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人都是满级大佬,这仙能修?》 第1章 女帝竟是手足兄弟 潜龙大陆。 大乾王朝,牧州,靖安城。 “苏兄,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苦日子咱们终于要混到头了!” 许知易放声大笑,颇为畅快,走进一间酒楼的房间里。 房间内。 一位气质清冷青年盘膝坐在床上,保持五心向天姿势,正在修行中。 他相貌不凡,眉目间有英武气,五官却精致的不像话,可谓男生女相的典范。 苏木徐徐睁开眸子,望着满身酒气,一屁股坐在床沿边上,直接伸出猪蹄子,欲要勾肩搭背的许知易,微不可查往边上躲了躲,疑惑道: “什么意思?” 极其巧妙,又不留痕迹躲过对方的热情勾搭。 许知易扑个空,也不在意,只觉得这家伙有洁癖,不禁啧啧称奇: “你小子,若非见过你的小肚鸡长,我真要怀疑你是不是个娘们了。” 听到‘小肚鸡长’四个字,苏木脸色微黑一瞬,道: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回想起初次和许知易相识那段时光,不知道为啥,这厮一看见竟然有男的长得比他还帅,硬是怀疑苏木女扮男装。 还念念有词,说着——「唧唧复唧唧...」 无奈。 苏木只好施展一段幻境,使其打消疑虑。 幻境本身,来自于‘被施法者’的想象,哪曾想,这厮竟幻想到两兄弟比谁尿的远! 从此以后,就像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粑粑也是粑粑了。 “告诉你吧,我傍上富婆了。”许知易从怀里掏出一枚极品灵石,在前者眼前晃了晃,道: “今儿个逛街,碰见一户人家招亲,优胜者不仅能够成为驸马爷,还能获得一百枚极品灵石。” “比武招亲还没开始呢,参赛者就每人一块极品灵石。” “真他娘的阔气啊!” 苏木瞥一眼,兴趣缺缺: “哦,那就恭喜你早生贵子。” 不知为何,苏木清冷如幽潭似的眸子,泛起一圈涟漪。 许知易收起极品灵石,笑道: “放心吧,我可不会随意把自己卖了,顶多走个过场,赚点路费而已。” 说到这里。 许知易微微眯起眼眸。 招亲比武吗... 苏家! 那个地方还真是奇怪,系统判定显示为「金色品质」! 身穿此方世界一年多,他也游历过不少地方,还从未遇见过金色品质的签到地点。 没错。 他是一名穿越者,觉醒【签到系统】,每在一个地方打卡,就会获得奖励。 从白色、绿色、蓝色、紫色,再到金色、红色... 根据颜色品质不同,签到奖励也会有高低,迄今为止,许知易还是第一次碰见金色品质的签到地点! 为此。 他尝试偷偷潜入‘苏家’,可却遭遇阵法阻隔,饶是使出浑身解数,都没办法进入。 唯有参加比武招亲,才有机会进入苏家府邸进行签到。 “金色奖励,我势在必得!” 许知易心里暗想。 “苟富贵勿相忘,有点事需要处理,分别几天吧。”苏木起身,头也不回的摆摆手。 许知易回头看一眼。 看见苏木那勒都勒不住的翘臀,不禁感慨: “谁以后做你媳妇,怕不是要自卑死了。” 刚迈出门槛的苏木身躯一颤,险些摔倒。 该死。 嘴巴没个把门的家伙! ... ... 刚一离开酒楼的苏木,瞬间消失不见,伴随空间阵阵涟漪。 再次出现时。 苏木来到苏家府邸门前,望着熟悉的高门大院,喃喃自语道: “时隔多年,本帝终于有机会回家看看了。” 就在此时。 旁边走来一位身披剑袍,容貌姿色皆不凡的绝美女子,恭敬递上一份名单,说道: “陛下。” “这是牧州上下,四百多座城的具体情况,其中涵盖贪污腐败、佃户税收、庄稼收成、修行门派等...” 苏木接过翻看,状若随意,可仅几息间,就将厚厚一沓册子尽数通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冷意: “牧州,乃皇姓起源地,甚至于本帝自幼长大的祖宅,也矗立在此。” “可谓除帝京城外,第二个天子眼下。” “他们也敢欺上瞒下,很多事在宫中无缘知晓,被左右蒙蔽,这次微服私访,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大乾皇室起源于牧州,只是皇室祖宅的具体位置,世上没几个人知道。 忽地。 苏牧婉瞥见苏家府邸门前,竟布置下一个擂台,茫然一瞬,侧头看向贴身侍女,问道: “这是...??” 侍女嘴角抽搐,想笑又不敢笑,只得埋下脑袋: “陛下,太上皇说您迟迟不愿立下帝君,为防止您孤独终老,也为皇室留下血脉,太上皇决定亲自为你招揽...” 闻言,苏牧婉美眸微睁,颤声道: “是比武招亲吗?” 侍女颔首:“是的,陛下英明。” 苏牧婉不禁想到之前许知易那番话,红唇微白:“奖励是一百块极品灵石,参赛者无论输赢,都能提前领取一枚极品灵石?” 这次轮到侍女疑惑了,眨眨眼道:“是,陛下您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苏牧婉眼前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 废话! 她当然知道了。 许知易洋洋得意炫耀时,她还胡思乱想了一阵呢。 哪成想,这个故事的主人公还有自己的一份! “我的婚事,何时需要他来操心了,这不是添乱吗!”苏牧婉银牙紧咬,黑着脸说道: “带路!” “带朕去见太上皇!” 立帝君!何等大事,岂能儿戏! 比武招亲像什么话! 再说。 苏牧婉才登基不久,哪有心思立帝君,更别说,她一直铁了心当个孤家寡人来着。 不然也不会特意女扮男装,和许知易称兄道弟,就是为防止这种糟糕的事情发生。 想到许知易。 苏牧婉就有些头疼。 必须阻止这场闹剧,别搞到最后,把兄弟混成相公了。 她之所以愿意和许知易结伴而行,且结为兄弟,就是觉得此人很对胃口,非常聊得来,兴趣相投。 可从没想过发展成枕边人。 “太上皇知道您回来了,所以提前知会奴婢,说是...” “拒不见客。”侍女支支吾吾说道。 第2章 当着太上皇的面,骂太上皇 “禀太上皇,许知易身份调查清楚了。” “无背景、无身份,一年前于十万大山中走出,疑似深山隐居士。” “擅使弓箭、刀法,境界为烽火境,天赋颇高,与陛下相处甚欢。” 一楼食客区。 清癯矍铄老者端坐如松,身旁侯立着一位老奴,正在汇报着。 苏昭烈微微颔首,抬眸注视着二楼住宿区,其中某一扇房间。 大乾王朝太上皇,地位尊崇,尽管退位多年,话语权依旧不容小觑,可以干涉女帝婚事。 身旁老奴,乃大内总管,名为林貂寺,隐隐作为禁宫第一高手。 整座大乾王朝排名前十的顶级强者。 “各方面都没毛病,也不枉费我半个月以来,使劲浑身解数,与他成为忘年交。”苏昭烈含笑道。 此子能够与女帝相伴游历半年之久,起码说明女帝不讨厌他。 这就足够了! 苏牧婉,大乾女帝。出了名的冷漠性子,十分抗拒成婚。 为此,朝廷百官整天冒死进谏,恨不得找颗歪脖子树吊死相逼,都没能动摇苏牧婉心志。 愁坏了大乾上下。 谁知,一次微服私访,竟让苏昭烈发现契机,苏牧婉竟然愿意女扮男装,和一个布衣小子游历世间。 苏昭烈收到消息,马不停蹄策划好一切,坐等二人抵达‘靖安城’,然后花费半个月时间,装扮成市井老人,与许知易成为无话不谈的忘年交。 初步考察完毕,苏昭烈直接摆下比武招亲,以重金引诱许知易前去报名参赛。 当然。 许知易还不知道,他这个‘偶然相识’的老人,就是苏家家主,更不知道苏家,就是大乾皇室的祖宅、发源地。 “临到正午了,算算时间,这小子该下来吃饭了,你先退下吧。”苏昭烈望一眼窗外日光,算好时间,挥手驱离林貂寺。 “另外,千万别让陛下找到我,这一次,老夫非要把帝君人选定下不可。” “是,老奴告退。”林貂寺拱手行礼,刹那消失无踪。 ... ... 略显逼仄卧房内。 许知易盘膝而坐,三吸九呼,气息悠久绵长,气血磅礴透体而出,凝聚成一束粗壮烟雾,袅袅蒸腾,远远看去,宛若烽火狼烟! 当今大世,武道通仙。 境界分为:炼体、烽火、臻象、化虹... 通常来说,烽火境已是高手,足以横行。 臻象可为宗师,能够镇守一方,是世人眼中的陆地神仙。 化虹境足以称为镇国强者!! 何谓镇国? 人在国在,人灭国危!是为一国底蕴。 良久。 许知易徐徐睁开眼眸,喃喃自语: “已至半步臻象境,还需低调,幸好几个月前,签到获得一部敛息术,可以隐藏境界。” “哪怕臻象宗师亲临,也瞧不出我的真正实力。” 表面上他只是烽火境初期的小高手,哪怕在大乾王朝青年一代也称得上佼佼者。 可没人知道,年仅二十岁的许知易,已是半步宗师! “再加上「地品」《风雷箭术》,以及「地品」《断魄刀法》,和「天品」《玄黄根基术》...” “足以与臻象宗师勉强抗衡一二。” 许知易暗暗盘算,略微感到一丝安心。 这个世界对功法、灵宝、丹药等等,有个统一划分标准为【天、地、玄、黄】。 再往上他就不得而知,傍身的三部功法,皆是签到系统获得的奖励。 穿越至今一年多,许知易才感觉有一分自保底气。 “苏木自从进入靖安城就变得神神秘秘的,难不成有了女朋友?” “算了,不管他了,吃饭去。” 许知易起身推门,前往一楼,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颗碎银,扔给店小二,喊道: “照旧,一斤蘸酱牛肉,一壶酒、三盘小菜。” 店小二却是将碎银退还,笑着指向一个包厢:“许爷,今儿个不用您掏钱,有人请客,正在包厢等您呢。” “哦?” 许知易一挑眉毛,略感诧异。 还有这好事? 念及至此,许知易迈步走向包厢,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位削瘦清癯老者,桌前琳琅满目,尽是美味佳肴。 “是你啊老头。”许知易大为意外,道:“你不是捡破烂的吗,哪来的钱请客?” 这老头是他初入靖安城时结识的。 那时候,小老头穿的破破烂烂,活像个路边乞讨的乞丐。 架不住小老头热情似火充当导游,二人一来一回成为忘年交,许知易见小老头可怜,经常请他吃饭。 苏昭烈哈哈一笑,道: “哪有,捡破烂只是我的爱好,可不代表我没钱啊。” “呦呵,不简单呐。”许知易笑了笑。 也不见外,直接一屁股坐下就开炫。 武者气血磅礴,容易饥饿,饭量自然也比常人大一些。 苏昭烈抿口酒,也不动筷子,静静地望着前者吃喝,等许知易吃个七八分饱,这才开口: “对了。” “你上次说,乱世将至,大乾国运恐有凋敝危机,此言何解?” 许知易喝口酒,眯眼打量小老头:“你问这个作甚?” 苏昭烈淡然一笑道:“好奇而已。” 闻言,许知易不疑有他,这些七老八十的老头,就喜欢讨论国家大事,随口说道: “看在你难得请客一回的份上,我就跟你说道说道,但别泄露出去哦,惹出麻烦,我可不承认。” 苏昭烈点头如捣蒜:“放心,放心。” “我又不是村头大妈,长着一副喇叭嘴。” 许知易这才娓娓道来: “说起乱世将至吧,源头还要追溯到大乾的太上皇。” 太上皇? 那不就是我吗? 苏昭烈立刻提起兴趣,两眼微亮,抱有期待:“哦?” “太上皇如何?” “如何...” 许知易一拍大腿,痛心疾首:“那就是个铁废物啊!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的玩意!” 一时间。 包厢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苏昭烈期待神色瞬间黯淡,眼角疯狂抽搐。 躲在暗中观察的林貂寺,险些一个踉跄摔倒,冷汗狂飙。 饶是臻象境巅峰的大宗师,此刻都被吓得不轻。 这小年轻真生猛啊。 第3章 统一论震惊四座 “身为大乾子民,深受皇恩,岂能如此非议污蔑。”苏昭烈尴尬笑道,眼底隐隐浮现怒意。 原以为是个天赋卓越、见识高绝的大才。 看走眼了... 苏昭烈心里不悦,面色依旧,瞧不出丝毫端倪。 许知易毫不在意摆摆手,道: “四下无人,随便聊聊,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反正又传不到皇室耳中。” 苏昭烈趁不注意深吸口气,平息怒意,道:“那你继续说,为何乱世将至的根源,在于太上皇呢?” 许知易扯下一根羊腿,边吃边聊: “大乾建国两千年,国祚绵长,败尽诸国,于数千年前诸国乱战中统一,得以延续两千年。” “历经三代帝王,大乾建国皇帝,自然不必多说,有建国之功,万世敬仰。” “第二代皇帝,使国力薄弱的大乾,全方面蓬勃发展,奠定王朝根基,乃奋进之君,自然也有功劳。” “然而!” 说到这里。 许知易一拍桌子,仿若说书先生做派,不是生气,只为增添气氛。 正沉浸其中,连连点头的苏昭烈吓一跳,忙回过神,不知所以望着前者。 “直到第三代皇帝,也就是当今女帝的亲生父亲——大乾太上皇!” 许知易摇摇头,说道: “这厮堪称毫无作为!有进取心,奈何无治世手腕。” “初代皇帝建王朝基业,二代皇帝奋发进取,奠定强盛根基,到三代皇帝,本该借此契机,使得大乾王朝更进一步。” “可他却做些什么?” “修史书、建文庙等等...这些事情,耗费人力物力财力不说,屁用没有!” “只会劳民伤财,不是废物,能是什么?” “老头!你来说,这太上皇是不是铁废物?” 许知易竖起羊腿骨,指着苏昭烈鼻子,瞪眼逼问。 “...” 苏昭烈竟一时晃了神,呆愣原地,茫然无措。 讷讷无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太上皇是不是废物,还不能定论,尽管他做的那些事,不能称得上功业,起码没有造孽吧。”苏昭烈有些心虚。 许知易摇头,伸出食指摆了摆: “非也,非也。”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有时候,不作为就是造孽。” 苏昭烈被说的老脸通红,心里不忿,忍不住怼一句: “那你说,换做你坐上太上皇位置,你该怎么作为?” 闻听此言。 一下子戳到许知易心窝里了。 终于! 终于有人问他了! 身为二十一世纪优秀大学生,腹有乾坤却无人倾诉,犹如锦衣夜行,空有装逼能耐,无装逼机会啊。 许知易哈哈一笑,道: “那你且听好。” 说着,他长身而起。 器宇轩昂,身姿挺拔,气势陡然转变,道: “前有建国皇帝打下江山,后有二代皇帝奋发进取。” “身为三代目...” “首先当务之急,就是要统一文化!” “放眼瞧瞧吧,当今大乾境内,货币种类超过二十种,语言、文字皆有不同。” “这些差异,皆来源于数千年前的诸国!” 许知易声音不大,表情却很镇定,像是一位智者。 饶是苏昭烈,看着前者,一时都有些恍惚。 下意识忽略了许知易年龄,不由自主肃穆起来,提耳恭听。 心里翻涌起滔天骇浪。 统一文化,统一货币,统一语言...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是啊。 唯有统一文化,才能消除各国遗民心里的隔阂,真正融入大乾,成为密不可分一份子。 许知易继续说道: “此法称之为...” “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 声声入耳,振聋发聩。 苏昭烈呆若木鸡,耳畔仿佛有天劫在轰炸,脑袋里嗡鸣不止。 宛若醍醐灌顶,瞬间令人清醒。 “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苏昭烈喉咙干涩,呢喃着重复读出。 半晌。 他给出四个字评价:“圣人之言!” 而与此同时。 许知易还在说: “籍此一法,就可消除各国遗民心里隔阂,能够减少无数麻烦。” “再者。” “大乾王朝境内,拢共有五姓八宗,整整十三个庞大势力,每个势力都有深厚底蕴。” “当今太上皇,竟然还给这五姓八宗,进行分封!” “真是...愚不可及。”许知易捎带口又骂一句。 吹牛波嘛。 总会顺带抨击一下,人之常情。 可这却给苏昭烈的心灵带来剧烈震撼,险些破防,强颜欢笑起来: “给五姓八宗进行分封,有何不可?” “这些势力是大乾王朝的中流砥柱,给他们一点好处,有助于国家稳定。” 许知易吃饱喝足,感觉差不多了,喝完最后一口酒,说道: “你想的太简单啦。” “分封赏赐可以,但不能给权利。” “你瞧瞧,现如今的五姓八宗,何其霸道,无需给大乾交税,没有准许,就连大乾军队都不能随意进出势力范围,更不能进行查探,就连五姓八宗的具体实力,都没人知晓。” “这相当于什么?” “不就是封王吗!和当今女帝一个待遇了。” “分封制不可取呀,一旦大乾王朝露出疲态,这些封王...” “就会成为掀起扰乱的洪流。” 说罢。 许知易觉得该收住了,不能再多说,准备回房间修炼,临走前回头说道: “结合以上几点,你觉得太上皇是不是废物?” “是不是乱世将至的根源?” 苏昭烈讷讷点头,嘴角掀起一抹苦涩笑意:“好像...还真是。” 吱嘎。 包厢门被人推开,许知易自顾自离去。 一直潜藏暗中的林貂寺无声无息出现,低着头不敢打扰太上皇。 林貂寺感觉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当着太上皇本人的面,足足抨击斥责十几分钟,还一点办法没有。 最后还被逼迫着太上皇亲口承认自己是废物... 林貂寺感觉面对「化虹境」强者都没这么大压力。 “黄口小儿一番愚昧见解,不能当真,太上皇您...”林貂寺忍不住劝慰。 生怕太上皇想不开。 谁知。 苏昭烈竟是朗声大笑起来,沉闷忧郁神情一扫而空,眼里迸发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道: “林貂寺啊林貂寺!” “你可知,咱们捡到宝了啊!” “年仅二十岁的烽火境修士,没有背景,且有超世智慧,这就是大乾帝君的不二人选!” 第4章 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连续数天,苏木始终不见踪影。 许知易并不担心,心里清楚苏木实力不凡,有几次见过他出手。 看似只有烽火境初期水准,却对力道把控十分精妙。 大概率也隐藏了真实实力,恐怕不低于烽火境后期。 这等高手可不常见,不会容易被暗算。 “明天就要比武招亲了,按照规矩,只要排进前三名,就可进入苏家府邸,休息三天,然后再进行最终角逐。” “也就是说,我只需要打进前三名。” 许知易摩挲着下巴,盘算好谋划。 凭他半步宗师境,打进前三,岂非手拿把掐。 坐等签到了。 “要大丰收咯。”许知易心情不错,吹起口哨。 “有机会一定要前往帝京城,潜入禁宫签到,譬如那金銮殿、尚书房之类的,品质肯定很高。” 压下心里繁杂思绪。 许知易出门上街,四处闲逛,瞅见一家兵器铺,踱步而往。 他自己的兵器太过显眼,是系统签到得来的。 一柄「地品」灵刀、一把「伪天品」神弓,这玩意一掏出来,怕是惹得怀疑。 所以他准备淘点地摊货,够用就行。 打一群练体、烽火境的小卡拉米,不需要太好的武器。 “客官,我瞧您玉树临风、英姿勃发,定是少年豪杰,咱家兵器铺,上至「地品」灵宝、下至黄品、乃至凡品应有尽有。” 店铺老板迎上来,热情招呼着。 “随便整把,无需看顾。”许知易摆摆手,摸摸腰包,约莫有一千百枚上品灵石、三千枚中品灵石,一枚极品灵石。 犹豫再三,许知易选中一把精铁直刀,一把兽皮弓。 嗯,都是不入流的凡品! 店家见状,眼里期许的光彩立刻黯淡,说道:“不入流的凡品,每把五枚中品灵石。” 许知易笑笑,不甚在意,取出十枚中品灵石扔过去。 拎着刀弓准备离去。 不经意间一瞥,却发现一道熟悉身影也在兵器铺,正鬼鬼祟祟躲在阴影处,生怕被他发现似的。 “苏木?!” 许知易眼前一亮,快步上前,熟络一巴掌拍在苏木挺翘屁股上面,笑道:“你小汁,我还以为是被哪家姑娘勾走魂了,既然没事,为何不回来,怎么还躲着我呢?” 苏木浑身一颤,颇具英武气息眼眸里闪过一丝嗔怒羞赧。 混不吝的家伙! “我警告过你很多回了,不准碰我!”苏木面色镇静,冷酷说道。 “唯手熟尔,没忍住。”许知易习惯了这娘炮的矫情,根本就不在意。 都铁哥们了,还扭扭捏捏的,没点男子气概! 作为兄弟,必须将其纠正过来! “没有下次了。”苏木退后几步拉开距离,再三警告。 啪! 许知易吹着口哨,望着天空,装作没注意,又是一巴掌拍其翘臀。 “许!知!易!”苏木怒目圆瞪,咬牙切齿喝道。 “嘁。” “得了,赶紧选完回家,我替你付账。”许知易大手一挥,豪气万丈,又不禁补充一句: “我这是在帮你懂吗?” “再这样下去,你就算娶了媳妇,也只能跟媳妇做姐妹,说出去也不怕人家笑话。” 苏木黑着脸,一字一顿道: “不!需!要!你!操!心!” ... ... 兵器铺外边街道上。 苏昭烈与林貂寺披着敛息灵宝,品质极高,能够隔绝修士的‘反侦查’。 “嚯!” “乖乖隆地洞...”苏昭烈目瞪口呆,嘴巴微张。 捋着胡须的手略微僵硬,险些把仅剩不多的一撮胡子扯下来。 “牧婉这丫头自幼好强,我这个当爹,从小都不能碰她一下,这小子把她屁股当牌九打都没事?” 林貂寺绷着脸皮,尽力严肃。 堂堂大乾太上皇,满嘴跑火车,有点难绷。 不过,就算是从小看着苏牧婉长大的林貂寺,也从未见过这种阵仗,委实被惊的不轻。 “牧婉这丫头,该不会是打着微服私访的名义,跑出来挑选金龟婿吧。”苏昭烈沉吟半晌,思索道: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说着。 苏昭烈眼里光彩愈发盛烈,嘿嘿笑了起来: “眼光不错嘛,随她劳资!” “帝君人选,非这小子莫属!牧婉,你就放心吧,有爹在,保准妥妥的把他拿下。” 林貂寺默默屏蔽六感,一句话都不想再听了。 再听下去,他怕自己会笑出声。 看到这里,苏昭烈悄悄松口气。 幸好。 幸好不是性冷淡,否则苏家血脉就此断绝,他这当爹的,下了黄泉都无颜见祖宗。 ... ... 兵器铺里。 许知易望着正在挑选兵器的苏木,奇道: “你不是有把品质特别高的剑吗?” 苏木暗暗磨着银牙,冷声道:“丢了。” 当然高了! 天品灵宝,能不高吗。 就是怕明天比武招亲会把你打死。 苏牧婉找不到太上皇,心知无法阻止这场闹剧,就想着亲自上阵,以参赛者身份,败退所有选手! 这样一来,苏木娶苏牧婉,我自己娶自己,等于失效作废。 哪成想,跑出来选个趁手兵器,都能撞见许知易。 “那把剑是你祖传的吧,这能丢?”许知易当真了,当即推搡着苏木的背,往店家走去。 苏木蹙眉,道:“你干嘛?” “不是说请客吗,后悔了?” 许知易摇头,略显肃然,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但身为修士,灵宝就是另外一只手,断臂之人,战力无疑会受损。” 说着。 许知易看向店家,淡然道: “把你们店里品质最好的灵宝通通摆出来。” “给这位少侠,选一柄最好的剑!” 店家难以置信望着这个只买了两柄不入流兵器的家伙,瞠目结舌:“你是认真的吗…?” “废话。”许知易喝道:“不做生意了?” “做做做!”店家连忙点头,立刻跑去搬来三柄「地品」灵剑,皆是「地品」中的极品。 “都是镇店之宝,爷!您瞧瞧看。”店家舔着脸,卑躬屈膝陪笑着。 许知易随意看一眼,问道:“那柄最好?” 店家指出其中一柄。 “就它了,包起来。”许知易颔首,当即把储物戒里积蓄全部取出,拍在桌子上。 全程经过不超过一分钟。 苏木始终愣神,直到那柄‘镇店之宝’,被许知易当作垃圾般,随意塞进她的怀里,她这才醒过神。 “你...”苏木呆楞,直勾勾看着前者。 明明是一个抠搜的家伙,为何能眼皮不眨的倾尽家财? 许知易却是眨眨眼,飒然一笑: “做兄弟在心中。” ... ... 躲在暗中的苏昭烈,见此情形,顿感老怀欣慰,满脸红润,吐出两个字: “稳啦!” 第5章 女帝钦点的贵客 走出兵器铺。 苏牧婉眼神复杂,清冷泓潭般清澈瞳眸,定定的望着许知易,半晌才犹豫着道: “你该不会有龙阳之好吧?” 登基**已有三年,熟稔帝王心法的她,从不会对任何人抱有期待。 生性多疑,冷漠无情,是为帝王。 所以她想不通。 才相识半年,对方为何愿意一掷千金,献出全部。 许知易脸色微黑,头上冒出三个问号:“哈?” 随即神情不善起来:“你别以为自己长得像个娘们,就真是娘们了。” “劳资性取向是正常的。” 苏牧婉将信将疑,也没心思深究,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几天我有事处理,先走了。” 说到这里,苏牧婉微微停顿,侧眸道: “若是没钱了,就去东城的「永安酒楼」,那是我家产业,我会打好招呼,报我名字即可,免费供你吃住。” 说罢,苏牧婉汇入熙攘人群,转瞬不见。 许知易不禁讶然。 永安酒楼,家族产业? 合着还是个富二代啊! 摸摸干瘪的腰包,的确没钱了。 念及至此,许知易踱步前往东城,一路寻找,终于是见到一栋五层楼高的酒楼。 装潢不显奢华,却十分庄严肃穆,占地面积很大,进出来往的尽是达官贵人。 “卧槽,这么有钱?” 许知易有些傻眼,原以为只是个小破酒楼,没想到这么大! “该死的有钱人,早知道就不充大头了。” 许知易暗骂一句,正要走进去。 忽地。 熙攘人群潮水般分开,让出一条道路。 数百披甲将士,骑着高头大马在前往开道,领头的甚至是一位折冲校尉。 许知易恰好挡在路中央,一时没来得及让开。 “滚开!楚家三公子座驾,闲杂退避!”折冲校尉怒目圆睁,提起鞭子抽打空气。 鞭长莫及,刚好打在许知易身前,不足几厘米处。 劈啪作响,掀起气浪。 许知易蹙眉,看向那名折冲校尉。 “烽火境巅峰校尉当开路先锋...” “何人座驾,居然如此嚣张?” 随从百名士兵,起步也是练体境。 折冲校尉指着许知易,怒斥道:“说你呢,不想死的,赶紧滚开!” 就在这时。 人群中伸出一只手,拽着许知易胳膊,将其拉走。 伸出援手的是一名儒雅随和的青年,朝折冲校尉拱手,陪笑道:“抱歉,我家兄弟天生迟钝,还望海涵,莫怪莫怪。” 折冲校尉冷哼一声,似乎也不愿惹出事端,没再计较,便带着兵马将整座「永安酒楼」包围起来。 然后。 这名有官职加身的烽火境巅峰修士,就像一条哈巴狗一样,跑到后方金碧奢华座驾面前跪下。 一位眉目间充满桀骜的年轻男子,就踩着折冲校尉的背脊,充当阶梯,悠悠然走下来,淡然道: “都散了吧。” 说着。 这位楚家三公子,余光睨视一眼人群中的许知易,轻蔑一笑,没有停留,径直走进永安酒楼。 直接抛给店小二一枚金锭:“最好的包房,送些酒食。” ... ... 人们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 哪怕细微议论声都没有。 许知易目送着那位楚家三公子走进永安酒楼,旋即看向身旁的儒雅青年,致谢道: “仁兄,还未请教贵姓。” 儒雅青年摆摆手,淡笑道:“免贵,姓穆,名薛。” 穆薛... “许知易。”许知易拱手,问道:“穆兄,请问刚才那人是谁?” 穆薛眯起眼眸,盯着永安酒楼,道: “楚家三公子,楚天河。” “五姓八宗中的五姓之一。” 五姓之一!难怪这么嚣张跋扈。 许知易有些惊讶,没想到区区靖安城,会冒出这等人物。 那位楚家三公子,实力大概在烽火境中期至后期左右。 觑眼打量穆薛... 许知易面色微有波澜,心里却有涟漪。 这起码也是一位烽火境后期! 半月前的靖安城,可没有这么多天才,这是发甚神魔事了? 高境界俯瞰低境界修士,如观掌中纹,一眼就可辨别高低,除非刻意隐藏。 穆薛还不知道身边站着一位半步宗师,双手抱胸,面色恬淡: “你也别怪那名折冲校尉,他是为你好。” 为我好? 许知易疑惑不解。 那鞭子差点打在他的脸上,这是为我好? 穆薛似是看出许知易的疑惑,笑道: “许兄有所不知,楚家三公子名声可不太好听,自幼嚣张惯了,但凡被人冒犯,就会像个疯狗似的死咬不放。” “你刚才若是为一时意气,迟迟不愿退让,就会被楚天河记恨上,所以那名折冲校尉才宁愿背负恶名,也要不遗余力驱赶挡路之人。” 许知易恍然大悟,颔首道:“原来如此。” 人群渐渐散开。 许知易和穆薛攀谈几句,就相互告辞。 然而。 走着走着却发现,二人目的地相同,都是奔着永安酒楼去的! “许兄也要入住永安酒楼?”穆薛讶然道。 许知易坦诚点头,道:“是啊,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穆薛轻笑。 嘴上不说,心里暗笑。 永安酒楼可不简单,恰逢这等关键时期,寻常人等不会被接待。 可很快。 穆薛就傻眼了。 当许知易向掌柜的报出一个姓名,随后掌柜的取出一张画像,仔细打量许知易面貌,便像见到了不起的大人物,卑躬屈膝迎接。 “您就是许知易,许大人吗?”掌柜的小心翼翼询问。 “是。”许知易颔首。 心里暗暗感慨。 苏木这小子还真是给面子,接待楚家三公子时,都没见掌柜的动弹一下,碰见自己,立马像个狗尾乞怜的小狗。 同一时间。 掌柜的心里也在暗惊。 这就是陛下身旁贴身近卫,亲口传诵口谕,需要接待的贵客! 女帝钦点之人! 相比起来,五姓家族算个屁!更别提还只是一个晚辈。 “请您稍等,我这就为您安排最高规格的贵宾房!”掌柜的急匆匆安排起来。 整个永安酒楼,所有伙计全部出动,有打扫房间的,有去准备酒肉佳肴的。 等准备完毕,掌柜的亲自恭请,道: “房间已经布置好,您请!” “无论您需要住多久,吃住全部免费。” 整个酒楼宾客陷入死寂。 正被嘈杂声响引出门的楚天河,还有站在门口的穆薛,都被这一动静,惊的呆滞当场。 许知易挠挠头,喃喃自语: “苏木这么懂事?” “还真给面子啊。” 余光睨视三楼,趴在栏杆上的楚天河,正眉头紧锁,慎重无比盯着许知易。 还有之前挥舞鞭子的折冲校尉,此刻面色复杂,惴惴不安。 见此情形,许知易心里一下子就舒坦了。 虽然没搞懂是啥情况,但就是爽! 第6章 双方都很紧张 永安酒楼三层。 楚天河姿态慵懒,撑着栏杆俯瞰,看着被掌柜的引领,送进五楼贵宾房的许知易。 沉吟良久,说道: “查一下此人来历。” 身旁一名随从点头称是,悄然退下。 楚天河视线移向酒楼门口,紧盯着穆薛,喃喃道:“是这家伙,穆家也收到消息了?” 皇室苏家祖宅位置,世间鲜有人知晓。 但这其中,并不包括五姓八宗,他们的先祖追随建国皇帝打下江山,自然有资格知晓其中隐秘。 不过,皇室祖宅位置也唯有五姓八宗的掌权人,才会知道。 楚家家主获悉苏家布置比武招亲大会,立刻唤来楚天河,告知他这桩隐秘,然后让楚天歌赶赴靖安城,参与比武招亲。 不惜一切代价夺得头筹。 也就是说,楚家年轻一代,包括楚天河的兄弟姐妹,都不知道,唯有他深得家主宠爱,才被派遣过来。 争帝君位置! 穆薛,同属于五姓家族——穆家。 “该不会五姓家族,都派了人吧。”楚天河摩挲着指腹,心情沉重。 再联想到刚才那位,能让永安酒楼掌柜卑躬屈膝的青年。 心里仿佛压上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永安酒楼背后,很可能是皇室之人...” “酒楼掌柜,大概率是皇室祖宅那边的人,此人到底是谁,五姓八宗里从未见过,难道是...” “皇室成员!?” 楚天河眉头紧锁,越想越有可能。 女帝召开比武招亲,择帝君人选,皇室说不定也收到消息了,故而前来观礼。 “不行,刚才莽撞了!” “必须登门赔礼,若能得皇室成员青睐,说不定能在女帝心中增添一分好感。” 楚天河转念想通,传音呼唤那名折冲校尉。 “三公子,您找我?”折冲校尉惴惴不安,额头冒着冷汗。 楚天河瞥一眼前者,眼里闪过一丝阴鸷,冷声道: “陪我走一趟,上门赔礼道歉,为你之前的愚蠢买单。” 向谁赔礼道歉?无需多言。 折冲校尉心里已有答案。 定是那位神秘青年! 就在这时,前去查探许知易身份的人回来了,低声道: “回禀三少。” “只查出此人名叫许知易,其他的一概不知,疑似被祖宅那边的人刻意掩盖了。” 闻言。 楚天河心里一惊。 皇室祖宅那边在刻意掩盖许知易的信息?! 姓许... 皇室有姓许的人吗? “不对。” “这个名字估计也是假的,肯定化名了。”楚天河越想越是惊悚,来回踱步: “定是假名!” “此人恐怕大有来头,说不定是女帝表哥,或者某个直系亲属。” “寻常时候也就罢了,皇室成员又如何,可现在,正值择帝君人选的关键时期,绝对不能得罪皇室成员。” “而且还是某个重量级成员!” 楚天河眼眸一狠,回到房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堆宝物,通通装进另外一个备用储物戒里面。 这才快步出门,带着心神不宁的折冲校尉,前往顶层,叩响许知易的房门。 咚咚... “谁啊。”房间里传出询问声。 “在下楚天河,适才多有冒犯,特地前来赔礼道歉。”楚天河恭恭敬敬退后几步,朗声道。 贵宾房内。 许知易徐徐睁开眼眸,从镶嵌在墙壁上,一个铺满极品灵石的圆洞里走出。 顶层贵宾房很大,按照前世估算方法,约莫有两百平米。 还配备有高端的修行室。 “楚天河,是他...” “五姓家族,楚家的三少爷。” “上门求见,还带着那名折冲校尉,难不成是找茬?” “听穆薛说,楚天河十分记仇,该不会为这点屁事,就要上门报复吧。” 许知易思绪转动,感觉想的八九不离十。 不然根本没理由,堂堂五姓家族少爷特地来求见他这么一个无名小卒。 “进来吧。” 既来之则安之。 许知易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甭说五姓八宗,真惹急了他,皇室都敢碰一碰。 有金手指傍身,还要畏畏缩缩,岂非窝囊废一个。 说罢。 许知易隔空一指。 房门訇然洞开,动静极大。 掀起的风浪,将门外二人扑的往后一退。 “糟!” 楚天河心头一跳。 这是带着情绪! 说明前者一直记着折冲校尉那一鞭子,不愿意轻易翻篇。 “不愧是皇室成员,难以相处。” 这下子,楚天河愈发笃定,此人就是苏家祖宅出来的! “多谢许兄。” 楚天河思绪转动,当即哈哈一笑,带着折冲校尉走进房间,顺便还轻轻关上房门。 贵宾房尽显低调大气。 以黑色雕木为主,正厅摆放一张长三米,宽两米的茶桌。 一袭白衣的许知易,坐在主位,筛滤茶水。 “坐吧。”许知易眉眼低垂,情绪不显,嗓音冷漠。 既然知道对方是来找茬的,且是个难缠的主。 就不能显露颓势,这种小鬼最是欺软怕硬,必须硬气起来。 “多谢。”楚天河咕咚吞咽唾沫,小心翼翼坐下,打量四周。 房屋格调以黑色为主,唯有许知易一身白色,显得极其刺眼,泾渭分明。 令人感到无形压迫。 折冲校尉不敢坐,站在楚天河背后,看似镇定,实则两条大腿在微微抖动。 坏了! 吾命休矣! 玛德,这小破城池,怎么随便撞上一位,都是一条过江龙啊! 折冲校尉尽管猜不出来许知易身份,但看见嚣张跋扈的楚天河,都乖乖的像个鹌鹑,也知道此人多半来自皇室。 说不定在皇室中也身居高位。 与此同时。 许知易心里同样在嘀咕,悄悄打量前者。 这么客气? 进门还没半分钟,就说两次‘多谢’了。 穆薛说楚家三少爷难相处,最记仇,却没说此人也是个城府深沉之辈啊。 直到现在,许知易都没摸清楚天河路数,顿感棘手。 若是个神经粗大的主,开门见山就怼,那他还不烦恼,偏偏碰上这种阴货,最为头疼。 “楚三少的名声,我也有所耳闻。”许知易主动开口,道: “是个恶名昭着,睚眦必报的主。” “今次登门拜访,怕不是为讨杯茶喝那么简单吧。” 第7章 我这兄弟,来头不小 哗... 茶满杯,推送至楚天河面前。 “来,品尝一番。”许知易面无表情道。 楚天河不敢拒绝,端起满杯茶水,稍不留意,滚烫茶水滴落拇指。 刺痛感席卷,可他不敢放下。 忍者痛,将一杯滚茶,仰头一饮而尽。 如刀割般剌着喉咙。 楚天河额头渗出冷汗,眼角微微抽搐,心里愈发不安。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帝王术? 某位皇储预备役!? 太上皇的某位子嗣? 楚天河脑袋疯狂运转,推测着许知易真实身份。 据说太上皇老人家,至今老当益壮,还在为皇室开枝散叶。 其中原因有很多,老当益壮只是其一,最大缘故还是因为女帝迟迟不愿立帝君,太上皇只能亲自出马,为皇室增添血脉。 所以,皇储中有不少女帝的弟弟妹妹,还都十分年轻。 “好茶,好茶。”楚天河笑容僵硬,犹豫着问道: “敢问许兄,您和永安酒楼掌柜...” “是何关系?” 楚天河心里还有点疑虑,旁敲侧击着测试。 许知易淡然道:“这是我兄弟的家族产业,怎么了?” 卧槽! 楚天河一惊,差点蹦起来。 实锤了! 永安酒楼背后是皇室苏家,却被许知易说是自己兄弟的家族产业。 这就等于直接说明身份——劳资就是皇储!太上皇的子嗣! “吾命休矣!”折冲校尉瞅见楚天河屁股都抬了起来,不敢坐实,瞬间哀莫大于心死,险些瘫软。 能把这位吓成这鸟样,可见许知易来头多大。 ... 楚天河蹭的站起身,激动不能自己。 果然是皇储! 这波上门道歉,来对了! “许兄,实不相瞒,小弟此次登门拜访,就是为我身后之人...”楚天河说道。 话才说一半。 许知易微微摇头,瞬间明悟对方的意思。 果然是来找茬的。 “是他动手在先,一鞭子险些打在我的脸上。” “事已至此,你还要包庇他,欲与我为敌?”许知易端着茶杯,端坐如松,岿然不动。 气场全开,如怖如渊! 烽火境后期! 楚天河有些骇然。 如此年轻的烽火境后期,不愧是皇储! 饶是他这位五姓家族的三少爷,年过二十,才堪堪烽火境中期而已。 “您的意思,我懂了。”楚天河微微颔首,面色逐渐肃然起来。 许知易那番话,听在楚天河耳中,无异于质问。 皇储爱面子,顾体面。 被人当街呵斥鞭打,虽说没打到,但也相当于侮辱。 必须严惩! 许知易却是茫然。 我话还没说全,你就懂了? 你懂什么了? 我咋不懂呢。 就在这时,楚天河深吸口气,冷峻道:“你的家人,我会照顾好,既铸成大错,就做好赔罪的准备吧。” 说着,楚天河起身,拔出一柄匕首,寒光乍现。 见此情形。 许知易微微叹息,这些无脑反派,真是操蛋啊。 话都没说清楚,就要杀人。 事已至此,只能暴露一点实力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许知易就要先发制人。 可下一刻。 楚天河猛然转身,一刀攮进折冲校尉脖颈,鲜血流淌。 “臣知罪,还望许大人恕罪,莫要殃及我的家人。”折冲校尉没有反抗,任由生命流逝,艰难说道。 楚天河这才转身,目光灼灼注视着许知易,道: “阁下是否满意?” 许知易:??? “what are you doing!?” 弄啥嘞! 许知易一脸懵逼,旋即回过神来,匆忙取出一枚丹药,屈指弹进那名折冲校尉嘴里。 而后隔空一指,将其穴位封锁,堵住血液流淌。 烽火境修士生命力磅礴,区区刀伤不足以致命,很快便又恢复过来。 做完这些。 许知易才坐下,便醒悟过来。 合着整半天,人家是上门赔礼。 因为穆薛一番话,留下固有印象,许知易先入为主,认为楚天河跑来找麻烦,这才搞出误会。 想通后。 许知易不禁哑然失笑。 还挺有礼貌,哪有一点嚣张跋扈的样子,当然,也有可能是自己入住贵宾房,引起楚天河忌惮了。 如此看来,苏木背后家族挺厉害啊。 “大人,您不杀我?”折冲校尉捂着拔出脖颈的刀,见鲜血止住,疑惑道。 许知易失笑摇头: “口头道歉了就行,何须以死赔罪。” 联想到穆薛说过的,这名折冲校尉其实没有坏心思,恰恰相反,是怕过路人不清楚情况,惹恼了楚天河,这才挥舞鞭子驱赶。 何错之有。 然而。 这番话听在楚天河耳中,宛若晴天霹雳。 “好...好强!” “先威逼,迫使我杀人赔罪,然后故作大气,化解恩怨。” “还无形当中拯救一条性命,让折冲校尉感恩戴德...” “再者,威逼惩罚效果已经达到,放过区区一介校尉性命,也能消弭我与他之间的矛盾。” “这这这...” “这等手腕,比之当朝女帝也不遑多让了吧。” 楚天河吞咽口水,惊骇不已。 心里冒出一句话:“不愧是皇储!” 奈何。 人家不愿坦诚布公说明,楚天河也不敢违背其意愿。 这次交锋博弈,楚天河自认为已经完败。 败的彻彻底底,再无一点底气。 “多谢许大人宽宏大量,天河谢过!”楚天河取出一枚储物戒指,恭敬放在茶桌上,弯腰鞠躬九十度,陪笑道: “一点赔礼,不成敬意。” “还望许大人莫要拒绝。” 许知易当即摆手:“无功不受禄,拿走。” 楚天河笑道:“大人倘若不收,天河只能以为,大人还没有消气,那就只能诛杀冒犯之人,籍此被赔罪了。” 许知易抬眸看一眼那名折冲校尉,无奈摇头,道: “那行吧,赔礼我收了,别再追究他的罪责。” “你们可以走了。” 折冲校尉感动的涕泗横流,噗通跪下,砰砰磕头: “多谢大人饶命,小的左青,终生铭记您的大恩大德!” 左青又咚咚磕几个头,额头都在淌血。 许知易无言以对,不觉得畅快,满腹郁闷,烦躁挥手:“慢走不送。” 楚天河见对方收下赔礼,心里暗想:这波化敌为友,虽惊险,好在成功了。 收下礼物,就相当于交个朋友。 “不打扰大人休息,我等告退。”楚天河拱手一礼,带着左青,恭敬的退出去。 ... 待人走后。 许知易揉了揉眉心,有些无语。 这都是啥玩意啊。 不是说楚天河很记仇来着,没看出来啊。 客气没边了都。 尽管不理解,许知易也能猜测一二,多半就和「永安酒楼」有关系。 穆薛说过「永安酒楼」不简单。 至于怎么个不简单,还待深究。 但楚天河的态度,肯定和永安酒楼脱不开干系。 “我这兄弟,好像来头不小呀。”许知易眼眸微眯。 第8章 许兄定是皇储贵胄 茶桌前。 帷幕飘飘,掀起一角。 许知易随手捡起储物戒指,将里面物品全部倒出。 想来不会有贵重礼品,赔罪而已。 哗啦啦。 可当储物戒里面礼品,在茶桌上堆砌成一个小山时,许知易傻眼了。 金光璀璨,闪瞎了狗眼。 “歪日,该死的狗大户啊!” 许知易眼睛都红了,瞠目结舌。 “一整块极品灵髓,起码有几十斤重吧,据说十斤极品灵石,才能提炼出一滴极品灵髓,这尼玛得多少。” “「地品」丹药——【圣元丹】,堪称生死人、肉白骨的仙丹,尽管这种说法有夸张成分,可...整整一瓶?!” “这是...千年份的紫霄灵芝!?配制天品丹药的最佳材料!” “天香楼出品的糕点,整整十盒!虽说没什么效果,但胜在珍贵,有钱都没处买,王孙贵胄的最爱。” “圣蚕衣!帝王御赐!水火不侵,「地品」品质!” ... 许知易呆愣良久,直抽凉气。 这一刻他好想说一句:穷怕了,真是穷怕了啊! 他这土老帽,现如今身上分逼没有,兜比屁股蛋子还干净的穷鬼,陡然收获一笔横财,而且还是一笔亿万财产,当场就被幸福砸的晕头转向。 “谁说这楚天河不好啊,简直太棒了!” “好人呐,好人一胎生一百零八个。” 许知易竖起大拇指,不吝夸赞。 系统签到奖励,基本上都直接用来提升实力了,所以许知易才能弯道超车,修行一年,跨入半步宗师境界。 与之相对的,系统可不会管你有钱没钱。 许知易也不会傻到把签到奖励变卖,换取财富,除非脑子被驴踢了。 这就造成他穷的叮当响的状况。 “不过...” “这份礼是不是太贵重了些。” “总感觉,他好像是误会了什么。” 许知易清醒过来,摩挲着下巴仔细思考。 横财固然好,但来历不明的横财,往往伴随着危机。 这楚天河尽管出身于五姓家族的楚家,底蕴深厚,可也不是煞笔。 相反,越是世家子弟,头脑比普通人更清醒。 他们这类人,绝对不会干一些没意义的事情。 “嘶。” “想不通,到底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许知易自认为沾点聪慧,可面对这种局面,一时间也没分析出个所以然来。 暂时只能把原因归咎在神秘的永安酒楼上面。 “天色已暗,明日就是苏家的比武招亲。” “先不管了,总之!这笔横财先放着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念及至此。 许知易将这些礼品重新收进储物戒中,戴在另一只手上。 两个储物戒,左手是楚天河赠送,满满当当,右手是自己的,空空荡荡。 “唉,惆怅。” ... ... 翌日,清晨。 许知易睡醒,趁着天际刚泛起鱼肚白功夫,就马不停蹄赶往苏家。 刚走出永安酒楼,就碰上一道熟悉身影。 “穆兄?”许知易打声招呼,丝毫不觉得意外。 其实昨天他就猜出来了,这位穆薛仁兄,多半也来自五姓家族。 因为许知易依稀记得,五姓当中,就有一个穆姓! 靖安城难道有大事发生?竟引来这么多条过江龙。 不行。 把苏家的金色品质签到奖励领取了,就得赶紧跑路。 不惹事不怕事,但他也不想沾上麻烦事。 系统就是他最大的机缘,何必再紧巴巴凑上去,争夺其他机缘呢,那不是傻吗。 “咦?” 穆薛扭头,装作意外,满脸诧异道:“许兄起这么早?” “难道也是为了靖安城苏家设立的比武招亲?” 许知易微微眯起眸子,看见穆薛衣服上的水珠。 清晨雾大,湿气重,在外停留过久,身上就会潮湿。 起码得在外面停留半小时以上。 而穆薛却还在永安酒楼门前,说明...他有意停留,在等候着自己! “穆兄也是?”许知易变相承认,反问道。 穆薛微笑颔首,笑而不语。 心里却在嘀咕: “装啥呀,我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当朝皇储!” “恩...大概率是女帝的弟弟之类的。” “近亲怎么可能参赛呢,多半是来观礼,或者充当裁判。” 昨天,穆薛一直在观察,目送着楚天河带着左青进入顶层。 等楚天河再次出现时,神情恍惚,眼里潜藏着惊悸之色。 左青脖颈处还染着大片血迹。 就连楚天河戴着的三个储物戒指,都消失了一个。 无需刻意查探,穆薛稍微脑补一番,就推测出前因后果。 穆薛心情不错。 昨天和这位仁兄相处不错,肯定留下了好印象,说不定对此次争夺帝君宝座有好处! 毕竟,这位大概率是充当裁判角色的。 想成为大乾帝君,女帝的相公,不光要实力和天赋,还需要考察各方面综合素质。 比武招亲只能检测实力高低,却测不出其他方面。 这就需要一些裁判,暗中考察参赛选手! 穆薛越想越是兴奋。 “定是如此!定是如此啊!” 许知易望着前者莫名红润的脸颊,瞳孔收缩,悄悄退后几步。 尼玛,什么情况。 这厮怎么看着我就兴奋起来了,该不会是男同吧。 “咳咳...” 就在这时。 又一道身影从旁边走来,假装咳嗽几声,吸引注意。 许知易扭头看去。 赫然是楚天河,当然也看见他身上潮湿的水汽。 “楚兄该不会,也是准备参加苏家的招亲比武吧?”许知易蹙眉问道。 楚天河笑着点头:“没错,吾必夺得头筹。” 哼哼! 别以为我老楚不知道,你就是裁判对吧。 且看看我的无敌自信,是不是很加分?嗯!? 许知易有些纳闷,问道: “我记得你出身五姓家族的楚家,为何不辞辛苦,跑来靖安城,参加一个小门小户的比武招亲?” “难道是这苏家小姐美若天仙?” 楚天河精神一紧,振奋起来。 是提问! 考官提问了! 表现时候来了! “我觉得吧,出身寒微不是耻辱,小家族又如何,大丈夫能屈能伸,为心爱之人,就算是个小门小户,我也愿意护她一生周全!”楚天河清清嗓子,表情肃穆,朗声说道。 嗓音圆润,铿锵有力。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发表获奖感言呢。 穆薛皱眉,不着痕迹打量一眼楚天河,心里暗暗着急。 咋回事。 考官怎么不问问我呢? 给我点表现机会啊! 等待半晌,见许知易迟迟不搭理他,穆薛心下一狠,说道: “我觉得楚兄说的不对。” “世间哪有三六九等,都是为大乾百姓服务!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大人物有大人物的担当,小人物有小人物的职责,我想娶苏家小姐,不为其他,只为服务大乾子民!” 许知易:? 眼里满怀慈爱的瞥一眼穆薛。 这孩子怕不是脑子烧坏了吧,娶妻和服务百姓有一毛钱关系吗? 另外啊,我问你了吗?你怎么还学会抢答了。 傻卵。 许知易大为头疼。 两个不要脸的杂种,都是情敌了,还说的冠冕堂皇的。 待会上台打不死你们! 靠背了。 第9章 他是我至爱亲朋,手足兄弟 靖安城,苏家。 门前搭建起宽大擂台,以墨玉石为砖,足有五六米高。 擂台上铺就「天品」阵法,哪怕臻象宗师都无法轻松毁坏。 此时。 已经有几百上千人围观,观看这场比武招亲大会。 苏家在靖安城向来神秘低调,城里百姓对苏家都不甚了解,最近突然宣布比武招亲,自然引人注目。 许知易与穆薛、楚天河三人一同抵达,他们心里都很振奋。 前者,目绽奇异光晕,整个苏家呈现璀璨金芒。 心心念念的签到奖励近在咫尺,只需打进前三名,就能进入苏家进行签到。 后二者,自然是期盼大乾帝君位置。 “咦?” 忽地。 许知易发出轻疑声,侧头望着人群中一道身影,喊道:“苏木?” “你怎么也来了。” 人群中,比美人还俊俏的苏木格外显眼,一袭白衣鹤立鸡群。 苏木提着一柄剑,取名为「蝉鸣」,这是许知易赠送她的那一柄。 “怎么,只准你参与比武招亲,不允许我掺和一脚?”苏牧婉心情非常糟糕,语气不善。 多日未曾寻到太上皇,她没办法阻止这场闹剧。 眼看着这场针对自己的鸿门宴,甚至都引起五姓家族关注。 苏牧婉已经无暇担心兄弟情变质。 她不清楚许知易真正实力,但在五姓家族面前,肯定是不够看的。 相比起兄弟情变质,苏牧婉更担心被五姓家族夺得头筹。 说话间。 苏牧婉瞥见跟在许知易身后的两人,姿态恭敬,宛若两个小弟。 “穆家六公子、楚家三公子...” “他们怎么会和许知易搅合在一起?” 苏牧婉深吸口气,情绪出现一丝波澜,道:“你最好离那两个人远点。” 许知易一愣,回头看向穆薛和楚天河。 穆薛和楚天河虽见过当朝女帝,但也没认出女扮男装后的苏牧婉。 “许兄。”穆薛蹙眉,悄声问道:“这是男是女?” 若是女人,为何如此‘平平无奇’。 若是男人,怎么生的比女人还好看? 许知易哈哈一笑,道: “二弟掏出比你的都大,你说是男是女?” “喂!” 苏牧婉眼底闪过一丝羞恼,瞪着许知易,道:“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男的? 穆薛脸色当即阴沉下来,冷冷盯着苏牧婉,说道: “你瞧不起我不要紧,却不能对许兄出言不逊,小心祸从口出。” 楚天河还沉浸在苏牧婉惊世容颜中无法自拔,陡然听见穆薛一番话,立刻醒神。 心里暗骂:玛德!真不要脸,任何拍马屁的机会都不放过。 “我警告你,许兄弟乃是我的手足兄弟,倘若你再敢对许兄不敬,小心我的拳头不长眼。”楚天河喝道。 虽然有点可惜苏木是个带把的汉子。 可在大乾帝君位置面前,一点颜面一点情绪,都不能动摇决心。 许知易心里着实纳闷,不理解这两人脑回路。 争着抢着拍他马屁。 “二位,你们可能误会了。”许知易连忙站出来解围,笑道: “这位是苏木,我最好的兄弟。” “只不过经常拌嘴,喜欢互怼。” 闻言。 穆薛和楚天河同时一惊。 苏姓!手足兄弟!? 又一位皇储!又一位考官! 二人对视一眼,皆有些悸动。 没想到这场帝君大位争夺战,竟如此凶险,明里暗里的考核这么多! “抱歉,不慎冒犯,还望苏木兄弟海涵。”穆薛鞠躬作揖。 楚天河干脆拔出一颗储物戒指,豪气万丈递过去,道: “冒犯之罪,当为赔礼,还请苏木兄见谅。” 见此情形。 许知易微微挑眉,又送一个储物戒指? 这种送礼方式还真是新奇。 心里暗暗琢磨,许知易摩挲着左手上的储物戒,想道:“难道是我多虑了?” “五姓家族的子弟都是一群傻白甜?” 不然没法解释啊。 另一边。 苏牧婉陷入冗久沉默,望着穆家六公子,楚家三公子这副态度,一时没反应过来。 呃... 什么情况? “你们这是?”苏牧婉不解问道。 楚天河诚恳道:“多亏许兄提醒,才知道大水冲了龙王庙,一点心意,是对刚才冒犯的赔礼。” 赔礼,道歉... 这还是名满京华的纨绔子弟吗。 苏牧婉不留痕迹看一眼许知易,有些震惊。 这家伙到底怎么办到的,竟将两位大少收拾的服服帖帖。 要知道,楚天河是一位大乾法律都敢藐视践踏的纨绔少爷。 楚家家族都没办法纠正他的毛病。 许知易一句话就能让这两人立刻转变态度,太不可思议了。 楚天河为人不必多说。 最让苏牧婉感到意外的是穆薛,传闻中,这位可是谦谦公子。 今日一见,大感失望。 前倨后恭的态度令人不齿。 “过来,我有话跟你说。”苏木看一眼许知易,不咸不淡说道,旋即转身走到一旁无人地方。 许知易冲楚天河、穆薛二人微微一笑,道:“二位,先行告辞。” 二人受宠若惊,赶忙回道:“许兄自便。” ... ... 许知易刚跟过来。 苏牧婉扭头望着前者,道: “你见过苏家大小姐吗?” “没。”许知易摇头。 苏牧婉眸光闪烁,继续问道:“那你为何要参加这场比武招亲?” 许知易摩挲下巴,斟酌言辞: “为了前程?” “嗯。” “可以这么说。” 说到这里,许知易如梦初醒。 一把搂住苏牧婉肩膀,凑脸过去,挤眉弄眼道:“没看出来啊,你个浓眉大眼的,也不是老实人呐,想娶苏家小姐?” “怕我跟你争夺?” 苏牧婉张了张嘴,甚至忘记挣脱许知易的猪蹄子,半晌没接上话。 许知易哈哈一笑: “放心吧!” “作为兄弟,岂能跟你争抢,我只争前三,不夺头筹。” 苏牧婉一愣。 只争前三? 合着这家伙是看中了前几名的奖励。 不知为何,苏牧婉既好笑,又莫名失落,这些情绪一闪而逝。 “对了。” “你老实跟我说,靖安城苏家,跟你有没有关系?”许知易紧盯着苏牧婉的眼睛,淡笑着问道。 苏木也姓苏,且在靖安城有产业,怎么看都和苏家有关联。 闻言。 苏牧婉心跳漏了一拍,不敢直视许知易眼睛,一把挣脱他的手,拉开一段距离,道: “怎...怎么可能。” “我若是靖安城苏家之人,干嘛还要来比武招亲?” 第10章 崩溃的京城恶少 待到日出东方,破晓第一缕晨曦洒满大地。 苏家府邸大门洞开,一行黑衣劲装修行者,分列两排,鱼贯而出。 看起来像是苏家的护卫。 许知易与苏木并肩而立,望着这一幕。 “清一色烽火境修士!”许知易咂舌不已。 好阔的手笔! 苏牧婉偷偷撇嘴,这才哪到哪,若非为掩盖真相,一群臻象宗师都能给你找来。 许土包子! 一位耄耋之年老者,步伐稳健走上擂台,朗声道: “老夫洪远道,苏家管事,主持这场比武招亲大会。” “今,苏家招亲,以比武择优。” “请诸位报名参赛的选手谨记,排名固然重要,却也不是唯一考量,苏家会派遣专人暗中监督,各方面品质素养,皆是重要标准。” 上百位参赛选手皆有躁动。 武力并非唯一标准? 这苏家要求还真多。 “果然!”穆薛和楚天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看向不远处的许知易。 二人心里暗暗窃喜。 没想到吧! 咱已经提前笼络好考官了!领先所有人一大步! “此次比武招亲,要求是二十五岁以下青年,臻象境以下修士。”洪远道朗声宣布,道: “本次比武以抽签方式进行。” “请诸位选手登台!” 话音落下。 上百位年轻人意气风发,明里暗里相互较劲,比谁走的更有气势,比谁衣服更加华丽。 待一百多位选手尽数登台。 楚天河左右四顾,扫视台下人群,疑惑自语:“许知易人呢?” 说着,楚天河不禁看向穆薛,正欲询问,却发现穆薛正两眼发直,看着擂台左手边,嘴巴张成o型。 “怎么了?”楚天河疑惑,寻着穆薛视线方向看过去。 下一刻。 擂台上爆发一声惊呼:“卧槽!” 众人纷纷投去目光,就连洪远道都蹙眉望去。 只见楚天河满脸愕然,死死盯着矗立擂台上的许知易、苏木。 啥情况?! 这俩人不是皇储吗,怎么也来参赛。 近亲这种事,大乾律法明确禁止的啊! “这位选手,请勿喧哗。”洪远道提醒道。 楚天河这才意识到有些失态,收拾好情绪,低头看不清表情。 这一瞬间。 二人都很懵逼,脑袋里一团乱麻。 “难道...误会了?许知易根本不是皇储!?”楚天河面色逐渐阴沉下来。 草!! 念及至此,楚天河再也无法忍受,觉得自己被人戏耍了! 回想起此前经过,楚天河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 丢人! 他妈的太丢人了! “小子,你根本不是苏家之人对吗?”楚天河嘴巴微动,传音入密。 细微声音隔空传入许知易耳中。 闻言。 许知易茫然眨眼,看向楚天河,发现他正满脸杀意,恶狠狠瞪着自己。 “废话,近亲这种事,大乾律法明确禁止。”许知易传音回复,同时翻个白眼。 日啊! 得知真相的楚天河,简直无法承受,险些一口老血吐出,眼睛都红了。 送出无数珍宝就不提了。 关键是,他丢尽了京城恶少的名声! 不仅险些杀死左青,还和穆薛像煞笔一样争抢着拍马屁。 往事不堪回首,宛若两个小丑! “小子,你死定了!”楚天河传音道,嗓音冰冷,杀意满眶。 穆薛也推测出真相,表情无比难看,像是生吞一坨粑粑似的。 但他很稳重,没有选择当场发作。 许知易:“???” 茫然,迷惑... 谁能告诉我,发深神魔事了? 前一秒还哥俩好,怎么忽然就翻脸,属狗的吗哥们。 “煞笔。”许知易一时没想通,祖传国粹进行问候。 苏牧婉一直在侧眸关注着许知易。 感知到特殊波动,便偷偷截取二人对话。 身为当朝女帝,从娘胎里就被各种天材地宝蕴养,二十年苦修,如今的她,已是大乾最年轻的「化虹境」顶尖强者! 截取许知易和楚天河的对话,简直轻而易举。 扑哧! 苏牧婉不禁一笑,瞬间让台下许多少女红了脸,看呆一群热血少年郎。 女的狂热,男的嫉妒。 许知易懒得搭理楚天河那个疯狗,一边倾听着洪远道的开场白,一边偷偷用手肘怼苏木,小声道: “笑啥呢。” “瞧瞧你,这一笑起来,那些女的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男的都在怀疑人生,全被你掰弯了。” “依我看啊,也别费劲比武招亲了,你直接对着苏家那位大小姐展颜一笑,这乘龙快婿不就直接定下了吗。” 苏牧婉笑容一滞,冷眸横瞥,吐出一个字: “滚。” 许知易耸耸肩,不再多说。 反正他说的都是实话。 自家兄弟在颜值方面,完全就是天上神仙级别,任谁来了,只消看一眼,立刻好感度拉满。 无人能挡! ... ... 与此同时。 洪远道一番冗长发言结束,扫视一众参赛选手,目光却在许知易身上,微微停顿那么一瞬,继而不留痕迹转移目光。 这就是太上皇钦点的帝君人选吗。 嗯,保送了! 这次比武招亲大会,看似浩浩荡荡,吸引来五姓家族高层重视,不惜派人争夺。 实际上... 都是空谈而已。 毕竟这个戏台子,都是专门为许知易一人搭建。 原因无他。 许知易是自当朝女帝出生以来,第一个与她走近的年轻异性。 天赋、见识只是锦上添花,女帝喜欢,比任何标准都重要! 哪怕是个废物,有大乾皇室撑腰,野鸡都能给你整成凤凰。 若没有女帝好感度加持,就算寻来一位天纵奇才,逼迫成婚,估计也会被女帝立刻刺杀。 但许知易就没这个担忧。 太上皇从小看着女帝长大,知道女帝性情,她绝对不会杀许知易。 并且。 经过调查。 苏牧婉和许知易相知相识的过程,充满了曲折,有一段浓厚的...兄弟情。 “招亲比武现在开始,请诸位选手抽签!”洪远道朗声道,嘴角噙着笑意。 心里暗暗想道: 小伙子,你就把心揣肚子里面,帝君位置有老奴和太上皇护送,保准你顺顺利利的! 第11章 当代剑首——顾摧城 比武抽签开始。 众人依次从竹筒里抽出签子,按照规矩,排列对手。 轮到许知易时。 洪远道笑眯眯的,意味深长打量着他,道:“小伙子当真一表人才,老夫看好你哦。” 许知易相貌俊朗,犹如刀雕斧凿般棱角分明脸庞,剑眉星目。 单凭长相,仅在苏木之下。 “呵呵,承你吉言。”许知易没太在意,纯当恭维。 可当他拿起签子一看。 ——【121号】... 排名最末,没有对手。 轮空! “这么幸运吗?”许知易大感意外。 唯一的轮空名额,竟落在他的头上。 洪远道笑道:“运气也是考量综合素质的一部分,你的评分又涨了。” “这也行?”许知易嘴角抽搐。 是不是太儿戏了。 ... ... 与此同时。 距离擂台百米外,一间茶铺里面。 苏昭烈品茗着茶水,眯眼望着擂台方向,喃喃自语道: “乖女儿啊,别以为登基帝位,就能藐视父威,想破坏这场比武招亲大会吗,你还是太嫩了些。” 说着。 苏昭烈对着旁边虚空说道: “客人请来了吗?” 一名身穿鱼龙服「御廷卫」突然出现,单膝跪地,道: “回禀太上皇。” “消息已经送到「浩然剑宗」,根据探查,他们已经派出当代剑首——顾摧城,前来参加这场大会。” “顾摧城已经乔装打扮,身在大会中。” 御廷卫手指擂台上其中一道身影,看起来是个相貌平平的青年,斜挎一柄青铜剑。 闻听此言,苏昭烈露出笑意,微微颔首: “做的不错,下去领赏吧。” “谢太上皇!” 御廷卫起身退走。 苏昭烈笑意愈浓。 「浩然剑宗」乃五姓八宗的其中一宗。 当代剑首——顾摧城,位于臻象境中期,号称同境界无敌。 此人前来,定然准备万全。 隐藏修为是最基本的,有「浩然剑宗」托底,寻常高手根本看不出虚实。 再者。 顾摧城斜挎的那柄青铜古剑... “浩然剑宗的三柄镇宗仙剑之一。”苏昭烈隔空打量,道:“「青冥剑」。” 青冥剑配上当代剑首的含金量。 再加上擂台规矩限制,参赛者必须是臻象境以下。 这些隐藏修为的过江龙,包括女帝苏牧婉在内,都要竭力压制修为。 打起来肯定束手束脚,发挥不出正常水平。 “嗯...还是不保险。”苏昭烈蹙眉,自言自语: “哪怕「浩然剑宗」那堆老骨头出马,都不一定能稳赢牧婉这丫头,当代剑首厉害是厉害,可没办法打败她。” “看来...” “需要老夫使点手段才行,让这丫头无缘前三名。” 没错。 浩然剑宗的当代剑首,就是用来阻击苏牧婉的一柄利刃。 ... ... 比武招亲大会开始。 选手们逐一登台,大多数来自靖安城附近的俊彦,实力最高者不超过烽火境后期。 许知易坐在台下观看,几次皱眉。 “不对!这些参赛选手里面,起码有七八个人隐藏了修为!” 隐藏修为的那些人,观其仪容仪表,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难道... 都是来自五姓八宗的天才!? 甚至,其中有一位相貌平平的青年,他的真实境界,就连许知易都无法看穿。 许知易眼睛微微瞪大,隐约察觉到不妙。 “这苏家到底什么来头?怎能吸引来这么多天才赴会。” 苏牧婉就坐在他旁边,因为还没轮到她上场。 “据我所知,苏家的主人,与大乾皇室有些关联。”苏牧婉解释一句。 许知易蹙眉不语。 皇室... 身为穿越者,他清楚知道皇家水深莫测,想要安安稳稳修行,绝不能和皇室扯上关系。 “是朝堂的衮衮诸公,亦或者女帝陛下的皇亲国戚?”许知易好奇询问。 苏牧婉淡然一笑,将许知易的微表情尽收眼底,道:“后者。” 皇亲国戚! 难怪吸引来如此多天才赴会。 敢情是高门大户啊。 “这等尊贵,为何还要比武招亲?想要求娶苏家大小姐的青年才俊,恐怕能从京城排到靖安城吧。”许知易疑惑道。 苏牧婉耸耸肩,装作不在意道:“那谁知道呢。” 许知易深吸口气,淡然道: “算了,与我无关。” “反正我也没想娶妻,更不想和皇室有一毛钱关系,挣个前三名就功成身退。” 苏牧婉欣慰的拍拍许知易肩膀,道:“你能有此志!我很满意。” 许知易翻个白眼:“你是怕我跟你抢媳妇吧。” “滚。”苏牧婉立刻黑脸。 终于。 当第一场比武进行到中旬。 来自五姓家族——楚家的三少爷,楚天河登场了。 面对一位烽火境初期修士,楚天河不费吹灰之力,三下五除二,就将对手碾压,一脚踹在对手胸口,将其踹出擂台,笔直砸飞。 “楚天河胜!”洪远道朗声宣布。 随后。 穆薛依次登场,轻松取胜,悠然潇洒的退下。 “穆薛胜!” ... “李望胜!” “林拒北胜!” “王敬胜!” ... 许知易默默看着,望着那些隐藏修为的家伙轻松取胜,听见他们的姓氏。 当即面色微变。 果然是五姓家族!全都来了! 五姓家族为:楚林李穆王,眼下都凑齐。 下一刻。 那位相貌平平,斜挎青铜古剑的青年登场,他的对手是一位烽火境后期修士。 “在下李乾坤。”李乾坤,同样来自五姓家族的李家。 顾摧城面色冷漠,淡然道:“顾崔。”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顾摧城一句废话都懒得多说,两指并拢,隔空一指点出。 剑指绽放利芒。 百丈擂台訇然剧震! 坚不可摧的地面,瞬间被犁出一道沟壑。 李乾坤甚至没反应过来,茫然呆滞,伸手触摸额头,却见手里一滩血迹。 “破皮了...”李乾坤惊恐万分,后怕不已。 这位顾姓青年,显然是留手了,否则他必死无疑。 “我败了。”李乾坤黯然失色,但没过多怨言。 霎时间,全场皆寂。 观众都被吓呆了。 来自五姓家族的天才,个个面色凝重。 “好强!”楚天河惊悚道。 剑未出鞘,仅一指败敌,何等恐怖! 第12章 第二轮抽签,太上皇邀请 在无数人崇拜敬畏目光中,顾摧城宠辱不惊。 当他落座时。 脑海里不禁回想起过往。 “女帝...” 他从小生在帝京城,父亲乃朝廷高官,乃二品大官! 顾摧城幼年时就见过苏牧婉,可谓一见钟情,奈何命运捉弄。 十岁那年,父亲被查出贪污腐败,被毒酒赐死,家产全部没收充公,母亲悲痛欲绝,吊死房梁。 年幼的顾摧城被驱赶出帝京城,从此无缘再见女帝。 当然。 顾摧城心里也清楚,哪怕命运改写,他继续留在帝京城,也无法走进女帝心里。 “十年!” “这一天我等待了十年,自从拜入浩然剑宗,我一步步爬到当代剑首位置,待我突破「化虹境」,就能继承宗主之位。” “现在的我,是不是配得上你呢。” “牧婉。” 顾摧城眸光悠远,望着苏家府邸,拳头悄然紧握。 这场比武招亲头筹,他势在必得! 为此,顾摧城不惜恳请剑宗老祖,批准允许手持「青冥剑」参赛。 “青冥剑,超越天品的神剑。”顾摧城抚摸青铜古剑,低声道:“助我圆此生夙愿吧。” ... ... 一上午过去。 第一轮初赛完毕,直接淘汰将近一半人选。 苏木运气不错,对手是个烽火境初期,被他十招挫败。 一百二十一位参赛者只剩下六十一位。 “第二轮抽签,吃过午膳,下午继续。”洪远道登上擂台,摆出竹筒签子。 落败者显得落寞,优胜者愈发振奋,斗志昂扬。 许知易跟随剩余参赛者上台抽签,途径楚天河时,后者阴森森一笑,传音道: “小子,初赛让你侥幸躲过一劫,我就不信,这次还能让你轮空。” “祈祷别碰上我吧,否则,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楚天河是个睚眦必报之人。 更何况蒙受如此大辱,心里早就把许知易看做一个死人。 “疯狗。”许知易感到莫名其妙,直接骂回去。 “且看你能硬气到几时。”楚天河冷笑。 穆薛目不斜视,看都懒得看许知易一眼,径直擦肩而过。 “三十二号,我的对手是...三十三号。”穆薛抽出签子一看,环顾四周,想看看谁是那个幸运儿。 目光扫视,却停顿在许知易身上。 穆薛望着许知易手里的签子,上面赫然写着「三十三号」。 “呵...”穆薛笑了。 冤家路窄。 穆薛一句狠话没说,无言便是最大的轻蔑。 “整残他,我付你报酬,把我那一份也算上。”楚天河直接冲着穆薛说道。 帝君争夺战现场,杀人他们不敢,可失手打残废,完全在情理之中。 比武肯定会见血,谁也不能保证全须全尾退场,否则还叫什么比武。 穆薛轻轻点头,算是应下。 “我是二十号,对手就是二十一号...”楚天河也在寻找自己的对手。 苏牧婉低头望着手里竹签。 二十一号。 “真是有意思。”楚天河粲然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犹如鹰隼般注视着苏木。 在楚天河黑名单上,恰好就有苏木。 冤家两两相对,可不有意思吗? 苏牧婉懒得搭理这个跳梁小丑,微微蹙眉,心里暗暗想道: “有问题。” “定是太上皇在暗箱操作。” 苏牧婉有些头疼。 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可她家里的一老,是个活宝! 直到如今,苏牧婉都没想通,太上皇心仪人选到底是谁。 她有想过许知易,可不能确定。 “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太上皇,只要抓住他,我就能终结这场闹剧!”苏牧婉暗暗想道。 第二轮比武,下午才会开始。 趁着午膳时间,再争取找找看! “我有点事处理,午膳就不和你一起了。”苏牧婉向许知易告知一声,转身匆匆离去。 许知易挠挠头,撇嘴自语:“神神秘秘的,这个闷骚该不会真要去见苏家大小姐,企图以姿色俘获芳心吧。” 不过许知易也习惯了。 苏木总是神神秘秘,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向来如此。 ... ... 许知易步行前往永安酒楼。 免费的永远是最香的!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身无分文,只能蹭免费的。 “小二,好酒好肉都来一份!”许知易进门招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某家阔少。 引来许多人侧目。 楚天河与穆薛也回到永安酒楼吃饭,见到许知易如此装13,皆不屑轻哼。 又在装逼! 先前他们就是被许知易这么蒙骗的,还以为是当朝皇储,结果啥也不是!给他们唬的一愣一愣。 “呦,是许爷啊!”掌柜的见到来人,当即招呼道:“您无需点菜,贵宾包厢里面,有客人在等您呢。” 贵宾包厢,客人? 许知易愣住,问道:“是谁?” 掌柜的莞尔一笑:“您去了就知道了,老熟人。” 许知易点点头,道:“带路吧。” 忽地。 一道微风拂面,从背后席来。 苍老嗓音响起:“许公子,请跟老奴走。” 许知易眉头狂跳,面色不变,微微扭头看去,身后竟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眼眸阴森的老人,看起来充满阴气,活像个鬼魅。 靠近一尺范围,他竟毫无察觉! 高手! 起码是臻象宗师! “走吧。”许知易眸光微闪,跟随这位老人前往顶层包厢。 ... ... 而这一幕,恰好被穆薛、楚天河尽收眼底。 二人相互对视,不禁惶恐。 楚天河疯狂吞咽口水,有些悚然:“刚才那位老人家,你看清楚了吗?” 穆薛额头渗出冷汗,微微点头: “看...看见了。” 禁宫第一高手,林貂寺!! 楚天河面无人色,嘴唇苍白,颤声道:“穆兄,你说...我们是不是搞错了。” “假如许知易一直都是皇储,姓名也是假的,会不会有这种可能?” 穆薛满嘴苦涩,颔首道: “有的...” “谁说参赛就一定要娶女帝啊,说不定这也是一个考核题目,故意为之,籍此来考察你我心性呢。” 楚天河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家族可是给他下达死命令,必须夺得招亲头筹,否则回去要被家法伺候。 万万不能搞砸了! 林貂寺的出现,给他们二人心灵带来无比巨大的冲击。 能让林貂寺恭敬接待,当今,除了皇储还有谁,有这个资格呢? “我觉得...”楚天河颤声道:“咱们是不是要补救一下。” 再回想起上午时候。 他和穆薛刚放完狠话、表明誓不罢休态度,就立马抽签和许知易、苏木碰上。 现在想来,这会不会是想让他们俩出局了。 第13章 帝君位置非他莫属 永安酒楼顶层。 苏昭烈须发梳理的板板正正,一袭靛蓝色丝绸衣袍,衬托的他无比威严。 包厢内。 檀香袅袅,沁人心脾。 “老人家,竟是你?”许知易推门而入,侧眸以余光注视着林貂寺恭敬关上房门。 再见到苏昭烈,他已不复当初的邋遢形象。 “坐。”苏昭烈笑着说道。 他正在研磨茶叶,制成粉末,辅以一些草药,以滚烫热水浸泡,然后滤干,再用温水泡上。 手法老道,颇有讲究。 “尝尝看,苦但不涩口。”苏昭烈说道:“品茶如品人生,入口微苦,而后甘甜。” 许知易施施然坐下,也不拘束,端起茶盏浅尝辄止,颔首道: “不错。” “老先生,相识半月,还未请教过尊讳。” 苏昭烈坦然道:“姓苏,名昭烈。” 他不担心暴露太上皇身份。 普罗大众,乃至于朝堂高官,其实都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 唯有五姓八宗的高层,以及皇室核心圈层,才有资格知晓。 苏昭烈... 好名字。 许知易微眯起眼眸,道:“想必您就是苏家的家主吧。” 苏昭烈丝毫不觉得意外,淡然点头: “不错。” 果然! 许知易心中大定,知道对方身份,就不会太过担忧。 “您有意接近我,是为考察良婿?”许知易一边喝茶,不动声色问道。 苏昭烈继续点头。 他知道许知易聪慧,能够推测出这些东西,并不意外。 反而,倘若许知易依旧懵懵懂懂,苏昭烈就要感到失望。 其他任何东西,凭借皇室的能量,都能后天进行弥补。 聪慧和愚笨却是无法改变。 许知易深吸口气,隐隐猜测出真相,继而追问: “苏家是皇亲国戚?” “算是吧。”苏昭烈模棱两可回答。 许知易眉头顿时舒展。 难怪苏家府邸是金色品质的签到地点,原来大有来头,并非普通人家! 沾染大乾王朝的气运,能不尊贵吗。 这下子,许知易对大乾皇宫愈发期待了,仅仅是皇亲国戚,就有金色品质,那么金銮殿、尚书房这些深受王朝气运滋润的地方,岂不是有红色品质,甚至更高!? “问了这么多,你能回答老夫一个问题吗?”苏昭烈点燃一根烟卷。 和前世的香烟区别不大。 都是用特殊的草本植物制作而成。 只不过在这个世界,烟草这玩意,只有高门大户才有资格抽,属于权利地位的象征,普通人有钱都没处买。 市面上也不会流通,只有经过王朝批准,在自家种植制作,严令禁止流通买卖。 有这种规定的缘由,是因为普通人家很难走出修行者,身体素质普遍较差,修行者就不同,完全可以过滤掉这点负面伤害。 烟雾缭绕。 浓稠雾气后面,一双鹰隼般锐利双眸,紧紧盯着许知易,道: “你对皇室的感官如何?” 许知易心中微惊。 这是看中我了? 再联想到和苏昭烈相识过程,越想越觉得刻意。 莫非从一开始,苏昭烈就想把自己纳为苏家的金龟婿? 可我啥也不是啊。 明面上才堪堪烽火境初期实力,凡俗眼里称得上强者,但在苏家这等庞然大物面前,只能说一般般,不算优秀。 “老先生,晚辈出身寒微,天赋中规中矩,各方面条件都只能说是勉强及格,配不上皇亲国戚驸马的身份。”许知易委婉告知。 他可不想和皇室扯上一毛钱关系。 “你可不简单,别想蒙骗老夫。”苏昭烈摇头,轻笑道: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观察你。” “看似烽火境初期,实际上,应当使用一项特别高明的敛息术隐藏修为了,起码不低于烽火境后期。” “一介散修,无依无靠,凭借自身努力,能够走到这一步...” “说实话,这世上没几个人比你天赋高。” 俗话说穷文富武,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若想修行,除非家底殷实,否则很难有所成就。 你埋头苦干一整年,榨干潜力得来的修行成果,也比不上富家子弟随便一株天材地宝效果好。 怎么比? 当然,还有例外,那就是天赋卓绝者! 许知易下意识眯起眼睛。 好厉害! 不愧是皇亲国戚的家族。 不过老人家,您的预期还是低了,顶多十天半个月,我必成宗师境! 修行一年的宗师境强者,说出去怕是要掀起轩然大波。 苏昭烈继续说道: “不止如此,你的各种思维逻辑,都远超这个时代,比如先前你说过的...” “统一论。” “这些都能证明你不是凡俗,足以配得上我苏家。” 许知易不语。 这些理由足够充分,但他总觉得还不够。 真没有其他原因了? 再厉害的天才,也比不上和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联姻带来的收益大。 至于统一论,完全是纸上谈兵,听听就得了,没经过实践的言论,没谁会当真。 “抱歉,恕晚辈拒绝。”许知易依旧摇头。 苏昭烈微微蹙眉。 他没想到许知易抗拒心理如此深重。 原以为暴露冰山一角,能激发年轻人对权利的欲望,从而奋发向上,争取在比武招亲中夺得头筹。 结果却起到反面效果了。 这让向来运筹帷幄的苏昭烈,一时间竟失去方寸。 看来,此子对皇室很是忌惮。 “那你还要参加比武招亲吗?”苏昭烈问道。 许知易龇牙一笑:“当然!” “夺个前三名,赚点奖励,想必身为皇亲国戚的苏家,也不会介意吧。” 苏昭烈哑然失笑,道: “当然不会。” “行,老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许知易拱手:“告辞。” 目送着许知易推门离去。 林貂寺从门外走进来,关上房门,满脸疑惑道:“他竟拒绝了,太上皇,可您为何一副欣慰模样?” 苏昭烈笑容藏都藏不住,咧嘴笑道: “面对唾手可得的金山银山,却能保持清醒冷静,如此人才,方能配得上帝君之位,我不应该高兴吗?” 林貂寺点点头: “理是这么个理,可他拒绝了。” 苏昭烈笑容渐渐收敛,道: “拒绝有用吗?” “我问他想法,是想知道他对皇室的态度,而非是商量。” “帝君人选非他莫属!” 这一刻,苏昭烈仿若一尊帝王,威严如怖,冷眸如电。 帝王裁决,普天之下莫敢不从。 林貂寺犹豫着说道: “老奴觉得,陛下不一定喜欢许知易,更多是当作朋友,如此强硬逼迫,是否会引起陛下不满?” 苏昭烈品一口茶水,淡笑道: “你不懂。” “这丫头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她心里肯定是喜欢许知易的,只不过这份喜欢,并没有占据太多份额,不至于让她昏头。” “再者。” “她其实是一个怯懦的性格,向来不敢面对内心真实的情感。” “若没有我在背后推力,只怕是真要孤独终老了。” 第14章 护夫心切的女帝 午膳时间结束。 第二轮比武如期而至。 比武招亲这等大事,对于娱乐项目比较稀缺的社会,自然格外吸引眼球。 再加上这场比武招亲的特殊性,涌现许多过江龙,不乏烽火境后期修士。 整座靖安城都在关注。 甚至有赌坊为此开设赌盘。 “来来来,买定离手,各方英雄荟萃,且看谁能笑到最后,抱得美人归。”囊家(荷官)高声吆喝。 有人一掷千金,豪气万丈: “百两银锭,买顾崔!” 榜单第一便是顾崔,胜率高达70%! 第二是林拒北,胜率也有50%。 第三是穆薛,胜率40%。 第四楚天河... ... 许知易路过赌坊,进去瞄了一眼,从榜单往下一看,竟然没有自己的名字! 就连楚天河、穆薛、苏木都榜上有名。 “也是,第一轮我根本没动过手,纯粹的幸运儿。”许知易笑笑没在意。 忽然,他微微一愣。 “真是幸运吗?” “该不会是苏家家主在暗箱操作,故意为之吧。” 许知易蹙眉。 很快他又觉得不太可能。 凭啥对你这么上心,你算老几啊。 ... ... 苏家擂台。 洪远道匆匆宣布第二轮比武开始。 来自五姓家族的天骄,都还没相互碰上,面对本土的草根选手,轻而易举便赢得胜利。 许知易打着哈切,提不起半分兴趣。 一群烽火境初期、中期修士打架,在他眼里和菜鸟互啄没啥区别。 苏牧婉无声无息出现,一来就看见许知易旁边空着的座位上,摆放着一个酒葫芦。 占位置。 苏牧婉抿嘴一笑,捡起酒葫芦扔在正在打瞌睡的许知易怀里,恢复清冷表情,道: “别睡了,快要轮到你了。” 许知易揉揉眼睛,见到来者,不禁一乐: “呦,和苏家大小姐私会完了?” 苏牧婉懒得搭理。 这厮喜欢嘴贫,她已经习惯了。 “穆薛实力不弱,起码在烽火境后期,你才初期,若是打不过,赶紧投降认输。”苏牧婉不咸不淡说道: “至于前三名奖励...” 微微一顿。 继而说道:“我替你夺回来。” 许知易感到诧异,手背贴上苏牧婉额头,惊道:“这么贴心,变成暖男了?没发烧啊。” “别老是动手动脚!”苏牧婉一把拍开许知易的手,轻喝道。 就在这时。 洪远道上台宣布:“下一场,二十号对二十一号!” 楚天河与苏木同时起身,前者眼里满是忐忑,忧心忡忡望着许知易和苏木,想攀谈又不敢,颇为尴尬地样子。 苏木则是目不斜视,提起蝉鸣剑,脚尖点地,跨越数十米一步登台。 顿时。 无数赌徒纷纷狂呼起来。 楚天河是胜率榜第四名,赌徒就指望着他搞点钱花花,自然卖力打气。 全场响彻起楚天河的名字。 见此情形。 “加油!英俊帅气的苏木大哥!我相信你是最棒的!”许知易恬不知耻捧着嘴大喊。 正维持高手风范的苏牧婉,一个踉跄险些绊倒,尴尬的眼角直抽抽。 这家伙... 但不知为何,苏牧婉心里涌现一丝别样情绪。 觉得很有意思。 从小到大,她都是充满各种光环,被人寄予厚望,无论是谁见到她,都似见到神明,面上亲近,实则满是距离感。 这种宛若普通人的小幸福和快乐,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或许,这就是小说故事里,大小姐容易被地痞流氓拐走的原因吧。”苏牧婉没来由想着。 本来还十分腼腆的少女们,听见有人率先呼喊,都纷纷放下矜持,爆发山呼海啸的尖叫声: “苏木,加油鸭!” “苏木!输了也不要紧,高岭之花固然美丽,山野花草也有芳香!” “苏木,我喜欢你!!我要给你生猴子!” ... 有害羞少女含蓄表白,也有侠女大胆追求。 同时引起无数少年的愤慨。 cnm!这还是人吗,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太犯规了! 裁判呢,有人作弊啊! 那些赌徒呼喊楚天河的声音,瞬间就被淹没。 “逆天。”许知易感叹道:“果然,无论在哪个时代,哪个世界,高颜值的人永远吃香。” 苏牧婉站在台上,被尬的不轻,有些无措。 以往,她贵为女帝,谁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 人生初体验。 感到好笑的同时,苏牧婉不禁莞然一笑。 身在深宫,许多事情根本无法亲身体会,却别有一番滋味。 “来!” “三招内,让你落败。”苏牧婉难得耍起小孩子脾气,霸气侧漏发言,并未拔剑,背起一只手,单手对着楚天河招了招。 楚天河深吸口气,面色认真,传音问道: “你...当真不是皇储?” “不是苏家安排的考官?” 苏牧婉微微摇头:“不是。” 她没说谎,当然不是皇储,她是皇帝! 楚天河心里一丝忐忑情绪落定,不是就好,不是... 就可以肆无忌惮动手了! “既然不是,你就要做好惨败的准备!”楚天河满目狂傲,高声喝道。 烽火境中期实力宣泄,威压全场,将旁边的槐树都吹的摇晃起来。 犹如一场狂风骤雨突至。 “我知道,你定是皇储无疑,被安排来考察五姓子弟的综合素养,但我无意冒犯。” “只要你助我夺得招亲头筹,楚家愿意付出高额报酬,任何要求都能满足你!” “哪怕是皇室成员,想必也无法获取太多稀缺资源吧,比如...楚家可为你提供通往臻象境的全部资源!” 楚天河传音道。 先前许知易被林貂寺恭敬接待的一幕,深深印入他的心中。 无论苏牧婉怎么解释,楚天河都当做是考察题目。 说罢。 五指攥紧,拉扯劲风捏于拳心。 两步踏出,眨眼逼近苏牧婉身前,在她清澈瞳眸里,倒映着一只拳头在逐渐放大。 眼看着就要落实。 “招亲头筹,我势在必得!”楚天河笑容绽放,渐渐狰狞。 就在这时。 苏牧婉缓缓抬眸,眼里满是困惑:“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一个字都没听懂,不过...废话太多。” 随即。 她五指如电,后发先至,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疾如掣电,掠出残影。 眨眼间就一把掐住楚天河脖子,直接提在空中。 “怎么会!?”楚天河骇然失色。 堂堂烽火境后期修士,好似一只旱鸭子般,被苏牧婉轻而易举降服。 “烽火境巅峰!?”楚天河一张脸肿胀成猪肝色,惊恐瞪大双眼,艰难说道。 苏牧婉冷眸注视着楚天河的眼睛,道: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要将许知易和我都废了是吧?” “这笔帐,我一直给你记着呢。” 不给楚天河任何反应时间。 苏牧婉提着楚天河,微微压低身躯,只手将其举过头顶,而后灌输猛力,狠狠砸向擂台地面。 轰隆!!! 占地百丈擂台訇然剧震! 坚不可摧的地面瞬间龟裂,楚天河整个人结结实实砸进地里,刻画出一个人形图案。 咔嚓咔嚓的骨骼断裂声不绝于耳。 全身筋骨寸寸断裂! 噗嗤... 楚天河咳出鲜血,瞪大了眼睛,张嘴想要说话,可没缓过劲,脑袋一歪直接昏迷过去。 秒杀!! 霎时间,全场死寂无比。 苏牧婉潇洒起身,没有刻意表现,随便一个动作都显得流畅自然,可就是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洪远道波澜不惊,丝毫没有惊讶情绪,淡然道: “苏木胜!” 台下某处。 苏昭烈笑呵呵冲着林貂寺说道:“你瞧,还没成婚呢,就开始护夫了,你敢说她不喜欢许知易?” 林貂寺呐呐无言。 第15章 让全场少女们尖叫 “怎样?帅吗。” 苏牧婉悠然落座,冲着闷闷不乐的许知易翘起下巴。 “就那样吧,比我差点。”许知易撇嘴。 怕兄弟吃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这逼装的太大了,还没夺冠呢,台下的莺莺燕燕就一副花痴相,恨不得把苏木生吞活剥了。 还有一些胆大的妞,不顾矜持,削减脑袋就往他们这边挤,想要和苏木攀谈几句。 奶奶的,风头都被你一个人抢光了。 “嘻~”苏牧婉偷笑。 她像是发现新大陆,越是让许知易吃瘪,她就越开心。 谁让这厮总是拍她屁股。 解气! “喂,我说你能别这么笑吗。”许知易起一身鸡皮疙瘩,满脸嫌弃:“太像娘炮了。” 苏牧婉笑容一僵,狠狠一拳砸在许知易大腿麻筋,皮笑肉不笑:“你能别这么舌毒吗?太像怨妇了。” 与此同时。 隔着数十米远的地方,顾摧城双臂环胸,冷眼注视着苏牧婉,微微蹙眉: “为何我在他身上,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感觉...” “眉宇间隐隐有牧婉的影子。” 旋即又想到苏木是个男性,顾摧城这才摇摇头,自言自语道:“思念成疾,见谁都像是你啊。” 很快。 充当裁判的洪远道高声呼喊:“三十号对三十一号,二位请登台!” 顾摧城看一眼手里竹签,赫然写着三十一号。 没有任何停留。 顾摧城步行登台,老老实实的,没有任何做派。 “李家,李望。”对手是来自五姓家族的李家,烽火境中期,正满脸警惕的抱拳示意。 李望有意说出「李家」。 希望顾摧城能识相点,主动退让,否则连续打败李家两位选手,无疑等于结仇。 “幼稚。”顾摧城冷笑。 只要我登上帝君之位,何须忌惮你们李家。 想要以家族势力威逼,只能说,不愧是一群废物二代。 “你有种。”李望表情难看起来,听懂了顾摧城的变相拒绝。 现场没人知道顾摧城真实身份,若是知道了,也不会这般警告。 浩然剑宗的当代剑首,地位远比这群人高太多。 只不过五姓家族没有收到太上皇的旨意,不敢派出超越烽火境的强者,只得老老实实遵守规矩。 顾摧城是个例外,用来打败苏牧婉的一把刀。 “剑雨。” 顾摧城依旧未曾拔剑,竖起手掌于眉心处,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厉声喝道: “落!” 明明是艳阳高照。 凭空处却有雨落下。 李望茫然望天,还没反应过来,就眼睁睁看着那些「雨滴」,在坠落过程中凝聚成一柄柄剑意! 滴雨成剑! 天阶神通! “这是...浩然...”李望惊恐无比,失声喊出。 可一句话还没说完,剑雨就将他贯穿,扎成筛子。 千钧一发之际,洪远道直接登台,一挥袍袖,驱散剩余的剑雨,取出一枚「地品」疗伤丹药,递进重伤垂死的李望口中。 眼看着命悬一线的李望缓过来,鲜血止住,伤口逐渐愈合,洪远道才松口气,蹙眉看向顾摧城,说道: “这只是比武,何须伤人性命。” “呵~” 顾摧城轻蔑一笑,道:“我已尽力克制了,是他太弱。” “弱者妄想参与争夺,这本身就是一种罪过,是为愚蠢。” 洪远道瞪眼,气的想骂人:“你...” 然而,顾摧城可不给他说教的机会,转身走下擂台。 洪远道虽贵为皇室祖宅的管家。 可依旧不被顾摧城放在眼里,他是未来的「浩然剑宗」宗主。 五姓八宗任何一位,都相当于一字并肩王,无惧皇权,更遑论区区一个管家。 这一幕被许知易清楚看见。 “好狂妄。”许知易讶然,继而盯住洪远道,低声道: “随手挥退剑雨,这份轻松写意的姿态,恐怕是一位宗师。” “能让宗师当管家,苏家势力难免过于庞大。” “就不怕引起当朝女帝的忌惮吗。” 苏牧婉没说话。 微眯起眼眸,注视着顾摧城。 浩然剑宗的剑雨神通。 顾崔... 顾摧城! 遥远记忆被唤醒,依稀记得童年记忆中,好像有个讨厌鬼,就叫顾摧城来着。 后来顾家被抄,顾摧城流落入浩然剑宗,一路逆袭成为当代剑首。 难不成是他? “境界被刻意掩盖了,还手持「青冥剑」,十有八九就是他了。” “父皇到底在做什么!” “怎么把这种人引过来了,父皇心仪人选,难道就是顾摧城!?” 苏牧婉头疼无比。 破例让臻象境中期的宗师高手,隐藏修为参与进比武招亲。 很难不让苏牧婉怀疑太上皇的用意,是否相中顾摧城为帝君人选。 若真是如此... 苏牧婉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冷冽杀意。 那就只能提前把麻烦铲除了。 ... ... “下一场,三十二号对三十三号!” 洪远道朗声宣布,觑眼看向台下的许知易,眼里含有期待。 尽管是一条坦途,有太上皇担保。 但不能没有一点坎坷,身为海王祖师爷的太上皇,无比清楚一个道理:越是容易得来的东西,越是不被重视。 所以即使帝君人选已经内定,许知易也不能走的太顺利。 这些五姓八宗的天骄,就是许知易的磨刀石。 “一定要争气啊,未来的帝君!”洪远道心里暗想。 在洪远道注视下,穆薛和许知易同时起身。 “别逞能。”苏牧婉叮嘱一句。 她知道许知易隐藏了实力,但具体隐藏多少,她没深究,但能推测出一些。 约莫在烽火境巅峰。 境界上比烽火境后期的穆薛略胜一筹,可穆薛毕竟出身五姓家族,傍身各种天材地宝,以及高阶功法神通,能够弥补境界上的一点差距。 “放心吧,绝对比你更帅,我要让全场少女们尖叫。”许知易不甘示弱,以为苏木在挑衅。 好兄弟刚才装一波大的,反手就来一句:别逞能。 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必须挣回面子! “让全场少女尖叫?那你应该不能如愿了。”苏牧婉撇嘴。 其他人不知道,反正肯定不能让我尖叫。 第16章 以碾压姿态击败你 许知易掀起衣摆,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柄凡品精铁直刀。 如瀑黑发披散,白衣如仙,阔步登台。 穆薛从另一侧相继登上,看着许知易,他嘴唇微动,说道: “许兄,此前有些误会,我被楚天河蒙蔽,从而对你说出一些不当言论,万望见谅。” 说着。 穆薛竟当着众目睽睽之下,对着许知易躬身行礼。 态度之诚恳,令全场惊讶。 就连来自五姓家族的天骄都不禁发呆。 什么情况。 一上来就行礼道歉,这是想弄啥咧? “胜率榜前三,怎么一点气势没有,丢人呐!” “可恨,我还押注他一锭银子!别血本无归吧。” “这个许知易的是谁?胜率榜上没看见他的名字。” 许多押注穆薛的赌徒,都在捶胸顿足,恨铁不成钢怒骂。 输了不要紧,那是自己看走眼,只能说时运不济,怪不得别人。 可你一上来,打都没打,直接道歉认错,从气势上就弱人一头,这就是你的问题了。 在干嘛呢! 搞黑幕是吧! 穆薛却不理会,说道:“这场比武,我会以最强姿态迎战,道歉只为先前无礼态度,求个谅解,请别放在心上。” 他清楚记得禁宫第一高手林貂寺,恭敬遵请许知易的场景。 心里笃定他就是暗中监考。 活像个开屏孔雀,使劲浑身解数,展现自己迷人的一面。 不卑不亢,有错就认。 这份态度岂不加分,不比楚天河那副威逼利诱做派强得多? 堂堂皇储,岂能看得上你一点利诱,至于威逼,更是下下之选。 当然。 倘若让许知易听见穆薛心声,怕是要大喊一声:别介!你还是利诱吧,身为干部,我想检验一下自己。 “干嘛?”许知易满肚子疑问。 这俩人是有什么毛病吧。 态度像是夏天的气候,时而狂风骤雨,时而阴晴不定的。 “要打就打,废那么多话作甚。”许知易冷声喝道。 对待神经病,他可没心思攀谈。 赶紧装完一波,下去和苏木比较比较才是头等大事。 “我就当许兄是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先前的冒犯之举了。”穆薛如沐春风般一笑。 许知易拔刀出鞘,金铁顿响。 刀声就代表他的态度。 先前种种,都别再说了,懒得听!赶紧打完。 “多谢许兄谅解。”穆薛挺直腰杆,五指摊开,指头上分别悬浮一颗圆球。 五颗颜色各异的圆球,分别蕴含着五行之力。 其内潜藏无穷能量,迸发层层灵力涟漪。 “为表诚意,我愿以全部实力,与许兄分个高下,哪怕输了,也无怨无悔。”穆薛说道。 许知易微微颔首,道: “那再好不过。” 在场众人听完二人对话,顿时哗然。 观众们议论纷纷: “穆薛道歉,原来不是服软,是为犯的错误赔礼,能屈能伸,真大丈夫也!” “真男人,也就他顺眼一些。” “哈哈!服了,就算赌出去的钱财输光,就凭他这副态度,我也认了!” 观众们都在为穆薛叫好。 越是天才,往往越是心高气傲,类这种大丈夫,都是当世人杰,天才都不足以形容,最容易俘获人心。 一时间,穆薛的呼声铺天盖地。 根本就没人为许知易呼喊。 忽然,一道嗓音打破喧嚣:“许知易!以碾压姿态挫败他,我许你一匹天品灵刀!” 众人侧目,皆震惊不已。 天品灵刀! 在一些宗门里面,都能当作镇宗之宝了,是谁如此阔气? 却见苏木起身,目光灼灼望着台上的许知易。 “哈哈哈...” “那我就提前为这柄刀附名了!” “就叫——春秋!” 许知易放声大笑,豪迈至极。 伴随着长笑声,他陡然拔出精铁长刀。 区区凡品,透骨寒光却照破天地! ——《断魄刀法》。 第一重:摄魂! 寒芒如席卷,铺天盖地,向着穆薛倾轧而下。 正如刀法的名字。 摄魂! 此刀一出,如苍天倾覆,世间生灵见之即拜!亡魂皆冒! 心神都要被震撼失守。 穆薛瞪大眼睛,失声道:“又是烽火境巅峰?” 先前苏木暴露修为,便是烽火境巅峰水准,这个许知易也是? 穆薛也不过烽火境后期,相差一个小境界。 “尽管有些意外,但还不足以击败我!” 穆薛怒喝。 悬浮在五指上的灵珠,瞬间飙射出去,盘旋在他身体周围。 “土行珠,垒土成墙!” 暗黄色灵珠爆发威能,原地聚拢沙土,顷刻间堆砌成墙。 嘭! 摄魂刀芒重重劈在土墙上,径直将其一分为二,随后土崩瓦解。 而摄魂刀也被磨光余力,消散无踪。 “地品刀法...”穆薛蹙眉自语:“已经修炼到了大成,竟如此妖孽?” “火灵珠,燎原百里!” 他再次催动红色灵珠,喷吐出浓稠火海,覆盖百丈擂台,融化了比金铁还坚硬的地面。 然而。 又一道刀光突然出现,直接撕裂了火海。 火海里面,许知易身影宛若战场凶神,一步不退,极其强势姿态缓步而往。 《断魄刀法》第二重:亡神! 凡有神性、灵性,无论死物活物,都要被磨灭。 灵珠喷吐出来的火海,同样蕴含灵性。 直接被一刀磨灭! 亡神刀芒去势不减,径直飙射向穆薛面门。 “这就是大成刀法的威力吗。”穆薛呼吸变得粗重,匆忙催动金行灵珠。 金戈如织! 万千金属矿物从地面被抽出,将苏家府邸门前的道路都破坏的不成样子。 这些金属矿物编织成刀枪斧钺剑戟等等,阻挡在前路。 然而。 亡神刀芒势如破竹,一路横推,将所有兵器折断。 “挡不住,必须竭尽全力!” 穆薛眼睛都红了,怒吼道: “五行之力,拱卫中枢!” 一瞬间,五颗灵珠滴溜溜旋转,各自迸发出五行之力,在穆薛身周打造出一个铜墙铁壁的堡垒。 嘭! 亡神刀光终于被磨灭殆尽,无力的在一道土墙上留下浅浅痕迹。 “呼...” “总算拦住了,该轮到我了。”穆薛长舒一口气,露出笑颜。 可就在这时。 穆薛仿佛看见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生物,骇然失色。 只见火海中,许知易的身影,践踏燎原百里的火焰,犹如从地狱杀出的战神。 原地留下数道残影。 眨眼间抵达穆薛近前,已经快要融化的精铁直刀,劈碎五行之力。 “说好以碾压姿态击败你,说到做到。”许知易冷眸盯着前者。 手持长刀,架在穆薛脖子上。 割破表皮,渗透丝丝鲜血。 “我...我败了...”穆薛仿佛被抽干精气神,颓然垂下头,双目空空。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第17章 帝君人选的真正标准 籍籍无名的黑马,以两刀落败胜率榜第三名的楚天河。 无数赌徒晃了神,难以置信望着擂台上那道身影。 “何其霸道,真正的碾压姿态,简直太帅了!” “他是谁,怎么会这么强!” “赌坊重新开盘,许知易胜率飙升至第三名,取代了穆薛,仅在林拒北和顾崔之下!” 许多待字闺中的少女,宛若六月春桃染红了脸颊。 有时候,气质比颜值更加重要。 苏木容貌方面无人能敌,但缺少一股阳刚之气,许知易则是颜值略逊,却充满大丈夫的无敌自信。 “嘁。”苏牧婉望着在场许多少女在兴奋的呼喊许知易名字,不知为何,总觉得不太舒服。 犹如本该独属于她一人的宝贝。 忽然见了光!被无数人发现,偷来觊觎的目光。 这种被贼盯上的感觉,令苏牧婉有些别扭。 “如何!”许知易跳下擂台,没去理会一些大家闺秀的抛媚眼,快步走到苏牧婉面前,微挑下巴,问道: “是不是比你帅多了?” 苏牧婉闷闷不乐,冷笑道: “装模作样,有什么好得意的。” “少女们对你的呼声还没我高呢。” 许知易侧耳倾听一番。 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顿感无趣。 “你现在也是名声大噪,就算攀不上苏家的高枝,靖安城中很多女孩,都愿意和你来一段美好邂逅,何不趁此机会,早点成家立业?”苏牧婉酸溜溜说道。 许知易摆摆手,道: “瞧你妒忌的,不就是觉得我比你帅吗。” “赶紧收起那副嘴脸,不然我想揍你。” “另外,我可没成婚的打算,身为哥哥,总得先让弟弟抱得美人归,做哥哥的才放心嘛。” 说着,许知易拍着苏牧婉肩膀,一副语重心长口吻。 苏牧婉翻个白眼,心里暗道:“先等我先抱得美人归,那你怕是要孤寡一辈子了。” “喂。”苏牧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忿道:“谁是你弟弟啊,我都二十一了。” “我二十二。”许知易扣扣手指甲,漫不经心说道。 随口就是暴击。 苏牧婉立时沉默,悄悄捏紧拳头,胸膛上下起伏,劝慰自己: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情绪不稳定容易破功,天品易形术,最忌动怒。 “不,不对!” 耷拉脑袋跪在地上的穆薛,情绪陡然变得狂躁,猩红着眸子,恶狠狠道: “你不是苏家之人,更不是皇储,对吗!?” 落败的穆薛,彻底无缘帝君之位。 这一刻,他像是被打通任督二脉,想通了一些问题。 倘若许知易是考官,是当朝皇储,怎能将参赛选手击败?这是不合理的! “你想说什么?” 许知易一头雾水,面色依旧冷峻。 “卑鄙!”穆薛表情狰狞,犹如恶鬼,道: “亏我还假惺惺,跟你低声下气赔礼道歉,各种捧臭脚,原来你只是个冒牌货!” “虽然不清楚你是怎么办到的...” 穆薛就要顺着话茬说下去。 突然,一道身影闪烁至擂台上,劈掌打晕了穆薛。 此人正是洪远道,他收到太上皇苏昭烈传音指示,为堵住穆薛漏风的嘴,提前防患于未然,直接物理麻醉。 “废话太多,比武时间紧凑,容不得他磨磨唧唧。”洪远道解释一句,提小鸡似的,把穆薛提走。 与此同时。 先前还在为穆薛叫好、称赞的人们,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纷纷不屑唾骂: “呸!原以为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心里如此阴暗!” “输不起的毛胚货,枉费我先前提你鼓舞,晦气。” “道歉是假,攀附是真,输又输不起,还爱装逼,真是丢人现眼。” “天才就是这幅德行吗?” 就连同为五姓八宗的天骄们,都有些不忍直视,感到非常不耻。 世家子弟或者宗门高徒,虽恃才傲物,但打心里瞧不上穆薛这种‘双面人’。 关键是还在众目睽睽下,被撕破伪装,丢人丢到姥姥家。 丑陋,实在太丑陋了。 ... ... “地品刀法,修炼至大成,不容易啊。”苏昭烈旁观一切,亲眼目睹许知易那两刀的风采。 林貂寺面色凝重起来,低声说道: “世间高深法门很多,但都难在大成,特别是刀剑枪戟一类兵器。” “哪怕是五姓八宗里面的顶级天骄,配合修为高深的老师孜孜教导,才勉强有希望在数年内,将地品刀法修至大成。” “许知易无依无靠,出身寒微,且不论他是从哪里弄来的地品刀法,光凭他这份悟性,就远超很多所谓的天才。” 苏昭烈微微点头,附和道: “不止如此,穆薛实力不容小觑,哪怕在五姓家族的同境界小辈中,他也能排进前十,远非楚天河这类纨绔子弟能比的。” “许知易两刀将其碾压,观其神情姿态,恐怕这还只是他的冰山一角。” “善于藏拙,有锋芒棱角,心思缜密...” “此子当为潜龙!” 随着深入了解,慢慢发掘许知易身上的谜团。 带给苏昭烈的惊喜,是一天比一天多,直到今日,他甚至觉得是自己捡到宝了。 “太上皇,有句话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林貂寺眸光闪烁,轻声道。 苏昭烈心情大好,笑道:“但讲无妨。” 林貂寺这才说道: “顾摧城一直觊觎陛下,这次主动前来赴会,还不惜跪请「浩然剑宗」老祖赐予青冥剑傍身。” “尽管太上皇您只是隐晦透露消息,默许顾摧城隐藏修为参与比武招亲,可不能保证他作妖,万一最后真被他夺得头筹...” “是不是不太好收场?” 闻听此言。 苏昭烈沉默半晌,收敛笑意,不怒自威: “那样更好,倘若顾摧城能让陛下折戟沉沙,在同境界击败她,老夫就给他一个机会,和许知易同台竞技。” 林貂寺悚然一惊,不禁看向苏昭烈。 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上皇要给顾摧城一个争夺帝君位置的机会? 可陛下根本不喜欢顾摧城,甚至称得上厌烦,为何要这样做... 苏昭烈微微一笑道: “放心吧,尽在掌握中。” “事前我就让洪远道声明,比武只是重要标准,非唯一标准,就算许知易输了,我也能说他的隐藏分数比较高。” 林貂寺挠挠头,感到汗颜。 裁定帝君人选,岂能如此儿戏,可太上皇一直以来都这么不着调,他也不敢多说。 “若是五姓八宗不信服呢。”林貂寺隐晦提醒。 五姓八宗俨然成了气候,就连楚天河都敢藐视大乾律法,这种借口太虚,万一激怒了五姓八宗,提出质疑,该如何应对? 苏昭烈面色冷然: “不信...” “有种就让他们反了。” “老夫虽退位多年,但虎颓威犹在!” “五姓八宗觊觎帝君位置,明里暗里撺掇群臣,逼迫陛下立下帝君人选,不就是想籍此控制皇权吗,真当老夫糊涂了,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们既然敢染指苏家皇权,老夫就偏偏要找一个履历清白,家世干净的草根!” 林貂寺默默闭上嘴巴,偷偷松口气。 看来太上皇没有老糊涂,只是看起来不着调,心里跟明镜似的。 林貂寺追随苏昭烈上百年,相互之间,既是君臣,也是知己。 他知道太上皇相中许知易的原因。 无非有三个: 第一、苏牧婉喜欢。 第二、家底干净,和五姓八宗无关。 第三、重情重义,淳朴专一。 至于天赋才华之类的,其实都只是锦上添花而已,有更好,没有也没关系。 “马上要进决赛了,走吧,随老夫前去安排一下。”苏昭烈站起身,踱步前往苏家府邸。 林貂寺亦步亦趋跟上。 .... .... .... 第18章 断魄刀法,风雷箭术 第二轮比武招亲在傍晚落幕。 六十多位参赛者,只剩下十位,除去苏木和许知易,剩下的都是来自五姓八宗的天骄。 第三轮比武定在晚上展开。 这一次将决出前三名,当晚就可入住苏家府邸,等待明天一早的决赛。 “剩下的参赛者,基本上都是烽火境中期以上。”许知易在心里盘算,余光扫视,最后锁定在抱剑而立的顾崔身上。 对着苏木说道: “此人有些猫腻。” “一路打过来,从未出过两次手,全部都是一招败敌。” “我怀疑他是宗师级别高手,隐藏修为潜入这场比武招亲。” 原因无他。 顾崔赢得实在太轻松了! 许知易半步臻象,箭术、刀法皆大成,寻常宗师境他都能周旋十几招。 可却无法像顾崔一样轻松写意,除非暴露实力。 苏牧婉淡然道:“或许吧,皇亲国戚家的小姐,公开招揽良婿,引来臻象境宗师,也不算意外。” 事实上,苏牧婉十分清楚顾崔的实力。 当代剑首,臻象中期! 同境界中的翘楚。 前十名中,唯有自己才能终结顾崔,否则这场比武招亲的胜利果实,必将属于顾崔!谁也挡不住。 当晚。 第三轮比武,前十强角逐决赛席位,如火如荼打响。 靖安城里观众越聚越多,整个场地人满为患,黑压压都是人头。 洪远道照旧取出竹筒,让剩余人进行抽签。 “十号。” “我的对手是...” 许知易看一眼竹签上数字,抬眸环顾,寻常自己的对手。 当目光停留林拒北身上,他也在看着许知易。 两道目光微微碰撞,一触即分。 全场肃静,所有人心情都紧张起来。 “第三轮,第一场!” “许知易对林拒北!” 哗然声响起。 开门红,第一场就是胜率榜前三名的对决。 中途杀出来的黑马,与常胜将军林拒北。 苏牧婉郑重其色,提醒道: “小心。” “林拒北是烽火境巅峰,出身五姓家族的林家,擅长使枪。” “他修行的功法...” 许知易抬手打断,长身而起,笑着摇摇头: “我需要的是堂堂正正一战,作弊这种事就免了,无论他是谁,出身如何,但既然是擂台上公平决斗,我理应给予对方足够的尊重。” 苏牧婉将悬在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略显失神的望着前者。 柔和月光洒在许知易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目光如炬,嘴角微微上扬,噙着浅浅的笑意。 他有一副侠义傲骨,这点苏牧婉一直都是知道的。 也正是许知易的性格,他们俩才能成为知己朋友。 想到这里。 苏牧婉记忆被拉回一年前,追忆起过往,不自觉泛起如沐春风般的笑意。 “好好表现,别待会又被我抢走风头。”苏牧婉说道。 ... ... 林拒北一袭劲装,提杆「地品」黑鳞枪,束起一根辫子耷在背后。 “林家,林拒北。” “散修,许知易。” 二人拱手见礼,而后挺直胸膛,都紧盯着对方眼睛,一动也不动。 许知易那柄精铁直刀已然报废,无奈,只能取出签到奖励的「地品」灵刀。 呼... 在阴影覆盖中的桦树被风吹沙沙作响,宛若深山老鬼,正张牙舞爪。 在场众人,无不提心吊胆,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漏细节。 凡俗人间,烽火境巅峰修士,已然是了不起的顶级高手,自然都想籍此机会观摩一番。 刺啦! 林拒北陡然提枪,手腕紧扭,一步前蹬。 枪先人一步,瞬息撕裂空气,一点寒芒在许知易瞳孔中无限放大。 “来的好!” 许知易断喝一声,拔刀出鞘。 竲! 刀鸣如雷,炸响夜空。 ——《断魄刀法》 第一招:摄魂! 没有任何间隙,许知易紧接着递出第二刀——亡神! 随后步步紧逼。 第三招:离鬼! 第四招:苦海! 第五招:断魄! 眨眼间,《断魄刀法》全部五招一气呵成,出手就是放大招,不给任何反应时间。 “好果断。” 林拒北瞳孔收缩,意识到不对,立刻拔枪回转。 这一陡然变招,直接打断了他的气息,使得绵延连续的呼吸断节。 闷哼一声,嘴角淌血,受了不轻的内伤。 “杀生枪!” “瀚海饮马、铁马冰河。” 《杀生枪》最精髓篇章,直接使出,枪势如潮水般层层叠进。 “来!”林拒北怒喝。 枪锋一点寒芒,碰上大开大合的霸道刀光,先是寂静,而后似雷霆爆开。 凌乱刀意纵横,将擂台地面割裂出无数条斑驳沟壑,枪势如彗星撞大地,在擂台上凿出几尺的深坑。 轰! 余波宣泄,朝着人群扩散。 “好小子,都这么厉害。”洪远道甚至来不及开启擂台上阵法,也没有让苏家护卫出手。 这种级别的碰撞,唯有他这个宗师出马,才能消弭镇压 “破!” 洪远道自信满满,瞬移至人群前方,阻挡余波侵袭,只是递出一掌。 噗! 血液横飚。 洪远道脸皮一僵,呆愣低头,只见掌心被刀意割破数十道血口子。 虽然成功镇压了余波,但他却受伤了! 尽管这点伤害对臻象宗师来说不疼不痒,可却是洪远道无法忍受的。 “都是刀意所伤,无比霸道凌冽的刀意。”洪远道低头察看伤势,眼里满是震撼,喃喃自语道: “隐约触及到臻象宗师的「意境」了。” “小小年纪,竟要突破臻象了吗。” 还没等洪远道回过神来,耳畔就传来观众们的惊呼声: “许知易在做什么!?” 怎么了? 洪远道茫然抬头,看向擂台方向。 却见许知易面对着林拒北,往后纵身一跃,眼看着就要跃出擂台范围。 “不可!退出擂台就是主动弃权!”洪远道悚然惊骇,连忙大声提醒。 完了! 来不及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许知易手里突然多出一柄古朴黑弓。 手挽弓弦,拉至满月。 弓弦上无箭,却有风雷作响,绽放璀璨耀眼的光芒。 弦崩! 一杆风雷箭犹如流星划过天际,笔直命中林拒北。 “这是...”林拒北惊恐,匆匆提枪横挡。 铛! 风雷箭碰撞在黑鳞枪的枪杆上,瞬间,林拒北只觉得被雷霆劈了,浑身酥酥麻麻。 长枪掉落在地上。 而林拒北也被磅礴巨力,推着飙射出去。 在许知易跃出擂台的前一秒,林拒北率先跌落出擂台范围。 第19章 表白前的送刀 啪嗒... 潇洒落地,收刀入鞘。 许知易收起墨黑色大弓,腰垮直刀,以手摁住刀柄。 当他站定一刹,擂台另一侧,林拒北轰然坠地,当场昏迷不省人事。 洪远道瞠目结舌,饶是他活大半辈子,罕见这种高级装逼方式,半晌才涩声宣布: “许知易,胜!” 欢呼声如雷鸣般,响遏云霄。 押宝成功的赌徒在狂欢,人们鼓掌叫好。 有侠女鼓起勇气,刚迈出几步路,拦住许知易去路,就要说些什么。 忽然。 从身后伸出一只手,没注意撞开她。 “让一让。”苏女苏牧婉埋着头,假装没看见那名有几分姿色的侠女。 许知易歪头,犹疑指着苏牧婉身后:“她好像有话对...” 苏牧婉推开拦路侠女,匆忙之下显得几分慌乱,忽地灵机一动,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柄雕刻繁复铭文的黑刀,一把塞进许知易的怀里。 “这是许诺给你的!” “天品灵宝——春秋!” 不给许知易任何发言的机会,苏牧婉像是怕尴尬,境又低头匆匆回到座位上。 “嚯!” 许知易眼睛一亮,小心翼翼捧着「春秋刀」仔细打量,全然忘记面前还站着一位女子,活像是穷鬼见到金山银山。 天品灵宝! 价值连城! 系统签到奖励得来的「风雷弓」,才堪堪「伪天品」级别。 “你还真是富二代啊。”许知易越看越喜欢,干脆把腰间悬挂的「地品」直刀收进储物戒,将春秋重新悬挂,越看越喜欢,当即绕开那名手足无措的侠女,兴冲冲搂住苏木的肩膀。 那名侠女深深看一眼兄弟情明显有些过头的二人,目光着重在苏牧婉身上停留几秒,似是读懂了某些含义,不禁惋惜一叹,转身离去。 从始至终。 苏牧婉都没敢去看那名不知名侠女,低着头盯着脚尖。 更听不见许知易在兴冲冲说些什么。 她脑袋嗡鸣不止,眼前直发黑。 “我到底在做什么?” “干嘛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送刀啊。” “我好像...有些不对劲了。” 苏牧婉心境被搅乱,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就连许知易都察觉出异样,探头近距离,看着她的眼睛,道: “你有心事?” “没有。”苏牧婉断然回应。 然而,许知易却是摇头,满脸认真:“不,绝对有!” “若是没有心事,我都搂住你肩膀这么久了,你都还没发飙,不合常理。” 苏牧婉猛的抬头,一拳锤在许知易肚子上,怒道: “那你还明知故犯!” 噗! 许知易险些吐出老血,大虾似的弯曲着腰背,痛苦道: “孽畜,下手这么重,当心把你爹打死了,到时候你就成孤儿了!” 没有任何意外。 许知易又挨一拳,大腿骨差点折断,满身伤痕依旧没止住嘴贫,一脸痛心疾首: “不肖子孙呐!光天化日下暴打老爹,还有没有王法啦!” 苏牧婉被气的面色铁青。 可等一口气出尽,先前郁闷的心情,也随着这口恶气一起吐完,心境再次变得平和。 躲在暗中,正用特殊隐匿灵宝掩盖的苏昭烈和林貂寺,被震撼不轻。 苏昭烈张大嘴巴,良久回过神来,喃喃自语道: “我怎么觉得,这小子比我这当爹的,还要了解牧婉?” 林貂寺点点头,难得说一句大不韪的话: “太上皇,无须怀疑,事实就是如此,您可没这手段。” 闻言,苏昭烈既欣慰又恼火。 既为二人感情深厚高兴,又觉得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将要被一个黄毛小子撬走,感到憋闷。 “不提这些了。”苏昭烈摆摆手,道: “吩咐你的事情,都准备的如何了?” 林貂寺恭敬道: “都已妥当!” “最后一场剧本是陛下对阵顾摧城,尽管是同境界决斗,但陛下好歹是「化虹境」,顾摧城必败无疑。” “所以,臣提前调集帝京十二位臻象宗师,以及三位「化虹境」本命仙宝,联合组成一部【锁龙大阵】!” “耗费无数天材地宝,其中光是充当耗材的天品灵宝,就高达三十多件!地品灵宝三百多件,确保万无一失。” “届时,就算陛下有通天之能,在【锁龙大阵】束缚下,也会被严重干扰,必会败下阵来。” 苏昭烈竖起大拇指,露出璀璨笑容,道: “干得漂亮!” 就在两只老狐狸偷摸商量的时候。 第三轮第四场战斗也落下帷幕。 洪远道登台,朗声道: “第三轮第五场。” “顾崔对阵苏木!” 苏牧婉豁然抬首,眸光闪烁,瞬间明悟一切。 让我和顾摧城打? 太上皇相中的帝君人选,并非是顾摧城! 而是想利用顾摧城来终结自己! 那么太上皇心里看好的帝君人选是... 苏牧婉缓缓扭头,死死盯着许知易:是你。 “看我干嘛?”许知易蹙眉,道:“赶紧准备准备吧,这个顾崔不好对付,你运气太背,说不准就要折戟沉沙了。” “呵...” 苏牧婉眼里寒光一闪,淡然道: “放心吧,我不会输!” 话语平静,却充斥着无敌自信,一副如帝临尘姿态! 许知易赞叹道: “有志气!我相信你一定能笑到最后,把苏家大小姐娶回家,做一对好姐妹。” “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苏牧婉怒斥道。 顾摧城站起身,侧头看一眼苏牧婉,没多说话,老老实实步行登台。 苏牧婉一如既往,飒然飘逸飞上擂台。 “散修,顾崔。”顾摧城拱手见礼。 苏牧婉正欲还礼,忽地身躯一颤,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向星空。 【锁龙大阵】!? 太上皇手笔! 这等国之重器,竟然用来对付自家女帝!! 还是老父亲亲自操刀?! 苏牧婉直接就被气笑了。 “这还真是父慈女孝的典范...” “我怎么摊上这么个活宝老爹!” ... ... 街对面的酒楼里,苏昭烈坐在靠窗位置,瞳眸绽放异色光晕,倒映着苏牧婉身影,浅笑道: “成功了!” “这下子,唯一的不稳定因素也被剔除。” “乖女儿,想和爹斗,你还嫩点。” 第20章 金色签到奖励,龙人族的黄金瞳 “顾崔,胜!” ... 赌徒在狂欢,人们纷纷议论,觉得顾崔无法被战胜,这场比武招亲最终赢家,多半就是他了。 五姓八宗子弟相互对视,眼神凝重。 “浩然剑宗的剑法无疑,此人是谁,顾崔之名,以前从未听过。”李望说道。 林拒北摇摇头,眼底精光闪烁: “没有顾崔,但有一个顾摧城!” “只不过,顾摧城乃当代剑首,统领三十三剑峰的首席天骄,容貌俊伟,与眼前人并不符合。” 穆薛皱眉,犹疑道: “容貌身形,都可以通过特殊神通进行改头换面,境界...有浩然剑宗托底,多半也能隐匿,籍此瞒天过海。” 几名世家子弟传音讨论,但都不能确定,顾崔是不是顾摧城。 没有人在意被一剑打败的苏木。 在他们眼里,苏木只是一介籍籍无名的散修,能逼迫顾崔拔剑,已是不易。 前三名角逐,终于尘埃落定! 分别是顾崔、许知易、王敬。 五姓家族只有一人脱颖而出,八大宗门,唯有浩然剑宗收到消息,其余七宗,要么不愿意参与,要么距离太远,没时间赶过来。 “有请三位,进入苏家府邸,稍作歇息,明日清晨进行决赛。”洪远道微微躬身,笑着说道。 上百名烽火境苏家护卫,让开一条道路,尽头通往苏家院门。 随着大门缓缓敞开,隐约可见里面的景象。 花草相映、绿树成荫,还有桃树坠满果实,俨然一副世外桃源的既视感。 许知易却无暇顾及,侧头望着身旁,满脸失魂落魄的苏木,道: “你的实力我清楚,哪怕不敌顾崔,也不该两三回合,就轻易落败。” “自从登上擂台,你的状态就不太对劲。” “怎么回事?” 苏牧婉拳头紧握,卸掉全部力气,躺靠在椅背上,轻咬下唇道: “有人...暗算了我!” 说到这里,苏牧婉心里涌现无限悲哀。 她万万没想到,自家老父亲为逼迫她立下帝君,竟然如此过分,下三滥手段都使在女儿身上。 老混蛋! 可这番话,听在许知易耳中,又是另一番意味。 有人暗算?! 是谁? 按照前世警察排查犯罪凶手的规则:谁获益最多,谁嫌疑最大。 顾崔? 许知易余光打量一副正人君子模样的顾崔,向穆薛传音问道: “你觉得顾崔此人如何。” 穆薛原本不想搭理许知易,但一想到,顾崔有作弊嫌疑,眼珠子微转。 若是能让许知易和顾崔交恶,也许能探出顾崔的底细。 “表里不一,败在顾崔手里的人,都怀疑他有作弊嫌疑。”穆薛坦诚相告。 却没有告知怀疑的方向。 此言一出,许知易瞬间醒悟,顿时怒向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玛德!果然是你。 卑鄙小人,胆敢作弊,坏我兄弟的人生幸福。 我兄弟和苏家大小姐两情相悦,都被你这家伙破坏了。 小小顾崔,你已有取死之道! “放心,你的仇,我来帮你报。”许知易一脸肃然,拍拍苏牧婉肩膀。 苏牧婉:? 歪头,眼里尽是疑惑。 你帮我报仇? 你知道是谁害我的吗,上哪报去。 “别乱来,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苏牧婉连忙劝阻。 然而。 许知易已经起身,跟随洪远道踱步前往苏家府邸,不想听苏木含糊其辞的解释。 在他看来,好兄弟多半是担心他也被暗算,所以才出声劝阻。 另一边。 酒楼靠窗。 林貂寺一脸古怪之色,道:“太上皇,许知易好像误会了什么。” “他好像以为是顾摧城暗算了陛下。” 闻言,正小口小口嘬着烧刀酒的苏昭烈,先是一愣,而后拍桌大笑: “好哇好哇!” “歪打正着,正愁没理由,让这两人碰上呢。” ... ... 苏家府邸。 洪远道带领着顾摧城、王敬、许知易三人,来到竹林里,指着林子里的三座小院: “那里就是各位今晚的居所,诸位早些休息,明日清晨会有人送来餐点。” 顾摧城与王敬希冀夺冠,一点表现机会都不愿放过,纷纷拱手:“唠叨大管家了。” “无妨无妨。”洪远道笑呵呵摆手。 许知易一言不发,四处打量,情绪高涨。 终于进来了! 金色品质的签到点! “系统,签到!”许知易在心里默念。 ——【叮!签到成功!】 ——【沾染大乾龙气的祖宅,为金色品质。】 ——【获得奖励(三选一): 一:大乾龙气(修炼大乾皇室祖传功法的必要前置条件)。 二:黄金瞳(洞察虚妄、窥破阴阳,任何幻术一眼即破,另有其他妙用,为龙人族伴生)。 三:功法进阶(任意选择一部已经大成、除根基术以外的任意功法,提升一个品质)。】 在他脑海里,浮现几行蝇篆小字。 “好家伙!不愧是金色签到点,这奖励也太逆天了。” 许知易呼吸骤然急促,陷入纠结。 不行,都好想要!都是天赐奖励。 任何一项对他都非常有用。 ——【选择倒计时:三十秒,请宿主尽快做出抉择,否则系统将任何选择一个作为奖励。】 “得抓紧时间了,用排除法!” “大乾龙气固然妙用无穷,可没有皇室祖传功法,效果减半,排除。” “功法进阶,某种程度上,简直是神级奖励,可我只修行了一部「地品」刀法,一部「伪天品」箭术,就算进阶,顶多进阶至天品,太亏了,排除。” “黄金瞳是龙人族的伴生瞳眸,传说中,黄金瞳还能进阶,就选它了!” “系统,我选择第二个奖励。” ——【叮,恭喜宿主获得「黄金瞳」。】 ——【正在配备中,请稍后...】 几秒钟后。 许知易只觉得眼球里面痒痒的,忍不住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有一股新鲜血液,顺着经脉流通向眼部,灌入瞳眸。 ——【恭喜宿主获得龙人族伴生黄金瞳,有资格修行龙人族神通功法。】 ——【叮,检测到此地龙气充足,乃是气运金龙沾染之地。】 ——【黄金瞳自行吸收一部分大乾龙气...】 许知易猛的睁开双眼,眼白处闪烁着金色光辉,很快又消失不见,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糟糕!” “我在黄金瞳在吸收大乾龙气,将要突破臻象境了。” 旁边还有人,这时候突破,势必会被发现。 突破臻象境必要条件是悟出「意境」。 许知易半年前就成功顿悟出独属于自己的「意境」。 名为——【极道刀意】。 只差境界上累积,就能顺理成章突破臻象,若是按部就班修行,还需要一段时间,可没想到黄金瞳还能自主吸收一部分大乾龙气,帮助他提前迈过这道门槛。 “许少侠,许少侠?” 直到此时,许知易才回过神来,耳畔响起洪远道的声音。 “怎么了?”许知易看向洪远道。 洪远道疑惑打量着他,总觉得许知易好像发生某种变化,但又无法探查。 “顾崔和王敬,都已经选好居所,只剩下最左侧的小院了,不知您是否愿意,若不满意,老奴可以为您另行选择。”洪远道说道。 许知易摇摇头,淡然道:“不需要,就这间吧。” 说着。 他就要急匆匆的前往小院闭关,准备突破臻象境。 忽然。 许知易回眸惊鸿一瞥,看见苏家府邸最深处,隐约浮现一抹浅红色。 猛地止住脚步。 红色签到地点!还在金色之上! “洪管家,敢问哪里是什么地方?”许知易指着浅红色光晕的地方。 洪远道顺着手指方向看过去,笑道: “那里是苏家祠堂,供奉着历代先祖,只不过常年封闭,哪怕是苏家族人,都不能随意进出,唯有立下汗马功劳,被家主允许,才能前往祭拜。” 第21章 突破!少年宗师,臻象初期 夜晚。 皎月当空,繁星铺洒。 竹林小院里面,许知易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根阵旗,依照方位各自插好,徐徐升起一面禁制阵法。 「伪天品」阵法,能够隔绝臻象宗师的窥探,也是系统签到奖励。 又再禁制阵法里面,再布置一重警示阵法,为「地品」品质。 只要外围禁制阵法被突破,稍有不慎,就会迎面撞上警示阵法,能立刻通知许知易。 内外两重阵法,寻常大宗师,除非格外小心,否则一旦窥探,必会被发现! 做完这些,许知易才稍稍放下心来,走进房间,结跏盘膝坐在床上。 三呼九吸,经络窍穴点燃。 从足下穴位一路通行至天灵盖。 ——《玄黄根基术》。 许知易唯一傍身的天品功法! 根基术是修行路的基石,品质越高,灵力愈发深厚,修行速度越快,修行路的前景越宽阔! 对任何势力而言,天品根基术都是相当珍贵的,远超神通武学,在一些黑市里面,一部「地品」根基术的售卖价格,甚至可以和一些「天品」神通相当。 那些前来参与比武招亲的五姓家族子弟,其实都没资格修行「天品」根基术,唯有突破臻象,家族才会赐予。 同境界搏杀,许知易若是动真格,无需神通武学,凭借膂力就可以生撕那些人。 “意境圆满,累积足够,眼下正是突破契机!” “时隔一年,终于要突破臻象了。” 许知易平复激动的心情,凝聚全部意志力,一鼓作气冲击那层无形壁垒。 轰隆! 屋子里风平浪静,可在许知易身体内,却掀起滔天巨浪,宛若在开天辟地。 经脉无数次毁坏重塑,排出废血。 皮肤在老化蜕去,脱落一层层死皮。 筋骨酥酥麻麻的痒,像是在被熔炉锻造。 精神识海宛若被一双手,硬生生撕裂,开拓出更宽阔天地。 痛! 好痛! 非人的痛苦! 许知易面容扭曲,显得狰狞,压抑着低吼声,像是野兽在嘶吼。 从他身上排出滚烫的热浪,犹如海水潮汐般,在一圈圈扩散,将空气灼烧的扭曲。 ... ... 足足两个时辰过去。 房间里热浪才徐徐停歇,嘶吼声消失不见,只剩下剧烈喘息。 许知易睁开眼睛,瞳眸金光璀璨,竟是竖瞳状,迸射摄人心魄的异芒。 在眼角处还有薄如蝉翼的龙鳞。 “从此刻起,我既是大宗师!无论在凡间,亦或者修行界,都是一方巨擘。” “天宽地阔,前路可期。” 许知易微微握紧拳头,筋骨齐鸣,仿佛有截江搬山之能。 他知道,这只是实力暴涨后的错觉。 不过臻象境是真的能够举起大象,随意投掷,就跟丢石子一样轻松。 许知易长身而起,钻进提前准备好的浴桶,脱去衣服,裸露出泛着莹莹光辉的结实身材,就连头发也根根墨黑。 不说别的,起码在身材颜值方面,又提升一个档次。 从头到尾仔细冲洗一遍,许知易这才换上新衣服,然后收拾好房间,打扫完废血和死皮。 “这张帅脸,除苏木以外,世间谁人能敌啊。” “无敌,真是寂寞如雪。” 院子里,许知易拿着镜子,对自己的脸庞发出感叹。 随后。 他取出刀弓,简单实验一番。 【极道刀意】加持下,配合《断魄刀法》,好似鬼神在挥刀,动辄便要取人性命、屠戮众生。 “意境这玩意谁研究的呢,真好用啊。” “【极道刀意】是将每一刀,都发挥出巅峰水准,每一次出刀,都是极限阈值!” “感觉有点无敌了。” “可惜...” “我在弓箭一途的天赋,远比刀道更强,却没能顿悟出意境。” “倘若能悟出弓箭意境,那我才是真的同境无敌。” 许知易摩挲着下巴喃喃自语。 风雷箭术乃「伪天品」功法,许知易用时三个月,就修炼大成,而「地品」《断魄刀法》却用时一年! 尽管有系统奖励加成,也能说明,许知易更适合弓箭一道。 刀法只是怕被人近身,故而做的二手准备。 谁知,到头来还是凭借刀法一道顿悟出意境。 “还没听说过,有谁顿悟出第二个意境,这玩意一旦形成,几乎不可能再顿悟出第二个...” “难道要我舍长取短,就此放弃弓箭一道?” “不行,我一定要悟出第二意境,短期两个目标,第一悟出弓箭意境,第二...” 许知易眼里金光逐渐黯淡,看向苏家府邸的深处。 “想办法前往苏家祖宅,签到红色奖励!” 不过听洪远道的意思。 必须是苏家族人,才有机会走进祖宅祭拜。 通过黄金瞳观察,祖宅外围也有禁制阵法,很可能是天品阵法! 寻常化虹境,都不可能强行闯入。 “难办...” “为今之计,只有赢下比武招亲的头筹,才有机会进入祖宅。” 许知易眉头紧锁,暗暗思量。 强闯难度太大,不亚于送死,可苏家大小姐是好兄弟苏木的意中人,总不能夺人所好吧。 “看来,只能放弃了。” “人生嘛,总会有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时候,红色奖励固然好,但兄弟之情不能割舍。” “取舍,取舍...” 念及至此,许知易叹息一声。 忽地。 他顿住动作,眉头舒展,一拍手掌。 “不对啊,苏木已经落败,他没机会夺冠,就算没有我,苏家大小姐多半也会被顾崔娶走。” “反正我对苏家大小姐没意思,想必这位被家族安排的大小姐,也不愿意嫁给一个陌生人。” “到时候和她商量一下,逢场作戏一番,再将真相告知苏木,既得奖励,也不会辜负兄弟。” 许知易顿时心情大好。 是啊。 谁说婚姻就是坟墓,三拜九叩只是过场,只要别发生友谊之外的关系,就称不上真夫妻! “不行,这种事不能我擅自做主,先溜出去找苏木商量商量,问问他的意见。” 许知易心头愁绪瞬间解开,一下子就振奋起来。 说干就干。 他径直推门离开竹林小院。 经过一处荷塘凉亭时,见到一位清丽佳人,侧立在河畔,对月无言。 “据说苏家家主,只有一个宝贝女儿,美艳不可方物,想必...” “她就是苏家那位神秘大小姐吧。” 许知易如此想道,却没上前攀谈打算,正急着前去找苏木商量。 忽地。 一道清冷清脆嗓音,宛若溪水叮咚般悦耳,遥遥传来: “许公子,请留步。” 第22章 朋友之妻不可欺 池塘清澈见底,上百尾锦鲤游曳,荷花点缀,景色宜人。 清丽女子身着纯白色连衣裙,双臂洁白宛若荷藕,面戴轻纱,看不清面容,胸脯高耸,规模伟岸。 远远看去,犹如遗世独立的彼岸花,圣洁又美丽,尽管无法窥得真容,只凭这副气质,就能脑补出各种仙女的形象。 许知易自认为是个头脑清醒,心中无女人的真男儿,可在见到这位苏家大小姐的第一面,就忍不住心生好感。 “敢问,你就是苏家大小姐吗?”许知易问道。 白衣女子微微颔首,道: “正是,小女子姓苏、名婉儿。” 苏婉儿,还怪好听的。 许知易默默想道,转而悚然一惊,立马惊醒过来,止住嘴角差点扬起来的猪哥笑。 好险!险些沦为舔狗男了! 这女人美得简直不像话,光凭气质,就吊打世间任何绝色。 “许公子就在池塘对岸,不必过来,有几句话...” “我想和许公子谈一谈。” 苏牧婉手握一枚晶莹剔透的珠子,将其激活,形成朦胧月色般光辉,将全身笼罩起来。 这一举动,使得许知易愈发好奇。 不想让我看? 这不吊人胃口嘛,劳资偏要看! 许知易不服气,闭眼再睁眼,瞳眸变得金光璀璨,以他臻象境实力,配合黄金瞳,寻常天品法宝,都很难阻挡住。 然而。 入眼依旧朦胧,竟看不穿! “超越天品的法宝??”许知易微微一惊,暗想:皇亲国戚都这么有石粒吗!随随便便一个大小姐,就能手持大宝贝。 苏牧婉淡然道: “许公子,你有些无礼了。” 显然,她知道许知易企图偷看。 还被抓个正着。 许知易脸皮有些发烫,赶忙道歉:“一时好奇,冒犯姑娘。” “不知有何要紧事商量,赶紧说吧,我还急着出门见一见朋友。” 闻言,苏牧婉一愣。 朋友? 许知易在靖安城里,只有苏木一个朋友,哪还有其他人。 他急着出门,是想见自己? “等会还要重新换装,装扮成苏木见他。”苏牧婉有些心累。 这一天天的,忙得不可开。 苏牧婉深吸口气,红唇微动,传音道: “许公子,明日决赛,我想请你全力以赴,打败顾摧城!” “夺取比武招亲的头筹。” 传音入密,灌输耳中。 许知易先是疑惑,传音道:“顾摧城?是谁?” 等听到后半段话时,不禁一惊。 让我夺取比武招亲的头筹,这不就相当于在说:你赶紧娶我回家! 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是这么赤裸裸的表白? 如此看来,前世的现代人还是太保守了。 苏牧婉仅一眼,都知道许知易心里在想什么了,顿时俏脸微黑。 这家伙,脑袋里都装着什么玩意! 没个正经。 苏牧婉很想揍人,但又怕暴露,只得忍气吞声,尽量平静的传音道: “顾摧城就是顾崔,易容后又改名,他本是「浩然剑宗」的当代剑首,臻象境中期大宗师,隐藏修为参加这场比武招亲。” 许知易蹙起眉头。 当代剑首!? 八大宗门之一的浩然剑宗!? 卧槽,好一条过江蟒龙!巨无霸级别! “至于吗?” “浩然剑宗势力庞大,五姓八宗都是表面上恭顺,实际上根本无惧大乾朝廷,更何况苏家只是皇亲国戚的其中一员。” “身为当代剑首,凭啥要隐姓埋名,费这么大劲跑来参加比武招亲?” 许知易立刻发现漏洞,提出质疑。 苏牧婉不慌不忙,知道这家伙机灵鬼精,不假思索道:“凭什么,当然凭我的美貌,还不够吗?” 闻言,许知易满腹疑惑,瞬间被打散一空。 够吗? 在见到这位苏家大小姐以前,他肯定觉得不够。 现在嘛... 足够,实在太够了! “你赢了,你牛逼。”许知易竖起大拇指,真诚赞叹:“继续说吧,我没疑问了。” 苏牧婉微微一笑,传音道: “浩然剑宗势力太过庞大,苏家虽贵为皇亲国戚,可在他们面前,依旧显得孱弱。” “我担心被顾摧城夺冠后,五姓八宗以苏家为突破口,挑唆皇室间的矛盾,从而引起祸乱,故,不想他赢。” “但我也知道,你只想争取前三名,所以特地前来,请你全力以赴,正面打败顾摧城,夺取比武招亲的获胜者。” 许知易正想问‘你怎么知道我只争前三?’,转而一想,多半是苏家家主告诉她的,就没再说出口,继而问道: “为何选我?” 与此同时。 苏牧婉暗呼侥幸,心脏如小鹿乱撞。 差点露馅! 只争前三是许知易告诉‘苏木’的,‘苏婉儿’可不知情。 幸好这家伙反应慢,没发现。 苏牧婉定一定心神,传音道: “很简单。” “明日决赛,只有三人,顾摧城是八宗弟子,王敬是五姓家族成员,来历都太大。” “唯有你是一介白衣,履历清白,也没有背景,纯粹的小人物,对苏家构不成威胁。” 许知易闭上眼睛,忍住想骂人的冲动。 这位苏家大小姐,怎么如此毒舌,关键是人家没有骂人,说的句句实话,根本没法反驳。 “恕我直言,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许知易语气转冷,显露锋芒。 他可不是龟男,美女一句话,就忙不迭跟着献殷勤。 求人还这么霸道,你当你是天王老子啊。 “有报酬。”苏牧婉十分清楚前者秉性,淡然道:“事成以后,我愿意帮你做一件事,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任何事情都可以。” “除了...洞房。” 许知易下意识就要拒绝,旋即愣住。 嘿! 刚才还在想,怎么混进苏家祖宅呢。 转眼机会就送上门了! “我先考虑考虑,这件事要和我兄弟商量一下,回来再给你答案。”许知易坦诚告知。 苏牧婉微微歪头,满眼疑惑: “这件事和你兄弟有何关系?” 许知易肃然起来,正色道: “当然有关系!” “我兄弟叫苏木,一直爱慕着你,我估计吧,你也会喜欢他的,毕竟他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在颜值方面战胜我的人。” “正所谓,朋友之妻不可欺也。” “所以我需要和他商量,不然我怕他心生芥蒂,前途和利益固然重要,但在兄弟情面前,这些都如过眼云烟,他若犹豫,我便拒绝。” 此言一出。 苏牧婉如遭雷击,眼眸睁圆,直愣愣望着前者。 既莫名滑稽的搞笑,又有种暖意涌上心头。 ——「在他心里,苏木竟如此重要?五姓八宗争夺都来不及的东西,他却能弃若敝屣。」 ——「可是...」 ——「苏木是女的呀,她不是你兄弟呀。」 第23章 一成把握,满分一成! “另外,我要和你说清楚一点,假使你成功获胜,嗯...” “虽说几率渺茫。” 苏牧婉眼底酝酿杀意,语气却波澜不惊:“算是一次豪赌吧。” “若是你能获胜,成婚后,我不可能与你做真夫妻。” 而在她心里,也附加一句: 若是你输了,那我就只好杀了顾摧城。 五姓八宗近些年来,愈发肆无忌惮,可谓藐视践踏大乾律法,在自家地盘割据称王。 在他们的地盘内,每一家都有各不相同的规矩,五姓八宗的人,基本上都遵循宗门世家的规矩行事,只有外出历练时,才会稍稍重视一下大乾律法,做足表面功夫。 为帝王者,岂能容许。 这与谋反有何不同!? 直到今日,五姓八宗甚至企图染指帝君之位,意欲何为,宛若司马昭之心。 一旦比武招亲的头筹,被五姓八宗的人夺走。 不用多说,必杀之! “自当如此。”许知易没有意见。 本来就是图谋苏家的签到奖励,不然的话,他根本懒得搅合进去。 皇亲国戚的女儿是那么好娶的? 哪怕苏牧婉愿意做真夫妻,许知易还不乐意呢。 那就等于绑死了,直接被拉上苏家的战车。 “但我还有一个疑问。”许知易问道:“既然你们都知道顾摧城的身份,又不乐意他夺冠,为何不干脆揭穿他,以破坏比武规矩为理由,将他踢出局?” 一说起这个,苏牧婉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点他当然能想到,可按照大乾律法,当朝皇帝的婚事,必须由太上皇或者直系亲属长辈决定,皇帝不能干涉。 为皇室血脉考虑,以防出现某个皇帝被狐狸精迷惑,导致成为昏君的大笑话。 故。 苏牧婉根本无权干涉,又找不到太上皇,逼问他的想法,便形成这种尴尬的情形。 “浩然剑宗势力庞大,苏家区区皇亲国戚一系分支,哪有这个能耐,万一惹怒他们,可担待不起。”苏牧婉说道。 许知易想想也是。 五姓八宗都敢和女帝明争暗斗了,还怕你一个小小的皇亲国戚? “行,那就说定了,合作愉快。”许知易含笑点头。 “合作愉快。”苏牧婉眸绽异彩,抿嘴浅然一笑。 可惜这绝世美景,许知易无缘得见。 一晃眼,屹立河畔的白衣身影,已消失无踪。 微风中徒留一抹芳香,卷入鼻翕,令人头脑清醒。 “这边谈妥了,该寻苏木商量。” 许知易转身离去。 ... ... 半晌后。 永安酒楼,顶层包厢。 许知易见到了苏木,看他额头细密汗水,道:“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刚回来?” 苏木尴尬笑笑:“是啊...” 废话。 又要卸妆,又要易容、以易形术隐藏女人特征,还要消除香水味道,再匆匆忙忙赶过来,能不累吗。 “你不是参加决赛吗,怎么又回来了?”苏牧婉明知故问,装作懵懂:“难不成被苏家大小姐嫌弃你长得丑,直接剥夺参赛资格了?” “放屁。” “不跟你吹牛逼的,那苏家大小姐,见到我第一面,就嚷嚷着非我不嫁。”许知易脸不红心不跳,张嘴胡咧咧。 苏牧婉笑容微僵。 好家伙,真不要逼脸了。 我是那个意思吗? “哦,那提前恭喜你了。”苏牧婉冷冷淡淡道。 “别急,这次回来,就是准备跟你商量。”许知易提起桌上茶壶,对嘴猛灌,擦擦嘴巴,说道: “你不是喜欢苏家大小姐吗。” “但你显然是没有机会了,倘若被姓顾的,或者姓王的夺走,那就完犊子。” “所以我是这么想的...” 许知易将自己的想法,还有和‘苏家大小姐’谈判内容一并说出。 简单来说就是:先夺冠,假成亲,以后寻个机会离婚。 那样一来,苏家大小姐就是二婚身份,根本没人要,你的机会不来了吗! 谁能想到,许知易放着美若天仙的妻子不动,会来一出假成婚的戏份呢。 这么一想... 许知易摩挲着下巴,喃喃自语:“这么干,我是不是有种绿帽癖的嫌疑?有损我大丈夫的形象啊。” 苏牧婉有些无语,道: “别说了!” “你那张嘴听见我说喜欢苏家大小姐了?” 许知易茫然眨眼: “不是吗,那你闲着蛋疼,参加比武招亲作甚?” 苏牧婉冷着脸:“你还要好意思问我?你不也一样。” “不一样啊,我穷的叮当响,赚点钱花花,你小子富得流油,随手就送出天品灵宝,总不会缺钱吧。”许知易立刻抓住漏洞。 苏牧婉一下子张口结舌,慌乱之中随口胡扯: “想和天下英雄切磋切磋不行吗,我都没见过苏家小姐,怎么就喜欢上了,你当我是下体思考的生物吗。” “倒也是。” 这个理由成功说服了许知易,思忖着颔首。 那苏家大小姐不是一般的强势,自家这兄弟像个死娘炮,很难压得住,就算喜欢,估计也没结果。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问你的意见了。”许知易放下心来,推门就要离去。 苏牧婉忽然问道: “明日决赛,你有几成把握?” “一成。” “这么没自信?是因为顾摧城的缘故吗,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满分一成。”许知易眨眨眼,哈哈大笑。 苏牧婉愣神:“那就是十成把握?” 当代剑首,臻象境大宗师,光是听听就令人畏惧,许知易哪来的自信? “等我好消息吧。” 许知易头也不回的摆摆手,渐渐远去。 苏牧婉轻叹口气,微风吹过,房间灯灭,她的身影消失不见。 ... ... 一路上走走停停,许知易不急不慢回到苏家,来到池塘河畔。 没出意外。 那位白衣倩影,已经等候在此。 “她究竟什么实力,怎么跟个鬼似的,来无影去无踪。”许知易暗暗心惊,表面不动声色,轻笑道: “我兄弟答应了,交易成立,明日且看我如何败尽四方来敌。” 苏牧婉目光盈盈,望着前者。 是那么自信昂扬,那么纯粹,她从出生以来,所见到的人,都是真假两面,各怀鬼胎。 哪怕行走江湖,也很少碰见过如许知易这般纯粹的人。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苏牧婉点头说道。 第24章 想低调,奈何实力不允许 翌日,清晨。 天蒙蒙亮的时候。 鸡鸣唱晓,靖安城百姓尚在睡梦中时。 苏家。 奴从下人就已经收拾出空地,数位阵法大师,联袂布置下一部「伪天品」防护阵法。 奇怪的是。 苏家族人没几个,寥寥三人。 被莹莹光辉笼罩,看不清容貌身姿的苏家大小姐,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以及苏昭烈! 苏牧婉抱着小女孩,站在观星楼上,俯瞰下方。 “姐姐,姐姐。” “这是在给我挑选姐夫吗?”小女孩好奇眨巴着水灵灵大眼睛。 苏牧婉浅然一笑,摇头道:“不是,一场闹剧而已,就当是看戏了。” 观星楼上,站在一旁的清癯老者,闻言,侧首看向前者,道: “这可不是闹剧。” “决胜者,就会成为大乾帝君,也是你未来的相公。” 苏牧婉眸光渐冷,紧盯着苏昭烈,哂笑道: “老混蛋,终于肯冒出头了?” “我限你立刻、马上!终止这场闹剧!否则你就等着朕秋后算账吧。” 苏昭烈梗着脖子,瞪眼驴眼: “怎么,你还要杀老子不成!” “来来来,一颗大好人头放在这里,求陛下给我个痛快。” 小女孩被逗得咯咯直乐,清脆如银铃般笑声响彻。 苏牧婉深吸口气,握紧拳头。 半晌。 才徐徐说道: “哪里的话,您是太上皇,生养之情恩大于天,朕不会这么做。” “但是...” “帝君身份尊贵,关乎重大,牵连着国策,容不得如此儿戏,朕登基短短三年,尚不是时候,还请父皇收回成命。” 苏昭烈双手抱胸,挂着嘲讽的笑,朝着身后的林貂寺,大咧咧道: “你瞧,我说什么来着,就算当朝女帝再怎么能耐,在他爹面前,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趴着。” “国策政务,我无权干涉,册立帝君这件事,权利可在太上皇手里。” “哼哼,跟我斗,太嫩啦。” 林貂寺直接封闭五感,深深埋下头,不敢动弹。 心里暗暗叫苦。 太上皇自从退位后,好像打开某种基因锁,以前的威严霸道,如潮水般褪去,成天疯疯癫癫,活像是个老顽童。 “你厉害。”苏牧婉气的不轻,笑道: “可别以为朕没办法,不管是谁夺冠,他都必须死。” “提前夭折的帝君...” “总不能抬着棺材,灵前继位吧。” 说到这里,苏牧婉杀意腾腾,几乎凝成实质。 苏昭烈笑容变得僵硬,蹙眉盯着苏牧婉,缓缓道: “我不信。” “倘若是许知易呢,你会杀他吗?” 许知易... 苏牧婉当场愣住,如渊如怖的杀意,顷刻消散一空。 太上皇相中的人,是他?? 一直在关注苏牧婉情绪变化的苏昭烈,见此情形,立刻咧嘴大笑: “老林,你瞧啊,果然被我猜中了!” “这丫头就是喜欢许知易,死鸭子嘴硬,不敢承认罢了。” “老林?老林!?” 苏昭烈呼唤几声,见林貂寺两眼空空,丧失五感,顿时气恼道: “废物东西,胆小如鼠!又特么封闭五官了。” “有老子罩着,你怕个卵啊!” 二人拌嘴一阵,相互大眼瞪小眼,最后都生闷气,不再搭理对方。 片刻后。 从清晨水蒸气的朦胧雾霭中,走出三道人影。 整座苏家府邸,包括奴仆侍卫在内,明里暗里拢共一千多人,全部投来目光。 “五姓家族的老祖宗,和八大宗门的几个老不死,都在偷看呢。”苏牧婉忽地抬眸,环顾天空四周,喃喃自语。 这场决定大乾帝君位置归属的战斗,引起大乾境内多位大能关注。 倘若胜出的人,是五姓八宗的子弟,这些老怪物势必会出山,亲自来保驾护航。 势必要将人安安全全送上帝君之位。 麻烦了... 苏牧婉心头一紧。 “老混蛋,瞧瞧你惹出来的事,若是许知易输了,我看你该怎么收场!”苏牧婉呵斥道。 苏昭烈一副无所吊谓态度,摆摆手道: “安心。” “我做事,你放心,绝无任何意外。” “其实我也没想过许知易能赢,只是想给他一场失败的经历,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输就输了,事后我就解释说,许知易隐藏分数比较高,然后宣布他胜出,不就得了。” “老子女儿的婚事,还轮不到其他人插足干涉。” ... ... 许知易、王敬、顾摧城相继登场。 三人互相打量对方。 “第一场,顾崔对王敬!”洪远道姗姗来迟,一到场直接宣布比武开始。 顾摧城迈步登台,神情冷漠,视旁人如无物。 这场战斗,本就是一场降维打击,胜利对他而言,犹如探囊取物般简单。 唯一值得期待的是,大婚时,亲手掀开新娘的红盖头。 与心心念念的女帝成婚。 “我...认输。”王敬耳朵动了动,正要上台一战,猛的止住步伐,拱手说道。 顾摧城不禁侧目。 这就认输了? 旋即,顾摧城悚然一惊,抬头看向天空。 仿佛见到五姓八宗的老祖宗,位于天地四极,盘踞大乾各处,虎视眈眈围饲靖安城。 其中,有一道熟悉气息隐约浮现,是浩然剑宗的特殊秘法! 老祖宗在隔空观战! “难怪王敬会主动认输,应是收到消息,王家老祖宗瞧出我的真实身份,知道不可能获胜,避免不必要的消耗。” “老祖宗们都在看着,这是我的表现机会!” 顾摧城振奋起来,激动不能自己。 与此同时。 洪远道继续宣布: “那就直接进行决赛角逐。” “许知易对顾崔。” 话音落下,许知易提着春秋刀,阔步登台。 衣袂飘飘,一身洁白,满头墨发。 气势如虹,血如狼烟。 “散修,许知易!”许知易拱手抱拳。 “散修,顾崔。”顾摧城还礼。 许知易注视着前者,一言不发。 都觉得我会输,是你的光环太重,过往经历过于璀璨。 苏家大小姐直言不讳,说我胜率渺茫。 人们都高呼你的名字。 就连赌坊里面,深耕赌局的家伙们,都一致赌你能赢,高居第一,百分百胜率! “可没办法啊。” “我也想低调,奈何天不遂人愿,不让金子埋没沉土。” 许知易说着,缓缓拔刀。 笑容逐渐灿烂。 第25章 一刀一个绝代天骄 春秋刀出鞘。 寒光迸射,耀盖满堂。 许知易身体微微前倾,闭上眼眸,感受着空气流动变化,让身心与天地融合。 这一刻,他再无忌惮,想要好好宣泄一番。 苏家族人很少,仅有苏家三口,围观者寥寥无几,大多数是奴仆随从,就算暴露一部分实力,也没什么。 “大成刀法,有点天赋。”顾摧城直接拔剑,铮鸣作响。 这是他首次未曾碰撞,迎面就拔剑。 原因无他,无关许知易和苏家,只为稳健夺取胜利,不在老祖宗心里留下高傲自大的印象。 “但只是有点天赋。” “大成功法,我也有!” 顾摧城唤醒沉寂许久的热血,准备全力以赴,争取在三招内解决许知易。 地品——《千丈雪》。 剑意铺洒宣泄,覆盖整座庭院,使得白茫茫一片。 观星楼上,林貂寺眸光深邃,道: “千丈雪,浩然剑宗的功法。” “地品品质,但此法考验修行者对剑道的感悟程度。” “初入者,区区一丈雪就是极限,小成,百丈雪,大成,方有千丈雪!” “只杀不伤,威力极强的一部嗜杀剑术!” 言外之意便是,许知易挡不住,大概率会死。 《千丈雪》在某种程度上,足以排进「天品」,只是想修到大成,难度实在太高太高,哪怕是聚天下剑修的‘浩然剑宗’,几百年来,都很少有人修成‘千丈雪’。 “顾摧城想杀许知易?”苏昭烈凝眸问道。 林貂寺不语,只是点头。 他眼神毒辣,瞧出顾摧城身上若有若无的杀意。 “顾摧城想在老祖宗面前表现一番,决赛过失杀人,无疑最夺人眼球。”苏牧婉淡然道。 话语说的风轻云淡,苏昭烈却是看出她绷得很紧,随时准备出手。 许知易危矣! ... ... 纷乱剑意,堆满天上地下,犹如满天雪花飘落。 剑意刺骨,又好像是风雪在刮,皮肤表面火辣辣的疼。 “死在这一剑下,你足以自傲。” 顾摧城将剑缓缓插回剑鞘。 剑入一寸。 满天‘风雪’逆流倒卷,呼啸着,极速被剑鞘吸入。 剑意风雪途径许知易时,在他身体上留下无数血痕。 剑入一尺。 白茫茫银光,也就是那‘千丈雪’,在逐渐被拉扯回剑鞘。 “杀意凌冽,功伐足够,但速度太慢!” 忽地。 一道雷霆爆喝,响彻天际。 许知易提刀跃起,兔起鹘落间,仿若雄鹰坠落捕食。 ——「极道、断魄」。 「极道刀意」融合《断魄刀法》,杂糅而成的一式绝招。 但这种融合非常自然,浑然天成。 是许知易突破臻象宗师时,偶然在脑海里闪过的想法,初次使用,没有丝毫破绽。 除非有人擅长使用《断魄刀法》,否则就算是化虹境大能莅临,都很难看出异常。 霸王一刀,从高空劈落。 “这是...?!” 顾摧城情不自禁畏惧颤抖起来,惊恐瞪大眼睛,呆滞的望着天空。 那一刀光景,呈现在他眼中时。 好似有一尊阎罗爬出九幽地狱,挥舞万丈巨刀,宣判他的死刑。 死!!! 断魄刀法的精髓,就在于「惊怖摄魂」,以气势震慑敌人,造成短暂的失神。 配合「极道刀意」加成,让这一刀的效果,足足翻了几十倍。 “醒来!” 顾摧城失神期间,他脑海里有一道嗓音爆发,双眼立刻恢复清明。 回过神来,他不惜逆转经脉,造成不轻的内伤,直接中断「千丈雪」,往后退避数十米。 才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 “好险!”顾摧城额头渗出冷汗,惊魂未定。 “不可能!”许知易一刀落空,皱紧眉头,死死盯着前者。 “你怎么会躲开,这一刀的破解方法有很多,唯独有一个是无解的,那就是彻底中招的人,你刚才明明深陷其中。”许知易冷声说道。 这不合理! 肯定有猫腻,只不过他还推测不出。 顾摧城小心翼翼瞄一眼观星楼上的几道人影,没人喊停,心下稍稍一定。 但也没脸回答。 他有傲气,不屑说谎。 更何况还有许多大人物旁观,大家都不是瞎子,这种节骨眼上胡咧咧,只会徒增笑料。 “严重低估了!” “此人的刀法,已经堪称出神入化的程度,同境界罕有敌手。”顾摧城匆匆服下一颗丹药,重新调息,眼神肃然起来,不复散漫随意。 再敢大意,输家一定是他! 他心里很乱,一想到出师不利,还需要老祖宗作弊帮忙,就恨不得扇自己耳光。 还想着好好表现,结果上来就出丑。 ... ... 观星楼上。 苏昭烈惊出满头大汗,死死扯住苏牧婉袖子,低声喊道: “别急,别急!” “许知易险些打赢了,说明他还有藏拙!说不定能赢。” “先看看再说。” 苏牧婉满目杀意,冥冥中仿佛有一尊神明在苏醒,冷声道: “浩然剑宗号称儒家剑道,最敬重规矩,没想到最先破坏规矩!” “让路,我现在不想杀顾摧城。” 苏昭烈一愣:“那你想杀谁?” 苏牧婉盯着遥远虚空,冰冷道:“想杀一位化虹境的儒剑修。” 闻听此言,苏昭烈立马松开双手。 哦。 杀那头老畜生啊。 那你去吧! 只要别破坏比武招亲大会就行,好闺女,你随意发挥。 “等着,马上就回。”苏牧婉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就要出发。 林貂寺一闪身,挡住去路,低头说道: “陛下。” “大局为重。” “您没有任何证据指控,贸然前往,还容易被倒打一耙,落人口实,给五姓八宗反叛的理由,您这是在逼迫他们造反,不可。” 苏牧婉冷冷盯着林貂寺,一言不发。 林貂寺就一直挡着路,默不吭声。 足足过去半晌。 苏牧婉的满腔怒火才缓缓消退,闭上眼睛,再睁眼,又恢复清澈冷淡。 “继续观战吧。”苏牧婉转过身,望着下方的战斗。 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苏昭烈正兴致勃勃点评:“嚯,没瞧出来呀,这小子隐藏挺深,差点一刀把顾摧城宰了!” “不错,既有热血也挺鸡贼,对我胃口!” “乖女儿,以前我还不相信,现在我信了,你亲自出马找的夫君,就是猛!” 说着,苏昭烈朝苏牧婉竖起大拇指。 第26章 龙衔珠,起惊雷 “老匹夫,我警告你,再敢干涉比武,无需陛下动手,我先料理了你。”苏昭烈对着虚空,眸光幽深。 这场比武招亲大会,倾注他不少心血。 浩然剑宗老祖宗干预比武,等同触犯他的逆鳞。 ... ... “我承认过于小瞧你了。” “散修里面,你能脱颖而出,殊为不易。” “为此,我愿以全部实力,向你问剑,以表尊重。” 顾摧城两指并拢,轻点眉间。 剑意如虹,长啸山河。 四周空间倏地转化为墨色,缤纷颜色,被水墨泼洒。 这些水墨色里酝酿着滔天剑意。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潜藏胸中的浩然气被催动,汹涌澎湃,令人心生敬畏。 浩然气,乃正大光明! 为儒家修行根基。 浩然剑宗的浩然二字,便来源于此。 观星楼上。 苏昭烈惊叹不已: “层林尽染,山川峥嵘而崔嵬,浩然剑宗的剑道,非同凡响啊。” “这应是天品功法——《浩然剑画》吧。” “观其规模,臻至小成境界了,看来,许小子要迎来一场惨败咯。” 从始至终,都没人觉得许知易能赢。 哪怕先前小胜一筹,但那是顾摧城疏忽大意,把许知易当作杂兵,才会疏于防备。 认真起来的顾摧城,同境界中,当世鲜有敌手。 “泥腿子出身,能逼的顾摧城使出底牌,足够证明许少侠的天赋。”林貂寺适时拍个马屁,语气却相当诚恳。 既是捧场,也发自肺腑。 “让洪远道准备说辞,宣布许知易夺胜吧。”苏昭烈淡然一笑,道:“原本我还心里没底,现在好了,浩然剑宗的老畜生也作弊了,五十步笑百步,他能干涉比武,我就能搞黑幕。” “谁也甭说谁,不然闹大了,谁的脸上都无光。” “嘿嘿。” 这些话,苏昭烈丝毫不加以掩饰,就是说给那些暗中的观战者听的。 苏牧婉微微摇头。 还是输了。 以许知易性格,怕是不会接受这种方式的胜利。 难办。 ... ... 许知易正色起来,颇为肃穆。 不愧是天下第一剑宗,光是感受一下,心境都变得清澈明晰。 “浩然剑画。”顾摧城吐出四个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 水墨色席卷,将许知易和顾摧城卷入其中。 下一瞬间。 许知易和顾摧城出现在一副水墨画里面,周遭是群山,还有一条蜿蜒的玉带河,围绕着群山。 山巅上云雾成海,蔚为壮观。 “以剑为笔,点万物成剑灵。”顾摧城一边默念法诀,手里掐印。 执剑沾染云海作墨,于凭空处笔走龙蛇! 眨眼间。 一尊貔貅兽成型,同样是水墨色,吊睛如灯笼,浑身透着浩然剑意。 浩然剑灵! 此方天地,就是顾摧城的主场,更为简洁明了的解释是——领域! 吼! 水墨貔貅嘶吼,疾行若雷,一晃神功夫就抵近,张大嘴巴就要吞噬许知易。 “有点意思。” 许知易嘴角噙着笑意,收起春秋刀,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柄墨黑大弓。 伪天品风雷弓! “大成箭术,伪天品功法,不知与你的小成天品,孰强孰弱呢。”许知易两指勾住扣住弓弦,拉至满月。 弦上无箭,却有风雷汇聚,凝成箭胎。 “伪天品箭法,臻至大成?!”顾摧城心神险些失守。 伪天品虽说占据一个伪字,但想要修到大成,难度非常大。 再说。 许知易既是烽火境巅峰,亦掌握大成刀法,在二十岁年纪,已如妖孽怪胎的存在,现在又爆出一部大成箭术! 还是伪天品! “风雷箭术第一重...” “衔珠。” 字字珠玑,直戳人心。 嘭! 许知易松开手指,弦崩声响,风雷箭矢流星般划过天际。 “剑意貔貅,转换方位。”顾摧城心里暗道,催动貔貅躲避迎面而来的风雷箭矢。 水墨色貔貅开始疯狂走位,躲避着紧追不舍的风雷箭矢。 足足半分钟,貔貅终于摆脱箭矢,成功从侧面擦着躲过。 “不过如此。”顾摧城松口气,心情顿时轻松。 可还没等他高兴太久。 余光一瞥,却见远处的许知易,竟莫名笑了起来: “你知道,第一重名称为何称为‘衔珠’吗?” 顾摧城呆愣,茫然不知所以,下意识附和:“为何?” 许知易咧嘴一笑: “龙回头,口衔珠啊。” 此言一出,顾摧城瞳孔骤然紧缩,猛的扭头,看向那根风雷箭矢。 不好!! 就在这时,风雷箭矢显化蛟龙虚影,直升向半空中,却在中途陡然掉头,以S形姿势,回首咬住水墨貔貅。 轰隆! 风雷箭矢透体而过,将水墨貔貅洞穿。 去势不减,继续朝着顾摧城狂飙。 “神乎其技,这就是大成箭术!?”顾摧城头皮发麻,匆忙以剑作画。 甚至,为求保险稳妥,他还逼出心头精血,浇筑在作品上面。 十条恶龙栩栩如生,从画卷上的死物,点化成剑灵。 “杀!”顾摧城怒喝。 恶龙数量太多,封锁四周空间,将风雷箭矢围剿捕杀。 眼看着风雷箭矢烟消云散。 “好强。”顾摧城这才惊魂未定吐出一口浊气,擦拭额头冷汗,喃喃自语:“明明只是一介布衣,实力却如此强悍,真是不可思议。” 同辈分同境界中,竟然有人能打的他抱头鼠窜。 各种窘相频频发生,实在是丢人。 “许知易,你...”顾摧城正要说话,目光看向前方,突然愣住。 “人呢?” 方才许知易站立的方位,此刻不见踪影。 一股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顾摧城喉结不自觉滚动,精神高度紧绷起来。 “这就是大成箭术的压迫感吗,来无影去无踪,万军从丛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 “看哪儿呢?” “在你后面。” 一道轻和嗓音从身后传来。 顾摧城不敢动弹,眼神狠辣,背对着许知易,毫无征兆的将剑插进地面。 “《浩然剑画》,给我爆!!”他发出歇斯底里怒吼。 “有点小聪明,可...太晚了。”许知易在他身后,冷声说道。 噗嗤! 顾摧城身躯一僵,从胸口处袭来剧痛,一根箭矢透体而出,沾染着他的鲜血。 同时。 周遭十条水墨恶龙,不知何时被猎杀殆尽。 一箭之威,定下胜局! “怎么会...”顾摧城绝望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许知易放下墨黑大弓,以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自言自语: “风雷箭术第二重:惊雷。” “于无声处起惊雷!” “无声且疾如掣电,威能莫测...” 第27章 反派死于话多 同境界搏杀,不止看功法神通的品质,境界高低,决定胜败的因素有很多。 反应能力,战斗经验,博弈技巧等等... 否则修行岂不是太过无聊,更无需厮杀斗法,见面直接展示底蕴,输的人俯首称臣,这不就完事了。 顾摧城显然没意识到这点,失魂落魄,任由鲜血滴落,望着胸口处的箭孔,还残留一丝雷电灼烧痕迹。 “我...败了?” “同境中,我一直无敌,镇压浩然剑宗年轻一代,攀上当代剑首位置。” “最后没输给皇族后裔,没输给五姓八宗,而是输给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人物!?” 顾摧城手掌在颤抖,情绪大起大落间,心境在崩溃。 从始至终,他都在被碾压,未曾伤到许知易一根毫毛,这让他无法接受! “不...” “婉儿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谁都不能抢走。” 顾摧城瞳眸变得猩红,嘴角肆意张开,尽显狰狞。 ... ... 与此同时。 观星楼上。 苏昭烈眼睛都直了,楞楞的望着下方,愕然良久,茫然道: “顾摧城输了?” 林貂寺也被震撼不轻,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嗯,输了。” “更可怕的是,那部蕴含风雷的箭术功法,明显不止区区两招。” “许知易赢得太轻松!” “他绝对还有藏拙,没有完全暴露出来。” 林貂寺眼光毒辣,一眼就瞧出关键症结所在,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要知道,顾摧城是一位臻象大宗师,就算压制了境界,但有些东西,是不可能藏得住的。 比如宗师体魄,筋骨坚韧,经脉流畅程度,以及精神识海等等。 压制的只是境界,其他宗师特征,依旧保留着。 这本就是一场不公平的战斗,并非烽火境巅峰的搏杀,而是一位「伪宗师」和烽火境修士的不对等战斗。 结果许知易轻松获胜,明显还有余力。 多吓人呐! “天方夜谭。”苏昭烈作出评价。 简直是奇迹! “有没有一种可能,许知易并非烽火境修为?”苏昭烈蹙眉道。 不然很难解释。 林貂寺瞳眸深邃,紧盯着许知易的身影: “有可能...” “但可能性微乎其微。” 苏昭烈凭空取出一根烟卷,吧砸吧砸抽着,略显不悦皱眉: “赶紧说,别卖关子。” 林貂寺活了很久,年岁超过五百岁,是一部活着的百科大全,思忖半晌才娓娓道来: “陛下是化虹境,老奴也有臻象巅峰修为,若是我与陛下都瞧不出,这就说明...” “许知易有一部品质极高的敛息功法。” “这种级别的敛息术,世间罕有,大乾王朝的国库里都没见到过,许知易只是一介布衣,应当...不会有。” 苏昭烈吐出一口烟圈,表情沉静: “说的有几分道理。” “但你忽略了一点...” “许知易可不简单,不然,他的刀法箭术谁教的?那部风雷箭术、断魄刀法,就连我都闻所未闻。” “但我不在意,这些都能称之为机缘奇遇,有点机缘很正常,运气也是实力一部分,只要他的身份背景没问题。” 闻言。 林貂寺心领神会,道:“老奴明白,这就吩咐下去,继续深挖许知易的来历。” “去吧。”苏昭烈挥挥手。 等人走空。 苏昭烈笑吟吟,恢复老顽童秉性,凑在苏牧婉旁边,腆着脸: “闺女,是不是很惊喜?” 苏牧婉很想绷住表情,可不知为何,一想起许知易意气风发,狠狠打碎顾摧城自尊心的一幕,就有点想笑。 红唇不禁翘起:“他是朕的朋友,打赢顾摧城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话虽如此,眼角弯弯,嫣然浅笑的模样,却出卖了她。 苏昭烈捋着胡须,捏灭烟卷,乐得合不拢嘴。 有戏! 待成婚后,坐等兄弟情变质。 他就能抱上大胖孙子了! 苏牧婉笑着笑着,渐渐地就笑不出来了。 “等等...” “许知易打赢了,那接下来,是不是就要成婚了??” “铁哥们、好兄弟,要处成枕边人了!” 完啦! 高兴的太早了。 就在苏牧婉浮想联翩时。 擂台场地中,顾摧城宛若入魔,怒吼道:“我还没输!!” 旋即。 臻象大宗师的威压,訇然镇压全场! 守护苏家的百名烽火境近卫,都被掀得人仰马翻,附近几颗树木直接连根拔起。 剑意如织,凌乱密集,笼罩整座苏家。 “你只是一个小人物,真以为能打败我?”顾摧城心魔在迅速**,童年记忆在脑海里,犹如魔音在低唱,诱引他走向无底深渊。 父亲被当众斩首,头颅悬挂在午门上。 娘亲吊死家中房梁。 资产被官兵查收,幼小的他,在全京城人唾弃声中,被赶出京畿。 这些记忆,如同梦魇,将顾摧城缓缓吞噬。 “该死的人,是你!” “胜者,只能是我!” 顾摧城握紧剑柄,就要拔出。 观星楼上。 苏昭烈怒吼道:“林貂寺,动手!保护许知易!” 同一时间,苏牧婉和林貂寺准备出手镇压顾摧城。 就在这时。 一道叹息声,在苏牧婉和林貂寺二人耳边响起:“老朽,浩然剑宗太上长老,望请陛下放过顾摧城一条性命,感激不尽。” “所有罪责,浩然剑宗愿意赔偿抵罪。” 看似是在告罪求情。 实则在拖延林貂寺和苏牧婉。 留给顾摧城杀人的时间,只要趁此机会,赶快杀死许知易,第一名就是顾摧城的! 当朝帝君就是顾摧城! 别管合不合规矩,顾摧城是不是隐藏修为了,只要许知易一死,五姓八宗借口威逼。 女帝和太上皇答应的话更好,不答应也行,有这个借口,便是师出有名,直接掀起反叛旗帜。 “老杂种!尔敢!”苏牧婉大怒。 这都明着来了,直接站出来阻拦,一点都不把大乾朝廷放在眼里。 等苏牧婉回过神来,正要前去救人,就见到震撼人心的一幕。 场地中。 许知易趁着顾摧城心智不清醒,还在唠叨时候,没有任何犹豫,拔刀割断顾摧城的脖颈。 鲜血飙起。 噗通倒地。 顾摧城捂着脖子,像一条死鱼,在地上疯狂抽搐。 光是这样还觉得不够保险,许知易反持刀柄,对着顾摧城丹田腹部,狠狠往下一扎! 噗! 丹田破碎。 “典中典,反派死于话多。”许知易道出一句经典语录。 第28章 谁在占谁的便宜? 这一变故,惊煞全场。 几百双目光齐刷刷汇聚在许知易身上。 “杀...杀人了?” “以烽火境修为,诛杀臻象大宗师,这份战绩,足以笑傲古今,说出去怕是要震撼整座大乾吧。” “寻常人见到臻象宗师,苦胆都要被吓破,他居然能面不改色,趁着顾崔心魔作祟期间,果断出手击杀,可怕!” “真要让这人当我们苏家的姑爷?他好凶狠,我害怕。” 苏家大院里一些侍女仆从,悄声讨论着,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惊动许大魔王。 许知易耳力敏锐,听着府中下人议论声,暗自琢磨: “按理来说,皇亲国戚的仆从,不会这么胆小。” “应该是保密起来了,没让这些下人知晓,有点古怪。” 各种想法浮现。 这些琐碎细节,转眼就被抛之脑后。 都不重要。 “洪管家,该宣布了。”许知易擦拭春秋刀上的血迹,淡声提醒。 洪远道眼睛发直,定定的注视着躺在血泊里挣扎的顾摧城。 浩然剑宗的当代剑首,栽了?? 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直到许知易提醒,洪远道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台,高声道: “此次比武招亲获胜者是...许知易!许少侠!!” 说着。 洪远道笑呵呵朝许知易拱手作揖:“提前恭祝驸马爷。” 许知易正要谦虚几句,忽地愣住,一脸茫然: “驸马?” “不是姑爷吗。” 驸马和姑爷的含义天差地别,前者是典型的倒插门,简称入赘,姑爷才是上门娶亲。 合着搞半天,打生打死的,还要入赘啊! “当然。”洪远道笑道:“苏家好歹是皇亲国戚,小姐自然也是一位公主,许少侠布衣之身,总不能让小姐追随于您吧?” “驸马也别灰心,不知有多少人想当苏家的赘婿,挤破头都没机会呢!您这一出,可是鲤鱼跃龙门的戏码!无数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大好事!” 许知易皮笑肉不笑的扯扯嘴角: “行。” “那我也提前祝福您,希望您的儿子,以后也有机会当驸马。” “孙子跟着亲家姓,你就当外公。” cnm! 那个大好男儿,堂堂八尺丈夫,愿意当赘婿啊。 “驸马说笑了。”洪远道尴尬一笑。 不过很快。 许知易又恢复平静。 反正是演戏,等收缴完签到奖励,他就要溜溜球了。 爱谁谁,小爷都不伺候! ... ... 观星楼顶层。 苏昭烈扣着耳朵,吊儿郎当的斜着眼,耳边是那位浩然剑宗的太上长老恳求。 希望皇室能帮忙搭救一下顾摧城。 毕竟当初可是你派人来通知我们,才引得顾摧城不远千里赴会,现在出事了,你不搭救一把,说得过去吗! 苏昭烈吹走耳屎,咧嘴就喊: “喂喂喂,别乱泼脏水啊。” “我是通知你们了,可没让你们派一位大宗师过来,破坏规矩,早就该处死了,老夫大人有大量,懒得和晚辈计较,你们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把屎盆子扣在老夫头上?” “救人就更别提了,隐瞒修为破坏规矩,这都不是事,可你刚才徇私舞弊,然后坐视顾摧城以强压人,险些杀死当朝帝君!” “这份罪责比天还大,顾摧城以死赔罪,理所应当!” 林貂寺与苏牧婉一言不发。 都知道苏昭烈是个诡辩高手,五姓八宗这些老骨头打包一起上,都说不赢苏昭烈。 林貂寺憋着笑,有些难绷。 太上皇实在太狠了,把浩然剑宗当棋使,事后立马过河拆桥,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愧是深谙帝王心术的前朝皇帝。 浩然剑宗的太上长老也无奈了。 打没打赢,还不占理!输得一塌糊涂。 “顾摧城是剑宗未来的接班人,必须要救,开个价吧!”太上长老直言不讳,懒得再弯弯绕绕。 苏昭烈心情倍棒,差点就哼起小曲。 多久没如此扬眉吐气了? 自从几百年前,五姓八宗逐渐势大,对朝廷各种阴奉阳违,明面上和和气气,实际上双方都清楚,只差一个导火索,内战就要爆发。 一直以来,都是皇室在忍让五姓八宗,被憋成受气包。 “人带走,青冥剑留下。”苏昭烈也不再卖关子。 顾摧城肯定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死在皇室祖宅,面子上抹不开,就容易提前引爆内战。 “不可能!”太上长老断然拒绝。 青冥剑乃是浩然剑宗三柄镇宗之宝之一。 绝不能丢失!更不能落在皇室手里! “借用十年。”苏昭烈退而求其次。 “不行!”太上长老依旧强硬。 青冥剑就是浩然剑宗的命根子,一天落在皇室手里,他们就一天不敢得罪皇室。 相当于主动递出把柄。 “一年。”苏昭烈竖起一根手指,眸光变得凌厉:“再拒绝就甭商量了,等着顾摧城血流干吧。” “顶多三个月。”太上长老沉默几秒,给出答复。 苏昭烈琢磨半晌,侧眸打量躺在血泊中的顾摧城,估算着能拖多久时间,既不丢性命,又尽可能让伤势加重。 最好一离开靖安城,立刻死在路上。 “行吧。”苏昭烈算好时间,见好就收,点点头算是答应。 片刻后。 顾摧城被一群人匆匆抬下去,送去紧急救治,然后转交给浩然剑宗的人。 苏昭烈喜获一柄青冥剑,爱不释手握在手里,盘玩一阵,继而扔给苏牧婉: “据说青冥剑里藏着一部超越天品的剑术神通,是浩然剑宗的不传之秘。” “赶紧参悟,你的时间只有三个月。” “超过这个时间,五姓八宗一定会狗急跳墙,提前引爆内战。” 苏牧婉捧着青冥剑,心情无比复杂。 不禁侧眸望着下方那一道身影。 “真是捡到宝了,许知易就是咱们的福星啊。”苏昭烈感慨万千,哑然失笑: “按理说,布衣之身成为帝君,是一步登天的机缘,可怎么看...” “都好像是我们占了便宜。” 成婚之日还没定呢,许知易就间接送来聘礼,而且是皇室眼红很久的宝贝。 第29章 一群失恋的酒蒙子 当天。 苏家府邸大门洞开,洪远道请一众参赛者,包括楚天河、穆薛在内的天骄,设宴款待。 “什么!!” “获胜者是许知易?!” 楚天河和穆薛大脑陷入宕机,刚一走进苏家祖宅,就听闻这则消息。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在得知真相的瞬间。 二人如遭雷击,面色阴晴不定。 “狗屁的皇亲国戚!竟敢蒙骗我。”楚天河眼神狠辣,低声道: “他绝对是故意的,想看我们笑话。” “许知易...必须死!!” 穆薛则显得稳重许多,坐在宴席桌上,借喝酒功夫,掩饰嘴唇开合动作,道: “好深沉的心思,好阴险的小子。” “当初,他肯定是故意拦路,引起你我的注意,然后无形中和你发生矛盾。” “然后不知怎么办到的,让永安酒楼掌柜,在我们面前拍他马屁,引起你我遐想,推测他是皇亲国戚身份。” 楚天河蹙眉,微微摇头: “不对。” “我派人调查过许知易,情报显示,许知易身份被祖宅那边掩盖了。” “否则我岂能轻易上当。” 闻言,穆薛思索半晌,不停喝酒。 祖宅帮忙掩盖... 突然。 旁边桌上,几名五姓家族子弟在讨论: “听说,赌坊胜率榜第一的顾崔,就是浩然剑宗的顾摧城!被许知易险些打死,还赔上了青冥剑!” “什么!青冥剑?那不是浩然剑宗的镇宗之宝吗,据说里面隐藏着一部超越天品的剑术神通!” “许知易居然这么厉害,没瞧出来啊,他是五姓八宗里哪一家成员?” “都不是,区区布衣。” “卧槽??” ... 穆薛偷听到这些话,瞬间豁然开朗,眼睛瞪得老大: “我知道了!” 就坐在他旁边的楚天河,好奇伸出耳朵:“你知道什么了?” “招亲是假!坑害五姓八宗,才是真!”穆薛传音说道: “你想想看,一个泥腿子,凭什么打败顾摧城?” “祖宅凭什么帮许知易掩盖身份,那天,林貂寺为何要卑躬屈膝邀请许知易?” “这些都是做戏给我们看!” “目标就是夺取浩然剑宗的青冥剑,这就是最好的佐证!” 楚天河挠挠头,还是不太理解: “招亲是假...” “那许知易不会和女帝成婚是吗。” 穆薛坚信不疑,眼神肃穆,颔首道:“包的!” 楚天河长舒一口气: “那还好,舒服多了,若是让女帝被许知易夺走,我下半辈子估计都吃不香睡不好了。” 说着,楚天河还咧嘴笑起来,颇有种幸灾乐祸的意味。 以为你小子多厉害呢,合着只是皇室利用的一颗棋子。 嘁!垃圾! 就在这时。 洪远道捧着一封喜**色的卷书,满面春风,笑着道: “苏家大小姐与许知易的婚日,定在三天以后,还请诸位暂留几天,见证这场婚礼!” 全场哗然。 不知情的鼓掌欢呼,吹着口哨。 五姓家族子弟一个个像是霜打的茄子。 楚天河缓缓扭过头,直直盯着穆薛,轻轻挑眉:“这...又是啥意思?” “你不是说招亲是假吗。” 穆薛表情僵硬,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哈?? 还真要成婚?! “三天后大婚,如此匆忙吗...”穆薛一张脸都快扭曲了,死死攥紧杯盏。 宴席上,两个人疯狂灌酒。 苦酒入喉心作痛。 唯有酒精才能麻痹自己,减少些许痛苦。 坐在不远处的林拒北,见此情形,走过来拍拍穆薛和楚天河肩膀: “堂堂女帝被一个泥腿子娶走,谁心里都不舒服,我也懂这种滋味,不好受。” “但咱们的前途一片光明,尽管心痛,但不能沉湎其中。” 整座大乾王朝最耀眼的明珠,将要被籍籍无名的布衣抱走。 这消息若是流传出去,起码有三成大乾男儿,会因此癫狂,引起一场大暴乱。 那可是无数男人心里,梦都不敢梦的偶像。 “兄弟们!干杯!”林拒北谆谆教诲着,宛若私塾先生。 楚天河脸色黢黑,有些无语: “滚犊子,谁特么跟你感同身受,你知道许知易是个什么样的鸟人吗?” 林拒北大为好奇: “真不知道,听说他差点把顾摧城打死,如此猛人,正想了解一番呢,赶紧说说。” 楚天河心情很糟糕,懒得搭理。 这场宴席持续到半夜。 其他人都还好,唯独那些五姓家族子弟,丢了魂似的,一个个喝的酩酊大醉。 又哭又笑,绕着桌子乱跑。 甚至有人几句口角而大打出手。 这一夜,多出许多伤心人。 ... ... “一群疯子。”许知易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生怕被一群情敌堵住围殴。 这群人都快精神失常了,就别刺激了。 “这苏家大小姐有这么好看吗,让一群世家子弟为之疯狂。”许知易茫然不解。 按理说,出身五姓八宗的人,根本无惧皇室,也无需攀附皇室。 能够吸引他们争夺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苏家小姐的美貌。 那天晚上依稀见过身姿,的确是个红颜祸水,具体容貌却没见过。 “是挺美的。” “不过有这么夸张吗。” 许知易摩挲着下巴,手指在窗户纸上戳个洞,瞄着外面疯疯癫癫一群人。 观察一阵。 觉得有些无聊,看一群失恋的酒蒙子有啥意思。 “修炼一会吧。” “抓紧时间提升修为,方便跑路。” 喃喃自语着。 许知易转身点燃火烛,正要脱衣服上床。 烛光摇曳。 照亮卧室,床畔端坐一道婀娜倩影,视野中被朦胧月色笼罩,看不清容貌。 “能解释一下,方便跑路...” “是什么意思吗?” 清脆微冷嗓音,犹如千尺寒潭,令人不禁打个冷颤。 许知易被吓得退后一步,尽管看不见她的面部,但依稀能感受到,有一双灼热目光,正一眨不眨盯着自己。 “呃。” “见过大小姐。”许知易拱手作揖,立刻恢复镇定,淡然一笑道: “字面意思,你我婚约只是逢场作戏。” “迟早会破裂,届时,老丈人怕是不会饶过我。” “所以得好好修炼,方便跑路呗。” 闻言。 苏牧婉半晌无声。 那道灼热目光,似乎失去一些温度。 许知易微微诧异。 不知为何,他竟感觉到苏家大小姐好像...有些失落? 什么鬼,错觉吧。 “这次过来,不为其他。”苏牧婉取出一柄剑,道:“这是青冥剑,据说里面隐藏着一部超越天品的神通。” “能够从浩然剑宗手里取走,借用三个月,也有你的功劳。” “一起参悟吧。” 第30章 再获仙品刀术! “超越天品...” “在天品之上,是什么品级?” 许知易捧着青冥剑,抚摸剑鞘,篆有古朴铭文,呈古铜色。 竲! 拔出剑刃,月光直射在上面,反射出水银泻地般的光芒,照亮整间房屋。 锋芒剐扯着皮肉生疼。 “好剑!”许知易眼前一亮,不禁感叹。 他一个练刀的都对这柄剑爱不释手,真不知道苏家是怎么逼迫浩然剑宗,舍得将这柄剑,交给苏家保管三个月。 就不怕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天品之上,是为仙品。”苏牧婉缓缓说道:“浩然剑宗有三柄镇宗仙剑,皆是仙品。” “分别有:青冥、黄泉、人世。” “据传说三柄仙剑里面,都蕴藏着一部仙品剑术,威能莫测,乃是浩然剑宗的底蕴根基。” “不过,他们敢把青冥剑交出来,说明有一定自信,觉得世间无人可参悟出里面的仙品剑术。” 苏牧婉微微摇头。 来寻找许知易之前,她就已经反复研究过,化虹境顶级强者,倾尽全力都不得要领。 而且她还是一名剑修。 许知易就更没希望了,她也没报多大希望,单纯觉得这份战利品,有许知易一份功劳,理应让他也参悟一番。 “有恃无恐吗,那他们的小心思估计要落空了。” “仙品剑术,虽说我用不上,但可以变卖给其他人。”许知易怀有期许,低声自语。 苏牧婉听的眼角狂跳。 好家伙。 把浩然剑宗的仙品剑术,拿出去变卖?真不怕那一群老腐儒抄起拐杖跟你拼命啊。 还有,你哪来的自信,敢信誓坦坦的,要把青冥剑里的剑术取出?当是你家田地里的大白菜呢。 然而下一刻。 变故突生。 黯淡无光的青冥剑,忽地绽放璀璨光辉,古铜色褪尽,显露出金黄色本体。 篆刻在剑鞘、剑身上的铭文,化作蝌蚪文脱离,悬浮于半空中。 ——【叮!恭喜宿主,成功签到浅红色品质奖励。】 ——【仙品:青冥种莲剑谱。】 许知易眼底酝酿幽芒,在他眼中,青冥剑通体布满浅红色。 属于可签到领域。 “啊这?”苏牧婉惊呆了,瞳眸空洞失神,呆头鹅一样盯着浮空的蝌蚪文。 就这么水灵灵‘取出来’了?? “青冥种莲剑谱...” “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办到的吗?”苏牧婉感觉格外荒诞滑稽。 堂堂化虹境剑修出手,都不能奈何这柄青冥剑。 而在许知易手里。 这部仙品剑谱,非常主动、甚至有些急不可耐钻出来。 还特别贴心排列的整整齐齐,生怕你看不懂一样。 一柄破剑,难道还看人下菜碟? 狗眼看人低是吧! “很简单,喊一声它就出来了。”许知易脸不红心不跳,张嘴胡扯一通。 爱信不信,反正明面上事实就是如此。 “真的?”苏牧婉满脸错愕。 还能这样? “难道说,你其实是被剑道眷顾的宠儿?”苏牧婉肃穆起来,口吻严肃: “说真的,我觉得你该改修剑道!” 许知易摆摆手,道: “别了,没那么多精力。” “说说另一件事吧,这部仙品剑术,你想要吗?” 苏牧婉微微颔首,十分坦诚:“想要。” 哪怕是大乾国库里,仙品神通都没多少库存,适合她的仙品剑术就更少。 恰好。 这部《青冥种莲剑谱》与她契合,自然不愿错过。 许知易点点头,道: “那你准备出多少,有两种购买途径,一是买断制,意思就是买断这部剑谱的所有权,我也不能随意外传,所以价格就要略高一些。” “二是享有制,只买这部剑谱的使用权,但你想要传授给其他人的话,就要分一部分利润给我,价格方面就会优惠许多。” “你选择哪种购买方式?” 呃... 苏牧婉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道:“不是免费赠与?” “凭啥?”许知易摊开手,理所当然道: “这部剑谱是我取出来的,你也说了,缴获青冥剑有我一部分功劳,总不能让我出人出力,还没有一点好处吧。” “至于夫妻情分,昨天咱们说好了,只做假夫妻,有名无分。” “说来说去,你我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充其量是互相利用的合作者,当然要明算账。” 说着,许知易挥手抚过青冥剑,显化而出的剑谱,重新收入剑中。 苏牧婉莞尔一笑,微微颔首:“是这个理没错。” 其实,凭借化虹境实力,苏牧婉只消一眼,就已经将整篇剑谱牢记在心里。 若是想要赖皮,许知易拿她没一点办法没有。 不过。 苏牧婉从这件事情里,忽然对许知易有不一样的感官。 他能对苏木掏心掏肺,愿倾尽家财,只为苏木配备一柄「地品」灵剑。 可对不熟悉的人,哪怕面前人是名满靖安城的第一美人,也会坚守底线,不贪心、不殷勤。 苏牧婉淡声道: “我选买断制,说个价格区间吧。” “是个聪明人。”许知易竖起大拇指。 这是真心话,没有违心。 穷则享有制,富则买断制,苏牧婉显然属于后者。 享有制的话,许知易往后逢人就卖,届时所有人都学会了,就知道破绽在哪。 买断制就能有效避免这一点,除非碰上浩然剑宗的修士。 “三个选项:” “一、同等品质的刀法或者箭术。” “二、仙品弓箭一把或者仙品灵刀一柄。” “三、带我进苏家祠堂走一趟。” 苏牧婉略微想想。 看似在权衡利弊,其实在思考,那种选项对许知易好处更大。 第三选项直接可以排除。 看起来像是凑数的,没啥用处。 第二个选项也不好,天天揣着一柄仙品重宝,满大街乱跑,万一碰上识货的,那就是怀璧其罪了。 “第一个吧,现在就可以给你。”苏牧婉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部刀术,递给许知易。 这是大乾国库里,为数不多的珍品。 当然,苏牧婉手里这部,只是誊抄版,并非原本。 “不愧是皇亲国戚,财大气粗。”许知易笑呵呵道。 接过一看。 兽皮封面上赫然写着《纵横织刀术》。 其名如雷贯耳! 竟名满天下的「织刀术」! 刀如织网,密不透风,纵横捭阖,无敌刀术! 这玩意是皇室国库独有,世间罕有人掌握。 “合作愉快。”许知易食指轻扣剑鞘,放出《青冥种莲剑谱》。 等苏牧婉点头,示意牢记下来。 许知易将青冥剑归还,正色道: “既是买断制,这部剑谱,无论我学习或者外传,都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倘若有所违背,尽管追究罪责。” “我信你。”苏牧婉轻笑道,随即不甘心劝说一句: “你真不想转修剑道?我可以为你寻一位良师,免费。” 许知易摇头婉拒: “我在刀道天赋更高。” 能破解出《青冥种莲剑谱》,完全靠系统签到,他哪有剑道天赋。 只是不好多说。 第31章 斩草除根,截杀顾摧城! 夜半时分。 苏牧婉悠然离去。 卧室里只剩下许知易一人盘膝而坐。 倏然。 一枚黄纸折成的纸人,从门缝里悄悄钻进来,两条小腿哒哒哒跑的极快,无声无息爬上许知易肩头,在他耳边叽里咕噜说些什么。 “护送顾摧城出城的是一群晚辈弟子?” “修为最高者不过烽火境。” “白天在城中诊治伤势,于傍晚才出城,目前距离靖安城五十里,正朝着浩然剑宗方向行进。” 许知易微眯起眼睛。 夜黑风高,适合杀人。 遵循前世小说里套路,这些反派杂碎,往往心眼比鸡眼还小。 这顾摧城也不是好东西。 招亲比武屡次作弊,最后还恼羞成怒,暴露全部修为,欲要杀人泄愤。 纯是玩不起的小人! 真不知道是怎么修炼出儒家剑道的正大浩然。 对付这种人,一定要先下手为强,许知易可没那种被人秋后算账的癖好。 不惹事不怕事,碰上事情,直接快刀斩乱麻,这就是他的做人理念。 至于为何不杀楚天河和穆薛,因为许知易潜意识里,根本没把他们俩当作敌人。 天天跟在后面拍马屁、献殷勤的,能是敌人吗? 肯定不是,只不过这俩人脑袋有点问题,时而热情时而冷漠。 “既已结仇,自然要斩草除根。” 许知易长身而起,检查装备,收拾妥当。 堂堂正正推门而出,根本没有隐藏行踪打算。 越是鬼鬼祟祟,越是引人怀疑。 “是许知易!”李望喝的醉醺醺,觑眼瞥见许知易,立时黑了脸: “真该死啊!竟让他捡了便宜。” 林拒北匆忙拉住,劝慰道:“先别冲动,扪心自问,你打不打得过顾摧城?” 李望翻个白眼,骂道:“尽说废话,当然打不过。” “是啊,顾摧城都打不过许知易,你在这节骨眼上惹他,不怕被胖揍一顿?”林拒北反问道。 闻言,李望瞬间清醒。 回眸就见许知易冷眸望来,漆黑瞳眸,携磅礴威压,直逼人心。 李望如遭雷击,酒醒大半。 不愿低头认错,但也不敢直视许知易。 没法。 这里是皇室祖宅,任凭李望背靠李家,有天大背景,在这里都不管用! 你背景再大,不过万千子嗣其中一个。 大乾帝君可是女帝夫君。 背靠整座皇室! 许知易没功夫搭理,快步走出苏家大院,沿途几次变装。 靖安城夜市热闹,人来人往,许知易钻进人群里,便如一滴水汇入江海,瞬间不见踪影。 等再出现时,他已经偷摸爬上城墙。 晚上没有宵禁,但城门会关闭,只能爬墙。 “半年前系统签到获得「天品神行符」,还剩下三张。” “正好可以使用了。” 许知易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破旧的纸条,贴在脚踝处。 催动灵炁灌入神行符中。 顿时掀起一阵狂风,全身被一道朦胧白色笼罩。 许知易一袭黑袍,站在高逾五十米的城墙,俯身,折腰,迈步。 旋即一个箭步,瞬息千米! 在天品神行符的加持下,他的速度直追臻象巅峰的大宗师。 宗师强者可御空而行,但不能持久,顶多滑翔十里。 臻象巅峰可御空三四十里,唯有化虹境,方能随心所欲遨游天地。 茫茫夜空下。 一道幽影拉扯出残影,如无色彗星在坠落,掀起狂风相随。 许知易前脚刚走。 林貂寺后脚就出现在城墙上,凝眸望着前方:“这个方向不是浩然剑宗吗。” “御空而行,宗师强者。” “是谁?” 林貂寺面色骤变,心脏停拍。 不能吧! 有人想要截杀顾摧城? 杀当代剑首,皇室都不敢贸然行动。 是谁如此大胆? 本来他是跟踪许知易的,半路上跟丢了,正感叹这小子滑溜,就发现城墙上有人矗立。 便跟了过来。 没想到意外发现一名宗师强者,似乎想截杀顾摧城。 “追上去看看。”林貂寺不敢大意,直入深空,隐匿在云层里,紧紧追在那道幽影身后。 ... ... 深邃山林中。 一行人骑着虎形独角异兽,快速疾行。 数十名烽火境弟子,统筹划一穿着白袍,胸口绣剑山图案,浮有一朵祥云。 一朵祥云代表外门弟子,地位不高。 顾摧城盘膝坐在异兽背上,面色红润,伤势已经恢复,缓缓睁开眼睛。 而他也换上浩然剑宗的剑服。 胸口徽章上绣有六朵祥云,代表当代剑首,地位尊崇。 一名外门弟子小心翼翼说道: “顾剑首,太上长老让我给您传话,他老人家很不满意,说是让您回去以后闭关十年,不破化虹,不能出关。” 顾摧城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冷声道: “知道了。” “等回到剑宗,你们就掉头回靖安城,在成婚前,务必将许知易诛杀。” “阻止他成为大乾帝君。” 数十名剑宗子弟,齐声道:“谨遵剑首之命。” 顾摧城蹙眉想想,一掌拍下,恐怖膂力直接将异兽拍趴下。 “就凭你们,还不足以刺杀许知易。” “必须我亲自出手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众弟子纷纷大惊失色: “可是太上长老,让剑首您立刻回宗,难道要违抗长老旨意吗。” 顾摧城冷然一笑,尽显霸气。 用一副强者藐视弱者的口吻说道: “呵。” “杀他,还不需要花费我太多功夫,同境界一战,或许要废些力气,可我毕竟是大宗师,差距宛若天堑鸿沟。” “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也敢和我争夺婉儿,他也配?” “卑贱者,就该匍匐在尘埃里,一辈子老老实实当个畜生,可他偏偏不甘心,欲要逆天改命,这就是他的罪过!所以,许知易必须死!” 顾摧城眼眸变得猩红,杀意四溢,道:“他不死,我心难安。” 这番话让一众外门子弟面色苍白,身躯颤抖。 因为他们也是社会最底层,很难认同顾摧城的言辞。 忽然。 撕裂的风声长啸,传入顾摧城耳中。 隔着数十里,都能感受到一股恐怖气息在飞速逼近。 “警戒!有人在靠近!”顾摧城面色狂变,刚一站起身。 就见到半空中,月光下一道幽影极速而来,身后掀起马赫环与音爆声。 从一颗黑点,逐渐放大。 将近十里距离,瞬息而至! 黑袍猎猎的人影,背对着光,看不清面容。 “宗师强者,裹挟杀意!”顾摧城瞳孔紧缩。 刺啦。 空中黑影取出一柄黑弓,搭弦,瞄准,拉至满月。 黑弓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尖鸣。 没有半句废话,见面就开大! “风雷箭术...” “你是许知易!!”顾摧城惊呼出声。 话音未落。 一根箭矢飙射,沿途扭曲空间,周遭裹挟的劲风。 仅是余波就在森林中犁出一条宽有五六米的沟壑。 碗口大树木拦腰折断,土壤与碎石混在一起被翻开。 顾摧城意识惊醒过来,身体还没反应,来不及躲避,身体便被风雷箭矢射中。 被巨力推着往后甩出几百米。 轰! 堂堂剑首,臻象宗师。 被一箭洞穿肩头,砸进深山中,皮肤表面犹如瓷器般皲裂。 噗... 顾摧城吐出鲜血,难以置信的望着许知易:“你是臻象宗师?怎么可能!” 旋即暴怒起来。 “正想杀你,你就送上门来,也好!省得我跑一趟。” ... “大言不惭。” “浩然剑宗就培养出你这种猪狗不如的杂碎?”许知易冷声道: “是!你祖上是阔过,父亲为朝廷大臣,母亲出身巨富之家。” “可他们的成就,与你何干?而且,你爹娘不是都死了吗,你在这里得意什么?” “老爹被午门斩首,脑袋挂在城墙上暴晒,直到腐烂恶臭,亲娘吊死家中,你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该说你是个大孝子,还是个十足蠢货?” 第32章 零帧起手,大招当平a 顾家遭遇是顾摧城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如今被许知易,当着一众弟子面前,血淋淋将伤疤揭开。 难以承受之痛,像是一条毒蝎子在他心头钻。 “许知易!!!” “你给我死!!” 顾摧城拔剑而起,浩然剑意席卷。 “盛怒之下必破绽百出。” 许知易却是笑了起来,挽弓拉弦,聚集风雷之力凝聚成箭。 风雷箭术第一重:龙衔珠。 箭矢如龙,裹挟雷霆与风暴,撕碎沿途一切阻挡,无论山石树木顷刻间化为齑粉。 无数凶兽被惊醒,以为天塌了,吓得仓皇逃窜。 噗嗤! 血光乍现。 顾摧城身躯剧震,箭矢在他胸膛透体而出,前胸进,后背出。 然后又在半空中陡然扭头。 龙回头,张开血盆大口,狠狠撕咬住顾摧城的脑袋。 “剑首...”一众浩然剑宗弟子,嘴唇褪去血色,眼眶不禁瞪大。 瞳孔倒映着顾摧城踉跄身形,他被一箭穿胸,又被龙衔珠一次回头,命中脑袋。 一箭两伤,招招致人死地。 “我...”顾摧城眼前景象出现重影,鲜血顺着额头滴落,模糊了视线。 “被一个散修秒了??” 许知易持弓悬浮在空中,低头俯瞰,眸中不带丝毫波澜:“这才是我的真正实力,出身寒微又如何,杀你照样如杀猪狗。” 顾摧城噗通坐下,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 长气短出,眼看着将不久于人世。 “真没看出来,你竟如此狠辣。”顾摧城忽然变得平静,嗓音沙哑。 谁能想到,许知易有这么大胆子。 得罪了浩然剑宗的当代剑首,不想着怎么和解道歉,还敢主动追杀出城,不惜远赴五十里路,一路追杀过来。 最后以雷霆手段,没有任何犹豫,瞬间秒杀了顾摧城! “放我一条性命,我是浩然剑宗的剑首,下一任宗主,杀死我...你将后患无穷。”顾摧城内心深处的求生欲望迸发,祈求着道。 他还不想死。 爹娘大仇未报,还没和婉儿告白,倾诉衷肠,怎能提前落幕。 “冤家宜解不宜结,我懂得这个道理,杀你容易惹出麻烦,可不杀你,你就是麻烦本身,冤家宜解,唯有你死了,对我来说,才是解。” “所以,你还是死吧。” 许知易再次拉满弓。 风雷箭术第三重:照破山河。 一道霹雳雷霆訇然飙射,于空中分裂成数十上百道雷霆,直指那十名浩然剑宗弟子。 “诶?不儿!”一众烽火境弟子骇然失色。 谁跟你有仇,你找谁去啊。 怎么冲着我们来了! 这些念头在脑海一闪而逝。 随后,上百道雷霆之矛,宛若枪林弹雨似的,将方圆百米笼罩,轰隆隆爆炸不停。 “先清理杂鱼,省的有人跑走。” “再杀大鱼,一锤定音。” 许知易心思转念,拉弓,瞄准。 送出最后一箭。 顾摧城被一阵强光笼罩,他睁大眼睛,好像看见爹娘在前面,正朝他笑吟吟招手。 “爹,娘...” “你们来接城儿啦。” 他笑着,敞开双臂,在迎接爹娘的到来。 巨大冲击波在呼啸,摧枯拉朽毁灭着一切! 顾摧城的身躯犹如风中残烛,从身体边缘地带,一寸寸化为飞灰,先是皮肉分离,内脏成粉,骨骼破碎。 待尘埃落定。 深山中出现一个深坑,方圆数百米寸草不生,地面凹陷进去七八丈。 “不对劲。” “按照小说里面的剧情,身为宗门嫡传,肯定有老祖传授的护身法宝,顾摧城怎么没有。” “难道是分身?” 许知易不死心,取出一些古怪物件,什么黑羊蹄子、香灰散、人血人骨、兽皮阵画等等... 组成一方小祭坛。 “魂兮归来呦...” 许知易提着一根哭丧棒,跳大神一样满地乱蹦跶,嘴里吟唱着:“魂兮归来呦~魂兮归来呦~” “顾摧城~魂兮归来呦~” 若是招不到魂,那就说明这是一具分身。 招到了就另当别论。 蹦跶半天。 就在许知易以为希望落空时,一缕游魂飘荡过来,靠近招魂祭坛,眼里满是迷茫。 “阴风阵阵,难道是招到魂了?”许知易一惊。 连忙开启黄金瞳。 能够破虚妄,通幽冥,见生死。 一眼就瞧见顾摧城的魂魄。 “吓我一跳,合着是只剩下一魂一魄了,怪不得这么难招。”许知易松口气,当即一瞪眼睛。 黄金瞳迸发一道光束,洞穿了顾摧城仅剩的一魂一魄。 游魂顿时发出凄厉惨叫。 如同吸血鬼见到阳光,刹那间冰雪消融。 瞪眼杀! “消魂灭魄,想要追溯都难。” “哪怕化虹境强者,都没有回溯时间的能力,唯有招魂,通过魂魄记忆追查,现在这点隐患也没了。” “妥了。” 许知易这才放下心来,收起一整套招魂工具。 旋即。 之前的疑惑再次涌上心头。 “浩然剑宗的老怪物们,就这么放心顾摧城,没赐予一点宝贝防身?” “怎么和小说里的套路不一样啊,真是奇怪了。” 许知易左右想不通,只能把原因归咎在那些老祖宗太抠搜,舍不得给好东西。 隐匿在云层里的林貂寺。 此刻吓得满头大汗,心脏怦怦狂跳。 “卧槽,卧槽!!” “咋家都看见了什么!臻象宗师,一箭秒杀顾摧城!” “天才?不,完全不足以形容,这尼玛是妖孽!堪比女帝陛下的妖孽!” 大乾女帝有无数资源供养,再加上无敌天赋,从娘胎里开始修行,短短二十年成就化虹境。 许知易不一样。 纯粹的泥腿子、山林草莽、布衣之身,资源全靠自己打拼。 穷的兜比脸干净,这样的人,能秒杀顾摧城,简直是天方夜谭! 最重要的是。 许知易那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三下五除二毁尸灭迹,看的林貂寺是头皮直突突。 “谁家好人把毁尸灭迹玩的如此娴熟啊。”林貂寺疯狂吞咽口水。 可当听见许知易在琢磨顾摧城身上,为何没有法宝护身时。 林貂寺不禁撇撇嘴: “废话!” “那群腐儒把青冥剑都清出来了,有这玩意在,除非是化虹强者亲临,不然谁能杀顾摧城?” 可惜,青冥剑被陛下借走了。 不然今天许知易,绝对杀不死顾摧城。 就在这时。 地面上的许知易,突然扭头四处张望,惊疑不定的自言自语:“好像有人在偷窥我!” 说着。 许知易悄悄隐匿起来,眼里酝酿着冰冷杀意。 林貂寺头皮发麻,心里暗惊: “艹!” “他这是在找我!想给我也揪出来一起弄死?” 一瞬间,林貂寺后背被冷汗打湿,竭尽全力将气息收敛,大气不敢喘。 他敢确信。 一旦露出丝毫踪迹,许知易根本不会有半分犹豫,直接零帧起手,大招当平a,先瞬秒再说二话。 迟疑一秒,都是对他刚才那番操作的不尊重。 第33章 女帝成婚,我才是新娘子? 等待半晌。 许知易挠挠头,以为是错觉,趁着夜色偷溜回城,装作没事人一样返回苏家。 一夜无话。 翌日。 许知易清晨起床,在院子里练刀,修行仙品《纵横织刀术》。 顾名思义。 织刀术就是一种范围型杀伤神通。 起源于上古王朝的一位战场小卒,为求取功勋,故而顿悟出织刀术,刀意犹如蛛网般。 自从顿悟出织刀术,这名小卒杀敌愈发勇猛,以极快速度成为少年将军,开创织刀术流派。 岁月变迁,织刀术被广泛应用,由千年前一名修士发扬光大,编写出《纵横织刀术》,而那位修士,据说修为超越了化虹境。 三栋竹林小院,只剩下许知易这间,和隔壁王敬。 ... ... “什么!” “顾摧城死了?”王敬惊呼出声。 他收到家族消息,命他协助浩然剑宗的人,调查这起凶案。 “昨天晚上,浩然剑宗联系其余五姓七宗,说是顾摧城本命玉牌破碎。” “怀疑是皇室出手报复。” “几家派人寻觅,于靖安城在五十里的树林里,发现臻象宗师出手过的痕迹。” “可惜现场毁坏严重,无法窥探细节,只知道凶手擅长使弓箭,从头到尾射出三箭,第一箭秒杀顾摧城,第二箭抹除十几名烽火境弟子,第三箭毁尸灭迹。” 王敬头皮发麻,瞳孔骤缩。 堂堂浩然剑宗的当代剑首,被人一箭秒杀,来自皇室报复还好,若是专门截杀五姓八宗的魔头,那可怎么办。 顾摧城身死道消的情报,以极快速度,在五姓八宗圈子里迅速传播。 惊掉无数人下巴。 隔壁院子里。 许知易一边练刀,一边竖起耳朵偷听,嘴角微微上扬。 随后三天。 这则消息引爆整座大乾王朝,当今天骄之一的顾摧城陨落。 凶手手段残忍,不仅杀人,还特别谨慎的没有取走一件随身宝物,甚至将顾摧城三魂七魄抹灭。 因此,哪怕偌大的浩然剑宗,一时间都没半点头绪,无法进一步追查,只能暗自怀疑是皇室报复。 毕竟顾摧城在比武招亲上面作弊,还暴露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等同抚皇室面子,报复也在情理之中。 第三天。 也就是苏家大小姐成婚之日。 如期举行。 在靖安城掀起不小风波,却没引起广泛关注,唯有极少数人知道,苏家大小姐就是当朝女帝。 五姓八宗以及皇室核心高层,都十分重视这场婚礼! 这天上午。 许知易练刀结束,就听见院门被敲响。 敞开门户一看,林貂寺身着一袭喜**袍,带领一行人恭敬站在门外,捧着婚礼服饰,以及各种妆造品。 “驸马,正午成婚,吉时已到,该换衣服了。”林貂寺笑道。 许知易探头打量门外,疑惑道: “怎么还有红盖头,这玩意是给新娘用的吧,男方不该是骑着高头大马迎娶吗,马呢?” 林貂寺皮笑肉不笑,眼神极其怪异,犹记得那天晚上见到的一幕幕,毕恭毕敬道: “您才是新娘子。” “骑马的是我家小姐,待会她会骑着马上门迎接,然后您登上八抬大轿,在城中绕行一圈,再三叩九拜,将您送入闺房。” “小姐会在外面接待来宾,等晚上小姐来揭您的红盖头。” 一席话宛若摄魂铃音,震的许知易两眼发直。 卧槽! 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怎么我变成新娘子了!合着我才是大女主! “这婚我能不结了吗?”许知易退后一步,如见虎豹。 八尺大丈夫,岂能盖着红盖头,还要坐在八抬大轿上游街。 我宁愿穿着囚服游街! 林貂寺低声道:“那可不行,苏家好歹贵为皇族,时辰将至,各方来宾纷纷到场,现在反悔...” “为时已晚。” 说着。 几名负责妆造的小娘子,捧着化妆品,笑吟吟上前:“许公子别害羞,第一次结婚,没经验是正常的。” 许知易满脸苦色:“别靠近我。” “滚啊!” 反抗无效。 许知易被摁进房间。 好在妆造师经验丰富,没有给许知易涂成浓妆艳抹的妖艳贱货。 反倒让原本就俊朗的许知易,增添几分出尘仙意。 “驸马与我家小姐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良配。”林貂寺都被惊艳一把,由衷赞叹起来。 不得不说,许知易的颜值容貌,放眼整座大乾王朝,也是一等一的。 若非皮肤粗糙些,不知要迷倒多少姑娘。 不多时。 许知易换上驸马红袍。 “来,驸马。”林貂寺掏出一个小本本,驱散下人,神神秘秘凑近过去,道:“为防止没有经验,不懂如何洞房,家主命老奴传授经验。” “您瞧,此为春*图,皇室珍藏。” 一听这名字,许知易就知道里面画的是啥。 当即面不改色打开品鉴。 不出意外,就是想的那种玩意,相比起前世的真人武打电影,这点程度,根本不能让许知易有丝毫波澜。 “我观驸马还是纯阳,肯定是第一次见识,竟然能够做到心如止水、面不改色,这份心境世之罕见,厉害!” 林貂寺惊讶不已,竖起大拇指,佩服的五体投地。 想当年,他的小兄弟健在时,也是血气方刚年纪,当时直接鼻血狂飙。 险些失血过多而亡。 “谬赞。”许知易谦虚的摆摆手。 还是太保守了。 不如阿威十八式。 “驸马,这是家主命我送给您的。”林貂寺见差不多了,从怀里取出一枚玉佩,递给许知易。 “这是?”许知易好奇打量。 林貂寺不敢直视那枚玉佩,微微低头:“苏家祖传,本是一对,另一半在小姐身上。” “您马上就是小姐的夫君,这另一半就提前给您戴上。” 林貂寺心里唏嘘感叹。 这可是象征帝君的玉佩,终于有主了。 “是吗。”许知易翻来覆去的看,也没见特殊地方,平平无奇。 没有被雕刻镶嵌,就是一块不规则状玉牌。 可就在这时。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检测到浅红色品质签到物,是否签到?】 “卧槽?” 许知易满脸懵逼。 但他知道,肯定是玉佩的缘故。 来不及深究,直接在心里回复:“签到。” ——【签到成功!】 ——【获得奖励(可选择一项): 一、逆天悟性:任何功法直接领悟,直接点满熟练度。 二、黄金瞳进化:龙人族的黄金瞳有进化途径,可解锁更多领悟能力。 三、功法进阶:任意选择一种功法提升一个品质。】 许知易心脏漏跳一拍,钛合金狗眼差点被闪瞎。 我嘞个雷啊,这还需要选吗! 必须是逆天悟性口牙! 第34章 令郎的胸大肌略显浮夸 ——【成功获得逆天悟性。】 ——【检测到有尚未圆满的功法神通《纵横织刀术》,直接点满熟练度。】 短短瞬间。 许知易只觉得醍醐灌顶般清爽,精神焕发第二春,宛若婴儿初生的爽快。 修炼三天都难以入门的《纵横织刀术》,眼下直接圆满。 好爽! 许知易不自觉呻吟一声:“喔!爽!” 一旁恭敬侯立的林貂寺,闻声望来,先看一眼许知易手捧的春*图。 当即露出了然神情,一副我懂你的样子,含笑不语。 “驸马,需要给您换裤子吗?”林貂寺问道。 许知易没好气的道: “不需要,我只是在修行上有所顿悟。” “嗯嗯,老奴省的。”林貂寺一副诚恳表情,连连点头。 对牛弹琴。 许知易懒得继续掰扯,起身走到镜子前打量上下。 在生产力微弱,制造业普遍不景气的时代,镜子这玩意属于奢侈品,特别昂贵,因为它不是通过工业或手工打磨,而是利用一种特殊的灵性材料,锻造出来的。 这种材料,可以用来提升修为,穷苦散修可舍不得做镜子,所以说是奢侈品。 许知易也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照镜子。 “赛过潘安,帅过彭于晏。”许知易摩挲下巴,自恋的摆造型。 再次获得一项特殊能力,他的心情格外美丽。 之前一点点不愉快,都被抛之脑后,反正是假结婚,没有丁点感情,就当是一场游戏。 带把的当新娘,别说,还挺有一番趣味。 “唔...” “逆天悟性带来的好处还真不少,就连对剑道一窍不通的我,瞬间就学会了《青冥种莲剑谱》。” “还有弓箭和刀法,此前略有不足的地方,现在都弥补完全。” “整体实力起码提升一个档次。” 许知易心里暗想。 现如今的自己到底有多能打?不清楚,只有实战才能检验。 以后杀人就简单了。 直接一手《青冥种莲剑谱》,杀完人,锅让浩然剑宗背。 ... ... 与此同时。 苏家府邸挂上红灯笼,红毯铺地,从城头到城尾,纸包的糖果四处洒。 苏昭烈一身红衣裳,脸上笑意始终没停下来过,朝着城中宾客抱拳: “谢谢各位赏脸,我家女儿可算嫁出来了,老夫高兴,今天全城酒食免费供应,所有消费,老夫来买单!” “哈哈哈...” 苏牧婉骑着一头白马,戴着面具,青丝如瀑倾泄在背上,手提着缰绳,别扭的动来动去。 “怎么我是接亲的啊!” “搞反了吧!” 苏牧婉对白马前面一名侍女传音。 剪清秋微微一笑,传音道:“陛下您是一国之君,主持国策,帝君为扶持者,主要负责协助。” “所以与普通人家嫁娶不同,您才是迎娶一方,帝君需要披着红盖头,等您来接。” 剪清秋是苏牧婉的唯一近卫,臻象后期修为。 同样,她也是陪伴苏牧婉一起长大的好闺蜜,在外是君臣,在内则是姐妹。 “这样吗?”苏牧婉恍然,了然颔首。 她登基时间不长,大多数时间都在处理国家大事,对于这些习俗文化,接触不是很多。 剪清秋捂嘴偷笑,贼兮兮传音: “对了陛下。” “据说洞房花烛夜时,有让父母偷听墙角的惯例,第二天清晨,母亲一方需检查「贞操布」,察看是否有落红,确认当晚洞房圆满。” 贞操布...落红... 面具之下的苏牧婉,俏脸欻地失去血色。 “那...那那怎么办啊!”苏牧婉罕见的变得慌张。 剪清秋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谁知道呢,奴婢也是道听途说,又没经历过。” “反正陛下和帝君相识已久,兄弟情深厚,不如假戏真做,嘿嘿...” 苏牧婉一颗板栗赏赐给她,传音喝道: “没大没小,小心朕治你的罪!” 剪清秋揉揉脑袋,吐了吐小粉舌:“略!” 距离正午吉时,还有一点时间。 主仆二人和一群抬着聘礼的随从,顶着烈日炎炎,还有围观群众目光,尴尬的无所适从。 好无聊,好想死... “对了陛下,林貂寺前几天传回的消息,您怎么看?”剪清秋意有所指。 闻言,骑在白马上面的苏牧婉,先是沉默,而后回道: “惊讶但不意外。” “他能打败顾摧城时,我就推测出一些,只是不能确认。” “烽火逆伐宗师,不现实...” 嘴上如此说着。 实际上,没人知道苏牧婉得知这个消息时,心里有多震撼。 她可是一路陪着许知易走过来的,二人经历过很多事,作为始终陪伴在身边的兄弟,都不知道许知易何时拥有的宗师实力。 一箭瞬秒顾摧城,散修的臻象初期,秒杀浩然剑宗的臻象中期,活脱脱一头妖孽! “我这兄弟,还隐藏着不少呢。”苏牧婉微微摇头。 剪清秋摇头,肃然道: “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帝君那一手娴熟的毁尸灭迹手段。” “如此熟练,该不会有前科吧,比如说他是某位魔头的子嗣?” 苏牧婉再次一颗板栗赏赐,道: “别乱说!” “再瞎嚷,我真要治你的罪了。” 剪清秋这才悻悻缩头,不敢说话。 没看见苏牧婉藏在面具后的尴尬神情。 她的确一点都不在意,因为许知易杀人灭迹的手段,都是她教的。 “吉时已到,迎接新郎!”洪远道高声朗喝。 苏牧婉一勒缰绳,驾着高头大马,带领一群人和八抬大轿,浩浩荡荡涌入苏家府邸,前去迎接许知易。 城里百姓不清楚情况。 还以为骑马的是许知易呢,都在感叹:“这新郎身材真棒,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的。” “谁说不是呢,都没几个女人有他身材好。” “就是这胸大肌略显浮夸,马走起来竟然都在颤...” 不多时。 盖着红盖头的许知易,‘羞答答’的踏着豪迈步伐,掀开娇帘,大马金刀就坐了进去。 这副姿态看的众人眼皮子直跳。 这就是传说中艳盖群芳的靖安城第一美人? 怎么如此阳刚? 五姓家族子弟全都面面相觑,有些茫然。 都说陛下美的像仙女,该不会是群臣鼓吹吧,这宽肩窄腰螳螂腿的,胸脯干瘪的一马平川,能好看吗? “幸好没夺冠。”李望心有余悸道:“差点被蒙骗了。” 第35章 新婚夜的门外刀斧手 天色渐晚。 苏家正堂觥筹交错,城中来宾喝的酩酊大醉,脸色酡红着说着醉话。 俗话说:红事酒不留底,白事盏不空杯。 意思就是为表诚意,新婚时客人最好能喝多少喝多少,酒壶里都别剩一滴浆液,白事喝酒,杯子里酒不能空,就是不能多喝,不然容易闹笑话。 苏家在靖安城常年处于隐身状态,但不妨碍苏家的威望。 城中将近过半的资产,背后金主都是苏家,只是罕有人知晓。 楚天河晕乎乎趴在桌子上,大着舌头说道: “穆兄啊,咱们真是被许知易忽悠惨了!” “他本一布衣,如何配与我等相提并论,可他偏偏是最终赢家,马上就要成为真正的帝君...” “你说搞不搞笑。” 穆薛还算冷静,一滴酒没喝,俗话谚语是针对普通人家,皇室举办的宴席,若是喝多误事,被打一顿都没办法找回场子。 “这些天以来,我忽然想通了。”穆薛摇晃酒盏,眸光深邃: “或许从一开始,这场比武招亲的赢家,就注定是许知易。” “皇室与五姓八宗的分歧,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帝君大位,皇室肯定不愿选择一位五姓八宗的成员,当然资质也不能太差,左右想想,只有许知易符合这个条件。” “哪怕顾摧城最后赢了,皇室也能空口白牙,借口说许知易隐藏分数更高,你有什么办法?” 说到这里。 穆薛洒然一笑,微微摇头。 至于报复什么的,只要许知易当上帝君,短时间内显然不再可能了。 他只是穆家一名晚辈,而像他这样,或者比他更出色晚辈,穆家还有很多很多,根本不缺穆薛。 帝君则不同。 皇室成员与分支也有很多,但帝君只有一位! 硬碰硬的话,无异于鸡蛋碰石头。 “帝君又如何!从老子出生起,就没人敢如此戏耍本少!老子不怕他!”楚天河一拍桌子,愤愤不平道。 穆薛呵呵笑道: “说得有理,楚兄名声响彻大乾,如今被一小儿戏耍,传出去威名扫地,以后估计没人看得起你。” 他可以不上,但可以当一回操刀人。 教唆别人上。 比如眼前这个大脑明显缺根筋的楚天河。 “是啊。” “必须扳回场子!” 楚天河眼眸冰冷,哂笑道:“成婚可不代表许知易就是帝君了,等祭祀先祖,昭告天下,他才是帝君。” 说着说着。 楚天河头重脚轻,一头撞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 “呃...”穆薛望着睡的正酣的楚天河,有些无语,伸手推推:“喂喂喂,你不是说要报复吗?” 忽地。 楚天河惊醒过来,拍拍脑袋: “报复?报复谁…?” “咦。” “我这是在哪儿。” 楚天河满脸茫然,扭头见到正目光炯炯盯着自己的穆薛,诧异道: “穆薛?” “咱们这是在哪儿,我记得自己不是在京城探花吗。” 穆薛闻言,不禁为之一愣。 这是...失忆了? 环顾四周。 穆薛惊悚发现,几乎所有五姓八宗子弟,都忘却记忆,一副茫然表情。 “记忆消除,什么时候,我怎么没发现?”穆薛瞪大眼睛,缓缓低头看向酒壶。 与其他宾客酒壶颜色不同,五姓子弟餐桌上酒壶是滇红色,其他人则是沉绿色。 “我没被消除记忆,是因为没喝酒??” “皇室这是想要隐藏祖宅位置信息!” “只允许一部分高层知道,因为祖宅里潜藏着大乾龙脉!” 穆薛瞬间明悟,慌张从茶盏里倒出一点茶水,假装冒充是酒水。 就在这时。 林貂寺无声无息走到他身边,将穆薛杯子里茶水倒掉,重新灌满酒壶里的浆液,递给穆薛: “喜事不喝酒,难道是看不起我苏家?” 嗓音低沉,略显沙哑,犹如幽冥厉鬼。 他眸子里潜藏杀意。 穆薛惊恐地吞咽口水,他知道,今天若是不喝,恐怕很难活着离开。 好死不如赖活着! 喝! “岂敢,岂敢。”穆薛嘴角扯着僵硬笑容,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开心点,别哭丧着脸。”林貂寺意味深长拍拍穆薛肩膀。 通过掌心,化入一股劲力,涌入穆薛身体内,催使酒水里药效快速发挥。 穆薛当即晕倒,转瞬又醒来,变成和楚天河一样的茫然表情。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 致命三连。 ... ... 夜半子时。 乌鸦啼叫,微风拂来,吹动满枝花蕊。 闺房内。 许知易一袭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嗑着瓜子,时而从盖头底下吐出瓜子壳。 “据说这个时代的婚嫁,还要偷听墙角,查看贞操布上的落红,该怎么蒙混过关呢。” “啧,难办。” 许知易正在思考。 忽然。 只听见门外一阵错乱脚步声靠近,嘭的一声,闺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戴着面具的苏牧婉,满身酒气撞进房间。 “嚯,好浓的酒气,你这是喝了多少。”许知易嫌弃的掩住口鼻。 苏牧婉像个小流氓似的嘿嘿直笑: “美人儿,乖乖过来陪本大爷睡觉。” 说着,她一把关上房门。 “有病。”许知易翻个白眼,催促道:“别演了,赶紧把我盖头摘了,晚上我出去睡,明儿个回来。” 苏牧婉立刻恢复正形,以内力摧发酒劲,重新恢复冷静。 装了一晚上的许知易,累的想死。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但凡演的不像,就要被苏昭烈一通传音叨逼叨。 哗! 苏牧婉深吸口气,郑重其事走到许知易面前,肃穆庄严揭开红盖头,正满怀期待呢。 就看到许知易嗑着瓜子,斜眼睨视着她,还若无其事翻个白眼: “整个像是真的一样。” “别太代入,咱们只是一场交易,没别的情感。” 苏牧婉有些郁闷,无奈道: “无论真假!婚姻并非儿戏,揭盖头是人生中最庄严肃穆一刻,必须严肃对待。” “就算是假,往后你我也只能是夫妻身份。” 婚姻这种事,一生只能有一次。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婚事一旦礼成,往后余生就是一家人,哪怕其中一方死去,另外一方都需守寡,就算改嫁,也需赡养其家人父母。 这是大乾王朝,绝大多数人的观念,包括苏牧婉。 当然,不包括许知易。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见多了快餐式爱情,心脏堪比铁石。 “行了,我没兴趣听你讲道理,先行告辞。”许知易起身,打开后面的窗户,准备翻窗然后翻墙,偷溜离开苏家,晚上回去找苏木叙叙旧,喝点小酒。 总不能空守一个美人,心怀若谷坐一晚上吧。 他又不是老和尚,哪有这份定力。 “拜拜了您内。” 许知易刚一翻出去。 两侧假山里忽然涌现一队刀斧手,由林貂寺领队,直接将许知易包围住。 苏昭烈站在一侧房梁上,笑吟吟望着他: “乖女婿,新婚之夜不陪着媳妇,准备去哪儿溜达啊?” “沃日。” 许知易眼皮子狂跳,不禁爆出粗口。 眼看着竹林里还有一些影影绰绰。 他沉默半晌,随后扬起笑意: “撒尿,出来找厕所。” “走,我带你去。”苏昭烈像一只老鹰跳下来,笑呵呵搂住许知易肩膀头子: “第一次结婚紧张,尿多也是正常,能理解。” “呵呵,是啊。”许知易面色僵硬,皮笑肉不笑,心里暗骂:狗日的老狐狸! 第36章 新婚之夜 当晚。 门外几百刀斧手巡逻,老丈人苏昭烈躲在门外偷听墙角。 许知易重新盖上红盖头,说是要重新再来一遍。 “娘子,夜深了,该就寝了。”苏牧婉憋着笑,伸手就要一把掀开红盖头。 她没再戴着碍事的面具。 只不过依旧有一抹朦胧月色笼罩,无法被看清真容。 “艹!” “娘子?” 许知易气坏了,当即扯掉盖头,猛的站起身。 是可忍孰不可忍! 苏家欺人太甚,八尺男儿岂能被如此折辱! “劳资堂堂铮铮铁骨的大丈夫,难道要成为一个小媳妇?” “倒反天罡!” 许知易就要展现男儿雄风,仗刀硬闯出去。 嘭! 房门被踹开,苏昭烈一马当先,数百刀斧手紧随其后。 林貂寺与洪远道静立两侧。 从气息上来看,面前三位大宗师,身后的苏婉儿不知道具体境界,估计也不低于臻象宗师境。 嗯... 一打四,殊为不智。 “开个玩笑。”许知易果断认怂,陪个笑脸。 苏昭烈淡笑着: “是吗,我还以为乖女婿想造反呢!赶紧睡觉吧,岳父我为你守夜。” “好嘞,多谢岳父大人。” 等人退走。 许知易满脸郁闷,病恹恹坐回床上,没忍住瞥一眼苏牧婉,道: “你能把身上那层禁制撤掉吗?都成婚了,我还没见过你的真容。” 苏牧婉摇头:“不行。” 易形术可以改变体型,可改变不了容貌,苏木和苏牧婉眉宇间的相像,许知易一定能瞧得出来。 风险太大,苏牧婉不敢赌。 想想看吧。 当你成婚以后,发现一直陪伴的枕边人,竟是你的好兄弟时,你会不会崩溃。 苏牧婉怕一下子给许知易吓疯过去。 “咋办,门外有人偷听,要不就假戏真做吧。”许知易传音提议。 说着就要脱衣服。 苏牧婉捂着胸口连连退后,匆忙摇头,指了指烛火,传音道: “别别别!” “你听我说,咱们演一出戏,点着烛火别吹灭,利用身形错位的办法,仿照春*图上的姿势,假装在...” 说到这里,苏牧婉俏脸刷的绯红起来。 许知易颇为可惜摇摇头,也没拒绝。 强扭的瓜不甜,况且本就是一场交易,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他又不是下身思考的生物,便欣然同意下来。 门外。 苏昭烈见火候差不多了,挥手驱散刀斧手,包括林貂寺和洪远道,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 偷听墙角这种事,不能有外人在场。 哪怕是亲信都不行。 半晌后。 借着灯火光影,苏昭烈看见窗户上映出来的影子... ... “总算成功了,不枉我一番苦心。”苏昭烈欣慰笑了,取出一方阵盘,往地上一扔。 隔绝禁制笼罩闺房。 任何人都无法窥探,包括他自己。 ... ... 第二天一早。 苏昭烈彻夜未眠,洗漱精神,把胡须头发都打理的井井有条,端坐在正堂,等待女儿和女婿前来奉茶。 还有验落红。 半晌后。 苏牧婉与许知易携手而来,他们俩同样一夜没睡,生怕苏昭烈杀个回马枪,又跑来偷听,一直紧绷着神经。 “岳父请喝茶。”许知易不愿意喊爹,一场交易而已,总不能还认个爹吧。 “好好好!” 苏昭烈哈哈大笑,接过茶盏一饮而尽,旋即从怀里取出一个锦盒,递给许知易,道: “一份心意,收着吧。” “另外,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和我说,能满足的都会满足你。” 许知易偷偷掀开锦盒一角,察看里面装着什么。 就见到一颗温润丹药躺在里面。 天品! 许知易瞳孔一缩。 天品破境丹,能够助修士突破一个小境界,当然也有耐药性,只有第一次服用的修士,才能突破一个小境界,多次服用非但没有效果,反而还会深受丹毒,严重点能致人死地! 好东西啊! “多谢岳父!”许知易趁热打铁,连忙说道:“我想前去祠堂祭拜列祖列宗,不知可否?” 祠堂祭拜? 苏昭烈沉默。 按理来说,帝君新立,的确应该去祠堂祭拜一番。 但最近一段时间不行,除非立下重大功劳,否则轻易不能打开祠堂。 因为苏家祠堂里面,蕴含着大乾王朝的龙脉! 五姓八宗已经有反骨,天天都在琢磨着,寻找机会掀翻苏家的统治。 祠堂龙脉无疑是最好的途径,一旦抹杀龙脉,苏家的王朝气运自然烟消云散。 为防止不测,苏家祠堂轻易不能开启,哪怕是帝君新立。 “可以是可以,符合礼制,但最近皇室与五姓八宗关系紧张,苏家很早就立下规矩,除非有大功劳傍身,轻易不能开启祠堂。”苏昭烈说道。 事关龙脉,必须谨慎。 许知易微微颔首,没再多说,否则就显得目的性太强烈,平白引人怀疑。 见二人聊的差不多了。 苏牧婉也奉上一杯茶,然后取出早就准备好的‘贞操布’,折叠成方块,递给苏昭烈。 “请查验落红。” 苏昭烈没打开看,而是递给林貂寺,吩咐道:“专人查验,你全程盯着,查验人必须是女的,包括你也不能看。” 林貂寺恭敬接过:“是。” 见此情形,苏牧婉一点都不带慌的,自从在剪清秋哪里听说‘贞操布’、‘落红’一事,她就在准备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 苏牧婉在一部古法典籍里找到一项秘法,可以熔炼心头精血,以秘法炼制,仿造出落红。 哪怕以大神通检测,都很难发现异常。 “来,坐下喝茶。”苏昭烈笑道。 许知易牵起苏牧婉的手,拉着她坐在次座。 “该说不说,你这小手和我一个兄弟触感挺像的。”许知易传音说道。 苏牧婉撇撇嘴,没有回答。 不多时。 林貂寺悄然回归,道:“回禀家主,经查验,落红真事无误。” “哈哈哈...” “好!” 苏昭烈精神一振,快步走到许知易面前,敞开胸怀一顿猛抱: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快喊爹!” ... ... ... 第37章 你该不会,那方面不行吧 奉茶环节结束。 苏昭烈取走许知易一滴精血,说是供入祠堂,需要给列祖列宗一个见证。 事实上。 这滴精血是作为帝君加冕的材料,赋予许知易帝君之位。 从此以后。 肩负整个大乾王朝气运,利弊皆有。 好处是有王朝气运滋养,无论修行速度、整体战力方面,都会得到提升,就连资质天赋都会缓慢增长。 弊端也很明显。 一国帝君,受四方瞩目,若是和平盛世还好,可在风雨欲来的乱世,这个位置往往是一封催命符。 对于这些。 许知易本人一无所知。 他自顾自回到竹林小院,宣布闭关修行,对外说是尝试突破臻象境。 借助那颗「天品破境丹」,许知易只花费一个时辰,就成功突破臻象中期。 “破境丹价值连城,有钱都没处买,基本都控制在皇室手里,光这一枚丹药的真实价格,恐怕就能买下整座靖安城。” “苏家到底什么官职,王侯将相、六部大臣、柱国?一字并肩王?”许知易摩挲下巴,暗自揣测。 迄今为止。 苏家对他来说,都充满迷雾。 不过也能理解。 都说帝皇家的账最难翻,帝皇家的水最深。 苏家虽只是皇亲国戚,但多少也继承帝皇家的一些传统。 “苏家祠堂的签到品质相当高,必须想办法进去一趟才行。” “老丈人说需要立下功劳,才有资格,破例前往祭拜。” “眼下的靖安城风平浪静,无祸乱,无战争,我上哪捞取功劳?” 许知易皱眉,苦思冥想。 半晌。 他果断起身,踱步离开苏家大院,前往城中去寻找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苏木。 苏木有一定家族势力,可以问问他,哪里有立功的途径。 肯定比自己更了解苏家。 而这些事,许知易不能去问岳父或者苏婉儿,不管问谁,都显得别有用心。 ... 永安酒楼。 不出意外,又在这碰见苏木。 “你怎么像个固定刷新的npc一样,这酒楼是你的出生点?”许知易问道。 苏牧婉满脸疑惑:“什么意思?” “没。”许知易摆摆手,顺手从桌上取走一壶酒,边喝边说: “向你打听个事情。” “靖安城苏家,在哪方面短缺,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苏牧婉微微眯起眼眸,瞳眸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你问这个做什么?” 许知易嗨一声摆摆手,无奈拍桌: “别提了,我想进苏家祠堂祭拜,结果老丈人非说要立功才行,不然甭想进去,繁琐规矩太多,头疼。” “也别问我想进去干嘛,不想跟你说。” 祠堂... 他的目标苏家祠堂! 今天已经两次提起,给苏昭烈奉茶时,还以为是有孝心。 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苏家祠堂里面除了历代祖宗牌位,就只剩下皇朝龙脉了。 苏牧婉闭上眼睛,深吸口气。 许知易还以为他在回想,也不着急,静静地等待。 “财政。”苏牧婉吐出两个字。 “苏家好歹是皇亲国戚,很缺钱吗?”许知易感到纳闷。 苏牧婉解释道: “苏家有钱是不假,但开销同样不小,如果你能想到一条拯救经济的策略,亲自实施验证,并且成功证明是一条正确道路,可以供人效仿。” “想必,你就能立下大功劳。” 拯救经济的策略... 不仅要想出来,还要亲身试验,证明是一条正确道路。 堪称地狱级别难度。 “好家伙,我就想进祠堂祭拜一下,有这么难吗。”许知易咂舌不已。 “咋的。” “苏家祠堂里藏着金山银山啊。” 苏牧婉翻个白眼,将他手里酒壶抢夺回来,冷声道:“方法我已经告诉你了,别打扰我偷闲。” 许知易苦着脸道: “有没有更简单一点的途径?” 苏牧婉掰着手指头,逐一数来: “有啊。” “我给你算算哈...收复五姓八宗任意一方,或者全部攻略,扫清太上皇任职期间的弊政,突破化虹...” 许知易赶忙打断:“得得得,别说了!” 一个比一个难,这还玩集贸呢。 “对了,你知道苏家家主,他是什么来历吗?”许知易好奇打听。 苏牧婉淡然道: “无官无职,闲赋在家。” “不过他以前当过一个大的官,后来年纪大了,感觉身体愈发不如从前,就主动卸任回乡。” 嗯,说的句句实话。 苏昭烈空负太上皇名头,无需承担任何职责,可不就是闲赋吗。 以前的确当过很大的官。 没错啊,皇帝也是官! 许知易微微颔首,继续追问:“那他以前当的官,具体有多大?” 苏牧婉瞥一眼前者,道: “二品以上。” 二品以上,那就是一品! 卧槽,的确是好大的官! “我这老丈人牛波一啊,算是抱上大腿了。”许知易打趣一句,扔下一锭银子,对着小二喊道: “这桌酒食我来买单。” 说完,许知易头也不回离去。 只留下苏牧婉一脸茫然。 你买单? 这不是我的产业吗,需要你买什么单。 ... ... 随后几天。 许知易的生活一如既往,就是晚上总会被老丈人偷听墙角。 无奈。 他只能和苏牧婉借着影子错位法,演绎精湛马术... 一日三餐,也都是各种珍贵补品。 把许知易补的鼻血狂飙,扛不住,根本扛不住。 转眼,一个星期过去。 苏家正堂。 一名老医师,借着丝线诊脉,另一头牵着苏牧婉的手腕。 许知易和苏昭烈站在旁边。 “如何,有喜吗?”苏昭烈心情颇为紧张,满怀期待问道。 老医师欲言又止,他是名满大乾的医道圣手,同时也是一位臻象宗师。 此刻无比纠结。 喜脉... 别说喜脉了,甚至还是处子!哪来的喜! “磨磨唧唧的作甚,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苏昭烈见老医圣几次张口,又几次闭嘴,把他心情吊的七上八下,不禁骂道。 老医圣偷看一眼苏牧婉,可惜,见不到她的表情和眼神,只能实话实说: “那个啥...” “还没有喜。” 至于未破处子,他不敢乱说,生怕惹得女帝不悦。 别看苏昭烈在苏家狐假虎威,可老医圣心里跟明镜似的,真正的大权,一直掌握在女帝手里。 宁可招惹苏昭烈,不可惹怒当朝女帝。 “啧,怎么会呢,老夫每天熬制那么多补品,都喂狗身上去了?”苏昭烈无比纳闷,犹疑着看向许知易,道: “你该不会...” “那方面不行吧?” 正在憋笑的许知易,笑容瞬间僵硬。 第38章 现在有兴趣了吗 几天后。 位于城西方位,一条商业街的其中一家鉴玉商铺被许知易占据。 当然,不是许知易掏钱,由老丈人赠送。 靖安城分布明确。 城西多商贾,城北多权贵,城南帮派林立,城东平民区。 许知易一边琢磨如何经营店铺,一边回忆前世的商业大亨手段。 譬如什么饥饿营销、重宣发轻质量之类的。 “不行啊。” “这些玩意根本不足以成为一条拯救整座大乾经济的道路,只能饱一家私囊。” 鉴玉店铺生意寥寥。 许知易无心打理,躺在躺椅上悠闲度日,翘着二郎腿,喝着岳父珍藏的好茶。 “易哥,咱们真不管管店铺生意吗,再这么下去,店都要倒闭了。”秦皖下巴搁在膝盖上,百无聊赖盯着门外行人。 秦皖是这间店铺的雇佣,先前老板被遣散,但他没有留了下来。 帮助许知易搭理生意。 “我在思考。”许知易喝口茶水,漫不经心道。 说着。 许知易忽然起身,走到门口,往外打量着,问道: “你知道最近城西这边的一些外来商贾,都是啥来历吗,许多店铺都被重金购买,手笔挺大啊。” 秦皖抬眼看着门外一些搬运货物的贩夫走卒,道: “听别人说,好像是什么五姓楚家,下派一名了不得大人物,专程过来开辟靖安城业务。” 五姓楚家? 许知易一愣,又是五姓家族! 在搞什么,怎么总是盯着靖安城不放,难道这里有宝贝吗。 他不可不信楚家千里迢迢,下派人手过来,只为争夺靖安城的一亩三分地。 秦皖紧接着说道: “城西的大半生意,都被楚家抢走,不止如此,据说楚家的那位大人物,还准备收复城南的帮派。” “这都不是秘密了,在靖安城传的沸沸扬扬。” 许知易微微蹙眉。 难道是因为在比武招亲失利,所以想要报复? 看起来像是在针对苏家。 “行,我知道了。”许知易放下茶盏。 踱步前往永安酒楼,去找定时刷新的好兄弟苏木。 经掌柜的指点。 许知易步行前往顶楼,敲响一间卧室房门。 苏牧婉匆匆整理好着装,状若寻常似的,还噙着一抹讥讽笑意: “呦,大忙人不在家陪着媳妇,怎么有功夫来看望我。” “少来。”许知易一把搂住苏牧婉肩膀,挤眉弄眼,把脸凑近过去: “听说五姓楚家,空降一名大人物莅临靖安城,有没有兴趣陪我拜访一下?” 苏牧婉万分嫌弃推开,道: “不去。” “莫名其妙见他干嘛。” 许知易眨眨眼:“你知道楚家空降的大人物是谁?” 苏牧婉微微颔首: “知道。” “楚家嫡长子~楚匡稷。” “人家可是大宗师,臻象中期大能,身旁肯定还有随从,你当初和楚天河闹得不愉快,不怕人家找你麻烦?” 闻言,许知易先是一愣。 被这位楚家嫡长子的名字惊住。 匡稷,匡扶社稷! 而后驳斥道: “臻象宗师怎么啦,我还背靠皇亲国戚呢,再说,我和楚天河相见恨晚,他是个挺好的小伙子,哪有不愉快。” 苏牧婉轻蔑不屑的笑笑。 还相见恨晚呢,人家楚天河想杀你的心都有了,硬生生把人家忽悠瘸了。 根据御廷卫情报,据说楚天河前几天回家,一条腿都被打断了,这次跟着嫡长子‘楚匡稷’重返靖安城,多半就是冲着苏家来的。 但这些话,她不能说。 “走吧,见一面无妨。”许知易拖着拽着,将苏牧婉硬拖着走。 ... ... 几经打听。 许知易带着‘苏木’,寻到一家茶叶商铺前,望着楼高数丈的五层楼,不禁咂舌。 短短三天时间,搭建起这么奢华的楼。 真特娘有钱啊。 临进门前,苏牧婉传音问道: “你来找楚匡稷,到底所为何事?” 许知易挠挠头,唉声叹气起来,传音道: “你上次不是说,立功的几条途径吗,我琢磨了下,发现都太难了。” “相比较起来,我觉得收复五姓八宗其中一家,还稍微简单一些。” 五姓八宗底蕴深厚,这点毋庸置疑。 随便挑出一家,都有近百位宗师,数位化虹境大能。 “收复五姓八宗其中一家,还稍微简单点??”苏牧婉挑眉,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你是没睡醒吗? 大白天的说梦话... “你不觉得吗?” “为了立功,我制定了一个计划,待会再跟你说。” 许知易神秘莫测的卖个关子。 紧接着。 他敲响茶叶商铺的大门,尽管是敞开的大门。 “打扰一下,麻烦问下,谁是楚匡稷,楚大少爷啊?”许知易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一名正在捏碎茶叶,放在口鼻前轻嗅的青年,微微侧头,随意扫一眼许知易,淡然道: “我是。” “有事吗?” 许知易摇了摇头,领着苏牧婉走进去,笑道: “来交个朋友,俗话说多条朋友多条路,朋友多了好办事。” 楚匡稷冷漠道: “没兴趣,送客!” 话音落下。 一名麻衣老者无声无息间出现,宛若一片树叶,随风飘散而至,阻挡住去路。 店铺里一些商贾见此情形,不禁骇然失色。 瞬移手段!臻象宗师! “我家少爷拒绝见客,请回吧。”麻衣老者一双浑浊瞳眸,锁定住许知易。 许知易无奈一笑,耸耸肩膀。 回头看向苏牧婉,淡然道:“他们不见客,看来白跑一趟了。” “咱们回去吧。” 说着许知易转身就要出门。 见状,麻衣老者精神也不自觉松懈下来。 谁知下一刻,变故突生! 苏牧婉默契的关上门,而已经转身的许知易,不知何时出现在麻衣老者身后,瞳眸黝黑,宛若黑潭幽森! 噗嗤! 一柄刀刺透麻衣老者心脏。 将其钉在承重木柱上。 许知易缓缓扭头,笑着看向楚匡稷,还有满脸茫然无措的楚天河,道: “现在,有兴趣了吗?” 第39章 死刑,且立刻执行! 粘稠血液滴答滴答,流淌渗透进木质地板缝里。 臻象初期宗师宛若一只小鸡崽,无任何反抗动作,当场气断命绝。 “无关人等,待着别动,别乱叫嚷,就不会有事。” 许知易两指抚过刀刃,淡声说道。 苏牧婉看一眼躺地的尸体,不禁蹙眉,道:“你不是最怕惹麻烦吗,怎么忽然主动招惹楚家。” 杀死五姓家族的族人,势必会引起强烈反扑。 她在担心许知易安危。 “想杀,就杀了。”许知易没有过多解释。 但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不惹事不怕事,那是针对无关利益冲突,没有必要惹事。 但有关利益,关于修为前程,他就会不择手段,哪怕冒一定风险。 修行道的宗旨就一个字:争! 生灵与天争命,凡人养生拜佛,求缘算命,动物圈定活动范围,相互厮杀搏斗,这些都是在争!争活的更久。 修士也需要争,迈入此道,不争就注定落后,一旦落后就会沦为案板鱼肉、任人宰割。 岂不闻,圣人都在与天道相争,神仙都要分个三六九等。 你不争,你猥琐、你苟着,机缘还通通是你的,那不扯淡吗?天道是你家开的? “机缘相争无对错,譬如群雄逐鹿,谁赢谁就是天命,死去的败者,也没法张嘴讲道理。” 许知易提刀走向楚匡稷,淡然道: “你身上有我需要的机缘。” “别试图反抗,少受点痛苦。” 楚匡稷显得冷静,手里同样持一柄刀,冷声道:“既然你觉得,我是你的机缘,那么原因我也不问了。” “凭借手中刀,定下输赢。” “要知道,楚家世代以刀闻名天下,跟我玩刀,你还太嫩了!” 许知易却是飒然一笑,道: “哦?” “是吗。” 下一刻,他的身形化作鬼魅般幽影。 刀芒如织网。 瞬间覆盖整栋茶楼,并无锋锐之声,一切都非常安静。 可在楚匡稷瞳孔里,却映照出无数纵横交织的刀芒,将他四周空间限制。 楚匡稷稍微动弹一下,胳膊处袖子连根断裂,一条血线环绕着胳肢窝浮现。 啪嗒... 一整条持刀右手,直接连根断落,掉在地上翻滚几圈。 “纵横织刀术?”楚匡稷骇然失色。 传说中仙品刀术! 而且许知易已经修炼至大成! 同样被震撼到的,还有苏牧婉,这部《纵横织刀术》,是她传授给许知易的。 这才过去多久,他就已经大成了?? 怎么可能! 仙品神通功法,最难大成,哪怕天赋妖孽如她,也需要数年磨炼,在一次次生死间感悟真意,才能大成。 当朝女帝苏牧婉,也就掌握六门大成仙品。 从此,同境界中无人能敌,以一己之力,镇压的五姓八宗不敢冒头。 从两三岁大时候,苏昭烈就允许她自由进出藏经阁,允许她随意挑选神通。 苏牧婉野心很大,从小就在朝着女帝方向努力,所以她的第一部功法,就是仙品! 将近二十多年,她勉强将六部仙品修至大成。 反观许知易,短短几天时间,就将一部仙品《纵横织刀术》大成,甚至都无法用妖孽形容,简直是仙人之姿! “臻象宗师!” “该死!谁传的假情报,说你是烽火境?” 楚匡稷捂着血如泉涌的断臂口,点穴功夫止住血液,尽量忍住痛苦,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狼狈。 “死到临头,还想要保持风度呢。” “我偏不如你的意!” 许知易眸光一凝,瞬息至楚匡稷面前,一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犹如惊雷炸响的一巴掌,把楚匡稷满嘴牙齿,打的脱落过半。 原本还有些英俊的脸庞,此刻也变得血肉狰狞。 “说吧,忽然造访靖安城,所为何事啊?”许知易默默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留影石,捏在手里。 楚匡稷失去冷静,满目怒意,死死瞪着前者,咬牙切齿道: “开辟靖安城的商业,怎么就碍着你了?” “皇室之人,就能如此嚣张跋扈,不顾情理法律吗!” “滥杀滥打,皇室带头犯法!哪怕天子犯法,也理应与庶民同罪,你更应如此!” 许知易冷笑。 不说是吧。 那我就打的你说出来! 许知易将刀插回鞘里,看似轻飘飘往下一抡,却瞬间将楚匡稷腿骨砸碎。 “啊...”楚匡稷痛的张嘴就喊。 “闭嘴!”许知易眼疾手快,拍碎一盏茶壶,把瓷器渣子塞进他的嘴里。 而后,一寸寸顺着小腿骨往上砸。 将骨头寸寸砸碎。 不多时,两条小腿骨变得软塌塌的,血肉模糊,骨灰与烂肉融合。 现场鸦雀无声,死一般的寂静。 “我是楚家嫡长子,你敢如此对我!”楚匡稷吐出满嘴碎渣,声嘶力竭呐喊。 刀鞘猛砸大腿骨。 继续往上。 “轻点,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 许知易不说话,继续猛砸。 几分钟后。 “别,别砸了!我说,我都说!”楚匡稷眼泪哗哗流淌,两条腿彻底报废,剧烈痛苦让灵魂都在颤抖。 起码需要天品疗伤圣药,才能够痊愈。 “开拓靖安城业务是假,企图弄死你才是真,家主没多说原因,只是解释一句,说你戏耍楚天河,导致他失忆...” “所以,让我特地过来,进行针对性报复。” 说着。 楚匡稷指着身后不远处,宛若一个小鹌鹑似的,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楚天河。 他是彻底看出来了。 许知易是个狠人呐,报仇不隔夜,说干你就干你,甭管你家有啥背景,活脱脱光脚不怕穿鞋的典范。 你越说家庭背景,人家报复的越狠。 楚匡稷才抵达靖安城,这家伙立马就找上门,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毒打,先给你丫的整服再说。 玛德。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早知道许知易是这么一个人,打死他都不来! 俗话说得好,狠的怕愣的,楞的怕不要命的。 在楚匡稷看来,许知易就是一个不要命的家伙,不然谁敢这么对待楚家嫡长子,太上皇都要掂量掂量轻重。 “好哇!” “你敢刺杀皇室驸马,现在证据确凿,我宣布,将立刻对你执行死刑!”许知易掏出留影石。 记录了楚匡稷说出实情的画面,唯独把他血淋淋的下半身截掉了,看起来就像是主动承认错误。 “你...你玩我?!”楚匡稷这才意识到上当了,瞪大眼睛怒喝。 第40章 许知易,你是个狠人呐 楚家家主根本没跟楚匡稷说明缘由,所以他并不知道苏家就是皇室祖宅。 只以为是某位皇亲国戚。 而且看起来,楚天河失去的记忆,楚家也没有特意恢复。 苏牧婉心里暗暗想道,有些疑惑。 为何? 都试图刺杀报复当朝帝君了,明摆着要撕破脸的程度。 难道楚家误以为许知易只是一个棋子,堵住朝堂群臣悠悠之口的工具人而已,所以没有告知楚匡稷苏家的真实情况? 籍此向皇室透露一个信号:我们报复许知易,并非和皇室作对,只是想找回场子。 我们没派出老一辈以大欺小,都是差不多大的同龄人,手底下见真章,咱都别干涉,看谁更胜一筹,输的别埋怨,赢得就此揭过。 看起来,好像是这个理。 可苏牧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五姓八宗底蕴深厚,家族里智者不少,岂能如此小气,还专程为族人找回场子。 再说,楚天河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区区一个纨绔弟子,被教训一顿不是很正常吗。 干嘛要如此大费周章。 苏牧婉一时间有些想不通,只能认为是在找回面子,想要让年轻人和年轻人进行一场较量。 ... ... “你真要杀他?”苏牧婉传音问道。 楚匡稷身份不一般,乃是嫡长子,未来楚家家主的接班人,和楚天河这种纨绔差别太大。 