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后的盗墓世界》 第1章 开端 金沙江上 滇西。 金沙江上。 雨后原本浑浊的金沙江水在经过这段水路时，竟意外的变得清澈起来。 金沙江底的情况也因此一览无余，能看到竹筏漂过的一路，都是一个个直径五六米左右的泉眼，犹如蜂窝一样，密密麻麻看上去像是一个个巨大的眼睛。 “金沙江的这些泉眼下面是通向哪里？”张海言问那个最前面撑着竹筏的猛哥。 “不太清楚，只是这附近的当地老人说这段的水路泉眼，几百年会有一次枯水期，露出这些深渊般的洞窟。 他们就会用一些童女牲畜祭拜，扔进去之后却从不曾听到有回响，就像无底洞一样。 直到青朝时期有一个有钱有闲的人，用沙石填了一个月，也不见满。 也有说有人用绳子进去过，但是下到六十米左右深的时候，看到了石壁上雕刻着很多恶鬼和一些神秘文字，心生胆怯，就没敢再下。” 猛哥一边撑船，一边说道。 林若言听到第一反应就是，难道这下面也是类似古墓一类的地方？ 竹筏顺流的速度很快，下面的泉眼也变得稀少，看样子这满是泉眼的区域只存在这一段水路。 张海言眼神变得兴奋起来，开始打量两侧的峡谷和山势。 他伸手掬了一捧水喝了一口，说道：“泉水有点涩。这些泉眼肯定连通着山中的大湖或者地下河。” 刚才甩出抓钩的那个男子往水里吐了一口痰，不以为意的说道：“往山腰上看。” 众人抬头看去，山腰上已经出现大量架空的寨子，不过并没有看到有人来往。 只有竹筏通过山腰上寨子的时候，峡谷中才开始响起悠长的牛角声。 这些牛角声一声声的开始往前方的谷底传递。 “记得我刚才给你们说的，伤了我的族人，我死也不会放过你们。”彝族少年冷声说道。 “现在来表孝心...你爹被你砍伤后还不知是死是活呢..逃都逃出寨子了....啧啧。”张海言收回了似有似无打量林若言的目光。 “你说话不要太过分！”彝族少年想再次抽出身上的刀，被铁筷子阻止。 “行了，这个时候，这附近的寨子也有点不对劲，我不想现在还没到目的地就出现内讧。” 两人没再说话。 筏子上的人看到两边的吊脚碉楼时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悬崖峭壁上的这些木石结构建筑，居高临下对于在下面溪流中的人很有威胁压迫之感。 随着浑厚悠长的号角声平息下来，这往后的寨子中的人已经知道有外人进入他们的地盘。 竹筏驶入这边有建筑的寨子区域后，江水流速慢了下来，水面也逐渐变宽。 两边的山壁上长满了各种带须的根藤挂落下来，粗细都有，粗的如小树，细的犹如植物的根须。 林若言望着这些藤蔓一类的植物，跟之前去凌云天宫下的藤蔓一眼看上去好像，也不知道这里面会不会生出抚之则笑的那种灵物。 “这是蜈蚣藤，这边的当地人都用来制作藤框绳子之类的材料，用这做出来的绳子和筐都很结实耐用。” 张海言见她抬头一直好奇的在在看，突然出声解释。 一旁的凤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若言侧头不解看她，凤凰摆了摆手说道，意有所指。 “小妹妹看来很少出来混江湖，长点心别被骗啊。” 说话间，林若言就看到两座山谷的峭壁半空中，几条手臂粗细的藤索连在高低各不同的位置，似乎是连通这些寨子间的桥梁。 “这样的一条藤索，就是用刚才我说的那些材料制作而成。” 张海言的一边顺口说道，一边盯着上面的藤索，心中快速的计算。 “多少步了？”使用爪勾的小头男人，眼看过了第一条藤索，回头问张海言。 “从驶入这个有很多寨子的峡谷中听到号角声开始算起，到这第一道索桥一共是两千四百步，这个索桥有七百步。”张海言回道。 林若言收回了对张海言的一些印象，心下警惕起来。 她没想到贱兮兮的张海言竟有这么超强的记忆观察力和心算能力。 他跟小哥不一样，没有失去记忆，也同样是易容高手。 想到万一不小心会被发现破绽，跟他凑在一块麻烦事会很多，林若言就往凤凰方向凑了凑。 “这桥你们寨子的人一般都是怎么过？”铁筷子沉声问那个彝族少年。 “藤索上刷过很多油，每一年都不曾间断，猴子跑到上面都站不住。” 彝族少年紧张了起来，将自己的帽子拉低了一些又低声不安说道。 “这第一道叫挂头索，寨子中的人一般不用这些。 除了部落之间的战争俘虏，还有背叛寨子或者犯了寨子规矩的人，就会被砍下人头，挂在这上面，以震慑外来的人。 只希望这行顺顺利利，不然咱们大家的人头就在这挂头索上相见。” “挂头索太不吉利了，老娘今天晚上就来将这条什么挂头索烧了。” 三四十岁左右，妩媚姿态与天真神态共存的凤凰突然出声。 “死彪子，我裤子里的绳索也很滑，晚上来找我，这条绳索也等着你来先烧。”小头的爪勾男人哈哈大笑。 林若言眉头紧锁，努力让自己适应这种江湖。 凤凰丝毫不在意那个小头男人的话语，而是将脚伸向了她右前方张启灵身上的刀匣。 在上面轻点：“你这条老枯藤就留着给你的老娘烧吧，姑奶奶还是喜欢年轻一点的。” 张启灵微微转头，看了凤凰一眼并没有理会，只是轻轻一碰，被凤凰轻点着的刀匣就被他推入了江中。 “我不够年轻吗？”张海言见状就阴笑了起来。 对于她用脚去冒犯族长的武器行为很是不爽。 凤凰的手又从卷发少年的背后伸进了他的裤子中。 笑道：“只要是年轻的，来几个找我都行，姑奶奶我也能伺候的过来，小官人~~，你的这里面怎么是凉的？” 林若言瞪大眼睛，已经不知该给出什么样的反应了。 太奔放了，比现代人都奔放许多，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该不会我几句话你就......啊，蛇。”凤凰的话还没说完，就惊呼一声，将手从卷发少年的身上快速抽了出来。 “别碰我。”卷发少年第一次开口说话。 一条血红色的蛇顺着卷发少年的裤子里爬了出来，最后盘在了他的手上。 林若言........ 裤子里养蛇......够张家人。 爪勾男子呸了一口痰在水中，被凤凰嫌弃老，在这么多人面前有点挂不住面子。 见连凤凰的口头便宜都没占到，就把目光放在了一直沉默没有说话的林若言身上。 “还真以为你凤凰是个凤凰蛋，我就死惦念了不成，苗女这一身赛雪的皮子不比你那黑皮肤好的多，你还别说，这双眼我发现生的....啊..” 林若言拽下身上一个装饰，中指弹出朝着男子的嘴中打去。 第2章 张守灵 带血的一颗牙连着的银饰差点一起吞下，男子吐出后看了一眼手中指甲盖大小的轻薄银饰，所有的疼和怒火瞬间一起咽了下去。 原以为不近身，这苗女的蛊虫就无可奈何，没想到她的身手也并不低，力气极大，男子有眼色的忍了下去。 张海言将钢笔重新放回衬衫的口袋中，这苗女速度太快了，听说还会蛊虫，又有一种很熟悉可靠的感觉。 他心下想，应该给拐进张家。 有他在，必要的时候牺牲美色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张家的人越来越多，一定会东山再起的。 一时船上的人都静了下来，铁筷子也回头认真的打量林若言。 都是老江湖，心知刚才林若言的那一手代表了什么。 张启灵放下了身上的匕首，他再次看了眼木着脸不说话的林若言。 能引起他波澜的双眼和那似曾相识的身形，面具下的真容是前几天见到的那个女子吗？ 竹筏往峡谷深处漂去，两边的吊脚寨子也越来越多，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没见一个人。 沉闷的号角声又响起，有一道女声好似在前方响起，喊着谁的名字。 “猛哥，朝着那声音靠边。”铁筷子吩咐撑船人，竹筏上的人也听见了那女声。 林若言已经听到了女声喊的是什么，也知道了是谁。 揉了揉脸，看向张启灵的方向，发现他正往前方江边一个很低矮的吊脚楼上看去。 看来他也认出了是谁。 “阿灵。”张守灵身上衣服破烂，见到竹筏往她这里划来，更是拼命的挥手。 “还真是阴魂不散。”张海言头疼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竹筏还没靠近，张守灵就忍不住从上方跳了下来。 凤凰协助她上了竹筏。 张守灵道了谢后，就靠在了张启灵身边，不过被他躲开，将身后靠着的一堆行李箱搁在了两人中间。 “阿灵你跟阿言为什么丢下我就跑了？” 林若言转过了头，正对上了左侧张海言看着她的探究目光。 左右两侧都是不想看到的人，只好又转回头，若无其事的盯着前面那个卷发少年的后背。 “小姑娘，先别叙旧，你单身一人是怎么跑到这上面彝寨中的？周围的寨子怎么一个人都没见？”铁筷子敲了敲烟袋，重新装上了烟土。 “我是追着我未婚夫的方向来的，没想到半路中遇到了一群彝族人说我闯入了他们的领地区域。 一些人说正好将我抓住用来引什么虫，跟我一起的同伴带了枪，趁他们有人受伤时，就带着我往寨子深处逃去，不过半路也失散了。 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上面寨子上都没见到人，我也是在不知该怎么走时，听到有人吹着号角，就跟着号角声走了，没想到竟让我找到了阿灵。 阿灵，我哪点做的不对，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张守灵说完，又哀怨的伸手去抱张启灵的胳膊，被他拿了一个行李箱挡在了两人身前。 “你说你们打伤了我的族人？”彝族少年腾的一声站了起来。 “没有，小西枪法很好，只是开了几枪震慑人，并没朝着人打，可能会有一些擦伤，并不严重。” 张守灵赶忙解释，双手也有点无措，阳光照在她略显凌乱的发丝上，泛出鲜活明亮的光泽。 身上的衣裙可能因为在山林中狼狈逃命的原因，上衣被刮破了好几处，露出小半部分圆润的肩膀和后背。 彝族少年突然就觉得自己有点太过咄咄逼人，没再说话，又坐了下去。 “你说上面寨子中都没人，那些人话中还说用你引虫？具体说说。”铁筷子磕了磕手中的烟袋，又问道。 这少女的话很多地方都有不合理之处，起码这少女不是个简单之人，她的神色状态完全不像一个在这悬崖峭壁上走了这么久的普通人。 还有怎么就精准的知道峡谷下这个竹筏上有她的未婚夫？ “我也不知道，只是听到他们这样说。”张守灵摇头。 “大张哥，这真是你未婚妻？这道上行事可没带着家眷的习惯。”铁筷子扭头问张启灵。 “不是。”张启灵漠然道。 大张哥.....林若言心想，这个称号真是别致，说不上来的东北黑社会味。 想起了他在南迦巴瓦的大渣子东北话，嘴角不自觉想露出一丝笑，察觉后，又飞快收回。 张海言在一侧望着她的双眼，神色迷茫。 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是认识她的。 那种挥之不去的熟悉和奇怪的情绪总让他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有点想瞎的节奏。 竟然让他对这苗女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脸也看的顺了起来。 听说苗女不仅多情，眼前这人也擅蛊。 不会不知不觉间给自己下了什么情蛊吧？ “阿灵，你只是忘了我们的约定，我不怪你。就是别躲着不见我，我的名字就是为守你而存在啊，你只是都忘了。” 张守灵声音有点哽咽，眼神透出一丝无助和委屈，眼角的泪珠仿佛随时都会掉落下来，加上身上的狼狈样子，我见犹怜。 “嘿，这小姑娘委屈的我心都疼了，我说大张哥，你不行让给哥们啊，这身材这长相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竹筏上满脸横肉的壮汉起哄道，炙热的眼神落在了张守灵露出的肩膀上。 小头男人刚被林若言打落一个牙齿，贼心上来，还没贼胆，加上张守灵又说是张启灵的未婚妻，只拿眼打量着张守灵凹凸有致的身材并不敢说话。 张守灵听到此话，还有那些男子打量目光，气得血色上涌浑身颤抖，身上的纹身也开始显现。 “呀，这纹身...小妹妹人不可貌相啊，什么来路？”凤凰看到那一幅渐显的纹身惊讶起来。 听到这话，林若言抬头看去，是张守灵因为衣衫褴褛，露出的肩膀和后背位置。 一大片跟张启灵一模一样的青黑色麒麟踏火纹身，因为情绪激动显现了出来。 见此纹身出现，她抬往张启灵位置看去，想看他是什么表情，却正好跟他的目光撞上。 张海言则是看到那个纹身先是惊讶了一瞬，随后又想到了什么，目光一闪，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 “阿灵。”张守灵眼眶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下。 彝族少年沉默的将自己身上的黑色短衫脱下，递给了张守灵。 张守灵含泪摇头没去接，目光在竹筏上转了一圈，在凤凰身上看了一下后，又落在了跟她年纪身形差不多的林若言身上。 “姐姐，你有没有备用衣服，能借我一件吗？出去后我会多倍还你的。” 林若言摇头表示没有，事实她的小皮箱里面还真有一套备用的苗服，为的就是下水后能换。 不过跟身上这套一样，都是张海峡特意做上许多暗器的衣服，她不能给出去。 空间倒是有，却也不是在这种场合能拿出的。 张守灵咬唇，又看向凤凰。 “小妹妹，实在不是姐姐不给，是姐姐就身上这一套，要不然一会我下水后，到时你再穿上？” 穿着彝族装的凤凰看张守灵一个像是大家小姐的小姑娘，不怕吃苦一腔情意的追着未婚夫跑。 在这一群口无遮拦的粗汉中显得格外惹人怜惜。 第3章 空无一人的彝寨 凤凰心下就对张启灵有了一丝鄙视，不过都是因缘际会凑在一起做任务而已，她也管不了什么。 “你的皮箱里肯定有衣服，你不会是也看上我家大张哥了，吃醋了才故意不给的吧。”一侧的张海言凑了过来，低声说道。 林若言看也没看他，双指夹起身上的一个利刃挡在了两人之间。 “滚。”嘶哑的声音响起。 “还真浑身是刺，原来你会说话，不是哑巴，就是说话有点不好听，怪不得不爱说话，当然，这不是说你声音难听的意思。” 张海言垂眼往她夹着利刃的左手腕上看了下，轻笑了一声，眼神中有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庆幸的情绪一闪而过。 整个竹筏又安静的漂了一段，张守灵被那些人的目光看的很难受，又将委屈的目光望向了张启灵。 他却一直闭眼靠着行李休息。 “阿言。”张守灵又向张海言喊道。 “不行啊，姑娘，我这可是上海亨生老板给我做的衬衫，很贵的。”张海言爱惜的将自己身上的衬衫又掸了掸。 林若言看了他一眼，邋遢的张海言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 “大张哥，我不管这人跟你什么关系，奔着你来的人你负责解决。这趟喇嘛，我要为整个团队负责，不希望出现什么意外。”铁筷子又开口说话。 “靠岸放下她。”张启灵依然闭眼，不过说了一句话。 “猛哥，靠岸....”铁筷子吩咐一半被张守灵打断。 “阿灵，你不能这样，我能帮上你的，那寨子里面我听那些人说只有虫，没人。” 张守灵急了，赶忙将知道的一些信息说出来，怕铁筷子真的要让她上岸。 她这话说出，船上所有的人，包括张启灵都睁开了眼睛看向她。 “看来小姑娘知道的不少，还知道一些什么？”铁筷子笑了，不再说送她上岸。 “还听到了一些，但不确定，就算进寨后告诉你们也不晚，不过你们要允许我跟着阿灵。” “这就要看大张哥的意思了。”铁筷子将烟袋别在了腰上，张启灵的身手还有名号这几年很出名，跟他一起的喇嘛安全性要高了许多，多少有些忌讳他。 “阿灵。”张守灵期盼的看着张启灵。 “我说张姑娘，我都告诉过你了，他已经有夫人了，你怎么就非认定他了？”张海言捏了捏眉心的那抹疼。 “不可能，他不可能会是有过夫人的人，而且他有我这个从小定下的未婚妻，除了我，家族也不会允许他有别的夫人。”张守灵反驳。 “送上岸。”张启灵依然是那一句。 倒是让铁筷子觉得有意思起来，这姑娘知道的信息难道这个大张哥也知道？ 是纯粹不想让她跟，还是知道里面有什么危险，不想让她跟上？ “我就不上，我就跟着你。”张守灵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瞪着他，软乎乎的小脸气的鼓鼓的。 “大张哥，小姑娘看着怪让人怜惜的，一心赤诚为你而来，加上知道寨内的信息，我就破例一回。”铁筷子笑呵呵的说道。 “你留你负责。”张启灵并没反对，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铁筷子被噎了一下，一时无话。 “要到黑虎水关了。”撑船的猛哥突然说了一句。 林若言抬头看去，发现前方有一个用巨大石头雕成的虎头堆在水底。 错综复杂，高低不一，远远看去像是遍布的暗礁，大概有一里多的区域，中间只有一条看着似乎没有什么石头阻挡的路线可以通过竹筏船只。 其实水下有很多锋利的石头，必须要当地寨子中的人引导船只，这是为了防止其他部落的人轻易的长驱直下，到达寨子中的核心区域。 这个水关前还有一处吊脚水寨立在水中，靠在峡谷的一边。 河水很清澈，能看到底部都是一些乱石，寨子的吊脚柱就卡在这乱石中， 整个水寨离水面有两米多高，能看到也有筏子在这寨下停留。 水中的支撑的木柱上还挂满了藤筐，彝族少年说是这里的特产。 赶集日的时候会将这些藤筐运到集市上跟汉族交换一些烟土火药。 水寨前边的有一块黑色的山石被雕刻成了虎头样子，一半露在水上，一半在水下，是这里的黑彝族特有的黑虎图腾标志。 水寨的峡谷上面，有沿山壁开凿的石阶和吊脚楼之间的暗道。 大概有四五十幢的吊脚楼，依附在峭壁上。 第二条的藤索连着水寨和对面山壁上同样有很多的吊脚楼。 看来彝族的人都是在峭壁上生活的，林若言第一次见这种少数民族的住所有点好奇。 心下忍不住想上厕所之类的怎么办？ 半夜要是有人梦游会不会掉下来。 不过，不管怎样，在峭壁上生活的彝族人，攀岩能力肯定要比普通人好太多。 “峡谷最深处还有一个码头，是寨子的核心区域，外来人进去要当地人的同意引导，水寨是作为前方检查站使用的。”彝族少年解释了一句。 猛哥把竹筏停了下来，靠近了水寨，不过并没有示意他们下船。 彝族少年用当地话对水寨开始喊话，林若言听不懂，但想起当时铁筷子说要扮做草药商，应该就是说带人来收草药的意思。 喊了好几遍，水寨中却没有任何反应，非常的安静。 “人都哪去了？你们寨子平常就这样冷清？连个人影都不见？”张海言轻声问道。 彝族少年没有搭理，又用当地方言喊了几句，看了看四周，只有号角声又开始响起，别的都很安静，他开始意识到了不对。 “不可能啊，这边的寨子中住着百来号人，号角还在响，怎么没见到寨子的人？”彝族少年没有获得任何的回答，心下不安。 “小姑娘，该说了吧？”铁筷子把目光转向了张守灵。 “我知道的也不多，就听到他们说什么有虫杀不了，祭祀不行，要撤离。”张守灵低下了头。 “啧。”铁筷子重新抽起了烟。 不管张守灵说的是真是假，多少透出了一点，跟他所知道所要做的一些事还是有点符合的。 “爪子你跟阿挲先上去看看。”铁筷子吩咐道。 被林若言打掉一颗牙的小头男人应了一声。 爪子应该是这个人的江湖名号，不是真名，之前竹筏上行李箱掉落在金沙江水面快速飘走的时候。 林若言见过他甩出带着长长细链的爪勾瞬间勾回箱子到竹筏上。 看来这个带链子的爪钩就是他的武器。 “要是你进去后给我搞什么花样，我们留在外面的兄弟会铲平你的寨子。” 铁筷子又对叫阿挲的彝族少年说道。 彝族少年并没再说话，只是冷笑了一声，不过回头看了张守灵一眼。 猛哥按吸着烟袋的铁筷子吩咐，将竹筏靠近水寨下的吊脚柱，阿挲和爪子两人几下就顺着柱子爬了上去。 叫爪子的男子又往下吐了一口痰，往寨子喊了几声见仍然没有反应，就从窗户翻进了吊脚楼中。 第4章 下水 铁筷子看着两人的人影不见，就对着撑船的猛哥使了个眼色。 猛哥逆流将竹筏慢慢的往后撑去，和这个水寨逐渐保持了一个很远的距离。 “凤凰，虫女你们两个和大张哥还有蛇祖下水摸进去看看。 寨子里的情况很不对，加上那小姑娘说的有虫，我们不能相信阿挲那小子，你们先进去埋伏起来，不然我们在船上太被动。”铁筷子轻声吩咐道。 “又要下水，讨厌。”凤凰嗔了一声，就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张启灵则是翻起自己的行李，从中拿出一只很小类似潜水衣的水靠。 “我水性不太好，潜水不行，留在竹筏上。”林若言嘶哑的声音响起，并不想跟他们一起行动。 不说她不想跟小哥他一起。 就说她进去后拿什么埋伏？ 蛊虫吗？ 就那两只张海峡给她准备的眠蛊和幻蛊吗？ 毕竟她现在用的是张海峡在江湖上行走的身份。 她又不擅长蛊虫，进去露馅吗？ 张启灵的手一顿。 凤凰停下了脱衣服的手。 一旁正在打开藤箱被叫蛇祖的卷发少年也是停了动作。 一时竹筏上的人都看向她。 张守灵眼神闪烁。 铁筷子暗骂了一声，生瓜蛋子就是不知道怎么给领头面子。 要不是她会一手的蛊虫之术，加上那冷煞星特意交待过这个妹子不懂江湖世故，有什么请多见谅，他指定以为这人故意在撅他面子。 “我去，我跟阿灵一块，我水性还好。”张守灵在一旁见此赶忙说道。 “这是舍不得我了？” 张海言推了推眼镜，在一旁对林若言笑道。 没有搭理他的话，林若言对着铁筷子又说道：“任务既然是你发的，这一路我就跟着你做事，我不去是因为水性不好，会拖后腿，别的都可以。” “我带你。”张启灵站直身子，看着林若言说道。 林若言没有理会，而是看着铁筷子，等着他的决定。 “小妹妹，我也能带你，姐姐的水性很好。”凤凰跟着爽快的说道。 林若言这话说的铁筷子心里舒服了许多。 看在冷煞星的面上，就又耐心说道：“这段水流离寨子已经很近了，又是顺流，水路很短，放心，没事的，大张哥这个人在道上是一贯的靠谱，他既然答应带你，肯定会护你周全。 主要那里面可能有虫，正好也是你的擅长区域。” “至于小姑娘，你家汉子可舍不得你冒险，先在筏上等一会。”铁筷子拒绝了张守灵要与张启灵他们一起行动的要求。 虽然张启灵否认了，但能看出他们关系肯定匪浅，有她在身边，对方也能投鼠忌器一点。 “好吧。”张守灵面上乖巧，心下简直要郁闷死了。 但她也知道她无可奈何的出现，疑点很大，这些人没有刨根问底是也有自己的算计。 铁筷子话说到这个地步，林若言再坚持就是不给对方脸了。 她只能沉默的点了点头，随后站起身去拿她的小皮箱。 铃铛声响，她脱掉了满是银饰的外套，里面是贴身的蓝紫色短衫，露出一截腰身。 幸好她当时对张海言心生警惕的时候，不太确定当时在张家古楼，张海言注意过小哥送她的手镯没有。 保险起见就暗暗将左手一直戴着的鲛珠镯，借着袖子的遮掩取掉放入空间了。 裤子里面其实还有适合下水的短裤，但是想想筏上还有这么多男人，并没有打算再脱，而是将外套叠好准备放进皮箱中。 张启灵双眉微蹙，将手中的水靠递了过来。 “谢谢，不用。”林若言推开。 张启灵的心下有一丝莫名的难受上来。 张守灵见此眼中闪过不悦。 阿灵他性格冷淡，很少主动跟一个异性接触，就将目光放在了林若言身上。 正好看到她打开的皮箱还有一套红色的苗服。 “姐姐，那一套能不能借我先穿一下，我这一身实在是有点不太方便。” 她的话让附近的几人也看了过来，也看到了林若言的箱子中还有一套衣服。 “不能，有虫。”林若言一本正经的拒绝。 被叫蛇祖的卷发少年听到这话，本打开藤箱的手再次顿住。 又看了林若言手上的蛇形戒和手镯。 终于忍不住说道：“咱们俩蛇虫一窝，还挺有缘的，你看我的蛇。” 张守灵听到蛇祖乱用的成语，一下笑了出来，银铃般的清脆笑声传了好远。 不过在蛇祖将藤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条黑青色手臂粗细的大蛇后，吓得一声尖叫，往张启灵身旁躲去。 却没想到他往一侧挪了一步。 如果不是凤凰扶住了她，差一点掉下竹筏。 蛇祖不解的看了张守灵一眼，“蛇多可爱啊。” 林若言无力吐槽，她从一开始为了活命去抱蛇取得胡八壹他们的信任，再到见蛇见多了，已经麻木。 正常一个女孩子看见蛇祖将那个大蛇缠到自己身上会害怕很正常，还可爱个鬼。 还有什么蛇虫一窝，一看就是没文化的人。 “你真没文化，那叫蛇鼠一窝，也不叫有缘，你跟鼠是一窝的，你们两个完全不同的怎么就一窝了。” 张海言朝着蛇祖说道。 又将自己行李中的潜水水靠翻出来递给林若言，看上去比张启灵的要大了一点。 “带上这个就不用脱衣服了。” “不需要。”林若言眼皮都没抬，将箱子合上。 张海言这个人又开始沾花惹草了。 饥不择食这都是。 她这易容可是很平凡的不能再平凡了。 她跟张海峡再次见面后，虽然他很少提起张海言，但是她能感觉出他心中很寂寥。 对她不过两三天时间，对于张海峡来说可是十一年的时间。 又是在人生地不熟的边南，一点一点闯出偌大的家业，也不知吃了多少苦。 而张海言看上去话依然的多，性格改变好像还是没多大。 除了南安号船上，他抱着张海峡尸体，看着痛不欲生时，就没正经过。 本以为跟着铁筷子找到神铁，给系统充好能量，醒来后就能直接送她离开这里，回到1931年做任务。 却没想到做这个江湖上的任务，还能遇到他们上演你追我逃的剧本。 凤凰已经脱的只剩贴身的衣服，下了水，一手握着竹筏的边缘等着他们一起。 “小姑娘，将我的衣服套上吧。”凤凰对张守灵说道。 “谢谢姐姐。”张守灵甜甜的道谢，又委屈的看着张启灵。 林若言跟着下了水，一旁的蛇祖下水瞬间，从他水靠上钻出了很多五颜六色大大小小的蛇，盘绕着他游动。 因为水流急的原因，一些蛇的力气不够，又盘回了他的身上。 林若言看的极度生理不适。 “鬼哨联系。”铁筷子吩咐后，几人就松开了手，潜入水中，顺着河流而下。 蛇祖全身的蛇又全部松开盘绕他的身体，跟着他一起在水中顺流游动。 张启灵游到了林若言的身边，伸手想要带她往前游去，不过被她灵巧的躲开了。 铁筷子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 林若言也不再装水性不好了，腿一蹬顺流就去追前面的凤凰。 张启灵蛇祖两人紧随其后。 前面的凤凰并没有带水靠，而是潜水在很深的地方，那地方水有些浑浊，看不太清，只能看到身姿灵活的在水中穿行。 第5章 差一点从厕所上去 水寨前面就是那个乱礁黑虎水关，凤凰的水性极好，他们几人跟着过乱礁一样的水关必须紧跟在她的身后。 否则下面这么湍急的水流会很容易撞到那些礁石。 林若言并没有潜那么深，而是在上面能看到凤凰的位置灵活游动。 水下很多的黑虎大石雕，横七竖八的躺在水底，上面都是人为做出一些锋利的棱角，有些已经被水流冲刷成圆形，有些是最近才沉入水底。 怪石锋利，看上去十分危险，激流之处如果不小心刮蹭上，很容易直接被被开膛破肚。 好在因为顺流的原因，没多久就通过了黑虎水关。 两边的水也变得深了起来，水下峡谷两边也能看出一些吊脚楼的残留，看起来很久以前这里的水位并没有这么高。 还有一些类似石道石头阶梯往再深处延伸下去，不知久远之前通向的是哪里。 林若言不由得又想起之前金沙江那段满是泉眼的路段，不知道跟这里有没有什么联系。 最前面凤凰的气息已经不够，开始快速的往上游去，露出口鼻换气。 林若言其实不用，但也跟着照做，同样浮上了水面，装作大口的喘气。 “小妹妹，可以啊。”凤凰没想到林若言竟然没掉队，她又看向身后也浮上来的张启灵。 “带的不错。”凤凰挑眉向张启灵说了一句，又潜了下去。 几人也跟着她往下潜去。 如此又换了四次的气后，江下的水流开始变得平缓，同时水面变得窄了起来。 前面带路的凤凰游动速度也跟着慢了下来。 最后朝着峡谷一边峭壁衔接水面的地方停下了潜泳。 这个山岩有几处裂缝，凤凰抓住缝隙中的一个突出，浮出了水面，靠在了石缝之内喘气。 她几近全裸，潜泳体力又消耗的很大，脸色和身上也是泛着淡红，身前起伏不定，看上去格外诱人。 林若言也学着她的动作，还有急促喘气的声音靠在了一旁。 “皮肤真好，腰也好。”凤凰伸手捏了捏林若言右侧的腰身。 原本林若言是能往左侧避开她这一捏的，但看到左侧浮上的张启灵，拧腰避开的动作停了下来。 想了想，不能吃亏，也伸手捏了捏凤凰晃在眼前的柔软。 “很软。” 凤凰惊了一跳后，又吃吃笑了起来，再次去捏她光滑的腰身：“小妹妹，你真对我胃口，要不要再捏捏。” 张启灵抿直了唇线。 蛇祖最后一个上来，他的换气更不够，呼吸急促，挤在了凤凰另一边。 “将你五颜六色的蛇收好，离姑奶奶我远一点。”凤凰对从他裤子里面摸出了一条蛇的事还心有余悸。 “它们对你一点都没有兴趣。”蛇祖平复喘气后，冷冷的说道。 又对林若言说：“我的蛇对你很感兴趣。” “你又不是蛇，怎么知道它们对我感兴趣，说不定是怕我。” 林若言淡淡说道，她已经收敛了所有的气息，这些蛇怎么可能还会有对它有反应。 “我的灵蛇告诉我的。”蛇祖解释了一句。 “你的灵蛇是什....” 林若言的腰身下一刻就被平稳了气息的张启灵拽了过去。 眨眼间翻身离开了水面，踩在缝隙上面，容一人可站的凸出落脚处。 “放开。”林若言的脸色木然，他的速度极快，加上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做，反应过来时已翻上了石壁。 “确定？”张启灵平静的问。 他现在是单手抱着她，将喘息不定的她从水面上提起来的。 他一放手，她就会直接掉在水下。 “确定。”眼前她接受不了自己跟他有一点的触碰，上手去掰他握的极紧的手掌。 张启灵的手想松开但却又握的更紧。 见她眼神冷淡，心下不知为何很难受。 这双眼不应该是这样看他的。 手中的腰身熟悉到让他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 昏黄的烛光中，腰身的主人坐在他的身上。 画面中他手中掌控的腰身就是这种仿佛千万遍的熟悉感。 林若言掰开他的手，抓住悬崖上不远处的一根藤蔓踩在石壁上。 张启灵看了她一眼，抿唇又往上攀爬。 头顶上是并排七八幢离得不远的吊脚楼。 距离他们的位置大概有八九米的距离。 借助悬崖上长满的藤蔓，可以快速的攀爬到吊脚楼的下方。 林若言打量四周的地形，寨中的码头就在离他们大概一里多。 水中的那些蛇又回到了蛇祖身上。 凤凰厌恶的看着蛇祖，不敢与他靠太近。 蛇祖不甘示弱的跟在张启灵的身后，凤凰其次，林若言在最后。 等三人爬到吊脚楼下，就见张启灵用两根奇长的手指，将吊脚楼下地板中用来固定， 类似钉子作用的木钉拔了出来。 他的手速很快，每一次下手都毫不思考，仿佛对这种木榫结构的建筑极为熟悉。 他一连拔出了七八个固定用的木钉子。 又将失去木钉子固定的两块木板推开，吊脚楼的地板下就露出了一个可容一人爬进去的洞口。 随后在进去前，他从身上拿出一个哨子，放在了自己的嘴中。 接着顺着那个被他拆开的洞口爬上了吊脚楼。 林若言随即就听到了一连串自然界的声音。 应该就是他吹的哨子音，为的是万一里面有主人家在房间，听到后也不会以为这声音是人发出。 这架势，真像偷东西的小偷，还是很熟练的哪种。 他1883年出生，现在1930年。 现在四十七岁的小哥是不是还算是青少年时期？ 林若言不懂他吹这哨声的含义，但是从蛇祖跟着爬进去的行为来看，应该代表的是安全的意思。 这个吊脚楼的房间角落中，有很多张海言说的那种蜈蚣藤。 旁边还有一个大炉子，里面有很多未烧完的碳。 在炉子的正上方有一根木头，一些藤框挂在上方，应该是用来将藤框的水份给烤出来。 别的角落还有一些破旧零碎的竹制用具和很多的草堆。 林若言对这个年代还有少数民族的日常生活不了解，也看不出是干什么用的。 峡谷临水那面的门窗都关着，不过上面挂了一排很多的腊制肉类。 房间的一侧还有一个木制楼梯能上到二楼。 林若言在打量的时候，凤凰他们三人已经没有一点犹豫的除去身上湿透的衣服。 “年轻人挺行啊，没有你那一手精准拆卸榫卯结构的手艺，我们只能从厕所的粪孔里面爬上来了。” 凤凰边说边脱衣服。 ...........还好他们没从厕所粪坑里钻出来。 之前所想住在这些吊脚楼的人上厕所，难道厕所的洞是悬空在峭壁上？ 这要是他们往上爬的时候，正好有人上厕所....... 又想到这些五谷轮回之物掉落水中，他们刚从水中上来，那岂不是....... 想到这，林若言就觉得连嘴巴都有股臭味。 再一想也不对，是活水不是死水，不能再想了。 “小妹妹，想什么呢，赶紧脱衣服啊。” 林若言回过神来，发现凤凰已经将身上的湿衣服全脱了，赤着身子，拧干湿水，什么都没穿，正在绞头发上的水。 她的身材火辣动人，虽然不是年轻姑娘那种美，但有一种原始的成熟野性美。 他们三人就好像没有性别一样的在脱衣服。 “嗯，我就不用了。” 林若言目光忍不住欣赏了一会儿凤凰的身材，才想起什么，又移到了张启灵的身上。 他刚把上衣脱掉，又将水靠卷起挂在腰部扣好。 左肩上的一个牙印赫然在目，林若言心下最后一点的自我侥幸消失。 第6章 金针变声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是她想着，或许。 或许这个小哥只是一个平行世界或者平行时间线的小哥，而不是她的小哥呢。 林若言出神的看着。 牙印从1920年张家古楼那里开始一直就在。 这说明自始至终还是一个人，张守灵也是真实的存在过。 “小妹妹，害羞就跟姐姐一起上楼查线索，顺便找衣服去。”凤凰见林若言没有动作，就提醒道。 随后就泰然自若的往楼上走去。 林若言待收回目光，就见他身上很快就爬上了纹身。 她不可思议的看向张启灵。 他正看着这边，身前的麒麟纹身已经显现大半。 林若言回头又看了一眼凤凰。 发现她正扭动着无一丝衣物的优美身体上楼。 原来....... 小哥他还有这一面，也是，美色当前，跟别的男人没什么不同。 她目光又移到一旁的蛇祖，他同样是赤着上身将水靠扣在腰上。 一些花花绿绿的蛇缠在他赤着的身上扭动，一半的蛇身藏在腰部的水靠里面。 但能明显看出人家的注意力一点都没被凤凰分散。 现在的小哥竟然比不上一个少年的定力吗? 卷发少年正将身上缠着的那个手臂粗的青黑色大蛇放开，让它盘上头顶的大梁。 张启灵走到了蛇祖身前，遮住了卷发少年的身形，看着他往梁上放蛇。 林若言心下冷笑，转身跟在了凤凰的身后上楼。 张启灵和蛇祖两人默默的在楼梯口位置蹲下。 如果上头情况有变，凤凰的哨子一响，他们就可以立即上到二楼支援。 二楼是这座吊脚楼的卧室，比下面的空间来说，要小了许多。 一个木床放在一侧，上面的铺盖都很整齐。 可能是寨子还是处于自给自足的原始生存状态，房间里也没什么家具，只有一些藤箱用来装衣物之类的。 木床对面的窗户依然跟下面一样，都是紧紧的关闭着。 凤凰将这些箱子打开，找出来了一套她能穿的彝族衣服，不过因为她的身材火爆丰满， 对她来说衣服有点紧了一些。 “小妹妹给。”凤凰递给了她一套。 林若言让凤凰背过身子换好了衣服后，凤凰就吹响了鬼哨。 “有点奇怪，这个屋子的主人也不知道去哪了，看着好像是从容不迫自己离开的。”凤凰又看了卧室中的状态。 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没有任何经过反抗争斗的迹象。 张启灵跟蛇祖上来后也找了一件上衣穿上。 “窗户都是关闭状态，寨子民风古朴，临时离开也不会关窗。”张启灵说道。 他从木床下面翻出了一把彝刀，彝刀的刀身很长，跟他之前习惯用的黑金古刀相比长了许多。 他不是很喜欢，就拿旁边箱子中的衣服，包好了刀身。 在刀头位置用力，将彝刀折断，变成了两段。 随后将彝刀刀头的那部分重新扔到了床下。 裹紧了剩余的刀身位置，插入自己身上扣好的水靠。 “你说的不错，外面所有的吊脚楼窗户都是关闭状态，跟之前水关前的一样，倒像是有意一般。” 凤凰来到了窗边，将那紧紧关着的窗户推开一道缝隙，伸头向外瞧了瞧。 之前在竹筏上的号角声又在寂静的寨子中响起。 张启灵打开窗户，对着他们下水时的溪流方向吹出了一串鸟鸣声。 表示他们已经安全进入寨子了。 几分钟后，也传来的一阵很轻微的哨子回音。 他回头朝着几人说道：“阿挲爪子没有回来，寨子有诈，我们分头行事。” “散开查看。”张启灵说道。 又看向林若言，“你跟着我。” 林若言没有出声，现在有个尴尬的问题是，这鬼哨从前小哥只是给她说过，还没来得及教她。 不管是吹还是听，完全不会。 蛇祖能听懂，估计也会。 凤凰更不用说，现在就她一个人不管是消息传递还是读取消息，两眼一抹黑。 文道的江湖还挺难混的。 张启灵又用哨子跟对方吹了几来回的信息传递。 之后就仔细倾听号角声传来的方位。 完全寂静的寨子中，这是目前唯一的动静。 这种吊脚楼的门一般都是开在面朝崖壁的方向，悬崖峭壁上会有一些小道连通其他的吊脚楼建筑。 因为这附近的吊脚楼密集原因，加上吊脚楼跟崖壁距离很近，只有五十厘米左右宽的一些小道隐藏在楼跟崖壁之间，很难发现。 他们所在的这座楼同样也是如此，而且门的位置也很奇怪，被几捆稻草遮住了一半。 刚才那个号角声正好是来自吊脚楼这面崖壁顶端的角楼。 这种角楼不是给人住的。 住人的吊脚楼不会盖在如此高的地方。 而是相当于一个高处的了望塔。 如果去这个了望塔，需要穿过他们所在这面整个悬崖的吊脚楼建筑群。 再顺着那些隐蔽弯曲的小道往上走几十米才能接近那个了望塔。 “吹号角的人在崖顶，我跟她一起上去，你们分头查看。” 张启灵扭头对凤凰和蛇组说道。 “我守在这里，自保没有问题。”林若言的声音嘶哑。 眼前小哥的话没有以后的少，说话神态跟之后的他也有不小的区别。 是因为梦中那几十年的囚禁原因吗？ 囚禁让他即使反复失忆，还是留下了一些变化？ 她这时一开口才意识到，现在这几人当中她跟蛇祖才是话最少的人。 “你会用鬼哨传递听取信息吗？”张启灵的声音冷了下来。 “行了，这悬崖上路又不好走，小妹妹她擅长的又是虫蛊，就不要为难她了。让她跟那玩蛇的在这附近的房子查看下就是了。” 凤凰说完就率先走了出去，往门外的一个岔路走去，去了附近的一幢吊脚楼里。 张启灵没再说话，只是又到窗边吹了一段似是兽鸣的叫声。 听到回应的哨声后，就没再说话，转身出门。 一路疾速向上走去，很快就看不到身影了。 这段鬼哨的叫声，就连蛇祖也没听明白意思。 不过他也就奇怪了一下后，就听到凤凰的哨声传来，表示她进的那座也是空楼。 她的哨声没有张启灵吹的惟妙惟肖，但普通人也听不出这是哨子发出的声音。 “咱们蛇虫一窝很亲近，需要我给你留一个惊蛇吗？ 你贴身带着它，它对环境很敏感，遇到危险和让它不舒服的东西会疯狂扭动提醒你。”蛇祖临走前问林若言。 林若言连忙疯狂摇头表示自己不用。 蛇祖见状就离开了这个吊脚楼，去了另一个方向的吊脚楼查看。 他们都离开后，林若言就立马打开手镯上的机关，用金针刺入颈间。 金针变声，她改变的声音只能维持半天时间，就需要重新再次刺入改变声道。 做完后，她闭眼放出神识从这座吊脚楼开始仔细查看起来。 竹筏上的张海言听到张启灵吹出独有的张家哨声，在听出里面的意思后，有点不明白族长想干什么。 难道族长看出了他对苗女有好感，查探过后确定没问题，想给他制造机会吗？ 想起见到那苗女后，奇怪的酸涩和熟悉之感，怎么竟有点兴奋？ 张海言想了想，脑子一转，对一旁的铁筷子附耳小声说道。 “你刚才不是问那一段听不懂的哨声是什么意思吗？那是我们两人约定的一套哨语。 之前我怕竹筏上还有不对的人，就没当面说起。 大张哥告诉我，他发现那苗女也有问题，很古怪，尽量甩掉她，甩不掉也不要让她跟上我们。” 第7章 七彩绚烂拼凑般的怪虫 一楼二楼的房间内都没问题，就剩下头顶的房梁和茅草顶。 她的神识并不敢放太远，就往头顶的房梁和茅草屋顶探去。 上面的光线不充足，房梁上干净，没见有什么，之前蛇祖放的大蛇也不见了。 茅草顶光线黑暗，只能隐约看出好像有一个小孩子的身形藏在那一堆茅草中。 她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好似小孩子的身形很长时间都没动一下。 睁开眼睛起身，在屋子中找了一个不知用来干什么的破旧竹竿，飞身跃上了房梁。 往那有小孩身形的位置一戳一挑，大量绒一样的东西就如雪花一样飘了下来，随即一堆碎肉也挂了下来，差点吓得林若言没站稳掉下房梁。 这些碎肉像是用丝茧一样的东西缠起来的，肉跟骨架之类的地方被融化过一般，又被这些丝粘了起来。 只能从被如同硫酸腐蚀过头颅和还算完好的小手能看出，这是一个不到两三岁左右的小孩。 她定了定神，用竹竿扒开上面那些草梗，大力捅了几下，又掉出了两个粘在一起的大人脑袋和很多的烂肉和肋骨。 碎尸烂肉和肋骨中间还有很多稻草如棉絮鸟绒一般的东西填充。 这座吊脚楼的一家三口看起来被什么咬碎藏在了房顶。 无辜之人惨死，她总做不到很淡定，特别还有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子。 想起张守灵听那些彝族人说过，这里面有虫，寨子的人才撤离了，难道这些真是虫做的？ 虫杀了人后还会隐藏起来吗？这是什么虫？ 这房顶怎么没见有虫子的存在？ 就在这时，吊脚楼的外面接连吹了三四次很急促的哨声，就算林若言再不懂哨声中的意思，她也能听出里面的暗含的警告和急切。 她跃下房梁往口哨的声音那地方奔去，看位置是蛇祖进入的那幢吊脚楼。 还有一道很近的哨声传来，应该是凤凰的。 这时候的彝族民风淳朴，寨子中又大多是熟悉的人，向来夜不闭户，蛇组就是从这里门口进入。 这家房子的一楼要比刚才那家阴暗局促的多，等她上到二楼的时候就发现蛇祖靠在窗边的位置。 谨慎的看向屋子中一个瓦罐中的虫子。 他的手中拿着一小瓶好像之前林若言见过的黄色药酒，正在不停的晃动。 瓦罐中的虫子长的极其怪异，颜色绚烂。 长的很像蜈蚣和蜿蜒结合体，虫身的前面部分的腿非常的密且长。 这前半部分的身子能竖起。 周围的长腿就如公园中开屏的孔雀一般，在虫身的四周呈扇形展开。 展开后的大小如同小时候农村老太太那种老芭蕉做成的蒲扇一般。 虫子的下半身又极为细长，跟蜈蚣身子一般，粗细不一。 就像是谁用好几个不同的虫子拼接出来一般。 而且这虫子全身每一截的颜色都不一样，好似一道彩虹色一样，每一截的颜色都是饱和度极高的艳丽。 四条绿色半透明的小蛇频繁的昂着头，朝着瓦罐中张开前腿的虫子做着攻击前兆的动作。 林若言摘下头上一个发饰，转动了几片花瓣，就成了一条极薄的利刃，打算等那虫子出来后就钉在地上。 “先探探这虫子的路数。”蛇祖低声说道。 随后将手中的瓶盖打开，一股夹杂着很明显中草药味道的酒香扑鼻而来。 他将药酒晃匀后，就朝着瓦罐那里撒去，又蹲下身子，有节奏的敲击地板。 吊脚楼外，有两种哨声传来。 一声近，一声在高处，近的应该是凤凰，高处的哨声也只有张启灵。 蛇祖是顾不上哨声。 林若言是不懂哨声意思。 两人都紧紧盯着那个瓦罐。 随着蛇祖的动作，绿色半透明的蛇游到了药酒上。 然后地上洒落的药酒被那些绿色半透明的蛇身沾上。 之后这些绿蛇就开始绕着那瓦罐转圈圈。 绿蛇的蛇身就像一个狼毫毛笔一般。 用地上的那些药酒将瓦罐围在一圈圈的药酒痕迹中。 蛇祖眼见差不多了，就从他身上的水靠上拿出打火石。 用另一种规律，敲击了地板，四条绿蛇飞到他身上。 接着打火石被他打着，扔在了瓦罐周围那些蛇身画出的药酒圈子上，火瞬间就包围了瓦罐。 那些火烧起来后，林若言明显的感觉到蛇祖放松了一些。 从身上的水靠中又掏出一瓶药酒，晃动之后，往那瓦罐中的怪虫身上继续洒去。 自然界的昆虫对于火大多都非常恐惧，瓦罐的温度上升让怪虫也是如此。 加上它身上不知是不是分泌物，有许多类似绒毛一类的东西，有些点燃了起来。 它痛苦的翻转着身躯，不过还是没从瓦罐中出来。 蛇祖干脆将手上整个药酒瓶子点燃，往瓦罐里面扔去去。 瓶子里面的药酒让火焰再次上升，将它整个身子都点燃了起来。 那虫子发出一声声呲啦啦的怪叫，终于想通，从瓦罐中快速爬了出来。 怪虫似乎有一些智商，它的下身虽说细长，但是前半身的爪子和长腿极为有力。 利用这点，它在地上打滚试图将身上的火扑灭。 但是可能因为那药酒里面加了一些助燃或者不容易火被扑灭的东西，它不停翻滚的动作并没什么用。 