,他们愿意提供兵力武器的支持。只要我们能迅速攻占大华的沿海城池,西洋的舰队就会从海上支援我们,形成夹击之势。” 忽鲁不古闻言大喜,脑海里看到了无数的金银财宝滚滚而来: “西洋的武器威力巨大,若能为我所用,大华必败无疑!龟兹王,你可有具体的进攻计划?” 勃律阿伏至逻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缓缓展开: “这是我与西洋使者共同制定的作战计划。我们兵分两路:你北蛮从北方进攻雁门关,我龟兹则从西域出兵,直取河西走廊。” “一旦我们突破这两处防线,大华的腹地将完全暴露在我们的铁蹄之下。” 忽鲁不古看着地图,眉头微皱: “雁门关易守难攻,若要攻破,恐怕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勃律阿伏至逻冷笑一声: “北蛮王,你忘了西洋的支持?他们答应提供最新的攻城器械和火器。只要用火器轰开城墙,大华的守军根本无力抵抗。” 忽鲁不古眼中闪过狠厉: “好!不过,辽金那边怎么办?” 勃律阿伏至逻摆了摆手,语气中满是不屑: “辽金?哼,耶律洪基已死,辽金内部混乱不堪,根本无力干涉我们的行动。” “更何况,我们与西洋结盟的消息,辽金恐怕还蒙在鼓里。” “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攻破了大华的防线。”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庆祝即将到来的“胜利”。 却不知,他们自以为是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失败。 因为,辽金早已不复存在,早已落入沈玉书手中。 忽鲁不古与勃律阿伏至逻两人酒酣耳热,称兄道弟。 已经看到了大华的万里江山匍匐在他们的脚下,任由他们宰割。 酒过三巡,忽鲁不古醉眼惺忪地拍了拍勃律阿伏至逻的肩膀,含糊不清地说道: “龟兹王,这次咱们兄弟联手,定要让沈玉书那小子……嗝……付出代价!” 说完,一头栽倒在案几上,呼呼大睡起来。 勃律阿伏至逻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忽鲁不古,嘴角露出轻蔑的冷笑。 他唤来侍女,将忽鲁不古扶到客房休息,自己则转身走进了密室。 密室中,几名龟兹的心腹将领早已等候多时。 勃律阿伏至逻面色阴沉,眼神中透着冰冷的算计。 “大王,北蛮王虽然勇猛,但他性格鲁莽,恐怕难以完全信任。”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将领低声提醒道。 勃律阿伏至逻冷笑一声: “北蛮王不过是一介莽夫,他以为我们真的会与他平分大华的疆土?哼,等我们攻破大华,北蛮也不过是我们的下一个目标。” 另一名将领身材瘦削,留着两撇八字胡,谄媚地附和道: “大王英明!只要我们借助西洋的力量,先灭大华,再吞北蛮,西域必将成为天下霸主!” 勃律阿伏至逻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阴狠: “传令下去,加紧与西洋的联系,务必在开战前拿到他们的火器和战舰。另外,派人密切监视北蛮的动向,一旦他们攻破雁门关——如果他们真有那个本事的话——我们立刻出兵河西走廊,绝不能让他们独占大华的资源。” “是!” 众将领齐声应诺,随后鱼贯而出。 勃律阿伏至逻独自一人站在密室中央,凝视着墙上悬挂的大华地图。 心中涌起无限的野心。 …… 另一边,大华凯旋队伍一路敲锣打鼓,好不热闹,队伍绵延数里,旌旗招展。 沈玉书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进入京城。 百姓们夹道欢迎,那“万岁”声山呼海啸,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他面带微笑,努力保持着君王的风度。 哎,这皇帝不好当啊。 朱颖一身戎装,英姿飒爽地骑马跟在沈玉书身后。 偷偷瞄了一眼沈玉书,发现他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总感觉有点僵硬。 “喂,沈玉书,你笑得比哭还难看!” 朱颖终于忍不住开口。 沈玉书嘴角抽了抽: “朕保持微笑已经很不容易了,爱卿就不要再苛责朕了。” “切,装什么装,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在想,这皇帝不好当吧?” 朱颖一语道破沈玉书的心思。 沈玉书无奈地叹了口气: “知我者,朱将军也。朕现在只想赶紧回宫,洗个热水澡,然后睡到天昏地暗。” “别想了,你还有堆积如山的奏折等着你批阅呢!” 朱颖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 百姓们看到皇帝和将军如此轻松的互动,都乐呵呵地议论起来: “哎,你看,咱们的皇帝和将军关系真好!” “可不是嘛,就跟说相声似的,真有趣!” “哈哈,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无聊了!” 回到皇宫,沈玉书立刻召集众臣,论功行赏。 金銮殿上,沈玉书高坐龙椅,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萧思温听封!” 沈玉书朗声说道。 第一百六十四章 论功行赏 萧思温立刻出列,跪倒在地: “臣在!” “朕念你此次出征有功,特封你为辽东郡王,负责治理新收复的辽金故土,你可愿意?” 萧思温大喜过望,叩首道: “臣谢主隆恩!臣愿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略一停顿,又高声道:“臣愿献上辽金多年积攒的财富,以表忠心!” 沈玉书淡淡地点了点头:“准奏。” 心中却对萧思温的“忠心”嗤之以鼻。 他知道,萧思温不过是想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罢了。 “众位将士,此次大败蛮夷,皆是尔等之功!” 沈玉书环视群臣,高声道。 “朕已下令,对参战将士给予丰厚的赏赐,并下令抚恤阵亡将士的家属!” 群臣山呼万岁,声震金銮殿。 沈玉书的目光落在朱颖身上:“朱颖!” 朱颖出列,单膝跪地:“臣在!” “此次北伐,你战功卓着,朕特封你为护国大将军,统领禁军!” 一名太监捧着象征权力的令牌和虎符走到朱颖面前。 朱颖双手接过令牌和虎符,沉声道: “臣,领旨谢恩!” 心中五味杂陈,她想要的,从来不是权势,而是沈玉书的爱。 退朝后,朱颖独自一人走在宫廷的长廊里。 沈玉书一路小跑追上朱颖,在她身后唤了一声: “小颖子!” 朱颖停住脚步,但没回头,故意装作没听见。 沈玉书走到她面前,笑着问道: “怎么?生气啦?朕赐你护国大将军你不高兴啊?” 朱颖这才转过身,嘟着嘴说道: “谁稀罕你的大将军!我想要的东西你又不给!” 沈玉书故作惊讶:“哎哟,朕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说来听听!” 朱颖脸一红,小声嘀咕: “就不告诉你!” 沈玉书凑近她,坏笑道: “不说?那朕可就猜了啊!” 朱颖一把捂住他的嘴: “别胡说!让人听见了怎么办!” 沈玉书柔声道: “朕知道你想要什么,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朕是皇帝,身上肩负着整个大华的责任,有些事情,身不由己。” 朱颖大方地笑了笑,说道: “行了,别解释了,我懂你。” 她顿了顿,又道。 “只是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想,如果你是个普通人,那该多好。” 沈玉书握住她的手,柔声道: “朕何尝不想?可生在帝王家,很多事情,由不得自己。” 朱颖反握住他的手,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都知道。” 两人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第二日,沈玉书便开始励精图治整顿吏治。 金銮殿上,沈玉书一身龙袍,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炯炯,扫视着殿下的文武百官。 “诸位爱卿,朕近日收到不少奏折,皆是反映地方官员贪赃枉法,鱼肉百姓之事!” 沈玉书语气沉重,带着愠怒。 一位老臣颤巍巍地出列,躬身说道: “陛下,臣以为,贪腐之风由来已久,需徐徐图之……” “徐徐图之?” 沈玉书猛地打断他的话,语气凌厉。 “百姓民不聊生,尔等却让朕徐徐图之?朕要的是实效,而不是空谈!” 他环视群臣,厉声道: “今日起,朕要彻查贪腐,无论涉及何人,一律严惩不贷!” “吏部尚书何在?” 一位中年官员战战兢兢地出列: “臣,臣在……” “朕命你三日之内,将所有官员的政绩考核呈上来,如有隐瞒包庇,同罪论处!” “臣遵旨!” 吏部尚书吓得满头大汗,连忙应道。 沈玉书又转向户部尚书: “赋税沉重,百姓苦不堪言,朕意欲减轻赋税,你可有良策?” 户部尚书略一沉吟,答道: “陛下,减轻赋税固然可安抚民心,但国库空虚,恐难以支撑……” 沈玉书沉思片刻,说道: “朕已命人开通商路,鼓励商业发展,开源节流,双管齐下,定能解此难题。” “陛下圣明!” 众臣齐声高呼。 姬无月站在朝堂一侧,看着沈玉书在龙椅上侃侃而谈。 雷厉风行地处置政务,心中百感交集。 她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初见沈玉书时的情景,那时的他,还只是一个青涩的少年。 而如今,却已是一国之君,成熟稳重,令人敬佩。 她想起自己曾经的刁难和羞辱,心中涌起一阵阵悔意。 那时的她,自恃才华,目空一切,对沈玉书的劝谏不屑一顾,甚至屡次出言讥讽。 而沈玉书却始终对她以礼相待,从未计较过她的无礼。 “唉……” 姬无月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暗道: “我真是有眼无珠啊!” 她身边的同僚听到了她的叹息,关切地问道: “姬大人,您怎么了?” 姬无月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无事,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同僚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只是说道: “陛下如今励精图治,我大华中兴有望啊!” 姬无月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是啊,陛下圣明,我等定当尽心辅佐。”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向龙椅上的沈玉书,心中暗暗发誓: 从今往后,她将竭尽所能,辅佐沈玉书。 弥补自己过去的过错,为大华的繁荣昌盛贡献自己的力量。 一日,姬无月处理完政务,来到御花园散心。 她远远地看到沈玉书独自一人坐在亭子里,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姬无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陛下。” 她轻声唤道。 沈玉书抬起头,看了一眼姬无月,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姬无月心中一痛,强忍着心中的酸楚,说道: “臣妾……臣来向陛下汇报政务。” “说。” 沈玉书语气冷淡。 姬无月将最近的政务一一汇报,沈玉书只是偶尔“嗯”一声,表示知道了。 汇报完毕,姬无月见沈玉书没有其他吩咐,便准备告退。 “等等。” 沈玉书突然开口。 姬无月心中一喜,以为沈玉书终于肯和她好好说话了。 “你……” 沈玉书顿了顿。 “以后不必自称臣妾。” 姬无月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沈玉书是在提醒她,他们已经和离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带兵出征 “是,陛下。” 姬无月的声音有些颤抖。 转身离去,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和沈玉书,再也回不去了。 数日后的清晨,雁门关外,黄沙漫天。 狂风卷起地上的沙尘,形成一道道黄色的龙卷,在荒凉的原野上肆虐。 远处,黑压压的一片,正朝着雁门关的方向缓缓移动。 那是北蛮的十万铁骑,裹挟着摧枯拉朽之势,奔腾而来。 北蛮王忽鲁不古,身披兽皮,手持狼牙棒,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 他贪婪地望着远处雄伟的雁门关,已经看到了城破之后,大华的财富和美人尽入他手的情景。 “儿郎们!攻破雁门关,杀光男人,抢光女人!” 忽鲁不古的咆哮声,被风沙撕扯成碎片,却依旧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北蛮士兵的耳中。 “杀!杀!杀!” 北蛮士兵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声。 在北蛮大军的后方,跟着一队队推着奇怪器械的士兵。 这些器械形状古怪,上面蒙着厚厚的黑布,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 那是西洋人提供的攻城利器——火炮。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河西走廊,也正遭受着另一场浩劫。 龟兹王勃律阿伏至逻,率领十万精锐,悄无声息地逼近了大华的边境。 勃律阿伏至逻骑在一匹高大的骆驼上,脸上带着阴险的笑容。 他想起沈玉书吞并辽金时的意气风发,心中便充满嫉妒。 “沈玉书,你以为吞并了辽金,就能高枕无忧了吗?哼,这次我要让你知道,西域的力量,不是你能够轻视的!”勃律阿伏至逻低声嘶吼着。 大华,雁门关。 无忌道长斜倚在城墙上,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不时地灌上一口。 他眯着眼睛,望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北蛮大军,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道长,北蛮这次来势汹汹啊,听说他们还带了西洋的火炮,咱们……” 一名副将走到无忌身旁,面带忧色地说道。 无忌打了个酒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怕个鸟!不就是几个破玩意儿吗?老子当年在江湖上混的时候,什么阵仗没见过?” “告诉兄弟们,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别丢了大华的脸!” “是!” 副将领命而去。 无忌望着远处黑压压的北蛮大军,仰头灌了一大口酒,眼神中闪过疯狂: “北蛮的杂碎们,龟兹的兔崽子们,老子就在这里等着你们,看你们能翻起什么浪花来!” 战鼓擂动,号角齐鸣。北蛮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向雁门关。 城墙上的守军,早已严阵以待。 箭矢如雨,石块如雹,狠狠地砸向攻城的敌军。 无忌道长站在城墙上,指挥若定。 “轰!”一声巨响,打破了战场的喧嚣。 一枚炮弹落在城墙上,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该死的西洋玩意儿!” 无忌咒骂一声,立刻指挥士兵堵住缺口。 北蛮的攻势越来越猛烈,守军的伤亡也越来越大。 无忌道长意识到,仅凭雁门关的守军,恐怕难以抵挡北蛮的进攻。 他立刻派人飞鸽传书,向沈玉书请求支援。 飞鸽带来的消息,在沈玉书平静的心湖中炸开。 他展开沾染着风尘的绢布,上面鲜红的印记刺痛了他的眼睛。 北蛮十万铁骑兵临雁门关,龟兹大军压境河西走廊。 沈玉书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结,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陛下,北蛮和龟兹联手,恐怕来者不善。” 朱颖的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偷偷打量着沈玉书。 这个曾经温润如玉的男人,如今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沈玉书冷笑一声。 “他们还真以为朕吞并了辽金就无力再战了?蠢货!” 他走到悬挂于墙上的巨幅地图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雁门关和河西走廊。 “北蛮贪婪,龟兹阴险,他们倒是打得好算盘,一个想占我北方门户,一个想夺我西域通道。”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雁门关上。 “无忌虽然贪杯误事,但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 “传令下去,让他死守雁门关,务必拖住北蛮大军,朕倒要看看,他能喝倒多少北蛮蛮子!” 沈玉书转过身,目光落在朱颖身上。 “至于龟兹……”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朕亲自去会会这位勃律阿伏至逻!” 朱颖心中一紧,上前一步。 “陛下,您万金之躯,怎能轻易犯险?不如让臣……” 沈玉书抬手打断了她。 “此战关系到大华的生死存亡,朕岂能坐视不理?你随朕一同出征,朕身边也需要一个能征善战的将领。” “臣遵旨!” 朱颖单膝跪地。 沈玉书的目光再次回到地图上,手指划过河西走廊。 “萧思温,这个老狐狸,虽然投降了朕,但朕对他始终不太放心。就让他率领辽金降军去支援河西走廊吧,也算是对他的一个考验。” “陛下英明!” 朱颖由衷地赞叹道。 “英明?” 沈玉书自嘲地笑了笑。 “朕只是在赌,赌萧思温不敢背叛朕。毕竟,他全家老小的性命都在朕的手中。” 他走到桌前,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北蛮、龟兹,朕就等着你们送上门来!” 大军开拔,旌旗猎猎。 沈玉书一身戎装,骑在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 他目光坚定,望向西方。 朱颖紧随其后,一身红衣,英姿飒爽守护在沈玉书身旁。 大军抵达河西走廊时,龟兹大军已经兵临城下。 勃律阿伏至逻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的大华军队,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沈玉书,你终于来了!朕等你好久了!” 沈玉书策马来到城下,抬头看着勃律阿伏至逻,冷笑道。 “勃律阿伏至逻,你以为就凭你这几万乌合之众,就能挡住朕的大军吗?” 勃律阿伏至逻哈哈大笑。 “沈玉书,你太自大了!朕这次带来了西域最精锐的士兵,还有西洋人提供的火炮!你等着受死吧!” 第一百六十六章 龟兹王设下埋伏 沈玉书凝视着残破不堪的辽西走廊城楼,城墙上被炮火轰出的缺口无声诉说着西洋火炮的威力。 勃律阿伏至逻那尖细刺耳的叫嚣声再次从城楼上传来。 “沈玉书,你不是很狂吗?现在怎么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了?” “莫非是被咱的西洋火炮吓破了胆?” 沈玉书冷笑一声,朗声道: “勃律阿伏至逻,你以为躲在城楼上,朕就奈何不了你了吗?朕只是不想徒增伤亡罢了。” “哈哈哈,少虚张声势了!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攻上来啊!” 勃律阿伏至逻嚣张地叫道。 “朕就在这里等着你,看你能耍什么花招!” 沈玉书并未理会这跳梁小丑的挑衅,他转过身,对身后的朱颖说道: “传令下去,后退二十里,全军扎营休整。” 朱颖虽然性子急躁,但也明白此刻强攻无异于送死,便拱手领命: “末将遵旨!” 夜幕降临,沈玉书召集众将领商议对策。 营帐内,气氛凝重。 “陛下,末将请命,率领本部人马强攻城门!” 朱颖第一个站出来请战,她紧握着拳头,眼中燃烧着熊熊战火。 “龟兹蛮夷,不过仗着几门西洋火炮,末将就不信,他们真能挡住我大华勇士!” 沈玉书抬手示意她坐下: “朱将军的勇气可嘉,但强攻只会徒增伤亡。那些西洋火炮威力巨大,我军将士血肉之躯,如何抵挡?” “那……难道我们就坐以待毙吗?” 朱颖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当然不是。” 沈玉书眼中闪过精光。 “朕已有对策。”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 “朕打算……” 沈玉书将他的计划详细地告诉了众将领,众人听后,纷纷点头称赞。 “陛下圣明!” 一位老将抚须赞叹道。 “此计甚妙,定能破敌!” “陛下英明!” 第二天清晨,大华军队开始了行动。 一支小队士兵佯装攻打城南,擂鼓呐喊,声势浩大。 成功吸引了城楼上龟兹守军的注意力。 “沈玉书,你终于肯露头了!” 勃律阿伏至逻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的大华军队,得意地大笑。 “就凭这些虾兵蟹将,也想攻破我的城池?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话音刚落,城南的佯攻部队便遭到了猛烈的炮火攻击。 炮弹呼啸而至,在人群中炸开,血肉横飞。 勃律阿伏至逻看着城下大华士兵的惨状,笑得更加猖狂。 “沈玉书,这就是你的本事吗?哈哈哈哈……” 然而,他还没笑完,便听到城北传来一阵喊杀声。 “怎么回事?” 勃律阿伏至逻脸色大变,连忙派人去查看情况。 原来,沈玉书趁着龟兹守军被吸引到城南的时候。 派出了一支精锐部队绕道城北,突袭城门。 这支部队由朱颖亲自率领,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的精兵强将。 “沈玉书,你好卑鄙!” 勃律阿伏至逻气急败坏地吼道。 沈玉书冷笑一声。 “兵不厌诈。” 可是勃律阿伏至逻却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是啊兵不厌诈,你派出的将士恐怕都要回不来了。” 沈玉书闻言暗叫不好,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猛然想起,勃律阿伏至逻诡计多端,极有可能在城北设下了埋伏。 “朱颖!” 沈玉书嘶声力竭地喊道,声音充满焦急。 “快撤!快撤!” 然而,他的喊声却被震天的喊杀声淹没,根本传不到城北。 城楼上的勃律阿伏至逻看着沈玉书焦急的神情,得意地笑道: “沈玉书,你以为你真的能骗过我吗?我早就料到你会来这一手!” …… 在城北方向的主攻阵线,朱颖身披战甲,手按刀柄,目光如炬地注视着前方的城门。 她紧握拳头,吐出一口寒气。 “将军,城门就要破了!” 副将兴奋地喊道。 朱颖微微点头,沉声道: “让兄弟们做好准备,城门一破,立刻冲进去,速战速决!” “是!” 所有的信心与决绝在城门攻破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城门崩塌的轰鸣声中,不是成功的畅快,而是隐藏在阴影中的杀机。 等候多时的龟兹军队涌来,将冲入城内的大华军队围得水泄不通。 朱颖的脸色骤沉,她立刻意识到,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埋伏。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多敌军?!” 副将惊慌失措地喊道。 朱颖咬紧牙关。 “我们中计了!快,组织防御!” 龟兹军士士气高昂,三层包围圈迅速收紧,刀戟闪烁寒光,杀喊声震天动地。 一个龟兹将领骑着高头大马,缓缓来到包围圈前,用不太流利的大华话说道: “朱颖将军,别来无恙啊!我们恭候多时了!” 朱颖怒目圆睁。 “卑鄙小人!竟然设下埋伏!” 龟兹将领哈哈大笑。 “兵不厌诈!朱将军,你还是束手就擒吧!免得白白牺牲了你这些将士的性命!” 朱颖拔出佩刀,指向龟兹将领。 “休想!我大华将士宁死不屈!” 压住心头的惊怒,咬牙吩咐道: “稳住阵型,不要乱!所有人结阵,后撤五十步,寻找有利地形!” 她目光冷厉,声音全不见平日的嬉笑,唯有一股铁血气概。 但龟兹军早已蓄势待发,攻势迅猛,无数弩箭从四面八方射来。 大华的精锐士兵猝不及防,尸体接连倒下,血迹顷刻间遍布地面。 城楼上,勃律阿伏至逻负手而立,看着城下乱作一团的战场。 微微眯起眼,嘴角却满是得意的笑容。 他一扬手,身旁的鼓兵立刻猛烈敲击战鼓,龟兹军阵型迅速调整。 两支军队分别从两翼包抄,试图彻底将朱颖的部队压进死胡同。 “呵呵,精锐部队?在本王眼里,也不过是刀下待宰的羔羊!” 勃律阿伏至逻冷笑。 他看了眼副官,淡淡道: “大华皇帝的所谓智谋,也就到此为止了。朱颖一死,那沈玉书能奈我如何?” …… 与此同时,沈玉书正紧盯地图,脸色铁青。 他按了按眉心,一旁的参谋面色惶然,低声禀报: “陛下,北门方向战况吃紧,朱将军或……已陷重围。” 第一百六十七章 此战失利 沈玉书陡然抬眼,寒意如刀。 他沉声道: “城南佯攻遭遇火炮猛攻,龟兹军对北门的埋伏早有准备。朱颖中计了。” 他语气没有半分责备,反而带着难以察觉的痛惜。 参谋试探问道。 “陛下,是否立刻鸣金收兵?” 沈玉书摆手,冷肃地喝道: “撤兵即可,但北门营救不能耽搁。传令全军,立刻转向北门!” “我亲自率前锋援助朱颖,余下人马整顿完毕后,迅速接应!” “可是,陛下,您亲冒险境是否——” “无需多言。” 沈玉书打断对方,他眼中寒芒毕现。 “我大华将士若战死沙场,无能君主有何颜面苟且苟活!” 话音方落,他披上战甲,长身玉立,手持一柄绣龙长剑,从容驾马驶去。 …… 朱颖的阵中,战斗持续到中午,局势益发不利。 她的眼神带着血丝,长刀挥舞间已然有些力道散乱。 副将们一个个表情凝重,无人劝退,只因这位女统帅早有言在先: “有谁怕死,大可滚出战阵,莫乱了军心!” 士兵们对她是又敬又畏。 但在绝对的敌我人数对比下,结局似乎已经注定。 看着周围接连倒下的将士们,朱颖心如刀绞,她眼角溢出恨火: “混账!被这小人算计到如此地步!” 轰——一声巨响,一柄长刀猝然斩向她肩膀。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剑光逼退来袭敌将。 紧接着,一抹银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恍若云霄龙啸。 “退后!” 是沈玉书。他冰冷的嗓音不怒自威,声声入耳,让整个阵地的气氛都为之一沉。 勃律阿伏至逻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怎么也没料到,沈玉书居然会亲自参战,而且这身影竟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气势。 漫天箭雨在他的长剑下如雨滴瓦解,硬生生冲破了十几道防线。 “是陛下!” 朱颖瞪大眼睛,声音里带着些许震惊。 沈玉书目不斜视,只将长剑指向敌军,冷漠道: “不必废话。残部听令,立刻退到我身后,减缓伤亡。” 朱颖咬牙,生平从未有过如此复杂的情感萦绕心头。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目光中掠过一抹复杂的敬意: “末将……领命。” 沈玉书的出现瞬间撕裂了战场上的阴霾。 他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显得格外挺拔,手中的长剑舞动如龙,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 龟兹的士兵们在他的攻势下节节败退,原本严密的包围圈开始松动。 “沈玉书!你竟敢亲自上阵!” 勃律阿伏至逻站在城楼上,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没想到沈玉书会如此果断地亲自冲锋,更没想到他的武艺竟如此高强。 沈玉书冷笑一声,声音刺入勃律阿伏至逻的耳中: “勃律阿伏至逻,你以为躲在城楼上就能高枕无忧?今日,朕便要让你知道,大华的威严不容挑衅!” 话音未落,沈玉书已经率领精锐部队冲破了龟兹军的包围。 朱颖紧随其后,眼中满是决绝。 她挥刀斩杀了几个试图阻拦的龟兹士兵,心中对沈玉书的敬佩之情愈发浓烈。 “陛下,我来助您!” 朱颖高声喊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沈玉书微微点头,目光依旧冷峻: “小心行事,不可轻敌。” 两人并肩作战,直插龟兹军的心脏。 城楼上的勃律阿伏至逻见状,脸色愈发难看。 他急忙下令: “快!拦住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然而,龟兹军的士气已经被沈玉书的勇猛所震慑。 勃律阿伏至逻见状,气得暴跳如雷: “废物!都是废物!” 金戈铁马,血肉横飞。 沈玉书在敌阵中杀进杀出,硬生生为朱颖和残部撕开了一条血路。 他手中的长剑,每一挥舞都带走数条性命,剑锋所指,无人能挡。 “朱颖,带人撤!” 沈玉书的声音在厮杀声中依然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朱颖眼眶通红,紧咬下唇。 这是唯一的生路,但她更想留下来与沈玉书并肩作战,哪怕是战死沙场! “陛下!保重!” 朱颖嘶吼一声,带着残部向沈玉书撕开的缺口冲去。 龟兹士兵试图堵住缺口,却被沈玉书一人一剑硬生生挡住。 他身上的战甲早已被鲜血染红,却依然屹立不倒。 “想拦住朕?痴心妄想!” 沈玉书冷哼一声,将冲上来的敌兵一一斩杀。 在沈玉书的浴血奋战下,朱颖终于率领残部突出重围,撤回了大华营地。 看着身后狼狈不堪的千余名士兵,朱颖的心如刀绞。 出发时,她是带着一万精兵,如今却只剩下这么点人,其余将士全部战死沙场! “陛下……末将……罪该万死!” 朱颖双膝跪地,泪如雨下。 沈玉书翻身下马,走到朱颖面前,伸手将她扶起。 “起来说话,胜败乃兵家常事,此战之败,责任不在你。” “可是……可是末将损失了数万将士……” 朱颖哽咽着,无法再说下去。 沈玉书轻轻叹了口气。 “朕知道你心中难过,但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此战失利,是朕的决策失误,错估了勃律阿伏至逻的狡猾,与你无关。” “陛下……” 朱颖抬起头,看着沈玉书坚毅的脸庞,心中充满了感激。 沈玉书拍了拍朱颖的肩膀。 “好了,你下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朕会处理。” 朱颖点点头,转身离去,背影萧瑟而落寞。 沈玉书望着朱颖离去的背影,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陛下,此战我们损失惨重,该如何应对?” 齐麟走到沈玉书身边,忧心忡忡地问道。 沈玉书沉吟片刻。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加强巡逻,严防龟兹军偷袭。” 门外士兵领命而去。 沈玉书来到了营地外,眉头紧锁的望着远方龟兹城高耸的城墙。 “龟兹这块硬骨头,比想象中还要难啃。” 他抚摸着腰间的佩剑,剑身冰冷的触感让他略微冷静下来。 这一战,损失惨重,必须尽快想出对策,否则将士们的牺牲就白费了。 齐麟面带忧色,他不懂军事,但看着营地里弥漫的低落气氛,也知道情况不容乐观。 “陛下,咱们现在粮草也不多了,是不是先退兵,从长计议?” 第一百六十八章 雁门关大胜 沈玉书摇头。 “退?我们能退到哪里去?若我们此时退兵,勃律阿伏至逻必然会乘胜追击,到时候只会更加被动。”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 “我们必须想办法破城,才能扭转局势。” …… 与此同时,龟兹王宫内,勃律阿伏至逻正得意洋洋地欣赏着缴获的大华军旗。 他狂妄地笑道: “沈玉书,不过如此!朕还以为他是什么战神,没想到也是个草包!” 一旁的谋士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陛下,大华虽败,但实力尚存,不可掉以轻心。” 勃律阿伏至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怕什么?朕已经派人去联络北蛮的忽鲁不古了,只要他们再雁门关大胜,我们就能将大华彻底赶出这片土地!” 他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到时候,整个大华都是朕的囊中之物!” 随即下令,加强城防,并派出探子潜入大华军营,打探虚实。 趁胜追击才能彻底击溃对手,他要让沈玉书尝尝失败的滋味! “都听好了,这不过是小小的开端,我们必须谨慎行事。加强城防,务必不留一丝破绽。还有,你们立刻派出探子,潜入敌营,查清楚沈玉书那边的情况。” 他说完,眸中闪过狠厉。 “我们要在他卷土重来之前,把他彻底淘汰。” 将领们领命而去,勃律阿伏至逻微微侧过头,狡黠地对谋士说道: “你还有什么建议吗?” 谋士思索片刻,低声说: “陛下,北蛮虽然已与我们协同作战,但也切不可掉以轻心,务必留意两方信息的变化。” 勃律阿伏至逻点了点头,对此表示认同: “你有道理,不过此时此刻,我们要先在这个棋盘上站稳脚跟。” 他脸上恢复了刚才的自信和狂妄,划下最后的结论: “只要我们保持警惕,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雁门关,正经历着另一场血雨腥风。 漫天黄沙被血色浸染,无忌道长立于城头。 他须发皆张,双目赤红,手中的长枪早已卷刃,枪杆上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杀!杀光这些蛮夷!” 无忌道长嘶吼着,声音嘶哑却炸响在战场上。 城墙下,北蛮大军一波又一波地涌上来。 攻城梯上,北蛮士兵冒着箭雨,疯狂地向上攀爬。 守城的士兵们早已杀红了眼,刀剑碰撞,血肉横飞。 一个北蛮士兵爬上城头,挥舞着弯刀,朝着无忌道长砍来。 无忌道长侧身闪过,一脚将那士兵踹下城墙,随即长枪横扫,将另外几个试图攀爬上来的北蛮士兵扫落下去。 “道长!北蛮人的攻势太猛了!弟兄们快撑不住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浑身浴血,哭喊着跑到无忌道长身边。 “怕什么!老子还没死呢!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雁门关是我大华的北大门,就算是死,也要守住它!” 无忌道长怒吼道,一把抓住那年轻士兵的肩膀。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李二狗!” 年轻士兵带着哭腔说道。 “二狗!看着我!” 无忌道长盯着李二狗的眼睛,“你怕死吗?” 李二狗咬着牙,眼中含泪: “不怕!” “好!不怕就好!随我杀敌!” 无忌道长一把夺过李二狗手中的长刀,一刀将一个爬上城头的北蛮士兵劈成两半。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跟我杀!” 无忌道长冲入敌阵,手中长刀翻飞,刀光剑影中,一个个北蛮士兵倒在他的脚下。 李二狗也受到鼓舞,挥舞着手中的刀,跟随在无忌道长身后,奋勇杀敌。 “为了大华!为了百姓!杀!” 无忌道长的怒吼,响彻云霄,激励着每一个守城的士兵。 他们浴血奋战,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将一个个北蛮士兵砍翻在地。 就在这时,狂风骤起,漫天黄沙遮天蔽日,整个雁门关都笼罩在一片昏黄之中。 无忌道长眯起眼睛,借着昏黄的光线望着远处逐渐模糊的北蛮大军。 “天助我也!兄弟们,随我杀!” 他高举手中长枪,枪尖直指敌阵。 “儿郎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朝!随我杀!” “杀!” 守军们士气如虹,齐声呐喊,跟随无忌道长冲出城门。 沙尘暴中,北蛮士兵如同没头苍蝇般乱撞。 “怎么回事?我看不见了!” “啊!我的眼睛!” 恐惧的情绪在北蛮军中蔓延,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却分不清敌我,互相砍杀。 “啊!我的手!” 一个北蛮士兵被自己人砍断了手臂,惨叫声在风沙中格外凄厉。 无忌道长对雁门关的地形了如指掌,他带领守军穿梭于沙尘暴中。 手中的长枪每一次出击,都带走一条性命。 “杀!一个不留!” 无忌道长怒吼着,枪出如龙,快如闪电。 一个北蛮千夫长勉强睁开被风沙迷住的眼睛,看到一个黑影闪过。 还没反应过来,便觉胸口一凉。 低头看去,一杆长枪已经洞穿了他的胸膛。 “你……你是人是鬼……”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便倒在了地上。 “道长神威!道长神威!” 守军们士气高涨,喊杀声震天。 无忌道长一脚踢开北蛮千夫长的尸体,对身旁的李二狗说道: “二狗,怕不怕?” 李二狗满脸是血: “不怕!跟着道长,杀光这些蛮子!” “好样的!” 无忌道长拍了拍李二狗的肩膀。 “今日,我们就杀个痛快!” 更加令北蛮士兵没想到的是,无忌早就在雁门关外设下了埋伏。 提前准备了大量的火油和干草,就等着北蛮大军自投罗网。 “放火!” 随着无忌道长一声令下,无数火把被抛向北蛮军阵。 “轰!”的一声巨响,火油和干草瞬间被点燃,熊熊大火在沙尘暴中肆虐,将北蛮大军吞噬。 “啊!这是什么?火!是火!” 北蛮士兵惊恐万状,四处逃窜,却无处可逃。 北蛮王忽鲁不古看着自己的大军被大火吞噬,又急又怒,指着无忌道长破口大骂: “无忌!你这卑鄙小人!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无忌道长站在城墙上,看着溃败的北蛮大军,仰天大笑: “哈哈哈!想攻破雁门关?做梦去吧!今日,就让你们尝尝火烧眉毛的滋味!” 他端起酒葫芦,狠狠地灌了一口酒大喊道: “兄弟们,我们赢了!今晚不醉不归!” 第一百六十九章 沈玉书的计谋 而此时,沈玉书正对着地图苦思冥想,如何才能破掉龟兹城。 他站在营帐中,目光沉静地扫过众将领,手中的地图铺展在案几上。 烛火映照下,神情显得格外冷峻,辽西走廊的城楼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朱颖,你的提议虽勇,但不可行。” 沈玉书的声音低沉,目光落在朱颖身上,带着几分威严。 “勃律阿伏至逻的火炮威力巨大,强攻只会让我们白白折损兵力。我们必须智取,而非力敌。” 朱颖眉头微皱,拳头紧握,显然心中仍有不甘,但她终究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退到一旁。 沈玉书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手指轻轻划过城南和城北的方位。 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 “敌军火炮集中在城楼,城南地势开阔,适合佯攻吸引火力。” “北城门正是我们突袭的最佳地点,而那龟兹王绝对想不到,我会再次兵临哪里。”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众将领: “今夜,我会亲自率领一支精锐,绕道城北,突袭城门。” “朱颖,这次换你带领主力在城南,务必让敌军以为我们全力进攻城南,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朱颖眼中闪过担忧,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她抱拳道: “末将遵命!” 沈玉书凝视着地图,指尖在城楼与城门之间来回着,不经意间挑起了冷笑。 他望向众将: “勃律阿伏至逻自恃火炮为重,城楼即他的倚仗。他料定我们会强攻,但若我们能悄无声息地将火炮拔除,他便是困兽犹斗,注定无路可逃。” 话音落下,营帐内短暂地沉寂了一瞬,朱颖率先皱起了眉头: “陛下,火炮守卫森严,靠近都难,遑论摧毁,难道要拿我们的命去赌?” 沈玉书反唇相讥,唇角微扬,带着一丝讥诮: “命?朱颖,朝堂之上你快人快语,本以为你胆量也不差。万军之中,焉有无危?” “此战若以命换胜,岂非值得?” 朱颖瞬间语塞,欲言又止,目光隐约带着几分不满,最终却低头拱手: “末将明白了,愿听陛下号令。” 沈玉书目光扫过营帐中的众人,声音徐缓,却字字沉稳: “朱颖,你安排一支身手矫健的小队,去收集尽可能多的麻袋,装满沙土,堆积在南城门外,记住,行动低调,不可活生生暴露我们的意图。” 朱颖闻言一愣,不知其用意,下意识皱眉: “沙袋?陛下,这……” 沈玉书目光清冷,声音却含笑意: “朱颖,说你使剑果决如雷霆,怎如今思维却变得有些迟钝了。那些沙袋,可以替代损坏的攻城梯。大军攻城,岂能光靠血肉之躯去填堑?” 朱颖闻言,微微怔住,恍然恭敬应声: “末将明白了,这就去办!” 临行前,她犹豫片刻,目光一闪,还是狠下心试探道: “陛下,这一出拖延之计弯弯绕绕,我总觉怕是凶险难测。” “若须护卫,我可以随陛下转至北面,毕竟沙袋不过手下之事……” 沈玉书却一摆手,断然开口: “不必。你做你的事,其余的无需担忧。” 见朱颖似还欲争辩,他已不耐烦地挥挥手,目光冷沉如冰: “速去,勿多言。” 朱颖怔然,没再开口,转身带人离去。 帐内众将见状,心领神会,也纷纷告退。 夜幕降临,笼罩大地的浓黑如墨。 南城门外,士兵们在沙土堆积下悄无声息地布置攻城梯; 同时,沈玉书领着精锐小队摸黑绕至城北,身影隐藏于荒草掩映之间。 “看好时机,” 沈玉书低声叮嘱,声音轻松让一众将领神经紧绷的情绪稍稍放松。 “动静要小,若被发觉,所有的筹谋都等于虚设。” 月光微弱如水,队伍无声地向城北潜行。 途中,寒风卷起尘土,幽冷之气渗透骨髓。 一名年轻士兵看着被风吹得破碎的旗帜,浑身微颤: “陛……陛下,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动静……” 沈玉书没有回头,只是冷冷道: “怕风声,也敢随朕入战场?” 言语间全无怜惜,却压得周围人一片沉寂,再无人敢多言。 而在南城门方向,朱颖领兵行动迅猛。 她扶着剑柄,步步逼近。 城楼上的守卫们早已进入松懈状态,几个士兵竟在火炮附近围坐赌博,毫无战备之意。 “真是群饭桶。” 朱颖斜睨一眼,嘴角挑起冷笑,眼中锋芒一闪。 她低声命令:“准备动手。” 沙袋堆积成简易攻城梯,朱颖带人迅速攀上城楼。 刀光一闪,未等四处守卫反应过来,第一批已悄然丧命。 “清理余敌,销毁火炮,不留痕迹。” 她声音冷厉,动作如风。 与此同时,城北那边,沈玉书却始终安静地隐藏在草堆后,始终不曾有下一步的动作。 他静静注视着远处的城墙。 “陛下,咱们还要等到何时?” 身旁的副将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南城那边,怕是已经开战了……” 沈玉书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再等等。” “可是……”副将面露难色。 “万一南城失利……” “不会。” 沈玉书语气笃定,目光锐利如刀。 “朱颖,她不会败。” 寒夜中,勃律阿伏至逻站在北城楼顶端,将披风裹紧在身,焦躁地踱步。 他目光死死盯着南城方向,却迟迟未见敌军大举进攻,反而隐隐感到一丝异常。 “为何安静得有些不对劲?” 他自语嘀咕,眉头拧到了一起,心中忐忑不已。 “莫非是……有诈?” 一个士兵匆匆跑上城楼,单膝跪地: “禀报大王,南城……南城门遇袭!” 勃律阿伏至逻脸色骤变: “什么?有多少人?” “回大王,人数不多,但来势汹汹,我军毫无防备……” 士兵声音颤抖,显然惊魂未定。 “而且……而且他们似乎并非主力,更像是……诱敌之计!” 勃律阿伏至逻闻言,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猛地回头望向城南方向,目光充满疑惑。 正准备唤人前来查看却又止住了脚步。 第一百七十章 龟兹败逃 沈玉书站在城北的阴影中,紧紧盯着城楼上的动静。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剑柄,心中计算着时间。 南城门的战斗已经打响,朱颖的行动应该已经吸引了勃律阿伏至逻的注意力。 现在,正是他们突袭的最佳时机。 “陛下,南城那边已经打起来了,我们是不是该行动了?” 副将低声问道,声音中带着急切。 沈玉书微微点头. “传令下去,全军准备,听我号令,一举攻破北门!” “是!” 副将领命,迅速将命令传达下去。 沈玉书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这一战关乎大华的存亡,绝不能有丝毫差错。 他抬头望向城楼,心中默念: “勃律阿伏至逻,你的末日到了。” 与此同时,城楼上的勃律阿伏至逻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南城的战报让他心中愈发不安,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大王,南城的敌军已经被我们压制住了,他们人数不多,似乎只是佯攻。” 一名将领匆匆赶来,禀报道。 勃律阿伏至逻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猛地转身,厉声问道: “北城那边有没有异常?” 将领一愣,随即摇头: “北城一切正常,没有发现敌军的踪迹。” 勃律阿伏至逻的脸色稍稍缓和,但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 他挥了挥手,命令道: “加强北城的防守,绝不能掉以轻心!” “是!” 将领领命而去。 然而,他的命令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城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杀啊!”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沈玉书的身影出现在北城墙下。 他手持长剑,身先士卒,带领着精锐部队势不可挡地冲向城门。 勃律阿伏至逻的脸色瞬间大变,他猛地冲到城楼边缘,望向北城的方向。 只见黑暗中,无数火把骤然亮起迅速逼近城门。 沈玉书亲自率领的精锐部队,直扑北门! “不好!中计了!” 勃律阿伏至逻惊呼出声,脸色瞬间惨白。 他急忙下令: “快!调集所有兵力,死守北门!绝不能让他们攻进来!” 然而,为时已晚。 沈玉书的部队已经冲到了城门前,攻城锤猛烈撞击着城门。 城楼上的守军慌乱失措,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防御。 在沈玉书的猛烈攻势下,守军很快就溃不成军。 北城门轰然洞开,沈玉书一马当先冲入城内。 龟兹守军在猝不及防的突袭中乱作一团,四处逃窜。 “控制城墙!其余人随我杀入城中!” 沈玉书高声喝令,声音在厮杀声中依旧清晰可辨。 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迅速分成两路,一路扑向城墙上的残余守军。 另一路则紧随沈玉书,直插城内腹地。 勃律阿伏至逻在城内听到北门陷落的消息时,手中的剑“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他脸色惨白,难以置信地瞪着前来报信的士兵。 “你说什么?北门…北门竟然…竟然被攻破了?” 士兵浑身颤抖,哆哆嗦嗦地回答: “是…是的,大王!敌军…敌军势如破竹,我军…我军根本抵挡不住……” 勃律阿伏至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扶着墙壁勉强站稳,咬牙切齿道: “沈玉书!该死的沈玉书!他竟然…竟然……” 如今北门和南门都在被攻,北门也即将失守,城内兵力空虚,局势瞬间逆转。 “快!传令下去,调集所有兵力前往北门增援!” 勃律阿伏至逻声嘶力竭地吼道。 然而,他的命令还没来得及传达出去,城内各处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一名慌张的士兵冲进来,跌跌撞撞地跪倒在地,大声喊道: “大王,不好了!敌军已经控制了粮仓和军械库,城内许多地方都失火了!现在已经乱成一团了!” 勃律阿伏至逻猛然起身,脸色铁青,怒吼道: “什么?火从哪儿烧起来的?我们的守军都干什么吃的!” 那士兵吓得浑身发抖,额头紧贴地面,哆嗦着回答: “敌军…敌军攻入城后,大肆点火,勇士们奋力扑救,但…但根本止不住火势……” “什么?!这沈玉书为了夺回辽西走廊是真舍得啊!” 勃律阿伏至逻气得一脚踢翻了身旁的矮几,发出一声巨响。 “去,把整个城里的守军统统带上去灭火!剿敌!就算拼尽全部人也要守住!” 侍卫见状急忙上前劝道: “大王!现在粮道和军械已被夺,南北门又陷落,城内防线彻底崩溃,再派兵根本无济于事啊。我们还是趁混乱撤退吧!” 勃律阿伏至逻双目充血,几乎吼出声来: “撤退?你让我放弃这座城?这是我们好不容易攻打下来的啊!” “大王!” 侍卫面容焦急,压低声音劝道。 “敌军已兵临城下,如果我们还困在这里,断无生路!保命要紧啊,大王,只要还活着,就还有翻盘之机!” 此刻,另有一名哨兵冲进来,脸上满是骇色,顾不得礼节便大叫: “敌军…敌军从南门和北门夹击而来!诸位将领大多战败或逃散,守军…守军撑不住了!” 勃律阿伏至逻如遭雷击,呆立片刻后,猛然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完了…全完了……沈玉书的手段竟然如此狠辣……我竟然……被他算计了这一步……” “大王,如今多想无益,还是快随我等撤退吧!” 贴身侍卫跪地上前,急切地劝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还有机会,真的还有机会!” 听着侍卫的劝说,勃律阿伏至逻双拳紧攥,连指甲嵌入掌心的疼痛都未察觉。 他咬牙切齿,眼里满是不甘,但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 “好吧…我们走!可若日后让我再见到沈玉书,定…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大王英明!此地不可久留,请随臣从小道突围!” 侍卫急忙将他扶起,一边手脚麻利地召集亲信,一边迅速引领他走向偏僻的暗道。 第一百七十一章 北蛮二次进攻 沈玉书率军攻入城内时,勃律阿伏至逻早已逃之夭夭。 他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听着逐渐平息的喊杀声,心中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 “陛下,勃律阿伏至逻逃了。” 副将匆匆来报。 沈玉书眼中闪过寒芒。 “传令下去,全城搜捕勃律阿伏至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副将领命而去。 沈玉书走到城楼,望着城外漆黑的夜空,心中思绪万千。 这一战虽然取得了胜利,但勃律阿伏至逻的逃脱却让他感到不安。 只要勃律阿伏至逻一日不死,龟兹的残余势力就一日不会消亡。 …… 与此同时,朱颖率领的部队在南城取得了胜利。 她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内四处逃窜的龟兹士兵,心中充满胜利的喜悦。 “陛下果然神机妙算!” 她率领士兵迅速清理了南城门残余的守军,然后打开城门,与沈玉书的大部队会合。 两军会师后,朱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沈玉书面前,抱拳行礼道: “陛下,末将幸不辱命,已成功夺取南城门!” 沈玉书见她安然无恙,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微笑道: “朱将军辛苦了!此战多亏你率部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过奖了,末将只是尽了自己的本分。” 朱颖谦逊地答道。 “不过,你这一招‘围魏救赵’,真是妙啊!龟兹王那老小子肯定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会佯攻北蛮,实则直取辽西走廊!” 沈玉书没有接话,只是望着远处逐渐熄灭的火光,沉默不语。 与此同时,勃律阿伏至逻在侍卫的保护下,狼狈地逃出了辽西走廊。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大华军队占领的城池,咬牙切齿地发誓,与沈玉书势不两立。 “沈玉书,杀了我那么多人,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入肉中,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却浑然不觉。 一名侍卫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王,我们现在去哪里?” 勃律阿伏至逻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回龟兹!我要借兵,我要卷土重来,我要亲手杀了沈玉书,夺回我的一切!” …… 持续了整整一夜,直到天明时分,辽西走廊才彻底被大华的军队掌控。 城内,到处都是逃窜的龟兹士兵和惊恐的百姓。 沈玉书的军队纪律严明,并没有滥杀无辜,而是将俘虏的龟兹士兵集中看管,并迅速控制了城内的重要据点。 “唉……”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充满了惋惜。 “这座城池,曾是何等的繁华啊!” 一旁的副将抱拳道: “陛下,勃律阿伏至逻虽然逃了,但我们已经控制了辽西走廊,此战,我们还是胜了。” 沈玉书摇了摇头: “胜之不武啊!这一仗,百姓遭殃,城池被毁,即便赢了,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呢?” 副将沉默了片刻,又道: “陛下,如今之计,应当尽快安抚百姓,重建城池。” 沈玉书点点头: “传令下去,安抚百姓,发放粮草,重建城池。” “是!” 副将领命而去。 辽西走廊是大华西部最重要的关卡,如今却已成这副模样。 他紧握双拳,眼中闪过坚毅的光芒: “勃律阿伏至逻,这次的仇,我沈玉书记下了!” 然而辽西走廊的战斗刚刚结束,沈玉书正在部署军队安抚民心之时,无忌的一封急报传至帅帐。 “报——雁门关急报!” 沈玉书心头一沉,接过战报,迅速展开。 只见上面寥寥数语,却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口。 “北蛮来袭,雁门关告急!” 他猛地将战报攥成一团,额角青筋暴起,怒道: “勃律阿伏至逻这老贼,当真阴魂不散!竟然再次与北蛮勾结?!” 一旁的朱颖见状,连忙上前劝慰道: “陛下息怒!如今之计,应当尽快部署兵力,驰援雁门关才是。” 沈玉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问道: “朱将军,依你之见,该如何应对?” 朱颖略作沉思,抱拳道: “陛下,辽西走廊初定,需留一部分兵力驻守,以防龟兹残余势力反扑。臣以为,可留三万将士在此,由末将统领,其余将士随陛下驰援雁门关。” 沈玉书点点头: “三万将士,固守辽西走廊,足够了。其余将士,随朕北上,迎战北蛮!” “末将领命!” 朱颖抱拳应道。 沈玉书再次翻身上马,准备迎接战斗。 “勃律阿伏至逻,还有北蛮,朕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 雁门关,横亘于大华北部,其厚重的城墙嵌入崇山峻岭之间,将外敌隔绝于国土之外。 此刻,烽烟四起,城墙之上战鼓隆隆。 在前线,身披铁甲的无忌道长挥舞着长枪,纵马奔腾在战况最激烈的区域,不断高声发号施令,将守军的士气推向巅峰。 他原以为之前的战事告捷,是时候让兄弟们好好歇息一番。 殊不知,一切的安宁不过是片刻错觉。 北蛮却在此时选择了第二次进攻。 趁着雁门关防线因兵力转移而懈怠之际,突然调动全军展开了猛烈攻势。 从东南城墙的弱点到北侧箭塔的防御空档,北蛮的破城器械在短时间内几乎无孔不入。 箭矢倾泻而下,火油引燃的烈焰烧得城砖滚烫。 尽管守军誓死扞卫,但兵力和装备上的劣势依旧让他们陷入被动。 面对敌人进攻,无忌深感肩上担子的沉重,他咬紧牙关,护甲上的血迹早已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杀啊!攻破雁门关!” 北蛮士兵气势汹汹的涌来。 无忌道长一边指挥士兵防守,一边挥舞长枪,将靠近的敌人一一击退。 “无忌道长!这次北蛮的攻势更猛了!他们全军出击了!!” 一名士兵惊慌地喊道。 无忌道长深吸一口气,高声喊道: “将士们,援军很快就会赶到,我们一定要坚持住!” 他纵身一跃,跳下城墙,冲入敌军阵中,试图策应被围困的守军。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大华坚守住了 手中的长枪在敌阵中翻飞,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然而,北蛮士兵实在太多,无忌道长寡不敌众,渐渐感到体力不支。 他的身上已经添了数道伤口,鲜血不断流淌,但他依然咬牙坚持,不肯退缩半步。 “道长,小心!” 一名士兵惊呼道。 只见一名北蛮将领挥舞着大刀,朝着无忌道长砍来。 无忌道长躲闪不及,被大刀砍中肩膀,鲜血喷涌而出。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摔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一阵嘹亮的号角声。 “援军!援军来了!” 城墙上的士兵兴奋地喊道。 无忌道长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支大军正朝着雁门关的方向疾驰而来。 为首一人,正是沈玉书。 沈玉书率领大军赶到雁门关,迅速加入战斗。 “杀!” 沈玉书一声令下,大华将士士气大振,奋勇杀敌。 北蛮军队见援军到来,顿时乱了阵脚。 他们原本以为可以轻松攻破雁门关,没想到却遭到了顽强抵抗,如今援军又至,更是让他们心生畏惧。 战斗持续了数个时辰,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沈玉书身先士卒,浴血奋战。 手中的长剑早已卷刃,但他依然没有停下脚步。 “陛下,小心!” 一名士兵突然惊呼道。 只见拓跋烈手持弓箭,躲藏在暗处,正瞄准沈玉书。 “嗖——” 说时迟那时快,一支羽箭裹挟着风声,直逼沈玉书面门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沈玉书身旁的侍卫猛地向前一扑,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噗”的一声闷响,羽箭深深地扎进了侍卫的胸膛,他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大胆贼子,竟敢行刺朕!” 沈玉书的双目瞬间变得赤红,一股滔天怒火从心底喷涌而出。 他一把抽出侍卫腰间的佩剑,指着远处的拓跋烈,咬牙切齿地吼道: “拓跋烈,朕今日必将你碎尸万段!” 沈玉书挥舞着长剑再次冲入敌阵,所到之处,北蛮士兵纷纷倒下。 他身法矫健,招招致命。 “杀!” 沈玉书怒吼一声,手中长剑将周围的敌兵逼退。 两军交战更加激烈…… 沈玉书与拓跋烈终于短兵相接。 拓跋烈手持弯刀,刀法诡异多变,招招狠辣,一度让沈玉书陷入苦战。 “沈玉书,你的剑法也不过如此!” 拓跋烈狞笑着,手中的弯刀直取沈玉书的咽喉。 沈玉书冷哼一声: “雕虫小技!” 他身形微微一侧,躲过了这致命一击,同时手中长剑反手一撩,逼退拓跋烈。 “拓跋烈,你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沈玉书怒喝道。 拓跋烈狂笑道: “沈玉书,你休要猖狂!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两人你来我往,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 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死亡之舞。 拓跋烈武艺高强,招式刁钻狠辣,一度让沈玉书险象环生。 “沈玉书,你终究还是败了!” 拓跋烈狞笑着,手中的弯刀已经逼进沈玉书的面门。 然而,沈玉书早已看穿了他的意图,身形一侧,再次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紧接着,大宗师境界的修为全面爆发。 “拓跋烈,你的死期到了!” 沈玉书一声暴喝,手中的长剑带着凛冽的杀气,直刺拓跋烈的胸膛。 “不!” 拓跋烈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却已无力躲闪。 “噗!” 长剑透体而出,鲜血喷涌而出。 拓跋烈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最终身体缓缓倒下,气绝身亡。 北蛮军队见主帅拓跋烈身死,顿时军心涣散,原本严密的阵型迅速散开,溃不成军。 “逃啊!主帅死了!” “大华的军队杀过来了!” “快跑!再不跑就没命了!” 恐惧的呼喊声响彻整个战场。 沈玉书高举着滴血的长剑,振臂高呼: “将士们,随朕杀敌!建功立业,就在今朝!” 大华将士们士气高昂,追杀着溃逃的北蛮军队。 战场上,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远处山坡上,忽鲁不古面色惨白,望着溃败的北蛮军队,心中一片绝望。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语道。 身旁的副将焦急地问道: “大汗,我们现在怎么办?” 忽鲁不古咬了咬牙,无奈地下令道: “传令下去,全军撤退!” “可是大汗……” 副将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忽鲁不古打断了。 “执行命令!”忽鲁不古怒吼道。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北蛮大军退去,留下满地的尸体。 沈玉书勒住战马,望着远去的北蛮军队,心中豪情万丈。 “此战,大华必胜!” 雁门关之围终于解除。 城墙上欢呼雀跃的将士们互相拥抱,欢呼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 无忌道长身负重伤,血染征袍,被几名将士小心翼翼地抬回城中救治。 沈玉书快步走到担架旁,关切地问道: “道长,你的伤势如何?可还能撑得住?” 无忌道长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却强忍着疼痛挤出笑容: “陛下不必担心,贫道这点伤不算什么,死不了。此战多亏陛下及时赶到,否则雁门关恐怕……”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沈玉书见状,连忙取出手帕,轻轻擦拭掉无忌道长嘴角的血迹,心疼地说道: “道长不必多言,你的功劳朕都记在心里。好好养伤,待伤势痊愈,朕重重有赏。” 说罢,他轻轻拍了拍无忌道长的肩膀,以示安慰。 沈玉书随后又召集了守城将士,站在高台上。 望着一张张浴血奋战后的疲惫面孔,他朗声道: “将士们,你们都是我大华的英雄!你们的英勇表现,朕都看在眼里!朕为你们感到骄傲!” 将士们齐声高呼: “陛下万岁!大华万岁!” 声音响彻整个雁门关。 沈玉书继续说道: “朕已下令厚葬为保护朕而牺牲的侍卫,并抚恤其家人。他们的英勇事迹,将永远铭刻在大华的史册上!”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为何迟迟不见援兵? 雁门关大捷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京城。 然而,就在举国欢庆之际,沈玉书却独自一人来到了城外的一座小山坡上。 这一战虽然取得了胜利,但也那位舍身救他的侍卫,忠心耿耿,却英年早逝。 想到这里,沈玉书的内心不禁涌起一阵悲痛。 “陛下。”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玉书回头一看,只见鸣凤公主正款款走来。 “你怎么来了?” 沈玉书带着些惊讶的问道。 鸣凤公主走到沈玉书身旁,柔声说道: “听闻雁门关战事紧急,陛下御驾亲征,心中甚是担忧,便特意从京城赶来。” 她身穿一袭淡黄色宫装,显得格外娇俏可人。 “你刚刚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沈玉书淡淡地回答道。 鸣凤公主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挽住他的胳膊,柔声说道: “陛下,您不必太过伤感。胜败乃兵家常事,牺牲也是在所难免的。” 沈玉书叹了口气,说道: “朕知道,可是朕还是无法释怀。他为了救朕而死,朕却什么也做不了……” 鸣凤公主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后背,安慰道: “陛下,您已经尽力了。您是君王,肩负着天下苍生的重任,不能只顾及儿女私情。” 沈玉书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 “或许你是对的。朕不能沉溺于悲伤之中,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朕去做。” 鸣凤公主柔声说道: “陛下,臣妾相信您一定能够带领大华走向更加辉煌的未来。” “朕一定会的,为了大华,也为了那些为了大华而牺牲的将士们。” …… 沈玉书的銮驾缓缓驶入京城。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玉书坐在銮驾上,频频向百姓挥手致意。 回到皇宫后,沈玉书立即下令封赏有功之臣。 金銮殿上,沈玉书高坐龙椅,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无忌道长救城有功,朕心甚慰。” 沈玉书朗声说道。 “赐黄金千两,良田百亩。” “贫道谢主隆恩!” 无忌道长连忙跪拜谢恩。 “此外,”沈玉书继续说道。 “朕还要厚葬所有阵亡将士,并妥善安抚他们的家人,确保他们的后半生衣食无忧。” “陛下圣明!”众臣齐声高呼。 沈玉书点点头,又说道: “无忌道长,朕听闻你伤势未愈,可需太医诊治?” 无忌道长连忙说道: “谢陛下关心,贫道并无大碍。” “那就好。”沈玉书说道。 “朕希望你能早日康复,继续为大华效力。” “贫道定当竭尽所能,报效朝廷。” 无忌道长恭敬地说道。 当晚,庆功宴在金碧辉煌的太和殿举行。 鸣凤公主身着华丽的宫装,端起一杯酒,款款走到沈玉书面前,盈盈施礼: “臣妾恭贺陛下凯旋,此战大捷,陛下功勋卓着,臣妾敬陛下!” 沈玉书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笑着说道: “公主辛苦了,一路跟随,朕心甚慰。” 鸣凤公主眼波流转,柔声说道: “臣妾再敬陛下,祝愿我大华国祚绵长,繁荣昌盛。” 沈玉书接过酒杯,却并未立即饮下,而是看着鸣凤公主,说道: “公主为朕,为大华,费心了。” 鸣凤公主的脸上闪过一丝娇羞,低声道: “陛下言重了,这些都是臣妾应该做的。” 沈玉书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朕知道,朕都知道……” 他顿了顿,终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朕累了,公主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鸣凤公主眼中闪过落寞,但也只是顺从地应道: “是,陛下。” 说罢,便默默地退了下去。 宴席散后,沈玉书转身走向御书房。 夜已深,宫殿里一片寂静,只有沈玉书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宣萧思温觐见。” 不一会儿,萧思温便匆匆赶来,躬身行礼: “臣萧思温,参见陛下。” 沈玉书示意他起身,语气平淡却暗藏锋芒: “萧大人,朕有一事不明,想请你解答。” 萧思温心中一凛,他知道沈玉书要问的是什么。 “陛下请讲。” “雁门关一战,战况危急,朕曾派人向辽金求援,为何迟迟不见援兵?莫非萧大人是忘了当初的承诺?” 萧思温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忙解释道: “陛下明鉴,并非臣不愿出兵,实乃辽金如今也是自身难保。连年战乱,国库空虚,兵力不足,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臣也是有心无力啊!” 沈玉书冷哼一声: “哦?是吗?朕怎么听说,辽金最近正在积极招兵买马,扩充军备,似乎并没有萧大人所说的那般窘迫。” 萧思温脸色一变,连忙跪下: “陛下,臣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辽金的确在恢复元气,但那也是为了自保啊!如今北蛮和龟兹虎视眈眈,辽金随时都有可能被他们吞并,臣不得不未雨绸缪啊!” 沈玉书沉默不语,眼神锐利地盯着萧思温,要将他看穿。 “陛下,臣知道您心中对臣有所怀疑,但臣对大华的忠心天地可鉴!臣今日前来,除了解释之前的误会,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禀报陛下。” 说罢,萧思温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卷,双手呈上: “这是辽金的布防图,臣愿将它献给陛下,只希望陛下能看在辽金百姓的份上,出手相助,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沈玉书接过布防图,仔细端详,上面详细地标注了辽金的城池、兵力、粮草储备等重要信息。 他心中暗自思量,萧思温此举,究竟是真心投诚,还是另有所图? “萧大人,你为何要这样做?” 沈玉书问道。 萧思温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决绝: “陛下,臣知道这样做会背负骂名,会被辽金子民唾弃,但臣已经别无选择。辽金气数已尽,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寻求庇护。臣相信,只有陛下才能拯救辽金百姓,给他们带来新的希望!” 沈玉书沉思片刻,缓缓说道: “萧大人,你的这份忠心,朕感受到了。朕答应你,会妥善安置辽金子民,让他们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萧思温闻言,如释重负,再次叩谢皇恩。 第一百七十四章 朕亲征,势在必行 处理完萧思温的事情后,沈玉书随即召集众大臣和将领,商议接下来的战事。 “诸位爱卿,前两日,辽金走廊和雁门关遭到北蛮和龟兹的联合进攻,情况危急。如今辽西走廊虽然已经夺回,但北蛮和龟兹的联军仍然对我国边境安全构成严重威胁。朕意,即刻出兵,剿灭这股乱匪!” 沈玉书话音一落,大殿中一片议论声,众人各抒己见。 朱颖率先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臣愿率三军先锋,直捣敌军腹地,为陛下开路!此次若不拔掉北蛮和龟兹这两颗毒瘤,恐将后患无穷!” 礼部尚书缓缓出列,面露忧虑,劝谏道: “陛下容禀,出兵之事当谨慎而行。北蛮与龟兹联军实力不可小觑,虽说辽西走廊夺回在即,但如今战线拉得过长,我军粮草补给恐难以支撑啊!” “林大人过虑了!” 兵部侍郎钉截铁道: “我军士气高昂,再加上陛下震慑四方的威望,敌军贼寇不足为惧!只要用兵得当,必然旗开得胜!” 户部尚书深思片刻,也站出来补充道: “粮草问题确实关键,但若有时间准备,户部愿全力支持,确保大军后勤无忧。只是……陛下亲征一事,臣不敢苟同。陛下乃一国之君,龙体贵重,万一有什么闪失,后果不堪设想啊!” “钱大人所言虽有道理,但请恕末将不能苟同!” 新晋护城军统领韩驰单膝跪地,高声道。 “此次战事关系大华存亡,若陛下亲临前线,必能大振军心,令敌望风披靡!末将甘愿追随陛下左右,誓死护卫陛下安危!” 众人听罢,又纷纷议论起来,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殿中一时沸腾。 沈玉书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从每一位大臣的脸上扫过,沉声道: “诸位爱卿的忠言,朕皆知晓。然而,如今敌军嚣张跋扈,国难当前,朕又怎能坐镇后方坐享其成?朕亲征,势在必行!至于粮草问题,户部尚书务必加紧筹备,不得有误!朱颖、韩驰听令!” 吴大将军与韩驰闻言齐声应道:“臣在!” “朱大将军为主帅,韩驰为副帅,随朕一道统领大军,三日内整装出发!另外筹备好一支后备援军,随时待命支援前线!” “臣等遵旨!” 众人齐声领命,殿中顿时士气高昂。 沈玉书随手理了理龙袍的衣角,站起身来,声音在金銮殿中回荡: “退朝。” 文武百官顿时肃然起身,齐声应诺。 礼仪甫毕,内侍低声唱喏,众人缓步退下,然沈玉书并未径直离去。 而是低语吩咐太监首领将韩驰、朱颖、萧思温等人留下。 三道龙椅缓缓被移回大殿正中,沈玉书长身玉立,将众人的目光一一收入眼底。 “萧思温。” “微臣在。” 萧思温俯首跪拜,声音低沉而透着些警醒,显然明白,这场小范围的部署会议,已非寻常朝议。 “平身吧。” 沈玉书坐下,目光转而看向朱颖与韩驰。 “还有你二人,也坐。” 三人依言坐下,小桌上刚刚添设的舆图沙盘映入众人眼帘。 沙盘中,龟兹北境高低山峦清晰刻画,河流关隘以小旗注记。 沈玉书目光掠过舆图。 “北蛮和龟兹狼狈为奸,近几年来多次侵扰边境。朕既已打碎辽金虎穴,自然不会容两只豺狗继续横行。此番出兵,首战目标,便是龟兹!” 朱颖爽朗一笑,双手按在膝上,提声道: “陛下圣意明察秋毫,微臣愿先为利刃,撕开龟兹这块硬骨!” 韩驰点头附和: “末将也愿随陛下征伐,刀山火海,虽死无悔!” 一旁的萧思温则微微蹙眉,缓缓说道: “陛下,龟兹高原山道险峻,北方有北蛮牵制,大军难以绕道而行。我军若贸然深入,恐会疲于奔命。” 沈玉书微微一笑,指尖轻点沙盘上的一处高地: “萧大人所言不无道理,正因此,此战需以奇制胜。朱颖,将主力部队从大唐道正面推进,威压龟兹王庭。” “微臣领命!” 朱颖神情振奋,言罢便紧盯沙盘,默默揣摩眼前战局。 沈玉书接着将目光转向韩驰: “韩驰,你率轻骑从凤凰岭小道迂回,此处为萧大人绘制的隐秘地图,务必切断敌军通往蛮北的粮草补给,一旦得手,与朱将军形成合围之势即可。” 韩驰沉声发问: “若龟兹携北蛮之力反扑,该如何应对?” 沈玉书嘴角扬起冷笑,额间剑眉稍稍挑起: “朕会亲自督战,以机动兵力在敌军软腰处寻找破绽。同时……” 他说着顿了顿,目光冷厉地看向萧思温。 “萧大人,你的辽金旧部在龟兹境内定还有耳目吧?” 萧思温明悟,连忙起身说道: “微臣明白,定会尽快传书,命旧部全面探查敌军虚实!” “还不够。” 沈玉书将书案上一副笔迹草洇的绘图抛了过去。 “他们必须将假消息撒向龟兹,让他们误以为我大军将全力直取北蛮而非龟兹,彻底乱其阵脚。” 萧思温暗暗一凛,拱手道: “谨遵圣命。” 会议进行到一半,门外却忽然传来女子柔和却分外执拗的声音: “陛下——臣姬无月,求见!” 众人闻言皆微微侧目,沈玉书的眉眼却没有丝毫波澜,只是看了看公公微微颔首。 片刻后,姬无月的身姿出现在大殿正中,白衣胜雪,眼波里流露着沉重。 “姬宰相,你有何事?” 沈玉书的声音清冷,似冰雪融不得半分温度。 姬无月抬眸,眼中闪过委屈,但仍昂声道: “陛下决意御驾亲征,京城便成了大华根基的最后屏障。民心易乱,权臣易动摇。臣愿居留京师,管理内务,协助陛下安抚百官,并增派心腹巡视粮道,确保粮草安然无恙。” “你……是想借机邀功?” 沈玉书挑眉,语气冷冽如刀。 “陛下言重。” 姬无月的声音轻缓,却分外坚定。 “臣这次仅为国家大计,没有私欲,仅愿尽绵薄之力!”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天予我机 沈玉书的眸中寒光微闪,他凝视姬无月片刻。 见她神情坦然,不卑不亢,终于摆手道: “既然如此,朕允许。若中间有半分差池,你可当知后果。” 姬无月微微俯身,再不起辩,轻轻拂袖而退。 大殿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沈玉书轻叩磨损严重的剑柄皮鞘,指腹摩挲着上面细密的纹路,目光落在沙盘上龟兹的位置,久久不语。 朱颖打破沉默: “陛下,末将有一事不明。” 沈玉书并未回头,只是淡淡道: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此战凶险异常,朕身为大华君主,岂能龟缩后方?将士们浴血奋战,朕若贪生怕死,有何颜面去面对他们?” 韩驰也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龟兹易守难攻,蛮族又骁勇善战,陛下亲临战场,万一……” 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但话中之意已是不言而喻。 沈玉书走到烽火台边,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思绪万千。 “朕意已决,不必再劝。此战,朕不仅要为死去的将士们报仇,更要让天下看到,大华的皇帝,并非贪图享乐之辈!” 他伸手轻抚过每一块木牌,指尖停留在各个烈士的名字上。 “兄弟们,朕定会为你们报仇,一统天下,再不让战火燃至大华的每一寸土地!” 回到殿内,沈玉书果断下令: “传令下去,大军明日开拔,目标——龟兹!” 翌日,晨雾笼罩,军营内旌旗猎猎作响。 三路军队先后踏出城门。 沈玉书骑在战马上,攥紧了缰绳。 “大华的旗帜插遍丘陵河川之日,朕要他们记住今日。” 声音不高,却足以让身边的众将听得一清二楚。 行至半路,远处探子急报,战马奔腾而至,带来残雪未融的山风。 萧思温的旧部快步入帐,身上的尘土俱未拂去便开口禀报: “陛下,有紧急军情!” 沈玉书大步走入指挥帐,帐内灯光微弱,舆图在案上徐徐展开。 萧思温用手指点向东南方向: “龟兹王勃律阿伏至逻误判我军目标,已经亲自领兵绕道东南凤凰岭,试图……” 他的话尚未说完,沈玉书便目光如炬,将舆图向自己拉近,指腹抚过舆图边角的褶皱。 帐内沉寂片刻,他嘴角微扬声音低沉: “用闪击战逼朕仓促应战吧?” “不慌,来得正好——棋子已经落下,就看他们怎么接了。” “陛下,恕末将冒昧。” 朱颖上前一步,语调中带着些急切。 “若龟兹王进兵凤凰岭,东南地形险要,是否增加了我军正面迎战的风险?我们是否需谨慎……” 沈玉书挥了挥手,打断她未尽的话语: “朱颖,胜负早已不在一时得失。他们的王庭如今空虚,这正是我们直捣黄龙的天赐良机。挥师直取,才能乱其军心,瓦解龟兹。” 朱颖神色一怔,尚未多言,却见韩驰已跨步上前,双拳叠拱。 “末将愿为陛下先锋,大军可趁龟兹王分兵之时迅速突袭王庭。然而,凤凰岭一线决不可置之不理,否则必为后顾之忧。” 沈玉书深吸一口气,指尖轻叩舆图,眉头微蹙。 片刻,他眼中寒光陡闪,一声令下道: “好!朱颖率军为主力,务必加快行军速度,在龟兹王反应过来之前,攻破王庭!韩驰,凤凰岭之战交由你统领,必要时可伏击龟兹王军,使其不能轻易回援!” 言毕,他摊开文帛,迅速写下一封密信,封入小信筒,递给信鸽。 沈玉书抬头望着它振翅向南飞去,神色沉重,声线低沉如铿金: “天予我机,孤必不负天下。” 帐中将士齐声应诺,肃然退下。 沈玉书独自站在舆图前许久,将手掌轻按在龟兹王庭的标注上。 就在此刻,窗外战鼓声起,整个大营内外肃杀之气陡然升腾。 傍晚,沈玉书派出的斥候打探敌情,回报龟兹王庭外围守军薄弱。 “真是天助我也!” 当即决定趁夜偷袭。 当天深夜,沈玉书率领全身披挂的精锐骑兵,悄然潜入龟兹王庭外围。 四周寂静无声,唯能听到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战马鼻息间喷出的白雾在寒夜中化作薄霜。 他们匍匐隐蔽在暗影中,待时机成熟。 前方的龟兹守军竟毫无觉察,仍在低矮的城墙上放肆地笑闹。 “听说王上今晚又设了筵席?只恨咱们这些小兵不得入内!” “你小子还惦记着酒肉呢?哈哈,酒肉再香,有命吃才是福,可别被那些中原来的阴兵盯上了!” “什么阴兵,中原的小国寡民,能有什么翻天的本事?照我看,他们不过是些乌合之众罢了!” 守军之间发出哄笑,有人拍着肚子大口嚼着面饼,有人索性倚靠在城头酣然入睡。 火光映照着他们肆无忌惮的神色,全然不知危机四伏。 沈玉书目光如刃,紧盯着守军的薄弱环节,眸中寒芒闪动。 他缓缓举手,身后的骑兵随即沉默地进入待命状态。 手掌骤然落下,一声号令从他口中低喝而出: “杀!” 骑兵们倏然冲出黑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中,钢铁与骏马的锋芒混成一线刺入城墙之前。 守军初始顷刻愣住,不等回过神来,便有人被滚滚的铁蹄撞飞到墙角。 “是敌人!敌袭——” 一名瘦弱的士兵刚扯开嗓子高呼。 下一刻喉间一寒,话音戛然而止,随即手中的长枪从胸膛直接穿透而过。 沈玉书策马冲锋在前,掀起的狂风席卷血腥与肃杀。 他一枪挑翻守军的首段防线,横扫之后鲜血如注。 火光下,他冷冽的眼眸宛如高悬的寒星,令人胆寒。 “挡住他们!快!结阵!” 龟兹守军的首领跌跌撞撞爬起来,咆哮着下命令。 然而他的声音很快融于喊杀声中,城墙上的守军乱作一团。 有人甚至没抢到兵器,便被马蹄狠狠踩踏而下,翻滚在地奄奄一息。 “拦得住吗?全是废物!逃,快逃!” 一名身形瘦削的士兵提着剑转而奔向城内,却在下一秒被一名铁甲骑兵从后劈倒在地。 第一百七十六章 占据龟兹王庭 “受死吧!” 沈玉书抬手刺出长枪,正中一名迎面而来的敌军。 他大吼: “催马加速,趁火势乱,强破城门!” 几名力大无比的骑兵迅速带头,操起裂帛般的喊杀声,一同驾驭战马撞上庭门。 门后怕是堆积了不少木桶、稻草等障碍物,但这些在如山般凶猛的撞击下纷纷瓦解。 铁门吱呀一声便嵌入了泥地,瞬间被彻底破开。 “上!杀进去!” 沈玉书一扬长枪,飞身跃入门内,身后铁骑无人能挡。 庭门内,龟兹的守军彻底乱了阵脚。 “护驾,护驾啊!” 有人发疯般咆哮,却只换来更多士卒扔掉兵器四散逃窜的身影。 若大的庭院原本还有几分灯火,转眼便被乱兵践踏得死伤无数。 正此时,一名骑兵策马靠近沈玉书,压低声音道: “陛下,庭楼南侧还有残兵在聚集,似有所守护命令。” 沈玉书眼神一凝,嘴角勾起冷意: “很好,那就是龟兹王的后路。韩驰一句话说得对——蛇头不除,终难安定。随本座,斩草除根!” 他策马带领一队精锐直接向庭楼冲去,刀兵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地面已被鲜血染透,碎裂的骨甲散落。 沈玉书重剑在手,横劈竖砍。 最终,龟兹守军的抵抗彻底土崩瓦解,溃兵四散奔逃。 沈玉书勒住缰绳,目光扫过这座被鲜血洗礼的王庭。 …… 与此同时,在凤凰岭,韩驰率领的大华军队与龟兹王勃律阿伏至逻的军队不期而遇 韩驰一身铁甲,身形挺拔,虽身处前线,但目光却时刻扫视全场,指挥若定。 他的陌刀闪烁寒光,映衬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对面这群由勃律阿伏至逻亲率的军队,动作娴熟,配合有序。 尤其是手中弯刀,每一个挥砍都刁钻得令人窒息。 龟兹王身骑枣红战马,目光冷冽。 “弓兵准备!列阵,稳住!” 韩驰冷静下令。 大华军队的弓兵奋力挽弓,万箭齐发,箭矢呼啸而出,却很快被对方的盾兵严密遮挡。 龟兹军队瞬间展开反击,他们的骑兵如势不可挡的洪流,撕裂了大华军的阵型。 韩驰心底沉了一分,他看得出,龟兹军的兵力完全占优,但他强大的镇定力让他依然笃定如初。 “兄弟们!稳住阵型!今日若我们谁退一步,便是对大华的羞辱!” 他高声吼道,振奋的声音传遍整个战场,那些即便是体力濒临极限的士卒,也被他的激励而死死顶住阵脚。 “龟兹王勃律阿伏至逻,你的末日到了!” 韩驰策马立于阵前,陌刀一挥,刀尖直指不远处的龟兹王。 声音浑厚有力,穿透不断的喊杀声,清晰传至敌阵。 勃律阿伏至逻冷笑一声,拍了拍胯下的枣红战马,缓缓从弓兵阵列后向前踏出。 “你们大华不过刚入西域,便妄想吞我龟兹,当真以为能一口吃下这块骨头吗?” “骨头是硬的,但刀更硬。” 韩驰冷冷说道。 一旁的大华将士齐声呐喊,杀意如潮。 勃律阿伏至逻轻抬手指,龟兹弓兵随之一齐举弓,弦上箭如雨齐备。 “我承认你们大华骑兵精锐,可这凤凰岭地势狭窄,容不得你们猖狂!” 说罢,他低喝一声。 “放箭!” 数百支羽箭破空而出,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直扑大华军阵。 “盾列——上!” 韩驰猛地扬起手臂。前排步兵迅速举起巨盾连成一片,羽箭纷纷撞在盾面,发出“当当”声响。 弓箭袭来之际,伴随着敌方一阵低沉的鼓声,龟兹王亲率的骑兵已经扬刀而出,直冲华军侧翼。 “左翼长矛队!准备迎击!”韩驰低吼。 一名副将急忙靠近,满脸焦急: “将军,他们步弓骑结合如臂使指,敌将的调度堪称老练,怕是不好对付。” “既然如此,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战阵之法!” 韩驰眯起双眼,陌刀挥下。 “中军步兵前压,配合陌刀队,力破中路;先锋骑兵断侧包抄!号角响!” “明令!” 副将应声离去,大华军中顿时响起凄厉的角号音。 仅一个冲锋,战局瞬息激烈。 韩驰面向进攻的敌骑,手中陌刀寒光霍霍,与第一名冲来的敌将碰面便一刀横削,将对手连人带马砍成两段。 他一边奋力砍杀,一边冷声喝道: “龟兹王,这块骨头究竟是谁的,你我今日便见分晓!” 战斗进行到了白热化,龟兹的人海战术压迫,大华士兵们虽然不惜性命拼杀,但不断扩大的伤亡让战局愈发吃紧。 韩驰挥刀斩下一个敌将,眉头微皱,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带来的这部分兵力似乎已到了极限。 一旁的副将喘着粗气,忍不住问道: “将军,咱们还撑得住吗?“ 韩驰斜眼瞥了他一瞬,冷声道: “撑不住,也得撑。陛下正在那边攻破龟兹王庭,若咱们退了,陛下岂不是孤军奋战?” 副将一愣,额间渗出冷汗,不再言语。 正此时,一支龟兹军的精锐骑兵杀出重围,直击韩驰所在的指挥阵地。 韩驰目光一凝,陌刀一挥,迎着刀光枪影正面而上。 “挡不住他们,我们就全都得死!用命搏到最后一刻,也要为陛下争取时间!” 韩驰的嗓音嘶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连续多波的敌军突袭让大华阵线摇摇欲坠,局势仿佛朝着韩驰最不乐见的一面发展。 而战场另一侧,勃律阿伏至逻冷眼旁观着整个战局。 他一眼看出,大华军队已逐渐呈现疲态。 他轻声冷笑,对一旁的副将说道: “这位韩驰,明摆着是来给沈玉书守后路的,沈玉书那厮呢?为何迟迟不现身?莫非有什么圈套我未料到?” 说着,勃律阿伏至逻目光微转,心头生出警惕。 他毕竟素来也知沈玉书此人为人阴沉狡诈,那人的城府,他可不是第一次领教。 这时,战场后方远处的山坡上,一道大华军的斥候挥舞着旗语信号,韩驰正巧捕捉到这个画面。 他目光顿时一亮,熟悉的战场暗语让他瞬间明白了讯息的内容。 “将军,是什么信号?” 