杀死他,容易惹怒楚家。 “当然要杀,五姓八宗里面,真正和我有冲突的,只有三家,楚家算一个,还有穆家和浩然剑宗。” “浩然剑宗忙着追查杀害顾摧城的真凶,没功夫管我,穆家距离太远,处于西南边境,鞭长莫及。” “唯有楚家,总部坐落在青州,距离靖安城仅有三百里。” “原以为我和楚天河只是口头上不愉快,毕竟我也没怎么着他,可今天忽然收到消息,楚家派人莅临靖安城,我才意识到,他们一家子都是小肚鸡肠的。” “还派出嫡长子,肯定不是开拓业务那么简单,百分百是来针对我的,所以...我只好先下手为强。” 许知易传音解释一番。 苏牧婉默默颔首,没再回话。 心里却暗暗撇嘴。 浩然剑宗的顾摧城就是你杀的,还以为我不知道呢? 至于说楚家小肚鸡肠... 若是你知道,你让他们错失了帝君位置,你就能理解,他们为何如此小肚鸡肠了。 不过有一点许知易说的没错。 目前真正和许知易有恩怨冲突的,仅有三家,穆家、楚家和浩然剑宗。 其余几家,根本不在意帝君位置归属,他们也没抱太多信心,能够拿下帝君位置,不然也不会派一些烽火境参赛。 甚至五姓八宗里面,还有七大宗门,压根没派人过来,觉得没意义。 反正最终解释权在太上皇手里,谁赢谁输都是太上皇说了算,这有啥好比的? 就算你打赢了,太上皇反手一句解释:许知易隐藏分比你高,在我们的暗中观察来看,许知易的品德素质比其他人高。 什么? 你问为啥许知易的品德素质比较高? 因为他扶老奶奶过马路!因为他睡觉不打呼噜、吃饭不吧唧嘴! 这才是帝君人选的终极考量! 蒸馍,你不服?不服憋着。 “杀当然要杀,不过不是现在,当然,一人做事一人当,杀楚匡稷和你无关。” 许知易给苏牧婉下一颗定心丸,还以为‘苏木’是畏惧楚家势力。 不过这也正常。 苏木有家人,有产业,自然有牵挂。 许知易赤裸裸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大不了人死鸟朝天,活的通透爽快比啥都重要。 竲! 刀架在楚匡稷脖颈上,许知易冷眸如电,将留影石丢给他,淡然道: “把这个,派人送回楚家,让他们做个选择。” “第一、彻底臣服皇室,第二、你死。” “限十二时辰内给我一个答复,否则后果自负。” 楚匡稷脸色变得无比难看,道: “家族不可能同意的,哪怕我贵为嫡长子,在整个家族面前,同样不值一提。” 别说他楚匡稷区区嫡长子身份。 哪怕楚家家主被擒,楚家也不可能因此臣服。 墙头草下场可是很惨的。 万一投靠皇室后被过河拆桥,再想回头,其余四姓八宗,也不可能再接纳楚家,届时就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这些你别管,做好你该做的事。”许知易说道。 楚匡稷看出前者眼里冰冷的杀意,一颗心彻底凉透。 该死! 这架势不像是作秀,是真有杀心! “楚天河!别傻愣着了,赶紧回去送信。”楚匡稷怒声吼道。 倦缩在角落里的楚天河,再无往日的桀骜不驯,两条腿转筋,全身都在痉挛,颤巍巍起身,接过那枚留影石。 绕着许知易走向门口。 全程一个屁都不敢放,哪还有初到靖安城时的霸气外漏。 “等等。”许知易忽地喊停。 楚天河一个踉跄,没有任何犹豫,噗通跪在地上,泪水哗哗流淌,砰砰砰磕头: “大爷!这位大爷!” “我只是个混吃等死的喽啰啊!” “我一定帮你把事情办好,绝对不会出现纰漏,求您别杀我,别杀我。” 楚天河早已经忘记以前发生过的事情,不记得许知易这一号人。 只知道平日里威风无比的嫡长子,在这位狠人面前,也只能沦为待宰羔羊,欺软怕硬惯了的他,苦胆都快吓破了。 以前,楚天河在楚匡稷面前,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心目中的厉害家伙,被另外一个狠人制的服服帖帖,他哪还有勇气反抗。 “你不记得我了?”许知易有些疑惑。 观察楚天河状态,好像全然忘却了。 “我...我们见过吗?”楚天河斟酌着词汇,小心翼翼问道,生怕一句话说错,脑袋直接落地。 许知易微微眯起眸子。 真失忆了? 难道回去后,被楚家教训的太狠,直接崩溃失忆? 楚家对待自己的家人还真是狠啊! “没事,赶紧回去报信吧。”许知易摆摆手,丢出一句话: “记得回来,不然,无论你躲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是是!”楚天河如蒙大赦,又是咣咣咣几个响头,磕的满脸是血,大喜过望的跑步回去报信。 第41章 青州霸主——楚家 青州,地域辽阔,人灵地杰。 境内一共有十二座城池,涵盖百万人口,楚家则是青州的皇帝,无需遵从大乾法律,百姓们信奉的是楚家规矩。 在青州,提当朝女帝的名头,根本吓不到别人。 但若是你说,我家某某远房亲戚,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在楚家一个子嗣手底下当佣人,县令都要畏惧你三分。 良家姑娘谁能爬上楚家族人的床,哪怕只是一夜情,都能立马飞上枝头变凤凰,谁知道留下一夜情的楚家公子,以后会不会旧情复燃,再次回去光顾呢?若是得罪了,吹吹枕边风,那可吃不消! 各方势力出于这种考虑,都会给予各种支持。 由此可见,楚家在青州的话语权有多大,堪称天王老子也不为过。 如今。 当街上行人,见到名满青州的楚家三公子——楚天河,狼狈如狗一般,光着满是鲜血的脚丫子,衣衫褴褛,表情惊恐的跑过去,一个个都像是活见鬼了。 “乖乖,那不是楚三少吗?他怎么这副模样呀?” “看样子,像是撞见鬼了...” “鬼?鬼敢吓他吗,在青州,老天爷下不下雨都是楚家说了算,鬼见到他都要绕着走。” “那倒也是,可是谁把他吓成这样。” 百姓不敢大声说,憋着一口槽,躲到没人地方和朋友讨论。 半晌后。 楚天河狂奔回到楚家,担心延误时间,甚至累死一头异兽,然后步行狂奔三十里,气血都枯竭了。 呼吸如刀,生剌嗓子。 口鼻间满是腥味。 “来,来人啊!出大事了!” “楚匡稷被擒,危在旦夕!” 楚天河嗓音沙哑嘶吼。 一石激起千层浪,楚家高层立刻汇聚,揪住楚天河带走审问。 许多同龄晚辈,不知情况,可当听见楚匡稷被擒,纷纷发出惊呼声。 楚匡稷是谁。 年仅二十八的臻象中期宗师,在整座大乾王朝的天才行列中,都称得上佼佼者,因此也被定为楚家下一任家主。 楚家核心青少年一代,足有上百人,可他们都在楚匡稷压制死死的,掀不起一点波澜。 在他们心里,楚匡稷就是天才的顶点,无人能够超越。 可很快,一则消息如潮水般席卷。 “什么!擒住楚匡稷的也是一位后生晚辈,而且是个散修出身?!” “少年宗师,一招秒杀宗师,瞬间制服楚匡稷?” “开什么玩笑,是在讲笑话吗。” 就在楚家一群年轻人感到震撼时。 高层会议厅。 楚家家主——‘楚侍仁’,同样被惊呆了: “你说...” “许知易让我们彻底臣服于皇室,否则就杀死楚匡稷?” 怎么敢的呀? 哪来的狗胆说这种话。 这都不能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了,老虎和牛犊,至少体型上相差不是特别大,楚家和许知易相比,完全是巨龙和蝼蚁、蚍蜉与大树的差别。 “难不成,是皇室那边的意思,指使许知易这么做的?”楚家首席大长老「楚既明」,捋着胡须说道。 唯有这个解释才能说得通,许知易为何整这么一出。 楚侍仁微微颔首: “不无这种可能。” “天河,我问你,许知易动手时候,他身旁有其他人吗?” 楚天河连连点头: “有!” “不过就一个少年,看起来比女人还好看!白白嫩嫩、水灵灵的,感觉一掐能出水...” 楚侍仁眼角抽搐一下,拳头不自觉握紧。 见此情形,楚天河吓得一哆嗦,立刻闭上嘴。 “他一个人就降服了楚匡稷?”有人提出质疑。 楚匡稷的实力毋庸置疑,曾只身鏖战五位同境界宗师,支撑三个时辰不败!最后还反杀两位!然后成功遁走。 这份战绩堪称恐怖,惊呆世人眼球。 可楚天河说,许知易只出一招,楚匡稷当场落败,还断了一条胳膊? “是的。” “我没说慌!当时匡稷哥还说什么...” “哦对,大成仙品《纵横织刀术》!”楚天河说道。 几位楚家高层对视一眼,心神震荡。 大成仙品神通! 此前还收集到,许知易掌握一门「伪天品」大成箭术,一门「地品」大成刀法。 通过各项剖析,楚家还分析出许知易的根基术,起码也是「天品」,而且多半是大成! 四部大成功法神通! 什么概念啊老铁。 许多活几百岁的老古董,一辈子都没几部大成神通,这小子顶破天二十多岁,还是名散修,难道和当朝女帝一样,在娘胎里就开始修行吗? “匡稷不能死,楚家也不可能臣服皇室。” “两个选项我都不选,不止如此,我还要许知易死!” “籍此警告皇室,别妄想动摇楚家!”楚侍仁眸光森冷。 一众长老纷纷点头。 在他们看来,许知易虽说有点天赋,但肯定是当上帝君以后,变得**了,以为可以纵横无忌,能够拿捏楚家。 那必须给他好好上一课! 让他知道,哪怕是当朝帝君,在楚家面前,最好乖乖收起獠牙,否则就让你断牙丢爪,还丢命! “六长老,劳烦您走一趟吧,将许知易引出靖安城,在城外...” “杀了许知易!”楚侍仁闭上眼睛,冷冷说道。 六长老「楚镜颇」是位看起来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正值壮年,气血处于巅峰。 同时。 楚镜颇也是一位... 化虹大能! “等会,还不够保险。”楚侍仁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凌厉: “再领十位臻象宗师,确保万无一失。” “另外,我通知浩然剑宗,将杀害「顾摧城」的罪名嫁祸给许知易。” “让浩然剑宗也一起入局!” 众长老叹服。 就连楚天河都一下子扫去颓色,嘴角止不住笑意。 一位化虹,十位宗师,还有浩然剑宗一份子,许知易是吧,我看你怎么活! 天才又如何,在楚家面前,再牛逼也要乖乖受死! 第42章 禁宫第一高手:林貂寺 当楚天河取出留影石,递给高层观看。 会议厅内顿时响起如雷怒吼: “猖狂小儿,胆敢威胁楚家!真以为当上帝君,就能肆无忌惮吗!” 楚天河瑟瑟发抖,充满茫然。 帝君? 什么意思。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少年宗师是当朝帝君?! 不多时。 楚家数位长老,以及楚镜颇,带领着楚天河,气势汹汹前往靖安城。 与此同时,楚家主「楚侍仁」通过千里通讯符,将这则消息,传递给浩然剑宗。 并且留言告知:许知易就是杀害顾摧城的真凶,他是臻象宗师,擅长使用刀箭,符合真凶的特征。 当然,这只是栽赃陷害,起码在楚家高层眼里,是这么觉得的。 上千里外的大雪山,坐落着浩然剑宗。 在收到消息的一个小时后,一位化虹境太上长老出关,双眸赤红,悲痛长呼:“摧城!为师定替你以血耻恨!” 他是顾摧城的师父,亦夫亦师,从顾摧城少年被驱逐离京,就将其收养在身边,近十年的师徒情分,宛若父子。 眼看着就要成才,将要接任宗主位置,却被人袭杀。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 ... 约定好的十二个时辰未到。 当天晚上,浩然剑宗的太上长老就已经抵达靖安城外。 迎着夜色。 宋长薪身披麻衣,提柄木剑,凌乱头发遮挡不住锐利如剑的瞳眸,好似一位乞丐。 他行走在熙熙攘攘人群里,却如入无人之境。 每个眨眼间,如灯火明灭时的闪烁。 每次迈步,就会行进数百米。 诡异的是。 街道行人竟无一人注意到他的行为,直接无视。 踏雪无痕、天人合一...剑道的高深境界。 “剑宗长老,因何故造访靖安城?”林貂寺无声无息出现,挡住去路。 林貂寺一如既往微躬着身体,双手拢袖,低眉顺眼,嗓音阴柔尖锐。 “滚开,今日前来,是为我那惨死的徒儿报仇,不关皇室的事情!”宋长薪冷声喝道。 放在以往,见到林貂寺拦路,他或许会给几分薄面。 但今天不行! 为首徒雪恨,是他这个当师父的,应尽的义务! “真凶找到了?”林貂寺一愣,继而问道:“是谁?” 宋长薪顿住脚步,面无表情的吐出三个字:“许知易。” 闻听此言,林貂寺心脏骤停,呼吸节奏打乱一拍。 什么? 浩然剑宗追查到许知易了?! 这怎么可能! 皇室明明都给许知易擦屁股了,还是林貂寺亲自动的手,不可能有破绽。 浩然剑宗怎么发现的?? “你的呼吸节奏乱了,说明你的心乱了。” “看来这件事和皇室也有干系。” “林貂寺...你的反应告诉我,许知易就是杀害摧城的真凶!” 宋长薪冷冽一笑。 林貂寺匆忙低头,干笑几声:“此事并非帝君所为,他何等尊贵,岂能干这种杂活。” “其实吧,真凶是咋家,胆敢在陛下的比武招亲上面作弊,他就该死,所以咋家刚才有些慌乱。” 闻听此言,宋长薪微微眯起眸子: “哦?” “居然是你,不对吧,我觉得是你和许知易一起联手。” “那老夫先宰了你,再杀许知易!” 他心里清楚,林貂寺肯定不会杀顾摧城,皇室更不会。 但皇室肯定是擦屁股的一方,复仇自然有他们一份。 既然林貂寺主动包揽罪责,那正好一起清算,皇室和女帝都没话说。 “唉,是没得谈了。” “不管是什么理由...想杀帝君,咋家是看你们想造反了!”林貂寺阴柔嗓音忽然变得冰冷,眸光里透露出一抹猩红: “咋家虽只是臻象巅峰...” “但你别忘了,咋家曾三次莅临化虹之境,又三次主动跌境,反反复复三次,奠定前无古人的当世第一根基!” “死在咋家手里的化虹,没有十个,也有五六个。” “奉承一句,就真以为怕你了?咋家看你这老东西,是活腻了。” 说罢。 林貂寺合拢双袖猛地扯开。 无数根血红丝线,宛若张牙舞爪的厉鬼,瞬间将宋长薪包裹。 “这里不是个打架的好地方。” “走,去城外陪你玩玩。” ... ... 月光皎洁,荷塘里有蝉鸣蛙叫,分外静谧。 楚家一行人不急不缓赶到靖安城。 他们故意延缓时间,就是想让浩然剑宗先打头阵,有陷阱的话,也是他们踩。 “路上商议的整体布局,都记住了吧。” “楚天河,你来复述一遍。”楚镜颇说道。 楚天河望着近在咫尺的靖安城,还在愣神,脑补着那个猖狂的家伙,匍匐在自己脚底下颤抖的样子,就爽的不行。 闻言,他这才回神,连忙道: “记住了。” “我先进城,告知楚家愿意许诺重金,无论任何条件,都会答应他。” “但要提前商量一下,确定以何种代价交易,引许知易出城。” 楚镜颇满意点点头,露出一抹赞许的笑意,伸手抚摸楚天河脑袋: “你的确是个废物,不过常年混迹在春楼和女人堆里,表演功夫肯定炉火纯青,定能引诱出许知易。” “去吧。” 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 算了,不管了。 先干活要紧。 楚天河嘿嘿一笑,道:“六长老,您就瞧好吧,到时候让我补一刀出出气,就当是奖励了。” “好,赶紧去吧。”楚镜颇笑了笑。 就在这时。 迎着月光,一道枯瘦身影,从远处缓缓走来,手提不知提着什么物件,滴答滴答的流淌不知名液体。 楚家众人察觉到动静,纷纷回头察看。 “气机紊乱如麻,像是刚动过手,看不清相貌...”楚镜颇凝眸望去,将一通分析娓娓道来: “阳罡缺失,是个太监?” “靖安城里的太监...” “林貂寺!” “是他?” 众人眸光一紧,相互对视,莫名诞生不祥预感。 深更半夜的,林貂寺不在太上皇身边呆着,怎么从城外走回来? 忽然,一道阴冷嗓音传来: “诸位,想进城就赶紧吧,再等一会,就该宵禁了,届时城门紧闭,任何人都不能进出。” 楚镜颇有些心神不宁,犹豫半晌,一咬牙道: “走!” “一起进城,先避开他!” 无需多言,一众楚家高层包括楚天河,都能看出楚镜颇的紧张。 区区臻象巅峰的老太监,有这么可怕吗? 没容多想,一行人匆匆进城。 ... “呵呵...既然来了,就都别走了。”林貂寺唇角勾勒一抹笑意,提起手里的脑袋,面对面,直勾勾盯着那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都是活腻歪的,放心,待会全部下去陪你。” 第43章 枭首楚家嫡长子 靖安城,楚氏茶铺。 许知易和苏牧婉坐在隔桌的两把太师椅上,身前跪着一名容貌俊朗的青年,此时已不成人形,脸庞扭曲,浑身血淋淋。 咚咚咚... 大门被敲响。 “进。”许知易抬眸,惜字如金道。 门被推开,楚天河一副尬笑模样,表情十分僵硬:“家族长老经过商议,说是愿意付出一定报酬,具体定价,还需要您亲自走一趟。” “就在靖安城外,敢不敢走一趟?” 许知易长身而起,似笑非笑瞥一眼楚天河,那眼神里似有嘲弄之意。 楚天河心神一紧,不自觉喉结滚动,额头渗出冷汗。 面对许知易深邃目光,他觉得自己好像赤裸裸的,内心一些小心思完全被看穿。 “走吧,带路。”许知易走到跪在地上的楚匡稷身边时。 忽然拔刀! 噗嗤! 利刃刺入楚匡稷心脏,而后再断喉。 没等楚天河反应。 又以剑指,将楚匡稷五脏六腑通通搅碎,隔着一层肉体,透体磨灭。 最后。 拔出刺入心脏的春秋刀,贯穿楚匡稷眉心。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从始至终,楚匡稷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当场暴毙而亡。 全身致命部位全部被照顾一遍,哪怕大罗金仙下凡,都难救活。 “你...”楚天河瞪大眼睛,吓得尖叫出声。 “莫慌张,别露出破绽,不然被你们楚家的长老们发现端倪,我第一次先宰了你。” 许知易笑呵呵搂住楚天河肩膀,宛若许久不见的铁哥们,并肩一起走出茶铺。 “你怎么敢杀楚匡稷的,虽然我也恨他,一直巴不得他死,可楚匡稷毕竟是楚家未来的继承人,你这么做会使自己万劫不复的!” 楚天河简直快疯了。 他完全没预料到许知易会痛下杀手,一点没犹豫,好似一直做好准备。 这也太果决了! 从楚家计划针对许知易,派遣楚匡稷除掉许知易,才过去短短两天,抵达靖安城更是才一天而已。 对方知道消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杀上门来,一通砍瓜切菜,就将楚家谋划打乱。 甚至还让楚匡稷付出性命。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许知易凑在楚天河耳边,轻声细语道: “就算我不幸被杀,至少黄泉路上不孤单,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嗓音温柔。 可在楚天河听来,如同恶魔在低语。 “你会为此后悔的!!”楚天河面无人色,身子抖成糠筛,冷汗如雨哗哗滴落。 现在的他,哪还有先前的幸灾乐祸,内心充满悔恨。 早知如此,拼着被家族惩罚,他也要拒绝回到靖安城的命令。 被家族惩罚,定多痛一阵子,可面对许知易,随时有生命危机! “楚匡稷都被你杀了,还谈什么交易,快放过我离开,我替你打掩护,只求绕过一条性命。”楚天河忙不迭传音道: “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别杀我。” 许知易呵呵一笑,没有言语,搭着他的肩膀,往城门口缓步前行。 苏牧婉也想跟着一起,却被许知易横臂横刀阻拦: “这是我惹出来的祸,你不该掺和进来,回去吧。” 苏牧婉翻个白眼,一把推开春秋刀,淡然道: “你管不着我。” “再说,一年前初次相遇时,我被数十名化虹境大能追杀三千里,那件事和你有何干系?当时干嘛要插手?” “现在轮到你有危机了,活该你命苦,你该死,让我袖手旁观呗?” “许知易,你以为你是我爹啊。” 许知易气的脸色涨红,怒骂道:“你个孽障!” 无奈,他知道劝不动。 不管什么理由都不行。 「苏木」就是这么一个人,决定好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倔驴一头! 说话间,苏牧婉转身跑回茶铺,割下楚匡稷头颅,提在手里。 还戴上一个鬼脸面具。 许知易尝试探查,却惊奇发现,凭借他的神识,居然无法看穿。 “你小子宝贝真不少啊。” “以前天天跟我哭穷,现在懒得装了是吧。”许知易不忿道。 回想以往。 苏木跟他一起流浪江湖时候,还整天为一块馒头,跟他勾心斗角来着。 原以为也是穷苦人家孩子,谁曾想,居然如此狗大户! ... ... 城门口。 楚镜颇与一众臻象宗师,等候在此,不敢继续深入。 其他人不知道,但楚镜颇十分清楚。 靖安城里藏着皇室祖宅,在祖宅附近,有着十分强悍的禁制,但凡有化虹境大能靠近,立刻就会被发现,然后锁定位置,自动示警、反击。 他只好躲在城门口,静候佳音。 不多时。 楚镜颇眼前一亮,望着街道尽头的三道人影,笑道: “来了。” “天河这孩子,虽说顽皮一些,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挺靠谱的。” 十位臻象宗师含笑点头。 “咦?怎么还给匡稷戴着鬼脸面具呢,该不会有诈吧?”一名臻象宗师疑惑道。 拢共三人,抛开许知易和楚天河,剩下那个人,肯定就是楚匡稷了。 这是下意识的思维。 “不对。”楚镜颇微微蹙眉,道:“匡稷和鬼面人身高相差不多,但体型更加健硕,此人...颇为瘦弱,他不是匡稷!” 等人走近。 楚镜颇立刻冷声发问:“匡稷人呢?” 许知易笑吟吟扫视一圈,并不接话,反而轻笑几声: “嚯,阵仗不小。” “一位化虹,十位臻象,都够打一场小规模战争了,就为围剿我这个无名小卒?” “是不是太过兴师动众了,就不怕回不去吗?” 楚镜颇轻蔑哂笑:“就凭你?” “小辈,是不是太盲目自信了。” 许知易淡然一笑,提着楚天河后衣领,一步飞上五十米高的城墙,苏牧婉紧跟其后,二人提着一个小鸡仔,背着对月光,回头望向城下楚镜颇一行人。 只见许知易龇牙轻笑,露出两排洁白如玉的牙齿: “想知道楚匡稷下落是吗?” “那就跟上来,省的吵醒城中百姓。” 楚镜颇眼神愈冷,心里升起一股不祥预感。 因为他无意间瞅见那名鬼面人手里,似乎提着一个圆鼓鼓的包裹,隐约像是在...渗血! 第44章 瞬秒十位臻象宗师 城外十里。 百里广袤绿原,楚镜颇耐着性子,一路尾随至此,直到看见许知易停住脚步,不耐烦道: “匡稷人呢,赶紧把他放出来。” “别以为傍上皇室的高枝,我就不敢杀你,区区一个挡箭牌,在皇室眼里,你不过可有可无的棋子,杀你,哪怕女帝都不敢问责于我!” 说话表达向来喜欢弯弯绕的高层,言语间充满误导性。 许知易未曾察觉异样,并未回话。 而站在他身后的苏牧婉,面具下的瞳眸愈发幽深。 哦? 当朝女帝都不敢问责,你哪来的自信? 啪嗒... “诺,给你,楚家嫡长子——楚匡稷。”苏牧婉将手里提着的包裹扔在地上。 咕噜噜翻滚几个圈。 袋口自然松懈,露出里面一颗染血头颅,面目狰狞,依稀能辨认出几分生前真容。 “这是...”楚镜颇瞳孔骤然收缩,愣住几秒,大惊失色: “匡稷!??” 楚镜颇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在明知道楚匡稷身份的前提下,还敢行凶杀人,甚至把头颅扔在他面前。 一众臻象宗师勃然大怒: “竖子尔敢!!” “杀我楚家天骄,必要将你挫骨扬灰!” “匡稷前途不可限量,岂能匆匆落幕,这么早饮恨!” “六长老,匡稷是家主最出色的儿子,我们要为他报仇雪恨呐!” 十位臻象宗师暴发,威压宣泄。 方圆十里天地震颤,绿草成荫的原野,宛若有地龙在泥土里翻滚。 “你只是说要换回人质,可说明要死人还是活人。”许知易笑道:“现在人给你带来了,谈谈报酬吧。” “呵呵...报酬...” 楚镜颇眼睛猩红,眸光黯淡下来,隐现杀机: “告诉我,这是皇室的意思,还是你自作主张。” 许知易粲然一笑: “当然是我自己的意思,你们大费周章,抢占靖安城业务,不就是想针对我,一步步把我逼进死地吗。” “真以为我瞧不出来?” “既已结仇,恩怨难消,不如先下手为强。” 说着。 许知易拔出春秋刀,同时在心底呼唤: “系统,使用「一次性化虹境修为」。” 这是他第一次签到时,系统额外赠与的奖励,有且仅有一张。 依照系统解释,是为宿主准备的一个保障。 随着他的步伐迈进。 隶属于臻象宗师的威压,在逐步增强,犹如一头史前巨龙,在睡梦中缓缓睁开双眼。 “你果然不简单,小小年纪便是臻象宗师,而且还是臻象中期,能瞬间擒住匡稷,说明你身上的秘密不少。”楚镜颇不再掩饰杀意,冷笑着道:“上吧,我要活捉!” “谨遵六长老之命!”十名臻象宗师迎面上前。 十名臻象宗师,修为最高者,逼近臻象巅峰,最低的也有初期修为。 放在俗世间,随便选出一人,都能够称之为陆地神仙,被凡人敬仰膜拜。 “老规矩,你顶在前面,把两侧和后背交给我。”苏牧婉拇指扣出蝉鸣剑,寒光乍现。 过往一年,二人相伴游历江湖,听起来像是在游玩,实则途中充满惊险,伴随着生命危机。 他们从一次次危机中,早就磨炼出默契。 许知易一手横栏,侧过脸,迎着皎洁月光,明媚轻笑: “今天这件事,我想自己一个人扛。” “已经好久没畅快淋漓的厮杀过了,真是...” “怀念啊。” 随着最后三个字落下,许知易的身形在视野中闪烁明灭,刹那出现在十名臻象宗师近前。 这一刻,他爆发出远超宗师境修为的威压! ——「极道.断魄」! 其中一名臻象宗师望着近在咫尺的许知易,还没反应过来,精神识海便遭受重创。 断魄刀法以势为矛。 赋予极道意境,能够将这一刀的势,攀升至极限! 在那名臻象宗师眼里,这一刀好似是修罗阎王在操持挥动。 “臻象巅峰?怎么可能!”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然后视野偏移。 看见一具无头身躯直挺挺往后倒去。 看见许知易转身杀向另外一名臻象宗师,手起刀落,《纵横织刀术》瞬间将其剁碎成肉沫。 看见那名少年宗师,宛若神明莅临,如入无人之境,眨眼间斩杀八位楚家臻象。 “我这是...死了吗?”他的念头繁杂,当头颅坠地时,他的脸上浮现一抹苦涩。 少年宗师就很夸张了。 宗师巅峰... 只差一步可以和当朝女帝媲美了,这还是人吗? 当他念头熄灭。 十位楚家臻象宗师,只剩下硕果仅存的一位。 “一秒钟,瞬杀九位宗师...”仅剩那人身躯在颤抖,裤裆里渗出液体,散发刺鼻的味道。 “六...” “六长老...” “救我。” 他失去反抗意识,当场精神崩溃,心理防线被打穿,竟然当着许知易的面,扭头朝着楚镜颇呼喊,把后背裸露出来。 全身肌肉绷紧,他不惜燃烧精血寿元,直奔向楚镜颇。 求生欲望使他速度达到极限。 眼看着楚镜颇越来越近,心里不禁燃起一丝希望火苗。 “只要能躲到六长老身边,我就能活下来。”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啊!” 直到此时,时间在堪堪过去两秒钟。 楚镜颇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几欲疯狂,失去理智的怒吼: “许知易!你在找死!!” 楚镜颇想要拯救仅剩的一位臻象宗师,刚伸出手,就听见‘噗嗤’响动。 一根风雷箭矢从那名奔逃的臻象宗师后脑勺刺过眉心。 “六长老...”他眼里的光在熄灭,人已死去,身体还不自觉往前跑了几步,最后才扑在地上,彻底失去生机。 与此同时。 许知易的气息终于攀升至化虹境! “开胃菜收拾完了,现在该你了。”许知易放下墨黑色风雷大弓,冷眸如电,直视着楚镜颇。 一次性化虹境体验卡具有一定延迟性。 而且顶多让他短暂拥有化虹境初期修为,不过这已经足够。 ——【叮!化虹境修为倒计时:九分五十九秒...】 第45章 镇国级别强者的全部实力 “化虹境?!”楚镜颇大脑陷入宕机,一下子变得茫然。 他在深深地怀疑自我,难道寻错人了? 只是同名同姓,保养十分完好的某位大能,并不是现如今的当朝帝君?? “你到底是谁?”楚镜颇惊疑不定道。 许知易却根本不搭理。 厮杀过程中,任何不必要的分心,都可能会导致局势逆转。 反派死于话多,永远是至理名言。 想嘴炮骗我分心?可笑! 懒得说,你不配听,看箭! ——「风雷箭术第五重:御风掣电。」 风雷箭术拢共五重天,第五重便是这部「伪天品」神通的精髓,集大成的一招! 随着许知易拉弓。 墨黑色弓箭表面,染上紫色雷霆,噼里啪啦响彻不停。 不止如此。 一尊神君虚影,于身后显化,虚影一半由风暴组成一半由雷霆组成,瞳眸一黑一白,祂同样在弯弓搭箭。 天地风云变色。 皎月被雷云覆盖,方圆十里天空,密密麻麻的雷蛇在游走,碧绿色原野上腾升起如龙风暴。 风暴勾动天雷,相互杂糅成一柄直径千米的巨型箭矢,瞄准锁定了楚镜颇。 “去!”许知易叩住弓弦的两根手指松开。 身后的神君虚影也松开弓弦。 千米长的风雷箭矢,掀翻大地土壤,卷起绿草卷入半空中,像是天女散花,落满天地。 “该死,是听不懂人话吗?” “既如此,先擒住你,再仔细逼问缘由。”楚镜颇恼火怒骂。 这小子果决的不像是个凡人,好似嗜杀的修罗。 说干你就干你,绝对不带一点犹豫的,根本不按照套路出牌。 哪门哪派高手,在干架前不友好互相问候几句,在打斗过程中时不时嘴炮式关心。 谁像他一样,见面起手就是大招,二话不说直接爆种。 尼玛患上超雄了是吗。 “万仞刀山、生境血域、断彻仙凡...” “给我破!” 楚镜颇念念有词,持刀迎击。 仙品灵宝配合仙品神通,再加上他是老牌化虹修士,发挥出的威力,超越世间极限。 人体有限制,所以无法驰骋长空,纵横遨游。 化虹境就是仙凡之别,凡人打破限制,籍此登仙的第一步! 千米刀影宛若日出东方时,天地间迸发的第一缕晨曦,一线天的刀芒,照亮黯夜星空,好似白昼般刺眼夺目。 轰! 刀芒与箭影碰撞冲击。 伴随着轰然巨响,方圆十里的天地瞬间一片狼藉,地面下沉十几丈。 “这就是化虹境,俗称镇国级别强者,真的好强。”许知易莫名震撼,呆愣望着这一次碰撞的威力。 动辄翻天覆地,引起天象,搅弄大地,说是搬山倒海也不为过! 难怪世人都说,臻象可为宗师,能守一方净土,而化虹境则能镇压一座国度!成为镇国级别的守护神。 “还有九分钟,这么说来...” “可以尽情鏖战了。” 许知易不禁兴奋起来,别看只有短短十分钟,可对他的好处是无穷的! 好比前世的竞技游戏。 让你短暂拥有职业选手的实力,在这段时间里,你能收获无数经验和宝贵的知识。 哪怕失去这份力量,你的真实水平,也一定会迅猛增长。 毕竟登临高山的人,已经领略过山上风景,从高处俯瞰,知道哪里有捷径,从哪里攀爬,能让自己变得更强。 与同级别强者酣战,能把这份力量的价值最大化! “来!” “今日一战,至死方休!只能有一个人活着。”许知易背弓持刀,欺身而上。 楚镜颇也被彻底激怒,失去冷静,怒声道: “你身上猫腻太多,待我将你生擒活捉,必要仔细盘问。” ... ... “他是化虹境大能?”楚天河喉咙干涩,眼睛瞪成铜铃。 都是差不多大的同龄人,差距怎能这么大。 “合着我之前一直在和一位镇国级别强者玩弄小心思?”楚天河额头冷汗哗哗狂飙。 小心脏都快骤停了。 若非有苏牧婉有意无意的护持,楚天河已经死在这场战斗的余波中。 苏牧婉护持他的理由也很简单,她不清楚许知易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也许留着楚天河还有用。 不然以许知易的性格,凡是和他结怨的,基本上都活不过当晚。 这楚天河几次三番作死,许知易都留着他,不太对劲。 “化虹...” “你到底隐藏了多少?”苏牧婉眸光空洞,望着天空中宛若神魔的两道身影。 这一战已经颠覆苏牧婉对许知易的过往认知。 她以为许知易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草根。 等她为期一年的微服私访结束,二人缘分到此为止,往后,她依旧是威震天下的当朝女帝,他依旧是江湖上的逍遥客。 是两条相互平行,永远不会再相交的直线。 可随着苏昭烈一次意外插足,导致二人缘分越缠越紧,并且朝着十分别扭的发展方向狂奔而去。 渐渐地,许知易展现出远超普通人水准的东西。 一次次颠覆苏牧婉的认知。 “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我以为我很了解你,可现在我发现,我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你。”苏牧婉望着天空,心里喃喃自语。 这一刻,苏牧婉对许知易产生前所未有的好奇心。 直到一个微弱带着祈求的声音响起,打破苏牧婉的思绪。 “这位仁兄,您和许大人很熟吗?”楚天河小心翼翼问道,明明在惶恐不安,却在强颜欢笑,一副卑躬屈膝姿态。 苏牧婉微微颔首: “还行,怎么了?” 楚天河心里稍稍一松,毫不犹豫噗通下跪,疯狂磕头: “求您替我说两句好话,替我求求情,我还不想死,只要许大人愿意放过小人一条狗命,哪怕让我当他的狗,我也愿意!” “当牛做马,在所不惜!” 楚天河只是个潇洒安逸惯的公子哥,杀过的人也不少,可他杀得都是一些喽啰级别杂碎,甚至从不需要他亲自动手,上嘴皮碰下嘴皮,就会有人替他动手。 哪曾真正面临过生死危机。 可直到楚匡稷被杀,数十名臻象宗师被瞬秒,眼看着楚镜颇亲自出手,也开始落入下风,被许知易一面倒压着打。 他就知道,再不求饶的话,就来不及了! “呵呵。”苏牧婉冷然一笑:“你去问他,我可管不着。” 闻言。 楚天河将信将疑,低声嘀咕: “是吗...难道我看走眼了,明明关系好的不像话,跟一对小夫妻似的。” 面具底下,一张俏脸瞬间涨红。 “滚!” “你以为我听不见吗?” 苏牧婉大怒,当即一脚踹过去,踢的楚天河像个滚葫芦。 第46章 镇杀化虹境大能! 靖安城距离大乾帝京,距离约莫有五百里,二地间有一条笔直相同的京畿道。 夜空天际,两道一前一后长虹,普通人肉眼只能见到惊鸿掠影,两颗追赶的流星般,迅速消失在视野中。 一瞬千米,化虹掣空。 短短一两分钟时间,许知易紧追在楚镜颇身后,已经打出去上百里距离。 “楚家坐落在帝京城外围,不足五十里处,现在你我距离帝京城越来越近了,你再敢追下去,必然会被发现,还不滚回去。” 楚镜颇身负重伤,亡命狂奔,头都不敢回。 二人虽同处一个境界,都是化虹境初期,论资质底蕴,无疑是楚镜颇更胜一筹。 而且他能看得出来,许知易似乎初入化虹境没多久,基本的运用手段都不太会使。 明明处于绝对上风,无论怎么看,楚镜颇都不可能输。 可诡异的是,许知易那一手箭术,出奇的准! 甚至能够提前预判走位,《风雷箭术》也奇诡无比,时而悄然无声从侧翼杀出,时而掀起巨大声势、拍案而来,还能龙回头、散布满天流星。 远程打不过,琢磨着近战突破。 结果许知易反手取出春秋刀,一手大成仙品《纵横织刀术》,让楚镜颇叫苦不迭。 大成仙品!什么概念! 别看楚镜颇一副中年人模样,他的真是岁数,足有百岁高龄。 从小踏入修行一道,至今才掌握三门大成「天品」神通,一部「仙品」都没大成。 请报上显示,许知易才多大,二十多岁的黄毛小子,比他还牛逼,不可思议。 “我说过,此战至死方休!” 许知易冷笑,再次搭箭弯弓,「黄金瞳」绽放璀璨光芒。 龙人族黄金瞳,配合箭术神通,能够打出远超预期的效果。 在他视野里,速度若奔雷似的楚镜颇,好似蜗牛在爬,只要看他调转方向,还没跑过去,就一记风雷箭矢射出,在前面等着他撞上去。 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有种逮捕猎物的感觉。 “狩猎镇国级别强者,说出去怕是要惊呆天下人,曾几何时,镇国级别在我眼里,宛若天下神仙的存在。” “现在却无比羸弱,只能在我手底下竭力逃生...” 许知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此时此刻,他对突破化虹境的渴望达到顶峰。 他既没有过高的欲望,比如称王称霸,也没有生死危机的逼迫,什么不突破化虹就活不下去那种。 诞生这个想法,单纯是觉得爽。 都带着金手指穿越了,不好好爽一把,还选择平平淡淡活着,那真是一个蠢不可及的罪人了。 “该死,真是难缠。” “不行!伤势越来越重了,再拖下去,根本撑不到家族来援助,我就要死了。” 楚镜颇大脑疯狂运转,思索解脱之法。 心思转念间,又是一道风雷箭矢,从他大腿骨处破出。 碎骨、血肉如烟花爆开。 “糟!” 楚镜颇满心悔意,几次威逼无果,他知道这小子多半油盐不进。 “玛德!皇室和五姓八宗的那些人,都是蠢货吗!” “明明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化虹境,硬生生谣传成烽火境,都是一群猪队友啊!” 他在心里疯狂唾骂。 问为什么不嘴上骂? 因为楚镜颇喉咙已经被割断,精神识海也遭受了「极道.断魄」的震怖变得四分五裂。 从肉体到灵魂,他的伤势都非常严重了。 已是濒临死亡,若非化虹境大能生机绵长,轻易很难死去,这时候楚镜颇早就凉透了。 “放我一马,此前恩怨一笔勾销,此外赠送一条极品灵石矿脉作为补偿。”楚镜颇一边亡命奔逃,一边高声喝道。 许知易收起弓箭,拔出春秋刀,笑呵呵道: “可以,你先停下来咱们好好商量。” 楚镜颇嗓音干涩,满脸郁闷: “我觉得你先停下来,放我离去,待我养好伤,再图报答。” “那怎么行呢,杀你族人,应该是我补偿你,赶紧停下来,我好好为你补偿。” “呵呵,不需要了,你回家睡觉就是对我最好的补偿。” 话虽如此,可两人都没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在不断加速。 许知易默数着时间。 已经过去六分钟了,再拖下去恐生变故,赶紧速战速决了。 尽管提前感受化虹境的滋味很美妙,但有时候要学会见好就收,这次收获足够多,不能贪心。 念及至此,许知易猛的停驻脚步,悬空于天际。 “果真停下来了?”楚镜颇察觉到后,不禁大喜过望:“他还真信了??” 下一刻。 楚镜颇回头就见到,许知易再次掏出墨黑色大弓,双眸金灿灿的,凭空凝聚出风雷箭矢瞄准了他。 “不对!” “他想杀我!”楚镜颇后知后觉,一股致命的死亡威胁萦绕心头,第六感疯狂预警,脑后传来冰凉刺骨的疼痛感。 杀机! 一种没有杂质、无比纯粹的杀意,已经锁定了楚镜颇! 在他心里刚生起这个念头,想要燃烧精血提速时,忽地身躯一颤。 耳畔响起噗嗤声。 红白浆液顺着眉心空洞流淌下来,他看见一抹流星从自己额头处刺透过去,飞向前往无边黑夜... 嘀嗒... 液体顺着额头、鼻梁,然后在下巴处汇聚滴落。 “你...好狠...”楚镜颇僵硬的扭过头,艰难张开嘴巴,道: “小小年纪,就能如此...果断...” “不愧是...” “大晋帝...” 话还没说完,一道如雷贯耳的呵斥声,在他心灵里响彻。 “闭嘴!!” 噗! 楚镜颇咳出鲜血,瞪大眼睛,再也说不出话来。 陛下! 刚才那道惊雷呵斥,是当朝女帝的声音! 她一直在附近观战? 可惜,楚镜颇没办法继续深入思索,意识如灯灭,从空中坠落砸在地面上,再无生息。 “我...” “亲手杀死了一尊镇国级别大能?”许知易深吸口气,有些不敢置信。 热血缓缓平息,一种虚脱感如潮水般涌上全身,整个人踉跄退后几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回头望去。 百里京畿道满是狼藉,沿途高山的山巅,全部破碎塌陷,山林尽毁,被风暴与雷霆肆虐过。 甚至有些高山,被刀意切割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险些将其对半劈开。 一些湖泊的湖水,被风暴卷走,化作枯竭的河床。 “镇国级别强者,是真的能够翻天覆地,举手投足间有毁城之能!” 直到此时。 许知易终于明白四大境界的定义。 练体:初入武道。 烽火:凡人界的武林盟主级别。 臻象:万人难挡,武道宗师。 化虹:翻江倒海、全力一击可灭城池,是为镇国。 “我有预感,化虹或许才是修行路的起点,唯有迈入化虹,才初步具备追求仙道的资格。” “天下之大,我仅仅见识一隅之地,还有太多风景在等待着我。” 许知易放声大笑,畅快淋漓。 现在的他,心态好似一个玩家,在开放式世界游戏里面自由探索,对不知名地域的风土人情充满好奇,对境界体系充满好奇。 第47章 愿赌服输,让女帝喊爹 许知易原路返回时,趁着化虹境修为还在,顺手将一路上痕迹抹除破坏。 当然也没忘了招魂术,把楚镜颇三魂七魄招回聚齐,随手磨灭。 做完这些,许知易才原路找到苏木。 系统提示音在耳畔响起:——【一次性化虹境修为:剩余时间三、二、一...】 时间归零那一刻,他身上磅礴威压顷刻间退散。 噗通。 许知易身形微微摇晃,脱力般跪在地上,拄着春秋刀缓了好久。 “赶紧回家吧。”苏牧婉走到他面前,伸手拉起前者。 许知易笑了笑,微微颔首: “嗯,回家了。” 一旁呆若木鸡,吓得面无人色的楚天河,并未察觉异样,只是觉得许知易刻意隐藏了修为,又要玩那一套扮猪吃虎的操作。 唯有苏牧婉十分清楚。 许知易的化虹境修为,好像是暂时性的,算算时间,刚好足够十分钟。 也就是说,这不是许知易真正的力量,是他不知从何处借来的力量。 感知到这点,苏牧婉心里莫名放松一些。 散修少年宗师,还能用天赋异禀解释,散修少年化虹...是个人都会多想。 比如上古大能秽土转生、仙门高宗的雪藏弟子偷渡入世、觉醒前世宿慧的转修强者、夺舍人身的老妖怪... 诸如此类的例子,在这个世界不算常见,但在记载中也不少有。 幸好... 幸好你还是你。 苏牧婉这样想着,提心吊胆许久的一颗心,渐渐轻松下来,面具下露出嫣然浅笑。 “许大人,求您饶我一命,只要您放过小人狗命,往后余生,我楚天河甘愿当牛做马。” 忽地,楚天河双膝跪地,疯狂磕头。 一边磕头还一边痛哭流涕,他实在被吓坏了。 自从见到许知易安然无恙回归,楚天河再愚蠢,也知道六长老多半凶多吉少。 一夜屠杀十位宗师一位镇国化虹,这是什么概念? 哪怕对于家大业大的楚家,臻象宗师不过百人,化虹大能也就六位。 却被眼前少年,硬生生屠戮将近十分之一,无疑会对楚家造成不可逆转的创伤。 若是不赶紧俯首称臣,表现出诚意,今夜就是他处天河的祭日! “许大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求您宽宏大量一回。”楚天河泪眼婆娑,满怀期待紧张的注视着许知易。 许知易侧过身,斜眼睨视。 半晌。 许知易默默颔首:“起来吧,放你活命,可以。” “但从不信敌人,若想获取我的信任,你得把自己的性命,交给我来掌握。” “只需要我心念一动,哪怕隔着千里万里,你就会当场死亡。” “如此,我才能放心。” 楚天河笑容一滞。 背脊发凉,疯狂冒冷汗。 好狠! 不光果决狠辣,对待俘虏也如此谨慎。 你特么都化虹了,还时时刻刻防着我这么一个小人物? 他在心里暗暗痛骂,同时也涌现深深地忌惮与畏惧。 一个光有力量而无警觉的老虎,注定只能沦为猎物,顶多捕猎难度大一些,但是一个有力量有智谋有果决还非常谨慎的老虎,他就是万兽之王!顶级的掠食者! 许知易就是这样一个人。 “您说笑了,世上哪有这种邪门的禁制神通啊。”楚天河擦着冷汗,干笑道。 许知易皱眉点头: “也是。” “那我只好杀了你了。” 苏牧婉却适时举手,淡然道:“你说的那种禁制神通,我恰好掌握一门。” “但和你描述的略有不同,这部禁制,品质为「伪仙品」。” “需要‘被奴役者’分裂出精神识海一部分出来,交给‘奴役者’来掌握,以血炼化,以因果为线,你只需要心念一动,楚天河必死无疑。” “缺陷是,‘奴役者’一旦死亡,‘被奴役者’也会受到牵连,追随着一起共赴黄泉,反之则不然,‘被奴役者’死亡,对于‘奴役者’来说,不受任何影响。” 这番话一经说出。 就连许知易都呆了呆,旋即大喜过望,抚掌而笑: “这哪里是缺陷,分明是加强版本的奴隶印记嘛!” “对了,楚天河的家族很庞大,若是被楚家大能发现,尝试破解这种禁制,那该怎么办?” 苏牧婉微微摇头,轻蔑道: “发现不了,除非对着楚天河全身上下一寸寸排查,凭借化虹境修为,或许能够发现,但出现这种情况的唯一可能性,就是楚天河主动说出,请求家族帮助。” “一旦有人尝试破解,你这边立刻就会受到警示,那样一来,直接结果楚天河性命不就行了。” 两人并肩而行,朝着靖安城方向走去。 沿途不断交流,完善这部禁制的利弊。 楚天河两条腿颤抖的跟在身后,越听越惊悚,在他眼里,前面两道身影好似两头羊角横瞳的恶魔。 “那别废话了,赶紧传授给我吧。”许知易兴奋道。 苏牧婉却是犹豫: “可这毕竟是一部「伪仙品」禁制,就算是我,当初也花费几个月功夫,才勉强掌握。” “你现在就想实践,是不是有点太急迫了,不如我先把楚天河打断四肢,关押起来,等你参悟透彻,再来将他奴役?” 许知易哈哈大笑,竖起大拇指: “你小子够狠,不愧是我的兄弟,不过你太小瞧我了。” “什么狗屁「伪仙品」,劳资天赋异禀,一秒钟就能学会!你信不信?” 在其他人面前,许知易还会刻意低调伪装,可在性命相交的兄弟面前,他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恨不得震掉他的眼球。 闻言。 苏牧婉也生出好胜心,取出一部玉笺,递给他,冷笑道: “打赌敢不敢,我也不需要你一秒钟学会,只要能超过我的战绩,就算你赢。” “当初我是两个月零十三天学会,我看你...” 话还没说完。 许知易将玉笺贴在眉心,然后立刻睁开眼睛,两指点在楚天河额头处,喝道: “别反抗!不然受伤的是你。” 取出一部分精神识海,以特殊禁制,与自己的精血熔炼。 几秒钟后。 许知易身前悬浮着两道印记,偏小的一道汇入楚天河额头,另外一道被许知易掌握。 “诺,这不就成了。” “我赢了,小子!服不服?”许知易得意洋洋道。 苏牧婉沉默良久,以看怪物的眼神,打量着许知易: “你真是人吗?” 许知易颇为自得,不耐烦催促:“别废话,老规矩,输的喊爹!” 苏牧婉紧紧握拳,几次深呼吸,咬牙切齿吐出一个字:“爹...” “诶!乖儿,爹带你去买糖葫芦。”许知易哈哈大笑。 第48章 被太上皇发现端倪 当晚。 许知易领着楚天河,与苏木翻过城墙偷溜回城里,在路口分别。 各回各家,苏木前往永安酒楼,许知易前往苏家府邸,楚天河任他去留,反正有奴役禁制在,随时随地能感知距离位置,许知易也不怕他长翅膀飞了。 苏家府邸门前。 一道靓丽如明月的身影,静静地笔直屹立,将偷溜回来的许知易逮个正着,清冷道: “你还知道回来?” “说吧,去哪里鬼混了?” 苏婉儿? 许知易挠挠头,略感诧异。 看一眼天色,天色渐亮,东方有橘黄色晨曦浮现,已是第二天清晨。 苏婉儿难不成一直在等候自己? “我没去鬼混,处理了一些正事,不信你去永安酒楼找我好哥们问一问。”许知易连忙解释,话刚脱口,又觉得不太对劲。 不对,我干嘛要解释,你又不是我老婆。 也不对,咱们又不是真夫妻,就算去鬼混了,与你何干? 一时做贼心虚,差点搞错主次。 许知易态度立刻强硬起来,冷哼道:“和你有关系吗。” 苏牧婉匆匆换装,以化虹境修为,先一步回到苏家,故意等候在门前。 既是想捉弄一下许知易,也是为掩盖。 不论他们是不是真夫妻,同在屋檐下的名义相公,彻夜未归,她若是不理不睬,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难免惹人怀疑。 特别是许知易喜欢揣测琢磨,肯定又要胡思乱想。 “我是说过,哪怕成亲,我也不会和你发生任何关系...” “但别忘了,苏家乃皇亲国戚!你是我三拜九叩礼成的真正相公,就算不能行夫妻之实,你我都不能另寻新欢,这是背叛!”苏牧婉冷声道: “背叛者,按照礼法规矩,要被惩罚阉割酷刑!” 哼哼! 让我喊你作爹? 现在攻守易型啦! 许知易裤裆感到凉飕飕的,眉心狂跳,不禁瞪大眼睛,失声道: “是不是太没人性了,既要成婚,又不让行夫妻之实,还不能偷吃,活人能给尿憋死不成。” “那咋办嘛,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 苏牧婉还想打趣几句,可看见许知易眉宇间掩饰不住的疲惫,回想起这一整夜的鏖战,便打消了念头,淡然道: “那我不管。” “警告已经给到,听不听得进去,是你的事,我有些困了,跟我回家睡觉吧。” 许知易点点头,不再多说。 他也很累,没精力继续干耗。 按照以往的既定路线,他们俩给苏昭烈演完戏,就该分房睡。 许知易回到竹林小院,苏牧婉回她的闺房。 而今天却有些不同。 许知易走进竹林,始终能听见背后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直到抵达小院门前,一缕清风吹拂,身后的幽香钻入许知易鼻孔。 “你怎么还跟着?”许知易疑惑回头。 苏牧婉揪着衣角,心里别提多尴尬,脚指头都扣紧了,支支吾吾道: “以后...不用分房睡了。” “为啥?”许知易若有所思的摩挲下巴,眨眨眼睛,笑道:“难不成你对我暗生情愫,想要做一对真夫妻?” “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哦。” 苏牧婉呼吸一滞,抬脚就踢,猛踹在他小腿上,脆生生骂道: “去死!口不择言的夯货!” “是我爹发现端倪了,都怪你彻夜不归,他已经有所怀疑了!” 没错,能让苏牧婉改变态度的,其实还是因为苏昭烈。 成婚半月,眼看着苏牧婉小腹一点反应没有,请来多位圣医,都顾左右而言他,诊断结果模模糊糊。 再加上许知易甘愿放着貌美如花的美娇妻不去宠幸,大半夜跑去跟一群老头子干仗,这合理吗? 苏昭烈又不是没年轻过。 他像许知易这么大年纪时,满脑袋被精虫蚕食,恨不得整天搂着美人睡大觉。 苏昭烈甚至怀疑过许知易的那方面功能,是不是有什么障碍,经过明里暗里数次探查,结果表明许知易身体一点毛病没有! 阳罡精元充盈的不像话! 比赤子之身还要精纯! 哪个新郎官阳气这么重? 经过重重过滤、探查,苏昭烈终于推测到苏牧婉身上,觉得他们俩是不是在糊弄自己。 故而。 在昨天下午,苏昭烈就亲自找到苏牧婉,以太上皇身份威压,三令五申必须同宿一房! 太上皇别的权利没有,却能直接干预皇室血脉问题。 所以哪怕是苏牧婉都必须遵从。 “这老头发现了?真是老奸巨猾啊。”许知易感慨道。 “什么这老头,他是你岳父。” “呵呵,糟老头子而已。” “许知易!” ... 二人拌着嘴,尽管是唇枪舌战,互不相让姿态。 许知易依旧任由苏牧婉跟了进来。 反正卧室够大,不行就让她打地铺。 卧室里面。 “你是不是个男人?让我打地铺?”苏牧婉抱着一床被子,简直不敢置信。 以前只知道他对「苏木」是这副混不吝德行。 可没想到,这家伙竟一视同仁,对待女孩也是这样! “拜托,是你非要赖在我的家,给床被子打地铺,仁至义尽了好吗!” “再说,男人怎么啦,男人就该死呗,不爱睡地铺,就出门右转,我预留了个狗窝,准备养条狗来着,可以提前让你暂住一晚。”许知易毫不留情说道。 苏牧婉气的直跺脚,又无法反驳。 眼睁睁看着许知易洗脚上床,盖上被子,安逸的闭上眼睛,鼾声渐起,已然进入梦乡。 从始至终都没搭理她。 “睡就睡。” 苏牧婉跺跺脚,摸黑在地上打好铺盖,蜷缩进被窝。 自从她登基**以来,数年都未曾睡过一个安稳的觉,大多数时间要么彻夜处理政务、要么打坐修行、要么参悟练**通。 一闭上眼睛,总会有各种心事浮上心头。 但不知为何,只要在许知易身边,那些繁杂记忆碎片和心事,全都烟消云散。 这一年来,只要在许知易身旁,苏牧婉总会轻易进入梦乡。 今夜也是如此。 ....... ....... 第49章 六七成把握?那就梭哈! 翌日。 一则爆炸性消息如潮水般席卷整座靖安城,乃至邻近的几座州郡都被惊动。 昨夜毗邻靖安城郊外,两位不知名化虹境大能生死搏杀,战斗波及百里京畿道,沿途山河破碎,满地狼藉。 动静非常大。 只不过当时处于半夜,周遭村落的百姓,以为是老天爷放空雷,只闻雷声滚滚,不见一滴雨水,现在得知消息才恍然大悟。 原来不是打雷!是有两位神仙在干架! 经过查探。 楚家主率先发布声明:“昨夜有贼人袭击我族六长老,致使十位臻象宗师暴毙、嫡长子楚匡稷死亡,一位化虹境大能陨落!请皇室与陛下,为我楚家死去的英灵沉冤昭雪!” 浩然剑宗也跟着觐见:“我宗太上长老也于昨夜陨落,请陛下追查凶手,势必要还个公道!” 随后,其余四姓七宗相继发布声明,撰写奏折递交给帝京皇宫。 有五姓八宗在背后推波助澜,这则消息很快引爆半座大乾王朝,轰动不小。 任何一位镇国级别强者陨落,对大乾王朝来说,都会造成不小的影响。 一人足以镇一国,这等人物突然陨落,不亚于十八级风暴席卷。 靖安城,永安酒楼。 二楼靠窗位置。 许知易喝着酒,眯眼望着街道来往行人: “许大侠,您算是出尽风头,屠杀楚家一众高层,现在半座大乾都在讨论,是谁造成这一惨案的元凶,作为幕后黑手,您还有心情坐在这喝酒呢。”苏牧婉哂笑道。 直到今日,苏牧婉都没搞懂昨晚许知易诱引楚家一众强者屠杀的真正缘由。 虽然的确对楚家造成不小创伤,为此楚家上下雷霆震怒。 但恶劣影响同样不小。 楚家根本没怀疑过许知易,年仅二十多岁的化虹境,整个大乾唯有当朝女帝一人,况且许知易以前是一名散修,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怀疑到他头上。 闹心的是,五姓八宗集体把怀疑目标,锁定在皇室,乃至当朝女帝身上。 他们联合发布声明讨伐凶手,并且掀起民间舆论,就是在做铺垫,一旦查明真凶和皇室有一丁点关系,他们就会借此由头,正式掀起叛乱的开端。 师出有名能得人心民心,集天时地利人和三位一体。 以楚家元气大伤为代价,寻个借口,为五姓八宗戴上名正言顺的征伐理由。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这种滋味还挺不错。”许知易纯当夸奖,笑呵呵承下。 苏牧婉翻个白眼,重重墩一下酒杯,道: “你有没有听懂我的意思?” “现在全天下人都在关注,万一被五姓八宗发现是你干的,届时你能往哪儿躲?” “我现在只想知道,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说到这里,苏牧婉紧盯着许知易,眼里藏着紧张和期待。 若是许知易只为一时意气,而选择戗杀楚家一众高层,那么苏牧婉就要为下一步做打算。 琢磨着该怎么替许知易收拾这场烂摊子。 毕竟许知易是名正言顺的大晋帝君,根正苗红的皇室核心成员,他犯下的杀孽,最后通通会盖在皇室头上。 “我啊...” 许知易举起酒杯,摇晃半盏浆液,黑白分明瞳眸显得深邃,轻笑起来,以一种无所谓口吻说道: “想搞垮楚家。” “让所谓的五姓八宗,减去一个姓氏。” “小时候我看过一部小说,里面男主名叫黄巢,他说过一句特别经典的话: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一群镇在百姓头顶上的铡刀,攀附在皇朝脊背上的吸血鬼,不就是游戏里的经典反派吗,想要生活有滋有味,就得上点难度。” 玩游戏嘛。 普通难度多没意思,一群人机互啄,完全提不起精神。 既然要玩,就得玩一票大的! 直接从新手村跳进boss老巢开杀! “啊?”苏牧婉懵了,水灵灵眼眸发直。 搞垮楚家?? 不止是苏牧婉,躲在隔壁邻座,假装成路人的苏昭烈,一口酒险些没憋住喷出来。 苏昭烈戴着斗笠,林貂寺裹着大衣,藏的严严实实,此刻相互对视,都看到对方眼里的茫然。 干翻楚家? 不是哥们,你哪来的自信啊! 这么多年来,皇室和五姓八宗博弈,明里暗里各种互殴,都没分出个高低胜负,您老人家张嘴就要让五姓八宗,变成四姓八宗? 苏牧婉心里愈发好奇。 她不觉得许知易是在开玩笑,以她对许知易的了解,这家伙尽管有些混不吝,可一旦认真起来,敌人多半要遭殃。 “楚家高手如云,况且有其余四姓八宗作为盟友,难道你还能再入化虹境?”苏牧婉试探性问道。 许知易摇头,道: “不能。” “那你想怎么做?”苏牧婉肃然起来,道:“这可不是儿戏,一旦错漏,恐怕会掀起皇室和五姓八宗的决战!” “到时候天下大乱,战火四起,你背的起这份罪责吗。” “别忘了,你现在也是皇室的一份子,是苏家的驸马爷,别乱来。” 许知易尴尬一笑,情不自禁挠挠头。 别说,的确有点心虚。 要说十八九稳,百分百能搞垮楚家,许知易自问没那个信心。 纯粹当是为无聊的生活解闷... “顶多六七成把握吧。”许知易估算一番,谦虚说道。 事未竟前,话不能太满,以防被打脸。 谁知。 苏牧婉拍案而起,惊呼道:“六七成把握?你没在说笑吗?” 隔壁桌的两道身影,终究是没忍住,相互对着对方的老脸喷出一口酒。 一场战争,主帅若有三成把握,就能「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若是有五成把握,就能自由统兵,任凭自己想法布局,六七成把握... 完全可以梭哈了! 世间哪有十全十美的谋划?除非是上帝亲自指挥。 “我是喜欢吹牛逼的人吗?”许知易则是一副奇怪的目光望着苏牧婉,道:“你小子是不是魔怔了,这是劳资自己的主线任务,你别想干预。” “简单来说,一句话概括:关你屁事!费那么多话。” 第50章 这厮真不要逼脸 “说说看呗,你打算怎么瓦解楚家,皇室费劲心思这么多年,都成效见微,你?能行吗?”苏牧婉难得拉下身姿,端起酒壶给他添一杯酒。 你?能行吗? 别的没听见,这就四个字,一下子激起许知易的好胜心。 什么意思?瞧不起兄弟是吧。 许知易喝口酒,装腔作势一番,酝酿好措辞,缓缓说道: “五姓八宗,看似利益同盟,这几家谁也离不开谁,合则大乾皇室难挡,一旦分开,任凭一家之力,谁都无法抵挡皇室倾轧。” “可你要知道,血脉同源的一家几口,背地里还有各种矛盾纷争呢,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五姓八宗的同盟也是如此。” “他们之间必有矛盾!我想得做的事很简单,放大他们之间的冲突!” “且看这次,楚家损失惨重,却被其他几家当做开战理由,换作你是楚家高层会怎么想?” 苏牧婉设身处地代入,想了想,犹疑道: “觉得不公平?” 你们几家一点损失没有,合着就让我哑巴吃黄连? 这样下去,未来就算斗赢了皇室,分蛋糕时候,拳头不够大,肯定分到份量最少。 奉献最多,收获最小,能乐意才怪了。 “不错。”许知易微微颔首。 苏牧婉蹙眉道: “思路没问题,但不够充分,哪怕楚家高层对此不满,也不会立刻发作。” 许知易神秘莫测一笑: “火候不够,那就再添把柴。” “死一个化虹十个宗师不够,再翻一倍呢,其他几家照样该看戏看戏,到时候纷争一起,楚家必定发狂!” “再让我的老岳父,即刻启程赶赴帝京,让女帝颁布一则讨伐檄文,理由就是:楚家意图谋反,即刻镇压。” 苏牧婉撇撇嘴,满心期待一下子落空。 听起来就不靠谱。 就这份谋划,随便找个二流谋士,一天能给写出八百篇。 “太过天马行空,别说六七成把握了,零点六七成都没有。”苏牧婉轻蔑道。 隔壁桌支起耳朵偷听的苏昭烈和林貂寺,同样有些失望。 就这啊? “事在人为,哪怕再粗糙的谋策,只要是我来做,成功率就有六七成。” “还记得楚天河吗?我已经把他藏了起来,保准没人能够找到,我再去市场上逛一逛,看能不能买本厉害的易容术。” 闻言,苏牧婉失声道: “你想伪装成楚天河,偷摸混进楚家?” “得,就跟你说这么多,反正没打算带上你,听听就行,别多想。”许知易喝完最后一口酒,起身离桌,推门就走。 他还有很多事要忙。 比如购买高阶易容术,奈何身上没钱,期盼着能不能赊账。 还要对楚天河严刑拷打,从他嘴里逼问出楚家功法。 反正凭借他的「逆天悟性」,任何功法神通一见即会。 “楚家作为五姓八宗之一,想必家里也有不少签到点。”许知易不禁期待起来,暗暗苍蝇搓手。 ... ... 与此同时。 苏牧婉提前一步回到苏家,从家族藏经阁里翻出几部国库里誊抄的高阶神通。 一部「天品易容术」和一部「天品易形术」。 事实上,易容易形方面的神通功法很少,主要是没人愿意花费力气研究,天品基本上就是顶点了。 对于修士来说,辨别身份的途径有很多,外貌形态只是一部分,稍弱点的,可以通过传承的功法神通辨别,厉害点的,直接追本溯源,探究血脉灵魂。 “恩,装作随意点丢弃在桌上,以许知易的性格,估计会偷看。” “太随意也不行,显得刻意。” “放桌子里,待会让他帮我拿个东西,让他无意中发现。”苏牧婉将两本功法放进抽屉,轻轻点头。 做完这些,苏牧婉神识散开,准备瞧瞧许知易在哪儿,方便提前在路上等他。 结果却在许知易常住的竹林小院,发现一道陌生的气息。 苏牧婉定睛一看,不禁哑然失笑。 居然是楚天河! 许知易把楚天河绑架起来,关进自己的房间... 难怪他敢信誓坦坦保证,没人能找得到。 苏家有禁制,哪怕化虹境都很难强闯,的确很聪明。 ... “这些势利眼,竟然一个都不愿意赊账,我都撇下脸皮,把苏家驸马爷身份搬出来都不管用。” “狗屁的皇室身份,一点用处没有。” 一路上许知易都在骂骂咧咧。 走进苏家大院,立刻收敛,默不吭声往竹林小院走去,希冀着楚天河能够掌握一些,直接从他身上薅羊毛。 半道。 他又在荷花塘畔遇见苏家大小姐——苏婉儿。 依旧是那幅朦朦胧胧,半遮半掩的姿态。 “这女人身段是真魔鬼,可为何总是遮着脸,难道是丑的见不得人?”许知易嘀咕着,有些怀疑。 真要美若天仙,当然是肆无忌惮展示啊! 说到这里,他想到一句经典名言:背影迷倒千军万马,转身一看吓退百万雄师。或许苏婉儿就是这样。 正在装模作样,给锦鲤洒饵料的苏牧婉,脸色顿时一黑。 有时候真想把这厮的嘴撕烂。 奈何,苏牧婉还不能发作,装着耳聋,故作淡然道: “你回来啦,帮我个忙,去我房间左边抽屉里,取一些饵料来,不够用了。” “好的,稍等。”许知易点头答应。 举手之劳,能帮就帮,毕竟是名义上妻子。 往后要离婚,起码留点好印象,说不定会给点分手费什么的。 踱步寻进苏婉儿闺房。 打开抽屉,映入眼帘就是两部誊抄版崭新书籍封面。 ——《易形易骨》。 ——《千人千面》。 两部天品! 易容术和易形术! “啊这...”许知易瞪大眼睛,屏住呼吸,没忍住好奇心,随意翻阅一遍: “还真是。” “柳暗花明又一村呐,这叫什么?梦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竟在灯火阑珊处!” “哦不对,这是偷窃,我不能干。” 许知易正气凛然放下两部誊抄典籍,然后大为苦恼起来: “可我已经完全记住了,而且自然而然学会了,这可咋办,总不能废除武功吧,这是比偷窃更可耻的...暴殄天物啊。” “两害相较取其轻,偷窃就偷窃吧,我问心无愧就好。” 许知易痛心疾首之余,耳畔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逆天悟性自动触发!】 ——【成功获得「天品易容术」:《千人千面》。】 ——【成功获得「天品易形术」:《易形易骨》。】 门外不远处的假山丛里。 苏昭烈和林貂寺面面相觑,前者忍不住骂道:“这厮真不要逼脸!” 第51章 干掉两个哥哥,我就是家主 竹林小院。 许知易把喂饲饵料送给苏婉儿以后,马不停蹄赶往小院,进门前先检验一番《易形易骨》和《千人千面》。 随着他身体骨骼劈啪作响,根据脑海里对楚天河的印象,体格缩水一分,面部轮廓线条变粗几分。 对照镜子观摩。 许知易啧巴一声:“真难看,不如哥的真容一根。” 然后,他推门而入,轻车熟路来到小院侧边的马厩里,跺跺木质地板,扒拉开稻草垫子,裸露出一块通往下方密室的方形木板。 掀开木板,刺眼阳光照射进入。 里面有个被捆绑成粽子的人影,嘴巴塞满臭袜子,正呜呜咽咽怒吼,头发乱糟糟的。 许知易隔空取物,将楚天河嘴巴里的臭袜子拔出,咧嘴直至耳根,一副鬼魅夸张的笑容,道: “你瞧瞧我长得像谁啊?” 楚天河狼狈不堪,这一天受够了马粪味,上方那人背负着阳光,一时看不清真容,他眯着眼睛打量,琢磨着体型不像许知易,立刻壮起胆子,怒骂道: “小鳖孙,我不管你是谁,赶紧把劳资放开!劳资是楚家三少爷,敢绑我,活腻歪了是吧!” 昨天他在酒楼里呼呼大睡,睡梦中被人敲闷棍,根本没看清是谁绑架的他。 原以为是许知易,现在一看,好像不是。 那还怕啥? 整个靖安城,除了姓许的和姓苏的,楚天河谁都不怂。 “呦呵。” “还敢口出狂言,我看你是脑袋不清醒,认不清形势了。” 许知易当即挑眉,一把将楚天河提出来,揪住衣领子,抡圆臂膀。 对着他的脸颊,啪啪啪就是几十个大耳刮子。 掌声势大力沉,响若霹雳雷霆。 “呜呜呜...”楚天河好不容易才恢复的叫,一下子又皮开肉绽,委屈的哭了: “这位爷,别打了!别打了!” “您是爷爷,我是孙子,有啥要求尽管提,能办的我尽量办。” 楚天河心态都快崩了。 自从来到靖安城,他好像被种下诅咒,似乎所有人都不怕他楚家三世祖的身份,逮着先来一顿欧拉输出。 本地帮派实在太没有礼貌了! 民风太过淳朴,比在帝京城时,还要暴力恐怖的多。 “先别急,你先睁大眼睛,看清我的模样。”许知易喝道。 楚天河揉揉眼睛。 他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密室太久,还没习惯日光,等视野恢复。 看清绑匪样貌,整个身躯一阵哆嗦。 “你你你...怎么和我一模一样?”楚天河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失声道: “不对,有些地方不太相同,难道你是我爹的私生子?” 许知易一噎,懒得废话,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 废话真多。 随后,他把楚天河提进房间,从上到下扒个精光,一条裤衩都没给他留。 “爷...不是,爹!祖宗!您想干嘛?”楚天河一手捂裆,一手捂胸,瑟缩躲在角落,惊恐万分。 该不会遇见死变态了吧。 不求财不求利,只为一曲菊花残? “双手松开,不然砍了。”许知易冷着脸道。 楚天河一边颤抖,一边光溜溜挺直腰杆,满脸绝望与悲痛。 同时在心里下定决心,若是有一天能够逃离此地,这辈子绝不靠近靖安城半步。 玛德!这里的人都是一群魔鬼! “原来如此,有些地方不太相似,普通朋友或许瞧不出,朝夕相处的亲人定然有所察觉。” “得一点点改造模仿才行。” 许知易摩挲着下巴,频频点头。 时不时运转《易形易骨》和《千人千面》对自己的身体进行重塑。 直到这时,楚天河才如梦初醒,惊诧道: “你想改造成我的模样?” “是,待会把你学会的功法,通通背诵给我听。”许知易用一副不容置疑口吻,冷漠答道。 闻听此言,楚天河差点吓出尿,皮笑肉不笑的道: “爷,爹,祖宗...” “您该不会想取代我,成为楚家三少,然后把我杀了吧。” “千万别!我的名声不好听,而且风流成性,为争夺美人,还得罪过不少人,不如我给您一个建议。” “取代我二哥吧!他容貌俊朗,能文能武,不少良家少女芳心暗许,嫡长子楚匡稷已死,若无意外,楚家下任家主就是他了。” 许知易只觉得脑仁疼。 这楚天河,你说他蠢吧,坑起自家人一点不手软,脑袋瓜子转得比谁都快。 你说他聪明吧,他连自家人都坑! “而且你看哈,等您取代了我二哥,生活中有什么破绽,我还能给你打掩护,拿着楚家财产,咱们兄弟二人肆意挥霍,岂不快哉。” “取代我的话,该说不说,得不偿失啊!” “您知道吗,我以前自称是京城四大恶少之一,后来为啥离开帝京城吗,因为仇家太多,要是没有楚家三少爷身份,我早死八百遍了!” “我二哥多好哇,走到哪里都是朋友故交,人人爱戴...” ... 许知易短暂沉默期间,楚天河一张嘴巴像是连珠炮般,噼里啪啦一顿输出,半秒钟不曾停歇。 各种贬低自己,衬托他那光芒万丈的好二哥。 “再说一句废话,我现在就宰了你。”许知易冷声道,满腔杀意,令人不寒而栗。 足足一上午。 许知易感觉都快长针眼了,一直在观摩楚天河那细狗身材,终于彻底完善自身。 至于楚天河学会的功法神通,甚至都不用许知易刻意严刑拷打,只消虎目一瞪,他立刻倒背如流,通通交代。 楚天河不学无术,虽然是楚家三少爷,但一直未被传授更高深功法神通。 只有一部「天品刀法」、两部「地品身法」傍身。 实际上只要楚天河愿意,楚家不会吝啬,仙品都愿意教!奈何人懒,根本不愿学习。 这一部「天品刀法」、两部「地品身法」都还是他老爹,用刀架在脖子上硬生生逼会的。 “这段时间你先待在这里,老老实实的,我就不杀你。” “否则,胆敢有一点逃跑心思,无论距离多远,只需要我一个念头,就能让你暴毙而亡。” 许知易把楚天河留在竹林小院,没再绑着,任由他自己烧火做饭,只是不能出院门一步。 “爷,您忙去,我保证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楚天河点头如捣蒜。 忽地。 他一个激灵。 “不对!一个念头就能让我死的人...” “我操!” “你就是许知易对吧!”楚天河暴跳如雷。 第52章 少爷我要买点美娇妻 苏家内院。 苏昭烈沉眸静坐,阳光透过敞开窗户照射进,洒一半在房间里,他就坐在分界线地带,桌前一杯温热茶水升起袅袅烟雾。 一杆烟枪时不时放进嘴里砸么几口,嗓音沉闷: “选定帝君,是为皇室血脉,我从未期待过帝君能建功立业,也不需要,放他前去楚家涉险,倘若出现意外,就是你这个当皇帝的失职!” “楚家建立已有上千年,岂能说倒就倒,散修少年宗师的名头的确挺唬人,凭借不知什么手段,拔升至化虹境,屠杀楚家一众高层,也挺不可思议...” “但这是在靖安城,许多事情,老夫都能替他收尾善后,任他随意发挥,可在楚家,就如同进入狼窝虎穴,太危险了。” 苏牧婉坐在桌前,手撑着脸颊,静静地听他说完。 从始至终,眼波未曾动摇。 “说完了?”苏牧婉反问一句。 苏昭烈微微颔首:“能说的就这么多,你是女帝,大权在手,身为太上皇无权干涉你的决定,这些只是建议。” “你知道就好。”苏牧婉起身,淡然道: “别瞎操心,安心养老,别胡乱作妖,就是对朕最好的助臂。” “这趟路,我陪他一起去,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闻言,苏昭烈一愣。 就连林貂寺都呆了呆。 五姓八宗意图谋反,已是天下皆知的事,这种节骨眼上,身为当朝女帝陪帝君一起犯险... “糊涂!帝君被发现还好,顶多绑起来,朝皇室多要点利益,你若是被发现,他们一定会装聋作哑,假装不知情,然后将你围困绞杀!”苏昭烈一拍桌子。 苏牧婉却是冷笑,眼里充斥着冷冽狠辣。 这一刻,她浮现出侵吞四野八荒的磅礴霸气。 “能杀死本帝的人,还没出生呢。” “过去没有,未来也不会出现!!” “本帝将会是大乾历史上,最伟大的帝皇,没有之一。” 说罢。 苏牧婉转身离去。 良久。 待卧室里烟雾散尽,烟枪里火光熄灭。 苏昭烈才回过神来,低声道: “林貂寺,你告诉我...” “陛下她...是不是已经迈出那一步了。” 林貂寺低下脑袋,模棱两可说道:“或许吧,陛下的境界,微臣看不太透。” ... ... 两天后。 永安酒楼。 ‘楚天河’一袭锦衣华服,手指上戴着三颗储物戒指,手捧一本书。 花费重金购买一群佣人和三头龙血马匹,拉着车辇,浩浩荡荡往城外赶去。 当然了,这些钱都是来源‘楚天河本尊’,指上戴着的三颗储物戒指就是他的。 有钱自然舍得挥霍。 沿途街道上行人,见此情形,纷纷侧目。 “刚才那辆马车上坐的是楚天河,楚家三少爷?我没看错吧。”一人揉着眼睛,惊声道。 “楚家一众高层都在靖安城附近栽了跟头,唯独楚天河还安然无恙活着?” “能理解,人家杀楚家高层,因为那些人有威胁,楚天河纯纯一个蠹虫,坐吃山空的纨绔子弟,杀他作甚。” “也对。” ... 马车上。 许知易一副无可奈何表情,看向坐在旁边的蒙面侍卫,道: “不是说过,这次行动只有我一个人吗,你干嘛跟过来。” 蒙面侍卫一惊,掀开面罩,露出‘苏木的脸庞’,满脸惊讶道:“我伪装的这么完美,你怎么发现的?” “完美你大爷。”许知易破口大骂:“谁家侍卫,二话不说,比主人还麻溜的登上轿子,像个老爷似的坐着?” “还有!你怀里抱着的剑,不是劳资送给你的蝉鸣剑吗!” “再说,劳资根本就没雇佣侍卫!” 苏牧婉一抹额头,装作非常遗憾的样子,叹道:“诶,我果然不擅长演戏。” 正好叠个甲,给自己树立不善演戏的人设。 不戳!效果完美。 “你怎么还看起书来了,楚天河不像个读书人啊。”苏牧婉好奇问道。 许知易掀开轿帘一看,马车已驶出靖安城。 看来这次又不能独自装逼了。 总不能半道上赶苏木下车,况且以苏木的性格,根本撵不走。 许知易索性不再管,摊开书本,露出里面的内容,无奈道: “不是正经书籍,这两天我让楚天河加班加点,把平时生活里需要注意的事项,还有他的喜好饮食什么的,通通给我记下来,我正在通读背诵呢。” 苏牧婉托着下巴,呆萌眨眼: “你不是号称过眼不忘、悟性逆天吗,还需要熟读通背?” 许知易撇嘴道: “背下来不难,难得是如何模仿,才能浑然天成,我一边看一边思考,灵感更多。” 闻言,苏牧婉富含灵气的眼睛咕噜噜一转,说道: “其实有些细节不必太过刻意,主要把他的精髓掌握住,比如...人们对他的主观印象,和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这句话如醍醐灌顶,瞬间让许知易豁然开朗。 对啊! 细节什么的,其实都是放屁。 人总是在变化的,没有谁一直都是一套固定不变的模板,比如有些人不喜欢吃辣,可某一天,他偏偏想尝试一回,你就要跳出来怀疑他被掉包了? 顶多觉得这孩子又在胡闹。 有些人一直懒惰,偶尔繁忙起来,收拾家务,还有一些人,今天喜欢看人妻,明天喜欢清纯少女,指不定再过几天,他就喜欢圆脸络腮胡的小胖墩。 但有一点不会变。 那就是大众对他的主观印象,和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只要把这两项掌握,基本就不会有破绽。 许知易喃喃自语道: “楚天河的主观印象是...好色、懒惰、喜欢人前显圣,总而言之就是恶少的特征。” “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大概就是颓废中带着清醒,他十分清楚自己的情况,比如他知道很多人讨厌他,明面上阿谀奉承,背地里指不定就想杀他。” “也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继承家主大位,还有些小聪明。” 很快。 许知易一皱眉,一拍大腿,直呼不对: “那就不对了!” “身为纨绔子弟,我身边怎么能一个美少女都没有呢,尽是一群散发臭味的糙汉子。” “来人呐,赶紧在附近城池停脚,少爷我要买点美娇妻暖床!” 苏牧婉顿时娇躯一震,险些没绷住。 第53章 我不吃牛肉! 青州,坐落在天心城的楚家。 在城中心搭建起一座规模堪比中小型皇宫的殿群,世代楚家的族人就生活在里面。 青州有一套专属于楚家的规章制度。 自从许知易车队进入青州,一路上但凡不断有官吏闻讯赶来,恭敬匍匐,奉送一堆珍宝,更有甚者,拉着自家闺女或极品妖艳佳人,就往许知易马车上塞。 刚开始时,许知易还不太适应,拒绝一两次,被那些官吏投来疑惑目光,他才惊醒。 这不是楚天河生活作风! 他以往在青州地盘,谁敢不主动送礼,是要被秋后算账的,哪有拒绝一说。 直到车队骨碌碌驶进天心城,轿子里已经堆满十几位妖艳佳人,根本没有苏牧婉容身之地。 为此,许知易一脚把她踹下马车,还颇为大气地送一位美人,让她抱着一起骑马。 “没看出来啊,楚天河的私生活这么滋润?”许知易躺在宽敞如小卧室的轿子里,脑袋底下枕着美人的柔软双腿,两侧跪坐着四位洗喂水果的,还有四位在揉捏手腿肩膀,另有三人捧着乐器吹拉弹唱。 这小日子都快比得上皇帝了,快活似神仙啊! 许知易立刻就有些感同身受,稍微能理解楚天河放着充足资源而不修行。 谁说非要潜心修行,才能当神仙?他这生活已经堪比神仙了! “人比人气死人啊。”许知易不禁感叹。 羡慕归羡慕,可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还不配拥有。 况且,这种生活滋润是滋润,但不持久,称不上高枕无忧。 楚家业大又怎样,和皇室对着干,下场指不定会如何呢。 若是五姓八宗败亡,到那时候,楚天河现在有多爽,未来就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还是要好好修行,不过现在为扮演好楚天河,被迫无奈啊。”许知易啧啧轻叹,心里暗想。 没错!我是个正直的男孩,都是被逼的! 咚咚咚! 轿子窗户被敲响。 苏牧婉压抑情绪的沙哑嗓音响起:“少...爷,天心城到了,您!该下车了。” 在天心城,哪怕楚天河都要收敛一些性子。 在青州其他城池,随便他霍霍,天心城到处是兄弟姐妹、叔叔婶婶伯伯...起码要注意点形象。 “咦?苏木,少爷赏赐给你的美人呢?”许知易掀开帘子,映入眼帘的就是苏木那一张冷冽至极的双眸。 苏牧婉独自骑在马上,一只手摁着腰间斜挎的剑,充满血丝的瞳眸,冰冷瞥视一眼前者: “扔了!” 扔了? 许知易虎目一瞪,狠狠地在他脑袋一拍,喝骂道:“劳资的玩物,你该随意丢弃?!” “想死是吗!” 竲! 苏牧婉险些就要拔剑,好在理智战胜冲动,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缓了许久,将出鞘几寸的蝉鸣剑收回。 这里是天心城,许知易在扮演楚天河,并非出于本心,不怪他,不怪他... 她在不断安慰自己。 “下马!给劳资牵着马,徒步走路!”许知易冷喝道。 苏牧婉眼睛一睁,再次握住剑柄。 不行,忍不住了! 看着这张生厌的脸,听着这副陌生的口吻,以及无比恶劣的态度。 哪怕知道他是许知易,暴怒情绪依旧在涌动。 “好啦好啦,在演戏嘛,配合一下呗,苏大少爷!等完成这项任务,回去后好好陪你大醉一场。”熟悉的嗓音,兀地在耳畔响起。 是许知易在传音。 闻言,苏牧婉内心躁动的情绪,这才缓缓平定,默不作声下马,徒步行走。 忽然。 一道陌生声音响起: “呦!这不是三哥吗?” “区区一个侍卫,胆敢把你赏赐的玩物丢弃,还险些拔剑相向,如此反骨之臣,何不杀了?” 许知易打眼望去,只见一名鹰钩鼻麻子脸的公子哥,摇着折扇,笑呵呵走过来,颇有兴致打量起许知易,眼里充斥着轻蔑。 见到来人,许知易脑海里记忆立刻被唤醒。 家族里一些重要人物,还时常会照面的,楚天河都在画师帮助下,逐一将其描绘出来。 来人名叫‘楚鉴’,人如其名,喜欢犯贱。 约莫在烽火境中期,家族晚辈中排行第十六,和楚天河最不对付。 “小十六,什么时候起,你也敢对三哥指手画脚了?”许知易眯起眸子。 才刚进天心城,这人就找上来,肯定故意等候,就为了装逼呢。 熟悉的剧情上演,小说里龙套找茬。 不过换作楚天河,顶多和他嘴炮几句,谁也伤不得谁。 说罢。 许知易掀开帘子一步下马,照着楚鉴的脸,啪的就是一巴掌,然后一记正蹬踹中胸口。 “你他妈不知道劳资心情不好,还他妈舔着逼脸往上凑?”许知易踩着楚鉴胸口,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 “你!?”楚鉴惊怒交加,万万没想到,他敢当众打骂自己。 “你什么你,以前打打闹闹,劳资不跟你计较,现在家族出大事了,六长老和一群臻象宗师陨落,劳资差点也丢了命,你还在火上浇油?”许知易得势不饶人骂道。 抬起脚,再次用力往下蹬。 直到肋骨寸寸断裂才肯罢休。 眼看着许知易作势要拔刀,楚鉴终于被吓破胆,哭喊着道: “我错了,我错了!三哥!是我犯贱,您放过我这一回!” 许知易一脚踹在他的脸上,喝道: “滚!再特么敢惹劳资,三条腿全部给你打断!” 楚鉴一骨碌爬起来,捂着胸口,连连咳血,满怀恐惧,跌跌撞撞地跑了。 刚才那一刻,他是真感受到一股冰冷杀意。 三哥动真火了,想杀人泄愤! 道路两侧路人纷纷侧目,但无一人敢出声,又惊又惧,见许知易转头四顾,又都低下脑袋,生怕被盯上。 执勤的士兵,更是装聋作瞎,驻足行礼,问声好,然后继续巡逻。 许知易忍不住心想: “难怪这些世家子弟,一个个眼高于顶,这特么天天生活在皇帝老子一个级别的待遇,能不心高气傲吗?” “换做我...估计直接就要我不吃牛肉了。” 第54章 血淋淋的楚家宫殿 “少爷,家族四长老,请您过去一趟。”街道侧,挤出一名老奴,附耳轻声道。 楚家长老阁六位长老,皆是化虹境大能! 四长老楚兴邦,化虹境初期,同时也是楚天河曾祖父。 六位长老都有各自血脉分支,四长老一脉,属楚天河年龄最大,等同这一脉的嫡长子,故而十分尊贵,备受楚兴邦宠爱。 得知乖孙儿回归,自然是想见一面的,人之常情。 不过,许知易却提起警惕。 “六长老楚镜颇以及嫡长子楚匡稷,以及一众臻象宗师,都栽在靖安城,唯独楚天河安然无恙,多少令人怀疑。” “楚天河曾祖父召见我,恐怕不是简单的嘘寒问暖,更多的...” “为试探真假!” 许知易心中一凛,默默和苏牧婉对视一眼。 “带路吧。”许知易淡然道。 老奴却是含笑退后一步,道:“四长老吩咐过,让您在老地方见他,不准带着旁人。” 老地方... 许知易不动声色,微微点头道:“知道了,你退下吧。” 说罢,径直往天心城的中心殿群走去。 屏退左右奴仆,没跟苏牧婉有一句交流,全程目无旁人。 老奴就吊在他身后不远处,笑吟吟注视着他的后背。 许知易随手拉过一名美娇妾,搂在怀里,轻车熟路走进楚家宫殿群落。 穿过宛若南天门般高大矗立的牌楼,从金碧辉煌的私人宫殿群里穿梭,途径一片花园,在里面七拐八拐。 一路上轻车熟路,仿若走过无数回。 这一刻,许知易无比庆幸当初选择了「逆天悟性」,这项天赋给他附带了过目不忘的能力。 那些情报清晰刻画进脑海里,他才能够想起楚天河说过,他和曾祖父楚兴邦有一个经常见面的秘密场所,并且把地图牢牢记住。 不然这时候已经露出马脚,该想着如何亡命逃跑了。 也幸好苏木传授给他的奴役禁制,让楚天河和他性命相连,楚天河不敢有丝毫隐瞒,生怕许知易死在天心城,导致他也跟着送命。 否则,但凡楚天河耍一丁点小心思,都会给许知易带来很多麻烦。 “还要跟着吗,这地方只要我和祖父二人知晓,你也想看看?”许知易回头,冷瞥一眼身后老奴。 “您请,臣告退。”老奴含笑隐退。 自称为臣。 复刻版皇宫殿群。 专属于楚家的法律制度。 这和自立为王有何区别。 女帝也能忍得住,真亏她心性好,熟稔帝王心术。 许知易不顾曾祖父警告,依旧搂着美妾,在一座观景假山前停下,回忆着脑海里的地图。 一比一对照着。 可惜楚天河画功太烂,许多细节都只用名字代替,不然他能更娴熟一些。 好在记忆力强大,脑袋转的灵活,许知易来到一座种有山茶树的假山前,五指扣住其中一颗小石头,打开地底通道机关。 咔嚓,咔嚓... 随着一道道链条拖动的响声,假山缓缓移开,露出通往地下的台阶。 “美人,你在这等我一会。”许知易手指勾起美妾下巴,笑道。 “官家,那您早去早回,妾有些害怕。”美妾环顾左右,寂静无人,瑟缩颤了颤。 这可是楚家总部,在青州百姓眼里,相当于帝京皇宫般的存在。 在许知易径直下往通道后,机关自行恢复,假山重新归位。 美妾依旧紧张,眼睛四处瞄。 一边害怕,一边在想:“若是能讨好楚家三少,说不定就能凑够钱,给我爹爹治病。” 正想着,一只手无声无息从身后伸来,然后猛的捏碎洁白纤细脖颈。 美妾还来不及反应,当场一命呜呼,气息断绝。 老奴依旧维持着那副诡异的笑容:“拖走,处理干净。” ... ... 地底下。 许知易走过一段很漫长的甬道墙壁,四面墙壁皆由玉石打造,架起的油灯,用的是昂贵鲸油。 尽显奢华。 走进一处主室,足有五六十平方,整个空间里堆满极品灵髓,氤氲灵气凝聚成云雾,宛若人间仙境。 可在这副美妙场景中,却横陈着几十具美人玉体,看起来都像是被榨干而死。 “处子之身,二十岁左右,都是待出阁的少女。”许知易面色不改,心跳却加速几秒。 饶是经过过杀伐的他,见到这种残酷场景,依旧被震撼住。 汲取少女极阴,籍此修行吗。 好残忍。 忽地,一道低沉笑声传来: “乖孙,你好像有些紧张。” 许知易立刻意识到,是心跳加速一瞬,被察觉到了。 抬眼望去,只见主室正中央位置,摆放着一座玉质棺材,里面躺着名少年,看起来年岁不超过十八岁。 一个几百岁的老古董,维持着少年人,想都不用想,这其中需要付出多少条生命,才能够填补。 这几十名待出阁的少女,恐怕只是一天的量! “孙儿是心动了,一路上收的女人,姿色都差些,不如祖父眼光好。”许知易哈哈一笑,肆无忌惮观摩那些横陈玉体。 既然被发现,绝对不能否认,否则等于露馅,必须顺着话茬说下去。 “那简单,待会祖父送你几个珍藏玩物,记得玩过要处理干净,别留着活口,一旦暴露出去,容易给楚家名声带来不好影响。”楚兴邦从棺材里起身,从旁边架子上取一件大氅穿上。 隐约间流露出的恐怖气息,令人心神摇曳。 举手投足间,仿佛有毁天灭地之能。 随时随地都显现出他的强大。 直到此时,许知易才幡然醒悟,意识到自己杀死的楚镜颇,究竟是何等级别的存在。 镇国级强者,可不是简单说说而已。 不达化虹,终为蝼蚁,现在的许知易,根本不是楚兴邦一合之敌。 三七开吧,三秒钟内,许知易过头七。 “对了,我记得你腿上有块胎记,只有针眼大小,不容易看见,终归不太美观。” “来,曾祖父替你擦去。” 楚兴邦笑着靠近许知易,隔空一指,震碎满身衣物。 ... ... 第55章 引渡冥河埋骨地 “痣还在...” “境界略有起伏,筋骨似乎比以前夯实许多。” 楚兴邦绕着圈,打量着赤裸身体的许知易,嘴里喃喃自语。 许知易哪忍得了这些,取出一套衣服穿上,破口大骂: “糟老头子,你魔怔了吧!” “玩玩女人得了,怎么还盯上重孙呢!死变态,你就该早死早投胎。” 换作二八年岁的青葱少女,许知易多半还乐意。 眼前少年,实际上都几百岁的老古董了,给他扒光打量,那滋味简直绝了。 “性格也对得上。” “人没问题。” 楚兴邦捋着胡须,微微颔首,从兜里取出锦盒,递给许知易: “好啦好啦,是祖父不对。” “我知道你不喜欢天材地宝,那送你几个极品货色,就当赔罪。” “规矩你懂,盒子里面是号码牌,去找陆管事领取。” 许知易还以为是宝贝。 结果被告知是极品货色,无需多想,这极品货色肯定指的是女人。 cnm!谁说我不喜欢天材地宝啊!赶紧给劳资换一个。 “另外。” “过两天是百年一度的家主换届大典,你想报名参赛吗。”楚兴邦状若随意问道。 家主换届? 楚家要重新选定家主了!? 许知易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害,我这点修为参赛,纯纯被人当沙包打,没劲,不去。”许知易摆手,头摇的像是拨浪鼓。 楚兴邦随手将那些横陈在地上的玉体,收进一个储物袋里。 一边收拾着主室,一边轻笑道: “靖安城那边皇室操办的大典,你都有胆子闯一闯,区区家主换届,你就怕了?” 许知易挠挠头,尴尬道: “以前不知天高地厚,但自从在靖安城栽跟头,被许知易吊打暴虐,不知从哪个犄角疙瘩蹦出来的杂碎,都如此厉害,现在我是彻底认清形势了。” “往后吃喝玩乐,躺平等死,逍遥快活一辈子,不失为一件快事,反正有您老庇佑,没人能伤我一根汗毛。” 楚家百年一度的家主换届大典,可不同于其他盛会。 参赛者起步就要臻象水准。 毕竟是选择未来家主,实力和天赋必不能弱了。 楚天河啥鸡儿人设啊,他要是敢扬言报名参赛,楚兴邦马上就要暴起杀人,知道眼前人不是自己的重孙子。 “你倒是和我年轻时候很像啊。”楚兴邦笑着揉揉许知易脑袋,笑容宠溺。 自从见到楚兴邦以后,许知易就理解了,为何这么废物的楚天河,偏偏备受楚兴邦宠爱。 尼玛,这爷孙俩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估计也就是楚兴邦修行天赋比楚天河强一些。 楚兴邦背过手,悠然道: “其实,我挺想推你上位,家主换届看似拼的是你们这些晚辈的实力境界高低,实际上...” “是六位长老和家主的底蕴之争!” “晚辈中谁强谁弱不要紧,只要直系亲属里,有足够硬朗的背景,往往就能出奇制胜。” “楚匡稷倘若未死,你想参赛,我也不允许,我自认为争不过现任家主楚侍仁,可他唯一的嫡长子死了,六长老楚镜颇也栽了...” “呵呵,机会就来了。” 许知易疯狂挑眉。 啥意思? 合着楚家家主位置的竞争,是靠背景啊? “我只说一句,若是你愿意,老夫有五成把握,让你当上家主,你可愿意?”楚兴邦肃然道。 五成把握... 不等于没说吗。 许知易谨慎思索一番,设身处地代入楚天河视角。 蠢货嘛,总是盲目自信,聪明人才会权衡,楚天河显然不是聪明人,他一定会盲从曾祖父的抉择。 嗯... 不能拒绝。 “您老都这么说了,孙子自然想搏一搏。”许知易龇牙一笑,继而道: “但我区区烽火境中期,报名资格都没有哇,怎么参赛??” 楚兴邦转过身,走到主室左侧墙壁前,五指张开,将一块与墙壁融为一体的砖石,用力推进去。 随着机关链条哗啦啦拖动。 一扇门户豁然洞开。 “跟上来。”楚兴邦阔步走进门户。 许知易亦步亦趋紧随其后。 穿过一条漫长甬道,继而进入另一个密室,占地足有两三亩,极其宽阔。 密室里面藏密室? 老家伙真会玩。 许知易不禁暗想,没有任何遮掩,完全将自己的好奇心暴露出来,左右四处打量。 只见这里种植着无数花草树木,还挖出一池小潭,里面填满不知名紫色浆液,缓缓蠕动,看起来十分粘稠。 “这什么地方?”许知易问道。 楚兴邦笑了笑,道: “传功引渡之地,老夫有一法门,名为《移花接木》。” “是我年轻时候,游历四海时,在一位喇嘛僧人手里淘来的。” “这项神通原本是将他人修为,短暂嫁接给自己,然后从中取走一部分,炼化成为自己的修为,将世间修士,变成一个个行走的极品灵髓。” “经过老夫多年改良,开发出一个新的用途,可以将老夫一部分修为,短暂嫁接给你,足以让你短时间停留在臻象境。” 闻言。 许知易不禁瞪大眼睛,一副又惊又喜表情: “这么吊?!” “那还废话什么,赶紧来吧!” 实际上,许知易心里充满警惕,手心里渗出汗水。 说话间,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 ——【叮!检测到‘浅金色’品质签到地点:引渡冥河埋骨地。】 ——【获得奖励(三选一): 一:逆转(有且只有一次使用机会,可逆转任何效果,正向效果逆转为负面效果,负面效果逆转为正面效果。) 二:偷窃(任意掠夺一个物品或者他人能力,掠夺来的物品为永久性,掠夺来的能力为暂时性。) 三:治愈(生死人肉白骨,哪怕命悬一线,被轰碎成渣,都能滴血重生,使用机会有且只有一次。)】 许知易眼睛微不可查一凝。 等等! 系统称呼这地方为:‘引渡冥河埋骨地’。 怎么听起来,像是一个屠宰场啊?? 引渡冥河,在民间传说里,意思大概是黑白无常接引死去的人,走过能吞噬亡魂的冥河。 埋骨地更别说了,顾名思义就知道不是啥好地方。 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来传功引渡,更像是蒙骗无知的小猪崽主动趴上绞刑架。 第56章 杀人者,人恒杀之 许知易没着急做出选择。 系统奖励,基本上都会有一两分钟考虑时间,先瞧瞧这老梆子打的什么算盘,见招拆招,选择相对应的系统奖励。 只见楚兴邦脱去外衣,赤膊上身,盘膝坐进池子里,任由紫色浓稠粘液,将他脖子以下全身包裹。 “乖孙,进来。” “爷爷为你传功。”楚兴邦含笑招手。 许知易也不磨叽,一把拽掉上衣,一个箭步跳进池子里,道: “废话少说,赶紧开始吧。” 楚兴邦微微颔首:“好,如你所愿。” 说着,他闭上眼睛,两手捏诀,周身散发朦胧气机,注入满池浆液里。 再通过紫色浆液,包裹住许知易,仿若化作无数只油腻触手,钻入毛孔里面。 “不对吧,这是传功?” “怎么像是在汲取我的精元血气。”许知易问道。 直到这时,楚兴邦终于揭开真面目,陡然睁开瞳眸,死死盯着许知易,冷声道: “我的孙儿,是被你杀了对吗!?” “真以为你改换个面貌,通过搜魂,得知我孙儿的喜好,就能蒙骗过我?!” 楚兴邦满腔杀意,这一刻不再掩饰,完全显露出来,目光阴翳: “不得不说,你演的天衣无缝,我甚至找不出一丁点破绽。” “哪怕性格喜恶,都模仿的栩栩如生,令人动容。” 许知易依旧古井无波,双眸仿若一潭万古难化的冰川,淡然道: “哦?” “既然我演的没有破绽,你又是怎么发现的呢。” 他心里其实也很懵逼。 万万没想到,才一个照面,直接就被现出原形。 靠背,电视剧和小说里不是这么写的啊,人家身穿过去,哪怕生活几百年都没一个人发现。 怎么轮到自己,剧情就大不相同了。 玩呢! 楚兴邦杀意腾腾,冷笑道: “你演的很像,但也只是像而已,表演的痕迹太重,并非发自本心。” “你的眼神深处,充斥着挥之不去的厌恶!隐隐还有股杀机!” “最重要的是,从看见你第一眼起,我就觉得格外别扭,特别生厌,从见到的第一面,我就能笃定,你不是天河!” 楚兴邦宛若一头发狂的狮子,不怒自威。 隶属于化虹境威压,将方圆几十米范围的坚硬地面,镇压成粉末,深深凹陷下去。 灼热体温使得空气在蒸发,呼吸逐渐变得艰难。 “把天河还给我,给你一个痛快,否则...” “老夫先会将你全身修为榨干,然后圈养起来,日日夜夜折磨,直到你寿终正寝那天!” 犹如厉鬼爬出幽冥的嗓音,在许知易耳边回荡。 许知易不语。 渐渐阖上眸子,静心感受身体的变化。 一缕缕紫色浆液,化作比银针还细微的丝线,从皮肤毛孔渗透进去,像是无数根吸管,遍布他的全身。 汲取着磅礴气血,以及精神识海,修为道果等等... 楚兴邦明明可以一巴掌拍死许知易,却弯弯绕整这么一大圈,为的就是这一刻。 “竟是臻象宗师?好精纯的气血,比一些得道高僧还要纯粹滋补。” “不对...怎么还有股特别的味道,像是兽族,不对与龙有关,龙人族?” “你究竟是谁!” 楚兴邦愈发惊疑不定。 许知易咧嘴一笑,忽地睁开眼睛,双眸始终波澜不惊,冷静的可怕: “真以为大局已定,胜券在握了吗。” “若是你选择一巴掌拍死我,那我只能认栽,可你偏要自作聪明,这座汲取他人性命修为的池子,终将会成为你的坟墓。” “且看好,我是如何将这大局逆转的吧。” 系统! 我选择第一选项。 逆转! 给劳资将大局逆转吧! 楚兴邦先是疑惑,不理解都死到临头了,这小子为何还笑得出来。 但很快,楚兴邦陡然面色剧变,像是遭遇不可名状的恐怖事物反噬,惊恐的嘶吼起来: “怎么会...” “老夫的气血、修为怎么在流逝?” 许知易满脸疯狂,狰狞大笑:“天道好轮回,又会饶过谁!” “老梆子,你残害多少无辜性命,像你这种孽畜,老天不收,劳资替天收!” “汲取修为是吧,汲取气血是吧,攻守易型啦!也该让你尝尝自己的恶果!” 逆转! 疯狂逆转! 汲取! 疯狂汲取! 宛若抽水泵,疯狂攫取楚兴邦的修为气血。 但他没有选择消化,而是拔出春秋刀,恶狠狠一把捅进腹部,划开一道深可见脏腑的口子,将汲取而来的气血通通排出。 “用人命堆砌起来的高台,我可不屑于要。” “尔之珍宝,吾嫌糟粕!” 见此情形。 楚兴邦是真的恐惧了,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 他能感受到气血疯狂流逝,上百年来,吞噬数以万计的生命,好不容易堆砌起来的高台,在以飞快速度土崩瓦解。 皮肤以肉眼可见速度在衰败苍老。 明明前一秒还是俊朗少年,下一秒转化成青年男子,然后是中年...老年... 直到白发苍苍,紧致细腻的白皙皮肤,化作褶皱黑灰色的鸡皮,两腮耷拉下来,眉眼松弛,瞳眸失去光彩,变得昏暗。 他变成‘被汲取一方’,丝毫无法动弹。 许知易却能自由行动,他取出一面镜子,摁住楚兴邦的脑袋,撑开他的眼皮,冷声道: “给劳资瞪大眼睛好好看,这才是你的真容!” “幻想着活在梦里呢,自诩少年郎?老家伙,真是的你,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楚兴邦嗓音嘶哑的吼叫起来: “别,别给我看,拿开,拿开!!” 他竭力想闭上眼睛,不愿面对现实。 楚兴邦误入歧途,走上一条汲取他人性命的道路,主要因素,就是为永葆青春。 苍老羸弱,永远是他最恐惧、最害怕的。 “老家伙,我再送你一句话。” “杀人者...” “人恒杀之!” 许知易取出春秋刀,抵在楚兴邦眉心,微微一笑:“一路走好。” 说罢。 一刀贯穿眉心。 透过后脑勺,流淌出红白色脑液。 “清算先从你开始,还没完。”许知易从满池浆液中站起身,笑容明媚。 楚兴邦还没死。 身为化虹,生命力无比磅礴,很难死去。 凭借许知易这点修为,当然也不太够。 第57章 穷啊,贫穷使人忧伤 密室内。 许知易蹲在地上,磨刀霍霍,尝试各种方法,都很难将楚兴邦彻底杀死。 甚至割断脑袋,他的眼睛还在眨巴。 “怪了,当初我杀楚镜颇时,也没觉得这么难杀啊。”许知易挠头苦思。 端正摆放在地上的头颅,闻言,骤然瞪大眼睛,嘴巴开合: “六长老,是被你杀死的?!” 这段话宛若惊涛骇浪,疯狂冲着楚兴邦精神识海。 眼前伪装成楚天河的人,就是一举屠灭楚家一众高层的罪魁祸首? 非但不想着跑路,竟敢主动上门。 这是何等胆量! “是啊。” “当初宰杀楚镜颇时,两三箭解决战斗,怎么你就如此难杀。”许知易说道。 楚兴邦瞳孔收缩,不禁骇然,忍住颤抖的嗓音说道: “化虹境不同于臻象宗师。” “迈入臻象,武者会感悟出意境,初步寻明方向,而化虹境则是在意境基础上,正式「入道」,唯有迈入化虹,方是追求永生路的起点。” “六长老走的武道之路,是主司杀生,以刀意入道,我则不同,专修气血,杀伐手段方面偏弱,但胜在肉体强悍,除非同境界武者,凭你还不足以磨灭我。” “放弃吧!” “留我一条生路,我愿为奴为仆,镇国级强者,甘愿任你驱使,不比多一具尸体划算的多。” 建议很好。 但别建议了。 许知易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清晰,比拼底蕴、比拼手段智谋,十个许知易叠在一起,都不可能是楚兴邦的对手。 之所以楚兴邦会栽跟头,主要原因是没预料到系统的存在。 谁能想到,在生死危机的关键时刻,系统恰好给出相对应的签到奖励呢。 “劝你别白费心思,我这个人吧,别的优点没有,唯有一个...” “那就是干净利落,从不贪心眷恋,在我的家乡,人们一般称呼我为西格玛男人,风一样潇洒的男人。” 许知易自恋的赞美几句,拔出春秋刀。 然后将楚兴邦头颅,端端正正摆放在地上,举起直刀。 ——《纵横织刀术》。 杀不死? 呵呵!劳资还就不信了! 给你脑袋剁成浆糊,看你死不死,搁这儿跟我吹牛逼呢。 “你这个疯子!”楚兴邦万万没想到。 此子不仅手段狠辣果决,还是个油盐不进的茅坑里臭石头。 上来就使仙品大成刀术招呼。 哪怕他肉身再强大,任凭一位宗师全力施为,他也扛不住啊。 一时间,密室里响起疾风骤雨般落刀声。 刀刀劈入头骨。 纵横织刀术讲究个快而密集,最适合干这种事。 “求您,放我一条性命!我愿意为奴为仆,主动放开精神识海,让您种下奴隶印记!可否!” “我还不想死!” “别砍了,别砍了...” 楚兴邦彻底破防,不顾形象的大呼小叫,求生欲望让他清醒过来。 再把持着架子,妥妥的必死无疑。 半小时后。 许知易气喘如牛,瘫坐在地上,侧眸看一眼已经化作浆糊的不明物,隐约还能窥见一些碎骨渣掺杂着脑浆。 剁成这副模样,狗看了都要摇头,大罗金仙下凡都复活不了。 “嘿。” “劳资平生最看不惯装逼仔,还跟我咋咋呼呼,说什么臻象境杀不死你。” “有能耐再蹦起来跟我叫唤一个试试看呢?” 许知易吐口唾沫,满脸鄙夷道。 做完这些,他稍微放心下来,这才有心思琢磨寻找宝贝。 化虹境大能的闭关地,肯定藏着他的傍身之宝。 “栽种的花花草草,都是灵植,可惜品质都在「地品」左右,而且基本都是点缀之用,药用效果不大。” “除了能换点盘缠,基本没啥卵用,况且,为这点蝇头小利,不值得随身携带,万一顺着这条线被人追查出来,得不偿失。” 若是重宝,哪怕冒点风险,也是值得的。 显然,区区一堆「地品」灵植,还不值得冒险。 把整间密室搜索一遍,始终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宝贝,许知易把目光投向楚兴邦的无头尸身上。 上下其手,四处摸索。 终于在袖子夹层里,摸出一枚储物戒指。 “有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哈哈哈!” 许知易精神一振,由于储物戒指的主人已死,上面的禁制已经消散。 神识延伸进去。 映入眼帘的只有三样东西。 一部只有食指厚度的典籍,一颗赤红色药丸,一柄晶体剔透的水晶小剑。 取出三样东西,逐一察看。 “仙品锻体功法《搬血生灶》,想必楚兴邦修炼的邪功,就是这玩意了。” “根据里面描述,修行此法,有两条途径,一条速成法、一条循序渐进法。” “速成法有伤天和,有损气运,但胜在修行速度极快,男人修行需汲取女人的极阴精元,并且要配合一种丹药...” 许知易取出那颗赤红色药丸,放在眼前打量。 速成法提起的丹药,应该就是这玩意了。 “一颗「熔血丹」,需一千位普通壮年,要么百位炼体境,或者十位烽火境,锻造熔炼而成。” “这老孽畜,究竟杀死多少无辜的人。” “如此轻松上路,真是便宜他了。” 许知易心神激荡,将这枚丹药,收入储物戒指中。 虽然是个邪物,但价值珍贵,说不定能在黑市里卖个好价钱。 人又不是他杀的,况且,这些无辜惨死的人,许知易也替他们报仇了,相当于恩人,作为报答,给他卖点钱也是应该的吧? 这么一想,全然没有负罪感。 反而有种舍我其谁的英雄大义。 恩!我真是个好人! “不过这部《搬血生灶》的确是个厉害神通,丢弃太可惜。” “循序渐进法,条件很苛刻,需要去熬时间,没有任何捷径可走,可一旦修至大成,以肉身之能,便可搏杀蛟龙。” “暂且纳入修行计划中。” 许知易收起《搬血生灶》和「熔血丹」,取出那枚晶莹剔透的透明小剑,半晌也没瞧出个所以然。 “得,认不出。” “待会给苏木帮忙瞧瞧,他见识多,说不定知道。” 许知易左右环顾一圈。 把案发现场重新收拾一遍,清理掉血迹,搬出无头尸身,走出甬道。 来到最初的那间布满极品灵髓的主室,将其端正摆放进棺材里躺着。 然后把棺材板盖上。 “可惜,这些极品灵髓不能动,至少现在还不能,不然有人闯入,立刻就会发现不对。” 许知易万分遗憾的摇摇头。 目前为止,全身上下依旧掏不出一分钱,各种稀奇古怪的宝贝,倒是收获不少。 “穷啊,贫穷使人忧伤。” 许知易唉声叹息的离开密室。 第58章 女帝苏牧婉的心思 花园假山处。 许知易从密道里走出,面前站着一位老奴。 姓陆,是楚兴邦身边的管事,负责管理四长老一脉诸多事宜。 “您能安然无恙出来,说明身份无疑,老奴为此前种种不敬行为,向您致歉。”陆管事笑着行礼。 许知易微微颔首,吩咐一句: “对了,曾祖父传话,他近期有所感悟,需抓紧时间闭关修行,任何人不得打扰,包括你在内。” “另外,我已经得到祖父传功,暂时拔升至臻象境,准备参与家主换届大典,你替我准备准备。” 闻言,陆管事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在楚天河回来之前,四长老曾交代过,若是楚天河身份无疑,那就安排他参加家主换届大典。 竞争下一任楚家家主位置。 另外,他也会前往观礼。 怎么突然变卦,就要闭关修炼了? “哦对了,长老吩咐过,让老奴下去送点东西,我先下去送一送,马上就回来,不会打扰长老闭关。”陆管事笑道。 说着,他就要去打开假山机关。 就在这时。 一记势大力沉巴掌,狠狠扇在陆管事脸颊上。 “少爷,您这是...”陆管事捂着脸,几颗牙齿脱落,满脸不可置信。 你怎么敢的? 老奴为家族流过血,为家族蹲过牢,四长老都没打过我,你个毛头小子,敢对我动手动脚?! “瞪!再瞪!”许知易指着陆管事眼睛,一脚将其踹翻,怒目圆睁道: “怎么,还是不信我?!” “他妈的,一路上我就觉得不对劲,见祖父时候,他也是各种试探,给我折腾的不轻,劳资正憋着一肚子火呢。” “祖父都给我传功了,瞪大你的狗眼瞧瞧,劳资现在是什么境界!祖父都信任我了,你还不信?” “劳资看你这狗奴才,是生出反骨了,想骑在我的头上拉屎撒尿,想和劳资争宠是吧!” “你也配!” 一边骂一边狂踹。 直到将陆管事打的奄奄一息,他才彻底焉了。 “少爷,老奴不是这个意思。”陆管事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陆管事修为不高,烽火境巅峰。 但一辈子侍奉四长老,眼光出奇毒辣,察觉许知易气息变得磅礴绵长,瞬间意识到,这的的确确是臻象境! 心里疑惑顿时消散大半。 “算了,也不怪你,毕竟前几天爆出那么大的事,家族中人自然都像个惊弓之鸟。”许知易故作大气的摆摆手。 陆管事感激涕淋,跪地砰砰磕头: “多谢少爷谅解!” 许知易气消大半,忽地又蹙起眉头。 见他皱眉,陆管事心里一个咯噔。 小太爷,又咋啦这是。 “我那美妾呢?”许知易冷声问道,眼眸沉凝。 “替您处理干净了,放心,老奴做事,绝对不留手尾。”陆管事拍着胸脯,同时也松口气。 就为这事啊。 反正以少爷性格,那名美妾也活不过三天。 提前处理,有老祖珍藏的极品货色,少爷肯定不会在意的。 果不其然。 许知易先是一愣,而后哈哈大笑,躬身扶起陆管事,拍着他的肩膀: “您老真是贤能,难怪祖父如此器重您。” “赶紧替我报名参加家主换届大典,做完就来找我,重重有赏!” 陆管事心脏砰砰狂跳。 楚三少出了名的阔气,他说重重有赏,肯定不是简单的奖赏。 “是!老奴这就去办。”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陆管事干起活来都虎虎生风,一溜烟跑没影。 目送着前者远去的背影。 许知易笑容逐渐敛去,眸光清澈冷冽,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苦涩,以一种只有自己才能听清的声音自言自语: “对不起。” “是我害了你,但没关系,我会替你报仇。” 尽管许知易至今都不知道那名美妾的姓名。 可他清楚知道一点。 勾栏里姑娘,包括被迫委身的女孩,其实都不容易,她们并非真心喜欢干这一行,许多时候,是被大势推动。 “陆管事,你外表光鲜亮丽,可说到底,不一样是个底层吗,奴隶般的货色。” “同为底层,何苦迫害底层。” “畜生...” ... ... 时间退回一刻钟前。 天际。 一道身影立在云端,俯瞰整座皇宫般的楚家殿群,中倒映着许知易的身影。 “陛下,人已救回,送往诊治了。”剪清秋飞回来汇报。 苏牧婉轻轻颔首:“做的不错。” “时刻关注帝君,倘若出现半分差池,你立刻动手,杀了楚兴邦。” “但在意外出现前,先静观其变。” “朕想看看,帝君到底能给我带来多少惊喜。” 剪清秋没有过问缘由,点头称是。 随后,剪清秋取出一面镜子,解释道:“陛下,这是链接帝君玉佩的日月镜,临行前,太上皇交给我的,可以通过这个观察帝君一举一动。” 见此情形,苏牧婉伸手接过,微微蹙眉: “帝君何等尊贵,为何还需要这种东西监视?往后,若无特殊情况,不准动用!否则按律处置!” 剪清秋肃然颔首。 其实她也是这么想的,碍于身份,不敢当着太上皇的面说。 说归说,但眼下许知易将要面对一位化虹境大能,境况危机。 苏牧婉还是开启「日月镜」,观察许知易的一举一动。 “你先跟过去吧,见机行事即可。” “是!” 剪清秋化作一缕清风,钻入假山地底密室。 ... ... 一时间,天际云端,只剩下苏牧婉一人。 当她看见许知易巧舌如簧,硬是蒙混过关,不禁扑哧一笑: “论嘴皮子能力,你还真是独步天下,无人能敌。” 可当见到楚兴邦,领着许知易前往第二层密室。 也就是「引渡冥河埋骨地」。 苏牧婉立刻警醒,有些焦急:“真是个呆子!” “明摆着已经暴露了,还傻乎乎地跟上去!” 随着时间流逝。 日月镜里映照出的景象,牵动着苏牧婉心弦。 就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向来以冷漠狠辣着称的大乾女帝,也有如此感性一面。 当许知易扭转败局,于池子里反杀楚兴邦,苏牧婉呆愣在原地,既震惊又费解: “那种境况下,哪怕换作一位化虹境初期大能,都是必死之局,他到底怎么扭转乾坤的?” “朕的这位帝君,真是越来越不简单了...” 见到许知易脱险,苏牧婉轻轻吐出一口气。 然后。 她就见到许知易疯狂且暴力,将楚兴邦脑袋剁成浆糊,不禁蹙眉:“这也行?” 见他只取几样重宝,其余一概不动,莫名感到一丝欣慰。 手段逐渐成熟。 他已经适应这个世界了。 人是会变的,许知易同样在变,这种变化,是苏牧婉通过一面镜子,都能清晰感知到的。 可当许知易走出地底密室。 目送着陆管事离去,喃喃自语的那番话,让苏牧婉失神。 不知过去多久。 苏牧婉莞尔一笑,心情复杂: “原来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你...从来没变,至少你的内心,一直没变过。” “你还是当初那个,哪怕我龙困浅滩,被一群化虹追杀,你都敢挺身而出,背着我数千里逃亡,躲躲藏藏整整一年的那个许知易。” “唯一变化的是,那层裹在体表的外衣。” 第59章 传说中的眯眯眼怪物 天心城,繁华东城商业街。 特色不同的店铺应有尽有,拍卖行、勾栏、酒楼、摊位、生死决斗场、看戏楼等等。 许知易顶着一张楚家三少的面孔,领着苏牧婉四处闲逛。 偶尔看中一些东西,想掏钱买下。 却被告知不用付钱,凡是楚家族人消费,一概分文不取。 这是青州律法明文规定,谁敢收售楚家人的钱财,是要被判刑的! “比当朝女帝规格还高,皇室都没这气派,我身为靖安城苏家驸马爷,想吃个糖葫芦都要掏腰包买,楚家人在青州,干脆划分出个三六九等。”许知易微微摇头。 苏牧婉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清澈瞳眸,此刻她的目光格外冷冽。 游历江湖这一年间,她和许知易刻意避开五姓八宗境地。 知道五姓八宗自立为王,但没想到如此肆无忌惮。 原本她还觉得许知易有点鲁莽,怎能毫无准备,就跑来楚家地盘搅风搅雨呢。 而现在,她的杀心比谁都重! 恨不得掀开面具,以女帝身份,马踏天心城,将楚家族人杀个头颅滚滚。 “许知易。”苏牧婉手里握着一根糖葫芦,忽然喊停前者。 “恩?咋啦。”许知易茫然回首。 苏牧婉深吸口气,道:“这次家主换届大典,我也要参加。” 许知易果断拒绝,笑道: “你不行。” “人家有规定,一你修为不够,未达臻象,甚至够不上门槛,二你不是楚家人。” “再说了,来之前已经提前声明过,这次是我一个人的主场,你别插手,安心当个看客就好。” 苏牧婉将手里吃的只剩下一半的糖葫芦,塞进许知易手里,冷冷丢下一句话: “我可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 “怎么合规参加,我自然有办法,大典时再见。” 许知易无奈摇头。 这厮总是喜欢添乱,啥热闹都想掺和一脚。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清楚天心城水底下藏着多大的危险。 “算了,没啥意思。” “回楚家皇宫溜达溜达,寻摸寻摸哪里还有签到地点。” ... ... 楚家殿群。 许知易背着手,四处闲逛,眼底时而有精芒流淌。 “楚家好歹也是上千年的世家,肯定有不少机缘宝地,无论修行修武,都讲究个法财侣地。” 直到在半道上撞上一名温文尔雅的青年。 他正蹲在河边抛洒饵料。 “楚家二公子,楚嵩。” “文能高中状元,武是臻象中期大宗师,背后有大长老撑腰。”许知易脑海里立刻浮现一串信息。 既然碰见,总不能装没看见。 许知易扬起灿烂笑容,抱拳拱手:“二哥,吃饭了没有?” 楚嵩洒完手里最后一把饵料,抬眸看向许知易,翘起温和笑意: “吃过了,三弟。” “咦?” “你的境界...” 许知易没有刻意隐藏境界,坦坦荡荡放开,满脸自豪之色,傲然道: “我祖父给我传功,准备助我参与家主换届大典。” 楚嵩恍然,旋即低声提醒一句: “三弟,传功这种事,和二哥说一说没关系,但千万别对其他人说,若是再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是修行得来的成果。” “传功引渡是潜规则,不能挂在嘴边。” 看起来格外温和,而且是个通情达理的好人。 许知易紧盯着楚嵩的一张脸。 眯眯眼、笑面虎、脸色惨白、书生卷气... 好家伙,特征全集齐了,眯眯眼怪物! 表面看上去是个老好人,背地里指不定比楚天河玩得还花呢。 “对了,三弟。”楚嵩忽然问道:“二哥问你件事,希望你能从实回答,好吗。” 许知易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大咧咧道: “嗨,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你跟我客气你妈了个逼呢!” “尽管说!” 楚嵩悬在嗓子眼的话憋住,险些被呛死,笑容有些僵硬道: “三弟,少说脏话。” “我问你,大哥与六长老一众高层,在靖安城被屠戮时,你在场吗?” 说话间,楚嵩眸光闪烁着幽光,紧盯着前者。 脑海里不禁回忆起家主‘楚侍仁’提及过,当时在案发现场勘探时,曾发现一丝楚天河的气机。 也就是说,楚匡稷一行人被杀时,楚天河本人也在场。 “我...我不在场。” 许知易脸色唰的失去血色,踉跄退后几步,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喉结不断滚动,双腿不断在颤抖,眼神飘忽不定。 楚嵩蹙眉,依旧扬起温暖人心的笑: “三弟,别怕。” “这是在楚家,没人能伤害你,尽管和二哥说。” “我与大哥情同手足,六长老更是我的挚爱长辈,他们无故惨死,我作为下一任家主,誓要为其报仇雪恨。” “三弟,告诉我!当时到底发生了何事。” 许知易依旧惶恐,但情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安定下来。 心里则是嗤之以鼻。 换届大典还没开始呢,提前向我说明,你是下一任家主? 合着你小子是在给我打预防针啊,想让我赶紧站队,投靠进你的麾下。 不止如此。 打听杀害楚匡稷一行人的元凶,也是楚嵩目的之一。 倘若他成为楚家下一任家主,势必要扬威,巩固在族人心目中的地位,杀害楚匡稷、楚镜颇一行人的真凶,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不对... 许知易心思急转。 自从他回归楚家,一直没人前来问询,那夜发生的事情。 本来还有些疑惑。 现在看来,楚嵩就是楚家高层派来的。 必须要吐露出一些东西才行。 “是一位神秘的化虹境大能。”许知易颤抖着嗓音,道: “他很强大,令人不可思议的强!” “手持一柄大弓,一个照面瞬杀十位臻象宗师,三箭钉死六长老,当众割下大哥的脑袋...” “然后...然后我就吓昏过去,醒来后发现完好无损,就一路逃回靖安城,在城里躲了三四天才敢出门。” 闻言。 楚嵩面色一白。 啥? 瞬杀十位宗师,三箭钉死六长老?? 这是什么级别的强者?! “难道是皇室隐藏的高手。”楚嵩凝眸自语。 说着,他瞥一眼许知易,心里暗叹: “废物也有废物的好处,人家根本不屑于杀一个没有威胁的懦夫,这才让他捡回一条命。” 楚嵩看向许知易时,忽地一愣,问道: “三弟,你在看什么呢?” 只见许知易眼睛直勾勾盯着池塘,嘴巴微微张大。 “哦,没什么。”许知易回过神,尴尬一笑:“想起那晚的境况,还有些心有余悸。” 然而,他的余光始终望着眼前池塘。 满塘锦鲤,竟都是气运所化! 大乾龙运! 金色签到地点! 第60章 蛟鱼吞龙,侵蚀大乾龙运 ——【叮!签到金色品质地点:蟒鱼吞龙池!】 ——【获得奖励(三选一): 一:龙人族的黄金瞳进阶(从眼部身体局部覆盖,逐渐朝着龙人族方向进化。) 二:《风雷箭术》进阶(进阶为「仙品」《掣雷御风箭术》。) 三:《断魄刀法》进阶(进阶为「天品」《断天堑刀法》。)】 目送着楚嵩离去。 许知易站在原地思忖,龙人族的黄金瞳,与他的箭术相契合,能够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但他还不想放弃人类身份,朝着龙人族方向进化,太扯淡了。 绝对不行! 看似选择题,实则必选题。 “系统,我选择第二个选项。”许知易在心里答道。 随着话音落下。 许知易脑海里浮现一行行蝇篆小字,密密麻麻排列成篇章。 仙品箭术! 他最引以为傲的手段,终于也抵达仙品了。 短短几秒钟,许知易便将《掣电御风箭术》六重箭招,彻底学会,并圆满大成。 “《风雷箭术》和《断魄刀法》沦为过去式,该舍弃掉了。” “目前我掌握五门仙品神通,《纵横织刀术》、《掣电御风箭术》、《搬血生灶》、《青冥种莲剑谱》、《无名奴役禁制》。” “《搬血生灶》门槛太高,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打熬肉身气血,《青冥种莲剑谱》我又用不上,《无名奴役禁制》只是一种奴役手段。” 也就是说。 许知易目前只有两种生杀手段。 《纵横织刀术》、《掣电御风箭术》。 啧。 太少,太少。 两种大成仙品,完全不足以自保,起码得十几个! 念及至此。 许知易嘴角翘起,回忆着楚家藏经阁位置,一路寻找过去。 他现在的身份是楚家三公子,完全能够翻阅绝大部分典籍,任他取舍阅览。 然而。 等他抵达十几层楼高的藏经阁时。 却被一名守门人告知: “哪怕是家主,每半年也只能借一部典籍。” “贪多嚼不烂,一部足够参悟很长一段时间,倘若一次性借阅太多,难免有人生起歹意,把楚家珍藏典籍,拿出去贩卖贱卖。” 果然。 大家族在方方面面的规矩,都十分严苛。 不过好在楚天河身份不一般,藏经阁拢共十层楼,除顶楼不能前往,其余九层楼,都可以随便逛。 “太麻烦,直接去第九层。”许知易走进一座小型传送阵,取出守门人老爷爷给的令牌,将其放入传送阵阵眼处。 随着一道刺眼光辉闪烁。 再睁眼,已经抵达藏经阁第九层。 不同于下面几层楼那般浩如烟海的典籍,一眼望不见尽头,藏经阁第九层,区区两三个书架,寥寥上百部典籍。 许知易先是粗略闲逛一圈,大致扫过一眼。 “九层楼里有十一部仙品,九十六部天品。” “可惜,每部典籍上都有禁制,令牌只能取走一部。” 不然的话,凭借许知易过目不忘,以及逆天悟性,他分分钟就能全部领悟。 然后通通誊抄下来,自己开个书店。 梦想总是美好,现实往往残酷。 许知易只好遵守规矩,来到摆放着仙品典籍地书架前,逐一扫过简介。 刀枪剑戟、身法、体术、天象神通、唤灵术、阵法一道、禁制神通、杀生法。 拢共十一种类。 经过筛选,许知易定下三部仙品神通。 分别是: 身法《咫尺天涯》。 天象神通《血雨腥风》。 刀术《追星逐月刀术》。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嗓音响起: “我建议你选择身法,因为这是你的短板。” 许知易有些诧异,扭头看去,正好和一双清泓瞳眸对视上。 青年男子,楚家嫡系一脉。 “你把楚家排行第十一的楚乘风杀了?”许知易悄悄传音问道。 苏牧婉微微颔首: “是,现在我就是楚乘风,臻象境初期。” 臻象? 卧槽! 许知易差点一蹦三尺高,瞪大眼睛,压低嗓音道:“你小子什么时候成宗师了!” “就前两天的事。”苏牧婉无所谓道。 在她看来,许知易都如此妖孽了,肯定不会在意。 然而,她错估了。 许知易痛心疾首,直锤胸口: “苍天呐,你不公平啊!” 劳资一个开着外挂的穿越者,怎么还被一个土着追上进度呢。 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至于吗,你不比我妖孽太多倍。”苏牧婉翻个白眼。 “你不懂,你不懂。”许知易感觉呼吸都困难。 哪个穿越者没有一个远超同龄人,然后将同龄人远远甩在身后,一骑绝尘地梦想。 可这苏木不知咋回事,无论许知易怎么修行,他都能闲庭信步追上。 不多时。 苏牧婉取走一部仙品剑术,许知易听劝的选择仙品身法《咫尺天涯》。 二人满载而归,离开藏经阁。 “刚才那个老头不一般。”许知易凝重道。 苏牧婉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那可是楚家的最强底蕴,活了八百年的活化石,化虹境后期大能! 若非追随建国皇帝征战时,受过严重的精神创伤,导致脑子不好使,时常会忘却所有,他肯定能发现许知易是假冒的。 “猜的。”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小说里面三大隐世高手,扫地僧、藏经阁守门人、门口保安。”许知易满脸鄙夷道:“你是年轻人嘛,这都不懂。” 苏牧婉懒得跟他打嘴炮。 突然。 一只咸猪蹄子爬上苏牧婉肩膀,她正欲挣脱,再暴揍一顿这个混不吝的玩意。 “别动,我跟你说个秘密。” “我刚才途经一个池塘,看见满塘锦鲤,你猜那都是什么变得?” 苏牧婉一愣,还真就不再挣扎,任由许知易搂住肩膀:“什么?” 许知易嘿嘿一笑:“说出来吓死你。” “蛟龙蜕皮,四爪化五爪,鲤鱼跃龙门,侵吞大乾龙运!” “这座楚家皇宫里,多半藏匿着一座阵法,藉此阵法,侵吞整座大乾龙运。” “难怪这一大家子整天干些天怒人怨的勾当,都没遭天打雷劈,合着是在偷偷薅大乾王朝的羊毛。” 第61章 袖珍飞剑,千里外取人首级 “少爷,老奴已经替您向长老会提交,家主已经同意您有参赛资格,两日后,将会追随家主,一起前往家族秘境,开启第十一任家主换届大典。” “这两天,您好好准备。” 许知易卧室是一栋规模庞大的宫殿,堪比前世别墅,上下三层,附带庭院,面积约莫两千平米。 宫殿里有不少华而不实的装饰品。 啪嗒。 许知易从储存柜里取出一根卷烟,质地不凡,颇为昂贵。 引燃火柴点烟,深吸一口。 “咳咳咳...” 许知易剧烈咳嗽起来,无奈将卷烟掐灭:“这副身体不太习惯烟味啊,也好,省点钱。” 陆管事疑惑抬眸,问道: “少爷,您这番话是何意?” 他记得楚天河最喜欢卷烟,从小就偷老爹的卷烟,在孩童面前装模作样。 怎么现在突然不会抽了? 一股不祥预感升起。 “您...你不是少爷!对吗?”陆管事瞪大眼睛,脑海里仿若有雷霆划过,瞬间豁然开朗。 此前种种异常,一下子对上。 若眼前人并非楚天河,那四长老呢,或许凶多吉少。 联想到眼前这人,死活阻拦着,不让他进入密室,这股不祥预感愈发浓烈。 “果然,大家族里最不缺聪明人,抽烟呛着都能察觉端倪。”许知易呵呵一笑。 陆管事额头不断渗出冷汗,身躯不断在颤抖,手指哆嗦指着他: “你把四长老怎样了?” “死了。”许知易背负着他,冷漠吐出两个字,随后满腔杀意道: “现在送你这位忠心耿耿的狗奴才,下去陪他。” 陆管事瞪大眼睛,瞳孔收缩,几欲撕裂。 死了!? 堂堂镇国级别大能,无声无息死在自家地盘,这是何等恐怖骇人。 陆管事没有怀疑许知易言辞的真实性。 既然眼前人并非楚天河,那么四长老一定能发现,而此人好端端在面前站着,四长老大概率死了。 否则,他不可能活着走出四长老的闭关密室。 “我得将这个消息告诉长老会。” “逃,肯定逃不出去...” 念及至此,陆管事眼眸一狠,卯足力气张嘴就要大喊: “四长...” 喉咙里爆吼声才刚脱口。 许知易头也不回,冷冽道:“死!” 刹那间,无数纵横交织的刀意,早已经埋伏好,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利刃出鞘! 纵横织刀术织成一张大网,将陆管事分割成一颗颗拇指大肉方块。 啪嗒... 陆管事站在原地摇晃一下,然后哗啦瓦解,支离破碎的肉身堆砌成一座小山包。 “杀人者,人恒杀之。” “助纣为虐的狗奴才,死不足惜。” 许知易望着窗外的皎皎明月,端起一杯热茶,轻抿一口,润润喉咙。 清澈瞳眸倒映着楚家殿群。 可他眼里却迸发怒火。 这股火焰与楚家‘皇宫’相互叠层,好似点燃了整座楚家。 视野中,一道身影顺着庭院小道,缓步走来。 是苏木。 “你怎么来了。”许知易眼里情绪收敛,扬起笑意。 苏牧婉站定,侧对着许知易,看着当空明月: “有些烦闷,修行静不下心,睡又睡不着,闲来无事就过来逛逛。”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入鼻翕。 她知道发生何事,但她没提。 因为她知道,此时的许知易,心情同样不好。 许知易和她不同,身为一国帝王,她的眼界在于整座王朝,为达目的,牺牲一些将士,死一些无辜百姓,她根本不会当一回事。 可他不一样,许知易是她平生仅见的有血有肉,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会为了一个跌落凡尘的普通女子,敢于和一群化虹大能对峙。 也会为相交不久的好朋友,甘愿倾尽家财,而他还是个视财如命的抠搜家伙。 他是一个矛盾体,思维方式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有时候显得非常愚蠢...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苏牧婉眼里,却无比耀眼,像个灼热的太阳,想靠近又怕被烫伤。 二人谁都没说话,静静地赏月。 “对了,帮我鉴定一个宝贝,是从楚兴邦身上搜出来的。”许知易取出那枚晶莹剔透的水晶小剑,丢给苏牧婉。 苏牧婉一把接住,放在掌心查看。 “袖珍飞剑?!”苏牧婉惊讶无比,道:“楚兴邦身上居然还有这东西?” 闻言。 许知易好奇心顿起,搓着手,一副财迷模样: “是很了不得的宝贝吗?” 苏牧婉点点头,道: “袖珍飞剑,可千里之外取人首级,普通化虹境中期以下,一旦被锁定,几乎必死无疑。” “在一些古老典籍中有过记载,称呼为飞剑,品质起码在仙品以上。” 说到这里,苏牧婉深深看一眼许知易: “你还真是幸运,要是楚兴邦祭出飞剑,你没有活路。” 不幸的万幸! 许知易都被吓出一后背冷汗。 幸好当时的楚兴邦受到束缚,无法挣脱,不然他必死无疑。 苏牧婉将袖珍飞剑丢还回去,淡然道: “好好收着吧,可以作为底牌,遇见生命危机,想办法取敌人一滴鲜血,滴在这枚袖珍飞剑上,它就会自动索敌,瞬息千里,防不胜防。” 袖珍飞剑,有灵仙宝。 可惜只是一次性消耗品,不然的话,品质绝对不低于仙品。 这种宝贝,哪怕放在大乾国库,都称得上不可多得的稀罕物。 “我兄弟博闻广识,文化人就是不一样。”许知易小心翼翼收好袖珍飞剑,笑嘻嘻竖起大拇指。 以往被称呼兄弟,苏牧婉心里一点涟漪都没有。 可如今。 不知为何,苏牧婉总觉得有些刺耳,顿时觉得呆在这里也很别扭,想了想,转身离去。 “困了,回去睡觉。” “要不要一起睡啊,晚上闲着没事还能斗地主。”许知易喊道。 斗地主这个玩法,还是当初游历(逃亡)江湖时,许知易手把手教给他的。 “滚!” “没兴趣。” ... ... 第62章 细数楚家罪行,记下黑名单 接下来两天,许知易整天在楚家皇宫里闲逛。 八抬大轿,十六位烽火境武者当轿夫,左右尽是莺莺燕燕。 楚家族人视若无睹,对此类情形见怪不怪,相对而言,楚天河的行径不算过分,更骇人的比比皆是。 之所以楚天河被冠以废物纨绔的名声。 主要因素在于他懈怠修行,其他人玩归玩,依旧很刻苦。 连续两天。 许知易拢共签到六次。 品质都不高,蓝、紫色居多(签到奖励品质:白、绿、蓝、紫、金、红...) ——【叮!恭喜签到蓝色品质地点:葬魂荡魄山。】 ——【获得奖励,三选一: 一:一次性百里神行符一张。 二:地品治愈丹药一颗。 三:修为增长百分之一。】 闭眼选择。 前面两个都是消耗品,修为增长哪怕再少,也是永久性。 况且,对于臻象境宗师来说,百分之一修为可不算少。 许知易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的轿子停在一座宫殿外,抬眸望去,牌匾上赫然写着:「散临府」。 楚家年轻一代排行第十:楚散临。 臻象初期修为。 “葬魂荡魄山...”许知易喃喃自语,任由旁边一位美人往他嘴里递水晶葡萄,眼眸绽放金色光晕。 黄金瞳,洞彻虚妄。 在他视野中,整座「散临府」上空飘荡着无穷无尽的冤魂。 但它们都被一座无形大山镇压,永远无法脱离,不得进入轮回。 “修魂一道,便残害无数生命,将他们的魂魄锁住,充当随时可取的养分吗....” 许知易心里暗想,默默记住楚家排行第十的天骄——楚散临。 记在小本本上,待秋后算账。 “继续走,绕着整座楚家皇宫转一圈。”许知易吩咐轿夫。 走着走着,临近楚家第九位晚辈的宫殿——「空榭」。 排行第九,楚空榭。 臻象初期修为。 果不其然,系统自动检测到适合签到的地点。 ——【叮!恭喜签到蓝色品质地点:万奴煞血阵。】 ——【获得奖励,三选其一: 一:地品灵宝一柄(随机种类)。 二:千年份「地品」灵植一株(随机种类)。 三:地品一次性杀伤符箓(随机种类)。】 许知易心不在焉随便选择一项,将获得「地品」灵戟扔进储物戒中。 万奴血煞阵... 他恰好听说过。 奴役上万名生灵,任意哪种生灵,当然以人族最优,毕竟是天生灵长。 然后将上万名奴隶的生命,与「血煞阵」融合,这些奴隶时时刻刻都在修炼,而诞生的修行成果,通通都会汇聚在主人身上。 这样修行,速度会非常快,可谓事半功倍! 然而那上万名奴隶,一直劳累致死,才能得到解脱。 “死去的奴隶,真的能得到解脱吗?” 许知易眼眸深邃,想起刚才路过「散临府」的葬魂荡魄山。 那些亡魂,会不会来源于「万奴血煞阵」呢。 这座阵法不是说只需要一万名生灵,就足够了,总会有消耗,死去的人,自然需要替代。 一万名生灵昼夜不息供养「血煞阵」,生命周期顶多维持半年。 每半年消耗上万人... ... 许知易闭上眼睛,呼吸在颤抖。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真相远比想象的更加残酷可怕。 “启程,继续。”许知易冷声吩咐。 轿子稳稳起程,继续绕着皇城画圈。 ... ... 按照顺序排列,年轻一代排名第八的楚广袤,宫殿里隐约有婴儿啼哭。 系统提示音如约响起。 ——【叮!恭喜签到蓝色品质地点:死婴啼怨场域。】 ——【获得奖励(三选一): 一:飞行翼兽蛋一颗(种类随机,待孵化)。 二:海兽蛋一颗(种类随机,待孵化)。 三:陆兽蛋一颗(种类随机、待孵化)。】 “陆兽蛋吧。” 许知易揉揉眉心,阖上眸子,生怕眼眸里滔天杀意飙发。 只消一眼,他就知道排行第八的楚广袤在做什么。 “培育婴儿,然后将初生的婴儿炼化。” “刚刚出生不久的孩童,身体内伴有先天灵韵,随着年龄增长,这份先天灵韵就会被红尘磨灭。” “一份婴儿的先天灵韵,对臻象宗师的裨益或许不大,但成千上万个统一炼化,那就非常可观。” 原来... 大家族的天骄,都是这么来的。 这是一个人吃人的社会,既是比喻,也是描述。 “打道回府吧。” 许知易喊停轿夫,他有点扛不住了。 只感觉心神俱疲,脑袋昏昏沉沉。 再走下去,他怕压抑不住,提前爆发了。 回去途中。 许知易睁开眼睛,看向身旁一名二八年岁的少女,尽量温和: “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像是个瑟缩的小白兔,娇躯微微一颤,声若蚊吟: “妾,贱名,陈美娇。” “陈美娇...你的确很美。”许知易坐起身,摆摆手,示意其他美妾别再伺候,看着陈美娇,问道: “你想离开这座魔窟吗?” 陈美娇一惊,美眸微微瞪大,又怕又惧地跪下,不断磕头: “妾从未觉得这里是魔窟,妾不想离开,只愿终生侍奉少爷!” “妾的一切,包括生命,都是消耗品,随少爷心意,任意取舍。” “妾永远忠心楚家!” 陈美娇是许知易从楚家侍女里,随意挑选出来的,本意是想让她陪自己演戏而已。 见此情形,许知易这才意识到,是自己鲁莽了。 “别害怕!” 许知易嗓音变得坚定肃然,双手摁住陈美娇的肩膀,正色道: “别跪着,别低头,看着我的眼睛!” “我是真心在问,你...想不想离开这座魔窟!?” 陈美娇以及旁边几名美妾,茫然抬头,直愣愣看着许知易。 尽管不太理解。 可在这一刻,她们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呼唤:快说出真心话!你想离开! “我...我想...”陈美娇抿住红唇,释然一笑,缓缓闭上眼睛。 “但又如何呢,我们这种卑贱的人,注定没有未来。” “或许,死亡才是对我的最大恩赐。” 哪怕迎来的结局是死。 能够说出一回真心话,也足够了。 忽然。 那双手离开陈美娇肩膀,并且传来一道声音: “既然想,那就别放弃,总有一天...” “黑夜会被日出的太阳驱散!” 第63章 别动,小心人头落地 两天后,家主换届大典如期举行。 上百名楚家嫡系年轻一代,纷纷聚集在中心广场,等候家主到来。 关系到家主继承权,以防其他势力干扰破坏,历代大典都在一个神秘地带举行。 不会有旁观者,只有参赛者和现任家主。 为期三天,角逐出第一名,谁能获胜,现任家主立刻就会传功册封。 “再然后,新一任家主不会立刻上任,他会在秘境中修炼,以整座楚家资源倾斜供给,何时能突破化虹,何时才会出关。” “在新任家主闭关期间,家族大事依旧由上一任家主把持。”苏牧婉传音为许知易解释。 广场上。 百位楚家天骄人群中,许知易默默颔首,没有回话。 不多时。 现任家主‘楚侍仁’龙行虎步,登天而行,身后拖曳一条长虹,从极其遥远的地方,眨眼间訇然降临。 楚侍仁立在半空中,幽深瞳眸俯瞰下方,道: “吾楚侍仁,暂代楚家第十任家主,任期已过百年,现今再择第十一任家主,我楚家的天骄,倾尽全力一搏。” “多年辛勤,只为今朝!” “决胜者将成为新一任家主,带领楚家百年!成为青州这片土地...新的王者!!”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令人鼓舞振奋。 在场楚家天骄兴奋起来,有些直接宣言:“家主之位,我势在必得!” 有些沉默不语,但眼里璀璨的光,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 楚侍仁望着他们,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黯然。 ‘若是匡稷还活着...’ 楚匡稷是他唯一的儿子,寄予非常大的期望。 直到如今,凶手还未找到,哪怕一点踪迹都没有... 不过肯定和皇室脱不开干系! “我的任期将满,在真正退位之前,必须发动对皇室的全面战争!” “为我的稷儿报仇雪恨!!” 找不到元凶是谁没关系,知道他是谁的人就行,宁可错杀三千,不放过一个,总会揪出来的。 念及至此。 楚侍仁眸光变得坚定,朗声道: “传送阵,起!” 整座广场的地面,传送阵法骤亮,将百位楚家天骄和楚侍仁包裹。 随着光芒一阵闪烁,唰的声,原本站在上面的人,瞬间不见踪影。 ... ... 许知易只觉得眼前一花,脑袋微微发昏。 待视野再次恢复清晰,逐渐看见周围景象。 “在地底下?”许知易眉头一皱。 环顾四方。 像是古墓,在底下开凿出宽广的巨大平台,顶端石壁,悬挂着尖锥状的钟乳石,顺着锥刺凝聚水滴。 脚下站着的是一面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巨大圆柱状平台。 在平台周围,有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比悬崖还深邃,一眼望不见底,时而有呼呼的风声从黑暗中吹起。 从沟壑里有数十根通天支柱,从下往上,支撑着这座空间。 楚侍仁悬浮在空中,说道: “此次换届大典,以抽签形式,第一轮角逐出前五十名,为期一天时间。” “第二轮角逐出前十强,同样为期一天。” “第三轮在十强里面,争选出第一名,共计三天时间。” 众人摩拳擦掌,相互挑衅似的打量。 当然,没有往许知易这边看。 大家都知道‘楚天河’是怎么陡然攀升至臻象境的,无非四长老帮忙作弊,以传功引渡形式,嫁接一部分修为,暂时给他用一用。 不过这种方式得来的修为,犹如空中楼阁、华而不实。 基本上没多少战斗力。 谁也不会在意。 “苏木,这些天以来,在楚家所见所闻,你有何感想?”许知易轻声说道。 没有传音,没有刻意隐藏。 就这么坦坦荡荡付诸于口。 苏牧婉摇头一叹: “魔窟。” “朕...真是没想到,在天子脚下,大乾境内还有如同地狱一般的地方。” 许知易仰头,闭上眼睛,唏嘘道: “是啊...魔窟。” “有人和我说,他们这种人天生贱命,注定看不见未来,死亡是对他们最大的恩赐。” “我觉得她说的不对,人不应该分三六九等,没有谁生来就该当牛做马,更不是消耗品。” 许知易嘴角噙着苦涩的笑,转而眉宇释然,粲然一笑: “苏木...” “左右瞧瞧,这里有百位魔头,其中臻象宗师占据三分之一,足有三十多位。” “嗯...还有一个魔王。” “你觉得这些人配不配活着?” 苏牧婉摇头,满目肃杀,冷声道:“不配!!” 闻言,许知易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 瞳眸转化为璀璨金色,隐有猩红杀意一闪而逝,环顾在场群魔,杀心渐起! “是啊。” “他们不配。” 不知是因为老天眷顾,还是有人刻意帮助,他们这番毫不掩饰的对话,没有一个人听见。 许知易哑然失笑: “还真是一群目中无人的魔头。” “该杀!” 说罢。 拔出「春秋刀」。 阔步走向前方,站定在楚侍仁身前,深深看一眼他,然后转身迎向楚家百位天骄。 许知易横臂且横刀,锋芒直指众人,冷声喝道: “别废功夫了,我来制定一个章程。” “要么你们所有人一起上,我一人承接。” “要么你们一个个上,直到获胜为止!!” 此言一出,全场皆寂。 楚侍仁蹙眉呵斥: “捣什么乱,滚下去侯着,换届大典岂容你胡闹。” 许知易侧头,瞥一眼前者,面色冷峻: “我可没开玩笑。” “不是要决胜出最强者吗,我觉得面前的家伙们,都是一群彻头彻尾的废物,懒得浪费时间慢慢打,想提前终结,这难道不合规矩吗?” “我觉得我就是最强者,不服的,上来一战。” 闻听此言,楚侍仁略微思索。 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按道理来说,楚天河不是这种猖狂放肆的人才对。 忽然。 楚侍仁后脖颈一凉,饱含杀意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 “别动,小心人头落地。” 一柄无形透明的剑意,缭绕在他脖颈处,环绕了一圈。 “这是...剪清秋的剑意。”楚侍仁瞳孔剧烈收缩,内心骇然。 当朝女帝的唯一近卫,实力莫测,从未有人见过她出手。 她怎么在这里?! 第64章 在我刀下,神鬼也要惧我 一枚晶莹剔透的冰晶小剑,掐在手袖里。 许知易侧身位站立,尽量不把后背露给楚侍仁。 “楚家主约莫化虹境中期,袖珍飞剑只有一次机会,毙杀成功率不足三成,重创概率高达六成。” “我还有仙品大成身法「咫尺天涯」傍身,能够拖延一会。” 他在心里盘算。 把能想到的手段,通通准备好,随时应对楚侍仁的暴起发难。 一位镇国级别强者悍然爆发,整座天心城估计都很难抗住。 后悔吗? 许知易毫无感觉,他在这个世界,只为游戏人生。 他不会生存考虑,而因此瞻前顾后,这一世遇见不平事,心里不畅快,那就尽情抒发! 死过一回的人(转世穿越),再无恐惧可言。 “是谁给你的勇气,四长老嫁接给你的修为吗,觉得抵达臻象境,就有资格叫嚣?” 一位青年走上前来,满脸戏谑。 楚家嫡系排行第十二的晚辈——楚枫。 臻象初期修为。 “我看你是失心疯了,妄想一人挑战我们所有人?”楚枫一边逼近许知易,一边肆无忌惮嘲讽: “来!有种对我出手!” “楚天河,你是什么德行,外人不清楚,咱们还能不清楚吗?” “欺软怕硬的怂包而已,你有啥能耐啊!还在我们面前装逼。” 顿时,现场响起无数笑声。 上百位楚家天骄,皆目露轻蔑之色,嗤笑不已。 楚天河也就仗着年纪稍长一些,在年轻一代排行第三,不然谁愿意鸟他。 噗嗤。 楚枫还想继续嘲弄,忽然感觉心脏位置传来剧烈痛楚,略感茫然低头。 只见半截刀刃没入他的左胸膛,刺破心脏,喷洒出鲜血。 “你...”楚枫满脸不可置信,惊骇欲绝,死死瞪着许知易,随即暴怒: “找死!!!” 他没想到楚天河真敢动手,当即就要还手。 臻象宗师生命力磅礴,哪怕心脏被刺破,只要别耽搁太久,一个小时内得到救治,照样不会有生命危机。 但在之前,必须弄死楚天河! “废话真多。” 许知易眸光无比森冷,丝毫不拖泥带水,一把抽出春秋刀,随手一挥。 倏然刀光乍现! 在楚枫脖颈处连成一条血色丝线。 咔嚓... 咚隆! 一颗脑袋坠落,无头尸体涌起喷泉似的血柱。 “杀...杀人了?”有人蹙眉,不是害怕看见死人,而是不敢相信,楚天河竟有这个胆量! 家主换届大典,只为争胜,不能杀人。 楚天河竟敢冒大不韪,当着家主的面,戗杀同族人。 “下一个。”许知易深邃漆黑的眼眸,扫视一眼面前百位魔头,淡然道: “不敢一战,就跪下等候审判。” 楚家排行第十的「楚散临」,也就是宫殿里有「葬魂荡魄山」的那位,皱着眉头走出,看向楚侍仁: “家主,楚天河公然残害同族,理应受到处罚,请您恩准,让我来结果他的性命。” 楚侍仁一言不发,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没有表态。 “我就当您默认了。”楚散临说道。 然后,楚散临转身面向许知易,沉声道: “你不是楚天河本人吧。” “他的为人,我很了解,看似愚蠢,实则有点小机灵,楚天河绝对不敢残害同族。” “而你在杀人时候,没有丝毫犹豫,太过果决,像是一位复仇者。” “你...到底是谁?” 许知易耸肩一笑,笑意莫测。 “我是谁?” “我是死在你手里万千冤魂的讨债人。”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无数纵横交织成网的刀意,不知何时已经将楚散临包围。 每一道刀意锋利无比,削铁如泥,却又细若游丝。 “万千冤魂的讨债人...?”楚散临一惊,继而冷笑起来: “原来如此,我杀死的那些人里,有你的亲人对吗?” 说着。 楚散临五指张开,凭空凝聚出一柄招魂幡。 轻轻一抖。 数不清的冤魂厉鬼,挣扎咆哮着从幡里冲出,以散魂身躯阻挡那些刀意。 楚散临在万千厉鬼的庇护下,一步步走向许知易,道: “可怜虫,告诉我,你的亲人是谁。” “我送你下去见他。” 四周楚家天骄附和的笑出声。 没人害怕。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沾染太多鲜血,都是魔头。 “是吗?” “谁送谁,还不一定呢。”许知易凝眸,挂着一抹浅笑,视野目光透过万千厉鬼,看向躲在大后方的楚散临。 一只脚抬起停顿。 然后缓缓落下... 《咫尺天涯》第一重:「迅疾如风」。 身化作一缕山野间缥缈微风,转瞬游荡千万里,倏忽间从天南至地北。 同时,春秋刀在蓄势。 堆积刀意。 ——「极道刀意」。 ——《断魄刀法》。 “极道.断魄。” 许知易呢喃着吐出四个字,眨眼穿梭过厉鬼群,与楚散临抵面而对。 “好快!”楚散临吓得退后一步。 仙品大成身法? “「天品」厉鬼——剖腹鬼。” “「天品」厉鬼——链刀鬼。” “「天品」厉鬼——先登鬼。” ... 楚散临吓出应激反应,将全部身家一次性掏出。 足足十五尊天品厉鬼,并排挡住许知易。 “在我刀下,神鬼也要惧我!” “死!!!” 许知易爆喝声如雷霆炸响。 「极道.断魄」一刀,摧枯拉朽。 十五尊天品厉鬼,犹如纸糊的,一个接着一个被搅碎。 厉鬼发出凄厉惨叫,它们都没敢还手,像是遇见不可名状的恐怖之物。 “怎么可能!?” 楚散临脑海一片空白,呆滞在原地,愣愣的望着宛若彗星坠落的一刀。 裤裆里一阵温热,继而传出刺鼻味道。 杀人无数的他,在面临死亡的这一刻,竟吓得屎尿齐流。 “别...别杀我。” “家主救我!!”楚散临惊恐大吼。 他只修魂道,然而厉鬼对许知易皆无效,面对仙品刀术大成的宗师,他毫无应对方法。 可当楚散临将求助目光投过去时。 却见家主依旧低着头,置若罔闻。 刺啦! 长刀从天灵盖,径直往下贯穿,活生生将楚散临立劈为二。 脑浆、五脏六腑、鲜血、肠道哗啦啦如雨落下。 “下一位。”许知易沐浴鲜血,宛若阎罗点卯,冷眸横扫全场。 第65章 无人申冤,我就是州官 圆柱形宽阔平台上,陷入死般的寂静。 楚散临死了? 所有人望着散落一地的血红,不禁眼睛发直、嘴巴微微张大。 “你到底是谁!?”楚空榭怒吼道。 楚家百位天骄开始骚乱。 尽管他们戗害过很多无辜生命,可当看见族人被杀,极致残暴手段,将楚散临立劈,一股名为恐惧的情绪在蔓延。 楚家年轻一代排行第九的楚空榭,面色苍白如纸。 他和楚散临关系亲近,主要原因有利益绑定。 楚空榭宫殿里「万奴血煞阵」熬死的奴隶,死后三魂七魄,通通都会输送给楚散临,添进「葬魂荡魄山」。 而楚散临也会支付一笔报酬给楚空榭。 二人时常切磋交流,双方实力相差无几。 眼前这个伪装成‘楚天河’的神秘人,一刀斩杀楚散临,那么就能一刀斩杀自己! “都不愿意主动迎战是吧。” “那我只好挨个点卯,点到谁,谁就上台。”许知易取出小本子,对照着念读: “楚空榭。” “在府邸中搭建「万奴血煞阵」,每半年轮换一万名人族,将他们充当阵法养料,无恶不作、罪无可赦!” “谁是楚空榭?”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看向楚空榭。 阎王点卯,化作现实。 “他只身一人而已,怕个卵!咱们一起上,难道还打不过吗?”楚空榭吼道。 许知易瞬间锁定说话之人,冷声道: “你就是楚空榭,对吗?” 楚空榭面红耳赤,大有一种外强中干的样子,厉声喝道:“是又如何。” 许知易腰间斜挎春秋刀,一只手扶住刀柄。 缓步走向楚空榭。 众人默然不语,静静地注视着他。 “既然无人替惨死的百姓做主,那我就是他们的州官!”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现我判决如下,楚空榭!凌迟处死!立即执行!!” 许知易朗声喝道,随即陡然拔刀。 刀刃只出鞘三寸,就见刀光如织,立时包裹住楚空榭。 ——《纵横织刀术》第三重:「千刃碎星」。 “啊!!!” 数以万计的刀意,缭绕包裹住楚空榭。 以极其刁钻角度,在他身上切割,每次只割下一片薄如蝉翼的小肉片。 换作凡间,凌迟处死用时起码三天,长则十天半个月都有。 但许知易不需要。 短短几个呼吸功夫,楚空榭惨叫声变得微弱,原本还挺健硕硬朗的身躯,已经丢掉一半肉量。 “杀了我吧!给我一个痛快!” “楚家族人呢,你们都是死人吗,帮帮我啊!!” 楚空榭满地打滚,痛苦呼唤着。 终于有人战胜恐惧,怒声道:“住手!你太放肆了!这里是楚家的地盘,容不得你...” 下一刻。 一缕刀光顺着那人喉咙转了一圈。 好大人头咕噜噜滚落。 无头身躯倒下。 “还没轮到你时,就安定些。”许知易冷冷的注视着满地打滚的楚空榭。 看着他血肉剔除干净。 看着他筋骨裸露出来! 看着他只剩下骨头架! 看着他惨死在血泊中.... “如尔这般孽畜,不配入轮回。”许知易取出招魂幡,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方祭坛。 挥手间迎风见长,訇然落地。 “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他在招魂! 随后有几条游魂,满眼茫然,被吸引过来。 他们正是楚空榭、楚散临,和被斩首的两个无名小卒。 “灭!”许知易一把握住,顷刻将其炼化。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看的百位楚家天骄心神摇曳,如见恶魔,止不住震撼害怕,往后连连退步。 见此情形。 许知易不知该感到悲哀,还是想笑。 “遇强则弱,遇弱则强。” “面对手无寸铁的中下层人族,大举屠戮之刀,面对更强者,又会畏畏缩缩。” “人性竟是如此丑陋。” 许知易再无半分迟疑,继续宣读: “楚广袤!” 一声断喝。 惊醒了正在发呆的楚广袤,下意识回答:“到!” 说完就后悔,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 阎王在点卯,着急答应,是急着送死吗? 许知易冷然一笑,念诵审判: “罪行:豢养初生的婴儿,聚集成千上万!将其全部炼化,取其先天灵韵!犯下罪孽,可谓人神共愤!” “现判决如下:死刑!生生锤杀!!立即执行!” 说罢。 许知易隔空张开五指,然后重重一握,将楚广袤拘禁,往面前狠狠一扯。 “别...别杀我,我知错了!”楚广袤不受控制的脱离人群,朝前摔去。 “给我一次机会,以后我再也不敢犯了。” “您要理解,我是看身边人都在这么玩,修炼速度还特别快,心想着应该不是大事。” “反正人人都这么玩!我要是不同流合污,岂不是要落后,落后就要挨打,甚至会丢命,我没办法啊!” 楚广袤痛哭流涕,祈求原谅。 他很聪明,亲眼见证几位同族被杀,而家主‘楚侍仁’没有一点表示,他就知道,肯定出问题了! 而且是大问题! 恐怕求助家主也无济于事,必须想办法自保。 求饶,认错,是唯一的生路! 许知易呵呵冷笑: “你没办法?” “呵呵...” “那被你害死的无辜婴儿,他们就该死?!” “楚天河整天游手好闲,修为虽低,可他的生活照样比神仙都潇洒。” “楚家身为五姓八宗,你们这些世家子弟,明明可以什么都不用干,也能锦衣玉食,富贵一生,为何还要剥夺穷苦百姓生存的权利!” 许知易眼底杀意冰寒,怒喝道: “他们连活着都不配吗!?” “回答我!” 楚广袤汗如雨下,支支吾吾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对牛弹琴,这种人永远都不会理解。 他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这次放过,以后依旧会再犯。 必须杀死,才能一劳永逸。 “死!”许知易解下春秋刀,攥紧拳头,对着楚广袤恶施老拳。 拳如流星,轰砸在楚广袤身上。 每一拳落下,都会让整座地底空间震颤。 轰! 轰!! 轰!!! 一拳又一拳,直到身下魔头,化作一摊肉泥。 许知易才喘息着起身,拳头上粘连着肉酱,此时形象愈发摄人心魄,冷眸如电,直视前方: “一个个审判太费时间,干脆你们一起上吧。” “反正...我就没打算留下活口。” 第66章 最甜的笑,说最狠的话 “够了。” 楚侍仁闭上的眸子,缓缓睁开,一股无形威压席卷。 视线锁定许知易。 隔离数十米距离,好似有一座大山,訇然砸在许知易肩头。 身躯关节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剪清秋,给老夫...滚出来。”楚侍仁睁眼镇压许知易,而后洞彻虚空,照破一块空间。 方才受制于剪清秋威胁,楚侍仁尽量抑制冲动,担心这里已经被皇室高手包围。 左等右等,神念探查一遍又一遍。 只发现剪清秋一人,楚侍仁醒悟过来,原来剪清秋是只身赴会。 哪还有什么担心呢? 又不是禁宫第一强者林貂寺亲临,若是那个老变态,楚侍仁肯定会退避三舍。 毕竟此方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 里面的人很难出去,外面的人也闯不进来。 “奴婢见过「楚国公」。”剪清秋撕裂空间,一袭白衣似莲,高洁神圣,悬在空中。 楚侍仁眼底酝酿着雷霆风暴,冷声道: “皇室这是准备对我楚家开刀吗?” 剪清秋柔和一笑: “楚国公一脉乃建国功臣,世代忠烈,陛下怎会这么做呢,国公说笑了。” “潜入此处,是奴婢自作主张,与陛下、皇室无关。” 闻言,楚侍仁仿佛听见天大的笑话,扯起嘴皮,僵硬哂笑: “蒙骗三岁小孩呢。” “女帝身旁唯一近卫,亦君臣亦姐妹,没有女帝命令,你敢贸然侵犯楚家疆域?” 说到这里,楚侍仁眼眸一凝: “不对...” “传闻剪清秋和女帝形影不离,你在这里,陛下呢?是不是也来了?” 楚侍仁惊疑不定环顾四方,视线扫过每一寸空间,朗声高喝: “微臣楚侍仁,恭迎陛下圣驾!还请陛下现身一见,好让楚家以表为臣之道。” 剪清秋笑而不语,一副‘看猴子表演猴戏’的架势。 呼唤良久。 无一人回应。 “是我多疑了?”楚侍仁蹙眉,继而盯着剪清秋:“说吧,突然造访楚家,有何贵干?” 剪清秋依旧不语,仿若泥塑。 不动,不说,不应。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管你了。”楚侍仁杀心骤起,道: “我先宰了这个祸乱楚家的贼子。” “再来宴请剪大人光临。” 楚侍仁缓缓抬起一根手指,对着许知易,隔空慢慢摁下去。 像是要捏死一只蚂蚁。 轻松写意,姿态潇洒。 看似软绵绵一指,却令整座圆柱形平台,都在颤抖皲裂。 噗嗤... 许知易咳出鲜血,脊背骨骼破裂,眼眸格外冷静,死死盯着楚侍仁,脑海里在梳理细节: “拼死全力一击,造成一丝丝外伤,取一滴鲜血,然后发动袖珍飞剑。” “再用「百里神行符」,配合仙品大成《咫尺天涯》,迅速逃离此方空间,回到地面。” “然后破坏楚家建筑,造成祸乱,将那满池锦鲤、化龙之蛟,全部放出。” “如此一来,楚家必乱!我就有了喘息之机。” 这是他很早拟定好的谋划。 逃生成功率高达六成! 唯一的难点,就是取一滴楚侍仁的鲜血。 不过现在情况变化,那名白衣女子,是女帝身边近卫,实力应当不弱,若是她愿意帮忙,成功率会大大提升。 “我自称为奴婢,你还真把我丫鬟了?” 剪清秋杏眼一瞪,淡然道:“我来的时候,就警告过你——别动!” “还敢当着本座的面杀人?” “我看你是在藐视本座!!” “区区一个国公,胆敢轻蔑于我,该罚!!” 话音未落。 剪清秋拇指叩出剑刃,遥遥一斩! 剑锋割裂空间,划出一道丝线,这条线逐渐放大,朝着前方蔓延。 宛若黑夜的闪电霹雳,在天空中描绘一副龙蛇电舞。 剑影丝线,恰好触及到楚侍仁落下的那一根手指。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好顺着食指根部切断。 啪嗒... 那根手指落下,恰好掉落在许知易面前。 “剪清秋,你...”楚侍仁反应都来不及,顿时惊怒交加,正要发怒,忽然意识到什么,一下子冷静下来,惊疑不定道: “你是化虹后期?!” 女帝身边一个侍女而已,竟然是化虹境后期大能?! 不对劲!十分里有十一分不对劲!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最后再警告你一次...” “别动哦~不然下次掉的可不是手指了。”剪清秋眯起眼睛,嫣然浅笑,竖起食指放在嘴边,还俏皮似的歪了歪脑袋。 最甜美的笑,说最狠的话。 当众威胁朝廷的国公大人! 楚家百位天骄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边惊艳于剪清秋的美貌,又恐惧于她的威名和实力。 楚侍仁气得脑袋嗡嗡响,咬牙切齿道: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贼子随意杀害我楚家天骄,你不闻不问,我想杀他,你就出面阻拦。” “难道他是你们皇室派来的人?” 剪清秋一脸呆萌无辜,可怜巴巴点头:“我没说不是啊,不然我千里迢迢跑来干嘛。” “就这样哈,你站好别动,其他人随便发挥。” 楚侍仁:...... 合着说来说去,这个假扮楚天河的小子,是你们皇室派来的人。 楚家众人顿时凌乱在风中。 这个剪大人,脑袋瓜子怎么不太灵光的样子,说的话都前后矛盾。 剪清秋懒得搭理这些披着人皮的魔头,余光不停瞄向许知易,心里别提有多激动了: “帝君好帅啊!” “无人申冤,我就是他们的州官!这句话也只有帝君才能说得出来了。” “陛下眼光真好啊,难怪一直不近男色的陛下,出去溜达一趟,就黏在帝君身边不走了,换成我...我肯定也不走!被扇肿脸都不放手!” 剪清秋修为虽高,可从小就陪伴在女帝身边。 根本没经历过多少杀伐。 顶多就是对朝堂、宫廷一些事情,比其他人了解多一些。 像许知易这种,以少打多,为弱小者发声,在不知道自己身份前提下,为了一些普通百姓向敢于五姓家族发起复仇杀戮,剪清秋这辈子都没见过! ... ... 第67章 杀得楚家一代彻底断层 许知易弯腰捡起断落的手指,脑袋里一团乱麻,不禁张圆嘴:“啊??” 过程虽然曲折滑稽,但眼下情况危险,容不得他过多思考。 将食指断面的鲜血,偷偷滴在袖珍飞剑上。 使其处于随时可以被激活的状态,只需一念,就能飞剑取人首级。 楚侍仁现在被神秘的白衣女子挟制,暂时无需用上杀手锏。 思路明确,路线清晰。 许知易再无顾虑,冷眸横扫前方,淡然道: “来吧,一起上,省得我逐个清算。” 楚嵩挺身而出,儒雅书生气消散殆尽,满眶杀意: “皇室贼子,胆大包天,敢入侵我楚家。” “我看你是活腻了!” 嫡长子楚匡稷身亡,他作为家族排行老二的大哥,实力也是年轻一代最强的,拥有一呼百应的号召力。 家主被挟制,楚嵩只能充当领头羊。 “先杀贼子,再助家主镇压剪清秋,一定要速战速决。”楚嵩传音道。 其余百位楚家天骄,互相交流眼神,默默颔首。 许知易深吸口气,黑白分明的瞳眸,转化为金光璀璨的竖瞳,黑发如瀑飘扬,身姿挺拔,一人迎面百位天骄。 渊渟岳峙、气势如斯。 “杀!!”楚嵩冷声高喝。 瞬间。 楚家百位天骄同时动手。 三十位宗师境率先围杀,其余六十多位烽火境在旁边侧翼协助。 苏牧婉傲然屹立,没有动弹。 空中,剪清秋心都提起来,有些紧张:“帝君能打过吗,三十位臻象初期,六十多位烽火境,这等阵势围剿,哪怕臻象巅峰的大宗师来了,也要饮恨当场。” “陛下也真是的,干嘛不让我直接大开杀戒,把这些人全部宰了,非要帝君以身涉险。” ... ... 许知易心境如一汪冰冻的湖泊,身体放松,情绪冷静。 在龙人族的黄金瞳加持下。 包抄上来的楚家天骄们速度,变得犹如蜗牛在爬。 “纵横织刀术...” “第六重!” “天下仙人落此人间!” 伴随着一声暴喝,纵横交织的刀意,在许知易身体周围包裹,凝结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蚕茧。 一些人见此情形,立刻麻爪。 还不待他们反应。 包裹许知易的刀意蚕茧,忽然向外极速扩展! 宛若核弹爆炸,一团冲击波疯狂向四周轰炸的场面。 “大成仙品刀术!?”楚嵩眼睛收缩,汗毛倒竖,喝道:“快退!!” 然而,为时已晚。 纵横刀意眨眼间扩张至极限,溅起一团团血花。 不断有人失去生命体征,被纵横刀意切割成碎片,哗啦啦从空中坠落。 正好印证了《纵横织刀术》第六重的招数名称——天上仙人落此人间。 楚嵩受些轻伤,退却几步,回头一看。 不禁倒吸口凉气。 楚家百位天骄,经此一招,起码损失过半! 有四十多位烽火境当场殒命,还有五位臻象,倒在血泊中,濒临死亡境地。 “大成仙品身法,大成仙品刀术...” “这还是人吗。”楚嵩脸皮僵硬,肌肉不断抽搐。 仙品神通对普通人来说,的确十分珍贵,但对于五姓八宗嫡系来说,其实人手一部。 获得不难,想要大成,却难如登天。 许多化虹境大能,终其一生才勉强参悟透一部仙品,唯有当朝女帝天赋无双,掌握六部大成仙品,从此纵横无敌。 “起来。”楚嵩扶起一名重伤垂死的臻象境族人,给他喂下一枚丹药。 忽然。 他耳畔响起破空声。 噗嗤! 刚服下一枚丹药,眼睛还没睁开的族人,脑袋就被一根箭矢爆了,气息彻底断绝,死在楚嵩的怀里。 “不...”楚嵩身躯在颤抖,眼眶通红。 “肆无忌惮的残害楚家族人,你该死啊!” 楚嵩陡然回头,看向许知易。 却见他取出一张墨黑色大弓,对准了这边。 ——《掣电御风箭术》。 第一重:惊鸿贯日。 一枚雷霆组成的箭矢,摩擦着空气,变成赤红色,周遭点燃火焰。 沿途将空气灼燃的扭曲变形。 “给我停下!” 楚嵩目眦欲裂,想要拦下。 可这一箭速度太快。 将他左侧一名臻象境初期族人,直接射杀,半边身体爆碎。 “住手。” “有种和我堂堂正正一战,别残害其他人。”楚嵩怒吼。 许知易冷眸不语,只是一味弯弓搭箭。 像是一名经验老道的猎人,对猎物的啼叫嘶吼不闻不问。 一枚又一枚箭矢飙射而出。 嗖! 嗖!! 嗖!!! 每次箭矢射出,必定会有人陨落。 楚嵩身边的族人,一个接一个倒下,人数不断减员。 “怪物,他是个怪物!”有人心神崩溃,扭头想跳下悬崖沟壑,哪怕被摔个半死,总好过陨落死亡。 然而。 许知易岂能如他所愿。 箭无虚发。 就在那人掉落悬崖沟壑的一瞬间,一枚箭矢当空钉在他的后脑勺。 “别怕,狼多咬死虎,此战避无可避,唯有杀死他,才有希望活下去。”楚嵩鼓舞剩余族人。 “没错!必须一战!” 剩余二十多位臻象境初期,追随着楚嵩步伐,燃烧精血,以最快速度杀向许知易。 “呵。” “幼稚。” 许知易飒然一笑。 《咫尺天涯》第二重:踏雪无痕,千里无踪。 他的身形瞬间模糊。 留下一道道残影,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杀!”楚家天骄们逮住一个残影,倾尽全力挥舞刀剑。 却只砍碎一个个残影。 许知易再次弯弓搭箭,唯独错开楚嵩,将其他人锁定。 ——《掣电御风箭术》。 第二重:落叶潇潇。 一如诗句:无边落叶潇潇下。 嗤! 箭矢飞出,立时分裂成无数根,犹如激光武器的集束射击。 顷刻间。 追随在楚嵩身后的一群族人,被恐怖推力震退,无数枚箭矢将他们贯穿。 嘀嗒... 嘀嗒... 整座地底空间,霎时变得死寂。 楚嵩呆愣注视着满地尸体,不禁惨然一笑:“都死了。” “都死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知易停住步伐,提着墨黑色大弓,淡然道: “人狂自有天收。” “天不收,就由我来收。” “我想做的事情很简单,杀得楚家一代彻底断层!让恶魔的种子,在根源上断绝。” “笼统概括就是...” “歼灭楚家,让五姓八宗减成四姓八宗。” 说罢。 许知易弯弓,瞄准楚嵩。 “心怀正义,多么可笑,你以为只有楚家这么干吗?”楚嵩噙着冷笑,不躲不避,道:“你太幼稚了。” 话音落下。 一枚箭矢射爆他的脑袋。 至此。 楚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彻底断层! 第68章 抓贼需要证据,平叛只需坐标 “大成仙品箭术,大成仙品刀法...” “有些熟悉。” 楚侍仁蹙眉,尽管异常愤怒,可眼下情形对自己不利。 正分析局势,想着该如何破局。 瞅着许知易的路数,愈发感到有种莫名既视感,好像在哪里见过。 “对了!” “杀害稷儿、六长老的元凶!使的就是一种风雷箭术,和纵横织刀术!” 楚侍仁眼眶撕裂,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唯一的儿子! 倾注全部心血,辛辛苦苦培养二十多年的儿子!好不容易熬到他将要继承家主大位,突然死了。 楚侍仁曾几度崩溃。 “可实力方面对不上,那人三箭射杀化虹境大能...” “难道是师徒关系?” 楚侍仁愤怒情绪冲垮理智,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杀意占据全部意识。 现在的他,只有一个念头!替惨死的楚匡稷报仇雪恨! “小贼,楚匡稷是不是你杀的?或者,是你某位长辈所杀?”楚侍仁残存最后一丝理智,颤声问道。 许知易点点头: “没错,是我。” 如此干脆利落的回答。 楚侍仁不禁放声大笑,形若癫狂:“哈哈哈...”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苦寻半月,无处寻你踪迹,没想到自己送上门了。” 伴随着笑声。 隶属于化虹境威压,如潮水倾泄。 圆柱形平台在崩裂,从悬崖沟壑里支撑穹顶的十几根支柱,在不断颤抖嗡鸣。 这一刻。 整座天心城,都感知到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在蔓延。 镇国级别强者暴怒,动辄覆灭一城! 剪清秋赶紧劝阻,嗓音糯糯的道: “国公息怒,气坏身体不值当,我给您算笔账,他杀了您的儿子,也可把楚家其他人子嗣都杀了啊,算是扯平了。” “是你楚家有错在先,一人打一棒,差不多行了,听我句劝,您干脆道个歉,这事就翻篇了。”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肃杀气氛,顿时一寂。 楚侍仁:“......” 许知易:“......” 苏牧婉:“......” “这位大人,您是陛下派来保护我的吗?”许知易高声道。 剪清秋点头,然后想了想,又摇摇头: “不是!” 眼看楚侍仁处在暴怒边缘,许知易实在搞不懂剪清秋的脑回路,长话短说,语速极快道: “不管怎样,你和我是一个阵营的,楚侍仁暴走,肯定会波及整座天心城,到时候咱们就要面对整个楚家的倾轧。” “我觉得咱们该合作!你拖住楚侍仁,我和我兄弟一起搞破坏,围点打援,并肩作战!怎么样?” 剪清秋左思右想,迟迟没个答复。 “靠!别他妈琢磨了,再琢磨,我就要被打死了!” 许知易高声大喝。 话音刚落。 一记势如破竹、威能恐怖的刀痕,横跨数百米,横扫而来。 “就这么说定了,我先走一步。” 许知易取出两张「百里神行符」,给自己和苏牧婉脚踝上贴一张。 临走前,催动处于待激活状态的袖珍飞剑。 “去!”许知易袖子里,一枚滴溜溜小剑,倏然飙射而出。 以点破面,从中间戳断刀痕。 径直朝着楚侍仁杀去。 “袖珍飞剑,四长老的底牌?!”楚侍仁先是一愣,而后怒吼:“你把四长老也杀了?” “该死啊!” “我要活剐了你!” 事实上到现在为止,楚家都没人知道四长老遇害。 这家伙竟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动摇楚家根基。 “风紧扯呼,快溜。” 许知易拉着苏牧婉,运转仙品大成身法《咫尺天涯》。 铆足劲往天上飞。 穹顶坚硬如铁,《纵横织刀术》乱砍上去,一点痕迹都没有。 “此处空间距离地面,起码有千米深度,中间加固阵法、特殊矿脉等等,化虹境大能,都要花费一番功夫,才能将其轰开,就凭你,还想逃出生天?”楚侍仁哈哈大笑。 苏牧婉望着自己被牵住的手,抿嘴不语。 藏在袖子里的另外一只手,悄然捏起一个法诀。 轰隆! 上方穹顶忽然塌陷,恰好出现可容纳两人通行的洞口,直通地面,隐约可见一点光亮。 楚侍仁:? 沃特发! 什么情况!? 容不得思索,楚侍仁就要追上去,誓死也要把许知易杀了。 “别动。” 白衣身影阻挡前路,一柄仙剑悬浮在身前。 剑已出鞘,如龙吟啸。 剪清秋回首,目送许知易和苏牧婉转瞬离开洞口,回到地面上,轻轻一叹: “楚国公...” “你原本还有一条活路,可现在没了。” 楚侍仁深吸口气,懒得搭理,他只想弄死许知易,冷声喝道: “滚开,再敢阻拦,我连你一起杀!” 剪清秋微微摇头,道: “你若是能杀死我,那是你的本事,不会承担多少罪责,毕竟是我主动闯入楚家领地,但你想杀害帝君...” “无论缘由,等同谋反!抓贼需要证据,平叛只需坐标。” “楚国公,你已罪无可赦。” “陛下临走时,命我...将你就地处决。” 楚侍仁一边应付袖珍飞剑的骚扰突袭,一边倾听着剪清秋的话。 听到帝君二字,他的大脑出现几秒钟的宕机。 满脸愕然:“帝君??” “那个贼子,是当朝帝君?!” “女帝临走前...所以贼子身边的人,是当朝女帝?!” 卧槽! 帝君与女帝同时出现在楚家。 就在楚侍仁愣神之际。 袖珍飞剑瞄准他的后面,聚集蓄力,一下子插个菊花残、满地伤。 “我操!”楚侍仁痛呼一声,撕心裂肺,像是过年杀猪。 袖珍飞剑硬生生从菊部,贯穿至小兄弟。 痛彻心扉,无法言喻的痛! “死!” 剪清秋拔剑,趁机递出一剑。 只一招。 刺破楚侍仁眉心。 “我...不甘...”楚侍仁身躯摇晃,精神识海被搅碎,当场陨落。 从空中坠落无边深渊。 剪清秋幽幽一叹,回眸望一眼正在坍塌的地底空间,然后头也不回的顺着通道离去。 “其实陛下本不想料理你们的。” “内忧外患,大乾经不起折腾消耗啊...” 第69章 封锁天心城,地毯式搜索 天心城。 地动山摇,整座城池都在颤抖! 房屋成片倒塌,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行人惊慌失措。 楚家殿群,一间养生殿。 大长老‘楚乾坤’,陡然从床上爬起来,驱散身旁躺着的几具娇媚美人,匆匆裹上衣袍。 一步踏空,登上天空,俯瞰整座天心城。 其余三位化虹境长老,从其他地方,化作一天流光,瞬息而至。 “发生了何事?!”二长老楚韶华,肃然问道。 “有化虹境大能在动手,源头是地底下...糟!家主换届大典出意外了!”三长老楚金陵,面色剧变。 五长老楚夷杉是最后一个抵达的,一来到就高声喊道: “出大事了!!” “我刚去内阁殿察看,家主、楚嵩等一众参与换届大典的族人,本命玉牌全都断裂了!哦对!还有四长老楚兴邦。” 此言一出,其余几人神情剧变。 全都死了?! “我的孙儿,楚嵩的本命玉牌也断了?”大长老楚乾坤陡然回头。 楚夷杉点点头,紧握双拳:“是!” “但凡参加家主换届大典的,本命玉牌全部断裂,就只剩下楚天河的依旧完好无损。” 楚天河... 四长老的孙子。 “楚兴邦都死了,他的孙子怎么会安然无恙?”楚乾坤眼眸冰冷,道: “元凶多半是假扮成楚天河,蒙混进楚家,才酿成这场惨剧!” “立刻封锁天心城,抓捕楚天河!” 几名长老纷纷抱拳:“是!” 而后化作数道长虹流光,分散向四方,镇守天心城东西南北城墙。 同时。 一条条命令从上至下,逐一传递。 楚家私募军队鱼贯而出,在大街小巷里地毯式搜索。 “封锁天心城!开启禁制大阵!任何人不能进出!” “元凶假扮成楚天河,或许已经改头换面,强制让百姓们回家,通过户口人数排查,谁家多了人,或者少了人,立刻将其全家抓捕!” “任何在外游荡的人,不问缘由,直接逮捕。” “反抗者格杀勿论!” 仙品禁制大阵訇然展开,悬浮在天心城上空,在边缘处垂落一条幕布,宛若无形的城墙,将整座城池彻底隔绝。 楚家私军,以及族人,以二十人为一编队,浩浩荡荡在城中展开排查。 五六十名臻象宗师,遍布天上地下。 有的当空俯瞰,通过特殊瞳术,扫描住户区域。 有擅使遁术者,潜藏在土壤里,通过震动感知,排查是否有人遁地而行。 ... ... 短短几分钟时间,天心城彻底隔绝,苍蝇都飞不进来一只。 哪怕化虹境大能深陷城池,都别想悄无声息遁走,一旦强攻禁制大阵,就会迎接整座楚家的围剿。 楚乾坤坐镇东面城墙,冷声喝道: “传我命令,将楚家遇袭一事,通报给其余四姓八宗,就说疑似是皇室发难,让他们时刻做好准备。” “另外,请他们援助楚家,尽量多派一些人来,别放走了元凶。” “只要抓住罪魁祸首,搜魂获得情报,一旦证实凶手是皇室之人,立马就能掀起反叛大旗!” 楚乾坤满脸肃杀。 害我孙儿,无论你是谁,都必须要死! 他的神识扩散出去,覆盖整座天心城,一寸寸探查过去。 半晌... 楚乾坤睁开眼睛,长身而起,惊疑不定道: “找到了??” “人还在楚家皇宫里面,他居然没走。” 会不会是障眼法? 楚乾坤有些怀疑,便没有通知其他人,准备亲自前往查看。 毕竟楚家化虹境大能只剩下四位长老,其余人还要封锁全城,腾不出手。 若是障眼法,籍此调虎离山,被贼子逃脱出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 ... 楚家殿群。 许知易与苏牧婉匆匆赶到当初发现一池锦鲤的池塘边上。 “就是这里了。” “楚家当真好算计,布置一座阵法,偷偷侵吞大乾国运,籍此国运,平定他们这些年干的脏事。” “只要破坏这个池子,放出里面的锦鲤和蛟龙,就能让阵法不攻自破。” “届时,楚家必定大乱!” 许知易信心满满。 楚家族人,基本上人人手上沾染无数条无辜性命,光是盘旋在楚家殿群上空的冤魂,就已不计其数。 更别提还有相当一部分楚家修士,修为根基都是用别人性命堆砌垒造。 凡事有利就有弊。 这么做固然修行迅速,但容易受到反噬。 楚家之所以能一直保持稳定,就是因为‘大乾国运’在挡灾。 倘若破坏这座侵吞‘大乾国运’的池塘。 那么,积压无数年的反噬,将会顷刻间降临在每一个人楚家族人身上! “得抓紧时间了。” “已经有老梆子发现我了。” 许知易对着苏牧婉招手,道:“把你的剑借我一用。” 直到现在,苏牧婉还有些晕乎乎的。 尽管她什么都没干。 但就是觉得刺激! 好像找回当年和许知易游历江湖时的感觉。 “你是不是又在冒坏水了?”苏牧婉问道,不假思索取出‘蝉鸣剑’,递给他。 许知易接过蝉鸣剑,然后把春秋刀收起,神秘莫测一笑: “待会你就知道,我想干什么了。” 说罢。 许知易举起蝉鸣剑,对准池塘,作势下劈: 就在这时。 一道狂怒吼声响起:“贼子尔敢!!” 人未至,声先至。 楚乾坤已经抵达,想要阻止,可为时已晚。 “吾乃大乾皇室的一名驸马爷,替陛下歼灭叛国贼——楚家!”许知易朗声高喝。 话音落下。 剑意延伸百米,从池塘中间剖开,将其一分为二。 咔嚓... 像是某种禁制被打破。 池塘里的锦鲤和蛟龙,纷纷脱困而出,朝着天空飞去。 禁锢吞噬‘大乾国运’的阵法已破! 此举,震惊了楚乾坤和苏牧婉。 二人瞪大眼睛。 楚乾坤满脸震撼:“不打自招,主动承认?” 苏牧婉心里更为不解:“谁问你了?干嘛把脏水往皇室身上泼?” “嫌皇室麻烦太少,增添一点难度?” 五姓八宗正愁没理由,掀起正义之师的反叛理由呢,你还上赶着送给人家? 第70章 偌大楚家,从今日起除名! “哈哈哈...” “果然是皇室!即日起,楚家反了!” “陛下背信弃义,企图收回权柄,派人杀害楚家一众族人,我们...不得不反!” 楚乾坤放声大笑,眼里盛满恨意,同时又很畅快。 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出师有名,便是得道多助! “我改变主意了,先不杀你!” “抓住后,以你口供向天下人宣告,皇室的种种罪行。” 楚乾坤五指张开,隔空一握,然后往后狠狠拉扯。 瞬间。 空间在骤然坍塌,周遭建筑支离破碎,形成漩涡流,拉扯着许知易和苏牧婉,不受控制往后飞去。 “滚开!” “吾乃陛下钦点,岂能受制于人。” 许知易一副惊怒模样,拔出蝉鸣剑,隔空对准楚乾坤往下轻点。 ——《青冥种莲剑谱》。 第六重:青霄生莲、幽冥种画! 天际盛放绽开一朵朵金色莲花,色彩鲜艳,宛若道化而成。 花瓣根茎分明,皆有剑意组成。 “这是...”楚乾坤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难以置信表情。 足下一空。 楚乾坤低头望去。 地面化作幽冥酆都,以剑为笔,以锋为触,描绘出万鬼游荡、十大阎罗坐镇深渊的恐怖景象。 此间种种。 无论是天际金莲,地面幽冥绘画,每一道痕迹,全部蕴含着剑意。 儒家剑意! “浩然剑宗的三大镇宗仙品,怎么会在你手里...” “青霄生莲,幽冥种画...第六重,大成境界!?” “哪怕浩然剑宗最厉害的天才,都没能大成,除去那几个上千岁的老怪物...” 楚乾坤心神失守,手里力道不自觉松懈一瞬。 许知易沉心静气,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 察觉到霸道恐怖的拉扯力,出现一丝懈怠迟缓,他毫不犹豫运转《咫尺天涯》,将身法攀升至极致! “时间差不多了。” “楚家这些年作孽的反噬...” “也该降临了!” 然而,哪怕楚乾坤处于心神失守状态,许知易依旧难以逃脱。 镇国级强者不是说着玩玩的,一指可捏碎臻象。 “不...” “肯定不是这样的...” 楚乾坤浑身冒黑烟,面部肌肉逐渐狰狞,眼眶赤红充血。 “可又如何解释,侵犯楚家的贼子,掌握大成境界的《青冥种莲剑谱》?!” “大成境界,需多年苦练,短则数十年,长则上百年...” “浩然剑宗为何要这么做,没理由啊,我们是同盟,共同进退的盟友,歃血为盟的朋友啊!” 楚乾坤全身皮肤在龟裂,像是破碎的瓷娃娃!裂痕呈现血色线条,看起来无比诡异。 痛! 好痛... 无法承受之痛! 楚乾坤收回手掌,捂住怦怦狂跳的心脏,有些惊恐的自言自语: “我的根基...在崩坏?” 下一刻! 无数盘旋在楚家上空的冤魂通通浮现! 他们面色苍白,痛苦哀求:“求您,别杀我...” “求您...” 而后,画风陡然转变! 冤魂祈求声消失,他们统一变得愤怒,化作厉鬼,嘶吼道:“为何不肯放过我!” “我从未得罪过楚家,为什么要轻易剥夺我生存的权利!” “孩儿,我的孩儿也死在你们手里...” 亿万厉鬼瞬间将楚家皇城,变成一座彻头彻尾的鬼蜮! 楚乾坤深陷其中,被厉鬼包裹。 根基在崩坏。 修为没怎么跌落,但已逐渐失去理智。 “反噬来了,楚家这些年犯的错,都要偿还,命数如此,命数如此啊...” “楚家难道要亡吗?!” 楚乾坤仰天咆哮,下一刻好似忘却所有,又低头喃喃自语起来: “浩然剑宗,对,浩然剑宗!” “他们是背叛者!背叛五姓八宗的同盟!” “如此丑陋的演技,还想蒙骗老夫,那个贼子一上来就急不可耐的表明皇室身份,不就是想利用楚家一众族人的性命,充当反叛的理由吗?!” “可是为何,偏偏只有我们楚姓一家付出代价?” “哪怕是要泼脏水,也应该一起承担才对,凭什么让我们一家损失惨重?” 楚乾坤瞳眸猩红,披头散发,形如癫狂。 残存不多的理智,容不得深思。 其实漏洞还是有的,如果楚乾坤理智尚存的话,一定能够发现。 比如许知易同样也会《咫尺天涯》,那是楚家的仙品身法,同样是大成境界。 可他已经无法思考。 内心坚信着那名袭击楚家的贼子,就是来自于浩然剑宗。 “该死!该死啊!” “就算要杀死一些楚家族人,老夫也能接受!事后取代皇室,利益划分时,我楚家多占有一些,也能够弥补。” “可为何...要打碎「蛟鱼吞龙的阵眼」啊!你们这是想亡我楚家啊!!” “浩然剑宗...浩然剑宗...” “你们需要付出代价!!” 楚乾坤仰天怒吼。 ... ... 楚家皇宫外面。 天心城无数百姓已经顾不得起初那场地龙翻身,全都直愣愣望着楚家上空,那些密密麻麻的厉鬼冤魂。 百姓惶恐不安,不知道发生何事: “楚家变成鬼蜮了?” “到底怎么了,谁能告诉我!” “那些厉鬼从哪里蹦出来了,难道要世界末日了吗!” 人群里面。 许知易和苏牧婉险而又险的,在厉鬼围困的瞬间,逃离出楚家皇城。 “偌大的楚家,就要大厦将倾了?”苏牧婉目光怔怔。 饶是她,在此之前都没想过,堂堂五姓家族,居然真的会在许知易一次演出下落幕。 “自作孽不可活。”许知易淡然道:“其实,我只是点燃他们覆灭的导火索,真正导致楚家坍塌的源头,是他们从不约束族人,致使积压太多怨气和反噬。” “倘若楚家族人,全都稳扎稳打,一步步好好修行,不搞那些歪门邪道,哪怕我再能折腾,也动摇不了他们的根基。” “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作的。” 苏牧婉没说话,眼眸亮晶晶地望着许知易的坚毅侧脸。 不知为何。 她心里莫名蹦出一句话: “或许,这才是一国帝君的真正模样...” 第71章 楚家鬼蜮,神级奖励! ——【叮!检测到浅红色品质签到地点:楚家鬼蜮!】 ——【是否进行签到?】 许知易耳畔响起系统提示音。 浅红色品质,楚家鬼蜮?! “签到!” 怀着激动的心情,许知易在心里回应。 ——【叮!恭喜签到成功!】 【获得奖励(三选一): 一:自行领悟一项新的宗师意境(可任意选择意境方向)。 二:百年匆匆只一日(模拟练武百年,现实只过一天,不会增加修为,只能增加功法神通熟练度等)。 三:仙品龙筋圣弓(伪龙筋为弦、龙骨作弓,箭势携带一丝龙威,有震慑心灵的效果)。】 卧槽!? 许知易险些被一口水呛死,小心肝怦怦狂跳。 “怎么办,三项奖励我都想要!!” “新的宗师意境,可遇不可求!模拟百年练武,也挺合适,正好我有一门仙品神通《搬血生灶》,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磨炼。” “至于仙品龙筋圣弓,虽然也很珍贵,但比起前面两个,略显逊色。” 谁能想到,系统居然给自己来个大惊喜! 这奖励可谓丰厚。 可惜只能三选一... 头疼,纠结。 ——【叮,选择奖励倒计时,10秒,8秒,7秒...】 “算了,我有选择痛苦症。” “选个外卖,都要躺在床上想半小时,不如就让系统帮我选吧。” 许知易大感头疼。 索性不做选择,纯看命。 ——【时间到!宿主未作出选择,系统将会随机选择一项作为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新的一项宗师意境」。】 “呼...” “还好,和我预期差不多。” 许知易松口气,随即闭上眼睛,选择弓箭一道,感悟新的意境。 世间从未有人在宗师境,感悟出第二意境。 他将会是开天辟地第一人! 心心念念已久的弓箭意境,终于来了! 半晌。 许知易徐徐睁开眼睛,瞳眸中有奇异光彩闪烁。 左眼篆刻一枚刀印、右眼篆刻一枚弓印。 “叠浪意境!” “我的弓箭一道意境,名为:叠浪意境!” “如洋流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理论上来说,倘若我一直开启叠浪意境,不断拉弓射箭,足以弑神!” “只不过我目前的实力和意境太过薄弱,顶多叠浪10层。” 意境也分强弱。 当然不是品质的强弱,而是壮硕和瘦弱的区别。 叠浪意境刚刚诞生,宛若初生的婴儿,还在嗷嗷待哺阶段,等它成长起来,才能叠浪更多次数。 若是能成长至完全体,叠浪数百次、数千次,数万次,一次更比一次强,足以在凡人阶段,射杀天上仙人。 何等恐怖! 赚了! 大赚特赚! 在许知易心目中,叠浪意境完全是神级奖励,远比所谓的大成仙法、仙品灵宝更为珍贵。 “现在的我,是否能与化虹境初期大能斡旋,稍微掰一掰手腕呢。” 许知易暗暗期待。 他的构想中,起码要在臻象境巅峰时,越阶战化虹。 毕竟都是携带金手指的穿越者,不整一回越阶而战,岂不白活了。 “你在傻乎乎的乐什么呢?”苏牧婉疑惑问道。 闻言。 许知易赶忙收起笑意,假装严肃,道: “我有傻乐吗?” 苏牧婉诚恳点头,十分笃定:“有!” “满脸猪哥笑,还乐出声了。” 许知易摆摆手,打个哈哈: “我是觉得罪孽滔天的楚家垮台,由衷为天心城,乃至整座青州的百姓高兴。” “咱们也算干了一些惊天动地的大好事,把骑在人民头上的剥削者消灭了,何其光荣伟大。” “就是可惜了,楚家沦为鬼蜮,我们很难闯入,不然一定要把楚家库房通通搬空!” 许知易不禁叹息。 说着,他抚摸食指上三枚储物戒指。 不过好在这些天假扮楚天河,搜刮了一些油水,总算摆脱贫困,相当于一个修仙界的大富翁了。 “诶?” “等会!” “我的储物戒指呢??” 许知易面色剧变,食指上三枚储物戒指不翼而飞,只剩左手上一枚属于自己的储物戒。 苏牧婉摊手,无奈道: “我知道,在和楚乾坤拉扯时,不慎被巨力撕毁。” “里面的东西,估计已经流落在域外空间了。” 许知易大怒: “你看见了怎么不提醒我?” 好不容易赚到一点钱,还没捂热呢,就长翅膀飞走了!? 怎能忍受啊! “当时那种情况,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有功夫担心这些事?”苏牧婉反问。 实际上,若非她悄悄庇护,许知易自己的储物戒也要灰飞烟灭。 里面的许多珍贵宝贝,通通都要消散。 哦?要问为啥不把其他三枚装有财富的储物戒都保护下来? 没有理由。 苏牧婉就是不想。 许知易这厮一有钱就满脑子摆烂念头,整天嚷嚷着说,反正劳资天赋高,不需要拼搏厮杀,照样能称王称尊! 没钱的话,至少会因为贫穷而奋斗。 苏牧婉默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暗叹:“我都是为你好啊。” “乐其生悲,有得有失,难道我天生就是个穷苦命吗?” “让劳资赚点钱怎么了,难道犯天条吗!” “入宝山而空手归,血亏啊!!” 许知易瘫软跪地,眼眶湿润。 劳资也想阔气一回啊! 苏牧婉于心不忍,心里在想:“是啊,许知易为皇室付出这么多,岂能亏待。” “事后得想办法补偿补偿,嗯...不能给钱,或者能换钱的东西,省得他摆烂颓废。” “不过他都是帝君了,封无可封,功法神通更是不缺...” “似乎少一件仙品弓箭,就这个了!” 半晌。 许知易缓和情绪,恢复平静,站起身,淡然说道: “走吧,打道回府。” “这次事情闹得太大,估计其余四姓八宗,都会前来察看,以防被人堵门,趁机开溜。” 天心城禁制,因为无人维持,楚家族人全都深陷反噬。 禁制大阵已经自动消散。 许知易和苏牧婉悄然离开,马不停蹄赶回靖安城。 ... ... 第72章 精通刀箭的神秘高手 天心城外。 一柄百米巨剑横跨虚空,散发的凌冽剑意,搅碎满天乌云,‘申屠渊’蹙眉俯瞰: “楚家那座侵吞大乾国运大阵,被人破了?” “灾殃反噬,楚家鬼蜮...” “六位长老死去两位,剩余四位深陷反噬,家主楚侍仁被人杀害...” 申屠渊倒吸一口凉气,心境起伏难定。 如此说来,楚家几乎彻底沦陷! 高层尚且如此,楚家中低层更是损失惨重,修为稍弱一些的,根本抵御不住反噬,大多数凄惨死去。 “浩然剑宗!” “申屠渊!!” “你果然是第一个赶到,是为接应你们宗门的人吗?” 忽地。 天心城中响彻一声怒吼。 披头散发,形若癫狂的楚乾坤,一跃至千米高空,虎目燃烧熊熊恨意。 “为何要害我楚家!?” “你们枉称儒家剑道,实在太卑鄙,太狠毒了!!” 申屠渊满头雾水,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下意识警惕起来:“你在说什么呢?” “我是收到你楚家的求救讯息,不惜千里赶赴救援。” “怎么就变成浩然剑宗害得你楚家?” 楚乾坤仿佛听见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 随即仰天放声大笑。 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还在狡辩吗?”楚乾坤撸起袖子,将手臂上一条浅浅的血痕露出来。 申屠渊望着那道血痕,隐约漂浮出丝丝缕缕的剑意,顿时瞳孔骤缩: “是搅乱楚家元凶留下的剑痕?!” “不然呢?”楚乾坤冷笑连连:“《青冥种莲剑谱》第六重,整座天下,除你浩然剑宗,谁有这份造诣?” “不止如此,那人虽然伪装成楚天河模样,但观其气血根骨,顶多不超过四十岁。” “不到四十岁的小年轻,身负《青冥种莲剑谱》的大成境界。” “呵呵,你还想怎么狡辩?” 闻言。 申屠渊当即喝道:“不可能!” “未满四十岁,身负大成仙品,整个浩然剑宗都没几个,而那些天骄,都在雪藏状态,现如今还没出世呢!” 话虽如此,可见到楚乾坤手臂上的剑痕,这玩意可作不了假。 申屠渊又嘴硬不下去了。 大成境界的《青冥种莲剑谱》,若无名师教导,不耗费个几百年光阴,根本不可能! “难道宗门背着我,偷偷解封某位天骄,派遣来楚家搞破坏?” “图啥呢!” 左思右想。 申屠渊脑海里划过一道惊雷。 反叛理由! 是的,既然皇室严防死守,不给五姓八宗一点反叛借口,那就凭空造一个出来。 “怎么不说话了?”楚乾坤取出腰间的刀,冷眸注视着前者,道: “那我判定你为默认了。” “楚家之仇,就由你来偿还!” 申屠渊一脑门冷汗,尽管他也是化虹境大能,从实力方面,并不惧怕前者。 可申屠渊是一个正统儒家剑道,走的是光明正大道路。 背叛盟友,背刺同盟。 自家宗门做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事,申屠渊根本说不服不了内心,去向楚乾坤还手。 “等等!” “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身为浩然剑宗的太上长老,宗门大事肯定要经过我的同意,才能执行下去!” “至于说背刺同盟,哪怕浩然剑宗高层有此想法,顶多杀几个人,不可能把楚家重创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啊!” “太不合理了!” 申屠渊经过短暂的怀疑人生后,立马想通其中关键。 五姓八宗是对抗皇室的同盟,覆灭楚家,无异于自断一臂。 浩然剑宗高层再蠢,起码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 楚乾坤大脑一片浆糊。 好在能维持一些朦胧理性。 “是啊...” “太不合理了。”楚乾坤头疼欲裂,艰涩道:“那你觉得,是谁干的?” 申屠渊蹙眉道:“毫无疑问,肯定是有人想祸水东引!” “把这场惨剧嫁祸给浩然剑宗,引起五姓八宗的内乱。” “嫌疑最大的便是皇室!” 申屠渊继续说道:“你先别急!等其余几家的人聚集,再仔细探查楚家,现场肯定有凶手遗留的痕迹。” “说不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说来简单。 可现在有个最大的问题。 那就是楚家这些年作孽的反噬! 失去大乾国运的庇护,楚家族人已经处于生死边界。 哪怕是楚乾坤,他的实力起码锐减四成! 随着时间递增,这份反噬会越来越重,直到将人活活折磨死。 无论怎么看,楚家都已经废了! “好狠毒的手段。”申屠渊难忍心中震撼。 “另外,到底是谁掌握大成境界的《青冥种莲剑谱》,涉及宗门三大至高绝学的流失,影响太大!” “无论是谁,都必须将其诛杀!” “剑宗密传,不能流落在外。” 时间不长。 其余几家高层纷纷莅临。 在见到楚家遭遇,都目露惊骇。 堂堂五姓之一,居然被人干成半废! 经过数位化虹境大能里里外外探查,发现数项端倪。 ‘第一、四长老楚兴邦是被《纵横织刀术》乱刀砍死,凶手为臻象宗师境界。’ ‘第二、凶手擅使箭术,换届大典废墟里,寻出上百位楚家天骄尸体,大部分都被箭术射杀。’ ‘第三、楚家家主「楚侍仁」,是被一道剑意诛杀,而那道剑意...来源于剪清秋!女帝身边的唯一近卫!’ 通过种种迹象表明,凶手和皇室脱不开关系。 但唯一值得深思的是,凶手为何掌握大成境界的《青冥种莲剑谱》?! “不知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初发生在靖安城的惨案,楚家以及浩然剑宗一众高手被杀。” “当时战斗现场的痕迹表明,凶手也是一位刀箭精通的高手。” “而靖安城...” “恰好是皇室祖宅所在!” 申屠渊眸光闪烁,望着几名五姓八宗高层,言辞晦涩,意有所指。 众人相互对视,默默颔首。 经过一番商讨。 由五姓八宗联合统一意见: ——「进驻靖安城,寻找元凶!不计代价杀死那名刀箭精通的神秘高手!」 ... ... 第73章 人屠之名响彻大乾 靖安城。 苏家,竹林小院。 楚天河日常打扫卫生,洗衣做饭,将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 原本尊贵骄奢的三少爷,现在上能厅堂下能厨房,可谓生活方方面面手拿把掐。 干完活,他还要日常修行。 一天干满二十小时,简单休息一会,继续第二天劳作和修炼。 许知易临走前警告过,不准他迈出竹林小院一步,否则必死无疑。 楚天河牢记心里,就把这里当做监狱劳改。 “诶...” “不知道啥时候能离开这里,等逃离靖安城,回到家里,我就潜心静气,好好生活,好好做人。” 泡上一杯茶。 楚天河躺在躺椅上,生活不算美满,好在悠然自得。 从始至终,他都没想过楚家真的会遭遇多大危机。 哪怕亲眼见证过许知易杀死楚镜颇时的场面,他也不信对方能撼动偌大楚家。 之所以事无巨细、毫无隐瞒的交代全部事宜。 完全是「奴役禁制」存在,他怕许知易在楚家丧命,连累他跟着一起共赴黄泉路。 “这间小院,应当是某位大户人家的庭院。” “每当午饭时间,就会有一批佣人从院门前路过,这些底层,就喜欢讨论大乾境内发生的大事。” “说不定能探查到楚家情况,希望许知易别轻易死了,或者家族高手,能提前查探出奴役禁制,把他关押起来,再派人来救我。” 楚天河在心里美滋滋的想着。 既忐忑又期待。 不希望许知易死,但也不想让他活蹦乱跳。 不多时。 院门外传来密集步伐声。 仆人们嬉笑声响起,掺杂着低声议论: “真没想到,堂堂五姓八宗,号称国中之国,竟沦为一方鬼蜮,家族中人死的死、疯的疯。” “谁说不是呢,或许这就是天理循环、报应无常吧。” “依我看来,他们活该!据流传出来的小道消息,那些族人,无论高层或者年轻一代,都在肆意豢养生灵,充当修行燃料。” “幸好那位「人屠」大人剿灭他们,否则还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生灵惨死。” “或许其中就有你我,想想就害怕...” ... 楚天河趴在院门上偷听。 起初还略显迷惑:“五姓八宗有谁家出事了?还沦为鬼蜮!” “难道五姓八宗和皇室打响战争了?” 可听到后面,楚天河面色愈发阴沉,眸光晦涩难明。 越听越熟悉。 什么豢养‘人饲’,收集冤魂,以人为燃料... 那不都是楚家族人干的脏事吗! “不会的,不会的...” “肯定是其他某家,五姓八宗都一个德行,不会只有楚家干这些脏事。” 楚天河在心里劝慰自己。 忽然。 又一道声音响起: “据说那位「人屠」大人假扮成楚家三少模样,第一个就把四长老,也就是楚三少的祖父给弄死了。” “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呐!” “我辈修士,当以「人屠」大人为楷模!” “生生屠尽楚家年轻一代,杀断层了,导致楚家近乎报废,沦为一方鬼蜮,不愧人屠之名!” “人屠,人屠!屠的就是不忠不义之人,杀的是猪狗不如的人!好好好...” 一门之隔。 外面欢声笑语,抚掌而笑,皆大感欣慰。 里面的楚天河,背靠着院门,缓缓滑落,噗通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滞失去神采,满脸灰败。 “楚家...” “真的是楚家。” “曾祖父被杀了,楚家沦为鬼蜮。” 楚天河几乎崩溃,瞳孔在剧烈颤抖,嘴巴抖动,眼里酝酿着晶莹泪花: “是我,是我害了楚家。” “许知易!你真的好狠毒,就算楚家有再大的罪过,你也不该全部屠戮啊!” “曾祖,是孙儿不孝,是孙儿害得您陨落啊。” 他无声痛哭,双手抱着脑袋,表情崩溃狰狞。 怎能如此! 怎可如此!! 堂堂五姓家族,居然被许知易一人生生杀尽。 无怪乎世人给他取一个人屠的外号。 “我要为楚家复仇,一定要!”楚天河瞳眸里涌现浓浓烈火,紧紧咬住牙关: “许知易!你必须死!!” 可下一刻。 他又充满茫然。 该怎么报仇? 许知易的强大深入内心,篆刻在灵魂里的恐惧,而现在,他还屠戮一整个楚家,将这份恐惧无限放大。 别说杀许知易,哪怕许知易站在他面前,裸露出脖子让他砍,楚天河都不敢下手。 况且楚天河身体内还有奴役禁制,别说复仇,只怕余生都要受其驱使。 “我果然是个无能的废物。” “家没了,仇没办法报,我活着...还有意义吗。” 念及至此。 许知易踉踉跄跄走到厨房,寻到一把剪刀,对准自己的眉心。 然后,他对着楚家方向跪地磕头。 “爹娘,祖父,几位长老,以及诸位亲朋...” “楚天河无能,也无力替你们报仇。” “待入黄泉,在路上...任你们随意惩治,我已经没办法再直面许知易了。” 在一番痛苦的心理挣扎后,楚天河最终闭上眼睛,将剪刀刺入眉心,搅碎精神识海以及灵魂。 噗... 鲜血溅射,楚天河轰然倒下。 就此陨命。 而这一切,都被房顶上身影尽收眼底。 “正好省的我动手。”许知易冷眸注视着逐渐冰凉的尸体,内心毫无波澜。 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同样适用于大恶、小恶的区分。 楚天河没有把罪恶,用来提高修为,所以没收到反噬,但不代表他就是一个好人。 为一时痛快,横征暴敛了多少无辜女性,每次使用完,就当作垃圾给宰了。 他的罪,是用来娱乐人生。 “你可以潇洒,可以快活,但不能用别人自由与性命,满足你的一时兴趣。” “让他人为你买单,这就是罪!” “有罪就该惩罚,而你的罪恶,只能用命来偿还。” 许知易心中暗道。 一步跳下房梁,随手挥动,掀起纵横交织的刀意,将整具尸体搅成齑粉。 ....... ...... 第74章 为帝君加冕,修建金身庙堂! 苏家府邸,内院。 林貂寺无声无息间,从帷幕阴影处走出,身躯微躬,毕恭毕敬道: “回禀太上皇,老奴一路尾随,目送陛下与帝君进入天心城。” “楚家四长老窥破帝君身份,欲汲取其生命修为,被帝君以特殊手段逆转了!楚兴邦惨死。” “而后两天,帝君巡查楚家各处宫殿,发现深藏的罪孽,以及...侵吞大乾国运的阵法。” “换届大典召开,帝君与陛下潜入其中...” “...” 林貂寺把天心城发生的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复述一遍。 包括许知易毙杀百位天骄,配合剪清秋,谋算楚侍仁,以《青冥种莲剑谱》干扰大长老楚乾坤等等。 苏昭烈叼着烟卷,良久不语。 半晌。 平复心里激荡的震撼,苏昭烈沉声道: “不可思议。” “整体布局不算厉害,但许多关键点,非常人能办到的。” “比如那池塘里的锦鲤和蛟龙,哪怕陛下都一不定能发现端倪,他却能一眼断定,言之凿凿确认这就是侵吞大乾国运的阵法。” “比如楚兴邦的汲取生命修为血池,饶是同境界化虹境大能,一旦深陷进去,也是九死一生的局面,而帝君却能将其逆转。” “还有帝君的实力,都是臻象宗师,他却能凭一己之力,诛杀百位楚家天骄,同境界在他手下走不过一招。” “再有,就是帝君那诡异莫测的悟性,任何功法神通,放在他手里,长则几个月,短则几天,直接臻至大成。” 太多不合理堆叠在一起,那就是必然! 许知易定非普通凡人。 光凭天骄二字,完全不能比拟! 这是妖孽! 仙神之姿! “原以为是皇室赐予许知易一场天大机缘,直到现在,老夫终于能确定,他才是上天赐给大乾皇室的瑰宝!” 苏昭烈目光灼灼,不禁哈哈大笑。 笑声中饱含畅快之意。 积病已久的大乾王朝,终于迎来天命女帝与天命帝君了吗!? 林貂寺继续说道: “太上皇,还有一事。” “五姓八宗达成协议,准备大举进驻靖安城,搜查毁灭楚家的元凶,其中以浩然剑宗为代表,最为激进。” “若是让他们查出帝君,恐怕会有危险,是否需要老奴干预,将那些胆敢迈入靖安城的人,通通杀干净?” 苏昭烈微微摆手,道: “无需如此,你尽可能在暗中保护即可!” “帝君对皇室依旧心怀抗拒,咱们要让他对皇室产生好感,并且认清五姓八宗的真面目,或许...” “这就是一个机会!” 少年宗师,半个月连续杀死数位化虹境大能,这是什么概念。 传出去怕是要惊动整座天下! “人屠...人屠,好名声!” “哈哈哈...” “我大乾以武立国,身为帝君,当为人屠!” 苏昭烈站起身,朗声道: “林貂寺,立刻吩咐下去,准备开启祖宅祠堂,为帝君...” “加冕!修金身,进驻香火庙堂!” “为帝君赋予大乾国运!承载一国龙气!” “待时机成熟,老夫要亲自昭告天下,他许知易就是我大乾的帝君!无论是谁,胆敢谋害,与叛乱造反同罪论处!” 林貂寺不禁骇然,同时眼里藏不住的欣慰。 当即低声喝道:“是!老奴这就去办!” 加冕帝君果位,修建金身,供奉于香火庙堂,这等于是彻底认同许知易帝君身份。 从今往后,大乾只有一位帝君,他就是许知易! 无人能够更改! 帝君权威与女帝同等!! ... ... 竹林小院。 许知易小心翼翼取出一枚陆兽蛋,约莫有半人高,白玉色蛋壳在黑夜里熠熠生辉,看起来颇为不凡。 签到奖励得来的陆兽蛋。 据描述,大概要半旬时间孵化,具体品种暂不得知。 “希望是老虎狮子,或者霸王龙一类的顶级掠食者,别整些猫猫狗狗。” “无论如何,你以后就是我的小弟,兼任坐骑!” “好兄弟,赶紧破壳吧。” 许知易嘴里念念叨叨,把兽蛋放在马厩里,给那几匹汗血宝马通通赶走。 忙活几个小时,用枯草盖住兽蛋,旁边还堆放一些极品灵石,那是他仅剩不多的余粮。 “唉...” “兜里又快见底了。” 许知易愁眉苦脸,有些闷闷不乐。 辛苦打拼这么久,到头来还是身无分文。 穷啊... 穷的心慌慌。 咚咚咚... 院门被敲响。 “谁啊。” “是我。” 苏牧婉嗓音传进来。 “我那合约媳妇?她来作甚。” 许知易疑惑打开院门,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副朦朦胧胧月色。 只能观摩魔鬼身材,无缘窥见庐山真面目。 他尝试用黄金瞳,依旧无法照破。 “不是我说,你到底什么修为,怎么我看不透你的真容?”许知易蹙眉问道。 前些天忙忙碌碌,根本无暇他顾,懒得往这方面深思。 现在闲下来了,许知易发觉一丝不对劲。 他都能和一些弱点的化虹境周旋了,为何还是看不透苏婉儿? 按理来说,苏家只是普通的皇亲国戚,不然也不会被分配到偏远的靖安城。 公主招亲,更是采取最低端的比武招亲,面向全社会。 “祖传灵宝的作用,我相貌丑陋,不便见人,反正你我并非真夫妻,无需坦诚相待,你说对吗?”苏牧婉清冷说道。 皇室祖传灵宝么。 勉强解释的通,但不多。 “哦。”许知易表情冷淡下来。 既然你要把账算的那么清楚,我也就懒得跟你客套。 许知易的性格就是这样。 你对我的态度,决定我如何对待你。 谁都不例外。 “有何贵干,没事的话,赶紧回去吧,我还有事情要忙。”许知易说着就要关门送客。 见到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苏牧婉尽管能够理解,也知道是自己的原因,可就是内心难免泛起一丝酸楚。 “给你!” “我是看你使用的弓箭略显寒酸,特地来赠送一柄仙品。” “具体如何,自己琢磨吧,我就不打扰了。” 苏牧婉扭头离去。 转身时,还带着情绪,重重的带上关门。 给许知易碰一鼻子灰,怀里则抱着一柄朱红色弓箭。 “呃...” “仙品灵宝??” 许知易瞪大眼睛,略有尴尬的摸摸鼻子。 第75章 小小清秋大人,呵斥帝君 朱红色弓箭直径七尺,通体呈现瑰玉质地,放在阳光下,两面通透无比。 弓弦是采用某种强大兽类的筋打造,轻轻抚摸,隐约听见虎啸龙吟。 除此以外,旁边还附赠一瓶箭筒,装有十二根朱红色箭矢,散发滚烫热能。 箭筒里面还放着一卷竹简。 “赤龙筋、啸煞虎骨、珍羽火翅,以及各种稀世材料打造而成,箭矢附带「煞火」,命中敌人,犹如附骨之疽,被时时刻刻折磨、灼烧。” “十二枚箭矢,以及【嗔煞仙弓】,都需要祭炼,方能达成认主仪式。” “射出去的箭,还能自动导航飞回箭筒里面?!” 许知易通读一遍,愈发欣喜,爱不释手把玩起来。 兴致勃勃拉弓对日。 稍微拉弓,就能感受到【嗔煞仙弓】的强悍威能。 “仙品神弓,配合黄金瞳,还有新领悟出来的【叠浪意境】,灌输全力一击,是否能够逆伐化虹境大能?” “哪怕不能,重创肯定绰绰有余。” “现在的我,已经是镇国以下无敌手!” 许知易振奋无比。 要知道仙品灵宝,基本上都需要在「浅红色签到」地点才能爆出来。 便宜媳妇等于赠送一份浅红色签到奖励! “爽!” 许知易兴奋劲逐渐冷却,回过神思索一番。 “得去赔礼道歉,人家专程跑过来送礼,我还横眉冷对的,不妥!” “正好,让异世界的土包子们,见识见识我的农家乐炒菜。” “感受另一个世界美食的震撼吧。” 说干就干。 许知易撸起袖子,钻进厨房,从手工搭建的冰窖里取出食物。 然后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些瓶瓶罐罐。 自制味精、自制细盐、自制酱油、自制花生油、自制调味料等等,应有尽有。 再摆上葱姜蒜末。 一阵忙活,整整齐齐三菜一汤。 装盒,再取出一瓶珍藏的酸梅汁,这样就大功告成了。 许知易收拾完毕,提着餐盒推门出去。 ... ... 苏牧婉闺房。 “陛下,您看起来闷闷不乐的,帝君为您剿灭楚家这个心腹大患,难道您不高兴吗?”剪清秋小心翼翼问道。 自打苏牧婉抱着【嗔煞仙弓】,迈着欢快步伐,去往帝君住所送礼,回来后就冷着一张脸,见谁都不假颜色。 身为好闺蜜兼贴身近卫的剪清秋,都有些噤若寒蝉。 “哼。” “若没有朕贴身保护,替他收拾首尾,他早就露馅了,被楚家人大卸八块!” “较真起来,覆灭楚家也有朕的一份功劳,朕紧巴巴跑过去送礼,他还横眉冷对的,难道朕不应该生气吗?!”苏牧婉一拍桌子,冷哼道。 剪清秋低眉顺眼,姿态恭敬,嘴巴却很铁: “奴婢当时也在旁边。” “明明是您先划清界限,帝君才转变态度,较真起来,是您有错在先,不怪帝君的。” “那种情况下,帝君若是还要舔着脸讨好你,那就太掉价了,您恐怕也会失望。” 苏牧婉呼吸一滞,被戳中心思,佯装发怒,喝道: “剪清秋!!” 剪清秋置若罔闻,偷偷撇嘴:“您瞧,又急,说实话也不爱听,说假话您还嫌弃,做奴婢的真是太难了,左右不当人。” 其实苏牧婉生气的次数很少。 在朝堂上,她是威严如怖的女帝,但凡态度有微妙变化,衮衮诸公就要开始在脑海里走马灯,回忆这一生是不是有哪些污点,会不会已经被发现了。 帝王一怒,流血漂橹。 当朝女帝苏牧婉,在这一点上更甚! 哪怕图谋不轨的五姓八宗,看似张狂无度,可若是女帝发怒,他们也要掂量掂量,需要丢下多少颗脑袋。 不知为何。 自从遇见帝君,陛下生气的次数越来越多,还老是一个人生闷气,然后默默消化完,又会恢复如初,像是普通家的姑娘,一点看出来是个熟稔帝王心术的恐怖王者。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谁啊?”剪清秋下意识回了一句。 话一脱口,剪清秋面色剧变,焦急的低声道:“坏了!是帝君!” 苏牧婉也是一惊,瞪一眼剪清秋,眼神示意对方赶紧藏起来。 当初在楚家时,剪清秋大显神威,那副具有标志性的嗓音,可是被许知易听的一清二楚。 凭这家伙的聪慧程度,肯定还记得! 果不其然。 门外响起一声惊疑:“嗯?!” “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闻言。 苏牧婉表情再变,传音道:“别躲了,赶紧出来!待会就说,你是奉女帝命令,特地来靖安城驻守,以防五姓八宗狗急跳墙。” “切记,你的身份比我高,别露出谄媚姿态,不然定会被帝君发觉。” 剪清秋心跳如雷,这才松口气,拍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模样,吐出粉嫩舌头:“略!” “我才不谄媚!” 说罢。 剪清秋像是要为自己证明,挺直腰背,捏着嗓子,冷声道: “本尊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 “区区皇室分支的驸马,时刻拎清楚位置!” 门外的许知易,这才放松警惕。 心想,不愧是女帝身边的红人,架子够大。 “好的,剪大人。” “嗯!说吧,突然造访有何贵干?”剪清秋嗓音冰冷,表情却精彩纷呈,眉飞色舞的冲苏牧婉使眼色。 好似在说:陛下您瞧,我现在是不是特威风! 对着帝君呼来喝去,怕是建国以来第一权臣吧! 许知易脸色怪异,道: “大人,您是不是搞错了,这是我媳妇的闺房,我过来看看,难道还需要理由吗?” 要说有何贵干的,不该是我吗? 您老大驾光临,钻进我媳妇房间,有何贵干呐?! “咳咳...” “没事,你先进来再说。”剪清秋闹个大红脸,清咳几声道。 说着,剪清秋余光偷偷瞥一眼苏牧婉。 惊奇的发现,原先还闷闷不乐的女帝陛下,不知怎地,忽然又阴雨转晴了。 “啧。” “真是天威难测。”剪清秋在心里嘀咕。 第76章 陛下生气啦,哄不好那种 “都没吃饭吧,来,尝尝我的手艺。” 许知易推门进去,提起餐盒,端出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盛上三碗米饭。 规矩端坐。 剪清秋坐在客厅主位,端着架子,十分威严模样。 她率先动筷,夹起一块东坡肉,以袖遮面,檀口轻启。 肥瘦分明的东坡肉入口即化。 “唔!” “好奇特的味道!”剪清秋美眸明亮,不经意间暴露憨态可掬一面。 下意识正襟危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咳,我是说味道尚可,勉强入喉。” 许知易笑笑没在意。 那天和楚侍仁生死厮杀时候,他就注意到,这位女帝身旁近卫,就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屁孩。 “有这么好吃吗?” 苏牧婉难免好奇,辟谷多年的她,罕见拾起玉着,夹起几根文思豆腐。 遮住面部,送入口中。 这一幕看的许知易眼皮狂跳。 文思豆腐乃前世龙国的一道国宴名菜,特别考验刀法,将整块豆腐切成比线还细的条状。 都是用勺子舀,能用筷子夹,且聚而不散,稳稳提起的,必定身怀绝技,或有修为傍身。 普通练体武者,刻意之下,当然也能做到,可像是苏婉儿这般,不经意间随手夹起,绝对是长年累月,对力量把控极其精妙的高手! 起码不低于臻象宗师! “合着我家媳妇是一位宗师高手?” “真是深藏不露啊。” 许知易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皇室水深。 “的确不错,非常独特的味道,以前从未尝过。”苏牧婉给出中肯评价。 常年品尝御膳房大厨,苦心研究的菜肴,她还能给出‘不错’的评价,说明许知易在厨艺方面造诣,起码在御厨水准! “就还行?”许知易蹙眉,有些失望。 小说里面,那些穿越者把前世手艺拿出来,给那些封建时代古人震惊的像是呆头鹅,还以为自己也差不多。 毕竟生产力衰弱的古代,哪有油盐酱醋这些调味料。 剪清秋则是在心里撇嘴。 陛下一个不错的评价,那是许多御厨都没得到的,帝君还不满意。 帝君真是变态!修为高,天赋高,智谋勇气样样不缺,做饭还那么厉害。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几分钟后。 “谢谢,你的手艺很棒,我很喜欢。”苏牧婉取出手帕擦拭,轻笑道。 三菜一汤基本没怎么动。 身为修士,对口腹之欲原本就小,再加上苏牧婉常年辟谷,已成一种习惯。 能吃一点,都算是了不得。 若是让御膳房那群穷经皓首,苦心钻研菜谱的老家伙们知道,怕是要一个个赶着上门,跪地拜其为师了。 剪清秋虽把持着架子。 出于职业操守,明面上装模作样,暗地里还是要遵从苏牧婉,不敢在女帝放碗以后,继续大快朵颐。 见两女都是小鸟胃,许知易也不好意思一个人敞开怀吃喝,无奈放下碗筷。 “多谢您的那柄弓,我非常喜欢。” “这份仙品锻体功法,是从楚家四长老,楚兴邦身上搜刮而来,名为《搬血生灶》,权当答谢。” 许知易递出一部书卷。 里面内容他熟记于心,不再需要原本,正好用来偿还人情。 无功不受禄嘛。 平白受恩惠,心里总是不安心。 “不需要。” 苏牧婉蹙眉,望着桌上那部仙品功法,原本开朗明媚的心情,一下子又跌落谷底。 鼻梁酸溜溜的,心里各种不是滋味。 “那把弓,是你应得的。” “是我赠送给你的礼物,并非想在你身上获得一些什么。”苏牧婉说道。 许知易摇摇头,淡然道: “你我只是合约夫妻,作不得真,说起来,顶多算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一柄仙品灵宝太过贵重,但我的确需要,所以只好交换。” “若是你不收下,哪怕忍痛割爱,那把「嗔煞仙弓」,我也会立马取回来,奉还给苏姑娘。” 苏牧婉呼吸沉重,娥眉微蹙: “非要计较的那么清楚?” 许知易笑而不语。 先开始明算账的人,是你才对。 见此情形,苏牧婉也意识到这点,心绪汹涌起伏,闭上眼睛平息情绪。 良久。 她眼眸变得冰冷清澈,道: “好!” “东西我收下,这里是我的闺房,男子不便多待,你可以走了。” 许知易起身,拱手一礼: “苏姑娘,告辞。” 说罢,收拾整齐碗筷,重新归整回餐盒。 提起转身就走。 剪清秋瞪大眼睛,偷偷查探,发现女帝情绪格外低落。 不禁大为苦恼。 帝君!您这是在闹哪样啊! 明明都把陛下哄乖顺了,又一番神操作,给她惹生气了。 您是拍拍屁股,潇洒的走了,奴婢可是要整天陪在身边。 您把火山点燃,留奴婢一人遭罪啊! “我说!”剪清秋心里大急,冷声开口:“你们是不是要好好谈谈?” “哪怕有名无分,既然缔结婚约,你们就是永生永世的伴侣!” “夫妻间总要有点相互理解吧,有什么怨,什么不忿,都说出来!” 言外之意就是,帝君您老人家行行好,赶紧止步,回来哄哄女帝陛下吧。 别留奴婢独自受罪啊! 苏牧婉杏眼一瞪,传音道:“哪壶不开提哪壶,闭上你的嘴!” 许知易止步,微微侧头道: “剪大人,我记得您是女帝身边红人,怎么不在陛下身边待着,反而滞留在靖安城。” “另外,那天您为何出现在楚家,时机还把握的那么精准,恰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帮忙杀死楚侍仁,我需要您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说还好。 一提起来,许知易内心种种疑问,瞬间浮上心头。 不问个清楚,晚上睡觉都不安稳。 总觉得有奸人想害朕! “我...”剪清秋急赤白脸就想解释,转念一想。 不对啊。 我才是上位者,凭啥跟你解释? “你猜?”剪清秋狡黠一笑,眨眨眼睛。 嘿嘿,就不说,急死你。 “您可以选择沉默,但这样一来,我会花费一些宝贵时间,从头到尾调查一遍。” “请别怀疑我的侦查能力。”许知易面色肃然,平静说道。 第77章 苏家祠堂,红色品质! “我奉女帝陛下命令,特来调查靖安城惨案,正好查到你身上,便一路尾随,跟着你进入天心城。” “见楚家为祸一方,本座才大发善心帮你一把。” “至于驻守靖安城,也是陛下旨意,特命我驻守在苏家,以防五姓八宗报复。”剪清秋淡然道。 原来如此。 理由足够了,但有点瑕疵。 许知易不愿深究,提着餐盒悠然离去。 “喂!” “你还真走啊!”剪清秋捧着嘴巴大喊。 ... ... 翌日。 林貂寺恭敬上门,高声呼唤许知易。 “有事?” 大清早的,天蒙蒙亮,许知易揉着惺忪睡眼问道。 “老爷请您过去一趟。”林貂寺躬身行礼,含笑说道。 许知易抬头望天,蹙眉道: “天还没亮,匆忙唤我,是有急事?” 当然有急事。 天大的急事! 新立帝君,修建金身,入香火庙,乃大乾王朝头等大事。 但这些话不能说,许知易对皇室感官不佳,太上皇严令禁止,暂时不能暴露。 “有点急,您为皇室建功立业,有大功劳,老爷决定,替您开一次祠堂,将您的金身,搬入祠堂香火庙,享受皇室气运滋养。” “开启祠堂,对苏家来说,是件大事!需要裁量良辰吉日、观天象、测风水、检生辰等等...” “今年最好的一天,就是今日凌晨时分,在太阳未出前,完成这些仪式,对您来说,会有不小的裨益。” 林貂寺耐心解释。 距离日出,起码还有三个小时。 他提前一个小时,提前过来呼喊许知易,就是在防止他不同意,好空余出时间慢慢劝。 谁知。 许知易满脸欣喜,点头答应: “好!” “赶紧带路吧,宜早不宜迟。” 又一份浅红色奖励,将要到手! 迄今为止,许知易拢共收获两三次浅红色奖励,他的实力就已经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从初入臻象宗师,到现在,甚至能够和化虹境大能周旋。 可谓进步神速! 随着深入苏家内院。 侍奉的奴婢下人,数量就越来越少,但质量相应增高。 不是说有多美貌英俊,而是整体气质,充满优雅端庄的美感,修为大多数在烽火境以上,偶尔还能路过一两位臻象宗师。 “皇室底蕴果然深厚。” “臻象宗师充当奴婢,好大的手笔。” 许知易心里暗暗惊讶。 不禁想起一句话:外界的天上神仙,不过他人府邸一员丫鬟。 引起下界凡人争抢的宝贝,不过上界高人丢弃的一堆垃圾。 无论在哪儿,这种现象永远无法杜绝。 人性。 “许少爷,再往前就快到了。”林貂寺在前领路,提醒道。 穿过一条通幽曲径,前方道路果然开朗。 四周被假山密林包围,隐约可见天空中的恐怖禁制,能够诛杀化虹境大能! 在中间地带,矗立一座通体以黑白色颜色的祠堂。 牌匾上撰写着古文字:「苏家祠堂」。 “乖女婿,你终于来了。”苏昭烈哈哈大笑,上前热情拥抱。 许知易被搂的很紧,有些难受的推开,尴尬笑道: “岳父,在祖宗面前,还是严肃点好。” 余光瞥视。 在旁边还站着几道熟悉的身影。 分别是苏婉儿、剪清秋两女,以及几位捧着蜡烛纸钱的奴婢。 “也是,说的对。”苏昭烈悻悻松手,赶紧招呼道: “婉儿,愣着干嘛呢,你家相公昨晚又跑去竹林小院睡觉,肯定是你太过冷漠,赶紧过来!” 在苏昭烈满是怀疑、疑问的眼神下,苏牧婉万分不情愿,也不得不挪动脚步。 步履维艰走到许知易身边。 二人谁也不搭理谁,偏过头,看向两侧方向,像是熟悉的陌生人。 “小手牵起来呀!怎么回事呢,都洞房花烛过了,还像个未经世事的小孩子一样扭扭捏捏。”苏昭烈搬出家主威严,轻喝道。 苏牧婉埋头进胸脯,硬是不吭声,装聋作哑一言不发。 “嗯?”苏昭烈眉毛一挑。 不对劲! 哪有新婚夫妻整得像初恋小情侣似的。 难道是腻了? 也不对啊,才成婚不满一个月,这就腻了?? 苏牧婉罕见的有些紧张,不知所措起来。 直到悬垂的小手,被一只温暖大手包裹,苏牧婉才愕然抬头,不解的看向许知易。 昨天闹得那么不愉快,他还愿意牵手? 许知易则是满面笑意: “昨天不慎惹得娘子生气,怪我几天不归家,是我的问题,别责怪婉儿。” 心心念念的浅红色奖励近在眼前,要杜绝一切意外情况! 该忍就得忍! “原来如此,小夫妻间有点矛盾再正常不过,我那死去的老太婆,生前也总是和我吵架。”苏昭烈顿时放下疑心,朗声笑道。 苏牧婉侧头,紧盯着许知易,眉宇间一丝愁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红唇不经意间勾勒起一抹弧度。 哼! 昨天不是硬气得很吗? 还不是要乖乖拜倒在朕的石榴裙下。 然而。 许知易一道传音,却在她耳边响起:“姑娘莫怪,只是权宜之计。” 此言一出,原本心情渐好的苏牧婉,娥眉立刻紧锁。 眼底泛起淡淡的怒意。 又来! 为何总是那么客气!? 尽管没有夫妻之实,好歹有夫妻名分,你就不能顺毛捋吗。 念及至此,苏牧婉就想挣脱。 许知易却紧紧抓住她的手,死活不肯松开,传音道:“别闹!被你家老爷子看见,肯定要起疑心,你我间这点破事,可经不起查探。” 苏牧婉冷哼一声,再有不忿,眼下只能忍耐。 等待半晌。 天际泛起鱼肚白,太阳将出。 苏昭烈掐稳时间,当即喝道:“吉时已到,开启祠堂!” 林貂寺默默颔首,取出一方阵盘,手指在上面拨弄几下。 封锁祠堂的三重大阵,一层层解开。 直到祠堂大门訇然洞开。 与此同时。 系统提示音在许知易耳边响起: ——【叮!检测到红色签到地点:苏家祠堂!】 红色! 正统红色! 并非是浅红色!! 许知易呼吸一滞,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要知道,献祭整个楚家变成鬼蜮,才堪堪浅红色品质,这苏家祠堂什么来头,竟是「红色」品质! 第78章 仙品斗战圣体,震惊众人 “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红色品质地点:苏家祠堂!】 ——【获得奖励(三选一): 一:仙品天生道体(天生道体,亲近大道,无论修行、练武、百般兵器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二:仙品斗战圣体(宛若武曲星下凡,愈战愈勇,血量越低,战力越猛!) 三:仙品厄运难体(厄运难体,身负无数厄运,但杀不死你的,都会使你更加强大,任何人胆敢靠近你,都会被厄运侵蚀!)】 这一刻,机械化系统提示音好似天籁,无比悦耳动听。 如此美妙的乐音,简直是天赐之物! 许知易激动不已,默念数十遍静心诀,再系统倒计时中,回复道: “我选斗战圣体!” 逆天悟性与天生道体有一些重合,作用略弱。 厄运难体更别提了,纯扯淡。 唯有斗战圣体无需犹豫,与齐天大圣同一名头,这不是选择题,而是必选题! ——【叮!恭喜宿主,成功获得「斗战圣体」,天赋根骨已装配。】 一刹那。 许知易瞳孔放大,筋骨噼里啪啦鸣响,个头凭空拔高一截,从一米八拔高至一米九,将近两米! 浓密且根根笔直的黑发,在疯狂增长,披着肩背。 皮肤愈发光洁,散发着莹莹光辉。 远远看去,宛若谪仙神只莅临,整个人充斥神圣凛然气息。 “精神识海扩张数十倍,经脉从原先拇指粗细,增宽起码三四倍。” “不止如此,气血被重新洗涤,比洗筋伐髓更猛烈。” “最重要的是...” “我的刀箭意境焕发无限活力,【叠浪意境】被催熟许多,之前顶多叠浪10次左右,现在的话...少说二十次!” “极道意境也有长足进步。” 许知易自我检查一番,不禁大为惊喜。 整体战力起码飙升三四倍,若是说昨天的他,顶多与化虹境初期大能周旋一会,有希望放大招重创。 现在的他,绝对能够逆伐化虹境大能! “镇国级别,从此刻起,我即为镇国强者!” “手好痒,想宰一个化虹境玩玩。” 许知易心想着,笑容肆意。 当然。 【仙品斗战圣体】带给他的好处,远不止如此。 经系统介绍,【仙品斗战圣体】最大功效,在于:「愈战愈勇、血量越低、伤害越高、杀一人为匪,杀百人为将,杀千人称王,杀万人成皇!」 直到许知易回过神。 环顾四周,发现周遭陷入死寂。 苏昭烈、苏婉儿、剪清秋、林貂寺等一众奴仆目瞪口呆,呆愣望着他。 剪清秋小嘴张成o型,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你们看见没?” “帝...他凭空窜出及腰长发,气息凭空增长一大截,目光炯炯,实力增长数倍,就连相貌、皮肤都变得精致白皙。” “这是什么异象吗?!” 苏昭烈咕咚吞咽唾沫,忍不住捅咕旁边的林貂寺,低声道: “老林,这是啥玩意?” “你有见过吗?” 林貂寺深吸口气,眼里满是茫然,与前者对视,手指着自己脸颊,一副错愕表情。 好像在说:你问我?我问谁去! “乖女儿,你知道吗?”苏昭烈不死心,传音朝苏牧婉问询。 苏牧婉微微摇头。 她也不清楚,别说见,听都没听过。 历史上有很多机缘,使籍籍无名小卒,一夜成长为一方巨擘的例子。 但那都是吞服某种奇珍异宝,或者继承某位大能的遗产,或者觉醒前世宿慧,总之一定有前因后果。 哪有许知易这般,走路走半截,虎躯一震,就这么水灵灵的实力飙升。 “虽不知缘由,但能看出一些门道,不止是实力增长那么简单,天赋根骨好似被重塑了。”苏牧婉瞳眸深处有异彩流转。 闻言。 苏昭烈悚然大惊。 什么? 天赋根骨都被重塑了!? 这玩意还能重塑?! “乖女婿,你身上到底发生何事?”苏昭烈心怀忐忑,颇为紧张地问道。 许知易知道瞒不住,但也不慌,装出迷茫的样子: “我也不太清楚。” “此前就有一种冥冥中预感,只要靠近苏家祠堂,我身上就有股暖洋洋的舒适。” “直到祠堂大门洞开、禁制解除,仿佛被醍醐灌顶,全身一阵舒泰...” 含糊其辞,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我不清楚,似乎、好像、可能、冥冥中预感... 全凭各位发挥想象吧! 果不其然。 苏昭烈直接就相信了,激动的浑身颤抖:“你就是我苏家天命之人!” “难怪老夫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倍感亲近。” 林貂寺悄声道: “老爷,您又说谎了,明明第一次见到驸马爷时,你差点操刀子搞暗杀,还说怎么看他都不顺眼。” 苏昭烈面色顿时一黑,冷冷道:“滚犊子。” 靠近祠堂,原地顿悟,甚至重塑根骨天赋,岂非命中注定!注定要让帝君兴盛大乾王朝! 譬如一些命格甚伟的天骄,诞生时伴随有天象频频,这些都无法解释。 只能说一句:命中注定! “不愧是帝君,这都行啊。”剪清秋眼睛直冒小星星。 林貂寺默然不语,但那双饱含欣慰的眸子,怎么都掩盖不住。 唯有苏牧婉,始终眯着凤眸,以一种审视目光打量许知易。 别人不知道他的德行。 苏牧婉可是一清二楚! “他说谎时,下意识会挺直胸膛,摸鼻子。” “方才,这些动作他都做了一遍!” “肯定没说实话!” 苏牧婉心中笃定。 在这世界上,没人比她更了解许知易。 “如此再好不过,待会,让老林头(林貂寺)为你仔细检查身体,别留下隐患。” “走吧,咱们先进祠堂,继续未完成的仪式!” 苏昭烈心情倍棒,活力满满。 大手一挥,招呼着众人,率先迈入苏家祠堂。 许知易则是牵着苏牧婉的手,亦步亦趋紧跟而上。 ... ... 第79章 就你是建国皇帝啊! 身为皇室家族。 祭祖仪式格外繁琐,肃穆且庄严。 苏昭烈作为家主,捧着一部祖传家书,念诵降神文书。 点燃拇指粗细的香火,三根成束,跪地三叩首。 等待香火燃烧殆尽。 再小心翼翼掬出香灰,分别装入三个碗中,浸泡祠堂里天然泉水。 苏昭烈、苏牧婉、许知易持碗,仰口一饮而尽。 再然后。 取出帝君玉佩、女帝玉佩,苏牧婉与许知易各自逼出一滴心头血,点缀在玉佩上。 “老林头,启祭祀阵!” “开坛!” “请诸位老祖,赋予气运烙印!”苏昭烈满脸庄严,断喝道。 林貂寺取出一方古朴阵盘,开启后放置在地上。 祭祀阵法自行展开,包裹住许知易与苏牧婉,两位玉佩悬浮于空中。 宛若日月,交相辉映。 “气运烙印?这是在请求得到苏家老祖宗们的认可吗。”许知易心里揣摩。 好家伙,皇亲国戚的礼仪够繁琐的啊。 一套一套的,整得还挺像样。 可很快,许知易呆住了。 只见祠堂上供奉的几十块牌位,忽地绽放金色光辉。 数十道巍峨挺立的身影,由那些还未消散的香火烟气凝聚而成。 苏家历代先贤,真的出现了! “啊这!” “你玩真的啊!”许知易瞪大眼睛,情不自禁屏住呼吸。 嗡! 嗡!! ... 轰鸣声不绝于耳。 肉眼可见,有一条五爪金龙,前爪扣住祠堂房梁,约莫几百米,盘旋缠绕在一根盘龙柱上。 须发怒张,金色鳞片栩栩如生。 瞳孔呈竖状,威严俯瞰堂下人们。 “吼!” 龙吟声在许知易耳边响起,振聋发聩,耳膜不住嗡鸣。 “龙...?” “不!这是气运金龙,王朝国运!”许知易心脏险些停拍,大气不敢喘。 真龙啊! 神话传说里的顶级掠食者。 在前世蓝星上都被视为传承图腾。 无关于强大与否,见到真龙,许知易难免沉浸其中,被其狰狞霸气姿态震慑。 “请老祖们赐予气运烙印!!”苏昭烈取出一把匕首,握在掌心,狠狠往外一剌! 鲜血狂飙,溅射一地。 悬浮于空的几十道身影,仿佛收到信息,纷纷投来目光。 注视着苏牧婉和许知易。 “可!”其中一人颔首,对着许知易和苏牧婉遥遥一指。 两枚玉佩被烙印上无形印记。 “可!”又一道人影发出声音。 “可!” “可!” ... 接连十几道烙印,赋予玉佩上。 许知易不禁暗松口气,心想:“还挺轻松,也难怪,劳资天纵神武,除非有不长眼的,才不会认可。” “不可!” 一声断喝,吓醒许知易。 不禁循声望去,是那尊排列最高席位的香火虚影! “嘿!” “你妈的就喜欢打脸劳资是不!”许知易险些没忍住破口大骂。 我在心里逼逼两句,你都能偷听到? “他谁啊?这么不给面子?”许知易看向苏牧婉,悄悄问道。 苏牧婉面色顿时铁青,粉拳紧握,低声怒道: “别说话!虔诚祈求原谅!” 那可是建国皇帝! 大乾历代老祖宗里的Number one! “不肖子孙许知易,冒犯老祖,告术原谅,请老祖赐予气运烙印。”许知易深吸口气,暂且忍耐。 然而。 建国皇帝香火虚影,依旧态度顽强: “不可!” “老祖宗,您可能不清楚,我为皇室流过血,为皇室拼过命。” “深入敌后,覆灭五姓家族之一的楚家,还是苏婉儿的相公!与岳父大人打成一片,喜欢惩奸除恶、惩恶扬善...”许知易滔滔不绝诉说起来。 建国皇帝虚影任然态度强硬: “不可!” 就连五爪金龙,都在响应建国皇帝的意志,朝着许知易发出龙吟咆哮! 吼! 这一声吼,险些把许知易心境打碎。 来自大乾国运的一击,试问谁能抗住,若非许知易受过现代化教育,打心里不信神佛,这会儿恐怕已经是个痴呆了。 苏昭烈与苏牧婉、林貂寺、剪清秋都不禁目露异色。 什么情况? 降神仪式千年来从未出现意外。 按理来说,许知易身负天命,一靠近祠堂,直接原地重塑根骨天赋,老祖宗应该争着抢着赐予烙印。 怎么还‘不可’呢。 “cnm!” “什么情况?” 许知易心里有点慌,有些猜测: “是龙人族血脉缘故,还是提前汲取了大乾气运,或是老祖宗们知道我和苏婉儿是假成亲?” “想想...都有可能啊!” “随便露馅一个,就够我喝一壶了。” 暴露龙人族黄金瞳,肯定被人怀疑成异族间谍。 不然你一个人族,怎么有黄金瞳呢! 汲取大乾龙气,那更别提了,直接就是一个叛国罪! 瞧瞧楚家的下场吧,谁敢替他们申冤?其余四姓八宗都不敢说替楚家报仇,顶多在暗地里追查元凶。 暴露与苏婉儿假成亲,定会惹恼在场一群人,包括剪清秋在内。 哪怕苏家是当朝女帝的远房亲戚,好歹也是沾点血缘,假成亲在这个时代,罪名超级大! 剪清秋的实力,许知易有幸见识过。 力压楚侍仁,可谓风华绝代。 杀他... 估计不会太费事。 “乖婿,你...”苏昭烈蹙眉,眼底酝酿别样情绪,怪异的张口欲言。 就在这时。 许知易暴怒,拔出春秋刀,哐当砸在地上,声色俱厉喝道: “你个老东西,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劳资弯个腰、陪个笑脸,你就真当自己是大爷了!?” “废话少说,乖乖把烙印献出来,赶紧让这场仪式结束,不然劳资砍碎你的牌位!” 说着。 许知易一把抓住空中的玉佩,扔在建国皇帝的香火虚影面前,道: “赶紧的!” “三秒钟倒计时,我若是没见到气运烙印,你的牌位就别想要了。” 霎时间。 整座祠堂鸦雀无声,寂静的针落可闻。 所有人眼珠子险些瞪落,下巴都要掉在地上。 剪清秋小心脏吓得爆炸,红唇褪去血色,悄悄竖起大拇指: “帝君,从今天起,俺彻底服你了!没别的,您比女帝还霸气!” 林貂寺两股战战,腿肚子直转筋,在跪与不跪的边缘来回徘徊: “少年,您这是要逆天啊,吊炸天了简直!” 苏昭烈则是一个激灵,以光速下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咣咣咣一连磕了上百个头,吓得涕泪横流,大喊道:“老祖息怒,老祖息怒啊!!” 良久。 建国皇帝的香火虚影,似是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遥遥点出一指,赋予其最后一道气运烙印: “可!” 许知易无甚感觉,没觉得干了一件多么厉害的事,低声嘀咕: “切!” “什么嘛,还以为多牛逼呢,合着是个抖m,非要紧紧皮才肯老实。” 第80章 让岳父替我负荆请罪 祭祀环节匆匆结束,祠堂内,苏昭烈心情颇为复杂。 赶紧把提前修建好的「许知易金身」,搬入里堂的供奉厅。 至此,帝君加冕、修建金身都已完毕。 众人迈着沉重步伐,相继离开祠堂。 剪清秋时不时觑眼望天,生怕被五雷轰顶。 多吓人呐! 当着建国皇帝香火降神面前破口大骂,还提刀威胁,最关键的是,建国皇帝还真被淫威慑服。 简直大逆不道。 “你...” “往后不能对老祖们不敬,知道吗。”苏昭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总算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许知易诚恳颔首,致歉道: “不孝儿孙,口出狂言,在这儿向列祖列宗赔个不是!” 下意识想敬礼,好在及时刹车。 恭恭敬敬鞠个躬。 当时情况紧迫,一时昏头才做出那种事,现在回过神来,也觉得不太合适。 死者为大,况且还是合约媳妇的祖宗,怎么都不应该骂人。 苏昭烈满腹牢骚无处发泄,有些憋闷。 按理来说。 哪怕作为帝君,胆敢在祖宗祠堂里发癫,那也要受到严厉惩处。 轻则受皮肉之苦,重则剥去帝君冕位。 但许知易不知道那是供奉大乾历朝历代皇帝、以及直系祖宗们的祠堂。 不知者不怪,权当初犯,先警告一次。 “对了。” “说来,你在靖安城并无职位,肯定有些无聊。” “我在城主面前,替你求一份职位,负责监督市场运作、各方势力的协调,辅佐衙门调查凶案、冤案、悬案调查!” “名为督察官。” “这是身份令牌,既日就能上任,待吃过早饭,可以前去报道了。” 苏昭烈递出一块铜制腰牌,显得随意且兴致缺缺。 原因无他。 冒犯祖宗,必有人承担罪责。 许知易被蒙在鼓中,不好惩罚,苏牧婉贵为一国之君,更不能受处。 其他人都不够格,最佳的替罪羊,便是苏昭烈本人了,心情当然糟糕。 “你们都忙自己的事吧,老夫有点事处理。” 苏昭烈疲惫挥手,目送众人背影渐远。 然后从旁边灌木丛里砍断几根荆条,脱下上衣,噗通跪下。 将几根束在一起的荆条往林貂寺怀里一塞。 “一步一叩首,每次叩首时,你就在我背上鞭挞三次。” “拢共百步,要留下三百道血痕,只能多打,不能少打,懂了吗?”苏昭烈哭丧着脸,说道。 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还要整负荆请罪,求恕老祖宗息怒这一出。 林貂寺既心疼又好笑。 ... ... 回去的路上。 许知易摩挲着手里的铜制腰牌,心情颇美: “督察官,看似只是八品芝麻官,实权只比七品县尉、六品县令低一点点。” “还是老岳父体贴人,知道我没啥事干,特意给我找份工作。” 其实最主要的是,八品督察官,工资可不低! 每个月十块上品灵石、五十锭银子! 督察官内部,还有特殊的交易渠道,用功劳换取资源。 “看起来心情不错。”苏牧婉心里暗道,余光打量着许知易。 见他眉飞色舞,爱不释手盘玩督察官令牌地模样。 凭借她对许知易的了解,这是真心高兴,没有半点掺假成分。 走过一条通幽曲径。 前方有两条分叉道路,分别通往苏牧婉闺房、许知易住的竹林小院。 “陛下,太上皇干嘛要给帝君安排一个芝麻小官的活干,帝君何等尊贵,哪能干这种苦活。”剪清秋传闻询问。 苏牧婉淡然一笑: “太上皇是怕帝君又整出幺蛾子,知道帝君太过无聊闲闷,就安排一个有趣、比较忙碌的工作给他。” “帝君是个性情中人,督察官这份工作,再合适不过了。” 剪清秋恍然大悟: “哦!原来如此!” “太上皇是觉得帝君有一副绝顶根骨,咱们皇室家大业大,根本不需要你去奔命,所以就想帝君安心修行,别四处乱跑。” 闻言,苏牧婉不置可否颔首。 苏昭烈选定帝君人选时候,根本就没想过许知易能为大乾干多少事,立下多大功劳。 最大的期盼就是为皇室开枝散叶... 然而直到如今,开枝散叶一点没干,却在建功立业的路上一骑绝尘。 苏昭烈岂能不着急嘛。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许知易摁在督察官职位上,让你以后彻底消停,安安心心完成造人大业。 临近道路岔口。 “苏姑娘,告辞。”许知易拱手道。 “哼!” 苏牧婉冷哼,偏头就走。 许知易蹙眉,低声嘀咕:“德行!” 不过眼下心情倍棒,他也懒得计较,反正在苏家薅了不少羊毛。 受点憋屈,就当报酬了。 “先去督察营报道,再去跟苏木这小子报喜去,督察官诶,嘿嘿!羡慕死他。” 许知易兴致勃勃,将令牌悬挂在腰间。 一路飞奔直城南区的督察营。 说是营区,实则人家有着正经的楼层办公部。 五层楼高,楼体呈黝黑色,显得威严霸气,门口矗立两名官兵。 “督察营区,闲人止步。” “退去!” 两名官兵手持长矛,叠成一个叉巴,挡住去路。 “我是新上任的督察官,特地前来报道。”许知易亮出腰间铜牌。 闻言。 两名官兵不禁上下打量许知易,惊诧道: “你就是许知易啊!” “气度不错,便是实力弱些。” 许知易大感好奇,问道:“你们认识我?” 其中一名高瘦官兵,嗤笑道:“整座靖安城,谁没听说过你的大名,夺得苏家驸马头筹,成功迎娶苏家大小姐。” “靠着关系,老岳父亲自前往城主府,替你开后门,求来一个督察官职位。” “都快传遍督察营了,呵呵...” 说着,两名官兵松开长矛,让开道路: “请吧,苏家驸马。” 许知易皱眉。 合着被人当作走后门的了,难怪一来就被冷嘲热讽。 不过这是事实,没啥好争辩的。 “你们俩是啥职位,比我的铜牌督察官还高吗?”许知易客气问道。 两名官兵一愣,坦诚摇头: “那没有,我们就是个看门的。” 谁知下一刻。 原本还如沐春风、和和气气的许知易,突然画风一变,瞪起眼睛,呵斥道: “看门的不好好看门,在岗位上闲聊,身为督察官,有监管之责。” “你们俩个,立马蹲下!鸭子步准备,绕靖安城跑三圈,边跑边喊:我玩忽职守,我不尊上级,我该被钉在耻辱柱上!” “待会我来检查,若是没有完成,你们这身官服就别穿了,哪来的滚回哪去!” 两名官兵:??! 第81章 新官上任,铜牌督察官 目送两名官兵蹲在地上,像只鸭子一样蹦蹦跳跳,一边高喊:“我玩忽职守,我不尊上级,我有罪,我该被钉在耻辱柱上...” 就这么一路绕着靖安城鸭子步跑。 许知易尾随一阵子,花费一枚灵石,请人帮忙看管,但凡敢偷懒,就偷偷记录下来。 官兵职位不高,但胜在是个国企单位,没人愿意丢掉乌纱帽。 他们自然得老老实实受罚。 这番举动引起路上行人侧目: “嚯!这不是督察营门前两个蒋门神吗,怎么如此狼狈。” “我方才偶然路过,恰好看见,好像是苏家驸马上任督察官,一来就被他们冷嘲热讽。” “哈哈哈...傻叉!官大一级压死人不知道吗?这两缺心眼子。” ... 许知易这才满意,心情舒畅的进入督察营。 督察营一楼。 来来往往不少身穿飞鱼服、马面裙的督察官,从服装上来看,有点类似于前世的锦衣卫,尽显英姿帅气。 “新来的督察官,前来报道。”许知易走到前台位置,亮出铜牌。 负责登记造册的人员,抬眸瞅一眼许知易,接过铜牌仔细查验,确认没问题后,这才提起毛笔: “姓名。” “许知易。” 来往督察官纷纷止步侧目。 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他就是许知易?靠走后门进来的家伙!” “凭什么啊,咱们都是凭借真才实学,一步步考进来的,不知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财力,还有无数心血,人比人气死人!” “就是,仗着有个好岳父,就以为能肆无忌惮,殊不知督察官这份工作,可不是那么好干的。” “据说那次比武招亲大会,参赛者不能高过臻象宗师,那也就是说,这小子顶破天烽火境。” “修为足够了,就是没经过训练,不懂得流程啊。” ... 