它前半身蒲扇一样的长脚被烧的蜷缩弯曲，呈现焦化的样子。 看上去好像就这样结束了。 却没想到那虫子突然就跟跳骚一样，跳起一人多高，速度如同闪电带火花般朝着他们两人的身前蹿了过来。 蛇祖吓了一跳，立马猛的跃起后退，腰上的绿蛇感觉到了他的危险，全部从他腰部射出。 林若言手中的利刃投出，将那个很像pS出来的怪虫钉在了木地板上。 他们两人现在都是赤脚状态，不说咬到不咬到的问题，是不是剧毒，就是这种长相的虫子，连碰到也是让人挺恶心的。 怪虫的生命力很顽强，力气也大，巨大的上半身被深钉在地上还在拼命的蜷缩拧转，试图脱离控制。 蛇祖的那些绿蛇身上刚才同样沾满了药酒。 几乎是跟利刃同时到达怪虫身体上，一下子被怪虫身上的火点燃，瞬间也烧了起来。 蛇组见状，赶忙猛敲身边的墙壁将那些绿蛇撤了回来。 快速拿出另外一瓶液体，将绿蛇身上的火浇灭。 又从腰上掏出了几片叶子嚼碎，敷在了绿蛇被火烧伤的身上。 他的蛇还有一条被那疯狂挣扎的虫子，用锋利的前爪钳住，没有召唤回来。 绿蛇跟怪虫的爪子不停的争斗，但明显不是虫子的对手。 怪虫身上燃着的火也被蛇身上洒落的液体逐渐扑灭。 慢慢的整条蛇身都腐烂成黑色的泥浆落在了虫子身上，将那些火完全扑灭。 能看出这怪虫的毒性有很强的腐蚀性。 林若言想起房顶那被碎尸的一家三口，看来就是这种虫子做的。 这虫子生命力极强，林若言环顾周围，走到床前，掀起木板。 “我来。”蛇祖废了一条信蛇，很是心疼。 翻过木板，朝着地上的怪虫就是狠狠的拍下，接着整个人站在床板上来回猛踩。 怪虫身子爆裂的嘎嘣嘎嘣声响起，一直到虫身破裂的声音不再发出。 蛇组依然站在上面，没有从木板上下来。 第8章 蛇祖 “没想到虫女你的暗器用的也很好，你知道这长得辣眼睛的丑虫是什么虫吗？” 蛇祖踩在床板上，转头问林若言。 之前在竹筏上见过她那一手暗器就想到她恐怕不止会控虫。 “不知道，不过这些虫子会吃人，这上方的茅草顶或许就有这家房屋的主人遗骸。” 她不是张海峡。 说实话，不说这么怪异的虫，就算是正常的虫，她也不一定能认识。 蛇祖掏出哨子吹起。 哨子声还没办法传达很多详细的信息。 他只能简单的告诉他们，小心，有剧毒的虫子在寨子中出现。 “刚才那个大张哥的哨声说他已经快到了角楼那里，不方便折返，凤凰很快就到了。” 蛇祖翻身上了房梁，就发现了一个颜色发黑的残缺手指正在茅草草梗的位置卡着。 看上去这手指的主人应该死了好几天了。 他拽起一把茅草大力往下拉扯，茅草顶一下就坍塌下一个大洞。 有两个不成型的头颅从上面掉落了下来。 因为那些粘丝的原因，人头同样是被吊在了半空，两个人头晃荡个不停，唬了蛇祖一跳。 也就在这时，林若言察觉到了身侧窗外似有衣袂的动静。 她猛的推开窗户，外面的人刚爬上窗框位置，没想到屋内的人会突然开窗户。 如果不是反应迅速，差点被窗户拍在脸上掉下去。 林若言和张启灵两人目光相对，谁都没有想到会是对方。 小哥他悄无声息偷偷摸摸做事时，真的太鬼祟了。 “虫女，怎么了？窗外是有什么吗？” 蛇祖在房梁上见她突然开窗，以为看到了什么？ “别告诉他们我来过。”张启灵的声音极其低，随后就跳落下吊脚楼，再次往悬崖上的角楼方向离去。 “什么都没有，我就是想，会不会这寨子中人都被这些虫子吃掉了。” 林若言合上了窗户，心下疑惑，小哥他们是在做什么事。 刚才蛇祖不是说他的哨声表达出的意思是快到角楼，不便折返吗？ 怎么又在这幢吊脚楼中看到他？ 他的事是跟这些虫有关吗？ 看上去……他好像知道的情况要比铁筷子的团队多。 从张守灵在竹筏上说这个寨子有虫，人都离开了的话来看。 他们张家人应该掌握了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信息。 想起张海言对她说过，他是张家处理这些奇怪事件的人，他们要做的事也就能猜测出一些。 只是不知跟她找神铁会不会有冲突。 林若言心下突然就多了此行可能不会太顺利的预感。 凤凰上来后，一眼看到就是屋顶吊下来的头颅和一些肋骨内脏。 顿时傻眼了。 “活人一旦沾染上这些怪虫的毒素，身体脂肪和全身的骨骼就如同面条一般软化，这些怪虫再将人体咬碎后，藏在房顶里面，这蛛丝一般的东西应该是从它们口中吐出的，有很强的的粘性。 之后它们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将这些零碎的尸块粘连起，又将屋顶的那些茅草也粘在了碎块的外面。 怪虫看起来很大，但眼前这残块看起来是两个成年男人，被咬碎肯定需要很长的时间。 而且这房间跟之前见到的一样，都是很干净。 虫女刚才说我们来时的那个吊脚楼也有这些残骸。很明显这些辣眼睛的虫子不止两三只，起码有一群。” 蛇祖解释道。 “那之前进了水上吊脚楼的阿挲和爪子会不会也遭了这种虫子的袭击？ 但是当时我们离的并不远，爪子的身手也并不是很差，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凤凰不解的问道。 蛇组跟林若言一起摇头，表示自己也想不明白。 “玩蛇的，你下来，让姑奶奶我看一下这虫子到底有多辣眼睛。” 凤凰见蛇组下来，就踢开床板。 五彩斑斓的怪虫已经碎的不成样，但也能勉强看出一个形状。 “我的妈呀，果然辣眼睛，玩蛇的，你能看懂这个洋文不能？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凤凰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身上掏出了一沓用夹子夹着的纸张。 “我大字都不识一个，还能看懂这些虫子一样的洋文？虫女你能看懂吗？”蛇祖说道，又问一旁的林若言。 “我跟你一样没上过学，不过那上面画的不正是这个虫子吗？”林若言扫了一眼，都是英文，英文她是学渣，在南洋跟着马德寻也是只学了一些简单的对话。 那一沓纸的表面那张，上面除了英文，还有眼前这虫子的素描。 “你在哪找的？”蛇祖问凤凰。 “就刚刚过来前的那个吊脚楼，那房间的环境要比我们看着的这些好了许多。 里面挂着的衣服看上去都是洋人的款式，那些洋人的所有东西都在，这一叠纸就是在桌子上找到的。 不过没见一个洋人，尸体也没见，不知道是跑了还是被这些虫子吃了。”凤凰说道。 “这虫子就连虫女都没见过，从没出现过的毒虫出现在这个寨子中，寨子中除了这些残骸，也没见有活的人和完整的尸体。 也不知道这些辣眼睛的虫子和那些洋人出现在这寨子中有没有关系。” 蛇祖的话让林若言有点尴尬。 要是张海峡在这里，英文厉害不说，说不好人家还认识这种虫子。 她所需要学的东西真的好多啊，感觉学不过来都。 “寨子里不安全，我们再待在这里，难保不会发生些什么，还是先离开这里。” 凤凰虽然和蛇组两人不和，但是他们的江湖经验不约而同告诉他们，此时离开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是为了挣钱，不是为了送命。 三人远离了这片吊脚楼建筑，找到一处比较空旷的山崖。 没休息一会，凤凰就吹起了口哨。 这次的哨声很长，代表了要撤退的意思。 不过在吹出之后，一直没听到任何回应。 凤凰气恼起来，她从下水开始到上面跑了好几个吊脚楼检查就没停歇过。 这悬崖上的行走可不比平地，行动起来很是费力。 她早已又热又累，撤退的哨子都吹出了，铁筷子肯定听到了，就是不肯回应他们的撤退。 凤凰换的衣服紧贴在身上，有点不太透风。 就将身上所穿彝族衣服的布扣解开，露出了大半的前胸，里面已经香汗淋漓。 她用手扇风，不满的说道：“铁筷子不肯回应我们的哨声，肯定是不想撤退，觉得丢了面子，回去后在雇主面前交不了差。 本姑奶奶可不觉得为了这些钱送命值得，富贵险中求可不是我所想的。 一会那大张哥从上面下来，咱们几个一定要团结一心，跟铁筷子说，要不定金不退，我们走人，要不继续做任务就得给咱们加钱。” “恐怕你的所想未必会所愿。”蛇祖开口。 “我之前在边南与那茶马古道上的马帮做过任务，跟那些人混过一段日子，也稍微能听懂一些他们的方言。 那撑船的猛哥是铁筷子的亲信，他们之前有说过的一些耳语，说的正是边南话。 这趟夹着我们这些人进来就是为了寻找彝寨中的毕摩，雇主应该就是那些洋人，似乎是为了寻找他们在这里面失踪的同伴。” 又被张海峡猜到了。 ……....张海峡他的脑子还是人吗？ 让别人怎么活？ 慧极必伤恐怕就是上天给他的最大缺点了。 “怎么又是洋人？”凤凰扇风的手停下，她对洋人的印象很不好。 “我之前听人说过一些加上我所知道的。 这边寨子的的最深处，也就是说往这寨子里面继续走去，跟别的国很接近，里面有很多人迹罕至的原始丛林区域。 里面都是悬崖峭壁，毒虫毒物也很多，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近些年来，很多洋人花了许多的钱都想往那片悬崖丛林中去。 似乎是为了找一些东西。 听那抽烟的铁筷子跟那个猛哥的话语言谈中，透露出最后来到这里的一个洋人探险队。 这个寨子就是他们出发前的最后一站。 并且他们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还请动了寨子中的毕摩当向导。 不过奇怪的是那些洋人一去不回，到最后却只有这个毕摩从那片林子中出来。 这个唯一活着的毕摩出来后，彝寨中的人不管谁来说什么做什么，也不让外人见他。 他们无奈之下只好委托铁筷子，组织一些在南疆周边道上比较有声名的人，想进去看看那些洋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蛇祖又接着说道：“你想跟他讲条件，就与铁筷子说在这寨子中发现了洋人的一些线索和刚才我们所遇到的情况，他肯定会更愈发的要进来探个究竟。” 林若言目光看向这个卷发少年。 他的话语让他看上去也不是表面的那么呆和耿直啊？ 江湖老油条吗？ 几岁出来跑江湖的？ 现在也没看到他跟张海言他们很熟的样子，难道是跟小哥他们在装不认识吗？ 蛇祖的话音刚落，远处终于传来了哨声的回应。 “他们全船人准备下水，会立即与我们汇合，让我们不要再乱跑了。” 三人回到了最初的吊脚楼里，又从张启灵拆开的木地板爬回石缝能站人的位置。 这个出水的位置很是隐蔽。 下面的江水的声音很大，人的喊声都听不清楚，为了让竹筏上的人能轻易找到他们所在的具体位置。 凤凰就从贴身所带的东西中取出了一个弹弓还有几个黑灰色的丸子，然后用弹弓将这些丸子往上游打出很远。 这些丸子沉水消融后，立马就有一股臭味穿过了水面。 几人扇了扇鼻间的臭味。 “这些腌丸子是用一些特殊的植物做成，里面包裹的有一个很大的铁珠，入水即沉，在水流中这些植物碎渣消散后会发出一种臭味。 这味道一两个时辰都不会消散，在人身却沾染不上一丝味道。撑船的闻到这味道就知道我们所在的方位，会立即靠近悬崖位置，不会漂流过头。” 凤凰见林若言盯着她手中的东西，耐心的解释后，她又好奇的问蛇祖。 “耍蛇的小鬼，你说那些洋人这些年都爱往这寨子深处跑，到底为了找什么啊，这深处的原始区域能有些什么东西？” 第9章 汇合 “我也不清楚，但我想应该与刚刚我们遇到的那些情况有关， 铁筷子他能看的懂洋文，就是不知道他看完那些洋文后会不会对我们说实话。” 林若言也觉得有点棘手，如果不是对神铁的基本情况不了解，也不知道神铁位置，她早想脱离队伍独自行动了。 事情牵扯到小哥他们张家，就会变得复杂起来。 他们所在石缝的下方不远处，没有多久就游下来一个一个的人，在他们的帮助下，一群人都爬到了上方，借助那些藤蔓还有峭壁上能站立的地方，进入到了吊脚楼中。 半昏迷的张守灵被张海言背着也爬了上来，看样子张守灵的水性不太好，呛了一点水。 “大张哥呢？”铁筷子只见到他们三人，没有见到张启灵，眉头皱了起来。 “吹号角的人就在那上面，他上去查看了。” 凤凰指了指最上面的角楼，铁筷子就没有再说什么。 张海言将张守灵放在了地板上，她的曲线毕露，就转头对着凤凰说。 “她呛了点水晕了过去，你来帮她醒醒。” “你小张哥看着可不像这么守规矩的人啊？”凤凰伸手去拉他胸前湿透的衬衫，被他挡住。 “这大张哥的未婚妻，我可不敢碰。”张海言挑眉笑道，将凤凰的手推开。 林若言眼神黯然，将头侧过一边。 “怎么？看到我背着她，你吃醋了？”张海言走到她侧头的一边。 凤凰嗤了一声，这小张哥真没眼色，找谁不好找冷心的苗女。 那寡言的大张哥在水面带着她翻上峭壁时，还有上悬崖之前，两次，可都是被她气的不轻。 凤凰走到张守灵身边蹲下，摸摸她柔软的胸口，用力按了几下。 见还是没有动静，就在凤凰深吸一口气俯身去做人工呼吸时，张守灵吐出了几口水，神志看似要清醒过来。 凤凰帮她侧过口鼻，顺利的让她吐出喝进肚子中的水。 张海言的自信发言一如既往的贱。 林若言的头扭向了跟他相反的另外一边。 见蛇祖已经说完刚才遇到的情况，带着铁筷子他们上楼去查看那些尸体残骸。 林若言就跟着要上去，被张海言拦下。 她左手按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右手。 “你的箱子。”张海言解开水靠，将里面的小皮箱拿出，递给了她。 他身上还滴着水，白衬衫也没有之前的挺括有型了。 “我可是怕你箱子进水，特意用水靠裹了又裹。没有水靠潜水，这上海亨声老板给我做的衬衫都湿透了，也不知道不了会不会缩水。”张海言抱怨道。 “是我要求让你这样做的吗？”林若言淡淡说道。 接过小皮箱后，并没在意他的抱怨，推开挡路的他，也往楼上走去。 张海言做一件事时，会隐藏在他的嬉笑谩骂中。 林若言不知道他这样做的目的，但知道与他陷入嘴上的理论是最不理智的行为，只管不用听他话就行。 再不听话，上手去打，他就老实了。 “真是性子冷啊，但怎么就这么熟悉又对我口味呢？”张海言喃喃自语，盯着上楼的身影，也跟了上去。 “这么大的成年男人被咬的稀巴碎，屋子中也没见反抗的痕迹，这虫子很厉害啊，恐怕连狼吃人都做不到这地步。” 林若言上来时，满脸刀疤的男子正仰头看着那空中悬着的人头感慨道。 “你说错了。”林若言的身后传来了张海言的声音。 屋子的人转身都看他，不明白他话语中是什么意思。 林若言嘴角微抽，这个人总是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事。 只见张海言拿着一种像是发油一样的东西，往自己的头发上抹着，一边仔细打理着发型一边说道：“这些稀碎的尸体并不是那些虫子做的，而是被被人剁碎之后，藏到屋子上面的茅草堆里面吸引这些虫子的。”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迷人？虽然你脸长的太平凡了，没我这张脸貌美如花，声音又不好听，唉....但谁让我一眼就喜欢上你这种性子了呢？” 张海言朝着林若言摇头叹息。 铁筷子等人也是一阵无语，他们本来认真听着他对虫子的高见，结果没想到他话音一转，去调戏人了。 这个小张哥就是不靠谱。 “迷上你这种苍蝇过了都要劈叉的狗舔发型吗？” 林若言木然说道，手指轻动，戒指上一根看不见的细针朝着张海言射去。 “乖啊，别这样，你不喜欢这种发型可以换成你喜欢的任何一种。” 张海言歪头朝着铁筷子媚笑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看的铁筷子一阵恶寒。 这小张哥在道上的名声，听说是出了名的荤素不忌，他一大把年纪了，可不想跟他在道上传出什么而晚节不保。 林若言的那根细针正好被他这个歪头动作躲过，因为极细的原因，铁筷子几人并没察觉到。 凤凰跟清醒过来的张守灵也走了上来。 张海言不敢再撩拨林若言了，怕彻底惹怒了她，不管不顾再用虫子塞到他嘴里就不好了，他又没想过真对她出手。 就对着后来的凤凰问道：“你说的那些洋人文件在哪？” 凤凰听此就将身上带着的那叠纸张递给了他。 看上去他对英文极其熟悉，只粗粗翻开几页，扫了几眼就对他们说道：“现在大家不嫌弃的话，接下的事开始听我的安排。” 铁筷子听此冷笑了起来：“凭什么？小张哥你的脑子是突然抽风了吧？你不过是我夹来的喇嘛，你是什么东西，要我听你的安排？” 说完就闪身近前，上来要抢他手上的那沓洋人文件。 张海言将手中的文件收到一边，说道：“凭什么？就凭你们假如不听我的安排，今晚就跟眼前这些碎尸作伴，理由够吗？” 铁筷子的脸色黑了下来，对着一旁的猛哥眼色还没有使完，就见张守灵拦在张海言面前说道。 “阿言说的不会有错，他跟阿灵都很厉害，如果你们不想无谓的送命，先听听他说的。阿言，阿灵呢？”张守灵问他。 “这座房子上面的悬崖角楼上。” 张海言说完，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吊脚楼的上方。 又示意张守灵先退后，继续说道：“我家灵灵说的不错，你们先听我说完再决定听不听我的安排，那文件中说的可奇怪了。 这些吊脚楼上的的碎尸肉块是这个寨子中的人自己将人剁碎后放在上面的。 寨子里面最开始进了这种毒虫，在这些怪虫的攻击下，完全没有反抗能力，死了很多的人。 直到寨子中最里面的毕摩出面查探后，发现这种人的死去跟他们毕摩口口相传的一种巫术相关。” 第10章 张海言的分析 “这些洋文上说这些彝寨的毕摩之所以住在寨子的最深处，就是因为他们要守在寨子后面原始丛林区域的入口。 而且这些彝寨中的毕摩从小成为候选人后，就一直在学习彝族中的法术知识。 这些知识中就有这种虫子的相关处理方式，也比较了解这种虫子的习性。 他们将被虫子咬死的人，切碎之后藏在稻草中，放在吊脚楼的茅草顶上，能将那些夜晚活动的虫子引来，然后再带人这些怪虫杀死。” 张海言话音一转。 “寨子中剩余的毕摩认为这种不好杀死的虫子，带着如同巫术般的力量。 从深处的丛林中出现在他们守护的寨子中，跟之前在这寨子中歇过脚的外国人有关。 而那队外国人唯一的生还者就是那个向导毕摩，怪虫可能就是跟着那个毕摩跑出来的。 这份文件报告是前来调查之前那队失踪的霉国调查员所写。 但这些调查员因为某种原因，同样也消失在了寨子中。 你的雇主霉国人这才意识到寨子中的人，可能对外国人有敌意。 所以才托你夹喇嘛，想用边南本地人的方式探清这里面的消息。 当然关于你的任务和雇主是加上这份文件后面的内容，是聪明的我推测出来的，你说我猜的对不对？” “阿言，你好厉害呀。”张守灵在一旁捧场，脸上满是崇拜。 铁筷子沉默，没有说话，明显默认了张海言的猜测。 “这个寨子路途偏僻遥远，也没有邮件系统的存在，我们换一种思路猜测。 后来失踪的调查员消失或者死亡可能跟这些彝寨中的人并没有关系， 相反是这些霉国调查员来到寨子后，也发现了这里的虫害，参与了这个寨子的灭虫行动。 这些文件上还有大量这种虫子的草图与一些部位的特写。 没意外就是从这次的参与灭虫害的过程中记录下来的。 但不幸的是，这些霉国调查员同样可能已经遇难，从眼前尸块的腐烂程度和残骸被这些虫子长期吸食的痕迹上来看。 当时整个寨子的这次杀虫行动，应该出现了很大的意外，让寨子人的损失非常巨大，所以才干脆将这整个寨子放弃了。 我们一路没见到一个寨子中的人或许就是跟这个猜测有关。” 张海言将这些文件递给了铁筷子：“结合上面所述能看出，这个寨子的晚上会变成一个怪虫的天然食堂，而我们这些人都是那些虫子的新鲜食物。” 铁筷子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洋人文件。 但他英文也不是很好的那种，看文件的速度没有张海言那么快。 张海言眼见他艰难的努力阅读理解，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又接着说道：“距离天色变黑还剩4小时，这个寨子是原始生活状态，晚上会很黑暗，全靠古老的油灯照明。 你说你们不听我的安排，那么你现在告诉我，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 铁筷子看那些英文有些吃力，口气就软了下来，妥协之意明显，问他:“你有什么办法？” 张海言已经用发油又换了另一种发型，扭头问林若言：“这样的发型，你喜欢吗？” 他真的是正经不过五分钟。 林若言干脆往窗户位置走去，打开窗户往外看去。 “阿言，人家还在等着你回话，不能没礼貌。”张守灵推了推张海言。 “哎呀，我家灵灵真是好姑娘。”张海言朝她笑道。 张海言也跟着去了窗户位置，林若言远远避开。 “你看咱们两个多有默契。”张海言说完，不知怎么感觉可能会挨打，就不再废话，快速攀着窗户往外瞅了一圈。 又回身来到屋子中间，扫开地上之前被林若言扯下来的碎屑。 从舌头下翻出一块黑色的刀片，拿在手上后蹲下，在地板上快速的画图。 “这个彝寨分为三个部分，竹筏开始停顿那个水寨位置是寨子的最外围部分，相当于一个城池外面的守点。 现在我们所在的这个吊脚楼是整个寨子中的前半部分，普通彝族人居住的地方，前寨区域很大，吊脚楼也比较密集。 前寨的最后面应该还有一个寨子，后面的寨子应该被前面的寨子和附近的山势包围。 里面住的都是这个黑彝族大寨的毕摩。 后寨对于寨子中的人来说，相当于内寨禁区。 除了那些毕摩，普通的彝族人谁都不知道内寨里面什么样子。 阿挲以前偷偷背着族人跑进过内寨，我们这些人当中，只有他知道寨子深处毕摩所住地方的线索。 但他现在消失了，下落不明，也指望不上。 当年那群外国人中，唯一从原始丛林区域活着回来的向导毕摩，以及他带回来的所有东西和线索，肯定都在内寨中。 我们想完成那些霉国人的任务首先就是要进入内寨，但现在阿挲失踪了，我们不知道怎么进入内寨，也不知道内寨是什么样的情况。” 铁筷子等人也不是不知道张海言说的情况，但暂时没有理清思路。 被他这么有逻辑清晰的一理，他们的脑子中线索的归拢和思路也跟着他的分析，变得清晰起来。 “阿言，要是我也能像你这样聪明就好了。” 张守灵眼波流动，一双大眼睛闪着亮晶晶的光。 林若言低头思索，按张海言这样说，神铁应该是在那些毕摩居住的内寨了。 但以她对张海言这种人的熟悉，让她本能的感觉到哪点不对。 细细回想了下他的话，他正经的时候，大部分说的话都不会是跟你走心。 林若言反应过来，这啥比又在忽悠人。 张海言出于某种目的，在干涉他们这些人的心理。 他分析出的结论肯定真假参半，为的就是让他们相信他，从而对分析出问题所在的他出现信服。 不是特别警觉的人很难察觉他的用意。 林若言不是一个警觉的人，但不巧的是她对张海言的行事作风也有一些了解。 他肯定瞒的知道的还有一些事情没有说出来。 铁筷子这些人一旦认同信服他的这些安排，张海言绝对会利用他们达到一些他自己的目的。 那么他在铁筷子等人面前表现的对自己很感兴趣，目的又是什么？ 或者说她这个人的身份在他跟小哥的计划中是用来做什么？ 整个霉国人探险队最后却只有那个向导毕摩回来，必定不是毫发无伤的状态。 之前寨子的人不让外人见那个毕摩，说不好就是因为可能这个毕摩受伤也不轻，已经快到嘎了的地步。 假如这些虫子是他从最深处的原始丛林带回来的。 那么最开始遭殃虫害的肯定是内寨，说不好那里面现在满是那些鲜艳怪异的虫子。 张海峡给她用的这个身份就是擅蛊虫，张海言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房间沉默了下来，张海言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又说道。 “放心，虽然内寨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进，但有一个人肯定知道。” “我知道，阿言，你一定说的是阿灵，阿灵他无所不能。”张守灵与有荣焉的说道。 “我家灵灵说的没错。”张海言夸奖了她一句，手指了指上方。 第11章 被铁筷子怀疑（为清泉汀汀加更） “你们重金聘请的大张哥肯定值这个价，如今我们现在所要安排的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考虑我们的退路，假如我们在这4个小时内完成了要做的任务，我们要如何才能安全的的离开这个寨子。 第二件事情就是这内寨里面肯定比外面要危险的多，进去之前我们得做好万全的准备，你所知道的对于这些虫子的信息，全部一字不漏的告诉我们。 不然，就凭现在我所知道的这些情况，说实话，我没把握让我们全部人都能好好的活下来。” 铁筷子和猛哥对视了一眼，就开口说道：“可以，我们如果找到了如何进入内寨的方法，我就将我所知道的全部说给你们听。” 就在这时，吊脚楼上方的哨声尖锐的响了起来，非常刺耳。 “走。”铁筷子说了一声，屋内所有的人跟着他冲向了外面。 这刺破天际的哨音中传出的意思是，上面发现了活人的存在，所有人立马上来。 林若言不懂哨语意思，但她并没有马上跟在他们身后。 而是在下了一楼后，将箱子打开，脱下了身上的彝族上衣，将原本的衣服鞋子快速换上后才提着箱子到了屋外。 铁筷子带的人正开始往上攀岩。 林若言心下想神铁应该在内寨，虽然不知道具体位置，但是往寨子深处走应该没错。 等她到了高处以后，看清周围的地形，找机会脱离队伍独自往内寨。 “灵灵，你没有自保能力，悬崖上不知有什么危险，说不好失踪的两人是叛变了，为了你安全，还是留在下面吧，要不然我无法向大张哥交待。” 张海言见张守灵也要跟着往上去，就劝道。 “阿言，你不能带我上去吗？”张守灵眼巴巴的看着张海言。 “不行啊，我还得先去寨内给大张哥打个先锋，要不你跟我一起，我也能照顾到你。”张海言摇头。 张守灵一时有些犹豫，看了眼悬崖上面又看了张海言，不确定哪个选择是对的。 铁筷子听到叛变还有张海言要求张守灵留下或者跟着他走时，心思百转。 不动声色的看了林若言一眼。 这两个大小张性格乖张太不可控。 被小张哥叫灵灵的女子又是大张哥的未婚妻。 小张哥名字又叫的这么亲昵，说明他们的关系肯定亲近。 难道这小张哥对大张哥的未婚妻也有非分之想？ 张海言对于虫女的一路调戏感兴趣，是不是就是为了想搅混他们三人复杂的关系？ 女的也姓张，又说他们从小定下，难道这是他们张家养的童养媳？ 所以，现在这情况是……兄弟阋墙？ 那大张哥开始否认与这少女的关系，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看来握住这个少女，他们性子再野，也有个笼头能套住。 铁筷子的心思转的很快，想明白其中的关系就有了决定。 于是就对张守灵笑道：“姑娘你要是真想上去找你那未婚夫，我让凤凰背着你，放心，有我们这一群人还有你那厉害的未婚夫大张哥，你肯定不会有什么危险。” “阿言，我还是想找到阿灵陪在他身边，我不怕危险。”张守灵听到铁筷子这样说，还是选择了上去。 “哎呀，灵灵你这样，让我有点伤心呢。” 张海言朝着铁筷子他们微微一笑，转头往寨子的深处跑去了。 铁筷子看张海言没经过他同意，就这么利索的跑了，愣了一下。 就走近林若言对她轻声说道：“虫女，你去跟着小张哥，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林若言往悬崖上的角楼那里看了一眼，又瞧了瞧被凤凰背起的张守灵，点头表示明白。 转身跟着张海言离开的方向追去。 “蛇祖，你去跟上他们两人，那两人动作要是实在都不对劲的话，不用通知我，直接做掉他们。”铁筷子又对着蛇祖冷声吩咐。 蛇祖沉默的点头，随后就立马往林若言他们两人的方向跑去。 峭壁上的石凿刻阶梯非常的险峻，张海言的身手下盘的稳定性跟张启灵相比，差不到哪去。 起码能看出他跑的速度很快，已经在这悬崖峭壁的吊脚楼建筑群中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林若言并没打算去追张海言，悬崖上的小哥以他的身手和铁筷子他们那群人，就算有那种虫子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加上张守灵去找他了，她也不想看到他们两人的纠缠在眼前上演。 她不上高处查看四周地形没关系，慢慢的顺着这些建筑群往深处走去，总能找到内寨，一个人更容易行事。 可惜后面的蛇祖很快就追了上来。 “你怎么不跑起来？小张哥呢？”蛇祖拎着大藤箱没用一会就追上了林若言，一下就跑过了她。 有点奇怪她速度怎么这么慢，就又倒了回来。 “没力气，不知道。”林若言继续走着。 “你是不是想做什么？抽烟的让我跟着你们两个。” 蛇祖想往前追张海言，但林若言也是铁筷子交待的任务。 “不做什么，去追铁筷子说的小张哥啊？” 林若言有点纳闷，这个叫蛇祖的怎么有时说话很老江湖，有时候说话又耿直，大大咧咧的就差直说铁筷子怀疑她和张海言了。 他现在是张家人吗？ 张海言的身影出现在了寨子核心的码头位置，他停了下来，似是在观察什么。 “他在那，快走。”蛇祖嫌林若言速度太慢，一手提着藤箱，一手去拉林若言。 “你别拉，我能跟的上。” “那行，你走快点，别想半路跑掉，你跑不掉的，我的蛇记下了你的味道，你跑到哪我都能找到你，我也就是看咱们两个蛇虫一窝，才交待抽烟的话。” 蛇祖拍了拍自己的腰部，一个绿色的半透明小蛇从他腰部探出了头。 “行行行。走吧。”张海言跑的方向看着也是内寨位置，跟她的目的一致。 林若言从蛇祖的话语行事中不知怎么就感觉他跟那张家那个小道士很相像。 码头方向是高脚楼最集中的外寨区域，这峡谷中的高脚楼是这一群，那一群。 中间由山路相连，如果寨子中有人潜伏，拿枪朝着他们射击，除林若言外，蛇祖只有跳下峭壁这一条路。 但是他丝毫不在意，催促着林若言跑的飞快，很快就来到了码头那里。 正在观察地形的张海言回头看他们两人追上来，朝着林若言挑眉一笑：“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真乖，知道追着我跑了。” 说完身体柔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躲过林若言一个暗器后，毫不犹豫又跑了。 这下不用蛇祖催促，林若言也紧随其后追着往前跑了。 她决定找到内寨后， 一定按着他那贱嘴再打一顿。 真跑起来，蛇祖才发现虫女的速度耐力比他好的太多，他用尽全力勉强才能跟上两人。 张海言停在了有一座五六层之高的巨大吊脚楼前，这个吊脚楼是好几座连起来的。 有外面普通吊脚楼的七八个之大，看样子应该是寨子中的头领或者有地位人的议事场所。 张海言转身面对两人，唇间含着一块刀片。 林若言忍住了想呼上一巴掌的欲望，冷冷的看着他。 铁筷子莫名怀疑她，说不好就是张海言在其中做了什么。 ｛谢谢清泉汀汀小可爱的礼物，码字修改终于能赶上今天的加更｝ 第12章 蛇组的原则 “小张哥你要做什么？没经过同意，擅自脱离队伍是坏了道上的规矩。”她身边的蛇祖戒备了起来。 “刚才那悬崖上的哨子不是大张哥吹的，他的哨子吹的就算再凌厉，也吹不出那么急促的感觉。” 张海言抬头望向天空，太阳已经开始偏移。 林若言心下吃惊，如果悬崖上面不是小哥，那张海言刚才为什么不说？ 就算他们做事缜密不想让外人参与，张守灵不是还在吗？ “这种哨声的感觉你如何肯定？” “感觉是不能作为事实依据，但是我了解他啊，以大张哥那家伙的脾气和性子，他压根就不是那种会停下来贴心等人的人。 如果他在上面发现了线索，早就独自行动了。绝对不会事先还吹鬼哨来提醒我们，说不好他现在已经独自进入内寨里面了。” 张海言惆怅的说道。 “那悬崖上是谁吹的哨子？”蛇祖惊道，再回头去看原本吊脚楼外的崖壁，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能吹出咱们能听懂约定好那套鬼哨哨子语，不是我家大张哥，肯定就是之前失踪的爪子或者阿挲两人中的一个。 那哨语中说发现有活人的线索，恐怕来者不善，故意想引诱我们上去。”张海言说道。 “你们..大张哥的未婚妻不是也在吗？刚才为什么不提醒？你不怕她受到伤害？”林若言问道。 张海言是很看重张家的，张家的人他同样重视，没道理这样做。 不过现在蛇祖这个人跟张海言看上去并不属于同一个阵营。 两人是在她面前还在演戏，还是说蛇祖原本就不是张家的人，只是后来半路加入？ 再或许就是这次之后加入了张家？ “你不提醒是想要他们死？”蛇祖问道，牙齿扣动，就想动手。 控蛇的人可以通过撞击自己牙齿形成身体上的震动，来指挥身上的蛇。 他身上的蛇一直贴身带着，就是因为蛇这个动物对身体骨骼的震动敏感度远大于对听觉的迟钝。 玩蛇的人之所以很难防范他的出手，就是因为蛇跟人不一样。 你根本无法知道它在耍蛇人的身上，什么时候会发动攻击。 可能他全身上下一个微不可察的的小动作，比如下颚、虎口、牙齿等都可以给身上的蛇下命令。 而张海言的这种行为是最不会被江湖接受的。 如果有人在夹喇嘛的时候互相算计残杀，传出去后是要被整个江湖追杀的。 因为做他们这一行的利益很大，在江湖上所有人都默契的遵守着。 假如提前说好行动中要做到的信任和原则，队伍中的人不去遵守。 那夹喇嘛这个行业，每一次的行动都会是一场灾难，活不下来几个人。 “我提醒过了呀，我对铁筷子说过，说不好是失踪的两人是叛变了。” 至于铁筷子怎么理解这个叛变意思，以为他提醒的是林若言，那就不是他能决定的。 张海言眯了眯眼，他对蛇祖这个职业也了解，不过毫不在意，一边四处张望着这个巨大的吊脚楼，一边对林若言说道。 “大张哥的未婚妻你就这么在意？她受到伤害与否，我家大张哥早安排好了。 听我的啊，乖，咱就别惦记大张哥了，他又是有夫人又是有未婚妻的，你别参与进去了，我也不错啊，我都不嫌弃你没我长的好看。” 张海言全身都做足了防备挨打的架势，却没想到林若言难得沉默的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越过他，往他身后巨大的吊脚楼那里走去。 “你干嘛啊，怎么突然不对我做什么了？”张海言跟在她身后往吊脚楼走去。 “你们两个都不准走，说清楚。”蛇祖抓住身上一条绿色的信蛇直接甩出，扔到了最近的张海言身上，又飞身拦到了林若言的身前。 “喂喂，区别对待啊。”张海言身子几乎对折，躲过了信蛇的一击。 绿色信蛇剧毒无比，动作快胆子也大，而且不怯敌，藏于戏蛇人的袖口和身上衣服的任何一处。 手腕抬动间就能和箭一样射出，速度快如残影，能直咬对方的咽喉。 通人性训好的信蛇，甚至可以根据主人发出的命令，自己来决定是直接杀死对方，还是隐藏在对方的周围等待合适的暗杀。 不过蛇祖也没下死手，一击阻拦后就收回了蛇。 “我不想杀你。”林若言面色平静的对拦在面前的卷发少年说道。 “我也不想杀你，我就想知道你们夹喇嘛的目的是什么？”蛇祖执拗的问道。 他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遵从江湖那一套行事原则。 这次组织夹喇嘛的，是控盘能力很强的铁筷子，讲究团结，团队都是统一行动，这样会很安全。 本来一路挺顺利的，突然多了三个要自由活动之人，让他很是不适。 一旦有人超过了铁筷子的控盘能力，他就会做出掐灭源头的决定。 所以才吩咐有原则的蛇祖，发现这几人如果不听话，超出了该有的行动轨迹，就直接弄死。 “我告诉你就是了，你知道那个铁筷子真实的身份是谁吗？还有他真实的目的吗？”张海言说道。 “你说。”蛇祖伸开双手，又拦住想要绕开她的林若言。 “20年前他是边南地区茶马道马帮很有名的白纸扇，名号叫九头烟袋。 之所以有九头烟袋这个称号，就是因为他随身会带着九只烟袋。 每个烟袋里面的烟草用各种奇怪密药调制，有各种想不到的用处，也不知道他用的是何种方法，即使没有抽烟，也能让人神魂颠倒。 消失20年的他，如今突然出现，面貌变化却很大。 我能看出他故意将自己的面骨打碎又重新修复过，加上如果不是大张哥之前见过他，认出他的烟袋还有他拿烟袋的动作，我们也不敢确定是他。 能请动消失几十年的他突然出现，托他组织夹喇嘛的雇主恐怕不单单因为钱的关系，肯定这一趟所做的事不简单。 不是牵扯到了原本的马帮，就是和他二十年前突然消失的事情有关。 除了那些外国人的委托，我已经确定他的任务应该还有要找内寨的神铁，现在我就在找去内寨的路，跟完成他的任务也不冲突。 至于危险，我都没把握暗算他这样的老江湖，更何况他身边跟着那个叫猛哥的大汉身手也远在你之上，你个小孩就不用瞎操心了。” 从张海言开口，就没再往里走的林若言心下想，这跟张海峡猜测的一样。 不过张海言是知道怎么进入内寨吗？ “胡扯，二十年前的人大张哥就见过？他当时才几岁？”蛇祖不信。 张海言已经在吊脚楼前张望了好几圈了，突然就看到了一个线索。 ｛谢谢清泉汀汀小可爱的礼物，努力为你加更两章｝ 第13章 进入内寨的线索 “你猜。” 张海言飞身上到了那个巨大吊脚楼下的柱子处，就看到上面一个隐蔽的地方刻了一个复杂的记号，指着悬崖处的一个方向，心下一喜。 “在这儿，找到去内寨的线索了。” 林若言听此刚要飞身过去，就见张海言吐出一个刀片，然后将那木柱上的记号给刮掉了。 “耍蛇的，你想跟就跟着吧，走。”张海言朝着悬崖的方向闪身跑去。 “不许走，说半天你还是没说你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什么。” 蛇祖见张海言头也不回的离开，又看了一眼沉默没动作的林若言。 觉得不可控性还是张海言大了一些，就往他那里追了过去。 林若言没去追他们两人，而是飞身到那个吊脚楼的柱脚上查看，发现线索被张海言毁的真彻底。 他刚才那段话依然没说出真实的目的，还是在忽悠蛇祖，那么他说的这记号是进入内寨的线索，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站在吊脚楼前，闭眼放出神识朝着巨大的吊脚楼里面仔细查看。 蛇祖在悬崖的峭壁上拦住了张海言，全身上下的蛇都在蠢蠢欲动。 张海言回头看了一眼，见林若言还是没跟上来，暗骂了一声，转身对着蛇祖俏皮一笑。 蛇祖愣怔了下，显然年少的他即使混江湖时间再久，也没遇到过眼前这样的情况。 立场不同的两人，在峭壁上将要动手时，这个男人还对着另外一个男人卖弄风骚。 张海言将嘴边的刀片卷入嘴中，又从口中翻出一个很小的六角青铜铃铛耳坠戴到自己的耳朵上，接着笑容更加邪魅起来。 耳朵上轻微的铃铛声随着他的笑容也开始在峭壁上微风的吹过下散落开来。 耳坠摇动的声响，让蛇祖身上扭动的那些蛇也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张海言的笑容越发灿烂，对着蛇祖说道：“少年，我们两人有着不可言说的关系和信任，你和我其实都是一个人，我做什么，你跟着我做什么。” 蛇祖神智有点不清晰起来。 张海言凑近了他：“我们两个是一个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我一人，都不会伤害彼此。” 他的声音变得不真实起来，好似让人心底觉得很安心。 蛇祖停下了身上所有的动作，认真的听着张海言所说的话。 张海言来到蛇祖面前，凑在他的耳边说轻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跟着我走。” 这个巨大的彝族吊脚楼议事厅显然让林若言失望了，里面除了能看到一两个残尸，没有任何有关神铁的线索。 小哥跟张海言他们的计划不知道是怎么做，但从张海言那半真半假的话中能看出，进入内寨寻找神铁不可避免会遇到他们。 除非她现在放弃寻找神铁。 林若言沉默了一会，还是朝着张海言离开的方向走去，打算跟在他身后进入内寨。 结果没想到没走多远就遇到了返回的张海言和蛇祖。 难道她猜错了？ “一不小心差点把你弄丢了。”张海言轻挑长眉，朝她走近，耳朵上的六角青铜铃随着他的步伐轻响。 林若言注意到蛇祖这时候很安静的跟在张海言一旁，眉心微动了动。 “跟着我走啊，我们一起去内寨完成任务，我不会伤害你的。” 张海言站在了一个可以避开林若言攻击的距离，盯着她的双眼，轻声说道。 铃铛声很轻，林若言却瞬间感觉周围的所有一切都静下，只有张海言的声音很清晰。 有一秒的神情恍惚，她立马清醒了过来。 张海言这啥比在对她用张家的青铜铃幻术。 “好。”林若言目光涣散的看着他的桃花眼。 “乖，不要怕，来我这。”张海言试探着走近。 林若言听话的往他身前靠近，垂下的右手轻微活动，收了大部分的力气。 “真乖，跟着我走。” 张海言刚松下一口气，下一刻脸上就被重重的糊了一巴掌，眼镜都差点被打飞。 张海言有一瞬的懵。 这躲不开的熟悉宿命感.....为什么好像发生过很多次。 张海言不气反笑，而且笑得愈发畅快，眸底潋潋流动着艳光，舔了舔嘴角的血。 “真够味，我就是喜欢你这种，手疼吗？打是亲骂是爱，手不疼的话，要不要再来一次？”张海言将自己的脸又伸了过来。 这厚脸皮让林若言无处下手，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推开他往悬崖方向走去。 “不装了？”张海言揉着自己的脸跟在她的身后，他一动蛇祖跟着他也动了。 “带路。”林若言不知道他用幻术也要带上她跟蛇祖，是想利用他们两人做什么，既然避不开他们的计划就直面迎上。 “早知道你这么痛快，我也不用挨你一巴掌了。”张海言咕哝道，跟蛇祖走在前面。 从竹筏上他就感觉到了她一直不想跟族长他们两人凑在一起做任务。 但有时她看族长的眼神又压抑着很深的一些情思在眸底流转。 他再次摸了摸自己的脸，族长那家伙是长得好，也比他厉害的多。 但是论长相，自己也不差啊，怎么一个两个都看上了族长。 这个苗女的脾性不知为何，真的是很莫名的对自己的口味。 虽然长的普通了一点，声音也难听，但是眼好看嘛。 那双眼长在了他的心上。 而且第一眼看到她时，就有一种很熟很熟的感觉，似曾相识的心跳，也许这就是前世的姻缘呢。 自己年纪不小了，想想好像成个小家的感觉也不错。 他该劝劝她不要将目光只放在族长身上。 世上好男人很多的，就比如眼前的他。 峭壁上的山路并不好走，但是几人速度走的都很快。 走了没超过十几分的路程，张海言就停在了一块凸出崖壁的岩石上 ，没再往前走。 林若言往下瞧了瞧，这块岩石离峡谷下的河流最起码有三十多米高。 张海言停在这里想干什么？ 张海言耳朵上的铃铛声被山风吹过，响的越发欢快。 只见他对蛇祖说道：“我们是同一个人，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我不会害你的。” 见林若言疑惑他的话语，就又笑着对她说道：“你没进入我的幻术，学不了我的动作，别站偏，记得我站的这个位置，只有在这里找到特定的角度跳下，才能从河流底部的地下暗河进入内寨。” 林若言看好他的位置，往他站的悬崖边走近。 “凤凰说你叫莫言，我就叫你莫姑娘了，跳下去前我还有几句话想叮嘱你。” 张海言见她走的很近了，继续说道。 峡谷风吹的他耳朵上的六角铃铛摇曳不止。 “说。”林若言停住了脚步。 “其实大张哥的身份是我们家的族长，他已经有夫人了，现在又出现了一个未婚妻。 他们之间的关系有点乱了，莫姑娘，我想以你的性格，你不想参与进去，成为我家族长的第三房吧？” 第14章 张家幻术（为我是有钱人嗯嗯嗯嗯加更） 轰的一声，林若言仰头死死的盯着张海言。 张海言笑容加深，“何必跟别的女人争一个男人呢，天涯何处无芳草，可以看看别的男人，比如我。” 七窍流血的女人贴在她的眼前，梦中质问着她同样的话语。 “我没有。”林若言反驳，眼间的晶莹中有绿意若隐若现。 “我没有争，也没有自甘下贱。” 她的眼睛…… 张海言心下巨震，他扶住了耳间在山风中舞动的六角青铜铃铛，放柔声音说道。 “没有，没有，你没有，别哭，乖啊，咱们先下去。” 悬崖边，张海言将她抱进怀中，向后一倒，两人瞬间从悬崖上掉落了下去。 熟悉的一股莲香入鼻让他有一下恍惚。 