第一百七十七章 焦虑的龟兹王 副将察觉到韩驰神色微变,连忙低声询问。 韩驰嘴角一勾,压低声音道: “陛下得手了,胜负已定!” “真的?” 副将瞪大了眼睛,脸色一喜,又有些不敢置信。 “我们可以撤退了?” 韩驰眸中寒光微闪,语气却始终沉稳: “撤不代表狼狈,你不要太高兴得早。我现在下达撤退令,你命各队有序回撤,同时警戒敌军追击。” 副将略一愣神,旋即肃然领命: “明白,小人即刻去传令!” 韩驰看着副将匆匆跑远,脸上依旧没有放松。 他转头轻声吩咐身侧的亲兵: “传斥候,以旗语将此消息传达全军,命各路将领即刻执行第二套部署。” “遵令。” 亲兵抱拳退下。 韩驰抬头再望向敌军方向,目中冷厉之色渐浓。 他低声自语道: “勃律阿伏至逻,你该庆幸今日不是与你决战之时,但来日定当一较高下。” 于是,早有准备的大华军队迅速调整,同时利用地形屏障掩护,撤退时速度极快却不显慌乱。 而龟兹军阵中,看着逐渐脱离交战的大华士兵,有人察觉了不对劲。 纷纷向勃律阿伏至逻禀告,然而为时已晚…… 勃律阿伏至逻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站在高坡上,目光死死盯着韩驰从容不迫的撤退神情。 他一时皱眉,隐隐不安,思索着是否需要追击。 然而若此时强追,却又担心那可能是沈玉书等人故意设下的埋伏。 于是,他只是冷声命令道: “派探子,立即查看后方消息。沈玉书如真在捣鬼,我必提他的头颅!” 一旁的副将犹犹豫豫地问道: “王上,就这么放他们走吗?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 “你懂什么!” 勃律阿伏至逻毫不客气地喝斥。 “自以为是的莽夫才最容易着敌人奸计,那沈玉书是何等角色?老子可不想再折了兵力。” 他的眉眼间透出一股凶狠,但明显带着更多的隐忍和小心。 与此同时,韩驰沉默地带着大华军队渐渐撤回安全距离。 他抬眼看了一眼后方那高高在上的龟兹王,却在嘴角扬起若有若无的笑。 “放聪明点,这才有意思。” 渐行渐远的军阵里,韩驰突然回忆起早先布置这计谋时沈玉书的冷静面容。 “赢了后记得饮三杯酒,” 那男人微微一笑。 “这是庆功,也是庆幸。” 韩驰一挑眉,喃喃: “陛下,真是会自信过头。” …… 夜色渐深,龟兹城内那片营帐之中,灯火摇曳,映照出一张张焦虑的面容。 沈玉书一身深色常服,端坐在军帐中央。 任何人探去目光,都会被他那看似无意扫过的冷冽气息冻住。 桌案上的战局图摊开,他纤长的手指随意敲击着一处标记,发出有节奏的“嘣嘣”声。 军帐内鸦雀无声,几位心腹将领如陈弘、魏虎等人默默地等待着陛下的决断,不敢发一语。 “韩驰提前派人回报说,撤退计划已经顺利实施。” 一名传令兵快速走入帐中,单膝跪地禀报。 沈玉书闻言,微不可察地轻轻颔首,目光从战局图处移开,转向斥候的方向。 “是否遭遇敌军阻碍?” “回陛下,全程无敌军追击。” “果然如此。” 沈玉书微微一笑,一切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他抬头看向众人,指了指战局图下方的一片区域: “勃律阿伏至逻必定是怀疑有诈。如此谨慎的角色,怕不会轻易追击,但他必定会派探子试探虚实。” 魏虎双手抱拳往前一步,问道: “陛下,是否需要即刻派兵清剿这些探子?” “不必。” 沈玉书摇摇头,单手不紧不慢地拂过战局图. “敌方越焦急,越容易上钩。我们更需要诱他误判。你们看——” 他的手指轻点地图,快速在两处位置标记。 “此处我们谎称为粮草运送的驻点;此处,散播出一句风声——说我已借道占领龟兹王庭。” 陈弘听闻此言,迟疑地抬起头: “龟兹王庭?陛下,这会否太过明目张胆?” 沈玉书低头重新整理战局图,语调漫不经心: “越是看似荒谬的事情,越容易让敌人生出怀疑,而怀疑会让他们探究,探究的结果便是,他们更深地落入我们的陷阱。”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淡然,忽然又冷笑一声: “勃律阿伏至逻这个人,我清楚得很。在察觉失势之后,他不会直接决断,而是会犹豫、怀疑。他有许多谋士,但没有一个敢真正在紧急关头另辟蹊径。这,就是他的弱点。” 几位心腹将领听得心服口服,纷纷领命。 沈玉书最后一挥手,说道: “立即照此布置,你们还有五个时辰。” 与此同时,在距离大华军帐百里之外的高坡上。 勃律阿伏至逻站立夜风中,披着厚厚的麾氅,神色阴晴不定。 身后副将小心翼翼: “王上,探子来报,大华军已经撤得无影无踪。” “无影无踪?” 勃律阿伏至逻冷笑一声,鹰隼般的眸子扫过面前的旷野。 “他们是在逼我追击,怎么可能真得如此干净?” “可若不追,我们就彻底错过了战机……” 副将的语调里有些不甘心。 勃律倒背着手,沉思片刻后吐出四个字: “派探子查。” 果然如沈玉书所料,龟兹军迅速派出多支探子小队,向各个方向散播出去。 然而,还未等这些探子真正摸到有价值的情报,就纷纷栽进了大华军的伏击圈中。 其中一队被韩驰亲手擒下。 当看到这些探子最后试图咬舌自尽。 却被韩驰一脚摁住下颚时,他那张沉默寡言的脸难得扬起一丝讥笑。 “你们想死?抱歉,陛下可没让你们有这样的奢望。” 韩驰命属下将探子关押,旋即冷冷吩咐道: “抓紧时间套出他们的次级任务计划,越快越好。” ...... 而另一边,肉眼可见的焦虑已经侵占了勃律阿伏至逻的每一根神经。 他收到了初步的探子回报——沈玉书似乎真的绕道占据了龟兹王庭。 这消息让他瞬间愣在高坡上,好半晌都没回过神。 “这怎么可能!” 第一百七十八章 散播谣言 他猛地一拍身侧的案台,几乎将桌上的茶盏震翻。 整个人在帐中不停的踱步。 “陛下……” 副将欲言又止,语气不安。 “若……若真如探子所言,我们岂不是彻底陷入了被动?” “废话!” 勃律转身怒吼,面目因极度恼怒扭曲成一团。 膝盖却在瞬间发软,跌坐回椅上。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地图,那双握成拳的手微微颤抖。 难道,沈玉书真如此深不可测? 铸下大乾大源两国合并之功的男人,果然不是他能轻易对付的? 这样一想,恐惧反噬而来。 最终竟让勃律阿伏至逻两眼一黑,昏晕过去,堂堂龟兹王竟如此狼狈倒地。 黑暗之中,这场博弈的主导者沈玉书,却已安然卓坐,拨开遮住灯烛的屏风,将战局图收卷。 他看向远处,扯出不带情感温度的笑容。 “该碰到他们真正的底线了。” 指尖轻点着地图上龟兹王庭的位置,嘴角勾起冰冷的笑意。 “勃律阿伏至逻,你终究还是沉不住气。” “传令下去,各部按原计划进行,记住,要慢,要让勃律阿伏至逻尝到什么叫绝望的滋味。” 帐外,传令兵领命而去。 粗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眼底深处闪烁着的杀意。 他明白沈玉书的意思,慢慢折磨敌人,直到彻底击溃他们的意志。 与此同时,韩驰审讯俘虏的效率出奇的高。 审讯室中,一股子灼烧焦臭的味道。 龟兹探子浑身是伤,痛得浑浑噩噩,双眼涣散。 韩驰站在他的面前,手持匕首,指尖的动作让鲜血滴落在地。 “再问一次,龟兹军的增援计划,到底是什么?” 探子痛得瑟缩下身子,嗓音颤抖。 “我……我说……增援部队三日后……会从西北峡谷调入……” “人数?” 韩驰冷冷打断。 “五……五千人……” 韩驰眉目微动,嘴角扬起冷笑。 他转头看向属下,沉声道:“密报主帅,越快越好。” 不久之后,沈玉书阅罢情报,目光陡然锐利。 他低声吩咐:“把韩驰叫来。” 帐外风声渐紧,片刻后韩驰走进中军大帐,拱手施礼道: “主帅。” 沈玉书抬起头,淡声问:“你的建议是什么?” 韩驰双拳一抱。 “属下建议提前设伏,截断增援线路,一举击溃敌军后援。” 听罢,沈玉书抬手示意韩驰坐下,目光平静令人生畏。 “捷足先登的确是良策,但太快了些。” 韩驰一愣,眉头微蹙。 “主帅,敌军若有后援,恐堕于被动之地。此番若乱其阵脚,岂非正中下怀?” 沈玉书看着他,微微一笑却带着凉意 “急功近利,非兵家之道。与其斩其一枝,不如先刨其根。我需要勃律阿伏至逻更痛苦,需要他没有余力反扑。” “属下明白。” 韩驰拱手领命,但忍不住追问: “那……主帅的计划是?” 他摆了摆手,不疾不徐地说道: “不急,再等等,我要让勃律阿伏至逻亲眼看着他的希望破灭。” …… 而此时的勃律阿伏至逻,刚刚从昏厥中醒来,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 他挣扎着坐起身,看着帐中担忧的副将和争论不休的谋士们,只觉得头痛欲裂。 “王上,探子来报消息属实,沈玉书的大军确实占领了我们的王庭……” 副将小心翼翼地汇报着,生怕再次刺激到勃律阿伏至逻。 “不可能!” 勃律阿伏至逻猛地站起身,怒吼道。 “沈玉书怎么可能放着我们不管,去攻打王庭?他一定是想引我们去追击,然后设下埋伏!” “可是,万一是真的呢?” 一位谋士怯生生地说道。 “如果王庭失守,我们的后方就彻底暴露了……” 勃律阿伏至逻脸色阴晴不定,在帐中来回踱步。 最终,他一咬牙,下令道: “分兵!一半人马向西,夺回王庭!另一半人马向北,搜索沈玉书的主力!” 副将和谋士们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个决定过于草率,但又不敢违抗王命,只得领命而去。 沈玉书很快便得知了勃律阿伏至逻分兵的消息。 “愚蠢,真是愚蠢至极。” 他抬头看向韩驰,眼神中透出几分赞赏。 “韩将军,你先前所言不错,敌军增援之事,需得谨慎对待。如今看来,勃律阿伏至逻已是自乱阵脚。” 韩驰抱拳道: “主帅英明,末将先前也是担心敌军增援会使我军陷入被动,如今看来,倒是末将多虑了。” 沈玉书摆了摆手。 “谨慎些总是好的。传令下去,韩将军负责部署防线,务必虚实结合,将敌军引入包围圈。” 韩驰领命,“末将遵命!” 沈玉书略一沉吟,又道: “另外,传朱颖前来见我。” 片刻之后,一身劲装的朱颖快步入帐,单膝跪地。 “末将在!” 沈玉书将一份地图递给她。 “你领特殊小队,先行潜入龟兹军中,散播谣言,动摇军心。记住,安全第一,切勿恋战。” 朱颖接过地图,仔细查看。 “末将明白!只是,散播何种谣言,才能起到最佳效果?” 沈玉书目光深邃。 “就说……龟兹王庭已被我军攻破,勃律阿伏至逻已是丧家之犬,让他们各自逃命去吧。” 朱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主帅高明!如此一来,敌军必然军心涣散,不战自溃!” “去吧,小心行事。” 沈玉书挥了挥手。 朱颖再次抱拳。 “末将领命!” 说罢,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朱颖率领一支特殊小队,悄然潜入了龟兹军中。 她换上龟兹士兵的服饰,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的士兵,混入了龟兹军的屯兵点。 朱颖生得一张鹅蛋脸,即便穿着粗糙的军服,也难掩她身上的英气。 她找到机会,与几个龟兹士兵攀谈起来。 “你们说,这场仗我们能赢吗?” 朱颖装作担忧地问道。 “赢?我看难啊……” 一个老兵叹了口气。 “沈玉书诡计多端,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是啊,” 另一个年轻的士兵附和道。 “听说以前大乾的皇帝都得听他的,打仗特别厉害,我们王上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第一百七十九章 成功瓦解龟兹心态 朱颖不动声色地听着,心中暗喜。 她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其实,我觉得我们王上太优柔寡断了,总是犹豫不决,这才给了沈玉书可乘之机。” “嘘,小声点!” 老兵连忙制止她。 “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被王上听到,你就死定了!” “怕什么?” 朱颖故意提高了音量。 “难道我说错了吗?王上昏庸无能,我们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 “哎,你别乱说!” 一个士兵压低了声音,警惕地四下张望。 “小心隔墙有耳,这话我们私下聊聊可以,传出去可是要砍头的!” “怕什么!” 朱颖冷笑一声,话里透着几分不屑。 “难道你真相信,他能带着我们杀出一条生路?别天真了吧!龟兹王庭早就传出消息,被大华军攻破了,连王后和太子都成了阶下囚,你以为我们还有退路?” “不可能吧……” 年轻士兵脸色苍白,惊愕地忍不住反驳。 “如果真是这样,命令为啥还没传到我们这儿?” “你觉得呢?” 朱颖上前一步,拉近和那个兵士的距离,压低了声音,目光却凌厉如刀。 “因为王上怕失去军心,隐瞒消息!实话告诉你们吧,前线已经有不少部队偷偷溃逃了。再待下去,只会陪他一起送命!” 这话一出,像在死寂般的火堆上猛点了一把火,周围的士兵都低声议论了起来。 “我就说最近后勤的粮草少了一半,别是被拖后腿的部队抢掠过去了吧?” “那些贵族一个个躲在大后方享福,吃苦受罪的还是我们兄弟!” “诶,要是真像她说的,留在这儿还有啥意思?” “明白就好。” 朱颖环视一圈,露出一个若有深意的微笑。 “大乾军只对抗命者动手,凡是愿意归降的,一律保命。你们好好想清楚吧,是继续做他的牺牲品,还是为自己留条活路?” 场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士兵们互相看着对方,脸上再无刚才的僵硬,目光里慢慢染上了动摇。 空气中,甚至能听到某人艰难的吞咽声。 而勃律阿伏至逻的副将,此时正焦头烂额地指挥着军队。 他按照勃律阿伏至逻的命令,将军队一分为二,分别向西和向北进发。 然而,他手中的情报却是沈玉书故意放出的假消息,北边根本找不到沈玉书的主力。 龟兹军队在茫茫荒野中兜兜转转,却始终找不到敌人的踪迹,士气逐渐低落。 就在这时,斥候飞奔而来,高声禀报道: “将军!前方发现大华军队踪迹!” 副将原本焦灼的脸上露出喜色,一把抓住斥候的肩膀,急切地问道: “多少人?在哪个方向?” “回将军,约莫五千人,就在北面十里外!” 斥候略显慌张地回答。 副将闻言大喜过望,立刻下令道: “全军听令,向北进发,准备迎敌!” 龟兹军队原本低落的士气顿时高涨起来。 士兵们纷纷拔出武器,高声呐喊着,朝着北面狂奔而去。 然而,当他们赶到斥候所说的地点时,却傻眼了。 哪里有什么五千大军? 只有一片空旷的荒野,几个稻草人矗立在风中。 旁边还插着一面大华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嘲笑着他们的愚蠢。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士兵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语。 “我们中计了!” 另一个士兵脸色惨白,颓然地扔掉了手中的武器。 “沈玉书……他怎么知道我们会来这里?” 龟兹军队顿时明白,自己中了沈玉书的计,士气彻底崩溃 勃律阿伏至逻得知这个消息后,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晕倒。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沈玉书究竟是如何料到自己的一举一动的? 难道他真的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就在勃律阿伏至逻陷入绝望之际,一个士兵慌慌张张地跑进帐中,高呼道: “王上,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军中……军中出现了叛徒!” “叛徒?” 勃律阿伏至逻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士兵的衣领。 “你说清楚,怎么回事?” …… 深夜,龟兹军营中愈发躁动不安,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每一个士兵的心头。 朱颖的低语钻入士兵们的耳朵后便再也无法驱散。 不少士兵彻夜难眠,三五成群地低声私语,眼中闪过阵阵不安。 “听说咱们营里有人叛变了,大华的人已经打到我们屁股后头了!” “狗屁!叛徒是谁?给爷报个名!” “你嘘声!小心隔墙有耳,晚了就把你拖去祭旗……” 这样的窃窃私语根本无法压制,反倒越传越广。 逐渐变成一簇簇燎原的火,烧碎了龟兹军本就摇摇欲坠的军心。 “混账!” 勃律阿伏至逻猛拍案几,眼中布满血丝,额头青筋直跳。 他端起面前的酒壶,却发现壶中酒早已被他喝得一干二净,而自己竟毫无察觉。 “叛徒?叛徒!” 他怒吼着说,在帐内不停的走来走去思考对策。 副将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吭声。 “查!给我查!谁是叛徒,立即抓起来!如果有人胆敢隐瞒,连同他全家一起斩!” 勃律阿伏至逻咆哮道,手中的酒壶被狠狠掷向帐内的大柱,瞬间四分五裂。 “但……王上,军中谣言纷纷,若此时无凭无证抓拿,只恐更生事端……” 副将颤颤巍巍地开口。 “事端?” 勃律阿伏至逻猛地转过身,目光森然。 “事已至此,吾岂能坐视?你若不能堵住士兵们的口,我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 副将战战兢兢,连忙再叩头,连连答道: “属下立刻去办!立刻去办!” 不多时,军营中传来一阵喧闹声。 勃律阿伏至逻抢步走出帐外,只见几名手下正将几个满脸是血的士兵拖到中心广场。 平日里井然有序的军营已是乱作一团。 士兵们围成一圈,面带迟疑、不安,有些人甚至悄悄后退,生怕被卷入其中。 “宣布!” 勃律阿伏至逻的声音夹杂着怒火。 第一百八十章 求援北蛮 一名军官大声宣布: “这些叛徒勾结大华,妄图泄露我军机密,实乃罪该万死!按军法,全员斩首!” 被按倒的一人拼命挣扎,抬头大喊: “冤枉!我们根本没有背叛!这是诬陷!” “闭嘴!” 军官喝道。 “你们已然泄露军情,还敢狡辩?” 周围的士兵窃窃私语起来,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许多人并非相信那几人的清白,而是担忧下一个被诬陷的会不会是自己。 就在此刻,一个年轻的士兵忽然高喊: “凭啥说他们是叛徒?有证据吗?” 这一声呼喊像在死寂之地擂响了战鼓,顿时激起一片附和的声浪。 “对啊,我们又不是猪狗,屠杀咱们兄弟没人能忍!” “想让我们安心跟着送命,真把人心当儿戏了!” 情况一发不可收拾,士兵们的愤怒被激起,逐渐构成狂涛骇浪。 有人干脆站出来,大声质问: “既然说有人叛变,那该揭露出来是怎么叛变的!否则怎知不是借口!” “肃静!” 勃律阿伏至逻大喝一声,气势如雷,震得所有人一滞。 可下一刻,士兵们的低语声却更加难以遏制。 他们啸声变得更大,眼神透出不屈反抗。 见此,勃律阿伏至逻怒不可遏,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刀刃反射着寒光。 “只要我在,尔等怎敢反!来人,把这几个造。反的刽子手拉去斩首!杀一儆百!” 军官立即上前,但士兵群中突然爆发出愤怒的喊声: “够了!老子们跟你一起浴血奋战,你居然反过来拿我们的命祭军心?不想活你自己上阵好了!” 随即,不知是谁第一个丢下了兵器,更多人竟开始效仿。 沉闷而决绝的铠甲落地声此起彼伏,不一会儿,几乎半数士兵都丢盔卸甲。 “叛军!叛军!” 勃律阿伏至逻气得浑身发抖,却无计可施。 他麾下的五万大军,如今仅剩不足三万,看着遍地溃败的士兵,他的自信彻底崩塌了。 当日晚间,勃律阿伏至逻召集心腹谋士商议。 “王上,当此危急存亡之际,求救乃是上策。” 一名谋士劝道。 “去哪里?” 勃律阿伏至逻咬牙问道。 谋士拱手。 “北蛮。北蛮兵强马壮,若再次与其联盟,大华定不能挡。” 勃律阿伏至逻深吸一口气,眼神黯然。 “传令,全军即刻北撤。去见北蛮王忽鲁不古。” 短短的决断背后,是他权力彻底崩塌的开始。 勃律阿伏至逻骑在马上,身形伛偻,哪还有昔日龟兹王的威风。 他身后跟着的,也只剩不足万人的残兵败将,一个个面黄肌瘦,士气低落。 好不容易捱到北蛮边境,勃律阿伏至逻立刻派人求见忽鲁不古。 待通报之后,勃律阿伏至逻独自一人,步履蹒跚地走进了忽鲁不古的金帐。 忽鲁不古大马金刀地坐在王座上。 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勃律阿伏至逻,忍不住放声大笑: “勃律阿伏至逻!你也有今天!想当年你龟兹兵强马壮,何等威风,如今却像丧家之犬一般,真是可笑至极!” 勃律阿伏至逻强忍着怒火,低声下气道: “大华诡计多端,我一时不察,才中了他们的奸计。如今大华兵锋直指西域,你我唇亡齿寒,还望大王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助我一臂之力!” 忽鲁不古斜睨着他,冷哼一声: “助你?你拿什么来换?就凭你这几千残兵败将?” 勃律阿伏至逻脸色一变,咬了咬牙: “只要大王肯出兵,我愿将龟兹一半的财富拱手相让!” 忽鲁不古眼中闪过贪婪,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故作姿态地掸了掸身上的貂皮大衣: “一半?你也太小看我的胃口了!我要你龟兹所有的金矿!还有,我要你亲口承认,你才是西域最大的叛徒!” 勃律阿伏至逻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大王……所有的金矿,未免太过了吧……” “怎么?你不愿意?” 忽鲁不古挑眉,语气森然。 “那你就等着被大华吞并吧!到时候,你连性命都保不住,更别提什么金矿了!” 勃律阿伏至逻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无奈地答应了。 “好……我答应你。所有的金矿,都归你。” 忽鲁不古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对身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说道: “忽鲁元,你率领三万精兵,随勃律阿伏至逻夺回龟兹王庭!记住,我要的是一个完整的龟兹,而不是一堆废墟!” “遵命!” 忽鲁元瓮声瓮气地应道。 与此同时,大华皇宫内,沈玉书正与众将商议对策。 “陛下,勃律阿伏至逻北逃,龟兹群龙无首,正是我们一举拿下龟兹的大好时机!” 朱颖兴奋地说道。 沈玉书却摇了摇头: “不可轻敌。勃律阿伏至逻定会向北蛮求援,北蛮大军来势汹汹,我们不得不防。” 齐麟也附和道: “陛下所言极是。北蛮人骁勇善战,我们不可掉以轻心。” “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 沈玉书问道。 齐麟沉吟片刻: “陛下,臣以为,我们应该先巩固已占领的城池,加强防御,以逸待劳。同时,派人密切关注北蛮的动向,随时做好迎战的准备。” “先生言之有理。传令下去,加强边境防御,严密监视北蛮动向!” ...... 另一边,北蛮和龟兹联军一路跋涉,终于来到了龟兹外驻扎营寨。 看着眼前简陋的营寨,忽鲁元眉头紧皱。 “这就是你的王庭?” 指着远处破败的城墙,话里满是不屑。 勃律阿伏至逻尴尬地笑了笑: “大华军队攻势猛烈,我军仓皇撤退,来不及带走太多东西……” 忽鲁元冷哼一声: “我看你是被吓破了胆!连敌军有多少兵力都不清楚,就敢贸然进攻,真是愚蠢至极!” 勃律阿伏至逻脸色一沉: “我早已派人打探,大华军队大约有两万人左右。” “两万人?” 忽鲁元哈哈大笑。 “两万人就把你吓成这样?看来你的胆子比老鼠还小!” 勃律阿伏至逻强忍着怒火,没有说话。 “行了,别废话了,” 忽鲁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先派你的人去探探虚实,看看大华军队到底有多少人马,然后再做打算。” 第一百八十一章 忽鲁不古的算计 勃律阿伏至逻心中憋屈,却又不敢吐出来。 自己本来就是求助方,再加上忽鲁元那凶神恶煞的眼神,让他脊背发凉。 “怎么?大王还有什么吩咐吗?” 勃律阿伏至逻努力挤出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 忽鲁元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你的人最好机灵点,别像你一样蠢!要是带错了路,或是谎报军情,我第一个拿你是问!” 勃律阿伏至逻脸色一变,连忙应道: “不敢,不敢!小王一定严加约束,让他们探查清楚再回报!” “哼!最好是这样!” 忽鲁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还不快去!” 勃律阿伏至逻不敢再耽搁,连忙转身离去,心中却暗自咒骂: “蛮夷匹夫,竟敢如此羞辱本王!待我复国之后,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他强压着怒火,传令下去,派出五千人马,前去试探大华军队的虚实。 五千龟兹士兵,浩浩荡荡地向龟兹王庭进发,一路尘土飞扬,气势倒也唬人。 行至王庭五里外,队伍却突然停了下来。 “报!大华军队早已严阵以待,人数众多,旌旗蔽日!” 斥候飞马而来,惊慌禀报。 领兵的龟兹将领闻言,心中一沉,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强作镇定,高声喝道: “怕什么!不过是大华的两万乌合之众!传令下去,准备进攻!” 龟兹军队缓缓向前推进,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 “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数支箭矢从天而降,密集的箭雨瞬间覆盖了龟兹军队。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中箭的士兵纷纷倒地。 龟兹军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顿时乱作一团。 “盾牌!举盾!” 领兵的龟兹将领声嘶力竭地吼道,然而,在密集的箭雨下,盾牌的防护显得微不足道。 “放箭!反击!” 龟兹士兵也开始射箭还击,但他们的箭矢稀稀拉拉,根本无法对大华军队造成有效杀伤。 大华军队从高处俯冲而下势不可挡。 他们手持陌刀,挥舞着盾牌冲入龟兹军队中。 龟兹士兵仓皇迎战,然而在训练有素的大华军队面前,他们显得不堪一击。 陌刀挥舞,寒光闪烁,一颗颗头颅飞上天空。 战马嘶鸣,铁蹄翻飞,将倒地的士兵踩成肉泥。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战场上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龟兹士兵惊恐地喊道: “他们不是两万人!是大华的主力!” 领兵的龟兹将领也意识到情况不妙,他绝望地喊道: “撤退!快撤退!” 然而,为时已晚。 大华军队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他们插翅难逃。 不到半个时辰,龟兹军队便溃不成军,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战场上,倒下的士兵堆积如山,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以及散落的兵器和旗帜。 …… 另一边,远在北蛮的忽鲁不古坐在营帐中。 一双亮如鹰隼的眼盯着案上的地图。 他手指轻轻点在大华的要隘——雁门关的标记处,许久没有移开。 “雁门关……该死的雁门关。”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尝试攻打这扇挡在他北蛮铁骑面前的大门了,可每次都以惨重的代价退败。 雁门关地势险要,又驻扎着大华精锐部队,防守之严密,让他一次次功败垂成。 但这一次,情况不同。 忽鲁不古缓缓直起了身体,手掌重重拍在案桌上,几份地图被震得纷纷散开。 他的眼神逐渐明亮起来,嘴角浮现出阴狠的笑容。 如今的大华皇帝沈玉书,正率领大军远赴西域,攻打龟兹。 这意味着,大华境内防线的主心骨缺席,防守力量必然出现空虚。 “是机会。” 忽鲁不古喃喃自语目光炽热,可紧接着,他的眉头却又皱了起来。 他很清楚,雁门关并非轻易可取之地。 此前的数次惨败,已让他对那里的困守之兵心生忌惮。 若贸然出兵,极可能重蹈覆辙,再次折损兵力。 “不能急,得从长计议。” 他喃喃道,随即又猛然一拍桌子,吩咐道: “来人!” 侍卫立刻快步进入: “大王有何吩咐?” 忽鲁不古沉声吩咐: “传令下去,召各部族首领前来议事。我要一支擅长攀山峭崖的精锐部队,五日之内务必集结完毕。另外,让人查明雁门关的守备将领,瞧瞧能否找到他们的软肋。” 侍卫领命而退,忽鲁不古则沉吟片刻,又补了一道命令: “再派一队细作,混入大华境内,探查沈玉书大军的后方兵力虚实,若有机会,便扰乱他们的粮道,切记,不可暴露行踪。” 看着侍卫疾步离开,他缓缓站起身,俯瞰着桌上的大华地图,眼中凶光毕露。 “沈玉书,沈玉书,等你回过神时,我北蛮大军,怕是已经踏碎你的都城了!” 他狞笑一声,已经听见了大华诸城的哭喊之声。 …… 与此同时,领兵的龟兹将领灰头土脸地逃回了营寨。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忽鲁元和龟兹王哭诉: “大王啊!大华军队实力太强大了!他们的营寨防守严密,简直就是铜墙铁壁!我们的人马根本无法靠近啊!” 他添油加醋地描述大华军队人数众多,装备精良,似乎早有准备: “他们起码有十万人!个个都穿着精良的盔甲,手持锋利的武器,而且还配备了大量的投石车和床弩!我们的人马还没靠近,就被他们的箭雨射成了刺猬!简直就是送死啊!” 忽鲁元听后半信半疑,他斜睨着勃律阿伏至逻,对着龟兹将领说道: “十万人?你确定?我看你是被吓破了胆,故意夸大了敌军的实力吧?” “大王明鉴啊!在下句句属实,绝不敢欺骗大王!” 龟兹将领哭丧着脸,指天发誓。 “大华军队真的太强大了!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忽鲁元听完龟兹将领的哭诉,脸色阴沉,半晌不语。 他转头看向龟兹王,沉声问道: “你怎么看?” 龟兹王眉头紧锁,目光闪烁不定。 “大华军队实力强劲,确实不容小觑。我以为……还是谨慎为妙。大华远道而来,粮草辎重必然不足,不如……” 第一百八十二章 引蛇出洞 忽鲁元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语。 这小子果然胆小怕事,一点小挫折就吓成这样。 看来,还得我亲自出马,才能弄清真相。 “来人!” 忽鲁元一声令下。 “派出斥候,前去侦查大华军队的虚实!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马,装备如何!” “遵命!” 几个斥候领命而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忽鲁元坐在大帐中,眉头紧锁。 他听说过大华新皇沈玉书的威名,知道他是一个雄才大略的君主。 率领大华军队南征北战,屡战屡胜,统一了中原,建立了大华王朝。 他原本对沈玉书不屑一顾,认为他不过是一个运气好点的黄毛小子。 然而,现在看来,这个沈玉书似乎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大华……沈玉书……” 忽鲁元低声念叨着这两个名字,眼中闪过阴狠的光芒。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第二天清晨,斥候返回营寨,向忽鲁元禀报了大华军队的虚实。 “大王,大华军队大约有五万人左右,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且士气高昂,战意十足。” 斥候说道。 “他们的营寨防守严密,易守难攻,我们根本无法靠近。” 忽鲁元听后,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五万人……虽然比勃律阿伏至逻说的十万人少了一半,但也足以让他感到忌惮。 “看来,这个沈玉书,的确有些本事。” 忽鲁元心中暗想。 “不过,我忽鲁不古也不是吃素的!我倒要看看,我们北蛮勇士,和你们大华军队,到底谁更厉害!” 他猛地站起身来,眼中燃烧着熊熊战火: “传令下去,兵分几队骚扰大华,我要引蛇出洞!” 龟兹王见忽鲁元陷入沉思,心中惴惴不安,稍作犹豫后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道: “若与大华正面对敌,恐怕不占优势。但我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忽鲁元闻言抬眼看他,冷哼一声: “现在是生死攸关的时候,有什么计策还不快说!” 龟兹王连忙点头,低声说道…… …… 朔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将雁门关的城墙衬托得更加雄伟壮阔。 守城的将士们裹紧了身上的羊皮袄,顶着凛冽的寒风来回巡逻。 警惕地注视着关外的一举一动。 “老王,瞧那边的动静,像是有大部队过来了。” 年轻的士兵眯着眼,用手挡住呼啸的风沙,指向远方隐约能看到的旗帜。 老王靠着墙垛,眼眯成一条缝,顺着指的方向看了半晌,眉头逐渐皱紧: “那是北蛮的旌旗,怕不是忽鲁不古亲自来了。” 年轻士兵听到这话,喉咙忽地发干,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声问道: “这么快就要打过来了?这……我们能撑住吗?” 老王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语气严肃: “瞎说什么呢!雁门关从来都是铁壁铜墙,只要咱们守得住,看这北蛮能有多大能耐!” 另一侧,无忌身披重甲走上了城墙。 他目光冷峻,沿着城墙巡视,看着远处大军的动向开口道: “传令下去,全员戒备,准备迎敌!任何情况立即汇报。” “将军!北蛮来势汹汹,这是要强攻雁门关吗?万一……” 一个偏将犹豫着问道。 “万一什么?” 无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声音寒铁一般硬朗。 “北蛮虽来势汹汹,却未占地利。雁门关从未向蛮夷低头,此役亦不会例外!若敌军敢来,就让他们看看大华将士的钢铁意志!” 偏将领命,不敢再言,只得垂首应声: “是,将军!” 无忌在城墙上伫立许久,寒风凛冽,但他丝毫不为所动。 望着远方北蛮军旗迎风猎猎,眉头紧锁,心思飞速转动。 “北蛮多是骑战,本就不擅攻城,但此番兴师而来,显然有备而来,应当有所倚仗。”他低声自语,同时思索道。 “如今城中兵力充足,粮草亦能支撑数月,而雁门关这天险若利用得当,非但能守住,更有机会重创敌军,令其元气大伤。” 必须要想个法子以奇制胜。 与此同时,忽鲁不古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披厚重的铠甲,紧紧地盯着远处的雁门关。 他深知雁门关的重要性,它是中原王朝抵御北方游牧民族入侵的重要屏障. 只要攻破雁门关,便可以长驱直入,直捣中原腹地。 “忽鲁元,希望你能够拖住大华军队,待我拿下雁门关,我们便可里应外合,将大华彻底踏平!” 忽鲁不古心中暗想,眼里全是贪婪。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浩浩荡荡的大军,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只要拿下雁门关,他便可以名扬天下。 “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务必在天黑之前赶到雁门关外!” 忽鲁不古高声下令道,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洪亮。 “遵命!” 众将士齐声应道,士气高昂。 大军继续向前推进,速度越来越快,朝着雁门关的方向汹涌而来。 …… 与此同时,沈玉书站在龟兹城头。 手指抚过斑驳的箭痕,晨雾裹着血腥气漫上城楼。 \"报——!\" 斥候踉跄着冲上石阶。 \"北面三十里发现龟兹残部踪迹!\" \"人数?\" 沈玉书未转身,目光仍盯着城下搬运尸体的民夫。 \"约五千骑兵,打着狼头旗……\" 斥候咽了口唾沫。 \"还有北蛮的鹰纹旗混在其中。\" 青瓷茶盏在朱颖手中裂开细纹,她霍然起身: \"勃律阿伏至逻竟真敢勾结北蛮!\" 沈玉书抬手止住她的话头,对跪着的斥候微微颔首: \"再探,顺便摸清粮道。\" 他决定采用坚壁清野之策。 待斥候退下,他才转向众将: \"如今北蛮也加入战局,诸位怎么看?\" 老将齐麟摩挲着腰间铜符: \"雁门关刚经历大战,无忌道长那边怕是无力驰援。依老臣之见,当加固城防,以逸待劳。\" \"不可!\" 朱颖一掌拍在垛口,震落几粒碎石。 \"龟兹城墙低矮,经不起投石机连番轰砸。末将请命带轻骑截杀,断其粮草!\"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一石二鸟? 沈玉书不置可否,指尖划过城砖接缝处新抹的灰浆: \"朱将军,你可知为何西域诸国皆用夯土筑城?\" 朱颖一怔:\"自是取材便宜……\" \"因为黄沙噬铁。\" 沈玉书屈指轻弹,砖缝簌簌落灰。 \"任你金戈铁马,百年后俱化尘土。但朕要的,是让大华龙旗在此立百年根基。\" 他忽然转身,玄色披风扫过满地晨光: \"齐麟,征调全城工匠,三日内在东城起十座烽燧。朱颖,点八千精兵随朕出城。\" \"陛下不可亲征!\" 齐麟急道。 \"龟兹王阴险狡诈,此去必是陷阱!\" 沈玉书已步下城楼,声音混在铁甲铮鸣中传来: \"他既要引蛇出洞,朕便做那吞象的巴蛇。\" 黄沙漫过马镫,沈玉书眯眼望着天际线。 八千轻骑伏在沙丘背面,马衔枚,人噤声。 \"来了。\" 朱颖突然压低声音。 远处地平线腾起烟尘,龟兹骑兵漫过沙丘,队伍中三十架包铁粮车吱呀作响。 沈玉书抬手示意,掌心铜镜忽明忽暗地反射日光。 当粮队完全进入谷地时,他猛地挥下手臂。 喊杀声撕破寂静。 两侧沙丘后暴起无数骑手,箭雨泼向粮队。 龟兹军阵型大乱,拉车的骆驼惊惶嘶鸣。 \"不对!\"朱颖突然厉喝,\"粮袋在渗血!\" 话音未落,粮车挡板轰然倒塌。 本该装满麦粟的车厢里,竟蜷着上百北蛮刀斧手! 勃律阿伏至逻的狂笑从后方传来: \"沈玉书,这份大礼可还称心?\" 沈玉书剑眉微挑,反手斩落袭来的流矢: \"变阵!锋矢队突击!\" 八千骑兵瞬间收拢,化作尖锥直插敌阵。 朱颖银枪如龙,挑飞三个北蛮武士,忽然瞥见沈玉书大氅翻飞处渗出血色。 \"陛下受伤了!\" 她策马冲开乱军,却见沈玉书反手将箭杆折断: \"皮肉伤,顾好你的右翼!\" 沙暴骤起。 混战中,勃律阿伏至逻金甲时隐时现: \"沈玉书!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突然,东面传来闷雷般的蹄声。 齐麟的白须在风沙中飞扬: \"援军至矣!\" 新筑的烽燧狼烟冲天,大华玄甲骑兵黑云压境。 勃律阿伏至逻面色骤变,金刀虚晃一招: \"撤!快撤!\" 沈玉书却勒马停步,任由残敌西逃。 朱颖急道:\"为何不追?\" \"你看那逃兵。\" 沈玉书剑尖遥指。溃散的龟兹骑兵看似杂乱,却始终保持着新月阵型。 \"他在诱我们深入沙漠。\" 他擦去剑刃血渍。 \"传令,焚毁粮车,全军回城。\" 夜色笼罩王宫时,军医正为沈玉书剜出肩头箭簇。 \"叮\"的一声,带倒钩的狼牙箭落在铜盘里。 \"北蛮特制的破甲箭。\" 朱颖拾起染血的箭镞,瞳孔微缩。 \"陛下早知有诈?\" 沈玉书任由侍从包扎伤口,展开羊皮地图: \"粮车辙印深不过三寸,载重不会超过五百石。但你看这里——\" 他指尖点在一处墨渍。 \"今晨斥候说,粮队经过时沙地震颤如雷。\" 朱颖恍然: \"所以您将计就计,用烽燧调来齐将军的援军……\" \"报!\" 亲卫突然闯入。 \"抓获北蛮信使,身上有此物!\" 沈玉书展开染血的绢帛,烛火将北蛮文字映得狰狞。 他忽然冷笑: \"好个一石二鸟之计。\" 将密信掷于案上。 \"忽鲁不古派出大将和龟兹王联合推延朕,而他却趁机攻打朕的雁门关!\" 朱颖倒吸冷气: \"难怪那些北蛮兵不要命地往中军冲……\" \"但他算漏了两件事。\" 沈玉书推开窗棂,夜风卷着沙粒扑进来。 \"其一,朕的命硬得很。其二——\" 他望向东南方隐约的烽火。 \"无忌道长最擅长的,可不是守城。\" …… 雁门关外五十里,北蛮大营。 忽鲁不古收到了龟兹的消息,将镶金马鞭怒摔在舆图上: \"废物!这么多兵力却拿不下个小小龟兹城?\" 一旁的谋士把玩着玉杯: \"可汗莫急,沈玉书此刻定以为胜券在握。待他放松警惕,你我联军直取雁门关……\" 帐外忽然传来骚动。 亲卫连滚带爬扑进来: \"狼!好多狼!\" 凄厉的狼嚎撕破夜空。 忽鲁不古掀帘望去,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月光下。 数以千计的野狼正静静环伺大营,绿瞳如鬼火浮动。 \"长生天发怒了!\" 不知谁喊了句,恐慌瘟疫般蔓延。 勃律阿伏至逻突然抓起火把掷向狼群,火光映出狼耳上的铜环: \"是人驯养的!快放箭!\" 箭雨没入黑暗,狼群却散如流水。 忽鲁不古突然闷哼跪地,小腿赫然插着支鸣镝箭。 \"可汗中箭了!\" 混乱中,东南方响起悠长的号角。 无忌道长立于山崖,道袍猎猎如旗: \"儿郎们,该收网了!\" 龟兹城头,沈玉书将密报投入火盆,火光映得他面色冷峻。 \"无忌得手了。\" 他语声平静,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朱颖望着腾空的狼烟,眼中既有振奋又有疑虑: \"北蛮主力既被牵制在雁门关,我们何不乘胜西进,彻底定鼎边疆?\" 沈玉书目光一转,落在铺开的沙盘上,伸手执起竹鞭: \"你看这沙盘。\" 他示意朱颖靠近,竹鞭轻轻点在上面。 \"龟兹往西二百里皆是无水戈壁,可勃律阿伏至逻却在此处屯兵。\" 朱颖皱眉,顺着竹鞭的指向看去: \"难道……这是一招釜底抽薪之计?他想困死我们?\" \"不错。\" 沈玉书轻点头,竹鞭缓缓滑向一处绿洲。 \"他在等我们断粮。\" \"若真如此,怕局势已危急……\" 齐麟上前一步,掌心摩挲着胡须,轻声叹道: \"老臣探查过,城中存粮仅够半月。\" 沈玉书握紧竹鞭,猛地一击沙盘,沙粒四溅。 \"十日足矣。\" 朱颖偏头思量,眼中闪过一道光疑: \"陛下您的意思是……\" \"传令,明日开仓放粮。\" 沈玉书咬字铿锵,有如落下战鼓,声音在城头回响。 \"凡参与筑城者,日领粟米三升。\" \"此时放粮岂不要让敌人以为我军……\" 朱颖愕然脱口,不解地看向沈玉书。 然而沈玉书已缓缓蹲身,拾起断鞭,目光深不可测: \"要让勃律阿伏至逻以为我们粮草充足。\" \"朱颖。\" 沈玉书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声音微沉: \"你带三百死士连夜出城,如此行事……\" 第一百八十四章 龟兹王战败身死 沈玉书低声将计策说完,朱颖脸色骤变,张了张嘴。 却终究没有多言,只是咬牙抱拳: “臣领旨!” 三日后,龟兹营地。 “不可能!沈玉书哪来这么多粮食?” 勃律阿伏至逻暴怒地将斥候带回的粟袋砸在地上,金色的粟米洒了一地。 斥候浑身颤抖,匍匐在了地上: “千真万确!汉人正在扩建粮仓,运粮车队络绎不绝,小的还亲眼看到……” “够了!” 勃律阿伏至逻烦躁地打断他。 “莫非沈玉书真有天助不成?” 忽鲁元也得到了消息,他一刀劈裂桌案,怒吼道: “好个虚张声势!他以为这样就能吓退我们吗?传令各部,今夜突袭龟兹东门!” 亲信急忙劝阻: “大王三思!汉人诡计多端,恐是诱敌之计……” “诱敌?” 忽鲁元冷笑一声,扯下大氅。 “沈玉书若真有粮草,早该发兵来攻!他这是黔驴技穷!此战,许胜不许败!” 子夜,月隐云中。 龟兹东门悄然开启,运粮马车吱呀出城,朝着龟兹城外潜伏的龟兹骑兵缓缓驶去。 “来了!” 龟兹骑兵压低声音,龟兹骑兵压低声音,手背青筋毕现握紧了弯刀。 “别急,等他们再靠近点。” 为首的带队将领沉声说道,目光一直锁定着运粮马车。 “头儿,这马车护卫不多,该不会是陷阱吧?” 旁边的一名青年骑兵有些迟疑,双手紧攥缰绳,额头渗出细汗。 “怕什么!给我杀!汉人若有本事设陷阱,也不会是这种小打小闹的把戏!” 随着他一声令下,伏兵涌出瞬间将押运粮草的士兵砍翻在地。 龟兹士兵兴奋地掀开车帘,却瞬间僵住——车里装的不是粮草,而是浸油的枯草! “中计了!快撤!” 话音未落,城头火把骤然亮起,将城墙照得通明。 沈玉书身着玄甲,大声喊道:“放箭!” 火箭点燃了浸油的枯草,粮车瞬间爆燃,火光冲天。 勃律阿伏至逻的左翼部队瞬间陷入火海,战马惊嘶,士兵哀嚎,场面一片混乱。 “取沈玉书首级者,赏万金!” 勃律阿伏至逻挥舞着金刀,状若疯狂,率领亲卫队拼死突进瓮城。 喊杀声震天,刀剑碰撞,血肉横飞。 龟兹士兵悍不畏死,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却依旧前仆后继,试图攻破城门。 就在此时,西北方尘烟滚滚,朱颖率领三百死士神兵天降。 浑身浴血,银甲染满风霜: “禀陛下,敌军水源已断!” 沈玉书长剑出鞘,剑锋直指瓮城: “关城门!” 千斤闸轰然落下,将龟兹精锐尽数困在瓮城之中。 勃律阿伏至逻仰天狂笑: “沈玉书!你当真狠毒!连自己子民的水源都敢断绝!” “谁说朕断了水源?” 沈玉书轻拍城墙,地下传来隆隆水声,无数清流从新掘的坎儿井涌出,在火场中蒸腾起白色雾气。 “这……这不可能!” 勃律阿伏至逻难以置信地踉跄后退。 “短短三日,你怎能……” “你输在不懂民心。” 沈玉书高举右手,箭雨倾泻而下,淹没了最后的嘶吼。 …… 龟兹城中,火光渐渐熄灭,但天空上的硝烟尚未散去。 沈玉书站在城楼上,伸了个懒腰,看着下面乱糟糟的战场。 这一战虽胜,却并非轻松。 身后传来朱颖的声音: “陛下,龟兹残兵已尽数投降。属下命人清点了俘虏人数,并封存了王宫财物。” 沈玉书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道: “伤亡如何?” 朱颖一愣,低下头答道: “我军阵亡四百六十三人,伤者千余……但民众伤亡已尽力控制,伤者不到百人。” 沈玉书微微侧头,低沉的说道: “依然太多了。” 朱颖垂首不语,城楼上沉默片刻,忽而传来一阵慌乱脚步声。 一名年轻的龟兹士兵被押送上来,一边挣扎一边喊道: “杀了我!大华侵占我城池,屠戮我同胞,我就是化作厉鬼,也不会饶过你们!” 此话惊得一旁的侍卫欲拔刀怒斥,却被沈玉书抬手制止。 他转身直视那名士兵,目光不怒自威: “你叫什么名字?” 士兵一怔,咬牙回答: “吾名坦娄忒。” “坦娄忒是吧。” 沈玉书轻声重复,目光有些深邃: “当你们龟兹王决定兵临我国边疆,肆掠百姓的时候,可曾想到今日的结果?” 坦娄忒面色苍白,却仍昂首回道: “我只知你们入侵了我故土,这便足够了。” 沈玉书抿起嘴,沉默片刻,忽然道: “将他放了。” 朱颖一惊,低声道: “陛下,这人言辞激烈,恐会煽动民众……” 沈玉书摇摇头: “无妨。” 他转向坦娄忒,庄严的再次说道。 “回去告诉龟兹的百姓:城已归大华,吾保其民者生,暴其民者死。不信,便看明日田粮如何分配,观百业如何复兴。” 坦娄忒满脸震惊地抬头,盯着沈玉书良久,直到被侍卫带下楼去,他依旧失神未语。 朱颖看着坦娄忒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问道: “陛下……真的会信任这些龟兹百姓吗?他们对我大华仇深似海……” “民心如镜,明善恶。” 沈玉书垂目俯瞰城中废墟,淡然道。 “能被一时蒙蔽,但终将找到光明归宿。与其防他们猜忌,毋宁教他们信服。” 朱颖沉思片刻再次说道: “陛下,如今敌军主力已溃败,我军士气正旺,不如乘胜追击,将那些四散而逃的残兵斩尽杀绝如何?只要再来一次突袭,保准片甲不留!” 沈玉书眉头微微一皱,摇了摇头。 “朱颖,不可贪功冒进。龟兹的残军虽乱,但穷寇莫追,当务之急是稳住城内秩序,巩固对龟兹的统治。若大军强行追击,非但耗费粮草,还可能被北蛮趁机偷袭。” 朱颖抿了抿嘴唇,似有不甘,却还是抱拳道: “陛下说得是,末将冲动了。” 沈玉书看了她一眼,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从今日起,你先留守龟兹,协助韩驰维护军纪,确保百姓安宁。” “又是这些繁琐的事……” 第一百八十五章 收买人心 朱颖嘀咕了一句,眼中带着不耐,但见沈玉书神色严肃,也只好拱手领了命。 “得得得,朱颖定不让陛下失望。” 随后,沈玉书转头对韩驰说道: “传旨,释放俘虏的龟兹士兵,告诉他们,愿投降者可归顺大华,不愿者无罪释放。另派人持我玉印入城中的粟米粮仓,拨出一半分给城中百姓。” 韩驰闻言一愣,似不解这将士劳力换来的战果,为何还要如此慷慨分赐敌国百姓。 他忍不住问道:“陛下,这……” “不懂么?” 沈玉书双手往后一背,透着股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 “天灾方歇,龟兹民众早已对阿伏至逻怨声载道,如若朕赏他们一口饭吃,便能收买人心。西域之地,民心才是真正的基石。” “陛下英明。” 韩驰怔了片刻,恍然大悟,连忙领命而去。 天色渐亮,清晨的阳光穿透尘霾,一辆简朴的马车悄然驶入龟兹城的宫门。 车帘掀起,赵先生走下了马车,他抬眼看着城中忙碌的士兵和百姓。 “沈玉书这小子还真会搞花样,战火刚灭,就把秩序弄得井井有条。” “赵先生。” 齐麟快步上前,半是恭敬半是随意地打了个招呼,目光难掩好奇。 赵先生微微一笑,含蓄地摆了摆头: “陛下召我来,是又琢磨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计划了?” “待会儿见到陛下,您自会明白。” 大殿之内,沈玉书展开一副详细的龟兹地形图,手指点在数条蜿蜒的河道上。 “赵先生,齐麟,龟兹不只粮草匮乏,水脉也向来是制约其发展的短板。但这对大华而言,未尝不是一份天赐之礼。” 齐麟摸了摸下巴,透着些许调侃道: “陛下是打算用这水源做什么想不到的大手笔?别告诉我,还打算把水挖到天外去。” 沈玉书抬眼瞥了他一眼,轻笑一声: “你还真猜对了几分。龟兹有丰富的坎儿井系统,若加以修葺改造,我们便可通过渠引,将这一带荒漠变成沃野良田,不仅自给自足,更可成为我大华西域边疆的生命线。” 赵先生闻言,眸中精光一闪,轻叩拐杖: “好主意!只是,渠引之事乃千秋工程,且需大量人力物力。这些你可都考虑周全了?” 沈玉书勾唇一笑,自信的说道: “赵先生放心,我有的是办法让西域诸国贡献力量,心甘情愿地建这条渠。” 齐麟听到这里,忍不住挑眉: “让他们心甘情愿?沈玉书,你可真够阴的,说吧,又准备怎么坑那些不开化的蛮子?” 沈玉书未作回应,长袖一挥,将那地形图重新卷起。 就在此时,韩驰快步走入大殿,单膝跪地高声禀报: “陛下,忽鲁元率残部骑兵北撤,气势全无,已逃离龟兹境内。” 沈玉书闻言,目光微敛,冷笑道: “北蛮不会轻易放弃龟兹,忽鲁元虽败,但此人心思狡诈,必会伺机反扑。命军中斥候盯紧他们动向,稍有异动,立即禀报。” “喏!” 韩驰抱拳退下,大殿中再次陷入了一片静默。 …… 风沙裹挟着北蛮的残兵败将,一路向北逃窜。 雁门关五十里外的北蛮大营,此刻已是一片混乱。 士兵们神色慌张来回奔走,吵吵嚷嚷,还有骂街的。 忽鲁不古,这位北蛮大王,端坐在他的虎皮大椅上,脸拉得老长。 他手里不停地盘着玉扳指,那骨节分明的手指都盘白了,可见心里慌得一批。 之前无忌道长那出其不意的夜袭,将北蛮大军杀了个措手不及,也彻底击碎了忽鲁不古的自信。 他原本以为胜券在握,却没想到被沈玉书狠狠地摆了一道。 如今,他只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龟兹那边,若是龟兹能传来捷报,他还能放手一搏。 若是…… 他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粗重的喘息声在营帐中回荡。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风沙夹杂着一道狼狈的身影滚了进来。 忽鲁元,浑身是土,盔甲残破,跪倒在了忽鲁不古面前。 “王……王上……” 忽鲁元的声音颤抖着。 “龟兹……龟兹王,他……” 忽鲁不古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忽鲁元的衣领,怒吼道: “龟兹王怎么了?快说!” “龟兹王……战败身死!沈玉书……沈玉书那厮,他,他……” 忽鲁元断断续续地说着,一路的疲惫让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什么?!” 忽鲁不古如遭雷击,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勃律阿伏至逻,竟然死了? 连龟兹都丢了? 那沈玉书,为什么会如此厉害? 忽鲁不古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幻想出沈玉书的军队踏破北蛮的疆土,将他的子民屠戮殆尽。 他用力地揉着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发现脑中一片混乱。 “废物!都是废物!” 忽鲁不古猛地将手中的玉扳指狠狠摔在地上。 “区区龟兹一地,竟然让沈玉书那小子夺走。” 他召集了所有将领,面色凝重地将龟兹战败的消息告知众人。 “诸位,如今龟兹已失,我军士气低落,该如何是好?” 忽鲁不古的声音低沉,带着些怒意。 侍臣们低眉顺目,谁也不敢触碰他的愤怒。 片刻后,一名年长的将领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拱手躬身: “王,无需动怒。沈玉书虽然暂得龟兹,但那不过是因为龟兹兵力不足,不代表他能长久占据那里。属下以为,只需待我军恢复,再联络周边势力夹击,龟兹迟早会拿回来!” 忽鲁不古冷哼一声,目光锐利: “联络势力?那些墙头草,看到我们败了一个接一个躲得比兔子还快,难道你指望他们能伸援手?” “王,可若再不采取行动,我军军心必然会更加动摇……” 将领抬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恳求。 闻言,帐内的众将领们各抒己见,吵成一团。 “对!王上,我们不能就此罢休!龟兹王的仇,一定要报!” “报仇?拿什么报?你没看到忽鲁元将军的样子吗?我们根本不是沈玉书的对手!” 另一个将领反驳道,话语里充满对大华的恐惧。 第一百八十六章 西域局势 这时,一个老将颤巍巍地站出来说道: “是啊,王上,如今之计,只有退兵,保存实力,等待时机东山再起!” “退兵?我们不战而退,岂不让天下人耻笑?我们北蛮勇士的脸面往哪搁?” “够了!” 忽鲁不古一声怒吼,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都闭嘴!吵什么吵!有什么用!” 他来回踱步,思绪万千。 战?他已无必胜的把握,退?他又心有不甘。 最终,他咬了咬牙,下定决心: “传令下去,派使者前往大华,求和!” 此言一出,众将领皆是一愣。 求和? 这对于一向骄傲的北蛮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王上,万万不可啊!我们北蛮从未向任何人低头!” “是啊,王上,求和只会让沈玉书更加轻视我们!” 忽鲁不古摆了摆手,打断了众人的劝谏: “我知道你们的想法,但如今形势比人强,我们必须先稳住沈玉书,再徐徐图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暗中整顿军队,加强训练,不可有丝毫懈怠!我们要让沈玉书知道,北蛮的勇士,绝不会轻易被打倒!” 众将领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如今的处境,只得领命而去。 使者带着忽鲁不古的求和信,一路南下,前往大华。 而北蛮大营,则开始紧锣密鼓地进行整顿和训练。 …… 西域各国在得到大华占据龟兹的消息后,局势哗然。 众国国王随即在楼兰召开一场秘密小会,商量着该怎么办才好。 楼兰王城,议事大殿内。 国王阿铁木正襟危坐,漠然的扫视着周围的与会者。 大殿里静悄悄的,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国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诸位,” 阿铁木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沉稳一些。 “想必你们都听闻了,沈玉书已占领龟兹,并将其亡国之王勃律阿伏至逻斩杀,如今的西域局势…” 他的声音愈加低沉。 “已不再是我们熟知的模样了。” 此语一出,大殿内顿时哗然。 有些国王的脸色变得煞白,有些人则低声咒骂,而更多的人沉默不语。 王座右侧,莎车城主苏尔班冷哼一声,打破了僵局。 “我早就说过,这个沈玉书绝非善类。辽金失地,龟兹覆灭,接下来便是我们这些小国成为他的刀下亡魂!” 苏尔班说着,一拳重重砸在身前的矮几上。 “闭嘴吧,苏尔班!” 哈密国王抬头怒目而视。 “沈玉书固然厉害,但我们未必没有出路!你除了害怕还会做什么?难道我们只能像羔羊般低头?” “难道不是吗?!哈密与龟兹还能有多大区别?沈玉书挥兵南下,你的士兵敢挡他三日?” 苏尔班冷嘲道。 “够了!还要吵到何时?” 独山国国君沉声打断。 他年纪虽长,却丝毫不显衰老,目光如电般扫过场中。 “我们今天聚在此处,是为了商议对策,而不是听你们斗嘴!西域已经到了危急存亡之际,倘若还不能达成共识,我们迟早被折断!” 一时间,大殿内没了声响,只有门外风沙撞击朱门的“咯吱”声回荡在众人耳中。 最终,楼兰国王阿铁木冷冷开口。 “说得不错。今日之议,乃是生死攸关,我们不能再无谓争吵。从现在起,我希望诸位以解决问题为重。” 这时,楼兰代表缓缓站起,他看上去温和无害,却言辞犀利直白: “沈玉书崛起,所向披靡。我们若再四顾徘徊,不做任何行动,等候他的目标指向我们时,一切便已经迟了。各位细想,龟兹一役,沈玉书发兵如此迅猛,未见有丝毫犹疑,我们如何抵挡这样的铁军?” 闻言,立马有人站出来反驳。 “那你的意思是投降?” “西域诸国历来互不干涉,难道我们今日要集体跪伏于大华门下吗?” 楼兰代表冷笑道:“我可没有说投降。至于你如何误会,那是你的事。” “大华虽敌却也未见得意图吞并西域。或许,沈玉书只是在处理一己恩怨,我们何必急着自以为是。此时最明智的做法,是稳住局势,伪装言好,试探他的真意。” “伪装言好?” 沙洲国的代表愤然开口。 “我等岂能低声下气去讨好一个外族皇帝?你我都是国主,应堂堂正正地与他对战!” 楼兰代表神情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堂堂正正?要是你能动摇沈玉书大军,我第一个跟随。但若堂而无功,只能换来灭国之辱,这笔账,你付得起吗?” 这话犹如铁锤击石,令沙洲代表无言以对。 楼兰代表伸手抚袖,继续说道: “我的提议很简单,我们楼兰愿派人前往大华,以修好的名义探探水深。成效如何,到时自见分晓。” 阿铁木心中了然,接着说道: “的确,此计可行。沈玉书不是莽夫,他虽兵戎西域,但手段却井然有序。他需要的未必是战,而是秩序。倘若能通过试探让他暂收兵锋,对我等来说…是最稳妥的选择。” 短暂沉寂后,众国终究无言反对,仅剩少数不满之声低低的嗫嚅在空气中。 最终,楼兰被推上了最前线。 这既是危险,也是机遇。 话题迅速转移到了动身的使者团身上。 阿铁木挑出了宫中博学多谋的使节,还从全国中抽调心腹随行。 有人深谙各类礼法,有人善于揣摩人心,更有人熟知军事与地理。 “此行责任重大,你务必谨慎。” 楼兰使节躬身行礼,神情恭敬: “在下定不负国王所托,竭尽全力探明大华皇帝的意图。” “此去大华,路途遥远,你需多加小心。切记,此次出使,和平为先。能说服沈玉书罢兵议和,便是大功一件。若另有他事,你随机应变。” “臣明白。” 阿铁木点点头,又转向其他人: “你们都是我楼兰的精英,此行随使节一同前往大华,务必尽心辅佐,不得有任何差池。” “谨遵陛下旨意!” 翌日清晨,楼兰使团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们踏上了前往大华的旅途。 第一百八十七章 北蛮前来求和 与此同时,雁门关外,卷起了漫天飞雪。 北蛮使者裹着厚厚的皮裘,瑟缩着身子,好不容易才爬上城楼。 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冻得鼻青脸肿的随从,吃力地抬着一个沉重的木箱。 “无忌道长,我家大王忽鲁不古愿降,这是降书和贡品清单。” 使者哆哆嗦嗦地从怀中掏出一封羊皮卷,双手呈上。 无忌道长斜睨了他一眼,接过降书,展开一看。 上面赫然写着“愿献上小女与大华和亲,永结秦晋之好”。 他顿时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城楼上回荡,惊起一群寒鸦。 “哈哈哈!忽鲁不古这老小子,是把我们大华当成什么了?缺女人吗?告诉他,我们只接受战马,不接受新娘!” 无忌道长一把将降书扔进身旁的火盆,熊熊火焰瞬间将羊皮卷吞噬。 使者吓得面如土色,连忙解释: “道长息怒,我家大王也是一片诚意……” “诚意?我看是没诚意!想用一个女人换取和平,做梦!” 无忌道长不屑地撇撇嘴,又指着那沉重的木箱。 “里面装的什么?不会是你们北蛮的什么奇珍异宝吧?告诉你,我们不稀罕!” 使者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颤声道: “是……是黄金千两,白银万两……” “黄金白银?俗物!拿回去!告诉忽鲁不古,要想议和,就拿出点真东西来!” 此时,雁门关副将李二狗走了过来,凑到无忌道长耳边,低声说道: “道长,咱们军粮不剩多少了,这仗怕是打不了多久了……” 无忌道长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怕什么?没粮喝酒啊!” 说罢,他便命人将地窖中珍藏的五十坛烈酒搬上城头。 “来来来,北蛮的朋友们,咱们先喝一杯!” 无忌道长热情地招呼着北蛮使团,仿佛刚才的怒火只是玩笑。 北蛮使者不明所以,但也不敢拒绝,只好硬着头皮接过酒碗。 酒过三巡,无忌道长故作神秘地笑道: “诸位,可知这是什么酒?” 使者摇头。 “这可是你们去年从河西劫掠的贡酒啊!味道不错吧?” 无忌道长笑得像只老狐狸。 使者顿时脸色大变,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别紧张,我还有三百坛埋在雪地里,怎么样,要不要用战马来换?” 无忌道长眯着眼睛,带着一些戏谑说道。 这时,李二狗指着关外北蛮大营升起的袅袅炊烟,说道: “道长,你看……” 无忌道长顺着李二狗手指的方向看去。 月光下,北蛮大营竟升起炊烟。无忌道长眯眼望去,突然夺过鼓槌猛击战鼓: \"兔崽子们生火造饭呢!给道爷把投石机架上!\" \"装什么?\" 李二狗懵了。 \"雪团!\" 无忌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混着马粪的雪团!\" “开饭了!给我狠狠地砸!” 巨大的雪团裹挟着污秽之物,呼啸着砸向北蛮大营。 一时间,营内哭喊声、咒骂声连成一片。 次日清晨,北蛮大营一片狼藉,粮草被污水浸泡,散发着阵阵恶臭。 忽鲁不古看着眼前的情景,气得七窍生烟。 这时,一个士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手中捧着一块油腻腻的烤羊腿和一张字条。 “大王,这时大华送来的!” 忽鲁不古一把夺过羊腿和字条,只见字条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 “马换酒肉”。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本汗宁可战死,不受此辱!” 忽鲁不古将羊腿狠狠地摔在地上,怒吼道。 “父王三思!” 帐外传来清冷女声,裹着白狐裘的少女踏雪而来。 “女儿愿前往雁门关,与那无忌道长谈判!” 少女名叫忽鲁月,是忽鲁不古的掌上明珠。 她自幼聪慧过人,熟读兵书,深谙韬略,在北蛮军中素有威名。 忽鲁不古看着女儿,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你去!但切记,万事小心!” 少女微微一笑,转身走向关外,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之中。 雁门关城楼上,无忌道长正与李二狗对饮,忽闻守城士兵来报: “道长,北蛮公主求见!” 无忌道长一口将杯中酒饮尽,哈哈大笑: “有意思!走,去会会这位公主!” 他起身,带着李二狗等人来到城门前。 城门缓缓打开,一个身姿婀娜的女子骑着一匹白马,缓缓而来。 女子身披红色斗篷,斗篷下露出精致的五官,眉宇间带着一丝英气,正是北蛮公主。 “无忌道长,久仰大名。” 公主翻身下马,声音清脆悦耳。 无忌道长上下打量着公主,心中暗自赞叹。 这北蛮公主果然生得一副好皮囊,难怪忽鲁不古舍得拿她来和亲。 不过,他可不会被美色所迷惑。 “公主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无忌道长皮笑肉不笑地问道,眼里充满玩味。 “听闻道长好酒,特地带来北蛮美酒,请道长品鉴。” 公主说着,身后的侍女便抬上来两坛酒。 “哦?是吗?那就让贫道尝尝这北蛮美酒有何不同。” 无忌道长接过酒坛,打开封泥,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他仰头喝了一口,不禁赞叹道: “好酒!果然是好酒!不知公主此来,除了送酒,还有什么事情?” 公主微微一笑,说道: “道长,我此次前来,是想与道长谈一谈两国之事。” 无忌道长的目光从忽鲁月手中的酒坛慢慢移开,看向她的脸。 他嘴角微微扬起,抬手将酒坛高高举起,对着身后的李二狗喊道: “好酒啊!李二狗,给咱兄弟添几副碗筷!本道长倒要看看,这北蛮的美酒与咱们大华的壮胆酒哪个更烈!” 忽鲁月抿唇一笑,没有因无忌道长漫不经心的态度而露出丝毫不快。 她雍容有礼地答道: “道长果然是爱酒之人,难怪军中皆传您‘醉里观花,胜者无敌’的美名。今日小女子只求一叙,想为两国寻一条和平之道,不知道长可否赏脸?” 她话音柔和,但目光却锐利如刀,显然全然是游刃有余的姿态。 “你这小丫头倒是会说话。” 第一百八十八章 楼兰使节 无忌道长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眼望天际心里想要考验她几分。 “不过嘛,贫道最烦费脑子的东西,这谈判的事儿,让你们大汗写折子递去我家皇上就成,找我算什么路数?” 忽鲁月不慌不忙,将红色斗篷轻轻拨到身后,露出了雪白的狐裘内衫。 她上前一步,低声说道: “道长,换人说这些或许真如您所言是绕远了,但若由我来说,不止是寻求和平,更是为您而来。北蛮愿以百匹战马换取粮草酒水,更愿将公主之身嫁于您一人,以示诚意。还望道长明鉴。” 此话一出,那侍立一旁的李二狗顿时噎住了刚咽下去的一口酒。 咳得涕泪横流,“咣”地扔了手中的酒碗,结结巴巴道: “公、公主说啥?嫁给咱道长?您老可快松口答应了吧,这可不得了!娶了这般尊贵的美人,咱道爷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就吃喝不愁啦!” 无忌道长却再一次仰天大笑,拍了拍李二狗的脑袋,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你小子懂个屁!咱是堂堂的方外人,留得一颗道心清明!女人美酒再美,也不过俗物,岂能乱我清静?” 忽鲁月略显尴尬,却仍不动声色,继续从容说道: “道长何必急着否决?北蛮战马年年征战西域,膘肥体壮,远胜中原良驹,更何况,我父王已在与大汗商议,愿割让三座边城作为嫁妆,只求道长应允,必定万事周全。” 无忌道长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他摇着头笑道: “公主啊公主,这三座城池虽好,可你当我真稀罕这些玩意儿?贫道要是动了贪城贪地的念头,明日怕是真要辞道归俗了。依我看,这城池啊,让你们自己守着吧,别弄得像讨菜的,还非得逼着人要去接!” 说罢,他当即拿起酒坛,将剩下的北蛮美酒一饮而尽,然后长叹一声: “好酒是好酒,不过话,贫道也就说到这份上了!公主心意,贫道受用,但烦琐之事,就不要再说了吧。” 忽鲁月见无忌道长态度坚定,知道再劝无用,便微微欠身告辞。 但即使是离去,她仍保持着从容大方,丝毫不露败意。 “既然道长如此坚守本心,小女子自有其他打算。只是今日所议种种,还请道长三思。” “呵呵,三思?” 无忌大笑着挥挥手。 “我劝你回去也带句话给你父王,三思攻城究竟能否为北蛮换来饱腹之粮罢!至于其他,就别心急了。” 接着,李二狗带来了另一坛酒,递给无忌道长。 后者亲自拎着酒坛送忽鲁月出了关,将酒轻轻放在她马边。 “这可不是秽物掺雪团的那种炮弹啊!” 无忌哈哈笑道,扬手而别。 “是我留给美人的好酒!权当今日一见之礼。后会无期!” 忽鲁月静静注视着无忌道长,眼神一瞬间复杂莫名。 随后她抿紧唇,拨转白马头,也不多留,只带着两名侍女朝风雪深处驰去。 北蛮大帐寒风刺骨,忽鲁不古听完女儿的描述,重重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烛火摇晃。 “放肆!狗贱道竟敢如此羞辱我北蛮?不识抬举!来人,整备刀兵,攻雁门关!” 帐内哗然,忽鲁月眉头一皱,连忙劝道: “父王!何必与一介酒徒置气?他不答应,未必天下人都无可行的法子。或许,我还有办法让局势扭转!” 话毕,她低头沉思片刻,旋即唤过忽鲁元耳旁低语了几句。 忽鲁元点点头,带上密信火速出帐。 风雪中,信笺的方向直指大华京城。 …… 另一边,楼兰使节团在风沙中缓缓前行。 使节团的首领是楼兰国王阿铁木的亲信——博学多谋的使节哈桑。 哈桑年约四十,面容沉稳,目光深邃。 身穿楼兰传统的华丽长袍,腰间佩着一柄精致的短剑。 身后跟着十几名随从,个个都是楼兰的精英,有的精通礼法,有的擅长军事。 “哈桑大人,前方就是大华的边境了。” 随从策马靠近哈桑,低声提醒道。 哈桑点了点头,目光远眺,心中暗自思忖。 此次出使大华,责任重大,不仅要探明沈玉书的意图,还要尽可能为大华与西域各国之间的和平铺路。 沈玉书并非易于对付的对手,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更大的冲突。 “传令下去,所有人打起精神,进入大华境内后,务必谨言慎行,不可有任何失礼之处。” 哈桑沉声吩咐道。 “是!” 随从们齐声应道。 使节团继续前行,不久后便抵达了大华的边境关卡。 守关的士兵见到楼兰的旗帜,立即上前盘查。 “来者何人?” 一名将领模样的士兵高声问道。 哈桑策马上前,微微拱手。 “在下楼兰使节哈桑,奉楼兰国王之命,特来拜见大华皇帝陛下,商议两国友好之事。” 那将领上下打量了哈桑一番,见他衣着华丽,言辞恭敬,便点了点头: “既是使节,便请稍候,待我禀报上级。” 哈桑微微一笑,道: “有劳将军。” 片刻后,那将领返回,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 “使节大人,请随我入关,陛下已得知你们的到来,特命我等护送你们前往京城。” 哈桑心中一松,知道沈玉书并未拒绝他们的到来,便点头道: “多谢将军。” 使节团在士兵的护送下,顺利进入大华境内。 一路上,哈桑的目光来回扫动,仔细观察着大华的景象。 “哈桑大人,这里真是另一番天地啊。” 一名随从忍不住低声感慨。 “与我们楼兰相比,似乎更加富饶繁盛。” 哈桑微微颔首,目光停留在远方的农田上: “的确是个国富民安的地方。这鸦雀无声的田地,恰恰显现了安稳的气象。沈玉书能做到这点,绝非常人。” 另一名随从见状,忍不住问道: “他治下的百姓,真就能感念他的恩德?” 哈桑闻言转头看了那随从一眼,目光深沉而意味不明: “从百姓的衣食和眉目的舒展,便可知一二。或许大华的内廷风云诡谲,但你要明白,能让百姓放下锄头而歌、无愁安居,才是治国的大道。” 第一百八十九章 共谋西域和平 随从愣了一下,点头低声应道: “属下明白了,大人说得极是。” 几日后,当使节团抵达大华京城时,繁华的景象更是令随从们目瞪口呆。 “哈桑大人,这里竟更加热闹!” “确实。” 哈桑眯起眼睛,打量着宽阔的街道和络绎不绝的商贩、行人,目光中透着些嫉妒。 “但是繁华之下,也必然埋藏着暗涌汹涌的危险。记住我的话,必要时,勿要被这些表象扰乱了思绪。” “属下谨记。” 随从们恭敬应声。 一路行过,随从们低声窃窃私语,不时冒出惊叹,但哈桑始终沉默。 他望着京城的高门楼阁和那些笑靥如花的行人,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暗暗揣测什么。 “使节大人,陛下已在宫中等候,请随我入宫。” 一名宫廷侍卫上前,恭敬地说道。 哈桑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冠,带着几名随从跟随侍卫进入皇宫。 皇宫内,沈玉书正坐在御书房中,手中拿着一份奏折,眉头微皱。 姬无月和慕容婉云站在一旁,低声汇报着沈玉书不在时发生的朝事。 “陛下,楼兰使节已到,正在殿外等候。” 一名内侍轻声禀报道。 沈玉书放下奏折,微微一笑: “宣他进来。” “是。” 内侍领命而去。 姬无月和慕容婉云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些许担忧。 “陛下,楼兰此番前来,恐怕来者不善。” 姬无月轻声说道。 沈玉书淡淡一笑: “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朕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想耍什么花招。” 慕容婉云秀眉微蹙: “我担心他们会提出一些无理的要求。” “朕心里有数。你们且退下吧,朕单独会见这位楼兰使节。” 姬无月和慕容婉云行礼告退。 片刻后,哈桑带着随从步入御书房,恭敬地行礼: “楼兰使节哈桑,拜见大华皇帝陛下。” 沈玉书微微抬手,“使节远道而来,辛苦了。赐座。” 哈桑谢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心中暗自打量着沈玉书。 只见沈玉书身着玄色龙袍,面容冷峻,目光如炬,不怒自威。 哈桑心中暗自赞叹,果然是一代雄主。 “使节此次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沈玉书开门见山地问道。 哈桑微微一笑,恭敬地说道: “陛下,我楼兰国王听闻陛下英明神武,特派在下前来,表达我楼兰对大华的敬意,并希望能与陛下商议两国友好之事。” 沈玉书闻言,眼里出现些许玩味: “哦?楼兰国王有心了。不过,朕听闻西域各国近日在楼兰召开会议,商讨如何应对我大华的崛起,不知使节对此有何看法?” 哈桑心中一紧,沈玉书竟然早已洞悉西域各国的动向,便坦然道: “陛下明鉴,西域各国确实曾召开会议,但并非为了对抗大华,而是为了商讨如何与陛下和平共处。我楼兰国王深知陛下仁德,愿与陛下共谋西域的和平与繁荣。” 沈玉书微微一笑,话里中带着几分深意: “使节果然能言善辩。不过,朕向来以行动说话。若西域各国真心愿与朕和平共处,朕自然不会亏待他们。但若有谁心怀不轨,朕也绝不会手软。” 哈桑心中一凛,连忙说道: “陛下放心,我楼兰绝无二心,愿与陛下共谋西域的和平。” 沈玉书点了点头,整个人缓和了几分: “既然如此,使节便在京城多留几日,朕会安排人带你们四处看看,了解我大华的风土人情。” 哈桑心中一松,知道沈玉书并未拒绝他们的提议,便恭敬地说道: “多谢陛下。” 哈桑在京城停留了几日,沈玉书派了专人陪同他们参观大华的繁华景象。 他心中暗自惊叹,大华的强盛远超他的想象。 若西域各国继续与大华为敌,恐怕只会自取灭亡。 几日后,哈桑决定返回楼兰,向国王阿铁木汇报此行的成果。 临行前,沈玉书亲自召见了他。 “使节此行,可有何收获?” 沈玉书微笑着问道。 哈桑恭敬地答道: “陛下,此行让在下大开眼界。大华的繁荣与强盛,实在令人钦佩。我楼兰愿与陛下共谋西域的和平与繁荣。” “使节能明白朕的心意,朕甚感欣慰。不过,西域各国若真心愿与朕和平共处,还需拿出实际行动。朕希望,楼兰能带头与朕签订友好条约,以示诚意。” 哈桑心中一凛,知道沈玉书这是在试探楼兰的诚意,便恭敬地说道: “陛下放心,我回国后定会向国王禀报,尽快与陛下签订友好条约。” 沈玉书心里有了几分满意: “如此甚好。朕期待与楼兰的进一步合作。” 哈桑离开京城后,沈玉书召来了返回京城的朱颖和韩驰。 “龟兹之事,如今进展如何?” 韩驰抱拳道: “启禀陛下,龟兹已完全掌控,末将留下了五千精兵驻守,操练当地降兵,以备不时之需。” 朱颖也上前一步,禀报道: “陛下,龟兹王室成员皆已押解回京,听候陛下发落。” 沈玉书微微颔首,道: “龟兹之事,办的不错。龟兹作为西域重镇,其战略地位不言而喻。如今龟兹已在我掌控之中,西域诸国必将人人自危。楼兰使节哈桑亲眼目睹我大华的强盛,想来也会有所触动。朕要让他明白,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陛下,楼兰使节已离开,您觉得他们可信吗?”朱颖问道。 “楼兰国王阿铁木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与大华为敌只会自取灭亡。此次派使节前来,无非是想试探朕的意图。不过,朕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西域的局势,必须尽快稳定下来。” 韩驰沉声道: “陛下圣明。龟兹既已掌控,我军便可随时西进,震慑西域诸国。” 沈玉书摆了摆手,道: “不急。西域局势复杂,各国之间关系错综复杂。我军虽已攻克龟兹,但根基未稳,不宜操之过急。待楼兰与我签订友好条约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陛下英明。” 韩驰和朱颖齐声说道。 沈玉书沉吟片刻,又道: “龟兹王室成员,不必全部处死。挑选几个年幼的,送去国子监学习。其余人等,酌情处置。” “臣遵旨。” 韩驰和朱颖领命而去。 第一百九十章 做什么春秋大梦! 这时,内侍再次低声禀告道: “陛下,北蛮的使者也已抵达京城,正在等候召见。” 闻言沈玉书眼里出现了一些冷意: “北蛮的使者?他们倒是来得快。传令下去,明日召见北蛮使者。” 次日,北蛮使者被召入宫中。 北蛮使者名叫忽鲁元,是北蛮王忽鲁不古的亲信。他身穿北蛮传统的皮甲,面容粗犷,目光中带着几分桀骜。 “北蛮使者忽鲁元,拜见大华皇帝陛下。” 忽鲁元微微拱手,带着几分不卑不亢。 沈玉书冷冷地看着他,带着几分威严说道: “忽鲁元?你就是前段时间在西域战场上,屡次三番挑衅滋扰我大华的北蛮大将吧?” 忽鲁元眼中闪过一些尴尬,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他微微昂首道: “正是在下。两国交战,各为其主,陛下何必咄咄逼人?” 沈玉书没有搭理他的傲娇,随即又问道: “北蛮王派你前来,有何要事?” “陛下,我北蛮王听闻陛下英明神武,特派在下前来,表达我北蛮对大华的敬意,并希望能与陛下商议两国和平之事。” 沈玉书闻言,冷笑一声: “和平?北蛮王忽鲁不古不是一直对我大华虎视眈眈吗?怎么突然想起和平了?” 忽鲁元心中一紧,随即坦然道: “陛下明鉴,我北蛮王深知陛下仁德,愿与陛下共谋北境的和平与繁荣。” “北蛮王若真心愿与朕和平共处,便该拿出实际行动。” 忽鲁元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说道: “这是我家公主的家书,还请陛下过目。” 沈玉书接过信,展开一看,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无忌倒也罢了,毕竟镇北将军与北蛮难免打过交道。 这段姻缘虽然荒唐,但说到底不过是互相拉拢人心的伎俩。 可竟然还想着朱颖?朱颖何许人也? 大华肱骨之臣,岂容他人妄议,更别提什么联姻了。 北蛮果然如朕所料,表面谈和平,实则早有算计。 妄想借联姻打压我大华军威,内外离间朕身边的得力之将。 这忽鲁月机关算尽,不过是做一场春秋大梦罢了! 北蛮王倒是棋走妙着,可惜,朕岂会让他如愿? 随即将信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说道: “忽鲁元,你家公主,倒是好大的口气!” 忽鲁元连忙捡起信纸,惶恐道: “陛下息怒,小王只是奉命行事,公主之意,并非有意冒犯。” “并非有意冒犯?她一个北蛮公主,竟然肖想我大华的将军,还暗示朕将朱颖嫁过去,是何道理?朕的将军和大臣,也是她能随意指派的?” 忽鲁元额头渗出冷汗,颤声道: “陛下恕罪,公主此举,实属一片真心。公主仰慕无忌将军已久,听闻将军至今未娶,便起了爱慕之心。公主金枝玉叶,下嫁将军,也是门当户对。” 沈玉书冷哼一声: “门当户对?朱颖乃是我大华栋梁之才,岂能下嫁蛮夷?更何况,两国交战,岂能儿戏?” 忽鲁元额头渗出冷汗,硬着头皮说道: “陛下,公主一片真心,还望陛下成全。两国和亲,亦可永结秦晋之好,免去刀兵之灾,岂不两全其美?” “两全其美?” 沈玉书打断他的话,愤怒的说道: “你北蛮屡次犯我边境,如今又提出如此无理的要求,还有何颜面谈邦交?你回去告诉忽鲁不古,若真想和平共处,就拿出些诚意来。否则,朕不介意挥师北上,踏平你北蛮王庭!” 忽鲁元心中一凛,觉着沈玉书这是在试探北蛮的诚意。 并不知道朱颖在沈玉书心里是谁都不可触碰的。 “陛下,此事关系重大,我需回国禀报北蛮王,方能做出决定。” 沈玉书冷笑一声,带着几分不屑的说道: “既然如此,使者便回去禀报吧。不过,朕的耐心有限,若北蛮王迟迟不做出决定,朕不介意亲自去北蛮走一趟。” 忽鲁元心中一寒,知道沈玉书这是在威胁,便恭敬地说道: “陛下放心,我定会尽快禀报北蛮王,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沈玉书挥了挥手,淡淡道: “退下吧。” 忽鲁元离开后,朱颖再次来到御书房。 “陛下,交代之事儿已经办妥。” “嗯。” 沈玉书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朱颖身上,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温柔。 朱颖迟疑片刻,又问道: “刚才那是北蛮使者?是来求和的?” “是来求和,却也另有所图。” 闻言,朱颖立马说道: “他们求和个屁,屡次犯我大华,陛下坚决不能同意。” 沈玉书笑了笑,说道: “朕知道,朕又岂会答应这种无理要求。” “那陛下为何还要放他回去?” 朱颖不解地问道。 “朕放他回去,是为了让他回去告诉忽鲁不古,大华不是好欺负的。若他真想求和,就拿出些诚意来。否则,朕不介意御驾亲征,踏平他北蛮王庭!” 沈玉书顿了顿,随即又说道: “不过北蛮王忽鲁不古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与大华为敌只会自取灭亡。此次派使者前来,无非是想试探朕的意图。但是,朕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 说罢,随即想到了什么,将一旁的信件递给了朱颖。 朱颖接过信,展开细看,脸色渐渐变得凝重,看到最后,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北蛮公主,倒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想让我嫁到北蛮?” 沈玉书看着朱颖,心里有些心疼,说道: “朕岂会答应这种无理的要求?你放心,朕定会护你周全。” 朱颖收起笑容,正色道: “陛下,臣并非在意此事。只是这北蛮公主如此异想天开,臣倒是有些好奇,她究竟是何等人物。” 沈玉书淡淡道: “不过是个痴心妄想的女子罢了。不必理会。” 朱颖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 “那陛下打算如何回复北蛮?” “朕已经警告过他们,若无诚意,朕不介意挥师北上,踏平北蛮王庭!” 朱颖闻言,心中一凛,随即说道: “臣愿追随陛下,踏平北蛮!” “爱卿之心,朕明白。只是此战凶险,朕不希望你涉险。” 第一百九十一章 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朱颖抬头看向了沈玉书。 “陛下,臣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贵妃,上阵杀敌,臣也是一把好手!为了大华,万死不辞!” “好!爱卿有此决心,朕心甚慰。只是,此战还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臣明白。” 沈玉书又问道: “颖儿,你对朕,可有怨言?” 朱颖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颊微红,低头道: “臣不敢。” 沈玉书走到朱颖面前,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目光深情地望着他,说道: “朕知道,朕对不住你。朕身为帝王,却不能给你一个名分。” 朱颖连忙摇头,眼眶微红,哽咽道: “陛下言重了,臣从未奢求过名分,只愿能常伴陛下左右,为陛下分忧。” 沈玉书心中一痛,将朱颖拥入怀中,柔声道: “颖儿,你待朕如此情深义重,朕又岂会辜负于你?待朕平定北蛮,便封你为贵妃,让你成为朕的家人。” 朱颖伏在沈玉书胸前,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 沈玉书身为帝王,有太多的不得已,但他对自己的情意却是真挚的。 “陛下,臣此生能得陛下垂爱,已是万幸,不敢再奢求其他。” 沈玉书轻轻抚摸着朱颖的头发,柔声道: “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两人相拥许久,直到殿外传来内侍的通报声: “陛下,韩驰求见。” “宣。” 沈玉书温声说道,而后轻拍了拍朱颖的肩膀,示意她平复情绪。 韩驰快步走入殿内,躬身行礼:“臣参见陛下。” “免礼。”沈玉书温声道,“韩将军深夜求见,可是有什么要事?” 他看了一眼立于一旁的朱颖,略微迟疑。 沈玉书见状,说道: “颖儿是自己人,韩将军但说无妨。” 韩驰这才说道: “陛下,臣刚刚收到密报。北蛮王忽鲁不古并未轻易放弃对北境的野心。此次求和,无非是想拖延时间,暗中整顿军队。” 一旁的朱颖闻言有了些兴奋: “陛下,那我们趁着这段时间是否该乘胜追击,一举歼灭北蛮?” 沈玉书摇了摇头,带着几分冷静说道: “不可。北蛮虽败,但实力犹存。若我们贸然进攻,只会让他们狗急跳墙。朕要的是北境的长期稳定,而不是一时的胜利。” 韩驰点了点头,沉声道: “陛下英明。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沈玉书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 “传令下去,加强北境的防御,同时暗中联络北蛮内部的反对势力,分化他们的力量。朕要让北蛮王忽鲁不古自顾不暇,无力再对大华构成威胁。” “是!” 韩驰领命后,沈玉书与他细细商议北境防御的具体部署。 大殿内,沈玉书手指轻点着地图上雁门关的位置,眉头紧锁。 “雁门关乃我大华北境门户,万不可失。无忌一人在那恐怕应接不暇。韩将军,朕命你在派出精锐加紧雁门关防御工事,务必固若金汤。” “臣遵旨!” 韩驰领命抱拳。 “另外,”沈玉书压低声音,目光锐利。 “北蛮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定有心怀不满之人。你需暗中派人联络这些人,许以重利,分化瓦解北蛮势力,让他们自相残杀,为我大华减轻压力。” “陛下圣明!” 韩驰立马明白,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韩驰和朱颖走后,沈玉书也独自一人向外走去。 北蛮虽暂时求和,但边境的战火硝烟还在眼前缭绕,让他心神不宁。 “这北蛮,终究是个祸患!” 北蛮问题,一日不除,大华便永无宁日。 可是,要彻底解决北蛮,谈何容易? 这并非单靠武力就能解决的问题。 