登记造册人员对这些议论声置之不理,继续问道: “年龄。” “二十一。” 唰唰唰。 毛笔字写的龙飞凤舞,几下子完事。 “修为。” “臻象境中期。”许知易坦然道。 反正他的修为不再是秘密,五姓八宗、苏家族人基本都知道。 藏着掖着也没啥好处,不如主动暴露,省的以后浪费口舌解释。 可随着他这句话一出。 现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什么?”负责登记造册的人员,掏掏耳朵,满脸错愕:“臻象境中期?” “你没跟我说笑吧。” 围观十几名督察官,顿时哄堂大笑: “啊哈哈哈...跟哥们在这儿吹牛逼呢,上个月烽火境中期,这个月臻象境中期,你当坐飞剑呢。” “他要是臻象宗师,我就是化虹大能!” “他要是臻象宗师,我倒立喊爹!” ... 许知易一句废话不多说,直接虎躯一震,隶属于臻象宗师的威严宣泄而出。 轰隆! 宛若巨锤落下,砸在众人脊背,十几名督察官当场跪下,咳血不止。 黑发狂舞飘扬,冷眸如电。 此时的许知易,好似一尊神明。 “真...真是?” “宗师!他居然是宗师!” “冒犯宗师,与死无异...求许大宗师高抬贵手,饶恕我等罪过!” 十几名督察官双膝跪地,咳血不止,顾不上伤势恶化,不断以头抢地。 磕的额头淌血。 许知易这才放开威严,冷声道: “我知道官吏间也有攀比、结党营私这些破事,但别在我面前整这一套,念在初犯,我就不计前嫌了,再有下次...” “定杀不饶!” 一众督察官如蒙大赦,纷纷告谢:“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他们眼里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全然没有一点仇恨怨念。 冒犯宗师还能不死,已经是大幸! 谁敢图谋报复,真要有报复宗师的能耐,也不至于当个督察官。 “大人,您...真是来上任督察官的?”登记造册的人员,慌忙起身。 这不是质疑,而是疑问。 身为臻象宗师,还只有二十一岁的大宗师,哪怕当个城主都不过分,怎么会跑来当个芝麻小官呢。 “是的。” “赶紧帮我弄好吧。”许知易微微颔首。 当大官多没意思,整天面对那些权斗,全是玩心眼子的老手。 芝麻小官才有趣!想干啥就干啥! “哦,是是是,马上就好。” 一番行云流水操作,登记造册环节结束,工作人员恭恭敬敬递还铜牌。 “这是您的官服,还有几本有关督察官工作的书籍,算是我个人赠送。”工作人员捧着一堆东西,满脸堆笑。 许知易当场脱下外衣,三下五除二裹上飞鱼服、马面裙。 尽显英武。 然后将那几本书籍,随意翻看一遍,便还给工作人员,笑道: “都记下了,不需要了。” 这番操作,给那名工作人员吓得不轻。 还是人吗? 几秒钟翻阅完,难怪能在二十一岁年纪,登临大宗师境界。 或许这就是天骄吧。 没有怀疑,在你身份不够格前,不管说啥,其他人都会下意识质疑,但你地位足够高,哪怕胡乱吹牛逼,人家都会真心诚意竖起大拇指,夸一句:厉害。 慕强就是人性,无论男女。 所以人类社会中才会有英雄,作为英雄最基本特征,就是从不慕强,也不畏强。 ... ... 永安酒楼。 许知易享受着周围人惊艳目光,还有一些少女姑娘们的暗送秋波,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就是那个倍爽!” “待会羡慕死苏木!人靠衣装马靠鞍,以前在颜值方面斗不过他,现在有一身飞鱼服加持,你就乖乖认输吧。” 许知易在暗暗想着。 随即高声大喊: “吾儿苏木,还不速速滚出来觐见为父!” 话音落下。 在众人目光中,一道身影从顶楼,御剑腾空而出,飘然而落。 一袭不染尘埃的白衣,烫金边的昂贵材质,搭配上飞剑姿态,顿时把全场人注意力吸引过去。 小姑娘们更是不顾形象的尖叫起来:“啊!!!好帅啊!!” “卧槽!这年轻人,有我当年几分风范!” “赶紧打听打听,有无婚配,我要把我女儿嫁给他!” ... 许知易踉跄退后几步,如遭重创,满脸涨红,紧绷着腮帮子,咬牙切齿怒骂道: “狗日的苏木!” 第82章 上任第一天,殴打直系上级! “督察官其实是个劳碌活,但靖安城相对安宁,所以平常很闲,顶多协调一下城中各方势力,化解一下市场里的矛盾冲突。” “而你现在只是个铜牌,在往上还有「银牌」、「金牌」、「红牌」。” 酒桌上。 苏牧婉为许知易仔细讲解,并且指出靖安城中有哪些势力喜欢搞事情,需要重点关注。 这都是宝贵经验。 “你小子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啥都懂一点。”许知易好奇追问。 苏牧婉笑了笑: “朝廷当大官的,具体不便多说。” 是当大官的,没说谎话。 但是具体多大呢,大概处于金字塔顶点吧。 “嚯!还以为是富二代,原来是官二代,京爷啊!”许知易一副受宠若惊模样,提起酒杯,道: “能和京爷做朋友,是我的荣幸,来来来,小的敬你一杯。” 苏牧婉脸色一黑,骂道: “滚蛋!少跟我贫嘴。” 二人互损几句,许知易便起身离去。 作为兄弟,不需要一直陪伴,只要你喊一声,刀山火海我也能赶来,这就行了。 装逼没成功的许知易,懒不愿继续呆在光芒万丈的苏木旁边,只觉得太刺眼。 左右闲着没事,就溜达着回到督察营。 恰好碰见被罚鸭子步绕城跑三圈回来的两名官兵,旁边还杵着一位稚童。 “大人,您吩咐我的事干完了,他们俩很老实,都没偷懒。”稚童捧着一本记录簿,糯糯说道。 许知易再赏一枚灵石,随手让稚童玩去。 “别怪我没警告你们俩,敢去找那小孩麻烦,我就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许知易指着两名官兵鼻子,冷声道。 两名官兵点头如捣蒜,一副惊魂未定表情: “是是是,许爷!再给我们俩一百个胆子都不敢。” 他们一回来就得知,许知易是臻象中期大宗师,当场差点吓得尿裤子。 无比庆幸当时没对着来,否则,丢掉官服都是轻的,说不定还要丢命。 哪还敢有二心。 “那就好。” 许知易踱步进入督察营。 迎面撞见那名负责登记造册的工作人员,匆忙起身,躬身行礼: “许大人,洪督察喊你过去一趟,他在四楼等您呢。” 洪督察? 许知易蹙眉,道:“他是谁,找我干嘛?” 工作人员低声道: “洪督察名为洪岳,银牌督察,比您官职大一级,臻象初期宗师,修为比您低一级。” “具体何事,我不太清楚,但我猜测吧...” “应当是想敲打敲打您。” 许知易舒展眉宇,淡然一笑。 敲打我? 也难怪,凭空蹦出一个下属,实力还比自己强,肯定会有威胁感。 自然就想着从官职上压迫,让许知易老老实实的。 登上四楼。 顺着旁人指引,来到一扇门户前,许知易规矩的敲门: “我是新上任的铜牌督察,许知易,听说洪督察找我。” “进来。” 门内传来中气十足的嗓音。 许知易推门进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宽阔办公桌后面,端坐一名身材魁梧,眼睛却极其狭小的中年男人。 身穿飞鱼服,腰挂银色令牌。 略微探查,果然是臻象初期修为。 “你就是许知易?”洪岳抬眸,放下手里卷宗。 “是。”许知易微微颔首,态度不卑不亢。 一副任你八面来风,我自岿然不动姿态。 啪! 洪岳一拍桌案,声色俱厉地喝道: “刚一上任就殴打同僚,这就是你对待工作的态度吗?” “在督察营,实力不是第一标准,资历、功劳、职位才是衡量高低的界限。” “你是新人,面对资历老的前辈,理应恭敬,为何要一言不合就伤人?” 他嘴里的伤人,应该指的是那些被他威严创伤的督察官。 呵。 句句指明‘资历’、‘职位’的重要性,从而贬低修为的重要性。 果然是存着敲打心思。 许知易嘴角翘起一抹弧度,双手抱胸,静静地望着前者表演。 洪岳蹙眉,见许知易这副姿态,心道:麻烦了,还是个刺头。 靖安城唯一的「金牌督察官」马上就要卸任,这种时候,倘若再冒出一个竞争对手,譬如许知易这样年轻、天赋好、修为高的对手。 那么洪岳自然没希望接任「金牌督察官」。 唯一可行的路子,便是把许知易收入囊中,成为他的忠心耿耿下属。 这样一来,那位即将卸任的「金牌督察官」,肯定不会把许知易纳入考虑范围。 念及至此。 洪岳知道面对刺头不能硬着来,得软硬兼施,打一棒子给个甜枣,扯起难看的笑容,和煦道: “其实你大可不必和他们计较。” “在督察营需要学会人情世故,不然哪怕修为再高,天赋再好,照样寸步难行。” “不如你以后就跟着我!” “我来教你在督察营里的规矩,保准你半年内升任「银牌督察官」,接替我的位置。” 许知易依旧噙着冷笑。 继续表演。 正好闲着发慌,就当免费看场猴戏了。 “喂。” “我在和你掏心掏肺,你这样态度,是不是有点不尊重人了。”洪岳冷下脸庞。 心里则是在暗暗叫苦。 玛德,该不会是个软硬不吃的主吧。 那就麻烦了。 背靠苏家皇室,天赋奇高,少年大宗师,简直是个六边形战士,关键性格还很棘手。 “我说...” 许知易终于张口,并且迈步走向前者。 “你说!”洪岳精神一振。 只要肯交流,那就有办法降服! 还就不信了,他在职场里摸爬滚打几十年,还搞不定一个毛头小子吗。 忽然。 只听见一声脆响! 啪!! 洪岳脖颈不受控制偏向一边,脸颊火辣辣的疼,脑袋和耳膜不断嗡鸣。 “你...你敢打我?”洪岳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 逆天了! 直系下属殴打直系上级,相思了是不! “打你又如何。” “我还要骂你呢。” 许知易面无表情,一把揪住洪岳衣领,道: “我是新人没错,论资排辈,当敬重诸位,可你也不瞧瞧,你手底下都是什么货色?” “一来就嘲讽,二话不说就开始人身攻击,身为同僚,这是应该的嘛?” 洪岳支支吾吾半天,道: “那你打我作甚!” 许知易黑白分明瞳眸不含半分情感: “我打你,是因为你是非不分,是因为你没有教好下属!” “倘若我把这件事报告上去,你说...” “受到处罚的人会是谁?” 第83章 为个芝麻小官,何故冒险杀镇国? 直到许知易潇洒离去。 洪岳愣在原地,始终没敢轻举妄动。 他有种预感,只要敢还手,下一秒肯定脸先着地。 面对许知易时,好似身前站着一位镇国级别大能! “呼呼...” “猖狂小辈,几十天前还只是烽火境,转眼就臻象宗师,无非仗着皇室背景,倾尽不知多少资源,才有今日成就。” “那些资源,多半是我们这些劳苦大众,辛辛苦苦纳税的份额!” “该死!凭什么敢这么猖狂!” 洪岳怒拍桌子,将桌面都拍成齑粉。 转念一想。 是啊。 人家背后有皇室撑腰,就算告到上级,苏家老丈人稍微运作一下,保准屁事没有。 难怪如此肆无忌惮,上任第一天就敢殴打领导。 简直目无尊长! “别急,我们有的是机会慢慢玩。”洪岳喘着粗气,低声自语。 ... ... 许知易走下四楼,琢磨着是不是需要融入大众。 太特立独行也不好。 “嗨。”许知易挂上如沐春风笑意,冲着旁边路过一人招手。 那人抖个哆嗦,惊恐退后,鞠躬九十度: “见过许大人!” 明明他也是铜牌督察官,却胆怯如鼠,吓得面无人色。 “呃...” 许知易悻悻收回手,摸摸鼻子。 什么情况。 我有这么吓人吗。 余光飘向四周,发现督察官都畏畏缩缩,特意避开许知易,生怕迎面撞上。 怀揣重重疑惑,许知易走到前台,敲了敲桌案: “喂...” “哦对,忘记问你的名字了。” 那名负责登记造册的工作人员,诚惶诚恐起身,道:“回许大人,小人姓涂,单名一个飞。” “土匪?”许知易惊诧,随即哈哈大笑: “就你这害羞劲,还土匪呢。” 涂飞面红耳赤,换作旁人,他肯定要回怼几句。 可在上任第一天就敢暴打领导的狠人面前,涂飞真是一个屁都不敢放。 “好啦,不逗你玩了。” “说说吧,这什么情况,怎么一个个都像耗子见到猫,唯恐避之不及的躲着我?” 许知易挑眉,眼神示意四周过路的督察官。 涂飞传音道: “大人您不知道?” “咱们身为督察官,当以身作则,所以楼层多为木质材料,根本不隔音!” 闻听此言,许知易瞬间陷入沉默。 哈? 也就是说,和洪岳吵架,并且扇他耳光的事情,已经被整栋楼的人听见了? “坏了!” 许知易一拍手掌。 涂飞还以为许知易是怕得罪死了洪岳,闹到难以收场地步,当即劝慰道: “没事的。” “您有背景,且有理有据,洪督察肯定奈何不得你。” 许知易唉声叹息。 他哪里是担心这个呀。 他是觉得可惜。 早知如此,刚才就该一刀宰了洪岳! 至于脱罪办法,那就多了去了,激洪岳还手,然后不小心‘过失杀人’。 现在事情传开,反而不好动手,否则立刻成为头号嫌疑人。 “不行,以防夜长梦多,得赶紧把他从银牌督察官位置踢下去。” “杀官,罪名太大,杀一个籍籍无名小人物,那就无需担忧。” 许知易摩挲着下巴,频频点头。 不错,就是这样。 “我记得督察营规矩是,一座城池配备一名金牌督察官,两名银牌督察官,三十五名铜牌督察官。” “靖安城现役两名银牌,一个洪岳,一个武泰。” “倘若我立功卓着,有资格晋升银牌,那洪岳会下台吗?” 许知易轻声和气,在涂飞耳边问道。 涂飞咕咚吞咽口水,手掌微微有些颤抖:“按理来说,的确是这样。” “但督察营注重资历、功劳两样,您就算能冒险取得大功劳,没有一定资历,那也不行的。” 任何手握重权的职位,都不可能说,凭借功劳就能一路飙升。 许知易淡然微笑: “普通的功劳,或许需要资历方面弥补,但如果...” 嗓音稍顿。 许知易手指向侧面墙壁上一封悬赏榜单,继而说道: “我把悬赏榜第一的人头取回来呢。” 涂飞嘴唇苍白发颤,瞳孔骤然紧缩,额头流淌下冷汗,艰难挪动视线,瞥视悬赏榜。 排榜第一:谢疯。 罪名简介:曾经的浩然剑宗嫡传弟子,三年前潜入帝京城,谋划刺杀当朝‘太上皇后’,联合五位化虹境,其中四人惨死,尸骨无存,无法辨别身份,剩余「谢疯」一人逃脱,事后被浩然剑宗逐出宗门,并配合皇室发布悬赏令。 具体实力:化虹境初期,曾遭受重创,预估计需十年静养,才能勉强恢复,擅长浩然剑宗功法——《苦海渡黄泉》、《形意五行步》、《点苍剑》。 身负三部仙品! 老牌化虹境大能! “据说浩然剑宗有三柄镇宗仙剑,分别是:青冥、黄泉、人世。” “想必这《苦海渡黄泉》便是脱胎于「黄泉仙剑」。” “话说,是谢疯刺杀了当朝女帝的母亲,那位太上皇后吗?”许知易自言自语,眼睛直盯着前者。 涂飞精神紧绷,濒临崩溃边缘,哭丧着脸道: “许爷,您别说了,我害怕!” “那可是悬赏榜排名第一的狠角色,镇国级别强者!您为区区一个银牌督察官身份,居然要冒险刺杀这种级别的存在?” 若非心里畏惧,涂飞都想破口大骂了。 你tm不会是个神经病吧! 堂堂化虹境大能,就值一个银牌督察官?值得您这么干吗! 没事去挂个脑科,好让大夫瞧瞧,是不是有哪根筋搭错了! “放心,不会牵扯你,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许知易拍着胸脯。 摄于许知易威压,涂飞无奈开口: “没错,《苦海渡黄泉》便是脱胎于「黄泉仙剑」,谢疯是个毋庸置疑的天骄!” “倘若没有这档子事情,谢疯妥妥的下一任剑宗宗主。” “至于太上皇后...只是被谢疯一剑蹭破点皮,根本没伤及要害,太上皇后的死因,一直都是个谜团,无人知晓。” 闻言。 许知易微微颔首。 如此就解释的通了,如果‘太上皇后’真的死在谢疯剑下,那么浩然剑宗必不可能存活到现在。 谢疯刺杀太上皇后,百分之一万是浩然剑宗,或者五姓八宗的谋划! “那行。” “就选他了!” “悬赏榜第一名:谢疯!”许知易咧嘴一笑。 第84章 数年前的滔天大祸 永安酒楼。 “谢疯隐姓埋名长达五载,皇室四处搜罗,都没寻到一丝踪迹,先别提你能不能打过,能不能找到都是一个问题。” “放弃吧。”苏牧婉劝道。 再怎么说,谢疯好歹是一位镇国级别强者,而且是浩然剑宗百年难得一出的天骄,哪怕曾遭受重创,这么多年过去,天知道他恢复几成实力。 完全恢复如初,也不是没有可能。 许知易灌口酒,拍着旁边坐着的涂飞,笑道: “帮我探查着吧,有消息再说,这事不急。” “先给你介绍一下,土匪!在督察营认识的朋友,就是这名字和性格严重不符。” 涂飞起身朝苏牧婉拱手一礼,然后无奈道: “许大人,我叫涂飞,不是土匪。” 许知易全然不在意,哈哈大笑: “都一样,土匪喊着顺口。” “我还有事,你们慢慢喝。” 拜托完苏木,许知易不再停留,支付酒钱,踱步回到苏家。 苏牧婉哪有心情和涂飞攀谈,相继离开酒桌。 “诶,不是...”涂飞有些傻眼:“都走了,这一桌子酒菜平白浪费?” ... 苏家 许知易一路深入至内院,敲响苏昭烈卧室房门。 “谁啊。”门内响起询问声。 “是我。”许知易一袭飞鱼服,身姿笔挺。 卧室房门打开。 苏昭烈打眼一看,顿时被惊艳到,颇为满意颔首: “不错!”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身衣服再适合不过。” 说着 他不禁幻想起来,许知易身穿帝君龙袍的模样。 啧! 那才是和陛下天作之合! “你小子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说吧,有何要事?”苏昭烈微微佝偻着腰背,姿势有些奇怪。 直到今日,背上还火辣辣的疼。 昨天背上挨了三百鞭,打的皮开肉绽,在祖宗面前受罚,最讲究一个诚心敬意,事后也不能用外力疗愈,只能等伤势一点点恢复。 许知易看便宜岳父时不时抚摸脊背,眼神怪异的往卧室里面窥探。 咱这老丈人,还真是老当益壮。 昨晚奋战至通宵了? “的确有一事相求,我准备猎杀「谢疯」,悬赏榜第一的那个家伙,但不知他藏身何处。” “麻烦岳父帮忙查探一番。” 许知易取出一盒千年份的人参,以及各种滋养补肾的药品,敬献给前者。 谢疯... 这一名字,顿时唤醒苏昭烈久远的记忆。 数年前,他还未退位,依旧是大乾皇帝时,谢疯贼子联合数位化虹境,假意进京恭贺‘太上皇后’生辰。 实则包藏祸心! 五位化虹,其中三人在京城作乱,掀起波澜,吸引一众皇室高手前往驰援。 谢疯与另外一位化虹境,则借口贴身保护,趁其不备,险些一剑将‘太上皇后’杀死! 若非林貂寺及时出手,配合当时的大乾***‘苏牧婉’,将两人逼退,恐怕太上皇后当场就要殒命。 尽管没有伤及要害,只擦破点皮,可谁知「谢疯」剑上淬了无解剧毒! 倘若要分个品质,那种剧毒,可排为「仙品」! 从此以后,太上皇后身体愈发的虚弱,躺在病床上再也起不来... 再往后... 苏昭烈退位,女帝登基。 在位两年,当朝女帝偷偷出宫,开启长达一年的微服私访。 就在那一年。 祸端爆发了! 当朝女帝修行速度太快!堪称匪夷所思,导致根基不太稳固,途中被人暗算,导致修为一度跌落至凡人水准,还有十几位化虹境大能追杀。 若非遇见许知易搭救,大乾女帝早就陨落了。 而那场灾祸,不止针对女帝,帝京同样出事了,‘太上皇后’被毙杀于病榻上。 “漠北帝国...” “二帝临空,同为女帝盛世...” “外患当前,大乾经不起内耗了。”苏昭烈心里苦涩想着。 ... “放弃吧。” “谢疯乃化虹境初期,且掌握三部大成仙品!整体实力远比普通镇国级别强太多!” “被誉为百年难得一见的剑宗天骄,可不是空口白话。”苏昭烈叹道。 不然的话。 谢疯怎么可能在帝京城的重重包围下,还可以逃出生天呢。 苏昭烈感觉很是不可思议。 许知易哪来的勇气自信,妄想凭借宗师境,去猎杀一位镇国级别大能。 按理来说,许知易也不是个蠢货,怎么突然魔怔了? “那您就甭管了,就说帮不帮忙吧。”许知易笑着说道。 苏昭烈断然摇头: “不帮!” “你是婉儿的夫君,容不得有半点闪失!老夫推举你进入督察营,是想你安安分分,并无建国立业的期盼。” 痛失家人的悲伤,苏昭烈此生都不想再体验第二回。 许知易摇摇头,也不在意,拱手告辞: “小婿告退。” “这些补品效用挺好,您可以试试。” 说着,还特意挤眉弄眼,各种暗示。 苏昭烈满头雾水,捧着一堆补品,还不待问询,许知易就已雷厉风行走了。 低头一看。 好家伙!全是补肾补血的! “林貂寺,他这是啥意思?”苏昭烈疑惑道。 林貂寺悄无声息从旁边出现,低低尖笑: “老奴不知。” “但有关「谢疯」的藏匿地点,经过皇室这么多年搜索,已经基本锁定了。” “既然您不愿帝君冒险,那老奴亲自走一趟,摘回谢疯的脑袋,一为雪耻当年之事,二为防止帝君涉险。” 谢疯。 人如其名,纯纯是个剑疯子。 对剑道的痴迷,已经深入肺腑,甚至把手中剑,当作此生唯一的伴侣。 可见此人的疯魔程度。 一旦帝君敢寻上门,那定然要分个生死出来。 众所周知,镇国级与宗师级,中间相差的不止是一个境界,而是一道不见边界的天堑! 镇国杀宗师,宛若山君杀兔子,反手可灭。 当然,林貂寺这种情况属于例外... “再说吧。” “当年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起初我也以为谢疯是受五姓八宗的指使,但这么多年下来,许许多多的细节表明...” “浩然剑宗以及五姓八宗,可能真的不知情!” “老夫怀疑,站在谢疯背后的...” “是漠北那边。” 苏昭烈眼眸深邃,说着,他抚摸胸口位置。 那里有一块淤青掌印。 第85章 辖区龙井巷,本土三大帮派 督察营。 “大人,您回来啦。”涂飞见到许知易,立刻起身,匆忙跑到他身边,附耳轻声道: “洪督察给您分配了监管辖区,城南一带,龙井巷。” “那里龙蛇混杂,各大帮派林立,多年来明争暗斗,有几个比较庞大的帮派,甚至有宗师境强者坐镇!甚至不把督察官放在眼里。” “特别不好管理,您千万小心。” 城南区,龙井巷。 许知易微微点头,表示已经记下。 先喝口水,休息会,再去龙井巷考察一番。 说起来,自从游历江湖滞留在靖安城,过去一个半月,许知易都没好好逛过靖安城。 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 一楼大厅。 “你先跟我说说,龙井巷有那些帮派,有宗师强者坐镇。”许知易随便拉个板凳,大马金刀坐下,喝着特供茶水。 涂飞觑眼望着许多途径的督察官,都如避蛇蝎般绕着他们走,心里别提多得劲了。 自打和许知易攀上关系,再也没人敢瞧不起他了。 换作往常,谁愿意正眼看他涂飞? 现在呢,咱背后有大靠山!敢和我大小声,不怕被许大人找上门咣咣扇巴掌? 念及至此。 涂飞愈发起劲,说道: “龙井巷有三大帮派。” “四海船帮、天一镖局、胜天武馆。” “顾名思义,这三大帮派经营着各自生意,走水、运货、教徒。” “四海船舱人数最多,帮会成员高达上千人!帮主‘秦走蛟’,臻象中期修为!” “天一镖局人数不多,约莫百来人,但都是精锐,没两把刷子谁敢运镖,镖主名为‘陈四方’,臻象中期修为。” “胜天武馆人数最少,仅有十几人,可胜天武馆整体实力最强!足足有三位宗师坐镇!馆主‘梁邱肃’,臻象巅峰修为!大徒弟臻象中期修为,二徒弟臻象初期修为...” 涂飞说的口干舌燥。 把龙井巷三大顶级帮派的情况事无巨细讲了一遍。 拢共五位宗师,全都窝在一个巷子里,难怪就连督察营都管不了。 “怪了...” 许知易眉头微蹙,诧异道: “臻象宗师不管在哪里,都是能开宗立派的存在,为何偏偏窝在一个龙井巷里面。” “有什么东西,值得五位宗师眷恋不走?” 靖安城油水再大,赚的钱再多,也不可能满足五位大宗师啊! 闻言。 涂飞神神秘秘环顾四周,而后传音道: “据小道消息。” “靖安城有龙脉眷顾!宗师强者在这里修行,可谓事半功倍!您别怀疑,自从靖安城建立以来,起码走出去上百位臻象宗师!” “区区几十万人的城池,在没有刻意栽培的情况下,能诞生上百位本土臻象宗师,这可是个天文数字!” 龙脉眷顾... 不知为何,许知易第一时间就想到苏家祠堂里面那条气运金龙。 难道龙脉藏匿地点,就在苏家祠堂?! “是了,定然没错!” “不然怎会是‘红色签到地点’,苏家还常年将祠堂封闭,以三重大阵庇护,非立大功劳者不能进入。” “原来如此,竟是王朝龙脉!” 许知易故意急促。 不过转念一想,多半是大乾龙脉的分支。 区区皇亲国戚,又不是女帝的老家,凭啥占据一整条龙脉主干。 “龙脉分支的效果尚且如此,那么在龙脉主体上签到,该是什么品质呢。”许知易不禁浮想翩翩。 涂飞取出打包好的酒菜,笑嘻嘻道: “大人,剩余的酒菜我都带回来了,要不一起吃点?” 永安酒楼的酒菜可不便宜。 涂飞平时根本舍不得吃,哪里见得惯浪费,就都打包带回来。 “你留着慢慢享受吧,先跟我一起去龙井巷看看。” “走。” 许知易整理好衣服,提上春秋刀 去龙井巷? 涂飞一缩脖子,吞咽口水:“大人,那里可不欢迎督察官,咱们要不换身衣服,偷偷去吧。” 穿着一身飞鱼服,过去指定被重点关注。 官家人钻进匪窝,还能友好吗。 “我是官,他是匪!需要我躲着他?有这样的道理吗!”许知易一瞪眼,道:“少废话,赶紧跟上。” 三大帮派经营生意,谁手里没沾点血,屁股底下没藏点脏。 说是匪一点不为过。 刚一出门。 洪岳就从四楼下来,朗声道:“许督察,你等等!” 顿时,整个督察营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昨天许知易掌掴洪岳的事情,已经在靖安城督察官的圈子里传开了。 这俩人水火不容,指不定闹出啥事呢。 “怎么了?”许知易侧头,凝眸注视着前者。 洪岳淡然一笑,道: “你的辖区,龙井巷!发生一起特大命案,县衙的人都过去了,你需要协助调查。” “涉及十几条人命,限期三天,必须破获此案!” 许知易一挑眉头。 特大命案,涉及十几条人命?! 才刚接任龙井巷辖区,就发生这样的事。 别说里面没有猫腻! “呵~我知道了。”许知易随手挥挥,领着亦步亦趋的涂飞,阔步远去。 这副姿态好似上级面对下属。 洪岳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冰冷,心里哂笑: “嫩头青,该说你运气好,还是不好呢。” 这些年以来,三大帮派杀人越货的勾当不少干,但都做得十分隐晦,从未爆出雷。 许知易才上任,就爆出特大命案。 届时,三大帮派肯定各种阻挠,仅仅三天时间,我看你怎么破! 破不了案,我立刻让你扒掉官服,乖乖滚回去当你的苏家赘婿。 “都看什么看,没事情忙吗!”洪岳目光扫去。 一楼那些督察官顿时作鸟兽散。 第86章 恶徒?当场击杀!装逼仔?直接打脸! 城南,龙井巷。 几十名县衙捕快,封锁临江登陆口。 为首是一名青年,烽火境巅峰修为,领着一票捕快,目光锁定岸口江面上一艘停靠的船只。 “让路!” “我等需要登船查验!”宋术冷声道。 他是靖安城县衙第一捕快,号称神探。 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查案他是一把老手,但眼下情况,是作案现场都进不去,再厉害的神探,都没办法。 前方堆积着乌泱泱一群船夫。 统一服装,上身裸露两臂的粗布白衫,下身裤腿宽敞的粗布卷裤,提着刀枪棍棒,一个个凶神恶煞。 死活不让衙门捕快登船。 “宋术!你是第一天来靖安城吗,不知道龙井巷的规矩!?”秦仝瞪着眼,冷声喝道。 宋术拔刀,道: “再说一遍,让路!” “整船十八名船夫丧命,无一活口,沦为一艘死船,这起命案已经惊动城主。” 秦仝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牙齿: “来,你试试看呗。” “别拿狗屁城主压劳资!我爹是四海船帮的帮主,你敢动劳资一下试试!” 秦走蛟唯一的亲生儿子,秦仝可谓备受宠爱。 在城南这一带,像是小皇帝似的存在,坐拥上千帮众,声势浩大至极。 “你...”宋术面色铁青。 他还真不敢拿秦仝怎么样。 命案事小,万一惹得四海船帮作乱,县令都担待不起。 见状。 秦仝放声大笑,猖狂无比,颐指气使道: “哪来的滚回哪去,命案我们四海船帮会调查,不劳你们操心!” “待查明真相,定会禀报上去。” “放心,我们是遵纪守法的好人,严格遵从大乾律法!绝对不敢逾越红线一步。” 说白了。 一个钻律法空子的老鼠而已。 就算秦仝阻挠执法,罪名也不会太大,顶多关进去几天。 笑着笑着。 秦仝只觉得眼前一花,无比狂暴的劲风扑面而来,震得他往后退出几步。 抬眸一看。 身前不知何时出现一位身穿飞鱼服、马面裙的俊朗青年,此刻一双黑白分明的冷眸,看待蝼蚁似的盯着他。 “督察官?”秦仝瞳孔一缩。 还没来得及反应,青年一把捏住他的脖子,将其提在空中,冷声道: “动你了,又如何?” 五指用力,深陷血肉,捏的骨骼咯吱作响。 秦仝只觉得一身力量,瞬间被卸得干干净净,半步宗师修为一点发挥不出来。 高手! 绝对是高手! “一起上啊,废了他!”秦仝脸庞涨红,艰难大吼。 数百名船帮成员,立刻纷涌上前。 喊杀声爆发。 “滚!!”许知易冷喝。 威压宣泄。 臻象宗师的气息,顷刻间将数百名船夫震的人仰马翻。 哗啦啦扑倒一片。 “宗...宗师!?”秦仝骇然失色,有些不敢置信。 整个靖安城的督察官,拢共就三位宗师。 一金牌、两银牌。 这三人秦仝都认识,唯独对眼前青年感到陌生。 再者。 如此年轻的少年宗师,必是天骄无疑! 他怎么会干涉这种命案呢。 “阻挠执法,按大乾律法,督察官有先斩后奏之权!” “现判决如下...” 许知易话音微微一顿,继而喝道: “死刑!” 秦仝浑身抖若糠筛,震骇的瞪大眼睛:“什么?” 啥玩意就死刑啊! 咔嚓。 许知易五指狠握。 直接将秦仝脖颈骨骼捏碎,筋脉寸断! 噗通。 许知易随手将秦仝死尸扔在地上,冷眸如电,横扫全场: “继续把路挡着,让我看看,有几个舍生忘死的豪杰,愿意死在我的刀下。” 春秋刀出鞘三寸。 寒光乍现。 一股沁凉冰冷,萦绕在现场每个人脖子边。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几百名船夫,吓得面无人色,有些甚至崩出黄白... “少帮主被杀了?!” “出...出大事了,赶紧走,惹来一尊杀神!” “快跑!回去禀报帮主!不然我们也要死在这里!” 所有人吓得亡魂皆冒,不要命的狂逃。 熙熙攘攘,倍显拥挤的岸口,一下子变得冷静,刀枪剑戟扔了一地。 “大...大人,您把秦仝杀了?他可是四海船帮的少帮主,秦走蛟的心头肉!”涂飞嗓音颤抖,表情僵硬。 方才他根本没反应过来。 全程不超过三秒,就干净利落的把人宰了。 许知易回头,蹙眉道: “记住,我们是官,他们是匪,自古以来只有匪怕官,没有官怕匪的道理!” “阻挠执法,警告不听,那就杀!” 涂飞畏畏缩缩不再说话。 尽管知道许知易很强,是位少年宗师,可龙井巷也有数位大宗师坐镇。 必要时候,这些家伙可是会拧成一股绳。 “你太鲁莽了。”宋术不悦道:“明明有更和谐的办法,何必非要杀人!?” 说话间,宋术看一眼许知易的腰牌。 嗯? 宗师修为的铜牌督察官? 闻言。 许知易投去目光,道:“你是哪根葱?” “被一群乌合之众拦的路都走不通,还有脸在这里放马后炮?” “你真有本事能和谐处理,刚才还至于那么窘迫?” 见到宋术,许知易就知道,这是碰见装逼仔了。 觉得被抢走风头,搁这儿秀存在感呢。 若是其他人可能一笑置之,可惜,碰见的许知易,最不惯着装逼仔。 “呵。”宋术轻蔑一笑:“四肢粗大,头脑简单的莽夫,办案讲究一个循序渐进,必要时候需以理服人。” “要不是你动手太快,哪怕秦走蛟来了,我也能说服他!” 一群衙门捕快纷纷投来崇拜目光。 靖安城第一神捕,一个吐沫一个钉,肯定没吹牛! 宋术正享受着下属们的敬意。 忽然。 一道怒吼声响遏云霄:“我的仝儿!!该死!” “是谁杀了我的仝儿!” 隶属于臻象宗师的气息,瞬间弥漫整座临江岸口! 许知易哑然失笑,饶有兴趣看向宋术,笑道: “诺,你的主场来了。” “赶紧表演一下吧,让我瞧瞧,你是怎么以和谐的处理方式,说服秦走蛟的。” 第87章 所谓宗师,不敌一合 巍峨如山峦倾覆的威压,訇然震碎临江岸口,使得怒涛拍天,青石地面寸寸皲裂。 宋术感受到一股致命杀意,隔着很远距离,已经锁定自己。 “秦帮主,您的子嗣并非死于我手,是他!” “这个铜牌督察官动的手!还请明鉴!” 宋术两股战战,踉跄往后退步。 从龙井巷攀升起一道流星,旱地拔葱式飞跃空中,然后以弧形抛物线,朝着城南的临江岸口逼近。 眨眼间。 彗星坠地,掀起狂风。 十几名衙门捕快被余波震的口吐鲜血! “一群鸡毛当令箭的芝麻官,狗胆包天,敢杀我儿!” “我要你们通通陪葬!” 满天尘嚣中,秦走蛟一个瞬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顷刻间就抓住宋术脖子提起。 许知易凝眸打量。 这位四海船帮的帮主,衣着打扮与普通船夫无异,卷着裤腿,裸露臂膀。 身材极其高大,肌肉虬结,青筋隆起布满双拳,眼睛格外有神,恍若两盏灯笼。 一根麻绳绑住凌乱头发,顺着风吹方向,发梢微微扬起。 “我知道你,宋术!号称靖安城第一名捕。” “未来最有希望继承七品县尉的好苗子。”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杀了我的儿子,白白葬送大好前程。” 秦走蛟眼眸赤红,狰狞显恶。 宋术艰难呼吸,两条腿不停打摆子,涩声道:“别...别杀我。” “您的儿子是旁边那位督察官杀的,和我没有关系。” “求...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放我...一条狗命。” 宋术卑微祈求着。 发觉秦走蛟五指施加的力道越来越大,一缕液体顺着裤腿流淌下来。 “废物。”秦走蛟见状,不禁蹙眉。 万分嫌弃地将其一把扔在地上,随后转身望着许知易,道: “是你,杀了我的儿子?” 对于前者的质问,许知易像是没听见,看着狼狈如狗的宋术,笑道: “喂,你的三寸不烂之舌呢,赶紧收服秦走蛟,让他乖乖退下啊。” “咦?” “吓尿裤子了?就这啊!” 许知易走到瘫坐在地上,满脸失神呆滞的宋术身前,蹲下来,用力拍打着他的脸庞,道: “往后做人做事,记得把嘴巴揣进兜里,别什么事都赶着装大爷。” “嘴贱不仅丢脸,还容易丢命,知道吗?” 说着。 许知易自顾自站起身,伸个懒腰,低声自语: “啧,可惜了。” “秦走蛟这个废物,都留给你足够时间了,怎么不杀了宋术?” 借刀杀人没成功,总不能让许知易动手,亲手弄死宋术吧。 官杀匪有赏,官杀官... 可是会被举国通缉的。 不过无妨,许知易已经提前做好防范手段,方才拍打他的脸,其实是在暗施手段。 提前将一缕剑意,种入他的体内。 没错。 依旧是《青冥种莲剑谱》的剑意。 这缕剑意会缓缓的搅碎宋术全身修为,随着时间推移,神不知鬼不觉,将其经脉摧毁,大概会持续半个月。 周围十几名衙门捕快,纷纷投来鄙夷目光: “玛德,宋术这个废物!光嘴上功夫厉害,真本事一点没有!还害得我遭受无妄之灾!” “瞧瞧他那狼狈样,屎尿齐流!还靖安城第一神捕呢,我呸!” “一点骨气没有!怎么配得上神捕名头!” “枉劳资以前天天上供,各种献殷勤,不曾想,他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以前能屡次破获案件,那是没碰见狠茬,现在原形毕露,往后我看他在靖安城怎么抬得起头!” “丢人现眼!” 以前这些捕快有多崇拜宋术,现在见他这副模样,就有多嫌弃鄙夷。 捧得越高、期待越高!跌落凡尘时,便会失望越大,觉得从前一番真心都喂了狗。 人性一向如此。 宋术面红耳赤,心神濒临崩溃,捂着耳朵,不敢去听。 将脑袋埋在膝盖里面,身躯止不住地颤抖。 “废物。” 许知易轻蔑一笑,不再理会宋术,侧头余光瞥视: “乖乖就范,少受些皮肉之苦。” “我向你保证,胆敢反抗督察官执法,过程一定会很痛苦。” 秦走蛟凝眸。 在场其他人难以感知,但他清楚知道。 眼前这位铜牌督察官,其身上散发出来的致命威胁,不比‘胜天武馆’那个馆主差。 “少年宗师,气血旺盛,靖安城何时冒出你这等人物。”秦走蛟不敢大意,提起万分精神。 许知易手按住刀柄,转身,缓步走向前者,取出一副镣铐扔在地上,微抬下巴示意: “自己戴上。” “然后,牢牢记住我的名字——许知易!” “在监狱的余生里,时刻不断地忏悔。” 秦走蛟取出一杆长枪,虎目怒睁:“猖狂小辈,真以为我怕了你?!” 无论如何,杀子之仇必须要报! 军伍出身,历经沙场血战十二载,退役后,又在江湖打滚二十年。 幸遇挚爱,诞下一子,取名秦仝。 创建四海船帮,在妻子病逝后,秦走蛟毕生精力,只为求仙问道、扩张势力、培养与妻子爱情的结晶。 如今。 船帮发生命案,引来皇室的狗,势力有危机临头。 唯一的儿子被杀。 这求仙问道更是失去意义。 一生三大愿望,此刻尽数落空,秦走蛟岂能不恨! “给我死!” 秦走蛟甩起枪杆,弯曲成游龙,訇然破空。 枪势撕裂空气,宛若泰山崩塌。 ——《生杀七式》。 大乾军伍专用的枪法! 天级品质! 侧重伤敌杀人,只为生杀! “拘捕、反抗执法、持械伤人,三大罪名成立。” “依照督察官条例,和大乾律法规定,我有先斩后奏之权!” 许知易一把握住势大力沉的枪杆,狠狠往怀里一拽。 而后左手攥紧成拳。 迎面砸向不受控制向自己飞来的秦走蛟。 轰! 伴随一声巨响。 岸口江面掀起波涛。 秦走蛟面骨破碎,向里凹陷,留下一道清晰拳印。 还有点滴血液在飞溅。 这一幕看呆了一众衙门捕快,宋术不禁张大嘴巴: “他...居然这么强?” 第88章 霸道的斗战圣体! 戗! 许知易解下春秋刀,连带着刀鞘,一柄插入坚硬地面,敞开双臂,招了招手: “来。” “我不用武器,稍微陪你玩一玩。” 仙品斗战圣体还没实战检验过,眼下便是一个机会。 “狂妄。” 秦走蛟随手掰正扭曲的下巴,吐出掺杂着牙齿的血沫子,紧握黑鳞长枪。 ——《杀生七式》。 第二式:断岳! “喝!” 秦走蛟不敢丝毫懈怠大意,筋骨膂力爆发到极致。 拖枪疾行。 枪锋在青石地面拖拽出一条裂痕。 临近时,秦走蛟气息沉凝,猛然发力,长枪甩过头顶,重重砸下! “来的好。” 许知易不惊反喜,两臂交叉相叠,硬抗下这一重砸。 咔嚓... 只听一声脆响。 腕骨当场断裂,许知易从弥漫的灰尘中,脚掌死死扣住地面,犁出两道沟壑。 退出去近百米,才堪堪稳住身形。 “一招崩断我的腕骨,不愧是战场上磨炼出的枪意。”许知易略显惊讶,望着皮开肉绽的手腕,裸露出白森森断裂的骨骼。 他已经看出秦走蛟的意境。 重若泰山的枪意! 以势压人,是为纵横捭阖、大开大合的勇猛枪意! “他大意了!”秦走蛟喜悦之情浮于表面。 修士断腕,无异于自断一臂。 战斗力会削弱许多。 ——《生杀七式》。 第三式:捣海! 秦走蛟横臂且横枪,拧住枪尾,狠狠往前一戳。 宛若蝎子递尾,快且狠辣! 嘭! 然而下一刻,一只手掌稳稳接住,叩住枪头。 隐约可见,那只手腕的血肉在缓缓蠕动,骨骼重新接续,筋脉恢复如初。 “这是什么?”秦走蛟骇然不已。 短短几秒钟,断腕当场恢复,化虹境大能也没这份自愈能力啊! 除非是顿悟出特殊意境的修士。 “斗战圣体,果然非同凡响,受伤一次,实力便会增长一成。” “降低上限,回满状态,极限升华...” 许知易喃喃自语,笑容愈发灿烈。 他能感受到身体内有一种磅礴战意在涌动,全身血液宛若江水激流。 每个器官、肌肉、细胞都在爆发! “给我躺下!” 许知易怒吼,拽起枪头,拉扯着秦走蛟,訇然砸在身后地上。 青石道路瞬间坍塌,往下凹陷数米,蛛网般裂缝在疯狂蔓延。 整条长街为之一肃。 “起来,再战。”许知易一脚踢在秦走蛟脑袋,将其在深坑里踢的转个圈。 秦走蛟艰难站起身,嘴角不住的流淌鲜血,一边咳嗽一边说道: “好强...” “令人绝望的强大。” “但在我军伍生涯中,曾遇见过无数必输的战局,我都一次次挺过来了,哪怕你是个天纵妖孽,我...” “也不认输!” 秦走蛟四肢像是发条生锈,动作略显迟缓。 第四式:排山! 枪影映照出异象,群山被一杆长达千米的神枪,摧枯拉朽横扫,群山拦腰而断!此为排山之势! “躲不开,只能硬扛。” 许知易蹙眉。 排山一枪速度虽慢,但却有种被锁定的预感。 无论哪里躲,最终都会被命中。 “祭出《咫尺天涯》必能躲开,不过没那个必要。” 许知易思绪转念。 既然是为了检验「斗战圣体」的功效,那就试试看,赤手空拳能否降服一尊沙场磨炼出来的臻象中期宗师。 轰! 排山枪势,命中许知易,犹如破败稻草人似的横飞出去。 当然,许知易岂是吃亏的主。 电光火石间,鞭腿踢中秦走蛟脑袋,将其太阳穴险些踢爆。 二人受不同程度的伤势。 然而许知易依旧龙精虎猛,战意维持顶点。 “根骨天赋,还是特殊的意境?”秦走蛟捂着脑袋,耳边嗡嗡作响。 每次呼吸,胸腔就像破烂的抽风机,呼哧呼哧响,血腥味充斥口鼻。 “快撑不住了。” “此人明明强悍恐怖如斯,为何是个铜牌督察官,有这份实力,完全能胜任银牌,乃至金牌了吧!” 秦走蛟郁闷至极。 他已经足够高看对方,结果到头来,发现还是低估了。 “血条越低,战力越猛。” “诚不欺我!” 许知易只觉得筋骨膂力,堆积到极限阈值,都快撑爆了。 必须经过一场酣畅淋漓战斗,才能将其抚平。 “四海船帮,持械欲杀督察官,挑衅大乾律法,罪不容赦!” “即刻诛杀!” 许知易身形如掣电,无需任何身法加成,速度直追化虹境。 拳若流星,每次落下,都会让江水翻涌,四通八达地街道像纸糊的脆弱,正成片崩裂! “噗嗤...” 秦走蛟咳出大口血液,混杂着内脏碎片,勉强维持着模糊意识,抓紧黑鳞枪,抵挡着雷霆贯日般攻势。 “太弱,太弱!” “还手啊!” 许知易将全身每一处关节、肢体都化作武器,肘刀如割!鞭腿似炮!拳若流星!正蹬暴击!指像剑刃... 「伪仙品」黑鳞枪硬生生被砸弯曲。 秦走蛟浑身上下不断增添创伤。 轰! 轰!! 轰!!! 长街尽头,二人身影不停闪烁,从地面战至天空。 每次对垒,都会造成导弹洗地的冲击波扩散。 “死!” 街道各处,包括江面上零零散散船只,数千名四海船帮成员注视着,眼睁睁看着号称不败传奇的帮主,从空中坠落。 鲜血抛洒。 在半空中解体,降下一场血雨,淅淅沥沥随风飘散。 “帮主死了?”船夫茫然无措。 四海船帮成员敬畏有加的望着屹立天空的身影,如见神明! 许知易身上充斥着煞气,沐浴血雨。 霸气而凛冽! “四海船帮,从今日起除名!凡是四海船帮成员,自觉前往督察营,接受调查!” “若有作奸犯科、杀人越货之徒,按照大乾律法处置,胆敢不告而逃,我将亲自追杀!” “现在、立刻、马上!排队前往督察营!” 许知易瞳眸绽出冷电,俯瞰横扫那些船夫。 绝大部分船帮成员,失魂落魄丢下武器,耷拉着脑袋,主动去投案自首。 还有一部分心怀侥幸的人,趁着混乱,企图逃跑。 “我说过,敢不告而逃,等同死罪!” 许知易陡然回首,瞬间锁定那些人。 目光所及之处,纵横刀意拔地而起,将那些人隔空斩杀! 足足斩杀四五批,才让绝大部分船帮成员彻底老实。 霎时间。 所有人心神皆惧,再不敢冒险逃跑。 第89章 第三方势力排队入场 天一镖局坐落在龙井巷街道。 装修得金碧辉煌,牌匾都是鎏金过的,两座玉狮子分别门户两侧。 不时有镖师运着货物,骑乘异兽离去。 这些镖师几乎没有一个弱者,气血汪洋浓烈,走路生风,眼如鹰隼锐利。 镖主‘陈四方’照常修炼,熔炼经脉,锻造体魄。 忽然。 陈四方愕然回首,凝望远处,震骇道: “秦走蛟死了?” “来人!去临江岸口查探一下情况,靖安城内居然有两位宗师强者生死搏杀,到底发生何事。” 不多时。 一名镖师赶回,掩饰不住的惊魂未定,喘着粗气道: “是督察营的人!他们出动一位臻象宗师,将秦走蛟毙杀于长街,并且顺手剿灭了四海船帮!” “据说是因为在临江岸口,发现一艘死船,四海船帮的秦仝拦路不让,发生冲突,然后被一名年轻督察官杀死!” “然后秦走蛟暴怒,前来复仇,被那名督察官赤手空拳,活活打死了!” 闻言。 “出大事了...” 陈四方瞳孔骤然收缩,当即喝道: “立刻让在外走镖的兄弟,放下手头活,货物损失由镖局承担,让他们以最快速度赶回来!” 四海船帮和天一镖局差不多。 一个走镖,一个运货,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活。 平时不光要面对路途上的地头蛇拦路索财,还要应对同行的打压,杀人什么的,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四海船帮成立已久,道上规矩都懂,做事从来都很干净。 故而一直没被靖安城官方势力讨伐,就是因为没有证据,抓不住把柄。 可现在突然爆雷...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四方第一时间想通,肯定有第三方势力入场! 籍此故意打破靖安城的势力平衡。 “快!” “万万不能让祸水殃及到镖局。”陈四方焦急催促。 那名镖师尽管不理解,但见到从来都是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老大,忽然如此急迫。 无需多想,肯定有大事发生! 当即不做犹豫,取出一张千里传讯符箓,准备通知在外面走镖的兄弟。 可还没等他传讯出去。 一条消息提前传回来... “大事不好了!赶紧通知老大!这几天出任务的镖师,全部失去联系!” 传讯符箓微微闪烁亮光。 陈四方像是一下子被抽光精气神,身形摇晃,眼神空空。 “预感成真,第三方势力已经在排队入场。” “靖安城怕是要乱了...” ... ... 胜天武馆。 距离天一镖局仅有数百米距离,但相较于镖局的奢华显贵,武馆就朴素许多。 简单一个门面,如同普通人家,学徒仅有十二名。 此时。 馆主‘梁邱肃’正提着一根戒尺,严格规训着小徒弟蹲马步,轻声喝道: “气沉丹田、脚掌抓地、身姿如松、其心如钟!” “你学武时间不长,才入门不久,你的师兄师姐们都已登堂入室,最弱的都有烽火境修为。” “作为吊车尾,需勤加努力,以求后来者居上,懂吗!” 唇红齿白,大眼睛炯炯有神的小师弟,哭丧着脸道: “师父...” “师兄师姐们都追随您修行十几多年了,我才多久呀,未满半年!” “怎么可能赶超呢。” 梁邱肃正色道: “可你的天赋是最高的,你那些师兄师姐叠在一起,都够不上你一根小拇指!” “天幸眷顾,给你极佳的根骨,倘若懈怠修行,不能赶超他们,你这一身资质就浪费了,与暴殄天物无异!” 蹲在练功房角落里一群青年男女,默不作声捧着「天品」羹汤吧唧吧唧喝。 见此情形,纷纷幸灾乐祸的偷笑。 天赋越高,师父就越严苛,受得苦就越多。 嘿嘿。 小师弟你的好日子还长呢。 没办法呀,师兄师姐们都是一群废物,只能喝点「天品羹汤」后天矫正根骨,不能和你一起同甘共苦咯。 就在一群师兄师姐挤眉弄眼时候。 梁邱肃突然转身,深邃瞳眸注视着远空,沉声道:“秦走蛟死了!?” “四海船帮解散...” “杀人者是区区一位铜牌督察官?” 小师弟懵懂挠头:“师父,秦走蛟是谁呀。” “四海船帮的帮主。”梁邱肃沉声道。 顿时。 蹲在角落里一群师兄姐豁然起身。 秦走蛟死了? 被一位铜牌督察官杀死!? 四海船帮彻底剿灭!?? “无妨,别管这些事,我开的是武馆,从不涉及这些腌臜之事,身正不怕影子斜。”梁邱肃经过短暂震惊,恢复淡然。 四海船帮和天一镖局干的工作,不可避免涉及打打杀杀,武馆则不需要。 但梁邱肃总觉得心神不宁,吩咐道: “传讯给你们的大师兄、二师兄,他俩在江湖行走历练,短期内别回靖安城,多半不会平静。” 话音刚落。 武馆大门忽然被人推开,一道踉跄身影,扑通倒在梁邱肃面前。 待看清来人面貌,梁邱肃以及一众弟子脸色剧变: “老二?” “二师兄!” 掀开裹住全身的披风大氅一看,胸膛处竟有七八处刀剑创伤!血口直入肺腑! “师...父...” “大师兄他...死了,我...咳咳...我想背他回来,途中遭受伏击,疑似...是督察营的人...” “我侥幸逃回,但...没能抢回大师兄尸身...” 断断续续一番话落下,二师兄‘杜谦’歪头昏死过去。 梁邱肃仿若化作泥塑,呆立当场。 良久。 他呵呵低笑,表情狰狞: “督察营...惩奸除恶,惩到我的头上了!?” “好!好的很!!” 一众师兄弟来不及悲伤,各自忙乱,把杜谦背回房间,取出各种名贵药材,进行急救诊治。 忙活好半晌。 堪堪把杜谦从鬼门关拉回来。 直到这时,十几名徒弟才啜泣悲哭。 “我打听到了,不光是四海船帮,还有天一镖局,全部都遭难了!” “肯定是皇室走狗干的!他们想把龙井巷势力连根拔起!”三师兄从外面回来,赤红着双眸低吼道。 第90章 懂不懂通读柯南1200集的含金量! 临江岸口。 停靠在岸边的一艘商船,直径约莫二十二丈,同属商船中规格算是比较小的,顶多承载十几吨货物。 一袭飞鱼服青年,单手拉紧缆绳,将庞大货船拉至近前。 在涂飞、以及一众县衙捕快震惊莫名眼神中,许知易大手一挥: “登船!” 宋术依旧瘫坐在地,许是羞愧不敢起身,怕露出身下污秽,也可能是被许知易实力震撼,腿软而站不起身。 总之,根本没人搭理他。 “呦,宋神捕,待会督察营的人就要来接管,你还坐在地上呢,整理下着装,一起上来瞧瞧吧。”许知易站在甲板上,回首笑道。 宋术下意识抬头,与许知易目光碰撞,顿时浑身一个激灵,不顾形象地一骨碌爬起身,忙不迭点头,舔着脸陪笑道: “好!好!许大人,您稍等一会,我这就来。” “呵。” 许知易淡然笑笑,扭头打量船只。 眼眸暗沉下来。 站在甲板上,可居高临下俯瞰,整艘货船景象尽收眼底。 大概十几分钟后。 宋术重新换身衣服,狂奔回来,心里想着: “许大人年少有为,定然是某位大人物子嗣,派下来镀金的。” “现在他需要办案,肯定没经验,这时候我替许大人办好差事,定能将功补过!” 紧跟在宋术身旁一名捕快,好奇问道: “喂,宋术!你难道真的没有一点骨气?人家都把你的脸,丢在地上踩了!你还要帮他干活?” 宋术先是一愣,而后嗤笑道: “复仇?” “别扯淡了!现实点好吗,在这世道,能活着不错了,面子值几个钱啊,我算是想明白了,咱这种小人物,就该本本分分,老老实实的。” “真以为人人都是王道热血小说主角呢,是不是还要大喊一句:莫欺少年穷!” “那不现实。” 宋术摆摆手,懒得和他叽歪。 一溜烟往商船上赶。 眼睁睁看着许知易生猛锤杀秦走蛟,除非宋术活腻了,不然借给他一千个胆子,也不敢找许知易复仇啊。 等爬上甲板。 宋术正要说话,就见到许知易蹲在尸体前查验,说道: “涂飞,取出记录簿。” “记!死亡人数二十一名,其中正副两名掌舵手,船长一名,护卫八名,其余船员十名。” “凶手持刀,使用的是...” 说到这里,许知易忽地顿住,眸光凝重,徐徐道出五个字:“仙品刀法,《纵横织刀术》...” 巧合吗,还是故意。 涂飞手持一根狼毫笔,在舌头上沾湿,笔走龙蛇、力透纸背,唰唰唰在记录簿上狂舞。 “许哥,您继续,我跟得上。” 许知易微微颔首,默默将这件事压在心底,继续说道: “凶手应当只有一人,遇害者都只被一刀毙命。” “死亡时间...” 许知易伸出手掐动,闭上眼睛心算,待睁眼时,已经测算出精准时间: “两天前子时一刻。” 商船上拢共二十一具尸体,血液干涸发黑,皮肤呈现褐色尸斑,并且尸僵状态已经缓解,开始软化。 根据前世的一些零星医学知识。 尸僵是在人死后一至三个小时发生,四至六个小时蔓延全身,十二至十六个小时达到顶峰,坚硬如石,二十四个小时后完全缓解。 三至七天以后软化,微生物开始诞生,逐步分解人体。 宋术呆立在一旁,满脸不可思议,喃喃道: “居然还会仵作?” “而且看起来查案还挺有一手。” “天赋又高,又年轻,这是人类吗。” 若是许知易听见,肯定会推推不存在的眼镜,高深莫测来一句: “如果你把柯南一千二百多集全部看完,我相信你也可以的。” 没有厨师经验不要紧,如果你日复一日看别人炒菜,多少称得上一把老手。 许知易来回走动,最后停留在甲板中间一带。 蹙眉望着几乎割裂整艘货船的一刀裂痕! “一刀断裂货船。” “而且不是利器切割,仅仅释放出一丝刀意所致。” “凶手修为大概在臻象巅峰左右。” 涂飞满眼冒着小星星,埋头狂写。 太牛逼了! 没遇见许知易以前,涂飞从来不相信世上有完美的人,可现在他相信了! 甭管别人怎么想,在涂飞心目中,许知易就是那个完人! “许大人,在下对查案有一定心得,不妨让我来瞧瞧?”宋术有些焦急。 在这样下去,许知易一个人就要把活全干完了。 哪还有他将功赎罪、卖弄表现的机会。 没忍住主动站出来请缨。 此举顿时收获县衙捕快们的一众鄙夷。 “前倨后恭的死舔狗!” “真是令人不齿!” “还以为他坐在地上发呆是在酝酿仇恨,没想到爬起来后更窝囊了,与他同在一个部门,我都嫌丢人!” “我呸!什么玩意。” 许知易倒是没太在意,淡然笑道: “哦?也对,忘记你是响当当的靖安城第一名捕了。” “来吧,瞧瞧看有没有新发现。” 宋术挠头,嘿嘿陪笑: “岂敢,岂敢,在许大人面前,小的可称不上名捕。” 说罢。 宋术正色起来,四处察看。 来回徘徊十几圈,左看看右瞅瞅,像是在逛街。 半晌。 宋术满脸肃然,道: “许大人,有新发现!” “这艘货船建造于‘司家造船坊’,根据木材年限来看,这艘船还是崭新出炉的,出厂时间不超过一年!” 许知易歪头,疑惑道: “然后呢?” 这算什么新发现。 就当他觉得要失望时。 宋术轻轻摇头,严肃道: “但大人您需要知道,‘司家造船坊’在五年前,就已经宣告倒闭!现如今,遗址就坐落在靖安城。” 五年前倒闭... 货船却是一年前出炉! 许知易呼吸一顿,讶然打量一眼宋术,道:“没想到你还真有点本事。” 果然。 光看不练,永远只是花架子,专业的事,还得让专业的人干。 从木材检验货船年限,再通过样式,以及特殊建造模式,判断是哪个地方建造的,还能够瞬间想起来。 光是这一点,许知易自认为做不到。 第91章 拜堂不是成亲,是拜把子 “宋术,调查‘司家造船厂’的任务,全权交给你负责。” “务必搞清楚,这艘货船的来源,另外,彻查四海船帮!从其余船帮高层嘴里撬出有用信息。” 许知易风轻云淡,娴熟的下达各项指令。 县衙捕快以及宋术都没觉得不妥,哪怕铜牌督察官根本没资格调动县衙的人,他们也照样执行命令。 “是!大人!”宋术挺直身板,霸气侧漏转身,带领一众捕快匆匆离去。 临走前。 许知易偷偷把种在‘宋术’身上的剑意拔除。 随后。 许知易注视着贯穿货船的刀痕,淡然道: “土匪。” 涂飞呆愣望着那些捕快离去背影,这才回过神:“诶,许哥,我在。” “《纵横织刀术》听说过没?”许知易若有所思道:“除皇室以外,还有哪些势力掌握?” 涂飞颔首,道: “知道。” “《纵横织刀术》是在一座古遗迹中发掘出来的,最初藏在羊皮卷夹层里,被一名售卖古玩商人,出售流通进黑市。” “后经多方流转,被一名散修发现里面的《纵横织刀术》,却不慎走漏消息,引起各方高度关注。” “五姓八宗、大乾皇室,乃至一些皇亲国戚,朝堂大臣都纷纷派人抢夺。” “经几番折腾,最终落在皇室手里,但中途有没有被其他势力得到,并且誊抄下来,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以目前情况,《纵横织刀术》除皇室嫡系以外,基本没人修行。” 多方流转,几经折腾... 说来说去,还是没有明确目标。 许知易略有失望,摆摆手道:“你先留在这里吧,等督察营的人过来接手,将调查到的详细报告,递交给他们看。” “天色已晚,我先回家休息了。” 日落黄昏,该打卡下班了。 不工作太闲,可工作起来又头疼,还是按时上下班比较好。 这点就要向某部民工漫里的‘黄猿’老师学习了。 “好嘞,知道许哥您家里有美娇妻,赶紧回去吧。”涂飞哈哈笑道。 和许知易渐渐熟悉以后,涂飞发现他人还是挺不错的,不再那么敬畏恐惧,反而放开许多。 许知易哑然失笑,指点他的额头: “我和苏家大小姐清清白白,拜堂不是成亲,而是拜把子。” 一句无心的玩笑话。 涂飞却当了真,张大嘴巴:“啊?新婚夫妻还清清白白?” 说着,涂飞眼神怪异,偷偷往许知易裤裆瞄,顾左右而言他: “许哥,其实我认识一些神医,专治男性问题...” “滚犊子。”许知易笑骂道,踢了他一脚。 便懒得再和涂飞鬼扯,踱步往家走。 ... ... 靖安城,城东区域。 矗立一座占地广袤的废弃遗址,高楼林立,大半建筑已腐朽坍塌,铸造船只的器材生锈,四处杂草丛生,丢个人进去都找不到那种。 最高建筑的最顶端! 站着一名相貌普通,手执横刀青年,望着一部卷宗,记录着本次任务具体内容。 青年随手一抖,将卷宗震碎,淡笑道: “皇室,苏家。” “你们怕是做梦也想不到,我谢疯又回来了吧。” “三年前未竟之事,以及这些年的追杀搜捕,和当年被重创的耻辱,这一次...” “我要一次性雪耻!让你们苏家付出惨重代价!” 谢疯笑容张狂,气息诡谲。 抬起横刀,指着苏家方向。 “嘭!”谢疯嘴巴模拟声响,眼眸眯起,而后手中横刀訇然爆碎,碎片如流星群落,贯穿霄汉。 五年!他被皇室的走狗,追杀了整整五年! 每次伤势渐好,那群疯狗就会嗅着气味,一路追捕过来,导致伤势在‘恶化’、‘自愈’间来回徘徊。 拖着重伤之躯,一次次游离在生死边缘,若非有人接应,怕是已经尘归尘、土归土,彻底魂飞魄散了! 忽然。 一串密集脚步声吸引他的注意,隔着数百米远,却能清晰入耳。 谢疯好似一点不担心被发现,静静地俯瞰,望着一群捕快鱼贯进入「司家造船厂」。 “话说,这本就是咱们的活吧,干嘛要听许知..许督察的指挥啊。”一名年轻气盛捕快不忿道。 宋术回头,凶狠瞪眼: “别乱说话!许大人年纪轻轻,已是臻象宗师,更是赤手空拳轻松虐杀秦走蛟,这等人物,定是某位大人物派下来镀金的。” “说不定就是皇室的人。” “他的话就是命令!” 一群捕快纷纷投去鄙夷目光。 不知道是谁一开始就对许知易冷嘲热讽,然后被惨痛教训,吓得屎尿齐流,现在忽然摇身一变,成为许大人最忠臣的属下了。 真是一点逼脸都不要! “是。”一众捕快没精打采应和。 跟着这种窝囊废干活,谁能有劲才奇怪。 “你去那边,你带一队人去那边...” “重点排查有无人活动的痕迹,还有造船器械是否运行过。” “最后!清点造船器械的数量,查验是否被偷盗。” 宋术一丝不苟吩咐道。 其中一名捕快问道:“干嘛要清点造船器械的数量?” 宋术眼里闪烁着精光,道: “教你们一手,办案第一要义:站在罪犯角度看待问题!” “倘若你是罪犯,会选择在人烟密集的靖安城里,突然开启早已经废弃的造船厂吗?” “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会这么干!” “换做是我,宁愿把这些器械偷走,换个地方重新组装,然后再偷偷造船。” 问话的那名捕快,有些汗颜挠头,默默地不再吭声。 尽管大家都瞧不起宋术。 但说起办案,谁都要竖起大拇指,称赞一句厉害。 真以为靖安城第一神捕的名头是白来的啊。 ... ... 谢疯将这些对话,全部听个清楚,饶有兴趣打量宋术,自言自语道: “不错,有点脑子。” “看来皇室走狗里面,不全是蠢货嘛。” 说到这里,谢疯忽然收敛笑意,变得冷肃: “姓许的督察,疑似大人物子嗣,少年宗师,能够赤手空拳虐杀秦走蛟?” “正好,距离复仇那天还有点时间,先狩猎个天骄玩玩。” “呵呵...” “最好是皇室的子嗣。” 第92章 让女帝侍奉,让帝君陪笑 苏家府邸。 池塘凉亭。 苏牧婉端坐在石上,一袭赤红色长裙,勾勒曼妙身姿,空明而圣洁,像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 “回禀陛下,经‘御廷卫’查探追踪,初步怀疑‘谢疯’潜入靖安城。” “五姓八宗似乎集结一批力量,也偷偷在城中藏匿,不知在谋划什么。” 剪清秋立在身旁,恭敬汇报。 苏牧婉垂眸不语,暗自思量。 谢疯背后疑似是「漠北帝国」... 五姓八宗与谢疯同一时间潜入靖安城,难道是他们和「漠北帝国」达成某种联系? 念及至此。 苏牧婉气场变得霸道而凌冽,道: “传唤「御廷卫」,暗中排查整座靖安城,给朕一寸寸找!挖地三尺,把他们通通揪出来,然后...全部诛杀!” “无需关押监狱审判!” “朕给予他们「奉天生杀之权」!” 剪清秋一惊。 以往陛下对五姓八宗百般放纵,处处忍让。 可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自从见识到楚家犯下的种种恶行,陛下对五姓八宗的忍耐界限,似乎快要抵达临界值。 “从前,朕觉得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一心针对「漠北帝国」,舍不得五姓八宗这一股庞大力量,想尽量以柔和手段,使他们慢慢归顺。” “现在想来...” “帝君曾说过一句话:攘外必先安内!” 苏牧婉眼眸里酝酿的杀意愈发深重,冷冽一笑:“既然如此,朕只好把这些乱臣贼子,给一网打尽了。” 闻言,剪清秋当即跪下: “陛下英明!”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五姓八宗必将走向没落。 帝王一怒,流血漂橹。 当朝女帝,为之更甚! “帝君回来了,赶紧起来。”苏牧婉表情一变,赶忙拉着剪清秋起身,摁住她的肩膀,坐在凳子上,自己则乖顺地站立一旁,像个随从。 剪清秋大感新奇,左顾右盼,咳嗽几声道: “陛下,奴婢觉得,装也要装得像一点,不然以帝君的聪明智慧,肯定一眼洞悉真假。” 苏牧婉眼神不善,凝眸道: “比如呢?” 剪清秋指了指桌上的水果盘,道:“喂我吃东西。” “得寸进尺,讨打。”苏牧婉正欲教训。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咦?” “你们都在呢。” 正是许知易的嗓音! 苏牧婉慌忙捡起一颗葡萄,恭敬乖顺地往剪清秋嘴边递,皮笑肉不笑道: “大人,请张嘴。” “啊~”剪清秋眼里满是雀跃,仰头微张小嘴。 许知易穿过小道,隔着老远感知到她们的气息,直到现在才见到她们动作,没觉得有任何端倪。 别以为剪清秋是女帝身边奴婢,就觉得她比皇室地位低一等。 恰恰相反。 剪清秋作为亦君臣、亦姐妹的存在,某种程度上,话语权比朝堂上所有尊贵权臣更具有威慑力,隐隐是女帝帐下第一权臣! 哪个不长眼的皇亲国戚敢得罪她? 女帝的亲戚一捞一大把,姐妹就只有剪清秋一个,孰轻孰重高下立判。 “剪大人好雅兴。” 许知易随口拍一记马屁。 这让剪清秋的虚荣心愈发得到满足。 嘿! 瞧瞧咱这待遇,让女帝侍奉,让帝君赔笑脸。 传出去怕是五姓八宗都要不淡定了。 爽! 太爽啦! “你也很不错。”剪清秋拿捏起架子,装模作样道: “刚一上任督察官,就在暴打直属上级,然后马不停蹄前往龙井巷的临江岸口,诛杀臻象宗师秦走蛟,剿灭四海船帮,有本事呐。” 许知易一惊。 才发生的事情,剪清秋这就知道了? 不愧是化虹境巅峰大能。 “分内之事,不足挂齿。”许知易淡然一笑,道:“剪大人神通盖世,有一事我想请您帮忙。” 剪清秋讶然挑眉,道: “何事?你先说来听听。” 苏牧婉实在看不下去,偷偷传音:“差不多行了!” 剪清秋悄悄扭动腰肢,撒娇卖萌。 “不嘛,不嘛!” “奴婢给陛下干活,一年到头都没一分钱薪水,装装大人物派头,难道都不行嘛,先听听帝君的请求再说呗。” 唉... 苏牧婉无奈。 有时候,在外面的剪清秋是位不折不扣的冷艳刽子手,可谓杀人不眨眼,但在自己人身边,表现得就像是个小孩子。 哪怕是苏牧婉,面对剪清秋的撒娇,也没有多少抵御能力。 “随你吧,别太过分。” “好嘞。” ... 许知易拱手道: “请剪大人告知浩然剑宗叛门之徒——「谢疯」的藏匿地点。” “我相信凭借皇室的能力,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点发现没有。” “谢疯此人就交给我来亲自审判!想必剪大人不会拒绝,这不止是为我,更是为皇室颜面,雪耻当年之辱。” 说着,许知易眼眸里透露出锋利之气。 格外自信。 他不觉得剪清秋会拒绝。 同样的,也从不觉得自己会败给谢疯,哪怕他是悬赏榜第一的镇国大能。 剪清秋眨眨眼,陷入两难境地: “啊这...” 说不说呢? 不说吧,容易引起帝君猜疑。 说吧,又容易置帝君于危险境地... 唉,早知道就不装了。 “说吧,他一旦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与其让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提前告知他有用信息。” “如此,帝君能够掌握一定主动权。”苏牧婉传音道。 在这个世界上,没人比她更了解许知易。 所以她清楚知道,许知易是吃了秤砣铁了心,非要干死谢疯。 剪清秋装作高深莫测的表情,道: “谢疯已经潜入靖安城。” “包括五姓八宗一部分成员。” “另外,我需要提醒你一点,谢疯背后站着的,可能是另一方势力。” 许知易歪头疑惑: “另一方势力?” 不是浩然剑宗吗。 剪清秋徐徐睁开眼眸,冷声道:“大乾境外!毗邻边界...” “漠北帝国。” 许知易大惊。 卧槽! 这个世界不是只有大乾一个王朝吗,怎么又蹦出来一个漠北帝国。 剪清秋似是看出他的疑惑,道: “潜龙大陆,分裂两半。” “其中半壁江山被大乾占据,另一半穷苦凋敝、风雪侵扰、数十年不下雨,而那里的人,组建成「漠北帝国」。” “多年以来,始终在觊觎大乾王朝的肥沃土地,而漠北帝国,就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第93章 漠北帝国的野望 许知易怀揣着重重心事,回到竹林小院。 他向剪清秋提出几个问题。 第一:漠北帝君强大吗? 回答:比大乾王朝有过之而无不及。 原因很简单,因为漠北帝国地理位置缘故,那里的人,从出生起都立志报效国家,希冀着有一天打破大乾王朝的国门,占据广袤肥沃的土地。 另一方面,漠北苦寒,天象极端恶劣,孱弱的孩子根本活不下去,能成长起来的,都是最精锐的战士。 举国无一是平民,人人都能披甲上战场。 大乾王朝多年来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没有多少野心,就算有一些例外,他们顶多想着拜入朝堂、成为贵胄之列。 第二个问题:漠北帝国的君主是个怎样的人? 回答:残暴无度、威严如怖!一心想把大乾王朝百姓屠戮殆尽,让整座潜龙大陆,只有漠北一个种族! 剪清秋是个纯粹的人,她不会恶意抹黑别人,而且从她的微表情来看,不像是说谎... 第三个问题:大概什么时候会爆发战争? 回答:顶多十年,双方平衡已经失调,漠北帝国去年遭遇一场史无前例的严寒,冻死五十万多人,漠北女帝已经失去耐心。 ... “举国屠戮。” “就算我躲起来,想独善其身都做不到啊。” “得赶紧修行,争取年前突破至化虹境,届时我才有一定自保能力。” 许知易默默想着。 至于远大志向,为国为民,成为顶端强者,阻挡漠北帝国的入侵。 暂时还不配奢望。 做人要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不然就是个蠢猪。 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先独善其身,有富裕才能兼济天下。 再者。 许知易本身性格,就是游戏人生的态度。 两国交战,与他何干? 战争是高位者的博弈,凭啥要我抛头颅洒热血,给你们这群帝王将相当过河卒? 此时此刻。 许知易对突破化虹的期待,前所未有的强烈。 不入化虹,终为蝼蚁。 “话说漠北帝君的君主,也是女帝吗?” “这个时代难道是母权社会??” 许知易浮想联翩,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漠北女帝,大乾女帝... 还真是两个女人的撕逼。 摇晃脑袋,不再去想。 许知易先前往马厩,看望还在孵化的陆兽蛋,把一些干涸的灵石取走,增添上新的极品灵石。 然后服用下一颗天品丹药,钻进卧室盘膝修炼。 期间。 苏昭烈造访过一次。 询问为何又独自跑到这里睡觉。 许知易随口应付:“前几天吵过架,还在冷战呢。” 闻言,苏昭烈忧心忡忡道: “乖女婿啊。” “女人就是这样,得哄着来,这都多少天没同房了?” “再这样慢悠悠的,老夫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抱上孙子啊。” 苏昭烈决心招揽帝君的最大因素,就是想为皇室增添血脉。 结果快两个月了,眼瞅着年关将至,苏牧婉就要回归朝堂,她这肚子还一点动静没有。 急得他彻夜睡不着觉。 “早晚的事,感情这东西急不来。”许知易摆摆手,打个哈哈。 苏昭烈背着手,摇头晃脑: “那我再去劝劝婉儿,这妮子也真是,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还一副高冷性子。” “不知道跟谁学的...” 临走前,苏昭烈着重打量一眼许知易的裤裆,微微蹙眉。 如此美娇妻,还能坐怀不乱。 该不会身体有啥毛病吧... 不行。 过几天再寻一位神医帮忙看看。 “玛德...” 许知易一脑门黑线。 现在好多人都在怀疑他的那方面能力,这狗屁的合约夫妻,得赶紧结束掉才行。 男人可以穷,可以狼狈,但绝对不能被质疑那方面雄风! 一夜无话。 翌日。 许知易从修炼状态退出,内视身体,这段时间以来,他的修为一直在稳步攀升。 若无其他机缘情况下,顶多两个月,就能突破臻象境后期。 出门匆匆对付口早餐。 便马不停蹄前往督察营,寻到刚来不久的涂飞。 “昨天吩咐宋术的任务,他完成得如何了?”许知易开门见山问道。 涂飞取出一份竹简报告,递过去,道: “许哥,有新发现!” “「司家造船厂」有一部分器械被偷盗,正好能够组成一架完整的造船器械。” “另外,经过盘问四海船帮高层,得知一些情况...” 涂飞拉低声线,道: “根据船帮高层口供,帮主秦走蛟,经常会招待一名神秘来宾,屏退左右,不带任何人前往,有人曾偶然撞见过,那位神秘来宾包裹得严严实实,但观其龙行虎步的走路方式,以及气血浓郁程度,能够判断出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神秘来宾,三十岁左右... 许知易蹙眉。 “还有吗?” 涂飞表情变得严肃,道:“有!” “昨天不止是四海船帮出事了,龙井巷其余两家,天一镖局在外走镖的镖师,全都死了!气血干涸、内脏被掏空,杀人者同样使用的是《纵横织刀术》。” “胜天武馆的首席大弟子,被人追杀致死,而二徒弟重伤回归,说是疑似督察官的手笔...” 许知易嘴角微微上扬。 不禁想到剪清秋昨天说的一番话。 【谢疯潜入靖安城。】 【五姓八宗集结一批力量,藏匿在城中。】 再反观这次事件。 【杀人者掌握的《纵横织刀术》,明明不太娴熟,还非要使用。】 【引起龙井巷各大帮派暴动。】 “看来...” “五姓八宗这次是想要揪出覆灭楚家的元凶啊。”许知易自言自语道。 果真是雷厉风行。 说干就干。 前几天才听说五姓八宗通缉擅使刀箭的高手,没过多久,人家直接干到大本营了。 当然。 能寻到靖安城也不奇怪,当初许知易就是在靖安城外,以纵横织刀术和风雷箭术,生生虐杀一批楚家族人。 “许哥,听您的意思,好像知道重创、险些覆灭楚家的元凶是谁。”涂飞大为好奇,道: “许哥,您不知道!那位「人屠」可是我崇拜的偶像。” “杀人只为惨死的无辜生灵申冤,未取楚家一分一毫钱财。” “这等人杰,当为楷模!” 做好事不留名。 掀起滔天巨浪,然后潇洒的事了拂衣去,怎么看,都像是一位为国为民的大侠。 可涂飞哪里知道,他口中的大侠,曾经几度悔断肠,只恨没时间搜刮楚家宝库。 许知易笑道: “当然知道,因为我就是人屠。” 闻言。 涂飞先是一呆,而后摇头道: “我不信。” “许哥,虽然你很强,但传闻中那位「人屠」毙杀楚家数位化虹!就连楚家家主都死在他手里。” 许知易无奈摊手: “你瞧,这社会说实话都没人信。” 第94章 两位天骄的互相狩猎 正和涂飞聊天呢。 四楼栏杆上,洪岳拍拍手掌,高声喊道: “都停一下手头工作,欢迎新晋的督察官——枫榭。” 一名相貌普通,笑意平和的青年,站在洪岳身边,居高临下扫视下方的一众督察官。 洪岳笑道: “他是佟督察,亲自引荐,推举过来帮忙调查龙井巷悬案的,大家鼓掌欢迎。” 稀稀拉拉鼓掌声响起。 一众督察官面面相觑。 枫榭? 谁啊,不认识啊。 “佟督察是谁?”许知易向涂飞问道。 涂飞低声道: “佟狩,咱们靖安城唯一的金牌督察官,臻象后期境界的大宗师!” “估计是某位大家族少爷,被派下来镀金的。” 这位新晋督察官,腰间挂着一枚铜牌。 地位和他们相当。 “许哥,你刚上任时候,洪督察可没这般隆重,这个叫枫榭的,多半来头不小。”涂飞小声逼逼。 替许知易鸣不平。 许知易笑笑不说话。 他虽是皇室比武招亲来的一位驸马爷,但在外界眼中,靖安城苏家只是普通商贾家族,自然没人正眼高看。 “好了,大家都散去吧。”洪岳有意无意瞥视一眼许知易,眼底闪过一丝阴翳,道: “许知易,从今天起,枫榭会配合你的任务,务必要友好合作。” 许知易不置可否点点头,懒得接话。 就在大家准备解散,各自忙活事情时候。 枫榭突然开口,道: “等等!” 说着。 他一步踩在四楼栏杆上,飘飘然落下,径直站在许知易面前,目光灼灼注视着他。 “怎么,有事?”许知易眯起眼睛。 枫榭不语,始终保持与许知易对视姿态,然后猛的抬手,速度快到不可思议,一巴掌就要扇在涂飞脸上。 嘭! 许知易一把抓住枫榭手腕,一瞬不瞬与其对视,冷声道: “无缘无故殴打同僚,是想找死吗?” 围观群众不知道发生何事。 但当听见许知易这番话,一个个眼神不禁诡异起来,在洪岳和许知易身上来回打量。 不是哥们,你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啊。 是谁上任第一天,就给了直属上级一个大耳光。 洪岳脸色愈发难看。 抓紧栏杆扶手,将其捏碎成齑粉。 “果然是位少年宗师。”枫榭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力道,轻笑起来,略显冰冷: “你这狗腿子,私底下说我是大家族下来镀金的二世祖,无缘无故污蔑于我,难道不该教训吗。” 谁知。 许知易竟是一歪头,诧异道: “难道不是吗?” 同时,许知易也在心里暗自诧异。 通过一番搭手,他能清晰感知到,潜藏在枫榭体内无穷磅礴的力量。 起码是位大宗师! “二世祖不一定是骂人的意思,但你说涂飞是我的狗腿子,这明摆着就是在侮辱人。” “所以...” 许知易松开他的手腕,翻手握拳。 迅猛如掣电,拳如枪崩。 “好快!”枫榭心里微惊,反应很快,五指张开稳稳接住这一拳。 然而。 许知易却笑了,吐出一个字:“崩!” 嘭! 寸劲似崩雷。 拳锋上喷吐蓄势,好似雪崩天倾。 枫榭猝不及防之下,被震退数十步,每一步落下都将地面踩裂,微微喘着粗气,眼神逐渐凝重起来。 “远超出预料的强大。” “甚至不比五姓八宗那些天骄差。” “区区臻象中期,爆发出来的冰山一角,堪比臻象巅峰的大宗师。” “此等天骄,为何只是一个铜牌督察官?” 枫榭心里震撼莫名。 但他不知道的是,许知易心里同样不平静。 方才那一拳崩劲,至多三成力,可在没有防备情况下,化虹境以下多少会受点轻伤。 反观枫榭呢。 居然是屁事没有,就退了几步! “不简单...” “枫榭,枫榭...等...等会?” 许知易愕然呆立住,眼神里充满茫然,僵硬的扭头。 榭疯?! 不是哥们,啥年代了,谁家好人隐姓埋名,就把名字的前后顺序颠倒一下啊。 tm当我是蠢货呢。 无需多想,许知易有八成把握,能够确信这位枫榭,就是传说中连一张画像都没有的「谢疯」。 谢疯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 正沉浸在内心世界,感受着久违的热血沸腾。 天骄! 绝对是万中无一的天骄。 狩猎普通天才,就像是品尝路边摊,味道不错但太过单一,狩猎顶级天骄,就好比国宴大厨,花费无数心血,为你打造出满汉全席。 “涂飞,走吧。” “跟我前去调查天一镖局、胜天武馆的惨案。” 许知易不动声色瞥视谢疯,没有急着声张。 狩猎镇国级别大能,不能太过急迫,需循序渐进,为他编织一张大网。 现在还不是狩猎的时候。 “好嘞,许哥。”涂飞还沉浸在许知易替他出头的场景里,久久无法自拔,听到呼唤,立马屁颠屁颠跟上。 就在刚才那一刻。 涂飞打心里升起一股被认同的感觉。 “许哥不是把他当作属下或者仆人,而是真心实意当作朋友!” “我只是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小督察官,许哥为了我,直面教训一位神秘公子哥,还是一位大宗师。” 涂飞被感动得一塌糊涂,眼眶微红。 甚至诞生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 许哥! 从今往后,他就是我土匪一辈子的大哥! ... ... 目送着许知易大摇大摆离去。 整座督察营都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偷偷打量谢疯。 啊这,又来一位宗师境的铜牌督察官?还是一样的年轻? 心情最复杂的莫过于洪岳。 洪岳表情纠结,满心郁闷: “这两个刺头,好像随便一个都能吊打我啊...” 虽然还没有被架空,但洪岳此时的感受,就跟被职位架空没两样。 就在这时。 谢疯踱步登上四楼,走到洪岳身边,有意无意问道: “洪督察,你可知道这姓许的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洪岳掏出一根烟卷点燃,闷闷不乐道: “靖安城苏家新招揽的驸马爷。” “派头可大了,你和他最好和谐相处,不然任务很难进行下去,上头给这项任务的期限就三天。” 苏家驸马? 谢疯眼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炙热光芒,身躯微微颤抖起来,瞳孔逐渐放大。 帝君?! 居然是当朝帝君!! 钓到大鱼了!!! 第95章 我吃点亏,喊你一声弟 “许兄,此前多有冒犯,万望恕罪。” 半道上。 谢疯追上前来,真诚道歉,尴尬笑着挠挠头,满脸憨厚: “其实吧,我这人爱出风头,最忌讳被人拆台,所以才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你放心!为表歉意,我一定尽心尽力,助许兄完成这项任务。” “晚上时候,我会在永安酒楼置办一场酒宴,专程给二位赔礼!” 谢疯抱拳拱手,眼里满是清澈纯真,还极其巧妙的透露出几分紧张情绪。 见此情形,涂飞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堂堂大宗师,哪怕放在帝京城,都称得上有头有脸。 此刻如此卑微道歉,表现得无比真挚。 “许哥,我看他心肠不坏,就是性格冲动冒失一些。”涂飞说道。 许知易舒展眉宇,粲然一笑: “赔礼就不必了,你能放下架子道歉,说明是个好人。” “都是男人,无需像女人那样婆婆妈妈,一笑泯恩仇,就当是不打不相识吧。” “哈哈哈...” 二人相互拱手见礼。 言笑晏晏,气氛颇为和睦。 这让身后一群追上来准备看热闹的督察官,全都一头雾水。 搞毛呢! 不是说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吗。 天骄见面,不是仇家就是兄弟,你俩差点干起来了,一转眼就哥俩好? “老大这是转性了?”涂飞都感到不可思议。 方才他也只是象征性劝解一句。 谁知道,一向杀伐果断,讲究个报仇不隔夜的许大魔王,竟然真的愿意和解。 “离谱。” “这世界终于癫成我不认识的样子了。”涂飞叹息道。 眼看着两兄弟勾肩搭背,开起荤段子玩笑,甚至已经商量好假期去哪里游玩,涂飞真正感觉到一丝危机。 糟糕! 我好像被排除在外了! “许兄,你多大年纪?”谢疯笑着问道。 许知易笑着反问:“你先说。” “我二十九岁。”谢疯坦诚道。 许知易当即肃穆起来:“我正好三十!正好比你大一岁,这样吧,我吃点亏!喊你一声‘枫弟’,你喊我一声‘许哥’。” 谢疯面色怪异起来,将信将疑道: “许兄,你有三十岁?” “诶!那还能有假!不准再称呼许兄了,改口喊哥!”许知易语重心长道。 谢枫满脸黑线。 尼玛。 就你这雏鸡模样,撑死二十岁出头,还tm三十,蒙鬼呢! “哥...”谢疯捏着嗓子,憋屈无比喊出声。 “没吃饭吗,大点声!”许知易一拍他的肩膀。 “哥!”谢疯深吸口气,大喊道。 就当是为刺杀大乾帝君,付出的一点点代价了,待狩猎开始时,再从他身上找回利息! 当初刺杀太上皇后没能成功。 是谢疯心里一大人生遗憾。 现在好了,弥补的机会送到面前,大乾帝君肩负国运,一旦暴毙,对大乾王朝势必造成严重打击! “不能急,不能急。” “身为大乾帝君,自有国运庇佑,为防意外,等几天后的事情爆发,苏家祖宅的龙脉定然受到影响。” “那时候就是最佳时机!” 谢疯在心里酝酿着猎杀计划。 许知易同样在想。 “他突然潜入靖安城,所为何事?” “是为了寻找「人屠」?不对...” “这种活,完全可以交给其他人干,五姓八宗还不至于调不出一位化虹,干嘛派出目标这么大的谢疯。” “肯定有猫腻!” “五姓八宗就藏在城里,现在动手,容易打草惊蛇,不妨先等等看。” 许知易笑呵呵瞥视前者,心里构想完整狩猎路线。 猎人需要足够耐心。 等待猎物筋疲力尽,一步步走进事先准备好的陷阱里!将风险最大化规避。 涂飞跟在二人身上,不禁打个冷颤: “总觉得阴森森的,这么大太阳,怎么会冷呢。” “难道被脏东西缠身了?” ... ... 天一镖局。 许知易敲响紧闭的镖局门户,目光着重在门口两尊羊脂玉狮子、以及鎏金烫彩的牌匾上剐几眼。 恩! 是个狗大户。 小小镖局,如此财气外露,底气很充足嘛,完全不怕被查。 嘎吱。 大门被打开,一位镖师探出脑袋,蹙眉呵斥: “镖局暂时闭门谢客,门口贴着告示,眼睛瞎吗,再乱敲门,给你妈的腿打断!” 许知易笑容顿时僵硬在脸上。 提前准备好的满腹客套词汇,一个都用不上了。 “枫弟,当哥的受辱被骂,见证咱们友情的机会来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许知易拍了拍谢疯肩膀,转过身去,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 谢疯闭上眼睛,呼吸都在颤抖。 骄傲如他,哪怕被皇室走狗追杀整整五年,他都未曾妥协。 如今被一个毛头小子各种占便宜,还要替他当打手。 忍! 我再忍! “许哥,您放心!当弟的知道怎么做。” 谢疯一把扯开半开半掩的门户,腿出如鞭,将骂人拦门的那名镖师,踢成炮弹似的,笔直飞射出去,爆发一阵破空声。 轰!!! 那名镖师甚至来不及反应,撞碎一面面墙壁,从门口砸进四进院。 “敢骂我哥,我看你这破镖局,是想今天就被推平吧!” “管事的人呢!?滚出来!” 谢疯尽力扮演一位愣头青、二世祖的风范,嚷嚷着喝道。 为缓解心里憋闷。 他将整座镖局的镖师,都幻想成许知易的模样。 这样一来就舒服多了。 “是谁胆敢硬闯镖局!” “兄弟们!都出来,有人闹事,抄家伙干他丫的!” “玛德,正在火头上,就有人不知死活来挑衅,必须弄死!” 几十名镖师从镖局各处房屋鱼贯而出,随手从武器架子上抄起刀剑,逐渐汇聚成一条人流!气势汹汹朝着门口杀来。 昨天爆出一桩惨案。 在外走镖的四十多位镖师,通通死个干净,这些躲过一劫的镖师,正愁没处撒火。 一个个满面煞气。 谢疯双手抱臂,眼神轻蔑,如望一堆蝼蚁。 他弯曲手指轻轻挑逗:“来,别客气,刀剑往我脖子上上招呼。” 说话间,宗师气象豁然倾泄。 下一刻。 镖主‘陈四方’一个瞬步,出现在门口,挡住凶神恶煞的一群镖师,头也不回的冷声道: “没看出来是两位宗师境的督察官吗?都滚回去!” 第96章 长兄为父,以后你我父子相称 两位宗师,而且都很年轻。 陈四方不动声色打量谢疯、许知易,挥手驱散提刀弄枪的一群镖师。 “不知二位督察造访,所为何事啊?”陈四方礼貌问询。 许知易迈步进入镖局,一进门就嗅见浓郁死气,顺着气味来源,直入五进院。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堆整齐摆放在地上,被白布蒙起来的尸体。 粗略估计有三四十具。 陈四方紧跟其后,说道: “县衙那边派人来催收过,说是要验尸,我准备留在镖局几天,为亡故冤魂超度往生。” “棺材和一些超度祭奠所需的东西,还在加急赶制中,大人若是想验尸,请等三天后再来吧,莫要破坏死者安息。” 话说得圆滑,但态度却很坚决,径直拦住去路。 许知易蹙眉,道: “杀人凶手还没落网,死去的亡魂就能安息吗,配合执法,别多生事端。” 陈四方摇头,笑道: “不劳大人费心,镖局一致决定,不再追究此事,就当一场意外吧。” 话音落下,陈四方从储物戒里取出三个锦盒,分别递给许知易和谢疯、涂飞,压低声音道: “一点小小心意,还望大人海涵。” 不愧是行走江湖多年的老油条。 言辞办事都滴水不漏。 先捧一手官家,再送出礼物消弭冲突,然后表明态度,不再追究此事,其实是在告诉幕后凶手:别再针对我天一镖局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莫要牵扯无辜。 陈四方是看出这桩惨案背后有大因果,故而不敢深究。 厉害。 许知易不禁惊叹,掀开锦盒一看,讶然道: “嚯!” “天品蕴神丹,蕴养锻炼神识的绝佳宝物,可谓有价无市的稀罕宝物。” “陈镖主好大的手笔,有出息。” 许知易将锦盒扔还给陈四方,觑眼瞥视谢疯。 谢疯心领神会,同样将锦盒还回去。 等反应过来,谢疯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 玛德! 人家屁都没放呢,一个眼神我怎么就乖乖听话了,cnm!被驯化了! 涂飞紧跟着把东西还回去。 见此情形,许知易才似笑非笑说道: “身为督察,收售礼物,罪名很大的,陈镖主这么精明的人,难道不知道吗?又或者说,是想借机陷害我等?” “收礼就得听话,吃干抹净事后反悔,你还能状告我等,好厉害的手腕。” 陈四方先是皱眉,而后倏然朗笑: “岂敢!” “大人多心了!既然不要,那就不勉强,但...” 许知易虎目一瞪。 磨磨唧唧,叨逼叨个没完! “枫弟!” “在!”谢疯脱口而出,旋即硬生生憋回去,道:“许哥,咱们俩是兄弟对吧,怎么搞得像是上下级?” 许知易侧头,伸手抚摸谢疯脑瓜,柔和笑道: “贤弟啊,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长兄为父、长嫂为母,我既受你一声好哥哥,那就得履行为父职责。” “作为儿子,该不该替老爹办事?有人阻挠执法,作为儿子是不是该挺身而出?” 谢疯眼睛瞪得老大。 尼玛。 不是哥弟吗,怎么又变成父子了,这地位还能往下降呢! “看你这样子,似乎不是真心实意拜我为哥啊,唉,看来非同路之人,以后咱们还是多些距离吧。”许知易摇摇头,唉声叹气。 闻言。 谢疯急忙道:“兄长哪里的话,贤弟只是一时疑惑。” “兄长且看好,贤弟是如何让这位陈镖主乖乖顺从的。” 这滋味就像是被迫吃下一吨翔,还要腆着脸,竖起大拇指违心夸赞:这翔真绝了,味道顶呱呱。 说着。 谢疯撸起袖子,双眼喷火,拎着一双铁拳就要暴揍陈四方。 “等等!” “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动脚,既然两位大人非要验尸,那就验吧。”陈四方主动让开道路。 艹! 谢疯险些白眼一翻昏过去。 正憋着一肚鬼火,想狠狠发泄一番,刚到临门一脚,又被人强行止住。 “你是个聪明人。” “枫弟,回来吧,咱们过去验尸。” 许知易拍拍陈四方肩膀。 那一刻,陈四方瞳孔微微张缩,好似意识到什么。 这股气息有点熟悉... 是杀死秦走蛟,覆灭四海船帮那位督察官的气息。 一瞬间。 陈四方只觉得冷汗打湿脊背,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的。 差点! 差点招惹到一位煞星杀神。 ... ... 许知易随意掀开一面白布,观察死者状态。 只见一具形同枯槁、血肉干瘪、只剩下皮包骨头的架子躺在地上,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伤痕。 把几十具尸体身上白布全部掀开,发现死者状态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差别。 “陈镖主好大的心。” “人都成这副模样了,魂都不一定在,你还费劲超度呢。” 许知易起身,侧头冷笑道。 旋即对着涂飞说道: “土匪,你去县衙一趟,把宋术喊过来。” 涂飞立刻应是,马不停蹄往县衙赶。 不多时。 行色匆匆的宋术,一路风驰电掣跑步前来。 进入镖局第一件事,就是陪笑向许知易问好,然后谁也不搭理,蹲下身子检查死者状态。 “怎么样,能看出门道吗。”许知易耐心等待,许久才问一句。 宋术眉头皱成川字,面色凝重。 起身把许知易带到一旁,传音道: “大人,这起案件非同一般!” “镖局死者全身上下一点伤害没有,可气血干涸、筋肉不翼而飞,就连五脏六腑都消失不见。” “这种情况,很像是传说中的...” “邪法祭祀、某种特殊献祭大阵,或者一些不可言说的存在,譬如旱魃出世、鬼将、鬼王诞生等等...” “总之,这不是一起普通的谋杀案!” 说到这里,明显能看到宋术身体在颤抖。 许知易微微颔首,余光有意无意扫一眼谢疯。 果然不简单。 五姓八宗和谢疯的联袂行动,恐怕不止是针对「人屠」,还有更深层次隐秘。 ...... ...... 第97章 谢疯是猪狗不如的畜生 初步勘验尸体完毕,临走前。 许知易从怀里掏出一张悬赏榜,指着排名第一的名字: “陈镖主,你知不知道这个人藏在何处?” 陈四方打眼一看。 嚯! 好家伙! 五年前名震大乾王朝的谢疯!镇国级别大能,差点把太上皇后刺杀。 悬赏金额更是高得离谱。 前往国库任何选择一部仙品功法,一柄仙品灵宝!或者官拜六品,相当于金牌督察官了。 “许督察您说笑了,我上哪知道这等人物藏身地点啊。”陈四方笑容僵硬。 许知易哈哈一笑: “随便问问,我准备将他逮捕归案,苦于迟迟无法定位他的藏身地点,见天一镖局常年行走四方,或许有消息呢。” “没有也无所谓。” 陈四方尴尬附和:“大人年少有为,令人钦佩。” 心里则是一万个轻蔑。 就你?逮捕谢疯归案?开什么玩笑呢。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远不清楚镇国级别和臻象宗师差距有多大。 拜别天一镖局。 途中。 谢疯眼神闪烁,故意落后一步,望着许知易的背影。 刚才许知易掏出悬赏榜时,差点把他心脏吓爆炸,险些没忍住暴起杀人、夺路而逃了。 还以为身份暴露。 前往胜天武馆路上,许知易忽然回头: “对了,贤弟。” “你知道这个谢疯吗?” 谢疯心里一突,面色淡然道:“不太清楚。” 啪! 许知易上去就是一巴掌,重重削在他的脑袋上,喝道:“贤弟,下次说话前带上尊称,我可是你的兄长!” “......” 谢疯捂着脑袋,竭尽全力压制杀意。 他妈的,小子!你别让我逮到了,否则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贤弟,你回头帮我查查这龟孙藏在哪儿。”许知易满脸愤慨道。 谢疯有些疑惑: “你和他有仇吗?” 许知易一拍大腿,愤愤道:“当然有!你是不知道啊!这龟孙,尽不干人事!” 闻听此言,谢疯摸摸脑袋,一头雾水。 啊? 有吗。 我咋不记得呢。 许知易大声嚷嚷道:“谢疯此人呐,有恋兽癖,半夜钻猪圈,搞得一片狼藉!第二天一猪圈的母猪筋疲力尽。” “醒来就去乞丐碗里抢点零花钱,骑着老奶奶过马路,他还喜欢吃甜的,专抢小朋友的糖葫芦。” “最主要的是,他长得丑玩得花!瘌痢头、脓疮脚、满脸蛤蟆皮、矮矬无比!两只眼睛还是斗鸡眼!” “光说不行,咱们这样,画点通缉令,在全城张贴!” “势必要把这个穷凶极恶的畜生逮捕归案。” 谢疯如遭雷击,眼睛瞪得像铜铃。 不是儿? 你说的是我吗。 劳资再不济,顶多是犯过一场大案,好歹出身剑宗,出名的气质出众。 “来,我知道城东头有一个画师,请他帮忙画几张通缉令。” 说干就干。 许知易拉着谢疯就往城东头赶。 这一幕看得涂飞心里酸溜溜的,老大都没征求我的意见。 这枫榭严重影响了我的地位!必须想个办法给他撵走。 “我觉得没必要吧,上头交代给我们的任务是,彻查龙井巷几桩惨案,何必再节外生枝。”谢疯哪里愿意,死活赖着不走。 许知易瞪眼问道: “难道你不痛恨这样的人渣吗?” 谢疯僵硬一笑: “可我觉得,或许谢疯没你说的那么不堪,他的确是个罪犯,但...” 啪! 又是一巴掌狠狠削在谢疯脑袋上。 许知易满脸恨铁不成钢:“这么说,你是怀疑兄长的话了?看来咱们不是同路之人,割袍断义吧,以后你别呆在我身边了。” 涂飞见状,立马站出来力挺许知易,道: “作为兄弟,你居然不相信老大说的话。” “割袍吧!” 说着,涂飞迫不及待拔出刀,就要替他们俩举行绝交仪式。 谢疯被整得有些猝不及防,慌忙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认识谢疯吗。”许知易厉声逼问。 谢疯一惊,下意识反驳: “当然不认识!画就画!走,兄长,贤弟陪你画通缉令。” 见状,许知易这才露出欣慰笑容:“孺子可教。” “来,喊几声谢疯是猪狗不如的畜生,你就相信你的话。” 谢疯在心里默念几句,‘都是为成就大业!都是为成就大业...’,随后闭着眼睛大喊: “谢疯是猪狗不如的畜生,谢疯是猪狗不如的畜生!” ... ... 与此同时。 几名神秘人隐藏气息、乔装打扮潜入靖安城。 化虹境太上长老申屠渊,身旁几名是浩然剑宗长老。 “一百零八座阵点,其中十二个是我们浩然剑宗负责布置,你们都完成的如何?”申屠渊悄然传音。 他们一行人装扮成外地商队。 拉着马车的马夫,不动声色传音道: “回禀太上长老,已经成功布置八座阵点,剩余四座,大概两天时间就能完成。” “只是最近靖安城风声鹤唳,皇室祖宅那边,似乎察觉到异常,从帝京城调遣一批「御廷卫」,正在靖安城中暗中查探,有些麻烦。” 假扮成装卸工的申屠渊微微点头,道: “不必理会,「御廷卫」再厉害,也会被乱象频出的各种大事件迷惑,短时间内发现不了端倪。” 申屠渊眯着眼睛,远眺苏家祖宅方向。 在他的视线里,隐约可见无形大阵,将整座苏家笼罩,里三层外三层,可谓密不透风。 况且,禁宫第一高手林貂寺,此时就坐镇靖安城。 强攻的话,哪怕搭上十几条化虹境,都很难攻破。 呵呵。 但你们绝对想不到,这次五姓八宗将会以何种方式,彻底覆灭靖安城... 正想着。 突然商队齐刷刷停下来。 “怎么了?”申屠渊下意识警觉起来,左顾右盼:“难道被发现了?” 赶车马夫摇头,呆愣指着前方: “不是。” “怎么说呢,您还是看看吧。” 还没等申屠渊投去目光。 耳畔就传来一阵熟悉的嗓音:——“谢疯是猪狗不如的畜生,谢疯是...” 寻着手指方向看过去。 申屠渊瞬间石化,嘴巴微微张大,满脸难以置信: “谢...谢疯?” 第98章 我不懂,真的不懂啊 城东头,街边画摊。 一位老者奋笔疾书,按照许知易要求,画出一张张丑到令人发指的人像,然后递交给旁边的谢疯。 谢疯就负责给通缉令上描绘的人,赋予各种‘罪行’,并且亲手署名‘谢疯’二字。 足足画出三十多份,老者表示身体不支,需要回家休养,精神萎靡的收摊回家。 一天的活,半个小时干完,年过八旬的老头差点昏倒过去。 好在许知易支付足够报酬。 一整锭白银! 瞬间将许知易本不富裕的钱袋子掏空大半。 “贤弟干得不错,走,咱们去城里张贴通缉令,让全城百姓都瞧瞧,这个谢疯到底什么德行!”许知易肃然道。 谢疯憋屈的想发疯,尴尬地陪笑。 此时此刻,他甚至觉得前五年的经历,是如此美好,尽管徘徊在生死边缘,好歹让皇室那群人无法安眠,双方都不好受。 现在呢。 纯他一个人受委屈,关键是还要受着。 愿打愿挨,怎咋办呢。 随后。 许知易领着涂飞、谢疯,专挑人流量密集区域,比如城门口、菜市场、闹市区等等。 吸引来一大批围观群众,对着这张通缉令指指点点。 “督察营的告示,通缉令?哈哈哈...笑死,悬赏榜第一的谢疯就这德行啊,还不如我家狗眉清目秀呢。” “玛德,大中午的,张贴这种恶心玩意,吃不下去饭了,真缺德啊!” “恋兽癖,喜好母猪?当真为大丈夫、真男人也,牛逼!” “原以为我老家的守村人已经足够丑陋了,没想到大城市里还有高手?能长成这副模样,女娲娘娘当年捏泥巴时候,怕不是随手往地上一拍吧。” “呕!不行,再看下去,我午饭都要吐出来了。” 百姓们见到通缉令。 先都是一惊,而后肆意嘲笑起来。 能够上悬赏榜第一能是什么货色,肯定穷凶极恶呗,所以对上面描述的罪行,人们立马就相信了。 然后又被谢疯这副尊容吓了一跳,笑的笑、呕的呕。 “你瞧,民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谢疯此人,简直是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扔进五谷轮回之所,蛆虫都要嫌弃。”许知易笑叹道。 涂飞惊叫一声:“咦?枫兄,你的脸色为何如此难看。” 许知易望过去,差点没笑出声。 只见谢疯表情僵硬,脸色铁青,隐约还能见到藏在袖子里的手攥紧成拳,在微微颤抖着。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我...我是觉得谢疯此人的确罪大恶极,感到义愤填膺罢了。”谢疯僵硬笑着。 涂飞恍然大悟,道: “原来枫兄也是性情中人,失敬失敬。” 眼看着谢疯处于爆发边缘,像是被点燃的煤气罐,随时就要爆开。 许知易见好就收,也不再挑逗,收敛笑意道: “走吧,去胜天武馆调查一番。” ... ... 胜天武馆。 往日大门敞开,时常见到一群学徒挥洒汗水,腿如鞭、拳如枪的画面不再。 武馆关门谢客。 里面则是一群师兄弟围坐在一张桌前。 桌案上有一个火锅,正咕嘟咕嘟冒着滚烫蒸气,烫菜熟了又熟,都没人率先动筷子。 杜谦伤势渐好,勉强能下地行走,裸露上身,肩膀至胸口缠绕着绑带,他一拍桌子,怒容满面道: “那些追杀者,身穿一袭飞鱼服,使的是朝廷特供给督察营的制式武器,错不了!” “他们说要清剿靖安城内的散乱势力,起初我也怀疑,觉得是不是有人栽赃陷害!故意为之。” “可我今天早上听闻,四海船帮的帮主,被督察营的人端了!秦走蛟、秦仝被杀,完全对得上!” “师父!各位师弟师妹,我就一句话!大师兄的仇,我必须报!你们无需牵扯进去。” “我先把靖安城督察营的狗官,通通杀个干净再说!” 一众师弟师妹沉默不语。 他们只是在靖安城有一定话语权,作为地头蛇,无人敢侵犯打扰。 可若是面对整个朝廷,区区一个武馆,弹指可灭,甚至都掀不起浪花... 谁愿意白白送死。 但大师兄和他们的感情非同一般,像是家人,二师兄同样如此,难道要坐视二师兄送死、大师兄被杀吗。 梁邱肃吐出一口浊气,端起酒盅抿了一口,淡然道: “先吃饭。” “你大师兄的仇,师父记着呢,你们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 “我不一样,百岁高龄,此生无望化虹,寿元无法增进情况下,再有二三十年,就要枯坐老死,与其死在病榻上,不如死在路上。” “所以,关于这件事,你们谁都别提、别想!就当没发生过。” “知道吗?” 徒弟们默然无声。 谁都没说话。 杜谦正要说话:“我...” 梁邱肃忽地暴怒,宛若发狂地老狮子,喝道:“回答我!知不知道!!!” 轰! 气浪如滚滚浪涛席卷。 震碎方圆十米内全部的物件。 一众徒弟这才低声道: “知道了师父。” 杜谦悲愤欲绝,虎目含泪,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肉里,流淌出血液。 为何! 为何会如此!! “师父,我不懂啊。”杜谦哽咽哭泣,道:“明明我们什么都没干。” “龙井巷虽说帮派林立,将胜天武馆、天一镖局、四海船帮并列为三大帮。” “可杀人犯罪的脏事,我们谁都没干过!大师兄为报效国家,还曾参军入伍,直到一年前才退下来,为何会被朝廷卸磨杀驴。” “我真的搞不懂啊!师父。” 一颗颗滚大泪水滴落在火锅汤里。 杜谦哭得像个小孩子,想起大师兄的音容笑貌,心脏都在抽搐发疼。 其余师弟师妹,也都埋下脑袋,默默垂泪。 他们这些人,从小追随师父,梁邱肃不懂怎么带孩子,都是大师兄当爹又当娘,将他们拉扯带大,感情无比浓厚。 梁邱肃眼角皱纹堆砌在一起,颤抖着手,抚摸杜谦脑袋,苦涩道: “是师父没用,搞不懂人情世故,早早从江湖退下来,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其他本事,哪怕你大师兄的死,我都没有一点头绪。” “是师父愧对你们...” 第99章 帧出手,能反应吗 咚咚咚... 突兀敲门声,打破煽情气氛,梁邱肃恢复正色,隔着紧闭的木门,仿若能透视。 “是他...?” “两位宗师,一位烽火,阵仗不小。” “杜谦,你带着师弟师妹从密室离开,别再回靖安城。” 梁邱肃站起身,眼眸沉凝,死死盯着木门。 那道不急不缓的敲门声持续不断,像是死神在叩门,令人毛骨悚然。 杜谦挣扎爬起来,两指并拢,在身上各处穴位重点,把一些关键穴位封住,勉强能够保持一战之力,与梁邱肃并肩而立。 “师父,您别忘了,徒弟我好歹是一位臻象宗师,舍得一身剐,也能从豺狼虎豹肚子上扯下一块肉。” “师弟师妹们,他们从小在密道里捉迷藏,知道路怎么走,不需要我带领。”杜谦取出一柄金瓜锤,笑容满面。 他同样感知到门外的气息。 两位宗师,还都不弱。 门里门外,足足四位臻象宗师对峙,隔着脆弱的木门,酝酿暴烈之势。 ... ... 门外。 涂飞懒得磨叽,正想推门而入,却被许知易横臂挡住。 “情况不太对,先别进去。”许知易微微摇头。 一股汹涌凌冽杀意,从门缝里犹如寒气般渗透,直扑面门。 隶属于臻象巅峰境的恐怖意境,已经将方圆百米彻底笼罩。 许知易和谢疯对视一眼,旋即明白对方眼里的含义。 门里面的两位宗师,将全身的意境、势,全部推至一个极限阈值。 只要敢打开门,里面蓄势待发的洪水,立刻就会直砸面门。 “谁怕谁。”谢疯冷笑。 随即,他也开始蓄势。 下一瞬,从谢疯周身毛孔里宣泄出赤红色血气,像是烽火狼烟,直飙入半空中。 筋骨齐鸣,宛若天兵擂鼓。 许知易侧眸。 心里颇为惋惜。 “没有释放出宗师意境,否则就能提前获知他的一些底牌。” 念头一闪而逝。 许知易随即取出一柄赤红色弓箭,格外靓丽亮眼,端的是英武霸气。 弓把位置为黑金色,雕刻黑龙盘旋。 弓臂宛若凤凰羽毛,毛羽分明,栉比鳞次。 弓梢两端,无比尖锐,弯曲成钩状。 “嗔煞仙弓,大乾国库里的那柄,他果然是当朝帝君!”谢疯余光瞥见,不禁悚然一惊。 “许哥,你这是...”涂飞茫然。 不是说好友好盘问,决不打打杀杀吗。 这还没见面的,怎么突然掏出家伙什了。 “主不随客,欲拒之门外,那我只好破门而入。”许知易从箭筒里取出一根箭矢,搭在弓弦上。 炽! 黄金瞳陡然绽放。 透过门户,直视里面众人的位置。 ... ... “先别急着动手,或许他们并非出于恶意。”梁邱肃知道无法劝住二徒弟,只好退而求其次,让他理智点。 杜谦满脸煞气,狰狞一笑: “师父放心。” “我会等师弟师妹们出城后,再考虑是否动手。” 梁邱肃闻言轻轻一叹。 就在这时。 他瞳眸骤然收缩,大吼道:“快躲开!” 就在箭矢迸发那一刻,梁邱肃刹那间感知到,可为时已晚。 速度太快! 在一众还没离开的师弟师妹惊恐目光中,一根燃烧火焰,充满血色煞气的箭矢,撕裂门户,掀起木屑纷飞。 “好快...”梁邱肃脑海里仅剩一点思考余地。 但他的肢体却跟不上。 太快! 太狠! 透过刺穿门户的孔洞,他甚至看见一只满是冷意的瞳眸,正与他对视着。 箭镞擦着梁邱肃脸颊,割出一道血痕,然后钉在身后的柱子上。 嘭! 箭矢嗡嗡作响,震颤不止。 “这...”梁邱肃触摸脸颊,望着手指上一缕鲜血,再往后看,那柄箭矢都未曾将木质柱子击碎,不禁喃喃自语道: “他收力了。” 是的。 若非许知易刻意留情,这一箭能够将整座武馆掀翻,包括梁邱肃的性命,通通都会埋葬。 “师父!?”杜谦这才反应过来,当见到梁邱肃脸颊上的血痕,冷汗簌簌狂飙。 门外。 一道轻和嗓音响起: “现在能开门聊一聊吗?” 杜谦怒从心中起,提起金瓜锤,愤然道:“劳资跟这狗官拼了!” 梁邱肃罕见的暴怒起来,怒吼道: “放肆!” “滚过去开门!请门外的大人进来!” 只有梁邱肃知道,射箭的那名青年,到底有多强大。 毫不夸张的说,光是那一箭,就能将这满屋子人杀个干净。 杜谦吞咽口水,见师父发怒,也不敢违逆,乖乖的邮过去开门。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位执弓青年,噙着一抹如沐春风的笑意。 在他身后,还有两名督察官。 “是你?” 杜谦紧握金瓜锤,眼眶张大。 赤手空拳,生生锤杀秦走蛟的猛人,整座靖安城,谁不认识许知易? “朝廷的走狗,覆灭四海船帮还不够,想灭我武馆?” “该死!” “我们本本分分做人,何曾招惹过你们!” 许知易的笑容不减,踱步上前,道: “胜天武馆的待客之道,还真是清新脱俗,见面就问候一句走狗,都不愿知道我的来意,便是出口成章。” “哈。” “有意思。” 梁邱肃察觉不妙,当即喝道:“杜谦!快给这位大人道歉!!” 许知易却是勾唇一笑: “不必道歉。” 闻言,杜谦直接回怼:“假仁假义...” 话还没说完。 只见许知易出手如闪电,瞬间提臂,一把掐住杜谦的脖颈。 将其高高举起,狠狠砸在地上。 轰隆!! 地面直接被砸出一个深坑,杜谦双眼翻白,本就重伤未愈的他,立刻陷入昏迷。 许知易依旧噙着笑意,道: “道歉不痛不痒,我一般习惯让喜欢犬吠的人,先乖乖闭嘴。” “梁馆主,您觉得我做得对吗?” 梁邱肃藏在袖子里的手在微微颤抖,扯起勉强的笑: “做...做得对,是该教训。” 他知道。 若是不能友好地送走这位杀神,今天!就是胜天武馆覆灭之忌日! 在他身后,还有一群小徒弟。 梁邱肃只能暂时忍耐,也不管死狗似的杜谦,让一众颤抖瑟缩的小徒弟们,一边忍着恐惧一边收拾出茶水间,招待几位贵客。 第100章 不愿让忠烈寒心 茶水间。 一群徒弟瑟瑟发抖,面色苍白,颇为惊惧的模样。 许知易儒雅随和,一副淡然自若表情,端起茶盏品尝,道: “闲话少说,我今天就一个目的,调查武馆大师兄「袁康」之死。” “据说是在城外被追杀,尸体都未曾寻回,只有二徒弟杜谦重伤遁走,而杀人者...” “是督察营的人?” 梁邱肃微微颔首,眼底藏着悲痛,沉声道: “是。” 许知易放下茶盏,挥挥手。 示意涂飞和谢疯先退出去,在外面等候。 然后顺便把茶水间的门关上。 见此情形,梁邱肃下意识警惕起来,问道:“许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许知易竖起一根手指,比作噤声手势,嘴唇轻启,传音道: “关于令徒被杀一案,凶手另有其人,并非督察营出手。” “大概率是第三方势力入场,企图搅乱靖安城,干一票大事。” “不超过三天,靖安城必将大乱,届时杀人凶手自会现行!” “到时候,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尽管诛敌,别客气!” 许知易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其实这些天的调查,对许知易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督察官这份职业只是用来打发时间,官方办案才讲究证据,他完全不需要! 幕后黑手多半是五姓八宗,其中,牵头人之一的谢疯,现如今就在自己身边。 之所以分别拜访龙井巷三大帮派,实际上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敲打震慑! 往后管理龙井巷,也轻松方便一些。 “什么!?” “第三方势力?” 梁邱肃震骇无比,竲得起身,犹豫半晌又缓缓坐下,迟疑着传音道: “我如何能相信你说的话。” 许知易没说话。 刀光乍现。 春秋刀不知何时出鞘,不知何时已经架在梁邱肃脖子上,割破皮肤,渗出一丝血液。 “这个理由够充分吗?”许知易冷然道。 梁邱肃惊出一身冷汗,喉结滚动,身体绷紧。 “够...够了...” 督察营真想清剿龙井巷,何必大费周章,我一个人就能屠尽你们这群虾兵蟹将! 直到此时。 梁邱肃终于回过味来。 察觉整起案件的不合理之处。 是啊,朝廷想灭龙井巷的散乱帮派,根本不需要弯弯绕绕,整那么多戏干嘛啊,随便派个高手下来,不需要半小时就能完活。 甚至,再简单一点,当地官员手书一封讨伐令。 凭借靖安城中的军方势力,瞬间就能淹没龙井巷,还搞什么刺杀? 开玩笑呢! “老夫明白了,多谢许督察提醒,老夫惭愧,诚此敬拜。” 梁邱肃挺直腰杆,双手相叠,躬身九十度,深深作揖。 他知道,许知易完全可以不理会他们。 任由他们一家子胡乱撕咬督察营,然后派点人镇压就完事。 然而,许知易却专程上门,赶过来提醒。 “无需如此。” “我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是看在死去令徒的份上,他曾出身军伍,在苦寒边境镇守十多年,哪怕是我这种人,也打心底敬佩。” “不愿见到忠烈之家寒心。” 梁邱肃笑了,泪水肆意流淌。 这些话,他从没听外人说过。 “老朽梁邱肃,只要能为徒儿报仇,往后但凭大人差遣!”梁邱肃郑重其事道。 许知易哑然失笑,淡然道: “说这些为时过早,现在局势尚不明朗,到底有多少人潜入靖安城,还需调查。” “所以,你我方才交谈的内容,包括对我、对督察营的态度,都别突兀改变。” “以防打草惊蛇。” ... ... “滚!给老夫滚出去!” “让老夫给你当狗?妄想!” 梁邱肃气势汹汹,暴怒地将许知易、谢疯、涂飞赶出门去。 嘭! 大门訇然关上。 涂飞满脸郁闷,道:“大哥,你到底和这老头说啥了。” 许知易淡笑道: “就让他以后安分守己,别再闹事,他就说徒儿血仇必须报,然后就吵起来了。” 闻言,涂飞愤愤道: “这老东西,一把年纪了,怎么不长脑子呢,督察营真想清剿龙井巷,需要费劲在城外搞刺杀?四海船帮如何,上千人大帮派!老大你还不是说灭就灭了。” 几人悻悻然走了。 途中。 谢疯眼神闪烁,屡次眯眼瞥视许知易。 他对许知易的话,只信一半,被赶出茶水间以后,谢疯一直在窃听,屋里面完全没动静。 这会说吵架,闹得不愉快?哄鬼呢! “兄长,你和梁邱肃...”谢疯传音询问。 许知易立刻打断,回复道: “当然没有!” “不是,我还没说完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其实告诉梁邱肃,人不是督察营杀的,杀人者另有其人。” “他信了?” “信了啊!为啥不信,那群刺杀者干的活漏洞百出,梁邱肃又不是傻逼。” 谢疯陷入冗长的沉默。 嗯,怎么说,有点奇怪。 他的确想套话,可没想到,许知易立马就全盘托出。 这是真把我当贤弟了? 谢疯挠挠头,继续传音问道:“那他准备怎么办?” 许知易摊了摊手,无奈道: “能咋办,就嚷嚷着要报仇呗,说是等那群贼子现行,他就带领一家老小和贼子们拼命,我想劝,但他不听,就把我给赶出来了。” 闻言,谢疯眼底闪过一缕杀意。 呵。 报仇是吧,今晚便让尔等见阎罗。 梁邱肃再怎么说,也是一位臻象巅峰的大宗师,很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提前清楚干净也好,省的夜长梦多。 “贤弟啊,兄长还有点事,先回家了,你帮着查查。” “再见。” 许知易忽然止步,朝着家的方向远去。 见此情形。 谢疯心中一喜,觑眼瞥视涂飞,道:“那你先回督察营吧,我去案发现场再看看。” 涂飞点点头。 正好,他才懒得和这家伙独处。 等人全都走了,谢疯转身,来到城北,钻进一户人家。 关门前还非常警惕地探查四周,确定无人跟踪,才缓缓紧闭房门。 就在大门关上那一刻。 人群中一道身影显露,面带笑意注视着这间房屋: “原来都藏在这儿了。” 第101章 漠北帝国和五姓八宗的交易 城北一栋并排房屋,其中一间,常年无人居住,暗室无灯火,黑漆漆一片。 谢疯直入客厅,掀开地毯,娴熟掀开一块木板,顺着地道进去。 来到隐秘的地下室。 灯火通明,空间极其宽敞,通道两侧是一扇扇门户,作为修炼闭关场所,最深处则是厅堂。 此时的厅堂内,十几道人影在烛光照耀下摇摆不定。 宛若幢幢鬼影。 “呦呵,这不是谢大少吗。”穆孙仲朗声笑道,眼里满是揶揄。 谢疯蹙眉横瞥,道: “穆孙仲,皮又痒痒了是吧。” 穆孙仲手持一把羽扇,轻轻招风,笑道:“岂敢,您可是当年浩然剑宗的剑首,可谓镇压一个时代。” “可惜被打得重伤遁走,又被皇室走狗追杀五年,若非如此,现在的我,肯定不是你的对手。” 说着这里,穆孙仲一拍脑袋,故作懊悔: “抱歉,我忘了。” “浩然剑宗当代剑首,被誉为下一任宗主的顾摧城,也死了,哈哈哈...” 上代剑首、当代剑首相继出事。 在场其余人,同样有些忍俊不禁,纷纷面色怪异起来。 浩然剑宗近些年来,还真是流年不利,啥倒霉事都能撞上。 “穆孙仲!当年的我,能够骑在你头上,现在照样可以!”谢疯怒道,无数剑意铮铮作响,盘旋在身周。 穆孙仲笑意收敛,羽扇一抖,化虹境中期修为瞬间倾泄而出。 将谢疯硬生生逼退一步。 “还沉浸在过去的辉煌里呢,谢大剑首?”穆孙仲冷然道: 化虹境中期? 谢疯面色微变。 他没想到,才短短五年过去,以前的手下败将,如今竟实现弯道超车,先他一步晋入中期! 这一刻,谢疯内心陷入深深地自我怀疑中。 半晌 他苦笑一声。 一人镇压一个时代的辉煌,已经彻底过去。 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可却能让江山换代,新生代彻底革新... “好了!” 申屠渊起身,打断这场闹剧。 “哼。”穆仲达见状,也不再刁难。 无论如何,申屠渊还是五姓八宗的一分子,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谢疯不一样。 现在的谢疯,甚至都不是大乾子民! 何必照顾其颜面? “谢疯,关于那场合作,漠北帝国那边,是什么态度?”申屠渊表情复杂看着前者。 谢疯漠然道: “漠北女帝同意了,特命我带来消息。” “女帝口谕:半年后,漠北边军会倾巢而出,届时就是五姓八宗掀起义旗之日,里应外合,皇室孤木难支,顶多三天,大乾改名易姓。” “事后,大乾需要割让三分之一面积的国土给漠北。” 此言一出。 满堂哗然。 申屠渊面色剧变,脱口而出:“当初不是说好物资交易吗?什么时候说过要割让国土了!” 最初交易方案是,只要漠北襄助五姓八宗,等事成以后,开启一条贸易通道。 漠北帝国急缺的任何物资,大乾王朝都愿意贩卖,当然,国土不行! “漠北女帝说了,五姓八宗减员一位,大乾皇室已经失去耐心,你们随时处于灭亡的边缘,没资格和漠北讨价还价。”谢疯说道。 闻言。 五姓八宗的高层,相继沉默下来。 是啊。 楚家几乎报废,被那位「人屠」生生折腾废了。 多半是皇室手笔,说明大乾女帝将要把屠刀,伸向五姓八宗了,所以他们才会如此焦急,不惜和漠北帝国交涉谈判。 申屠渊颓然坐下,沉声道: “三分之一国土面积太多,决不可能答应,顶多边境十座城。” 谢疯像是早有预料,竖起两根手指: “二十座!” 申屠渊回首望向其余人,然后才颔首道:“可以。” 这场看似草率的交易背后。 其实双方提前就有所预料。 漠北女帝知道五姓八宗不可能答应这种离谱的条件,便故意拉高价格,方便对方还价。 五姓八宗也知道漠北女帝是位枭雄霸主,胃口不可能仅限于一个贸易通道,肯定要狮子大张口。 故而。 谈判很顺利,符合双方预期。 “合作愉快。”谢疯轻笑一声。 微微一顿。 谢疯说道: “还有一事,龙井巷的梁邱肃,可能会坏事,你们赶紧把他处理掉,省的徒生变故。” 申屠渊颔首:“这个简单,晚点时候,我亲自走一趟。” 在座的全都是化虹境大能。 随便拎出来一位都是镇国级别! 处理一个臻象宗师,可谓手到擒来,再容易不过。 谢疯似是想起什么,继续补充道: “胜天武馆下面有秘密通道,记得把梁邱肃的徒弟们,都杀干净,别留有活口。” “另外,待这件事成功以后,我会再赠送你们一份大礼。” 谢疯想起许知易,不禁激动的浑身颤抖。 大乾王朝的帝君! 若是能把他的脑袋带回漠北,女帝定会重重赏赐,说不定就能把妹妹救出来。 “大礼?”申屠渊蹙眉,没有过多追问。 面对曾经无话不谈的知己好友,沦为敌国尖刀,尽管过去这么多年,他的心里还是有点别扭。 “走了。” 谢疯在这待着也不舒服,转过身,头也不回摆摆手。 就在这时。 一直没啃声的穆仲达,突然开口: “喂,听说你当街大吼,说什么...谢疯是猪狗不如的畜生,有没有这回事啊?” “还有哇!” “说你称呼一个毛头小子为兄长,被他不停扇巴掌,你连一个屁都不敢放,甚至把自己的画像全城张贴。” “啧啧,反正我是不信,你说呢?” 谢疯身躯剧烈一颤,瞳孔訇然涣散,脑袋里仿若有万千雷霆在轰炸。 艹!! 全都被看见了!?? 一时间,谢疯只觉得天旋地转,昏昏沉沉的,肩膀上像是扛着千斤巨石。 重心一个不稳,踉跄退后几步。 穆仲达见到他这种反应,不禁放声大笑,笑的眼泪都流淌出来: “哈哈哈哈...” “卧槽啊,我以为是申屠渊胡说八道呢,原来是真的啊!” “玛德,笑死我啦!” 穆仲达竖起大拇指,另只手捂着脸:“谢疯,你是这个!佩服佩服!” 第102章 长街血战,直面化虹 长夜寂静。 靖安城过了子时会实行宵禁,相比较其他地区,太阳一落就宵禁,靖安城还是很开放的。 人们陆陆续续回家,搂着媳妇睡觉。 龙井巷。 胜天武馆附近的巷道里,黑漆漆的阴影中,一道身影背靠着墙壁,左腿弯曲蹬墙,右脚支撑着地面,双手环抱一柄刀,头戴斗笠,面带黑巾,只露出一对锋利眼眸。 陈崖是武馆年纪最小的师弟。 而龙井巷地位特殊,常年不受约束,宵禁对他们而言形同虚设。 陈崖端着一大盆洗澡水,满脸嫌弃地往外泼: “六师姐真是的,每次洗澡水都让我倒,可恶,把我当奴隶使唤呢。” 四师兄‘方裘’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懒洋洋坐在门槛上,嗤笑道: “小子,别身在福中不知福,现在嫌弃鄙夷,以后啊,恨不得全喝干净。” “嘿嘿,鸟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陈崖小脸涨红,大声嚷嚷: “方师兄,你好恶心!谁会傻不拉几地喝人家洗澡水!还有,你真的好变态!难怪六师姐总是绕着走。” 两人正互相斗嘴。 忽然。 梁邱肃瞬间闪身至门前,摁住陈崖肩膀,把他往身后藏,同时对着方裘喝道: “赶紧滚回去!” “有点不太对劲...” 身为臻象境巅峰的大宗师,梁邱肃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嗅觉和感知力。 一滴雨飘然而落。 滴在梁邱肃掌心。 他低头,凝眸注视这滴雨水。 哧!! 盘旋在掌心的一滴雨水,凝而不散,突然像是滚烫铁水,烫穿梁邱肃的掌心,留下一个小孔。 “剑意?化虹级别的剑意!”梁邱肃瞳孔骤然收缩。 似是冥冥中有感,他随即抬头望天。 一道人影立身夜空下。 “不是宗师那种滑翔飞行,而是...真正的御空!”梁邱肃骇然失色。 “师父!那是镇国级别大能吗?”陈崖从他身后探出脑袋,好奇张望。 方裘吓得赶忙拉住小师弟,就往屋子里带,道: “快走,从地道密室走,我去喊醒其他师兄师姐,快!” 夜半无人前来造访,不是寻仇就是灭口! 行走江湖,这点经验,方裘心知肚明。 梁邱肃脸色平静,拱手道: “敢问阁下突然造访,所为何事,若是有得罪之处,请让老朽赔罪。” 申屠渊狭长瞳眸下移,眼神冷漠,如同注视一只蝼蚁。 他伸出两根手指,吐出一个字: “封!” 剑意如狂潮般宣泄,无数透明剑刃腾空,将方圆百米包裹,形成一方禁域。 仙品灵宝! 须弥剑灵! 能够隔绝外界,哪怕杀得天昏地暗,领悟外的人,都不会有丝毫察觉。 “你是浩然剑宗的人?!”梁邱肃顿时警惕起来。 封锁周围,这是决心杀人,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申屠渊冷然道: “区区蝼蚁,妄图快意恩仇,既如此,先送你们一家老小上路。” “来年春天,待王朝更替,再为尔等上炷香。” 说罢。 申屠渊隔空落下一指,像是高高在上的仙人,以天地为棋盘,在人间遥遥落子。 “原来杀我徒儿的人,是你们五姓八宗。”梁邱肃立时想通一切。 面对这一击,梁邱肃提着一杆长斧,灌输全身力量,筋骨鼓胀,胜天武馆顷刻间坍塌大半,地面下沉五六米。 “喝!” 一斧挥出 空气扭曲,撕裂长空。 然而。 任由臻象宗师全力以赴,在化虹大能随手一击下,任像是纸糊的不堪。 轰隆! 仙人落子,剑雨陨落! “噗嗤...” 梁邱肃横飞出去,全身上下留下十几个孔洞,正汩汩淌血。 “太弱。” 申屠渊微微摇头,并拢剑指,继续往下摁压。 嗡! 无形威压宛若泰山,訇然砸在梁邱肃脊背上,地面不断被夯实,然后一节节沉落。 “跪下,领死。” 梁邱肃紧咬牙关,狰狞吼道:“不跪!!” 他撑着长斧,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像是炒豆子般,噼里啪啦作响。 化虹与臻象,差距太大,可谓天地一线,而这一线隔绝的是整个人间! “嗯?” “两成威压下,还能坚持不跪,有点意思。”申屠渊略显惊讶。 继而,他再施加两成威压。 将近半数的化虹威压落下,梁邱肃脊背血肉瞬间化作一滩浆糊,肩胛骨皲裂破碎。 膝盖直接断成两截,不受控制的跪倒下去。 “诚心跪服,再来领死。”申屠渊眼里满是玩味,好像这么做,能够满足他的某种欲望。 武馆坍塌的废墟里。 十几道身影纷涌而出,前赴后继冲到近前,全都泪眼婆娑大喊: “师父!” 见此情形,梁邱肃满是死志的眼眸,一下子涌现惊恐,忍着痛大吼道: “滚啊!” “来送死吗!杜谦!你这二师兄是怎么当的!” 杜谦步伐坚定,不顾伤势,阔步走进威压场域里,替梁邱肃承担一份威压。 其余徒弟实力都不高,基本都在烽火境左右,尽管害怕畏惧,可没有一个人犹豫,纷纷走进威压场域。 “要死一起死,要生一起生!” “大师兄死的时候,我落荒而逃,直到今日我都在后悔!就算能够复仇,余生我也只能在痛苦中沉沦。” “五姓八宗又怎样,化虹大能又怎样!大不了一死!!” “去了幽冥地府,咱们再做师徒,还能和大师兄团聚!” 杜谦挺直腰杆,腿脚颤抖着,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飙血。 一众师兄弟围绕在梁邱肃周围,拉扯着他,将其慢慢扶起身。 梁邱肃跛着腿从跪姿,转变成站姿,沙哑笑道: “好!” “好!!一死而已!” “咱们师徒共战化虹,说不定也是一桩佳话。” 见状。 申屠渊立刻暴怒,就要痛下杀手。 忽地。 角落里的巷道中,传出一道低低的叹息声: “原本真不想管啊...” “化虹境,我还真没有堂堂正正一战过,以往都是取巧夺胜。” “真担心玩脱了,给自己整死了。” 众人循声望去,都十分惊讶。 这里还有第三方藏匿? “是谁!给我滚出来!”申屠渊隔空一握。 将那条巷道,以无形大手将其捏碎。 漫天尘埃与喧嚣中,黑衣斗笠的身影逐渐显现,他手持一柄春秋刀,背负一柄赤红色大弓。 第103章 极道纵横,人屠之名暴露 长街两端,黑袍青年衣袍猎猎作响,劲风拂面,吹的落拓长达随意狂舞。 手持春秋刀,背负嗔煞仙弓。 冷眸如电,注视着半空中。 “藏头露尾,猥猥鼠辈。”申屠渊哂笑,他能感受到黑袍青年的境界。 顶多臻象后期,不会超过宗师境。 这类初生牛犊,申屠渊见过太多。 陈崖瞪大眼睛,指着那人:“师父,他不是...” 那柄嗔煞仙弓,师徒一行人都见过,正是下午时候,许知易曾使用的那柄! “噤声!”梁邱肃厉声喝道。 他知道许知易不愿露出真面目,肯定是有他自己的考虑。 恩人援救,怎能背刺。 “他居然敢直面化虹,明明藏得很好,可以旁观全局...”杜谦内心很复杂。 他知道自己误会督察营了。 大师兄被杀惨案,肯定是五姓八宗干的,原因更是不用多想。 除了为皇权争斗,还能为啥。 只不过两虎相争、殃及池鱼而已... 其他众师兄弟,却在为许知易担忧,都知道他很强大,远超普通的臻象宗师,可眼前敌人是化虹大能,被誉为一人足以镇一国的强者。 从古至今,都没几例宗师逆伐大能的事迹,许知易能做到吗? ... ... 竲! 刀光在月光照耀下反射出寒光,映照在长街上,犹如水银泼洒。 同时也照耀出许知易那双冰冷眸子。 抬起春秋刀,直至天空,指着申屠渊,道:“以你之血,祭我修为。” 堂堂正正与化虹一战,甚至是逆伐化虹! 人生第一次! 以往要么是智胜,要么靠系统作弊,都不是真正逆伐。 现在,是首例! “有意思,区区宗师,胆敢挥刀指化虹。”申屠渊笑了,笑得极其轻蔑。 “天才我见过太多,哪怕是曾经谢疯,镇压整个新生代一辈,臻象境面对化虹时,照样如同蝼蚁,你还能比他更出色吗?” “心高气傲,注定要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代价。” 申屠渊摊开手掌,五根手指像是在弹钢琴,连续迸射出道道剑芒。 横扫满天乌云。 显化出数十柄百米剑意,如上苍审判,如神明手笔! 此谓:神通! 唯有晋入化虹,才能施展真正的神通,才初步拥有真正的仙人手段。 “来的好!” 许知易不曾畏惧,只觉得热血沸腾,战意汹涌直飙脑海。 嗡! 其中一柄百米剑意虚影,訇然坠落,砸向许知易的头顶。 咔嚓。 刀光乍现,无数条丝线纵横交织。 瞬间将其切割成碎渣。 ——《咫尺天涯》 第二重:惊鸿掠影、刹那逍遥。 许知易倍感轻盈,一下子好似肉身成仙,身如飘絮、转瞬遨游四海。 速度攀升极致。 许知易身形虚化,瞬间抵达天际,躲过破碎的剑意碎片,提刀朝着半空中的申屠渊杀去。 “这是...” “大成境界的《纵横织刀术》?” “还有楚家的《咫尺天涯》!” “持刀负箭...你是...” 申屠渊骇然出声,喝道:“你是人屠!!!”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人屠居然主动现身! “知晓我名,今日,你必须死。” 许知易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寒光洁白的牙齿。 刀出如虹。 隔着数十米,掠向申屠渊。 “所谓人屠,居然只是一个宗师境的小畜生。”申屠渊简直不敢相信。 不过他也不是傻子。 能够只身一人重创楚家,岂能是简单人物。 “聚!破!” 申屠渊手指一招,数十柄倒悬于空的百米剑意,齐刷刷全部立刻调转锋芒,飙射向许知易。 见此情形。 许知易极速退后,与申屠渊拉开身位,将递出去的一刀强行收回。 ——【极道】! ——《纵横织刀术》! 以往,许知易只尝试过将《断魄刀法》和「极道意境」融合。 却迟迟无法将《纵横织刀术》与「极道意境」融合,许是刀法品质不同,一个天品一个仙品,难度自然天差地别。 但在死亡威胁下。 许知易终于迈出这一步! ——【极道:纵横】!! “喝!!!” 许知易瞳眸立时充血,青筋暴涨鼓起,血管因重压而破裂,一刹那间,他就像是从血泊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血淋淋的。 一横一竖。 只有两条线,不再如之前那般,漫天遍地到处都是,惹得人眼花缭乱,比蜘蛛网还密集。 在「极道意境」加持下,《纵横织刀术》迎来崭新蜕变。 化繁为简,仅有一横一竖,是谓纵横! “破!!” 数十柄赋予化虹威能的剑意,居然在颤抖,无法突破那一横一竖。 直到一横一竖逐渐重叠,形成十字架似的交叉。 恐怖威能宣泄。 极限刀意瞬间破灭数十柄化虹剑意。 而「极道:纵横」也失去全部余力,消散一空。 “竟然化解了。”申屠渊满脸震撼。 这一招他稍微动了真格。 起码施加了四成力。 化虹以下,不可能有人抵挡得住。 随即,申屠渊释怀了,轻笑道:“不过,你也消耗殆尽,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待老夫将你抓住,好好审问背后主使者,倘若真是皇室...” “你,就是五姓八宗掀起义旗的借口!” “哈哈哈...” 赚了!大赚特赚! 许知易半跪在地上,身下凝聚出一滩粘稠血泊,喘息不止,皮肤宛若破碎的瓷娃娃,看起来格外恐怖。 他静静地半跪着,一动也不动。 可气场愈发高绝。 梁邱肃吞咽口水,紧握双拳,无法用任何言语能够表达他此时的心情。 震撼?害怕?喜悦?膜拜?尊敬? 都不足以形容。 “许大人,原来...” “您就是传说中的人屠!?”梁邱肃激动得浑身颤抖,那眼神,像是见到朝思夜想的偶像。 人屠之名,半座大乾王朝都知道了。 可谓天下谁人不识君。 杜谦如遭雷击,死死瞪大眼睛:“人屠?他!?” 不可能吧。 人屠竟然这么年轻,而且只是臻象中期境界? “怎么可能呢,倘若他是人屠,那楚家满门都是他被杀得?那些化虹大能都是酒囊饭袋不成!”杜谦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太荒谬了! 第104章 从现在起,回合才真正开始 人屠,因目睹发生在楚家的人间惨剧,怒发冲冠凭栏处,掀起腥风血雨如雨歇。 格杀四长老楚兴邦、六长老楚镜颇等一众高层,随后粉碎「蟒鲤吞龙阵」,引发整座楚家罪孽的反噬。 最终导致五姓八宗险些减员一名。 ... 梁邱肃脑海里回想这些,心中一点英雄气不断拔高。 他当年也曾意气风发,十五岁成就烽火境,一柄长斧,为救兄弟,闯进行刑场,杀得狗官胆寒。 二十岁突破烽火境巅峰,成为家乡那一带远近闻名的天才。 三十岁成就臻象宗师,被一座中型宗门请入当长老。 直到六十岁那年,境界卡在臻象中期,迟迟不得寸进,他才生出退隐江湖的念头,决心闭关进阶化虹。 直到如今,百岁高龄,当初那份心气早已经被岁月磨平。 可是今天,他在一位少年宗师的身上,看见那份热血。 一入修行路,注定枯燥寂寞。 只要锐气尚存,遇见不平事,尽情抒发快意,方能迅猛进取! “徒儿们,若今日我们能侥幸不死,我决定重出江湖。” “沉寂这么多年,是该出去活动活动了。”梁邱肃开怀笑道。 ... ... 皎月当空,龙井巷内剑意峥峥,响彻龙吟,刀意纵横天地,割裂大地。 许多人吓得魂不守舍。 整条龙井巷,大大小小十几个帮派,一些胆大的,壮着胆子靠近。 天一镖局。 陈四方眼眸微眯,喃喃自语道:“化虹大能,浩然剑意,这是浩然剑宗的太上长老。” “闹出这么大动静,靖安城官方为何一点反应没有。” 一名镖师自告奋勇,忍不住好奇,道: “镖主,我过去瞅瞅呗。” 陈四方一瞪眼,骂道: “滚犊子!瞅什么瞅,把你眼眶里两颗鱼泡给我瞪大咯,看看刚才跑过去观战,靠近百米范围的,有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 此言一出。 几十位镖师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喉咙里发出咯咯动静,见鬼似的睁大眼睛。 经过陈四方这么一提醒。 众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惊出一身冷汗。 “还真是...”那名镖师秒怂,磕磕绊绊躲到后面。 陈四方仰头望天,眼睛始终眯着,凝重道: “不对劲。” “整座龙井巷都被封锁了,是...” “须弥剑灵!能够将一方区域彻底隔绝。” 说着。 陈四方随手从一名镖师腰间抽出长剑,而后往空中投掷。 臻象一掷,好似雷霆长矛。 轰然炸响。 却在半空中受到无形屏障阻挡,飙射长剑当空解体,化作无数碎刃向四周溅射。 “果然。”陈四方心情瞬间跌落至冰点。 “这副架势,浩然剑宗的太上,根本就没打算留活口啊,恐怕今夜...” “龙井巷都得死干净了。” 不止如此。 陈四方甚至想到后续剧情。 将这起惨案,伪造成「督察营」干的,反正现场就有一名督察官,正好当作替罪羊。 引起全城百姓民愤,把矛头全部对准靖安城官方势力。 “手段果决狠辣,顺水推舟做得滴水不漏,反正百姓不看证据,他们只相信舆论,督察官和捕快才讲究证据办案呢。” “呵呵,厉害。” 陈四方轻笑几声,微微摇头,眼里充斥杀意。 狗日的五姓八宗,狗日的大乾皇室,你们tmd干仗就干仗,干嘛要殃及池鱼!? 他的一番自言自语,全都被镖师们听得清清楚楚。 毕竟陈四方根本没打算隐瞒。 反正都要死了,怕个卵!平时不敢说的话,现在尽情抒发! “镖...镖主,照您的意思,龙井巷要被血洗一通?” “咋办啊,镖主!您的主意多,只要您发话,兄弟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您一起干!” “玛德,化虹又如何!督察营又如何!想我们死,老天爷来了,都敢亮亮刀子!” “没错!镖主赶紧发话吧!” 众镖师经过剧烈的恐惧后,升起前所未有的求生欲。 人都是怕死的。 但碰上必死局,哪怕上帝下场,老子也要看看你有几个师、几个团! “没办法!” “实力差距不大的情况下,智谋或许有奇效,可化虹境是为镇国大能,全力爆发情况下,十分钟内能将一座城毁灭殆尽。” “若非须弥剑灵的效果,将整座龙井巷变得坚硬无比,还能够控制余波扩散程度,否则的话,咱们已经被一阵风轰碎成渣了!” “拿什么拼?” 陈四方非常理智的说道。 闻听此言,镖师们都陷入绝望。 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难道只能眼睁睁等死吗? 陈四方深吸口气,依旧保持镇定,道: “眼下唯一的希望,就在那名督察官身上!” “他是官,不会滥杀无辜,只要他能赢!” 一名镖师好奇问道: “那名督察官胜算几成?” 陈四方牵扯出一丝苦涩笑意:“没有胜算。” 刚升起希望的镖师们,立刻翻出白眼,险些没破口骂娘。 cnm! 都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你还有心思说笑逗乐呢。 “镖主,那名督察官好像被打死了,半跪在地上,一动都不动了。”眼尖的镖师,站在高处,隔着老远极目远眺。 陈四方叹口气,道: “是吗。” “都找点纸笔出来吧。” 小弟们一下子又精神起来,以为陈四方要靠谱起来了,道:“干嘛用?” 陈四方不知从哪儿取出一根毛笔,用舌头沾湿,理所当然道: “废话,趁着还有时间,赶紧写遗书啊!” 说罢。 陈四方在纸上写下两行字,吹干墨迹,摊开审阅。 不禁满意颔首。 恩,不错!文采依旧牛逼。 上联:五姓八宗我艹你老母! 下联:大乾皇室子孙没屁眼! 横批:老子名叫陈四方! “可惜我的宏图霸业,还没开始呢,就因为一场意外草草落幕,实在令人扼腕啊。” 陈四方叹息摇头,收好遗书,回眸看向战场方向。 恰好瞥见‘申屠渊’一记剑指就要落下,将要终结那名半跪在地上的督察官性命。 “这狗屁的世道,真操蛋啊。”陈四方不忍再看。 仿佛那名年轻督察官,就好像预示着他即将到来的命运。 忽地。 陈四方视线陡然顿住,眉头微微蹙起,吐出两个字: “不对...” “什么不对?”众镖师疑惑。 就在话音落下那一瞬间。 本该尘埃落定的战场,突然飙升起一道狂暴至极的气息。 许知易嗓音宛若幽冥厉鬼,从地狱中爬出,低沉冰冷: “别急啊。” “从现在起,回合才正式开始。” 一柄透明如玉的剑意,悬停在许知易眉心前。 被一只手掌紧紧握住。 许知易抬起头,狰狞浅笑,眸光里透露凶光,五指逐渐用力,将透明剑意寸寸捏碎。 迎着申屠渊莫名惊恐的目光。 许知易缓缓站起身。 而他的气势,还在攀升!!! 第105章 准备就绪,逆伐化虹! 斗战圣体被动激活。 血条越低,战力越猛! 只剩下半条命残存的许知易,气势直逼化虹,掀起的威压甚至能与申屠渊分庭抗礼。 “极其特殊的天赋根骨,明明重伤未愈,濒临半死,居然能够瞬间恢复巅峰,在一定程度上战力飙升。” “属实不可思议,大乾皇室有你这样的怪物,那你必须死。” 申屠渊眸光暗沉,决定动真格。 一柄仙品灵剑倏然浮现在他手里。 ——《青冥种莲剑谱》。 第二重:青霄之下,剑道为尊。 两指捏住剑刃,从锋镝位置,一路往上抚,像是在为剑开光,每经过一寸,剑刃上就会点亮一枚特殊符文。 直至剑锋时,剑身点燃数十枚符文。 “落。” 申屠渊冷眸吐出一个字。 起龙卷。 剑意乱。 杀气作阵云,锋锐不可挡。 一剑横扫,速度极快,许知易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黄金瞳点燃。 许知易这才勉强能看清申屠渊的身形,险而又险躲过这一剑。 可随之而来的,是漫天遍地的剑意龙卷,将他包围在中间,周遭建筑像是豆腐做的,眨眼化为齑粉。 “若非此方天地,被那须弥剑灵覆盖,光凭这一剑,半座靖安城怕是都要毁灭。” “镇国级别,当真恐怖。” 许知易侧眸,瞥见龙井巷里无数人被卷入,直接搅碎成肉泥。 也就天一镖局、胜天武馆有宗师强者庇佑,勉强能够抵御。 其他帮派,只能眼睁睁坐看等死。 “游戏时间结束。” “借用故人的一句话:聆听你的安眠曲吧。” 嗔煞仙弓取下,双臂膂力迸发,拉弓呈满月。 十二根赤红色箭矢,滴溜溜盘旋在许知易身周。 随手捻起一根箭矢,搭在弓弦上。 黄金瞳开启。 「叠浪意境」开启。 「极道意境」附加。 斗战圣体血线控制在濒临死亡边界,战力足足翻了几十倍! 一切准备就绪,逆伐化虹!! 在松开弓弦那一刹,崩鸣如雷响。 一抹赤红色流光瞬息洞穿剑气龙卷,将其通通搅碎。 “箭道才是你的杀手锏。”申屠渊瞳孔收缩。 这一箭完全抵达化虹境标准! 难道眼前这名青年,能够创造史上罕有的神话不成。 宗师逆伐化虹... 真要具现?! 还没等他回过神,第二道箭矢再次飙射而来,这一次瞄准的是申屠渊本人! “比上一箭更迅猛,威力更大了。” 申屠渊嘴唇失去血色,匆忙施展《青冥种莲剑谱》抵挡。 半空中凝聚出一个金色漩涡。 从中降下一柄巨剑,足有五层楼高,挡在申屠渊身前。 他从进攻姿态,转变为防守。 好在巨剑成功抵挡住第二箭,但巨剑本身也四分五裂,坍塌殆尽。 “他已经在濒临死亡边缘,强行射出堪比化虹的两箭,肯定支撑不住了。” “再妖孽的天才,也不可能逾越鸿沟天堑,以宗师逆伐化虹。” 申屠渊冷静思索着。 是的。 「人屠」肯定支撑不住了。 就当申屠渊笃定这个想法时,第三根箭矢再次破空。 远超前两箭的威能,速度更是快得离谱,瞬息抵达近前。 噗嗤!! 这一次,申屠渊没能躲过,只能在危急关头,勉强侧过身子,让箭矢洞穿肩膀,避开喉咙。 啪嗒... 整条臂膀脱落,肩部直接破碎,导致一整条手臂都掉落了。 “这...” “怎么可能。” 申屠渊嗓音颤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身体传来的剧痛,令他不得不相信。 “难道,你还能继续不成?” “我不信,我不...” 申屠渊抬眸一看,正好对上许知易那双冰冷杀意的瞳眸。 此刻,正捻住第四根箭矢,继续弯弓搭箭。 瞄准! 射出! 轰!!! 伴随在箭矢尾部,有一圈圈类似于前世马赫环的气浪,超越音速! “那箭上附加的是意境!” “不对。” “你在刀箭两道,都有宗师意境?!荒谬,荒谬!怎么可能有人顿悟两种意境!” 申屠渊当场破防。 心里涌现强烈的求生欲。 我不能死! 还有宏图伟业未能实现,岂能草草落幕! “给我破开啊!!” 申屠渊状若疯癫,化虹境初期修为超越极限的爆发,身负两部仙品神通,虽都未能大成,但在镇国大能全力催动下,威力同样不容小觑。 轰! 第四箭被成功化解阻挡。 随之而来,第五道箭矢,再次洞穿申屠渊的身躯,将其一条腿炸碎。 第六道箭矢... 第七道箭矢... ... 直到盘旋在许知易身体周围的十二根箭矢全部使用完。 他也趋于力竭。 叠浪十二层的箭矢,威能已经达到化虹中期水准! 而许知易能感觉到,还能再往上叠加!! “哈哈...哈哈哈!你没箭了。” “该轮到我了!” 申屠渊放声大笑,畅快至极。 可等到他后知后觉低头一看,瞳孔顿时收缩,笑意僵硬在脸上。 只剩下一只胳膊一条腿,躯干被破开碗口大血洞,能看见蠕动的五脏六腑。 脖颈被削掉将近一半的血肉。 手往头上一摸,竟发现半边脑袋不翼而飞。 “我居然要死了。” “不!” “一定还有救!只要我把须弥剑灵撤走,整座靖安城都会发现这里的异常。” “届时,人屠就不敢继续杀我。” 申屠渊生命力极其强悍,哪怕不成人形,被十二根箭矢带走大半条命,他依旧顽强。 撤走须弥剑灵那一刻。 整座靖安城立刻哗然,无论实力高低,哪怕是普通百姓,都能感受到龙井巷那边传来的恐怖威压。 “我是浩然剑宗的太上!人屠进城,屠戮龙井巷!犯下无边杀孽,老夫欲阻止,奈何不是对手,陷入绝境!速来救援!!” 申屠渊吼声响彻整座靖安城。 而他,却慌不择路往天空中飞去,想要躲进云层,避开许知易的锁定。 然而。 一抹红色流星,从地面升起,徐徐追上去。 在全城人惊骇目光下,一根箭矢从下而上,径直洞穿了申屠渊的脑袋! 第106章 被赋予英雄之名的人屠 梁邱肃以及一干徒弟们,眼睁睁望着许知易宛若战神附体,连续十二箭,硬生生将一位化虹境大能射成筛子。 待须弥剑灵禁制收回,那十二根箭矢紧跟着飞回箭筒。 最后。 潇洒一箭射杀申屠渊。 至此。 完成一桩宗师逆伐化虹的壮举,堪称神话般传奇。 “身负两种意境,特殊的根骨天赋,以及三四种大成境仙品功法。” “这...还是人吗。”方裘呆若木鸡,被刷新三观。 整座大乾王朝,唯有那位禁宫里的林貂寺,能够臻象杀化虹。 但林貂寺情况不同,他并非纯粹的臻象宗师,曾三次突破化虹,位列镇国级别,又三次自砍根基,跌落臻象,重新再攀登。 这么做,据说是因为林貂寺野望很大,企图无敌同境,铸造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最强化虹根基! “潜龙在渊,一朝出鞘惊世人,如此人杰,亘古罕见呐。”梁邱肃惊叹不已。 不止是他。 杜谦面色复杂,心情难以评说,叹道: “怪不得大师兄生前总是说,世间英杰无数,他不过在一方泥潭里称王称霸,故而不愿留守在靖安城,从小就不安分,四处漂泊...” “以前我不信,觉得大师兄就是这个世界上的顶级天骄,直到今天,我才真正理解他的话...” “世间英杰无数,总有人在天外俯瞰。” 杜谦彻底放下对督察营的仇视。 许知易能够豁出性命,只为阻挡申屠渊残害他们,怎么可能是杀害大师兄的人呢,若是其他督察官,那么许知易这番行动,肯定会被制止。 “咳咳...” 忽然。 许知易坚韧挺拔的身躯,脚步踉跄退后,捂着胸口跪地。 刺眼猩红的鲜血,从他嘴角渗透出来。 “逆伐化虹,还是太勉强了,境界差距宛若天堑。”许知易眼前视野在分影重叠。 继而,好似有人把他眼帘的灯熄灭,世界在他眼中彻底失去颜色。 脑袋一歪,身躯往侧边倾倒。 “快,扶住许督察!”梁邱肃焦急道。 师徒几人纷涌上前。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疏忽间出现,稳稳搂住许知易的肩膀,然后横挎住他的双腿,将其一把抱起来。 “你是...?” 梁邱肃不禁晃神。 眼前身影,是位白衣胜雪、身材婀娜,气质高绝如皎月的女子,只是面部被一团朦胧光华阻隔。 尽管看不清真容,但依旧令一众徒弟看直了眼睛。 好美... “苏婉儿,你们口中许督察的...” “妻子。”苏牧婉轻咬红唇,犹豫着说道。 说罢。 空间微不可查扭曲,苏牧婉抱着许知易,当即消失不见。 “瞬移吗?不像...好像比化虹境的飞天御地更加高明。” “可是化虹境,不是大乾王朝的顶端吗...” “错觉吧。” 梁邱肃喃喃自语,有些疑惑。 不过心头还是放松下来。 苏家大小姐来了,许督察肯定会没事的。 就在这时。 一位提着长剑的清冷女子,踩着月色,当空走来。 御空而行,如履平地! 又一位化虹大能! “您是前来调查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吗,尽管问老夫吧。”梁邱肃以为是大乾官方的镇守使。 剪清秋微微摇头,淡然道: “我是来警告的。” “凡是亲眼目睹这场战斗的,都不准把许知易姓名透露出去,胆敢违抗者,杀无赦!” “刻意泄露,或者籍此消息换取报酬者,罪加一等,株连同族!” “听懂了吗?” 剪清秋瞳眸横扫,包括躲在废墟里的天一镖局众人。 人屠就是许知易,这件事迟早隐瞒不住。 但在近期,能藏多久就藏多久。 不能破坏了五姓八宗的谋划,省的他们转移目标,把重心放在帝君身上。 “老朽谨记于心,也定会严格要求门人弟子!”梁邱肃正色道。 剪清秋回眸,瞥向某处角落: “你们呢?” 陈四方擦着冷汗,尴尬挪出来,谄媚陪笑道: “我等定谨记于心!” 剪清秋蹙眉想了想,还是觉得不保险,小手一挥: “罢了!” “以五姓八宗那群人的德行,恐怕懒得威逼利诱,会直接把他们抓回去搜魂。” “先跟我走吧,带你们前往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稍后我会命人多搬来一些尸体,然后对外说龙井巷无一生灵存活。” 陈四方脸色顿时一黑。 cnm! 家业被毁坏不说,还要装死! 真是倒霉! “大人考虑周到,胜天武馆愿意遵从。” “天一镖局也愿意遵从...” 剪清秋点点头,当是答应。 临走前将彻底沦为废墟的龙井巷,仔仔细细探查一遍,不禁心有余悸。 帝君进步的好快! 初入靖安城时,刺杀个臻象境的顾摧城时,还费老鼻子力气。 没过几天,直接单枪匹马,把楚家险些埋葬。 紧接着,现在都能够正面逆伐化虹大能了。 “仙神之姿。”剪清秋惊叹道。 ... ... 今夜的靖安城注定不安宁。 沉睡中的百姓,全都被申屠渊临死前那一声吼,通通给惊醒。 “人屠?是那位传说中覆灭楚家的英雄吗!他居然在靖安城!??” “卧槽,你们看见没,刚才那一箭,硬生生把化虹大能射杀!就一箭!人屠到底有多强,随便一箭就能杀化虹。” “人屠的真实身份,今夜是否会曝光?好期待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据说人屠还顺手把龙井巷给铲除了,无一活口!” “好哇,龙井巷那些帮派,全都是沾满鲜血人命的刽子手,死的好!人屠不愧是人屠,嫉恶如仇,谁敢当着他的面犯罪,一定会受到惩罚。” 渐渐地。 百姓们都在歌颂人屠,完全不害怕,甚至充满兴奋。 引得无数人崇拜。 有人欢呼便有人愤怒。 谢疯匆匆忙忙披上一身衣服,赶到龙井巷现场,此时这里已经聚集着许多督察官和捕快,还有军队封锁现场。 “到底...” “发生了什么!” 谢疯震惊莫名的望着化作废墟的龙井巷。 人屠? 怎么又冒出来个人屠! “等会...” “现场只有一位化虹境道韵残留,其余的都是宗师意境。” “这说明那位人屠,其实是一位臻象宗师!?” 谢疯得出这个结论的同时,险些没一屁股坐倒。 他甚至觉得自己疯了。 臻象...逆伐化虹!?? 第107章 生机塑魂液,二帝隔空对视 苏家府邸。 闺房内散发沁人心脾的芳香,红色帘帐好似瀑布,遍布整个房间。 苏牧婉站在软床边,望着陷入昏迷的许知易,娥眉微蹙,道: “为杀伐战斗而生的特殊天赋?” “是近期才觉醒的吗...” 没有多想。 苏牧婉取出一枚拇指大玉质葫芦,掀开瓶塞,氤氲仙气飘逸,瞬间弥漫至每个角落。 宛若进入天上仙境,凡人深吸口气,少则延年益寿,多则重塑根骨,有机会破凡入道。 “「仙六品质」的生机塑魂液,国库仅剩十瓶,您当年重伤,都舍不得用,帝君体质特殊,明显在自行恢复,是不是...”林貂寺欲言又止。 苏牧婉没有任何犹豫,食指叩开许知易牙齿,将一整瓶的「生机塑魂液」注入口中。 做完这些,她才说道: “你的话有点多了。” 不含任何情绪。 苏牧婉只是侧眸淡然一瞥。 林貂寺当即颤抖,立时双膝跪地,以头抢地,道:“老奴知罪!请陛下责罚!!” “出去,今夜的事情处理干净,别让五姓八宗那些人发现端倪。” “别把朕的猎物惊走了。”苏牧婉冷声道。 林貂寺如蒙大赦,眼里浮现一抹劫后余生的惊悸,连忙道:“是!” 然后伴随一阵风,从窗口离去。 静默半晌。 “没说你是吧?”苏牧婉忽地回头。 飘然抖动的红色帷幕后面,苏昭烈悻悻挠头,主动走出来。 掩饰不住的尴尬。 苏昭烈探头探脑,远眺处于昏迷状态的许知易,笑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能够逆伐化虹的少年宗师,古今罕见呐,天佑大乾!居然一下子送给咱们两位绝代天骄!” “原以为能够完成此壮举的,大概率只有你一人,没想到啊...” “这小子还真是深藏不露!” 苏昭烈捋着胡须,欣喜之色浮于言表。 大乾王朝一下子冒出两位能在臻象境逆伐化虹的妖孽,岂能不兴盛啊! “才不是呢。” 旁边响起嘀咕声。 苏昭烈侧眸望去,只见剪清秋不知何时,来到床畔,眨巴眼睛好奇打量许知易,自顾自说道: “陛下当年可是以一打二,绝境反杀一名化虹。” 苏昭烈顿时不悦,心里郁闷,这小妮子怎么总是喜欢拆台,当即反驳: “婉儿当时只差半步就突破化虹了,许知易才臻象中期,哪有可比性嘛!” 剪清秋作为坚实的女帝党,自然不肯让步。 但她的身份卑微,不好正面和太上皇较劲,故而假装对着空气说话: “唉,陛下当时还没登基,在战场上血战三天三夜,熬得筋疲力尽,被两位化虹大能联袂偷袭,被迫无奈迎击,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杀一个重创一个,惨呐。” 言外之意就是。 就算有境界差距,帝君是以全盛姿态鏖战一位化虹大能,陛下当年可是在油尽灯枯情况下,硬扛两位化虹,含金量肯定更高! 苏昭烈一愣,捋着胡须,陷入沉默。 好像... 还真是那么回事! 以前咋就没啥感觉呢,现在一听,好像自家闺女,是有些过分逆天了! “真是我的种吗?该不会二十年前有隐情吧,老夫能生出如此妖孽?”苏昭烈嘀咕着,心虚不已。 苏牧婉俏脸一寒,喝道: “出去!!” 苏昭烈一个激灵,缩缩脖子,不敢再火上浇油,赶忙溜走。 “乖女儿,你好好照顾帝君,老夫回去睡回笼觉。” ... ... 剪清秋则没有那个自觉,好奇地伸出食指戳戳许知易脸颊。 极具灵气的眸子眨啊眨。 望着许知易伤势以肉眼可见速度迅速恢复,破碎的骨骼愈合,移位的五脏六腑重新归位。 不止如此。 许知易躺在床上,从毛孔里渗透出氤氲仙气。 眉心灵台净明澄澈,根骨、筋脉、气血被重塑。 “好像要突破了!?”剪清秋惊疑不定道:“生机塑魂液还有这种效果吗?” 见此情形。 苏牧婉同样疑惑,微微摇头: “没有。” “「仙六品质」的生机塑魂液,只能够将命悬一线的人吊回来,弥补缺失的生命精华,甚至是破碎的神魂都能够修复,唯独无法突破境界。” “除非...使用者的天赋特别好,能够最大程度将「生机塑魂液」完美吸收,才有几分可能性。” 近几乎完美的吸收。 那得多牛逼的根骨天赋啊! 剪清秋羡慕的不行,撅起小嘴,闷闷不乐道:“在世人眼里,奴婢都是数一数二的天才了,可面对陛下和帝君,奴婢总觉得自己很差劲。” “唉!”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二人就这么静静地望着许知易。 一个端庄优雅的屹立,一个慵懒闲散跪坐在地上,下巴枕在床畔。 随着时间推移。 主仆二人就眼睁睁看着许知易,水到渠成,没造成丁点动静的突破臻象后期了! 好像吃饭喝水那么简单。 臻象后期,再迈入巅峰,往后就能着手突破化虹了。 霎时间,二人心里都不约而同升起一个念头:好快啊... 明明年龄相近,她们俩实力远超许知易,可就是觉得许知易修行速度简直非人类! “对了陛下,您明明提前感知到申屠渊的行动,知道他要去杀人灭口,干嘛不让奴婢先一步宰了他?”剪清秋回过头,好奇问道。 苏牧婉淡然道: “一是担心打草惊蛇,二是想看看帝君的全部实力,三...” “是因为有人在盯着我。” 此言一出,剪清秋豁然起身,吓得娇躯一颤。 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大眼睛四处张望:“谁!陛下您都这么强了,谁还能盯住您,让您不敢轻举妄动。” “奴婢胆子小,您别吓奴婢啊。” 苏牧婉没说话,瞳眸覆上一层寒霜,默默注视着北边。 隔着数十万里之外。 那里是苦寒的漠北... 一双恍若日月的凤眸,照耀在天空之上,饱含杀意与疯狂的眼睛,与苏牧婉对视。 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就连所谓的镇国级别大能,都无法感知。 唯有漠北、大乾,号称二帝临空的两位帝王,能够相互对视。 第108章 臻象后期!谢疯的顾虑 次日清晨。 许知易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费劲睁开眼睛,鼻翕微动,喃喃道: “好香啊...” “这床好软啊...” 不对! 许知易心中警铃大作,翻身起床,春秋刀瞬间在手,待看清眼前景象,当即愣住。 便宜媳妇的闺房? 扭头就看见餐桌前,一袭靓丽拖地的红裙苏婉儿,将几盘菜摆放,搭配稀饭和包子,相得益彰。 “咦,我怎么在这儿?” 许知易挠挠头,不禁问道。 苏牧婉头也不回,道: “昨夜龙井巷发生战斗,浩然剑宗的太上被「人屠」斩杀,在废墟中寻到重伤的你,官府捕快把你送了回来。” 人屠... 看来自家媳妇还不知道具体情况。 许知易稍松口气。 不知道也好,宗师逆伐化虹,实在太过骇人听闻,回头把他们给吓到了。 “洗漱吃饭吧。”苏牧婉端庄坐下,率先动筷。 “哦,好。” 许知易颔首,刚一转身,眼角一跳。 嗯? 臻象境后期了!? 伤势也奇迹般痊愈。 整体状态空前的绝妙! 原以为这次受伤,起码要休养大半个月,不曾想一夜过去,不禁打破原先的预期,将突破后期的时间,足足提前大半个月,伤势更是无影无踪。 “难道真像小说里一样,越是濒临死境,突破起来越容易?” “肯定是这样!看来我的天赋根骨,是需要残酷的战斗磨砺啊。” 许知易握拳,大感振奋,像是发现新世界般兴奋。 这番话被苏牧婉偷听见,顿时感到不妙。 坏了! 被那家伙误解了! 哪有挨打还能突破的,修士的身体就像机械工程,打坏就要修,小毛病堆积成山,迟早会崩溃。 不然的话,干嘛需要闭关修行,战场上小兵应该全都是天才。 “咳咳。” “爹让你成为督察官,本意是想让你消停点,别总是以身犯险,昨夜若非人屠施救,你就栽了!” “知道没。” 苏牧婉一拍桌子,嗓音略微严厉。 许知易立马端正起来,下意识道歉:“知道了,下次一定。” 吃完饭。 苏牧婉没久留许知易,让他在家先休养几天。 可许知易哪里闲得住。 这家里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老顽童似的岳丈,高冷又呆萌地剪大人,不怒自威的便宜媳妇,恪守规矩的老林,都难以相处。 不如出去溜达! ... ... 督察营。 洪岳领着一群铜牌督察官,劳累一夜,忙得后脚跟直打后脑勺,总算将现场事宜处理好,才拖着疲累身躯回到督察营。 “传说中的人屠居然猫在靖安城,我现在严重怀疑,他是提前知晓五姓八宗的动向,提前在这里守株待兔!”涂飞凑在谢疯边上,兴奋得不行,叭叭说个不停。 谢疯摇头,端起茶盏往嘴里灌,擦去唇角水渍,淡然道: “不可能,别把人屠想得太厉害,昨晚的调查报告没看吗,人屠整体实力明显稍弱于申屠渊!” “根据战斗痕迹判断,前半段一直是申屠渊占据上风,不知为何,或许是人屠有某种底牌,最后绝境逆风反杀。” 不止如此。 谢疯还知道一个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情况! 人屠并非化虹境大能!顶多是臻象宗师! 其他督察官实力低微,根本看不出名堂,但谢疯却能一眼洞察。 说到这里。 谢疯微眯起眸子,心里泛起涟漪。 这座靖安城里,还真是藏龙卧虎,有太上皇,有禁宫第一高手林貂寺,有当朝帝君,还有传说中的人屠! “群英荟萃啊。”谢疯舔了舔嘴唇,浅笑起来。 正好,待两天后把你们这群人一锅端了,大乾王朝直接重伤! 涂飞不忿反驳道: “就算如此,你怎么解释,人屠偏偏出现在龙井巷,近期一共死去数位化虹,全都都是人屠手笔。” “镇国级别诶!每一位都是国之瑰宝!一个多月整死好几个!肯定是有预谋的。” 在涂飞心里,人屠称得上是偶像般存在。 五姓八宗祸乱大乾已久,在太上皇执政期间,放任他们空前的**成长,造成现在的境况。 尾大不掉! 一次性铲除吧,对于整个大乾王朝来说,无疑会削减太多国力。 不理会吧,人家整天琢磨着怎么掀翻大乾,搞得民不聊生。 简直是个无解难题。 而现在,人屠横空出世,宛若清算者,逐一开始清剿五姓八宗。 瞬间成为无数底层百姓的偶像! 谢疯懒得跟他争论。 心里暗暗思索。 “人屠擅使刀箭,而根据情报,许知易也擅长刀箭,而且都是宗师境界,都在靖安城...” “他们该不会是...” 正想入翩翩时候。 “呦,都在呢。” 忽然。 一道声音响起。 众人纷纷侧目,只见精神饱满的许知易,阔步生风走进督察营。 谢疯蹙眉,上下打量许知易,愈发疑惑。 怪了! 难道不是他? 按理来说,宗师逆伐化虹,堪称神话传说的壮举,肯定不会轻松,且根据现场情况判断,人屠百分之一百遭受重创!甚至危及生命! 起码需要几个月时间温养。 而现在,观许知易的气色,像是狂造几吨的补品,脸色无比红润,行路生风。 “兄弟们,忙活一夜都累了吧,来,我给你们带了早餐。”许知易提起两大袋包子油条,嘿嘿笑道。 原本。 一些横眉冷对,觉得许知易昨晚故意龟缩在家不出门,就是为躲避工作。 当见到食物那一刻,心里那点不满立刻烟消云散。 偷懒嘛,人之常情,谁还没有过呢! “多谢,多谢。” “许哥仗义。” “的确饿了,诶,许哥你昨晚没来真是可惜了,你是不知道,龙井巷现场有多惨烈,建筑物都打成粉末了!地面下沉十几米!像是被陨石撞了,想想都瘆人。” 都是一些铜牌督察官,热情打着招呼。 大家都没忘记许知易可是一位少年宗师,该有的礼数不敢忘记。 谢疯斜眸瞥视,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人精。” “看来人屠的确不是他,一个杀伐果断、嫉恶如仇,堪称当世豪杰,这位...呵呵了。” 懒得评价。 就在这时。 一道严厉呵斥声响起:“许知易!昨晚你去哪儿了!” 洪岳满目严肃,从楼上走下来,喝道: “昨晚出那么大事,你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还想不想干了!” “不想干就把这身皮扒了,哪来的滚回哪去!” 第109章 梅开二度,掌掴洪岳 众人面面相觑。 督察营里谁不知道许知易和洪岳的关系,上任第一天掌掴上级,搞得洪岳在督察营都抬不起头。 好不容易抓住把柄,洪岳岂能轻易放过。 许知易打个哈欠,淡然道: “要撤我的职,尽管来,别怪我没提醒你,昨晚我干的活,可你多得多。” “真闹大了,要撤谁的职,还不一定呢。” 闻言。 洪岳冷笑道: “窝在家陪媳妇,就是你的正事?我亲眼看着你从苏家出门,看你的精神状况,昨晚想必睡得很好吧。” “玩忽职守,还冲撞上级,这次必须要给你长个教训。” 说着,洪岳就要前往城主府,前去告状。 银牌督察官没资格撤职,只有当守的金牌督察官,或者靖安城城主才有资格。 刚迈出门没几步,一道身影冷不丁挡在洪岳身前。 “你是何人?”洪岳打眼一看,居然是位清冷绝美的少女,眼眸微亮,面色却冷肃无比。 少女紧盯着洪岳,二话不说,当众甩出一巴掌,狠狠打在他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洪岳脸上留下清晰的五指印。 嗡嗡... 洪岳耳膜发出颤音,整个人都懵了,旋即勃然大怒,哐当拔出佩刀。 指着眼前清冷少女,怒喝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 剪清秋掏出一块金色令牌,抵在他面前,冷声反问:“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令牌上雕刻五爪金龙,简单撰写一个字:「剪」。 洪岳瞳孔收缩。 朝廷御赐金牌,拢共只颁发出十几枚,赋姓为剪的,大乾王朝仅有一位! 那就是女帝身边近卫:剪清秋。 “您是剪大人!?”洪岳瞬间失去底气,赶忙插回佩刀,单膝跪地: “微臣银牌督察官洪岳,见过大人。” 身后一群铜牌督察官,哗啦啦下跪,齐声道:“见过大人。” 唯有许知易一动不动。 自己好歹是皇亲国戚的驸马爷,无需跪地行礼。 但其他人不知道。 涂飞拉着许知易的腿脚,焦急的低声道:“赶紧跪下!小心惹恼了剪大人。” 谁知。 剪清秋比涂飞更慌张,装作淡然的摆摆手:“许知易有功在身,无需下跪。” 开什么玩笑呢。 让帝君给我下跪?折寿都是小事。 传到陛下耳中,怕不是以为我要叛逆谋反了。 “你瞧,咱是特例。”许知易摊手。 见此情形。 在场督察官,包括洪岳在内,眼神不禁诡异起来。 怎么? 皇室和许知易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 谢疯单膝跪地,躲在人群中极不显眼,微微蹙眉,心里暗惊。 剪清秋!?她怎么在这。 传闻剪清秋和当朝女帝形影不离,难道女帝也驾临靖安城。 念及至此。 谢疯把头埋的很低,生怕被发现。 虽说面貌经过易容,可剪清秋实力不明,万一被看破,麻烦就大了。 “你可知道许知易昨晚都做了什么?”剪清秋冷声道。 洪岳诚惶诚恐,道: “微臣不知,想来...是在家睡觉吧。” 剪清秋眼眸一冷: “不知道就问责,还要去城主府告状,朝廷给你权利,是让你随意苛责下属的吗?” 洪岳憋屈得想发疯。 合着是来替许知易出头! nm! 就为这事,当众给我一个耳光!? “可他昨晚的确不在现场。”洪岳低声抗议。 剪清秋呵斥道: “我昨晚领他帮忙办一件事,朝廷特派下来的旨意,怎么,你有意见?还是说需要我给你汇报一下?” 洪岳深吸口气,强忍住怒火,强颜欢笑道: “岂敢。” “是微臣办事不力,请大人责罚。” 硬刚下去没好结果。 既然剪清秋非要为许知易站台,那他无话可说。 “好。” “你跟我走一趟吧。”剪清秋说道。 洪岳不解其意,有些茫然:“去哪儿?” 剪清秋冷哼道: “府衙监牢!你的另一位同事,银牌督察官武泰,已经在里面等你了。” 此言一出。 在场所有人皆惊。 靖安城两位银牌督察官,一下子全要进监牢? 洪岳嘴角抽搐,遏制不住怒火,咬牙切齿道: “大人,微臣只不过训斥了许知易几句话,您就要这么做,不怕寒了诸位同僚的心吗?” 一些铜牌督察官,纷纷低头,跪地不敢直视,悄悄挪动身体,远离了许知易。 “剪大人,差不多够了,不必如此...”许知易劝道。 就连他也以为剪清秋在替他出气。 觉得可能是在看在皇室驸马面子上,故意为之。 剪清秋轻笑一声,道: “放心吧,本官奉旨前来调查申屠渊、人屠潜入靖安城一案,此次彻查,不是针对任何人,只是我怀疑,有人暗通款曲,替一些乱臣贼子卖命干活!” “凡是七品以上,包括靖安城主、金牌督察官,全部都要受到盘问彻查!” “胆敢有人吃里扒外,陛下旨意就三个字:杀无赦!” 说着。 剪清秋横瞥一眼洪岳,道:“你若心里无鬼,就跟我走一趟。” 洪岳这才松口气。 原来彻查龙井巷一事,这就不奇怪了,两位化虹大能厮杀,已经惊动帝京朝堂,陛下肯定要派人过来彻查。 与此同时。 谢疯也悄悄放松警惕。 如此说来,女帝应该还在帝京,彻查龙井巷一事,也是理所应当。 若是朝廷对这件事不闻不问,那才奇怪呢。 “微臣遵旨。”洪岳起身。 剪清秋挥手离去: “其余铜牌督察官,在这几天需严加防备,不能让这种事发生第二回。” 众人齐声道:“是。” 目送着剪清秋与洪岳消失在道路尽头。 众人才敢起身。 涂飞心有余悸地拍着胸脯,笑道: “吓死我了,这位剪大人气场真恐怖。” “话说,咱们靖安城居然藏着坐在高位的卖国贼子。” 经过剪清秋一番解释。 没人再觉得许知易和皇室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关系,顶多是借口敲打敲打洪岳。 唯有一人例外。 谢疯噙着冷笑,暗暗想道: “彻查只是其一,为当朝帝君找回颜面,此为其二。” “说起来,剪清秋还是许知易的奴婢呢,能不护主吗。” 一时间,谢疯大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惆怅。 第110章 仙陨时代,一剑一法 当天下午。 在靖安城全体七品以上官员被彻查期间,谢疯消失了。 许知易没有刻意跟踪,照样待在督察营,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歌。 顶头上司通通被请去喝茶,督察营包括县衙都变得空闲,没人布置工作的时候,有几个精力旺盛的愿意干活。 就这样。 一群铜牌督察官喝茶聊天吹牛逼。 许知易闭眼假寐,实则偷偷修炼。 在官场里打滚,首先学会同流合污,别试图改变他人,要先学会改变自己,然后趁人不备悄悄进步,然后脱离这个圈子,迈入更高处。 这是许知易这段时间琢磨出来的道理。 忽然。 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红色品质签到地点:「七曜乌金玄阵图」。】 ——【可签到。】 许知易睁开眼眸,中断修行状态,心里掀起波澜。 为何突然冒出签到点?而且是品质相当高的红色! 通过系统面板查看,这抹红色,甚至能与苏家祖宅相比。 七曜... 日曜、月曜、金木水火土各五曜,拢共为七曜。 想起五姓八宗陷入靖安城的事情,还有谢疯鬼鬼祟祟的消失... 恐怕和他们的谋划有关! “他们在靖安城布置了一座用途不明的阵图,想做什么?” “不行,待会得把消息泄露给剪清秋。” 许知易挺起腰杆,陷入沉思。 靖安城是他目前的根据地,况且他已经被谢疯盯上,视为猎物。 想脚底抹油开溜,肯定行不通,谢疯不会放任他离去。 “不管。” “先签到再说。” 许知易摈弃杂念,心神安定下来。 ——【叮,恭喜签到成功!】 ——【获得奖励(三选一): 一、百年模拟练武(模拟练武百年,无法增加修为。) 二、仙八品质灵宝一柄。 三、仙八品质丹药一枚。】 许知易摩挲下巴。 仙八品质? 啥意思。 难道还有仙七、仙六... 仙品也要分等级的? “待会去找剪清秋,正好一并让她解惑。” 不过这个奖励,无需任何犹豫。 ——【获得「百年模拟练武」一次。】 成功收获奖励,许知易这才起身,径直朝着县衙方向走去。 剪清秋说过,她要彻查龙井巷一案,估计这会儿正在县衙监牢里审问呢。 ... 靖安城县衙。 许知易出示令牌,得到许可后,一名捕快前去汇报。 不多时。 剪清秋跟随捕快来到县衙大门,洁白的裙角沾染一抹鲜红,无暇脸颊上残留一丝血迹。 许知易看的眼皮直跳。 由此可见,这场针对靖安城七品以上官员的彻查,到底有多严厉。 不愧是女帝身边唯一近卫。 恐怕替女帝干了不少这些脏活。 “有事吗?”剪清秋掏出手帕,擦拭脸颊,口吻清冷。 许知易拱手,随即环顾左右。 示意有重要情报。 剪清秋微微颔首,随手一挥,不见有任何动静,然后说道: “现在可以了,没人能听见你我聊天内容。” 许知易不疑有他,道: “我刚刚通过一位线人,获取到一项特别重要的情报...” 闻言,剪清秋打断道: “你先等等,线人所指何物?” 许知易拍拍脑袋。 总是搞忘记,把前世一些口头禅顺嘴说出去。 很难改掉,当然,许知易也不想改。 作为穿越者,他就要时刻谨记地球人身份,就是要特立独行。 不然还称什么穿越者。 “就是安插在敌人内部的细作。”许知易解释一句。 剪清秋恍然大悟,难免有些惊讶。 细作? 帝君何时偷摸开发出这种业务了。 怪不得陛下总是想要试探帝君,藏的实在太深!像是千层饼,扒开一层又有一层,总是会给人带来新惊喜。 许知易继续补充道: “五姓八宗疑似搞出一个名为「七曜乌金玄阵图」的玩意,昨天被杀的申屠渊就有参与其中,还有谢疯。” “就这么多,其他情况无法深究。” 剪清秋先是颔首:“哦,我知....” 话音一顿。 她愕然扭头,直勾勾望着许知易,小嘴微微张大。 “啊??” 许知易满脸真诚点头:“是的,消息千真万确。” 剪清秋当场懵逼,两眼泛起圈圈。 五姓八宗的绝密情报,哪怕陛下费尽心机都很难获取,帝君怎么做到的。 什么细作这么牛逼,能把五姓八宗的布置给挖个底朝天? “这...你容我缓缓。”剪清秋揉着太阳穴。 感觉荒谬至极。 简直太离谱,哪怕她再相信帝君为人,此刻都难免对这个情报产生质疑。 五姓八宗难道都是一群大傻逼吗。 若真是如此,也不会壮大到危机国家的程度。 “还有啊,「七曜乌金玄阵图」已经成型,最迟明日就会发动,你们赶紧做好准备,查一查这个「阵图」用途。” 许知易苦口婆心多说几句,然后才扯上正题,问道: “对了,剪大人,容我请教您一个问题。” “仙八品质,是何解?” “难道还有仙七、仙六吗。” 剪清秋强行压下内心震撼,只觉得眼前看起来淳朴的帝君,忽然又蒙上一层神秘面纱。 看似近在眼前,实则远在天边。 “你问的问题,其实已经涉及到化虹境的隐秘知识。” 剪清秋解释道: “仙品为世间最高,在非常久远以前,只在史书中有只言片语记载,那个时代被称呼为「仙陨时代」。” “从那时候,就已经出现【仙天地玄黄】五大品阶。” “起初的修士,并没有把「仙品」精准划分,导致明明都是仙品,却有明显的高低分明,直到后来,人族圣贤「夫子」,将仙品划分为...” “仙九至仙一,也就是从九到一。” “九为最弱,一为最强!” “你修行的「纵横织刀术」,其实就是一部仙九品质的功法,包括你那部特殊的箭术神通,观其威力,也就「仙九」。” 剪清秋颇为细致的解释完。 许知易豁然开朗。 原来仙品里面还有细分! “那有没有仙一品质的宝贝?比如功法、灵宝之类的。”许知易锲而不舍追问。 剪清秋摇头,道: “很遗憾,「仙陨时代」落幕以后,仙一再未曾出现,大乾王朝唯一现存的传世之宝,也是大乾王朝最高品质的,在「仙五」品质。” “一剑一法,是为天子剑、飞仙经。” 第111章 百年模拟练武,搬血生灶大成! 告别许知易。 剪清秋匆匆放下手头工作,以最快速度赶往苏家,亲自面见女帝陛下。 闭关苦修的苏牧婉,被突然造访的剪清秋惊醒。 “何事?” 一身寒气透骨的苏牧婉,缓步走出闭关洞府。 每走一步,青石板地面都会被寒气灼出小坑,花满枝头的桃树,只是稍微沾染一丝,整颗树瞬间化作冰雕。 “陛下,您的旧疾又复发了?”剪清秋一愣。 苏牧婉眉宇间有些许痛楚,颔首道: “是。” “不过无妨,多年来「寒疾」缠身,朕以习惯。” “先说说你的事吧。” 剪清秋忧心忡忡,但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开口道? “是帝君,他送来一则情报,关于五姓八宗在靖安城中的布置。” “其中提及「七曜乌金玄阵图」...” 剪清秋将刚才发生的事,从头到尾叙述一遍。 良久。 寂静无声。 苏牧婉美眸愕然。 “啊?” 剪清秋扑哧一笑:“陛下,原来您也有失态的时候,奴婢刚得知时,和您的反应差不多。” “虽然很不可思议,可奴婢觉得,帝君不像是会乱开玩笑的人。” 苏牧婉揉揉眉心,道: “我知道,他的为人,我再清楚不过。” “只是凭借一个细作,就能获取五姓八宗最核心的机密,你相信吗?” 剪清秋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信。” 二女同时得出一个结论。 帝君还藏着事! 苏牧婉莞尔一笑: “算了,帝君喜欢藏拙,生性使然,不必深究。” “不过这倒是给了朕一个大大的惊喜。” “七曜乌金玄阵图嘛...” “朕恰好知道。” 苏牧婉凤眸微眯,酝酿着杀意。 “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图谋祖宅龙脉,籍此一阵图,将龙脉破坏,使得国运不稳。” “看来,必须做出决断,要将这群祸害一并清理干净。” “若非建国皇帝,曾在「立意碑」上,写明五姓八宗的功劳,【若无叛国之举,无分疆裂土之心,五姓八宗当与大乾同盛同衰】,否则,早在朕登基之日,他们就该死了。” 这么多年来,苏牧婉使用抓不住五姓八宗的把柄。 他们有叛国之心,但很少行叛国之举。 残害百姓是恶行,但不算是叛国,顶多降罪,不能抄家。 残害帝君是叛国,但帝君身份从未公开,五姓八宗大可以规避,说自己不知道许知易是帝君。 至于一年前,苏牧婉遭遇危机,被十几名化虹追杀,怀疑过是五姓八宗,但没有证据。 总体来说,五姓八宗一直在警戒线边缘徘徊,就是仗着有建国皇帝给予的「免死金牌」。 “老祖宗们亲手养的虎,就由朕亲自来杀!” “他们不是要破坏龙脉吗,好!朕等着!他们需要理由举起反叛旗帜,殊不知,朕何尝不需要一个理由,为屠刀开刃!” 苏牧婉眸光愈发冰冷,红唇却勾勒出一抹弧度,噙着凌冽杀意的笑。 剪清秋单膝跪地,道: “陛下英明!大乾万古!” 苏牧婉抬眸望天,淡然道: “去吧。” “让林貂寺准备解封,一日入化虹,让坐镇帝京的尉迟恭将军,率兵埋伏在靖安城周围。” “兵部准备起草讨伐文书,阐明五姓八宗的罪行,一旦他们动手,立刻昭告天下!” “另外。” “命边境严加防备,这次恐怕不止是五姓八宗,朕怀疑...漠北也有戏份。” 剪清秋瞳孔地震,娇躯颤抖。 半晌,她才回过神来,断声喝道:“是!” “奴婢这就去办!” 女帝背负双手,喃喃自语: “来吧。” “尽情施展,看你们有多大能耐,是否可以逼朕,亲自提起天子剑。” ... ... 竹林小院。 卧房内,许知易盘膝而坐,迫不及待使用「百年模拟练武」。 ——【请宿主选定修行功法: 可供选择有:断魄刀法、纵横织刀术、青冥种莲剑谱、风雷箭术、御风掣电箭术、咫尺天涯、搬血生灶、玄黄根基术。】 “搬血生灶。” 相比较其他功法神通,搬血生灶是一门练体神通,品质同样为「仙九」。 光是知道怎么运用还不够,搬血生灶需要漫长时间打熬身体,或者像楚兴邦那样,以人类为养料。 更重要的是。 练体比练神更难,一个走肉身道,一个专职神通,前者只能用时间打熬,后者只需要悟性足够、资源足够,短时间内是有可能大成的。 练体则必须要漫长时间磨炼。 可一旦将练体神通大成,哪怕是仙品中最低级的「仙九」,威力同样逆天! 随着「百年模拟练武」开启。 系统提示音不断在耳边响彻: 【第一年,你尝试打熬身体,主攻「搬血生灶」,发现进步甚微,仅仅让气血浓郁一些,你坚持不懈,继续修炼。】 【第十年,你在山林间搭建茅草屋居住,硬生生活成一个野人,蓬头垢发、胡须拉碴,但你的修行成果同样微弱,整整十年,「搬血生灶」只是让你气力翻倍,远远未达到小成境界。】 【第三十年,你开始怀疑人生,觉得是不是走错方向了,甚至一度想入魔,想走捷径,以人类为养料修行,好在你意志力坚定,克制住了。】 【第三十一年,你度过心魔,成功将「搬血生灶」推进至小成境界!初步获得惊人膂力,伤势恢复速度远超同境界修士!】 【第五十年,你已经开始疯疯癫癫,和野兽为伍,食野草,枕山根、以天为被,偶尔进山打柴的农夫,见到你都以为撞见山魈,吓得跌跌撞撞,一路滚下山,险些没摔死。】 【第六十年,由于你的根骨天赋足够逆天,终于将「搬血生灶」大成!此刻的你,哪怕濒死,三分钟内既可痊愈,膂力堪比化虹境初期大能!徒手裂山断河,不再是空谈。】 【第六十一年,你踏上肉神双修道路,下山洗漱干净,专以肉身挑战化虹初期大能,半年时间,与五位化虹初期切磋,落败三场,取胜两场!】 第112章 推演排山势,自创仙八神通 【叮!】 【百年模拟练武,还剩余三十八年零五个月,待使用状态。】 【本次模拟练武总耗时:六十一年零七个月,成功将仙九品质「搬血生灶」推进大成境界。】 “居然还能中断,留着下次可以继续使用,挺人性化啊。” 许知易心情大好,待他从模拟状态退出。 只觉得气血如瀑,直贯天灵盖,四肢百骸无一不再蠕动,经脉疯狂扩张,血液流动如奔腾河水! 他的身形,并没有因为炼体而变得粗大,反而整体略微缩水一圈,好在个头没有变矮。 只是从外观上看,身材更加修长匀称。 稍微握拳,筋骨间迸发雷霆虎啸,将一团空气挤压捏碎,发出恐怖爆鸣。 挥动拳头,往凭空处一抡。 轰!! 身前空间扭曲,拳风打碎窗户,将庭院里一颗碗口粗的柳树打断! 嘭! 望着柳树訇然倒下,许知易不禁愣神,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百年模拟练武里的成就,居然是100%返还给现实。” “太逆天了!” “现在的我,肉身之力足以抗衡化虹境初期,倘若配合神通,再来一个申屠渊,我有信心在十招内将其毙杀!” 许知易精神振奋起来,状态前所未有的美妙。 「搬血生灶」大成带来的好处,远远超出想象! 他有些庆幸,好在楚兴邦未曾将「搬血生灶」修炼大成,否则的话,那天鹿死谁手还真不一定。 “得仔细检验一下。” 许知易兴冲冲起身,取出春秋刀,眼睛一闭,狠下心来。 对着胳膊狠狠一刀。 噗嗤! 刀刃砍碎血肉,插入骨骼,泛着金色光辉的血液汩汩而流。 “不疼?” 拔出春秋刀,等待几秒。 许知易感到手臂一阵酥酥麻麻,像是有无数蚂蚁撕咬,眼睁睁看着骨骼重组拼接,血肉长出嫩芽,相互缠绕,渐渐愈合。 短短几秒钟,甚至连皮肤都光洁如新。 堪称神迹! “这还是人吗。”许知易目瞪口呆。 伤势修复效率,令他十分满意。 随后取出「嗔煞仙弓」,空弦拉弓,直至满月。 「叠浪意境」,开! 连续空弦射箭十几次,许知易才有些疲惫,但还有余力。 粗略估计,起码还能叠二十多次! “叠浪意境推进至三十五次左右,化虹境中期以下,我能如屠鸡杀狗乱砍了。” “哪怕是化虹境中期,我也有信心与之一战!” “从现在起,我才终于有了自保之力。” “待过完年,就该离开靖安城,前往大乾帝京,想办法混进皇宫里签到,想必品质和奖励会更好。” 许知易默默规划好接下来路线,彻底心满意足。 宗师逆伐化虹算什么。 以臻象境杀化虹,如砍瓜切菜,那才真是真本事! 看一眼天色,夜幕降临。 许知易回到房间,索性把剩下的「百年模拟练武」时间,通通使用了。 剩下的三十多年,他准备全部用来推演刀法、箭术。 是推演,而非修行。 从很早开始,许知易就在想,能否自己创造一门功法神通,专门契合于本身。 别人创造出来的东西,起初肯定是为自己量身定制,外人固然能用,效果必然不如开创者那般得心应手。 【第六十二年,你改换路线,推演专属于自己的神通功法,身负数部大成仙品的你,已然有足够本钱推演,结合断魄刀法、纵横织刀术,你开始陷入痴狂的推演。】 【第六十九年,你终于琢磨出苗头,找到前进路线,取「断魄刀法」里的势、「纵横织刀术」里的纵横杀伐,相互结合,并成功推演出第一招!将其赋名为:「排山势」。】 【第七十年,你继续磨炼「排山势」,一刀递出,宛若天公横刀,群山尽折!势如苍天在上,令人胆战心惊,可反复试验后,你这才发现,「排山势」威力远不及「仙品」,甚至够不上「仙九」,顶多「天品」。】 【第七十五年,你突发奇想,将「青冥种莲剑谱」里的「意」,融入「排山势」,可难度太大,迟迟不得要领。】 【第八十年,你决定游历江湖,化作一名普通侠客,游山玩水,时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时而拜入朝廷,进入战场厮杀,时而加入邪教,与反叛军一起对抗朝廷,逐渐的,你心有感悟,冥冥中好似顿悟。】 【第九十年,你觉得累了,决定退隐江湖,回归深山,在一处偏远山村里当一名教师,当然,不是教书育人的老师,而是教人学武。】 【第九十五年,在一场雨夜间,你望着群山叠嶂,山风吹拂过去,无尽树木皆俯首,世间万物无不为之倾倒,你豁然开朗!拔刀而出!「排山势」从刚转柔。】 【看似柔和,实则摧枯拉朽,排山势一出,群山如树木排开。】 【于这一夜,你终于将「排山势」推演至「仙九品质」。】 【随后几年时间,你继续留在山村,每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默默感悟,将「排山势」的一些不足之处弥补。】 【第一百年整,也就是除夕夜当晚,你从闭关洞府里走出,仰天畅快大笑。】 【「排山势」推进至「仙八品质」!!】 ... 翌日清晨。 许知易睁开眼睛,瞳眸深处闪过一丝锋锐刀意。 整个人气质彻底转变,由锋芒外露,变成藏锋于鞘,看起来朴实无华,融入人群中都不起眼那种,倘若仔细探查,就会发现,看似普通的他,竟有一股无匹之势! “排山势...” “这将是我的又一大底牌!” “只攻不防,此刀一出,神鬼皆惊。” 许知易长身而起,露出一抹笑意。 破碎的窗户外,照入刺眼阳光。 今日。 五姓八宗大概就要发难。 “人屠之名,将于今日,响彻整座大乾王朝。” “谢疯之流,已经不能满足我,要杀...就杀个痛快!” 许知易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张青面獠牙的鬼脸面具,将其佩戴在脸上。 ... ... 第113章 杀我大乾将士,必让你血溅五步 清晨。 夏季蝉鸣聒噪,待太阳升起时,便响彻个不停,一夜潮湿被热浪蒸干,街道上雾霭蒙蒙。 大乾律法规定,百姓工作时间,必须在辰时以后。 所以道路上还没什么人,显得空旷寂寥。 穆孙仲推开门,戴上草帽,披上蓑衣,从侧院里牵出一头牛,提着鞭子往城外赶。 途中,偶遇几名巡街官兵。 经过简单盘问,得知并非上工干活,而是在城里采购商品,趁早赶路回乡下,官兵不疑有他,点点头便放行。 等顺利走出城门。 穆孙仲摘下草帽,随手丢弃,回头望一眼靖安城,低声自语: “龙脉所在,皇姓起源,龙椅坐了几千年,总该享受够了吧...呵呵,苏家命数断绝之日。” 随着一阵风,在草帽啪嗒落地的一瞬间,穆孙仲身影凭空消失。 值守城门的官兵,揉揉眼睛:“眼花了?” 可看到一头老牛在原地哞哞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算了,多事之秋,少惹麻烦,为一头牛禀报上级,怕是又要挨骂。”官兵摇摇头,不再去管。 忽然。 一名身材高大,足有两米长,身穿锦衣华服的青年,眉骨极高,鼻梁高挺,阔步从官兵身旁走过。 青年目视前方,一副旁若无人姿态。 “喂!止步!” “辰时前不能随意进出,回去!” 一柄长戟横栏前路,两名官兵厉声呵斥。 青年面色不改,眼睛都未偏移一下,冷声道:“滚开。” 一名都尉敏锐察觉异常,走了过来,道: “报上姓名,说出出城理由。” 这里的异常,顿时引起一众守城兵的注意,纷纷聚集过来。 青年唇角微掀:“王瑄。” “出城理由嘛...” “你真想听吗?” 都尉不语,挡住前路,一众守城官兵将王瑄包围起来。 王瑄勾勾手指,笑道:“附耳过来,我悄悄跟你说。” “不必,我现在不想听了。”都尉拔出腰间的环首刀,眸光愈冷:“王姓,五姓八宗的乱臣贼子吧,龙井巷死去一个申屠渊,现在又来一个王瑄。” “呵!还是团伙作案呢。” 王瑄笑了,颇为无奈的笑。 笑着笑着。 他突然收敛笑意,一根黑色丝线,从地面延伸出来,陡然缠绕住那名都尉的脖子,将其提起。 “既然知道,还敢拦路?”王瑄嗓音冰冷。 都尉拔刀,半步宗师境气息爆发,尽管呼吸不畅,性命存亡在王瑄一念之间,他也毅然决然悍然出刀,猛的砍向王瑄脑袋,艰声喝道: “为将为卒者,当以军令为先!” “尔等贼子,一个都别想出城!!” 王瑄眼皮未曾眨一下,任由刀刃砍在他的脑袋上。 咔嚓。 一声脆响,「地品」级别的灵宝长刀,从中间断成两截。 “有种。”王瑄说道,就要捏死这个蚂蚱。 忽然。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行了,别太过分。” 王瑄无视那些弱小的守城官兵,无视他们一边颤抖,一边坚定不移手持长戟,维持包围阵营的蝼蚁,侧头,余光瞥向城门口。 林貂寺微躬身体,双手拢在袖子里,眉眼微抬,幽幽注视着他,道: “胆敢杀我大乾将士,老奴保证,必让你血溅五步,信吗?” 王瑄蹙眉。 场面僵持半晌,终于,那些从地面延伸出来的黑色丝线,又静悄悄的缩回去。 被勒住脖子的都尉,重重摔倒在地,捂着喉咙咳嗽不止,但他依旧紧握着环首刀,死死盯着前者。 “让路吧,放他离去。”林貂寺淡然道。 都尉倔强的没搭理。 直到林貂寺掏出一面金色令牌,都尉这才起身,恭敬行礼:“原来是宫里来的公公,失敬。” “都让路!放他走。” 一众守城官兵皆长松口气,满是劫后余生的退开,包围圈松懈出一道缺口。 众人目送着王瑄离去。 见他没走几步,忽地足下生梯,竟凭空迈步登天! 速度越来越快,化作一粒小黑点,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化虹境大能!?”都尉瞳眸微。 其余守城官兵也都目瞪口呆,两条腿都在发颤。 搞半天,他们居然胆大包天地在拦一位镇国级别强者的路? 好险!死人堆里捡回一条命! 林貂寺古井无波,侧头,对着身后空无一人的街道,说道: “你们呢,还需要老奴一个个请吗。” “再不滚,就都别走了。” 都尉以及一众守城官兵,纷纷回头,满脸茫然望着空旷街道。 这是在跟谁说话呢? 然而,就在下一刻! 不知是不是眼花了,视野画面有一刹那的闪烁,原本寂静街道上,突然出现十几道身影。 高矮胖瘦皆全。 有大腹便便、穿金戴银,俨然一副暴发户模样,笑的像个弥勒佛,完全无视林貂寺的存在,径直从旁擦肩而过,一路往城外走去。 有像侠客的中年男子,仗剑而行。 有似勾栏里失足少女,裸露香肩,尽显丰腴身姿,扭着水蛇腰,媚眼如丝乱抛。 有如丐帮长老,蓬头垢面,头发堆成鸡窝,拄着打狗棒,唉声叹息着。 各色各样都有。 守城官兵和都尉,嘴巴张得老大,僵硬地转动脑袋,眼睁睁看着他们大摇大摆出城。 “都尉,您说这些人该不会都是镇国大能吧。”一名年轻官兵,嗓音颤抖地问。 都尉吞咽口水,深吸口气道: “不知道。” “但毫无疑问的是,他们应该都来自五姓八宗。” 说着,都尉握紧环首刀,冷声道:“归根结底,都是一群祸乱朝纲的贼子!都该杀!!” 待人走空。 都尉正想收队,重新布防城门。 林貂寺却出声打断:“先等等,还有一人。” “还有?”都尉错愕扭头,就见到一名须发皆白,身穿濡袍的盲目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林貂寺身侧。 “儒袍,仗剑,瞎眼...” “他是浩然剑宗十二太上长老的首席!” “化虹境巅峰的存在!?” 都尉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儒袍老者和蔼一笑:“林貂寺,都这么多年过去,你还在宗师境打熬呢。” “欲铸最强化虹根基,三次登临化虹,三次主动退境,保留化虹根基,现在你已经有「三份」根基,等你将「三份」根基合而为一,再次登临化虹境,怕是真要举世无敌了。” “不愧是苏家的第一走狗。” 第114章 三教合一,林貂寺一日入化虹 “林貂寺啊,百年前,你被誉为大乾第一天才,在老夫初入臻象境时,你就已经抵达半步化虹。” “百年过去,昔年的故人逐一将你超越,而你依旧在原地滞留,为皇室忠心到这份上,真的值得吗。” “你是我少年时的挚友,也是我曾崇拜的偶像,老夫不愿与你为敌,就当事不关己,做一回睁眼瞎,好吗。” “别入化虹,否则你我必须分个生死。” ... 儒袍老者离去了。 临别余音,迟迟盘绕在林貂寺耳边。 半晌。 林貂寺笑了。 “老奴一生鞠躬尽瘁,为的从来不是天下苍生,而是先皇的知遇之恩。” “分生死吗...” “张巢,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百年前,我能力压同一代人抬不起头,如今照样可以。” 林貂寺缓缓闭上眼睛,就地盘膝而坐。 气息在逐渐壮大,巍峨如山巅。 三份化虹根基合而为一,铸就最强化虹境! 他的身躯慢慢浮空,乌云遮蔽,隐隐有雷蛇游走,将林貂寺身躯包裹。 天威降罚! ... ... 苏家庭院。 剪清秋望着远处密布阴云,道:“陛下,林貂寺在入化虹,为何会引来天劫,我记得化虹境无需渡劫吧。” 花园里。 一袭赤红衣裙,在缤纷花草里走过,时而俯首,手持剪刀修理枝丫。 “三份根基合而为一,分别是儒释道三家,林貂寺野望很大,百年时光,他分别以佛入化虹、以道入化虹、以儒入化虹。” “此三教统一,林貂寺就是那逆天之人,自然会引来天劫照顾。” “不然你以为,凭一介臻象宗师,如何能承担起禁宫第一高手的称号。”苏牧婉随口解释道。 三教合一的化虹大能!? 剪清秋一惊,她知道林貂寺厉害,可没想这么厉害。 “那林貂寺和张巢,孰强孰弱?”剪清秋提着水壶,跟在女帝身边,为修剪过的花草浇水。 苏牧婉微微一笑: “不入化虹,张巢强。” “一入化虹,林貂寺立刻就是同境无敌,十个张巢叠在一起,估计都不够看。” 同境无敌! 能从女帝口中说出这个词,含金量毋庸置疑! 剪清秋惊叹不已: “不愧是百年前的大乾第一天骄。” “张巢他们都小瞧了林貂寺,以为只是普通的三份化虹根基,但没想过是儒释道三教合一的根基。” “倘若知道,怕是五姓八宗的大能,都要出手阻拦林貂寺入化虹吧。” 等林貂寺渡劫结束,一定会给张巢一个大大的惊喜。 想到这里,剪清秋有些憋笑。 苏牧婉放下剪刀,深邃眸光注视远方,淡然道: “五姓八宗的人,都出城了。” “欲凭借「七曜乌金玄阵图」,活生生把整座城祭炼,然后破开苏家禁制,破坏大乾龙脉...” 闻言。 剪清秋凝重道: “陛下,尉迟恭将军已经率军抵达,埋伏在靖安城附近,要不让奴婢,和尉迟将军一起,先拖延五姓八宗那群人,待林貂寺突破化虹,再一并覆灭他们。” 苏牧婉摇头,淡然道: “不必。” “我需要他们正大光明做出叛国之举,才好违背「立意碑」上的祖训。” 「立意碑」可不只是一块代表象征作用的碑文。 其中涉及到某种特殊巫术,甚至牵扯到一丝因果律道。 “是。”剪清秋答应一声。 原本晴朗天空,瞬间变得黑漆漆的,乌云沉的很低,形成摧城之势。 雷光不停闪烁,光见打雷不下雨。 靖安城百姓大感疑惑。 直到有人大喊一声,手指着天空大喊:“云里有人!!” 路上行人骇然失色,纷纷顺着手指方向看过去。 隐约有一道盘膝而坐的身影,在雷光闪烁那一刹,从黑云深处照亮出来。 仿若佛陀在世,虔诚真挚,又好似儒道大圣,古板威严... “渡劫!这是渡劫!” “传说化虹才是修行路的起点,突破化虹之上,才会引来天劫,难道这是证道化虹之上!?” “靖安城居然隐藏着这等人物,该不会是人屠吧。” “我看没跑,肯定是人屠!” 人们议论纷纷,但都不怕。 对于渡劫,百姓大概了解一些,知道只要别故意干预,天劫便不会针对其他人。 就在这时。 靖安城四周忽然点燃一盏盏明灯,像是黑夜里的灯塔,将整座城池团团包围。 从那些光团里,迸射无数根丝线,交织成一副辐射数十里的阵图! 阵图中有七颗曜星无比明亮。 “那是啥,天劫异象吗?” “诶,你瞧!居然显化出一方烘炉,把整座靖安城装了进去!” “等等...烘炉?” 眼看着「七曜乌金玄阵图」映照显化出一座虚空烘炉,将靖安城包裹进去,宛若炉中炼丹。 百姓们这才后知后觉,纷纷惊恐起来。 这不是天劫异象! 因为天劫已经结束了,乌云彻底消散,而那方烘炉和阵图依旧还在! 林貂寺悬浮于空,徐徐睁眼。 他的气质发生翻天覆地变化,整个人气场好似一个矛盾体。 既有释道的慈悲祥和与金刚怒目,也有道家的清静无为、和儒道的立宏愿、为苍生的感悟。 三教合一! 一日入化虹巅峰! 百年积累,一朝破茧重生! “七曜乌金玄阵图...” “张巢!你好大的胆子!叛逆谋反,其罪当诛!五姓八宗,行叛国之举,视为叛党!” 林貂寺像是早有准备,取出一封圣旨,摊开念诵: “众卿听令,无论境界高低,地位尊卑,凡大乾在职将士,皆有手刃贼子的权利!” “杀一个赏一功!杀千人赏千功!” “五姓八宗,都在悬赏之列!!!”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座靖安城陷入空前的寂静。 随即,大街小巷涌出无数官兵、捕快、督察官等等。 谢疯隐入督察官人群中,朝着苏家府邸奔去,嘴角微微上扬:“苏家龙脉,还有...帝君。” “我来了。” 然而。 就在这时! 道路尽头,一名鬼面人缓缓走出,手按腰间横刀,微微抬头,森然冰冷的眼睛,静静地盯着谢疯。 “你是何人?督察营维持秩序,闲杂退让!”领头的是银牌督察官洪岳,见到有不明人物挡路,当即呵斥。 鬼面人嗓音沙哑轻笑起来: “我?” “没有姓名。” “但世人给我起了一个外号。” “好像叫...人屠。” 第115章 人狂自有天收,天不收,就由我来收 渡劫乌云溃散那一刻,落下潇潇雨,浸透青石铺就的地面。 嘀嗒... 水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 鬼面人巍然屹立,一人挡住前路,却好似有千军万马追随,气势凛然。 洪岳面色豁然剧变,警惕退后几步,道: “你...就是人屠?!” 随从的一众铜牌督察官,有的惊恐,有的面带质疑,有的眼里泛起崇拜的光。 涂飞拍了拍旁边的谢疯,激动到难以自持: “居然是人屠!传说中嫉恶如仇的人屠!” “哇塞,你还真别说!身板模样和许哥挺像,就是佩刀挺普通,看起来只是凡俗的精铁横刀。” 说着说着,涂飞又疑惑起来: “嫉恶如仇的人屠,干嘛要挡我们的路?” 谢疯不语,心神高度紧绷。 他能清晰感知到,一股无形气机,已经锁定了他! 人屠... 真是人屠吗,那位杀死申屠渊的家伙。 “敢问阁下,为何要阻拦我等,督察营奉旨办事,您难道没听见吗,五姓八宗的乱臣贼子企图颠覆靖安城,我等收到城主命令,前往苏家守卫,还请阁下让开道路。” 洪岳喉结滚动,艰难吞咽口水,涩声说道。 面对传说中无所不能的人屠,洪岳也很犯怵,两条腿直打颤。 哒。 鬼面人迈步。 脚步清脆响彻。 哒哒。 一步步逼近,上百名督察官就节节后退。 “您别逼我。”洪岳握紧刀柄,微俯身体,呈战斗姿态。 雨水湿透衣袍,背脊上凉飕飕的,不知是水渍还是冷汗。 “既然如此,别怪我等无礼。” 洪岳想拔刀,用力往外抽出,可他惊骇发现,刀刃居然死死卡在鞘里。 像是被无形大手,牢牢摁住刀柄。 “喝!” 眼看着鬼面人越来越近,再往后退,军心必乱,洪岳使出吃奶的劲拔刀。 却怎么都拔不出来。 洪岳用余光扫视后面,发现其他督察官都一样,都在竭力抽刀,奈何都被死死固定住。 “这...好强!” “根据龙井巷一案的战斗痕迹报告,不是已经确认,人屠只是一位宗师境高手。” “为何他仅凭一道气息,就能威压整座督察营?!” 洪岳瞳孔不断张缩,呼吸时喉咙、鼻孔仿佛刀刃在割。 口鼻间满是血腥味。 还未动手,洪岳已经受到轻伤! “不可力敌!一旦动手,肯定会死!” 洪岳心里的死亡预警疯狂警告。 脑门发炸。 哒哒哒... 就在洪岳脑袋一片空白的时候,鬼面人径直从他身旁走过,完全无视他的存在。 “阁下...”洪岳以为对方是放过自己一马,长舒一口气的同时,转身正要告谢。 忽然发现鬼面人停留在‘枫榭’面前,停住不动。 “督察营悬赏榜上的第一名,谢疯,应该是你吧。”许知易取出一张通缉令,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一个丑陋至极的人像,嗓音沙哑道。 谢疯? 洪岳大脑经过一瞬间宕机,下一刻,他眼眶猛的张大。 枫榭...谢疯!! “都退开!!”洪岳当机立断,大声吼道。 一众铜牌督察官纷纷退让,包括洪岳、涂飞在内,都退到几百米开外。 但他们没有离去,而是将周边居民遣散,让他们去其他地方躲避。 直到将方圆千米范围的百姓全部清空,洪岳和一众督察官再次形成包围圈。 “居然被发现了,不愧是专门狩猎五姓八宗的人屠,嗅觉就是敏锐。” 谢疯阴沉着脸,继而转晴,粲然一笑。 伸手抚摸脸庞,缓缓扯下一张人皮面具,露出一副清秀俊朗面容。 谢疯冷声道: “规劝你一句,别把我与申屠渊之流相提并论。” “龙井巷现场我看过了,杀一个申屠渊,都费劲九牛二虎之力,还险些同归于尽,就凭你,想拦我的路?” “立刻滚开!否则...” 啪! 话还没说完,一记势大力沉的耳光,狠狠抽在谢疯脸上。 谢疯歪着脑袋,嘴角渗出鲜血,满脸茫然。 这股该死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好熟悉啊! 力道、扇巴掌的位置,都恰到好处...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容不得谢疯多想,旋即暴怒起来,一柄仙九品质的灵剑瞬间在手。 点苍剑! 一点寒芒迸发,刺破空间,瞬息既至许知易眼前。 仙九品质神通——《点苍剑》,威能不容小觑。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许知易哐啷拔刀,反持横刀,后发先至,以刀背重重砸在那一剑上。 嗡... 点苍剑直接被打断。 谢疯踉跄退后,虎口裂开,手臂与剑刃不断颤抖,嗡嗡作响。 “好惊人的膂力...” 谢疯还想出剑。 他还有两部大成境界的仙品功法:《形意五行步》、《苦海渡黄泉》。 一旦施展出来,定能够杀死人屠! 饶是他这么想着。 又一记势大力沉刀背,狠狠砍在他的肩膀上。 咔嚓! 肩骨直接粉碎,手臂变得软趴趴。 “谢疯,曾经是浩然剑宗的当代剑首,地位尊崇,后丧心病狂,谋划刺杀当朝太上皇后,行动失败,被追杀数载。” “如今,再次配合五姓八宗,施行大逆不道,欲颠覆整座靖安城,以及几十万无辜百姓。” “实属罪孽滔天,不容宽恕。” 许知易念诵他的罪行,然后将通缉令扔在地上,任由雨水将其分解。 「搬血生灶」疯狂涌动。 一拳递出,破风声大噪! 嘭! 瞬间命中谢疯小腹,将其打成卷虾。 看似小腹毫无异常,没有丝毫伤口,可在谢疯后背,衣袍直接炸开!破开一个血洞! 鲜血如注,在地面上晕染开来。 “炼体大成?!” “怎么会这么强...” 谢疯简直无法相信。 明明感受到,对方的的确确是一位臻象宗师,可不知怎的,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别狂。” “人狂自有天收,若天不收,就由我来收。” 许知易揪住谢疯头发,随意的将其两条腿踢断,让他不由自主跪下去,瞳眸冷漠的注视着谢疯。 ... ... ... 第116章 苦海渡黄泉,一箭弑圣贤 谢疯眼眸逐渐狰狞赤红。 “不,怎么可以就这么落败!!” “我还没有输!!” 撕拉! 谢疯双手紧握住许知易的手腕,既然挣脱不开,心一狠,脖颈发力,生生撕裂掉头皮与头发。 然后拼着折断双腿,忍着剧痛,发动「形意五行步」。 步踏罡斗,身合五行。 剑意随心而起,胸腔内聚集一口浩然气。 竲! 仙剑笔直升空。 “苦海渡黄泉,幽冥见仙天,浩然一点气,剑随意而动。” “起!!” 谢疯嘶声厉吼,唇齿染血,模样尽显可怖。 一剑撕裂长空,异象油然显化。 天幕被血红色光辉映照,其中无数形销骨立的生灵,空洞骨眼点燃幽冥火,在无边无际海洋里争渡,朝着海的尽头爬去。 海的尽头,有一尊通天石像,隐约可见是位儒家贤者,手捧书卷,背负古剑。 “杀!” 谢疯大吼。 像是口衔天宪。 苦海里争渡的尸骸,统筹划一集体回头,透过天幕异象,幽幽注视着许知易。 咔嚓、咔嚓... 它们朝着许知易方向走去。 “浩然剑宗的三柄镇宗仙剑,青冥、黄泉、人世。” “脱胎于黄泉剑的神通,起码在「仙六」左右,修行至半步大成境。” “果然厉害。” 化虹境之所以被称为:大能。 便是拥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一招一式皆可化为神通,天地异象随之显化。 哪怕是「仙九」品质的《纵横织刀术》,放在化虹境大能手里,同样能够发挥出与众不同的形态和威力。 许知易抬眸望去。 只消一眼。 苦海里争渡的尸骸,又齐刷刷停下来,无数双点燃鬼火的洞眼,与之对视。 嗡... 画面越来越近,那些尸骸,逐渐在视野里放大。 汪洋血色海水,掀起与天齐平的浪潮,往下拍击,许知易感受到刺骨冰冷的海水,浸透自己的身体,左右环顾一圈。 竟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经立身在苦海中央,身旁都是尸骸,有人类的、也有野兽的,甚至还有人形骨架、脑袋却长满突刺、背脊生出六条骨翼的生物骨骸。 “苦海渡黄泉...” “苦海里争渡,此为黄泉路,渡过去,前路一片坦途,有圣贤等候。” “儒家一大教义:历经千重险,方能见真章。” “又或是特殊立意,苦海尽头有儒家圣贤,脚下尽是争渡骨骸,寓意为生民立命、为天地立心的宏大愿景吗。” 许知易喃喃自语,正想迈步,随着尸骸一起争渡。 忽然蹙眉。 “不对,苦海是由磅礴无尽的剑意所化,生灵血肉皆是被这些剑意剔除,生生剔骨成这副模样。” “剑意海洋...” 许知易抬起手,发现浸泡在海里的半截手掌,已经布满密密麻麻的伤痕,鲜血淋漓。 幸好炼体有成,只是造成一些皮外伤,转眼就恢复如初。 “有点意思。” “本想瞧瞧浩然剑宗三大仙品神通的奥妙,但现在似乎没那个必要了。” “贪多嚼不烂,还是破开此方异象吧。” 许知易取出一柄「地品灵弓」,弯弓搭箭,对准苦海尽头的圣贤雕像。 叠浪意境! 《掣电御风箭术》! 黄金瞳! 筋骨膂力全开! 全部准备就绪,一柄地品灵弓,甚至都无法承受,弓弦发出咯吱咯吱响声,弓弦紧绷如铁。 嗡... 苦海朝着四周排开,被无形威压逼退,无法靠近许知易的身体。 在无边血色海洋中,出现一个空洞,许知易立身其中,衣袍不染滴水。 “既谓圣贤,何必高高在上,不妨下来一起感受苦海的苦!” 许知易轻声说道。 两指松开。 一根箭矢宛若彗星撞击,訇然划开海面,分开几十米宽度,一路风驰电掣飙射向圣贤雕像。 “放肆!” “苦海里争渡的都是罪孽,圣贤给予你们一条生路,万人争渡,褪去前尘者,即可登陆,拜入圣贤座下!” “怎能不知感恩,还要箭指圣贤!” 一声声断喝响彻寰宇。 如雷贯耳,威严令人颤抖。 就在这时。 苦海尽头的圣贤雕像徐徐睁开眼睛,骤然放下书卷,一把握住直指他脑门的箭矢。 就在这一刻,圣贤面孔化作‘谢疯’模样,怒目而视。 “死!!” 整座苦海沸腾起来,宛若被煮滚烫的水。 无数骨骸痛苦嘶吼,揪住许知易的衣服,撕扯他的血肉,还想要摘下他的面具。 万鬼攀附,企图将许知易彻底吞噬,将这个违背圣贤意志,害得它们受罪的家伙提前弄死。 许知易岿然不动,静静屹立,瞳眸透过鬼脸面具,望着圣贤雕像,吐出一个字: “破!” 圣贤雕像上的‘谢疯’面孔不解其意,满脸疑惑。 忽地。 五指间紧攥的箭矢,陡然暴动,二重暗劲! “怎么可能!”谢疯难以置信瞪大眼睛,发出滔天怒吼。 可已经来不及阻止。 眼睁睁看着五指破碎,一柄箭矢携风雷,在他瞳孔里无限放大。 噗嗤! 箭镞刺破额头,割裂头骨,径直穿透过去,洒出红白相间的脑浆。 随之,高逾万丈的圣贤雕像逐步坍塌。 无边苦海开始瓦解,在里面争渡的骨骸,失去力气,再也抓不住许知易,与倒灌入大裂谷的海水,一起坠落深渊。 嘭! 天幕异象訇然瓦解。 许知易眼前视野恢复清晰,血色海洋褪去颜色,变得透明,是晶莹透明的雨水,争渡骨骸重新长满血肉,是被儒家剑意干扰的督察官们,苦海尽头的圣贤,则是...谢疯。 此刻的谢疯,脑袋上钉着一根箭矢,箭镞从后脑勺透出。 整条长街化作粉末,方圆千米建筑物荡然无存。 地面上还留下一道深有数十米的沟壑,那是箭矢刮起劲风留下的痕迹。 “咳咳...” 谢疯躺在地上,嘴里不断涌出鲜血。 许知易走到他身边,冷眸俯瞰,道: “这是《苦海渡黄泉》的第几式?” 谢疯边咳嗽边笑: “二...” 许知易颔首,问道: “有何感想?” “时间紧迫,最好一次性说完。” 说着,他拔出横刀,一刀贯穿其丹田部位,在将其四肢砍断,彻底断绝谢疯任何挣扎余地。 第117章 漠北谢疯,囚徒谢晚瞳 “回答我几个问题,送你一个痛快,维持体面的死法。” 瓢泼大雨渐渐停了。 水珠在刀背上聚线成珠,缓缓滴落在谢疯脸颊上,混合着血水,从眼角处滚落。 谢疯凄惨一笑,四肢被断,宛若人彘躺在地上,道: “宗师虐杀化虹,放眼天下,唯有林貂寺一人而已,可他情况不同,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纯粹臻象宗师。” “能输给你,不冤。” “问吧,反正都要死了,临死前尽情抒怀一次,倒也无妨。” 许知易没理会他的长篇大论,嗓音沙哑道: “五姓八宗为何要覆灭靖安城,我不信只是为寻找一个人屠。” 尤其是五姓八宗,不惜动员十几位化虹大能,以及「七曜乌金玄阵图」。 对付一个人屠,需要如此大阵仗吗。 难道从天心城战斗痕迹上,五姓八宗的高手,就看不出所谓的「人屠」,其实只是宗师境。 真正令楚家重创的,是他们自作自受,多年来攒下的罪孽吗。 谢疯喉咙里被血液堵住,说起话来磕磕绊绊: “人屠...?” “其实我在来靖安城前,根本不知道什么人屠,只是为辅助五姓八宗完成「七曜乌金玄阵图」,破坏皇室祖宅的龙脉,让大乾元气大伤。” “直到前几天,我发现大乾的帝君,居然隐姓埋名,偷偷隐藏在靖安城,故而今天没有和五姓八宗的人一起离开靖安城,想刺杀这位当朝帝君。” 许知易脑海里仿若有一道雷霆闪过,心神倏然颤抖。 但他不知道缘由,只是第六感预示。 “帝君姓甚名谁!?”许知易连忙追问。 谢疯咧嘴一笑,道: “许...” 口鼻间血液堵塞,令这一个字变得模糊不清。 才吐露一个字而已。 从天外陡然飙射一柄剑刃,径直刺入谢疯眉心。 许知易甚至都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谢疯,逐渐走向生命终点。 临死前。 谢疯努力偏移瞳眸,看向剑刃飞来方向,瞥见一道白衣清丽身影,呢喃道: “都说我谢疯是叛国贼子...” “背叛大乾,不忠不义。” “可谁又知道,我...本就是漠北帝国派来的细作,我还有妹妹被囚禁。” “我还没来得及救她出去,我...不甘心呐。” 谢疯眼角滚落一滴血泪,瞳眸里满是追忆与苦涩。 苦苦坚持数年,哪怕被整座大乾王朝的鹰犬追杀,屡次濒临死境,他都没放弃过。 本想着多建立一些功劳,待回漠北觐见女帝时,能多几分底气,向女帝请求,放出他可怜的妹妹。 可... 都晚了。 “人屠,你不是...咳咳,嫉恶如仇吗...” “我...也是可怜人...” “倘若有一天,你...你能杀入漠北...请记住一个名字...她叫「谢晚瞳」...” “一个从十岁就被...关入天牢,从未...见过天日的...可怜孩子...” 说着。 谢疯眼睛缓缓闭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只手帕。 许知易掰开他的手指,将手帕摊开一看,上面绣着十分玲珑秀气的‘晚瞳’二字。 翻查尸身,取出一枚储物戒指,里面除了一些灵石、储备粮食,和几件浣洗发白的衣服,再无其他。 许知易握着手帕,陷入久久的沉默。 是啊。 一个被追杀数年的亡命人,身上哪里还留得下宝物呢。 谢疯竟然不是大乾王朝的人,而属于漠北。 因为亲妹妹被漠北女帝挟持,充当人质,是防止谢疯从小进入大乾而变心吗。 “漠北...” 从前一直觉得很遥远,不曾想却近在咫尺。 心思转念。 许知易看着钉在谢疯额头上的冰晶色仙剑抽离,朝着废墟尽头的身影飞去。 正是剪清秋! “为何不让他把话说完?”许知易冷声问道,眸光无比森然。 谢疯临死前只吐露出一个字:xu。 嗓音模糊不清。 徐还是许? 原本,许知易只是废除谢疯反抗能力,凭借化虹境生命力,并不至于危及生命。 被剪清秋一剑钉额,感到生命流逝,谢疯顾不上解释,迫不及待交代后事。 此举,在许知易眼里显得太过刻意。 “我...”剪清秋被前者冰冷眸光,吓得心肝一颤,唇色逐渐苍白,神情有些慌乱,好像受惊的麋鹿。 她知道,帝君这次是真的怒了。 继而,剪清秋恢复清冷,淡然道: “乱臣贼子而已,何须浪费口舌,他们这种人,最喜欢蛊惑人心,难道你想被他干扰心志?” “别不识好歹!我是在为你好。” 许知易笑了,喑哑笑道: “到底是为我好,还是心里有鬼,你自己最清楚。” “骗我可以,别把自己都骗了。” 说着,许知易将横刀收回鞘,冷瞥一眼剪清秋,道:“碍于上次在楚家的襄助,这会我不跟你计较,就当扯平。” “再有下次,无故扰乱我的好事,别怪我不客气。” 一丝无形杀意飘逸而出。 剪清秋偷偷往后挪动步子,心虚的不敢与其对视。 那双眼眸酝酿着杀意,在她视野里无限放大,深深烙印在剪清秋心里。 “知...知道了。”剪清秋心里委屈,脸上维持高冷。 明明是陛下的旨意,干嘛凶奴婢。 奴婢整天累死累活,替皇室干各种脏活累活,还要挨骂。 好想哭。 剪清秋拂袖离去,一副气冲冲模样,背过身去时候,腮帮子鼓鼓的,活像个仓鼠。 哼! 这份委屈不能白受,起码三天不再理会你们了! “怎么有种愧疚的感觉。”许知易摩挲着下巴,无比纳闷。 一回头。 只见洪岳以及涂飞在内一众督察官,都是满脸错愕。 “这...” 锤杀悬赏榜第一的谢疯不算完,还厉声呵斥女帝身边近卫,大名鼎鼎的剪大人。 关键是剪大人还一个屁都没放,气呼呼溜走了。 众人看似在看一场天方夜谭的志怪传说。 皆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大人,您...”洪岳小心翼翼开口。 许知易懒得搭理,径直往城外走去。 第118章 终不似当年模样 城外百里的群山深处。 五姓八宗拢共聚集十三位化虹大能,此刻悉数到场。 张巢取出一方阵盘,测算时间、方位。 巽位光芒大盛,三十六天罡位、七十二地煞位分别有星点闪烁。 七曜主司,位于阵盘正中央,显化为熔炉。 “七曜乌金玄阵图,乃「御宗」秘宝,孔长老,你最为熟悉。” “就交给你来操控,发动时间在半小时以后。” “待到巽位光芒黯淡,一分不能多、一秒不能少,立刻发动「七曜乌金玄阵图」,祭炼靖安城,破坏祖宅龙脉。” 张巢叮咛嘱咐一番,将阵盘递给身旁一名面色黝黑老者——孔乾。 孔乾枯瘦身材披着宽敞白袍,一绺山羊胡须的尾处,还用储物戒指扣住。 “放心吧。”孔乾托住阵盘,笑着颔首。 「御宗」,同属五姓八宗的其中一宗,地位与浩然剑宗相当。 孔乾则是「御宗」一位太上长老,化虹境中期实力。 张巢环顾一圈,目光扫视在场众人。 穆家——穆孙仲,化虹境中期。 王家——王瑄,化虹境初期。 林家——林秋水,化虹境初期。 李家——李承鼎,化虹境中期。 随后便是八宗高手。 分别是「御宗」——孔乾。 「药仙宗」——灵姑。 「水火化煞宗」——赵武极。 「道一宗」——凌霄子。 「五行相宗」——陈实。 「大雷音宗」——空释。 「修罗宗」——司徒寇。 七宗来人,清一色化虹境初期。 张巢眸光略显黯然。 此事是浩然剑宗极力促成,他们的主要目的,是想揪住那位人屠,搞清楚他为何会使用「青冥种莲剑谱」,还能臻至大成境界。 其余七宗原本不愿答应,但有人提及,能否顺势,将苏家祖宅的龙脉斩断。 这才引起其余七宗的兴趣,可仅仅是一点兴趣而已,所以各宗只派遣了一位化虹境初期,且基本上都是初入化虹境的新人。 浩然剑宗为表诚意,从十二位太上中一下子抽出两人。 排名第十的申屠渊,和首席太上张巢,甚至还搭上一名前任剑首谢疯,可谓大出血。 谁承想,计划还没开始呢,先是申屠渊被人屠狩猎,惨死在龙井巷中。 随身仙宝「须弥剑灵」还被皇室收缴充公。 再加上此前损失的一名太上,还有当代剑首顾摧城,如今的浩然剑宗,只剩下十位太上,剑首之位空缺,称得上是元气大伤。 “诸位,拜托了!” “此役决定着五姓八宗的前途,关系到诸位背后的宗门、家族,以及全家老小!” “哪怕赔上性命,也必须要把苏家龙脉斩杀!!” 张巢深吸口气,躬身作揖,一礼深埋下去。 十二位大能纷纷正色起来,同时拱手,道:“必誓不辱命!” 自从百年前,五姓八宗暗地里组成同盟,决定掀翻皇室,自己来当家做主人时。 今日局面就已经注定! 直到当朝女帝登基,明里暗里各种掣肘五姓八宗的扩张,不加掩饰磨刀霍霍,准备把大乾王朝版图上的毒瘤摘除。 自此,五姓八宗彻底与皇室决裂! 矛盾冲突达到前所未有的高潮,甚至是不死不休的程度。 从那时候起,他们就知道,两虎相争必有一死! 落败者,不光要死,身后势力以及家人,通通都活不了!没有退路可言。 “张巢。” “出来一战吧。” 远方有一条长虹划过天际,一路驰骋,将满天云海搅乱,空气发出刺耳响彻的轰鸣。 林貂寺登天而行,倏然而至。 以三教合一的全盛姿态,宛若神明莅临,周身散发朦胧光辉。 张巢回眸,微微叹息: “尽管已经预料到你的决定,但当真正见到你根基合一、悍然破入化虹,还是难免心生感慨。” “百年前,你我是无话不谈的挚友,敢于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现如今...还是得刀兵相向吗。” 林貂寺无视其他人存在,晦涩眸光低垂,道: “前三十年,受大乾恩惠,有幸迈入修行路。” “后五十年,镇守紫禁城,成为苏家守门人。” “又五十年,隐退祖宅内,孤零零镇守龙脉...” “老奴一生都奉献给了苏家,生而一百三十多载,在苏家消磨去百年,没理由为了你这么一个相伴十多年的挚友,而放弃百年坚守。” 林貂寺旋即轻笑起来,道: “同理,老奴不过是你百年生命里一段短暂追忆,倘若老奴劝你放弃浩然剑宗,回头是岸,主动归降认错,你肯干吗?” 张巢笑了。 笑的十分开怀。 “一番话说进我的心里了,这世上还是你最懂我啊。” “来吧!” 张巢登天而起,剑意去潮涌来,在他脚下堆砌一条万剑桥梁,笔直通向空中。 年迈而遒劲。 须发随风动。 张巢手持一柄三尺剑,眼眸深邃,道:“挚友化作对手,今日只有一个局面,要么我生你死,皇室龙脉斩断,大乾就此走向没落,反之亦然!” “这一次无需留手,就看谁更命硬!!” 林貂寺阴鸷脸上浮现无奈的笑意,道:“浩然剑宗的太上首席,还是一如当年那么不着调。” 他的眼里涌现追忆。 模糊记忆里。 张巢年迈身形,化作一位明眸皓齿的怯懦少年,对外人总是‘夫子长、夫子短’、‘君子动口不动手’之类的屁话。 但对唯一的挚友,稍微不顺心,直接撸起袖子,提起三尺剑,嚷嚷道:“夫子还说了!道理说不通的,就用剑说!” “不然你以为夫子干嘛一手提剑一手捧卷?” “来来来!干一架!” 眼前的少年张巢逐渐变回老年模样,林貂寺眼里的追忆散去,恢复清醒,低声道: “终不似当年模样啊...” “当初那个喜欢窝里斗的少年,如今也会承担起一宗命脉。” 说话间。 林貂寺已经聚起势,杀意盎然。 “可别大意了,老夫执掌太上首席四十载,早已今非昔比。”张巢朗声大笑,剑意拍岸而起! 两位年岁过百的老者,掀起万丈波澜,犹如两道流星,义无反顾悍然相撞。 喊杀声顿起!! 第119章 狩猎人屠,战端初显 正值晌午。 炎热夏季,蝉鸣声刺耳,距离靖安城百里开外的郊野佃户,一位老农担着担子,手搭眼蓬,觑眼望天: “大白天的打雷,不见乌云,没有雨点,这天气越来越古怪了。” ... 林貂寺与张巢战至天上。 其余化虹大能,警惕防备左右。 穆孙仲摇着羽扇,眯眼浅笑:“据说那位大名鼎鼎的人屠,就在靖安城内,不知道他会不会来凑热闹。” “倘若有缘,在下颇有兴趣摘下他的脑袋,诸位都别跟我抢。” 李承鼎不苟言笑,道: “人屠?名声大而已,区区臻象宗师,他有几个胆子敢趟这趟浑水。” “敢来,随手拍死就是,别扰乱大事。” 众人皆笑,对于近期名震天下的人屠,充满轻蔑不屑。 所谓‘重创楚家’的名头,看似唬人,可在场的人,心里都很明镜似的,清楚那是怎么回事。 先有剪清秋入局,剑斩楚侍仁,再引发楚家罪孽反噬,归根结底,不算真本事。 「水火化煞宗」的赵武极蹙眉,道: “别大意,前几天龙井巷一战,申屠渊被人屠斩杀,说明人屠已经具备化虹战力,可能已经突破了。” 穆孙仲轻蔑一笑,摇摇头道: “都说水火化煞宗的修士,容易被煞气侵蚀脑子,现在看来,传言似乎为真。” 不顾赵武极的怒容,穆孙仲淡然道: “现场战况,我前去观摩过一次,那位人屠依旧是宗师境。” “以臻象宗师逆伐化虹大能,千古罕见,堪称神话传奇,真以为人人都是当朝女帝呢,随便从穷乡僻壤里蹦跶出一个泥腿子,就能完成此等壮举?” 赵武极怒道: “不然呢?有更好的解释吗?” 穆孙仲似笑非笑瞥一眼前者,轻蔑哂笑: “蠢货。” “别忘了,靖安城是谁的地盘!龙井巷那晚,有须弥剑灵阻隔探查,谁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何事,光是明面上,就有林貂寺、剪清秋、太上皇三位高手坐镇靖安城。” “皇室想抹杀申屠渊,简直轻而易举,无非在为人屠造势,给五姓八宗施压,想籍此令我等投鼠忌器而已。” “你是怎么修炼到这个境界的,连这点门道都看不透?” 穆孙仲颇为感慨叹息,用一副怜悯的目光看着赵武极。 赵武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憋屈半天,最后还是泄了气。 没错。 他忽然觉得穆孙仲说的很有道理。 穆孙仲哈哈大笑道: “待攻破靖安城,斩杀龙脉,我将亲自狩猎那位人屠,到时候,提着他的头颅,当作庆功宴的礼品,如何?” 出身五姓王家的王瑄,摩拳擦掌,咧嘴狞笑: “穆少,共同狩猎如何,比比谁更快杀死那位人屠。” 闻言。 穆孙仲眼眸大亮,拍掌道: “好!这才有意思嘛!” “来来来,还有谁想加入,到时候公平狩猎!” 「修罗宗」的司徒寇,背靠着一颗大树,环抱血修罗刀,冷冰冰道: “只有一个猎物哪里够,靖安城里还有剪清秋、太上皇两条大鱼,以及守护祖宅的几个老骨头,他们都能列入名单。” 眼看着这群人愈发狂妄起来。 孔乾蹙眉喝道: “胜负未分,就商量着如何瓜分战果,你们脑袋是被驴踢了吗!?” 「御宗」孔乾,在五姓八宗里威望很高,和穆孙仲一样是化虹境中期,可他实力远超穆孙仲,心性更为成熟,所以才会被‘张巢’委以重任。 前来靖安城共参大事的十三位化虹里面。 只有孔乾、张巢,年龄超过百岁。 其余人年纪都在五十岁左右,再加上出身名门,一路顺风顺水,从未遇见颠簸,棱角锋芒还未被彻底磨平。 显得像是年轻人一样毛毛躁躁。 孔乾有些头疼,感觉带领着一群小屁孩。 “大概还有一刻钟,都谨慎点,注意警惕!皇室手段决不可能只有林貂寺一个。”孔乾厉声喝道。 众人这才安分下来,将手持阵盘的孔乾,拱卫保护在中间。 就在这时。 一道鹤唳剑鸣响彻天地。 从远处疾驰而来,直指十二位宗师藏匿地点。 “是剪清秋。”孔乾面色波澜不惊,道:“谁去。” 众人犹豫。 剪清秋威名如雷贯耳,疑似是剑斩楚家主的元凶,在场修为最高不过化虹中期,甚至比不上楚家主‘楚侍仁’。 应战不等同于送死吗。 见众人不吭声,孔乾喝道:“方才不是还嚷嚷着要狩猎剪清秋吗,只会打嘴炮?” 穆孙仲挠挠头,呐呐不语。 ... “让我来吧。” 忽地。 一道疯狂且克制的嗓音,宛若幽冥厉鬼,在阴影处响起。 楚家大长老‘楚乾坤’,披头散发,衣袍破烂的迈步走出。 他的面容狰狞,不复往日风雅。 被罪孽反噬,由无数人性命堆砌的修为根基,在吞噬‘王朝国运大阵’被破坏那一刻,就彻底崩坏了。 楚乾坤在五姓八宗高手帮助下,勉强维持一丝理性,状若野兽,散发恐怖威压,令天地失色。 说罢。 楚乾坤一步腾空,迎面对上疾驰而来的滔天剑芒。 “你居然没被反噬而死。”剪清秋止步,冷眸打量。 “呵,呵呵...”楚乾坤嘴角流淌涎水,眼神恍惚疯魔,边嘶吼边说道: “是你,杀死了家主!你和人屠...都是罪魁祸首!!” 剪清秋冷笑: “是我,又如何?” “不止是楚侍仁,今日,你也要死。” 说罢! 蜿蜒清溪似的如水剑芒,横扫向楚乾坤。 就在剪清秋动手那一刻。 千米之外的天空,突然钻出十几艘御空战舰,将翻腾的云海撕裂。 战鼓声响起! 纛旗飘扬,繁文撰写着一个巨大的「乾」字! “是尉迟恭的战舰!” “他不是在帝京城吗,怎么会在这里!?”孔乾面色微变,焦急道: “赶紧!” “所有人都前去阻拦,务必拖延一刻钟!” “穆孙仲,你留下来!贴身护卫着我,在阵盘运转期间,我无法动手!必须要全力维持「七曜乌金玄阵图」。” “在这时间段,不准任何人靠近我!!” 第120章 万人禁军,如帝临尘 整整齐齐十艘战舰破云而出,黑金色铁皮包裹,前段延伸出一条弯钩状竖刺,底部纹着御空阵法,托着战舰飞行。 直径逾越十几丈,上下五层楼高,容纳上千名披坚执锐的将士。 甲板上。 漆黑色钢铁洪流里,从包裹严密的头盔里迸射出一道道锐利目光,沉默无声,令行禁止。 在洪流前方。 一名身着将军铠,外披黑袍的中年男子,没有佩戴头盔,任由凌乱发丝飞扬,眼眸里寂静得仿若一潭死水。 “陛下当真料事如神,提前一步就算到五姓八宗贼子的布置。” “「御宗」秘宝,七曜乌金玄阵图...” “好大的手笔!” 尉迟恭随手从旁边架子上取下一柄重达千斤的长戟,横臂且横戟,指着深山里面,高声喝道: “众将士听令!” “不臣贼子欲行叛乱,陛下旨意,今日出现在靖安城附近百里以内的五姓八宗之人,通通视为谋反,全部诛杀!” “一个不留!!” 霎时间。 十艘战舰,拢共八千名‘禁军’齐声道:“诺!!” 将近万人,绝大多数是烽火武师,五十位臻象宗师!一位化虹境中期大能领队。 爆发出的军威,使得群山凶兽颤抖匍匐,纷纷仓皇逃窜。 势如烈风洗地,丛林树木成片压倒,像是被抚平的柔嫩小草。 “左翼军,准备《同脉术》、《偕刀法》!负责策应支援。” 此言一出。 「五行相宗」的陈实,脸色陡变,道:“《同脉术》!?号称能够聚集千人修为、千人气力,互通有无的军阵术!?” 已经主动现身的十位化虹,原本还气定神闲,此刻都有些坐不住。 对于化虹大能来说,面对再多的烽火境围剿,都很难被杀死。 相反,化虹随手一击,山崩地裂都不为过,直接能打死成片的蝼蚁。 可世事无常。 总有变数存在! 自古流传下来的《同脉术》、《偕刀法》,便是‘古军阵’里常用的之一。 《同脉术》:唯有多年配合,达到步伐一致、动作统一、心念相通的情况下,才有可能让数千人、乃至数万人共通修为、共通性命。 《偕刀法》便由此应运而生,在《同脉术》基础上,施展一模一样的刀法,有甚者,可以做到无缝衔接程度,譬如前面一人出刀,来不及递出第二刀,衔接之人,通过《偕刀术》特殊的同频感应,衔接递刀的人,能够像替身一样,代替他递出第二刀。 不止如此。 倘若面对化虹全力爆发,释放出的强悍神通,一人之力或许很难抵挡,但千人军阵,能够将其彻底消化,平均分摊给每一个人。 然后通过特殊同振效果,将绝大部分威能,向着四周分散,排出军阵范围。 就像是一块光滑的鹅卵石,任你力大无穷,一拳怼上去,力量直接发散,不能集中一点,自然很难造成有效杀伤。 这还只是一千人。 倘若数万人,数十万呢。 根本无法想象! 那简直就是一台杀机机械,像是一张深渊巨口,嘴巴里面布满旋转的刀刃,一旦掉入其中,哪怕是头大象,都会被活活绞碎! “动真格的!?”「修罗宗」的司徒寇,神情极为难看。 「药仙宗」的灵姑,唇色苍白,涩声道: “这还只是左翼军,充其量配置一千人,其他的呢...” 不等回应。 尉迟洪不加掩饰的高喝,已经回答了她: “右翼军!准备「禁空域」!准备「龙龟甲盾」!负责顶住最前方压力!” “中军!准备「圣旨法相」!负责杀死全部敌人!!” 看似很久,实则不过短短十几秒钟。 八千名‘禁军’已经从战舰上列队‘走’下云端,他们的铠甲篆刻着特殊铭文,能够让他们短暂御空。 几个眨眼间。 左翼一千人,右翼两千人,中军五千人全都按照指令,排列布置完毕! 「禁空域」,顾名思义就是‘禁空’的意思。 只见右翼军取出一张幕布,笼罩天穹,恰好盖在群山上方。 顿时。 幕布笼罩下的空间,哪怕是化虹境大能,都不能稳住身形。 十位御空的化虹,通通像是落汤鸡似的,失去重心从高空摔入丛林。 这还没完。 右翼军两千人,所有人都取出一面龟甲盾牌。 相互靠拢,将盾牌拼接搭凑,形成一面完整的龟甲,硕大无比!足有上千米长宽。 “那是...女帝的亲笔手书!是谓...圣旨法相。” “此旨一出,如同女帝亲临!能有女帝一星半点的投影。” 丛林里面。 李家‘李承鼎’面色肃然,仰望着密林上方,那震撼的一幕,喃喃道: “还有‘龙龟甲盾’,据说是建国皇帝,曾在遥远海外,仙人居住过的地方,斩杀一头不知境界的龙龟,将其鳞甲拔出,制作成禁军专用的‘龙龟盾甲’,传言就连化虹境巅峰全力一击,都很难破防。” 越说绝望气氛越重。 十位化虹面面相觑,不禁手脚发颤,肝胆发寒。 拱卫帝京城的禁军,居然偷偷溜出来,跑来靖安城凑热闹,女帝这是提前知道「七曜乌金玄阵图」? 不然怎么会不惜抽调禁军前来镇压。 可是...谁泄密了? 女帝为何知道!? 一股古怪气氛在蔓延。 “别疑神疑鬼了,现在的情况,好像是我们被反围剿了!”「道一宗」的凌霄子,冷声道: “都该拼命了,否则...” “谁都别想活。” 说话间。 中军已经将‘圣旨法相’布置完成。 一尊百丈巨人拔地而起,龙袍冕冠,长发如瀑,面部是一片模糊,但隐约能看见在一排琉璃珠后面,有双威严霸道、又极其好看的眸子,冷眼俯瞰群山。 群山訇然巨颤! 化虹境巅峰威压宣泄而出! “怎么可能!”「大雷音宗」的空释和尚,吓得退后十几步,骇然道: “只是蕴含一丝道蕴的法相,居然有化虹巅峰的实力!?” 话还没说完。 右翼军已经手持‘龙龟盾甲’,组成一面城墙,从空中俯冲而下,呼喝声聚集成雷啸。 中军主持的‘圣旨法相’,就跟在右翼军身后,宛若帝王出行、大军开道。 “快!防守!!”凌霄子怒吼。 噗嗤! 一抹刀光倏然无声,从旁边割裂,险些划伤凌霄子的脖颈。 侧眸一看。 不知何时,左翼军上千人,已经潜入密林,修为共通的情况下,一千多人竟然没发出一丁点动静! ... ... 隔着老远。 许知易站在一棵参天古树的枝丫上,极目远眺,不禁感慨: “不愧是拱卫帝京城的禁军啊。” “八千多位烽火,追着十位化虹大能杀,这就是军阵吗。” “这还不足一万人,据说大乾王朝足有百万大军,倘若都会军阵...” 许知易只觉得头晕目眩。 这一瞬间,他忽然发现,以前的想法好像出错了。 玄幻世界尽管是个崇拜个人伟力的世界,但也不能忽视王朝的能量! 百万军队统一祭出军阵,化虹大能?呵呵,能给你当路边野狗杀信不信?! 第121章 狩猎,开始! 抵达群山没多久。 许知易差点迎面撞上那群左翼军,险些没给他当成五姓八宗的人歼灭。 好在统筹总领战局的尉迟恭将军,一眼瞥见他,传音下令让左翼军别管许知易,继续围剿十大化虹。 许知易蹲在树干上,偷摸估量一下。 倘若尉迟恭将军没发现他,并且和左翼军正面冲突上,有多大几率生还。 不足一成! 是的,就是这么残酷。 面对常年应对高端战力,围剿敌人,起步都是宗师,常规化训练,都是把假想敌安排在数十位化虹的禁军,一成生还几率,其实相当高了。 别看五姓八宗那十位化虹有多厉害,个顶个的宗门、家族的顶梁柱。 可以目前情况来看,顶多支撑半刻钟,该逮捕的逮捕,该杀的杀,一个逃脱不了。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啊,当科技进步,第一件事肯定要武装部队,当修为进步,第一件事也肯定要武装军队。” 许知易觑眼打量那些禁军装备。 譬如那‘龙龟甲盾’,清一色「伪仙品」品质! 还有左翼军的《同脉术》、《偕刀法》,初步估计,约莫在「仙八」品质。 作为军阵古战术,《同脉术》和《偕刀法》,没有所谓大成、小成一说,这两部战法,需要大量将士,而且是精锐之师,才有资格修行。 关于古战术,许知易曾在书籍里见到过一鳞半爪的记载。 《同脉术》讲究非常多,有主位、次位、末座一说,比例大概是三、三、三。 需要极强的精神力,否则很难承受住,意志力稍弱一点,一旦融入数千、上万人的同频精神场域里,轻则当场发狂,重则直接丧命。 不止如此,还需要经过战场杀伐洗礼过的战士,是为‘百战老兵’,集体意识重,无需任何交流,一瞬间就能读懂战友的想法,以及在混乱战场中,当机立断该做什么等等... 这还只是《同脉术》的一小部分品质素养。 更多的没有记载,可能只掌握在皇室手里。 而古军阵战术,可不止《同脉术》,还有很多很多,比《同脉术》更厉害的也有。 比如‘御廷卫’的《贪狼星》,大乾第一兵团‘潜龙军’所配备的《群龙噬》,根据坊间传言,前者品质在「仙七」,后者更是高达「仙六」! 据说,百人制的‘潜龙军’,就能正面硬刚一位化虹大能,什么概念。 以往,许知易纯当乐子看,以为是撰书人为了卖销量,故意夸大其词。 现在亲眼所见,许知易才知道,何止没夸张,简直太符合了! “难怪这个世界明明有修行路,依旧有那么多人向往皇位,谁不想指挥这样的军队啊!” “百万人同时组成古战阵,神佛来了,照样屠给你看!” “想想就带劲啊。” 心念一闪而逝。 许知易蹲在树干上,居高临下,金色瞳眸点燃,破开虚空,觑眼打量千米以外‘孔乾’、‘穆孙仲’二人。 看见孔乾手里托着的阵盘,以及穆孙仲警惕打量四周的神情。 “想必那老头手里的阵盘,就是用来操控「七曜乌金玄阵图」的,稍显年轻一些的,应该是负责守护,防止被干扰。” “五姓八宗,我本不愿招惹你们,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从比武招亲开始,你们这群家伙便屡次针对我。” “既如此,谁也别想好过。” 许知易取出「嗔煞仙弓」,在粗壮树干上直起身子,脚边放置一个箭筒,从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赤红色箭矢。 搭弓,瞄准。 炼体大成的膂力爆发。 血气蒸腾,宛若烽火狼烟,无比显眼,但在不远处的万人禁军那粗壮如山的血气面前,就完美隐藏了起来。 黄金瞳点燃,沿途山石树木,通通被虚化。 “狩猎,开始。”许知易嘴角浮现一抹冷然笑意。 《掣电御风箭术》。 「叠浪意境」。 通通开启! 数重效果叠加,再加上「嗔煞仙弓」本身附带的效果,这一箭的威力,达到许知易生平最强一击! 甚至超越了曾经使用「一次性化虹体验卡」时候的他。 ... ... 与此同时。 山林深处。 穆孙仲一边警惕防备,时不时凝视远处的禁军围剿战。 见到那十位化虹,如狗似的狼狈抵挡。 才过去一分钟,就有人身上见红,大口剧烈喘息。 而禁军一方,还未有一人伤亡! 完完全全的一面倒的杀戮! “军阵,皇室能够睥睨天下的底气所在,难怪家族老祖,一直提醒我,让我别小瞧皇室。” “原来,这就是战无不胜的军阵战术。” 穆孙仲有些毛骨悚然,同时他心里充满绝望,回想起临出发前,家族老祖那慈爱怜悯的目光。 原以为是担心他的安危,现在想来,家族老祖怕是早就预料到今日情形。 “以十三位化虹性命,换取苏家龙脉断绝,这笔账怎么算,都是大赚特赚。” “可现在的局面来看,能不能拖过一刻钟,都是两说呢。” “难怪大部分都是化虹境初期,寥寥三位中期,一位后期,是担心失败以后,面对暴怒的皇室,需要更强的中坚力量来抵挡吧。” “呵呵...” 穆孙仲心里难受。 若是能以死,换取苏家凋敝,也能接受,起码青史留名,族谱单开一页,赢得身前身后名。 可要是失败了呢? 不仅遗臭万年,家族老祖为防止背上骂名,肯定会把责任全部甩锅,说是他穆孙仲,以及其余十二位化虹自作主张。 死后不仅要遭世人唾弃,还要被家族晚辈痛骂万万年。 自诩聪明绝顶的穆孙仲,此时的心情,像是生吞了一坨大便,脸色无比黢黑。 就在这时。 穆孙仲脑后发凉,浑身刺痛。 当即一惊。 第六感示警! 这是被人盯上了!? “皇室还有后手?” 穆孙仲取出羽扇,打起万分精神,神念探查四周,企图寻找出潜藏在暗中的杀手。 嗤! 破空声响起。 穆孙仲骇然回首,眼前一颗脸盆粗细的大树,被一根燃烧着煞火的箭矢轰断,势如破竹,竟将空间都割裂。 “糟!” 穆孙仲面色剧变,拼尽全力抵挡。 却被这一箭轰退百米,险些撞上正在操控阵散的孔乾。 咳咳... 穆孙仲咳出猩红鲜血,手里紧紧攥住嗔煞箭矢,露出得意的笑: “玩偷袭?劳资是你祖宗!” 第122章 你是第二个垫脚石 嗡! 手里箭矢颤抖挣扎,像是滑嫩的鱼儿,从穆孙仲指缝里溜走。 自动飞回去。 穆孙仲顺着那个方向,眯眼望去,目光锁定一位矗立在百米古树枝干上的鬼面人。 原以为被发现踪迹的鬼面人,会选择遁走。 刺客或者杀手,都讲究一击不中、远遁千里的说法,再要么重新改换位置,不然容易被敌人锁定反击。 谁知。 鬼面人竟是再次弯弓搭箭,瞄准。 “蠢货,真以为我不敢擒你?”穆孙仲刚迈步,又忽然顿住,眉头紧锁。 在他的视野里。 鬼面人依旧瞄准着他之前站立的方位。 回头一看,正是在操控阵盘的孔乾! “该死!” 穆孙仲暗骂一声。 好狡猾的家伙。 这下子,他只能固定在原地,别想移动分毫,否则孔乾就要受到干扰。 今日局面,他们这些人必死无疑,但怎么死,必须要计较! 胜则万古流芳,败则遗臭万年。 穆孙仲重新走回去,面色凝重起来,挡住孔乾,与那名鬼面人隔空对视,道: “来吧。” “瞧瞧是谁更胜一筹。” 鬼面人没急着放箭,等穆孙仲老老实实,一副认命姿态的站回去,才放出第二箭。 尽管看不见鬼面人的表情,但穆孙仲能够想象到,他肯定在戏谑地笑! 好似在玩弄一个鼓掌中的蝼蚁。 嘭! 二次叠浪地箭矢,威能、速度都远超以往! 穆孙仲眼皮直跳,头皮发麻,心知肯定挡不住,没有任何犹豫取出一枚符箓。 枯黄色符箓迎风见长,化为一方巨鼎。 仙八品质的一次性防御符箓! 轰! 箭矢射在巨鼎上,发出撞钟似的声响,余波扩散,宛若环形刀锋,瞬间将方圆百米的树木拦腰折断。 而巨鼎本身,只留下一个孔洞。 “既然你想玩,我就陪你玩。” 穆孙仲再次取出一枚符箓,随手一抖,凭空散成一团线条。 无形无色线条自动编织成一柄弓。 穆孙仲同样手握弓箭,侧身站立,拉满弓弦,双臂抻的笔直。 而鬼面人,与他同一时间拉弓。 相互隔空瞄准锁定。 谁也没有挪移一步。 就在这时。 穆孙仲有种极其熟悉的既视感,好似在哪里见过这一场景。 忽然。 他脑海里划过一道惊雷! “申屠渊被当空射杀那晚,就是这一抹红色流光!他是...” “人屠!?” 穆孙仲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怎么都没想到,鬼面人居然是传说中的人屠! “还真是冤家路窄,本想待靖安城破,再去狩猎你,踏你之名,扬我之威。” “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穆孙仲呵呵一笑,传音道。 然而。 鬼面人并未搭理,呼啸射出第三箭,没有任何间隙,再次弯弓射出第四箭! 两根箭矢一前一后,划开空间,排开两道气浪。 “还是个炼体有成的。” 穆孙仲看出门道,略显惊讶。 不容多想。 他也射出一箭。 两根箭矢当空相撞,赤红色箭矢,直接将对撞的箭矢从中间劈开,訇然撞在巨鼎上。 紧跟其后的第二根嗔煞箭矢,继续顺着之前留下的小孔,再次加深深度。 连续三箭。 那颗小孔,已经扩张成荔枝大小,沿边一圈,尽是密密麻麻裂痕。 “他想击穿仙鼎?”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仙九符箓所化的仙鼎,哪怕是我,全力以赴狂攻半小时,才能将其打碎。” “区区宗师...” “等等!他是宗师吗?” 穆孙仲笑容陡然僵硬在脸上。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份破坏力,岂是宗师能做到的。 可回想他的箭意,的的确确是宗师没错啊! “他是能够逆伐化虹的宗师。”穆孙仲深吸口气,终于意识到这点。 有些难以置信。 靖安城里何时冒出这条过江龙。 皇室刻意培养的? 就在穆孙仲震撼之际,裹挟五重叠浪、以及六重叠浪的两道箭矢,悍然轰在巨鼎表面。 整座巨鼎颤抖,发出嗡嗡声。 一次比一次更强,巨鼎有些难以支撑,全身浮现蛛网般裂痕,密密麻麻,令人心惊。 “创造神话的宗师人屠,若是能将你杀死,哪怕这次任务失败,我穆孙仲,照样是五姓八宗的英雄!” “看来...” “没必要留手了!” 穆孙仲狰狞浅笑,眼里满是杀意。 就在第七道箭矢,将巨鼎击碎那一刹,他取出一枚破烂不堪的符箓,以心头血浇铸,将其点燃,嘴里念念有词: “生杀符箓!尊吾敕令!” “锚定...” 穆孙仲正想锚定鬼面人,将生杀符箓扔出去,打眼一看。 人呢? 那颗枝丫上的鬼面人,已然不见身影。 愣神半晌。 穆孙仲前所未有的暴怒起来,怒吼道:“卑鄙小儿!你给我滚出来!!” 你他妈不是喜欢正面硬刚吗? 你不是嫉恶如仇的人屠吗? 你怎么能逃跑呢!! 不符合你的人设啊! 生杀符箓可是家族老祖,在临行前给他的保命之物,「仙七品质」的顶级秘宝。 一旦点燃,无法再逆转,必须将其扔出去,不然就会反噬宿主。 此符一出,哪怕化虹大能,都要饮恨而亡。 正常来说,基本上都是用来偷袭,或者出其不意间,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这才是正确用法。 可人屠一直都表现得像是个无脑莽夫。 隔着老远,一动不动跟你对轰,但凡有人招惹他,甚至不隔夜,二话不说上门找你决一死战。 谁能想到,这样的人居然会溜! 噗嗤! 穆孙仲怒吼声一顿,耳畔响起肉体被破开的动静,额头处有液体流淌,他茫然伸手去触摸。 恰好摸到尖锐的物体。 当即就明白了什么,惨然一笑道:“我竟是你宗师逆伐化虹这项成就的第一个垫脚石。” 忽地。 一道近在咫尺的嗓音,在穆孙仲耳畔响起: “不,你是第二个。” “谢疯领先你一步。” 穆孙仲一愣。 谢疯吗? 他也死了?! 不是说好给咱们一个惊喜吗,合着人屠就是你给我的惊喜啊,还真是惊、喜啊。 穆孙仲念头成灰,无力倒下。 许知易将钉在他脑袋上的箭矢拔出,收回箭筒里面,再将他手里点燃的「生杀符箓」捡起来。 走到一旁的孔乾身边,塞进他的怀里。 然后拍拍孔乾的肩膀: “来,孩子,送你一个礼物,赶紧看看吧。” 说罢,许知易迈步闪身离开。 孔乾茫然睁开双眼,刚从「七曜乌金玄阵图」里回过神,还不清楚发生何时,下意识从怀里掏出快要燃烧殆尽的「生杀符箓」,嘴里还念叨着: “谁啊,送什么礼物?” 可当看清手里的物件。 “我操啊!!!” 孔乾瞳孔骤然收缩,眼眶睁得老大,吓得亡魂皆冒,当机立断取出一把刀,从胳膊处把整条臂膀砍断。 然而。 生杀符箓已经燃尽。 灰烬漂浮而起,组成一方生杀阵法,将孔乾裹在里面。 孔乾发出凄厉惨叫: “穆孙仲,我艹你老母!” 