久远前好似他怀中也抱过一个这样的人，伴随着的还有浓重的血腥味。 高空跳水是一个很危险的运动，很考验人对身体的掌控力。 入水瞬间的冲击力相当于一个车速100公里的车撞墙。 落水时必须要保持双脚先入水。 张海言带着林若言在空中转换身形，变为双脚朝下掉落水面。 蛇组没有一点的思考，跟着张海言跳了下去，在空中模仿着张海言的动作改变，竟然分毫不差。 突然间的失重感让林若言立马醒了过来，她狠狠朝着张海言拍了一掌。 张海言吐了一口血，并没放手，眨眼间两人跟蛇祖一起掉落在下方的深潭之中。 他们落入的水下位置，跟之前林若言在竹筏上看到金沙江底的那种泉眼坑洞一样。 泉眼上面有一些小的水流漩涡，水很清澈，不过再往下就是漆黑一片。 蛇祖在入水的瞬间，清醒了过来，挣扎后发现自己跟他们两人一起掉落在了一个巨大深潭中。 张海言忍痛带着林若言就要往最下面的黑暗处潜进去。 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林若言推开他，犹豫了下，还是摆动双腿朝着水底游去。 没游多久 ，就在水底深处看到了一团犹如鬼火般的青光。 等到了青光的附近，才发现是一盏灯的样子，里面装了一种能发荧光的石头。 这个灯很小，在一条铁链上挂着，林若言估算了下，现在他们的深度大概离水面十几米深。 在这萤石灯的照亮下，能看出下面隐约还有无数的铁锁横跨在水下两侧峡谷的峭壁之间，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张海言拉了拉她的衣袖，指了指一侧峭壁处的一处水下洞窟。 水灯上的那条铁链正是通到这个洞窟中，三人顺着这铁链潜了进去。 手中抓着的铁链一直延伸到洞内看不到的黑暗处，看样子是一条引路用的铁链。 洞窟中的水温比外面要冰凉刺骨的多。 张海言拿着之前那个铁链上的水灯，勉强能照亮人身前后左右的范围。 他打量了周围一会，指了指方向，又往里面洞窟深处潜去。 又游了七八米左右，林若言见他突然踩水往上游去，整个人就进入了洞顶之内。 林若言跟着游上了洞顶，发现洞顶上面有一个大约车厢大，没有水的空间，脚稍微踩水下，头部就出了水面。 已经爬上去的张海言一手提灯一手去拉她。 林若言将他的手打开，自己爬了上去。 这个水面上空间竟然有氧气，空间的边上，放着很多的藤筐，里面有很多奇怪的石头。 奇怪的石头跟千层饼一样，好像由很多层组成。 “还在生气啊？这不是高空跳水稍微有一点差错就会拍烂五脏六腑吗？ 更何况你打我那一掌到现在还是很疼啊。”张海言苦笑。 “你就不会好好说，非要对我用幻术。”林若言声音嘶哑。 她就是反应过来高空落水的危险，半空中才及时收住力道没拍死他，也没有挣扎，已经是非常手下留情了。 蛇祖跟着爬了上来，他水性没有两人好，气虚喘喘。 完全清醒过来的他想开口质问张海言，但是因为憋气太厉害，一时说不出来，只能大口大口的呼吸。 “太阳眼看要落山了，解释起很费时间，别生气啊，真不解气的话，再怎么打我都行，我不还手，打到你气消了行吗？” 张海言提灯靠近，一副任她打的姿态。 毫不客气的一巴掌呼了过去，张海言偏过了脸，又若无其事扭过来笑道。 “不疼，打是亲骂是爱嘛，你手打疼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吹吹？” “滚。” “嗨，不知怎么，我就喜欢你对我说滚的样子。” “贱。” “只对你犯贱啊。” …… 他的脸皮厚度又升级了，遇到这种没脸没皮的人，林若言已经没招了，除非杀了他。 蛇祖眼看张海言吃扁挨打，心下自觉蛇虫一窝，虫也算替他出了一口气，想跟着说什么，气息还是没喘匀。 张海言见状朝着蛇祖阴笑道：“其实你何必跟着我们呢，我想杀你的话，一路上的机会实在是太多了，再说幻术落水时就解除了，你这么不要脸的跟着我们就不嫌丢人吗？” “…真…贱…你闭.....闭嘴！”蛇祖的气息喘不上来，断断续续的说道。 张海言没再理会蛇祖，而是提灯查看周围的洞壁。 “咦，在这里竟然放了这种石头，怪不得这里有氧气可以自由呼吸。” 林若言的目光随着他的话再次落到了藤筐中的怪异石头。 “叠层石，能制造释放大量的氧气。”见她好奇，张海言解释道。 林若言顺着灯光看到石壁上还有许多粗犷的石刻。 “这都是那彝民祖先的手笔，不过这边缘刻下的痕迹这么工整，果然是他留下的手笔。” 张海言提灯仔细查看了洞壁，高兴道：“这一次总算跟上了他的脚步，没走错。” 又问林若言：“休息好了吗？” 见她不吭声，直接跳下水，张海言其实有点小失望。 还想着说不好需要他渡气。 没想到她的水性这么好，竹筏上说自己水性不好果然是骗人的。 他跟着跳入水中。 蛇祖想跟上，但气息还是没有恢复过来，只能猛捶了胸口几下，勉强吸入几口气，再次也跟着他们两人跳入水中。 张海言提灯游在最前面，又路过了一两个刚才那样的空洞，前面就出现了白光。 三人游出了这个水洞后，就发现他们浮上来的地方也是一个巨大的深潭。 在水下漆黑的时间太久，猛的浮上来后，光线刺的眼睛有点不适。 等适应这种光线后，林若言抬头看去，就发现这个巨大的水潭周围呈现一个水桶型。 四周都是悬崖峭壁，上面长满了粗壮的林木。 （谢谢我是有钱人嗯嗯嗯嗯礼物） 第15章 内寨 在他们浮出水潭的周围山壁上，都是一圈又一圈圈的吊脚楼，层层叠叠，有好几层之多。 不过这吊脚楼看上去要比外面的豪华了许多，最上面不是茅草而是琉璃瓦顶的装饰，就连柱子也是那种非常粗壮光滑的巨木，并涂上了红漆。 整个内寨在这个区域是完全封闭的，加上这种古建筑，在明媚阳光照射下，景色梦幻，如同世外桃源一般。 “少年，吹哨子，看看大张哥会在哪？”张海言扭头和蛇祖说道。 蛇祖听话的从腰上的水靠拿出哨子吹响，没吹几下，立即就有哨声在一处吊脚楼群中的楼顶回应。 林若言望去就见张启灵站在那个吊脚楼顶，看着他们，随后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他指的方向是一个水潭边的石阶，从那石阶通往山壁的吊脚楼上。 林若言注意到这潭周的山壁上有大量狐狸脸一样的浮雕，看上去好似是图腾之类的。 时间应该很久远了，大部分都已经模糊不清，可能后来的人为了突出形状，用颜料重新刷过。 但年日久了，颜料也褪色的厉害，远远望着像是一张张奇怪的诡异面孔。 他们游到那个石阶上时，张启灵已经到了那里。 林若言避开伸手拉她的张启灵，爬上了石阶。 倒是身后的蛇祖拉住他的手也爬上了岸，第一句话就是问他们。 “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擅自脱离队伍的做法不符合规矩。” 蛇祖也不知道现在这种状态算是他们的同伙还是俘虏，不过既然抽烟的让他跟着小张哥跟虫女，他现在也算圆满的完成了任务。 张启灵没有接他的话茬，林若言已经顺着台阶往上了。 张海言则是往上喊道：“莫言你这个女人有心没啊，等等我啊，我为了带你连水靠没换就跳水了，我这衬衫万一缩水了你赔我啊。” 林若言恍若未闻往一座临潭边的吊脚楼内进入查看。 “族长，精诚为至金石为开，你终于会注意到我的心思，回应我的付出了。 我听到你的哨声让我带着她脱离铁筷子他们，就明白了你的意思，这个媳妇人选我很满意。” 张海言又看了一眼她的身影，高兴的对张启灵说道。 张启灵倏然转身，眼神冰凉的看着他。 跟在身后的张海言一惊，心下转了一圈，明白了什么。 小心翼翼表明自己的衷心：“族长你放心，有了媳妇后，我不会一直沉醉在温柔乡中。 让张家东山再起是我的愿望，我会一直努力的，当然，跟媳妇为张家开枝散叶也算是一种努力。” 张启灵忍了又忍，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没忍下去。 下一瞬张海言就感觉天旋地转，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重新回到了水中。 林若言进入这个吊脚楼内部空间要比外寨的吊脚楼空间大了许多倍。 想象中的很多鲜艳毒虫并没有见到，很干净。 脚下的地板木料光滑干净，比寨子外面的也考究了许多，放着丝绒的垫子，临潭的地方还有一个架空的楼阁，下面就是潭水。 房间中烤火的炭盆带着繁琐的雕花工艺，看着像是外国工艺。 炭盆已经升起了火，边上还烧着两壶茶水，但是屋子里却一个人没见。 林若言疑惑过后又想到了什么，转身就打算离开这里，却正好跟走到门口的张启灵遇上。 跟他点头示意后，往门外走去，准备去下一座楼查看。 这里面比普通人奢华许多的装饰已经确定了是内寨毕摩的住处，神铁肯定就在这桶状悬崖吊脚楼建筑群中某一座。 张启灵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什么意思？”就算要用她做什么，总不能连让她转一转都不许吧。 “这里都是陷阱。” “我会注意。” 张启灵顿了一下，想了想，又说道。 “陷阱我做的，你会破坏。” ......自作多情了。 “我会很小心很小心不会破坏你做的陷阱！”林若言绕开他。 “会乱我计划，晚上事情结束后，你随意转。”张启灵没有让开。 林若言定定看了他一眼，扭头回了房间，坐在了一个垫子上，闭眼放出神识。 张启灵抿唇跟了进来，坐在一旁。 “你的湿衣需要换下，干净的衣物在那里。” “不用。”林若言睁眼，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放在一旁的架子上烤着。 她的皮箱掉落在了悬崖河流中，张海峡给她准备的那套红色衣服最后还是没用上。 有点可惜，衣服上面都是他精心准备的奇巧暗器。 按小哥说的，晚上事情结束，说明那些虫子是在晚上出现。 没有必要再去换衣服，现在所穿衣服上面带的暗器也更方便她晚上行事。 张启灵看着她脱下外套，神色也莫名起来。 很想让她遮住腰身，又觉得自己这个要求说出来没立场，会让她不高兴。 张海言跟蛇祖也进了房间。 “族长，我哪点得罪你了，给我又踹到潭水中。” 张海言哀怨的脱下自己的衬衫，将自己的衣服搭在了林若言衣服的旁边。 又看着一旁跟白衬衣颜色截然相反的衣服，嘴角含笑，拨动了几下那衣服上的铃铛。 张启灵看到一白一蓝紫的衣服并排搭在架子上，不知怎么，心下极度烦躁起来。 林若言睁开了眼，这半部分的吊脚楼里面都是空楼，很多地方都放着奇怪的藤编东西，看上去应该就是他说的陷阱。 神识已经耗费了灵力一半，还要留下一半以防意外情况发生。 从现在看起来，小哥跟张海言两人做的事应该就是跟这虫有关。 他们两人进入铁筷子这个团队，不是单纯的为了酬劳和走江湖。 明显的就是借助铁筷子他们吸取情报，隐蔽自己真实行事又能赚钱的同时还能省路费。 小哥这么损吗？ 他们两人跟着进入目的地后，立马就会想法脱离团队去完成自己的事。 议事厅吊脚楼那的线索还有水下的萤石灯，看来应该都是小哥他留给张海言的标记。 林若言想到从高空跳下深潭，小哥他还是一个人。 在漆黑的静谧水底世界独自反复潜水找到正确的路，又留下荧灯指路。 这只是他做下其中一件事的微小动作，比这耗费时间长，更危险孤独的肯定还有更多。 反复的失忆，他会不会也有很累和茫然的时刻？ 除却她所梦见的，遇到他之前的漫长岁月，他有没有一件事是为他自己所做所活。 反应过来自己习惯性在想些什么，自嘲一笑，现在这些都不是她该操心的。 第16章 身价 她抬起头，目光正好落在对面的张海言身上。 他赤着纤瘦的上身，上面纹着一只很像麒麟的动物，小哥之前说过是穷奇。 19年在断头台上见到他的时候还没有，20年南疆时候已经有了。 看来是在张海峡死后那一年纹上的，张海峡身上她记得没有，他们张家这穷奇图案是有什么说法？ 张海言见林若言目光落在他身上很久，又理了理自己的发型。 心下想莫非她是很喜欢这纹身，那以后是不是该多找机会让她看看，或许也就对他变得温柔了。 “穿上。”张启灵的声音响起。 “族长，衣服还没干啊。”张海言说道。 “不想穿就烧了。”张启灵淡淡开口。 “别，我这就穿，我就这一件撑场面的。” 张海言立马将架子上还湿着的衬衫穿上。 然后将那那两壶茶水拿下，倒入张启灵带过来的两个杯子中，一杯递给了张启灵后。 又端着一杯过来递给林若言。 “茶里有药，不过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生效，现在喝了晚上安全一些。” 林若言没有拒绝，接过后试探了水温，觉得能接受，一饮而尽，杯子又递了回去。 张海言接过杯子，对愣愣在一旁看他们悠闲喝茶的蛇祖说道：“耍蛇的，别客气，随便找个能盛水的东西喝点茶。” 蛇祖还在懵着，他们现在到达内寨的速度太快，以外面的铁筷子等人的能力，估计还要晚一两天时间才能找到这里的内寨。 “这茶是什么药？我不能随便吃一些药。”蛇祖问道。 “放心，跟你的蛇药不冲突，不喝这茶预防，晚上要是你出事了，没人能救得了你。” 张海言给自己手中的茶杯再次倒上了茶，慢慢的喝着。 张启灵盯着那个杯子，手中的杯子咯吱吱作响，终于承受不住发出了一声清脆声。 几人一时都看向他。 “找到虫巢后，你不用跟着我了，我会继续查下去。”他将杯子碎片扔在了一旁。 “族长，这种脏事需要我这种人去做，你得好好的活着，风光霁月的活着。”张海言放下杯子，立马说道。 林若言眉心微蹙，晚上这件事对于他很危险吗？ “将这些茶水涂在身上皮肤裸露处。”张启灵没有理会张海言，而是提了一壶茶放在林若言身前。 那些虫对她来说其实没什么危险，但林若言还是沉默照做了。 见她涂完，张启灵又将茶壶提回，将自己身上也涂抹了。 张海言也是如此操作。 蛇祖见他们喝了也涂了，放下了戒心，在房间内找了一个茶具，用身上衣服擦了擦，也倒了一杯茶，勉强喝了几口。 “这里面混的有人血，谁的？”蛇祖砸吧砸吧了嘴，能尝出有一些人血的味道。 林若言的眼睛抬起盯着张海言，她喝的时候，能尝出里面有一些味道很大的草药，并没喝出里面有人血。 茶水里面放的有小哥的血吗？ “别用你的眼睛这样看我，我心脏会受不了的。”张海言捂住胸口。 “那药大补，大补，放心，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张海言说的心虚。 林若言闭眼，她喝都喝了，也涂在身上了。 知道里面具体有什么又如何，万一里面有恶心的配方，那还不如不知。 “你们到底是要干什么，我们既然找到入口进来内寨了，按照江湖惯例我就要通知铁筷子这些消息。” 蛇祖感觉这三人几乎把他当成了透明人，忍不住说道。 “啧啧，耍蛇的，你夹这趟喇嘛的最终目的是为了什么？” 张海言见他还是不肯放弃要通知铁筷子，就扭头饶有兴趣的问他。 蛇祖放下了手中的茶具，一时有些沉默。 他很早就开始跑江湖了，也见惯了江湖中的险恶。 江湖中自有江湖中的一套规则，哪种话题可以聊，哪种不可以聊，都有默契。 但张海言这种摆明要跟你走心的状态是从没见过的。 江湖行事，谁有闲心跟你聊这些，夹喇嘛本就是萍水相逢，完事后，说不好此生都不会再遇见。 他知道这些要干什么？太不守规矩了。 如果这两个姓张的跟他实力差不多就算了，他可以冷酷的表示不需要你们知道。 但问题是这两个姓张的实力深不可测，特别是那个大张哥，打是打不过，自己再在他们面前厉声冷脸装酷会显得很局促可笑。 不过想起了虫女，蛇组眼睛一亮。 小张哥这人挨了她不少打，大张哥几番示好也被她噎死，明显看上去跟他们不一路。 或许就是她的蛊虫能对这两人有一些压制。 “虫女，你跟他们是一伙的吗？” “你问她干嘛，当然一伙。”张海言说道。 “不是。”林若言收回了看着外面景色的目光。 “我给你说，你不能这样打我脸。”张海言抹发油的手停下。 “打了又怎样？”林若言起身去查看架子上的衣服烤干的程度。 “呃，不怎样，你喜欢就好，我就喜欢你这样跟我对着干的样子。” 张海言泰然自若的笑笑，在林若言路过他一旁时，却不着痕迹的捂住了脸。 张启灵只觉一股一股激烈的情绪从心口往上冲，这让他无所适从。 他只能起身去往阁楼那里，看向水潭来平复心下莫名想捏断张海言脖子的冲动。 见林若言就是来查看衣服，不是来打他。 张海言就将自己的目光从那纤细的腰身上收了回来，又对蛇组说道。 “你不说我也知道，看你的穿着，像你这种穷人，肯定是为了钱。 我告诉你，其实为了钱做喇嘛这种危险活动是最不划算的，这一趟铁筷子给你开出多少的价格？” 蛇组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忘了，按照江湖规矩你不能说，唉，你看守着那些破规矩，多没意思啊，说不好铁筷子拿1万大洋，你就拿100个。做喇嘛这行没什么好的前途，为了这么点钱，何必这么拼命呢？当然，莫言，我没说你。” 张海言说完，又幽幽的说：“我拿300大洋，大张哥拿2000大洋，耍蛇的，我敢肯定你绝对没我们两个多吧。” 蛇祖震惊的看向张海言，从他的脸色上，显然能看出，他的身价被他猜中了。 张海言从一边张启灵带来的行李中，拿出一卷用纱布包着的大洋。 “这五十块大洋给你，晚一天通知铁筷子他们，我们做的事情你就闭嘴少问，反正都是赚钱嘛，不比跟着铁筷子拼命好的多。” 张海言掏出了那几十块大洋丢给了蛇祖，又扭头问林若言。 “莫言，你一个姑娘家也夹喇嘛，是缺钱用吗？实在缺钱，我这还有点钱，你用不用？” “不用。”林若言将衣服上的流苏一个个拽下捏扁，变成带刃的小暗器。 蛇祖看了看那些大洋，犹豫了好长时间，才收起了那些大洋，默默的装进自己的口袋，还是忍不住问张海言：“为什么大张哥那么贵？” 林若言冷眼看着张海言忽悠蛇组，现在这种情况，他这操作基本将蛇组变成他这边的人了。 第17章 被忽悠的蛇组 下一步张海言是怎么将自己变成他们这方的人？ “贵有贵的道理，到了晚上你看到我家族长的能力就知道了。”张海言说道。 “莫言，你呢？只要你成为我们的人，那烟袋给你开多少身价，我双倍给你，哪怕让我以后挣的钱，全部上交给你都是可以的。” 果然，张海言转头又问她。 “500，没有你们家大张哥多。”林若言同样幽幽的说道。 蛇祖的目光又转到了林若言身上，幽怨的问道。 “为什么你比我和小张哥加起来都要贵？” 张海言......大可不必带上他。 张海言数了数自己的钱，没想到她身价比他还高，夸下的海口不够啊。 这夹喇嘛都是先付一半定金的，他又给了蛇祖五十块，他自己的钱就剩下一百块了。 再就是他家族长的一千块大洋了，这是族长的，他不能动用。 就跟林若言商量道：“能不能先赊账？我以后挣得钱都给你。算下来你还是很划算的，就当放我羊羔利了，稳赚不赔，源源不断。” “我的钱全部给她。”张启灵走了回来，坐在了她的旁边。 “不必了，我会帮你们，也不会与铁筷子他们说任何一句。” 陶然亭他拿着存折给她，说以后挣的钱都会给她的记忆袭来。 林若言心下刺痛，站起身往阁楼方向走去。 张启灵看着她起身离开的动作，心下也是百般滋味复杂。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越来越难受，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很讨厌自己的接近。 “我自己的私心，不能用族长你的钱。”张海言笑嘻嘻的说道，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看来我的魅力还是挺大的呢，她不要钱都要帮我们。” 想起什么，转头又对蛇祖说道：“你是哪的人？耍蛇这门手艺很少见到啊，来，咱们走心走心，以后有啥活了介绍给你，我跟我家大张哥出手可大方了。” “我是彬龙那边的佤族人，现在在滇南这边生活，我家村子被那些洋人烧杀了，我想挣钱买枪回去杀洋人。” 看来蛇祖是一个面店人，阁楼外的林若言也听到了他的话。 世界都在动荡，她却还纠结在感情上。 看了一眼手中的照片，突然间觉得很没意思。 揭开过塑，细细的将里面的照片撕成一缕一缕。 照片上两人的笑颜逐渐消失不见，化为细碎的星星点点碎片，飘洒在阁楼下面的水潭。 “你这是祖传的手艺吗？”张海言指了指蛇祖裤腰里的蛇。 “你这位置放的真有意思，蛇要是用的好，连我也不是对手啊，会咬到你的....那个吗？”张海言才想到还有林若言在场，止住了习惯性的口无遮拦。 “咬不到，要不是那个铃铛，你不是我的对手。你那铃铛到底是什么？你们汉人的邪术吗？”蛇祖说道。 “我也不知道，我呢，是外人，他是我老大，是他家教我的。 里面的理论呢，我也不太清楚，我家老大口头表达能力又差，跟我说不懂。 你看我身上纹的是这个，跟老大的也不一样。 虽然我和他都姓张，但我是他家捡来的，跟我老大没有血缘关系。” 张海言解开了衬衫上的几个扣子，露出一小半的纹身。 又偷偷瞄了一眼林若言，见她没看向他们这边，有点失望。 “你是捡来的？”蛇组在边疆的生活和性子有些简单。 如果信息量大又太过复杂的他一时无法理解。 “嗯啊，老大，也就是族长，他们家把我养大的，所以我跟族长姓，我是替他们做脏活的。”张海言耐心的解释。 “做脏活？是需要给你家族长倒夜壶吗？” 蛇祖以前的出身也并不普通，对需要做脏活的人有一些了解。 思绪恢复平静的林若言正好听到蛇祖的话，回头看向他们。 张海言倒小哥的夜壶？ 压抑的心情上也浮出一丝好笑。 “哎呀，怎么说话呢，不是那种脏活，你受教育的文化程度真不高，没法和你整。” 张海言赶忙解释，去看林若言，果然看到她微望向这边。 冷清又普通的脸上也带着一抹淡极的笑。 那双含笑如同秋波的眼，让很平凡的五官，随着这一笑也变得生动起来。 张海言一愣，短短的一天认识她后，还没见她这样笑过。 淡极始知花更艳。 张海言以前跟海峡读到这句时不懂，现在突然间就好似明白了。 她的笑应是没有一丝忧愁，比这更灿烂肆意的。 张启灵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她，不知为何突然生出了这样的认知。 “你的东西怎么都放在嘴巴里，就不怕不小心吞下去吗？” 蛇祖和张海言聊天后，之前装酷高冷的沉默姿态一去不返。 “嘴中藏东西最让人防不胜防，不过我不能告诉你我怎么做到的，怕你暗算我。” “那你以后岂不是娶不到媳妇了，嘴中藏这么多东西还有刀片，怎么亲嘴啊？”蛇祖有点可惜的说。 “那不能。”张海言连忙大声反驳说道。 “我这是童子功，练到现在就算和喜欢的姑娘亲嘴，也绝对伤不了她分毫，她也发觉不了我嘴巴里藏了这么多东西，但亲嘴时，她要还是怕的话，我可以将这些东西都取出来。” “闭嘴。”张启灵再也听不下去，起身往阁楼走去。 太阳渐渐开始往西落去，夕阳余晖落到周边吊脚楼的琉璃瓦上，让这个封闭隐藏的潭水建筑群也变得犹如仙境一般。 察觉到了张启灵的到来，林若言转身回屋，却被他挡住没有让开。 “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张启灵的话中带着一丝隐藏的委屈和茫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她这么厌恶他的接近。 明明几天前他在大理街上遇到没易容的她时，她最开始还很高兴热情的。 是因为他忘了她是谁吗？ 她跟那个男子到底是不是夫妻，那个小女孩是不是他们的孩子？ 不，他们肯定不是夫妻，张启灵心下否定。 张海言曾告诉过他，他有过一个夫人，只不过后来不见了，他又失去了记忆。 张守灵出现时，张海言又再次提起了他已经有了夫人。 是她吗？ 他遇到她时，无法控制的那种内心悸动。 身上所有的反应都告诉他，她对他一定是很重要的人。 她是他遗忘了的夫人吗？ 除了她是他遗忘的夫人不做他想。 “萍水相逢而已，说不上讨厌。”林若言平淡的说，绕过他回屋。 第18章 两个都是不靠谱的人 张启灵靠在了她之前倚着的围栏上，心下无措。 目光茫然的落在水面一些零碎的纸屑上。 他做事一向冷静果断，但唯独这件事他不知道怎么做，才会让她不讨厌他。 如果他想起与她有关的记忆后，她会不会就高兴了，也不会讨厌他的接近了？ 林若言发呆的听着张海言在一点点的套蛇祖的话。 张海言这个人时时刻刻都在演戏，她看不懂他这种非正常人的脑回路。 也就南安号看到张海峡死的那一刻，他才算露出了一点真性情。 张家的男人，心思都不简单。 即使张海言这个表面看起来贱兮兮吊儿郎当的人，从竹筏上过第一道索那里就能看出，他的记忆力非常惊人。 心里对所有的事情都了如指掌，洞悉人的情绪能力很强。 不动声色玩起算计来，同样毫不逊色。 “你的官话哪学来的，讲的也太标准了，在边南一带就没人怀疑你不是种花国人吗？”张海言继续套他话。 “家里的人小时候找人教过我，要不然长大以后做官还要学。”蛇祖老实的回答。 “哎呀，看来你这小子身份也不一般啊。” “救命啊，阿灵。” 声音在寂静封闭的山谷响起，打断了他们的聊天。 同时阁楼位置传来了跳落水面的声音。 林若言望去，阁楼那里已经没了张启灵的身影。 屋内的三人立马起身，也往阁楼那里奔去。 落日余晖中，张守灵正在潭水中忽上忽下，并没看到张启灵的身影。 “我的亲娘呐，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族长给她留了线索也不告诉我，我还以为我是族长的唯一。” 张海言目瞪口呆，就连他自己也是跟着族长一路留下的线索记号才进入内寨的。 “你再不救她会淹死的。”林若言朝着张海言提醒道。 “我救她必定要碰到她，不说她可能是族长的未婚妻，就说你，会吃醋的。小蛇，去。”张海言不在意的说道。 从竹筏上跳水上到吊脚楼时，他能察觉到张守灵明显懂水性。 说话牛头不对马嘴，开始要跟族长时候说自己水性好，真要下水时又表现的不太懂水性。 他不知道她真实的目的，到底是想做什么。 虽然她隐藏的很好，但是下意识的一些动作瞒不过他这个跟水打了几十年交道的人。 不就是想占他便宜嘛，想用美人计得到他好感拉拢他嘛，他是那么容易被美色诱惑的人吗？ 背着她上去悬崖，已经是最大的友善了。 眼前看起来，以她的状态，一时半会淹不死她，当他在大海中能一口气来回游六十里的游泳健将好糊弄吗？ “再说你不也没下去救嘛？我就知道你吃醋我之前背了她。”张海言又说道。 “那是你们张家人，有你们两个张家人在，必不会让她出事，我那么殷勤做什么？还有，你再说吃醋，信不信我将虫子拌醋都塞在你嘴里。” 林若言对他的迷之自信也是大写的服。 张海言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点头表示相信。 说话间，张启灵已经从他们这个架空在潭面的阁楼下往张守灵那里游去。 “得了，蛇组你也不用脱衣服下水了。”张海言看了一眼蛇组。 这家伙磨磨蹭蹭的，他身上的衣服都没干，还用得着脱？ 几人又回到屋子中等着两人回来。 张海言目光微微转动，去瞧她眼色，发现她神色毫无波动。 心下暗暗欢喜，看起来她对族长也就是一时迷恋。 “好了，我先说说晚上要做的事，莫言你们两个见过那虫子吧？”张海言问道。 蛇组点了点头。 “这里面的虫子跟外面那个不一样，需要更加小心点。”他继续说道。 “哪一点不同？”蛇组想起了外面遇到的那个虫子很难杀死。 “外面寨子出现都是公的，这里面会出现母虫。” “母虫又如何？” “母的是公的媳妇，很珍贵，断一只脚，公的都会冲冠一怒为红颜，全部跑过来冲着你拼命。”张海言接着说道。 “虽然这虫不咋滴，霍霍人，但这公虫护媳妇的品性跟我还挺像的。 莫言，我给你说，找男人就得找我这样的，要不要考虑我一下？” “现在能不能先说重要的事，不要乱发情。” 蛇组说道，他有点怀疑自己为了钱站到他这一边，会不会将命丢了。 “我啥时候说什么你都要管，管的也未免太多了，你又不是我媳妇，我想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张海言撩了一下落下的碎发。 “虫女，你真的要考虑这种不靠谱的男人？”蛇组扭头问林若言。 “我觉得相比与他容易给人带绿帽，我还不如考虑你。” 见他们一个个回不到正题上，蛇组完全被张海言牵着鼻子走，林若言面无表情的说道。 “其实，虫女你还挺有眼光的。” 蛇祖局促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眉毛和头发。 里面都有蛇，要是虫女真的想当自己的媳妇，他们双方的蛇虫也不知道会不会伤害到彼此。 林若言深吸一口气，这个也靠谱不到哪去，果然近墨者黑。 “那不行，这小子跟我们不一国，这年头异国恋没有好结果，再说我怎么就会给你戴绿帽了？我一片真心........” 张海言看着林若言拇指中指相扣，上面一个银饰正对着他的嘴巴。 想起了爪子的那颗牙齿，他果断的闭嘴。 “说正事。” “我怎么可能会给你戴.....”张海言委屈的话，在林若言扫过来的目光中止住，连忙说正事。 “不能让母虫有受伤的味道散开，只要捏住母虫背上的两个黑斑点，它们就动不了了，然后放进藤筐中，里面压上石头，丢进这外面的水潭中淹死。” “也就是说不能简单粗暴的将这虫弄死？也不能让这母虫有断肢？”林若言问道。 “对哦，莫言你真聪明。”张海言夸赞。 “真会讽刺。”林若言冷笑了一声起身，去拿架子上的衣服穿上，将那些流苏利刃装进口袋中。 “我是真心夸奖，怎么就讽刺了。”张海言也跟着起身。 已经答应会帮他们了。 林若言不知道张海言还想算计些什么。 一时觉得厌烦，猛的转身逼近他。 张海言见她突然靠近，以为又要挨打，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说实话，你今年多大了？”林若言又往前走几步，就看他会不会说实话。 “什...什么？”张海言表示自己没听明白。 说到岁数还真是他的死穴 “我看他跟我爸的岁数差不多。”一旁的蛇祖仔细的打量了张海言。 “你爸几岁生的你？这么年轻？”张海言讪讪的坐了回去。 蛇祖扳指头在算岁数。 就在这时，张启灵突然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眼睛泛红，死死的盯住林若言。 第19章 张家族内通婚 林若言不明所以抬头看去。 察觉到她看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张启灵只觉骨子里透出的冷寂如同锋利的刀子一样，瞬间刺破了他的灵魂。 那完全撕碎被她丢弃的合影代表了什么，已不言而喻。 他拼命的压抑住自己的呼吸和想要做的动作。 他能感觉到她离他很远 ，此时一旦他太过接近，她会更加反感。 虽然还没记起以往的记忆，但是那张他艰难拼好，勉强能看出是他们两人的合影。 证实了他面对她时，所有的反常和猜测。 不似此间的清晰度和颜色，他不想去弄明白是因为什么。 他只知道，她确实是他的夫人，可是她却放弃了他。 “族长，张守灵呢？”张海言往他身后看了看，并没有见到张守灵。 “台阶，去带她过来。”张启灵心下一阵阵的钝痛，虫灾的事还没解决，他只能按压下去，面上表现出的情绪一如既往。 “族长，我现在得好好表现，不能跟别的女子过多接触，再说那说不好真是你的未婚妻，也不好。” 张海言走近他小声的说完，就又对蛇祖说道：“小蛇，再给你五十大洋，将我家族长的未婚妻带过来，眼前她这些琐事都交给你解决。” 蛇祖想了想，好像挺轻松的，就应下了。 “她不是我未婚妻。”张启灵说道，眼睛却是看向林若言。 “族长你是想起族谱在哪了吗？”张海言问他。 见他目光放在林若言身上，心下不知为何，莫名一紧。 “我去二楼一下。”林若言见外面黄昏将落，又过去半天时间，她需要再次用金针刺穴。 张启灵这次没有出声阻拦，只是看她消失在二楼处，转头对张海言说。 “收起你对她的心思。” 张海言听到这话，有点懵。 “族长，我确定过她没有问题，你也不是确定过了吗？” “张家族内通婚。”张启灵目光沉冷。 他很想说她就是他口中的夫人，但是她易容而来，明显不想让人知道她的身份，只能另找借口。 “可我是外家。”张海言不知为什么感觉再次回来的族长，一些地方突然变的强势了。 “你想要媳妇，张守灵与你正匹配。”张启灵凉凉的勾唇。 “不可能，族长，虽然我很尊敬你，什么都愿意为你做，哪怕为你豁出性命也再所不惜，但你不能把你未来媳妇都让我娶了。”张海言跳了起来。 “更何况.....族长你失去记忆前就有了夫人，她也是外姓人。” 接下来想说出的话，让张海言声音又小了起来。 “你这上梁都歪了，就不能要求我这下梁正。” “外姓？她叫什么？”张启灵目光看向二楼位置。 张海言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才说：“林若言。” 若言......带着情感的两个字在他心中漫延开的同时来，苦涩的滋味也涌上了心头。 摊子前那个男子也是如此叫她。 又有无边的火焰烧了上来，心中各种滋味搅成一团乱麻，说不上来从未体验过的滋味。 “她是我的。”张启灵口中不由自主的说出一句话。 张海言看向出现在楼梯上的林若言，轻声说道：“夫人当然是你的。” 林若言下来楼梯时，看到两人奇怪的都盯着她这个方向看，下意识的摸了下自己的脸。 与皮肤的触感没有很真实，代表面具还好好的，莫名的看了他们一眼，就沉默的坐回的垫子上。 刚坐下没多久，蛇祖就带着张守灵进来了。 “阿灵！”张守灵一进来就奔着张启灵过来。 “他竟然锤我。” 张启灵一把抓住张海言挡在身前，正好让张守灵抱了个满怀。 “你呛水了，我只能锤出来。”蛇祖认真的解释道。 张海言不防满怀的温软撞了进来，要是以往他说不得要多回味一番。 但今时不同往时，他立马推开张守灵，朝着林若言说道：“莫言，这只是个意外，我是个遵守男德的好男人。” 林若言已经懒得跟他打嘴仗了，侧头只当没听见。 “阿灵！”张守灵抱到的是张海言，却被张海言一把推开也是没想到，心下难过。 看着张启灵的双眼，泪水瞬间布满了眼眶，却依然强忍着没有落下。 听到张海言喊莫言，她这才注意到屋子中还有另外一个女子，心下出于女人的直觉，警惕起来。 “你怎么在这？”她记得这个被叫虫女的是被那个铁筷子支开去追张海言。 林若言瞧了张守灵一眼，并没回话。 张守灵咬唇，张海言看似玩世不恭，对阿灵却是最忠心不过，怎么没有甩开她？ 听说苗女虫蛊厉害，多能控制人为傀儡，难道是被这个苗女的蛊虫所控？ 往张海言看去，见他正往虫女那走去，张守灵目光一闪。 他是外家人又没阿灵血脉纯正，被蛊虫所控并不奇怪。 张启灵目光暗沉的看了张守灵一眼。 她这么熟悉张家，又有能力脱离铁筷子的控制，找到这里，到底是想做什么？ 虽然丢失了以往很多的记忆，张守灵所说所表现的很像是张家人，竹筏上看到的一部分纹身也确实跟他的一样。 但恰恰就是因为这纹身跟他的一样，才让他觉得哪点不对，偏偏想不起这个原因在哪。 重要的是他心下还是本能的不信她是他的未婚妻。 “莫言，你真生气啦？”张海言走到她身边问她。 “天色已黑，该行动了。”张启灵打断了张海言的话，起身先往门外走去。 张守灵很想说自己的衣服都湿掉了，想找衣服换下，但见张启灵离开，只能紧跟其后。 “莫言，跟在我身边，要小心一点啊。”张海言嘱咐后，也跟了上去。 林若言起身，走出门外的时候，发现这个山谷中寨子阴暗的地方，已经亮起了一盏又一盏的青光。 仙境一般的世外桃源，顿时沾染了几分鬼魅，山谷微风中的摇曳的那些青灯犹如地狱的鬼火一般。 如果不是林若言发现这些青光跟水底锁链上挂的那个荧光灯一样，还以为是寨子中死去的人化成了鬼火，幽幽的看着他们。 看来在他们进入这个山谷之前，小哥已经将这些荧光灯挂满了整个内寨。 想起他独自一人做这么多事，速度真是太快了。 第20章 彝族的神铁 “小心一点，房顶草堆暗角，一只都不能留下。”最前面的张启灵说道。 “阿灵，我会注意的，也不会给你添乱。”身后的张守灵乖巧的说道。 他带着几人一路往最上面走去，一路上有很多放着很多林若言神识中看到过的藤编东西，应该就是他说的陷阱。 整个寨子都是空的，不知道是不是他已经探索过了。 张启灵对于路过的房间看也没看，带着他们几人在高脚楼和各种廊桥之前快速的穿梭。 走了好久，才来到了一处在各种吊脚楼隐藏中的建筑。 这个建筑就有点像以往林若言见过的祭祀大殿，也是放置陷阱最多的地方。 四根巨大的廊柱撑着整个殿体，有一块柱形的铁柱子被放在最中心的凹陷处。 是神铁，林若言第一眼就确定了。 心下一喜，她快速的朝着中心的神铁走去，没想到前面的张守灵速度更快。 她到神铁边上的时候，张守灵已经好奇的碰上了那块怪异的铁柱子。 林若言手放了上去，仔细观察才发现，这并不是一块铁柱子，上面带着一点青铜绿花，看起来是用青铜做出的，不过这形状已经看不出雕刻的是什么。 蛇组也上手摸了摸。 “这就是黑彝寨的神铁，寨子中发生的所有事情起源就是因为它。”张海言说道。 “起源？”林若言手没放下，回头问他。 “八十年前，上上代的毕摩从这寨子后面的雨林深处中偶然发现了这块青铜雕像，就将它带了回来。 后来被进入到这里的霉国人发现，就知道了雨林里可能还会有这种东西......”张海言见她主动问他，刚要细说就又被蛇祖打断。 “神铁？怎么个神法？” “哎呀，你不要打断我嘛，我这不是正说着，真是没眼色。”张海言不满的说道。 “哦，哦，你继续，我不打断你说话了。”蛇祖表示明白。 这个棒槌！不打断我说话，还要多这一句干嘛，怎么这么不聪明。 “这边的少数民族神话中将人类分为了三个时代，第一个时代的人类只有一只眼睛，叫做独目人。 这青铜的形状就是边南神话世界中的第一代人类。 莫言，你要再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个雕像的最顶端，也就是头部位置只有一只眼睛的纹理。 神话中的第一时代人类从来只在少数民族的口中相传，却从来没有传说中的文物和遗迹出现。 眼前这个青铜雕像却印证了这些传说，所以那些霉国人认为毕摩发现的那个地方肯定有一个失落的文明。” 林若言睁开眼睛，收回了手，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识海中的系统没有丝毫的反应。 这趟她白来了吗？ “你说这雕像是从后面的丛林中找到的，难道那些霉国人进去就是要找这种雕像？那地方是什么地方？”蛇祖好奇的问。 “这是一个谜，谁也不知道，可能只有带这雕像回来的上上代毕摩才留下了一点线索，就是死的有点早。” 张海言见林若言呆呆的看着青铜雕像，面色不太好看，以为觉得他没说出个所以为然，是不懂装懂，在胡扯一通。 就围绕着神铁转了一圈，又表现出懂行的样子说道：“莫言你别看这东西是青铜，但是工艺非常高级。 青铜能做出这么薄的东西太少见了，之前的霉国人一直怀疑这里面有东西，但是那些毕摩不让他们碰。” “阿言，你是不是受什么影响了，怎么把这些信息随便透露出来了？”张守灵意有所指。 “唉，受美色影响呗，英雄难过美人关呐。” 张海言怅然的看着林若言感慨，看张启灵准备的差不多了，就往他那里走去。 张守灵噎住，她看了看林若言那张扔到人群中就找不出的容貌，还有那沙哑听着就拉嗓子的声音。 不禁对张海言的审美观产生了怀疑，难道越丑在他眼中越美？ 他的审美观跟正常人是反着来？ “不对啊，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蛇祖突然反应了过来。 张启灵将身上带来的香料放在神铁前的祭盆中点燃。 张海言正端起盆子在房间中四处走动，让香味散在各个角落，就随口说道。 “你不是说我年纪跟你爸很像嘛，岁数比你大，知道的当然要多一点。” 又想到了什么，扭头对沉思的林若言说道：“不过，莫言，我岁数是比你大了那么一点点，但看着还是挺年轻壮实能拿出手的，身体素质也很棒，不显老态，不要嫌弃我老。” 张启灵眼中起了寒意，“事情了结后，不要再跟着我。” “别啊，族长，我誓死跟随你的。” 林若言本来以为白跑一趟，又听张海言说青铜材料轻薄，霉国人怀疑这青铜里面有东西，想着或许那种能量是在中空的青铜中放置。 正打算等他们完事后，自己再返回将这青铜拆卸掉，就听到张海言的一番话。 看来不戳他死穴，他是不消停了。 “人中平满，脸色苍白，你身体素质当真行吗？跟着你我怕我守活寡。”林若言缓慢的说道。 林若言的话，让张海言手中端着的盆子顿时掉落，又迅速反应过来，脚下一踢盆底，重新端稳。 “你不能没有试过，就这样给我下定论，我能行。”张海言声音几乎变了调。 时隔多年后，他没想到还能再次听到在南洋时，广为流传他不行的言外之意。 张守灵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她突然发现这个虫女还是挺有意思的。 张启灵身上的彝断刀擦着张海言的脸而过，带着几缕断发，落在了他身后的地上。 “族长？”张海言心有余悸。 “手滑。”张启灵淡然说道。 蛇组听到林若言的话，怪异的打量着张海言下面，直看得张海言脸色铁青。 “耍蛇的，你往哪看呢？看上我了？”张海言阴恻恻的说道。 “没有，我就是在想，要不要送你一条蛇，你可以养在那里有个安慰，不过我还在纠结大小以及送你哪条合适。” 蛇组老实的说道。 第21章 （感谢各位小可爱的礼物和为爱发电）加更 林若言被蛇祖的话也是逗得忍不住转身无声大笑，耿直的男孩子，接的真好。 张守灵看着张启灵的动作似察觉了什么，又看向了林若言。 这个憨子，张海言几欲吐血，继被林若言打击后又被蛇组用话语给撅的什么都说不出。 只好做了一个安静的动作，咬牙吐出两个字“专心。” “不过，你端的这是什么啊？”蛇组又追着他，指着那烟问道。 “这是能把虫子引过来的虫香玉，放心，你喝的还有你抹的茶水能保你两次，但是你要没事调戏虫....” 张海言没好气的说道，说到这里的时候才想起什么，望向张守灵。 张守灵正将刀捡起递给张启灵，听此愣了一下，她好像是直接跟着他们过来的。 张启灵也是才想到这个问题，他们忘了让张守灵用那茶水。 头顶位置传来了一阵虫脚爬过的一连串动静。 几人抬头看去，就发现一只巴掌大的彩虫倒挂在房顶，迅速从大殿的顶端爬过。 蛇组牙齿震动，一条绿蛇就爬上了他的颈部。 张启灵看了林若言一眼，见她在张海言跟蛇祖旁边，有什么危险两人也能护住她。 就接过彝断刀对张守灵说了一句，“不想死就别乱跑。” 随后拽过张海言手中的盆子，一脚踩着大殿上的柱子跳上横梁，又从这个横梁跳到了另外一个。 眨眼间就追上了那个虫子，反手扎住那个虫子，将还在不停挣扎的虫子往左手盆子里放去。 盆子里面的高温立马将虫子烧的吱吱乱叫，他随手抖刀甩出，抛进了外面的潭水中。 “一只，还有八十六只。”张海言念道。 “你们连有多少只虫子都知道？”蛇祖惊讶说道。 忽然他身上的惊蛇抖动，从房顶又跳出一只比刚才那只体型大两三倍的彩虫。 蛇祖在惊蛇抖的瞬间就往后一个翻滚。 虫子跳落在蛇组原本的位置，又蹦跶着要朝张海言跟张守灵那里跳去。 林若言拽过身上最大的那个装饰打在了虫子身上，将虫子钉死在了地板上。 张海言单手撑地，一个帅气的后空翻，翻正瞬间，吐出的刀片因为林若言力气极大，快他一步将虫子打在地上，偏了一些，就擦着虫身落在后面的地板上。 张海言心想，装比失败，有点尴尬啊。 不过不愧是他看中的女人，真强。 蛇祖立即掏出药酒将那虫子点燃，虫子烧的吱吱乱叫起来。 张启灵跳下来，用刀一推，将那虫子拍进了潭水里。 张海言因为刚才始料未及那虫子往他这里蹦跶过来，单手撑地时手有点震麻。 就一边甩手一边说道。 “两只公虫利索的解决，不错的开场，莫言，我被你救了一命，以身相许吧。” “滚。” 解决了这两只虫子后，大殿就静了下来。 “你的嘴是不想要了。”张启灵眼中划过了一丝戾气又压下。 张海言不说话了。 低头从身上取出一叠更小一点的刀片，一片片的放入了嘴中。 “阿灵，我怕，但我很听话，能不能跟在你旁边，不会打扰你的。”张守灵上前想拉住他的衣袖，被他避开。 “自重。” “阿灵...” 林若言闭眼查看外面，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只剩下张启灵点的那些青灯。 