大华积弊已久,朝中党派林立,互相倾轧效率低下,这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就好比一棵看似枝繁叶茂的大树,实则内部早已被虫蛀空,只需一阵狂风便会轰然倒塌。 沈玉书揉了揉眉心,走着走着便来到了御花园。 秋风瑟瑟,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一阵激烈讨论传到了沈玉书的耳中。 “如今朝中官员,多是尸位素餐之辈,只知结党营私,贪图享乐,全然不顾百姓死活!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林清远痛心疾首说的激昂,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沈玉书。 他身旁的几位年轻官员,也都纷纷点头称是。 “清远兄所言极是!如今吏治腐败,贪污成风,百姓苦不堪言。我等身为臣子,岂能坐视不理?” 一个身着青色官服的官员附和道。 “子明兄说得对!只是,我等官卑职小,人微言轻,又能如何?” “诸位,我等虽人微言轻,却不可就此放弃!须知,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我等当尽绵薄之力,为陛下分忧,为百姓请命!” 林清远慷慨激昂道。 沈玉书站在不远处,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缓缓走上前,轻咳了一声。 众官员一惊,连忙转身行礼。 “陛下!” “众爱卿免礼。” 沈玉书面带微笑,目光落在林清远身上。 “适才朕偶然路过,听到诸位爱卿在此高谈阔论,甚是有趣。不知这位敢于直言进谏的,是哪位爱卿?” “微臣林清远,参见陛下。” 林清远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林爱卿,你适才所言,朕都听到了。你对朝政的担忧,朕感同身受。如今朝中确实存在诸多问题,急需整治。朕也一直在寻找像你这样有能力、有担当的年轻官员。” 沈玉书语气温和,却又不失威严。 “林爱卿,你对如何整治吏治,可有什么良策?” 林清远略一沉吟,拱手道: “陛下,臣以为,吏治腐败的关键在于官员的选拔和考核。如今的官员选拔制度,过于注重出身和门第,而忽略了能力和品德。臣建议,改革科举制度,加大对寒门子弟的支持力度,让更多有才之士有机会进入朝堂,为国效力。” “另外,臣认为,官员的考核也至关重要。应当建立一套完善的考核机制,奖罚分明,赏罚分明,才能激励官员勤政为民,杜绝贪污腐败。” 第一百九十二章 改革势在必行! 沈玉书微微点头,赞许道: “林爱卿所言甚是,朕也有此意。只是改革科举制度,兹事体大,需从长计议。至于官员考核,朕会责成吏部尚书尽快制定一套可行的方案。” “陛下圣明!” 林清远和其他几位官员齐声说道。 “诸位爱卿,朕知道你们都是一心为国,朕心甚慰。今后,朕希望你们能够继续保持这份赤诚之心,为大华的繁荣昌盛贡献自己的力量。” 沈玉书环视众人,语气坚定。 “臣等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厚望!” 众官员再次齐声说道。 沈玉书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看着沈玉书离去的背影,林清远心中感慨万千。 “这位年轻的帝王,真是深藏不露啊!看来,我之前的判断有些偏差。他今日这番话,看似是在敷衍我,实则是在试探我的态度。他想知道,我究竟是真心为国,还是另有所图。” 一旁的子明也感叹道: “陛下如此年轻,却能如此沉稳老练,真是令人佩服!” 另一位官员附和道,“陛下今日这番敲打,也是在警醒我等,莫要恃才傲物,妄议朝政。” 林清远微微一笑,心中却另有想法: “陛下这是在敲山震虎,警告那些尸位素餐之辈。看来,一场政治风暴即将来临。” 他和其他几位官员互相看了一眼。 “希望陛下真的能带领大华走向中兴之路,而不是重蹈覆辙。” 林清远默默祈祷,同时也暗暗下定决心,要尽自己所能,辅佐这位年轻的帝王。 …… 几日后,吏部尚书程大人顶着两个黑眼圈,步履蹒跚地走进御书房。 “陛下,臣奉旨拟定的官员考核方案已经完成,请陛下过目。” 沈玉书接过竹简,示意程大人坐下。 程大人受宠若惊,诚惶诚恐地坐在了椅子边沿。 沈玉书仔细翻阅着竹简,时而皱眉,时而点头,看得程大人心惊肉跳。 “程大人,你这几日辛苦了。” 沈玉书放下竹简,语气温和地说道。 “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程大人连忙说道,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这方案,大体上还不错,只是有些细节还需要斟酌。” 沈玉书指着其中一处说道。 “关于民意调查这一项,如何确保调查的真实性和公正性?百姓会不会受到胁迫或利诱?” 程大人擦了擦汗,解释道: “陛下,臣考虑过这个问题。臣建议,民意调查采取匿名的方式进行,并在调查过程中设置多重监督机制,确保调查结果的客观公正。” 沈玉书点点头,又问道: “同僚评议这一项,也容易出现徇私舞弊的情况。如何避免官员之间互相包庇,沆瀣一气?” “臣建议,同僚评议也采取匿名的方式,并且将评议结果与官员的升迁奖惩挂钩,以此来约束官员的行为。” 程大人答道。 沈玉书沉吟片刻,说道: “你这几个建议,都很有道理。朕再补充一点,为了防止官员弄虚作假,朕会派遣暗访人员,深入地方,暗中调查官员的政绩和口碑。一旦发现有官员贪赃枉法,徇私舞弊,一律严惩,绝不姑息!” “陛下圣明!” 程大人激动地说道。 沈玉书将修改后的方案交给程大人,说道: “尽快将新的考核制度实施下去。朕要让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知道什么是为官之道!” “臣遵旨!” 程大人双手接过竹简,如获至宝。 新的官员考核制度颁布后,朝野震动。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贪赃枉法的官员,开始惶惶不可终日。 “听说了吗?陛下要动真格的了!这次考核,可是要革掉不少人的乌纱帽!” “可不是嘛!我听说吏部已经派人下去暗访了,要是查出什么问题,可不是闹着玩的!” “哎,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咱们这些人,平日里捞油水捞得太多了,现在可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赶紧托关系,走后门吧!能保住乌纱帽就不错了!” 他们四处打听消息,托关系,走后门,想要逃避惩罚。 而那些清正廉洁,一心为民的官员,则对沈玉书的改革措施拍手称快。 “陛下圣明!这回,那些贪官污吏可要遭殃了!” “是啊!早就该整治整治他们了!这些人,尸位素餐,鱼肉百姓,早就该受到惩罚了!” “我等为官,当以百姓为重,为国为民,方能不愧于心!” 他的话引起了周围官员的共鸣,纷纷点头称是。 要以实际行动支持陛下的改革,为大华的繁荣昌盛贡献自己的力量。 然而还有一些曾经大华和大源的老臣们对此感到不满。 一日早朝,沈玉书正襟危坐于龙椅之上,俯视着底下黑压压的一片朝臣。 他将一份奏折扔到地上,语气冰冷: “诸位爱卿,看看吧,这就是你们治理下的国家!百姓民不聊生,国库空虚,边境战火不断!你们还有何颜面站在这里?!” 朝堂上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那些老臣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 皇帝这是动了真怒了。 “陛下息怒!”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老臣以为,改革之事,需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啊!” “循序渐进?再循序渐进下去,大华就要亡国了!朕意已决,今日起,全面推行新政!谁敢阻拦,便是与朕为敌!”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那些守旧派官员们纷纷跳出来反对,各种冷嘲热讽,阴阳怪气之词不绝于耳。 “陛下,这林清远不过一介黄口小儿,怎可委以重任?这苏明哲乳臭未干,如何能掌管国家财政?” “陛下,祖宗之法不可变啊!如此大刀阔斧的改革,恐会动摇国之根本!” 沈玉书冷冷地看着这些跳梁小丑,心中怒火翻涌。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他们怒斥道: “尔等鼠目寸光,只知维护自身利益,可曾想过黎民百姓?可曾想过大华的未来?!朕今日便告诉你们,这改革,势在必行!谁敢阻拦,杀无赦!” 第一百九十三章 沈玉书欺人太甚 沈玉书的怒火,让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就在这时,姬无月缓缓走出队列,举手投足间依旧带着曾经身为女帝的威严。 “陛下,臣妾以为,陛下此番新政,利国利民,乃大华之幸。”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反对的大臣。 “大乾和大源之所以合并,正是为了结束连年战乱,给百姓一个安居乐业的环境。而如今,国库空虚,贪官污吏横行,百姓苦不堪言,这与当初合并的初衷背道而驰。只有改革,才能革除弊政,让大华焕然一新,更加强大!” 姬无月的发言,让原本寂静的朝堂再次掀起波澜,众人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慕容婉云也站了出来,她虽然没有姬无月那般强势,但也同样坚定: “臣妾附议。新政或许会触及一些人的利益,但长痛不如短痛,为了大华的长治久安,这点牺牲是值得的。大源的旧臣也应当以大华的利益为重,而非固守己见,阻碍改革。” 两位曾经的君主都表示支持新政,这无疑给了那些摇摆不定的老臣们一个明确的信号。 继续反对下去,只会让他们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最终,大部分老臣选择了沉默,不再公开反对改革。 沈玉书看着姬无月和慕容婉云,心中百感交集。 “有这两位大臣在,朕心甚慰。” 姬无月微微一笑,平静的说道: “陛下,臣妾身为大华皇后,自当以国事为重。新政虽有风险,但若能使大华繁荣昌盛,臣妾愿尽绵薄之力。” 慕容婉云也柔声说道: “陛下,臣妾亦然。大源和大乾既已合并,便是一家人,臣妾也希望大华能够早日安定,百姓安居乐业。” 沈玉书的目光扫过那些沉默不语的老臣,沉声道: “诸位爱卿,朕知道,改革会触及到一些人的利益,但为了大华的未来,朕必须做出改变。朕希望诸位能够理解朕的苦心,与朕携手共进,共创大华盛世!” 一位老臣站了出来,躬身说道: “陛下圣明,老臣愿追随陛下,为大华的繁荣富强鞠躬尽瘁!” 有了第一个带头,其他老臣也纷纷表态,表示支持改革。 退朝后,沈玉书回到御书房后心中并不轻松。 这时姬无月和慕容婉云也跟了进来。 “今日之事,多谢两位了。” “陛下言重了,臣妾身为大华皇后,自当为陛下分忧。” “陛下,臣妾也希望大华能够早日安定,百姓安居乐业,这点绵薄之力,臣妾自当尽力。” 沈玉书叹了口气: “朕知道,你们并非真心支持新政,只是迫于形势而选择妥协。” 姬无月神色不变,“陛下此言差矣,臣妾只是觉得,新政虽有风险,但若能使大华繁荣昌盛,臣妾自然支持。” “是啊,陛下,大源和大乾既已合并,便是一家人,臣妾也希望大华能够国泰民安。” 沈玉书看着两人,心中暗道,她们的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实际上,她们只是为了自保,为了在新的朝局中占据一席之地。 “朕知道,这些老臣并非真心臣服,只是迫于形势而选择妥协,随时可能伺机反扑。为了巩固皇权,彻底推行新政,朕必须培养自己的心腹,逐步取代这些老臣。” 姬无月和慕容婉云对视一眼,姬无月开口道: “陛下,臣妾以为,笼络人心,恩威并施才是上策。对于那些顽固不化的老臣,自然要严惩不贷,以儆效尤。但对于那些愿意改过自新,为大华效力的老臣,也应当给予一定的奖赏和重用,如此才能收服人心。” 沈玉书点点头:“两位所言甚是,朕会好好考虑的。” …… 另一边,北蛮使者忽鲁元回到北蛮大营后,立即向忽鲁不古禀报了沈玉书的态度。 忽鲁不古听完忽鲁元的禀报,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沈玉书欺人太甚!我北蛮好心求和,他竟然如此贪婪,得寸进尺!真当我北蛮怕了他不成!” 忽鲁元垂首而立,不敢言语。大汗正在气头上,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 一旁的忽鲁月也惊呆了,她原本以为,自己的提议能够促进两国和平发展,互惠互利,沈玉书应该欣然接受才是。 却没想到,沈玉书不仅拒绝了他们的求和,还提出了更加苛刻的条件。 “这……这怎么可能呢?沈玉书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他真的想和大汗开战吗?” 忽鲁月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忽鲁不古怒哼一声。 “他这是在试探我北蛮的底线!他以为我北蛮真的会任他宰割吗?做梦!” “父王息怒!或许……或许我们有什么地方误会了?不如……不如我们再派使者去大华,好好和沈玉书谈谈?” 忽鲁元这时在一旁说道: “陛下,沈玉书态度强硬,若不答应他的要求,恐怕他会亲自率军进攻北蛮。” 忽鲁不古冷哼一声,带着几分不屑: “沈玉书虽然厉害,但我北蛮勇士也不是吃素的!他若敢来,我便让他有来无回!” 忽鲁元心中一紧,连忙劝道: “陛下,沈玉书兵强马壮,我们不可轻敌。若我们贸然与他开战,恐怕会陷入被动。” 忽鲁不古沉默片刻,也有了一些犹豫。 忽鲁元说得有理,但让他撤出雁门关外的驻军,无异于自断一臂。 “陛下,不如我们先答应沈玉书的要求,暗中整顿军队,等待时机反击。” 忽鲁元低声建议道。 忽鲁不古点了点头,带着几分无奈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传令下去,撤出雁门关外的驻军,同时暗中加强训练,准备随时反击。” “是!” 忽鲁元应声道。 然而,北蛮内部的反对势力早已对忽鲁不古的不满达到了顶点。 他们得知忽鲁不古要撤出雁门关外的驻军后,立即发动了叛乱。 “忽鲁不古软弱无能,竟然要向大华低头!我们北蛮勇士岂能容忍这种耻辱!” “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推翻忽鲁不古,重振北蛮雄风!” 第一百九十四章 北蛮内战 北蛮内部的反对势力聚集在王城外。 叛军将领阿鲁塔身披黑甲,手中长刀直指北蛮大营城墙。 “忽鲁不古,你枉为北蛮之主,竟然屈膝于大华!今日,我阿鲁塔必取你首级,重振北蛮雄威!” 城墙上,忽鲁不古手握长枪,目光冷峻: “反贼!我北蛮铁骑镇守草原数十载,岂容尔等宵小之辈乱我山河!” 话音未落,叛军已是发起了攻势。 数百名勇悍的叛军士兵脚蹬长梯冲上城墙,与守军展开了白刃交锋。 忽鲁不古手起枪落,接连挑翻数名敌军。 他的身后,士兵们高呼:“誓死护卫陛下!守住王城!” 然而,叛军攻势凶猛,一架接一架的冲车撞击着城门。 “砰!砰!”震得整座城墙都在颤抖。 火油在高空泼洒而下,燃起了熊熊烈焰,但叛军毫不退缩,反倒借着火光愈发疯狂。 “推翻忽鲁不古!重夺草原荣耀!” 忽鲁不古亲临前线指挥,但局势已极为不妙。 他一枪砸开一名敌军的头盔,喘息着后退一步,扭头大吼: “忽鲁元!调后备军增援南门!若城门失守,咱们全完了!” “陛下,南门已经失守了!” 忽鲁元的声音从阶梯下传来,他满身血污。 “敌军从侧翼破城,我们防线崩溃,快撤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忽鲁不古咬紧牙关,随后振臂高呼: “全军听令,边战边撤,严禁各部自乱阵脚!撤出王城,务必保留有生力量!” 城内的巷战此刻已近乎惨烈至极,街道间横陈着士卒的残尸,血流成河。 忽鲁不古的护卫队死死护住他的身侧,不断抛下的箭矢擦着他的肩膀飞过。 一名护卫被利箭射中喉咙,倒下时还不忘尽力抵挡向前扑来的叛军。 撤退途中,忽鲁元策马奔到忽鲁不古近前,低声道: “陛下,叛军来势汹汹,他们背后有人在背后支持!我们只带得出这点人手,恐怕无法重整旗鼓。若无外援,此争恐难逆!” 忽鲁不古脸色阴沉,握紧了缰绳。他冷声说道: “外援?难道去求那沈玉书不成?做梦!”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止不住涌起绝望。 这一刻,他心中萌生了深深的疑惑与愤怒: “这绝境难道真是天命使然?还是我哪里选择错了?为什么北蛮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在星光掩映下,忽鲁不古率领着残部冲入北境深山。 他背着手站在山崖上,遥望着远处王城燃烧的火光。 “父王。” 忽鲁月轻声唤道。 “夜色寒凉,入帐休息片刻吧。今日虽败,但我北蛮未必无重生之日。” 忽鲁不古没有看她,只是沉沉说道: “重生?北蛮,还未到绝境。但若让沈玉书看清了我们的虚弱,他接下来的铁骑会将你我彻底压碎。他逼我退兵,如今,我北蛮已是名存实亡。” 他的话分不清是恨是悲,但却带着杀意: “避一时锋芒,谁料到竟招来了北蛮自己的选择。沈玉书,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今日酿下的仇怨!” …… 忽鲁不古败走的消息迅速传回了大华朝野。 金銮殿上,沈玉书听完韩驰的汇报,嘴角浮现出了笑意。 “陛下,北蛮大乱,正是天赐良机!臣请旨率兵北上,一举荡平北蛮,永绝后患!” 朱颖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抱拳请战。 沈玉书却轻轻摇了摇头,“朱将军,你性子还是这般急躁。北蛮内乱虽于我大华有利,但此时出兵,师出无名,恐落人口实。” 韩驰深以为然,拱手道: “陛下圣明。北蛮如今如同困兽,即便不主动出击,他们也蹦跶不了多久。不如静观其变,待其自取灭亡。” “韩统领所言极是,” 沈玉书赞许地点了点头。 “传朕旨意,加强北境防线,同时暗中联络北蛮反对势力,给予他们必要的支持。我要让忽鲁不古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臣遵旨!” 韩驰和朱颖齐声应道。 处理完北蛮之事,沈玉书又将目光投向了西域。 西域各国表面上说和平共处,实则各怀鬼胎。 若不趁此机会巩固大华在西域的影响力,将来必生祸患。 楼兰王宫内,阿铁木端坐在王座上,微眯着眼,像是在思索。 下方,哈桑使节团的首领毕恭毕敬地站住。 “大王,沈玉书陛下态度明确,愿与我们西域各国和平通商,互利共赢。” “哈桑,你觉得,大华皇帝的这番举动,又意欲何为?” 哈桑略显迟疑地答道: “禀大王,臣以为,这似乎是大华示好的真心之举……毕竟,若真有吞并西域的野心,今日我等或许都无缘再见大王您了。” “呵。”阿铁木冷笑一声。 “你对中原人不够了解。这位大华之主,如今征战数年,为的就是一劳永逸地巩固边疆。他不过是换了一种不动声色的方式,以便让人卸下防备。” 哈桑听罢,身躯微微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大王的意思是?” 阿铁木脸色突然变得冰冷。 “沈玉书的宽容,不过是狼给兔子展现的‘善意’。狼不吃兔子,只是因为时机未到。记住,饱腹之后,它自然会转头来品尝这点‘甜点’。” 一名老臣步上前来,皱眉说道: “大王,沈玉书力图与我等和平共处,这或许是西域各国难得的喘息机会。倘若远交近攻,利用其削弱北蛮,或可暂保无忧。” 阿铁木摇首,一拍扶手: “西域各国如今如散沙一样,各怀心思,又谈什么远交近攻?和平是好,奈何太脆弱了。有一点你们记住:沈玉书一日霸业未成,就绝不会任由西域独善其身!他愿意停兵,是因为尚需周转力气征南北,倘若让他腾出手来,我们还能有喘息之机么!” 寂静的大殿内,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哈桑张了张嘴,过了片刻低声道: “陛下,沈玉书的目标显然不仅仅是龟兹或北蛮。他想要的是整个西域的臣服。如果我们不能及时做出选择,恐怕会步龟兹的后尘。” 阿铁木叹了口气,“西域各国历来各自为政,如今面对大华的强势,我们若不能团结,恐怕难以自保。” “陛下所言极是。沈玉书虽然强大,但他也并非不可战胜。只要我们西域各国能够联合起来,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传令下去,召集西域各国国王,再次召开会议。此次会议,我们必须达成共识,要么联合抗华,要么集体臣服,绝不能再犹豫不决。” “是!” 哈桑应声道。 第一百九十五章 西域的计划 几日后,西域各国国王再次齐聚楼兰王城。 此次会议的紧张气氛远超以往。 “诸位,大华的威胁已迫在眉睫,我们必须尽快做出抉择。” 阿铁木站在大殿中央,看向了在场的每一位国王。 莎车城主苏尔班率先开口,“阿铁木,你上次提议与大华和谈,结果如何?沈玉书的态度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哈密国王听后皱起了眉,反驳道: “苏尔班,你除了抱怨还能做什么?我们现在的处境,难道不是你当初轻敌冒进的结果吗?” 苏尔班表情瞬间沉了下来,正要发作,却被阿铁木抬手制止。 “诸位,争吵无益。我们今日聚在此处,是为了商讨对策,而不是互相指责。” 说完,独山国国君缓缓站起了身,表情凝重的说道: “阿铁木说得对。我们若再内耗下去,只会让沈玉书有机可乘。依我之见,我们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联合抗华,要么集体臣服。” 大殿内一片沉默,各国国王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表态。 阿铁木见状,接着缓缓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便投票决定吧。同意联合抗华的,请举手。” 他说完后大殿内还是寂静无声,针掉地上了都能听见。 阿铁木看了一圈儿,各国国王的神情各异,有的面露犹豫,有的则一脸决绝。 最终,举手的寥寥无几。 苏尔班率先发难,“抗华?哼!上次会议你阿铁木还满口和平谈判的高论,现在仓皇来谈联手抗华,莫不是楼兰王城的夜风把你的魄力吹散了?” “苏尔班!” 哈密国王听不惯苏尔班的冷嘲热讽,直接开口怼上。 “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指责阿铁木王?说到底,还不是你当初急于向北蛮示好,却低估阿华军的威力,才让沈玉书有了起兵的借口!” “我低估了?” 苏尔班眉头一扬,怒气涌上。 “至少莎车城还未沦陷!倒是你哈密,一碰就软,还敢怪到我头上!难不成是你早已投靠阿华,想以勾结为生?” “苏尔班,你少说风凉话!当初若不是你轻敌冒进,龟兹又怎会落入沈玉书之手?现在却在这里指责我们,真是可笑!” “你!” 苏尔班勃然大怒,蒙的站起身来,指着哈密国王的鼻子骂道: “你个废物,只会躲在别人身后摇旗呐喊,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阿铁木赶紧又连忙喝止: “够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内讧!” “内争再起,只会让沈玉书未攻先胜。诸位,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还有时间互相指责?” 两国国王各自冷哼了一声,但并没有再轻易开口。 众人沉默了片刻,楼兰首席谋士齐然子忽然站出,微微拱手: “陛下谈联合抗华,确有远见。但依下官愚见,贸然结盟,而不知敌人底细,实为不智之举。” 阿铁木出现希望,“齐然子,你的意思是?” 齐然子缓步走向大殿中央,目光扫视在座的国王,一个字一个字说: “诸位,抗华虽燃眉之急,但未有胜算之前,一切皆为空谈。若想联合抗华,第一步,我提议派出信得过的探子,深入大华军中,摸清沈玉书下一步的打算与军备虚实。此策,便是以情报定战局。” “哼!” 独山国国君冷冷一声。 “刺探?莫非你齐然子对沈玉书的威名也这般畏缩?拖延之策只会让我们变成被各个击破的散沙!” 齐然子不紧不慢地反驳: “不知敌军虚实,便匆忙出手,这才是愚蠢至极。我并非弃战,而是要以稳求胜。” 刺探之议一出,瞬间引发热议。 一些国王点头称是,也不乏有人对其提出质疑。 然而争执渐起,却无人能给出更为清晰的方向。 阿铁木站在殿中央,短暂闭目后再睁眼。 “此事照齐然子所议进行。探子由本王楼兰国派遣,行动细则稍后奏报!” 他深吸了口气,目光沉沉看向独山国国君和哈密王。 “探子行动期间,两国应优先准备战力,诸位,抗华若成,我楼兰当竭尽全力与诸国同生共死!” 这一番话暂时安稳了躁动的局势,但阿铁木心中清楚这只是暂时统一意见。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大华皇宫。 沈玉书正与一众大臣商议南线战略。 “陛下,臣以为,应当先集中兵力攻取南诏,然后再挥师东进,一举平定江南!” 兵部尚书慷慨激昂地说道。 沈玉书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待众人散去后,他将心腹韩驰唤入密室。 “韩将军,西域那边有什么动静?” 韩驰连忙呈上一封密信。 “陛下,这是我们安插在楼兰的密探传回来的消息。” 沈玉书拆开信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看来,这些西域小国还是不死心啊。传令下去,加强边境防御,严密监视西域各国动向!” “另外,” 沈玉书顿了顿,继续说道。 “让萧思温秘密接触阿铁木,就说朕愿意与他合作,共同对抗北蛮。至于条件嘛……” “就答应给他一些好处,比如……龟兹城。” 韩驰领命而去。 …… 几日后,楼兰国精锐密探乔装打扮,潜入大华境内。 他们一路小心翼翼,躲避着大华巡逻士兵的视线,朝着大华腹地前进。 楼兰密探一行五人,乔装成行脚商,混迹在来往京城的商队之中。 “黑雕大哥,我们已经走了七天七夜了,还要多久才能到京城?” 队伍中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响起,透出些许抱怨。 说话的是队伍里年纪最小的提娜佳,也是唯一的女探子。 她一边走一边抱着胳膊哼哼唧唧: “脚都快磨破了,馕饼也硬得能砸死人,就不能休息一下嘛。” 黑雕回头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说道: “快了,最多再有三天就能到京城外围。” 顿了顿,他又皱眉警告。 “不过此去京城,凶险万分,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切不可露出马脚!” 提娜佳撇撇嘴,小声嘟哝: “又是这句话,黑雕大哥都念叨十几遍了,都快变成我们的口号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前面另一个身形消瘦的密探闻言轻笑出声: “要不咱给刺探任务起个代号,就叫‘万分小心’,怎么样?” 话音刚落,黑雕猛然瞪他一眼: “三儿,任务还没完成,你倒挺闲,嘴上不挂着稳重,心里也不知道在偷摸琢磨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提娜佳扑哧一笑:“他说得挺对的嘛,代号听着还挺贴切。” 黑雕瞪她一眼:“你这丫头,皮痒了是不是?” 提娜佳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好好好,大哥最英明神武,咱们全听你的。” 边说边偷偷眨眨眼,惹得后头另两人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 黑雕无奈地咳了一声,看来一副凶神恶煞模样也总镇不住队伍: “总之,都给我谨慎点,别当玩笑说着说着真出了岔子!” 商队在一片树林旁歇脚,众人三三两两地在树荫下啃着干粮休息。 黑雕躲在树后,掏出一块干硬的馕饼啃了两口。 只觉得嗓子眼生疼,哼了一声: “真是够了,这路上吃这些玩意儿,我再啃下去就连狼都能打得过了。” 提娜佳啪嗒一声掰下一块馕饼扔给他: “那送你,艰苦备战嘛,大哥。” 黑雕接过馕,一脸嫌弃地看着: “要不是怕引人怀疑,我早叫你们去弄几块好点的饼了。” 他灌下一口凉水,心里暗骂,抬头望望远方: “大华的巡逻队比以往森严了许多,看来沈玉书那厮果然厉害。” 殊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大华情报网的掌控之中。 韩驰接到沈玉书的密令后,便派出精锐暗卫,一路尾随这群楼兰密探。 只等时机成熟,将他们一网打尽。 …… 另一边,萧思温乔装成一个普通商人,秘密潜入楼兰王城。 他找到阿铁木,开门见山道: “阿铁木国王,我家陛下有意与你合作,共同对抗北蛮。” “沈玉书?他肯与我合作?哼,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 萧思温微微一笑: “我家陛下说了,为了表示诚意,愿意将龟兹城割让给楼兰。如此一来,楼兰便可与大华南北呼应,共同夹击北蛮,岂不妙哉?” 阿铁木一听“龟兹城”三个字,顿时两眼放光。 龟兹城地处战略要地,若是能得到这块肥肉,楼兰的实力必然大增。 他心中暗喜,却故作矜持: “沈玉书真有如此好心?莫非其中有什么诡计?” 萧思温装作不悦道: “我家陛下乃是一片赤诚,怎容你如此猜忌?你若不信,这合作便作罢!”说罢,作势要走。 阿铁木连忙将其拦住: “萧先生息怒,本王只是谨慎一些罢了。既然沈玉书如此有诚意,本王自然愿意合作。你回去告诉他,本王会尽快出兵攻打北蛮,与大华南北夹击,将那些蛮夷彻底赶出我们的土地!” 萧思温心中冷笑,暗道: “蠢货,这么容易就上钩了。” 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 “如此甚好,在下这就回去复命。” 萧思温回到大华后,将阿铁木的回应告知沈玉书。 “阿铁木啊阿铁木,你终究还是太贪心了。” 沈玉书站在御书房内,拨弄着案上的沙盘随即又说道: “龟兹城一战,关乎大华与楼兰的生死较量,亦是扼制北蛮的关键所在。我要让阿铁木这匹饿狼吞下毒饵,再无翻身之日。” “陛下,是否太过冒险?若楼兰与北蛮暗中勾结,那龟兹城恐怕会成为引火之地。” 沈玉书淡然一笑,摊开手中折扇,轻轻摇曳: “韩驰,你可知道,贪婪之人眼中只有利益。楼兰与北蛮表面交好,实则各有盘算。阿铁木若接了我的城池,北蛮绝不可能坐视,会比咱们更加急不可耐地动手。” “届时,他们自乱阵脚,我便可顺势而为,坐收渔翁之利。” 韩驰眼睛一亮,颔首称是,随即又道: “既如此,微臣立即调派暗卫,加紧盯住楼兰密探,决不让他们生出任何事端。” 沈玉书轻敲沙盘,目光落在龟兹的地界上。 “不仅如此,将京城四门的把守再加强一倍。凡是可疑之人,格杀勿论。我要让敌人知道,鱼和网,岂是他们能随意挑衅之物!” 片刻沉思后,他继续吩咐: “另外,传令徐将军率三万精锐驻扎距离龟兹五十里的杜雀谷,待阿铁木率军深陷龟兹,先行断其粮道,再直插楼兰腹地。我要让阿铁木后悔,后悔当初贪了不该贪的东西!” 韩驰闻言,心中暗赞沈玉书的远见,却仍忍不住问道: “若阿铁木察觉不对,龟兹城是否真的会成为他的据点?” “察觉又如何?他若疑心,便迟迟不敢动手;他若贪心,便自取灭亡。不动则耗,不敢则输。倒要看看,是楼兰还能撑多久,还是虎视眈眈的北蛮先动杀心。” 韩驰闻言肃然答道: “陛下高瞻远瞩,微臣定不负使命。” …… 另一边,楼兰密探们风尘仆仆,总算抵达了大华京城。 这帮人乔装打扮,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有的扮成农夫,扛着锄头哼着小曲儿。 还有的扮成算命先生,摇着签筒子神神叨叨的。 总之,为了打探沈玉书的下一步计划,他们也是拼了。 黑雕,平时看着挺严肃一人。 此刻却化身为一个江湖郎中,在城里四处溜达。 走着走着,黑雕闻到一股酒香,肚子也“咕噜”叫唤起来。 他抬头一看,哟,一家酒楼! “正好进去歇歇脚,顺便听听有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心里想着,大摇大摆地便走了进去。 好巧不巧,酒楼里正坐着几个大华士兵,喝得脸红脖子粗,吹牛吹得震天响。 “我跟你们说,咱们陛下那可是天神下凡!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一个士兵拍着桌子,唾沫星子乱飞。 “可不是嘛!龟兹城那一仗,咱们还没动手呢,楼兰那帮怂货就吓得屁滚尿流!” “龟兹城?看来这里面有故事啊!” 黑雕一听,他赶紧找了个靠近士兵们的桌子坐下,装作不经意地听着他们的谈话。 “哎,你们听说了吗?陛下又在调兵遣将了,听说要打到楼兰老巢去!” “真的假的?这仗要是打起来,咱们兄弟又能立功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查探大华 他竖起耳朵,努力捕捉着每一个字。 看来沈玉书并没有放松警惕,反而在暗中调兵遣将,准备给楼兰致命一击。 随即,黑雕喊了一声: “小二,来壶酒!再来两碟下酒菜,花生米、拍黄瓜,再来个酱牛肉!” 心里却在暗自盘算,怎么从这些大华士兵口中套出更多情报。 他搓了搓手,凑到士兵们桌边,一脸讨好地笑道: “几位军爷,一看就是久经沙场、保家卫国的英雄好汉!小弟敬各位一杯!” 一个士兵醉醺醺地摆摆手: “少来这套!我们忙着呢,没空跟你闲扯!” 黑雕也不恼,笑嘻嘻地继续说道: “哎,几位军爷,最近京城怎么戒备如此森严啊?小弟进城的时候,差点被盘问得裤子都掉了!” 另一个士兵打了个酒嗝,含糊不清地说道: “还不是因为西域那些小国不安分,听说楼兰派了密探潜入京城,想要刺探军情。哼,让他们有来无回!” 黑雕心中一惊,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追问道: “哦?那你们可抓到什么人了?不会是抓到个卖瓜的老太太,就说是楼兰密探吧?哈哈哈……” 士兵们哈哈大笑起来,其中一个士兵说道: “抓倒是抓到几个,不过都是些小喽啰,真正的头目还没抓到呢。不过你放心,韩将军已经布下天罗地网,那些密探插翅难飞!到时候,一个个都得像烤鸭一样,被我们串起来!” 黑雕干笑两声,心里却暗叫不好,看来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他眼珠子一转,有了计划,随即说道: “哎呀,几位军爷,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要办,就先走一步了!咱们回头再聊!” 说罢,他起身就想开溜。 “想走?没那么容易!”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黑雕心中一凛,缓缓转过身,只见韩驰带着几个便衣暗卫,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黑雕,好久不见啊,怎么,不请自来,是想来京城旅游观光吗?” 黑雕知道自己暴露了,索性撕破伪装,冷哼一声: “韩驰,你果然厉害,竟然识破了我的身份。” 韩驰拍了拍手,周围的暗卫立刻围了上来。 “黑雕,束手就擒吧,你逃不掉的。京城可不是你们楼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黑雕知道自己寡不敌众,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 “想抓我?做梦!弟兄们,并肩子上!” 黑雕带来的楼兰士兵哪见过这阵仗,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哆哆嗦嗦地拔出弯刀。 韩驰冷笑一声,手中长剑左摆右摆,几个回合下来,便将几个楼兰士兵撂倒在地。 而黑雕却像一只滑不留手的泥鳅,在人群中左窜右跳,灵活地躲避着韩驰的攻击。 “兄弟们,顶住!咱们人多,耗死他!”他一边招架,一边扯着嗓子喊道。 这黑雕的功夫虽然稀松平常,但逃跑的本事倒是一流。 但韩驰也不着急,戏耍着黑雕,时不时地出招试探,逼得黑雕连连后退,冷汗直流。 “想跑?没那么容易!” 黑雕怪叫一声,狼狈地躲过这一击,转身就跑。 两人一追一逃,从酒楼打到街上,又从街上打到巷子里,一路鸡飞狗跳,引得百姓们纷纷躲避。 黑雕经过几日的侦察,对京城的地形已经十分熟悉。 他专挑那些狭窄的小巷、偏僻的胡同跑,利用地形优势,不断变换逃跑路线。 韩驰则紧追不舍,凭借着高超的追踪技巧,始终与黑雕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该死的韩驰,怎么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黑雕一边跑,一边暗骂,心里焦急万分。 他本以为可以轻松潜入京城,完成任务,没想到却撞上了韩驰这块硬骨头。 突然,黑雕眼角余光瞥见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有一块松动的石板。 他心中一动,难道是……? 毫不犹豫地冲过去,用力一掀,石板下面竟然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哈哈,天无绝人之路!” 黑雕狂喜,想也不想的就钻了进去。 韩驰随后赶到,看到空荡荡的巷子,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很快发现了那块被移动过的石板。 “想躲?没门!” 韩驰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跳进了密道。 密道中光线昏暗,空气污浊,岔路众多,韩驰担心黑雕逃脱,加快了追击速度。 他凭借着敏锐的直觉,一路追了下去。 黑雕在密道中左拐右转,蒙头乱窜。 心中暗暗拜佛,拜托拜托,希望这条密道能够通往城外。 然而,命运似乎跟他开了一个玩笑。 他跑啊跑,最终却发现自己逃到了一条死胡同,出口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堵得严严实实。 “完了!” 黑雕绝望地瘫坐在地上,已经无路可逃了。 就在这时,韩驰的身影出现在了密道入口。 他一步步走近,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 “黑雕,你跑啊,怎么不跑了?” 黑雕自知无路可逃,绝望地拔出匕首,准备拼死一搏。 他嘶吼着,朝着韩驰扑了过去。 “不自量力!” 轻松躲过黑雕的攻击后,然后一记手刀砍在黑雕的后颈上。 黑雕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韩驰将黑雕捆了个结实,然后命人将他押回了大牢。 …… 与此同时,沈玉书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最近西域局势动荡不安,楼兰蠢蠢欲动,让他颇为头疼。 “陛下,韩将军求见。” 一个小太监进来禀报。 “让他进来。” 韩驰走进御书房,单膝跪地,禀报道:“陛下,臣幸不辱命,已经抓获楼兰密探黑雕。” “哦?这么快?” 沈玉书有些惊讶,随即露出赞赏的笑容。 “韩将军果然不愧是我大华的栋梁之材,屡立奇功。” “这都是陛下洪福齐天,臣不敢居功。” 韩驰谦虚地说道。 “黑雕现在何处?” “臣已将他关入大牢,严加看管。” “好,朕要亲自审问他。” 沈玉书想要看看,这楼兰究竟想搞什么鬼。 第一百九十八章 剧情反转? 大牢中,黑雕被绑在刑架上,浑身伤痕累累,气息奄奄。 沈玉书坐在一旁,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他。 “说吧,你们楼兰究竟想干什么?” 黑雕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沈玉书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来人,上刑!” 审讯持续了很久,黑雕始终不肯吐露实情。 沈玉书也失去了耐心,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黑雕突然开口了:“等等……” 沈玉书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我说…但…我要见…明珠公主……” 黑雕断断续续地说道。 “明珠公主?” 沈玉书重复了一遍,感到一些疑惑。 这楼兰密探,要见高昌公主做什么? 难道他们之间还有什么隐情? 他挥了挥手,示意行刑的侍卫先停下。 “准了。去请明珠公主过来。” 明珠公主正在花园里逗弄从西域带来的雪白小狐狸,忽闻皇上召见。 还是在阴森可怖的大牢,感到了一些疑惑。 莫不是鸣凤姐姐出了什么事? 她不敢耽搁,带着几分忐忑,来到了大牢。 大牢里潮湿阴冷,让明珠公主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 她一眼就看到了被绑在刑架上,奄奄一息的黑雕。 黑雕原本已经绝望,此刻见到明珠公主,立马挣扎了起来。 “公主…明珠公主…” “说吧,你找本公主什么事?” 黑雕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断断续续地将楼兰国王阿铁木的阴谋和盘托出。 他供认自己奉命前来探查大华的下一步计划,并且还说到了阿铁木的下一步动作。 “咳咳…公主…楼兰王…阿铁木…他想害你…” “害我?我堂堂高昌公主,他敢害我?”明珠公主双手抱胸,一脸的不信。 “真的…咳咳…他…他想…挑拨大华和高昌…然后…吞并高昌…” 黑雕费力地说着,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等等等等,”明珠公主打断他,“你说清楚点,他怎么挑拨?为什么要吞并高昌?吞并高昌又关我什么事?” 黑雕喘了口气,连忙解释: “阿铁木…散播谣言…说…说高昌公主…想要…毒害…大华皇帝…然后嫁祸给…楼兰…以此…挑起两国争端…” “啥?鸣凤姐姐要毒害皇上?这怎么可能!” 明珠公主瞪大了眼睛。 “鸣凤姐姐那么温柔贤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真的…咳咳…他还…他还想…等大华和高昌两败俱伤…就…出兵…吞并高昌…” 黑雕感觉自己已经快不行了,赶紧趁着最后一口气表白。 “公主…我…我喜欢你…我…不想你…受伤害…” 明珠公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惊得后退一步,小脸一红。 “你…你胡说什么!谁…谁要你喜欢了!” 黑雕见她这副娇羞的模样,心里一喜。 “公主…你…你信我…我…我没有骗你…” 见明珠公主没有出声,以为她不信,更加焦急。 “公主,我求你,求你向皇上求情,饶我一命!我愿意戴罪立功,将功赎罪,帮助大华对抗楼兰!” 明珠公主内心复杂极了,一时脸上表情变换不定。 她干咳了一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凶巴巴的: “黑雕,你知不知道背叛国家是多大的罪过?怎么,想用几句甜言蜜语就蒙混过关?本公主可没那么好糊弄!” 黑雕一脸惨兮兮,满是汗水的脸上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 “公主,我…我没有要糊弄您,我发誓!天地可鉴啊!我要是真有半句假话,就…咳咳…就让天打五雷轰!” 明珠公主翻了个白眼: “你这不是废话吗?你现在这么虚弱,估计雷都不用打,你自己就先轰倒了吧?” 黑雕欲哭无泪,咬着牙坚持道: “公主,我是真的喜欢您啊!就算…就算我做了错事,可我对您的心,天地可表!” 明珠公主急得跺了跺脚: “你再说这种胡话,我就…我就转头就走!别说替你求情了,我直接请皇上多给你加几刑!” 黑雕吓得立刻闭了嘴,眼巴巴地看着她,喘着气,“公主,求您…行行好,救救我,我是真的愿意为大华尽忠啊。” 明珠公主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威胁道: “好啊,那你先把你这份‘忠心’写进悔过书里,字数不能少于一千,还要文辞恳切!否则,我可不信你的诚意!” 黑雕脸都绿了:“一千字?!公主,您要我的命可以,别要我的文采啊!” 这时,一旁的沈玉书嘴角微微上扬,轻咳了一声,不紧不慢地开口: “明珠公主,这大牢里可没笔墨,莫不是您想让他用鲜血写?若是如此,也算别具一格。” 明珠公主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别在旁边起哄!我只是不想他那么轻易过关!” “呵,” 沈玉书依旧是一脸风轻云淡。 “不过是个降将,你大可不必替他操心。若觉得斩了他可惜,就轻易放一马好了,何必这么折腾?” “沈公子,你懂什么!”明珠公主叉着腰。 “他这种人不打几遍折腾折腾,怎么让他说真话?我这叫明察秋毫!” 黑雕捂着胸口欲哭无泪:“公主,您真是明察秋毫到我快断气了……” 沈玉书低笑,摇了摇头:“看来这位黑雕兄眼下还有气力打趣,倒也不是危在旦夕。” “谁打趣了!公子,我哪里还有力气,只有条命在您和公主手里,随便处置吧。” 黑雕一脸哀怨地缩了缩脖子。 “好啦,说了我再问清楚点就决定怎么处置你,不要一副死马当活马医的样子!” 这时,她发现一旁的沈玉书也不说话,“陛下,既然你对这黑雕的生死如此漠不关心,不如你替我审问他吧,也省得我浪费口舌。” 沈玉书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公主这是信不过我的立场?” 明珠公主哼了一声:“谁知道你是不是也想放他一马?毕竟你们男人都讲究惺惺相惜。” “公主多虑了,我与他非亲非故,谈何惺惺相惜?只是觉得公主这般审问,效率未免太低。” “那你说,怎么个高效率法?” 明珠公主不服气地问道。 沈玉书走到黑雕面前,“黑雕,你既说自己对公主一片真心,又说愿意戴罪立功,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第一百九十九章 侧反黑雕 黑雕抬起头,惊愕地看着沈玉书:“什么机会?” 沈玉书眼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我问你三个问题,只要你答得让我满意,我就免你一死。但若有一句敷衍,或者前后矛盾,那我就劝公主彻底放弃对你的信任。” 黑雕一听,背脊发凉,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这话听着比一千字悔过书还吓人。要是答错,岂不是比死还惨?” “你可以选一死了之,这样最简单。” 黑雕脸色变幻了片刻,最终垂下了头,咬牙道:“好吧,您问吧,只要能留下这条命,我拼了!” 明珠公主抱着手臂斜睨着他:“这时候倒是硬气了,可别让我失望。” 沈玉书微微一笑,目光如炬。 “第一问,你降而不死,不求自刎却屈膝求饶,可见你并非寻常大义凛然之辈,我只问,你究竟为何而战?忠于何人?” 黑雕一愣,蒸青的脸顿时变得煞白,嘴唇蠕动数次,却没发出声音。 “哑口无言?”沈玉书眉梢微挑。 “连自己的立场都说不明白,倒让我费解你口中所谓的‘忠心’是从何而来。” 明珠公主冷哼道:“这还用问?这种余孽,哪有什么忠心,都不过是诡辩罢了!” 黑雕额头冒出冷汗,却终于低声开口: “我,我忠于自己,更忠于我的兄弟们。这一战,我是为了带他们活下去!” 沈玉书心中了然,点点头: “第二问,你既然说对公主一片真心,那我问你,你口中的‘真心’,是忠心,还是别有所图?” 黑雕听到这一问,脸顿时通红,张了张嘴却不敢直视明珠公主的目光。 他结结巴巴道:“这、这……难道公主不是天人之貌、玲珑之心吗?我敬仰她,自然多了几分仰慕之情……” “仰慕吗?”沈玉书轻声呢喃,转头望向明珠公主,“公主认为,这算是真心吗?” “少套我话!”明珠公主涨红了脸,啐道,“你这问题根本就是让我左右为难!” 沈玉书摇摇头,嘴角的笑意更深: “第三问,也是最重要的一问。黑雕,你说愿意戴罪立功,但若放你离开,你如何自证清白,又能用什么去奉献大华?” 黑雕闻言,脸上一下子多出几分动容。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咬破指尖,用鲜血在地上写下三个字——“山河在”。 明珠公主低头一看,愣了一瞬,随即惊讶道: “你什么意思?” “只要我黑雕活着,公主想知道的真相,我都能去查,陛下担忧的敌国阴谋,我也能拿命去扼制。我这一生托付,便是为了让山河社稷永存。我虽投降,但绝没有放弃我的信念!” 沈玉书微微一笑,拍了拍手:“倒是个意外的答案。公主,如何?” 明珠公主皱着眉头,神情略显挣扎,但最终还是长叹一声: “罢了!看他有几分真性情,我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再敢耍花招……哼,定叫他后悔今日说下这些话!” 沈玉书略带促狭地看了她一眼,轻声道:“真是菩萨心肠啊,公主。” 明珠公主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黑雕的三个回答让沈玉书挺满意,随即再次说道: “三日之内,我要你带回一份关于楼兰国战局动向的详细情报。记住,不许借助任何现成情报,必须是你亲自探查所得,且这份情报必须对大华的战略部署有实际价值。能做到,便算你将功补过。” 明珠公主在一旁冷哼一声: “三天?他一个阶下囚,手无缚鸡之力,还能飞回楼兰不成?我看他是在耍嘴皮子功夫!” “公主稍安勿躁,能否做到,三日后自见分晓。若他真有本事,也算得上个人才,总比一刀砍了来得有用。” 黑雕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咬牙应下: “好!我答应你!三日后,我定将情报送到!” 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这沈玉书,还真是……刁难人啊……” 沈玉书没听见他的抱怨,转头吩咐韩驰: “放了他,让他自行回楼兰,但要派人暗中监视,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韩驰领命,带着黑雕离开了大牢。 明珠公主看着黑雕远去的背影,一脸不解地转向沈玉书: “我说陛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直接严刑拷打,什么消息问不出来?非要搞这么一出,费时费力!” 两人走出阴暗潮湿的大牢,呼吸到新鲜空气,沈玉书伸了个懒腰。 “公主啊,你这性子还是太急躁了。直接拷问,一来容易打草惊蛇,万一这黑雕背后还有什么势力,岂不是提前给他们报信了?二来,拷问出来的东西,真真假假难以分辨。如今让他亲自去探查,一来可以试探他的忠心,二来也能看看他究竟有没有真本事。若是他真的能带回有价值的情报,那便证明他确实‘可用’。反之,也不过是浪费三天时间罢了。” 明珠公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么说,你是在赌?” 沈玉书笑了笑:“兵行险着,方能出奇制胜。何况,一个小小的黑雕,就算他真的逃了,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 戈壁滩上,风沙吹得人睁不开眼。 黑雕骑着马,一路狂奔,感觉自己都快和影子融为一体了。 “驾!驾!驾!”黑雕一边喊,一边猛抽马屁股。 “老伙计,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 马儿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嘶鸣一声,跑得更快了。 黑雕摸了摸干裂的嘴唇,舔了舔火烧似的喉咙,心里却激动得不行。 沈玉书那家伙,居然要他在三天内带回楼兰的战局情报,这不是刁难人嘛! 不过,他偏要完成这个“不可能的任务”,狠狠打那家伙的脸! “哼,不就是情报吗?我黑雕出马,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自言自语道,“到时候,看沈玉书还有什么话说!” 他想起沈玉书似笑非笑的表情,还有明珠公主不屑的冷哼,心里就来气。 他一定要证明自己不是好欺负的! 第二百章 等你们攻下大华再说吧! 清晨,楼兰王城终于出现在眼前。 黑雕激动得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他翻身下马,一路小跑奔向城门。 “黑雕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守城的士兵一眼就认出了他,赶紧迎了上来,“您这是……” “快开门!我有重要情报要禀报!”黑雕迫不及待地喊道。 “黑雕大人,您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其他人呢?” 士兵疑惑地问道,目光在他身后空荡荡的戈壁上扫过。 黑雕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故作轻松地摆摆手: “其他人?有的被大华的狗皇帝抓了,有的还留在那里探查敌情呢。老子机灵,逃出来了。” 士兵虽然觉得有些蹊跷,但也不敢多问,连忙将他带往王宫。 楼兰国王阿铁木正斜躺在王座上,手里把玩着一串玛瑙珠子。 见到黑雕风尘仆仆地进来,他挑了挑眉: “黑雕,你回来了?怎么就你一人?其他人呢?” 黑雕故技重施,将之前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只是更加添了几分义愤填膺,把自己描述成了九死一生逃回来的英雄。 阿铁木似乎并没有怀疑,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便将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上:“说吧,这次带回来什么情报?” 黑雕尽量用简洁的话,把自己的“功劳”描绘得声情并茂: “陛下,大华的兵力我已经探查清楚了。他们的主力部队都集中在北方边境,防备北蛮,而西域边境的守军相对薄弱。而且,沈玉书那小子似乎对辽金旧都念念不忘,正准备将其重建,这可是我们进攻的大好时机!” 他添油加醋地描述了大华边境的“空虚”,以及将自己包装成一个忍辱负重、深入敌营的功臣。 阿铁木听着,脸上渐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赞赏地拍了拍黑雕的肩膀: “好!你辛苦了!这次立了大功,等攻下大华,朕重重有赏!” 黑雕连忙跪下谢恩,心中却暗暗冷笑。 重赏?等你们攻下大华再说吧! 阿铁木随即召集了众臣将领,商讨下一步的计划。 “诸位爱卿,黑雕带回了重要情报,大华西域边境空虚,正是我们进攻的大好时机!” 阿铁木高声宣布。 众臣将领闻言,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陛下,大华虽然西域边境空虚,但他们的水师实力不容小觑,我们该如何应对?” “是啊,陛下,万一我们出兵攻打大华,北蛮趁虚而入怎么办?” 阿铁木沉吟片刻,目光落在了黑雕身上:“黑雕,你对此有何看法?” 黑雕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答道: “陛下,臣以为,我们可以联合西域各国,组成联军,从水路进攻大华边境。至于北蛮,我们可以先与他们签订互不侵犯条约,等攻下大华,再回头收拾他们!” 他的提议得到了众臣将领的认可,阿铁木也最终拍板决定: “好!就按黑雕说的办!等沈玉书将龟兹交予我们之后,便立即出兵,攻打大华!” 黑雕听着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心里忍不住偷笑。 表面上一副忠臣模样,还装模作样地轻咳了一声,引来了一众将领的注视。 “诸位,诸位!” 他摆摆手,装出一副焦急的样子。 “既然陛下都已经下了决心,我们还犹豫什么?难不成比我这深入敌营、九死一生的黑雕还胆小?” 这话一出口,满堂众臣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纷纷附和起来。 “黑雕兄弟说得是,这的确是一次良机!”有将领摸着胡子点头。 另一个更是拍案站起:“对!难道我们堂堂楼兰大军会怕区区大华水师不成?” 阿铁木听得眉开眼笑,又拍了拍黑雕的肩膀: “黑雕,这次辛苦你了,朕一定重重有赏!” 然而,黑雕并不知道大华水师可没他想象中那么强悍,甚至连“完善”都算不上。 散会后,大臣们逐渐散去,阿铁木正准备回宫。 黑雕却忽然走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语声铿锵: “陛下,虽然臣这次侥幸带回情报,但总觉得还有许多细节未曾探清。另外,臣的几名兄弟至今仍被困在大华,他们为楼兰出生入死多年,臣绝不能弃他们于不顾。因此,请陛下准许臣再往大华一行,继续刺探军情,顺便救回兄弟!” 阿铁木神情微微一怔,紧接着,他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赞赏之色。 他豪爽地走上前,伸手重重拍了拍黑雕的肩膀: “黑雕,你当真不负朕的器重!有你这样的忠臣,是我楼兰之幸!你放心去办,朕若不重重奖赏你,岂非寒了所有忠臣爱将的心!” 话音刚落,阿铁木低声吩咐身旁侍臣。 侍臣很快双手捧来一只沉甸甸的金盒,打开后,金光耀眼。 里面装满了赤金锭和珍珠首饰,贵气逼人。 “这些赏赐你先收下,等你凯旋归来,朕再有重赏!” 黑雕假意推辞几番,最终在阿铁木的坚持下“勉强”收下。 他跪地磕头,说着许多感人至深的忠诚誓言,惹得阿铁木又是一阵欢笑与长叹。 翌日清晨,黑雕带着黄金和私下准备的行装,低调离开了楼兰王城。 他表面上是带着楼兰的使命再赴大华,然而此刻,策马而行的他却面带冷笑。 “阿铁木啊阿铁木,这些年你利用我、猜忌我,我装得像一条狗,但我始终记得,我是个有骨头的人!楼兰不能容我,那大华便是我新的归宿!” “再见了,楼兰。” 黑雕心中默念了一声,策马奔向了大华方向。 后来的楼兰史记中记载,阿铁木曾在接连几次战役中因情报不准和策略失误,惨遭大华军大败。 他始终未弄清,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直到多年后,独自垂垂老矣的他在牢中听闻一则消息: “大华名将楚砚身边的新护卫,正是他当年最信任的黑雕。” …… 于此同时,大华朝都。 沈玉书一边处理政务,一边关注着黑雕的动向。 明珠公主则时不时地跑到他面前,一会儿担心黑雕真的逃了,一会儿又抱怨沈玉书的策略太冒险。 “我说沈玉书,你到底有没有把握啊?这都两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该不会真的让那小子跑了??” 第二百零一章 天机不可泄露 明珠公主一脸焦急地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纤细的手指紧紧绞着帕子。 沈玉书正在批阅奏折,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公主,沉住气。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豆腐!” 明珠公主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奏折,气鼓鼓地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 “万一他真的逃了,或者带回来的情报是假的,怎么办?你让我怎么跟父皇交代?怎么跟天下人交代?” 沈玉书无奈地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公主,你要是实在担心,就去大牢里待着,那里清静。” “你!” 明珠公主气得跺脚。 “我这是关心你,关心大华!你倒好,一点都不着急!万一计划失败……” “没有万一。”沈玉书打断了她的话。 “黑雕不会逃,他带回来的情报也不会假。我布的局,他逃不掉。” “你就这么肯定?”明珠公主狐疑地盯着他,“你凭什么这么肯定?万一他将计就计……” 沈玉书站起身,走到明珠公主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好啦,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黑雕的为人我了解,他重情重义,不会背叛对自己有恩的人。更何况……”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还留了一手。” “什么后手?”明珠公主好奇地追问。 沈玉书神秘一笑:“天机不可泄露。” 正值明珠公主快要抓狂之际,鸣凤公主款款走入御书房。 手中端着精致的点心,一股清甜的香气弥漫开来。 “皇上,臣妾做了些糕点,您尝尝,歇息片刻再处理政务吧。” 沈玉书拿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细细品味一番,赞道: “鸣凤的手艺越发精湛了,这糕点入口即化,甜而不腻,甚是美味。” 明珠公主也拈起一块,尝过后连连点头: “嗯嗯,姐姐做的点心最好吃了!比宫里的御厨做的都好吃!” 鸣凤公主微微一笑,目光转向明珠公主,温声问道: “你们方才在讨论何事?似乎颇为焦急。” 沈玉书继续品尝着点心,并未作答。 明珠公主便将黑雕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当然,她隐瞒了黑雕对她的表白。 只说是楼兰国探子意图打探大华情报,并且对高昌国也图谋不轨,言语间颇有些添油加醋的意味。 “竟有此事?!” 鸣凤公主听后秀眉微蹙,显然也被楼兰的野心所震惊。 “没想到楼兰国竟如此胆大妄为!” “可不是嘛!我说沈玉书的策略太过冒险,万一那黑雕真的跑了怎么办?他倒好,一点都不着急!” 鸣凤公主轻轻拉了拉明珠公主的衣袖,低声劝道: “妹妹,注意君臣礼仪,不可直呼皇上姓名。” 沈玉书却摆摆手,不在意地说道: “鸣凤,不必拘泥于这些虚礼,明珠性子直爽,朕不介意。” 明珠公主冲鸣凤公主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还是沈…陛下好!” 鸣凤公主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柔声说道: “皇上心中自有定计,妹妹不必太过忧心。” “哎,我就是担心嘛!”明珠公主叹了口气,神情蔫蔫的。 “万一计划失败,父皇怪罪下来……” 沈玉书放下手中的糕点,走到她身边,安慰道: “不会有万一的,相信我。” 明珠公主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真的吗?” 沈玉书笑着点点头: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明珠公主这才破涕为笑,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 “这还差不多!” 鸣凤公主看着两人互动,眼中闪过一点不易察觉的落寞。 她轻咳一声,提醒道:“皇上,政务要紧。” 沈玉书这才想起自己还有奏折未批阅,连忙回到书案前坐下,重新拿起笔。 明珠公主见状,也识趣地不再打扰他,拉着鸣凤公主在一旁闲聊。 “姐姐,你做的糕点真好吃,能不能教教我?” 鸣凤公主温柔地笑了笑:“自然可以,妹妹想学什么,姐姐都教你。” “太好了!”明珠公主兴奋地拍手,“那我们明天就开始吧!” 这时,韩驰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差点撞到明珠公主。 “哎哟!” 明珠公主惊呼一声,嗔怪道。 “韩驰,你走路怎么不看路啊?” 韩驰连忙告罪:“公主恕罪,小的有要事禀报皇上。” “什么事啊,这么慌慌张张的?” 沈玉书放下手中的奏折,好奇地问道。 “皇上,黑雕回来了!还带回了楼兰的军事布防图!” 韩驰激动地说道。 “哦?让他进来!”沈玉书来了兴致,“正好,朕也想知道他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不一会儿,黑雕被带了进来,恭恭敬敬地跪下: “皇上,微臣幸不辱命,这是楼兰的军事布防图。” 黑雕双手呈上一卷羊皮卷轴。 沈玉书接过卷轴,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画满了各种线条和符号。 “哟,这图画得还挺精细的嘛,” 沈玉书挑了挑眉,“连粮草都标注出来了?看来这黑雕没少下功夫啊。” 他随手指着图上的一个地方,问道:“这地方驻扎了多少兵马?” 黑雕不假思索地回答: “回皇上,此处驻扎五千兵马,由楼兰大将沙里飞统领。” 沈玉书又问了几个问题,黑雕都对答如流,看来这情报是真的。 明珠公主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问道: “黑雕,你是如何在短短三天内取得如此机密情报的?楼兰王宫守卫森严,你又是如何潜入进去的?” 黑雕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开始讲述他的“英勇事迹”: “回公主,微臣自幼在楼兰王宫长大,对王宫的地形和守卫换班时间了如指掌。而且,阿铁木那老家伙对我十分信任,甚至将王宫的钥匙都交给了我保管。微臣只需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潜入他的书房,便可轻松窃取情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那军事布防图,更是简单。阿铁木那老家伙好色成性,整日沉迷于酒色之中,微臣只需在他的酒中下些迷药,便可随意翻阅他的机密文件。” “你竟然……” 第二百零二章 哪边都不能得罪 明珠公主听得目瞪口呆,她没想到黑雕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敢在楼兰王的酒里下药。 沈玉书听完黑雕的讲述,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不错不错,你这次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 黑雕连忙说道:“能为皇上效力,是微臣的荣幸,不敢求赏。” “哎,别客气嘛,”沈玉书哈哈一笑,“说吧,想要什么?” 黑雕犹豫了一下,说道: “如果皇上方便的话,微臣想求皇上赐婚……” 黑雕的话音一落,整个御书房顿时安静下来。 明珠公主一怔,脸上浮现出不自然的神色,半晌才嗔怪道: “黑雕,你又胡说什么呢?这大庭广众的,也不怕被人笑话!” 黑雕紧张地跪得更直了些,却依然执着地说道: “微臣所言句句属实,并非胡言乱语。公主贤良温婉,是微臣心目中的明珠。若皇上垂怜,赐婚于微臣,微臣定鞠躬尽瘁,终生不负公主。” 鸣凤公主满脸讶色,转头看向自己的妹妹: “明珠,他这话……不是在开玩笑吧?” 明珠公主急得脸都红了,低头不敢看人: “姐姐别问了,他、他就是胡说八道!” 沈玉书见状,眼底掠过一抹笑意,却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端起茶盏轻轻啜饮。 他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说道: “黑雕,如今战事未歇,赐婚并非小事,你可知这其中利害?” “微臣明白。” 黑雕斩钉截铁地回答,“但微臣心意已决,哪怕刀山火海,也愿为公主赴汤蹈火,更愿意用性命护她周全。” 鸣凤公主听到这话,神情复杂,隐隐有些动容。 悄然握住明珠公主的手,低声问道: “明珠,你对这个黑雕……到底是什么心意?” 被问及此事,明珠公主的脸涨得更加通红,支支吾吾地答不上话,只能微微低头。 沈玉书将这场景尽收眼底,眼中精光一闪。他缓缓开口: “黑雕,明珠虽是公主,却也不是朕一句话就能轻易许配的女子。你能否得到她的青睐,还需看你自己是否够有本事。” 话音刚落,明珠公主猛然抬头,满脸错愕地看向他:“陛下!” 沈玉书冲她莞尔一笑,眉眼间多了些促狭之意: “明珠,感情的事,朕也不能替你做主。如果你瞧不上他,大可直接说;若是心里也动了念,那就考验考验他,看看他是不是真心配得上你。” 明珠公主闻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嘴唇颤动,好几次都想反驳,却到最后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黑雕听出沈玉书的意思,连忙叩头: “多谢皇上栽培!微臣一定用行动证明一切!” 明珠公主抿了抿唇,一言不发,而鸣凤公主则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两人。 心中已经有了些猜测,却聪明地没有点破,只是缄默不语。 沈玉书轻拍书案,道: “行了,该说的话都说得差不多,黑雕,你先退下吧。接下来,最好是用战绩和行动来让所有人信服,否则,朕可不会轻易把最疼爱的妹妹许配出去。” “是,皇上!” 黑雕用力叩了个头,目光不舍地扫过明珠公主,转身离去。 御书房再次安静下来,明珠公主轻哼一声,嗔道: “陛下真是的,竟然拿这种事调侃我!还有黑雕那混蛋,当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鸣凤公主微笑着拉住明珠的手,柔声道: “明珠,陛下也不过是想给你一个机会,看看这黑雕到底值不值得信任罢了。你自己呢,心里当真没有一点点波动?” 明珠公主连忙摇头:“才没有呢!谁稀罕他啊,他不过是陛下的下属而已!” 鸣凤公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再追问,眼中却带着几分清明和怜爱。 而沈玉书则笑而不语,继续翻看手中的奏折,一切都尽在他掌控中。 随即,沈玉书又吩咐韩驰: “立即派人前往楼兰边境,核实情报的真伪。另外,传令下去,大军即刻开拔,目标北蛮!” “遵旨!” 韩驰领命后,雷厉风行地开始调兵遣将。 大华的军队迅速集结,杀气腾腾,直指北蛮。 这次,楼兰国也会派兵前往,之前沈玉书派萧思温已经和楼兰谈好了合作事宜。 ……. 楼兰国都,王宫内。 “大王,大华那边已经要动手了,他们准备攻打北蛮……可是,咱们真的要派兵去帮他们吗?” 一个身材魁梧的武将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地看向王座上的阿铁木。 阿铁木随手拿起一颗葡萄,轻轻掂了掂,慢悠悠地说道: “派啊,怎么不派?可问题是,派多少,派谁去,这里头还有学问呢。” “大王的意思是?” 武将眨巴着眼睛,不太明白。 “很简单,咱们楼兰夹在大华和北蛮中间,哪边都不能得罪,对吧?” 阿铁木语气随意,还顺手把葡萄抛进嘴里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接着说, “大华要打北蛮需要帮手,咱们就表示一下嘛,派些人去撑个场面,让他们觉得我们很仗义!” “那……大王打算派多少人?” 武将凑近了一步,低声问道。 阿铁木放下葡萄皮,看着他笑了: “派些没什么用的,老弱病残,够了。他们去凑个热闹就行,反正北蛮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到时候死几个,大华还能感动咱们的‘诚意’呢。” “啊?那精锐呢?” 武将更加凑近了一点,好奇地探问。 “精锐就留着,守住边境!万一北蛮输了了疯,直接咬过来怎么办?咱们得有后手。还有,这么安排的事,一定要小心,别让大华的人看出端倪!” 武将又憨憨地笑了两声: “大王英明!这样咱们楼兰既不拉仇恨,又能保住实力,实在是高啊!” 阿铁木挥挥手,半开玩笑地说道: “行了,别拍马屁了。记住,嘴巴严一点,漏了风声,小心你的人头保不住!” “是是是,大王放心,我嘴巴绝对严!” 武将连连表忠心,然后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脸上还带着些许不可置信的笑意,心想自己大王聪明得简直不像话。 阿铁木看着武将渐行渐远的身影,轻哼一声,又拿起一颗葡萄抛进嘴里,自言自语: “精锐可不能给大华当炮灰,脑子得转起来啊。” 第二百零三章 进军北蛮 另一边,大华皇宫,沈玉书召集了心腹大臣,正在军机处商议北蛮战事。 “诸位爱卿,北蛮地势复杂,易守难攻,此番出征,务必小心谨慎。” 沈玉书坐在龙椅上,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面容虽未露忧色,但话中分量却令殿中众臣心头一紧。 兵部尚书林清远上前一步,眉头微皱,沉声道: “陛下,臣以为,北蛮人彪悍善战,但缺乏粮草辎重。若能截断其补给线,再加以围困,敌军必然如困兽之斗,不攻自破。” 沈玉书微微点头,低声道: “林大人所言极是。但北蛮人狡猾多端,处境虽看似不利,恐怕早已有所准备。狡兔三窟之计,如何能不防?” 谋臣徐璟出列,略一拱手,朗声道: “陛下圣明!北蛮素来谨慎,此番应当派人探查其补给路线是否有埋伏,将消息连续传至中军,方能不被其诱敌之计所困。” “嗯。” 沈玉书应了一声,眸光微转多了几分冷意: “还有楼兰,他们虽表面上答应协助出兵,但朕总觉得这阿铁木并不会安分,恐怕会暗中使绊子。” 韩驰听罢,目光一凛,单膝跪下抱拳: “陛下明察,若楼兰真有妄动之意,臣会随时应对。请陛下放心,北蛮虽顽,但臣必不辱命!” 沈玉书微一扬手,示意他起身: “韩将军,此战决定万千性命,可不仅仅是一场胜负。你率领大军前往北蛮,务必不存侥幸,做好万全准备,以防不测。” “臣领命!” 韩驰低头抱拳,言辞铿锵。 沈玉书的目光又转向齐麟,语气稍和: “齐先生医术高明,将士们远征,朕命你一同前往,与韩将军同行,救治将士伤病。” 齐麟上前,双手抱拳拱手道: “臣领旨,定竭尽全力,救伤疗病,不负圣恩。” 话音刚落,沈玉书顿了顿,又沉沉补充道: “不止如此。楼兰援军虽说帮衬,但其虚实尚需探明,朕相信齐先生识人察事过人。此行,亦需暗中观察楼兰的军势,以及他们是否忠诚,朕不希望此战因盟友而生祸端。” 齐麟目光微变,与沈玉书对视片刻,沉声应道: “臣领陛下重托,必不辱使命。” 此时,林清远出列,压低声音提议: “陛下,若楼兰果真阳奉阴违,是否随军策应者还需另加些心腹之人,以防临阵变节难以收拾?” 沈玉书沉吟片刻,点头道: “林大人言之有理,你拟一份合适名单,明日交予朕过目。另外,此事目前仅限于在座诸位知晓,若有泄漏,军心动荡,后果不堪设想。” “臣等谨遵圣旨!”众人齐声应道。 沈玉书环视一圈,声音冷然:“皆散去吧,今夜好好梳理本职事宜,若有遗漏,朕绝不轻饶。” 待众臣鱼贯而出,他看向军机处的沙盘,走近几步。 伸手拨弄上面代表各方的兵棋,轻声自语道: “阿铁木啊阿铁木,不管你葫芦里卖什么药,朕都不会掉以轻心。” …… 北蛮王庭,忽鲁不古得到消息,大华大军压境,顿时勃然大怒。 “沈玉书这小子,欺人太甚!竟然敢主动挑衅!”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酒碗一阵乱晃。 “大王息怒。”北蛮大将忽鲁元抱拳劝道。 “大华来势汹汹,我们该如何应对?” 忽鲁不古怒气未消: “怎么应对?他们敢来,我们就敢打!我们北蛮勇士骁勇善战,岂会怕了他们?” “大王,臣并非畏惧大华军队,只是……” 忽鲁元面露迟疑,“此次大华出兵,似有万全准备,臣担心其中有诈。” “有诈?”忽鲁不古斜睨着他。 “能有什么诈?难不成他们还能飞过来不成?” “臣以为,大华此次主动出击,定然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我们不可轻敌。” 另一位将领哈鲁达也开口道,“不如先派探子打探清楚他们的虚实,再做定夺。” 忽鲁不古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必如此谨慎!传令下去,集结所有部落勇士,准备迎战!” “大王,臣有一计。”忽鲁元上前一步。 “不如让我率领先锋部队,前去骚扰大华军队的后方,打乱他们的阵脚,一来可以试探他们的虚实,二来也可以挫挫他们的锐气。” 忽鲁不古沉吟片刻,觉得此计可行,便点头道: “也好,就由你率领五千精兵,前去试探一下大华的虚实。记住,不可轻敌,一切以探查军情为主。” “臣领命!”忽鲁元抱拳领命,转身离去。 大华军队一路北上,浩浩荡荡,旌旗蔽日。 行至一处名为“黑风峡”的险峻山谷时,意外发生了。 “报!前方发现北蛮军队!”斥候飞马而来,禀报道。 韩驰眉头一皱:“北蛮军队?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探子之前回报并无异样!” “将军,看来我们中了埋伏!”副将脸色凝重。 “北蛮人早有准备,就等着我们钻进这个口袋!” 话音刚落,峡谷两侧山坡上,无数北蛮士兵呐喊着冲杀下来,涌向大华军队。 他们身穿兽皮,手持着弯刀。 “杀!” 忽鲁元一马当先,挥舞着狼牙棒,冲入大华军阵之中。 狼牙棒每一次挥舞,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响和士兵的惨叫。 “不好!是北蛮大将忽鲁元!弓箭手,放箭!” 韩驰脸色一变,高声指挥。 密集的箭雨射向忽鲁元,但他却丝毫不惧,挥舞狼牙棒拨打箭矢。 偶尔有几支射中了他,却只是被他身上的兽皮甲挡住。 “盾牌兵上前,保护弓箭手!长枪兵准备,迎击敌军!” 韩驰不断发出指令,试图稳住阵脚。 黑风峡地势险要,大华军队被困在峡谷之中,进退两难。 北蛮人居高临下,箭如雨下,大华军队死伤惨重。 一个士兵惊慌失措地喊道:“将军,我们被包围了,怎么办?” 韩驰咬紧牙关,怒吼道: “稳住!慌什么!弓箭手继续射击!盾牌兵,顶住!” 此时此刻,绝不能乱了阵脚。 第二百零四章 兵不厌诈? 就在这时,峡谷上方传来一声巨响,一块巨石滚落下来。 正砸在大华军队的中心,顿时人仰马翻,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韩驰大惊失色。 “哈哈哈!没想到吧,老子在这里等着你呢!”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山坡上传来。 韩驰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骑着一匹黑色战马,站在山坡上,正是北蛮王忽鲁不古! “忽鲁不古!果然是你!”韩驰怒目而视。 “你竟敢设下如此卑鄙的陷阱!” 忽鲁不古哈哈大笑:“兵不厌诈!战场之上,只有胜负,哪有什么卑鄙不卑鄙!沈玉书,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做梦!”韩驰拔出佩剑,“就算战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韩驰手中长剑一挥,浑身散发出铁血之气: “传我军令,左右两翼立即出击!弓箭手,全力压制山顶敌军!盾牌兵,前排推进,掩护长枪兵冲锋!所有人,死守阵地,我韩驰绝不退后一步!” “是,将军!”副将一声令下,战鼓隆隆作响,大华军队瞬间行动了起来。 兵士们紧握手中长枪与刀盾,杀气腾腾地朝敌军压去。 忽鲁不古见状,冷笑一声: “呵,不过是徒增尸首!传我命令,弓箭手火力压制,前锋部队突进碾压,务必一鼓作气!” 忽鲁元猛地一挥狼牙棒:“兄弟们,随我冲!” 他一马当先,冲入大华军的盾牌阵,狼牙棒横扫而过,将几名大华兵士连人带盾击飞出去。 “拦住他!谁能取下忽鲁元的首级,赏百金!” 韩驰高声喊道,亲自策马迎向忽鲁元。 忽鲁元眼神一凝,见韩驰迎面而来,发出一阵狂笑: “大华将军?正好,让我会会你!” 他策马疾驰,狼牙棒轰然砸下。 韩驰眼疾手快,侧身避过狼牙棒的猛击,手中佩剑如毒蛇般刺向忽鲁元的胸口。 然而,忽鲁元早有防备,迅速向后一甩缰绳,堪堪避过这一击。 两人马上的激烈碰撞十分抢眼,战场上的士兵不禁一边厮杀一边偷偷关注他们的决斗。 另一边,大华的弓箭手在韩驰的命令下如雨般压制敌军山上的弓手。 尽管敌军占据地利,但大华军的精准射击却迫使他们频频后撤。 “盾牌兵顶住!长枪兵随我冲击敌阵!” 一名大华副将振臂高呼,盾牌兵一字排开,稳稳挡住北蛮士兵的进攻,长枪兵则趁势刺杀敌军士兵。 “加紧推进,不要被敌军的气焰压住!” 韩驰命令传来后,大华士兵士气大增,他们高呼着: “杀!杀尽北蛮!”激烈反击之下,北蛮士兵逐渐溃败。 看到北蛮势微,忽鲁不古勃然大怒: “你们这些废物!传令后军,全力碾压敌军中央,就没有人能挡住他们吗?” 话音刚落,大华后方的斥候急匆匆赶来: “将军!远处还发现一支北蛮援军,正迅速朝黑风峡靠近!” 韩驰听到斥候的报告,脸色一沉,勒住战马高声斥道: “楼兰国的人呢?他们不是负责封堵外围的吗?怎么竟让援军轻易靠近黑风峡!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韩驰的怒火尚未平息,忽听东侧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号角声,随之而来的,是漫天沙尘。 那是北蛮援军的铁骑,宛如决堤的洪流,滚滚而来。 大华军士兵见状,纷纷脸色一变,隐隐露出慌乱。 “稳住!不许乱!” 韩驰厉声一喝,平息了兵士们的躁动。 他目光如炬,盯着远处的援军,随即冷声说道: “传令骑兵营,迅速布阵狙击,靠山壁掩护,放缓敌军攻势。我亲率主力正面抗敌,拖住北蛮主力。” 副将焦急问道:“将军,那北蛮援军如此凶猛,我们后方怎么办?” 韩驰皱眉不语,片刻后毅然道: “放信号箭,让朱颖率领的伏击部队立即行动,从敌军后方下手!我们一定要争取时间击溃他们!” 正当战斗胶着之际,远方草木齐动,蓦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轰鸣声。 北蛮后方忽然大乱,随之传来一声清朗的呼喝:“大华军到,杀贼立功!” 朱颖率领的伏击部队直扑北蛮阵营中央。 “来了!”韩驰振奋不已,大声指挥道:“全军反击,不给北蛮喘息的机会!” 整个黑风峡化为血肉炼狱,大华军队势不可挡地开始反围剿北蛮。 …… 黑风峡之战,北蛮军队腹背受敌,兵败如山倒。 北蛮士兵丢盔弃甲,哭喊着四散奔逃,曾经不可一世的铁骑,如今却狼狈不堪。 忽鲁不古眼见大势已去,心中又悔又恨。 他勒住战马,回首望向黑风峡的方向,只见大华军的旗帜迅速蔓延开来。 “大汗,我们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一名亲卫焦急地催促道。 忽鲁不古咬了咬牙,不甘心地说道: “难道我忽鲁不古,真的要败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手里吗?” “大汗,此战我们失利,是因为中了大华军的诡计,待我们卷土重来,定要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忽鲁不古知道亲卫所言非虚,如今之计,只有尽快逃离此地,以图后事。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黑风峡的方向,调转马头,带着几名亲卫仓皇北逃。 韩驰与朱颖在峡谷出口合兵一处,看着遍地尸首和狼藉的战场,两人相视一笑。 “好你个朱颖,还真让你给办成了!” 韩驰笑着带着赞赏说道。 朱颖翻身下马,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豪迈地笑道: “那是!也不看看老娘是谁!这点小事还能难倒我?” 韩驰笑着摇了摇头,随即神色一凛: “穷寇莫追,穷寇莫追啊!忽鲁不古这老小子狡猾得很,咱们可不能掉以轻心。” “怕什么!老娘今天非得活捉了这老小子不可!” 朱颖说着,就要上马追击。 韩驰一把拉住她: “别冲动!忽鲁不古虽然败了,但北蛮主力尚在,咱们就这么追上去,万一中了埋伏怎么办?” 朱颖有些不服气:“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放他跑了?” “不,追!但不能盲目追击。传令下去,全军休整,清点伤亡,半个时辰后,兵分两路,进军北蛮!” “哦?怎么个分法?”朱颖来了兴趣。 第二百零五章 狼居胥城 韩驰指着地图上北蛮边境几座城池说道: “我率主力部队进攻狼居胥城,你则率领轻骑骚扰北蛮后方,切断他们的粮草辎重。咱们双管齐下,彻底打残这帮北蛮子!” 朱颖眼睛一亮:“好主意!就这么办!” 半个时辰后,大华军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北蛮境内。 韩驰站在高地上,眺望远方的狼居胥城。 “传令下去,大军今日在此扎营,所有人备战,三个时辰后攻城!” 大华军营中战马嘶鸣,士兵们整装待发。 远处的狼居胥城依旧沉静如山,城墙上密密麻麻地遍布着北蛮弓箭手和投石机。 三个时辰后,韩驰大手一挥:“擂鼓!” 大华军士兵高举盾牌,成排成列地向前推进,叠浪般扑向城门。 狼居胥城上的北蛮守军也随即警觉,原本寂静的城楼上霎时喧闹起来。 “放箭!放箭!射死这些大华人!” 城墙上,无数弓箭手弯弓搭箭,箭矢破空而出,黑压压地扑向攻城的华军士兵。 “盾牌!举盾!” 华军阵中,军官们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士兵们防御。 士兵们将盾牌高举过头,组成一道道严密的盾墙。 密集的箭雨落在盾牌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撞击声,木屑纷飞。 “啊!”一名华军士兵躲闪不及,被一支箭矢射中了大腿,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冲!冲!不要停!” 韩驰在后方高声呐喊,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亲自带领士兵们向前冲锋。 “盾阵前移,云梯部队准备!” “杀啊——!” 冲在最前线的士兵将盾牌举过头顶,顶住倾泻而下的箭雨,数架重大的云梯被快速架上城墙。 韩驰微微眯眼,看着敌军头顶的火油罐升起,猛然挥手: “弓弩手,火箭齐发,打断他们的投石机!投石车,轰击城门!” 蓦然间,火焰冲天,大华弓弩手精准将一片片火箭射向北蛮的投石机。 火苗顺势蹿上机械装置,转眼之间引燃了北蛮的防御火油。 随即,“轰”的一声巨响——大华的投石车轮番将巨石轰向城门,撼得城墙跟着摇颤不止。 “上!”韩驰目光如炬,盯着逐渐歪斜的城门,大吼一声。 云梯部队趁此良机攀上墙头。 士兵们发出震天的呐喊,与北蛮守军在城垛展开短兵相接。 战事愈发焦灼,突然,城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号角。 韩驰皱眉,侧目看向朱颖送来的传令兵,问道:“怎么回事?” 那传令兵喘着粗气道: “报告将军,北蛮城中忽然冲出一支骑兵,正朝投石车方向逼近,似乎想以快攻切断攻城器械!” 闻言,韩驰目光一凛,立刻下令: “骑兵营出阵迎击!务必守住我们的攻城利器,否则,就算破了城门也不过是徒劳!” 与此同时,城墙上的战斗也更加惨烈,大华先锋终于在盾阵搭配下夺下一小段城垛。 韩驰看准时机,大手一挥:“杀进去!” 士兵们涌向城内,狼居胥城瞬间陷入火光与嘶喊的海洋。 然而,他们的敌人并未轻易放弃,城中的北蛮守军在复杂的街巷里展开巷战,利用每一条小路封堵攻势。 韩驰看着厮杀的战况,沉声自语:“狼居胥城,果然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城墙上,忽鲁不古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大华士兵,心中又急又怒。 黑风峡一战,他损失惨重,如今又被困在这狼居胥城中,进退两难。 “大王,大华军队攻势凶猛,咱们恐怕……” 一名将领忧心忡忡地说道。 忽鲁不古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怕什么!狼居胥城城高墙厚,粮草充足,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攻不进来!只要咱们坚持住,等到援军一到,就能反败为胜!” 然而,忽鲁不古不知道的是,他的后方已经被朱颖的轻骑部队搅得天翻地覆。 