直到生杀符箓将孔乾磨灭成渣子,许知易才缓缓迈步回来,道: “瞧给孩子高兴的直骂娘。” 说着。 他从灰烬里挑挑拣拣,不禁叹息:“储物戒都被炼化了吗,这生杀符箓真是暴殄天物,一点不懂得节约。” 幸好穆孙仲的尸体保留完好。 一枚碧绿色储物戒到手。 许知易迫不及待打开一看,当即吓得将储物戒扔出去老远。 眼睁睁看着像个自爆炸弹似的,将方圆百米都炸成灰,不禁跳脚痛骂: “该死啊!你怎么还在储物戒里布置禁制!” 那储物戒里面堆积着无数宝贝,金光璀璨的,令人眼花缭乱,才过几秒钟富豪瘾的许知易,再次沦为穷光蛋,恨得牙痒痒,取出春秋刀给穆孙仲狠狠鞭尸。 “死了都不安生,劳资给你魂都扬了!别tm轮回往生了!” 第123章 胸有波涛,而面如平湖 半空中,身着虎铠的尉迟恭,指挥禁军有条不紊推进,看似云淡风轻,心里却在暗暗焦急。 身经百战的尉迟恭,能够精确测算出一场战争的结束时间。 面对底牌层出不穷,有各种护身宝物的化虹境大能,哪怕是最精锐的禁军,起码需要一刻钟,才能完成围剿。 一刻钟... 「七曜乌金玄阵图」,何时会发动,对他来说是个未知数。 现在人手不够,林貂寺在和张巢缠斗,剪清秋在对付楚乾坤。 而尉迟恭需要总领指挥,同样抽不开身,谁去对付操控阵盘的两位化虹境中期? 没人! 唯一能解困的希望,全在他一人肩膀。 只要禁军在最短时间内,将拖延时间的十位化虹围剿,此次靖安城之危,便可迎刃而解,反之... 皇室龙脉因此被斩,他尉迟恭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 随着余光一瞥。 尉迟恭忽地愣在原地,惊奇发现,此前特地命令左翼军放过的那位鬼面人,居然在孤身鏖战‘穆孙仲’。 “区区宗师境,哪来的胆子?” 尉迟恭看人眼光毒辣,之前就是因为瞧出鬼面人实力不高,大概率不是五姓八宗贼子,就算是区区宗师,也左右不了这场战争。 所以没让左翼军耽误时间,从而放过了他。 “裹风衔雷的箭道,倒是和近期闻名大乾的人屠,有些相像。”尉迟恭想起潜藏在靖安城内的人屠。 不过,传闻中人屠擅长刀箭两道,是位化虹境高手。 应当不是一人。 念及至此。 尉迟恭微微摇头,叹道:“多半又是个热血方刚,喜欢行侠仗义的侠客,可惜了,不知化虹与臻象的差距。” 在他看来,那位鬼面人差不多已经是个死人了。 懒得再关注,全身心投入到指挥围歼战上面。 十位化虹境大能一字排开,中间四人负责阻挡‘龙龟甲盾’的悍然撞击,两侧四人负责与‘圣旨法相’正面硬刚,末端两人,则在防备左翼军的偷袭。 相当理智的应对策略。 其中,以李家的‘李承鼎’最为显眼,综合战力最高,是与圣旨法相对垒的关键人物。 “李家二代中佼佼者,李家真舍得下本钱,居然把李承鼎搭上。” “必须先杀死一人,尤其是李承鼎,只要减员一位,他们必阵脚大乱!” 尉迟恭思绪疯狂运转,思考着破局的最优解。 统帅看似轻松,实际上最累,危险级数低而已,统帅不光要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还要将宏伟战场上每一处细节记住,在心里归纳总结,然后把每一项命令,精确传递到相应的人耳边。 凡人间的战争就足够复杂了,更何况是修行界的战争。 情况更加复杂! 因为修士手段太多,需要考虑到的东西太多,比如敌人的优劣分析、观察其使用的神通,用怎样的方法破解等等,都是一门学问。 所有,能够在修行王朝里担任将帅职位的人,必须是全能型人才,在各方面都有深入见解,否则不配担当大任。 “左翼第二支,你们承担的压力过多了,再这样下去,就要累死,集体服用燃血丹!” “右翼前锋,立刻换人!后面的顶上去,前面的回到后面,抓紧时间调息。” “中军听令,把重心放在「药仙宗」的灵姑身上,以她作为突破口!” 随着一项项指令下达。 禁军在悄无声息转变战略,使得十位化虹压力倍增。 同时。 药仙宗的灵姑,正一边跟着‘李承鼎’抵御「圣旨法相」,一边从储物戒里掏出丹药,扔给已经受伤的人。 她像是个多宝鼠,十根手指上佩戴着六枚储物戒,足足掏出上千颗丹药,居然还没见底,依旧在一个劲分发。 效果也千奇百怪,有疗伤、增加耐力、激活精神识海、让断肢重生、内服外用皆有... 可以说,灵姑就是一众化虹大能的移动回血池,使伤亡率递减到最低! 只要她一死,破绽立马暴露! 显化女帝法相的虚影,瞳眸一转,森然注视着模样可爱至极的灵姑,悍然出手,犹如雷霆似的轰向她。 “掩护灵姑,禁军想在她身上寻找突破口!” 李承鼎怒吼,提醒其他人。 一闪身,横栏在灵姑身上,双臂相叠,身体外浮现一团朦胧光团。 轰!!! 女帝法相一掌拍在李承鼎身上,他却只是退后几步,受了点轻伤。 “谢谢承鼎哥。”灵姑美眸魅惑横生,表情却楚楚可怜,令人惋惜。 如此美貌,以及气质和模样的反差感,甚至与剪清秋不相上下。 “不必客气,你记得照顾好自己。”李承鼎抽空回以一笑。 哪怕是他,对待灵姑都难以保持高冷。 灵姑点头如捣蒜,小脸微红着,取出一把药粉,散在李承鼎裸露的胸膛处伤口上,道: “你放心,我不会拖大家后腿的!” 说着,灵姑鼓起腮帮子,紧握小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 只是一瞬间。 其余众人都反应过来,知道禁军想要杀死灵姑,断绝几乎无限的灵丹妙药供应。 有意无意的,所有人都在下意识保护灵姑,将其守护在身后。 “怎么办,再拖延下去,待「七曜乌金玄阵图」启动,便再无法挽回了!”尉迟恭面色极其难看。 速战速决谈何容易。 化虹境好歹被称为镇国,十位镇国,甚至能在二十四小时内毁灭一个中小型王朝。 围剿不难。 难的是如何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他们彻底击溃。 “不知那个鬼面人是否已经被杀了...” 烦恼之余。 尉迟恭隔空投去目光,朝着‘孔乾’的位置看去。 可当视野拉近,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尉迟恭呆立当场。 一具尸体,一摊灰烬。 四周尽是被摧毁的树林,唯独不见那鬼面人身影。 “那是...穆孙仲,穆家二代中的佼佼者,骨灰想必就是...孔乾?” 尉迟恭心里难以平静,微微张嘴,作为将帅,最基本素养便是心有惊雷、而面如平湖,方能称之为将帅,可当看见穆孙仲、孔乾被杀,他已经失态,可见心中的震撼程度。 “有刀痕...” “他是人屠!!?” “人屠并非化虹境大能,而是一位...臻象宗师?” 宗师逆伐大能。 本该只在传说中里的神话,如今竟发生在眼前! 而且,看现场战斗痕迹,那位人屠应该没用全力... “此等人杰,居然还是个嫉恶如仇、忠心报国的侠客!!” “实乃我大乾之幸啊!!” 尉迟恭激动得浑身发抖,同时,紧绷着的那一根弦,也彻底放松下来。 孔乾死了,「七曜乌金玄阵图」就无人操控! “有机会必须结交一番,甚至可以尝试拉拢,凭借他的功劳,足以拜为将军!” “待此战结束,我必要礼贤下士,与他好好交心。” 尉迟恭眼神坚定起来。 重创楚家,协助禁军平定五姓叛乱,杀死数位化虹大能,这份泼天功劳,拜为四品将衔,绰绰有余! 第124章 杀化虹如杀鸡 “灵姑,你退至后方!尽力为受伤的人救援!”李承鼎喝道。 禁军给予的压力越来越大。 比拼消耗,十位化虹岂能是万人禁军的对手,哪怕灵姑身上灵药再丰富,吃多了也会有耐药性。 关键是,中军和左翼军明显在针对灵姑,频频对她施以雷霆一击。 屡次险些被其得逞。 众人胆战心惊,他们都是第一次面对禁军围剿,没多少经验,可禁军常年以宗师、大能为狩猎目标,早就积累无数经验,自然显得得心应手。 「水火化煞宗」的赵武极,忽然面色一白,像是发现某种极其恐怖的鬼怪,两眼失去光彩。 恰好被左翼军抓住时机,整整一千人,搭配「同脉术」以及人人标配的「天品神行符」,动作整齐划一,宛若一条蛟龙摆尾,瞬间杀至赵武极身边。 千人举刀。 《偕刀法》将所有人刀意汇聚,形成一条百米长刀痕,朝着赵武极脑袋劈下去。 “小心!!” 「大雷音宗」空释和尚,高声提醒,双掌合十,皮肤化作金黄色,毅然决然挡下这一刀。 咚! 汇聚千人的一刀,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每叠加一位将士的力量,整体效果都是呈几何倍暴涨,千人之力,足以使得大能重创负伤。 然而。 空释只是头皮炸开血口,未曾伤及头骨。 “施主,面对禁军围剿还敢分心,你...”空释还想责备几句。 赵武极却颤声道: “孔乾死了!穆孙仲也死了...” “他们的本命玉牌,留在我这里,现在...全都破碎了。” 赵武极身上携带着其余九位化虹的本命玉牌,随时可以察看他们的状态。 他取出两枚断为两截的长条状玉牌,上面分别刻画着:穆孙仲、孔乾两个名字。 空释见状,瞳孔骤然收缩。 死了?! “怎么可能,禁军被我等拖延,林貂寺和剪清秋都抽不开身,谁能杀死他们?”「修罗宗」司徒寇,状若发狂,难以置信嘶吼。 在禁军出现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想明白。 此行注定身死,没有任何逃生的可能性,但怎么死,必须有一个衡量。 是被视作反贼,按上屎盆子,死后被唾骂鞭尸,简直连累妻儿老小,还是光明正大、被视为英雄壮烈牺牲,差别可太大了。 可如今,大业未成,负责操控阵盘的孔乾提前死了! 岂能忍受! 这不等于提前宣告结局,说他们注定是会耻辱而死。 一瞬间。 所有人心态都崩了。 “废物!废物!!”李承鼎无法接受,眼睛通红,一边苦苦支撑禁军的围剿,一边怒吼: “孔乾,穆孙仲,你们两个废物!!” “我等还在苦苦挣扎,你们怎能先行死去呢。” 灵姑小脸苍白,眼里再无半分媚色,像只惊慌失措的小兔子,凄惶难安。 “怎么办...” “这可怎么办呀!” 求生念头无限**放大,灵姑彻底失去方寸,心里涌现出一个念头: 逃! 必须要逃! 趁着他们不注意,我就有机会逃生!我还不足百年,大好人生才刚刚开始,岂能就这么香消玉殒。 念头一出,如魔鬼上身。 灵姑两眼呆滞,冷漠瞥一眼正在艰难抵挡禁军围剿的九道背影,毅然决然选择转身,正要迈步离去。 忽地。 一道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响起! 刚转过身的灵姑,视线里便兀然出现一根燃烧煞火的通红箭矢,在他眼里不断放大。 “不...” 极致的求生欲望,让灵姑险而又险躲开这一箭。 堪堪擦着脸颊划过。 灵姑惊恐地喘息,一把抓住箭矢,生怕它飞向前方,被其他几人发现,悄无声息抬起美眸,发现出箭之人,就在前方不足一里地的树梢上。 那人一袭黑袍,面部佩戴鬼面,衣角处沾染血迹,面具上隐约露出的瞳眸,不带丝毫情感。 鬼面人正取出第二枚箭矢,再次弯弓,拉至满月,再次瞄准灵姑。 “他是杀死穆孙仲和孔乾的人。”灵姑对气味特别敏感。 从鬼面人身上闻到气味,心里震撼无比。 一位宗师屠了两尊化虹? “求您,放过我!只要您肯留情,婢愿侍奉您为主人,若是您不放心,婢可割出一部分神魂,生死只在您一念之间。” 灵姑满脸楚楚可怜地祈求,回望一眼其他人,发现他们都没发现,悄悄解开衣领,裸露一抹香肩,以及白嫩沟壑,眼里魅惑之色浮现。 如此美貌,加上这副做派,和求饶的态度。 灵姑坚信,没有人能够拒绝! “呵。” 然而,回应她的只是一道冷笑。 鬼面人瞳眸依旧冷漠,松开弓弦,射出附加九重叠浪意境的一箭。 轰! 箭矢破空。 宛若流星。 “是你逼我的...”灵姑正想反抗。 可随着眼前红色流光一闪,速度远比之前快出数十倍! 噗嗤! 灵姑额头被当场洞穿,磅礴威能,让她的脑袋直接炸成一团血色烟花。 无头娇躯就这么摇摇晃晃跌落,重重摔在地面,死的不能再死。 许知易冷漠扫一眼,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见。 两根嗔煞箭矢滴溜溜飞起,追随着他一起遁走。 ... 听见动静的李承鼎,迫不得已回头察看,却没看见灵姑的身影,茫然四处查探。 却在沦为深坑的群山中央,发现被泥土掩埋的灵姑无头身。 “灵姑!!”李承鼎睚眦欲裂,不敢置信的大吼。 众人一惊,纷纷与禁军拉开距离,回头察看。 当看见灵姑尸体时。 所有人都心神摇曳,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是...何时被杀的?”王瑄吞咽口水,有些绝望的说道。 李承鼎望着灵姑身上残留的一丝箭意,忽然惨笑一声: “居然是他...” “是谁?”王瑄发问。 李承鼎环顾四周,彻底失去反抗力气,颓然道: “人屠...” “被我等视为猎物的那个人屠,他来狩猎我们了。” “我去过龙井巷废墟,曾见到相似的箭意。” ... ... 第125章 自认为蠢材的炼体天骄 连绵数十里的群山坍塌,山林燃起贯日火焰,将半边天映照成深红色。 黄昏下,禁军宛若天兵天将,遍布天上地下,生生将八位化虹彻底逼入绝境。 许知易悄然隐退,收起刀箭,临走前探查一番另外两处战场。 剪清秋与李乾坤战至百里外,已经进入尾声,陷入癫狂的李乾坤,明显力不从心,被剪清秋一面倒压制。 至于张巢和某位神秘化虹大能的战斗,许知易没能发现其踪迹,应该打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眼下大局已定,五姓八宗的图谋彻底落空。 人屠在大乾皇室心里,到底处于何等地位,被视为潜在威胁,或是招安目标,都无法从表面判断。 在不明确状况以前,尽量保持距离,对双方都好。 所以许知易趁乱离开。 ... 许知易偷偷回到靖安城,走进一个无人巷道,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 鬼面具和破烂黑袍,通通焚烧干净。 街道上行人稀少,大多被守城官兵,遣散到特定的安全区域。 许知易走在无人街道上,显得格外瞩目,引起几名官兵注意。 “来人止步,报上姓名。”一名铜牌督察官快步而来,喊住许知易。 “土匪,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吗?”许知易和煦笑着,回过头说道。 涂飞一惊,赶忙上前,拽着许知易胳膊往旁边走,低声道: “许哥诶,你跑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靖安城发生大事,大名鼎鼎的人屠,和悬赏榜第一的谢疯,相继出现在城内,就在半天前,人屠当着咱们的面,将谢疯砍死了。” “城外也不知道发生何事,好似天崩地裂,喊杀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东边天空都被火光照亮了!整座城大乱!” “洪岳在到处找你,看样子气的不轻,说等你回来,一定要扒了你的一身官皮!” 涂飞被吓得不轻,拍着胸脯,直抽凉气。 今天发生的事,超出了他的心理承受范围,一个个传说级别人物,活生生在他眼前厮杀。 靖安城疑似被反贼入侵,桩桩件件,都能震撼大乾王朝所有人。 “放心吧,洪岳治不了我的罪。”许知易淡笑道:“你许哥我啊,偷摸干了一件天大的事情!” 剪清秋知道许知易和人屠就是同一人,回头让他把这两份功劳,通通记在自己头上,板上钉钉的银牌督察官,没得跑! 到时候,洪岳和武泰两位银牌,肯定要滚一个,腾出位置给他坐。 “哥,你不厚道!干大事不带上我。”涂飞没有丝毫怀疑,酸溜溜瘪嘴。 在涂飞心里,许知易是个言行合一、坦坦荡荡真君子,肯定不会骗人。 他说干大事,那肯定是干了的。 许知易放声大笑,用力拍拍涂飞肩膀,道:“我这不是怕你拖后腿吗!好好努力,有朝一日追上我的脚步,哥带你干一票大的!” 涂飞撇嘴,闷闷不乐道: “那没戏,我就没见过几个天赋比哥您还高的,整座靖安城的少年宗师,拢共就两个,一个是老大您,另一个是枫谢,结果枫谢居然是谢疯假扮,真实年龄估计都四五十岁了。” “也就是说,老大您是靖安城唯一的少年宗师,我想突破臻象,都不知何年何月呢。” 许知易上下打量涂飞。 捏了捏涂飞的肩膀、手臂。 “挺结实啊,以前没发现,你小子居然是个炼体的?”许知易颇为惊讶。 涂飞颔首,颓然道: “是啊,没办法呀,修行根基太差,只能走笨拙的炼体,凭时间来硬磨。” 许知易取出「搬血生灶」整部原本,慷慨塞进涂飞怀里,面色肃然,谆谆教导道: “笨鸟先飞,慢有慢的好处,扎实稳健。” “你喊我一声老大,没什么可赠送的,这部炼体法门,恰好契合你小子的性格。” “这部炼体法门有两条道路,一为速成,二为苦修,前者伤天害理,罔顾人伦,容易被反噬,你性格踏实,是个炼体的好苗子。” “我相信,总有一天你能超越无数天才,成就自己的传说。” 许知易瞳眸转化为金黄色。 龙人族黄金瞳有很多妙用。 放慢时间倍速、洞彻虚妄、透视等等都只是一部分。 还能窥探他人根骨。 在许知易视野里,涂飞血液呈淡金色,人体秘窍开启两百一十颗! 人体秘窍是炼体武者最看重的东西。 相当于炼气士修士看重的根基,同样重要,都代表一个人的天赋。 天生开启五十颗秘窍属于正常水平,一百为优秀,常被人们称为天才,两百颗极其罕见,含金量丝毫不亚于‘少年宗师’名头。 但炼体武者在踏破宗师境以前,人体秘窍通常隐藏很深,很难被窥探,故而炼体一道基本上有代代相承的根系,基本上都是独自摸索,久而久之便没落了。 若非龙人族黄金瞳的特殊妙用,许知易也不可能发现。 “自认为庸材的炼体天骄。” “土匪亦涂飞。” 许知易哑然失笑,不等涂飞说些什么,转身朝着永安酒楼走去,头也不回的摆摆手: “待会再找你,我先去找苏木。” 靖安城大乱,不知苏木情况,许知易总放心不下。 当年,苏木曾被数十位化虹联袂追杀,险些命丧黄泉,他的身份很不寻常,许知易担心这次靖安城大乱,也会牵扯到苏木。 无论如何,总要亲眼见到他安然无恙,才能放下心来。 “好嘞,还有半个小时,就有人来替我接班巡逻,我去永安酒楼定酒菜,请你们吃饭哈。”涂飞招招手,粲然一笑。 “好!”许知易摆手。 目送许知易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涂飞悄悄抽出怀里的古卷,打眼一看,映入眼帘四个大字:「搬血生灶」。 翻开书页,楔子第一句话便是:武道仙人,亦能通天!我辈炼体,当拳镇山河、气啸寰宇... 啪! 涂飞猛的合上古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塞进怀里,小心脏怦怦狂跳,满脸呆滞: “这这这...” “这绝对是仙品神通吧!” 仙品!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 唯一傍身的「地品」炼体法,都是涂飞辛辛苦苦在督察营打工数年,用省下来的功劳换取的。 光是这样,涂飞都觉得心满意足,远超过大多数修士。 别看五姓八宗那些子弟,一个个身怀仙品,就觉得好像「天品」、「地品」都是烂白菜。 可在中低层修士群体里,一部「地品」法门,是大多数一辈子都买不起的。 “你好。” “请问...苏家在哪个方向?” 涂飞晃神间,一道粗犷嗓音在他身后响起。 第126章 敢横刀向更强者的战士 许知易来到永安酒楼门前,却发现已经关门歇业。 黄金瞳透视扫描整座酒楼,空无一人。 想来是被遣散进避难场所。 门户上简单上了把铜锁,许知易随便捡根树枝,两指迸发刀意,将其削成针,钻进锁孔里打开锁扣。 前往二楼,苏木经常居住的房间。 临近门口才发现,四楼厢房始终敞开,进去一看,果然在桌子上发现一张纸条。 上面字迹正是苏木所留: ——【许知易亲启: 靖安城突发灾祸,家族中人担心我受到波及,提前派遣高手护送我返回帝京城,放心,勿念。 我在帝京等你——苏木。】 许知易哑然失笑:“这小子,招呼都不打,留张纸条就跑路,下次见面,我一定要狠狠痛扁你一顿。” 不过,苏木的家族总部居然建立在帝京城。 果然是位官二代。 许知易丝毫不意外,苏木出身名门,他很早就猜到了,只不过一直心照不宣的没提而已。 能被十几位化虹大能联袂追杀,凡俗货色岂能有这种待遇? “罢了,既然如此,找个机会假死脱身吧,反正我和苏婉儿没有真情实意,一场萍水相逢的合约交易,赶紧摆脱苏家,对我来说,或许是项明智的决定。” 许知易将纸条捏成粉末,放进油灯里,任其燃烧成灰。 悠然走出永安酒楼,将铜锁重新扣上。 正想回到苏家,察看苏昭烈和苏婉儿的情况。 忽地顿住。 许知易拍拍脑袋,啧声道: “靠!” “忘记土匪了,得和他说一声,无需请客吃饭了。” 说着。 他急匆匆往之前相遇的地方闪身遁去。 ... ... 时间退回半刻钟前。 “小兄弟。” “请问...苏家在哪个方向?” 涂飞一转头,没来得及张口说话,眼前只看见一堵墙似的半裸胸膛。 他眼神微微呆滞,缓缓抬起头,发现还是不能看见那人面貌,直到退后几步,才勉强将视线投在那人脸上。 男子背对着阳光,再加上惊人身高差,导致面部被一片阴影笼罩。 唯有一双宛若鹰隼般瞳眸,在黑影里格外清晰。 涂飞立刻警惕起来。 不动声色将手放在刀柄上。 没有急于回答,涂飞先是上下打量一眼此人装扮。 六月炎夏,此人居然披着一袭毛绒绒的兽皮大氅,裸露出好似刀雕斧凿般棱角分明的胸膛,腰带上挂着一个兽皮酒袋,一个拇指大小葫芦。 头戴毡帽,发丝卷曲成环,披散在肩头。 背负一柄门框似的阔刀。 初步估算,此人起码有三米多高!关键是恐怖的身高,完全不显比例失调,反而有种骇人威压。 “靖安城里有很多个苏家,我哪里知道你想问的是哪一家?”涂飞从容笑道。 装扮酷似域外人的男子,嗓音粗狂,好似洪钟: “别装傻充愣,身为督察官,你应该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 涂飞一副被戳破谎言的尴尬模样,然后恢复正经,肃然道: “是。” “我知道,看你这样子,似乎不是本地人吧,靖安城内发生大乱,你寻找苏家,是为逃难或者寻亲吧。” “我劝你把这事放一放,先跟我一起避难最为重要,城主府指定了一些避难场所,我带你去。” 说着,涂飞毫不见外一把拉住男子粗壮如树桩的胳膊,熟络的道: “走吧。” 然而。 男子岿然不动,镇在原地一动不动,被阴影笼罩的面部上瞳眸,漠然注视着涂飞,淡声道: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只想去苏家,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你只需要为我指明方向。” 涂飞怔然。 半晌才露出笑颜:“好吧,真是拗不过你。” 涂飞满脸无可奈何摇摇头:“苏家地处偏僻,弯弯绕绕地穿行十几条街,光是指明方向,恐怕会让你迷路。” “这样吧,反正督察官的职责是为百姓办事,我带你过去。” 男子沉默几秒,点点头道: “好。” 涂飞识趣的松开手,转过身时,洋溢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不属于大乾境内。 而是...漠北人!! 联想到今天发生的种种灾难,一瞬间,涂飞心里便蹦出四个字: “漠北入侵!” 想到这里。 涂飞重新挂上笑容,装作单纯小白纸,哼着歌在前面领路。 一路上还格外热心肠的给男子介绍当地特色。 “看!那里是咱们城有名的勾栏,只要肯花钱,啥样的都有,以你这身板,估计得点十几个才能满足吧!哈哈哈...” “这里有一间清水羊肉铺,那叫一绝!我每天早上必来一大碗!” “看你是第一次来靖安城,悄悄你跟说,别在这家买菜,他家喜欢压秤!黑心的很,督察营警告许多会,硬是不听!” “若是想买衣服,可以去城西边的秀娘阁,有一位温婉可人的美娘子,她会贴身帮你丈量身材,不止如此,做出来的衣服,不仅物美价廉,还特别好看!” “另外哈,千万别在城里闹事,我看你背着一把阔刀,肯定是位修为高深的前辈吧,咱们城别的都还好,就治安方面,那是一个响当当!” “女帝身边唯一近卫剪清秋知道吧,她就在城里呢!这娘们,一天天闲着没事干,四处乱逛...” 涂飞一路上絮絮叨叨个没完。 望着沿街那些空无一人的店铺,时而露出一抹怀念。 男子始终不语,像是块铁疙瘩。 涂飞倍感无趣的耸耸肩,道:“既然你懒得听,我就不说了。” “瞧你是位豪杰,气概不凡,有机会我把你引荐给我大哥,偷偷告诉你吧,他啊...” “就是传说中的人屠。” “嘿嘿...” “你肯定听说过吧。” 涂飞回头,好像在等待男子回答,可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表情变化。 可惜的是。 男子没有丝毫波动,全部无视。 涂飞心里顿时一沉。 无效... 剪清秋、人屠,都不能令此人动容,只能说明,要么他是个村野乡夫,多半是来自漠北的普通人,要么... 实力远超乎想象,甚至足以无视剪清秋、人屠之流。 终于。 男子开口了: “你太啰嗦了。” 涂飞还没扭头,一只巨大手掌,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没有刻意施加力道,却让涂飞身躯猛然下沉。 一道冷肃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另外...” “这不是去苏家的路吧。” “你准备带我去督察营?” 一瞬间。 涂飞瞳孔骤然收缩,背脊狂飙冷汗,额头青筋暴起。 被发现了! “没...没有啊,你多心了,我闲着没事干,带你去督察营作甚。”涂飞默默握紧刀柄,头也不回说道。 “是吗?” 男子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掌微微用力,将涂飞肩胛骨一把握碎,像是成年巨熊与一个孩童的对比,整堵身躯的阴影,尽数覆盖在涂飞身上。 “一路上故意说起那些无所谓的破事,籍此分散我的注意力。” “故意提起剪清秋、人屠,想判断我的实力境界。” “不得不说,你很聪明,换成漠北王庭上其他的蠢货过来,或许就着了你的道了。” “但可惜,你遇见的是我。” 男子嘴角掀起一抹弧度,泄露一抹杀意:“死后在阎罗殿前报道时,记得报出杀你人的名字。” “他叫:拓拔沧海。” “漠北王庭的第九支柱。” 涂飞悍然拔刀,没有任何犹豫,生生将肩膀折断,挣脱对方的大手,猛的挥向拓拔沧海的脑袋。 铛!! 刀刃砍在拓拔沧海太阳穴位置,横刀居然当场崩断!只在他皮肤上留下一条浅浅的白痕。 “居然还是个炼体天才。”拓拔沧海讶然道。 在涂飞出刀的刹那,拓拔沧海看到涂飞身体内迸发的两百颗人体秘窍。 “有趣。” 拓拔沧海淡然一笑,食指弯曲,微微一弹。 嘭! 随之,涂飞心脏位置瞬间破开一个碗口大血洞。 噗通... 涂飞摇摇晃晃倒下,身躯下面聚一滩血泊,无力伸手,眼睁睁望着拓拔沧海远去的背影。 “漠北贼子...犯我大乾...” “吾必诛之!!!” 怒吼声响遏云霄。 下一刻。 涂飞摇摇晃晃站起身,周身两百一十二颗秘窍点燃熊熊火光。 眼睛密布血丝,宛若野兽喘息。 失去心脏的他,气势居然在节节攀升! “别想走!!!” 身影好似雄鹰,腾空而起,灌输全部气血、精气神只在一刀。 刀光划过长空,余波割裂街道两旁的建筑物,将满地青石砖通通掀飞。 拓拔沧海侧头,余光斜睨,古井无波的脸上浮现一抹惊讶之色。 “天才?” “不!” “这是炼体一道的顶级天骄!” 泥潭里也能出真龙吗。 靖安城不愧是大乾王朝的中兴祖地,能够诞生这么多天骄。 能够扼杀一位尚在摇篮里未来炼体大能,倒是不枉耽误一点时间。 “我拓拔沧海,尊重所有不畏生死,敢于横刀向天的战士。” “为表敬意,我愿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拓拔沧海面色肃然起来,缓缓拔出背上的阔刀,重重落在地上,光是阔刀本身的重量,就已撼动整条街! ... 第127章 当哥的替你报仇 炼体一道,天生秘窍是一标准。 意志力、坚韧的精神,同样是极其重要的标准。 炼体枯燥乏味,常年熬煎肉身,需要承受非人的痛苦,以及无比漫长的时间。 修行神通者,只要悟性足够高,完全能做到一天一个变化。 而炼体不同。 或许付出比旁人多出百倍时间,能看到的成效,微乎其微。 收获少,过程痛苦,时间漫长,若非意志顽强之人,很难坚持下去。 涂飞恰好具备以上所有条件。 天赋反而是最不起眼的一个,能够在心脏被轰碎的前提下,点燃献祭全部秘窍,这份意志比金铁还坚韧! 身为漠北王庭的第九支柱——拓拔沧海都为之动容。 正是因此,拓拔沧海才说涂飞是炼体一道的顶级天骄。 “可惜了。” “若是早点看出你的天赋,我不会杀你,而是会选择清洗你的记忆,带回漠北,留在身边悉心教导,作为我的传承人。” 望着被他一刀拦腰砍断的涂飞,拓拔沧海微微叹息。 真正的战士,真正的炼体天才。 这种人死去,饶是作为敌人的他,难免有些感慨。 “传承者...我..呸...你配...吗...”涂飞躺在血泊里,只剩一口气,艰难出声。 拓拔沧海置若罔闻,漆黑瞳眸注视着他,道: “你是一位值得尊重的战士,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涂...飞。” 拓拔沧海蹙眉:“土匪?” “都说大乾王朝普遍受过教育,都是有学问的人!你爹娘怎么给你起这种名字。” 涂飞险些一口气没呛死过去,然后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土匪... 许哥也经常这么称呼我。 屡教不改。 不过现在听起来,怎么有种亲切的感觉。 这或许就是独属于许哥的浪漫吧,不太懂,此时此刻倒是有一丝感悟。 想到许知易,涂飞眯起眼睛,侧头看一眼从肚脐位置横栏砍断的腰身,五脏六腑、肠道血液流淌一地。 “真难看啊。” “许哥,涂飞这辈子能遇见你,是我的幸运。” “你是名震天下的人屠,而我只是一介籍籍无名的铜牌督察...” “在督察营,没人瞧得起我,你是第一个愿意主动和我交朋友的。” “抱歉。” “方才故意和你耍个心眼...因为谢疯暴露身份时,许知易可不在现场啊,我说出枫谢就是谢疯,你居然一点都不惊讶。” 涂飞噙着笑意。 似乎在得意自己成功套出许知易的另一重身份。 “就是可惜了,还能请你和苏木兄吃饭呢,认识那么久,都没掏过腰包。” “还有你给我的仙品神通,也没机会修行了...” “好累...” “困了。” 涂飞心里不断浮现各种心思,好似回光返照,念头格外清晰。 无声无息间,他的眼睛轻轻阖上。 眉心灵台处的精神识海陡然崩溃。 不久后。 一道身影迈着沉甸甸步伐,缓缓走了过来,站在涂飞半截尸身面前,迟迟未曾动弹,整个人好似化为泥塑。 半晌。 那道身影蹲下身子,怔怔然望着涂飞。 他没说一句话,就这么静静地蹲在他身边,时间忽然变得很漫长。 每一秒,都好似一个春秋。 忽然。 许知易眼眸一凝,在涂飞身侧,发现两个用血写成的扭曲字迹:「漠北」。 不知过去多久。 他踉跄起身,回望那一道贯穿长街的裂谷,残留着凌冽刀意。 “漠北...” “原来,五姓八宗只是吸引火力的工具,谢疯身后的漠北帝国,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许知易眼角不断抽搐,抑制不住的戾气疯狂涌动,指尖刺入血肉,眼眶撕裂,身躯疯狂颤抖,低声自语道: “可是...” “可是皇室在做什么!?!!” 几乎是嘶吼着。 “我明明已经将情报转述给剪清秋,皇室都是干什么吃的!!” “就因为你们的克制隐忍,致使五姓八宗祸害苍生,让漠北肆意践踏大乾!让不该死的人,为此牺牲性命!!” “女帝...皇室,漠北...” “你们才是导致涂飞惨死的罪魁祸首!” 许知易呼吸变得无比粗重,眼前一阵阵发黑。 往昔涂飞的音容笑貌,任犹在眼前。 他是那么淳朴简单的一个人,却成为靖安城惨案的一个缩影。 “土匪,皇室和女帝不作为,别指望他们了。” “许哥来替你报仇。” 许知易扯下裹在外面的官袍,与督察官令牌一起扯下,重重地扔在地上。 “给这样的朝廷,这样的皇室当官,不值!!” “土匪,倘若你在天有灵,就请看好!当哥的是如何替你报仇雪恨!官不管苍生疾苦,那我就是审判的州官!” 他只一身白色亵衣,轻柔丝绸质地的在随风轻轻摇摆。 春秋刀浮现手中。 瞳眸点燃两道金色火焰。 视野里,有两道清晰的脚印浮现在街道上。 许知易紧握刀柄,追着脚印的方向而去。 ... ... 旁边巷子里。 苏牧婉匆匆赶到,但还是晚了一步,全程旁听完许知易的自言自语,她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双手攥紧成拳。 娇躯在微微颤抖。 “陛下,帝君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在气头上...”剪清秋杀完楚乾坤,匆匆赶回来驰援,追随苏牧婉,恰好撞上这一幕。 “不。” “他说得对。” 苏牧婉红唇失去血色,涩声道:“当朝女帝和大乾皇室都是一群废物。” “是我无能,无法庇护百姓!没有保护好身边人...” 剪清秋慌乱无比,劝慰道: “陛下,您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漠北女帝把持朝政已有三百年,陛下才登基不过短短三年,能够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苏牧婉闭上眼睛,道: “去吧。” “保护好帝君,不到生死关头,别出手,让他尽情抒发。” 第128章 杀人者,人恒杀之! 寂静长街上。 拓拔沧海微微侧头,蹙眉道:“烦人的虫子。” 左右探查无人。 悄然传音道:“王女,已经抵达靖安城,您接下来有何打算。” 拓拔沧海的影子逐渐扭曲,好似克苏鲁复苏,在夕阳照耀下,歪曲成窈窕女子的身形,慵懒磁性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姐姐常说,大乾土地广袤肥沃,风土人情与漠北截然不同,我此行就是想在大乾玩一玩,所以,拓拔车夫,咱们后会有期吧。” 影子蠕动,居然挣脱开,顺着街道汇入巷道里的黑暗中。 拓拔沧海无奈摇头。 作为漠北女帝孪生姐妹,王女和陛下性格堪称两个极端。 女帝看似稳重,实则胸有韬略,心藏侵吞天下之志,喜欢把所有事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王女则不同,她表面活泼、古灵精怪,被漠北人称为「疯病王女」,她也不在意,可拓拔沧海清楚,王女的真实一面。 只是一个从小被囚禁在王庭,被女帝牢牢掌控在手里的可怜孩子。 王女的心智并没有成熟... 所以才费劲周折,策划了这场叛逆的旅行。 恐怕陛下都还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已经跨越几十万里,来到大乾王朝了吧。 “那您万事小心,微臣完成任务后,就要返回漠北,届时您将是孤身一人,切不可暴露身份。”拓拔沧海嘱咐一句。 还未远去的王女,银铃般咯咯清脆笑声,回荡在拓拔沧海脑海里: “拓拔,该小心的人是你,我临走前,特意在房间里留了纸条,待你回归漠北,姐姐肯定不会放过你。” 闻言,拓拔沧海眼睛微微瞪大,满脸不可置信。 什么?! 不是,我不惜违抗女帝,费老鼻子力气带你来到大乾,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tm居然搞背刺?! 知道王女疯,但不知道这么疯! 看来以前在漠北还是太收敛了... ... ... 隔着一条街。 苏家府邸已遥遥在望。 拓拔沧海没有挪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淡然道:“在自家地盘还躲躲藏藏,大乾人如此胆小如鼠吗。” 在话音落下那一刻。 街道两头,涌现数千名禁军,四周巷道里响起铠甲铁片哗啦啦撞击声,隐有刀光乍现。 空中,云海翻覆。 十艘御空战舰破云而出,几百架「天品」舰弩,装上数米长弩箭,对准了他。 尉迟恭手按横刀,从旁边一间无人居住的屋里推门走出,站到拓拔沧海面前。 以及巷道里气息收敛,拢袖而立的林貂寺。 拓拔沧海余光扫视,道: “阵仗不小,可惜人人带伤,都在强弩之末,大乾为漠北贵客接风洗尘的,就只有你们这群老弱病残?” 尉迟恭直视着拓拔沧海,道: “漠北王庭的第九支柱,隶属于漠北女帝一脉的皇亲国戚,居然孤身一人深入大乾腹地。” “你真以为,能够活着从靖安城走出去?” 拓拔沧海抬眸,吐出两个字:“有趣。” 轰! 于他站立处的地面,訇然炸碎。 身影好似撕裂空间。 在所有人思维、眼睛都没反应过来时,拓拔沧海已经单手将尉迟恭脖子提起来。 “区区化虹,被尔等赋予镇国头衔,可笑。” “你不会真以为,武道尽头,便是化虹而已吧,倘若今天只有尔等这些人,我不仅能任意去留,还能将尔等杀个干净。” “你信吗?” 拓拔沧海低眉看一眼尉迟恭的腰牌,上面刻画有一轮曜日,拱卫四颗亮银色星辰。 四品将衔。 “四品,在大乾称不上将军吧,顶多禁军统领,蝼蚁使似的角色,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拓拔沧海眼神很冷,随时要捏死尉迟恭。 尉迟恭说不出话,周身灵气、力量通通被压制,完全没办法反抗。 “放开他。” 林貂寺无声无息出现在拓拔沧海身后,两指并拢,点在他的背脊上。 仙品杀招在酝酿积蓄。 拓拔沧海轻笑一声,随后,他动了。 在电光火石间,先是将尉迟恭狠狠掼在地上,将方圆千米地面砸的皲裂,再转身,一巴掌重重扇在林貂寺脸上。 啪! 响亮的耳光,将林貂寺抽的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半张脸血肉模糊。 与此同时。 八千名禁军同时出刀,城中巷战,不能使用大范围杀伤战术,《同脉术》与《偕刀法》发动。 空中,十艘御空舰船的硕大弩箭,紧随其后爆射。 “雕虫小技,安敢卖弄。” 拓拔沧海横起一条臂膀,五指张开,而后缓缓攥紧。 指间握力聚起磅礴吸力,将几百根弩箭拉扯的失去方向,纷纷如雨坠落。 轰! 五指彻底攥成拳头时,吸力转化为斥力,恐怖余波呈环形扩散,将八千名禁军全部轰飞。 千米内建筑物瞬间化为飞灰,使得靖安城版图上面出现一块空缺。 现场只有拓拔沧海巍然屹立,其他人全都失去战斗力。 “就仅此而已吗。” “令人失望。” 拓拔沧海轻轻摇头,自始至终都显得从容淡定,好似打个哈切那么简单。 能够围剿化虹的禁军,沦为土鸡瓦狗。 三教合一的林貂寺,不堪一击。 禁军统领尉迟恭,甚至被一个照面击溃。 “一个老迈太监,一个统领,一些虾兵蟹将,大乾王朝那些三品以上官员呢。” “游龙将军,太叔国公,御廷卫...这些人都没来吗。” “大乾人还真是傲慢啊。”拓拔沧海哂笑道。 说罢。 拓拔沧海凝眸望着不远处依旧完好无损的苏家大院。 被数重朦胧光团笼罩,没被波及分毫。 在他眼中,苏家大院上空有真龙腾云,气运如织,密不透风。 整座王朝气运,尽数汇聚于此。 一国命脉,镇压一院。 “有龙处斩龙,大乾龙脉从今日起,彻底断绝吧。” 拓拔沧海反手握主背负的阔刀,正要将其拔出,撕开笼罩苏家大院的禁制。 哒... 哒,哒哒。 突兀的! 有脚步声响起,从他身后缓缓逼近过来。 拓拔沧海蹙眉,松开刀柄,道: “好重的杀意。” 空气中霎时弥漫肃杀气氛,像是一尊阎罗拖着锁链,缓缓从地狱里爬出。 那股杀意,裹挟在风里,无比的纯粹,拂过拓拔沧海的弯曲长发。 ... ... “帝,呃...驸马?”林貂寺瘫软在地上,挣扎着想起身,望着许知易满身煞气的背影,不禁愕然。 许知易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林貂寺,也没去看散落一地的禁军以及尉迟恭,视野里只容纳的下拓拔沧海一个人。 迎着众人错愕眼神。 许知易取出嗔煞仙弓,搭箭,瞄准。 黄金瞳点燃,替他增添一抹神圣。 筋骨膂力沸腾,气血如烘炉,映照着空气都在扭曲,像是被火焰灼烧。 叠浪意境附加在箭矢上。 足足十根箭矢,同时上弦,一次性叠浪十重!! “涂飞是你杀的吗?”许知易问道。 拓拔沧海转过身,上下打量许知易,颔首道: “是我。” 话音刚一落下,十根箭矢訇然飙射! 只是一次拉弓。 险些榨干许知易全部气血,他也只是囫囵吞下一大把丹药,再次搭上十根箭矢。 叠浪二十重! 此时,箭筒里已经空空如也。 拓拔沧海眼神第一次有了些许变化,望着迎面而来的二十根箭矢。 每一箭都比上一箭威能叠加数十倍。 叠浪二十重的箭矢,足以令拓拔沧海感到惊讶。 “宗师意境,且极为不俗。” “有意思。” 拓拔沧海没有刻意躲避,能够躲开,但没必要,他想亲身体验一下,这位少年宗师全力爆发的全盛姿态。 他随手在地上捡起一柄禁军佩刀。 像是拍苍蝇似的。 一次次拍开飞来的箭矢。 直到第十根箭矢时,一刀拍上去,刀口居然崩开豁口。 拓拔沧海微微挑眉,心里暗想: “哪怕是一根木棍,在我手里,都犹如神兵利器般坚韧,这是因为有化虹境以上修炼出的仙气包裹。” “区区宗师,能够崩断我手里的刀...” “也就是说,第十箭就能破开我的护体仙罡。” 领悟到这点以后。 拓拔沧海面色肃然起来,前所未有的凝重。 “又是一个妖孽!不亚于大乾女帝的妖孽!他的威胁性,丝毫不亚于大乾女帝,必须将其扼杀!!” 宗师逆伐已足够神话。 宗师境破开拓拔沧海的护体仙罡,那更是天方夜谭,别说神话,人们想都不敢想。 都有点离谱的程度! 第十一箭,刀身剧烈颤抖,嗡嗡作响,箭矢被拍开,像是数千个火药桶被点燃,在空中掀起巨大浪涛。 第十二箭,刀刃再度崩开豁口,呈现锯齿状,拍飞出去的箭矢又滴溜溜飞回去。 第十三箭,刀尖位置咔嚓断裂,落下一枚碎片,插在土壤里。 第十四箭,拓拔沧海退后一步,没能将箭矢彻底拍开,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去,留下一条血痕。 第十五箭,拓拔沧海再次退步,加大力道,将箭矢重重拍进土壤里。 第十六箭... 第十七箭... ... ... 第二十箭... 第129章 散一国龙脉,还于天地民生 呼... 呼... 粗重喘息声,像是鼓风机,不停抽动胸腔,肩背下沉大口喘着。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至下巴滴落,小臂筋骨抽搐。 一次性叠浪二十重。 燃尽许知易的气力,睫毛挂着汗珠,视野里拓拔沧海宛若一尊神像,巍然矗立在废墟中央。 许知易看见地上十二道深入土壤半尺的脚印,扯起嘴角笑了笑。 自嘲的笑。 拼尽全力,未曾重创他,只勉强令拓拔沧海退了六步。 拓拔沧海低头,望着断成两截的制式横刀,伸手触摸脖颈与脸颊,分别割伤一道血痕。 指腹上的猩红鲜血,让拓拔沧海久久无言。 少年宗师,箭发惊鬼神。 横跨数个境界,割破他的皮肤。 “不可思议。”拓拔沧海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道: “这般年纪,达到如此成就,整座漠北,能与你并驾齐驱的少年郎,不超过三人。” “甚至...” “你的潜力比那二人更大。” “小小靖安城,先有炼体天骄,天生两百秘窍,身死魂不屈,后有少年宗师,势破长虹,重创楚家,斩杀数位大能。” “再往前推,有力挽狂澜,拯救大乾于危亡之际的大乾女帝,与她的近卫剪清秋,有融合儒释道三教根基的林貂寺...” “更是为大乾朝堂输送了无数文臣武将。” “靖安城里潜藏的龙脉,远比想象中厉害啊。” 拓拔沧海喃喃自语,杀意已决,五指扣住刀柄,缓缓将阔刀拔出。 咚! 重达数十万斤的阔刀,砸在地面,使得长街颤抖,好似地龙翻身。 许知易面色变了又变。 一番话里包含太多信息,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 ... 尉迟恭艰难起身,踉跄拄着刀,与许知易并肩而立,笑道: “原来你就是人屠啊。” “厉害!” 他竖起大拇指,由衷敬佩。 此前见证鬼面人屠,帮助禁军完成围剿战,那时候他的确很惊讶,生出爱才之心,想要招揽入麾下。 可现在。 尉迟恭心态变了。 这种人注定会一鸣惊人,非池中之物,他小小的四品禁军统领,根本不配招揽这种人效力。 别说尉迟恭不配。 在他看来,哪怕是当朝女帝,都不一定能驾驭得住许知易。 有些人生来背负仙命,注定要趁势而起,搅弄一个时代的浪潮。 俗称为时代的弄潮儿。 此时此刻,尉迟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日哪怕是死,能和如此豪杰埋骨同一片青山下,不枉此生走一遭!” 人屠之名响彻四海。 以嫉恶如仇着称,极具传奇色彩、侠义之风,这类人最受将士的喜爱和崇拜。 “是。”许知易点头承认,屏住呼吸,默默握紧刀柄,与尉迟恭拉开几步距离。 “人屠居然这么年轻,有些不敢置信呐。”一名禁军踉跄起身。 逐渐的,一位又一位禁军艰难爬起来,有些拄着刀,有些相互搀扶,数千人禁军阵型再次组建完成。 全都站在许知易和尉迟恭身后。 许知易心神瞬间紧绷。 大多数人好奇张望许知易,也不藏着掖着,当面就议论起来: “那把红色的弓箭,想必就是射杀‘灵姑’、‘孔乾’‘穆孙仲’的吧,果然英武不凡。” “人屠唉!我以为是个中年大叔,满头白发,老迈而遒劲,充满正气的,怎么是个细皮嫩肉的帅小伙啊,哈哈。” “少年出英雄,不当兵可惜了,不然能追随人屠一起作战,肯定非常刺激。” 将士们像是在膜拜偶像,又好似碰见熟知多年的老友,没有恶意,纯粹的性情所致。 豪迈大气,爽朗直接。 许知易当场愣住,左右环顾那些禁军,下意识眨眨眼。 “是不是和想象中不同。”尉迟恭拔出刀警惕着前面的拓拔沧海,目视前方,头也不回地说道: “觉得我们是官,而你做的那些事,尽管正大光明,但错在无证乱杀,无职乱杀,未经审判而先斩后奏,就擅自把自己定义为贼寇了?” “以为身份暴露那一刻,禁军会群起而攻之?” 许知易反问: “难道不是吗。” 尉迟恭仰头哈哈大笑,道:“在你心里,将与官,到底是何等糟糕的形象啊。” “草木无情,而人有情,律法无情,但它不是死的,灵活制衡的律法,是被人驾驭的,固守死板的遵从,那是律法在驾驭人。” “五姓八宗的恶行昭彰,百姓心知肚明,陛下也心知肚明,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大多数相同的秤,组合起来就是律法本身,你的做法赢得大多数的人鼓励和崇拜,这难道还能是错的?” 尉迟恭侧头,笑眯眯与许知易对视。 许知易呆若木鸡,微微张大嘴巴,在脑海里不断回想那些话: ——律法无情,而人有情。 ——大多数相同的秤,组合起来就是律法本身。 ——灵活变通的,是人在驾驭,墨守成规的,是律法在驾驭人。 这些道理,哪怕两世为人的许知易,都从未听人说过。 “只要心向一处,哪怕你一身亵衣,没有这身铠甲,我们同样是战友!” “能和人屠一起作战,是我尉迟恭的荣幸。” 尉迟恭笑的坦荡。 许知易回过神来,吐出一口浊气,道:“我有名字,许知易,我叫许知易。” “你们可以直呼我的名字。” 战友吗... 这个糟糕透顶的世道里,还有这么一群纯粹的人。 似乎透露几分光亮呢。 许知易终于能理解,为何一向畏头畏尾,顶着土匪的名字,总是干着窝囊事的涂飞。 为何能在外敌入侵时,明知差距巨大,明知出刀必死,他依然愿意拔刀向更强者,哪怕被打碎心脏,都要拖着已死的身躯,悍然阻挡漠北贼寇。 他不是在守护那些经常欺负他的督察官同僚,不是为了高高在上大人们的高枕无忧生活,而是为了这世道里一些不多的纯粹善良的人。 “多谢,我有一些明悟了。” “但眼前这人,并非能靠人数优势堆赢得,我想想自己试试看。” “就算不能杀他,豁出一条性命,我也要撕下他的血肉,让他痛一辈子!” 许知易眼里戾气横生。 竲! 春秋刀出鞘! 夕阳透过火烧云,覆映在刀面上,泼洒出如血的红色。 拓拔沧海竖起一根食指勾了勾,道: “来。” 拓拔沧海眼里透露凶光,心境被名为‘欣喜’的风吹出褶皱,能够狩猎一名堪比大乾女帝的妖孽,重要程度不比破坏龙脉差。 就在这时。 苏家祖宅方向,响彻龙吟声,嘶吼传遍整座靖安城。 许知易顿住。 所有人纷纷回头,当看见一条宛若实质的气运金龙,腾空万里,好似九曲长河蜿蜒于半空中,正凄厉长鸣。 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龙鳞,化作雨点,撒向整座大乾王朝,遍布人间。 像是久旱逢甘霖,万物生灵在贪婪汲取。 “真龙被斩杀了?!”拓拔沧海愕然回首,满脸不可置信。 卧槽? 斩龙任务不是我来执行吗,是谁捷足先登?! 一瞬间,拓拔沧海脑海里浮现王女的身影。 疯病王女。 漠北女帝孪生妹妹。 难道是她? 拓拔沧海扶额叹息。 完犊子了,早知道王女殿下疯成这幅鬼样子,他说什么都不会带她出来。 现在麻烦大了! 身为‘斩龙人’,他都还没进入苏家祖宅呢,龙脉就被斩杀了,傻子都知道斩龙人肯定另有其人。 拓拔沧海有信心全身而退,但王女咋办,可让拓拔沧海拖家带口,领着王女一起跑路,他就没信心了。 “那是大乾龙脉?!”尉迟恭嘴巴张成o型。 龙脉死了?! 原来传闻中的皇室发源地,就在靖安城! 五姓八宗和漠北的图谋,就是想破坏龙脉。 “龙脉...被斩了。” “那么眼前这个漠北人,其实还是一个吸引注意的幌子?” “好大的手笔!以五姓八宗为卒,漠北第九支柱为兵,隐藏真正的幕后黑手,为的就是斩杀大乾龙脉。” 数千名禁军全部红了眼眶,杀意冲霄而起! 宛若数千只豺狼,死死的盯着拓拔沧海。 龙脉被斩的后果,他们再清楚不过,轻则国运衰退,从此一蹶不振,重则引起反噬,就像楚家那样,导致所有大乾百姓遭受灾厄,直接濒临破灭。 这是亡国之仇! 许知易呆呆的望着空中,在他黄金瞳的视野里,能够清晰看见,整座大乾王朝,目之所及都在下一场无形的“雨”。 那是金色的雨滴,滴落在每一个人身上,渗透进生灵体内。 “龙脉被斩,明明是天大的坏事,为何我觉得...” “有利无弊呢?” 许知易用黄金瞳检查自己的身体,发现那金色雨滴,正徐徐改造着他的身体,将一些暗伤修复,提升资质,甚至修为都有不易察觉的提升。 不止如此。 许知易还有种预感,好似命运都受到一定程度影响。 这个命运,可拆分为两部分:命途、运道。 ... ... 第130章 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林貂寺跪地磕头,泪水止不住地流,道: “老奴羞愧,坐镇靖安城数十载,终究没能守住龙脉。” 禁军暴怒,将拓拔沧海包围。 明知此人实力强悍,远超过化虹境,但无一人畏惧害怕。 有国才有家,龙脉被杀,无异于毁家灭国,是为世间头等大仇! 尉迟恭拔出刀,怒吼道: “都劳资上,今天哪怕拼的全军覆灭,也要死死咬住他,绝不能放其安然离去!” 说罢,尉迟恭身先士卒,第一个杀向拓拔沧海。 许知易一脸木然。 回过头注视着林貂寺,再看消散于苏家上空的龙脉。 不知用何词汇描述此刻心情。 尽管五姓八宗掀起叛乱时,他就有所猜测,一直不敢相信。 直到现在,龙脉被斩,林貂寺身份暴露。 经拓拔沧海的话,才知道苏家祖宅,实则是大乾的国运龙脉!并不是什么分支。 大乾龙脉从来只有一条。 而且当朝女帝便是从小在靖安城长大,还有那位剪大人... “苏婉儿...当朝女帝?” “难怪一直遮遮掩掩,不敢把真面目示人,难怪比武招亲会吸引来五姓八宗的重视...” “她是女帝,那我又是谁?” “帝君??” 许知易充满茫然,只感觉天旋地转,短短一天时间,发生太多变故。 五姓八宗叛乱,彻底走向对立面。 涂飞被杀。 漠北入侵。 大乾龙脉被斩。 以及自己的身份真相曝光... “这想必是帝君玉佩吧。”许知易掏出苏昭烈在大婚当日,亲手递交给他的玉佩,自嘲一笑。 又回想起当初在祠堂里,那些气息巍峨的始祖们。 “合着我当初在不知不觉,干了件这么牛逼的大事。”许知易微微摇头。 然而。 他没有感到半点欣喜。 倘若苏婉儿就是女帝,那为何不选择出手!?反而一直在漠视全局! 许知易看着数千名禁军悍不畏死冲上前。 眼睁睁看着有人被一巴掌拍死。 看着尉迟恭筋骨断裂,重伤摔在尘土里。 看着拓拔沧海宛若战神,如入无人之境,纵横捭阖,无人能挡。 许知易出奇的愤怒,死死攥紧帝君玉佩。 “明明都可以阻止的,为何你不愿出手!在自家地盘上,你到底在忌惮谁?!” “涂飞,他本不该死的,这些将士...” “他们都是这狗屁世道里为数不多的好人,他们有亲朋好友,有一腔热血,可现在都化为冰凉的尸体。” “苏婉儿...” “不!女帝!!” “你难道不觉得有愧吗?” 许知易眸子愈发冰寒,回想起往日种种。 他本以为自己足够冷漠了,穿越至今,始终抱着游戏人间的态度。 得过且过的生活。 但现在,许知易发现他错了,错的离谱! 比自己冷漠的,大有人在!譬如那当朝女帝... “呵。” 许知易看着帝君玉佩,忽然觉得很恶心,作为穿越者,对所谓的王朝统治者,一直都没多少好感度。 天下乌鸦一般黑。 帝王里都是矮子里面拔高个,基本上不祸害苍生就是明君了,在这基础上,要是听得进去忠臣谏言,那就是圣君! 当朝女帝在许知易心里的形象,经过这件事,彻底崩塌,感到无比嫌恶。 “土匪,你先等等,黄泉路上慢些走,现在的我,还不是此人对手。” “等我实力超越他,再替你雪恨。” 许知易收起帝君玉佩,转身就要离开。 凭禁军那些人,根本不是拓拔沧海对手,哪怕再搭上自己也一样,胜率无限趋近于零。 打下去等同送死。 至于皇室那边,许知易根本不抱希望,他们要是想出手,不会等到现在还没人现身。 尽管不清楚女帝的打算,但结局已经能够预料。 这名漠北王庭第九支柱,多半会顺利脱身... 走到一半。 许知易想了想,转头,拔刀。 灌输全部气力。 ——《排山势》。 刀势隔着数十米,好似仙人推掌,将群山排开。 一群禁军被冲散,刀势重重拍在拓拔沧海身上,割破他的衣袍,割破其胸膛血肉。 “放他走吧。” “别再搭上战士们的性命了,不值得。”许知易冷声道。 拓拔沧海低头看着胸膛上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没刻意躲。 但这一刀威能,还是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伤口转瞬恢复如初,依旧没能让拓拔沧海受伤。 “他是漠北人!勾结五姓八宗的叛贼,斩了大乾龙脉,怎能放他离去!!”尉迟恭双目赤红,嘶吼道: “哪怕拼至最后一人。” “也要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许知易一刀将双方分开,收刀回鞘,道:“随便你们。” “但我有必要提醒一句,哪怕你们全都死光了,也不见得能让他付出什么代价。” “这里既然是皇室发源地,难道没有厉害角色镇守,为何他们不出手,偏偏要你们这群虾兵蟹将拼杀?” “与其在这里白白送命,不如留着有用之身,未来在战场上多杀一些漠北人,守护家国安危。” 言尽于此。 许知易懒得再劝。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热血过头而失去理智,那就是愚蠢。 对蠢货说再多的道理,他们照样听不进去。 好在尉迟恭不是蠢货。 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连忙出声喝止: “都住手!!” 尉迟恭心潮起伏,呼吸变得粗重。 是啊。 这里是皇室发源地,还是龙脉所在,不该没有高手坐镇,他们人呢?! 意识到这点,尉迟恭主动退让出道路。 禁军尽管愤慨,但军命不可违,全都放下横刀,分开一道口子。 “天赋高,心性稳健,这种人不能留。”拓拔沧海默默走出禁军包围圈,侧头望着许知易离去的背影,眼底有锋芒涌动,杀意如潮水,一层比一层高。 许知易在他心里的威胁性,还在持续攀升。 甚至足以和当朝女帝并驾齐驱。 忽然。 一道倩影出现,挡路拓拔沧海的视线。 “剪大人。”尉迟恭又惊又喜,以为看见曙光,大声呼喊:“请您出手,手刃了这个漠北人!” “他是...” 剪清秋却是置之不理,淡然道: “你可以滚了。” “只给你一个时辰,若一个时辰后,你还没离开大乾境内,你就永远别想回去了。” 拓拔沧海犹豫一会,无奈颔首: “好。” 为漠北分忧,提前铲除未来劲敌,还是保全性命,这不是选择题。 说罢,拓拔沧海不再停留,身形一晃,直接消失不见。 见此情形。 尉迟恭张口结舌,满脸难以置信。 这...? 放走了??! 回想起许知易那番话,以及临走前留给他的一抹失望眼神。 尉迟恭好像懂了,一下子像是被抽掉气的皮球,颓然地耷拉脑袋,呆呆的注视着地面。 “剪大人,你能告诉我,为何要放走他吗?” 剪清秋瞥视一眼尉迟恭,看见他迷茫困惑的神情,以及数千名浴血奋战,掩藏不住的失落,微微抿唇,有些于心不忍。 “我...我也不知道,是上面的命令。”剪清秋没来由慌了神,含糊其辞说道。 面对这些纯粹将士们的质疑,剪清秋感觉无颜面对,更没办法解释,苦涩的垂头,不敢对上他们的目光。 尉迟恭惨然一笑,道: “上面的人...” “微臣知道了。” 身为陛下亦君臣亦姐妹的唯一近卫,哪怕那些一品大员,都不敢得罪她,谁有资格被剪清秋称为上面的人呢? 女帝... 是她的意思,故意放走了拓拔沧海。 “我想不通啊。”尉迟恭手中刀当啷落在地上,眼眶通红,不禁落泪道:“明明是在自家地盘,明明他有滔天罪责,为何要放人?” “剪大人,你觉得陛下是什么意思。” “将士们在浴血奋战,还在苦苦坚持,为何你们就要提前放弃呢。” 剪清秋一惊,厉声呵斥道: “住嘴!” 这些话私下里说说不要紧,万一被传出去,被仇家用来攻击尉迟恭的手段,那么就是冒犯天威的死罪! 尉迟恭深吸口气,擦拭泪水,道: “好,微臣不说了。” “大人请自便吧,我们还要打扫战场,帮忙恢复靖安城面貌,就不打扰大人逛街赏景的雅致了。” “告辞。” 尉迟恭捡起刀,扭头就走,喝道:“撤!” 几千名禁军相互搀扶,无一人向剪清秋行礼,全部将她视作空气,头也不回的跟着尉迟恭离去。 待人走空。 剪清秋呆立半晌,委屈的瘪嘴: “陛下,您说我们这么做,是对还是错啊。” 苏牧婉身形无声出现,站在她身后,凝望着破败的战场废物,淡然道: “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对错交给后人评说,朕不在乎,也不关心。” “朕现在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将卧榻之侧的漠北彻底铲除。” “一统潜龙大陆!” 剪清秋眼里含泪,道:“可帝君已经知道真相,而且好像很失望,他和您之间...” “已经产生隔阂,帝君恐怕更讨厌皇室了。” 这一次。 苏牧婉陷入沉默,没再说话。 第131章 透支三千年国运,成就一次盛世 半个月后。 往日热闹繁华的靖安城,变得寂寥,许多人家纷纷搬迁,前往其他城池居住。 短短两个月,靖安城爆发数起惨案。 间接导致楚家濒死、浩然剑宗重创,五姓八宗图谋失败,掀起叛乱大旗,和大乾皇室彻底分裂。 幸好五姓八宗叛乱理由名不正、言不顺,因此没多少人愿意追随响应。 永安酒楼重新开业。 酒楼生意比以前更加火爆,每天开业六个时辰,时时刻刻都处于爆满状态,预约吃饭、住宿的更是排到半年以后。 甚至有一些远道而来的游侠,专程赶到靖安城,只为入住永安酒楼。 原因无他。 只是有小道消息称,名震大乾的人屠,就住在永安酒楼里。 不过,知晓人屠真实容貌的寥寥无几。 因此至今无一人真正见过。 顶楼厢房。 一扇门打开,走出一名英武不凡少年郎,腰挎横刀,阔步走下楼,招呼道: “掌柜的,老规矩。” 前台,掌柜的正五指如飞,噼里啪啦敲打算盘,见到少年郎,当即咧嘴大笑: “呦!许少睡醒啦。” “小二,赶紧的!六两阳春白雪,一只脆皮烤鹅,两盘牛羊肉,一碗特色贡汤!” 见此情形。 一些外乡人纷纷侧目,不禁感到好奇。 “这人谁啊,居然能让永安酒楼的掌柜,上赶着拍马屁,前几天,帝京城来的一群贵族小姐少爷,都没能让他露一个笑脸。” “据传,永安酒楼背后站着的帝京城大势力。” “还有还有,靖安城苏家是隐藏的皇室祖宅!可惜不知道是哪位皇亲国戚,半个月前发生的大事,就因苏家而起!” 肩头搭着白布的小二,为许知易端上酒菜,见少年郎自顾自吃喝,全然不搭理四周目光,便悄悄说道: “外乡人吧。” “许知易,许少都不知道?他可是咱们靖安城第一天才!刚满二十岁的少年宗师!” “而且还是你们口中苏家的驸马爷!身份可显赫着呢。” 闻言。 众人大惊失色。 “他就是许知易?昨天帝京城里传来一则消息,待九月入冬,「三圣学府」将会重新开启!并且放出提前录取的名单,囊括了大乾境内的所有天才!许知易便位列其中,高居第十名!” “就是大乾第一至高学府,「三圣学府」?许知易有什么战绩吗,竟然能够位列第十。” 小二摩挲下巴,犹豫道: “惊人战绩?” “好像还真没有。” “曾在烽火境时,同境界打败顾摧城算吗?” 外乡人纷纷摇头: “不算不算!顾摧城虽说是浩然剑宗的剑首,可他死的骨头渣子都没了,谁知道传言是否夸大。” “说不定浩然剑宗知道当剑首的命不长,所以随便推一个银样镴枪头出来挡灾呢,你看,剑宗历届剑首,有几个活到百岁了?” 小二一摊手,无奈道: “那就没了,许少很低调,喜欢与人为善,从不打打杀杀。” 众人顿时狂翻白眼:“嘁!” 一下子,许知易原本神秘高大的形象,在一众外乡人眼中,变成走背景的关系户。 都感到不齿。 权利、关系、财富这些玩意,尽管人人都在追求,可当大家都没有,就你有的时候,那就很显眼了。 大家都会把你当做异类,从而滋生出各种负面情绪。 独坐一桌的许知易,对这些议论声充耳不闻。 自从帝京城的「三圣学府」放出免考名单,许知易这个名字,便随之响彻大乾王朝。 毕竟榜单一百名,哪怕排名第一百的,大家或多或少有所了解,唯独高居前十的许知易,就连最厉害的情报组织,都没能挖出一点有用消息。 出道以来,拢共就打过一场比武招亲,而且无论怎么看,那场招亲大比,充满着猫腻。 经一些智慧超群的谋士分析,苏家的那场比武招亲,看似轰轰烈烈,甚至惊动五姓八宗注意,但实际上,驸马人选一早就选定了。 不管许知易打不打得赢,驸马爷位置都非他莫属! 搞来搞去,打听一大圈,结果唯一有记录的战斗,依旧是在走关系。 一瞬间。 许知易的名声简直臭不可闻! 都说他靠着皇室,硬生生疏通关系,用真金白银活活砸上免考前十名。 “皇室在搞什么?” 许知易攥紧酒杯,微微蹙眉,心里想道: “「三圣学府」把我排为第十名,想必是知道我的另一重身份。” “但人屠身份暴露时,只有拓拔沧海、禁军、尉迟恭和苏家知道。” “拓拔沧海远在漠北,吃饱撑着做这些没意义的破事,禁军和尉迟恭临走前,再三向我保证,绝对不会外传,他们应该不是蛇鼠两端的小人。” “那么只有苏家了...” 一想到苏家,许知易心情立刻就变得糟糕。 这半个月以来,他从未回过苏家,一直住在永安酒楼,期间只有剪清秋过来两趟,任然在装高人做派,假模假样把持着上位者姿态,劝许知易回去,和苏婉儿重归于好。 苏昭烈和苏婉儿始终没露面,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经此一事。 许知易更加笃定,苏婉儿便是那当朝女帝,苏昭烈则是太上皇! “他们想带我回帝京城?” “是因为知道我对皇室有成见,不愿低头认错,亲自过来请我,就选择以这种方式,迫使我与他们一起返回帝京?” 许知易暗暗思索。 觉得这个猜测八九不离十。 身为当朝皇帝,短期内脱离朝政,并不会造成太大影响,但国不可无君,女帝不可能一直停留在靖安城。 靖安城龙脉被毁。 林貂寺、太上皇也失去坐镇靖安城的意义。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即将启程,返回帝京... 故而以「三圣学府」的由头,把许知易一起打包带走。 “无趣。” “三圣学府吗...” “倒是可以走一趟,拓拔沧海实力不明,肯定超过化虹境,靖安城的价值基本榨干,下一步在帝京城寻找新的签到地点了,不然实力很难迅速提升。” 许知易暗暗思索着。 另外,还有一个疑惑始终困扰着他。 为何女帝和太上皇,要费那么大劲,偏偏把自己选定成帝君。 不惜一大家子围绕着他的演戏作秀。 “肯定有猫腻,但剪清秋守口如瓶,死活不肯泄露半点口风。” “去问女帝,多半也没线索。” 许知易一边喝闷酒,一边在脑海里反复推演,寻找各种可能性。 良久。 还是没半点头绪。 他甚至把苏木怀疑一通,觉得这小子该不会是自己小舅子之类的,自导自演一出戏,把他坑蒙拐骗到靖安城,就是为把自己推上帝君位置,给孤寡的女帝找个好老公。 奈何没有实质性证据。 唯一值得怀疑的点,就是苏木的神秘背景。 家在帝京城,家族势力通天,遍布各大城池。 怎么看都符合皇储身份。 “现在麻烦了,若苏家只是普通的一支皇亲国戚,退婚就退了。” “可偏偏是正统皇室,便宜媳妇还是当朝女帝!” “与世俗王朝不同,大乾王朝承载一国气运,立帝君与立皇帝没俩样,女帝和帝君通共同承载王朝命运,凡人建立的王朝,女帝想罢免帝君,一句话的事情,但大乾王朝不行。” “帝君不止是一个身份,不是说想不当就不当的,所以哪怕我不回苏家住,太上皇和女帝都不着急,因为根本跑不掉!” “要是那次没去祠堂就好了,被大乾列祖列宗承认,赐予气运烙印,而我当时恍然不知,没有拒绝反而欣喜答应,这就等同缔结契约,享受特权与王朝气运滋养的同时,我也要承担大乾王朝的兴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许知易颇为苦恼地抓抓头发。 深陷皇室漩涡,一直是他想避免发生的,可没想到,到头来不仅被卷入其中,而且还是漩涡的最中心! 良久。 许知易轻轻叹息,不再去想,将一桌子饭菜吃喝干净,起身拍拍屁股回到顶楼厢房。 反正目前没办法解决,索性不去理会。 帝君的职责就是和女帝诞育孩子,而女帝死活不肯答应,算来算去,就是没有职责! 无事一身轻,通通抛诸脑后。 回到房间。 许知易正想投入修炼。 忽地。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突兀响起! ——【检测到新诞生的签到地点:「黄金盛世」。】 ——【由大乾女帝一手开启,斩杀龙脉,散国运于民生,造就世间人人如龙的黄金盛世。】 ——【从此刻起,大乾王朝将会诞生无数天才,群英荟萃。】 ——【透支未来三千年的国运,孤注一掷成就一次空前盛世!】 ——【提示: 签到奖励品质,将会重新排列计算。 上一版本的红色奖励、签到点,与现版本的“白色奖励”对等,以此类推... 品质:白、绿、蓝,紫、金、红...】 .... 【检测到白色签到点:「龙陨之地」。】 【是\\否进行签到?】 ... ... 第132章 天上掉下来个许妹妹 “什么鬼?” 厢房里侧室的修行洞府里,许知易结跏趺坐,陡然睁开双眸。 系统的迭代更新,还附赠更新理由,信息量大得惊人。 “黄金盛世?女帝亲手开启?” “也就是说,龙脉是被女帝亲手斩杀,将大乾未来三千年国运,一次性释放,造就一场黄金盛世?” 嘶... 许知易倒吸一口凉气,心肝脾肺肾灌入冷意,背脊都飕飕的吹阴风。 好大的魄力! 这是把整座大乾王朝,直接押注在赌桌上,胜则万古仙朝,败则国破家亡。 回想起一直清清冷冷的便宜媳妇,尽管看不见脸,但许知易能够感受到,她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 万万没想到。 还是个魄力大破天的枭雄! “乃至皇室和五姓八宗,朝堂上的王公大臣,都以为是漠北人斩了龙脉,恐怕拓拔沧海自己都这么以为。” “可谁又能想到,斩龙人竟然是自家皇帝呢...” “好一手引狼入室、暗度陈仓,偷偷干自己的大事,骂名通通丢给漠北。” “难怪大乾人人都说,当朝女帝的心狠程度,远超大乾历代帝皇,其手段之凌厉,丝毫不逊漠北女帝。” “现在看来,传言不虚啊。” 一想到自己曾和这么心狠手辣的一个女人,曾大被同眠、还屡次混不吝,许知易就觉得脖颈冰凉一片,像是被架上一柄刀。 “可她为何要这么做?” “是谁逼得她不惜赌上大乾未来三千年国运,打造一场人人如龙的黄金盛世呢。” “漠北吗?他们有这么厉害?” 许知易眸子里精芒闪烁不止,越想,越觉得恐怖。 想不通。 不可否认的是,女帝手段超出想象的狠辣,狠到全天下人都不敢往这个方向去想。 自家皇帝把自家龙脉杀了,就算许知易说出真相,恐怕也会当成傻子,或者定为传谣反贼,直接扣进监牢。 “他奶奶的,皇室果然危险,水太深太浑,绝对要远离。” 许知易打消此前的一些侥幸念头。 知道自己大概率是帝君,自然难以避免的想利用这个身份,大摇大摆走进帝京城皇宫,大喊一声:劳资就是帝君,闲人退避,莫要打扰劳资签到领取奖励。 现在嘛。 不敢想了,生怕被卷成渣子。 “听说女帝不过二十岁,和我差不多,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唉。” 许知易叹息一声,摇晃脑袋,把繁杂思绪清空。 “系统更新以后,整体品质都提升了,上限拔高。” “从前红色品质,才能爆出仙品奖励,现在重新规划,白色就相当于上一个版本的红色。” “还不错,起码有个心理安慰,这场仗没白打。” 许知易心情稍稍舒缓。 “领取奖励。” ——【恭喜宿主,签到白色品质地点。】 ——【获得奖励(三选一): 一、提升功法品质(已学会并大成的功法、神通里,任意选择一项,将其提升一个品质)。 二、提升灵宝品质(选择一柄随身灵宝,将其提升一个品质)。 三、提升任意属性(在速度、力量、悟性、敏锐等各项属性中,任意选择一项,略微提升一点点)。】 没有任何犹豫。 许知易直接做出选择。 ——【获得奖励:提升功法品质。】 现在的他,可谓满配六神装,全身上下都是仙品起步。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根基术」,依旧是天品。 「根基术」的优劣,将一定程度上影响修炼速度,以及灵气品质,甚至是完善根基方面,都会有影响。 倘若说各类神通、无论杀伐、防御、身法都只是一栋楼上面的主体,境界则是整座楼房的材料,「根基术」则是搭建地基的图纸。 地基不稳,上面的楼建造得再高大,终有崩塌危险。 奈何「根基术」太过珍贵,各方势力都将其视为不传之秘,绝对不允许泄露,哪怕是五姓八宗的嫡系,从来都是口口相传,并且设置特殊禁制,一旦有人搜魂,立刻就会触发禁制。 ——【叮!】 ——【天品《玄黄根基术》升品为仙品《玄黄根基术》。】 「根基术」名字没有变化。 但整部功法彻底改头换面,总纲未变,只是在这个基础上,将其升华革新。 许知易迫不及待入定修行,感受一番。 几个小时后。 才徐徐睁开双眼,满是惊叹的感慨: “天品《玄黄根基术》运行一周天,从百会穴一路至涌泉穴,中途只途径三十六个窍穴节点。” “而升品以后的《玄黄根基术》,运行路线未变,但途径的窍穴节点,增多至三百六十个!效率比以前多出整整十倍!” “一次大周天下来,比以前效率高出十倍!!” 许知易惊叹不已。 难怪那些大家子弟修行速度奇快,「根基术」品质占据相当重的比例,其次才是资源。 “不止如此,我的灵力、气血被重新提炼,变得愈发精纯厚重,就连实力都得到增幅。” “而这,还只是「仙九」品质的《玄黄根基术》。” “离谱。” 许知易意犹未尽,正想继续闭关苦修,争取在入冬前突破化虹境。 现在是七月,两个月时间突破化虹,时间非常紧迫。 对其他人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神话。 许知易不一样,他身负系统,不逆天一点,都对不起这金手指。 咚咚咚... 就在这时。 急促敲门声打破宁静,将入定的许知易,从修行状态拉回现实。 吱嘎。 开门一看,门前站着一个俏生生的小丫头,个头不高,胜在眉目清秀,不施一丝胭脂水粉,便隐有倾国之貌。 “你怎么又来了,还需要我再强调多少回,我不是你哥哥,别再打扰我了。”许知易蹙眉道。 约莫十七八岁模样的小丫头,闷闷不乐的瘪嘴道: “骗人!” “你明明和我哥哥长得一模一样!说话口气都如出一辙。” “而且你和我哥哥同你同姓,都叫许知易,我叫许墨瞳,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许墨瞳穿的破破烂烂,脸蛋也脏兮兮的,活像个乞丐。 几天前在路边撞见,许墨瞳从旁边狗窜出来,当街一把抱住许知易的大腿,哭的那叫一个凄惨,眼泪鼻涕通通往他身上擦,一边哭一边大喊: “哥哥啊,墨瞳终于找到你了!” “你当年不告而别,娘思念成疾,病死在床榻上,爹也气成残废,终日不能走路,你一走就是十多年,完全不管咱们一家人死活啊,哥!” “爹快咽气了,墨瞳不求你别的,只求你跟我回去看一眼吧,爹快死了!” “好歹给爹娘守孝几天吧!” 当时场景,那叫一个尴尬。 路上行人纷纷投来诡异眼神,把许知易团团围住,起初人们还有些迟疑,可一看见许墨瞳的容颜,立刻坚定信念。 这么好看的姑娘,至于冤枉你吗?人家姑娘肯定没撒谎!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纷纷叫嚷起来,让许知易赶紧滚回家去,好事者还请来衙门官兵,要把许知易赶出靖安城,让他赶紧跟着小姑娘一起回家。 幸好许知易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的督察官,经过解释,才勉强说服众人。 小姑娘也灰溜溜逃了。 没成想,这才过去三天,许墨瞳又找上门来。 “哥哥,上次是墨瞳不对,不该在大庭广众下嚷嚷,害你丢了面子。” 许墨瞳双手抓着衣角,低眉顺眼不敢看他,轻声嗫嚅着道歉。 许知易冷眸俯瞰,不为所动: “姑娘,仙人跳这套路,小爷我上辈子就司空见惯了,赶紧滚吧,别逼我动粗。” 闻言,小姑娘慌张的像个小兔子,退却几步,瑟缩道: “仙人跳是什么意思?墨瞳不懂。” “但墨瞳没有恶意,也不想图你的财,你是名满大乾的许大天才,墨瞳手无缚鸡之力,就算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害你呀。” “可...可你真是我的哥哥呀!” 许墨瞳记得眼泪直打转,呜呜咽咽哭了起来,抽泣哽咽着道: “墨瞳只想带你回去祭拜爹娘。” “哥,你难道失忆了吗?那...那墨瞳是不是没亲人了。” 说着,许墨瞳眼泪不争气的流淌。 旁边两侧包厢里,被这动静吸引出来,都有些不忍心,劝道: “少侠,人心是肉长的,你何至于如此绝情,连亲妹妹都不认呢。” “是啊,人家啥都不图,只想你尽一尽孝道,何错之有!” 旁边人七嘴八舌,说的许知易心烦意乱。 尼玛。 尽狗屁的孝道啊! 劳资堂堂穿越者,打石头里蹦出来的,哪来的爹娘妹妹。 “都滚犊子!再哔哔一句,给你们嘴巴开个缝!”许知易瞪眼直骂。 一群啥都不知道好事者,最几把烦人了,嗡嗡的像是苍蝇。 宗师境气势一发。 这些热心群众立刻清醒,纷纷装起睁眼瞎,古道热肠通通进入冷却。 围观的都直接跑空。 许知易上下打量许墨瞳,冷声道: “跟我进来。” ... ... 第133章 三圣学府的免考榜 永安酒楼顶层厢房,布置极其奢华,足以容纳七八个人居住。 许墨瞳踌躇半晌,探头往里面张望。 低头看一眼脏兮兮的双手,和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摇头退后几步: “我...我就不进去了。” “那个...你陪我回去祭拜爹娘,以后墨瞳就不打扰你了。” 许知易站在门口,侧头凝视着小姑娘自卑又倔强的神情。 心里有些迟疑。 不求财、不为利,只想祭拜爹娘,尽一尽孝道,不像作假啊。 “无妨,进来吧。” “你不是说,我是你失散已久的哥哥吗,那就无需在意繁文缛节。”许知易表情缓和几分。 许墨瞳赶忙用力在衣服上搓手,然后把草鞋底的泥土在地板上擦干净,小心翼翼走进厢房。 她不好意思像个乡巴佬一样左顾右盼,尽量克制住,只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不住地四处乱瞄。 一直在观察她的许知易,心里疑虑再次打消几分。 “难道这世界上,还真有如此巧合的事,有和我同名同姓,相貌还一模一样的同龄男子?” 许知易传音给永安酒楼掌柜的,让他吩咐下人,去购买几身干净衣服,给少女穿的,别太便宜,当然也别太贵。 太过便宜容易被别人用有色眼镜看待。 太贵重又没实力自保,容易被歹徒盯上。 “先去洗漱吧,待会有送来新衣裳。”许知易把少女领到浴间,丢给她毛巾和动物油脂制作成的香皂。 待浴间门关上。 少女呆愣几秒,扑哧一笑:“坏哥哥,还不承认呢。” 随后便哼着乡野小调,开始洗漱起来。 许知易靠在浴间门口,偷听完少女的自言自语,微微蹙眉: “麻烦。” 待许墨瞳洗漱好,酒楼下人送来新衣服,许知易递出一块上品灵石当作报酬,别提有多心痛了。 他现在穷得叮当响,全身上下满打满算,不超过百块灵石。 这拖油瓶还从他肉里扣走一块。 半晌后。 少女换上浅蓝色流仙裙,墨发披散,彻底焕然一新。 端的是一副祸国殃民的美人胚子,杏眼明亮,身材窈窕高挺,五官无比精致,好似女娲引以为傲的杰作。 许知易坐在茶水间里,替少女泡上一杯清茗,推至对面,淡然道: “我需要和你说清楚一点,我不是你的哥哥,可能是相貌相同,恰好名字也一样。” “以后别再找我,懂吗?” 少女捧着茶杯,不安端坐,美眸里闪过一丝失落,轻轻点头: “知道了。” 许知易微微叹息,道: “把手腕伸出来。” 生得如此美貌,又无修为傍身,往后的路,说不定有多难走。 既然遇见就是缘分,能帮就帮一把。 许墨瞳乖乖照做,将胳膊放在许知易手心里,感受着‘哥哥’的温度,少女竟眯起眼睛,像只柔顺的小猫,满脸享受。 许知易:“......” 手如触电般松开,许知易咳嗽几声,道: “还不错。” “根骨奇佳,天生的修行苗子,赠送你一部「根基术」,和一些修行资源,就当是我的一项投资。” “若是你能在十年内突破烽火境,想办法凑齐偿还今日的恩情,并且需要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简称为利息。” 说罢。 他取出天品《玄黄根基术》誊抄版,以及几瓶地品灵丹,放在少女面前 许墨瞳瞪大眼睛,雀跃道: “哥...啊,不是...” “前辈,您是要收我为徒吗。” 许知易摇头,淡然道: “我不收徒,只是投资。” “当然,你就算不想回报,我也没办法,全凭良心二字。” 有回报更好,没有就当日行一善。 反正拖油瓶绝对不能带! 很多小说里的主角,就是因为有牵绊,导致束手束脚,被坑得死去活来。 当然,许知易也被坑过一回了。 摇身一变成为大乾帝君,他都不敢想象,一旦身份曝光,会有多少双眼睛,明里暗里盯着自己。 “好吧,谢谢前辈。” “墨瞳一定不会让前辈失望,待墨瞳修为有成,定会连本带利的报答。” 许墨瞳收起桌上东西,恭敬地躬身一拜,眼里满是坚毅诚恳。 许知易微微颔首,道: “好。” “那么你可以走了,不送。” 许墨瞳失落离开。 待出门离去,许知易轻轻摇头,又是一个可怜人。 无论哪个王朝,其性质都差不多,下面吃得紧,上面紧着吃,只要饿不死达官显贵,穷困与惨剧就不存在。 摒弃杂念。 许知易重新回到小洞府里,重新沉入修行。 想要彻底改换「根基术」,首先要让身体适应过来,把原有的修行路线彻底擦除,烙印上新的修行路线。 好在许知易身负仙九品质的「斗战圣体」,和「逆天悟性」,这对他来说不难。 半天时间足以完成。 换作普通修士,这份工程量,起码需要三四个月。 直到傍晚。 许知易出门觅食,尽管已经辟谷,但对他来说,吃饭可不只是维持生命体征的能量,还是一种不可多得的乐趣。 同样,睡觉也是如此,所以许知易一直以来都保持晚睡早起的习惯。 不然的话,修行到最后,容易忘记自己还是个人。 ... ... 永安酒楼的一楼,仍然是人满为患,排队的食客堆起长龙。 许知易走下楼,原本嘈杂的推杯换盏、吹牛打屁声音,一下子荡然无存。 无数道目光,径直落在他身上,说不出的诡异。 “就是他?” “应该没错,我特意带了画像,是许知易没错。” “啧啧,唯一靠走关系上三圣学府免考,而且还明目张胆,靠着皇室关系,爬上前十...” “说来也怪,这消息明明只在靖安城、帝京城小范围流传,从昨天开始,不知怎地,突然就传遍大乾王朝,吸来无数天才的注意。” “麻烦来咯,那些未能上免考榜的天才们,全都闻讯赶来,一些人甚至放出狠话,要把狠狠挫败许知易。” “天才嘛,都心高气傲,就算他们不需要免考,通过真本事,也能在进入「三圣学府」,但免考榜在他们眼里,无异于是一张天地榜,没上榜的自然低人一等,只要打败许知易,让世人知道,免考榜有水分,三圣学府收受贿赂,替人作弊,学府高层自然顶不住压力,就会把许知易踢出榜单,换上新人,这样一来其他人就有机会了。” “嚯!老李头,你胸无点墨的大老粗,哪里学得这大道理。” “是坊间流传,就是因为这番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话,引起各地天才涌动,纷纷动身赶来靖安城,准备痛扁许知易,狠狠挫败他的锐气。” ... ... 免考榜作弊? 群英荟萃,齐聚靖安城? 许知易将这些话尽收耳底,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似乎是有人故意教唆,勾起怨气,像在针对我。”许知易蹙眉。 听酒楼里食客的意思。 那些天才们昨天才动身,路途远的,需要十天半个月,近一点的,估计明天就能到。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会是谁呢?” 许知易脑海里闪过一道身影。 苏婉儿! 皇室嫌疑最大! “目的是什么,难道就是想单纯教训我一顿?” “敲打敲打,让我明白,作为帝君不能太过任性?” 许知易暗暗揣测,表情有一瞬的阴翳。 猜测不能当真,但眼下只有皇室一个怀疑目标,反正这种事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该回苏家了。” “我倒要问个清楚,她到底想做什么。” 迎着众人怪异视线,许知易目不斜视,阔步离开永安酒楼,直奔苏家方向而去。 沿途。 途经半个月前沦为废墟的居民区,已经重新建造完善。 八千禁军,横推化虹大能都在话下,更遑论基建一些普通建筑。 放在前世,每一位禁军都比挖掘机更能来事,一拳能轰碎数尺深的土坑,直接插入地基,什么巨石,完全不需要机械帮助,一刀下去,直接切割成整整齐齐的砖瓦。 所以,自打穿越以后,许知易就知道,别看这个时代的背景,和前世古代没什么区别。 但人家的生产力,一点不输给前世的科技建设。 只是人人修仙,没工夫专门研究这些破事,不然啥花样都能给整出来。 路过督察营时。 许知易停下脚步,转身走了进去,引起一众铜牌督察官的注意。 “是许督...许知易...” “他怎么来了,半个月直接把官服和令牌扔了,难不成是反悔,想回归督察营?” “呵呵,你想多了,人家好歹是赫赫有名的少年宗师,被三圣学府青睐,何至于恋恋不舍一个破督察官职位,多半是来祭奠涂飞的。” 涂飞父母双亡,家里无亲。 放眼世界,举目无亲,尸首自然无人认领,便依照督察营规矩,安置在督察营最深处的陵园。 冠以英雄称号。 果不其然。 许知易完全没顾得上其他人,甚至擦肩而过的洪岳,都没瞥一眼,一路来到陵园,找到涂飞的墓碑,将腰间悬挂的酒壶取下,半数撒在地上,半数灌进嘴里,道: “自从你下葬,一直都没过来看看,我...心里有愧。” “不敢面对...” “拓拔沧海跑了,我没能留下他的命,不过你放心,迟早有一天,我会孤身入漠北,砍下拓拔沧海的脑袋,带回来祭奠你。” 第134章 一个眼神让高官落马 督察营二楼。 独立办公区,一名铜牌督察官毕恭毕敬敲门进来,道: “洪督察,许知易来了,是为祭奠涂飞。” “您看,该如何处理?” 洪岳合上书卷,听到许知易这三个字,只觉得脑仁疼: “又是他。” “人都辞官了,还闹腾个没完,马上就有无数天才汇聚靖安城,到时候打起来,我们这些人又要给他擦屁股。” “给他两刻钟,然后立刻赶人。” 对于许知易,洪岳其实有些忌惮。 自从他的身份背景曝光,洪岳才知道,靖安城里居然有一个隐藏的皇室! 身为皇室驸马,看似无官无职,可他只要喊一声岳父大人,城主大人都要毕恭毕敬的立正站好。 腾出两刻钟,已经是洪岳忍耐地极限。 咚咚咚... 敲门声再起。 洪岳不耐烦道:“进来。” 门被推开,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走进来。 黑袍,鬼面,腰挎横刀。 人屠! 洪岳猛的站起身,骇然失色,道:“人屠阁下!?” 半个月前,人屠虐杀谢疯的一幕幕,常常在洪岳梦中重现。 若论靖安城大战里,名气最大的人是谁,毫无疑问,就是人屠! 根据禁军公布地情报,清楚汇报了人屠在那一战作出的功劳,帮助禁军斩杀数位化虹,大破五姓八宗阴谋。 以宗师境逆伐化虹,如屠鸡杀狗,被誉为大乾第一宗师。 「三圣学府」重新开班,呼声最大的也是人屠。 甚至有人提出,要把许知易踢出免考榜单,把人屠添加进去。 可惜,三圣学府似乎没有理会,人屠也从未现身,便一直搁置了。 “阁下,您请上座。” 洪岳立马让出位置,使个眼色给那名铜牌督察官,传音道:“小马,赶紧把门关上!” 小马曾追随洪岳,亲眼见证人屠虐杀谢疯的全过程,愣在原地半晌,好不容易惊醒,欣喜若狂的瞪大眼睛,像是见到偶像,听到洪岳的传音,才匆匆忙忙把门关上。 然后,小马献殷勤的泡上一杯茶,卑躬屈膝迎上去,舔着脸笑道: “人屠大人,您喝茶。” 许知易瞳眸冰冷,对二人的谄媚置之不理,将普通凡品的精铁横刀取下,一把拍在桌子上。 杀意宣泄。 瞬间将整间屋子彻底笼罩。 一瞬间。 洪岳筋骨关节像是生锈,艰难的挣扎,却无法动弹一步,肌肉好似被冻结,勉强滚动喉结,疯狂吞咽口水,冷汗大颗大颗滚落。 人屠之名,响彻大乾。 常常以嫉恶如仇着称,一旦他拔刀,就代表要杀人。 从未错杀一个无辜好人,刀下冤魂无一不是作恶多端。 洪岳思维极速运转,把生平干的所有事通通回忆一遍,细数自己干过的坏事,甚至把小时候抢夺小姑娘糖葫芦的事都记起来了。 “大...大人,您这是何意啊。” “下官是不是犯过错误,还请明示一二!”洪岳涩声道。 一旁同样动弹不得的小马,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满脸难以置信,死死瞪着洪岳,心里直骂娘: “卧槽!” “亏我觉得你是个好人,没想到你也作恶多端,都被人屠当作狩猎目标了!” “玛德,狗官啊!” 人屠杀人狩猎,无需理由证据。 经过那么多次大事件,足以证明,人屠从不滥杀无辜,只要他被盯上,那肯定是作恶多端! 不信瞧瞧他刀箭下的亡魂吧,要么是楚家那种活阎王,要么是五姓八宗叛贼,普通的杀人犯,根本不配入人屠法眼。 竲! 许知易气机一转,摆放在桌子上的横刀陡然出鞘。 一缕刀芒割裂窗柩,将紧闭的房门一分为二。 动静引来营地里所有督察官的注意,纷纷上楼察看。 “有人闯入!警戒!”一名新晋的铜牌督察官刚拔出刀,立功心切的大喊。 却被一名老牌督察官捂住嘴,将他的刀生生按了回去。 并一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脑袋上,骂道:“你知道他是谁吗,就擅自拔刀相向,找死吗!” 新人不忿道: “管他是谁,胆敢挟持洪督察,肯定不是好人!” “他是人屠!”老牌督察官低声喝道,满脸惶恐,隐隐带着敬畏和崇拜。 新人一愣。 啊? 人屠吗... “那...那这意思,洪督察肯定干过见不得光的恶事吧,不然怎么会被人屠大人盯上。”新人悄声道。 没错,既然是人屠大人,那就无需思考,更无需证据。 咱们的银牌督察——洪岳,肯定干过十恶不赦的坏事!只是一直没被发现而已。 一众督察官围在门口,既不敢进,也不愿退。 几十道目光在鬼面人和洪岳身上来回徘徊。 目光落在人屠身上时,大多是敬畏、崇拜,落在洪岳身上,就立马转变成质疑、审视、怀疑。 “大人,您是要杀我吗。”洪岳腿肚子直转筋,表情丧的都快哭出来了。 尼玛。 这叫什么事啊! 我长这么大,虽然没干多少惊天动地的大事,但也没干过啥十恶不赦的坏事啊。 顶多把持着银牌督察官架子,欺负欺负一下新人而已,满足职场空虚寂寞的内心。 这也不算罪恶滔天吧? 许知易不语,冷冷的注视着洪岳,杀意愈发浓烈。 “呃...”洪岳结巴了,满头大汗淋漓,可他不能动弹,只能任由汗水湿透睫毛。 渐渐地。 他被盯的不自信了。 扪心自问,他和人屠无冤无仇,满打满算就见过一次面,难道自己真的干过很罪恶的坏事? 洪岳开始自我怀疑,分析各种思路。 “难道我干过一些,自认为不是罪恶的事情,实际上,无形中导致很多人付出生命?而我自己都不知道?” “还是我的记忆被篡改过,或者精神分裂,产生其他人格?”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洪岳愈发心虚惶恐,若真是如此,那tmd可太操蛋了! 门外。 一众老牌督察官,眼光极其毒辣,一些人见到洪岳的微表情变幻,纷纷面色剧变,相互对视,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心虚了! 洪督察居然心虚了! “看来真有内幕在里面。”有人传音道,神情凝重。 “老王,你立刻回去,将这件事禀报给城主,以及新来的金牌督察官,请他们联合调查洪岳!” 名叫老王的督察官,点点头道:“好!事不宜迟,我这就过去。” 霎时间。 门外那些督察官的眼神,变成痛惜、憎恶、鄙夷等目光。 见此情形,洪岳心里咯噔一下,微微闭上眼睛,哀莫大于心死。 完啦! 这么一搞,好似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呵。”许知易意味不明冷笑一声。 伸手从桌上捡起横刀。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吓得洪岳心脏差点停跳,尿液顺着裤腿直接就飙出来了。 两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门外督察官纷纷大喊: “大人还请稍等!无论洪督察干过什么,都要经过三司会审,不能擅自滥杀啊。” “您的前途光明,可不能因为这样一个小人,耽误自己的前程啊!” 前半句话,还挺令洪岳欣慰,可后半句一出,他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然而。 许知易只是收起横刀,身影原地一闪,直接消失不见。 在他离去以后。 宗师威压解除,小马踉跄退出门外,其余督察官全部走了进去,一副警戒姿态,拔出武器,将洪岳包围起来。 “你们想做什么!?”洪岳愤怒喝道。 一名铜牌督察官满脸冷肃,不苟言笑道: “洪督察,你有很大问题,还请自封修为,等候城主府、督察营、府衙的三司会审吧。” “别逼我们这些老兄弟亲自动手,你知道的,就算你是宗师境强者,胆敢反抗,也只有死路一条。” 洪岳凄惨一笑,闭上眼睛,没再做愚蠢的反抗,将全身经脉封锁,主动戴上枷锁。 这一刻,洪岳忽然觉得,从前那份高傲,在职场里各种圆滑,恭上欺下的破事,都显得无比可笑。 就算马屁拍的再好,威严树立的再高大,只需人屠一个眼神,立马就能让他从云端跌落尘埃。 ... ... 许知易从陵园里出来,故意和楼上的督察官们打个招呼,当然,他们都没搭理就是了。 “回见,有空记得给我兄弟多烧点纸钱。”许知易也不在意,挥挥手,大步流星走出督察营。 他完全可以杀死洪岳。 但洪岳所作所为,还够不上死罪,他是挺恶心,可没犯过大错,没有把许知易得罪死。 “稍微”惩戒一番就好了。 反正经此一事,哪怕最后调查结果证明洪岳是清白的,他往后也别在官场上再进一步,升迁更别想了,能不被贬为庶民就不错了。 ... 一路沿街而行。 夜晚的靖安城不复往日热闹。 街道上人烟稀少,许知易慢悠悠走到苏家大院门前,毫无阻碍穿过禁制,来到大门前。 刚一站定。 院门吱嘎打开。 林貂寺像是早就等候在此,恭敬行礼,道:“老奴见过驸马。” 许知易斜眼,轻蔑道: “不是帝君?” 林貂寺脸皮一僵,尴尬笑道:“驸马爷哪里的话,老奴听不懂。” 许知易笑容收敛,面无表情从他身旁擦肩而过,隐约响起一句话: “呵,瞎子打灯笼,摸黑讲笑话给聋子听,都在装nm呢。” 第135章 登仙九境,园林学说 夜风萧萧。 许知易背负双手,立于苏家大院门前,目视着林貂寺卑躬屈膝,一点没有踏进去的意思。 “驸马,您既已回家,就赶紧进来吧,外面风大。” “恰好小姐也还没睡。”林貂寺支起笑容。 许知易冷眸盯着他,淡然道: “林貂寺,被世人誉为禁宫第一高手,儒释道三教合一,三次铸就化虹,三次自斩修为,却在苏家为奴为仆,还在嘴硬,是把我当傻子吗?” 苏家以坑蒙拐骗形式,将他架上帝君位置,比赶鸭子上架更可恶! 一想到往日里,苏昭烈、苏婉儿、林貂寺乃至剪清秋都在明里暗里演戏,把他当作傻子逗得团团转。 一股无名怒火就涌上心头。 更别提,许知易对皇室的感官一直不佳,再加上涂飞战死牺牲,放走拓拔沧海几件事,皇室在他心里的印象,便一落千丈,彻底与那五姓八宗别无二致。 现在回来,不止是要质问,还要出口恶气! “老奴...”林貂寺张口结舌,夜风冰凉如霜,冷汗湿透衣背,身上凉飕飕的。 那天拓拔沧海,亲口说出林貂寺的身份,许知易当然不是傻子,肯定能猜到。 奈何不是他想隐瞒,把许知易当作傻子,是太上皇一意孤行,非说只要咱们不承认,帝君就没办法。 反正帝君已立,轻易不能换人。 而且,眼下大乾王朝龙脉被斩,正值朝廷动荡,以及域外漠北帝君、五姓八宗正式叛乱,在这节骨眼上,若是再革除帝君,另立他人,无疑会对大乾王朝造成毁灭一击。 许知易迈出一步,紧逼欺上,宗师威压宣泄,重重落在林貂寺肩膀上,道: “无话可说便是默认了。” “我问你,倘若是当朝女帝,或者太上皇站在这儿,你该怎么做?” 林貂寺肩头微沉,面色不经意间变幻。 这份威压,完全不输给任何一位化虹境后期大能,帝君的实力,愈发令人惊怖了。 “老奴参见帝...” “驸马。” 林貂寺单膝下跪,垂下脑袋。 “嘴硬是吧。”许知易取出春秋刀,猝不及防往林貂寺肩头一拍。 嘭! 林貂寺一个趔趄,咚的声两只膝盖全部跪下。 “磕头。”许知易不依不饶,冷眸俯瞰。 林貂寺深吸口气,以头抢地,重重地在额头留下一个红印: “老奴,拜见驸马...” 许知易冷笑一声,不再理会,目视前方,阔步往苏婉儿闺房方向走去。 林貂寺长舒一口气,心跳加速,喃喃道:“还真几分帝君威严。” 途径小池河畔。 一袭白衣的剪清秋,假装在散步,见到许知易,满脸惊讶的轻疑一声: “咦!你回心转意啦?” 许知易面无表情,道: “你们喜欢装,就一直装下去,我懒得和你们搭戏台子、唱双簧调,回答我的问题。” “为何放走拓拔沧海!” 剪清秋见势不妙,秀眉一挑,转身就想开溜:“呃,厨房里还炖着一只鸡呢,别糊了。” 装傻充愣她有一套。 “无视当朝帝君的命令,剪清秋,你是胆子肥了,还是觉得我这个帝君羸弱不堪,没办法对你如何?” “或者说,你们费尽心机把我推上帝君位置,实际上是想把我安置成一个傀儡帝君?”许知易喝道。 剪清秋娇躯一颤,僵硬地转过身,惶恐摆手: “不是不是,陛下对你真心实意,太上皇也一直对你颇为看好,我们没有那个意思。” 下意识地,剪清秋脱口而出,然后立马捂住嘴。 坏了! 太上皇三令五申,绝对不能承认。 只要不承认,罪名便不会成立,只是被许知易这么一吓唬,剪清秋稚嫩心思哪里经得住这种考验,直接吓出应激反应,想替女帝和太上皇解释。 “哦?” “既然如此,那我问你话,为何不答!若是站在这里的是女帝,你敢装傻充愣,扭头就走吗!” “回答我!”许知易冷声喝道。 剪清秋吓得一个哆嗦,哭丧着脸,委屈巴巴地道: “我...我啥也不知道啊!怎么回答呀。” 许知易轻笑一声。 不知道? 身为女帝的小姐妹,唯一的好闺蜜,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蒙鬼呢! “那我换个说法,拓拔沧海位于什么境界,化虹之上,又是什么?”许知易问道。 剪清秋眼眶红红的,瘪着嘴,有些闹情绪,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登仙境。” “化虹之上,便是登仙。” “仙一至仙九,和功法灵宝的排列基本一致,是因为在很早以前,登仙只是一个大境界,没有细致划分,后来出现同一境界,实力差距太大的情况,儒教圣人——夫子,以及一众登仙大能,将这一境界进行划分,并重新改革登仙境体系。” “仙九又名「脱胎境」、仙八又名「羽化境」、仙七又名「通神境」、仙六又名「凌霄境」、仙五又名「天衢境」...” “再往后我就不清楚了,拓拔沧海是漠北王庭的第九支柱,处于仙七「通神境」。” 登仙境。 划分为九大小境界,仙一至仙九。 原来如此!难怪都说化虹才是大道的起点。 许知易豁然开朗,终于知道拓拔沧海处于何种水平了。 登仙第七境,怪不得如此强大。 “没你的事了。” 许知易点点头,获取到第一个有用信息,不再搭理剪清秋,继续迈步往前走。 穿过一条幽静的小路,抵达烂漫璀璨的花海园林。 各种珍惜植物林立,百花争艳,尽显夺目美艳,奇珍异植,增添别样风采。 一道熟悉身影,正提着小铲子,悉心给灵植松土。 听到脚步声,那人起身。 正是一直未曾露面的苏昭烈,他扭过头,赶忙招手道: “贤婿,过来过来。” 许知易犹豫几秒,面无表情走过去。 “来,你拔出刀,等老夫把土壤里的害虫引出,你直接一刀砍下去,记得别弄死了,打伤即可。” 苏昭烈小心翼翼松开一块土壤,隐约能见到植被下面,隐藏着一条布满鳞片的尾巴。 “该死的土蛭,给老夫栽种一些灵植根系通通糟蹋了,今日必要将它铲除干净!” “不过这土蛭很麻烦,它将那些灵植吞噬,但又消化不掉,若是能让它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还能让那些枯萎的灵植,重新活过来。” 苏昭烈抬眸望着许知易,说道: “你说有什么办法,能让土蛭心甘情愿的吐出那些精华,不然等冬天一到,严寒来袭,一些受伤的灵植,恐怕很难熬过去。” “届时内忧外患,恐怕整片园林都要毁于一旦。” 许知易静静地看着苏昭烈,眼里不起半分波澜。 竲! 他陡然拔刀,锁定藏在土壤里面的‘土蛭’,一刀插进地表,精准无比刺穿土蛭脑袋。 许知易将刀收回鞘,淡然道: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与其纠结土蛭吃下去的那些灵植精华,不如趁着还有时间,立刻把它弄死,省得它继续残害其他灵植。” “你就是太优柔寡断,若是在土蛭还没成长壮大起来的时候,果断地将其诛杀,就没现在那么多屁事了。” 苏昭烈愣愣地望着死在土壤里的土蛭,忽地笑了,道: “你还是太年轻。” “不懂得如何治理园林,这条土蛭在起初时,对这些灵植做出过莫大贡献,若无它帮忙松土,清理其他害虫,哪还有园林现在的风景。” “恐怕早就死干净咯!过早地把这条土蛭弄死,那么就会滋生其他害虫,与其搞得一团糟,不如任由土蛭成长。” “这样一来,最后只需要清理土蛭这一条害虫,简单还省事。” 许知易蹙眉,陷入沉思。 半晌。 许知易拱手道:“受教了。” 苏昭烈捋着胡须,欣慰而笑。 “但!” 谁知,许知易话锋一转,道:“换做是我来治理园林,绝对不会坐视土蛭肆意祸害,不能过早清理,难道还不能加以限制吗?” “要知道,你才是园林的主人,岂能受制于一条害虫!但你是怎么做的呢?不仅不给限制,反而给予各种便利,甚至把给土蛭划分领地,促使它成为这片园林的霸王。” 苏昭烈呆滞住,捋胡须的手停下来,苦涩一笑道: “老夫哪里能料到,原本好好的益虫,突然转变成害虫呢。” 许知易冷笑道: “呵!” “涂飞,一个小小的铜牌督察官,他曾在拓拔沧海入城时,孤身阻挡在第一线,一直以来都显得懦弱的他,死战到最后一刻,都没有退却。” “就是因为这条害虫,让这株本该长成参天大树的好苗子,提前冻毙于严寒!是因为这条害虫,把严寒引进来!” “而他,只是这场惨剧的一个渺小缩影。” “导致现在害虫的狼子野心暴露,直接走向对立面,杀又难杀,不杀,待冬季到来,整片园林都要遭殃。” “岂是你一句没有料到,就能随意化解的?” “可笑至极!” ... 第136章 你是我选择的帝君! 土蛭比作五姓八宗,冬季比作漠北帝君,园林植物比作大乾王朝。 看似争论一场灵植生长环境。 实则,苏昭烈在倾诉大乾王朝如今境地,皇室有困难,不是他们不想铲除五姓八宗,不是他们不想阻止靖安城灾难。 属实有心办事、无力回天。 许知易则直接攻击要害,指明是苏昭烈执政期间的无能,给五姓八宗划分领土,各种放纵,促使他们在自家地盘树立律法,渐渐地,原本没有反叛之心的五姓八宗,长期以往在自家地盘当皇帝,久而久之就想当大乾的皇帝。 功臣叛乱,这是苏昭烈直接导致的结果,若无他的纵容,岂能铸就如今局面。 苏昭烈沉默着,目送许知易前往苏牧婉闺房,深深叹息。 “是啊。” “都是老夫的错,致使五姓八宗叛乱的真正源头,是他们日益**的内心,以及无法满足的胃口,是我一次性把他们彻底喂饱了。” “坐拥利爪獠牙的猛兽,没有合适的食物喂饲,就会反噬其主。” “是我的错...” 苏昭烈在位期间,一次性把能给的奖励,全都给了。 什么都不缺的五姓八宗,权利几乎和皇帝一样,资源不比皇室少,整体实力相当,能够自主编制律法,想杀谁就杀谁,想杀多少人就杀多少人。 楚家犯下那么多罪孽,天下皆知又如何,皇室拿他们一点办法没有。 人家律法里明文规定了,楚家嫡系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生杀夺予,随心所欲。 别说残害上百万无辜生灵,就算把青州近亿人口屠戮殆尽,都和皇室没半毛钱关系,更没资格问责。 林貂寺出现,低声道:“太上皇,您别动怒,帝君只是一时不痛快,想出出气。” 苏昭烈微微摇头,笑道: “该骂。” “骂得好!” “换作几十年前,他敢这么和老夫说话,哪怕是帝君,都要被凌迟处死,经过这么多年风风雨雨洗礼,我逐渐清醒了。” “以前无比渴望做出一番功绩,不求超越历代大乾皇帝,只为齐平就好,可我太急功心切了,间接导致婉儿登基以后,四处受到掣肘限制。” “眼下,甚至有亡国之危...逼得婉儿不得不赌上大乾未来的国运,以求置之死地而后生...都是我的错啊。” 苏昭烈眼神黯然,神伤道: “这么多年来,没人愿意骂我,婉儿可怜我,于心不忍,一直都是自己扛着,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你们呢,照顾我的颜面,另一方面,又敬畏害怕我。” “都装作没这回事,其实,老夫多希望有人狠狠骂我一顿,帝君那点程度,老夫甚至觉得...火候不够。” 回想起与许知易第一次谈论国家大事时。 他张口就骂,把太上皇贬得一文不值,比臭水沟里的狗屎还烂。 当时,苏昭烈很想放声大笑,竟觉得非常痛快。 林貂寺低着脑袋,不敢再说了。 帝君能骂,是因为太上皇喜欢这位少年,他只是一个阉人,真若信了太上皇的鬼话,破口大骂一通,肯定会被责罚。 杀头不至于,被冷落一段时间少不了。 ... ... 咚咚咚... 许知易敲响苏牧婉的房间,不知为何,心里竟涌现一丝紧张的情绪。 这个曾进去多次的闺房,再次面对时,有种面对深渊的感觉。 里面坐着的,可是大乾当朝女帝! 那位坐在幕后,将五姓八宗和漠北王朝都当作棋子,敢于将大乾未来三千年的国运,全部押在赌桌上的狠人。 吱嘎。 闺房门户被人从里面打开。 一股幽香扑面,映入眼帘的是一身大红色睡裙的苏婉儿,月光照耀在她曼妙身姿,显得无比神圣,黑发随意披散在背上。 容貌依然被朦胧月色笼罩,无法窥见真容。 以许知易现如今的实力,偷偷探出神识,企图探查她的实力,却发现,神识好似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登仙九境。 这位大乾女帝,处在哪一阶段? “何事?”苏牧婉嗓音清冷,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许知易忍住好奇心,抬起眼眸,注视着苏牧婉,与她隔离着一层朦胧面纱“对视”。 良久。 他缓缓说道: “有几个问题,需要请你为我解惑。” 苏牧婉转过身,坐在正厅椅子上,指了指旁边座位,道:“进来,把门关上。” 许知易没有任何犹豫,阔步走进,一缕劲风顺带着将门嘭然合上,大马金刀坐下,侧头盯着她,说道: “第一个问题。” “为何要放走拓拔沧海。” 苏牧婉泡一杯清茗,自顾自浅尝一口,淡然道:“这个问题,等你何时实力足够,刀架在拓拔沧海脖子上时,自己去问他吧。” 许知易憋着怒火,深吸口气,道: “第二个问题。” “为何故意抹黑我的名声,让我成为众矢之的?” 闻言,苏牧婉愣了下,疑惑歪头:“什么意思?” 装! 再装! 许知易一拍桌子,喝道:“别装傻,三圣学府的免考榜单!故意将我列为第十名,然后散播我是通过走关系的消息,引起众怒,这难道不是你们干的?” 苏牧婉摇头: “向三圣学府透露你的人屠身份,的确是我的意思,但故意抹黑你,引起众怒,你觉得我有必要这么做吗?” “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许知易一呆。 诶,是哦。 女帝何等气魄,岂会干出这种猥琐勾当。 “如此说来,是有第三方在暗中窥伺我。”许知易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会是谁呢? 目前来看,五姓八宗嫌疑最大,他们的高层,都知道许知易是当朝帝君,针对一番,无可厚非。 就怕不是五姓八宗。 许知易食指敲桌,眉头皱起。 “不可能是五姓八宗。”苏牧婉适时开口,道:“眼下他们和皇室间的那层遮羞布被撕破,重心只会放在如何瓦解大乾朝堂,至于你,帝君身份再重要,他们也没功夫搭理。” 整个苏家,人人避之不及的帝君二字。 苏牧婉就这么坦坦荡荡说出口了。 既然被发现,没必要再遮掩,与其弯弯绕绕,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见鬼了,那会是谁。”许知易挠挠头,纳闷不解。 “自己想,还有问题吗?”苏牧婉问道。 许知易颔首,表情肃穆起来,道: “有!” “第三个问题...” “是什么让你不惜赌上大乾国运,亲手斩断龙脉,我想知道,当然,你完全可以选择避而不答,这是你的自由。” 归根结底,龙脉、国运都是女帝私有物,该怎么处置,是人家的自由。 许知易从没把自己真正当作帝君,自然不会有归属感,这个问题,只为满足好奇心。 苏牧婉一瞬陷入沉默。 隐藏在朦胧月色后的眸子,扑闪飘忽,有些难以置信。 这... 他怎么会知道?? 而且,许知易的语气一点没有怀疑,十分的笃定! “谁告诉你的?”苏牧婉嗓音变得冰冷。 隐隐有杀意迸发。 刹那间,使得整座靖安城温度都降低了。 许知易忍住刺骨寒意,尽量装作淡然,道:“没别人,是我自己推测的。” “凭空推测?”苏牧婉不肯相信。 苏牧婉有绝对自信,除非她亲口承认,不然就算是漠北女帝,都不可能推测出真相。 她顶多怀疑是五姓八宗干的。 亲手斩断龙脉,散国运予民生,谁敢相信女帝会如此丧心病狂。 这是比疯子还疯子的行径! 许知易轻笑道: “凭空推测不敢说,只是有点感悟,在龙脉死去那一刻,我能感受到,整座大乾王朝在下一场金色的雨,浸润给每一个生灵。” “不像别人口中说的,龙脉被斩,王朝就会土崩瓦解,会遍地灾殃,相反,在我眼里,此时的大乾,比任何时候都要生机勃勃。” “我称之为...黄金盛世!” “所以我就在想,既然不是一味的坏事,漠北第九支柱又一副超出预料的惊讶表情,说明不是漠北干的,至于五姓八宗,的确有嫌疑,但你同样有嫌疑。” “所以我才有此一问,在这之前,我并不能确认,可当你反问我时,我就能笃定了。” 半真半假,真真假假掺半,才是说谎的最高境界。 总不能让许知易说是系统告诉他的吧。 话音落下那一刻。 满堂杀意瞬间消失。 苏牧婉呆滞良久,愣愣地注视着许知易,心里暗想:“是我小瞧了你,还是你从未对我敞开过心扉,露出原本的面目。” “为何我会觉得,你是如此的陌生呢。”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了解许知易的人,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至少,苏牧婉完全没想到,许知易能够推测出前因后果,甚至还敢大胆求证,设下圈套,让她吃个哑巴亏。 苏牧婉忍住内心的震惊,深吸口气,说道: “不。” “你有知情权,我也有义务将真相告知。” 一句话。 令许知易懵然。 好像是在变相地说:你的帝君身份名正言顺,也是我承认首肯的!龙脉国运,不是我的独有,而是你我共同的东西! 第137章 云螭还是土老帽 “没错。” “大乾王朝已经濒临国破家亡的境地,这是一个末法时代,漠北女帝执政三百年,她是那片绝望土壤诞生的一个奇迹。” “百年前,大乾前任皇帝刚刚继位时,她就已经臻至仙六「凌霄境」,凭借铁腕手段将整座漠北打造成铁板一块,现如今,无人知道她达到何种境界。” “但她始终不急不缓,逐步发展壮大,如今时局,已经是攻守易型,漠北威盖潜龙大陆,而大乾王朝内忧外患,已是岌岌可危的境况,再不寻求变数,十年内...潜龙大陆将只有漠北一家。” “再无大乾...” 苏牧婉的话,始终萦绕在许知易耳畔。 漠北帝国... 果然是他们。 回到熟悉的竹林小院,许知易躺在床上,迟迟无法入眠,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脑海里不断浮现各种想法。 “执政三百年,而大乾女帝呢,不过二十岁,相差数个时代。” “若我是她,该承受多么大的压力...” “那么,靖安城灾难背后,是否还有其他隐情,她故意放走拓拔沧海,会不会是被迫无奈。” 许知易在反思。 睁眼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 许知易照常起床修行,在庭院里练刀,赤裸上身,露出精壮结实的肌肉。 呼啸风声好似霹雳,响遏云霄。 “眼下最为重要的是,尽快突破化虹境,靖安城机缘已经被榨干殆尽,唯有在帝京城,才能寻找到新的签到地点。” 许知易坐下喝口水,粗略估摸一番。 若是按部就班,苦修突破的话,起码需要半年,才能突破化虹。 半年,其实已经很短了,大乾境内那些所谓的化虹天才,大部分年龄都在四五十岁左右。 许知易能在二十岁成就化虹,已是一段神迹。 但他并不满足。 太慢! 漠北倾轧在即,他名义上背负帝君身份,若是大乾国破,许知易肯定是首当其冲要被清算的目标。 再者,许知易可不想让拓拔沧海继续逍遥自在,每每想起那个魁梧身影,死状惨烈的涂飞,总会浮现眼前。 他不能让这家伙活那么久! ‘咔嚓’。 忽地。 破壳声响起。 许知易挑眉,蹭得站起身,一拍脑袋:“靠!忘记陆兽蛋了!” 系统奖励的天品陆兽蛋,一直被他放在马厩里孵化,算算时间,差不多该诞生了。 近期的烦心事太多,都搞忘记这一茬。 ... 马厩里。 一颗半人高的奶白色蛋,表面蔓延裂痕,一只脑袋钻出来,圆溜溜、黑漆漆的眸子四处打量。 它脑袋上有两颗小鼓包,皮肤上布满稚嫩的浅黑色鳞片,嘴里吐着信子。 当小家伙看见蹲在身前的一个少年时,先是呆愣几秒,低头打量自己修长的身躯,在看少年模样身姿。 歪歪脑袋,眼里写满疑惑。 好像在说:你是我娘吗?怎么长得和我不太一样。 都说灵兽诞生后,第一眼见到的,就会把他当作爹娘,这句话果然不假! “不愧是天品灵兽,灵性十足,一出生就会思考。” 许知易有些兴致缺缺,食指戳戳小家伙地脑袋,呢喃道: “居然是条土老帽。” 土老帽,俗称土蛇。 这玩意看似像蛟龙,但其实是条蛇!陆地上的蛇。 和许知易期待中的剑齿虎、霸王龙、狮子王等差距太大。 “犄角峥嵘,看来有化龙的希望,倒是一个意外惊喜。” 许知易取出一把小刀,割破指腹一滴血,喂进小家伙的嘴里。 根据古籍记载,饲养灵兽,以及认主的方法,刚诞生的灵兽,吞服宿主的鲜血,让它记住主人的气味,深深篆刻进灵魂里。 不出意外。 体型和泥鳅差不多大的小黑蛇,眼睛立马亮晶晶的,透露出一丝欢喜雀跃,显然已经把许知易当作爹娘的存在,一溜烟环上他的手指,蜿蜒缠绕而上,闪电般来到肩膀处,盘成一团,亲昵地拱了拱许知易的脸颊。 “行吧。” “不管怎样,你就是我的第一个宠物了。” “从今往后,我会倾尽全力栽培你,咱们同甘共苦。” 许知易摩挲着下巴,犹豫半晌,喃喃自语道: “该取什么名字呢。” “小黑?小蛇?小泥鳅?” “唉,取名字真麻烦,就叫你土老帽吧。” 小蛇眼里人性化浮现一抹嫌弃,偏过脑袋,不搭理许知易。 看来是不喜欢这个名字。 “你取的名字太难听。” 突然,一道柔和嗓音传来。 许知易被吓一跳,扭头看去,苏牧婉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正弯腰去看小蛇,青丝斜落,搭在许知易胳膊上。 “怎么,要不你给取一个?”许知易惊讶之余,随口胡扯一句。 脸不红心不跳,一副没事人模样。 苏牧婉将食指咬破,放在小黑蛇嘴边,任由它汲取一滴鲜血。 “喂!你干嘛呢?”许知易大惊失色,赶忙把肩头的小黑蛇一把夺走,非常护犊子地道: “这是我的蛇,你还想抢不成?” 想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 小蛇眯起眼睛,彻底消化了那滴鲜血,转瞬间,它原本稚嫩的浅黑色鳞片,变得厚实几分,颜色更深邃一些。 就连身躯都延长十几厘米。 如此异变,看的许知易是目瞪口呆。 一滴再普通不过的鲜血,堪比灵丹妙药,女帝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刚诞生的灵兽,需要补充大量灵气。” “我的血,足以喂饱它,不然再拖个几分钟,它的根基必会受损。”苏牧婉淡然道。 许知易捧着小蛇,见它还在消化那滴血,慵懒闭着眼睡觉,不禁惊疑起来: “是吗?” “说得头头是道,可我怎么觉得你在蒙骗我呢,我翻阅过培育灵兽的典籍,里面可没提这一茬。” 苏牧婉一顿,直起身子,冷声道: “你觉得我会骗你?” 威严散发。 许知易却梗着脖子,眯眼打量。 废话! 肯定不信啊! 补充灵气和营养,随便整颗丹药就行,干嘛非用你的血? 苏牧婉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清咳几声,道: “算了,和你说不通。” “名字我想好了,就叫「云螭」吧。” 许知易死活不肯,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道:“不不不,我是才是他的好大爹,取名只能我来。” “就叫土老帽,你取得不算数!” 靠背。 凭什么听你的? 难道你还想当它的娘不成。 苏牧婉双手环抱,淡然道:“是吗,那你问问「云螭」的意见呢?” 闻言。 许知易低头,就见小黑蛇睁开水灵灵眼睛,冲着苏牧婉疯狂点头。 “喂,土老帽,我可警告你!她只是一个外人,我才是你以后的衣食父母,现在就把胳膊肘往外拐,以后可没你好果子吃。”许知易指着小黑蛇的鼻子,面色肃然。 小黑蛇耷拉着脑袋,眼睛直瞟,一副不悦的表情。 土老帽这名字太难听了! “土老帽,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小黑蛇充耳不闻,白眼狂翻。 苏牧婉扑哧一笑,笑声婉转悦耳,呼唤道:“云螭。” 小黑蛇立马昂扬脑袋,尾巴狂甩,活像一条舔狗。 “卧槽!你个不孝子!”许知易眼前一黑,险些气昏过去。 “不和你说笑了,我过来,只是为提醒你一句,今日已经有大量天才涌入靖安城,矛头直指你,待九月入冬前,尽量少出门。”苏牧婉收敛笑意,提醒道。 说完。 她的身形凭空消失。 许知易顿时沉默下来,继而冷笑一声。 天才?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想要我避他们锋芒?可笑。 第138章 一对一百,还敢制定规则? 这一日。 靖安城巡防兵力暴增,城主府专程调回在外驻扎的府兵。 数十位宗师联袂镇守,化虹境城主破关而出,亲自监督。 并且临时在告示栏发布命令: “你们好,东利,布洛基先生。”犹豫了一会,鸩还是抬起头,看着布洛基和东利说道。 刚开始他还留手,但是渐渐的,发现何勇的‘叔叔’真的没有出现阻止的意思,胆子也大了起来。 还是妄想灭掉整个天风大陆的高手,一统天风大陆当至尊,戴安娜竟然如此之疯狂,这个阴谋实在太吓人。 只是飞机因为无人驾驶,又破损太大,在高空气压下,竟然‘轰’的一声炸裂开来。 比起周九那种绝对揍狗的状态,撩拨徐景,至少有二分之一的可能不会挨揍。 那串佛珠在空中迅速变大,佛珠与佛珠之间有光幕相连,瞬间变成了一道坚固的屏障。 鹧鸪队的锋位……托尼帕克年纪大了,赛迪斯杨顶多是全明星替补的水准,其他人没啥存在感。 面对马刺队这种依靠战术和超级巨星的超级强队,秦阳只能用天赋碾压一切。 这种痛楚语言无法形容,李汝鱼只觉头脑轰的一声爆炸,浑身肌肉骤然紧绷。 不等迷雾散去,黑袍先知的眼睛就瞪的更大了,在墨绿色的液体笼罩中,一个球体像是划破了空气一般,发出剧烈的摩擦声,轰然坠下。 其次,就是这只丧尸的表情,一般的丧尸是没有表情的,可在只丧尸的脸上,孟起看出了有几分好奇,还有几分渴望,还有一丝迷茫,总之很复杂。 “马上就要上课了,先把他送回飞船吧。”多多说完,利用瞬间转移与众人一起回到飞船。 黑漆漆的实验室内,只靠着长方桌台所散发的光束带给光明。只见桌台上的蓝发少年静静的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一般。 现在在这里,平时高高在上的三大宗门的弟子,只是俘虏而已,是生是死全凭陆游的一句话。 对于罗毅,如果他是真心想要道歉,那么帮他赌石赚点钱也并无不可。大家都是成年人,不可能因为当初的事情死咬着不放,如果真跟罗毅成为朋友,对于以后将会很有帮助。 我紧张的看着秦勇手里的三把神兵,它们血红色的骨身上,竟然凭空多了些脉络,看起来十分诡异。 "你不是一直都在守护吗"高庆微笑的转过身看着不远处黑暗中的老妪! 再加上陆游那菱角分明的俊逸面孔也非常上镜,嗓音充满磁性,而且又有四周天然的青山绿水衬托,整个画面,莫名的异常和谐。 而类似于蓝天的这一幕,在全世界各地都在出现,丧尸的进化进入了全新的阶段。 羿云在羿立受伤的一刻,就注视着汤维磊,听看到对方又要动手,身体一闪挡住了羿立穿透的房屋洞口。 “噗,噗!”花衬衫一阵作呕,张嘴将叼嘴上的烟蒂吐了出来。随着烟蒂一起吐出来的,还有半拉没有消化干净的虾仁儿。 第四重攻击阵法又来了,这一次的阵法是暗影吞天阵。但见天在瞬息之间便黑了下来,整个天地一片漆黑,就如要将整个天地吞噬掉一般,可怕的杀阵。阵法还没有完全成型,就已经给人一种恐怖的感觉。 第139章 在乱世,心不狠,就会死! 迎着众人目光,顶着近百位宗师的威严。 许知易旁若无人,姿态轻松随意,道: “很惊讶吗,你们想借我的名,攫取利益,那么就得相互征伐,不然的话,若是我因车轮战而疲惫,被你们当中某一位恰好碰上,其他人的付出,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正因如此,选择你们当中的最强者,站出来与我一战,胜过我,名声全拿,堂堂正正!三圣学府为平息众怒,想必会将打败我的人,列进免考榜单,名利双收。” “你们说对吗?” 清冷寂静如一潭死水的眸子,平静地扫视在场百位天才的面孔。 注视着他们从最初的轻蔑不忿,渐渐蹙眉沉思,其中一些人旁观两侧,不觉地频频点头。 郭奉皱眉,尽管知道许知易故意这么说,想反客为主,将他们玩弄在股掌,但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很有道理! 车轮战消耗的不止是气力,还有精神,和专注力。 就算给许知易慢慢恢复,长时间鏖战,而疲惫的精神是很难恢复的,除非服用特别珍贵的精神类丹药。 郭奉作为在场挑战者的最强者,自然不愿意被其他人摘走胜利果实。 “妄想!” 人群中,一名青年呵斥道:“都别听他鬼扯!” “我们千里迢迢赶赴靖安城,难道就是为了相互间争夺,好让他像个领导者一样,在裁判席上坐山观虎斗,等决胜出赢家,他才慢悠悠下场...” “想想那幅场景吧!如此一来,到底成的是谁的名!” 众人悚然心惊。 是啊! 到时候,成百上千位天才像是一群喽啰一样在擂台上厮杀,他许知易坐在高位俯瞰。 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群天才不远千里赶来,听从许知易的调遣。 “好深的心思。”郭奉眼神一下子变得冰冷,道: “就连我都差点被你蒙骗,小小年纪,城府比我等还深,一番话里都夹枪带棒,没有一点天骄气度,你果然是背靠着皇室关系,排上免考榜前十的!” 眼前这些人看似年轻,其实年龄都在四十岁左右,修为高深才保持容颜不衰而已。 修士寿命悠长,四十岁的宗师,其实就相当于凡人的十七八岁,称一声天才不为过。 所以,他们才被许知易深沉的心境吓住。 毕竟此子才二十岁出头,玩弄手段,竟比他们这一群人还厉害。 “那好吧。” “既然如此,我可以与你们一战,但...” “但我这人有个坏毛病,从不切磋,只决生死!”许知易龇牙一笑,露出两百森白牙齿。 郭奉冷笑道: “把怯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你是我生平仅见的头一个。” “城主府才发的命令,不准械斗杀人,你放这种狠话有意思吗。” 顿时。 在场众人的眼神都变得怪异起来。 原本,是有一部分头脑清醒的人,不相信许知易是靠关系上去的,现在一看,坚定的信念变得动摇。 嘴皮子功夫一套又一套,反正就是不打,这不是懦夫是什么。 啪。 许知易取出一张纸,重重往下一抖,摊开平整,上面写满字迹: “生死状,我已经签字画押,有种的,在上面留下名字,摁下手印!” “然后,在靖安城外一战,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敢不敢?” 此言一出,全场皆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眯眼打量那张纸上的内容。 “还真是生死状。”有人颤声道:“轮战一百位宗师,他怎么敢立生死状啊?” 郭奉和其余挑战者都愣住。 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望着许知易,他到底聪慧近妖,还是个疯子? 许知易主动迈步,走到郭奉面前,道: “看你们一个个犹犹豫豫的,这样吧,我再放宽条件。” “每战一轮,我只出三刀!谁能逼我递出第四刀,我自刎归天,如何?” 他在笑,瞳眸却尽显杀意,无比的森然。 无论背后是谁在搅和,只要够狠,杀得这些被教唆的蠢货胆寒,杀得无人敢冒头,麻烦自然解除! 没错! 许知易做的一切,其实都在事先盘算过。 今天这一战,他就是要杀个血流成河,能被舆论教唆的人,等同幕后黑手的帮凶!无需任何怜悯。 “你玩真的?”郭奉蹙眉,惊疑不定道。 许知易拔出春秋刀,割破小臂,取一滴鲜血,落入一杯酒里,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将生死状,重重地拍在郭奉胸口,道: “签字画押,我陪你们死战到底!” “要么,我一个人杀光你们一百个,要么,你们一百个将我分尸!” “敢不敢?” 声音不大,却像是晨钟暮鼓,敲响在每个人心头,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许知易迈进一步,刀意化成场域,在其身后缭绕。 百位宗师便同时退后一步,竟有人心生畏惧。 咕咚... 有人吞咽口水,惊恐万分道:“我...我不打了,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许知易轻蔑道: “武道一途,锐气争先,懦弱匹夫,未战先怯,你的路就此止步了!” “臻象境就是你的终点!” 这是一场问心局。 退缩者,往后余生,许知易都将成为他的心魔,修为再难寸进。 当然,这也是一场谋!无解阳谋! 霎时间,攻守易型,百位臻象宗师作为纷争的开端,却被许知易一人架在火上烤。 众人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郭奉黑着脸,道: “我们只是求名,而你只需要向世人证明清白,双方都无深仇大恨,何必搞成不死不休的局面!” 其余人也都开口: “是啊,争名夺利不是修行路上的寻常事吗,你这么做,是不是太咄咄逼人了。” “我们不愿夺你性命,你背后站着皇室,谁杀了你,他以后都不好过,你...” “玛德,该死啊!是谁谣传许知易无能,如此心狠,岂是池中之物!我们都上套了!!” 他们怕的不是许知易,而是站在他背后的皇室。 避战,等于在问心局上败退,修为止步,应战,就算能够杀死许知易,弊大于利!会被皇室报复。 无论怎么看,都是他们吃亏! 旁观人群全都沉默,那几名师兄弟只觉得毛骨悚然,心里涌现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甚至,他们都忘记被许知易羞辱,好似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脊背都被汗水湿透。 “呵!” “向世人证明我的清白?你们配吗?” “最后再问一遍,若是不回答,就当你们集体认输。”许知易嗓音拔高几分,杀意成云,厉声喝道: “说话!” “敢不敢!!!” 轰! 宗师威压席卷,掀起尘埃满天。 郭奉手掌在颤抖,眼睛变得赤红,死死咬住牙关:“你狠!够狠!!” “好!战就战!” “是你要送死,就算皇室怪罪下来,法不责众,我就不相信了,皇室还能给我们这一百位宗师定罪!” 许知易设下的局,对于在修行路上顺风顺水的天才们来说,是无解的! 要想更进一步,只能应战,没有第二条可走。 许知易笑了,道: “好!” “那就签字画押吧。” “另外,我的生死和皇室驸马的身份,一点关系都没有,现在的我,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修士、武者,倘若我死了,未来有一天,你们谁被追责,那就把我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世人。” 上百位宗师排着队,一个接着一个在纸张上写下名字,咬破手指,留下血手印。 直到最后一人画押完毕。 许知易收起纸张,转身递给人群里一人,道:“帮我转交给城主府,让他们准备场地,就在靖安城外,具体地点随他们定夺。” 那人是督察营的一名铜牌督察官,名不见经传,被许知易提前找来,就为这一刻。 郭奉见状,心头猛地一突,瞳孔微微收缩: “送信人都提前准备好了?” “他这是...早有预谋!??” 如此自信,真的是传言中德不配位的关系户吗。 郭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第140章 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 苏家大院。 亭台楼阁,绕水河畔。 “耗费未来国运,搏一次的盛世,将要拉开帷幕,再以「三圣学府」让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 “届时,整座大乾的高手在「三圣学府」内炼蛊,相互吞噬,催生出这个时代的领军人物。” “陛下好手段。”苏昭烈摇晃杯中酒,低头注视着里面的琼浆。 苏牧婉默然不语。 “可为何,陛下要把帝君一起投入三圣学府?”苏昭烈话锋一转,道: “你知道的,许知易身为大乾帝君,龙脉散尽的好处,只有一星半点落在他身上,所以,他必然会被其他天才远远甩在身后。” “难道你想害死他吗?” 苏牧婉微微蹙眉,冷眸横瞥,淡然道: “我相信他能脱颖而出,王朝气运散尽千家万户,唯独不入帝王宫,皇室子嗣、平民百姓、五姓八宗、王侯将相皆有机会汲取大量龙脉余韵,唯独帝君和女帝,没有机会沾染,但...” “许知易不一样,他的刀,终有一天会割裂这场乱世。” 噗... 苏昭烈喷出一口酒,剧烈咳嗽起来,擦去嘴边酒渍,以一种怪异眼神打量前者。 那眼神好像在说:你怎么有这种幼稚的幻想? 谁给你的自信啊。 “消耗三千年的龙脉国运,铸就一次的黄金盛世,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从前,百岁化虹便可称天才,往后,五十岁就可称天骄,或许再过一段时间,二十岁的化虹都不是新鲜事,许知易现在的成就,或许很亮眼,但放眼未来,他只会越来越平庸。” “我的意思是,别让帝君涉险,让他回归帝宫,为皇室开枝散叶,才是他的正经事!” 说到这里。 苏昭烈面色肃然起来,凝重道:“你俩都多久没同房了!老夫还指望你们接班呢,现在可倒好,孩子没见一个,俩夫妻直接打起冷战。” “婉儿啊,你稍微体谅一下为父好吗?” “咱那那些个人老珠黄的三千佳丽,整天以此为借口,非要缠着我生孩子,他妈的!一个个都拉闸了!还生呢,就是想榨干老夫!” “你和帝君再不努努力,老夫迟早死在那些坐地吸土的婆娘手里!” 苏昭烈满脸悲怆,捶胸顿足,好不凄惨。 人人都羡慕皇帝的后宫三千佳丽,可谁又知道,当激情褪去,这种事情成为固定任务,守着仅存不多的弹药库,每天被那群如狼似虎的婆娘盯着。 那种感受谁懂啊! 凡人家里一个媳妇,就够吓得男人不敢同房睡,更何况上千个! “那你努力。”苏牧婉平静道。 苏昭烈嘿嘿轻笑,苍蝇搓手,试探性道:“要不,你也整个三千佳丽...” 咔嚓! 剑芒乍现! 顺着苏昭烈脖颈处划过,割下一缕胡须。 苏牧婉眼神骤然变得冷冽,道: “这种话,朕不愿听到第二次。” 苏昭烈冷汗狂飙,心惊胆战。 卧槽! 真动杀心了! 果然,咱的陛下对男人还是很排斥的,当然,对女人也没兴趣就是了,唯独共患难的许知易,是个小小的意外。 苏牧婉没再搭理这个越老越不着调的老混蛋,自顾自说道: “王朝气运一朝散,飞入寻常百姓家,恰似百鸟归巢,独独不栖梧桐枝。” “变局已现...” 桌上摆放一部册子,上面记录着密密麻麻的人名和简介。 苏牧婉掀开,随意一瞥。 ——【林羡仙:十天前觉醒特殊体质,引起天地异象,天降甘霖,大雨数日不息,星斗共鸣,白猿献果,麒麟送祥瑞,疑似为仙品天赋,短短三日,正式迈入仙九「脱胎境」。】 ——【薛无惑:五天前觉醒前世宿慧,疑似某位「登仙境」夺舍重修,疑点如下(身在偏远小城,忽然学会许多断掉传承的仙品大神通,精神力格外强大,远超肉身强度...)。】 ——【江浩渺:道门散修,十一天前于山中顿悟,引发天道垂青,一日破化虹,入登仙,列为重点关注目标。】 ——【张清元:朝廷官吏,铜牌督察官,一介普通修士,前几日忽然发迹,疑似获取某种特殊宝物,伪装成储物戒,佩戴在手指上,根据探查,里面疑似居住着一尊强大的灵魂体。】 ... 数百个名字,每一位都是经「御廷卫」层层筛选过滤,将最显眼的一批人,呈献给女帝。 “他们就是这场盛世的主力军了吧。”苏昭烈看过一眼,不禁唏嘘道: “放在以前,这种级别天才,随便蹦出一位,朝廷都要赶上门拉拢,许诺各种好处,费心费力培养。” “那像现在这么奢侈,一下子冒出数百个,简直离谱,三辈子没打过这种富裕仗。” 这一刻。 苏昭烈很想挤出几滴眼泪,想哭着摆手说:穷怕了!真的穷怕了! 然而。 苏牧婉只是扫视一眼,懒得记住任何一个名字。 知道斩龙一事成功就好,至于这些盛世天骄,到底有多么亮眼,她不在意。 若受朝廷管制,那就相安无事,不受控制,提前摁死即可。 反正这些人都是她一手培育出来的,取得再大的成就,苏牧婉都不会惊讶,事先有所预料的事情。 耗空未来三千年的国运,若是没这种效果,那才见鬼了! “陛下,陛下!” 剪清秋慌慌张张小跑进来,来不及向苏昭烈请安行礼,大声道: “帝君与入城的百位宗师约战!” 苏昭烈轻轻颔首,道:“不意外,帝君性格果决,和陛下一样,不喜欢被麻烦找上门,往往都是提前把麻烦掐灭。” 他曾尝试过让许知易安分下来。 可惜失败了,经此一事,苏昭烈便看清许知易的本性。 剪清秋忙不迭摇头,正想说话。 忽然。 一道嗓音响起:“生死状已经送往城主府,百位宗师已经签字画押,劳烦行个方便,和城主知会一声,别再顾忌我的身份。” 许知易阔步走进来,朗声说道。 此言一出,苏昭烈愕然抬头,瞪大眼睛,失声惊呼道: “什么??” “生死状!?” 百位宗师... 一人对百!? 苏昭烈顿时感觉脑袋一沉,晕晕乎乎的。 第141章 锦衣卫?御廷卫! 许知易斜睨一眼剪清秋,见她行色匆匆,恭敬禀报姿势还没来得及调整,眼里满是嘲弄。 装。 再装呢? 剪清秋尴尬得手足无措,眼睛瞄着地面,四处找蚂蚁,愣是不敢抬头。 “签生死状?有必要吗。” “那些人只是求名,何必搞得你死我活,你们并无仇怨。”苏昭烈蹙眉。 他倒是不担心许知易。 他都能逆伐化虹,百位宗师很难威胁到许知易的性命。 只是一旦立下生死状,必须有一方彻底败亡,否则战局就不算结束。 苏昭烈的观念和其他人一致,觉得没有必要,争名夺利太正常不过,特别是官场上,谁还不给对手使点绊子? 倘若都像许知易一样,稍微不顺心就和你拼命,大乾人口估计的锐减大半。 作为帝君,当为一国表率,为一国楷模。 岂能如此意气用事。 许知易淡然道: “我有我的想法,无需他人操心,我这次过来,不是为在请求你们的意见。” “生死状已立,不能更改。” “我的意思是,城主府那边,别给他们施压了。” 城主府之所以发布禁令,肯定是皇室这边在施压,不然他们管这档子闲事干嘛,要打滚出城打,别妨碍靖安城治安,任你闹得天翻地覆。 苏昭烈张张嘴,正欲再劝。 苏牧婉却打断道: “好。” “待会我会让清秋向城主府转达,不再限制。” “你的做法没错,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矛头直指着你,若是不杀鸡儆猴,一劳永逸解决麻烦,往后汇聚靖安城的天才越来越多,好似滚雪球,越滚越大,事情便很难收场。” “届时,你恐怕会成为众矢之的,放眼天下,四面楚歌,所有人都是你的敌人。” 苏牧婉眼界毒辣,立刻洞悉许知易的想法。 没错。 幕后主使者的用心非常险恶,真正目的不是简单地使绊子、找麻烦,而是希望大乾百姓,都站在许知易的对立面。 唯有雷霆手段,一次性震慑住所有人,才能终止这场闹剧,不然的话,许知易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闻言。 苏昭烈陷入沉思,这才反应过来,略显惊讶地道: “是这样吗?” 剪清秋同样后知后觉,在脑海里推演,发现事实正如苏牧婉说的一样。 应战,和这百位宗师逐一切磋,哪怕百战百胜,还有在路上的挑战者,多半还是一门心思觉得,肯定是这帮先行者太废物。 就算打败第二批,还有第三批、第四批。 哪怕许知易同境无敌,能够一直保持全胜,当他踩着这么多人的名头,彻底名动大乾,那些被他踩在脚底下的人,都会同仇敌忾,共同敌视许知易。 再加上这些挑战者的关系网,影响着周遭的朋友、亲人等等,以此类推,影响范围逐渐扩大。 然后导致舆论风向一面倒。 其余大众多半会听之信之,最后,许知易就会成为大乾百姓的敌人,真正的举世皆敌。 破局方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杀! 一次性坑杀百位宗师,一战震慑住所有宵小,如此才能将影响最小化。 “聪明。” “现在明白了吗,不是我毒辣,没有人性,而是这场局只有这一个解法。”许知易淡然道。 幕后主使把人心研究得很透彻。 在前世,这种人被称之为社会心理研究者,他们擅长把握人心,懂得舆论的危害,知道怎么败坏一个人的名声。 更懂得如何操控舆论走向。 抹黑一个人,比树立一个英雄,要简单太多倍。 当英雄需要实打实的功勋,当恶人只需要众口一词,就像羊群,哪怕前面是深渊,只要大家都在往一个方向跑,甭管前面是死是活,跟着跑就对了。 “原来如此,老夫懂了。”苏昭烈点点头。 微微一顿。 苏昭烈冷声喝道:“林貂寺!” “立刻去查,一定要把幕后主使者给我揪出来!” 无人应答,也无林貂寺的身影,只是一阵风拂面,好似有人悠然离去。 许知易侧眸瞥视,隐约察觉到林貂寺那缥缈气息,暗暗心惊: 不对... 林貂寺的实力在飞跃进步,比半月前强大许多倍。 余光无意间扫视桌上的花名册,将上面的人名和简介尽收眼底。 “林羡仙、薛无惑、江浩渺、张元清、宋长薪、陆南北...” “全都是龙脉被斩后,突然发迹的天骄!大部分都在登仙境...” 许知易眼角微跳。 这么多人都受到裨益,为何身为当朝帝君的他,反而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的身份位格太高,龙脉气运散入大乾,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机缘,唯独你我二人,不会被垂青。”苏牧婉察觉许知易的疑惑,出声解释道。 许知易微微颔首,继而看见花名册上的落款署名。 ——「御廷卫」。 隶属于女帝的特殊组织,类似于锦衣卫的存在,极其神秘,建立于三年前,网罗天下高手,只听从女帝一人命令。 “这么厉害?” “短短半个月,居然将这些盛世弄潮儿的资料,给摸得清清楚楚。” “这比大明锦衣卫牛逼太多倍了。” 许知易不禁咂舌。 前世上历史课的时候,听老师说,锦衣卫遍布朝野,曾有大臣晚上偷偷在家里说老朱坏话,第二天直接被判死刑,还有人在家唉声叹息,第二天,老朱直接把他愁眉苦脸的画像拍在他身前,质问他为何叹气。 而锦衣卫只是监察百官,这御廷卫直接监察天下! 戒指里的老爷爷、转世重修的大能、顿悟的天才...通通探查清楚。 “难怪都说当朝女帝,远比建国皇帝更有报负和手段,这话一点都不假。”许知易暗暗心惊。 随着深入了解,一点点挖掘深入。 女帝那些隐藏在深处的锋芒,愈发让人心惊胆战。 “幸好我的金手指与众不同,很难通过普通的手段查探,不然的话,要是像花名册上那样,怕是不出几日,戒指里老爷爷的家庭住址,姓名履历都要摆上女帝的桌前。”许知易没来由有些庆幸。 第142章 身负诅咒之力的云螭 “城主府的批文下来了,生死战地址定在靖安城外三十里处的军营马场,占地百亩,曾是训练骑兵的地方,如今沦为废弃遗址。” “到时候,会有数位化虹坐镇,以及军队守护。” “生死战时间定在明日,府兵需要提前清理现场,将周边居民迁移。” 剪清秋递出一份批复文书,解释着。 许知易检查一番,确定没有文字猫腻,才放心的揣进怀里。 正欲离去。 “云螭呢。”苏牧婉冷不丁说道。 “放生了。”许知易随口胡扯。 话刚说完,一条黑色小蛇从他袖子里钻出脑袋,饱含灵动的眸子,四处打量,然后往外一个弹射,径直落入苏牧婉怀里。 “你个孽畜,给我滚回来。”许知易大怒。 云螭缩缩脑袋,依偎在苏牧婉怀里,满眼幽怨。 在它眼里,许知易和苏牧婉都是亲人,吸收过他们的精血,相当于父母。 许知易和苏牧婉的状态,像是离婚分居的夫妻,对它来说,自己和单亲家庭的孩子没区别。 “它的资质不弱,好好培养,有望仙兽之姿,灵兽初生的前三个月,相当于婴儿时期的宝宝,需要每日以宿主精血喂养,你今天好像没喂它吃饭吧。” “真是不合格。” “若是在婴幼儿时期断了营养,容易让根基受损,很严重的。”苏牧婉难得说一堆话,隐隐有些责怪的意思。 说着。 苏牧婉从食指处逼出一滴精血,送进云螭口中。 “喂喂喂,说归说,你干嘛喂血啊!”许知易急道。 然而。 苏牧婉和云螭都选择无视。 “好乖啊。”剪清秋眼眸亮晶晶的,蹲在旁边,想伸手抚摸。 呲! 云螭立马警觉,挺起修长身躯,往后躲了躲。 鳞片乍起,有黑色雾气从鳞片间隙中弥漫,充斥诡异气息。 “诅咒之力...”苏牧婉一把捏住云螭的脑袋,瞳眸绽放奇艺光芒,与小蛇对视,深入它的躯体内部探查。 半晌。 苏牧婉将云螭放在手里盘着,沉思着道: “你这条灵宠,最初是在哪里发现的?” 许知易没看出名堂,也不敢当着女帝的面,动用龙人族黄金瞳,装作懵懂的挠头: “在野外捡到的,起初当鸟养着,没想到孵化出一条蛇。” “咋啦,有问题吗。” 苏牧婉摇摇头,手指放在云螭下巴摩挲,将小蛇挑逗的舒服的眯起眼睛,道: “云螭的毒液里蕴含一种诅咒之力,不光毒性猛烈,其诅咒附带的效果,是能够削减寿命的,随着它的逐渐长大,成年以后,毒性和诅咒能力达到巅峰,威能会很恐怖。” “一旦有人被它咬中,或者被毒液喷到,解决毒性不难,但它的诅咒能力,会一位健康的普通成年男子,半天内寿元枯竭而死。” “化虹境以下,药石无医,只能等死。” 许知易不惊反喜,道: “那是好事啊,那它的成长周期大概多久,有没有特殊的催生方法。” 闻言,苏牧婉微微摇头: “没有催生途径,常理来说,天品资质的灵兽,从婴幼儿到成年,起码五到六年。”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云螭的诅咒能力,和你是挂钩的,唯一的解药,便是你这位宿主的心头血。” “一旦在战斗过程中,敌人被云螭的毒液波及,稍微聪明点,或者有些见识的,立马就会将你当作狩猎目标,不顾一切先将你杀死,取走心头血解毒。” 剪清秋竖起耳朵在旁偷听半天。 掰着手指头算数。 “诶,不对吧。”剪清秋低声道:“小姐,你也是云螭的宿主,你的心头血也能当解药吧。” 许知易赶紧把土老帽夺回,逼出一滴精血喂养,防贼似的拉开一段距离。 心里奇怪: 这女人干嘛要和我抢云螭的抚养权,按理说,身为女帝不缺灵宠吧,甭说天品,仙品的估计都当鸡鸭圈养。 说罢。 许知易扭头就走。 “不在家住吗,我还盼着抱孙子呢。”苏昭烈幽幽说一句。 尽管没表露任何情绪,但言语中充斥一股子不容置疑味道。 身为太上皇,别的权利没有,监督帝君和女帝为皇室开枝散叶,是苏牧婉都无法反抗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回味,苏昭烈已经渐渐醒悟过来。 帝君和女帝根本就没同房过!俩人合起伙来蒙骗他!难怪同房半个月,迟迟没半点动静。 皇室有特殊的药物辅佐,想要怀孕,其实不难,所以苏昭烈当初才怀疑许知易的身体是不是有毛病。 天天念叨着:难道我找了个太监帝君??! “我得准备明天的生死战,暂时没空。”许知易见女帝没说话,当即摆摆手。 奶奶的,问我作甚,是我不愿意吗。 只要女帝肯点头,咱立马提枪上阵,犹豫半秒,我都不是个男人! 目送着许知易匆匆离去。 苏昭烈转过头,注视着苏牧婉,道:“婉儿,为父需要你给一个解释。” 苏牧婉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尴尬,清咳几声: “朕身体抱恙,深感疲惫,清秋,送太上皇回去休息吧。” “让朕一个人静静。” 剪清秋没心没肺的当真,还真就走过去,道:“太...” 苏昭烈一个眼神瞪过去。 “呃...”剪清秋惊醒过来,眼神四处环顾,一副耳聋眼瞎的模样:“嘶...好像该休息的人是奴婢,那奴婢先行告退。” 待人走空。 苏牧婉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道: “眼下时局,正处大乾风雨飘摇之际,内有五姓八宗合纵连横,组成同盟,彻底与朝廷撕破脸,暗地里和漠北帝国互通有无。” “边境有漠北铁骑枕戈旦待,百万大军横陈。” “如此情形,您让我为皇室开枝散叶?不是不愿,而是不现实!” “怀胎十月,会耽误多少事情,你知道吗?再等等吧...” 苏昭烈不为所动,道:“这些场面话说给朝臣听就行了,别拿来糊弄我。” “以你的境界,就算怀个孩子,能耽误什么事?又需要你上阵杀敌。” 苏牧婉摸摸鼻子,沉默半晌,道: “我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再者,许知易对皇室愈发不满,他不会愿意的。” “我能看得出来,他已经在想办法,如何脱离皇室了。” 是的。 无论许知易伪装的再深,苏牧婉都是最了解他的人。 看似风平浪静,但半月前那场靖安城惨剧,已在许知易心里埋下一颗出走的种子。 他与皇室的分歧越来越重了... 第143章 黄金盛世的三项奖励 竹林小院。 趁着有时间,许知易取出前几天购买的《培育灵兽大全》,里面涵盖灵兽的食物、如何调教、如何培养感情等等。 翻看一圈,找到几种适合蛇类灵兽的食物调配。 宿主实力足够强大,精血里蕴含的灵气、营养其实能满足基本需求,可许知易想尽快缩短周期。 五六年才成年,而成年以后,才堪堪对化虹境以下造成致命威胁。 作用太小... “诅咒之力,听起来是个挺牛逼的属性。”许知易取出一些肉类,再搭配几样有助灵兽成长的丹药,通通放进捣药罐里,用石杵捣碎成泥,然后捏成一颗颗小拇指大小的药丸,心里则在琢磨。 「育兽丸」制作完毕,成品十二颗,每一颗都有「地品」品质。 “来,尝尝看。” 许知易将小蛇放在远处的桌子上,起跳,后仰,一个三分投:“小黑,接住!” 小黑蛇眼里流露出人性化的无语,但为配合主人欢心,它还是一个弹射,张嘴稳稳接住,一口吞下去,险些没吐出来。 好难吃! 苦辣酸甜应有尽有。 含在嘴里几秒,小黑还是没忍住吐出来,满脸嫌弃。 “难吃吗?不应该啊,为了调味,我还特意搭配一些浆果。”许知易疑惑道。 小黑见许知易有些沮丧,斜眼望着黑不溜秋的药丸,眼睛一闭,嘴巴一张,忍着气将其一口吞下。 “这才对嘛!我就说怎么会难吃呢。”许知易顿时满脸欢喜。 小黑甩甩尾巴,有些意外。 效果出奇的好。 就算比不上宿主精血,但精血培育,每天顶多两三滴。 再加上许知易血脉特殊,有龙人族的一缕真血,有斗战圣体的根骨,以及炼体有成的变化等等。 比许多化虹境大能的精血效果都要好。 另外,还有当朝女帝这位境界不明的满级大佬精血供养,小黑蛇的待遇远超世间绝大部分灵兽。 “对了,灵兽应该也需要修行吧。”许知易摩挲下巴,若有所思。 「天品」只是小黑的天赋,某种程度上来说,相当于游戏的品质,决定上限高低、能力的稀缺性... 小黑立马振奋起来。 它和许知易有血脉感应,就算听不懂人类语言,却能通过许知易的情绪波动、精神变化,判断他在说什么。 嗖... 小黑蛇一溜烟窜出去,化作一条黑色闪电,尾如刀,将庭院里一座假山抽碎。 然后再度转变方向,一脑袋扎进土里,瞬间不见踪影。 “速度奇快,能够遁地。” “几乎完美的隐匿天赋...” “这是天生的刺客啊!” 许知易瞪大眼睛,不禁振奋起来。 小黑遁入土壤里,就连他都需要打起精神,才能发觉。 寻常臻象宗师,甚至化虹大能,再不注意的情况下,几乎无人能发现。 许知易看向假山,虽说是假的观景小山,但却是用坚硬如铁的苍云岩打造而成,这一击威力,足以媲美‘半步宗师’。 “好家伙,才出生两三天就有半步宗师境的水准,等你成年,不得化虹境起步?”许知易忽然醒悟过来。 终于明白女帝的意思了。 她说小黑蛇的毒液威力不大,很容易解决,只是诅咒之力有些麻烦,但那是站在她的角度来看。 再者。 小黑蛇不止是毒液厉害,人家速度、敛息都是一等一的。 “小黑,先出来。” “我来试试你的防御力。”许知易呼唤道。 小黑蛇果然就从土壤里钻出,浅黑色鳞片不染尘埃,得意洋洋挺起脑袋,像是在说:“爹,你的好大儿厉害不?” 许知易捡起一颗石子,对准小黑蛇屈指一弹。 嘭! 石子击中小黑蛇的脑袋,直接炸碎成粉,小黑也只是摇摇脑袋,有些迷糊,覆盖在脑袋上的几枚鳞片有一丝划痕,除此以外,再无其他伤势。 “嚯!” “我刚才一击,足有臻象境初期的力道,居然没对你造成半点伤势?”许知易惊喜不已,一把提起小黑蛇,捧在手心里打量,掩饰不住的欣赏与满意: “不错,不错。” “速度满分,防御优秀,敛息满分,还附带毒液和诅咒之力,以后你就是我麾下第一员大将!” “赐予你黑大帅之职,负责搞刺杀、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古有四勇:先锋夺旗、陷阵斩将,你就是斩将黑大帅。” “哈哈哈...” 小黑蛇的眼睛不似别的蛇类,那种阴森冷漠的竖瞳,而是黑而圆的大眼睛,躯体摸起来也不冷,反而有点热热的感觉。 许是在化蛟边缘,才和蛇类不太相同,毕竟小黑头顶上有一对峥嵘犄角在冒头。 小黑望着主人放声大笑,也跟着乐,眯起眼睛,不停吐蛇信子,这就是它表达欢乐情绪的方式。 笑着,笑着。 许知易忽然停顿下来,默默将小黑蛇放在一边,让它自个去玩,坐下来端起茶杯。 看似在喝茶,若仔细观察,他的手掌在颤抖,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没错!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而这次远超以往! ——【「黄金盛世」已拉开帷幕,签到点为:整座大乾王朝。】 ——【鉴于宿主在这场斩龙大战中有立功表现,帮助女帝成功转移所有人视线,特此判定格外奖励。】 ——【本次签到品质为...】 ——【蓝色。】 蓝色! 比白色高出整整两个台阶! 许知易屏住呼吸,暗自期待着。 ——【选择奖励(三选一): 一、灵宠无限成长(赋予一只灵宠无限进化的可能性,只要疯狂吞噬,就能够不断完成进化)。 二、功法推演(永久生效,消耗寿命)。 三、斗战圣体进化(越战越强,杀敌就能变强,从一场场战斗中蜕变新生,直到战至巅峰)。】 ——【倒计时一分钟,请宿主尽快做出选择,否则系统将随机给予奖励。】 许知易呼心跳差点停止跳动。 嘴巴微微张大,吐出两个字:“卧槽?” 不是哥们,这让我怎么选啊! “能不能都选啊,我都想要啊!!” 第144章 升级版斗战圣体 【倒计时...3...2...1...】 “我选择第三个!斗战圣体升级版!” 许知易坐在凉亭里,咬着拇指,终于在最后几秒钟作出决断。 灵宠无限进化,是挺不错,但更重要的是提升自身实力。 永久推演功法,可这玩意有副作用,耗命! 以臻象宗师的寿元,活个三四百岁没问题,历史上活的最久的宗师,有六百三十岁高寿。 谁知道「推演功法」是按什么比例消耗寿元的,假如是等比例呢,消耗一百年寿元推演一次百年模拟练武,岂不是用个五六次就要嗝屁了。 把三项奖励的利弊拎出来对比,「升级版斗战圣体」无疑更胜一筹。 “正好,明天就有一场生死斗,检验一番效果如何。” “还真是及时雨啊。” 许知易大为满足。 虽说斩龙脉以后的好处,和帝君、女帝无缘,但系统的给予一份安慰奖。 回想起女帝桌前那份花名册,记载着一些获得机缘垂青的幸运儿经历。 什么一日突破登仙境、仙品根骨,戒指里的老爷爷,大能转世、顿悟出无上意境等等... 相比较起来,「升级版斗战圣体」也算差不多。 “希望下次签到奖励,永久性「推演功法」还能再来一次,到时候必将其拿下!”许知易暗暗想着。 与此同时。 他的身体正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筋骨酥酥麻麻的,像是爬满蚂蚁,在肆无忌惮啃噬。 血液变得粘稠,如汞般厚重。 “人体秘窍在被点燃?”许知易内视身体,看见无数隐藏的窍穴在逐一被点燃。 一眼扫过去,粗略算了算,足有三百多颗! 这是顶级炼体天赋!比‘涂飞’都要多出一百颗,而涂飞资质天赋,甚至得到过拓拔沧海的欣赏与感慨。 “小黑,对不住,下次再补偿你。”许知易赏赐一颗育兽丸,食指勾勾小黑蛇的下巴。 小黑茫然歪头,吐出信子,疑惑不解。 为啥道歉。 你是干啥对我的事了吗。 半晌后。 许知易感受到身体的某种变化,逐渐变得平稳,实力境界倒是没有提升。 但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好似有股战意,随时准备迸发,那种无惧任何敌人的大勇,使得他好似那气概寰宇的无敌者。 “我的身体在渴望战斗,渴望杀戮...” “不是那种一味地杀戮和战斗,而是面对困境想要挣脱、遇见不平事想要踩碎,想要将世间所有无道,通通摔成粉末,杀个干干净净。” 许知易闭上眼睛,仔细感悟现在的状态,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心里愈发期待明日的战斗。 “如何从杀戮、战斗中变强,敌人的实力高低,还是自身的肉体突破、意境的磨炼?” “或者,全部都有...” “若是如此,百位宗师,最低能让我突破臻象巅峰吧。” 许知易想着,心情渐好。 ...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吃完晚饭,许知易在庭院里练习刀法,继续推演《排山势》往后的第二招。 反正闲着没事干,这里又没互联网打发时间,有家庭的男男女女,晚上就忙活着造人,许知易除了练武,也没别的事干。 期间,剪清秋送来几部典籍,道:“这是苏家小姐,请我赠送给云螭的,适合蛇类灵兽修行的功法,但人族文字,灵兽看不懂,前期需要你在旁辅助,直到它熟练为止。” “另外,灵兽在出生十天以后,才能逐步接触修行。” 一共三部。 都是「仙九」品质。 一部根基术、一部灵兽类身法、一部炼体法门。 许知易大感意外,袖子里小蛇,像是缠绕着的装饰品,眨着眼睛,满是欣喜之色。 “多谢,但无功不受禄,替我谢过苏小姐美意。”许知易摇头拒绝。 他始终没忘记,自己最初和苏婉儿约定的是一场交易,并非真感情。 以前也曾受过苏婉儿恩惠,但那几次,都是许知易应得的。 “苏小姐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她让我转告,说是这些不是赠送给你的,而是给云螭,毕竟她也是云螭的半个主人。”剪清秋说道。 许知易挑眉,表情不悦: “怎么就是半个主人了。” “小黑,以后你不准再喝那个女人的血,不然我可要把你扔了。”许知易低头冲小黑厉声威胁。 自己辛辛苦苦培育出来的灵宠,她上嘴皮一碰下嘴皮,摇身一变成小黑半个主人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呢! 剪清秋打心里还有些畏惧许知易,将三部典籍塞进他的怀里,扭头就走:“反正苏家小姐是这么说的,我只是负责转告。” 嗯。 这妮子还在装‘剪大人’。 明明都被戳穿干净,奈何这伙人谁都不主动承认,寻常生活里,都不会提起外界身份,装的都很严实。 许知易有些无奈,将三部典籍收入储物戒,食指戳戳小黑的鼻子,道:“你还真是讨人喜,当朝女帝和我争夺你的抚养权,面子比天都大。” 小黑不搭理,眼巴巴望着储物戒指,流露出期待神色。 像是在说:我想学!我想修行! “不行,想都别想,这是别人的东西,当朝女帝的便宜,岂是那么容易占的,小心来日让你百倍千倍奉还。”许知易再三警告。 他对女帝格外警惕。 这女人手段太狠,心思太深,许知易自认为玩不过,既然躲不过,那就尽量少接触,少沾因果。 就比如五姓八宗伙同漠北帝国,围剿靖安城,以为胜券在握,当然,事实上最后也成功了,结果谁都不知道,真正的赢家,其实是一直躲在幕后的女帝。 不费吹灰之力把所有人当作棋子。 谁知道这次送典籍,来日会不会以命相抵,不敢赌。 “放心吧,再等一段时日,或许有更好的在等着你。”许知易给小黑画个大饼。 当然,是有可能兑现的大饼。 只要系统再爆出「灵宠无限进化」的奖励,那还需要啥功法呀。 吞吞吞就完事了。 ... 第145章 官场如战场,六王爷的教诲 翌日,清晨。 三圣学府免考榜第十名的许知易,将与百位宗师生死战的消息,彻底在靖安城内发酵,许多人一大清早就起床等候着。 待到辰时,一夜宵禁终于结束,人们迫不及待出门上街。 道路两侧,数千名府兵三十人成一组,披坚执锐在街上巡逻,维护秩序治安。 靖安城城主‘百里渠’,与几位从周边城池特调过来的化虹大能,还有金牌督察官‘佟狩’。 “武泰,这个名叫许知易的,是不是曾在督察营任职过。”佟狩问道。 在他两侧,分别是两位银牌督察官:聂秋、武泰。 洪岳因为被人屠找上门,险些将其杀死,被佟狩撤职调查,这位聂秋是新调来的银牌督察官,暂时顶替一段时间,倘若洪岳的确犯过大错,那么聂秋就能直接转正了。 “回禀大人,是的,据说还是您亲自举荐,您不记得吗?”武泰恭敬的道。 佟狩微微摇头,道: “是我一位远在帝京城的故友,给我写封推荐信,说是要塞一个名叫许知易的进入督察营,恰逢九公主殿下生辰,我前去帝京赴宴,便随意吩咐下去。” “直到前几天才匆匆赶回来,得知靖安城发生惨剧,许知易因朋友战死,悲痛不已,故辞去官职,颇为感慨啊。” 佟狩自顾自说着。 武泰陪着笑脸,不住的点头称是,心里则在暗暗鄙夷。 狗东西。 借和我聊天的名义,向在场其他大人解释,把自己的过失撇的干干净净,不当人子。 “另外,尽快把洪岳身上的问题调查清楚,人屠一向只杀有罪之人,他被人屠找上门,肯定有问题!说不定就和靖安城惨剧有关。”佟狩继续说道。 武泰不断点头,魁梧的身躯,比前者还高一个头,硬是把身躯低到佟狩胸口以下。 百里渠正与几位化虹大能攀谈聊天,忽然扭头,瞥一眼佟狩,道: “听说你去帝京城拜见二公主,在她的生辰宴会上,挫败漠北使臣威风,被二公主赏赐一件「仙七」品质的并蒂莲,一路直入化虹境,可喜可贺啊。” “来!过去的事就不提了,靖安城惨剧和你关系不大,陪几位远道而来的大人说说话。” 佟狩悄悄松口气,扬起笑脸,拱手称是,赶忙上前逐一见礼。 一旁,作为陪衬的武泰、聂秋无奈的相互对视。 官场如战场,一言一行皆有大智慧。 他们这些纯粹的武夫,根本把握不住其中关窍。 “话说这许知易什么来头啊,听说背后站着的是皇室?”一名羽扇经纶青年,眉眼带笑。 青年被一众高官拱卫,好似众星捧月,隐隐是在场身份地位最尊贵的人。 佟狩打量一眼青年,觉得有点眼熟,便向靖安城城主‘百里渠’发问:“敢问这位是...?” 百里渠先是替青年回答问题,道: “是,靖安城内有一皇室分支,常年闭门,不接待任何人,几个月前曾比武招亲,许知易拔得头筹,成为苏家驸马爷。” “然后加入督察营,当了一段时间的铜牌督察官,再然后,就是三圣学府突然复出,发布免考榜单,这个许知易赫然位列第十名。” 说罢,百里渠这才回过头,对着佟狩肃然道: “这位是六王爷,还不赶紧行礼!” 六王爷!? 岂不是当朝女帝的哥哥? 佟狩吓得一个哆嗦,赶忙双膝跪地,道:“微臣见过六王爷。” 苏沛贤笑着摆手: “无需多礼。” “自从陛下登基**,我便追随师父云游四海,多年来,远至东海三仙岛,深入漠北腹地,大乾各地都游历过一遍。” “这次恰好路过靖安城,听师父说想入城见一位故友,还说城中发生变故,龙脉被斩...” “嗯...靖安城有龙脉?还是说龙脉的分支?” 苏沛贤沉思半晌,继而拍拍脑袋:“算了,师父总是会说些神经兮兮的话,估计是胡乱说的。” “走吧,去城外的废弃马场,瞧一瞧那位名动大乾的许少侠。” 大乾六王爷,在三年前,还是六皇子,而当今的女帝陛下,当时是五公主,女帝登基**以后,把同胞兄弟姐妹逐一册封。 所以,苏沛贤名义上是王爷,实际年龄才五六十岁。 百里渠摇摇头,笑道: “许知易名动大乾可不是好名声,都说他背靠皇室,走关系上的免考榜前十。” “相比起王爷,可谓萤火之辉与姣姣皓月。” 为拍马屁,百里渠向诸位同僚,大肆吹捧起来,道:“想必你们还有所不知,几天前,六王爷在梦中被仙人赐法,一路晋入「仙九」脱胎境。” “更是位列三圣学府的免考榜第八名!” “未来必将证道成仙啊!” 众人惊叹唏嘘,纷纷恭喜祝贺。 苏沛贤谦虚的道: “哪里,一点小小成就,不足挂齿。” “师父说现在是个大争之世,机缘遍地,人才辈出,我只是其中一个幸运儿罢了。” “以前,仙路断绝,能成为化虹境,就是当世顶尖战力,由于一些变故,咱们的陛下,使得仙路重新开启,这才使得不断有人突破‘登仙境’。” 此言一出。 百里渠与一众化虹大能陷入沉默。 是啊。 说起来,近期的确有好多‘登仙境’横空出世,换作往常,每一位登仙境,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仙人存在。 不然的话,被人屠重创,险些覆灭的楚家,怎么可能一个登仙境都没有呢。 “机缘盛会,大争之世吗,这么说来,我们也有机会突破登仙境?”百里渠激动问道。 苏沛贤笑着颔首: “没错。” “不止师父这么说,自从我突破登仙境,我也有这种感觉,冥冥中好似有龙气满天,国运如雨,坠落人间。” “断掉的仙路,被陛下重新接续,登仙境不再是一个禁忌,所有人都有机会。” 说到这里,苏沛贤严肃道: “所以,你们一定要刻苦修行,争取在这个盛世,先人一步突破登仙境,越快越好!好比做生意,越先晋入登仙境,就等于提前占据市场份额,对以后的修行都有莫大好处。” 第146章 狩猎百位宗师 抚山马场。 六十年前,太上皇在位时,曾派游龙将军率军镇压,叛乱造反民间组织,当时正在大兴土木、挖掘运河工程。 原本财政支出就很困难的大乾王朝,陷于内忧外患的战争,太上皇急于做出功绩,不惜掏空人力物力,说是要打通与漠北的贸易往来。 好不容易挖通,漠北帝国反手撕毁条约,拒绝和大乾建立贸易,这条大运河便成为打在太上皇脸上的一个耳光。 为挖通那条长达千里的运河,军队和普通百姓一起出动,付出十几万人性命,导致大半个王朝掀起饥荒灾难,最后却成为烂尾工程。 一瞬间。 三军哗变,大皇子、二皇子、三公主牵头,纠结三十万大军,举起清君侧的名义,说是有奸臣在教唆皇上,得到民间一致响应。 太上皇勃然大怒,派遣当时声名鹊起的游龙将军,前去平定祸乱。 而抚山马场,就是游龙将军当时屯兵的地方,日常训练骑兵,当然骑兵不止是马匹,还有各种异兽,占地四五百亩,极其辽阔广袤。 这场内战,持续四五年之久,最后游龙将军获胜,亲手押送大皇子、二皇子、以及三公主回归帝京城。 经此一战,游龙将军名震大乾、漠北。 最后的结果是,二皇子和三公主被秘密绞杀,大皇子永久关押在刑部天牢,永生不能见天日。 ... 许知易站在寸草不生的马场上,提前抵达的他,因太过无聊,回想起关于抚山马场的故事。 太上皇...也就是苏昭烈。 无论怎么看,他真的不适合当皇帝,如今大乾王朝内忧外患的局面,他至少要承担一半责任。 直到现在,苏昭烈依旧昏招频出。 女帝都被逼得自斩龙脉了,他还在一个劲催女帝生娃呢,若是女帝再暴躁一些,再不孝一些,就算当场给苏昭烈砍了,后世人估计都不会说什么。 顶多评价一句:苏昭烈咎由自取。 黄沙随风卷起,将许知易身形掩盖,背衬清晨日光,照亮其轮廓。 哒哒哒... 密集脚步声响起。 上百名宗师气势全开,推散满天阴云,逼退满天黄沙,宛若上百尊顶天立地的伟岸巨人,震的抚山马场訇然颤抖。 领头的正是郭奉,手持一杆长枪,鹰隼似的眸子微微眯起,望着被黄沙掩盖身形,却有光芒笼罩轮廓的人影。 拄着横刀,任由狂风拉扯衣袂。 像是那一夫当关的将军。 “还真敢来,活腻歪的疯子。”郭奉冷笑道。 待风沙落定。 许知易面貌渐渐显现,一对黑白分明瞳眸,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双方各自警惕。 “府兵来了,还有城主他们。”一名抡锤的壮汉,侧眸瞥视远处。 数以千计的府兵将整座抚山马场包围封锁。 几名化虹大能悬于空中。 “见过百里城主,敢问是否可以开始了。”郭奉满目杀意,冷冽笑道。 百里渠默然不语,看向旁边的苏沛贤。 “可以。”苏沛贤饶有兴致的打量,道:“我也想看看,这位许姓少年,为何敢立生死状,与百位宗师厮杀。” 百里渠微微摇头,哑然失笑道: “初生牛犊不怕虎而已,这种场面,就算传说中那位能够逆伐化虹的人屠来了,都要犯怵吧,遑论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家伙。” 与百位同境界开启生死战,这比逆伐化虹还具有含金量。 当然,人屠例外,他杀得化虹可不止一两个。 苏沛贤笑笑,有些无奈。 回想当初,他还是帝京城的四大恶少,和楚天河一起当狐朋狗友。 短短六年,他偶遇现在的师父,一朝顿悟惊醒,从而刻苦修行,逆袭超越无数人,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成就。 又三年,他追随师父游历四海,见过不知多少人间百态,许知易这种人,苏沛贤也见过不少。 无非是胆气足一些,若是说无知,那不至于,真的无知,可不敢向百位宗师邀战。 但他懒得反驳百里渠。 ... ... 得到准许的郭奉,揭开包裹长枪的红布,抬眸望着许知易,淡然道: “其实吧,我们都知道你不太可能会作弊,且不说靖安城一脉的皇室,只是区区分支,以三圣学府以往的风格,哪怕女帝陛下亲自求情,想要塞进去一个作弊名额,估计都会被婉拒。” “可没办法。” “我们这些人,在小地方被冠以天才头衔,放在群雄荟萃的三圣学府,恐怕连门槛都看不见,唯有借助噱头和舆论,召集所有人,一起前来轮战你,谁运气好,谁捡到你的人头,谁就有机会免试,拜入三圣学府。” “你很聪明,看出这一点,想以杀止杀,终结其他人的幻想...” 郭奉叹口气,摇摇头: “但你实在太小觑天下英雄,百位臻象宗师,哪怕人屠莅临,都要饮恨当场,你赌错了。” “原本,我们没想要你的命,只想要你的免试名额。” “可惜啊,是你自寻死路,别怪我等残忍。” 待长枪上红布彻底揭开,锋芒如水银泻地,照亮上百位宗师冷幽的眸子,宛若暗夜里的豺狼。 充满渴望,将许知易视作战利品。 上百位宗师,中、后期占据五成,还有三成处于巅峰,仅有两成是初期。 毕竟敢幻想拜入三圣学府的,谁还没有一点自信心。 自信的基础来源于实力。 所以这些人质量普遍都很高。 “有趣。” “尔视我为砧板上的鱼肉,殊不知,在我眼中,尔等好似那待宰羔羊。” “以为胜券在握,半场开香槟,怕是提前在靖安城里定好庆功宴的流水席了吧。” 许知易一把将春秋刀,连同刀鞘重重插入地里。 《咫尺天涯》第六重! ——「朝游北海、暮苍梧」。 黄沙掀起百丈高,像是游龙在海里席卷。 远远看去,如同那沙尘暴,将方圆数百亩的抚山马场彻底笼罩。 许知易的身形消失无影无踪。 郭奉握紧长枪,哂笑道:“装神弄鬼,任你百般折腾,在百位宗师面前,亦如土鸡瓦狗...” 噗! 忽然。 一柄赤红色箭矢从沙暴中飙射而出,径直将郭奉身旁一名宗师头颅射穿,当场炸开,无头身躯訇然坠地。 第147章 如神从天外而降 嘀嗒... 粘稠鲜血溅射在郭奉脸颊,眼睁睁看着那根赤红色箭矢,化作红色闪电,倏然飞回满天尘沙里。 无头尸体栽倒在地,逐渐失去温度。 一位宗师就这么死去,半点波澜都没掀起。 “都小心点,不太对劲。”郭奉展开神念,仔细探查,却没发现许知易半点踪迹。 百位宗师相继开口: “都分散开,别集中在一起。” “这是一场狩猎战,他想利用烟尘作为掩体,咱们就把这里当作丛林,他想躲在暗中逐个击破,我们就扫平尘沙,让他无处可躲。” ... 其中一名矮个子侏儒宗师,闭上眼睛,神念如潮汐涌出,覆盖抚山马场每一寸土地。 “我的宗师意境是场域,以精神念力为触手,能够将尘沙清空,排出这片区域。” “他无处可躲!” 说着。 侏儒宗师的精神念力犹如磁力场域,将满天尘沙通通捕捉,像是一张大网,一次性网罗。 随后,排斥出抚山马场。 尘埃清空,重新恢复清明。 郭奉打眼望去,忽地蹙眉,映入眼帘的前往,是空无一人的裸露黄土的马场,再无许知易踪迹:“人呢?” 那名侏儒宗师,嘿嘿一笑: “无妨,任他敛息功夫纵横无敌,在我的场域内,任何生灵都无处可躲!” 侏儒宗师刚一闭上眼睛,就陡然睁开,猛的回头,同时惊呼:“不对!有东西在冲着我来...” 话还没说完。 视线里,一抹黑色流光,速度奇快无比。 甚至来不及看清是什么东西,黑色流光就从侏儒老者脖颈处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咯咯...”侏儒老者捂着脖子,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有毒...” 脖颈上流淌出黑色血液。 眨眼间,侏儒老者肤色都变个样,整个人黢黑乌紫,水肿的好像皮球。 嘭! 没过几秒,侏儒老者怦的炸开,血水混杂着毒液四溅。 众人目光一下子被吸引过去,纷纷被惊得不轻。 “什么鬼东西?我方才一点感知都没有。”有人满脸凝重道。 郭奉深吸口气,道: “果然不简单,能够名列免考榜前十,都不是简单货色。” 众人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出肃杀,相互点点头。 “必须全力以赴了,不能有半分大意,尽快将他诛杀,迟则生变!” “没错,此人路数诡异,不能拖延,否则会有更多人死去。” 没人畏惧害怕。 当战损率不足一成时,每死一个战友,就会激发其他人的必胜决心,现在才死俩人,不足以让他们产生恐惧。 噗嗤! 兀地,一道利器破入肉体的动静响起。 趁着众人分神时候,一根箭矢又带走一名宗师性命。 郭奉视线扫过在场众人,察觉不对劲。 好像...多出一人。 “等会!”郭奉大声高喝:“许知易躲在我们当中!!” “都分开,三三成组,相互监视身边人!” 在场百位宗师,都是从五湖四海聚集而来,大多数是独行侠,少数三俩成群,互相都不认识,所以只能监视,不能立马揪出陌生面孔。 郭奉额头流淌一滴冷汗,心里暗道:“易容、易形术,他混在我们当中,想逐一击破,这是阳谋,可如何破局呢。” “就这么一直监视下去,只能维持现状,可拖得越久,相互间的猜忌便越重。” “若是贸然打破局面,擅自深入探查,恐会引发内乱,毕竟百位宗师间,都不是熟人,容易引起误会。” 好深沉的心机! 一名气质暴烈的青年,忍不住怒声喝道:“躲在暗中玩刺杀有意思吗,你不是要和我们决一死战吗,有种滚出来!!” 下一刻。 地发杀机!土壤里迸发出一缕刀芒。 从青年胯部一路往上纵劈,直至头顶,将其一分为二。 扑通... 第四位宗师死去。 “这是提前埋伏好的刀意。”郭奉瞳孔骤缩,高声喝道:“都小心点!注意脚下!” 一时间,所有人都变得紧张。 不光要监视身边人,还要防备地下,有埋伏的刀意,有诡异的黑色幽光。 “只要维持住现状,他一定忍不住,比拼耐力,百位宗师难道还不如你一个人。”郭奉心里暗道,心情逐渐放松下来。 默默盘算着,觉得许知易应该黔驴技穷了。 抚山马场这么空旷,施展空间很有限,藏不住多少杀招。 “都放松点,别紧张,许知易不敢直接面对我等,就说明他的确是个银样镴枪头,所以才会玩这些小计俩!” “耐得住性子,所有人都用神念探查,逐一分辨,都不准恪守心神,放开让别人探查,否则就视为许知易!”郭奉喝道。 不得不说,郭奉还是有点脑子的。 转瞬间就想到破局之法,没有被紧张气氛带偏思路。 众人这才惊醒过来。 是啊。 站着不动,是担心太过混乱,容易被偷袭,可没说神念也不能用啊。 ... ... 半空中。 百里渠和佟狩,以及几位化虹,都在凝眸望着下方。 “许知易躲在哪儿?居然连我都无法察觉。”佟狩蹙眉道。 他可是化虹境初期,被世人称之为镇国级强者。 尽管这个称谓有点夸张嫌疑,但境界差距明晃晃摆在那。 百里渠侧头看向六王爷,道: “王爷,您知道许知易在哪儿躲着吗?” 苏沛贤摇晃羽扇,抬头望着空中更高处,抬手一指,道:“你瞧,不就在那儿吗。” 什么?! 百里渠猛的抬头,在距离地面千米的高空中,隐约有一道黑色米粒,顿时面色剧变: “他才臻象境,为何能飞升千米高空?!” 苏沛贤丝毫不觉得惊讶,淡然道: “旱地拔葱呗,谁说非要御空,凭借肉身膂力,拔升千米不是难事,再用灵气,在脚下形成一个平面,便能实现短暂御空。” “只是这种方法,不仅消耗严重,还吃力不讨好,顶多三五分钟,他就会筋疲力尽,从高空摔落。” “还是太年轻。” 百里渠恍然大悟,笑着摇头,充满不屑意味。 被苏沛贤气机包裹,带上天空的武泰欲言又止,他觉得许知易不是个傻子,从以往表现来看,恰恰相反,他是个十足的聪明人,不会如此犯傻,此举肯定有深意。 可下一刻。 悬于千米高空中的身影,像是失去重心,好似一根铁杵!笔直从空中往下自由坠落! “还真是个愣头青?”武泰想说的话憋回去,有些傻眼。 苏沛贤则是露出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笑意,道:“你瞧,我说什么来着,支撑不住了吧...” 话刚脱口,苏沛贤突然止住,手中羽扇不再摇晃,笑容僵硬在脸上:“等等...” 百里渠也察觉不对劲,眼里的轻蔑一扫而空,惊疑不定的看向苏沛贤: “王爷,他的气息好像在攀升。” 苏沛贤变得肃穆,颔首道: “是。” “而且是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攀升,隐约能与化虹大能相比肩。” 第148章 名垂千史还是高官厚禄? “许知易...他在空中!” 有人指着半空中极速坠落的身影,大声吼道。 郭奉厉声喝道:“一起动手!全力将他轰杀!!” 来不及思考一位臻象宗师为何能御空,眼下最重要的是速战速决。 上百位宗师同时出手。 符箓法器遍布天地,各类神通宛若烟花坠满天,数之不尽的宗师意境缭绕。 “卦枪。” “六合!” 郭奉宗师境巅峰修为勃发,瞳眸里映照八卦六爻相,两指并拢,拂过枪身,为其开光。 嗡! 枪势瞬息放大百倍,好似擎天一柱,贯穿寰宇。 笔直坠落的许知易,面色不改,拇指叩出春秋刀,在坠地一瞬间。 以自身为中心点,方圆千米,地面寸寸破裂,土石构造成的板块,像是莲花绽开。 轰隆巨响响彻云霄。 “排山势!!” 刀势如惊涛拍岸,似那仙人推掌。 迎面而来的六合枪势,面对排山刀势,变得不堪一击,以卵击石般,从枪头逐步崩碎,直到被彻底拍碎。 而排山势依旧未曾延缓丝毫,去势不减,沿途将各类宗师手段通通镇压。 轰!!! 坠地余波、以及排山势混合,向四周蔓延。 数十位宗师躲避不及,直接被排飞出去,当空飙射鲜血,骨骼不断碎裂,当场被重创。 “什么!?”郭奉被逼退数百步,抬头看清被拍飞的十几位宗师,当即嘴巴张大,难以置信惊呼。 转瞬间。 攻守易型! 现场狼藉一片,百位宗师重创十三人。 “收拢防线,合力于一处!”郭奉歇斯底里吼道。 就在这一刻,不止是郭奉,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严重误判了许知易的真正实力! 一股寒意弥漫众人心头。 “难道,他是真的想以百位宗师性命,籍此震慑天下宵小?”众人不禁同时浮现这个疑问。 剩余九十多位宗师聚拢在一起。 他们从未配合过,但却无比默契,根据实力强弱,依次从前往后排列。 当实力达到一个高度,哪怕是从未见过的陌生人,遇见危急情况,只需一个眼神,马上就能明白该怎么做,该怎么配合。 臻象之所以被冠以宗师名号,可不只是实力,各方面都要有宗师建树,才配为宗师二字! ... ... 半空中。 百里渠瞳孔微微紧缩,侧头看向武泰,道:“为何我觉得,他这一招有点熟悉呢?” 武泰身躯在颤抖,疯狂吞咽着口水,喉咙有些干涩: “半月前靖安城,人屠曾现身,配合禁军立下汗马功劳,根据现场痕迹,督察营初步还原当时情形。” “应当是有一位登仙境大能莅临,曾将禁军压制,是人屠出手,以一招极其霸道的刀势,震慑住那位登仙境大能...” “后来禁军统领也曾明言,若非那位人屠,禁军很难全身而退,所以属下在总结汇报中,将这些事记录进去,包括人屠那一刀的具体细节...” 武泰不住的擦拭额头冷汗。 他想起一些事情。 有关人屠的! 那位人屠,好像也擅长使用刀箭,同样的,也会《咫尺天涯》身法。 百里渠面色瞬间苍白,艰难挪移视线,死死盯着地面上那道身影,自言自语道:“难不成...他就是...” 苏沛贤蹙眉,道: “人屠吗,他的大名我如雷贯耳,据说人屠身负数种大成仙品,只不过都是「仙九」品质,而他刚才那一刀的威能,却有「仙八」气象。” 说到这里,苏沛贤忽地轻笑起来,饶有兴趣打量许知易,喃喃道: “倘若他真是人屠,那才真有意思。” “百位宗师联手,想必就算是人屠,也无法应对,况且,这百位宗师可都不是普通货色,起码在一些小地方,这些人配得上天才二字。” “如此阵容,就算百里城主以化虹后期修为亲自下场,都只有输得份。” 百里渠心不在焉笑笑,附和着颔首: “当然...” 然而。 苏沛贤下一句话,却让百里渠面色剧变:“若许知易真是人屠,且能够活着走出抚山马场,本王可以考虑收他为门客。” 百里渠一惊。 再怎么说,人屠也是从靖安城的合法居民,是他治下的能人,可谓大乾王朝最耀眼的一颗新星,怎能被六王爷收去当走狗呢。 “不合适吧。”百里渠搓着手,尴尬陪笑:“许知易好歹是皇室驸马,于礼不合啊。” 苏沛贤飒然一笑,道: “本王从未听说过靖安城有劳什子皇室分支,多半是边缘化的小家小户,和皇室有着一丁点微末关系,这种级别,还够不上皇室二字。” “回头本王亲自登门拜访,让那所谓的苏家,乖乖把人放走,最好能解除婚约。” “只要他许知易识相,拜入本王麾下,起码能在帝京城娶一个真正的高门大户,少说得是二品大员的嫡系长女吧!”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苏沛贤别的没有,就是出名的阔气,对待手底下人特别舍得花钱费力。 毕竟以前是帝京城四大纨绔之一。 想要做好纨绔可不简单,起码得有人拥护吧,往大街上一站,就有无数人纷纷主动当陪衬,想要做到这点,光凭身份,显然太低级,还得有手段,比如收买人心。 如果许知易知道这点,肯定会来一句: “嗨,我以为啥呢,不就是混社会当大哥吗,紧着掏兜,打肿脸充胖子,小弟肯定愿意跟你啊。” 一时间。 百里渠等人讷讷无语。 不知是羡慕许知易,还是该同情许知易。 不过许知易真的是人屠,还成功被苏沛贤收走当小弟,那他以前打拼的名声,通通都要归苏沛贤了。 反正百里渠自己在脑海里想想,那指定不愿意,名垂千史还是高官厚禄,这是个选择题吗? 第149章 杀的人头滚滚,杀的众仙胆寒 “咳咳,好强!他真的是宗师吗,为何我觉得在围剿一尊仙人,举手投足间,能够硬撼百位宗师...”有人喋血,惊恐地道。 排山势一出,百位宗师瞬间折损五分之一。 众人回过味来,终于发觉不对劲,生出怯战之心。 郭奉紧握在嗡嗡颤鸣的长枪,虎口崩裂,流淌鲜血,疼痛感如锥入心扉,背脊被汗水打湿,死死盯着眼前那道屹立的身影。 好似巍峨神山,任你翻越,却是山巅都难以窥见。 人屠... 他的脑海里出现一个名字。 是的。 传说中人屠擅使刀箭,藏匿在靖安城中隐姓埋名,因此有无数人纷纷涌入,希望能见一面这位传说级人物。 可惜,半个月以来,从未有人真正见过,都是一些为图名利者,谎称自己和人屠三拜之交,结为异性兄弟,但无一例外都被残忍揭穿。 难道许知易就是人屠?! 如此说来,三圣学府将他列为免考榜第十名,不仅不算作弊,反而有所保留,许是顾忌许知易在隐藏身份,担心惹其不快... 也就是说... 我们这群人正在胆大包天的围剿人屠!? 郭奉比其他人更快想到这一点,手脚都软了,不禁想开口求饶,可余光一瞥,看见数以千计的府兵,和高悬于天际的几位大能。 顿时心中死灰一片,生出绝望情绪。 念及至此。 郭奉大声吼道: “生死状已立,你我再无退路,害怕等于死亡,诸位在修行路上好不容易挣扎到这一步,甘愿化为尘土吗?” “唯有破釜沉舟,拼死一战,才有生的希望!!” “随我...杀!!!” 六七十位宗师面面相觑,恐惧的神情渐渐褪去,眼神变得坚定。 被郭奉一番话感染。 “是啊,不战则死,那些府兵和大能可不是过来看热闹的。” “我等都被许知易蒙骗了,中了他的奸计,既然如此,那就死战到底!” “对!死战!!” 许知易默默看着,不免觉得滑稽。 怎么觉得自己才是反派。 郭奉化为主角团的热血王道主角,讨伐不败的魔王。 “修为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攀升,远比苦修效率高太多,千日苦修,不如一战。” 「升级版斗战圣体」地效果,已经清晰体现。 若是用数值比喻,一位臻象宗师,约等于1000点修为值。 而许知易想突破臻象巅峰,大概需要10万修为值,刚好一百个宗师,就能达到10万! “无愧斗战圣体之名。” “来吧。” “那就死战不退!!” 许知易龇牙一笑,森白牙齿反射寒光。 竲! 刀意纵横,织成网状,铺天盖地,密密麻麻。 覆盖半座抚山马场,令人望而生畏。 “纵横织刀术,臻至大成...果然是他!”郭奉被震撼的眼睛发直。 相比较只出现过一次的「排山势」,大成境界的《纵横织刀术》才是人屠成名之作! 喊杀声一起。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六七十位宗师纷纷怒吼,眼眸变得赤红,都像是矫健的猛兽,兔起鹘落间,避开纵横交织的网状刀意。 一路朝着许知易奔袭杀去。 人数太多,没办法进行针对,《纵横织刀术》的威力被削减数十倍。 但好在将他们的速度变慢了。 “狩猎,开始。” 许知易取出嗔煞仙弓,把箭筒放在地上,十二根箭矢依次飞出,滴溜溜在他身周环绕。 随手捻住一枚箭矢,搭在弓弦上。 筋骨膂力寸寸迸发,原本削瘦的臂膀,充血后陡然变得粗壮,将衣服都撑的发涨。 一缕缕血红色煞气从弓箭本身弥漫腾升,好似那烽火狼烟! ——「叠浪意境」,开! ——黄金瞳,开! ——《御风掣电箭术》,开! 嗡,嗡... 箭镞上震颤出一圈圈磁力圈痕,将地面尘土都震的好似沸水。 嘭! 一箭射出。 其中一名正在躲避纵横交织刀意的宗师,直接被轰碎心肺,半截身子当场消失无踪。 没有任何缓冲,扑通摔在地上,彻底失去声息。 郭奉冲锋在最前方,余光看见这一幕,心里逐渐发凉。 箭术! 据说是人屠的底牌。 刀箭两道,箭道才是人屠逆伐化虹,如屠鸡宰狗的真正依仗! 那枚箭矢在射杀成功后,又滴溜溜自动飞回去,许知易眼眸冷冽,没有半分犹豫,再次搭箭弯弓,再次进行瞄准。 “尽量躲避!”郭奉喝声提醒。 一众宗师心领神会,一边躲避纵横刀意,一边夺路狂奔,还要分神预判箭矢的方向,一心三用,特别耗神。 但他们没得选择。 嘭! 崩弦声一响。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元凌,他的目标是你,快躲!”郭奉扭头,对着后方一名靓丽女子吼道。 那名女子脸色顿时变得苍白,猛地停顿脚步,将身法拉到极致,在原地疯狂腾挪漂移,左突右突的,看起来格外滑稽。 嗤! 箭矢擦着女子脸颊堪堪划过,飞往天际。 “我...我躲过去了!”女子兴奋叫喊,紧握粉拳。 郭奉也松口气,露出轻松笑意: “看来,就算是人屠的箭,也有迹可循嘛。” 就在这时。 箭鸣声再起,郭奉下意识扭头,看向许知易,以为他又发出一箭,可当看清许知易的动作时,他的眼里浮现茫然。 只见许知易才弯弓,箭矢还在弓弦上。 盘旋在他身体周围的箭,拢共十根,加上弓弦上那一根,也才十一根。 还有一根呢? 难道还没回去!? 郭奉瞳孔骤然收缩,一转身,身体突然僵住。 在他眼中。 擦着女子脸颊飞出去的那一箭,在半空中环绕一圈,掉头朝着他飙射而来。 在郭奉转身的瞬间,箭矢正好抵达,无缝衔接,恰好命中他的额头。 ... 一众宗师回头,还在疑惑郭奉为何掉队了,就见到一枚箭镞从他脑后透出,沾染着血液和脑浆。 “这...?”所有人骇然失色。 作为百位宗师里面的最强者,居然被轻易射杀了! “龙摆尾、蛇回头...” “原来如此。” “厉害。”郭奉握住箭矢,想要将它折断,尽可能削弱人屠。 但无论怎么用力,箭矢都纹丝不动。 “我不喜欢聪明人,特别作为我的对手。”许知易喃喃自语,感受着实力在疯狂攀升。 好似鲸吞海饮。 他不禁畅快大笑:“哈哈哈...舒服!” 下一刻,弯弓搭箭的效率变快,每一箭的威力和速度都在呈几何倍增长。 前面一箭才脱弦出去,第二箭进行紧随其后,第三箭已蓄势待发,第四箭随时准备上膛。 十二枚箭矢在空中呈现一个圆形,宛若死神的镰刀,每经过一处,都会有一名宗师喋血身死。 箭出,杀人。 箭回,搭弦。 如此往复,几乎没有空档期。 冲在最前面的,距离许知易最近的是必杀目标,紧跟在后面的人,眼睁睁望着前面的人倒下,看得越多,心里那份无畏无惧的勇气,就会被减去一分。 直到战损率接近五成。 终于。 幸存者们都崩溃了,眼里满是恐惧与害怕,全都前进步伐。 “魔鬼!他就是一个魔鬼!” “我还不想死,好不容易成就宗师,苦修几十载的果实还没来得及品尝,怎能提前落幕!我要回家,我要回去!” “快...快逃!” 仅剩四十多位宗师,再也不敢冲锋,阵型瞬间溃散,像是被猛兽捕猎的羊群,四散而逃。 求生欲望促使下,他们的速度变得非常快,甚至有人不惜动用「神行符」之类的消耗性灵宝。 ... ... 许知易收起嗔煞仙弓,拔出春秋刀,澄澈净明的刀面上映照出他那一双冷若寒潭似的瞳眸,咧嘴冷笑: “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 第150章 臻象巅峰!宝刀配英雄 “这...” “啊?” “我没看错吧。” 苏沛贤眼神发直,嘴巴不由自主微微张开。 佟狩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表情。 两名银牌督察官,和几位化虹都如遭雷击。 就连封锁抚山马场的数以千计的府兵,也在疯狂吞咽唾沫。 眼睁睁望着几十名宗师丢盔弃甲,惶惶如丧家之犬,不要命地夺路狂奔,胆子小的女修士甚至被吓得哭出声。 在他们身后。 一道宛若幽灵鬼魅般身影,拖刀而行。 有一名模样看起来娇小软萌、保养得当的女修,哭着喊着求饶,落在逃命队伍最后方,眼看着许知易迅速接近,眼泪鼻涕一起流,一边跑一边求饶: “求你放我一马,我愿意给你当炉鼎。” 可回应她的是一道泼墨般刀光,径直将她拦腰砍断。 再次收割一条宗师性命。 许知易感受着距离臻象巅峰愈发接近,《咫尺天涯》运转至极致。 “好残忍,怎么和传说中伟光正的形象不太符合?”苏沛贤像愣头鹅一样,不禁问道。 如此貌美如花的女修,甘愿当炉鼎,他都不放过。 说杀就杀啊。 佟狩同样心有余悸,满脸凝重: “下官从未接触过人屠,但从这起事出发点来看,这些人虽是被利用,却和人屠没有死仇,更没有犯过大错。” “何至于一死,求饶都不放过,此子太过心狠手辣。” 苏沛贤舒展眉宇,浅笑道: “本王只是觉得惊讶,和预想中伟岸、光明正大的人屠不太相同,如果他真的是那种一点缺陷都没有的人,本王会敬佩他,但也会杀了他。” 物极必反。 王朝不需要极端主义的臣子。 正的发邪,和邪的发正,本质上都是破坏社会稳定的因素,二者没什么不同。 你可以小恶,贪点小钱,稍微过度行使权利,都没事,正是有这些缺点,才容易被掌控。 如果太过正直,见到恶人就想杀,那朝廷上官员,九成九都要被杀光,这种人就和罪恶之徒没有区别。 许知易此时的表现,恰好打消了苏沛贤的顾虑。 “人才啊。” “这种人倘若能被我掌控,无疑会成为一柄最利的刀。”苏沛贤眼里浮现一抹欣赏之色。 随着时间推移。 一名又一名宗师惨死,被手起刀落的收割。 有人试图反抗,燃烧性命施展出全盛一招,依旧无法改变死亡的结局。 “他的状态很不对劲,明明已经气血干涸、灵力枯竭,势头任然勇猛,而且他的气息还在攀升!隐隐有突破的征兆。”百里渠肃然道。 是的。 在「排山势」递出那一刻,许知易基本上就彻底燃尽了。 凭借升级过后的斗战圣体,才能一直勇猛无前。 不止如此,许知易还发现,血线越低,他的攻击力越猛! “我认输了!何必赶尽杀绝,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就不怕我的兄弟朋友报复吗。”有人临死前发出呐喊。 许知易冷眸如电,哂笑道: “签下生死状,你我就已是敌人,杀敌还需要心慈手软吗。” “今日放过你,他日就会有人觉得我人善可欺,继续登门挑战,欲借我之名,拜入三圣学府。” “所以,你明白了吗。” 刀起,刀落。 硕大人头咕噜噜在地上滚。 百位宗师减员至最后一名。 是位年迈老者,瘫坐在地上,两条腿磨蹭着地面,不停往后退,身前屹立着一道全身是血的人影,大部分都是死去宗师的血。 春秋刀被血浸透,粘稠的浆液在刀尖拉丝滴落。 “老朽贾叁淳,在臻象境苦苦煎熬两百多年,眼看着寿元将近,迫不得已才萌生出借你名声,进入三圣学府寻求生机的想法。” “我有很多厉害的仇敌,若是我死了,儿孙们一定会遭受报复,老朽只有一条命,背后却是数百条子孙的命...” “我本就是将死之人,顶多是提前几个月送我入土,与其如此,不如放我回去,寻那些仇敌同归于尽,好庇护家族安危。” “一次善举,拯救数百条性命,这个买卖值得做。” 贾叁淳神情镇定,言辞流利。 他没有选择像别人一样卖惨,博得同情。 面对许知易这样的人,唯有阐明利弊关系,打消他的顾虑。 许知易漠然俯瞰,眸光未有丝毫波澜,淡然道: “谁知道是真是假,嘴长在你身上,怎么说都行。” “就算是真的,假使你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家伙,我放过你,岂不是错害其他好人。” “变数太多,各种可能性也太多...” “与其徒生烦恼,杀了你,对我来说才是最优解。” 说着。 春秋刀钉入贾叁淳的脑袋。 然后紧握刀柄,用力拔出,扬起一片血雾。 当贾叁淳身躯无力倒下那一刻,许知易身躯微微一振,距离臻象巅峰那层薄薄的膜,被直接撕开。 臻象境巅峰! 整体实力再次向前跃进一大步! “可以着手准备进阶化虹了。”许知易嘴角泛起笑意,扭头望去。 辽阔的抚山马场狼藉一片,上百具宗师尸体四散抛落。 他们当中每一位,都曾是名震一方的大人物。 如今都沦为一具不起眼的点缀。 将许知易身影衬托得好似一尊阎罗... 这一幕,深深烙印进所有人心中,围观的府兵,高空中的几位高手,心里都翻涌波涛,久久难以平静。 杀人如麻,雷厉风行,狠辣果决... “哈哈哈...” “人屠风采,今日有幸得见,深感敬佩,大乾有阁下这等人物,是大乾的荣耀。” “我名苏沛贤,是陛下册封的乾盛王爷,曾是皇储中的六皇子,如今被人称为六王爷。” 苏沛贤落下云端,和煦地笑着,阔步走来,在他身后追随着一批高手,甘愿作为衬托的绿叶。 其中还有一个熟悉的人。 比如武泰。 “六王爷?”许知易蹙眉,掏出手帕将春秋刀上的血渍擦拭干净。 这种级别的刀,当然有杀人无痕的效果。 但宗师境气血磅礴粘稠,有些炼体宗师的一滴血,甚至能灼烧可燃物。 上百位宗师,自然会令春秋刀染血。 “阁下这等人物,区区天品佩刀实在屈才,小王恰好有一柄「仙品」,苦于无合适的英雄相赠。” “甚至就连小王的儿子都曾讨要过,奈何我觉得他不配此等好刀,就一直留在身上。”苏沛贤取出一个长条状礼盒,双手捧着放在许知易面前,笑容和蔼。 第151章 堂堂王侯,命令女帝退婚 苏沛贤揭开礼盒,取出一柄配有华丽宝石点缀刀鞘的横刀。 那些宝石自然不是华而不实的装饰物,而是一颗颗被打磨成不规则棱形的‘仙品灵髓’,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竲! 抽刀离鞘。 顿时,如水光般潋滟的光,刺得在场众人都睁不开眼。 刀身整体呈透明,像是截取一条泉水打造而成,可谓巧夺天工,令人惊艳。 一位化虹高手,见到此刀,都不免羡慕得红了眼睛,狂咽着口水。 “啧,还是配不上阁下的英姿,只能说是勉强够用。”苏沛贤笑道。 许知易扫过一眼,道:“品质不低吧。” 苏沛贤脸上挂着笑:“「仙七」而已。”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仙七」,还而已??? 尼玛。 大乾王朝的镇国灵宝,也才堪堪仙五,至于「仙七」,恐怕是六王爷身上能拿得出手的,最高品质了! 这真是狠下血本啊。 不惜代价要将许知易收入麾下。 “无功不受禄,王爷美意,我心领了。”许知易微微颔首,心知苏沛贤别有用心,可伸手不打笑脸人,这点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苏沛贤收刀入鞘,再次往前递进,道: “还请许少侠收下。” 说着,身躯微躬。 堂堂王侯,向许知易鞠躬,可见其求贤若渴的诚心。 百里渠和几位化虹眼皮狂跳不止,暗暗咂舌。 “直说吧,想做什么。”许知易看也不看那柄价值连城的「仙七」品质灵宝。 苏沛贤诚恳真挚的道: “只是敬佩许少侠,人屠大名,如雷贯耳。” “有缘得见,实在想结交一番。” “收下此刀,往后你就是我苏沛贤的挚友!” 原来是收小弟啊。 许知易翻个白眼,满腹国粹蠢蠢欲动,翻个白眼,张嘴就要骂人。 这群狗日的皇室子孙,尼玛整天惦记劳资作甚! 苏昭烈和女帝如此,你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苏沛仙也是如此,咋的?劳资是你们的盘中餐,都想来尝一口。 话还没说出,一个白眼翻出去,特别丝滑的闭上眸子,直挺挺的往后一倒。 筋疲力竭,晕厥过去了。 “诶!” 苏沛贤一惊,赶忙将刀扔在地上,几步上前。 忽地。 一道绝世倩影出现在许知易身侧,轻飘飘将他搂住,皓白素手抚过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 “你是?”苏沛贤抬眸,却发现此女容貌被某种仙宝阻隔,朦朦胧胧的无法辨别真容。 但不知为何,苏沛贤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苏牧婉嗓音清冷,好似泉音叮咚:“许知易的娘子。” 苏沛贤眉宇立时舒开,再次挂上一副如沐春风的笑容:“原来你就是靖安城里,那个皇室的分支。” “幸会,我名苏沛贤,想必你也听说吧。” 闻听此言,苏牧婉螓首微抬:“六王爷。” “知道就好,敢问你这个苏家的源头祖宗是谁?”苏沛贤谨慎提问一句。 苏牧婉不语,冷眸注视着他。 不好意思说,还是不知道?苏沛贤暗暗思考,无论是哪种,都说明地位不高,旁系中的旁系! 得罪也没事。 “许知易是本王看中的人,听说他是你用比武招亲方式招来的夫婿,想必没什么感情,顶多是应付家中长辈催婚的挡箭牌。”苏沛贤摇晃羽扇,笑道。 苏牧婉依旧不说话,静静地看他表演。 苏沛贤见她像个木头人,逐渐收敛笑意,王侯的架子显现,威严无比,道: “主动和许知易解除婚约,别说是我的意思,事成以后,你这一支苏家旁系,可入本王一脉,迁移至帝京城定居。” “表现好的话,本王甚至可以让你们帮忙搭理本王的家业。” “好了,你退下吧。” 许知易不答应不要紧,像他这种旷世奇才,肯定有所傲气。 但没关系。 等苏家抛弃他,失去遮风挡雨的保护伞,苏沛贤再站出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肯定能俘获许知易的心。 想到这里。 苏沛贤一下子愉悦起来。 快哉快哉,闲来无事出门逛一逛,就能网中一只潜渊之龙。 再联想到前几天梦中遇仙人,得到仙人指点赐法,顺利突破「仙九」脱胎境。 苏沛贤觉得自己是被天命眷顾,有些飘飘然,根本没想过许知易的娘子会拒绝。 他太清楚皇室的尿性,大多数皇室子孙成亲,都不是建立在爱情基础上,要么联姻促进发展,要么拉拢贤能天才。 想必是这靖安城的皇室分支,有一位能辨别天才的能人,不惜以比武招亲方式,拉拢许知易。 “‘乾盛一脉’竟有你这等蠢货。”苏牧婉冷声道。 霎时间。 场面一度变得很安静。 百里渠、佟狩等人吓得背脊飙汗,封闭五感,瑟瑟发抖不敢出一点动静。 苏沛贤艰难转过脑袋,脖子里像是有一条生锈的发条,直勾勾注视着前者,一字一句道: “你说什么?” 「乾盛」便是六王爷这一脉的老祖宗。 曾经和建国皇帝一起打天下的同胞兄弟,功成以后,一直是建国皇帝的左膀右臂。 而「乾盛」的名号,作为爵位世袭尊称,永久保留下来。 “怎么?” “想定我的死罪?!”苏牧婉反问道。 她非常平静,但却有股不怒自威的霸道威严,隐隐将苏沛贤气场压制。 苏沛贤大脑陷入宕机,一时没能转过弯。 这女人怎么回事?! 天生的疯婆娘,神经比金箍棒还粗,还是有某些依仗? 对了。 据说皇室祖宅就在‘牧州’,该不会这个旁系分支和祖宅有联系吧... 镇守龙脉分支的一个旁系家族? 有这个可能性。 只是凭借这点依仗,怎敢和他大呼小叫,肯定不止如此。 “剪清秋!”苏沛贤脑海里浮现一个名字。 根据传闻,半月前靖安城惨案时,剪清秋全程坐镇靖安城,若无她坐镇,靖安城伤亡率还会成倍上升。 难道这个皇室旁系,和剪清秋有关系。 一瞬间,苏沛贤不断推翻、建立各种推测,作为深耕宫廷多年的王侯,对待旁人辱骂,他的第一反应绝对不会是愤怒,而会是整理前后因果、权衡利弊。 “明天带上你的那把剑,亲自来一趟苏家,我把退婚书给你。”苏牧婉突然说道,听不出任何情绪。 说罢,以公主抱姿势搂着许知易袅娜离去。 苏沛贤不禁挠头: “好耳熟的态度和声音,嘶,怎么想不起来呢。” “难道以前见过?” “哎,离开帝京城六年多,好多记忆都褪色了,不过她好像同意了,那明天就亲自走一趟吧,瞧瞧这苏家到底有何来头。” 第152章 娘们师兄,豪迈师妹 抚山马场生死战备受靖安城百姓关注。 而今日又有几十位宗师涌入,欲要挑战许知易,当他们听见这位关系户,主动与百位宗师立下生死状,于今日决一生死,都被吓得不轻,静待消息传回。 某地下赌场。 落雪宗一行师兄弟,前来凑凑热闹。 赌场里不乏浑人烂鬼,五位师兄都怕宗门唯一的独苗师妹被人在混乱中占走便宜,呈环形包在中间。 “果然,赌坊里牌九、骰子、猜花等档口通通关闭,只有许知易和百位宗师约战。” “小师妹,你觉得谁会赢?” 孟甄瞅瞅几位师兄期盼眼神,知道他们还在介意昨天自己对许知易过于关注,故意借此事探底,扭过头去,佯装不悦道: “我哪里知道。” “就算我赌许知易会输,师兄们也不信我,是觉得我被一个赘婿牵走芳心。” 几位师兄讪笑。 “哪有,师兄岂会这么小气,只是那许知易轻狂自大,估计这会儿都被碾碎成灰了。” “少年宗师说起来,的确有几分含金量,无论放在哪儿,都是一块金镶玉,但修行路上,天赋不是唯一的致胜关键,还要有脑子。” “你看,赌坊里百位宗师和许知易的赔率,高达惊人的1000比1!” “那一个1,估计还是有钱烧得慌的阔少爷,随意扔进去当乐子玩的。” “可惜喽,空有一副好皮囊、一身好根骨,方才二十岁就要死了,所以说啊,有时候人吧,不能光看外在条件,你得看他的内在。” 孟甄听着几位师兄七嘴八舌的讨论,回想起昨日那位少年明媚和煦的笑,心里顿时涌起不忿,道: “啊对对对。” “不看相貌不看天赋,师妹我呀,吃饱撑的,逮住一只癞蛤蟆,就好好和它交交心,看它是不是内在美。” “如果是的话,立马和这只癞蛤蟆拜堂成亲。” 别看孟甄年纪小,她可不是白纸一张,很多道理都懂,心里跟明镜似的。 只是受限于一个和尚庙宗门,身边尽是些歪瓜裂枣,或者叔叔伯伯辈的大人,至今没感受过爱情滋味。 因此,市面上那些小说,她时常就会买几本,书上道理汲取个七七八八,知道几位师兄是故意贬低许知易,从而抬高自己。 “小师妹,你...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几位师兄脸色涨红,憋的面红耳赤。 孟甄叉着小蛮腰,撅起小嘴,道: “不然怎么说,你们昨晚不睡觉,拉着我熬一个通宵,叭嗒叭嗒说许知易坏话,细数他的不是,早上天一亮,立马带着我走街串巷,哪里在讨论许知易,你们就带着我往哪里跑。” 孟甄捂住鼻子,故作嫌弃道:“师兄呀,醋味太大,熏鼻子啦!” 原本充当吉祥物的小师妹,愣是被一群绿茶男逼成泼妇骂街。 这下子,几位师兄都尴尬的不知所措,恨不得找块地缝把脑袋埋进去。 面子里子全丢光了。 孟甄见他们满脸愧疚,便满意点头,逐一拍拍肩膀,道:“不过小师妹我呀,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们这帮醋坛子计较啦,以后不准再这么小家子气,知道吗!很惹女孩子讨厌的,怪不得一个个娶不到媳妇,哼。” 闻言。 几位师兄立刻喜笑颜开,纷纷说道: “师妹人美心善,待会请你吃饭。” “对了对了,我刚才买了百位宗师赢!足足下注一千枚上品灵石,把家底一次性掏空,这次肯定赚,虽说赔率不高吧,起码能赚五六十个上品灵石吧!这次我请客。” “呵!你才下注一千枚上品灵石,我可是把祖传的天品灵宝扔进去了,少说赚你的全部身家,我请客,我请客!都别抢!” “卧槽,你们都偷偷下注了?不行,我也要投...” 孟甄无可奈何,失望摇头。 其实,她不喜欢这些师兄的真正原因,不是外在因素,而是他们这种争风吃醋的娘们劲。 她把都话挑明了,结果还在拿许知易说事... 一想起昨日那位少年,面对百位宗师威逼,不仅寸步不退,还敢立下生死状,展开一场问心局,将百位宗师逼的进退两难。 无论最后成功与否,在她心中,这才是一位大丈夫应有的风范! 豪迈、无畏、心中宽阔豁达。 “师妹你呢,赌一把吗?”一位师兄满脸堆笑地问,活脱脱猪哥样。 孟甄捂脸,叹道: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押的许知易赢。” 此言一出。 几位师兄皆面色剧变,大呼小叫起来: “糊涂!这小子打肿脸充胖子,能留全尸就不错了!还赢呢?就他一个关系户,拿头赢吗。” “你押多少,别赔的底朝天。” “都怪许知易那厮,害得小师妹赔钱,哪怕他没死,我也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孟甄闭上眼睛,憋着怒火,道: “没多少,就一百枚极品灵石。” 听到这话,他们才松口气。 小师妹是出名的小富婆,宗门老祖宗们都把她当宝捧着,一百枚极品灵石对几位师兄来说,是个天文数字,可对孟甄而言,顶多算半年生活费。 孟甄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道: “你们就不能豪迈一点吗,赔率那么高,随便扔俩个钱进去,万一赢了呢,摇身一变成为大富翁。” “心胸没有,脑子也没吗。” 几位师兄都笑着摇头:“哎,还是太年轻,不知世道深浅,必输的呀。” “没关系,回头再磨炼磨炼就知道了。” “就当花钱买个教训,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就懂得,皮囊越好的男人,越会玩弄女人心,不像师兄们古道热肠。” 孟甄一拂袖,赌气的就要离去。 就在这时。 一个跌跌撞撞的人影,仓皇闯进赌坊,扯着嗓子像是过年杀猪似的大喊: “出...出出大事了!!!” “坊主,咱们要破产啦!!赶紧收拾细软跑路吧!!” 赌坊坊主猛的站起身,问道:“怎么回事?” 那人趴在地上,满脸死灰,绝望哀嚎:“许,许,许知易赢了!!” “在抚山马场一次性将那百位宗师杀的干干净净,别说活人了,他妈的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啊!!” 瞬间。 整座赌场鸦雀无声,变得针落可闻。 坊主难以置信大吼:“放屁!!哪来的谣言,怎么可能!!” 传信伙计绝望喊道: “真的!是真的!” “府兵已经将那百位宗师的尸体运回靖安城,全城百姓都过去围观了!!全是碎尸!” “城主府也贴出告示,说许知易大获全胜,一战屠戮百位宗师!!” 第153章 是谁让赌徒们哭泣,是谁让全城狂欢 有人情绪激昂高亢地冲进赌坊,一蹦三尺高,吼道: “劳资要发财了!1比1000的赔率!!许知易居然赢了!哈哈哈...” “只投进去几个月俸禄,狂赚一辈子衣食无忧,许知易就是陈建业的再生父母,劳资要给他建香火庙!!” “许知易!!我爱你!!” 随着一位又一位狂热的赌徒,兴奋的险些晕厥过去,拉着拽着赌坊坊主,让他立刻兑换赌钱。 赌徒们这才醒悟过来,原来是真的! “怎么可能呢...”坊主的衣服被拉扯损坏,眼神呆滞,喃喃自语道:“一个人杀光百位宗师,黑幕,一定有黑幕。” 一比一千的赔率,他得把赌场给卖了,才能配得起。 多年来在赌徒身上赚的盆满钵满,使无数人倾家荡产、妻离子散,今日要连本带利全部吐出,他日因、今日果!赌徒们的惨剧,终究要在他身上重新复现。 孟甄美眸瞪得圆溜,呆愣扭头,满脸茫然: “师兄,我是幻听了吗,许...许知易大获全胜,一战屠杀百位宗师?” 可当她回头一看。 此前还意气风发、在做发财美梦的师兄们,都瘫坐在地上。 最惶恐的莫过于把祖传天品灵宝押出去的,还有把宗门老祖借给他的「伪仙宝」押在赌局上的两人,裤裆逐渐湿透。 “黑幕!一定有黑幕!肯定是赌场老板和许知易合谋,就想一次性赚波大的!!”大师兄站起身,红着眼睛,拔出剑就要拼命。 同境界约战一百位宗师,还能全杀,古今历史都没发生几例。 怎么随便碰见个人,就能完成这种壮举。 “没错!一定是这样,许知易能让三圣学府给他开后门,走关系上免考榜前十,当然也能和赌坊合作赚钱!”二师兄相继拔剑,想起赔出去的祖传灵宝,心都在滴血。 三师兄一脸生无可恋,状若癫狂,吼道: “还钱!必须让赌坊还钱,把赌注通通吐出来!!” 他们或多或少都把身家押注进去,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彻底失去理智,一心只想把赌注拿回来。 孟甄失神发呆,眼里涌现浓浓的失望,轻轻叹息一声,没有再劝说什么。 敢赌,就要做好赔光的准备。 世间赌局,哪有必胜的局呢。 “别再发疯了!”孟甄终究不忍心,嗔怒喝道:“赌坊老板再厉害,许知易背景再大,能让一百位宗师甘愿送死吗?” “就算可以,凭你们这群人的钱,能买来一百位宗师的性命吗?!” “而且有城主大人,以及数位化虹督战,你们觉得有作弊的可能性吗?!!” 一番话如警钟长鸣,在几位师兄耳边回荡,瞬间将他们惊醒。 是啊。 怎么可能呢。 以往表现得勉强算是男子汉的大师兄,此刻像个无助的小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哽咽的流淌眼泪,哭的泣不成声: “那该怎么办呀!” “我把老祖宗的仙宝当作赌注赔进去了,我无颜再活在这个世上,还不如一死!” 几位师兄见状,顿时哭成一团。 被这种情绪感染,赌场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啜泣声。 “真是...窝囊废!!” 孟甄一跺脚,恨铁不成钢的道:“老祖宗的仙宝,没了就没了!回去受顿责罚,认真反省就好啦!” “祖传灵宝丢失,想办法赚钱,以后再赎回来呀。” “全部身家赔进去,就当没这个钱嘛!” 可几个男子汉根本不为所动,哭的更猛了。 孟甄彻底失望,满是鄙夷的瞥一眼几人,扭头就走:“哭吧哭吧,懒得管你们,要死赶紧死,就这还修行呢,还向道呢。” “丢人现眼!” “我先出去凑凑热闹,待会再回来瞧瞧你们的死活。” ... ... 城门口聚集着海量人群,熙熙攘攘的如江河,黑压压的涌动,放眼望去全是攒动的人头。 人群里夹杂着看热闹的百姓、外来的修士,以及准备挑战许知易的‘天才们’。 当看见一具具被蒙上白布的尸体,放在担架上,被排着长龙府兵抬进城。 偶尔有风吹过,不知是有人故意施法,还是天象如此,将白布一角掀开,裸露出拦腰而断的半截身躯,五脏六腑和肠道混乱堆叠在一起。 每个担架下面都在渗透鲜血,将城门口一条街道浸成血色长街。 见此情形。 哗然声响彻。 “真死了...”有人颤声道:“整整一百位宗师啊,而且不是等闲之辈,都是各个地方的天才,被许知易一人杀干净了!?” “天呐!这等于让我和一百个同龄打架有啥区别,一人脚都快给我踩成肉饼了。” “区别大了,你是个毫无修为的匹夫,同等境界的宗师里面,一点差距能拉开无数人,门道说法可太多了。” “该不会是皇室故意营造声势,替许知易助威吧。” ... 人群中一名老者面对质疑声,捋着胡须,凝重肃穆,断然道: “不是!” “每具尸体上的伤痕如出一辙,死于同一种刀法和箭术,不止如此,这一百位宗师的死亡时间,大约在半小时以内!” “就是说,许知易在半小时内杀光百位宗师!不是顶级天骄,如传说中人屠那般,根本不可能做到这点。” “若是皇室作弊,必须找来人屠那样的天骄,试问,如此人物,岂能甘愿作为他人陪衬?” 一开始还有反对的声音。 直到有人说出老者身份,乃是一家中小宗门的宗主!半步化虹境大能,质疑声音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人群中徒留一声声惊叹。 有一些刚进城的挑战者,不禁破口大骂: “这还打集贸啊!tmd是谁谣传许知易走关系,劳资打不死他!就这实力,第十名我看都屈才了!” “幸好前几天在路上不慎坠落山崖,花费好久才爬上来,不然,我怕是也要成为这阵亡名单里的一员了。” “太凶残了!一点委屈都不能忍受啊,直接把登门拜访的挑战者杀个干干净净,赶紧跑,跑慢了,说不定又要被逼着签那生死状。” “风紧扯呼,快快溜之大吉!小心被许大魔王上门邀战,我还年轻,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几十位刚进城的挑战者,匆匆忙忙收拾起细软,背起行囊就要跑路。 光是看百位宗师的死亡惨状,他们就能想象许知易的恐怖。 怕是三头六臂,吹口气就要宗师性命。 一时间,整座靖安城陷入空前的狂潮。 崇拜者有之,畏惧者有之,惊疑者有之... 第154章 洪岳的恐慌,人屠身份暴露 人群中。 孟甄捂着嘴,美眸亮晶晶的,小心脏怦怦狂跳。 回想起昨日那位春风似的少年,面对百位宗师无一丝畏惧,掷地有声,言明要与他们生死决战。 都说他疯了,是狗急跳墙、急着自证清白,是送死的举动。 可当事实摆在眼前,全体失声沉默。 对比自己那些师兄,简直一个天一个的。 “可惜,被选为皇室驸马,不然还能试一试,嘻嘻...” “呀,坏了,忘记和赌坊老板讨回赌金了。” 一道亭亭玉立身影,就在孟甄不远处,望着她离去,然后看一眼那些排成长龙的宗师屍体,红唇勾起笑意: “真有趣。” “真不愧是人屠,居然用这种方法破局,不过你的人屠身份,怕是很难隐藏得住了,届时五姓八宗针对,我看你怎么办。” 许墨瞳回眸看一眼苏家方向,悄悄隐入人群深处,消失无踪。 ... ... 随着消息逐渐在靖安城发酵,一传十,十传百,像是一颗炸弹落入水里,掀起轩然大波。 一时间。 已经入城的挑战者,和在路上的,收到许知易一战戗杀百位宗师的消息,先是质疑,等他们再三求证,发现确有其事后,纷纷面色剧变,入城的收拾细软跑路,路上的直接转头回家。 特别是在靖安城以外,周边几座相邻的城池,掀起一波热潮。 市井民间,百姓生活乏味,最爱聚集三五人,围坐一起讨论近期趣事。 “你是不知道,那许知易三头六臂,眼如铜铃,嘴巴比脸盆还大,长满一百零八颗獠牙,每天十顿饭,人肉拌饭!把活人剁碎成酱料,拌着饭吃。” “你那都过时啦,我听说呀,许知易其实是修罗转世,眼睛能发光呢,稍微不顺心,就要屠戮几百人泄愤!” “吃人算啥,常人生来有七窍,许知易只有六窍,脑袋不灵光,在路上碰见,千万别和他对视,不然晚上就会去敲你家房门,敢答应或者开门,他就把你制作成人皮娃娃。” 舆论传播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麻烦解除,挑战者纷纷原路返回,不敢再去靖安城。 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可他们只是求名利,不是为生死搏杀。 万一走进靖安城,就被许知易拎着一张生死状找上门,直接开启一场问心局,问你敢不敢打,不敢乖乖从裤裆里钻过去道歉,打就签生死状,咋办? 不敢赌。 坏处也很明显,形象彻底崩坏。 百姓都快把许知易妖魔化了,形容得像是魔头,鬼见了都要吓出尿来。 ... ... 督察营。 历时数天的调查结束,经过府兵、衙门、督察营三司会审,以及周密调查。 基本确认洪岳没有大问题,顶多一些作风问题需要批评,比如玩忽职守、收受贿赂、以权谋私。 好在都不是特别过分,在容忍限度之内。 洪岳拖着疲惫身子,像是遭受惨无人道的折磨,在督察营一众铜牌督察官注视下,他一瘸一拐往四楼走。 “看什么看,都没事干吗。”洪岳蹙眉喝道。 回望之下。 往日那些崇拜他的督察官,此刻面无表情,还有的在低声讨论: “果然查出问题了,虽然不是大事,可以后甭想着晋升了,一辈子挂着铜牌,直到退休为止。” “还退休?许知易那么强悍,他愣是把人逼走了,若是有他在,咱们靖安城督察营,都能傲视整座牧州了。” “是啊,但谁能想到,一向低调的许知易,居然一战戗杀百位宗师,若非亲眼见证那些尸体被抬进城,打死我都不信。” “他的履历上,肯定要添一笔‘眼光极差’、‘不能知贤善用’,愣是把一条过江龙,从官身逼成白衣。” 洪岳顿住脚步,本不欲计较。 可当听见许知易一战戗杀百位宗师,顿时紧锁眉头,转过身,正色道: “你们说许知易杀了百位宗师,是什么意思?” 众人纷纷沉默。 直到有一名刺头,噙着哂笑,道:“您还不知道吧,前几日,许知易被百位宗师联袂上门邀战,他反手拍出一张生死状,逼着一百多位宗师签署,于今日决一死战。” “结果是许知易大获全胜,百位宗师死得一具全尸都没有。” 洪岳呼吸止住,心脏骤停,急声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许知易几斤几两他还不知道吗。 真有能耐,半月前靖安城大案,他怎么没出现呢。 等好兄弟涂飞惨死,他还耍性子摘官袍。 “信不信的,去后院瞅瞅不就知道了吗,尸体都摆在咱们督察营,准备送回各自家乡安葬。”刺头双手抱胸,轻笑道。 当领导失去公信力,刺头就会找存在感。 这种事很常见。 洪岳懒得搭理,匆匆赶到后院,映入眼帘的是数十排被白布蒙起来的尸体,顿时呆愣在原地: “这...” 如此壮观一幕,饶是身经百战,在督察营摸爬滚打数十年的他,都难免感觉不真实。 怀着忐忑心情。 洪岳上前几步,掀开其中一面白布,看清死者是被乱刀分尸,头盖骨都被掀开,流淌出红白浆液。 “刀法...” “等等!” 洪岳瞪大眼睛,手指颤抖,指着刀伤:“纵...纵横织刀术?” “而且是大成境界!?” 身为宗师,他一眼就能辨别。 特别是半月前亲眼目睹人屠虐杀谢疯,对纵横织刀术有极其深厚的印象。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就连那名刺头都愣住了。 洪岳魔怔似的,不信邪的掀开一个又一个白布,直到上百具尸体全部暴露在眼前,他瞳孔地震,逐一扫视过去,口中喃喃: “不对啊。” “这明明是人屠擅长的路数...” “大成刀法、大成箭术,箭孔上残留特殊的煞气、风绞痕迹、雷霆灼伤。” “他许知易为何与那人屠如此相似?” 说到这里。 洪岳扭头,眼眸猩红,死死瞪着身后那些督察官,喝道: “谁来告诉我,情报是否属实,这些人当真为许知易所杀?!” 一众铜牌督察官见洪岳处于暴怒边缘,一个个又龟缩下去,支支吾吾半晌不敢说话。 “你说!”洪岳指着那名刺头。 刺头吞咽口水,眼神飘忽: “我...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战况我们没有亲眼目睹,但当时有城主、金牌督察、以及周边调遣的几位化虹,和数千名府兵都在场,应当不会有错。” 洪岳踉跄退后几步,身形摇摇晃晃,耳膜处嗡鸣不止,脑袋一团浆糊,低声道: “若许知易真是人屠,那我就是用人不察,为严重失职,还会被全城百姓嘲笑,说我是无能之辈。” “这顶乌纱帽,怕是保不住了!” “那我这几天以来,遭受的刑讯逼供,各种惨无人道的审问,岂非都白费了!那我咬牙苦苦硬抗,又算什么!?” 回想起前几日。 许知易登门拜访,祭奠涂飞墓碑,然后人屠立马到场。 当时没觉得不妥,主要原因是整个督察营,都被忽然出现的人屠吓得不轻,根本顾不上许知易这么一个无名小卒。 现在回想起来。 好像有些巧合了... “人屠发迹,第一次成名战,是截杀顾摧城,杀死一位浩然剑宗的太上,而那时候,和顾摧城结仇的...只有许知易!” 扑通! 洪岳失魂落魄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眼前一阵黑一阵白。 完了! 仕途走到头了! “城里忽然掀起一阵热潮,一名府兵酒后泄露消息,说那许知易其实就是人屠!当时在抚山马场,已经被几位大人证实,甚至有皇室高层不惜出面拉拢!” “城主府命令我等,立刻镇压封锁,切断消息来源,不能让舆论进一步发酵。”一名铜牌督察官慌忙冲进督察营。 洪岳一下子闭上眼睛,直挺挺晕厥过去。 完蛋,彻底没救了。 第155章 斩龙盛宴,天命九子 苏家府邸。 花园庭院里,聚集着数道人影。 梁邱肃以及几位弟子,都在此处,身前石凳上一位耄耋老者端坐如松,劲风吹拂白须,两指点在梁邱肃眉心,道: “不错,以雷霆铸造化虹根基,勉强算是中上资质。”耄耋老者说道。 此时的梁邱肃容貌身材,都蜕变成青年时期模样,黑发茂密,眼眸炯炯有神,背负一柄长斧,拱手道: “多谢前辈指点迷津。” “还未请教前辈高姓大名,有机会一定报答。” 耄耋老者摆摆手,含笑道:“萍水相逢,兴之所至而已,说什么报答不报答,俗套。” 梁邱肃的几位徒弟,都乖乖站在身后,不敢吭声。 唯独年龄最小的陈崖,递上一根糖葫芦,道:“前辈为我师父传道受业解惑,我请你吃最爱的糖葫芦,怎么样?” “小师弟!”二师兄杜谦一惊,赶忙拉住陈崖,道:“前辈岂会要你的糖葫芦,不知礼数!” 四师兄方裘向老者行礼:“前辈莫怪,我家小师弟从小被师父宠坏了,顽劣成性,您大人有大量...” 谁知。 耄耋老者挥手,示意几位碍事的师兄让路,笑吟吟接过陈崖手里的糖葫芦,道: “好。” “这一根糖葫芦就当报酬,咱们两清。” 说着,老者伸出一根小拇指。 陈崖心领神会,也伸出小拇指勾上,嘴里唱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众人呆愣。 梁邱肃眨眨眼,疑惑眼神回头看向一旁的剪清秋。 “别看我,老人家一向如此,爱才如命,见到可塑之才就会格外慷慨。”剪清秋解释道。 梁邱肃恍然大悟,惊疑不定打量陈崖。 自己收的这小徒弟,天赋居然如此高,能入这位老人家法眼。 别看梁邱肃对这位老者一无所知,但凭老者三言两语,点拨一位臻象入化虹,可见其境界深厚。 哪怕他已是人们口中的镇国级别大能,在面对神秘老者时,依然觉得犹如一粒蚍蜉见江海,深不可测。 “你叫什么名字?”老者笑呵呵问道。 “陈崖,耳东陈的陈,大道无涯的涯去掉三点水。”陈崖说道。 老者一愣,而后哈哈大笑: “那么陈崖,你有兴趣改换师门,另投别家吗。” 此言一出。 梁邱肃以及一众徒弟都面色微变。 这是要抢徒弟? 一次点拨机缘,拉拢一位疑似潜龙徒儿,真是划算的买卖。 但他们不敢拒绝,紧张的注视着陈崖。 这么年相处,他们这些人亦师徒亦家人,哪能愿意分离。 “不愿意。”陈崖果断摇头,坚定道:“老人家你很厉害,是比我师父高出几百座山的高手,但我很挑食,只吃师父做的饭菜,别人家的我吃不惯。” 老者捋着胡须,笑声不止,侧眸瞥一眼梁邱肃,意味深长道: “你这辈子最大的机缘,不是遇见老夫,受到一次言语点拨,更不是被什么人屠救过性命,而是这个小家伙啊。” “千万别埋没好苗子,尽心尽力培养,要是让他长歪了,老夫亲自寻你算账。” “知道没?” 梁邱肃郑重其事颔首:“前辈告诫,晚辈铭记于心。” 剪清秋忽然说道: “梁邱肃,你带着徒弟先回别院休息吧。” “好。”梁邱肃向老者告退,领着一大票徒弟离去。 在退出这座庭院前。 梁邱肃恰好看见苏家大小姐的闺房门被打开,一位穿着亵衣的青年,伸着懒腰走出来。 是他? 许知易! 那位名震天下的人屠,同时也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 ... 许知易随手将桌上茶杯牵引至手里,仰头一饮而尽,擦拭着嘴角,自顾自检查起伤势。 还好,基本都痊愈了,没留下明显暗伤。 咔嚓。 骨骼关节摩擦,捏紧拳头,感受潮水般涌动的力量: 许知易不禁感叹:“臻象巅峰,距离化虹只差一步,整体实力起码翻了三倍。” “现在的我,再去逆伐化虹初期、中期,应当不需要三招。” 老者眯着眸子,静静地看着前者。 许知易侧头,冷冷的盯着他,道:“喂,老头,没见过帅哥吗。” “春心萌动了?” 老者面皮一僵,险些将手里的糖葫芦签子捏断。 “驸马爷,不可无礼,这位是当朝国师!盖无缺!”剪清秋急忙低声提醒。 闻言,许知易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模样,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道: “国师嘎,挺大的官。” “比我这帝君如何啊?” 盖无缺眉眼微皱,随即舒展开,笑道:“自然比不得,帝君好歹沾个君,国师在大,终究是臣。” 许知易点头,疑惑的看向剪清秋,道: “既然如此,干嘛叫我不可无礼,这老头端坐如松,见我到来,动也不动一下,谁没礼数啊?” 剪清秋不语。 陛下吩咐过,在许知易面前,绝对不能承认他是帝君。 至少嘴上不能这么说,容易激发他的叛逆情绪。 盖无敌站起身,噗通跪地,规规矩矩行臣子大礼,上半身埋在地面,朗声道: “微臣盖无缺,参见帝君!” “愿帝君与陛下永结同心,携手共创大乾万古伟业,万岁,万岁,万万岁!” 许知易冷眸俯瞰着老者,从果盘里捡起一颗葡萄,直接扔进嘴里,咀嚼两口,囫囵吞下。 然后将果核吐到盖无缺面前。 “捡起来。”冷冰冰的三个字。 盖无缺额头青筋暴跳,盯着距离他的额头不足几厘米的葡萄果核,终于是没忍住。 蹭的站起身,指着许知易的鼻子就骂:“老夫乃三朝元老,陛下见了都要礼让三分,你个毛头小子,相见不足三分钟,各种苛责刁难,以为老头子我没脾气是吧!?” 盖无缺一把撸起袖子,攥紧沙包大的拳头,喝道: “来来来!” “和老夫干一仗,打赢我,给你磕一百个响头都可以,打不过,你就给我放尊重一点!” “劳资让你知道,为何我的名字是‘盖无缺’!无缺既无漏,无漏既为圆满,圆满就是无敌!” “盖无缺就是盖无敌!” 剪清秋一惊,双手摁住盖无缺的拳头,陪笑道:“国师大人,您别见怪,帝君登基不久,不知道您的威望,故而放肆一些,您消消气。” 此时此刻,盖无缺哪还有之前半分儒雅,满身匪气,站起身才发现,足够九尺身高!肌肉能把儒袍撑的发涨,看起来格外彪悍。 “哈哈哈...” 许知易忽地大笑几声,随后收敛笑容,在前者疑惑目光下,肃穆的叠手,躬身行礼: “晚辈许知易,见过国师大人。” “帝君尊讳,只是笑言,晚辈从没当真过,方才只是一点测验。” “您别见怪。” 盖无缺火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头雾水的放下拳头,急忙扶起许知易,道: “是帝君莫怪小老儿胆大包天才对。” 直到这时。 二人才重新坐下来。 盖无缺余光扫视着这位新晋帝君,心里暗暗惊讶。 ‘故意装作愣头青,观察我的反应,判断我这位国师,到底对大乾新晋的帝君,抱有何种态度。’ ‘若是我方才捡起那颗葡萄籽,说明心里有鬼,在刻意隐忍不发,等我真要捡起葡萄籽,他一定会出来阻止,说是玩笑话,但事后...一定会把我列为敌对目标。’ 出身市井凡俗的帝君,能有这份心机,不简单呐。 “刚才我在房间里,听见国师大人说,那位梁邱肃的小徒弟,资质颇为不凡,有何讲究?”许知易好奇问道。 盖无缺捋着胡须,啧啧称奇道: “何止是不凡,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绝世天才!” “大乾龙脉被斩,散国运入生灵,这个久居在靖安城的小陈崖,成为本次斩龙大会的最大受益者之一!” 说着,盖无缺瞥一眼许知易。 见他波澜不惊,情绪丝毫未变。 ‘斩龙脉一事,陛下亲力亲为,剪清秋辅佐递刀,太上皇掌控祖宅,一举一动尽在眼中,他们知道不奇怪。’ ‘所以陛下不说,他们也知道情况。’ ‘可帝君是怎么知道的?主观推测?’ 以盖无缺对陛下的了解,她是不可能把这种事告诉其他人,哪怕最亲近的家人,也不会说。 并非担忧泄密,或者疑心病太重之类,苏牧婉背负的责任太重,大乾王朝能替她分忧的人寥寥无几。 说了,徒劳无益,还凭空给身边人增添烦恼。 盖无缺继续说道: “以老夫看来,拢共在这场斩龙盛宴上,瓜分收获最多的受益者,不会超过九人,九为极!代表天地限制。” “而那个小陈崖,便是那九人当中的一个!” 说到这里,盖无缺捋着胡须,眯起眼睛,轻声道:“过俩天回一趟三圣学府,重新编排免考榜,得把陈崖添进去。” “那个梁邱肃,自己的修行路都走歪了,还想教导别人呢,万一给老夫的好苗子教坏了,将会是整个大乾的损失!” 许知易眉毛一挑,捕捉到几个关键词,追问道: “你是三圣学府的高层?” “不才,担任三圣学府副府长一职,帝君能上免考榜第十名,便是老夫的功劳。”盖无缺昂起下巴,傲然道。 许知易攥紧拳头,忍住想打人的心,道: “为何把我排的那么高,据我所知,前一百名中,有四五十位,已经突破登仙境!他们的实力远超过我。” “我能逆伐化虹,可没信心逆伐登仙。” 盖无缺轻蔑一笑: “那些人不过是占尽便宜的幸运儿,苦修五六十载,卡在化虹境迟迟不得入,若非陛下狠下心,石破天惊的一刀杀死龙脉,免考榜上的家伙,九点九九成都无法突破登仙,一辈子就卡在化虹,直到老死吧!” “换做老夫以前的脾气,免考榜一大半都要滚下去,老老实实经过三轮笔试,九次试炼,硬生生打进三圣学府,还想免试呢,哼!一群庸才。” “免考榜不看实力和境界,只看天赋!” “帝君能够先后数次创造奇迹,少年宗师,再过一段时间,或许就该是少年镇国了,而且有逆伐更强者的实力,免考榜第十名都屈才啦。” 闻听此言。 许知易有些震惊。 没有女帝斩龙脉,免考榜上的顶级天骄,99%都无法突破登仙境??! 登仙境的含金量如此高吗。 更重要的是,女帝斩龙脉的意义,似乎远比想象的更重大! 一刀下去,打破众生枷锁,使得人人都有化凡登仙的机会。 相当于葬送一朝国运,使得大乾王朝凭空拉高一个位格,从凡人界拉升至仙界! 卧槽! 许知易嘴巴不自觉张大。 “我家这便宜媳妇,好像有点过分牛逼了。” 好不容易缓过来。 就听见盖无缺继续补充道: “斩龙盛宴上受益最多的九人,老夫给他们命名为「天命九子」。” “他们是背负天命的执剑者,假以时日必将成为大乾王朝的最强者!哪怕女帝,都会被他们远远抛在身后...” “这些人必须尽快找出来,逐一送进三圣学府培养,势必要将他们的爱国之心唤醒,日后才会守护大乾。” “毕竟,三圣学府重新招生,就是为了「天命九子」啊。” 沉寂上百年的三圣学府,重新招生,居然是为了「天命九子」? 这九位背负天命的人,必将成为最强者,远超女帝的存在? 许知易拍拍脑袋,感觉在听一场奇幻故事。 “天命九子真有这么厉害?”许知易诚恳发问。 盖无缺瞥一眼前者,咳嗽几声,意识到什么,道: “的确挺厉害,毕竟献祭数千年国运,造就出的顶尖九人,不厉害那才奇怪。” “不过帝君也别气馁,您是君王,和陛下同起同坐,他们再厉害,终究是臣子,就算有朝一日,你会被他们逐一超越,也别灰心,人家背负天命,争不过的。” 盖无缺这才想起来。 眼前端坐的帝君,同样是一位意气少年郎,已经取得很高的成就。 正该是志得意满、踌躇满志之时。 陡然听闻有劳什子「天命九子」,未来会实现弯道超车,将远远甩在身后,难以望其项背,这如何能接受。 “大势如此,没办法呀,可惜这场散布整座大乾的机缘,没有陛下和帝君的份,不然凭借帝君您的资质,肯定是那「天命九子」之一。”盖无缺真挚说道。 他还真没说谎。 在得知许知易就是人屠的时候,盖无缺为此大发雷霆,掏出万里传音符,给苏昭烈劈头盖脸狠狠痛骂一顿,就差问候十八辈祖宗了。 急着立帝君作甚!就不能等等吗! 等陛下斩龙结束,机缘必会有帝君一份,届时便如虎添翼,根本无法想象帝君未来的成就。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第156章 聂老先生抱过太上皇 “咦,聊着呢。” “没破坏二位雅兴吧。”苏昭烈走进庭院,瞅见一老一少相见甚欢,朗声笑道。 盖无缺冷哼一声,偏过脑袋,不愿搭理苏昭烈。 他是个嗜才如命的性子,最见不得天才被埋没,许知易的天赋,足以傲视大乾王朝。 却因为苏昭烈的急性子,匆匆忙忙立下帝君,甚至没通知文武百官,朝堂众臣此时都被蒙在鼓里呢,害得许知易错失一场千古难遇的天大机缘。 从今往后,许知易将会逐渐泯然众人,本该贵为一国的中流砥柱,被苏昭烈亲手埋葬。 碍于太上皇身份,盖无缺早就撸起袖子,好好和他聊一聊儒家圣人的结实硬道理。 “六七百岁的老古董了,还动不动耍孩子脾气,丢不丢人呐!”苏昭烈骂道。 盖无缺斜睨一只眼,嗤笑不语。 许知易瞠目结舌,打断道:“等等...盖老国师,高寿六七百岁?” “岳父,我记得您才一百多高龄吧。” 苏昭烈哼哼唧唧道: “那咋啦!” “老夫当年还是他的直系上级呢,见面就得给老夫下跪磕头,有好几次,老夫看他不爽,当着一群人的面,愣是让这龟儿子,他一个人趴在地上,给我连续磕满一百个响头!” 说到兴处,苏昭烈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快哉呀!” “可惜咯,现在成功身退,退休至幕后,没有权利再让这老不死的磕头了。” “早知如此,当年宣布退任时,应该让他磕满一千个响头!那才得劲嘛。” 盖无缺虎目圆睁,从怀里取出一只王八,朝着苏昭烈脸上砸去: “你还有脸提!” 乌龟在空中滴溜溜的转,茫然钻出脑袋,四肢扑腾几下,竟在半空中划水,好似在海水里遨游,又往盖无缺方向游荡回去。 苏昭烈见状,立马挺起胸膛,眼睛一闭: “来来来,打死我来!今天谁怂谁是孙子。” 许知易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左右环顾,有些摸不着头脑。 嘶。 不都说皇室的水很深,一言一行都要谨慎拿捏分寸,说错一句话,第二天立马脑袋搬家吗。 这俩老头咋回事,身份地位严重不对等,却活像一对欢喜冤家。 “啥情况?”许知易看向正在努力憋笑的剪清秋,问道。 剪清秋憋着笑,贴身过去,附在他耳边,轻声道: “习惯就好啦!” “他们俩见面就掐,盖老先生以前辅佐过老爷,经常被老爷捉弄,而且呢,奴婢跟你说个秘密,别传出去哈!” “老爷出生的时候,盖老先生还抱过,结果被老爷一泡尿飙在脸上,口鼻里灌的满满当当。” “嘻嘻...” 许知易哭笑不得,道: “还真是挺令人羡慕的兄弟情。” 俩个加起来能有一个王朝历程的老头,掐闹半天,总算消停下来。 “诺。” 苏昭烈丢出一部名册,道:“你要的人员名单,全国境内的御廷卫,花费小半个月,将一些突然发迹的天才姓名和经历,皆记载详细。” “你需要的天命九子,或许就在里面。” 盖无缺将名单册子小心翼翼收入储物戒,冷哼道:“还算有点用处。” 不多时。 苏牧婉也来了,手里捧着一碗汤药,碗口边缘还有药物残渣,手袖处沾染几滴汁液。 看样子是亲手调制而成。 在许知易疑惑目光中,苏牧婉走到他面前,冷声吩咐道:“张嘴。” “干啥?”许知易下意识挠头,没来由生出几分紧张情绪。 该不会是给我调制的吧? 堂堂女帝,整天忙着各种大事,居然有功夫替自己熬制汤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张嘴。”苏牧婉再次重复。 无奈。 许知易只好仰头张嘴。 就被一满碗汤药灌的结结实实,囫囵一下吞入腹中。 “事先提醒过你,轻易别出门,只要呆在苏家,哪怕来再多人,都奈何不得你,为何不听劝,非要去犯险?”苏牧婉质问道。 “呃...”许知易倍感受宠若惊,原本铁嘴铜牙的本事,一下子好像水猴子掉进炼丹炉,失去全部方寸,机械化一板一眼的道: “就想一劳永逸,不愿龟缩,躲避不是解决麻烦的正确途径。” 苏牧婉眸光愈冷,道: “那你可知,后果如何。” 许知易眨眨眼,有些心虚:“什么后果?我没病没伤,还因祸得福,修为更进一步...” 啪! 盛汤药的碗拍在桌上。 苏牧婉平静的道:“已经有人在怀疑你和人屠的关联了。” “以前的你明面上实力太弱,没人会把你和人屠相提并论,现在的你却和人屠站在同一水平线上,许多漏洞再也无法掩盖。” “根据御廷卫传回来的最新情报,五姓八宗联盟的内部,已经基本认定,你就是人屠!” “并列在内部发布悬赏,列为重点必杀目标之一。” 许知易摆烂似地摊手,道: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有种就来杀,杀不死我的,只会令我更强大。” 五姓八宗的反应,和人屠身份,其实根本不在许知易考虑范围。 等两个月后入冬,前往帝京城,他的实力必定会迎来一次翻天覆地的暴涨。 说不定能一举登仙! 女帝没斩龙脉前,五姓八宗顶多只能凑出一两个登仙,斩龙脉以后,任他们再牛逼,撑死十几个登仙,还是「仙九」脱胎境那种,根本不足为惧。 苏牧婉冷不冷说道: “别高兴太早,据我所知,「天命九子」有一位,便是五姓八宗的子弟,目前正在闭关冲刺「仙八」。” 许知易微微惊诧。 天命九子? 好家伙,这怎么还资敌呢!这王朝龙脉不分黑白善恶啊。 许知易没忍住道: “五姓八宗如此猖狂,以大乾国力,想剿灭他们,轻而易举吧,以前说是化虹境大能珍贵,能不滥杀就不滥杀,现在举国境内皆有仙人资质,黄金盛世已经降临,五姓八宗那点底蕴不够看了吧,赶紧铲除啊。” “你说建国皇帝整的劳什子石碑,五姓八宗已经反叛,理由也足够。” “还在等什么呢?” 苏牧婉悠然一叹:“谁说五姓八宗没有底蕴的,只是恰好你针对的楚家没有而已。” “有两三家,一直有登仙境存活...” 第157章 两桩机缘,黑岩城池莓 小蛇钻出袖口,吐着猩红信子,椭圆状黑色眸子眼巴巴望着许知易。 “害,忘记给你喂食了。”许知易逼出一滴精血,喂进小蛇嘴里。 苏牧婉不说话,只是一味抛出一滴精血,隔空投喂。 对于她的这种行为,许知易习以为常,正欲离去。 却被盖无缺喊住。 “帝君!留步!” “小老儿有两件事相求。” 许知易驻足回首,道:“你先说来听听。” 盖无缺从怀里掏出一只乌龟,腆着脸笑道:“老夫得回帝京城一趟,不方便带着「大陆」,麻烦帝君收留一阵。” 收养小动物? “收下吧。” “这是一只仙兽,蕴含一丝龙血血脉。”苏牧婉忽然出声。 仙兽! 许知易颇为惊讶,打量着巴掌大的墨绿色小乌龟,完全看不出别致之处。 “行,说第二件事吧。”许知易颔首,接过小乌龟,盘在手里把玩。 别说,手感还挺好,滑溜圆润。 就是稍微有点重,好似拖着一尊山岳,肩膀微微下沉。 盖无缺含笑道: “距靖安城五百里以外,位于西南方的一座名为「黑岩」的城池,有一位散修,疑似是天命九子的其中一员。” “劳请帝君帮忙,说服他加入三圣学府。” 西南方向,五百里开外... “那不是五姓八宗联盟大本营的驻扎地吗?”许知易蹙眉问道。 合着你想我去送死啊。 盖无缺摇摇头,笑道: “非也,「黑岩城」是夹在五姓八宗联盟,和大乾王朝分界线的交汇处,现在两方撕破脸皮,黑岩城主那边都不敢得罪,那边都不敢投靠,现在处于自立为王的状态。” “俨然成为三不管地区,有头有脸的大乾官员前往,容易被黑岩城主拒之门外,无名无姓、地位低下的,话语又很难有说服力,唯有帝君您最为合适。” “知道您第三重身份:帝君的,寥寥无几,五姓八宗联盟里面,只有那些掌握大权的核心高层,才有资格知道。” “但他们现在没空管你,咱们的游龙将军,率领十万铁骑,正驻扎包围着他们。” 许知易颔首。 大致明了情况。 “不过,苏小姐能同意吗?”许知易侧眸瞥向苏牧婉。 他溜出去打个架,回来都能被批评一顿,贸然前去黑岩城犯险,指不定被训成什么样。 苏牧婉却一改常态,随意说道: “去吧,此行...或许收获不小。” 言辞隐晦。 许知易能够察觉到,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不止是拉拢人那么简单。 但他们都不说,就算问了,估计也不会答。 左右想想,许知易点点头道:“好,两件事我都答应。” 盖无缺顿时喜笑颜开,递出一张手绘图,道: “这是拉拢目标的姓名、画像,九成九几率是天命九子一员,对大乾未来意义重大,万不可失。” 画像上描绘着一名模样俏丽的少女,眸子透露一丝狠辣,锦衣华裙,绫罗丝带,及腰长发束成两根辫子。 在人像下方,有一行蝇篆小字: ——【池莓:黑岩城主唯一嫡女,二十五岁,十天前修为突飞猛进,从臻象境巅峰一路升至化虹境中期!根据御廷卫探查,此女未曾觉醒特殊天赋根骨,也无其他机缘,状态古怪。】 ——【性格:家庭原因,生性多疑,喜怒无常,行为离奇,常常做出旁人看不懂的举动。】 ——【另外,黑岩城主特别宠爱此女,大概率不会放女儿离去,拉拢难度极高,建议采取暴力手段。】 “好详细啊。”许知易倒吸一口凉气。 这都把人家底细摸的底朝天了,干嘛还需要我亲自跑一趟? 古怪。 “御廷卫负责的事情,完成度必须接近90%。”苏昭烈得意地笑。 又是御廷卫。 犹如前世古代锦衣卫的存在,神秘、严格、强大。 有机会一定要接触接触。 “行,过俩天我就出发,走一趟黑岩城。”许知易贴身收起画像。 盖无缺拱手一礼:“多谢。” “行,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许知易看得出这几人有话要说,也不继续留下来碍眼,主动起身离去。 ... ... 盖无缺目送着许知易的背影渐行渐远。 “喂,咋样?老夫眼光不错吧。”苏昭烈手肘拱拱前者。 唉... 一声长叹。 盖无缺叹息摇头。 “怎么,你觉得他不合适?不配当帝君?”苏昭烈挑眉,眼里涌现不善。 