远处的看不了，近处的能影影绰绰看出一些黑色的东西在动。 “你这吐痰的功夫怎么这么厉害，能不能教教我？”蛇组看到张海言刚才口吐刀片有点想学。 “就冲你这话语中的觉悟，我就不能教你，这么厉害的功夫，怎么就叫吐痰的功夫了。 不说这些没用的了，先来安排你要做的事。 你的蛇虽然速度快，但对上虫子不能进攻，等下你围堵那些虫子不让跑，我来对那些虫子下手。” 张海言放完了刀片，又靠近蛇组，用很低的声对他说：“也不要让那坏虫接近我的莫言姑娘。” “那些虫子来了。”林若言睁眼，出声提醒。 随着她的话落没一会，就听到整个寨子都开始传来虫脚爬动声。 抬眼望去就见房顶柱子地板下，有大量的虫子爬上来。 “阿灵。”张守灵见到那些虫子，害怕的往张启灵身边靠去。 “母虫要来了，咱们掩护族长对付它，把小的公虫隔开。”张海言指了指张启灵身前的3点钟方向。 蛇祖应了一声，两人刚往张启灵方向没走几步，就听到林若言喊道。 “别去。” 话音响起的同时，张启灵一刀拍开右前方过来的张守灵。 另外一手与瞬移过来的林若言一同抓住了他左边最近的蛇组后脖子往一旁甩去。 张海言被她左手拎着领子甩出去时，林若言见张启灵出手，本要松开蛇组的手。 在瞥见蛇组脖颈一道绿影冲向张启灵手腕，想也没想翻转手腕就抓住了那道绿影。 一道剧痛从虎口位置传来，与此同时蛇组张海言张守灵三人原本站的地板位置。 猛的刺进来两只五彩的爪子，整个地板都被拱了起来，发出木质断裂的声音。 张启灵回身捏住绿蛇的七寸，想要再将毒牙拔出时，林若言收回了手。 站稳的蛇组立马将蛇撤回，却发现自己的信蛇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因为林若言完全收敛气息的原因，血液跟普通人没什么不同，被咬到的虎口到手腕位置瞬间变得漆黑无比。 蛇组的实力确实如他自己所说的，跟张海言不相上下。 如果和人相斗，蛇组一手的耍蛇能力，定是个极其厉害的人物，会让人防不胜防。 可惜碰到了虫，跟虫斗，正是他的软肋。 “你这破蛇太没用了，虫子没办法，咬人倒厉害！” 张海言脸色难看，一边猛踹拱起的地板，不让下面的东西上来，一边大骂。 想起什么又问道。 “解药呢？” 张启灵闪身来到林若言身边，想要抓起她的手腕将毒血吸出，被林若言侧身躲过。 “别碰我，这毒伤不了我。” 张启灵眼神压抑不住悲伤，终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他没再动，她再做动作，蛇毒会散发的更快。 一侧的张守灵眼神冰冷的看着林若言。 张启灵从来没有这样的神情对过她，就连靠近都很难。 “你骂我的蛇做甚，它又不是故意的，再说它都死了。”蛇组回了张海言一句，又对林若言说道：“手给我。” 第22章 杀虫 林若言犹豫了下，还是选择了让蛇组解毒。 她的血液对虫有驱离作用，小哥他们想要的是将虫一网打尽。 蛇组抓起林若言的手，将上面的毒牙摘掉，放在自己的嘴边将毒血吸了出来。 之后又拔出身上的匕首，把袖子捋到胳膊肘位置，露出手腕内侧皮下一排圆点一样的凸起。 看他那架势，她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不会就是解药吧？”林若言咽了咽口水。 蛇组点了点头，就要动手割开其中一个。 “等等，先别动手，我突然想起来，我身上带了一种可以解开大部分毒的虫子。” 蛇组停住手中的动作，不太肯定的说道：“我这是很厉害的信蛇，你确定你的虫子能行吗？” “可以，绝对可以。” 事实上林若言没有什么可以解毒的虫子。 但是她还真是突然想起了不用自己的血液就可以解毒的东西。 她空间里面有一点可解世间奇毒的灵龟甲。 张启灵想说什么，但是想到她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态度，脸色黯淡了下去。 她不会听他的，他说什么她只会反着来。 那条蛇是冲着他的手腕去的，当时她明明不顾自身安危，想都没想的徒手抓住了那条绿蛇。 到底是为什么？ 他们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她要放弃与他的感情？ 难道就是因为他什么都记不得了吗？ “莫言，他应当是没什么传染病的，术业有专攻，用耍蛇的解药吧。” 张海言全力用脚蹬着想要上来的东西。 看见林若言的血没带跟族长夫人一样的金光，手腕上的黑色也没有往上蔓延，心神一松。 林若言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远远走开，转过身背对他们，细碎的铃铛声随着她的动作响起。 等她再转回来，几人就发现她手上所有的黑色都快速的褪了下去。 蛇组见状也是神奇林若言的虫子，不过也知道这是独家的秘术。 并没多问，就叮嘱道：“看样子你不会死了，但是即使解毒以后 ，你手也要疼好几天，僵硬的会像石头...石头.一…样...” 正在活动手指的林若言....... 难道不是上了解药就好了吗？ 那黑色明明立马褪去了。 “你怎么还能活动自如？不可能啊，你不疼吗？”蛇组惊讶道。 咔嚓一声巨响，地板破裂，张海言顺势翻滚，远离了原来的位置。 一只小牛犊大小，巨大爪子状的彩色虫子从地板下面拱了进来。 色彩艳丽炫烂的身体上有两个直径约有半米左右的黑斑。 张海言爬起来比划了一下黑斑位置，说道“这是只母虫。” “你就让我们徒手捏住这两个黑点？你给我来一个示范。”林若言面无表情看向他。 “这黑点看起来比我们头都大。”蛇组怀疑道。 张启灵也是看向张海言。 张守灵从林若言抓住那条绿蛇开始，目光就一直在她和张启灵身上游移。 有些懊恼自己刚才离张启灵的位置有点远，让那个虫女抢了先。 都已经民国了，这个时候的女人听到别人有了未婚夫后，都没有边界感吗？ 说她封建，她又做让别人未婚夫对她生出好感的事。 说她不封建，她又看着有想跟别人共侍一夫的征兆。 这种女子也不知道该去可恶还是该去可悲。 “我的亲娘呐，那一叠文件里面确实是这样写的啊，应该不是我看英文看的太快的原因吧。”　张海言自我怀疑。 蛇组摇头：“我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些洋人都死光了。” 这个母虫上来大殿后并没有攻击他们，而是爬上房梁，整个房梁都被压的往下沉。 几人见状退出了殿外的走廊上。 外面已经爬过来许多林若言和蛇祖见过的虫子，这些虫子比刚才那个母虫小了许多，应当就是张海言说的公虫。 遇到这种虫子，蛇组的蛇完全没有攻击能力，只好将身上所有的信蛇都放了出来，驱使它们防御这些虫子，不让公虫靠近里面的母虫。 他郁闷的看着张海言开始动嘴。 吐出一口又一口的痰将周围乱蹦哒的怪虫打到水中。 然后又往水中吐痰，将水中挣扎的虫子打到水底。 就连虫女也比他强，连虫蛊都没用 ，手中拿着一把小暗器，丢花一般将手中的暗器一个一个丢出。 每丢出一个，必有一个怪虫被打落在地翻滚，再也蹦不起来。 殿中房梁上在疯狂乱爬的虫母很不对劲，对周围他们这些活人没有攻击性。 像是自顾不暇。 张启灵看了林若言一眼，还是没有选择进入殿中，先去处理那个母虫。 而是提着手中的的彝断刀往走廊边缘走去。 “阿灵，我怕，千万不要丢下我。”张守灵跟在他身边。 张启灵这次并没有阻止她的靠近。 只不过在张守灵到他身前的走廊边时，突然说了一句。 “水中安全。” “阿灵，你的意思是.....”就在张守灵高兴这次终于有一点进展的时候。 下一刻就被张启灵用刀身将她从走廊边拍了下去。 落到下面不算太深的潭水中。 有什么掉落水面的哗啦声，让正在打虫的几人朝着他这里看了过来。 不过因为这些虫子乱飞乱蹦，见没有什么异常，也只扫了一眼就继续专心打虫。 “莫言，你很厉害，就是打虫的速度能不能慢一点，我有点记不清数了。” 吐刀片需要一定的气息发力和距离，很累人。 加上还要记住被他们打下潭水的虫子，张海言一时忙不过来，累的大口喘气。 “小张哥，你这吐痰功夫这么快就不行了啊，呼哧呼哧的眼看都要没气了，身体素质有点差，也没你说的那样好嘛。” 蛇祖因为只要操控那些蛇的防御，相比他们两人的动作要轻松的多。 “什么不行？怎么就没气了？ 你除了这些小绿蛇就没有帮上忙的地方了吗？ 我吐这么多痰也是需要很大的体力好吗？ 我身体素质已经很强壮了！” 张海言又勉强支楞了起来，现在他最听不得别人说他不行。 “给我酒。” 张启灵端起刚才那个有虫香玉的铁盆朝着蛇组说道。 “我没剩多少了。”蛇祖掏出一瓶扔给了他。 张启灵握刀的手接过小酒瓶，在一侧的柱子上磕掉盖子。 均匀的洒落在了手中的断刀上。 随后将刀伸进火盆中，刀身被他洒过酒的地方瞬间就燃烧了起来。 他将盆子丢掉，从林若言身边开始，如同串葫芦一般，串了一个又一个，将那些虫子串到了带火的刀身上。 又将被烧焦的虫子甩落到潭水中。 没一会就扔了几串五颜六色的虫子糖葫芦到水中。 在廊下的张守灵，简直忍不住形象想要破口大骂。 虫子是死的，但是飘落在周围的潭水上，恶心啊。 大直男！！！ 真是个大直男！！！ 她是个善解人意的人。 他怕有危险，担心自己的安全，就不能好好的给她解释，非要给自己直接推下去吗？ 也就是她脾性好，搁在现代，发在网络平台上，他这样的行为不被骂注孤生才怪。 第23章 谢谢（喜欢小翠鸟的江心宜）的画，加更 在林若言衣服上的装饰用的差不多时，除了殿内的那个母虫，外面的公虫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几人又进入殿中去处理那个母虫，却发现少了一个人。 “不会吧，张守灵这么快就被这个母虫吃没了？族长，她没喝也没涂茶水，你没管她吗？” 张海言不可思议的看向已经掉到地上，不停在挣扎的那个母虫。 林若言也有点奇怪，刚才他们出去殿外清理那些虫子时，好像记得张守灵是跟在他身后的。 不过她的目光再落到地上的母虫时，才发现原来母虫并不是之前他们看到的那样大。 “没死，在水上。”张启灵说了一句。 之前这个母虫看上去像小牛犊那么大，是因为它全身上下爬满了那种七彩斑斓的公虫。 而这个母虫，除了确实比公虫大了一些，整个虫身的颜色也不一样，而是呈现全黑色。 没打虫时，他们看到的两个五十厘米左右的黑斑。 其实只是母虫这两个地方没有公虫挂在上面遮住的原因。 那些公虫因为虫香玉的味道吸引，都跑到了走廊那里，被他们清理干净。 现在才露出了这个母虫的身子，能看清整个虫身的颜色。 奄奄一息的母虫头部还趴着一个滢滢幽绿，约莫拇指大小的甲虫。 它的口器正扎在母虫的头上，似乎在吸食这母虫的体内的生机。 听到张守灵在水下，张海言也就没再多问什么。 蛇组是一贯的事不关己。 林若言则是看了张启灵一眼，心下虽然有点奇怪张守灵为什么会在水上。 但是眼前这两人如何已经跟她无关，也没过多在意。 随着甲虫的身体变大，地上的母虫彻底死去。 事情也差不多该结束了，林若言摘下身上最后的一个装饰，要往那甲虫投去，被张启灵阻止。 “这虫不简单，不要轻易动手。” 他说了一句，然后刀身在手上旋转了一圈，割破了自己的掌心，将血洒在了那个甲虫周围。 林若言张嘴想说他又随便放自己血，刀身刚串过虫，说不好还有毒。 但又想到了自己现在所处的立场，最后到底没有开口。 “阿灵，你太过分了。”张守灵全身滴水，出现在殿门口。 又见他手上滴落着许多鲜血，惊呼一声，立马跑了进来。 “阿灵，为什么你又伤害自己。” 林若言眼中一痛，强制将自己目光移到那甲虫身上。 发现小哥的血对这个甲虫来说竟然没有什么反应。 张海言注意到了她的神情，眼神同样变化复杂。 张启灵眉头皱起，拒绝了张守灵的靠近，看了林若言一眼。 这个甲虫是来自青铜门中，很危险。 他心下第一次失去了对某种事物状态的把握。 “去找一把铡刀来。”他对张海言说道。 有些发怔的张海言被张启灵的话惊醒，立马问道。 “族长，你要做什么？” “卡在手上抓虫。”张启灵淡然说道。 “不行，张家那老一套，在这个年代都不时兴了，族长你别冲动，还有别的的办法，我来想想。” 张海言明白了他的意思，立马反对。 有一种哨子棺，里面都是一些危险的粽子或者未知机关和生物。 张家的双指探洞正是用来对付这些。 通常会在棺头或棺尾的地方，开一个可容一手伸进去的地方。 当张家人将手伸入棺材的洞口后，为了以防棺材里面有什么尸变或者异变尸毒之类的来不及撤出，会自断其腕。 除去为了以防毒素通往全身，还有遇到别的异状，舍车保帅的意思。 如果是单独行动，没有信任的人一起。 他们往往会带一匹马在旁，提前用一把特制的机关大剪刀，卡在自己要施展双指绝技那条手臂合适的位置。 而大剪刀带锁链的一端拴在马身上。 另外一手拿敲锣的锤子，锣则是放在马耳，一旦有异，空出的一手敲锣惊马。 跑开的马拉动链身，立马带动剪子上的机关，将手腕剪断保命。 张启灵要用铡刀卡在手上的含义不言而喻。 林若言他们不懂张家的这一套行事，但用铡刀卡在手上，加上张海言的话，也能明白这可能对张启灵会有伤害。 “听阿言的话，阿灵，我们再想想办法，一只甲虫而已，我去帮你抓。” 张守灵发呆了一会，看见那甲虫，眼中有光闪过，说着就要上前，不过被张启灵用刀身拦住了。 “不用。” “阿灵，我有办法，没有危险的，你不用担心我。”张守灵眼睛眨了眨。 不过张启灵还是没有放开拦着的刀。 这只虫需要小心处理，万一让她惊到了，引来那些东西就更难对付了。 “族长，这些怪虫是那些霉国人从原始那块区域用瓦罐带回来的。 莫言他们就在外面的一个瓦罐中遇到过这种怪虫，这只甲虫能咬死这个母虫，说不好也是霉国人带出来的。 既然他们都能带出来，说明也没那么危险。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是这个甲虫或许是寄生在母虫体内，那或许就危险了，我去找点刚才那死虫先试探试探。” “不用，我身上带了一种蛊虫正好能对付这只甲虫。” 林若言沉默了一会，将自己衣领右侧的铃铛扯了下来。 “莫言，还是按我的方法.....没有说你不行的意思，你先试，还没看过你用蛊虫呢。” 张海言见林若言没有表情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话风立马一转。 心下想，有什么他也能保证她安全撤离，想试就试吧。 她依然是转过身，背对他们。 张启灵欲言又止，想想她是用蛊虫解决。 她人不近前，也没什么危险。 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在身边，真有什么他也能护住。 林若言拽下来的这个铃铛里面，是张海峡给她准备的眠蛊。 她打开看了看，手指在半开的锋利铃铛口子上，划开了一只指肚。 将血滴入，沉睡的白玉虫子瞬间蹦了起来，被早有所料的林若言，眼明手快再次盖上了铃铛。 随后转过身来，将那铃铛，弹在了甲虫身上。 那个绿色的甲虫，刚要展翅飞起，被林若言的铃铛打到后，散着翅膀掉落在地，四脚朝天，半天没有动弹。 蛇组突然就感觉到身上所有的蛇都炸开了锅，包括眉毛中的头发中的，纷纷开始狂躁不安起来。 第24章 莫姑娘，你看我说的对吗？ 别的顾不及，他赶忙安抚种植在眉毛中的小王种灵蛇，它动起来自己的眉毛处皮肤也很疼的。 好在也就疯狂扭动了一下后，身上所有的蛇再次安静了下来。 但蛇组明显感觉到，它们不是平静，而是那种被什么压制到动弹不了的安静。 他的灵蛇瑟瑟发抖传递过来的信息告诉它，现在这个虫女的身上有让它们很惧怕的气息，完全没有能动的能力。 张守灵也是愕然，她再次看了眼地上没有动的甲虫，心中有怒气闪过。 她的系统告诉她，这个甲虫已经死了，没有用了。 张启灵最先走到那个四脚朝天的甲虫身边，发现确实是死了，心下惊疑。 他一直对于某种事物的状态，大概能感觉到会往什么方向发展，有提前的预判。 但是今天对上这个甲虫的时候，心中完全没有半点的把握。 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她的蛊虫这么厉害吗？ “莫言，你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简直厉害到天际啊。” 张海言也走了过去查看，心下感慨自己的眼光果然好。 林若言在张启灵俯身捡起那个铃铛前，一阵风似的从他手指下夺到铃铛。 随后朝着外面的潭水中扔下。 张启灵慢慢站直身子，手指紧紧收拢，握紧了手，强忍着心中的痛楚。 “不至于吧， 莫言。” 张海言也是被林若言的举动惊到，太伤人了。 感觉她那样子是极其不想让族长碰她的东西一样。 族长他虽然沉默不太爱说话，但是极其爱面子，跟自己的厚脸皮完全两个极端。 莫言太打脸了。 “用过的虫子，会很麻烦。”她没解释太多。 其实她真的没别的意思，那里面有她的血，毁掉很正常。 “族长，莫言她没别的......”张海言回头对张启灵说话。 却发现他看着自己的神色极其冰冷。 黑瞳中有隐约的红色出现，盯着他的双眼犹如深渊。 “你有什么资格替她说话？”张启灵一字一顿问他。 “我.....”张海言张嘴想说她以后也会是张家人。 但是恐怕说完下一刻，莫言的巴掌就会又毫不客气的糊过来。 “阿灵，其实莫姑娘她做的很对，也不怪阿言。” 张守灵赶忙说道。 “毕竟你是我的未婚夫，莫姑娘一个异性外人刚才又为你挡蛇，已经有点越线了。 这个铃铛她不想让你碰，也是正常， 听说他们苗女的一些东西，不愿意让情郎以外的人碰到。” 张守灵说到这里，就转头看向林若言，俏皮的问道。 “莫姑娘，你看我说的对吗？” 张守灵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张启灵的心中茫然。 他目光微转，似有所悟， 恍然明白了什么。 林若言听到张守灵的问话，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你说的很对，张姑娘。” 随后转身离开了这座大殿。 事情已经完成，没有什么危险，神铁也知道了位置，没必要与他们再待在一起了。 她快速往最高处飞身而去。 等他们离开后，自己再潜回大殿去找神铁中的东西。 “莫言.....” 张海言有心想去追，但是还要清点怪虫的数量，还有收拾这些残局。 他总不能让族长做这些杂事。 他快速的开始收拾起来。 蛇组从蛇的异动，到眼前又特别怪异的对话中，还没回过神来。 “族长，你的手怎么还在流血？” 张海言端起门口的盆子，将虫香玉的灰尘撒在虫子爬过的各个地方，到张启灵位置时，发现地板上还在滴血。 “阿灵，你要包扎......”张守灵再次试着靠近。 “滚。”张启灵看着殿外的荧光灯，瞳孔中的那些红色依然没有散去。 张海言手一顿，莫名想起莫言让他滚的场景。 “阿灵！你说话太难听了，太过分了！你会后悔的！”张守灵的泪水迅速滴落。 一个女子被喜欢的男子这样对待，还是在另外两个男人面前。 再也忍不住，跺脚转身也朝着殿外飞快离去，一会就没见了人影。 蛇组看的愣愣的，总感觉这些人当中的关系很是复杂，远没有与蛇的相处来的简单。 “族长，你好像对她是有点过份哦，万一真是你未婚妻呢？”张海言将撒灰任务交给了蛇组。 “心疼就去追。”张启灵开口，还在想刚才张守灵的话。 之前是他一叶障目了。 张守灵的古怪和目的，是否跟张家终极青铜门有关，以及她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世，自己不想再去在她身上寻找答案了。 她放弃他是不是就是因为张守灵的出现？ “族长你当我啥也没说。” 张海言又不傻，闭上嘴去清点那些没有记入数的死虫，然后找了一个竹竿将那母虫推进了湖水中。 又将外面张启灵所挂起的那些荧光灯，全部摘掉丢入水中。 “族长，都清点完了，跟我们知道的总数没有什么出入，任务结束了，时间还够，我先出去转转啊。” 张海言里里外外都检查处理干净了，就想着出去找林若言。 他们身上涂的那些茶水再不洗掉就会转变成一种毒。 “你们两人到底是做的什么任务？”蛇组还没忘记最初跟着小张哥的任务。 “随后再跟你说这里面的事情。”张海言现在没心情解释，说了一句就要往殿门外走去。 “我说过，收起对她的心思。” 张启灵的话让张海言停住了要踏出门的脚步。 “族长，莫言她刚还帮了我们，她跟张守灵的有意接近别有目的不一样，她......” 张海言转身不解的说道，想再次试图说服。 “她是我的。”张启灵丢下一句，就踏出了殿门。 “族长，你说的话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族长你不能这样啊？你都有夫人了。” 张海言一怔，心下发紧，追在他的身后。 张启灵回身，见蛇组还在殿内没跟出来。 不再沉默，而是对张海言意味不明的说道。 “她就是你口中的夫人。” 张海言身子一震，还是摇头，选择不相信。 “夫人她的长相跟莫言完全不一样。 再说族长，关于夫人的记忆你都想起来了吗？ 之前我们给你说的时候，你一直都是不肯相信你有夫人，现在又多出了一个未婚妻。” 张海言哀怨的又接着说道。 “族长你不能恃美行凶，美人全部揽在怀啊。” 他知道莫言对族长有不一样的地方。 他争不过族长。 “不管我是否想起，你当真看不出她是易容吗？”张启灵淡淡的说道。 月色中，张启灵的脸上被洒上了一层清辉，整个人依旧清冷。 只是看着张海言的目光带着幽寒。 第25章 张家古楼的记忆 他想起张海言一系列操作，是他做不出的。 眼看张海言与她的话和互动也越来越多。 自己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啃噬着，他却只能强压下去。 刚才她从他手中抢走铃铛，从不肯让他接近，到连她的物品都不愿让他碰到。 他潜意识觉得，他们两个不该是这样的。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理已经失去了平衡和从容，难以忍受的疼让他终是忍不住。 害怕失去的恐慌，让他不再顾忌她的易容， 直接在张海言面前说穿了她的身份。 他怕张海言的热情最终会打动她。 张启灵说完之后，就没再在意沉默的张海言。 顺着之前他洒落在林若言身上的引蝶香追去。 蛇组出来殿门后，发现张海言正仰头看着月光，愣了一下。 他是第一次见这个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人，原来也会有一眼能看出的悲伤绝望。 “人都跑哪了？发生什么了啊？你怎么拉着一张脸啊，钱被虫子拖到水里了吗？” 蛇组摸了摸身上沉甸甸的一百块大洋。 该不会是觉得他刚才没帮上什么忙，后悔给他钱了吧。 张海言听到他的话低头，眼神还带着没有散去的悲凉与苦涩。 族长他从来不会无故放矢，也不会说谎，更不会是随便见异思迁的人。 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没一点察觉呢？ 只是他觉得她现在就是莫言，不是林若言，她就是在南洋时救了他的大小姐。 她只是莫言。 莫言可以成为他的莫言。 夫人却不一样。 她跟夫人带有金光的血明明不一样的。 怎么就会是同一个人呢？ 第一次在断头台上遇到她的时候没有易容，第二次在百乐京的时候，除了她变傻和眼睛成了碧绿色，跟最初遇到她的时候并无不同。 他却为什么没有记起她呢？ 明明不管在南洋还是在百乐京都是自己先遇到她的。 张海言似是在问自己，又似是在问蛇组。 “耍蛇的，你说为什么我三次遇到的都是同一个人，是不是我脑子出了问题啊？ 第二次遇到的时候为什么就没有记起来呢？ 怎么就会忘了呢？ 我跟她不一样，明明没有傻过的。” “啊？可能第一次遇到的时候，那个人是不重要的才会忘记吧。” 蛇组想了想，也只有这一种解释了。 “不重要？呵呵，或许是吧。”张海言低头笑了起来，眼中似有什么滴落。 又想起在南安号船上，他看到从她房间出来衣衫不整的小白脸和她鬓发全湿的样子。 他确定族长1919年没去过南洋，也没有上过南安号，那小白脸不会是他。 既然她可以有除了族长以外的男人…… 张海言想通了什么，笑了起来。 再抬头又是那副吊儿当啷的样子， “走，我带你下水洗澡去。” 吊脚楼的琉璃瓦有点太滑，林若言小心的坐在房脊那里。 这个位置下面的人一般看不到，而且还能看到下方斜对面神殿的灯光。 外面的荧光灯也不见了，从之前湖水中相继有绿光沉没的状态来看，应该是他们将灯摘下后沉入了湖水中。 有风渐起，月光亮的有点刺眼，映照在巨大的潭水中，被晚风吹的也模糊起来。 好似荧光粉一样的虫香玉灰烬，似一道道雾状的绿光在微风中飘散，如梦似幻，犹如童话梦境。 林若言心下为系统的事情烦心，如果神铁里面再没有系统需要的能量。 她这趟完全是无用之功，还需要重新找那些灵气能量，回去的时间又要往后错。 微弱的声音响起，她警惕起身，手中出现匕首，以为是被他们漏掉的虫子出现。 却发现下一刻张启灵翻身上来，出现在了她所在的吊脚楼房顶上。 林若言起身往他身后的下面瞧去。 张海言张守灵他们都没跟在身边，眉头皱起。 他怎么出现在这里？ 他的五感很厉害，一会去神殿岂不是很麻烦。 “我们谈谈。”张启灵的脚很稳，下面的琉璃瓦走上去并没有出现打滑的状态。 “事情已经结束了，不必再说什么，你放心，即使没收钱，我也不会在铁筷子那里透露出一点。” 她不会没事找事。 先不说离开这里的问题。 就说哪怕神铁里面没有能量，唤醒不了系统，她也会做出假死的状态，替张海峡这个身份善后。 林若言踩着一侧粗糙一点的瓦片，就要跳下楼顶，被他拦住。 “我说的是我们两个人。” 张启灵见她依然冷淡的神色，眼中翻滚起浓烈的情绪，又压制下去。 “与你不熟，没什么好聊的。”林若言说道，脚步一转，直接越过他。 “你与张海言就有得聊吗？”张启灵心跳沉重的厉害，伸手再次去拦。 “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若言心下生气，回身反手推开。 一个要拦，一个要离开，两人在房顶边缘交手。 “我不想跟你打，茶水有尸毒。”张启灵看好两人位置，收手闪身。 上方一掌挥出的林若言落空，听到他说喝进嘴中和涂在皮肤上的茶水里面有尸毒，心下立马泛起恶心。 却因为张启灵避开的原因，加上掌势落空的冲力，又听到尸毒恶心，分散了心神，脚下直接往房檐下滑落。 张启灵似早有所料，并不意外，抓住她的衣服带进怀中，两人掉落在了下方的走廊上。 满怀的熟悉，一些记忆快速浮现。 张家古楼的祭祖仪式，他们身穿周制礼服，祭台上与她的血脉交融，台阶上他的试探。 顶楼屏风前，狭窄的床榻，相拥的两人，她疼痛之下咬到他的肩上…… 与彝寨悬崖单手抱着她时，闪过的画面合为一体。 张启灵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与并蒂莲放在一起的一抹红...... 那一夜......原来他们早已...... 他左肩上的牙印是她留下的。 第一眼见到她时，那种由来已久熟悉的感觉不是错觉。 现在的小哥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对女子没有后来的距离感？ 林若言一掌拍开他。 张启灵却依然怔怔的看着她，目光都是她看不懂的复杂。 她心下一狠，也不去想刚才那一掌有没有伤到他，踩上走廊的栏杆往下跳去。 却在听到他一句轻声的“若言”中恍了心神。 他怎么会突然叫出她的名字？ 张海言看到蛇组脱完衣服下水后，那些蛇也散在了水面上，围绕在蛇组身边，跟他亲亲热热。 看了有点恶心。 刚让蛇组走远后，将自己身上的茶水洗掉，就见上面掉落一个人在他的身前。 第26章 再次被天授 月色中看清掉落水中之人的容貌，张海言到了嘴边的刀片又收了回去，眼神中的警惕也消失不见。 他下意识的看了下蛇组的位置，因为蛇的原因，他让他走的很远。 “莫言，你要是真馋我身体，其实用不着偷看我洗澡，说一下我就.....” 张海言愣了一下，害羞的对着她说道。 林若言面无表情的拍起身前的一道水幕，打断他的话语，随后潜入最中心的水潭下。 这个位置没有边缘死虫的尸体，也能洗去她身上的尸毒。 水幕落下后，张海言已经不见了林若言的身影，不过他的眼前又跳下了一个人，正是张启灵。 张启灵落下后，也是没有想到张海言在这个位置。 只是冷然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上岸，去找张守灵，在最初的屋子等我们。” “族长，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张守灵了？”张海言的话音未落，身前也不见了张启灵的身影。 族长主动起来，他们两人看起来会和好。 张海言心下黯然，但还是朝着岸上走去，按张启灵的吩咐去寻找张守灵。 林若言觉得在黑暗的水下泡的差不多了，才往水面上浮起。 张海言所在的位置是偏向石阶那个方向，她只能往远离他方向，都是悬崖峭壁的地方游去。 吊脚楼都是贴着崖壁所建，她不能游到崖壁位置离开水面，因为头顶位置都会是吊脚楼的地板。 好在水阁的下面都有木柱，以她的轻功也能轻易上去。 “若言。”熟悉的声音，让刚抱上吊脚楼木柱的林若言停顿下身形。 她循着声音低头望去，冷月皎洁，水上的张启灵正抬头看着她。 她刚才跳下走廊时，听到的那声名字不是幻觉。 不过想到现在自己是易容状态，还有张守灵的存在，只当没有听见，伸手去够走廊的围栏。 “张家古楼，我想起来了。”眼见她恍若未闻，翻身上了走廊就要离开。 张启灵又接着说道。 “张守灵不是我未婚妻。”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若言。”林若言惊讶一瞬，想到他也是易容高手，发现她是易容也很正常。 所以她的脚步也只是顿了一下，否认之后就又抬脚离开。 “我可以证明她不是。”张启灵没有与她争论她是不是若言的问题，而是直说出他最想表达的意思。 张海言去找张守灵了，他带着她只要到了张守灵的面前，当面对质说清不合理的地方。 张守灵就不会是他们两人之间的阻碍和误会。 她也就不会放弃他。 从她不假思索为他挡蛇，他就知道，她心中或许还有他。 林若言停住了脚步，回头望去。 张启灵的手已经攀上了走廊，原本要纵气提身上来，却在下一刻觉得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回头的林若言正好看到他闭眼掉落水面，整个人都沉入了水中。 心下一惊，当即跳了下去，伸手去捞他。 还好她跳的也快，在水下月光还能照到的地方，抓住了昏迷沉落的张启灵。 拎着他的衣领，双腿摆动往上，就要露出水面的时候，却突然被他反拉住手腕，拽入了水下。 还没来得及反应，腰身被紧扣，他的气息已经落到了她的唇上，疯狂又霸道的撬开了她的唇齿。 他在骗她。 林若言意识到这点，心下极为气愤，狠狠往嘴中咬下，他却很及时的退了出去。 两人因此都喝了点水。 她都要气笑了，这怕被咬到的反应，是要有多少次的经验才锻炼成这速度？ 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了他的禁锢，头也不回的往上游去，却再次被他缠上，挣扎中两人浮出了水面。 “若言，若言，说好的很快回来就订婚，为何失信于我？” 不管林若言如何攻击，张启灵都不肯放手。 林若言愕然，停下了手中的攻击。 眼前之人现在竟是原本所在时间线上的小哥。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回到了过去，以及自己在哪一年的？ 刚刚的小哥被未来时间线的小哥再次天授了。 “我没有未婚妻，一直都没有，不要放弃我。” 张启灵收紧了手臂，怀中是久违的熟悉，快一年了，他终于再次见到了她。 从梦到大理街上她遇到他的反应和变化，他就知道如果他再回不到过去解释清楚，她一旦放弃了他，她会有办法永远消失在他所存在的世间。 或许是老天眷顾，在他被暴怒支配提刀走向青铜门彻底失去理智前，青铜门总算再次让他进入。 而这次，他终于来对了时间和地点。 “你还说你没有未婚妻，如果真没有，你怎么会说出这句话？你在骗我，放开，别逼我下狠手。” “我没骗你，只要你跟这时的我接触，我都会梦到。不管是我的记忆还是张家，从来没有过张守灵的出现。” 张启灵没有太多废话，直奔重点，将所有的疑点说出。 “最重要是她的纹身，张家不管是本家外家，从来没有过一模一样的纹身。 本家更是独一无二的麒麟纹身图谱，从纹成的那一刻，就会记载在张家的绝密资料上。 这是确认每个张家本家人的身份凭证。 所以她更不可能跟我的纹身一样。” 怀中是心之所安，张启灵怎肯容忍她的放弃。 “你的记忆不全，或许是你没记起的记忆，你先放开我。” 林若言发现是他也过来时的所有情绪被压了下去，冷静下来，伸手去推他。 “在藏海花那里，你将自己那滴心头血给我后，我的记忆已经全部想了起来，没有遗漏和忘记，也怪我当时没有告诉你。” 张启灵眼神悲伤，不再压制被她打伤的气血上涌。 有血线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若言，为什么你不相信我？没有亲自回来问我，就轻易放弃我们的感情？” 林若言沉默，伸手擦去了他唇边的血，随后挣脱了他的怀抱。 “活生生的一个人出现在你的面前，我问过你之后，你也没有否认，你让我如何相信与你。事情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我们就先维持这样的状态吧。 没有彻底了结之前，你我之间还是需要保持必要的距离和分寸。” “之前的我失忆，根本就不了解，你不能因为这个就判定事实的真相。” 张启灵见她如此平淡的说出两人保持距离和分寸，眼中有红光渐起。 她不能如此对他，他也不允许她放手。 第27章 （喜欢幌菊的真武图沧海）加更，感谢一直支持 “小哥，我不能只一味的相信你，张守灵的事情我们一起弄清之后，再来谈论我们之间的问题好吗？ 刚才那话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我们两人之间夹杂着别人的时候，不应该太过于亲密。” 林若言抬头，眼见月光下他的双眼开始泛红。 想到了这个时间段，他的身体已经经历了张家古楼祭台上的仪式。 仪式阴差阳错让自己大部分的血进入了他的身体内。 血脉的力量和弊端也因此被他分散，才会让当时傻掉的她清醒过来。 因为这个原因，南疆时他也失控过。 就立马出言解释，声音也软了下来。 张启灵的眼神随着她的话，渐起的波澜平息下来。 他坚定不容她躲避的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好。” 他不能逼她太过，只要不是放弃消失在他眼前，什么都好说。 “我们水里泡的太久了，还是先上岸吧。”林若言再次翻身上了走廊。 张启灵跟在她的身后，这个时间点是他跟张海言寻找盲塚时，半途察觉霉国人搞事，离开那里，借助铁筷子的夹喇嘛来处理附近虫灾的时间段。 张海言他还是不死心，没想到这么早他就有了这份心思。 “你说的茶水有尸毒，里面到底是有什么？”林若言还是忍不住问道。 恶心是肯定了，皮肤上的已经泡没了，喝下去却已经无法，她觉得还是知道清楚一些，心里有数。 “你真的想知道吗？”张启灵沉默了一会，不确定的问她。 里面的东西说出来确实有点恶心，这个时间点，失忆的他又不知道她的血脉，不惧怕那些虫子。 让她喝了茶水也是为了她的安全。 “想，说吧，我做好了心理准备。”林若言淡定的说道。 “茶水里含有一种被火地虫毒死的尸体尸液，这种尸体的尸液毒性非常强，不过再混入我的血，就能在一定的时间段内不让这种尸毒在体内发作，同时还能克制那种怪虫的虫毒。 喝下后再涂在身上，就算被那些虫子咬到，也能抵抗一两次的毒性。 只是涂在身上的茶水，一旦超过这个时间，会比怪虫的毒性还厉害......若言，你没事吧？” 张启灵见她变了脸色，收住了话语。 林若言问他什么的时候，他一向会解释的很详细。 “所以，我喝的涂的茶水里面，有尸体的原始尸液？” 林若言的淡定不在，她还以为只是提取出来的尸体毒素。 张启灵迟疑的点了点头。 林若言压下了几次想要呕吐的欲望，到最后还是没有忍住。 张启灵有点后悔自己说的太详细了，想扶住她，轻拍她的背部，却被她伸手阻止了。 “让我缓一缓。”林若言尽量让自己不再想这些。 “小哥，我们还是先去神殿那里吧。” 张守灵的事情可以随后再说，眼前先去找神铁里面的能量还是最为主要。 “好。”张启灵很想说先去找张守灵弄清一切，但见她的神情，还是没有开口。 只要她不再抗拒他的一切就好。 两人并排顺着一圈一圈的走廊往神殿的位置走去。 期间张启灵想要如以往一般牵着她的手前行，却被她不着痕迹避开。 他确信张守灵不是他的未婚妻，跟他也没有任何的关系和牵扯。 想起白天时她看张海言的纹身，又看蛇组的上身，明明他当时也赤着上身，纹身也出来了，她却愤恨不屑的转回目光........ 没关系的，都欠着，欠的越多越好。 弄清之后，他肯定要向若言她加倍讨回自己的委屈。 还有她说好的很快回来，她喊的海峡，别的男人喊她若言，她看别的男人身体，还跟凤凰互捏对方的身体，撕碎两人的合影。 一笔笔的先算着，他通通都会讨要回来。 想到分开后的一切，张启灵全力压住心下一波波的妒火和难受，心下这样告诉自己。 等他们走到神殿附近时，却听到黑暗没有一丝灯光的殿内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两人对望了一眼，小心的接近殿门的位置。 月光的洒落只到走廊位置，张启灵手指了指房檐上方的黑暗处。 林若言点头表示明白，两人脚尖轻点，翻上了房檐下，从上方的窗户往殿内看去。 借着外面的月光光线，能勉强看出里面之人的轮廓身形是一个女人。 这内寨中除了林若言，唯一剩余的女子只有张守灵了。 她双手正在将神铁放倒，看上去并不像平常表现出来的柔弱之姿。 那个青铜神铁那么大，即使像张海言说的那样，外面只是很薄的一层，总体重量还是并不小。 这说明最起码张守灵的力气很大。 林若言心下疑惑，张守灵想要做什么？ 总不会跟她一样，也有个系统需要能量，所以才返回找神铁吧？ 想到这点，说不好还真是这样。 当下就要跳下去，却又感觉到了不远处有人的到来。 而殿内正在检查神铁底部的张守灵也听到了脚步声响起，立马停止手中的动作。 走了几步，快速远离了神铁位置，然后抱膝坐在一旁，头也深埋在双臂之中。 看的林若言一愣一愣的，搞不明白这番操作是什么意思。 来人是张海言，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踢开各个房间的房门，然后去里面转了一圈出来，看上去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张启灵眼光一闪，想到了天授之前，自己对张海言的吩咐，让他去找张守灵。带她到最开始的房间。 他就知道，之前的自己即使再失忆多次，脑子的智力也不会跟着清零。 张海言又往神殿的这个房间走来，林若言知道他的观察力很好。 她跟小哥从水上上来，身上的衣服都还往下滴水，张守灵在殿内离得远注意不到。 一旦张海言走近殿门的房檐下，不说地上的新鲜水滴，就说他们身上不停往下的滴水，他肯定就能发现。 就在抬头往对面小哥望去的时候，发现他跳下了房檐，将走近的张海言吓了一跳，全身做出了警戒的动作。 见面前之人是张启灵后，才松了一口气。 “族长，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啊，你怎么在......” 张海言还想说什么，抬头往他跳下的位置往上看去，就被张启灵直接推进了殿内。 第28章 同为穿越女 （影流之主）心符号打不出…加更，感谢支持 殿内的张守灵听到两人的声音，虽然遗憾他们两人打断了她的动作，但是埋在双臂间的唇角还是弯了起来。 不能一味的主动追在他身边，也是时候放弃一下，让已经习惯有她追在身后的张启灵，有一点的不适。 现在她所知道的剧情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多的记不起来了，她只能加快自己的任务进度。 好在这个系统比上一个靠谱的多，不会动不动就失踪，什么都要靠自己。 跟现在这个攻略系统一对比，上一个系统就跟一个穷比一样，能购买的东西太少了，有一些还不能自己用，只能给别人。 她做任务可不是为他人贡献的。 张起山九门那里大部分已经搞定，现在就是张启灵这边。 可惜张海言对张启灵太忠心了。 遇到他们之后，张海言也一直跟在张启灵的身旁。 很多事只能二选一，捡主要的攻略，毕竟按系统那边所说的，张启灵最为主要。 她现在只能模糊记得，想给张启灵一个幸福完整的人生，也是她曾经的一个梦想。 只是不明白他们两人为什么在彝族这里对一个长相普通的苗族女子，这么不一般。 身为女子的直觉，总感觉那个被叫虫女的女子不简单。 殿内当时那个绿色的甲虫，系统说里面能量很足，却被她轻易的弄死。 这让她心中不得不提防，总觉得她是她完成系统任务的巨大绊脚石。 “呀呀，这不是张姑娘吗，你这是怎么了？”张海言被张启灵推到殿中后，再次点燃了殿内的油灯。 “阿灵。”张守灵的声音颤抖，看向站在殿门口神色冷漠的张启灵。 抬起的脸上满是泪痕，鼻尖眼眶都是红红的，一看就是哭了很久。 “啧啧，哭的跟小花猫似的，怪可怜的，族长，你不进来安慰安慰吗？”张海言点了一圈的油灯回来，大殿的光线很足。 “咦，这青铜神铁成精了不成，怎么还自己跑出来了？” 张海言嘴上好奇说道，眼光却落在了张守灵身上。 他的话真的是很多，张守灵一僵。 “我刚才跑出去后，却发现除了你们，孑然一身，不知何去何从。” 张守灵眼神黯淡，脸上带着难受。 “所以我一直以来，都渴望能与你完成儿时的约定，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 屋檐下的林若言听到这句话，差点一头栽下来。 后面熟悉的文字出自现代的《时有女子》。 这种文艺当年可是传遍网络。 现在她确定一点，不管张守灵有没有系统，跟她一样是穿越的没得跑了。 “出口成章啊。”张海言夸赞道，似笑非笑。 林若言也看向张启灵，观察他反应。 “说人话。”张启灵面色毫无变化。 他一下墓的，整这些阳春白雪文艺的对话干什么。 张守灵一窒，不应该是被她偶然间表现出的才华，有所欣赏震惊吗？ 之前九门的人不都是很是佩服她吗？ “我只有回来找你们，却发现大殿中不见了你们，别的地方也不见你们的身影，最后无奈返回这里的时候，却见那个莫姑娘在查看这个神铁。 我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只好先在一旁的屋子等待，等听到她离开这里的动静，我才又进入大殿，想着原地等你们。” 张海言听到这话，镜片下的眼睛眯了眯。 不得不感慨，有时候人认为自己聪明的时候，还不如就跟莫言那样实诚到傻乎乎一样，话语更能让人相信。 在真正的聪明人面前，把自己看的太过聪明，往往就会吃亏很大。 张守灵擦了一把脸上的泪，“阿灵，以后你们能不能不要再留下我一个人了。” “我不叫阿灵，也没有什么儿时约定，要真有，那肯定是你认错人了。” 张启灵脸色微变，忍住没抬头去看林若言的脸色。 “阿灵，你只是失去了那段记忆，不要一直否认我的存在。”张守灵眼中泪光再次闪烁。 “我记起的所有记忆中都没你。”张启灵淡然说道。 “阿灵，你不要这样……” 林若言身形闪移，无声落了下来，又轻脚退后了一大段走廊的位置。 放重脚步，以殿内之人能听到脚步的声音，往神殿门口走来。 张启灵默默跟在身后，也跟着她进入了殿门中。 张守灵本想再委屈的说几句张启灵的冷漠，却听到有脚步声响起。 随后门口位置就走进来了面无表情的虫女。 有些心虚，也不知道刚才攀扯想转移怀疑的话，有没有被她听到，一时也沉默起来。 