朱颖率领轻骑,神出鬼没,专门袭击北蛮的粮草辎重,烧毁他们的粮仓,切断他们的补给线。 北蛮后方一片混乱,根本无力支援前线。 狼居胥城下,韩驰的攻势越来越猛烈。 他命人打造了巨大的攻城车和投石车,日夜不停地轰击城墙。 城墙上的守军苦不堪言,伤亡惨重。 “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城墙快要守不住了!” 一名副将焦急地对韩驰说道。 韩驰眉头紧锁,目光一遍又一遍扫过狼居胥城的轮廓。 城墙上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映衬出守军疲惫的身影。 他转过头,对一旁的副将李邺道: “如今攻势受阻,强攻虽说无奈之举,可士卒消耗巨大,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你有何见解?” 李邺抿了抿唇,沉声道: “将军,狼居胥城的街巷复杂,若能想办法扰其内部,敌军自会分兵四处,咱们反倒能趁势而入。” 韩驰闻言,目光微微一动。 他沉吟片刻,忽然问:“三日前派出去的斥候队,可曾带回北城防守的最新情报?” 李邺肃然拱手: “回将军,北城守备较薄,尤其西北角因近日地势滑塌,原本有一段防墙不太牢靠。不过那段区域紧邻粮仓,敌军恐怕不敢轻易放弃。” 听到这儿,韩驰目光一闪。 “很好,那就打蛇七寸。传令朱颖,即刻派她的轻骑整装待发,从黑风峡赶到北城支援。等轻骑的动静一响,我们立即在南城门发动佯攻,逼迫敌军分兵!我要狼居胥城,今夜无安眠!” 李邺一震,随即重重点头:“末将明白,即刻传令!” 就在李邺准备转身时,韩驰猛地一挥手:“且慢!” 李邺疑惑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只见韩驰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告诉朱颖,她的任务不仅是声势,更是效率。敌军粮仓若烧了个干净,他们就算有援军,也无法支撑多久。告诉她,孤注一掷,无需留手。” 李邺领明儿去后,韩驰站在高处,俯视着前方依旧坚毅伫立的城池。 时间不等人,敌军支援随时可能赶来,若不能尽快突破狼居胥,他这几日的攻势恐怕也会徒劳无果。 第二百零六章 成王败寇 他用低沉却笃定的声音说道,“夜袭是现在唯一的选择。” 视线扫向站在一旁的几名心腹将领。 一名将领闻言,顿时面露忧虑: “将军,这狼居胥城易守难攻,即便是夜间偷袭,只怕……” 话音未落,他看见韩驰坚定如铁的神色,顿时收声,不敢再多言。 “难攻正说明他们防守必然松懈。只需一击而中,便大势已定!” 将领们目光交汇,满脸担忧,却还是难掩信任地抱拳道: “末将领命!” 当夜,韩驰亲自率领数百名身着黑衣的精锐轻骑,从营帐悄然出发。 他们轻装简行,将马匹留在较远的地方,改步行前进,以免惊动敌军哨探。 夜风呜咽,草木依旧,韩驰一边谨慎地观察城墙上的防御动静,一边低声吩咐队伍: “列队全部散开,避开光亮,不要慌乱。” 城墙之上,守军的火把零零散散,有巡逻士兵昏昏欲睡的身影,偶尔沙哑的咳嗽声从高处传来。 “哼,正是这个松懈劲,给了我们机会!” 韩驰心中冷笑一声,手一挥,比了个疾行的手势。 队伍迅速贴近了城墙脚下,闪身躲进了暗影之中。 韩驰挑了挑眉头,略带嘲弄地看向一旁的火药桶装备兵,道: “开始吧,把北蛮积攒的粮秣都送上西天,给他们点‘惊喜’!” 火药桶被点燃,下一刻,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轰然炸开,光芒直冲天际! 城墙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韩驰手握长刀,趁着这骤然乍起的混乱,高喊道: “攻城——!” “杀啊!”黑衣士兵嘶吼着从缺口处涌入。 一名北蛮士兵惊恐地大叫:“敌军他们从缺口处上来了!” 另一名士兵慌乱地挥舞着弯刀,却难以抵挡训练有素的大华士兵:“顶住!顶住!” 韩驰一马当先,刀光闪过,一名北蛮士兵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之中。 他怒吼道:“北蛮蛮子,受死吧!” 城墙上的守军此刻方才如梦初醒,惊慌失措地搂紧兵器,试图组织防御。 一个守将高声呼喊:“稳住阵脚!弓箭手准备!” 密集的箭雨射向攻城的士兵,几个黑衣士兵中箭倒地。 韩驰闪身躲过一支箭,反手一刀砍翻一名弓箭手,怒喝: “盾牌兵上前!掩护!” 持盾的士兵立刻上前,组成一道盾墙,抵挡箭雨。 韩驰带领士兵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奋力攀爬,与守军展开殊死搏斗。 北蛮士兵绝望地喊道:“我们挡不住了!快逃啊!” 越来越多的北蛮士兵开始溃逃,守军彻底崩溃。 韩驰率领士兵们势如破竹,很快便占领了城墙。 …… 忽鲁不古听到号角声,直接踢翻案几,怒声爆喝: “大华狗贼!竟敢夜袭!” “大王,形势危急,咱们得早做决断哪!” 一旁的将领颤颤巍巍地劝说道。 但忽鲁不古怒火中烧,一步窜至门外就要布置反击,却迎面撞上一个浑身浴血的士兵。 “大王!不好了!大华军队已经攻破城门,杀进来了!” 士兵惊恐地喊道。 忽鲁不古一把抓住士兵的衣领: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这么快!” 就在此时,帐外却传来轰然巨响,帐布被劈开,韩驰满脸杀意地大步走进! “忽鲁,别躲了,你的援军可救不了你!” 韩驰将手中的长刀一拍,冷笑道。 忽鲁不古浑身僵硬,退后数步,却见身后四面都是逼近的黑衣士兵。 他的脸瞬间涌上骇然,但他还是倔强地回瞪着韩驰: “大华不过是运气好而已!偷袭算什么本事!有种就光明正大地和我决一死战!” 韩驰冷笑一声: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成王败寇,自古如此。忽鲁,你已经输了!” 韩驰不再废话,手中长刀一挥,直取忽鲁不古的首级。 忽鲁不古仓促应战,挥舞弯刀格挡。 刀锋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声。 忽鲁不古虽孔武有力,但比起久经沙场的韩驰,终究还是差了一截。 十数招后,忽鲁不古渐渐力不从心,动作也慢了下来。 “你的末日到了,忽鲁不古!” 韩驰厉声说道,手中长刀如疾风骤雨般袭来。 忽鲁不古勉强招架,却感到虎口发麻,弯刀险些脱手。 “我还没输!” 忽鲁不古怒吼一声,奋力挥出一刀,却被韩驰轻松化解。 韩驰的刀锋贴着忽鲁不古的脖颈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韩驰的长刀抵住忽鲁不古的喉咙,语气冰冷。 忽鲁不古有了一些绝望,但他仍然强硬地昂着头: “我北蛮勇士永不屈服!” “顽抗到底只会让你死得更难看。” “要杀便杀,少废话!” 忽鲁不古咬牙切齿地说道。 韩驰眼中寒光一闪,正要动手,忽鲁不古却突然大喊: “且慢!我有话说!” “还有什么遗言?”韩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以为攻破狼居胥城就赢了吗?我北蛮儿郎绝不会轻易认输!待我王卷土重来之时,便是你大华覆灭之日!”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忽鲁不古,你的时代结束了。” 韩驰懒得废话,挥手下令:“绑了!” 黑衣士兵齐刷刷冲上,将忽鲁不古死死压制。 …… 与此同时,在远离正面战场的另一端,朱颖正策马驰骋在北蛮的粮道上。 风吹动她飞扬的发丝与身披的轻甲,带着英气之余又显几分桀骜。 一名身负轻伤的士兵赶上来禀报: “朱将军,已毁对方五个粮仓,大量辎重已被缴获!” 朱颖嘴角微翘,不急不缓地问道:“北蛮的增援还有消息吗?” “尚未见踪迹,他们的寒旗营大将忽鲁元被我们的人彻底牵制住!” 朱颖哈哈一笑,这笑声中却藏着锐利: “很好。这么看来,狼居胥城的覆灭,他们是再无指望了。” 说至此,她右手抬起,将马鞭狠狠一挥: “继续推进!别给敌人喘息的机会。我要让他们知道,这是一个属于大华的时代!” 第二百零七章 朱颖遭遇反扑 狼居胥城破,韩驰站在城楼之上,望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北蛮山脉。 “将军,忽鲁不古已经押至帐中。” 一名亲兵上前禀报。 韩驰点点头,转身走下城楼,大步流星地走进中军大帐。 忽鲁不古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脸上满是血污。 “韩驰,你以为这样就能赢了吗?我北蛮勇士绝不会向你屈服!”忽鲁不古咬牙切齿地说道。 韩驰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忽鲁不古:“成王败寇,多说无益。来人,搜身!” 几名士兵上前,粗暴地将忽鲁不古身上的衣物扒了个干净。 “将军,找到了这个。” 一名士兵递上一份用特殊羊皮纸包裹的文书。 韩驰接过文书,仔细地查看起来。 “该死!”韩驰猛地将文书拍在桌上。 “这帮北蛮蛮子,竟然还有后手!” 文书中记载了北蛮尚未公开的后备计划,包括秘密动员的军队数量、粮草储备地点以及与其他部落的联盟协议等等。 “把这个狗东西给我押回京城,交给皇上处置!” 韩驰指着忽鲁不古,厉声说道。 “是!”几名士兵将忽鲁不古拖了出去。 韩驰立刻召集众将,商议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诸位,狼居胥城虽然已破,但北蛮的威胁依然存在。这份文书显示,他们还有相当强大的后备力量。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必须乘胜追击,彻底瓦解北蛮的抵抗!” 众将纷纷点头称是。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日,明日继续进军!” 与此同时,在距离狼居胥城数百里之外的一座北蛮城寨中,朱颖正指挥着麾下的士兵进行着激烈的战斗。 这座城寨是北蛮重要的物资中转站,储存着大量的粮草和武器装备。 朱颖的目标就是夺取这座城寨,切断北蛮的补给线。 “杀!”朱颖身先士卒,挥舞着长枪。 北蛮士兵虽然骁勇善战,但在朱颖的精妙战术和勇猛攻势下,节节败退。 “将军,我们已经控制了城寨的大部分区域!” 一名士兵兴奋地向朱颖报告。 “传令下去,务必将城寨内的所有物资全部缴获,一个也不许放过!” “是!”士兵领命而去。 战斗持续了数个时辰,最终以大华军队的全面胜利告终。 “将军,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休整一日,然后继续深入北蛮腹地!” 朱颖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要让这些北蛮蛮子知道,大华的铁骑是不可战胜的!” 夜幕降临,北蛮的草原上燃起了熊熊的篝火。 朱颖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战报,眉头紧锁。 战报上详细记录了韩驰攻破狼居胥城以及缴获北蛮秘密文书的情况。 “看来,这场战争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将军,您在担心什么?”亲信问道。 朱颖叹了口气,说道:“我担心北蛮的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这份文书只是冰山一角,我们必须小心谨慎,不能有任何的疏忽。”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撞开营帐,满脸铁青地跪到朱颖面前,气喘吁吁地喊道: “报!将军,我们在城寨外发现了一支北蛮的军队,人数约有两万!” 朱颖闻言猛地从席上站起,紧紧握住了佩剑的剑柄: “两万……看来,北蛮的反扑比我们预料的还要快!” 她拔出长剑,寒芒在篝火中闪烁,随即一声厉喝: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准备迎战!” 号角声划破夜空,营地霎时忙碌起来,士兵们纷纷披甲上马,刀戟碰撞发出的铿锵声响彻耳畔。 远处的黑暗中,北蛮军队的火把闪烁,逼近的脚步声隐隐传来。 “杀敌一千,不能留给北蛮继续反扑的机会!列阵!” 朱颖骑在战马上,声音直入人心。 不消片刻,敌军已将城寨重重包围。 夜色掩护下的北蛮士兵发出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朱颖长枪一举,“杀!为了大华!为了胜利!” 她率领精锐骑兵直冲敌阵。 惨烈的征杀在城寨四周开启,朱颖挥舞长枪,将一名迎面冲来的北蛮骑兵挑下马。 她冷喝一声,扭身一枪插进另一名步兵的胸膛。 然而,四周的北蛮士兵却如浪潮一般一波又一波扑向大华军队。 “队形别乱!稳住!” 朱颖策马挥枪,已经厮杀得浑身染血。 一名亲兵冲到她身边,大声喊道: “将军,北蛮的先锋正攻破我们北侧防线,后续援军又杀来了!兄弟们顶不住了!” 朱颖拨马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手下士兵们的战线已被逐渐压缩,敌军越战越疯。 她抹去一脸腥热的血污,声音如雷: “怕什么!我们还没有到绝境!传令——弓箭手准备!先稳住阵脚!” “是!”士兵立刻跑去传令。 片刻之后,弓箭手齐齐列队,弓弦齐声响起。 箭矢似雨倾泻而下,顿时将北蛮的前排冲击力压制下来。 惨叫夹杂着怒吼声响成一片,但箭雨并不能制止北蛮军队前仆后继地继续压上。 “将军,箭矢逐渐见底了……” 副将满脸愁容地跑来报告。 朱颖目光冷冽,盯着黑压压的人群: “弓箭威慑一时,但压不住全局。他们粮草充足、兵力充沛,这群北蛮已经疯了。听令,骑兵护在中路左右,步兵再退百步,结车轮阵守住阵地!” “可是——将军,敌人太多!等他们下一波冲上来,我们恐怕连突围的可能都没有了!” “沉住气!”朱颖声音如铁。 “还没到说绝路的时候!告诉所有人,无论如何都要拖到天亮,断了他们的夜袭优势!另外,我命斥候分头行动,去寻找东南的峡谷,那里或许还能给我们留条生路!” “明白!”副将带着命令迅速退下。 朱颖擦了擦染满鲜血的佩剑,抬头看了一眼渐淡的火把光芒。 “若此战力竭,大华腹地将再难抵挡北蛮铁蹄。但我朱颖,决不会让任何人轻易践踏我大华的土地!” 朱颖的骑枪已经不知道挑翻了多少敌人。 第二百零八章 北蛮秘报 北蛮士兵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地涌上来,试图用人海战术将她淹没。 朱颖一枪刺穿一个北蛮士兵的喉咙,那士兵惨叫一声倒下。 后面的士兵立刻补上空缺,挥舞着弯刀朝她砍来。 朱颖侧身躲过,反手一枪将那士兵扫下马。 “将军!小心!” 一个亲兵嘶吼着,替朱颖挡下一支射向她后背的箭。 箭矢穿透了他的胸膛,亲兵闷哼一声,从马上栽倒下去。 朱颖目眦欲裂,怒吼道:“杀!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她催动战马冲入敌阵,疯狂地挥舞着长枪。 …… 与此同时,韩驰率领的主力部队继续攻破着北蛮的剩余城池。 城中火光未尽,残敌四散而逃,韩驰亲率骑兵追击,战马奔腾尘土飞扬。 “将军!敌军溃散,我们是否继续追击?” 韩驰微微眯眼,远眺地平线上密林掩映的方向。 片刻后,他沉声道:“不急,北蛮人素来狡诈,太过顺利,反倒不妙。传令各部,撤回营地,谨防诈降与埋伏。” 副将有些不解,却不敢多言,立刻传令下去。 捷报接连送回,帐外传来一片将士欢呼声,然而韩驰的眉头却皱得更紧。 他翻开几份近战情报,总觉得有什么地方透着奇怪。 北蛮军的防守松散,士气也远不如数月前顽强,似乎故意避开与主力正面对决。 “莫非……”韩驰念头急转,心头升起一抹忧虑,刚要召集众将议事,忽然听见营外一阵急促马蹄声,他猛然抬头。 “报——!” 一名斥候浑身尘土,快马冲入中军大帐,勒紧缰绳翻身跪地,手中高举一封信。 韩驰迅速接过,信纸上满是血污与尘泥,字迹凌乱匆忙,但内容却如雷霆落地。 “韩将军,我部被困,北蛮大军压境,数倍于己,命悬一线,请速援——朱颖。” 韩驰拳头猛地攥紧,那一纸求援信似乎变重了千钧。 他一语不发,转身将信拍在案上,瞳孔深处寒光四溢。 “朱颖困在哪?”他声音低沉,似压抑着怒火。 “回将军,东南二百里处青刃岭!” 斥候喘着粗气回道,“敌军三面包围,朱将军和她的部队顽抗至今,粮草已近枯竭!” “东南!”副将陡然变色。 “不对啊,将军,之前我们追击敌军残部时,那方向似被北蛮刻意放空,难道……难道他们这段时间是在诱我们分兵?” 韩驰冷冷瞥了副将一眼,抬手砍掉帅案上的地图一角: “如今追责已无意义,若朱颖军覆灭,北蛮援军就会如洪水猛兽直冲我大华腹地,大局危矣!” 他眼神凌厉如刀,从众将脸上一一扫过: “全军即刻整备,取两日口粮,轻装疾行,援朱颖!” “将军!主力部队若分,我军战果——” 韩驰冷声打断:“战果可以再取,朱颖却不能再败!给我即刻出发!” “是!” 营中警钟骤响,士兵们迅速放弃休整,点燃火把,整装待发。 而韩驰翻身上马之际,一名心腹朝他快步靠近,疑惑压低声音道: “将军,这么着急动身,你真觉得北蛮的反常只是单纯的诱兵?” 韩驰拉了拉缰绳,眸光沉沉: “绝不仅是诱兵。若他们只为诱兵,朱颖没必要发出求援信。” 心腹一愣,脱口道: “您的意思是……北蛮也没料到朱颖会反抗到现在?” “她是朱颖,是将我大华铁军从泥沼里拖出来五次的朱颖!若北蛮真低估了她,那就是他们最大的失误。而我——绝不会让她一人在前线死战!” 韩驰又对另一个将领说道: “李将军,你率领一部分人马继续前进,牵制北蛮主力,为我军争取时间!” “末将遵命!”李将军也抱拳领命。 韩驰深吸一口气,拔出佩剑,指向北方。 “其余将士,随我火速驰援朱将军!杀!” 大军立刻开拔,朝着朱颖被困的方向疾驰而去。 韩驰骑在马上,心中焦急如焚。 他不断地催促着战马,恨不得立刻出现在朱颖面前。 “朱颖,你一定要撑住!我很快就到!” …… 京城,金銮殿上,沈玉书捏着战报的手微微颤抖,目光一寸寸扫过纸上的字迹。 殿内沉寂无声,只有他的衣袖飘动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韩驰的捷报……确实令人振奋。” 他略一停顿,将战报放到桌案的一侧,声音中不自觉多了几分疲惫。 “但朱颖的求援信,却如泰山压顶,叫人如何安心?” 站在一旁的内阁首辅张勋低头不语,脸色也有些苍白。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开口: “陛下,朱将军她……确实身陷险地,但若韩将军轻率班师回援,我军之前的胜利……” “胜利?”沈玉书猛地抬头,不怒自威。 “若这一战换来的胜利,是以将士之性命为代价,朕又能如何向他们交代?” 张勋被这一问噎住,一时竟答不上话,只得低头微微作揖。 这时,沈玉书的目光落回案上的另一份文书。 那是韩驰刚派人紧急送来的北蛮秘报。 “秘密动员军队,粮草囤积之地,还有与各部落的联络协议……” 沈玉书低声念叨着这些信息,拿起文书的手越发用力,指尖几乎要陷入纸页。 张勋稍稍抬起头,见状试探着问: “陛下,此文书内容是否真如韩将军所言,事关北蛮后续动向?” “是真是假,北蛮的调动会给我们答案。” 沈玉书深吸一口气,将信狠狠拍回桌上。 “如果朱将军的求援背后,也隐藏着北蛮的后手布局,那大华当前局势,可称危在旦夕!” “陛下安危与江山社稷,万不可轻易冒险。” 张勋忙低声劝道。 沈玉书却不作回应,只是缓缓站起身,目光透过金銮殿的大门,似乎看向了遥远的东南战场。 他唇角动了动,低声呢喃了一句:“韩驰,朱颖……你们务必稳住局势。” 就在这时,忽鲁不古被押上前时,尽管双手被缚。 满身血污,但他的目光依旧桀骜,根本未将眼前的天子放在眼里。 第二百零九章 全力支援前线 他昂着头,沉声道:“大华皇帝,你亲自来见我,是想求和吗?如果是,我或许可以考——” “不必虚张声势。” 沈玉书淡淡打断了他的话,声音虽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在大华的地界上,你哪来的底气与朕讨价还价?” 忽鲁不古嘴角一抽,冷笑一声:“蠢!” 他盯着沈玉书的眼睛,似乎要从他的情绪中找到一丝破绽。 “可惜你们不明白,朱颖的惨败便是你们命运的开端!北蛮大军,很快就会踏平你们的。” 话音未落,沈玉书猛然从椅上站起,一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朱颖是否惨败,还未可知。但在朕面前说这些毫无威胁的话,你便是想掩饰北蛮真正的意图,对吧?” 忽鲁不古一愣,眼中的狂妄一闪而逝。 沈玉书并未放过这短暂的细节,他眸光幽深,缓步在忽鲁不古身旁踱步。 “你们分明已经准备内外夹击,却又放朱颖活着送信,这是不是说明,某些环节出了问题?” 忽鲁不古的呼吸微微加快,但很快恢复了自控,只冷冷吐出了两个字:“痴心!” “是痴心,还是你想以拖延来等待救援?” 沈玉书语调骤冷,同时回头看向一侧的张勋。 “让刑司备好,既然这位北蛮将领死不开口,那朕今日必要他口服心服。” 张勋微微躬身,正待领命而去,却听忽鲁不古突然嗤笑一声。 “大华皇帝,你以为靠刑罚就能让我开口?真是可笑!” 沈玉书停下脚步,转身盯着他,淡漠开口: “那不如你来说说,你来自何部?北蛮王庭为何如此急于卷入战争?粮草供给是否紧张,战线是否向东南转移,胜负对你们当真无影响?” 每个问题直击忽鲁不古的神经。 他试图保持镇定,可当沈玉书提到“东南战线”时,他的喉结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沈玉书勾了勾唇,“看来,朕说对了。” “你——!”忽鲁不古咬紧牙关,却不敢再接话。 沈玉书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轻叹一声,语气柔缓下来。 “忽鲁不古,将来你回去后,北蛮王廷的人会怎么看待你这个国王?”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比方才一连串的逼问更为致命。 忽鲁不古脸上的坚硬终于微微裂开。 沈玉书继续道:“在这里,你或许还有一个选择的机会。但若你一无所获地回到北蛮,你的族人只会怀疑你已经受降。他不会相信你的忠诚,甚至会将你押送族中,以示儆效仿者。” 忽鲁不古的唇边抽搐了几下,神色复杂。 “开口。” 沈玉书再度低声下令,语调沉稳,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权。 “告诉朕北蛮的计划,你将受大华优待,否则,你什么都不会剩下。” 这一次,忽鲁不古盯着沈玉书看了许久,目中桀骜一点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迟疑和挣扎。 他终于低下头,缓缓开口: “北蛮……确实与东部几个叛乱部落有联络。朱颖的部队被拖在东南,其实是为了掩护王庭南下的大军调动……至于替代粮草的来源……” 得到了忽鲁不古的消息后,沈玉书立刻召集群臣商议对策。 “诸位爱卿,如今战事胶着,朱颖将军被困,韩驰将军虽已率部驰援,但朕仍忧心忡忡。不知各位有何良策?” 兵部尚书率先出列,拱手道: “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派遣援军,解朱将军之围。” “援军人选可有定夺?”沈玉书问道。 “臣以为,可派禁军前往支援。”兵部尚书提议道。 “禁军乃我大华精锐,战力强悍,定能扭转战局。” 户部尚书略显迟疑,开口道:“陛下,禁军虽是精锐,但粮草辎重消耗巨大,如今国库空虚……” 沈玉书抬手打断了他。 “户部尚书不必担忧,朕已下令调集全国粮草物资,全力支援前线。这场仗,我们必须打赢!” “陛下圣明!”众臣齐声高呼。 “传朕旨意,即刻派遣禁军精锐部队,由禁军统领秦风率领,火速驰援前线!另,调集全国粮草物资,务必保障前线供给!” “臣等遵旨!”众臣领命,迅速退朝,各自去安排部署。 沈玉书望着空荡荡的金銮殿,心中默默祈祷: 朱颖,韩驰,你们一定要平安归来!这场战争,朕与你们同在! 秦风率领禁军精锐,一路疾行,恨不得肋下生出双翅,飞到东南战线。 可恨路途遥远,将士们人困马乏,行军速度比预想的慢了不少。 大军行至一片狭长的山谷,两侧山峰陡峭,怪石嶙峋。 秦风勒马停住,举目四望,心中隐隐不安。 “将军,有何不妥?”副将不解地问道。 秦风眉头紧锁,“此地地形险峻,易于埋伏,传令下去,全军戒备!” 话音未落,山谷两侧的巨石后,突然涌出无数北蛮骑兵,喊杀声震天动地。 “不好,中计了!”秦风暗骂一声,抽出佩剑,“儿郎们,杀!” 禁军虽是精锐,但长途奔袭,体力消耗巨大,此刻又遭伏击,一时陷入苦战。 一名北蛮骑兵挥舞着弯刀,面目狰狞地朝一名禁军士兵砍来。 士兵躲闪不及,被一刀砍中肩膀,鲜血喷涌而出。 他闷哼一声,咬牙挥剑反击,将那名骑兵砍落马下。 另一边,一名禁军士兵被几名北蛮骑兵围攻,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秦风见状,飞身跃至他身旁,手中长剑瞬间将两名骑兵击毙。 “兄弟,坚持住!”秦风大喝一声,为那名士兵解围。 “多谢将军!”士兵感激地看了一眼秦风,继续奋勇杀敌。 北蛮骑兵来势汹汹,弯刀挥舞收割着生命。 秦风身先士卒,左劈右砍,硬生生在敌阵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冷静地指挥着部队,“盾兵在前,弓箭手在后,集中火力,突破包围!” 将士们在他的鼓舞下,士气大振,奋勇杀敌。 一名禁军士兵被箭矢射中大腿,他咬紧牙关,拔出箭矢,继续战斗。 “为了大梁!为了陛下!” 第二百一十章 援军 激战持续了数个时辰,禁军终于突出重围,但损失惨重。 秦风望着遍地的尸体,心中悲痛万分。 没想到北蛮这块骨头竟然如此难啃。 “将军,我们损失惨重,是否……” 副将迟疑地问道。 “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务必尽快赶到东南战线!” …… 与此同时,东南战线上,朱颖的部队被围困数日,城池摇摇欲坠。 粮草早已告罄,士兵们饿得头昏眼花,连兵器都拿不稳。 北蛮军队日夜不停地攻城,城墙上的守军越来越少,形势岌岌可危。 朱颖站在城楼上,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敌军,脸色铁青。 援军未至,突围无望,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但她没有绝望,身为大华将军,她必须战斗到最后一刻。 “将军,兄弟们都快饿得撑不住了啊……” 副将快步走到朱颖身旁,带着担忧说到。 “再这样下去,恐怕城门未破,咱们的人就要先倒下了。” 朱颖闻言,目光从远处收回,转身看向副将,“城中还有多少粮草?” “几乎……已经没有了。厨房里甚至开始煮皮甲了。” 朱颖沉默片刻,抬起头,“传我命令,将城中所有能吃的东西,无论是皮子、草根,还是树皮,尽数分给将士们。” “将军……”副将闻言愕然,嘴唇颤动,却被朱颖打断。 “告诉兄弟们,咬牙挺住!援军定会抵达,我们不能放弃,更不能倒下!”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但其中的隐隐疲惫掩藏得很深。 副将垂首抱拳,大声应道:“末将领命!” 待副将匆匆离去,朱颖独自站在空旷的城楼上。 她注视着远方黑压压一片的敌营,喃喃自语。 “援军…一定要快些到来啊… 另一边,韩驰率领的大军正日夜兼程赶往东南战线。 他并不知道朱颖被困的具体位置和当前的危急情况,只能按照原定计划行军。 “传令兵!” 他忽然勒紧缰绳,战马嘶鸣着在黑暗中停住。 身后的队伍顿时哗啦一阵混乱,但很快恢复平静。 传令兵急策马赶上前来,“将军有何吩咐?” “探子可有最新消息?” 韩驰眯着眼睛,目光如鹰般锐利,盯着前方似乎什么也没有的空地。 传令兵擦了擦满头冒出的汗,压低声音道:“回将军,未收到任何新的情报。” 韩驰闻言,眉头狠狠一皱,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 他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过猛而发白,一种无名的怒火在胸腔中燃烧。 “副将!”他转头看向身旁一位魁梧的中年军官。那人立刻应声上前。 “天色已晚,将士疲惫,是否可以稍作休整?” 副将不卑不亢,却藏不住深深的忧虑。 韩驰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语气铿锵有力,“再坚持两个时辰!” 副将心中一凛,刚想再劝,却被韩驰抬手打断: “等到了最近的树林休整片刻,随后立即赶路。朱将军他们可能已经撑到极限,不能再等了!” 副将欲言又止,最终咬牙沉声道:“末将领命!” 韩驰策马转头,目光扫过他身后的队伍。 他看到许多士兵低着头,拖着疲惫的脚步,有的甚至靠在战马上打盹。 但他心中亦清楚,每个人都明白,停下来休息的代价,可能是己方兄弟的性命。 这样想时,他的嗓子莫名发紧,仿佛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堵在了喉间。 “所有人,听我命令!” 韩驰陡然拔高声音,那坚定的声音在黑夜里横扫全军。 “我们再忍一忍,朱颖将军和她的弟兄们正在等待我们!再晚一步,他们就会死无葬身之地!谁能忍住的,是本将的铁血男儿,谁若受不了,便滚回家吃老婆做的饭!” 寂静的队伍里忽然响起了几声压抑的笑声。 有人艰难地直起了腰,抖了抖肩膀: “他娘的,谁怕谁啊!就两个时辰!老子还等着去砍北蛮脑袋呢!” “对,不能让朱将军看不起咱们!” 士气似有恢复,低落的氛围重新充满斗志。 韩驰嘴角微微上扬,随即拍马继续向前。 然而,夜色深沉,危险也不曾远去。 …… 一个时辰后。 在距离韩驰军队不足十里的山坡上,几道晦暗的身影潜伏着。 身穿兽皮铠甲的北蛮斥候正注视着远处那条笔直的行军路线。 领头的人低声对旁边的年轻斥候吩咐: “巴图,你再确认一下,真的是汉人的援军?” 名为巴图的年轻斥候连忙说道: “千真万确!人数不少,至少五千,而且行军速度很快,像是急行军。” 领头的斥候摸了摸下巴,沉吟道: “五千人……看来汉人是想孤注一掷了。不过,他们来晚了!” 随机下令道,“快回去禀报大首领,就说汉人援军已逼近,人数不下五千。” 巴图点了点头,迅速转身穿过树林,消失在茂密的灌木之中。 片刻后,忽鲁元正窝在篝火前,冷笑听着斥候回禀。 “大首领,汉人援军距离我军不足十里,人数约五千。” 巴图单膝跪地,恭敬地禀报道。 他那张黝黑粗犷的脸绽放出危险的微笑,随手抄起长刀,冷声吩咐: “传令下去,全军进入一级警戒,不许有一人懈怠!” 他顿了顿,眼中杀机毕现: “这次,汉人援军一个也别想跑掉!我要让他们知道,踏入北蛮的土地,就是自寻死路!” …… 对峙的气氛在交汇的影子中凝固。 韩驰显然也察觉到了周围的异样气息。 他对队伍里的两个亲兵挥挥手,“去查查,前方树林有无异动。” 两人应声策马快速消失在林中。 然而,黑暗中却忽然响起了一阵马匹的惊嘶声。 起初只有一声,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顿时整个夜幕响成一片。 “这是怎么回事!” 韩驰猛然转身,声音透着惊怒。 还不等下属回话,林中便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那两名探路的亲兵高声喊着“有情况!”仓皇地冲了回来。 “将军!树林里藏着……藏着……一大群……” 他们满脸煞白,连话都说不清楚。 韩驰的心狠狠一跳,双眼如炬地望向那片漆黑的林海。 而就在这时,一声如猛兽咆哮般的吼叫从林子深处传来,直扑耳膜! “全军备战!” 韩驰拔出长剑,沉声命令。 第二百一十一章 忽鲁元仓皇而逃 随着韩驰的一声令下,整个军队迅速进入了备战状态。 士兵们紧握兵器,神色凝重,战马不安地踏着地面。 黑暗中,树林的轮廓渐渐变得模糊,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他们。 韩驰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伏击。 “稳住阵脚,不要慌乱!” 韩驰大声喊道,试图稳定军心。 然而,局势已经不容他多作思考。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群身着兽皮铠甲的北蛮战士从树林中冲出。 “杀!”北蛮战士发出喊杀声,挥舞着弯刀朝韩驰的军队冲来。 韩驰挥剑指向前方,“迎敌!” 瞬间,两军交战在一起。 韩驰身先士卒,挥剑劈向一名北蛮战士,瞬间将对方劈成两半。 然而,更多的北蛮战士涌来,让他应接不暇。 “副将,率领左翼抵挡敌军!”韩驰大声命令道。 副将闻言,立刻率领左翼士兵迎了上去,与北蛮战士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北蛮战士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他们不断涌来,让韩驰的军队渐渐陷入了被动。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韩驰心中焦急万分,他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否则整个军队都有可能葬身于此。 他的目光一瞬不停地扫视着敌军的阵势。 很快,他发现了北蛮军队中的一支精锐骑兵。 他们配备精良,装甲厚重,不同于普通的北蛮战士,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铁骑兵。 最致命的一点是,这支骑兵善于以雷霆之势贯穿敌军阵型,正在迅速使己方的防线出现裂缝。 韩驰目光一凛,心中闪过一丝凉意。 他拉过一名传令兵,低声吩咐道: “传令!右翼全力稳住阵脚,切莫让敌人突破!不惜一切代价撑住他们的进攻!” 传令兵点点头,策马飞驰而去。 他重新看向那支精锐骑兵。 这群人就是敌军的锋刃,若不拔掉这根刺,己方恐怕难以支撑到天亮。 他深吸一口气,挥手一指,“亲兵卫队,随我冲锋!目标——敌方骑兵!” 十几名精悍的亲兵立即集结到韩驰身侧,个个神情肃穆,握着武器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们对韩驰有着绝对的信任,无需多言,皆以赴死之心跟随他的指令。 随着韩驰一声令下,十几骑马蹄直冲敌军精锐骑兵阵列。 敌军显然没料到这支小队竟敢直面他们的锋芒。 短暂的慌乱后,迅速组织起防御,密集的长枪如林,枪尖寒芒闪烁。 “杀!”韩驰怒吼,剑锋与敌军长枪激烈碰撞。 “将军小心!” 一名亲兵挥刀挡开刺向韩驰的长枪,急声提醒。 “区区蛮夷,也敢放肆!” 韩驰挥剑荡开面前的敌人。 敌军骑兵的统领见状,高声喊道:“韩驰不过垂死挣扎,给我杀了他!” “谁死还不一定!” 韩驰冷笑一声,长剑一挥,将一名敌骑兵挑落马下。 他座下的战马嘶鸣一声,人立而起,将另一名敌骑兵撞飞出去。 “将军神勇!”亲兵们士气大振,更加奋勇杀敌。 一名敌骑兵趁韩驰与统领缠斗之际,从侧面偷袭,长枪直刺韩驰后背。 “将军!”一名亲兵大喊,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用身体挡住了这一枪。 “啊!”亲兵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之中。 “兄弟!”韩驰目眦欲裂,悲愤交加,“我定要尔等血债血偿!” 他猛然一拍马鞍,身形飞掠而起,利落地避过攻击。 旋即反手挥剑,将两名敌骑兵斩落马下。 当双脚重新踏回马背时,他的目光终于锁定了那名北蛮骑兵的首领——忽鲁元。 忽鲁元身形高大,黝黑的面庞在火光下显得更加凶悍。 他身披厚重的兽皮铠甲,手握一把比寻常弯刀大一圈的巨刃,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韩驰。 他显然已经注意到韩驰的存在,狰狞一笑,粗声吼道:“有种!你就是他们的领头?” 韩驰眼神冰冷地盯着他,语气不屑:“手下败将而已,也配知道我的名号?” 忽鲁元怒吼一声:“找死!” “谁死还不一定呢!” 韩驰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蛮子,纳命来!” 忽鲁元怒吼一声,巨刃当头劈下:“就凭你?” 韩驰眼疾手快,单手扬剑格挡,双刃相撞的瞬间,火花四溅。 与此同时,韩驰的左手蓦然松开缰绳,在忽鲁元尚未反应过来时,用铁拳砸向了他的胸口。 “呃!”忽鲁元闷哼一声,从马背上跌落。 韩驰毫不留情,跃下马背,直逼忽鲁元。 他一挥剑,招招疾狠,每一击都刺向忽鲁元的破绽。 忽鲁元连连抵挡,退至半兽皮铠都被削掉一角。 他暴躁地吼叫,一刀猛挥,却被韩驰轻松避开。 同时,韩驰脚尖一点地面,凌空旋剑劈下,直接将忽鲁元手中的巨刃砍飞。 “认命吧!” 韩驰冷冷说道,长剑直指忽鲁元的咽喉。 忽鲁元抹了把嘴角的血迹:“呸!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 韩驰冷笑:“胜负已分,你还不明白吗?” 忽鲁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他抓起一把泥土撒向韩驰。 然而,话音刚落,忽鲁元竟突然伸手抓起一把地上的泥土,狠狠撒向韩驰的脸。 韩驰下意识地偏头避开,但眼角还是被泥沙晃得微微刺痛。 也就是这片刻的分神,忽鲁元已飞快钻上自己的战马,奋力一踢马腹,迅速脱离战圈。 “撤退!”忽鲁元狼狈地咳血怒吼。 北蛮军队听到命令,已无斗志,很快仓皇而逃,逐渐没入漆黑的树林中。 韩驰吐出口中的一口浊气,抹去脸上的湿泥。 原本想追击,但看到黑暗中的树林,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理智占了上风。 “传令,停止追击,就地整理兵力。” 他说。疲惫和浓重的警惕写在他的脸上,握剑的手不自觉微微发颤。 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然而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压抑的疲倦和沉默。 韩驰重新上马,坐在战场的边缘,久久无言。 第二百一十二章 援军赶到 这仅仅是敌人的试探罢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而且,他们还有一个更急迫的问题——朱颖的部队,正陷身绝境,亟待支援。 “传令下去,就地休整,明日继续赶路。” 韩驰沉声命令道。 士兵们闻言,纷纷席地而坐,开始休息。 …… 夜幕降临,另一边的东南战线上。 北蛮军队再次发起了猛烈的攻城。 城墙上的守军拼死抵抗,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力量逐渐耗尽。 朱颖站在城楼上,望着那些奋勇杀敌的士兵们,有些悲痛。 这些士兵都是她的骄傲,但他们也可能无法在这场战斗中幸存下来。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急匆匆地跑到朱颖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 “将军,有……有援军的消息了!” 朱颖闻言,心中猛地一震。 一把抓住传令兵的肩膀,急切地问道:“援军在哪里?什么时候能到?” 传令兵被朱颖抓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他艰难地说道: “援军正在赶来的路上,预计明日就能到达!” 朱颖闻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她立刻大声喊道:“兄弟们,援军就要到了!我们再坚持一天,就能活下去!” 士兵们听到这个消息后,纷纷振奋起精神,继续奋勇杀敌。 他们知道,只要再坚持一天,他们就有可能获救。 然而,北蛮军队并没有放弃攻城。 他们不断地向城墙上投掷巨石和火把,试图摧毁城墙和消耗守军的力量。 朱颖和士兵们则拼死抵抗,不让敌人得逞。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城墙上的守军已经伤亡惨重。 但朱颖和士兵们依然坚守在城墙上,没有让敌人突破防线。 终于,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耀在战场上时。 朱颖和士兵们看到了远处扬起的尘土。那是援军的信号! “援军来了!”朱颖高喊道。 韩驰的部队翻越最后一道山梁,眼前的景象令他们热血沸腾。 东南战线上的城池,被密密麻麻的北蛮军队围困。 城墙上,守军浴血奋战。 没有丝毫犹豫,韩驰猛地抽出战刀,指向前方。 “兄弟们,东南的将士们正在浴血奋战!冲锋,救援!” 号角声响彻山谷,大华士兵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敌阵。 万箭齐发,箭矢倾泻而下,北蛮军队顿时乱作一团。 原本士气低落的北蛮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惊恐地发现,援军数量远超预期,而且气势如虹。 城墙上的朱颖看到远处韩驰的旗帜,心中激动万分。 她猛地抽出长剑,指向城下,厉声喝道:“兄弟们,援军到了!反击的时候到了!杀!” 城门轰然打开,蓄势待发的精锐部队冲出,与韩驰的部队内外夹击,将北蛮军队分割包围。 韩驰身先士卒,挥舞战刀,将挡在他面前的北蛮士兵一一斩杀。 一路冲杀,终于在火光和血泊中与朱颖相遇。 “朱颖!你怎么样?” 韩驰关切地问道,目光在她身上扫视,确认她是否受伤。 朱颖豪迈一笑,抹去脸上的血污:“我没事!你小子终于来了,再晚点老娘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韩驰也笑了:“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 两人并肩作战,在北蛮军队中横冲直撞。 两军的合力,使得北蛮军队彻底溃败,他们的军旗被砍倒,士兵们四散奔逃。 残阳如血,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韩驰和朱颖站在城墙上,看着溃逃的北蛮军队,心中感慨万千。 “这一仗,赢得不容易啊。” 朱颖叹了口气,看着遍地尸体,眼中闪过悲悯。 韩驰点点头:“是啊,将士们都辛苦了。” 朱颖转身,看着满身疲惫却神色刚毅的士兵们。 她大声说道:“兄弟们,我们今天的胜利,是用血与命换来的!这座城墙还屹立着,这片土地还是我们的,全靠你们的舍生忘死!” 士兵们听闻,纷纷振臂高呼:“为大华,为家园!” 韩驰拍了拍朱颖的肩膀,低声道:“你是个好统帅,能撑到我来,已经了不起了。” 朱颖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微勾:“少拍马屁,也不看看是谁教出来的兵。” 两人相视一笑,疲惫的彼此靠在了一起,一前一后的并肩站在风中,远处是逐渐清明的天色。 片刻后,韩驰的副将匆匆跑来,抱拳道: “将军,斥候传来消息,北蛮援军主力已经撤退,但有一支小股残兵正在西面集结,似乎打算抢夺一些辎重逃跑。” 朱颖闻言,立刻站直了身子,目光如炬:“不能让他们带走一点东西!传令下去,组织一支骑兵追击,把他们全部留下。” 韩驰却伸手拦住她,摇头说道:“你的兵已经累了,还是我来吧。你带着剩下的人休整,别再逞强了。” 朱颖本想反驳,但感受到了全身的酸痛,她硬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好,那这事就交给你了,不过记住,别大意。” 韩驰眉梢一挑,笑道:“放心吧,我可不会像你一样拼到最后才喊援军。” 朱颖轻嗤了一声,转头去指挥守军重整防务。 韩驰带着他的人策马而去,留下的只有尘土飞扬和一阵阵雷鸣般的马蹄声。 天色完全放亮的时候,整座城池迎来了久违的宁静。 朱颖站在破损的城墙上,看着远方的青山渐渐沉入霞光之中。 “沈玉书,你的江山,谁也别想染指。” 她转过身,向着战后忙碌的士兵们走去。 …… 两日后,秦风率领的大华禁军也终于抵达。 马匹的鼻息喷薄而出,裹挟着沉甸甸的杀气。 队伍刚抵达战场,前锋带来的消息便让韩驰和朱颖松了一口气——禁军的到来意味着最后的围剿可以开始了。 韩驰眼中一亮,翻身跃下战马,大步朝秦风迎去:“你小子总算来了,让我们等得好辛苦!” 秦风一身戎装,眉宇间透出冷峻的从容。 他下马与韩驰一碰拳,笑道:“北蛮的这些残兵匪寇能让你们辛苦?莫非你们都醉酒打仗不成?” 第二百一十三章 北蛮,败 一旁的朱颖将染了血的长剑插回鞘中,瞪了秦风一眼。 “呸!敢小瞧姐,我告诉你,再来几次这种仗,我照样能让他们叫爹!” “哈哈,那可就怪不得他们要哭了。” 秦风嘿嘿一笑,没有继续调侃,而是转身看向地平线上溃散聚集的北蛮残兵。 “不过,我们也的确该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 朱颖挑挑眉:“好,禁军主力既然到了,那就让他们看看大华的铁蹄到底有多硬!” 经过短暂的商议,三路人马很快分工明确。 韩驰负责从正面出击,以骑兵突围冲阵,朱颖率领轻步兵绕至两翼包抄。 而秦风则留守后阵,以禁军为重盾,一旦发现敌人试图逃窜,便彻底将其封杀。 号角声在战场上空响彻。 韩驰纵马冲在最前面,蛮残兵本就士气低落,此时更是溃不成军。 然而,就在朱颖准备全军围剿的时候,一名北蛮士兵突然从混乱中窜出。 拖着满身血迹的步伐冲向朱颖,咆哮一声后竟然将手中的长矛奋力掷出! 朱颖察觉到危险,迅速侧身闪避,可那长矛还是堪堪划过她的臂膀。 “你丫的……”朱颖脸色一沉,直接拔出长剑快步追上那人,剑锋一旋,干脆利落地将敌人挑翻在地。 秦风眼角一跳,远远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嘀咕: “我说朱颖啊,下回可不能这么随意了,万一那矛是有毒的呢?” “废话少说!” 朱颖回头冲他喊道,神色透着凶狠。 “要不是你带队迟到,我能挨这一下?!你可别想在回城的路上甩干净责任!” 秦风摊手,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重新指挥起手下的队伍。 自己这路上行进虽快,却也疲惫,若是今日不彻底解决这些残敌。 等他们喘上几口气,次日再杀回来就麻烦了。 战斗一直持续到日落,北蛮残兵终于被彻底围剿,无一漏网。 当最后一名敌兵倒下,三个将领齐聚阵前。 “这一仗,真是彻底灭了对方的锐气。” 韩驰将战刀扛在肩上,嘴角噙着一丝满足的笑。 “灭锐气是其次,关键是那些辎重和粮草,又能派上大用了。” 朱颖颇为得意地指了指被缴获的大量物资。 “还有这些兵器盔甲,光是卖铁都能换不少钱。” 秦风冷眼瞥了她一眼,淡然道: “就怕我们高兴太早。别忘了,北蛮只是蛮族的分支,蛮族哪儿可还有一位眼高于顶的王。这损失对于他们来说,真算得什么?只怕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朱颖一时语塞,抬头不甘心地说道:“不管怎样,这一战,我们没给陛下丢脸。” 三人随后各自分发命令,韩驰留驻城池整顿安排。 而朱颖则与秦风牵头,将缴获物资清点完毕后带兵班师回朝。 京城之中,捷报先行,百姓欢呼,鞭炮和锣鼓声接连不断。 朱颖骑在马上,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看来我们这次是真的打了个大胜仗啊!” 她转头对身旁的秦风说道。 秦风则神色平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这一仗,的确提振了不少士气。” “喂,我说你啊,能不能别老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朱颖有些不满地白了他一眼,“好歹也笑一笑嘛,这么多百姓夹道欢迎,多有面子!” 秦风无奈地笑了笑:“打了胜仗固然值得高兴,但我们也要时刻保持警惕,蛮族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我知道我知道,”朱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每次都这么说,就不能让我高兴一会儿吗?” 秦风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不禁摇了摇头。 “对了,”朱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道。 “你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劳,陛下会怎么赏赐你啊?” 秦风想了想,说道: “升官加爵之类的,我倒是不在乎。我只希望,陛下能够重视加强军备,以防蛮族报仇。” “你啊,总是为国家大事操心,”她笑着说道,“也难怪陛下如此器重你。” 秦风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望向前方,目光深邃而悠远。 此时的沈玉书正在御书房内翻阅战报,看到朱颖与秦风连夜返回。 “臣等秦风、朱颖,参见陛下!” 秦风与朱颖整齐跪下,行礼。 沈玉书缓缓起身,走下御座,将战报一放,抬手道:“平身。” 他目光淡淡扫过两人,声音极尽稳重: “北蛮残部全歼,缴获物资清点明晰。你们带回来的,是大利好。” 朱颖站直身子,嘴快道:“陛下,要不是某人迟到,我的胳膊也不会白白挨一矛!” 说完还特意朝秦风瞥了一眼。 秦风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却没还嘴。 沈玉书的目光倏地移到了朱颖身上,那似是无意间的一瞥,却骤然凝住。 他的瞳孔微缩,落在她左臂的绷带上,鲜血虽然已经止住,但布匹上隐约渗出的猩红依旧刺目。 平日玩笑般的语气陡然沉冷下来,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意味,“你受伤了?” 朱颖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在意,愣了一下。 随即摆了摆手,语气却还是惯常的轻快。 “小伤而已,不值一提啊!秦风,这家伙才是罪魁祸首,差点让我死在战场上!” “只是个误会罢了。” 秦风不急不缓道,他的声音始终如一般平静,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不过,她确实英勇,替我们挡下了关键一击。” 朱颖得意地扬起下巴,在说“你看,还是有我功劳的”。 然而,她的话还未出口,就感受到沈玉书的目光深深笼罩。 那目光复杂得让她心头微微一颤。 “怎么不早说?可曾请太医诊治?” 沈玉书关切的问道。 朱颖被他看得心头一颤,这并不是她印象中沈玉书惯常的冷静。 下意识想笑着打趣,却在对上那双深沉的眸子时,心下一紧。 所有言辞顿时哽在喉间。 半晌,她挠着头,有些局促地开口。 “放心啦陛下,没多大事的!” 语调刻意欢脱,竟生生显出几分做小孩撒谎的无奈样儿。 第二百一十四章 目光转向西域 沈玉书沉默片刻,目光又落到她的绷带上,神情变得更加复杂。 他没有再说什么,这种事语言已不足表明他的态度。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如春风拂过冰雪。 “下不为例,以后,我不会再允许你犯这样的险。” 朱颖嗤了一声,知道驳他无益,只当他关心过度。 “好好好,听陛下的唠叨。” 秦风适时咳了两声,似乎有意调节尴尬。 “陛下,这次战报详尽,物资的清运与如何分配,还需尽快安排。” 沈玉书这才收回思绪,眉间也重新笼上不动声色的威严。 他转身步回御书桌后,坐定,再次翻开奏报,一边示意两人过来。 “具体细节从头道来,此番一役,虽大获全胜,但日后局势未必太平。” 讨论一旦展开,语调就收敛了所有多余的温情,理性与冷峻重回他独有的言谈中。 朱颖也收起玩笑的态度,与秦风一起仔细将战事经过一一阐述。 “陛下,臣以为,此次蛮族虽败,但其主力尚存,不可掉以轻心。” 秦风拱手说道。 “草原广袤,各部之间联系紧密,一旦其余部落联合反扑,后果不堪设想。” 沈玉书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 “秦将军所言极是。依你之见,该如何应对?” “臣建议,立即加强边境防线,增派兵力驻守要塞,同时派遣斥候深入草原,密切监视各部动向。此外,还需做好后勤保障,以备不时之需。” 朱颖补充道:“陛下,臣认为,除了加强防御,还需主动出击,瓦解蛮族联盟。可以派遣使者前往各部,分化瓦解,使其无法联合。” 沈玉书微微颔首,“朱将军言之有理。秦将军,此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务必确保边境安全。” “臣领旨!”秦风抱拳道。 “朱将军,”沈玉书转向朱颖,“朕已命太医为你诊治,切勿轻视。” “谢陛下关心。”朱颖心中一暖。 “此战你功不可没,待伤势痊愈,朕定当重重有赏。” “为陛下效力,臣之本分。”朱颖恭敬地说道。 看着两人离去后,沈玉书随后心中有了计较。 片刻后,对内侍低声吩咐:“速请户部尚书及工部侍郎前来御书房,有要事相商。” 不消多久,两人就齐齐赶到。 他们手中还各握着今日衙署的奏报,显然是被沈玉书的旨意催得匆忙。 “陛下,可是有紧急要事?” 户部尚书林弘颇有几分紧张地开口。 沈玉书抬眸,深邃的目光扫过他们。 “此次缴获的物资数量庞大,的确值得庆贺。但这只是大胜之后衍生的繁杂事务之一,边疆防守片刻未得闲。我召你们,是要尽快安排清点缴获物资,优先供给军需,尤其是边境的紧缺军备。而后……” 他的目光微微下垂,半晌后轻击桌案: “加强地域间精良铁器的流通,务必保证边疆各地锻造兵器的速度与品质。” “陛下圣明,”工部侍郎陈衡立刻拱手应道。 “臣定会尽力协调铁器调度,务求边境需求无一缺漏。” “至于耗材与运输细节……户部尚书有何应对之策?” 沈玉书将茶盏轻轻置于桌面,目光已颇带审查之意。 林弘微微一滞,平日的稳重在当下隐隐显出几分慌乱。他稍稍思索后回道: “臣会调派专人彻查各州府库存,优先从富饶州郡调拨物资,同时细审运输路线,避免贪污与截留之事。” 沈玉书闻言轻轻点头,却未显出舒意之色。 “务必速而不乱,倘有疏漏,你当知后果。” “臣明白!”林弘额头见汗,连连拱手。 散得此间事务,暮色已渐铺开夜空。 沈玉书站起身,缓步走至窗边,望着天边那仅存的一抹橙红,神情略有沉思。 微风掀动窗纱,他的影子被拉得深长,似隐没于这渐浓的夜色中。 第二日清晨,朝会如往日一般准时开启。 文武百官齐齐跪拜山呼“万岁”后,朝堂内溢满了昨夜战事余波的讨论。 片刻后,一道略显柔和却清晰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划开了官员们的议论。 “陛下,” 姬无月走出列,她身穿深蓝宴服,衣袍得体,气质冷静。 “北蛮之患虽暂时消弭,但臣认为难言彻底解除。若能借此契机,在边境修浚河道,便可协助部署防御工事,极大降低后续危机。” 她话音刚落,所有目光几乎不约而同地集中到她身上,朝堂一时之间竟变得安静无声。 沈玉书原本纹丝不动的面容微微转向,目光穿过她的身影,看似不经意,却直透人心。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威严:“姬大人的提议有其远见,可行性如何,还需详加考量。” 众人几乎以为他会如往常般略而不问,谁知下一刻却听见他接道: “即刻着手拟定方案,把实施计划画得详尽精确,不得惜力。” 姬无月眸中一抹讶然飞逝,表面依旧保持平静,垂袖伏身恭敬答道:“臣领旨。” 她低着头,心情却复杂难明。 从被冷落至今,她本已不抱什么希望,可沈玉书这轻描淡写的认同,让她心湖溅起未名的涟漪。 短暂的不适袭上心头,她悄然低敛目光,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缓。 夜深人静时,沈玉书独坐灯下,翻着奏章,渐渐出神。 北蛮已退,暂时无恙,但这只是片刻平静。 他想起身后纷扰纷杂的西域,那片占据通商核心位置的土地,过去的种种矛盾如今又该如何化解? 他冷笑一声,果然没有一个现成的盟友会无条件抛帮之手。 一想到楼兰事棋,沈玉书更是觉得厌倦。 …… 与此同时,楼兰王阿铁木的援军也风尘仆仆地返回了王城。 “陛下,我军已凯旋而归!” “哦?看来大华皇帝已经见识到我楼兰的威风了!” 阿铁木哈哈大笑,脑海里是他亲临战场,将北蛮大军踩在脚下。 将领略显尴尬地咳嗽一声。 “陛下,我军…尚未与北蛮交战,北蛮…已被大华击溃。” 阿铁木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眯起眼睛,语气不善:“你说什么?大华自己打赢了?” “正是,大华仅用数日便将北蛮击溃,如今残余北蛮势力已退回草原深处。” 第二百一十五章 讨要龟兹城 将领不敢抬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阿铁木脸色阴晴不定,半晌才冷哼一声: “哼,算他运气好!若非朕派兵震慑,他岂能如此轻易取胜?传令下去,就说此战乃是我楼兰大军威慑所致,大华不战而胜,全赖朕之功劳!” 将领愣了一下,但很快便领命而去。 阿铁木重新露出笑容,先前承诺的龟兹城池,沈玉书自然该乖乖奉上。 想到这里,他立刻召集大臣,准备商议如何向沈玉书讨要这块肥肉。 王宫大殿内,楼兰的文武大臣齐聚一堂。 阿铁木坐在宝座上,环视众人,缓缓开口: “诸位爱卿,想必大家都已知晓,大华皇帝沈玉书,在朕的威慑之下,不战而胜,击溃了北蛮大军!” 大臣们面面相觑,心中虽有疑惑,但慑于阿铁木的威严,无人敢提出异议。 “如今,北蛮已退,西域太平,朕决定,向大华讨要先前承诺的龟兹城!” “陛下英明!” 一个身材矮胖,满脸谄媚的大臣立刻高呼。 “大华皇帝感念陛下之恩,定会将龟兹城拱手相让!”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一时间,大殿内充满了阿谀奉承之声。 阿铁木得意地抚摸着胡须,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将龟兹城的财富据为己有。 “陛下,”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站了出来,略带担忧说道。 “大华皇帝并非易与之辈,只怕此事不会如此顺利。” 阿铁木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怎么?你是在质疑朕的判断?” 老臣连忙跪下,“老臣不敢!只是…大华实力强盛,而我楼兰…” “够了!”阿铁木不耐烦地打断他。 “朕意已决,不必多言!明日,朕便派使者前往大华,向沈玉书讨要龟兹城!” 楼兰使者团一路风尘仆仆,终于抵达大华京城。 他们一踏入大华皇宫大殿,便环顾四周,扬起高高在上的神情。 携着自诩的威风,那领头者更是挺胸抬头,大有睥睨天下之势。 完全不在意周围大华的禁军悄然投来的冷冽目光。 “我乃楼兰国大使,奉阿铁木陛下之命,前来见大华皇帝!” 那使者大步上前,抬手递上一份生满红印的国书,动作笨重,显得极为轻慢。 沈玉书环坐在龙椅上,手中捻着一根玉如意,神色淡然不见波澜。 他未接国书,只不紧不慢扫了那使者一眼。 “这国书看着挺高级啊,这么多红印,是集了多少人的口水啊?” 沈玉书带着调侃问道。 使者脸色一僵,没想到沈玉书会这么说,强压着怒气说道: “陛下,这是我国的国玺,代表着最高的权威!” “哦,原来是权威啊,”沈玉书拖长了声音。 “朕还以为是什么新品种的红果子呢,看着怪好吃的。” 众大臣憋笑憋得脸都红了,这沈玉书损人还真是有一套,拐着弯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使者额角青筋暴起,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要保持冷静: “陛下,国书里写得很明白,北蛮一战,大华能取胜,离不开我楼兰军的配合震慑。我们陛下体恤大华苦心,只不过是索回之前许诺的龟兹城,这本就是双方谈妥之事,还望陛下速速给出个回应。” “配合震慑?朕怎么不知道?”沈玉书故作惊讶地问道。 “莫非是你们躲在营帐里吓唬北蛮人?那可真是辛苦你们了。” 使者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陛下,您这是在侮辱我们楼兰吗?” “哎,别生气嘛,朕这不是在夸你们足智多谋嘛,”沈玉书笑呵呵地说道。 “至于龟兹城嘛,朕记得当初好像没答应过什么吧?要不,你把当初的协议拿出来给朕瞧瞧?” 使者顿时哑口无言,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玉书挥了挥手:“行了,别杵着了,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来人,带使者去驿馆休息,好生招待。” 说罢,沈玉书便不再理会使者,自顾自地和大臣们聊起了家常。 楼兰使者气得脸都绿了,却也只能灰溜溜地跟着侍卫离开了大殿。 而另一边,沈玉书立在御书房内,薄唇微抿。 姬无月早早便随了进来,微微欠身: “陛下,楼兰国书内容若真如此,怕是他们有备而来。” “人家自称功臣,自然得摆摆功德赏的架子。” 沈玉书低声笑了笑,一副风清云淡的模样,然而唇间的那抹弧度却意味深长。 林清远率先气道:“陛下,说到底他们楼兰既未交战,何谈震慑!这要真是将龟兹给了他们,只怕这些蛮子得寸进尺,明日会再觊觎别处!” 姬无月点点头,凤眸微眯:“楼兰不会不知龟兹的重要性,这是挡在西域商道上的咽喉所在,附属领土岂能让出!沈玉书,这事不能容情。”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只是话至半途便见他伸指示意止言。 “诸位,” 沈玉书起身,修长身形气定神闲,目光扫视了满殿。 “此时断不可贸然动怒,更不可随意处理。楼兰本意何在,且由我再细细拿筹算定夺。” 重臣虽一时嗓音不再,却个个眉头紧锁,明显藏着不解。 …… 另一边,楼兰驿馆内。 使者来回踱步,华丽的衣袍也遮不住他焦躁的情绪。 “这沈玉书,好大的架子!竟敢如此怠慢我等!明明是我们帮助了他大华。” 另一个使者附和道:“是啊,咱们楼兰好歹也出了力,他倒好,连个准信儿都不给!” “哼,我看他就是想赖账!” 先前那使者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叮当作响。 “咱们干脆直接跟他挑明了说,要是他不给龟兹城,咱们就……” 他话还没说完,齐麟就推门而入,笑眯眯地拱手道: “几位使者,休息得可好?陛下特意嘱咐下官,要好生招待各位。” 使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齐大人说笑了,我们哪有心思休息啊,陛下对我们楼兰的请求,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啊?” 齐麟故作惊讶:“请求?什么请求?下官怎么不知道?几位使者莫不是记错了,两国之间,何来请求一说?” 第二百一十六章 楼兰空口白话 使者脸色一沉:“齐大人,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们楼兰大军在北蛮边境牵制敌军,为大华的胜利立下了汗马功劳,如今不过是讨要之前许诺的龟兹城,这难道不是合情合理的吗?” 齐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牵制敌军?使者大人,您可真会说笑。下官怎么听说,贵国大军一直在营地里喝酒吃肉,压根就没出过营帐一步啊?” 使者顿时语塞,涨红了脸:“你……你这是污蔑!” 就在这时,朱颖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哟,几位使者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打仗呢!” 她上下打量了使者一番,似笑非笑地说道: “使者大人,您这身衣裳可真干净啊,一点尘土都没沾,看来你们楼兰大军平时训练有素,连打仗都不用弄脏衣服的。” 使者被朱颖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强压着怒火,正要开口反驳,朱颖又抢先一步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北蛮人凶悍残暴,你们楼兰大军真的敢去招惹他们吗?该不会是躲在营帐里瑟瑟发抖吧?” 使者团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们虽然没有真的与北蛮交战。 但这话从朱颖嘴里说出来,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戳中了他们的痛处。 这一切,都被沈玉书尽收眼底。 他坐在屏风后,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将使者团的一举一动都观察得清清楚楚。 他注意到,使者团中有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始终沉默不语,眼神锐利,似乎在暗中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这个人,正是楼兰国王阿铁木的心腹,也是此次出使大华的真正主事人。 沈玉书心中冷笑,看来这阿铁木,野心不小啊。 与此同时,远在楼兰的阿铁木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使者团出发多日,却迟迟没有消息传来,这让他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他喃喃自语道。 “陛下,”一个大臣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华地大物博,兵强马壮,我们真的要与他们为敌吗?” “闭嘴!”阿铁木怒喝一声。 “我们楼兰勇士,岂会惧怕大华?只要我们抢占先机,攻其不备,定能一举拿下龟兹城!” “可是……”那大臣还想再劝,却被阿铁木打断: “没有什么可是!朕意已决,立刻传令下去,调集兵马,时刻准备进攻大华边境!” 楼兰王宫内,暗流涌动。 有人支持阿铁木的冒险计划,也有人暗中反对,试图劝阻他不要轻举妄动。 …… 驿馆内,气氛依旧剑拔弩张。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个侍卫匆匆来报:“陛下有旨,宣楼兰使者觐见!” 使者们心中一凛,跟着侍卫来到金銮殿,只见沈玉书高坐龙椅之上,神色威严,令人不敢直视。 “楼兰使者,”沈玉书的声音冰冷而威严。 “你们说,你们的军队在北蛮边境牵制了敌军,可有证据?” 使者硬着头皮说道: “回陛下,我军确实在北蛮边境驻扎,随时准备与北蛮开战,这便是对大华最大的支援!” 沈玉书冷笑一声:“是吗?那朕怎么听说,你们的军队连北蛮人的影子都没见着呢?”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视使者:“听说,你们在营地里夜夜笙歌,好不快活啊!” 那魁梧男子站了出来,神色从容,朝沈玉书一揖到地,言辞不卑不亢。 “陛下圣明,容臣斗胆禀告。不知是哪位大华的‘高人’散布谣言,说我楼兰将士在北蛮边境贪图享乐。实则,吾军为防北蛮流寇暗袭,日夜巡防,将多次小冲突化于无形,不然如今北蛮的铁骑,怕早已踏入大华疆土!” 他话音未落,大殿内几位文官交头接耳,似被这番话影响。 沈玉书不动声色,依旧端坐如山,但朱颖却已忍不住笑出声来。 “哟,这位使者,我可听得精神一振呢!” 朱颖歪首倚柱站着,神态随性,她佯作恍然大悟状。 “原来你们楼兰这些年是辛辛苦苦地替我们大华挡箭,可这边刚听说打仗如宴席,那边就听您夸劳苦功高,说的倒是天衣无缝啊!” “这位女侠,慎言!” 魁梧男人虎目一瞪,脸上的从容终于微露裂隙。 “我为两国和平兢兢业业,不愿此事被无知之辈调侃!” “你骂谁无知?” 朱颖笑意更甚,纤指点着那男子。 “若只靠巡逻、喝酒就能驱狼,我倒劝各地军营也备上几缸美酒,配上丝竹歌舞呢,还要什么刀剑?再说,你们是堂堂使者,偏要靠几句空话来给自己的行径洗白,这脸皮,啧,这皮可比你的身板结实多喽。” 朱颖语气轻快,但话里每一句都直刺要害,使者脸上的青红之色接连翻覆,愈发难堪。 魁梧男子深吸口气,正要反驳,却被沈玉书凌厉的目光截断了所有声音。 “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大华自一统以来,向来以仁义治国、法度安邦。” 沈玉书声音骤然低沉了几分,隐隐带着一丝冷厉。 “至于楼兰,朕并不是没有打听过。楼兰边境的确驻军数千,却定居一隅,一年不见一次北蛮踪迹。偶发冲突?呵,这位使者,何不将那些‘偶发’的详细记录,呈予朕一观?” 那魁梧男子喉咙动了动,却一时词穷,额边似有冷汗渗出。 他的神态丝毫掩不住落了下风,而朱颖则直接在一旁笑得摇头晃脑,大殿内压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 “来人。” 沈玉书突然一声冷喝,殿外侍卫一拥而入,整齐地跪下听令。 “将近日北蛮与楼兰边界的小股冲突线索传令下去彻查,若敢隐瞒、虚报……” 沈玉书眉眼带寒,当即重重落下一锤,“直接擒拿,问责!” 楼兰使者团集体噤若寒蝉,那魁梧男子的脸色发青发黑。 他艰难地开口,刚欲辩解,便听得沈玉书轻声道: “几位使者大费周章赶来大华,想必不只是为了‘宴饮避北蛮’这等小事吧——用膳与否皆显人心,楼兰王阿铁木倒是头脑清奇。韩驰!” 第二百一十七章 加派防军 沈玉书突然提及此名。 一旁的大华护城军统领韩驰出列,朝堂广袖翻开,刚毅的面庞上没有一丝表情。 “送使者出宫。” 沈玉书挥袖起身,语气早无了方才的玩味轻松。 “至于龟兹……说是为友邦‘保驾护航’,但楼兰可莫要弄巧成拙。” 使者团惶惶谢恩而退。 等到殿门阖上,朱颖扯了扯袖口,随口讥讽一句: “这些人连圆谎的本事都没有,居然能在楼兰混得风生水起,阿铁木到底怕是有多慌啊!” 沈玉书微微一笑,目光却透着冰冷。 “慌的人聪明点会小心试探,不慌的才会愚蠢自大。楼兰王若真成了前者,才是真让人头疼。”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向后殿而去,余光示意韩驰与秦风随行。 进入书房内,沈玉书依次摆出了三张地图,摊在桌案上。 每张都详细标注着大华与西域国度的要塞和关键运输通道。 指尖划过某地,停在龟兹北面楼兰的核心驻地一角。 “你们两个觉得,楼兰真能对我大华按兵不动?” 沈玉书低声问道,隐隐透出压力。 韩驰冷笑: “若这些跳梁小丑安分下来……说不定太阳还能打西边升。陛下,加派防军便是!” 秦风一向稳重,此刻却紧皱眉头,沉思良久后才开口: “陛下,根据以往大华与楼兰的摩擦,我以为楼兰近来动作频频,恐怕不仅仅是试探,他们想争龟兹,目的肯定没那么简单。” 沈玉书点头,将目光投向屋内仅剩的一点烛光。 “所以,他们若真想以龟兹为跳板,联合其他西域诸国抗衡我大华,我们不能再等。” “明日调遣边军。” 他语气陡然攀至顶峰,“秦风加强巡防,韩驰派部分精锐暗入楼兰潜探情况。” 接着,他转身吩咐守候在殿外的赵先生。 “立刻草拟檄文,以阻断楼兰挑起西域声势。若楼兰心怀不轨,也该尝尝外交失策的苦头。” 分配妥当,沈玉书轻叹,却转身暗令道: “小心,这次,能安忍的奸伪角色恐怕不止楼兰。” 韩驰领命离去后,低声道: “这些蛮夷小国,也敢在陛下面前耍花招,真是活腻歪了!” 他立刻召集了城中几名精锐护卫。 “这次任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韩驰语气严肃,“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几名护卫齐声应道,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老手,对韩驰的命令更是绝对服从。 为了这次秘密潜入,韩驰可谓煞费苦心。 他命人准备了大量的丝绸、茶叶、瓷器等货物。 将几辆普通的马车伪装成商队,力求不露一丝破绽。 为了掩人耳目,他还特意弄来几匹劣马,让整个队伍看起来更像是一支普通的商队,而非训练有素的军队。 他细细叮嘱道: “记住,我们的身份是商人,一切行动都要低调,切不可暴露身份!” “将军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夜幕降临,寒风呼啸。 韩驰一行人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京城,向着楼兰边境潜行而去。 为了避开楼兰巡逻队的耳目,他们特意绕道而行,选择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这条小路崎岖难行,沿途尽是荒山野岭,人迹罕至。 “将军,这条路也太难走了吧?这得走到猴年马月才能到楼兰啊!” 韩驰瞪了他一眼,冷声道: “少废话!想活命就闭嘴跟着走!要是暴露了行踪,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士兵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只是默默地跟着队伍前进。 又走了半日,一名护卫指着前方说道:“将军,你看,前面好像有个村子!” 韩驰顺着护卫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远处隐约出现了一些房屋的轮廓。 “总算看到人烟了,”他长舒一口气,“我们去那里休整一下,顺便打探些消息。” 经过几天的跋涉,他们终于来到楼兰边陲的一个偏僻小村庄。 这个村庄地处偏远,与世隔绝,很少有外人来往。 韩驰一行人乔装成商人,顺利地进入了村庄。 与此同时,秦风也开始了行动。 他调集了禁军中的精锐力量,加强了边境的巡逻。 将巡逻区域细化密布,对每个可疑点都进行严格检查。 “报!” 一名斥候快步跑到秦风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禀报道: “将军,斥候已按您的吩咐将巡逻区域细化,每个区域都安排了足够的人手,并增加了暗哨,日夜监视楼兰动静。” 秦风点点头,“可有发现异常?” “回将军,暂时没有发现楼兰军队异动,但边境几座城池的楼兰商人似乎比往日多了许多,属下觉得可疑。” 秦风眉头微皱,沉吟片刻说道: “商人?密切监视他们的动向,看看他们在暗中搞什么鬼。另外,加强对过往商队的盘查,重点检查货物,看看有没有夹带违禁品。” “是!”斥候领命而去。 秦风望着远方,心中隐隐不安。 楼兰此次的举动绝非偶然,他们背后肯定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楼兰,你们最好安分守己,”秦风低声自语。 “否则,大华的铁骑定会踏平你们的国土!” 他随即转身对身边的副将说道: “传令下去,所有将士进入一级战备状态,随时准备迎战!” “是!”副将立刻下去传达命令。 城墙上,旌旗猎猎,杀气腾腾。 大华的将士们严阵以待,准备随时应对来自楼兰的挑战。 宫内,赵先生也在为此事忙碌着。 他挑灯夜战,仔细斟酌着檄文的措辞,力求将楼兰的罪行昭告天下,并宣扬大华维护西域和平的决心。 “楼兰,你们这些蛮夷之辈,竟敢挑衅大华的威严,真是自寻死路!” 赵先生一边写着,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 不久,檄文完成,并加盖了皇玺。 大华的信使快马加鞭,趁着夜色将檄文火速送往西域各国。 楼兰王城,气氛凝重。 使者团灰头土脸地回到楼兰,将在大华的遭遇添油加醋地向阿铁木禀报。 “陛下!那沈玉书欺人太甚!他根本没把我们楼兰放在眼里!” 第二百一十八章 龟兹遗部 使者唾沫横飞,义愤填膺。 “他不仅对我们的请求置之不理,还将我们像犯人一样遣送回来!奇耻大辱啊!” 阿铁木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节泛白。 他强忍着怒火,问道:“沈玉书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要彻查边境事务,摆明了就是针对我们楼兰!更可恨的是,他还发布了外交公文,污蔑我们楼兰扰乱西域和平!” 使者越说越激动,受了天大的委屈。 “岂有此理!” 阿铁木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一拍桌子。 “沈玉书小儿,真当我楼兰好欺负不成!” 他立刻召集了王宫内的重要大臣,商议对策。 朝堂之上,气氛剑拔弩张。 楼兰的武将真缇,身材魁梧,脾气火爆,第一个站出来主战。 “陛下,沈玉书如此欺辱我们楼兰,我们岂能忍气吞声?臣请率兵攻打大华,让他们知道我们楼兰的厉害!” “真缇将军说得对!”另一个武将也附和道。 “我们楼兰勇士个个骁勇善战,定能将大华打得落花流水!” 国师,一个头发花白,仙风道骨的老者,缓缓站出来。 “陛下,臣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大华如今兵强马壮,我们楼兰实力不足,贸然开战,恐怕会得不偿失啊。” “国师此言差矣!” 真缇不屑地冷哼一声,“我们楼兰勇士无所畏惧,岂能被大华吓倒?畏首畏尾,只会让他们更加嚣张!” 朝堂上顿时分成两派,争执不下。 阿铁木坐在王位上,眉头紧锁,心中犹豫不决。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国师的建议,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真缇将军,你的忠心朕明白,但如今还不是与大华开战的最佳时机。” 阿铁木沉声说道,“我们需要从长计议,寻找更好的机会。” 真缇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领命。 散朝后,阿铁木秘密召见了几个心腹。 吩咐他们暗中联络龟兹遗部和其他西域小国,试图建立一个对抗大华的联盟。 “记住,此事一定要秘密进行,切不可走漏风声。”阿铁木叮嘱道。 “陛下放心,臣等明白。”心腹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沈玉书在收到楼兰使者团回国的消息后,并没有放松警惕。 他知道阿铁木绝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暗中搞鬼。 “秦风,边境的防御加强了吗?”沈玉书问道。 秦风抱拳道:“陛下放心,臣已加强了边境的巡逻和防御,楼兰有任何异动,我们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很好。”沈玉书点点头,“另外,派人密切监视西域各国动向,尤其是龟兹遗部,看看他们是否与楼兰勾结。” “臣遵旨。”秦风领命而去。 楼兰王城,夜深人静。 阿铁木的心腹悄悄溜出王宫,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带着阿铁木的密信,前往西域各国,试图拉拢盟友,共同对抗大华。 其中一个心腹来到了龟兹遗部的营地。 龟兹遗部首领,一个独眼龙,名叫独孤残,他身材高大,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楼兰国王派你前来,有何贵干?” 独孤残斜着眼看着来人,语气不善。 心腹连忙取出阿铁木的密信,双手奉上。 “首领,这是我家国王的亲笔信,请您过目。” 独孤残接过信,打开一看,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沈玉书小儿,欺人太甚!我龟兹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他猛地将信拍在桌上,“楼兰国王的提议,我答应了!我们联手,共同对抗大华!” 心腹大喜过望,连忙说道:“首领英明!有了龟兹的支持,我们大事可成!” 独孤残仰天大笑,“沈玉书,你的末日就要到了!” 楼兰的心腹又陆续拜访了其他几个西域小国,都得到了积极的回应。 …… 韩驰一行人顺利地潜入了楼兰内地。 为了更好地刺探情报,他们决定分头行动。 韩驰带着两名士兵前往楼兰王城,而其他士兵则分散到各地,收集情报。 楼兰王城戒备森严,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 韩驰三人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巡逻士兵的视线,慢慢地向王宫靠近。 就在他们快要接近王宫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喧闹声。 韩驰心中一惊,连忙带着两名士兵躲进了一旁的巷子里。 只见一群士兵押解着一名男子从巷子口经过。 那名男子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脸上满是伤痕。 “这是怎么回事?”韩驰低声问道。 “好像是抓到了一个大华的奸细。”一名士兵回答道。 韩驰心中一沉,看来楼兰已经开始对大华采取行动了。 他必须尽快将这个消息传回大华。 就在这时,那名男子突然抬起头,目光与韩驰相遇。 韩驰心中一惊,连忙低下头,生怕被对方认出来。 然而,那名男子却突然开口喊道:“韩将军,救我!” 韩驰顿时愣住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所谓的“大华奸细”竟然认识他! 韩驰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会遇到故人。 而那名男子,正是他曾经的部下,名叫赵安。 赵安曾在一次战斗中为了掩护他撤退而身受重伤,后来被判定为阵亡。 韩驰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而且还出现在楼兰,成了阶下囚。 “韩将军,真的是你!” 韩驰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 必须救出赵安,也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动手!”韩驰低声喝道,两名士兵立刻拔刀冲了上去。 楼兰士兵猝不及防,瞬间被砍翻在地。 韩驰冲上前去,砍断了赵安身上的绳索。 “将军,末将……咳咳……” 赵安激动得热泪盈眶,却因为伤势过重,剧烈咳嗽起来。 “先别说话,我们走!” 韩驰扶起赵安,迅速离开了巷子。 然而,他们的行动很快就被发现了。 楼兰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团团包围。 “杀出去!”韩驰大喝一声,挥刀砍向敌人。 两名士兵也奋力搏杀,保护着韩驰和赵安。 韩驰武艺高强,在敌军中很快便杀出了一条血路。 第二百一十九章 韩驰深陷敌后 韩驰握紧手中长刀,脚步飞快却并不杂乱。 身侧的赵安几乎被他半架半拖着,一瘸一拐地行走。 两名士兵在身后拼尽全力厮杀,不断用嘶吼声震慑着围追堵截的楼兰士兵。 “将军,别管我们了!” 一名士兵猛地一脚踹开扑上来的敌人,回头大喊。 “您带赵安公子快走!我们断后!” 另一人点头,紧随其后挡在路口。 韩驰冷冷看了他们一眼,随即厉声喝道: “闭嘴,别自作主张!给我杀出一条活路,所有人一起滚出去!” 那两名士兵闻言咬紧牙关,一人笑道:“将军的脾气还是这么臭!” 可楼兰士兵人数实在太多,前仆后继地涌来。 “兄弟,我快撑不住了!” 那名捂着腹部的士兵发出一声低吼,声音中透着决绝。 “怕个屁!咱俩今天守不住这个路口,将军就真的完了!” 另一个士兵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惨烈。 “再撑一会儿,就算死,也得拉上几个垫背的!” “说得好!” 捂腹的士兵脸色惨白,手上却猛然用力,长刀狠狠劈在一名冲上来的敌兵脖颈。 楼兰士兵动作粗鲁却并非愚笨,他们显然意识到两名士兵的意图。 数十人渐渐将两个挡路者围在中央。 看着敌兵越来越密集,一人皱眉喘息着喘道: “他们是真的把咱俩看透了……别耗下去了!” 另一个士兵用力甩下沾血的长枪,勉力站直身躯,脸上忽然露出了释然的笑: “将军的脾气臭得很,这次能骂个痛快了,值!” 说罢,他目光一寒,用尽最后的气力大喝:“老子再送一个走!” 话音未落,他将长枪掷出,长枪划破夜空,直中敌军统领的头颅,敌人头盔被贯穿,身子倒地而亡。 “乌烈统领!保护统领!” 楼兰士兵的阵型顿时一片混乱。 一旁的战友喘着粗气,擦去脸上的血污,低声骂了一句: “真是下手快……早知道老子自己来……” 他话音未落,又有数把刀锋穿体而过,鲜血喷涌。 他硬撑着咬牙转身,用最后的力气对着远处的方向嘶吼:“将军!保重!” 黑夜传来无声的回荡,反倒是另一名士兵的断喝愈发响亮: “我们就是你的大刀!就算折了,也要胜一场!” 韩驰已将这一切尽收耳底,他却没有回头,只是越发用力地拖紧赵安。 他们的牺牲虽然痛苦,却争取了短暂的时间,韩驰已带着赵安消失在茫茫夜幕之中。 韩驰不敢哼声,明知这一切早已刻入骨血,心中烧起的怒火却压制不住。 强迫自己冷静,知道命比哀痛重要。 赵安的神色黯然,微微闭起眼睛,苍白中喃喃低语: “他们……没了……” 山林昏暗而密集,脚踩上去“咯吱”作响,他全身紧绷,尽可能地绕过声响大的干草堆。 寂静间,赵安轻轻哼了一声,他苍白的脸上透出乏力,目光涣散,喃喃道: “将军……别为了救我,连累你们……” “别废话!” 韩驰的声音里满是克制的怒火。 “你活下来才有意义,不用每天记着别人死的重量。这话是你以前说的,现在滚去给我记住!” 赵安脸色更加惨白,却再没多说什么。 韩驰心绪紊乱,却仍隐约察觉追兵的动作渐渐缓慢下来。 或许是因为两名士兵的拼死抵抗,扰了敌军阵脚。 他抓住这短暂的喘息机会,迅速带着赵安进入一处他观察许久的山洞。 厚厚的藤蔓遮挡着洞口,隐蔽又利于藏身。 “撑住,不准睡!” 韩驰将赵安轻轻放下,便立即开始检查他的伤口。 他虽然不是神医,但战场上处理伤员的手段早已练熟。 一双粗糙的大手灵巧地撕开赵安的衣物,用尖刀挑开脓血缠杂的伤口,撒上止血粉,再用布条快速包扎。 赵安剧烈喘息着,说话都显得断断续续: “将军……我已经……没事了……” 韩驰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冷然道: “没事?等你命保住了再说这话!” 他的话敲进赵安的神智里,让他不敢轻易放松求生的意志。 片刻后,赵安终于缓过几口气,艰难开口道: “将军……我听到了楼兰国王阿铁木……与龟兹残部……还有其他……西域小国的密谋……他们囤积了大量粮草军械,好像……准备联手攻打大华。” 韩驰脸色大变,他眼神如刃,盯着赵安沉声道: “说清楚,具体的兵力数量和部署你知道多少?” 赵安无力地摇头。 “末将被抓后,他们用尽酷刑逼问咱们的秘密,我死扛着……这些消息也是偶然听来的……好像……楼兰的诡计已经筹谋了一阵子……” 顿了顿,他咽了口唾沫,目露痛楚。 “抱歉,我没打探更具体的情报。” 韩驰的目光阴沉,脑子快速计算着敌我之间的可能性。 他缓缓站起身,冷声命令道:“你先别多说话,保命要紧。” 随即,韩驰回头看向与他们一同逃进洞中的一名受了重创的士兵。 那名士兵强撑着最后的力量,倚在洞壁喘息着。 他胸甲碎裂,血渍斑驳,却依然咬牙挺立着。 “我需要一个报信的人。” 韩驰的声音低得像压在喉头的厉刃。 “楼兰的这件事必须让陛下知道。恐怕今晚之前,你得想办法离开这里,把消息传回大华。” 士兵瞬间明白了韩驰的意图,他耷拉着的眼皮猛地掀开,没有丝毫犹豫: “末将愿意去!” 韩驰点头,拍了拍士兵的肩膀,声音更加低沉: “活着把情报带回去,记住,到了大华后先别声张动静,直接面见陛下。太早暴露只会让楼兰有准备。” 士兵抱拳一礼,然后吃力地站起身,咬紧牙关向洞口挪去。 他每走一步都深一脚浅一脚,却始终没停下。 洞内只剩韩驰和赵安,赵安痛苦地低声呢喃。 一旁的韩驰依然面沉如水,但目光却看向山洞深处,勾起的眉头显露出隐隐杀气。 “有意思……” 他双眼微眯,喃喃道,他已经预见楼兰的下一步棋。 第二百二十章 藏了一手? 洞外的喧嚣声渐渐平息,韩驰眯起眼睛,透过藤蔓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追兵的火把乱窜,似乎失去了目标。 他将洞口的藤蔓重新整理,确保从外面难以发现入口。 又从赵安身上撕下几条布料,随意地系在周围的树枝上,制造一些杂乱的痕迹,扰乱追兵的视线。 