身为当朝国师,有资格代表全体朝臣,检察帝君品行,如果不合适,国师有资格联合群臣一起上书,废除帝君制,包括废除皇帝,另立新皇。 盖无缺此行有三个目的: 一是为天才名单,寻找「天命九子」,二是为考察帝君,三则是...送机缘。 “好,特别好。” “品质素养,心机城府,天赋实力样样都好,属于是鸡蛋里挑骨头,都挑不出一根毛。”盖无缺说道。 苏昭烈松开拳头,一把搂住其肩膀,绷紧的脸放松下来:“那你还愁眉苦脸。” 盖无缺僵硬的扭过头,冷冷注视着苏昭烈,道: “你还有脸说?” “若不是因为你心急,匆匆忙忙立下帝君,以许知易的资质,只要在这场斩龙盛宴上夺取最大份额的机缘,成为「天命九子」,他将会是「天命九子」里的领军人物!” “现在全白费了!任凭帝君先天条件再好,在这场黄金盛世里争渡,人人都有机缘傍身,唯独帝君两手空空,注定要泯然众人矣。” “往后,天命九子一个个打破限制,追求那更高的登仙之境,帝君却只能落后,眼睁睁望着他们飞升,陛下起步很高,有资格和天命九子一起登仙,在这黄金盛世成为弄潮儿。” “可...” “诶,你真是个搅屎棍,干啥啥不行,捣乱你是第一名。” 盖无缺唉声叹息,眉头皱成川字。 闻言。 苏昭烈讪讪一笑,偷看一眼苏牧婉反应,见她无动于衷,心里愈发愧疚。 “不过我额外多赠送一桩机缘弥补帝君了,就当是一点点补偿吧。”盖无缺说道。 苏牧婉适时开口:“多谢。” 请许知易做两件事,其实就是两桩机缘,苏牧婉才没阻止,反而乐见其成。 剪清秋凑上前,好奇问道:“哪两桩机缘啊?奴婢咋没看见。” 盖无缺见到呆萌可爱的剪清秋,郁闷心情才稍微缓解一些,道: “老夫那只乌龟,名为「大陆」,蕴含一丝赑屃血脉,是为龙相,而帝君身上有一条小蛇,两者在一起,就会形成特殊的气运场域,是为「龙蛇起陆」,能够给两只灵兽,还有帝君都带来不小获益。” “这是一桩机缘。” “让帝君前往黑岩城,原因有两个,其一是拉拢「池莓」,其二嘛,据我所知,五姓八宗联盟的那位「天命九子」之一,也会前往黑岩城。” “天命九子的命格,是可以被掠夺的,只要帝君能够杀死那人,气运命格自然而然落在他身上。” “不过这第二桩机缘,得看帝君是否能把握住机会...” 剪清秋恍然大悟,又道: “那干嘛不明说呢。” 盖无缺摇头: “太刻意的话,反而容易失败,命数一说,扑朔迷离,不能强行干预,若是帝君命中注定无仙运,就算把天命九子绑过来,让他杀,「天命九子」的命格,照样不会落在他身上,说不说的,有用吗。” 剪清秋似懂非懂的点头:“我懂了。” 两桩机缘,能不能为帝君逆天改命,全看黑岩城一行,顺利与否。 就在这时。 一名仆人前来禀报,道:“老爷,小姐,门外有人求见,自称是六王爷。” “沛贤那小子?他来作甚。”苏昭烈疑惑道。 盖无缺摆摆手,道:“肯定是来找我的,让他在外面等候着。” 忽然。 苏牧婉开口道:“请他进来吧。” 两个老头茫然回头,相互对视一眼,有些不解。 不多时。 苏沛贤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龙行虎步一路走进庭院,嘴里还念念叨叨: “规模还真不小,小小皇室旁系,居然如此奢侈,平日里肯定没少压榨百姓,捞取不少的油水。” “还敢主动邀请我过来,这不是等于引狼入室吗,待会我必须好好拿捏一番架子!” “给这旁系一点颜色瞧瞧!” 苏昭烈竖起耳朵倾听,面色逐渐古怪起来,不动声色朝盖无缺挤眉弄眼,好像在说:这就是你那个宝贝徒弟啊?真有本事啊,专程过来兴师问罪的? 盖无缺已经有所预感,眼神顿时沉了下来。 “我来...”苏沛贤张嘴就喊,余光惊鸿一瞥,发现自家师父端坐在庭院凉亭里,眸光冰冷的注视着他。 “师...师父?您怎么在这儿!?”苏沛贤一惊。 “奥!我知道了!” “这个旁系心生胆怯,故而把你老人家请过来坐镇,有点本事哈。” 苏沛贤慷慨大方的笑道: “既然如此,我就不追究你们的罪责了,赶紧把退婚文书取出来。” 退婚文书?? 苏昭烈和盖无缺愣住。 只见苏牧婉取出一个信封,放在桌子上,道:“这是我和许知易的退婚文书,来!取走吧。” “我操!!!” 盖无缺拍案而起,整张石桌瞬间化为齑粉,声若雷霆怒吼: “你个混账东西!立刻,马上!给劳资跪下去磕头!!!” 第158章 被小弟收作小弟 凉风习习,杨柳依依。 当苏沛贤看见太上皇,也就是自己的亲爹,还有剪清秋时,大脑明显宕机了。 “爹...” 嘴巴刚张开,还没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苏沛贤,就发现剪清秋,居然没有侍奉在太上皇左右,而是乖乖陪在许知易媳妇背后。 而现场站位,也极其微妙。 凉亭主位,被苏家大小姐一人独占,苏昭烈和盖无缺坐在次席,屁股只敢沾半边凳子。 “她是...”苏沛贤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脑海里响起滚滚天雷,好似在渡劫,整个人被雷的外焦里嫩,手指颤抖的指着苏牧婉。 “老夫让你跪下!!” 盖无缺忍无可忍,登仙境磅礴威压宣泄,宛若不周山砸在苏沛贤肩膀,硬生生将其压塌下去。 扑通。 苏沛贤跪在地上,双目空空。 “你不是想收许知易当随从吗,还说只要我愿意退婚,主动放开许知易,你就允许让靖安城苏家,成为你的附庸。” “现在东西放在这里,拿走吧。”苏牧婉食指敲击退婚文书。 盖无缺慌忙起身,直接跪地磕头: “是微臣教导无方,请陛下责罚!” 苏昭烈脸色同样变得很难看,像是吃了大便,冷声道:“蠢货!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儿子!” “劳资的英明神武,你是一点都没继承啊!” 说着。 苏昭烈赶忙起身,道:“陛下,六王爷从小愚钝,您是知道的...” 苏牧婉将退婚文书一把扔在地上,凤眸酝酿雷霆,盯着苏昭烈,道: “我问你,倘若今日我不是女帝,不是大乾的帝王,结局会如何?” “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你儿子的行为,和那五姓八宗贼寇有何区别!” 苏昭烈讷讷无言,默默闭上嘴巴,眼神狠厉怒剐一眼苏沛贤。 “我...”苏沛贤嘴唇颤抖,整张脸皱皱巴巴挤在一起,想哭又哭不出来,生前记忆好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晃过。 ‘我居然命令女帝退婚。’ ‘许知易居然是帝君!?’ ‘昨天,我还趾高气昂怼了陛下...’ 帝君,许知易,人屠... 三重身份!千层饼是吧! 完啦! 苏沛贤回过神来,哐哐哐的疯狂磕头,悲鸣道:“请陛下开恩!饶恕微臣的无礼。” 苏牧婉闭上眼睛,不说话。 剪清秋取出一封圣旨,摊开,朗声念诵: “帝曰:念在国师和太上皇为六王爷求情的份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罚俸三年,家中财产由御廷卫负责清点,上缴八成,剩余两成为府中仆从、下人发放俸禄,节衣缩食,过普通人的日子。” “这三年内,不准以任何不正当手段获取资源,不准不劳而获,不准凭借二品王侯身份,攫取资源钱财,任何收获,将由御廷卫专人监督。” 简而言之。 保留王侯职位,削掉王侯权利,和平民百姓无异。 衣食住行、修行资源都必须用汗水、努力换取,不准不劳而获。 苏沛贤如遭雷击,呆愣几秒,磕头谢恩:“谢陛下隆恩!” 以往骄奢淫逸的生活,如长江东奔大海,一去不复返咯。 苏沛贤眼前一阵阵发黑,胸腔疼痛难忍,险些一口老血狂喷。 一失足成千古恨呐! “还不赶紧滚!”盖无缺瞪眼怒斥。 苏沛贤踉跄起身,苦着脸拱手:“微臣告退...” “等会。”苏牧婉忽然开口。 苏沛贤身躯一抖。 还没完?! 盖无缺和苏昭烈狂咽口水,相互对视,陛下好像真的动怒了,触及龙之逆鳞,如此重的惩罚居然还不够。 “那天你说,许知易的春秋刀,不过破铜烂铁...” “我记得没错吧。”苏牧婉嗓音清冷平淡,听不出喜怒哀乐。 苏沛贤腿一软,哭丧着脸跪下,眼泪不争气的流淌,哀嚎道: “请陛下明鉴,微臣那日只是想拉拢帝君,但不知道他的身份,说话做事才过激一些,开恩啊!” 苏牧婉置之不理,自顾自道: “你身上那柄,准备用来拉拢许知易的「仙七」品质仙宝,取出来,放在地上。” “然后就可以退下了。” 苏沛贤冷汗涔涔,颤颤巍巍把那柄刀取出,放在地上,不禁问道:“陛下,您这是要...?” “熔了!”苏牧婉淡然道:“化入春秋刀,提升其品质。” 苏沛贤眼睛发直,身躯僵硬。 报复! 这是赤裸裸的报复! 许知易身上的天品春秋刀,多半就是陛下赠送,不然没理由解释。 苏牧婉抬手一招,地上躺着的仙刀,随着一阵风消失: “你们慢慢聊,朕还有事,不陪众卿了。” ... ... 匍匐在地上的苏沛贤,紧绷僵硬的身躯放松,彻底瘫软,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旱鸭子,浑身湿漉漉的,喃喃低语道:“捡回一条命,还好,还好...” 不止是他,苏昭烈和盖无缺同样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当女帝取出退婚文书那一刻,俩个老头感觉天都塌了。 好在结局还算不错,小六子的性命保全下来,那就是好消息。 盖无缺瞥一眼死狗般趴在地上的苏沛贤,懒得再费口舌教训,而是侧头看向苏昭烈,脸色有些凝重: “陛下对帝君,好像格外重视啊。” 苏昭烈得意一笑,道: “不然呢,你真以为光凭老夫撮合,陛下就会愿意妥协吗。” “若是没有感情基础,今天立下帝君,当天晚上就要驾崩,你信不信。” 闻言,盖无缺深吸口气,道: “陛下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的性格,我再清楚不过,如此说来,咱们这位新晋的帝君,比我预料的更厉害啊。” 念及至此。 盖无缺看向苏沛贤,喝道: “起来!” “你给我听好,现在你空有王侯头衔,而无实权,此前老夫怎么说,你都不愿意前往三圣学府进修,如今你没得选择。” “今日过后,老夫把你的名字,添入免考榜单,待九月入冬,学府开学,你就给我滚进去!” “切记,一定要和帝君打好关系,从今往后你就是帝君的左膀右臂,懂吗!?” 苏沛贤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怎么,事已至此,还不愿意?”盖无缺瞪眼。 苏沛贤欲哭无泪,道:“愿意,徒儿愿意,不愿意也没辙啊。” 拉拢不成,反倒赔上全部家财。 收小弟不成,反而成为许知易的小弟。 世上还有比他更凄惨的人吗。 第159章 四肢撑天,背负天罡 回到竹林小院。 取出巴掌大墨绿色小乌龟,记得盖无缺曾称呼它为「大陆」。 想必大陆就是它的名字。 “真难听,还不如土老帽有别致。”许知易在院子里的空旷土壤里,用锄头开凿出一方坑洞,约莫两三个立方。 然后用无杂质的黏土,灌入适量清水搅合,待到粘稠的能拉能拽,徒手贴在正方形坑洞的五个面。 最后,点燃一根火把,放在还未晾干的黏土附近炙烤。 出现干裂的情况,立马备用黏土重新填补,如此往复,一个简易版本蓄水池就算完工。 再从水井里打上清水,灌进蓄水池,扔进几块石头和草木作为搭配,便彻底大功告成。 “来,大陆,瞧瞧你的新家。”许知易握住小乌龟,随手一抛,精准掉入池水里。 大陆从龟壳里钻出脑袋,四肢疯狂扑腾。 “糟!不会是陆龟吧。”许知易一惊,正想搭救,就发现小乌龟的小绿豆眼,望着许知易,张大嘴巴嘎嘎笑。 许知易额头拉下三条黑线。 忘记这厮是仙兽了,就算是陆龟,也不可能被水淹死。 嘶,嘶嘶... 小黑从袖子里钻出,挺直上躯,朝着小乌龟吐信,椭圆状黑瞳竖成针,从鳞片里弥漫黑色雾气。 自幼把许知易当作爹娘的小黑,岂能忍受外来的小绿豆龟,骑在它头上戏耍许知易,当即就要教训这头王八一顿。 然而。 小乌龟只是欢快的在池水里扑腾,漫不经心随意瞥一眼小黑。 没有任何异常。 小黑蛇如临大敌,吓得直接窜回许知易身边,紧张的注视着大陆。 “仙兽,不知是仙几,有没有修为。”许知易摩挲着下巴,走近过去,伸手一把捞起大陆,放在掌心察看。 大陆也不挣扎,一副任你施为的模样,慵懒打个哈欠,半眯起眸子,进入假寐状态。 “咦?” “乾坤八卦,六爻术数。” 许知易翻开大陆身躯,在平整的腹部龟壳上面,发现一面特殊图案,浑然天成,不似人为雕刻。 腹部镇压乾坤八卦! 翻过来再看,背部龟壳拢共有由三十六颗小壳组成,寓意三十六天罡位。 背驼天罡! “四肢如柱,腿部有天然的盘龙纹,撑天四柱吗。”许知易掰开大陆的腿脚。 发现它的四肢非常笔直,呈圆柱形,哪怕用尺子量,都没有半点偏移弯曲。 腿部皮肤上隐约有盘龙纹似的图案,缠绕在上面。 “气象小成,不知是公是母。” 许知易将小乌龟颠倒过来,手指掰开它的尾巴,正要望隐私部位看去。 大陆猛的挣扎起来,一个老迈嗓音响起: “无耻小儿!龟爷爷寿达千年,岂可侮辱,放吾下去。” 许知易一惊,道: “你会说话?” 大陆鄙夷道:“废话,我可是仙兽,人族语言都不会说,那还当仙兽吗。” “立刻放吾下去,别逼老人家生气,后果很严重,龟爷爷喜静不喜动,换作年轻时候脾气,早就一腿踹死你了,哼哼。” 许知易没跟他计较,重新放回池水,蹲在旁边,好奇问道: “你具体是什么品种?巴西龟吗。” 大陆懒洋洋道: “什么八西、七西的,吾乃赑屃,龙生九子知道吗,吾就是其一。” 赑屃。 许知易不禁感到诧异,这玩意居然是条龙。 “我记得传说中,赑屃是龟身,龙头,蛇尾,你长得和王八一模一样,哪有一点真龙气象。”许知易说道。 大陆生气的用前肢拍打池水,怒道: “无知小儿,吾有赑屃血脉,不是真正的赑屃,非要吾把话说明白吗!” “切,原来只是杂血。”许知易翻个白眼,立刻失去兴趣。 无论前世今生,对于龙这种传说级别神话生物,他的兴趣不是一般的大。 可惜,不是真龙。 唯一称得上真龙的,大概就是苏家祠堂里,那条曾经出现过的王朝龙脉。 “人族小辈,你莫不是在瞧不起吾?”大陆很生气。 它最痛恨别人质疑自己,特别是在龙和乌龟的物种问题。 “岂敢,岂敢。” “您老人家是仙兽,我知道的,但我现在要给小黑搭建新窝,没空陪你聊天,您自己个溜达吧。” 许知易拱手。 然后储物戒里取出一些物件,有市面上金贵的‘陨泥土壤’,‘观景假山’,‘池塘摆件’,以及各种水生灵植。 吭哧吭哧埋头苦干几个时辰。 再次打造出一座美轮美奂的小池塘,当然,只是对比大陆的简陋蓄水池,小黑的新家堪称精美绝伦。 “来,小黑,进去感受感受。” 许知易伸出手,小黑蛇从袖子里钻出,一溜烟冲进池塘。 小黑明显不太适应,它是陆地的蛇,怎么新家偏偏是搭建在水里。 呛水呛个不停,许知易仍在鼓励: “适应适应。” “你得想着,现在吃点苦,以后就有希望从蛇化龙,毕竟龙都是兴云吐雾,翻江倒海的,哪有龙不善水的,你说对吧。” 小黑这才醒悟,沉入水底,让自己尽可能适应。 不远处。 大陆伸长脖子偷看,有些嫉妒,满是吃味的道: “不公平!不公平!” 凭什么他的窝棚,就是几块烂泥巴、几块烂石头随意搭建的难民窟。 “一边呆着去,你的主人可没给我交生活费,有的住就不错了。”许知易瞪眼斥道。 小黑从水里钻出脑袋,含住一口水,朝大陆喷过去,眼里满是揶揄: 略略略,气死你! 第160章 点蛇化龙,三姓家奴龟 忙碌一晌午的许知易,从自制冰鉴里取出酸梅汁,满满一口灌入口腹,从身心到灵魂都通透了。 冰鉴制作起来很简单,两个陶桶,一大一小,大的套小的,然后在中间空隙处填充细沙和水。 在用棉包裹桶盖,严严实实堵住口,在冰鉴里面放入一些冰块,相当于削弱版小冰箱,冰鉴放在阴凉处,能存很长时间凉气。 总算可以歇会。 许知易心里在琢磨如何突破化虹境,他还没有明确的方向。 ——【检测到宿主正在架构福地洞天:「龙蛇起陆,风云汇聚」,签到品质为白色。】 ——【是否进行签到?】 系统提示音突兀响起。 许知易一口酸梅汁喷出,有些莫名其妙的摸摸脑袋。 我什么时候架构福地洞天了。 修行一道讲究个财侣法地,简单解释就是:有钱、有老婆、有法门、有洞府。 目前来说,许知易财侣法俱全,唯独缺少契合的洞天福地。 谁曾想,给乌龟和小黑搭建窝棚的功夫,洞府自己个建成了。 “龙蛇起陆...” “龙。”许知易眯着眼睛,犹疑盯着大陆,再瞥一眼小黑:“蛇。” “应该不是巧合吧。” “大乾国师不简单呐,随意一个举动,竟在无形当中赠送一桩不小的机缘。” 别看系统判定为白色品质,换作上个版本,那就是妥妥的红色仙品! ——【是\\否签到?】 “签到。” ——【获得奖励(三选一): 一、初级灵宠血脉提纯(为契约灵宠提纯血脉,进化返祖,累计三次初级血脉提纯,可使灵宠品质提升一个档次)。 二、初级灵宠能力提升(将契约灵宠的任意一项天赋能力,全面提升威力,累计三次初级能力提升,可使灵宠天赋能力产生质变)。 三、打造灵宠专属功法(系统将会为灵宠量身定制一套专属于它的功法,功法品质为天品)。】 许知易当即做出选择,心里默念:“我选第一个奖励。” 提升血脉是当务之急。 小黑现在的战斗力,只能给许知易带来一点小小的帮助,就算给它的能力提升,或者打造专属功法,增益其实都不大。 “小黑,出来。” 许知易蹲在池子边,轻声呼唤。 小黑蛇顶开挡阳的荷叶,探出小脑袋,疑惑地望着他。 相隔不远的烂泥塘里,大陆正在仰泳,听见动静,偷偷睁开一条眼缝,瞄着那一对主仆。 “这段时间表现不错,给你点奖励。” “助你早日化龙,笨鸟先飞,赶超某只倚老卖老的王八。”许知易食指点在小黑的鼻尖。 其实不需要这些动作,系统已经在给小黑的血脉进行初级提纯。 但谁让某只老王八心高气傲,在别人屋檐下还嫌弃这嫌弃那。 哼哼,酸不死你。 “切~”大陆翻个白眼,差点笑出声。 还一点奖励,助小黑化龙。 且不说一条蛇化龙,需要经历多少难关,难度有多大。 许知易凭啥点蛇成龙? ... ... 约莫半分钟。 小黑蛇脖子都挺酸了,愣是没半点感觉,正想发表抗议。 忽地! 池水沸腾起来,哗啦啦的冒出密集气泡。 小黑蛇修长身躯在发生异变,鳞片簌簌抖动,从浅黑色转化为墨黑色,头顶隆起的两颗鼓包,钻出两点尖锐硬物,像是犄角锋。 动静越来越大,一缕缕黑色烟雾弥漫,笼罩半座庭院。 小黑蛇仰天嘶鸣,痛苦凄厉,而它的气息逐渐变得磅礴。 隔壁烂泥塘。 大陆翻过龟壳,绿豆眼定定的看着,惊呼道:“倒反天罡!凡人给灵蛇点化了!?” “这小蛇的血脉在觉醒返祖。” “好像还在突破!半步臻象境,突破至臻象境。” 大陆的眼珠子鼓出,作为长寿仙兽,它已经一千多岁,和大乾王朝的年龄差不多,见过数不清的天才,见过太多奇人异事。 但真没见过这种怪事! 三观险些炸碎一地。 足足一刻钟过去,浓郁的黑雾,被小黑蛇全部吸收,异变宣告结束。 “嘶...” 小黑蛇兴奋不已,低头打量自己的身躯,从筷子长短,延长至擀面杖的长度,鳞片呈墨黑色,整体实力飙升数十倍不止! 宗师境的小黑! “不错,勉强合格,还需再接再厉,争取最短时间超越某只王八。”许知易拇指一弹,抛出一颗育兽丸。 小黑化作黑色闪电,眨眼时间,重新回到原地,喉咙一抻,丹药顺着滚落入腹,然后一溜烟窜到许知易肩膀上,亲昵的拱拱脸颊。 “人类...哦不,尊贵的大乾帝君,您是怎么办到的,点化这种事,据吾所知,唯有古籍中记载的真仙,才具备的能力。”大陆心痒难耐,忍不住问道。 面子在这一刻已经不重要了! 什么狗屁的仙兽节操,在化龙机缘面前,算个球! “你猜。”许知易神秘莫测一笑。 大陆急得团团转,恨不得掀桌子,狂骂一通:猜个屁啊!你以为吾跟你调情呢。 灵兽一生,想要争渡成仙,远比人族困难千倍万倍,亿兆兽族,能入登仙境的,稀少无比,生来就是「仙品」的,更是寥寥无几。 大陆本是江淮霸主,自由自在,醒了吃,吃完睡,悠哉悠哉度过千年,直到破入登仙境,各种天劫层出不穷,数次差点把它给弄死。 这才不得不向人族低头,主动求见当时的人族帝王(苏昭烈),结果这厮瞪着两个鱼眼泡一看,嚯!是个王八!那不要! 劳资堂堂九五之尊,养个王八在身边,多不像话! 没办法,大陆只好退而求其次,转投大乾国师盖无缺,这俩一碰见,算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一个人族老不死,一个兽族长寿龟,盖无缺当即拍板,把大陆收养在身边,天天生活在大乾帝京,被海量的王朝龙脉滋养,勉强能硬抗天劫。 如今,大乾龙脉被斩,庇护它的保护伞一下子没了,大陆正愁没办法呢。 陡然发现,大乾新晋帝君,居然有点化之能!! 一瞬间,大陆心里泛起小心思... “如果吾抛弃盖无缺,转投许知易,会不会被人族鄙视,说成三姓家奴?最后全都不要吾?” 第161章 盛世天骄如雨后春笋 咚咚咚... 院门被敲响,许知易打开一看,竟是苏牧婉站在门口。 “有事吗?”许知易问道。 他正想感受一下新建成的福地洞天,对修行的增益如何,就被打扰。 再者。 对于当朝女帝,许知易心情很复杂,不知该怎么面对,一方面厌恶皇室的尔虞我诈,和涂飞之死,叠加的负面印象。 另一方面,他能清晰感受到,女帝其实对他不薄,其实是偏袒。 各种交织的心情,使得许知易不太想见到女帝。 苏牧婉似乎不太在意,淡然道:“把你的春秋刀给我。” 许知易蹙眉,道:“为何?” “黑岩城一行,凶险难料,毕竟是为大乾效力办事,总不能亏待,苏沛贤刚刚来过一趟,主动上缴他那柄「仙七」品质的灵宝,我替你熔入春秋刀,提升品质。”苏牧婉解释道。 许知易拒绝的话悬在嘴边,想婉拒女帝好意,可她的理由十分中肯,不是平白无故的赐予嘉奖,只是一桩交易买卖。 精准拿捏住许知易七寸。 “那就多谢了。”许知易取出春秋刀递过去。 苏牧婉颔首,正欲离去。 “稍等,能不能向你请教一些修行方面问题。”许知易出声挽留。 苏牧婉转身,犹豫几秒,微微颔首: “好。” 随即,她迈步走进竹林小院,侧眸瞥见庭院里两口相邻的池水,装潢的风格,更是一个天一个地,难民灾祸风,和豪华雅致风。 隐藏在朦胧月色后的俏颜,浮现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 果然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对待自己人无比慷慨大方,对待外人,可谓抠搜的不像话,根本不隐藏自己的差别待遇,就是要明明白白告诉你,劳资就是不喜欢你,咋滴! “坐。” 许知易泡上一杯茶,从桌上推过去,旋即说道: “我如今是臻象巅峰,想寻突破化虹的道路,但不知该怎么走,铸就化虹的条件又是什么?” “你能替我解惑吗?” 姿态放的很低,求人办事,自然需要诚恳一点。 苏牧婉抿口茶,道: “根基。” “想突破化虹境,必须铸造根基,想必你听说过林貂寺一身容纳三份根基,以儒释道三教合一,打造无敌根基。” 许知易点点头,道:“那根基怎么铸造呢。” 苏牧婉轻笑道: “世间修行路,其实都有迹可循,参考林貂寺的案例,仔细想想看。” “林貂寺为何三次退境,三次从化虹跌落臻象,想明白这点,你就知道化虹根基的真面目。” 许知易不假思索,几乎瞬间脱口而出: “宗师意境!” 闻言,苏牧婉欣慰一笑。 你还是那么聪明,任何难题,只需要轻轻一点,立马能大彻大悟。 “没错。” “化虹根基其实就是宗师意境的衍变,林貂寺三次退境,就是因为每一位臻象境宗师,只能顿悟一种意境,导致世间大多数化虹大能,只有一种根基,想要铸造更多的化虹根基,奠定无敌基础,那就要寻找漏洞。” “林貂寺找到的方法,便是退境!将一份宗师意境铸造成化虹根基,保留在体内,然后再退至宗师境,就能再次顿悟新的意境,如此往复。” “如何将宗师意境,铸造成化虹根基,说起来简单,其实就是把散布在全身的意境种子,全部汇聚在一起,聚沙成塔、积少成多,于丹田位置聚合,打造成一方根基。” “但实行起来很复杂,这样吧,我把自己当初突破化虹的经验送给你,你可以对照参考。” 说着。 苏牧婉从储物戒里取出一部小册子,轻轻放在桌上。 女帝的修行感悟! 许知易也不矫情,当着她的面,捡起来翻开阅览。 各种难点疑惑,随着这部修行感悟中事无巨细的陈述,一点点解开。 直到翻看至最后一页,所有难题迎刃而解,前路变得清晰。 “多谢!”许知易将书册还回去,没忍住好奇,问道: “敢问陛下,您是以几份根基,正式突破化虹境的?” 名震寰宇,年仅二十岁的女帝,以震古烁今的速度,成就登仙境,使得漠北执政三百年的女帝,都忌惮不已,想必她的化虹根基,不会比林貂寺少。 估摸着三个以上,五个以下。 “九份。”苏牧婉吐出两个字。 噗! 许知易一口茶水喷出,骇然失色,瞪大眼睛:“九...九份化虹根基?!” 也就是说,女帝身负九份宗师意境,然后铸造九份化虹根基。 尼玛,这还是人类吗!吊打古往今来所有英杰啊! 天才?天才甚至不能入女帝的门槛。 以往,许知易觉得自己身负两份宗师意境,称得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自信心爆棚,可现在一看,好像有点井底之蛙的嫌疑。 苏牧婉看出他的心事,淡然道: “我的九份根基,其实和林貂寺一样,都是取巧,并非像你一样,在宗师境容纳超过两个以上的意境。” “你的体质非常特殊,能够同时容纳两种意境,我从未见过,古籍上都未曾有过记载。” “再者。” “你的两种宗师意境,我曾观摩过,很厉害,非同寻常。” 许知易微微颔首,拱手谢过。 目送苏牧婉推门离去。 许知易摩挲着下巴,两份宗师意境是不是太少了,林貂寺三份,女帝九份! “不行,两份太少!起码得三份以上。” ... ... 与此同时。 剪清秋亦步亦趋跟在苏牧婉身后,道:“陛下,您明明是五份化虹根基,九份的是漠北女帝,陛下您怎么能说谎呢。” 苏牧婉俏脸一红,斥道:“闭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本来就是嘛,知道您好强,爱面子。”剪清秋偷偷嘀咕,道:“不愿在帝君面前落了下乘,但也不能信口胡说呀,说谎可不是个好习惯。” “你懂什么,朕是在激励帝君!现在强一分,以后才能有机会和那些盛世催生出来的天骄同台竞技。”苏牧婉嘴硬道。 剪清秋满脸不信,嘀咕道: “切,鬼才信。” 说着说着,剪清秋耳朵忽然被提起来,吃通的大呼:“疼疼疼,陛下陛下,奴婢错啦。” 苏牧婉耳垂都红透了,银牙紧咬:“我看你最近是皮痒了,学着忤逆朕的话,是时候给你紧紧皮了。” ... ... 随后几天时间。 许知易一边等待春秋刀重新锻造,一边感悟第三份宗师意境,整天在靖安城里闲逛。 当然,他现在的名声太响亮,靖安城里谁人不识许知易,只能易容出门。 勾栏听曲,体验人生百态,或许对感悟宗师意境,有莫大帮助。 靖安城花巷里最鼎盛的「百花坊」。 许知易坐在一楼最便宜的位置,摇晃杯中酒,醉眼欣赏台上百花齐放,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时不时有人欢呼叫好,一掷千金,扔上戏台。 还有捧着花篓四处寻求打赏的小二,每每走到许知易跟前,摇晃着花篓,明着暗示。 许知易都会装作耳聋眼瞎,要么等人走近,脑袋一歪,直接昏睡过去,等人一走,立马清醒。 久而久之,百花坊都知道,店里有个抠搜的家伙,整天坐在一枚灵石的位置上,喝着白嫖的酒水,看着免费的花舞,店里老鸨、龟公都嫌弃的不行。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许知易摇晃脑袋,自言自语:“修行修行,修的就是豁达自由,能够主宰自己的人生。” “勾栏听曲,同样是人生一部分。” 小二提着花篓走过,许知易醉眼迷离,脑袋一沉,当场昏死过去。 见此情形,小二只是撇嘴,一脸不屑的径直走过,根本没前去讨赏的打算。 等人一走。 许知易又醉醺醺醒来,轻叹道: “第三份宗师意境该去哪里寻找,没有头绪啊。” “再有一两天,春秋刀该锻造完成了,届时必须得上路去黑岩城,就没时间感悟咯。” 心情烦闷之下,许知易没心情欣赏,端着一杯免费酒水,起身摇摇晃晃离去。 穿过熙熙攘攘花巷,临近苏家大院时,许知易重新变回原本面貌。 气血鼓荡,逼出酒精,随着汗水挥发。 立时恢复清醒。 忽然,一道熟悉嗓音响起: “哥!” 许知易扭头一看,竟然是许墨瞳,此前嚷嚷着寻亲的那个小姑娘。 “你怎么又来了。”许知易蹙眉,道:“之前可是说好了,不能再来烦扰我,难道你要违背诺言?” 许墨瞳换上干净衣裳,青丝柔顺,明眸皓齿,颇为娇美。 “不是的哥,我在苏府蹲守,不是想缠着你!而是想给你报喜讯!”少女身上洋溢着青春的活力,满是雀跃兴奋。 许知易疑惑道:“喜讯?” 少女抚摸着小腹,眼里尽是柔和之色,低声道:“是啊,喜讯。” “呃...”许知易吓一跳,悄悄退后几步。 玛德,喜讯就喜讯,你一脸母爱的抚摸肚子干嘛呢。 怎么有种莫名熟悉的既视感。 别待会来一句:“哥,我怀孕了。”,然后死缠烂打,各种碰瓷吧。 “哥!我突破啦!”许墨瞳欣喜道:“半步宗师境!多亏你给我的修行功法,明明一直不得要领,就在前几天,像是醍醐灌顶,打通任督二脉一样!” “天地灵气倒灌,汇聚于一身,吃饭睡觉都在修行,短短一个星期,我从凡人,一路破炼体、入烽火,直到现在已经是半步宗师啦!” 闻言。 许知易先是松口气,然后猛的抬头,一脸不可置信道: “一个星期,半步宗师?!” 许墨瞳认真颔首:“对呀!我感觉自己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开什么国际玩笑! 许知易第一反应就是不信,肃然道:“你全力对我打一拳。” 许墨瞳紧张摇头: “不不不,我怕给你打坏了。” “放心吧,能伤到我,算你有本事。”许知易淡然一笑。 许墨瞳这才犹犹豫豫攥紧拳头,闭上眼睛,一拳锤在许知易胸口上。 嘭!! 气浪顺着衣袍鼓荡,卸力卸出一圈无形波纹。 感受着力道,许知易再也无法平静,陷入深深地自我怀疑中,以一种看待怪物的眼神,上下审视许墨瞳: “你...该不会是「天命九子」中的一员吧。” 无论是不是。 许知易都觉得,自己错误的估计了这场黄金盛世的激烈程度,低估了所谓的「天命九子」,以及自己错过的一场天大机缘。 一个星期从凡人蜕变为半步宗师,何其骇人。 难怪盖无缺说,错过这场机缘,许知易注定会泯然众人矣。 第162章 化生秘术,漠北黑星殿 捏脉,望气。 黄金瞳探查。 许知易使尽各种手段,未曾发现异常,这个落魄少女,的确是位半步宗师,修行的也是天品《玄黄根基术》。 “你说前几天忽然顿悟,修行起来一日千里,好似醍醐灌顶,但你的天赋根骨,都没有变化,是什么原因,你自己知道吗?”许知易蹲下身子,刻意引导话题。 倘若许墨瞳是大乾国师口中的「天命九子」之一,那还真不能弃之不顾。 无论如何,许知易名义上是大乾的帝君,与大乾王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发现天命九子,必须谨慎对待,不能寒了他们的心,否则被漠北帝国挖走墙角,对大乾王朝无疑是一项致命打击。 许墨瞳呆萌的眨巴眼睛,噘着嘴,手指戳在脸颊,作沉思状: “呜...不知道,感觉像是老天爷在为我开小灶,《玄黄根基术》上的内容,只需要看一眼,身体内脉络、窍穴自行开始运转。” “有一句成语叫:如有神助,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许知易眼神怪异,被当场干沉默。 许墨瞳被他的目光瞧的很不自在,小脸红扑扑的,浑身不自在的扭来扭去:“哥,你很怪唉。” 说着,她捂住自己的脸颊,灵动眸子透过指缝偷瞄许知易。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他是大乾王朝的国师。”许知易嗓音柔和几分,说道。 盖无缺一直在寻找天命九子,许墨瞳最好的归宿,便是拜盖无缺为师。 “不!” 谁知,许墨瞳罕见的抗拒起来,满脸坚定: “我不见!” “我的爹娘曾在大乾述职为官,深陷官场多年,惹得不少仇家,我不喜欢当官的!更不想见他们!” 许墨瞳退后几步,像只警惕的小猫,忐忑不安,强装镇定。 “那...”许知易说不下去了,有些无奈。 “墨瞳想跟着哥哥,可以吗?”许墨瞳捏着衣角,略显局促地抬眸,偷偷观察许知易表情。 “以前哥哥觉得墨瞳是个拖油瓶,墨瞳能理解,可现在,墨瞳已经有一定自保能力,还是不行吗?” 许知易头疼的拍拍脑袋: “说过很多遍了,我不是你的哥哥。” “墨瞳的意思是,您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义兄。”许墨瞳急忙解释。 许知易左思右想。 倘若许墨瞳真的是天命九子,带在身边,似乎不是一桩麻烦事,相反,等她成长起来,或许还能成为得力干将。 他既不想受制于大乾王朝,当这个狗屁的帝君,又担忧漠北帝国马踏边境,破开国门,大举入侵大乾,自己孤身只影,难以抵抗。 那只有一种方法,打造专属于自己的势力! 念及至此。 许知易微微抬眸,冷冽神情逐渐融化,粲然一笑,抚摸许墨瞳脑袋,道: “好吧,瞧你孤苦伶仃的,我也不忍心。” “以后就待在我身边,义兄妹就免了,但我还缺一个捧刀侍女,你可愿意?” 许墨瞳点头如捣蒜,连忙答应: “愿意愿意!墨瞳愿意,以后墨瞳就是哥哥的贴身丫鬟,甭管暖床、洗衣做饭,墨瞳都愿意干。” “不必暖床。”许知易纠正道。 许墨瞳只顾着嘿嘿傻笑,乐不可支,小脸红的像熟透的蜜桃,蹦蹦跳跳的。 “走吧,我目前暂住在苏家,你跟我一起回家吧。”许知易转身就走。 许墨瞳望着前者背影,听见苏家二字,笑容渐渐收敛。 大乾皇室祖宅吗... 那里藏龙卧虎,数不清的顶级高手,不能贸然前往,必须再准备一番,争取达到天衣无缝! “哥,我忽然想起来,有一些贴身衣物没带,你先回去,明天我去报道。”许墨瞳喊道。 许知易头也不回摆摆手,表示同意。 ... ... 许墨瞳瞳眸闪烁着诡异的光,红唇勾勒一抹妖艳弧度: “大乾帝君,人屠...” “待在你身边或许能获取不少情报,为此,做出一些必要的牺牲,非常值得。” 说罢,她转身朝着一个巷道走去。 居民区间狭窄巷道,时常躲藏着江湖上的人渣、罪恶,成为那些人的聚集点,像是阴沟里的老鼠。 笔直巷道,宽度不足两米。 黑灯瞎火,月光都照不进来,凭借周边一些人家窗户透出的烛灯,才能勉强看清道路。 几名江湖客,背靠在两侧墙壁上,注视着一名青春靓丽的少女,迈着轻盈步伐,目中无人的从他们中间经过。 几人对视一眼,舌头舔舐嘴唇,嘿嘿坏笑起来。 居然有如此美味的猎物。 “小美人,止步,哥哥教你玩飞刀。”一名刀疤脸,甩出几根飞镖,径直插在少女身前的地面上。 “如此尤物,不享用,当真是暴殄天物。” “嘿嘿,废话什么!赶紧抓住她。” 几人靠拢过去,眼里充斥着兽欲。 许墨瞳转过身,嫣然浅笑,道:“哥哥们好兴致,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等候良家少女送上门。” “就等着和你睡觉呢。”刀疤脸满脸淫荡。 许墨瞳笑容变得冷冽,眼神像是在注视一群死人,笑着道: “一群畜生。” 刀疤脸有些动怒:“你说什么?” 咔嚓! 许墨瞳修长食指在眼前缓缓往下一抚,宛若摇晃的钟摆,当食指落平那一刹。 巷道的黑暗在蠕动,化作一张数丈巨手,猛的将几人攥在手心,而后狠狠捏碎。 鲜血如注,骨肉从指缝里挤压而出。 “蝼蚁。” 许墨瞳脸颊沾染一滴血液,指腹一抹,点在嘴唇上轻轻划拉,变成装饰的胭脂,红唇妖艳深红。 ... ... 巷道里。 有一间常年无人居住的门户,左右两侧挂着黑色灯笼,门口堆积着一些纸钱,看起来格外阴森瘆人。 咚咚咚... 许墨瞳敲响门户,按照特殊频率敲。 约莫几分钟后,门户随着一阵阴风吱嘎打开,少女迈步进入,而后大门瞬间紧闭。 一名老妇人背对着少女,提着一盏灯笼,打开通往地下的密室,一边走一边说: “王女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突然造访给黑星殿分部,所为何事。” “为我使用「化生秘法」。”许墨瞳淡然道。 老妇人一愣,顿住身形,颤声道: “王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化生秘法」是专为死刑犯使用,动辄有身死道消的风险,您当真...” 许墨瞳眼神未有半分波澜,道: “少废话。” “再多嘴一句,我拿你制成皮影戏。” 老妇人一个哆嗦,赶忙答应:“谨遵王女之令。” 很快。 黑星殿分部负责人(老妇人),将许墨瞳带到一间铁门面前,道:“里面有人,他是专门制作「化生秘法」的统领,您有任何要求,都可以向他提。” 许墨瞳懒得接话,推开铁门,大步迈进。 待铁门訇然合上。 一道黑影出现在老妇人身后,嗓音暗哑:“此事需禀报女帝!” “「化生秘法」非同小可,是将人的记忆剥离,然后催生出第二个副灵魂,第一主灵魂,携同她的记忆,藏匿在身体深处。” “如此,主灵魂在内部操纵副灵魂的一举一动,整个漠北历史上,动用「化生秘法」不超过十次,不光要消耗海量资源,而且稍有不慎,就会有陨落的风险!” “王女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我承担不起!!” 老妇人怒声喝道: “闭嘴!” “我不知道吗,可王女的秉性,你又不是不清楚,被女帝知道,你我或许会死,但若拒绝王女,现在的你我,已经成为孤魂野鬼了!” “没得选择!” 黑影怔住,良久轻叹一声:“希望王女能挺过去吧。” “我大概知道她的图谋,王女近期一直在关注许知易,大概是想留在许知易身边,凭借「化生秘法」,躲过大乾王朝那些顶级强者的探查。” 「化生秘法」,漠北王朝的特殊秘法。 创造一个副灵魂,任意编造副灵魂的性格、记忆、习惯和喜好等等。 而主灵魂则躲在深处,通过心理暗示,或者梦境一些手段,无形当中影响操控副灵魂。 甚至,主灵魂会一直处于清醒状态,通过副灵魂掌控的身体和五感,观察着外界的一切情况,随时都可以强行掌控身体。 这样一来,哪怕登仙境的顶级强者,都很难发现异常,除非一寸寸排查身体。 “你还真别说,要是「化生秘法」成功,世上还真没人能发现破绽。”老妇人说道: “王女天生两副经脉、两颗心脏,甚至有两个丹田。” “而且,这第二副经脉、心脏和丹田等,只要不被动用,就会处于沉寂状态,和死物无异。” “反之亦然,动用第二副经脉、心脏和丹田,第一副就会沉寂下去。” 黑影震惊不已,道:“那王女第一副经脉、心脏、丹田,已经达到「仙六」凌霄境,那她第二副身体的修为,一直没修炼过?” 老妇人点点头: “是的。” “尽管没有修炼过,但王女毕竟是「仙六」凌霄境大能,想要迅速提升修为,还是很简单的。” 二人暗自议论时。 铁门里响起痛苦的嘶吼声,那是王女的声音。 “开始了。”黑影提心吊胆,格外紧张,完全不注意到一尊硕大黑色巨掌,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背后。 嘭! 噗嗤!! 巨掌陡然捏住黑影人,将其攥碎成肉泥。 老妇人骇然失色,转过身,惊恐道:“王女!您要杀我?” 黑暗中,一双冷冽瞳眸倏然浮现,静静地注视着老妇人,道:“黑影殿分部里面,唯有你,知道太多关于我的事情,为确保万无一失,你必须当个永远的哑巴。” “奶娘,就当最后再成全我一次,好吗?” 老妇人神情黯淡,苦笑道:“你还知道我是你奶娘呢...” 黑暗中显化的瞳眸,一点人性情绪都没有。 巨掌缓缓握住老妇人。 “好吧。”老妇人苦涩一笑,道:“你自己小心,毕竟深处敌国腹地,万事谨慎。” “有危险,记得先保命要紧。” “还有...” 话还没说完,巨掌陡然合拢,老妇人瞬间爆碎成渣滓。 .... .... 当天色逐渐明亮。 那间挂着两个黑色灯笼的门户,突然燃起熊熊大火!将这座黑星殿分部吞噬。 一名少女揉着惺忪睡眼,走出巷道,望着刺眼晨曦,喃喃自语道: “昨晚在巷子里面睡着了?奇怪...” “不过该去找哥哥了,别让他等急了。” 想到这里,少女按捺不住的欣喜,买点早餐,疾步赶往苏家府邸。 ....... 第163章 主仆和夫妻 苏家大院。 喜鹊衔在枝头,咕咕啼鸣,剪清秋正在院子里练剑,迎着新生的朝阳,吞吐餐霞。 砰砰砰... “有人在吗?有人在吗?” 剪清秋收停剑势,整理衣襟,擦拭额头汗水,快步走过去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束着高马尾少女,上身贴身束衣,连接着一袭马面裙,皮肤保养的不是很好,但胜在五官精致,灵动眼眸炯炯有神。 姿态神情颇为紧局促,见到剪清秋,少女感受扑面而来的端庄淡雅气质,自卑的耷拉脑袋,嗫嚅道: “我...我是来找哥哥的,劳烦指个路。” 剪清秋一见到少女,有种说不出来的怜惜,柔声道:“你哥哥是谁?是住在这里吗?” 许墨瞳点点头,道: “他叫许知易。” 闻听此言,剪清秋茫然一瞬。 帝君有妹妹吗?怎么没听说过。 “你确定是许知易?他是你亲哥哥?”剪清秋惊疑不定问道。 许墨瞳点头又摇头: “他和我失踪的亲哥哥,长得一模一样,名字也相同,之前还造成过误会,但我改不了口,喜欢喊他哥哥。” “那个...我叫许墨瞳,是来给哥哥当丫鬟的,昨天他让我来苏府寻他。” 哥哥,丫鬟... 剪清秋顿时警惕起来。 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白莲花女主,给帝君当丫鬟,该不会是偷腥的野猫吧。 “稍等,我去通报一下...”剪清秋想回去禀报苏牧婉。 让陛下决定,是驱赶或是留下。 “剪大人,请放她进来吧。”许知易走来,笑吟吟说道。 许墨瞳有些忐忑情绪,在见到许知易那一刻,立刻从局促转为雀跃,眸子亮晶晶的,喊道: “哥!” 好似乳燕归巢,错开剪清秋,迎面张开双臂扑向许知易,脸上的喜悦发自内心,完全没有伪装成分。 “诶诶诶...” 许知易惊退几步,五指张开,隔空释放一股卸劲,稳稳托住许墨瞳,将其放下。 “你的行李呢,昨天不是说回去收拾东西吗?”许知易瞅瞅她身上,疑惑问道。 许墨瞳摇头道: “忘记了,昨晚不知道怎么,在一个无人巷道睡着,醒来就赶紧来找你了。” “诺,给你带的早餐!” 说着,许墨瞳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袋,包着肉馅饼,递给许知易。 时值八月末,天气转凉,特别是清晨,早餐容易凉掉。 许墨瞳特意揣在怀里,上面还残留少女独有的体香。 “呃...”许知易望着对方期盼的眼神,实在不忍拂逆好意,顺手接过,直接当着她的面啃起来,竖起大拇指,笑道:“味道不错。” “嘻嘻...”许墨瞳粲然一笑,道:“墨瞳以前和爹娘学了不少手艺,以后天天给哥做饭!不需要吃外面的,这些其实都不干净。” 许知易揉揉许墨瞳脑袋,无奈道: “好!” “先走吧,房间给你腾出来了,待会自己铺被子。” 许墨瞳顿感失望:“啊?” “不是和哥哥一起睡吗?” 许知易被吓一跳,若不是少女瞳眸里的澄澈,没有半分杂质邪念,他都怀疑,此女接近自己目的不轨了。 尽管和女帝没有夫妻情分,但好歹有个名分,在苏家府邸里公然偷腥,许知易怕被打死,他还想多活几年呢。 “瞎说什么呢,你是捧刀丫鬟,负责干家务活,而我是你的主人!怎么能同床共枕呢。”许知易训斥道。 许墨瞳吐了吐舌头:“略!” 不知为何,间隔一夜而已,再见到许墨瞳时,许知易总觉得有哪里不太一样。 说不上来。 以前见到少女时,总会下意识提起防备,可今天,许知易怎么都防备不起来,反而有种想要怜惜呵护的感觉。 真好像是在当哥哥。 ... ... 自始至终,二人都没搭理剪清秋。 “啊这...” 剪清秋如遭五雷轰顶,被雷的外焦里嫩,满头问号,惊恐的目送着主仆二人背影,喃喃道: “坏了!” “有偷家的!!” “得赶紧禀报陛下!!!” 剪清秋扭头,一溜烟跑向苏牧婉的闺房。 完蛋啦!陛下您糊涂呀,正餐凉了又热,自己还没动筷子呢,已经有饿急眼的野猫上门啦! ... ... 竹林小院。 许知易将一间侧房空出来,帮忙搬过去一些生活用品,被褥、洗漱物品、干净的衣物等等。 当然,那些衣服都是许知易自己穿过的。 没办法,谁让许墨瞳没带呢,许知易家里又没女孩子,根本没准备少女衣物。 好在许墨瞳身材和许知易大致相似,他的衣服刚好合身。 许墨瞳先去淋浴间洗个澡,穿着一袭黑袍,墨发披散及腰,正用毛巾搓着头发,站在庭院里晒太阳,不禁感叹: “哥,你住的地方真温馨,静谧、雅致、空旷...” “自从爹娘离世以后,墨瞳就没感受过家的温暖,如今好像又找到归属了。” 许知易啃着肉馕饼,就着水,淡然道: “先别急着感慨,收拾完房间,还有很多活需要干呢,家里一直没打扫,然后是买菜,做饭。” “少爷我虽然是修行者,但从不辟谷,该吃饭还是得吃,不光要吃,还讲究味道!” “不止如此,你还要留出一些时间修行,你的资质不弱,需要勤加努力,别浪费上天给的馈赠。” “时间紧任务重,忙完再聊表抒怀吧。” 闻言。 许墨瞳回头望一眼脏乱差的庭院,不禁扶额: “唉,这个丫鬟好像不好干。” “那少爷,您准备给奴婢支付多少薪水呀?” 许知易一愣:“薪水?” 真忘记这一茬了。 “对啊,是您说不当兄妹,当主仆的,既然是主仆,那就是买卖关系,您准备用什么买奴婢呀。”许墨瞳嬉笑道。 许知易摆摆手,应付道:“这个回头再说。” 砰砰... 院门被敲响。 “去开门。”许知易躺在躺椅上,随手一指。 这种颐指气使的感觉真爽。 许墨瞳忙不迭跑去开门,一打开,扑面而来的威严霸道。 抬头一看。 眼前伫立着一位风华绝代的身姿,唯独看不清面貌。 “您是?”许墨瞳立刻紧张踌躇起来。 只有在许知易面前,她才敢嬉皮笑脸,面对外人,她又会缩成胆小的小仓鼠。 苏牧婉微微低眸,道:“这话该我问你。” “你是何人,为什么在我苏家。” 第164章 仙宝春秋刀,启程黑岩城 “忘记知会你一声了。” “这是我新收的丫鬟,名叫许墨瞳。” 许知易横臂将许墨瞳拦在身后,直面苏牧婉,笑容和煦。 摸不清楚女帝秉性喜怒,生怕许墨瞳一个不慎冒犯,回头再被降罪,那就麻烦了。 “墨瞳,赶紧去给苏小姐泡茶。”许知易说道。 许墨瞳乖乖照做,娴熟的斟半杯茶,步履匆匆,来到苏牧婉面前,双手捧着奉上,嗫嚅道: “苏小姐请喝茶。” 苏牧婉一动不动,回想着方才许知易横臂阻拦,将许墨瞳护在身后的动作,眼眸微微失神,随手接过茶杯,继而说道: “相公,收丫鬟为何不在府里挑。” 相公?原来是哥哥的娘子。 许墨瞳一惊,拱手道:“墨瞳见过主母大人。” 许知易无所谓的摆手: “无妨,一个可怜丫头,天赋还不错,兴之所至便收下了。” 墨瞳既不愿牵涉皇室官场中,关于她的逆天天赋,自然不能多说。 省的被收徒狂魔‘盖无缺’盯上。 “不知苏小姐忽然造访,所为何事?”许知易客气的问道。 他可不觉得女帝造访,只是瞧一瞧他新收的丫鬟,毕竟二人的夫妻情分都是一场交易,从未有过夫妻之实。 以往的照顾,多半看在帝君两个字,怕许知易给自己作死了,导致大乾国运再次受到重创。 许知易从不是一个自恋的人,特别对于大乾女帝这等巾帼,更要时时刻刻保持头脑清醒,真把自己的位置看的太重,回头就像那龙脉一样,都以为是一国底蕴,女帝还不是说斩杀就斩杀了。 “春秋刀重锻好了,「仙八」品质,在熔入锻造过程中,流失一部分,勉强维持在「仙八」,足够你使用很长一段时间。” 苏牧婉取出春秋刀,抛给许知易。 刀鞘一如既往的朴实无华。 但当抽出刀刃时。 锋锐之气贯穿天地,刀意纵横,弥漫整座庭院,使得草木尽折腰。 “不愧是仙宝!”许知易紧握刀鞘,抽出刀身,仔细观摩,心情颇为激动。 春秋刀整体没有太大变化,颜色从以前的黝黑色,变成半透明,好似曲水流动,且柔且刚。 许知易随意挥舞几刀,竟有种刀与人相同、天人合一的错觉,抬臂一瞬间,春秋刀仿佛有灵性,迸发涓涓流水般刀意,朝着目标所在訇然迸发。 春秋刀自带一种流水刀意,威力不亚于化虹大能一击。 “一柄仙宝,对我的整体实力,起码增幅两成!”许知易心跳怦怦狂跳。 「仙九」品质的嗔煞仙弓,自带如附骨之蛆的煞气,极其难缠。 而「仙八」品质的春秋刀,自带流水刀意,如臂使指,刀与身心融合为一,对战力有显着增幅。 “多谢!” “黑岩城一行,我必全力以赴!”许知易抱拳,肃然道。 酬金尾款已到账,雇主的活,保证干的漂漂亮亮。 这次报酬可谓丰厚。 一座福地洞天,一柄「仙八」品质的春秋刀。 “我...”苏牧婉哑然,她想说重锻春秋刀,不是想让你出多大力,干多少活。 单纯想赠送你一件礼物。 可转念想想,有什么理由赠宝呢,以许知易谨慎的性格,从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美事,更何况是以女帝身份送宝。 估计会把许知易吓得连夜收拾行李跑路。 念及至此,苏牧婉摇摇头,把悬在嘴边的话,重新咽回去。 “我先走了。” 苏牧婉放下茶杯,不知该说些什么,打开院门,正欲迈步离去。 “慢走。”许知易洋溢着笑容。 忽地。 她身形微顿,侧眸凝望着许墨瞳。 许墨瞳显得有些紧张,退后几步,躲在许知易身后,悄悄打量苏牧婉。 “原来如此。”苏牧婉瞳眸深邃,一眼洞彻玄微,红唇勾勒一抹弧度。 随即头也不回的离去。 一枚玉佩从空中坠落,恰好落在许墨瞳身上,苏牧婉的嗓音响起: “送你的礼物,能在危险情况时,庇护你的性命。” 许墨瞳捧着水滴形状玉佩,又惊又喜,抬头和许知易对视,道: “主母这是认可我了!?” “大概...是吧。”许知易犹豫颔首。 他也不能摸透女帝的想法。 可总觉得,女帝临走前那一次回眸,好像别有深意... “替我收拾行李,明日启程黑岩城。”许知易淡然道。 许墨瞳点点头,将玉佩戴在脖颈上。 忽地。 脑袋一疼。 许墨瞳娥眉微蹙,手掌不自觉捏住玉佩,想要将其扯下来。 “你怎么了?”许知易两指并拢,抚在许墨瞳额头,轻声问道。 “不知道。”许墨瞳缓了半晌,恢复正常,茫然道: “刚才我的心里好像有一个魔障,在疯狂嘶吼,让我把玉佩摘下摔碎,但我能感受到,玉佩里有一股能量,温和的笼罩住我,将那股魔障彻底压制。” 心魔吗? 许知易仔细的为许墨瞳重新检查身体,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只是归咎于许墨瞳有一尊心魔,被女帝赐予的玉佩进行压制。 真有问题的话,女帝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许墨瞳心也很大,转眼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继而兴冲冲追问: “哥哥,我能和你一起去黑岩城吗?” “墨瞳不想独自留在这里,遍地陌生人,墨瞳有点害怕。” 许知易摇摇头,道: “黑岩城一行很危险,你的修为太低,我很难保护的安危。” “啊,这样吗。”许墨瞳失落不已。 整座靖安城举目无亲,唯独在许知易身边,才会感到家人般温暖。 就在这时。 烂泥塘里一只龟脑袋钻出水面,咕噜噜吐着水泡,瓮声瓮气道: “带上她吧,我能守护你这个婢女的安全。” 许墨瞳眼前一亮,蹦蹦跳跳,眨着期盼的大眼睛,闪闪发亮的望着许知易。 “就你?”许知易斜睨着眼睛。 大陆感觉到被人轻蔑,当即蹦出池水,登仙境威压爆发,道: “就我!咋滴!不配吗?” 登仙境! “你居然这么强悍?”许知易难以置信。 大陆哼哼道:“废话!仙兽唉!还活一千多年,不是登仙境才奇怪吧。” “不过你别高兴太早,我不会保护你的,哪怕被人打死,我顶多替你收尸,这是盖无缺那小子的意思。” 第165章 与其我见佛,不如让佛见我 距离靖安城约莫六百里外一座中小型城池。 恰好毗邻楚家坐拥的青州。 在五姓八宗和大乾皇室彻底撕破颜面,宣告反叛以后,五姓八宗集体迁移总部,纷纷搬到楚家青州地盘,防止被皇室逐一击破。 青州为总部,以数万里横断山脉为分界线,隔山相望。 黑岩城正处青州那一带横断山脉边上,又距离靖安城非常近,两边都不敢得罪,黑岩城主‘池元雄’索性两边都不管,干脆当个甩手掌柜,直接躲进洞府宣布闭关。 由此,黑岩城变成三不管的自由之都。 许多背负死罪的逃犯、惹到厉害仇家的亡命徒、极恶狂人等,都往黑岩城聚集。 时隔三日。 一行人两人,骑着矮脚劣马,夜以继日,终于赶到黑岩城。 为首青年,腰挎横刀,手搭眼蓬,望着城头上的「黑岩」二字,轻笑道: “墨瞳,下马步行吧,抵达目的地了!” 许墨瞳一袭侍女剑袍,端的是潇洒靓丽,箭步跃下劣马,牵着缰绳,跟在青年身后。 少女表面镇定,其实有些紧张,眼睛四处瞄。 城门口进进出出的,看起来都不是好人,要么满身匪气,扛着染血杀器,要么成群结队,一身伤痕。 然而。 这些人都格外安分,不像传闻中那般乱象。 “哥,在路上时候,人人都说黑岩城是个魔窟,普通人稍有不慎就会惨遭横祸,怎么我觉得挺和谐的。”许墨瞳疑惑问道。 虽说来来往往都不是好人,可城里挺安宁的,没有争斗杀伐地事情。 “打探打探吧,或许发生了变故。”许知易背负双手,闲庭信步走进城门。 两侧卫兵对此视若无睹,聊天吹牛,任由这些牛马蛇神进出。 ... 许知易眼尖,在城门口一个告示牌上,见到几行字: ——【代理城主‘池莓’,替父行权,黑岩城包罗四方来客,但需遵守规矩!胆敢在城中打架斗殴,无论缘由,无论对错,通通格杀勿论!】 “池莓...” “此行的目标人物。”许知易略感惊讶。 “据我所知,池莓才突破化虹境中期,城中牛鬼蛇神一堆,隐藏的高手肯定不少,为何都这么安分守己。” “光凭一个池莓,怕是不够格吧。” 许知易心思活络,一瞬间捕捉到不合理的地方。 走进城。 主仆二人四处闲逛,目之所及,几乎看不见普通百姓,皆是有修为傍身的武者。 想来,那些原住民已经拖家带口,提前逃离黑岩城了。 “奇怪。” “黑岩城的治安好的有点不像话了。” 许知易愈发疑惑。 大半座城都逛遍了,愣是没见到一起冲突,按理说,这么多穷凶极恶之徒聚集一处,肯定免不了摩擦。 那些被煞气蒙蔽的恶徒,被人盯上几眼,反问一句:“你瞅啥?”,那人回一句:“瞅你咋地!”,随随便便就干起来了。 或者同为恶徒,相互间有仇恨,正好在城中偶遇,那还废什么话,直接干再说。 代理城主?代理城主也就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丫头,算个屁! 可现实是,这些过江龙一个个安分的不像话,比老实人还老实。 “肯定有猫腻。”许知易自言自语道。 大陆从许墨瞳背着的行囊里钻出脑袋,老气横秋道:“以吾多年的经验来看,城中多半有第三方势力入场。” “最经典的解题方法有两个,第一:去酒楼、勾栏这种人烟密集的地方打探,第二:去黑市,寻找情报组织购买消息。” 许墨瞳竖起大拇指,夸赞道:“龟爷爷真聪明。” 旁边经过一人,顿感惊奇,凑上前来,道:“会说话的乌龟!” 那人一袭兽皮裘,肩扛九环刀,脸部有一道狰狞如蜈蚣的刀疤。 “龟爷爷,你被人发现啦,赶紧躲起来!”许墨瞳赶紧用行囊里衣物,把大陆脑袋盖住。 刀疤脸匪徒,抬眸打量许墨瞳,顿时眼前一亮。 小美人胚子! 黑岩城里居然还有这种货色。 “兄弟,这是你的侍女吗?”刀疤脸自来熟的找许知易攀谈。 “是。”许知易颔首。 刀疤脸搓着手,嘿嘿笑道:“开个价,让她陪我一晚上。” 在这个时代,侍女、侧房往往是货物,交易、拉拢人情,都会用的上,所以刀疤脸匪徒的话,其实不算冒犯。 只是他不知道许知易的为人。 许知易展颜一笑,道:“我这个人吧,有个坏毛病,喜欢和穷凶极恶、或者博爱大善的人合作买卖,你呢,属于那一种?” 见有的谈,刀疤脸兴奋起来,胸脯拍的邦邦响: “兄弟,那你是找对人了,哥们我啊,无恶不作!出名的极恶匪徒!买卖儿童、拐走良家媳妇、黑市售器官啥都干!” “就昨天,劳资经过一家村庄,遇见一个美妇人,强迫不成,最后劳资把整个村都屠干净!那美妇人立马乖顺,什么姿势有愿意配合,最后劳资玩腻了,直接给脑袋砍下来,扬长而去!” “无奈事情闹大了,被官府通缉,这才躲进黑岩城避避风头。” “不过你放心,兄弟一看就是同道中人,定不会把你的侍女玩坏。” 这番言论,吓得许墨瞳面色煞白,无助的看向许知易。 大陆从行囊里钻出来,嚷嚷道:“小子,你该不会真要卖了这丫头吧!” “龟爷爷我第一个不同意!” 刀疤脸瞥一眼会说话的乌龟,知道眼前青年多半来历不凡,不敢轻易得罪,就想着通过买卖侍女,攀上关系。 有些大家大姓的公子哥,红尘凡俗玩法都腻了,就喜欢整一些变态的,刀疤脸心里琢磨。 这位气质不俗的青年,看起来白白净净、英俊不凡,多半也是个变态货色。 “墨瞳,你先躲远一点,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装作不认识我,知道吗?”许知易和煦笑道。 许墨瞳不明所以,但还是乖顺点头,抱着行囊躲远一些。 大陆从行囊里钻出脑袋,嚷嚷道:“小辈,你想做什么?” 许知易拔刀,龇牙一笑: “你说的两条路都太麻烦,费钱费力,不如我的方法简单。” “打破规矩,让制定规矩的人,主动现身来见我。” 竲! 春秋刀流水般光泽,在阳光照射下,荡漾水波涟漪,映在地面上。 刀疤脸意识到不对劲,警惕起来,道:“你想做什么?” 许知易笑着,眸子却无比冷冽: “杀你。” 话音落下。 刀光乍现! 一颗硕大头颅被如喷泉的鲜血,顶上半空,嘭的声坠落在地。 无头尸体摇晃几下,踉跄摔倒。 许知易脸上染血,目不斜视,默默将春秋刀收入鞘,垂手等待着。 街道上行人纷纷退避三舍,惊疑不定的望着他。 “在黑岩城杀人,搞什么,他是活腻了吗!?” “估计是新来的愣头青,不懂得城里规矩,呵呵,找死。” “可他为什么不跑,反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哗啦啦... 铠甲碰撞的动静响彻,一队队卫兵鱼贯而入,将许知易包围。 一名儒袍中年男子,化作一条长虹,从城主府飙射而来,在天际划过弧线,訇然坠落,正好站定在许知易面前。 “胆敢在黑岩城中闹事,给我拿下!!”儒袍中年男子厉声喝道。 许知易微微侧眸,嘴角掀起一抹笑意: “浩然剑宗的服饰,化虹境太上长老,果然是你们!五姓八宗的乱国贼子。” “你是五姓八宗的牵头人?” 几十名烽火境卫兵,提起刀戟,就要架住许知易。 嗡! 宗师威压宣泄。 兵戈被施加万钧重力,卫兵们握不住,甚至还被兵器压倒。 “回答我的问题。”许知易冷眸盯着中年男子。 围观的恶徒们,见此情形,皆骇然失色。 臻象境宗师! 儒袍中年男子蹙眉,道:“阁下的容貌,看起来有点眼熟。” “敢问是那一家子弟?报上姓名,别搞出误会。” 显然,他不愿意交代,还想探究许知易的底。 仗着化虹境修为,儒袍中年男子有足够信心。 “浪费口舌。” 许知易轻叹,旋即脱臂甩掌,五指张开,好似龙爪。 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掐住儒袍中年男子的脖颈,将其一把提起,悬在半空中。 冷冽瞳眸不带丝毫温度,道:“再问一遍,姓甚名谁,被派遣到黑岩城的五姓八宗领头人是谁。” “我只给你三秒钟,不回答,就死。” 儒袍中年男子双手掰着掐住脖颈的手掌,想挣脱束缚,却发现这名少年,五指好似铁钳,根本掰不动! “三。” “二。” “一...” 感受到愈发浓郁的杀意,儒袍中年男子终于恐惧,艰涩道: “我叫徐靖!浩然剑宗太上之一,化虹境初期。” “本次行动的领头人是林家的麒麟子——林羡仙!” “我...我只是跑腿的...” 许知易微微颔首。 林羡仙。 曾在女帝桌前花名册上见过这个名字,盖无缺也说过,五姓八宗诞生一位天命,这个林羡仙大概率就是「天命九子」之一。 咔嚓。 “超出三秒钟了,死吧。”许知易一把捏断徐靖地脖颈,两指如剑,重重戳在他的眉心,捅出一个血窟窿,搅碎识海灵台。 然后把尸体随手扔在地上,隐入人群中,转眼间消失无踪。 第166章 我叫涂飞,炼体与剑道双修 “哥哥他...”许墨瞳怔然愣在原地,瞳孔覆映着两具被白布蒙起来的尸体。 街道乱作一团,卫兵不断涌入,将在场围观群众全部包围,逐一检查身份。 数名化虹境大能莅临,勘察徐靖身上的痕迹。 大陆从行囊里探出半颗脑袋,打量着外面情况,不禁咂舌:“好狠的人族小辈,顶着明令禁止的城主令,四处都是目击证人,说杀就杀。” “太鲁莽了!这么干,肯定等于是‘池莓’推向五姓八宗,他在打池莓的脸!” 老龟唉声叹息,啰嗦个不停。 好在黑岩城里尽是一些流窜罪犯、草莽流氓,卫兵只是例行检查身份,然后逐一问询杀人者相貌。 数名画师,按照群众描绘的形象,逐渐将许知易相貌,原原本本临摹下来。 “有点眼熟。”水火化煞宗一名侏儒老者,仔细观看画像。 来自药仙宗的妇人,微微颔首:“是有点眼熟。” 李家——李画闲,低声道:“少盟主来了,都注意分寸。” 刚说完。 一名丰神俊朗、风度翩翩的青年,几个瞬移,抵达案发现场。 满身书卷气,却有一对瞳眸却呈黑白两色,左边眼球深黑,右边眼球煞白,增添几分邪异。 “少盟主。”三名化虹纷纷问候。 林羡仙背负双手,微微颔首,喜怒不形于色,看一眼画师手里的临摹画像,淡然道: “许知易,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那位,据说鏖战百位宗师,一举全歼。” “盛名之下无虚士,能够瞬杀一尊化虹,说明此人的确有点真本事。” “你们尽量配合城主府抓捕许知易,张贴通缉令,赏金定为三部仙品功法,由我五姓八宗联盟提供。” 说着。 林羡仙隔空一指,掀开蒙在徐靖身上的白布,扫视几眼,继续补充道: “手掌膂力硬生生捏碎喉咙,两指洞穿识海灵台。” “许知易的真正实力,应该和普通的化虹境后期差不多,你们几人别单独行动,小心被逐一击破。” 三名化虹心中一凛。 区区臻象境,居然和化虹后期实力相当,何其骇人! “不必惊讶,许知易身份不简单,不止是人屠,他还有第三重身份,但和你们多说无益,下去做事吧。”林羡仙说道。 李画闲,谢邦,董姜三人点头称是,同时退走,带领城主府卫兵进行全城搜捕。 “大乾帝君,孤身犯险,想和我争夺背负天命的‘池莓’吗。”林羡仙低声自语,黑白色瞳眸显得深邃,轻笑道: “有意思。” “可惜,你来晚一步,池莓已经尽在我的掌控。” ... ... “龟爷爷,我们现在怎么办。”许墨瞳局促不安,望着渐渐乱起来的黑岩城,心里忐忑。 行囊里传出大陆声音:“凉拌,放点香菜,不要辣。” “都什么时候了,龟爷爷还有心情说笑!”许墨瞳跺跺脚,道:“哥哥被全城搜捕,万一被抓住,肯定凶多吉少。” 大陆举起前肢,一把掀开行囊铺盖,探出脑袋: “你问吾呀?” “吾问谁去,吾都已经给出对策,他偏要搞点大动静,吾有啥办法。” 许墨瞳撅起嘴,眼眶积蓄泪水,哽咽道: “龟爷爷,我知道你很厉害,能说人话的王八,肯定是传说中的仙兽,您去救救哥哥好吗,以后我天天给你搓澡,做好吃的。” 大陆人性化的以爪抚脸,无奈道: “有人嘱咐过吾,不能以任何形式搭救、帮助许知易,否则会破坏他的机缘。” “求吾也没用,吾只是旁观者。” “还有,不准喊吾王八!吾乃仙兽,赑屃血脉,是为真龙,不是王八!” 许墨瞳赌气的把行囊扔在地上,愤愤道:“那你自己驮着行囊吧,我不带你走了!” “诶诶诶,女娃娃,别走呀!龟爷爷这点身板,驼不起来呀!” ... 忽然。 一袋装有金银、灵石的小袋子,不知从哪儿,落在许墨瞳手里。 同时,一道熟悉嗓音在许墨瞳耳边响彻: “找个落脚的旅馆住下来,该吃吃,该喝喝,少爷我陪这些人玩一玩。” “别担心,就凭这群乌合之众,还奈何不得你家少爷。” 是哥哥! 许墨瞳惊喜不已,四处环顾,可惜没见到许知易身影。 少爷神通广大,又那么聪明,肯定会安然无恙的! 是我忧虑过重、太过担忧了。 念及至此,许墨瞳赶紧小跑回去,重新背上行囊,拍拍大陆所在的位置,悄声道: “龟爷爷,对不起哈,不小心冒犯了您,待会给您买吃的。” “哼!”大陆哼哼唧唧发出鼻音。 ... ... 人群中,一道身影转身离去。 在行进过程中,八尺身高逐渐缩水,变矮了,骨骼在劈啪作响,身板变得魁梧,发丝好像那柳树抽条,不断生长,直至及腰,面部轮廓也变得粗犷。 转眼间。 许知易变为一名魁梧壮汉,拐进一家售卖功法的店铺。 随意购买几部「玄品」功法,逆天悟性自动触发,当即领悟透彻。 又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柄「地品灵剑」,背在身上。 摇身一变,转瞬成为剑客。 “辨认人屠、许知易的方法,目前已知的,便是赖以成名的刀法、箭术。” “可谁都不知道,我能随意改换功法。” “现在,我名为涂飞,炼体、剑道双修!” 许知易嘴角微微上扬。 目标,城主府,进发! 第167章 喜怒无常的池莓 黑岩城,城主府。 门口集结一批修士,实力都在烽火境巅峰左右,约莫二三十人,其中还有三位臻象境宗师。 一名虬髯丰盈的中年男子,身着神威铠甲,领着一批卫兵,在前方训话: “黑岩城遭逢巨变,疑似传闻中的人屠进城,造成一名化虹大能被杀,代理城主派我等,紧急召集人手,聚集城中的高手,增派防卫力量。”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做什么的,既然现在站在这里,以后就是我黑岩城官方人员,不入大乾官制,但依然可以领取俸禄!” “待城中乱象彻底平息,你们也有机会洗白上岸,从通缉犯、山林草莽、绿野好汉,成为堂堂正正加入大乾官制!” “逢乱世,不拘小节,不究过往,从今以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都明白吗!” 一群煞气满盈的江湖客,嬉嬉笑笑,懒散稀拉应和:“好嘞。” “老大说的对!” “吃香的喝辣的,银子票子大把捞!” “俺把脑袋别裤腰带上,跟着大人一条路走到黑!” “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没有一点正形。 绍戎微微皱眉,喝道:“吾名绍戎,代黑岩城守卫统领。” “现在有一个机遇,尔等配合卫兵,搜寻人屠踪迹,率先发现人屠者,代理城主为你担保,直接转正,官居七品!” “擒获人屠者,赏赐一条上品灵石矿脉,官居六品,与我平起平坐!若是能杀死人屠...” “奖励随便提,只要黑岩城能够给的,都可以!官居五品,为黑岩城副城主!!” 如此丰厚的奖励,任谁听了,都会热血沸腾。 更何况这一群身上背着事的江湖草莽呢,可诡异的是,在绍戎一番慷慨激烈的言论结束,原本还在嬉嬉笑笑的江湖客,全部变得安静。 “大人,您莫不是在说笑吧?”一名杀人放火无数的通缉犯,眸子立时沉凝下来,道: “捉人屠,杀人屠...就凭我们?” “我说怎么如此大方,合着是找一群替死鬼啊。” 此言一出,顿时群情激奋,纷纷响应: “放你妈的狗屁!那可是人屠!!杀人不眨眼的主,且嫉恶如仇,见到我等一群恶贯满盈的家伙,还不得像是见到赤条条美人的饥汉子?” “就算把你们黑岩城所有顶级战力押上,再加上闭关不出的池城主,恐怕都不够人屠砍的!” “去你姥姥的!谁爱干谁干,劳资不伺候了,告辞。” “我也走了,赶紧跑路,离开黑岩城!” “搞半天,原来是拿黑岩城打窝,引人屠进城,然后给我们一网打尽是吗。” 几十名江湖客心生退意,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绍戎冷笑起来,大手一挥,数百名卫兵蜂拥而上,将所有人包围。 “干什么干什么!还想强买强卖不成!你们黑岩城是妓院吗,还玩强抢民女那一套!?”几十名江湖客慌乱起来,怒骂不止。 绍戎哂笑道: “一群本就该死的人,妄想公平待遇?和你们好说好商量,却不愿意。” “呵!” “全部拿下!取毒酒来!给他们灌下,三天内没有解药,通通都要死!谁能在三天内找到人屠踪迹,我给你解药。” 卫兵们取出一早准备好的毒酒,把几十名江湖客架住,掰开嘴巴,强行灌入口中。 唯独有一人例外。 那是一名魁梧大汉,背负长剑,在所有人哄闹着离开时!唯独他岿然不动,一直停留在原地。 “臻象境初期,涂飞。”绍戎取出魁梧壮汉的投名状,打量着他,笑道: “你难道不怕人屠?” 魁梧壮汉眉眼低垂,淡然道:“怕。” “那你为何不走?”绍戎继续追问。 魁梧壮汉轻笑道:“怕人屠,是因为我怕死,但我惹到不比人屠弱的仇家,倘若不加入大乾官制,横竖都是个死。” “反正我只需要寻找到人屠踪迹,不是吗。” 绍戎颔首,眼里闪过一抹欣赏,道:“有脑子,你就不必喝毒酒了,酬金条件依旧奏效,就看你有没有本事。” 魁梧壮汉唇角微掀,笑容莫测,道: “人屠,我知道他在哪儿。” 绍戎蹙眉道:“真的?” “当然,谁敢当着你们的面信口雌黄,官和匪,向来都一样。”魁梧壮汉说道,又补充一句: “但你还不够格,我需要见到代理城主,劳烦去通报一声吧。” 绍戎虎躯一震,臻象境巅峰威压释放。 他瞳眸微眯,道:“我不够格吗?” 魁梧壮汉面色不改,摇头道:“不够,人多眼杂,假如泄露出去,你担待得起吗。” “别在这里狐假虎威,赶紧去通报。” 绍戎犹豫再三,冷声道:“你在这里等着!” 说罢,转身匆匆进入城主府。 不多时,绍戎走出来,深深看一眼魁梧壮汉,道:“你最好别是在说谎,否则,以代理城主的性格,你没有好下场。” “跟我进来吧。” 魁梧壮汉笑笑不说话,跟在绍戎身后,前往城主府里面。 ... ... 城主府里院。 一名少女坐在秋千上荡呀荡,银铃般笑声,显得无比清纯: “咯咯咯...好玩好玩。” “黄姨,我要吃葡萄,你去给我洗一筐过来。” 妇人管家在少女边上,推着秋千来回晃荡,闻言,答应一声前去洗葡萄。 然后端来满满一筐,放在秋千边的石桌上。 就在这时。 绍戎领着‘涂飞’进来,躬身行礼道:“城主大人涂飞已经带到。” 少女连忙摆手:“黄姨,黄姨,停下,别推啦,有客人。” “你们都先下去吧。” 管家和绍戎躬身一礼,恭敬道:“是。” 包括左右林立着的仆人和守卫,全部退场。 只剩下魁梧壮汉和少女面对面。 “坐吧。”少女指着石桌旁的石凳。 “谢城主。”涂飞从容坐下。 池莓从秋千上下来,望着魁梧壮汉端坐时,个头居然还和自己齐平,惊奇道:“你长得真高呀!” “想必是个炼体武者吧。” 涂飞(许知易)微微颔首,道:“城主好眼光。” 说着,许知易释放恐怖的气血之力,宛若汪洋大海,从毛孔里渗透而出,弥漫天地,灼热浪潮扑面滚来。 “哇塞!好厉害!”池莓啪啪鼓掌,眼眸亮晶晶的。 许知易笑而不语,心里则在暗暗疑惑。 情报上明明说池莓喜怒无常,性格极其古怪,非常不好相处,可怎么看都是个傻白甜的呆萌少女。 是御廷卫办事不力,还是池莓有所隐藏? “对了,你说你知道人屠藏身地点,那就赶紧说吧,情报属实的话,会给你奖励的!”池莓吃着葡萄,坐在许知易对面,腮帮子塞的鼓鼓囊囊,呜咽不清说道。 许知易淡然一笑,道: “这个不急,在此之前,我想问城主大人几个问题,可否?” 池莓点头:“问吧。” 笃笃笃... 许知易食指轻敲桌面,缓缓说道:“敢问城主,为何放任五姓八宗的逆贼进城,还特许他们制定规则。” “您是大乾官制里的高级官员,难道不清楚他们是叛国贼子吗。” “还是说...” “黑岩城想造反?!” 说话间,许知易默默调动起全身力量,身体处于紧绷状态,瞳眸锁定少女纤细白皙的脖颈,随时准备发动雷霆一击。 脑海里事先预测战斗过程,以及应对策略。 御廷卫情报里,详细介绍了池莓的实力、战斗路数。 化虹境中期,炼体道有成,在龙脉散尽后,精神识海暴涨,甚至能与半步登仙境精神力相差不多,在灵魂一道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没人见识过池莓爆发灵魂一道的全盛姿态,所以不清楚她的具体实力有多强。 “不不不...” 池莓赶紧放下手里的葡萄,又将嘴巴里的囫囵吞咽下去,急忙解释道: “黑岩城无心造反,是因为林羡仙,他太强了!” “轻松挫败家父,将其软禁起来,还给我姐姐迷的神魂颠倒,非要追随他,我...我是迫于无奈,只能听命于他们。” 许知易蹙眉。 姐姐? 池莓还有姐姐? 情报里没提啊! “你姐姐是谁?”许知易继续追问。 池莓头摇的像拨浪鼓,道:“姐姐不让我说,我不敢说,怕她揍我。” 许知易冷声道: “池莓,别再故弄玄虚了,装什么清纯。” “御廷卫已经将你查的底朝天,你是个聪明人,但为何做蠢事呢,五姓八宗不过秋后蚂蚱,与大乾皇朝相比,如同蚍蜉撼树,趁着还有挽救余地,回头是岸,随我一起将城内的五姓八宗成员尽数抓捕。” “来日在圣上面前,我能替你说话,不然的话,后果自负。” 池莓被吓得面色苍白,泫然欲泣,泪眼汪汪地哭诉道: “我没骗人呀!” “说得句句属实,若是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死后不入轮回!” “家父闭关是对外说的假话,他曾在林羡仙一行人入城后,奋力抵抗,无奈林羡仙太过强横,一招就将家父挫败,姐姐又被林羡仙迷的走不动路,我只能听命于他们。” “你怎么能不信我呢,呜呜呜...” 说着说着,池莓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鼻涕一抽一抽的,别提有多委屈了。 “别,别哭了!”许知易头疼不已,心里暗骂:这尼玛是什么情况? 御廷卫都是吃屎的吗。 这么单纯一个丫头,你愣是描述成心机深沉的人。 不过,如果池莓没说谎。 那么这位林羡仙,还真是不简单呢,一招镇压化虹境后期的池元雄。 “那么,你心向那边,朝廷还是五姓八宗的逆贼?”许知易逼问道。 池莓一边啜泣一边道:“我当然站在朝廷这一边!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是为人臣子的本分,况且五姓八宗肯定打不过朝廷,干嘛要和他们混。” 许知易轻笑道: “那好,告诉我你姐姐的具体信息!还有你父亲被关押在何处。” 池莓皱着眉头,纠结再三,擦拭去眼泪,耷拉着脑袋沉默半晌,终于点点小脑袋,道: “好...” 才吐出一个字,池莓面色骤变,变得惊慌失措:“等会!我姐姐回来了!” 许知易一惊,陡然起身,拔出背上的剑,警惕的环顾四周。 有人来了? 他的神念始终处于警戒状态,没理由有人靠近,他都无法察觉。 除非那人实力非常高!超出自己的探查范畴。 “你个蠢货!难道看不出来,他就是人屠吗!!” “我才打个盹的功夫,你就给我搞事情!!给我滚回去!!” 忽然。 池莓神情转变,眸光阴森冰冷,气势磅礴宣泄,口中发出冷冽的声音。 与之前截然不同。 旋即。 池莓面色再变,又哭哭啼啼起来,道:“姐姐,我错了,你别打我。” 紧接着,她的神情再变,怒喝道:“滚回去!” 许知易瞠目结舌,就连肩膀上的小黑都张大嘴巴,一副惊为天人的模样。 精神分裂,双重人格??! 合着是这么个喜怒无常啊! 第168章 性命对赌,打醒妄想痴女 城主府门前。 三十多名江湖客皆面色黯淡,像是霜打的茄子,一个个怨声载道,嘴里脏话狂飙,不停的怒骂官府不地道。 绍戎对此置之不理,时不时扭头看一眼城主府,总觉得心慌慌的。 “你们刚才有没有感受到一道极其磅礴的神念波动?”绍戎问道。 卫兵们摇头,都说没有。 “奇怪,难道是错觉。”绍戎一咬牙,决定亲自进去瞧瞧。 突然。 一道淳厚嗓音响起:“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绍戎转身一看,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位谪仙般俊朗男子,面色恬淡注视着他,当即躬身行礼,道: “回禀林少主的话,代理城主命我等招揽一批江湖草莽,充入府兵,寻找人屠踪迹。” “方才有一名宗师境江湖客,说他知道人屠踪迹,不过他要见到代理城主,才愿意说,我就带他进去了,现在应该还在详谈。” 臻象境宗师,江湖草莽? 林羡仙两指摩挲,眼底闪过一抹疑虑,没回话,径直走进城主府,直奔里院而去。 临近里院时。 林羡仙神念笼罩,锁定其中一道陌生的宗师气息,气血磅礴似海,显然是一位炼体宗师。 池莓铃铛般清脆单纯笑声传出。 待走进里院,映入眼帘的,是一位魁梧壮汉,在推着池莓摇晃秋千。 “池莓!你姐姐呢。”林羡仙扫视一眼魁梧壮汉,继而朝池莓问询。 池莓嘻嘻笑道:“姐姐累了,在睡觉呢,羡仙哥哥不是在捉人屠吗,怎么回来了。” 林羡仙淡然道:“没找到。” “听说有人知道人屠踪迹,特地寻你禀报,怎么样,有收获吗。” 说着,林羡仙看向魁梧壮汉:“你,报上姓名。” “涂飞。”许知易龇牙一笑。 池莓跃下秋千,抱着一箩筐葡萄,不停往嘴里塞,仿若无事的道: “这位涂大侠,已经把人屠踪迹汇报给我了,专门派黄姨带人去调查。” “应该马上就有消息传回。” 话音刚落。 黄姓女管家,双手托着一些衣物,匆匆赶回,先是向林羡仙微微欠身,然后才向池莓说道: “城主,根据情报指示,的确在西城区的一间空房里,搜寻到一些换下来的衣物。” 林羡仙从黄姓女管家手里,随意捡起一件袍子,看了看,笑道: “还真是许知易的衣服。” “上面残留有他的气息。” 话音微微一顿,林羡仙凝眸望向许知易,道:“你是如何知道许知易的藏匿地点?” 许知易摊手,无奈道:“碰巧,尽管很难令人信服,但就是这么个情况,恰好住在人屠躲藏的那间房子的隔壁,以前一直空着,今日城中大乱,无人房屋突然亮起灯火,我就偷偷观察。” “却被人屠发现了,他没有避讳,直接当着我的面开门离去。” 林羡仙走近几步,道:“被人屠发现,你还能安然无恙活着,真以为我是傻子?” 他的眸子愈发冷冽,隐隐充斥着杀意:“只有两种可能性,要么你是他的同党,要么...” “你就是许知易,所谓的人屠!” 许知易笑了,拔剑出鞘,剑意笼罩全身,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五姓八宗就这么对待有功之臣,传出去不怕被天下人笑话。” “失去民心,还要失去公信力,往后谁还敢投靠你们!依我看来,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必定要败给朝廷的走狗!” 林羡仙眉头微蹙,脚步止住。 扫视许知易身上迸发的剑意,无比精纯干练,非多年苦功难以成就。 再者,他的话不无道理。 五姓八宗被迫掀起叛乱的旗帜,没有像预料中那般‘出师有名’,由此被定义为乱臣贼子,而非清君侧的正义之师,也就没有人响应他们,便在朝廷面前落入下风。 倘若在失去信任,以后更没人愿意和他们合作。 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若是‘出师有名’,无论真相如何,在大势的推波助澜下,自然有人加入,就像许知易前世历史书上的典故。 刘备在出道以前,逢人就说我就是为匡扶汉室,反正不是为称王称霸,疯狂打造‘报国忠臣’的形象。 为何? 不需要多解释,就看看他手底下群雄如云的盛况,大致就明白了。 这便是师出有名的好处! 项羽这等千古枭雄,干大事前,都要先扯着嗓子嚷一嚷:“掀翻大秦暴政!” 刘邦走出沛县以前,还需要妻子整天帮忙宣传:白帝之子、头顶七彩祥云,还有什么吕公面相,一见到刘邦就惊为天人:天子龙相!然后立马把闺女吕雉嫁给当时还是小混混的刘邦。 这都是为了打造师出有名的人设。 林羡仙作为五姓八宗联盟的少盟主,自然懂得这个道理。 “有趣。”林羡仙没再逼迫许知易,转头看向池莓,淡然道:“把你姐姐喊出来。” 池莓瘪嘴道:“姐姐在睡觉。” 林羡仙笑意收敛,冷着脸喝道:“喊出来!” 池莓心有惴惴,不得已遵从,闭上眼睛。 良久。 她再次睁开双眼,眸子里满是阴鸷,瞥一眼许知易,哂笑一声,意味不明。 当池莓看见林羡仙时,冷着的脸,忽然焕发光彩,赶忙起身,将娇躯贴上去,捏着嗲嗲的嗓音,道: “羡仙,你来啦!” 林羡仙一把推开池莓,指着许知易,问道:“回答我,他是谁?” 池莓抿嘴唇瓣,盯着许知易,眼神闪烁... “他...” 见此情形,许知易掏掏耳朵,满不在乎吹起口哨,实则已经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动手! “他叫涂飞吧,好像是这个名字,怎么啦,羡仙?你怀疑他有问题?”池莓笑道:“反正只是个江湖草莽,你要是觉得有问题,我立马杀了他。” “只要能合你的意,做什么妾身都愿意。” 林羡仙眉宇舒展开来,笑望向许知易,拍拍他的肩膀,道:“不错,是个可塑之才,只要别有二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谢林少主。”许知易微微颔首。 林羡仙又对着池莓说道:“赶紧把你那碍事的妹妹清除干净!我还有事,走了。” 说罢,林羡仙抓过黄姓女管家手里的衣袍,朝着城主府外走去。 “你也退下吧。”池莓重新坐回秋千上,对着黄姓女管事摆手。 “是。” 待其他人走空。 池莓与许知易对视一眼,前者眸光森冷,后者笑容戏谑。 ... 时间推回半小时以前。 ... “人屠,你好大的胆子!”池莓豁然起身,恐怖的精神力爆发,好似粘稠的泥沼,束缚住许知易: “杀死羡仙的随从,还敢找上门来,都说你狂妄跋扈,以前我还不信,现在倒是觉得流言蜚语把你贬低了。” “你岂止是胆子大,简直是不知死活!” 许知易任由半步登仙境的魂力困缚,微微歪头,笑道: “我胆子大吗?” “比起你,我还是太逊色,至少我不会帮扶弱者,去对抗明显占据上风的朝廷。” “光是我一个人,就能搅得五姓八宗鸡飞狗跳,倘若朝廷大举下场,这群乌合之众,你觉得能扛几天?” 许知易眼光毒辣,瞧出池莓眼里的一丝彷徨,继续逼迫: “池莓,都说你是个聪明人,怎么偏偏在大事上昏头呢,若无漠北王庭在背后襄助,你觉得就凭五姓八宗那群杂碎,能掀翻大乾王朝吗。” 池莓深吸口气,高耸的胸脯起伏,怒声呵斥: “闭嘴!” “你懂什么!区区一个草莽!逞什么英雄!” 池莓眼里满是崇拜敬仰,还有一抹深深的眷恋,面若桃花,道: “你根本不懂,林羡仙有多么强大!他背负天命,注定要成仙的人物!” “羡仙都跟我说了,朝廷龙脉被漠北王庭斩杀!大乾的命数快走到头了!而龙脉选定九位「天命」,羡仙和我就是其中之一!” “他注定要开创一个新的盛世王朝,而我,将会是王朝的帝后!与他一起君临天下!” 池莓张开双臂,满脸狂热痴迷:“盛世已至!大乾王朝已经是过去式,未来将会是我和羡仙的!” 许知易瞪大眼睛,微微张开嘴巴,随后扑哧一笑,捧着肚子,手指着前者。 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 “不是姐妹,你妹妹说你被林羡仙迷的走不动路,我还以为她在说谎呢,没想到你不光人格分裂,还有妄想症呢。” 池莓面色冷峻下来,道: “和你说话,真是对牛弹琴。” 说着,她就要动手,亲自格杀许知易。 脑海里则在幻想,待会提着许知易的人头,林羡仙该怎么夸赞自己,想着想着,脸颊就红彤彤的。 “等会,等会。” 许知易赶忙举手打断,止住笑声,道: “免费赠送你一个消息,情报来源于御廷卫。” “在横断山脉一带,五姓八宗联盟聚集了数万人,屯集等待着,随时准备发动雷霆攻势。” 说到这里,许知易面色肃然起来:“黑岩城作为朝廷与五姓八宗的桥头堡,你觉得五姓八宗联盟此举,意欲何为?” 池莓面色微微一变,脱口而出:“不可能!” “你是说林羡仙故意迷惑我,掌控黑岩城,然后派遣大军碾碎黑岩城,充当反叛战争的第一线?!” “我为羡仙付出那么多,亲手在父亲酒水里下毒,又亲手将他关押囚禁起来,羡仙不可能这么对我。” “他说过,要带我离开,回到五姓八宗联盟当少盟主的夫人。” .... 许知易愣住了,错愕不已:“啊?” 什么哄堂大孝的冷笑话。 亲闺女给老父亲下毒,还把老父亲囚禁了?! 池莓却一副理所当然模样,冷笑道: “怎么,觉得很违背伦理吗?他是我爹,却认不清形势,还忠心耿耿的追随朝廷一条路走到黑,那我只好让他暂时冷静冷静。” “羡仙说过了,顶多会废除我爹的修为,不会要他的命,为了我的幸福和未来,他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应该的吧。” 许知易笑容僵硬住,藏在袖子里的拳头默默攥紧,不动声色道: “他可是你爹,生你养你的父亲,为了一个才相识不久的心上人,便大义灭亲,你不会愧疚吗。” 池莓哂笑一声: “果然是凡夫俗子,他只是生养了我,羡仙可是要陪我度过一辈子,有可比性吗。” 许知易彻底哑口无言,陷入冗久的沉默。 见他无言以对。 池莓失去最后一点耐心,精神魂力从泥沼状态,化为一根根尖刺,好似锥子般,从四面八方往许知易识海灵台扎。 像万千根钢针,刺入脑海。 许知易捂着额头,感到难以言喻的疼痛感,即便身有掀天膂力,奈何一点都使不出来。 “人人都说你许知易厉害,人屠之名响彻大乾,可惜在背负天命的盛世天骄眼里,你,也不过一只蝼蚁。”池莓哂笑道。 哒...哒哒... 池莓迈开步伐,婀娜身姿摇曳,手里盘玩着一把小刀。 瞳眸浮现莲花印记,掰着许知易下巴,强行与其对视。 精神幻境! 下一瞬间,许知易眼前浮现重重幻境,有各种熟悉的身影,涂飞在前方招手大喊:“许哥,苏木兄喊过来了吗,我在永安酒楼摆下宴席!今晚不醉不归!” 景象再变,苏木跌倒在血泊中,命悬一线:“快,快走!别管我....” 无数幻境重叠,他看见大乾国破家亡。 看见漠北铁骑大举入侵,四处通缉大乾帝君,将许知易画像张贴在各地。 而与此同时,池莓的刀,已经架在许知易脖颈上。 “狂妄自大的蠢货,死吧。”池莓笑的得意,正要结果许知易的性命。 忽然。 一只大手紧握住池莓的手腕,磅礴巨力瞬间钳住。 池莓大惊,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记势大力沉的拳头,重重砸在她的太阳穴位置。 嗡! 池莓只觉得头疼欲裂,精神力变得溃散。 竲! 等回过神来,一柄剑架在她的脖颈,另一只手并拢两指,点在她的眉心位置。 “怎么可能?!”池莓惊恐不解,道:“我的魂道造诣,哪怕是真正的「仙九」脱胎境高手都要暂避锋芒,你....” 许知易眸光金光璀璨,笑容和煦: “要不打个赌吧。” 池莓冷静下来,道:“赌什么?” “就赌林羡仙到底有没有把你当一回事,赌五姓八宗联盟大军,会不会碾碎黑岩城,你究竟是不是一颗棋子。”许知易笑道: “我输,任你生杀夺取,你输,便随我发落。” “敢不敢?” 池莓沉默半晌,眼神闪烁不止,轻蔑道:“你的贱命,岂能和我相当。” 许知易掏出一块玉牌,抵在池莓眼前,道:“认识吗?” “帝君玉令?你是...”池莓瞪大眼睛,满脸惊愕。 “够吗?”许知易戏谑浅笑。 池莓失魂落魄点头:“够...够了。” 第169章 拳打不孝女,脚踢赔钱货 “原来你也不完全相信林羡仙啊。”许知易只手握拳,撑着侧脸,笑意吟吟。 池莓眼神飘忽,嘴硬道:“我只是想狠狠打你的脸!按照赌约,就等三天!三天以后,倘若黑岩城安然无恙,我亲自割下你的脑袋,提过去送给羡仙。” 许知易笑了,点头答应:“好。” 临出发前,女帝曾派剪清秋送给许知易一桩秘报!根据御廷卫探查,藏匿在横断山脉里的五姓八宗大军,所携带的物资,顶多支撑三天。 当然,这里指的物资,不是说吃喝用度,修行者能够辟谷,哪怕不吃不喝,埋伏个一年半载都没问题,而是指一些隐匿阵法,需要的灵石充当消耗品维持。 倘若没有阵法掩盖,数万人修士大军,煌煌气血映照半边天,立刻就会被周边城池发现。 “先把池莓拿下,再占黑岩城,失去老父亲,失去家园,又背上叛国罪名,哪怕最后被池莓知道,林羡仙并非真心待她,池莓也没有退路可走,只能跟着五姓八宗一起沉沦。” “好算计,好手段。”许知易在心里推演,逐渐明晰来龙去脉,不禁暗暗赞叹。 恐怕等五姓八宗铁骑兵临城下之日,就是‘池元雄’死亡之时! 想要断绝池莓的一切念想,池元雄就必须死。 大孝女啊! 亲手把老父亲送上断头台。 许知易瞥一眼仍然沉浸在幻想乡的池莓,懒得再搭理,起身准备离去。 “等会。” 池莓噙着笑意:“你真是当朝帝君?” “如假包换,不信去问你家羡仙,他作为少盟主,一定知晓情况。”许知易说道。 池莓微微眯起眸子。 帝君么... “那你就不必去追查人屠下落了,贼喊捉贼,浪费时间,留在我身边,当一个侍奉奴仆吧。”池莓冷然道。 让帝君侍奉,相当于在打当朝女帝的脸! “奴仆不行,客卿可以,就当你花钱雇我。”许知易果断拒绝。 池莓没有怀疑那枚「帝君玉令」的真实性。 她曾与‘池元雄’入京,参与女帝生辰宴,亲眼见到过「女帝玉令」,不光是模样质地相同,上面蕴含的王朝龙气,更不可能仿造。 再者,数天前她觉醒灵魂、精神力暴涨,能够观测出「帝君玉令」上的历朝历代帝王的印记篆刻。 这些都无法伪造! 可对许知易的断然拒绝,池莓有些动怒:“一点亏都不肯吃?” 许知易轻笑一声,道: “你不就是想贬低我,而暗戳戳损女帝吗,别把我当傻子,况且是你这种罔顾人伦的孽种,我更要以最恶的心思揣摩你。” 孽种... 池莓攥紧拳头,气愤的胸脯起伏,杀意不自觉弥漫,冷笑道: “女帝不把你当根葱,堂堂帝君,冒险入黑岩城,完全不顾你的死活,你还捧女帝臭脚,可笑。” 许知易无所谓摊手: “别误会,这还真不是女帝的意思,是大乾国师那个老头请我来的。” “再者,我和女帝虽然没有感情,但好歹背着夫妻名分,作为丈夫,起码的尊敬必须要有,无论人前人后,我不会允许别人贬低她。” “而女帝同样如此对待我,即便我出身寒微,我也从未在女帝身上见到一丝不耐烦,相反,她待我还挺不错。” 说到这里。 许知易上下打量池莓,轻蔑笑道: “哪像你,好似一个不要钱的贱货,方才我就注意到了,紧着赶着往上贴,恨不得把身体揉进林羡仙怀里,人家当着我这么一个外人的面,果断一把将你推开。” “哈哈...” “池莓,你说你贱不贱啊!把亲爹都卖了,人家一点好脸色都不给你,别提基本的尊重了,他甚至没把你当个人啊!” “哈哈哈...” 许知易笑得前仰后合,一点颜面都不给留,指着池莓放声大笑,极尽嘲讽。 池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贝齿紧咬红唇,娇躯在微微颤抖。 “你...你,你懂什么!” 说着,池莓抬起巴掌扇过去。 “滚你妈的!贱货!”许知易后发先至,一脚踢中池莓小腹,炼体有成的庞大膂力,瞬间让池莓身躯蜷缩弯曲。 然后五指合拢,揪住池莓头发,膝盖弯曲,重重往上一顶!波棱盖直接命中池莓面门,将其鼻骨砸塌,鲜血顺着鼻孔狂飙。 “你以为我是你这种贱种啊,挨打挨骂还赔笑脸?”许知易提着满脸鲜血,还在龇牙逞凶的池莓脑袋,面对面冷声喝道。 池莓的实力其实非常强悍,登仙境以下,没有任何人能在她面前撑过一个回合,甚至人海战术都不能对她造成威胁。 奈何她碰上了许知易,恰好拥有龙人族黄金瞳的选手。 除非池莓的精神力再上一个台阶,那样的话,毫无还手之力的,就会是许知易了。 “打你劳资都嫌脏手!”许知易一把将其扔在地上,冷眸俯瞰,道: “你应该是从小到大都缺爱吧,老爹忙着工作,没时间理你,身在城主家,高不成低不就,王侯将相子嗣瞧不上你,普通家族的你又看不起。” “陡然碰见林羡仙,被一番花言巧语迷的晕头转向,搞得现在是非不分、理智不清!” “他若是真的喜欢你,最起码会给你应有的尊重,而非对待一只狗一样,将你踩在脚底下,还需要你赔笑脸。” “懂吗?!” 池莓擦去不停流淌的鼻血,死死咬住牙关,一脸凶狠道:“不!!” “不是的!!你根本不懂他!” 许知易捂脸,气的破口大骂:“哎呦,我真是cnm了!” “不懂,不懂,你他妈只会这个词是不!” 旋即一记脚底板,恶狠狠踹在池莓精致美丽的脸颊上。 险些将其颈椎踹断,后脑勺直挺挺砸陷了地板。 许知易心里满是郁闷。 国师居然让他来拉拢这种赔钱的货色? 比登天还难! “赶紧把你妹妹喊出来,否则我怕忍不住将你活活打死。”许知易指着狼狈如狗的池莓,满腔杀意说道。 池莓有些畏惧,色厉内荏道: “警告你!别逼我,再敢动手,我立刻揭穿你的身份!” “试试看啊,看看是你打小报告速度快,还是我一把将你捏死速度快!”许知易喝道。 无奈。 池莓还想履行和许知易的赌约,她不是傻子,只是从未感受过关怀,失去理智方寸,可心里隐约能感受到,真正的恋人相爱,好像不是这样的,所以想要履行赌约。 念及至此,池莓只好闭上眼睛。 半晌,再次睁开眼睛时,又恢复清纯呆萌。 “唉呀!” “我的脸好疼!这是怎么回事呀!呜呜呜...”池莓疼的泪眼朦胧,呜呜咽咽哭泣。 许知易舒口气,微微颔首:“果然,这样就顺眼多了。” 戾气瞬间消失,又恢复以往的从容镇定。 ... ... 第170章 全盘出错,计划有变! 翌日。 “该死!” “被糊弄了,整座西城区翻个底朝天,都没搜寻到许知易的半点踪迹!两千卫兵,三位化虹,十名臻象宗师,遍布黑岩城,一根毛都没发现!” “池莓,出来!” 林羡仙阔步走进城主府,怒声爆喝。 彼时,还是‘妹妹’的池莓,娇躯微颤,赶忙闭上眼睛,唤醒姐姐,生怕自己遭受一顿无妄之灾。 姐姐池莓苏醒,还没搞清楚现状,就被怒气冲冲的林羡仙揪住衣领,质问道: “涂飞呢!?你不是说他的身份没问题吗,可现在搜遍全城,都没许知易的踪迹!” “很显然,他的情报是假的,我问过那栋房屋的周边住户,所有人都说没见过那间屋子亮灯,一直都没人住!” 池莓望着犹如野兽般暴戾的林羡仙,以往她只会觉得,作为顶天立地大丈夫,就该有点脾气,没什么奇怪的,可经过昨天,被许知易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以及许知易对‘爱情’的描述,和对女帝的拼力维护。 池莓有些动摇了,眼神恍惚地看着心上人,失落道:“对不起,是我看错人。” “涂飞他...今天一早就不见踪影,我...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林羡仙瞳孔收缩,仿若遭受奇耻大辱:“什么!” “他果然就是许知易假扮的!昨天我就有所怀疑,城里臻象凌境以上修士,每日都会有人统计汇报,唯独没有涂飞这个名字!” 绍戎匆匆前来汇报,看都没看池莓一眼,在林羡仙耳边禀报: “根据调查,许知易身边的确有一个名叫涂飞的兄弟,涂飞曾是靖安城督察营一名铜牌督察官,后因靖安城大战,战死其中。” “许知易还因此卸去督察官一职,重新做回白衣,另外,许知易对涂飞这个兄弟极其看重,常常会前去祭拜。” 啪!! 一记迅如雷霆的巴掌,瞬间落在池莓脸颊,将其整个人扇倒在地。 嘴角溢出一丝鲜红。 “废物!都怪你乱我大事!若非你担保,昨日我已经捉拿住了许知易!”林羡仙怒道。 池莓鬓钗凌乱,满是狼狈瘫坐在地,抬眸凄惨一笑,道: “羡仙,你真的爱过我吗?” “为何我从你的行为中,只看见对我的利用,没有发现一丁点爱意。” 池莓指着站在一旁的绍戎,继续说道:“外人在场,你都不曾照顾我的颜面,你心里只有霸业皇权,爱一个人,最起码的不该是尊重吗。” 闻听此言,林羡仙目光微闪,阴鸷的表情转为晴朗,赶忙扶起池莓,亲手为她梳理凌乱发丝,柔声道: “对不起,是我太急躁了。” “我在联盟地位尚不稳固,因为我实在过于年轻,许多元老不肯遵从我的命令,所以急需一场胜利!来向他们证明,我有多出色!” “只有这样,我才能够堂堂正正的带你回去!向所有人宣告,你池莓,是我林羡仙的女人!!一生一世,永远相伴的娘子!” “唯有如此,我才可以娶你!” 林羡仙眼神深邃,掐着磁性嗓音说道:“莓儿,你要理解我。” “我现在很累,所有人都在期盼,备受瞩目,如果能够摘下许知易的人头,很多内部压力,都会迎刃而解。” “你或许还不知道,许知易就是大乾帝君,杀死他的功劳,足以镇压联盟内一切质疑声!!” 四目相视。 池莓娇躯酥软,眼眸逐渐迷离,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哽咽道: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该怀疑你的,其实,昨日我已经发现涂飞就是许知易假扮的,但我被他挑拨离间,进行一场赌约,所以才帮他隐瞒。” 林羡仙面色不改,心里却是咯噔一声,柔声问道:“什么赌约?” 池莓抹去眼泪,有些不好意思的脸颊泛红,低下头,嗫嚅道: “许知易说五姓八宗的联盟军队,悄悄埋伏在横断山脉附近,顶多三天就会兵临城下,碾碎黑岩城,而我也是你的一颗棋子。” “我一时鬼迷心窍,心想着替你证明清白,狠狠打他的脸,然后再杀死他...” “对...对不起呀,都怪我太糊涂。” 林羡仙清咳一声,握拳捂嘴,赶忙转过身去。 籍此掩饰因震惊而失去从容的表情。 五姓八宗的行踪,居然全部暴露了! 池莓一门心思顾着心头甜蜜,完全没注意到林羡仙的异常,只是有些奇怪,歪头道: “羡仙,你干嘛背过身,还在怪我吗?” 林羡仙微微摇头:“没...没有。” “那你知道许知易现在身在何处吗。” 池莓叹口气,道: “他很精明,知道羡仙和我心心相映,肯定会互相理解,最后坦诚布公相待,昨晚趁我不备,已经偷偷潜逃。” “当时我一直在纠结你是不是在欺骗我,就没第一时间告诉你。” 背对着她的林羡仙,眼里闪过一抹杀意。 该死的蠢女人!! 竟然把人放跑了! 而且,现在有个最坏的情况,皇室那边提前得知情报,若是还按照原计划执行,肯定会遭受阻挠,甚至造成满盘皆输的状况! 那样的话,联盟内部对他的质疑声,肯定进一步发酵。 绝对不能,也不允许! 念及至此。 林羡仙眼神变得坚定:“唯有之计,只在变通!按照许知易的叙述,皇室认定联军,将会在后天发动攻势。” “那么,如果我今天就发动袭击,成功率必定大大增加。” 计划初步敲定。 林羡仙不再犹豫,转身,一把搂住池莓,深情款款道: “莓儿,我决定了,今天就带你走,不管那许知易了!他的死活完全比不上你的安危,有他在城中一日,你的危险就会增加一成。” “如果失去你,就算赢得全天下,我任然是个彻头彻尾的输家。” 池莓动容,顷刻间沦陷。 这一刻,哪怕林羡仙一刀攮进她的心窝子,她也会想:羡仙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我死得其所! 失去你,赢了天下,又如何!? 比海枯石烂的宣言,更令人痴迷。 “都听你的,羡仙,这辈子我池莓,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池莓依偎在他肩头,颤声道。 ... ... 林羡仙走了。 离开城主府时,神情变得无比阴沉,满目酝酿着杀意。 他取出一枚千里传讯符箓,说道:“计划有变,日落就动手!兵发黑岩城!” 旋即,林羡仙侧头看向身旁的绍戎,冷声道:“带我去关押池元雄的地方。” 绍戎微微一惊,道:“大人,您的意思是...?” 林羡仙冷峻道:“他该上路了。” ... ... 半晌后。 一间茶水铺,端坐着名魁梧大汉,头戴斗笠,微微压低帽檐,默默喝着茶。 忽然,魁梧壮汉从怀里取出一张符箓,放在耳边倾听。 听完后,他愣住了,不禁愕然: “哈?” “你说林羡仙离开城主府,直奔城主府后山?!” 符箓那头,正是装作逛街的大小姐许墨瞳,她蹲守在城主府门口,亲眼目睹林羡仙离去的背影,低声道:“哥!你不是说一旦林羡仙前往后山,立刻向你汇报吗。” 许知易颔首,蹙眉道:“是这个理,但还没到时候啊。” 半晌。 许知易一拍大腿,怒容满脸:“操!肯定是这个蠢女人!!” “劳资好说歹说,连锤带打,居然愣是被林羡仙三言两语拐跑,真是一点脑子都没有!” “cnm!” 许墨瞳低声嘀咕:“哥,不准说脏话。” 许知易无奈:“你是没遇见那个蠢猪,不然比我骂的更狠。” ... ... 第171章 忠臣、英雄、父亲 正值晌午,临冬的寒风如刀刃在割。 城主府后山上,青石台阶蜿蜒盘旋,位于半山腰处,荆棘和茂密的灌木丛掩盖住一口山洞。 绍戎提刀在前方披荆斩棘开路,林羡仙则负手,信步趟过平坦的羊肠小道。 潮湿的洞里,上方岩壁嘀嗒嘀嗒的渗透水珠。 二人在洞里面穿行百余米,抵达最深处,黑暗被烛火驱散,眼前景象豁然明朗。 一名中年男人,被铁链刺透肩胛骨,吊在墙壁上,披头散发,耷拉着脑袋,气若游丝。 “禁针完好无缺,池元雄的实力依旧被禁锢。”绍戎检查一番中年男人身上布满的银针,恭敬汇报。 林羡仙微微颔首,捡起一根枯树枝,拨开遮盖男人脸颊的发丝,赫然有一双如狼似虎,血丝密布的瞳眸,正死死盯着他。 “醒着呢。”林羡仙丢了树枝。 池元雄嘴巴蠕动,吐出一口血沫。 林羡仙侧身躲开,淡然道:“你这是何必呢,只要你乖乖遵从,我也懒得夺你性命。” “五姓八宗的逆贼,你们也配我效力卖命!?”池元雄嗓音沙哑。 绍戎提刀立在一旁,道: “城主,若想留得性命,干脆投诚吧,朝廷不值得您如此忠心。” 池元雄嘴角泛起一丝弧度,怒喝道: “绍戎!枉本城主多年来悉心栽培,你居然卖主求荣!你还记得,当初是谁被追杀,险些命丧黄泉,又是谁,把你从死人堆里拉出来!?” “我给你一口饭吃,将你当作家人,朝廷御赐的仙品神通名额,我自己舍不得用,直接转让给你,可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绍戎眼眸低垂,面色晦暗不清: “您对我有大恩,绍戎此生铭记!但你也说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修行一道,在于一个争字。” “在这乱世中,想要活下去,必须有破釜沉舟的毅力,以及狠辣果断的决心。” 池元雄仰头大笑。 震动洞窟,使得石砾簌簌掉落。 “哈哈哈...” “好,好啊!既然如此,还费什么话!” “要杀要剐,赶紧动手吧!”池元雄满目苍凉悲哀,惨笑道:“遥想我这一生,对下属宽厚,对家人宠爱。” “到头来,众叛亲离,就连我的亲生女儿,都帮着外人,背刺自己的父亲。” “无趣,无趣啊!!” 绍戎举刀,架在池元雄脖颈上,回头看向林羡仙,等候下一步指示。 林羡仙笑道: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追随于我,要么死,选吧。” 池元雄冷笑道: “滚!” “你们五姓八宗,不过旧时代意志的复辟!一群杂碎孽畜!朝廷历经数代奋斗,才勉强革新,让神通取之于天地,用之于百姓众生,这才是正确的道路!可你们呢,偏偏想垄断。” “复刻上古时期的场景,众生朝拜,以愿力信仰供奉,亿兆生灵当作柴薪,成为你们的燃料!” “你们这种家伙,我池元雄不屑为伍!” 说罢。 池元雄一口唾沫吐在林羡仙脸上。 这一次,林羡仙没躲开。 “有种。” “是条汉子。” 林羡仙掏出手帕擦拭脸颊,另一只手猛然发力,以掌刀剖开池元雄的左胸口,一把攥紧怦然跳动的鲜红心脏。 望着池元雄因痛苦而变得狰狞的面庞,林羡仙哈哈大笑,恶狠狠道: “再狂啊!” “你再狂一个给我看看呢!” 林羡仙没有一把捏碎心脏,而是不断握紧又放开。 等玩腻了。 他才将其一把攥成碎末。 “咳咳...” 池元雄口吐鲜血,混杂着心脏碎片,眼皮耷拉,眸光变得黯淡。 化虹境修士生命力磅礴,轻易很难死去。 但林羡仙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我为朝廷尽忠,你为五姓八宗谋利,你...我,只是阵营不同,非...深仇大恨...莓儿无辜,她...以真心待...你,还请...莫要...辜负。” “咳咳...” “我一直...忙于公务,很少...关心她,往后,她就拜托..了。” 池元雄命悬一线,断断续续说道。 口鼻眼眶、耳朵都在淌血,极其狰狞可怖,但他却在笑。 “哈哈哈...” “池莓那个贱女人吗,想要我好好对她?” 林羡仙放声大笑,戏谑嘲讽:“放心吧,等你死后,我会将她炮制成炉鼎,当作一条狗,谁喜欢都可以玩一玩。” “若非她背负天命,有莫大潜力,她当我的炉鼎资格都没有。” 池元雄瞪大眼睛,使出最后一点力气,伸手想要去抓:“你,你敢!” 林羡仙咧嘴: “有何不敢,天命九子...数量太多!背负天命的只有一个就够了。” “待我大势已成,君临天下时,牵着一条背负天命母狗,巡视属于我的帝国,而池莓这条母狗,就任由我的随从属下亵玩,啊!想想就有趣。” 林羡仙说着说着,身躯不禁激动的颤抖起来。 “畜...生!!!”池元雄额头崩裂,精神识海熄灭。 竟是被活生生气死了! 绍戎喉结滚动,有些动容,好狠的手段,好变态的心理。 “走吧。” “去打开城门,迎接联盟军进城。” “黑岩城将是我们的第一座桥头堡,占据此城,拉开战略部署,横向排开战线,呈锦囊口袋收拢之势...” 林羡仙眼里透露出畸形扭曲的光泽,英俊面庞尽显狰狞,咧开嘴巴,道:“再一步步蚕食整座大乾王朝!” 忽然。 林羡仙顿住脚步,轻疑一声,扭头盯着池元雄逐渐冰凉的尸体,凝眸道: “他身上藏着宝贝。” 说罢。 林羡仙张开五指,隔空将池元雄深藏在肋骨间的一枚碧绿色菩提子,捏在两指间,仔细查看,旋即惊呼道: “「仙八」品质的塑魂菩提!如此重宝,他一个小小的城主,是如何得来的?” 塑魂菩提。 乃菩提仙树结出的果实,品质效果各有不同,传说中,甚至有人服用一颗「仙三」品质的菩提子,当场顿悟成佛,立地成就仙人境。 当然,菩提仙树早在上古就已经绝种,现存于世的菩提子,多半都是遗传下来的。 末法时代,没有栽种土壤,菩提子再无培育的可能性,只能充当仙药。 因此,每一颗菩提子都极为珍贵,但凡有流通在市面上,无一不是天价。 “少主,在池元雄怀里,发现一张纸条。”绍戎从池元雄身上搜出东西,递给林羡仙。 林羡仙摊开一看,轻笑几声,念诵道: “吾女池莓,为父对你多有亏欠,但为父有苦衷,难以付诸于口,你幼年丧母,少时丧弟,精神崩溃下,分裂出第二人格,这些情况为父嘴上不提,心里十分清楚。” “故而,为父在官场上矜矜业业,从不敢半分懈怠,数十年艰辛,终于换来陛下垂青,用为父三十年功劳,得来一枚塑魂菩提。” “能够让你分裂的人格,重新修复如初,为父寿命无多,没时间再陪你了,希望吾女池莓,往后余生,所遇皆良缘,平安喜乐一生。” “为父在九泉下,也能瞑目了...” 林羡仙随手捏碎,任风飞扬,轻蔑道: “可笑。” 绍戎沉默不语,只是望着漫天纸屑纷飞。 ... ...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 一条黑黝黝的小蛇,大半截身子埋在土壤里,将气息收敛极致,宛若死物。 嘴里咬着一颗‘留影石’。 .... .... 日暮西垂,再有两个小时,太阳就该落山了。 茶水铺。 许知易手握一颗留影石,贴在眉心察看。 半晌。 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情绪复杂。 “池莓啊池莓,不知当你看见这些,是该哭还是该笑呢。” 第172章 取刀佩甲,准备迎战! 许知易收起留影石,拇指一弹,育兽丸落入小黑口中。 小黑邀功似的摇晃尾巴,吐着蛇信子,活像一条小狗,趴在他肩膀上,得意地昂扬躯干。 “干得不错。” 小黑自从血脉提升、突破臻象境以后,隐匿能力愈发变态,能够让血液停止流动,内脏器官死寂成石头般。 林羡仙已是登仙境高手,求仙路上迈过门槛,居然连他都没能察觉。 这就令许知易非常意外了。 “走吧,陪我去收敛池城主的尸骨。”许知易戴上斗笠,走出茶水铺,抛给店家一颗碎银。 店家赶忙道谢,话还没脱口,一眨眼,人就消失无踪。 短短三秒钟。 横跨半座城,直上山腰处。 踱步走进山洞里,许知易见到死不瞑目的池元雄,默然良久,才徐徐说道: “抱歉。” “以我目前的实力,和登仙境有一段差距,君子不立危墙,况且你我素未谋面,替你拼命,我自认为做不到。” “世人都说人屠是位大侠,惩处世间无道、邪恶,但我自己清楚,不是这样的。” “从始至终,我都是我,凭心而动,觉得行就上,实力不够就躲,有六成胜率就敢搏命,顶多胆子比较肥。” “颠覆楚家,我是觉得自己能行,正好借着胸中一口怒意,籍此称量一下五姓八宗的份量,靖安城一战,起初是觉得,那些人专程寻自己复仇,那我就提前干死他们...” “直到涂飞身亡,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失去冷静...” 许知易取出一坛酒,一半洒在地上,另一半长饮入腹。 “痛快!” 啪。 许知易一甩手,酒坛子撞在岩壁上,顷刻支离破碎。 “但当我亲眼亲耳,看见听见,你的所作所为,我觉得...” “不妨学一学真正的大侠做派,咱也莽撞一回!” “池元雄,你替大乾革新理念坚守,至死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那我就替你守住黑岩城!” 擦拭嘴角残留酒液。 许知易徒手捏断刺穿池元雄肩胛骨的两根锁链,然后背在身上,一路攀登至山巅。 从山巅往下俯瞰,整座黑岩城景色尽收眼底。 “这里倒是长眠的好地方。” “就这里了。” 许知易选择一块空地,卯足力气,攥拳砸下,地面訇然炸开,形成一块深达数尺的深坑。 将池元雄身体放进去,埋上土壤。 断树,削木,成碑。 撰写墓志铭。 大功告成。 “你就在这里好好看着。”许知易拍拍墓碑,笑道:“若有一兵一卒踏入城中,尽管你怎么骂我。” “但有一点,你挂念的女儿,我不会留情,毕竟咱们又不熟,还是得明算账。” “是吧。” 许知易眯眼,望着夕阳如血,渐渐沉入西山。 脑海里不断回响着池元雄那一段话: ——【大乾历经数代奋斗,让神通取之于天地,用之于众生。】 ——【五姓八宗企图复辟上古,以亿兆生灵为柴薪,成为你们的燃料!】 “原来是这样啊。” “五姓八宗反叛的真正理由,居然是观念不同。”许知易笑了。 如此说来,替大乾守一次城,也不算亏。 ... ... 城主府门前。 池莓收拾完行李,翘首以盼等待。 直到看见街道尽头的林羡仙与绍戎出现,池莓眼眸一亮,赶忙招手:“羡仙,我在这儿。” “日落了。”林羡仙看一眼天色,道:“走吧,我们出城。” 池莓迟疑道: “既然准备走,是不是该把我爹放出来了。” 林羡仙唇角微微翘起:“方才,我已经把你爹送走,放心吧,他在一个朝廷永远发现不了的好地方。” “从今往后,你与他再无瓜葛。” 说着,林羡仙抚摸池莓秀发,捻起一缕放在鼻间轻嗅:“反正他从未关心陪伴过你,何必再挂念,忘记他吧。” 池莓重重点头:“也对。” “那我们走吧,离开这里。” 自然而然搂住林羡仙的胳膊,依偎着,好似一对深情眷侣。 走到半路,池莓轻疑一声,看着林羡仙手里盘玩的一颗碧绿珠子,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林羡仙淡然笑道: “战利品,有一个违逆我的蠢货,被我斩杀,从他身上搜刮下来的。” 池莓眼眸一转不转注视着塑魂菩提,不知为何,心脏竟抽疼。 好像失去某种很重要的东西。 池莓眼眶泛红,情不自禁揉揉,呢喃道:“奇怪,也没刮风,眼里怎么进沙子呢。” “可能是喜极而泣吧。”林羡仙说道:“总算脱离这个囚笼,奔向更宽阔的天地,不再和池元雄有瓜葛,难免欣喜。” 池莓懵懂眨眼:“是吗...” 途径县衙门口。 林羡仙侧头对绍戎说道:“去通知县令一声,给全城卫兵、巡捕等所有公职人员放假,都回去休息。” 绍戎颔首答应,掉头前往县衙。 “你先在城里等会,天黑宵禁,城门关闭,我去打开城门,然后接一些朋友,一起回联盟。”林羡仙挣脱池莓,宠溺地笑道。 池莓不疑有他,只是嘱咐几句:“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 ... ... 不多时。 县衙、卫兵、城主府等官方机构,全部接到城主的命令,无论职位高低,通通滚回家睡大觉去。 封闭的城门訇然洞开。 引起城中百姓侧目注意。 “怪事,巡逻卫兵都回家了,城门还被人打开,在搞什么呢。” “发哪门子疯,都不干事,就不怕五姓八宗那群逆贼趁夜偷袭啊。” “说不定就是逆贼们潜入城中干的好事呢,哈哈!” “你还挺有想象力,不过别说,真像那么回事哈。” 百姓们议论纷纷。 “小姐,我们去城外等候吧。”绍戎踱步走回,面色冷静道。 二人走到城门口,就差几步路,便能离开黑岩城。 就在这时。 呼啸的破空声响起,刺耳尖锐。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天际有一道人影,宛若人间太岁降落!衣袂被骤风拉扯的笔直,黑发不断狂舞。 那人当空爆喝: “城主府已经陷落!五姓八宗逆贼入城!各部门官职人员,取刀配甲,准备迎战!!” 声音响彻全城,引起轩然大波。 绍戎回头一看,瞳眸中映照着许知易从天而落的伟岸身姿,不禁头皮发麻,瞳孔骤缩: “不好!” “小姐,快随我走!” 绍戎顾不上其他,一把抓住池莓手腕,拉着她就往城外跑。 “叛国贼子,你走的了吗!?” 许知易高喝,拔出春秋刀,拉开臂膀,灌输磅礴伟力,狠狠往下一掼! 嗖! 刀刃如箭,速度奇快无比。 噗嗤!! 春秋刀从绍戎背脊处刺透进去,将其钉在地上。 轰!! 许知易坠落,好似魔神,裹挟滔天威势,一只脚恰好踩中绍戎的脑袋,握紧插在他背上刀的刀柄,缓缓抽出。 横刀染血,黑发披散。 此刻,他好似沙场将军。 第173章 愿吾女余生,所遇皆良缘 “尔敢违逆城主令,当众袭击城主,你不想活了吗!” 绍戎趴在地上,脑袋被一只脚死死踩住,嘴角不断流淌鲜血,怒声喝道:“逆贼许知易,扰乱黑岩城,袭击代理城主,黑岩城的将士们,还不速速将其捉拿!!” 哗啦啦... 前方四通八达的街道,涌现数百名披坚执锐的卫兵,十位臻象宗师领头,把城门口堵的水泄不通。 听见绍戎的命令,众将士皆面面相觑:“这...” 许知易提着染血的刀,往地上一插,睥睨四方,喝道:“我看谁敢!” “绍戎串通五姓林家少主——林羡仙,害死池元雄,池城主,彼时林羡仙正率领数万修士,直奔黑岩城而来!尔等倘若想活命,立刻部署守城措施!” “否则,今日城破,必将鸡犬不留!!” 众人悚然一惊,但一时不知该相信谁的话,踌躇不前,难以抉择。 许知易基本被实锤是声名赫赫的人屠。 以人屠的威望,应当不会说谎,可代理城主还在边上,她都没发话,将士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你刚才说什么?”池莓扭头。 许知易回眸,哂笑道:“我说你爹死了。” “是你选的嘛,孽种!” 池莓情绪激动起来,黛眉紧蹙,道:“你爹才死了!干嘛骂人!” 啪! 许知易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池莓脸上,目光直视前方,看也不看她:“清醒点再跟我说话。” “你敢打我?!”池莓捂着脸,嘴角淌血。 啪! 许知易还扬在空中,未收回来的手,瞬间往回一抽,又在池莓另一张脸颊,留下鲜红的五指印。 “来人!!” “给我拿下他!”池莓尖声道。 眼下,前方道路已经被堵的水泄不通,数千名将士紧急被召回,黑压压布满一大片。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坚定决心,正要迈步上前,围剿捉拿人屠。 轰! 忽然。 宗师威压宣泄,万钧重量訇然压制,使得数千名卫兵同时退后几步。 “跨过这条线者...” 许知易握紧春秋刀,在青石砖上横向切割一条线,道:“都将被视为叛贼同党,杀无赦。” 轻飘飘一句话,却让满城寂静。 所有人都清醒过来,在脑海里回忆人屠的恐怖战绩:一人重创五姓楚家,鏖战全歼百位宗师,越阶逆伐数位化虹... “你们...”池莓大怒。 心里急躁,但又无可奈何,她的能力被许知易完美克制,否则早就该动手了。 “你爹都被林羡仙虐杀了,还满心满意随他双宿双飞呢。”许知易嗤笑。 随即低眸,冷冷的注视绍戎,道:“养不熟的白眼狼,该杀。” 竲! 春秋刀如水光泽,如水银泻地般,照亮半边夜空。 “别...我,我错了,求您...”绍戎惊恐大喊,疯狂挣扎,眼里流露出浓浓的畏惧和悔意,泪水和裤裆里黄白一起流。 噗! 刀刃顺着绍戎脖颈切过。 劲动脉血液狂飙,在地面上汇聚成河,灼热滚烫,蒸腾热浪。 绍戎一颗头颅,被许知易揪住头发提在手里。 然后。 许知易转身走向城门口,将绍戎头颅扔出去,在全城人目光注视下,他双手叩住两扇城门。 膂力爆发。 十米高的厚重城门轰隆隆推移。 在众人惊骇目光中,少年宗师将城门重新关闭,插上锁门栓。 “今夜注定难眠。” “诸位,拔刀!!”许知易转过身,目光扫视众人,高声喝道。 数千名卫兵寂静。 直到有一人率先拔刀,高声响应:“我相信人屠!!拔刀!!死战不休!能与人屠并肩作战,是为将卒者的荣幸!” 瞬间,好似推翻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引起连锁反应。 一个又一个将士拔刀,慷慨激昂举起兵戈:“拔刀!!死战不休!!” “死战!!死战!!死战!!...” 直到数千名卫兵全部响应,形成惊天动地的狂潮,全城百姓震撼莫名,被这股气氛感染。 池莓呆滞扭头,难以置信望着这一幕:“你们想造反不成!我才是城主!!” 无人理会。 “现在,按照战时部署,各归其职,打开黑岩城防护!” “随时准备迎接战争!”许知易喝道。 没有过多的详细安排。 他不懂排兵布阵,专业的事,就需要交给专业的人干。 相信这些大乾将士即可。 “你们都耳聋了吗!我要治你们死罪!!”池莓歇斯底里呐喊,急得团团转,她还等着林羡仙来接她呢。 许知易看一眼天色,黄昏日落,太阳只剩余边角残留,大半身子娇羞藏在山背后。 还有点时间。 “想知道你爹怎么死的吗?”许知易冷不丁问道。 池莓怒骂:“你爹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干嘛总是骂人!” 许知易蹙眉。 提刀一划,割落池莓的一只耳朵。 “啊啊啊!!”池莓捂着鲜血淋漓左耳,姣好美丽的容颜变得痛苦扭曲。 “别以为我在和你说笑。” 许知易取出一枚留影石,往空中一抛。 晶莹剔透的棱形石块,在半空中滴溜溜的转,向上方投射一幕留影画面。 全城瞩目。 投影里的景象,正是林羡仙虐杀池元雄时记录下的。 “抬起头,好好看着。”许知易冷声喝道。 池莓先是一愣,甚至忘记痛苦,呆呆的道:“羡仙找我爹,是为了带他离开,转移去安全的地方,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安全的地方...呵,蠢货。”许知易哂笑。 可随着时间一秒秒流逝。 画面里的情况,逐渐颠覆人们的想象。 全城哗然: “那是池城主吗,他为何被关押在山洞里,传言不是说池城主在闭关...” “领路人居然是绍戎!!另一个年轻人又是谁,他到底想干嘛。” ... 画面里有声音响起: “你这是何必呢,只要肯乖乖顺从...” “呸!五姓八宗的逆贼,你们也配我卖命!” ... 全城百姓和卫兵、府衙高官,皆面色剧变:“五姓八宗的逆贼!?人屠没说谎,逆贼真的偷偷潜入黑岩城,甚至把城主都囚禁了。” “城主在哪,赶紧去救人啊!” 可随着画面不断推进。 先是绍戎的真面目被揭露,池城主尽心尽力培养,不图回报,把他当作亲儿子养。 结果却被绍戎背叛,伙同五姓八宗逆贼,把他囚禁起来。 顿时,整座黑岩城沸反盈天,人人都在怒骂绍戎,特别是那些江湖草莽,最注重义气,见此情形,恨不得过去鞭挞绍戎的尸体。 ... 池城主苍凉笑声响彻:“哈哈哈...” “遥想我这一生,对属下宽厚,对家人宠爱!到头来,众叛亲离,就连亲生女儿,都帮着外人,背刺自己的父亲。” “无趣,无趣啊!” 数千名卫兵瞳孔地震,如狼似虎盯着池莓。 任谁都不敢相信。 池莓居然也是帮凶!池城主的亲生女儿!帮着外人,将自己老爹禁锢修为,如猪狗般圈养在山洞里。 “卧槽尼玛!池莓你个贱货,你还是人吗!”有人不禁怒骂。 池莓不以为然,回怼道: “不知全貌,不予置评,这点道理都不懂吗!池元雄配做父亲吗,从小就对我不闻不问,对我来说,他就是个陌生人!” “再说,我又没杀他,只是囚禁而已。” 池莓满脸鄙夷,似是对这些凡夫俗子很是轻蔑。 可接下来的画面,却是让池莓彻底闭嘴。 ... ...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滚!” “你们五姓八宗,不过旧时代意志的复辟...” 说着,池元雄一口血沫吐在林羡仙脸上。 林羡仙怒了。 硬生生剖开池元雄的胸膛,攥住心脏,反复揉捏。 池元雄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痛苦绝望的嘶吼响彻天地。 “再狂啊,你再狂一个给我看看呢?” 林羡仙近乎扭曲变态地大笑。 直到林羡仙一把捏碎心脏。 全城失声! 无数顺着门缝偷看的百姓,不禁捂嘴惊叫,感性的人,眼眶刷的通红。 数千名将士虎躯颤抖,泪眼湿润。 “池城主待我等将士不薄,他是个好城主,为何落得如此下场。” “可恨苍天,何其不公!” 池莓娇躯微颤,瞳眸失去光彩,变得空洞,止不住踉跄退后,摇晃着脑袋: “不...” “不可能,假的!一定是假的!” “羡仙说过,他不会杀我爹的,他还要和我成亲,怎么能干出这等事。” ... ... 池元雄咳血,低声道:我为朝廷尽忠,你为五姓八宗谋利,你...我,只是阵营不同,非...深仇大恨...莓儿无辜,她...以真心待...你,还请...莫要...辜负。 “...” “...” ... 池莓忽然大笑,指着画面里的池元雄,道: “我就说是假的吧,池元雄从不关心我,临死前,怎么可能想着我!” 说到这里,池莓冷笑着看向许知易:“堂堂人屠,只会玩这种把戏吗。” 许知易笑道: “好好竖起你的一只耳听着,听听林羡仙是如何评价你的。” 待到林羡仙猖狂大笑。 把池莓贬作母狗,还要将她炮制成炉鼎,供所有人玩乐。 这番话直接把池元雄气的识海破碎,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黑岩城变得愈发死寂。 可在这死寂中,是一道道粗重的喘息,所有人都被一股怒火填满胸腔。 “简直不是人!!这林羡仙就是个畜生!!” “还有池莓,这个该死的女人,号称什么黑岩城第一美人,劳资怎么想的,还幻想她当我老婆!” “可恨啊!这么好的城主,这么好的父亲,这么好的长官,被奸人虐杀!!” 池莓笑容牵强,底气不足,嘴巴依旧强硬: “呵...呵~” “太,太假了!羡仙怎么可能如此说我,肯定是你!许知易!是你编撰的对不对!哈哈,真狡猾啊,籍此抹黑我和羡仙。” 许知易再不言语,默默望着画面中的池元雄。 轻轻叹息。 在乱世中,有信仰的人,往往会沦为柴薪。 池莓僵硬的扭过头,盯着画面里的林羡仙,从池元雄肋骨里摄出一枚碧绿色珠子。 瞬间,池莓瞳孔收缩,惊骇的退步,最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死死看着那枚碧绿色珠子: “那...那不是羡仙斩杀敌人获得的战利品吗...” “怎,怎么会...” 若留影石里的内容,都是许知易伪造的,为何他能提前得知林羡仙有这枚珠子? 除非... 池莓脑袋里嗡嗡作响,仿若有无数雷霆在狂轰滥炸。 直到林羡仙取出藏在池元雄身上的纸条,对着念诵: “吾女池莓,为父对你多有亏欠,但为父有苦衷,难以付诸于口,你幼年丧母,少时丧弟,精神崩溃下,分裂出第二人格,这些情况为父嘴上不提,心里十分清楚。” “故而,为父在官场上矜矜业业,从不敢半分懈怠,数十年艰辛,终于换来陛下垂青,用为父三十年功劳,得来一枚塑魂菩提。” “能够让你分裂的人格,重新修复如初,为父寿命无多,没时间再陪你了,希望吾女池莓,往后余生,所遇皆良缘,平安喜乐一生。” “为父在九泉下,也能瞑目了...” 嘀嗒... 一滴泪水顺着池莓脸颊缓缓落下。 “爹。”池莓眼里满是血丝,呜咽低喊,泪水决堤,连成珠线,不断滑落。 最后那一句:愿吾女池莓,往后余生,所遇皆良缘,平安喜乐一生。 始终在池莓耳边回响。 声音不大,却振聋发聩! 许知易开口道: “得知池城主被陷害的消息,我前去为他收敛尸身时,发现一些事。” “池莓,你想听听吗?” 池莓捂住耳朵,疯狂摇头,已经逐渐崩溃:“不!我不想知道!你不准说!” 许知易眸子冷下去,道: “那我偏要说!” 第174章 池元雄的作为,揭露真相 全城失语。 所有人都在行注目礼,望着投影画面,定格在池元雄形神俱灭,不甘死去的瞬间。 一位宁死不屈的英雄,一个有良心的城主,一个爱民如子的父母官,一个尽职尽责的好父亲。 他就这么默默死去了。 数千名将士杀意透体而出,凝结成阵云,弥漫整座黑岩城。 ... 许知易俯瞰着池莓,淡然道: “你知道池城主为何说自己寿元无多吗。” “我检查过池城主的身体,发现他身上起码有几百道暗伤,且本源枯竭,哪怕大罗金仙下凡,都不可能救得活。” “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因为那一颗塑魂菩提!” 说着。 许知易从储物戒里取出一部小册子,轻轻抚摸封面,然后掀开,继续说道: “这是我在池城主书房里发现的,想必你从没去他的书房看过,这是他留下的日记。” “上面清晰记录着,他这三十多年所做的一切...” ... ... 说罢,许知易缓缓念诵起来: “莓儿的母亲走了,生养她时,留下的暗疾,莓儿天生精神力强大,在生育期间,不慎将她母亲识海冲破,导致精神崩裂,药石无医。” “我可怜的孩子,幼年丧母,少时丧弟,这些事情将她压垮,人格分裂,普通办法根本不能治愈,但我身为黑岩城城主,俸禄很多,但买不起国库里的塑魂菩提,总不能鱼肉百姓,让百姓替我一家受罪吧...” 翻开第二页。 许知易继续诵读: “莓儿十二岁了,病症愈发严重,不能再拖延了,必须尽快处理。” “我今天特地进京面圣(太上皇苏昭烈),向陛下请求,加入御廷卫「暗部」,也就是专门负责干脏活累活的差事,虽然危险,但能赚取丰厚的功劳,凭借功劳点换取塑魂菩提。” “我所在暗部,是负责清扫朝堂中乱臣贼子,特别是已经初现端倪的五姓八宗,他们是重点关照目标。” 掀开第三页。 “莓儿二十岁了,闺女长大了,逐渐和我疏离,哈,不过也正常,毕竟我常年不归家,白天在黑岩城处理政务,晚上就去御廷卫「暗部」工作,哪有时间。” “这些年来,五姓八宗愈发猖狂,犯下许多罪孽,今天又受伤了,差点被歹人一枪贯穿心脏,好在偏移了一点。” “俸禄一半给莓儿花销,一半上交朝廷,兑换功劳点数,没钱治伤,算了,扛着吧!反正我皮厚,死不掉!” “嘿嘿,不过已经完成三百件任务,距离买下塑魂菩提,只差一半了!胜利在望啊!老雄,你得雄起啊!继续加油干!” ... 第四页。 ... “玛德,居然被三位化虹围剿,脑袋都被削掉半截,据说昏迷整整三个月,幸好莓儿对我不闻不问,不然这要是发现了,我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啊。” “难道要我说,自己闲着没事干,给脑袋开个瓢玩一玩?哈哈哈...” “是真疼啊,御廷卫高层还非要我在家休息,还给我放长假,休息个蛋!放假?放什么假!那是给死人的,咱们就得狠狠地干!明天继续上工!” “不过这半截脑袋怎么解释,罢了!随便缝一缝,戴个毡帽吧,化虹大能,生命力雄厚,轻易死不掉,怕个卵。” ... 第五页。 第六页。 第七页... 里面简单阐述了池元雄这些年的作为。 没错。 池元雄不光是黑岩城城主,还是御廷卫暗部的一名成员。 “别,别再念了,求你!我求你了!”池莓捂着耳朵,泪水止不住流淌,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直到额头淌血,皮开肉绽,深可见骨,她都没停下。 日记册里每一句话,都化作一柄柄最锋利的刀,不断在池莓心头剐。 回想起曾经。 偶尔几次见到池元雄,他每次都一副神色萎靡的模样,还故意躲避着她,尽可能的刻意疏远。 现在想来。 那时候就不对劲了,因为他总是把身体包裹的严严实实,脑袋和脖子以下,一点缝隙不漏,看见池莓,也会把脸埋低。 生怕被她发现异常似的。 许知易冷眸以对,丝毫不留情面,对着日记册一字一句念,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他顿住了,深吸口气,念诵道: “时隔三十年,眼看着莓儿都这么大了,因为人格分裂缘故,我始终不敢给她寻亲,生怕被人发现她有毛病,坏了她的名声。” “但好在,终于是把功劳点凑齐了!成功换取一枚塑魂菩提,哈哈!多年苦功没白费啊!!” “下个月是莓儿生辰,到时候再把塑魂菩提,当作礼物送给她!想必她也会开心的。” “嗯...就说这是圣上嘉奖的一颗糖豆,不知道她会不会信,不管啦!反正劳资都快死了,不能让莓儿知道我做的一切,回头就把这破日记册烧毁!跟着我一起下黄泉。” “谁家好人把心事写在纸上,哼哼。” “我带着这日记一起下黄泉,也好给莓儿她娘瞧瞧,我这当爹的有多牛逼!嘿嘿,肯定给她娘崇拜死。” ... “怎么就要死了呢,唉,都没陪莓儿好好生活,就这样了,总不能让她心怀愧疚过一辈子吧!就让她一直疏离我吧,往后余生,至少能开心一些。” “不过在死之前,得给她寻个好人家,能够代替我照顾莓儿,毕竟这丫头性格娇气,普通人受不住。” “嗯,再想想,等我大限将至,就丢下一句话:劳资不想要你这精神病的女儿,准备出去环游世界,从此再也不见!这个理由不错,劳资真是个天才!!” 日记写到这里,便戛然而止。 池元雄还没来得及烧毁日记册,还没来得及送出那枚塑魂菩提,也没等到大限将至那天,就被自己的亲生女儿,在酒水里下毒,伙同外人将其陷害。 许知易淡然道: “那天你给池元雄下的毒,名为「鸢鹤散」,天品散功毒,你知道这个毒药,最初起源于何处吗?” “没错,御廷卫「暗部」,一位毒师苦心钻研多年研制出来的。” “想他池元雄,在御廷卫「暗部」混迹三十年,居然连这东西都闻不出来,有点匪夷所思啊...” 许知易感叹的摇摇头: “我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何事,但我能想象,疏离三十多年的女儿,忽然为他奉上一杯酒。” “我想,那时候的池元雄心里很开心吧,哪怕是毒酒,他也心甘情愿,想着在临死前,再把塑魂菩提赠送给你,就是没想到,你是伙同五姓八宗的逆贼害他。” “是与池元雄斗争一辈子的家伙们,他怕取出塑魂菩提,就会被林羡仙夺走,故而吞入口中,以灵气包裹住,防止被消化,然后一点点挪移至肋骨部位藏匿。” ... ... 池莓已经彻底呆傻,时而大笑,时而哭哭啼啼,时而以头抢地,时而满地打滚。 但唯一不变是那眼角疯狂流淌的泪水,湿润了衣襟。 “假的!都是假的!!!” 池莓披头散发站起身,疯疯癫癫乱跑乱撞,歇斯底里怒吼:“许知易!你太卑鄙了!!!居然伪造出这些东西!!” “有种你杀了我!” “你要是个男人,就来杀死我!你费尽心机伪造出这些东西,不就是想杀我吗!来啊!我不反抗,站在这里让你杀!!” 在家里偷看的百姓,既愤怒又失望。 将士们冷眼以对,迸发杀意,甚至有人举手,主动请缨:“许大人,若是您下不去手,那我就来!” “这种畜生,就不该活在世上。” 许知易摇头道: “不,我不杀你,是觉得杀你脏手,城里百姓和将士更不能杀你,因为他们没资格。” “池元雄为黑岩城奉献一生,你作为他心心念念牵挂的女儿,受到池元雄恩惠的人们,没资格惩罚你。” 说到这里。 许知易顿住,仰头深吸口气,隐约能感受到大地在颤抖,空气中充满肃杀之气。 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凌厉:“五姓八宗的逆贼们快来了。” “池莓,你若是还不相信,那就随我登上城楼,亲眼看一看,率领联军的人,究竟是不是你的心上人。” 池莓惊恐的摇头,恢复短暂清醒:“不!我不去!” “你不杀我...那我自己去死!” 说着,池莓两指并拢,就往太阳穴位置插过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许知易瞬移至她身前,一把捏住池莓手腕,反手一巴掌,冷声道: “你还不能死,我要你看清楚真相,好好忏悔!若是你还有一丁点的良知,那就去找林羡仙搏命。” “为父报仇,是你的责任,今日你要死,也必须死在战场上。” 不等池莓反应,许知易拉着她的胳膊,眨眼间,速度极快,攀登上城楼。 站在此处,居高临下俯瞰。 地平线尽头,涌现无数黑影,在月光照耀下,好似鬼影幢幢。 他们举起屠刀,丝毫不掩饰身上的气息,上万修士,最低也是烽火境! 上百位宗师,数十位化虹。 悬浮在修士大军的上方,有一道颀长身影,白衣飘飘,超凡脱俗。 池莓作为化虹境修士,一眼就看清那人容貌。 赫然是林羡仙! “林...羡仙。”池莓红唇微颤,瞳眸倒映着林羡仙手里盘玩着的一颗碧绿色珠子,那是池元雄用一生心血换来的塑魂菩提。 “爹,莓儿错了,莓儿错了!” 池莓扑通跪下,嚎啕大哭起来,眼角流淌血泪,指甲将掌心血肉扣的翻起。 “爹!!” “莓儿该死,错信他人,害得您死不瞑目。” “是莓儿不孝...” 池莓扶着墙垛,缓缓起身,眼里涌现滔天仇恨,回想起池元雄被林羡仙虐杀的场景。 支撑她的最后一根防线,终于崩溃。 “此仇不报,我池莓...誓不为人!!!”池莓宛若野兽嘶吼,眉心处的精神识海在疯狂翻涌。 魂力在暴涨! 生命力在骤然跌落! 池莓在献祭生命,籍此提升修为,将精神力拉到一个极致。 无限逼近登仙境! “你是个贱货,不孝子,林羡仙也不是好人,所以你们俩应该自相残杀,曾经的虚假眷侣,成为彼此的仇敌,这才是对你最深的惩罚,要么你杀死林羡仙,要么林羡仙杀死你。”许知易低声道: “这样...才有趣。” 第175章 攻城再攻心,仙人威能 深空中,银月躲进云层。 一前一后两道倩影立在凭空,俯瞰渺小如蚁群的上万名修士,以及城墙上巍然屹立的少年身影,宛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将军。 苏牧婉默默看着,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 “陛下,帝君的行为,已经远远偏离我们的预期,本该拉拢池莓,夺取林羡仙的天命气运,可现在阴差阳错,变成池莓将要与林羡仙决一生死。” “如此一来,天命气运便愈无法嫁接转移给帝君,陛下,咱们是不是该出手干预?”剪清秋显得焦急。 这本是给帝君的一场机缘。 结果帝君不愿亲手抹杀池莓,偏要这对曾经的恋人自相残杀,那么机缘就和帝君一点关系没有。 苏牧婉娥眉微蹙,道: “国师再三叮嘱,登仙境以上的局外人,不能入场干涉,否则,哪怕帝君杀死林羡仙,天命也不会嫁接给帝君,而是会自行消散,随机另择宿主。” “不止如此,就算登仙境以下局外人下场干预,也不能将原委告知帝君,如此一来,派你下去,你又该怎么劝说帝君?” 许知易的为人,苏牧婉非常清楚。 但凡决定的事,外人很难更改其意志,光凭三言两语,不可能说得动许知易。 剪清秋急得团团转,道:“那可咋办呀,帝君和林羡仙境界差距原本就很大,倘若林羡仙杀死池莓,再次夺取一份天命气运,帝君更不是对手了,哪怕奴婢帮忙,二打一,估计都会被林羡仙一人杀穿。” 苏牧婉同样烦恼。 这不怪许知易,御廷卫探查到的消息有限,谁能想到,看起来稳重孤僻的池莓,居然是个缺爱的孩子,被林羡仙逗得团团转。 事先没能预料到,否则,苏牧婉绝对不会把目标定为林羡仙,而是改为池莓。 “先看看吧,静观其变,若事不可为,宁愿舍弃这份天命。”苏牧婉微微摇头。 掠夺天命嫁接给许知易,是苏牧婉提出来的想法。 王朝气运散于天地,那些平庸之辈,飞上枝头变凤凰,那些被许知易俯视的天才,一跃成为天命,只要中途不夭折,未来注定成仙。 整座大乾王朝,唯独女帝和许知易,无法沾染这份泼天机缘。 不做出改变,许知易的未来只会愈发黑暗,逐渐泯然众人。 从一马当先的领军人物,跌落成普通修士,以苏牧婉对许知易的了解,他肯定会不甘心。 故而,苏牧婉才大费周章整这么一出。 ... ... 万人军阵排开,竖起十几根猎猎旌旗。 四姓家族:穆、王、林、李。 八大宗门:水火化煞宗、御宗、药仙宗、道一宗、修罗宗、五行相宗、大雷音宗、浩然剑宗。 曾经的五姓八宗,变成四姓八宗,楚家基本上名存实亡,只剩下一些残兵败将,整日受反噬之苦的可怜虫苟活,难成气候。 林羡仙当空而立,微微蹙眉: “城门怎么关了?” 不止如此,数千名卫兵林立于城墙上,撑开阵法禁制,笼罩全城。 俨然一副防守姿态。 “少盟主,您不是说提前做好准备,只待我等长驱而入吗,这怎么...?”一名来自水火化煞宗的高手疑惑问道。 林羡仙展开仙念,探查过去。 发现许知易的身影,赫然屹立在城头,隔空与他相望。 “是他。”林羡仙吐出一口浊气,道:“是许知易,他居然提前察觉我的动向,还能调动群龙无主的黑岩城。” “倒是有几分本事。” 数十位化虹面面相觑。 又是人屠! 许知易是人屠的事情,在四姓八宗高层,已经不是秘密的秘密。 甚至下达必杀令,悬赏奖励高的离谱。 “怎么哪都有他。”有人蹙眉,颇为不悦。 近期四姓八宗的所有图谋,通通都有许知易蹦跶的影子,搞得他们是头疼不已。 林羡仙淡然一笑: “无妨。” “起初我只是担心,不止许知易一人,毕竟他在大乾王朝地位尊崇,既然提前获悉联盟的计划,可能有禁军追随,现在兵临城下,都没援军出现,说明许知易是孤身一人。” “既如此,有他没他,都不妨碍我等占据黑岩城,区区臻象宗师,还无法改变大局。” “先攻城,破开守城大阵,待城破,我来杀许知易。” 众人精神一振。 这才想起来,林羡仙可是一位登仙境高手,而且背负天命,哪怕许知易再强,都不可能在少盟主手里掀起风浪。 “攻城!!”修罗宗领队大手一挥,宗门子弟顷刻间组成阵型,浩浩荡荡朝着黑岩城进发。 其余几家纷纷响应,各自排兵列阵,一同齐头并进。 黑岩城。 三位化虹大能现身,对着许知易恭敬行礼。 “陆左,化虹境中期,代黑岩城县令。”儒袍长须男子说道。 “黄瑄,化虹境初期,代城防卫兵统领。”披着铠甲的将军肃然道。 “钱七,化虹境中期,代副城主一职。”国字脸男人说道。 许知易拱手: “诸位,我不懂战事,防守战就托付你们了,能守多久守多久。” 三位化虹正色道:“誓不辱命!” “池城主虽逝,但他的信念,将由我等践行。” “要么与黑岩城同葬,要么覆灭五姓八宗逆贼的进攻!绝无第三条路可走!” 许知易颔首,目送三人离去,摘下春秋刀,以刀鞘撑在地面,双手拄着刀柄,缓缓阖上眸子,闭目养神。 在他两侧,许墨瞳紧张地抱着鼓鼓囊囊的包裹,从中钻出一颗乌龟脑袋,两颗绿豆眼,好奇地往城下张望,另一侧是池莓,她正在默默积蓄力量,尽可能燃烧全身精血,不断将精神力攀升极限,以至于她的黑发尽数转白。 不多时。 喊杀声响起,战鼓擂动,各类大神通訇然砸在防护禁制上。 城中阵师集结起来,四处奔走,修补破损的护城大阵。 “今日,谁都无法阻挡!黑岩城必破!!”林羡仙猖狂的嗓音在回荡。 密密麻麻的联盟修士,好似蝗虫,被禁制罩子隔绝在外面,如雨攻势,不断落在禁制罩上面。 城下是上万人军阵! 空中有数十位化虹联袂出手。 林羡仙一步登天,悬浮在黑岩城上空,居高临下俯瞰,望着城中百姓、将士,以及许知易等人,这感觉像是真正的仙人莅临。 “天命在我!” “盛世来临,新时代的篇章,该换我来谱写!” “大乾女帝已经沦为过去式!!” 林羡仙再也不掩饰野望,朗声高喝,旋即一脚跺下去。 只是随意一脚。 在仙力加持下,竟在不断放大,化为千米脚印,訇然踩在禁制罩上。 轰!!! 整座黑岩城瞬间下沉数十米,禁制层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痕,像是地龙翻身,引发八级大地震,城中一些房屋成片坍塌。 “哈哈哈...” 黑岩城里几十位阵法宗师,同时咳血,眼里满是骇然。 “这就是登仙境吗,随意一击,可使城池崩塌,这才是真正的大能手段。”有人满脸绝望。 凡人如何能与仙抗衡。 “放下兵器,举城投降,联盟不会滥杀无辜,只要尔等肯主动归顺,最先归降的前一千人,赏金千两,封百户侯,赐予天品灵宝以及成套天品功法!”道一宗的化虹高声说道。 修罗宗的人紧接着补充道: “另外,最后投降的吊车尾,取三千人,作为杀鸡儆猴的警告,这三千人将会遭受我修罗宗全套刑罚伺候!只伤只虐而不杀!濒死的时候,药仙宗的高人!会挽救其性命,足足折磨三百天,再挫骨扬灰,磨灭其魂魄!!” 霎时间。 整座黑岩城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 被池元雄投影感染的人们,那股热血立刻被浇的透心凉。 林羡仙饶有兴致勾起唇角,淡然道: “我再补充一句,只要你们群起而攻之,把许知易围剿杀之,全城赦免!每个人都有嘉奖!所有人都能获得大量资源!要钱有钱,要修行路有修行路,只要联盟给的,都给!!” “黑岩城拢共八十万户人口,修行者占据八成,你们这么多人,围剿一个许知易,绰绰有余吧。” 第176章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安静。 联军攻势愈演愈烈,眼看着禁制防护就要支离破碎。 城内却变得针落可闻,数千名卫兵都沉默了,他们是本地修士,家人朋友全在黑岩城。 身为将士,捐躯报国是每一位战士必备的信念。 可若差距太大,敌我战力呈天壤之别,那么是人就会畏惧退缩,更何况,在这些将士们的背后,还有妻儿老小,他们死不要紧,但不能连累家人。 当啷... 一名卫兵虎躯微颤,手里兵戈坠地,滚落几圈,满脸愧疚地低下头: “我...家中有老母需要赡养,她苦一辈子,不能临了,还要惨遭迫害。” “对不起!” “许大人,副城主,统领...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别伤害我家老母。” 说着,那名卫兵摘下头盔,默默转身,退至居民区街道上,仿若戴罪的囚徒。 这一举动好似引发连锁反应。 当啷! 当啷! ... 一位又一位战士放下兵器,选择主动投降。 更有甚者,还向空中的林羡仙大声问道:“杀许大人,我自认为做不到,不做反抗,是否可保家人安全。” 林羡仙淡然笑道: “当然可以。” “联军不是土匪,我等反叛,只为掀翻苏姓统治,还天地一片朗朗乾坤。” 三千多名卫兵,短短几分钟,放弃反抗者超过半数!而这个人数还在增加! 就连黑岩城中的一些臻象宗师,都心生绝望,选择投降。 “你们怎么敢的!都给我滚回来!谁敢扰乱军心、不战而退,杀无赦!!”陆左又惊又怒。 许知易始终静立不动,闭目养神,开口道:“陆县令,随他们去吧,大势难违。” 这是阳谋,无解阳谋。 当双方实力差距过大,攻心计的成功率高达99%。 特别是在本土作战,身后就是家人,更能击溃战士们的软肋。 黑岩城拢共三位化虹,十几位宗师,而联盟军那边,化虹大能数十位!臻象境超过百位!更有一位登仙境坐镇。 黑岩城一方胜率无限趋近于0。 除非有变数出现。 “可...”陆左满头大汗,张口结舌。 他知道无法改变结局,但终归不甘心,守城顽抗而死,他陆左好歹有一个好名声,全军不战而降,那他就会遗臭万年。 后世人可不会管你什么原因,投降就是投降,扯那么多理由作甚。 “该死。”陆左垂头丧气,忽地喝道: “林羡仙!我能不能投降?” 此言一出,全城哗然! 池城主身死,陆县令投降,那黑岩城岂非未战先败? 林羡仙嘴角翘起,和煦道:“可以,打开守城禁制吧,我再记你一功,以后就可以跟着我混了。” 作为朝廷钦点的正六品县令,向敌人投降,陆左肯定会被朝廷定为杀鸡儆猴的典范,大乾是回不去了,只能跟着五姓八宗混。 “我也投降。”钱七紧跟着开口。 博个英雄烈士的好名声,肯定是不行了,名和命总要有一个吧,既如此,唯有保全性命。 “欢迎。”林羡仙笑的愈发灿烂,继而道: “黄统领,你呢?” 黄瑄默然不语,拔出腰间长刀,满身杀意,这就是他的态度。 “有种。”林羡仙竖起大拇指。 黄瑄望着钱七和陆左,眼睁睁看着他们驱散那些阵法师,然后取出一块阵盘,就要打开守城禁制,不禁满眼鄙夷地说道:“你们真让我失望。” 闻言,钱七和陆左不言不语,手指速度不减,将阵盘上一颗颗亮点熄灭。 与此同时,守城禁制在逐渐黯淡,慢慢化作透明色。 “经此一事,我懂得一个道理。”许知易闭着眼睛说道: “英雄之所以能被铭记,是因为他们总能违背人性,做出凡人无法理解的事情,譬如池元雄,譬如你黄瑄。” “对待任何人,首先不能有英雄史观,首先把他们看作一个人,哪怕是一城父母官,哪怕是守家卫国的战士,先要考虑他们也只是个普通人,只是恰好选择这份职业。” 在守城禁制彻底熄灭那一刻。 全城三千多名士兵,十几位宗师,两位化虹全部投降! 城墙上面,只剩下许知易和黄瑄两人。 霎时间。 上万名联盟修士,将整座城门楼包围起来,数十位化虹悬浮在空中,林羡仙眯眼低头,仰天大笑: “可笑!我还以为大乾王朝的将士,人人都是死忠,原来也怕死啊。” “许知易,今日我就要让你明白,针对我五姓八宗联盟的下场,我要让你孤立无援,彻底绝望!!” 林羡仙脸上浮现狰狞,厉声喝道: “黄瑄!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降还是不降!?” 黄瑄举起刀,直指林羡仙,冷声道: “你觉得呢。” 突然。 修罗宗一名臻象宗师,手里提着一个挣扎哭泣的小男孩。 “爹,救我!”小男孩泪流满面,哽咽哭着。 修罗宗臻象修士,两指夹着小刀,在男孩脸上摩挲,嗜血的舔舐嘴唇: “黄统领,莫不以为把妻儿藏在乡下,我们就找不到了?” “嘿嘿,还有啊,你的老婆...很润。” 黄瑄眼珠子鼓出,脖颈青筋暴起,一步迈出,正要拼命:“你他妈的!!” 修罗宗臻象修士,微微抬手: “诶!” “你老婆还活着,没被玩死,敢动手,劳资就让她与腹中婴儿一起死,还有你这宝贝儿子,通通送上黄泉。” 黄瑄怔然,颓然跪下,泪水大颗大颗流淌,手中刀终于落下,道: “我...我投降,求你们网开一面,别祸及家人。” 见此情形。 林羡仙猖狂大笑,瞳眸里尽是疯狂: “许知易,感觉怎么样!?” “你想要守护的他乡之民,如今尽数背叛,这种滋味不好受吧。” “这就是与我作对的下场!!” 全城百姓皆羞颜,数千名将士尽低头。 无人再敢一战。 许知易徐徐睁开双眼,笑着看向林羡仙,随即拔出春秋刀。 没说话。 陡然一刀向侧边斩过去! 噗嗤!! 黄瑄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视线缓缓倾斜,往下坠落,看见一具无头身体摔倒。 刀刃挂着粘稠鲜血,成丝滴落。 “你...?”林羡仙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怎么回事。 这厮为何比自己还疯狂。 许知易淡然道:“我怎样,普通将卒投降就罢了,身为高层,投降后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加入你们,反正早晚要成为敌人,不如趁早解决。” “我可不管他们有什么苦衷,只看结果。” 此言一出。 钱七和陆左相互对视,顿时惊恐万分,转身就想逃窜。 刚一转身。 就见身后不知何时矗立一道身影,提刀而立,杀意凛然。 “许知易,不!人屠!你要理解,我们也是迫不得...”陆左大声说道。 噗! 刀光乍现,两颗头颅飞起。 许知易瞳眸尽是漠然,继而侧头盯住黑岩城的十几位宗师:“还有你们。” “不,你这个魔鬼。”十几位宗师完全没有一点死战的想法,立刻作鸟兽散,各自朝着一个方向狂奔。 “林羡仙,快阻止他!我等已经投靠你们了。”有人大吼。 四姓八宗联军不禁错愕,犹豫的看向林羡仙,等候他的命令。 “别管。”林羡仙似笑非笑,道:“有趣,真是有趣。” 唰! 许知易随手捡起一名降卒掉落的刀,将刀刃掰碎,运转身法《咫尺天涯》,闲庭信步追在他们身后,时不时扔出一块刀片。 凡有碎片脱手,立时就有人丧命,直接被射爆脑袋。 数息间。 十几位宗师全部伏尸。 举城哗然,无数人瞬间转变立场,站在联盟军那边,纷纷斥责许知易的不是: “恶魔!你就是一个刽子手!” “事不可违,为何不能投降,你有本事就去杀五姓八宗的逆贼啊!” “都说人屠嫉恶如仇,我看是嗜杀成瘾!” “疯了,许知易彻底疯了。” “林羡仙大人,求你们赶紧出手,降服此恶獠。” ... 所有人都在声讨,形成浪潮,滚滚扑向许知易。 城已破。 上万联军堆积在黑岩城的城门前,将许知易团团包围,数十位化虹低头俯瞰,百位宗师提起万分精神,随时准备动手。 林羡仙笑道: “你看,这就是大乾治下的城邦,这就是大乾子民的嘴脸。” “许知易,本少现在有点欣赏你了,要不放弃大乾,来追随我吧。” “这群愚民,不值得你为其搏命!你可以追随我,开辟一个新时代!!” 许知易抹去脸上血渍,望着寂静夜空。 攘外必先安内,这句话不止适用于治理国家!还适用于战场厮杀! 敌人固然强大,但不是最可怕的,比敌人更可怕的是,来自曾经的战友的背刺。 他们有迫不得已投降的理由,而许知易也有迫不得已杀他们的原因。 “从全民偶像沦为全民公敌,这种滋味倒是别有新趣。” “哈哈。”许知易笑了笑。 林羡仙再次问道:“我的建议,你觉得如何。” 杀一位帝君,会引起大乾王朝的愤怒,而俘虏或者劝降一位帝君,无疑会对整个国家造成难以估计的创伤。 许知易懂得这个道理。 具体可以参考前世历史书上的大明战神... “朝廷,我不太喜欢。”许知易说道。 林羡仙眼眸微亮。 深空中。 苏牧婉屏气凝神,第一次流露出紧张神情,剪清秋忐忑不安,心里七上八下。 “你的意思是...”林羡仙追问。 “我的意思是...”许知易飒然一笑,横刀直向城门外的上万修士,道:“相比较朝廷,但你们更不是好东西,至少,朝廷在朝着正确的方向努力。” 神通修士本该高高在上,宛若神明,该被凡夫俗子日夜供奉。 是大乾的出现,打破这种观念。 提出让神通取之于天地,用之于民生!神通不该高悬于天,它的出现,该用来造福整个人族! 否则,你岂能看见修士参军入伍,普通人安居乐业,岂能看见一国帝王,斩杀自家龙脉,散给举国百姓... 当初,许知易之所以被这消息震惊,不是因为斩杀龙脉造成多大的影响,而是女帝的魄力和信念! 皇室家族为何能人人如龙,天地间为何会出现女帝这种妖孽,苏姓统治因何稳如泰山,绝大部分缘故,都归功于龙脉! 不杀龙脉,国运永远庇护苏姓一家,与举国百姓一点瓜葛!杀龙脉,从此以后,国运和皇室再无半点关系!一分一毫的好处,都不会眷顾苏姓皇室! “今日,尔等若想进城,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许知易怒目圆睁,如瀑黑发狂舞。 一夫当关!镇守城门! 匹夫之勇!力拒万军! ... ... 一时间,整片天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全城声讨戛然而止,人们难以置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眼睛看见的。 百姓们透过门窗,将士们泥塑似的呆立!全都在望着城门前那一人一刀,镇守如钟的少年背影。 许墨瞳抱着行囊,被震撼失声,良久才喃喃喊道:“哥?” 大陆从行囊里探出脑袋,绿豆眼一眨不眨:“吾空活千年,第一次竟看走眼了。” 深空中。 剪清秋微微张大嘴巴:“帝君他...好帅啊。” “陛...陛下,奴婢记得,民间有个习俗,是说侍奉丫鬟该与女主陪嫁...吧?” “诶?陛下?陛下!?” 剪清秋一回头,却发现苏牧婉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第177章 杀之意境,战局恶化 “想当死去的英雄,我成全你。”林羡仙大手一挥。 上万人军阵往前推进。 上百位宗师穿插在人群中,敛息凝神,装作普通修士,准备偷袭。 “杀!” 许知易怒吼,战意飙升,起手就是「排山势」。 横刀立身,抽刃截流。 排山倒海的横推之势,将迎面而来的一排修士瞬间拍碎成血雾! 眨眼间,数百名烽火境修士灰飞烟灭。 但联军气势丝毫不减,反而被激发出血性,全都如野兽般前仆后继往前冲杀。 《纵横织刀术》。 最高重天!纵横乱舞! 宗师意境——极道刀意! 蛛网似的刀意成片交织,形成绞肉机器,但凡陷入刀意禁域范围,无论烽火或是臻象,通通都没有反抗余力,直接被搅碎成肉沫 嘶嘶... 一条黑色小蛇隐匿在土壤里面,时不时化作黑色闪电,飙射而出,要么喷洒诅咒毒液,要么如标枪,洞穿敌人脑袋。 一人一刀一蛇,愣是让联军难以寸进! 像是马奇诺防线,任由敌军如何冲刷,依然岿然不动。 数十位化虹大能相互对视一眼,目光一狠:“一起上!趁机围剿!” 战场杀伐,特别注重士气!自古以来,以弱胜强、以少胜多的案例,都是因为士气此消彼长,从而逐步蚕食更强者。 绝不能任由许知易一直滥杀下去! 许知易瞳眸偏移,盯住其中一名掩杀偷袭来的修罗宗化虹。 修罗宗化虹太上一个不慎,与其对视上,瞬间就被许知易那双深邃黝黑的瞳眸,像海底漩涡般将心神都吸进去。 他看见成片的尸山血海,看见苍生喋血,五姓八宗联盟告破,看见自己死在成仙路上... “不!”那名修罗宗化虹太上惊恐大吼。 摄魂! 是摄魂!! 得赶紧清醒过来,否则... 念头刚起,便如扑灭的火焰熄灭。 一道身影瞬移至他的身前,手起刀落,整具身躯被立劈为二。 “他居然还敢主动发起进攻?”林羡仙见到许知易杀进人海汹涌的联军阵营中,不禁感到错愕。 更令他心惊肉跳的是,区区宗师修为,力扛万军,还能不断反杀! 局外观棋,如窥掌中雀,纤毫毕现。 在林羡仙视野里面,许知易好似一条蛟龙,纵横冲杀无人可挡,哪怕受到创伤,都丝毫不影响他的发挥,反而在每次受伤以后,战力就会暴涨一分。 “怎么可能!” “哪有人越战越勇,伤势越多,反而越厉害的。”林羡仙正色起来,表情无比郑重。 他发现自己严重低估了这位大乾帝君。 “盟主推演过,王朝被斩,国运散尽,不会落入帝王家,女帝和帝君不可能沾染一分一毫的机缘,许知易凭什么这么强!?”林羡仙无法理解。 ... ... 万人军阵,人数实在太多。 前后左右全都是人,许知易第一次感到绝望,以及深深的愤怒。 斗战圣体愈战愈勇,在生命力衰弱,身体潜力被数百倍激活,血液如同激流!心脏每分钟狂跳数百次! 全身充斥着泵感,他甚至感受不到疼痛。 一遍遍挥刀,一次次冲杀。 时不时有幸运儿在他身上留下伤痕。 “你给我死!!”道一宗化虹双手结印,吐字珠玑:“天雷决!!!” 凭空浮现乌云,凝聚在许知易头顶,数十根粗壮的雷霆霹雳,似那大雨滂沱,在许知易身上洗刷,雷光遍体! 然而。 令人惊恐的是,那道被雷光覆盖的人影,丝毫未受到阻碍,任在不断前进,在朝着道一宗那名化虹推进。 “为何他还能行动?”道一宗化虹无法理解,超出认知范畴。 直到天雷决效果退散。 披散黑发,衣袍破烂的许知易,裸露出伤痕遍布胸膛,瞳眸冷寂,举刀割下道一宗化虹的脑袋。 看似轻松收割。 可承受化虹境高手全力以赴的杀招,许知易再次雪上加霜,眼前时而漆黑,时而光明,眼皮半眯着,想睡又不敢睡。 好累... 好多敌人。 重复挥刀,形成固定程序。 黑岩城的城门外,宛若被陨石撞击过,方圆数千米沦为焦土,伏尸超过千人!宗师境阵亡十几位,化虹高手陨落两位。 伤亡超过一成! “乱世中就是你杀我,我杀你,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或者我为刀俎人为鱼肉,想要活的像个人,就要妄顾道理!” “杀之一字,贯彻本心。” “我是这乱世里的一柄刀,谁敢惹我不快,杀心一起!屠刀便落。” “是的,杀字...” “第三份宗师意境,有了!”许知易在半睡半醒间,不断杀人,不断负伤。 机械化吞咽疗伤丹药,消耗以前签到奖励的储备。 在这期间,他冥冥中顿悟到一种全新的意境!杀之意境! 想要活的像个人,必须狠!必须杀!! 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杀!! 嗡... 在许知易丹田内,有两枚印记,分别是箭形的叠浪意境和刀形的极道意境。 如今再次凝聚出一枚印记,笔走龙蛇、锋芒毕露的杀字。 按常理来说,宗师境只能容纳一个意境!不可能再顿悟更多,除非寻找漏洞和特殊途径。 许知易却是个例外,可能是斗战圣体缘故,也可能是第二枚叠浪意境打破先例,使得许知易身体发生某种异变,使得他完美容纳第三枚宗师意境。 “他快不行了,动作变得迟钝。”有人发现许知易动作迟缓,像是生锈的机器,惊喜大喊。 联军修士顿时大喜。 “趁他病要他命,围剿!”十七位化虹当机立断,不再偷袭掩杀,而是正大光明出击。 潮水般浪潮,在短暂的战略退缩以后,继而形成更凶猛的惊涛,訇然拍向许知易,欲要将其撕碎。 就在这时。 颓弱的许知易,由内而外迸发一股极其恐怖的杀意。 嗡!! “死!!!”许知易陡然睁眸,眼里猩红无比。 将春秋刀投掷而出。 化作一颗流星,撕裂空间,径直将迎面冲来的一名药仙宗化虹贯穿,当空轰杀! 飞射出去的春秋刀去势不减,反而在不断加速!沿途的联军修士,像是发狂巨象足下的蝼蚁,恐惧填满心神,身躯变得僵硬,愣是无法挪动,生生被碾碎成渣。 天空乌云被一分为二,大地犁出深达数丈的沟壑!! 纵向千米,沿途寸草不生,数百名修士被杀穿!大地被犁出笔直的深沟。 “这是...宗师意境!?临场顿悟,这不是特殊方法走的捷径,而是自然形成!”一些化虹高手惊骇欲绝。 臻象宗师只能容纳一种意境,这是修行界的规则,强如漠北女帝,把持朝政三百年,照样不能打破,老老实实重复跌境,再破境,如此往复九次!铸造九枚宗师意境。 而许知易此举,则是真正的打破先例!创造一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奇迹! 林羡仙再也无法淡定,惊愕的张大嘴巴,半晌,他眼神变得狠辣: “此子是个变数,断不能久!” 饶是许知易力敌万军,都只是让他稍微感到震惊,可在临场顿悟意境后,林羡仙终于感到前所未有的威胁。 “能当上大乾帝君,被女帝相中的人,果然非等闲货色,不过,你的路到此为止了。”林羡仙狰狞笑道,就要亲自下场,前去抹杀这个变数。 忽然。 林羡仙脑仁一疼,受到猛烈的精神攻击,灵台识海险些失守。 “谁!?”林羡仙警惕起来,捂着脑袋,痛苦不已。 “林羡仙!还我爹命来!!!” 池莓彻底疯魔,燃烧寿命,像是扑火飞蛾,拔地而起!义无反顾杀向林羡仙。 此时此刻,池莓的精神魂力,无限逼近登仙境。 “疯女人,你在搞什么!?”林羡仙惊怒交加怒喝。 他还不知道,自己杀害池元雄的事情已经败露,完全没搞懂现状。 “还有塑魂菩提,还给我!”池莓身后浮现一尊尊精神虚影,那是幻想物,凝聚成神魂战傀。 数十尊半步登仙境的神魂战傀,扑杀向林羡仙。 “你居然知道塑魂菩提,是谁告诉你的?”林羡仙从容不迫,一拳轰退最前方的神魂战傀。 “不过既然你都知道了,索性懒得再演了。” “蠢女人,本少主现在就将你炮制成炉鼎,生生世世作为我的奴隶。”林羡仙冷笑道。 池莓望着眼前这个深爱过得男人,脑海里一遍遍回想池元雄被虐杀时的场景,心脏抽疼,眼角流淌着血泪: “你欺骗我的感情,无所谓,但你为何要杀我爹!!” 林羡仙随手一拍,将一尊神魂战傀压制,飘逸如仙,淡笑道: “倒打一耙?” “当初可是你下毒害得池元雄散功,现在撇清关系,把罪名通通按在我头上?” “像你这种罔顾人伦、不仁不义不孝的贱货,我根本就没把你当作一个人类,若非你背负天命,你觉得自己值得我花费那么多心思吗。” “呵!从始至终我都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彻底断绝你的所有念想,老老实实成为我的炉鼎、傀儡。” 池莓仰天呐喊,精神力突破临门一脚,正式迈入登仙境!「仙九」脱胎境! 数十尊神魂战傀随之战力暴增。 “草!” 林羡仙被压制在身下的神魂战傀掀翻,满脸郁闷。 “什么鬼,这怎么一个个都在临场突破?” 池莓七窍流血,精神魂力强行突破登仙境,而身体境界在停留在化虹境,差距过大,导致天平失衡,精神力负载太重,将肉体压垮。 皮肤出现细密的裂痕,像是瓷娃娃。 她甚至不能有大幅度动作,否则就会扯断筋骨,只能静立在原地。 池莓闭上眼睛,疯狂而汹涌的精神潮汐,拉拽着林羡仙陷入粘稠似的精神泥沼,数十尊神魂战傀嘶吼着,扔出一根根锁链,勾中林羡仙的三魂七魄,欲要将其魂魄拉出,使得肉体和魂魄分离。 “碍事。” “看来要动点真格了。” 林羡仙蹙眉,受到生命威胁,不再收着力气,一记鞭腿甩出,直接抽爆一尊神魂战傀。 两手一揽,十几根锁链被合拢抓住。 “都给我滚过来!” 林羡仙就这么一拉一拽,神魂战傀们不受控制的飞向他。 迎接它们的是林羡仙势如破竹的拳头,每一拳轰出,就会有一尊登仙境神魂战傀爆体而亡。 “天命与天命之间,亦有差距,而我就是无敌的。”林羡仙淡然道。 随手扯断最后一尊神魂战傀的脑袋。 噗! 池莓受到反噬,张嘴哇的吐出一摊鲜血,混杂着五脏六腑碎片。 “你的天赋不弱,原本是准备让你追随于我,不过既然你一心求死,本少主便慷慨成全。” “池莓,你的天命,归我了!” 林羡仙缓缓靠近闭目静立的池莓,充斥在他身体周围的精神潮汐变得愈发厚重,像是深陷泥潭沼泽,每走一步都要消耗极其庞大的精神力。 短短十几步路程,林羡仙足足走了三分钟,才堪堪靠近池莓,食指点在其眉心位置,就要一指毙杀。 突然。 一柄仙剑从深空笔直落下。 “还有人!?”林羡仙侧头,险而又险躲过一劫,剑刃擦着脸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林羡仙回眸一看,半空中赫然矗立一位素裙女修,气势凛然,颇为英气。 “剪清秋,居然是女帝身边的唯一近卫。”林羡仙展颜一笑,道:“今日收获颇丰啊,帝君、剪清秋、天命池莓,还有黑岩城...” “哈哈哈...” “本少主就笑纳了!” 剪清秋心中焦急,表面冷静:“死的只会是你。” 她不知道苏牧婉去哪儿了,但又不能坐视事态恶化,一旦池莓被林羡仙狩猎击杀,许知易肯定要遭殃,除非女帝出手拯救。 可那样一来,属于帝君的机缘就没了。 故而,剪清秋没忍住入场干预,反正她才半步登仙境,不会破坏帝君的机缘。 林羡仙懒得搭理,准备先把池莓解决,一指用力摁下。 “嗯?”食指落空,林羡仙错愕扭头,发现池莓不知何时退避出去数千米。 池莓浑身血淋淋的,骨肉在溃败,显然是强行动用身体,导致肉身崩溃速度加剧。 嗡!! 精神力场域再次暴增一个层次,死死束缚住林羡仙。 “剪...大人,快...杀死,他!”池莓紧闭眼眸,睫毛颤抖,艰难开口。 剪清秋点点头,剑意如林,一根根透明剑胎悬浮在身体四周,道: “我尽力。” .... .... 第178章 水火化煞,瞬杀立威 杀之意境不同于「叠浪意境」、「极道意境」,它更类似摄魂,杀心一起,再无畏惧,迷惘如迷雾散尽,并且形成特殊场域,在杀意场域范围内,敌人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心灵震撼。 更有甚者,眼前会出现幻境,从而失去理智,被恐惧填满。 城门楼坍塌,砖石瓦砾散落一地,赤膊上身的少年宗师,足下伏尸数千具,全身被血液浸透。 剧烈喘息声,清晰传入每一个修士耳中。 少年气血濒临枯竭,筋脉寸断,五脏六腑移位,伤势严重到危及生命,仿若垂死的病虎,就连简单的站立都摇摇晃晃。 “咳咳...” 少年咳血,拄着刀,好似行将就木的老者,艰难撑着欲坠的身体。 即便如此,四姓八宗的修士联军,饶是不敢更进一步。 他们都被杀怕了。 付出四千多名烽火境,将近五十位臻象宗师,五位化虹的生命,伤亡率过半,军心已然涣散。 咕咚... 有人吞咽口水,迟疑着往后退却。 少年抬眸,黑白分明的眸子充斥着滔天杀意,目光所过之处,群敌畏惧退缩,就连一些臻象宗师都被吓破胆,骇然失色。 “这还是人吗,怎么都打不死。” “杀神!他就是为杀戮而生的!难怪世人给他取名人屠。” “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僵持下去。” ... ... 许知易嗓音沙哑,轻笑几声: “我说过,今日谁都别想迈入黑岩城一步。” 水火化煞宗一名化虹境修士,鼓起勇气,喝道:“我就不信,你都这幅模样了,还有再战之力!” 说罢。 他身上凝聚百兽虎煞,一尊虎王面孔浮于身后,呈现黑白两色。 水火化煞宗的修士,上至宗主太上,下至杂役子弟,皆修行煞气,各色各异的煞气千奇百怪。 水火虎煞便是其中一种最为霸道的煞! 联军修士振奋起来,纷纷说道: “是楼蓝,水火化煞宗排行前三的太上长老,他愿全力出手,肯定能杀死人屠!” “没错,人屠已经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惧。” “先等等,且看水火化煞宗的太上击溃人屠,我等再进行围剿,一锤定音!” 楼蓝灌输全部灵力,使得水火虎煞变得栩栩如生,只欲显化世间。 顿时天地变色,时而灼热难耐,时而冰冷如窖。 “水火化煞,虎啸山河!”楼蓝裹挟水火虎煞,几个闪身,瞬息逼近许知易身前,一掌横推而出。 虎煞显化!破开图腾画像,化作百米煞形!一个虎扑跃过千米。 许知易拄着刀,漠然抬眸。 下一刻。 他的身影消失无踪,像是从来都没出现过。 然后。 所有人就见到此生难忘的一幕,那尊百米虎煞,无缘无故当空解体,发出凄厉吼叫。 楼蓝脸上噙着冷笑,思维还没反应过来!忽地,瞳眸倒映着一道身影,裹挟飓风訇然抵近。 “什么?”楼蓝大惊。 身前不足一米距离的少年,缓缓挥刀,看似速度很慢,就这么轻松写意的割下楼蓝脑袋。 鲜血从断裂的脖颈横截面喷射升天。 少年表情始终如一,随手将楼蓝脑袋扔进千军丛中,转身,一步迈出,瞬间回归破碎的城门口。 静... 方才还在叫嚣的联军修士,一下子犹如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动静,眼珠子险些掉在地上。 “他好像一直在变强...”有人颤声道。 是的! 起初,许知易杀一位化虹,还需要费点力气,可随着时间推移,现在他杀一位化虹,和杀鸡没区别。 杀楼蓝时,就像随便摘走一颗西瓜那么简单!楼蓝甚至都没什么反抗,更像是来不及反应。 “他真的只是臻象境吗,为何我觉得在围剿一尊仙人呢。”一名烽火境修士两股战战,嘴唇失去血色,苍白如纸。 这番话引起很多人共鸣。 联军的整体质量,肯定比不上朝廷禁军,和御廷卫两大组织,但上万人军阵,哪怕数十位化虹抵挡,都能轻而易举剿杀,而且不需要付出太惨痛代价。 可在面对许知易时,愣是死磕不下! 好似钢铁战车迎面撞上百米厚的城墙,任由你以命相搏,就是看不见深浅! 原以为濒临绝境,结果人家反手秒杀楼蓝! 越打越猛! “我都怕再打下去,他是不是要直接蜕凡入仙了。”有人哭丧着脸说道。 十几位化虹大能面面相觑。 怎么办? 军心彻底涣散,战损率太高,过半的话,就会严重影响士气。 换作凡人王朝,战损率过半,早就有大把逃兵溃散了,也就是背后有一堆化虹大能督战,谁敢逃,直接宰了,所以不会出现溃败而逃的情况,但不可避免的是,士气衰落,肯定影响战斗力。 起初人人悍不畏死,想着多出一份力,能速战速决,如今情形是,都缩着往后退,把战友往前推。 这样打怎么行。 “未战先怯者,斩!阵亡烈士,其家人子嗣联盟世代赡养!杀许知易者!官升三级!无限供应资源,直到突破登仙境为止!!”数位化虹商议之下,出声喝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联军修士颓废的士气,一瞬间又回归巅峰。 “玛德!我等喽啰,一辈子注定当牛马,既然家人会被联盟赡养,我等何不搏一搏前程!杀死许知易,翻身做大王!” “没错!搏了或许会死,不搏当一辈子草芥,与死无异!干了兄弟们!” ... 许知易望着如狼似虎的数千名修士,再次发起攻势,不禁笑了。 五姓八宗这些高层,玩弄人心还真是有一套。 “来吧。” “我向池元雄保证过,有我在,联军一兵一卒都别想进入黑岩城。” 许知易挺起胸膛,准备搏命。 就在这时。 身后响起密集脚步声,回头望去,三千多名黑岩城卫兵,无人号召,更无人领导,全部走了过来。 他们每个人脸上表情都很复杂。 愧疚、敬佩、崇拜、尊重、畏惧... “许大人,您休息一会,黑岩城是我们的家园,请让我们也出一份力,哪怕是死,都心甘情愿。” 第179章 一锅端 “他...只是外乡人,举城背叛投降,他为何还在坚守?” “一人独挡万军,宗师称号,当之无愧!” “或许他有他的信念吧,我总觉得,咱们不该袖手旁观,像是局外人一样,我们是不是需要做点什么。” “池城主生前待我等不薄,于情于理,身为在册将士,为城主报仇雪恨,是我们的职责。” “是啊,再说那林羡仙,你们真的觉得他会信守承诺?就算会,我觉得只是权宜之计,方便笼络天下人心,朝廷再不济,至少没像楚家一样,以人命堆积,换取个人修为上的进步。” “打吧,哪怕是死,不能再冷眼旁观了。” “战死沙场,搏个名声,投降败将,于死无异,别忘记黄瑄统领的下场,妻子受辱,儿子被俘,堂堂化虹高手!在五姓八宗联盟铁蹄下,尚且如此凄惨,我等喽啰,若是当那败将俘虏,下场能好到哪儿去。” ... ... 数千名卫兵鱼贯而出,提兵携宝,悍然出战。 盾甲守护在前,刀斧手位于第二排,大神通者吊在最末端,手持符箓,口中念诵有词。 他们将许知易挡在身后,杀意盎然,士气达到顶峰。 这几个月以来,许知易的所作所为,在这一刻终于得到回馈,揭露楚家真面目,拆穿楚元雄死亡真相,一人守城... 种种事迹,变成最锋利的长矛,刺入黑岩城将士们的心里。 使得他们能够抛弃生死,勇于迈出城来,站在前线战场。 “麻烦了。”联盟的众多化虹修士面色难看。 孤立无援的许知易,都硬的像块铁疙瘩,怎么也啃不动,再来一批神完气足、士气如烈火烹油的三千守城卫兵,胜负天平逐渐倾斜。 “盟主下达了死命令,黑岩城必须拿下,否则回去要受最严厉的惩罚,他们没有退路,我等更没有!破釜沉舟,毕其功于一役!要么战死!要么破城!!”穆家一名化虹厉声道。 双方都是棋子,被两边执棋者封锁所有退路。 必须一战! “杀!!”联军修士发狂似的,发足狂奔。 “来了!”守城卫兵提起万分精神,大声喝道。 从高空俯瞰,像是两条河流,在裸露河床上疾驰,相互对撞! 轰!! 守城和攻坚战彻底打响! 许知易怔然望着前方的一道道背影,不禁哑然失笑:“不枉我坚持这么久,这世上不止有利欲熏心者,亦有贯彻信念的勇士。” 说着,许知易眸光里闪烁异色: “不过,幸好你们选择出战了,否则的话,就算打赢这场仗,你们通通都得死...” 他囫囵吞下几枚天品丹药,默默运转仙九品质的《玄黄根基术》疗伤。 小黑则是趁着这个间隙,偷偷从他身上溜走,潜入前方战场中,准备伺机偷袭。 而且小黑的口味特别刁,闲杂烽火境,根本入不了它的法眼,专偷袭那些臻象宗师,或者化虹大能。 只要有倒霉蛋不慎负伤,就会沦为小黑的狩猎目标。 它不会说话,但会思考,它知道是这群人类,害得许爹受伤,这个仇就由它这个当儿子的报! 小黑埋伏在地底下,脑袋钻出土壤,黑的锃亮脑门与焦土完美融为一体,椭圆状呆萌眼眸,四处乱瞟乱瞄。 时不时会有人从它脑袋上一脚踩过去,小黑也默不啃声,静静地等待潜伏。 忽然。 它眼睛一亮,发现一名化虹高手被守城重器——「天品」射神弩床上的一根数尺长的矛击中! 那名来自穆家的化虹大能,躲避不及,被巨大弩箭撞在胸口,肋骨塌陷内凹,横飞出去数百米。 小黑趁此机会,修长身躯弯曲紧绷,而后猛的弹射起步,化作黑色流光,从侧方掩杀过去! “该死,再拖下去,许知易伤势恢复,就要攻守易型了!”穆家化虹捂着胸口,愤懑不已。 御宗一名女性化虹,淡然道:“我知道你很急,但先别急,别把许知易太过神话,濒死之伤,岂是那么容易恢复的。” “守城卫兵一方没有高手坐镇,伤亡远远超过我们,他们搭上十条命,才勉强换取我方一条命。” “顶多半刻钟,这群乌合之众必败。” 穆家化虹点头,放松下来,笑道:“也对,那咱们再收割一波,赶紧速战速决。” 二人正准备动手。 冷不丁,一道黑色流光从旁边窜出,朝着穆家化虹飙射而去。 “什么玩意?”穆家化虹微微蹙眉,拍苍蝇似的,随手将其拍飞。 只见一条黑色小蛇被拍的七荤八素,跌落在地,趴在地上摇晃昏沉的脑袋,清醒过来,环顾四周场景,吓得鳞片炸立,忙不迭一溜烟钻进土壤里面。 胆小如鼠蛇。 “蛇?”穆家化虹先是疑惑,随后悚然一惊:“是许知易身上那条蛇!” 穆家化虹只觉得掌心传来一阵剧痛,抬手一看,掌心位置赫然有两个小孔,流淌着黑色血液。 “你中毒了?赶紧逼出来,那天黑蛇不一般,额头隆起,是即将化蛟的征兆。”御宗的女性化虹丢下一句话,就要深入战场收割。 “等会!别走!” “这毒好像逼不出来,蕴含诡异的诅咒,我的寿元在被吞噬削减。”穆家化虹惊恐万分,额头不断渗出冷汗。 更雪上加霜的是,穆家的化虹高手,此前数次受伤,被许知易重点关照过,被弩床喂饱过,本就负伤严重,现在又遭受诅咒蛇毒。 在他说话期间,满头黑发一根根变得雪白、透明。 小黑的诅咒蛇毒烈性还不是特别强烈,不足以对化虹大能造成生命威胁。 奈何它物色的狩猎目标太过合适。 穆家化虹高手,身负重伤,原本就在极力压制,想等攻破黑岩城,再好好休息,疗伤恢复。 然而,这份突如其来的蛇毒,好似丢进火药库里的一根火柴,瞬间将仓库点燃引爆。 噗! 穆家化虹吐出混杂内脏碎片地黑血,皮肤变得枯萎干瘪,绝望道: “药仙宗的化虹呢,快把他找来,否则我就要死了。” 御宗的女性化虹退后几步,道:“药仙宗的化虹,早就被许知易杀死了,你...” “你要不趁着还有点力气,冲进敌军阵营砍杀一通吧,就当为联盟做出最后的贡献。” 死了... 突闻噩耗的穆家化虹当即怒骂:“贡你妈的献!滚!劳资不打了,劳资要回去治伤!” 再打下去,命都要丢下。 说罢,穆家化虹御空而起,拼尽全力往联盟方向赶。 突然。 刺耳的鹤唳响彻夜空。 御宗的女性化虹感知到什么,错愕扭头,对着穆家化虹的背影高声喝道:“快躲开!!!” 话还没说完,一道赤红色箭矢,径直洞穿穆家化虹的脑袋,像西瓜似的爆碎。 “红色,充满煞气的箭矢,是许知易...”御宗化虹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胆边升起,颤声道: “他又恢复过来了?” “这还是人吗...” 简直活脱脱一个杀戮机器!打不死的小强! 这边的异常,引起所有人注意,当听见御宗化虹的话,联盟一众高手面色剧变。 “怎么可能!” “他究竟是人是鬼。” 十几位化虹展开神识,四处搜寻许知易,愣是没发现他的半点踪迹。 空间泛起涟漪。 第二根箭矢不知从何处迸发,悄然无声,速度快到超出化虹境神识捕捉的极限。 噗! 御宗的女性化虹,胸口被贯穿,留下碗口大的血洞。 “不,我还不想死。”她捧住心口,尽管心脏被泯灭为灰烬,生机不断流逝,任然做无用功。 直到灵力干涸,意识寂灭,从百米高空中摔进尘土,她任在捧住心口,眼里满是不甘。 随即。 一根又一根箭矢,宛若死神的镰刀,收割高高在上的化虹高手。 这些被誉为镇国级别的强者,此刻陷入前所未有的绝望。 “我错了,求您,放过我!”王家一名化虹境老者,眼睁睁看见身旁两位同级别高手,被无声无息间收割性命,自知避无可避,干脆跪下来,涕泗横流,哭着祈求。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根燃烧火焰的箭矢,悠然飘逸的贯穿过头颅,扬起一捧血雾。 “是人屠,他在收割镇国强者!” “这还打什么,少盟主被拖住,化虹大能沦为土鸡瓦狗,我等再滞留,就只有死路一条!” 十几位化虹,顷刻间暴毙过半。 无人知道箭矢从何处来,瞄准的又是谁,谁是下一个被阎王点卯的幸运儿!许知易好似一个幽灵,潜藏在暗中,冷漠的举起镰刀,收割这些入侵者的生命。 仅剩四五千名修士的联军,顿时崩溃,像是洪水决堤,纷纷退缩,朝着来时的方向四散而逃。 硕果仅存的四位化虹,此刻宛若在狼群包围的羔羊,惶惶不可终日,但凡有想逃跑的,一个都不剩,全部被杀! “求您高抬贵手,我愿意投降!以后给朝廷当牛做马...” 有人跪地磕头,视线不停移动,企图寻见许知易的踪影。 叠浪十层的箭矢,被血线濒临警戒点的许知易极限拉满月,登仙境以下,唯有等死的份。 直到第十二枚箭矢飙射出。 现场只剩下两位化虹。 他们庆幸的相互对视,低声道:“根据情报记载,人屠的箭矢只有十二根,可以自行召回,但他不敢暴露藏匿地点,所以根本不敢召回,现在他失去制衡手段了。” 就在这时。 两颗石头,訇然划过天际,一左一右将剩余的两名化虹直接射杀! 至此。 此次联军的高端战力,全被一锅端。 第180章 虎口夺食 深空中。 林羡仙一条胳膊不翼而飞,小腹位置遭受一剑,心窝处有道拳印,肋骨尽断。 呼呼... 全身骨断筋折,剧烈喘息,抽拉着胸膛,喉咙里有刀刃在刮的疼痛。 脑仁嗡嗡作响,头晕目眩,险些被打成智障。 林羡仙前所未有的愤怒,他这一生从未遭遇过这种惨烈的鏖战。 “这该死的女人!”林羡仙死死瞪着黑发尽数转白的池莓,已然呈现老态龙钟之貌态。 短短一刻钟,好似度过数百年,经历完芳华正茂的青葱,直接迈入老年。 池莓精神力彻底枯竭,没有再战之力,凭借心中一腔怨恨,她坚持到现在,数次差点把林羡仙反杀,可惜这家伙的底牌太多! “我好悔,我好恨!为何偏偏错信了你!若没有遇见你,再过不久,我爹就能解脱,好好享受剩余的时间,而我也有机会好好忏悔。” “都怪你!是你毁掉这一切!” 池元雄一生都在负重前行,从未停歇过,和妻子相爱短短一年,刚生下一女一儿,没来得及享受天伦之乐,就死在床榻。 好不容易抚养儿女长大,小儿子意外惨死,被卷入一场天灾,女儿因此精神分裂。 池元雄又不得背负父亲的使命,在生死边缘徘徊数十年,眼看着在被下达死亡通知前,攒够贡献点,能把女儿的病治好。 结果女儿背刺,联合外人,间接将他害死。 一想到这些,池莓心里充斥着无限的仇恨与痛苦,这种痛,是恨不得想把自己生撕活劈。 “既然你这么想你爹,就下去陪他吧。”林羡仙冷着脸,侧眸望一眼同样身负重伤的剪清秋,冷然一笑:“待会再来料理你。” 说罢。 林羡仙一把揪住池莓的头发,食指和中指直接捅进她的双眼,生生的把她眼球戳爆。 不顾池莓歇斯底里的痛苦嘶吼,林羡仙抱住她的脑袋,缓缓扭动,像是在拧毛巾似的,将池莓脑袋一圈圈的转,脖颈呈现麻花状。 然后轻松一次摘下,提起来,与其对视。 池莓瞪大空洞眼眶,恨欲狂的怒吼:“我献祭灵魂诅咒你,登临绝巅时陨落,尝尽世间苦,死后不得超生!我诅咒你林家满门尽灭!” 林羡仙淡然一笑,道:“无能狂怒,狺狺狂吠。” “原本还准备将你制作成炉鼎,有机会侍奉在我左右,但你看你这疯魔样子,本少主还真有点嫌弃。” “你的天命,本少主笑纳了。” 剪清秋重伤不起,失去再战之力,不甘心的紧咬红唇:“那是帝君的机缘...” 林羡仙回眸一笑: “那还真是抱歉,现在归我了。” 林羡仙五指摁住池莓脑袋,缓缓收束用力,磅礴沛然膂力,即将要捏爆时。 一根箭矢不知从何处飙射而来,从后脑勺将池莓脑袋贯穿,箭矢去势不减,破开池莓脑袋以后,又钉在林羡仙喉咙上。 “是...谁?”林羡仙难以置信,看着生机寂灭的池莓头颅,彻底暴怒,一把拔出箭矢,狠狠的扔向一边,神念疯狂席卷出去,笼罩四野。 下一刻。 林羡仙就发现,黑岩城城门前的惨状,数十位化虹大能无一例外,全部伏诛! 上万修士联军,只剩下一半,仓皇的四处逃窜,被黑岩城卫兵撵的跟狗一样。 “输...输了?” 林羡仙感到无比荒谬:“如此巨大的战力悬殊,居然是惨败?!” “哈!假的,一定是假的。” 他想破脑袋,都想不通,到底是怎么输得! 就算是一万头猪扔上去,就凭许知易一人,杀起来也得费一点时间吧。 “我操啊!”林羡仙暴跳如雷,气的头晕目眩。 简直荒谬的惨败! 黑岩城没攻下来,天命九子之一的池莓没拉拢成功,还被人虎口夺食,愣是当着他的面把人宰了。 联盟内部通缉的许知易也没杀死!! 合着忙活大半个月,一直陪着池莓这表子演双簧,到头来一根毛的好处都没捞到!? 这如何能接受! “是谁!给我滚出来!!”林羡仙眼前一阵阵发黑,杀意可谓滔天。 第181章 二十四重,拳破劫云 林羡仙掏出一把丹药,囫囵吞入腹,断臂生出肉芽,几个呼吸间重新凝结出一条手臂,身上大大小小伤势,迅速愈合。 剪清秋默默运转根基术恢复伤势,眼角微跳。 那一把丹药,粗略估计有十几枚,其中一半是天品,一半是仙九品质的仙品疗伤丹药。 不止如此。 林羡仙眼眸赤红,气得发狂,只欲杀人泄愤,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巴掌大铜镜。 仙六品质的望月仙镜! 剪清秋心中焦急,此镜一出,帝君定然无所遁形。 “陛下到底跑哪里去了,机缘已失,该下场驰援了呀。” 望月仙镜绽放璀璨月华,光耀周天,辽盖四极。 但凡身负修为的生灵,被光芒触及,身体内潜藏的磅礴伟力化作狼烟升起。 黑岩城内有无数血色狼烟接天连地,昭示着城里面有非常多的修士,足有数万根狼烟,代表上万名修士! 他们自始至终都没现身,躲藏在城里静观其变,流寇匪徒占据大多数。 “找到你了!许知易!!” 林羡仙紧盯着城外废墟的某个空地,有一名瘫坐在地,披着铠甲,像是重伤倒地的黑岩城卫兵装扮。 可他身上飙升的血色狼烟,粗壮如树,和剪清秋的狼烟基本相差不下。 “夺我机缘,你!万死难赎!” “不过没关系,天命机缘,乃大道恩泽,有缘者得之,无缘者亦可抢之!只要我宰了你,池莓的天命,依旧属于我!!” 林羡仙狰狞浅笑。 只要能杀死许知易,天命机缘重新夺回,黑岩城再无抗衡余力,帝君所承担的国运,也会随之土崩瓦解。 胜者,依然是他林羡仙! “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我所领悟的仙道!” “你有幸见识我的全盛姿态!!” 林羡仙头顶苍天,脚踩大地,双臂敞开,如王降临尘世。 瞳眸由黑转白,黑发肆意狂舞,仙道威压使得整座黑岩城动荡不止。 “奉神道!” “诸神奉我为仙,唤醒众神遗藏。” 林羡仙食指对准天空,冷声喝道:“天巫神,可来襄助!” 撕拉! 虚空被一只巨手撕开,凭空莅临一尊百丈巨人虚影,体魄壮硕颀长,眼眸轮廓呈菱形,气血滔天,神临凡间。 天巫神,主修血肉,在古籍中有过只言片语的记载。 徒手降龙伏虎,摧山断江,摘星拿月,迈开步子一日可奔行数十万里。 “召唤众神遗藏?这就是他的天命机缘?”剪清秋俏脸苍白。 天巫神神情冷漠,有种视众生为草芥的疏离,超然且神圣,令人望之生畏。 “附体!” 林羡仙怒喝。 百丈高的天巫神虚影,化作点点流光,融入林羡仙的四肢百骸。 霎时间,他好似成为一尊幼年体的天巫! 肉身之力磅礴爆发,掀翻天际云层,搅弄群山震颤... “死吧!” 林羡仙一拳隔空挥出,空气被无限压缩,形成一层层音爆,空间裂缝蔓延,恍如世界末日。 咔嚓... 轰隆!! 忽地,澄澈碧蓝地天空,被乌云笼罩密盖,无比厚重,像是撑到极限的编织袋,鼓鼓囊囊的,一副随时要爆炸,倾泄出天河流水。 乌云中隐隐有雷蛇游走,一根粗壮的雷霆,好似仙人一剑,径直落下,将林羡仙全力一拳轰碎! “我操?” 林羡仙茫然望天,不禁口吐芬芳:“都是天命!贼老天,你不能偏心啊!” 他以为是许知易成功掠夺天命,受到苍天庇护,阻止林羡仙杀人。 轰! 又一道雷霆长矛降落,直接劈在林羡仙身上。 好像是在惩罚他说脏话。 天巫附体形态都被打散,林羡仙浑身破烂,横飞出去数千米,差点没被打死。 “噗!” “狗日的,你还玩真的啊!”林羡仙暴跳如雷。 轰! 第三道雷霆没有意外的落下。 林羡仙被拍进土壤里面,全身焦黑,看起来格外凄惨。 “卧槽尼玛...” 轰! “我...” 轰! “错了!哥,爹!你是这个!”林羡仙像条死狗趴在地上,眼看着有气出没气进,濒临死境,赶忙竖起大拇指赔罪求饶。 天雷这才平息。 林羡仙躺在地上,顾不得心疼,掏出身上的余粮储备,一大把仙品疗伤药,不要钱似的往嘴里塞。 反正吃完,回头在去药仙宗逛一逛,有少盟主身份在,药仙宗宗主都要给他亲自炼药。 呼... “等会,怎么有点熟悉。” “像是我突破登仙境时遇见的天劫...” 林羡仙躺在地上,耐心等待药效发作,看着天空的劫云,一骨碌坐起来,惊疑不定地喃喃道: “天劫?!” 顺着天劫气机牵引的来源,映入眼帘的,赫然是扒掉卫兵铠甲的许知易,巍然屹立于天空下,衣袂猎猎作响。 宗师境气息在疯狂暴涨! 半只脚迈入化虹境范畴。 他在突破! 林羡仙面色阴晴不定,紧握拳头,愤恨不已:“修士在渡劫时,最忌旁人干扰,一旦有人敢干涉,立马就会不计代价消灭,而天劫起码持续数个时辰...” “如此一来,必定会引起游龙将军的注意,届时他若回援,我将腹背受敌。” 完犊子! 林羡仙心里咯噔一声,暗道糟糕。 “该死!” “你还真是命大。” 犹豫再三,林羡仙终于决定暂时避其锋芒,取出一张符箓,将其点燃。 剪清秋见状,立刻意识到不妙: “仙七品质的万里土遁符!是御宗的产物。” “不好!林羡仙想跑!” 这家伙身上宝贝太多,层出不穷,活似一个多宝鼠。 立于天际下,迈步登天地许知易,忽然回头,眼里杀机横生: “惹出这么大的乱子,你想拍拍屁股走人?” “痴心妄想!” 说罢。 许知易不顾天劫,取出嗔煞仙弓,开启黄金瞳,一次性把箭筒里十二根箭矢全部搭在弦上。 撑开臂膀,拉弓满月。 经过先前一番狩猎,叠浪意境已经堆积到十二层重,现在一次性搭上十二枚箭矢,依次堆砌,从左往右,第十三重、第十四重... 最右边那枚箭矢,甚至达到前所未有的二十四重叠浪意境。 再加上斗战圣体的效果。 以及临近突破的实力暴涨。 这十二根箭上聚集的威能,还未迸发,就已惊天动地,搅的天劫翻涌,飓风横扫。 林羡仙瞪大眼睛,感受到一股极其强烈的致命危机,第六感在疯狂预警。 “你疯了吗,天劫降临,旁人不能干涉渡劫者,而渡劫者也不能分心,你要和我玉石俱焚不成!”林羡仙焦急万分,望着还未燃烧殆尽的符箓,大声呵斥道。 轰隆! 天劫暴怒,降下水桶粗的雷霆,訇然劈在许知易身上。 许知易筋骨寸断,摇摇欲坠,头骨直接被掀开,五脏六腑移位,半颗心脏不翼而飞。 几乎是将死边缘,大半个身子走进黄泉路,在生死簿里留名。 “去!!” 许知易不管不顾,杀意凌冽如腊月寒冬。 嘭! 天地剧震! 十二枚箭矢隐约化作十二条赤红色真龙,张牙舞爪,直奔林羡仙而去。 “艹!!” “你就是个疯子!”林羡仙彻底胆寒。 这一刻他忽然惊醒,才发现,许知易此人是有多么记仇! 人犯他一滴,他就要回敬别人一桶! 死都要拉上你一起。 符箓燃烧殆尽,林羡仙被一团黄色光芒包裹,在发动那一瞬,十二枚箭矢正好抵达。 林羡仙被光团笼罩,并且限制他的行动,根本躲避不开。 “完了。” 林羡仙痛苦地闭上眼睛,满脸绝望和生无可恋。 随着十二根箭矢透体而过。 脑袋被洞穿,脸部血肉模糊,四肢当场沦为灰烬,胸口正中数箭。 终于在符箓将其带走的瞬间,林羡仙生机几乎俱灭,都不成人形,活像个烧火棍。 ... ... 许知易清晰见到林羡仙差点陨落的场景,露出满足的微笑,眼皮耷拉,随时要昏睡过去。 但他知道,还不行! 必须主动跌境!强行让天劫散去,天劫可不会管你伤势如何,状态怎样,只要没死,就会铆足劲对着渡劫者狂轰滥炸,直到打死为止。 渡劫,渡劫,说到底就是修士与苍天的博弈。 胜则修为精进,在大道上更进一步,败则身死道消,没有第二路可选。 想着想着。 许知易终究是太过高估自己,眼睛一闭,两腿一伸,直挺挺从空中坠落。 最后一个念头和林羡仙被传送走时一致,两个字:完了! 玩脱了! 顷刻间。 天劫好似捕捉到渡劫者陷入昏迷,再无反抗余力,铆足劲一次性降下十几道天劫雷霆。 “不!”剪清秋无力呐喊。 就在这时。 地平线尽头,有一道身影立足虚空,遥遥探出并拢两指,冷声道:“退下!”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 无形涟漪蔓延,像是一颗石头掉进水里,无形波浪形涟漪横扫一切,径直将十几道雷霆拦腰折断。 天劫还想不依不饶。 那人一步跨越空间距离,横渡虚空,把许知易接住,公主抱着。 苏牧婉漠然抬眸,一只手搂着前者,另一只手攥紧成拳。 只一拳,劫云成空,天朗气清。 第182章 会说话的肉太岁 横断山脉以北,青州,位于五姓楚家总部的天心城。 当然,随着楚家全族被反噬,家族中人丁凋零,苟活的一些晚辈,多半是新生代,还没来得及受到家族风气感染,与其同流合污,就被人屠突袭。 楚家的因果反噬,来自于那些作孽多端,以无辜修士性命为催进良药,导致身体内挤压的怨孽过多,最后被那些他们杀死的无辜修士因果反噬,所以这场灾祸,只是针对那些犯下滔天罪孽的楚家族人。 而最后的结果,也表明整个楚家,九成九都是坏种! 如今,随着楚家名存实亡,其余四姓八宗抱团取暖,各家各宗全部迁移,入住青州,占据天心城为总部。 笼罩在天心城上的劫难孽障,也都被清除干净,楚家多年积攒的资源,自然而然被其余各家瓜分,为感谢楚家做出的最后一丁点贡献,联盟决定保留楚家姓氏,依旧称为五姓八宗。 天心城里几乎没有一个外人,和普通居民,全部都是来自四姓八宗的族人子弟。 位于皇宫深处。 矗立着一座传送阵台,由「御宗」负责搭建布置。 此时此刻。 四姓八宗高层和一群嫡系成员,全都聚集于此。 林家家主‘林静寅’,同时代理联盟盟主一职,林静寅笑容满面,道:“我儿不愧是背负天命的天骄,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情报说我儿羡仙,已经成功笼络池莓,甚至池莓此女,为讨羡仙欢心,亲手给自己爹下毒,可以这么说,黑岩城已经在掌握!” “还有,黑岩城中有人屠,也就是当朝帝君,许知易出现在黑岩城,羡仙已经将他定为狩猎目标,只待今日一举攻城,顺手摘取许知易性命!!” “届时,反攻大乾的桥头堡「黑岩城」,天命池莓,大乾帝君,全都要落入我儿囊中!一箭三雕,真龙天姿也!” 林静寅欣慰不已,捋着胡须,享受着周围人的恭维,嘴巴咧到后耳根,止都止不住。 林静寅修行两百年,凭借整座林家资源供应,才堪堪达到登仙境,处于「仙七」境界。 反观林羡仙,未满五十,登临仙境,势头如江海,一发不可收拾。 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为人父母的岂能不高兴。 再者。 四姓八宗联盟内部,其实一直都有争议,各家各户都在争夺联盟内的话语权,毕竟谁愿意当小弟呢,尽管已经证实林羡仙是九大天命之一,还是有很多人不服。 质疑声音始终伴随。 林静寅想把联盟发展成林家的一言堂,必须后继有人才行,林羡仙的出现,无疑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羡仙此子,我一直觉得很不错,当初故意贬低,实际上是为勉励,果然没有让人失望。”五行相宗一名太上笑呵呵说道。 “是极,是极!依我看呐,羡仙无愧于少盟主,林家香火鼎盛、气运昌隆,该为联盟掌舵,领导我等和大乾对抗。” “恭喜林盟主,喜得天命骄子!” “据说少盟主全力以赴的情况下,就连林盟主您都觉得吃力,以前还以为有夸大的嫌疑,现在看来,怕是确有其事!” “林盟主,我有一女,尚在闺中,您看是不是可以和少盟主联络联络感情?嘿嘿...” ... 各家高层纷纷吹捧,忙不迭拍马屁。 偏偏都是人精货色,马屁力道拍的适中有度,深入林静寅心中。 林静寅尽管知道都是虚假的恭维,依旧掩饰不住笑意,逐一回道: “哪有哪有,犬子能当上少盟主,全靠诸位信任,以后就算羡仙能担任盟主大位,做事办事,肯定要先经过诸位的首肯才行。” “诶!穆老您这话说的,羡仙再厉害!终究是晚辈,还需要前辈的指定和帮扶。” “羡仙的确厉害,仙九的脱胎境,愣是把我这个当爹的,都逼得险些全力出手。” “老董啊,你女儿...是那个体重一百八,身高一米五的那个吗?哦,是吗,那还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做长辈还是别插手了。” ... ... 胜利的消息还没传回来,庆功就提前开始预热。 毕竟整座黑岩城都尽在掌握了,还能出现啥意外?池元雄被囚禁,池莓死心塌地,不可能有意外的。 包括以往看林静寅、林羡仙父子不顺眼的,此刻都觉得胜券在握。 林静寅哼哼冷笑: “以前都说许知易天资妖孽,乃是和女帝并驾齐驱的存在,老夫着实捏把汗,可谁知道,斩杀龙脉居然有这么大好处,使得我儿豹变成才。” “据说气运散于天地,唯独和皇室无缘,从此以后,大乾境内人人如龙,许知易和皇室一起沦落,从此泯然众人矣。” “属于大乾的末日,快来了!” “哈哈哈...” 林静寅一笑。 其他人紧跟着笑,努力拍马屁,维持林静寅的面子。 御宗一名太上,面色凝重道: “时间差不多了,联盟方面增兵三万,拖延住了游龙将军,打开缺口让一万修士大军直入黑岩城!但顶多坚持两三个时辰,时间一到,游龙将军肯定能挣脱束缚,驰援回去。” “可为何少盟主还没回来,按理说,我给他一张仙七品质的万里土遁符箓,点燃符箓后,前半段会在土壤里遁行,约莫三分钟,隐藏在更深处的传送阵启动,就会直接带着少盟主回来。” “现在还没动静,该不会出现意外了吧。” 众人笑声渐渐消失。 人人都在笑,其实都心里清楚,朝廷方面依然势大,谁也不敢小觑。 有意外情况,大家都不会惊讶,毕竟女帝苏牧婉可不是前朝皇帝苏昭烈,她的雷霆手腕,在场联盟高层,都深有体会。 “放心吧。”林静寅信心满满,笑道: “黑岩城内部大乱,群龙无首,但外人不知道,谁能想到,池元雄会被女儿下毒囚禁,都以为他在闭关呢,朝廷根本不会在意。” “唯一的意外因素,就是那许知易了,不过他就孤身一人,能耐万人联军如何?他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依我看,羡仙此时肯定已经攻破黑岩城,正在收拢城中百姓的心!毕竟有句话叫做得民心者得天下嘛,表面功夫还得维持一下!等成功夺取江山,再复现上古荣光也不迟。” 话音刚落下。 御宗一名太上面色微变,露出笑容:“少盟主点燃符箓了,林盟主还真是了解少盟主,预料的丝毫不差。” 见此情形,各家高层忙不迭又是一通恭维、拍马。 捧得林静寅飘飘欲仙。 下一刻,传送阵上的数百颗阵眼逐一点亮,发出耀眼光芒。 众人期待地注视着,现场变得十分安静。 林静寅深吸口气,在传送阵彻底开启那一刻,他在腹中酝酿着演讲稿,准备发表慷慨陈词。 极致的白色光芒,耀眼夺目。 待传送阵光芒黯淡下来,一个黑乎乎的物体。 “啪嗒”一声坠落。 ... “...” “...” 众人瞪大眼睛,望着地上那个黑不溜秋,呈长条状的玩意,都在相互对视,满脸疑惑不解。 “这是什么东西?”林静寅蹙眉,用脚踢了踢,发现还软乎乎的。 “肉太岁?”有人琢磨着道。 关键是,这玩意没脑袋又四肢的,通体焦黑,像是被雷霆劈过,皮肤上面还沾染着泥土。 “像是葫芦,你看哈,下面长且宽,上面顶着一个小葫芦苗,嘶,不对!这葫芦苗怎么像是人的脑袋?”药仙宗的宗主眨巴着眼睛,犹豫说道。 林静寅挠挠鼻子,拔出一柄剑,对着黑不溜秋的肉太岁捅咕,喝道:“何方妖物,还不现出原形!” 咚...咚... 肉太岁身体内有类似心脏的泵感。 “没有五脏六腑,只剩下半颗心脏,脑袋还是半截,又没四肢,这...恕老夫眼拙,还真没见过如此奇怪的物种。”药仙宗的宗主羞愧道。 林静寅等待半晌。 肉太岁愣是不回答,一点动静没有。 “滚一边去!来人呐,捡起来扔掉,羡仙也真是的,好端端浪费一张仙七品质的符箓,传送这么个鬼东西回来。”林静寅一脚飞踢,将黑色的肉太岁踢出去几十米远。 忽然。 一道微弱的嗓音响起:“爹,是我啊...” 黑色的肉太岁说话了! 众人面色一变,表情凝重起来。 林静寅蹙眉:“张口就喊爹,难道是某种灭绝的物种。” 肉太岁蠕动,一点点挪动到林静寅脚边,微弱喊道:“爹,是我...”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眼神无比诡异。 “林盟主,这玩意在喊你呢。”修罗宗宗主提醒道。 林盟主牛逼啊。 日天日地日空气,居然还搞出一个肉太岁的孽种。 “我去你妈的!”林静寅当即暴怒,就要一剑砍死这个抹黑他名声的妖物。 突然。 肉太岁又说话了:“爹...是我啊,羡仙...救救我...” 顿时,全场陷入死寂。 林静寅呆傻在原地,瞳孔涣散,直勾勾望着肉太岁,难以置信张大嘴巴: “你是羡仙???” 第183章 改换门庭,重新择主 ——【叮!检测到蓝色签到地点:「一人守城,书写史诗」。】 ——【注:宿主成功达成一项隐藏成就,解锁为蓝色签到点。】 ——【获得奖励(三选一): 一、随机领悟新的一个宗师意境。 二、破境丹:(仙九品质丹药,可免去天劫洗礼,直入化虹境)。 三、踏雪无痕:(仙八品质神通,箭过无痕、遁行无踪、刀出无影...)。】 这是昏睡前一秒。 许知易耳畔边响起的系统提示音,奈何当时负伤严重,直接陷入昏迷,还没来得及选择。 睡梦中。 许知易鼻嗅间,频频传来一阵幽香,香味扑鼻但不腻,反而有种沁人心脾的舒适感。 好似有一只柔软的手,在用药涂抹他身上伤痕。 “我这是死了吗...” “不甘心啊,就差一秒钟,选择破境丹,然后迅速吞服,天劫自然消散,可惜,现在说啥都晚了。” “死亡如风,常伴吾身,死就死,反正没啥牵挂,不知道还有没有穿越,再来一次的话,我希望是校园甜番系列的后宫二次元世界。” 想着想着,许知易不禁嘿嘿傻笑起来。 剪清秋惊呼道:“陛下,陛下,帝君又在傻笑了!该不会是把脑子打坏了吧。” 苏牧婉一袭素白衣裙,俯首躬腰,在盆里浣洗毛巾,道: “估计在做美梦呢,以前和帝君游历江湖,我因暗疾复发,修为只能维持在烽火境,面对强敌,毫无还手之力,帝君屡次为我犯险,时常遭受重伤,濒临绝境,他总会念叨一些莫名其妙的名字,什么蚂蚁学姐、雪乃...” “习惯就好。” 苏牧婉坐到床畔,用毛巾热敷在赤裸胸膛上的伤口处。 剪清秋托着下巴,目光空洞,道: “陛下,我好像知道您为何那么看重帝君了,故意放走林羡仙,是觉得帝君未来有机会掠夺他的天命,是吗。” 闻言,苏牧婉不置可否一笑。 林貂寺送来一些瓶瓶罐罐的药物,探头探脑,忧心忡忡道:“这都十几天了,帝君还没醒来吗。” “伤势已无大碍,只是精神疲惫,还需静养,故意没唤醒而已,否则以帝君的性格,肯定要四处搞事情。”苏牧婉淡然道。 苏昭烈紧跟着也来了,递出一枚储物戒指,无奈道: “诺,老夫冒大不韪,从国库里偷拿的珍藏灵药。” “就是可惜,好处半点没捞到,唯一杀死的池莓,天命还被那条黑泥鳅夺走,这叫什么事。” 盘踞趴在许知易枕头一侧的小黑,微眯着眼睛,不敢啃声,尽量把自己当作一条死蛇。 兽类,特别是蛇属,对于外界感官极其敏感。 小黑又是天品,经历一次血脉洗礼,自然与众不同,它能感受到,在场的几个人都非常恐怖。 两个老头,一强一弱,弱的那个老头,爆发起来估计能砍翻登仙境,强的那个,真要打起来,几十个林羡仙叠在一起,都不够他老人家活动筋骨的。 两个女人,同样也是一强一弱,弱的那个与主人差不多,强的就太狠了,哪怕只是待在她身边,没有被刻意针对,无意中散发的气机,让小黑有种如见真龙、神明的感觉,来自血脉源头的战栗。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小黑莫名惊悚的同时,默默把脑袋埋藏起来,小幅度的颤抖。 “天命蛇...”剪清秋喃喃自语:“十天横跨臻象境数个小境界,一下子和帝君修为相当,都处在半步化虹境水准。” “这份天资,有点匪夷所思了。” “而且,小黑头顶的犄角已经钻出,卡在蜕变的边缘,一旦突破化虹,估计就能从蛇化蛟了。” 竹林小院的庭院中。 许墨瞳不敢进去偷听大人们讲话,一边暗自垂泪,一边替许知易的脏衣服修修补补。 她怀里的大陆,喃喃道: “真是奇怪,池莓明明是许知易杀得,为何偏偏落到那条黑泥鳅身上。” “不甘心呐!大乾王朝散尽三千年国运,其中最大的九份机缘,居然被一条蛇获得,假以时日,它肯定会赶超吾。” 小乌龟大陆酸溜溜的,满是负面情绪,羡慕嫉妒恨。 “果然,选择主人是门大学问,吾追随盖无缺百年,这鸟人扣扣搜搜,一毛不拔,还时不时放吾的血!” “吾容易嘛。” “再看小黑蛇,整天吃吃喝喝睡大觉,好处一个不少拿,又是返祖,又是天命气运,妈了个巴子的,兽比兽得死,货比货得扔!吾要改换门庭!重新择主!” 大陆伸长脑袋,梗着脖子,幽怨气弥漫出来,嚷嚷道: “该死的盖无缺,你个铁公鸡转世的畜生,滚粗吧!” “吾要追随许知易,从此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见面还是朋友,但你别想再放吾的血了!” 骂骂咧咧的声音非常响亮。 忽然。 一道似笑非笑的老迈嗓音传来:“哦?是吗。” 盖无缺领着苏沛贤,不知何时进入庭院,笑眯眯站在许墨瞳旁边。 “老爷爷好,您是来找我家哥哥的吗。”许墨瞳匆忙起身行礼。 盖无缺诧异的瞥一眼许墨瞳,眸光微凝,上下打量一番,继而浅笑颔首:“是。” 大陆先是一惊,而后雄赳赳气昂昂的道: “咋啦!吾就要换主!” “跟着你这头铁公鸡,三天饿九顿,时不时还要抽血供养你这个糟老头子,真要追究起来,你应该尊称吾为主人!” 盖无缺摇摇头,叹息道: “这样吗,那行吧,还准备传授你一套趋吉避凶、躲避天灾的仙法呢,现在看来,咱们主仆缘分已尽,那就算了吧。” 闻听此言,大陆愣神半晌,旋即露出谄媚的笑意: “跟你玩个玩笑呢,咱们俩的情谊,岂能是一点机缘好处就能令我动容的。” “许知易这臭小子,注定要落后,泯然众人矣,哪能跟您比呀。” 盖无缺呵呵一笑,淡然道: “哦,是吗,但老夫现在不想要你了,仙法什么的,再说吧。” 说罢,盖无缺领着惴惴不安的苏沛贤,迈步走进卧房。 见此情形,意识到自己被耍的大陆,顿时勃然大怒:“糟老头子!迟早被天打雷劈!戏耍真龙,你会夭寿的!” ... ... “微臣参见陛下。”盖无缺躬身行礼。 苏沛贤则是腿肚子一软,直接噗通跪下:“见过陛下,见过帝君...” 却见许知易昏迷不醒,苏沛贤想起这段时间的外界传闻。 什么‘人屠一人守城,力敌万军,再次挫败五姓八宗的图谋’、‘临阵突破,箭诛仙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天命学说,人屠的最后荣光’等等。 崇拜者有之,羡慕嫉妒者有之,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原因无他。 只因五姓八宗联盟故意放出一则消息:「大乾龙脉被斩杀」。 国运散于天地,万物生灵皆有机会登上成仙路,唯有皇室例外,而人屠是皇室驸马,自然没有机会沾染气运。 迟早会落后,被滚滚大潮袭来的盛世抛弃。 这或许就是人屠最后的高光时刻,一些小人顿时幸灾乐祸起来,暗地里嘲笑所谓的人屠。 当然。 相比起人屠一事,龙脉被斩的消息,更加令人震颤,大乾境内所有人都在热议此事。 无数人惶恐不安,许多自诩能推演天机的‘高人’蹦出来说:“乱世将至,大乾命数流尽,再过不久,将会群雄四起,重塑一个新的王朝。” “大乾命不久矣,五姓八宗才是众望所归。” “兄弟们,快入冬了,气候严寒,该冻手了。” “创业创业,匹夫一怒,敢叫日月换新天!!” 对于这些言论,朝廷方面始终保持中立,既不阻止也不理会,任由事态发酵。 而朝廷的态度,无疑证实五姓八宗散布的情报的真实性。 因此,许多躁动不安、蠢蠢欲动的家伙,纷纷投靠向五姓八宗。 龙脉一说,对这个时代的人们,相当于一个王朝的命数,龙脉被斩,等于王朝气数已尽,迟早要死掉,还不如趁早重新换主,改换门庭。 起初。 苏沛贤是不太相信这个说法的,以为五姓八宗故意散布谣言,将水搅浑。 毕竟许知易才区区臻象境,凭什么力敌万军,还弯弓射杀仙人,简直荒谬! 可现在一看,许知易躺在病榻,旁边围绕一圈大人物。 苏沛贤这才意识到。 传言不假!句句属实!! 一瞬间,苏沛贤既惊又恐,震惊的是许知易的实力,恐惧的是大乾王朝居然走到尾声,即将迎来末世! “平身。”苏牧婉重新调制好一碗汤药,里面放入许多珍贵药材,用玉勺舀起一点,仔细吹凉,轻柔送入许知易口中。 苏沛贤默默看一眼房间里堆积成山的无数灵药残渣,其中不乏仙品,差点眼睛都红了。 陛下居然为帝君挪用国库资源,一下子耗费如此海量的灵药。 这么多好东西,交给游龙将军,莫说黑岩城,游龙将军能兴奋的直捣黄龙,杀进五姓八宗大本营狂杀一通。 第184章 小黑,你脑袋怎么尖尖的 “国师,朕请你过来,是想你替朕解惑。” “陛下请讲,微臣定知无不言。” “第一、天命为何落在云螭身上,第二、帝君身体内诞生第四种意境,是在帝君昏迷期间,自然而然诞生的,是否有隐患,第三、林羡仙的天命,帝君是否可以掠夺嫁接?” ... 致命三连。 盖无缺顿时头大如斗,好家伙,都是要命的问题。 “陛下稍后,待微臣推演测算一番。”盖无缺心下一狠,取出一副龟壳和三枚铜钱。 铜钱正面为字,反面为空, 将铜钱放进龟壳里面,上下摇晃三次,左右摇晃九次,然后一甩手,铜钱哗啦啦坠地。 “二字一空,为少阴,寓意否极泰来。” 盖无缺凝眸察看卦象,而后闭上眼睛,运转「天衍术」推演,五指盘算,口中喃喃: “怪事,不是天命气运不愿意选择帝君,而是天命不敢附加帝君,故而择其次之,选云螭为新的天命。” “此缘有两个解释,其一、帝君命格太大,前路凶险伴随莫大机缘,或有成仙做祖的希望,第二、帝君是被时代抛弃的弃子,背不起天命这么大的因果,天命加身,帝君就会立马驾崩,天命不敢让他背负。” “恕微臣道行浅薄,只能看出这点东西。” 苏牧婉点点头,道: “那肯定是第一个解释,帝君命格太大,天命配不上。” “那是朕疏忽了,不该放走林羡仙,而是该一把捏死他,反正天命不会宠幸帝君,林羡仙死去,选择其他人成为新的天命。” 众人眼神异样,嘴巴微动,很想问一句:陛下,您是不是对帝君太自信了,假如是第二个解释呢,你这种想法很危险呀,容易害死帝君。 一副卦象,解决两个问题。 盖无缺悄然松口气,抚指搭在许知易手腕上,感受其体内诞生的第四道意境。 是的! 第四道意境!此前在战场上临时顿悟出来的「杀之意境」是第三道。 而在许知易昏迷期间,身体内自然而然凝聚出第四道意境。 “的确是宗师意境,但到底是如何形成,微臣实在搞不清缘由,从古至今,修士想要凝聚出更多的宗师意境,奠定无敌基础,都是凭借特殊方法达成,类似帝君这种,完全不需要借助旁门左道,自然修成,委实是前无古人。”盖无缺搭脉探查半晌,微微摇头,继而补充道: “但陛下无需担忧,帝君身体安康,那第四道宗师意境,微臣虽不知道是哪方面的意境,但能确定的是,绝对没有隐患。” 盖无缺犹豫再三,还是再说一句: “微臣怀疑,与帝君的天赋根骨有关,关于黑岩城一战,微臣知道一些,帝君能够久战不退,愈战愈勇!而且在战斗中得到洗礼、顿悟,大概率都和帝君的体质有关,包括自然形成的四种意境。” 苏牧婉微微颔首,道:“行了,你退下吧,别打扰帝君静养。” “微臣告退。”盖无缺起身离去。 苏沛贤也跟着起身,告退一声,跟在盖无缺身后。 ... ... 离开苏家大院。 盖无缺面色一白,咳出点点鲜血。 这一幕吓得苏沛贤一颤,赶忙问道:“师傅!您怎么了。” “折寿十年,你说怎么了。”盖无缺擦拭嘴角鲜血,苦涩道: “你以为替帝君推算命运,是个简单活计吗,帝君是一国主宰,与女帝有同等权利,想要推演帝君命格,需和王朝大势相对抗。” 苏沛贤松口气,笑道: “才折寿十年,不打紧的,您老人家比那只乌龟都能活,十年而已,九年一毛。” 盖无缺唾骂道: “滚犊子!老夫有事,先回帝京城了,你就留在这里吧。” 苏沛贤苦着脸,抱住盖无缺手臂,满脸颓丧: “别呀!” “徒儿不想留在靖安城,这里太凶险了,况且徒儿家产被抄的一干二净,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好似龙困浅滩,徒儿还指望着您老人家养我呢。” 盖无缺嫌弃的把手甩开,道: “让你留在靖安城,是为你好,王朝气运散尽,皇室中人很难获得机缘,但也有例外,譬如命格极其强悍的,你小子有幸沾染一丝机缘眷顾,但相比较其他人,还是太少、太弱。” “必须求变!不然迟早会被大势抛弃!从而落后于所有人。” 说到这里,盖无缺微微一顿,捋着胡须,意有所指道: “老夫在帝君身上窥见那一抹变数,他被盛世抛弃,但自强不息,你不妨瞧瞧帝君身旁的人,小黑蛇成就天命,那位名叫许墨瞳的侍女,背负滔天仙运!尽管不是天命,却不比天命弱!” “再看帝君,四道宗师意境、诡异的天赋根骨...” “你想在未来盛世中脱颖而出,唯一的变数,就在帝君身上。” “言尽于此,你爱听不听,想当个逍遥王爷,老夫也不拦着,自己的路,自己选择。” 话音落下,盖无缺身影凭空消失,空间泛起点点涟漪。 苏沛贤愣在原地。 变数吗... 黄金盛世降临,消耗大乾未来三千年国运,成就一次的大世,倘若落后,岂能甘心! 他苏沛贤甘愿放弃优渥生活,追随盖无缺游历四海,每日苦熬打坐,时常深入绝地磨炼,为的是什么,就是要脱颖而出! 当朝女帝苏牧婉,说起来还是他的妹妹,却能够青云直上,吊打一群哥哥辈的男子汉,愣是把大乾传统的男尊女卑扭转,让世人见识一下,什么叫女儿当自强! 在苏牧婉伟岸身影笼罩下,苏沛贤心里始终憋着口气,想要证明给世人看看,他尽管比不上女帝,却也不堕皇室名声。 世人皆说:苏家千年难出一个苏牧婉,若非女帝横空出世,大乾的命数,哪还有三千年,顶多不超过百年,就该土崩瓦解了。 苏沛贤努力修行,就是想证明给世人看看,咱老苏家,不只有苏牧婉,还有他苏沛贤,同样能撑死一片天,苏家,人人如龙! “既然师傅都这么说了,本王就再搏一次。”苏沛贤嘴角噙着笑意,扭头看向苏家府邸。 咚咚咚... 敲响院门。 林貂寺探出头,问道:“六王爷,您还有事吗。” 苏沛贤淡然道:“给本王找一间院子,最好和帝君的住处距离近一些,本王需要在靖安城停留一段时间。” ... ... 三日后。 许知易惊醒,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上下抚摸自己的脸颊和身体,惊疑不定道:“没死?” 扭头环顾四周,还是熟悉的布局,正是竹林小院。 嘶嘶... 小黑蛇趴在床头,见许知易醒来,嗖嗖的攀爬上许知易肩头,用脑袋贴贴他的脸颊。 “你脑袋怎么尖尖的,顶的我好难受...” “咦!头角峥嵘,犄角冒出来了!?”许知易惊喜不已,把小黑捧在手心,仔细观察它的脑袋。 以前只是两颗鼓鼓囊囊的鼓包,像是被人胖揍过,显得呆萌。 而现在,鼓包破开,好似花蕊绽放,两颗尖锐的角钻出一星半点。 “化蛟的前兆,看来池莓那份天命气运,是被你小子贪墨了。”许知易哑然失笑。 他也不在意。 天命机缘这玩意,有的话更好,没有也无所谓,反正他有系统,手握作弊器的强壮男人。 随后。 许知易起床,穿戴好衣服,带着小黑在庭院里检测。 “实力在半步化虹境,毒液里蕴含的毒性更为猛烈了。” “天赋技能方面,寿命诅咒,还额外增加一项气运诅咒。” “正面约战,能打一位化虹境初期,利用敛息天赋,估计能折腾死化虹境巅峰!仙人以下,你已经无敌!” “不愧是我许知易的灵宠,厉害。”许知易欣慰不已。 从今往后,小黑转化为自己的一项重大战力加成,若是再来一次黑岩城防守战,许知易不需要再孤身奋战,还打的那么凄惨,放出小黑,就能把那些化虹高手折腾死。 吱嘎... 院门被人推开。 许墨瞳提着菜篓,刚从城里菜市场买完东西回来,肩头趴着一只乌龟,正一脸闷闷不乐,瘪着嘴,听大陆絮絮叨叨: “放心吧,苏小姐都说了,许小子今日肯定能醒,还特意嘱咐你去买一些菜回来,那还能有假?” “你先去做饭,记得多整点吾爱吃的,什么烧鸡烧鸭、蒸鹿肉、炖鸽子...记得多放辣,吾比较能吃辣,还有还有,少放点调味料,吾就喜欢原汁原味...” 许墨瞳忍不住道: “龟爷爷,您能消停一会吗,哥哥还在病榻,迟迟未醒,您怎么就惦记着口腹之欲,还有!您不是仙龟吗。” 大陆尴尬不已,犟嘴道:“仙龟咋啦!谁说修行有成就一定要断情绝欲啦,吾是修仙,不是修木头,就像凡人挣钱一样,都是为更好的生活!你个小丫头片子啥也不懂。” 许墨瞳还想说话,回头一看,看见笑意吟吟的许知易,顿时大喜过望:“哥!!你终于醒啦!” 说着,许墨瞳扔下菜篓,摘掉乌龟,一把扔进烂泥塘,泪眼带笑飞扑过去。 第185章 切磋斗法,贤弟与兄 “渡劫当日,有一位神秘人襄助,挥手驱散劫云?” 餐桌前,许知易有些错愕。 这的什么级别的强者,居然挥手驱散天劫,闻所未闻! 而且,那位强者凭什么搭救自己,咱们的关系很铁吗? 咱什么时候有大能罩着了? 左思右想。 许知易先是把目标圈定在皇室范畴,然后逐步缩小,最终锁定在一个人身上:大乾当朝女帝。 是她? “她居然一直在旁边观战吗,论起来,我和她的关系一直不冷不热,出于夫妻间的礼仪,保持最基本的尊重而已,她能抽出时间来搭救我?”许知易不禁茫然。 在他眼中,苏牧婉始终如一,尽管对许知易的态度不错。 但许知易不会天真地以为,女帝对自己有别样的情愫,他从不是自恋的人,相反,无论任何事,首先要讲究因果关系。 他和女帝相识不久,顶多是被一场表面婚姻捆绑在一起,许知易充当催婚的挡箭牌,女帝为图报答,在日常生活中给予一些便利和好处,这都是合作的一部分。 “哥,你是觉得苏小姐搭救你的吗。”许墨瞳反过筷子,敲开桌旁边伸出的乌龟前肢,道: “苏小姐到底什么身份呀。” 许知易象征性动筷子,吃了两口,淡然道:“大乾女帝,苏牧婉。” 啪嗒... 许墨瞳瞪大眼睛,筷子落地,身躯僵硬住,嗓音机械木然:“哥,你没开玩笑吧,苏大小姐,是咱们的大乾皇帝?!” “骗你作甚,不信你去问她,女帝陛下既然默许你住进苏家祖宅,就是没想对你隐瞒。”许知易边喝酒边解释。 许墨瞳颤声道: “可...可可我总觉得不真实,女帝陛下何等尊贵,为...为何与哥哥你结为夫妻呀。” “而且,陛下不该待在帝京城的皇宫里面吗,怎么在偏远的靖安城。” “还有哇,若苏大小姐是女帝陛下,那她为什么对你如此关怀备至,在哥哥昏迷期间,是她一直在旁照料,每天带来无数珍稀的灵药,亲手为哥哥你治疗伤势。” 许墨瞳吓得六神无主,诚惶诚恐。 落魄出身的小女子,陡然被告知,邻家姐姐竟然是王朝最高统治者!试问谁能不慌。 她都快哭了。 回想起这些日子以来,经常没大没小的去和苏牧婉攀关系,各种搭话,尽管苏牧婉惜字如金,很少搭理,许墨瞳愣是钻牛角尖,她认为,既然苏牧婉是哥哥的娘子,那就是她的嫂嫂,自然要处好关系。 “你哥哥英俊潇洒,天赋卓绝,被太上皇相中,生拉硬拽、连哄带骗,演了一出大戏,才把我拉进苏家当驸马,至于原因嘛,可能是觉得我身份低微,没有啥背景,对苏家姓氏的统治,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便于控制吧。”许知易斟酌一番道。 说到这里。 许知易眼神微微闪烁。 在我昏迷期间,女帝一直在亲自照料?! 搞什么,是觉得我有新的利用价值,故意为之,企图拉拢人心吗。 糟!是阴谋的气味! 许知易不仅不觉得荣幸兴奋,相反,心里产生深深的忧虑。 “那你岂不是大乾帝君?”许墨瞳啪嗒啪嗒垂泪,眼眶通红。 许知易微微一惊,道:“你哭什么。” “奴婢现在相信了,你肯定不是我哥哥,因为我那哥哥,肯定没这本事,他不可能像你这么厉害。”许墨瞳哽咽着,低声嗫嚅道。 合着你以前一直是嘴上不信,心里笃定我是你失散的哥哥啊。 许知易莞尔一笑,掏出手帕递过去: “以后,你可以把我当做你的哥哥。” 许墨瞳擦拭眼泪,顿住半晌,试探性喊道:“哥?” 许知易只是点头,道:“吃饭吧。” “嘿嘿,好,哥,你多吃点。” ... ... 午饭过后,苏昭烈和剪清秋分别来过一趟,嘘寒问暖一番,知道许知易彻底痊愈,都是长松口气。 随后。 许知易进入闭关场所,竹林小院有「龙蛇起陆」小道场,使人灵思泉涌、道无阻碍。 “黑岩城一战,因为斗战圣体升级后的效果,越战越勇,杀敌越多、境界越高,就能转化成修为,池莓入登仙境,被我一箭终结,直接迈入化虹境。” “再后来,疑似苏牧婉现身,驱散劫云,使我的境界跌落至半步化虹。” “不过这也是好事,既然我在臻象境和别人不同,能够多容纳几个宗师意境,那就不能放弃。” 许知易复盘总结黑岩城一战的收获和成果,总结下来,可谓收获颇丰。 小黑蛇实力暴涨,承受一份天命,处于即将化蛟的边缘。 他卡在半步化虹境,随时能可以突破,只是看他愿不愿意。 “系统给的奖励,自动选择第一项奖励,新的宗师意境,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意境。” 内视己身,深入探查。 位于下丹田,分别有箭印、刀印、杀印,和一枚崭新的人印! 这个人印,并非是笔锋描绘的人字,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人类体态! 只是那人气血雄浑,黑发披散拖地,双眸璀璨如星辰,赤露着上半身,双手呈托天之势。 “怎么有点熟悉。” 许知易尝试激活人印,下一刻,托天人印发散一根根丝线,汇入周天筋脉、窍穴... 「搬血生灶」自行运转,肉身膂力暴涨数十倍不止! 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异象。 顶天立地的巨人,鲸吞海吸的将一座海洋喝光,日行数十万里,随手一击,能断江、截海、贯星... 打起来架来,甚至能将十万大山夷为平地,威势骇人,远超许知易此前见过的所有大能。 这份实力,无限接近传说中的「仙三」境以上。 “有点熟悉。”许知易震惊之余,莫名感到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等会。” “这不是林羡仙顿悟的仙道:奉神道,曾请出来的天巫神遗藏吗!” “怎么转化成我的宗师意境了?” 许知易微微握拳,筋骨血肉发出轰鸣,随手抓握空气,周遭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空气在他掌心被无限压缩,噼里啪啦炸响个不停。 一拳递出,空间寸寸皲裂,蔓延出数寸的裂痕。 “搬血生灶配合人印,不对应该称之为巫之意境,肉身膂力足以和一些化虹境中期比肩!” “无需取出兵刃,光凭我的徒手之力,就能生撕化虹。” “好强。” 许知易嘴角勾勒一抹笑意。 他现在甚至无法估量自己的全部实力,但能确定的是,登仙境以下,足以称无敌,谁来谁死。 “可惜,没个沙包练练手。” 许知易叹息摇头。 苏家大院里,个个都是深藏不露的满级大佬,别看剪清秋才化虹境巅峰,人家真发狠起来,是能够越阶和林羡仙正面硬刚的人物。 林貂寺更别提了,迄今为止,无人见识过他全力以赴的场景,儒释道三教合一的根基,可不简单,恐怕能越阶秘法仙九脱胎境。 苏昭烈的话,看似毫无修为,但他可是大乾前朝皇帝,没有实力的话,岂能服众。 全都是过江猛龙... “我还是太弱,黄金盛世降临,人人如龙的时代来了,小黑承担一份天命,不足半个月,整体实力就已经飞跃至另一个台阶。” “其他天命呢,有一部分至今深藏不露,距离黑岩城大战过去十几天,或许他们已经在登仙境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我必须赶到九月前,尽可能顿悟出更多的宗师意境,从而突破化虹,再去帝京城,唯有如此,才勉强有一点自保之力。” 许知易暗自思索,敲定接下来的整体修行路线。 咚咚咚... “哥,门外有人找你,说是姓苏,以前在抚山马场见过面。”许墨瞳站在门外喊道。 苏沛贤? 许知易正想拒绝,转念一想,苏沛贤承受一丝气运机缘眷顾,实力抵达仙九脱胎境,比起天命弱一筹,比普通的仙九脱胎境强一线。 不正好是最合适的沙包吗。 念及至此,许知易赶忙出门迎接,见到满脸和煦的苏沛贤,当即勾肩搭背,道: “六王爷,您怎么来了,来来来,我正好有事找你。” 苏沛贤心中一喜。 没想到这么快就化干戈为玉帛,说明许知易还是大度的人。 “需要帮忙的尽管提,除了借钱哈。”苏沛贤笑道。 许知易讶然道:“怎么,你堂堂一个二品王侯,借钱都不肯?” 苏沛贤苦涩道: “不瞒许兄,贤弟被陛下罚抄家产,现在身无分文,可谓穷的叮当响,哪还有闲钱。” 罚抄家产。 这么狠吗,苏沛贤这是犯下何等大错,以至于令女帝动怒。 “放心吧,不借钱。” “只是想让你陪我切磋切磋,尽管全力出手。”许知易笑呵呵道。 切磋? 苏沛贤一惊,赶忙摆手:“不敢不敢,你才痊愈,万一我给你打坏了,没办法向陛下交代啊。” 上次就是因为冒犯帝君,惹得陛下龙颜大怒,这次再捅出篓子,估计就要流放边关了。 别看许知易战绩骇人,又是力敌万军,射杀仙人的,但苏沛贤知道一些内幕,射杀仙人纯属夸大,无非是趁着林羡仙虚弱偷袭。 登仙境和半步化虹,中间相隔数个境界,苏沛贤有绝对自信能够轻而易举打败许知易,只是怕一个不慎,用力过猛,把许知易又打成残废。 “只管放心,打坏了算我的,陛下若是降罪,我替你求情,如何?”许知易眯眼笑道,故意露出挑衅神态: “怎么。” “六王爷该不会是畏惧吧,怕输给我丢人?” 闻言。 苏沛贤顿时就不乐意了。 我堂堂登仙境高手,放在以往,称得上一国支柱级别人物,怕你一个小小的臻象宗师!? “好吧。” “许兄都这么说了,我再推脱的话,就有些生疏见外,走吧,去城外一战,选择个空旷地带,咱们好好切磋切磋。” 苏沛贤笑的像个老狐狸。 嘿嘿。 待会非要打的你哭爹喊娘不可,谁让你是害我被罚抄家产的罪魁祸首呢。 正好借机出口恶气! 许知易也在笑,眯着眼。 心里暗暗想道:待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二人勾肩搭背,一路往靖安城外走去。 路上偶遇剪清秋,被问及原因,许知易随手一挥:“与苏贤弟约架,比比谁更厉害。” 苏沛贤则急忙解释:“是许兄请求!非我之愿呐!” 望着二人离去背影。 剪清秋一时凌乱在风中,苏贤弟,许兄?什么鬼!苏沛贤可是女帝的皇兄,怎么还在许知易面前自降一个辈分呢。 “不对!” “帝君才痊愈不久,怎么又和人打架了!得赶紧禀报女帝陛下,肯定是六王爷记恨在心!故意借机寻仇呢。”剪清秋扭头朝着苏府内院跑去。 苏牧婉得知此事后,放下手中奏折,头疼的揉揉眉心: “应该和皇兄无关,先过去看看再说。” ... ... 半晌后。 当苏牧婉和剪清秋一起抵达靖安城外一处空旷山野。 见到龙起卷、虎从云,战意透天而起。 方圆千米沦为废墟,有两道身影在赤手互搏,已经打出一丝真火。 只见苏沛贤一把拎住许知易衣领,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顿老拳,一边打还一边喝道: “许兄,贤弟这是在为你好!打是亲骂是爱,一顿不打上房揭瓦,你看你,都快神志不清了,对登仙境大能没有一点敬畏,贤弟这就让你清醒清醒。” 嘭!嘭!嘭! 许知易被打的鼻血狂飙,眼冒金星。 巫之意境和搬血生灶相融合,勉强能和苏沛贤对抗几招,却不能持久,顶多十招,就会落入下风。 “陛下你看,奴婢说的没错吧,六王爷满脸狰狞快意,明摆着是打着复仇的心思,哪有一点切磋的样子。”剪清秋在旁边嘀咕。 苏牧婉俏脸冷冽,眼眸浮现一丝怒意。 这个苏沛贤!还真是不长记性! 然而,就在下一刻。 许知易突然拉开身位,取出春秋刀,扔出小黑蛇,一人一蛇开始反攻。 时而刀起龙卷,时而黑蛇突袭,时而箭发如霹雳。 苏沛贤面色剧变,道: “你赖皮,怎么还能用灵宠呢!” “贤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小黑是我养的,自然是我战力的一部分,怎么算赖皮呢。”许知易大笑。 战局呈现一面倒趋势。 苏沛贤身上冒出几个血窟窿,整张脸肿胀如猪头,一条胳膊还被打折了。 “贤弟,为兄也告诉你一个道理,时刻谨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为兄就是天!”许知易哈哈大笑。 苏沛贤终于动怒:“许兄!这是你逼我的。” 说着,他就要爆种。 就在这时,苏牧婉走出,冷声喝道:“苏沛贤!!” 苏沛贤一个激灵,瞬间恢复清醒,转头一看,顿时满脸哭丧无助: “许兄,你...” “许兄?” 许知易已经不见踪影。 “艹!!不是说好替我求情吗!”苏沛贤暴跳如雷,气的头顶生烟。 第186章 榜首江浩渺 随着时间推移。 距离「三圣学府」九月开学时间越来越近,眼看着进入八月。 三圣学府的免考榜名单一直在做调整,排名浮动很大,有人上升就会有人跌落,具体原因,百姓们心知肚明。 王朝气运散尽,人人如龙,烂泥塘里也能出真龙,这段时间以来,时常有黑马涌现,一举震惊江湖朝野。 在层出不穷的时代浪潮下。 人屠许知易的名号逐渐沦为背景板,主要是因为许知易近期很少有大动作,而那些盛世天骄,一个个躁动难安。 从燕雀陡然变成凤凰,就像暴发户,全都**的不行,搞出许多大新闻。 靖安城内。 人们在茶余饭后,经常讨论近期大新闻。 “薛无惑当真厉害,行为低调,但在三圣学府的免考榜名单上排名,一直在上升,如今直接跻身前五名,估计等九月开学,他就要冲进前三名了!” “相比较起来,还是江浩渺牛逼,盘踞免考榜榜首,这几个月以来,前一百名整天都在上下浮动,唯独江浩渺榜首的位置,一直雷打不动,无论别人再怎么努力,愣是无法撼动一丝一毫!” “你们说的几个人,都太低调了,论最能搞事情的,还得是排名第十的张清元!” “张清元?我知道他,据说以前是一名官吏,县衙里的巡捕快手,仗着自家老爹是当地首富,披着一身官袍!整天游手好闲,为祸乡邻,名声臭得不行。” “现在的张清元可不得了,突破登仙境,成为那高高在上的仙人老爷,还把免考榜的一些天才聚集起来,组成一个什么「天地会」,自己翻身做盟主,手底下一堆化虹大能,啧啧,这份实力,比那五姓八宗都牛逼。” “这么有胆?在朝廷组织开设的学府里组建帮会,朝廷难道就坐视不理?不管一管吗。” “管啥呀,没听五姓八宗那些人说吗,三圣学府就是一个养蛊盘,把全天下英雄豪杰,都收进其中,然后让这群人在里面相互吞噬,成就出一个顶天立地的绝代天骄!朝廷估计还喜闻乐见呢。” 这些天骄成为百姓口中的谈资。 在生产力低下、娱乐项目稀缺的时代,人们最大的乐趣就是讨论别人的家长里短。 毕竟生产力的推进,需要高层铺设实施,底层人没有话语权,但都能修仙了,谁还钻研科技、娱乐啊,有什么样的乐趣能比得上飞天遁地、毁天灭地? ... ... 苏家府邸。 竹林小院。 许知易正在和苏沛贤相对而坐,讨论修行心得。 “贤弟,为兄近几日实力又有所精进,要不你再陪我练一练?”许知易说道。 苏沛贤头摇的像拨浪鼓:“不干不干,上次你就差点害得我受罚,好在陛下只是让我向你赔礼道歉,再来一次,我怕是真的要被流放边关。” “你可别再坑害我了!” 自从上次切磋比武后,苏沛贤便经常来竹林小院做客,正好住的近,苏沛贤的住处就在隔壁,相距不足十米。 “瞧你这怂样。”许知易满脸鄙夷。 苏沛贤怒道:“你胆大,你不怂,那上次干嘛丢下我一个人跑路?” 许知易尴尬一笑,挠挠鼻子,说道: “忘记家里有只乌龟,忙着回来喂食,怕它饿死了。” 烂泥塘里钻出一颗乌龟脑袋,幽幽的说道: “可别介,您老人家可没给吾好处,饭菜也都是墨瞳那丫头每日给吾送,给你当镇宅仙兽,真是亏心。” 大陆心里郁闷。 原以为它堂堂一尊仙兽,而且有一丝赑屃血脉,肯定能引起许知易重视,不说讨好,起码得拉拢拉拢,塞点实际性好处贿赂一下吧!比如那血脉洗礼、返祖啥的,可以来上一套尝鲜。 结果这都快一个月了!许知易从没正眼瞧过它! “哈哈,你闭嘴。”许知易羞颜,不禁骂道。 苏沛贤不敢在这个问题上扯,生怕被他绕进去,回头跑去切磋,又要被女帝责罚,引到另一个话题上面: “话说,许兄你现在到底顿悟出几种宗师意境了?” “为何我感觉你的实力,愈发深不可测,隐隐令我都有种威胁感。” 上次简单切磋,就让苏沛贤心惊肉跳。 许知易身负四种宗师意境,只显露出一个,就能和他正面硬刚,还打的有来有回,甚至还让苏沛贤吃了一个小亏。 “唉...” 许知易轻轻一叹,有些沮丧,摇摇头,似是不愿多说。 “无法再领悟第五种宗师意境了吗,不过足够了,林貂寺儒释道三教合一,就足够震撼天下人,许兄你有四种意境,比林貂寺还牛逼,足够了。”苏沛贤嘴上安慰,心里却松口气。 幸好,幸好没有领悟出第五种宗师意境。 不然真要被他摁在地上揍了。 “汗颜呐,才领悟出两种意境,不提也罢。”许知易喝着闷酒。 整整一个月,才领悟出两种意境,有什么好说的。 比起苏牧婉的九种宗师意境,他还是太弱! 截止目前,拢共身负六种宗师意境,距离三圣学府召开,只剩下一个月,而在许知易的修行路线里面,他需要在开学前突破化虹境。 也就是说,剩下一个月,他需要领悟三种宗师意境才行。 苏沛贤愣住,木然问道: “你说什么?” “一个月领悟出两种宗师意境?” 许知易点点头,唉声叹气:“是啊,才两种,太慢太少。” 苏沛贤脸色变得黢黑,咬牙切齿道: “死装货!我草你大爷!” “两个月领悟出两种宗师意境,你还想怎么样!林貂寺作为上一届三圣学府的最顶级天骄,花费一辈子才整出儒释道三种意境,你特么...” 说着说着,苏沛贤捂住心脏,哎呦呦的叫唤: “不行了,心口抽着疼。” “这酒也甭喝了!” “告辞。” 苏沛贤拂袖离去,临走前把一壶酒喝光,恶狠狠的道:“让你装逼,一滴都不给你留!” ... ... 第187章 燎原、镜像,切磋、赌约 “斗战圣体当真非凡,居然能容纳数种宗师意境,且相互兼容,否则的话,就算有逆天悟性天赋加持,我也不可能顿悟出「镜像意境」、「燎原意境」。” 庭院中。 许知易持刀屹立,对面赫然是苏沛贤,这厮死活不信,念念叨叨大半年,一壶百花酿喝个磬尽,到头来还是决定舍命陪君子,和他过过手。 “哥哥,加油!苏沛贤,漏油!”许墨瞳抱着满脸嫌弃的大陆,远远躲起来,挥舞小拳头助威。 苏昭烈罕见地现身,特意过来观战,剪清秋在旁假装端茶递水,实则是抱着监督的心思,只要苏沛贤胆敢全力以赴,她立马回去打小报告。 自家老爹和女帝闺蜜在旁督战,苏沛贤有些紧张,道: “咱们简单玩一玩,别打真的,就是那种空有架子,而没里子,谁的兵器先碰到对方,谁就赢。” 说着。 苏沛贤折断两根树枝,一把将许知易手里的春秋刀夺下来:“别拿真家伙,我算是怕了,可不敢真刀真枪的打。” 许知易也没拒绝,单手掂量树枝,撇撇嘴: “怂包。” 小乌龟大陆嚷嚷道:“盖无缺教出来的货色就是逊啦。” 许墨瞳挥舞拳头:“苏大哥就是逊啦!” “丫头,提醒你一句,苏沛贤是当朝二品王侯。”大陆低声道。 “啊?” 许墨瞳一滞,赶忙捂住嘴,然后双手合拜,朝着苏沛贤无声的鞠躬赔罪。 苏沛贤脸色微黑,骂道:“艹,都闭嘴!” 他心里其实非常郁闷,明明这里是自己的家,亲老爹,同父异母的妹妹,从小相识的剪清秋,还有师傅养的乌龟,都是自己人啊!为何都帮着许知易! 忍一时越想越气。 “许兄,上次我是故意放水,怕打伤了你,这次可不会留情。”苏沛贤面色肃然,身体侧立着,目光斜睨。 身合乾坤,步罡踏斗,显然是一种特殊术法的起手式。 苏昭烈捋着胡须,含笑道: “呦呵,国师的《天衍术》都搬出来了,贤婿,你可得小心咯,这道术法,可是位列「仙六」的顶级仙法,仅次于陛下修行的《飞仙经》。” 还没开打呢,情报先漏了。 苏沛贤悲愤大喊:“爹!我是你亲生的吗!” “关乎儿子的荣誉之战,你怎么能偏心呢!” 苏昭烈呵呵一笑:“那你放心,肯定亲生的,不然你和你娘可要遭老罪咯。” 咳咳... 许知易赶忙抬手,道:“都别打扰,观棋不语真君子,啰里八嗦真小人,大家安静观战。” 众人这才颔首,纷纷表示同意。 果然,还得是帝君说话才有用。 苏沛贤备受打击,恨恨道:“输家请客吃饭,去靖安城里最贵的酒楼,订一桌满汉全席!” “好!”许知易正色起来。 两个兜比脸干净的穷鬼,霎时提起万分精神,好似在面临生死决战。 一桌满汉全席,价格可不菲,输得人肯定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预备,开始!”苏昭烈充当裁判,吹响战斗号角。 下一刻。 苏沛贤两指并拢,竖在眉心前,口中念念有词: “以身为阵,演化周天之妙,列位!”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周遭的空间格局,已然发生变化。 “许兄,你输了,请客吃饭吧。”苏沛贤笑道:“此乃《天衍术》第二重——罗天道衍。” “以身为阵眼,一旦展开,方圆百米内,吾即为王!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不信的话,你动手试试看呢。” 许知易挑眉,有些惊讶。 天衍术这么玄乎? 旋即,许知易以树枝为刀,往前迈出一步,却惊讶的发现,他这一步迈出,居然和苏沛贤的距离更远了! 不知何时,挪位至十米开外。 许知易不信邪挥出一刀,纵横的极道刀意,往前贯去,却在转念间,迎面抵临许知易的面门。 幸好他提前防备,侧身险而又险躲过。 然而。 还不算完!明明已经躲过去的纵横刀意,再一次从侧面出现。 无奈,许知易只好挥手驱散,毕竟只是花架子,没有多少威力。 “类似奇门局的玩意,掌控一定范围内的阵盘,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而位于阵眼的操控者,既为这个领域内的王者。” “这还仅仅是《天衍术》第二重的妙用?” “不愧是「仙五」品质的顶级仙法。” 许知易不禁惊叹。 “贤婿啊,我都提醒你了,为何不在他施展《天衍术》以前,就立刻出手呢,那是你唯一的机会。”苏昭烈扼腕叹息。 大陆摇头,颇为失望:“居然让苏沛贤这小贼赢了,真不甘心呐。” 许墨瞳落寞黯然,赌气道:“哼,以后没苏大哥的筷子了!别想吃墨瞳做的饭菜。” “待会我就去禀报陛下,就说六王爷又在欺负帝君!”剪清秋跺跺脚,不忿道。 “诶,等会等会!不对吧。”苏沛贤大惊失色,慌忙道: “我和许兄是正经切磋比武,愿打愿挨,愿赌服输,这都是天经地义啊,怎么搞得好像我有罪一样。” 合着我还不能赢,只能输。 靠! 就算许知易贵为帝君,他才来几天啊,我苏沛贤和你们相识数十年,怎会沦落的像个外人。 “别急,说好的,谁的树枝先碰到对方才算赢,你这还不是没赢吗。”许知易笑道。 苏沛贤兴致缺缺,耸肩道:“许兄啊,别再嘴硬啦,输就是输,非要我正儿八经击败你,你脸上无光啊。” “不过你都这么说了,那贤弟勉为其难成全你吧。” 说着,苏沛贤闲庭信步,慢慢悠悠走向许知易,胳膊一抬,树枝点下。 树枝轻飘飘落在许知易肩膀上,苏沛贤淡然道:“诺,胜负已分,走吧,吃大餐去。” 然而。 许知易却露出意味莫测的笑意,微微偏头:“哦?是吗。” “若是我猜的不错,《天衍术》第二重的罗天道衍,需要在施法时,布下一种奇门局,然后锚定目标吧,若是目标人数变多,就要一个个锚定,否则就没什么效果。” 苏沛贤笑道: “许兄聪慧,不过就算你看出来,又如何呢...” 最后一个字尾音还卡在喉咙里,苏沛贤的表情就已经呆滞,错愕万分的望着眼前的许知易化作一摊泡影。 “是残影!”苏沛贤蹙眉,回首看去,见到身后数米远的地方,许知易正安然站立。 “徒劳的挣扎,你已经被罗天道衍锁定,只要还在范围内,就不可能逃脱我的掌控。”苏沛贤平静道。 苏昭烈凝眸,神情肃穆:“不对。” 小乌龟大陆振奋起来:“不对!” 剪清秋挠头:“什么?” 许墨瞳茫然四顾:“...” 随即。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许知易开始分裂,准确来说,一个又一个许知易,像从一面镜子里走出。 眨眼间,二十四个许知易分别屹立在各个方向,都提着一根树枝。 “卧槽,不对!!”苏沛贤被吓一跳,赶忙进行锚定。 第五道宗师意境——「镜像意境」。 能够短暂分化出一些镜像,占据本体的两三成战力,持续时间不超过一刻钟,就会烟消云散。 “输家,是你!” 数十个许知易同时咧嘴一笑。 同时迈步,从四面八方朝着苏沛贤冲去,速度奇快无比,不断在原地留下残影。 树枝比作刀刃,高高举起,往下一劈。 数十道刀意化为燎原之势,往前突进过程中,犹如山林火焰,越滚越大,逐渐吞噬十万大山,形成铺天盖地的刀意浪涛。 第六道宗师意境「燎原意境」。 和滚雪球一样的道理,聚燎原之势,迎风见长,若是不干预阻止,刀势只会越来越庞大,当然,在这过程中,都需要消耗许知易的灵气。 “还真是宗师意境,你...居然真的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内,顿悟出两道宗师意境!”苏沛贤眼神复杂,望着面前林立的数十个许知易,同时,数十根树枝落在他身上。 良久。 苏沛贤深深叹息:“愿赌服输,是你赢了。” “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帝君了,都说帝君和女帝不会被气运机缘眷顾,但你这表现,只比九位天命差一线。” 小乌龟大陆原地打滚,翻起肚皮,用龟壳当陀螺,在桌子上打转:“爽爽爽!太爽啦!盖无缺这个老瘪犊子的徒弟惨败!以后他再鼓吹自己是大乾圣师,我就狠狠地打他的脸!” “哈哈哈!” 许墨瞳欢欣鼓舞起来,蹦蹦跳跳个不停: “好耶!” “哥哥果然是最厉害的!以后苏大哥还能吃墨瞳做的饭菜,碗筷给你留。” 剪清秋放松下来,笑道:“看来六王爷没有欺负帝君,只是友好切磋,无需禀报陛下了。” 苏昭烈捋着胡须,满脸欣慰:“不错不错,贤婿当真厉害,年仅二十,身负六道宗师意境,已经超越婉儿了,老夫做主,今晚吩咐后厨加餐,为贤婿庆祝。” 望着这副情形,苏沛贤捂着心口,踉跄退后几步,痛心疾首道:“你们太过分了!” “加餐就不必了,晚上六王爷请客,永安酒楼订一桌满汉全席,都一起去吧。”许知易笑道,随即有些疑惑: “另外。” “婉儿不是九道宗师意境吗,怎么说我已经超越她了?” 苏昭烈面色一僵。 九道宗师意境的不是漠北女帝吗? 难道是我记错了? 正在想着,身后的剪清秋悄悄捅咕,苏昭烈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拍拍脑袋,干笑道: “瞧我这记性,记错了,记错了!哈,哈哈...” 许知易一脸狐疑: “是吗。” 为何总觉得有点怪异呢。 苏昭烈只觉得身上有蚂蚁在爬,不愿再久留,指着苏沛贤厉声喝道: “愿赌服输,你说的,敢赖账,劳资就把你的腿打断!” 苏沛贤欲哭无泪,凄惨道: “可我没钱啊。” “没钱你打什么赌!”苏昭烈瞪眼怒喝。 苏沛贤气势弱下来,低声咕哝:“我也想过会输啊...” 许知易成功被吸引注意力,拍拍苏沛贤的肩膀,安慰道: “为兄有条路子,能帮你完成赌约。” 