林若言并没有想那么多张守灵的有关。 只是往神铁的内部看去，发现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心下有点失望。 不过想到什么，又将目光放在了原本的神铁底座位置。 神铁的底座是一个一米半左右的奇怪凹槽。 凹槽内除了能对上神铁的底部的形状，中间还有一个二十多厘米高的独目人青铜雕像。 张守灵也注意到了那个青铜雕像，眼神出现了变化，起身往这个地方靠过去。 林若言右手试探着放上，心下一喜，闭眼明显能看到一股能量波动被识海中沉睡中的小绿人吸收。 眼看张守灵的手也放在青铜人雕像的另一面，张启灵上前抓住了张守灵的衣袖。 他知道林若言对一些灵气之物有需求，张守灵的举动太过奇怪，这个人也出现的莫名其妙。 怕对林若言有影响，来不及吩咐张海言，自己直接上前阻止。 “阿灵，没有危险的。”张守灵以为张启灵制止她的接触，是怕那雕像有什么问题，就回头对他笑了一下。 另外一手在系统的提示上，抓住了青铜雕像拽起。 等张启灵因为没想接触她的原因，发现没受他所控的另外一手拽起青铜雕像时，已是为时已晚。 雕像下面连接的还有一条锁链，被张守灵拿起后，有什么金属来回摩擦的声音响起。 而林若言这边在张守灵接触到青铜雕像的时候，识海中沉睡的小绿人表情也痛苦起来。 带着曾经在张守灵身上出现过的一脉熟悉，借助这通道，让张守灵的系统轻易的发现了它的存在位置。 一个正强一个正弱，小绿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逐渐拉出林若言的识海。 小绿人被外来力量的强行剥离吸收，让林若言同样头痛欲裂。 就像脑子中有什么被硬生生的扯走，整个脑袋都要被炸开一样，眼前一阵阵发黑。 即使松掉那个青铜雕像，她的灵力输送给系统依然毫无作用，仿佛被什么吞噬了一般，神魂俱痛。 从她出现后，张海言的目光一直不自觉的放在她身上打量。 见她神色突然变得痛苦无比，下意识的上前想要问她需要什么帮助。 林若言识海中的青莲察觉到了异样，发出一阵阵柔和的青光，维持住了林若言识海中小绿人不被完全吸收走的程度。 对面的张启灵眼见林若言神情痛苦，面色一变，刚要过去。 却没想到几股能量的冲击，让处于天授状态的他，神魂也开始不稳起来。 他的脸上露出几分恐慌，这次的天授竟然这么短暂，可是他什么都还没做好。 他只来得及在他离开之前，将身前的张守灵砍晕。 张启灵恍惚了一下，眼前的黑暗散去，才发现从水潭那里变成了神殿内部。 熟悉的经历，缺失了一段的记忆，让他知道自己之前再次被天授了。 只是这次天授的时间意外的短暂。 还顾不得想什么，他和张海言同时都闻到了一股黑火药的味道。 第29章 爆炸 张海言想到之前被张守灵拽起青铜雕像的金属摩擦声，立马明白，这是那些毕摩设计的机关。 因为青铜雕像离开原有的位置，机关被强制启动了。 之前的霉国人就一直怀疑神铁内部有什么东西，但是被那些毕摩不允许接近。 恐怕他们为了防备外国人将神铁内的东西悄然偷走，就设置了黑火药的机关，宁愿那东西被炸药炸没，也不愿被外国人带走。 神铁位置距离走廊外有一段距离，一个人全力加速还能在爆炸前跳下去。 但在爆炸前带上林若言安然跳下去是不可能的了。 她不知为何动不了，族长和她都不能死。 看到族长被她轻轻一挥就远离了爆炸中心点，张海言笑了。 族长肯定能活下去了，他也会让夫人活下去。 这种黑火药的杀伤力有限，以所能闻到的火药浓度，还有根据神铁下金属摩擦机关运作，能大致判断是怎样启动的引爆。 按估摸出机关空间所能放置的炸药量来计算，只要有人挡在她身前，她不会有生命危险。 张启灵因为天授的原因，缺失了之前的一小段记忆，不知道机关被启动，但是他闻到了黑火药的味道，其中的危险不是傻子都知道。 看到对面脸色惨白，神情痛苦没有离开的林若言，毫不犹豫往她面前扑去。 林若言即使在那段炸裂的疼痛中，神志不是很清明，但也闻到了浓烈的火药味道。 好在未来的张启灵走之前，将张守灵砍晕。 那种脑海中的拉扯剥离的疼痛之感才轻了下来，只是起身很困难。 她虚弱的睁开眼，见张启灵向她扑来，几乎用尽身上的灵气织就了一个灵气罩，挥到了他的身上。 原本丢完灵气罩后，想第一时间进入空间，却发现空间已经无力让她进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那里面的青光帮了系统，消耗太多的原因。 没有什么力气说话，想到小哥他也精通唇语，只能对着他说了“我不会死”的口型。 灵力轻柔的在爆炸前将张启灵推远到了火药波及的区域， 就算这些地方坍塌，灵力罩也能保他不受任何伤害。 她因为灵虚心法的原因，全身的骨头已经变成了玉骨。 这火药爆炸对于她来说，除了能让她受伤，死不了。 更何况她还有一点剩余的灵气。 但是小哥他就不一样了。 爆炸声响起前，有人再次挡在了她的身前，抱着她尽量滚离了爆炸中心点。 小哥不是被她送远了吗？ 她惊讶的再次睁开眼睛，近在咫尺的人是张海言。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林若言已经没有第二次的灵力罩能推远他。 张海言第一次露出了很单一正常的笑容，镜片下的瞳孔幽深。 “我早该死了，十四年前，就是一个人这样护在我身前，如今换我了。” 林若言暗骂一声，她死不了。 他就会给自己加戏，谁要他护。 她就知道遇到张海言这啥比，会给她没事找事。 跟他碰在一起，她就没顺利的时刻。 简直欠他的。 她只来得及在爆炸声前一秒，忍痛榨干了连带运用识海的残存灵气，在他背上覆了一层薄弱的灵气护体，又用双手护住了他的头部和他背后右边心脏位置。 他身体跟自己不一样，这点灵气也不知道有用没。 剩余的就看他的命了。 林若言晕过去前模糊的想。 巨大的爆炸声，连带着这座神殿附近的房子彻底掉落。 张守灵在爆炸前的一刻，神奇的突然消失不见。 被推远随着神殿坍塌掉落在水面上的张启灵没有注意到张守灵的异样。 而是神情绝望的看着原本的神殿位置只剩下一个空洞洞的山崖平台。 他在水中疯一般的寻找着。 她是有多厌恶他，连死都不愿意他靠近一点。 张启灵身前身后坍塌掉落的各种建筑都避过了他。 没用多久，一切都平静了下来，水面上漂浮着各种的杂物。 还好受到爆炸影响的只是神殿附近，别的地方都安然无恙。 最下面的蛇组也是被这异动惊的跑了出来，正好看到了眼前的神奇一幕，张大了嘴巴。 莫非这大张哥有什么守护神护佑不成？ 那小张哥和虫女呢？ 他四下望了望，什么都不见，难道被炸成了碎片了吗？ 蛇组往张启灵那里游去，本想问他小张哥他们在哪，却在皎洁月色下，那一双血红的双眼扫过来时，心下一寒，身上的惊蛇也跟着不安了起来。 “我们...我们快找找虫女.....小张哥他们...他们在哪里？会不会掉到水底了？”蛇组顶住这股压力，勉强将一句话说完。 听到蛇组的话，张启灵眼中的红色慢慢消散，有希望浮起，当下潜水去在周围寻找起来。 他这时才注意到身上的异样，毫发无伤。 在当时那么近的距离，根本不可能。 张启灵这才明白了她那一挥的用意，不是他以为的对他的厌恶。 她有这能力为什么不保护好她自己？ 有什么与潭水融成了一体。 ============ 青铜门内醒来的张启灵，二话不说抽刀。 终极.......... 有完没完了？ 那个祖龙血脉的毁坏刚搞定，这个张家小子怎么又脱离了它的掌控，赶上了始麒麟血脉。 它完全没招。 玛德，傻绿人到底怎么带的宿主，让张家这小子竟然也得到了祖龙的一部分血脉。 傻绿人配无私奉献的傻宿主，真踏马是双傻绝配。 要死，别毁了，终极心疼的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恢复搞研究的空间。 这次天授的时间问题，还真不是它拉回来的啊。 它也没想到他会回来这么快啊。 张家小子你别太过分了。 行行行，我忍。 太过分就不要怪下次十年之期到来，它完全能压制住他的时候，公报私仇。 ========= 天色已经大亮，张启灵跟蛇祖将巨大的潭水都找遍了还是没有见到丝毫的异常。 随着不断的寻找，张启灵的心绪也完全恢复了冷静。 他想到了她挥手推开他时的口型，再三确定是我不会死的唇语。 浮出水面，仔细观察悬崖上原本神殿的位置。 晨光下，那个山崖的平台跟周围的相比格外的奇怪，张启灵心下将那个平台的位置跟记忆中神殿所在的位置一一对比。 发现那个山崖的平台是在神殿中原本的神铁位置。 这个位置很奇妙，不算是很大的山崖，平台上面和周围又有吊脚楼遮掩。 如果不是神殿跟周围的房子被炸药全部炸毁掉落，也不能看出这个低矮的山崖如同一个柱子一般是在神殿的下方支撑着。 爆炸的时刻，张海言也没想到突然是落空状态，两人随着上面坍塌零碎一起往最深处掉落。 他所有的结果都想到了，也许是直接四分五裂。 也许是跟当年海峡护住他一样，下半身瘫痪。 但就是没想到过，自己身上没有受到炸药包括坍塌之物的一点伤害。 她双手又护住了自己的头部和右侧心脏位置。 想到她曾经在鬼水峒惊为天人的仙人一剑，除了她，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掉落中 ，张海言将她紧紧护在怀中，调转自己的身形在下。 夫人....... 为什么你会是夫人呢？ 第30章 眼睛好似瞎了一般 为什么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再次遇到她的时候，自己会忘了她呢？ 是因为干娘将他换血纹身，变得长寿的代价吗？ 那三根金簪他想起来时，简直想扇自己耳光。 十一年了，早已成了南洋档案馆的启动资金，完全找不回来了。 唯一所剩的就只有下船时包中带的那只染血的绣鞋。 被当时的他以为是哪件案子的线索，入了档案馆的未知事物资料中。 只是…当年从南洋回来的她又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变傻？ 还跟远在南疆的族长相爱了呢？ 等他感受到周围的潮湿环境时，张海言已经来不及调转身形让两人的脚部先入水。 两人重重落入深水中。 林若言识海中焉了许多的青莲，再次释放出青光修复着她因为系统被强制撕扯受伤的干涸识海。 “若言，若言。” 林若言被张启灵的喊声叫醒。 “小哥，这是哪里？” 张启灵摇了摇头，只是抱起她，双眼泛红。 “若言，为什么不相信我？” “我....”林若言想起了之前张守灵的奇怪之处，还有她跟她一样也是穿越而来。 “可我不知道怎么证明...小哥，我们.....” 她的话未完，已经被他的温热覆着，从开始轻柔有规律的克制到逐渐失控起来。 灵巧的撑开了她的牙关，透着绝望宛如暴风雨般的亲吻伴随着泪水落下，贪婪的带着不容拒绝的疯狂。 她想推开，却不知为何双手无力抬起。 他跟张守灵的事情还没彻底了结，他现在是在做什么？ 林若言又气又急，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就连张嘴想重重咬下都是使不上劲，只能任他探寻的更深。 “别哭，是我不对，我最看不得你哭。” 察觉到了她的泪水，张启灵离开了她的唇边，不舍的在她唇上轻点了几下，又吻去了她的眼泪。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林若言迷迷糊糊的睡去。 黑暗中，抱着她的张海言神色莫名。 侧头听着林若言一声一声的叫着族长。 碰了碰她的额头，有点烫。 心下焦急起来，也不知族长什么时候才能找来。 还好掉落在水面的位置不算太高。 不过因为他们从高处掉落，落到水中很深，被一个水下暗流旋涡吸入。 等他带着林若言浮上水面，发现所在的这个地方眼下一片黑暗，他什么线索都找不到。 这种如同瞎了一般的感觉，不知道跟他们要找的盲塚是不是有关。 林若言醒来的时候，睁开的眼前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这种眼睛的异样让她想到了在湘西袁家山中失明的自己。 想要坐起，却发现稍微一动，脑袋里就是一阵紧扯的疼痛。 额头上也掉下来一块湿漉漉的布块。 “莫言，在我怀中可别乱动啊，要引火吗？”张海言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林若言这才注意到自己是在张海言的怀中，立马忍痛起身，却被张海言轻轻一拽衣服就又坐了回去。 “呀，投怀送抱啊。”张海言贱贱的声音响起。 “你闭嘴。” 林若言心中憋气，碰到他就没好事发生。 南安号上失去力量遇到他也是憋屈，第二次灵力连加识海耗尽又遇到这个贱人。 “乖一点啊，你发烧了，就别乱消耗体力了，这个地方我们还不知道能撑多久，等到族长他们找来。” 张海言的声音顿了一下，又说道。 “你的声音好像变了。” 林若言愣了一下，想到半天的时间早已过了，一连串的事情让她没有时间用金针改变声道。 她不再说话，摸上了手中的蛇形戒指，要按下蛇眼时，张海言的话又响起。 “针上的药对一些张家人没用，这迷药是很多张家人自小用来锻炼抗药性的。 不过用来对付除却张家以外的人还是挺有用的，你不怕浪费的话可以试试。” 林若言停住了动作，忍不住问他：“我是不是瞎了？” “你何必这样骂自己呢？”张海言不解的问。 “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到，你却能看到我的动作？” “你没瞎，不过你现在动作太慢了，又在我怀中，我能感觉到。”张海言说道。 那根针在吊脚楼那里，他趁铁筷子那些人不注意，在地板上画地形解说的时候捡起检查过。 族长给过她张家的药防身用，并不奇怪。 不是再次瞎了就好，林若言摸到了潮湿的岩壁，扶着岩壁站起身。 这次张海言并没有阻止，而是摸索着捡起地上的布块，按记忆中的步数走到水边熟练浸湿又拧的半干。 林若言忍着脑海中拉扯般的疼痛，试着用力去掰岩壁上的凸出，却纹丝不动。 刚才起不来身，也推开不了张海言的时候就觉得不对。 再想起之前识海中小绿人的状态，心中不由怀疑是不是系统出了问题，才让这种直接得来的力大无穷能力也消失不见。 但是就算没有力大无穷，以她现在的力量不应该连块石头都掰不动。 她又试着内潜识海，发现连识海都看不到了。 对了，灵虚心法，这不是从系统赋予的能力，而是她自己修炼而出的。 静下心来试着修炼心法，还好都很正常，还可以修炼，只是这是这个地方灵气只有一点点，修炼灵气的速度很慢，但聊胜于无。 空间进不去，就连东西也拿不出，上一次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还在南洋。 不过只是人进不去，东西还能正常拿出。 随着正常后，她的骨骼进化成了刀枪不入的玉骨。 这一次连东西都拿不出，也不知是好是坏。 系统刚才的问题，同样也让她不得不多想。 她目前从系统那里用积分换来的，除却力大无穷是直接给予的能力，给了胡大哥的风水书、自己用掉的祖龙一滴精血和给了小哥的储物空间，都属于可以交易的物品。 买来后，成了她的东西之后，应该不会跟系统挂钩。 剩余的回春术御剑术认真算起来，都包含在灵虚心法中。 玉虚剑法的剑招也是她自己练成的。 凌波微步同样是需要自己跟着脑海中的人物学会。 只有力大无穷，破障眼是系统直接不用修炼，给予她的能力。 如果系统出了问题，直接消失的可能也就是这两样能力。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系统假如真的出了很严重的问题，她该怎么回到原本的时间线？ “莫言，你在哪？”张海言回来发现她不在原来的位置，出声问道。 林若言没理他，继续闭眼修炼。 她的灵气完全见底，只感觉神魂都是扯着疼，但是又确定身上没有受伤的地方。 这种症状出现就在张守灵拿起青铜雕像时，难道她真的跟自己所想的，也有一个系统？ 也是，自己穿越，她也是穿越，有系统也不稀奇，世界又不是围绕着她转的，只允许她有。 “莫言，你怎么不说话呢。”张海言叹了一口气，轻易的就按住了她的挣扎，将浸湿的凉布放在了她的额头上。 又推拿她手腕内侧的天河水退烧。 “别动啊，目前就这一个退烧方法了，你再不退烧，我怕你又烧傻了。” “我没发烧！我的精神很好。”林若言怒道。 “看，都烧的有点糊涂了，你摸摸自己的额头看烫不烫。”张海言轻声说道。 第31章 张海言的记忆 “你那张嘴是怎么做到每次都有让我想打你的冲动。”林若言冷声道。 “你打的还少吗？”张海言不在意的说道。 手继续将那湿布按在她的额头上，不让她起身或者摘掉。 真的不是他嘴贱，万一她真的再次烧傻了怎么办？ 眼看着烧的连打他的能力都没有了。 林若言想起自己的衣领上的铃铛还剩一个幻蛊，犹豫了下还是没放出。 伤敌一千，自伤八百。 张海峡给的这个幻蛊跟眠蛊不同，会让人进入幻觉，无法分辨与现实的区别。 现在这种状态，万一他要是将她当成以往他所杀之人的鬼魂，发狂将她伤到怎么办？ “莫言，你怎么不说话了？烧晕过去了吗？” “我说了我不会发烧，现在怎么出去？”林若言尽量语气平和。 等她好了，看她怎么收拾他。 “这个地方很奇怪，不知道光线就是如此，还是我们进来之后眼睛受了什么影响，如同瞎了一般。” 张海言将她额头上跑偏的降温布又挪正。 “你也什么都看不到？”林若言惊道。 “嗯。”张海言难得的言简意赅。 “我们两个不会都给炸成瞎子了吧？现在这个地方到底是哪里？”林若言想起了晕过去前的爆炸声。 她醒来后发现这个地方只有她跟张海言，就知道炸药爆炸时，他们两人所在的位置下面一定另有乾坤。 “别怕，不会瞎的，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这地方很大可能性与我和族长一直寻找的盲塚有关。现在只希望族长早点发现这里。” 张海言沉默了一会说道。 如果不是她发烧，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不用想和在意那么多。 “我真的好了，你可以放开我了，也不用再推拿天河水了，没用。” 林若言再次尝试起身，她头疼，额头是很烫，但是跟发烧无关。 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在昆仑神宫的回程路上，也是神识耗尽。 后来听雪梨姐他们说身上烫的惊人，不过那次是昏迷状态。 醒来后她发现她的识海和力气相比之前会更强一点。 不知这次情况恢复后，会出现什么样的变化。 “我说过，你别乱动，你该不会是故意想引火的吧？”张海言一手握紧了她的肩膀，一手按住了要掉落的湿布。 林若言再也忍不住，手中的镯子变为利刃朝着自己肩膀上那只手腕刺去。 “真是危险又别致的调情。” 张海言的话一如既往的贱，手腕翻转，手指就夹住了刀刃，再扭转手指，刀刃轻易的被他折断。 “我会与你这种人调情？”林若言咬牙道。 身子突然被他拉近，张海言的声音也低了下来，“莫言，你很想试试吗？” 林若言回想之前张海言被她打晕过的颈动脉窦位置，趁他靠近，按感觉狠狠的朝他印象中左侧的脖颈打去。 在快打到的时候，被他握住手腕。 “你现在的速度和动作即使看不见，我都能凭风声察觉到，再说被你打晕过，我还不会长记性吗？” 张海言叹息道。 “我是该叫你莫言呢，还是南洋的大小姐，再或者说......南疆的夫人。” 黑暗中，林若言吃惊不小，张海言认出她是谁并不奇怪，刚才她的声音就没变过。 问题是她回到过去的时间线很混乱，1920年的南疆是初次，1919年的南洋才是第二次。 系统之前也有给她说过，正常来说，她完成任务回到她所在1999年之后。 原本在之前时间线接触过的一些人，才有可能会在梦中多出跟她接触过的记忆。 但是她现在还没有回到她所在的年代，张海言为什么也会想起1919年的记忆。 “其实，南洋盛传我长得俊俏却不行的传言真的只是谣言。” 张海言声音低沉，再次拉近了与她的距离。 “莫言，我的大小姐，你好好感受感受。” “张海言，你敢！”林若言慌忙喊道，在他手上挣扎起来，一丝微弱的灵气往还自由的右手积攒而去。 “南安号上你既然都有了族长以外的男人，为什么不能再多我一个？谣言不是谣言，我不比你房间的那个小白脸差。 就跟断头台上你买下我一样，我也不介意做你的地下情人。” 就在林若言带着灵气的一掌抬起时。 张海言速度极快曲腰拿起掉落在地上的湿布，避过了那一掌。 “慢太多了，莫言，你真的烧的很厉害啊，还能坚持住吗？” 张海言再次返回了水边将湿布放在水中摆动，反复浸湿，直至完全冰凉，才慢腾腾的拧至半干回来。 带着微弱灵气的一掌落空，他反应倒是快，林若言气的胸口起伏不断。 “别生气了啊，谁让你往人的心窝上戳呢，我总得打破那个谣言。”张海言将冰凉的湿布再次放在了她的额头上。 “千万别睡啊，你还发着烧，这地方什么都看不见，又没有药，我怕你一睡再醒不过来了。” 林若言按下手中戒指的蛇眼。 近距离的接触，让张海言没躲开林若言戒指中的牛毛细针。 “唉…莫言，我没骗你，都说这对我们受过锻炼的张家人没用了，你怎么就不信呢。” 张海言手指按进身前的皮肤中，在细针露出一个个针头的时候，一一摘了下来。 他又说道，“其实我刚才说的提议，你要不然认真的考虑考虑？还有南安号上的那个小白脸到底是谁啊？你给我说说，我不告诉我家族长。” 一根针都能放倒一个大汉，针都用完了，张海言还跟没事人一样。 想起被她捏晕两次的小哥，每次要不了多久就醒来。 林若言有些失望，张家人体质都好的有些变态。 “我躺在地面上就行，至于你说的小白脸，你爱说说，随意。” 林若言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张海言说的从她房间走出的小白脸是谁。 南安号上当时她在房间耗尽灵力为张海峡治好了瘫痪。 出来的时候正好被前来找她的张海言碰到，怕被他认出易容的张海峡，就让张海峡又回了她的房间。 救下张海峡，让他变得近乎长生的长寿，打乱了天道的安排。 因果自己一力承担，挨了三道雷劈后，张海峡同样需要付出代价，隐姓埋名80年，不得与张海言张海其他们相认，以免引起一系列的错乱。 “那个小白脸你就护得这么紧吗？你就这样对待我的族长？到时可别怪我真说了啊。”张海言不可思议的说道。 她还不肯说出从她房间出来的小白脸是谁，真不怕他说与族长听吗？ “与你何干？遇到你家族长了要说快说，添油加醋的说。”林若言并不受他威胁。 “我就是开开玩笑，我没事说这干嘛，我又没有这么多嘴，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也多我一个情人。”张海言讪讪的说道。 第32章 本相 “你为你家族长可真拼啊，勇于献身，就这么想拥护张守灵？ 南疆的时候，我虽然傻过，但是记忆回来了，你鼻孔朝天，全身上下的嫌弃我配不上你家族长，我可是记忆犹深。 怎么？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不成，我就吊在你们张家的男人身上？还用得着你来替我操心终身大事？ 谁又规定女人这辈子必须要有男人？” 想起刚才张海言说的话和所做的，林若言就气不打一处来，还真为难他这个同了。 “你这就可冤枉我了，张守灵不是我想拥护的，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再说，我哪有嫌弃你，我也不知道百乐京那里我怎么就跟下了降头似的会有那种表现。 你怎么不说那时候因为阻止你被献祭，说是你的情人，还被人家一群人追着砍了几条街呢。”张海言再次叹息。 “唉，我心本向明月....” “闭嘴。” “那不行，我一闭嘴，万一你没人说话就睡过去了呢，我得时不时的气气你，要不然，莫言你来帮我闭嘴。”张海言又凑近了她。 一巴掌再次打了过去，不过因为力气不大的原因，也就是一道微弱的巴掌声。 “哎呀，这次都没被你打出血，莫言，你烧的这么厉害，脑子还清醒吗？” 林若言果真被他的贱，气的一波波头疼，气息也跟着不稳起来。 去推他远离的时候，发现手下是皮肤的触感，她又换了位置去推，还是皮肤，再换还是如此。 “你又没穿衣服！”林若言崩溃，感觉脑瓜子都被他气的金星乱冒。 “别乱摸，会惹火的。” 张海言的握住了她离开的手，想到被他撕坏的衬衫，心中很是心疼。 他很穷，难得奢侈买一件昂贵的衬衫，本想行走江湖在吸纳张家人时，穿着这个也能让对方感觉出张家是个体面的大家族。 结果还是被自己毁了。 “我没穿衣服还是为谁，你以为你额头上降温的湿布是从哪来的，我给你说，你出去后，高低得赔我这件衬衫，上海亨声老板做的，老贵了。” 张海言的声音低了下来，她的身上越发的烫了，不知道是不是温度又往上升了。 族长还没找来，眼前黑暗中如同瞎子一般，什么都没有。 再烧，她会烧傻的。 他完全想不出什么办法能将她的温度降下来。 “莫言，你在南洋见过我的脏面，知道我的本相是什么吗？” “什么？”林若言开始迷糊。 “一条巨蛇，蛇性本什么，你应该也了解。 刚才你在我怀中的时候，也察觉到了吧，南洋的那些谣言真的只是谣言。 如果我克服不了自己的本相，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对你做出什么。” 感觉手中握着的手安静下来，又立马说道。 “别睡，你睡过去，我说不好真对你会做出什么。” 张海言紧紧握住她的手，低低的说道。 手中的温度极烫，他不太懂医，只会一些推拿按摩，但也知道人体烧到这个程度很危险。 林若言本来想睡的无力感，还真被他吓得精神了起来。 张海言这个疯子，规矩道德面子对他来说完全没有。 他的脑子不能以正常人去论。 南洋的时候他当街抢了那么多粪车，她怀疑过那是他没钱吃饭，突发奇想，想试试粪的滋味。 这种人疯起来，他什么都干的出来。 “乖，这才对，别睡，否则我还真不保证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本相，对你做出点什么。 你也知道，我男女通吃的，没有什么是我不敢做的。” 张海言狠下心，紧掐着手中的手腕，他的手心同样被这热度烫的生疼。 “莫言，我们要不然去水下试试能将温度降下来不能？” 他只有最后这个一个办法了，却又不知下水后的冰寒会不会更加重发烧。 “我不是发烧，我就是累，你别管我，让我睡一觉就好了。” 林若言强打精神，张海言的话确实让她做到了不敢轻易睡去。 “等出了这个鬼地方，你想怎么睡都可以，乖，别睡啊，我们下水。” 张海言抱起她，数着步数往水边的位置走去。 “莫言，你知道南安号上那一晚，没开枪之前，我为什么要那样吻杀了斯蒂文吗？” 他抱着她沉入冰冷的水中，却发现怀中的林若言神智已经再次模糊起来，没有回应他。 “莫言，别睡，你再睡，我亲你了啊。” 张海言一手抱紧她，一手再次去推拿按摩她手腕上的天河水退烧穴位。 林若言识海中的青莲，趁她神识没有回到识海空间，与小绿人没牵扯在一起的时候。 一点一点的将原本就被外来系统从林若言神魂中撕扯出来一部分的小绿人，再次缓慢温和的继续向外拔出。 每拔出一点就分出一部分绿光包裹，不让它再回到林若言的神魂之中。 一旁几近透明的金色龙影蜷缩在不起眼的地方，不敢碰到这片绿光。 “张海言，你就让我睡一会吧。” 林若言觉得他的声音就像一个蚊子一样在耳旁嗡嗡的乱叫，不堪其扰，根本就睡不了。 她第一次用这样软糯的声音跟他说话。 张海言心软了一下。 但是想到现在的情况，又硬下心，狠掐她手心的心脏点。 “不能睡，你没感觉到我在脱你衣服吗？ 莫言，你真想我这样对你吗？ 也行，你别看我嘴上没个忌讳，其实我很洁身自爱，从来没有过…… 我很荣幸，莫言你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女人。” 张海言附在她耳边的声音低沉，却犹如惊雷。 林若言的睡意跑了一小半，又在水中有凉意的激醒，完全清醒了过来。 “找死。” “莫言，别睡，我说过你要是睡了，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一些什么。” 张海言感觉到她又在打他，心下松了一口气。 她现在打到他身上的疼痛没什么杀伤力，都能忍，她别昏迷过去就成。 下一刻又悬起心来，她的力气这么小，说明她越来越虚弱了。 “别睡啊，族长他很厉害，很快就会找来了，再坚持坚持。” 识海中青莲的动作已经到了最重要的部分，小绿人就剩下一点跟林若言的神魂相连。 彻底再也无法抑制忍受的疼，从头部扯裂开来，随后蔓延到全身。 犹如整个人被撕扯开来一般，让她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手上的指甲紧紧抓住手下的皮肤。 唇上也被她咬的血液滴落。 “莫言，你是不是很难受？松开牙齿，疼就咬我。” 张海言感觉到了她的颤抖，又闻到一股血腥味滴落在自己胸前。 忍住身上被她抓伤的疼，一手抱紧了她，一手去捏开她的下颌，想要将自己的手塞进去。 小绿人终于跟林若言神魂脱离开来的同时，一股血从她口中喷出，彻底陷入昏迷。 识海中青莲用一阵绿光将小绿人完全包裹住，不让它再接触林若言的识海，随后也沉寂下去。 张海言的胸前手上满是鲜血，林若言滚烫的脸颊也落在了他的颈间再没动静。 张海言愣了一瞬，恐慌起来。 发烧怎么还会吐血？ 难道刚才她护着他的时候，还是被炸药波及，炸到内伤了？ 还是就算有他垫底，高空的落下，依然伤到了她的五脏六腑？ 他抱着她翻身上岸，手指去试林若言的鼻息，极其微弱。 “莫言，莫言，你再不醒来，我真的要对你做些什么了啊？” 熟悉的黑暗，熟悉的血腥。 张海言想起十一年前，南安号货舱满是血腥味的黑暗中，他也是这样抱着海峡，心下无比恐慌。 爆炸的时候，莫言不该救他的。 就如十四年前那个本该展翅高飞的画眉鸟一样，在瘟疫船爆炸前，用自己的再也站不起护住了他。 是不是他这样的人，稍微有一点疏忽，总是会害死他身边所在意的人？ 他再次想起了刚开始学习绘画时，干娘在代表海峡的画眉鸟旁边，画出一条虎视眈眈似是想要将画眉鸟吞入腹中的巨蛇。 干娘告诉他那是他的本相，他需要克服他的本相。 从十四年前开始，他就一直在克服他的本相。 但为什么每次该死的不是他？ “莫言…你别睡……我不气你了，你醒过来再骂我，我不还嘴了。” 第33章 毕摩 黑暗中有哗啦啦水声响起的声音。 “莫言..不要睡..你快醒来打我啊。”张海言被张启灵推到了一边。 张启灵丢下手中的荧光灯，在这个空间，他发现这个荧光灯根本就没任何作用，眼前依然什么都看不到。 他摸到了林若言滚烫的身体，将她抱到自己身上。 掏出匕首划开自己的手腕，捏住她的下巴，放在她的唇边。 林若言再次回到识海时，看到透明度快追上小金龙的小绿人惊呆了。 系统看上去就很残废，她还能回到原来的时间线上吗？ 她碰了碰被一层绿光包裹住的小绿人，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现在如果想要将它扔出去的话，就能将它移出自己的识海。 不过这个想法也就一闪而过，想清醒过来，却走不出这片识海。 又感觉在这灰白色的小石头旁边很舒服，干脆就借助这股让她舒服的气息，修炼起心法，缓解她神魂中的疼痛。 张启灵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温度开始往下降，提起的心也跟着落了下来。 “怎么回事？”他问张海言。 他跟蛇组清理悬崖平台下那些废墟进入，又寻找水下的道路，用了不少的时间。 “我也不知道，她掉下来前就昏迷了过去，等我带着她好不容易脱离水底的旋涡，进入了这个空间后。 没多久她就开始发起烧，最开始精神还尚清醒，后来吐了一口血后就昏死过去，气息极弱。” 张海言听张启灵的动作和声音没有了之前的急切，无望的情绪也消失不见。 他就知道，族长他肯定有办法。 现在回想起来，有点心虚，他干的事有点缺德，有一丝怀疑林若言会不会是被他气吐血的。 “你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要她打你？”张启灵冷声问他。 “没做什么，我就是吓唬吓唬她，不让她睡过去，族长，你也知道，她在这种情况下睡过去是很危险的反应。” 张海言垂下眼眸。 他做的事有点倒反天罡。 让族长知道了，别说明天的太阳， 下一刻他还活着都是族长的仁慈。 “你怎么吓她的？”张启灵的声音越发的冰冷。 “.........” “我就是往严重了形容她喝的那杯茶配料和后果，族长，她还发烧吗？” 张海言很想伸手去试探林若言的温度，但她现在在族长怀中，以他的五感敏锐肯定会察觉，就老老实实的问道。 “我不想动手。” “心思收起。”张启灵摸索着擦去她唇边的血迹。 “我知道的。”张海言眼神飘忽，又说道。 “族长，你看眼前的这个地方，会不会跟我们要找的盲塚有关。” “大张哥，你游的也太快了。”水声再次响起，是蛇组的声音。 黑暗中张启灵的眉头皱起，那个水下旋涡吸力是往内，扭着水流的涌动并不好回去，蛇祖又跟了过来。 “这地方怎么什么都看不到啊？”蛇组摸了好半天才在张海言的提醒下摸到岸边上岸。 一接近岸边方向就感觉到身上的蛇又出现了之前的情况，他只好再次回到水下。 “虫女在这吗？” “你就这么惦念她吗？”张海言的问他。 “我们的同伴，惦念她的生死不对吗？”蛇组不明所以。 “我还以为之前莫言她说要你当她男人，你认真了。”张海言幽怨的说道。 在他这句话说完，蛇组不知为什么，感觉被一种毛骨悚然盯上，身上的惊蛇再次不安的扭动起来。 “小张哥，这地方是不是不对？我的蛇好像有点不对劲。” “当然不对劲，进到这个地方相当于我们都瞎了。”张海言的话音未落。 张启灵单手抱着林若言起身，让她趴在自己肩上，一手在山壁的的周围细细查探。 如果这里面没有一点线索，他只能试着想办法在原路的旋涡下返回。 不过想起他们下来的那个悬崖石台四周都有开凿过一半的旋转石阶。 他开始以为是开凿一半的工程就废弃了，后来才发现就是这样设计。 进入下面旋涡的方法，是需要在石阶的尽头往下跳入。 这里面应该不会只到这里是尽头。 “族长，你需要做什么，让我来。”张海言只能凭着听觉来猜测张启灵在做什么。 “仔细查探有无机关。” “小蛇，来，一起。”张海言喊蛇组。 “我不行，我一接近岸边的区域，身上的蛇都要废了，这地方一定有很厉害克制我的东西。”蛇组摇头。 “你那破蛇真不行，该用上的时候用不上，咬自己人倒是一咬一个准。”张海言气结。 黑暗中张启灵终于摸到了一个似是人为的凹陷处，双指伸了进去，用两指的力量带动机关的旋转。 有仅容一人通过的岩壁升起，这个空间的光线依然黑暗。 从升起的那道小石门那里为分界线，他们所在的位置依然两眼一抹黑。 张启灵将林若言换了姿势，让她的脸埋在胸前，闭眼往那道小石门里踏进。 张海言则是只能依靠自己的听觉往那里走去。 蛇组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听到了动静，试探着接近岸边，发现身上的蛇正常以后，上了岸。 顺着张海言的提醒和自己的听觉也跟了出去。 石门后面的空间很简单，几人适应了光线后，发现这像是一个起居室之类的房间。 不过很简陋，点着油灯，里面一个石桌前还趴着一个头戴黑色布帽，身披着黑色短披风的老人。 听到动静，无力的抬眼看来，他双唇已然灰白，眼看就要不行了。 他在看到不是洋人找到这个地方的时候，饱经风霜的脸上舒展开来，撑着面前的石桌抬头。 眼中也有光亮起，明显的回光返照。 张启灵示意张海言上前去谈话，自己则是将林若言放在一侧的石榻上。 犹豫再三，还是揭下了她的面具。 之前已经为她把过脉，脉象平稳，没有什么危险，只是不知为什么还没醒过来。 他想再观察下她的真实脸色。 面具下的脸毫无血色，唇上的伤还没完全好，跟他记忆中的人一样，十年之间没有任何变化。 张启灵的手指轻抚她唇间的伤口，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已经下去了很多。 “毕神......毕摩世代相传的经书文化传承不能失传。” 不管张海言再怎么询问，这个年老的毕摩似乎只有这一个执念。 他将身下一个用皮子包裹密封性很好的袋子拿出，递给张海言。 “娃儿，这是我们毕摩世代相承的东西，一定不要让它失传，也不要让那些洋人得到。”这个年老的毕摩汉话说的很好。 “老人家，要不你给我说说我们怎么出去，我给你带出去，你自己找个传承人不让失传岂不是最好。” 张海言不去接，临死之人的托付最不好做，又牵扯到彝族毕摩世代不外传的传承。 他可想不一个不好把自己的后半辈子搭进去。 第34章 设定的天授 “我已经是这彝寨最后一个毕摩，寨内出了叛徒，寨子的人十不存一，我活不了多久了。”年老的毕摩摇了摇头。 “即使有经书，还有许多是毕摩之间口口相传的术法，恐怕毕摩的很多传承就在这我们这一代断掉了。 只要你答应我将这经书好好传下去，我就告诉你们离开这里的方法。” 毕摩说这么多话，呼吸又变得喘急起来。 如果可以，他也想找到一个合适本族传人，奈何最后来到这里的是汉人，他也无法，总比那些洋人强。 “你有什么能延续生命的黑术法没有，外面寨子的虫已经被我们清除干净了，你要不还是想法给自己续点命，再坚持到出去？”张海言说道。 “我有的话还用你提醒？”上了年纪的毕摩年轻时也是个暴脾气，虚弱的声音也被张海言的啰里啰嗦给气的变大。 不过他们将外面的虫子除尽，也算做一件好事。 就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神殿内的机关下来的。 张海言当然没直接说是炸药的原因，只是含糊的说是巧合，不小心摔了一脚发现了机关。 毕摩信不信也就这了，这个地方本来就是保存他们最后毕摩火种的地方，他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操心这些。 只是一心想要将这些文化传承不让断在他这一代。 见张海言答应他，恭敬的接过那些经书，就将出去的方法告诉了他。 原来他们之前所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上是因为岩壁上被上上代的一个毕摩藏了一些东西，是他将神铁........ “然后呢？”张海言半天没听到反应，再一抬头，发现年老的毕摩已经垂落了头颅。 那些经书是他的执念，有了归处之后，所有的心气已经散去。 “他走了。”一旁的蛇组说道。 这解密解到一半，又跟他们寻找的盲塚有关，却再也得不到下半部分的内容，让张海言很是抓心挠肺，却也无法。 “将他安置好。”张启灵将她的易容面具重新戴好，抱起林若言，朝着毕摩说的另一个机关出口走去。 张海言跟蛇组两人将那个毕摩抬到了石塌上放好后。 带上手中毕摩托付的经书，跟在张启灵的身后离开了这间石室。 这个出口同样是需要下水，但现在问题是林若言是昏迷状态。 意识丧失怕呼吸功能受到影响，容易引起窒息，水下时间过长的话会危及生命。 “族长，我水性好，先下水看看这个出口所需要的时间。”张海言看了林若言一眼，跳入水中。 没有了张海言在中间打岔，蛇组也不是一个爱主动说话的人，一时之间安静下来。 只是心下有点很不明白，虫女不是小张哥喜欢的人吗？ 为什么会被大张哥抱在怀中？ 大张哥不是已经有了未婚妻吗？ 怎么还跟别人牵扯不清？ 他们张家的这哥俩好奇怪，关系也乱。 张海言十分钟左右就上来了。 “族长，下面跟我们进来内寨时候的布置差不多，两个气孔的位置就能到潭面上。” 张海言从石室内找出毕摩用的荧光灯，打前带路。 张启灵抱着林若言跟着下水，每过一个气孔，张启灵都要停留上去，按压她喝进去的潭水，再渡气过去。 这操作让蛇组第一次看到的时候都傻了。 之前这大张哥的未婚妻也是如此，当时为什么他不这样做，还要让小张哥掏钱让他去做？ 蛇组拉了拉小张哥，指了指，小声询问为什么。 张海言只是背对两人，看着水面说道：“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一句话说的蛇组也不愿意搭理他了。 他们出来的位置还是在一个不起眼的水面，正好是在一个吊脚楼的水阁下。 几人又回到了最初的吊脚楼里面。 张海言出神的看着张启灵抱着林若言上了二楼。 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在附近的吊脚楼跟蛇祖一起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搜刮了一套看上去全新的茶具。 回到火盆前，把昨天晚上泡茶的茶壶带水扔进了潭水中。 那个杯子他到底自己收了起来。 又将洗干净的茶具重新烧水，煮上他们带来的茶叶。 张启灵在上面找了一个干净的床单铺上，将她放在上面，下楼在他的行李箱中找出了他还剩下的一套干净衣服。 在换衣的时候，几次犹豫，又想起他们已经在一起了，给她换衣服的事也不是没有做过。 到底是红着脸，几乎是闭着眼睛给她上衣换好。 就在换下衣的时候，他的手被按住。 他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了林若言愤怒看向他的眼神。 “小哥，我们不是说好在张守灵的事情彻底解决前，不应该太过于亲密吗？” 修炼中的林若言在发现那种深入灵魂的疼痛消失后，尝试着走出识海，这次很容易就醒了过来。 神魂极致的痛苦之后，是久违的那种轻松，没有一点束缚之感。 但没想到一睁眼就看到小哥在脱她衣服。 张启灵听到她的话，眼神幽幽，他确定没跟她说过这话。 被天授前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他可以证明张守灵不是他的未婚妻。 这是不是说明被天授的他或者说以后的他，与她依然是在一起。 【这边设定是被终极指定的张家人，进入青铜门后，身体会沉睡，灵魂会被传送在过去的某一段时间内，被天授做一些事情。 但是一旦过去的自己受伤或者死去，青铜门内的身体会出现同样的映射。 做完天授的事情后，未来和过去的自己，会同时失去这段天授时间内的记忆，后遗症还会引发别的失忆】 林若言起身，发现上身穿的明显是一个男装，袖子都已经盖住了手，她只好挽了起来，不过即使如此，对襟的黑色上衣依然很宽大。 “只是换衣而已，又不是没见过。”张启灵背过身去，脸上发热，还是解释了一句。 自己不是那么禽兽，趁她昏迷还...... 林若言对于他的话语惊讶了一瞬，又想起以往，他也不是没做过说过脱离他性格的话和动作。 不过这要是换做以后的他，这时候应该不会背过身去。 看来天授的状态已经结束。 “换衣？你确定我穿上这大了几号的衣服裤子，我能穿上不掉也踩不到？？”林若言木着脸说道。 第35章 去掉易容 张启灵一僵，才想起了这个问题。 他只是想到之前她发烧，想帮她换掉湿衣，省得再次发烧。 “你先出去。” 张启灵转过身，看了她一眼，敏感的察觉出她说话语气的转变。 跟醒过来时的第一句话语气，明显不一样。 她认出了他已经不是天授状态的他。 相比起来，她跟被天授时的他说话更随意。 张启灵沉默的下了楼，一时对未来的他嫉妒起来。 林若言见他下了楼，试了试心法运转都很正常，只不过只有一点微弱的灵力，之前的灵力已经被她用光。 识海中的小绿人，她现在终于明白当时为什么觉得能将它移出识海。 是因为系统的绑定跟她解除了，就是不知道醒来后的系统能察觉到不能。 只是回到原来的时间，还需要系统，跟系统彻底分道扬镳，现在还不到时候。 当前最主要的还是要将系统唤醒，任务该做做，做完赶紧回去。 昨晚的那个雕像应该就可以让系统醒来，但很大可能性因为张守灵的原因，什么都没得到。 不过阴差阳错，让她不知道怎么回事解除了系统的绑定。 想起当时感觉有一股外来的能量直接撕扯识海中的小绿人，后来系统也没被拉走，难道就是因为那朵青莲？ 