做完这一切,韩驰转身走向山洞深处。 昏暗的光线下,他注意到洞穴的尽头并非死路,一条狭窄的缝隙隐约可见。 他心中一动,这或许是一条逃生之路,又或许是一个陷阱。 他谨慎地没有深入,只是记下了这个位置,以备不时之需。 回到赵安身边,韩驰盘腿坐下,眉头紧锁。 楼兰、龟兹以及其他西域小国的联手,绝非偶然。 他想起之前与北蛮交战的战报,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恐怕这些西域小国是想趁着大华与北蛮交战之际,浑水摸鱼,试探性地进攻大华边境。 如果他们的阴谋得逞,大华后方将陷入混乱,腹背受敌。 “赵安,你再想想,还有什么细节,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韩驰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赵安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他强忍着疼痛,努力回忆着在楼兰军营中听到的只言片语。 那些残缺不全的信息像散落的碎片,在他的脑海中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案。 “将军……我记得……阿铁木……他好像…藏了一手……” 赵安断断续续地说道,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藏了一手?什么意思?”韩驰追问。 “一个……武将……叫……真缇……”赵安说完这句话,便昏了过去。 真缇?韩驰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名字,却毫无印象。 他从未听说过楼兰有这样一号人物。 难道是阿铁木秘密培养的暗棋? 韩驰意识到,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楼兰的野心绝不仅仅是边境骚扰那么简单,他们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而这个名叫真缇的武将,很可能就是关键。 …… 与此同时,身负重伤的士兵强忍着剧痛,艰难地朝着大华的方向行进。 士兵名叫李二狗,平日里看着憨厚老实,没想到关键时刻竟有如此胆魄。 他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紧咬着牙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自己肩负着重要的使命,绝不能倒下。 突然,身后传来隐约的对话声——是楼兰巡逻队的士兵! “血迹到这里消失了,继续搜!” 一个粗哑的声音喝道,带着些许不耐烦。 “这家伙跑不远。”另一人冷冷地接道。 “闻闻这味儿,血才刚流下不久,应该就在附近。” “哼,这小子还挺能躲,再找不到,回去也不好交代。” 第一个声音低声咒骂着。 李二狗听得心头一紧,捂住嘴强压住剧烈的喘息。 他蜷缩在石头后,冷汗顺着额头滚落,只怕稍一动弹就暴露行踪。 “你们那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远处另一个声音大声问道,显然是另一个队伍的巡逻兵。 “没有!再搜一遍!” 粗哑的声音回应,听得人心都一沉。 李二狗轻轻吸了口气,心中暗自盘算。 他缓慢地从怀里摸出一块石料,看向身边的灌木丛。 手指颤抖着,加上失血过多几近虚脱的状态,让简单的动作都显得那么费力。 “别过来了……” 他在心底默念,指尖顿了一下,又继续摸索。 “那边有响动!” 巡逻兵突然提高声音喊道,脚步朝着另一侧快速移动。 李二狗心中稍安,却也不敢轻易放松。 他微微侧耳,趁脚步声略远,口中低不可闻地自语一句: “撑住……不能白死。” 然而,他刚要挪动身体,却听见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他的背后又一次被逼近了! 李二狗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他强忍着剧痛,拔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准备拼死一搏。 “过去看看!” 另一个声音命令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李二狗握紧匕首的手心全是汗。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几声凄厉的惨叫。 “怎么回事?”巡逻队队长警惕地问道。 “不知道哪里来的山贼!” 一个士兵惊慌失措地跑回来报告。 “他们正在攻击我们的商队!” “特娘的!真是该死!”队长怒骂一声。 “留下两个人继续搜查,其他人跟我去支援商队!” 说罢,巡逻队匆匆离去,只留下两个士兵继续搜索。 李二狗躲在巨石后,听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这才长舒一口气。 李二狗不敢耽搁,趁着夜色掩护,继续朝着大华的方向前进。 他翻过一座座险峻的山峰,穿过一片片荒凉的戈壁,一路上风餐露宿,忍饥挨饿。 伤口也越来越严重,发炎溃烂,但他始终没有放弃。 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活着将情报带回大华。 不知过了多久,李二狗终于看到了大华的边境线。 他欣喜若狂,加快了脚步。 京城,皇宫。 沈玉书正在批阅奏折,眉头紧锁。 自从收复北蛮之后,西域各国频频挑衅。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匆匆来报:“陛下,楼兰急报!” 沈玉书心中一凛,连忙接过奏折。 奏折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却让沈玉书的心沉到了谷底。 “楼兰与西域各国密谋攻打大华,不日将兵临城下!” 沈玉书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楼兰竟然敢如此大胆! 他立刻召集众臣,商讨对策。 “陛下,楼兰此举,分明是趁火打劫!” 兵部尚书义愤填膺地说道,“臣建议立刻出兵,剿灭楼兰!” “不可!”姬无月站出来反对道。 “如今北蛮虎视眈眈,我们不宜两线作战。当务之急是稳住边境,然后再集中兵力对付楼兰。” “姬宰相说得对。”沈玉书沉声道。 “楼兰不足为惧,真正的威胁是边境防止远在草原的蛮族来犯。传令下去,加强边境防御,严防北蛮入侵!” “遵旨!”众臣齐声应道。 第二百二十一章 给楼兰下套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跌跌撞撞地闯进大殿。 “报……报告陛下……”士兵气喘吁吁地说道,“楼兰……楼兰……” “楼兰怎么了?”沈玉书焦急地问道。 士兵努力抬起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 “楼兰……楼兰勾结西域各国……意图……意图……” 士兵话未说完,便一头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沈玉书心中一沉,连忙命人将士兵抬下去救治。 他看着昏迷不醒的士兵,心中充满疑惑。 沈玉书揉了揉眉心,疲惫地挥退了众人。 昏迷的士兵,语焉不详的汇报,再加上楼兰蠢蠢欲动的迹象,让他感到莫名的烦躁。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更确切的情报,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思虑良久,沈玉书决定召见黑雕。 这家伙虽然行事不着调,说话也没个正形,但办事还算牢靠,尤其擅长刺探情报。 更何况,他不久前才从楼兰回来,或许能带来一些有用的消息。 “传黑雕!”沈玉书沉声吩咐道。 圣旨一下,黑雕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赶到了御书房。 他一路小跑,气喘吁吁,身上的盔甲叮当作响。 “陛下,您找小的有何吩咐?” 黑雕一进门就跪倒在地,脑袋磕得咚咚作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沈玉书被他这滑稽的样子逗乐了,原本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起来吧,别装模作样了。朕问你,你上次去楼兰,都探听到了些什么?” 黑雕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眉飞色舞地汇报起来: “陛下,您猜怎么着?小的在楼兰的时候,他们那帮人正商量着怎么攻打咱们大华呢!” “哦?他们打算如何攻打?” 沈玉书不动声色地问道,他知道黑雕说话喜欢添油加醋,必须得仔细甄别。 黑雕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 “嘿嘿,陛下,您肯定想不到,他们竟然打算从水路进攻!而且,这个主意还是小的给出的!” 沈玉书顿时愣住了。 水路进攻?这怎么可能? 大华的水军实力虽然不弱,但要说强大到足以让楼兰选择水路进攻,那也未免太高估自己了。 “你给他们出的主意?你为何要如此建议?” “这个……这个……” 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说!” 沈玉书加重了语气。 黑雕吓得一哆嗦,连忙解释道:“陛下,小的……小的原本以为咱们大华水军天下无敌,从水路进攻,肯定能打得楼兰屁滚尿流,让他们无力再战!谁知道……谁知道……” “谁知道什么?”沈玉书追问道。 黑雕哭丧着脸说道:“谁知道咱们大华的水军……竟然不完善啊!” 沈玉书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小子是自作聪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黑雕因为对大华水军实力的误判,反而给了楼兰一个可乘之机。 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沈玉书立刻召集众臣,商讨如何应对楼兰的水路进攻。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 众臣你一言我一语,各抒己见,却始终没有一个可行的方案。 “陛下,楼兰此举,分明是痴心妄想!” 兵部尚书怒气冲冲地说道。 “他们以为凭借几艘破船,就能攻破我大华的万里江山吗?简直是痴人说梦!” “话虽如此,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姬无月冷静地分析道。 “楼兰虽然水军实力有限,但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更何况,我们对他们的水路进攻计划一无所知,更要谨慎应对。” 沈玉书听着众臣的争论,眉头紧锁。 楼兰的水路进攻并非儿戏,必须尽快找到应对之策。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萧思温突然开口了: “陛下,臣有一计,或许可以破楼兰的水路进攻。” 众臣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萧思温,等待着他的妙计。 “说来听听。”沈玉书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萧思温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 “陛下,楼兰选择水路进攻,无非是看中了水路的便捷和隐蔽性。但水路也有其局限性,那就是一旦遭遇伏击,便很难脱身。臣建议,我们可以在楼兰可能经过的水路上设下埋伏,以逸待劳,将其一网打尽!” “好计!” 沈玉书眼前一亮,赞许地点了点头。 “萧爱卿此计甚妙!只是,我们该如何确定楼兰的进攻路线呢?” 萧思温神秘一笑:“陛下,这就要看臣的另一个安排了……” 他附在沈玉书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沈玉书听后,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就依萧爱卿之计行事!” 萧思温计策定下,接下来的关键便是如何将这“假情报”不着痕迹地传递给楼兰。 这任务,自然落到了黑雕身上。 “陛下,此事需得做得隐秘,臣以为……” 萧思温话未说完,沈玉书便抬手打断了他,“朕知道,此事非黑雕不可。” 萧思温抚须而笑,“陛下圣明。” 黑雕领了命,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他换上一身粗布衣裳,故意将头发弄乱,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些锅灰,活脱脱一个落魄的江湖浪子。 傍晚时分,黑雕摇摇晃晃地走进城中最热闹的酒馆,寻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最烈的酒。 几杯下肚,他便开始装疯卖傻,大声嚷嚷起来。 “哎,你们听说了吗?咱们大华的水军,那可是纸糊的!” 黑雕故意提高了音量,斜着眼睛瞟向周围,确保自己的话能被所有人听到。 酒馆里人多嘴杂,自然少不了楼兰的探子。 他们一个个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黑雕又灌了一口酒,继续说道: “我跟你们说,别看咱们大华地大物博,可这水军啊,啧啧,真是一言难尽!尤其是那条……嘿嘿,我跟你们说,那条水路,简直就是不设防啊!”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环顾四周。 “哪条水路?快说快说!” 周围的酒客纷纷起哄,楼兰探子更是急不可耐。 第二百二十二章 水军 黑雕打了个酒嗝,装作醉醺醺的样子,“哎呀,我喝多了,记不清了……” “别装了!快说!”一个探子按捺不住,一把抓住黑雕的胳膊。 黑雕故作挣扎,“哎呀,你干嘛!我真记不清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小心”将一张写着假情报的纸条掉落在地。 那探子眼疾手快,一把捡起纸条,不动声色地塞进袖子里。 黑雕假装没看见,继续装醉,嘴里胡言乱语。 楼兰探子见状,悄悄离开酒馆,将情报送到了阿铁木手中。 阿铁木看着纸条上写着的那条“防守薄弱”的水路,欣喜若狂。 他认定这是天赐良机,当即下令,率领楼兰水军,从这条水路进攻大华。 与此同时,鸣凤公主想到了曾经俘虏的龟兹将领勃律悉多。 鸣凤公主急匆匆地来到御书房,见到沈玉书后,顾不得行礼,便迫不及待地说道: “陛下,臣妾想起一事,或许对战局有所帮助!” 沈玉书见她如此焦急,连忙说道:“请讲。” 鸣凤公主深吸一口气,说道:“陛下可还记得臣妾之前俘虏的龟兹将领勃律悉多?” 沈玉书略一思索,点了点头:“确有此人,如今正关押在大理寺。” “陛下,臣妾在审问勃律悉多时,曾听他无意中提起,他早年曾是龟兹水军的一员,对水战颇有心得!” 沈玉书闻言,眼前一亮:“哦?竟有此事?前一段时间他还想要面见我呢,但我没去!” 此人精通水战,熟悉各种水路地形,若是能将他策反,必能在大华水军建设上起到关键作用。 于是乎,沈玉书便来到关押勃律悉多的大理寺。 劳改营里,勃律悉多正坐在一堆杂草上。 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里的一根稻草。 曾经威风凛凛的龟兹国第一猛将,如今却落魄至此。 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胡子拉碴,哪里还有半点昔日的风采? 鸣凤公主看到勃律悉多那一刻,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她依旧能感受到勃律悉多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之气。 这股气势,是自己那高昌国那些养尊处优。 只会纸上谈兵的武将们所不具备的。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勃律将军吗?” 沈玉书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怎么,想通了?打算投降了?” 勃律悉多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陛下,我承认,我败了。” “败了就该有个败军之将的样子。” 沈玉书嗤笑一声。 “你以为你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我知道。” 勃律悉多深吸一口气。 “我只想问陛下一个问题。” “问吧。” “为何要留着我?”勃律悉多直视着沈玉书的眼睛。 “留着你?” 沈玉书故作沉思,然后恍然大悟般地拍了拍手。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个不错的劳动力嘛!” “你看,你来了之后,我们这牢里得卫生环境都改善了不少。” 勃律悉多:“……” 他感觉自己胸口有一股浊气堵着。 上不去下不来,差点没被沈玉书这番话给气死。 鸣凤公主站在一旁,看着沈玉书戏耍勃律悉多,心中暗自好笑。 这陛下还真是嘴毒! “陆大人,” 勃律悉多的声音沙哑,低声下气的说道: “我想明白了……我勃律悉多,今后甘愿追随大人一生!” 话音未落,他便“咚”的一声跪在了沈玉书面前,尘土飞扬。 沈玉书挑了挑眉,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那你可要想好了啊!” “日后若是龟兹国残余势力来犯,让你上阵杀敌,你可不能心慈手软啊。” “倘若你要是逃了,我早晚也能把你抓回来。” “到时候,我保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说的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勃律悉多浑身一抖,连忙磕头如捣蒜。 “不敢!不敢!请陆大人相信小的,小的绝对忠心耿耿!” 他那曾经锐利的眼神如今充满卑微。 这一幕,落在其他龟兹俘虏眼中,犹如晴天霹雳。 他们眼睁睁看着曾经的龟兹第一猛将,现在却像条丧家之犬般匍匐在沈玉书脚下。 他们心中最后的希望,顷刻间灰飞烟灭。 “勃律悉多!你个懦夫!你竟然……” “别被他骗了!他根本就是个恶魔!” “别忘了你的祖国!你的父老乡亲!” 愤怒的吼叫声此起彼伏席卷了整个劳改营。 勃律悉多却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 “都给我闭嘴!老子再也不要回到牢房内!那里,是地狱!” 沈玉书看着眼前这混乱的景象,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冷笑。 “想让他们闭嘴,很简单。” 他轻描淡写地说。 勃律悉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猛地看向沈玉书。 沈玉书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勃律悉多。 勃律悉多突然明白了什么,眼神逐渐变得冷酷。 他猛地扑向那些还在叫嚣的大景俘虏,血肉横飞,牢房里顿时弥漫出浓烈的血腥味。 鸣凤公主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酸水直冲喉咙。 她从未见过如此血腥残忍的一幕,这简直就是地狱! 看着勃律悉多那疯狂杀戮的身影,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个人,怕是已经疯了! 但让她更加恐惧的,却是沈玉书。 他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才能让这个男人变成这个鬼样子? 他难道就不怕这个疯子反过来伤害他? 这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着怎样的可怕? 她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男人,一无所知。 “好了!” 沈玉书的声音不大,却震慑住了正在疯狂杀戮的勃律悉多。 勃律悉多的动作僵硬了一下。 沾满鲜血的拳头停在了一个龟兹国劳改犯的面前。 差一点,那人的脑袋就要被生生砸爆。 那一瞬间,那劳改犯直接被吓尿了裤子。 一股刺鼻的尿骚味弥漫开来,与血腥味混合在一起,让人闻了想吐。 勃律悉多浑身颤抖着,慢慢地收回了拳头。 他走到沈玉书面前,再次跪下,身体瑟瑟发抖。 “你知道你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勃律悉多此刻的眼里满是愤怒。 “知道……都怪龟兹国……” 他的声音哽咽了,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在这牢房里吃了许多苦,每日过着生不如死生活……” “可是龟兹国竟无人来管我,无人前来救我!” 第二百二十三章 收服龟兹将领 勃律悉多像个受伤的孩子,哭诉着自己遭受的绝望。 沈玉书看着跪伏在地上的勃律悉多。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威风凛凛的龟兹国第一猛将。 如今却如此不堪,心中却升起一丝莫名的……同情? 不,这绝不是同情! 沈玉书看着勃律悉多,将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挥,示意他站起来。 “勃律悉多,你可愿意重新开始?” 勃律悉多哽咽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眼前的男人,大华的皇帝。 已经让他看到了生的希望。 沈玉书将手中的折扇转了一个圈,微微一笑。 “我需要你帮我整理这些劳改犯,将他们训练成一支秘密部队。” “不过,要小心,绝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我们的计划。” 勃律悉多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最终化作坚定的决心: “陛下放心,我勃律悉多不会再让陛下失望的!” 沈玉书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转身朝牢外走去。 身后的鸣凤公主紧随其后,看向沈玉书的眼神里满是好奇。 “陛下,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鸣凤公主忍不住开口。 沈玉书轻笑了一声,摇头道: “我只是做个小小的局势操盘手而已。” 鸣凤公主捏了捏自己的鼻子,试图抵挡空气中那股刺鼻的味道: “你就不怕那个勃律悉多反过来背叛你?他毕竟是龟兹国的人。” 沈玉书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 “人心是一杆秤。勃律悉多在龟兹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与关爱,现在他在这里看到了希望,就不会轻易放弃。” “而且,他对龟兹国的失望,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鸣凤公主微微皱眉:“据说那龟兹国国王贪婪好色,倒也怪不得勃律悉多会心灰意冷。” “对,他甚至利用自己最信任的人来排除异己,这样的国王,迟早会自食恶果。” 沈玉书淡淡道,话里满是讽刺。 两人走到一处空旷而安静的地方,鸣凤公主又忍不住问道: “陛下,我怎么觉得你似乎还在密谋着什么?” 沈玉书微微一笑,故作轻松地摇了摇头: “放心吧,我哪有什么密谋。” “自从龟兹国败北后,他们残余势力就没再弄出什么妖蛾子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眯起眼睛。 “我这个人讲究,人不犯我,我也懒得犯人。” 鸣凤公主侧过脸来,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随即流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可惜啊,我还以为你会策划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作呢。” 沈玉书转身朝不远处的一片草地走去,微风轻轻拂过他的衣袂,他低声说道: “不过听说那龟兹残余势力在隐秘发展着,看来也没有完全放弃他们的雄心嘛。” 这时,黑雕一路小跑着来到沈玉书面前,拱手道: “陛下,消息已经散播出去了。”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咱们大华的水军,筹备得怎么样了?” 沈玉书摇着折扇,嘴角勾起自信的弧度:“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朕已经找到一位合适的人选。” 黑雕一听,来了兴致:“哦?不知是哪位高人?” “龟兹国的前水师将领,勃律悉多。”沈玉书轻描淡写地说道。 黑雕闻言,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勃律悉多?!陛下竟然能收服这等人物!” “并非收服,而是他自愿归顺。” 沈玉书纠正道。 黑雕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脸上写满疑惑。 沈玉书见状,便将勃律悉多在龟兹的处境以及他归顺的缘由娓娓道来。 着重强调了勃律悉多对龟兹国,尤其是对那昏庸国王的失望,以及他对新生活的渴望。 听完沈玉书的解释,黑雕对沈玉书的计谋和识人之能佩服得五体投地,竖起大拇指赞叹道: “陛下真是神机妙算!这下咱们大华的水军,可算是有了主心骨了!” …… 勃律悉多走出牢房,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这几日,他漫步在大华的街头巷尾,观察着这里的人情风土,感受着这个国家的脉搏。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百姓的脸上洋溢着安居乐业的笑容。 他来到一处肉包铺前,只见店家正热情地招呼着客人: “新鲜出炉的肉包嘞,皮薄馅大,香飘十里!” 一位衣着朴素的老者接过肉包,笑呵呵地说: “你这肉包,可是这街上最好吃的!” 店家也笑着回应:“您老喜欢就好,常来!” 勃律悉多看着这温馨的画面,心中不禁涌起暖意。 与龟兹国不同,这里少了许多勾心斗角,多了一份祥和与宁静。 他看到士兵们在操练,眼神坚定充满希望,都在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奋斗。 他驻足观看,一位老兵注意到了他,热情地问道: “这位兄弟,看着面生啊,是外地来的吗?” 勃律悉多点点头:“我是龟兹人。” 老兵一听,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但随即又恢复了热情: “哦,龟兹好啊,听说那里盛产葡萄。如今你既来我大华,便是贵客。看看我们大华的军队,如何?” 勃律悉多心中一动,他想起在龟兹国,士兵们大多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战,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毫无忠诚可言。 而在这里,他感受到的是一种团结的力量,一种为国为民的责任感。 “大华的军队,果然训练有素,军纪严明。” 勃律悉多由衷赞叹。 老兵哈哈一笑:“那是当然!保家卫国,乃我辈军人天职!” 勃律悉多漫无目的地走着,来到一处茶馆,要了一壶清茶,静静地品味着。 茶香四溢,沁人心脾,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大华与龟兹国的不同。 “这位先生,您是从外地来的吧?” 一位老者笑眯眯地与他搭话,慈眉善目的脸上满是和蔼。 勃律悉多点点头,并不隐瞒自己的来历:“我来自龟兹。” 老者捋了捋胡须,感叹道: “龟兹国啊,听说那里曾经战乱不断,民不聊生。如今龟兹残部蠢蠢欲动,又将掀起战乱,先生能来到大华,真是幸运啊。” 第二百二十四章 此人真是个高手! 勃律悉多沉默了片刻,说道: “是啊,这里比龟兹好多了。百姓安居乐业,士兵保家卫国,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感到新奇,也让我感到安心。” 老者笑了笑,说道: “大华的皇帝陛下是一位明君,他爱民如子,治国有方。相信在大华,先生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他顿了顿,又问道,“先生可曾婚配?” 勃律悉多摇摇头:“尚未。” 老者哈哈一笑:“那先生更要留在大华了。老朽膝下有一孙女,年方二八,待字闺中,若是先生不嫌弃……” 勃律悉多连忙摆手:“老先生,我初来乍到,还未立足,婚姻大事,容后再议。” 老者见状,也不强求,只是笑着说道: “也好,也好。先生若是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来找老朽。” 勃律悉多拱手道谢,心中却在思考着自己未来的路。 沈玉书的知遇之恩,他铭记于心。 或许,留在大华,为大华效力,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 沈玉书待勃律悉多熟悉几日后便又召来了他。 “勃律悉多拜见陛下!” 他朝着沈玉书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勃律悉多不必多礼,起来吧!” “陛下,不知有何吩咐?” 勃律悉多起身问道。 沈玉书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 “楼兰国已经决定要和大华开战了,这次他们很可能会从水路进攻。” “你以前在龟兹国水军待过,对水战想必十分熟悉。” “所以,我想让你组建一支水师,以备不时之需。” 勃律悉多闻言,毫不犹豫地答应道: “陛下放心,勃律悉多定当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那就先给大家展示展示吧!” 沈玉书说着,瞥了一眼勃律悉多那精壮的体格。 心里盘算着此人要是不会游泳,那自己可得好好奚落他一番。 沈玉书起身,带着勃律悉多等人来到了后花园。 这花园的中心有一片湖,池水清澈见底。 沈玉书指着泳池,“这湖一百米,游个来回吧!” “是,陛下!” 勃律悉多没有丝毫犹豫,这是自己证明实力的机会。 大华能人辈出,自己想要出人头地,必须得抓住每一个机会。 周围人看向勃律悉多的眼神充满质疑。 这龟兹国的人,真有那么厉害? 勃律悉多不理会众人的目光,简单的热身几分钟后,便脱掉了外衣。 露出古铜色的肌肤和结实的肌肉。 他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池水中。 “哗啦!”水花四溅。 勃律悉多瞬间化作一道水箭,朝着泳池的另一端冲去。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沈玉书在心里默默计时,也是暗暗心惊。 此人还真是个高手! 眨眼间,勃律悉多便抵达了泳池的另一端 一个潇洒的转身,再次折返。 周围人眼里的质疑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羡慕和钦佩。 一圈,两圈,三圈…… 勃律悉多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在泳池里来回穿梭。 沈玉书看得都有些累了,这人属鱼的吗? 足足游了二十圈,沈玉书才叫停。 若不然,勃律悉多估计还能继续游下去。 二十圈游完,勃律悉多从泳池里爬上来。 水珠顺着古铜色的肌肤滑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周围的士兵们看得眼睛都直了 尤其是几个年轻的小伙子,更是满脸的崇拜。 “好!好!好!” 沈玉书连叫三声好,心里对勃律悉多更加满意了。 不仅水性好,身材也够劲爆,简直就是天生的猛将! “勃律悉多啊,以后你就是这水师将领了,好好干,别给老子丢脸!” 水师将领,陛下竟然肯这么相信我! 勃律悉多顿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沈玉书还在等着自己的回复。 连忙跪下谢恩。 “多谢陛下提拔!” “先别高兴的太早,” 沈玉书摆摆手。 “我给你两千人编制,七天内招满,到时候我会检查训练成果,要是达不到我的要求,你就哪里来滚哪儿去吧!” “陛下放心!” 勃律悉多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自己终于有机会大展拳脚了! 沈玉书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 “组建水师需要些什么?尽管提,朕一定全力支持!” 勃律悉多沉吟片刻,说道: “陛下,组建水军,首先需要战船。” “其次是熟悉水性的士兵,再次是各种武器装备……” 沈玉书大手一挥,打断道: “战船的事不用你管,士兵你看着挑,朕的大华别的不多,就是人多!” “至于武器装备,库房里堆积如山,你随便挑随便选!” 勃律悉多闻言,心中大喜。 有沈玉书这番话,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陛下,卑职还有一事相求。” 勃律悉多略带犹豫地说道。 “但说无妨。” 沈玉书爽快地说道。 “卑职想请陛下允许卑职回一趟龟兹残部,招募一些熟悉水战的将士。” 沈玉书眉头一挑。 “回龟兹?这会不会太危险了?” 勃律悉多摇了摇头回复道: “陛下不必担心,卑职对龟兹附近地形和情况了如指掌,想必残部也就在哪里驻扎,而且卑职在龟兹国还有一些旧部,他们对龟兹国朝廷早已心存不满。” “只要卑职回去振臂一呼,他们定会响应。” 沈玉书沉吟片刻,觉得勃律悉多说的也有道理。 而且,如果真能招募到一批龟兹国的精锐水兵。 那对大华来说无疑是一大助力。 “好!朕答应你了!” “不过,你此去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要暴露了身份!” 沈玉书叮嘱道。 勃律悉多感激涕零。 “多谢陛下信任!卑职定不辱使命!” 翌日,天刚蒙蒙亮,勃律悉多便身穿戎装。 “陛下,臣前来辞行。”勃律悉多单膝跪地,抱拳说道。 沈玉书点点头,上前扶起勃律悉多,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此去山高路远,一切小心谨慎。” “陛下放心,臣定不辱使命!”勃律悉多沉声说道。 沈玉书从侍卫手中接过一封盖着玉玺的文书,递给勃律悉多,说道: “这是朕给你准备的文书,凭此文书,可沿途领取粮草,调动兵马。” “多谢陛下!”勃律悉多接过文书,再次跪谢。 第二百二十五章 龟兹残部 沈玉书点点头,目送勃律悉多走出营帐,五十名精锐侍卫,几匹千里良驹,早已等候在营帐外。 勃律悉多翻身上马,朝着龟兹方向疾驰而去。 五十名侍卫紧紧跟随,卷起漫天尘土。 “将军,此去龟兹,路途遥远,还请将军一路保重!” 一名侍卫长打扮的汉子策马来到勃律悉多身旁,拱手说道。 勃律悉多勒住缰绳,转头看向侍卫长,沉声道: “张兴,此去龟兹,的确凶险万分,你等不必跟随,只需在此等候,待我办完事情,自会回来与你们汇合。” “将军,末将奉陛下之命,保护将军安全,岂能临阵退缩?” 勃律悉多心中一暖,张兴是真心实意为了他好,但他此行目的特殊,实在不便带上太多人,否则容易暴露目标。 “张兴,你听我一言,我此去并非单纯为了招募旧部,而是为了打探龟兹残部的虚实,人多反而目标太大,不利于行动。” 勃律悉多解释道。 “你带着兄弟们在此等候,若我三日内未归,你等便自行返回大华,将这里的情况如实禀报陛下。” 张兴闻言,心中虽有不舍,但也知道勃律悉多所言非虚,只得点头答应: “将军放心,末将定会在此等候,三日后,若将军未归,末将即刻返回大华。” “好,有劳张将军了。” 勃律悉多抱拳说道。 说罢,勃律悉多再次催动战马,朝着龟兹方向疾驰而去。 五十名侍卫目送勃律悉多远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上,才调转马头,在原地扎营等候。 勃律悉多一路风餐露宿,恨不得肋生双翅,早日抵达龟兹。 此行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不到五日,勃律悉多便抵达了龟兹故地。 他摘下象征大华将领的头盔,换上一身粗布麻衣,将自己伪装成一个走南闯北的商贩。 他刻意避开官道,专走人迹罕至的小路,一路打探消息。 “这位大哥,敢问这附近可有龟兹残部驻扎?” 在一处山间小道上,勃律悉多拦住一个樵夫打扮的男子,拱手问道。 那樵夫上下打量了勃律悉多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你是什么人?打听这个做什么?” “在下只是一个走南闯北的商贩,听说这附近不太平,所以想打听清楚,免得误入险地。” 勃律悉多连忙解释道。 樵夫听闻此言,神色稍缓。 “这附近的确不太平,前些日子,官府一直在搜捕龟兹残部,听说他们就藏在这附近的山里。” “多谢大哥告知。” 勃律悉多拱手道谢,然后继续沿着山路前行,终于在一片荒凉的山谷中,找到了龟兹残部。 眼前的景象让勃律悉多心头一震。 残部驻扎的山谷,一片萧条,了无生机。 不足万人的队伍,面黄肌瘦,士气低落。 粮草匮乏,营地中弥漫着一种绝望的气息。 勃律悉多找到了曾经的部下,营帐的门“吱呀”一声,开启一条缝隙,露出一张警惕的面孔。 “什么人?”帐内传来一声低喝。 “是我。”勃律悉多压低声音道。 警惕的面孔瞬间转为惊喜,来人迅速将勃律悉多拉进屋内,帐帘随即落下。 昏黄的油灯下,几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都是勃律悉多昔日在军中的心腹旧部。 “将军!真的是您!” 一人激动地喊道,却又立刻捂住自己的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将军,您怎么回来了?” 另一人压低声音问道。 “我来带你们走!”勃律悉多环视众人,语气坚定。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充满疑惑。 “去哪儿?” 勃律悉多深知龟兹资源匮乏,民风彪悍,崇尚武力。 在这样的环境下,建功立业几乎是每个热血男儿的梦想。 他绘声绘色地描绘了大华的繁荣景象:“大华,一个你们做梦也想不到的富饶国度!街道上车水马龙,商铺琳琅满目,百姓安居乐业……” 他又将沈玉书的雄才伟略添油加醋地渲染了一番: “陛下雄才大略,爱民如子,知人善任,革故鼎新……如今大华正是用人之际,陛下求贤若渴,只要我们过去,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将军,大华皇帝真的会接纳我们这些龟兹降将吗?” 有人提出了疑问。 “会!我以性命担保!”勃律悉多斩钉截铁地说道。 “陛下胸怀宽广,求贤若渴,只要你们愿意为大华效力,陛下定会重用!”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愿意追随勃律悉多。 “将军,我们愿意追随您,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好!兄弟们,我们走!”勃律悉多眼中闪烁着光芒。 这支新生的力量,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斗志昂扬,士气高涨。 他们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渴望在战场上证明自己的价值。 看着眼前这支充满活力的队伍,勃律悉多心中充满信心。 招募人数已满,勃律悉多不再耽搁。 率领着队伍,悄然离开了驻地,踏上了返回大华的旅途。 他们刻意避开大道,选择偏僻的小路,希望能够躲过龟兹残部的追捕。 然而,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被龟兹残部中的一些人暗中监视。 “头儿,你看,勃律悉多他们好像要开溜!” 一名身材矮小的探子指着远处的队伍,低声说道。 “哼,这个叛徒,果然是投靠大华去了!” 站在他身旁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他正是龟兹残部新首领阿史那骨的心腹,名叫阿古力。 “我们怎么办?要不要现在就动手?”矮个子探子问道。 阿古力摇了摇头,“不急,先把消息传回去,就说勃律悉多带着一群人往东边去了,让首领定夺。” “是!”矮个子探子领命而去。 阿古力望着勃律悉多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勃律悉多,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乖乖等死吧!” 消息很快传到了阿史那骨的耳中。 “什么?勃律悉多这个叛徒,竟然敢带着我的兵马投靠大华!” 第二百二十六章 打造一支无敌的水师 阿史那骨听完手下的汇报,顿时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酒碗都跳了起来。 “首领息怒!” “首领,勃律悉多这个叛徒,决不能轻饶了他!” 帐下的将领纷纷说道。 “传我命令,集结所有骑兵,随我去追!我要亲手宰了勃律悉多这个叛徒!” 阿史那骨咬牙切齿地吼道。 “勃律悉多,你这个叛徒!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勃律悉多一行人并不知道危险正在逼近。 他们一路向东,心情轻松愉快。 这天傍晚,他们来到一片茂密的森林。 勃律悉多下令在此扎营休息。 士兵们卸下行囊,开始搭建帐篷,准备埋锅造饭。 夜幕降临,森林里一片寂静。 只有篝火噼啪作响的声音,和士兵们低声的交谈声。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森林的宁静。 “敌袭!敌袭!”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整个营地瞬间乱作一团。 只见数百名骑兵,从森林深处涌出,朝着勃律悉多的营地猛扑过来。 勃律悉多脸色大变,他怎么也没想到,阿史那骨咄禄竟然会这么快就追上来。 “准备战斗!兄弟们,杀出去!” 勃律悉多一声怒吼,率先冲入敌阵。 手中的钢刀寒光凛冽,刀锋过处,血花四溅。 一名龟兹士兵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劈成两半,腥臭的内脏洒了一地。 “为了自由!为了活命!” 勃律悉多的士兵也高声呼喊着,紧随其后冲入敌阵。 “挡我者死!” 一名士兵怒吼着,一刀砍翻一名龟兹士兵,鲜血喷溅到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怖。 “杀啊!” 另一名士兵将长矛刺入一名龟兹士兵的胸膛,然后猛地抽出,鲜血喷涌而出。 勃律悉多带的士兵虽然人数不多,但都是他精挑细选的精锐之师。 他们武艺高强,悍不畏死,背靠着背,组成一个紧密的防御阵型,抵挡着潮水般涌来的敌人。 “他们的抵抗比预想的要顽强!” 阿古力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个倒下,心中又惊又怒。 “给我上!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了勃律悉多!” “杀!为了首领!” 龟兹士兵们怒吼着,更加疯狂地冲向勃律悉多等人。 “该死的勃律悉多!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阿古力怒吼着,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冲向勃律悉多,“纳命来!” 勃律悉多冷笑一声,眼中闪过轻蔑。 “就凭你也想杀我?不自量力!” 他侧身躲过阿古力的攻击,反手一刀,狠狠地砍在阿古力的肩膀上。 “啊!”阿古力惨叫一声,手中的弯刀掉落在地。 他捂着鲜血淋漓的肩膀,连连后退,“撤!快撤!” “想走?没那么容易!” 勃律悉多一个箭步上前,手中钢刀直指阿古力的咽喉,“受死吧!” “住手!”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一名龟兹将领骑马赶到,挡在阿古力身前,“休伤我家将军!” “滚开!”勃律悉多怒吼一声,一刀将那名将领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啊!将军!”龟兹士兵们惊恐万分,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勃律悉多并没有追击,他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 他率领着士兵们,趁着夜色,朝着小路奔去。 身后,追兵的喊杀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夜幕之中。 一行两千名精壮水兵,个个身强体壮,熟悉水性,是勃律悉多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 他们跟随勃律悉多,趁着夜色,悄然离开,朝着大华的方向扬帆起航。 在甲板上,士兵们低声议论着刚才的战斗。 “将军真是神勇无敌啊!一个人就吓退了那么多敌人!” “是啊!将军的刀法真是太厉害了,简直是刀劈华山啊!” “跟着将军,我们一定能到达大华,开始新的生活!” 勃律悉多站在船头,望着远方的海面,充满希望。 …… 大华边境外的码头上。 海风凛冽,卷起的浪花拍打着石阶。 沈玉书此刻正身着官服,负手立于码头之上。 远远望去,海天一线处,几艘挂着异域旗帜的船只正破浪而来。 那是勃律悉多回来了。 沈玉书心头涌起一股热流,多日来的担忧一扫而空。 船只靠岸,勃律悉多身着龟兹国服饰,几步跃上码头,单膝跪地: “陛下,末将幸不辱命!” 沈玉书连忙扶起他,目光越过勃律悉多,望向他身后列队而立的两千名水兵。 他们肤色黝黑,身形精瘦,每个人都手持兵器,腰间挎着弯刀,透着股子狠劲。 沈玉书还注意到,他们虽然久经风浪。 但衣甲齐整,队列严明,显然是训练有素之辈。 “好!好!好!” 他连声赞叹,拍了拍勃律悉多的肩膀。 “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勃律悉多嘿嘿一笑,指着身后的士兵道: “大人,这些兄弟都是我出生入死的袍泽,各个以一当十,骁勇善战!” “他们在龟兹国,那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勃律悉多说着,走到了一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士兵面前。 对着沈玉书介绍道: “这位是巴图,是我们当中的佼佼者,水性极佳。” “尤其擅长水下搏斗,人称‘浪里白条’!” 巴图瓮声瓮气地向沈玉书行了一礼,露出一口白牙: “小的巴图,见过陛下!” 沈玉书赞许地点了点头,又看向另一名手持长矛,身材矫健的士兵: “这位是……” “他叫飞鹰,是我们中的神射手,百步穿杨!” 勃律悉多抢着介绍道。 “大人您看,他手中的这杆长矛,是他自己打造的。” “矛头是用深海玄铁打造而成,削铁如泥!” 飞鹰将手中的长矛舞了个枪花,矛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沈玉书越看越满意,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今晚,朕为诸位接风洗尘!” 酒楼内,灯火通明,酒香四溢。 沈玉书高坐主位,举起酒杯,对着众人说道: “诸位,今日我等齐聚一堂,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 “那就是打造一支无敌的水师,让大华的旗帜飘扬在七海之上!” 众人纷纷举杯响应,高呼: “愿为陛下效死!” 第二百二十七章 训练军队 巴图和飞鹰等龟兹国水兵,虽然语言不通。 但也感受到了沈玉书的热情和豪迈。 一个个激动地举起酒杯。 用不太熟练的大华王朝语言跟着众人一起高呼。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沈玉书放下酒杯,看着坐在身旁的勃律悉多,问道: “勃律悉多,你这次回龟兹残部,可有什么发现?” 勃律悉多放下手中的酒杯,脸色凝重地说道: “大人,那残部将领阿史那骨对大人恨之入骨,一直在暗中招兵买马,准备报复大人。” 沈玉书冷笑一声: “就凭他?不自量力!等我的战船造好,第一个就拿他开刀!” 沈玉书眯着眼打量着这些龟兹国水兵。 心里盘算着如何将这群人训练成一支精锐之师。 他可不想让他们成为一群只会挥舞弯刀的乌合之众。 他的目标是打造一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无敌水军! 第二天,晨曦初露,海风带着咸腥味拂过海岸。 沈玉书站在高台上,俯视着沙滩上集合完毕的水兵们。 队伍中,新收编的几百号百姓和官员子弟混杂其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些官员之子们在大华养尊处优惯了,一个个挺着啤酒肚,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都给我站直了!” 沈玉书的声音在沙滩上响起。 “看看你们,一个个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像什么样子!你们是来当兵的,不是来度假的!” 一个官员子弟小声嘟囔道:“这大清早的,喊什么喊……” 沈玉书耳朵尖,一下子就听到了,他指着那个官员子弟,厉声问道:“你说什么?” 那官员子弟吓得脸色苍白,连忙说道:“没…没什么…” “大声点!我听不见!”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没说…” 沈玉书冷哼一声:“再让我听到你嘟囔,就给我滚回去!” 他扫视了一眼众人,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以前锦衣玉食,没吃过苦。但是现在,你们是士兵!士兵就要有士兵的样子!我的训练,会很残酷,很艰苦,受不了的,现在就可以退出!” 沈玉书的训练方式,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蛙人潜水训练!” 沈玉书一声令下,“所有人,下水!” 冰冷的海水让那些官员子弟们一个个瑟瑟发抖。 “报告大人!这水太冷了!”一个官员子弟喊道。 “冷?”沈玉书冷笑一声。 “敌人会因为你冷,就不来攻击你吗?” 跳帮作战演练,需要士兵们在颠簸的木板上快速移动,并进行模拟攻击。 “快点!再快点!”沈玉书不断地催促着,“你们的速度,比蜗牛还慢!” 一个士兵在快速移动中,不小心摔倒了,他痛苦地捂着腿。 “怎么了?”沈玉书问道。 “报告大人!我的腿…我的腿好像扭伤了…” “扭伤了?” 沈玉书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 “这点小伤就受不了了?给我起来!继续训练!” 夜间突袭模拟,更是让士兵们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摸索前进,进行突袭演练。 “记住!在黑夜中,你们的眼睛要像猫一样锐利!” 沈玉书说道,“你们的耳朵要像狼一样灵敏!” 各种稀奇古怪的训练项目,让这些水兵叫苦不迭。 但是,在沈玉书的严厉督促下,他们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只有经历了这些残酷的训练,才能成为真正的精锐之师,才能在战场上生存下来。 一个身材臃肿,挺着啤酒肚的水兵,满脸通红,汗如雨下。 哭丧着脸向沈玉书抱怨道:“大人,这…这也太难了吧!俺…俺可…从来没…没这么…这么累过……” 他扶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说话都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 旁边一个精瘦的士兵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嘲笑道: “就你这身子骨,还来当兵?回家抱孩子去吧!” 那胖子不服气地反驳道: “谁…谁说我…我不行!我…我可是…吏部尚书…的公子!” “吏部尚书的公子?那又怎么样?到了这里,大家都是一样的!” 另一个晒得黝黑的士兵说道,“陛下说了,战场上可不认什么公子老爷!” 沈玉书斜睨了那胖子一眼,带着嘲讽问道: “怎么?怕了?怕了就滚回去抱孩子!养尊处优惯了,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当什么兵!” 那胖子顿时不敢再吭声。他知道沈玉书的脾气,只能咬紧牙关继续训练。 另一个脸色发青,嘴唇发紫的水兵也忍不住抱怨道: “大人,这潜水也太…太久了,俺…俺感觉肺都要炸了……”他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沈玉书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知道辛苦,但想要成为一支精锐之师,就必须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想想你们的家人,想想大华的百姓,他们需要你们的保护!你们难道想让他们遭受敌人的侵扰吗?” 一个年轻的士兵高声喊道:“不想!” “我们誓死保卫大华!” 其他士兵也跟着齐声呐喊。 这番话,让原本叫苦不迭的水兵们,心中燃起了一丝斗志。 是啊,他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地活着了。 他们要保护自己的家人,保护大华的百姓! 想到这里,他们咬紧牙关,继续投入到训练中。 相比之下,龟兹国水兵的表现则要好得多。 他们常年生活在海上,皮肤黝黑,身上散发着海风的咸腥味,一个个精瘦强悍。 他们对水性极为熟悉,在水中穿梭自如,就像是鱼儿回到了大海。 “嘿,瞧瞧这帮旱鸭子!” 一个龟兹水兵吐了口海水,用龟兹语对旁边的同伴说道。 “在水里扑腾得跟落水狗似的,哈哈!” “可不是嘛,”同伴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咱们在娘胎里就会游泳了,他们怕是连澡盆都没下过几次吧。” 他们说着,轻松地完成了潜水训练,浮出水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第二百二十八章 大源旧部们坐不住了 即使在跳帮作战演练中,木板剧烈颠簸,他们也能稳稳地保持平衡,手中的木刀挥舞得虎虎生风。 巴图和飞鹰更是身先士卒,以身作则,赤膊上阵。 矫健的身姿在队伍中穿梭,不时发出响亮的口号,激励着其他士兵。 “稳住!稳住!”巴图高声喊道。 “跳帮作战,最重要的是平衡和速度!想象一下,敌人的战船就在眼前,你们的妻儿老小正在等着你们凯旋!” “杀!” 士兵们齐声呐喊,手中的木刀更加用力地挥舞起来。 “飞鹰,你带的那队,动作还需要再利落些!” 巴图一边示范,一边纠正着士兵的动作。 “出刀要快,要狠,一击毙命!” “是!”飞鹰大声回应,随即对身后的士兵们喊道。 “都看清楚了!像我这样做!” 他们熟练地演示着每一个动作要领,并亲自下场指导,很快就赢得了所有士兵的尊重。 沈玉书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将巴图和飞鹰任命为水师副将,负责训练士兵的水战技能和配合战术。 他根据龟兹国水兵的特长,专门设计了一套新的水战阵法,名为“蛟龙出海阵”。 沈玉书指着沙盘上用小旗和木块摆出的阵型图,向两人解释道: “这个阵法强调速度和灵活性,充分发挥了你们水性好、擅长近身搏斗的优势。” “战斗开始时,先用小船佯攻,吸引敌人注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然后主力战船从侧翼快速包抄,迅速撕裂敌人的防线,进行近身肉搏战。” “巴图,飞鹰,你们觉得这个阵法如何?” 沈玉书目光炯炯地看向两人。 巴图沉思片刻,说道: “大人,这个阵法巧妙至极!利用小船的灵活性佯攻,可以迷惑敌人,为主力战船的突袭创造机会。只是……” “只是什么?”沈玉书问道。 “只是我军将士大多不习水性,近身肉搏恐非我军所长。” 巴图略带担忧地说道。 飞鹰接口道:“大人,巴图将军说得对。我龟兹儿郎自小在海上长大,近身肉搏正是我们的强项!但大华将士……” 沈玉书笑了笑,说道: “这个你们不必担心,我会安排龟兹士兵与大华士兵混编,互相学习,取长补短。我相信,假以时日,大华水军也能成为一支精锐之师!” “大人英明!”巴图和飞鹰齐声说道。 “大人,这个阵法要是练成了,我们就能像蛟龙一样,在海上横行无阻了!” 巴图兴奋地说道,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们龟兹国的勇士,最不怕的就是近身肉搏!到时候,定叫敌人闻风丧胆!” 沈玉书点点头: “没错!我要让我们的水军,成为这片海域最强大的力量!让大华的旗帜,飘扬在每一座岛屿上!” …… 几日操练下来,“蛟龙出海阵”已初具规模。 沈玉书看着在海面上穿梭自如的战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些龟兹水兵果然都是天生的海上勇士,短短时间内,就把这套新阵法掌握得炉火纯青。 沈玉书在水师大营设宴,犒赏龟兹水兵。 酒过三巡,他举起酒杯,朗声道: “诸位将士,你们都是我大华的勇士!今日,我宣布,正式成立大华水师!巴图!” “末将在!”巴图虎躯一震,出列单膝跪地。 “命你为大华水师左将军,辅佐勃律悉多统领水师!” “末将领命!” 巴图接过沈玉书手中的令牌,眼中满是激动。 “飞鹰!” “末将在!”飞鹰也单膝跪地,抱拳领命。 “命你为大华水师右将军,操练水军!” “末将领命!” 沈玉书环视众人,高声道: “大华水师成立,标志着我大华从此迈入了海陆并进的新时代!我希望你们牢记今日的誓言,忠于大华,为大华开疆拓土,建功立业!” “我等定不负陛下厚望!”水师将士们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大华水师成立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京城。 大源旧部们坐不住了,他们聚集在慕容婉云的府邸,一个个面色凝重。 “娘娘,您倒是说句话啊!这沈玉书羽翼渐丰,如今又成立了什么水师,这分明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一个大臣痛心疾首地说道。 “是啊娘娘,这大华迟早要变成他沈家的天下了!咱们这些大源的旧臣,以后还有活路吗?” 慕容婉云心中也满是担忧,自从大源并入大华后,她这个前朝太后就成了一个有名无实的摆设。 如今沈玉书又成立水师,这让她更加不安,难道他真的想把持朝政,将大华取而代之吗? “都闭嘴!” 慕容婉云猛地一拍桌子,怒斥道。 “你们在这里吵吵嚷嚷,就能解决问题吗?\" 众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顿时鸦雀无声。 慕容婉云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 “沈玉书如今声势正隆,我们不能硬碰硬。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阻止他继续扩张势力。” “可是,咱们能有什么办法呢?”一个大臣哭丧着脸说道。 “现在朝堂上下,都是他的人,咱们的话,谁听啊?” 慕容婉云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说道: “谁说没人听了?姬无月不是还在吗?” 众人恍然大悟,对啊,姬无月跟他们的遭遇相同。 她曾经是大乾的皇帝,但现在可是大华的宰相,要是她能出面劝说,说不定真能阻止沈玉书。 当天晚上,慕容婉云就带着几个心腹,悄悄来到了姬无月的府邸。 “妹妹,姐姐深夜来访,没有打扰到你吧?” 慕容婉云脸上堆满了笑容,两人真的是情同手足的姐妹一般。 姬无月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淡淡地说道:“姐姐说笑了,这么晚了,不知有何贵干?” 慕容婉云叹了口气,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说道: “不瞒你说,这几日一直寝食难安啊!沈玉书他……他实在是……” 姬无月心中冷笑,这慕容婉云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她也不接话,就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第二百二十九章 楼兰进军 慕容婉云见她不说话,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沈玉书他如今大权在握,又成立了什么水师,这分明是想……” “想什么?”姬无月终于开口了,语气中带着寒意。 慕容婉云咬了咬牙,说道: “你我都是过来人,男人一旦有了野心,就会变得六亲不认!沈玉书他……他连自己的结发妻子都能抛弃,更何况是你我姐妹呢?” 姬无月脸色一变,她猛地站起身,怒视着慕容婉云,说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姐姐说的都是真心话,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慕容婉云假惺惺地抹了抹眼泪。 “沈玉书他就是一个冷酷无情的男人,你千万不要被他骗了!” 姬无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说道: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走吧,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来我的府邸!” 慕容婉云见挑拨不成,只好悻悻地离开了。 姬无月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慕容婉云的话虽然难听,但也并非全无道理。 她既为沈玉书的成就感到骄傲,又害怕他无情地将自己抛弃。 “他真的变了么?” 姬无月对着铜镜喃喃自语,镜中映出一张略显憔悴的脸庞,曾经的骄傲自信如今被不安所取代。 她想起当初两人并肩作战,一起抵御外敌的场景。 那时的沈玉书,温润如玉,胸怀天下。 而如今的他,虽然依旧俊朗,却多了几分冷峻和疏离,让她捉摸不透。 最终,姬无月决定私下找沈玉书谈谈。 第二天傍晚,姬无月来到了沈玉书的书房。 沈玉书正埋首于一堆奏折中,眉头紧锁。 “你怎么来了?” 他淡淡地问道,听不出任何情绪。 姬无月走到他面前,轻声说道:“关于水师的事情,我想和你谈谈。” 沈玉书放下手中的奏折,示意她坐下。 “成立水师,劳民伤财,如今大华刚刚稳定,百姓需要休养生息,而且那阿铁木未必会有胆量进攻大华,你为何还要……” 姬无月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担忧,怕引起沈玉书的反感。 沈玉书看着她,眼神深邃:“你是在担心我拥兵自重?” 姬无月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沈玉书轻笑一声,“竟然如此不信任我?” 姬无月心中一痛,她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们之间,似乎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再也回不到从前。 “如今大华的海岸线漫长,有西域众国在虎视眈眈,而且海上贸易频繁没有水师的保护。我组建水师,是为了保护大华的利益,并非为了扩张领土。” 沈玉书解释道,语气平静而坚定。 “可是……”姬无月还想说什么,却被沈玉书打断。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不会像你一样,背弃我们的誓言。” 姬无月愣住了,沈玉书的话像一把利剑,刺痛了她的心。 她想起自己当初的背叛,心中充满愧疚。 “玉书,我……”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只希望,你能相信我。” …… 与此同时,楼兰国王阿铁木正襟危坐于王座之上,听着手下将领的汇报,眉头紧锁。 西域众国虽然答应了与楼兰联合攻打大华,但这第一次的试探性进攻,还得由楼兰亲自出马。 “西域诸国皆是墙头草,反复无常之辈。若非朕亲自出马,恐怕他们早已吓得屁滚尿流,哪还会与我楼兰结盟?” 魁梧将领抱拳道:“陛下英明!那些小国贪生怕死,畏惧大华如虎狼,自然不敢轻举妄动。此番我楼兰大军出征,定能旗开得胜,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大华水师久疏战阵,不堪一击。此战,我们要速战速决,攻其不备!” “陛下,军队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魁梧将领单膝跪地,洪亮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阿铁木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令下去,所有将士,务必全力以赴,不得有误!” 阿铁木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方波涛汹涌的大海,喃喃自语道: “沈玉书,你以为你真能高枕无忧吗?朕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随着阿铁木一声令下,楼兰士兵们便准备了起来。 几艘楼兰战船时刻准备朝着大华的方向进发。 另一边,韩驰和赵安两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正躲在一处沙丘后方,警惕地观察着不远处的楼兰城。 “这楼兰王阿铁木,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赵安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低声问道。 韩驰眯起眼睛,望着城内来来往往的士兵和不断运送的粮草辎重,沉声道: “看这架势,不像小打小闹。恐怕是要玩把大的!” 几日来,两人且战且退,好不容易才摆脱追兵,躲到了这处荒凉的沙丘之后。 “奶奶的,这帮楼兰狗鼻子还挺灵!” 赵安啐了一口,愤愤不平地说道,“要不是老子跑得快,这会儿恐怕已经被他们剁成肉酱了!” 韩驰没有理会赵安的抱怨,眉头紧锁,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他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必须尽快将情报送回大华。 “赵安,咱们得赶紧回去禀报陛下!” “可是,这荒郊野外的,咱们怎么回去?”赵安一脸茫然地问道。 韩驰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仔细研究起来。 片刻之后,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说道: “从这里穿过可以抄近路到达边境,然后快马加鞭赶回京城。” “我的老天爷,那可是九死一生啊!” 赵安脸色煞白,惊恐地说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楼兰的异动非同小可,我们必须尽快将消息送回去!”韩驰语气不容置疑。 两人不再犹豫,立刻上马,朝着沙漠深处疾驰而去。 一路上,他们经历了重重考验,几乎耗尽了所有的体力和意志力。 终于,在经历了数日的艰苦跋涉后,他们终于回到了大华境内。 顾不上休息,两人立刻快马加鞭,赶往京城。 第二百三十章 伏击楼兰 御书房内,沈玉书正与鸣凤公主对弈。 “陛下,韩驰和赵安回来了!”黑雕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玉书放下手中的棋子,淡淡地说道:“让他们进来。” 韩驰和赵安两人风尘仆仆地走进御书房,单膝跪地,拱手道: “陛下,臣等幸不辱命,已探明楼兰的动向!” 沈玉书见两人风尘仆仆、形容狼狈,关切地问道: “两位爱卿辛苦了,一路可还平安?” 韩驰和赵安对视一眼,连忙回道: “臣等幸不辱命,只是略有疲惫,并无大碍。” 沈玉书点点头,示意两人起身,这才问道:“楼兰有何动向?” “楼兰举国上下都在积极备战,粮草辎重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即将对我国发动大规模的入侵!” 韩驰语气急促地说道。 “哦?看来这阿铁木等不及了啊。” “陛下,我们必须尽快做好应对准备!” 韩驰焦急地说道。 “放心,朕早有准备。”沈玉书语气淡定,胸有成竹。 随即,沈玉书将萧思温的计划详细地告诉了韩驰和赵安。 “萧先生的妙计,果然高明!” 韩驰听完后,不禁赞叹道。 “事不宜迟,你们立刻去安排!” 沈玉书吩咐道。 韩驰领命后,顾不得休息,立刻前去传达命令。 御书房内,沈玉书正在批阅奏折,朱颖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陛下,臣妾也要参战!” 沈玉书放下手中的奏折,眉头微皱: “胡闹!战场上刀剑无眼,你一个女子怎能轻易涉险?” “陛下,臣妾想为大华尽一份力!”朱颖据理力争。 “臣妾自幼习武,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朕知道你武艺高强,也明白你的忠心,但战场凶险,朕不想让你冒险。” 沈玉书语气放缓,带着一丝无奈。 “你每次都奋不顾身,弄得遍体鳞伤,朕实在不忍心。” “陛下,臣妾不怕受伤!为大华而战,即便战死沙场,臣妾也无怨无悔!” 沈玉书看着朱颖决绝的眼神,心中既感动又担忧。 朱颖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但他还是说什么也不同意,强硬的说道: “朕知道你一片忠心,可朕不能让你去冒险。” “可是,陛下……” 朱颖还想再争取一下。 沈玉书打断了她的话:“好了,不必再说了。朕意已决,你安心在宫中等待捷报便是。” 看到沈玉书如此坚决,朱颖知道自己再怎么坚持也无济于事,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臣妾遵旨。” 虽然嘴上答应了,但朱颖心中却另有打算。 走出御书房,一路闷闷不乐。 宫女小环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察言观色道: “您怎么了?可是陛下责怪您了?” 朱颖停下脚步,叹了口气:“陛下不让我随军出征。” 小环劝慰道:“陛下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战场上刀剑无眼,您千金之躯,怎能轻易涉险?” “正因为如此,我才更应该去!如今楼兰大军压境,大华危在旦夕,我身为皇后,怎能龟缩于宫中,坐视不理?” “可是……”小环还想再劝,却被朱颖打断。 “不必再说了,我意已决!我一定要去前线,与将士们并肩作战,保卫大华!” 是夜,朱颖换上一身夜行衣,对守在门口的侍卫说道: “本宫要出去走走,你们不必跟着。” 侍卫迟疑了一下,说道:“夜已深了,您还是早些歇息吧。” “本宫睡不着,出去散散心。”朱颖不容置疑的说道。 “你们不必担心,就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回来。” 侍卫不敢违抗皇后的命令,只好躬身道:“是。” 朱颖趁着夜色掩护,悄悄地离开了皇宫。 她骑上一匹快马,朝着边境的方向疾驰而去。 …… 大华水军营地,勃律悉多正站在高台上,俯视着正在操练的士兵。 “尔等都是我大华的精锐之师,肩负着保家卫国的重任!此番楼兰来犯,正是尔等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勃律悉多洪亮的声音在校场上回荡。 士兵们一个个斗志昂扬,士气高涨。 “勃律将军!”一骑飞驰而来,马上骑士高声喊道,“陛下有令!” 勃律悉多连忙走下高台,骑士翻身下马,双手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勃律将军,接旨!” 勃律悉多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头:“末将接旨!” 骑士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命勃律悉多将军即刻率领水军前往指定地点埋伏,准备伏击楼兰水师!钦此!” “末将遵旨!”勃律悉多接过圣旨,高声应道。 他心中激动不已,没想到沈玉书如此信任他,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这不仅是对他的考验,更是他报答沈玉书知遇之恩的机会! “韩驰将军一路辛苦,请入营帐稍作歇息。” 勃律悉多对宣旨的骑士说道。 “不必了,勃律将军,军情紧急,末将还要回去复命。” 韩驰拱手道,“告辞!” 说罢,韩驰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勃律悉多立刻下令,水军拔锚起航,朝着指定地点进发。 …… 茫茫大海上,波涛翻滚,一艘艘战船在海浪中起伏。 大华水军,在勃律悉多的率领下,正朝着指定地点秘密行进。 数日的航行,让士兵们疲惫不堪,但他们眼中闪烁的,却是兴奋的光芒。 此番伏击楼兰水军,不仅关乎大华的安危,更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 “巴图,飞鹰,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勃律悉多粗着嗓子吼道。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谁要是敢给老子丢脸,老子就把他扔到海里喂鱼!” 巴图和飞鹰两位将军连忙抱拳应道:“末将遵命!” “将军,前方就是迷魂礁了。” 巴图指着前方一片礁石密布的海域,语气凝重。 勃律悉多点点头,紧盯着手中的海图。 “陛下真是神机妙算,这迷魂礁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正是伏击楼兰水军的绝佳之地!” 勃律悉多感叹道。 第二百三十一章 皇后娘娘? 他指着海图上一处狭窄的峡湾,说道: “巴图,你率领左翼舰队埋伏在此处,飞鹰,你率领右翼舰队埋伏在此处,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 “末将遵命!”巴图和飞鹰齐声应道,随即转身离去,各自率领舰队前往指定地点埋伏。 勃律悉多望着远方的海面,“此战,只许胜不许败!为了大华,为了陛下,杀!” “杀!” 震天的喊杀声响彻海面,大华水军士气高涨,战意盎然。 与此同时,朱颖乔装打扮,一路快马加鞭,风尘仆仆地赶到了边境。 她看着眼前戒备森严的大华水军,为了不让沈玉书小看自己,她不惜违抗圣旨,偷偷溜出皇宫。 如今却像个做贼心虚的小偷,不敢光明正大地进入军营。 夜幕降临,朱颖趁着夜色掩护,偷偷潜入战船。 突然,她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议事。 朱颖心中一动,悄悄靠近,透过缝隙向里看去。 只见勃律悉多正站在中央,周围围坐着几名将领,正在商讨作战计划。 “楼兰水军此次倾巢而出,气势汹汹,不可轻敌。” “不错,楼兰水军虽然装备不如我军精良,但他们悍不畏死,作战勇猛,我军需小心应对。” 朱颖听到这里,心中顿时一惊。 原来沈玉书早已制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而自己却贸然前来,恐怕坏了大事! 她心中懊悔不已,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都给我闭嘴!” 勃律悉多突然一声暴喝,吓了朱颖一跳。 “你们一个个说的都是什么屁话!楼兰那帮龟孙子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们大华水军叫板?老子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灭了!” 勃律悉多这番话,让帐篷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将军威武!” “将军霸气!” 将领们纷纷附和,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勃律悉多得意地摸了摸胡子,继续说道: “陛下命我等在此埋伏,可不是为了跟他们打消耗战,而是要一举歼灭他们!所以,我们要速战速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楼兰水军彻底击溃!” “将军有何妙计?”一位将领问道。 勃律悉多神秘一笑: “嘿嘿,等楼兰水军进入包围圈,老子就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到时候,让他们哭爹喊娘,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朱颖听到这里,心中不禁对沈玉书的计划更加佩服。 终于明白,沈玉书并非是小看她,而是为了保护她,不让她涉险。 她悄悄地离开了帐篷,决定不再给沈玉书添乱,乖乖回到皇宫等待胜利的消息。 就在朱颖转身离去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什么人?!” 朱颖心中一惊,回头一看,只见勃律悉多正站在她身后,目光如炬地盯着她。 “你……你是……” 勃律悉多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朱颖。 朱颖心中暗道不好,看来自己还是被发现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说道:“我是……我是……” “你是皇后娘娘?!” 勃律悉多突然惊呼一声,眼中充满震惊。 朱颖懵了,认错人了吧? 不过我以后肯定会是沈玉书的妻子的。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勃律悉多结结巴巴地问道。 “我……”朱颖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皇后娘娘,您……您怎么来了?” 这时,巴图和飞鹰也走了过来,看到朱颖,也是一脸的惊讶。 朱颖心中叫苦不迭,这下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我……” 她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皇后娘娘,您是担心陛下,所以才偷偷跑来前线,对吗?” 巴图突然开口说道。 朱颖一愣,没想到巴图竟然猜到了她的心思。 她点点头,默认了巴图的说法。 “皇后娘娘一片深情,末将佩服!”巴图抱拳说道。 “末将也佩服!”飞鹰也跟着说道。 “皇后娘娘,末将有一事不明。”勃律悉多突然开口说道。 “何事?”朱颖问道。 “皇后娘娘既然担心陛下,为何不直接告诉陛下,而是要偷偷跑来前线?” 勃律悉多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朱颖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抬起头,看着勃律悉多,问道:“勃律将军,你……你觉得陛下会拒绝我吗?” 勃律悉多沉吟片刻,缓缓说道:“皇后娘娘,恕末将直言,陛下……陛下恐怕不会同意您参战。” “为什么?”朱颖追问道。 勃律悉多叹了口气,说道:“皇后娘娘,您是千金之躯,怎能轻易涉险?陛下爱您还来不及,又怎会让您置身于危险之中?” 朱颖听到这里,心里一阵暖。 她本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皇后?听起来好像也不错…… 反正以后迟早都是,现在就当提前体验一下吧! 想到这里,她挺了挺胸脯,故作姿态地咳嗽了一声: “咳咳,本宫既然来了,自然是有要事要办。尔等不必多言,只需听从本宫吩咐便是。” 勃律悉多、巴图和飞鹰三人面面相觑,虽然心中疑惑。 但也不敢违抗“皇后”的命令,只得齐声应道:“遵命!” 勃律悉多挠了挠头,一脸为难: “皇后娘娘,这前线刀剑无眼,您千金之躯……” “刀剑无眼?” 朱颖打断他,挑了挑眉。 “本宫的功夫,你没见识过吗?当年雁门关外,本宫可是……”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 “咳咳,总之,本宫的安危,尔等不必担忧。” 勃律悉多还想再劝,朱颖却摆了摆手: “好了,本宫心意已决,不必多言。你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莫要让本宫失望。” 见“皇后”如此坚决,勃律悉多等人也只好作罢。 勃律悉多心中暗叹,这皇后娘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但愿陛下知道后,不会怪罪他们。 与此同时,楼兰战船在茫茫大海上航行了数日。 阿铁木站在船头,海风吹拂着他的胡须,他眯着眼睛,眺望着远方。 大华的海岸线,已经依稀可见。 “大王,我们很快就要抵达大华了!” 真缇兴奋地跑到阿铁木身边,搓着手说道。 “这次,我们一定要让大华尝尝我们的厉害!” 第二百三十二章 归顺大华才是明智之举 阿铁木放声大笑。 “那是自然!大华水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怎能与我楼兰勇士抗衡?这次,我们要将大华的沿海城市洗劫一空,让他们知道得罪我们楼兰的下场!” 他已经幻想出了大华沿海城市燃起熊熊大火,百姓们哭天喊地的景象。 楼兰水军在阿铁木的率领下,浩浩荡荡地驶入这片看似平静的海域。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大华水军的包围圈,正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深渊。 楼兰战船上的士兵们也沉浸在即将到来的胜利喜悦中。 他们纷纷讨论着如何瓜分战利品,如何享受荣华富贵。 “听说大华的女子个个貌美如花,这次我要抢几个回去做老婆!” “还有大华的丝绸和瓷器,听说价值连城,这次一定要多抢一些!” 士兵们的欢声笑语在海面上回荡,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来临。 正当楼兰水军放松警惕之时,突然,峡湾两侧杀声震天! 峡湾两侧的峭壁上,无数大华呐喊着冲杀下来! “杀!一个不留!” 巴图手持长刀,身先士卒,率领舰队从峡湾一侧杀出。 另一侧,飞鹰高举令旗,指挥着火箭齐发,火箭雨点般射向楼兰战船,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为了大华!杀!” 他怒吼着,率领舰队从另一侧包抄而来,形成夹击之势。 “敌袭!敌袭!” 楼兰水军猝不及防,顿时乱作一团。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伏兵?!”一个楼兰士兵惊恐地喊道。 “是大华的军队!我们中计了!”另一个士兵绝望地叫道。 他们慌乱地拿起武器,试图抵抗,但大华水军的攻击势不可挡。 楼兰士兵的箭矢根本无法靠近大华战船。 “轰!轰!轰!”大华的火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炮弹呼啸着砸向楼兰战船。 火光冲天,楼兰战船在炮火的轰击下,纷纷起火爆炸,木屑和残骸碎片四处飞溅。 海水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阿铁木脸色惨白,怎么也没想到,大华水军竟然在这里设下了埋伏! “该死的大华狗!竟然敢伏击我们!”阿铁木咬牙切齿地骂道。 “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反击!反击!” “大王,我们被包围了!突围不出去啊!” 一个楼兰将领哭丧着脸说道。 “混账!怕什么!给我杀!杀出一条血路!” 阿铁木声嘶力竭地吼道,但为时已晚。 勃律悉多见时机成熟,率领主力舰队从中央杀出,三面夹击楼兰水军。 “弟兄们,建功立业就在此时!给我杀!” 勃律悉多大喝一声,挥舞着战旗,指挥战船冲锋陷阵。 一时间,海面上炮火连天,楼兰水军被大华水军的三面包围,进退维谷,陷入了绝境。 楼兰士兵绝望地哭喊着:“娘!孩儿不孝,不能再侍奉您了!” “天杀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此时,巴图的战船劈波斩浪,直插楼兰水军阵中。 他站在船头,手持长刀,“杀!给老子杀光这些龟孙!” 他声如洪钟,震慑敌胆。 飞鹰的战船也穿梭于楼兰战船之间,“弟兄们,随我冲!” 大华水军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自制的木板将大华战船和楼兰战船连接起来。 然后飞跃而过,挥舞着手中的刀剑,与楼兰士兵展开殊死搏斗。 两军士兵随即刀剑相交。 一个楼兰士兵惊恐地望着眼前的巴图,颤抖着举起弯刀,还没来得及挥下。 巴图的长刀已经划过他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甲板。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犯我大华?” 巴图冷笑一声,一脚将尸体踢飞,继续冲杀。 一个楼兰士兵试图从背后偷袭飞鹰,却被他反手一剑刺穿胸膛。 “卑鄙小人,也配与我交手?” 飞鹰冷哼一声,抽出长剑,鲜血溅了他一脸,但他毫不在意,继续杀敌。 大华士兵涌上楼兰战船,他们呐喊着,跟随巴图和飞鹰,奋勇杀敌。 楼兰士兵节节败退,哭喊声、惨叫声响彻海面。 “该死!这群大华人怎么这么厉害?” 阿铁木惊恐万分地看着眼前浴血奋战的两人,忽然,他认出了这两人并非大华将领,而是龟兹人! 那个手持长刀,状若疯魔的,分明就是龟兹第一勇士巴图! 而那个身形矫健,剑法凌厉的,则是龟兹名将飞鹰! “巴图!飞鹰!怎么是你们?!” 阿铁木不敢置信地高声喊道。 巴图听到喊声,转头看向远处战船上的阿铁木,咧嘴一笑。 “阿铁木,好久不见啊!