闻听此言,苏沛贤感动的稀里哗啦:“许兄大度,令贤弟汗颜,有什么路子,您赶紧说吧!” 许知易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 “上面有个地址,你去就知道了。” 苏沛贤迫不及待打开一看,微微愣神,疑惑抬眸: “这不是靖安城钱庄的地址吗,许兄何意啊?难道去抢钱庄吗,我可不干!” 许知易大有深意的摇头: “诶!” “咱们都是守法遵纪的良民,岂能干伤天害理的勾当,为兄的意思是,钱庄能借钱,你凭借二品王侯的脸面,肯定能贷不少钱。” “去吧!” 苏沛贤呆滞半晌,旋即暴怒: “我操****,许知易你不当人子!” “堂堂二品王侯,跑去钱庄贷款借钱,传出去,我还混不混了!” 许知易耸耸肩: “不然呢,你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吗,是要脸面,还是被打断腿,自己选择吧。” 苏沛贤终于流下两行眼泪,悲愤欲绝: “我以后再和你切磋,我把苏姓倒过来写!!” 苏昭烈勃然大怒:“你敢!劳资把你三条腿都打断!” .... ... 第188章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时间荏苒。 八月末,梧桐树下金黄满地,许墨瞳一如既往地忙碌,提着一根扫帚打扫,回望一眼状若闭目养神的许知易。 近些时日以来,许知易整天都在修行,吃住行卧皆心不在焉。 许墨瞳知道,哥哥这是在悟道,时时刻刻保持最深层次的修行。 他在顿悟宗师意境! “呼...”许知易徐徐睁开眼眸,眉宇间挂着一抹愁容,喃喃道: “八道宗师意境,已经是我的极限吗。”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哪怕有「逆天悟性」傍身,都很难超越年龄相近的女帝陛下。” 见许知易醒神,许墨瞳随口说道: “哥,咱们过几天,是不是就要启程前往帝京城了?” 许知易颔首,道: “是啊。” “朝廷为了把盛世天骄收入彀中,特地重新开启三圣学府,如此盛会,我岂能错过。” 满院梧桐落叶,怎么也扫不干净。 扫去一茬,又重新落下一茬。 映照着许墨瞳繁杂的心事,吭着脑袋,闷闷道:“听说三圣学府不准携带亲眷、随从、奴婢等进入,是为防止大家族子弟仗势欺人,墨瞳是不是要留在靖安城了...” 许知易先是一愣,回眸看去,失笑道: “一直拉着脸,原来担心这事。” “放心,我和陛下提过,陛下吩咐国师了,特地帮你申请一份陪读书童的身份,算是开小灶,走后门吧。” 许墨瞳抬起头,小脸红扑扑的,惊喜不已: “真的吗!” “我有骗过你?”许知易反问。 许墨瞳嘿嘿傻笑,一把抱住许知易胳膊,用脸颊蹭:“是是是,哥哥最好啦!” 话说半截。 院门被人推开,苏沛贤阔步进入,大咧咧道:“许兄,你的排名又跌了!从第十名一路狂跌至第八十六名!” “免考榜前五十名,基本都入登仙境了,前一百名全在化虹境以上,唯独你一个臻象宗师,别再耽搁了,赶紧突破吧!” 说着。 苏沛贤假装无意间踢飞一颗石子,不小心砸在烂泥塘水坑里,结结实实落在大陆的龟壳上。 “呵呵,五十步笑百步,盖无缺教出来的废物,堂堂皇室嫡系,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幸运儿,登仙境高手,排在免考榜第五十名,也就比宗师境的许小子高三十名,还有心情笑话别人呢。” “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烂泥塘里,大陆幽幽的说道。 每次苏沛贤造访,总会遭受大陆的冷嘲热讽,二人属于是一个暗戳戳报复,一个明晃晃针对。 苏沛贤懒得搭理,毕竟大陆辈分比较高,继续说道: “还有啊,你现在到底有多少道宗师意境了?” “干嘛死活不突破,我观你已水满则溢、必须强行镇压,否则一个不慎就会突破化虹境,是什么让你如此固执?” 苏沛贤死死盯着前者,想从他的微表情变化,窥见一丝真相。 许知易知道这小子心思,无非是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便呵呵一笑: “和女帝差不多了。” 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呵呵,气不死你丫的。 然而,苏沛贤却是松口气,露出笑意:“那还行。” 女帝五道意境,许知易六道意境,的确是差不多,说明一直没有进步嘛。 估计是嫌丢人,说得隐晦一些。 苏沛贤没有戳穿,假惺惺安慰道:“别灰心,你有这份成就,委实不易,已经超越99%的天才了!” “呃...” “你是不是没太理解我的意思?”许知易茫然问道。 这反应咋不对劲呢。 苏沛贤摆摆手,笑道:“许兄啊,无需多言,贤弟都懂!上次你害得我大出血,在钱庄贷款一大笔钱,想让我籍此出口恶气,算是扯平,但贤弟大人有大量,不会借机报复的!” “都什么玩意。”许知易翻个白眼,冷着脸道: “你有事没事?” 没事就滚!话不投机半句多,感觉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苏沛贤一拍脑袋,醒悟过来: “整忘记了,有事有事!” “有屁就放。”许知易没好气道。 苏沛贤挤眉弄眼,神秘一笑:“兄弟,和我说实话,你缺钱花吗?” 许知易一惊,立刻意识到什么,肃穆起来。 挥退许墨瞳,低声道:“有路子?” 苏沛贤露出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奸笑道:“有!” “你且听我细细道来...” “自从在钱庄借款以后,贤弟心急如焚,尝试各种挣钱路子,澡堂里帮人搓过澡,衙门里当过快手,镖局里干过镖师...” 许知易不耐烦打断:“行行行,省去前言,直入正题,别搁这儿水时间!” “我没功夫听你的苦经历。” 苏沛贤这才娓娓道来,将事情经过道来。 简单来说就是,苏沛贤通过特殊渠道,打探到五姓八宗联盟,因为和游龙将军纠缠干仗,苦于物资紧缺,故而分兵各地,派遣一些子弟伪装成商贩,进入各方城池购买物资。 用积少成多的方法,路线铺多,面积扩大,这样才不容易引人注意。 其中有一支商队,恰好在明天抵达靖安城,怀揣不少金银财宝,准备进城采购灵药、锻金矿物等等。 “我记得陛下给你的惩罚,是让你付出汗水和劳动,正经获取报酬,就算打劫了五姓八宗子弟伪装的商贩,那些钱财,咱们也拿不到吧。”许知易提出疑问。 苏沛贤撇撇嘴,道: “许兄,你太老实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嘛,自古以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岂有抓贼捉赃,而分文不取的道理,若是这样,谁还愿意替人卖命,就挣那三瓜俩枣的薪水?” “你不说,我不说,谁又知道呢,再说了,就算被人知道,都会心照不宣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贤弟好歹在皇室耕耘过的人,这点道理,我比你懂!放心吧,保证没问题。” 许知易冷笑: “说得满嘴花花,其实就是怕被女帝发现,把我带上,有个托词吧。” 苏沛贤满脸震惊:“这都被你发现了?” “但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嘛,不然我干嘛带你分钱,那些杂鱼,贤弟一个人就能清理干净,闲话少说,就问你干不干吧!” 许知易琢磨一番,以拳擂掌: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劳资修行这么久,整天深居简出,难道是清心寡欲吗?不,是因为劳资没钱!又舍不得卖掉宝贝,现在机会来了,岂有退缩的道理。” “干!必须干!” 第189章 认贼作父,仙人遗蜕 与此同时。 五姓八宗联盟,天心城皇宫殿堂。 诸多家主、太上等高层位于殿堂下方,一位魁梧身影,大马金刀端坐在皇位上。 唐韵惊愕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从不知道,唐怀玉为给自己报仇,做了这等残忍之事。也因此使得真武门引来无妄之灾。 林雨目光闪烁的看了黄岩一眼,点点头,两老者见此,心中皆是一喜,不过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现。 “孺子可教,你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地元尊还是没有正面回答都千劫。 后面三人虽然好奇,但也没有撑保护罩。作为武尊境,开启保护罩只不过是一个念头的过程,根本不用提前准备。跟着寻白羽,转过转角。 林雨没想到对方还有这种手段,不过仍旧是胸有成竹的看着地上的一摊血水。 挠了挠头,弄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竟然回来了,那就行了,只是不知道是那个家伙良心发现。既然偷了,又给我送了回来。 辉龙和十三举目望去,只见一共是五人两兽,武尊、武尊、还是武尊!这伙人中,只有两个是武王境,其余都是武尊境。 然而,他也没敢继续悄悄吐槽,这位大佬的修为,他还真不是很清楚,万一人家练有他心通之类的秘术,能感知到他心里的负面情绪,那可就要倒霉了。 为了这个事情,老麦当初着实也费了不少心力,而且还充分利用原先“深挖洞”时期的废弃防空洞资源,当时他金丹初成,实力大增,心中兴奋之意难以言表,兴之所至地做了这个城市下水道工程基础的奠基者。 对于这个问题,冯君只能表示,我的推演没有那么准确,只是比一般人强一点罢了,而且收费也很高,有时候收的还不是灵石,所以说,各人有各人的机缘,希望大家别强求。 这个楼梯有禁咒,一般人进不去,但是他们可不是一般人,虽然一目连他们破解不了,但是阎魔爱却可以。 田洛稍作休息,就带人登上城墙。随着田洛到来,卢龙田氏乞活军将士找到了主心骨,顿时士气大振。 “能不能有点出息混沌神体传承者的面子都被你丢光了!”炎老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今天就是苏樱的生日了,今年生日苏樱想要怎么过”苏芸黎抚摸着妹妹的手,轻声问。 王朝的背影,已经渐渐模糊,我们能够做的,不过是抓紧机会,能够奢求自己再多看他们几眼。 他会借着这个名头,继续折磨自己,并且让自己在众人面前有苦说不出。 这边大家吃罢饺子,又互相拜过年,夜也算是守过了,大家又等着周博在院里亲手点燃新年的头一挂鞭炮,方才散掉。 “你也知道,这几个丫头跟着我,不说出生入死,也算是吃尽了苦头,我是琢磨着……”雪见冲她招招手,生子娘忙凑近了身子,和雪见嘀咕起来。 正是卧底在七水之都三年的世界政府间谍情报组织cp9的成员之一布鲁诺开的,也是几人的集合地点。 等到差不多了,白寒才是拍拍手,示意大家先安静下来,还有其它的要事宣布呢。 而某些经营和意见领袖,还有那几部电影的营销号、水军则是也用嘲讽的语气议论他的微博。 戏谑的看着眼前已经完全成熟的身i体,唐神脸上写着你懂得笑容。 他们没想到白胡子还有这么一个后招,瞬间破掉了青雉的冰河时代。 脚下猛地一踏,胖大的身体,直接以一种草上飞行的速度,带起的气浪如虹,瞬间就靠近了奔跑的路飞他们。 地级八品灵石也不少,数量也庞大到了接近三百来万块,地级八品灵石在地仙界,其实也是烂大街的垃圾货。 这几年他拍的几部电影,都是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夏华影视投资拍摄的电影大多也都是大获成功。 魔族进入了这个世界,有些集结成军队的样子,准备攻击抗魔城。 电影故事开始很平淡,并不是传统军事动作电影,有一个危险和任务或者重大使命,然后引出主角等等。 只是这个男人平时都是一副性冷感的样子,她记得,那天睡过她,他是后悔的。 冷梓还没一声令下,整片演练场的上空已经被王野的火弹车染得鲜红。 “这怎么行,您是尊主的儿子,那就是少尊,这尊卑还是要分的。”无幻当下一礼,他可不敢这样叫,就算莫枫颜不介意,那别人呢,总之起码的称呼还是要有的。 此番鸿钧来此,在麒麟族地上空,跟罗睺大闹一番,闹出的动静颇大,几乎大半个洪荒都知道了。 忽然间,一道巨大的天雷自天而降。天雷形如利剑,相比于现在的怪物不知道大了多少。然而那怪物毫无畏惧之色,只是举起了八只爪子,随后那巨剑竟然再也无法落下一寸,停滞在半空之中。 第190章 此山是我开,留下命与财 翌日。 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相伴走出靖安城城门,猫进林间小道旁边的灌木丛里。 “贤弟,你确定商队会途经此地吗。” “嗻!”众人领命。见康熙已经松缓了神情,便不再推诿躲避,趁着銮驾还在扬州,各自呈上欲要征询的政务,争取好好表现,免得被罢官丢命。 在澳大利亚本地人眼里,很容易把他当成日本人,这让他心里不爽,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他会主动的介绍自己。 从这个世界上已经重生了半个月了重生的自己这个身体不过是十四岁左右而在周围却是一个简单的房间房间不大就几张桌椅。 九尾也没有利用这些冤魂攻击,只是进行围困防御,所以力量根本不分散,若是九尾还想要利用这些怨灵攻击莫云,这封锁力量自然就会弱上很多。 面对苏七七这种傲娇的脾气,众人也是无奈,不过现在也没有什么线索,看看这熏香也好。 王维最终还是问出了这句话,他不认为坐以待毙是人类唯一的出路,至少他不是这样的,他没有拯救世界的梦想,但是一想到整个世界竟然要被腐臭所笼罩,他就绝对不能坐视不管。 而这次带来的十六艘五牙巨舰,各有精兵五百,再加上一千近卫,整有九千精兵,有此实力,才可安然南下,不怕任何人。 “这怎么行!”莫云还是第一次这么做买卖,以前买东西的时候都是尽量的压低价格,现在的倒好,直接反过来了。 “这个痕迹不是撞击导致的,而是被震碎的。”莫云摇了摇头,随即屈指一弹,一道气劲就是落在了石台的另外一侧,顿时上面就是出现了一道擦痕,看去和那道擦痕有几分相似。 还有二边农田,都有大把的农人在田中忙碌,看起来就一片片肥田,这更是要紧。 完了之后还要监视起居,再者还得派人去调查一下这三人的情况。就这样严密审查都有混入的奸细。如果不审查那还了得。 青春有点歪着头,窗后的光在脸上漫不经心地照耀着,但也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难以表达。 但是让杨阿天睁大眼睛看着郭茹死去,他做不到,所以最终造成了这样的局面。 钟无恨看了五头白猿一眼,“好了,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钟无恨的意思很是明确,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就可以开始收取血脉了,不过这些老猿也是活了很久了,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这样的机会。 不过所有人都在惋惜,有一人无法参加这次天风会武,他若是能够参加,那此次天风会武的第一,就没有任何的悬念了,此人便是觉醒了剑祖血脉,获得剑祖传承的李一剑。 不管她说不说,是她父亲来做决定的。与不朽有关的事情不能耽搁。匆忙中,她打电话回家和父亲商量。 王玉珍目光微转,忽然窜入了黄凤仙的身体里面,黄凤仙此时处于极度愤怒之中,情绪十分不稳定。所以很容易被王玉珍上身。 报告完得到了指使,组长从楼上下来,还没回到办公室,就听到了喧闹声。 第191章 天衍、唯心使然,奉神,大羿遗藏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是可忍孰不可忍,是你们逼我的!”林羡仙瞳眸赤红,剧烈喘着粗气。 施展手段或许暴露,导致无缘三圣学府,但若是不暴露的话,他就要死了! 毗邻靖安城附近,再来一次重伤垂死的戏码,可没人能救他。 拓拔沧海都不敢轻易靠近靖安城,五姓八宗的人更没那本事。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基本上每次大型晚会她都是压轴登台演出,说起来,好多年都没有踏上过熟悉的舞台了。 宋知信沉吟片刻,把乔伦尔公主邀请他去实地调查一事,告诉了司马翎。 沈浪对此倒是不以为然,从始至终他都没想过要去赢谁,至于那个周天华,他连面都没见过,更谈不上非要跟对方比个高低了。 能够以密云州八座城池换来大宋十年和平,惠帝已经心满意足了。 闻言,盏蟒笑容微僵,为了娶凤五,他可没少将族内珍贵的修炼资源拿出来,赠送给凤五。 而且每日早上的集体拜神,大概率是对众人从苍白鬼影手里逃脱的奖励,现在苍白鬼影都已经死了,奖励大家都拿到,明天早上有没有集体拜神的机会还是两说。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道威压席卷而来,直接将徐风跟僧人震退。 所以,连他们这些人物在这个会馆中,也显得有些拘谨,相反只有黄锦程较为淡定。 反正都是男人,杜伟、蔡晟却不管那么多,盯着宋知信的胸口仔细观看。 迎难而上是黑客执着的精神,没有那个系统是容易攻破的,遇到困难就退缩,这不是黑客应该有的信念。在尝试过几次失败后,陆天宇决定转变思维,换一种办法考虑问题,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否则,鬼王的这个等级还要在鬼帝与鬼皇之下,只是一个玄仙境界而已。 “你们不是自己说的,谁的拳头硬谁便能获得一切吗”陈道清满带笑意说道。 二王爷已经放弃抵抗,但却龟缩在卫队之中,他不敢保证沙尧水会不会背叛自己。 伊娜那里愿意把自己现在邋遢的形象留作纪念,见陆天宇躲在自己的身后,也转过身来想继续给陆天宇拍照。 一人一马犹如从天生而降,遮挡住暖阳,顾瑶眼前一黑,只能见到他冷峻的面容和目下无尘的眸子,砰,骏马越过顾瑶后,顺利落地,马背上的人看都没看一眼准备继续前行。 被老太太抱在怀里,听着她这些情真意切的话,她滚烫的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上,姜展唯也情不自禁流出了眼泪。 偏过头,银杏看着许三姐饱含爱恋的目光,惊觉这俩人在一起真的是互补又般配。 看过窦候的封地,凌兮没有直接返回瀚海城,而是顺着瀚海帝国的边界把十二侯的封地全都走了一遍。 月离笙一开始和星烨在说些什么,只是后来看到凤九歌来了,瞬间就没有在说什么,而是朝着有些担心的看着她。 第二天一早,加宁睡得正香,突然觉得鼻子痒痒的,抬手揉了揉,还是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周轩正用她自己的头发搔她的鼻孔。 难怪玲珑说,即便秦木木达到灵婴境界,对她也没有用,因为根本无法激活。 每日里这个丫头一大清早必定会出现,探查他的恢复情况,一开始甚至在他刻意的“要求”下,喂水喂饭,擦手净脸,十分精细周到,让轩辕昰的心里是说不出的满足惬意,只愿日子就这么下去,再不要起波澜变动。 第192章 大陆卖血记 “你俩干甚去了”烂泥塘里,大陆钻出脑袋,嚷嚷道: “陛下派人来通知你们,五天后启程回帝京,愣是半天不见人影。” 苏沛贤焉头耷脑,满脸郁闷,道:“请许兄吃饭了,多谢告知。” 所以,修两个热炕也是很有必要的,她和秦琰夫妻二人一个热炕,福哥儿再有一个,两个就够她们用了。 “雪姐,那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黎夏天哽咽着说道,然后借着雪姐的力气,缓缓起身。 所以严格说起来,是牧夜霄送的,只不过借用的是她的名义。太医在验证药丸的时候,皇上的视线就一直在千九九身上打转。 花青瞳呼吸急促,他隐隐觉得,天元大陆上的一切灾难,都与眼前发生的一切有关,都有这个误入天元大陆的这个三眼族有关,这个三眼族,他应该是第一个闯入天元大陆的三眼族人。 在李洪武的眼中,康氓昂绝对是一个没有甜头不出栈的老虎,现在就着他的这股无知劲头,李洪武都省略了好几页纸的废话来忽悠他,既然有人主动送上来,李洪武哪有不收之理。 巨吼回荡,宛如兽神重生,莫大的威压从它的身上散发而出,令得这方天地,在瞬间似乎都陷入了静止。 诸将策马而出,各军轰然裂阵,踏过冰川,向着曹军如潮水般涌去。 看到沈时对自己的欺凌并没有反抗的意思,两人更是变本加厉了起来。就在两姐弟捉弄沈时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沈家发生了一件大事:沈林国的妻子,也就是沈若初的妈妈,去世了。 沈菀这样穿,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更是显露无疑,比白天的时候看着都还要诱惑不少。 不一会儿,浴室中水声响起,其间还加杂着一些让人听了血气翻腾的声音。随后这声音又漫延到了睡房中,附近的仆人们听了,都满脸通红,估计这晚上是无法入睡了。 莫嵩这才反应过来,就准备站起劝阻,王睿东就将未完的话,说了下去。 这个稍微有点麻烦,不过白狼略一思索还是解决了,他往石蛋上添加了一层精神冲击。只要是临近它一定范围的人都会情不自禁的想到自己最恐惧最害怕的存在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但刘德就是把简雍放在了北平太守这个职务上,北平太守就相当于北京市长,位高而权重,就算有人不满,也不敢在此放肆。 在审时度势后,英、荷两国选择了在谈判桌前解决问题,随后马六甲城也被荷兰人移交给了英国。 吴二狗心道乖乖,一艘船收四十两,不加以区分,这朝廷是傻吧 整个徐州城的大街上,空无一人,所有的百姓都瑟瑟的躲在自己家里,有些富户甚至是跟着北齐淮军的残部一起逃出了徐州城,生怕这些南人的军队去劫掠他们的财货。 但王伯当随后想到单雄信对他说过的一席话,汉公刘德独断专横,必不会容得自己的领土有一个可以号令五州绿林的总瓢把子,所以单雄信根本不可能投降的。 不过这个法阵也有缺点,那就是吹出来的风会产生一点噪音,这点噪音也有可能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再加上它也不是完全隔绝气味的,所以它的作用,只是相对来说降低了白狼被人发现的风险而已。 “就是那栋!纯白色的那个就是!”红发少年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用手给白狼指出了圣光教会的方位。 不多时,在蓝木木这十只哈士奇的飞速奔跑之下,四人十汪,在那山的不断放大之下,终于,来到了这此时于天齐高的山下。 但是,龙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的内心很是振动,如果他的母亲还活着,会不会也这样做呢只不过,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娇龙已经先一步走了进去。 不见星月的漆黑天穹下,北境军临时营地内灯火通亮,到处都是跑来跑去的士兵和他们带起的憧憧人影。 光从数量和盔甲鲜亮程度上来看,西境军依旧占据较大优势,但无论直觉还是理智都告诉泰温:他根本打不赢这一仗。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李勋也终于被我的真诚打动了,在我没出现之前,他觉得这个世界上的混子都和暮哥一样,可直到我出现以后他才发现,并不是每个混子都和暮哥一样。 “休息一会就没事了。”里傲将莲华扶到昨天他睡的床上让他可以休息会。 耳麦里,声音连续的响起,从刚开始的正常呼叫,到了后面声音急促变得大吼起来。 三十秒到了,田野知道上路河蟹就要出来了,按照自己的想法是先刷河蟹,而这个时候对面的射手和辅助回去拿红,那自己就要抓紧时间发-育了。 整体看起来也很大气,而就在这时客厅边上其中的一个门就打开了,俞鹏一脸兴奋的就从里面走了出来,不用想也知道对方已经整理好东西了,那间就是他的房间了。 第193章 偷别人的东西,养自家的崽 许墨瞳提着小包回来了,见到坐在凉亭里端着杯盏喝水的许知易,晃晃藕臂,道: 在要求见郭拙诚的同时,他还派人上街阻止那些中学生、大学生的宣传活动。 于是数千年过去,祁昆派中别的不多,弟子却一直是修真界中最多的。 李夸父做了个深呼吸,赶忙将头扭回去,全身心的投入到组装电脑的伟大事业中去,这才让自己淡定下来。 “希特勒总统认为,这个问题完全取决于德国和中国两个强大国家的态度。”戈林说完这话后就瞪着眼睛注视着常瑞青的表情变化,可惜没有办法从后者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而既然此刻的他已没有眩目剑光,于是,应雄更可看清楚他一直关心的二弟,经历了三年,究竟已变为什么模样。 自千里南下,雁门围困杨广失败之后,始毕可汗不得不毕领六万余残兵一路北撤。三十万大军南下,结果能一起回去的却只有不到七万人马。 中国将开采中印边境新发现的铁矿脉的消息让澳大利亚矿业企业大失利润的同时,也让他们怒火万丈,本来就一直批评中国政策的澳大利亚媒体更是喧嚣曰上,开始了更加猛烈的抨击。 郭拙诚将那些缴获的中央-军武器弹药、粮秣衣被等集中在几处地方,让特种部队戒严之后,他将这些物资全部一股脑收进了他的那个“1934年的存储空间”里,那里面还有不少上次没有拿出来的物资。 金远把东西给了敏特,随后一把将两个孩子都抱了起来,随后一人亲了一口。 这股天魂劲除了可入脑令人昏迷之外,到底又是什么可怕邪功对促成他们在凤舞身上的计划又有何帮助 叶苍穹目光仍没有放过沈婠,却对着太后说道:“寡人也很奇怪,她说的到底是……”他忽然顿住,灼灼的看着沈婠,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晚上。苏瑾瑜望着烛光。思忖起早上凌寒所说的那番话。她不知道他葫芦里埋得是什么药。他要她记得他那张脸。这其中的缘由又是为了什么。 叶苍昊大惊:“大哥!”猛见大哥一记眼刀杀过来,他呗震住,不然再贸然开口。 那一天,沈雨面色凝重地来到了章建豪的家门前,却发现大门是反锁着的,只听见章建豪在里面嚎啕大哭的声音,听着都让人心痛。 飞出去的身体。在从高空坠落的一瞬间。萧采芙反应迅速。一把动作利索的伸手抓住了墙壁旁边的大树。在男人们没有察觉到她真正藏身的地方的时候。衣服跟大树剧烈摩擦的声音在空气里发出了莫大的“嗤嗤”的声音。 怎么可能。如果不是他。依照他的个性。又怎么会默默的承担了这么久的误解。如果是。他现在又何必在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之后还想要把她留在身边。这样的男人。又怎么可能会有隐衷。 “我是说如果公主肯嫁你们的话。”她强调,并强烈地想知道结果。 上一次,李俊秀犯病好像就是闻到了生姜的味道,因为那碗红糖水里放着的姜,当时许愿并没有想到,后来,她才猜到的。 第194章 大丈夫当如是也! 临近黄昏。 天际火烧云绚丽,梧桐叶簌簌飘落。 靖安城中关于人屠的流言,又在五姓八宗联盟暗中推波助澜下,又掀起一阵浪潮。 风影盾顿时转化成四条旋转咆哮的风龙,已经临近杰妮身前的奈法利安眉头一紧,突然做出一个惊人视觉效果的急停变向与向后疾退,同一时间,突然出现的四条风龙以杰妮为心疾速向外腾冲。 只是,他们错误估计了赵朴,不是他想杀人,而是不得不杀,不是他想折腾,而是不得不折腾。 一齐刺!逍遥是在滚,他飞速地在地上滚,而长矛是紧随着刺来,根本就不给他机会。 武林,或者是江湖,只不过是一个等同行业协会的存在,它的普及面甚至还不如商人协会或者是匠人协会来的广泛。如今太史昆已是称霸一方的角色,对获得一个武林盟主江湖大佬的名头早已不屑一顾。 惹恼了这位爷,说不定就将他们打废了。虽然说他们有背景,可是这点背景,在这位四皇子面前,一点优势也没有;虽然说他们老爹的心肝宝贝,可是也为非不可代替,老爹有好几个儿子,没有了他们,照样有人顶替。 可是现在希娜已经不惧它们的,在燃起的炽热的金焰之下,那些怪物似乎有些本能的惧怕。 黛丝随同两名战士生冲来了,不过希娜和杰妮的守护很好地缠住了几人的破坏。亚伦以一种得见地速度开始升腾、变化,然后一个足有六七米的雷电泰坦再次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之,极具视觉震憾。 高丽国,拥有兵马三十万之巨。不过这些兵马九成为民夫,只经过短暂的、或是根本没有经过军事训练。 华纳兄弟电影公司的股票上涨了,整个公司的市值也涨了一点点。连带着,华纳传媒总公司的股票都上涨了一些。 于是,这个离开峡州、离开了南正街的父老乡亲、离开自家兄弟、离开了所有的亲朋好友十八年的游子王大年就真的回归了。 她发言时语气诚恳,眼中甚至闪动着点点泪光,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确实取信了不少人。 要知道在这片水域里,它根本就没受到任何的影响,因而在它的印象里,这个地方是没有温度差别的,所以它自然就不会有夜灵几人的切身感受。 路上烟雾弥漫,每走一段都有一节节半生不熟的大型蚯蚓的的尸体,流着红色的血的同时,还冒着白烟。 别人害怕这片树林,但夜灵却并不畏惧,更重要的是,她有了神器的指示,一早就知道那个地方所存在的原因,又岂会让别人捷足先登 绿‘色’的荧光分别去探查分叉路口,没有探路蜂回来的分叉路口说明有危险。 于是也没见他有任何的动作,就这么站在那里低喝了一声,神秘的法则之力顿被引动,瞬间便将所有的气流都给驱散掉了。 可是它的尸体外围,竟然还有一层淡淡的虚影,隐约间可以看出,似乎是一个凶恶的鬼物。 其中,孔瑄王浩等人则是脸色很难看,毕竟这事儿,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孽畜,你敢!”圣堂的两位长老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帝轻柔对于他们圣堂来说,实在太过重要了,他是圣堂的圣子,是圣堂未来的圣主,怎么可能死在神陨之界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火焰之手从那深坑中探了出来,手上密密麻麻的居然站满了人,大家第一时间就发现那赫然正是自己这一方的士兵们。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几乎每一个皇帝,都会想尽办法来削弱世家,承武帝在位时,自然也没有例外。 因天气炎热,所以平城世家子弟张冲和武林副盟主李丹并未骑马。两人同乘一车,跟在了薄郎君的马车之后随行。 施展时,剑形成于招未出手之先,神留于招已出手之后,以至刚为至柔,以不变为变。 有人说,他的天赋古来罕有,即便在龙虎山那样的道门圣地都算得上顶尖一流,甚至于其潜能还在龙虎山掌教弥觉罗之上。 只见他身着紧身衣,一手持武士刀,一手握着三枚飞标,典型的岛国忍者穿办。 虽然能够让林笑笑为自己心疼,他很开心,但是看着林笑笑皱眉,他还是止不住的难受,不想林笑笑为自己忧心。 随后,密密麻麻的无定飞环,从血色骷髅的脚趾骨开始,将其寸寸敲碎,叮叮铛铛之声不绝于耳。 随着林笑笑对于阵法的沉浸,阵法中的线越发的明显,其他的线也逐渐的显现出来,而随着这些线的交织。 “她是神血指引的人。”青年摸向手中卦盘,看着盘中血珠,神色莫测。 难道艾达与某些被钛族放逐过的野蛮昆虫类生物一样,存在着巨大个体且肩负繁育任务的统治者 “怎么是不是觉得后悔了”凌霜掐着腰,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果然,梅花10-梅花k,大概率爆出稀有级以上珍贵物品,这不,两块普通晶核直接融合成了稀有级晶核。 毕竟不少人进去剑武宫几年了,还是凝元四重,对比这些苏玉虚这个新生,天赋太过一般。 第195章 术数极限,三九定律 天劫汹涌浩荡,乌云垂在城头,呈现摧压之势。 粗壮如水桶的雷蛇在劫云中游走,将天空照亮成极光彻白,晃的人睁不开眼睛。 城中百姓皆悚然。 陆兴朝楼上看了看。沈凤鸣也朝楼上看了看,咬牙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走。 看着破天严肃认真的神情,杨天知道破天不会骗他,可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也不愿yi相信这是真的。 “当然是选你。”顾笑梦看着他,似乎迷惑于他问出这样的问题。二十年来,从来只有她耍脾气时才会问出这种问题来,而即便是她自己,也明白这样的问题其实并无意义。 “什么阿克苏姆是我们故意丢的”伊塔诺巴尔博吃惊的问道 他不知道游戏中有没有月神的存在,不过想想亡魂之主,千年九尾狐,以前有过月神,也不足为奇了。只是不知道何种原因,连月神都陨落了,葬身在此地。难道说,生命之源和月神有关系 就在罗至尊抓住霓舞肩膀的那一刹那,只见霓舞身前的空间如漩涡一般的扭曲了起来,而她的整个身体也在空间的扭曲下凭空消失不见。 全力施展之下,磅礡的黑炎从体内不断喷涌而出,冥龙王以黑炎牵制夜白,眨眼间便是贴近了夜白身边千米之内的距离。 而且,王美玲还说出了一个大实话,那就是,叶少枫能够在短短的几年只能崛起,其实,完全是因为有叶家在后面的推动。 作为整个突击队的最高指挥官,三十出头就官至武装黑衫军旗队长的韦瑟姆绝非等闲之辈。西班牙和突尼斯的历练已经让他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军官。他清楚的明白此时最关键的就是压制英军的火力,接应其他突击队员落地。 江子皓这会儿牛气了,梗着个脖子,抬着下巴,像个高傲的花孔雀,斜着眼去看花颜,那眼神真真是扬眉吐气的。 花颜离的很远,加之她入了玄师之境,敛了身息,又擅长隐匿,便一直吊在沐清韵的后面。 这时,主持者流着哈喇子走上台,一脸惊讶的检查了下楚闲的丹药。 喜忧掺半,箫品茗将那株灵草重新种在凡竹身边,却发现自己已经半天没有听到胡乾坤的声音了。 我前脚刚走,后脚,一个男人出现在金花婆婆的身边,一身白袍,踽踽独立,眯着狭长的眼睛看着我离开的方向。 自己完成在这个平行时空的任务后就会返回自己的世界,那这个世界的妹妹怎么办”想到这,天谕内心就一阵刺痛,暗自发誓,只要自己呆在这个时空一天,就要让自己的妹妹过上一天的好日子,决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林庚,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有什么赌约。但是,君子当一诺千金,赌约输了,那就该去履行。”孟梁这时候劝说道。 两人在空间内交换了一些意见之后,最后云琉鳯决定将余朗收为己用,所以出了空间后派柒影去找了一个什么人,总之也是为了帮余朗兄妹。 他还没有想好如何应对这些红线,这些红线就已经缠绕在他的身上了。 金袍人这一笑,所有人都感觉天谕要倒霉,因为他们都觉得金袍人一定是被天谕提出的条件给气疯了,所以才狂笑不已,然而当金袍人再次开口时候,所有人下巴掉了一地。 杨妄顿时被吓出一声冷汗,他撇开龙颜,独自朝着反方向方向逃去,而在他之前,魔影分身已经带走了洛水心。龙颜在他身后看着他离开,却没有动作。龙魂冢那边传来的,是令她感觉到速度的力量。 有这么好的地方让两人练级,两人当然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正好明天也是周末,这更是让林宛筠下定决心刷整个通宵,卓一帆本身就是一个十足的练级狂人,这种好事当然奉陪,于是两人相约大战一个晚上。 话没有说完,晋亲王自紫蕾手中拿回剑来,一挥平君的四指手指都落在了地上:每一根都是齐根而断,既没有多削她一块肉也没有少削她一块骨。 “少爷,你就等着看晚上的好戏吧!”张强的脸上露出嗜血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妈的!”铁血傲天脸上满是愤怒,自己的人马大部分也被情义杀回去复活了,现在还留下的也只有他一个光杆司令了。 林成故意避重就轻,也没说谁是上属,谁是下属。他就是要给庞大建造成一种迷糊,让他搞不清自己和布朗的关系。 “可,可我们是吴侯府上的人!”眼下之计,太监们也只有将吴侯府给搬出来!看看能不能把这事给揭过去!他们都知道,吴侯和这个姓管的私下里可是兄弟相称的,这点面子想必人家会给的罢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三人也陷入了路途之中,一路那叫一个遇山过山,遇河渡河。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演技最近上升了不少,一番话让两位mm感激不已,暗道跟对了明主。 这个时候,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对是否应该参与这场战争有了怀疑。 第196章 修行的意义 这一日,靖安城轰动。 消息如同飓风迅速蔓延,传遍牧州一百多座城池,许多高手身化长虹,赶往靖安城观礼。 消息很简单,区区八个字:有人渡劫,已渡五道! 城主百里渠、佟狩等一众官员,纷纷聚集,凝望着空中,光是感受天劫那股浩瀚苍莽的气息,足以令他们这群化虹高手心惊胆战。 “普通修士的极限,大多是三道天劫,即便一些珍稀血脉的长生种,生来便遭受天谴,渡劫时,顶多不超过六道,此人居然在渡第六道天劫!”佟狩满脸难以置信。 在佟狩身后,跟着三位银牌督察官,洪岳和武泰,曾代替洪岳临时担任银牌督察官的聂秋也在,拢共三位宗师。 武泰浑身起鸡皮疙瘩,尾椎骨飙升寒意,直窜天灵盖,颤声道: “隔着千米距离,天劫的威势,让我感觉自己像是个蝼蚁。” 聂秋瞳孔放大,失去聚焦:“他到底是谁?” 天劫降临,登仙境以下,很难将神识探查进去,哪怕只是肉眼,同样会有损伤眼睛的危险,一群高手,只能瞪大眼睛,仔细观察。 洪岳脸色苍白,道:“我看着,怎么像是许知易呢。” 百里渠笑着摇头:“不可能是他,许知易的确天赋非凡,但在黄金盛世里,他已经变得平庸,而此人能够引来六道天劫洗礼,足以比肩许多盛世天骄,怕是只在那九位天命之下。” 洪岳攥紧拳头,牵强一笑,微微颔首:“但愿如此吧。” 若真是许知易在渡劫,洪岳心态一定会炸裂,这段时间,他天天收集各方面消息,确认许知易再无崛起的机会,洪岳大醉三天,整日笑的合不拢嘴,走路生风,哼着小歌,别提心有多快活。 “第六道天劫渡过去了!”佟狩惊骇道。 劫云下方。 那道身影一人一刀杀穿第六道天劫,已经浑身是血,剧烈喘着粗气。 “应该落幕了吧。”百里渠喃喃道。 彼时。 城外四周半空中,林立着上百道御空的高手,全都一副震撼失神的模样。 如此规模的天劫,饶是他们当中,不乏‘百岁高龄’,都从未见过。 “以人身渡六道天劫,不愧是登仙境高手,待会一定要拜访一番。” “当真勇猛!看其身姿,像是位年轻男子,不知是不是位列三圣学府免考榜的俊彦。” 轰隆!! 响彻九重天的雷鸣。 唤醒所有人心神。 “还有第七道!!”众人面色剧变,再无法保持淡定。 雷霆化为秩序链条,编织出一尊鼎,通体铸有精巧的盘龙纹和饕鬄纹,有两耳,四根足柱,散发皇道威严。 鼎器! 天劫道则凝聚成的鼎器。 “陛下,是...是鼎器!”剪清秋哆嗦指着空中,道:“帝君有危险,您快施以援手,像上次一样,驱散天劫呀!” 在潜龙大陆,有诸多兵器,上至达官显贵、大能仙人,下至普罗大众、纤夫农户,皆可任意使用,打造相同的模型。 唯有四样器物,唯有承天运的皇室,且必须是皇室中的掌权者、绝对上位者,才能铸造使用,被世人称之为‘皇者重器’。 分别为:钟、鼎、印、塔。 其中以「印」为最甚,传国玉玺便是一尊皇者重器,既能视为帝皇象征,同样也是一桩仙宝重器。 “化虹劫进行到这一步,哪怕是我,都无法进行干涉了,鼎器一出,说明天劫真的是想要抹杀渡劫者,并非磨砺。”苏牧婉微微摇头。 在苏牧婉身后,苏昭烈和苏沛贤面色凝重。 “贤弟这是顿悟出第九道宗师意境,所以招惹来天劫的恶意吗?”苏沛贤心神摇曳,作为登仙境,面对第七道法则显化的皇者重器,与普通人无异,在惊惧颤抖。 苏昭烈摇头道: “不。” “漠北女帝在三百年前,也曾以九道宗师意境渡劫突破,可她只引来六道天劫洗礼,规模程度,无法和帝君的相提并论。”苏昭烈摇头说道。 苏沛贤愣了愣,偷看一眼苏牧婉,没忍住问道: “陛下呢?” “?”苏牧婉侧眸,投来目光。 苏沛贤嘿嘿一笑:“陛下,您就别藏拙了,我都已经知晓,您和漠北女帝一样,都是九道宗师意境,铸造最强化虹根基,您当初引来多少道天劫?规模如何?” 剪清秋扑哧笑出声,赶忙假装咳嗽,捂着嘴,噗噗噗的咳嗽。 苏昭烈默默点燃一根烟卷,挪开脚步,与前者拉开距离,自顾自望着天空,啧啧感叹: “咱这贤婿,到底怎么做到的,人人如龙的盛世,就他和婉儿,以及皇室的一些倒霉蛋处于末法时代,凭什么还能逆天崛起?” “当真百思不得其解。” ?? 苏沛贤左右看看,满脸茫然。 我是说错话了吗,为何你们都对我避如蛇蝎? “滚下去,领五十杖罚。”苏牧婉冷声喝道。 苏沛贤眼睛睁得圆溜,张口结舌:“啊?不是!” “一百!”苏牧婉语气加重。 “我...” “两百!” “臣遵旨。” 苏沛贤垂头丧气退下,临走前瞥一眼天空,正欲感慨两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夫妻俩都差不多,做事风格都很莫名其妙。’ 平白无故领取两百杖刑伺候,纯冤大头! ‘等会!’ 苏沛贤脑海里闪过一道惊雷。 回想起一些事情,许知易为何非要以九道宗师意境入化虹境?不就是因为女帝吹嘘自己是九道意境,激发起这小子的好胜心。 倘若只是陛下的善意谎言呢。 苏沛贤艰难吞咽口水,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眼神无比复杂。 精准踩雷,难怪陛下如此生气。 因为陛下也是一个好胜心极重的人,帝君和漠北女帝先后成就九道宗师意境,心里面本就滋味难明,苏沛贤正好踩着火坑,迎面浇一盆冷水。 ‘艹!’ ‘我成你们戏份里的一环?’ ... 轰!! 大鼎镇压而下,周围盘旋饕鬄、盘龙、麒麟、赑屃等上古仙兽。 大陆惊喜莫名,指着天上,道:“丫头,你快看!还有吾的戏份呢!” 许墨瞳一直在心里为许知易祈祷,闻言抬眸看一眼,望见那头狰狞霸气的龙龟,头属龙,身属龟,尾属蛇,四肢撑天立地,背负擎天石碑,再看迷你小巧的小乌龟,小脸写满困惑,真诚道: “从外观上看,你和它的关系,好像并不大...” “头发长见识短!”大陆气急败坏。 许墨瞳还想辩解两句。 忽然。 天际响彻虎啸龙吟。 巨鼎镇压在许知易背脊,好似背负青天,筋骨血肉发出轰鸣,全身毛孔都在渗血,他的身体在爆发极致的力量。 生命力薄弱至冰点,从而激发「斗战圣体」上百倍增幅! “仅此...而已!!” 许知易艰难挺直腰背,豁然起身,单手举起大鼎,另只手活生生捏碎数种仙兽异象,而后将大鼎猛砸入劫云中。 如同古之霸王举鼎,力拔山兮气盖世!! 覆盖方圆数千米的劫云,险些被大鼎打散。 二者相互碰撞间,大鼎訇然爆碎,化作雷霆雨滴,汇入许知易足下湖泊。 围观众生无不窒息。 这是何等伟力!? 居然把天地法则编织的皇者重器活生生砸碎。 “本想吟诗赠天下,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句卧槽走天下。”苏沛贤没走出两步,张大嘴巴:“哥们,你这下子真是牛逼大发了!” 说着。 苏沛贤痛心疾首的揪住心口衣服,捶足顿胸,悲怆不已:“狗日的逼王!你真该死啊!” “许知易,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有一个陛下还不够,要俘获全天下美人的芳心吗,畜生啊!!” 远方突然传来两个字:“五百!” “哦不!”苏沛贤痛哭流涕,直接跪下:“陛下,我错了,臣只是吐槽一下啊。” ... ... “哥哥他好威风。”许墨瞳看呆了,抬头仰望。 大陆撇撇嘴道:“这有啥的,等吾渡劫时,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威风!” 许墨瞳歪头:“你只是一只王八,为何要渡劫,不愁吃不愁喝,还活得久,干嘛要那么拼命?” 一句话把大陆问住了。 是啊。 为什么呢? 大陆两眼空空,茫然眨眼:“嘶!说的好有道理,吾本来就是长生种,干嘛费劲修行,然后狼狈如狗的四处认爹。” “难道是怕被野兽吃掉?也不对啊,吾还是赑屃血脉,龟壳天生就硬,谁吃的动吾?” 思索半天。 大陆深吸口气,指着天空,赫然凝聚出来的第八道天劫,一尊古钟! “丫头,我来告诉你为什么。” 古钟震荡。 涟漪所过之处,万物化为飞灰。 许墨瞳看过去,恰好见到那一道持刀的身影,浑身浴血,将古钟立劈,仰天长啸:“有种再来!!” “懂了吗?” 许墨瞳点头,肃然道:“懂了,龟爷爷您的意思是,我辈修士当奋勇争先,人不努力,天诛地灭,盛世莅临,人人都在争渡,谁落后,谁就挨打!” 大陆微微摇头,正色道: “不!” “是为了像他一样装波大的!” 许墨瞳:“?” 第197章 九重劫,入化虹,惊天下 咚! 第九道天劫凝聚,一尊龙形玺印,通体奶白色,四四方方,足下盖章处篆刻一行字:“齐天之功,与天同寿。” 凡间的帝王玺印,多半刻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类似的话,但在修行界王朝,帝王自居与天同等,人族不需要神明,自己做自己的神! 儒释道三教更是没落,很难在修士中获取信仰香火,因为人族踏入修行的第一步,就需要修身立意。 立意,立的是心中神,意在逆天而行。 “大乾帝王的传国玉玺。”靖安城周边,许多在窥伺的修士,纷纷勃然变色。 不止是传说中天道极限的第九天劫,异象还是大乾传国玉玺所化。 噗... 许知易咳血,生机跌落,濒临冰点。 手在颤抖,逐渐握不动刀,全身上下遍布血淋淋伤口。 “陛下!帝君已无力再战,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帝君陨落在天劫下吗。”剪清秋无比焦急。 苏牧婉美眸闪烁,道:“再等等。” 苏昭烈火急火燎的,急得像是热锅上蚂蚁,随后眼神一狠: “王朝不能再经历第二次国运动荡,否则必将遭受大难,帝君绝对不能有事!” “林貂寺!立刻前往帝京城,启用万里传送阵,速度召回国师。” 林貂寺蹙眉思索,猛地抬头,表情呆滞: “太上皇,您的意思是...” 苏昭烈颔首,目光果决: “不错!” “《天衍术》第八重,颠倒乾坤,以国师的命,换帝君活着!!” 这... 林貂寺迟疑,回眸看向苏牧婉,见她置之不理,既不答应也没否决,一闪身便消失,前往苏家大院,启动隐藏的传送阵。 哪怕是陛下,眼下局势,都对帝君失去信心。 更别提其他人,一致觉得帝君必死无疑,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性。 西方升起几轮大日般耀眼光辉。 那是五姓八宗里面隐世的老祖宗,皆为登仙境的高手,隔着遥远距离,朝这边投来视线。 “呵呵,大乾国运已尽,身负国运的帝君,都要面临陨落危机。” “待他死去,大乾王朝如病虎,再雪上添霜,轻易就能弄死。” “九为极,天劫极限,这位年轻的帝君,真是了不得,原以为失去机缘眷顾,从此再无法掀起风浪,不曾想,居然招惹天劫针对,看来他身上藏着很多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啊。” “有趣,再厉害也要死了,死去的天骄,也只是个死人而已。” ... 许墨瞳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眼巴巴望着大陆,哽咽道:“龟爷爷,你有没有办法救我哥哥?” 大陆此时慌得一批,像只无头苍蝇乱转: “吾怎么晓得!” “靠啊!才缔结天道契约,这货就要死了!他一死,吾也要跟着陪葬!” “若是有办法,吾还等到现在?吾才一千岁啊,相当于凡人的十几岁孩童,吾还是个孩子啊,吾不想死啊。” 大陆越说越伤心,感觉自己霉运透顶,眼眶都湿润了。 晌午还在憧憬美好未来,下午就要追随这个倒霉催的一起死,世上还有比这更操蛋的事情吗。 “非要浪,非要浪!没人逼他,硬要顿悟九道宗师意境才肯突破,现在好了,天劫一下子整出九道,老实了吧。” “下辈子别再这么**了,下辈子吾不想遇见你。” 大陆唉声叹气,搞得一旁的许墨瞳愈发紧张,眼泪像是断线珍珠,啪嗒啪嗒地落。 犹如悲鸣的小兽,呜咽哭泣。 就在这时。 劫云凝聚描绘出一副圣旨:【罪人许知易,冒犯天威,以武乱禁,判以死刑。】 龙形玺印在右下方落款盖章。 罪名成立,即刻生效! “这是...”许知易微微一惊,他都想好如何应对第九道天劫,老方法,尽可能降低血条蓝条,然后以「叠浪意境」生生打破。 可他万万没想到。 第九道天劫居然是以法则形式,直接判定死刑。 “我的寿元、生命在流逝。”许知易轻轻一捋头发,掌中赫然有几缕白色长发。 第九道天劫,宛若阎罗在生死簿上画个叉,无需任何媒介,从根本上剥夺你生的权利。 “好像玩脱了。” 许知易苦涩一笑,随后指天怒骂: “cnm!玩不起是吧!打不过就开挂,耍赖皮有什么意思!” 这种劫难,试问从古至今,有谁能渡过? 演都不演了,直接明着开! 许知易甚至能脑补出天老爷的姿态,肯定是一副葛优躺姿势,摊开双手,一撇嘴一挑眉:“就是开,咋啦,你能奈我何?” 噗通! 许知易半跪下去,骨骼血液失去活力,稍微一用力,便会血肉蜕败,骨断筋折。 “国师还没来吗。”苏昭烈焦急万分。 嗖,嗖。 两道流光极速飞驰而来。 盖无缺神情凝重,先是向苏牧婉行跪拜之礼,见过太上皇和女帝,而后凝望空中,肃然道: “为今之计,唯有臣的《衍天术》第八重颠倒乾坤,有一线机会驱散天劫。” 苏牧婉阖上眼眸,道:“去吧,待你死后,朕为你修建香火庙,载入国册,享万世名。” 盖无缺点点头,起身,御空而起。 左手掐诀,右手点在眉心: “俯仰阴阳乾坤,坐卧云起潮落,俗世万千颠倒,秩序道法翻覆。” “四方星宿,八面无极,三帝共伦,迁秩跌序。” “颠倒,乾坤。” 话音落下,盖无缺陡然睁眼,一指对准劫云,正要发力。 “师傅!”苏沛贤跌跌撞撞跑到街道上,悲怆哭嚎。 盖无缺垂眸,露出和蔼笑意,传音道: “徒儿,《天衍术》有违天道,为世不容,深耕此道,注定下场凄惨,若有机会,你改修他道吧。” 苏沛贤哭着喊道: “师傅,徒儿需要向您坦诚,我其实已经在偷偷修炼《飞仙经》,您家传的《天衍术》,徒儿早就弃若敝屣,扔在一边了,您无需为此担忧。” 噗通。 说着,苏沛贤跪地重重磕头:“师傅,您安心地去,徒儿定会让《天衍术》失传,不让它荼毒世间,祸害苍生。” 此言一出,盖无缺笑意僵硬。 忽然。 天空传来巨响。 濒临垂死的许知易,顶着寿元枯竭、肉身败坏的危机,长啸动天: “给我,破!!” 嗔煞仙弓赫然浮现于手中。 拉弓满月,直指龙形玺印。 「龟息意境」。 绵延长寿,增加寿元,但是不多,需要持之以恒的修行。 但对眼下的许知易来说,哪怕是几天的寿元,配合上「斗战圣体」的效果,完全足够! 大陆愕然瞪大眼睛: “诶,等会?” “那不是咱赑屃一脉的龟息意境吗,许知易怎么也会?” 下一刻。 许知易瞳眸变得金灿灿,「黄金瞳」开启。 “龙人族的黄金瞳?”大陆再次震惊。 一箭射出。 玺印纹丝不动。 第二箭,第三箭... 十二枚箭矢射出,又自行回归箭筒,如此往复,直到第三十五箭时,宛若彗星划过天际,将整座靖安城照亮,昼白刺眼。 箭矢径直洞穿玺印,将其搅碎。 天劫徐徐消散... “啊?”大陆微微张嘴,眼神别提有多复杂,喃喃道:“合着许知易不是人类,和吾一样,都是龙族吗。” 天劫消散,死亡危机解除,本该庆幸还活着的大陆,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哥哥才不是乌龟!”许墨瞳破涕为笑,旋即重重一指点在大陆脑袋上。 大陆没心情和这个丫头开玩笑,垂眸冥思: “许知易是人族化身成人形,潜入人族王朝,狸猫换太子,成为人族王朝的领袖,恐怕以前的许知易已经死了,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何呢?” “该不会是想振兴龙族吧!” 大陆精神一震,越想越有可能。 区区二十岁的普通人类,怎么可能引来九道天劫洗礼,若他是龙族,就能解释的通。 再者。 许知易为何非要和他缔结天道契约,肯定是想拉自己一把。 “原来许知易是在为龙族复兴,不知他是那一族的龙。”大陆琢磨着,越想越兴奋。 一时间,天地寂静。 围观者皆震撼不已,望着第九道天劫消散,天空恢复晴朗,劫气清除一空。 “这...这就渡过去了?”佟狩呆愣,眼睛发直。 武泰结结巴巴指着空中,骇然道:“诸位大人,您们快看,那那那...好像是人屠的配箭。” 闻言,百里渠极目远眺,天劫消散,旁观者自然能以神识窥探。 霎时间,成百上千道神识朝着许知易延伸过去。 当看清渡劫者地容貌时,许知易回眸一眼,「杀之意境」无差别反击,顺着神识路线,追本溯源,重创所有窥伺者。 “滚!!” 百里渠额头开裂,气息瞬间萎靡,惊骇失声: “真是他!许知易!” “这不是成仙劫,而是化虹劫!” 闻听此言,众人不禁倒吸口凉气,还真是许知易?一个眼神重创百里渠城主,这是何等实力。 其中,遭受打击最大的,莫过于洪岳。 “许知易,又是许知易,不是说国运机缘不会眷顾皇室中人吗,他为何还能逆流而上,逆大势,强渡九重天劫?”洪岳踉跄退后几步,凄惨一笑。 从今往后,他别想在督察营里更进一步!甚至说不定还会降职。 身为领导层,手底下有个天骄,却有眼无珠,从未上报,更未优待。 “洪督察!!”佟狩暴怒,横眉冷对,喝道:“你,降职!摘除银牌,贬为铜牌,给我滚去历练历练。” 如此天骄,若是在督察营,将会是佟狩生平履历上的一个耀眼政绩。 佟狩岂能不怒。 “卑职...遵命。”洪岳颤声应答,他知道可能会被降职,但没想到这么快。 .... 第198章 盘点收获,意境的蜕变 天劫散去,但雷霆湖泊尚在。 许知易盘膝端坐在中央,夕阳洒在湖面上,像是水晶琥珀,璀璨华丽,美不胜收。 腹部丹田位置,沉浮九枚意境,此刻正在缓缓消散,汇入周身数百枚窍穴、奇经八脉,从识海至脚底的涌泉穴,皆有各种宗师意境的纠缠体。 它们相互交织,掺杂在一起,形成密不可分的共同体。 化虹境最显着的标志,便是宗师意境消散,不再由丹田内的一枚印记驱使发动,而是遍布全身,使得宗师意境化为「神通」。 “大多数意境,用途浅显,无法发挥全部威能,然而,化虹境高手,随手即为神通,能够将一枚宗师意境,用出无数种奇妙招式,随心所欲,便是神通!” “整体实力暴涨十倍不止,现在的我,哪怕对上「仙九脱胎境」高手,也能够从容应对,侥幸的话,没准能逆伐。” “难说...” “登仙境高手和化虹境差距太大,两者都不在一个概念,譬如登仙境,沾一个仙字,最显着变化就是灵气转化为仙气,整体实力发生质的飞跃。” “凡间甚至把登仙境高手称之为仙人,碰上那些按部就班、凭时间和年龄硬磨上去的「仙九境」,我有信心完成击杀,但若碰上林羡仙之流,胜负难说。” 许知易一边吸收雷霆湖泊蕴藏的磅礴能量。 天劫雷池,乃是渡劫后的一项福利品,渡劫次数越多,池子越大。 像许知易这般,独自占据一整面湖泊的,古今罕见,惹人眼红嫉妒。 好在天劫雷池有规则庇佑,外人不允许插手抢夺,不然的话,恐怕会滋生出很多专门以此为生,打劫渡劫修士的强盗。 咔嚓... 某一刻。 许知易身体内好似某种枷锁被打断,他陡然睁眼,惊喜不已:“又突破了?” 化虹境中期! 不止如此,他的肉身变得更加晶莹,毫无杂质,充满神圣伟岸的感觉。 五指合拢,用力攥紧,掌心空间訇然爆炸,却未伤及他的皮肉分毫。 “这天劫雷池当真是无价瑰宝!” “堪堪一座湖泊,就能使我突破一个小境界,顺带将炼体一道提升一个档次。” “如果能搞到海洋那么大的天劫雷池,岂不是要一日飞升。”许知易嘴角浮起笑意。 旋即。 许知易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推演。 实验能够催发多少次「叠浪意境」。 “最高为九十九重叠浪!”许知易差点窒息,喉结滚动。 咕咚。 曾经他设想过,若能叠浪百重,是否可以屠神。 没想到,才过去两个月,就达到曾在梦中预想过的道路。 许知易现在的神识强度,完全可以通过推演,实验自己的极限阈值。 各方面能力,全部都要实验一次。 反正天劫雷池还剩余一小部分,再把化虹中期境界再巩固巩固,顺便把炼体一道往前推进一些。 念及至此。 许知易重新阖上眸子。 识海里面迸发极其强烈的精神波动,盘膝跌坐的神魂体,在金色海洋上方演绎神通,时而释放意境神通,时而挥刀,时而来回奔驰。 “杀之意境一经释放,三百米范围内,化虹境以下,直接失去战斗力!化虹境以上,战力削弱大半。” “天巫意境配合《搬血生灶》,足以让我的炼体一道,媲美那些「仙九境」炼体大能,炼体修为,居然在不知不觉间,成为我最强杀手锏之一...” “极道刀意,可以让刀法推进至自己极限状态,将每一刀都发挥出极限水准,效果堪称逆天。” “镜像意境,镜像化身从之前的24道化身,叠增至36道!镜像化身从之前占据本尊三成实力,变成占据四成实力。” “另外。” “燎原意境变化不多,只是在原有基础上,威力增幅不少。” “贯日意境有些许变化,附着的火焰,能够灼烧肉身和灵魂,从身心两方面,同时对敌人造成打击,一边承受灵魂的非人痛苦,一边要延缓身体毁坏进度。” “潜隐意境...没啥好说的,原有基础上增强而已...” “龟息意境完全没有任何变化,以前是高于两个大境界的修士,无法探查到我的存在,如今也是一样,只不过另一个能力:延寿,增强许多倍,绕周天一圈,也就是修行一刻钟,能够延寿半个月左右...” 当然。 功法方面,尽管许知易一直是熟练度点满。 但以前实力相对较弱,很难发挥出这些仙品功法的真正威能,现在勉强足够,包括《咫尺天涯》、《纵横织刀术》、《御风掣电箭术》、《玄黄根基术》等等。 总结: “现在的我,才真正在修行界登堂入室!可称为小高手。” 许知易心里暗暗对自己评价。 他的眼光一直放在整座潜龙大陆,而非靖安城,亦或者五姓八宗这些小地方。 所以,勉强称呼自己为小高手,没有一点过分谦虚的意思。 “天劫雷池积累的余韵,彻底消耗殆尽了吗。” “可惜,再来一湖泊,估计能够直接冲击化虹境后期。” 许知易低头审视,发现全身赤裸,唯独一条内裤始终坚挺,哪怕破破烂烂,任然顽强的随风飘摇。 当然,潜龙大陆没有四角内裤的这玩意。 许知易身上这条,是他在很久以前,花费高价钱,把兜掏空,聘请锻造大师,为他量身定制的。 毕竟他可不想在战斗过程中,忽然爆衣,二弟暴露在众目睽睽下。 那样的话,可能会影响状态。 “走咯,多谢款待。” 许知易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件衣袍,通体呈白色,款式为儒袍,中间笔直一条缝,有一排扣子,正前方绣着山水墨画,画风简约朴素,却不失风度和高贵。 可谓巧夺天工。 “墨瞳的手艺真棒。”许知易非常满意,决定待会赏她一柄天品灵宝,充当她的防身武器。 许知易正要御空落下。 忽然。 耳畔响起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蓝色品质签到地点:「极限荒古天劫」。】 ——【是否签到?】 “还有惊喜?” “签到!” 许知易差点笑出声,这波收获满满! 在离开靖安城以前,算是为他这趟旅程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爽!太爽了! ——【获得奖励(三选一): 一、仙八品质翼兽蛋一枚(类属空中,80%几率孵化出普通翼兽种,50%几率孵化出珍稀翼兽种,10%几率孵化出罕见翼兽种,1%几率孵化出神话翼兽种。) 二、仙八品质水兽蛋一枚(类属江海湖流,80%几率孵化出普通水兽种,50%几率孵化出珍稀水兽种,10%几率孵化出罕见水兽种,1%几率孵化出神话水兽种。) 三、仙八品质陆兽蛋一枚(类属空中,80%几率孵化出普通陆兽种,50%几率孵化出珍稀陆兽种,10%几率孵化出罕见陆兽种,1%几率孵化出神话陆兽种。)】 “又是培育宠物....” “再这么整下去,我就要成为宝可梦大师了,都不需要干架了,手往前一指,去吧!小黑!去吧!大陆!” “唉...” 许知易叹息一声,突然觉得这趟旅程,又不圆满了。 怎么又来兽蛋!! 操。 “随便随便。”许知易懒得再选,等倒计时结束,系统自动判定为「仙八品质水兽蛋一枚」。 显示状态为「待取用」。 系统奖励一旦取出或者使用,就无法塞回去,许知易也不着急,总不能抱着一颗蛋,大摇大摆回城吧。 ... 靖安城中。 四通八达的巷道、大街上全堆满了人,都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行注目礼。 百里渠城主、金牌督察官佟狩等一行官员,站在城门口处迎接,笑容满脸,堆成菊花状,和蔼望着许知易。 “有事?” 许知易心里呵呵一笑,自然知道怎么回事。 这次当着全程百姓的面,以极其高调姿态强势渡劫,他就是故意的。 可不会像某些人,明明是你主动装逼,等别人被惊掉一地眼球时,还一脸绿茶地问:“你们咋啦?” 许知易不会。 他的目标,就是吓死这群白眼狼,给你们的小心脏拔个火罐。 “许少侠,不对,许大人!当初是洪岳这厮有眼无珠,您放心,我已经将他贬职,降为铜牌督察官,只要您愿意回来,我做主,立刻命你为铜牌督察!洪岳就在你手底下任职,您看...”佟狩厚着脸皮,笑着上前,恭敬行礼。 洪岳就站在一旁,无地自容,装作鸵鸟,把脑袋埋得很低,不敢直视。 许知易斜眼冷对,哂笑道: “你配吗?” 佟狩表情一僵。 “靖安城遭逢大难,我可没见到你的身影,有城不守,跑去帝京城送礼,为公主庆生,玩忽职守,最该贬职的人是你。”许知易丝毫不给面子,呵斥道。 佟狩顿时暴怒:“你...” “你什么你,再哔哔一句,老子弄死你。”许知易直接当众辱骂。 狗官! 靖安城遭逢大难,这群高手,愣是影子都没见着,否则,涂飞或许不会死!这笔账,许知易一直记在心里。 一时间,很多想要前来结交,混个眼熟的人,纷纷退后,生怕被这瘟神盯上。 ... ... 第199章 打情骂俏 两日后。 靖安城外,几架马车缓缓驶出城门,一路朝着帝京城方向疾驰。 龙血宝马脚程很快,一日千里不在话下,苏昭烈和盖无缺、苏沛贤、林貂寺共乘一架,期间,苏沛贤屡次想要下车,远离盖无缺,都被摁住。 “师傅,徒儿那天和您开玩笑呢,哪能真的抛弃《天衍术》。”苏沛贤手持毛笔,在宽敞的车架里,趴在桌面写检讨书,并且抄录《天衍术》全文三百遍,每抄完一次,盖无缺检查无误后,亲手烧毁,以防流传出去。 盖无缺脸色冷峻,坐在苏沛贤对面,喝道: “赶紧写!抵达帝京城以前,你若是还没抄完,再罚一千遍!” 一千遍啊一千遍。 是人吗! 苏沛贤写的手抽筋,哭丧着脸:“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呜呜呜...” 第二架马车里。 剪清秋纤细修长双手,将几根茶叶轻揉慢捻,磨碎成粉,放入过滤网里,再用热水浇透,碧绿且无杂质的清澈茶水,半杯入盏。 手法娴熟,颇为优雅,一看就是多年培养出来的大家闺秀气质,尽管是奴婢,但这份姿态,已经吊打世间80%的大小姐。 “来,尝尝。”剪清秋眯眼笑,将茶水推过去。 许墨瞳小心翼翼捧起茶杯,在剪清秋,有些自惭形秽,一边小口嘬一边抬眸偷看前者:“好...好喝。” 剪清秋抿嘴一笑: “陛下亲手栽种的仙道茶,当然好喝,原本陛下准备送给帝君的生辰礼,顺便赏赐我一些,与你共同分享。” 许墨瞳点点头,恍然未觉,自顾自道: “陛下和帝君真恩爱。” “你口中的哥哥就是帝君,陛下就是苏小姐。”剪清秋口吻略微加重。 许墨瞳继续点头:“嗯嗯,我知道的。” “墨瞳替哥哥高兴。” 剪清秋眯着眼眸,心里暗暗咂舌。 是真单纯,还是城府极深? 陛下有一次提过,说帝君身边的丫鬟,来头不俗,很不简单。 剪清秋不知道的是,在许墨瞳识海深处,一道磅礴恐怖的神魂体,轻蔑冷笑: “蠢货,人家在敲打你呢,还一个劲捧这贱货的臭脚。” 可惜,作为第二人格,又极为弱小的许墨瞳,根本听不见。 “不行,容我再试探一番,省的陛下还没尝到滋味,就被第三者提前摘走果实,若她的确懵懂无知,那就不必再管,如果故意伪装,我必须替陛下清除这个隐患。”剪清秋暗暗想道。 茶水桌上。 大陆四仰八叉躺着睡觉,偷偷睁开一条眼缝,故作随意地道: “墨瞳,该修炼了,主人吩咐过,你不能懈怠修行,吾负责监督你。” ... 第三架马车里面。 与前两架截然不同,格外安静。 许知易盘膝修行,丝毫不敢动弹,因为身边就是苏牧婉,大乾当朝女帝! 二人谁都没搭理谁,气氛凝固尴尬。 苏牧婉心里轻叹,清楚许知易性格的她知道,一旦女帝贸然做出不符合她性格的事情,立刻就会引起前者的警觉。 她既不敢说话,也不敢有任何动作,双方像是在玩一个名为木头人的游戏。 嘶嘶。 直到小黑蛇苏醒,从许知易怀里钻出来,椭圆状黝黑瞳眸,张望一圈,锁定在苏牧婉身上。 “云螭,过来。”苏牧婉勾勾手指,柔声呼唤。 许知易赶忙睁眼,喝道:“小黑,不得无礼,回来!” 小黑左右为难,小小的脑袋,装满大大的疑惑。 它很困惑,不知道为什么爹娘如此陌生、拘谨。 “云螭,偏偏这个。”苏牧婉似笑非笑,取出一颗深红色天品蛇莓果,民间又称‘蛇吐珠’、‘蛇泡草’等等。 许知易莞尔一笑,道: “陛下,您有所不知,民间流传的蛇莓果,是蛇类生物最喜爱吃的东西,其实是谣言,小黑它...” 话还没说完,小黑一溜烟攀附上苏牧婉的芊芊细手,特意将獠牙收进牙龈内里,一口含住天品蛇莓果,长脖一伸,将其吞下。 “是吗?”苏牧婉轻笑着反问,将小黑放在掌心,另只手轻轻摩挲它的脑袋。 小黑露出舒适亲昵的表情,慵懒趴下,尾巴不自觉摇晃。 许知易脸色一黑。 死舔狗! 还真把苏牧婉当成自己的妈了。 “小黑,不准放肆。”许知易瞪眼,佯装发怒,呵斥道。 苏牧婉心里偷笑,嗓音清冷: “说起来,我也是云螭的抚养人、亲眷。” “云螭从小吞服我的精血,打心里把我当做第二个主人,云螭这个名字,还是我取得。” “怎么?你想拆散我们母子俩?” 话一说出口,苏牧婉就后悔了。 完了! 脑子一热,说话没经过思考,这番言辞,很像是在打情骂俏,以大乾女帝的性格,可不会说这种话。 然而。 许知易并未觉得不妥。 人都有两面性,他不会天真的以为,女帝陛下只有雷厉风行、霸道威严的一面,就像杀心颇重的人屠,双手沾染鲜血,谁又能想到,如此狠辣的一个人,其实随身揣着一根笔直的木棍,当做宝贝收在储物戒里。 天生地养,大自然随机生成的剑形木棍,比世间任何大师,精心锻造的神兵利器更加珍贵。 千金不换! “它叫小黑,不是云螭。”许知易摇头反驳。 苏牧婉时不时扔出一些珍稀灵药,扔给小黑当零食吃,疑惑道: “为何否定我取得名字,小黑明明更像是狗的名字。” “陛下,你不懂,贱名好养活。”许知易随口说道。 他当然不会承认,前世身为大学生,却胸无点墨,一点取名能力都没有。 苏牧婉扑哧一笑,笑声清脆婉转动听。 “看来陛下是真心喜欢小黑,那以后您没事带在身边,也没问题。”许知易客套一句。 谁知,苏牧婉竟丝毫不客气,点头颔首道: “行。” “先给我带几天吧,回头抵达帝京城,我带云螭一起上朝。” 呃... 许知易哑然。 不是,我就客气一下,你还真要啊。 “好吧,全凭陛下心意。”许知易拱手,无奈道。 总得来说,当朝女帝对他还不错。 所以,许知易放心把小黑放养在她身边。 “过两天,三圣学府将要开学,你先在京城里,随便找一间旅馆、驿站住下,有什么需要,我会派清秋送给你。”苏牧婉说道。 意思很简单。 皇宫内,你暂时别进去的好。 这是苏牧婉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她知道许知易想和皇室保持距离。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靖安城那一场大战,导致涂飞惨死,这件事,一直是许知易内心深处的一根刺。 离开靖安城前,许知易还特意前往督察营陵园,在涂飞墓前待了很久。 第200章 垄断者 这一日,朝廷官员恭候在帝京东城门外,排列站在护城河拱桥上。 往来进出的百姓,在一天前就提前发布告示,禁止任何人穿行东城门口,违令者以通敌叛国罪同处。 朝堂上衮衮诸公,得知陛下微服私访归来,全都打起一万分精神,勒令家中门人,不得胡乱折腾,千万要谨言慎行。 三架马车速度放缓,无需车夫,龙血宝马识得归来路,车马辚辚,通过护城河拱桥。 许知易掀开帘子一角,隐匿身形,察看拱桥上的百官,皆是气质不俗、冕冠华服的王侯将相,放眼望去,约莫二三十位。 那些人低眉顺耳,不敢抬头看,听见动静,齐刷刷折腰九十度,恭声道: “臣等恭迎陛下回京!” 许知易瞳眸转化成金色,顿时目光微凝,这些人无一例外,身上都有袅袅仙气飘逸,清一色的登仙境高手! 朝廷的底蕴,原来如此深厚吗。 不止如此,许知易还发现,恭敬礼拜的二三十位官员,头顶仙气,远比林羡仙浓郁数十倍,站在最前方的几位老者,散发的仙气甚至是林羡仙上百倍。 “无需惊讶,你所看见的,每一位都是正二品以上。”苏牧婉在旁边解惑。 马车渐渐远去。 许知易放下帘子,深吸口气,不解道: “在陛下您斩龙脉以前,我记得化虹境就是世俗顶点,五姓八宗集结一批化虹,就能够阻挠朝廷,甚至公然抵抗。” “斩龙脉以后,国运散尽,但凡是皇室中人,或者朝廷中枢层面的一批人,都无法获得机缘眷顾,为何他们全都是登仙境,而且不是普通的登仙境高手。” 苏牧婉轻笑一声,淡然道: “解释起来,有些麻烦,里面门道太深,你以前的所见所闻,基本上来自民间乡野的传言,多有扭曲和夸大嫌疑。” “简单一句话:以往的王朝光辉,只照耀金字塔顶点的一批人,他们能够垄断修行路,将登仙境界据为己有,所以,朝廷才能够尽收天下英雄入彀中。” “他们享受着绝巅的待遇,坐拥毁天灭地的力量,碰见任何麻烦事,都不需要亲力亲为,这就导致,化虹境变成世间最高点。” 说着。 苏牧婉微微一顿,掀开帘帐,望着窗外天空,悠然笑道: “自从朕登基以后,做的所有事,都是为大乾子民,以及大乾的未来。” “朕要做的...” “是要杀尽那些一心只为门户私计的垄断者,使得大乾彻底步入正轨,唯有先攘内,方能挥剑安外。” 她的嗓音里充斥着登临雪山之巅的孤寂和寒冷!第一次在许知易面前,散发出隶属于帝王的霸道圣意! 无需境界压制。 许知易在这一刻,好似在面对一尊真正的仙人,他终于意识到,他的合约媳妇,其实是一位帝王!! 忽然。 苏牧婉转过头,透过遮蔽面容的朦胧光辉,定定地注视着许知易,道: “你...能理解吗?” 许知易沉默半晌,道: “所以,五姓八宗是你故意留下来,籍此迷惑漠北的障眼法,想要让漠北误以为,你与上一任大乾皇帝,没什么俩样,都对小小的五姓八宗,没有一点办法。” 苏牧婉笑了,嫣然浅笑,比那百花齐放更艳丽、明媚,让日月羞颜。 “不错。” “朝廷其实一直都不弱,铁下心,想消灭五姓八宗,不过弹指一挥间,但朝廷内部...太乱。” “党派内斗、垄断者争权夺利、各家各户为那一点国运机缘,恨不得将所有抢食者杀个干净。” “朕留下五姓八宗,有三点原因!第一、迷惑漠北,第二、朝廷里面有人不愿五姓八宗倒台,第三、顺藤摸瓜,擒贼先擒王,待朕抓住幕后主使,否则就算五姓八宗灭亡,还有会其他反叛势力崛起。” “朕斩杀龙脉,亦有三点原因!第一、砸碎蛋糕,让那些争夺的人失去念想,第二、迷惑漠北,第三、想看看那些人,在争夺的东西彻底丢失后,下一步该怎么办,或许这就是变数。” ... ... 苏牧婉没等许知易说话,挥挥衣袖:“你该走了。” “朝堂里面,知晓帝君身份的,只有在城门前迎接的那一批人,其余的,都不清楚,那一批人也不敢说也没必要说。” “恰如五姓八宗,他们没必要替你扬名,帝君身份一旦泄露,对他们来说,有弊无利。” “所以,若你不是真心担任这个帝君职责,那就启动传送阵,直接从马车里离去,传送终点,就是朕为你选定的住所。” 许知易默然,随后说道: “送我离去吧。” 苏牧婉没什么表示,不怒不喜,一挥手。 许知易眼前顿时一阵光怪陆离,奇光异彩纷呈,好似掉进时空通道,不由自主紧闭双眸。 再睁眼时。 已经位于一座三进院的大宅子里。 “哥哥!”许墨瞳惊喜呼喊。 她也被传送过来了,紧随的还有苏沛贤、大陆。 “都在呢。”许知易含笑点头,心里却愁绪满肠。 脑海里一直在回响女帝陈述的那番话。 大乾如今困境,居然都是来自于朝廷党争!女帝斩龙,五姓八宗叛乱,皆由那些人争权斗利,产生额外影响。 天宫的一阵小规模争斗,宛若蝴蝶振翅,煽动翅膀,随着一阵风,逐渐席卷成波及天下的狂风巨浪。 登仙境之所以被垄断。 “苏沛贤,你过来,我问你一个问题。”许知易招招手。 苏沛贤扭着生疼的手腕,满脸郁闷,看见许知易还有点心有余悸,不敢靠近,咕哝道: “有屁就放,每次你干点事情,倒霉的都是我,真是怕了...” 许知易摸摸鼻子。 回想起来,好像还真是! “我就是想问问你,关于三圣学府的事情。”许知易摩挲着下巴,道: “三圣学府因为什么被查封?” “鼎盛时期的三圣学府,到底是何等光景?” 苏沛贤微微一惊,警惕道:“好端端的,你问这个作甚?” “好奇。”许知易没解释。 苏沛贤想到许知易的另一层身份,想了想,叹道: “说来话长。” “总之归根结底就一句话,朝廷内部有分歧,太上皇执政时期,矛盾激化的太厉害,迫于无奈,才将三圣学府封禁。” “但在以前,大概是我还被人称为京城四大恶少时,三圣学府可谓是天下人心中的圣地!每年都有登仙境高手走出。” “朝廷里面很多大臣,其实都出自三圣学府,譬如威震漠北的游龙将军,他就是最后一届学员,属于那一届的领军人物之一!” “那本是普通人唯一晋升的通道,可惜被封禁十几年,否则大乾今日光景,一定很壮阔!” 说到这里,饶是苏沛贤都深感惋惜,微微摇头。 听到这里,许知易吐出一口浊气。 心道:果然。 朝廷党争的终极目标,就是要把国运仙道垄断,在十几年前,矛盾端倪初显,那时候的普通人,其实都还有享受国运仙道的机会。 难怪陛下将那些人统称为「垄断者」...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许知易自言自语,衮衮诸公在上面紧着吃,下面普通人吃的紧,封建王朝的弊端,向来如此,哪怕是修仙王朝,亦如此。 苏沛贤打量着前者,轻疑一声,道: “你还有心思操心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呢,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兄跌。” 许知易侧眸:“我有何事?” 苏沛贤从怀里取出一张榜单,重重拍在许知易胸口上,无奈道: “你自己看吧。” “非要装逼,这下子好了吧,直接在免考榜上飙升五十名,从第九十九名,直接杀进前五十名,堪称史上最快的秒男。” “榜单上很多天骄,都盯上你了。” 许知易将榜单名册摊开一看,赫然发现,自己的名字位列第四十九名。 “艹!是哪个缺心眼的排的榜单?他眼睛和腚眼子长反了是吗。”许知易破口大骂。 苏沛贤拍拍他的肩膀,柔声安慰: “不才,正是贤弟的师傅,你的言行举止,我已经记录在留影石里,待会就去送给我师傅鉴赏。” “别忘了,三圣学府第一条规矩就是,无论你的来历有多大、背景有多深,在学府内,一视同仁!要么堂堂正正打赢对方,要么就老老实实夹紧尾巴。” “甭管帝君身份,我师傅能直接给你穿小鞋。” 许知易呵呵冷笑,道: “你以为我怕?” “劳烦你去转告一声,劳资强势渡九重劫,才第四十九名?” “国师大人,麻烦您把前面四十八个人召集起来,带他们渡九重劫,看看能活下来几个。” 苏沛贤傻眼,有些发呆: “啊?” “合着你是嫌排名太低?” “牛逼!” 第201章 繁华帝京城 三圣学府的召开,预示着曾限制普通人的仙道再次打开,女帝微服私访回归,将要与那些垄断者开始一场史无前例的清算。 攘外必须安内,亘古不变的道理。 ... 许知易的新家,坐落在帝京城的南城区,辐射辽阔,街道一尘不染,来往的人都气质不俗,穿着华丽明艳。 这里是帝京城富人区,一寸土一寸金。 “京城里的高手可真多。”许墨瞳略显紧张局促,亦步亦趋跟在许知易身后。 一行人集体出动,说是要逛一逛京城,熟悉一下新天地,苏沛贤作为土生土长的京爷,导游工作自然落在他的头上。 时常碰见富家少爷,领着一票保镖,其中不乏臻象境高手,个别的独行侠,气息沉稳,多半在化虹境以上。 许知易一双黄金瞳扫视,一条主干道,数百位行人和商家,90%都是修士,40%修为达到宗师以上,剩下不足一成,实力甚至达到化虹境。 根据气息判断,这些人基本上是近期才突破的。 国运机缘眷顾,在帝京城彰显无疑。 苏沛贤昂首挺胸,一路上显得极为兴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戏凤楼,帝京城数一数二的勾栏,个个能文能武,有才艺傍身,姿色样貌样样顶尖!但也是个烧金窟,以我现在的财力,门槛都进不去,算了算了...” “天字一号赌坊,全帝京城最大的赌坊!据说背后金主是咱们陛下,牌九、骰子、马吊、番摊、花会、斗鸡...应有尽有,还是可惜,进门得证明财力,不够格的,不准入内。” “你瞧这巷道,深且窄,却进出往来的人很多,因为那里面藏着地下黑市,啧啧,我以前去过一回,只能说精彩,市面上买不到的,这里都有。” “黑拳场,聚集着很多死刑囚犯、江湖高手、亡命徒等等,他们被黑拳场幕后老板高价买下,和皇室合作,让他们在擂台上生死斗,血肉横飙,非常刺激。” 许墨瞳瑟缩惊恐,牵着许知易身后一瓣衣角,嗫嚅道:“怎么都是这种地方...” 许知易抚额,颇为无奈: “忘记你以前是个混不吝的流氓了,选你当导游,真是个错误荒谬的决定。” “走吧,咱们家穷,玩不起这些销金窟。” 许知易摸摸衣兜,倍感无趣。 他何尝不想当一回纨绔,大把撒钱,四处玩乐,奈何穷困,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他身上倒是有很多宝贝,譬如签到奖励得来一堆丹药、灵宝,仙法神通。 但都不能卖。 功法这玩意就像前世的科技造物,一旦泄露,别人就能破解,找出针对你的方法。 灵宝等于战力一部分,也不能卖。 丹药虽多,储物戒里拢共储藏着数千颗丹药,但斗战圣体太烧钱,状态濒临冰点,就需要丹药维持,否则,此前多次鏖战,许知易不可能坚持下来。 总结:穷! 大陆在许墨瞳怀里伸长脖子,幽幽地望着苏沛贤。 “别看我,二品王侯又怎样,比你们都穷,至少你没有负债。”苏沛贤一摊手,很是闲鱼。 大陆再看许墨瞳。 “我,我也没钱,剩余的那些金银,是陛下留给我们的生活费。”许墨瞳捂紧腰包,警惕道,生怕被抢走。 大陆撇撇嘴,道: “一个比一个穷困潦倒,那还玩什么,回家洗洗睡得了。” 忽然。 一道朗笑声传来:“许老弟!你果然来帝京城了,哈哈哈...” 众人侧目。 只见一队令行禁止的禁军前方,尉迟恭阔步生风,满脸欣喜。 “禁军统领,尉迟将军,许哥,你还认识他呢?”苏沛贤讶然。 别看尉迟恭仅仅四品将衔,但他的实际权利,比苏沛贤这个有名无实的二品王侯更甚,统御禁军,戍卫帝京,有先斩后奏之权。 “靖安城大战时,曾与尉迟将军并肩作战过。”许知易解释一句,上前几步,堆出笑容,道: “尉迟将军,别来无恙啊。” 尉迟恭拳头擂一下许知易的胸口,笑道:“好小子,我身在帝京城,都时常收到关于你的消息,真是不得了,少年出英雄。” “最近还听说你渡九重劫,把整座大乾王朝都惊动了。” “咳咳。”苏沛贤拳头捂嘴,咳嗽几声。 怎么没点眼力见,我堂堂二品王侯站在这里,你居然敢无视我? 尉迟恭看过去,疑惑道:“这位是?” 苏沛贤一瞪眼。 嘿? 离京不过几年,都没人记得我了? “苏沛贤,有印象吗?”许知易笑道。 尉迟恭一拍脑门,回想起来: “奥!” “闻名遐迩的京城四大恶少!失敬失敬。” 苏沛贤脸色一黑。 “他还是六王爷,官居二品王侯。”许知易提醒一句。 尉迟恭瞬间收敛笑容,规规矩矩揖了一躬:“见过王爷。” 苏沛贤虚荣心得到满足,矜持着微微颔首,嗓音威严:“有钱吗?” “借我一点。” 堂堂二品王侯,问我借钱?尉迟恭一愣,迟疑着看向许知易,他真是六王爷吗,不能是骗子吧。 许知易轻轻点头。 可以借。 反正苏沛贤的身份不是假的,这点我能证明,只不过短期内,这钱肯定还不上了。 见此情形,尉迟恭才放下心来,问道:“王爷,您想借多少?” “你有多少?”苏沛贤冷着脸问。 “啊?”尉迟恭吞咽口水,颤颤巍巍道:“都要啊?” 苏沛贤挑眉:“不然呢,本王拉下脸向你借钱,就借三瓜两枣吗?” 虱子多了不痒,反正都欠一屁股债,再多点也没事。 没办法,尉迟恭只好忍痛将兜里的金银、灵石一次性掏空,单独放进一个储物戒,全部递给苏沛贤。 “许哥,咱们走!” “带你一次性翻盘,咱们也做一回京城阔少爷,享受享受。”苏沛贤大手一挥,径直朝着天字一号赌坊进发。 尉迟恭顿时傻眼,一把拉住苏沛贤的胳膊,苦着脸道: “王...王爷,您要去赌?” “废话,本王当年在京城,可是号称第一圣手,人称赌王之王。”苏沛贤一把挣脱,领着许知易和许墨瞳就往赌坊里钻。 ... ... 第202章 万恶的有钱人 天字一号赌坊,极尽辉煌璀璨,金粉涂抹墙壁,地下埋藏三条极品灵石矿脉,使得占地上百亩的庞大赌坊,宛若人间仙境,氤氲雾气蒸腾如海。 门口矗立数十名守卫,实力竟都在臻象境巅峰。 苏沛贤迈着嚣张步伐,掏出一枚储物戒,随手扔给其中一名守卫。 这个环节称之为‘验资’,只招待有钱有地位的人,穷逼与狗不得入内。 “进去吧。”守卫将储物戒递还回去,眼底隐隐带着轻蔑。 许知易暗暗咂舌。 一位禁军统领的全部身家,居然只是勉强够门槛,能在这里玩乐的,得多有钱啊? 不过门口几名守卫的态度,却是令许知易啼笑皆非,赌坊固然财大气粗,可是和你们这群人有一毛钱关系吗,啃馒头就咸菜,看一眼主子家桌上的满汉全席,便骄傲挺起胸膛,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可笑。 苏沛贤自然看见那名负责验资守卫,眼里的蔑色,手一指过去: “你!” “替本王领路,待会赢了钱,给本王装钱。” 守卫冷哼道: “你还不够格。” 苏沛贤一把扯下许知易手里的春秋刀,往守卫胸前一拍,怒目圆睁:“这个够吗?” 守卫继续摇头:“不够。” “那再加上这个呢!”苏沛贤掏出二品王侯令牌。 守卫顿时慌了神。 还真是王爷? “够!够了!”守卫赶忙躬身行礼,陪着笑脸道:“小的姜柯,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许知易摇头失笑:“狗一样的货色。” 姜柯脸色阴沉,道:“你又是谁?” 苏沛贤挺身而出,站在许知易身前,眼睛瞪得像铜铃,喝道: “他是我哥,咋的,你不服?” 卧槽,二品王侯的哥?钛合金铁板! 闻言,姜柯像是变戏法一样,瞬间转成笑脸,卑躬屈膝,点头哈腰: “服!服!” “小的就是一条狗,大人教训的是。” 苏沛贤一脚踹在姜柯屁股上,骂道:“哪那多废话,赶紧带路!” “几位大人,你们想玩点什么样的,小的来带路。” 苏沛贤摆摆手,姿态慵懒,淡然道:“骰子猜大小,本王气运滔天,今儿个就靠骰子,赚个盆满钵满。” 许知易斜睨一眼。 就你,气运滔天?他也懒得打击,就当散步。 “哥,咱们不能赌博,爹娘生前教导过我,黄赌毒害人不浅,不能沾染。”许墨瞳偷偷嘀咕,仿佛在荆棘丛里穿行,格外别扭。 许知易笑道: “没事,六王爷财大气粗,咱们乡下人,就跟着他来见见世面。” “我不碰,看看而已。” 苏沛贤掏空借来的钱,全部兑换成「头钱」,类似于筹码的东西,他掂量着掌心一串头钱,在「骰子区」四处寻觅。 他悄悄传音和许知易介绍。 大概就是,赌博这玩意是门学问,在走进大门那一刻,博弈就已经开始,先逛一逛,观察全局,见到那些四平八稳、端庄稳重的人,不能硬碰硬,多半是赌场老手。 那些左顾右盼,抓耳挠腮,活像只猴子化形,要么搓着手,搁哪儿祈祷的,十有八九是新手,瞄准了打就对了! 这种人多半是家里没点钱,还非要溜达出来赌钱的烂赌鬼,都是人渣,他不赚,别人照样赚。 许知易微微颔首,不禁对苏沛贤高看一眼,原来纨绔的纵情项目,里面还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呢。 谁说废物才能当纨绔,纨绔也有门槛的好不好。 “你是不是以前就是一直被人薅羊毛的新手?”许知易问道。 苏沛贤表情沉重地点头,叹道: “是啊,有几次差点输掉裤衩,好在有皇室身份,而且这天字一号赌坊,不出意外是太上皇的资产,后来退位,便把这赌场一并转移给女帝陛下,所以不管我再怎么败家,这个钱都在皇室内部流通。” 许知易傻眼,痛心疾首怒骂: “你们这群该死的资本家!” “合着稳赚不赔呗,输了不亏,赚了更好,操!” 苏沛贤摊手,耸耸肩: “多新鲜呐,二代子弟都这么玩,别看我以前被称为京城四大恶少,但那些励志、有名的创二代,其实和我都是一类货色,他们励志创业的钱,都是在内部循环的,和我在赌坊赌博没有一点区别,输了也说赢了,反正钱没流通给外人,最终还是在一家人手里。” “只是我不屑于做这种事,玩就是玩,还非要给自己上**,搞得多牛逼似的,呵呵。” 许知易和许墨瞳对视一眼。 别说,这回还真是长见识了,以往,他们都只知道上面人玩的花,具体怎么玩,怎么个流程,可谓一窍不通。 经过苏沛贤这么一说,算是掀开天宫的一角... “呦呵!” “这不是苏沛贤,苏大少吗?”一名相貌普通,衣袍奢华的青年,招手喊道,笑意灿烂,好似多年未见的老友。 “你朋友?”许知易侧眸。 境在前面领路的姜柯,先是一惊,而后赶忙回头提醒:“这位是礼部尚书唯一的嫡长子——曹晟!” “位列三圣学府免考榜第三十名,同时也是天地会一名成员。” 天地会... 张清元所创立的帮派,还没开学,就已经提前在三圣学府建立势力。 人人都说这张清元嚣张跋扈,迟早要遭殃,才第十名,就敢如此放肆,排名第一的江浩渺都不敢这么弄,许知易却不这么认为,反而觉得这张清元是个有脑子的。 不是因为张清元蠢,才建立什么「天地会」,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张清元聪慧伶俐,能够一眼洞彻玄微,洞察「三圣学府」重新开启的幕后原因,知道陛下只是将学府当作养蛊地,故而才敢如此行事。 敢于响应,并且加入天地会的,多半也想通这一点。 苏沛贤见到独自占据一个赌桌的曹晟,面色一瞬间变得难看,低声道: “不是朋友,是敌人,这小子仗着有一个礼部尚书的爹撑腰,从少年时就和我对着干,以前,他修为不如我,他爹的官职和我相当,所以曹晟奈何不得我,但现在情况不同。” “陛下和这些正一品、正二品高官撕破脸皮,亲手斩杀龙脉,属于葬送这群垄断集团的利益,而我只有一个正二品王侯的头衔,没有实际权利。” “不止如此,曹晟非皇室血脉,从小不学好,他爹不重视,将他视为旁系,更别提国运洗礼,提升资质修为了,所以当时局逆转,曾经享受过国运仙道的一批人,无缘盛世机缘,而那些无缘无福之人,通通都得到机缘眷顾,这曹晟便是其中之一!” “一举踏破登仙境,位列免考榜第三十名。” 简而言之,就是曹晟牛逼了,他爹是垄断者之一,和陛下貌合神离,曹晟根本不怕他苏沛贤,想找回场子。 曹晟觑眼,望着苏沛贤手里那一坨头钱,冷笑道: “啧啧,就这点筹码啊。” 说着,曹晟大手一敞。 两侧林立的仆人,将十几个大箱子里的头钱,通通倾倒在赌桌上,咧嘴笑道:“十万枚头钱,换算下来,区区一条极品灵石矿脉而已。” “苏大少,敢不敢和我玩一把,但你手里那点钱,肯定不够用。” “这样吧...” 曹晟指向苏沛贤腰间悬挂的二品王侯令牌,似笑非笑道: “把你的腰牌押在赌桌上,我就陪你玩一玩。” 苏沛贤面色冷峻,鄙夷道: “你以为我是傻子?” 身为曾经的京城恶少,什么场面他没见过,区区激将法,怎么可能令他动容。 曹晟怒骂道: “没卵的怂货,就你也配当二品王侯。” “多谢夸奖。”苏沛贤笑道:“你继续骂,我先去其他盘子玩一玩。” 曹晟一拍桌子,喝道: “我今天要是敢走,劳资就弄死你身边的两个人。” 正在吃瓜的许知易:“?” 一脸茫然无措的许墨瞳:“??” “兄台,你属狗的啊,乱咬人也没这样的吧。”许知易感到很无辜。 苏沛贤顿时激动起来,面色通红,情绪不稳的喝道: “我警告你曹晟,伤害我可以,千万别伤害我的兄弟,尽管我这兄弟无权无势,堪堪化虹境中期,实力还不如我,而且是个愣头青,但你不能针对他!有事冲着我来!” 许知易眨眼,错愕的看向苏沛贤,张大嘴巴:“你...妈。” 他甚至看见苏沛贤憋笑的嘴角。 也能揣摩透苏沛贤的心思,无非因为帝君的身份,曹晟胆敢针对、刺杀帝君,无论成功与否,起码是个满门抄斩的罪名。 那些垄断者组成的集团,都不能阻拦,毕竟君是君,臣是臣,可以意见相左,但不能搞刺杀,那是叛逆叛国! 第203章 暗流涌动 “本少不妨再加一条赌注,若是我输了,往后见到你,见一次磕一次头,再不敢找你麻烦,如何?”曹晟笑意吟吟,指间盘玩几枚筹码。 饶是苏沛贤见过大风大浪,一下子也被打动,当即坐在赌桌对面,将一叠头钱拍在桌上,喝道: “怕你不成,来就来!” 苏沛贤捏住一枚头钱,气定神闲道: “就这一枚,赢你十万金。” 曹晟一副看小丑的眼神,微微挑眉,伸手作请:“六小王爷,那赶紧开盘吧,这十万头钱,若你能赢去,我立马兑现承诺,恭恭敬敬对你磕三个响头,往后见一次磕一个。” 围观赌徒不禁屏气凝神,紧张期待着一场龙争虎斗。 两位帝京城赫赫有名的纨绔,该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半晌后。 苏沛贤被一伙宗师境护卫,强硬掰开手里的最后一枚头钱,将其扔进曹晟一堆垒起似山的十万头钱中。 “别,别...我就剩最后一枚了,我要悔棋,重新再来。”苏沛贤泪泗横流,痛苦不已。 才从尉迟恭身上借来,还没超过一个小时,竟全被赌得精光。 曹晟眼神戏谑,淡笑道: “六小王爷,您身上还有值钱的物件吗,不够赔啊,还需要补三千枚极品灵石,或者一件仙宝抵债,您想怎么补齐呢。” 苏沛贤一屁股坐在地上,神情恍惚。 补? 补个屁! 他身无分文,穷得叮当响,背负一堆外债,哪有钱补。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苏沛贤心一横,干脆当起老赖。 他是二品王侯,谁敢上门催债。 “在我这儿耍横,那您真是想多了。”苏沛贤摇摇头,浅笑道: “来人,把六小王爷带来的两个人拿下!女的送进教坊司,男的发配矿区,替我还债。” 许知易正想带着许墨瞳远离这是非之事。 还没转身,就被一伙人团团包围。 十二名护卫,清一色臻象境。 “我和苏沛贤不熟,别牵扯上我。”许知易蹙眉道。 曹晟眯起眼眸,淡然道: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苏沛贤是皇室嫡系,二品王侯,我自然不敢对他怎样,但总不能随他赖账吧。” “可你不同,既是苏沛贤看重的好朋友,又没在帝京城的几家大户挂号,应当是个无名无姓的小人物,只好拿你开刀。” 苏沛贤悚然一惊,知道玩大了,急忙起身阻拦,冷声道: “曹晟,我劝你别动他!” “小心惹火上身。” 曹晟放声大笑,狷狂肆意: “笑话,大乾境内还有我惹不起的人物?哪怕是一州郡守的亲女儿,只要我一个眼神,当天晚上就能洗干净,送到我床上,什么人我不能动?” 许知易一把推开苏沛贤这个惹祸精,冷不丁发问: “你知道我的身份对吗?” 闻听此言,曹晟下意识点头,然后摇头:“知...不知道。” “我叫许知易。” “...”曹晟面无表情端坐,察觉到前者正在观察自己的表情,旋即意识到什么,作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人屠?” “原来阁下就是名动大乾的人屠,失敬失敬。” 许知易眸光漠然,左右环顾,见到十几位臻象境护卫,仍然不为所动,将他和许墨瞳包围,轻笑道: “原来如此。” “你特意来此守株待兔,不是等苏沛贤,而是我。” “是你爹的意思,还是张清元的意思?” 曹晟陷入沉默,良久,缓缓说道:“你想多了。” 赌坊里陷入寂静。 忽地,爆发一阵喧嚣。 “人屠!他就是近期声名鹊起的人屠?” “对了,两日后就是三圣学府开学的日子,许知易提前赶来帝京城,也在情理之中。” “我还以为是三头六臂、青面獠牙的怪物呢,原来这么年轻。” “英姿勃发、玉树临风,少年意气不可失,可惜无缘盛世,注定要落后,浪费一身天赋。” “不是说他渡过九重劫,不比盛世天骄弱吗。” “吹嘘之词而已,你亲眼见过吗,依我看,肯定是皇室为了消弭舆论,故意把人屠重新**塑造一番,他在免考榜排名,仍然位居五十名左右,说明实力天赋都不够格。” 众人议论纷纷。 苏沛贤和许知易对视一眼,微微蹙眉,察觉一丝异常。 帝京城百姓对人屠的见解,对九重天劫的理解,居然是这样的? 不应该! 多半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大概是朝堂上位极人臣的垄断党派。 他们知道许知易的帝君身份,故意掀起舆论针对,让百姓对苏姓皇室逐渐失去公信力。 “这样吧,我来陪你玩一玩,替苏沛贤续约。” “如何?”许知易拉开长桌对面的太师椅,大马金刀坐下,一只手撑着脸颊,眯眼笑道。 曹晟不为所动,淡然道: “你想替苏沛贤赢回失去的头钱?” “是。”许知易点头。 曹晟笑着摇头: “可以是可以,但你有钱吗,拿什么和我赌?” 调查得很仔细嘛,连我有钱没钱,都一清二楚。许知易暗暗想道。 啪! 一只玉白色乌龟,重重拍在赌桌上。 “这个够不够?”许知易从怀里掏出,摁在桌上,瞳眸死死盯着曹晟。 曹晟蹙眉,坐直身体,探头去看。 正想问这是个什么玩意? 突然。 龟壳里钻出四肢,和一颗脑袋,张嘴骂骂咧咧:“谁啊,谁啊?下手能不能轻点?” “把吾的壳当板砖砸呢!” 大陆气愤不已,扭头四顾,当场愣住,绿豆眼瞪得老大: “诶?” “许小子,你为何把吾放赌桌上?”大陆转过头,懵懂问道。 对此,许知易充耳未闻,只是望着曹晟。 仙兽!赑屃龙种!! 嘭! 曹晟噌的站起身,瞪大眼睛,手指颤抖地指着大陆:“这...这不是国师的乌龟吗?” 许知易颔首道: “是啊,它觉得我英俊潇洒,死皮赖脸非要认我为主。” “真的?”曹晟激动难耐,两只手搓起来,眼睛直放光。 许知易敲敲坚硬的龟壳,淡笑道:“不信你问它。” 大陆骇然失色,疯狂挣扎,破口大骂: “许知易,我艹你仙人!” “吾才追随你几天,一次差点和你命丧天劫,这次还要把吾当赌注!” “吾好悔啊,盖无缺再不济,好歹没如此折腾过吾,你简直不是人,活畜生啊...” 大陆泪水狂飙,四肢蛄蛹,想逃离此地。 啪! 曹晟一把摁住大陆,呼吸变得急促,急切道:“我我我...我跟你赌!” 第204章 黄金瞳vs气运之子 骰子猜大小,玩法很简单,一共三个骰子,双方先下注,然后公布骰子点数。 赌坊的骰子和前世那种四四方方的骰子略有不同,模样呈倒三角状,类似于钻石那种不规则形状。 每一面标注的字样,有点抽象,像是拟形的甲骨文,许知易看得是一头雾水。 “咳咳,先等会。” 许知易举手打断,指着模样抽象的骰子,道:“谁能给我讲一讲规则,还有这骰子上面标注的意思?” 苏沛贤僵硬地扭过头,机械地问道: “你没玩过?” “这是第一次。”许知易羞愧道。 霎时间,围观群众哄堂大笑:“没玩过还敢豪赌,不愧是人屠,胆魄比常人大。” 苏沛贤竖起大拇指,道:“哥,你是这个。” 规则都不知道,就敢押上仙兽赑屃? 曹晟悄悄松口气,露出轻松惬意的姿态,笑道:“没事,我不急,去一个人给他讲解。” 姜柯自告奋勇,挺身而出:“我来。” 说话间,姜柯不留痕迹瞥一眼许知易,合着是个愣头青,游戏规则都不知道,还敢和常年深耕赌场的曹晟豪赌。 这种人,居然是传说中的人屠? 姜柯仔细地把骰子规则说一遍,等许知易点头表示明白,姜柯才退到一旁。 “别玩了,走吧。”苏沛贤拍拍许知易的肩膀,无奈摇头,道:“欠他们的钱,我自己会偿还,这是个局,有「阵师」在附近设置了影响气运的阵法,曹晟气运太盛,好似烈火烹油,除非是传说中的天命者,亲自入这片区域,才能将其破坏。” “否则,谁也赢不了他。” 苏沛贤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 小黑蛇被陛下抱走,唯一的天命蛇,都不在这里,无人能赢曹晟。 “六小王爷,您不能仗着背靠皇室和陛下,就能信口雌黄,血口喷人呐。”曹晟戏谑笑道: “您有证据吗,没证据就是污蔑,我可是能上衙门告你的。” 他还真怕许知易跑了。 赌局这玩意,说白了,就是收割那些暴发户、烂赌鬼的机器,对有权有势的人来说,输赢不过消遣,赢了,就当买路财,输了,庄家会如数奉还,不会贪墨分毫,若硬要赖账,庄家也不会真的上门要账。 许知易和苏沛贤如果想赖账,就凭天字一号赌坊背后金主是陛下这一点,保管屁事没有,顶多名声受到影响。 无关是非善恶,世界规则就是如此,万古不变。 “许知易!你个畜生,怎么玩都不知道,就敢把吾当作赌注,你是人啊?”大陆情绪激动,骂骂咧咧:“你怎么不把小黑蛇当赌注?领养的不如亲生的是不?” 许知易听的心烦,喝道:“都闭嘴,我心里有数。” “你有个锤子数!”大陆怒骂道。 “再狂吠,晚上回去给你炖了。”许知易一瞪眼。 大陆瞬间偃旗息鼓,焉不拉几趴在桌上,哼哼唧唧埋怨:“呜呜呜,舅舅不疼、姥姥不爱,吾的命好苦呦。” “这日子没法过了。” 许知易懒得搭理,一拍桌子,望着曹晟,笑道:“开始吧。” 曹晟大笑一声:“哈哈,爽快!” 负责裁定输赢、摇骰子的荷官,是位婀娜多姿的美妇人,媚眼乱抛,水蛇腰乱扭,手持一根木制长勺,轻轻敲桌: “二位大人请下注。” “不急,我是新手,想等一等。”许知易正襟危坐,一副忐忑的神情。 曹晟慵懒倚靠着,颇为大方地摆摆手: “无妨。” “许少侠初次品玩,作为老手,我自然得谦让,不然就算赢了,说出去名声也不好听,别人会嘲笑我欺负人。” 许知易紧紧握住大陆的龟壳,紧张地点点头:“说的是,说的是。” 荷官嫣然一笑,微微欠身:“全凭二位大人心意。” “我先来吧,押小,五千头钱。”曹晟推出一堆头钱,押在小的一方。 荷官颔首,合上盖子,摇晃三枚骰子。 在这过程中,寂静无声,骰子被篆刻上消音铭文,外面盖子上还有防窥视的阵法,「仙六」凌霄境以下,神识都不能窥伺。 防止有人作弊的可能性。 啪嗒。 骰子落定,等待开盖。 荷官笑看向许知易,柔声问道:“大人,您是否考虑完毕?” 围观众人看着许知易那副战战兢兢、踌躇不前的模样,纷纷失望摇头。 传说中的人屠,竟是个头脑冲动、胆小如鼠之辈,哪有一点英雄气概。 既没谋略,又无胆魄,思之令人发笑。 许知易瞳眸不经意间有一抹金色闪烁,状若随意扫一眼骰子,抓起乌龟押在大的一方:“仙兽押大!” 大陆不禁嚷嚷起来:“不是哥们,你还真拿吾当赌注啊?” “五千头钱换算一下,才五千枚极品灵石,你就把吾卖了?” “吾真是瞎了狗眼,当初怎么想的认你为主。” 众人失笑,暗地里讨论: “骰子赌局,玩的就是运气,众所周知,人屠是黄金盛世里为数不多的倒霉蛋,不受机缘眷顾,拼运气,只有输得份。” “曹大少这次捡了个大漏,仙兽龙种啊,羡慕死我了。” 苏沛贤痛苦的闭上眼睛,唉声叹息:“完啦!” 他们说的没错,骰子赌的就是运气,所谓的玩法和实力,都是作弊。 可在天字一号赌坊,陛下的私人产业,谁敢在里面搞手脚?丢命都是小事,玩的是九族消消乐。 荷官先是拉一波期待感。 然后猛的掀开盖子。 17点! 为大! “嚯!赢了?”众人发出唏嘘。 苏沛贤揉搓眼睛,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好险,好险。” “耶!哥哥赢啦!”许墨瞳蹦跶起来。 “这...”曹晟疑惑的挠头。 什么情况,这都能输? 有没有天理啊! 一个不受气运眷顾的倒霉催,一个是盛世天骄,外加数十位化虹境阵法师,在外面组阵,提升曹晟地运气,多重buff叠加,还输了? “我就不信了,再来。”曹晟愠怒喝道。 说着。 他推出三万枚头钱,一次性押在小的一方。 “哥,爹!不能再玩啦,赢一把纯属偶然,五千枚头钱足够偿还我在赌场欠下的钱,还能给尉迟将军的债还清,足够了。”苏沛贤急切劝阻。 许知易一把推开苏沛贤,像是赌鬼附体,眼睛都红了,道: “不行!劳资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必须再赚一波。” 见此情形。 所有人都在叹息。 坏了! 尝到甜口不松口了,这是赌局大忌,无论输赢都要有度,否则肯定倾家荡产。 在知道对方运气旺盛的情况下,还非要冒险一搏,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蠢呐。 “爹!赶紧收手吧,我要是把你也搞成负债,你家娘子还不把我打成烧饼。”苏沛贤差点哭了,死死抓住许知易的胳膊。 “我的亲爹,您每次出事,背锅的都是我啊。” “您心里没点逼数吗。” 许知易不耐烦道:“滚远点!你爹是太上皇!我可不敢当。” 曹晟心里舒一口气,眯着眼睛,哂笑道: “喂,六小王爷!赌场的规矩别忘记了,愿打愿挨,输赢看命,再敢强加阻挠,我有权让赌场的人把你赶出去。” 他已经铁了心,要把仙兽赑屃搞到手,绝不允许煮熟的鸭子飞了。 苏沛贤红着眼睛怒吼: “你他妈的在作死知道吗,你家里人是不是没告诉你许知易的身份?搞我没关系,你敢明着搞他,小心被打成灰!”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身份? 曹晟一愣。 这次赌局,的确不是偶然,而是天地会盟主“张清元”指使。 但许知易不就人屠一个身份吗,这有啥的,人屠再能厉害,不过区区化虹境中期而已。 不提他家里有个礼部尚书地爹,光凭天的会的成员,足足五十多名免考榜上有名的天骄,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许知易,怕个卵! “我再押三万!一共六万!但你不止要把五千枚头钱押上,还有那只乌龟。”曹晟红着眼睛道。 许知易点点头:“可以。” “许...”苏沛贤还想劝阻。 “少废话。”曹晟喝道:“开盘!” 荷官两耳不闻窗外事,扭着腰,摇晃骰子,两只大白兔跟着一起晃荡。 啪嗒! “许大人,该您下注了。”荷官看向许知易,提醒道。 许知易瞳眸再次变成金色,很隐晦,若不仔细观察,很难看出端倪。 黄金瞳。 龙人族天赋能力! 能窥破万物、照彻虚妄! 透视自然不在话下,骰子盖上面的防神识窥伺的禁制,只能挡神识,可挡不住黄金瞳。 许知易嘴角微微上扬,清清楚楚看着骰子落定,三枚骰子呈6点。 为小。 果然和曹晟押注的一模一样。 许知易将赢来的五千枚头钱,一次性推向小的一方。 “我押...” “呃,等会。” 许知易一愣,只见盖子里面的三枚骰子,居然偏移了一下。 其中一面「一点」数目得骰子,恰好变成「六点」,五加六等于十一,为大! 他能看得出来,纯粹偶然,没有任何人为干预因素。 “气运这玩意如此诡异?非要让我输?” 许知易将五千枚头钱,重新推向大的一方,眼角余光锁定骰子,不出意外的,那枚骰子再一次‘不小心’偏移,变成一点。 日! “荷官大人,您这样,待会我说开,你立马就开!行吗?”许知易问道。 荷官犹豫,看向曹晟。 更改规则这种事,需要双方都同意才行。 曹晟自然没意见,微微颔首:“可以。” 反正许知易这个倒霉催的,不可能赢自己两次。 “那全凭二位大人心意。”荷官浅笑。 许知易又将头钱推向小的一方,眼看着骰子‘不小心’变为11点,为大。 再这千钧一发之际。 许知易抓起乌龟,和五千枚头钱,通通往大的一方,狠狠一拍! 嘭! “开!” 荷官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掀开盖子。 恰好11点,大数。 “什么?”曹晟一个鲤鱼打挺,死死盯着三枚骰子,嘴巴微微张大。 而就在这时,其中一枚骰子,缓缓偏移、落下,恰好变成1点,小数。 “是小数!是我赢了!”曹晟激动的指着,大喊大叫。 荷官抿嘴一笑,柔声道: “开盖定论,是大数,许大人赢。” 曹晟一巴掌把桌子拍的稀巴烂,怒不可遏大吼:“艹!!” 这十万枚头钱,可不是他一个人的。 为坑害许知易入局,张清元把天地会里面的资源调动出来,专门借给他用。 这才两盘,赔进去六万五,若是赢不回来,那就完蛋了。 “再来!”曹晟吼道。 谁知。 许知易竟是抓起乌龟,直接揣进兜里,然后把赢来的六万五千枚头钱通通装进储物戒,眼神无比清澈,哪还有一丝一毫的偏执和疯狂,轻笑道: “多谢曹少爷慷慨解囊,您慢慢玩,我先走一步。” 第205章 再见苏木 酒肆里觥筹交错,杯盏相碰,笑声爽朗。 赌坊内怒吼咆哮,砸碎不知多少物件。 “赢钱就跑,是为赌坊大忌,以后再去,就没人和你玩了。”苏沛贤摇晃杯中酒浆,啧啧称奇: “逍遥醉,帝京城第二等名贵琼浆,一杯酒百枚极品灵石,当初我身家阔绰时,只有幸品尝过次一等的「魂牵泪」。” 许知易提着一壶「逍遥醉」,足足千枚极品灵石,可谓天价。 但他不在乎,轻而易举得来的钱财,花起来不心疼。 况且,许知易的座右铭就是‘及时行乐,有苦不吃,没福硬享’。 规矩是制定给牛马的,像牛羊猪圈里的待宰牲畜,画地为牢,方便管理和约束。 钱财不过王朝管理庞大辖区的一种手段,追名逐利,哪怕腰缠万贯,人家只需一纸令下,便能抄得一干二净,再不济,多印一些就是了。 许知易喜欢钱,但不会被钱限制,从而束手束脚,那样一来,不是他在享受钱财带来的便利,而是被钱财奴役。 世上最憋屈的事,莫过于穷极一生追求的财富,真正获得时,发现它并不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快乐。 “无所谓,不去就是了。”许知易闭上眼睛,感受从喉咙顺滑流淌入腹的酒浆,四肢百骸充斥着暖流,丹田部位暖洋洋的。 经脉都扩张几分,境界有一丝被撬动的痕迹。 “好东西!里面怕是添加了不少灵药。”许知易眼睛一亮,怡然自得。 许墨瞳抱着一杯酒,小心啄一口,就吐出粉舌,俏脸紧皱:“辣辣辣...” 喝半刻钟,一杯酒愣是满满当当。 大陆也有幸获得一杯逍遥醉,伸长脖子,脑袋插进杯中吞咽。 “魂牵泪,逍遥醉,还有什么?”许知易闲来问道。 苏沛贤喝得晕晕乎乎,故意没驱散酒气,保持微醺的感觉,沉醉其中,摇头晃脑道:“仙人寐。” “帝京城三个档次的琼浆玉液,一杯仙人寐,足以买一壶逍遥醉,一杯逍遥醉,能买一壶魂牵泪,档次分明,不是说咬咬牙就能买得起的,穷人家想尝试一杯魂牵泪,都要倾家荡产,我也算是沾了许哥的光,有幸品尝。” 千枚极品灵石一杯仙人寐? “仙人寐有人喝吗?” “多呢!供不应求,每月固定产出一百壶,需要拍卖抢夺,每次都有数千人争夺,啧啧。” 许知易不禁咂舌。 好家伙,帝京城里有钱的狗大户这么多吗? “别看小小一杯仙人寐,能延年益寿、普通人喝一杯,立刻就能重塑筋脉、提升资质,晋入炼体境大圆满。” “卧槽?老子当初为了炼体,可是辛辛苦苦折腾半个月,才堪堪大圆满,有几次差点活活疼死过去,人家一杯酒的功夫,顶得上我半个月水磨功夫?” “呵呵,你以为,帝京城里好玩的东西多了!仙人寐只是其中一个小项目,譬如天子一号赌坊,外面玩的,只是入门,内部另有乾坤,据说能赌「爵位」、「官职」、「仙宝」、「未开发的仙古遗迹」等等。” “不是,天子一号赌坊不是陛下的资产吗,她能准许?” “许哥,你还是太天真了!这种事无法避免,与其禁止,让那些人私下去整,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还能加以控制,就比如帝京城里的黑市,你以为幕后金主是谁?天下事很简单,作为帝王,黑白两道一手抓,才能维护秩序稳定,伟光正的帝王,注定是个废物,因为他看不见黑暗,所以无法控制。” 许知易酒醒几分,深吸口气,郑重道:“受教了。” 是啊。 如果帝王一心向善,眼里揉不得沙子,底下人就会避开你,甚至蒙蔽视听,抛开帝王,臣子抱团自己去玩,直接把你撇开,你能咋地? 若是这样,帝王眼里只有一派欣欣向荣、歌舞升平的盛世,无法看见凄惨、黑暗的一面,久而久之,就会成为又聋又瞎的昏君。 念及至此。 许知易忽然有些理解苏牧婉了。 以前的自己,太单纯,眼里只有纯粹的善恶,看不见水面下的制衡。 “那她...是不是很累。”许知易忽然问道。 苏沛贤微微一愣,扭过脑袋:“你说谁?” 许墨瞳抱着酒杯,小口舔舐,嘀咕道:“笨蛋,还能是谁,陛下呀。” “哦...” 苏沛贤叹口气,唏嘘摇头: “不能说累,简直非人,说真的,陛下刚登基那一年,我心里其实很不忿,满脑子想着女儿身怎能当帝王,觉得她一定会败坏朝政。” “结果看了一段时间,我觉得毛骨悚然,陛下那种强度,若是换作我来,顶多半个月,我就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苏沛贤深吸口气,拍拍许知易的肩膀,叹道: “我知道你和陛下的矛盾,听太上皇提起过一嘴,涂飞的死,我很遗憾,他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是真正的大乾将士。” “但你要相信,陛下肯定有她不得已的苦衷,只是她不说。” “少年时期的陛下,和你现在状态差不多,嫉恶如仇、是非分明、痛恨那些贪官污吏,登基上任第一件事,先是血洗半座朝堂,但久而久之,她变得不像是她,逐渐学会容纳黑白两道,学会沉稳、学会放弃一时小利,放眼大局。” 苏沛贤喝口酒,见许知易握着酒杯不说话,想了想,补充一句: “其实吧,陛下对你的态度,足够宽容柔和了,在你未出现以前,我从未见过他会为一个人紧张,当初你鏖战百位宗师,最后昏迷不醒,陛下守在你床边寸步不离,亲手为你浣洗衣服,擦拭伤口,甚至主动贪墨国库物资,为你治疗。” “你知道吗,当时我的表情,简直和大白天活见鬼没区别,多年前曾发生大乱,想必你也听说,太上皇因此身负重伤,差点命丧当场,我都没看见陛下这般模样...” 许知易呆滞良久,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握着杯盏,直到酒水满出杯,溅在虎口处,才恍然惊醒。 忽然。 一只手从旁伸来,夺走许知易手中酒。 许知易勃然大怒,起身拔刀:“艹!劳资的逍遥醉!是谁?” 一回头。 熟悉的俊朗容颜映入眼帘。 苏木举杯一口饮尽,笑吟吟道:“怎么?想打我?别以为你人屠突破化虹就能骑在我头上了,告诉你吧,我现在可是登仙境高手!” 许知易眨眨眼,旋即哈哈大笑,放下酒壶,上前几步,一把搂住苏木,重重拍着他的肩膀: “你他妈的,老子临走前传音,让你在城门口等我,愣是没见一个鬼影,现在才肯冒头。” 苏木身躯僵硬,瞳眸呆滞,像是木头人一动不敢动。 “艹,还是这副死德行。”许知易知道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索性松开,将一壶逍遥醉塞进苏木的怀里,豪气万丈道: “今儿个敞开肚皮喝,我请客,六万枚极品灵石,争取把帝京城玩个遍。” 苏沛贤直勾勾望着苏木的脸颊,心里疑惑,怎么有种眼熟的感觉,便问道:“许兄,他是?” 许知易搂住苏木的肩膀,咧嘴一笑:“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苏木!” 第206章 带着女帝逛青楼 帝京城。 戏凤楼,占地数百亩,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空中榭园悬浮于空,酒池舞林、歌舞伎町应有尽有。 往来进出的都是达官显贵。 曹晟阴沉着脸庞,阔步往戏凤楼里面走去,老鸨见是常哥,赶忙使眼色给姑娘们,顿时,环肥燕瘦呼啦啦簇拥上来,拉拉扯扯,嗲声嗲气争相喊道: “曹少爷,您来啦,奴家新学一支舞,我们去房间里,表演给你一个人看好不好。” “曹爷,您几天没来,奴家想死你了。” 曹晟黑着脸,心情差到极点,哪有心情陪咯咯哒的货色玩闹,喝道: “都滚开!” “张清元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莺莺燕燕们顿时一哄而散,只留下一个阉人龟公,畏畏缩缩带着曹晟来到一处花红柳绿的池塘,通过一条廊道,前往湖中心的岛屿。 曹晟左右察看,微微蹙眉。 这湖水竟然是温泉!里面游弋许多美人... “老子花大把的钱养他,帮他做事,他就在这里贪图享受?!”曹晟咬牙切齿道。 龟公不敢回答,两边都得罪不起。 湖中心岛屿。 放眼望去,尽是五颜六色的沙砾堆成的沙滩,一名刀疤脸青年,披着袍子,赤裸结实的古铜色肌肉,散发着野性。 周围盘旋着十几位衣着暴露的美人,喂水果的,依偎在怀里小憩的,还有跳舞表演,吹拉弹唱... 可谓神仙般生活。 “所有人都滚下去!”曹晟怒喝道。 张清元躺在沙滩上享受,感受到温柔乡远离,睁开眼睛,随意瞥一眼前者,懒散道: “干嘛呢,火气这么大。” 曹晟深吸口气,道: “我爹委派你组建天地会,招揽三圣学府的天骄,意在重新收回登仙境垄断权,而许知易,是我爹指名道姓,需要针对打压的家伙。” “如此重任,关乎极大,你整天吃喝玩乐,天地会的活,一次性全部推给我干,现在好了!” “兄弟们筹集的十万枚极品灵石,输掉一大半,你指派的那些阵法师,都是废物吗?怎么能输呢。” 张清元眼眸微微一眯,坐起身子:“输给谁了?” “还能有谁,许知易。”曹晟怒道。 张清元端起一杯「仙人寐」,一口饮尽,淡然道:“你先别急,把具体经过,仔细说一遍。” 曹晟尽管心中有火。 但一想到张清元是他爹委派的能臣干将,深受他爹信任,也不敢轻易发作。 作为礼部尚书的嫡长子,朝堂中很多事,他都知晓,明白关系重大,也不敢耽搁,把当时情况说出。 张清元听完后,皱眉沉思。 半晌。 他微微一笑,吐出四个字:“他作弊了。” 曹晟眼眸睁大,不敢置信道:“作弊?不可能!天字一号赌坊里,谁有本事作弊,除非仙六「凌霄境」亲至,但那种强者,不屑于干这种事。” 张清元摩挲着下巴,笑道: “你说他每次在骰子落定以后,才肯下注对吗,这是疑点之一,我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能看见骰子。” “疑点二,第二盘赌局时,他几次变换大小注,光看这一点,无法推测真相,但你还说过,在掀开盖子时,其中一枚骰子忽然颠倒,从六点变成一点。” “这说明气运影响尚在,只是他利用漏洞规避过去,如果他能看见骰子,就能说得通,他为何几次三番变换大小注。” 曹晟陷入沉思,回想起当时经过,悚然一惊,以拳拍掌,道: “还真是!” “不愧是衙门快手出身,稽查断案有一手。” 不得不承认,张清元十分聪明。 从一个镇落的土地主家庭,逆袭至三圣学府,深受礼部尚书重用,天赋固然是一个因素,但更关键的,是张清元有脑子! 曹晟怒火全消,提起酒壶,往他酒盅里倒上一杯,谦逊问道: “那你说下一步该怎么办?” 张清元耸耸肩膀,穿戴好衣服,把酒盅里的酒,重新倒回壶里,无奈摇头: “能咋办,你爹怕惹火上身,坚决不给一分一毫的资源协助,全靠你我的能力,这十万枚极品灵石,是天地会数十位兄弟凑出来的。” “现在赔的精光,没法交代啊。” “勒紧裤腰带生活吧,想办法把钱还清,别寒了大家伙的心,这些没吃完的酒菜全部退了,能省就省吧。” 说着。 张清元叹口气:“才过几天奢侈日子啊,又被打回原形了。” 他出身在一个土豪家里,但只是一座乡镇的首富,哪里见识过帝京城的花样玩法,难免想尝试一回。 曹晟焦急道: “钱的事情你别管,我来想办法!大不了卖掉一些我自己攒下来的私产和玩具,你的主要任务是针对许知易。” “我爹说过,许知易在皇室里面位置颇高,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但他和皇室面合心不合,需要你想办法破坏许知易和皇室的关系,最好能让他和皇室反目成仇。” 张清元微微一笑,面色不改,心中却在腹诽: 何止是高。 那是站在山巅!帝君呐,能不重要吗? 无非是想让大乾王朝动荡难安,帝君一旦卸任,对‘仅剩不多’的国运造成难以估计的影响,「垄断者们」想以这种方式逼迫陛下妥协,重新把登仙境的垄断权回收。 “谁说非要搞针对了?” 张清元笑道:“破坏许知易和皇室的关系,途径有很多,搞针对才是最蠢的,人屠这个称号,摆明了他是吃软不吃硬的狠茬。” 曹晟眼珠子鼓出,怒骂道: “艹尼玛!” “那你让我做局害他?” 张清元勒紧裤腰带,整理好衣服,梳齐头发,淡然道: “黑脸白脸嘛,你唱黑脸,我唱白脸,功劳全归我,反正你爹是礼部尚书,未来仕途不愁,我不一样,家徒四壁,全靠一人打破,需要功劳簿垫底啊。” “你继续搞针对,专整恶心的玩,我去唱白脸,当他的好兄弟。” “就这么多,你是出名的混球,怎么恶心人,不需要我教你吧。” 曹晟点点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理是这么个理,但为何那么别扭呢。 就在这时。 一名随从快步进来禀报:“曹少,您吩咐我监视的许知易,来到戏凤楼了!” 张清元和曹晟同时一愣。 后者只是略感诧异,前者则是吓一趔趄。 堂堂帝君,跑来逛青楼?不怕回去被女帝陛下扒层皮? “走,看看去。”张清元招呼一声。 ... ... 戏凤楼。 三人成行,勾肩搭背,每个人都醉醺醺的,走路画8字,许墨瞳紧张局促的小碎步跟在身后。 “戏,凤,楼!”苏沛贤指着金光璀璨的三个大字,逐个念出,醉眼朦胧,放声大笑 “走!咱们兄弟三人,今日定要驰骋疆场,纵马扬鞭,败尽四方来敌!哈哈哈...” 许知易醉醺醺挥手: “你喝多了,玩不动,勾栏听曲尔,纵马扬鞭的事,你来做吧...” 苏沛贤肆意嘲笑: “许哥,没瞧出来呀,您还是个纯情小男生呢。” 三名气质迥异,各领风骚的奇男子迈入戏凤楼,苏沛贤的王侯贵气,许知易的英武不凡,苏木的谪仙容貌。 瞬间吸引来楼里的姑娘们,老鸨还没来得及招呼,所有人立刻涌上去。 特别是苏木,格外受欢迎。 原因无他,苏木的容貌实在太精致,唯一的缺点便是出那份女儿柔情的感觉,没有真正男子那般豪迈挺拔,但谁让红尘里大多数女孩子就喜欢这一款呢。 戏凤楼的头牌‘挽秋姑娘’,罕见地揭开帷幕,莲步款款走来,抵近苏木,口吐芬芳,媚眼柔情似水。 挽秋捧着一颗小灯笼,她一靠近,周围姑娘们自惭形秽,纷纷避开,自认为争夺不过,退而求其次,开始围绕在许知易身边。 苏木黑着脸,气质冷冽,侧目盯着许知易,眼神幽幽。 挽秋对此丝毫不惧,柔声道: “官人,您看奴家最心爱的灯笼好像坏了,您帮我检查检查呗~” 闻言,苏木转头,低头看向红灯笼,仔细端详起来。 嗯... 的确又大又亮,都有些晃眼了。 “您看,它不亮了,总是一闪一闪的,您帮忙修一修呗。”挽秋拉低肩带,继续凑近。 精巧的木制鲁班工艺的红灯笼在闪烁不止。 “的确有点问题,不行扔了吧。”苏木眯起眼眸,神色不善。 挽秋掩嘴咯咯笑: “哪能扔呀,这可是奴家吃饭的东西。” “官人,您若是不嫌弃,送给您鉴赏也无妨,但在此之前,奴家需要您帮忙修一修。” 挽秋苦恼地皱起眉头,媚眼却止不住乱抛,含情脉脉道: “奴家觉得,可能是排气孔的问题,” “晚上老是发出响亮的叫声,您若不嫌弃,帮忙疏通一下,或者给吹一下呢?” 许知易推开身旁的姑娘们,凑上前来,仔细一看,肃然道: “鲁班工艺制作而成的灯笼,怕是价值不菲。” “苏木,我记得你擅长木匠活,人家姑娘热情相邀,赶紧维修一下吧,回头让这位姑娘支付你的幸苦费就行。” 苏木脸色愈发冰冷,道: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哈...”许知易打个哈哈,瞬间酒醒大半,扭头就走。 这小子开不起玩笑,不能火上浇油。 “哎呀,磨磨唧唧的,不就是一个破灯笼吗,本王这些年来一直在潜心研究木匠活,最擅长疏通排气孔了!挽秋姑娘,要不我来帮你弄。”苏沛贤左右搂着美人,哈哈笑道。 苏木深吸口气,想起是苏沛贤生拉硬拽,把她和许知易拉来戏凤楼,搞得她现在少窘迫不已,当即胸口生起一股无名怒火,银牙紧咬: “苏,沛,贤!” 呃... 苏沛贤一缩脖子,背脊凉嗖嗖的。 怎么回事? 为何有种大难临头的预感。 .... 第207章 我老婆是当朝女帝 戏凤楼一楼是聚会厅、演舞区,钱包鼓囊地坐着,瘪点地站着,男男女女交织在一起。 二楼则是观赏层,安静雅致,来往姑娘都很安静,人们说话也是低声细语,喝茶饮酒,俯瞰一楼景色人物。 许知易端着一杯逍遥醉,入喉不辣,颇为爽口。 他花重金包下一个包厢,倚围栏而建,空间不大,但五脏俱全,还不显逼仄,坐在这里,就能让你觉得:这钱花得值!我不是冤大头。 苏木对酒没兴趣,特别是在这种地方,他通常只喝茶。 苏沛贤识趣地呆在一楼,留给俩兄弟叙旧的时间。 “数月未见,别的本事没见长,吃喝嫖赌倒是和苏沛贤学的精通。”苏木冷笑道: “好不容易发笔横财,不好好保留,就这么急着花干净?” 许知易摇头晃脑,眼神迷离,有种梦回前世酒吧的感觉,只是戏凤楼可比酒吧高端无数倍。 “在我老家有句话,捡来的钱别留,尽快花完,否则容易折运。”许知易随口解释。 苏木轻笑一声: “你的运道都成负数了,还怕这个?” 勾栏听曲,本事件趣事。 奈何某人火气正旺。 苏沛贤借口避嫌,躲在一楼玩女人,留许知易一人面对某人的火气。 许知易默默运转功法,逼出酒气,恢复清醒。 “我有时候真怀疑,你小子该不会是个同性恋吧,我好心好意带你来玩一玩,却拉长个脸,咄咄怪事。”许知易不禁反问。 “同性恋...?” “龙阳断袖的意思。” 苏木脸色唰地冷下来,一字一句道:“我是个正常人,取向正常。” 许知易将信将疑,隔空一挥手,推开包厢门,招来一名端庄秀丽的姑娘,然后指着苏木,道: “去!” “坐在他怀里,亲他一口。” 妙龄少女犹豫,手持竖琴,欠身道:“奴家只卖艺不卖身。” 啪。 许知易掏出十几枚极品灵石,拍在桌子上,似笑非笑:“能卖吗?” 竖琴少女依然顽固,瞥一眼桌上灵石,道:“抱歉...” 哗啦! 上千枚极品灵石,散发氤氲灵气,在桌上堆砌成山。 “看来没有说谎,那你走吧,我换别人。”许知易挥手赶人。 姑娘激动的娇躯一颤,赶忙把竖琴扔在一旁,忙不迭走进包厢,道: “官人误会,奴家的才艺,就是卖身呢。” “咯咯...” 许知易顿时投去鄙夷的目光。 玛德,真俗。 “滚开!”苏木望着莲步款款走来的姑娘,立刻皱紧眉头呵斥。 姑娘原本在见到苏木的容颜,心都跳到嗓子眼,差点没兴奋的蹦起来。 仙品美男子! 赚大发! 可在苏木一声呵斥声中,她清醒过来,顿住脚步,委屈巴巴的看向许知易。 “艹!” “你还说自己不是男同!”许知易激动的站起身,满脸惊恐。 苏木也激动的站起身,大声辩驳:“我就不是!” 许知易指着坐立难安的小姑娘,更大声道:“那你亲她一口!” “你以为我像你那么浪荡吗,我比较保守!”苏木脸都红了,当然不是羞涩,而是红温。 “好吧,你说服我了。” 许知易瞬间恢复平静,悠悠然坐下,分出十几枚灵石扔给小姑娘,权当幸苦费,让她出去关上包厢门。 小姑娘明显有些失落。 错过一位美男子,之前眼瞎没看见,不然倒贴钱都愿意啊。 苏木微微喘息,被气得够呛,情绪基本发泄干净,心情舒缓不少。 “你是故意的。”苏木冷着脸道。 许知易淡然一笑: “爹还不了解你吗,性冷淡的家伙,故意激你,让你发泄出情绪罢了。” 苏木偏过头,偷偷撅起嘴。 哼! 自以为是的家伙,说得好像多了解我一样... 不过仔细想想,的确是那么回事,毕竟苏昭烈,她的亲爹,在面对赌气时候的苏牧婉,都会麻爪,惯用的招式,就是舔着脸说好话。 “没办法,谁知道苏沛贤发什么酒疯,非要带我们来这里,不然以我的性子,肯定带你去一些风雅之地。”许知易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切~”苏木嗤笑。 气氛缓和。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苏木主动提起自己这段时间在京城的经历,稀松平常,无甚惊奇,顶多就是狩猎、赛马、参加诗词集会,再然后缩在家修炼,受到机缘眷顾,境界突破宛若吃饭喝水,顺理成章突破仙九「脱胎境」。 “就这?”许知易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温。 机缘眷顾就这么逆天,这么不讲道理吗? 躲在家闭门造车,数个月连续跨越三个大境界,从臻象境初期,飞升至登仙境! 许知易回想起自己的经历,不禁捂脸,出生入死忙碌数个月,勉强突破化虹境,没法比啊。 “现在知道,你和我的差距有多大吧?”苏木嘴巴很毒,不留情面的打击。 “我九道宗师意境突破化虹,真打起来,你不一定是我的对手。”许知易梗着脖子,不服输。 苏木双手抱胸,威压释放,五道宗师意境宣泄,道: “我只比你少四道而已,差距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卧槽...” 许知易微微张嘴,目瞪口呆,有些发愣:“你他娘的开挂了吧!” “两个月,横跨三个大境界,还顿悟出五道宗师意境?” 别人开没开不知道,许知易心里清楚,自己肯定是开了。 可为什么开挂都追不上苏木?没道理啊! “怎样。”苏木傲娇地翘起下巴,得意洋洋:“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了吧。” 许知易攥紧拳头,绞尽脑汁,琢磨怎么震惊一下这厮。 憋半天。 “我老婆是当朝女帝!”许知易冷不丁从嘴里蹦出一句话。 苏木愕然:“......” 许知易见到他惊讶的表情,顿时心情舒畅,笑道:“哼哼,没想到吧,你爹我彻底傍上富婆了!” 苏木迟疑几秒,忍不住问道: “老婆...何解?” “媳妇的意思。”许知易淡然一笑。 苏木恢复清冷,耸耸肩膀: “就这,我还以为啥事呢。” “我爹已经告诉过我了,他知道我和你是兄弟,也知道帝君身份。” 许知易无力地口吐芬芳:“艹!” 完败! 彻彻底底被挫败了! 第208章 好兄弟有难同当 许墨瞳捧着玉白色乌龟,坐在包厢门口的高椅上,两条藕白小腿晃呀晃,时而侧头趴在门上偷听,羡慕地道: “哥哥和苏大哥的关系真好,哥哥在我们面前,从不会这样。” 斗嘴、争强好胜,趁口舌之利,都不是许知易的作风,真遇见令他生厌的家伙,一句废话不给,拔刀就砍。 大陆把脑袋缩进龟壳里,绿豆眼幽幽,表情有些惊恐。 别人或许瞧不出名堂。 但它不同,赑屃血脉有驱邪避凶、镇压邪祟的能力,一对瞳眸能望穿幽冥,背负青天,上承长寿祥瑞。 大陆在见到苏木的第一眼,瞬间就知道对方的身份——当朝女帝苏牧婉! 龙人族在庞大的龙族体系中,只能称得上中下等,属于杂交品种,龙人族的黄金瞳,根本无法和赑屃的眼睛相提并论,许知易自然察觉不到。 大陆四肢缩在龟壳里面,微微哆嗦。 女帝一定知道自己已经洞悉她的身份,该不会杀龟灭口吧,晚上做一锅老鳖汤端上桌。 “玩得真花...”大陆叹息。 “是挺花的。”一道无奈的嗓音在旁响起。 大陆扭头,打眼一看,苏沛贤不知何时回来了,站在不远处围栏畔,生无可恋盯着下方的酒池肉林... “你也?”大陆伸出脑袋,试探性问道。 苏沛贤回眸苦笑,道: “从小玩到大的亲人,我岂能不认识。” 自从苏牧婉微服私访归来,始终用一种仙宝,笼罩住容貌。 起初,苏沛贤没当回事。 可在苏木动怒时,苏沛贤一下子就想到苏牧婉,易容易形术只是从原有基础上,将身材五官细微处进行调整,仔细辨认的话,还是能看出一丝端倪。 特别是苏牧婉动怒时,眉宇间神态一模一样! 也就是许知易没见过女帝容貌,不然他一定能发现。 “好兄弟,有难同当,咱们俩都是知情人,要杀人灭口,两个一起杀,大乾朝野有句话说得好,法不责众。”大陆露出笑容。 苏沛贤轻轻摇头,叹道: “你炖汤,我受罚,咱俩身份不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陛下想炖了你,没有一点心理负担,我好歹有个二品王侯的免死金牌。” 大陆先是一惊,然后哂笑起来: “呵!” “孩子,你是不是忘了,谁带着帝君和苏...木,来的戏凤楼,受罚?我看你要被发配边疆。” “再者,吾的身份不比你差,吾乃当朝帝君的仙宠,前任帝君的战略合作伙伴,还有,吾可没惹陛下生气。” 苏沛贤豁然抬头,脑海里仿佛有万千雷霆同时爆炸。 卧槽! 还真是!! 苏牧婉在被莺莺燕燕包围调戏的时候,曾冷眼怒喝出他的名字,言外之意,肯定就要秋后算账。 “我的命好苦啊!” 苏沛贤一屁股坐在地上,没忍住嚎啕大哭,眼泪鼻涕一起流,哭哭啼啼道: “许知易这灾星,每次和他出去玩,准没好事!” “受苦受难的永远是我。” “呜呜呜,我要和许知易绝交!师傅也是老眼昏花,满嘴喷粪,乱点鸳鸯谱,啊呸,是乱点兄弟缘,我和他明显是针尖对麦芒,一对活冤家。” 见此情形。 大陆舒畅不已,紧绷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有人背锅的感觉就是爽,如此一来,苏沛贤冲锋在前,替它承受枪林弹雨,而它顶多被警告几句。 嘿嘿,爽歪歪! 大陆不禁嘿嘿傻笑起来,投去怜悯的目光:“好孩子,真孝顺,倘若你这次大难不死,龟爷爷保佑你长命百岁。” 苏沛贤怒吼道:“滚!” “劳资都半百了,长命百岁,岂不是马上就要死了。” 许墨瞳满脸茫然,不敢出声,默默观望。 俩人都在打哑谜,说得牛头不对马嘴,过路人唯恐避之不及,以为碰见疯子。 “呦呵,这不是六小王爷,哭成这副模样,是哪个小朋友把你糖葫芦抢走了吗。” “来,哥哥有钱,给你买。” 曹晟迈着嚣张步伐,屈指一弹,一枚铜钱正中苏沛贤额头靶心。 “你他妈!”苏沛贤正憋屈得不行,还愁有火没处撒,腾得起身,作势要动手。 “诶。” “我劝你冷静,戏凤楼背后金主,可是你们皇室,打坏东西,扫了生意,陛下肯定要治你的罪。”曹晟退后几步,笑吟吟道。 苏沛贤胸腔起伏,愣是把火气硬憋回去,眼神恢复清澈。 “你来作甚?”苏沛贤冷声问道。 曹晟双手抱胸,淡然道: “你和许知易,公然在赌坊作弊,本少爷来要回赌金。” “放你妈的屁,许兄赢得堂堂正正,你用腚眼子见到他作弊?”苏沛贤破口大骂。 转念一想。 苏沛贤看一眼身后包厢,忽然改口,笑道: “就是作弊,你奈我何?” “钱在许兄身上,有种你进去要。” 许墨瞳急着拦在门口,敞开双臂,杏眼圆瞪,鼓起腮帮子嗔道: “哥哥在和朋友叙旧,不准你进去打扰。” 苏沛贤赶忙一把拉住许墨瞳胳膊,将其拉回来,眼神示意,轻轻摇头。 ?? 许墨瞳懵懂挠头。 啥意思? 曹晟蹙眉,目光在苏沛贤身上来回打量,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不拦着点吗? 他都提前准备好,要大打出手一番,最好把整座戏凤楼打得稀巴烂,等禁军一到,他再满口喊冤枉,指责许知易和苏沛贤作弊赢钱,不管效果如何,有人信,也有人不信。 最终结果,他俩的名声肯定要臭。 赌坊作弊,是为下下耻!唯有那些穷疯的烂赌鬼,才会铤而走险干这种事。 “你不拦着点?”曹晟问道。 苏沛贤笑呵呵地,让开道路,伸手作请姿势:“赌金又不在我身上,要拦也是他拦着你,与我何干。” 曹晟想想也是,当即提起气势,狠狠一脚踹在包厢门上面。 嘭! 门户敞开。 苏木和许知易同时扭头,默默望着曹晟。 “你有事吗?”苏木眸光冷了下来。 曹晟瞥一眼苏木,不禁眸光大亮,张大嘴巴:“好飒好美的娘子,戏凤楼何时进了这等头牌。” 曹晟顿时大怒,喝道: “好哇!” “狗日的许知易,你作弊赢钱,跑来戏凤楼潇洒!” “还钱!再把这女子让给我一天,本少便既往不咎。” 许知易眨眨眼,犹豫地看向苏木,呆呆问道: “你说他?” 曹晟蹙眉,喝道: “少装蒜,还有别人吗。” 许知易点点头,竖起大拇指,一副惊为天人的模样: “有种!” “看不出来,堂堂曹大少爷,居然还是个喜欢钢枪的硬汉。” “既然你喜欢,尽管拿去玩吧。” 曹晟愣住。 “真给?” 剧本不对啊。 我来抢你的女人,你怎么不生气呢。 扑哧...许墨瞳捂嘴一笑,弱弱说道:“苏大哥是男的...” “哈哈哈!!”苏沛贤憋不住,爆发雷霆大笑,一手捧着肚子,一手指着曹晟,笑得眼泪狂飙:“曹大少爷有龙阳之好,赶紧宣扬宣扬,让戏凤楼进一批男郎。” 腾! 苏木豁然起身,杀意盈眶。 这一天尽是乌龙,她已经达到忍耐极限。 第209章 痛打落水狗 “男的?” 曹晟眼神贼溜溜瞄,干瘪的胸膛,中性的嗓音,视线再往下,瞄住裤裆处... 嘭! 一记老拳,打在曹晟眼眶上!留下一个乌眼青。 “好快!” 曹晟头往后仰,哐哐哐退出十几步,险些被打爆眼球,心里翻起滔天骇浪。 别看他整天游手好闲,但在三圣学府免考榜上,排名高居三十多名,比苏沛贤和许知易高出一个档次。 仙九脱胎境,目前位于中期,身负气运眷顾,能够和普通仙八境稍微周旋几招。 可刚才那一刹,曹晟根本没有察觉,等到拳头印在眼眶上,他才惊醒。 “再乱看,眼睛挖掉。”苏木冷冰冰的道。 曹晟捂住眼睛,疼痛难忍,怒骂道:“你丫谁啊,敢打老子?” 苏木正欲开口。 一只酒杯横空砸来,正中曹晟胸膛,瞬间砸断几根肋骨,破碎的瓷片乱溅。 噗! 曹晟全心全意警戒着苏木,被猝不及防偷袭一招,根本来不及反应,张口哇地吐出鲜血,愤愤然抬眸: “又是谁!” 许知易悠然踱步走出,噙着笑意: “我。” 曹晟心里惊骇。 许知易? 区区化虹境中期,隔空一记杯盏,就将他砸伤?! “你待如何?”许知易将苏木拦在身后,站定在曹晟身前不足一尺的地方,低头俯瞰正弓腰如虾的曹晟。 “我来讨债,你在赌坊作弊,赢走我数万枚头钱,我要再赌一场!规矩不能更改!”曹晟忍心吞声,十分清楚此行目的,只是来恶心人,衬托即将出场的‘白脸’张清元。 此时。 戏凤楼里许多客人、陪客姑娘纷纷聚集,相互打听事情经过。 当了解到前因后果,所有人不禁悚然。 在天字一号赌坊作弊,还赢走数万枚头钱?好大的胆子! 人群中。 一道身影僵硬呆立,死死盯着许知易和苏沛贤,身躯微微颤抖。 易容成‘项别柳’的林羡仙,退至众人身后,运转功法,在无人注意的时候,仙人遗蜕在蠕动,悄无声息间转换成一张新的面孔。 “又是他!害得我重伤垂死,险些命丧黄泉,幸好命大,万里水遁符将我传送至帝京城外,被人捡尸,送到戏凤楼当跑腿地。” 林羡仙低头看一眼打杂奴仆的衣袍,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气得牙关打颤。 为那些万人骑的婊子冲倒痰盂,浣洗房间里翻云覆雨后的狼藉床单,替戏凤楼招揽生意,奋力吆喝拉客。 碰见嚣张跋扈的客人,时不时还得被羞辱,事后无论对错,被老鸨揪住一顿毒打... 这些都是拜许知易和苏沛贤所赐,若非他们二人,使他重伤垂死,修为迟迟未能恢复,岂能沦落至如此境地! 不过好在,身为九子天命的他,有磅礴气运眷顾,短短十几天,伤势基本痊愈。 旁边有俩人相互议论: “他就是人屠?上个时代的顶级天骄,盛世地可怜弃子。” “是他,上午就有消息流传,天字一号赌坊内,人屠和礼部尚书唯一嫡子曹晟对赌,输了六万五千枚头钱,引发一场震动,原来是真的!” “你觉得曹大少说的作弊,可信吗?天字一号赌坊,翻译过来就是‘天子’赌坊,谁敢在那里面作弊。” “五五开吧,谁搞得清,你别忘记人屠的另一重身份,皇室驸马爷,算是陛下的半个亲戚,他作弊,赌坊管事的多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也说不定,毕竟曹大少名声不好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输急眼了,泼脏水也有可能。” “有道理...” 林羡仙眸光闪烁。 嚯! 居然和礼部尚书的子嗣杠上了,岂不是绝佳的报复机会。 林羡仙立刻意识到,这里面有操作空间! ... 许知易肃然问道: “你说我作弊,有证据吗?” “没有...”曹晟摇头。 啪! 一记势大力沉巴掌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就与曹晟的脸颊来个亲密接吻。 曹晟脑袋嗡嗡作响,牙齿掉落数颗,忘记生气,只顾着捂脸发愣: “怎么又打我?” 许知易淡然道: “没有证据,凭空造谣,依照大乾律法,我有权利拒绝任何无理要求。” 曹晟脑袋转不过弯,更懵逼了: “理是这么个理,所以,你为什么打我?” 许知易耸肩摊手:“不为什么,看你不顺眼。”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不是想上垒,就是有预谋,既然如此,那就趁机痛打落水狗! 至于预谋是什么,许知易懒得深究,没那么多精力,打了再说。 人群陷入寂静。 众目睽睽之下掌掴礼部尚书嫡子,这胆子太肥了吧。 “我...”曹晟紧咬牙关,脸部火辣辣地疼,牙龈连着脑仁抽抽地疼,他想说话,一口咬死许知易和苏沛贤合谋作弊。 等打起来,事情闹大,必有人阻止。 届时再提出和许知易重新对赌一场,在世人眼下,揭开许知易作弊事实,再让自己的老爹,掀起舆论,联合诸多朝臣向「三圣学府」施压。 让三圣学府开除许知易,理由就是:学府非藏污纳垢之地,不能让猥琐宵小进入,容易带坏风气。 才吐出一个字。 许知易以迅雷之势,一脚上撩,狠狠踢在曹晟裆部。 “嗷!!!” 曹晟眼珠子鼓出,浸透灵魂的痛,神都无法承受的痛!他能感到五脏六腑都在颤抖,每一颗毛孔都在紧缩,两条腿颤抖。 “还敢造谣,该打!”许知易冷声喝道。 曹晟痛得大汗淋漓,嘴唇苍白,嗓音颤抖:“你...” “冥顽不灵,屡教不改,造谣犯法你知道吗,我替官府和人民整顿你这恶徒!”许知易怒不可遏大喝, 眼看着又是一巴掌迎面而来。 曹晟顿时坐不住了,一把握住许知易的手腕,面部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咬牙切齿道: “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话音刚落。 嘭! 一声闷响。 曹晟翻起白眼,两瓣中间传来剧痛,他僵硬地扭头一看,只见身后蹲着满脸奸笑的苏沛贤,提着一根棍子,狠狠捅进去。 “你的建议已传达,我让你说完一句话了。”苏沛贤贱兮兮笑道,然后用力将棍子拔出。 “贱人...”曹晟脸上荡漾起销魂的表情,两条腿夹在一起,缓缓瘫坐下去。 许知易撸起袖子,大吼一声:“找茬是吧,哥几个,揍他娘的!” 苏沛贤率先响应,双手抄起木棍,嘴里念叨:“天衍术第五重「言出法随」。” “点木成金。” 木棍褪去柴色,化为金光璀璨的铁棍。 “八十,八十!...”苏沛贤抡起臂膀,全力以赴往下怒敲。 许知易一边挥动拳头,一边扭头看向苏木,喝道: “愣着干嘛,一起上啊!” “我是在替你出气!他想和你打枪战啊。” 苏木犹豫半晌,最终抵不住诱惑,从过路人手里夺过一杆流星锤,喊道:“躲开点,让个位置来。” 第210章 一条裤子的兄弟 两位登仙一位化虹,围殴礼部尚书之子曹晟,同为登仙境,一招一式皆能翻山倒海,若非他们刻意压制,加上戏凤楼背后金主是皇室,榫卯结构颇为精巧坚硬,有九族质检推动,不至于造成大规模坍塌毁坏。 嗡。 戏凤楼管事,一名长髯中年男子,疾步赶来,急忙高喝: “都住手!” “家父苏昭烈,毁坏物品,自会照价赔付。”苏沛贤掏出二品王侯令牌。 管事定眼一看,背负在身后的手挥了挥,四周蓄势待发的戏楼护卫,将刀收鞘,悄悄退散一空。 张清元从旁边经过,发现这边地密集人群,心生好奇,挤进去察看。 “许知易?”张清元见到撸起袖子,像大风车似抡拳的许知易,三人围成一圈,围殴某个人。 被胖揍的那人,衣袍尽毁,发丝凌乱披散,整张脸肿胀如猪头,辨别不出原本模样。 “看着怎么像是曹晟?” 张清元眯起眼睛,扒开挡路的吃瓜群众,就见躺在地上呻吟的人,朝他伸出手,凄惨哀嚎:“是我,曹晟,救我...” 曹晟? 张清元大吃一惊,迈出一步,正想上前搭救。 “止步!” “你想保他?”许知易提起春秋刀,刀鞘抵住张清元胸口。 张清元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唱白脸,和许知易做朋友的,岂能站在曹晟这一边。 “当然不是!” “张某此来,想拜见一番名震大乾的人屠,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张清元谦逊儒雅一笑,礼貌地伸出手。 许知易观察起对方,道: “你是天地会盟主,张清元吧。” 此人一袭粗狂装扮,古铜色肌理如熔金铸就的轮廓,胸膛半裸的黑色纹路下藏着淬火利刃般的精芒,粗砺皮甲未掩住眼底风暴中游走的蛇。 传闻中,张清元获得机缘眷顾,在皮肤表面篆刻纹身,每一道纹身,代表一种巫术大神通,起步仙品! 另外。 许知易曾在苏牧婉桌前,看见过一部名册,其中有关张清元获得的‘真正机缘’,其实是一枚藏匿有老爷爷灵魂的戒指,通体呈暗灰色,非常不起眼,时常当作吊坠挂在脖子上。 两种描述,皆和眼前人对得上。 唯一令许知易觉得惊讶的是,此人身上的纹身脉络未免太多!从脑袋至脸颊、脖颈、胸膛背后、宽大裤腿处露出的脚踝,通通都有!起码上百道各色各异的大小纹身。 如此说来,岂非篆刻了上百个巫道大神通? 离谱! “阁下慧眼如炬,在下佩服,可否先移步,我们几人小酌几杯,所有花销,我来买单。”张清元说道。 不能明着救援,只好曲线救人。 把这几个人带走,曹晟自然脱离险境。 “先别说那些,我就问你一句话。”许知易抬手打断,淡然道:“你真心想和我做朋友?” 张清元笑着颔首:“当然,我和你出身相似,都是苦出身,你曾经当过督察官,在下不才,曾擢任县衙快手,世人皆言,督察捕快是一家,你我兄弟实在有缘。” “至于这曹晟...” 张清元靠近一些,附耳低声道:“不瞒你说,我和他不对付,曹晟仗着有个礼部尚书的爹,在天地会作威作福,还想把我的盟主位置夺走。” 闻言,许知易大喜,拍着张清元肩膀,朗声笑道: “好!” “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帮我狠狠地揍曹晟,打得有多重,你我兄弟的关系就有多铁!” 躺在地上被苏木和苏沛贤包围的曹晟,听到这话,冷汗唰地狂飙。 张清元表情僵硬,干笑道: “不至于吧。” “曹晟好歹是礼部尚书的唯一嫡子,再打,怕是要死人了,追查下来,不太好交代啊...” 许知易肃然道: “怕啥,兄弟是什么,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仗一起干,妞一起泡,睡一张床,尿一个壶,穿一条裤子,娶一个媳妇...” 见他越说越离谱,张清元赶忙打断: “等等等!” 张清元头大如斗,尴尬地笑道:“那也太凄惨点,难民都不至于这样。” “一句话,干不干?”许知易抱胸挺立,眼神带着质疑。 张清元额头青筋鼓起,心下一狠,暗暗说句抱歉,撸袖子上前几步,一把拎起曹晟衣领,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顿狂殴: “让你不长眼,让你装逼,让你无理取闹!” 许知易拍手叫好: “打得越狠,兄弟情越铁!打得他卧床半月,咱们就能睡一张床,打得他筋骨寸断,咱们就能尿一个壶!打得他半身不遂,咱们就能穿一条裤子!” “直接打死,以后你的媳妇就是我的媳妇!” 苏沛贤好奇问道:“那你媳妇...” “废话!”许知易一瞪眼,道:“我的媳妇只能是我的媳妇。” 苏沛贤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 “那当你兄弟,未免太吃亏了。” 半晌过后。 眼看着曹晟濒临死亡,满脸血污,全身筋骨寸断。 张清元一把将其扔在地上,微微喘息道: “够了吧,许兄弟。” 许知易颔首,搭脉检查,颔首道: “嗯。” “按照约定,以后你就是我一条裤子的兄弟,来,把你裤子脱下来。” 张清元脸色一黑,涩声道: “没开玩笑?” “废话!” 许知易拔高声音,满脸肃穆,眼睛直视着张清元。 “你...”张清元正想说:‘你是在耍我玩吧。’ “肯定在开玩笑啊,你那么紧张作甚。”许知易哈哈大笑,拍着张清元的肩膀,继续说道: “走!” “说好了你请客,苏沛贤!带路!去全帝京城最贵的餐馆!咱们兄弟几人不醉不归!” 张清元一急。 那是急中生智,让你们放过曹晟一马的缓兵之计而已。 现在人都快被打死了,怎么还能作数呢。 可这种话又不能付诸于口。 “那曹晟呢,放着不管,会死人的...”张清元问道。 苏沛贤大咧咧摆手: “怕啥,那样更好,咱们就是一个媳妇的兄弟了。” 就在这时。 一名戏凤楼杂役,站出来,挡住几人去路。 “作甚?”苏沛贤问道。 杂役陪笑,伸出手:“几位大人,你们拢共打坏御窑瓷器二十个,五千枚极品灵石,鹦血木雕十二座,三千枚极品灵石,蓝玉围栏一丈、龙田地砖一百多块,总计两万零三千枚极品灵石。” “大人,你们是灵石支付,还是仙宝代替?” 众人回望。 满地狼藉,整座二层被毁坏超越十分之一... “我记得就打坏过一座木雕,应该需要赔付二百五十枚极品灵石。”苏沛贤想了想,掏出一个储物袋,扣扣搜搜递出赔款。 苏木掰着手指头算: “我大概打坏了十几块地砖,御窑瓷器两个,赔付五百枚极品灵石,没错吧。” 许知易一摊手:“我力道控制得很好,和我没关系。” 杂役笑着望向张清元,道: “那您...” 张清元难以置信地道:“不是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再说,怎么可能全都是我弄坏的!” 三兄弟齐刷刷扭头,抠手指,吹口哨望天,随意拉住一个吃瓜群众装作哥们叙旧。 “你你你,你们!”张清元痛心疾首,颤抖地指着三人。 张清元索性一挥袖子,愤愤道: “和我无关,找曹晟赔!” 说罢,四兄弟大摇大摆离开戏凤楼。 杂役目瞪口呆,回头望向躺在地上,活像个死人一样的曹晟。 挨打还要赔钱?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醒醒,醒醒...”杂役没办法,推搡着昏迷中的曹晟,他受到上面指令来讨债,这赔金必须要回来。 曹晟迷迷糊糊睁眼,呼吸都极为艰难:“救...救我...” 杂役冷漠道: “赔钱,因为你们几人斗殴打架,破坏财物有...打你的几人,赔付750枚极品灵石,还剩余枚极品灵石。” “您是灵石支付,还是仙宝替代?” 曹晟瞪大眼睛,颤颤巍巍指着自己:“我挨打,我还要赔钱?” “戏凤楼专门欺负老实人吗!” 杂役摇头: “和我无关,把钱赔了,你再去找那几位大人讨债即可。” 噗!曹晟吐出一口血,白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林羡仙赶紧站出来,道:“兄弟,我先把他抬去救治,别搞出命案。” 杂役看一眼林羡仙戏凤楼底层奴仆衣物,点点头道:“去吧。” “等他醒了,必须把赔金讨回。” 林羡仙点头哈腰,陪笑连连:“是,是!” 说罢,林羡仙拉拽着曹晟,以公主抱姿态,大步流星往后院跑去。 等离开众人视线。 林羡仙终于忍不住狞笑起来,自言自语道: “许知易!苏沛贤!还有...张清元,你们不怕得罪礼部尚书,那我替你们再添一把火!” 恰在这时,怀里的曹晟恍惚中再次醒来,睁眼看见一个陌生面孔,不禁发问:“你...是?” 林羡仙低头狞笑: “我是张清元派来要你命的!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得罪了许知易,张清元想结交许知易,自然想替他出口恶气。” 林羡仙想得很清楚。 这口黑锅必须甩给张清元,许知易初来乍到,根本没时间在帝京城建立关系网,破绽太多。 而张清元一心想和许知易做哥们,以许知易的护短性格,肯定不容许好哥们背黑锅。 一石三鸟。 此事一经闹大,礼部尚书肯定记恨上许知易、张清元、苏木等人。 再通过礼部尚书的人脉,操纵舆论,向陛下和三圣学府施压,定然能把他们三人开除。 顺便激化垄断者们和陛下的矛盾... “张...张清元,他...”曹晟无力挣扎,骇然失色,心里满是疑惑,想解释,可随着后脖颈一阵剧痛,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入耳,眼前景象逐渐昏暗,合成一条缝隙,最后归于沉寂。 曹晟的脊椎骨被掐断。 林羡仙顺便给他注入一些仙品剧毒。 不会致命,躺半个月,修为跌落一些、落下暗疾等,肯定没啥问题。 “静待东窗事发,有好戏看了。”林羡仙将曹晟一把倒插进茅坑里,拍拍手掌,思索一会,捧着嘴巴大喊: “来人呐,救命啊!” “有刺客!” 招来戏凤楼震动,林羡仙再次运转功法,仙人遗蜕蠕动,恢复成‘项别柳’样貌。 做完这些,林羡仙脚底抹油,选择跑路。 ... ... 与此同时。 帝京城东街,一座名为「太白酒楼」的三楼包厢里面。 张清元揉着眉心,喃喃道:“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望着一桌子琳琅满目的美味佳肴,以及一壶‘仙人寐’,内心隐隐的慌乱,顿时被心痛冲垮。 数千枚极品灵石的一顿饭。 好贵啊! “吃啊!你请客,怎么不动筷子。”苏沛贤啃着一根天品灵兽的烤大腿,吃得满嘴流油。 “好,好...”张清元心累无比,没有半点胃口,喝口仙人寐,状若随意问道: “你们平时,也都是这样吗?” 张清元不是傻子,他现在强烈怀疑,自己是不是暴露了。 不然的话,哪有做兄弟的,使劲心思,变着法坑害对方的。 苏沛贤摇摇头,朗声笑道: “那是你不了解许知易,这厮不光坑敌人对手,兄弟朋友照坑不误!” “你还算好的,我和他相识几个月,因为他,背负数万外债,家产被抄,受伤濒死那是家常便饭,没一天好日子过。” 苏沛贤心情倍棒。 见到有新人跳进火坑,哪怕明知旁边坐着苏牧婉,他都不在意了。 就一顿惩罚而已,习惯了! 张清元眼皮狂跳,神情惊恐,张口结舌道:“啊这...” “别听他胡扯,哪有这回事。”许知易腼腆地摆摆手。 苏沛贤冷笑道: “那你帮我还清外债!一次性赚了六万五千枚极品灵石,吐出一点不过分吧。” 许知易捂住腰包,道:“凭什么。” 苏沛贤手提大棒骨,一敲桌子,悲痛欲绝:“你还有脸问凭什么!劳资家产是因为你被抄的,背负数万外债,每天利滚利,也是因为你!” “上次打劫林羡仙,一分没赚不说,回去还挨顿打!” “你丫的渡个劫,又害得我罚抄功法一百遍...” “你还有脸问!” 张清元嘴巴越张越大,脑袋都快宕机了。 第211章 扫把星 太白酒楼一顿饭钱,两壶「仙人寐」,炭烤犀角鳄,水寅鹿,五行灵参汤... 张清元借着解手由头,跑下来结账,掌柜得在算盘上噼里啪啦一顿敲,口吐连珠,最后一拍案板,眼睛直放光,搓着手露出谄媚的笑: “爷,拢共五万三千二百一十枚极品灵石,我做主,替您抹去零头,收您五万三千枚极品灵石。” 张清元头皮发麻,失声惊呼: “这么贵?” 掌柜的一听,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收敛笑意,冷声道: “贵?” “客官,您是光顾着吃喝,心里没点谱啊,两壶仙人寐就要两万,你们吃的菜肴,起步「天品」,再者,太白酒楼历史悠久,位于帝京城黄金地段,各方面费用叠在一起,五万已经是亲民价格。” 张清元一摸兜,舌头连带口腔,泛着苦涩。 他哪有钱支付。 “留账,我名张清元,天地会盟主,账单送去礼部尚书府邸,让曹晟支付这笔钱。”张清元无奈道。 掌柜的将信将疑,问道: “有证据吗?” 张清元掏出一张烫金贴边的邀请函,递给掌柜:“三圣学府的入学通知,上面清晰刻画了我的相貌和名字,这玩意无法作假,想必你也能辨认。” 摊开邀请函。 袅袅仙气蒸腾,凭空凝结出一幅水墨画,三座通天山峰巍然屹立,云海在山腰处翻腾起伏。 “还真是。” 掌柜的颇为惊讶,蹙眉打量张清元:“免考榜第十名,吃喝的酒钱都掏不出来?还要别人替付。” 张清元憋红着脸,冷哼不语。 “留账替付可以,入学邀请函得押在我这里。”掌柜的将邀请函塞进储物戒,施施然挥手:“就这样吧。” 张清元一急:“不行!” “邀请函若是有失,我就无法入学。” 掌柜的瞪眼呵斥:“关我屁事,拿不出钱,必须押着,你和礼部尚书非亲非故,假如人家不愿意替你支付呢。” “好吧...”张清元自知理亏。 当然,更大的原因是,他在这位胖乎乎掌柜身上,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感,大概率是一位登仙境高手。 能在帝京城最繁华地段,置办酒楼,力压全京城酒肆楼坊,身份背景一定不简单。 “张兄,走,咱们去下一个节目,据说「人间仙境」今天有戏剧歌剧,每人门票只需三千!”苏沛贤剔着牙,兴冲冲下楼招呼。 张清元吞咽口水,望着三兄弟,如见洪水猛兽,退后几步警惕问道:“三千...什么?” 许知易爽朗笑道: “三千极品灵石,或者两件天品灵石,一件仙宝代替。” 张清元额头渗出冷汗,干笑道: “我忽然想起来,家里进了贼,我得回去捉贼。” 许墨瞳捧着一杯没喝完的仙人寐,小脸红扑扑的,葡萄似的大眼睛转着圈,晕乎乎道:“你怎么知道家里有贼?” 哈... 哈哈... 我怎么知道,再不回去,我就被你们几个贼坑的倾家荡产了! 张清元一时摸不清这几人是故意,还是真如苏沛贤所说,许知易扫把星转世,谁靠近谁遭殃,没有选择撕破脸,随口应付: “家里有阵法庇护,预警了。” 许知易点点头,道:“原来如此,那就不送了。” “还说请你玩一玩呢,毕竟吃你喝你那么多,总得还礼,可惜,那下次再约吧。” 张清元微微张嘴: “啊?” “你请客啊?” 苏沛贤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摊开手道:“废话,咱们四兄弟,就你和他有钱,你请客吃饭,当然轮到许知易请客玩耍了!” 错亿! 血亏! 张清元如遭雷击,化作泥塑。 “张兄,下次有机会再请你,赶紧回去捉贼吧,别耽误了。”许知易催促道。 张清元扭扭捏捏的道:“嗯,那啥,忽然不是很急了,家里没啥值钱的东西。” 可许知易、苏沛贤、苏木和许墨瞳四人,已经自顾自离去,汇入人群不见踪影。 “日!”张清元愤愤捶胸,无能抓狂。 “和他交朋友,可真贵啊,赌坊赔进去六万五,戏凤楼三万多,太白酒楼一顿饭五万多...” 张清元掰着手指头算,不禁吞咽口水:“将近十五万枚极品灵石,足够买一柄「仙七」品质的仙宝了。” 礼部尚书,正二品大臣,一年俸禄才两万多... “可怜的曹晟。”张清元叹息连连。 不过好在,起码第一步成功了,打入敌人内部,和当朝帝君结交为兄弟。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倏忽出现,低声道:“盟主!大事不好。” “稳重点,别慌慌张张的。”张清元蹙眉喝道。 免考榜排行第六十六的‘扶瑞’深吸口气,沉稳冷静道: “负责掌管天地会里财务的曹大少,被人插进戏凤楼茅坑,脊椎骨被活生生捏碎,恐有生命危险,此事震动朝野,礼部尚书因此大发雷霆。” 张清元疑惑不已,随即失笑摇头: “曹晟?” “是我打的,放心吧,我下手有分寸,顶多躺几天,不会伤及性命。” “坊间传言总是喜欢夸大其词...” 扶瑞面色剧变,骇然道:“是您打的?” 张清元颔首,淡然道: “演一场戏而已。” 扶瑞喉结滚动,嘴唇苍白:“盟主,您可能失手了,曹晟曹大少,是真的濒临死亡,我在来的路上,甚至看见宫里御医,成群结队赶往礼部尚书的家中...” “啊??” 此言一出。 张清元错愕万分,下巴险些脱臼,满脸难以置信:“有这么严重?!” “我明明记得自己就动用三成力,一边攥拳,一边握丹,边打边治疗,怎么把他打得濒死呢!” 扶瑞脸色凝重,道: “帝京衙门、禁军、督察营三司出动,已经将戏凤楼包围,彻查此次案件,就连御廷卫,都有人赶过去了...” 张清元眼前一黑,直挺挺往后倒,连续打击,终于击溃了他。 临昏迷前,他发出怒吼: “我*#*,许知易你个天杀的扫把星!” 第212章 游戏人生 时值傍晚。 冬季霜雪吹不进繁华帝都,鹅毛大雪尚未飘落,便在半空中消融殆尽。 城中有一条宽十五丈,横向贯穿整座帝京的河流,常年清澈见底,水质干净,观若游鱼无所依... 此河名为玉带河。 月明星稀,玉带河漂浮着数艘灯火通明的帆船,甲班上有歌舞伎表演,或侧立、或端坐、或傍琴、或盘膝,往下的船舱窗口,数百位裹挟绫罗绸带的靓丽女子,从窗口处牵出一根丝带,宛若蝴蝶般飘逸,纵情舞蹈... 河道两侧,聚集着无数围观人群,纷纷拍手叫好,时而扔出一些赏钱,叮叮当当落到甲班上,负责捡钱的歌舞伎,腰杆弯得很低,两盏明晃晃、白如雪的大灯,照的热血正旺的汉子们更加兴奋。 “咦,那怎么还有男的!”有人指着第二艘船上,几名英俊潇洒青年端坐在白色兽皮长椅上,顿时嫉妒的眼眶发红:“凭啥,我也要上去!” 旁边一人嗤笑道: “想上去啊,简单,三千极品灵石一张门票,没人拦着你。” “呃...”先前大喊不公的男子,悻悻挠头:“在这儿也挺好,视野宽阔,能看到的美女比他们还多。” 旁边那人继续打击:“人家不光能看,还能摸,搂几个回厢房共赴巫山都行。” “你以为三千门票钱白花的啊,除非做一锤子买卖,不然肯定要让你花钱花得舒服。” 男子大怒:“滚!别tm说了!” ... ... 花船甲板上。 苏沛贤端坐如松,目不斜视。 “来帝京城前,天天嚷着要泡妞,真带你来了,怎么又装罗汉了?”许知易斜眼问道。 苏沛贤不留痕迹瞥一眼苏木,然后正色起来,声如洪钟一板一眼道: “以前年少无知太轻狂,现在我要洗心革面重做人。” “吃喝玩乐点到为止即可,许兄,贤弟劝你一句,有钱省着花,不忘初心,好好修行,争取早日踏破登仙境。” 许知易怜悯地看着苏沛贤。 可怜的孩子,才六十多岁就疯了。 “放心,快了。”许知易淡然道,慵懒靠着椅背,眯眼望着奢华景色。 苏沛贤微微一愣,扭头看去:“什么快了。” “登仙境,不超过一个月,能破。”许知易翘着二郎腿,捏着一颗葡萄,扔进嘴里,咀嚼几口吐出果核,淡然道: “今天吃吃喝喝太多好东西,距离化虹境后期,只差一步之遥,窗户纸的厚度,差点感悟而已,一个星期内,可以突破化虹境后期。” “再二十多天,踏入登仙境,不会有意外。” 苏木不言不语,许墨瞳手捧着大陆放在膝盖处,低头打瞌睡。 “艹!” 一声惊呼,吓得许墨瞳惊醒,举起大陆当挡箭牌,惊慌失措大喊:“怎么了,怎么了?” 苏沛贤站起身,瞪大眼睛,喘息如牛: “都是一样的吃喝玩乐,你背着兄弟偷偷努力?” 这感觉就像是,和同桌一起翻墙出去上网,你在噼里啪啦打游戏,扭头一看,发现同桌正在用电脑做黄冈密卷! 背叛! 赤裸裸的背叛! 许知易很享受兄弟的无能狂怒,咧嘴一笑:“没办法,天赋高,吃一样的东西喝一样的东西,我能100%消化,转换成修为,而你只能转化成米共。” “二十多岁的登仙境,你是人啊!”苏沛贤急得团团转,抓耳挠腮,活像只猴子。 许知易无所谓道: “二十多岁咋啦,陛下也才二十多。” 苏沛贤瞪眼怒骂: “你和陛下比?狗东西,更畜生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苏木,忽然问道:“许知易,你为何总是提起陛下,你是真的把她当做媳妇看待?” “所以不愿弱于她,方方面面都想超越她?” 此言一出。 刚钻出龟壳想嘲讽两句的大陆,瞬雷般把脑袋缩回去。 苏沛贤急忙打住,咳嗽一声,转头望明月:“今天的月亮,真月亮啊...” 许知易享受一整天,大脑处于放松状态,根本没注意周围异常,借着微醺酒劲,悠然道: “没有。” “只是想把大乾王朝第一人,作为指路明灯,不求样样都超越,起码追平,唯有如此,每一阶段的修行才能圆满。” “然后达到满级,通关整个故事线,这样一来,就能开启养老种田生活,偶尔跑出去装个逼,扮成屠龙勇者,拯救苍生之类的。” “以前打网游,我就习惯这么干,把等级练满,再去体验剧情,享受游戏,再碰见一些故事里的狗屎剧情,劳资直接一把刀砍通关,什么遗憾、悲剧,通通见鬼去吧。” 第一句话苏木还能听得懂,再往后,他们像是在听天书。 苏木:? 苏沛贤:?? 许墨瞳:...... 大陆钻出龟壳,前肢指着太阳穴,看向苏沛贤:“喂,你说他这里是不是...” 苏沛贤没忍住道:“兄弟,请说正宗大乾语,别讲一些鸟语,实在听不懂。” 许知易一拍额头: “糟!喝多了!” “居然跟你们说这些,总之就是,我一直都没把陛下当媳妇看待,她估计也不会把我当相公看待。” 说到这里。 许知易似是想起什么,手指捅咕一下苏沛贤,道: “喂。” “你不是陛下的哥哥吗,你帮我形容一下,陛下到底是何模样,为何总是遮盖面容,该不会丑得见不得人吧。” 苏沛贤一惊,脸色煞白。 cnm! 正主就在边上呢,尽问些杀头的问题! “美若天仙,艳盖群芳,皎若明月,恍如仙人...”苏沛贤想都没想,脱口就是一堆马屁。 许知易翻个白眼: “瞧你怂的,陛下又不在旁边。” “大陆,你应该也见过吧,陛下还没出生时,你就追随在国师身边,肯定见过,你描述一下。” 大陆缩回脑袋,闷声道:“吾不知道,别问吾。” 许知易看向苏木,满脸诧异:“这俩家伙咋回事,怎么如此反常。” 苏木皮笑肉不笑,冷漠地吐出三个字: “不知道。” 第213章 有帝临尘 天上人间举办的节目,持续到子时,才落入尾声。 帝京城宵禁,与其他地区不同,各种新鲜花样颇多,能给大乾带来不菲的财政收支,故而取消宵禁,增派巡卫力量。 督察营百位金牌,十位红牌,三名督察使,一名督察总长,常年处于战备状态,禁军数十支队伍,交换轮班,御廷卫更是一天假期都没有。 籍此拱卫帝京城安稳和平,宵禁有无,自然关系不大。 这些情报,许知易第一次从苏木口中得知,深感震撼! 江湖武林中,匹夫拥有力拒百人的能力,就敢以武犯禁,修仙世界,身负大神通者比比皆是,动辄翻江倒海,个人伟力达到巅峰,堪比行走的核武器,这种情况下,苏牧婉能够将大乾牢牢掌控,可谓恐怖。 “我这便宜媳妇,远比我想象中更厉害啊。”许知易走下花船,望着繁华的帝京夜景,唏嘘感叹。 苏沛贤笑而不语,拢着袖子,哼着塞北民谣。 许墨瞳如在梦中,捧着大陆,说道:“这一天的经历,比墨瞳前二十年加起来都要精彩,原来人还能这么活着。” 苏木与许知易并肩而立,目视前方,眼底有异彩流转。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几人悠闲慢逛。 “对了,苏木,你家在哪儿?”许知易问道。 苏木淡然道: “东城区,永康路,肆十伍号。” 许知易想了想,看向苏沛贤,问道:“你知道吗?” 苏沛贤咳嗽几声,捂住嘴巴,掩饰憋不住的笑意,道: “十二公主的御赐府邸,「凤梧殿」。” 第十二公主? 女帝的妹妹! 许知易张大嘴巴,错愕地看着苏木:“你是十二公主的驸马?还是他的哥哥?” 苏木微微一笑,对此他早有准备,淡笑道: “借住而已,我是看着第十二公主长大的。” 既不否定也不承认,等于没撒谎,她的确是看着十二公主长大的,因为那是她的亲妹妹。 苏昭烈老当益壮,指望不上苏牧婉,就自己发力,虎鞭泡酒,一晚宠幸数位佳人,坚持为苏家开枝散叶,争取每半年三个崽呱呱落地。 小十二公主,赐封为「凤梧公主」,深受太上皇喜爱,据说天赋异禀,未斩断龙脉以前,是大乾境内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年仅十二岁,已是臻象境宗师。 “那就好。” “还以为混成亲戚了。”许知易长舒一口气。 说到这里,许知易有些疑惑: “既然你从小在帝京城长大,为何苏沛贤、曹晟他们不认识你?” 闻言。 苏木轻轻瞥一眼苏沛贤。 “啊这...”苏沛贤惊出一身冷汗,故作淡定道:“我以前堕落成性,身边聚集的都是狐朋狗友,往来进出的全是风流场所,哪有机会结识苏木兄弟。” “至于曹晟,他和我一样的货色,玩的东西太低端,没被评选上四大恶少。” 许知易斜眼嗤笑:“看来你对四大恶少头衔还挺骄傲。” 苏木解释道: “其实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在及冠前,一直在被家族雪藏,鲜为人知很正常。” 苏沛贤暗暗点头,这也是实话,他不禁回想起往事: —— 苏牧婉出生时候,异象满天,颠倒乾坤,惊动整个皇室,盖无缺亲自为其推演命格,只得出十二个字谶言: 「紫薇星烁,有帝临尘,大任于斯」。 就这样,当时已是登仙境的盖无缺,被反噬重创,折寿三十年。 从那以后,苏昭烈便决定,雪藏苏牧婉,直到成年礼那天,才向世人宣布,第七公主的存在! 半个月后,第七公主领兵出征,镇守边境,对抗漠北帝国的倾轧,以弱胜强,收复失地数千里,归降城镇三十六座,俘虏过万人,一举震惊大乾,第七公主名头响彻两大王朝! 又两个月,苏牧婉屡次创下战争史上的奇迹,将当时边境羸弱的局势彻底扳回。 再往后。 苏牧婉班师回朝,担任一品大将,执掌虎符,统御全国兵马,花费几十天,颁布几百条整改大乾军队的禁令,将百万猫狗,整改成铁血狮虎。 不久,苏牧婉被撤职,再次上任正二品副宰相之职,推行科考制度,取消各种恶劣民俗,遏制五姓八宗的扩张,将其锁在封地内部,大刀阔斧进行制度改革。 并且在被撤销正二品副宰相前,她埋下一个局,成功将当时的宰相带进沟里,直接被拉去斩首示众,从而顺理成章取消「宰相制度」,将王朝改成一人主宰的中央集权。 为她未来登基铺垫道路。 退出文官序列,苏牧婉马不停蹄上任太子一职,大乾王朝迎来历史上第一位女性太子!入主东宫,代替苏昭烈执政。 在这期间。 她暗中组建「御廷卫」,明面开设「三圣学府」,垄断修行法门,收集全天下的修行资源、神通。 收拢赌坊、黑市、春楼等黑道组织。 黑白两道通通吃干净,从此往后,想要修行,攀登更高境界,必须成为大乾官吏! 或者拜入五姓八宗,再要么,叛国离境,投靠去漠北,没有第四条路可选。 这样一来, 大乾境内天才通通收入「三圣学府」,中层修士收入官员编织,高端修士和朝堂党派有御廷卫监视,普通散修和一些落网之鱼,便交给「督察营」负责。 上上下下打造成一块铁板... “有帝临尘,大任于斯...”苏沛贤摇头轻笑。 ... ... “话说,我干爹到底是何官职?姓甚名谁?你也姓苏,该不会和皇室有关系吧。”许知易忍不住问出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你干爹?” “就是你爹。” “呃...” 苏木做好腹稿,正想回答。 哒! 忽然。 前方道路,一人醉酒拦路,扑通摔在地上。 观其模样,是个容貌普通、气质不俗的青年,一袭枯黄道袍,发丝由一颗道冠束起,额前落下两道龙须。 “酒鬼,绕路吧。”许知易走在前方,错开身位,正想绕过去。 忽地。 道袍青年朗声道: “大风起兮...” “振翅翱翔!” “花间蚕蛹...” “蜕凡成蝶!” 嗡! 趴在地上的青年,身上弥漫氤氲仙气,席卷成大雾,笼罩住数千米范围,充斥在大街小巷。 街道上人群疑惑不解。 突然。 有人惊呼:“我...我要突破了!是登仙境道蕴!赶紧吸收。” 一名烽火境修士眨眼突破臻象,大呼小叫,令众人震动。 许知易眸光变得凝重,看向趴在地上的醉鬼道士: “是他!” 苏沛贤慎重退后。 “这是在突破「仙八.羽化境」!”大陆钻出脑袋,惊呼道。 喝点小酒,醉呼呼中一番神游顿悟,立地突破一个大境界? 这是什么妖孽怪物! “他是...江浩渺。”苏木冷不丁说道。 苏沛贤愕然道:“免考榜第一的那个家伙??” 说罢,苏沛贤默默看向许知易,说道:“我以为你喝点酒,玩乐中修为大进,就很牛逼了,原来有人比你还牛逼,他喝的酒,都是粗制滥造的劣质货,只是在醉酒状态,心有感悟,直接就突破一个大境界...” 许知易惊诧不已,抬头望天: “天劫呢??” 直到江浩渺完成突破,成功迈入「仙八.羽化境」,踉踉跄跄爬起来,一边喝酒一边画八字往前走,天劫始终未曾出现。 苏木凝眸,深吸口气道: “他不需要渡劫。” 许知易、苏沛贤、许墨瞳包括大陆都疑惑万分。 “凭啥他不需要渡劫!”大陆情绪激动。 苏木望着江浩渺离去的背影,淡然道: “当天资超过一定限制,天劫于他而言,不再是磨砺,更类似一种馈赠,以江浩渺的天资,像是朝堂上封无可封的一字并肩王,所以,他不需要磨砺,更不需要奖赏。” “若是有朝一日,天劫来渡,肯定是来杀他的!” 天劫来渡,只为杀人! 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我嘞个...”苏沛贤张大嘴巴,险些瞪出眼球:“他一定是九子天命吧!绝对是!!” 苏木微微颔首,淡然道: “是。” “而且,大概率是九位天命中潜力最强,瓜分到盛世机缘最多的一个!远超所有人!其余八位天命叠加在一起,得到的机缘气运,或许只能和他齐平。” 许知易眨眨眼。 合着这群人是天道宠儿,而江浩渺则是当中的太子爷。 “许兄,抓紧突破登仙境吧。”苏沛贤拍拍许知易的肩膀,叹道: “瞧瞧人家,都在登仙路上走出很长一段路了,你还在门外徘徊。” 许知易斜睨过去,道: “刚才还求着我别突破,给你留点面子。” 苏沛贤耸耸肩,无奈摊手: “见过江浩渺的妖孽程度,忽然觉得,你也就那么回事,与其羡慕别人,我更希望被我嫉妒的人是你。” 见过更高的山,眼界自然随之提升。 “呵呵。” 许知易哂笑。 系统在手,等在帝京城站稳脚跟,着手签到的事情,一波下来,修为肯定能突飞猛进。 ... ... 翌日。 江浩渺醉酒卧街头,睡梦中破羽化境的消息,惊动帝京城。 他三圣学府新一批学员中,首位破入「羽化境」,打破学府历届的记录,未入学提前莅临「仙八.羽化境」。 帝京城中许多高门大户、王公贵族纷纷抛出橄榄枝,许诺重利、下嫁闺女、引荐仕途...比比皆是。 对此,江浩渺一个都不搭理,整天神出鬼没,谁也找不到踪影。 许家府邸。 许知易修行至晌午,才出门寻觅午饭。 苏木回「凤梧殿」助,家中只有苏沛贤、许墨瞳和大陆,小蛇至今未归... 席间。 苏沛贤欲言又止,张嘴又闭嘴。 “有屁就放。”许知易斜眼呵斥。 “那啥,我今早得到的消息。”苏沛贤犹豫着说道:“被咱们胖揍的曹晟,昨日在我们离开后,差点死了...” “一整条脊椎骨粉碎,精神识海严重撕裂,身中一类仙品剧毒,礼部尚书曹德庸大发雷霆,召集数十位医道圣手,太上皇还调动一些御医,抢救整整一天,于今日凌晨左右,勉强捡回一条命。” “据说,昨天下午被发现时,曹晟倒插进茅坑里面...” 许知易一个激灵惊醒,道: “这和我们没啥关系吧。” “咱们走的时候,曹晟顶多轻伤,能说能笑能喘气。” 苏沛贤想笑又不敢笑: “但着实挺惨的,礼部尚书说不定因此记恨上我们。” “而且。” “我通过特殊渠道,了解到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情报,今早曹晟刚一醒来,张嘴就喊:「凶手是张清元,他派杀手来的,想拉拢许知易,博取好感!」” 许知易端起一杯茶漱口,全然失去吃饭的兴趣。 “张清元?” “我以为这孙子和曹晟唱黑白脸的戏码,所以昨天铆足劲坑他,这么说来,错害好人了?”许知易摩挲着下巴,自言自语道。 苏沛贤叹口气,道: “哥,你先别管张清元,咱们这会彻底得罪死了礼部尚书‘曹德庸’,毕竟张清元是为了你,才派遣杀手害曹晟,说起来,你和我、苏木还有张清元全都有份。” 许墨瞳默默扒饭,活像只小仓鼠,对这些事只听不说,不敢发表任何意见。 大陆佛系躺尸,翻出肚皮晒日光浴。 “无所谓。”许知易淡然道:“反正就是敌对关系,不管我怎么想,只要我是帝君,你是六王爷,天然站在陛下这一边,曹德庸想复辟上古荣光,将登仙境垄断,让世间众生无缘仙境,必须得针对我们,记不记恨都一样。” “他若是老实点,别恶心还好,敢伸出獠牙,甭管什么尚书下书的,通通打死!” 说这句话时候,许知易眸光沉静如湖,嘴角噙着冷冽的笑意。 “别小瞧曹德庸,我就说一点。”苏沛贤竖起一根手指,收敛意,望着许知易的眼睛,说道: “我曾听太上皇说起过。” “在幕后推波助澜,促使五姓八宗叛乱、割据为王的人,很有可能和曹德庸脱不开干系。” 第214章 来自女帝的报复 曹府。 深宅殿宇成群,侍女丫鬟忙碌穿行,端着满盆冲刷血水、毛巾、药物残渣。 数十位老迈医师拱手告退。 曹德庸朝服在身,二品锦鸡服,边缘刺绣海水江岸纹,招来管家,吩咐道: “赐簿,让他们留名。” 管家恭敬称是,取来一册簿子,摊开平铺在桌案,递出毛笔给数十位医师: “规矩都懂,无需多言,写吧。” 赐簿。 是曹德庸拥立的垄断党派,专门研究出来的黑话。 特用来笼络、贿赂、赏赐。 礼部尚书官居二品,掌管科举、翰林院人选擢降,典籍编篡,外交接待,宗教管理等等。 钱财、宝贝这些实际性东西,太俗!还容易被抓住马脚,成为政敌或陛下的把柄。 留下姓名,往后但有需要,比如科举考试放水、官员擢升问题上,一个姓名帮忙做一件事。 就算有人籍此攻击,可周旋进退的余地很多,不像贪污受贿那般,一抓住小辫子,立马成为砧板上鱼肉。 而且留名还有个好处! 但凡签名画押的,再求我办事,吃下我的奖赏,以后就是我们这一党派的人了,谁敢变卦?不怕我落马后拉着你全家一起下黄泉? 就这,还只是曹德庸精通的诸多手段中一种。 “多谢尚书恩赐。” 一群官职不高的医道圣手,满嘴苦涩味,不敢拒绝曹德庸的好意,纷纷签字画押,留下灵魂印章。 “去吧。” 曹德庸转过身,掀起衣摆,迈步进屋。 “唔...” “爹...” 病榻上,曹晟徐徐苏醒,睁开朦胧双眼,哼唧道:“好疼,孩儿感觉全身骨头尽断。” “报!” 曹德庸张嘴欲言,一句话没说出,门外响起传报。 管家步履匆匆闯进来,单膝跪地道: “老爷!” “门外有人求见!” 曹德庸疲惫地挥挥手,问都懒得问:“放进来。” 不多时。 数道人影来到病榻前,各自取出凭证,争先恐后道: “草民叩见尚书大人,这是令郎在戏凤楼欠下的赔偿金,拢共三万两千枚极品灵石,还请偿还。” “草民叩见尚书大人,这是令郎在太白酒楼欠下的酒钱,抹去零头,收您五万枚极品灵石。” “草民叩见尚书大人,这是天地会三十五名成员,凑齐的十万极品灵石,被曹晟用来赌博,亏掉六万五千,曹少主说他会一力承担...” 曹德庸捋着胡须的手僵硬,不慎扯下一缕,嘴角疯狂抽搐。 扭头望着管家,道:“一共多少来着?老夫有点算不清了。” 管家吞咽口水,冷汗涔涔,掰着手指头算: “三万二加五万,再加六万五,这是...这是十四万七千...” 十四万七千枚极品灵石! 够买下数件仙宝了。 讨债的几人不敢吱声,相互打量着对方,都是眼角狂跳,预感到不妙。 他们相互又没通气,岂能料到曹家大少爷,居然还欠别人那么多钱! “老夫将近十年俸禄,才堪堪十五万,你是怎么花掉这么多钱的?”曹德庸面如平湖,手却已攥成拳头,怒目瞪着曹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曹晟嚷嚷起来,情绪激动地坐直身体,当场崩断伤口,痛得哎呦一声滚在床上,依然在叫屈: “肯定是他们合起伙来坑钱来了,我昨天先是挨顿毒打,然后被奸人谋害,差点死去,我还怎么去太白酒楼吃喝。” “至于戏凤楼那笔账,更不改找我来讨!我是受害者!还没找他们赔钱呢,怎么反过来对我催债!!” 曹德庸蹙眉,心想的确是这么回事,余光瞥视坐立难安的几人。 太白酒楼追债负责人,默默掏出一张邀请函,呈献给曹德庸,解释道: “有凭借在此,是张清元说吃喝花销,全由曹公子买单。” “张清元为此押下三圣学府邀请函。” 戏凤楼追债负责人取出一颗留影石,放出当时的情景,清晰显现出张清元的面容和言辞: “和我无关,找曹晟赔!” 天地会的追债负责人,递出承诺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曹晟承诺,这笔开销,全部由他承担。 曹德庸脸色黑如锅底。 人手一个铁证如山,好似几道巴掌,狠狠扇在曹德庸老脸上。 “我不认!” “张清元这狗东西差点弄死我,他潇洒地吃喝玩乐,还把债务丢给我处理?真把老子当冤大头啊!” “艹!爹,把他们赶出去,找张清元赔!!” 曹晟披头散发,歇斯底里大吼,每吼一次,伤口就会崩开一次,像个如花似玉的病娘子,软软弱弱躺在床上哼唧。 曹德庸感觉心肝脾肺肾都在一起疼,怒声道: “闭嘴!” 然后对着几名追债人说道: “要钱没有,抵账的仙宝,更没有!老夫为官清正廉洁,从不贪污腐败,哪来的钱赔偿。” 有没有的,天知道。 几人暗自翻白眼,就算贪了,你也不敢和我们坦白啊,万一泄露到陛下耳边,不正好递上一把现成的刀。 “大人,您有没有钱,我们不管,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您想想办法吧。”太白酒楼追债人闷闷说道。 别看曹德庸官居二品,权利滔天。 但在场几人背景同样不小。 戏凤楼自不必说,背后大概率是皇室,太白酒楼神秘莫测,可他们能在帝京城发展成独树一帜的行业龙头,能量不会弱。 至于天地会,更无需多言,一群免考榜上有名的天骄,谁敢轻易得罪? 曹德庸叹口气,深感无力: “没说不赔。” “除了这座房产地契,家里有啥值钱的,随便搬走吧,直到足够抵账为止。” 曹晟瞪大眼睛,骇然失声:“爹!” 几位追债人眼睛一亮,当即大拍马屁:“尚书大人局气!” “牛波一!” “百姓父母官!” 像是生怕曹德庸反悔,几人告辞,马不停蹄赶回去,拉来几百号人,浩浩荡荡闯进曹府。 顿时,犹如那蝗虫过境、鬼子进村,一阵风卷残云的横扫,占地十几亩的府邸园林,以肉眼可见速度破败凋零。 湖水抽干,捞起满塘池鱼,太白酒楼伙计抡起铁锤逐个爆头敲死,装进麻袋,嘴里嘟囔: “几百条天品金鲤鱼,能做多少桌啊,啧啧。” 假山装进储物戒,植被景观直接打包,各类灵植连根拔起。 书房中无数典籍被搬出来,在庭院里堆砌成山。 “尚书大人,这些丫鬟侍女质量不错诶,她们有卖身契吗?”戏凤楼追债人大声吆喝。 曹德庸背着手,站在凉亭里观望,闻言,微微颔首道: “都有。” “全部带走吧。” 戏凤楼管事顿时大喜过望,拱手告谢: “尚书大人慷慨!” 几百名奴仆,被戏凤楼选走一批高质量的,通通打包。 “补药啊!”曹晟扶着门,踉踉跄跄走出门,看着被带走的婢女中,还有一个他特别喜欢的丫鬟。 以前独属于曹晟的私人玩物,现在要眼睁睁看着卖进青楼,心痛程度,无以言表。 足足三个小时。 一群修士武夫差点累瘫,终于凑够赔款,几位追债人纷纷恭敬道: “尚书大人,戏凤楼赔款一笔勾销,有机会再来玩,给令郎打折。” “...太白酒楼赊账的钱结清,待会蒸几条金鲤鱼,送来给大人尝尝鲜...” “天地会欠兄弟们的钱也已清了,多谢尚书。” 曹德庸瞥一眼几十个鲜血淋漓的麻袋,只感觉头晕目眩,那可是他最喜爱的宠物,从芝麻粒大小,风风雨雨十几年,好不容易养到成年,结果顺理成章送上餐桌... 他的心情可谓糟糕透顶!像是日了一条狗。 “曹公子,多有得罪,往后您再来戏凤楼,就让...这个丫鬟侍奉您,您放心,戏凤楼是专业的,一定把她调教的如水滋润。”戏凤楼管事,指着其中一名丫鬟。 好死不死,正是曹晟最宠爱的侍女... 侍女眼神凄惨,哀怨横生。 “你妈!!”曹晟气的脸红脖子粗,险些咬碎一口钢牙。 ... ... 临近傍晚。 曾经低调奢华的曹府,一瞬间变得空荡荡。 门窗损毁、房梁坍塌,湖泊枯竭、园林成空。 家中只剩下管家、曹晟、曹德庸妻子,和几个相貌普通的下人。 曹德庸:...... 曹晟:...... “这是何等的卧槽啊。”曹晟凄楚道,眼里饱含热泪。 一瞬间从钟鸣鼎食变成家徒四壁,落差感太大,让人不敢睁开眼。 曹德庸叹息摇头: “也算是提前体验一把狡兔死,走狗烹,在朝堂中落败隐退的感觉。” “我的好儿子啊,陛下都没动手,你比陛下更雷厉,提前把家给抄了。” 说着,曹德庸抚摸曹晟的脑袋,满脸柔和慈祥,道: “晟儿,你该庆幸自己是独生子。” 曹晟头皮发麻,悻悻然一笑: “区区十四万多一点,咱们家大业大,不缺那三瓜俩枣。” 曹德庸眸光微凝,淡然道: “这种话,以后别在外面说,钱不外漏,特别是当今陛下在朝,需得谨慎提防。” 曹德庸作为垄断党派的拥弼,家产当然不止表面那些,潜藏在水面下的财富,是旁人难以想象的。 只不过那笔财富具体藏在哪儿,无人知晓,包括嫡子曹晟。 就在这时。 一名紫袍太监步履匆匆,拢着袖子,小碎步走进曹府。 “曹大人,这是...?”紫袍太监愕然望着曹府景况。 不知道情况的他,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遭遇土匪洗劫了。 曹德庸心境前所未有的平和,见山是山,见水是水,淡然一笑道: “散尽家财,方证为官本心,清正廉洁,方能深入群众,体验众生甜苦。” 紫袍太监目光异样。 这种话从你嘴里吐出来,真的合适吗? “刘公公突然造访,所为何事,直说吧。”曹德庸淡然道。 紫袍太监取出一张卷起来的账单,摊开递过去,笑道: “小事。” “太医院的账单,数位御医诊治跑腿的费用,不多,区区五千枚极品灵石,尚书大人一个月的俸禄。” 曹德庸格外用力抚摸着曹晟的脑袋,望着天际火烧云,自顾自道: “看来我老曹家要断后了。” “老夫愧对列祖列宗啊!” 曹夫人吓得脸色苍白,噗通跪在地上,抱着曹德庸大腿,惊恐道: “老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晟儿可是咱们老曹家唯一的儿子,你为区区一点灵石,就要害晟儿吗。” 曹德庸转过头,皮笑肉不笑道: “说话注意分寸,十几万是区区一点吗,睁大你的眼睛瞧瞧,咱们家哪还有一点东西能抵账?” 放眼望去,偌大曹府,空旷无比。 耗子进来都要扔点稻谷再走。 “尚书大人,若是没钱没资源的话,房产地契也可以。”紫袍太监娇媚地笑。 曹德庸冷着脸庞,喝道: “放肆!” “一点医药费而已,将本官下个月俸禄扣除不就行了,没收房产,难道你要让本官带着一家人流落街头吗!” 堂堂正二品大臣,房产都没收,这和抄家有何异?! 不知道的,还以为礼部尚书落马了呢。 紫袍太监抿嘴一笑,道: “太医院院长提前嘱咐过杂家,太医院最近艰难,概不赊账,一应费用,必须立刻到账。” “所以...” 曹德庸攥紧拳头,第一次在脸上表现出怒容! 还真要抄家?! 身为礼部尚书,曹德庸才不信太医院的鬼话,再穷,能穷得揭不开锅? “是陛下的意思吗?”曹德庸沉声道。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别说正二品,哪怕正一品都不敢胡乱说。 但曹德庸不同,他是垄断党派的掌权者,一直是和女帝面合心不合,明里暗里争斗过不知道多少回。 “尚书言重,陛下繁忙,哪里顾得上这些事。”紫袍太监惶恐至极,急忙道: “并非没收家产,而是将曹府的契折换成灵石,购买相对小一点的府邸,剩余的钱,再用来还钱。” 曹德庸闭上眼睛,深吸口气,良久才睁开瞳眸,注视着紫袍太监,道: “就依你。” “晟儿,取得契来。” 在这一刻,曹德庸彻底明悟。 定然是陛下的意思! 她在借此事敲打自己,女帝想告诉曹德庸两件事: 第一、帝君与女帝同等,再敢针对帝君,下一次就是真正的抄家灭族! 第二、尔等不过乌合之众,我现在只是抽不出空,否则,想整治你们...不难!! 第215章 登仙梯 九月秋,清晨霜华满地。 位于帝京城中央地带的三圣学府,沉寂数年之久的「三圣学府」,于今日再次开启。 位列免考榜名单的天骄,无需报名参与试炼,直接免去考核,成为第三届学员。 一大清早。 许墨瞳兴冲冲收拾行李,背上行囊,从池塘里捞出大陆,放在肩膀上。 “哥!都收拾妥当,可以出发啦。”许墨瞳对学府抱有很高的期待。 据说能够领凡人登仙的机缘,皆汇聚在三圣学府。 大乾境内。 亿万生灵,全部受到国运眷顾,而在亿万生灵中,有一批人攫取到比常人更多的机缘。 他们不甘落后,想要在黄金盛世中脱颖而出,成为那真正的仙人,三圣学府便是最好的舞台。 “走吧。” 许知易换上行头,一袭净白单褂,发丝束起,搭配一柄春秋刀,往那一站,端的是英俊潇洒、超凡脱俗。 许墨瞳一时挪不开眼睛,惊叹道: “哥,你拾掇一下,比画本里描绘的人都好看。” 苏沛贤撇撇嘴:“闷骚货。” 但不得不承认,论容貌,除苏木外,以他的阅历见识,生平都没见过几个比许知易俊俏的。 “人靠衣裳马靠鞍,还是你为我织的衣服漂亮。”许知易揉揉许墨瞳的墨发,轻笑道。 “嘿嘿...”许墨瞳害羞红脸,憨憨的笑。 几人一起出门,告别还没住几天的许府,将院门紧锁。 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修士,踱步前往三圣学府。 光是门口一条街,聚集人数都超过百位,放眼望去,没一个普通货色,最次也有宗师境修为! “免考榜才一百多名,这些人是?”许墨瞳惊讶不已。 许知易提起春秋刀扛在肩膀,解释道: “学府今年招生名额有三千多个,免考榜占据一百位,剩余的名额,只要年龄在一百岁以下,都有机会争取,这等盛会,谁也不愿错过。” “估计大乾境内有名的天才,全都在帝京了。” 神识扩散出去。 从高空视角鸟瞰帝京城,大街小巷,一位位独行客,提着兵器赶赴三圣学府,形成无数条黑色溪流,极其壮观。 粗略估算,约莫有数千名臻象境以上修士。 说是聚集了整座大乾的百岁以下高手,丝毫不为过。 “群英荟萃,争端将启。” 许知易呢喃着,随即阔步走上街道,招呼一声:“走吧,出发!” ... ... 三圣学府。 位于帝京城的中心地带,建筑在高耸的天空中,分为两个结构,下方是四面梯形的庞大金字塔状,有四道楼梯,通往云海之上。 九千九百九十九道阶梯,取名为登仙梯。 凡人想要攀登,臻象境以下,不可能登顶,既是一种象征,也是一种考验。 “登仙梯有很多门道,据说,是以仙人遗骸镇压,有诸多限制,譬如百岁以上的修饰,每超出十岁,威压就会增强一倍!越往上威压越大,修为不够的,甚至无法窥见真正学府大门。” “前两届,就这一个入门考核,都会刷掉一半的人数。” 东面的登仙梯下方。 苏沛贤向许知易讲解其中门道。 许知易微微颔首。 此时此刻,已经有不少人在攀登登仙梯,更多的人选择耐心观望,这登仙梯没有纳入正式考核,故而没有次数限制。 但若是这一关都失败,哪怕后面成功了,还是会受到不小打击。 眼下。 在许知易身边聚集了成百上千的参赛者,个个都年富力强,气息磅礴,其中有几个熟悉的身影。 如苏木,曹晟,张清元。 苏木朝他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哼。”曹晟斜眼瞥视,愤懑冷哼,竖起一根中指。 张元清身后跟着一批天地会成员,清一色化虹境、登仙境高手。 “咦。”苏沛贤讶然,道:“张元清怎么鼻青脸肿的,被谁揍过一顿吗。” 张元清顶着两个乌眼青,一瘸一拐站定,感受到目光,回眸对视过来,牵起肿胀嘴角,和善一笑: “苏兄,许兄。” “哥们,你这是半夜摸进寡妇家,遭毒打了?”苏沛贤朗声问道。 张元清面色一滞,心里在骂娘: 狗日的!还有脸问! 若不是你们把曹家坑的倾家荡产,昨日登门致歉,怎会遭到曹家父子混合双打,好在他把事情原委解释清楚,否则小命都要丢在曹家。 “哪里,摔了一跤而已。”张元清含糊其辞回应一句。 间歇。 几人不再聊天,默默观望着登仙梯上攀登的身影。 但凡在臻象境以上的修士,几乎都顶住了威压,逐渐逼近顶点。 见此情形,越来越多人鼓起勇气发起冲锋号角,从远处看,宛若一道道流星。 “剑来!” 有人高声大喝,召唤万剑齐鸣,铺成一条通天剑道,越过登仙梯,于半空中直往顶点的平台。 “碎星步!” 炼体武夫气血如烘炉,映照半边天空,脚踏在阶梯上,一步落下仿若碎星之势,一瞬百余阶梯。 “五鬼御娇。”鬼修撕裂冥府大门,五尊数丈厉鬼,抬着一方红色嫁娇,鬼修身披婚衣,登进娇中端坐。 厉鬼踩踏虚空,足不沾地,刹那百米。 免考榜上有名的天骄,终于开始攀登,一石激起千层浪,数千名参赛考生,在同一时间从四面阶梯发起冲锋。 “速!” 张元清两指合拢,口中吐出一个字,腰部刺青闪烁光泽。 轰!! 顿时天地剧震,一道彗星般身影,以极其惊人的速度,超越无数考生。 数十秒钟,消失在视野中,直接登顶! “***质量完全吊打前两届啊。”苏沛贤微微变色,道: “到现在为止,登仙梯刷下来的落榜考生,不足百人,三十比一!往届都是二比一的淘汰率。” 许知易淡然一笑道: “盛世嘛,不足为奇,我们也开始吧。” 苏沛贤咧嘴,伸个懒腰,筋骨像炒豆子似的爆响:“来!都在铆足劲装13,咱们也不能落后。” 许知易朝着许墨瞳伸出手,道: “来,抓住我的手,带你一起上去。” 大乾国师同时兼职学府副院长的盖无缺承诺过,会给许墨瞳一个留在学府的机会,自然要一起带上去。 “嗯。”许墨瞳正要握住。 忽地。 一道倩影走来,一把拉住许墨瞳,温婉笑道:“墨瞳妹妹,陛下吩咐过,你随我一起,直接走后门进学府。” 来人正是剪清秋。 “噗。”趴在许墨瞳肩膀上的大陆,发出无情嘲笑。 许知易悻悻收回手,装作没事人的样子,侧眸望着登仙梯。 在他视野中。 清晰看见,苏木闲庭信步往上走,天风呼啸,拉直他的衣袂和黑发,一副谪仙人入凡间的姿态。 看见曹晟被一群天地会成员,簇拥保护着,毕竟曹晟身负重伤,光凭自己,很难通过登仙梯考验。 “天巫意境。” 许知易以拳击掌,吐字掷地,身后凝聚出一幅天巫图腾,化作点点星光汇入身体。 第216章 炼体登仙 许知易脖颈处筋脉好似有岩浆流淌,清晰可见,面部有几道脉络通往瞳眸,如瀑黑发根根飞扬,散发可怖气息,像是无数柄剑胎。 ——「搬血生灶」。 三百六十颗人体秘窍喷勃滔天血力。 顿时,他的气息无限逼近登仙境!! 炼体登仙,堪比仙九大能! “这是...”众人惊诧,纷纷投来目光。 “你在干嘛?”苏沛贤面色惊变,道:“炼体登仙,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许知易咧嘴一笑: “炼体登仙很厉害吗,这才刚开始。” 炼体一道极其艰难,需有大毅力者,熬时间、熬耐力、熬意志,甚至比普通修神通者更吃天赋,但效果也是明显的。 凡是炼体有成的修士,同境界难逢敌手,且极难杀死,别的不说,断臂重生、五脏六腑坚硬如铁、一个呼吸间满蓝条满血条,宛若一尊终极boss,谁见到不胆寒。 因此,大乾王朝的炼体修士特别稀少,修神通者盛行。 相对应的,漠北帝国气候恶劣,从一生下来,就需要面对各种天灾人祸,非常适合炼体一道修行,在漠北帝国,炼体比修神通更简单。 “炼体登仙,免考榜百人,都没一个达成的成就。” “另辟蹊径吗,有意思,许知易是自知没有希望在这盛世崛起,故而改修炼体?明智的选择。” “可惜,在大乾王朝,炼体登仙已是极限,毕竟大乾境内鲜有炼体修士,留下的传承更是稀少,他的路到头了。” “遥想当初的人屠,名声何其响亮,人人盛传他是位侠之大者,现如今,只能被迫改修炼体,走漠北贼子一样的路数,呵,凄惨。” 周围人议论声像是苍蝇群觅食,在耳边嗡嗡响个不停。 苏沛贤脸色难看,逐一对视过去,喝道: “谁再敢嚼舌根子!” “炼体一道又如何,陛下未登基前,大乾在面对举国炼体的漠北,一直处于劣势,这说明炼体不比神通者弱。” 众人嬉嬉笑笑,其中有一部分是天地会成员,故意在暗中推波助澜,引导攻击许知易。 “炼体乃小道尔,漠北帝国是因为传承完整,传言中,漠北女帝甚至掌握一部通往「仙一境」的传承,大乾能和他们相比吗。”有人嗤笑。 有人附和,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等又没说人屠坏话,他的功绩不可否定,注定名传千史,成为末法时代落幕前耀眼璀璨的一笔。” “只是在可惜叹惋,替许知易感到悲哀,这是好心,六王爷为何动怒?” 众人哄堂大笑,无人在意愤怒的苏沛贤。 他们当中清一色化虹境、登仙境,一半是免考榜上有名的天骄,原本想追随人群一起攀登。 但在感受到许知易的动作后,纷纷停下来观望,想看一看曾经的「第一天骄」,现如今是何等实力。 “一群杂碎。” “盛世未开启前,我横击楚家,硬刚五姓八宗,名噪天下时候,尔等还不知道在哪里仰望我的身姿。” “只不过受到国运眷顾,就以为拔掉鸡毛变凤凰?” “嘲讽曾瞩目的天骄,将曾高高在上的人物,踩在脚底下的感觉,是不是很爽,心里一定乐开花了吧。” 满身煞气纵横的许知易,侧头冷眸,注视着身后那些人。 这段时间,许知易跌落神坛,成为众嘲对象。 在民间甚至有一个特殊的衡量标准,将「人屠」作为战力计量单位,比如某某人突破登仙,大概就有‘五十个人屠的战力’。 许知易不会被影响,但他不是木头人,也有喜怒哀乐。 众人沉默。 轰!! 许知易不再压抑体内沸腾血气,訇然爆发,呈现环形荡开,赤红色涟漪荡漾开来。 方圆百米,所有人全都如遭雷击,数十道闷哼声响起。 “咳咳...”一名化虹境巅峰高手,好似被铁锤重砸过,肋骨当场塌陷,碎裂骨骼刺入脾脏,嘴角溢出鲜血,气息跌落千丈。 就连几位登仙境都抵挡不住,止不住往后退,一步一个深坑。 “杂碎。” 许知易冷眸如电,回看一眼,发出嗤笑声。 随后。 他微微弯曲膝盖,筋骨爆发雷鸣电彻,脚步狠狠一跺地面,方圆数百米地面瞬间皲裂。 轰!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道身影以旱地拔葱姿态,刺破大气层,飞如云端,顶着登仙梯的仙道威压,破入万米高空,超越登仙梯顶端平台。 登仙梯尽头平台上。 张元清抬头仰望,微微张大嘴巴: “还能这么玩?” 曹晟胳膊肘捅咕一下张元清,呆愣道:“喂,他好像比你还威风哎。” 苏木无奈抚额:“现眼包。” 半空中,许知易攀升至一万米时,放松身体,笔直的自由落体。 身姿笔挺,宛若一杆神枪,直直坠落在平台上。 脚踩在实地那一刻,许知易惊奇的发现,地面居然未被破坏分毫。 低头一看,顿时眉眼狂跳。 “好家伙,居然是混灵仙璧,仙九品的顶级矿材!” 放眼四周。 整座平台远比想象中更为宽阔,呈正方形,一眼望不见边际,数千丈不止! 正前方,有一座月牙状建筑,占据截头金字塔顶端平台的一半面积,建筑主基调为玉白色,雕刻镂空的祥云、瑞兽、仙宝等。 「黄金瞳」。 许知易瞳眸转变为金色,视线里附带神识,探查这座宏伟建筑。 咚! 忽地。 许知易鼻血狂飙,脑袋重重往后偏移,禁不住退后几步,眼底闪过一丝惊悸之色。 “三圣学府里面,居然潜藏着不下上百位登仙境高手,其中一些人,已经在登仙路上走出很远的距离。” “大乾王朝积攒的力量,远比我想象中更为庞大,原来五姓八宗,真的只是朝堂衮衮诸公,与女帝斗争的一颗棋子而已。” “原来...” “在龙脉未死以前,登仙境真的只是金字塔顶端那一批人的私有产物...” 许知易攥紧拳头,目光变得凌冽。 果然。 无论哪个时代和世界,基本运转法则都是一样的,鲤鱼跃龙门,最先进去的一批,就会把门堵死,占为己有,从而自居为龙,与门外的鲤鱼划清界限,甚至是籍此力量,奴役门外的鲤鱼。 “许兄一如既往的潇洒,不愧是人屠,哪怕没有机缘眷顾,照样能一鸣惊人。”张元清笑呵呵打招呼。 然而,许知易却目光空洞,对他的招呼置之不理。 “许兄?” “许兄!” 张元清呼唤几声。 许知易这才回过神,面如平湖,而心有惊涛,淡笑道:“何事?” “你在想什么呢。”张元清问道。 “没有。”许知易摇头,哑然失笑:“只是心有所感,愈发觉得陛下的所作所为,是何等正确的道路。” 第217章 第十位天命 一个时辰匆匆过去。 四千多名参赛考生,登顶的足有三千五百多人,落选地五百人中,大多是滥竽充数,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前来搏一搏前程,抛去他们,基本上全员通过登仙梯考验。 许知易环抱着春秋刀,站在数千名考生中间,觑眼打量正前方几道气势巍峨的身影。 看起来是三圣学府的高层,还有一位老熟人——盖无缺。 接下来流程很简单。 盖无缺作为副院长,发表一下演讲,获得雷动掌声,再为免考榜上的天骄,颁发身份玉牌、制式学员服、洞府秘钥... 除了免考榜上的天骄,还有初入臻象境的‘陈崖’,梁邱肃最小的弟子,身具天命,和苏木、剪清秋、许墨瞳,以及一个精致秀丽的小女孩,穿着大红色小棉袄,黑漆漆瞳眸咕噜噜转,继而盯上许知易。 “清秋姐姐,那是不是我的姐夫呀!”小女孩拉着剪清秋的手,目不转睛看着许知易。 剪清秋回眸,一把捂住小女孩的嘴巴,柔声道: “忘记陛下的嘱咐了吗,在外面别喊他姐夫,您的身份特殊,容易暴露。” 小女孩做出鬼脸,吐了吐小舌头:“略!知道啦。” 然后,又对着许知易嘻嘻一笑,偷偷挥手打招呼。 “小十二公主,苏锦绣,太上皇最宠爱的女儿,我的妹妹,也是你的小姨子。”苏沛贤传音提醒。 凤梧公主苏锦绣! 许知易礼貌点头,便移开目光,眼观鼻鼻观心。 “好高冷耶。”苏锦绣望着剪清秋,迟疑道:“姐...哦不,许大哥是不是讨厌我呀。” “怎么会呢。”剪清秋柔声笑道:“他只是面冷心热,而且这里人多,不方便和你表现得太亲近。” 苏锦绣被哄得一愣一愣,兴奋雀跃起来,挥舞小拳头: “是吗是吗!” “清秋姐姐可不能骗我呦。” “当然,不信的话,等开学典礼落幕,我带你去找他玩。” “好耶!清秋姐姐最好啦。” ... ... 盖无缺朗声道: “闲话少说,想必大家都不爱听说教,直入正题吧。” “学府往期都是一年一届,但今年情况特殊,陛下旨意,命学府延长学期,改为三年一届,往届一次招生顶多五百人,但今年扩张人数,陛下大力扶持三圣学府,充填师资力量,今年拢共招生两千人!” 减去个别走后门的、免考榜百人,也就是说在这三千五百名里面剔除一千六百名,采取末位淘汰制,谁落后谁就离开。 没有固定的分数限制,你需要做的,就是努力超越身边人。 天赋、能力、毅力缺一不可。 “这和高考没区别嘛。”许知易摩挲着下巴,喃喃自语:“特长生免一部分文化课成绩,各方面中规中矩的考综合成绩,天才的话,直接提前录取。” 然而。 当第一关来临。 许知易有些傻眼,眼睁睁看着一块硕大笔直的方碑升起,居然是测试根骨天赋。 “好熟悉的场景,如果是我下去,会不会来一个斗之力三段?”许知易嘀咕着。 苏木侧眸,好奇追问:“斗之力?” “莫欺少年穷的意思。”许知易说道:“但我肯定不会中二的大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苏木翻白眼: “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们无需考核,只用旁观,等待考核落幕,随新生一起迈入学府。 第一关测根骨,排队上前,割破一滴鲜血,沾在方碑上,从而显现天赋根骨的级别。 人群中。 林羡仙改换容貌,不敢再顶着‘项别柳’的样子,混迹在三圣学府,毕竟这副容貌,已经被许知易和苏沛贤知道了,肯定会被识破。 “真是奇怪。”林羡仙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曹德庸是吃屎的吗!” “劳资都送出把柄,你只需要趁机拱火,就能推许知易入火坑,居然连一个屁都没放。” 念及至此。 林羡仙余光瞥视一眼曹晟,见到他浑身伤势还未痊愈的凄惨模样,愈发疑惑: “曹德庸不管事,有可能是被陛下掣肘,你一个二世祖,陛下才懒得鸟你,干死许知易和张元清还有苏木、苏沛贤啊...” “帝京城是你的主场,怕个卵!” 林羡仙抓抓头发,脑仁都在抽着疼。 他在暗中静悄悄等待好几天,期待的心情与日俱减,直到亲眼见到曹晟又屁颠屁颠跟在张元清身后溜须拍马,差点给林羡仙气昏过去。 完全没搞懂曹家父子的脑回路。 忽然。 三圣学府派出的监督者,高声喝道:“李一尘,李一尘人呢?上来测试根骨。” 林羡仙这才反应过来,李一尘正是他重新选择的化名。 “我在。” 林羡仙大步走出,来到方碑前站定,割破食指指腹,轻轻摁上去... 顿时! 高达百米的石制方碑,绽放七彩光泽,通体都在爆闪,一个巨大的「仙」字浮现。 一时间,全场哗然。 登仙境高手,七彩光泽的根骨天赋,来人是谁,怎未听过。 “天命!”盖无缺瞪大眼睛,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 现如今。 大乾王朝只寻到四位天命,分别是:江浩渺、云螭、陈崖、林羡仙。 测试根骨这一环节,最大目的,就是为寻找新的「九子天命」。 “李一尘,迈步上前。”盖无缺眼眸明亮,快步迎上去,笑的像一朵盛开的菊花:“来来来,老夫问你几个问题。” 林羡仙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根本没预料到方碑居然会产生这么大的动静。 更令他感到紧张的是,盖无缺身为大乾国师,百年前就是登仙境有名的高手,具体在仙路上走出多远距离,不得而知。 保守估计为「仙六.凌霄境」。 起码是和拓拔沧海一个级别的大能,会不会看破仙人遗蜕的伪装? 林羡仙每一步都走的格外沉重,直到盖无缺抚摸住他的脑袋,大笑写说出几个‘好’,他的心情终于放松。 幸好。 没被看破。 “呼...”林羡仙暗暗想道:“拓拔沧海给的仙人遗蜕,怕不是真正的仙人死皮。” 盖无缺取出身份玉牌,徒手撰写刻画,标明他的身份,随口问道: “籍贯、年龄。” 林羡仙随便编造:“家住泉州、沧海城,年龄五十一岁。” 盖无缺将身份玉牌递给他,还有制式学院服、洞府秘钥等,笑着道: “你无需再考核了,恭喜,成为三圣学府第三届学员。” 这么简单? 林羡仙惊喜不已,赶忙告谢:“多谢副院长。” 盖无缺点点头,越看越满意,懂礼貌又涵养,出身寒微,默默修炼至登仙境,却不骄不躁,从未搞出大动静,甚至躲过御廷卫地监察,不错!好苗子! 比他亲传弟子强出一百倍。 “嗯,在旁边等候吧,待考核结束,随所有新生一起入学。”盖无缺说道。 林羡仙点头,刚一转身。 异变突生。 方碑再次绽放七彩光泽! 盖无缺一拍手掌,差点一蹦三尺高:“第六个天命来了!” 林羡仙不急不躁,心情依旧稳定,还在暗想:“原来七彩光华代表天命,三圣学府想把天命通通揪出来,放在明面上。” 可笑。 殊不知,我林羡仙永远会藏在水面下。 正在想着。 接二连三的七彩光华不断亮起。 “第七个天命...” “第八个天命...” “第九个天命!” “全部齐了。”盖无缺捋着胡须,心情大好。 就在这时。 一名少年踱步上前,伸手摁在方碑上... 嗡! 七彩光华再现! 啪! 盖无缺扯下一缕胡须,面色愕然,眼睛瞪的像铜铃:“第十个??” 与此同时,林羡仙表情也僵住了。 糟! 忘记这一茬了! 第218章 东窗事发? 盛世孕育出来的九子天命,在大乾境内是一桩秘密,有资格知晓的,都是掌握权利的高层。 别人不知道七彩光华含义,以为是某种奇高的天赋根骨。 许知易眯起眼眸,观察盖无缺神情,心中明了,必然是天命! 天衍术推算出来的九位天命,竟多出一人,有意思。 “许兄,你怎么看?我师傅的天衍术威能莫测,盖周天之变、推演古今未来,绝对不可能犯这种大错,而且师傅老人家为了推演盛世变局,燃烧百年寿元。”苏沛贤同样满头雾水。 许知易有些错愕。 燃烧百年寿命?? “你师傅老人家整天闲着没事干,就烧寿命玩呐?”许知易问道。 每次提起盖无缺,总是说他又燃烧多少寿命,堪称新一代蛮王.泰达米尔。 苏沛贤摊手,无奈道: “天衍术窥天地玄妙,是禁忌神通,与天道争一线,自然需要付出代价,所以我一直都不怎么用功,生怕哪天超越师傅,推演的任务就落在我头上。” “师傅他老人家当初收下‘大陆’,便是抱着偷学「赑屃长生法」心思,结果苦熬百年,天天观察大陆呼吸节奏,一点成效没有,所以才把它扔给你抚养,哪怕大陆重新择你为主,师傅都不闻不问。” 许知易微微颔首,继而问道: “那你师傅还有多少寿命?” 大乾国师劳苦功高,乃是陛下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他要是噶了,整座大乾王朝都要动荡。 “唉...” 苏沛贤叹息,目光变得惆怅,淡然道: “不多了。” “师傅没和我说过,但我能猜到一点,他的发丝里有一缕神通都抹不去的白发,不超过百年寿元,再来几次推演的话...” 许知易陷入沉默。 登仙境,仙六.凌霄境以上大能,寿元绵长,特别是盖无缺注重养生情况下,常理来说,活上万年都没问题。 然而,现在只剩下百年寿元,可想而知,这些年来,盖无缺耗费心血寿命推演过多少次。 “所以啊,师傅老人家近些年来,对收徒一事格外上心,可谓疯魔,碰见好苗子,就想拉进帝京,好好培养成材,他就是想在临死前,为大乾王朝增添一些保障。”苏沛贤罕见地深沉起来,眸光悠远,笑容凄苦。 在他心中,苏昭烈并不是一个合格称职的父亲,相反,盖无缺才是亦师亦父的存在。 “不说这些,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苏沛贤情绪转换的很快,轻轻锤一下许知易胸膛。 许知易耸耸肩膀,淡然道: “还需要想吗。” “方碑来历不凡,经过你师傅检测,肯定没问题,既然如此,那就是人有问题。” “天衍术也没毛病,只有一个解释,多出的第十位天命,其实有第二重身份,他一直都是天命,改头换面,混进了三圣学府而已。” “再深入想想,谁会费劲绕一大圈,像个逃犯似的潜入。” 苏沛贤眼眸一亮,脱口而出: “林羡仙!” “宾狗。”许知易打个响指。 顿时。 苏沛贤眼神变得危险起来,打量着排成一行的六位天命。 四男两女。 彼时,盖无缺站在六人身前,紧蹙眉头,许知易说的那些,他自然也能想到,但如何揪出林羡仙是个难题。 总不能强硬审问,或者施展神通暴力执法吧。 容易得罪未来的天命仙人。 “你们几人,从左往右,逐一汇报出身籍贯、年龄、修为,说仔细一点,还有生平事迹,事无巨细!”盖无缺喝道。 最左边一名靓丽的高马尾少女,称不上倾国倾城,但有股别样的活力、青春气息。 少女挺起高耸的胸膛,大声道: “籍贯洛安郡、璧玉县,姓东方,名凝珠!年龄二十五,家父曾为大乾正六品县令,现已经退休,我是家族第一位登仙境高手。” “若是不信,可以前去洛安郡调查,在我老家,无人不知「东方凝珠」。” 盖无缺伸出右手掐指测算,轻轻点头,望向第二个人,道:“该你了。” 左边第二个是名丰神俊朗的青年男子,气质儒雅恬淡,淡然道: “家住弘盛郡、武昌城,年龄三十三岁,姓牧,名离,散修,居无定所,父母双亡,有一位师傅,在武昌城隐居潜修。” “如果需要证明,我可以传书告知师傅,让他老人家替我澄清。” 尽管不知道在调查什么,但他们智商不低,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积极配合才是正道。 盖无缺掐指测算,通过年龄、住址、姓名等信息,推演是否真实。 “你没问题了。”盖无缺颔首,看向第三人,道: “李一尘是吧,该你了。” 第219章 霸王命格,列位天命 “李一尘,籍贯泉州、沧海城,年龄五十一岁,仙九.脱胎境修为,早年间追随叔父云游四海,直到一个月前,忽然心有所感,与天地交融,从化虹境一路直入登仙境。”林羡仙镇定自若说道。 他清楚一个道理,越是危机时刻,越要沉重冷静,特别是在盖无缺面前!一定不能表露出丝毫异样。 盖无缺掐指测算,眉头皱成川字,时而抬眸打量林羡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羡仙面不改色,心里却无比紧张,竭力控制着血液流速和心跳速率,生怕露出端倪。 良久。 “你是在泉州出生的?”盖无缺问道。 糟糕! 林羡仙心里一个咯噔,突然想起,天衍术能够推测他人命格,在哪里出生,就会沾染当地的特殊气运,仙人遗蜕能够易容,但无法改变命格路线。 “不是。”林羡仙摇头,淡然一笑道:“出生在檀州、新源乡,因一心求仙,追随叔父远游,这才定居在泉州。” 檀州... 五姓八宗的林家封地。 盖无缺盯着他看了半晌,微微颔首:“这就对上了,但老夫记得,檀州乃为林家管辖,林家律法规定,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故土。” “是这样的。”林羡仙含笑道:“但我的叔父是登仙境大能,黄金盛世未开启前,五姓八宗的登仙境高手寥寥无几,就算是林家,也不敢怠慢我叔父。” 有点道理。 所有人都点头,当初,人屠以一己之力抗衡五姓八宗,区区臻象境能够越阶逆伐化虹,搅得五姓八宗是鸡飞狗跳。 直到盛世莅临,五姓八宗的登仙境高手才出现一段井喷期。 “原来如此。”盖无缺深深看一眼林羡仙,将其列为怀疑目标。 哪怕他的话术都没问题,和窥测到的命格基本一致,家中有登仙境高手,盖无缺同样瞧出来了,只不过,有时候巧合也是一种嫌疑罪名。 “下一个。”盖无缺继续点名。 第四人是一位身材魁梧高大男子,但不显臃肿,反而像霸王的气质。 “幽州,项寰!”魁梧男子抱拳,嗓音雄浑: “家父暂代幽州特使。” 盖无缺眼眸一亮,道:“项左擎的儿子?老夫就说呢,一见到你,就觉得眼熟!你爹可是一个传奇人物,当初也曾在三圣学府求学,老夫亲自教导过。” “好啊!父子俩都是我的学生,荣幸至极!” 盖无缺仰天大笑,拍着项寰的肩膀,啧啧称奇: “龙精虎骨,双目冲发,气势凌人如枭雄,天生的霸王命格,你比你爹更出色啊!好!好!未来必将是大乾杰出武将。” 天生霸王! 众人闻言,无不变色。 这等评价在盖无缺嘴里吐出,意义非同一般。 许知易着重看几眼‘项寰’,把他的名字暗暗记在心里。 苏沛贤看出前者眼里的好奇,偷偷传音告知: “项寰,免考榜第二名,他爹在末法时代就是大乾王朝数一数二的王者级人物,年仅百岁,莅临登仙境!以前是正二品大将,负责统御镇守边疆,但因行军打仗风格,实在太过暴力,还曾坑杀十万降卒,水淹连成,导致漠北帝国无数无辜百姓惨死。” “引起漠北帝国举国震怒,太上皇执政时期,为平息漠北帝国的怒火,这才把项左擎贬职,调回大后方,实则是为保护。” “因为漠北女帝曾亲口说过,若是项左擎再敢出现在边境,她会亲自出手,直接将其格杀。” 一家子霸王? 许知易有些惊讶,这份命格属实不简单。 “他爹是不是重瞳?”许知易传音问道。 苏沛贤一惊:“你怎么知道?” “传言说项左擎天生重瞳,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没亲眼见过。” 还真是... 项羽在世是吧。 “不过,项左擎再牛逼,我师傅都没如此夸赞过,天生霸王一词,只说过一次,就是现在。”苏沛贤再次放出一则深水炸弹。 许知易不禁汗颜。 在曾经的末法时代,也就是半年前,那个时候,登仙境被朝堂一众党派垄断,想入仙境,要么乖乖加入他们的阵营,要么足够逆天,生生打破禁制。 项左擎这么牛逼的人物,居然都不配一句天生霸王的评价,反而赐给他的儿子项寰?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就是这项寰,恐怕非常厉害,命格、天赋都远超他爹,完美契合天生霸王的称号。 前有江浩渺,一人独占天下气运八斗,天道都不敢轻易赐劫的存在,后有项寰,家族两代霸王,而他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斩龙脉的影响,居然如此深远吗。 这些天命,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许知易心里沉重,尽管有系统作弊器在手,但人家也有天道帮忙作弊啊! 演都不演了那种,干脆免去天劫,睡一觉,梦里就突破一个大境界,就问你服不服。 “继续吧,下一个。”盖无缺寒暄两句,让项寰有机会代他向项左擎问好。 第五人是一位女将,身披软甲,腰悬正四品武将令牌,眼神坚毅,身姿挺拔,抱拳肃然道: “末将「魏执」,二十九岁,仙九.脱胎境,无父无母,籍贯不知,从小寄养在难民营,成年以后参军入伍,征战十载,半月前收到学府邀请函,从边境赶回来。” 盖无缺推演一番,轻轻颔首:“你过关。” 第六人是一位邋里邋遢的中年模样汉子,头发乱糟糟像是鸡窝,破衣烂衫、一双漏洞的草鞋,正在抠着鼻屎,见盖无缺望过来,立刻端正身形,把鼻屎胡乱往裤腿上擦。 邋遢汉子匆忙说道: “我叫端木奉天,和前面姐姐一样,无父无母,但我比她惨,我一打生下来,就是在臭水沟里,听街坊邻居说,我娘是青楼里卖身的,我爹是一个落魄汉子,跑去青楼里吃白食,把我娘搞怀孕了。” “啧!” “奇怪的是,我在我娘肚子里时,活像一块铁疙瘩,愣是打不掉!还未到九月临盆,青楼里管事就把我娘肚皮剖开,谁知道!我居然直接蹦跶出来!” “人家一看,嘿!居然活着,那就不能杀了,否则就是草菅人命,总不能让青楼养一个带把的,所以给我扔臭水沟里,当然,这些都是听乡里人说的,我不记得。” “还有啊!” 邋遢汉子嘴巴一张,就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个没完。 盖无缺听的头大,赶忙打断: “得得得!” “老夫没兴趣听你的凄惨经历,年龄!姓名!还有你的生平履历,简单扼要说一下。” 第220章 一个不想修行的鸿运当头 “裴钱,三十岁整,诶,真是个令人忧伤的年龄,三百岁或者十八岁都行啊,非要整个三十个岁,都显老了。”邋遢汉子唉声叹气说道。 众人听的是一愣一愣的。 盖无缺额头拉下三条黑线,青筋暴起,咬牙道: “生平履历呢,说简单点,老夫时间紧迫,没功夫听你掰扯。” 裴钱一摊手: “我就是一个乞丐,哪有什么波澜壮阔的人生说起来简单,整天吃饱睡,睡醒吃,没钱装残废,跪在地上求打赏,有钱就潇洒,能活一天是一天。” 盖无缺拳头紧握,咯吱作响,呵斥道: “放屁。” “每天像只猪猡一样,能修炼到登仙境?天命机缘再厉害,不可能使一位凡人,凭空拔升至登仙境。” 裴钱挠挠头,扣出一只跳蚤,随手碾死,爆出一手浆液,懒懒散散道: “哦,你问这个呀,早说嘛!老头子就是啰嗦,半天点不中正题。” 我啰嗦?? 盖无缺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世上还有如此厚颜无耻的狗贼! “害,这个说来也简单。”裴钱掰着手指头,说道: “就三点。” “十三岁那年,饿的头眼昏花,偷酒楼后厨里一只烧鸡,被打出城,无奈躲进深山,又被饿急眼的大虫追赶一路,机缘巧合掉进一座遗迹,进去后我才发现,里面居然是一位炼丹大师的洞府,遗留不少丹药,我饿的要死,屁股后面又有凶兽,我也不官三七二十八,一股劲吃。” “吃着吃着,就晋入炼体境圆满,醒来后龙精虎猛,与大虫搏杀,成功取胜,杀兽吃肉,没想到在老虎肚子里,发现一部残缺功法。” “修炼,然后突破烽火境。” 众人:...... 盖无缺:...... 还能这样? 所有人都一副愕然表情。 凡人吃入品丹药,一股劲吃到饱,不经过功法吸收,还没被药力撑死,简直是命大! 盖无缺呆滞半晌,问道:“然后呢。” 裴钱满脸无所谓讲述起来: “然后就是第二个转折点。” “突破烽火境以后,我又不会辟谷,武者饭量大的惊人,我生性惫懒,哪怕有修为,也不可能打工挣窝囊费,所以还是以乞讨为生,但我发现,修为进精,不仅没改善我的修为,反而令我的饭量变大许多倍,日子过得更艰苦了!!” 说到这里,裴钱抹一把辛酸泪。 回忆起来都是痛。 “我很饿,每天都饿,恨不得生吃一头牛,最后饿的濒死,在路边上,县衙官兵一抹我的脉搏,没心跳!就以为我死了,派人把我扔进城外的山沟沟里。” “哪知道!” 裴钱愤怒起来,一拍手掌,怒声道: “那山沟沟里居然有一个传送阵,直通仙人遗迹,里面有完整的仙人传承,但只能进不能出,必须修炼到化虹境才能打破禁制,走出遗迹。” “没办法,我还年轻,不想陪一个死去老鬼的坟墓渡过晚年,就废寝忘食修行,那段时间,当真是我一生的至暗时刻!” “十年后,我成功突破化虹境,第一件事就是把整座遗迹砸个稀巴烂!” “玛德,龟儿子东西,害得劳资饿了十年!要不是修士能吞吐灵气,劳资早被活活饿死了!!” 全场一片鸦雀无声。 数千人张大嘴巴,一副青天白日活见鬼的表情。 人群中,有人朗声道:“那你觉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屁话!” 裴钱满脸怒容,道:“好个鸟!哪里好了?” “我就不乐意修行!更不喜欢打坐苦修,突破化虹境以后,我就没修行过一次,而且不会辟谷,还是很饿!但我知道饿不死,死不掉,还要承受饥饿的痛苦。” “简直是人世间最大的酷刑!” “再者,我还不喜欢工作,闲职不想干,依旧每天乞讨为生,可是饭量更大了,一头牛都不够满足我,需要一百头牛才行!” 裴钱微微一顿,眼眶含泪,凄苦道: “可是,乞讨哪里能讨来这么多食物,往后余生,我整天要承受饥饿。” “但我也想明白了,这肯定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因为我爹是个拔diao无情的混账,害得我娘因为剖腹而死,他犯的错,需要我来还。”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饶是盖无缺,一位活了几百年的老古董,大脑都已经陷入宕机。 “你tm说的是人话吗!”有人咬牙切齿,差点没被气死。 盖无缺艰难闭上嘴巴,想了想,问道: “那第三个转折点呢?” 谁知。 这次裴钱更愤怒了,指着苍天破口大骂:“提起这事,劳资就来气,贼老天,你害我害得还不够吗!” “半个月前,我躺在路边睡大觉,忽然天赋根骨被洗礼,境界还突破了!直接招来天劫,而我当时睡得正香,完全没发觉,直接被一通天劫劈的外焦里嫩。” “好险没被劈死!” 苏沛贤撸起袖子,眼睛都红了,冲上去就要打人:“狗日的!都别拦我!劳资要弄死他!” 许知易一把拉住苏沛贤。 “你别拦我!这狗东西说话太气人,我现在严重怀疑,他是在装逼!干不死他,我道心难安!”苏沛贤气冲冲道。 许知易微微摇头,拔出春秋刀,塞进苏沛贤手里,语重心长道: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实力比他弱,拳头很难打死,用刀吧,我在刀上抹了剧毒,见血封喉。” ... 第221章 恶徒许知易,先驱林羡仙 “天星晦暗,中枢藏渊,裴钱的命格无法被推演,是人为掩盖,还是有特殊原因?” 盖无缺掐指测算,深深看一眼‘李一尘’和‘裴钱’。 目前嫌疑最大的就是他们,但奇怪的是,二人都有一个共同特征:‘命格被掩盖’。 似是人为,也像天意。 无凭无据,总不能直接搜魂吧。 难办。 “国师,你是不是怀疑他们二人中,有一个是五姓八宗的少盟主林羡仙?”许知易冷不丁问道。 盖无缺下意识点头,随即略微惊愕,看向前者,道: “你怎么知道。” 许知易噙着笑意,竲的声拔刀出鞘,径直朝着‘李一尘’走过去,将刀刃架在他脖子上,淡然道: “猜的。” “其实想要判断谁是林羡仙伪装的,不难,这厮喜欢装逼,时时刻刻都要保持风度,和这李一尘如出一辙,浑身散发恶臭。” “林羡仙再落魄,断然不会伪装成一个乞丐,况且裴钱的经历如此离奇,五姓八宗又不是傻子,好端端给间谍包装成万众瞩目的明星角色干嘛。” “依我看来,这李一尘就是林羡仙。” 话虽如此。 但真正让许知易坚信,李一尘便是林羡仙的原因,是一种莫名的第六感。 这厮有几次看向自己,眼底深处总会闪过恶意,如芒在背,特别刺人。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林羡仙冷笑,无视架在脖颈地刀,慷慨激昂道: “只因为我出身寒微,尔等就能肆意欺凌吗,原来三圣学府也分三六九等吗!” “无凭无据,便刀剑加身,一言不合就要定罪杀人,既然如此,那来吧,一死而已。” “以我的死,让大乾天骄们看清楚,这些皇室中人、衮衮诸公的嘴脸德行!” 噗嗤! 话刚说完,林羡仙胸口一阵剧痛,咳出鲜血,春秋刀径直从他肋骨中间刺透背后。 “你他妈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林羡仙咳血不止,艰难质问。 数千名学员甚至没来得及愤怒,刚受到林羡仙一番创业的宣言所激励,就被眼前场景,吓得眼神清澈似水,背脊发凉。 许知易耸肩,理所当然道: “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有一个,听人劝吃饱饭,是你自己求我杀你的,难道还怪我吗?” 全场寂静。 几位学府高层,顿时勃然大怒,纷纷出声呵斥: “许知易,尔敢在三圣学府前行凶!” “还不赶紧住手!” 盖无缺很快反应过来,横臂挡住几位高层,眸光凝重,微微摇头:“静观其变,勿要干预。” 换作别人,管你是谁,敢在老夫最珍爱的学府里行凶,盖无缺定会一巴掌拍死他,但许知易不一样,他是帝君! 帝君与女帝有同等权利。 且大乾王朝有句话,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整座大乾王朝都相当于是这对夫妻的私有财产,杀个有嫌疑的犯人咋啦,再说,人不是还没死吗。 当然。 最重要的一点是,盖无缺相信许知易的眼光。 “你真要杀了我?”林羡仙竭力压制内心的愤怒,冷眸道: “就因为一句莫须有的怀疑,引发众怒,掀起民意滔天,无论你是谁,都要承受这份后果。” 许知易歪头,有些疑惑: “不还手吗?” “我一刀攮进你的苦胆哎,年轻人一点血性没有吗。” 想激我出手,寻出破绽。 可笑! 林羡仙心里跟明镜似的,只要他死咬住不松口,今日之事就能平安渡过。 大乾王朝对「九子天命」和「三圣学府」非常重视,无凭无据就杀人,在场将近三千名学员,有一半都会退学。 大部分都是出身寒微的寒门,倘若许知易能肆意杀人,谁还敢留下来。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自认无愧于心,为何要还手,而且你是皇室驸马,就算我实力比你强,敢伤你一根毫毛吗。”林羡仙冷笑道: “毕竟这天下姓苏,我等没有背景的普通修士,注定要给你们皇室当牛做马,岂敢还手。” 此言一出。 数千名学员面色变幻不定,时而看向学府高层,时而看向许知易。 “国师为何不出手阻拦,难道真像李一尘所说,三圣学府培养出来的天骄,只是给皇室子弟当狗的?若是这样,我宁愿退学,哪怕前途受限,总好过当奴隶,闲云野鹤未尝不可。” “都说三圣学府是陛下为普通人搭建的一条通天大道,为众生争取仙缘的一线机会,但他许知易当众行凶,却无一人站出来伸张正义。” “可恶啊,原来学府也被腐蚀了!我等修士,何时才能出头!” “以前就听说许知易是被皇室包装出来的英雄,表面光鲜,背地里无恶不作,现在一看,传言未必虚假!” ... ... 所有人都在声讨。 都这个时候了,谁还在乎规矩,管你狗屁的国师、驸马呢。 唯一的仙缘机会,都被这群皇室子弟占据,不搏一搏的话,怎么能甘心。 “看来五姓八宗推选出来的少盟主,也不是一个蠢货嘛。”许知易笑看众人,瞳眸移向眼前青年,狠狠将刀拔出,带出一地鲜血。 他笑的很冷。 原本还不能完全确定,但现在,他有十成把握,认定这厮就是林羡仙! 巧舌如簧、擅长表演,曾把池莓一家人耍地团团转。 “随你怎么说。”林羡仙任由胸口骨肉裸露,鲜血如瀑,任面不改色,肃然道: “面对强权而不低头,面对不公而不折腰,我辈修士的必备素养。” “就算你能杀死我一个李一尘,还有千千万万个李一尘!须知星星之火也能燎原。” “大乾非你苏姓一家之大乾,而是天下百姓的大乾,你总会被反噬的!届时刀兵四起,举国掀起义旗,你的头颅会悬挂在城楼上,你的名字,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林羡仙笑的狰狞且狂妄,英俊容貌彻底扭曲。 许知易啊许知易,枉你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这个局本和你无关,是你非要送死,偏偏跳进来。 在他背后,响起许多声叫好。 “好样的李一尘,别跌份,挺直胸膛。” “说的漂亮!天下非你苏姓一家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 “当为吾辈楷模!” 林羡仙嘴角翘起讥讽笑意,低声道:“怎么样,许知易?这场棋局,是我赢了。” “你杀不死我,而且再无法摆脱强权的头衔。” 待此事落定。 许知易彻底和霸权名头绑定,他再爆出许知易就是帝君的真相,届时,天下人就会将大乾女帝和帝君想象成假想敌,毕竟是一家人,帝君什么德行,那女帝肯定也差不多。 朝廷沦为反派,那五姓八宗便顺理成章化为正派,一群为天下百姓争取利益的先驱者。 “哈哈,真是多谢你了。”林羡仙心情大好。 受点伤而已,能够籍此煽动天下人心,非常值。 谁知。 许知易竟大声道:“他在谢谢我哎!说明挨捅,对他来说是一件乐趣。” 话音落下,许知易又一刀捅进林羡仙小腹,狠狠转动几圈,搅碎一些皮肉骨骼。 疼的林羡仙一下子笑不出来,整张脸扭曲在一起。 “你还敢动手?!”林羡仙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这他妈是疯子吗! 没看见全场激愤,众口一心声讨,如此行径与火上浇油有何区别。 “许知易!你别太放肆!真以为自己很牛逼是吗。”一名脱胎境初期高手站出来,指着许知易鼻子怒声道: “我劝你速速扔下凶器,跪下认错,等候三司会审,否则...” 啪! 许知易反手就是一巴掌,清脆响亮,响遏云霄。 那人脑袋被打偏过去,几颗后槽牙簌簌掉落,满脸呆滞,愣神道: “你敢打我?” 有人悄然议论:“是西门策,免考榜第四十二名的天才,比许知易还高一线。” “传言西门策的父母死于党争,家族由此落寞,正宗的寒门,所以西门策一直都很厌恶那些既得利益者。” “难怪他敢挺身而出,无惧皇室撑腰的许知易,当真豪杰。” 林羡仙底气瞬间充足,任由大肠小肠落玉盘,表情肃穆,声情并茂道: “西门兄弟,你赶紧退下,留住有用之躯,勿要鸡蛋碰石头,死我一人足以,何必再搭上你的性命。” 西门策顿时感动的稀里哗啦,有些动容: “李兄,你是真正的英雄!吾辈修士的楷模,能够和你一起,成为那点燃燎原之火的星光,我西门策死不足惜!” 闻听此言。 林羡仙拖拽着肚皮耷拉着的物件,走过去,一把搂住西门策,抑扬顿挫说道: “西门兄!” 心里则是在感叹:真是个十足的傻逼啊,真好!若是世上像这类的蠢货多一些,像许知易这般的聪明人少一些,五姓八宗的伟业,何愁不兴啊。 “李兄!”西门策正想来一出深情拥抱,低眉一看,胃中立刻翻江倒海,赶忙退后几步,无奈道:“那啥,李兄...你还是把肚皮里掉出来的玩意塞进去吧。” 太辣眼睛。 嫌弃。 林羡仙摇摇头,正色道: “以身报国,何故惜身,哪怕死相凄惨,只要我的死能够唤醒蒙昧的人心,那就值得!” 西门策眼眶瞬间湿润,备受震撼:“李兄,您居然有这等觉悟!我...羞愧!” 说罢。 西门策拔出长剑,登仙境气势全开,剑锋直指许知易,喝道: “像李兄这般英雄豪杰,不该死在你这等人手里!他得活着,比我更有用!” “李兄,你快走!我来替你挡住他。” 林羡仙很想点头说一句:好的兄弟,我先走一步。可这种话,实在不符合人设,便只能继续装模作样,说道: “这如何使得,你是无辜的,此事因我而起,当因我结束。” 许知易抬手打断,终于听不下去了。 这俩人像是在唱戏。 若不是西门策在新生群体中有一点名气,家庭背景都有迹可循,许知易都要怀疑这家伙是林羡仙请来的演员了。 “都给我闭嘴!” 许知易两指并拢,指着西门策,冷声道:“没你的事,滚开!” 西门策一腔热血沸腾,哪里还能退却,急需一场大战来证明自己,当即递出剑意。 “少废话!人屠,你想动李兄,先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艹! 厌蠢症犯了! 许知易额头青筋暴跳,也不再废话。 一尊天巫图腾浮现而出,悬在背后,化作点点流光溢彩融汇于身。 同时,他的筋骨血脉在振鸣,「搬血生灶」极限运转。 只一拳递出。 霎时间风云变色,搅碎云海,余波如飓风般向四周席卷。 轰!! 当拳头收回时,西门策浑身破败,疮痍遍体,满头乌黑发丝像是被炮轰过,整个人横着飞射出去。 “就这。”许知易轻蔑一笑。 众人惊骇,难以置信看着躺在数百米开外,躺如死狗的西门策。 堂堂仙九.脱胎境初期高手,免考榜前四十的天才,被许知易一拳击溃?? “炼体登仙,难道是字面意思,真正能和登仙境抗衡的炼体武者?”有人吞咽口水,艰涩开口。 在场近乎大半考生,其实都没见过真正的漠北修士,只是在传闻中,知晓一鳞半爪的情报。 天命之一的女将「魏执」,淡然道: “我常年在边境,见过很多炼体登仙地漠北军武高手,很多都比大乾神通修士更强,他们的炼体一道非常完善,没有任何断层,而大乾神通修士,修行体系其实不算很完善。” “比如宗师境需要感悟的意境,每一位宗师只能容纳一种意境,想要更多,必须另辟蹊径,自行摸索,而炼体一道,在宗师境时,也需要容纳一种炼体道意境,但他们都能容纳更多,少的两三种,多的五六种,漠北女帝甚至达到九种意境!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魏执气质冷肃,但令人惊讶的是,她居然肯替众人解惑。 想来也是一个面冷心热的好姑娘。 “九种意境...漠北女帝?”许知易陷入沉思,不禁问道:“那咱们的陛下呢。” 魏执不假思索道:“五道意境,毕竟神通道体系不完善,五道宗师意境,已经堪称神话。” 苏木挠头,有些汗颜。 许知易:...... 第222章 揭穿 “诸位大人,你们难道真要包庇许知易行凶逞能吗,就因为他是皇室驸马?” “任由他恃强凌弱,令人寒心!” 西门策挣扎起身,捂着胸口,如杜鹃啼血般嘶吼。 一众考生想附和两声,可听见恃强凌弱这个词汇,再看‘化虹境’的许知易,和‘登仙境’的西门策、李一尘。 “说反了吧,谁强谁弱啊?”苏沛贤冷笑道,为兄弟站台。 许墨瞳撇撇嘴,低声道:“明明是你们太废物,注水的登仙境高手。” 大陆伸长脖子,唯恐天下不乱,兴奋嚷嚷:“喂喂喂,你们这么多人,一起上啊!一人一泡尿就能淹死许知易。” “龟爷爷,您是哪边的呀。”许墨瞳不悦道,屈指给它来一个脑瓜崩。 众人哑口无言,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心里不约而同暗想:对啊,不是说盛世开启,许知易被时代抛弃,注定泯然众人矣,登仙境的西门策为何挡不住一拳? 一时间,人们再次回想起,那段被人屠所统治的时光。 难道许知易还能逆大势而行,绝境翻盘,再次塑造神话。 苏木一言不发,只是挪动位置,站在许知易身后。 学府几位高层正在和盖无缺传音,激烈辩论,除盖无缺以外,其余高层一致认为,不该放纵许知易继续行凶,当施以雷霆手段,迅速降服此獠。 “噤声!” 盖无缺余光瞥见许知易背后的身影,微微一惊,赶忙传音呵斥:“任何后果,老夫一力承担,先静观其变。” ... ... 许知易身如一杆枪笔直挺立,手中握着一柄流水似的刀,刀身上还残留着斑斑血迹。他的目光冰冷,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刺向满身疮痍的林羡仙。 林羡仙的衣衫早已被撕裂,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嘴唇紧抿,似乎在极力忍耐着疼痛。 “李一尘?”许知易冷笑一声,声音低沉而阴冷,“你以为换个名字,就能逃过我的眼睛?林羡仙,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林羡仙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是林羡仙。” 许知易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他猛地扬起手中的春秋刀,狠狠抽在林羡仙的肩膀上。皮开肉绽的声音在寂静的学府门前格外刺耳。 林羡仙的身体猛地一颤,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还不承认?”许知易的声音愈发阴冷,手中的鞭子再次扬起,“你以为你能撑多久?” 数以千计的考生眼睁睁目睹这一切。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有些人甚至忍不住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许知易的残暴手段让他们不寒而栗,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他……他怎么能这样?”一个年轻女子低声喃喃,声音颤抖,“那个人已经伤得那么重了,他怎么还能下得去手?” “嘘,小声点!”旁边的人赶紧拉了拉她的袖子,眼神中满是惊恐,“没看见盖副院长都没说话吗,他们就是一伙的!狼狈为奸,蛇鼠一窝!当心待会也给你扣一个反贼帽子。” 人群中神念传音声交错,但没有人敢上前阻止。许知易的冷酷和残忍早已深入人心,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羡仙在痛苦中挣扎,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许知易似乎察觉到了神念传音的波动,转过头,目光扫过那些考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你们有意见?” 一些人顿时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许知易的目光像一把无形的刀,逼得他们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既然没有意见,那就好好看着。”许知易的声音冰冷刺骨,“有意见的,站在我面前说。” 他说完,再次转身面对林羡仙,手中的刀毫不留情地落下。 林羡仙的身体在刀刃切割下不断颤抖,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滴落在地,染红了地面。 终于,有人忍不住站了出来,颤抖着声音说道:“许……许知易,他已经伤得很重了,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不如先给他治伤,等他恢复了再问也不迟……” 许知易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扫向说话的人。那是一个少女,苍白脸上带着几分惶恐,但眼神中却有一丝坚定。 许知易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你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 他的笑容让少女心中一松,仿佛看到了希望。 然而,只有林羡仙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他知道,许知易的笑容背后,隐藏着更深的阴谋。 许知易放下手中的刀,转身对着苏沛贤说道:“去拿些药来,给他治伤。” 苏沛贤眨眨眼,犹疑道:“药?” “嗯,药。”许知易龇牙,粲然一笑。 苏沛贤眼眸微亮,点头如捣蒜:“懂了!” 然后,苏沛贤递出一个拇指大小绿瓶,附带一句介绍:“伪仙品,我身上为数不多的资产。” 许知易接过小绿瓶,走到林羡仙面前,动作轻柔地为他清理伤口。 他的手指在林羡仙的伤口上轻轻涂抹药膏。 “别动。”许知易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你不是要维持侠之大者的人设吗,咬牙挺过去,就能陷我于万劫不复境地。” 林羡仙咬紧牙关,正想阻止,心念一转,觉得许知易说的颇有几分道理,生生克制住手里酝酿着的仙境杀招。 挺住! 只要能挺过去,人屠的风评势必两级反转,届时,他将成为人人喊打的老鼠,坏人做一件好事,就会冠以枭雄名号,而好人干一件坏事,就会被说成伪君子,反噬也会更大。 许知易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手中的动作忽然加重,将药水灌在林羡仙的伤口上。林羡仙的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上渗出更多的冷汗。 “舒服吗”许知易和煦阳光的笑着,“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瓶中的液体呈现出诡异的绿色,液体接触到血肉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腾升起黑色魔焰,其中有狰狞厉害的影子在咆哮,直接融化皮肉、烧毁筋脉、腐蚀仙骨。 “艹!” “这是毒药!” 