林若言第六感告诉她，那股外来能量应该就像她猜测的那样，是张守灵的系统。 如此看来，跟她一样的来历，也有系统。 再结合之前天授而来的小哥说出的信息，恐怕张守灵以往所说的，确实是自己冤枉了小哥。 只是不知张守灵是魂穿还是身穿，魂穿的话，她那个身体会是什么身份？ 又想起空间，心念一动，除了人还不能进去，里面的东西也已经能正常取放。 自己的易容既然已被他们两人看出，也就没有必要再装下去。 正好借此机会，让虫女这个身份因为爆炸死去，铁筷子他们那里也有个交待。 至于蛇组，耿直好忽悠又缺钱的少年，让他闭嘴很简单。 将面具还有身上带的首饰全部收起，拿出一把剑，取出一百大洋。 脱下身上的衣服，换了一套民国时期走江湖女子穿的斜襟长衫衣裤。 所有的发辫解开，随便用一个发带松松扎起，打算等头发干了以后，结成一个辫子。 将张启灵的上衣搭在手臂上下楼。 听到动静的三人，扭头看来，其他两人反应不大，最大的是蛇组。 手中的茶杯掉落，被眼前这大变活人吓了一跳，随后一声不吭就往楼上跑去。 在看到楼上空无一人，往窗外看去，也没见一人，又噔噔噔跑下来问林若言。 “你是什么人，将虫女弄哪了？”蛇组牙关轻磕，身上的绿蛇也探头出来，等着林若言的回话。 虫女当时救过她，他做不到见她失踪还当做不知道。 “我说小蛇，你的眼睛真不行啊。”张海言啧啧了两声，又低头去喝茶。 林若言看着他认真又戒备的脸庞，忽而一笑，露出右脸颊一个酒窝，带着一种绚丽而又让人舒服的笑容。 这是一个挺有良心的耿直少年，即使看上去行事老江湖，却又没失去自己的道德底线。 “就算你对我笑的再好看，虫女失踪如果真的跟你有关，我也不会手下留情。”蛇祖恍了一下神，更加戒备。 张启灵听到蛇组的话，站起身来。 张海言也不再低头喝茶，抬头往林若言那里看去。 凭什么对蛇组笑？ 这一路还没对他笑过。 两个人不约而同浮起这样一句话。 林若言的笑收了起来。 蛇组有往张海言发展的前兆，这是近墨者黑开始起了作用吗？ 放开一些气息，任蛇祖身上有灵性的蛇纷纷往下掉落远离林若言。 一时蛇组手忙脚乱起来，也顾不得质问林若言了。 五颜六色的蛇她已然习惯，加上那些蛇拼了命的自动避开她，林若言淡定的走下了楼梯。 “小哥，你也去将衣服换下吧。”林若言下来看他身上还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将手中的衣服递给了他。 她是在关心他吗？ 张启灵不太肯定，但还是接过了她手中的衣服点了点头，上楼去换。 林若言将剑和那些大洋放下，慢条斯理的开始挽袖子。 “莫言，你想干嘛？”张海言放下了茶杯，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说呢？”林若言冷笑，她现在灵力很少，拳脚可是还在。 “我突然觉得在屋子里面呼吸有点困难，我先出去转一圈啊。”张海言说完就跟一道残影似的往门外跑去。 不过也就跑了不到两个吊脚楼的距离，就被林若言揪住了衣服。 “能不能不打脸？我之前那样也是为了你好。”张海言哭丧着脸。 “可以啊，让南洋的谣言变为事实就行了。”林若言很痛快的答应了。 张海言一个激灵，摘下眼镜，微低了身子，认命的闭上眼睛。 “那不能 ，你还是打脸吧。” 林若言握紧拳头，把握好力度，一拳打到他身上。 下一拳到他脸上时，却发现被她拽开衣服的肩膀手臂位置都是指甲的伤痕，看上去那半月形的肉都被抠开了半块。 想起之前好像是自己头疼下，死命抠紧手中的东西。 她其实也知道，他当时不让她睡各种威胁吓唬，是为了不让她一睡不起。 后来想想，她当时没睡过去，因此没回到识海跟系统再有接触。 很大可能是那朵青莲借此机会，将系统从她神魂的绑定中分离了出来， 他也算阴差阳错帮了她。 但是那种吓唬，让她放过那一口气又心有不甘。 想起空间有用来专门做记号用的记号笔，几天都不能水洗掉。 “你要敢动弹，我打的更狠。”林若言威胁道。 “放心，我不动，左右挨不过你这一顿打，还不如早打早结束。” 张海言苦笑，咽下被她打了一拳后，到了嘴中的血。 她恢复了状态后，打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疼。 下一拳就要落在自己英俊的脸上了吧，他已经能想象未来几天自己顶着鼻青脸肿的样子。 也就他从小在干娘爱的教育下，习惯了这种程度的抗击打能力。 张海言又矮了一些身子，眼睛都没睁开。 下一刻却觉得脸上有冰凉滑过，没一会就结束了，一点都没疼，难道她对自己用了毒。 罢了，他对她做的事太过分，让她出出气也是活该。 林若言满意的看着他脸上的乌龟脸谱，几天不能洗掉。 以他现在注意形象的样子，即使头发抹的再跟狗舔似的，也遮不住这副鬼样子。 “算你识相。”林若言转身回去，却发现张启灵一手扶在门框上，看向这边，眸光黯沉。 张启灵换完衣服下来，只见蛇组还在寻找他的蛇。 另外两人不见了踪影，心下一沉，刚出门外就见林若言拿笔在张海言脸上画着什么。 表情灵动多姿，跟面对他时截然不同。 他盯着两人，素来的沉静自持在心中被汹涌的妒火烧灭，眼底却又带了深深隐藏的忧虑。 她本就因为张守灵对自己退避三舍，放弃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现在是不是……张海言的热情已经打动了她？ 第36章 你们为的是什么啊？ 见林若言走了过来，他收回扶着门框的手。 却发现手中还掰下来了一块木头，又若无其事的按了回去。 两人沉默的回了屋子，蛇组已经将蛇收拾好了，又不死心的来问林若言将虫女弄哪了。 “我就是虫女，之前为了方便行事是易容状态。” 蛇组愣了下，他听过江湖上的易容之术，但没想到会遇到。 “你在骗我，衣服都不一样，声音也不一样，身上也没有蛇形的首饰。” 张启灵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了林若言。 “何必跟他解释。” 见林若言没去接，抿直了唇线，手中的茶杯也执拗的不肯收回，就看着她。 “里面什么都没有。” 林若言轻轻的叹息一声，接过了茶杯。 在别人的眼中，张守灵依然是他的未婚妻。 神殿爆炸的时候，张守灵也在旁边，她身上有系统的话，绝不会轻易的死在这场爆炸中。 “为什么不能跟我解释？大张哥，你既然都有了未婚妻，为何还要管别的女人怎么行事？” 蛇组本来就对张启灵的行事有所不满，现在自己想问清虫女的问题，他言语中还有让眼前女子把他当成透明人的意思，想不明白。 蛇组的话一说出，眼见林若言的脸色淡漠起来。 张启灵倏然起身，身形闪动，在蛇组反应过来前，掐住了他的脖颈。 蛇组的绿色信蛇弹射而出，早有准备的张启灵本能掐住蛇的七寸，又想到什么，抓蛇的手就移偏了几分。 “她不是我未婚妻。”张启灵盯着蛇组，漠然的说道。 信蛇轻易的就咬上他的右手腕。 事情发生在瞬间，林若言也没料到张启灵会突然向蛇组动手，等她反应过来，蛇已经咬上了。 “小哥。”她的气息稍放，信蛇的身体一软，掉落在地。 蛇组身上有灵性的蛇再次哗啦啦的掉落，他只得手忙脚乱弯腰再次去捡蛇。 林若言顾不得这些，起身拉过他的手去查看，发现还好只是咬伤附近有点发黑，并没有跟之前的她一样。 张启灵也发觉了这个问题，想到了祭台上她含着金光的血液大量进入自己的体内，这些蛇毒对于他来说似乎并没有多大伤害。 一时有点失望，这跟他想的不一样。 但为什么若言她的血，当时就挡不住这蛇毒呢？ 难道她能自由收放血脉中的力量？ 林若言拉着他到一旁，避开蛇组，捏碎了龟甲的一部分，放入伤口上，黑色彻底褪去。 之后她就放开了手，却被张启灵拉住。 “疼。” 林若言抬头见他面无表情的说着疼。 什么都没说，只是抽离了自己的手。 他恐怕连疼的表情是怎么做都不会吧。 想到这心又是一痛，他所经历的一切，让他就算是再疼，也已经不知道怎么表现出来了。 “哎呀，这是怎么了啊？”张海言在外面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顶着一张乌龟脸谱走了进来。 张启灵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跟着坐了下来。 “我就说了你家大张哥有未婚妻，他就要杀我灭口。”蛇组委屈的对张海言说道。 两次遇到跟之前虫女出手对付甲虫时的那种类似状态。 还有刚才给大张哥的解毒，心下其实已经信她就是虫女了。 只是对于刚才大张哥对他的出手，嘴上还是有点不服。 还有一点崩溃的是，为什么他培养的好久的毒蛇，对于他们两人一点作用都没有？ 不说能解毒，就说刚解开毒，那手活动的就跟没事人一样，太伤他的自尊心了。 “我家大张哥可不是那种人。”张海言说道。 蛇组抬头还想跟他争论，就看到了他脸上画着的乌龟，发呆了一下，下一刻就是爆笑出声。 “小张哥，你这是什么造型啊？” 张海言扶了扶眼镜，只当没听见，她高兴就好。 没把他打残已经是她手下留情了。 张海言学着自家族长的淡定表情，潇洒坐下。 林若言看着那眼镜下画出的黑眼圈，实在也是憋不住，笑了起来。 张启灵笑不出来，只是见林若言带笑望着张海言的眼神，心下一些恐慌涌了上来。 “蛇组，这是一百大洋买你闭嘴，虫女的这个身份，我希望在铁筷子眼中是死在了那场爆炸中。” 笑过后，林若言将那一百大洋放在了蛇组的方向。 他已经收拾好了掉落在地的蛇，只不过离张启灵有一段距离。 “就算易容能变，声音怎么变？”蛇组收起了那些大洋，发现跟着大小张赚钱好像真的挺容易的。 他跟着铁筷子夹这一趟喇嘛也不过一百大洋。 “这还不简单，耍蛇的，老娘学的像吗？”柔媚的女声从张海言嘴中发出。 蛇组手中的大洋掉落，又赶忙收好，围着张海言身边打转。 “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们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神奇过后的蛇组喝了一口茶，又问道。 “已经过去一天了，铁筷子他们还不通知吗？” “呀，你不说这个问题，我还没想到，族长，从昨天晚上开始，早超过我们原来预算的时间了，现在要走吗？”张海言嘴上说着这话，眼睛看向林若言。 张启灵沉默不语。 “走？往哪走？” 蛇组觉得身上带的大洋有点沉，正想办法怎么带，比较轻松，要不然裤腰带都会被坠的滑落。 “当时是干自己的事，我们一路上兢兢业业的处理这些虫灾还能为了什么？还不是给你们这批人保驾护航。 原本我们好好在做自己的事情，听到这里闹虫灾，你们又要进来，才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事情来清理。 就这，你和铁筷子他们还防备着我们。” 张海言语气不满。 “为什么？抽烟的和你们无亲无故，你们提前进来就是为了保护他们？”蛇组想不明白。 “那当然了，你们这些江湖人都对于自己都太过自信，要不是我们在前面替你们扫平一切的障碍，还真觉得自己做一些事时运气好。 很多人却不知道我们在前面替他们做了多少的事。 也不知道其实很多诡异危险的事，就如这个寨子中的虫灾一样，已经提前被我们清除过一些最危险的。” 蛇组似懂非懂，又问道：“你们这么高尚吗？为的是什么啊？” 第37章 项羽是谁？ “哎呀，给你说了也不懂，反正我感觉挺憋屈的，之前你不是还有一个很大的蛇吗？跑哪了？扔了？” 张海言脸上的乌龟也随着他的表情活灵活现。 蛇组看了又看，一直朝着他咧嘴傻笑。 “你这傻子，不是看中我了吧。”张海言惊恐。 “没有，我就是看着你就想笑。那蛇是我的秘密，不能将秘密说给你听，你就当我不小心丢掉了吧。” 蛇组又将目光放在了张启灵身上。 “你们走的话，要走到哪去，接下来还要干嘛？” “其实抽烟的最终目的，是这里面毕摩房间中的一张地图，别的目的都是假的。 前几年的霉国人跟这个寨子的关系，因为钱的原因，处的还是挺不错的。 他们的探险队进到内寨后的林子里面，在梅河附近建立了一个前哨基地。 搞什么地质勘测和水的记录什么的，我们现在所在的寨子就是他们的补给站。 这些虫子也是他们在那里发现带回来的，搞这些的事的老板叫做什么理查德啥啥啥的，名字太长我也记不太清。 但是这种虫子出不了梅河那一带，跟水质有关，虫子脱离了那里的水，适应不了，很快就会死。 霉国人就想了一个办法，想将梅河的水也带出去，但是这寨子中的毕摩不准。” “梅河不是已经到了边境吗？离这边的寨子还有一段距离吧，为什么毕摩不准？”蛇组不解的问道。 “梅河那一带的水，通着附近大大小小地下水脉，包括我们眼前看到的潭水也跟那水有连通的地方。 那水中含有一种特殊的成分，不止能解毒，还是能促进伤口的愈合。这些毕摩将这些水都视为圣水，认为当成货物来卖，会触犯神灵。 不过这些都是表面的原因，更多因为寨子的人跟霉国人没谈拢后，霉国人就想了一个缺德的主意。 他们打算在梅河那一带修一块水坝，将水引往这个寨子的死对头，另外一个彝寨那里。 然后这边寨子的首领知道了这个消息，双方彻底撕破脸，没能力跟那群霉国人公开叫板，就带着人偷袭了霉国人的那个基地。 双方因为这个冲突死了很多人，那些尸体就在怪虫的地方堆着，等内寨的人将自己寨子中人的尸体带回来，里面隐藏的虫子就全出来了，一夜之间，这内寨的人因此全死光了。” 张海言见林若言也在聚精会神的听着，就说的越发详细。 “外寨的人没有内寨的地位高，跟霉国人的关系变化他们也不太清楚，发现内寨的人出了问题，他们就将那些一直有合作参与这事的霉国人请了过来。 之前看的那份英文报告就是那些霉国人写的，当时后面的英文记录我并没有说出来。” 张海言又偷看了一眼林若言，见她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解释了一句。 “当时不是想着还有很多外人嘛，就没有说出来，并不是故意要骗人。” “后进来的霉国人检测出尸体上有那些虫子的卵壳，又做了实验。 发现这个寨子中的人，因为一直喝着梅河水的原因，血液跟林子中梅河那种水的成分很相似，能养活那里面带出来的虫子。 他们就想出了一个能将虫子活着带出去的方法。 那就是将虫子养在寨子人的尸块中，带到外面。 但当时火拼中的一个毕摩其实没有死，只是受了重伤，醒来后就回到了内寨，发现了后来几个霉国调查员做的这些事情，就将那些霉国人杀死。 我们怀疑外寨出现的虫子，就是霉国人临死前将那些虫子放了出来，所以造就了外寨中的虫灾，很多人因此丧命，成了那些虫子的食物。 一直守在这个彝寨外的霉国人，发现后进去的同伴同样一去不返，也不敢再轻易进来，就找到了当地的土司，委托九头烟袋找人进来做事。” “事情大概就是这么个事，剩余的人心搏斗，你简单的脑子也想不明白，说与不说区别也不大。”张海言说道。 “你怎么对这些事知道的这么清楚？好像自己亲眼见到一样。”蛇组想不明白。 “因为......”蛇组现在还不完全是自己人。 张海言也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说不该说，就将目光转向了张启灵。 张启灵看着林若言点了点头。 “我们这几年都在那个林子中找一个地方，后来发现那些霉国人在那林子中捕捉一种很少见的毒虫，就是我们昨晚处理的那些。 他们捉到之后还带到了外面，我跟我家族长见到后，预判可能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就只能放下手上的事情，跟着他们也来到了这个内寨中，然后就看到了发生的一切。” “你们这么厉害，也有能力救这些人，为什么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事情发生，不去阻止呢？”蛇组问道。 “不救找死之人啊，再说我们真要是阻止了，以霉国那个商业国家什么东西都想赚钱的性子，你觉得我们能改变他们想法吗？ 就像当年项羽明明有能力过乌江，但为什么又自刎不肯走呢？”张海言问道。 蛇组不再问话，而是认真的思考，想了半天还是想不起来，就又问张海言。 “项羽这个人好熟啊，跟你什么关系？是你的亲戚吗？我是不是也认识？” 林若言忍着笑，仔细观察蛇组的表情，发现他真是有在认真的问张海言。 赶忙低头想伤心的事情。 张海言脸上的乌龟图案也是强烈扭动，笑道。 “喝茶，喝茶。多喝点茶，对脑子好。” 蛇组喝了几口茶又问道：“那你们接下来就是要回林子中继续做事吗？” “嗯，铁筷子想要找的那张地图已经被我们族长换过了，他们进来后找到那张地图给霉国人后。 假地图会将那些霉国人引到林子的最西边，那里面瘴气多又危险，雨季也快到了，光是去那林子的路程都能把他们拖垮。” 蛇组警惕了起来，刚才大张哥那一瞬他确定是真的有想掐死自己的举动。 现在小张哥连这种事情都告诉他，太不寻常了，不怕他告诉铁筷子吗？ 第38章 夹喇嘛的楔子 “你给我说的这些，太不符合江湖规矩了，刚才那茶...你想杀我灭口！” 蛇组立马卡住自己的喉咙，试图催吐。 “唉，这茶叶很贵的，你文化不行，脑子长的也不行，你去和铁筷子去说呗，你看他听你的不听。 地图是真是假对于他来说根本不在乎，他拿着这张地图，就可以直接交给雇主领钱了，你再跟他说是假的，你看他信不信你。 看着你混江湖的时间也不短啊，怎么就这么天真呢？” 张海言看都没看蛇组，而是摇了摇头，盯着手中的茶杯叹气。 “刚才给你说这么多，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这条小蛇真的在他面前多嘴，到最后想要杀你灭口的反而是他。” 张海言放下茶杯，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有点不明白自己遇到的一些人，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天真呢。 何涧西是一个，眼前的蛇组是一个，都有自己的能力独特之处，偏偏却守着那可笑的规矩原则。 就连莫言.....夫人也是太天真迂腐了。 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张守灵困住，守着那份道德底线，折磨她自己，也折磨族长。 如果是他......反骨的事还少干吗？ 什么道德什么品性，他只想做他想做的，要他想要的，划拉到他自己手中的才最为主要。 张海言吐出一口烟，又想。 或许人心鬼蜮中有这些人的美好才能打动他们这种人吧。 “你要不就老老实实什么都别说，跟着铁筷子他们去领钱。 要不就跟着我们的一块进林子，反正都是赚钱，在哪赚不是赚，你这小蛇品性还挺好，能力也算不错。” 蛇组看了看旁边一直沉默的张启灵，又扭头看了看垂眼喝茶的林若言，最后看向外面渐黑的光晕。 想了很久，就问张海言：“你还有钱给我吗？烟袋那边我只拿了定金，你要是请我跟你们一起去林子的话，得先把烟袋那里剩余的钱给我补上。” “钱是小意思，没一点问题。”张海言又翻了行李箱，拿出十几根写满字的楔子，递给了蛇组。 蛇组接过，一看是象牙包金的，就知道小张哥还是有钱的。 普通的这种楔子一般都是竹制的。 光是这样一枚象牙包金的楔子材料都值不少钱。 “这种楔子呢，是领钱的凭证，从中折断，一般都是被夹喇嘛的人一半，另外一半在家人那。 这样即使夹喇嘛的人出了事，家人也可以带着半根剩余的楔子在铁筷子那领钱，每一根都代表了一定数量的钱财。” 张海言见林若言疑惑的看着那些楔子，出言解释。 不过心下生疑，难道铁筷子欺负她不懂，没给她这根楔子？ 林若言当然不懂这些，一切都是张海峡替她办好的，她只管跟着铁筷子他们找神铁就行。 她看着张海言又翻出一个账本一样的东西，让蛇组在上面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在找什么东西吧， 还需要找多久。”蛇组一边数手上的那些象牙楔子，一边问道。 “一座墓，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不用找了，从今天起，你跟我们一样姓张，叫张小蛇。” 张海言笑了笑，又将蛇组按了手印的账本放在张启灵眼前看。 “族长，你看，我说过，有我在，咱们张家肯定会再次强大起来的，又多了一个张家人，夫人也回来了，我们张家人会越来越多的。” “不要叫我夫人！”林若言淡淡说道。 心下却了然，看来果然是这次，他们将蛇组变成了张家人。 张启灵攥紧了手，却没说什么。 张海言笑了笑，“我比较听话，那我还是叫你莫言。” “随意。”林若言心想，这次的彝寨之行，已经弄清了，也没有了系统所需的能量，张守灵又不见，眼前也解决不了什么。 她也到了需要告辞的时候，继续去寻找系统需要的能量，以期早日回去。 就转头对张启灵说道。 “我们聊聊。” 张启灵点头，跟她一块起身，走了出去。 张海言本想起身偷偷跟着，但被蛇组拉住，又询问张家的事宜。 为了不让动静太大引起张启灵的注意，只好先耐着性子说了一些。 两人停在了一个走廊前。 “张守灵不见了，我们之间的事只能暂时放下，先做好彼此手中的事情。”望着水面，林若言先开了口。 从撕掉两人的合影开始，仿佛放下了许多，不快乐也少了许多。 现在的小哥虽然也让人很心疼，但她好像将他与之后的小哥分开了一点。 30年已经快过完了，也不用急着跳到31年了，找出来的能量还是让系统攒着用到回去那上面。 还有东北那边，战争最开始发生的地方，有时间的话，她还是想去一趟。 她要离开，她并不急着解除两人之间的误解。 意识到这点，张启灵心中的苦涩翻腾不停，直冲他的咽喉处。 他有点受不了这种苦涩，紧紧抿直了唇线，又咽了回去。 “你需要做什么事？”他的时间还长，盲塚经过这一系列的折腾，位置已经弄明白的差不多了，那些事也不是很重要，并不急于进去。 “我需要找一些有灵气的东西。”林若言坦然的说道，在他面前，能说的事情，很多也无需隐瞒。 “我做的事跟你要做的并不冲突，一起。”张启灵开口。 他并不愿就这样与她分开，很多都没有解释清楚。 他很明显的察觉到，她对两人之间的这段感情已经看的淡了。 与他分离的时间越长，她完全放下他的几率就越大，这种认知让他不能接受。 而且那些灵气之物，大多的都是在墓中，两人做的事并不冲突，再不行，张家古楼也有。 随着与她的那段记忆记起，进入张家古楼并不难。 “你也有你要做的事呀，再说这些事我自己做着也更方便一些。” 林若言摇了摇头，更何况事情做的差不多之后，她也要回去了。 “什么时候走？”张启灵将目光也看向了水面，遮住了他眼中的幽暗。 “明天一早，你们呢？” 林若言本打算今晚上走的，怕铁筷子他们会提前到来，但是眼看小哥他们不疾不徐，还有心思喝茶。 恐怕对铁筷子他们什么时候找到内寨，心中有数。 这样的话，还是明天天亮离开比较好认路。 “一样。”张启灵没再多说，只是心中有了决定。 第39章 林若言的想法 蛇组纳闷的看着张海言一溜烟跑回，坐在一旁的垫子上，装作品茶的样子，不明白他在装什么。 “你说你的那条大蛇明天就会带着烟袋他们到内寨来？”张海言想到什么，问蛇组。 有点不妙啊，莫言她要离开，眼看族长都没什么办法挽留。 如果这次让她离开，下一次需要多少年才能再次见到她？ “嗯，我饿了。”蛇组肚子很空，又是除虫，又是下水找人，清理废墟，还没睡觉，也很累。 张海言扒拉了箱子，从里面找出了一包茴豆，给蛇组倒了一点。 “少吃点，剩余的还要给我家族长和莫言留着。” 蛇组接过，边吃边好奇的问。 “你家大张哥跟虫女到底什么关系啊，你不是喜欢虫女吗？ 大张哥也有未婚妻，怎么感觉你们张家的关系好乱呢？ 不过没想到虫女的真实容貌这么好看，不比你家大张哥的未婚妻差。” “吃你的吧，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莫言她之前说要选择你的话，你可别当真了，要不然会误你终身。” 张海言没好气的说道，又伤心的说。 “这是一个他爱她，她也爱他，他又爱着她，又来一个她，爱着他又爱他.......” “打住，我不想知道了。”蛇组彻底想不明白了，脑子已经成了浆糊。 林若言和张启灵两人一前一后进来。 拒绝了张海言递过来的茴豆后，她就找了一个位置，靠着柱子修炼加休息，又思考下一步该往哪走。 献王墓是最近的，但是也不用想了，会影响到之后发生过的事。 但当时陈瞎子说过，这边有历代的滇王墓。 小哥他们也在找一个墓，但她…… 她终究是要回去的…… 眼前的小哥只有天授时张家古楼的记忆，对她的感情也不算太深。 但一直在一起的话，如果感情越来越深，之后她如何对他说要消失在这个时间？ 难道不声不响的离开，自私自利的指望他失忆吗？ 他性子素来冷淡沉静，没有天授时的他，跟她接触并不深。 与她有关的古楼记忆也不是现在的他所亲自经历过的。 那段记忆就如做梦一样，很快他就能轻易的回到正轨。 明天的离开是最好的…… 这两天的神魂动荡对于林若言来说，发自内心的疲累。 想着想着，确定了下一步该走的路，又有小哥他们在一旁，没有什么危险。 就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出去。”张启灵对在一旁不停抽烟的张海言说道。 张海言比了一个oK的手势，轻声走出了门外，寻思该怎么借助明天铁筷子他们的到来，绊住林若言。 张启灵又看了林若言一眼，见她呼吸均匀已然睡熟，将烤干的衣服拿下，盖在她的身上。 在他靠近的时候，她只是睁开眼模糊的看了一下，软软喊了一声小哥，就又睡了过去。 她很警觉，只是对他有无比的信任，才没彻底清醒过来。 意识到这点，张启灵心下有高兴情绪的同时，又想到什么，低沉了下去。 他恐怕要辜负这份信任了。 即使如此，手上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又洒了许多落下就不见的引蝶香在她发间。 这种香味近乎于无，只有经过张家特训的一些人，才能察觉出这种熟悉的追踪秘药。 充足的睡眠是疲惫的最好休息，林若言醒来的时候，外面的红日已经在山后升起。 见身上搭着他的衣服，叹了一口气。 现在对于两人之间的感情，她也只能先这样处理了。 林若言明面上没有东西，只看着相继醒过来的三人收拾行李。 她没有说话，昨天已经跟他说过了，不必再告别，就起身往门外走去。 “莫言，铁筷子他们要到了，我们先商量下怎么避开的问题。”张海言赶忙提起两人的行李跟着出去 “还避什么避，直接走，让他们见不到人不就行了。”林若言仰头看险峻的山崖。 她没有必要再走水路，太黑了，一个人会很压抑。 上到悬崖最顶端对她来说没什么难度，可以在崖顶直接出去。 “他们人要来了。”蛇组来到了水边的走廊，往下看去。 一条手臂粗的黑青色的大蛇从水面上露出，昂起了头颅。 听到这话，张启灵也来到了林若言的身边。 林若言回头看了一眼，见是他就没在意。 “我就说，莫言，我们得从长........” 张海言的话停了下来，见族长在林若言身后轻轻抬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他还在绞尽脑汁的想方法，族长他怎么就直接出手了。 醒过来就不怕莫言她掀翻天吗？ 张启灵面无表情的接住被他按晕的林若言，其实心下也很无措。 他不知道该怎么劝她跟他一起去找那个墓，里面的一些东西肯定有她需要的。 他只想在不耽误她事情的同时，留下她。 他也知道自己辜负了林若言对他的信任。 只是相比两人就这样结束，他现在不想想那么多。 “诶？虫女她怎么了？”蛇组转回了头，发现林若言又昏迷过去了。 “她呀，你之前也看到了，身体不好，下水就发烧。”张海言捡起了她掉落的长剑。 潭水中，凤凰在水面上大骂玩蛇的让这蛇游的太快，差点没跟上。 “走吧。”张海言说了一声，蛇组跟在两人的身后往寨子的最深处中走去。 不过半天时间，他们就进入了最深处的林子。 张海言心惊胆战的看着张启灵途中，一见林若言有苏醒的征兆，就又重新面无表情的将怀中的她捏晕。 他的力道控制的很好，不会伤到，也不会让她苏醒很快。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林若言体质原因，醒来的速度很快，不过半天时间，他就捏了三四次。 “族长，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张海言脸上的乌龟也跟着他的脸皱了起来。 张启灵抬头看他，眼中冷意盎然。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其实你可以在她醒过来后，使用苦肉计，再解释.....算了，你没嘴，就只管挨打就行了，什么都不用说。最好让自己受点伤，她在乎你，她的心很软。” 张海言轻声的说道。 蛇组在一旁听到，有点震惊自己耳朵听到的真假。 虫女不是身体不好才晕过去的吗？ 还有，他们两人这是在商量着怎么算计虫女吗？ “族长，你别用这种我要坑你的眼光看我，你一直这样不让她醒来也不是办法。族长，烈女怕缠郎，你只记得一点，不要脸面，死缠烂打。”张海言苦笑。 “小蛇，你来，我给你再说说我们张家的一些事，还有一会要做些什么。” 张海言确实有自己的私心，同样不希望她离开，期望族长能留下她。 族长跟他不一样，她对族长有情，挨打也不会挨太狠。 他也是没想到族长能有这一面。 明明占着大好优势完全不用，却偏偏选择了最坏的一个方法。 性情内敛，有嘴不会说啊。 如果换做是自己，死缠烂打，没脸没皮装疯卖傻，也绝对不会让两人走到这一步。 又转念一想，族长他经常失忆，跟自己偶尔的一次失忆不同。 张守灵出现在他失忆的情况下，不放弃的跟在他们身边。 偏偏莫言那人又有点死犟，道德观念太强，族长又沉默寡言。 确实有点难以破局。 他有心冷眼看着，让他们两个干脆就这样散伙。 但想到那是族长，再加上真这样了，他敢肯定，以她的性格，以后她看到姓张的男人就退避三舍，再也看不见她是绝对的。 他还寻思着能不能也做一个小白脸呢。 所以真的是用心教在这方面没有一点见识的族长。 没办法，谁让他年长族长好几岁呢，见过的花花世界也比他多。 其实，他想不明白一点，很是奇怪。 一个死犟一个寡淡，这两个人的性格是怎么能走到一起的，明明两个人都不是主动的性子。 第40章 雨林 他们两人这性子，稍微有点波折，很容易就一拍两散。 张海言将小蛇带离了张启灵这一块。 张启灵抱着林若言一动不动，等着面对她醒来的怒火。 这样的场景也很熟悉。 只不过是他抱着她，在夜色中看着那些军阀士兵忙忙碌碌，好似在等什么人出来。 还有水下给她渡气的时候，一些在山缝中心动的记忆也若隐若现。 身边好像还有另外一些值得相信的人在一旁。 他有关她的记忆丢失的太多。 林若言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上方张启灵盯着她看的那张脸。 想起在水潭那里正在看凤凰游上来，下一刻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 除了眼前这张脸的主人所做，不做他想，只有对他完全没有防备的时候。 林若言起身，脸颊因为生气染上一层绯红，看着他的双眸中也是跳动着怒火。 张启灵见她一声不吭，眉眼中却染着怒气，一向清透的眼中也露出几分愠色，胸前更是因为愤怒起伏不定。 “不要生气。”张启灵收敛了所有的凌厉，柔弱无害的看着她，干巴巴的说道。 林若言闭眼，想起她也捏晕过他两次，扯平了。 看一眼周围的环境，都是参天的树木，估计就是他们说的林子。 扭头就走，不过被张启灵拦住了。 “我们找的墓有你需要的灵气之物。” “不需要。”林若言推开他。 “我刚才做错了。” 林若言停下，看着再度拦着她的张启灵。 “知道做错了还拦着我，让开。” 张启灵摇了摇头。 她干脆转身朝着身后走，反正眼前只要离开他就行，先不管方向。 “你不能......”张启灵顿了下，想起张海言说的不要脸面，又说道。 “不能睡了我就跑。” 林若言闻言差点一头撞上前面的树，这是能从他嘴中说出的话吗？ “你得负责。” 张启灵看她回头，见鬼似的看着他，同时也停下了脚步。 有用的样子，就又向她走近，盯着她的双眼说道。 “是你主动的，那晚我本好好在看书......” 眼见他要复述那晚发生的事，林若言已经羞的脸色涨红，憋的半天说不出话。 他是怎么能用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说出这种话的？ “我反抗了，但你力气极大，将我......” “你闭嘴！我那是中了药。”林若言恼羞成怒，一掌挥了出去。 张启灵身体反射性躲开，躲到一半的时候，又忍住了。 她想打就让她打，只要她能消气。 “你不能拿药当借口。”张启灵生受了她这一掌，气血翻涌。 本想忍着，但是想到现在的情况，还是让那口血溢出了嘴角。 那双好看的眼就那样清凌凌的看着她。 他收敛气场，没表现出自己强大武力时，那张文弱的脸真的看了很想让人疼惜。 果然见林若言的目光复杂。 “你能躲开，故意不躲吗？”林若言明知他又该死的在用苦肉计美男计，刚才那一掌以他的身手躲开很轻松。 “你生气了，要让你打开心。” 林若言恨恨的看了他一眼，在哪学的花言巧语。 不再与他分说，飞身上树，借助茂密的林木离开了这里。 张启灵一时有点愣怔，她不打他。 直接飞走了，所有的打算完全挥发不出。 又想了想，他一直没断过在她身上撒引蝶香，她飞走的方向正是他们前进的方向。 看来她有点不分方向，心下担忧她的安全，又想起现在是外围，略放下了心。 就朝一个方向淡声说道：“出来。” 张海言尴尬的从远处一棵树上跳下。 他正是从张启灵说出那句睡了就跑的时候，返回来的。 真是没想到，族长说话竟也有这么虎的时候。 当年在百乐京时，他就说族长是个狂徒。 不过中药......是在张家古楼顶层那晚吧。 族长真的反抗不了吗？ 林若言坐在高高的树枝上，羞愧的无地自容。 她怎么就在与后来的小哥.....时，想起了张家古楼中的记忆呢。 简直是个黑历史。 平静下来后，起身查看林子的环境。 这边很像无人区的那种原始森林部落，按张海言说的，这一块是应该属于边南跟面店的交界处。 一眼望不到头的高大树木，在这里面并不好走，御剑飞行在上空就好的多，但又没那么多灵气，还要防备遇到什么突发事故。 现在最主要的选好方向。 她从空间拿出指南针，一看之下有点傻眼。 指北针拿出同样是如此，指针都是在不停的晃动。 这代表这块区域有很强的磁场。 有磁场就有系统需要的能量，但现在她怀疑有磁场的位置会不会就是他们要找的盲塚。 如果顺着磁场最强的地方走去，说不好还是避不开他们。 但是现在让她找方向离开这里，她也不知道是该往哪走，是回到边南。 一时纠结起来，不过想起她可以御剑飞行，在这种上空直线行驶，速度要比他们快的多。 想到这点也不再耽误，估算了现在身上的灵气，十分钟应该是没问题的。 看着手中的指南针指针晃动的频率快慢，最终林若言的确定了一个方向，利用剩余的几分钟飞行时间朝着那个方向飞去。 张启灵沿着引蝶香的位置一路追来，最后却在高高的半空中失去了踪迹。 脸色难看了起来，这种发展再次脱离他的掌控。 这片雨林很危险，如果因为他的原因造成对她的伤害，他宁愿与她分离。 心下开始生悔带她进来，他没想到事情会脱离他的掌控。 “族长，别急，小蛇说他的蛇也记住了莫言的味道，让他放出蛇先试着找一下。”张海言看着从树上下来的张启灵脸色不好。 心念一转，想起当年在鬼水峒时，她就是凭空而立挥出那一剑，估计她是从半空中往一个地方赶路。 该说不说，她这样的赶路确实要比他们花费的时间快了好多倍。 蛇组让那些记住林若言味道的小蛇四散开来。 约莫过了半小时左右，那些蛇依次返回。 蛇组收了蛇后，对张启灵说道：“她往东南方向去了，那个方向有我这些蛇惧怕的气息。” 东南方向正是他们要去的位置。 “我先走，会留记号。”张启灵说完一刻不敢耽误，就往东南方向离开了。 林若言灵力用光之后，就又落了下来。 这种荒芜的原始丛林蛇虫猛兽肯定也不少，又是一个人，也就不再收敛气息。 接下来的时间，她只用积够飞行的灵气，飞完再下来，如此反复，比小哥他们肯定要快的很多。 第41章 攻略系统？ 原始丛林完全没有路，步行的话速度确实挺慢的。 林若言不时的还要停下来砍一下挡路的草木灌丛，拿出指南针再看一下有没有脱离指针晃动的区域。 这边的气候接近热带雨林，又是在密不透风的林木中。 虽说是冬日，阳光不能直射，但林若言一番下来也是有了汗意。 想想之前下的墓，路程上还没有这种赶路方式。 找了一块干净的位置，打坐修炼，也算休息，再查看一眼识海中的系统。 系统里面还有她的积分，现在这种情况，算是她已经跟系统单方面解除了绑定。 如果再用积分跟系统有牵扯的话，不知道会不会重新绑定。 那等系统醒过来之后，要不然把这积分全部送给它，转换成它需要的能量？ “什么破系统，这就不行了？”远处熟悉的抱怨声音不大，却也打断了林若言的思绪。 还真是冤家路窄。 林若言立马起身，找到一个能隐蔽她身形的灌木丛中往声音传来的地方查看。 张守灵的状态看上去很疲惫的样子，正仰头正靠在一棵树上，看向上方发呆。 确定了她身上也有系统，林若言一时有点纠结现在自己该怎么做。 最重要的还是对方的系统，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 不说她没有杀张守灵的打算，就说张守灵被她杀了，她身上的系统自己也没法杀死。 甚至有可能张守灵死了，那个系统还会换下一个人。 “我就不信我拿不下他。” 张守灵想到了什么，坐直身子，从一旁的地上捡起了一个枯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林若言因为距离原因看不到她画的具体是什么，只是凭她手臂动作和画的时长来看，猜测她应该是在梳理一些思路。 “儿时未婚妻这个故事和条件，准备的很完美啊，怎么失忆的他还是不相信？” 张守灵自言自语，看着眼前地上复盘出最近发生的事件，百思不得其解。 张起山九门的人都深信不疑了，张启灵和张海言却对她一直似信非信的感觉。 “做事好像没之前顺利了，难道真要用那个东西吗？” 张守灵手中的枯枝点在了另外几个张家人的名字上。 林若言想不明白张守灵这样做的目的，看起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难道她的系统属于攻略类的？ 这样的张守灵又给她上了一课，以后即使在没人的地方也不能自言自语。 有窸窸窣窣压倒草丛灌木的动静从对面传来。 张守灵听到这声音，很是谨慎，扔下枯枝，身形闪动间就不见了踪影。 林若言震惊万分，不是因为张守灵的行为跟以往大相径庭，而是她离开前的身法与她的一模一样。 都是凌波微步！ 这让她心中对自己的系统产生了怀疑，无奈它现在是沉睡状态，只能压了下去。 再抬头就看到对面只剩一个手臂粗的蛇尾也没入灌木丛中了。 张守灵出现在这里，估计还是跟小哥有关。 也不知随后还会不会碰上。 不过眼前最主要的还是让系统早点醒来，张守灵跟她的系统只能先放一边。 她稍微休息了一下，就起身继续赶路。 也就是她不怕毒虫蛇蚁，地上满是没过脚腕的草丛，用上轻功的时候，树上还时不时的出现一些辣条惊喜。 一些蛇颜色长的太隐蔽，跟丛林化为一体。 有好几次林若言以为是藤蔓，在林木中掠空时抓在手中，触手滑腻，在掉落下去的时刻，才惊觉那是一条蛇，这不得不让她老老实实的在地上行走。 她总感觉这里面的丛林跟她前世边南那边网上看到的一座山很相似。 丛林郁闭，遮天蔽日，山峰连绵不断，这里面的光线也要黑的很早。 白天也没过去多久，林子中的光线就黯淡了起来，她只得拿出手电筒赶路。 光线越来越黑暗，有很多地方还有沟壑之类的，又渐渐下起了小雨，林若言不得不停下脚步，找一个适合露宿的地方。 下雨天远离大树，免得被雷劈是常识。 她看了看，只有一块还算平坦的地方，不过上面都是很茂盛的草丛。 空间里面有之前在南洋买的油纸伞，她拿出后一边打伞，一边用手电筒查看草丛里面有没毒虫之类的。 在用剑身扒拉了几下草丛，就见里面都是巨大的虫蚁乱蹿，有点犯恶心。 可惜空间现在还不能进去，要不然直接就能在里面过夜了。 过夜....想起什么，她之前在挪动空间东西的时候，发现里面还有一顶在献王墓时的帐篷。 用针扎破指尖，滴落一滴血，草丛中成群虫蚁就疯狂的逃窜出去。 雨越下越大，她将伞夹在肩上，也只能遮挡少部分的落雨。 等那个便携小帐篷搭起来，她的半身也淋湿的差不多了。 进入密闭的小空间，总算舒了一口气，有空间就是方便。 用毛巾擦拭了身上的雨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拿出薄被，躺在上面，听着外面哗啦啦的雨声。 觉得好久没这样舒服的躺过了，不在人群中，自己一个人也不怕暴露什么，也能享受。 本想再休息一会，想起身上没有什么灵气，立马起来打坐修炼。 张启灵的速度很快，没停过一瞬，随着深入，发现失去踪迹的也就那一大段的路程。 只要顺着他们原本要去的方向，引蝶香的味道就又出现了。 他一刻也不敢耽误，但很快天色阴沉，雨水渐大，那股味道的也开始变淡。 林若言睁开眼睛，雨声中有什么东西在沉重走路的声音。 抽出长剑，仔细聆听，发现那声音是往这边走来。 先下手为强，她就这一个帐篷，折腾坏了，可没第二个可以让她避雨。 林若言拉开帐篷，打开伞，拿起手电筒， 朝着声音地方的走去。 晚上的树林中那些弯弯曲曲的树枝犹如各种怪蛇一般挂在林子中。 她远远的就看到一个黑乎乎的身影朝着这边走来，进入灯光的照射范围，发现是一头巨大的黑熊。 看那架势像是出来觅食，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黑熊身上还坐着一个很像人的东西在手舞足蹈。 因为距离还有雨幕的原因，林若言并不能看清具体是什么东西。 她只能将手电筒放在地上，提剑准备开打。 但没想到原本还朝着她这方向行进的黑熊，突然改了道，又消失在了黑暗中。 搞什么？ 林若言皱眉想了想，一个人进入林子后，她一直没有收敛身上的气息，难道的那个黑熊或者它身上那个类人的东西有了灵性？ 不过跑都跑了吧，省得打一架一会还要淋湿自己的衣服。 一顿瞎折腾，回到帐篷中，虽然对刚才黑熊身上那个手舞足蹈的奇怪生物好奇，但是都跑了，对自己也没什么危险，就也放下不想，继续修炼。 今晚再修炼一夜，明天就又可以御剑飞行了。 随着雨下的越发滂沱，帐篷顶被大雨砸的起伏不断。 怕帐篷坍塌，林若言起身检查完牢固度，要关手电筒时，不经意间却瞥见在灯光的照射下，帐篷上映射出了一个高大的影子。 心下一惊，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个奇怪的类人生物，或许它又趁着雨声的遮掩返回来，想搞偷袭？ 那个黑熊也可能在附近，她不再犹豫，万一那黑熊一个跳跃，压就能将连她带帐篷压塌。 关掉手电筒，灵气护体，掀开帐篷一剑刺向人影照射出的位置。 谁知对方只是身形微动，随后不闪不避接了她这一剑。 雨水打的眼睛几乎睁不开，难道是个活死人？ 察觉来人没有恶意，林若言心下生疑，手中的剑不自觉就往后撤了大部分的力。 对方依然没有动作，一动不动。 手放在额头上遮住雨水，打开手电筒，视线模糊的发现来人竟然是小哥。 她走近再次查看，不是自己的幻觉，还真是他。 他的脸色苍白，头发打湿贴在额头上，几乎完全遮住了他的眼睛。 “你长嘴都不会说话吗？”林若言的怒气很快压住了惊讶。 这么远的路他是怎么追上来的？ 大晚上的出现在这片原始深林里，就不会先喊话说他是谁吗？ 张启灵嘴角微动，这样她就不会丢下他了。 他朝她走了几步就晕了过去。 第42章 退烧药好像不管用 林若言接住他，将他抱进了帐篷中。 帐篷中多了一人，稍显局促，她把被子铺平，拿出更亮的矿灯放在一旁。 解开他的衣服扣子，去查看他身上的伤口。 伤口的位置在左肩，还好她最后收了剑的大部分力度，伤口并不太深。 