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吧?” “你们……你们不是龟兹人吗?为何要帮大华攻打我们?” 阿铁木颤抖着问道。 飞鹰冷哼一声,“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大华势大,归顺大华才是明智之举!尔等冥顽不灵,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你们这些叛徒!西域迟早会亡于大华之手!你们会后悔的!”阿铁木怒吼道。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今日你必死无疑!” 巴图大喝一声,挥舞着长刀,再次杀向了旁边的敌人。 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朝着远处战船上的阿铁木喊道: “阿铁木!站那儿别动!等着我!等着我过去取你狗命!” 阿铁木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曾经的盟友背叛。 想起当初与巴图、飞鹰并肩作战,攻打大宛的场景,那时他们是多么的意气风发,不可一世。 而如今,物是人非。 他看着巴图和飞鹰率领大华水军,势如破竹地冲杀过来,心中充满绝望。 “难道……难道西域真的要亡于大华之手了吗?” 他不禁悲从中来,仰天长叹。 原本以为这是一场轻松的掠夺之战,却没想到会变成一场噩梦。 他试图组织反击,却发现士兵们早已军心涣散,毫无斗志。 “大王,我们被包围了!快撤吧!” 一个楼兰将领哭丧着脸喊道。 “撤?往哪里撤?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阿铁木怒吼道,心中充满绝望。 第二百三十三章 大华满载而归 就在这时,勃律悉多率领主力舰队出现在了楼兰舰队主船不远处。 “投降不杀!” 勃律悉多的声音在海面上传播。 一些残余的楼兰士兵纷纷丢盔弃甲,跪地求饶。 还有些士兵则选择跳海逃生,但很快被大华水军俘虏。 阿铁木眼见大势已去,心如死灰。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远处的海岸线。 “撤退!全军撤退!” 楼兰水军残兵败将,狼狈逃窜。 朱颖站在高高的了望台上,看着海面上燃起的熊熊大火,心中激动不已。 “赢了!我们赢了!” 她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大声欢呼。 此战大获全胜,大华水军士气高涨。 勃律悉多走到巴图和飞鹰面前,三人相视一笑。 “将军,为何不乘胜追击?” 勃律悉多捋了捋胡须,笑道: “穷寇莫追,此战我军已经大获全胜,没必要再冒险追击。更何况,楼兰国力衰弱,不足为惧。如今我军控制了西域的海上贸易,才是最重要的。” 巴图和飞鹰对视一眼,心中虽然有些不甘,但也知道勃律悉多说得有道理。 “将军英明。” 勃律悉多再次对两人说道:“此战,你们两位将军奋勇杀敌,才能如此迅速地结束战斗。” “勃律将军过奖了,这都是将士们浴血奋战的功劳。” 巴图谦虚地说道。 “是啊,此战之后,楼兰水军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侵犯我大华了。” “哈哈哈,说得好!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勃律悉多大笑着说道。 …… 海面上断裂的桅杆,破碎的船板,随着海浪上下起伏。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清点战利品!” 勃律悉多站在旗舰的甲板上指挥着。 大华水兵们士气高昂,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井然有序地进行着战后清理工作。 他们将还能动的楼兰战船用绳索拖拽,将漂浮在海面上的物资打捞,将受伤的士兵抬上战船进行救治。 士兵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走到勃律悉多身旁,兴奋地汇报: “将军,此战我军大获全胜!缴获楼兰战船三十余艘,物资无数!我军伤亡不足百人!” “粗略估计,楼兰水军此战至少损失了数千人!真是痛快!” 勃律悉多捋着胡须,满意地点了点头:“胜败乃兵家常事,切不可骄傲自满。” “将军教训的是!”士兵们齐声应道。 大华水军凯旋而归,浩浩荡荡的舰队驶入码头,受到了沿岸百姓的热烈欢迎。 码头上人山人海,彩旗飘扬,锣鼓喧天。 百姓们载歌载舞,用最热烈的方式表达着对凯旋将士的敬意和感激。 勃律悉多、巴图和飞鹰三人并肩走下战船,接受着百姓们的欢呼和赞美。 “勃律将军!巴图将军!飞鹰将军!” “大华万胜!大华水军威武!” 百姓们的欢呼声经久不息。 朱颖也站在人群中,看着三位将军,充满敬佩。 捷报传回大华京城,沈玉书龙颜大悦。 他设下庆功宴,款待文武百官。 金銮殿上,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一片喜庆祥和的气氛。 沈玉书举起酒杯,朗声道: “诸位爱卿,此番大华水军大败楼兰,扬我国威,朕心甚慰!勃律悉多将军指挥有方,巴图、飞鹰两位将军勇猛善战,皆是大功臣!朕要重重赏赐!” “陛下圣明!” 众臣齐声高呼。 沈玉书下令,赏赐勃律悉多黄金千两,绸缎百匹,并提升他为大都督,统领全国水师。 巴图和飞鹰也分别晋升为骠骑将军和车骑将军。 酒过三巡,沈玉书放下酒杯,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诸位爱卿,西域各国虽然国力弱小,但其海上力量却不容小觑。此番楼兰虽败,但难保其他国家不会效仿。为了巩固我大华的海上霸权,朕决定进一步加强水师建设!” 林清远出列,躬身说道: “陛下,臣以为,应当建造更多更先进的战船,并加紧训练水师将士,方能确保我大华水师的强大。” 沈玉书赞许地点了点头:“林爱卿所言极是!朕命你立即着手此事,务必打造一支无敌于天下的水师!” “臣遵旨!”林清远领命退下。 庆功宴结束后,沈玉书将勃律悉多单独留下。 “勃律将军,”沈玉书沉声说道。 “朕观西域各国,皆有称霸海上之心,如今楼兰虽败,但难保其他国家不会蠢蠢欲动。朕欲组建一支更加强大的水师,不知将军有何良策?” 勃律悉多躬身答道: “陛下圣明!臣以为,除了建造更多更先进的战船外,还需加强水师将士的训练,并制定更加完善的水师战略。” “具体该如何实施?”沈玉书追问道。 勃律悉多沉吟片刻,说道:“首先,需招募更多精通水性的士兵,并进行严格的训练,使其熟悉各种战船的操作和海战技巧。其次,需研制威力更大的火炮,并装备于战船之上。最后,需制定周密的作战计划,以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沈玉书听得连连点头,赞叹道: “勃律将军深谋远虑,朕心甚慰!此事就全权交给将军负责,务必打造一支战无不胜的水师!” “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厚望!” 勃律悉多慷慨激昂地答道。 …… 另一边,楼兰残兵败将逃回了都城。 战船破烂不堪,士兵们个个带伤,士气低迷。 楼兰都城,往日繁华的街道如今萧条冷清,百姓们聚集在街角,窃窃私语,脸上写满不安。 “听说了吗?咱们的军队大败而归,听说大华的战船比我们的还要多,还要大!” “这下可完了,大华肯定不会放过我们,说不定很快就要打过来了!” “哎,早知道就不该招惹大华,这下好了,要大祸临头了!” 阿铁木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偷袭计划竟然会以如此惨败的结局收场。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 回到王宫后,阿铁木立刻召集大臣们商议对策。 “诸位爱卿,如今我军惨败,大华虎视眈眈,我楼兰危在旦夕!尔等可有何良策?” 第二百三十四章 抓奸细 众臣面面相觑,一个个噤若寒蝉。 一个老臣颤巍巍地站出来说道:“陛下,如今之计,只有坚守城池,等待援兵了。” “援兵?哪里来的援兵?龟兹已经被灭,其他国也都个个精明,还能指望谁来救我们?” 另一位大臣小心翼翼地建议道:“陛下,不如我们向大华求和吧?或许还能保住楼兰……” 阿铁木勃然大怒,“求和?现在让朕向沈玉书那个小儿低头?朕宁可战死,也绝不苟活!” 看到阿铁木如此暴怒,众臣更加不敢言语了。 “都哑巴了吗?平时一个个口若悬河,现在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阿铁木怒斥道,“朕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 这时,一个年轻的武将站了出来,朗声道:“陛下,臣以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哦?你有何妙计?”阿铁木饶有兴趣地问道。 “陛下,我们可以趁大华立足未稳之际,突袭他们的水师基地,烧毁他们的战船,这样一来,大华就无法再对我们构成威胁了!” 阿铁木眼前一亮,觉得这个计策甚妙。 “好!就依你所言!不过眼下要先巩固我们自己,防止沈玉书趁机偷袭。” 安排好一切后,阿铁木烦躁地挥退了所有侍从,独自一人在王宫中来回踱步。 这次的惨败对阿铁木来说是奇耻大辱,他无法接受自己精心策划的偷袭竟然会变成一场送死之旅。 “一定是奸细!该死的奸细!” 阿铁木咬牙切齿地低吼道,一拳砸在桌案上。 “是谁?到底是谁出卖了楼兰!”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来人!” 一个侍卫战战兢兢地跑了进来,跪倒在地。“陛下有何吩咐?” “传令下去,彻查此事!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该死的奸细给朕挖出来!” 阿铁木的声音吓得侍卫浑身一颤,侍卫叩首道: “陛下息怒,臣这就去办,只是……不知陛下可有什么线索?” 阿铁木烦躁地挥了挥手。 “线索?若是有线索,朕还用得着你?给朕查!所有接触过这次计划的人都给朕严加审问!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是!陛下!”侍卫不敢再多言,连忙磕头领命而去。 阿铁木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奸细的事情固然重要,但眼下更紧迫的是如何应对大华接下来的攻势。 楼兰孤悬海外,易攻难守,若是大华大军压境,恐怕楼兰顷刻间便会灰飞烟灭。 难道楼兰真的要亡在他的手中吗?不,他不甘心! 他还有最后一搏的机会——西域其他国家。 阿铁木秘密召来了心腹大臣,商议此事。 “楼兰危在旦夕,奸细一日不除,朕寝食难安。此事事关重大,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心腹大臣脸色凝重,低声问道:“陛下可是有了怀疑对象?” 阿铁木摇摇头,眉头紧锁: “朕现在毫无头绪,正因如此,才更要谨慎。奸细隐藏极深,朕身边的所有人都有嫌疑。”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心腹大臣,“包括你。” 心腹大臣浑身一震,连忙跪倒在地:“陛下明鉴,臣对楼兰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阿铁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大臣。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朕并非怀疑你的忠诚,只是如今情况特殊,不得不小心谨慎。你明白吗?” “臣明白。”心腹大臣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奸细没有找到之前,任何人都可能成为怀疑对象。 阿铁木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西域各国虽各有打算,但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都懂。朕欲修书一封,分别送往龟兹残余势力、于阗、疏勒等国,晓以利害,劝说他们与我楼兰结盟,共抗大华。此事,便交由你去办。” “臣领旨。” 心腹大臣小心翼翼地接过阿铁木递来的书信,这封信的分量,不亚于楼兰的生死存亡。 “记住,”阿铁木再次叮嘱道。 “此事必须秘密进行,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臣明白。”心腹大臣将书信藏入怀中,躬身退出了王宫。 望着心腹大臣离去的背影,不知道自己能否信任眼前的人,但此刻,他已别无选择。 然而,楼兰的惨败让其他国家心生畏惧,大多数国家都对阿铁木的提议避之不及。 他们害怕得罪大华,引火烧身。 “楼兰王这是疯了吗?竟然还想联合我们对抗大华?他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简直就是自取灭亡!” “大华势不可挡,我们还是不要趟这趟浑水了。楼兰王自求多福吧。” 只有少数几个小国,迫于大华的压力,又畏惧楼兰的报复,勉强答应与楼兰结盟。 但这几个小国国力弱小,军队装备落后,对楼兰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使者们陆续返回楼兰,带回来的消息让阿铁木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难道…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阿铁木颓丧地坐在王座上,脑海中不断闪现着海战的画面。 大华水师左将军巴图,右将军飞鹰,这两人他都认得,当初在海上交战时。 他们的战船竟然直接调转炮口,轰向了楼兰的舰队! “该死!” 阿铁木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 巴图和飞鹰,这两人之前可是龟兹的将领,龟兹残部前些日子才答应与楼兰结盟,共抗大华。 如今他们的将领却投奔了敌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股寒意从阿铁木的脚底窜上心头,事情恐怕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难道龟兹残部是在耍他? 表面答应结盟,暗地里却与大华勾结? 如果真是这样,那楼兰的处境就更加危险了。 “来人!”阿铁木厉声喝道。 一名侍卫慌忙跑进来,跪倒在地:“陛下有何吩咐?” “立刻派人去联系龟兹残部将领阿史那骨,让他速来楼兰王宫,朕有要事相商!” “遵旨!”侍卫领命而去。 第二百三十五章 大华水师威震四海 阿史那骨收到阿铁木的传信后,心中忐忑不安。 他隐约觉得此事与巴图和飞鹰有关,而这两人曾经都是勃律悉多的部下。 难道是他们的投敌行为暴露了? 一路快马加鞭,他不断在心中预演与阿铁木的对话,手心渗出了汗。 抵达楼兰王宫,阿史那骨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平静。 阿铁木一见到阿史那骨,便开门见山地质问道: “阿史那骨,巴图和飞鹰已经投靠了大华,你可知情?” 阿史那骨故作惊讶,眼角微微抽动: “陛下,臣……臣不知此事啊!巴图和飞鹰……他们怎会……” “你当真不知?”阿铁木目光如炬,语气冰冷。 “他们二人之前可是龟兹的将领,如今却在大华水师中担任要职,你敢说你毫不知情?你与勃律悉多狼狈为奸,莫非以为朕是瞎子不成?!” 阿史那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汗如雨下: “陛下明鉴!臣对陛下,对楼兰绝无二心!巴图和飞鹰的确曾是龟兹的将领,但他们早已被勃律悉多那狗贼策反!那勃律悉多投靠大华后,便将他们也拉拢了过去。臣也是最近才知道此事,勃律悉多那狗贼,不得好死!臣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住口!”阿铁木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指着阿史那骨的鼻子骂道: “你放屁!勃律悉多早就死了,你还敢拿他当挡箭牌!龟兹残部是不是早就打算背叛我楼兰,与大华勾结在一起?!” 阿史那骨连连叩首,高声辩解道: “陛下息怒!臣对天发誓,龟兹残部对楼兰绝无二心!勃律悉多投敌之事,臣也是最近才知道。那狗贼当初是被沈玉书俘虏,之后的事情,臣毫不知情啊!臣也是被他蒙骗了!请陛下明察,龟兹残部绝对忠于楼兰!臣愿以性命担保!” “以性命担保?”阿铁木冷笑一声,“空口白牙,如何取信于朕?你如何证明?” 阿史那骨咬了咬牙,说道:“陛下,若楼兰与大华开战,臣愿身先士卒,为陛下冲锋陷阵,以此证明龟兹残部的忠诚!” 阿铁木深深地看了阿史那骨一眼,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他缓缓坐下,沉声说道: “好,希望你说到做到!如果让我发现你敢耍什么花样,我定要让你龟兹残部鸡犬不留!” “臣不敢!”阿史那骨再次叩首,如释重负地退了下去。 阿铁木独自一人坐在王座上,心中依然充满疑虑。 龟兹残部真的可信吗?阿史那骨的话有几分真假? …… 与此同时,大华国力日渐强盛,在经历了海上与楼兰的激战后,这场胜利使得大华水师声名大振。 沈玉书负手站在高台上,远处,缴获的楼兰战船在港口依次排开,彰显着大华水师日益壮大的实力。 “陛下,此番大胜楼兰,我大华水师威震四海,真是可喜可贺啊!” 林清远站在沈玉书身旁,话里难掩兴奋。 沈玉书微微颔首,目光却依旧落在远处的海面上,淡淡道: “是啊,西域诸国眼下应该没有胆量在于大华争锋。” “陛下圣明,运筹帷幄,臣等佩服!”林清远拱手道。 沈玉书叹了口气,说道:“清远,你看到了这壮观的景象,可朕心中却高兴不起来啊。” 林清远有些不解,问道:“陛下为何如此说?此番大胜,大华水师声名远播,何愁不兴盛?” 沈玉书摇了摇头,指着远处的战船说道: “这些战船,每一艘都代表着巨大的开销。连年的征战,大华的版图不断扩张,从北方的辽金到西域的龟兹,都已纳入大华的统治之下。可是,版图扩张的同时,国库也日渐空虚。朕担心,这样下去,大华迟早会被拖垮。” 林清远闻言,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沉思片刻后说道: “陛下所言极是,连年征战,的确耗费巨大。臣以为,当务之急是休养生息,发展民生,开源节流,充盈国库。” 沈玉书赞许地点了点头: “清远所言正合朕意。朕已经决定,暂停对外扩张,将重心放在发展经济上。只是,这国库空虚的问题,该如何解决呢?” 林清远沉吟片刻,说道: “陛下,臣以为,可以鼓励商贸,发展农业,同时也要加强税收管理,杜绝贪污腐败。” 沈玉书点了点头: “这些都是长久之计,但眼下国库空虚,需要尽快找到解决之法。”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林清远,“清远,你可有什么良策?” 林清远拱手道:“陛下圣明,臣有一计,或可解燃眉之急。” “说来听听。” “如今我大华水师实力雄厚,可大力发展海上贸易。鼓励沿海城池与各国通商,吸引各国商船前来交易,如此一来,不仅可以增加国库收入,还能促进经济繁荣。” 沈玉书听罢,击节赞道:“好计策!清远,此事就全权交由你去办,务必尽快落实,让大华的商贸繁荣起来!” 林清远领命而去,迅速组建了一个专门的团队,开始制定详细的贸易政策。 他明白沈玉书的担忧,也知道国库空虚的严重性,所以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召集了团队成员,说道:“陛下将如此重任交付于我,我等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望!” 一位官员问道:“大人,这贸易政策该如何制定,才能吸引各国商人前来呢?” 林清远沉思片刻,说道: “首先,我们要大幅度减免关税,将原本繁琐的通关手续简化,并提供各种便利的通商环境。其次,我们要派出使臣前往各国,宣传大华的新贸易政策,并与各国建立友好关系,促进贸易往来。” 另一位官员建议道:“大人,除了这些,我们还可以设立专门的贸易区,提供更加优惠的政策,吸引更多外国商人前来投资。” 林清远赞许地点了点头:“此言甚是!我们要让各国商人感受到大华的诚意,让他们相信,在大华经商,可以获得丰厚的利润。” 第二百三十六章 大华新政 消息传出后,各国商人闻风而动。 “听闻大华新政,大幅度减免关税,我等自然要前来一探究竟。” “大华物产丰富,市场广阔,如今又有如此优惠的政策,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一时间,大华的沿海城池热闹非凡,商船云集,各种货物琳琅满目,宛如一个巨大的国际市场。 一位大华商人高兴地说道:“自从新政实施以来,生意越来越好,真是太好了!” 贸易额节节攀升,国库也渐渐充盈起来。 沈玉书看着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心中稍感安慰。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要想彻底解决大华的财政问题,还需要更长远、更有效的措施。 他召来林清远,说道: “清远,你做得很好!但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要继续努力,发展经济,富国强民!” 林清远拱手道:“陛下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 这一日,沈玉书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忽闻太监来报,说是姬无月求见。 “宣她进来吧。”沈玉书淡淡说道。 不多时,姬无月走了进来,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宫装,脸上略施粉黛,显得格外清丽脱俗。 见到沈玉书,她盈盈一拜,柔声道:“臣妾参见陛下。” 沈玉书并未抬头,只是淡淡说道:“免礼,有何事奏来?” 姬无月轻咬嘴唇,犹豫片刻后说道:“陛下,臣妾听闻国库近日充盈了不少,不知陛下可有何打算?” 沈玉书放下手中的奏折,抬眼看着姬无月,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怎么?姬宰相也开始关心起国库来了?朕还以为你只关心你的大乾旧部呢。” 姬无月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她轻声道: “陛下说笑了,臣妾如今是大华的宰相,自然关心大华的一切。” 沈玉书冷笑一声:“是吗?朕怎么觉得你更像是在试探朕呢?” 姬无月连忙跪下,慌忙说道: “陛下明鉴,臣妾绝无此意!臣妾只是关心国库,并无其他想法。” 沈玉书看着跪在地上的姬无月,心中五味杂陈。 曾经,她是他的挚爱,是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女人。 可是如今,她却成了一个让他猜不透,看不清的女人。 “起来吧,”沈玉书叹了口气,缓和了一些。 “朕知道你关心国库,但朕自有打算,就不劳姬宰相费心了。” 姬无月起身,有些失望,但很快便掩饰了过去,她恭声道:“既然如此,臣妾告退。” 沈玉书揉了揉眉心,疲惫地靠在龙椅上。 姬无月对国库的关心,在他看来更像是监视,试探他下一步的行动。 这让他更加确定,姬无月和那些大乾旧臣,对他仍然心存芥蒂。 他唤来贴身太监王忠,“王忠,朕欲效仿先帝,设立内库,你可明白?” 王忠躬身道:“奴才明白,陛下是想将一部分私产单独管理。” “正是如此。国库虽充盈,但朕总觉得有些不踏实。如今大华初定,内忧外患,朕需要一些可以自由支配的钱财,以备不时之需,另外,朕要你暗中调查大乾和前大源的旧部,看看他们最近都在做什么,都和什么人接触,事无巨细,都要报给朕。” “奴才遵旨!”王忠领命而去。 内库的建立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沈玉书将一部分战利品和商贸所得,以及一些原本就属于他自己的产业收入,都划入了内库。 王忠办事谨慎,内库的账目做得滴水不漏,每一笔款项的来龙去脉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王忠,” 沈玉书拿起一颗硕大的夜明珠,细细打量。 “这些年来,你辛苦了。” 王忠连忙跪下,“能为陛下分忧,是奴才的福分。” “起来吧,”沈玉书将夜明珠放回原处。 “内库的钱财,朕打算用一部分来招兵买马,扩充军队。” “陛下圣明,”王忠说道。 “如今大华初定,周边各国虎视眈眈,加强军备,实乃当务之急。” 与此同时,大华的经济也在继续蓬勃发展。 新政的实施吸引了大量的外国商人,沿海的港口城市日渐繁荣,商船如织,货物堆积如山。 林清远看着这欣欣向荣的景象,心中却隐隐有些担忧。 他发现,由于各国货币种类繁多,汇率不统一,给贸易带来了极大的不便。 一些奸商甚至利用汇率的差价进行投机倒把,扰乱市场秩序。 更有一些黑市交易,以极低的汇率兑换各国货币,从中牟取暴利,严重损害了国家的利益。 一日,林清远与几位官员在茶楼议事。 “如今各国商人云集大华,贸易繁荣,实乃一件好事,”一位官员说道。 “但货币兑换的问题,却成了一个老大难。” “是啊,”另一位官员附和道。 “汇率混乱,不仅影响了贸易,也让一些不法之徒有机可乘。” 林清远呷了一口茶,缓缓说道: “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或许,我们可以效仿前朝,发行统一的货币。” “统一货币?” 几位官员面面相觑,“这可是个大工程啊!” “我知道,”林清远说道。 “但长痛不如短痛,只有统一了货币,才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林大人所言极是,”一位官员赞同道,“只是此事兹事体大,还需从长计议。” “不错,”林清远说道,“我打算将此事上奏陛下,看看陛下的意思。” 这日,林清远求见沈玉书,将此事禀报。 “陛下,如今各国商人云集大华,贸易繁荣,但各国货币种类繁杂,汇率不统一,给贸易带来了诸多不便,也滋生了一些黑市交易,长此以往,恐不利于大华经济的健康发展。” 林清远拱手说道。 沈玉书听后,眉头紧锁。 “清远,你说的这个问题,朕也考虑过。你有何良策?” 林清远胸有成竹地答道: “臣建议,发行统一的货币,名为‘通宝’,以黄金为储备,并在全国范围内强制推行。如此一来,便可统一汇率,方便贸易,打击黑市交易,稳定市场秩序。” 第二百三十七章 叛军 沈玉书沉吟片刻,“通宝……这个名字不错。此举利国利民,只是推行起来,阻力恐怕不小。” 林清远正色道:“陛下圣明!推行新币,必然会触及一些人的利益,尤其是那些从事黑市交易的奸商。但为了大华的长远发展,这点阻力,我们必须克服!” “好!就依你所言,发行‘通宝’!此事就交由你和户部尚书共同负责,务必尽快落实!” “臣领旨!” 林清远激动地领命而去。 “通宝”的发行,引起了巨大的波澜。 那些习惯了旧有货币体系的商人,一开始都表示反对。 “这‘通宝’是什么东西?我们凭什么要用它?” “就是,我们祖祖辈辈都用自己的货币,为什么要换成你们的‘通宝’?” 甚至有些商人,暗中串联,想要抵制“通宝”的推行。 面对这些阻力,林清远毫不退缩。 他亲自到各个商会,向商人们解释“通宝”的好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各位,‘通宝’以黄金为储备,价值稳定,不会像其他货币那样,时涨时跌,让你们蒙受损失。而且,‘通宝’在大华境内通用,可以方便你们进行交易,节省时间和成本。” “更重要的是,‘通宝’可以杜绝黑市交易,保障你们的合法权益。” 一些明智的商人,听后纷纷表示支持。 “林大人说得有道理,这‘通宝’确实比我们现在用的货币方便多了。” “是啊,有了‘通宝’,我们就不用担心汇率波动,可以安心做生意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商人接受“通宝”,那些原本持反对意见的商人,也逐渐转变了态度。 “通宝”的推行,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它不仅统一了大华的货币体系,也大大促进了贸易的便利化和规范化。 大华的经济,也因此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时期。 一日,沈玉书正在御花园散步,忽见王忠急匆匆地跑来。 “陛下,大事不好!”王忠神色慌张,“大乾旧部……他们……” “他们怎么了?慢慢说。” 王忠喘了口气,说道: “大乾旧部……他们私藏兵器,意图谋反!” 王忠的话在沈玉书耳边炸响。 大乾旧部?谋反? 他努力使自己保持冷静。 “王忠,此事可属实?你可有确凿的证据?” 王忠连忙跪下,“陛下,此事千真万确!奴才亲眼所见,他们在城外秘密集结,囤积粮草兵器,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且,他们似乎在联络西域……” 沈玉书脸色阴沉,这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随即立刻下令,召集所有大臣,到金銮殿商议对策。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 得知大乾旧部意图谋反的消息,大臣们个个脸色难看。 姬无月率先开口,她一袭宰相官服,率先开口说道: “陛下,臣以为此事应当以安抚为主。大乾旧部,多是些被裹挟的百姓,他们或许只是对朝廷心存不满,并非真心想反。不如先派人去招安,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或可避免兵戎相见,减少伤亡。” 兵部尚书立刻反驳,“宰相大人此言差矣!这些人私藏兵器,联络外敌,分明是早有预谋,其心可诛!若不及时镇压,恐养虎为患!” “赵大人,你这话未免太过武断,”户部尚书说道。 “如今国库空虚,不宜大动干戈。依臣之见,还是先派人查明情况,以免打草惊蛇。” 一时之间,朝堂之上,众说纷纭。 林清远一直沉默不语,待众人争论得差不多了,他才站出来,拱手说道: “陛下,臣以为,大乾旧部狼子野心,绝不可姑息!他们如今敢私藏兵器,联络他国,他日便敢攻城略地,涂炭生灵!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臣恳请陛下,立即派兵镇压,以绝后患!” 姬无月眉头微蹙,看向林清远,“林大人,你这话说得太重了。大乾旧部,也是我大华子民,岂能随意屠戮?若是逼得他们狗急跳墙,岂不是更加麻烦?” “宰相大人,你还是太天真了!这些人既然敢反,就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对这种乱臣贼子,仁慈就是对大华的残忍!” 沈玉书坐在龙椅上,听着众臣的争论,心中思绪万千。 此事关系重大,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内乱,甚至让大华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看向姬无月,眼神有些复杂。 姬无月是曾经大乾的女帝。 如今,她虽然身为大华宰相,但心中是否还存着对大乾的旧情? 她的建议,究竟是出于真心,还是另有所图? “林清远,”沈玉书沉声说道。 “你负责暗中调查此事,务必查清叛军的实力,以及他们的具体计划。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臣遵旨!”林清远领命而去。 退朝后,沈玉书独自一人来到御花园,心中烦闷不已。 月光如水,洒在庭院中,显得格外清冷。 突然,他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转过身,只见姬无月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 “陛下,”姬无月轻声说道,“臣妾有一事相求。” “何事?”沈玉书语气冷淡。 姬无月咬了咬嘴唇,“臣妾想见见耶律璟。” 沈玉书心中一惊,耶律璟?他被关押在天牢之中,姬无月为何要见他? 难道…… 他紧紧盯着姬无月,眼神锐利,“你见他想做什么?” 姬无月眼眶微红,“臣妾……只是想问问他,辽金的宝藏藏在哪里……” “辽金宝藏?你以为朕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陛下,臣妾句句属实!辽金宝藏,关系到大华的国运,臣妾岂敢欺瞒陛下?” 沈玉书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莫要分散朕的注意力。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办,至于你说的那什么宝藏,等闲下来了再想吧。” 另一边,林清远领命后,并未立刻行动,而是先回到府中,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百三十八章 大乾名将赵括 他反复思考着沈玉书的命令,以及姬无月想要见耶律璟的请求。 这两件事看似毫不相关,却又隐隐透着诡异。 第二天清晨,林清远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 带上一些简单的行囊,悄悄离开了京城,前往城外打探消息。 他来到一家名为“醉仙楼”的酒馆,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浊酒,几碟小菜。 酒馆里人声鼎沸,吆五喝六,热闹非凡。 林清远一边慢慢地喝着酒,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人。 这时,邻桌的两个江湖汉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哎,听说了吗?最近城外不太平啊,好像有大乾的余孽在活动!”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神秘兮兮地说道。 “大乾余孽?他们不是早就被陛下剿灭了吗?” 另一个瘦小的男子一脸疑惑。 “嘘!小声点!这事儿可不能乱说!”络腮胡汉子连忙制止,“我听说,他们这次是准备……”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神秘兮兮地环顾四周,然后凑到瘦高个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林清远竖起耳朵,却只听到几个模糊的字眼。 诸如“兵器”、“联络”、“起事”之类的。 他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又倒了一杯酒,假装不经意地问道: “两位兄台,你们刚才说的可是真的?大乾旧部真的要起事?” 络腮胡汉子警惕地看了林清远一眼,“你是谁?打听这么多干什么?” 林清远呵呵一笑,“在下不过是个江湖郎中,四处游历,听些奇闻异事罢了。两位兄台不必紧张。”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一点小意思,就当是听故事的茶水钱。” 络腮胡汉子见状,脸色缓和了一些。 “既然如此,告诉你也无妨。不过,你可千万别出去乱说!”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林清远连连点头。 “嘘!小声点!据说他们这次的领头人可是个狠角色,武功高强!” 络腮胡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 “哦?是谁?说来听听!”林清远顿时来了兴趣。 “嘿嘿,听说……” 络腮胡故意顿了顿,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是赵括!赵大将军!” 听到这个名字,林清远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酒。 “赵括?可是当年大乾赫赫有名的赵大将军?” 络腮胡汉子见林清远如此反应,更加得意,卖弄道: “正是!想当年赵将军百战百胜,可惜啊……” 他摇了摇头,惋惜道,“如今大乾亡了,真是可惜了赵将军一身本领!” “是啊,可惜了。” 林清远附和道。 赵括,大乾名将,以阴险狡诈,心狠手辣着称。 当年大乾被合并,赵括不知所踪,没想到如今竟然又冒了出来! 他又旁敲侧击地打探了几句。 “赵将军现在有多少人马?” “他们的粮草从何而来?”等等。 络腮胡汉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包括起事的具体时间、地点以及联络方式。 几日下来,林清远乔装打扮,四处打探,发现城外确实暗流涌动。 一些形迹可疑之人,经常聚集在城郊的破庙、废弃的民居之中。 他们大多是身材魁梧,眼神凌厉之辈,身上带着一股浓浓的煞气,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 林清远扮作货郎,挑着两筐沉甸甸的货物。 故意走到一个形迹可疑之人面前,假意货物沉重,脚步踉跄了一下。 “这位大哥,”林清远装作气喘吁吁的样子。 “这货物太重了,兄弟我实在有些吃不消,您能不能帮兄弟一把?” 那人浓眉大眼,满脸络腮胡,看起来颇为豪爽。 看了一眼林清远沉重的货物,爽快地答应了:“行,兄弟,我来帮你一把!” 说着,他伸手接过林清远肩上的一筐货物,轻松地扛在了肩上。 “大哥好力气!”林清远连忙夸赞道,“敢问大哥是做什么营生的?” “哈哈,兄弟过奖了,我就是一个跑江湖的,四处贩卖一些皮货。” 那人笑道,“你呢?看你这打扮,是个货郎?” “正是,正是。”林清远连忙点头,“小本生意,赚点辛苦钱。” “不容易啊。”那人感叹道,“如今这世道,生意越来越难做了。” “可不是嘛。”林清远附和道,“兵荒马乱的,生意不好做不说,还要提防那些地痞流氓。” “兄弟你说的对!”那人深有同感,“前几天,我的货物就被一伙强盗给抢了,损失惨重啊!” “唉,真是倒霉!不过,这位大哥,我看你器宇不凡,想必不是一般人吧?” 林清远试探道。 那人警惕地看了林清远一眼,没有说话。 林清远连忙解释道:“大哥别误会,小弟平日里见过不少人,大哥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 那人听了这话,神色缓和了一些,说道: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哪里见过什么大世面。” 林清远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壶酒,递给那人。 “大哥辛苦了,喝口酒解解乏。” 那人接过酒壶,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抹了抹嘴,说道: “兄弟,我看你也是个爽快人,我也不瞒你,我以前是大乾的士兵。” 林清远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问道:“哦?那大哥现在……” “现在?”那人苦笑一声,眼里有些落寞。 “现在只能苟活于世,四处漂泊,勉强糊口。” 林清远从怀里掏出一小袋碎银,不着痕迹地递了过去。 “大哥,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如今这世道,都不容易。” 那人也不推辞,接过后,叹了口气,说道: “想当年,我跟着赵将军南征北战,何等威风!如今……” 他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赵将军?” 林清远故作不知,“哪位赵将军?” “还能有谁?当然是赵括将军!” 说罢,那人眼里有些狂热。 “赵将军待我们恩重如山!他才是真正的英雄!” “赵将军……他可是降了大华的。” 第二百三十九章 包围黑风谷 闻言,那人激动了起来。 “降?赵将军那是权宜之计!是为了保存实力,将来好东山再起!兄弟,你懂吗?” 林清远连忙点头,“懂,懂!小弟当然懂!只是……如今大华势大,赵将军他能……” “哼!”那人冷哼一声。 “大华?不过是些跳梁小丑!赵将军一定会带领我们恢复大乾的荣光!到时候,我们这些老兄弟,也能重返战场,建功立业!” 林清远心中了然,这伙叛军果然是赵括的旧部。 他拱了拱手,“大哥,小弟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那人摆了摆手。 林清远挑起货物,快步离去。 他立刻将调查到的情况整理成册,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向沈玉书禀报: “大人,城郊的确有些形迹可疑之人,经侦查是曾经大乾将军赵括的旧部!他们私下招兵买马,囤积粮草兵器,意图谋反!” 沈玉书收到密信后,勃然大怒。 “赵括!这个逆贼!朕饶他一命,竟然还敢兴风作浪!他这是自寻死路!” “陛下,”兵部尚书义愤填膺。 “赵括狼子野心,必须尽快将其剿灭,以儆效尤!” “臣附议!” 众臣纷纷表示赞同。 沈玉书点了点头,“传朕旨意,暗中调遣军队,加强京城的守备,同时派出密探,深入调查叛军的具体情况,包括人数、驻地、武器装备等。” “遵旨!” 密探很快回报,赵括纠集了数千人马。 藏匿于城外的一处名为“黑风谷”的山谷中,囤积了大量的兵器粮草,随时准备起兵造反。 “黑风谷?好一个藏污纳垢之地!” 沈玉书冷笑一声,“朕这就送他们一份大礼!” 他决定先发制人,趁叛军尚未起兵之际,将其一网打尽。 “秦风听令!” 秦风抱拳单膝跪地,沉声道:“臣在!” “朕命你率领禁军,连夜包围黑风谷,务必将赵括逆贼及其党羽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臣领旨!定不辱使命!”秦风起身,眼中闪着寒光。 夜幕低垂,繁星点点。 山林间,秦风策马而行,身后跟着一队精锐的禁军。 他们身穿黑色夜行衣,脚步轻盈,穿梭于茂密的树林之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将军,前面就是黑风谷了。” 一名斥候来到秦风身边,低声禀报。 秦风勒住缰绳,举起右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他翻身下马,走到山谷边缘,借着微弱的星光,仔细观察着谷内的情况。 黑风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谷口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两侧是陡峭的悬崖峭壁。 “将军,叛军似乎毫无防备。”斥候说道。 秦风微微一笑:“赵括以为躲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能高枕无忧了?真是痴心妄想!传令下去,将黑风谷团团围住,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遵命!”斥候领命而去。 禁军士兵们迅速散开将黑风谷围得水泄不通。 谷内,叛军们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 赌桌上的筹码碰撞声,酒坛摔碎的脆响,以及粗俗的调笑声。 几个衣衫不整的女人穿梭其中,不时发出娇滴滴的浪笑,更添了几分堕落的气息。 “哈哈,老子赢了!快给钱!”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一把抓起桌上的银子,兴奋地吼道。 “他娘的,今天手气真背!” 另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骂骂咧咧地说道。 “再来再来!老子就不信邪了!” “哎哟,大爷,您可真是豪气!”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扭着水蛇腰走到输钱的赌徒身边,嗲声嗲气地说道。 “要不要奴家陪您喝一杯,给您转转运?” “滚开!别烦老子!”赌徒一把推开女人,不耐烦地骂道。 “哎哟,大爷,您别这么凶嘛!”女人故作委屈地娇嗔道。 “奴家可是真心想陪您喝酒的……” “我说你这娘们儿怎么这么烦人!” 另一个赌徒拉过女人,搂在怀里,嬉笑道,“来来来,陪大爷我喝一杯!” 女人顺势倒在赌徒怀里,娇笑道:“大爷,您可真会说话……” 角落里,几个叛军士兵围坐在一起,喝着劣酒,吹嘘着自己当年的“辉煌战绩”。 “想当年老子跟着赵将军,那可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士兵,醉醺醺地说道。 “什么大乾的军队,在咱们面前,那就是一群土鸡瓦狗!” “可不是嘛!” 另一个士兵附和道。 “想当年老子一刀砍翻了三个大乾的士兵,那血喷的,啧啧……” “吹牛吧你!就你那怂样,杀鸡都不敢吧!” “你小子说什么?!” 络腮胡子士兵勃然大怒,一把揪住年轻士兵的衣领,“有种再说一遍!” “我说你吹牛!” 年轻士兵毫不畏惧地瞪着络腮胡子士兵。 “你要是真那么厉害,怎么现在还窝在这个鬼地方?” “你……”络腮胡子士兵举起拳头,就要打下去。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 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叛军呵斥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内讧!要是让赵将军知道了,小心你们的皮!”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继续喝酒吹牛。 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与此同时,沈玉书亲自率领另一支精锐部队埋伏在黑风谷的谷口,静待猎物落网。 他看着谷内这群乌合之众,有些轻蔑。 赵括,朕给过你机会,你却不懂得珍惜,那就休怪朕无情了! 为了探查叛军虚实并扰乱军心,沈玉书派遣了黑雕,乔装打扮混入叛军内部。 黑风谷内,黑雕扮作江湖郎中。 一手捻着稀疏的山羊胡,一手提着药箱,晃晃悠悠地走进了叛军营地。 他故意装出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眼却机警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这位大哥,我看你脸色发黄,印堂发黑,怕是染上了风寒,要不要老夫给你瞧瞧?” 黑雕拦住一个正在豪饮的叛军,操着沙哑的嗓音说道。 那叛军醉眼惺忪地看了他一眼,打了个酒嗝,不屑道: “滚滚滚,老子身体好着呢!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第二百四十章 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黑雕也不恼,嘿嘿一笑,又转向另一个正在赌钱的叛军: “这位小哥,我看你……” “去去去,别烦老子!” 那叛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眼睛紧紧盯着赌桌上的骰子。 接连碰壁,黑雕也不气馁,要散播谣言,必须找到合适的突破口。 终于,他发现了一个独自坐在角落里,愁眉不展的叛军。 这人衣着破旧,但眼神却比其他人清醒得多。 黑雕心中一动,计上心来。 他走到那人面前,故作神秘地低声说道: “这位兄弟,我看你心事重重,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那人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黑雕继续说道:“实不相瞒,老夫略懂一些相面之术。我看兄弟你印堂发暗,恐有血光之灾啊!” 那人脸色微变,终于开口问道:“此话怎讲?” 黑雕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兄弟,你有所不知,朝廷大军已经将这里包围了!赵将军已经和大华朝廷达成了协议,准备将你们全部出卖!” 那人闻言大惊失色:“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黑雕叹了口气,故作惋惜地说道: “唉,可惜啊,赵将军终究还是选择了荣华富贵,放弃了兄弟们!不过,老夫念你我相识一场,偷偷告诉你一个逃生的秘诀……” 黑雕凑到那人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一番。 那人听后,脸色不断变化,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恐惧。 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快步离开了营地。 黑雕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鱼儿上钩了!” 果然,没过多久,营地里就传来了嘈杂的议论声。 “哎,你听说了吗?朝廷大军已经把我们包围了!” “什么?!真的假的?消息可靠吗?” “当然是真的!我亲耳听到的!赵将军已经和朝廷达成了协议,要出卖我们!” “不可能!赵将军怎么会出卖我们?他可是我们的首领啊!” 同伴还是不愿相信。 “哼,有什么不可能的!朝廷许了他荣华富贵,他当然就背叛我们了!傻子才不跑呢!” “那我们该怎么办?”同伴慌了神。 “还能怎么办?逃命啊!”络腮胡一把拉起同伴,“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两人慌慌张张地向营地外跑去,边跑边大声喊道: “朝廷大军来了!大家快逃命啊!” 这喊声瞬间点燃了整个营地。 “朝廷大军来了?!我们死定了!” “赵将军竟然出卖我们!这个狗贼!” “逃命啊!” 叛军营地乱成一团,有人四处逃窜,有人抱头痛哭,还有人干脆瘫坐在地上,等死。 黑雕躲在暗处,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心中暗喜。 “成了!” 黎明时分,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谷口的沈玉书也收到了黑雕传来的信号。 三短一长,正是约定好的暗号。 沈玉书大手一挥,下令道:“进攻!” 秦风率领的禁军对黑风谷发起了猛攻。 “兄弟们,随我杀!” 他一马当先,率先冲进了叛军营地。 “杀啊!”禁军将士紧随其后涌入营地。 沉睡中的叛军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醒,顿时乱作一团。 “敌袭!敌袭!” 睡梦中的叛军被惊醒,慌乱中拿起武器抵抗。 “啊!”一个叛军还没来得及拿起武器,就被秦风一刀劈翻在地。 “别过来!别过来!” 另一个叛军惊恐地挥舞着手中的木棍,却被一名禁军士兵一枪刺穿了胸膛。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叛军们衣衫不整,武器散落,毫无抵抗之力。 然而,杀红了眼的禁军士兵并没有理会他们的求饶,继续砍杀。 禁军势如破竹,迅速占领了黑风谷外围据点。 黑雕则带着一部分人,专门攻击叛军的指挥部。 “赵括在哪里?快出来受死!” 他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一边大声喊道。 “保护将军!保护将军!” 叛军将领拼死抵抗,但最终寡不敌众,被黑雕等人斩杀。 …… 与此同时,赵括正在帐中与几名心腹商议起兵的具体计划。 他志得意满,已经看到了自己再次登上权力巅峰的辉煌景象。 “将军,我们何时起兵?” 赵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再过几日,等我们聚集了足够的人马,就杀回京城,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将军英明!”众人纷纷附和。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慌慌张张地跑进帐中。 “报……报告将军,大事不好!官军……大华官军来了!” “什么?!” 赵括脸色大变,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官军怎么会发现我们?” 那士兵浑身颤抖,语无伦次地说道: “不……不知道……他们……他们是从谷口杀进来的,我们……我们根本抵挡不住……” “废物!都是废物!”赵括怒吼道,“来人!随我出去迎敌!” 赵括抽出佩剑,带着几名心腹冲出帐外。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混乱的景象。 叛军营地里火光冲天,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禁军士兵们势不可挡,叛军士兵溃不成军,四处逃窜。 赵括心知大势已去,却仍旧不愿束手就擒。 目光落在包围圈一处较为薄弱的地方,那里只有不到十名禁军士兵。 “突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抽出佩剑,嘶吼一声,冲向那处薄弱的包围圈。 赵括身先士卒,手中长剑招招致命,接连砍翻了两名禁军士兵。 其余大华士兵见状,纷纷围拢上来,刀枪并举,向赵括攻去。 赵括左冲右突,且战且退。 凭借着高超的武艺,在敌阵中左冲右突,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他刚冲出没几步,便听到山谷两侧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赵括!你已经被包围了!还不束手就擒!” 沈玉书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一队精锐士兵,从谷口缓缓走出。 赵括脸色煞白,知道自己中了埋伏。 黑压压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团团围住,插翅难飞。 “沈玉书!你这卑鄙小人,竟然使诈!” 第二百四十一章 阴谋彻底破灭 沈玉书有些无语,“兵不厌诈,你难道不懂吗?成王败寇,如今你已穷途末路,还有什么资格在此叫嚣?” “哼!今日即便我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赵括觉着今日难逃一死,索性放手一搏。 他挥舞着长剑,再次冲入敌阵进行最后的疯狂反扑。 “弟兄们!跟他们拼了!” 叛军残部受到赵括的鼓舞,也纷纷挥舞着武器,与禁军展开殊死搏斗。 赵括虽然武艺高强,但寡不敌众,渐渐体力不支。 他身上多了几处刀伤,鲜血也染红了衣甲。 秦风见机会来了,大喝一声:“赵括!你的死期到了!”挥舞着长枪直取赵括咽喉。 赵括勉强举剑格挡,但力道已不如先前,长剑被长枪震飞,踉跄后退几步。 他咬紧牙关,强忍剧痛,正欲再次反击,秦风的长枪又至。 这一次,赵括再也无力抵挡,被秦风一枪刺中肩膀,惨叫一声,摔落马下。 “活捉赵括!” 秦风一声令下,几名士兵一拥而上,将赵括五花大绑。 残余的叛军眼见主帅赵括被擒,斗志全无,纷纷丢盔弃甲,跪地乞降。 “饶命啊,官爷饶命!小人上有老下有小,不想死啊!” 另一个叛军士兵则抱着头,瑟瑟发抖,口中喃喃自语:“完了,一切都完了……” 山谷中原本震天的喊杀声、此刻都变成了呜咽的求饶声。 遍地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沈玉书骑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漠然地扫视着这群败军之将。 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成王败寇,本就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将他们全部押回京城,听候皇上发落。” 秦风策马来到沈玉书身旁,抱拳道:“将军,赵括已被擒获,其余叛军也已尽数投降,此战大获全胜!” 沈玉书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不远处被五花大绑的赵括身上。 赵括低着头,披头散发,狼狈不堪,昔日的意气风发早已荡然无存。 “此战虽胜,却也损失了不少弟兄。传令下去,厚葬阵亡将士,抚恤他们的家人。” “是,将军!” 秦风领命而去。 …… 黑风谷一战,大乾旧部复辟的阴谋彻底破灭,消息传回京城,举国欢庆。 沈玉书论功行赏,凡参与此战的将士,皆得到丰厚的赏赐。 一时间,庆功宴上觥筹交错,武将们互相敬酒,高谈阔论着战场上的英勇事迹; 然而,沈玉书却没有丝毫的轻松之感。 他将赵括囚禁在天牢之中,好吃好喝地供着,每日锦衣玉食,却不见天日。 “倒要看看,曾经不可一世的大乾名将,沦为阶下囚后,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第二日清晨,天色阴沉。 沈玉书踏入阴冷潮湿的天牢,牢房深处,传来一阵阵铁链的碰撞声。 昏暗的灯光下,赵括蓬头垢面,蜷缩在角落里。 身上囚衣也沾满了污垢,哪里还有昔日战场上意气风发的模样? “赵将军,别来无恙啊?” 赵括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失去了灵魂,“沈玉书……是你……” “怎么,见到故人,也不打声招呼?” 赵括苦笑一声:“成王败寇,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赵括,你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沈玉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嘲讽的问道。 赵括这才回过神来,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沈玉书,咬牙切齿道: “沈玉书!你这卑鄙小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沈玉书仰天大笑,“做鬼?你恐怕没这个机会了。” 他拍了拍手,两名侍卫抬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走了进来。 一把掀开红布,托盘上赫然摆放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死不瞑目,正是赵括曾经的副将。 赵括如遭雷击,浑身颤抖,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悲愤交加,几乎晕厥过去。 沈玉书冷笑一声,“朕说过,你会后悔的。背叛朕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赵括双目圆睁,死死盯着托盘上那颗血淋淋的人头,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你竟敢……” “朕有何不敢?他追随你谋反作乱,死有余辜。” “他……他只是听命于我……” 赵括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些哭腔。 “你……你怎能如此残忍……” 沈玉书不为所动,“成王败寇,自古如此。如今你沦为阶下囚,还有什么资格与朕谈条件?” “沈玉书!你不得好死!”赵括歇斯底里地怒吼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做鬼?你恐怕没这个机会了。来人,将赵括关押回地牢,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说罢,他转身离去,不再理会赵括的嘶吼和咒骂。 走出天牢,沈玉书觉得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赵括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他心里升起一些快意。 “陛下,赵括等人该如何处置?” 禁军统领秦风上前一步,躬身问道。 沈玉书停下脚步,负手而立,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 “赵括等主要叛乱分子,全部收押,严加看管,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其余参与者呢?”秦风小心翼翼地问道。 “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绝不姑息。” “陛下圣明!”秦风连忙应道,陛下这是要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消息传出,京城内外一片哗然。 茶楼酒肆里,人们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赵括被活捉了!” “活该!谁让他谋反作乱,这下可算是罪有应得了!” “陛下英明神武,平定了叛乱,真是大快人心啊!” “唉,赵括也是一代名将,可惜了……” “可惜什么?他背叛朝廷,罪不容诛!” “就是!像他这种乱臣贼子,就应该千刀万剐!” 也有人在暗中议论: “沈玉书真是冷酷无情,一点旧情都不念。” “是啊,赵括好歹也曾是朝廷的肱骨之臣,如今落得如此下场,真是令人唏嘘。” “嘘!小声点,这话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小心你的脑袋!” “怕什么?我又没说错!沈玉书心狠手辣,迟早会遭报应的!” “哎,噤声吧,多说无益。” 第二百四十二章 沈皇仁慈 沈玉书刚回到御书房,姬无月便翩然而至。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宫装,眉宇间有些愁容。 “陛下,臣妾听闻赵括已被擒获,特来求情。” 沈玉书斜睨了她一眼,“求情?他意图谋反,罪无可恕,你求什么情?” 姬无月咬了咬下唇,眼眶微红: “赵括虽犯下大错,但他也曾是大乾的功臣,为大乾立下汗马功劳。如今落得如此下场,臣妾心中不忍。” “不忍?”沈玉书冷笑一声。 “你对叛贼心怀不忍,可曾想过那些为大华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他们何其无辜!” 姬无月一时语塞,她知道沈玉书心意已决,再求情也是无用。 “陛下所言极是,臣妾只是妇人之仁,一时糊涂。只是,赵括毕竟曾是臣妾的旧臣,还望陛下能给他一个痛快。” “朕自有分寸。”沈玉书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退下吧。” 姬无月无奈,只好告退。 黑风谷平叛的消息迅速传遍天下,大华王朝的统治地位得到进一步巩固。 姬无月虽然主张安抚大乾旧部,但她也明白,沈玉书的做法并非没有道理。 只是,这场叛乱让她更加深刻地意识到,大乾旧部对沈玉书的怨恨之深,想要真正稳定大华,必须找到一个平衡点。 几日后,姬无月再次求见沈玉书。 这一次,她没有再提赵括,而是谈起了如何安抚大乾旧部。 “陛下,黑风谷一战,虽然平息了叛乱,但也加剧了大乾旧部与朝廷的矛盾。长此以往,恐生后患。” 沈玉书放下手中的奏折,看着姬无月:“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姬无月沉吟片刻,缓缓道: “臣妾以为,可以采取恩威并施之策。一方面,对那些顽固不化的叛乱分子,坚决打击,绝不姑息;另一方面,对那些被迫参与叛乱,或是心存悔改的旧部,则给予宽大处理,让他们重新融入大华社会。” 沈玉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姬无月会提出这样的建议。他沉思片刻,缓缓道:“你的意思是,既要惩罚,也要安抚?” “正是。”姬无月点头道。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化解矛盾,稳定局势。” 沈玉书看着姬无月,眼神复杂。 他不得不承认,姬无月的建议很有道理。 一直以来都只想着如何清除异己,巩固自己的统治,却忽略了民心向背的重要性。 “朕明白了。”沈玉书缓缓道,“朕会考虑你的建议。” 姬无月微微一笑,心中松了一口气,沈玉书虽然冷酷,但并非不明事理。 “来人!” 沈玉书沉声道。 一名侍卫立刻走了进来:“陛下有何吩咐?” “传朕旨意,召集众臣,明日午时在太和殿议事。” “遵旨!”侍卫领命而去。 次日午时,殿内文武百官齐聚一堂。 “朕决定,即日起,大赦天下!所有参与叛乱的曾经大乾的士兵和百姓,只要放下武器,真心悔过,既往不咎。朝廷还会提供土地和房屋,帮助他们重新安家立业。” 此言一出,殿下顿时一片哗然。 “陛下圣明!” 消息传出宫外,百姓们更是欢欣鼓舞。 大乾旧部也逐渐放下了心中的仇恨,开始融入新的生活。 一位老者抚须叹道:“沈皇仁慈,我等愿为大华效力!” 沈玉书站在城楼上,俯瞰着城内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平息内乱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再一次的将重心放在了沿海城池上。 沿海城池是大华经济的命脉,也是未来发展的关键。 沈玉书深知这一点,因此他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大力发展航海贸易,鼓励商人前来投资。 大华的国库也日渐充盈。 …… 与此同时,远在西域的楼兰王阿铁木却坐立不安。 大华的日益强盛让他感到深深的威胁,尤其是沿海城池的繁荣,更是让他寝食难安。 “该死的沈玉书!他这是要断了我们的财路!” 侍立在一旁的侍卫长见状,连忙上前劝慰道:“陛下息怒,大华虽强,但远在中原,与我楼兰相隔千里,未必能对我楼兰造成多大影响。” 阿铁木怒哼一声:“你懂什么?楼兰的繁荣,仰仗的就是东西方贸易。大华沿海城池的崛起,势必会分流原本流向楼兰的商贸,长此以往,楼兰的经济将会受到重创,甚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甚至会威胁到我的王位!” 伊布拉欣低头沉思片刻,说道: “陛下所言极是。如今大华大力发展航海贸易,沿海城池日渐繁荣,假以时日,恐怕真会动摇我楼兰的根基。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大华的发展。” “说得好!必须想办法!”阿铁木烦躁地在宫殿里来回踱步,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扶手。 “可是,该怎么办呢?” 想了片刻,他内心也拿不了注意。 “来人!去把阿史那骨给我叫来!” 阿史那骨接收到召集,便匆匆的从残部赶来。 “参见大王!” “起来吧。”阿铁木烦躁地挥了挥手。 “你对大华的情况比较了解,说说看,眼下大华盛世我们该如何应对?” 阿史那骨沉吟片刻,缓缓道: “大王,眼下那沈玉书正忙于发展沿海城池,将重心放在了沿海。不如我们趁着这个时机,再次对他们发动进攻。” “哦?说说你的计划。” “我们可以联合其他西域小国,组成联军,从中原地带进发,攻其不备。” 阿史那骨侃侃而谈,“沈玉书的重心主要集中在沿海,中原地区估计防御会空虚,我们成功的几率很大。” 阿铁木听后,觉得这个计划可行,便与阿史那骨详细讨论了一番具体的作战方案。 “我们需要多少兵力?” 阿铁木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至少十万。”阿史那骨沉声道,“十万大军,足以横扫中原。” “十万……”阿铁木皱了皱眉,“楼兰最多只能凑出五万兵马。” 第二百四十三章 楼兰又要搞事 阿史那骨建议道: “大王,我们可以联合其他西域小国,让他们出兵。” “其他小国?”阿铁木冷笑一声,“他们会乖乖听命吗?” “我们可以许以重利,比如,攻下中原后,允许他们劫掠。”阿史那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阿铁木沉吟片刻,缓缓道:“也只有如此了。” 最终,阿铁木决定再次进攻大华。 “阿史那骨,你龟兹残部现在还有多少士兵?” 阿史那骨有些尴尬地回答:“回大王,不到一万人。” “一万……”阿铁木沉吟片刻,“也罢,聊胜于无。” “大王,切莫忘了于阗国,他们与中原有血海深仇,定会鼎力相助。” 阿史那骨提醒道。 “于阗……”阿铁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错,我怎么把他们给忘了!你立刻派人前往于阗,务必说服他们加入联军。” “遵命!” 阿史那骨领命而去。 仅凭楼兰和龟兹残部,难以撼动如今的大华。 他们需要盟友,越多越好。 于是,他以最快的速度向之前同意联盟的国家发出邀请,信中言辞恳切: “诸位城主、国王,大华狼子野心,意图染指西域,下一个目标是谁,你我心知肚明!唇亡齿寒,我们必须团结起来,共同抵御大华!” 为了进一步打动这些小国,阿铁木还派出了使者,带着重礼前往各国游说。 “大王,楼兰使者求见。” 于阗国王吐蕃罗懒洋洋地躺在榻上,接过侍女递来的葡萄,漫不经心地问道:“楼兰使者?所谓何事?” “回大王,听说是来商议共同讨伐大华的。” 吐蕃罗闻言,坐直了身子,“哦?讨伐大华?让他们进来。” 片刻之后,楼兰使者毕恭毕敬地走进大殿,向吐蕃罗行了一礼:“外臣拜见于阗国王。” “免礼。”吐蕃罗摆了摆手,“听闻你们要讨伐大华,可是真的?” “正是。”使者恭敬地回答,“我王深感大华威胁,欲联合西域各国,共同讨伐,还望大王鼎力相助。” 吐蕃罗沉吟片刻,问道:“你们有多少胜算?” 使者自信满满地说道:“大王,如今沈玉书将重心放在沿海,中原空虚,正是我们进攻的好时机。况且,我王承诺,攻下中原之后,三日之内,任凭尔等劫掠,所得财物尽归所有!” 吐蕃罗闻言,心中一动。 他早就对大华的崛起感到不安,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发难。 如今楼兰主动邀请,还有如此丰厚的回报,他自然心动不已。 “好!”吐蕃罗猛地一拍桌子,“本王答应了!我们于阗与中原有不共戴天之仇,此次定要与他们决一死战!” “大王英明!”使者大喜过望,连忙再次行礼,“我王定会感激不尽!” 大多数西域小国,大多都是墙头草,哪边风大往哪边倒。 他们对大华的崛起确实感到不安,却又畏惧大华的实力,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楼兰主动抛出橄榄枝,他们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毕竟,大华远在中原,而楼兰就在眼前。 拒绝楼兰的邀请,很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而加入联军,或许还能搏一线生机,还能趁机大捞一笔。 于是,西域小国的使者们,怀着各自的心思,陆续抵达楼兰。 莎车城主苏尔班率先抵达,“大王英明神武,振臂一呼,西域响应,实乃天命所归啊!” “苏尔班城主谬赞了。” 阿铁木哈哈大笑,故作谦虚,“本王也是为了西域的未来着想啊!不知莎车此次能出兵多少?” “大王放心,莎车愿出精兵两万,为大王效犬马之劳!”苏尔班拍着胸脯保证道。 随后,于阗国的使者也到了。 使者名叫尉迟恭,身材魁梧,面色阴沉。 他见到阿铁木,开门见山地说道:“我王对中原恨之入骨,听闻大王要攻打中原,特命我前来,愿率于阗五万大军,助大王一臂之力!” “好!”阿铁木大喜过望,“尉迟使者果然痛快!有于阗相助,大事可成!” 龟兹残部的阿史那骨自然也积极响应。 他带来了龟兹残部仅剩的八千人马,见到阿铁木,他单膝跪地,悲愤地说道: “大王,龟兹被大华所灭,臣侥幸逃脱,如今愿追随大王,复兴龟兹,血洗此恨!” “阿史那骨将军请起!”阿铁木连忙将他扶起。 “你的忠心,本王都看在眼里!大华必灭,龟兹也一定会复兴!” 随着越来越多的使者抵达楼兰,阿铁木的信心也越来越足,中原的万里江山已唾手可得。 各国于是就开始商议具体的作战计划。 阿史那骨首先发言,他指着地图,说道: “大王,根据我的情报,大华的主力部队都集中在沿海地区,中原地区兵力空虚。我们应该集中兵力,从中原地带发起进攻,攻其不备!” 苏尔班摇了摇头,说道: “阿史那骨将军此言差矣,中原地区虽然兵力空虚,但城池坚固,易守难攻。我们不如先攻打大华的边境城池,削弱他们的力量,然后再图谋中原。” 众人各抒己见,争论不休。 阿铁木听着他们的争论,眉头紧锁。 这次的联军看似强大,实则内部矛盾重重,各有各的打算。 如果不能妥善处理这些矛盾,联军很可能会分崩离析。 阿铁木干咳两声,压下嘈杂的议论,说道: “诸位,此次联军声势浩大,目标直指中原,非同小可。若无一位德才兼备、武艺高强的统帅,如何能协调指挥,成就大业?” 此言一出,各国使者们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都明白了阿铁木这是要玩一出“推举”的把戏,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莎车城主苏尔班第一个跳出来,唾沫星子横飞: “大王圣明!莎车国哈桑将军,用兵如神,智勇双全,堪当此大任!”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地挤眉弄眼。 于阗使者尉迟恭粗着嗓门,毫不示弱: “放屁!哈桑那小子算什么东西?我于阗国呼延赞将军,那才叫勇猛无敌!当年中原的狗皇帝派兵来犯,还不是被他打得屁滚尿流!” 第二百四十四章 真缇将军 阿史那骨脸色阴沉,龟兹残部就剩他这点人了,再不争点东西,以后连口汤都喝不上。 “大王,龟兹虽遭大华毒手,但将士们同仇敌忾,愿为复国拼死一战!末将不才,愿领军杀回龟兹,夺回故土!” 眼见着这帮人吵得不可开交,阿铁木心中暗笑,时机成熟了。 他故作沉吟片刻,说道:“诸位将军都是难得的良才,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我楼兰国真缇将军,骁勇善战,功勋卓着,对中原地形也颇为了解,不如就由他来担任统帅如何?”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安静下来,面面相觑。 这唱的是哪一出? 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收到,这楼兰王怎么突然就推出自己人了? 苏尔班皮笑肉不笑:“大王,真缇将军固然勇猛,但哈桑将军……” 尉迟恭也跟着帮腔:“是啊大王,呼延赞将军……” 阿史那骨更是急得跳脚:“大王!末将……” 阿铁木心中冷笑,这帮人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他摆了摆手,打断众人的话: “诸位将军,莫要争执了。既然大家意见不统一,不如就以武力定胜负,如何?明日在城外演武场,各国将军各凭本事,谁的武艺更高强,就由谁来担任联军统帅!” 这提议正中众人下怀,毕竟谁也不服谁,真刀真枪干一场,总比在这里耍嘴皮子强。 于是众人纷纷表示赞同,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第二天,楼兰城外的演武场人山人海,各国使者和士兵都聚集在此,翘首以待这场决定联军统帅的比武大会。 第一个上场的是莎车的哈桑将军,他身材魁梧,手持一柄巨斧,虎背熊腰,颇有几分气势。 他对着阿铁木抱拳行礼,然后大吼一声: “哈桑在此,谁敢与我一战!”说罢,挥舞着巨斧,耍了一套斧法。巨斧呼啸生风,尘土飞扬,倒也有些威慑力。 楼兰国主阿铁木点点头,对身旁的真缇将军说道: “真缇,你觉得这位哈桑将军如何?” 真缇将军抱拳道: “大王,哈桑将军勇猛有余,但斧法略显粗糙,缺乏变化。” 阿铁木笑道:“哈桑将军毕竟是莎车第一勇士,有点本事也是应该的,且看看后面的。” 接着,于阗的呼延赞将军上场,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手持长枪威风凛凛。 他纵马驰骋,长枪如龙,在演武场上留下道道残影。 尉迟恭在一旁得意洋洋,冲着苏尔班挤眉弄眼: “怎么样?我们于阗的呼延赞将军,比你那哈桑如何?” 苏尔班冷哼一声:“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 龟兹的阿史那骨也上场了,他虽然身材矮小,但动作灵活,一把弯刀使得出神入化让人捉摸不透。 他一边挥舞弯刀,一边叫嚣道: “我龟兹的勇士,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最后,楼兰的真缇将军登场,“楼兰真缇,前来领教!” 说罢,他抽出腰间佩刀,刀光一闪,直奔哈桑将军而去。 哈桑将军也不含糊,抡起巨斧便迎了上去。巨斧带着呼啸的风声要将真缇将军劈成两半。 两人你来我往,刀光斧影,一时间难分胜负。 真缇将军的刀法精妙,变化多端。 哈桑将军的巨斧虽然力量十足,却渐渐落了下风,招架得越来越吃力。 几个回合之后,真缇将军瞅准时机,一刀劈在哈桑将军的斧柄上。 只听“咔嚓”一声,斧柄应声而断,巨斧脱手而出,哈桑将军也被震退数步,虎口震裂,鲜血直流。 真缇将军并未乘胜追击,而是抱拳说道:“哈桑将军承让。” 哈桑将军脸色难看,但也只能拱手认输。 心里暗骂:这小子看着比我瘦弱,没想到力气这么大,刀法也如此诡异,看来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于阗的呼延赞将军见哈桑将军败下阵来,心中有些不屑。 他拍马上前,挺枪便刺,口中叫嚣道:“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丢人现眼?看本将军来收拾你!” 真缇将军侧身闪过,挥刀格挡,两人兵器相交。 呼延赞将军的枪法虽然凌厉,却不如真缇将军的刀法灵活。 几个回合下来,呼延赞将军便有些力不从心,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真缇将军找准机会,一刀荡开呼延赞将军的长枪,顺势一脚踢在呼延赞将军的胸口。 呼延赞将军一个趔趄,差点摔下马来,狼狈不堪。 他捂着胸口,脸色涨红,只得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龟兹的阿史那骨见真缇将军连胜两场,心中暗惊。 他自恃弯刀使得出神入化,同龄人中鲜有敌手,如今却有些犹豫要不要上场。 尉迟恭在一旁怂恿道: “阿史那骨将军,你可是我们西域有名的勇士,难道怕了他不成?快上去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我们西域的厉害!” 阿史那骨被激起了好胜心,他咬了咬牙,抽出弯刀,纵身跃上演武场,叫嚣道: “龟兹阿史那骨,前来讨教!” 阿史那骨的弯刀的确使得出神入化,刀光闪烁。 然而在真缇将军面前,他的弯刀却显得毫无章法,破绽百出。 真缇将军的刀法大开大合,却又精妙绝伦,阿史那骨的弯刀根本无法近身,反而被真缇将军逼得连连后退。 几个回合之后,真缇将军一刀挑飞了阿史那骨的弯刀,刀尖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阿史那骨脸色惨白,冷汗直流,只得乖乖认输。 楼兰王阿铁木看到真缇将军连胜三场,心中得意,他看向众人,高声宣布: “真缇将军武艺超群,就由他担任联军统帅,率领大军讨伐大华!” 众人虽然心中不服,但碍于真缇将军的实力,也只得勉强同意。 于阗的呼延赞将军冷哼一声,低声说道:“哼,不过是侥幸赢了几场,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是,要不是我的弯刀不利,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哈桑将军则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只有尉迟恭对真缇将军的实力表示认可,他说道: “真缇将军的确厉害,我们应该同心协力,共同对抗大华。” 第二百四十五章 大军开拔 阿铁木见状,连忙说道: “诸位将军,如今大敌当前,我们应该团结一致,共同对敌。真缇将军武艺高强,推举他为统帅也是众望所归,希望大家能够摒弃前嫌,**协力,共抗大华!” 真缇将军被推举为联军统帅后,立刻开始着手准备进攻大华的事宜。 他召集各国将领,商讨作战计划。 “诸位将军,”真缇将军环视众人。 “如今我被推举为联军统帅,深感责任重大。此次讨伐大华,我们必须制定周密的作战计划,才能确保胜利。” “真缇将军有何高见?”尉迟恭率先问道。 “我打算兵分三路,一路由我亲自率领,直取长安;一路由哈桑将军率领,攻打洛阳;一路由呼延赞将军率领,攻打太原。” 真缇将军指着地图说道。 “如此甚好,”阿史那骨说道,“只是粮草辎重如何分配?” “粮草辎重由阿铁木王负责统一调配,确保三路大军都能得到充足的补给。” 真缇将军回答道。 众人商议完毕后,真缇将军便下令征集粮草,打造兵器,操练士兵。 一切准备就绪后,阿铁木站在点将台上,高声说道: “将士们,此次正是我们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此番出征,务必一鼓作气,拿下中原,建立不世功勋!” “万胜!万胜!万胜!” 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真缇将军带领着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朝着中原地带出发了。 这次楼兰搞出的动静很大,西域的百姓们都看在眼里,也都知道了战争将再一次来临。 黑雕因为经常在大华和楼兰两国之间来回跑。 于是也注意到了楼兰的动静,但是他并不清楚楼兰的具体计划。 楼兰集结大军,一路向东,沿途城镇的百姓人心惶惶,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楼兰大军要攻打大华了!” “可不是嘛,这仗要是打起来,咱们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唉,也不知道这场仗要打多久,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谁知道呢,只希望这场战争不要波及到我们这里。” 黑雕乔装打扮成一个普通商人,混在人群中,仔细听着周围百姓的议论,心中愈发不安。 于是连忙快马加鞭赶回长安,找到了沈玉书汇报情况。 黑雕风尘仆仆地跑进金銮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灰头土脸地汇报: “陛下,大事不好!楼兰那帮兔崽子集结大军,看样子是要跟咱们干架了!” 沈玉书眉头紧锁,黑雕这厮虽然消息灵通,但向来不靠谱,情报也总是半真半假。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黑雕挠了挠头,一脸尴尬。 “嘿嘿,陛下,具体啥情况俺也不清楚,就知道他们动静贼大,大军都开拔了,西域那旮旯的百姓都吓尿了,俺寻思着赶紧回来给您报信。” 沈玉书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这黑雕,关键时刻掉链子。 不过,楼兰蠢蠢欲动已久,这次大张旗鼓地出兵,必然是有了十足的把握。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他立刻召集众将领商议对策。 大殿之上,气氛凝重。沈玉书将黑雕的汇报告知众人,并分析道: “楼兰孤悬海外,陆路漫长,粮草运输不便,他们最大的可能是走水路,直逼我大华沿海城市。” 秦风拱手道:“陛下,楼兰此次来势汹汹,不得不防啊!臣建议加强沿海城市的防御,调遣水师严阵以待。” 韩驰则说道:“臣以为,楼兰劳师远征,粮草必然不足。我们可以采用坚壁清野之策,断其粮道,使其不战自溃。” 朱颖则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陛下,楼兰虽然粮草不足,但其水师实力不容小觑。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趁其立足未稳,将其一举歼灭!” 沈玉书则环视众人,目光落在黑雕身上。 “黑雕,你小子对楼兰地形最熟悉,有什么好建议?” 黑雕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贼兮兮地笑道: “陛下,楼兰国有条大堤坝,那玩意儿可是他们的命根子,要是咱们能把那玩意儿给毁了,嘿嘿,保管他们哭都来不及!” “好主意!”沈玉书眼睛一亮,这倒是个釜底抽薪的妙计。 “勃律悉多!” 勃律悉多,大华水师统领,听到沈玉书点名,立刻出列,“末将在!” “这次任务就交给你了!给那帮龟孙子点颜色看看!记住,安全第一,速战速决,干完就跑,别恋战!” “末将领命!” 勃律悉多豪迈地领命,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沈玉书突然叫住了他,一脸神秘地问道: “勃律悉多啊,你小子跟我透个底,这堤坝,你打算怎么毁?” 勃律悉多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陛下,其实也没啥复杂的,楼兰那堤坝,防守松懈得跟筛子似的,咱们之前缴获的楼兰战船,随便放出去一艘就能撞塌它!” 沈玉书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就这么办!务必小心谨慎,不可掉以轻心!” 勃律悉多领命而去,沈玉书又开始调兵遣将,加强沿海地区的防御,以防万一。 他思虑再三,决定任命秦风为陆路防御的总指挥,全权负责边境防务。 “秦风将军,朕命你即刻赶赴边境,统领大军,务必守好国门,不得有失!” 沈玉书语气郑重,将象征兵权的虎符递给秦风。 秦风单膝跪地,双手接过虎符,沉声道:“臣领旨!定不负陛下重托!” “此去路途遥远,沿途多加小心。朕已命人备好粮草辎重,即刻便可出发。” 沈玉书关切地叮嘱道。 “谢陛下隆恩!”秦风起身,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 “臣定当竭尽全力,击退来犯之敌!” 秦风领命后,立刻开始部署兵力,调集粮草,加强城防,并派出斥候日夜不停地探查西域联军的动向。 深知此战的重要性,不敢有丝毫懈怠。 一切安排妥当后,沈玉书却依旧心神不宁,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楼兰孤悬海外,国力有限,这次倾巢而出,背后或许还有更大的计划。 第二百四十六章 堤坝被炸 楼兰海尺关,夜幕低垂,伸手不见五指。 说是伸手不见五指,还真有点夸张,好歹天上还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勉强能照亮个大概。 但这对于勃律悉多和他手下这帮“摸鱼”好手来说,也足够了。 他们一个个猫着腰,沿着堤坝底部摸索前进,时不时还会撞到一起,发出“哎呦”“我靠”的低声咒骂。 “都特娘的轻点!想把楼兰的耗子都招来是不是?” 勃律悉多压低嗓子,咬牙切齿地低声呵斥。 心里把这帮手下骂了个狗血淋头。 “将军,这鬼地方黑灯瞎火的,小的们也看不见啊!” 一个士兵委屈巴巴地小声嘀咕。 “看不见不会摸吗?用手摸,用脚探,实在不行用鼻子闻!要是惊动了楼兰的守卫,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勃律悉多恨不得一人赏他们一脚。 