林羡仙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惊怒交加吼道。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的伤口在液体的作用下迅速溃烂,鲜血混合着脓水不断流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倒吸一口冷气,眼中满是惊恐。 他们终于明白,许知易所谓的“治伤”,不过是一场更加残忍的折磨。 “你……你对他做了什么?”有人颤抖着问道。 许知易抬起头,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温柔的笑容:“我在帮他治伤啊,只不过……这药有点烈,效果可能会慢一些。” 他的笑容让众人感到一阵寒意,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没有人敢再说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羡仙在痛苦中挣扎,心中充满骇然。 许知易低下头,凑近林羡仙的耳边,轻声说道:“把曹晟打成濒死,插进粪坑里的人,就是你吧。” 林羡仙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是怎么推测出来的? 许知易的笑容愈发灿烂,手中的小瓶再次倾斜,绿色的液体缓缓滴落在林羡仙的伤口上。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林羡仙痛苦的喘息声和液体腐蚀血肉的“滋滋”声。 众人再也无法忍受,有胆怯者退缩,有愤怒者怒吼,觉得许知易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风卷着沙尘呼啸而过,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的目光冰冷而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指前方宛若困兽的林羡仙。 林羡仙的衣衫早已破碎,身上布满了伤痕,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滴落在地。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中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他死死盯着许知易,声音沙哑而低沉:“许知易,你逼人太甚!” 许知易冷笑一声,声音如同寒风刺骨:“这就欺人太甚了,倘若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天巫神藏,也是被我偷走的呢?” 林羡仙的身体猛然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偷走了天巫神藏?”林羡仙的声音颤抖,嗓音干涩,难以置信。 这玩意还能被偷走? 许知易的笑容愈发冰冷,仿佛在欣赏林羡仙的崩溃:“不信是吗。” 话音落下。 一尊天巫图腾浮现在他身后,催发到极致,显现于世。 散发苍莽远古的气息。 “天巫神藏...不对,是宗师意境,这怎么可能” 林羡仙的眼中燃起了熊熊怒火,那是一种被彻底逼入绝境的愤怒,还有一抹难以置信。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爆发。他的手指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妈的! 欺人太甚!! 林羡仙生出难以言喻的挫败感,他知道,在许知易说出天巫神藏那一刻,他的身份就已经暴露了。 五姓八宗少盟主‘林羡仙’的资料,早已公诸于世,特别是在黑岩城施展过的‘天巫神藏’,几乎人人皆知。 许知易故意绕一大圈,吐露出这个真相,令他猝不及防下露出破绽。 “许知易——”林羡仙的声音低沉而嘶哑,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你找死!” 话音未落,林羡仙的身体猛然一震,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他的体内爆发而出。 他的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仿佛一尊从沉睡中苏醒的神只。 他的手掌缓缓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团璀璨的金光,金光中隐约可见无数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动。 “奉神道。” “瑶光上神,可来相助!” 林羡仙的声音如同雷霆,震得整个旷野都在颤抖。他的手掌猛然推出,一道巨大的金色剑意朝着许知易轰去。 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撕裂,露出了漆黑的虚空。 许知易站在原地,面对那毁天灭地的仙道杀招,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的手掌轻轻抬起,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 ... 盖无缺站在远处的高台上,一袭青袍随风轻扬,眉目间透着几分凝重。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人群,落在许知易和林羡仙身上。 “林羡仙……果然是他。”盖无缺低声喃喃。他身旁的三圣学府高层们亦是神色各异,有的震惊,有的愤怒,更多的则是难以置信。 “没想到,他竟然隐藏得如此之深!”一名白发老者握紧拳头,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我们三圣学府竟被他蒙蔽了这么多年!” 有人微微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林羡仙身上:“林羡仙虽有错,但许知易的手段,未免太过狠辣。” 盖无缺瞥过去一眼,嘴角掀起轻蔑笑意。 和曹德庸站在同一阵营的垄断党派,五姓八宗大概率就是他们扶持起来的,林羡仙身份暴露,他们自然不愿见到。 众人闻言,皆是沉默。残忍与否,看是对谁,林羡仙是五姓八宗的少盟主,对他再残忍,都是理所应当。 与此同时,围观的众多三圣学府考生们则是彻底陷入了混乱与震惊之中。他们原本以为林羡仙只是一个普通的考生,甚至有人曾将他视为榜样。然而,此刻他们才意识到,自己竟一直被蒙在鼓里。 “林羡仙……竟然是那个传说中的林羡仙!”西门策喃喃自语,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我竟然还与他互为兄弟,真是可笑!” 另一名考生则是满脸懊悔,低声说道:“我们竟然错信了他……他隐藏得如此之深,我们却毫无察觉,真是愚蠢至极!” 人群中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愤怒,有人震惊,更多的则是感到一种被欺骗的屈辱。 他们将林羡仙视为同辈中的佼佼者,甚至有人将他当作楷模。然而,此刻他们才明白,林羡仙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他的身份、他的实力,甚至他的存在,都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 “我刚才还在替他求情...”一名女考生低声说道,眼中满是失望,“真是可恶。” 另一名考生则是握紧拳头,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天巫神藏!这不是林羡仙的底牌吗,李一尘真的是林羡仙。” 第223章 以刀问帝京 许知易巍然屹立,手握春秋刀,刀身如秋水般冷冽,映出他冷峻的面容。林羡仙跪倒在地,浑身是血,气息微弱,早已无力再战。许知易目光如刀,声音冷冽如霜:“林羡仙,叛国贼子,死不足惜。” 话音未落,许知易手中春秋刀骤然扬起。 刀光如织,纵横交错,仿佛天地间被一张无形的刀网笼罩。刀光一闪,林羡仙的头颅已高高飞起,鲜血喷溅,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纵横织刀术,斩!”许知易收刀而立,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众人目瞪口呆,场中一片死寂。 谁也没想到,许知易竟会如此果断,一刀了结林羡仙的性命。 盖无缺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未开口。三圣学府的高层们亦是神色各异,有人震惊,有人沉默,更多的则是难以置信。 “他……他竟然真的杀了林羡仙!”一名考生低声喃喃,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许知易……果然是个狠人!”另一名考生握紧拳头,眼中满是敬畏。 人群中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惊叹许知易的果断,有人则对林羡仙的死感到唏嘘。然而,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许知易的刀,太快,太狠,太绝,仿佛一刀斩断了所有人的犹豫与迟疑。 “叛国者,当诛。”许知易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在宣告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眼中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刚才的杀戮不过是随手为之。 盖无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许知易,此事已了,三圣学府自会处理后续。” 许知易微微点头,收起春秋刀,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无人敢挡。 众人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许知易的果断与冷酷,让他们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他的刀,不仅斩杀了林羡仙,也斩断了他们心中的侥幸与犹豫。 “许知易……果然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张元清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场中,风卷残云,尘埃落定。唯有林羡仙的尸体静静躺在地上,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短暂而残酷的对决。 “还真是他!”苏沛贤蹲在林羡仙渐凉的尸体旁,揭开剥离的仙人遗蜕,露出原本真面目,赫然是大乾通缉榜上有名的林羡仙。 入学第一天,刀裂林羡仙。 一如当初,人屠威震天下。 ... ... 许知易收刀而立,目光冷冽如霜,仿佛刚才的杀戮不过是随手为之。 场中一片死寂,众人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苏锦绣已提着裙摆款款走出,眉眼间带着几分调皮。 她身后跟着一只巴掌大小乌龟,慢悠悠地爬着,时不时抬头瞥一眼许知易,仿佛在打量什么稀奇玩意儿。 “许知易,你这刀法倒是挺利索。”苏锦绣轻笑一声,语气中不带丝毫恶意,“不过,林羡仙虽死,五姓八宗联盟可还在呢。你这一刀,怕是捅了马蜂窝。” 许知易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叛国者,当诛。十二公主若有异议,不妨去问问女帝。” 苏锦绣撇了撇嘴,嘀咕道:“哼,就知道拿皇姐压我。”她弯腰抱起地上的小乌龟,轻轻戳了戳它的脑袋,“大陆,你说这人是不是太无趣了?” 大陆懒洋洋地抬起头,口吐人言:“无趣倒是无趣,不过刀法确实不错,比吾当年差了点,但也算得上是个狠角色。” 二人一唱一和,演的就像从来不认识许知易似的。 众人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一只会说话的乌龟?还自称“当年”?这世道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许知易眉头微皱,目光落在小乌龟身上:“赑屃仙兽?” 小乌龟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正是吾。小子,你这刀法虽然不错,但还欠点火候,要不要吾指点你一二?” 几人演的正欢。 许知易一副懒得搭它的模样,转身便要离开。就在这时,项寰从人群中走出,神情自若:“许兄,何必如此冷淡?十二公主不过是开个玩笑,你何必当真?” 许知易停下脚步,冷冷道:“你若有正事,不妨直说。” 霸王命格,想来非同凡响。 项寰笑了笑,指了指地上的林羡仙尸体:“林羡仙虽死,但他背后的五姓八宗联盟可还未平定。许兄如此果断,倒是省了我们不少麻烦。不过……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应对曹德庸那些人?” 他的话语很直接,一言惊住在场众人。 曹德庸身为垄断党派的领袖之一,这件事其实不算隐秘,许多人都知道,但没人敢说,更不敢在这种场合肆意讨论。 许知易目光一冷:“曹德庸?呵,一条老狗而已。” 项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许兄果然霸气。不过,曹德庸那老狐狸可不好对付,他儿子曹晟也不是省油的灯。更何况,张元清那小子在三圣学府组建的天地会,可是有不少人盯着你呢。” 许知易冷哼一声:“阁下身负霸王命格,说话也会弯弯绕绕,有事不妨直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只见曹晟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许知易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许兄,真是好手段啊!林羡仙这等叛国贼子,竟被你一刀了结,真是大快人心!” 许知易看了他一眼,懒得搭理。曹晟却不以为意,继续笑道:“不过,许兄如此果断,倒是让我有些担心啊。万一哪天你心情不好,会不会也给我们来一刀?” 许知易淡淡道:“你若想试试,我不介意。” 曹晟脸色一僵,干笑两声:“许兄真是爱说笑。”他说完,目光忽然落在苏锦绣怀中的小乌龟上,故作惊讶道:“咦?这只乌龟……竟然会说话?莫非是传说中的赑屃仙兽?” 又开始装模作样了,许知易有些头疼。 大陆翻了个白眼,说的你好像第一次见我似的,便懒洋洋道:“小子,你眼神不错,不过吾对你没兴趣,别来套近乎。” 曹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苏锦绣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曹公子,你这马屁拍得可不怎么样啊。” 曹晟干笑两声,正想再说些什么,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只见张元清带着天地会的一群人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许兄,方才我也被林羡仙蒙骗了,没有及时挺身相助,莫怪。” 许知易颇为无语,淡然道:“无妨。” 张元清笑了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许知易身上:“许兄,林羡仙虽死,但他背后的势力可还未彻底铲除,不如我们联手,如何?” 许知易淡淡道:“不必。” 张元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许兄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们天地会的宗旨,可是为了大乾的未来。你若加入,定能大展拳脚。” 许知易懒得再废话,转身便走。张元清正想继续说话,忽然听到一声轻笑:“张元清,你这招揽人的手段,可真是越来越差了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江浩渺懒洋洋地靠在树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铜钱,脸上挂着恬淡的笑容。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许知易身上:“你这刀法不错,不过……欠缺点火候,少一些柔和,修行和做事一个道理,讲究一松一弛。” 许知易眼眸微眯,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态:“免考榜第一,都说你很强,要不请你指点我两招?” 江浩渺哈哈一笑,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可不想跟你打。不过……你这性子,倒是挺合我胃口。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许知易摸不清此人深浅,婉言拒绝,径直离开。江浩渺耸了耸肩,转头看向苏锦绣怀中的小乌龟,笑道:“大陆,你这模样倒是挺可爱的,要不要跟我混?” 大陆翻了个白眼:“小子,你比许知易还无趣。” 众人闻言,顿时哄笑起来。苏锦绣抱着小乌龟,笑得花枝乱颤:“江浩渺,你这招揽人的手段,可真是越来越差了啊!” 江浩渺摸了摸鼻子,无奈道:“看来我今天运气不太好,连只乌龟都嫌弃我。” 场中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众人笑闹间,仿佛刚才的血腥杀戮从未发生过。然而,在这笑声背后,暗流依旧涌动。五姓八宗联盟、曹德庸、张元清……这些人的阴影,仿若暗夜里的鬼影幢幢,笼罩住天幕。 许知易的背影渐行渐远,仿佛与这一切格格不入。他的刀,已经出鞘,而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以刀问帝京,林羡仙的死,只是拉开了序幕。 --- --- 当天下午,许知易离开三圣学府,毕竟新生考核需要持续两三天,这期间学府不能入内,免考榜上有名的天骄,都选择在京城内游玩,等待考核结束。 许知易斜倚在庭院凉亭的石栏边,手捧一卷《刀谱》,余光却瞥向正在莲池边喂鱼的苏木。 这位\"好兄弟\"今日穿了件月白长衫,玉冠束发,俯身时腰间悬着的蟠龙玉佩一晃一晃,看得他眼皮直跳——这玉佩分明是皇室嫡系才能佩戴的纹样。 \"你这玉佩倒是别致。\"他状似随意地开口,指尖轻叩刀谱。 苏木手腕一抖,鱼食簌簌落进池中,惊得锦鲤四散:\"啊?这个啊...\"她转身时已换上懒散笑意,\"前日在苏沛贤房间时顺的,怎么样,像不像真货?\" 坏了! 今日上朝,忘记取下来了。 虽然只是区区装饰品,但非普通人家能佩戴的,必须是皇室中人才有资格。 话音未落,趴在假山上晒太阳的蟾蜍突然嗤笑:\"赝品能镶南海鲛珠?你小子当本尊瞎?\"满是疙瘩的背脊在阳光下泛着青铜光泽,\"许小子,你该查查这厮是不是偷了国库。\" 三脚蟾蜍,仙品瑞兽。 是凤梧公主苏锦绣养的灵宠,因为这只蟾蜍卖相不佳,很少带出门,今日和姐夫、姐姐一起出来游玩,才勉为其难带在身边。 可惜,这只三只脚蟾蜍,不光眼力见不如大陆,还是个有名的毒舌。 \"你这死癞疙宝!\"苏木抄起鱼食就要砸,被端着茶点走来的许墨瞳拦住。侍女裙裾翩跹,托盘里桂花酥却摆成漠北祭坛的星图样式,第二人格的封印显然又在松动。 \"公子,新蒸的酥山。\"许墨瞳垂首奉茶,袖口金线暗绣的漠北狼图腾若隐若现。她忽然抬头,眼神骤冷:\"漠北的雪比这甜点冷冽万倍...\"话到一半又恍惚摇头,再抬眼已是温顺侍女模样。 许知易满头雾水抬头:“你说什么?” 苏木面色微微一变,悄然掐指,戴在许墨瞳脖颈上的项链,朱光闪烁,瞬间将第二人格压制。 “我有说话吗...”许墨瞳恢复清醒,同样是一脸茫然。 苏沛贤摇着洒金折扇踱步而来,见状轻笑:\"许兄这侍女,倒比刑部的变脸戏法还有趣。\"他腰间玉佩与苏木的龙纹佩悄然极其相似,在日光下流转暗芒。 \"你来得正好!\"苏木赶忙道,\"快帮我作证,这玉佩是不是你库房里...\" \"是我送他的。\"苏沛贤面不改色地截断话头,\"前日苏木帮我誊抄《治河十策》,总得给点甜头。\"他说着冲池边扬了扬下巴,\"倒是许兄,不去哄哄你家仙兽?\"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大陆正用龟壳撞石桌腿,震得茶盏叮当响:\"姓许的!说好每日三颗育兽丸,今日少了一颗!当吾是街边野龟?\" 许知易揉着眉心掷去颗药丸,被大陆凌空叼住,玉白色的龟甲突然泛起红光。小乌龟呸地吐出:\"地品育兽丸冒充天品?你当吾的千年道行是摆设?\" 正闹着,张元清的笑声从月洞门外传来:\"许兄好雅兴!\"他一身三圣学府青衫,身后跟着抱琴的曹晟,\"许兄初来京城,连续干出数件大事,令小弟钦佩,特携焦尾琴来助兴...\" 大陆突然伸长脖子嗅了嗅:\"小子,袖袋里藏着观音水(仙九品剧毒)?这味儿腌入味了都。\"它慢悠悠爬向曹晟,\"哟,鞋底还沾着户部衙门的朱砂印泥,是刚偷了粮草账簿?\" 张元清笑容僵在脸上,默默瞥一眼曹晟。 曹晟踉跄后退撞翻琴案,焦尾琴当啷落地。苏沛贤折扇一展掩住冷笑,苏木已蹲下逗弄大陆:\"龟前辈,再说说他们还藏了什么?\" 许知易抱刀倚柱,看庭中鸡飞狗跳,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春风掠过莲池,吹散他袖间一缕龙涎香——那是今晨女帝案前独有的熏香,偏他毫无察觉。 第224章 天下乌鸦一般黑 太白酒楼号称人间第一仙境,这里有冠盖京城的三大名酒,有闻名遐迩的三千座别院,有数之不尽的美味佳肴,若有需要,甚至能送来漠北帝国的极品佳人作陪。 许知易财大气粗包下其中一座别院,满桌珍馐,三壶酒酿,分别是:魂牵泪、逍遥醉、仙人寐。 一路追踪过来的张清元和曹晟,借着偶遇的由头,跑来凑个热闹。 对此,许知易既不阻止也不欢迎。 曹晟不必多说,敌对一方的人,和他结仇的原因,其实和坑不坑他没关系,主要是女帝和垄断党派的理念不同。 若是可以,许知易也不愿意四处结仇,搞得举世皆敌,但他身处帝位,被很多人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没办法转圜。 张清元立场不明,有嫌疑。 不过没关系,只要他肯老老实实地,哪怕阵营对立,许知易也懒得搭理,如果敢露出獠牙,甭管你是谁,趁早一棒子抡死才是硬道理。 趴在如湖泊栏杆旁的许知易,提着一壶酒,借着微醺酒劲,心境无比平静,在脑海里整理着思绪,明确目标。 “这俩人多半是唱黑白脸戏码,想搞点事情出来!真要留他们在这里煞风景?”苏沛贤传音给许知易,侧眸打量着那二人。 许知易喝了口酒,淡然回复: “无所谓。” “修行世界,比的是谁拳头大,与其费尽心思,将时间浪费在阴谋算计方面,不如想想如何提升修为,当实力足够强大,任何魑魅魍魉,在我眼中,不过一群跳梁小丑。” 这是真心话。 许知易并非傻子,很多事情,他心里清楚,只是嘴上不提。 玩弄手段,终究是小道,倘若这世界没有修行,他肯定会苦心钻研三十六计。 “好吧,你心里有谱就行。”苏沛贤见到曹晟就心烦,揉揉苏锦绣小脑袋瓜子,说道:“小妹,走,皇兄带你去湖里抓鱼,不和这俩人玩。” 焦尾琴声悠扬响起。 曹晟一改玩世不恭态度,神情肃然,盘膝坐在凉亭软塌上,端正身形,叩动琴弦。 “呦呵,有两把刷子嘛,还以为曹大少爷只会在女人肚皮上下功夫呢。”许知易回眸,有些惊讶。 曹晟不语。 倒是张清元替他解释一句:“这你就错了,身为世家子弟,曹晟又是礼部尚书唯一嫡子,不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骑射琴艺至少得占几样,不然如何能在帝京立足。” “譬如陛下,想成为大乾历史上开天辟地第一位女帝,光有高绝的修为和逆天的天赋,远远不足以服众,所以陛下在登基前,远征漠北、改革军队、修订律法、肃清国内乱象等各种举措,才勉强让大乾百姓接纳承认这位女帝陛下。” 张清元端起仙人寐的酒壶,正想给自己斟上一杯,却被趴在旁边的三脚蟾蜍打断,舌头吐出,卷住仙人寐酒壶把子,将其拉了过去,“你不配喝这酒,旁边那壶魂牵泪,配你绰绰有余。” 呃... 张清元哑然,也不在意,提起魂牵泪斟一杯,一口顺入喉,这才继续说道: “再比如,‘至今未立的帝君’,但要是未来真有一位帝君人选,成为陛下夫君,那么这个人,也要做出一番功绩,不说比肩陛下,起码不能太过逊色。” 说到‘至今未立的帝君’,张清元不知是有意无意,口吻略微加重。 闻听此言。 许知易眉头微蹙,指腹摩挲着酒杯,状若随意道:“假如陛下已立帝君呢。” 张清元哈哈一笑,道: “假如真有了,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陛下嫌弃这位帝君,觉得他德不配位,根本拿不出手,昭告天下的话,也是徒增笑料,不如雪藏,能够堵住太上皇的嘴巴就行。” 此言一出。 卷起裤腿在湖里捉鱼的苏沛贤和苏锦绣同时一惊,兄妹俩对视一眼,悄悄回头看向苏木。 大陆果断将脑袋缩进龟壳,装聋作哑,不敢吭声。 许墨瞳赶忙起身,显得慌张:“我我,我去帮十二公主捉鱼。” 唯有那只三脚蟾蜍人立而起,作出捧腹大笑姿态,呱呱呱大笑道: “没错,没错!” “是这个道理!你这人长得其貌不扬,满身刺青,活像个被流放几百次的罪犯,没想到还有点见识。” 张清元脸色微黑。 这只该死的蛤蟆!嘴巴里掺了剧毒。 许知易眸光微闪,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暴露帝君身份,其实是为保护,防止朝堂中的一些乱臣贼子图谋不轨,还有漠北帝君那边的奸人陷害。” 三脚蟾蜍轻蔑道: “这么维护那个莫须有的帝君,难不成你还想当陛下的夫君不成,别再自我安慰啦,本尊追随十二公主多年,知道一些皇宫内部,陛下从小就有很严重的厌男症,本尊早怀疑陛下是个磨镜了,呱呱呱...” “小蛤!”苏锦绣吓得小脸苍白,急忙呵斥:“你再敢乱说话,我下次不带你出来玩了!” 三脚蟾蜍无奈闭上嘴巴,翻起肚皮躺着,幽幽道:“有口不能言,真是一种酷刑。” 张清元深深地看一眼三脚蟾蜍。 原来是友军啊,这波助攻堪称无敌! “哦?”苏木低头喝酒,面色晦暗不清,轻声道:“你很了解当朝陛下吗,这么笃定她对帝君的看法。” 张清元淡然道: “无需了解,大乾女帝文武双全,在修行路上更是达到难以企及的高度,陛下这种雄才伟略的霸主,喜欢的男人,肯定是要比她更强,在很多方面,能够令她心悦诚服的存在。” “但是,纵观陛下一生经历,世上有哪个男子,能够征服她的芳心?论文韬,她当过副宰相,还亲手革除宰相制度,重新编篡整部国纲律法,论武略,她一出世,直接使得漠北强而大乾弱的局面逆转,无限拉平双方的军事水准。” “论修为,年仅二十一岁,在登仙路上走出很远一段距离,甚至让寿达三百载的漠北女帝感到威胁。” 说到这里,张清元微微一顿,笑着看向苏木,问道: “你说,世上有何等奇男子,才能够超越陛下,以至于令陛下崇拜仰望呢。” 苏木轻轻抿唇,余光瞥视许知易,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捏紧。 这一刻她生出杀心,恨不得当场拍死这个家伙。 她知道,许知易是个自我认知非常清醒的人,他从不认为女帝愿意立他为帝君,是因为自己的魅力有多大,而是随机选个挡箭牌,不让太上皇继续催婚。 可许知易从未想过,陛下是不是很讨厌,甚至嫌弃自己,如果真让许知易产生这种观念,原本就在想办法摘掉帝位的他,肯定更加坚定这种想法。 苏木有些心烦意乱,心里生出急迫的情绪,口吻却非常清冷: “你不了解陛下,但我了解。” “据我所知,陛下从不慕强,她一直都是很普通的女子,只是在某些方面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天赋,她是幸运的,却也是普通的。” “和普通女子一样,有七情六欲,有喜怒哀乐,也喜欢玩闹,她从小的梦想,不是当什么女帝,成为万人之的皇帝,她想游历江湖,逍遥自在,无拘无束,只是她没得选择,大乾国弱,皇室内部青黄不接,无人堪当帝位,她才选择披上黄袍。” “你所说的,仅仅是你的主观臆想!!” 苏牧婉一口气说了很多,当她停下来时,却发现现场死寂无声,变得针落可闻。 她忽然蒙了。 好像...说的太过了。 “陛下亲口和你说的?”张清元瞬间谨慎起来,小心翼翼问道。 能如此了解陛下的,全天下唯有她的至亲至信,不过以女帝的心性,怕是太上皇都没如此了解女帝。 这位苏木究竟何许人也。 苏木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立刻改口:“不是。” 张清元继续试探:“你和陛下关系很好?” “没有。”苏木冷着脸庞,言简意赅回答。 张清元这才长松一口气,轻蔑翻起白眼:“既然如此,那你同样也是臆想,大哥不说二哥,另外,你的主观推测太过理想化,而我的推测更符合现实,更符合陛下人设。” 许知易陷入沉思,回想起那枚镶嵌南海鲛珠的蟠龙玉佩,再根据苏木的性格,他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反而有时候很古板,一口吐沫一个钉,说啥就是啥。 譬如当场游历江湖时,被数十位化虹撵狗似的追杀,有次被堵在一座深山里,苏木当时才烽火境修为,却主动站出来说,他有办法引来追杀者,然后还真就引来了。 既然他敢笃定陛下是这种性格的人,那么肯定有所根据。 苏木也想到这一点,难得有些慌乱,故作淡然的解释道: “但我和剪清秋关系不错,是她亲口告诉我的,怎么,不行吗。” 张清元陷入沉默。 剪清秋,陛下身边的唯一近卫? “兄台,敢问高姓大名?”张清元拱手问道。 “苏木,但非皇室子弟,只是从小在帝京长大,和剪清秋自幼结识。”苏木说道。 张清元眸光微凝,食指敲击桌面: “是吗...” 说着,张清元回眸看一眼曹晟。 曹晟轻轻摇头,示意他从未听说过苏木这一号人。 张清元蹙眉,无奈只好放弃,改换另一个方向,让许知易对皇室产生难以调和的负面印象,从而想办法策反。 他之所以想要策反,是因为许知易出身寒微,从未接受过正统皇室的思想教育,说白了,就是空负一身武力的莽夫而已,况且他还是个嫉恶如仇的侠义性子,策反难度不大。 张清元整理好思绪,笑着道: “那就假设陛下是个普通女子的性格,只是某些方面天赋奇高,但许兄有没有想过,其实皇室也没有你想象中的光鲜亮丽。” “与其做皇室驸马,无缘盛世机缘,等同给自己设限,不如挣脱束缚,还能获得盛世机缘的垂青。” “重新成为举世瞩目的人屠,能够与陛下比肩的绝代天骄!” 许知易放下酒杯,眼里意味不明,“不妨先说说,什么叫皇室没有我想象中的光鲜亮丽。” 上钩了! 嫉恶如仇是一个优点,同时也是缺点!这就是新的突破口。 张清元淡然道: “许兄应当听说过,陛下登基三年以来,对贪赃枉法、官员腐败的问题,看的极其重,组建「御廷卫」的初衷,就是为监察百官,肃清朝政。” 许知易颔首:“自然知道,这是好事,利国利民。” 张清元微微一笑: “但你或许不知道,「御廷卫」只负责监察百官和富豪、百姓,唯独无权监察皇室嫡系,整座大乾王朝,论贪污腐败最狠的,唯有皇室!”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为何五姓八宗有着优渥的生存土壤,甚至被封为王,享有自主制定律法权,和封地统治权,他们干嘛要冒着巨大风险谋反呢,朝堂中那些垄断党派,本该和皇室一条心,为何分裂出去,想要垄断登仙境,归自己所有呢,合作共赢不好吗。” 两个问题抛出。 许知易瞬间沉默。 这个问题,他以前想过,但没深究下去。 张清元见状,心里甚是满意,已经成功一半了,便继续说道: “原因只有一个!皇室嫡系吃的太多!” “朝廷每年将财政支出的五分之一拨给五姓八宗,但其中八成,在通过皇室嫡系把控的部门时,都会被收割进自己的腰包,导致五姓八宗光有自主权,境内穷困潦倒,每年缴税的钱,回笼的却寥寥无几。” “许兄曾深入青州,在楚家管辖的城池里,见到许多惨状,当时的你,为何不想一想,那些楚家核心弟子,是怎么被逼成这样,宁愿吃人肉,喝人血?” “是因为在太上皇执政时期,他们的生活极其艰难,一边要维持境内百姓的正常生活,一边要接受皇室嫡系的层层剥削,还要完成太上皇当时给出的指标,每年需要培养多少臻象境、多少化虹境,从那时候起,楚家高层不得不走上歧途,利用邪法,迅速培养高手,籍此完成指标。” 张清元笑容收敛,眸光平静,道: “现在,你懂了吗?” “朝堂中的垄断党派,和五姓八宗境况基本一致,尽管他们掌握登仙境,但照样要承受皇室嫡系的剥削!由此,双方一拍即合,合作达成。” 说罢,张清元手指向苏沛贤,道:“不信你问问这位六王爷,他被陛下查抄家产前,有多么富有!” “像六王爷这么富有,他还是皇室里的一股清流。” 正在捉鱼的苏沛贤懵逼当场。 草! 躺着也中枪? “不信你再看,三脚蟾蜍,仙兽瑞种!此物价值甚至不能用金钱来衡量,而这,只是凤梧公主豢养的一只观赏玩物,随时都能扔掉的那种!” 苏锦绣吓得小身板一僵。 三脚蟾蜍更是破口大骂:“小逼崽子,你不想活了吧,说归说,提本尊作甚!” 第225章 余波 酒盏在青玉案上轻叩三声,许知易忽然抬眸望向庭中那株垂丝海棠。夜风掠过枝头,惊落几片花瓣,正巧飘进张清元面前的酒盏里。 \"张兄这故事编得有趣。\"许知易屈指弹飞沾在袖口的落花,\"只是不知,你口中这些皇室秘辛,是从户部账册里看来的,还是...\"他忽然瞥见苏木发间凤钗垂落的东珠轻颤,话锋一转,\"从哪本野史里抄来的?\" 苏木握筷的手倏地收紧,竹筷在鲈鱼脍上戳出个窟窿。张清元却抚掌大笑:\"许兄若不信,不妨问问六王爷——\"他指向正在莲池边逗弄三脚蟾蜍的苏沛贤,\"三年前青州赈灾的三十万两白银,最后进了哪位皇亲的私库?\" \"放肆!\"苏木突然拍案而起,袖中金丝软甲撞翻酒壶。琥珀色的逍遥醉在青砖上蜿蜒成蛇形,映出她眼底翻涌的帝王威压——那本该是女帝独有的气度。 张清元瞳孔微缩。三脚蟾蜍突然蹦上琴案,鼓膜震动发出刺耳鸣叫:\"本尊嗅到龙涎香了!这味道分明是...\" \"闭嘴!\"苏锦绣慌忙捂住蛤蟆的嘴,腕间金铃晃出封印咒纹。少女指尖扫过苏木袖口时,金线暗绣的九爪蟠龙纹在月光下一闪而逝。 许知易的春秋刀无声出鞘半寸。刀光掠过张清元脖颈时,带起一缕断发:\"张兄可知,上一个离间帝君与女帝的人,现在坟头草已经三丈高了?\" \"许兄慎言!\"曹晟的焦尾琴第七弦突然崩断,\"帝君之位空悬多年,哪来的...\" 话音未落,大陆突然从食案下钻出,翡翠龟甲上浮现出大乾疆域图:\"吵什么吵!本尊三百年前就看透了,你们这些两脚兽争来夺去,最后还不是要埋进土里?\"它叼起块芙蓉酥慢悠悠爬走,\"姓许的小子,记得给本尊留壶仙人寐。\" 庭中剑拔弩张的气氛被这老龟搅得七零八落。苏木趁机拽住许知易衣袖,指尖无意识划过他腕间某道浅痕——那是三日前女帝批红时溅落的朱砂,偏他此刻毫无察觉。 \"稍安勿躁,别。\"她压低声音,却忘了变换女帝在御书房训诫重臣时特有的顿挫腔调,\"五姓八宗最擅长的就是...\" \"你这语气,倒像是代陛下训话?\"许知易忽然转头,夜风掀起苏木束发的青玉冠缨,露出后颈处一抹淡金纹印——那是皇室宗亲沐浴龙池后方能显现的夔龙暗纹,一闪而逝,许知易从未见过这类纹印,自然无从辨识。 苏木疾退三步撞翻烛台,火光舔舐帷幔的瞬间,许知易的刀鞘已挡开飞溅的火星。 \"许兄倒是熟稔救人之法。\"张清元阴阳怪气地抚掌,目光却死死盯着苏木腰间松脱的玉佩。 三脚蟾蜍突然蹦到琴案上,鼓膜震出尖锐颤音:\"本尊三百年前见过类似把戏!当年漠北...\"它被苏锦绣用芙蓉酥堵住嘴。 许知易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些零碎的线索在他脑海中忽明忽灭:苏沛贤私库里的鲛珠贡品、苏木脱口而出的朝堂秘闻。 \"夜深了。\"他突然收刀归鞘,抓起案上最后半壶仙人寐,\"苏木,咱们该回府了。\" ... ... 翌日。 --- ###帝京沸反 许知易斩林羡仙的消息,比春雷更快炸响帝京。天光未亮,街巷已沸。茶铺檐角悬的铜铃被晨风撞得叮当,却压不住堂内七嘴八舌的喧闹。 “听说那林羡仙的脑袋,是被春秋刀挑着飞出三丈远!”跑堂的拎着铜壶穿梭,衣襟沾了茶渍都顾不上擦。 临窗的老茶客嘬了口碧螺春,茶盏往榆木桌上一磕:“要我说,五姓八宗那帮龟孙,早该有人收拾!” 街对面赌坊的朱漆门板刚卸下,已有赌棍攥着银票往里挤。柜台前悬着块新漆木牌,墨迹淋漓写着赔率——\"五姓八宗三日内复仇,一赔五;半月内刺杀,一赔三;忍气吞声,一赔二十\"。 “押一百两刺杀!”绸缎庄王掌柜拍出银票,袖口金线绣的貔貅随动作狰狞,“那帮世家最重脸面,断咽不下这口气。” 蹲门槛啃烧饼的脚夫嗤笑:“脸面?去年楚家在青州活吃流民时怎不讲脸面?要我说,许大人这是替天行道!” 争执声惊起檐上灰鸽,扑棱棱掠过醉仙楼飞檐斗拱。二楼雅间,几个江湖客推开雕窗,酒气混着荤话喷涌而出:“许知易这刀痛快!比春风楼的姐儿解衣带还利索!” ... 东城槐花巷深处,褪色的朱门\"吱呀\"开合。曹晟缩着脖子跨过门槛,青砖缝里钻出的野草蹭脏了锦靴。三个月前这笼子里还养着八哥画眉。 正堂帘子一挑,张元清闪身出来,玄色官服下摆沾着泥点——这是今早翻墙时蹭的。他冲曹晟比个噤声手势,指了指西厢房。 曹德庸正对窗枯坐。案头鎏金香炉早当了,此刻燃着市井粗制的线香,熏得他眼角发涩。窗外那株西府海棠倒是开得艳,只是再无人打理,残红落满青石砚。 “父亲……”曹晟刚开口就被截断。 “可是又去太白楼碰壁了?”曹德庸摩挲着空荡荡的拇指——那里本该戴着先帝赐的翡翠扳指,“连许知易的衣角都没摸着吧?” 张元清喉结滚动,硬着头皮道:“下官观许知易并非铁板一块,他与女帝……” “蠢材!”砚台擦着张元清耳畔砸在门框上,墨汁溅上湘妃竹帘,“女帝借许知易的刀剜我曹氏血肉,你们倒想往刀口撞?” 老尚书起身时袍角带翻木凳,露出官靴磨破的云纹滚边:“盯着户部的何止女帝?三司九卿都等着分食我曹氏残躯!此刻招惹许知易,是嫌抄家的刀不够快?” 曹晟被父亲眼中血丝骇住。他忽然发现,父亲官袍肘部竟打着补丁——江南织造局进贡的云锦,如今连块完整料子都寻不着了。 做戏而已,有必要搞成这副模样吗。 “传话给林静寅。”曹德庸推开窗,任海棠落红扑了满脸,“就说老夫愿让出河西盐引,换他五姓八宗暂熄雷霆。” ... 青州天心城,暴雨压得护城河翻起浊浪。 五姓八宗总坛的玄铁门轰然洞开,林静寅蟒袍浸透雨水,靴底黏着半片带血的金箔。 “盟主节哀。”王家家主抚着玉扳指,唇角讥诮压不住。他身后李家主正把玩新得的墨玉虎符,那是本该属于少盟主的兵权信物。 林静寅五指抠进鎏金椅扶手,龙睛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我儿尸骨未寒,你们就急着分食?” “林盟主这话岔了。”李玄风甩开折扇,露出\"笑纳天下\"的狂草,“少盟主折在帝京,总要有人撑起联盟脸面,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暴雨裹着惊雷劈在殿前蟠龙柱上,电光映得众人面色青白。林静寅突然暴起,袖中淬毒峨眉刺直取李玄风咽喉:“竖子敢尔!” 铛! 墨玉虎符撞偏毒刺,李玄风慢悠悠转着翡翠烟杆:“林兄,火气忒大。”烟锅里猩红明灭,竟是漠北特供的血丝烟。 殿外忽起一阵驼铃。 青铜门环无风自动,拓拔沧海蟒皮靴踏碎雨帘,肩头玄鹰抖落的水珠都凝着冰碴。他屈指弹开林静寅第二道毒刺,那玄钢锻的凶器竟在半空碎成齑粉。 “废物。”漠北第九支柱的声音比玄铁更冷。他掠过瘫软在地的林静寅,鹰隼般的眼扫过楚穆王手中虎符:“明日辰时,我要看到许知易的详尽卷宗。” 玄鹰振翅扑灭烛火,殿内霎时昏黑。拓拔沧海的身影融在阴影里,唯余腰间弯刀泛着血光:“能斩林羡仙的刀,或许能斩更肥的羊。” 惊雷再起时,林静寅掌心已沁满冷汗。他忽然明白,在漠北巨擘眼中,五姓八宗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而许知易,或许也会是下一个肥羊。 “拓拔大人!”众人纷纷起身,恭敬地行礼。 拓拔沧海,漠北帝国的第九支柱,登仙境高手,也是五姓八宗联盟的实际掌控者,他缓缓走到林静寅面前,目光冰冷。 “林静寅,说说吧,有何感想。”拓拔沧海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静寅低下头,不敢直视拓拔沧海的目光:“拓拔大人,我……” “林羡仙的死,是你无能的表现。”拓拔沧海冷冷道,“五姓八宗联盟的少盟主,登仙境高手,还有我赐予的仙人遗蜕,才前往帝京城几天时间?命都丢了。” 林静寅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知道,拓拔沧海已经对他失去了耐心。 拓拔沧海转身,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从今日起,五姓八宗联盟的盟主之位,由李玄风接任。” 李玄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上前行礼:“多谢拓拔大人信任!” 林静寅瘫坐在地上,眼中满是绝望。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盟主权力,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许知易。 拓拔沧海走到大殿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林静寅:“许知易此人,倒是让我有些兴趣。” 说完,他转身离去,只留下满殿的沉默与压抑。 拓拔沧海走出大殿,站在天心城的高处,俯瞰着整座城市。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层层云雾,看到远在帝京的许知易。 “许知易……”拓拔沧海低声喃喃,“你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五姓八宗联盟在林静寅的掌控下,能够成为他手中的一把利剑。然而,林羡仙的死,却让他清醒过来,不禁回想起那一日在靖安城里的情形。 那位持刀少年,区区臻象境,敢于拔刀向登仙,一路趟过条血路,杀至他的面前,丝毫不减锐气。 “都说盛世将至,天命与机缘撒向众生,唯独将许知易抛弃...”拓拔沧海闭上眼睛,浅笑呢喃:“为何本王觉得,真正的天命,却是那个被我放过一条命的小家伙呢。” “你果然是个变数。” ... 大殿内,林静寅瘫坐在地上,眼中满是绝望。李玄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大盟主...哦不对,你不是盟主了,该把盟主玺印交出来了吧。”李玄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 林静寅抬起头,眼中满是愤怒:“李玄风,你别得意!你以为你能坐稳这个位置?” “争来争去,无非换个主人继续当狗而已!!好不容易挣脱皇室剥削,反手被垄断党派骑在头上,忙碌多年,终于掀起大旗谋反,还是在给漠北当狗!有意思吗!” 林静寅双眸赤红,凌乱发丝披散,宛若一条择人而噬的疯狗,理智已经被疯狂彻底吞没。 李玄风陷入沉默,整座大乾再无人言语。 是啊,满目破败,有什么好争的,反正只是一颗棋子... ... 帝京赌坊的赔率牌又添新注——\"五姓八宗更换盟主,一赔三\"。跑堂的拎着铜壶穿梭在茶客间,忽见街角闪过玄色官轿。 “听说了吗?”茶博士压低嗓门,“曹尚书今晨递了告老折子。” 老茶客嗤笑:“告老?陛下能允许?尚书大人能愿意?都是做戏,双方给个台阶,消消火气而已!怕是女帝要借许知易这把刀,把朝堂腐肉剜干净喽!” 春风掠过天字一号赌坊檐角。 一名模样普通、身材矮小的矮矬丑肩头扛着一只蛤蟆,身旁跟着一男一女,男的宛若谪仙人临尘,女的清秀可人,唯独他显得极其普通。 “你还真有闲情雅致,赌坊里都在赌你什么时候会死,你还跑去下注,生怕五姓八宗不敢报复是吧。”苏木忍不住说道。 许知易拉扯着脸上的仙人遗蜕,正在啧啧称奇:“好宝贝,品质怕是不低,这玩意交给林羡仙当真是暴殄天物了,他那猥琐气质,藏都藏不住。” 听见苏木问话,许知易单耸耸肩膀,淡然道: “来就来呗,一群上不得台面的老鼠,他们就算不来,总有一天,我得上门找他们去。” 有仇必报,人生信条。 只不过现在敌人稍微有点多,得一个个清理,无暇顾及五姓八宗那群‘无人在意’的反贼。 “哥,说来也好笑。”许墨瞳插话道:“五姓八宗宣布叛乱时候,引起多大的轰动呀,都以为马上就要爆发战争,闹得人心惶惶,结果是雷声大雨点小,闹到现在,结果龟缩在青州不敢冒头,哥,你说他们想做什么呀。” 许知易轻笑道: “无他,吸引火力的挡箭牌而已,就像你哥我这形同虚设的帝君位置一样,都是他人棋子呗。” 许墨瞳若有所思颔首。 苏木憋着火气,攥紧拳头,正欲替‘女帝’辩解一番,就听见许墨瞳说道:“可我觉得,陛下待你,不像是利用呢,反而有点真心。” “五五开吧,利用心有,真心也有,所以昨天张清元话里话外的策反,我都直接回怼了,若是女帝一心抱有利用心思,昨天我就直接一拍大腿,收拾包袱和张清元一起创业了。” 第226章 天命绝缘体 晨光刺破云层时,许知易正捏碎掌心的露水。昨夜吸纳的天地灵气在经脉间流转如春溪,偏那传闻中的天命金光始终未现。檐角铜铃轻晃,惊起三两点昨夜残雨。 “奇了。”他屈指弹飞水珠,看它在青砖上砸出个浅坑,“斩了林羡仙这等货色,竟连半点天命残渣都榨不出?” 廊下忽起疾风,剪清秋玄色软甲掠过九曲桥,腰间鸾铃竟不响一声。她怀中蜷着条墨鳞小蛇,蛇信吞吐间逸出缕缕黑雾,沾到桥栏忍冬藤上,藤蔓瞬间枯黄蜷曲。 “帝君万安。”剪清秋单膝点地时,发间银簪流苏垂落如瀑。她捧起小蛇的指尖凝着层薄霜,显然是刚突破境界未能收束寒气,“云螭在突破登仙境,陛下特命我送回,劳烦帝君照料。” 许知易拎起蛇尾晃了晃。小蛇额间赤纹忽明忽暗,倒像是被掐灭的烛芯。“这孽畜,修为都赶超我了?” 他觉得很不可思议。 初入帝京时,与小蛇分别,它才抵达半步化虹。 需要渡劫方能突破化虹,转眼几天功夫,再相逢时,土老帽就要迈入登仙境? “陛下这段时间,给云螭喂了很多好东西,化虹天劫,也是陛下帮着它一起渡过了。”剪清秋悄声汇报。 “女帝...”许知易哑然失声。 若是如此,那就不奇怪了,女帝坐拥一整个修仙王朝,自然是最有实力的富婆,催生出一条身居天命的蛇,突破登仙境,想来是不难的。 “看来陛下是真的喜爱它,替我转告一声,多谢她的好意。”许知易将陷入沉睡中的小黑蛇,软趴趴搭在肩膀上,淡然道。 剪清秋唏嘘不已,嘴上称是,心里五味杂陈。 帝君始终不愿太过亲近女帝,即便女帝一味靠近,想方设法打造出平易近人的人设,都未曾撼动帝君分毫。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帝君一直都没放弃脱离皇室的想法,倘若有人告诉他,他有办法让许知易脱离帝君位置,许知易一定会脱离朝堂政治。 “有时候,您不能怪陛下,她真的很忙...”剪清秋眉眼低垂,眼眶微红。 免去帝君尊称,才能说出这番真心话。 剪清秋作为女帝唯一近卫,苏牧婉是何等忙碌,她都看在眼里,可以这么说,一天十二个时辰,没有一秒钟属于她自己。 只有在扮演苏木时,她才能感到久违的轻松,真正做回自己。 “我知道。”许知易淡然道,回眸看去,正欲说些什么,忽然一惊:“你突破登仙境了?” 剪清秋周身气机如寒潭深漩,竟已跨过那道天堑——昨日还是化虹境巅峰,此刻却似雪山初融,寒意里裹着勃勃生机,蒸腾着氤氲仙气。 “托帝君洪福。”剪清秋难得露出笑意,眉梢冰霜簌簌而落,“昨日梳洗时忽而心有所感,这才发现承了林羡仙的天命。”她翻腕亮出掌纹,那抹金线正沿着生命线蜿蜒,像极了许知易刀锋轨迹。 “恭喜。”许知易含笑道。 剪清秋好奇打量前者,仔细看着他面部细微表情变化,却惊奇发现,帝君真的没有丝毫不悦,完全是发自肺腑的祝贺。 “帝君,您难道没有一点不平衡吗。” “你是想说,我杀了林羡仙,好处都被你拿走,因此心生嫉妒和负面情绪?”许知易笑道。 剪清秋不敢回答。 但沉默已经替她说话。 “大可不必。”许知易摇头,淡然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既然命中注定与天命无缘,索性就当它不存在。” “再说,你是我的朋友,又不是敌人,被你捡走便宜,总比被敌人捡走强吧。” 剪清秋倍感震惊。 帝君的胸怀居然如此宽广! 盛世天命,只有九份,得之就等于拥有成仙的资格,放眼天下,谁能不眼红? 哪怕是修炼数千年的巅峰大能,怕是都坐不住,若非九子天命此前一直隐藏,如今又身在帝京城,受到最严密的保护,否则,不知道有多少登仙境高手出世,前来搏一搏成仙机缘。 帝君年仅二十,心境却能平静如湖,堪称奇男子,难怪陛下唯独对他另眼相待。 “奴婢来之前,忐忑好一阵子,还是陛下和我说,放心大胆的坦白,帝君一定不会怪我,当时我还不信呢。”剪清秋眯起眼睛,嘴角扬起,露出一颗俏皮的小虎牙,笑容甜得像刚融化的草莓冰淇淋。 许知易面色不改,心里则在蛐蛐:也就是我开挂,但凡咱是个一穷二白的落魄鬼,你看我急不急眼。 不过哪有自堕威风的,既然误打误撞装波小13,那就享受好了。 “怪不得陛下喜欢您呢。”剪清秋没忍住说一句。 “那是当然...”许知易自顾自颔首,突然尾音扬起,来个180度急转弯:“恩?!” 许知易愕然扭头,微微张大嘴巴: “你说什么?” 剪清秋闭眼吐舌:“略!帝君真是个榆木疙瘩。” “真的?”许知易满脸不信。 女帝诶!放在前世漫画里,得是超银河级攻略难度的顶级副本。 怎么就喜欢上我了? 反正不可能是靠脸,如果女帝是这么肤浅的女人,以她的地位,哪能母胎solo至今。 “当然啦!”剪清秋扬起下巴,傲然道: “奴婢作为旁观者,又是陛下的贴身近卫,看的是一清二楚,绝对没跑。” 要不是迄今为止都没碰到女帝一根手指,许知易差点信了,真喜欢,咱又是合法夫妻,还搞得像是陌生人一样。 怎么可能! “您要是不信,可以亲口问一问陛下。”剪清秋眨巴着眼睛,俏皮道: “正好陛下在金銮殿开早朝,顺便邀请免考榜一众天骄前去参加,奴婢正是来为您带路的。” 本是一句玩笑话,想着加深这句话的真实性,谁知,许知易竟真的认真思索起来,道:“可以!我得当面去问一问她。” 剪清秋脑袋陷入宕机,红唇微张:“啊?真问呐?” 许知易肃然道: “废话,如果陛下真的喜欢我,我就要履行身为帝君的责任,替皇室开枝散叶,另外,她还要将真容先展示给我看。” 说着,许知易又延伸到另一个问题。 必须先看真容,只要不是丑的见不得人,关上灯都一样,如果样貌达到非人类程度,以至于需要仙宝遮蔽容貌,那他就得考虑提桶跑路了。 毕竟没啥感情基础,起初就是一场交易,不需要负责任,退婚完全在情理之中。 “那奴婢为您带路!”剪清秋暗自兴奋。 帝君和陛下的感情,在自己的一波神助攻下,终于要开花结果了! 第227章 两份贺礼 大乾皇宫。 三匹龙血宝马拉着一架鎏金烫边的马车,足有一间十几平米小卧室大小,内部装潢更是夸张,蓬顶镶嵌无数颗颗粒状极品灵髓,主体以五行仙木打造,底部篆刻仙品聚灵阵。 侧边摆放一座书架,随意抽出一部,保底天品起步,甚至不乏登仙境高手的修行感悟,一张矮桌,其上有珍稀灵果,和一尊四脚吞金兽的熏香。 规模程度堪比最顶尖的修行洞府。 “如此高调,不怕别人怀疑?”许知易翻看一部关于名为《刀道心得》,扉页末尾署名‘澹台枫叶’,此人还有个名字——游龙将军。 剪清秋跪坐在一旁,素手卷起袖子,从玉制罐子里取出一些悟道茶叶,放入捣香里,用研杵轻砸,随后将茶粉倾入杯子里,再灌泡适量的九霄玉露。 “今日朝会有些不同,不光是为接待三圣学府的免考榜新生,和九位天命,陛下有重要事情宣布,涉及学府,受邀参加的人,大多身居高位,知晓您的身份,所以不必在意。”剪清秋柔声道,微低螓首,递出茶水。 许知易单手接过,光是嗅上一口,都感觉实力有略微拔升,难免惊奇: “这茶...颇为厉害啊。” 剪清秋掩嘴一笑,道:“九霄玉露,悟道茶叶,随意一样在外界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两者皆为仙八品质,一滴九霄玉露,挂在黑市里,可卖万枚极品灵石,一片悟道茶叶,可同等兑换两件仙八品质的仙宝。” “陛下都舍不得喝呢。” “是为庆祝帝君第一次入宫,陛下特别吩咐奴婢。” 忙到脚不沾地的女帝陛下,居然还舍得花费时间,亲自关怀照料我这么一个傀儡帝君? 许知易久久无言,指触着茶盏传来的滚烫温度,心里难以平静。 随即,许知易仰头一口饮尽,瞬间,体内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开,磅礴的灵气如狂龙般在经脉中奔腾,四肢百骸瞬间被一股炽热的力量充斥。那力量如同九天之上的星河倾泻。 他的皮肤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肌肤下游走,每一寸血肉都在疯狂地吞噬着这股力量。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仿佛在重塑,经脉被拓宽,灵力如江河般汹涌澎湃,直冲丹田。 化虹境巅峰! 嗡... 许知易骤然睁开眼眸,两束璀璨金光照亮四周。 气息一时不稳,竟如潮水般宣泄出去,若非马车内有多重阵法庇护,恐怕就这一下,直接能将其撕碎。 “呀。” 剪清秋吓得惊叫,梳理一上午的整齐鬓发,全都被吹乱,顿时鼓起腮帮子,气呼呼瞪着许知易: “帝君,骗您干的好事。” 一直谨记于心的谦卑礼让都忘得一干二净。 “抱歉,有些没控制住。”许知易汗颜,却掩饰不住的喜悦。 一杯茶帮助他突破一个小境界,何其可怖,而且他能感觉到,这杯茶最大的作用,不在于拔苗助长,是为洗涤肉身,褪去天地毒素。 人生天地间,滚入红尘泥垢,身上每一处毛孔血液里面,都掺杂着剧毒,吃肉喝水都等于变相吃毒,包括呼吸氧气都是如此。 修士讲究辟谷、食日出霞光、吞吐天地精华,包括洗精伐髓都是在避免吃毒和排毒。 唯有褪去一身孽障,身与魂皆清澈如水,方能与大道同在,方能遨游天地。 这一杯茶,居然将他身上积攒不多的大半毒素,尽数排空,不像话本里描述的,满身泥垢,污秽不堪,而是分裂成微末粒子,通过一股气排出体外。 “恭喜帝君,修为得以精进,在除夕前,登仙境有望。”剪清秋从书架上抽出一部很薄的册子,递给许知易,脸颊掬起酒窝,浅笑道: “陛下为恭祝帝君突破,特命奴婢,送上一份小小的贺礼。” 许知易错愕不已:“她这都算到了?” 剪清秋笑容不改,道:“陛下比您想象中,更加了解您。” 废话。 陛下除了忙碌政务,其余时间都在您身边,以陛下修为,还能察觉不到,那才是见鬼了。 《龙象般若功》。 翻开第一页,赫然标准功法品质:仙七品质炼体仙法! “卧槽,大手笔。”许知易震惊地喃喃。 要知道,在大乾王朝乃至漠北,仙五基本上就是极限,当然了,漠北传承完整,或许有仙四、仙三。 总的来说,对于大乾来说,仙七品质就是顶破天的机缘。 毕竟女帝自己祖祖辈辈传承的《飞仙经》,不过仙五。 “龙象般若功,来自古早以前的释家圣地,近代以来,别说大成者,哪怕想要入门,普天之下的炼体修士堆在一起,共同参与,能入门者,不会超过一手之数。”剪清秋说道。 许知易蹙眉:“这么难练?” 那还当贺礼送给我。 【逆天悟性】再逆天,也抹不去时间,炼体功法难点不再于悟性,就算悟透整部功法,不去练,也没半点作用,就像健身一样,你再能悟,熟练掌握所有健身技巧,不去健身,终究还是只细狗。 “陛下说过,别人或许不行,但您肯定可以。”剪清秋眨眨眼,意有所指道: “毕竟《搬血生灶》都被帝君花费数月时间,修炼至大成,人家楚家六长老,邪法入道,蹉跎半生,都未能大成,嘻嘻。” 许知易噎住。 果然,真正的修行世界,没人是傻子,根本不存在小说里那种,所有人苦苦钻研几十上百年,不得要领,主角一来瞬间大成,旁人只会震惊吹捧。 实际上,只要你做出任何出格行为,别人第一时间不会想到你的天赋有多牛逼,天赋高的人比比皆是,别人不行,就你行,没点秘密傍身,谁信啊! “那就替我多谢陛下。”许知易收起《龙象波若功》,转移开话题,不愿在这上面多说。 言多必失,归结于机缘就行。 剪清秋捂嘴一笑,然后趁着还有点时间,赶忙疏离发丝。 不多时。 辚辚马车声消失,剪清秋起身,掀开帷幕帘帐,躬身作请: “前方是御道,需得步行,再走百步,就到金銮殿了。” “好。”许知易刚一起身。 剪清秋忽然收敛笑意,问道:“那奴婢现在该称呼您为帝君,还是许少侠呢。” 许知易略微顿住,淡然道:“后者吧。” 第228章 模拟推演,永久版本 许知易站在九百九十九级鎏金阶下,仰头望着云雾中若隐若现的金銮殿顶。朝阳刺破云层,照得殿脊上九条蟠龙琉璃瓦流光溢彩,龙睛处的东海明珠竟比磨盘还大,看得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钱袋——这抠一颗下来,怕是能在醉仙楼包场三年。 \"许大人,请随奴婢来。\"剪清秋提着宫灯在前引路,绣鞋踏过玉阶时,裙裾间隐约露出金线暗绣的龙纹。 许知易刚迈上第三阶,忽觉脚下青玉砖泛起微光,砖缝间竟渗出缕缕灵气。他忍不住蹲下摸了摸,触手温润如暖玉,惊得脱口而出:\"这地砖该不会是灵髓铺的?\" \"大人说笑了。\"剪清秋掩唇轻笑,\"不过是边角料炼制的青玉灵砖,每块也就抵得上普通修士十年苦修。\" 许知易脚下一滑,差点把脸磕在台阶上。等他颤巍巍数到第二百阶时,云雾中忽然传来编钟轰鸣,三十六尊金甲傀儡在云端列阵,手中长戈挥动间劈开云海,露出悬浮在半空的七十二座飞檐亭台。有仙鹤衔着朱果掠过,果香混着龙涎香扑面而来,熏得他打了个喷嚏。 \"阿嚏——!\" 这声喷嚏仿佛触发了什么机关,脑海中突然炸开熟悉的电子音: 【叮!检测到紫色签到地点:大乾金銮殿】 许知易脚下一个踉跄,这回真把鼻子磕在了台阶上。等他捂着酸痛的鼻梁抬头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选项一:模拟推演(永久性)】 【消耗寿元在模拟人生中推演功法,现实与模拟的寿元消耗比例为:一比十(注:本系统采用996福报制,模拟中加班不算调休)】 【选项二:黄金瞳完全体】 【获得真龙血脉,瞪谁谁怀孕...哦不,瞪眼杀人不是梦!副作用:会长龙鳞美甲、说梦话带龙吟、对亮晶晶的东西产生收集癖(系统温馨提示:当半神也要付出发际线的代价)】 【选项三:吾好梦中杀人术·残缺版】 【仙六品质仙法,修行至大成可让敌人在睡梦中安详去世(注:目前版本仅支持让敌人做三天噩梦,效果包括但不限于尿床、鬼压床、梦见考试忘带笔)】 许知易盯着选项,嘴角抽搐得像抽风的琵琶弦。这特么比大学食堂的\"随机死亡套餐\"还刺激! \"我问一句。\"他在心里郁闷,\"选项二那个'半人半龙'是几个意思?合着我修个仙还得当串种?\" 【宿主可自由选择化龙部位,推荐保留人类关键器官】 许知易额头青筋暴起,\"那选项三的'残缺版'又是什么鬼?给人造噩梦也算仙法?你当我是行走的安眠药?!\" 云雾中传来催促的编钟声,剪清秋疑惑地回头:\"许大人?\" \"没事!我在感受天地灵气!\"许知易死死扒着玉阶扶手,额头渗出冷汗。眼前突然跳出个猩红的倒计时:【00:59】 \"卧槽还带强制消费的?!\"他盯着选项一\"模拟推演\"的说明,突然福至心灵:\"等等!这个996福报制...是不是说我在模拟中修炼十年,现实才过一年?\" 【准确说是消耗十年寿命获得百年模拟人生。】 许知易眼睛亮了。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时间管理大师\"套餐?但看到括号里的\"加班不算调休\",又想起前世被甲方支配的恐惧,顿时头皮发麻。 倒计时跳到【00:30】时,他终于悲壮地拍下选项一。别问,问就是打工人の觉悟! 许知易颤巍巍扶着玉栏起身,忽然发现剪清秋正用关爱智障的眼神打量自己。这才惊觉方才太过入戏,竟把\"996福报\"骂出了声。 \"大人方才说...酒色鹿?\" \"啊对!我突然想起老家有头灵鹿特别能喝!\"许知易抹了把冷汗,抬脚就往台阶上冲,\"咱们快走吧,别让陛下等急了!\" 剪清秋望着他同手同脚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腰间鸾刀。女帝今晨特意嘱咐要留意许大人入宫时的反应,如今看来...果然病得不轻。 卯时三刻,晨雾未散。 金銮殿三十六盏蟠龙宫灯次第亮起,将青玉砖映得如同碧波。 许知易跟着剪清秋踏入金銮殿时,正听见户部尚书范琛捏着嗓子说:\"......五姓八宗毕竟是修行界名门,若在夜宴上失了体面......\" 引起一众大臣点头响应,显然,他们有人提前收到消息,知道陛下此次朝会的真正目标。 \"许知易到——\" 唱名声中,许知易施施然走到御阶前。满朝文武齐刷刷转头,目光灼得他后背发烫。 曹德庸突然出列,蟒袍上的仙鹤补子抖得活像要飞走:\"老臣听闻许大人前日斩了林羡仙,当真是少年英......\" \"不过是宰了条乱咬人的狗。\"许知易轻笑道,还故意朝曹德庸挤眉弄眼,噙着笑意,跟着剪清秋指引,来到指定位置落座。 一扇鎏金屏风后,许知易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袖中酣睡的小黑蛇。这小家伙鳞片上沾着御书房的紫檀香,尾巴尖还勾着半块没吃完的杏仁酥——想来女帝批奏折时没少纵着它捣乱。 \"陛下驾到——\" 九重玉阶下,曹德庸蟒袍微动,将袖中鎏金拜帖往里掖了半分。那帖子边角印着五瓣梅纹,正是其背后主子五姓八宗的暗记。 许知易眯起眼,见户部尚书范琛的官靴正不着痕迹地碾过曹德庸袍角,两人在女帝冕旒垂珠扫过的瞬间,已交换了七八个眼色。 \"今日朝会,朕欲颁两道旨意。\"女帝执起龙案上冰裂纹茶盏,盏中九霄玉露蒸腾的雾气模糊了眉眼,\"其一,三圣学府增设'天命院',九位天命者皆可入阁修习;其二,三日后太液池设夜宴,邀五姓八宗年轻俊杰与学府新生切磋道法。\" 殿内响起整齐的抽气声。 \"陛下圣明。\"曹德庸出列时官袍纹丝不乱,仿佛方才的失态从未发生,\"只是五姓八宗诸位长老正在闭关,三日内怕是……\" \"曹卿多虑了。\"女帝截断话头,指尖轻点龙案上摊开的《漕运纪要》,\"昨日李家飞舟过潼关时,可是日夜兼程三千里。\"她忽然轻笑,冕旒垂珠撞出碎玉声,\"说来也巧,那飞舟上载着三百坛青州老窖,倒与范卿上月寿宴上的酒水颇为相似。\" 范琛身躯骤然绷紧,袖微微眯起眼眸,他上月确以祝寿之名宴请五姓八宗特使,却不想连酒坛样式都被女帝摸清。 工部尚书李岩突然出列,玉笏高举过头:\"臣请调两千禁军护卫太液池,以护陛下周全。\" \"李卿过忧了。\"女帝执起朱笔在奏折上勾画,腕间缠着的雪貂尾巴慵懒垂落,\"三圣学府新建的'天罡阵'正缺试阵之人,若有人敢在夜宴造次……\"笔锋陡然凌厉,在青州舆图上劈开一道朱砂裂痕,\"便请诸君观阵。\" 许知易袖中小黑蛇忽然昂首,金瞳锁定李岩颈间——那里有道淡红勒痕,与五姓八宗刑堂的赤蛟鞭纹如出一辙。 他屈指轻叩蛇头,小家伙悻悻钻回袖中,尾巴尖却故意扫过曹德庸官袍下摆。 \"陛下。\"曹德庸突然撩袍跪地,姿态恭顺如最忠心的老臣,\"老臣听闻五姓八宗近日在青州广纳门徒,若借夜宴之机……\" \"曹尚书消息倒是灵通。\"女帝忽然掷出本泛黄账册,正落在他膝前三寸,\"不过比起关心青州,不如先看看河西盐运的亏空——上月少了的十二船官盐,曹卿可知进了哪家私库?\" 满殿死寂。许知易瞥见账册扉页盖着户部官印,正是范琛管辖的范畴。范尚书此刻面色如土,官袍后襟晕开深色水渍,在宫灯下泛着腌臜的油光。 \"老臣惶恐!\"曹德庸以额触地,声音却稳如磐石,\"定是漕运司那帮蠹虫中饱私囊,臣这就……\" \"罢了。\"女帝忽然抬手,雪貂窜上龙椅扶手,\"朕已命剪清秋彻查此事。\"她目光扫过殿角,\"剪清秋,将河西盐运的新规呈与诸位大人。\" 剪清秋捧着卷轴碎步出列,侍女裙裾扫过青玉砖时寂然无声。她递予曹德庸时腕间铃铛轻响,露出袖口暗绣的金线蟠龙纹——那本该是皇室暗卫的标识。 老尚书接过卷轴刹那,瞳孔骤然收缩:朱批字迹走势竟与女帝批红奏折时如出一辙。 \"夜宴彩头便定为九霄灵髓。\"女帝抚着雪貂柔亮的皮毛,仿佛在说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此物产自极北冰川,十年方得一滴,可助化虹境修士洗练经脉。\" 群臣哗然。许知易感觉袖中小黑蛇突然躁动,金瞳死死盯着女帝腕间玉镯——那里凝着三滴冰蓝色灵髓,正是它突破化虹境时女帝相赠之物。 范琛突然扑跪在地:\"陛下!九霄灵髓乃国之重宝,岂能……\" \"范卿这是质疑朕的决断?\"女帝冕旒轻晃,指尖灵髓骤然迸发寒光,\"三日前青州进献的千年雪莲,范卿收得倒是痛快。\" 许知易眼见范琛颈后青筋暴起。 \"臣等谨遵圣谕!\"曹德庸突然高呼,生生压下范琛未出口的谏言。老尚书匍匐在地。 女帝唇角微扬。 辰时末,退朝钟声撞碎一殿暗涌。许知易随百官退出金銮殿时,瞥见剪清秋正在廊下擦拭香炉。 \"许少侠留步。\"剪清秋捧着鎏金食盒追来,\"陛下赐的翡翠虾饺,说是……\"她忽然压低声音,\"说是给蛇吃的。\" 许知易掀开盒盖,八只玲珑剔透呈北斗状。小黑蛇从袖中探出头,金瞳紧盯着食盒。 “替我谢过陛下,若是没事,我就先行告退了。”许知易说道。 “稍等!其实还有一事。”剪清秋赶忙阻止。 “哦?”许知易歪头,眼里透出探究意味。 剪清秋转身就走,含糊不清道:“您跟我来。” 剪清秋提着宫灯穿过九曲回廊时,许知易正用灵气逗弄小黑蛇。那蛇尾巴卷着半块翡翠虾饺,死活不肯还给他。 \"陛下在御书房等您。\"剪清秋突然驻足,险些让追着翡翠虾饺的许知易撞上朱漆廊柱。 \"急什么?\"许知易弹指将翡翠虾饺钉在廊柱上,\"陛下又不会长腿跑了。\" 剪清秋望着酥饼碎屑簌簌落下,默默把\"陛下今晨换了三支发簪\"咽回肚里。 推开雕花门时,女帝正襟危坐在龙案后,冕旒垂珠分毫不乱。案头奏折码得比城墙还齐整,只是最顶上那本《漕运纪要》的边角微微发皱——许知易眼尖地瞥见页脚有枚朱砂指印。 \"来了?\"女帝朱笔悬在砚台上,墨汁滴落成梅。 \"既是你邀请,我自然是要来的。\"许知易反手勾过鎏金椅,椅脚在青玉砖上拖出刺耳声响。他大马金刀坐下时,小黑蛇从袖中窜出,叼走了女帝刚批完的奏折。 女帝指尖微动,发间青玉簪闪过流光:\"你倒是清闲。\" \"比不得陛下。\"许知易屈指叩桌,震得茶盏里浮起冰莲,\"朝会上请五姓八宗吃鸿门宴,这会儿还有闲心找我唠嗑?\" \"鸿门宴?\"女帝搁笔,腕间玉镯与案几相碰,\"总说些稀奇词。\" \"老家土话。\"许知易支着下巴,看小黑蛇把奏折拱成纸船,\"好比说请人吃火锅——\"他指尖窜起缕灵气,凝成口咕嘟冒泡的赤红汤锅,\"左边炖断肠草,右边煨鹤顶红,吃着吃着......\" 小黑蛇突然窜进幻象里,叼着块灵气凝成的假肉大嚼。女帝冕旒轻晃:\"吃着如何?\" \"全躺板板了。\"许知易弹指震碎幻象,蛇脑袋\"咚\"地磕在龙案边沿,\"这就叫鸿门宴。\" 屏风后传来剪清秋的闷咳。 女帝抿嘴一笑,腕间玉镯闪过微光,案头突然浮现盘真正的冰晶葡萄:\"要不要试试漠北贡品?\" \"臣更爱翡翠虾饺。\"许知易晃了晃空食盒,小黑蛇趁机窜上女帝肩头,尾巴尖勾走她发间青玉簪。 女帝抬手要捉,许知易已用灵气卷回玉簪:\"陛下今日这簪子——\"他故意拉长语调,\"比朝会时那支鎏金步摇顺眼。\" \"你倒是眼尖。\"女帝朱笔在砚台边沿轻敲,竟也没生气。 见此情形。 许知易神态轻松,心里着实捏一把冷汗,真的没生气! 难道剪清秋说的都是真的… 陛下...真的喜欢我? 暮色漫过雕花窗,为龙案镀上金边。许知易忽然倾身向前,鎏金椅与龙案撞出清响。小黑蛇吓得窜回他袖中,带翻的朱砂在《漕运纪要》上淌成歪扭的\"喜\"字。 \"陛下。\"他指尖碾着朱砂碎末,在案几上勾勒出戒指轮廓,\"我有一个问题。” “问吧。” “老实说——\" 七十二盏宫灯骤暗。剪清秋的鸾刀出鞘声刺破寂静,又被女帝抬袖压下的灵气抚平。 许知易在渐沉的夜色中轻笑,灵气托着朱砂戒指浮到女帝眼前: \"你是不是喜欢我?\" 啪嗒。 狼毫笔坠地,清脆入耳。 第229章 无他,杀你而已 当啷。 翡翠琉璃灯盏坠地,流火如水银流淌,险些将桌案点燃。 苏牧婉噌的起身,美眸倏忽瞪大,挥手驱散流火,红唇微张,嗓音里带着恼怒,嗔道: “我...你...” “放肆!” 结巴半天,苏牧婉忽然发现,自己的心——乱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作答。 索性一句模棱两可的‘放肆’,以掩盖她的态度。 许知易捡起琉璃灯盏,放回原位,淡然道:“你我是夫妻,放肆二字,说给我听,不太妥当吧。” “我只是问问而已,别太在意。” 看来是不喜欢了。 果然,女帝只是把他当作工具人,就和前世的合约夫妻一个性质,糊弄国家和父母的挡箭牌。 许知易侧眸瞪一眼剪清秋,死丫头,信口胡说,搞得他里外不是人,成功当一回小丑。 挨一记凌厉瞪眼的剪清秋,张大嘴巴,像只呆头鹅愣在原地。 不是哥们,有你这么表白的吗? 上来就以质问口吻,活似审问监狱里的犯人,陛下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她哪里应付的过来。 再者,陛下的态度还不明显吗?瞪我干啥。 剪清秋偷偷瞥一眼苏牧婉涨红的脸颊,宛若熟透的樱桃,晶莹剔透的耳垂,也变成一对红玛瑙,隐约在发丝有雾气腾升,活脱脱一副被戳中心事的模样。 念及至此。 剪清秋疑惑歪头,下一刻,她微微一惊,猛然想起... 帝君看不见陛下的容颜,因为有遮蔽所用的仙宝,光凭语气判断,就算是剪清秋,都会以为陛下是动怒了。 坏! “帝君,您...”剪清秋赶忙开口,想拯救一波。 “闭嘴!” 苏牧婉陡然冷喝,及时制止,反复作出几次深呼吸后,重新坐下去: “朕特意传你过来,是有一事叮嘱。” 许知易微微颔首,语气同样疏离清冷,道:“说吧。” 确认女帝对自己没有丝毫感情,许知易非但不觉得失落,反而略松口气。 被太优秀的女人喜欢上,关系一般情况下,千万别急着照镜子,观摩自己的帅脸,首先该做的,是要警惕起来,以防被当成替死鬼。 初入靖安城,参与比武招亲,许知易一路过关斩将,顺风顺水顺姻缘,顺理成章抱得美人归,然后得知是被老丈人苏昭烈相中,一套幕后操作,愣是把他推上去的。 那时,许知易就曾暗自得意过。 直到发现苏牧婉真实身份,他才明白,上大当了!不说一个有名无实的傀儡帝君,需要承担多大风险,无缘无故被漠北、五姓八宗视为必杀目标,就无缘盛世机缘这一点,已是血亏,得不偿失。 修行王朝的帝君头衔,还非常特殊,用性命与王朝绑定,哪怕名义上摘去,但国运依然和你绑定,想要退位,必须要斩断这份联系。 奈何,目前已知的方法,唯有一种...死亡。 一次马失前蹄,险些葬送修行前途,若非许知易有金手指傍身,这回直接就掉进深坑里,再也爬不起来了。 越出众的人,越不能相信,人家能站在常人不能及的高度,肯定有非同寻常的手段,年仅二十岁的大乾女帝,更是如此! 许知易眼神再无杂质,清澈如无暇明玉,气质淡泊,背负双手,腰杆挺得笔直,静静聆听苏牧婉接下来的话: “昨日,五姓八宗高层,携当世杰出弟子,抵达帝京城,准备在三圣学府新生考核结束以后,来一场比武试炼。” “若他们胜,大乾王朝愿意退让一步,留出二十年时间,供他们休养生息,若三圣学府胜,则五姓八宗称臣。” “这场比武,注定九死一生,你不准参赛。” 许知易挑眉,疑惑道: “凭什么。” “我给你当这帝君,赔的底掉,好处没看见,尽惹一身骚,你现在还想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苏牧婉藕白色拳头攥紧,道: “别不识好歹,朕是在为你的人身安全考虑!” “按照你的说法,这是一场鸿门宴,他们能来赴约,说明已经做好输得准备,五姓八宗二代子弟中,杰出优胜者不多,其中为代表的只有林羡仙一人,现在连林羡仙都死了,他们难道不清楚,此次比武必输无疑吗。” 闻言。 许知易摩挲着下巴,听懂其言外之意。 说得没错,五姓八宗二代子弟青黄不接,扛鼎之人不多,整体质量岂能和三圣学府相比,好似鸡蛋碰石头,作死的行径。 他们哪来的勇气赴约呢。 “你的意思是,他们另有图谋。”许知易凝重道。 苏牧婉微微颔首,淡然道: “是。” “说的通俗一点,我这边请君入瓮,他们便将计就计,不过...” “朕大致能猜到五姓八宗的意图。” 许知易好奇心作祟,竖起耳朵,虚心请教:“哦?说说看呗,我帮你分析。” 苏牧婉轻靠在椅背上,略显慵懒姿态,光洁白皙玉腿抬起,搭在另一只腿地膝盖,手握空心拳,撑着侧脸,笑吟吟道: “无他,杀你而已。” 一时间。 御书房内陷入诡异的死寂。 剪清秋激灵灵一抖,添茶的手哆嗦,不慎浇在女帝的大腿,轻纱湿透,贴紧皮肤。 “赎罪,赎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剪清秋急忙掏出一块手帕,忙乱的擦拭。 许知易低眉顺眼,不敢直视,余光却有意无意地瞥。 湿身诱惑?有点意思。 “闪开。”苏牧婉有些无语,懒得降罪,反正这妮子呆傻惯了,像颗顽石,打骂教育都不能令其开窍,干脆就宠着。 苏牧婉神识敏锐,瞬间发现许知易正在偷瞄,嘴角勾勒上扬,若是旁人猥琐偷看,她只会觉得恶心,不知为何,这个人换作许知易,她心里竟涌现一丝小小的骄傲。 哼... 什么傲娇小处男,装模作样。 “你好像并不意外。”苏牧婉故意停顿几秒,这才缓缓收回粗细适中、匀称姣好的玉腿,淡然道。 许知易耸耸肩膀: “意外吗?” “多正常啊!” “我是帝君,杀我,动摇国运,原本就经历过一次斩龙脉事件,再杀死一个区区化虹境修为的帝君,势必能让大乾王朝雪上添霜,我还是终结林羡仙的生气仇敌、剿灭楚家的元凶、屡次破坏五姓八宗图谋的人屠,这么多杀我的理由,堪称必杀榜榜首也不为过。” 苏牧婉轻轻点头: “还真被你猜中了,在五姓八宗内部的通缉榜,你的确占据榜首,谁能杀死你,谁就是下一任五姓八宗的盟主。” 此言一出,许知易呆滞了。 “啥??我是榜首?” “那你呢。” 苏牧婉笑了:“他们敢把朕列在通缉榜上吗。” 第230章 真相 离开御书房,林貂寺提前等候,备好马车,恭敬行礼:“微臣见过帝君,奉陛下令,送您回行宫。” 许知易轻‘嗯’一声,掀开帘帐坐进去。 出宫进入城中,需低调一些,世上知晓帝君身份的人不多,苏牧婉似乎也不愿意太早暴露,故而马车风格很是朴素,空间也狭小许多。 仅够两人相对而坐的逼仄空间里。 许知易捧着那部《龙象波若功》翻看,在外面负责驾驭马匹的林貂寺,不敢吭声,行驶途中未有丝毫颠簸,格外平稳。 “你也姓林,曾是第一届学府学员,来自五姓八宗的林家?”许知易翻开新的一页,冷不丁问道。 林貂寺眉头微挑,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旋即恢复平静,恭敬道: “回帝君,老奴的确来自五姓八宗的林家,不知帝君如何猜到。” 许知易笑了笑,淡然道: “前两届的三圣学府,在朝堂那些垄断党派,和皇室操控,普通人哪怕天赋再高,要么为奴为仆,要么认贼作父,和这些人绑定,才有机会进入。” “又恰好姓林,不难猜测。” 林貂寺眼底闪过一丝惊异。 不愧是帝君,世人只知他杀伐果断、手段残忍狠辣,殊不知帝君是能当今陛下,少有能被称赞为‘聪慧,且足智多谋’的人。 “帝君智谋高选,说的一点没错。”林貂寺顺带拍一道马屁。 许知易摆摆手,并不受用,问道: “那么想必你知道一些关于五姓八宗的内幕,我想知道,他们的真实面目,以及真实历史。” 外界只说他们是一群十恶不赦的逆贼,但许知易不信。 那些人的祖上,本就是开国功臣,太上皇苏昭烈非但没有卸磨杀驴,反而重重嘉奖,封他们皇帝般待遇,只是封地小一些。 荣华富贵和权利全都有了,何故谋反? 大乾皇室的实力,五姓八宗高层难道不清楚吗,不可能! 林貂寺嘴唇蠕动,一副欲言又止样子。 “尽管说,陛下追问起来,我一力承担。”许知易淡然道。 林貂寺深吸口气,暗自传音道: “老臣不能说太多,就一句,能否推测出全貌,全凭帝君本事。” “其实无论任何朝代,只要国内爆发的乱象和苦难在可控范围内,不会威胁朝政,那一定是掌权者默许,甚至...推动。” 最后两个字,林貂寺咬的很重。 瞬间。 许知易脑海里闪过四个字:女帝逼反? 再联想到那一日张清元所说的,皇室嫡系层层剥削,愣是把五姓八宗盘剥的苦不堪言,外面光鲜亮丽,实则饥寒交迫,一边要承受内部亏空压力,一边要面对皇室嫡系拆骨剥皮。 看似荒诞,但和林貂寺的说法结合起来... 便会产生一个新的论述:苏牧婉登基,新官上任三把火,势必要肃清朝政,建立自己的君臣体系,革除忠于太上皇的忠臣,杀死那些臃肿肥胖的世家党派。 五姓八宗权利太大,威胁太甚,消耗大量财力,无论他们有错没错,都必须要死! 不然会严重拖累整座王朝。 想赶上漠北,乃至超越,就要轻装上阵,卸掉一切负重物品,才有一线机会。 “我懂了。” 许知易拱手:“多谢开导。” “我还有一个疑问,既然五姓八宗是被逼反的,你又身为林家子弟,为何反过来帮朝廷,不帮自家人?” 林貂寺背对着他,提着马鞭赶车,淡笑道: “帝君是在怀疑老奴吗。” 许知易微微摇头,说道:“你能留在陛下和太上皇身边,肯定是通过考验的,哪里轮到我来操心。” “有此一问,纯粹好奇。” 林貂寺轻轻抽打着马臀,眼里陷入追忆,道: “说来话长,老奴就简明扼要说吧。” “世家内部,没有人情冷暖,真情只会出现在普通家庭,刚好够生活,有钱吃饭穿衣,生病能治疗,生一对儿女,足以...” “当家族势力扩大,人情味只会越来越少,老奴父母死于家族内部斗争,从小便仇恨他们。” 咕噜噜轱辘转动,从皇宫东门离开,行进街道。 道路两侧,能见到熙熙攘攘人群,有抱着新生婴儿逛街的小夫妻,彼此对望,眼里尽是爱意,有锦衣玉袍兄弟姐妹出行,脸上和和气气,彼此间却充满隔阂,更有甚者,眼底暗藏杀意。 “原来如此。”许知易捧着功法书卷,轻轻颔首。 林貂寺回眸看一眼,瞅见书卷页上一行字,有些震惊:“龙象波若功?这部仙法,大乾境内能入门者不超过十人,大成者一个没有,您想修行此法?” 许知易淡然一笑,道: “不可以吗,当初在靖安城,对战拓拔沧海时,我记得你出手过一次,显现了炼体一道的本质,似乎和这《龙象波若功》同源。” “你都敢修行,偏我不可以?” 龙象波若功来源出释家圣地,林貂寺儒释道三家合一,短短数月时间,先入化虹,再破登仙,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尽管有数十年的积累,才成就这番神速,但有一点,林貂寺肯定已经将《龙象波若功》修行至非常高深的境界,才能令三教合一。 林貂寺汗颜,尴尬一笑: “老奴惭愧,妄想在帝君面前藏拙,当真是班门弄斧。” 许知易呵呵一笑,伸出手掌:“那还等什么,赶紧把心得感悟交出来吧,正好省得我苦心钻研。” 林貂寺从储物戒里取出一部玉制卷轴,转过身,恭敬呈献: “毕生感悟,关于《龙象波若功》的心得,系数记下,希望能帮到帝君。” 许知易将卷轴摊开,放在鼻间嗅了嗅,疑惑道:“新墨?味道还挺浓郁。” 闻言。 林貂寺挠挠头,一副心事全部被戳穿的模样,有些无地自容: “羞愧。” “盛世位开以前,老奴在皇宫内,勉强称得上一流高手,现如今人人飞升,仙九.脱胎境都称不上一流,老奴这点微末道行,难保陛下和太上皇安危,准备在三年内,将毕生所学传授,培养出一个接班人,好继续承接老奴的意志。” 许知易深深地看他一眼:“原来如此。” 第231章 推演功法 回到府邸。 苏沛贤领着苏锦绣向他打招呼,指着一间侧卧,说道:“锦绣说她想要住在这里,凤梧阁太空旷,没人陪她玩,这里比较自在舒适。” “你看如何?” 苏锦绣抱着三脚蟾蜍,仰望着许知易,可怜巴巴的神情,像是无依无靠的孩子。 “凤梧公主不嫌弃就好。”许知易含笑说道。 “好耶。”苏锦绣一蹦三尺高,而她怀里的三脚蟾蜍则是不太愿意,嘀嘀咕咕道: “看见那只老王八就头疼,本尊最烦乌龟。” 浸泡在池水里享受的大陆,闻言睁开眼睛,张口就骂:“这是吾的家,尔是借宿,哪有客人嫌弃主人的道理,不愿意住就滚,呵~残废三条腿的奇葩蛤蟆,尔以为吾想看见你?” 小蛇盘踞在大陆龟壳上,盘成便便状,谁都不搭理。 “小蛤,不得无礼,赶紧向龟前辈道歉。”苏锦绣训斥道。 “公主,您胳膊肘别往外拐啊,本尊和这王八有仇,当年在山林间当山大王时,就和它不对付。”三脚蟾蜍直呼冤枉。 大陆顿时得意起来,斜眉吊眼,冷笑道: “真是越混越回去,你再瞧瞧我,无拘无束,谁也管不着我,真是废物。” 许墨瞳也赶紧摁住大陆,道:“龟爷爷,和气生财,别吵架。” 许知易取出一些灵石递给许墨瞳,充当接下来几天的生活费。 “哥,你是要闭关吗。”许墨瞳问道。 “是,长则几天,短则一天,不会太久。” 龙象波若功乃释家炼体仙法,威能不容小觑,正好签到获得「模拟推演」奖励,尽快将这部功法修至大成,才是目前最要紧的事情。 再过几天,帝京城很可能会陷入动荡,增强实力,才能够自保。 回到卧室。 许知易马不停蹄取出《龙象波若功》,确保已经完全谨记于心,这才打开系统,心中暗道: “模拟推演开始。” ——【宿主目前寿元为:五百三十二年。】 ——【一次模拟推演最低百年起步。】 也就是说,起步就要十年寿元,不多。 “模拟推演还可以查看寿元的功能呢,厉害。”许知易有些惊讶。 化虹境修士有五百年寿元,大概率是‘龟息意境’的功效,自从突破化虹,许知易时时刻刻都在运转‘龟息意境’,每天能够运转二三十次大周天,一次延寿半个月,相当于每天延寿一年! “先投十年试试水。” ——【叮!模拟推演开始!宿主心神将会沉浸入模拟人生当中,请做好准备...】 许知易盘膝坐在床上,缓缓闭上眼睛。 随之。 他意识逐渐沉入... ——【你出身在城市排水系统的沟渠里,尚在襁褓中的你,就被双亲遗弃,父亲是臭名昭着的街溜子,母亲是精神小妹,开局天崩,差点被污水活活呛死。】 ——【当地县衙得知此事,立刻将你收养,并且按照大乾律法,抛弃婴儿,是为谋杀大罪,一律处死,经过数天摸排搜查,终于确定两个嫌疑犯,正是你的双亲。】 ——【然而,面对县衙盘问,你的双亲不仅不悔改,反而大喊冤枉,说那孩子不是他们的,有种就放出证据。】 ——【就在这时,出生方才十几天的你,突然睁大眼睛,一个鲤鱼打挺,掀开被褥,从婴儿床里蹦起来,指着县衙门前,长跪不起的狗男女,张嘴就骂:“爹,娘!事已至此,你们还不承认吗,生而不养,比畜生还不如。”】 ——【全场震惊,年过六十的县令老爷,被吓得心脏病发作,险些殒命当场,你的爹娘因此被拉去午门斩首,而你也没好下场,都说你一出生,先是害得县令瘫痪,父母双亡,是为不祥之兆,当即放入篮子里,推入江水,任其自生自灭。】 承圣二十一年,苏昭烈在位期间。 整座大乾王朝开始走下坡路,而在边缘地带的一个庙宇里。 老和尚在河边捡到一个哭嚷的孩童,带进庙门,口中喃喃:“生于天地,流经三山五岭,来到释家圣地,合该与我佛有缘,今日带你入门。” “赐予法号:净澈,取名:江流儿。” 倏忽六年过去。 曾经的婴儿,已经成长为半大小子,顶着锃亮发光的秃瓢,满脸惆怅与感慨,坐在庙门前,望着云起云落,喃喃自语: “江流儿,唐僧?” “承圣年间,还是苏昭烈那个老废物当政,又摊上精神小伙、精神小妹的奇葩父母,妥妥的天崩开局啊。” 幸好还记得《龙象波若功》的具体内容,趁着年少,正值修行的黄金期,他是一刻不敢耽误,一有空闲就陷入修行。 咕噜噜... 忽地,许知易抚摸前胸贴后背的干瘪肚皮,瞬间破功:“整天吃糠咽菜,工作量还大的惊人,不行,我得打点野味尝尝。” 修佛?修个屁的佛! 寺庙里一群老光棍,这辈子没见过女人酮体,更没带过孩子,愣是小孩当大人养。 少年窜进林中,迈起步伐,掀起一阵狂风,轻车熟路闯进一窝野猪家,提起一只小猪崽子,转身就跑,引得数头成年野猪发足狂追。 半小时后。 林中某地,点燃一堆篝火。 油脂劈啪作响,少年抱起一整条脆皮乳猪,张嘴就啃,大快朵颐。 “香!太香了!” “真是令人感动的味道。” 许知易眼泪流淌,无比沉醉。 “净澈!” 突然,一道熟悉的厉喝声响起,少年扭头一看,赫然是庙里方丈‘慧能大师’。 也是将他抱进寺庙,取名江流儿的那位老和尚。 “见过方丈。”许知易惊慌失措起身,用袖子擦拭嘴角油渍。 慧能大师闭上眼睛,深深叹息: “犯杀戒,不光杀,还吃了他,看来你与我佛无缘,还俗吧。” 许知易扯下一根猪腿,递给方丈:“吃点?” 慧能眉头微蹙:“不吃。” “啧,不知好歹,我还准备传你《龙象波若功》呢。”许知易无所谓收回,却被前者一把拦住。 只见慧能瞪大眼睛,张口结舌道:“你说什么?《龙象波若功》??” 龙象波若功乃释家炼体仙法,失传已久,只被皇室掌握。 这个从未见过红尘的小和尚怎会知道。 “是啊。”许知易坦然颔首:“我刚才吃肉的时候,忽然脑袋里有一位自称释迦牟尼的僧人告诉我,因为我吃肉喝酒、无所不忌,乃真正高僧典范,所以定我为未来的圣僧,并且传授了一部名为《龙象波若功》的炼体仙法。” “不信你瞧。” 说着,许知易攥紧拳头,第一重龙象劲宣泄而出,余波稍微剐蹭,侧旁的一颗大树瞬间被折断。 老和尚愕然无比:“这这这...” “没天理啊!” 第232章 八龙八象 \"不可能!我佛怎会托梦给酒肉和尚!\"慧能大师袈裟无风自动,枯瘦手掌泛起金光,气的一巴掌挥出。 许知易叼着猪腿就地翻滚,身后青石轰然炸裂,碎石簌簌落进火堆里。 小和尚吐掉骨头渣子,双手合十道:\"方丈着相了。《金刚经》有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您执着于皮囊之戒,却不见佛祖真意。\"说着从怀里掏出半壶偷藏的烈酒,仰头饮下时喉结滚动如龙吸水。 \"你!\"慧能气得眉毛倒竖,忽见少年周身浮现龙象虚影,酒液竟在离体瞬间化作金莲绽放。 老和尚踉跄后退,枯枝般的手指颤抖着指向空中异象:\"步步生莲...果然是传说中的龙象波若功...\" \"嗝——\"许知易打着酒嗝,指尖勾着酒壶晃荡:\"都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您看这酒不是酒,是菩提甘露;这肉不是肉,是红尘劫灰。\"说着撕下块焦脆猪皮递过去:\"尝尝?\" 慧能喉头滚动两下,突然劈手夺过猪皮塞进嘴里。油脂在齿间迸开的刹那,老和尚浑身剧震,浑浊眼底泛起水光——这庙里已经三十年没闻过荤腥了。 \"如何?\"许知易翘着二郎腿,看老和尚慌忙用袖子擦嘴。 \"罪过罪过...\"慧能嘴里念着,手上却诚实地又撕了条肉,\"圣子方才说,要传我寺《龙象波若功》?\" \"好说。\"少年随手捡根树枝,在地上画出经脉运行图:\"第一重讲究饿虎扑食,得吃饱了练。\"说着突然暴起,龙吟声中一记冲拳将三丈外的古松拦腰打断。 树冠轰然倒地时,惊起满山飞鸟。 慧能盯着树干断口处焦黑的拳印,突然扑通跪倒:\"请圣子传法!\" 七日后,藏经阁内檀香袅袅。许知易四仰八叉躺在《大藏经》堆成的小山上,左手啃着卤牛腱,右手翻动泛黄经卷。脚边散落着十几个空药罐——全是百年份的菩提丹。 \"净澈师叔!\"小沙弥扒着门框快哭出来:\"方丈说那是给武僧淬体用的...\" \"淬什么体?\"少年翻身跃起,浑身骨骼爆响如炒豆:\"没看我正在修闭口禅?\"说着抓起最后三颗丹药抛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月光漫过窗棂时,许知易蹲在放生池边涮火锅。 千年灵芝泡水,百年何首乌切片涮,池里养了三十年的锦鲤正翻着肚皮飘在辣汤里。 有和尚叫嚷:\"佛门清净地让你祸害成这样?\" “方丈就该把你逐出门去。” \"你懂个屁。\"少年捞起鱼腹嫩肉,\"这叫酒肉穿肠过,功法心中留。\"说话间背后龙象虚影暴涨,惊得池中灵龟缩进壳里。 当慧能带着武僧们举着火把冲进来时,只见满地狼藉中金光冲天。许知易赤着上身立于月下,六龙六象虚影绕体盘旋,肌肉纹理间隐约浮现梵文。小沙弥突然指着天空惊呼:\"佛光!\" 众人抬头望去,星河竟被扭曲成卍字图案。许知易挠了挠光头:\"我说这是吃出来的,你们信吗?\" 老方丈扑通跪倒的瞬间,少年已经翻墙溜进后山。怀里揣着刚摸来的舍利子,嘴里嘟囔:\"该找点野味补补了...\" 待回到寺庙。 慧能方丈心情激动的向所有人宣布,江流儿便是新一代圣僧,经过他的检测,佛祖梦中传法的《龙象波若功》是真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激动起来。 ... 一恍过去半年。 晨钟刚敲过三响,许知易光着脚丫蹲在斋房梁上。六岁孩童的身子蜷成团子状,怀里揣着从膳堂顺来的芝麻酥,眼睛却死死盯着下方熬药的铜炉——武僧们正将新炼的九转金丹倒进青玉葫芦。 \"净明师兄。\"小沙弥突然扯了扯武僧衣袖,\"您说圣子真能把《药师经》倒着背?\" 趁着两人低头的刹那,房梁垂下一根鱼线。 许知易咬着芝麻酥含糊念咒,鱼钩精准勾住葫芦颈,手腕轻抖便钓起丹药葫芦。 底下武僧抬头时,只见梁上垂着半截啃剩的芝麻酥,糖霜正簌簌往下落。 \"看什么看?\"稚嫩童音从房梁传来,\"本圣子在修闭口禅呢!\" 而此时,经过寺庙库房里珍稀宝药供养,龙象波若功正式达到第五重! ... 许知易盘腿坐在经书堆里,面前摆着七个丹药葫芦。六岁孩童的手指沾着蜜糖,在《楞严经》封皮上画出龙象经脉图。 \"金乌丸配晨露,罗汉丹就酒...\"他往嘴里扔着丹药,腮帮鼓得像偷食的松鼠。每咽下一颗,皮肤就泛起一层金纹,背后虚影从五龙五象逐渐凝实。 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许知易眼珠一转,抓起墨汁往脸上一抹,躺平装睡。慧能推门进来时,只见小沙弥满脸墨渍蜷在经卷中,怀里还抱着空葫芦打呼噜。 \"圣子?\"老方丈颤巍巍伸手探鼻息。 \"嗷!\"许知易突然睁眼做鬼脸,吓得慧能跌坐在地。六龙六象虚影恰在此时冲天而起,震得经书哗啦啦翻动,竟在空中拼成卍字佛印。 \"您看。\"孩童指着漫天经书咧嘴笑,\"我说闭口禅能修成金龙吧?\" ... 转眼,又三年。 月光洒在池面时,许知易正指挥三只灵龟搬运药材。他盘腿坐在最大那只龟壳上,肉乎乎的小脚丫晃着金铃铛。 \"千年雪莲要文火烤,八宝茯苓得蘸蜂蜜...\"他边说边往龟甲上刻炼丹阵,池水被灵力蒸得咕嘟冒泡。巡夜武僧经过时,只见圣子举着荷叶当伞,正用降魔杵串灵芝烤。 \"圣子!那是镇寺法器!\"武僧急得跺脚。 \"法器不就是给人用的?\"许知易转着烤灵芝理直气壮,\"《华严经》云,一即一切,烤串亦是修行。\"说着咬下焦脆菌盖,背后虚影轰然暴涨,惊得池中锦鲤跃出水面。 子夜时分,许知易摸进舍利塔。六岁孩童的身高刚好够到最下层佛龛,他踮脚取下供奉的琉璃盏,就着月光端详其中舍利子。 \"第八重需要佛骨加持...\"嘀咕着把舍利子塞进嘴里,像含糖球般咯嘣咬碎。塔内千百盏长明灯骤然熄灭,又在龙象清啸中重新燃起,焰心竟化作迷你金龙盘旋。 赶来的僧众撞开门时,只见圣子坐在莲花座上打饱嗝。七龙七象虚影绕塔游走,将历代高僧的壁画都镀上金边。 \"嗝——\"许知易揉着肚子跳下来,\"我说来温习《往生咒》,你们信吗?\" 当许知易爬进大雄宝殿的香炉时,终于攒够了突破第八重的灵力。少年蜷在香灰里,周身毛孔渗出金液,将百年沉檀香凝成琥珀状结晶。 \"圣子快出来!\"慧能带着哭腔拍打香炉,\"这是给万佛节准备的...\" 炉内传来闷闷的童声:\"《法华经》说,佛在火中生...\"话音未落,香炉轰然炸裂。许知易浑身金甲立于废墟中,八龙八象虚影直冲云霄,将满天星斗搅成旋转的佛轮。 众僧跪拜时,孩童正蹲在供桌下啃贡品苹果。\"早说香灰浴能美容嘛。\"他嚼着果肉嘀咕,顺手把啃剩的果核摆成莲花状。 第233章 登堂入室 咚!咚!咚... 卧榻上,许知易保持五心向天姿态,周身三百六十人体秘窍喷吐精华,气血如烈火烹油,心脏擂鼓响动。 经脉在不断被拓宽,像是无数条溪流汇聚成海,身体内磅礴伟力在不断飙升! 模拟推演结束,十年寿元蒸发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龙象波若功》达到第九重天,炼体一道境界正式迈入登仙境,大概位于「仙九.脱胎境」巅峰。 许知易睁开双眸,突然感到五脏六腑一阵剧烈绞痛,噗嗤咳出鲜血,眼睛猩红无比,喃喃自语道: “神通道的劫难来自于天道雷罚,炼体道的天劫,是...天人五衰!” 霎时间,许知易气息骤然溃败,身体出现各种难以言喻的异变。 身光黯淡、华鬘枯萎、衣染尘垢、体生异味、不乐本座... “只能凭借毅力硬扛。” “那就来吧!” 许知易紧咬牙关,激发「天巫意境」,运转《搬血生灶》、《龙象波若功》,与衰毁进行抗衡。 内视己身,发现五脏六腑逐渐腐烂,失去活力,经脉里流淌的血液也停滞下来,从鲜红色化为灰黑色。 从而散发出极其刺鼻的味道。 “渡不过去就死,比神通道更为残酷,炼体道的艰难危险程度,比神通道恐怖的多。” 许知易甚至感觉牙齿在松动,鬓角发丝染上雪白,瞳眸浑浊一片,俨然一副行将就木的死相。 不知过去多久。 许知易都快要习惯这种非人痛苦时,天人五衰才终于落幕,而他的身体,也从溃败将死之相,进行一次触底反弹,用儒释道的说法,便是那否极泰来。 五脏六腑重新焕发生机,变成玉石色,血液中夹杂一丝金色,就连皮肤都像是婴儿般白皙滑嫩。 “炼体登仙,神通化虹。” “现在的我,才称得上在修行一道登堂入室。” 许知易长身而起,将破损的衣服扔掉,重新换上新衣,随手一挥,淤血和污秽遍布地房间,恢复明净整洁。 ... ... “哥哥都闭关三天了,该不会出现意外吧。”许墨瞳闷闷不乐坐在石凳上,捧着腮,对着正翻开肚皮晒太阳的大陆说道。 大陆瞥一眼卧房方向,淡然道: “你哥哥在突破,大乾境内罕有的以炼体道迈入登仙境,倘若功成,将会是一桩壮举,肯定会惊掉许多人下巴。” “但成功几率非常渺茫,天人五衰可不比天劫雷罚简单,某种程度上,犹有过之。” 天劫还有办法进行抵御,比如用仙宝、丹药进行辅助,家底殷实点的大少爷,还可以请阵法大师,篆刻阵法庇护,但炼体一道的天人五衰,只能凭借毅力硬挺,承受非人痛苦,拼自身底蕴,拼谁更持久,要么破茧成蝶、羽化登仙,要么死。 大乾王朝的气运在于神通道,且大乾境内炼体传承断层严重,没有一套完整体系,更无前人指引。 “渡不过去会怎样?”许墨瞳紧张兮兮问道。 大陆翻个白眼: “还能怎样,死呗。” 许墨瞳吓得捂住嘴,眼泪顿时簌簌掉落:“墨瞳不想哥哥死。” “你以为我想,吾的心情比你还糟糕,原以为追随许知易,能过上好日子,结果好处没捞到一根,整天还要陪他玩命,他一死,吾也要跟着殉葬,艹啊!”大陆气不打一处来,拍着肚皮,砰砰作响。 三脚蟾蜍拍着浑圆肚皮,呱呱大笑:“老鳖,你也有今天。” 苏沛贤叹口气,道: “放心吧,我相信许兄,他定能安然无恙,只是三圣学府境新生考核已经结束,两天前,五姓八宗和学府的比武切磋正式开始,诸如项寰、东方凝珠一类天骄,纷纷籍此扬名,取得不错名次,许兄再耽搁几天,怕是无缘这次盛会了。” 说到这里,就连苏锦绣都顾不上捂蛤蟆嘴,眼神有些恍惚。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堪称划时代。 八位天命,宛若神明一般,将五姓八宗派来的青年一代,以绝对碾压姿态镇压,震惊朝野,轰动整座大乾王朝。 其中,项寰这位霸王命格天骄,最为夺目耀眼。 “哦?” “比武大会已经开始了?” 忽然,一道聊有兴致的嗓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许墨瞳面色一喜,还未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谁,转身看见面带和煦笑容的青年,委屈的瘪嘴,带着哭腔,糯糯喊道:“哥...” 望着少女眼眶泛红,柔柔弱弱模样,许知易不禁哑然失笑,揉揉少女脑袋,道: “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吗。” 大陆当即振奋精神,露出讨好似的笑:“恭喜,修为大有精进,吾就知道,你一定能行。” 说是这么说,大陆那双绿豆眼里,充斥着震惊错愕色彩。 天人五衰的恐怖程度,它可是一清二楚!因为它也渡过,凭借赑屃血脉,以及仙兽的霸道肉身,才勉强挺过去。 又不像漠北帝国的修士,炼体传承完整,还有国运庇佑炼体一道,难度系数很低。 许知易凭啥? 三脚蛤蟆毫不留情对着大陆嘲讽: “前倨后恭,思之令蛤发笑,方才某龟还一个劲唱衰,说许小子必死无疑,某龟也要追随陪葬,现在抖擞起来,本尊与你同为仙兽,真是一种耻辱。” “闭上你的臭嘴,你的口气很重知道吗。”大陆暴怒。 许知易懒得搭理这俩只活宝,端起茶壶,一顿吨吨吨,喝饱为止,继而问道: “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说一说。” 苏锦绣举手,主动请缨: “我来!” 见到姐夫出关,苏锦绣打心里高兴,别看陛下从不过问,但她知道,姐姐这几天一直在关注,特地派遣剪清秋过来打探消息。 这下姐姐总该松口气,把重心用在五姓八宗那群逆贼身上。 苏锦绣心里暗暗想着,小嘴叭叭叙述,故作老气横秋,如同一位说书先生: “数天前,逆贼领命进京,携一众二代高手,聚集帝京城,与三圣学府新生展开一场浩浩荡荡对决,陛下亲自驾临观礼,并为前十名设下高额奖励。” “且不说,那五姓八宗逆贼,以邪法催生一批百岁以下化虹修士,拔苗助长,提前迈入登仙境,勉强能够和学府新生一较高下,且说,新生里的佼佼者!” “前有旭日朝晖——东方凝珠,一人独占一道,将天地间一整条道则,生生容纳己身,境界高地无法衡量其真正实力!她一出手,堪称石破天惊,与她交手者,均未能撑过一招!” “后有霸王命格——项寰,越境而战,以「仙九.脱胎境」修为,三招毙杀「仙八.羽化境」!” “再有儒道书生——牧离,落寞儒家新的希望,杀人无需持利器,言出法随,口诛笔伐就能斩登仙!” “还有鸿运无敌——裴钱,被人称为当世无敌者,站在那不动,对手要么窜稀憋尿,要么疾病突发,根本不用打,提前注定胜局。” ... 许知易越听越沉默。 后面还有‘陈崖’、‘剪清秋’、‘江浩渺’、‘魏执’等人的故事,只不过他们的出手次数比较少,仅靠上述四人,基本就能横扫全场。 许知易深吸口气,忍不住说道: “离谱。” 第234章 爆一波大的 皇宫东门御道外,设立有一座天坛,每逢佳节或遇大事,当朝皇帝都会携百官前来祭祀,因此天坛四周空间极其宽阔,足以容纳上万人。 与五姓八宗的比武大会,正是在这里进行。 参赛者普遍位于化虹境以上,动辄能够毁灭一座城池的行走核武,自然不能用等闲擂台。 “须弥纳芥子空间?”许知易仰望半空中投影,微微张嘴,感到吃惊:“这得是什么品质的仙宝,居然能够容纳一方小天地。” 投影内,有两位化虹修士斗法,使得河流改道、山川颠覆。 苏沛贤淡然道: “昆仑仙镜,仙六品质,镇国重器之一,在战时期间,可以用来运兵。” 一方小天地,挤一挤的话,少说堆积几十万,乃至上百万大军,只需交给一位高阶修士揣在身上,便能神不知鬼不觉,突袭敌方大本营。 神器! 许知易郑重其色,不禁回想起,尉迟恭率领万人禁军,摧枯拉朽般围剿数十位化虹,倘若百万禁军,藏匿在昆仑仙镜中,猛的掷出,怕是漠北女帝都要饮恨。 “个人伟力终究敌不过一国积蓄,强如漠北女帝,也能被群蚁吞噬。” “我还是太弱。” 许知易不禁悚然。 苏沛贤继续补充一句:“不止如此哦,昆仑仙镜内孕小天地,倘若将其破碎崩坏,爆发的威能,就算「仙五.凌霄境」大能直面,都要被重创濒死。” 比武大会要持续一个星期,但五姓八宗和大乾朝廷双方,乃至百姓都心知肚明,五姓八宗必败无疑,不会有任何意外。 唯独令人想不通的是,五姓八宗为何敢迎战,明知前路有虎,明知是死局、败局,还敢坦然赴会。 “帝君,陛下有令,命奴婢带您回宫,这段时间您暂时住在宫里。”剪清秋忽然来到,恭敬传音。 许知易微微颔首,放弃参战的想法,保全性命为先,既然女帝都觉得危险,说明这场鸿门宴,已经超出他的应对范围。 暂避锋芒,才是最优选。 临走前,许知易回眸看了一眼,见到昆仑仙镜内,项寰霸气登场。 手执黑戟,巍然挺立。 面对同为登仙境高手,只一记横扫,方圆数十丈的空间如破碎的浪花,那名来自水火化煞宗的登仙高手,当场肉身瓦解,神魂遁逃,险些毙命。 “再来。”项寰眸光森冷,睥睨四方。 “三圣学府新生——项寰,胜!” 霎时间。 人群掀起哗然热潮: “又是一招制敌!出战至今,项寰已经保持六十连胜,无一败绩!” “太彪悍了,不愧是黄金盛世孕育出的顶级天骄。” “我大乾必胜!青州反贼,不过一群土鸡瓦狗!!” “你们说谁才是年轻一代最强者,我觉得项寰能担首席,他的强大令人窒息。” “江浩渺,这位尽管没有战绩,但名列新生榜、免考榜第一,是无法辩驳的事实。” “东方凝珠也不错,我看好她。” “肯定是裴钱啊!鸿运齐天,谁与争锋?” 许墨瞳竖起耳朵偷听半天,愣是没人提自家少爷名字,顿时不忿的撅起嘴,捂着脸,掩耳盗铃似的呐喊: “我觉得许知易才是最强!” 静... 原本热烈讨论的人们,瞬间安静下来。 无人附和。 幸好人屠名声一直不错,至今,任是很多人心里的大英雄,所以也没有蠢货直接反驳。 “得了。” “不用做些没意义的事。”许知易瞥见许墨瞳红彤彤的小脸蛋,美眸盛着水汽,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柔声道: “想去宫里玩玩吗?” 许墨瞳捂着脸,轻轻点头,低声嗫嚅::“嗯...想,只要赶紧离开这里,随便去哪。” 苏沛贤耸耸肩: “带我一个,在这里看别人装逼,没啥意思。” 苏锦绣恋恋不舍,她很少参与这种大型聚会,想多呆一会,可姐夫、皇兄都要离开,她自然不能久留。 前往皇宫的途中。 许知易不免好奇:“五姓八宗的邪法,有这么厉害吗,一下子催生出几十上百位登仙境高手?” “帝君果然敏锐。”剪清秋莲步款款,在前方领路,头也不回说道: “邪法能够速成,条件同样苛刻,却无可能催生出如此多的登仙境高手。” “根据御廷卫情报,五姓八宗一共两百二十名参赛者,其中化虹境、登仙境各占一半,而且比武大会要求百岁以下的中青年,陛下察觉异样,深入探查一番,才知道...” “五姓八宗参赛者里,有将近七成,并不隶属五姓八宗任何一家,陛下怀疑,他们可能是漠北「黑星殿」细作。” 黑星殿... 漠北帝国最庞大的情报组织,地位和御廷卫相当,同属帝王手里一把利刃。 类似前世的绣衣使者,校事府,皇城司,锦衣卫,东西厂。 “漠北那边也掺和进来了?”许知易眸光微凝,脑海中闪过一道身影... 拓拔沧海。 当初,拓拔沧海被逐出大乾,事后了无音讯,他就在怀疑,这家伙真的会老实离开吗。 这次五姓八宗底蕴暴涨,凭空多出上百位高手,是不是拓拔沧海在背后襄助? 存疑。 许知易摩挲着指腹,暗暗将记在心里,眼看着皇宫愈发接近,不禁感到振奋。 “签到大业,终于要开始了!” “一次性爆波大的!” 签到大乾皇宫,许知易一直没忘,时刻惦念着,只是这段时间太过繁忙,无暇顾及而已。 第235章 帝君行宫:太极殿 宫墙巍峨,红墙琉璃瓦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剪清秋在前引路,步履轻盈,裙摆曳地无声。 许知易抬眼打量这座恢宏壮阔的宫殿。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处处透着皇家气派。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令人心神宁静。 “帝君,太极殿到了。” 剪清秋停下脚步,侧身示意。 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许知易颔首,目光落在太极殿匾额之上。 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笔力遒劲,尽显皇家威严。 心中却暗自嘀咕,这女帝排场搞得挺大。 苏沛贤凑上来,低声道:“太极殿乃是帝君住所,陛下班师回朝以后,特地命户部修建。” 眼神里满是惊叹,对这所宫殿的奢华壮阔程度,感到一丝羡慕。 许墨瞳也好奇地四处张望,小声惊叹。 “嗯。”许知易淡淡应了一声,迈步踏上台阶。 剪清秋推开殿门,吱呀一声,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 殿内光线昏暗,一眼望不见纵深的空间内被厚重的纱帘遮蔽。 依稀可见紫檀木的桌椅,以及墙壁上挂着的山水画。 “帝君,太极殿一直无人居住,略显冷清。” 剪清秋解释道,语气平静。 “奴婢这就吩咐人来打扫。” 许知易摆摆手,示意不必麻烦。 目光扫过空旷的大殿,心中默念:系统,签到。 ——【叮,检测到蓝色签到地点:太极殿。】 脑海中响起清脆的提示音。 许知易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来了! ——【获得奖励(三选一): 一、灵宠血脉进阶: (与宿主绑定契约的灵宠,进行一次血脉升华,洗涤经脉和肉身。) 二、灵宠境界突破: (与宿主绑定契约的灵宠,可以突破一个小境界。) 三、灵宠天赋升华: (与宿主绑定契约的灵宠,使其天赋能力升华一个档次。)】 三个选项浮现在眼前。 许知易微微挑眉,灵宠奖励? 他下意识地看向站在身后的许墨瞳怀里的老乌龟。 总算可以实现诺言,给这老鳖一点甜头尝尝,不然总是串在耳边抱怨,也是心烦。 如果算的话,选哪个比较划算? 血脉进阶?境界突破?天赋升华? 听起来都挺诱人。 “帝君?” 剪清秋见他神色有异,轻声唤道。 许知易回过神,收敛心神,淡淡道:“没事。” “有点惊讶而已。” 剪清秋微微颔首,退后一步,不再言语。 苏沛贤和许墨瞳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许知易负手而立,目光再次扫过大殿。 心中却在快速权衡利弊。 灵宠血脉进阶,听起来似乎是最全面的提升。 但境界突破,直接提升实力,也很实用。 天赋升华,则更偏向于潜力挖掘。 一时之间,难以抉择,可惜不能都选。 灵宠血脉进阶…… 老鳖血脉足够厉害,再给他洗礼一次,难说会不会直接化龙,届时化龙劫降临,恐怕是祸非福,容易酿成惨剧。 境界突破,直接提升一个小境界,简单粗暴。 天赋升华,更像是潜力股,未来可期。 许知易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就选第三个吧,天赋升华。” “先保留着,等大陆那天表现好了,再赏给它。” 收获第一个奖励,站在太极殿高耸台阶上,俯瞰皇宫版图,将那些古老建筑尽收眼底,难忍心中期待。 在许知易眼里。 这些建筑和一个个金仓银仓没区别!都在等着他宠幸。 “三天内,尽可能签到,能去的地方都逛一遍,说不定直接突破登仙境。” “未来可期。” 许知易心中躁动难忍,可惜眼下还得忍耐。 “帝君,先随奴婢参观参观太极殿好吗,奴婢为您简单介绍一下殿内设施。”剪清秋轻声催促。 太极殿内。 剪清秋指尖拂过雕花廊柱,青玉髓嵌成的龙鳞泛起灵光,开口介绍:\"整座宫殿用三百六十根万年养魂木筑成。\" 苏沛贤佩剑\"哐当\"砸在灵石地砖上,发呆的盯着柱身流转的金色纹路,喉结滚动着发不出声。 老乌龟突然从许墨瞳袖口窜出,龟爪疯狂抓挠柱子:\"这木头屑泡酒能延寿百年!\" \"地砖掺了北海玄冰砂。\"女官鞋尖轻点,砖面腾起霜雾凝成星图,\"修炼时站错方位会冻住经脉——\" 许知易抬眉:\"防刺客?\" \"防某位爱啃地板的道友。\"剪清秋瞥向被冰霜粘住龟爪的老龟,嘴角翘起,难得开句玩笑。 推开翡翠屏风,满园金纹灵植晃得人睁不开眼。许墨瞳揪住兄长衣袖:\"哥哥!白菜在发光!\" \"九叶玉髓参。\"剪清秋广袖扫开灵雾,\"左边叶片带紫纹的可重塑经脉,右边结金果的能助感悟修行......\" 苏沛贤突然踉跄着扶住门框,青年侍卫盯着最近那株半人高的灵参,瞳孔剧烈震颤:“陛下这是私房钱全掏出来了?” 老乌龟在冰坨里闷喊:\"快塞两株进龟壳!\" 转过白玉拱桥,剪清秋弹指惊起湖面涟漪。青鳞龙尾破水而出,掀起的浪花里裹着雷霆:\"养着八十一条臻象境雷蛟,蜕皮时可炼避劫法袍。\" 许知易侧身避开溅落的电弧:\"当宠物养?\" \"陛下说椒盐最香。\"女官袖中飞出金索捆住挣扎的蛟尾,\"帝君可要留条泡酒?\" 许墨瞳踮脚往湖里张望,惊叹道:\"臻象大妖当畜生养,好阔气!\" 踏入寝殿时苏沛贤突然僵在原地,青年盯着穹顶垂落的星河纱帐,指尖发抖地数着镶嵌其中的星辰石。老乌龟挣开冰霜扑向云床:\"十万年雪蚕丝!够织三百条裤衩......\" 许知易甩出五道禁制符把老龟钉在梁上:\"明日给你换荆棘窝。\" 剪清秋掀开墙角的朱雀屏风,暗格里整整齐齐码着血色晶石:\"九百颗火凤精魄,炼器时添一缕可......\" 许墨瞳呆若木鸡,畏畏缩缩张望,低声嗫嚅: “好夸张...” 苏沛贤佩剑再次跌落,剑穗上挂的传讯玉简\"咔嚓\"裂成两半,羡慕的眼睛通红:“许哥,我们还是不是好兄弟。” 许知易懒得搭理,继续跟着充当导游的剪清秋四处逛。 停在后院绘着太极图的玉璧前,女官并指轻划:\"此处拘着七十二处灵脉泉眼。\"壁中浮现冒着热气的汤池,\"帝君沐浴时可唤......\" 老乌龟化作绿光撞向玉璧:\"龟爷要泡秃所有泉眼!\" 随着时间流逝。 就连许知易本人都有些麻木,如在梦中,道:“这是不是有点...过分。” 剪清秋巧笑嫣然: “倘若旁人,当然过分,定罪都行!但对于帝君来说,丝毫不为过。” 第236章 你玩真的啊? “陛下还说了,只要帝君愿意,以后可一直住在太极殿。”临走前,剪清秋意味深长说道。 太极殿乃帝君行宫,长久居住,等于承认帝君身份,随时能向大乾国民公开! 许知易话音一顿,摇头道: “不必。” “骄奢过度,我享受不来。” 太极殿造价不菲,拆开卖掉,估计支撑一场中小型战役,但这有违许知易初衷。 卖身给皇室,一辈子当个傀儡帝君,即便家财万贯又如何。 “帝君的意思,奴婢会传达给陛下。”剪清秋欠身一礼,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苏沛贤感慨万分,道: “有时候,我真看不懂你,明明嗜财如命,上天送给你一个康庄坦途,偏偏不愿接受,只要你承认帝君身份,整座大乾王朝,就是你和陛下的共同财产。” “封疆裂土,称王作祖,难道不是修行的终极追究吗。” 许知易淡然道: “你不懂自由的意义,与皇室捆绑,注定不得安宁,我只是个普通人,比不上女帝,肩负不起亿万黎民众生的期望。” 正闲扯的功夫,花园湖畔里溢散一缕香味传来。 扭头看去,苏锦绣伙同三脚蟾蜍、老乌龟,从湖里捉出一条雷蛟,小公主负责架柴生火,蛤蟆娴熟的扒皮抽筋,老乌龟慢悠悠取出葱姜蒜。 一转眼功夫,碳烤雷蛟新鲜出炉,外皮焦黄滋滋冒油,苏锦绣扯下一根后腿,大方的递给许知易,道: “诺,姐夫!你尝尝,大蛤别的本事没有,做饭手艺一绝。” 三脚蟾蜍闻言,默默挺直胸膛,侧眸瞥视某只老乌龟。 “得意什么,你也只配生火做饭了,吾为仙兽,岂能和你一样,干些灶台伙夫的杂活。”大陆轻蔑一笑,坐在地上,捧着一块蛟肉大快朵颐。 三脚蟾蜍一瞪眼,夺过老乌龟手里的蛟肉,骂道: “你懂个屁!本尊做饭,是出于兴趣爱好,既然如此不尊重我的劳动成果,那就别吃!” 老乌龟不屑冷哼。 “切,谁稀罕。” 不吃就不吃,区区臻象境的雷蛟,当年在山里当大王的时候,不知吃过多少。 苏锦绣拍拍三脚蟾蜍的脑袋,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仙品浆果,送入蛤蟆嘴里,宽慰道: “大蛤乖,你做的很棒。” 三脚蟾蜍顿时得意抖擞起来,精神洋溢:“啧啧,仙九品质的浆果,能够洗涤血脉,提升资质,真香。” “对了,大蛤,你的天劫将至了吧。”苏锦绣忽地说道:“我请求父皇,让御廷卫出手,搭建出一座仙级阵台,还有两位「仙七.通神境」高手为你掠阵。” “多谢公主。”三脚蟾蜍感动的稀里哗啦,叩头就拜,还不望冲某龟挑眉,仿佛在说:这待遇,你没享受过吗,三姓家奴龟。 大陆顿感憋屈。 回想起过往,先拜太上皇,惨遭拒绝,再拜国师,被放血戏耍上百年,最后拜许知易,却被弃若敝屣,屡屡不得志。 “噫嘻悲哉!” “吾生悲苦。”大陆心头一阵绞痛,回望一眼许知易,顿时满眼落寞。 苏沛贤忍俊不禁偷笑。 “好惨的龟龟。”许墨瞳蹲下身子,抚摸大陆脑袋,有些同情。 许知易不禁诧异打量苏锦绣,委实没想到十二公主年纪不大,心思不少,还懂得拉偏架,替自家宠物争颜面。 “大陆,当初我与你签订契约时,就曾承诺过,有机会替你升华天赋、血脉。”许知易淡然道:“我觉得现在是时候了。” 大陆一惊,猛然抬头,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此言当真?” 小黑蛇盘踞在许知易肩,慵懒打个哈切,继续埋头睡觉,对它来说,一年四季都是冬眠期,睡觉便是蛇生第一趣事。 “当真。”许知易颔首,道:“但你血脉太强大,倘若再为你洗涤血脉,进行返祖,一个不慎直接迈入化龙期,导致天劫提前降临,所以先为你天赋升华,可否?” 大陆眼睛直放光,以往对许知易七个不忿、八个不爽的态度,现在变得像个舔狗,人立而起,一个箭步跃至另一侧肩头,龟脑袋疯狂摩擦着他的脸颊: “吾就知道,这次肯定没看错人!” “主人,那还等什么呢,赶紧开始吧。” 三脚蟾蜍欲言又止,满脸不信。 血脉返祖? 天赋升华? 搁这儿吹牛逼,演戏给兄弟看呢,这种事唯有传说中真正的仙人,才有能力办到,区区一个化虹小儿,凭啥? 但它不敢付诸于口,自从见到剪清秋称呼许知易为帝君,三脚蟾蜍便惊骇欲绝发现,原来这位普普通通少年,就是女帝夫君。 “姐夫,你在逗大陆取乐吗。”苏锦绣好奇问道。 她也不信一介凡人能替仙兽升华天赋。 “吾...吾的天赋...竟真的在升华!!”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这是何等超凡伟力!”大陆突然惊呼起来,大声嚷嚷着,一对绿豆眼睁的圆溜。 三脚蟾蜍斜睨着,人立站着,两只前肢环抱胸口,冷笑道: “装,再装。” “一大把年纪了,幼不幼稚啊,你怎么不整点异象出来,这样更真实。” 嗡! 仿若言出法随,真有异象显现,照亮整座太极殿。 隶属于至高生物的高纬威压,訇然降临,湖泊静水变得激烈,雷蛟纷纷钻出水面,恭敬战栗着行礼,龙吟声振聋发聩。 就连苏沛贤、许知易都感到一阵胸口发闷。 大陆背脊上龟壳绽放无量光辉,有小蝌蚪状经文漂浮而起,凭空诵读有声,极其恢弘威严。 “不是哥们,你玩真的啊?”三脚蟾蜍如遭雷击,惊呼出声。 这种级别的异象,根本做不得假! 大陆真在升华天赋!! 第237章 如梦惊醒 异象持续时间不长,大陆气息在不断攀升,直到这时,众人才察觉到,它的修为竟达到「仙八.羽化境」巅峰,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登临仙七。 名副其实的大妖。 “哈哈哈...” “吾的天赋能力,威能效果,起码增幅三倍以上!下次天劫,吾不需要任何外力协助,凭借自身,就能完美渡过!” “能与帝君缔结天道契约,是吾的荣幸!” 大陆朗声大笑,豪迈至极,只是略微和玲珑袖珍的身躯不太符合。 三脚蟾蜍嫉妒的眼睛通红,见死对头得大机缘,比杀了它还难受,愤恨道: “简直荒谬!点化仙兽,岂是一介化虹境修士能办到的。” 哪怕吃再多的仙品浆果,也不能令它天赋能力升华,仙兽占据一个仙字,自诞生起,注定要成为气吞寰宇的大妖,唯一掣肘它们,只有天道对长生种的限制,长则百年,短则十年,就会降临一次天谴,或是雷劫,或是人灾,无法进行预测。 大陆和大蛤,都是因为活的太久,天谴威力成倍翻番,而它们的修行又非常缓慢,无奈才拜入人族王朝,寻求一丝生机。 苏锦绣年龄不大,却深受朝廷熏陶,心思不少,她只会在天谴快要抵达关头,临时想办法,用外力援助,这样做的好处就是,三脚蟾蜍再强,只要受困于天谴,便永远无法翻身。 许知易则不同,是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方式,永久性提升大陆的天赋,待遇相差,堪称天壤之别。 “姐夫真厉害呀。”苏锦绣拉住许知易衣袖,抬头仰望,软软糯糯说道: “我想知道,您是怎么做到的,也教教我呗,我想学。” “好不好嘛...” 说着,苏锦绣撒娇似的摇晃许知易胳膊,扭动着小蛮腰,扑闪扑闪大眼睛,闪得人不敢直视。 许知易眯起眼睛,淡然道: “与生俱来的能力,教不了。” 苏锦绣瘪嘴,闷闷不乐道:“囡囡不信,姐夫在骗人,那姐夫,你悄悄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好吗?” 苏锦绣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许知易眼眸,好似要从中窥见什么。 见此情形,许知易陡然一惊,脑海里回想起‘苏牧婉’曾说过,凤梧公主深受太上皇宠爱,不光是因为她最小,还有她的特殊体质——「七窍玲珑心」。 婴儿时期,就能敏锐感知外界,洞察身边人情绪波动。 随着年龄增长,这份能力越来越恐怖,轻而易举就能知晓别人心里所想。 太上皇一点心思被苏锦绣摸得门清,苏昭烈自己都不知道喜欢吃什么,苏锦绣知道,时常亲手做给他吃,把老头的心直接俘获。 再长大点,该不会就是读心术吧。 许知易赶忙收敛心神,眸光变得空洞,正愁不知怎么搪塞时。 苏沛贤一把搂住许知易肩膀,笑道: “我说这老鳖怎么愿意和你签订天道契约,要知道,我师傅当年,可是花费不小力气,都没能令这老鳖动容,原来你藏着这么一手呢。” “走,为庆祝老鳖天赋升华,天谴易渡,咱们今晚吃雷蛟宴!” 苏锦绣跺跺脚,望着许知易被拐走,没法继续追问,撇撇嘴:“坏六哥。” 许知易朝苏沛贤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正欲传音,就见苏沛贤微不可察摇摇头,待来到一处偏殿,这才轻声道: “终于察觉了?” “凤梧公主真的能读心?”许知易凝重道。 读心能力,看似寻常。 其实,无论放在任何世界,都是一项极其逆天的能力! 智慧生灵与山中草木唯一的区别,就是在于思考,倘若内心活动,像一张纸似的,悉数摊在另一个人面前。 那么,就算你再牛逼,在那人眼中,你都和一个玩物一样,除非能阻隔她的读心。 “读心?倒是个新奇词汇,十二妹的七窍玲珑心,还没到这种程度。”苏沛贤微微摇头,解释道: “她还小,估计等及冠以后,差不多就能读心了,目前只能判断他人是否说谎,通过一次次问答,获得真实答案。” “但小妹的能力,有一个无解的地方...” 许知易先是松口气,要是能读心,这么多相处下来,他身上的秘密,怕是早就全部暴露了,随即问道:“什么?” 苏沛贤噙着笑意: “无视任何境界。” “尚在襁褓中的小妹,就能洞察处于登仙境的父皇的情绪,幸好她年纪还小,这份能力没被完全开发,只要别回答她的问题,就没大碍。” 许知易有些郁闷,道:“那你之前为何不提醒我。” 苏沛贤耸耸肩膀,摊开手: “谁知道你还能点化仙兽,都以为你没啥秘密了,回想一下,在今天以前,小妹可曾追问过你什么事情吗。” 闻言,许知易微微摇头。 旋即。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苏锦绣,也就是凤梧公主,之前一直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甚至可以说,丝毫不感兴趣。 直到这次,苏锦绣才对许知易印象改观,提起一丝丝兴趣... “许兄,永远记住一句话!” “别小瞧任何人,特别是在朝廷中混得风生水起的家伙,哪怕对方是个孩子。”苏沛贤忽地说道。 目送苏沛贤恢复玩世不恭神态,朝着花园湖畔走去,许知易站在原地,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眸光闪烁。 经此一事。 他像是从一场大梦中惊醒。 “我太大意了,被身边人和蔼态度迷惑。”许知易喃喃自语: “太上皇相中我,是因为朝廷急缺一位傀儡帝君,自从我与大乾深度绑定以后,我甚至没见过他一面。” “盖无缺敬重我,是因为帝君身份,他需秉持为人臣子的本分。” “苏锦绣亲近我,是因为她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态度,哪怕是一条雷蛟,前一秒还能笑嘻嘻玩乐,下一秒就能将其剥皮抽筋,制成盘中餐。” “包括剪清秋、林貂寺都一样。” 许知易收敛笑意,目光变得深邃宁静:“他们从未把我放在眼里,只因我有一个帝君身份。” “若是有一天,我成功卸去帝君重担,他们如今的和煦笑脸,或许就会成为明日的狰狞獠牙。” 第238章 逛皇宫 深夜,蝉鸣聒噪,荷塘畔篝火熄灭,灰烬中残余星星点点,时而劈啪作响。 太极殿一间洞府内。 约莫百十平米,四根盘龙柱,撑着穹顶,皆由仙晶玉矿打造,灵气氤氲蒸腾,吸入一口,顿感精神矍铄,眼眸清晰明亮。 “模拟推演。” 许知易心中暗道,缓缓阖眸,直接投入十年寿元,开始推演《排山势》往后的第二招。 待第二日清晨时分。 当他睁开眼睛时,忽有锋芒,于静室内倏忽闪烁。 春秋刀自动出鞘,被许知易握在手中,一刀递出,似有狂龙咆哮,聚啸成风。 第二势!《破千军》! 杂糅了他毕生的经验,此招一出,仿佛攻城锥般,笔直纵向地凿穿敌阵。 可群攻,可单挑。 关键是《破千军》乃瞬发招式,威力极大,远超《排山势》,宛若堤坝决堤,巨浪宣泄冲激。 “模拟百年,勉强推演出第二招,《排山势》和《破千军》两招组合,足以媲美「仙七」级别大神通。” “如果我是在战场上,凭借这俩招,杀敌效率不止有多猛,顶多混个资历,轻而易举就能担任将衔。” 乱世年间,将卒地位高重,采用军功制度,杀一人奖励一点军功,籍此累计,升官速度奇快。 想看一个国家,是处于乱世,还是和平盛世,就看朝堂上文武官员,文官普遍老迈,武将个个年轻气盛,说明是在打仗,若是武将老眼昏花,反而文官基本都是壮年,说明处于盛世。 大乾王朝恰好是前者,朝堂上衮衮诸公,文官一列,清一水老头,武将全都气血充盈。 许知易心思转念,抬眸看一眼窗外天色,起身结束修炼。 出门一看。 苏锦绣正在拔花园里的灵植,满脸脏污,笑嘻嘻对他招手:“姐夫早呀。” “早。”许知易轻轻颔首,冷淡应付,便扭头看向许墨瞳,露出笑意: “待会我在宫里逛逛,你要一起吗。” 许墨瞳正在浣洗衣物,闻言,有些踌躇,放不下手里的活,又想随兄长一起。 “本尊来也!”三脚蛤蟆蹦跶出来,人立而起,身躯凭空拔高一截,和小牛犊子似的,前肢脚蹼推开许墨瞳,道:“衣物放着,本尊来洗,你和帝君去玩吧,反正宫里我都逛遍了,没啥新奇的。” 大陆来晚一步,被气的不轻,破口大骂道: “狗日的癞蛤蟆,你敢抢吾的活?放下!吾来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本尊生在大乾,也是帝君子民,分什么你我,老鳖,你不善杂活,适合当个吉祥物,还是我来吧!”三脚蛤蟆揶揄道,三条腿齐上阵,勤快的开始搓洗捶打。 话里话外都在说大陆不顶用,一点忙忙不上,纯添乱。 自从昨天见证许知易点化仙兽之能,三脚蟾蜍心里就浮现别样的想法。 倘若能和大陆一样,改换门庭,成为帝君灵宠,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脱离人族,成为自由自在的妖王,藐视天谴,只身渡劫。 “姐夫,姐夫,囡囡也想一起去。”苏锦绣屁颠屁颠凑过来,一把抱住许知易胳膊,眨着可爱呆萌的眼睛。 “你从小在宫里长大,一草一木都再熟悉不过,还是别了。”许知易果断拒绝,挣脱开苏锦绣的亲近。 身边跟着一个能读心的小鬼头,总觉得不舒服。 再者,许知易已经看明白,皇室中人个个都不是善茬,非必要最好保持一定距离。 “姐夫是嫌弃囡囡吗。”苏锦绣不悦噘嘴。 “怎么会呢。”许知易呵呵一笑,心里则是给予肯定答复:是!超级嫌弃!滚远点!别来沾边。 苏沛贤一把揪住苏锦绣耳朵,轻轻提起,淡然道: “小妹,皇兄若是记得不错,你还在上学吧,来,皇兄来检验检验你的水准。” 好兄弟。 许知易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带着许墨瞳开溜。 “不要嘛!六哥你是故意使坏,替姐夫解围。”苏锦绣吃疼,不忿叫嚷。 一龟一蛤,一兄一妹,打闹斗嘴,一时间太极殿内热闹非凡。 ... ... 许知易带领着许墨瞳,肆无忌惮在宫里闲逛,揣着一枚御赐令牌,昨日剪清秋临走前给他的。 持此令牌,宫里各处,皆畅通无阻。 “哇。” “好多剑!高矮胖瘦应有尽有。”许墨瞳来到一座巨大湖泊岸上,看见满湖的剑,在阳光下散发绚丽光辉,粗略估计,起码有上万柄,品质还都不低。 ——【叮!检测到绿色签到点:洗剑池!】 ——【是否签到?】 “签到。” 许知易在心里回复一句,紧接着解释道:“洗剑池,百年前大乾境内一个赫赫有名的宗门,名为洗剑圣地,只收天赋杰出的剑修,可惜被五姓八宗打压,最后导致灭宗,遗留下这座洗剑池。” 许墨瞳笑容收敛,道:“这么好看的景色,背后居然是人命堆砌。” “世道如此。”许知易宠溺抚摸小丫头的脑袋。 ——【获得奖励(三选一): 一、洗剑圣地至高传承:《大梁剑典》,仙八品质剑道神通,大粱子孙,当持剑为民,开山断江、辟邪除恶、护国安邦!修此剑道,必须心怀苍生。 二、乾坤剑胎:仙八品质仙剑剑胎,滴血认主,配合大成境的《大梁剑典》,能够发挥出媲美「仙六」的威能。 三、不灭剑魂:洗剑圣地举宗战死,死前,数万名剑修意志,凝聚成的不灭剑魂,能够挥出「羽化境」修士全力一击。】 “我选《大梁剑典》。” 毫不犹豫,下意识反应。 尽管第三个选项对他的帮助更大,但当他看见《大梁剑典》的简介时,立刻意识到,这份传承不该断绝。 许知易自认不是英雄,没有一副忠肝义胆,不配称为侠之大者,但不妨碍他喜欢这种人,希望世上有更多这样的人。 随即。 他取出一份空白玉简,贴在眉心处,将脑海里关于《大梁剑典》的传承,通通复刻上去,然后放在洗剑池湖畔。 “走吧,继续逛下一个地方。” 第239章 侯府密会 帝京,南城闹市。 临南侯府。 某间密室里面,灯火通明,幽室生香,数名赤裸酮体美娇人,随意披着透明纱衣,来往其中,负责端茶递水。 四姓八宗拢共十二位家主、宗主,端坐在两侧,正中高位上,拓拔沧海捏着一盏茶,微眯眼眸,俯瞰匍匐在面前的临南侯‘叶呈’,自顾自说道: “时至今日,本王才后知后觉,明白我等是被大乾女帝利用,斩龙脉一事,一直是大乾女帝在暗中推动,故意逼反五姓八宗,投向漠北,此谓叛国大罪,诛灭,也在情理之中。” “故意坐视漠北和五姓八宗联合,斩断龙脉,实则为开启黄金盛世,将大乾国运压上赌桌,此举,可谓在悬崖间走丝线,稍有差池,举国沦丧。” “难怪陛下时常提起苏牧婉,说她是漠北头号心腹大患,以前本王觉得言过其实,觉得苏牧婉年纪小,不足为惧,现在看来,陛下当真是慧眼如炬。” 拓拔沧海轻笑一声,道: “为弥补过错,杀死当朝帝君,动摇大乾国运,使得本就不稳的国运,彻底毁于一旦,毕其功于一役!” “此事若成,诸位当居首功。” 四姓八宗家主、宗主默不啃声。 大举进京,公然刺杀帝君,无论是成是败,他们都没有活路。 说的再严重点,自从他们进京开始,注定死路一条,就算放弃刺杀帝君,女帝也不会允许他们活着离开。 “你们要刺杀帝君?”临南侯‘叶呈’骇然失色,惊呼一声,旋即呆愣住: “帝君?” “陛下尚未婚娶,哪来的帝君。” 李家家主‘李玄风’,暂代盟主一职,此刻面色黯然,不冷不热道: “人屠许知易,就是当朝帝君。” 人屠... 叶呈张大嘴巴,脱口而出道:“就他?也配当帝君?” 盛世以前,人屠的确强悍,镇压当世所有同辈,一发迹,便迅雷之势创下赫赫战功,横击楚家,刀斩浩然剑宗太上。 今时不同往日,许知易已然没落,谁还瞧得上他? 拓拔沧海没有搭理,威严道: “驻扎在大乾王朝的黑星殿分部,一共两百五十名暗星,其中将近百名登仙,他们是我漠北一股重要战力,你们与他们一起,待比武切磋结束,立刻发动战事,搅乱帝京城。” “把「御廷卫」、「督察营」、「禁军」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李玄风蹙眉问道:“那谁来杀许知易?” 拓拔沧海淡然一笑:“本王。” 全场皆惊,众人目光聚集,都是一副不可置信模样。 漠北第九支柱亲自出手!? “大人,我...”叶呈吞咽口水,战战兢兢。 “你是曹德庸的党羽,一旦露面,很容易把曹德庸拖下水,不必出手。”拓拔沧海笑道。 闻言,叶呈这才松口气。 饶是如此,刺杀帝君一事,还是让他心惊胆战。 尚书大人在想什么,与陛下争权夺利,顶多是自家人内斗,居然帮着漠北贼寇,企图谋杀帝君?损害的可是大家的利益。 叶呈挠破头也想不通。 “此战,务必功成,搭上两百多位暗星的生命,不成功,对漠北来说,将会是一次史无前例的重大打击。”拓拔沧海严肃起来。 李玄风和一众家主、宗主相继表态:“我等定肝脑涂地。” 没法。 在启程帝京前,拓拔沧海已经把五姓八宗一些嫡系,转移至境外,偷渡去漠北,那是家族(宗门)最后一点火种。 生死全凭漠北帝国一念间,就算是死,也要死的轰轰烈烈,做出一番贡献。 拓拔沧海取出一份案卷,道: “据本王调查所知,许知易是被苏昭烈坑蒙拐骗,当上这个帝君,许知易本人意愿不强烈,还有一定程度的抗拒。” “大乾女帝似乎也不看重许知易,放任他像个布衣百姓一样四处漂泊,他们的关系,更像是一场交易。” “本王判定,许知易身边定然无人保护,成功率很大。” 很大吗?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苟同。 这可是在帝京城,天子眼下,你哪来的狗胆说成功几率很大。 最重要的一点,许知易居然对帝君位置非常抗拒? 活见鬼! 女帝何等风华绝代,成为她的夫君,可谓三生有幸,你怎么还抗拒呢。 “本王知道,你们心有顾虑,放心!”拓拔沧海咧嘴一笑,显得嗜血狰狞: “除你们以外,本王还有几手准备,保证万无一失。” “尔等只需尽情挥洒生命最后一点余热,剩下的,本王会办妥。” 众人起身,抱拳行礼:“是。” ... ... ——【叮!检测到蓝色签到点:释家佛窟。】 ——【获得奖励(三选一): 一、九坐六像图:释家仙功,仙七品质根基术,修至大成,心境宛若琥珀,外界魑魅魍魉、邪法迷惘,不得近身。 二、菩提树心:菩提树的树心,遗留一丝生机,说不定有一丝机会,重新焕发生机,成长为菩提仙树。 三、释迦金刚钵:仙七品质防御仙宝,可挡凌霄境强者全力攻伐一分钟。】 皇宫深处的典藏宫殿内,将一整座‘释家佛窟’连根拔起,搬运至宫殿内,供人参观。 “释家佛窟,已经覆灭的佛道圣物,被视为精神支柱,上面雕刻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尊得道高僧石雕,有一部分,是用高僧圆寂后血肉、舍利子研磨成粉,捏塑而成。” “再厉害的妖邪鬼怪,面对此物,都会冰雪消融。” 许知易开口解释,双手合十,鞠躬一拜。 随后在心里回答:“我选三。” 换作平时,他肯定选择‘菩提树心’,但眼下京城内波谲云诡,情况不明,说不定会有人突袭、刺杀帝君。 ‘释家金刚钵’无疑最适合。 “好厉害。”许墨瞳吃惊不已,赶忙合十双手,学着许知易模样,虔诚礼拜,嘴里还念念叨叨许愿: “佛祖保佑我和哥哥平平安安,长命百岁...不对,千岁万岁。” “保佑哥哥武道昌隆,永远高歌猛进,愿哥哥心想事成,和嫂子感情美满。” 许知易柔和一笑,故意捉弄,道: “小心隔墙有耳,万岁只能说给陛下,不然,可是大不敬之罪,要坐牢的!” 许墨瞳一惊,捂住嘴,惊吓的瑟缩起来。 “哥!你使坏!”许墨瞳终于反应过来,跺跺脚,娇嗔道。 许知易畅快大笑: “哈哈哈...” 第240章 八份奖励,大丰收! 直到夜幕时分。 许知易精神振奋回到太极殿,许墨瞳也很高兴,陪着哥哥逛了半座皇宫,见识到很多新奇东西,心情倍棒。 “恭迎主人回家。”大陆忙不迭钻出水池,前来拜见。 大蛤紧跟其后,人立而起,掌蹼合拢,像个老学究似的作揖:“恭迎帝君回宫。” 一蛤一龟争先恐后拍马屁,小蛇一溜烟来到许知易肩头,盘踞成一坨,闭眼睡觉。 “姐夫,囡囡亲自下厨,来尝尝看吧。”苏锦绣系着围裙,笑嘻嘻钻出厨房打招呼。 “我不饿,你们吃吧。”许知易丢下一句话,急匆匆钻进洞府闭关。 苏锦绣提着锅铲,笑容一下子僵住,回头看向苏沛贤:“皇兄,姐夫是不是讨厌我了。” 苏沛贤笑道: “你才发觉吗,少读别人的心思,除了太上皇,没人喜欢被摸透心里想法。” “好奇嘛,以前我就奇怪,姐姐为何看上姐夫,好不容易了解一些,自然想知道的更多。”苏锦绣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苏沛贤呵呵冷笑,双手抱胸,不以为意道: “你这套说辞,蒙骗别人还行,别来糊弄为兄,想必是太上皇的意思吧,故意把你安排在帝君身边,凭借你的能力,窥探帝君的秘密。” 闻听此言。 苏锦绣提着锅铲的手,耷拉下去,轻哼一声,扭过头去:“才不是呢。” “不需要你向我承认。”苏沛贤眸光浅淡,悠然望天: “小妹,为兄奉劝你一句,少去探究帝君,世人都以为人屠没落,偏偏我觉得,他很不凡,终将一鸣惊人。” “太上皇这辈子就没干成几件正事,频频犯错,导致民生凋敝,国力衰退,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他一直盲目自信,做多错多,信他的鬼话,容易好心办坏事。” 说罢。 苏沛贤也不管苏锦绣如何,提起一根鱼竿,前往观潮阁钓鱼。 苏锦绣脸色冷淡,生出一种不属于同龄人的成熟感,自言自语道: “就喜欢说一些大道理。” “论看人眼光,你们几个加起来,拍马也赶不上我。” 苏锦绣瞥一眼许知易闭关洞府,翻个白眼,扔掉锅铲:“爱吃不吃,天天装呆萌,本公主也累了。” 三脚蟾蜍见此情形,赶忙蹦跶过来,舔着脸陪笑: “公主,您别生气。” “待会本尊再重新做一桌饭菜,就说是您做的,亲自送到帝君面前,他肯定会吃。” “没必要。”苏锦绣冷淡摆手,说道:“本公主乃皇室正统,他许姓外人,不值得我讨好,说得好听点,尊称一声帝君,说难听点...” “呵。” “不就是赘婿吗。” ... ... 洞府内。 许知易深吸口气,盘点今日签到奖励,林林总总一共八桩奖励,全部存在系统里面。 “释迦金刚钵,能够防御凌霄境强者,全力攻击一分钟。” “天傀宗的最强傀儡,具有「仙九.脱胎境」实力,足足十具!” “续命生机莲,签到于太医院,仙六品质,仅一个作用!只要有一口气,整颗吞服下去,瞬间恢复满状态。” “仙六品质‘替死符’,签到于符箓阁,只要不是被一瞬间挫骨扬灰,有一毫秒启动时间,就能替死一次。” “《碎星步》,签到于藏经阁,仙七品质身法神通,修至大成,声势浩大,一步迈出,仿若步碎星辰,配合刀道,甚至能发挥出成倍效果。” “青铜燃魂灯,签到于某处库房,仙八品质,品质略低,但胜在它的特殊性!乃是守护三魂七魄的仙宝!放在市面上,比一些仙七品质还要珍贵。” “诅咒稻草人,签到于太上皇时期遗留的冷宫,诅咒性质的仙宝,仙七品质,取敌人一滴鲜血,诵读本名,就可以进行咒杀。” “最后...” 许知易取出一颗呈现阴阳太极图案的丹药,嘴角掀起一抹笑意: “此行最大的惊喜。” “仙九品质,破境丹!能使化虹境修士,畅通无阻破入登仙。” 要是再加上《大梁剑典》,此行收获,应该是八件奖励。 许知易已经知足,丝毫不贪心。 才将皇宫探索度,开发至一半,就爆出这么多奖励,剩余一半再添上,加上某些隐藏起来的禁地,能签到的地方,简直不要太多! “不着急突破,先等等看,如果真有人预谋刺杀我,真到危急关头,一颗丹药吞入腹,当场引来天劫,谁也别想近身。”许知易暗暗琢磨,翻手将‘破境丹’收起。 随后。 他破开眉心灵台,取出神魂,放入‘青铜燃魂灯’里面,仿佛成为一颗灯芯,再将青铜灯塞进灵台里面,静静地守护着识海和神魂。 掀开上衣内衬,替死符箓贴在胸膛部位,调整至待发状态。 释迦金刚钵挂在腰间,乍一看,好像普通的饭碗,仙芒内敛,古朴无华。 “《碎星步》配合刀法,可以当作进攻手段,《咫尺天涯》适合用来跑路,二者缺一不可。” 许知易翻看一遍《碎星步》,【逆天悟性】被动触发,顷刻间就将其融会贯通,彻底熟读于心,稍微抬脚,只觉得一步迈出,整座太极殿就会土崩瓦解一般。 转瞬间。 《碎星步》大成,凭空磨去数十年光阴苦练,才能达到的成就。 “呼...” “现在的我,就算不使用炼体道,只用神通道,也能越阶战脱胎境,非天命者,皆可杀。” “搭配上我这些底牌,和炼体登仙,仙八.羽化境高手,照样能与之一战,而且输赢未知。” 许知易终于展露一丝笑颜。 这还不算上‘破境丹’,如果再突破一次,正式进军「登仙境」,灵气转化为仙气,到时候的具体实力,就连许知易自己都无法想象。 嘭! 嘭! 嘭... 十具天傀訇然坠地,身高九尺,体魄魁梧,腰挎横刀,背部装有十六根长矛,身材颀长被铠甲包裹,躯干和四肢、脑袋都是用仙品铁矿打造而成,坚硬无比。 每一具天傀,都具备「仙九.脱胎境」战力,十具配合起来,甚至能够围剿「仙七.通神境」高手。 “只需要发布指令,说明敌人是谁,天傀自动战斗,不用我额外分心操控,还挺贴心。”许知易阅读系统中关于天魁的介绍,不禁哑然失笑。 大丰收! 爽!! 许知易取出‘诅咒稻草人’,食指弯曲,敲醒沉睡中的小黑蛇,将诅咒稻草人递到它面前,说道: “收着,如果碰见很厉害的敌人,你就隐藏气息,土遁过去偷袭,咬破一滴血,然后滴在稻草人身上,再将稻草人撕碎,懂吗?” 小蛇先是困惑,费心理解半晌,迷迷糊糊颔首,张口把诅咒稻草人吞入胃袋中储存。 它的肚子像是须弥纳芥子空间,吞进去便不见踪影,小腹也没有任何鼓胀。 “小黑目前化虹境实力,也具备一定的诅咒能力,和诅咒稻草人相得益彰,咬破敌人皮肤,不光能注入毒液,还可以汲取一滴鲜血,躲起来,进行隔空咒杀。” “堪称无解。” .... .... 第241章 澹台枫叶 “乾圣承运,皇帝诏曰:五姓家族、八大宗门,门人弟子以及领队高层,进宫面圣!” “另。” “不必着甲,免戴配器,步入御道。” 东直道走出一名唇红齿白宫廷侍女,摊开圣旨,朗声诵读,嗓音不大,却响彻帝京城,回荡在天际。 南城,临南侯府邸。 李玄风摘下配剑,脱去内衬软甲,换上一袭染灰的朝服,笑道: “陛下这是急不可耐,欲对我等开刀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既然如此,诸君...” “随我一起进宫面圣吧!” 穆家家主,林家家主,王家家主,以及浩然剑宗、御宗、水火化煞宗、药仙宗...等八大宗主,同时起身。 径直走出临南侯府,推开大门那一刹,肃杀气息伴随秋风与落叶,灌入门庭,吹的李玄风、林静寅等人鬓发乱舞。 锵!锵!锵... 数千禁军披坚执锐,覆面头盔下,仅露出一对杀意盎然眸子,竟将整座临南侯府围的水泄不通。 尉迟恭摁住腰间横刀,淡然道: “本将军奉陛下命,护送诸位入宫。” 林静寅横敞双臂,一抖宽大衣袖,道:“好大的阵仗,禁军统领率众护送,我等荣幸之至,带路吧。” 临南侯叶呈瑟缩躲在门口,吞咽着口水,心知今日有大事发生,不敢置喙一声。 “稍等。” 尉迟恭轻笑道: “陛下还有口谕,命我等捉拿通敌叛国贼子...” “叶呈!” 陡然抬臂,指向叶呈,爆喝道:“来人,给我拿下!” 数百位禁军一拥而上,竲竲刀光闪烁,瞬息间横跨上百米,叶呈还没反应过来,锋利刀刃已经抵在其脖颈位置,渗出丝丝鲜血。 “尔敢!”叶呈又惊又怒,大声呵斥:“本侯祖上世代公卿,谁敢捉我!” 尉迟恭面色冷峻,置若罔闻,喝道:“就地处死,杀!” 刀刃落下刹那,叶呈吓得屎尿齐流,惶恐大吼:“我有免死金牌,前朝皇帝,当今太上皇所赐,你不能杀我...” 然而,话音刚落,一颗硕大头颅冲天而起。 伴随着一场缤纷血雾,咕噜噜坠落在地,翻滚几圈,恰好滚到李玄风近前。 叶呈死不瞑目瞪着眼睛,直勾勾盯着李玄风。 “来者不善呐。”李玄风悠然叹息,微微摇头:“这是杀鸡儆猴,提前示威。” “那我...” “也得表示表示。” 李玄风瞳眸光彩黯淡,旋即,骤然发狠,怒声道:“李家子弟何在!!” 唰唰唰... 从四通八达巷道里,涌现出上百名李氏族人,个个手持兵戈,满眼死志。 “叛国谋反,此罪当诛!全军听令,捉拿逆贼!”尉迟恭立刻反应,拔出横刀,直指李玄风。 李玄风笑了,笑声喑哑: “哈哈哈...叛国?” “不不不!” “将军误会,我这是谨遵陛下口谕,携领李家子弟入宫面圣啊!但将军先斩后奏,擅自杀死临南侯,我怀疑你有不臣之心!” “来人!随我清君侧!” 林静寅等三位家主,当即响应,呼唤出早已枕戈旦待的族人。 八宗门人也紧随其后,挤满大街小巷,十二种颜色,形成泾渭分明的潮流。 尉迟恭轻笑几声,吹声口哨。 连排的居民房屋顶,响起春雨落下的动静,啪啪作响,上万名禁军踩着瓦片,身有千钧重,却轻如鸿毛,形成第二重包围圈,把刚聚集起来的四姓八宗子弟门人,再次围堵。 “禁军人多但弱,需配合战阵,才能发挥出有效战力,但在帝京城内,将军怕是施展不开。”李玄风冷笑道。 相比起禁军,四姓八宗整体质量,起码高出数倍。 其中有漠北黑星殿‘暗星’数百人,光是登仙境,就有上百位! “是吗?”尉迟恭歪头,嘴角挂着哂笑。 下一刻。 帝京城中如旱地拔葱似的,从地面升起成百上千道流星,划破天际,威压辐射全城。 一位位顶级强者纷至沓来。 “游龙将军——澹台枫叶。”李玄风看清其中一人面貌,神色顿时变得难看。 “数千名御廷卫,领队者...是蔺左相!” “督察营二十位金牌,三位副营。” “拱卫帝京城的另外三支禁军统领,也都在赶来!” 四姓八宗门人,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林静寅手掌颤抖,缓缓攥紧成拳,冷声道:“好大的手笔!陛下当真是雷厉风行,杀伐果断,明明是你逼我们步入绝境,不得已谋反...” 林静寅越说越激动,指着皇宫方向,歇斯底里怒吼: “最毒妇人心,说的就是你!!” “苏牧婉!!!” 李玄风则冷静许多,哂笑道:“数百位登仙大能混战,帝京城能承受得住吗,京城数百万居民,你们狠得下心,让他们为我等陪葬吗?” 他们知道,自从踏入帝京,注定死路一条。 但为子孙后代,必须尽可能拖延,为拓拔沧海争取时间,挟持城里百姓,就是最佳选择。 一道清澈散漫嗓音响起: “不劳费心。” 一位外披白袍,内衬甲衣青年,容貌甚伟,黑发披散在肩,瞳眸呈现奇异的黑紫色,噙着戏谑的笑。 “澹台枫叶...”李玄风回眸,看向青年,眉头微蹙。 难不成,陛下还有手段? 不容李玄风多想,就在下一刻,皇宫深处一道身影攀升寰宇,抵临天际。 “天衍术...” “御四极,盖八荒,凋楼化玉宇,泥瓦塑金漆。” “凝!” 盖无缺登天而起,指掐道诀,遥遥对准临南侯府一摁。 霎时间!以临南侯府为中心,道家阵法从某个极点陡然扩张,笼罩方圆数十里范围。 里面的人不能出,外面的人不能进。 不止如此,空间宛若遭遇千锤百炼,从一戳即破的纸糊,变成坚不可摧的精铁。 楼房屋舍、砖瓦道路、梁柱桌椅全都铺塑上金漆,一名李家子弟好奇的挥动兵刃,狠狠砍在地上,竟差点被震得兵刃脱落,虎口开裂血痕。 “国师!”李玄风、林静寅等人悚然一惊,彻底无法淡定。 有人试着突破阵法范围,却被无形屏障,一下弹飞回去。 盖无缺冷漠俯瞰,吐出一个字: “杀。” 数万禁军、督察营、御廷卫,当啷拔刀,静静地杀向五姓八宗子弟。 无需呐喊鼓舞,刀刃破空的声音,就是最热血的乐章。 五姓八宗子弟纷纷胆寒,哪曾见过这种阵仗,好在有一群‘暗星’,他们十分冷静,丝毫不为动摇,率先和顶在前方的禁军对撞。 “你们几个,一起上吧。” 澹台枫叶赤手空拳,抬起左手,对着李玄风等人轻轻招了招。 林静寅迈出一步,腮帮子鼓起,状若癫狂怒喝: “猖狂小辈!” “我来教会你谦虚!” 说罢。 仙七.通神境修为,宣泄泼洒,好似流沙被激流裹挟,朝着四面八方冲刷而去。 澹台枫叶就这么站着,不躲不避,任由林静寅势大力沉一拳,落在自己肩头,两腿仿佛扎根土里。 迎着林静寅震惊恐惧的眼神,澹台枫叶不仅毫发无损,还有闲情聊天: “前辈,你的拳头太软,晚辈虽狂,但好歹是在战场打熬出来的家底,凭你修为,再修炼个百年,都难以撼动分毫。” 说着。 澹台枫叶一把握住林静寅手腕,五指猛的攥紧,只听骨骼碎裂声响,林静寅胸膛发出闷哼。 “前辈教我谦虚,晚辈受教。” “那晚辈也教前辈一个道理...” 澹台枫叶另一只手捏住林静寅脖颈,缓缓将其提起至半空,瞳眸愈发冷冽,淡然道: “什么叫做差距!” 林静寅瞳孔收缩,额头渗出汗液,喃喃道:“不可能,同为仙七,你怎么...” 咔嚓! 澹台枫叶不再废话,折断林静寅脖子,寸寸捏断四肢,然后一拳捣烂丹田,随意扔在地上,任由像只死狗似的呻吟哀嚎。 这位游龙将军,慢慢抬眸,扫视一众家主、宗主,咧嘴一笑。 森白牙齿在阳光下散发冰冷寒光。 “狩猎,开始。” 第242章 飞鸟不渡,鬼神止步 皇宫深处,太极殿。 一名侍女敲响院门,递出一封信,交给开门的许墨瞳,说道:“劳烦把信转交给许知易。” 许墨瞳没来及发问,侍女当着她的面,吞下一颗丹药,一言不发的扭头就走。 “呃...”许墨瞳有些发愣。 “给我吧。” 许知易突然来到她的身边,抽走许墨瞳手里的信,凝望着那名送信侍女的背影,“三,二,一。” 噗通。 侍女直挺挺摔倒,当场气息全无。 死了。 “啊??”许墨瞳惊呼一声,捂住嘴巴。 “果然。”许知易回头看向天际的盖无缺,喃喃道:“五姓八宗将要退出历史舞台。” 苏锦绣蹦蹦跳跳走来,看一眼门外十几米外死去的侍女,道:“姐夫,她是谁呀。” “漠北黑星殿。”许知易淡然道,随即拆开信封,正要查看,耳畔传来一道声音: “许兄!出大事了!!” 苏沛贤急匆匆闯进门,急切道:“五姓八宗与禁军、督察营、御廷卫开战了,就在城南方向,临南侯府!周边居民提前被清空,国师施展天衍术封锁,打的不可开交。” 却见几人都一脸淡然,苏沛贤愣住:“你们都知道了?” 苏锦绣指了指空中的国师身影,撇撇嘴道:“废话,这么大动静,想不知道都难。” 苏沛贤不忿道: “那我再说一个,你们肯定不知情。” “说。”许知易低头阅读信件,眉头渐渐紧锁,隐约溢散出一丝杀意,惜字如金吐出一字。 苏沛贤赶忙说道: “就在刚刚!边境传来消息,漠北派出十万铁骑,皆是精锐之师,拒北城破!大乾边军死伤无数,呈溃败之势!” “边境紧急求援,陛下正在金銮殿开朝会,商议此事。” 苏锦绣疑惑歪头: “怎么会呢,拒北城是我大乾一大雄关重塞,区区十万铁骑就能破城?” “若是这么简单,拒北城早就成为漠北的囊中之物了。” 兹事体大,就连三脚蟾蜍和大陆都顾不得掐架,凑上前来偷听。 漠北帝国悍然发动大战,两国沉寂多年的边境,终于再次点燃战火,说明漠北帝国已经失去耐心。 欲要侵吞大乾,占据肥沃土地。 苏沛贤眼神凝重,道: “是漠北女帝!她出手了!根据情报内容,说漠北女帝隔空一掌,横跨千数千里,掌破雄关,摧毁拒北城大半防御设施,城墙直接坍塌。” “漠北王庭九大支柱中,有三位现身边境,形势极其危急。” 慢悠悠爬过来的大陆,满脸震惊:“漠北女帝出手??” “难怪...” 横跨数千里疆域,一掌摧毁拒北城。 这是何等伟力。 在场众人都感到惊骇。 “陛下和群臣被边境战况拖住,御廷卫、督察营、禁军又被五姓八宗和黑星殿,我不得不怀疑,他们是有其他目的。”苏沛贤看向许知易,肃然道: “你必须呆在太极殿,寸步不得离开,一旦他们的目标是你,整座帝京城,无人能救你。” 许墨瞳紧张起来,余光瞥一眼门外,死死揪住许知易衣袖,“哥...” 苏锦绣笑了笑: “皇兄,你又说晚了,漠北的目标就是帝君大人。” “而且...” 苏锦绣指着门外凉透的尸体,道:“人已经来过,帝君说她是漠北黑星殿的人。” 直到这时,苏沛贤才发现那名侍女屍体,有些错愕。 “许兄,万万不能中计。”苏沛贤紧张的劝导。 “放心吧,我又不是莽夫。”许知易淡然一笑,将信封捏成纸团,随手扔掉。 目送许知易回到太极殿内。 苏沛贤悄悄松口气,暗自嘀咕:“你还不是莽夫呢,杀心一起,诸天神佛来了都挡不住。” 几人一起回到殿内正厅。 从库房里搬来软垫,铺在地上,放上瓜果熟食,和一个火炉热上一壶酒。 苏沛贤、许知易慵懒坐在软垫上,吃吃喝喝。 不久就有一名黑衣探子前来汇报,在苏沛贤耳边嘀嘀咕咕一阵。 “哈!” “好消息。”苏沛贤挥手屏退黑衣人,朗声笑道:“游龙将军大显神威,赤手空拳,生生锤杀数名家主、宗主。” “这家伙真是厉害,盛世未开以前,他就凭借天赋和努力,从一个无名小卒,凭借一把刀累积功勋,杀出个将衔!又凭借一把刀,凿穿当时还被朝廷王侯、陛下把控的登仙境。” “真正是从底层,一步一个脚印,爬到现在的位置!” “正二品大将军,不足百岁的通神境强者,可称为英雄人杰。” 澹台枫叶么,他的大名如雷贯耳。 许知易往嘴里扔进一颗樱桃,道:“盛世机缘,他难道没分上一杯羹?” 苏沛贤摇头,浅笑道: “没有。” “现在没有,以前也没有,十年前他就是朝廷最年轻的大将军,完全有资格分一杯羹,占据一些登仙境名额,但他不屑。” “盛世开启,机缘遍地,他还是不碰。” “借用游龙将军曾经的一句名言,侧面阐述他的想法...” 苏沛贤举起杯盏,抑扬顿挫,摇头晃脑道: “不跪苍天不跪神,劫火锻我骨,熔岩淬锋痕! 万刃剐身浑不避,血海踏骸行,刀开生死门!” “不需要天赐,不用任何施舍,杀不死我的,终将使我更强!” “瞧瞧,多牛逼。” “人家根本不屑所谓的盛世机缘,不是血与汗换取的成果,在他眼里,都是施舍,不能真正为我所用......而且任何馈赠在暗中都有价格,他不需要这种馈赠。” 许知易哑然失笑,不难看出,苏沛贤打心里敬佩游龙将军,甚至还有一点小小的崇拜。 苏锦绣挥舞小拳头,附和道:“囡囡最最最...喜欢澹台哥哥了!” “可惜,人家不喜欢你。”苏沛贤无情打击一波。 “哼!那是她还不了解我。”苏锦绣鼓起腮帮子。 许知易喝着酒,只是在笑,也不接话。 时而有人前来汇报,传来最新消息,有金銮殿里的情况,也有围剿五姓八宗的战事。 “皇兄,离京数载,情报网还健全呢。”苏锦绣像是发现新大陆,眼珠子咕噜噜转,嘿嘿一笑,使起坏水:“我要告诉姐姐!” 苏沛贤一惊,这才意识到暴露底牌了,赶忙求饶: “小祖宗,你别整我。” “皇兄平日待你不薄,何故陷害为兄。” 苏锦绣一偏头,道:“那你替我办件事。” “尽管说,只要不伤天害理,为兄帮到底。”苏沛贤把胸脯拍的邦邦响。 苏锦绣嘿嘿一笑:“帮我拉近和澹台哥哥的关系!” “她就是我未来的驸马!!” 此言一出。 苏沛贤张大嘴巴,眼珠子鼓出,就连一旁在暗暗较劲的蟾蜍和乌龟都栽个大跟头。 小小年纪,就想着婚嫁? “你你你!大逆不道!”苏沛贤手指哆嗦着,气的头顶冒烟。 “咋啦!”苏锦绣一叉小蛮腰,撅起嘴巴:“大乾境内,唯有澹台哥哥这样的英雄豪杰,才配得上本公主!” 苏沛贤满脸苦涩: “你还太小。” “总会长大的!”苏锦绣说道:“现在不抓紧,以后被别的姑娘抢走咋办,在我眼中,大乾王朝就没一个人能比肩澹台哥哥,包括你和...” 说到这里,苏锦绣急忙止住话茬,不敢再说下去。 “我出去解个手。”许知易起身,放下酒壶,悠悠然走出正厅。 “快去快回,帮我说道说道这个死丫头。”苏沛贤一头两个大,不在意回一句。 等许知易离开。 苏沛贤一把揪住苏锦绣耳朵,不顾对方吃痛叫嚷,黑着脸,低声道: “你方才是不是想说,我和许知易都不如澹台枫叶?” 苏锦绣心虚的左顾右盼,狡辩道:“才...才没有。” “无法无天!”苏沛贤怒声道:“时刻谨记,他是帝君!和女帝同等权利地位,你要像尊重敬畏你姐姐一样,对待帝君!” “再敢让我听见这种话,我打烂你的屁股!” 苏锦绣撇撇嘴,低声嘀咕:“本来就是嘛,实话还不让人说...” “待会再教训你!” “囡囡要向姐姐告状,说皇兄暗地里组建情报组织...” “随便说!你以为陛下不知道?” ... 随着时间流逝。 许知易一直没有回来。 “糟糕!”苏沛贤蹭地起身,神识覆盖太极殿,脸色逐渐难看:“人呢?” 苏锦绣取出一团被揉的皱皱巴巴纸条,递给苏沛贤:“诺!” 苏沛贤接过,摊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喝道: “你怎么不早点拿给我看!” “我怎么知道嘛!姐夫明明说不会上当,谁知道他那么蠢。”苏锦绣一摊手,无奈道。 苏沛贤急得像是热锅上蚂蚁,一挥袖子,气急败坏:“等我回来再教训你!倘若帝君出事,哪怕太上皇护着,我都要揍死你!” 说完,苏沛贤一个闪身,瞬间消失在原地。 许墨瞳面色苍白,接住飘落的纸条,映入眼帘一行字: ——【离开皇宫,来东城区,浩然剑宗废弃旧址,本王在这里等你,想要为涂飞报仇的话,就别带一兵一卒,否则,本王立刻离开大乾,再不会回来。】 落款:拓拔沧海。 “哥!”许墨瞳眼眶一下子变得通红,带着哭腔喊出声,踉踉跄跄往外面跑去。 “喂喂喂!干嘛去呀?”苏锦绣拦住去路,一头雾水问道: “拓拔沧海是谁,涂飞又是谁啊?” “你们为何如此紧张。” 许墨瞳跺跺脚,泪水像断线的风筝,簌簌坠落:“拓拔沧海是漠北王庭第九支柱!” “涂飞是哥哥最好的兄弟!他被拓拔沧海杀死了。” 嗡... 苏锦绣耳边嗡鸣作响,美眸逐渐睁圆,红唇失去血色。 漠北王庭第九支柱!? 所以说帝君是要和拓拔沧海拼命!! “我...我不知道这回事。”苏锦绣吓得六神无主,身躯颤抖,也跟着哭:“对...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我哥哥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间接的杀人凶手之一!”许墨瞳一改往日的柔柔弱弱,红着眼睛,一把推开苏锦绣,跌跌撞撞小跑离开。 苏锦绣颤抖着蹲下身子,抱着小腿,呆滞的望着地面。 帝君如果死了,大乾国运将会遭受第二轮致命重创! 届时就不是雪上加霜那么简单了,大乾王朝恐怕因此一蹶不振。 若事情真发展到这种程度,她苏锦绣,就是罪魁祸首之一。 “我,我真的不知道。”苏锦绣埋头哭泣,不断抽泣。 ... ... 帝京城,东城区。 位于边角位置,有一座废弃宗门遗址,山门前牌楼上赫然撰写着四个大字:浩然剑宗。 牌楼前。 倏忽闪烁,一道身影凭空出现,眼眸酝酿着雷霆杀意,神情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站在通往山巅的青石阶梯,青年缓缓迈步,每每落下一步,都会跨越上百米,远远看去,像是老式相机卡帧。 哒!哒!哒... “拓拔沧海,我来了。” 青年双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害怕,而是激动!前所未有的激动! 兴奋到战栗!血脉偾张!心脏像是战鼓擂动! “拓拔沧海,你可一定别走,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 “千万,千万,千万别走。” 青年呓语似的呢喃。 就在他抵达山巅那一刹,身后阶梯正在一寸寸消失,天空中的鸟儿振翅,却无法飞翔,直挺挺坠落,摔成肉泥。 从现在起,飞鸟不渡,是为禁空!道路阻断,鬼神止步! 第243章 波谲云诡 来时路消失不见。 山巅狂风呼啸,拉拽着衣袂,许知易缓缓闭上眼睛,神识扩散,笼罩浩然剑宗旧址。 在一座废弃的演武场,发现拓拔沧海的身影。 大马金刀端坐在观众席上,魁梧身材散发极致凶悍、狂暴威压,但他的气质,却格外恬淡。 “过来。”拓拔沧海似有察觉,目光穿透层层建筑,与他隔空对视。 许知易一步迈出,横渡数千米,径直来到演武场观众席,施施然坐在拓拔沧海正上方位置。 “曾经的浩然剑宗,也是天下剑修,人人向往的圣地,短短数载光阴,面临宗灭人亡的下场,你方唱罢我登场,历史命数。” “本王很好奇,五姓八宗的落幕,将要粉墨登场的是大乾帝君,还是名满京华的人屠,你有答案吗。”拓拔沧海左手边摆放着一扇门板似的阔刀,手里掰着花生米往嘴里扔。 许知易微微蹙眉,视线从未落在拓拔沧海身上,怕自己按捺不住杀意,淡然道: “你引我来此,不是为使大乾帝君驾崩,破坏大乾国运?” “问以后的事,是觉得杀不死我吗。” 拓拔沧海哈哈一笑,嗓门犹如洪钟大吕:“本王比大乾王朝很多人,都更要了解你。” “百姓都说人屠一身蛮力,只会逞强斗狠,偏偏本王觉得,你是有勇有谋,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既然敢来,说明有自信安然离去。” 演武场乱石纷飞,飓风卷起破烂,在半空中盘旋。 两道蔚然磅礴气息,不断汇聚‘势’。 明明是生死仇敌,此刻却像一对老友,悠然聊天说话。 “我不知道。”许知易坦然回答。 拓拔沧海扔掉花生壳,拍拍手,摘下胃袋制成的酒囊,长饮一口,笑道: “没有答案,说明你还未看清局势,本王倒是能替你解惑。” “想听吗。” 许知易颔首:“说吧。” 拓拔沧海慵懒靠着椅背,淡然道:“大乾、漠北,分别占据潜龙大陆南北两地,可关于两大王朝的发家史,史书上寥寥数语,隐藏过往。” “漠北和大乾在数千年前,其实是一家。” “潜龙大陆之所以赋名「潜龙」,是因为在很久以前,这片大陆上只有一个大一统王朝,名为潜龙王朝。” “大乾皇室、漠北皇室,都是潜龙王朝麾下封王而已,两家联手,掀翻摧毁潜龙王朝的统治,大乾继承潜龙的龙脉和肥沃南方,漠北则继承潜龙的人才、所有资源、炼体传承。” 许知易冷声打断,疑惑道: “说这些做什么,我不关心。” 拓拔沧海笑着道:“别急,先听下去。” “大乾继承潜龙大陆唯一一条龙脉,自居正统,但面对继承庞大资源、人才和完整炼体传承的漠北帝国,实力悬殊极大!” “漠北的老祖宗们,当然不是傻子,他们清楚龙脉的重要性,更知道,龙脉孕育国运的时间很漫长,等漠北消化完潜龙王朝遗产,再来南下擒龙也不迟!” “可事与愿违,大乾王朝在危亡关头,以杀死龙脉威胁漠北退兵,漠北帝国投鼠忌器,不得已退兵,往后就一直在围绕龙脉争斗。” “故事到这里结束,你有何感想?” 拓拔沧海回头,眼角余光盯着坐在上方的许知易。 “不知所云。”许知易冷哼。 拓拔沧海收敛笑意,道: “没听懂吗,本王再深入解释一下。” “潜龙大陆仅有一条龙脉,数代先辈,就算火烧眉毛,面临国破家亡的境况,也只敢拿龙脉做威胁,而她苏牧婉!” “亲手杀死了龙脉!!” 拓拔沧海缓缓站起,虎目暴戾,怒声道:“她葬送不止是大乾一国命数,而是整座潜龙大陆的未来!所谓黄金盛世,只是这片天地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从今往后,修行路逐渐断绝,种族灭绝!生命凋零!潜龙大陆将化为焦土!!” “她的所作所为,犯天怒,为世不容,呆在这样的人身边,假使有一天,你许知易有利用价值,她也会毫不犹豫对你举起屠刀!!” 说到这里。 许知易瞳孔微微收缩。 龙脉非大乾一家国运,而是整座潜龙大陆的命脉? 杀龙脉等于杀死这座天地? 这种说法他还是头一次听说,万万没想到,当初靖安城祸端里,隐藏着如此多的内幕。 “我记得当时漠北也想斩龙脉,怎么不提?”许知易面如止水,淡然反问。 拓拔沧海呵呵冷笑: “斩龙脉和杀龙脉,能是一个概念吗?” “漠北想做的,是将龙脉一分为二,只要龙脉被分割,另外一半自然而然会前往漠北栖居。” “苏牧婉是把龙脉宰杀!献祭!你懂吗!?” 如雷霆贯耳,许知易脑海里轰隆隆作响。 拓拔沧海提起阔刀,转过身,站在下位却能够和许知易平视,冷声道: “现在,回到最初的问题,待五姓八宗落幕,将要登场的是帝君,还是人屠...” “或者。” “成为漠北一颗新星,王庭第十支柱。” 招揽吗。 许知易吐出一口浊气,徐徐闭上眼眸。 直到此刻,他终于想通。 无论边境大战,或围剿五姓八宗,都是拓拔沧海一手策划,送给他的一件礼物。 目的居然是策反。 荒唐! “你就这么看好我?不惜搭上安插在大乾的所有黑星殿分部,和整个五姓八宗联盟。”许知易幽幽问道。 “不是我看好你。”拓拔沧海摇头,道:“是苏牧婉,她的威胁程度,远超乎你的想象,苏牧婉愿意立你为帝君,并且特意为你铺路,进入三圣学府,你可知为何?” 许知易陡然睁开眼睛,呼吸顿止,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拓拔沧海面无表情道: “养蛊!” “若本王猜测无误,你就是苏牧婉选定的蛊王!这一届三圣学府特地开放名额,增加两千多人,就是为了把那些获得机缘气运眷顾的人,尽可能的囊括收拢,然后让你来一个个杀死!吞并所有,成为三圣学府唯一的毕业生,成为蛊王。” 说到这里,拓拔沧海哂笑一声: “猜猜看,成为蛊王后,你会成为苏牧婉依仗的大乾战神,还是...她的垫脚石?” “数位天命,盛世天骄如雨,偏偏她觉得你能成为蛊王,说明你有莫大潜力,漠北不愿意诞生蛊王!更不愿意你变成她的食材。” “所以...” “和本王走吧,王庭第十根支柱的位置,陛下已经为你留好。” 拓拔沧海伸出手掌,眼里流露出期盼神色。 许知易眼神出现一瞬间的恍惚。 心里情绪无比复杂。 知道皇室水深,知道朝廷不简单,更知道苏牧婉厉害,甚至一次次高估。 回头一看,却发现还是严重低估! 这水深的能把人淹死,信息量大到脑容量超载。 “说的天花乱坠,的确令我心境不稳。” “可就算你说破大天...” 许知易缓缓拔刀出鞘,噙着冷笑,杀意疯狂飙升:“也改变不了,你杀死涂飞的事实。” “今日我来赴会,只为替涂飞雪仇!不为其他!” 拓拔沧海先是发愣。 涂飞... 谁?? 回想起来而后勃然大怒。 “就为一个烽火境蝼蚁?”拓拔沧海怒不可遏道:“本王承认他的确有一些天赋,但今时不同往日,苏牧婉俨然陷入疯魔,你待在她身边,除了成为养料,再无其他可能性!” “站在山巅,就得有山巅的心境和觉悟,死一只蝼蚁,至于放弃大好前程和生命吗!” “许知易!你是蠢货吗!!” 许知易飒然一笑: “是的,我就是一个蠢货。” “谁教你惹到疯子了呢...” 第244章 惨烈 “冥顽不灵。” “既如此,只好请您这位大乾帝君赴死升天!” “苏牧婉欲将天下英雄尽入彀中,使其成为养料,本王岂能如她的愿。” 成片建筑被连根拔起,失去重力似的漂浮。 拓拔沧海提着一柄骇人的阔刀,立在空中,俯瞰碎石废墟间的那名黑衣青年。 仙六.凌霄境威压如訇然砸下! 仿若一颗星辰坠落,随着咔嚓声响,许知易肩胛骨瞬间塌陷,骨骼混杂着血肉变得模糊。 “本王坐镇漠北边境数十年,期间,从未与人一对一捉对厮杀,你很荣幸,是本王三十年以来第一个正面敌手。” “可别让本王失望。” 拓拔沧海眼神冷冽,肃杀冷冽。 竲... 春秋刀出鞘。 许知易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身在帝京城,精神时刻紧绷,眼下无人来打扰,可以酣畅淋漓一战,为涂飞复仇,解开心结,这种好事...求之不得! 天巫图腾浮现,化为丝丝缕缕道蕴,充盈他的肉身。 《搬血生灶》在丹田内搭建烘炉,气血为燃料,筋骨作刃,以精气神驱使人间兵器似的躯体。 《龙象波若功》使得力量暴增,九龙九象在嘶吼,散发苍莽远古的气息。 “炼体登仙?你真的很适合来漠北,可惜了。”拓拔沧海眼神有一丝动容。 许知易拔地而起,眨眼间飞升千米,横刀破空,吼道: “废话少说!” “决胜负,分生死!” “直到一方神亡肉烂,此战方休!!” “「排山势」!!!” 刀气纵横几千米,横向延伸,搅碎满天云朵,好似一根铁棒横着扫平。 山川大河被横扫抹平,空间裂缝蔓延。 “又是这招。”拓拔沧海轻笑,身躯岿然不动,随手把阔刀往身侧一放,恰好挡住「排山势」全力一击。 轰!! 箭矢般的劲风嘶鸣,呈流线型,沿着拓拔沧海身体边缘呼啸而过。 拓拔沧海一步未动,比人还大的阔刀,单手盘玩,像是握着一根小木棍,轻松写意的耍出几个刀花,然后对仿照「排山势」,横面朝着许知易拍去。 像是在拍苍蝇。 嘭! 咳咳... 速度太快,超越当前这副身体的反应极限,超出极限阈值,只来得及两臂交叉叠挡。 但还是挡不住恐怖的伟力,小臂直接断裂,交叉双臂着紧贴胸口,鼻腔飙出鲜血,从正面被拍个结结实实,背部衣袍当场被震碎。 只是一招。 许知易宛若流星砸进废墟,从山巅一路陷入土壤里面几十米。 “陛下命本王尽量拉拢,但你实在太蠢,自己选择死路。” “再有潜力的蝼蚁,终究是蝼蚁。” 拓拔沧海漠然看着下方,有些无趣摇头,这就死了,太弱太弱。 都不够他热身的。 “得趁着帝京城大乱,赶紧脱身回归漠北。”拓拔沧海正欲转身离去。 忽然。 一只染血手掌爬出坑洞,从深渊里面,传来沙哑声音:“想走去哪儿?” 等许知易再爬出来时,他整个人已经血肉模糊,想保持站立都十分勉强。 “实力差距比我想象中...似乎少一些。” “咳咳...”许知易一边咳血一边笑着说道。 前者乃仙六.凌霄境大能,在成仙路上走出将近一半的距离。 而他才化虹境巅峰,登仙路的门都还没迈进去,没有直接被拍死,堪称奇迹。 “只是重伤?” 拓拔沧海更显意外,眼里透出一丝诧异。 换作一般的「仙九.脱胎境」,直面硬扛一记重拍,几乎是百分百秒杀,骨头渣子都找不到那种。 “不对...” 拓拔沧海凝望着废墟中的身影,忽地一惊,背脊有种寒芒针扎的刺痛感,侧头瞬间,余光里映照出一张凶狠暴戾的面孔,持刀砍向他的脖颈。 身后那人正是许知易! “有意思。”拓拔沧海笑了,任由刀刃砍在后脖颈,乍现明亮火花。 不止如此。 四面八方一道道隐藏气息、身形的许知易,在同一时间杀出。 或劈或戳、或踢或锤... 「镜像意境」搭配「潜隐意境」,神不知鬼不觉靠近偷袭。 “炼体登仙的武夫,还真是难对付。”废墟中,许知易真身目光肃然,凝望着半空中的拓拔沧海。 全力以赴,竟然只在拓拔沧海皮肤上留下浅浅的划痕,破防都做不到。 “你我的差距,犹如天堑!” 拓拔沧海狰狞一笑,三拳两脚,破灭十四道镜像,随后单臂举起阔刀。 对准站在山巅上的许知易,狠狠往下一劈。 咔嚓! 轰隆!! 千米高山被这一刀从中间撕裂,豁口直到半山腰才堪堪止住。 待到尘埃散尽,许知易半跪在大裂口边缘,左臂不翼而飞,半边身子开裂淌血。 “还没死?” 拓拔沧海皱眉,感到一丁点的棘手。 那一刀灌输了五成力,居然杀不死一个小小化虹修士,简直匪夷所思。 “别急,时间还长,我陪你慢慢玩。” 许知易踉跄起身,左臂断口的血肉蠕动,有嫩芽新生,相互缠绕凝结,转眼间断臂重生,开裂的胸膛也恢复如初。 炼体登仙武夫的生命力堪比仙兽大妖。 等闲伤势很难杀死。 “出来!!” 许知易怒喝一声,十具天傀出现,眼睛部位有猩红诡异的光亮起。 “真正战斗,现在才正式开始。” 腰间悬挂的释迦金刚钵散发黄澄澄的光芒,柔和且坚硬,贴合许知易身体,将其笼罩起来。 迈步! 刀出! 一步一惊雷,好似一尊史前神明,踩碎诸天星辰,以撼天之势,直奔向拓拔沧海。 春秋刀上附着火焰,一刀递出,呈燎原之势。 《碎星步》、「燎原刀意」。 “给我死!” 许知易高高跃起,长啸动天。 “来的好!”拓拔沧海热血沸腾,哈哈大笑,同样递出一刀。 噗嗤! 两道身影相互对撞,在擦肩而过那一刹,刀刃入体的刺响,清晰回荡在二人耳边。 “怎么...可能。”拓拔沧海低头,看见胸膛衣服被割破,渗出丝丝血液,仅一个呼吸间又彻底痊愈,一点痕迹都没有。 许知易则安然无恙,释迦金刚钵替他挡下致命一击。 能够防御凌霄境强者全力攻击一分钟的神器,果真非同凡响。 “释家至宝,为何在你手里,苏牧婉给你的?”拓拔沧海不解问道。 有关苏牧婉和许知易的情报,他不知阅览过多少遍,从方方面面来看,二人都是彼此熟悉的陌生人,假装夫妻的合约关系而已。 怎么会赐予这等重宝? 不合理啊! “你猜。”许知易咧嘴一笑,从储物戒中取出嗔煞仙弓,弯弓搭箭,瞄准前者。 “从现在起,是我的回合!” ——「贯日箭意」。 ——「叠浪意境」。 ——「杀之意境」。 三重意境堆叠,箭矢裹挟的威能,正成倍增长。 “分身、敛息、肉身意、附带火焰的刀意,还有你身上三种...” “拢共七种意境?!” 拓拔沧海面色剧变,这一刻,他的心神受到冲击,比割破胸膛那一刀,来的更为震撼! 大乾百姓都说人屠没落,被时代抛弃,可怎么看,人屠依旧是那个人屠,只是人们心里产生成见。 这哪有一点落寞的样子! “陛下堪堪九种意境,还是在宗师境打磨数十年,你才多大年岁...威胁性只在苏牧婉之下!必须死!”拓拔沧海神色阴沉,杀机炙烈。 这种人若不能为漠北所用,必须提前扼杀,否则迟早成为第二尊苏牧婉。 届时的漠北与大乾,真的要攻守易型了。 第245章 小禁域 大乾皇宫。 金銮殿。 朝堂百官噤若寒蝉,手持玉牌。 苏牧婉高踞龙椅,食指有节奏的敲击扶手,赤红色瞳眸凝望北方,与一对不可视的眼睛,相隔数十万里遥望。 直到一名驿丞履步匆匆迈入殿内,打破这份寂静,跪地呈上简报: “启禀陛下,边境最新消息,龙雀城、葵水城、珈蓝城、天罡城等一十二座雄关,先后驰援拒北城,局势得到控制,拒北城已经守住,但漠北十万铁骑,以及漠北王庭三位支柱,仍然虎视眈眈。” “还请兵部、户部支援物资、兵力填补拒北城空缺,防止漠北贼子围点打援,以战养战,拖累前去支援的十二座边关。” 群臣顿时如释重负,相互对视,都看见对方眼里的庆幸。 拒北城要是被攻破,边境局势肯定衰退。 “准。” 苏牧婉一挥手,替兵部、户部首肯,不容群臣说话,继续问道: “拒北城情况如何。” 驿丞拱手,神色黯然:“据统计,拒北城一共六万守军,战死四万,其中大半都死在漠北女帝一掌下,顾北望老将军亲率残兵,抵挡三位王庭支柱、以及十万漠北铁骑一天一夜...殉国了!” 百官庆祝的话还没说出口,又被吓得一哆嗦,再次装起鸵鸟,埋头不敢抬。 苏牧婉深吸口气,依旧淡定,沉声道: “收敛顾老将军尸身,派一支禁军离京,赶赴拒北城,从边境到帝京,三万里路途,沿途撒纸钱,抬棺入京,厚葬武陵庙!” 驿丞热泪盈眶,激动的跪地磕头: “微臣替边境将士叩谢陛下!” “下去吧。”苏牧婉疲惫挥手。 “诺。” 紧接着百官纷纷进谏,蹦出来献殷勤,有说为顾老将军追加名号,有想召开追悼会的,还有想给老将军写诗、编话剧,歌功颂德,比比皆是。 无论是不是真心,这时候为忠臣烈士说话,肯定不会出错,反正又不要他们掏钱,谁管你怎么风光大办。 就连顾北望生前政敌,这时候都在猫哭耗子。 主打一个随波逐流。 “五姓八宗那群贼子,情况如何了?”苏牧婉打断群臣话茬,问道。 隶属于「御廷卫」,担任副统领一职的蔺左相,铠甲上还沾染血迹,抱拳跪地,朗声道: “已经镇压!” “叛贼悉数伏法,五姓八宗联盟的高层,被游龙将军带去天牢审问,其余子弟,无一活口。” 苏牧婉轻轻颔首: “做的不错。” 蔺左相悄悄看一眼女帝,不禁在内心感慨。 陛下定力当真深厚! 比朝堂上的老家伙们都要厉害。 一天一夜时间发生数件振动朝纲的破天大事,女帝从始至终都面不改色,直到一切尘埃落定,依旧不见喜怒。 帝王心术比大乾历代国君都要熟稔。 不止是蔺左相,朝堂上一些垄断党派大臣,包括曹德庸在内,经过此事,对女帝愈发忌惮、敬畏。 “陛下生错时代了啊,倘若和漠北女帝在同一起跑线上,漠北女帝哪有资格与陛下争锋,更不配做对手。”蔺左相心里暗暗想着。 就在这时。 剪清秋快步闯进金銮殿,不顾群臣异样眼光,径直走向高位,焦急来到苏牧婉旁边耳语一番。 不是她不想传音,而是金銮殿周边禁空、禁神通、禁遁术等等,只要女帝能够无视这些禁制,剪清秋偶遇碰见哭哭啼啼的许墨瞳,得知许知易单刀赴会,去寻拓拔沧海,剪清秋差点没被吓死,鞋都跑掉一只。 噌!! 苏牧婉豁然起身,面色微变,冷喝道: “人在哪儿?!” 剪清秋被女帝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势震慑,颤颤巍巍道:“浩然剑宗旧址...” 唰! 苏牧婉身形瞬间消失,只留下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何事。 “咱们就在这等着吗?” “呃...陛下没说散朝啊...” “发生何事了,居然能令陛下动容,难道漠北铁骑长驱直入,抵达帝京了?” “不能吧,漠北蛮子有这么厉害,咱大乾早亡国了。” 百官讨论无果,目光齐刷刷投向剪清秋。 剪清秋挺直胸膛,淡然道:“陛下有事外出,在朝中静候吧,别问,别打听。” ... ... 帝京,东城区。 毗邻浩然剑宗旧址附近,百姓们望着高耸入云的山巅,聚集一起,对着上面指指点点。 算命老头煞有介事道: “大白天的,雷声阵阵!通往山巅的梯道无影无踪,半座山凭空开裂!这是五姓八宗作孽深重,老天爷在惩罚他们呢!” “老道掐指一算,五姓八宗的末日就在今日!” 有人直接戳破老头,道: “废话!城南那边打成一锅粥了,五姓八宗贼子挨个抓出去,在菜市场前面排队砍头,需要你来预言。” 突然。 禁军鱼贯涌入,刚经过血战的将士,刀刃上还粘黏着血浆,把浩然剑宗旧址附近街道通通封锁。 “闲人退避,不得靠近。”尉迟恭喝道。 此前参与围剿五姓八宗那一战的高手,纷纷赶到此地,凝望着山巅处,每个人脸上写满肃然。 督察营两位副营,互相看一眼,有些震惊: “凌霄境强者!” “漠北刀意...是拓拔沧海!他居然潜藏帝京城。” 尉迟恭一愣,喉结滚动,吞咽口水。 拓拔沧海?? 这个名字他记忆犹新,当初在靖安城时,可是亲眼见过这位魔神般人物。 “敢问几位,是谁在和拓拔沧海厮杀?”尉迟恭问道。 两位副营微微摇头: “不清楚。” “上面天机被搅乱,非凌霄境以上,飞不上去,走不上去,也看不见、听不见。” 澹台枫叶背负双手,淡然道: “小禁域,原理和金銮殿禁域,有异曲同工之妙,但规格难以相提并论,所以称为小禁域。” “若我推测不错。” “禁域应当是拓拔沧海设下,另外一名神秘人,并非在和拓拔沧海厮杀,准确来说是在被狩猎。” 尉迟恭有些麻,忧愁道: “那怎么办,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拓拔沧海在帝京城为非作歹吗。” 第246章 漠北——重暝 许墨瞳跌跌撞撞赶到山麓下面,两名禁军挡住去路,喝道:“前方危险,不准通行。” “是我哥哥,我哥哥在里面!”许墨瞳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双手合十,哭着祈求。 门外,逆袭失败的白猫,一瘸一拐地来到黑猫面前,默默地趴下,一脸乖顺。 外加老婆大人的亲手投食,赵境从这碗白粥里吃出了幸福的味道。 “现在不温柔一些等你以后算账吗”那段记忆,想起来他就恨不得弄死那个自己。还好他现在毁容了,她看不出什么。 接下来大半天,从滑滑梯,钻洞,彩虹天桥到海洋球池,赵缘把适合低龄儿童的游乐设备,全都玩了个遍。她认识了很多以后可能再也看不到的好朋友,在海洋球场还通过数球球把自己的数数等级提升到了三十。 “我想哄她开心。但我笨,只会越说越乱,哄不了她,还……”似乎还让云多多更加难过了,这句话崔平生在嘴中绕了绕,还是觉得羞愧,没有说出来。 这句话我听得非懂似懂,因为我知道,他们在这样规格大的演唱会上面隐约的报出了我的名字,在暗示人们来看我的舞台秀,我是个新人,他们知道,所以他们想让我一炮成红咯 老者开口后其他评委也纷纷点头,这种情况下就算想偏帮都不行。 萧慕宸笑着说道,不过心里面想的是,要是习暖喜欢,就算是让她免费喝,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打开试试,又怎么知道呢,这回我来控制乾坤宝盒,你去揭开石棺上的符箓。”北风扬说道。 阿尔萨斯点点头,伸手扶她下马,吉安娜靠在树边颤抖的手从包裹里摸出一些魔法面包。这些面包可以让她回复些许精力。她看了眼阿尔萨斯,他浑身散发着不耐烦的情绪,就像火焰散发着热量,这种感觉令人十分的不舒服。 “怎么样,大哥,要不要动手”看到楚云睡着后,那个踹了楚云一脚的男人轻手轻脚走到了那个后背有纹身的人面前,悄悄地问道。 这个东西,他可搞不了,所以,他就一掌将大门给震开了,这些人只能让吴兆英去处理了,不过呢,刚刚的一个眼神,叶檀感觉出来了,这些人就算是出去的话,也废了。 阿尔萨斯身边已经没有了活物,他身上光亮的盔甲已经满是红的绿的血液,他他抬起头,然后眼睛难以控制的瞪大了。 吞噬者的脑袋被子弹打烂了三分之一,可他的行动却愈加凶猛起来,嗷嗷咆哮着。在以往,不管是哪种丧尸,脑袋只要遭到破坏,基本就死翘翘了,可今天遇见的这只吞噬者,明显不属于这一类。 赵霆怒吼着,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是其中透露的讯息,还是说明了一些事情。 这个时候,长毛青年眼神无比恐惧,他想不通自己到底失败在哪里 楚云之前的恐惧感在这一刻消失了大半,如果不是因为急着回去,他现在还真想把这里探索一下,然后写出报告交给学校,楚云不知道以前还有多少人来到过这儿,但应该不多,冥界的游览经历,这几乎可以算是独一份了。 第247章 我即是变数,我既是变局! 开战前,许知易反复推演过,从数十种可行方案里面,选择一种成功几率较大的。 此战真正主力,并非许知易,而是小黑蛇云螭! 故意示敌以弱,循规蹈矩的进行战斗,假装无以为继,取出各类底牌,譬如释迦金刚钵、九大宗师意境、排山势和破千军等。 一边尽可能消耗拓拔沧海,使其分心大意,觉得许知易底牌尽出,再无抗衡余地,这时候就是最佳时机! 镜像意境配合《破千军》,正面对垒,尽量把拓拔沧海打破防,炼体武夫筋骨皮肉堪比仙宝,小黑蛇堪堪半步登仙,根本咬不破他的皮肤。 直到一击命中,埋伏在土壤里,潜藏敛息许久的小黑蛇,就可以发动突袭! 整个布局看着简单,施行起来比登天还难。 从未和凌霄境强者战斗过,导致许知易错误判断拓拔沧海的实力,底牌丢出一半,都没能对他造成一丝一毫创伤。 充其量增加了他的运动量... 噗! 阔刀横掠,从许知易腰部切割而过,扬起鲜红血迹,淅淅沥沥撒满天空。 咚! 许知易两截身子重重摔在地上,肚脐往下,落在不远处,五脏六腑和肠道流淌一地,生命力骤然跌落至冰点。 “刀域...” “避无可避。” 回想拓拔沧海那一刀,以自身为中心点,方圆千米范围,刀意无所不在! 换个说法就是,只要你人在刀域内,这一刀必中!不可能躲开。 失去释迦金刚钵庇护,甚至连一刀都扛不住。 “哪来的畜生!” 忽然。 半空中响起惊怒吼声。 拓拔沧海捂着脖子,从指缝里渗出黑色血液,额前一缕龙须黑发顷刻间转化为雪白色。 “本王寿元在被削减,这是...诅咒!?”拓拔沧海怒从中来,神识覆盖整座山峰,一寸寸搜寻,誓要找到偷袭他的黑蛇,将其挫骨扬灰! 许知易勉强撑起上半身,打量拓拔沧海状态,旋即微微一叹: “毒素已经驱尽,只让他丢失十余年寿元,顶多皮外伤的程度...” 境界差距太大,中间隔着四个境界。 想要逆伐,可谓痴人说梦。 但...世事无绝对! “拓拔沧海,感受一下双重诅咒的滋味吧。”许知易面目狰狞大笑,笑声张狂。 与此同时。 潜藏在地下百米的小黑蛇,吐出一个稻草人,再从牙缝里逼出一滴血液,来自拓拔沧海,将其滴在稻草人脸部。 然后一甩尾巴,将稻草人抽个稀巴烂。 “咳咳...” “这是什么?” 拓拔沧海正欲动手,解决许知易,突然胸口和小腹一阵绞痛,张嘴咳出一堆内脏碎片。 五脏六腑混杂着黑色液体,一遇空气,立刻像是被煮沸的开水,连带着内脏碎片一同化作粘稠浆液,地面都给腐蚀的不成样子。 “诅咒仙宝,诅咒黑蛇,这才你是蓄谋已久的杀招。”拓拔沧海气息骤然跌落一大截,艰难说道。 拓拔沧海取出一颗丹药,吞入口中,运转功法,籍此对抗双重诅咒的侵蚀。 肉眼可见速度,他的状态逐渐恢复,脸色迅速充盈健康血色。 “勉勉强强,令我稍微受一点轻伤。” “你很不错,难怪陛下命本王,尽可能拉拢你,不惜许诺第十支柱,也要把你带去漠北,其实依本王的意思,根本不会废话,直接杀了你才对。” “可现在,本王忽然觉得,若你真愿意投靠漠北,以你的炼体天赋,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新的一尊支柱。” 拓拔沧海负面状态尽数拔除,再一次回归巅峰,气势攀升至顶点,每一步落下,使得千米山巅震颤,难以承受。 “仙七品质的诅咒稻草人,就这点作用?” “只是让拓拔沧海受点微不足道的轻伤?” 许知易躺在地上,心一下跌进谷底,他忽然发现,再次错估了诅咒仙宝的威能。 更错误判断了漠北王庭第九支柱的含金量。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你不该拒绝本王的。”拓拔沧海走到许知易面前,将门板似的阔刀,架在脖子上。 许知易呵呵一笑,牙齿缝里满是血渍:“你以为你能离开吗,在大乾帝京暴露,无异于自寻死路。” 拓拔沧海勾起唇角,哂笑道: “本王想走,没人能拦得住,况且本王的陛下,已经投来视线,威压大乾帝京,边境还有十万铁骑和三位支柱蓄势待发。” “等本王杀死你,大乾国运动荡,朝纲颠覆,十万铁骑踏破大乾边境,陛下施以援手,届时大乾如泥菩萨过河,别说围剿本王,大概率还要被本王反将一军。” 许知易瞳孔微缩。 漠北布局远比他想的更厉害。 如果是这样,拓拔沧海不仅不会死,恐怕还要趁机搅乱帝京城。 到时候里应外合,大乾...危矣! “天下英雄如雨,佩服。”许知易哈哈大笑,道:“两种选择,无论我怎么选,对漠北来说都是必胜局面,我投靠漠北,大乾国运凋敝,百姓得知帝君背叛,民心动荡。” “我不投靠,直接多面包抄,雷霆之势南下擒龙...” “厉害!” 拓拔沧海似是失去兴趣,正要一刀结果。 忽地。 许知易喉结滚动,吞入一颗提前塞在舌下的丹药。 破境丹! “你以为胜券在握,大局已定是吗。” “那我来告诉你,何谓变局,何谓变数!” 许知易疯癫似的大笑不止,眼眶撕裂,一副欲择人而噬的模样,嘴角掀起狰狞的弧度: “你们的局里,我才是制胜关键,可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丝毫胜算呢。” 轰隆隆!! 黑云聚集,覆盖方圆三百里,劫气充盈天地。 劫数锁定许知易,拉进渡劫序列,在此期间,天地生灵不得干扰。 嘭! 拓拔沧海被一股无形天道力量推开,竟不能伤害许知易分毫。 “破境丹?”拓拔沧海瞬间意识到什么,第一次变了颜色:“这东西不是失传了吗!” 破境丹兴盛于潜龙王朝时期,但在那一场动乱以后,破境丹就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哼,你现在的状态去渡劫,无异于自寻死路,蠢货!”拓拔沧海很快反应过来,呵呵笑道。 只剩下半截身子,濒临死亡的许知易,一道雷劫都抗不过去。 死在天劫下面,还是拓拔沧海手里,都没区别,只要他死了就行。 帝君一死,脆弱的大乾王朝,可经不起第二次动荡。 “是吗?” 许知易被天道契机拉至空中,半截身子下面流淌淅淅沥沥血液,手里凭空出现一颗雪莲。 ——仙六品质,「续命生机莲」! 凡剩一口生机,就能重回巅峰。 许知易囫囵塞进嘴里,咀嚼起来,笑的肆意张狂,像是在看一个小丑,盯着拓拔沧海。 几个呼吸间,他的断体再次重生,干涸的气血和灵气变得饱满。 “如何呢?” “我说过,今日你必死!回头看看吧,山外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你。” “此地距离边境,约有三万里路,你最好有实力杀穿大乾境内,一路杀回漠北,否则...你必死无疑。” “哈哈...哈哈哈...” 许知易头顶雷劫,畅快至极,眼里尽是疯狂。 拓拔沧海额头渗出冷汗,终于意识到危机,微微侧头,余光瞥视不远处的空中、小禁域外面的苏牧婉,还有山下越聚越多的大乾高手、御廷卫、禁军、督察营等等。 目光稍抬。 在更远处,帝京城四面城门全部封闭,帝京护城大阵冉冉升起。 帝京城外,周边三十五座拱卫城池,不断驰援兵马,现今已经聚集十几万兵马。 重暝此前说过,必须在三个小时内解决,就能保他活着离开大乾王朝,如果三小时内,许知易没死,也没选择投靠漠北,等待他的注定是很凄惨的结局。 “登仙劫,起码要持续一天时间,在此期间不得干扰,我...” “该怎么破局。” 拓拔沧海呼吸变得急促。 距离约定好的三个小时,只剩下一个半小时,边境十万铁骑和王庭三支柱必须撤退,陛下也不能一直保持“神降”状态。 “朋友,攻守易型了!!” “现在该你当猎物,我当猎人!”许知易欣赏着拓拔沧海的表情,全然不顾漫天遍地的劫海潮涌。 拓拔沧海望着天空中那道身影,目光变得无比阴沉。 破境丹,瞬间恢复的莲花,释迦金刚钵,九种意境,双重诅咒等等... 这哪是一个化虹境修士该有的底蕴! 拓拔沧海把能考虑到的因素,通通想过一遍,而且都做好应对措施,可哪里能想到,许知易丢出一堆稀奇古怪的仙宝,有些失传,有些甚至没见过! “该死!!”拓拔沧海低声怒骂一句。 第248章 一场交易 山下嘈杂,人群熙攘。 拓拔沧海入京,与许知易在浩然剑宗旧址大战消息不胫而走。 惊动朝廷各部门,就连三圣学府的新生也纷纷赶来。 “两个小时了。”牧离面色凝重,掏出一块小日晷。 见到许知易被一刀横劈为两半,众人不禁叹息。 “结束了。”项寰摇头道:“被凌霄境强者一刀命中要害,再也无力回天。” 许墨瞳眼眸空洞,死死攥紧衣角,娇躯不自觉颤抖,口中喃喃:“哥...” 大陆一副等死模样,生无可恋:“呜呼哀哉,吾死后,请葬在江淮河畔,吾下辈子要当一条无忧无虑的鱼儿。” 半空中。 苏牧婉鬓发遮盖面容,看不清神色,冷声道: “重暝,做一笔交易吧,朕放拓拔沧海回去,你给许知易一条生路。” 重暝“神降”大乾帝京,迫使苏牧婉分身乏术,无力插手支援,眼看着许知易濒临死境。 苏牧婉提出折中方法。 天际升起的两颗太阳,传来波动,唯有「仙五.天衢境」以上才能感知: “搭上一尊支柱,换大乾帝君性命,这笔交易很划算!待他死去,大乾王朝就是我的囊中之物。” “倒是你令我意外,难道他不是傀儡帝君吗,还是说你苏牧婉是真心的?多年来,你还是第一次向我服软。” “有趣。” 苏牧婉俏脸冰寒,道: “朕向你保证,如果许知易身死,朕愿举国之力,与你玉石俱焚!” “大不了掀翻棋盘,再开一局!让那潜藏在暗中的潜龙余孽坐收渔翁之利。” “重暝,你信吗?” 话音清冷平静,像是在倾诉衷肠,吐露肺腑之言。 提起潜龙余孽,重暝忽地陷入沉默。 良久。 重暝传来波动: “已经证实了?” 苏牧婉背负双手,余光始终望着身后,淡然道:“不错,潜龙余孽的确存在,漠北黑星殿,大乾御廷卫,两大王朝的情报组织,成立初衷就是为探查潜龙余孽,经过这么多年搜寻。” “朕已经掌握很多证据,能够表明,他们一直都在。” “或许就在你我身边,或许...” 说着,苏牧婉微微一顿,俯瞰大乾帝京,扫视山下每一张面孔: “他们此刻就在看着。” 悬挂苍穹的两颗太阳,变得黯淡几分,随即回应道: “孤可以放过许知易,但有个条件。” “你说。”苏牧婉颔首。 “等价交换!”重暝语气加重。 言外之意就是一位帝君的性命,远比王庭第九支柱更为重要,还要添加一些筹码才行。 苏牧婉微微蹙眉:“你还想要什么。” 重暝笑了,知道这位大乾女帝无奈妥协,道:“孤要三位天命。” “项寰、裴钱、东方凝珠,至于份量最大的江浩渺,孤知道你不会给,就这三人,送给漠北!” 苏牧婉深吸口气,立刻做出决断:“好!” 就在话音刚落的瞬间。 山巅上的局势瞬息变幻,劫云覆盖三百里,引许知易渡登仙劫! 重暝当即失控,怒声道: “破境丹...续命生机莲?!这是潜龙遗产!你的这位大乾帝君,为何有这些东西!!” “莫非你苏牧婉私藏潜龙余孽!?” 苏牧婉眉宇舒展,勾起浅笑:“重暝,你失策了。” “交易终止!” 她的嗓音陡然变得凌厉:“拓拔沧海将成为百年来第一位陨落的王庭支柱!!” 神降状态的频率在剧烈摇晃,显化出的太阳,迸发炙烈光辉。 “放拓拔沧海一命,漠北愿割让边境十三座城,以及停战十年约定,怎样!”重暝说道。 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从优胜方一下子变成劣势方。 苏牧婉心里清楚。 边境十三城远比拓拔沧海更重要,拓拔沧海祖上乃漠北世代忠烈,不可能被俘虏奴役,只能收获一个死去的拓拔沧海尸体,象征意义大于实际利益。 重暝愿意付出大代价,换回拓拔沧海,也不是看重他的实力,而是不愿寒了臣民的心。 堂堂王庭支柱,如果死在异国他乡,漠北士气势必受到打击,臣民心里也会蒙上阴影。 重暝很不耐烦丢下一句: “就这样吧,和上次一样,先放走拓拔沧海,许诺的东西立刻奉上。” 她不觉得苏牧婉会拒绝,毕竟这种事也不止一次了。 靖安城惨案时候,拓拔沧海大摇大摆离去,其实也是二帝做了一笔交易。 苏牧婉回眸,看着登天而起的许知易,满目血红,杀意盎然的模样。 不禁想起在靖安城那段时光,自从涂飞死去,许知易经常前去祭奠,来帝京城前,还曾在涂飞墓前坐了一夜。 念及至此。 苏牧婉轻笑一声,道:“不,朕说过!拓拔沧海必须死!” 重暝刚要解除神降,听闻此言,没忍住喝道: “你别得寸进尺!” “...好吧。” “真是贪心!边境十三座城,再加三座「仙七」品质矿产,安插在大乾境内的暗星名单一张,拢共两百人,其中大多数身居高位,可否?” 重暝开出的条件,远超出想象。 可苏牧婉态度坚决:“拓拔沧海必须死。” “没有转圜余地?”重暝嗓音冷下来。 苏牧婉笑着摇头:“没有。” “你很好,苏牧婉!那就不死不休吧!”重暝扔下最后一句话:“你有鱼死网破的魄力,孤也有!拓拔沧海一死,漠北百万铁骑就会君临城下。” “你迟早会后悔的。” 苏牧婉望着天际两颗太阳沉落地平线,缓缓消失,转身看向正在渡劫的许知易,笑容逐渐收敛。 破境丹,续命生机莲,诅咒稻草人,天傀宗的傀儡... “潜龙遗产...” 盖无缺一步登天,站在苏牧婉身侧,淡然道:“是否需要微臣再次推演,帝君要真的是...” “恐有大祸!不得不防。” 苏牧婉闭上眼睛,许久才开口:“不必。” “朕乏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 说罢。 空间一阵荡漾,苏牧婉身形消失无踪。 ... 第249章 报仇雪恨 千米高山经过大战波及,雷劫洗礼,逐渐开始崩塌瓦解。 巨石飞溅,树木宛若弩箭四向乱射,好在小禁域尚在,将其全部阻拦。 拓拔沧海望着寰宇下那一道正在沐浴天劫的身影,耳畔响起重暝女帝嗓音: “既无生路,自求多福,或拉大乾帝君共赴黄泉。” “你的亲眷儿女,孤替你照料,卿死后,名镶漠北国史,万古流芳,拓拔一家世代受卿福泽。” 简单来说就是:孤也没辙了,伸头缩头都是一死,不如死的壮烈一些,拉几个人和你一起下黄泉。 拓拔沧海悲凉大笑,眼神逐渐狠厉。 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臣死得其所!!” 拓拔沧海大笑几声,飞向空中,直奔许知易而去,朗声道: “许知易!你不是想为涂飞报仇吗!” “本王来和你一起渡劫!咱们一起赴死!!” 他心里明白,今日局面无法挽回,自己必须死,只要能拉着许知易一起死,大乾王朝还是会遭受重创。 天劫察觉到有外人干涉,规模瞬间膨胀,达到凌霄境级别。 远远超出初入登仙劫的水准。 “还不死心?”许知易蹙眉,如果按部就班渡劫,凭他的底蕴,轻而易举就能渡过。 但被拓拔沧海插足,天劫规模在疯狂上涨,起步就是凌霄境。 现在更是往「仙五.天衢境」级别攀升。 “天衢境级别的天劫。”拓拔沧海跻进渡劫范围,立刻被天道气机锁定,脸色苍白。 黑云压城,暴增至千里,将帝京城尽数笼罩,周边十几座城也未能幸免。 盖无缺骇然失色:“拓拔沧海想玉石俱焚!” 轰隆! 一丝溢散的雷霆丝线,方才触及小禁域,当即支离破碎。 “禁军、督察营疏散百姓,迁移至避难区。” “御廷卫前去开启禁域,千万别让天劫波及京城。” “其余人等,准备组织救援。”盖无缺厉声大喊,神情急切。 山下。 刚换上衣装的“苏木”,匆匆赶到,就看见毁天灭地一幕,怔然愣在原地。 “陛下,现在该怎么办。”剪清秋传音问道。 苏牧婉攥紧拳头,连续多天劳累,导致她疏忽这一点,渡劫不能干预,一旦有人强行插足,定会引起天劫异变。 “定是重暝授意。” “仙五级别天劫...足以毁灭帝京城。”苏木心里咯噔一声,万分后悔。 她当时想的是,此仇由许知易亲自来报,所以没有多此一举。 早知如此,临走前就该一巴掌扇死拓拔沧海。 “没办法。”苏木紧咬红唇,渗出血液,道:“拓拔沧海已经干预,再有外力插足,天劫级别还会上升,届时整座帝京城都难以保全。” 街道尽头,一名老者缓步走来,与苏木隔着一段距离。 来人正是苏昭烈。 “帝君性命危矣。”林貂寺叹息。 苏昭烈眯起眼眸:“重暝好手段,她每次落子,对我大乾来说都是一次灾难。” “我记得重暝上次落子帝京城,还是很多年前,直接导致老夫重伤,境界跌落,至今还被伤势折磨,婉儿的母后,也因此逝世。” “婉儿登基不久,微服私访,重暝落子的伏笔再次启动,导致婉儿被追杀一年,境界跌至烽火境。” “这次落子,重暝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要瓦解大乾。” 林貂寺皱眉沉思,旋即悚然一惊。 第一步!斩龙脉,动摇大乾根基。 第二步!献祭五姓八宗,边境陈兵十万,使大乾内忧外患。 第三步!借机引出帝君,拉拢为主,如若不成,就将其杀死。 以上全部失败的话。 再搭上拓拔沧海,与许知易以命换命。 杀机重重,完全不留任何机会,面对这种局面,别说区区化虹境,除陛下以外,谁都无法全身而退。 苏昭烈捋着胡须,面无表情道: “恐怕不止,以我对重暝的了解,她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必然环环相扣,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直到目的达成。” 忽地。 苏昭烈侧眸,看向“苏木”,面色微变。 “婉儿你...旧疾复发了?” 苏木脸色苍白,浑身散发冰火两重天的温度,皮肤下经脉呈现红、蓝两种颜色。 “没事。”苏木传音回复。 苏昭烈哪里相信,深吸口气,黑着脸道: “我就知道!重暝手段岂会如此简单!围剿帝君的同时,逼得婉儿旧疾复发。” “如果拓拔沧海死在大乾,漠北就有借口出兵,战事一起,婉儿定要亲临朝政,无暇处理伤势,渐渐地拖垮婉儿。” “不止如此,朝堂上那些垄断党派,说不定背后也有重暝的影子...” “军、政、疾三重围剿女帝,数重杀阵直指帝君。” 林貂寺越听越心惊,低声道: “看来是大乾的孤注一掷,杀龙脉开盛世,惹得重暝心生威胁。” 苏木将二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传音喝道: “你们在做什么!” “帝君危在旦夕!有揣摩重暝布局,还不想办法解救帝君。” 苏昭烈一摊手: “老夫废人一个,在天威下能有啥办法,面对天衢级别雷劫,就算老夫恢复全盛,也很勉强。” 苏木霍然转身,冷声道: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唤醒先祖,无论如何也要阻止这场劫难。” “大乾不可失去帝君!” 苏昭烈大惊失色,赶忙阻止:“千万别,先祖剩一缕残魂,苏醒机会只有一次,只能用在大乾危亡关头。” 苏木转过身,盯着苏昭烈,一字一句道: “现在!就是大乾危亡关头。” 忽然。 酝酿积蓄已久的天劫终于爆发! 九重天上显化一尊金甲覆面天将,手持金戈,身躯逾越万丈,手中神兵好似十万大山的山脉,对准拓拔沧海和许知易,狠狠往下一掼! “扰乱天劫,罪不容赦!” “死!” 这句话并非任何语言,只是看见天将神威那一刻,众生脑海里自然而然浮现的念头。 众生失语,天地静悄悄。 任何嘈杂,任何喧嚣,全部消失不见。 此谓——大音希声。 目睹这末世般景象,整座帝京城修士和百姓,上至登仙大能,下至平民百姓,都心生绝望。 “不!” 许墨瞳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崩溃,凄厉呐喊,悬挂在脖颈的玉坠项链咔嚓碎裂! 隐隐有一股磅礴伟力,掀起万丈波澜。 站在她旁边的苏沛贤直接被掀飞,吓得失魂,茫然望着变得无比可怕的许墨瞳,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你...?” 苏沛贤一骨碌爬起来,赶忙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被天将神威震慑,看见这一幕的只有苏木、苏昭烈、林貂寺和盖无缺几位,不禁松口气。 “不是,这丫头啥情况。”大陆也被掀飞数十米远,蛄蛹回来时,朝苏沛贤投去不解眼神。 苏沛贤耸耸肩膀:“我怎么知道:” 说着,苏沛贤也没心情纠结,回头看向天空,深深叹气: “许兄,你这一路走来,还真是多灾多难。” “若你死去,我向你保证,有朝一日必率千军万马,马踏漠北王庭,生啖蛮子肉,渴饮重暝血,杀得漠北家家户户挂白绫。” 眼看着金戈即将触碰到拓拔沧海和许知易时。 苏沛贤扭过头,不忍再看。 许墨瞳死死盯住威压九重天的万丈天将,眼眶流淌血泪:“滚开,别碰他!!!” 然而。 拓拔沧海对此视若无睹,他都要慷慨赴死了,什么王女,什么漠北,他都不在乎! “逼得本王与你一同赴死,不得不承认,你是一位值得敬佩的对手。” 许知易嘴角微微上扬,笑容莫测: “死的只有你。” “待你死后,终有一日我会攻破叩关漠北王庭,寻到你的妻儿,然后逐一虐杀!” 再拓拔沧海疑惑眼神中,许知易扯开衣袍,显露出那张紧贴在胸膛上的替死符。 “这是...替死符!??” 拓拔沧海睁大眼睛,目眦欲裂,喉咙里传出咯咯响声,在被金戈触碰到的瞬间,歇斯底里怒吼: “你到底是谁!!!” 随着金戈横贯而过。 拓拔沧海肉身泯灭,三魂七魄凝聚成神魂体,想要遁走出逃,却被万丈天将一把攥住,用力碾碎。 临死前。 拓拔沧海发出凄厉惨叫: “本王不甘!” “许知易,你敢动我妻儿,本王死后不入轮回,也要纠缠你生生世世!!” 许知易死而复生归来,状态依旧处于巅峰。 干扰天劫进程的因素被消除,天劫级别稳步下降,回归正常水准。 他沐浴着雷霆,好似神明,声若阎罗: “尽管来。” “你的妻儿亲朋,我不光会杀,还是虐杀!碾碎成渣!践踏尊严,蹂躏意志,他们替你受罚,折磨生生世世!!” 拓拔沧海最后一丝意志,怨恨盯着他,眼里流露出悔意。 当他彻底魂飞魄散那一刻。 许知易才放松下来,那些狠话自然是假的,让这家伙轻松死去,他心有不甘。 至于报复妻儿亲朋,如果有机会碰见,那就斩草除根,没机会就算了。 ... ... 帝京城内。 人们亲眼见证这场浩劫末日般景象,都是一副神情恍惚模样。 项寰、东方凝珠等天命,相互对视,无比凝重。 “他整死了一尊王庭支柱??”裴钱吞咽唾沫,涩声道:“百闻不如一见,可算领教到,何谓人屠,何谓末法时期的第一天骄。” 裴钱看向项寰,嘿嘿笑道: “你说你,堂堂登仙境,还身负天命,说自己只能在拓拔沧海手下坚持两个小时,人家许知易不光坚持时间比你长,还把拓拔沧海干死了。” “啧啧,霸王命格,不能是说反了吧。” 女将魏执心性耿直,还真的念叨起来:“霸王命格说反...王八命格?呃...”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魏执面色一僵,赶忙对项寰致歉。 项寰摆摆手,并不在意。 倒是裴钱,项寰斜睨一眼,淡然道:“许知易的确不俗,如果不仗那些仙宝,我与他一战,胜负六四左右,但你的话...” 裴钱挺起胸膛,大咧咧道:“我咋啦?” “你想和我打架吗,来来来!正好手痒!领教领教你这王霸命格的厉害。” 项寰想到这厮诡异的运气,无奈摇头: “没事了。” 裴钱翻个白眼,扣着鼻孔,轻蔑地哼哼:“切!就这啊。” 陈崖则是欢欣鼓舞,眼里满是崇拜: “好厉害。” “许哥哥就是威猛,王庭支柱、天衢劫都收不走,简直就是打不死的蟑螂!” 裴钱又凑过去,问道:“小朋友,你和人屠认识?” 陈崖乖乖点头,道: “是啊。” “在靖安城时,他还救过我和师傅呢。” 裴钱好奇道:“那你和我说说呗,关于人屠的事迹,当然!别说那些众所周知的,说些大家都不知道的。” 陈崖想了想,道: “大家都不知道的...有一个!许哥哥十八岁才刚开始修行,这个算吗?” 此言一出。 一众天命全都看过来,目光聚焦在陈崖身上。 “怎...怎么啦?”陈崖羞赧,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项寰蹙眉,心境产生涟漪: “许知易十八岁才接触修行??” 陈崖点点头:“是啊,靖安城里好多人都知道,因为是剪清秋姐姐,一次无意间吐露。” 剪清秋是女帝身边唯一近卫,她的话语自然有含金量。 东方凝珠陷入深深地自我怀疑: “人屠当真不是天命?” “如果他都不是,我们又算什么??” 这次就连裴钱都哑口无言。 修行三年,就能在一尊凌霄境手底下坚持这么久,如今更是将要突破登仙境,追上他们这一群天命。 神出鬼没的江浩渺拎着酒壶,忽然出现在众人中间,悠然笑道: “都说人屠注定泯然众人矣,现在看来,不是时代抛弃了他,而是他在引领时代啊。” 见到来者,一向大大咧咧的裴钱,都被吓得退后几步,拉开一段距离。 项寰疑惑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浩渺喝一口酒,擦拭嘴角:“不知道,有感而发,别在意哈。” 说罢,江浩渺摇摇晃晃前去找苏沛贤、苏锦绣等人。 裴钱没忍住,朗声道: “喂!” “等等!” “如果是你的话,能在拓拔沧海手下坚持多久?” 江浩渺回头,摸摸鼻子:“大概...能把他打死吧。” 闻言,裴钱吐口唾沫:“呸!又tm吹牛逼。” 项寰紧紧看着江浩渺背影,冷不丁道: “他可能...真没吹牛。” 裴钱满头雾水:“啥意思。” 项寰深吸口气,道:“如果我没看错,江浩渺...又突破了!” “半步凌霄境...”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第250章 我那傻哥哥 这一天帝京城雷声不断,响遏云霄。 许知易渡劫登仙,沐浴雷池,在无数人瞩目下,成功登临仙境。 街坊巷里的市井百姓都在讨论这位没落的人屠,对他的再次崛起,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和震惊。 “拓拔沧海何许人也,漠北王庭第九支柱,相当于咱大乾的一品将相,镇守边境百余年,残害咱大乾多少忠烈,居然死在人屠手里!若非全城瞩目,说出去谁敢信呐!” “哪有真本事,无非仗着仙宝多,愣是把拓拔沧海玩死了。” “嘿!这话我不爱听,把那些仙宝都给你,你去宰一尊王庭支柱回来我瞧瞧。” “还有还有,昨日边境发生大战,你们知道吗!” “有这回事?” “当然!漠北十万铁骑,突袭拒北城,漠北老妖婆隔着几千上万里,一巴掌给拒北城摧毁,若非顾北望老将军拼死坚守,边境大门就对这些蛮子敞开了。” “据说顾北望老将军的遗体,正在被运回来,万名禁军护送,沿途三万里,所过之处撒遍纸钱。” 这一天内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 一颗颗深水炸弹,炸的百姓们头晕目眩。 东城区。 山峦坍塌,浩然剑宗旧址埋没在废墟里面,五姓八宗尽数伏法,成为历史长河一滴浪花。 苏锦绣眼神发怔,呆愣的看着坍塌倾倒的废墟,看向澹台枫叶,问道: “澹台哥哥,你能做到这一步吗。” 澹台枫叶哑然。 他想说能做到,只要把许知易身上那些失传仙宝复刻一份给他。 但仔细想想,太掉价!说这种话,大有种嘴硬的嫌疑。 念及至此,澹台枫叶只得回答:“不知道。” 项寰深吸口气,淡然一笑:“有意思,这一世的英杰繁多,我不寂寞啊。” 说完,项寰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天空中已经渡完劫的许知易,披上一件衣袍,撕裂空间壁障,瞬移至街道上。 众人侧目。 感受到前者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渊渟岳峙,仿若谪仙临尘。 彼时的他,愈发飘逸出尘,与那传说中仙人别无二致,神莹内敛,乍一看并不出奇,仔细观摩,方能察觉可怕之处。 “当着全京城人的面,装一波大的,感觉咋样。”苏沛贤酸溜溜问道。 许知易笑道:“还不错,今天的我,肯定比某人英俊潇洒。” 说着,许知易手肘捅咕苏木,“怎么黑着一张脸,是不是嫉妒哥们,别灰心,输给我是你的荣耀。” “呵呵,你误会了,我是在想拓拔沧海太废物,没能给你打死。”苏木冷笑,一点好脸色都不给。 大陆蛄蛹过来,唉声叹气道:“吾想解除天道契约了,给你当狗实在太累,活的像个守活寡的小媳妇,为你担心受怕,这日子没法过。” 许知易无奈一笑。 这群家伙都一副死德行,方才在山上时,明明最担忧的就是他们,他一下山,立马换副嘴脸,一句好话不带给的。 苏锦绣哒哒哒小跑过来,眨巴大眼睛,道: “知易哥哥,你好厉害呀,比我想象中还要伟岸帅气。” 许知易微微颔首,没有搭理,看向一旁笑眯眯边喝酒边望着自己的江浩渺,“有事?” 江浩渺转着圈打量,啧啧称奇: “九道宗师意境,炼体登仙,神通登仙,层出不穷的潜龙遗产,你比我想象中有趣不少。” “告诉我那些潜龙遗产哪来的,我赠你一桩机缘,如何?” 许知易微微挑眉,不解其意: “什么潜龙遗产?” 周围人竖起耳朵偷听。 他们也不懂江浩渺的意思,但都对这俩人感兴趣。 “装傻充愣么,啧,没劲。”江浩渺撇撇嘴。 潜龙遗产... 潜龙王朝? 许知易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再联想到取出“续命生机莲”、“破境丹”时,拓拔沧海也曾惊呼潜龙遗产,立刻明白江浩渺的意思。 合着这群人都以为他是窃取了潜龙遗产。 许知易有些无奈。 大乾王朝继承了潜龙王朝的龙脉、国土,很多地方自然沾染了潜龙王朝的特质,签到出潜龙遗产也不奇怪。 可这些话又不能直说。 索性许知易真就装傻,回怼一句:“莫名其妙,不知所云。” “好吧,就当我没问过,回见。”江浩渺挥挥手。 一直没得到热情回应的苏锦绣,僵在原地,无助看向苏沛贤,糯糯喊道:“皇兄...” 苏沛贤淡然道: “别,你差点酿成大祸,幸好许兄死里逃生,保住一条小命,不然你的罪责就大了!人家不待见你,也是你自己作的,我可不会帮忙。” 苏锦绣眼里积蓄泪水,转过身拉住许知易衣袖,梨花带雨的低声嗫嚅道: “姐夫,囡囡是哪里惹得你不快吗。” 许知易正在寻找许墨瞳踪影,随口道:“哪有的事,你想多了。” 苏锦绣眼眸一亮,正欲说话。 就听见许知易紧接着说:“我是一直都不待见你,因为我不喜欢表里不一的家伙。” 闻听此言。 苏锦绣瞪大眼睛,表情都错乱了,不知该笑该哭。 不是哥们,我还是个孩子啊! 你对孩子不能留点口德吗? 苏木、苏沛贤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说什么。 “墨瞳呢?” “怎么不见她人?”许知易蹙眉,内心隐隐感到不妙,扭头盯着苏木和苏沛贤。 “她刚刚就在这,当时还...”苏沛贤手指一个方向,话说半截,疑惑的挠头:“诶,人呢?” 眼看着三人一龟急匆匆离去,前去寻找许墨瞳,谁都不搭理自己,苏锦绣泪水一下涌上来,心里酸溜溜的,这次不是装的,是真想大哭一场。 ... ... 与此同时。 某个巷道深处。 一道倩影扶着墙壁,被阴影遮蔽住面容,却有一双猩红瞳眸熠熠生辉,五指嵌入墙壁,像是豆腐般,被抓个稀巴烂。 有一个声音在回荡: “你他妈恶心不恶心,整天哥哥长哥哥短的,赶紧给我死啊!” “哭!你还敢哭!我的这副身体被你糟蹋成什么样子了!你哪来的脸哭!什么?你还想见哥哥最后一面?滚!想都别想!” “都怪苏牧婉那个贱人,把我关起来,任由你这绿茶婊作妖!” “今天我非把你整死不可!!” 充斥暴戾的嗓音忽地停顿,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软软弱弱声音: “您是来夺舍我身体的坏人吗,哥哥生死未卜,我还不想死,求您给我一点时间,见哥哥最后一面,可以吗?” “呜呜呜...” “哥哥笨手笨脚的,修行中人还喜欢大快朵颐,又不会做饭,得我顿顿给他做,哥哥喜欢打架,一打架就爆衣,狼狈地剩条裤衩,也得我帮他缝制衣服,哥哥也不会做家务,没我的话,家里糟蹋的肯定不成样子...” 持续没多久,继而再次转变。 她又变得暴戾,喜怒无常,恶狠狠道: “别tm念经了!吵的我脑仁疼!” “还有!请你搞清楚,这副身体本来就是我的!你只是制作出来的第二人格,别冤枉人!什么夺舍,要夺舍也是你夺舍我!!” 她捂着脑袋撞墙,三尺厚墙壁,愣是被她撞个对穿。 里面正坐着一家老小,吓得一家人把饭桌都掀了,还以为大白天撞见女鬼。 “别念叨了,别念叨了!” “你个贱人,当奴隶当上瘾了是吧,临死还要想着替主人干活,你怎么那么贱呢!本公主当初怎么制作出你这么一个婊子货呢!” 女鬼似的疯癫人影,趴在洞口,嘴里不停传出声音。 屋子里人吓得蜷缩成一团。 为首的丈夫立马挺身而出,打量一眼女鬼容颜,当即把胸脯拍的梆梆作响: “你一定是饥渴成瘾的女鬼吧,别伤害我的家人,有什么招数冲着我来!” 说着,那糙汉子就要宽衣解带,慷慨献上身体。 “滚!” 女鬼怒吼,一巴掌撕烂整面墙壁,差点隔空把糙汉子脑袋摘下来。 幸好在最后关头,另一个人格钻出来,及时制止:“不可以借着我的身体滥杀无辜!” 糙汉子一哆嗦,裤裆里直淌黄汤,拉着妻儿老小就往外跑。 “快...快去报案!这不是女鬼,是个走火入魔的女疯子!” 女鬼哭哭啼啼道: “这怎么是你的身体呢,我从小到大的记忆都在,有爹娘有朋友,还有哥哥,明明你才是夺舍我的邪魔。” “就一个请求,让我见哥哥一面,我保证不说出去。” 王女‘重曦’重新抢回身体控制权。 她被软禁太久,神魂体长时间与肉身脱离,容易魂飞魄散,如果再晚一两个月,限制她的玉佩还没被打碎,她真就要死了。 现在的她,还没能完全适应身体,精神力也微弱至极。 只能趁着和许墨瞳争夺身体时尽快恢复,然后把这副第二人格铲除。 许墨瞳还在她脑海里念念叨叨,和尚念经般。 重曦忍不住怒喝: “给我闭嘴!” “你我同根同源,你的心思我清清楚楚,还只见哥哥一面,你就是想让许知易和苏牧婉趁机将我拔除!” 被发现心事的许墨瞳有些心虚。 她的确是这么盘算的,但想见哥哥也是真的。 她还不知道哥哥安危,就算是死,总要再见最后一面吧。 “那这样吧。” “你操控着身体去见哥哥,我躲在身体里面远远看一眼就好,墨瞳只想知道哥哥是否安然无恙。” 重曦盘膝而坐,再也不搭理她。 苏牧婉已经发现她的情况,这时候跑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重曦将第二幅经脉、五脏六腑...唤醒,取缔许墨瞳孱弱的身体,撕开衣服,剖开血肉,从心脏边上摘下一颗储物戒指。 从里面取出一个断裂的玉牌,写着「拓拔」二字。 “该死。” “拓拔沧海果然还是陨落了。” 重曦气急败坏。 她苏醒离开的时候,拓拔沧海和许知易正面临「天衢境」级别天劫抹杀。 虽然早已经知道结局,但她还是生气。 这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果拓拔沧海没死,放他出去搅乱帝京城,她就能趁乱离开,逃离苏牧婉视线。 可现在,就算夺回身体,也很难走出帝京。 “你哥哥已经死了,别吵嚷了。”重曦将玉牌扔在一边,愤愤道。 许墨瞳情绪瞬间激动,争回身体,崩溃大哭: “不可能!” “有嫂子在,哥哥一定没事的。” 重曦被搞得焦头烂额,又一次夺回身体,怒声道:“拓拔沧海都死在天劫下,你哥哥岂能独活,苏牧婉再厉害,还能抗衡「天衢境」级别的天劫不成。” “再敢乱动,哪怕拼个鱼死网破,我也要先整死你!” 半晌后。 重曦睁开眼眸,恢复到「仙九.脱胎境」,勉强足够来磨灭第二人格‘许墨瞳’。 “贱货!” “你的死期到了!”重曦冷声道。 话音落下。 她的神识侵入识海,朝着蜷缩在识海边缘角落里,宛若鹌鹑似的许墨瞳而去。 “爹,娘,哥...” “墨瞳来陪你团圆了。”许墨瞳无声流着眼泪,把头埋进臂弯里,静静地等待死亡到来。 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嗓音,响彻整片识海:“重曦,你敢动她一下,我定教你灰飞烟灭。” 重曦愕然回首,只见一道朦胧倩影,立在金色海洋上面,散发磅礴威压。 “苏牧婉!!?”重曦勃然大怒,不敢置信道:“你居然在我识海里面种下一缕分魂??” 第251章 共生还是共死 当许知易收到尉迟恭的消息,说是县衙有人报案,发现一位疑似走火入魔的女疯子,描述其容貌穿着特征,与许墨瞳一致。 许知易急忙召集苏木、苏沛贤二人,赶往那处隐蔽巷道。 彼时。 巷道里围堵的水泄不通,禁军与县衙捕快,亮出刀兵,提起万分精神警戒。 尉迟恭眼角抽搐,手心渗汗,喝道: “都别靠近,往后退。” “...” “登仙境高手,威压还在持续增长,到底什么情况。” 他与许墨瞳有过几面之缘,知道她是许知易干妹妹,臻象境宗师。 为何转眼间,就变得如此可怖。 不多时。 许知易和苏木、苏沛贤匆匆赶到,几人同样察觉到骇人的仙力波动。 “通神境修为?”许知易面色微变,看向尉迟恭,道:“这是怎么回事!” 尉迟恭茫然道: “我也不清楚,县衙接到报案,就通知了我,一到现场就是这情况。” 苏沛贤弱弱的举起手: “我知道一些,方才你和拓拔沧海搏杀时,墨瞳姑娘就出现异常反应,散发极其强悍的威势,不亚于拓拔沧海...但当时没顾得上。” 角落里,许墨瞳青丝垂落,结跏趺坐,感应到外界变化,这才徐徐睁开眼眸。 迎着许知易希冀目光,她的眼神里满是厌恶、憎恨。 诡异猩红光泽闪烁,像是一尊女魔头。 “转告苏牧婉,放我离开帝京,否则,就让许墨瞳为我陪葬。” 许知易攥紧拳头,脸色冰寒: “你是谁,为何呆在墨瞳的身体里。” 重曦冷笑: “哥哥妹妹都一个德行,别搞错了!这是我的身体,许墨瞳只是我制作地第二人格,现在我要收回身体控制权,天经地义!” 闻听此言,苏沛贤直接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狗屁!” “墨瞳姑娘有爹有娘,是我们亲眼看着,一步步从炼体境修炼至臻象境,你这老妖女都登仙八境了!蒙谁呢。” 大陆人立而起,龟爪指着前者,道: “老妖婆,吾奉劝你一句,立刻从小丫头身体离去,不然的话吾对你不客气!” 老乌龟和许墨瞳关系亲密,吃饭喝水、洗漱龟壳都是许墨瞳来干,在大陆眼里,许墨瞳就像是自己的晚辈。 就连许知易这个名义上的主人,在大陆心里的份量,也远远不如许墨瞳。 许知易思绪清晰,头脑冷静。 知道眼下情形,不能轻易激怒此人,尽量好言好语相劝。 “别伤害墨瞳,你不就是想要一具新身体吗,我帮你找一具,保证比我妹妹的身体更好,想必你也瞧出来了,我妹妹资质并不优秀。” “只要你愿意退出墨瞳的身体,我保证,不仅不追究你的过错,还会帮你复活,不止如此,就算我许知易欠你一个人情,刀山火海,只要你说,我必帮你趟平。” “如何?” 重曦都被气笑了。 这一个俩个的,愣是把她说成夺舍邪魔。 “我名重曦,来自漠北王庭,乃重暝亲妹妹,我天生有两副经脉、五脏六腑、筋骨...第一副躯体,是凌霄境修为,第二副躯体,一直未曾修炼过。” “最后我使用漠北黑星殿的化生秘术,制作出副人格,目的就是为了接近你,但事与愿违,那天随你面见女帝,被她察觉,送出一枚玉佩,将我主人格彻底囚禁,直到不久前,许墨瞳情绪崩溃,禁锢我的玉佩碎裂,我才能出来。” “现在懂了没,这是我的身体!许墨瞳生死,在我一念间!乖乖放我离开京城,不然...” 重曦蠢蠢欲动,眼眸微闪,在脑海里推演。 这么点距离,如果能擒住许知易,要挟作为人质,苏牧婉肯定不敢伤害自己。 忽地。 重曦识海里那道倩影,平静开口:“收起你的小心思,我能感知到。” “可恶。”重曦神情一滞。 忘记脑袋里还有个女帝分魂,正在虎视眈眈。 对此,许知易自然不知情,喃喃道:“两副躯体共用一具肉身,化生秘术制作副人格?” 说着,他看向苏木,愣愣道:“你信吗?” 苏木犹豫一会,摇了摇头:“故事编的不错,但我不信。” 又看向苏沛贤:“你呢。” 苏沛贤哂笑:“二笔才信她!就是一个老不死的妖婆,企图夺舍美少女身体,重新焕发青春。” “找那么多借口!” “按我说,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把这老妖婆的三魂七魄一把擒住,顷刻间炼化,放进炼魂幡折磨生生世世。” 许知易摊手,道: “你瞧,都不信。” “干脆点,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能办到的我都照做!逼得我失去耐心,没你好果子吃。” 重曦气的浑身发抖。 屈辱! 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屈辱! 她都卑微成这副模样了,将来历目的说得清清楚楚,这群傻缺一个劲给她泼脏水。 “明明就是我的身体,你们不信的话,找苏牧婉打听打听,她肯定知道,还有大乾御廷卫档案库里,也有我的画像!” 剪清秋适时来到,一进来就说: “陛下说了,她不知情,而且重曦模样十分丑陋,五大三粗,满嘴獠牙,头顶生疮,脚底流脓,比不上墨瞳姑娘一根汗毛。”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重曦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委屈的鼻尖泛酸。 明明就是我的身体,这群人睁着眼睛说瞎说! 尉迟恭憨憨的挠头,忍不住道: “其实我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毕竟夺舍残魂,不可能携带生前全部修为,只能重头来过,而她...” “闭嘴!”苏沛贤一巴掌扇在他的脑袋上,骂道:“你是哪边的?替这妖婆说话,当心陛下知你一个谋反叛乱罪名。” 重曦胸膛剧烈起伏,怒喝道: “贱婢!给我滚出来!摸着你自己的良心说,这副身体究竟是谁的!” 继而。 许墨瞳夺回身体控制权,眼里恢复清澈呆萌,泪水顿时啪嗒啪嗒往下掉,啜泣着大喊: “哥!” 然后一记头槌撞进许知易怀里,搂住他的腰肢,泪水打湿许知易衣襟,哭诉道: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就在此时。 许知易眼眸陡然一狠,喝道:“机会来了,困住她!!” 说罢。 他一拍额头,「青铜燃魂灯」滴溜溜飞出,然后将其打进许墨瞳识海里面,倒扣而下,将许墨瞳神魂罩住,保护起来。 苏沛贤双手掐诀,喝道: “天衍术!” “天理昭昭,幽冥将生,青霄碧水...” “缚魂!” 天衍术数演化成奇阵,笼罩许墨瞳,延伸出无数细微丝线,钻进许墨瞳眉心,将识海深处里的重曦魂魄束缚。 重曦疯狂挣扎,怨恨道:“卑鄙的大乾人!你们故意诈我!” “是又如何。” 苏木瞳眸泛着寒光,五指扣住许墨瞳头顶,冷声道: “镇!!” 无尽真火涌入识海,点燃金色海洋,化为炼狱般景象。 一眼不见尽头的火焰海洋上方,是被无数根丝线捆住的重曦,只要她敢挣扎,火舌就会喷发,灼烧她的神魂。 就算想要玉石俱焚,杀死许墨瞳也很难做到,因为有「青铜燃魂灯」庇护,除非重曦能够恢复至巅峰实力。 凭她现在的孱弱状态,根本无法破坏「青铜燃魂灯」。 “有种就杀死我!” “我和许墨瞳同根同源,她只是我的第二人格,一旦我死去,她也休想独活!况且,在你们过来前,我已经开启「化生秘术」的防备后手!” 许知易望向苏沛贤,道:“她口中的化生秘术防备后手,具体是什么?” 苏沛贤一锤大腿,哀叹道: “化生秘术的确存在,正如重曦描述一样,撕裂一部分神魂,创造出独立自由的第二人格,这种手段是为黑星殿专门为潜入敌国的暗星准备,防止被搜魂等手段探查。” “所谓防备后手,就是担心第二人格反噬主人格,在创建副人格时候,就在副人格神魂内,种下一颗毁灭种子。” “一旦开启,副人格就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消亡,长则十天,短则三天。” 这不就是自毁程序! 许知易闭上眼睛,情绪激荡难安。 好不容易杀死拓拔沧海,为涂飞报仇,他以为就能放松一段时间。 可万万没想到,许墨瞳来自漠北王庭,女帝重暝的亲妹妹,而他的妹妹,只是一个副人格,生死只在重曦一念间。 “要不...放弃吧。”苏沛贤犹豫一会,叹道: “仔细想想,其实墨瞳姑娘的出现只是一个意外,她的真面目,本来就是王女重曦。” “再者,自我毁灭一旦开启,几乎是不可逆转的。” 许知易指甲嵌入血肉,冷声喝道: “我只知道她叫许墨瞳,我的妹妹,至于如何诞生、来源于谁,都没关系!” “墨瞳是个活生生的人,有喜怒哀乐,那她就是我的妹妹!” 说到这里。 许知易微微一顿,眼神变得极其狠厉,嗓音冷的瘆人: “大不了彻底分割重曦和墨瞳,让她们成为两个独立个体,然后...吞噬重曦,使第二人格成为第一人格!” “这样,墨瞳永远是墨瞳,再无重曦的影子。” 苏沛贤悚然一惊,默默和剪清秋对视一眼,就连众多禁军与尉迟恭,都在悄无声息吞咽唾沫。 何其霸道。 何其强硬。 从始至终许知易都没想过一起共生,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死重曦,让许墨瞳由副转正! “你是认真的吗?”苏沛贤凝重问道。 许知易横眉冷对,杀意冲霄,眼底酝酿的风暴,好似将要点燃人间:“你觉得呢。” “好,我帮你!”苏沛贤肃然起来,道:“再难,咱们一起挺过去,杀死重曦,唤醒墨瞳姑娘!” 苏木一直很淡然,对许知易的决定丝毫不感意外,轻笑道:“还有我,墨瞳姑娘与我交集不深,但她是你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 大陆人立而起,嚷嚷着道:“带吾一个!该死的重曦,敢伤害吾的丫鬟,必须整死她!” 见此情形。 尉迟恭有些呆愣,道: “你们是不是一直都知道,这并非夺舍,故意装傻充愣呢?” 回想起几人配合无间的暴起动手,无需任何交流,一个眼神就懂得对方心里所想,这是什么样的默契。 苏沛贤翻个白眼,轻蔑嘲笑:“才发现吗,真以为我们傻啊。” 与此同时。 重曦识海深处,被困住的重曦神魂,清晰听见他们的谈话,顿时感到毛骨悚然,愤怒呵斥:“一群不讲理的疯子!” ... 许知易抱起陷入昏迷的许墨瞳,思索一番,道: “方才我在墨瞳的识海里面,发现陛下的一缕分魂,想必她一直都知情,先去找陛下问问情况吧。” 苏沛贤点点头,捡起大陆,揣进口袋里。 几人刚迈步。 就见苏木停住脚步,尴尬一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你们先去找陛下,稍后就到。” 第252章 你将是近古第一仙 太和殿。 苏牧婉闭关修炼所在。 她率先一步赶回宫中,在病发前一刻,盘膝坐在寒潭池水中。 三丈见方的潭水蒸腾雾蒙蒙寒气,旁边用作装饰的镂空玉雕,边边角角都化为齑粉,被极致的寒冷冻毁。 诡异的是,如此寒冷的地方,在池水底部竟放置着几万枚被封锁在琥珀状晶体里面的烈阳仙魄,沾染一星半点,化虹修士都会被焚烧至死。 苏牧婉脸色潮红,嘴角溢出血液,气息极其不稳定。 她眉头紧锁,面露痛苦之色,全身每一处毛孔像是被钢针扎,五脏六腑以及识海,时刻承受极阴、极阳两种霸道反噬。 咳出的鲜血,瞬间凝结成冰晶,而后凭空自燃,那一处空间咔嚓破碎。 “这就是朕逆天改命的代价吗。”苏牧婉凤眸低垂,喃喃自语: “超越古今的修炼速度,遭天妒、被人嫉、受反噬...” “我的时间不多了。” 原本寿元就不足五年,今日强行出手,又折损一年。 苏牧婉眼眸微抬,眺望北方: “你的杀招,明面上在于帝君,暗地里在于朕,不惜赌上自己亲妹妹的生命,迫使帝君做出抉择,重暝,三百年光阴,让你丧失为人的基本情感和道德吗。” 隔着无尽距离。 眺望漠北王庭! 黑漆漆,阳光照射,被黑暗吞噬殆尽,王庭宫殿内无比空旷,占地千亩,数千根黑色盘龙柱宛若无数墓碑。 一道婀娜玲珑身姿的女子,慵懒侧躺在铁刃王座上,手握空心拳,撑着绝美无暇的脸颊,美眸微阖,挂起一丝浅笑。 像是一尊女仙泥塑。 “三千年以来,在成仙路上走到这一步的,唯有你我二人,潜龙大陆冉冉升起的旷世女帝,注定水火不容。” “欲成仙,注定要丢失一些东西...” “孤缺的是情感,而你遭受反噬,命不久矣,这很公平。” 重暝清脆动听,却又蕴含威严嗓音,响彻大殿,回荡在苏牧婉耳畔。 苏牧婉凄美一笑,脸颊苍白: “欲成仙者,为世不容,修行获得伟力,不可能毫无代价,但你失去的是为人最宝贵的东西。” “无情无欲,与草木何异。” “重暝,你败过吗?” 漠北王庭里侧躺的女帝,微微睁开眼眸,黑紫色瞳眸显得冷漠、霸道,淡然道: “三百年艰辛,孤未尝一败,无论何等天才,注定成为孤的垫脚石,你也不例外。” “是吗?”苏牧婉呵呵一笑,道:“如果朕想说,这场局,其实是你输了呢。” 重暝蹙眉,隐隐感到不妙:“何意?” 苏牧婉笑的灿烂,美得动人心魄,却格外畅快淋漓:“你以为朕杀龙脉,开盛世,是为养蛊,推举帝君为蛊王,集大乾数千年国运于一身。” “所以你用亲妹妹的安危,来扰乱帝君,不惜让拓拔沧海徘徊在生死间,也要离间帝君与大乾的关系。” 重暝疑惑道:“难道不是吗。” “别和我说,你杀龙脉,真的是为天下苍生。” 闻听此言,苏牧婉盘膝在池水里冷笑,道:“朕非完人,建功立业,做一位圣明贤君,朕真正想要的是有一天踏破漠北国门,提着你的脑袋,前往母后墓碑前祭奠。” “至于养蛊,你推测的不错,但你错误的判断,觉得帝君是朕选择的蛊王...” “呵。” “蛊王尽管占个王字,终究只是虫豸。” “帝君乃大乾之君,朕怎么会舍得让他成为蛊虫呢。” “重暝!这一局...你输得彻彻底底!!” 笑声中,苏牧婉眼里写满快意,还有一抹隐藏极其的凶狠。 此言一出。 重暝豁然起身,超越‘天衢境’的伟岸仙力宣泄,数百根支撑穹顶的黑色盘龙柱,瞬间分崩离析,铁刃王座濒临破碎。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失声道: “江浩渺!!” “你选择的蛊王竟是江浩渺!?” 苏牧婉淡然道:“终于反应过来了,可惜!江浩渺大势已成,不日将突破凌霄境。” 重暝踉跄退后几步,呼吸变得急促,稳如明镜的心湖被一颗巨石砸进,掀起滔天巨浪。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 这等旷世机缘,苏牧婉没给帝君,居然舍得给江浩渺,这个从始至终都游离在棋局外面的人。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帝君吸引漠北视线,江浩渺才是主力。 “所以你哪来的脸说孤断情绝欲,你苏牧婉比孤强在哪儿?”重暝暴怒至极,喝道: “重曦前往大乾,可不是孤的意思,只是她恰好身在棋局,而你,一步步引导许知易起势,将五姓八宗、漠北视线聚拢在他一人身上,又将他置于绝境,只为把江浩渺偷渡出去。” “苏牧婉,你比孤更无情!” 重暝气息猛的跌落,七窍都在淌血,无敌心境被破坏,境界直线往下掉。 噗! 重暝一口黑血吐出,半跪在地上,鬓钗凌乱垂落。 “下一局,我不会再轻视你。”重暝丢下最后一句话,直接切断联系。 ... ... 许久。 “无情吗...”苏牧婉抿住红唇,眼神变得空洞,自言自语道:“我的确愧对你...知易。” “对不起。” “真的很对不起。” “我本不愿你牵涉其中,但父皇将你拉入棋局,你就注定要面对这举世皆敌,在我死后,你将是大乾第四任新君。” “大乾与我的遗产,将助你成为近古第一仙,这是我能留给你的最后一点东西。” ... ... 与此同时。 皇宫深处。 苏昭烈在花园里修剪多余枝丫,小心翼翼的像是对待婴儿。 “回禀太上皇,老奴已经查明。”林貂寺神出鬼没出现,躬身行礼。 苏昭烈头也不回:“说。” 林貂寺垂头,恭敬汇报:“帝京城这一场灾祸,五姓八宗数万人,在伏法的时候,江浩渺连续跨越数个境界,直达半步凌霄境。” “老奴推测,死去的五姓八宗子弟或高层,他们身上或多或少沾染的机缘气运,全都被江浩渺汲取收走。” 闻言,苏昭烈动作陡然停顿,眉头紧锁。 半晌。 他吐出一口浊气。 “我这女儿,愈发令人捉摸不透了。”苏昭烈沉声道:“她居然以这种方式赢过重暝。” 林貂寺微微一笑: “太上皇所料不错,根据安插在漠北王庭的御廷卫,冒死传回情报,就在不久前,漠北女帝忽然宣布闭关,接下来半个月,无需再上朝,大概率是破了无敌心境,境界大幅度滑落。” 苏昭烈有些咂舌,吃惊不已: “啧!” “陛下比我这个当老子的要强一万倍啊,那老妖婆都输给她了,难以置信呐。” 第253章 抉择 “陛下在太和殿修炼,这边走。” 剪清秋在前方领路,迈着小碎步,来到太和殿,躬身作请姿势。 许知易怀抱着陷入昏迷的许墨瞳,走进殿内。 在他身后的苏沛贤揣着乌龟,也想一起跟进去,却被剪清秋横臂阻拦,不咸不淡道: “六王爷,太和殿乃陛下清修场所,外人免进。” “真跌份。”大陆从苏沛贤口袋里钻出,不屑哂笑:“堂堂二品王侯,没钱没权还没面,换作是吾,干脆找块豆腐撞死拉倒。” 眼看着大陆迈着豪迈步伐,就要走进去。 啪。 剪清秋一脚踹出,将大陆踢飞数米远,冷冷道:“外人不能进,牲畜更不能进。” 大陆指着自己鼻子,难以置信道: “小丫头,你知不知道吾是谁,帝君的契约灵宠,地位崇高,你敢骂吾是牲畜?” 剪清秋目不斜视,看也不看它一眼:“我还是女帝身边唯一近卫呢,说不能进就是不能进。” 见状,苏沛贤幸灾乐祸嘲笑:“一把年纪全活狗身上去了,混到头,混个牲畜名头,比我还不如。” ... ... 红木搭建的廊道,四面方正,宛若时空隧道,每往前走一段路,心境都会迎来新的感悟,分为四个节点。 春季使人豁达、草长莺飞,万物生发,此时有一丝感悟,就能立时入定。 夏季热情旺盛,变得精神洋溢,心魔都会被抹灭。 秋季时肃杀萧瑟,立生见死,仿若看开生死,无所畏惧的佛陀! 冬季抵达,心境经历重重磨砺,无数重幻境在眼前浮现,但随着皑皑白雪下一抹碧绿色破土而出,迎来新生希望。 短短百米廊道。 许知易心境经历数重洗礼,变得平静安宁,那些对这狗屁世道暴戾的情绪,也被一扫而空。 “不愧是女帝的修行场所,一花一木一石头皆有无穷奥妙,每天在这里修炼,进步肯定飞快,难怪她小小年纪就取得如此成就,天赋是一部分,但和这些资源脱不开干系。” “人与人的差距。” 许知易抱着许墨瞳,进入主殿,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方巨大寒潭,极致阴寒冻得皮肉僵硬,血液都无法畅通。 咔嚓。 他甚至感觉到筋骨间那一层膜都硬化,关节像是生锈了,行走起来格外艰难。 “这等人间炼狱般地方,竟然是女帝的修行场所?”许知易有些惊讶,就连他炼体登仙的肉身,应对这些寒气都很勉强。 换作其他人,怕是一进来就要被冻毙。 直到看见寒潭里浸泡的女帝身影,水渍溅湿她的衣袍,紧贴在挺翘酥胸上,平坦小腹隐约还能看见可爱肚脐... 咕咚。 许知易吞咽口水,暗骂自己不争气。 但不得不说,女帝的身材真他娘无敌!就算样貌差一筹,也无所谓了,有这魔鬼身材,就是满分中的满分! “陛下。”许知易轻声呼唤。 苏牧婉娇躯一颤,睁开瞬间,挥手聚拢弥漫在空中的雾气,将身形彻底笼罩。 朦胧雾霭后面,一道凹凸有致影子从池水里起身,水流声哗啦,勾勒出曼妙身姿,随后传出清澈嗓音: “有事吗?” 许知易顾不上欣赏美景,将许墨瞳躺平放在地上,道: “你很早前就知道关于墨瞳的身份问题吧。” 苏牧婉随手蒸干衣袍,光着脚走出池畔,淡然道:“所以,你是来问责的?” “岂敢。”许知易皱着眉,道:“应该得多谢你,但现在有一个问题,重曦的主人格脱困,墨瞳危在旦夕,我想救她,将主人格与副人格分割独立,然后给墨瞳转正。” 苏牧婉从水池旁架子上取下一杯‘冰镇药水’,苦涩腥辣入喉,没有半点表情,像是在喝果汁。 她走到许墨瞳身边,两指并拢,摁住手腕脉搏,神识在她身上一寸寸扫过。 半晌。 苏牧婉淡然道: “黑星殿的化生秘术,重暝女帝所创,对副人格的防备措施一旦开启,除非大罗仙人亲临,否则回天无力。” 许知易心情一下沉入谷底,勉强保持镇定: “为什么?” “分割副人格和主人格,想必不难吧。” 苏牧婉坐在冰晶状椅子上,白裙里探出白皙修长的玉腿,搭在另条腿膝盖,摇晃杯中苦药,娓娓道来: “分割自然不难。” “难的是如何使副人格独立,许墨瞳的神魂并不完整,她只是简单编撰出来的第二人格,需要依附重曦才能存活。” “你如何使一个人造物,成为真正的生命体,才是拯救许墨瞳的关键所在。” “创造生命的工程,除大罗仙人以外,谁人能办到?” 字字诛心,每一句话都像是重锤,一遍遍敲打着许知易的心境! 总而言之,许墨瞳必死无疑,没办法拯救。 从今往后,重曦只是重曦,再无许墨瞳... “漠北...王朝!!!”许知易紧咬牙关,从齿缝蹦出一个个字眼,饱含滔天仇怨。 这群北方蛮子,每次入侵大乾,都会从他身边带走一个个挚友亲朋。 苏牧婉顿了顿,继而说道: “其实...办法也不是没有。” “真的吗。”许知易猛的起身,激动的抓住苏牧婉肩膀,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你说,只要我能办到,一定竭尽全力。” 苏牧婉娇躯紧绷,小心脏一下提到嗓子眼,像是有小鹿在乱撞。 用苏木身份时,她从不会因为肢体接触而紧张,好似戴上一张假面,至少心理有些安慰。 “抱歉,是我失态了!”许知易后知后觉,急忙松开双手,拉开一段距离。 苏牧婉握拳捂嘴,轻轻咳嗽几声掩饰尴尬,故作平静道: “没,没事。” “朕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至于办法...很难,需要完整版的化生秘术,按照制作墨瞳姑娘时的步骤,反方向将她拆解,然后炼化重曦的三魂七魄,抹除记忆、灵魂印记等,再将墨瞳姑娘的一部分,融入重曦的神魂。” “说的简单点就是,把墨瞳姑娘神魂,拆解成一个个零件,再把这些零件装进“空白的重曦神魂”里面,移花接木。” 许知易瞪大眼睛,久久无言。 这么残暴? 他以为自己够狠辣了,没想到苏牧婉在某种程度上比他更狠。 “真的可行吗?”许知易略显紧张问道。 听起来不太靠谱的样子。 苏牧婉摇摇头: “不清楚,但眼下只有这一个办法,总不能真的凭空创造生命吧。” 躲藏在识海深处的重曦神魂体,吓得脸都白了。 原以为他们无计可施,迟早会妥协,乖乖把自己放走,说不定还要恳求自己,终止许墨瞳的自我毁灭。 万万没想到,这对夫妻狠辣到骨子里,三言两语间就要拆解她的三魂七魄。 “可墨瞳只剩下几天寿命...” 