拿出医药箱，清理干净后，割破自己的手指，让隐带金光的血滴落在伤口上，他的血就立马止住了，又细细给他上了药包扎。 都是些什么破事，他到底怎么追上来的？ 难道是…… 想起第一次在墨脱喇嘛庙遇到他时，他就闻到了自己跟胡大哥他们身上的下墓土腥味。 自己经常下墓，难道身上也沾染了浓重的土腥味？ 可他的鼻子就算再厉害，连她来了月事的血腥都能闻到，但也不可能隔了这么远，还能闻到她这一股土腥味往哪走吧。 他到底是怎么追上来的？ “别装死，起来，这点伤口对你来说还不至于到晕过去的地步。”林若言没好气的说。 他的体质什么时候这么差过。 张启灵没有动静。 林若言低头照灯仔细打量，见他脸色白的没一点血色，唇色也是发白。 再次回想了下，自己刚才出剑，修炼出的那些灵气用来护体，剑招上确实没带灵气，按理说伤害没有这么大。 抬起他的手腕号脉，发现脉象跳动极弱，又测了他的鼻息也同样如此。 心下也不由的惊慌起来，难道刚才出剑时下意识的带了灵气，自己不知道？ “小哥，小哥。”她推了他几下，还是没有反应。 林若言顾不得别的，将他的上衣解开，趴在他的胸前倾听心跳，心跳声也是很微弱。 她将他湿透的额发拂开，用手试了他的温度，好像有点热，也不太肯定。 又用眼皮挨了挨，确实有点烫，见他胸前的纹身也渐渐显现。 他之前说过这种张家秘法纹身有测体温是否发烧效果。 会不会是淋雨加上刚才她那一剑造成的原因？ 她再次翻找医药箱，找出退烧和消炎药，又拿出一杯水放在一旁。 先是喂水看他有自主吞咽的能力没有，别再被药丸噎死。 水从他嘴角流下，看来是没有。 林若言将退烧药碎成粉末，又一手捏开他的下颌骨。 发现他的嘴巴还是紧闭，只好又加重了几分捏着他颌骨的力量。 见他终于张开了嘴巴，就将粉末撒了进去。 这个时候就别嫌弃她手脏了。 消炎的胶囊也同时如此操作，再将杯子中的水灌进去。 张启灵的手抓紧身下的被子。 这跟预想的不一样，他压根就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奇葩操作。 做好了这一切，坐在一旁的林若言叹了一口气。 还是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追上自己的。 张海言跟蛇组他们两人也没见，什么都要她自己来。 要不然还有人能使唤。 仔细倾听了外面除了雨声，再没别的动静，就也没关灯。 认命的拿出毛巾给他擦干头发，将他湿衣脱下，下身的没动，湿就湿着吧。 反正人的五脏六腑都在上身，只要上身没有湿气，影响不大。 丛林的夜晚很冷，又下雨，人很容易失温。 重新换了一双厚被子出来，将原来被他身上浸湿的薄被收进空间。 被子一折两半，一半在身下，另一半正好盖住他。 自己的衣服同样湿透，白换了，有人在场，也不想脱掉再换了。 只是散开了滴水的头发，擦的差不多就没再管，关了灯，打坐修炼。 时不时的再碰一下他的额头，看看温度下去没有。 张启灵确实有一点发烧，但就像林若言想的，不会因为那个伤口还有发烧就到晕倒的地步。 脉象心跳只是用张家一种闭气功夫能暂时让自己变得虚弱，减缓身体的体能消耗。 其实他对自己的淋雨发烧也很奇怪，他的体质很少让他有这种情况发生。 对林若言操作的失望后，见她依然细心的照顾自己，心下也很知足。 最起码她没丢下自己离开，对比之前厌恶他的接近到现在，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外面雨声阵阵，黑暗中她就在他一旁，轻柔的手不时的试下他的体温。 幽幽莲香是让他安心的感觉，这几天一直没怎么休息的睡意袭来，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小哥，你今年多大了呀？” 她拉着他的手。 “小哥，你身上伤太多了，以后我不想让这上面再添一道。” “小哥，往我这里跳下来。” “小哥，松手啊，你是不是怕，怕我就将剑身再加宽一些。” 生死边缘，原来他也拥有了被人救的奢望。 张家内院她以魂体护着幼小的他，不被欺负的那一年。 被张家人下墓当成血包驱虫，她数不尽的泪水。 当上起灵人喝下那杯忘尘，她无力的阻止。 小哥，不要喝......... 哪怕后来的他看不见她，她的灵魂也一直都陪在他身边。 小哥..... 小哥....... 小官…… 现在他才明白，南诏王陵的悬崖上，她不顾他阻止，一心去引爆所有莫云高埋伏他的炸药，一人去杀的那些人同样是为了他。 他忘了这么多....... “若言，张守灵她跟我无关，我有的只有你，一直是你，不要放弃我。” 林若言正心下忧愁他额头上的温度很烫手，退烧药好像对他没用，就听到他突然说出一句话。 有些怔住，他怎么说着跟之前昆仑神宫时一样的话？ 张启灵猛然握紧了放在额头的手，拉入身前，腰身翻转用力就将她压在了身下。 按住了她的双手，落到了本就该属于他的柔软上。 强势霸道带着不容她挣扎的力量，入侵她的唇齿。 林若言反应过来时，只有双手在外，整个人连被子带人被他压在身下。 他们两人之间隔了一双被子，腿根本就踢不开。 有血腥在两人唇间晕染开来，张启灵依然没有放弃。 他的吻炙热而又急切，每一次的唇齿相依都带着一种要将她吃进口中的强烈独占欲。 双方的手都是青筋暴起，终究是林若言占了上风。 在挣脱他手控制的时候，发现他的力气突然全没，整个人无力的又晕倒在她身上。 这一番角力让张启灵已愈合的伤口再次崩开。 林若言看着晕在一旁的张启灵，心下都气笑了。 刚才力气那么大，一点都不像发烧的人。 林若言打开了灯光。 他因发烧，一贯冷白如玉的脸上带满了一层粉色。 唇上伤口的血液让他脸上更多了几分柔弱之感。 “既然你已经醒来，有了自保能力，退烧药我会多放一些在旁边，杯子中我也会添满水。” 林若言重新给他伤口上了药，见他还是没有睁眼，也不在意。 想起他没武器，又放了一把匕首在他旁边。 拿起自己的剑就要起身，却被他抓住了手。 林若言望着他那副看上去柔弱无助的样子，硬起心肠冷笑了一声，“不晕了？” 张启灵沉默，刚才他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却不知该如何面对，只能装晕。 “凉，你的衣服要换一下。”他握得很紧。 “我还敢换吗？”林若言左手挣脱，他的另外一只手也覆了上来。 第43章 小哥要求的一视同仁 “对不起，不要走。” 他的手很烫，温度还是没有退下去，间隔应该不到四个小时，退烧药还能吃吗？ “我记起了很多，张家内院，泗州古城，族长仪式，南诏王陵，瓶山,袁家山，献王墓....更多的我一定还会记起。” 林若言回头吃惊的看着他，这些不应该是他这个时间线能记起来的。 其中有一些是跟未来时间线的小哥回到民国时期所经历的。 另外一些，是她以梦的形式参与的。 他又没被天授，现在的他怎么会有这些记忆？ “张守灵我不知道她是从哪突然冒出来的，但她绝不是我的未婚妻。” 张启灵解释。 “你那次在大理街上问我未婚妻，我回张守灵的名字不是承认，而是她对张家一些事很了解，我.....经常失忆，我之前只是想探寻她的目的和想知道自己一些身世。” 林若言沉默，依然还是收回了手。 从前天晚上神殿那里听到张守灵的话，已经确定张守灵是跟她一样的来历。 但是她不能肯定的是，张守灵跟她一样是身穿还是单单魂穿。 张守灵同样的麒麟纹身，天授而来的小哥已经解释清楚，张家没有一模一样的纹身。 加上白天意外遇到了张守灵，从她的话中再次确定了她未婚妻这个身份的真假。 只是.......他现在是过去时间线的小哥，她不可能一直待在现在这个时间线。 两人的感情对她来说，在林宅的那一晚酒醉后，不知为何，确实淡了很多。 之前也做好了决定。 所以她是以找系统需要的能量为主，不再纠结与他的感情上。 “我没骗你。”张启灵见她一直沉默没有说话，以为她不信。 “张守灵的麒麟纹身呢？”林若言没有看他，而是去拉帐篷的帘子，去看外面的雨势。 “她的纹身很不对，但我还没想起，再给我一点时间。”他止住了她拉帘子的手。 “雨下这么大，我肯定不会现在走，你还发着烧，先休息吧。”林若言从他手掌中抽出。 “我不睡，我们聊聊。”张启灵看她语气温和没有生气，也没有以往的冷脸，并不愿休息。 “好，聊。”林若言就不信，他这种性格是主动叭叭叭跟你聊个不停的人。 果然，两人沉默，只有哗啦啦的雨声。 “我冷。”张启灵向她靠近。 林若言拿起被子一角塞在他怀中。 “盖上就不冷了。” “裤子湿的，还是冷。” “脱。” 两人一顿。 “好。”张启灵掀开被子，眼看要起身。 “等等。”林若言又拿出了一双被子。 “不用脱了，冷就再盖一双。” 张启灵不说话了，身前拥着两双被子，就坐在那里，两眼含着一丝委屈的看着她。 整个帐篷越发显得拥挤，林若言只当没看到。 “头疼。” “秘药，布洛芬缓释胶囊，有效止痛将近12小时。”林若言手中出现了一粒胶囊递给了他。 张启灵往她手中看去，是新型的西药，想起十年前她的突然消失，还有记忆中和现在所见的一切。 她从来没在他面前遮掩，内寨时她醒来后那种娇嗔般的愤怒。 她跟未来的他或者说天授的他一定很亲密吧。 如果是未来的他，是不是她现在已经扑在了自己的怀中。 就连他们张家古楼那次，也是未来的他用他的身体。 而他只有记忆，刚才算起来，才完全身心都是他的吻。 压下了对未来他的嫉妒，心下却有酸涩升起，不甘起来。 他跟未来的他有什么不同？ 未来的他有哪点好？ 凭什么要区别对待？ 林若言见他沉默没去接，心下叹了一口气，主动开口问他。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我知道一点。” 她不知道说出他的身世，会不会改变之后1991年他们在墨脱喇嘛庙的初次相遇。 但是他看起来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没遇到她之前，他一直都是在寻找记忆的路上。 他这些年已经够苦了。 以后....他们两个不能相遇，也没关系。 还有他之后的二十年囚禁，或许她现在也可以改变。 林若言摸着自己的心口位置，三滴心头血，98年的时候她已经给过未来的他一滴。 这次天授过来的小哥告诉自己，那滴心头血让他记起了全部的记忆。 一滴是九分之一的祖龙血脉，她笃定哪怕他被天授，也不会再有失忆的发生。 那如果现在再给他一滴，之后的事他受的苦也都不会再发生了。 “在西藏墨脱......” “我已经知道了。”张启灵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身世他虽然很想知道，但是从她嘴中说出，总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本能的不想让她说出。 “呃，好吧。”林若言没想到这时候他就知道了。 但为什么梦中的三日寂静是从1990年开始？ 是因为他之后反复失忆的原因吗？ “能不能....对我跟他一视同仁？”张启灵试着去揽她的腰身。 “嗯？他？”林若言还在想心头血的问题。 “被天授的我，或者说未来的我。”见她这次没有抵抗，单手将她抱在了自己身前。 林若言愕然，他这么敏锐吗？ “你还记得天授是怎么一回事？” “记得。”张启灵垂眸看她，那种被天授缺失一段人生的感觉怎么会记不得。 林若言伸手，将他的有点遮眼的刘海撩开，顺着他的脸庞滑落在了他的颈间。 他的温度没有刚才烫了。 “好，一视同仁。”林若言笑道。 张启灵抓住了她在他颈间的手。 林若言一愣，以为他发现了她的企图。 却发现他只是放在唇边试探的吻了一下。 “你之前都不肯让我接近。” “那是因为有张守灵的存在啊。”林若言换了一只手放在了他的颈肩处。 捏过两次，她已经很熟悉他的颈动脉窦位置和用的力度。 “她跟我真的没有一点关系。”张启灵再次解释。 “我知道。”林若言轻声说道，随后右手用力。 望着闭眼前他眼神中的不可置信，林若言解释道。 “我现在正在对你做，与他一视同仁的事。” 林若言收起了一双被子，将他平放下来。 随后解开了自己的衣服，食指中指并拢，放在心口上方，运转灵气忍着撕心的疼痛，牵引心头那滴金色的血。 天道.............. 疯了？还来？ 要死，祂这个新生世界再这样都要被她玩崩了。 第44章 张启灵的质问 炸落心头的雷声响起，林若言的灵气一断，快牵引出的那滴心头血又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这雷声，让她想起了南洋时，天道劈她的三道紫雷。 大不了让祂劈吧，上一次劈完除了虚弱一段时间，好处还挺不少。 就是刚才的疼白疼了，还要再来一次。 重新运转灵气，再次忍痛牵引，又是炸雷响起，林若言有了上次的经历，只是手抖了一下，并没有断掉手中的灵气。 重大的改变没成定局之前，祂无法让雷劈到林若言。 天道不能直接插手更多，眼看捞不过来还在终极天授中的张启灵。 只好马不停蹄的塞了一段记忆给被林若言打昏的张启灵。 雪地上，火红的藏海花摇曳中，她神色痛苦的从心口牵引出一滴金色血液，滴落在刚从昏迷中醒来没有阻止成功的自己嘴中。 随后她就脸色惨白的倒在了藏海花下。 张启灵蓦然睁开眼睛，灯光下，她做着跟梦中一样的动作，已有金光在她胸前洁白的皮肤上隐约闪烁。 没有思考，直接起身在她没反应过来前，捏晕了她。 眼见她胸前的那滴金光重新隐没。 又摸了摸，没有金色血液的存在，他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人只有三滴心头血，她已经送出了一滴，再送一滴是嫌自己寿命长吗？ 这样的一视同仁，他不要。 张启灵如愿的将她抱在怀中，轻轻的吻了她有些冰凉的额头。 本想脱去她的湿衣，却又没有可替换的，怕她醒来不高兴。 就扣好了扣子，将她放在一旁躺下，又揽在自己的怀中，盖上被子。 自己的体温正好可以帮她烘干身上的湿衣。 外面的雨声依然，鼻间是熟悉的清香，简陋窄小的空间，张启灵揽着怀中的心之所向，却只觉是从来没有过的安宁。 只是.......结合刚才和之前的记忆，还有那张合影技术的先进，加上她在他面前所有毫无遮掩拿出来的一切。 这代表她.....是未来之人。 她会有回去的一天，未来的他跟她会有无限种可能。 自己却会被抛却在旧时光的记忆中。 想到这点心下就很难受。 虽然知道未来的他也是现在的他，两人是一人。 但是现在的他没有未来与她的记忆，心中终是有所不甘。 想到这又起身，拿出引蝶香往她发间再次洒落。 林若言醒来时，张启灵已经眉眼安静的睡了过去。 他赤着上身，自己的手完全没有所放之处。 手再次试着放上他的颈间时，张启灵一个翻身，她的那只手变成了攀住了他的脖颈。 “我想要的不是这样的一视同仁。”张启灵在她上方睁眼看着她。 “藏海花下，那滴血我看到了。” 林若言眼神诧异，他怎么会也有了那段记忆？ “你那样为他所做的，我不需要。”张启灵眼也不眨的紧盯着她，一只手伸到自己颈后，将她那只手握住，拉了下来。 手指一点一点的从手心往上滑到指缝位置，与她十指紧紧相扣。 “我想要的.....”张启灵微侧，低头。 “只有你。” 诧异过后的林若言，另外一手及时反应过来捂住了他的嘴，起身推开了他。 “我已经与你太过亲密，我们还是先解决张守灵的事情之后再说。” 她只能拿这个借口拒绝，想到什么又说道。 “那滴血能治疗你的失忆，以后你也不会被天授所困扰。” “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人？我是为了你的血吗？”张启灵的脸色冷了下来。 “这种自以为是的好，是我需要的吗？你对我真的只有张守灵的问题吗？” 林若言沉默的没有说话。 不要就不要吧，爱要不要，以为自己取出心头血不疼吗？ “我很嫉妒他，就连你面对张海言时，情绪也是极为灵动，唯独对我....对我疏离冷淡，就连接近都是极其抗拒。” 张启灵关了灯，苦涩的说道。 “明明都是同一人，却对我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林若言不知该怎么说。 她是要回去的，她现在把他当成未来的他一样，对他同样不公平。 难道到时直接拍拍屁股就走了吗？ 指望让他因为天授忘了这些吗？ 这样想的话，突然发现那滴血给他，让他不会失忆也是一份残忍，不给他，他又会有诸多磨难。 一时有点茫然，到底哪样做会比较好？ 想到那二十年的囚禁，又开口问他。 “小哥，张起山这个人，你认识吗？” 张启灵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是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语，脑子半天才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不认识。” “他对你很不好，以后与他有关的事，你不要接触他，也不要相信他。张家....张家目前就张海言一个张家人对你忠诚,你不要那滴血的话，就想一个自己能记下的方式记录我现在给你说的这些，还有.....” “我并不打算改变未来。”张启灵制止了她的话，他不想听这些。 “命中那些注定该是我承受和遇到的人和事，我不想避开错过。” 林若言不理解，又说道。 “你遇到的人和事已经够苦了，能避过为什么不避过？我也不想你一直苦下去。” “你认为的苦，在苦的那个人眼中，并不觉得是一种苦。”张启灵平淡的说道。 林若言心下有气，你清高，你了不起，你精神升华。 转过身背对他，只闷闷的说了一句。 “是我肤浅了，你的精神觉悟挺哲学。” “如果你真的觉得我很苦，就不要再抗拒我的靠近。 我知道.....你终究还是要离开的。”张启灵从身后将她抱在了怀中。 林若言听到他的话，身子一僵，想到他已经经历的那些事。 心下软了起来，到底没有跟以往拒绝。 她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猜到了这一点。 “我真的很嫉妒他，会与你拥有那么长的时间。”张启灵慢慢低头靠近她的耳畔。 “他不还是你，你们同是一人。”林若言无奈的说道。 “不一样的，如果你真当我们是一人，为什么区别对待？” 他炙热的呼吸带出的热气在她耳后颈间围绕。 林若言无言以对，他怎么就这么敏锐。 她感觉自己也有点快分裂了，她也不知该怎么做了，好一会才说道。 “你该吃药了。”他的温度还没下去，4个小时的时间间隔，应该也差不多了，林若言摸向一旁的灯就要打开。 张启灵覆住了她的那只手，唇落在她的颈间。 “不要开灯。” 林若言向前要拉开颈间那抹游移的温热，却被他另外一手紧箍住腰身。 “真的不行吗？” “不行，你该吃药了。”林若言再次声明。 她现在放任他的动作，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那吃完药呢？” 第45章 你也不年轻了 “不行。”林若言打开了灯，起身去拿水和退烧药。 “你岁数也不算太年轻了...怎么还想这么多，之前看到凤凰的身体都........” 张启灵听到她这话皱眉，再次逼近她。 “我哪点不年轻？” “凤凰身体我什么时候看到……” 林若言转身将消炎药塞进了他的嘴中，又将水递了过去。 “还不承认，纹身都看出来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小哥，这让我怀疑你失去记忆的时间里，会不会有过别的女人。” 张启灵这才明白她说的是从悬崖爬到吊脚楼上脱去湿衣那段。 “我没注意凤凰，是你当时的目光一直盯着我的身上看……” 他解释道，想起当时她的态度，还有一直厌恶自己的接近就难受起来。 “这么多年，我只有你。”张启灵想起吊脚楼那一幕，又接着说道。 “你还不是去看蛇组，他还是一个孩子。” 这是什么话？ 自己还能对一个孩子有什么想法不成？ 林若言将最后一丸退烧药和水放在他手中，自己吃去吧。 “苦。” 林若言顺手拿出一颗糖扔给了他。 张启灵愣了一下。 “张家内院你给了我一颗糖后，就在我面前消失不见了，我不敢吃。” 林若言严重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这样说的。 “不敢吃就算了。” 张启灵见那红唇微撇，没忍住就低头在她唇畔轻吮。 在她恼怒之前，又退了回来，见她张嘴要说什么时，先说了一句。 “不苦了。” 林若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跟他后来上百的岁数相遇时相比，现在的他好似还有一点活力没有消失。 她将张启灵强制按躺了下去，盖上了被子。 “睡吧。” “一起，我不做别的。”张启灵拉住了她的手。 “我需要修炼，就在旁边。” 外面的雨声已经渐渐小了，看起来很快就会停。 “你会走。” 林若言没有说话，她做不到的，不想骗他。 “我确定张守灵她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张启灵坐起，再次说道。 “嗯，我知道，饿吗？”林若言不想再纠结这个话题上。 “若言，为什么对我的感情回应这么吝啬？我们明明是一个人.....”张启灵心有不甘的问她。 林若言抬头，他的唇边还带着干涸的暗红色血液，眼神微黯，脸庞因烧而起的红色已经褪了下去。 恢复了以往的冷白，额前的几缕碎发落下，无端显出几分让人心疼的孤寂和脆弱。 “我不知道....”林若言也很茫然。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出一种.....有面对两个小哥的感觉。 而且她终究是要回去的，她没想到现在的小哥也会记起那么多的记忆。 他与未来的他，记忆要开始共享了吗？ “你在意的张守灵与我无关，她与我们两人也无关。” 张启灵见她态度有所软化，手放在她腰身上将她抱近自己。 微微俯身，轻如羽毛的吻尝试着依次落在了她的额头，眼睛，鼻尖上，见她没有躲开，最后试探着落在她的唇上。 细细慢慢的在她唇上柔情辗转，又轻咬开她的唇瓣，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试探，见她似有回应。 另一只落在她发间的手缓缓收紧，带着一场蓄谋已久的炽热，开始变得强势绵密起来，一路逐渐向下轻吮慢咬。 两人贴的极近，危险的气息让林若言醒过神，在失控前推开了他。 现在的他，一次而已，吻的熟练……男人就这么无师自通吗？ “若言.....”张启灵抱着她轻声呢喃。 下颌放在她的肩上，平复自己的呼吸，掩去了眼中的失望。 他应该再缓和一点的。 “你的烧已经退了。”但是他身上的纹身还很清晰，隐入下方的衣服中。 林若言想要起身离开他，他却紧箍着她的腰身突然躺下，将变成趴在他身前的林若言，放在了自己手臂上揽住。 “我不做什么，睡吧，天亮我们就启程。” 他现在只想珍惜眼下，他很庆幸他追到了她，在那一剑刺来时，想起了张海言说的苦肉计。 即使他再嫉妒她对他与未来的他不一样，却也很隐晦的欣喜。 事实上，他发现她对他其实也有很大的偏爱。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个位置的？”林若言还是没想明白这个问题，他现在没有那一滴心头血。 自己就算是用神识依靠那一滴心头血能隐约感知他的范围，距离也有限制。 更别说现在的小哥没有她这些条件。 他到底是怎么在这么远的距离能找到自己的？ 张启灵........ “蛇组的蛇记得你的味道，给了你的方位。”因为身高的原因，林若言在他怀中看不到他的眼神。 “这个路线也是我们要去的，是我们与之间缘分很深，才让我找到了你。”张启灵点了点她的额头。 他也不算说谎，开始确实是蛇组的蛇给了他位置。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拥在一起，一片静谧安宁，听着外面变小的淅淅沥沥雨声。 感觉过了很久，林若言仰头看他，俊秀的唇微抿，呼吸安稳，像是睡着了。 “小哥？”她将他放在她腰上的手小心的拿开。 他依然没有任何动作，好似睡的很熟了。 总觉得怪怪的，他的警觉性有这么低吗？ 不过也没管那么多了，虽然不需要特定的姿势也能修炼心法。 但远远没有特定的打坐姿势修出的灵气速度快。 她刚刚已经耽误了不少的时间。 她敢肯定以他这个人在睡觉上的警觉性，绝对没有睡的这么沉的时候。 不去想他在想什么，静心的修炼。 灵气充足了，就算天亮一起走的途中，她半途想离开很容易就能离开。 张启灵心下微叹了一口气，他以为她要偷偷离开，都想好了也做好了委屈的姿态，计算着如何引起她的愧疚，好讨要回来。 结果她真老老实实的没有离开，就是坐在一旁修炼，怎么总不按常理出牌。 不过她没有要走的迹象，心下更多的还是欢喜。 如同往常一般片段式的入睡，隔一段时间，就睁开眼睛看下她的身影，看到还在的时候就再次打盹。 原始密林中，天色亮的很晚，张启灵还是很早的醒了过来。 想起昨晚她问他饿吗，就起身准备去林中打点猎物，刚起身又想起他去打猎，万一她趁此走了怎么办？ 最开始他以为是鬼水峒那样，她借助凭空而立从上方的树木顶端行走。 直到昨晚记起来的记忆中，她会御剑飞行，才总算知道之前为什么在半空中突然失去一段她的踪迹。 他自诩身法武功在目前遇到的人当中，还算尚可，但是对上她的手段，却无任何把握。 第46章 失去颜色的眼睛 林若言见他似要出去，但又停止了动作，诧异看了一下。 “怎么了？” 张启灵摇了摇头，坐了回去。 林若言见他依然赤着上身，用手摸了摸一旁他的上衣，还是潮湿状态。 包括自己身上都是，虽然好的多，但总没有干爽的衣服穿的舒服。 “张海言他们什么时候能到这里？”林若言问他。 他追上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替换衣服的行李应该是张海言他们带着。 张启灵心下一缩，抓紧了手下的被子。 她对张海言终是多了不一样吗？ 想起张海言的心思，一时又懊悔自己一路留了太多线索，他们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追上来。 “我们先走，我留有线索，他们能跟上。” “但是你的衣服还是湿的，你发烧才好，我空间里面只有女装，不急于这一会，等张海言到了，你换上衣服再走。” 林若言说道，并从空间里面拿出了保持着进空间时的方便热食。 “现在先吃饭吧，你这两天也没见怎么吃饭。” “我身体无碍，习惯了，吃完我们就走。” 张启灵将那还潮湿的衣服穿上，他在外的时候没有这么精细。 “空间里面还有一些厚实的棉大衣，要不然换上这个？” 林若言突然想到她空间里面来之前为那些可爱的人买了大量厚厚的军大衣。 “这里穿太厚不方便，倒是你的衣服要换下，我在外面等你。”张启灵出了帐篷。 可是我会心疼啊.... 林若言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这句话，她是注定要走的人。 昨晚那样的亲密，她已经不知道是错是对。 她换了衣服，又叫了他进来，两人简单吃了饭。 天色亮了许多，雨停了有一段时间了，但林若言出去的时候还是有点傻眼。 她再三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是睡醒了。 只见眼前所看到的景色跟昨天的大不一样，犹如突然间患上了色盲症一样。 不管是树木还是身后的帐篷，全部失去了颜色，入眼一片灰蒙蒙的灰白色。 “若言，怎么了？”一旁的张启灵收回了看向他来时的路线，没有什么动静。 回头见林若言双眼无神，呆呆的不动，回身到她身前，担忧的碰了碰她的眼睛。 袁家山那里他的自信，让她失明了一段时间，一直在他心中是一个结。 眼前所见只有近在咫尺的小哥是鲜活的颜色，剩余身前都像是灰白电影一样。 她不知道是她的眼睛出现了问题，还是环境出了问题。 “小哥，我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为什么就连郁郁葱葱的绿色树木也变成了灰白色？”林若言问他。 “没有，这里的环境就是如此，雨后会有一层黑雾经久弥漫，我跟你一样，眼睛只能看到半米内的真实颜色。” 张启灵抱住她，将她的碎发往一侧拂去。 “这里之所以被人称之为禁区，除却这里面的毒虫猛兽，还因为这里磁场紊乱，一些区域人一旦踏入会致人眩晕昏迷和出现幻觉。 雨季又要到来，这里面的危险系数会更大，若言你生气也是应该，对不起，我带你进入了这个区域。” “若言，对不起。”张启灵脸色惭愧的再次道歉。 “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只要过了这段黑雾区域，就会恢复正常。” 如果不是依仗这几年的往返查探，对这片区域有深入了解。 自己的身手加上她本身也很强，确定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没有把握之下，就算两人就这样分开，他也不会将她带入能伤害到她的地方。 见林若言没有吭声，也不看他。 张启灵心下生慌，知道自己做的太过自私，又拉起的她的手说道。 “对不起，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不要不理我。” 林若言摇了摇头，问他。 “既然这么危险，为什么不带武器就进来。” 林若言记得他的刀匣，在竹筏上不知是不是因为凤凰的脚碰过的原因，被他推入了江中。 后来那个断刀也是临时用彝刀掰断来用的，穿过虫葫芦后，就没见了。 “来不及，过了区域，霉国的那个前哨站，他们双方火拼留下不少的武器，找一个就能用。” 张启灵心下更是惭愧。 她没怪他的自私，反而先担心的是他有没有武器。 见他的神情，林若言叹了一口气，原本半路想离开的心思歇了下去。 他没有武器，战力少了很多，即使他再熟悉这里的区域，却不能熟悉林中的一些活动的怪异猛兽。 昨晚上看到的那个骑着熊，像人的怪异生物，自己也不太肯定这里面还会不会有别的。 万一要碰上了，他死应当不会死的，不然后来也遇不到他。 但是受不受伤就说不好了，神殿那只从这里面出来的小小甲虫就让他很没有把握的样子，还要用一个铡刀卡在手上才敢去碰。 就连他的血对那些虫也没用 算了，跟他一起到霉国人的前哨站那里吧。 那些霉国人既然能在那里活动，还想建坝，说明那里应该是适合人烟活动的。 “这些区域既然这么危险，那我们要不然等张海言和蛇组他们过来后一起走？” 林若言也在纠结等还是不等，等的话到了前哨站之后，想离开人多眼杂。 不等的话，看小哥说的挺危险，带走了小哥这个最强战力，丢下他们两个人在后面也不太好。 帮她正拆卸帐篷的张启灵听到这话，不自觉握紧手中的东西。 她在担心张海言。 是不是神殿那里爆炸时，张海言的舍命相护让她动了心？ 又想起他们两人在内寨走廊那里离的极近。 张海言因为身高，特意矮了身子闭眼仰头迁就着她。 她在他脸上含笑的画着图案，脸上满是少见的活泼。 与面对他时的稳重疏离情绪不一样。 他所感觉到的对他与未来的亲密不同，其中会不会也有张海言的原因？ 这种想法一时让他对以往两人的感情产生了不自信。 不能让她与张海言再接触了。 “小哥，小哥？”林若言都将帐篷弄好了，准备卷卷收起来，却发现他紧紧的抓着一角在发呆。 “我会留记号，前面我们趟过那些危险，他们跟在后面也顺利，走吧。”张启灵回过了神，很自然的说道。 见他这样说，林若言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张家的人就没见过普通的，蛇组满身的蛇在这丛林里面估计更自在，小哥估计心里也都有数，用不着她操心。 她将自己空间的备用剑还有昨晚的匕首给他，剑身两边开刃，除了剑身长了一点，勉强也能当刀用。 张启灵沉默的接过剑和匕首，心想她昨天一直没碰自己的裤子。 也幸好她没动自己的裤子，里面的引蝶香没被她发现。 武器是没来得及准备，进入密林，方便易带的匕首怎么可能没有准备。 张启灵牵住了她的手，见她想要抽离，就说道。 “这段黑雾的区域不能走太快，牵着你更安全。” 第47章 本质上还是一人 林若言默认了，走了不是很远的路，发现确实像他说的，这段区域走不太快。 地势倒没有前面的一些路崎岖，反而相对来说平坦一些。 但就恰恰因为平坦，地上积攒了许多将近膝盖深，腐朽的枯枝落叶，加上昨晚那场大雨。 两人一步一步走的甚是艰难。 一踩下去都是一脚的水，落脚软塌塌的。 她穿的是浅口鞋，有时候抬脚还要注意到不让鞋子被扯掉，速度比张启灵要慢一些。 每次踩下去的时候，腿的周围还会惊出许多一层小白蜘蛛一类的东西，密压压的一片往周围快速爬离，看的人直皱眉。 这样还不如她自己一人先用轻功走过这段区域，在前面等他。 牵着她的手先她一步松开，下一刻身子悬空，张启灵抱着她继续往前走。 他的身高比她高了十几厘米，那些厚厚的腐烂枯叶只到了他小腿位置。 “小哥，我轻功可以在这叶子上踏过，你放我下来，我先行一步在前面等你。” 再怎么说，她也是一个人的体重。 “这片区域离磁场混乱那个区域很近了，我抱着你走。” 张启灵目视前方，并没有放她下来，行走速度也没因此变慢。 “过的这个区域有多长。”林若言搂紧他的脖颈，自己用力，利用悬挂的力量，尽量减轻他双臂的承重。 “两三里吧，放松，抱着你并不累，走的也很快。” 张启灵心下估算了一个大概的距离，感受到自己双臂中她的体重很轻，倒是脖颈那里向下压，有点哭笑不得。 她是不是对自己的力量有所误解。 一百出头的重量，她还没他丢失的那把黑金古刀重。 “这么长？”她吃惊过后，从他身上挣扎着跳了下来。 不再节省灵气，将手中的剑扔下，踏上后，反手将他从枯叶中也薅了上来。 “鞋...鞋子。”张启灵赤着一只脚站在剑上，也是无奈。 他的布鞋鞋口也只比林若言的稍微深了一点。 “啊？抱歉啊。”林若言不得不御剑倒退回来。 但是人出来后，那些带着流水的腐烂枯叶已经合闭，一眼望去完全不知道刚才张启灵那只脚上来的地方具体在哪。 “小哥，是这里吗？”林若言估计了一下刚才的位置，指着一个地方问他。 张启灵扫了一眼，估算的还挺准，确实是他刚才出来的位置， 不过还是说道。 “不确定，丢就丢了，只要你半途别丢下我就行。” 林若言有点尴尬，自己行事太不细致。 就算找到鞋，里面估计也盛满了腐烂枯叶那些脏东西，小哥之前说过他其实很爱干净。 “有点站不稳。”身后的张启灵双手抱住了她的腰身，看着脚下特意加宽的剑身，有笑意浮现。 她还记得这点，是怕他御剑飞行的时候害怕吧。 林若言理亏，到底没说什么。 “我一会想办法不让你赤脚。”她控制着剑身，分神不了太多。 而且昨晚修出灵气应该是够他们两人走出这个区域。 主要小哥他怕御剑飞行，多带了一个人，剑身还要多加宽，要不然飞行的距离不止这么短。 “没事，一会找到合适的草，编一双鞋子很快。”张启灵在她身后说道。 “小哥，你真全能呀。”林若言先是心下觉得他好厉害。 随即又想到需要自己学会编草鞋穿的程度，他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说起来他是张家族长，一族之长，听上去很有家族权势前呼后拥的样子。 但是空有名头，身边只有小鱼小虾一两只，张家的责任他都承担了，却从没金尊玉贵，锦衣玉食享过一天张家的福。 从他到张家那一刻起，张家给予他的磨难就没少过，直到后来也已经成了他骨子中不可剔除磨灭的责任。 以铁筷子请他的身价来看，应是不缺钱的。 但可能因为经常失忆的原因，那些他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钱，说不好就丢到了哪，以至于他穷困潦倒。 “小哥，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怪不得一直这么瘦。” 林若言难过起来，如果不是御剑飞行，此刻她突然很想抱抱他。 张启灵听到她的夸赞，微弯了嘴角，却又听她语气突然变得低落起来。 开始不懂她的情绪怎么变化这么快，再回想了她的第二句话，心下一转，就明白了她的话中意思。 “这些都没什么，就是忘了你。”张启灵收紧了手，低头在了她的左肩上，将自己的脸颊挨着她的脸颊。 “所以，若言能不能不要再抗拒我的接近，我怕我之后抵不过天授，又会忘了你。” 短短的相处中，她处处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他。 没有了张守灵的问题，她却还是有一份想要保持两人距离的想法。 以她的心性来分析，她是不是觉得她会离开，就不想再招惹他。 可是她就没想过，不是天授的他，难道就没有资格真实拥有与她相处的记忆吗？ 这让他羡慕起未来的他。 现在的他注定不会如未来的他一般能得到这些安宁。 也好，该吃的苦他吃了，特定的时间，未来他们依然会相遇，他不会让两人的美好止步于消失的磨难。 张启灵靠近的是耳旁颈侧敏感位置，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还有发丝在侧，让林若言颤抖了下。 身上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控制的剑身差点掉下去。 “小哥，我痒。”她脑袋微向右侧避开。 “若言，不是未来的我，是不是就不配与你拥有两人相处的记忆？”张启灵失落的问她。 “不是这样的，不要看轻自己，在我心中，你很重要.... 你也猜到了，我终究会走，一个人守着两个人的记忆最为痛苦。”林若言反驳道。 “可我还会失忆，但哪怕我之后会失忆，记不起这段独属于我自己的记忆，我也想和他一样，拥有自己的独属记忆。” 张启灵轻声说道。 既然知道了问题在哪，他会打消她这些担心疑虑。 “其实你们本质上还是一人......”林若言也是有点无奈，她似乎觉得这确实是两个小哥。 但是这两个小哥同样都爱斤斤计较。 这一刻她才感受到，说穿了到底还是一个人，本质性格上的霸道一模一样，没有分毫区别。 “再说我也有我要做的事，你同样亦是。 与你相处过多也不公平，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回去了。” 灵气快没了，这片区域也快出去了，她已经能看清远处一些畸形全是一片如蟒蛇般形状的树，在灰白的视线中显得格外逼真。 第48章 凭空出现 “本质上是一个人，你还区别对待，这样才是最大的不公平。”张启灵也看到了这边区域的尽头。 “若言，我只想珍惜当下，这是我的心之所愿，并不是你以为的痛苦记忆，而且我们做的事也互不冲突，起码在你回去之前顺其自然，不要故意丢下我。” 林若言沉默了一会，想到他不愿接受自己的心头血，剩余的几十年还会不停的失忆，还有那些未经的磨难苦楚，心下一痛，就答应了他。 “好，我答应你，顺其自然。” 能量拿到后，系统醒来做完任务，再去东北一趟，她就会离开了。 “张起山的事情，我还是要与你说一些。”他不愿意改变，但是二十年的囚禁，她还是想改变。 又有些纠结，心头血是否再次尝试给他。 “好。”张启灵嘴上答应，心下却依然没打算避开。 如果避开了一些注定该发生的事，影响到了将来两人的相遇，进而再影响到了现在与她的相遇怎么办。 至于他说会忘掉属于现在他的独属记忆，他怎么可能这么大方。 傻若言，自己拥有的记忆，怎么会甘心什么都不做，就拱手相让给天授。 天授也并非无可抵抗。 过了这段区域之后，眼中所看到的颜色就正常了，满眼的绿色闯入眼中。 这种树犹如蛇形一样生长，树身上覆满了青苔。 而且不管是是树干还是树枝的朝向，都是往最里面的深处生长。 刚进入这个区域没多久，林若言就感觉脚下的剑突然失去了控制，两人直接往下掉落。 好在都有身手，借助下方扭曲的树枝两人稳住了身形，只是剑却掉落在了地上的爬藤中。 林若言心下奇怪，刚才那种情况并不是她灵气彻底用光。 而是进入这个满是怪树的区域后，剩余微弱的灵气极为暴动。 就像是有人拽下了她脚下的剑一样，剑完全不受她所控。 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不远处凭空出现的一人惊到。 身后的张启灵立马捂住了她的口鼻，看向那人的目光深沉。 他们两人所在的树枝，枝叶极少，如果对方往这里看来，一眼就能看到。 林若言拉下了他的手，回首看向张启灵。 你的桃花债！捂着我的口鼻，怕人家发现嘛。 她这么怪异，我就说跟我无关，你还不信。 张启灵眼神委屈。 林若言扭过了头。 张守灵看着周围怪树林立的环境，一边捡起树枝在衣服上划拉，再用手将衣服上的口子撕扯成衣衫褴褛的样子。 一边心下想起那晚的事情，依然恼怒。 那天晚上被张启灵突然打晕，原本系统正吸收的能量也戛然而止。 最后因为系统在爆炸前将她瞬移走了那里，任务没完成不说，还倒欠了系统一笔好感值。 刚刚系统醒来后告诉她，她才知道原来苗女身上有她之前的那个系统存在。 想起张启灵还有张海言对那个平平无奇的苗女不同，总算知道是为什么了。 估计就是系统出品的情蛊跟魅惑能力的双向加持，才让张启灵的血脉都没有抵抗住。 但是之前的系统为什么在自己这里都是穷比抠搜一个，都是什么剧情书风水书力大无穷还有轻功？ 苗女也有系统的话，想除掉她并不容易。 不过看她的性格，也就是现在这个时代被系统选中的幸运儿。 再或许是她在扮猪吃老虎，欲擒故纵？ 要真是这样，她这个手段可不比后世而来的她差。 想想现在还处于封建时代，听说以前的女子都是比后世的人早熟的多，也不无可能。 但她身上的那个系统，自己也有所了解，智力不高，还要去四处奔波的寻找一些能量。 跟现在她的系统要相比低级的多。 起码只要攻略到对方的好感度也能得到好感值，找能量也能得到好感值，双管齐下，得到好感值的速度也比上一个系统要快的多。 看了看系统中现在的负好感值，让她放弃张启灵，又觉得不甘。 现在的系统怎么也越来越废物了，从第一次遇到陈皮开始，所有人的好感度突然就出现了意外，再也看不到的任何一人的好感度。 每次问系统都是权限不足，权限不足，想到这张守灵就要抓狂。 这让她做攻略任务时，很多时候不能随时根据好感度来调整自己的行为方式。 现在醒来后的系统，连张启灵的方位和经过时间都不能确定， 只能送她大概到方圆几里的位置。 这让她怎么找，万一送错方向或者错过时间了呢？ 还是在这种怪异的环境内，她除了在上一个系统那里买来的轻功还能用，力大无穷在神殿那里爆炸后突然不管用了。 从汉口遇到陈皮之后，越来越不顺，这让她一时有点怀疑，让张小北将陈皮带回九门是正确还是错误。 话说当时自己为什么要去汉口，非要执着的将那个心狠手辣的陈皮带回九门培养？ 树上的两人见张守灵在那里将自己变得像是流浪几天的人后，不再动作。 而是神情来回变化，一会咬牙切齿，一会愤怒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若言心下倒是有所猜测，自己跟系统对话的时候，估计面上也是这样吧。 感谢胡大哥雪梨姐胖子小哥他们没将自己当成神经病........ “她太古怪，别下来，等我。”张启灵在她耳边说道，又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就在树枝上轻巧无声的翻离了她好远，随后就跳到地上。 张启灵心想，张守灵的问题没有彻底解决，她总会如鲠在喉。 现在她也见到了张守灵的奇怪之处，正是趁热解决的好时机。 林若言还没来得及说他一只脚没穿鞋子，地上会扎脚。 他就已经远离了她，只好耐着性子往下看去。 张启灵落地后也才想到一只脚还没穿鞋，就顺势干脆将另外一只鞋子脱掉，这样看上去也不会奇怪。 就是脱的有点晚了，刚才若言是不是就这样看着他光着一只脚的形象在跳树......... 张守灵听到动静，全身戒备，却在看到是张启灵出现在不远处的时候，眼睛一亮，朝着他奔了过来。 “阿灵！” 