士兵们不敢再吭声,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进,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他们心里也苦啊,这堤坝底下坑坑洼洼,凹凸不平,一不小心就容易绊倒。 更要命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臭味,熏得他们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好不容易摸到了指定位置,勃律悉多长舒一口气,感觉比打了一场硬仗还累。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低声问道:“撞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将军!”一个士兵兴奋地回答。 这可是他们第一次执行这种“特殊任务”,想想都刺激! “好!都给老子听好了,等撞船一启动,立马跳船撤离,有多快跑多快,别特娘的磨磨蹭蹭!” 勃律悉多再次强调纪律,他可不想因为这帮愣头青坏了大事。 “明白!”士兵们齐声应道。 “撞!”勃律悉多一声令下,手下们立刻启动了撞船。 只见一艘改装过的楼兰战船,直直地冲向了堤坝。 船上士兵们见状,纷纷跳下撞船,朝着预定的撤退路线狂奔而去。 “轰!”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堤坝瞬间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奔腾的河水咆哮着冲向了楼兰的城镇和农田。 勃律悉多躲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嘿嘿,这下看你们楼兰人还怎么嚣张!” 勃律悉多销毁堤坝后,迅速率领手下撤离海尺关,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一路狂奔,直到确认安全距离后,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将军,咱们这回干的,是不是有点太大了?”一个士兵心有余悸地问道,声音都有些颤抖。 勃律悉多瞪了他一眼,骂道: “怕什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再说了,咱们是奉命行事,就算天塌下来,也有陛下顶着!” “可是,那些百姓……”士兵欲言又止。 “百姓?哼,成王败寇,他们要是怪,就怪自己生在了楼兰!” 勃律悉多冷哼一声。 …… 城内的百姓们从睡梦中惊醒,发现洪水已经漫到了脚踝,冰冷的触感让他们惊恐万分。 “我的天啊,这是怎么了?发大水了!” “快跑啊!水越来越大了!”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一个年轻人奋力地游到老人身边,费力地将他拖到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 “大爷,你没事吧?”年轻人气喘吁吁地问道。 老人咳嗽了几声,虚弱地说道:“谢谢你,年轻人。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年轻人摇了摇头,茫然地说道:“我也不知道,睡得好好的,突然就被水给淹了。” 街道上,一片狼藉。 一些商铺的货物被水冲走,损失惨重。 “我的货啊!这可是我全部的家当啊!” 商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一些房屋被水浸泡,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 “这日子没法过了,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吧!” 海水倒灌进城,虽然水位不高,却也足够令人恼火。 第二天一早,楼兰国王阿铁木还在温柔乡里搂着新纳的妃子呼呼大睡。 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威风凛凛的雄狮,正率领着狮群捕猎一头肥硕的野牛。 眼看着就要得手了,锋利的爪子眼看就要刺穿野牛的喉咙,却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那敲门声又急又密,吵得他心烦意乱。 阿铁木不耐烦地吼道: “谁啊?一大清早的,敲什么敲?不知道本王在睡觉吗?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老子扒了他的皮!” 门外传来侍卫战战兢兢的声音:“陛下,大事不好了!海尺关的堤坝……溃坝了!” “什么?!” 阿铁木一听,吓得从床上蹦了起来,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子就冲了出去。 他一边咆哮,一边胡乱地抓起一件衣服套在身上。 那衣服穿得歪歪扭扭的,扣子也没扣好,露出了他圆滚滚的肚腩。 “溃坝?谁干的?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动我楼兰的堤坝?” 他一把揪住前来禀报的侍卫的衣领,破口大骂: “你个没用的东西!养你是干什么吃的?堤坝溃坝了,你竟然现在才来禀报!我要砍了你的脑袋!” 他把侍卫从地上拎起来,又狠狠地摔在地上,如此反复几次,直到侍卫鼻青脸肿,哭爹喊娘才罢休。 不解气的阿铁木犹不解恨,又开始问候侍卫的祖宗十八代。 从盘古开天辟地一直骂到未来子孙,这才稍稍解气。 “传本王旨意,立刻派金玄火速赶往海尺关,彻查此事!务必将凶手捉拿归案,不得有误!” 阿铁木怒吼道,唾沫星子喷了侍卫一脸。 “是!” 侍卫如蒙大赦,连忙叩头谢恩,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生怕晚了一步就会惹怒国王,招来杀身之祸。 阿铁木颓然地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海尺关是楼兰国的重要关隘,堤坝溃坝,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尽快查明真相,将凶手绳之以法,才能平息这场风波,稳定民心。 金玄接到圣旨,整个人都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 “啥?堤坝被炸了?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第二百四十七章 这得损失多少钱啊 金玄一边嘀咕,一边脑补出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场面: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堤坝被摧毁得四分五裂。 海水咆哮着涌入城中,淹没了无数的房屋和良田…… “我的天哪!这得损失多少钱啊!” 金玄心疼得直抽抽,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陛下可有其他旨意?”他追问侍卫。 侍卫连忙回答:“陛下旨意,命金将军火速赶往海尺关,彻查此事,务必将凶手捉拿归案!” 金玄闻言,一把抓起头盔,也顾不上穿戴整齐,就火急火燎地往外冲,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 “来人!备马!快!立刻!马上!本将军要亲自去海尺关看看!” 那慌乱的样子,就像屁股着火了一样。 不过这金玄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他出身武将世家,从小就展现出非凡的军事天赋。 十八岁就随父出征,立下赫赫战功。 据说他力大无穷,能单手举起一头牛,还能用牙齿咬断铁链,简直就是个人形凶兽。 更可怕的是,他不仅武艺高强,还精通兵法韬略,打仗就像下棋一样。 因此也是除了真缇将军以外唯一的守国将军。 此刻的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风驰电掣般赶到了海尺关。 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进城门,一股腥臭的海水味便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他娘的什么味儿?跟死鱼烂虾似的!” 负责守卫海尺关的将领名叫方寸,此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见金玄到来,连忙跪倒在地。 “将军饶命!卑职该死!” 金玄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 “方寸,你好大的胆子!说!怎么回事?这海尺关的堤坝怎么溃坝了?你就是这样为朝廷守关的吗?!” 方寸的头埋得更低了,汗珠顺着额头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回禀将军,昨夜,卑职正在巡视,忽闻一声巨响,比那炸雷声还响,震耳欲聋!随后,便是地动山摇,卑职……卑职还没反应过来,堤坝……堤坝便溃坝了……” 方寸断断续续地说着,充满恐惧。 金玄一听这解释,顿时感觉一股热血冲上脑门。 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万种将这将领吊起来打的酷刑。 “你……你……你居然敢跟本将军说堤坝是被雷劈的?!你当本将军是三岁小孩吗?!!” 他一把揪住方寸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咆哮道: “你不会告诉我,这固若金汤的海尺关堤坝是被天上的雷给劈垮的吧?!!” “将军明鉴!卑职不敢!卑职不敢!将军饶命!” 方寸被金玄提在半空中,双脚乱蹬,感觉呼吸都困难了,裤裆里更是传来一股暖流。 “卑职……卑职以为……这或许是人为!说不定……说不定就是那大华干的!”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人为?大华?哼!” 金玄一把将方寸扔在地上,像丢一块破抹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刚派出真缇将军前去中原,那大华不可能这么快就察觉到,更不可能这么快就展开报复!分明就是你们这些废物维护堤坝不力,玩忽职守,才让堤坝溃坝!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就知道吃干饭!” 金玄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喷了方寸一脸。 方寸满脸委屈,感觉比窦娥还冤,哭丧着脸辩解道: “卑职怀疑,他们是趁夜摸过来,偷偷销毁了堤坝……” “趁夜摸过来?”金玄怒极反笑,斜睨着方寸。 “你的意思是,他们逆水行舟百里,悄无声息地来到海尺关,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摧毁了堤坝,最后又全身而退是吗?你当本将军是三岁孩童吗?那还不是更加说明你们巡查不力?一群废物!饭桶!酒囊饭袋!本将军养你们何用?还不如养一群猪!” 方寸吓得一哆嗦,试图挽回一点颜面,连忙解释道: “大人,大华的探子无孔不入,他们个个都是精英,极有可能是趁着夜色摸了过来。所以才……” “精英?精英就能飞天遁地不成?”金玄粗暴地打断了他。 “我看你分明就是玩忽职守,试图用这等荒诞的借口来掩盖你的失职!说!是不是你与大华的探子勾结,里应外合,故意毁坏堤坝?!” “大人冤枉啊!卑职对楼兰忠心耿耿,绝不敢有二心!” 方寸慌忙磕头,额头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忠心耿耿?”金玄冷笑一声。 “若你真忠心耿耿,为何堤坝会被毁?我看你就是吃里扒外的东西!” 一旁的将领见状,也壮着胆子开口道:“大人,大华他们……” “住口!” 金玄一鞭子狠狠地抽在将领身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你们这群废物,就知道找借口!说这么多废话,还不是替自己开脱!” 一鞭子下去,金玄感觉还不解气。 怒火就像火山爆发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啪!”又是一鞭子! 将领的惨叫声更大了,听得金玄心里一阵舒爽。 他抽红了眼,一鞭子接着一鞭子,根本停不下来。 “让你不维护!让你玩忽职守!让你吃干饭!” 金玄一边抽,一边骂。 海尺关的将领在他眼里,连蝼蚁都不如。 将领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他哪敢反抗?反抗就是死路一条! 金玄是何等人物?那可是国王面前的红人。 楼兰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动动手指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他们这些没权没势的寒门官员,只能任人欺凌! 金玄打累了,终于停了下来。 他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将领,心情才稍微好了一点。 甩了甩手中的鞭子,上面还沾着血迹。 厌恶地看了一眼将领,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废物!要是让本将军查出来是谁销毁的堤坝,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金玄恶狠狠地吐出一口唾沫,正巧吐在了那将领的脸上。 将领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地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唾沫。 第二百四十八章 勃律悉多凯旋而归 他在心里将金玄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个遍。 连他们家养的鸡鸭猫狗都没放过! 这时,一个谋士模样的人小心翼翼地凑到金玄身边,弓着身子,轻声说道: “金将军,卑职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话未说完,金玄一脚踹在那谋士的肚子上,将他踹翻在地,怒吼道: “从长计议?议个屁!堤坝都垮了,还议个什么屁!” 那谋士捂着肚子,忍着剧痛,艰难地说道: “大人息怒!卑职的意思是,如今堤坝已垮,当务之急是尽快想办法堵住缺口,否则海水倒灌,后果不堪设想啊!” 金玄这才稍微冷静了一些,他皱着眉头,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道: “这他娘的,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老子正准备攻打大华,这堤坝又垮了!真是气煞我也!” 那谋士见金玄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又壮着胆子说道: “将军,卑职倒是有个主意……” “有屁快放!”金玄不耐烦地吼道。 “卑职以为,可以征调附近的百姓,让他们用沙袋堵住缺口……” 谋士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征调百姓?你让那些刁民去堵缺口?他们要是趁机反了怎么办?” 金玄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怀疑,语气中充满了轻蔑。 “将军,如今情况紧急,也只能出此下策了!卑职以为,我们可以派兵监督,且灾情当前,谅他们也不敢反!否则,便是与国为敌,罪加一等!” 谋士连忙解释,语气坚定了几分。 金玄沉吟片刻,觉得这主意虽然不怎么靠谱,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行!就按你说的办!立刻去征调附近的百姓,让他们带上工具,赶紧去堵缺口!” 金玄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个方案。 他顿了顿,又恶狠狠地补充道: “要是堵不住,老子就拿你是问!到时候,别怪本将军不念旧情!” “遵命!卑职一定竭尽全力,保证完成任务!” 谋士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去传令。 金玄看着远处的溃坝,心中烦躁不已,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 …… 另一边,夜幕降临,雨点淅淅沥沥地敲打着大华沿海城池的斑驳城墙。 勃律悉多浑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 “将军,您冷吗?” 身旁的巴图关切地问道,递上一块干布巾。 勃律悉多接过布巾,胡乱擦了把脸,苦笑道: “可不是嘛!这鬼天气!” 飞鹰也跟着哆嗦了一下,说道: “可不是!两天一夜的逆流而上,弟兄们都累得够呛,这海水差点把咱们的小船都给掀翻了!” “是啊,” 勃律悉多望着远处浑浊的河水,叹了口气。 “总算是完成了任务。这海尺关的堤坝一垮,阿铁木那老小子估计得气得跳脚!” 飞鹰嘿嘿一笑:“可不是嘛!这下看他怎么攻打大华!咱们也算是给大华的百姓出了一口恶气!” 然而大华的内河,因为海尺关溃坝,水位上涨了不少。 河水浑浊不堪,夹杂着泥沙和杂物,翻滚着涌向远方。 勃律悉多目光转向远处逐渐靠近的大华城池:“不过,这水势对大华的影响好像不大啊……” “可不是嘛,”副将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最多淹点农田,对城池和百姓应该没什么威胁。” “嗯,”勃律悉多沉吟片刻。 “你去告诉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整,咱们还得赶回去复命呢!” “是!”副将领命而去。 勃律悉多一行人驾着战船,终于回到了大华领地。 “勃律将军,欢迎回家!” 城墙上的士兵们热情地喊道,还夹杂着几声口哨。 勃律悉多咧嘴一笑,冲他们挥了挥手。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这四个字,比任何奖赏都来得珍贵。 它代表着认可,代表着关怀,更代表着家的温暖。 他被吊篮缓缓吊上城墙,湿重的衣甲摩擦着篮壁,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哎!我说,你们轻点!这吊篮都快被我压垮了!” “将军,您这身板,结实着呢!这小吊篮哪能压垮啊!” 城墙上的士兵笑着回应,手上却加快了速度。 “哈哈,就你会说话!” 站在城墙上,勃律悉多抖了抖身上的雨水,感觉自己像一个凯旋归来的英雄,接受万民敬仰,还有点小得意。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雨中等候的沈玉书。 沈玉书身披蓑衣,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在风雨中显得格外挺拔,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坚毅的面庞,也照亮了勃律悉多忐忑不安的心。 勃律悉多连忙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沉声道:“参见陛下!不负陛下之托,摧毁了楼兰国主要堤坝。” 他顿了顿,又带着一丝愧疚说道:“然水势太汹涌,有两艘船被打翻,一百余人不知所踪,请陛下责罚!” 他身后的水军士兵也纷纷跪下,齐声喊道:“陛下,是水太凶了,将军害怕撞船不能及时摧毁堤坝,便没有离开太远。此战非勃律将军之过,请陛下明察!” 沈玉书叹了口气,将勃律悉多扶起,温和地说道:“你无过错,有大功!我虽然没带领水师在江河湖泊战斗过,却也知道洪水的无情。天灾非人力所能敌,你带着这么多人,能在洪水中平安归来,我已经很意外了。” 勃律悉多原本做好了挨训的准备,却没想到沈玉书会这么说,一时间有些愣住了:“陛下,我……”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勃律悉多,不负众望,不顾生死,摧毁楼兰国重要堤坝,为我大华抢下很多时间,获二等功!” 沈玉书的声音很大,城墙上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士兵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振奋人心。 勃律悉多激动得热泪盈眶,哽咽道:“谢陛下!臣,万死不辞!” 这时,朱颖第一个跳出来,大笑着拍着勃律悉多的肩膀。 力道之大,差点把勃律悉多拍得跪下去。 “勃律将军,恭喜你了啊!回头教教我怎么驾船呗,我也想撞堤坝,想想都刺激!” 第二百四十九章 以人为本 勃律悉多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看着朱颖豪迈的样子,心里暗暗叫苦:这小妮子,劲儿可真大! “朱将军说笑了,这点小事,何足挂齿。等您伤好了,末将一定倾囊相授,保证让您玩个痛快!” 勃律悉多偷偷瞄了一眼沈玉书,发现陛下正一脸欣慰地看着自己,心中暖洋洋的。 “咳咳,”沈玉书清了清嗓子,笑着说道。 “勃律将军,这次你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啊?” 勃律悉多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陛下,赏赐什么的,末将不敢奢求。只是,末将心里有点堵得慌……” “哦?堵得慌?可是为了那些牺牲的将士?”沈玉书关切地问道。 勃律悉多用力点了点头,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以前在龟兹,别说一百人,就算一千人打水漂了,末将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可现在,末将一想到他们,心里就难受得紧。” 沈玉书走上前,拍了拍勃律悉多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勃律将军,你能有这样的感触,朕很欣慰。正所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将士们浴血奋战,保家卫国,我们应当铭记他们的功勋,而不是将他们视为草芥。” 勃律悉多使劲点点头,把这句话刻在了脑子里。 “陛下说得对!以前俺觉得人命如草芥,现在才知道,每个人都是爹娘的心头肉!这大华,真是邪门了!居然能把俺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改造成现在这个……呃……” 他抓耳挠腮地想了一会儿,“充满爱心的和平卫士!” 沈玉书和朱颖都被他这番话逗乐了。 朱颖笑着调侃道:“哟,勃律将军,啥时候变得这么文绉绉的了?和平卫士?这词儿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违和呢?” 勃律悉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这不是跟兄弟们学的嘛!他们说,这叫……进步!” 沈玉书朗声大笑,赞许道: “进步就好!勃律将军,你既已是我大华子民,便当以我大华的律法为准绳,不可再像从前那般草菅人命。朕相信,你一定能成为一名真正的,充满爱心的和平卫士!” 勃律悉多挺直胸膛,大声应道:“陛下放心,末将一定谨记陛下的教诲!” 突然一拍脑门: “对了,陛下,‘以人为本’这四个字,是啥意思啊?末将听着耳熟,就是想不起来是什么意思了。” 沈玉书哈哈大笑:“这四个字,就是说……” 沈玉书耐心地解释了一番,勃律悉多听得连连点头,动地说道: “原来如此!陛下圣明!末将以后也要‘以人为本’!” 看着勃律悉多这幅傻样,沈玉书心里也有些感慨。 当初收服龟兹,留下勃律悉多,其实也是一场赌博。 毕竟,勃律悉多是出了名的凶残,谁知道他会不会哪天突然反咬一口? 但现在看来,这场赌博,他赢了。 勃律悉多不仅没有反叛,反而成了大华水军的中流砥柱,忠心耿耿,屡立战功。 这让他对“以人为本”的理念更加坚定了。 “勃律将军,这次你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朕已经命人备好了酒菜,为你接风洗尘。” 沈玉书拍了拍勃律悉多的肩膀。 “谢陛下!” 勃律悉多激动得再次跪下,声音哽咽。 “起来吧,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多礼” 沈玉书笑着将他扶起。 勃律悉多抹了抹眼角,转身离去。 他走后,朱颖走到沈玉书身边,轻声说道:“陛下,勃律将军的转变,真是令人欣慰。” 沈玉书点点头:“是啊,朕也没想到,他竟然能改变得如此彻底,这或许就是‘以人为本’的力量吧。” “陛下圣明。”朱颖由衷地赞叹道。 沈玉书望着勃律悉多远去的背影,充满希望。 “陛下,勃律将军虽然勇猛,但毕竟出身草莽,让他统领水军,是不是有些不妥?” 一个略带质疑的声音打破了君臣二人的温馨氛围。 沈玉书转头一看,说话的是韩驰。 韩驰一直对沈玉书重用勃律悉多心存芥蒂。 在他看来,勃律悉多不过是个降将,而且出身低微,怎么能委以重任呢? 沈玉书并没有生气,而是耐心地解释道: “勃律将军虽然出身草莽,但他作战勇猛,忠心耿耿,而且屡立战功,朕认为,他完全有能力胜任水军统领一职。” “陛下,臣并非质疑勃律将军的忠心,只是……” 韩驰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沈玉书追问道。 “只是臣担心,勃律将军缺乏治军经验,恐难胜任如此重要的职位。”韩驰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沈玉书笑了笑: “爱卿的担忧不无道理。不过,朕已经安排了经验丰富的副将辅佐他,相信勃律将军一定能很快适应新的角色。” “陛下英明。” 韩驰见沈玉书心意已决,也不再多言。 “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沈玉书一锤定音,“朕相信,勃律将军一定不会辜负朕的期望!” 众人点头离去。 看着他们背影,沈玉书心中也轻松了不少。 海尺关溃坝,虽然对楼兰国造成的损失有限。 但至少能拖延他们一段时间。 …… 此时,楼兰国,海尺关。 老天爷漏了个窟窿,雨倾盆而下,砸在金玄的脸上。 他站在被雨水冲刷得面目全非的堤坝前,脸色比这天气还要阴沉。 溃坝的缺口巨大,浑浊的河水咆哮着奔涌而下,裹挟着泥沙、树木,将下游的村庄田地淹没得无影无踪。 “真是该死!” 金玄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头上,石头纹丝不动,他的手却隐隐作痛。 普通的暴雨,就算再大,也不至于造成如此巨大的破坏。 金玄强忍着怒火,吩咐道:“去,把缺口处的情况仔细查看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遵命!” 一名士兵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浑身湿漉漉地跑了回来,单膝跪地,禀报道: “启禀将军,在缺口处发现了战船的残骸!” “战船残骸?”金玄心中一动,“带我去看看!” 第二百五十章 伪装潜伏 金玄冒着瓢泼大雨,快步走到溃坝的缺口处。 只见浑浊的河水中,隐约可见一些破碎的木板和船帆,正是战船的残骸。 金玄仔细观察着这些残骸,脸色越来越阴沉。 这些残骸,虽然已经被水流冲刷得残破不堪,但依稀可以辨认出,它们属于楼兰国的战船! “这……这怎么可能?” 金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震惊。 难道是自己人干的?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做? 就在这时,一旁的士兵小心翼翼地说道: “将军,属下记得,之前我们和大华在水路交战时,曾经损失了不少战船……” 金玄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你是说,这是大华人干的?” 士兵点点头:“很有可能。他们抢走了我们的战船,然后用这些战船撞毁了堤坝……” 金玄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大华人竟然如此阴险狡诈,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对付他们! “去!派人沿河向上游搜索,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金玄对手下吩咐道。 “一定要查清楚,这到底是不是大华干的!” 与此同时,征调百姓堵缺口的行动也开始了。 楼兰国的士兵挨家挨户地抓人,将他们驱赶到溃坝处。 百姓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在士兵的皮鞭下瑟瑟发抖。 “天杀的这些士兵!不得好死!” 一个老汉低声咒骂着,却不敢大声说出来,只能任由士兵粗暴地将他推搡着往前走。 “娘,我饿……”一个小孩拉着母亲的衣角,虚弱地说道。 “嘘!乖孩子,别说话。”母亲紧紧地抱着孩子,眼中充满绝望。 就算说了也没用,在这个世道,人命贱如草芥。 …… 大华皇宫,沈玉书正听着探子汇报楼兰的情况。 “陛下,楼兰国海尺关溃坝,金玄正强征百姓堵缺口。” 沈玉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金玄啊金玄,你也有今天。这可是个好机会。” 一旁的韩驰兴奋地搓着手:“大人,这可是个好机会啊!咱们趁他们乱,杀过去,保管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沈玉书摆了摆手:“稍安勿躁。金玄急于求成,必然会放松对征调百姓的管控。而这些被强迫的百姓也对楼兰国统治不满,正是策反的好时机。” 他顿了顿,脑子里出现了计划。 “我的计划是,派人混入这些百姓中,煽动他们反抗楼兰国,然后里应外合,给予楼兰国军队沉重打击。” 沈玉书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韩驰身上:“这个任务,就交给韩驰吧。” 韩驰闻言,立刻单膝跪地,抱拳领命:“末将定不辱使命!” 沈玉书点点头:“你挑选一批精干的士兵,乔装打扮成普通百姓,跟随被征调的队伍前往溃坝处。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直接与楼兰国军队交战,而是策反百姓,制造混乱。” 韩驰领命后,立即召集了麾下最精干的十名士兵。 “弟兄们,陛下委派给我们一个重要任务!” 韩驰站在十名士兵面前,语气严肃。 这些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精通伪装、潜伏、侦察等技能。 他们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目光炯炯地注视着韩驰。 “楼兰海尺关溃坝,金玄那老匹夫正在强征百姓堵缺口。咱们要趁此机会,乔装成普通百姓,混入被征调的队伍中,前往溃坝处。” 随后,韩驰又将沈玉书的计划告知了众人。 另一个精瘦的士兵摸了摸下巴,略带疑惑地问道: “将军,就咱们十个人,如何能策反那么多百姓?” 韩驰笑了笑:“所以,我们需要伪装,需要潜伏,更需要动脑子。你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我相信你们有这个能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为了更好地融入百姓,我已经让人准备了一些破旧的衣物,一会儿你们换上。另外,你们的武器盔甲也要全部卸下,换成普通的农具。” “将军,要是遇到楼兰的士兵盘查怎么办?” 一个年轻的士兵问道。 “随机应变,见机行事。记住,你们的身份是普通百姓,言行举止都要像,千万不可露出马脚。” 韩驰叮嘱道,“我会亲自带队,大家不必惊慌。” 士兵们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一切准备妥当后,他们便朝着楼兰出发了。 韩驰带着乔装打扮的士兵们,趁着夜色,悄悄地混入了被征调的队伍中。 队伍里,韩驰和士兵们低着头,佝偻着身子。 尽量让自己融入到这群绝望的人群中,随着队伍缓缓地朝着溃坝处前进。 …… 溃坝处,人山人海。 被征调的百姓在士兵的驱赶下,扛着沙袋、石头,艰难地走向溃坝的缺口。 韩驰和他的士兵们混在人群中,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他们发现,楼兰国的士兵虽然凶神恶煞,但由于人数有限,对百姓的管控并不严密。 “兄弟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楼兰国!他们根本不把人当人看!” 韩驰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士兵们说道。 “我们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让这些狗娘养的付出代价!” 士兵们纷纷点头,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 “等到了溃坝处,我们就开始行动。记住,我们的目标是煽动百姓反抗,制造混乱,而不是直接与楼兰军队交战。” 韩驰再次叮嘱道。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着,韩驰注意到,队伍中有一个年轻的母亲,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婴儿的哭声微弱,似乎已经奄奄一息。 韩驰心中一软,他走上前去,低声问道:“大姐,孩子怎么了?” 年轻母亲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孩子饿了,可是我没有奶水……” 韩驰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递给年轻母亲:“先给孩子吃点这个吧。” 年轻母亲感激地接过干粮,却并没有立刻给孩子吃。 而是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块,放进自己的嘴里,慢慢地嚼碎,然后才喂给孩子。 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韩驰的心。 第二百五十一章 楼兰百姓的愤怒 他突然意识到,这场战争的受害者,不仅仅是士兵,还有无数无辜的百姓。 “我们一定要赢!”韩驰在心中暗暗发誓。 “为了这些受苦受难的百姓,也为了大华的未来!” 就在这时,队伍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韩驰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汉,突然挣脱了士兵的束缚,冲到了溃坝的缺口处。 “楼兰国,不得好死!”老汉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们这些狗官,迟早会遭报应!” 话音未落,老汉纵身一跃,跳进了奔涌的河水中。 老汉的死,激起了人群中更大的骚动。 一些百姓开始低声啜泣,一些人则咬牙切齿,咒骂着楼兰国的暴行。 看到这一幕,韩驰身边的士兵们个个义愤填膺。 “这些畜生!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一个乔装的士兵低声咒骂,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嘘!小声点,别暴露了。”韩驰低声提醒。 “记住我们的任务,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到达溃坝处后,韩驰等人按计划分散开来,秘密联络被楼兰国强征来修补溃坝的百姓。 他们装作闲聊,小心翼翼地探听百姓们的想法,寻找那些对楼兰国统治不满的人。 韩驰找到一个正在搬运石块的中年男子。他 衣衫褴褛,身形消瘦,额头上满是汗珠,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 韩驰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大哥,这活儿可真够累的,楼兰国人真是欺人太甚!” 中年男子叹了口气,低声说道:“谁说不是呢?我们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吃不饱,穿不暖,稍有差池还会遭到毒打。唉,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韩驰见他情绪低落,便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大哥,难道你就甘心这样被他们奴役吗?难道你不想为自己,为家人,争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吗?” 中年男子抬起头,眼里有了希望,但很快又黯淡下去,无奈地说道: “可是,我们手无寸铁,怎么反抗得了他们?他们可是有刀有枪的。” 韩驰神秘地笑了笑,低声说道: “放心,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武器,就藏在……”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凑到中年男子耳边。 “就藏在溃坝下游的河床里,用石头和沙土掩埋着。今晚三更,我们会发出信号,到时候你们就……” 韩驰刚把藏武器的地点告诉中年男子,一个尖锐的声音就打破了两人之间的谈话。 “你们是什么人?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呢!” 一个身材魁梧的楼兰国士兵,手持长矛,指着韩驰和中年男子,大声喝道。 韩驰心中暗道一声不好,看来他们的行动被发现了。 他迅速扫视了一下周围,发现已经有几个楼兰国士兵朝着他们包围过来。 韩驰额头上渗出一丝冷汗,包围过来的楼兰士兵越来越多。 他当机立断,对中年男子使了个眼色,那眼神仿佛在说:“兄弟,你先撤!” 中年男子也是个机灵人,立马会意。 趁着包围圈还没完全合拢,撒丫子就跑,一溜烟就没影了。 楼兰士兵见状,哪肯放过,立刻哇啦哇啦地高声呼喊,作势要追。 韩驰见状,连忙腆着脸挡在士兵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用蹩脚的楼兰语说道:“这位军爷,别追了,他就是个胆小鬼,屁都不知道。一惊一乍的,扰了军爷的兴致,小的给您赔罪!” 说着,韩驰从怀里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塞到楼兰士兵手里。 “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军爷笑纳。就当是给兄弟们买点酒喝,这鬼天气,怪冷的。” 楼兰士兵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银子,脸色稍缓,但眼神依旧狐疑。 “你和他鬼鬼祟祟的,到底在说什么?” 韩驰眼珠一转,立马编了个谎话。 “军爷,小的在劝他好好干活,别偷懒。您也知道,这些人懒得很,不看着点不行。” 楼兰士兵也逐渐缓和了下来,“算你识相,下次注意点,别再鬼鬼祟祟的,要是被我们老大看到,可没这么好说话!” 韩驰连连称是,点头哈腰的,心里却暗自盘算:这傻大个,一看就是个缺心眼的,不坑白不坑! 待那楼兰士兵怒气稍缓,韩驰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他搓了搓手,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凑到士兵跟前。 “军爷,您真是英明神武,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小的对您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那士兵被韩驰吹得飘飘然,挺起胸膛,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韩驰趁机指着溃坝,问道:“军爷,这坝修得怎么样了?小的对这工程技术很是好奇,不知能否请军爷指点一二?” 一边说,韩驰一边不动声色地从怀里又摸出一小袋银子,塞到士兵手里。 “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军爷笑纳。” 士兵掂量着手里的银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好说,好说!” 他大手一挥,俨然一副总设计师的派头,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这可是我们金大人亲自下令修建的,当然要做到最好!我们用的可是千年玄铁,万年金钢,再加上……” 士兵口若悬河,唾沫星子横飞,听得韩驰直想翻白眼。 千年玄铁?万年金钢?这怕不是从哪本话本里听来的吧? “不出一个月,这坝就能修好了!到时候,看那些大华的猴子还怎么嚣张!” 士兵越说越兴奋。 韩驰不动声色地听着,心里却乐开了花。 从士兵的描述中,他得知溃坝的修补进度比预想的要慢。 而且守卫也比较松懈,主要兵力都集中在正面,后方防守空虚。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假装关切地问道:“军爷,这么重要的工程,守卫一定很森严吧?” 士兵得意洋洋地说道:“那是当然!我们金大人可是派了五百精兵日夜巡逻,还有……” “五百精兵?”韩驰故作惊讶,“那岂不是固若金汤?” “那是自然!”士兵拍着胸脯保证。 “别说五百精兵,就算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第二百五十二章 楼兰公主 韩驰眼珠一转,又问道:“那这五百精兵都驻扎在哪里呢?” 士兵警惕地看了韩驰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韩驰连忙解释道:“小的只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军爷您别误会。” 士兵狐疑地打量着韩驰,见他一脸真诚,便放松了警惕。 “告诉你也没什么,反正你也进不去。我们金大人英明神武,将兵力主要部署在……” 士兵压低了声音,指着溃坝的正面。 “都在那边!那边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大华猴子进攻的主要方向。所以金大人把大部分兵力都部署在了那里,后方只留了一些老弱病残……” 韩驰心中暗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情报来得也太容易了! 他继续套话:“那后方岂不是很空虚?” 士兵不屑地撇了撇嘴,“后方都是悬崖峭壁,猴子们怎么可能从那里上来?就算他们能上来,也只有死路一条!” 韩驰故作担忧,“可万一猴子们真的从后方……” “没有万一!”士兵不耐烦地打断韩驰。 “你小子问题怎么这么多?是不是大华派来的奸细?” 韩驰吓得连忙摆手,“军爷冤枉啊!小的只是关心工程进度,绝无二心!” 士兵狐疑地盯着韩驰,半晌才说道:“最好是这样!要是让我发现你有什么异动,小心你的脑袋!” 韩驰连连称是,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将这个情报传递出去。 他假装不经意地问道:“军爷,这附近可有什么隐蔽的地方?小的想找个地方方便一下。” 士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边有个山洞,你去那里吧!别乱跑,要是被巡逻的士兵发现,小心你的狗命!” 韩驰谢过士兵,转身朝山洞走去。 他装作解手的样子,实则是在观察周围的地形。 这个山洞位置隐蔽,视野开阔,正好可以用来传递情报! 韩驰从怀里掏出一只信鸽,将写好的情报绑在信鸽的腿上。 他轻轻抚摸着信鸽的羽毛,低声说道:“小家伙,拜托你了!” 说罢,他放飞了信鸽。 信鸽展翅高飞,很快就消失在夜空中。 做完这一切后,韩驰哼着小曲儿,沿着山路返回。 心情舒畅,甚至开始想象沈玉书收到情报后,龙颜大悦,重重赏赐他的场景。 “到时候,升官发财不在话下,说不定还能讨个漂亮媳妇儿……” 韩驰美滋滋地想着,脚下步伐也轻快了不少。 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时,一阵微弱的呻吟声传入他的耳中。 韩驰立刻警觉起来,停止了哼唱,放慢了脚步,握紧了腰间的佩刀。 这荒郊野岭的,不会是撞上什么野兽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灌木丛,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狼狈地倒在地上。 衣裙沾满泥泞,几处破损露出雪白的肌肤。 女子容貌姣好,即便此刻脸色苍白,也难掩其高贵气质。 只是,她此刻气息微弱,奄奄一息,显然受了重伤。 “这楼兰国溃坝,还真是殃及池鱼啊,连这种身份的人都被冲到这里来了。” 韩驰心中暗道。 他本想就此离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救人这种事,于他而言是多余的麻烦。 可女子那双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好似在无声地求救,让韩驰心中莫名一软。 “妈的,老子这是怎么了?” 韩驰暗骂自己一句,他向来杀伐果断,从不心慈手软,今天怎么突然变得婆婆妈妈起来了? “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权当积德行善了。”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弯下腰去,轻轻地扶起了女子。 女子的伤口主要集中在腿部和手臂,虽不致命,但失血过多,若不及时处理,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喂,你还好吧?” 韩驰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 女子没有反应,只是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韩驰把她抱起来,感觉她轻飘飘的,风一吹就能飞走。 他把女子带回藏身的山洞,这山洞很隐蔽,一般人找不到。 韩驰从怀里掏出伤药,小心翼翼地给女子处理伤口。 这些伤药是他从齐麟那里拿来的,平时都舍不得用,没想到今天却用在一个不认识的楼兰女子身上。 处理好伤口,韩驰找来干净的水,轻轻擦掉女子脸上的脏东西。 女子的脸露了出来,眉毛像远山,眼睛像秋水,鼻子挺拔,嘴唇微微闭着,即使昏迷着也特别好看。 韩驰看得有些痴了,不禁感叹:“这楼兰国的女子,果然个个都是美人胚子。这要是放在京城,还不得迷倒一大片王公贵族?”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之脑后,开始为女子处理身上的污泥。 女子的衣裙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泞和血迹,根本无法再穿。 韩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帮她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他从自己的包袱里翻出一套干净的衣物,这还是他出发前,朱颖硬塞给他的。 说是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受伤了,也好有个换洗的。 “朱颖那丫头,刀子嘴豆腐心,没想到还挺细心的。” 韩驰一边想着,一边小心翼翼地为女子换上干净的衣服。 女子的身材玲珑有致,肌肤胜雪,韩驰不免有些心猿意马。 他强压下心中的躁动,快速地为女子穿好衣服,然后盖上了一层薄毯。 做完这一切,韩驰长舒了一口气,坐在一旁静静地等待女子醒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女子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你醒了?”韩驰见她醒来,连忙问道。 女子看到韩驰,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 “别动,你受了伤,需要好好休息。”韩驰连忙扶住她。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女子虚弱地问道,声音如同蚊蝇般细小。 “我叫韩驰,这里是……” 韩驰顿了顿,最终还是决定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 “这里是附近的一个山洞,我把你救回来的。” 第二百五十三章 探消息*** 女子闻言,眼神中的警惕稍稍减弱了一些,但她仍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谢谢你救了我。”女子低声说道。 “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客气。” 韩驰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女子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告诉韩驰自己的真实身份,“我叫阿依古丽。” “阿依古丽……真是个好名字。” 阿依古丽勉强笑了笑。 韩驰嘴上说着“举手之劳”,心里却盘算开了。 这楼兰女子身份不明,容貌昳丽,万一是什么细作,自己岂不是引狼入室? 可转念一想,如今楼兰国已是大华的囊中之物,一个弱女子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女子担心眼前之人对自己不轨,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实不相瞒,小女子其实是……” 韩驰挑了挑眉,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小女子其实是……楼兰国的公主。” “楼兰公主?” 韩驰惊讶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落难的公主,不正是一枚绝佳的棋子吗? 可以利用她来瓦解楼兰残余势力,甚至可以…… 阿依古丽见韩驰不语,以为他不相信自己的身份,心中更添了几分焦急。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证明自己的身份,却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公主殿下,你的伤势还未痊愈,切勿乱动。” 阿依古丽无奈地躺了回去,咬着嘴唇,眼中闪着痛苦的光芒:“我与侍卫走散,不幸受伤,还请公子送我回楼兰国。” 韩驰故作沉吟片刻,然后说道:“公主殿下,如今楼兰国遭逢大难,四处兵荒马乱,你回去恐怕也不安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如先在此处养伤,待伤势好了再做打算。” 阿依古丽一听,顿时急了:“不行!我父王一定在四处寻找我,我必须回去!” 韩驰见她如此坚持,便顺水推舟道: “既然公主殿下执意要回去,在下便护送你一程。只是,如今楼兰国境内不太平,我们需得小心行事。” 阿依古丽感激地点了点头:“多谢公子。” 韩驰将阿依古丽安顿在山洞深处,又放飞一只信鸽去给沈玉书送信。 信鸽扑棱着翅膀,消失在夜空中。 韩驰守在洞口,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阿依古丽的身份,对他来说可是个好机会,说不定能扭转整个战局。 只是,到底该怎么利用她呢?他还得好好想想。 山洞里,阿依古丽蜷缩在干草堆上,身上盖着韩驰的披风。 望着洞口,心里又害怕又不安。 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到楼兰。 现在,她只能依靠这个救了自己的陌生男人。 韩驰回到山洞,见阿依古丽还没睡,便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问:“公主,你好像有心事?” 阿依古丽摇摇头,小声说:“我只是……有点害怕。” 韩驰笑了笑:“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阿依古丽看着韩驰,心里渐渐平静下来,也许,这个人真的可以相信。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韩驰看着阿依古丽安静的睡颜,心里却很复杂。 他不是什么好人,也不轻易相信别人。 救阿依古丽,不是因为好心,而是为了利用她。 可是,看着她柔弱的样子,他又有些不忍心。 “算了,乱世之中,谁又能置身事外呢?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希望她不会成为我计划的阻碍…” …… 与此同时,大华皇宫,沈玉书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一只灰羽信鸽,稳稳地落在了沈玉书的肩头。 沈玉书轻抚着信鸽的羽毛,从它腿上取下绑着的小竹筒。 竹筒里,赫然是一张楼兰国水坝的布防图。 “呵,这楼兰的防卫,还真是漏洞百出啊。” 布防图上清晰地标注着士兵的巡逻路线,沈玉书一眼就发现了其中的破绽。 每天午后,巡逻士兵居然会聚集在一个凉亭下休息,而那凉亭,恰好位于水坝的视野盲区。 “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天赐良机啊!” 沈玉书心中暗喜,正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个漏洞,要不要派一支精锐小队去偷袭一波,给楼兰一个措手不及。 就在这时,窗外又传来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 一只雪白的信鸽,轻盈地落在了书案上。 沈玉书看着这接踵而来的信鸽,不禁摇头失笑:“这韩驰,探消息还真是一把好手。” 拆开信筒,取出里面的信笺,沈玉书脸上的笑容却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置信。 “这小子,捡了个公主?” 沈玉书喃喃自语,反复确认了几遍信上的内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韩驰这小子,居然救下了楼兰国的公主阿依古丽? 沈玉书不禁失笑,这小子,让他去探敌情,结果带回来个更大的“情报”。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原本的作战计划看来得修改一下了。 如果韩驰能取得阿依古丽的信任,那这场仗或许能兵不血刃地拿下。 “来人!”沈玉书扬声唤道。 一个侍卫应声而入,单膝跪地:“陛下有何吩咐?” “传齐麟和朱颖立刻进宫见朕!”沈玉书吩咐道。 “遵旨!”侍卫领命而去。 不多时,齐麟和朱颖便匆匆赶到。 “陛下,这么晚召我们进宫,可是有什么紧急军情?” 朱颖性子急,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沈玉书将韩驰的信递给他们:“你们自己看看吧。” 齐麟和朱颖看完信,也是一脸的惊讶。 “这韩驰,运气也太好了吧!”朱颖啧啧称奇,“居然救下了楼兰公主。” 齐麟则是一脸担忧:“陛下,这楼兰公主身份特殊,不得不防啊。韩驰一人在外,恐有危险。” 沈玉书却是不以为意:“韩驰武艺不错,心思缜密,随机应变的能力也很强。我相信他能处理好这件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楼兰公主在我们手中,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能利用好她,或许能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楼兰。” 第二百五十四章 西域联军即将抵达 齐麟点头道,“陛下所言极是,只是该如何利用,还需要从长计议。” “朕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我们需要让阿依古丽相信,大华是真心实意想要帮助楼兰的,并且让她心甘情愿地配合我们。” “可这楼兰公主从小娇生惯养,未必会轻易相信我们。”朱颖说道。 沈玉书笑了笑:“这就需要韩驰去做了。他心思细腻,应该能取得阿依古丽的信任。” “那陛下打算如何安置这位公主?”齐麟问道。 沈玉书沉吟片刻:“先让她在韩驰那里待一段时间,等时机成熟了,再把她接回大华。” “陛下圣明。”齐麟和朱颖齐声说道。 “对了,齐麟,”沈玉书转向齐麟,“你明日一早,亲自去一趟雁门关,将无忌道长带来。” 齐麟微微一愣,沈玉书随即又说道:“就说朕想他了,一直在边境待着,也该让无忌歇息歇息了。” …… 与此同时,楼兰的真缇将军正率领着十万大军,缓慢地向中原腹地进发。 漫天的黄沙卷起,将士们一个个灰头土脸,士气低迷。 “将军,这行军速度也太慢了!这要走到什么时候才能到达大华边境啊?” 一个副将忍不住抱怨道,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尘,吐出一口沙子。 “将士们都疲惫不堪了,这样下去,还没到边境,我们就先垮了!” 真缇将军眉头紧锁,看着队伍中一些士兵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甚至有人偷偷坐在地上休息。 “是啊,这行军速度的确太慢了。” 他沉声说道,“可我们有什么办法?一路都是茫茫沙漠,水源匮乏,粮草运输也十分困难,将士们水土不服,体力消耗巨大……” “将军,要不我们加快行军速度吧!将士们虽然疲惫,但只要咬咬牙,应该还能坚持一段时间。”另一个副将提议道。 “不行!”真缇将军断然拒绝。 “加快行军速度只会让将士们更加疲惫,到时候更容易出现伤亡。况且,我们对大华的地形并不熟悉,万一中了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先前抱怨的副将焦急地问道,“总不能一直这样慢慢吞吞地走吧?” 真缇将军眺望着远方连绵起伏的沙丘,充满焦虑。他沉吟片刻,说道: “传令下去,原地休整半个时辰!让将士们补充体力,恢复士气。” “遵命!”两个副将齐声应道,立刻去传达命令。 士兵们听到命令,如蒙大赦,纷纷找地方坐下,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和水袋,狼吞虎咽起来。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了,士兵们一个个瘫倒在沙地上,休息的这点时间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赐的恩惠。 可这短暂的喘息之后,等待他们的依旧是无边无际的沙漠。 行军路上,士兵们的情况越来越糟糕。 不少人上吐下泻,浑身无力,连路都走不稳了。 更糟糕的是,一些马匹也累得倒下了,眼看着是撑不下去了。 真缇将军看着不断有人倒下,心里像火烧一样,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一个副将凑过来,急得满头大汗:“将军,这样下去不行啊!将士们病的病,倒的倒,这仗还怎么打?” 真缇狠狠灌了口烈酒,辛辣的酒水也压不下他心里的烦闷: “老子也知道不行!可现在有什么办法?粮草不够,水也不够,这鬼地方,简直要命!” 另一个副将也忍不住抱怨起来: “早知道就不该听国师的,说什么从中原进攻,我看咱们这是来送死!” “你给我闭嘴!”真缇怒吼一声。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都给我想办法,怎么才能尽快走出这片鬼地方!” 将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想不出好办法。 这时,一个年轻的将领站了出来:“将军,我倒是有个想法,或许可以试试。” “快说!”真缇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们可以改变路线,绕道去大华边境。虽然路远了点,但可以避开这片沙漠,弟兄们也不用再受罪了。而且……” 年轻的将领顿了顿,“我听说大华边境有个绿洲,水草丰美,如果我们能到那……” “好主意!”真缇将军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就这么办!传令下去,改变路线,目标,大华边境绿洲!” 命令一下达,队伍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绿洲!有水喝了!” “终于不用在这鬼地方待着了!”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士兵们互相拥抱,喜极而泣。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比能摆脱这片死亡沙漠更令人兴奋的消息了。 队伍转向西北,朝着传闻中的绿洲前进。 …… 另一边,韩驰从一堆干草垛里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昨晚睡得格外香甜,甚至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衣锦还乡,受到万人敬仰。 醒来后,才意识到自己身处敌国境内,不禁自嘲一笑。 “没想到在这敌国,还能睡这么香。” 阿依古丽公主已经醒了,正襟危坐,完全不像是昨晚躲在山洞里避雨的样子。 韩驰看看她,说:“公主殿下,咱们走吧。” “好。”阿依古丽点点头,站起来跟着韩驰走出山洞。 两人骑上从楼兰国士兵手里“借”来的马匹,朝着主城的方向行进。 途中经过海尺关,阿依古丽看着城门外衣衫褴褛的难民,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些百姓们真可怜啊。” 韩驰闻言,心里对这位公主的印象又好了一些。 原本以为她只是个养尊处优的娇小姐,没想到还挺有善心。 “乱世之中,百姓流离失所,也是常有的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竹筒。 将阿依古丽的情况以及自己的想法简略地写在纸条上,然后留下了记号,希望兄弟们能看到。 做完这一切,韩驰和阿依古丽继续赶路。 韩驰和阿依古丽二人骑马慢行,一路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阿依古丽好奇地问道:“韩公子,听闻大华地大物博,不知是何景象?” 第二百五十五章 被当成‘坏人\\’ 韩驰脸色有些变了,难道这公主察觉出什么了? “公主殿下,在下也没去过大华,只听别人说哪里南北气候差异极大,有千里冰封的北国风光,也有四季如春的江南水乡,总之,各有千秋。” “真想有机会去看看。”阿依古丽感叹道。 “会有机会的。”韩驰鼓励道。 正午时分,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他们来到一处峡谷入口。 两侧峭壁高耸入云,峡谷内凉风习习,与谷外的酷热截然不同。 “这峡谷里真凉快啊!” 阿依古丽抬头望了望两侧的峭壁,不禁赞叹。 韩驰点点头,拉住缰绳:“是啊,咱们进去歇歇脚,也让马儿喘口气。” 两人正要骑马进谷,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峡谷的宁静。 眨眼间,一队人马出现在峡谷入口。 为首的将军身披金甲,手持长枪,满脸杀气腾腾。 他正是楼兰国的守国将军——金玄。 “公主殿下!” 金玄老远就看到了阿依古丽,以及她身旁的韩驰,想当然地认为她被挟持了,顿时怒火中烧。 “大胆狂徒,竟敢掳走我国公主!还不快快放人!” 看着眼前这气势汹汹,韩驰不禁有些懵了。 他怎么就成“狂徒”了?明明是救了公主好不好?这都哪跟哪啊? “这位将军,你怕是误会了。” 此时的他哭笑不得,刚想解释,却被金玄粗暴地打断了。 “少废话!我看你分明就是图谋不轨!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否则别怪本将军刀下无情!” 金玄根本不听解释,拔出腰间佩刀,刀尖直指韩驰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喷到了韩驰脸上。 阿依古丽公主见状,连忙开口解释:“金将军,你误会了!这位……这位……” “这位公子是救了我的人。我之前在林中迷路,是这位公子救了我,并且护送我回城。 ”阿依古丽急切地解释道,生怕金玄一怒之下伤了韩驰。 金玄闻言,狐疑地打量了韩驰一番。 他上上下下地扫视着韩驰,要将韩驰整个人都看穿似的。 最后,他冷哼一声:“公主殿下,您身份尊贵,可莫要被这奸人蒙骗了!他定是用了什么卑鄙手段,胁迫您与他同行!来人,给我拿下!” 金玄根本不相信阿依古丽的解释,在他看来,韩驰衣着普通,相貌平平,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 况且,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能有什么好事? “还敢狡辩!给我拿下!” 金玄不给韩驰任何解释的机会,大手一挥,身后的士兵立刻将韩驰团团围住,明晃晃的刀剑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韩驰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叫什么事啊? 好心救人,反倒被当成坏人了。 他本想息事宁人,可对方咄咄逼人,完全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这位将军,我就是这附近的百姓,你若不信,可以派人去查证。” 韩驰试图再次解释,希望能避免一场无谓的冲突。 “还敢狡辩!”金玄怒喝一声,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给我拿下!” 士兵们一拥而上,挥舞着刀剑,朝着韩驰砍来。 韩驰见状,知道再解释也没用了,看来今天是避免不了一场恶战了。 他身形一闪,躲过几把砍来的刀剑,然后拔出腰间短刀,与楼兰国的士兵们缠斗在一起。 韩驰没有正式的武功路数,但常年在军中历练,练就了一身不俗的搏击技巧。 他身手敏捷,出手狠辣。 一个士兵挥刀砍向韩驰,韩驰侧身躲过,反手一拳打在士兵的胸口,士兵惨叫一声倒地。 “小子,有两下子!” 另一个士兵叫嚣着,挥舞长矛刺向韩驰。 韩驰不慌不忙,用短刀挡开长矛,然后一脚踹在士兵的肚子上,士兵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韩驰以一敌多,却丝毫不落下风,在士兵的包围圈中游刃有余。 金玄在一旁观战,脸色越来越难看。 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家伙,竟然有如此身手。 “废物!都是废物!”金玄怒吼道,“这么多人还拿不下他一个!” 一个士兵说道:“将军,这小子有点邪门啊,身手了得!” “我不管!”金玄怒道。 “都给我上!谁拿下这狂徒,重重有赏!” 士兵们听到有赏,顿时士气大振,更加疯狂地向韩驰进攻。 “杀啊!抓住他!”士兵们叫喊着,挥舞着刀剑。 韩驰寡不敌众,渐渐感到有些吃力。 他身上已经挂了彩,鲜血顺着伤口流淌下来。 一个士兵趁韩驰不备,一刀砍在他的肩膀上。 “呃!”韩驰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 “小子,你死定了!” 士兵狞笑着,举刀再次砍来。 韩驰咬紧牙关,挥刀挡开攻击。 “我不会束手就擒的!”韩驰说道,“你们最好现在住手!” 阿依古丽公主被这突如其来的战斗吓坏了,脸色都白了。 她大声喊道:“金将军,快让他们住手!他真的是救了我的人!” 金玄狠狠地瞪了阿依古丽一眼,根本不听她的解释,反而觉得韩驰更加可疑了。 他冷哼一声,也拔出腰刀,加入了战斗。 这下韩驰腹背受敌,情况更加危险了。 韩驰身形灵动,手中的短刀快速挥舞,逼退了围攻的士兵。 “住手!你们真的误会了!” 他虽然嘴上喊道误会,但是手里的短刀却直逼敌人的要害。 “还敢狡辩!”金玄怒吼一声,一刀劈向韩驰,“我今天就要替公主除了你这个贼人!” 韩驰狼狈地躲开金玄的攻击,说道: “金将军,你听我说,我真的是在救公主!不信你问公主!” “住口!”金玄根本不理会韩驰的解释,继续猛攻。 “敢对公主无礼,你罪该万死!” 阿依古丽公主急得直跺脚。 这些楼兰士兵步步紧逼,刀剑齐出,招招致命,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 他们似乎认定韩驰是十恶不赦的歹徒,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金玄加入战局后,韩驰的压力陡增。 金玄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刀法凌厉,攻势如潮。 每一刀都直逼韩驰的要害。 第二百五十六章 这小子分明就是个奸细 韩驰虽武艺高强,但面对如此猛烈的攻势和众多士兵的围攻,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落于下风。 金玄一刀劈来,韩驰堪堪躲过,却被凌厉的刀风划破了衣袖。 他心中暗道不好,这样下去迟早会被擒住。 千钧一发之际,韩驰瞅准一个空隙,矮身躲过金玄的一记横扫,反手一刀,在金玄的左臂上划出一道血痕。 “啊!”金玄吃痛,怒吼一声:“你这贼子,竟敢伤我!” 他捂着受伤的左臂,脸色狰狞,挥刀更加猛烈地攻向韩驰。 韩驰且战且退,寻找突围的机会。 周围的士兵越聚越多,他渐渐感到体力不支,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心中焦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想办法突围出去。 就在这时,阿依古丽公主突然挡在了韩驰的面前,对着金玄说道: “金将军,此人对我有救命之恩,你想杀他,先杀了我!” 金玄的刀锋堪堪停在阿依古丽的面前。 “公主殿下,你这是做什么!快退下!” 韩驰一边抵挡着士兵的攻击,一边装作焦急地喊道。 阿依古丽却倔强地摇了摇头,小脸紧绷。 “我不!你救了我,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他们杀死!” 韩驰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阿依古丽,心中难以言表。 “公主殿下,您这是何苦呢?我不过是个无名小卒,不值得您如此冒险。” “你救了我,就是我的恩人,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他们杀死。” 金玄气得吹胡子瞪眼,这公主怎么这么不听劝!他怒吼道: “公主殿下,你这是妇人之仁!这小子分明就是个奸细,你被他骗了!” “够了!”阿依古丽厉声喝道。 “金玄,我再说一遍,他救了我!如果你还要执迷不悟,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见阿依古丽公主如此执拗,金玄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丫头真是被猪油蒙了心,竟然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忤逆自己。 “都给我住手!” 士兵们闻言,立刻停止了攻击,但仍旧虎视眈眈地盯着韩驰,手中的刀剑依旧没有放下。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毕竟金玄将军刚才还下令要拿下此人,怎么转眼间就变卦了? 金玄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走到阿依古丽面前,放低姿态说道: “公主殿下,末将并非有意冒犯恩公,只是职责所在,不得不谨慎行事。还请公主殿下明鉴。” 阿依古丽公主狐疑地打量着金玄,充满不信任: “金将军,你真的相信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吗?而不是什么图谋不轨的歹人?” 金玄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末将相信公主殿下的判断。公主冰雪聪明,自然不会被奸人蒙蔽。”这违心的话说得他牙根都酸了。 “既然如此,那就放了他吧。” 阿依古丽公主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金玄虽然心中不甘,却也只能照办。 他对着士兵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士兵们如释重负,纷纷散开。 金玄走到韩驰面前,拱手说道: “这位壮士,先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都是误会,误会。” 韩驰也拱手回礼,语气不卑不亢: “将军言重了,在下也并非有意冒犯。只是当时情况紧急,在下不得不采取一些非常手段。” “不知壮士尊姓大名?” 金玄问道,眼神里依旧带着探究的意味。 “在下韩驰。” 金玄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显得热情一些: “韩驰壮士,既然你是公主殿下的救命恩人,那便随我们一同回城吧。也好让末将略尽地主之谊,好好感谢壮士的救命之恩。” 韩驰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或许可以借此机会打探一下楼兰国的虚实,于是便答应下来: “如此,便叨扰将军了。” 一行人朝着楼兰国主城的方向走去。 回城的路上,阿依古丽叽叽喳喳围着韩驰转个不停。 “你武功这么好,是从哪里学来的呀?能不能教教我?” 韩驰微微一笑,目光深邃悠远,“我自幼在山野长大,师父是一位隐居世外的奇人。他老人家不仅武艺高强,而且精通医术、天文地理,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哇,这么厉害!”阿依古丽听得两眼放光,“那你师父现在在哪里?我也想拜他为师!” “师父他老人家早已仙逝,如今只剩下我一人浪迹天涯。” “啊,对不起……” 阿依古丽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歉。 “无妨。师父他老人家常说,人生在世,聚散离合皆是常态。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居无定所,四海为家,走到哪里算哪里吧。” 韩驰淡淡地说道。 “那你能不能留在楼兰?你救了我的命,父王一定会奖赏你的。” 阿依古丽公主眨巴着大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韩驰。 韩驰沉吟片刻,目光投向远方连绵起伏的沙丘,缓缓说道: “我习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恐怕不适合在宫中拘束。” 阿依古丽公主嘟着嘴,有些失望,但很快又亮了起来,“那你一定要教我武艺!好不好?” 韩驰看着她娇憨的模样,不禁莞尔,故意逗她道: “公主殿下身份尊贵,金枝玉叶,学习这种粗鄙的武技,岂不是有失身份?” “我不在乎!”阿依古丽公主跺了跺脚,“我就想学!韩驰,你就教教我吧!求求你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韩驰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 “也罢,既然公主殿下如此有兴致,在下便略微指点一二。只是公主殿下可要做好吃苦的准备,习武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我不怕吃苦!”阿依古丽公主兴奋地跳了起来,“我一定认真学!” 于是,在回城的路上,韩驰便开始指点阿依古丽公主一些简单的匕首使用方法。 他从最基本的握法开始教起,耐心地纠正阿依古丽公主笨拙的动作。 金玄跟在后面,看着两人有说有笑,亲密教学的样子,心中暗自警惕。 这韩驰倒是很会笼络人心,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 第二百五十七章 都被韩驰骗了 回到王城后,金玄立刻召集心腹,低声吩咐道: “去查查这个韩驰的底细,越详细越好,尤其是他与西域各国是否有牵连,务必查清楚。” 另一边,阿依古丽公主拉着韩驰一路飞奔回宫。 叽叽喳喳的把韩驰如何英勇救下自己。 如何以一敌十的“光辉事迹”添油加醋地讲给了阿铁木听,直把韩驰说得神乎其神。 “父王!父王!您不知道,韩大哥可厉害了!他一个人就打倒了十几个!唰唰唰,几下就把他们都打趴下了!” 阿依古丽公主一边比划一边说,语气夸张。 “真的?这么厉害?” 阿铁木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当然是真的!我还看到韩大哥飞檐走壁,嗖的一下就跳到树上了!简直就像天神下凡一样!” 韩驰在一旁听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心想: “公主殿下,你这也太夸张了吧?我明明只是略施小计而已……” 他偷偷瞄了一眼金玄,发现对方正用锐利的眼神盯着自己。 吓得他赶紧闭上了嘴,心中默念:“低调,低调,我得低调……” 阿铁木原本对女儿的安危忧心忡忡,现在听说女儿平安归来,还多亏了一位武功高强的壮士相救。 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一把握住韩驰的手,颤抖着说道: “壮士!真乃天人也!你救下了我的女儿,朕要重重赏你!” 当即下令设宴款待,山珍海味流水般端上来,看得韩驰眼花缭乱。 金银珠宝更是堆成小山,差点闪瞎了他的眼。 韩驰表面上强装淡定,内心却疯狂吐槽: “公主殿下,这一通神操作,是想让我彻底出名吗?” 酒过三巡,阿铁木好奇地询问韩驰的来历。 韩驰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国王,在下乃是一名云游四海的侠客,四处行侠仗义,锄强扶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阿铁木激动地拍着大腿,大声赞叹: “好!好一个侠义之士!朕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当即提出希望韩驰能留在楼兰国效力,并许诺封官拜爵,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韩驰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推辞: “阿铁木陛下盛情难却,只是在下闲云野鹤惯了,不愿受拘束……” “壮士不必过谦,”阿铁木打断他。 “楼兰国正面临内忧外患,正需要像壮士这样的人才来保家卫国!还请壮士不要推辞!” 阿依古丽公主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韩大哥,你就留下来吧!父王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韩驰犹豫了起来…… 阿铁木见韩驰态度坚决,也不好强求,转头问金玄: “金玄,海尺关堤坝的事,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 金玄脸色一僵,没敢提撞船的事,怕阿铁木怪罪下来。 他支支吾吾地说:“陛下恕罪,臣无能,还没查清真相。” “那堤坝决堤,后来是怎么堵上的?”阿铁木继续追问。 金玄擦了擦额头的汗,硬着头皮说: “臣……臣调集了海尺关所有的百姓,日夜不停地扛沙袋,这才勉强把缺口堵住。” 韩驰在一旁听着,心里暗笑: 机会来了! 如果能控制海尺关,大华军队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攻破楼兰。 他假装不经意地说:“国王,我懂点水利工程,能说两句吗?” 阿铁木正为堤坝的事发愁,一听这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壮士有什么高见?尽管说!” 韩驰清了清嗓子,说道: “依我看,海尺关的堤坝年久失修,加上最近暴雨,所以才会决堤。要想彻底解决问题,得重新修筑堤坝,加固地基,还得疏通河道,才能长治久安。” 阿铁木一听,龙颜大悦,抚掌称赞道: “壮士果然高见!远比金玄那厮只会蛮干强得多!壮士可愿助我国度过此难关?朕定当重赏!” 韩驰故作姿态,长叹一声,面露难色:“陛下盛情,在下本不该推辞,只是……” 他欲言又止,搓了搓手指,挤眉弄眼地暗示道: “只是在下云游四方,盘缠略有不济……” 阿铁木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一拍大腿道: “壮士果然是性情中人!好!只要壮士能解决堤坝问题,黄金万两,美女千名,任君挑选!” 韩驰心中窃喜,这楼兰国王还挺上道。 他正盘算着如何狮子大开口,忽听金玄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位壮士,你既是云游侠客,为何如此贪财?莫非是假借侠义之名,行敛财之实?” 韩驰斜睨了金玄一眼,嘴角勾起冷笑: “金将军此言差矣,在下行走江湖,自然要吃饭穿衣,总不能喝西北风吧?况且,在下所取之财,皆是用于行侠仗义,救济贫苦,不像某些人,中饱私囊,鱼肉百姓……” 金玄脸色铁青,指着韩驰怒道:“你……你血口喷人!” 韩驰毫不示弱地回击道: “我血口喷人?金将军,你敢不敢摸着良心说,你这些年贪了多少民脂民膏?你修筑堤坝时,又克扣了多少工程款?你敢说,这堤坝决堤,与你没有半点关系?” “你……你……” 金玄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力反驳,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阿铁木。 阿铁木见状,连忙打圆场: “好了好了,两位都少说几句。韩驰壮士,朕相信你的为人,你就放手去做吧。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朕一定全力支持。” 韩驰拱手道:“多谢陛下信任,在下定不负所托。” 韩驰走后,金玄阴沉着脸,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他派去调查韩驰底细的人回来了,禀报道:“将军,查无此人。” “什么?查无此人?”金玄猛地站了起来,来回踱步。 “这怎么可能?光天化日之下,还能凭空冒出来一个人不成?” 手下也疑惑不解: “属下已经派人四处打探,但都说从未见过此人。会不会……他用了假名?” 金玄越想越不安,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居然得到国王如此信任。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不行,他得赶紧告诉国王。 第二百五十八章 装疯卖傻 金玄急匆匆地找到阿铁木,说道:“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阿铁木正斜躺在榻上,漫不经心地说道:“什么事啊,金玄?朕乏了。” “陛下,臣派人去查了那韩驰的底细,发现……根本没有这个人!” 阿铁木一听,坐直了身子: “你说什么?没有这个人?怎么可能?他不是刚刚还在跟朕说话吗?” “千真万确!臣派去的人查遍了附近城镇,都没有找到任何关于他的信息。” 金玄焦急地说道,“陛下,此人来历不明,不得不防啊!他会不会对我们楼兰有什么企图?” 阿铁木听了,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金玄啊,你就是太谨慎了。韩驰救了明珠公主,便是我们楼兰的恩人,这点小事何必斤斤计较?再说,他能有什么阴谋?难道还能偷走我们的海尺关不成?” 金玄还想再劝,但看到阿铁木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只得把话咽了回去,心里却更加不安了。 他心想,但愿是自己多虑了。 翌日清晨,韩驰带着阿铁木御赐的金牌,大摇大摆地来到了海尺关。 守城的士兵原本懒散地倚靠着城墙,远远瞧见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而来,立刻打起精神。 待看清来人竟是韩驰,以及他手中那块金光闪闪的令牌。 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高呼:“参见钦差大人!”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大华士兵瞧见。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韩大人……这是……成了官儿了?” 一个士兵结结巴巴地问道。 “可不是嘛!这才护送了一趟公主,就飞黄腾达了!” “还得是韩驰大人啊,咱们还得向他多学习学习!” 韩驰得意地享受着众人的膜拜,心中暗爽: 这楼兰国王还真好糊弄,一块金牌就把我当大爷供起来了! 在海尺关的日子,韩驰过得比神仙还快活。 他穿着阿铁木赏赐的“粗布麻衣”,实际上这麻衣里子是用上好的蚕丝缝制,穿着比龙袍还舒服。 他故意在麻衣外面糊上一层泥巴,装出一副辛苦劳作的模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什么治水专家。 这天,他又带着一帮楼兰工匠在堤坝上指手画脚,时不时摇头晃脑地吟几句从话本里学来的治水诗词。 “咳咳,”韩驰清了清嗓子,指着滔滔河水,故作高深地说道。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啊!