苏牧婉勾起嘴角,轻笑道:“放心吧,朕有办法延长墨瞳姑娘的自毁时间,但化生秘术乃黑星殿至高秘术,很难获取。” “况且,拓拔沧海死前已经将安插在大乾境内的黑星殿分部,通通增援给五姓八宗,所以...” “有两个途径。” “第一、想办法撬开重曦的嘴,估计没希望,毕竟一旦吐露,她就必死无疑了。第二、前往漠北王朝。” 第254章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傍晚,夜市灯火缤纷,摊贩热火朝天叫卖,东城区百姓基本都很富裕,出手阔绰,亲朋好友三俩成群,一派欣欣向荣景象。 完全看不出白天还曾发生过大祸。 毕竟数场大战都没波及普通百姓,人们自然不会恐慌,顶多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一道孤独身影龋龋独行,与沿街热闹场景格格不入。 张清元和曹晟率领天地会一帮小弟,趁着三圣学府晚上无课的空余时间,溜出来逛街玩耍。 正巧碰见独行的许知易,曹晟猛的停住脚步,拉着张清元扭头就想走。 生怕迎面撞上。 白天在山巅与拓拔沧海决战时,曹晟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就连他的老爹曹德庸,也直言不必再针对许知易,就凭自己儿子和一群乌合之众,想和许知易斗,完全是以卵击石。 “快走。”曹晟拽着张清元。 张清元却不为所动,笑道:“别怕,过去打个招呼呗,你我又没真的对他怎么样,还吃过大亏,送给他不少钱财,人家不会如此小气。” 说着。 张清元带着一帮小弟,迎上许知易,笑呵呵拱手:“许兄,多日未见,风采依旧。” “经过白天一战,人屠名头再次打响,帝京城里人人都说,人屠不逊色任何一位天命,当真令小弟敬佩。” 然而。 许知易只是冷冷扫视一眼,并未搭理。 “呃...”张清元尴尬的无所适从,身后小弟们异样眼神,刺的他如芒在背,硬着头皮继续说:“小弟在太白酒楼包了场子,可否赏脸一起喝点?” “滚!” 许知易冷声喝道。 初入帝京城时,他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哪怕明知来者不善,只要没有利益冲突,尽量不做的太绝。 现在他发现,根本卵用没有! 该来的麻烦一个不会少,只要他还是大乾帝君!既然如此,何必再演。 “你...许兄,小弟自问没得罪过你,干嘛张口就骂。”张清元说道。 许知易脚步一顿,转过身,微眯眼眸: “被曹德庸那条老狗赋予厚望的棋子,专门组建天地会针对我,还想给你好脸色?” “若非你知晓分寸,没真正惹恼我,明日护城河里就该多出一具无名尸体。” “趁着我没心思搭理你,有多远滚多远!” 一股极强压迫感,訇然降临,镇在张清元、曹晟和一干小弟肩头。 张清元脸色微变,胸口一阵钻心的疼痛,仿佛五脏六腑都被一只无形手掌捏住,恶狠狠挤压揉搓。 曹晟更是口吐鲜血,气息跌落千丈,噗通跪在地上,痛苦的发出呻吟。 几十位小弟,其中半数化虹,半数登仙,通通顶不住这股威压,噔噔噔往后退了几十步。 “好强!”张清元心神剧震,不敢置信。 同为登仙境,差距竟如此之大! 这就是比肩天命的含金量吗... 直到许知易自顾自走远,张清元才回过神来,望着他的背影,久久难以释怀,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淦!”曹晟整张脸扭曲在一起,骂骂咧咧道:“早说别和他碰见,非不听!” “不过他敢这么狂妄,迟早得教训一顿,仗着仙宝多,侥幸靠着天劫杀死拓拔沧海而已!这么得意忘形。” 张清元看一眼曹晟,道: “以后别再招惹他,咱们和他不再是一个世界的人,天才与天才间,亦有差距。” 曹晟哪里肯吃哑巴亏,愤恨道: “怕啥!他强任他强,我爹还是尚书呢!一分钱难倒英雄,一分权压死天骄。” 在大乾境内和当朝帝君比拼权利? 张清元目光异样,有着怜悯,像是在看傻子。 “有病?”曹晟怒骂。 “回去找你爹,问他惹不惹得起许知易,懒得跟你废话。”张清元撇撇嘴。 曹德庸或许不惧女帝。 因为女帝掌管大权,百官构建权利的一部分,从某方面能够掣肘女帝。 许知易则不同,我行我素,本就不愿当这狗屁帝君,还想用尚书权利压制?怕是老寿星上吊,嫌命太长。 曹晟一时愣在原地,隐隐预感到不妙。 ... ... 许家府邸。 苏沛贤一早等在门口,见到独自回来的许知易,急忙上前迎接: “墨瞳姑娘如何了?” 许知易微微摇头,神情黯淡:“暂时吊住了性命,办法也有,但很难!墨瞳顶多还能坚持一两个月。” 闻言,苏沛贤深深叹息,拍着他的肩膀,沉声道:“用得上我吗?” 许知易看他一眼,淡然道: “你特意等我,应该不止是为墨瞳的事情吧。” “有事?” 苏沛贤哑然失笑,无奈道: “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我师傅说,准备带我前往历代祖师陵墓,继承完整的天衍术,他老人家想退休了。” “但没关系,如果用得上我,劳资立马推了,先帮你!” 许知易难得露出几分笑意,上下打量前者,眼里带着揶揄,道: “说的冠冕堂皇,就是不想继承这烧命的天衍术吧。” 被戳穿心事的苏沛贤羞赧挠头,随即恼羞成怒,一把搂住许知易脖颈,摁在胳肢窝里使劲夹。 “你小子好心当成驴肝肺,还敢污蔑我,真以为干死一个拓拔沧海就能藐视我了?” 许知易轻而易举挣脱,绕至其背后!擒住他的双手,横臂弯曲,直接锁喉,道:“老实没?” 噎的苏沛贤脸庞涨成猪肝色,怕打他的手背:“老实了老实了,喘不过气。” 二人打打闹闹一阵子。 临走前。 苏沛贤庄重认真,道:“如果需要我帮忙,托人带句话,万水千山,我都会赶过去。” “嗯。”许知易轻轻颔首,咧嘴一笑:“赶紧滚吧,早就觉得你碍眼了。” 目送着苏沛贤渐行渐远。 回望空荡荡偌大府邸,许知易莫名眼眶一酸,笑意也变得牵强。 往昔热闹场景,任历历在目。 每次回家,那位哥哥不离口的少女总会提前守在门前,苏沛贤就会扮演活宝角色,假模假样的凤梧公主,毒舌的三脚蟾蜍... 忽地。 苏木手捧两瓶酒,从房间里走出,一边走还一边骂: “喂喂,我说你啊!怎么总是喜欢把酒藏在床底下,害得我翻找一大圈。” “哪学来的臭毛病!耗子精转世吗。” 许知易愣神良久,揉揉鼻子,展颜大笑:“就是你防着你这小偷!那是老子珍藏的仙人寐,你也配喝?快给我放下!” 说着!他一个箭步追进去。 苏木则是警惕的扭头就跑,拔开酒塞,就往嘴里灌,一边喝一边跑,还抽空嚷嚷道:“卧槽,还喝仙人寐,能尝出咸淡优劣吗,真是暴殄天物!一滴都不给你留!” 第255章 人心之恶是杀之不尽的 “漠北路途遥远,来回就要数月。” “与其深入险境,不如就地取材!” 庭院凉亭。 许知易端着酒杯枯坐一夜,借着微醺酒劲,思索如何获得完整版化生秘术。 天微微亮时候,苏木才起身离去。 期间。 他想过走一趟漠北,但看看堪舆图就放弃了,直径数万里,夜以继日的狂奔,不算途中挡路的禁地险境,直接横穿过去,也要好几个月,许墨瞳的状态根本等不了。 “曹德庸疑似与漠北有联系,相当合作者关系,无非是重暝助他垄断登仙境,待功成以后,曹德庸许诺重利。” “如果真是这样,曹德庸等垄断党派身边一定有黑星殿分部,专门用来监视他们。” 垄断党派... 曹德庸! 许知易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令牌,用绳子吊住,挂在腰带上,朦胧醉眼恢复清明,酒气顺着毛孔排出,身姿挺拔,屹立如山。 这一刻,他的气势陡然转变,威严如怖! 帝君令牌受国运滋养,能养人,增添几分帝君威仪。 “陛下不愿意和曹德庸等人撕破脸皮,担心朝政动荡,我没这份顾虑。” 许知易环顾四周,高声喝道: “来人!” 数道身披麒麟锦衣、马面裙,手按腰刀的御廷卫,从墙角阴影、房梁屋顶、土壤地底浮现。 个个龙精虎猛,面如平湖,皮囊下蕴藏恐怖伟力。 清一色「仙九.脱胎境」。 “还有人呢,需要我扫榻相迎,才肯露脸是吗。”许知易冷声道。 半空中一片云朵被撕裂,御廷卫副统领‘蔺左相’,瞬间来到地面,十几名麾下身形微闪,站定在他身后。 蔺左相看见悬挂在腰间的帝君令,瞳孔收缩,当即率众,噗通跪下,合拳相抱: “御廷卫、陷阵营副统领,蔺左相,参见帝君冕下!” 一众御廷卫呼啦啦跪倒:“参见帝君冕下。” 许知易眯起眼眸,打量蔺左相,饶有兴致道:“我居然看不透你的真正实力。” 蔺左相不敢隐瞒,恭敬道: “末将真实境界位于凌霄境中期。” “简单说一下御廷卫架构。”许知易背负双手,以不容置疑口吻命令。 蔺左相没有任何犹豫,道: “御廷卫分为内外两大机关,外门大概五千人,负责监督朝堂百官、渗透漠北境内,暗杀、情报,直通圣听!” “而内门人数不足一千!定为四大营:天罡营、崩山营、地煞营、陷阵营,合起来就是天崩地陷。” “根据统计,外门五千人,修为最低臻象起步,最高达到登仙八境!内门一千人,起步化虹境,最高「仙五.天衢」,四大营各自有两百多人。” “内门四大营职位由低往上:卫士、旗长、夫长、副统领、统领,再往上就是统御四大营的【统帅】。” 许知易不禁哑然失笑。 莫名想起五姓八宗,怪不得说人家是被逼反,光御廷卫一家,就能把五姓八宗摁在地上摩擦。 修仙王朝的底蕴,当真深不可测。 许知易继续问道: “四大营实力都差不多吗,统御四大营的统帅姓甚名谁。” 蔺左相不苟言笑,一板一眼回答: “四大营不分上下,非争个高低的话,天一营成立最早,整体实力超过其余三大营,至于统帅...” 他微微一顿,谨慎探查四周,这才说道:“是太上皇!” “天崩地陷四大营的名称,也是由统帅取得。” 哈! 苏昭烈? 就那个糟老头子? 许知易莫名惊诧,四大营修为最高者,都有「天衢境」水准,作为统帅,总不能比手底下人还弱吧。 难道这老头还是个隐藏的高手。 “御廷卫内部档案库里,有没有关于垄断党派的资料。”许知易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 蔺左相抬起头:“帝君指的是哪方面资料?” 非常敏锐的嗅觉,不愧为陷阵营副统领。 许知易莫测一笑: “罪证!” “能够逼的他们狗急跳墙地证据。” 蔺左相眼角微跳,心下预料到这位年轻帝君想做什么。 肃清朝政,干涉党争,针对曹德庸等人的一场反围剿! “此事需请示陛下。”蔺左相埋低脑袋。 一国不可有二帝,女帝开历代先河,成为大乾第一任女性国君,帝君头衔也是为她量身定制,在此以前,帝君就是皇后,正所谓后宫不得干政,就是防止二帝意见分歧,导致朝堂乱象横生。 但帝君又与皇后有细微差距。 皇后职责在于统辖后宫,女帝只会立一位帝君,自然不存在后宫一说,当朝帝君定位就变得朦胧。 许知易扶起蔺左相,笑道: “这是自然,赶紧去吧。” 蔺左相松口气,还真怕帝君态度强硬,搞得他进退两难。 “是。” 蔺左相倒退着告辞。 “你们也散吧,不必管我。”许知易挥手。 其余十几人齐声称是,眨眼间遁走无踪。 ... ... 早朝结束。 大臣们排队退出殿外,井然有序离场。 曹德庸与几名同僚并肩而行,聊着家长里短,待会回家去谁家做客吃饭,实则暗地里在偷偷传音。 “回收登仙境提案的奏折,一概被驳回,陛下显然铁了心要与我等划清界限。” “曹尚书你觉得下一步该如何,再不收回通往登仙境的资源和机缘气运,待人人如龙盛世彻底到来,不说咱们几家几户利益,大乾王朝都要动荡。” “是啊!陛下糊涂!这些愚民就该剪除利爪、拔掉虎牙!否则身怀利器、杀心自起!江湖武夫尚敢以武乱禁,等到人人登仙,岂能忍受头顶着一座朝廷。” “很多人都说我等昏聩、被利欲熏心,老夫承认!但老夫亦懂得卵巢之下岂有完卵的道理,朝廷一旦落寞,我等与陛下,迟早会被时代潮流淹没,垄断登仙境,不光是为贪图钱财权利,还是为国家秩序安定。” 几位同为垄断党派同僚,在曹德庸耳边喋喋不休,吵得他心烦意乱。 陛下一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状态,除非逼宫,不然谁能更改帝王的意志。 可逼宫等同谋反,无论成功与否,结局都要死。 搭上性命死谏,史书上还会写你是铁骨铮铮,逼宫的话,不光要受千夫所指,死后还会遗臭万古。 “其实陛下何尝不懂,如果陛下真像那些蠢货一样,只觉得我等贪钱贪权,陛下早就将我们杀个干净了,她知道垄断登仙境的好处,可内忧外患,唯有变法才能寻一条生路。”曹德庸无奈道。 几人争论不休。 正好与匆匆赶往金銮殿的蔺左相擦肩而过。 金銮殿内。 蔺左相单膝跪地,将事情原委通通告知,毕恭毕敬道:“还望陛下给末将一个答复。” 苏牧婉蹙眉,与旁边的剪清秋对视一眼。 “曹德庸与所有垄断党派的罪证?”苏牧婉转念间就想通许知易此举的用意,喃喃道:“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剪清秋搞不懂这里面的名堂,不敢吭声。 “我不准!”苏昭烈不知何时抵临朝堂,朗声高喝,虎目凝重,直视着女帝: “他们虽然可恨、贪心,但不得不承认,这群被猪油蒙心的混账,的确维护了王朝的稳定,大乾不比漠北,北方环境恶劣,土壤硬的像铁,无法播种,眼睛一闭估计就被冻死了,动辄一场天灾杀死数万人。” “他们可以放开登仙境,肆无忌惮爆兵,因为北方蛮子生活窘迫,住在宛若地狱的鬼地方,自然没什么好勾心斗角的,大乾则截然相反!这里资源丰富,样样不缺。” “若非这些垄断党派,限制散修、野宗野派的发展,别说抗衡漠北,光是应对这群愚民,就要耗尽人力物力,活生生被拖累致死。” 简而言之就一句话:国情不同,不能相提并论。 对于大乾王朝,垄断党派的存在,是非常有必要的。 苏牧婉揉着眉心,有些头疼: “容朕考虑考虑。” 苏昭烈大手一挥,朗声道:“不必考虑!回去禀报帝君,此事驳回。” 蔺左相眼观鼻、鼻观心,装聋作哑,埋着脑袋一声不吭。 两个活爹,你们先商量,给个统一答复再说。 见苏牧婉还在犹豫,苏昭烈苦口婆心相劝:“你比我更清楚,哪怕一村一镇都有蠹虫存在,只要这些害虫在可控范围内,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像是那些三不管地带,把恶人聚集在一块,至少有效防止他们四散流窜,去为祸天下,放任朝堂蠹虫做大,只要他们的命脉,牢牢掌控在你手里,就可以用!” “况且!大肆肃清朝臣,人心惶惶的同时,天知道下一个做大的蠹虫,会不会失去控制?” “此举百害而无一利!” 蔺左相倾听着,暗暗心惊。 这里面原来还有这么多门道? 难怪陛下明明掌握着那些垄断党派的命脉,却一直坐视不理,合着不是不杀,而是不能杀。 朝堂上必须要有忠臣与奸臣的存在,作为帝王,不光要任用贤能,还要扶持奸臣! 毕竟,人心之恶是杀之不尽的。 与其大肆屠戮,搞得最后所有奸臣隐藏起来,还不如培养一个最大最强的奸臣,如此一来,害虫和益虫尽在掌握。 “把曹德庸的罪证资料给帝君,其余人等,一律不准动,就这样!”苏牧婉做出决定,直接拍板。 许知易想拯救许墨瞳,她不能阻止,因为这场无妄之灾,本就是她带给许知易的。 于情于理,都该倾力相助,但又不能杀光垄断党派,只能折中取一位牺牲品,将曹德庸送上断头台。 蔺左相当即抱拳:“诺!”,随后疾步离开金銮殿,生怕太上皇找他发火。 苏昭烈怒不可遏,道: “婉儿,你糊涂!曹德庸何许人也?位居二品,礼部尚书,他可是垄断党派核心人物之一,杀他,势必引起那些蠹虫的警惕,搞出动作,搅乱朝纲。” 苏牧婉横眉冷对,喝道: “朝堂之上,没有父女。” “你该称呼陛下!” “朕心意已决,无需多言。” 说罢。 苏牧婉豁然起身,甩袖而走,剪清秋朝着太上皇行礼致歉,赶忙追上女帝。 苏昭烈叹息摇头,颇为无奈: “咱们这位帝君,渐渐地脱离掌控了,原以为他出身寒微,不懂得朝堂规矩,很容易摆布才对。” 林貂寺笑道: “帝君乃潜渊之龙,不能以常理度之,盛世机缘遍地,他孑然一身,却后来者居上,一步步赶上九位天命的进程,本身就是个奇迹。” “凭借一己之力,挣脱来自漠北王庭布置下的重重杀局,也能说明帝君的不凡。” 苏昭烈微微颔首:“说的也是。” 第256章 微臣参见帝君 帝京城南,暮色四合。 太白酒楼的酒香似乎还缠绕在曹德庸的衣袍之上,他面色带着一丝酒后的酡红,脚步虽稳健,却也透着几分微醺的慵懒,回到了这座略显清寂的小宅院。 梧桐树的叶子早已凋零殆尽,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中显得格外萧瑟,映衬着这冬日的冷冽。 曹德庸望着这了无生机的景象,不由自主地拢了拢衣袖,低语一声: “今年的凛冬,怕是不好过了。” 身后的管家黄老,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为他披上一件厚实的棉衣,关切道: “老爷,天寒地冻的,您以后上朝,可要记得多带件衣裳,免得受了寒。” 曹德庸闻言,笑了笑,摆手道: “无妨,喝了点酒,身上暖和着呢,再说了,我好歹也是臻象宗师,区区严寒,算得了什么,这大乾又不是苦寒漠北,冻不死人的。” 管家也跟着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些,又问道: “老爷,晚饭已经备好了,您看?” “你们吃吧。”曹德庸摇了摇头,拒绝了晚饭,对于他们这些修士而言,辟谷早已不是难事,但一日三餐,更像是一种习惯,一种对凡俗生活的保留。 这座尚书府邸,出乎意料的空旷冷清,只有两个丫鬟,一位厨娘,加上他和一个老管家,寥寥数人,实在难以想象,这竟是位高权重的礼部尚书,更是垄断党派核心人物的府邸。 “晟儿那小子,在学府里表现如何?”曹德庸踱步到火炉旁,将手中的酒壶放在炉子上温热,随口问道。 管家黄老,从一旁的食盒里取出一些精致的糕点和坚果,恭敬地递给曹德庸,一边回禀道: “少爷聪慧是聪慧,也颇为机灵,在学府里也知道背靠天地会,和那些同窗抱团取暖,生活上倒是没什么妨碍,只是…只是修行上,被那些同龄人,一个个地都超越了。” 曹德庸接过糕点,拈起一块放入嘴中,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无妨,中规中矩就好,不必强求,那些所谓的天才,看着光鲜亮丽,仿佛注定要称尊做祖似的,但事实往往恰恰相反。”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起来,仿佛能洞穿世事,继续道: “修行之路,过快则夭,境界越高,看似强大,实则距离死亡也就越近,他们不过是与重暝博弈的…备用棋子罢了,难有什么好下场。” 身居朝堂高位,站在大乾王朝权力漩涡的最中心,很多事情,曹德庸都看得比谁都透彻,也更加心惊。 管家黄老闻言,心中一凛,多年侍奉的经验让他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试探着问道: “老爷,您是指…人屠许知易?” 曹德庸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不屑道: “他?” “还不够格!” 他放下酒杯,眼神示意管家靠近一些,压低声音道: “和你说说也无妨,但切记,不可外传半句,人屠的定位,其实不过是个挡箭牌罢了,各方面的挡箭牌,挡五姓七望的明枪暗箭,挡漠北蛮夷的杀局侵扰,挡朝堂群臣对陛下逼婚的压力,他不能,也没资格,真正走到棋局的中心。” “真正在棋局上与重暝博弈的,唯有那天命九子!而九子之中,又以江浩渺最为…特殊。” “就在今日凌晨,江浩渺那小子,竟然一举突破凌霄境,直接迈入了仙六上境,当真是个妖孽,无需渡劫,便能轻易破境,若非陛下有意放出消息,恐怕无人知晓。” 曹德庸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一丝忌惮,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瞧着吧,江浩渺这般锋芒毕露,结局…肯定不会太美丽。” 主仆二人,就着温热的酒,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言语间充满了对朝局的洞悉和对未来的隐忧。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同僚府邸的一名下人,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语气急促而压抑,仿佛带着某种不祥的预兆: “曹大人!我家老爷托我带句话,‘水火侵掠、草木不生’,让您…赶紧做好准备!” 说完,那名下人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面具戴上,遮住了面容,头也不回地匆匆告辞离去。 管家黄老,满脸茫然,完全不解其意,疑惑地看向自家老爷,却发现曹德庸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水,吓人至极。 “黄老。” 曹德庸原本阴沉的脸色,突然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惊惧只是错觉,他端起温热的酒杯,轻抿一口,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有些异常: “我记得你今年八十有三了吧,在我曹府也效力了五十多年了?” 管家黄老,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但还是恭敬地点了点头,眼眸中浮现出几分怅然之色: “是啊,老爷。” “我记得三十岁那年,夫人突发恶疾,当时老爷尚且只是个县令,是您慷慨解囊,拿出所有积蓄,替我支付了药费,夫人才能捡回一条命,从那时候起,我就一直追随在您身边,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二心。” 曹德庸染上一丝暮凉,笑道: “人生真短,也真无趣。” “收拾收拾东西,马上就走吧。” 管家黄老闻言,心中更加惶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道: “老爷,您这是做什么?老奴对曹府的忠心,日月可鉴!” 曹德庸没有理会管家的惶恐,只是从衣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储物戒指,放在桌面上,轻轻一推,送至管家面前: “这里面,有一整条仙品灵髓,足够你后辈子孙修炼所用,记得埋在你家祖宅之下,可保百年仙气充盈,世代子孙,人人皆可踏上修行之路,还有三件仙七品阶的仙宝,以及一块仙六品阶的道家符箓,足以替你的家族,抵挡数次灾难。” 他顿了顿,继续道: “金银钱财,我没有细数,但铺满百亩良田,想来应该不成问题,功法神通,也有一百多部,足够家族子孙修行所用。” “拿着这些东西,有多远走多远,改名换姓,从此以后,永远不要再回帝京城。” 听到曹德庸的话语,管家黄老彻底愣住了,呆若木鸡,片刻之后,才猛然醒悟,一把扑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声音哽咽道: “老爷!这…这究竟是为何啊!是不是…是不是有大难将至?若是如此,老奴誓死也要与老爷共进退!生是曹家奴,死是曹家鬼!” 曹德庸闻言,眉头微皱,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赶紧走,不要多言,你是知道我的脾气的,我最讨厌愚昧的犟种。” 管家黄老知道曹德庸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绝不会轻易更改,他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颤抖着双手,捡起桌上的储物戒指,对着曹德庸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老爷,老奴斗胆,能否请老爷告知,究竟是何人,想要迫害您?” “你还想报仇不成?”曹德庸闻言,哑然失笑,摇了摇头,骂道:“糊涂东西,快滚,真是个十足的蠢货。” 管家黄老却神色坚定,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曹德庸,沉声道: “一代人完不成的事,就两代,三代,子子孙孙无穷尽也,总有机会的!” “滚!别逼我发火!”曹德庸怒声喝骂,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凉。 …… …… 待遣散了府中所有的下人。 曹德庸立刻取出传讯符箓,神色凝重地告知在三圣学府的儿子曹晟,大祸将至,让他立刻返回家中。 做完这一切,他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正厅之中,继续温酒,慢条斯理地品尝着桌上的糕点,神色平静,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灭顶之灾,而是一场寻常的家宴。 “水火侵掠,草木不生……” 他喃喃自语,重复着那句暗号,这是垄断党派之间约定好的,一旦面临灭顶之灾,便以此暗号互相告知,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会是谁呢?陛下?国师?亦或是……那几个老不死的?” 曹德庸缓缓起身,走到内堂,换上庄严肃穆的朝服,又对着镜子,一丝不苟地梳理着须发,整理着衣冠,眼眸之中,重新焕发出抖擞的神采,如同即将奔赴战场的老将,凝视着府门外的街道,静静地等待着命运的降临。 一息,两息……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突然,一阵清晰可闻的哗啦啦声响传来,那是刀鞘撞击甲衣的清脆声响,伴随着沉重而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如同死神的脚步,正在缓缓逼近。 “来了。” 曹德庸眼神透过中堂、穿过庭院,径直投向府门之外,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到来的一切。 府门被轰然撞开,数百名身着黑色铠甲的禁军,如潮水般涌入曹府,为首之人,正是身形魁梧,面色冷峻的禁军统领尉迟恭。 不止如此,数十名御廷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屋顶之上,将曹家府邸团团围住,他们身上散发着强大的气息,赫然都是登仙境之上的高手,隶属于四大营——陷阵营! “末将尉迟恭,参见曹尚书!”尉迟恭淡然道。 几乎在同一时间,空间一阵扭曲,身穿紫色官袍的蔺左相,如同瞬移般横跨空间,一步迈入正厅之中,对着曹德庸拱手一礼,语气冰冷道: “曹尚书,得罪了。” 曹德庸目光如炬,扫视着眼前的禁军和御廷卫,却仿佛没有看到蔺左相一般,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冷冷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和傲慢: “你蔺天河,还没资格审判老夫,让正主出来吧,藏头露尾,难道见不得人吗?” 蔺左相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侧身让开,将身后的人影显露出来,示意曹德庸看清来人。 只见禁军人流缓缓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笔直的道路,许知易身穿黑袍,缓缓走出,面容沉静如水,眼神淡漠如冰。 他走到曹德庸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平静而威严,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劳烦尚书大人,随我走一趟吧。” “有些事情,我需要亲自问问你。” 曹德庸眉头紧蹙,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一丝震惊,还有一丝难以置信,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的许知易,声音略显颤抖: “是你?” 蔺左相见状,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曹尚书!注意你的措辞!末将需提醒你一句,如今当尊称帝君!” 帝君?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般在曹德庸脑海中炸响,他目光下移,死死地盯着许知易手中那枚散发着耀眼光芒的帝君令,终于彻底明白了一切。 他一直以来都对帝君冕位抗拒至极,为何会在一夜之间态度急转,甚至愿意佩戴上这枚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帝君令? 为了谁? 为了他曹德庸吗?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如同野草般在曹德庸心中疯狂滋长,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再也无法保持之前的平静和镇定,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对着许知易,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嘶哑: “微臣……曹德庸……” “参见……帝君陛下!” 他终于明白,自己彻底完了!曹家也彻底完了! 以往,垄断党派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拿捏许知易,就是仗着他始终不愿承认自己是帝君。 可一旦他戴上帝君令,真正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帝君,再衬上“人屠”这个血淋淋的名号,他将彻底摇身一变,成为大乾王朝最锋利的刀,最冷酷的刽子手! 许知易眼神森冷,负手而立,俯瞰着这位权倾朝野,如今却跪在自己眼前的礼部尚书,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语气冰冷至极,不带一丝感情: “带走!” 第257章 身份曝光 曹家府邸之外,人头攒动,围得水泄不通。 嘈杂的议论声如同沸水般喧嚣,人们七嘴八舌,揣测着究竟发生了何事。 当身披铁甲的官兵出现,如狼似虎般冲入院落,将昔日高高在上的礼部尚书曹德庸五花大绑,强行拖拽出来时,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指责声,谩骂声,如同潮水般涌向被押解的曹德庸。 “呸!我就说这姓曹不是什么好东西,看吧,报应来了!” “礼部尚书又如何?还不是个贪官污吏!抓得好!抓得妙!” “平日里道貌岸然,背地里指不定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人们肆意发泄着心中的不满,仿佛曹德庸已是十恶不赦之徒,尽管他们对于曹德庸的罪行,根本一无所知,仅仅是人云亦云,随波逐流。 曹晟奋力推开拥挤的人群,声嘶力竭地呼喊着,终于看到了被禁军粗暴架起的曹德庸。 父亲衣衫凌乱,面色苍白,往日威严荡然无存,如同风雨中飘摇的落叶,被禁军如同拖死狗一般,押向马车。 曹晟目眦欲裂,怒火瞬间冲顶,太阳穴突突直跳,血液仿佛都要燃烧起来。 他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狂怒,如同暴怒的雄狮,猛地爆发。 趁着禁军们尚未反应过来,曹晟身形如电,猛然从侧面暴起,拳如奔雷,势若千钧,狠狠轰向最近的两名禁军。 “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两名禁军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生死不知。 曹晟虎目喷火,一把搀扶住身躯瘫软,几近虚脱的曹德庸,怒吼道: “你们这群狗胆包天的东西!瞎了你们的狗眼!我爹乃是当朝礼部尚书!谁给你们的胆子,胆敢抓人!” 上百名禁军骤然拔出锋利的长刀,寒光闪烁,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瞬间组成一道森严壁垒,将曹晟父子二人牢牢包围。 冰冷的刀锋直指曹晟,杀气腾腾,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剁成肉泥。 尉迟恭冷冷瞥了一眼如同困兽犹斗的曹晟,又回头看了一眼依旧伫立在曹家庭院深处,被阴影笼罩的身影,无奈摇头,好心提醒道: “曹公子,我奉劝你一句,现在立刻滚开,还能免受皮肉之苦,莫要自误,给自己和曹家,再惹下滔天大祸!” 曹德庸一把死死捂住曹晟的嘴巴,阻止他继续怒骂,气息虚弱,在他耳边低声道: “晟儿,立刻与我划清界限!必要时候,你甚至可以对我拳打脚踢,狠狠地揍我!指责我!栽赃我!将一切莫须有的罪名,都推到我身上! 爹都会一一承认,就当是你大义灭亲,戴罪立功,保全曹家血脉!” “听话!这是爹最后能为你做的了!” 字字泣血,句句锥心,曹德庸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悲凉,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曹家的末日。 闻听此言,曹晟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怒火如同火山般喷发,恶胆边生,太阳穴青筋暴跳,后槽牙几乎被咬碎,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 杀意如同实质般汹涌而出,在他周身凝聚,几乎要将空气都凝结成冰。 他如同受伤的孤狼,猩红的双眼扫视着在场所有人,每一个禁军,每一张看热闹的面孔,都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带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爹! 你告诉我!究竟是谁!是谁在背后阴谋算计我曹家! 孩儿纵然粉身碎骨,也要将他碎尸万段,为曹家,为爹爹,报仇雪恨!” 禁军们感受到曹晟身上散发出的可怕杀意,也不由得心头一凛,握紧了手中的刀刃,蠢蠢欲动,刀锋试探性地向前压迫,包围圈逐渐收缩,空气仿佛都要被挤压变形。 帝君有令,谁敢违逆?礼部尚书都已拿下,何况区区一个曹家少爷。 “等等!”尉迟恭抬起手臂,制止了禁军的进一步行动,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缓缓转身,朝着曹家庭院深处,那片幽暗的阴影躬身抱拳,恭敬道: “曹少爷当街拦路,阻挠禁军奉旨执法,还敢袭击禁军,罪大恶极,还请帝君陛下,定夺处置!” 曹晟先是一愣,满脸疑惑,而后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浑身剧震,瞬间僵硬在原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帝君?! 女帝陛下尚未婚嫁,何来的帝君?滑天下之大稽! “尉迟恭!你他娘的脑子被驴踢了吧!大乾王朝哪里来的帝君!在这儿装神弄鬼,狐假虎威,真当劳资是吓大的不成!”曹晟怒不可遏,破口大骂,他只当尉迟恭是在故意戏耍他,想要以此来震慑他。 “竲——!” 就在这时,一股沛然莫御的磅礴气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猛然从曹家庭院深处,那片幽深的阴影中奔涌而出,挟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势,狠狠地拍击在曹晟身上。 刹那间,曹晟如同被一座巍峨巨山正面撞击,五脏俱焚,气血翻涌,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鼻血也如同决堤般奔涌而出,胸口肋骨寸寸断裂,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响。 他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足足退出去十几步,才堪堪勉强稳住身形,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无比,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啪!” 还未等曹晟从剧痛中回过神来,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如同鬼魅般搭在了他的肩头,带着令人窒息的冰冷寒意,同时,一道格外熟悉,却又让他如坠冰窟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 “禁军乃帝王亲军,代表帝王意志,阻挠禁军执法者,罪同谋逆,论罪当斩!曹少爷,你身为曹家嫡子,知法犯法,公然对抗朝廷,是何居心?” 曹晟颈椎如同锈死的齿轮,僵硬而缓慢地扭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棱角分明,俊朗冷漠的侧脸,熟悉的面容让他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如同被雷电击中,大脑一片空白。 那人身穿一袭玄色长袍,侧对着他,与他错身而立,身形挺拔如剑,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许…许知易?是你!是你这个卑贱的泥腿子,在背后针对我曹家?!”曹晟声音嘶哑,如同破风箱一般,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愤怒。 许知易五指缓缓收拢,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曹晟的肩膀,寸寸捏碎他肩胛骨,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是又如何?”许知易语气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你找死——!!”曹晟再也无法忍受这巨大的屈辱和痛苦,彻底失去了理智,如同疯狂的野兽般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猛然拔出腰间佩剑,凝聚起全身残存的力量,朝着许知易的面门,狠狠刺去。 然而。 面对曹晟这倾尽全力,带着必死决绝的一剑,许知易竟是如同磐石般岿然不动,眼眸深邃如渊,任由锋利的剑锋,急速逼近他的面门。 “放肆——!!” 一声惊天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人耳膜嗡鸣。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闪烁而至,速度之快,肉眼几乎无法捕捉,正是蔺左相。 他怒发冲冠,面色铁青,抬手便是一巴掌,狠狠扇在曹晟的脸颊之上。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如同炸雷般响彻全场。 曹晟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抽飞起来,在空中不受控制地自由转体四五圈,然后重重地坠落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之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激起一片尘土飞扬。 曹晟只觉眼前金星乱冒,头晕目眩,两排牙齿如同脱线的珠子般簌簌掉落一半,口中满是血腥气息。 他捂着皮开肉绽,肿胀如猪头的侧脸,眼中充满了屈辱,憋屈,愤怒,以及深深的愤恨。 “蔺…蔺副统领,您…您这是何意?!他许知易,不过是一介白衣,无官无职,凭什么率领禁军抓捕我爹!”曹晟含糊不清地怒吼道,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绝望。 蔺左相如同铁塔般挡在许知易身前,目光森然冰冷,如同寒冬腊月的冰霜,语气不容置疑,威严至极: “冒犯帝君圣躬,以下犯上,罪该万死!打你一巴掌,已经是格外开恩! 按照大乾律法胆敢冒犯帝君者,理当凌迟处死!!” 此言一出,如同惊涛骇浪,瞬间席卷全场,围观群众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现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这位身穿玄袍,气质超凡脱俗的青年,竟然是…当朝帝君?! 这怎么可能?! “帝…帝君?蔺副统领,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我不太明白……”曹晟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上,宛若一条死狗,眼神空洞而茫然,余光惊恐地瞥视着被蔺左相护在身后的许知易,心里隐隐涌现出一个离奇荒诞,却又让他毛骨悚然的念头。 难道…是他?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狂滋长,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曹晟自己都被这个荒谬的念头吓了一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许知易,不过是一个出身卑贱的泥腿子罢了,凭什么能够一步登天,攀上高高在上的陛下,成为大乾帝君? 可他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张清元临走之前,对他说的那些莫名其妙,意味深长的话语: “回去找你爹,问问他惹不惹得起许知易!” 当时曹晟根本不理解张清元话中的含义,甚至觉得荒谬可笑,滑稽至极。 我爹爹堂堂朝廷二品大员,一部尚书,位高权重。 现在回想起来,曹晟突然觉得浑身一阵毛骨悚然,一股寒意从后背脊椎直窜天灵盖,汗毛根根竖起,如同芒刺在背。 直到… 蔺左相缓缓侧身,恭敬无比地将许知易显露出来,然后郑重地抱拳行礼,对着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的曹晟,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说道: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站在你眼前的这位,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大乾王朝的帝君!” 轰——! 曹晟的脑袋里,好似有一团天劫骤然爆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炸得他耳膜嗡鸣,眼前一阵阵发黑,头脑中一片浆糊,思维彻底凝固,各种光怪陆离,荒诞不经的画面,如同走马观花般在他眼前疯狂闪烁。 “不…不可能……” “你…你们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 陛下…陛下从未婚嫁,怎么可能凭空冒出来一个帝君? 哈哈…哈哈哈哈…滑稽!真是滑稽!太滑稽了!”曹晟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如同疯癫了一般,语无伦次,大喊大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蔺左相怜悯地垂眸,如同俯视蝼蚁般,轻蔑地扫视了曹晟几眼,然后对许知易请示道: “帝君,还请您定夺,该如何处置曹晟?” 许知易脸色依旧不起丝毫波澜,斜睨了一眼如同死狗般瘫坐在地的曹晟,薄唇轻启: “杀了。” 第258章 审判 禁军森严管辖的天牢,阴冷潮湿如同无底深渊。 蔺左相神情肃穆,与身姿伟岸的尉迟恭并肩而立,亲自押解着面如死灰的曹德庸、瑟瑟发抖的曹晟,以及那些早已被提前抓捕归案的曹氏亲眷。 曹德庸声嘶力竭地咆哮,涕泗横流,状若疯癫: “老夫纵然罪恶滔天,也轮不到你许知易来审判!大乾律法昭昭,明文规定,三品以上官员,除非犯下谋逆叛国之滔天大罪,否则不得株连家眷!太上皇圣明,执政时期早已废除株连之制!” “许知易!” 曹德庸目眦欲裂,猩红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他朝着前方怒吼,“你若与老夫有仇,尽管冲着老夫来便是!冤有头债有主,祸不及妻儿!休要伤害老夫的家人!” 许知易身形挺拔,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对于曹德庸的疯狂叫嚣充耳不闻,随意扫视着天牢内一间间牢房,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五姓八宗权贵,如今皆如丧家之犬,被囚禁于此。 阴暗潮湿的牢房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 许知易脚步微顿,目光被一间牢房吸引。 李玄风,曾经不可一世的五姓八宗盟主,此刻却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手筋脚筋已被尽数挑断。 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手持一枚翠绿欲滴的珠子,正对着李玄风痛苦扭曲的面容,施展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秘术。 肉眼可见的,一缕缕几近透明的丝线,正从李玄风的识海中被缓缓抽出,如同蚕丝般细腻,最终被老者小心翼翼地收入掌心托着的翠绿色珠子之中。 李玄风五官扭曲成一团,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痛苦的声音回荡在阴森的天牢之中: “陛下!你好狠毒的心肠!是你!是你一步步将我等逼上绝路!断粮绝资源,将五姓八宗的生路通通斩断,我等为了活命,为了宗族延续,不得已才联络漠北,寻求一线生机!” “如今…如今满盘皆输,所有资源和封地都将重新落回朝廷手中,你既然胜券在握,大可以将我等一刀斩杀,给个痛快!为何…为何还要用如此酷刑折磨我等!?” 许知易眉梢微挑,饶有兴致地驻足,目光落在老者手中的翠绿珠子上。 尉迟恭紧随其后,压低声音解释道: “此乃禁军秘传酷刑,名为「抽丝剥茧」,专门用来审讯那些罪大恶极,死不足惜的犯人。此刑法极其残忍,需以特殊秘术,一丝一缕地抽出犯人的魂魄,再以锻魂珠日夜熬炼。短则三个月,长则半年,犯人的魂光便会彻底枯竭而亡。在这期间,受刑之人每时每刻都要承受着非人的痛苦,比凌迟处死还要痛苦千倍不止。” 许知易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继续向前走去。 又经过一间牢房,阵阵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扑面而来。 林静寅,另一位五姓八宗的重要人物,此刻已被生生制成人彘,四肢皆被截断,只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躯干。 几名身穿道袍的阵法师,正围绕着林静寅搭建一座散发着诡异光芒的法阵。 尉迟恭见怪不怪地笑了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一件寻常之事: “此乃「梦魇生灭阵」,一种极其歹毒的精神折磨之术。受刑之人会被阵法拉入一个无比真实的虚假世界之中,经历九世轮回。每一世都将尝尽人间至苦,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与挚爱之人相逢却转瞬阴阳两隔,人生最得意,最圆满之时,便会降下灭顶之灾…” 尉迟恭顿了顿,语气玩味地补充道: “只要你想不到的痛苦,没有这些阵法师做不到的。他们会根据犯人内心的恐惧和执念,量身定制最残酷的梦魇。” 许知易沉默不语,继续向前走去。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穆薛。 昔日里的穆家天才。 与李玄风和林静寅的酷刑不同,穆薛所受的刑罚,似乎更偏向于肉体上的摧残。 “穆薛的刑罚,相对而言还算‘轻松’。”尉迟恭注意到许知易的目光,主动解释道,“仅仅是肉体上的痛苦罢了。一共安排了十人,五位医术精湛的医师,五位技艺高超的剔骨手,一遍遍地割肉剔骨,抽筋扒皮,再由医师以灵丹妙药将其治愈恢复,如此周而复始,循环不断。” 越往天牢深处走,刑罚手段愈发残酷狠辣,简直令人眼花缭乱,从头到尾,竟然没有一种刑罚是重复的! 每一种都比凌迟更加痛苦,更加令人绝望。 曹德庸原本还强撑着的傲气,在目睹了天牢内种种惨绝人寰的酷刑之后,彻底崩溃瓦解。 他渐渐安静下来,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缄默不语,裤腿间却悄然渗出黄色的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臊臭味。 意志再坚定的人,一旦踏入禁军天牢,都会经历一场灵魂深处的蒸煮,骨头都会被蒸得酥烂,再也硬气不起来。 “许知易…帝君…” 曹晟再也无法承受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彻底崩溃,涕泗横流地跪倒在地,抱着许知易的大腿,苦苦哀求: “求求你…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吧…我不想…我不想承受这些…” 曹德庸的妻子更是早已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恐惧和刺激,双眼一翻,直接晕厥过去,如同破布娃娃般被一名禁军士卒抓住脚踝,毫不怜惜地拖拽着行走,在冰冷的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污。 …… …… 不多时,在尉迟恭的引领下,许知易来到一间规格明显更高的牢房前。 推开沉重冰冷的铁门,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扑面而来。 琳琅满目的刑具,如同怪异的艺术品般挂满了四面墙壁,刀山剑林,钩镰鞭梃,粗略估计,起码有数百种之多,每一种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牢房正中央,曹德庸被粗大的锁链勾穿肩胛骨,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死死吊在半空中,浑身浴血,早已看不出人形,眼神灰蒙蒙一片,彻底失去了生机和光彩,只剩下无尽的死寂。 “帝君!帝君饶命啊!” 曹晟肝胆俱裂,彻底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扑到许知易脚下,涕泗横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糊在他的裤腿上,凄厉地嚷叫着: “求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条狗命!都是我爹贪赃枉法,结党营私,这一切都与我无关啊!我是无辜的!” “再不济…再不济,您就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我知道…我知道我爹都犯过什么事,也知道他的党羽都有谁!我可以…我可以揭发他们!将功赎罪!” “求您给我一张纸…给我一张纸就好!我…我把我知道的通通写下来!我什么都说!” 危难关头,人性百态,方显本心。 许知易厌恶地一脚踹开如同蛆虫般令人作呕的曹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笑看向半空中早已气绝身亡的曹德庸,语气森寒: “曹德庸,你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啊,可真是‘孝顺’至极,为了自己苟活,竟然不惜出卖亲爹,换取活命的机会,真是比你这个老狐狸,要‘聪明’得多。” 曹德庸空洞的眼珠微微转动,瞥了一眼跪在地上如同丧家之犬般的亲生儿子,惨笑一声,彻底失去了为他求饶的心思。 “事已至此,成王败寇,何必再挖苦老夫。” 曹德庸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老夫已经落到如此境地,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老夫…知无不言。” 在他内心深处,其实还抱有一丝希冀。 他觉得许知易或许并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只要他有所保留,说一半藏一半,死罪难免,至少能够保全家人的性命。 身为堂堂二品大臣,通敌卖国,私通漠北,无论是否真正达成交易,只要胆敢私自联系漠北,就等同于叛国重罪!株连九族,亲眷无一幸免。 “没那个必要。” 谁知,许知易只是神色淡漠地摇了摇头,随手从身后的尉迟恭手中接过一部厚厚的卷宗,径直扔在面前的桌案之上,语气冰冷而决绝: “蔺副统领,劳烦你念给他听听。” 蔺左相捡起卷宗,随意扫视一眼,顿时蹙紧眉头,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承盛六十二年,两淮总督曹德庸,受太上皇亲命,擢升礼部尚书,此后数年,建功卓着,深得太上皇信任,权柄日盛,如日中天。” “承盛六十五年,曹德庸开始倚仗手中权势,暗中侵吞国家资财,每年王朝祭祀大典,皆贪墨赃款三分之一,中饱私囊,凭借非法所得资产,结党营私,勾结朝中一众贪官污吏,狼狈为奸,共同进谏太上皇,将登仙境彻底垄断,划为私人禁脔。” “通往登仙境的一切必要资源、珍贵功法、稀有传承,乃至王朝气运,通通被尔等蛀虫把持,攫取。” “但你曹德庸也算足够狡猾,为避免被人弹劾,惹人猜忌,登仙境的名额,你本人从不沾染,也绝不会赐予任何亲眷朋友,而是将这些珍贵名额,暗中兑换成堆积如山的仙宝资源,悄无声息地收入囊中,转移至暗处。” …… “承盛九十一年,南方二十三郡,突遭百年难得一见的滔天大天灾,饿殍遍野,民不聊生,朝廷虽紧急下拨巨额赈灾款,但你曹德庸却丧尽天良,不知以何种卑劣手段,竟敢从户部手中,生生扣出一部分赈灾款,公然充入自己腰包,导致天灾愈演愈烈,民怨沸腾,最终饿死、病死、冻死者,多达十几万之众,冤魂无数!” “承盛九十九年……” …… “陛下登基后第二年,礼部尚书曹德庸,公然串通漠北异族,私下交易国家矿产,倒卖朝廷禁售的珍贵丹药、精巧机械兵器,甚至丧心病狂地将王朝机密情报,一并打包附赠,卖国求荣,罪大恶极!” …… “五姓八宗悍然叛乱,曹德庸暗中指使其党羽,临南侯叶呈,偷藏叛贼,窝藏逆党,导致帝京城内乱象丛生,险些酿成滔天大祸!” …… 蔺左相的声音铿锵有力,如同雷霆般在天牢内回荡,一桩桩,一件件,曹德庸罄竹难书的罪行,被清晰地罗列出来,仿若一支支冰冷而锋利的利箭,狠狠刺穿曹德庸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布满皱纹的脸庞剧烈颤抖,花白的胡须也跟着簌簌发抖,嘴唇更是如同失血般变得苍白如纸。 “这…这怎么可能……” 曹德庸如同失心疯般喃喃自语,几近呓语般,声音破碎而绝望,“老夫…老夫一生所经历之事,所作所为,居然…居然都被事无巨细地记录在案?这…这绝不可能……” 蔺左相冷笑一声,合上卷宗,神情淡漠地解释道: “从陛下登基为帝的第一天起,便在暗中组建御廷卫,历时整整一年,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将你的生平履历重新彻查。” 蔺左相缓缓合上手中卷宗,那动作轻缓而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是在为曹德庸的政治生涯,盖棺定论。 “其中自然也包括你身边的家奴。” “御廷卫的探子,早已渗透到你的府邸深处,你以为自己做得滴水不漏,实则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早就被御廷卫记录在案,早已落满了灰尘。” 曹德庸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紊乱,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头濒死的困兽。 “你…你口中被策反的家奴…”曹德庸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丝颤抖, 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究竟…是谁?!” 蔺左相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手掌。 清脆的掌声在空旷阴冷的牢房中回荡 牢房那沉重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缓缓开启。 一道佝偻的身影,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那身影穿着朴素的灰色布衣,头发花白 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正是曹德庸府上的老管家——黄老。 黄老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枚古朴的储物戒指,他走到许知易面前,恭敬地单膝跪地,将戒指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平静而恭敬: “启禀帝君,这是曹德庸给老奴的遣散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枚戒指之中,装满了无数奇珍异宝。” “至于曹德庸真正私藏的家产,老奴也已探明。” “就在北城区一处废弃的宅院地底,那里被他秘密改造成了地下金库,整座地下都被掏空,堆满了金山银山,珠宝玉器,说是富可敌国,也丝毫不为过。” “黄老?!真的是你?!!”曹德庸如遭电击,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中迸射而出,双拳紧攥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苍白,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咬牙切齿,声嘶力竭地朝着黄老怒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与绝望: “怎么会是你?!为什么是你背叛我?! 我对你哪里不好?!哪里亏待了你?!” 曹德庸的嘶吼声在牢房中回荡,震耳欲聋,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黄老,仿佛要将他他生吞活剥。 黄老面对曹德庸的质问,神色依旧平静,缓缓抬起头,瞥了一眼状若疯狂的前主人,语气淡漠而疏离: “曹尚书待老奴,确实不薄。” 黄老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措辞,又似乎是在组织着心中早已想好的答案,“但老奴一家,世世代代都生活在帝京城,这里是我们的根。” “根?”曹德庸愣住了,仿佛没有听懂黄老话中的含义, 他脸上的愤怒和狰狞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困惑。 黄老没有再解释,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曹德庸却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明白了黄老话中的深意。 他沉默下来,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黄老一家,早已被御廷卫暗中控制,成为了朝廷的棋子。 而黄老之所以背叛他,并非因为他待之不薄,而是为了家人。 “呵…呵呵…” 曹德庸凄惨地笑了起来,笑声空洞而悲凉,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自嘲。 “深耕官场数十载,起起伏伏大半生,机关算尽,步步为营,自以为早已参透了为官之道,权衡之术。” 他抬起头,望着牢房顶上那一方狭小的天空,眼神空洞而迷茫, “不曾想到头来,终究不过是盘中鱼肉,任人宰割。” 曹德庸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只留下无尽的沉默和悲凉,在阴冷的空气中缓缓蔓延。 第259章 既得利益者,皆该杀 “漠北黑星殿手中有一份化生秘术,我要得到它。”许知易平静的说道: “如果你有办法助我一臂之力,献上黑星殿分部的确切情报,我可以在供词上删掉勾结漠北一事,饶恕你的家人死罪。” “果真?”曹德庸浑浊的双眼猛然爆射出一抹精光,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嘶哑着嗓音确认,眼神中既有渴望,又带着深深的狐疑。 “言出必践!” 许知易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曹德庸佝偻的身躯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许知易那张年轻而冷峻的面容,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破绽,一丝虚假的痕迹。 但他失败了。 年轻帝君的眼中,只有深邃如寒潭般的平静,以及掌控一切的自信,仿佛早已将他内心的一切都洞察得清清楚楚。 曹德庸心中明镜似的,他明白,自己如今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格。 “你针对老夫一家,目的就是为了打探黑星殿分部的消息,从而得到那化生秘术?” 曹德庸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和无奈,以及难以言喻的颓败。 许知易微微颔首,非常坦然,目光中没有丝毫的掩饰与虚伪。 “不错,我相信以曹尚书你的份量,既然选择了与漠北黑星殿合作,他们必定会在暗中密切监视你的一举一动。” 许知易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继续道:“甚至有可能,在你被御廷卫抓捕之时,黑星殿的暗星,就已经潜伏在这周围的人群之中。” 曹德庸闻言,心中猛然一惊,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环顾四周,昏暗的牢房内,除了御廷卫的几名将领,便只有他和失魂落魄的曹晟。 但他却感觉,仿佛真的有无数双眼睛,正从黑暗的角落里,窥伺着这里的一切。 许知易的声音再次响起:“所以,曹尚书最好尽快吐露你所知道的一切,否则,一旦黑星殿察觉到不对劲,转移据点,你所掌握的情报,便会彻底失去价值。” “届时,你与我之间的约定,自然也就作废。” 一番言语冰冷而残酷,瞬间击碎了曹德庸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轻叹口气,苍老的面容上布满了沧桑疲惫。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身旁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曹晟,终是不忍。 “罢了,罢了…”曹德庸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声音沙哑而无力。 “还请帝君,拿来笔墨纸砚吧。” 不多时,笔墨纸砚呈上来,曹德庸颤抖着拿起笔,蘸饱墨汁,在泛黄的纸张上,一笔一划地书写起来。 昏暗的烛光下,他苍老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仿佛在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书写着自己人生的终章。 许久之后,曹德庸终于停笔,他小心翼翼地吹干墨迹,双手捧着写满情报的纸张,神情恭敬地奉到许知易面前,声音低沉: “罪臣知晓的一切,都已尽数写在上面,不敢有丝毫隐瞒。” 许知易接过纸张,再次审视了曹德庸一眼。 确认曹德庸没有耍花样之后,他才将纸张递给一旁的蔺左相。 蔺左相身为御廷卫‘陷阵营’副统领,对帝京城的大街小巷,犄角旮旯,都可谓是了如指掌。 他接过纸张,目光快速扫过上面如同蝌蚪般密密麻麻的文字,瞬间便对纸上所写的黑星殿分部藏匿地点,有了大致的判断。 “可信。”蔺左相仔细查看着纸上的内容,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沉稳而肯定。 “迟则生变,走吧。” 许知易闻言,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语气中带着一丝紧迫感。 就在几人准备动身,前往曹德庸供词中所说的黑星殿分部地点之时,在他们看不见的昏暗角落里,原本一直失魂落魄的曹晟,却如同变了一个人般。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浑身肌肉紧绷,如同蛰伏的野兽,一双眼眸之中,充斥着滔天的恨意与杀意。 曹晟如同毒蛇般阴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即将离去的背影,胸膛里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压抑着无尽的怨气。 从今天起,他曹晟,将彻底跌落云端,从一个名冠帝京的尊贵少爷,沦为低贱的罪民白身。 即便侥幸逃脱死罪,活罪也绝对难逃,发配边疆充军,恐怕都是最轻的惩罚。 “许知易!你给我等着!” 曹晟在心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每一个字都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刻骨铭心的仇恨。 “总有一天,我曹晟,一定会亲手洗刷今日所受的这份耻辱!” “攻破帝京城,马踏金銮殿,将你的头颅割下,高高悬挂在旗帜之上,让世人皆知,与我曹晟为敌的下场!” “还有苏牧婉…你们所有人都别想逃脱!我曹晟发誓,定要让你们付出百倍,千倍,乃至万倍的代价!!” 这一刻,仇恨的种子,在曹晟的心中疯狂滋长,生根发芽,如同破土而出的毒苗,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前所未有的动力,如同奔腾的江河,在他体内疯狂涌动,驱使着他,鞭策着他,令他彻底摆脱了纨绔少爷的躯壳,开始向一个真正的男人蜕变。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悄然降临,丝丝缕缕的王朝气运,如同甘霖般,滋润着曹晟的四肢百骸。 在他的体内,一场惊天动地的剧变,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 这一刻,曹晟仿佛醍醐灌顶,猛然意识到,自己竟然被王朝气运所眷顾。 “苍天有眼!我曹晟,绝不会就此沉沦!!”曹晟在内心深处发出狂喜的呐喊,压抑着激动的心情,竭力不让自己失态。 就在这时,刚刚迈出牢房大门外的许知易,脚步忽然一顿,如同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漠然回首。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闪电,瞬间穿透昏暗的牢房,精准无比地捕捉到了曹晟那双充斥着仇恨与杀意的眼眸。 仅仅一刹那的对视,曹晟便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浑身汗毛倒竖,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如同被毒蛇盯上的青蛙,瞬间僵硬在原地,再也不敢与许知易的目光对视,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慌忙低下头颅,将眼中的恨意与杀意,尽数掩藏起来。 “呵。” 许知易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嘲讽与不屑: “还玩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戏码?” “幼稚!” 话音未落,许知易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如同鬼魅般,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寂静的牢房中,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拔刀声骤然响起,如同撕裂夜幕的惊雷,在狭小的空间内,震耳欲聋。 烛光反射下,一道寒芒如同倾泻而下的水银,瞬间充斥了整个牢房,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 “你答应过我…不祸及家人…” 曹德庸瞳孔骤然紧缩,眼珠几乎要从眼眶中爆裂而出,他声嘶力竭地发出凄厉的惨叫,想要阻止,却已是无能为力。 噗通! 一颗硕大的人头,带着不甘与恐惧的表情,死不瞑目地睁大着眼睛,从曹晟的脖颈上滚落下来,沉重地砸在地面上,又骨碌碌地滚到了曹德庸的脚边。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裂的脖颈处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染红了曹德庸的衣袍,也染红了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容。 蔺左相瞳孔骤然一缩,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震撼之色,他不易察觉地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打量着身旁仿佛从未移动过的许知易,心中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 “凭借纯粹的蛮横肉身力量,竟然能够撞碎空间壁障,达到如此恐怖的速度,甚至比普通的「羽化境」强者,还要强上数倍不止!” 虽然蔺左相曾亲眼目睹过许知易与拓拔沧海之间的惊天大战,但当时的情形,在蔺左相看来,许知易能够侥幸取胜,其中恐怕有着三分运气,五分外物协助,以及仅仅两分的自身实力。 他甚至认为,若是拓拔沧海没有轻敌大意,而是全力以赴,恐怕只需一个照面,许知易就会被瞬间秒杀,根本不可能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然而,今日许知易的这一次出手,却彻底颠覆了蔺左相之前的认知。 他心中无比清楚地明白,这位年轻的帝君,恐怕早已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即便突破了「登仙境」,他也依旧拥有着足以越阶而战,甚至碾压羽化境强者的恐怖实力与潜力! “你…你怎能如此出尔反尔!!” “你明明亲口答应过我,不会祸及家人!!” 曹德庸状若疯癫,颤抖着双手捧起曹晟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声嘶力竭地发出愤怒的咆哮,悲痛欲绝的嘶吼声,在空旷的牢房内回荡,令人闻之胆寒。 许知易缓缓收刀回鞘,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烟火气,他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了如沐春风般的和煦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杀伐果决,冷酷无情的帝君,根本不是他一般。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曹尚书在官场之中耕耘数十年,难道连如此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吗?” 许知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他看着状若疯癫的曹德庸,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仅要杀他曹晟一人,还要株连曹家满门,鸡犬不留!” “既然选择了与我结仇,那就注定不死不休,对于敌人,我向来不会心慈手软,一切可耻,下作的手段,都可以使用,并且会运用到极致!” ... “我不服!我要替自己申冤!我要修改供词!!” 曹德庸彻底陷入癫狂,他状若疯魔般地大喊大叫,歇斯底里地咆哮道:“老夫贪赃枉法,结党营私,这一切,都是太上皇的意思!若是要秉公执法,就应该连带着太上皇一起彻查!” 此言一出,原本面色平静的许知易,脸色骤然一变,猛然转过身,目光如同刀锋般锐利,死死地盯着曹德庸。 蔺左相的反应更快,几乎在曹德庸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便如同鬼魅般瞬间闪身至曹德庸面前,一把死死捏住了他的喉咙。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蔺左相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曹德庸的喉咙,同时震碎了他的声带与食道,彻底断绝了他继续说话的可能。 … … 夜幕降临,天色渐晚。 许知易神色平静地走出气氛压抑的天牢,从怀中取出一张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刀刃上残留的鲜血。 蔺左相紧随其后,恭敬地递上一份认罪书,纸张之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如同蝌蚪般的古老篆文。 许知易接过认罪书,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仔细阅读起来。 ——【罪臣曹德庸,贪赃枉法,滥用职权,愧对陛下与朝廷的信任与栽培,罪该万死,请陛下准许罪臣以死谢罪!另,据罪臣所知,漠北黑星殿,企图挟持罪臣,其在帝京城内的据点,就藏匿于「太白酒楼」之中。】 太白酒楼… 许知易目光微凝,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看向蔺左相。 “难以置信,帝京城内规模最大,最负盛名的酒楼,其背后的真正金主,竟然会是曹德庸。” 蔺左相眉头微皱,语气凝重地分析道:“而他暗中资助漠北黑星殿,开设太白酒楼,其真实目的,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敛财,更重要的,是想借助酒楼这种鱼龙混杂之地,暗中探查更多朝廷机密情报。” 一直沉默不语的尉迟恭,终于忍不住开口,他看向这位年轻而陌生的帝君,语气略带迟疑地说道: “帝君。” “您今日所为,是否…有些欠妥?” “曹德庸已然认罪伏法,罪有应得,但他的家人,毕竟是无辜的,何必牵连其中,赶尽杀绝呢?” 杀人不过头点地,尉迟恭倒不是同情曹家,而是觉得,身为一国帝君,岂能言而无信,出尔反尔? 许知易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许知易语气平静地反驳道: “既得利益者,皆该杀!” “曹德庸贪赃枉法,罪恶滔天,的确死有余辜,但他的家人,难道就真的无辜吗?” 许知易淡然道: “曹晟锦衣玉食,横行霸道,肆意妄为,他所享受的荣华富贵,所依仗的权势地位,又是从何而来?这难道不是曹德庸贪赃枉法,滥用职权,以权谋私所带来的因果吗?” “还有黄老一介家奴,区区遣散费,便能够支撑一场中型战役的庞大开销!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许知易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般,狠狠敲击在尉迟恭的心头,震得他哑口无言,羞愧难当。 “这天下,哪有只享福,不受罚的道理?既然享受了不应得的荣华富贵,那便注定要承担相应的罪责,付出应有的代价!” “更何况,大乾王朝的律法制度,早已明确规定,凡是勾结漠北,通敌叛国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律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许知易紧紧盯着尉迟恭,质问道:“尉迟将军觉得,我是应该遵循王朝制度,秉公执法,还是应该为了区区一句戏言,便违背律法,失信于天下?” 尉迟恭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驳,许知易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铁律一般,无法撼动。 最终,他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羞愧地低下头颅,对着许知易躬身行礼,语气诚恳地说道: “末将…受教了。” 第260章 震动京华 太白酒楼,依旧是帝京城内最热闹的地方。 喧嚣的人声鼎沸,仿佛能将屋顶掀翻。 从衣着光鲜的达官贵人,到布衣褴褛的寒门书生,都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豪奢者,可以点一桌满汉全席,再有美人在侧,浅斟低唱。 拮据者,也能温一壶浊酒,配上几碟花生米,自得其乐。 酒桌上的谈资,早已从昨日帝京城那场惊天动地的大事,转移到了更轻松的话题之上。 “哎,你们听说了吗?咱们那位神秘的陛下,竟然悄无声息地完婚了!还册立了许知易为帝君!真是奇了怪了,论哪方面,我也不比那许知易差啊,要说就比我俊朗那么一点,天赋高那么一丢丢,名声响亮那么一些,剩下的,哪点能胜过我?” “可不是嘛!按常理来说,皇帝大婚,那可是要政治联姻的,怎么也得选个背景深厚的贵族,以此来巩固皇位。 人屠许知易,虽然也算优秀,但各方面都平平无奇,何德何能,能当上这帝君之位?” “就是说啊,论天赋,比不上九位天命之子,论才华,比不上那些酸腐的书生,论背景,还没我家隔壁村的地主老财硬气呢!” “啧啧,难怪昨天陛下那么火急火燎地赶去驰援,一拳轰碎了小禁域,搞了半天,原来是救夫心切啊!” 太白酒楼二楼,雅致的包厢内。 东方凝珠与魏执隔桌而坐,彼此眼中都带着未消的震惊。 “人屠……帝君?”魏执喃喃低语,依旧有些难以置信,胸腔内的心绪如同翻滚的海浪,久久不能平静。 身为朝廷册封的将军,她对皇权的敬畏之心,远胜于常人。 普通百姓或许一生都难以窥见皇权的冰山一角,更遑论体会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但在魏执眼中,皇权至高无上,尤其是对修行王朝而言,帝君人选更是关乎天下兴衰的头等大事,稍有不慎,便可能动摇国本。 东方凝珠那双如同燃烧着火焰般的赤红色瞳孔中,此刻也充满了玩味的光芒,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打趣道: “怎么,看你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莫非是心里惦记上许知易了?” 魏执闻言,原本就严肃的面容瞬间绷得更紧,虎着脸,义正辞严地纠正道: “帝君身份何等尊贵,岂容你我随意直呼其名!更不可妄加揣测!我只是觉得此事太过突然,一时难以置信罢了,何来惦记之说!” 东方凝珠无奈地摇了摇头,魏执这副古板认真的模样,有时候真是让人哭笑不得,简直比那些迂腐的儒家老学究还要固执。 魏执紧蹙着秀眉,精致的脸庞上写满了苦恼,她抬手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脸颊,低声嘟囔道: “唔……糟糕了……” “我以前还在背地里说过帝君不少坏话呢,这岂不是冒犯了君威?待会儿怕是要去刑部领罚了。” “希望刑部的那些家伙下手轻点,别打太狠,要是屁股肿了,连铠甲都穿不上了。” 东方凝珠再也忍不住,被魏执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花枝乱颤,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包厢内,她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桌上的茶杯都跟着跳动起来。 “魏执啊魏执,你真是太有意思了!”东方凝珠好不容易止住笑声,眼角还带着笑出的泪花,她摆了摆手,示意魏执不必如此紧张,“不知者不罪嘛,谁能想到他就是帝君呢?再说了,我也在背地里吐槽过他,难道我还要跟你一起去刑部领罚不成?” 谁知,魏执竟然极为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当然!别人如何,我管不着,但你我身在朝廷编制,又蒙受浩荡皇恩,得以免费在三圣学府进修,就更应该以身作则,自觉领罚,以儆效尤。” 东方凝珠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嘴角抽搐了一下,嘀咕道:“忽然觉得你又变得不可爱了,简直像个啰里啰嗦的老妈子。” “赶紧吃饭,吃完饭就去,趁着天黑之前,把该领的罚领了。”魏执没有理会东方凝珠的抱怨,拿起筷子,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饭菜。 “我不想去!”东方凝珠耍赖般地抗议道,“干嘛这么死板,墨守成规。” 魏执轻哼一声,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手帕,优雅地擦拭着嘴角,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不去也行,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做不成姐妹,那就趁早分道扬镳,对彼此都好。” “行行行!去去去!陪你一起去还不行吗,真是服了你了。”东方凝珠无奈地举手投降,她算是彻底败给魏执的这份执拗了。 快速用完晚膳。 二女一同下楼结账,正准备离开太白酒楼,前往刑部“自首领罚”。 忽然!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铠甲摩擦声,如同潮水般涌入酒楼。 数千名身着精良铠甲的禁军,如同从天而降的神兵,瞬间将整座太白酒楼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正是身披重甲的禁军统领尉迟恭,他声音洪亮,如同雷霆般在酒楼内炸响: “禁军奉命彻查太白酒楼!闲杂人等立刻退避!酒楼内所有食客原地待命,接受盘查核实身份后,方可离开!” 一时间,原本喧嚣热闹的酒楼,瞬间陷入一片哗然。 街道上的行人被禁军强行驱散,就连附近矮屋里的居民,也被毫不客气地赶走,太白酒楼方圆千米之内,顷刻间被清空,形成一片肃杀的真空地带。 酒楼内的食客们,一个个满脸茫然,如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没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如狼似虎般涌入的禁军团团围住,开始逐一盘查身份。 “咦!竟然还有意外收获,你是……咤虎?”尉迟恭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人群,当看到一个獐头鼠目的瘦小汉子时,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 这人竟然是潜逃多年的通缉要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被点到名字的咤虎,顿时吓得如同筛糠般瑟瑟发抖,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辩解道:“我……我只是……只是喜欢偷……偷大户人家小姐的……花裤衩而已……至于……至于搞这么大阵仗吗……” 魏执见状,黛眉微蹙,她取出自己的将军令牌,走到尉迟恭面前,语气沉稳地询问道: “我乃拒北城龙骧将军,魏执,位列正三品,敢问统领,何故如此兴师动众,围困太白酒楼?究竟发生了何事?” 尉迟恭闻言,微微一惊,龙骧将军,位列三品,这可是比他的级别还要高上一层。 他连忙收敛了之前的强硬态度,抱拳客气地婉拒道:“原来是魏将军,失敬失敬!只是事关机密,恕末将无可奉告!还请将军大人见谅,尽快离开此地,莫要在此逗留。” 事关重大,极有可能涉及到黑星殿的分部驻点,专门用来监视垄断党派高官的秘密据点,岂能轻易对外透露,万一走漏风声,打草惊蛇,岂不是功亏一篑。 太白酒楼掌柜的朱皋,以及一群店里的杂役、陪酒娘子、后厨伙计等人,也急忙赶了过来。 “草民朱皋,乃太白酒楼掌柜,见过统领大人。”朱皋腆着圆滚滚的肚子,对着尉迟恭深深鞠了一躬。 朱皋身材矮胖,挺着一个夸张的大肚腩,上身宽大,下身细瘦,活像两根筷子撑着一块圆石,脸上留着两撇精心打理的八字胡,一双眯眯眼,精明世故之气溢于言表,典型的商人形象。 虽然表面上礼数周到,态度温和,但尉迟恭却敏锐地察觉到,朱皋眼中并没有丝毫畏惧之色,甚至还隐隐透着一丝轻蔑。 “禁军奉命彻查太白酒楼,包括掌柜的和所有酒楼工职人员,还请配合。”尉迟恭语气冷淡地说道。 朱皋微微颔首,脸上依旧带着客套的笑容:“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不过,草民还是斗胆想问一句,统领大人究竟是奉谁的命令,又是在查什么人呢?” “无可奉告。”尉迟恭冷硬地回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 朱皋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甚,他摊了摊手,语气也变得玩味起来:“既然如此,那草民也只好将统领大人的话,原封不动地奉还给您!无可奉陪!还请大人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尉迟恭脸色一沉,眼中瞬间迸发出凛冽的杀意,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向朱皋笼罩而去,冷声道:“你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周围的禁军战士,也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动起来,杀气腾腾,刀剑出鞘的声音铿锵作响,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换作寻常修士,哪怕是臻至化虹境界的强者,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恐怕也要被震慑得肝胆俱裂。 然而,面对这如同山岳般压来的威势,朱皋却只是微微一笑,神色自若,仿佛浑然不觉。 “大人这套官老爷的办案流程,吓唬吓唬普通百姓,或许还行得通,但对草民来说,恐怕没什么用处。”朱皋慢条斯理地说道,“草民熟读大乾律法,大人没有搜捕令,就贸然清空街道,封锁太白酒楼,这恐怕不太符合规章制度吧?” “另外……” 说到这里,朱皋故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凑近几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太白酒楼背后的金主,可是当朝礼部尚书,以及朝中一众位高权重的大臣,尉迟统领,您当真要冒着得罪诸位大人的风险,一意孤行吗?” 尉迟恭正要开口反驳。 忽然。 一道清朗的声音,如同清泉般在喧嚣的酒楼内响起,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曹德庸已经落马了,你这扯虎皮做大旗的招数,还是省省吧,拿出来只会丢人现眼。” 人群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拨开,禁军战士们训练有素地向两侧退去,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一个身穿玄色绣金边长袍的青年,闲庭信步地走了出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他腰间悬挂着一块造型古朴,光芒璀璨的令牌,正是象征着帝君至高身份的帝君令,在夕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夺人眼目。 看清来人,朱皋原本还算镇定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无比,笑容也凝固在了脸上,他沉默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人群中闪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正是蔺左相。 蔺左相瞬间欺近朱皋身前,抬起脚,毫不留情地狠狠踹向朱皋的膝盖。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响起,朱皋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膝盖骨便已应声而断,他身躯一矮,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断裂的腿骨刺破血肉,露出森森白骨,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蔺左相眼神冰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朱皋,厉声呵斥道: “见到帝君,胆敢不跪!你哪来的狗胆!” 数千名禁军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演练过无数次一般,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响彻云霄: “参见帝君!” 酒楼内原本还站着的达官显贵、散修游侠、平民百姓,此刻也如梦初醒,纷纷跟着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参见帝君!” 朱皋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脸色惨白如纸,他顾不得膝盖上传来的剧痛,连忙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声音颤抖,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草民朱皋,见过帝君……草民该死……罪该万死……” 第261章 神秘人 权利的滋味,如同醇厚的毒酒,一旦品尝,便令人沉沦迷醉。 难怪自亘古至今,无论是凡夫俗子,亦或是高高在上的仙神,都对建立王朝霸业,孜孜以求,乐此不疲。 在那万人敬仰,山呼万岁的膜拜声中,仿佛全身经脉都被瞬间打通,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之感,由内而外,蔓延至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 “起身吧。” 许知易强压下心头那一丝权力带来的微妙快感,此刻并非享受之时,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春秋刀寒光凛冽,被许知易抽出刀鞘,冰冷的刀锋搭在朱皋肥硕的脖颈之上,锋利的刀刃轻易割破了表皮,一抹刺眼的猩红瞬间渗出,宛如一朵妖冶的红花,在白皙的皮肤上缓缓绽放。 “我说一句,你答一句,胆敢狡辩,立毙当场,若是装聋作哑,或者回答不知,定叫你挫骨扬灰,魂飞魄散。” 许知易的声音冰冷至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听懂没?” 朱皋刚刚勉强起身,还未来得及喘息,便被那冰冷的刀锋再次压迫着跪了下去,屈辱和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他妈的! 这简直是蛮横霸道到了极点! “第一个问题,”许知易的双瞳骤然转化为摄人心魄的金黄色,如同两盏燃烧的金色火焰,死死锁定朱皋的面庞,观察着他每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你,可是暗星?” 朱皋满脸茫然,眼神之中充满了疑惑,仿佛根本不明白许知易在说什么,“暗星是什么东西?” 许知易眉头紧锁,语气愈发森寒,“装疯卖傻,同样是死罪!” 话音未落,许知易周身气势陡然攀升,杀意凛冽如寒冬腊月的冰霜,眼看着就要手起刀落,将朱皋斩杀当场。 “不不不,帝君饶命!您等等!草民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啊!”朱皋彻底慌了神,肥胖的身躯如同筛糠般颤抖,声嘶力竭地解释,“小的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帝京城,年轻时也曾寒窗苦读,侥幸考中了榜眼,诗词歌赋,略懂一二。” “后来呢?”许知易语气稍缓,但刀锋依旧紧贴着朱皋的脖颈,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后来……”朱皋脸色瞬间变得晦暗,长长叹息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苦涩,“只因一心埋首书堆,不谙世事,骤然踏入官场,却无人告知,官场之中,人情世故远胜于经史子集,为官不足三日,便遭人排挤,贬黜贬职,沦为庶民。” “再之后呢?”许知易继续追问,想要从朱皋的叙述中找到一丝破绽。 “再之后,只能靠着卖字画勉强糊口,日子过得穷困潦倒,几乎饿死街头,幸好天无绝人之路,遇到一位好心人,慷慨解囊,给了我一笔银钱,让我开了这家饭馆,并约定每年将酒楼三成的利润分给他。” 朱皋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在回忆着那段往事,“太白酒楼这才得以成立,往后的日子,酒楼每每遭遇阻碍,也都是那位恩人暗中出手,替我摆平,直到酒楼生意越做越大,最终成为京城第一酒楼,也因此受到了曹尚书的青睐。” 短短三言两语,朱皋便将太白酒楼从无到有,直至今日辉煌的历程,尽数道出。 一名身着黑色甲胄的御廷卫,脚步轻盈,悄无声息地走到蔺左相身旁,将一枚玉简恭敬地递了过去。 蔺左相接过玉简,小心翼翼地贴在眉心,灵识探入其中,快速浏览着玉简内的信息,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看向许知易,微微颔首,以示禀告: “帝君,朱皋所言,句句属实!” 许知易闻言,缓缓收回了春秋刀,刀锋离开朱皋脖颈的那一刹那,朱皋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千斤巨石骤然消失,整个人如释重负,瘫软在了地上。 许知易手掌虚抬,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朱皋从地上托了起来,“资助你的那位神秘人,姓甚名谁,相貌如何,如今身在何处?” 朱皋闻言,面露犹豫之色,眼神闪烁不定。 一方面,他内心深处并不愿意出卖自己的恩人,毕竟当年若非那位神秘人出手相助,他恐怕早已饿死街头。 另一方面,他又无比惧怕眼前这位年轻帝君的雷霆怒火,若是胆敢欺瞒,那可是死罪。 更何况,御廷卫是什么样的组织?那是直接隶属于皇帝陛下,最为锋利的一把刀刃,无孔不入,无所不知,自己但凡有半点欺骗之意,恐怕当场就会被他们揭穿。 “他对你恩情深重,不愿意轻易透露,倒也情有可原,但是,”许知易语气微顿,话锋一转,“你年年给他分红,以太白酒楼如今的吸金能力,你欠他的那点恩情,恐怕早就已经还清了吧?” “更何况,每年三成利润的分红,难道你就不想省下来吗?若是你能配合,或许还能因此获得我的好感,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你赚了。” 许知易的语气充满了诱惑,循循善诱,宛如恶魔在耳边低语,润物细无声般地渗透进朱皋的内心深处。 “若是不说,等同于包庇,罪同谋逆,你死罪难逃。” “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只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许知易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滴答…… 一滴冷汗,顺着朱皋肥腻的脸颊缓缓滚落,明明已是临近寒冬的季节,朱皋却感觉自己像是置身于酷暑之中,浑身燥热,汗如雨下。 是啊,我与那位神秘人,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罢了,十多年的分红,当初的那点恩情,早就已经还清了,凭什么还要为了他,承担如此巨大的风险,甚至是无妄之灾? 朱皋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激烈交锋。 一边是充满了兽性的人格在疯狂嘶吼:供出来!快点供出来!你是生意人,最擅长趋利避害,这种无本万利的买卖,若是都不敢做,难道是傻子吗? 另一边,则是尚存一丝神性的人格在苦苦劝阻:人生在世,总有一些东西高于利益,那就是你的本心!在成为一个满身铜臭的商贾之前,你还是一个饱读诗书的读书人!应该有属于文人的风骨和操守! “还请帝君……”朱皋面色惨白,对着许知易拱了拱手,声音颤抖,如同风中残烛,“赐草民……一死。” 许知易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朱皋,他的这个决定,确实有些出乎许知易的预料。 “你可知他究竟是什么人?”许知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朱皋茫然地摇了摇头,“草民不知。” “漠北谍探。” 许知易轻描淡写地吐出四个字,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威力巨大的炸弹,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朱皋胖墩墩的身躯猛地一震,身上的肥膘都跟着剧烈颤动起来,他骇然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中凸出来,“漠北……谍探?” 刚刚在他内心深处勉强建立起来的那一丝文人风骨,瞬间崩塌殆尽,荡然无存。 漠北谍探? 那可是大乾王朝的死敌!对待敌人,怎能还讲什么礼义廉耻,更别提什么本心操守!对待敌人,就应该无所不用其极,不择手段! 朱皋内心最后的一丝防线,也彻底崩溃,他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颓然道: “草民……草民不知他的姓名,也不知他住在哪里,至于相貌的话……” “他都带着一副面具,千人千面,根本看不清真容。” 许知易哪里会相信这种鬼话,他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嘲讽,“说了半天,等于什么都没说,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朱皋闻言,赶忙再次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草民句句属实!绝无半点欺瞒!所言句句都是肺腑之言!每次都是他主动来找草民,草民也从未多想,只以为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愿以真面目示人。” “唯一能够辨认他的方法,恐怕只有他那……别致的嗓音,尖锐、粗糙,似男似女、似人似鬼,听起来极为怪异。” 在许知易黄金瞳的注视之下,朱皋的任何微表情,任何细微的肢体动作,都无法逃脱他的眼睛。 最终,许知易不得不接受一个令人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朱皋所言,竟然句句属实! 也就是说,那位极有可能与黑星殿有所关联的神秘人,竟然只留下了一个如此模糊的嗓音特征。 偌大的帝京城,繁华无比,足有数百万人口,想要在如此庞大的人群之中,仅仅凭借一个相对模糊的嗓音特征来寻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难如登天。 耗费大量的时间,一点一点地进行排查,或许还有一线希望能够找到线索,可许墨瞳的身体状况,根本支撑不住如此漫长的等待。 “怎么办……”许知易紧紧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苍白,强忍住内心那股想要杀人泄愤的冲动,挥了挥手,语气疲惫,“都退下吧。” 尉迟恭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许知易,察觉到他此刻情绪极度不稳,明智地选择了沉默,没有多言语一句,立刻带着数千禁军,默默地原路返回。 蔺左相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道:“帝君,此事事关重大,不如交给微臣来办!您不必为此劳心费力。” “不必了。” 许知易迈着沉重的步伐,神情落寞地转身,踏上了返回的归途,夕阳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显得孤寂而萧索,仿佛只有他一人,在独自前行。 …… …… 朱皋望着年轻帝君那略显孤寂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神情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人群之中。 东方凝珠和魏执面面相觑,彼此眼神之中都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蔺大人,”东方凝珠鼓起勇气,大胆地向蔺左相发问,“敢问大人,方才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帝君会如此兴师动众,甚至还亲力亲为,亲自审问这个胖子?” 蔺左相看了她们一眼,神色凝重,并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语气沉重地扔下了一句话:“为了救一人。” 救人? 东方凝珠和魏执二女闻言,愈发疑惑不解,心中充满了好奇,想要追问,却又慑于蔺左相那不怒自威的气势,最终只能将满腹疑问,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第262章 深入漠北 大乾皇宫,清心殿,乃是苏牧婉日常休憩之所。 一天十二个时辰,于她而言,皆是分秒必争。 她需斡旋朝中党争,平衡各方势力, 整顿国家内务,确保大乾这艘巨轮稳健前行, 更要时刻防范漠北的虎视眈眈,抵御那来自北方的铁蹄。 她还要与那位深不可测的重暝博弈,在暗流涌动的棋局中步步为营, 案牍之上,奏折堆积如山,每一份都关乎社稷民生,等待她批阅决断。 还有那不省心的帝君,以及他那位命不久矣的妹妹,皆需她分神照拂。 最后,亦是最为重要的,是自身的修炼,她必须保证修为精进,方能在这乱世中立足。 为了防止这如满弦之弓般紧绷的生活,彻底压垮她的精神,导致走火入魔, 苏牧婉会偶尔抽出一点空隙,偷得浮生半日闲。 品尝几块精致的糕点,让甜蜜在舌尖蔓延, 啜饮一口清冽的果茶,让甘甜滋润干涸的喉咙, 亦或是只是单纯地发发呆,放空思绪,让紧绷的神经稍作舒缓。 然而今日,这份难得的闲暇,却也带着一丝刻意的等待。 苏牧婉早已从御廷卫的情报中得知太白酒楼之事, 此刻,她正静候着那位年轻帝君的到来。 夜幕如同泼墨般降临,为巍峨的皇宫镀上了一层幽深的光泽。 清心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不多时,殿门被轻轻推开,剪清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步履轻盈,来到苏牧婉近前, 恭敬禀报道:“陛下,帝君造访,观其神色,似有心事。” 苏牧婉闻言,黛眉微挑,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嗯。”她朱唇轻启,发出一声清冷的应允, 随后素手轻抬,挥退了剪清秋, “你且退下吧。” 剪清秋领命,悄然退去,殿门再次合拢,将殿外的夜色隔绝。 须臾,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许知易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他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隽挺拔。 他缓步踏入清心殿,目光落在端坐于案牍之后的苏牧婉身上, 拱手,俯身,行了一礼, “见过陛下。”他的声音沉稳而略带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苏牧婉抬眸,目光温润如玉,落在许知易身上, 她朱唇轻启,率先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墨瞳的状况如何?”她的声音清冽如山涧清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同时,她素手轻抬,将一杯尚有余温的果茶递向许知易, “尝尝这新制的果茶,或许能让你心绪稍缓。” “还行。”苏牧婉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慰, “勉强能延缓至两个月,另外,朕也并非毫无作为。” “朕花费了不少精力,推演拆解墨瞳姑娘的神魂,以化生秘术逆推之法,可行性很高,足有七成把握!” 她语气肯定,似是想要给许知易带去一丝希望。 “你那边如何,审问出黑星殿的下落了吗?”苏牧婉话锋一转,再次将话题引回正事。 许知易接过茶盏,指尖触碰到温润的瓷杯,一丝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他端起茶盏,就着杯沿轻啜一口, 酸酸涩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紧接着是一股清爽之感,最后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 如同此刻他复杂的心情,五味杂陈。 “不太理想。”他放下茶盏,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霾, “负责监视曹德庸的暗星成员,警惕性极强,如同泥鳅一般,滑不溜手,抓不住任何尾巴。” “为今之计……” 说到此处,他语气微微一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绝之色, 继而斩钉截铁地说道:“只有前往漠北!” 话音落地,他嘴角竟是显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中,看不到丝毫的畏惧和踌躇,有的只是破釜沉舟的坚定。 苏牧婉闻言,心中猛然一惊,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略带急迫,更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但她神情姿态依旧保持着女帝应有的威严和冷静,仿若毫不在意, 只是语气不自觉地略微加重了几分, “你可知漠北与大乾相距多少里?” “以你如今的修为,纵使昼夜兼程,来回也要花费数月之久,墨瞳姑娘的身体,恐怕支撑不住如此长的时间。” “这样吧!”苏牧婉稍加思索,语速也不自觉加快, “朕亲自点兵,派遣最精锐的「天罡营」,即刻赶赴漠北王朝,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想办法搜寻到化生秘术。” “你身为大乾帝君,身份关乎重大,不可轻易涉险,还是留在帝京坐镇,稳定朝局为上。” 许知易闻言,却是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坚定, “不必了。” “御廷卫的内门精锐,身手确实不凡,但论及潜伏伪装,深入敌后,我比他们更合适。” “漠北帝国,民风彪悍,人人炼体,崇尚武力,你派遣一群神通道修士过去,无异于黑夜中举着火把,目标太过显眼。” “而我不一样,同样走的是炼体登仙之路,更何况,还领悟了敛息的意境,足以完美隐藏自身气息。” “以及……”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薄如蝉翼,泛着淡淡光泽的类似人皮的玩意, 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略带自嘲的笑容, “这可是从林羡仙身上缴获的战利品。” 仙人遗蜕!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般在苏牧婉脑海中炸响,她目光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品质高达「仙六」的仙人遗蜕,乃是漠北那位神秘莫测的重暝赐予林羡仙的至宝。 “有此物相助,我有把握完美融入漠北,不露丝毫破绽!” “还请陛下助我一臂之力,擦除这仙人遗蜕之上,可能存在的重暝的痕迹。” 许知易双手捧着仙人遗蜕,递向苏牧婉,目光灼灼,带着一丝期盼。 苏牧婉望着许知易坚定的眼神,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劝阻,却发现喉咙如同被堵住一般,不知话从何说起。 她是女帝,至少在明面上,和许知易只是合作关系, 至于感情,或许在他看来,依旧无限趋近于零吧。 这一刻,苏牧婉心中忽然后悔了,一丝懊恼的情绪悄然滋生。 早知今日,当初第一次与许知易结识之时,她就不该多此一举,刻意伪装成男子之身。 可那时候,她又怎会预料到,自己会和一个江湖散修,成为那般生死与共的“兄弟”, 更何况,彼时的她,心中还怀揣着一丝隐隐的担忧, 担心自己女帝的身份暴露,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担忧这些男人会惦记她的姿色,欲行不轨。 毕竟,一年前的她,曾遭受重暝暗算,修为一度跌落至「烽火境」,险些陨落在荒山野岭, 若非在那最绝望的时刻,遇见了许知易,或许便没有今日的大乾女帝苏牧婉了。 “我……”苏牧婉朱唇微启,正欲说些什么。 许知易却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笑着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语, “陛下无需多虑,两国相隔万里之遥的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对吗?” 他语气笃定。 “我不相信大乾王朝在漠北境内,没有布置任何传送阵,相反,黑星殿能够渗透如此之多的暗星潜入大乾,他们肯定也有传送阵。” 苏牧婉闻言,贝齿轻咬红唇,心中五味杂陈, 她其实想说:“我真正担心的,并非距离问题,而是你的安危。” 她鼓起勇气,原本准备说出口:“大不了朕将重暝割让给大乾的城池,再重新归还给他们,以此为代价,换取一部化生秘术。” 尽管她心知肚明,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许墨瞳遭遇此等险境,幕后黑手便是重暝, 他又岂会轻易将化生秘术拱手相让。 然而,她还未及开口,许知易再次出声打断了她的话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陛下!” “我甘愿成为你的挡箭牌,成为众矢之的,对此一直毫无怨言,但眼下墨瞳危在旦夕,我已然顾不上太多。” “我知道你心中担忧,一旦帝君身死,国本动荡,大乾王朝恐将濒临绝境,所以……” 许知易一边说着,一边毫不犹豫地将象征着帝君身份的帝君令取了下来, 郑重地放在了御案之上, 嗓音也变得生硬起来,带着一丝决绝之意, “在来的路上,我已经将本命神魂剥离了一部分,封存于这帝君令之中,一旦在漠北遭遇不测,临死之前,定会将大乾王朝的尽数国运,通通返还!绝不会连累大乾!” 剥离帝君果位的方法,目前已知只有一种——死亡。 至于是否还存在其他不为人知的方法,或许只有苏牧婉、以及那位隐居幕后的太上皇苏昭烈二人知晓, 但他们秘而不宣,许知易也懒得开口逼问。 想来在他们眼中,自己这个挡箭牌用的还算顺手,不愿轻易更换人选罢了。 “我……我没这个意思。”苏牧婉闻听此言,心中一急,眼眶瞬间泛红,险些落下泪来, 鼻尖也涌上一阵酸涩之感,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许知易见状,却是淡然一笑。 “那就请陛下成全我的请求吧。” 苏牧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激荡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威严, “朕……答应你,但朕有一个要求。” “陛下请讲。”许知易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蔺左相亲自带队,随你一同前往漠北,且随行之人,最低也要二十人,修为皆要在登仙境之上。” 第263章 离别 皇宫深处,一处被列为禁地的隐秘之地。 空间扭曲,传送阵的光芒如星河倒泻,耀眼夺目后缓缓消散。 许知易的身影显现,大陆和小蛇紧随其后。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这片空间中残存的灵力波动,转过身,面向依旧停留在传送阵边缘的苏牧婉,拱手行礼,动作中带着几分洒脱,几分决绝。 “多谢陛下这段时间的照拂,许知易铭感五内。” 他声音温润,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若有幸能重返大乾,你我之间,依旧是那对有名无实的合约夫妻。” 苏牧婉紧咬着下唇,贝齿几乎要将那抹嫣红咬出血痕。 她的眼眸中,情感如潮水般翻涌,复杂难言。 有不舍,有担忧,有自责,更有深藏心底,却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意。 直到许知易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传送阵的光芒中,苏牧婉的眼眸失去了焦距,变得空洞而破碎,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 在她身后,蔺左相率领着二十余位登仙境的御廷卫,早已整装待发,气息肃杀。 这些,都是大乾最精锐的力量,是苏牧婉最后的底牌。 “蔺卿。”苏牧婉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蔺左相没有丝毫迟疑,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声音铿锵有力: “臣在!” “朕要你,以生命为誓,护佑帝君周全。” 苏牧婉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锤,敲击在蔺左相的心头。 “若遇危急时刻,可服用朕赐予你的那枚丹药,助你短暂突破至‘天衢境’。” “至于其他人……”苏牧婉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 “若情势危急,当以自身为祭,血为引,魂为阵,也要将帝君平安送回大乾!” 苏牧婉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蔺左相身上,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可能做到?” 蔺左相抬起头,目光坚定如铁,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用拳头捶击胸膛,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在立下最庄严的誓言: “臣,定不辱命!纵使身死,亦无怨无悔!” 身后,二十余位“陷阵营”御廷卫也齐齐跪下,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 他们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在空旷的禁地中回荡: “纵使身死,亦无怨无悔!” “去吧。” 苏牧婉挥了挥手,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期盼: “若能平安归来,尔等皆是大乾的功臣!朕承诺,任何赏赐,任尔等索取,绝不食言!” 蔺左相等人的身影,也相继迈入传送阵。 光芒闪烁间,他们被传送至数十万里之外的漠北境内,去执行一项九死一生的任务。 “陛下若仍不放心,奴婢愿亲赴漠北。” 剪清秋的声音在苏牧婉身后响起,带着一如既往的恭敬: “若有必要,奴婢可动用秘法,招引大乾先祖残魂相助,定保帝君无虞。” 苏牧婉缓缓摇头,将一缕散落的鬓发轻轻挑至耳后,动作优雅而从容。 “不必了。” 她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 “朕自有安排。” “传朕旨意,命盖无缺缩短‘三圣学府’的学期,务必让九子天命尽快成型,特别是江浩渺,他是重中之重。” 剪清秋心中一惊,她明白苏牧婉这番话背后的深意,这意味着大乾即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 “奴婢遵旨。” 就在这时,一名侍女急匆匆地闯了进来,脚步凌乱,神色慌张: “陛下!陛下!出大事了!” “漠北帝国的三位柱国,亲率五十万大军,兵分三路,已在我大乾边境挑起战端!” “他们打着为拓拔沧海复仇的旗号,士气高昂,来势汹汹!” 苏牧婉猛地站起身,蛾眉紧蹙,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来得真不是时候,偏偏在帝君离开后,大军立刻压境……” 苏牧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也带着一丝担忧: “这……仅仅是巧合吗?” 对于战争的爆发,苏牧婉早有预料。 毕竟,拓拔沧海之死,重暝曾放出狠话,誓要攻破大乾国门。 但让苏牧婉感到不安的是,战争爆发的时机太过巧合。 仿佛是有人精心算计过一般,恰好在许知易启程前往漠北的这一刻,战火燃起! “但愿……只是朕多虑了。” 苏牧婉缓缓坐回,心中却始终萦绕着一丝不安。 漠北王朝。 边境,某座深山峡谷之中。 陡峭的山壁上,一个隐蔽的洞口,被巧妙地隐藏在角落里。 洞内别有洞天,空间异常宽阔,足以容纳百余人。 地面上,散落着碎石,看似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然而,其中几颗灰蒙蒙的石头,突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金色的线条在石头之间流转,相互交织,勾勒出一幅玄妙而晦涩的阵图。 传送阵,启动了! 一名身着黑袍的青年,凭空出现在阵图中央。 正是许知易。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状若人皮的仙宝,轻轻覆在脸上。 仙宝与肌肤完美贴合,光芒流转间,许知易的面容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清秀的五官,变得粗犷而硬朗。 “易形易容之术。” 许知易低声自语,体内骨骼发出阵阵轻微的爆鸣声。 他那修长挺拔的身姿,开始变得魁梧雄壮。 片刻之后,许知易已经彻底改头换面。 从一个温文尔雅的书生,变成了一个标准的北方汉子。 他算不上英俊,但浓眉大眼,身材高大,足有九尺,浑身散发着一股豪迈之气。 “幸好大乾天牢中关押过漠北人,让我有机会模仿他们的外貌特征。” 许知易暗自庆幸: “只要不与重暝女帝正面遭遇,想必其他人很难识破这仙人遗蜕的伪装。” 他抬起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似乎具有某种腐蚀性。 吸入鼻腔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灼烧感,让许知易忍不住连打几个喷嚏。 更让他感到惊讶的是,他的神识竟然无法延伸出百米之外! 许知易眉头紧锁,心中警惕起来。 来之前,苏牧婉曾特意嘱咐过他,漠北境内共有一百多座传送阵。 为了防止被重暝推演发现,每次传送都是随机的。 有些传送阵的终点,是一些极其危险的禁地,即使是登仙境大能进入,也有陨落的风险。 “不会这么倒霉,让我给碰上了吧?” 许知易苦笑着摇了摇头。 经过一番仔细的探查,他终于确定,这座峡谷,正是漠北的一处禁地! 峡谷不知有多深,也不知具体位于何处。 更糟糕的是,神通道修士在这里会受到极大的压制。 神识无法延伸出百米,神通术法的威力也会大打折扣,甚至连御空飞行都无法做到。 “看来蔺左相他们,被传送到了其他地方。” “不等了。” 许知易果断地脱下身上的锦衣,随手扔在地上。 指尖迸发出一团火焰,将锦衣点燃,化为灰烬。 他赤裸着上身,走到陡峭山壁的洞口边缘。 没有丝毫犹豫,许知易纵身一跃,如同陨石般,笔直地向下坠落。 轰隆!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地面塌陷,山谷震荡! 黑暗中,仿佛有无数野兽受到惊吓,四处逃窜。 ——“黄金瞳”! 许知易低喝一声,双眸中燃起两团金色的火焰,如同两盏明灯,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他的瞳孔,变成了纯粹的金色,威严而庄重,仿佛罗汉真神降世! 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这里……” 许知易嘴角微微上扬: “将是我的主场!” 他迈开步伐,大步向前走去,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充满了自信。 第264章 鬼僧 圣陨峡谷。 幽深黑暗,仿佛巨兽张开的吞噬天地的巨口。 峡谷纵深足有数万米,阳光被隔绝在外,无法穿透这无尽的黑暗,终年笼罩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 几名衣着华贵的锦衣人族,正如同误入蛛网的飞虫,在这片阴森恐怖的丛林中,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 队伍中,一位身姿高挑,体态颀长的年轻女性,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恐惧和悲愤,捂着嘴巴,发出阵阵低沉压抑的啜泣声。 “呜呜呜……” “该死的漠北人! “背信弃义,卑鄙无耻!” 她哽咽着,泪水夺眶而出,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明明说好的,只要宗主大人带着大部分弟子前往帝京,就保证我们这些人的性命安全,结果刚一踏入漠北的土地,就被像垃圾一样,直接扔进这种鬼地方!” 他们正是来自五姓八宗之一的水火化煞宗嫡系成员。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散发着药香的丹药,匆忙吞服下去,竭力疗愈着胸口处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浸透了衣襟,触目惊心。 他痛苦地喘息着,苍老的脸上布满了疲惫和怨恨。 “漠北与大乾之间,有着无法化解的世仇,这不能完全怪他们。” 老者嘶哑着嗓音,语气中带着无奈愤恨: “如果换做是我,站在他们的立场上,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说到这里,老者原本浑浊的眼眸中,陡然迸射出如同毒蛇般的怨毒光芒,他咬牙切齿,恶狠狠地诅咒道: “要怪,就只能怪苏牧婉和许知易这对奸夫淫妇!他们才是罪魁祸首! 苏牧婉那个贱人,一步步紧逼,害得我们五姓八宗不得不铤而走险,谋反叛乱,许知易那个小畜生,更是屡次三番破坏我们的计划,肆无忌惮地屠戮我们的人,才最终导致了今日这般田地!” “你们都给我牢牢记住!” 老者声色俱厉,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们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想方设法,活着走出这座圣陨峡谷,然后前往漠北王庭,向漠北女帝重暝,表达我们的忠心!” 几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在阴暗潮湿的丛林中艰难跋涉。 走在队伍最后面的一名年轻女子,神情恍惚,不小心踢到了某个坚硬冰冷的东西。 “咕噜噜……” 那东西顺着地面滚动了几圈,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警惕。 老者神色一凛,立刻抬起枯瘦的手掌,指尖夹着一支狼毫毛笔,凌空虚画。 笔走龙蛇,一枚散发着微弱光辉的符箓,瞬间成型。 符箓绽放出柔和的光芒,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将地面上的物件,清晰地显露在众人眼前。 赫然是一颗人类的骷髅头。 “这……这是得道高僧的头颅!” 老者眼眸骤然凝固,瞳孔剧烈收缩,死死地盯着骷髅头上那六颗清晰可见的戒疤点痣,以及从骨骼深处,隐隐散发出的浩瀚而庄严的禅道意境。 “看来,那些漠北人并没有欺骗我们。” 老者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悸: “这里的确是千年前一个曾经威压四海,佛法鼎盛的佛门圣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沉重和疑惑: “只是不知因何缘故,这座屹立了无数岁月的圣地,竟然在一夜之间,集体堕落,原本慈悲为怀的圣僧,也变成了嗜血残暴的鬼僧,圣地也随之沦为了令人闻风丧胆的禁地。” 他们一行人,拢共只有五人,包括一位太上长老程松铭,以及四名宗门的核心亲传弟子。 太上长老程松铭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仙道第八境——羽化境,而其余四名核心亲传弟子的修为,也都在化虹境左右。 “都给我提起精神来!” 程松铭苍老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然和凝重,他环顾四周,神情戒备: “前方的道路,恐怕还有更加可怕的危险在等着我们!”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罗盘,罗盘的指针微微颤动,指向一个特定的方向。 程松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 “看来,那些漠北人给我们的定位罗盘,应该是真的! 他们和老夫有过约定,只要我们能够活着走出圣陨峡谷,之前的所有罪责,便可以一笔勾销,从今往后,我们就是真正的漠北人!” “哈哈……” 四名亲传弟子闻言,也纷纷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轻松笑意。 这绝对是他们进入这鬼地方之后,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了。 然而,他们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被周围环境中无处不在的危机感所取代。 圣陨峡谷之中的危险,远超他们的想象。 沿途看似普通的藤蔓,或许在下一刻,就会如同蛰伏的毒蛇般,骤然“活过来”,爆发出堪比登仙境强者的恐怖威能,轻易就能将一座巍峨的山岳,硬生生地抽爆! 一颗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顽石,其重量却可能堪比一颗星辰。 丛林里随处可见的参天古树、潺潺溪水、以及各种奇异的虫豸鸟兽,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杀机,稍有不慎,便会命丧黄泉。 若非太上长老程松铭修为高深莫测,并且修炼的又是水火化煞宗独有的,既炼体又修神通的四不像秘法「水火化煞」,恐怕早就已经死在这危机四伏的峡谷之中了。 “喝!” 程松铭突然发出一声震天暴喝,声如洪钟,响彻天地。 他精赤的上半身,左胸口处,一枚栩栩如生的螳螂形刺青,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一般,猛地睁开了猩红的眼眸,挣脱皮肤的束缚,从他的身体上飞了出来。 那螳螂刺青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只丈许大小,通体由水火煞气凝聚而成的螳螂煞。 它以水火为基,煞气为骨肉,一出现,就爆发出羽化境强者的恐怖实力,挥舞着两柄锋利如刀的镰刀,狠狠地向前方的密密麻麻的藤蔓切割而去。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清脆的断裂声响起,那些坚韧无比,足以绞杀登仙境强者的藤蔓,在螳螂妖兽的镰刀之下,如同豆腐一般脆弱,纷纷断裂崩碎。 水火化煞宗的修行奥妙,就在于修行一种名为“水火煞”的奇异力量,并将这种力量以刺青的形式,刻在自己的身体之上。 在遭遇战斗之时,就能催动体内的水火煞,将其释放出来,化为各种形态的煞兽,为自己战斗。 当然,这种修行方式,对于修士本身的肉体强度,也有着极高的要求。 也正因如此,其余四姓七宗的嫡系成员,几乎全部死绝,彻底埋葬在了这片危机四伏的峡谷之中,唯有水火化煞宗的嫡系,愣是凭借着独有的「水火化煞诀」,生生地在这绝境之中,闯出了一条生路。 “有长老在,我们一定能够活着走出去的。” 范晓梦脸上重新绽放出甜美动人的笑容,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程松铭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丰满柔软的胸脯,紧紧地贴着程松铭的臂膀,挤压变形。 她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盒精致的膏药,小心翼翼地涂抹着程松铭身上狰狞的伤口,声音温柔如水,娇声道: “长老,您一定要好好地护着弟子,弟子感激不尽,若是能够安稳地走出这鬼地方,弟子余生,定当好好‘孝敬’您老人家。” “孝敬”二字,范晓梦咬得格外重,语气暧昧,眼神妩媚,生怕程松铭听不出她话语中的言外之意似的。 程松铭原本还有些疲惫和麻木,听到范晓梦这番露骨的话语,先是微微一愣,而后借助符箓散发出的微弱光辉,仔细地打量着范晓梦凹凸有致的曼妙身姿,以及娇艳动人的绝美容颜。 顿时感觉一股燥热之气,从小腹升腾而起,直冲脑门。 他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咚”一声清晰的吞咽唾沫的声音。 水火化煞宗的修士,修行“煞气”,修为越高,受到煞气的影响也就越大,经常会被煞气折磨得痛苦不堪,需要定时进行发泄,才能缓解煞气带来的负面影响。 这也导致水火化煞宗的门人弟子,个个都有些心理扭曲,行事怪异,有些人嗜好杀人,并且喜欢在杀人之前,疯狂地折磨对方,有些人则嗜好人妻,喜欢禁锢他人的丈夫,然后当着丈夫的面,肆意羞辱人妻,以此来获得病态的快感…… 这些都是他们发泄体内煞气的一种方式。 程松铭自然也不例外。 “好……好。” 程松铭也不再矫情客气,一把搂住范晓梦盈盈一握的柔软腰肢,感受着怀中传来的温香软玉,轻声低语道: “此地环境阴暗,危机四伏,你还是紧紧地贴着老夫,也好有个照应。” 范晓梦娇媚一笑,眼波流转,柔声道:“一切都听长老的。” 说着,她更加主动地将自己饱满的胸脯,紧紧地贴在程松铭的身上,娇躯几乎完全依偎在程松铭的怀中。 剩余的三名男弟子,看到眼前这香艳的一幕,不由得面面相觑,神色尴尬。 其中一人似乎还没有完全理解其中的意味,傻乎乎地挠了挠头,走到程松铭身边,憨笑道:“那啥……长老,弟子也能孝顺您老人家,我……” 程松铭原本还沉浸在温柔乡中,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一黑,笑容瞬间凝固,没好气地呵斥道:“滚!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别给老夫添乱!” 一行人又向前走了一段路程。 前方,突然出现一方小巧的殿宇,殿宇规模不大,但却装饰得金碧辉煌,在黑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醒目。 殿宇之内,隐约供奉着一尊金身佛陀,佛陀宝相庄严,眼眸怒目圆睁,不怒自威,仅仅是远远地看上一眼,就让人感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绕开它。” 程松铭目光凝重,眉头紧锁,从那金身佛陀之上,察觉到了一丝极其不妙的气息。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殿宇内,那尊原本静立不动的金身佛陀,陡然动了起来,仿佛沉睡的巨兽苏醒了一般,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八丈高的庞大身躯,顶天立地,与殿堂齐平相等,佛陀缓缓弯下腰,走出殿宇,一双怒目,死死地盯着程松铭等人,微微张开嘴巴,发出如同雷鸣般的怒吼: “邪魔外道,竟敢胆大妄为,入侵释迦圣地,罪该当诛!!” 话音未落。 佛陀抬起巨大的手掌,指掐兰花印,对准程松铭等人遥遥一拍。 顿时! 虚空之中,凭空生出无数朵金色的莲花,每一朵莲花都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芒,无数玄奥的梵文,从莲花之中飞舞而出,如同金色锁链般相互交织,瞬间组成一面遮天蔽日的巨大手印。 携带着镇压诸天,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势,轰隆隆地朝着程松铭等人镇压而去。 “不好!是鬼僧!快逃!!” 程松铭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从那金色手印之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和威迫感。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保留和侥幸,浑身上下,足足有五十多枚形态各异的刺青煞印,在同一时间,全部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如同五十多头沉睡的凶兽同时苏醒,发出震天咆哮! 无数煞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程松铭的体内汹涌而出,凝聚成各种煞兽形态,嘶吼着朝着虚空镇压而下的梵文手印,悍不畏死地扑杀而去。 然而,双方实力差距太过悬殊,程松铭的反击,根本无法撼动那金色手印分毫,仅仅一个照面的功夫,几十尊煞兽,就如同纸糊的一般,被金色手印轻易拍成漫天飞灰。 “噗嗤!” 程松铭首当其冲,遭受重创,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口中狂喷鲜血,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般,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失去了意识。 “可恨啊!在这鬼地方,老夫的实力受到了如此严重的压制,顶多只能发挥出四成左右的实力!” 程松铭眼中充满了绝望,以及深深的不甘。 若是让他以全盛姿态,或许未必不能与这鬼僧一战。 “嘭!” 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訇然巨响,金色手印重重地轰击在地面之上,方圆数十里,山崩地裂,万物化为齑粉,原地留下一个巨大无比的手印凹坑,深不见底,如同深渊一般恐怖。 程松铭如同破麻袋一般,狠狠地摔落在地上,浑身骨骼尽断,筋脉寸裂,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奄奄一息。 其余三名男性弟子,修为较弱,更是直接被金色手印的余波扫中,当场毙命,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彻底魂飞魄散,濒临垂死。 唯独范晓梦,似乎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庇护,只是衣衫破碎,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乍泄一些诱人春光,身上几乎没有受到多少伤势,只是显得有些狼狈。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范晓梦有些懵了,茫然四顾,完全不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鬼僧的手印,明明已经锁定了她,但最终却似乎手下留情,并没有对她下杀手。 她不明白,这鬼僧为何会偏偏对她网开一面。 下一刻。 更令她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鬼僧竟然隔空伸出一只巨大的手掌,一把将范晓梦娇小的身躯拘禁过去,如同拎小鸡一般,将她抓到面前。 然后,在范晓梦惊恐的目光中,鬼僧竟然开始宽衣解带,动作粗鲁地撕扯着自己身上破旧的僧袍,露出了赤裸的上半身,紧接着,又开始解开裤腰带…… 范晓梦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美眸逐渐瞪圆,小巧的嘴巴张成了夸张的o型。 “不能吧……”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快要崩塌了。 直到鬼僧满脸神圣,义正言辞地怒喝出声,打断了范晓梦的胡思乱想: “邪魔入侵,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然后,在范晓梦惊恐欲绝的尖叫声中,鬼僧慷慨激昂地一把撕扯开范晓梦身上所剩无几的衣袍,露出了她娇嫩雪白的胴体。 紧接着,鬼僧从裤裆里取出一柄遍布着金色禅光的巨物兵器。 那兵器通体金黄,明晃晃的,如同黄金铸造而成,散发出神圣庄严的气息,刺得范晓梦的眼睛生疼。 “不,不要啊!长老,您快救救我啊!如果被这玩意……我,我一定会死的!” “救我,长老!救命啊!!” 范晓梦彻底害怕了,发出凄厉绝望的求救声,声嘶力竭,可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恐怖的巨物兵器,朝着自己越来越近。 程松铭趴在地上,也被眼前这惊世骇俗的一幕,彻底吓呆了,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嘞个仙人祖宗,这鬼僧到底是什么路数啊。” 有你这么降妖除魔的吗? 这简直比邪魔外道还要邪魔外道啊! 他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好吧,那玩意上面,密密麻麻地篆刻着密密麻麻的降妖伏魔经文,的确可以勉强算作是一件降妖除魔的兵器。 “死道友不死贫道,先走一步。” 程松铭心生绝望,哪顾得上救援范晓梦,起身就想跑路,他可不想被鬼僧也这么降妖除魔,怕是会死不瞑目。 就在他转身那一刹。 迎面竟走来一位魁梧青年,赤膊上身,黑发披散在背,龙行虎步,散发磅礴血气。 第265章 检验实力 魁梧青年那对慑人心魄的金色瞳孔,紧紧锁住程松铭手中那古朴的罗盘。 他指节分明的手指,指向罗盘,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东西给我。” 语气笃定,仿佛这并非请求,而是一道无需辩驳的命令。 停顿一下,他补充一句: “鬼佛,我替你杀。” 程松铭的心脏狂跳,求之不得,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仓皇点头, “可以!当然可以!” 罗盘虽珍贵,但性命攸关之际,不过是身外之物。 然而,一丝迟疑还是爬上他的面庞,并非是对魁梧青年的不信任,而是源自对鬼僧根深蒂固的恐惧。 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试图提醒这位看起来有些过于自信的年轻人, “鬼僧生前起码也是凌霄境的大能,即便死后实力十不存一,也绝非区区「脱胎境」炼体修士能够撼动的。” 程松铭阅人无数,一眼就看穿魁梧青年的实力境界,将他划归为鲁莽之辈。 在他看来,魁梧青年纵然有些底蕴,也绝不可能与鬼僧抗衡。 与其指望一个不知深浅的愣头青,不如另谋生路。 因此,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恳求,提议道,“不妨这样,好汉带我遁走,一起逃命吧。” 逃出生天才是上策,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魁梧青年却摇了摇头,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异样的光泽,淡然道: “鬼僧那一掌,在你身上种下追踪禁制,必须杀死他,否则,你走不了。” 程松铭闻言,脸色骤然一变,他竟全然没有察觉到禁制的存在,心中惊骇更甚。 此刻,魁梧青年全身筋脉如同虬龙般骤然隆起,一股蛮荒般的气息冲天而起,血气如狼烟般映红了半边天空,将周围的阴森鬼气都冲散了几分。 他猛地一步迈出,脚下地面轰然塌陷,空间仿佛脆弱的琉璃般,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震得粉碎,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訇!”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声,音爆气浪如同实质般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吹得程松铭衣袍猎猎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仅仅一步,魁梧青年便如同瞬移般,瞬间跨越数千米距离! 这哪里是什么脱胎境? 分明比自己还要强横的登仙大能! 程松铭骇然失色,苍老的脸上布满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眼珠暴突,死死盯着那道如同金色流星般划破天际的身影,眼睁睁望着魁梧青年,化作一道势不可挡的长虹,迎面撞向那尊巍峨的金身佛陀。 鬼僧似乎早有预料,发出低沉的咆哮,放弃了瘫软在地,动弹不得的范晓梦。 他手掌猛地探向后脖颈,竟硬生生拔出一截沾染着猩红血迹的脊椎骨,森白骨刺在昏暗的环境中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如同链刀一般。 鬼僧挥舞着脊椎骨,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狠狠抽打过去, “邪魔还真是多,贫僧先渡化了你这只强壮的邪魔,再去降服那女魔!” 然而,令人惊愕的一幕发生了。 魁梧青年面对如同链刀般抽击而来的脊椎骨,竟是浑然不躲不避,任由那森白的骨刺,如同雷霆万钧般,狠狠劈在他的胸膛之上。 “铛!” 一声金铁交击的刺耳鸣响,震得人耳膜生疼,迸射出一连串璀璨的火花,如同夜空中绽放的烟火,转瞬即逝。 魁梧青年的胸膛,竟是如同神兵利器般坚不可摧! 脊椎骨抽击在其上,除了溅射出几点火星之外,竟是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鬼僧的眼眶中鬼火跳动,似乎也露出了几分震惊之色。 然而,还未等他做出任何反应,魁梧青年如同铁钳般有力的双手,便已然扣住了鬼僧两侧巨大的肩胛骨。 “撕拉!” 伴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魁梧青年浑身肌肉如同钢铁般贲张,青筋暴起,血气如同火山爆发般汹涌澎湃,将鬼僧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撕裂成两半! 八丈高的金身佛陀,如同破败的布娃娃般,被生生撕开! 腥臭的内脏和污浊的肠道,如同瀑布般哗啦啦倾泄一地,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 一颗深邃漆黑,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舍利子,咕噜噜滚落出来,在地面上弹跳了几下,最终停在不远处。 魁梧青年沐浴着鬼僧喷溅出的滚烫鲜血,猩红的液体顺着他健硕的肌肉线条滑落,更显狰狞与狂野,充斥着令人窒息的暴力美学,宛若一尊从地狱深渊走出的肉身成圣的神明,强大得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 “不过如此。” 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 范晓梦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呆呆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雪白的胴体暴露在空气中,瑟瑟发抖,却浑然不觉。 她茫然的仰望着这如同神迹降临般的一幕,鬼僧的残肢断臂和污血,就溅落在她身旁,甚至有温热的血液滴落在她裸露的肌肤上。 近距离亲眼目睹这震撼人心,血腥残暴的一幕,带给范晓梦的,是远超肉体痛苦的心灵冲击! … … 程松铭如同石化一般,目瞪口呆,苍老的脸上满是凝固的震惊,一时之间,竟是完全没能从这惊世骇俗的场景中回过神来。 直到魁梧青年解开了范晓梦身上束缚的禁制,随后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件宽大的衣袍,扔给衣不蔽体的范晓梦,并将那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舍利子收缴起来,程松铭才如梦初醒般惊醒过来。 他急忙收起心中残存的大意和轻视,快步上前,语气恭敬地询问, “敢问道友高姓大名?” “涂行难。” 魁梧青年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程松铭,又淡淡扫过故作娇媚,媚态频出的范晓梦,只见她故意将刚刚披上的衣袍敞开,露出大片雪腻肌肤,半遮半掩,隐约可见的诱人春光,足以令任何男人血脉喷张,她紧紧贴在魁梧青年身边,如同依恋强者的菟丝花。 程松铭看着范晓梦这幅贱骨头的模样,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心里如同被毒蛇噬咬般难受。 驴日的表子! 见谁强就往上贴,真是半点脸皮都不要! 但形势比人强,程松铭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和嫉妒,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如同一个卑微的奴仆,讨好道: “涂道友,在下姓程,来自大乾王朝,这枚罗盘乃重暝女帝陛下赏赐之物,按照先前约定,理应双手奉上。”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捧起罗盘,眼神闪烁,话锋一转,又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说道, “可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程松铭自认为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很有水准。 既表明了自己的来历,抬出了大乾王朝和重暝女帝的名头,又隐晦地展现了自己的价值,警告这位名为“涂行难”的魁梧青年,不要轻举妄动,自己也不是好惹的。 他试图借此摸清“涂行难”的底细,判断他到底是漠北修士,还是大乾修士,亦或是其他势力的强者。 许知易微眯起双眸,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大乾王朝? 再看程松铭暴露在衣袖外的手臂上,隐约可见的刺青煞印,他心中顿时了然。 水火化煞宗的嫡系余孽!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就别请了。” 许知易伸出手掌,掌心向上,语气淡漠,不带一丝感情, “罗盘给我。” 程松铭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如同被人当面扇了一记耳光,火辣辣的疼痛。 他正欲开口说些什么,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范晓梦却抢先一步,一把娇笑着搂住许知易的胳膊,丰满的胸脯有意无意地蹭着许知易的臂膀,对着自家太上长老冷哼一声,娇嗔道: “老东西,若非这位英雄仗义出手,你我早就被那鬼僧撕成碎片,还不快把罗盘给这位英雄,难道想恩将仇报不成?” “你……” 程松铭喉咙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喷涌而出,胸腔剧烈起伏,手指颤抖地指着范晓梦,气得浑身发抖。 这大逆不道的畜生! 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 “滚开!” 许知易金色瞳眸中骤然迸射出凛冽的戾气,如同刀锋般冰冷,一把推开范晓梦的身体,拉开一段距离,语气森寒: “再敢碰我,与那鬼僧一般下场。” 闻言,范晓梦娇躯猛地一颤,脸上的媚笑瞬间凝固,如同寒冬腊月里被冰霜冻结的花朵,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她陪笑着后退几步,眼神怨毒地瞪了程松铭一眼,心里却将许知易骂了个狗血淋头。 榆木疙瘩! 真是个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粗鲁蛮夫! “给不给?” 许知易金色瞳眸中压迫感愈发沉重,如同两座巍峨的山岳压在程松铭的肩头,恐怖的杀意在他周身疯狂酝酿,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雷霆之怒。 不得已。 程松铭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如同丧家之犬般,乖乖地递出罗盘。 然后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 “道友,不!前辈!” 他声泪俱下,老泪纵横,涕泗横流, “您可怜可怜我老人家吧,此方禁地实在太过危险,老夫失去罗盘指引,注定死无葬身之地,还请前辈大发慈悲,带上我一同前行吧!” “为此,老夫愿意为前辈当牛做马,鞍前马后,供奉百年,任凭驱使,您看怎么样?” 程松铭将姿态放低到尘埃里,只求能够保住一条老命。 许知易并没有急于表态,而是饶有兴致地俯视着跪在地上,如同蝼蚁般卑微的程松铭,语气玩味地问道: “你是「水火化煞宗」的人?” “其余四姓七宗呢,他们又在何处?” 程松铭悚然一惊,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浑身僵硬。 这家伙竟然知道自己的来历? 而且还提到了四姓七宗! 难道他也是冲着水火化煞宗来的? 程松铭心中惊疑不定,但此刻性命攸关,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回禀前辈,他们…他们都死在禁地之中了,如今只剩下我和这名不成器的弟子苟延残喘。” “哦~是吗。” 许知易嘴角咧开,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神中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戏谑,他觑眼低眸,看着如同侏儒般跪伏在自己身前的程松铭,像是看待一只待宰的羔羊。 大手猛然探出,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握住程松铭的脑袋,五指发力,如同要将他的头颅捏爆。 “那你还有活着的必要吗?” 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在程松铭耳边响起,带着令人绝望的死亡气息。 程松铭两股战战,身躯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你…你…什么意思?” 第266章 无相生灭经 “前辈,我可以为奴为仆,终生侍奉在您身边,任您采撷,只求饶我一命。” 范晓梦声泪俱下,跪倒在地,娇躯瑟瑟发抖。 一旁,程松铭的头颅如同炸裂的烟花般爆开。 红的白的四处飞溅,无力地瘫倒在地,鲜血喷涌而出,呈扇形泼洒开来。 借着佛家殿堂内幽幽的金辉,范晓梦勉强看清了这血腥至极的一幕。 浓烈的血腥气息瞬间涌入鼻息,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原本就苍白的面容,此刻更是如同纸张一般,毫无血色。 精致的妆容早已花掉,鬓钗也凌乱不堪,狼狈至极。 范晓梦顾不得其他,只是一个劲地磕头,一声声闷响,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许知易却仿佛没有听到范晓梦的哀求,也没有看到那血腥的场景。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默默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自从突破登仙境以来,他一路奔波,从未真正停下来感受自身的变化。 此刻,借着斩杀鬼僧和程松铭的机会,他终于可以好好审视一番。 一番感受下来,许知易心中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一个大致的评估。 “比寻常羽化境巅峰要强上一线,但比起通神境,还是略逊一筹。” 许知易在心中低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修行之路,当真艰难险阻。” “炼体与神通双修,数种大成境界的仙法傍身,更有九道意境加持,搏得九龙九象之力。” “如此底蕴,居然也只能勉强横跨一个境界作战。” 许知易心中颇为感慨,原本以为自己进步神速,但此刻看来,前路漫漫,依旧任重道远。 他眉宇间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便被坚毅所取代。 “前辈。” 就在许知易沉思之际,范晓梦再次发出哀求。 她颤抖着脱下身上仅剩的外袍,咬破红唇,强忍着羞耻,将自己姣好的酮体暴露在许知易眼前。 雪白的肌肤,在金光的映照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伏跪在地,抬起头,楚楚可怜地望着许知易,眼神中充满了祈求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媚意。 甚至在经过短暂的犹豫之后,范晓梦竟然缓缓地向前爬去。 她伸出舌头,如同最卑微的犬类一般,轻轻舔舐着许知易的鞋面,动作充满了屈辱和讨好。 许知易一直开启着黄金瞳,黑暗对他而言如同白昼。 范晓梦的所有举动,都清晰无比地映入他的眼帘。 “狐媚妖精!” 不看还好,这一看,即使是许知易这般心性坚韧之人,也险些被破防。 他心中暗骂一声,连忙默念了几遍清心咒,才勉强将心中升腾的邪念镇压下去。 想起‘苏木’曾经教导他的道理,许知易心中更是警惕。 这世道,越是表面开放张扬的女子,背地里捅刀子的可能性就越大。 她们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毫无底线。 念及至此,许知易心中最后一丝旖旎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厌恶。 “找死!” 许知易怒喝一声,心中的杀意再也无法抑制。 他一把捏住范晓梦纤细的脖颈,如同拎起一只小鸡仔一般,将其提至半空。 “你竟敢魅惑乱我心智?” 范晓梦感受到脖颈上传来的窒息感,以及许知易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杀意,彻底懵了。 不是吧,大哥? 我哪里惹到你了? 你怎么比和尚还要和尚? 正的发邪! 可她已经来不及多想,只觉得眼前一花。 “嘭!” 一声闷响,她的头颅如同西瓜般炸裂开来,鲜血脑浆四处飞溅。 失去了头颅的身体,无力地抽搐了几下,如同垃圾一般被许知易扔在了地上。 “娘希匹的,差点就着了道!” 解决完范晓梦这个麻烦,许知易正准备迈步离开,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刚才听他们说,只要走出这片禁地,重暝女帝就可以赦免他们的罪责,还准许他们以漠北人的身份生存下去。” “与其打扮成不伦不类的漠北人,不如……” “成为唯一幸存下来的水火化煞宗余孽!” 许知易的眼睛骤然亮起,心中顿时兴奋起来。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性极高! 水火化煞宗的神通功法,对他而言根本不是难事。 【逆天悟性】的加持之下,只需扫一眼就能融会贯通。 “而且,程松铭既然这么说了,禁地外面肯定有漠北军队驻守,不然他们怎么会知道有没有人幸存下来?” “凭空冒出一个漠北的炼体高手,反倒会疑点重重,惹人怀疑。” 想到这里,许知易再不犹豫,立刻付诸行动。 他从程松铭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套水火化煞宗弟子的袍服穿上。 然后,他回忆起之前和程松铭一同行动的三名男弟子的容貌,仔细甄选一番,最终选择了一个相貌相对周正的男子。 体内仙人遗蜕一阵蠕动,如同捏泥人一般,迅速改变着许知易的容貌和身形。 不多时,他就已经改头换面,身材体型也恢复到了正常比例。 “呼,这下舒坦多了!” 许知易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他再次翻找程松铭的储物戒指,找到了一部水火化煞宗的仙品秘籍。 秘籍名为《化煞》,正是水火化煞宗的核心功法之一。 许知易翻开秘籍,逐字逐句地通读了一遍,然后闭上眼睛,默默领悟。 刹那间,一股至阴至阳两种截然相反,却又极端强大的能量,在他的身体里同时迸发出来。 两种能量相互碰撞,交织,随后又开始逐步融合。 最终,在许知易的胸口位置,凝聚成一头栩栩如生的墨色蛟龙图案。 蛟龙头颅昂扬,恰好印刻在他的脖颈之上,狰狞而神秘。 完成这一切之后,许知易开始清点战利品。 他将散落在地上的储物戒指全部收拢起来,一共四枚,其中一枚已经被鬼僧毁坏。 打开储物戒指,里面的景象让许知易倒吸一口凉气。 无数珍贵的宝物,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堆积如山。 各种罕见的矿脉灵髓,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波动。 琳琅满目的功法仙宝,更是让人眼花缭乱。 甚至还有大量世俗百姓使用的金银财物,堆积如山。 “这是把整个水火化煞宗的库存,都给搬空了带在身上?” “卧槽!” 许知易呼吸急促起来,从未如此富有过。 “艹!杀早了!” “早知道应该先问问他,其余四姓七宗的余孽都死在什么地方,他们身上肯定也携带着各自宗门、家族的底蕴啊!” 不过转念一想,程松铭既然没有主动提及,那些地方多半也是一些绝境险地,不是那么容易获取的。 “罢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许知易不再多想,收拾好心情,顺着罗盘指针所指的方向走去。 前方,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巨大殿宇,罗盘的指引,似乎就在殿宇之中。 就在许知易迈步踏入殿宇的一瞬间。 一个久违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叮!检测到紫色签到地点:「般若无相宗遗址」。】 ——【获得奖励(三选一): 一、菩提般若经:释迦至高心法,内无神通,更无术法,唯有一条至高佛道,熟读通义,证得本心,即可立地成佛!(提示:此佛非彼佛,有一颗佛心,而无乱神怪力。) 二、无相生灭经:仙六品至高神通,无我无相,众生见我有千般面孔,而我的容貌,映照的是他本身!我看众生无相,皆因众生本无相,心境染尘埃而已,一共六重天,重重奥妙无穷。 三、琉璃佛骨:仙六品质天赋根骨,对佛法天生亲近,任何邪祟不得近身,红颜入眼,皆似骷髅,得此根骨,注定成佛!】 许知易:…… 这次的签到奖励,品质堪称历来最高! 但许知易却有种想要骂娘的冲动。 第一项“菩提般若经”就不用提了,光修佛心,等于屁用没有。 或许对于那些一心向佛的修士来说,这东西比世间任何宝贝都要珍贵。 但对于他这么一个俗人来说,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就算拿到手,顶多也就能垫一下桌子腿。 第二项“无相生灭经”倒是尚可,听起来挺牛逼的样子。 第三项“琉璃佛骨”就很操蛋了,说了一大堆玄之又玄的屁话,总结起来就一句话:选择我,余生你就乖乖当和尚吧!嘎嘎嘎…… 而且还附带被动清心寡欲的副作用,对女人失去兴趣,这和阳痿了有什么区别? “艹啊。” “我选《无相生灭经》。” 许知易无奈地叹息一声,最终还是做出了选择。 第267章 扶桑城 圣陨峡谷之外,漠北边境线上,一座名为‘扶桑城’的要塞巍峨矗立。 这座雄关驻扎着超过十万精锐之师,镇守此城的乃是漠北王庭排名第八的柱国大将——百里巡。 圣陨禁地形如狭长的矩形,其另一端,恰好与扶桑城遥遥相接。 远远望去,扶桑城背靠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那沟壑深逾万米,常年被诡谲的雾气所笼罩,如同史前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随时准备将扶桑城吞噬殆尽。 此刻,峡谷的出口处,一支扶桑城的守军严阵以待,将通道牢牢封锁。 其中,一位身披重甲,气息沉凝的万夫长,乃是仙道七品通神境的强者,他手无寸铁,只是静静地倚靠在山壁之上,双眸紧闭,仿佛进入了深沉的冥想之中。 “鬼雾翻涌得愈发厉害了,看来定是有鬼僧在禁地深处复苏,那些南方的竹节虫,这次怕是要彻底葬身于此了。”一名守兵瞥了一眼身后翻腾的灰色雾气,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漠北与南方大乾,自古以来便处于对立之势。 大乾人斥责他们是未开化的蛮夷,而漠北人则嘲讽他们是弱不禁风的竹节虫。 两国朝廷长年累月的文化灌输与敌对宣传,使得仇恨的种子早已深深埋藏在两国百姓的心中,即便素未谋面,也本能地对彼此抱有敌意与憎恨。 “依我看,咱们何必在这儿浪费时间死守?一群修炼神通道的家伙,胆敢闯入圣陨禁地,摆明了是自寻死路,注定十死无生,咱们在这儿守着,纯粹是多此一举。”另一名守兵不屑地嗤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轻蔑。 “与其在这儿磨洋工,我宁愿奔赴战场,多砍下几颗南方竹节虫的脑袋,还能换些赏钱,也好过在这儿干耗着。” “不过话说回来,南方的汉子是弱不禁风,但那边的女人,啧啧,那可是真叫一个水灵!皮肤细嫩得能掐出水来,听说惩罚营里就关押着不少南方姑娘,等老子攒够了军功,一定要去换一个来好好玩玩。” “真的假的?我家婆娘,唉,五大三粗,胳膊比老子的大腿还粗,想想就心酸,现在我都和她当兄弟处了,实在是下不去嘴啊。” 几个身形如同铁塔般的壮汉,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打趣,粗犷的笑声在峡谷出口回荡。 万夫长巴凌,原本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锐利的目光如同猎鹰般扫视着峡谷深处,他侧耳倾听,片刻后,沉声道:“有人出来了!” “警戒!” 刹那间,原本还略显松懈的守兵们,立刻如同被猛兽惊醒一般,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纷纷紧握手中的兵戈,迅速组成战斗阵型,眼神警惕地注视着峡谷深处。 从禁地中走出来的,多数时候都不是活人,而是充满戾气的鬼僧! 他们曾经就遭遇过一次惨痛的教训,一群鬼僧突然暴动冲关,悍然杀向扶桑城,造成了数千人的惨重伤亡,尽管对于拥有十万守军的扶桑城而言,这点损失尚可承受。 但圣陨禁地之中,据传至少囚禁着上千名鬼僧!倘若这些鬼僧同时暴动,那后果不堪设想,恐怕整座扶桑城都将面临被彻底掀翻的灭顶之灾。 一阵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众人的耳畔,在这寂静的峡谷出口显得格外突兀。 就连万夫长巴凌的掌心也微微渗出了汗水,生怕从那幽暗的禁地之中,走出一尊修为恐怖的鬼僧。 直到…… 一道身影映入众人的眼帘,那是一位身穿水火化煞宗弟子道袍的青年,他沐浴着阳光,神态悠闲,步伐从容,仿佛在自家后院漫步一般,缓缓走出了峡谷。 “水火化煞宗的弟子?”一众守兵顿时愣住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面面相觑,彼此眼中都充满了困惑与不解。 巴凌眉头紧锁,上前几步,目光锐利地审视着眼前的青年,沉声问道:“我记得你,进去的时候才不过化虹境巅峰,现在竟然已经突破到了脱胎境,莫非是在禁地里面突破了?” 许知易故作悲伤之色,长叹一声,语气沉痛地说道:“正是如此。” “太上长老与几位同门师兄弟,不幸葬身在了鬼僧的掌下,唯独我一人,侥幸在乱战之中逃了出来,在那生死危机的一刹那,才侥幸突破了境界。” 巴凌的目光扫过许知易胸口那栩栩如生的煞印刺青,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戏谑之色。 他轻蔑一笑,说道:“算你小子命大,陛下早有谕令,凡是能够活着闯过圣陨禁地之人,皆可赐予漠北子民的身份。” “从今往后,你就是漠北人了。” 说着,巴凌从腰间取出一枚略显粗糙的石质令牌,随手扔给了许知易。 这便是象征着漠北身份的腰牌,令牌表面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 “自己刻上名字,再滴入一滴精血,稍后你可以在城中随意走动,熟悉一下环境,等明日百里大人从王庭返回扶桑城,你便跟着他一同前去觐见陛下。”巴凌语气平淡地吩咐道,但话语中却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能够觐见重暝女帝,对于无数土生土长的漠北人而言,是毕生都难以企及的荣耀与梦想。 …… …… 许知易跟随在巴凌身后,沿着一条略显隐蔽的小道,穿过几道岗哨,最终从一座不起眼的侧门进入了扶桑城。 漠北边境是一望无际的广阔平原,狂风裹挟着漫天黄沙,肆虐地拍打着城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粗犷而苍凉的气息。 城中的建筑大多以坚硬的石块垒砌而成,风格粗犷而厚重。 漠北的将士们身披的铠甲,也多是由不化冰晶与坚硬岩石打造而成,显得无比沉重,但这沉重的铠甲,在提供强大防御力的同时,也在无形中锤炼着他们的肉体。 “不是说扶桑城驻扎着十万守军吗?怎么放眼望去,城中似乎并没有多少人。”许知易故作好奇地问道,目光扫视着街道上稀疏的人流。 巴凌神色淡然地解释道:“大部分守军都已经前往前线支援了。” “前线?”许知易眉梢微微一挑,心中陡然涌现出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巴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语气玩味地说道:“是啊,你还不知道吗?边境战争已经重新燃起了战火,五十万漠北铁骑正在全力攻打大乾的雄关要塞,两国之间的缓冲地带,时空结构已经被彻底扰乱,无论是传送阵还是其他任何方法,都无法通行来往。” 边境战争? 听到这四个字,许知易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窜头顶。 修行王朝之间的战争,一旦双方投入的兵力超过百万,其战争的烈度便足以短暂性地破坏时空结构,使得以传送阵为基础架构的空间通道,也会受到严重干扰,彻底失去通行能力。 如果是短期的闪电战还好,但万一演变成旷日持久的消耗战,动辄以年为单位计算,那他根本就等不起! 许墨瞳的状况危在旦夕,他必须争分夺秒地赶回大乾,这种关键时刻边境却燃起了战火,而且还是漠北主动挑起战争。 这不得不让他开始深入思考,这场战争的爆发,会不会是重暝女帝故意为之。 “重曦是重暝的妹妹,她偷偷潜入大乾,重暝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许墨瞳的突然遭遇反噬,大概率也是重暝在暗中推波助澜。” “再将黑星殿安插在大乾王朝的分部,通通逼入绝境,迫使我为了救治墨瞳,病急乱投医,效仿重曦,冒险潜入漠北,然后借机开启边境战争,彻底切断两国之间的来往桥梁。” “这样一来,我就彻底成为了瓮中之鳖,被困死在了漠北……” 电光火石之间。 许知易的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了一盘庞大而复杂的棋局,棋局环环相扣,步步杀机,每一步都充满了算计与阴谋! “若真是如此,那重暝女帝的心机与手段,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加可怕,这两大王朝的女帝,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啊。”他暗暗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巴凌显然没有许知易想得那么多,他只是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提醒眼前的“涂行难”,让他死了离开漠北的心思,从今往后,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叛国贼! 漠北人虽然敌视大乾,但骨子里却更加瞧不起背叛者。 而大乾王朝更是如此,对于叛徒,向来是格杀勿论,绝不姑息!甚至还会株连其亲族眷属,朋友故旧,一律连坐诛杀,以儆效尤。 “百里柱国大人,就在前方中军大营里面,你自己进去吧。”巴凌抬手指着一个方向,语气冷淡地说道。 许知易抬眸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完全由硕大的正方形石块,粗犷堆砌而成的堡垒形建筑,它巍峨耸立于扶桑城的正中央,风格古朴而雄浑,充满了浓厚的漠北特色。 忽然。 许知易的呼吸猛地一滞,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仿佛有一座万钧巨石压在了他的肩背之上,令他感到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这是……” “漠北第八根擎天支柱,百里巡的目光,投射在了我的身上所致。”许知易心中凛然,瞬间明白了这股压力的来源。 第268章 威逼 巴凌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注视着许知易的背影,直至那身影没入中军大营的阴影之中。 他像一尊沉默的石像,伫立不动,心头却翻涌着莫名的情绪。 羡慕?嫉妒?亦或是淡淡的担忧? 或许都有吧。 能被百里巡亲自接见,甚至可能得到重用,这对于任何漠北将士而言,都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但对于“涂行难”这个来历不明的大乾叛徒,巴凌心中始终存着一丝疑虑。 他叹息一声,最终还是压下心头杂念,尽职尽责地守候在此。 许知易踏入中军大营的那一瞬间,仿佛置身于滔天巨浪之中。 一股蛮荒、狂野,犹如实质般的气血之力,瞬间将他吞没。 沉重,压抑,几乎要将他的骨骼都碾碎。 呼吸变得无比艰难,胸腔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火辣辣的刺痛。 他强忍着不适,环顾四周。 营帐之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勉强驱散着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以及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野性而粗犷。 目光越过一排排沉默喝酒的漠北将士,最终定格在正前方的主位之上。 那里,一道身影巍峨如山岳,渊渟岳峙,仿佛一尊蛰伏的真龙,盘踞在幽暗之中。 身影被灯火分割成半明半暗,更添了几分神秘与压迫感。 无需多言,许知易便已确定,此人正是漠北王庭第八根支柱,百里巡! 百里巡的身躯极其伟岸,足有两米开外,如同巨人般充满压迫力。 他身披一套暗金色的狰狞铠甲,铠甲之上遍布着岁月的痕迹,仿佛是无数次战斗的证明,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凌乱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每一根发丝都粗壮而坚韧,如同锋利的剑刃,隐隐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深邃的眼眶之中,一双碧蓝色的眼眸,如同两颗寒冷的宝石,静静地注视着台下的许知易。 那目光,平静而深邃,却仿佛蕴含着洞穿一切的力量,瞬间便将许知易从头到脚彻底审视了一遍。 百里巡端坐在主位之上,姿态随意而霸道,仿佛这天地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两侧的座位上,坐满了身形彪悍的漠北将领,他们沉默寡言,只是默默地举起酒樽,将烈酒灌入喉咙,粗犷的动作中带着一丝压抑的肃穆。 许知易坦然迎上百里巡的目光,周身如同背负着无形的山岳,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他神色依旧平静,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挺直脊梁,傲然站立,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纵然面对的是漠北柱国,他亦无惧分毫。 寂静,仿佛凝固了空气。 良久,百里巡终于开口,沙哑的嗓音如同两块粗粝的石头相互摩擦,带着一丝金属般的质感,回荡在空旷的营帐之内。 “大乾修士,也炼体吗?” 他的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双碧蓝色的眼眸,仿佛能够洞穿一切虚妄,直达灵魂深处。 百里巡一眼便看穿了“涂行难”的底细,他并非寻常修士,而是炼体与神通双修的罕见存在。 此言一出,营帐内的气氛骤然一变。 所有漠北将士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齐刷刷地汇聚在许知易的身上,带着审视,带着好奇,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他们漠北修士,以炼体着称,向来瞧不起孱弱的大乾修士,如今听到百里巡如此发问,自然都想看看,这个叛逃而来的大乾修士,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许知易面对无数道如同刀锋般锐利的目光,神色依旧淡然。 他从容不迫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水火化煞宗功法,向来以独特着称,需引煞气入体,淬炼肉身,方能凝练出神通煞印,烙印于体表,弟子不才,作为水火化煞宗亲传,顺便打通炼体一道,应当不足为奇吧?” 百里巡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轻声笑道: “那是自然。” 说着,百里巡亲自拿起一个巨大的酒樽,斟满了琥珀色的烈酒,隔空递向许知易。 酒香浓郁扑鼻,带着一丝辛辣的味道,仿佛带着漠北荒原的狂野气息。 “满饮此杯。” 百里巡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意味, “待会,随本王一同征战,争取在天黑之前,攻破拒北城!” “轰!” 百里巡的话音刚落,整个中军大营瞬间沸腾起来。 所有的漠北将领齐齐起身,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充满了嗜血和兴奋。 他们纷纷举起手中的酒樽,向许知易示意,眼神中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就连一直端坐主位的百里巡,也缓缓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如同铁塔一般,充满了压迫感。 许知易紧紧攥着手中的酒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扬起嘴角,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火热地滑落,仿佛一把烈火在体内燃烧,刺激着他的神经,也让他更加清醒。 “带我攻城?!” “还要在落日前,碾碎拒北城。” “这是要彻底断绝我的后路,逼我彻底倒戈,再无转圜余地。” “无论我是否真的是水火化煞宗弟子,经此一役,都将彻底失去在大乾王朝立足的可能性。” “是重暝的布局吗?亦或者,是百里巡自作主张,怀疑我的身份,想要借此试探?” 无数念头在许知易的脑海中疯狂涌动,如同狂风暴雨般肆虐,他竭力运转脑海,想要在瞬息之间,推演出百里巡此举的真正意图。 这件事太过突兀,仿佛百里巡坐镇扶桑城,就是为了等待他的到来一般。 不得不深思! “柱国大人。” 许知易放下酒樽,语气平静地开口,打破了营帐内的喧嚣, “我在禁地之中,遭遇重重险境,侥幸逃生,早已身心俱疲,五内俱焚。” “再者,明日还要启程前往王庭,觐见女帝陛下,实在难当此任,恐怕会辜负柱国大人的期望。” 许知易的拒绝,突如其来,让原本喧闹的中军大营,瞬间安静下来。 百里巡挺拔的身躯如同山岳般屹立,凌乱的黑色发丝遮盖了眼眸,却有一道锋利如刀锋般的目光,穿透发丝的缝隙,牢牢锁定在许知易的身上。 那目光,如同寒冰般冷冽,如同利剑般锋锐,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中军大营陡然陷入死寂! 落针可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一名体型臃肿,宛如一座肉山般的将军,醉醺醺地站起身来。 他身穿厚重的铠甲,每走一步,地面都仿佛在颤抖,发出沉闷的轰鸣声,仿佛一座移动的小山,压迫感十足。 “通神境巅峰,半只脚迈入凌霄境。” 许知易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中凛然,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凝重。 这个胖将军,实力不容小觑。 “萧山将军,别动怒。” 百里巡忽然笑了笑,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他不愿意,那就作罢,强扭的瓜不甜。” 萧山闻言,脚步一顿,肥胖的脸颊上横肉颤动,一双被肥肉挤压成细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许知易,声音如同寒冬腊月的冰碴: “区区一个叛国走狗,胆敢拒绝柱国大人的命令,简直是胆大包天,该让他长长记性!” 果然如此。 叛徒的命运,无论在何处,都注定艰难。 即使投靠了新的势力,也永远无法得到真正的信任和尊重,只能沦为被利用的工具,被随意践踏的蝼蚁。 “小子。” 萧山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逼近许知易,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心头,让人感到阵阵压抑。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许知易,肥胖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几乎将许知易完全笼罩,两人的体型差距,犹如成年人与婴儿般悬殊。 “柱国大人开口,要带你上战场,你可知为何?” 萧山的声音低沉而粗粝,带着毫不掩饰的蔑视。 许知易不卑不亢,神色平静地抬起头,与萧山对视,淡然道: “不知,还请将军明示。” “蠢货!” 萧山猛地爆发出一声怒吼,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许知易的脸上, “柱国大人是为你好!你这个叛徒走狗,本来就命贱如草!今日你能背叛大乾,明日照样能背叛漠北!如果不拿出决心,表明你的忠心,往后的日子,你在漠北境内,将举步维艰!” “唯有追随柱国大人,攻破拒北城,亲手跺下守城大将——顾戍边的脑袋!” “用大乾将领的鲜血,来洗刷你身上的叛徒之名!” “从今往后,大乾王朝定然不能容你,想要背叛都无路可走,漠北百姓,自然就会相信你了!” “懂吗!” 萧山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霆,震得人耳膜嗡鸣,营帐内的灯火都为之摇曳。 这一次,百里巡没有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坐回帅位,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映照着他的脸庞,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戏剧。 其他的漠北将领,也纷纷露出戏谑的眼神,如同看猴戏一般,上下打量着许知易。 轻蔑,嘲讽,不屑,各种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涌向许知易。 在他们眼中,这个叛徒,不过是一条可怜的丧家之犬,任由他们摆布,肆意玩弄。 “原来如此。” 许知易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仿佛真的被萧山说服了一般,语气诚恳地道: “柱国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属下实力低微,不自量力,恐怕没办法追随大人攻城陷阵,实在是有心无力。” 萧山一双被脸颊肥肉挤压成细缝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一些,肥胖的脸颊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仿佛要滴出血来,他咬牙切齿地怒声喝道: “冥顽不灵!” 话音落下的瞬间。 萧山蒲扇般巨大的肉掌,猛然抬起,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朝着许知易的脑袋狠狠拍落。 空气仿佛都被这一掌撕裂,发出噼啪爆鸣之声。 见此情形,在场数位半步凌霄境的高手,以及凌霄境巅峰的百里巡,都如同事不关己一般,神色冷漠,没有丝毫阻止的打算。 萧山嘴角咧开,扯出一个狰狞而嗜血的笑容,仿佛已经预见到许知易的脑袋,在他这一掌之下,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裂,红的白的四处飞溅的血腥场面。 “当狗就要有当狗的觉悟,还敢讨价还价!” “既然如此不识抬举,那就给我死!!” 就在萧山肉掌即将落下之际,许知易猛地抬起头,原本温和如玉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锋,冰冷如寒霜,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 “老子得到重暝女帝陛下亲口承诺,只要闯过禁地,便可保性命无忧!” “你敢对我出手,就是在公然违抗旨意!” “今日,老子就替陛下,好好教训教训你这目无王法的狂徒!!” 说罢。 许知易胸口那栩栩如生的墨龙刺青,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一般,骤然活了过来。 墨色的龙纹如同活物般从皮肤上剥离,在空气中扭曲游动,发出低沉的龙吟之声,最终盘踞在他的右臂之上,如同虬龙缠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与此同时。 《搬血生灶》、《龙象般若功》以及「天巫意境」,三大炼体神通同时爆发。 许知易体内积蓄已久的恐怖力量,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瞬间充斥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仿佛膨胀了一圈,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什么?!” 萧山原本狰狞的笑容瞬间凝固,肥胖的脸庞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面色骤然狂变。 在这一刹那,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如同远古凶兽般恐怖的伟力,从许知易的身体之中苏醒。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惊雷炸裂。 许知易横起手臂,硬生生地挡住了萧山这势大力沉的一掌。 狂暴的力量碰撞,掀起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营帐内的桌椅瞬间被震成齑粉。 许知易脚下的地面,更是寸寸崩裂,他的身体猛然下沉,双腿膝盖以下,竟然全部没入坚硬的土壤之中。 “找死!” 萧山勃然大怒,他堂堂半步凌霄境的强者,全力一击,竟然被一个脱胎境的小修士挡了下来,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萧山怒吼着,就要再次出手,彻底碾碎这个胆敢挑衅他的竹节虫。 “找死的是你!” 许知易冷笑一声,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暗自运转《无相生灭经》。 第一重天——「无我」。 刹那间,一股诡异而强大的力量,涌遍许知易全身。 【众生见我如见心中恶鬼,我既是众生心里的祈愿,也是深埋已久的恐惧!我有万般相,所见皆由本心。】 第269章 兵发拒北城 一拳递出,空气瞬间被撕裂,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仿佛真有一条潜藏的巨龙在咆哮,音浪滚滚,震得营帐内的烛光都剧烈摇曳。 就在拳锋即将触及许知易面门的刹那, “砰!” 一声脆响,突兀地炸裂开来。 百里巡竟是随手抄起手边的矮桌一角,指尖凝聚起一股沛然难御的劲力,猛地一弹。 那断裂的桌角,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宛如一道离弦之箭,精准无比地撞击在许知易奔雷般的拳锋之上。 “嗡——” 拳头之上,仿佛撞击在一面无形的墙壁,发出沉闷的震荡,前进之势戛然而止。 “行了。” 百里巡目光淡淡扫过面色煞白,如同失了魂魄般的萧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呵斥道:“还不退下,嫌丢人现眼不够吗?” 萧山如梦初醒,惊惧交加的面孔涨成了猪肝色,屈辱感与恐惧感交织,让他声音都有些颤抖:“柱国大人,我……我只是一时大意,被这小人阴招暗算!” 然而,方才那一幕,依旧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许知易的身影,在那一瞬间,竟是如同幻影般扭曲变幻, 最终凝固成一个他灵魂深处最为恐惧的形象—— 一个虎背熊腰,身形如铁塔般巍峨,腰身粗壮得如同水桶般的老者, 那张饱经风霜,沟壑纵横的面孔,正是萧山日夜惧怕的父亲! 从小到大,父亲在他心中,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是绝对的权威与恐惧的化身。 萧山彻底陷入了魔怔状态, 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 全身血液都仿佛凝固, 大脑一片空白, 根本没有余力去分辨眼前的景象是否真实,是否是许知易的幻术。 他如同一个瑟瑟发抖的孩童,面对着父亲的怒火,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如同蒲扇般巨大的手掌,毫不留情地朝着自己扇过来, 本能地闭上眼睛, 身体僵硬,连躲避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直到百里巡那声冷冽的呵斥,如同惊雷般炸响, 萧山才猛然惊醒, 意识如同潮水般涌回, 这才发现自己依旧身处中军大帐, 哪里有什么恐怖的父亲, 眼前站着的,依旧是那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涂行难。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黏腻冰凉的感觉让他一阵阵后怕, 他茫然四顾,完全无法理解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真实得让他几乎崩溃。 “他没有施展什么阴招,”百里巡的语气依旧淡漠,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莫测意味,“这是堂堂正正的战斗。” 萧山依旧有些回不过神,梗着脖子,难以置信地反驳道: “怎么可能!就凭他,一个脱胎境的蝼蚁?能够制造出如此逼真的幻境?” 那种真实感,那种深入灵魂的恐惧, 让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忘记了自己是谁! “能够编造出那等幻境,真实到令人忘却一切……”萧山喃喃自语,试图抓住一丝线索,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许知易,失声道:“难道……是……” “「般若无相宗」的《无相生灭经》,你在圣陨禁地中得到的机缘?” 百里巡的声音平静,却如海面下涌动的暗流, 他走到许知易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属于凌霄境巅峰强者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倾泻而下, 如同无形的山岳压顶,又如同滔天巨浪席卷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许知易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平静,沉声道:“是。” 被百里巡看穿底细,他并不感到意外。 扶桑城与圣陨禁地毗邻,漠北王庭对于禁地内的各种隐秘,自然是了如指掌。 更何况,以百里巡的修为和眼力, 洞察到《无相生灭经》的端倪,也并非难事。 中军大帐内,原本还抱着看戏心态的十几位漠北将领,此刻全都如同被雷击中一般, 脸上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无相生灭经》?!那可是千年之前,威震宇内的「般若无相宗」的顶级传承之一!” “其珍贵程度,甚至仅次于传说中的《菩提般若心法》!这怎么可能,竟然被他得到了?” “不!某种程度上来说,《无相生灭经》比《菩提般若心法》更加珍贵!心法对于那些一心向佛的和尚而言,或许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但对于我等修士而言,却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自古至今,不知有多少得道高僧,为了追寻佛法真谛,不惜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深入圣陨禁地,企图寻找到「般若无相宗」的传承,却始终一无所获,没想到,竟然被这个涂行难捷足先登了!” “难道说……此子身怀佛骨?天生与佛门有缘?否则,又怎能得到如此至高无上的禅宗传承?” 众将领议论纷纷,语气中充满了震撼、羡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千年之前, 「般若无相宗」是何等威势? 那可是聚集天下禅道修士,几乎自成一国的庞然大物! 其宗门传承,自然是价值连城,不可估量。 “《无相生灭经》……” 萧山眼中贪婪的光芒再也无法掩饰,如同饿狼看到了鲜血, 他舔了舔嘴唇,肥胖的身躯微微颤抖,看向百里巡,语气中带着渴望: “柱国大人,您看……” 如果能够将《无相生灭经》搞到手,献给王庭,那绝对是一件天大的功劳! 而且按照漠北的律法,战场上缴获的一切战利品,都要上交三成,剩余七成则可以归个人所有,或者兑换成军功。 《无相生灭经》的价值,绝对远超任何世俗的财物! 百里巡眼神冰冷地扫了萧山一眼,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 “涂行难现在是我漠北的将士,是漠北的人,他的战利品,除非他自己心甘情愿上交,否则,任何人不得强求,更不得巧取豪夺!” 萧山如同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眼中的贪婪之色瞬间消退了大半。 但他依旧不死心,眼睛如同毒蛇般死死盯着许知易,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其余十几名将领,虽然没有像萧山那样直接表现出来,但看向许知易的目光,也如同狼群看到了猎物,充满了觊觎。 感受到周围骤然紧张的气氛,许知易神色平静,淡淡开口道: “诸位将军不必如此看着我,这《无相生灭经》的传承,玄奥无比,早已深深烙印在我的脑海之中,根本无法通过言语或者文字传授给外人。” “而且,想要修炼《无相生灭经》,还需要具备一定的佛法根骨,强行修炼只会走火入魔,自寻死路。” 百里巡微微颔首,表示认同许知易的说法。 对于这个解释,他并不感到意外。 「般若无相宗」好歹也是曾经的一方霸主,其宗门至高传承,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得到的? 如果真的能够通过书卷或者口述传承,恐怕早就被那些前赴后继,如同过江之鲫般涌入圣陨禁地的和尚们捞走了,哪里还会等到今天? “时辰已到!” 百里巡突然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洪亮的声音,如同战鼓擂动,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将领的热血。 “兵发拒北城!在落日之前,本王要亲手斩下顾戍边的头颅,祭奠死去的漠北将士!” 他大步走到武器架前,一把抓起那杆通体黝黑,寒光凛冽的霸王戟,猛地举起酒樽,将剩余的烈酒一饮而尽。 然后,重重地将酒樽砸在地面上。 “嘭!” 清脆的碎裂声,如同战斗的号角,瞬间响彻整个中军大帐。 十几名漠北将领,紧随其后,纷纷端起酒樽,一饮而尽,然后和百里巡一样,将酒樽狠狠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破碎声响, 随后,他们纷纷抓起各自的兵刃,刀枪剑戟碰撞,发出令人心悸的金属摩擦声,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真不愿意与本王一同出征?” 百里巡走到许知易身旁,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再次发出了邀请, “错过了这次机会,日后在王庭之中,你将会受到各方势力的排挤和针对,处境艰难。” “好好考虑清楚。” 说完,百里巡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许知易的肩膀,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中军大帐。 许知易缓缓转过身,走到外面,映入眼帘的,是营外已经集结完毕的数万名漠北精锐虎狼之师。 他们身披坚甲,手持利刃,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 旌旗猎猎,杀气腾腾。 将士们仰天咆哮,声浪如潮,眼中充满了嗜血的渴望和对战争的狂热, 仿佛一群被放出笼的野兽,渴望用敌人的鲜血来填饱肚子。 看着眼前这震撼人心的一幕,许知易内心深处,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顾戍边应该是顾北望老将军的嫡长子,顾家世代忠烈,满门英豪,这样的人,倘若被漠北铁蹄所杀……” 良久的沉默之后, 许知易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迈开脚步,紧紧跟上百里巡的步伐,与他并肩而立。 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俯瞰着下方如同黑色潮水般的漠北将士。 萧山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斜眼瞥了许知易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明智的决定。”百里巡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 …… 誓师仪式很快结束,震天的战鼓声响彻云霄,激荡着每一位漠北将士的热血。 全面进攻的时间,被定在一刻钟之后。 短暂的空余时间,留给大军进行最后的整备。 中军大帐内,百里巡独自一人坐在帅案之后,手中握着一颗晶莹剔透的龙胆石。 一下又一下,仔细地摩擦着手中霸王戟那锋利无比的戟尖。 “柱国大人,末将有些不明白,” 萧山单膝跪地,肥胖的身躯微微颤抖,语气恭敬地问道,“为何您方才要示意末将出手,却又在最后关头出言阻止?” “区区一个五姓八宗的叛国贼子,如同猪狗一般的货色,杀了也就杀了,何必如此顾忌?” 百里巡眼皮都未抬一下,依旧专注地摩擦着戟尖,语气淡然地说道: “这是陛下的意思,本王只是奉命行事,如有疑问,你可以亲自去向陛下请示。” “至于涂行难……” 百里巡顿了顿,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此人大概率并非真正的五姓八宗贼子,恐怕是在进入圣陨禁地之后,被人暗中掉包替换了。” “那些首鼠两端的叛国者,在进入圣陨禁地前夕,本王特意在暗中观察过,他们之中,根本没有人达到炼体登仙的境界,更遑论是轻而易举地夺得「般若无相宗」的传承。” 此言一出, 萧山肥胖的身躯猛地一颤,如同被一道闪电击中,愕然抬起头,脸上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那岂不是说,这个涂行难,极有可能来历不明,身份可疑?” “那就更应该将其诛杀了!”萧山急切地说道,“这等来历不明的家伙,身份不明,目的不明,潜在的威胁和不确定因素实在太大,必须提前扼杀,以绝后患!” 百里巡依旧全神贯注地摩擦着戟刃,用指腹轻轻测试着戟刃的锋利程度,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寒意: “不必。” “本王猜测,这或许也是陛下刻意为之。” “按照原本的战略计划,待五姓八宗这群人一踏入漠北境内,便立刻将其围而歼之,一个不留。 但不知为何,陛下在最后关头突然改变了策略,转而下令,让这些人进入圣陨禁地,听天由命。” “让一群神通境的修士,深入危机四伏的圣陨禁地,无异于让他们去送死,你觉得,以陛下的英明神武,连这点浅显的道理都想不到吗?” 听到百里巡这番话,萧山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道: “陛下……是故意的?!” 百里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讳莫如深的笑容,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抵在唇间,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 第270章 战争前夕 一刻钟,宛如指间流沙,无声无息地逝去。 整备完毕的漠北大军,再次如钢铁洪流般汇聚。 攻城器械,狰狞可怖,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蓄势待发。 地龙兽团,发出低沉的嘶吼,沉重的呼吸声,震动着地面,仿佛预示着接下来的血腥杀戮。 漠北帝国,这片资源贫瘠的土地,生产力或许落后于富饶的大乾王朝。 然而,他们却拥有着大乾难以企及的修士数量。 千年以来,漠北从未曾遏制过“登仙境”修士的发展,反而将其视为国之根本,倾力培养。 因此,漠北铁骑,兵强马壮,仙境修士如过江之鲫,数量惊人。 许知易孑然一身,孤零零地站在漠北大军边缘,身影显得格外的单薄。 他抬眼望去,数万大军,黑压压一片,如同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分为前、中、后三个部分,层次分明,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失衡感。 最前方,赫然是一群由巨人组成的肉盾战墙。 这些巨人,体魄雄壮,如同移动的山岳,每一尊都足有五六米高,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 他们横亘于阵前,宛如一道钢铁长城,坚不可摧。 这些巨人的修为,最低都是“臻象境”起步!数量更是超过了三千之众! 排列在中间的,则是漠北帝国真正的精锐核心战力。 每一名战士,都身披重甲,手持利刃,浑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势。 他们眼神冷冽,面容刚毅,一看就是饱经沙场,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老兵。 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沉稳如山,冷静如冰的肃杀之气。 而站在最后方的,却是一群看起来像散兵游勇的队伍。 他们衣衫褴褛,甲胄残破,队伍松散,最基本的军纪都荡然无存,懒懒散散,毫无斗志,简直不堪入目。 “啧啧,这群北方蛮子,果然是粗鄙不堪,毫无战术可言,竟然把一群老弱病残扔在最后面垫底,简直是愚蠢至极,呵呵。” 大陆悄悄地从许知易的袖口里探出脑袋,碧绿色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扫视着漠北大军的阵型,语气中充满了轻蔑和嘲弄。 身负赑屃血脉的大陆,又拥有着“半步凌霄境”的强大修为,它精通龟息之术,擅长隐匿气息。 想要瞒过百里巡的探查,对它而言,并非难事。 至于小黑蛇,则更加简单粗暴,直接进入假死状态,将自身生命体征降至冰点,彻底变成了一根毫无生气的木头,自然也逃过了百里巡的感知。 现在,确认暂时安全之后,两兽再次活跃了起来,好奇地打量着“扶桑城”,以及漠北大军。 “嘶嘶…”小黑蛇笨拙地扭动着脑袋,它对排兵布阵一窍不通,只能跟着大陆一起发出嘲笑声,附和着大陆的观点。 “不。” 许知易微微摇头,深邃的眸光中,闪烁着凝重而锐利的光芒。 “恰恰相反,排在最后方的那些‘散兵游勇’,才是漠北此战真正的主力。” 大陆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眨巴着绿豆小眼,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向许知易。 “就凭这群毫无纪律,暮气沉沉的家伙,还是主力?你小子是不是脑子秀逗了?不懂装懂也要有个限度啊。” 对于大陆的嘲讽,许知易并没有动怒,只是无奈地解释道: “你再仔细看看,认真瞧瞧他们,难道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他们的确看起来萎靡不振,暮气沉沉,生机也极其匮乏,仿佛都已濒临死亡的边缘。 战争尚未开始,他们就已经是一群行将就木,半截身子入土的将死之人。 然而,他们却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 许知易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道: “战意旺盛,气血如烈火烹油,沸腾不息!” “烽火境的修士,在这种状态下能爆发出堪比半步宗师的实力,宗师境的修士,甚至可以与化虹境强者正面一战,这种状态,你觉得是什么?” 大陆愕然瞪大了绿豆小眼,眼珠子几乎都要从眼眶里蹦出来,它难以置信地扯了扯嘴角,语气犹疑不定地说道: “提前燃烧寿命,服用特殊丹药的死士??” 上万名精锐之师,被炼制成一往无前,悍不畏死的死士军团,无畏无惧,实力超群,个个都有以一当十,独当一面的能力。 这种军队,简直就是一台战场绞肉机! 一旦投入战场,将会爆发出何等恐怖的战斗力,简直难以想象。 许知易缓缓点头,眼神愈发凝重,语气低沉地说道: “不错!正是死士!” “百里巡这是想要不惜一切代价,赔上自己的老本,也要赶在明日返回王庭之前,攻破拒北城,将这座城池,作为一份厚礼,献给重暝女帝。” 难怪这群人全都一副浑浑噩噩,行尸走肉的样子。 大陆惊恐不已,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急切地道: “你我都是漠北王庭通缉榜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可谓是唇亡齿寒,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 现在漠北蛮子来势汹汹,我们得想想办法,助大乾王朝一臂之力才行!” 许知易闻言,一脸鄙夷地瞥了大陆一眼,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漠北王庭什么时候通缉你了? 老王八,别往自己脸上贴金,真把自己当成一号人物了?” 闻言,大陆悻悻一笑,老脸微红,有些尴尬地说道: “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你是吾的主子,你上榜就等于吾上榜,咱俩还分什么彼此呢。” “再说,你现在可是堂堂大乾帝君,再怎么说,拒北城里可都是你的子民!作为帝君,理当庇护他们,守护自己的子民啊。” “你看看这群漠北蛮子的嘴脸,对你各种打压蔑视,活脱脱把你当作一头可以随意宰割的猪猡看待,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想报复,不想让他们付出代价吗?” 大陆的态度,令许知易颇为意外。 他还以为这老王八会像以往一样,竭力劝阻自己避其锋芒,明哲保身,先躲过这一阵风头再说呢。 没想到,这次老王八竟然主动提出要帮助大乾,这着实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你就不怕被漠北蛮子抓住,然后被他们扒了龟壳,做成一锅王八汤?”许知易饶有兴致地问道。 “怕个卵!” 大陆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压低声音,用传音的方式,语气慷慨激昂地说道: “吾的命脉和你小子紧紧绑定在一起,你又是大乾帝君,身负国运,与大乾王朝的国运息息相关,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边境战事一旦失利,必定会殃及国运,导致国运折损,你小子要是倒霉了,吾也跟着要遭殃,与其如此,还不如拼死一搏!” 一番话,让许知易对这只老王八再次刮目相看。 活得久,果然见识和眼界都非同凡响,虽然这老王八的真正原因,还是担心自己受到牵连,但能够说出这番话,就说明老王八并非一无是处的草包,还是有点智慧的。 “放心吧。”许知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轻笑着说道: “我既然已经答应参战,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今日,我必保拒北城安然无恙,绝不会让漠北蛮子踏入城池半步。” 大陆闻言,顿时喜出望外,兴奋地大声称赞道: “好样的!这才像个样子!别给老子跌份! 拿出你的真本事,铆足了劲和这群蛮子狠狠地干上一场!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们大乾王朝的帝君,可不是好惹的!” “行了,这里没吾什么事了,你先忙吧,吾老人家要睡一觉,养精蓄锐。” 说着,大陆就要缩回龟壳之中,准备睡大觉。 许知易顿时被这老王八的无耻行径给气笑了,合着这老家伙是光说不练,只动嘴皮子,真正出力干活的,还得是他自己啊。 “意见是你提出来的,事情当然要咱俩一起干,谁也别想逃避责任。”许知易一把揪住大陆的脖子,手指微微用力,掐得大陆直翻白眼,四肢乱蹬。 大陆顿时慌了神,赶忙求饶道: “哎呦,疼疼疼!主子饶命啊! 吾不是不想帮忙,实在是…… 吾的目标实在是太大了,一旦显化本体,暴露在这战场之上,肯定会被漠北蛮子立刻发现! 天下人皆知,赑屃大陆追随大乾帝君,岂不是直接就把你的身份也给彻底暴露了吗。” “不是吾不想帮忙,委实是有心无力啊!再说,吾老人家一把年纪了,骨头都快散架了,哪里还经得起折腾啊。” 大陆为了逃避责任,可谓是绞尽脑汁,找尽了各种借口。 它非常从心,打出生起就没厮杀过几次,对它来说,天劫才是毕生劲敌,其余都是浮云! 只要熬过天劫,寿元增长,血脉激活觉醒,天赋能力进一步增强,就什么都不缺了,何必打打杀杀。 许知易微微一笑,脸上依旧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语气温和地说道: “你不用亲自上战场,与我分兵两路即可,我负责正面战场,你负责……咳咳,侧面战场。” 大陆停止了挣扎,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地问道: “吾去哪一路‘侧面战场’?” 许知易凑到大陆耳边,低声传音,将自己的计划念叨了一阵。 随即,大陆浑身僵硬,如遭雷击,惊恐地颤抖起来,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不!绝不!吾看你小子就是馋吾的身子!想喝王八汤了! 你小子根本就是存心想害死吾啊!!” 第271章 横连十三城 扶桑城的城墙,巍峨耸立,直插云霄三百米开外,仿佛一条蛰伏的巨龙,横亘于天地之间。 整座城墙,皆是由巨大的岩石堆砌而成,石块与石块之间,严丝合缝,浑然一体,宛如天工铸就的钢铁堡垒,坚不可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紧闭的城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向上收缩,如同巨兽张开了深渊巨口,那构造,与许知易前世记忆中的帘门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不禁让他心头涌起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点燃烽火!”一道充满肃杀之气的命令,划破长空,震荡开来,“传令横连十三城,即刻起,封锁所有通往拒北城的道路!绝不能重蹈覆辙,再给大乾喘息之机,被其他雄关要塞解围!” “巫族勇士们!”紧接着,又是一声咆哮,带着嗜血的疯狂,“驾驭你们的地龙,撕碎拒北城外的所有防御器械,碾压一切陷阱!我要彻底粉碎大乾人那可笑的骄傲和自信!” “今日!”那声音骤然拔高,如同雷霆炸响,回荡在天地间,“我等必将用拒北城五万守军的鲜血,酿造成庆功宴上最甘醇的美酒!” “杀——!” 震天动地的怒吼,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瞬间点燃了战场的硝烟。 一名身披重甲,气息如渊如海的将领,腾空而起,周身仙光缭绕,赫然是一位「仙八.通神境」的绝顶强者。 他手中紧握着一柄雕刻着玄奥符文的战弓,猛然拉开弓弦,箭尖遥指十几里之外的拒北城,眼神中充满了嗜血的杀意。 “嘭!” 弓弦震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仿佛空间都被撕裂开来。 一支裹挟着恐怖力量的箭矢,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带着尖锐的啸音,笔直地射向拒北城。 箭矢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点燃,留下道道扭曲的痕迹。 “噗!” 一声闷响,箭矢势如破竹,精准无比地击中了紧闭的城门之上,正中央的牌匾,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箭矢深深钉入牌匾的“北”字之中,箭尾兀自嗡嗡颤动。 “呵……”那将领嘴角咧开,露出一抹狰狞而残忍的笑容,他抬手指向拒北城,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咆哮:“给我踏平他们!碾碎他们!” 随着将领的命令下达,他所指的方向,大地开始剧烈震动,仿佛地底潜藏着无数条巨蟒在翻滚蠕动。 紧接着,无数条身躯庞大,足有百米长的‘地龙’,破土而出,它们如同在泥土中遨游的巨兽,掀起漫天尘土,背上驮着数千名身躯魁梧,肌肉虬结的‘巫族’肉盾战士。 “男的,杀光!” “女的,抓回去暖床!” 一名浑身肌肉如同岩石般坚硬的巫族战士,挥舞着手中巨大的狼牙棒,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声音中充满了野蛮和狂暴,“老人小孩,统统晒成肉干,充作军粮!” 极致的野蛮,极致的张狂! 这群巫族战士的出现,瞬间将战场的野性气息拉满,他们掀起滔天风沙,宛如一场可怕的沙尘暴,滚滚向前,遮天蔽日。 沙尘暴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漠北精锐将士的身影,他们组成严整的军阵,步伐如一,令行禁止,肃穆而压抑,与巫族战士的狂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统领这支精锐大军的,赫然是漠北王庭的骁将——萧山。 “全军检查军备!”萧山面色冷峻,眼神如刀,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将士的耳中,“攻坚战开始后,巫族兄弟负责顶在最前面,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给我顶住大乾的火力!” “中军,务必在半个时辰之内,登上拒北城墙!摧毁他们的阵法禁制!”萧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他深知时间紧迫,必须速战速决。 …… …… 与此同时,在战场的半空中。 百里巡特意带着许知易,悬浮于高空之上,居高临下,可以将整个战场局势尽收眼底。 他凝视着下方如同潮水般涌动的漠北军阵,突然开口问道:“你可知,大乾与漠北,国力差距如此悬殊,为何漠北却始终无法彻底攻破大乾的国门?” 许知易微微沉吟,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或许是因为苏牧婉大刀阔斧的改革,使得大乾的国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百里巡闻言,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峻淡漠的表情,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这仅仅只是其中一个原因罢了。” “苏牧婉的能力再强,终究也只是一个人,不可能凭借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真正让漠北感到头疼的,是大乾王朝曾经百花齐放的盛世景象。” 百里巡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现在的大乾百姓,都沉浸在那虚假的繁荣之中,自诩为黄金盛世,妄称人人如龙,皆有登仙成神的资格,但在本王看来,那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盛极而衰,现在的大乾,早已是穷途末路,唯有破釜沉舟,或许还能寻得一丝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机会。” “真正令漠北感到忌惮,甚至是恐惧的大乾,是龙脉尚未衰竭,国运昌隆的那个时代……” 百里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时候的大乾王朝,真可谓是日新月异,每天都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新气象,各种奇特的产物,层出不穷,阵法禁制、丹药符箓、傀儡诅咒、巫蛊毒幻、神魄魂法等等……如同雨后春笋般,在那段时期井喷而出。” “漠北的将士们,每天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遥望大乾的方向,而每一次,他们都会惊恐地发现,大乾城楼之上,又多出了一些他们从未见过的,闻所未闻的新奇玩意儿。” 说到这里,百里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即便以他这般修为境界的强者,回忆起当年的情景,心情依旧难以平静,甚至隐隐有些激动。 他紧皱着眉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令他感到无比压抑和恐惧的时代。 “你能想象吗?” 百里巡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凝重,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大乾每出现一种新的产物,漠北就必须要付出成千上万,甚至是十几万条将士的性命,一次又一次地去探索,一次又一次地去总结,然后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去研究破解方案。” “然而,我们这边才刚刚破解掉一种新的东西,大乾王朝那边,却又马不停蹄地完成了新一轮的迭代!新的产物,再次出现!” “千年来,为了追赶上大乾王朝那永无止境的推陈出新,漠北已经付出了数百万宝贵生命,即便如此,时至今日,我们面对大乾的阵法禁制,依旧束手无策,只能被迫采取最原始,也是最残酷的方法……” 百里巡紧紧地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咬牙切齿地怒吼道:“那就是用人命去填!!” “用无数具尸体,堆积出一条血肉坦途,为后方的精锐部队,开辟出一条通往城墙的道路,让他们能够靠近城楼,摧毁阵法禁制的中枢!” 许知易静静地听着百里巡的讲述,内心毫无波澜,甚至隐隐有些想笑,他很想回一句:“哦,然后呢?这不是很正常吗?” 战争本就是如此,从来没有哪一方是无辜的,交战的双方,既是刽子手,同时也是受害者,而真正承受战争苦难的,永远都是那些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和底层修士。 “嗯,都挺不容易的。”许知易敷衍地附和了一句,语气中听不出丝毫的情感波动。 “……”百里巡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瞥了许知易一眼,他原本酝酿了许久的情绪,瞬间被许知易这两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击溃得支离破碎,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萎靡了大半。 就在两人对话的短短片刻之间。 拒北城那边的阵法禁制,已经开始运转起来,一道道璀璨的光芒冲天而起,仙品级别的守城器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接连爆发,那恐怖的威力,看得许知易眼皮微微跳动,这威力,丝毫不亚于他前世所见识过的科技武器。 冲在最前方的,那些驾驭着地龙的巫族战士,如同割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持续不断地减员,有的甚至直接被狂暴的能量轰成了齑粉,连渣滓都不剩下。 许知易甚至还看到,一座「仙六」级别的防御大阵,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凝聚成一方巨大的金色掌印,足有百丈大小,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地拍击而下,瞬间就将上千名漠北战士碾成了肉泥。 饶是百里巡这种见惯了战争的柱国重臣,看到如此惨烈的景象,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大乾王朝的神通道法,在单打独斗,捉对厮杀方面,或许略逊于炼体一道,但神通道法真正厉害之处,在于它拥有着无穷无尽的可能性!” “它可以不断延伸出无数条分支,譬如阵法禁制、符箓丹药等等,所有这些奇特的手段,都必须依托于神通道法才能实现。” 百里巡的语气中,充满了担忧和凝重,“若是不能尽快将大乾王朝彻底碾碎,假以时日,恐怕漠北将再也无法攻破大乾的国门。” 许知易对百里巡这些毫无营养的废话,根本不感兴趣,他也不明白百里巡突然跟他说这些,究竟是想表达什么,于是,他直接打断了百里巡的长篇大论,转而问出了自己心中真正关心的问题:“对了。” “刚才我好像听到一名将领提到,什么……横连十三城?” 百里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手臂,指了指左右两边的地平线。 “横连十三城,顾名思义,就是十三座雄关要塞,它们彼此互为犄角,恰好如同串珠一般,分布在一条漫长的战线上。” 许知易闻言,立刻扭头望去,当他的目光扫过远方的地平线时,瞳孔骤然紧缩,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 只见在地平线的尽头,十几座巍峨雄壮的关隘要塞,如同蛰伏的巨兽般,静静地矗立在那里,而此刻,这些雄关要塞,仿佛被彻底惊醒了一般,纷纷打开了紧闭的城门,无数身穿铠甲,手持兵刃的漠北将士,如同奔腾的洪流,从要塞之中汹涌而出! 横连十三城集结起来的兵力,数量竟然达到了近百万之众!!! 看到这一幕,许知易的心头猛然一震,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漠北王庭,这是想要毕其功于一役,一次性踏平大乾王朝的边境防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