这治水,就要效法自然,顺势而为……” 一个楼兰工匠听得满头雾水,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人,这……这跟咱们修堤坝有什么关系啊?” 韩驰一瞪眼:“怎么没关系?这诗的意境你懂不懂?不懂就别问!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另一个工匠壮着胆子问道:“大人,您说的这个‘黄河’,是不是咱们楼兰的这条‘倒流河’啊?” “什么倒流河?那是你们叫错了!这河明明是往东流的,怎么能叫倒流河呢?真是没文化!” 韩驰不满地训斥道。 “总之,你们给我记住了,这治水啊,是门大学问,不是你们这些粗人能懂的!都给我好好干活,谁要是偷懒,我就把他扔到河里喂鱼!” 楼兰工匠们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忍受韩驰的“指导”。 他们心中暗骂:这哪里是什么钦差大臣,分明就是一个疯子! 实际上,他连堤坝的图纸都看不懂,更别说指导工程了。 他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揪住某个偷懒的楼兰士兵破口大骂。 一个楼兰士兵正蹲在树荫下休息,忽然听到一声暴喝:“你!干什么呢!” 士兵吓得一激灵,连忙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大……大人,我……我……” 韩驰趾高气扬地走过来,指着士兵的鼻子骂道: “我什么我!不好好干活,躲在这里偷懒!你是不想活了吗?” “大人,小的……小的只是有些累了……” 士兵战战兢兢地解释道。 “累?我看你是皮痒了!给我滚去干活!要是再让我看到你偷懒,我就把你扔到河里喂鱼!” 韩驰恶狠狠地威胁道。 士兵不敢再辩解,连忙跑回工地,心中充满委屈。 韩驰看着离去的士兵,心中暗自想到: “这群楼兰人,真是蠢笨如猪!不骂他们几句,他们就不知道好好干活!” 周围的工匠见状,都吓得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 他们埋头苦干,手中的工具挥舞得虎虎生风,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成了韩驰下一个“开刀”的对象。 韩驰得意地环顾四周,心里暗爽:“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治你们还得用这招!” 夜幕降临,韩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该死的楼兰,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 褪去沾满泥土的粗布麻衣,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啪作响。 “装了一整天傻子,真是累死我了。” 他自言自语道,走到木盆前,开始洗漱。 热水冲刷着一天的伪装,也洗去了他脸上的疲惫和故作的愚钝。 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劲装,整个人锋芒毕露,与白日里判若两人。 房间里,一盏昏黄的油灯摇曳着,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昏暗的光线下,他摊开一张羊皮卷,手中的炭笔在上面沙沙作响。 “今天又探查了不少情报,” 他一边描绘着海尺关的布防情况,一边低声自语。 “陛下拿到这些东西,一定会很高兴吧。” 他将城门守卫的数量、各个城门的配置,甚至每个时辰的轮换人数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城门守卫,东门五十人,西门三十人,南门四十人,北门二十人。配置方面,东门配备强弩十架,西门五架,南门八架,北门三架……每个时辰轮换一次,换岗的时候,守卫会……” 他一边自言自语地说着,一边用炭笔在羊皮卷上仔细地描绘着。 “巡逻队每两个时辰巡逻一次,每次十人,配备长矛和短刀。巡逻路线……” 第二百五十九章 摸清整个海尺关 回忆着白日里观察到的情况在地图上标注出巡逻路线和停留时间。 “嗯,城西的巡逻队会在那棵歪脖子树下停留片刻……” “武器库位于城主府的后院,周围有十名守卫,潜入路线……” 他在地图上画出一条条路线,并标注上每条路线的优缺点。 “这条路线最近,但是守卫森严;这条路线虽然绕远,但是地势复杂,容易隐藏……” 甚至连士兵们换岗的地点、时间,以及他们习惯在哪棵树下方便,都被他详细地记录下来。 “士兵们会在城墙下的空地换岗,时间是……还有,东门的士兵喜欢在那棵老槐树下方便,西门的士兵则喜欢在那片灌木丛后面……” 他摇了摇头,轻笑一声,“这些细节,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将羊皮卷仔细地卷好,藏在贴身衣物里。 “这些楼兰士兵,真是毫无防备之心,他们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每隔几天,韩驰都会将完成的羊皮卷仔细卷好,塞进特制的小竹筒中,绑在一只不起眼的灰羽信鸽腿上。 “去吧,我的小宝贝,”他轻轻抚摸着信鸽的羽毛,“把这些重要的情报,送到陛下手中。” 这只信鸽经过特殊训练,能够飞越茫茫大海,准确地将情报送到大华。 信鸽振翅高飞,消失在夜色中,也带走了韩驰的汗水和心血。 这些情报将成为至关重要的利器,决定着这场战争的胜负。 “阿铁木啊阿铁木,等我大华水师一到,这海尺关就是我大华的囊中之物!” 做完这一切后,韩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又想起金玄那张老脸。 “那老小子,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派几个歪瓜裂枣就想监视我?” 韩驰嗤笑一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放在桌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满脸褶子比树皮还粗糙。”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公子,小的进来了。” “进来吧。” 被他提拔的大华亲信走了进来,躬身说道:“大人,金玄派人来了,说是请你过去一趟。” “呵,又来了?这老小子,疑心病比他胡子还重,整天草木皆兵,就怕我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小的看那几人,似乎来者不善。” 亲信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韩驰的脸色。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韩驰站起身,掸了掸衣袖,“走吧,去会会这几个‘精英’。” 金玄派来的几个“精英”,其实就是几个眼神不太好的家伙。 美其名曰“保护”,实际上就是监视韩驰的一举一动,生怕他玩什么花活。 韩驰心里跟明镜似的,表面上装得跟个纨绔子弟似的,三天两头往赌场妓院跑,那叫一个风流快活。 赌桌上,他一把一把地撒钱,跟散花仙子下凡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里有矿呢! “哎呦,张兄,今天手气不错啊!” 韩驰一边笑着,一边状似随意地将一枚玉佩扔到赌桌上,“再来一把大的!” “韩公子豪气!”对面的赌徒满脸堆笑,搓了搓手,“这把可得玩个刺激的!” 实际上,韩驰每次都偷偷记下输赢的金额和每个赌徒的**惯,准备关键时刻用来坑一把大的。 “来来来,买定离手!小爷我今天手气正旺,谁怕谁啊!” 韩驰摇晃着手中的骰盅,故作豪迈地大吼一声,然后猛地将骰盅扣在桌上。 周围的赌徒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像铜铃,恨不得把骰盅看穿。 “我押大!” “我押小!” 韩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狡黠的笑容。 他早就看穿了这几个赌徒的小伎俩,知道他们都是些惯偷,喜欢在赌桌上耍些小聪明。 “开!”韩驰猛地掀开骰盅,三个骰子赫然立在桌上:四、五、六,十五点,大! 周围的赌徒们顿时发出一声哀叹,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韩驰得意地哈哈大笑,将桌上的银子一把搂进怀里,那动作,比老鸨搂姑娘还熟练。 在妓院里,他更是装得油嘴滑舌,出手阔绰,动不动就给姑娘们打赏,整得跟个冤大头似的。 实际上,他悄悄观察着每个姑娘的性格和喜好,甚至连她们房间里摆放的东西都记得清清楚楚。 准备哪天需要的时候,来个“美人计”。 韩驰搂着一个身材妖娆的女子,在她耳边轻佻地说道: “哎呦,我的小乖乖,你今天可真漂亮啊!来,让爷好好疼疼你!” 那女子娇羞地一笑,将头轻轻地靠在韩驰的肩膀上,嗲声嗲气地说道: “爷,您可真会说话,奴家都被您迷得神魂颠倒了。” 他故作深情地捏了捏翠娘的下巴,说道:“你这小妖精,就会说好听的哄爷开心。说吧,想要什么?爷今天心情好,都依你!” 翠娘眼珠子一转,娇嗔道:“爷,您可真是出手阔绰,奴家哪里敢贪图您的东西。只是……” 她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韩驰最吃这一套,立马追问道:“只是什么?有什么话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翠娘这才叹了口气,说道: “只是最近城里不太平,奴家听说啊,好像有什么人在暗中打探消息,弄得人心惶惶的。奴家一个弱女子,实在害怕……” 韩驰心中一凛,不动声色地问道:“打探消息?打探什么消息?” 翠娘摇摇头,说道: “奴家哪里知道啊,那些大人物的事情,奴家可不敢打听。” 韩驰知道翠娘在装傻,也不点破,只是搂着她随意闲聊,旁敲侧击地打听着城里的动静。 另一边,负责监视韩驰的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向金玄汇报了。 “将军,那韩驰今天又去赌场了,输了整整一百两银子!还扬言要赢回来,真是个败家子!” 一个监视者绘声绘色地向金玄汇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金玄脸上了。 “他还去了怡红院,搂着花魁翠娘,叫得那叫一个亲热,又是送金钗又是送玉镯,简直是把钱当纸烧啊!” 另一个监视者补充道,一脸的痛心疾首,好像花的都是他自己的钱。 第二百六十章 金玄的软肋 金玄听着这些汇报,捋着胡子,得意地笑了: “哼,这小子,果然是个不成器的纨绔子弟!看来我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就他这副德行,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然而,金玄做梦也想不到,韩驰每天晚上都会换上一身夜行衣,潜入楼兰的各个角落,收集情报。 他白天在赌场和妓院里看似挥金如土,实际上却是在暗中观察,将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记在心里。 静静地等待着最佳的时机,准备给楼兰致命一击。 而金玄,就像一个盲目的老猎人,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殊不知自己已经落入了韩驰的圈套。 …… 楼兰的消息迅速蔓延到大华皇宫沈玉书的耳中。 他展开情报,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低喃道: “这出戏,越来越精彩了……” “陛下,您找我们?” 朱颖的声音在沈玉书身后响起,带着一股风风火火的劲儿。 沈玉书头也不回,就知道是她。“其他人呢?” “在后面呢,陛下。” 朱颖指了指身后,爽朗的笑声随之传来。 勃律悉多、巴图、飞鹰三人随后鱼贯而入,齐齐抱拳行礼:“陛下!” 沈玉书转身,目光扫过三人,沉声道: “都来了。韩驰那边也快要有消息了,咱们得早做准备。” 他走到悬挂于墙的巨幅地图前,指着楼兰的所在位置。 “楼兰的海尺关易守难攻,我们必须速战速决,不给他们喘息之机。” “陛下,末将等早已摩拳擦掌,就等着这一天了!” 巴图兴奋地搓了搓手,已经看到了敌军溃败的场景。 飞鹰也跟着附和道:“末将也一样!早就想让楼兰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了!” 相比之下,朱颖这次居然冷静许多。 “陛下,我们对楼兰国的了解并不多,贸然出兵,会不会太冒险了?” 沈玉书笑了笑:“朱颖,你考虑的很周全,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过,韩驰传回来的情报,足够我们了解楼兰国的虚实了。况且,我们还有勃律悉多的水师,可以从海上对楼兰国进行牵制。” “陛下英明!”三人齐声赞叹。 沈玉书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次攻打楼兰国,我们必须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朱颖,你来说说你的想法。” 朱颖略一沉思,开口道: “陛下,末将以为,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一路由巴图将军率领骑兵,佯攻楼兰国都城,吸引敌军主力;另一路由末将率领步兵,配合勃律悉多将军的水军,攻打海尺关。一旦拿下海尺关,便可长驱直入,直逼楼兰国都城,与巴图将军里应外合,一举拿下楼兰国!” “嗯,不错。”沈玉书赞许地点了点头,“巴图,你呢?” 巴图咧嘴一笑:“末将没有意见,只要能打仗,让末将干什么都行!” “好!飞鹰,你负责后勤粮草的调配,务必保证前方将士的供给。” 沈玉书看向飞鹰,语气郑重。 “是!陛下!”飞鹰抱拳领命。 “好,就这么定了!”沈玉书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诸位,成败在此一举,务必全力以赴!” “是!”众人齐声应道,斗志昂扬。 接下大华进入了全面备战状态。 沈玉书一锤定音后,四人立刻行动起来。 朱颖雷厉风行,出了御书房就立马召集部下开始商讨具体的作战计划。 “这次佯攻楼兰国都,诱敌深入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有没有问题?” 朱颖看着面前的副将,语气严肃。 副将抱拳道:“将军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 “好!记住,我们的目的是吸引敌军主力,切不可恋战,要保存实力,等待与主力部队汇合。” “末将明白!”副将领命而去。 另一边,巴图也召集了骑兵将领,开始部署作战计划。 “弟兄们,这次咱们的任务是拿下海尺关,为大军打开通往楼兰国都的道路!都准备好了吗?” 巴图站在高台上,对着下面的骑兵将领大声吼道。 “准备好了!”骑兵将领们齐声高呼,气势如虹。 “好!记住,海尺关易守难攻,我们要速战速决,不给敌人喘息之机!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出发!”巴图一声令下,骑兵队伍如同离弦之箭,飞驰而出。 飞鹰则负责后勤粮草的调配,他一丝不苟地清点着粮草辎重,确保每一车粮草都能安全运往前线。 “一定要保证粮草的供应,绝不能让前线的将士饿肚子!” 飞鹰对着负责运输粮草的官员反复叮嘱。 “大人放心,我们一定按时将粮草送到前线!”官员保证道。 城内,士兵们正在紧张地操练,铁匠铺里,铁匠们挥汗如雨,打造兵器,叮叮当当的。 一车车的粮草辎重源源不断地运往城外,整个沿海城池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战争气氛。 …… 而远在海尺关的韩驰呢,他在等一个机会。 攻破海尺关,最大的阻碍就是楼兰第一猛将金玄。 这家伙武艺高强,悍不畏死守护着这座城池。 有他在,攻破海尺关无异于痴人说梦。 韩驰那是绞尽脑汁,苦思冥想啊。 “报——”一声高呼打破了帐内的沉寂。 一个探子快步走入帐中,单膝跪地,抱拳禀报道: “将军,探子回报,金玄对阿依古丽公主的爱慕之情,简直到了痴迷的地步!” 韩驰眼睛一亮,停下了脚步。“哦?说详细些。” “是!阿依古丽公主自幼体弱多病,金玄为了她寻遍名医,甚至不惜以身犯险,只为博得公主一笑。” 探子详细地讲述了金玄对阿依古丽公主的痴情,以及他为公主所做的一切。 韩驰听后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原来如此!怪不得之前看见我和楼兰公主站在一起,他反应如此激烈!看来,金玄的软肋就是阿依古丽公主啊!” 韩驰来回踱步,心中盘算着如何利用金玄的弱点,攻破海尺关。 “真是天助我也!这个金玄,还真是个痴情种子!来人,去把李参谋叫来!” 第二百六十一章 情报快递一号 不多时,一个身着儒衫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入帐中,对着韩驰拱手行礼。 “将军,有何吩咐?” “我有一个计划……” 他将自己的计划详细地告诉了李参谋。 李参谋听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将军此计甚妙,但万一金玄识破了怎么办?” “哼,他要是能识破,就不是金玄了!”韩驰冷笑道。 “金玄一介武夫,除了打仗还会什么?他满脑子都是阿依古丽公主,只要我们利用这一点,就不怕他不中计!” “将军英明!”李参谋由衷地赞叹道。 “事不宜迟,立刻安排下去!记住,一定要做得天衣无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韩驰下令道。 “遵命!”李参谋领命而去。 韩驰看着李参谋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另一边,金玄的心腹急匆匆地跑进金玄的营帐。 这心腹,正是韩驰安插在金玄身边的探子。 “将军!将军!小的打听到一个消息,说是极北苦寒之地有一种名为‘雪莲’的奇花,可以治愈阿依古丽公主的病!” 金玄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心腹的肩膀,急切地问道: “此话当真?你从哪里听来的?” 心腹连忙答道:“小的在城中酒肆听人说的,据说那雪莲生长在悬崖峭壁之上,通体雪白,散发着奇异的光芒,一看就不是凡物!” “好!太好了!”金玄激动得来回踱步,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我这就动身前往极北苦寒之地,寻找雪莲!” 另一个心腹有些担忧地劝道: “将军,极北之地凶险万分,此去不知会遭遇多少危险,而且国王若知道您私自行动,恐怕会怪罪下来,还望将军三思啊” “不行!”金玄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此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必须尽快找到雪莲,治好她的病!” “可是将军,公主的病情虽急,但这贸然前往极北之地,不仅您自身安危难以保证,海尺关这边也不能没有您坐镇啊,还请将军从长计议。” “我意已决,不必再劝!”金玄挥手打断了心腹的话。 “为了阿依古丽公主,我什么都愿意做!” 为了心爱的女人,他可以放弃一切,甚至不惜以身犯险。 连夜召集了一支精锐护卫,对外宣称要巡视边境。 实际上却悄悄离开了海尺关,踏上了前往极北苦寒之地的漫漫征程。 …… 韩驰得知金玄奔向极北苦寒之地后,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金玄啊金玄,你也有今天!真是愚蠢至极!”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桌边,提起毛笔,在一张纸上写了起来。 “将军,您这是在……” 李参谋不解地问道。 “我在给陛下写信,告诉他金玄已经上钩了。” 韩驰头也不抬地答道。 “将军英明!”李参谋竖起大拇指,赞叹道。 “我们定能一举拿下海尺关!” 韩驰得意地笑了笑,将信件绑在一只信鸽的腿上。 “去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沈大人!” 韩驰拍了拍信鸽的脑袋,“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沈大人!” 他搓了搓手,招来了信鸽——这是沈玉书看他打探消息如此迅速后。 斥巨资为他打造的“情报快递一号”。 信鸽扑腾着翅膀,飞向高空,以每秒一百八十迈的速度,风驰电掣般地抵达沈玉书府邸。 “报——” 一名侍卫快步走进沈玉书的书房,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信件。 “启禀大人,韩将军来信!” “哦?”沈玉书接过信件,展开一看,顿时喜笑颜开,“好!韩驰干得漂亮!” 他激动地大喊,声音响彻云霄,惊起一群飞鸟。 “来人!”他立刻传令下去。 “勃律悉多的水军,全体前往海尺关与韩驰会合!并给韩驰传信,让他在海尺关和水师里应外合,务必一举拿下海尺关!” “遵命!”侍卫领命而去。 韩驰得到沈玉书的指令后,立刻开始实施他的计划。 他找到了海尺关的现如今的守城副将胡全,脸上堆满了比菊花还灿烂的笑容。 “胡将军近来可好?” 韩驰拱手寒暄,笑容可掬。 胡全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 “托韩大人的福,还算不错。不知韩大人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韩驰搓了搓手,神秘地说道: “胡将军,我近日偶然结识了一群能工巧匠,他们的手艺那可是一绝,不管是多么复杂的工程,在他们手里都能轻松搞定,尤其是修堤坝。” 他顿了顿,观察着胡全的表情,继续说道: “我敢打包票,他们能修得固若金汤,而且还能在上面雕刻出精美的图案,让这堤坝成为海尺关的一道亮丽风景。” 胡全一听,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起来,心中暗喜。 脑子里已经浮现出国王奖赏的金山银山。 这韩驰虽然不是楼兰人,但如果堤坝修补得如此神速,国王定会龙颜大悦,重重有赏! 到时候升官发财,指日可待啊! “哦?竟有如此巧夺天工的匠人?” 胡全故作惊讶地问道,“不知韩大人从何处寻得?” 韩驰摆了摆手,神秘兮兮地说道:“山人自有妙计,胡将军不必多问。只需静候佳音即可。” “好啊,韩大人,快让他们速速前来吧!最好今晚就开工!也好早日让国王看到我们修补的成果。” 韩驰心中暗笑:“鱼儿上钩了!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其实,朱颖和勃律悉多早一日就出发了。 在韩驰与胡全“洽谈”之际,他们已经悄然抵达海尺关外。 正躲在城墙根底下啃西瓜,一边啃一边嘀咕。 “这瓜甜不甜?”朱颖含糊不清地问道。 勃律悉多点点头:“甜!就是籽儿有点多。” 夜幕降临,海尺关的城门缓缓打开,一队“工匠”鱼贯而入。 他们个个身强力壮,眼神锐利,腰间别着刀。 哪里像普通的工匠?分明就是一群装备精良的士兵! 胡全站在城楼上,看着这群“工匠”,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他转念一想,这韩驰虽然诡计多端,但毕竟只有一个人,还能翻起什么浪花不成? 他安慰自己:“一定是最近没睡好,想太多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战斗开始 韩驰站在胡全身旁,指着正在搬运“工具”的士兵,笑眯眯地说道: “胡将军,你看,这些工匠多么勤劳,保证能按时完成堤坝的修补工作,说不定还能提前完工呢!” 胡全皮笑肉不笑地附和道:“是啊,韩大人真是辛苦了……” 心里却嘀咕:辛苦?我看你是辛苦地挖坑埋自己吧! 韩驰带来的“工匠”们,尽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城内。 路上还是被人发现,“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一个守城士兵拦住了一队“工匠”,狐疑地打量着他们扛着的“工具”。 那些“工具”用麻布包裹得严严实实,鼓鼓囊囊的,怎么看也不像是修堤坝用的。 领头的“工匠”陪着笑脸,低声回答:“这位军爷,我们是韩大人招募的工人,来修堤坝的。这些都是工具,您看……” 说着,他偷偷塞给士兵一小块碎银,压低声音补充道,“兄弟辛苦了,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士兵掂了掂银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语气也缓和下来: “哦,原来是韩大人的人啊。行,过去吧,赶紧干活去,别耽误了工期。”说完,便不再多问,挥挥手让他们过去了。 类似的情景在城内各处上演。 韩驰的“工匠”们就这样顺利地潜入了海尺关,占据了城内各个要道。 他们行动迅速,配合默契,穿梭于大街小巷,不一会儿,海尺关的命脉便被牢牢掌控在了他们手中。 朱颖一身戎装,英姿飒爽,她手持长刀,带领着精锐士兵控制了城门。 回头对身后的士兵们说道:“弟兄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今晚,我们就要让楼兰人知道我们的厉害!” 士兵们齐声应道:“是!” 与此同时,勃律悉多的水军也完成了对港口的封锁。 楼兰的战船在港口里进退不得,勃律悉多站在旗舰的甲板上,看着港口里密密麻麻的楼兰战船。 “困兽犹斗,垂死挣扎而已。” 他大手一挥,“升旗!” 霎时间,所有大华战船的桅杆上都升起了“大华”的旗帜。 鲜艳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宣告着大华的到来。 海尺关,已经被彻底封锁,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城楼上,韩驰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胡全面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比川剧变脸还快的严肃表情,看得胡全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胡将军,你的死期到了!” 胡全如梦初醒,惊恐万状。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笑眯眯的韩驰,竟然如此狠辣。 下意识地想要拔刀,却发现自己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了一根香蕉,还是已经熟透的那种。 “你……你……”胡全指着韩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脸色由惊恐转为不可置信,再到绝望,最后又变成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诞。 他想不明白,自己的刀怎么就变成了一根香蕉? 韩驰冷笑一声:“怎么?惊讶?送你上路!” 手中的刀快如闪电,胡全的人头便高高飞起。 硕大的人头咕噜噜滚落,惊恐的双眼兀自圆睁,至死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死得如此滑稽。 城楼上的楼兰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涌入的大华军队砍翻在地。 韩驰一脚踢开胡全的无头尸体,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狞笑道: “兄弟们,给我杀!鸡犬不留!” 一个楼兰士兵惊恐地大喊:“敌袭!敌袭!” 另一个士兵慌乱中举起弯刀,却吓得刀都拿不稳: “他们……他们怎么进来的?” 韩驰一刀砍翻面前的士兵,厉声喝道:“杀!一个不留!” 大华军队的主力部队迅速涌入海尺关。 楼兰守军猝不及防,在睡梦中被惊醒,慌忙拿起武器抵抗。 然而,他们衣衫不整,睡眼惺忪,如何抵挡得住大华军队精锐的攻击? “快!快起来!敌人杀进来了!” 一个楼兰将领扯着嗓子嘶吼,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震天的喊杀声中显得如此微弱。 韩驰身先士卒,手中的大刀上下翻飞,带起一片片血雨腥风。 楼兰士兵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挡我者死!”韩驰怒吼着,每一刀都带着凌厉的杀气。 一个楼兰士兵绝望地喊道:“我们完了!我们完了!” 另一边,朱颖则率领弓箭手占据了城楼的制高点。 她弯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一支支利箭带着死亡的气息射向楼兰士兵。 “放箭!给我狠狠地射!”朱颖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箭雨如蝗,遮天蔽日,压制着楼兰守军的反击。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 楼兰守军虽然人数众多,但缺乏有效的指挥,很快便被大华军队分割包围。 他们被困在城内四处逃窜,却又无处可逃。“投降!我们投降!” 一些楼兰士兵绝望地扔下武器,跪地求饶。 “杀!”大华士兵没有丝毫怜悯,刀光剑影闪过,哀嚎声戛然而止。 绝望的哀嚎在夜空中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与此同时,勃律悉多指挥着大华水师对楼兰水军发起猛攻。 楼兰战船被堵在港口内,进退不得。 大华水师的战船排列成密集的阵型,缓缓驶入港口。 勃律悉多站在旗舰甲板上,举起令旗,大声下令:“投石机,放!” “轰!轰!轰!”石块接连不断地落在楼兰战船上,木屑纷飞,船体破碎。 有些楼兰战船躲闪不及,被巨石直接砸中,瞬间倾覆沉没。 除了投石机,大华水师的弓弩手也开始放箭。 密集的箭雨射向楼兰战船,将甲板上和船舱内的楼兰士兵射倒一片。 “啊!啊!啊!” 惨叫声、呼喊声、落水声交织在一起,港口内一片混乱。 “将军!我们被包围了!” 一个楼兰士兵惊恐地喊道。 “冲出去!我们还有机会!” 楼兰水军指挥官声嘶力竭地下令,但港口已经被大华水师封锁,根本无路可逃。 “将军,我们被困住了!”另一个士兵绝望地喊道。 “投石机太厉害了,我们的船撑不住了!” “该死!”指挥官怒吼,“弓箭手,反击!反击!” 第二百六十三章 拿下海尺关 楼兰弓箭手纷纷放箭,但大华水师的战船排列密集,箭雨的效果微乎其微。 “放床弩!” 勃律悉多再次下令。 楼兰水军指挥官见势不妙,下令突围。 然而,港口已经被大华水师封锁,他们根本无路可逃。 几艘楼兰战船试图强行冲出港口,但很快就被大华战船上的床弩射穿船体,沉入海底。 眼看着大势已去,一些楼兰士兵纷纷跳水逃生。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更加残酷的命运。 大华水师的士兵早已严阵以待,他们手中的弓箭瞄准了那些在水中挣扎的楼兰士兵,毫不留情地射杀。 “噗!噗!噗!” 箭矢射入水中,带起一朵朵血花。 楼兰士兵一个个被射中,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港口内的海水渐渐被鲜血染红,勃律悉多站在旗舰的甲板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楼兰水军全军覆没,海尺关彻底落入大华手中。 韩驰和朱颖的部队最终在城中心汇合,楼兰士兵的尸体遍地都是。 “韩驰,你小子够狠的啊,比我先到一步!” 朱颖看着满地的尸体,对韩驰说道。 “彼此彼此,朱将军,你下手也不比我轻啊。”韩驰笑着回应。 “那些楼兰士兵肯定想不到,会被你射成刺猬。” “那是他们低估了我的实力,不过,你小子也不赖,这么快就解决了战斗。” “还好,运气不错。”韩驰说道。 “多亏了你的配合,我们才能这么顺利地拿下海尺关。” 韩驰派人将楼兰守将胡全的首级悬挂在城门上,以此来震慑楼兰的军队。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在夜风中摇晃,令人不寒而栗。 海尺关被攻陷,楼兰的边境门户大开。 大华军队取得了重要的胜利,为西征之路扫清了一个重要的障碍。 楼兰的百姓们都躲在房屋里不敢露头,一个个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苍天啊,大地啊,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别哭了,奶奶,我们不会有事的。” “爹,娘,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 一个年轻的女子紧紧地抱着自己的父母,声音颤抖着。 “别怕,孩子,等打完了仗,我们就安全了。” 中年男子安慰着自己的女儿,但他心里也没底。 战争是残酷的,无论胜败,最终受苦的都是百姓。 “咚咚咚!”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一家人都吓得脸色苍白。 “谁?”中年男子壮着胆子问道。 “开门!大华军队!”门外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一家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先前更加急促,也更加粗暴。 “我们只是搜查一下遗漏的大华士兵并不会对你们出手的。” 中年男子咬了咬牙,颤颤巍巍地走到门前,将门闩拉开。 沉重的木门缓缓打开,刺眼的火光照射进来,映照出一张张狰狞的面孔。 几个大华士兵手持刀枪,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外。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中年男子强作镇定地问道,声音却止不住地颤抖。 “搜查!” 为首的士兵冷冷地吐出一个字,便带人闯了进来。 他们将屋内翻了个底朝天,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甚至连床底和水缸都仔细检查了一遍。 搜查持续了许久,士兵们却一无所获。 “没有发现楼兰士兵。” 为首的士兵对身后的同伴说道。 “走吧。” 士兵们转身离去,临走前,为首的士兵回头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一家人。 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抱歉打扰了。” 沉重的木门再次关上,一家老小这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大华士兵们令行禁止,纪律严明,并未滥杀无辜。 他们虽然攻破了海尺关,占领了楼兰城,却对城中百姓秋毫无犯。 百姓们起初都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后来见大华士兵并没有烧杀抢掠,这才敢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窗,观察外面的情况。 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怯生生地探出头,望着街上巡逻的大华士兵,眼中充满恐惧。他 的母亲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怕,孩子,他们不会伤害我们的。” 大华士兵们井然有序地在城中巡逻,维持秩序,并没有骚扰百姓。 他们还帮助百姓清理废墟,分发食物和水,安抚惊恐的人们。 一个年轻的士兵走到一位老妇人面前,递给她一碗水,关切地问道: “老人家,您没事吧?”老妇人颤抖着接过水碗,点了点头。 “陛下有令,善待俘虏,不得滥杀无辜,违令者斩!” 韩驰高声宣布着沈玉书的命令,大华士兵们轰然应诺。 楼兰百姓们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心中有些敬佩。 他们原本以为大华军队会像其他侵略者一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没想到,这些士兵却如此仁义。 …… 大华境内。 腥臭的淤泥混杂着雨后潮湿的空气,让沈玉书不禁皱起了眉头。 连日的暴雨冲垮了河堤,洪水肆虐,虽然如今水位退去,却留下一片狼藉。 田地被淹没,房屋倒塌,满目疮痍。 沈玉书身着简单的粗布衣裳,站在泥泞中,指挥着民夫们清理淤泥,重建家园。 他挽起袖子,亲自参与到劳动中,没有丝毫帝王的架子。 “老张,你带着人把那边倒塌的房屋清理一下,看看还能不能用。木材要仔细检查,别让虫蛀了。” “陛下,您还是去一旁歇息吧,这里脏乱,恐污了您的龙体。” 一位老民夫颤巍巍地劝道。 沈玉书抹了把脸上的汗,笑了笑: “朕也是人,百姓受苦,朕岂能袖手旁观?况且,这淤泥的味道,再怎么也比不上朝堂上的那些污浊之气。” 老民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陛下仁慈,我等感激涕零。只是这重建家园,非一日之功,陛下还需保重龙体啊!” “放心吧,朕的身子骨硬朗着呢!”沈玉书笑着挥了挥手。 “对了,王叔,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粮款到了吗?得尽快分发下去,让大伙儿先吃饱肚子。” 第二百六十四章 肯定是好消息! 被称为王叔的老者连忙答道: “回陛下,赈灾粮款昨儿个就到了,臣已经安排人手开始分发了,保证每家每户都能领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忙乱的景象。 一匹浑身沾满泥浆的战马飞驰而来,马上骑士身披盔甲,高声喊道: “报——陛下,海尺关大捷!” 骑士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信函: “韩驰将军命末将将捷报呈给陛下!” 沈玉书接过信函,快速浏览了一遍,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好!干得漂亮!韩驰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沈玉书朗声笑道,将信函递给身旁的侍卫,“念给大家听听!” 侍卫接过信函,清了清嗓子,高声念道: “臣韩驰率领大军攻破海尺关,斩敌一万余人,俘虏楼兰士兵及民众二十多万人,缴获粮草无数……” 捷报的内容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沸腾了,民夫们纷纷丢下手里的工具,欢呼雀跃。 “陛下圣明!大华万岁!” “韩将军威武!大华必胜!” 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侍卫念完捷报,一脸喜色地凑到沈玉书面前,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陛下,这是不是意味着,咱们大华再次开疆拓土百里?” 沈玉书笑着瞥了他一眼: “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拍马屁了?不过,你说的倒是没错,海尺关的战略意义非同小可。” 侍卫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小的这不是替陛下高兴嘛!这海尺关一拿下,咱们大华可就彻底打开了通往楼兰国的门户了!以后想怎么打,还不是陛下您一句话的事儿?” “到手的海尺关,岂能送回去。” 沈玉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楼兰,这块肥肉,他志在必得。 海尺关的胜利,不仅意味着大华疆土的扩张,更意味着大华水师将拥有一个坚实的堡垒。 控制住海峡,大华的内运河也将发挥更大的作用,商业也将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传令下去!告诉所有人,这仗,咱们赢了!另外,立刻派人安抚俘虏,妥善安置,不得虐待。” “遵旨!” 侍卫领命而去。 大捷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大华,举国欢腾,比过年还要热闹。 …… 几日后,沈玉书率领大军凯旋而归。 京城百姓夹道欢迎,山呼海啸,爆竹声中,彩旗飘扬,好不热闹。 庆功宴上,沈玉书特意召见了韩驰。 御花园中,凉风习习,宫女们翩翩起舞,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沈玉书举起酒杯,对着韩驰说道:“韩将军,这次你立下大功,朕心甚慰!来,满饮此杯!” 韩驰连忙跪下,双手接过酒杯: “臣谢陛下隆恩!臣惶恐,能为陛下,为大华效力,是臣的荣幸!”说罢,一饮而尽。 沈玉书哈哈大笑,亲自扶起韩驰,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来吧,韩将军,你无需如此拘谨。朕知道你忠心耿耿,日后还要多多仰仗你为大华开疆拓土!” “臣领旨!定不负陛下所望!” 韩驰单膝跪地,铿锵有力地回答。 沈玉书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举起酒杯: “好!来为了大华的未来,干杯!” “干杯!” 韩驰再次举杯,与沈玉书同饮。 酒过三巡,歌舞升平,丝竹声声。 觥筹交错间,君臣二人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 另一边的楼兰国里。 一场突如其来的洪水和海尺关溃坝,让这里的人们完全不知道海尺关已经被攻破。 坏消息被阻隔在外,传不进来。 国王阿铁木愁眉不展,湿热的天气让他更加疲惫。 他无力地问:“金玄去找雪莲,已经好多天了,有消息了吗?” 丞相赶紧弯腰回答: “回陛下,将军出发很久了,应该已经到了雪山深处,努力寻找珍贵的雪莲。路途遥远又危险,加上最近发大水,消息传不回来也是正常的。臣相信,过几天肯定会有好消息!” 丞相刚说完,一个满脸胡子的武将就跳了出来。 他是金玄的铁杆粉丝,非常相信金玄的能力。 “陛下放心!将军非常厉害,雪山根本不算什么!他一定会带着雪莲回来的,公主的病也一定会好的!” 虽然武将的话听着很舒服,但阿铁木却更加烦躁。 阿依古丽是他唯一的女儿,从小身体就不好,若是治理不好,将会落下终身残疾。 太医们都治不好,听说只有天山雪莲才能救她的命。 他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金玄身上,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他怎么能不着急? 正当国王心急如焚、大殿内气氛凝重之时。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急报!急报!”一声高喊,在大殿里回荡。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一下子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殿门。 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这急报来得太突然了,谁也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络腮胡武将最先开口了,激动地搓着手,满脸涨红,好像雪莲已经拿到手了一样。 “陛下,肯定是好消息!一定是将军带着雪莲回来了!”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自信,脑海里已经看到了阿依古丽公主康复后的笑颜。 另一个大臣也跟着说: “是啊是啊,肯定是好消息!将军肯定带着雪莲回来了!公主有救了!” 国王心里也燃起了希望,但他努力保持冷静,假装镇定地说: “快!让送信的人进来!” 殿门缓缓打开,一个斥候风尘仆仆地跑了进来。 他的盔甲上沾满了灰尘,脸上都是汗,呼吸很急促,一看就是一路飞奔过来的。 他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封信: “陛下,海尺关急报!” 阿铁木接过信,皱着眉头,严肃地说: “检查一下信封,确认没问题后,大声读出来!” 斥候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拿出信。 可是,当他看到信上的第一行字时,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嘴唇也开始颤抖。 第二百六十五章 阿铁木气晕 “怎么了?念啊!” 络腮胡武将迫不及待地催促,心里隐隐感到有些不妙。 “你还在等什么?快念!”其他大臣也跟着催。 斥候的脸色越来越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 他哆哆嗦嗦地说:“海……海尺关……失守……” “什么?!”阿铁木猛地站起来。 “海尺关……被……被沈玉书……夺取……” 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陛下!” “陛下晕倒了!” 大殿里乱成一锅粥,刚才还兴高采烈的大臣们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 御医们围着阿铁木,七手八脚地忙活,总算把他从昏迷中救了回来。 阿铁木缓缓睁开眼,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 使劲眨了眨眼,才看清周围的摆设,认出这是自己的寝宫。 “我……我这是怎么了?” 阿铁木虚弱地问。 一个老太医连忙凑上前,恭恭敬敬地回答: “陛下,您先前急火攻心晕了过去,现在已经没事了,只要好好休息几天就能痊愈。” “急火攻心?” 阿铁木皱着眉头,用力揉着太阳穴,努力回想昏迷前发生的事。 海尺关……沈玉书……一段可怕的记忆涌上心头。 阿铁木猛地清醒过来,一把抓住老太医的衣领,大声吼道: “海尺关!海尺关怎么样了?!” 老太医被他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说: “回…回陛下,海尺关…海尺关失守了……” “砰!”阿铁木一把将老太医推倒在地,眼睛里布满血丝,愤怒地咆哮: “金玄!这个废物!朕派他去找雪莲,他竟然擅离职守,害得海尺关失守!该死!该死!他误了朕的大事!” 寝宫里的宫女太监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低着头,生怕惹怒了国王。 阿铁木在宫人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走回大殿。 一屁股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的扫视着下面的大臣们。 “海尺关失守了!沈玉书随时可能打过来,你们有什么办法?” 大殿里一片寂静,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几个将军低着头,想起之前被沈玉书打得落花流水的惨状,吓得后背直冒冷汗。 龟兹国的王庭都被沈玉书占领了,勃律的国王阿伏至逻也死了。 现在西域各国,谁听到沈玉书的名字不怕? 谁还敢在这个时候乱说话? 输了不可怕,可怕的是输了之后被沈玉书收服,反过来打自己。 这种事,在西域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让西域各国的大臣们听到“沈玉书”三个字就害怕。 他们明白了一个道理:大华国打不过,沈玉书惹不起! 看到大臣们一个个都不说话,阿铁木更加生气了。 “难道我们楼兰国,就没人能想出办法吗?一群废物!”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吼道。 然后,转头问旁边浑身是土的斥候: “真缇的大军现在到哪儿了?” 斥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哆哆嗦嗦地说: “回禀陛下,真缇将军派人送来消息……说路不好走,士兵们又水土不服,病倒了不少……所以……所以大军选择绕路了……” “绕路?”阿铁木一听,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绕路?!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绕路!等他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他气得瘫坐在龙椅上,痛苦地扶着额头。 “我们重要的城池已经被那沈玉书占领了!大军却还没打到大华,这可怎么办啊!” 大殿里鸦雀无声,大臣们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惹怒了阿铁木。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白胡子老臣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陛下息怒!现在最要紧的是派人去和沈玉书议和。” “议和?”阿铁木气得在殿内来回踱步。 “拿什么议和?金银财宝?他沈玉书会缺吗?土地?我们还有什么土地能给他?” 老臣擦了擦额头的汗,咬咬牙说道: “陛下,我们可以……可以把阿依古丽公主献给沈玉书,求他退兵。” “什么?!”阿铁木猛地站起身,怒视着老臣。 “你让朕把女儿送给那个贼子?你疯了吗?” 老臣扑倒在地,哭着说: “陛下,老臣不是老糊涂了!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沈玉书的大军要是打过来,楼兰国就完了!公主一人,换全国百姓平安,值得啊!” “值得?你这是卖,国!”阿铁木气得浑身发抖。 “阿依古丽是朕最疼爱的女儿,你竟然让朕把她送给那种禽兽!你……你该死!” “陛下息怒啊!”老臣不断磕头。 “老臣也是为了楼兰国的未来着想啊!陛下,您想想,如果沈玉书打过来,我们能挡住吗?到时候国破家亡,公主的命运又会如何呢?与其如此,不如……” “住口!”阿铁木怒吼道。 “朕宁愿战死,也绝不会牺牲自己的女儿!来人,把这个老东西拖出去斩了!”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老臣和其他的大臣们一起跪下求情。 “老丞相也是一片忠心,请陛下三思啊!” “忠心?他这是愚忠!”阿铁木怒吼,“拖出去!” 老臣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却被侍卫死死拖住,拖出了大殿。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大殿的沉寂,一个侍卫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陛下!陛下!金玄将军回来了!” 阿铁木闻言,原本阴沉的脸上闪过一丝希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快让他进来!要是带回了雪莲,朕就饶他一命!要是没带回来……” 金玄将军风尘仆仆地走进来,盔甲上满是灰尘,一脸疲惫。 他单膝跪地,还没开口,阿铁木就迫不及待地问道:“雪莲呢?找到了吗?” 金玄脸色一变,吞吞吐吐地说: “陛下……臣……臣无能,没……没找到……” “什么?!”阿铁木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金玄的衣领,怒吼道: “废物!朕派你去找雪莲,你竟然空手而回!现在海尺关失守了,你该当何罪!” “海尺关……失守?” 金玄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可能……这才几天……海尺关怎么可能……” 第二百六十六章 联姻救国? 海尺关易守难攻,又有重兵把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攻破? 他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阿铁木,颤抖着问道:“陛下……海尺关……真的失守了吗?” 阿铁木怒不可遏,一把将他推倒在地: “你还敢问朕?!朕问你,海尺关为什么会失守?!你身为将军,玩忽职守,导致海尺关落入敌手,你该当何罪!” 金玄被阿铁木的怒吼吓得魂飞魄散,他连忙磕头求饶: “陛下饶命!臣…臣知罪!臣万死难辞其咎!” 连忙又解释道:“陛下,臣并非有意耽搁,而是……而是……” “而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阿铁木怒不可遏,恨不得一脚踹死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金玄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 “陛下,臣想起来了!海尺关失守,定是那韩驰从中作梗!他一定是沈玉书派来的奸细!” “韩驰?” 阿铁木皱了皱眉,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沉默寡言的男子。 “他救了阿依古丽,怎么会是沈玉书的奸细?” 金玄急忙说道:“陛下,您有所不知!那韩驰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而且他武功高强,这其中定有蹊跷!臣怀疑,他是故意接近公主,伺机夺取海尺关!” 阿铁木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如果韩驰真是沈玉书的奸细,他完全可以挟持阿依古丽,以此来要挟我们,何必多此一举?” 金玄见阿铁木似乎不信,连忙补充道: “陛下,您想想,那韩驰出现的时机,正好是公主遇险之时,而且他出现后,没过多久,海尺关就失守了,这难道不是太巧合了吗?” 阿铁木怒道: “少废话!你不就是觉得朕的女儿对那小子有意思吗?你嫉妒他立功,嫉妒他救了阿依古丽,所以才故意编排他!” 金玄一听阿铁木不信,急得汗都下来了,声嘶力竭地喊道: “陛下,您万万不可被他蒙蔽啊!那沈玉书诡计多端,狡猾得像只狐狸,说不定这就是他的阴谋!先让韩驰取得我们的信任,博取公主殿下的好感,然后再里应外合,夺取海尺关!到时候我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阿铁木脸色阴晴不定,他虽然觉得金玄说得有些夸张,但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 毕竟,沈玉书的名声在外,谁都知道他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陛下,臣以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金玄见阿铁木有些动摇,赶紧趁热打铁。 “若是我们不早做防范,恐怕悔之晚矣!” 朝堂之上,大臣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金玄将军说得有道理啊,那沈玉书可不是什么善茬,不得不防啊!” “我看未必,韩驰救了公主殿下,这份恩情总不能是假的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谁知道他是不是装的?” “就是,万一他是沈玉书派来的奸细,故意接近公主殿下,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一时间,朝堂上乱成一锅粥,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吵得阿铁木头昏脑涨。 “够了!” 阿铁木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此事暂且搁置,等朕查明真相再说!金玄,你擅离职守,致使海尺关失守,罪责难逃!来人,将他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两名侍卫冲上前不由分说地将金玄拖了出去。 金玄一路挣扎着,哭喊着:“陛下冤枉啊!臣对楼兰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臣是被人陷害的啊!” 一名侍卫不耐烦地呵斥道:“少废话!到了大牢再喊冤吧!” 另一名侍卫则低声说道:“省点力气吧,进了天牢,可就由不得你了。” 阿铁木颓然地坐在龙椅上,揉着胀痛的太阳穴。 海尺关失守的消息将他震得七荤八素。 但他心里明白,金玄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 更何况,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损失一员大将无异于自断臂膀。 “慢着!” 侍卫们立刻停下了脚步,金玄瘫软在地上惊恐地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 “陛下……饶命啊……”金玄哀求道,“臣真的冤枉啊!” 阿铁木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心软了。 “金玄,朕念你往日功劳,暂且饶你一命。如今海尺关已失,你可有何良策夺回?” 金玄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叩首道: “陛下圣明!臣…臣有一计,或许可行……” 深知自己这次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为了保命,也为了将功补过,他只能铤而走险。 “说来听听。” 阿铁木揉着眉心,一脸疲惫。 金玄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 “臣…臣想,或许可以利用…利用公主殿下对那韩驰的…的感情……”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阿铁木的脸色。 阿铁木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究竟想说什么?吞吞吐吐的,成何体统!” “臣想可以利用公主殿下将韩驰引来,将其擒获,以此要挟沈玉书,逼他交还海尺关!” 金玄鼓起勇气,一口气说完。 阿铁木沉默良久,半晌,他才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让朕的女儿去做诱饵?” “臣…臣不敢!只是…只是如今情况危急,也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有一线生机……” “荒唐!朕的女儿岂能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你担待得起吗?” 金玄叩首道,“陛下息怒!臣并非要置公主于险地,只是…只是这样一来,既可以救回海尺关,又可以保全公主殿下,岂不是两全其美?” 阿铁木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没有完全打消顾虑。 “你确定韩驰对阿依古丽真的有感情?万一他只是逢场作戏呢?” “陛下,臣观那韩驰对公主殿下情真意切,眼神骗不了人!绝非虚情假意!而且,公主殿下对他也并非无意。只要我们稍加引导,定能成事!” 阿铁木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也罢,就依你所言。不过,此事必须万无一失,否则,朕唯你是问!” “臣遵旨!臣一定竭尽全力,不负陛下重托!” 金玄大喜过望,连忙叩首谢恩。 第二百六十七章 楼兰征兵 金玄走后,阿铁木烦躁地在王座上辗转反侧。 海尺关的失守在他心头扎了一根刺,让他坐立不安。 阿铁木黑着脸,扫了一圈底下的臣子,沉声道:“如今国内兵力空虚,那沈玉书要真来了,挡都挡不住。” 老臣颤巍巍地站了出来,拱手说道: “陛下,如今之计,只有尽快征兵,加强防御!” “是啊,陛下!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另一位也连忙附和,生怕说慢了惹祸上身。 阿铁木想起沈玉书攻破海尺关的迅猛,以及之前龟兹国和辽金国几乎是不堪一击的惨状。 咬了咬牙,问道:“依你们之见,该征调多少兵马?” “三十万!” 大臣试探性地提出了一个数字,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阿铁木的脸色。 “三十万?你打发叫花子呢!沈玉书兵强马壮,三十万根本不够!至少…至少五十万!” “五十万!” 大臣们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数字简直让他们头皮发麻。 五十万大军,这得多少粮草辎重? 这得搜刮多少民脂民膏? 就算倾全国之力,也未必能凑齐这么多人啊! “陛下,五十万…恐怕…” 一位大臣刚想劝谏,却被阿铁木粗暴地打断了。 “五十万,朕意已决!少废话!独子家庭免征,其余家中有兄弟、已婚且育有子嗣、年龄在四十岁以下者,皆需出兵!” “兵部!此事交由尔等去办!不得有误,务必尽快!” 阿铁木的拳头重重地砸在龙案上。 兵部尚书苦着脸领命,五十万大军的征调,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愁眉苦脸地退了下去,心中暗暗叫苦。 散朝后,大臣们纷纷离去,一个个愁眉苦脸,天都要塌下来了。 与此同时,金玄正得意洋洋地走在回府的路上,嘴里哼着小曲儿。 幻想着自己加官进爵,荣华富贵的景象。 “哼,沈玉书,韩驰,这次你们插翅难逃!等我立下这天大的功劳,看陛下怎么赏我!到时候,高官厚禄,金银财宝,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他甚至开始幻想,阿铁木龙颜大悦,重重赏赐他的场景: “爱卿此次立下大功,朕重重有赏!黄金万两,良田千顷,美女无数…哈哈哈…” 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双阴冷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他。 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阿依古丽公主的贴身侍女,阿娜尔。 她将金玄的计划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中。 “金玄,你个卑鄙小人!你竟然敢打公主的主意!利用公主去引诱韩将军,你简直该死!” 夜幕降临,楼兰王宫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阿依古丽公主的寝宫里,灯火通明。 阿娜尔跪在阿依古丽公主面前,将金玄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公主殿下,金玄那个卑鄙小人,竟然想利用您去引诱韩将军!他简直…简直罪该万死!” 阿娜尔义愤填膺地说道。 阿依古丽公主听完后,脸色变得煞白,娇躯微微颤抖。 “这个金玄,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如此对我!” “公主殿下,您千万不要上当!这个金玄居心叵测,他一定是想利用您来达到他自己的目的!” 阿娜尔焦急地说道。 “我当然不会上当!阿娜尔,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玩!我要让他知道,我阿依古丽可不是好惹的!” “公主殿下,您打算怎么做?”阿娜尔问道。 阿依古丽公主神秘一笑:“我自有办法。阿娜尔,你附耳过来…” …… 而远在两万里之外。 忽鲁元勒住胯下瘦骨嶙峋的马,这匹可怜的牲口和他一样,早已没了往日的雄壮,只剩下一副苟延残喘的皮囊。 放眼望去,身后跟着的北蛮残部,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呸!”忽鲁元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混着沙土,摔在地上像一朵枯萎的花。 “沈玉书,这笔账,老子早晚要跟你算!” 想他忽鲁元,曾经也是草原上响当当的人物,北蛮勇士,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如今,却落得个丧家之犬的下场,不得不带着残兵败将,去投奔匈奴。 “大将,过了前面那座山,就到匈奴的地界了。”一 个浑身裹着脏兮兮兽皮的士兵凑上前来,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希冀。 忽鲁元抬头望向前方,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一路走来,翻山越岭,风餐露宿,多少兄弟死在了逃亡的路上。 如今能活着走到这里,已是万幸。 “走吧。” 忽鲁元一挥马鞭,催促着胯下的老马继续前进。 他不知道匈奴会不会接纳他们,也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但他必须活下去,为了死去兄弟的英魂,也为了北蛮复兴的希望。 穿过最后一道山谷,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出现在眼前。 绿草如茵,牛羊成群,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草原!” 忽鲁元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目光落在远处星星点点的帐篷和悠闲吃草的牛羊上。 “是啊,匈奴人的地盘,总算到了。” “到了匈奴的地盘,咱们总算能喘口气了。” 另一名士兵骑马凑近,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一路逃亡,弟兄们都累得筋疲力尽,就盼着能安顿下来。” 忽鲁元点点头,目光扫过周围疲惫不堪的士兵们。 “能活着到这儿,已是万幸,是不知道,匈奴人会如何待我们这些丧家之犬……” “大汗不必担忧,”先前那名士兵安慰道。 “头曼大帝仁义无双,一定会接纳我们的。更何况,咱们北蛮勇士骁勇善战,投奔匈奴,对他们来说也是一大助力。” “希望如此吧。” 忽鲁元望着远方,匈奴帝国已经变得十分强大。 他们不再是以前那个小小的部落了。 在单于大帝的带领下,匈奴的土地越来越大,士兵也越来越多,成了草原上最厉害的部落。 草原上到处都流传着单于大帝的故事。 第二百六十八章 北蛮求助 据说,他出生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天生力气很大,刚出生就会骑马射箭。 八岁那年,他的部落被敌人袭击,敌人烧杀抢掠,什么都没留下。 草原上的规矩是不杀小孩,但是敌人的首领,一个凶狠的独眼巨人,不遵守规矩,想杀了单于。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劈死了独眼巨人,头曼却一点事都没有。 他保护着还在襁褓里哭泣的妹妹,带着剩下的族人,在危险的草原上努力活下去。 十六岁的时候,单于就已经很有名了,大家都叫他“草原雄鹰”。 因为他像雄鹰一样勇敢、强大。 他很会打仗,也很聪明,带着族人打败了很多敌人,夺回了土地。 二十岁时,他一统草原各部,结束了长达数百年的分裂和战乱,建立了强大的匈奴帝国。 之后,他南征北战,东讨西伐,率领匈奴铁骑踏遍了周围百余个国家,建立了一个疆域辽阔的帝国。 据说,他征服的国家要用骆驼驮三天三夜才能走完。 如今的匈奴帝国,控弦之士达两百余万,全国总兵力超过五百万,实力之强,足以与三国鼎立时期相媲美。 他就是单于大帝,草原上最伟大的英雄,也是忽鲁元此行的希望。 北蛮使者们被带到一处驿站,说是驿站,其实更像一个巨大的羊圈。 马奶酒和烤羊肉味熏得人头晕脑胀。 这和他们家乡清新湿润的空气截然不同,几个使者都有些不适应,捂着鼻子皱着眉。 年轻的使者阿古不安地搓着双手,低声问向忽鲁元: “大汗,匈奴单于会见我们吗?” 忽鲁元还没来得及回答,负责接待他们的匈奴官员便不耐烦地打断道: “纠正一下,不是单于,要称陛下!” “是是是,是陛下!那陛下会见我们吗?”阿古连忙改口,生怕惹怒了这位匈奴官员。 “陛下正在为大公主庆生,明日应该会召见你们,在这里等着吧!”官 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留下北蛮使者们面面相觑。 一天过去了,没有消息。 “这匈奴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把我们晾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脾气暴躁的使者忍不住抱怨道。 “小声点!要是被匈奴人听见了,我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另一个使者连忙提醒道。 忽鲁元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他也充满了疑惑。 匈奴单于的态度让他捉摸不透。 难道他们此行注定要无功而返吗? 三天过去了,他们带的干粮早就吃完了,嘴里满是膻味的羊肉和马奶酒。 年轻的使者阿古捂着肚子,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对忽鲁元说: “大汗,咱们没水了……” 忽鲁元瞪了他一眼:“抱怨有什么用!给我忍着!” 阿古不敢再说话了,他缩了缩脖子,肚子咕噜咕噜地叫着。 忽鲁元心里也憋着火,可他知道,此行关系北蛮的命运,再难也得忍。 他走到匈奴士兵面前,想问问情况:“这位兄弟,请问……” 匈奴士兵不耐烦地挥挥手,把他们赶走了。 “什么人啊,这么粗鲁!”阿古小声抱怨。 忽鲁元叹了口气,现在除了等,什么也做不了。 漫长的夜里,他们躺在硬邦邦的木板上,怎么也睡不着,心里又是担忧,又是害怕。 担心单于不接见他们,担心完不成任务,更担心再也回不了家。 第三天,就在他们快要绝望的时候。 一个穿着皮甲、腰佩弯刀的匈奴官员匆匆走了进来,大声宣布: “陛下召见你们!” 使者们一下子来了精神,赶紧跟着官员出发。 一路上关卡重重,守卫森严,看得他们心里直发毛。 终于,他们来到了雄伟的匈奴皇宫。 抬头一看,那宫殿高大壮观,可是仔细一看,却发现还没建完,到处是脚手架和建筑材料。 广场上,数百万衣衫褴褛的战俘在烈日下劳作。 他们瘦得皮包骨头,一个个行尸走肉的搬着巨大的石块。 汗水浸透了他们破烂的衣服,在阳光下闪着光。 匈奴士兵拿着皮鞭,像赶牲口一样抽打着他们。 “啪!”的一声,一个老人被打倒在地,痛苦地呻吟着。 一个北蛮使者忍不住问:“这些人……都是从哪儿抓来的?” 同伴赶紧捂住他的嘴:“别乱说话!小心惹祸上身!” 大家都害怕极了,大气也不敢出。 进入金碧辉煌的大殿,北蛮使者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大殿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黄金桌子,上面摆满了山珍海味,美酒佳肴。 单于大帝坐在桌子旁,身旁簇拥着众多美丽的妃子,个个衣着华丽,珠光宝气。 他一边大口吃肉,一边大声说笑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北蛮使者们的到来。 “陛下,北蛮使者到了。” 匈奴官员躬身禀报道。 单于大帝这才抬起头,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们一眼,用傲慢的语气问道:“你们北蛮,有何贵干?” 忽鲁元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尊敬的单于大帝,我们北蛮……” “等等!” 单于大帝突然打断了他,指着桌子上的一盘烤全羊,问道:“这羊烤得如何?” 忽鲁元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怎么?不会说话吗?” 单于大帝有些不耐烦了。 “回禀大帝,这羊烤得……外焦里嫩,香气扑鼻。” 忽鲁元硬着头皮说道。 “哈哈哈!”单于大帝大笑起来,“不错,不错!这可是我匈奴最肥美的羊,你们尝尝!” 他说着,拿起一块羊腿,扔给了忽鲁元。 忽鲁元连忙接住,心中却充满厌恶。 这羊膻味太重了,他根本吃不下。 “怎么?不吃?难道是嫌弃我匈奴的羊肉?” 忽鲁元连忙解释道:“不敢,只是我们北蛮人吃不惯……” “吃不惯也得吃!”单于大帝怒吼道,“在我匈奴,就得按照我匈奴的规矩来!” 他说着,又拿起一块羊腿,塞进了忽鲁元的嘴里。 忽鲁元强忍着恶心,将羊肉咽了下去,胃里顿时翻江倒海,难受至极。 “这才对嘛!”单于大帝满意地点了点头,“来人,给北蛮使者们上酒!” 第二百六十九章 单于大帝 几个匈奴侍女端着酒壶走了过来,给北蛮使者们倒满了酒。 “这是我匈奴最好的马奶酒,你们尝尝!” 忽鲁元端起酒碗,闻了闻,一股刺鼻的膻味扑面而来,让他差点吐出来。 “怎么?又是不想喝?”单于大帝眯起了眼睛。 忽鲁元连忙说道:“不敢,只是我们……” “喝!”单于大帝怒吼一声。 忽鲁元不敢再犹豫,硬着头皮将碗里的马奶酒一饮而尽。 “咳咳咳……” 他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流出来了。 “哈哈哈!看来你们北蛮人真是娇气!来人,再给北蛮使者们倒酒!” 忽鲁元心中叫苦不迭,今天这顿饭,他是吃不下去了。 正在这时,一个侍女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过来,放在了单于大帝的面前。 忽鲁元眼睛一亮,这盘水果里有他熟悉的葡萄,苹果,还有……西瓜! 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目光紧紧地盯着那盘水果. “怎么?想吃?” 单于大帝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忽鲁元连忙点头。 “想吃就说嘛!”单于大帝哈哈大笑。 “来人,把这盘水果赏给北蛮使者!” 忽鲁元大喜过望,连忙起身谢恩。 然而,就在他伸手去拿水果的时候,单于大帝却突然一脚踢翻了水果盘。 “啪啦!”一声脆响,水果洒落一地,汁水四溅。 忽鲁元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哈哈哈!”单于大帝再次大笑起来,“跟朕玩这套?你们还嫩点!” 忽鲁元强忍着怒火,大气都不敢喘。 单于大帝喜怒无常,万一惹恼了他,北蛮的求援就彻底没戏了。 他恭恭敬敬地再次行礼,刚想开口说明来意,却又被单于大帝不耐烦地打断了。 “你们,是两百年前,分出去的那一支吧?” 单于大帝斜着眼,满是不屑。 “是的,陛下!这是我们北蛮的族谱!” 使臣阿古赶紧上前,双手捧着一卷破旧的羊皮卷。 这族谱经历了两百年的风吹雨打,边缘都磨损了,有些地方甚至破了个洞。 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记录着北蛮一族两百年的迁徙和艰辛。 单于大帝漫不经心地接过族谱,草草翻了几页,就随手扔到了一边。 “哼,真的假的,朕不在乎!” 他心里清楚,北蛮这次来,就是为了求救。 两百年前,北蛮本是匈奴的一个分支。 因为内乱,他们带着匈奴三分之一的人口和牲畜西迁,导致匈奴实力大减,差点被其他部落灭掉。 这份仇恨,匈奴人一直记在心里。 现在,北蛮的土地被大华皇帝沈玉书的铁骑踏破,眼看就要亡国灭种了,这才想起他们的祖宗。 “行了,别绕弯子了!说吧,你们来干什么?” 单于大帝不耐烦地敲着桌子。 使者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忽鲁元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陛下,我们…我们想请求您的庇护!” “庇护?”单于大帝冷笑一声。 “你们北蛮,占据着富饶的土地,还需要我的庇护?” “陛下,如今中原腹地出了个叫沈玉书的皇帝,他太厉害了!他的铁骑已经踏上我们的土地,我们…我们打不过他,只能来向您求助!” 单于大帝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你们知道吗?朕的匈奴铁骑,从来没去过南方!你们还真是会挑地方!中原腹地,路途遥远不说,还易守难攻!朕为什么要为了你们,损兵折将?” “陛下!我北蛮愿意永远臣服匈奴,年年纳贡,岁岁来朝!” 忽鲁元急忙说道,他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永远臣服?年年纳贡?”单于大帝哈哈大笑。 “你们北蛮现在自身都难保了,还有什么资格跟朕谈条件?” “陛下!虽然我们打不过沈玉书,但我们世世代代都住在那里,对那里的地形非常熟悉!我们可以为陛下的大军带路,还可以提供粮草辎重!” 忽鲁元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 单于大帝沉默了,他在思考,他在权衡利弊。 这北蛮虽然带走了我们匈奴三分之一的人口和牲畜,可恨! 但他们世代居住在中原,对那里的地形地貌了如指掌。 如果他们真的愿意为我们匈奴大军带路,提供粮草辎重,那我们出兵的胜算确实会大大增加。 况且,中原物产丰富,要是能征服中原,对我们匈奴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他停下脚步,盯着忽鲁元:“光说没用,你们拿什么表示你们的诚意?” “陛下,我们带来了我北蛮最珍贵的宝物——夜明珠!” 忽鲁元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小心翼翼地打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大帐。 单于大帝的眼睛一亮,贪婪地盯着这颗夜明珠。 “就一颗夜明珠就想打发我?还有什么宝贝,一并拿出来!” “陛下,我们还有……” 忽鲁元顿了顿,然后咬了咬牙,说道: “我北蛮上下,老弱妇孺,合计足有十万人,皆愿认祖归宗,为陛下牵马坠蹬,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说完,便跪在了单于面前,此举将整个北蛮的命运都压在了这孤注一掷之上。 但为了族人的生存,他别无选择。 单于大帝哈哈大笑起来,他拍了拍忽鲁元的肩膀,说道: “十万人?哈哈哈!你也好意思说出口!” 忽鲁元额头青筋暴起,但依旧恭敬地回答: “陛下,我北蛮十万儿郎,皆是……” “行了行了,”单于不耐烦地打断他。 “朕的匈奴帝国,疆域东西两万里,子民何止五百万,足足有五百零三万七千人!” 他顿了顿,炫耀着自己的丰功伟绩。 “雄兵更是百万之众,光是我们匈奴皇家军就有五十万之巨!你区区十万人,不过是沧海一粟,九牛一毛,算得了什么?” 使者们面面相觑,单于的狂妄让他们感到不安。 这笑声刺痛着他们的神经,让他们感到窒息。 他们不明白,这笑声中,究竟是喜悦,还是嘲讽,亦或是两者皆有? 第二百七十章 瞧不上! 忽鲁元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 “陛下,我北蛮虽人少,但各个骁勇善战,世代居住在中原腹地。对那里的地形地貌,山川河流,乃至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我们愿为陛下大军带路,做陛下的先锋!”忽 鲁元顿了顿,又补充道: “更何况,我北蛮皆是久经沙场的勇士,足以成为陛下麾下的一支劲旅!” 他再次叩首,额头重重地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单于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眯起眼睛,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朕,瞧不上!”他毫不客气,直截了当。 “不过,当年诸多支脉分出去,各自的命运也大不相同。你们能在中原腹地生存下来,也的确不简单,我匈奴部落与中原三国,百年前便结下血海深仇!就算你们不来找朕,朕迟早也要挥兵南下,踏平中原!” 使者们的心情如同过山车般跌宕起伏,听到最后,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 “陛下英明!”忽鲁元高呼。 “陛下建立匈奴帝国,功绩远超历代单于,必然能一统天下!” 单于淡淡一笑,一统天下对他来说,不过是探囊取物。 “不过,现在还不行。朕的帝国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需要休养生息,不宜再起战端。” 北蛮使者们顿时急了。 他们出来求援,路上就花了近一年时间。 若是再等单于“休养生息”完毕,黄花菜都凉了! 忽鲁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再次叩首道: “陛下,沈玉书的铁骑势如破竹,我北蛮危在旦夕!还请陛下速速发兵,救我北蛮于水火之中!” “大胆!”单于大帝一声怒吼,吓得忽鲁元浑身一颤。 “朕说不行就是不行!你敢质疑朕的决策?” 忽鲁元吓得不敢说话。 这时,一个老臣站了出来,他躬身说道: “陛下,老臣以为,北蛮使者所言极是。沈玉书此人雄才大略,若不趁早将其铲除,日后必成我匈奴帝国的心腹大患!” 单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危言耸听!区区一个新建立的国家,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朕虽然远在草原,但对中原的情况了如指掌。” 他顿了顿,轻蔑地一笑,“一群软脚虾罢了。” 忽鲁元还想再劝,却被身旁的同伴死死拉住,同伴低声警告: “别说了!陛下心意已决,你再说下去,恐怕会惹怒陛下,到时候你我小命不保!” 忽鲁元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闭嘴,把头埋得低低的。 大殿内一片寂静,只有单于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单于大帝看着殿下噤若寒蝉的使者们,突然开口: “尔等以为,朕为何要建立这匈奴帝国?” 忽鲁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单于,不敢贸然回答。 “为了我草原民族的千秋霸业!为了让我们匈奴人不再受中原王朝的欺凌!” 单于大帝闻言,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 “千秋霸业?民族大义?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朕根本不屑一顾!”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扫视着殿下众人。 “草原苦寒,资源匮乏,历代霸主都只能靠掠夺中原苟延残喘。可中原也不是那么好惹的,一旦中原王朝缓过劲来,就会对草原进行残酷的报复,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朕亲眼见过太多次这样的循环,也亲身经历过白灾的恐怖。牛羊成片冻死,族人饿殍遍野,那景象至今仍是朕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顿了顿,变得激动起来。 “朕受够了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朕要改变这一切!朕要建立一个强大的帝国,一个能够自给自足,不再依赖掠夺的帝国!要让匈奴人不再受饥寒之苦,不再受中原王朝的欺凌!” “陛下圣明!”老臣连忙叩首道。 “所以,”单于大帝语气一转,恢复了平静。 “现在还不是进攻中原的好时机。朕需要一个稳定的大后方,一个能够提供充足粮草和兵源的大后方。只有这样,朕才能放开手脚攻略中原,彻底解决匈奴的后顾之忧!而现在,匈奴帝国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元气大伤,需要休养生息。更别说,深入中原腹地去救一个小族了。那纯粹是吃力不讨好!” “你们回去吧,朕会考虑的。” 忽鲁元等人还想再争取一下,可看到单于冰冷的眼神,再多说也是无益,只好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 与此同时,楼兰国。 和煦的阳光洒在御花园中,阿依古丽公主穿着鲜艳的胡服。 她假装赏花,却不时偷偷打量四周。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金玄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就出现在了花园入口。 他今日特意穿了一身崭新的锦袍,腰间还挂着一块玉佩,一看就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看到阿依古丽公主,他先是一愣,随即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哎呀,这不是阿依古丽公主吗?真是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公主殿下。” 声音油腻,听得阿依古丽公主心中一阵恶心。 “呀,是金大人啊,真是好巧。” 金玄见状,心中更是得意,以为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他挺了挺胸膛,更靠近了阿依古丽公主几分。 他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关切的样子: “公主殿下,近日来可好?我看公主殿下似乎有些闷闷不乐,不知可否让微臣为公主解忧?” 阿依古丽公主轻轻叹了口气,幽怨地说道: “唉,还不是因为父王要我嫁给那个什么大华的韩将军,我心里实在是不愿意。金大人也知道,那韩将军是个粗鄙的武夫,我堂堂楼兰公主,怎么能嫁给那样的人呢?”她说着,眼圈微微泛红,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金玄一听,心中暗喜,连忙安慰道: “公主殿下放心,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微臣对公主仰慕已久,只要公主愿意,微臣定会想办法让陛下收回成命,迎娶公主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