第49章 对张守灵的套话 “你是谁？”张启灵侧身避过了她的拥抱，眼神陌生。 “我是张守灵，你的未婚妻啊，阿灵你这是又失忆了吗？” 张守灵止住了身形，眼中闪过惊喜，这样也不用解释那晚自己突然消失了。 只是他当时为什么突然打晕自己？ 是苗女控制了他的心神吗？ 张启灵目光似有困扰，又不确定看向张守灵。 “阿灵，你是不是又不记得我了？”张守灵看着他的眼睛慢慢有泪光浮上。 张启灵摇了摇头。 “ 没关系，忘了我就重新来过，只要我记得你，你就不会丢。”张守灵上前去抱他。 见他退后再次躲开，张守灵脸上闪过难过。 “我醒来后就不见了你们，为了找你们误入这里，幸运的是遇到了你，不幸的是为什么阿灵你又忘了我？” “你们？”张启灵似有疑惑。 “你和张海言....”张守灵见他面有疑惑，解释到了一半，又仔细观察了他的面部表情，确认他是再次失忆，心下放松了许多。 最近终于遇到一件顺利的事了。 树上的林若言开始见他表现出的失忆状态，也是一惊，后来又想到昆仑时的张学宝。 演技精湛，他不想让你发觉的时候，你根本就分辨不出他的真实。 只不过他在张守灵面前上演这一出是想干什么？ “不说这些了，阿灵你对这里有印象吗？知道怎么离开吗？还有你之前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连鞋都没穿？是附近有危险吗？” 张守灵注意到了他是赤脚，担心起来。 他的武力很厉害，难道这附近有让他也落荒而逃的危险存在？ 想到这，心下呼叫系统，却发现系统毫无反应，更是惊慌，怎么又不行了？ “阿灵，我们先离开这里好吗？”张守灵去拉他的手。 “我不叫阿灵。”张启灵挥开了她的手。 “你叫张启灵，是我的阿灵啊，我们同出张家，除却我们儿时的约定，张家也我早为我们定下婚约。 我一直找你就是为了履行我们当年的约定和婚约。 阿灵，我们先离开这里，你又失去记忆，这里面会很危险。” 张守灵一边再次解释，一边四处张望，这种原始林子中也不知道会藏着什么东西。 之前她就遇到了一个巨蟒，也是她身法快才侥幸逃脱。 林若言早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就转移到了另外一侧叶子要繁茂许多的树上，不仔细查看，轻易察觉不到高处有人存在。 “我记起我已经有夫人了，张家仪式昭告过，也已行周公之礼，没有未婚妻。” 咔嚓一声，树枝被踩裂的声音响起，在这寂静的林中格外明显。 周公之礼！！！ 林若言咬牙，这种话他是怎么能旁若无人的说出口。 张启灵唇角忍不住浮起一抹笑，眼神不着痕迹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想着她听到这话的脸色，眼中肯定有两团跳动的火焰。 周公之礼？ 原本被树枝断裂声音吓到的张守灵茫然了一会，才明白过来，用现代的话翻译过来，周公之礼等于睡过。 谁？他跟谁？心下有怒气上来，难道就是那个苗女捷足先登了？ 不过这可以随后再仔细套话，眼前他们两人先离开这里才是最重要的。 张守灵将怒气压了下去，屏住呼吸好一会才说道。 “阿灵，没想到你还对我们两人之间的一些记忆还有些印象。” 张守灵微低下了头，两颊有飞红上来。 张启灵噎了一下，又快速朝林若言的方向委屈的看了一眼。 现在他能洗清自己跟张守灵之间的关系了吧。 张守灵就是欺负他失忆，什么都往他头上算。 “阿灵，就是你说的这些话，太让人害羞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好不好嘛。” 张守灵想起系统中的旖旎香，不止能让对方对下药之人产生强烈的情....还能因此对下药之人倾心不已，无法自拔。 系统之前一直推荐她买下对张启灵用，攻略成功后她得到的好处会很多。 她却因为高价又是一次性只能对一人的原因，没有舍得买。 她有这些好感值都可以换几个美貌属性了。 再说她一个来自后世的人，还是更希望是用心绑住对方，有点不屑用此手段。 但假如张启灵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已经有过那个人，为了以防发觉她不是那个人。 必要时她只能向系统赊贷好感值买下旖旎香。 之前她一直不碰赊贷，是怕系统这里面会有诈，自己又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但是真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她也只好如此操作。 对方眼神中隐藏的算计，张启灵视若无睹，只是又问道。 “儿时的约定？” “阿灵，我们出去之后再说这些好嘛？这里我怕。” 张守灵去拉他的手，见他还是躲开，就知道他心下还是没信自己，只好耐着性子说道。 “我们小时候约定过，长大后你就会娶我，只是后来你突然失踪，我当时找不到你。” “我..小时候你叫我什么？”张启灵迟疑的问道，似信了一些她的话。 张启灵本想问她自己多大岁数，看她如何回答，但是想起林若言在上面。 这岁数还是不要提了，就换了一个问题。 “阿灵啊，我一直都叫你阿灵。”张守灵想也不想的回答。 张启灵脸庞微侧看向林若言的方向。 你看，儿时的约定也是假的，张守灵依然是欺负他失忆。 “婚约是谁定下的？” 这个问题张守灵很难回答，她胡诌的。 张家的内部等级权利如何细分，她也不知道。 只知道张启灵这个族长是最高的。 “是你啊，阿灵。”张守灵声音小了起来，似在害羞。 张启灵....... 就依仗他失忆，什么都往他头上推是吧。 纹身他感觉到不对，但还没想起来到底不对在哪。 张海言没跟上，六角青铜铃他身上也没带，要不然还能催眠用幻术直接问个清楚。 但不用问清纹身出处，这些也足够能证明他是冤枉的吧。 张守灵所说的都是假的，完全不存在。 若言应该也能看出张守灵跟他确实没一点关系了吧。 他没必要再浪费时间跟她周旋下去。 张守灵满面羞红抬头去看张启灵，就发现他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前天晚上你怎么凭空消失了？” 张启灵前天晚上因为天授的原因，当时少了一段记忆，并不知道张守灵跟着去了神殿。 但这并不妨碍他将刚才看到的诡异安放在前天晚上。 却没想到他随口一提的话歪打正着。 第50章 表情龟裂的小哥 张守灵听到他的话，错愕的看着他，反应过来他这次根本就没有失忆。 立马回想刚才的话，看有没有需要找补的地方，却没想到张启灵突然掐住了她的脖颈。 猝不及防的窒息感涌上。 即使做着杀人的事，张守灵发现眼前这个男人的情绪却依旧稳定。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没有杀意的人，却做着杀人的事。 深潭般的眼底如同往常一样，没有起一丝波澜。 这种人远比那种杀意外露的人更为可怕，你根本就料不到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动手，完全没有防备。 他手上发力，张守灵的脖颈已经到了一个很不正常的角度，眼看就在要扭断她寰椎的时候，她突然消失在了他的手中。 张启灵有些可惜，却并不意外，本来他还以为出其不意，就能直接解决。 坐在树上的林若言也是愣了好久，除了见过小哥拧僵尸脖子，好像还没见过他杀人。 张守灵如果不是突然消失，她这会估计已经被扭断了颈椎。 她想起自己最初来到这个世界，同样满身的古怪说不清，该庆幸自己遇到的是胡大哥他们吗？ 也幸好自己当时没有自作聪明的想要骗他们。 小哥的演技加套话，加上人狠话不多，十个她都玩不转。 “若言，下来吧。”张启灵走到树下伸手示意。 “脚疼吗？”林若言跳在了他一旁。 “不疼，你都听到了，她就是欺负我没记忆，都是假的，跟我无关。”张启灵失望的收了手。 “嗯。”林若言去刚才他跳下的地方找那只鞋子。 “她的纹身我总会弄清。”张启灵跟在她身后，以为纹身的事情没弄清，她还是不信。 “纹身我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你们确实没关系。”林若言找到了自己的剑和鞋子，将那只鞋子递给他。 “这只穿上，总比两只光脚强，另外一只脚先用衣服厚厚的包裹上。” 张启灵握住了她的手。 “是他告诉你的吗？” “嗯，你先把这只鞋穿上。”林若言点头。 张启灵心里觉得酸酸麻麻起来。 她对天授时的他真是信任，对他直到昨晚时，却还在提张守灵的事情拒绝他的接近。 “她的纹身不对在哪？”再是酸涩，他还是想不起不对的地方，就问了出来。 林若言将前天晚上未来的小哥告知她的纹身不对之处，说给了他听。 他现在失忆很多，这些他知道了，也省得以后再有人以纹身来骗他。 毕竟她知道还有个张家的死对头汪家。 想到这点，又给他说了自己所知道的汪家之事。 有点后悔自己因为张家人给予他的苦难，一直讨厌张家那群老封建，就没有过多去了解张家的事情。 小哥见她不喜欢，也很少在她面前提起张家。 至于张守灵的纹身怎么能做到跟他的一模一样，林若言觉得很大的可能性，是她的系统赋予她的。 “我赤脚就行，缠上也不方便，这里面找到蒲草很容易。”张启灵见她拿着衣服要将另外一只脚缠上，拒绝了。 他现在太脏了，不想脏了她的手。 “以后看来我还是要在空间里面准备点你的衣鞋。”林若言懊恼的说道。 张启灵有心想问出，是为未来的他准备还是为他准备，最后还是化为了一句。 “我们走吧。” 林若言点了点头，将自己的剑也递给了他。 见他接过后，直接打横抱起他。 剩余的微弱灵气也在暴动，不说灵气不足，就说灵气充足也根本用不了。 也幸好灵气很少，这些暴动对她影响不大。 系统的力大无穷不在了，但灵虚心法修炼改造出的身体力量还在。 虽然少了力大无穷的叠加，可能没有以前力量大，但也要远超普通人太多。 “小哥，你给我指蒲草的方向。” 张启灵这次的表情是真的绷不住了，几近龟裂。 他是很想两人亲密无间，但也不想是这种反过来的。 这画面他都不敢想象有多怪异..... “若言.....” “别动，放心，这人烟罕至的地方就我们两人，没外人能看到。” 林若言知道他爱面子，就低头说道。 张启灵到底是用尽全力挣扎了下来。 好意是好意，但他的体重远比她要重，这块区域并没有蒲草这种植物生长。 加上他的身高，她抱着他走会很累。 “蒲草不远。” “可山里的路，你赤脚走会疼，又没外人，不丢人。”林若言试着说服他。 “不疼，走吧。”张启灵牵起她的手，以前又不是没有过，赤脚走路而已，哪有她说的会疼。 只不过现在是有她心疼了。 张启灵只觉心底有暖意流过，却随即又阴霾起来，她留不了他身边太久。 “你不肯让我抱，那还将衣服缠在那个脚上吧，怪我行事不密。”林若言再次拿出衣服要蹲下。 不过被他接了过去。 “我自己来。”张启灵快速的将那只脚缠好，要知道她这么在意，当时就该将那只鞋子拿出来。 “小哥，到霉国人的前哨站还需要几天？” 林若言感受着体内的灵力的暴动，而且随着他们两人往深处走，她发现这里面的灵力也变得浓郁起来。 只是这里面的灵力同样带着暴躁的气息，她都不敢运转心法。 这让她怀疑这片区域会不会是有什么灵气之物的存在。 再拿出指南针一看，指南针的指针已经在疯狂的转动。 “约需五天。”之前他跟张海言从哨站跟踪那些人到内寨的时间，约有7天左右。 林若言微皱了下眉。 “小哥，这片区域你了解吗？” 张启灵摇了摇头说道：“这块区域就是之前我说的磁场紊乱区域，越接近中心，人就会逐渐迷失神智。” “那些霉国人跟彝族人之前就有误入过深处的，唯一出来的人也成了行尸走肉。” 他之前见过那个唯一生还的霉国人，就如灵魂尽失，只剩一个空皮囊一般。 “若言，你是不是想去中心？” 张启灵牵起了她的手，她刚才听他说到哨站需要五天，皱起的眉头，问他的话像是对这区域很感兴趣的样子。 “没有，只是对着这块区域生长的树觉得好奇。”林若言打算在前哨站跟他分开以后，再返回这边的林子查看。 “小哥，这是什么树？” 张启灵见她生硬的转移话题，心下叹了一口气，还是说道。 “绞杀树。” “好凶悍的名字，跟着你又学习了一个新知识。” 第51章 天亮后，我们就分开吧 这片区域的动物很少，跟之前所走的区域时不时的遇到一些小动物相比，太过寂静了。 也不知道张守灵的系统给她带出了这片区域没。 两人速度也不算慢，走出这片区域，来到张启灵说的生长蒲草的地方，已经将近黄昏了。 “小哥，这就是你说的不远啊？” 林若言坐在清澈见底的溪水边，一边将到膝盖处的脏污洗去，一边问一旁编织着草鞋的张启灵。 路上每次她问还有多远的时候，都被他不远不远的给敷衍过去。 “这段路程与我们在一起的时间相比，不远。” 一句话又引起了林若言的心疼。 张启灵编好了一只放了下来，也坐到了林若言的旁边，将自己的双腿放进溪水中冲洗。 “水凉，别泡了。” 到底是冬月时分，又是深山老林中，溪水很凉。 “我自己来。”眼见他拿起旁边的毛巾，弯腰将自己的小腿握住要擦拭，赶忙收回脚。 “你肩上的伤还疼不疼了，脚上这一路有没有受伤？我都说要抱着你走，你偏要爱面子。” 林若言拿起那只他编好的草鞋，找出柔软干净的手帕垫进去。 这还是新编出的就要穿上，扎脚、硌脚是肯定的，荒无人烟没有人类文明的地方，想不出一点办法，自己的鞋子他又穿不上。 “有点，你帮我看看，脚没事。”张启灵也洗净了身上的脏污，顿了下，到底说出了口。 “抱着走不必,晚上...可以抱着我睡。” 林若言闻言差点把手中的草鞋戳坏，现在的小哥他是跟张海言在一起时间长的原因吗？ 肩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不过林若言还是给他上了碘伏。 “小哥你要洗头吗？”上完药后，林若言拿出了洗脸盆跟洗发精，去溪边舀水。 昨晚淋雨过后，总觉得头发很黏，白天没有条件，现在在小溪旁，她肯定要洗。 张启灵一僵，她发间还有自己洒的引蝶香，不过随即想起身上剩的还有，就点了点头。 “水太凉，我去捡点干柴烧水再洗。”他知道她空间什么都缺过，就没缺过生活用品。 “还是小哥你聪明，我怎么没想到。”林若言从空间拿出一个防风打火机递给她。 两人相互给对方洗头时，张启灵望着将要落山的太阳，心下只希望这样的时光再长远一些。 帐篷内。 张启灵看着修炼的林若言，想起白天她问他还需要几天到前哨站，听他需要五天后的皱眉，又问他是否了解那片区域。 她是打算到了前哨站就离开返回那里吧，那里是有她需要的灵气吗？ 那里面的危险，他自己都没有把握，并不想她去，却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她。 “若言.....” 林若言睁开眼睛看他。 “我想通了，你有你的事情要做，天亮后，我们就分开吧。” 张启灵伸手碰了碰她散落的长发。 林若言有点惊讶，他之前宁愿打晕自己带着进雨林，怎么突然转变想法了？ 见她没有避开，张启灵将她抱进了怀中。 “之前是我太自私了。”他的手抚上了她身后的发间，将剩余的引蝶香全都洒落在她的发间。 “对不起。”张启灵轻声道歉。 林若言心下虽然对两人明天就分开也有失落，但这正也是她想要的，不是吗？ 两人都有彼此的事要做，她也不属于这个年代。 “我没怪你。”林若言迟疑了下，双手也回抱了他的腰身。 如果他没有将自己带进雨林，自己也不会巧的不可思议正好碰到张守灵。 也不会发现张守灵很有可能跟自己的系统有关。 张启灵离开了她的肩膀，将她脸庞的长发别在了耳后，垂眸微低了头，靠近她的脸庞。 “既然明天就要分开，我收拾一些你能用的东西。” 林若言转身，将空间中他能用上的东西找了个藤箱装上。 里面还有南诏王陵莫云高手下的毛瑟步枪，她拿出了几把让小哥挑选满子弹的。 “小哥，你懂这个吗？” 林若言知道后来的他会用手枪，虫谷时也见过他端着机关枪吐吐扫射大祭司的血棺。 “懂一点。”张启灵挑选了三把满子弹，打开看了下，还算新型的，不用一发发的装填子弹而是直接一排五发的装填。 “你会吗？”张启灵重新装上问她。 “不会。”除了之前在昆仑时，胖子哥教过她怎么开m1911手枪，再没碰过别的枪支。 “这个步枪一次只能打出五发子弹，现在天色已晚，明天走之前我教你。”张启灵将这些枪支放在了一旁 中心区她带着这种枪也算多了一种保命手段。 “其实我用不着这些。”张启灵看着林若言将手电绳子药品食物日常用品等，将那个藤箱塞的满满的。 “有备无患。”可惜现在的小哥没有储物空间，要不然她还想将这些帐篷被子什么的都放进去。 “枪支你一个人所带有限，蛇组下水之前我见他身上别了一把遂火枪，张海言也会用枪。 要不然我给你多留一些枪，帐篷这些也不用收，小哥你在这等着张海言他们的到来，也能多拿一些装备？” 有那两个人也能多带一些东西，帐篷这些他们也能带走。 “张海言.....你与他是不是很熟？”张启灵听她提起张海言的熟悉还有了解，有酸水冒了上来。 爆炸前她将自己推走，却接受了张海言的舍命相护，掉入神殿下昏迷，也是张海言陪在她的身边。 “还算熟吧，之前一起做过事。”林若言想了想在南洋时的张海言，他除了有时嘴贱气人一些，别的也没什么。 起码从南若的事情，到答应马德寻追杀凶手到雨林深处，为了让马神父亲自报仇，还带回了那群凶手的领头人。 加上救了张海峡后，又让他假死，南安号上，自己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张海言因为爱人的死亡痛苦万分。 即使他瘦的快成骷髅，也没有透露一分张海峡活着的消息，相反还打了他一顿，心下对他一直有所愧疚。 更何况从始至终遇到小哥后，他都忠心耿耿的追随着小哥。 所以他嘴再贱，气的她动手时，她每次还是收敛了大多的力量。 张启灵见提到张海言后，她出神的表情，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针密密麻麻的扎着一样，又升起了令人烦躁的妒火。 “若言....”张启灵捧住了她的脸。 “小..小哥。”林若言思绪被打断，抬眼看他。 发现他以往的清冷神色不再，高纯度的黑瞳中染着几分熟悉的情绪，丝毫没有掩饰，攻击性十足。 第52章 断掉的扣子 林若言推开了他的手，不敢再看他的双眼。 “早点休息吧。” 分开后，她就要要回头进入那个灵力暴动的区域，眼前没必要再修炼。 身上灵力太多的话，反而会有影响。 张启灵并不在意她推开他的手，而是顺势将手放在了她的腰身上，拉了过来看着她说。 “是该早点休息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颈间，昨天晚上的一些淡淡红痕还没消散完。 “若言，明天我们就要分开了。”张启灵的话，成功让正将他的手掌拿开的林若言顿住。 他再次帮她挽过脸边的长发，那双好看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她说。 “别再推开我。” 林若言心乱了起来，他又在用美色诱人。 张启灵说完就没再给她思考的机会，单手扣住了她的后颈，低头与她的唇相碰。 轻轻一啄，随后在她唇边徘徊，就像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一点点牢牢的将她锁住，不容她逃跑。 慢慢不再满足浅尝辄止，在她双唇微启有所松动时，加深这个吻，肆意品尝她其中的滋味。 见她开始回应，他逐渐放肆起来，力道也变得大了起来，带着心底最深处的占有欲想要占领她的每一寸。 每一次的唇齿缠绵都是急促而炙热，让林若言呼吸变得艰难起来。 脑子中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想些做些什么，只能无措的抓紧他身前的衣服。 衣服的存在感让张启灵睁开眼睛， 眼见她长发凌乱散落在他的臂弯，眼尾泛着桃花般薄红。 双眸中水雾弥漫，满是迷离的情意。 这是他刻进灵魂中的人啊…… 张启灵只觉得自己身上越发滚烫，他的呼吸开始落在她耳间颈间，林若言身体轻颤。 随着张启灵一点一点的往下移动，觉得衣服上的盘扣有点难解，手指稍微一用力，扣子就在在他手中无声断裂开来。 夜色中各种动物的鸣叫声瞬间就静了下来。 只有两人心跳声仿佛同步了一般，剧烈的跳动。 “小官.....”林若言攀着张启灵颈间的手不自觉抓在他的背上。 “啾啾，啾啾....”不停的啾啾声在他们的帐篷不远处哀鸣着，打破了消失的安静。 林若言睁开了双眼，清醒了过来，肌肤的接触感让她羞涩感上来，立马推开在她身前的张启灵。 两人的衣衫都已经半褪，张启灵不防之下被她推个倒仰。 林若言抓起衣服穿上，却发现扣子怎么都扣不上，偏头一看两边的盘扣压根就没解开，全都断在一边。 “小哥你....”她现在总算知道两人的衣服怎么不声不响这么快都落了。 张启灵坐了起来，眼中的情动还没消失，闭了闭眼，克制住翻滚的情。 眼见她双唇嫣红微肿，神色却清明懊恼，心下对帐篷外还在不停啾啾叫着的东西不禁起了迁怒。 林若言见他身上整副的青黑色麒麟，忍住了蠢蠢欲动想碰的手，再待下去，两人…… “我出去瞧瞧。”她衣服扣不上扣子，只得从空间中拿出新的一件衣服穿上，拿了一个手电筒慌忙出了帐篷。 张启灵又平息了一会情绪，拿起一旁的衣服穿上，就发现自己身上的扣子也是扯坏的。 帐篷外随着林若言的接近，啾啾声叫的更加急切，她的灯光照过去时，一个带着草帽的佝偻小老头出现在不远处。 他似乎对林若言的出现很害怕，在手电筒的灯光照到他身上时，又拉低了草帽，却也没逃离，又啾啾的叫了起来。 随着林若言的走近，他更是缩成一团，浑身颤抖，瘫软在地上。 “若言。”张启灵提着枪速度极快来到了她的身边。 “这是什么？”林若言走近后才发现戴着破旧草帽的并不是一个小老头。 脸她看不到，只能看到露出在外的胳膊都是棕红色的毛发 ，帽子两边还露出了两只长长的白色耳朵在摇晃。 人类绝对不可能能长出这样茂密又长的毛发和耳朵。 张启灵用枪将地上那个东西的帽子挑开，露出对方的西瓜皮发型。 一张带着齐刘海的的白脸也显现了出来，脸上五官跟人无异，除了嘴巴长的有点像猴子。 白色的皮肤过了脸庞的轮廓位置后，跟身上一样都是棕红色的毛发。 这个似人非猴的东西随着林若言接近，连动的都不敢动。 张启灵.......他还真不认识这是什么。 林若言见不是人类，又见眼前这生物，看他们的眼神中露出人性化的祈求，猜测眼前这个东西应该属于那种开智的动物。 就拉起张启灵的手。 “小哥，你站我身后。”张启灵听话的退后，但并没有站在她身后，而是站在了她的一侧。 林若言收敛了身上的气息，尝试开口与它说话。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让我们帮助你？” “啾啾。”这个动物只会发出啾啾的叫声，随着林若言的气息收敛，也能动作了。 先是将地上的草帽捡了起来戴在自己的头上，又朝两人啾啾的叫着作揖，随后指着一侧的黑暗处。 看的林若言新奇不已，忍不住说道。 “你这要是没这身皮毛倒真跟人类无异。” 对面的生物听了林若言的话，人性化的五官高兴了起来，又跪下给林若言磕头。 林若言不自禁的靠近张启灵，一个类人生物出现跟人的习性，突然下跪磕头很麻爪。 “带路。”张启灵倒很淡定，松开牵着她的手，放在了她的腰身上，揽近了自己。 林若言这才察觉到张启灵上身的衣服竟是敞着怀，淡淡的纹身还没彻底下去。 “小哥，眼前这个啾啾叫的没有恶意，你先将衣服扣好再说。” 她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即使如此说着，手中还是出现了一把剑，打算跟着这个只会叫啾啾的后面，看它想让他们做什么。 “扣子被你扯坏了。”张启灵重新牵起她的手，跟在那个东西的后面。 “你胡扯。”林若言脱口而出，她根本就没脱他衣服。 “你开始抓我衣服很紧。”张启灵没说太详细。 上方的一两颗扣子确实因为她攥的很紧扯开了。 后面倒是跟她无关，但总之若言她就是扯坏了他的扣子。 张启灵说的这个，林若言还真是有些印象，她当时因为觉得整个人都是虚浮，手中就忍不住抓紧了他的衣服想固定住这种状态。 自己有这么情急吗......... 有点讪讪，到现在为止，他的衣服跟鞋子好像都被她霍霍了。 第53章 类人生物 “回去我再翻翻空间有没线一类的。”林若言低声说道。 张启灵的嘴角悄然勾起，上扬了起来，不过又在她的另外一句话中垂了下来。 “这夜色寒冷，棉大衣你嫌厚碍事，我这衣服还算宽大，小哥你先穿上。”林若言将自己的一件清汉女绣花上衣递给了她。 虽然小哥他穿上衣服看上去瘦削，衣服下肌肉却十分紧实，她正常的衣服他也穿不上。 但拿出这种衣服款式宽松，他绝对能穿的上。 “不必了，我不冷。”张启灵果断拒绝，他没穿女装的爱好。 “但你这衣服扣不上，夜晚的温度又跟白天温差极大，万一再发烧了。”林若言劝道。 “你看我冷吗？”张启灵捏了捏她的手心。 感觉牵着她的手确实很热，她也就没再劝说了。 那个啾啾的动物带着他们到了接近绞杀树区域的一个峭壁山洞中。 站到洞口开始就有一股说不上来野兽那种皮毛的臭味扑面而来。 “若言，我先进去。”张启灵止住了脚步，放开了她的手。 林若言脚步不停，当没听见，直接走进山洞了。 张启灵无奈，只好又再次跟上。 林若言在山洞一侧的石刻雕像前停住。 人类的痕迹。 是一排利用山壁雕刻出的佛像，最中间的人物巨大，两边各有小了中间一半的人物侍立。 另外一边看上去是彝族的一些人物雕像，大部分的雕刻棱角都被风蚀的圆滑，看不出人脸样貌。 “线条柔和，衣着转折流畅，身材匀称，典型的明朝佛像雕刻特点。”张启灵接过了她手中的手电筒观察了下说道。 前面的那个啾啾倒是乖觉，安安静静的在等着他们两个在查看，也不叫了。 “小哥，我觉得你将来要是退休了，可以做鉴宝专家这份职业，一定没看走眼的时候。”林若言侧头朝着张启灵说道。 “鉴宝专家？”张启灵心下念了一遍，又问道。 “类似当铺朝奉那种？” “差不多，小哥你太聪明了，怎么什么都知道？” 林若言没想到他一下就理解了鉴宝专家的意思。 张启灵的嘴角忍不住微勾，两人继续跟着的前面的啾啾往深处走去。 只是当看到眼前的景象，林若言也无能为力。 厚厚的干草堆上躺着一个肚子高高隆起，跟之前那个小老头一样的生物正在痛苦的啾啾叫着。 明显的难产状态。 林若言不知道该成称这种类人生物叫什么，它们叫声跟啾啾一样，干脆先啾啾的喊着吧。 她将目光挪向了张启灵。 张启灵这辈子的头还没摇这么利索过。 戴着草帽的啾啾又跪下朝着两人不停的磕头。 林若言都怀疑它是不是人变得 。 “不是不帮你，实在是我们也不会接生啊。”她治人还可以试试，动物真的是不会。 似是听懂了林若言的话，那个啾啾眼中有泪水聚起，开始往下滑落。 这座林子还能孕育出这样灵性的类人生物，真的太神奇了。 她之前在瓶山见过的六翅蜈蚣，还有带走的怒晴鸡也没眼前这个好似猴子的生物灵性十足。 不是这身皮毛耳朵还有不会说话，真的跟人无异了，林若言心软了下来。 张启灵除了惊讶于眼前这东西的灵性，见惯了太多的这种神态，倒是没多大的触动。 “我只能试试，不保证可以。”林若言朝地上的那个啾啾说道。 见那个啾啾点头，林若言蹲在了那个母啾啾的旁边。 母啾啾看着的眼神流露着的同样是祈求和希望。 张启灵没有劝阻，只是也到了她的身边，盯着一旁的啾啾，以防出现意外时，它暴起伤人。 她不知道怎么做，这种啾啾也没有脉搏。 手放在它高高隆起的肚子上，闭眼运转回春术。 随着她手中出现绿光，林若言能看到母啾啾肚子中有一个很小的啾啾蜷缩成一团。 应该是缺氧的原因，本该跟它父母一样白的脸上已经呈现黑紫色。 她赶忙牵引手中的绿光朝着那小小的猴子身体过去，并加大灵气的输送。 随着那绿光被那小啾啾吸收，黑紫的颜色逐渐褪去，眼帘微动，身前也开始呼吸。 即使见到过的林若言的种种不凡手段，张启灵的瞳孔还是不可避免出现了不安。 他的未来是跟她在一起的，她没有离开。 张启灵心下这样想，但却不知为何心中依然没底。 母啾啾痛苦的叫声停了下来，但林若言感觉到手下母体的用力。 她依然保持着输送灵力，直到肚子中的那个小揪揪出生。 额头上的汗被一只手擦去，林若言侧头朝着他笑了笑。 “小哥，我们走吧。”林若言见两只大啾啾脸上的高兴之色，放了一张柔软的毯子在一侧。 起身跟张启灵往山洞外走去，却被那个公啾啾拦住了路。 它啾啾半天，又指了指山洞深处的一面山壁，打前朝着那个位置走去。 两人对了一眼，跟在后面，发现那个公啾啾进去了一道裂缝中，没一会就从里面抛出了一堆的金砖。 林若言微张了嘴，这公啾啾好懂人情世故啊。 “小哥，它这是给我们诊金吗？” “明朝时期，这边就受彝族土司的管控，或许这块是他们的一处藏宝地。”张启灵想起了之前两侧雕刻的画像。 “谢谢啊。”公啾啾推出一堆小山似的金砖，被林若言不客气的收进了空间。 这都是可以用在之后的战争中的资金，越多越好。 实在是这一方的装备相对敌人来说，太落后了，说不定多一块金砖，他们就能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 公啾啾就跟人一般，跟在他们的身后，送到山洞外。 林若言又回头看了它一眼，也不知道它活了多长时间，才对人的的那一套熟悉到这个程度。 两人没走多远，就跟雨夜那晚林若言见到的大黑熊正面撞见。 灯光下，只见这个黑熊嘴中还叼着一团蜂窝，上面的蜂蜜还在不停的滴落。 见到活人，那大黑熊立了起来，冲着两人就奔过来了，熊掌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没有灵性，林若言的气息对它来说没什么用。 它这冲击，两人轻易的就避开来。 张启灵止住了林若言用剑。 “若言，来，我教你怎么用这枪。” 第54章 是挺废衣服 “啾啾，啾啾。”一道影子闪电般的冲了过来，却在一定的距离范围外停住了身影不敢再动。 那大黑熊听到了这声音，原本转身朝着他们两人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林若言见是之前的那个啾啾，收敛了气息。 看着那个手舞足蹈的啾啾，她恍然大悟，昨天雨夜她遇到骑着黑熊的类人生物，就是这个啾啾吧。 但是都经过了两个区域，它的家看起来是在山洞这边，是怎么跑那么远的？ 这也是她一开始没将那个骑着黑熊的类人生物联系到它身上的原因。 公啾啾朝着两人作揖，又拿下黑熊嘴中的蜂巢递给他们两人。 林若言连忙摆手表示不要，跟张启灵往他们帐篷的方向转身离去。 夜晚活动的生物还真不少，有蓝色羽毛，拖着长长翎羽的野鸡跑过，还有各种不认识的动物。 走入密林那段路的时候，远远的看到几个矮小的白毛人型生物，正一蹦一蹦的朝着他们两人而来。 “小僵尸！”林若言脱口而出，手中长剑出鞘。 张启灵眉心微皱，眼神刚起变化，就发现进入灯光的不是粽子，而是几只长相奇怪的.....猴？ 像是冕狐猴却又不像， 除去胸前，四肢后背都是白毛，脸部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起，蹦跳着朝他们过来。 这几年他跟张海言在丛林中过夜的时候，为什么没遇到这么多怪异的动物？ 林若言也发现自己刚才是因为以往僵尸电影中的固有印象，将这些蹦着走像是猴子的动物当成了僵尸。 认错了啊，有点尴尬。 “小哥，这遇到的动物越来越奇怪了啊，我们速度快一点吧。” 她踢开往两人身上凑来的白毛猴子，手电筒塞在他手中，一把抱过张启灵的腰身。 踩着林木往他们来时的方向飞身而去。 张启灵已经对她的操作麻木了，手中的手电筒自觉朝正确的方向指引。 回到了帐篷后，林若言又在空间找了找，实在是翻不出来线。 各种粗细扎手取血的针倒是现成的，就是没线。 最后找到了一截绳子拆开，抽出里面的细线穿到一个粗针里面。 “小哥，先就这样吧，总比敞怀强，等你跟张海言他们汇合后就可以换下了。” 因为线与针都粗的原因，缝不了精细的布扣，她只能干脆粗犷的将衣服两边缝死在一起。 张启灵低头看着衣服中间宛如蜈蚣爬的针线。 心想，是挺废衣服的，现在这衣服被缝死在他身上了。 他想脱要不直接扯烂，要不就耐心的将那不算细的麻绳割开，慢慢抽出。 他安慰自己，好歹也算是体会一把诗中妻子为丈夫的挑灯夜补衣了。 “睡吧。”张启灵将她抱进怀中。 “小哥，之后需要什么帮助的话，去找我给你留下的大理位置，能帮他们都会帮的，不过去的时候就不要带着张海言了。” 林若言睡前又交待他。 “是叫海峡的那个男人吗？”张启灵想起之前在大理街上遇到他们两人带着一个孩子，手臂收紧。 “那天我见到你们两个带着一个小女孩........” 那天对他们两人来说都是不愉快的一天。 “你与他...是什么关系？” “朋友，他现在算是替我做事，那个小女孩是他收养的孤儿。” 林若言闭眼说道，想起了那天之后的大悲与释然。 他昨天晚上如果没有追来，她眼下是没有考虑过两人感情的打算。 系统还有任务和如何回到原来的时间，才是她首先要解决的。 张启灵没再说话，只是抱紧了她。 后半夜再无任何意外动静，两人也算睡个安稳的好觉。 “右边的扳手扭转向上，往后拉去，打完这发再拉下扳手，依次重复。” 林若言双手持枪，张启灵在身后将她环抱在怀中。 双手扶着她的手，带着她稳稳拉动扳手，朝着远处放置的一块石头打去。 “没有子弹，这枪只能连续打出五发。”张启灵再次提醒。 “我知道了，只是小哥你对热武器怎么也这么了解？”她很少见他用热武器， “一些记忆中，张家人不少死在这上面， 需要了解。” 他不用，不代表不会用。 热武器对于张家人来说是一大杀器，张家人死于这上面的并不少。 不与时俱进了解这些，如何知道怎么规避伤害。 “小哥，你学的东西真多。”自己就算到了他这个岁数，学会的东西也追不上他。 一切都收拾妥当，到了该分别的时候。 “小哥，你先走。” 最后离开的人，看着对方逐渐远走消失的背影是最不好受。 这一别，再见就到原来的时间线了。 “好。”张启灵在她唇上留下一吻，头也没回的转身离开了，很快就不见了他的身影。 小哥，对不起，我陪不了你的现在。 林若言压下了眼中的模糊，转身与他背对而驰。 她一个人速度加上御剑飞行要快的多。 一进入绞杀树的区域，一切有生命的声音都消失了。 整个林子如果不是还有她脚下踩到枯叶的动静，会让她有一种耳朵聋了的感觉。 一个小时左右，她循着最浓郁的灵气暴动来到了中心区域。 一个被参天绞杀树缠成宛若巨大鸟笼的地方。 张启灵顶住那股强烈不适的眩晕感，速度与以往相比，慢了许多。 在接近中心点时，竟然跟一侧的张守灵不期而遇。 张守灵心下也是吃惊不少，她第一反应就是拉开两人的距离。 她的系统在她要被掐死时，再次用自己的能量转移了她。 等她醒来时，发现被竹筏上那个彝族少年阿挲所救。 他在林子中寻找一样彝族的东西，正好遇到了昏迷在深林中的她。 醒来后，原本她是打算跟着阿挲离开这片林子的，但是系统虚弱的醒来提示她，这片区域中有它需要的能量。 她只能求着那个阿挲少年，说这里面有事关自己生命的东西，让他带着她来这里。 即使阿挲不想靠近这里，见她那脆弱苍白的样子，还是心软妥协，带着她来到这里。 可惜在越接近中心的位置，他开始走不动路，目眩头晕，无奈只能在边缘位置接应她。 张启灵对张守灵的闪现闪走的能力也忌惮，停住了脚步。 现在自己因为这里面的磁场，身手反应都要比往常慢了许多。 想到身上带的有枪，果断直接先下手为强。 张守灵对他差点将自己掐死，也是暗恨和心有不甘。 她因为系统的问题，对这里面的眩晕反应只有微弱的感觉。 不想太多，直接在系统那里赊贷了旖旎香。 第55章 旖旎香 即使她身法速度再快，还是不可避免的被打到了肩膀位置。 五发子弹用完，张启灵直接将枪当刀朝着到了身前的张守灵颈中劈去。 一股浓郁香甜的五彩芬芳朝着他而来，张启灵下意识的闭上了呼吸，手中的去势却慢了下来。 张守灵身上并没有拳脚功夫，现在唯一剩的也只有凌波微步。 眼看旖旎香已经被张启灵迎面吸入，这种高级的药生效很快。 即将要成功的兴奋，肾上腺素飙升，让张守灵并没有感觉到身上被打中两颗子弹的疼痛。 “阿灵……”张守灵本想扑进他的怀中，刚走了没几步，心神放松下疼痛上来，还是没坚持住，瘫软在地。 张启灵望着地上的张守灵满身鲜血，娇弱的身影仿若将要凋零。 突然很想抱她入怀，不该让她这样躺在冰凉的地上。 随着怀中张守灵的衣服在他手上推开。 张启灵的眼睛渐渐红了起来。 林若言从那些绞杀树的缝隙中往里走去，躁动的灵力带动她体内剩余的灵力暴躁，手脚几乎都控制不住。 这个类似鸟笼的最中心是往下陷进去的，灯光往下照了照，四周圆滑寸草不生，是一个很规整的圆形。 看不出是人力做出还是天然形成，她刚将绳子拴在一个最粗的绞杀树枝上，就听到不远的地方有枪的声音响起。 不多不少正是五声。 无人区的丛林没有这么多的人和巧合，心下有强烈的不安升起。 她提剑立马回身，朝枪声传来的地方轻功用到极致。 她很快就和步履蹒跚手臂上满是鲜血的张启灵迎面撞上。 “小哥！”林若言急唤道。 “你怎么会受伤？”几个起落，奔到他的面前，林若言拉起他滴血的手臂查看。 还没想明白他怎么出现在这里，遇到了什么危险，就对上了他那双淡红的眼睛，脸上同样也满是红晕。 他的情绪怎么看着像失控了？ 身前是熟悉的清香，张启灵紧绷的微弱清明彻底消失，不再死命压制。 他反手用力钳住她的手腕，几乎是粗暴的扣住她的腰身，似是想要嵌入自己的骨子中般。 刚落入林若言唇间时，已经被她早有心理准备的另外一手用力捏晕了。 小哥他怎么会也来到这里？ 总不能是这里面有他们要找的那个墓吧。 这里面不是磁场很乱，对他们影响很大吗？ 难道就是受了这个影响？ 林若言扛起了他，不得不打算先放弃探寻那里面的灵力暴动源头，暂时退出中心区域。 小哥他这么聪明的脑子可不能被磁场影响到。 但没走多远就被地上的张守灵惊到了。 张守灵昏迷不醒，衣衫半褪，露出大半个肩膀上雪白的肌肤，身上都是鲜血。 心下惊疑不定，难道张守灵遇到了对一个女人来说很不好的事情？ 林若言还没想好怎么对她的时候，张守灵的双眼忽然睁开，如同僵尸一般，直腾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惊的她抱着张启灵往后跳了一段。 张守灵的情况看着太诡异了，眼睛也是如同死人一般，动也不动的盯着她看。 她这才看清张守灵身上的伤口都是枪伤，想起刚才的枪声，或许就是小哥遇到她后打到的。 林若言将张启灵轻放在一旁，提剑直接刺了过去。 她打算重伤张守灵，在她身上的系统没解决之前，没想过要她的命。 张守灵不闪不避，硬接了她这一剑，以身体困住了她这剑。 一手五彩的浓郁香甜朝着她挥洒了过来。 林若言迟钝了一瞬，就突然发觉自己现在怎么变得如此心狠手辣。 看着张守灵满身的伤，心下也心疼了起来。 她很想扑过去将她抱进怀中，将她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止住。 不对，这种感觉不该出现在这个时刻。 林若言将心中这些莫名奇怪的感觉压了下去，想到刚才闻到的芳香，心智也恢复了过来。 她松开手中这把剑，在张守灵朝自己伸手时，退后几步，手腕翻转，手中又重新出现了一把剑，再次刺入了进去。 张守灵身上的血已经将她快染成血人了，却毫无知觉。 不过这次她速度极快的退后，转身朝着张启灵疾速而去。 林若言大惊，闪身跟上，她还是人吗？ 身上多少的窟窿眼，带着一把剑还跟没事人一样，跑的这么快。 极限在她要碰到张启灵前，林若言抓住了张守灵提了回来。 张守灵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角度扭转回来，一下抓住了她的手。 一股力量快速的冲到她的识海，却再也没碰到那个被绿光包裹的小绿人。 林若言只觉脑子中像是被刺入一把匕首一般搅动。 忍痛也跟着内沉识海，见一道白光围着小绿人周围跃跃欲试。 她只能强行运转在身上乱窜的暴动灵力，将不安分的灵力移到识海中，化成一个能将白光扣住的笼子。 白光这才注意到识海的她，跳跃更加频繁，本就暴动灵力化成的笼子，在白光的冲击中化成碎片。 白光转变方向，兴奋的朝着识海的她冲了过来。 林若言运转灵虚心法，疯狂的运转，也不再顾忌太多，源源不断将周围那些躁动的灵力都往识海中调去。 再次转换成笼子困住那道白光，一道道的加厚。 这些灵力像是有自主的意识一样，虽然是被林若言换成了笼子模样困住了白光，但是并不受她控制。 加上里面的白光还在不停的冲击，整个笼子在她识海中暴走，却也乖觉的避开了金龙和灰白石子的区域。 她忍住脑中被绞动的痛，想起沉睡的系统，既然都是系统，当时自己的系统还被张守灵的系统扯走了一部分能量。 这说明他们之间是可以相互吞噬的，现在又是在她的识海中，她的主场。 她可以试着将这笼子中的白光分成多份，一点一点的投喂沉睡中的系统。 张启灵醒来时，能感觉到身边有两个很在意的人，睁开的双眼也是一片浅红。 只犹豫了一瞬，还是凭着本能选择抱住了一边身上有让他熟悉舒服气息的身体。 有血从他在肌肤上游移的唇间进入，血滴也滴落在他的额头上，从眉间滑到眼中。 模糊的浅红逐渐散去，眼前景色清晰起来。 张启灵抬头看去，熟悉的一张脸，嘴边的鲜血正不停的掉落。 眼睛鼻间耳间同是如此， 他微弱的清明再次回来。 随着林若言将最后一缕白光送进被绿光包裹中的系统，眼看白光在它身上消失，就疲惫的退出了识海。 第56章 坑爹的系统终于醒来了 她醒过时，正在小哥的怀中，看环境是远离了绞杀树的中心区域。 张启灵则是靠着背后的树，依然是昏迷状态，唇上因为失血已经发白，但是脸颊上却还挂着红晕。 林若言起身，觉得头重的要死，身上同样无力，挣扎了几下，发现他即使昏迷，抱的还是很紧，只得放弃。 他的身上还有自己的身上满是血迹，低头查看了下，他的手臂上满是匕首割出的伤口。 想起张守灵撒出的那股五彩的香气，还有自己当时面对她时，那种想要怜惜她的心态。 该不会小哥也是中了那药吧。 药也是毒，当时自己及时醒来可能是因为血脉能抵抗很多毒药的原因。 想到这点，再次试着起身，却掰不开张启灵在她身上的的手掌。 只得趴在他胸前，将剩余的灵龟壳拿出，发现无力捏碎。 再次运转心法，让周边稀少许多的灵气存在体内。 忍着灵气在体内的乱窜，颤抖着将那些暴动的灵气聚集到手中。 手背上皮肤的毛孔中逐渐出现血色时，她手中的龟壳也化成了粉末。 林若言歇了一口气，缓了一会，起不了身，试着推他。 昏迷的张启灵，慢慢的被她推倒在地，抱着她的双手却依然没有松开。 她趴在他胸膛上方，掰开张启灵的嘴，将手中的粉末全倒了进去。 觉得不保险，拿出匕首划开手腕，将微带金光的血先是滴落在他口中，助那些粉末咽下去。 血滴落没多少，就开始愈合，为了不让自己伤口很快凝固，只能打起精神不停的挤压伤口出血。 抬高他的下巴，见粉末差不多顺着血液咽下去了，就又对上了他手臂上还没愈合的伤口。 张启灵的伤口跟从前一样，像是有意识一般，林若言的血从伤口那里源源不断被吸附进他的体内。 看起来是小哥将她带离了张守灵的位置，也不知道张守灵的现在情况如何。 之前张守灵不似人的状态，加上她接触到她的手后，跑进自己识海中的那股白光。 很有可能当时是张守灵的系统在支配她的身体做事。 想到这点就不寒而栗，系统这样的做法跟夺舍没什么区别。 那自己的系统呢？ 会不会有一天也会如此？ 林若言不由得暗自庆幸，还好上次阴差阳错跟系统解绑。 刚才识海中的那道白光已经被自己投喂了系统。 不过她并不确定张守灵的系统是不是已经彻底被自己的系统吞噬。 现在有心回去查看张守灵的情况，但是小哥又不能丢下，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在感受到伤口处的吸力没有时，林若言又仔细观察了他的脸色，红晕已经消失，唇上的血色还有脸色都恢复了正常。 因为失血还有识海内耗厉害的原故，林若言虽然很想趴在他身上也就这样睡去，但想起这还在磁场的范围，不知道对他还有没有影响。 还是要想办法先离开这里。 以往的力量现在没有，她休息一会，攒了一些力气。 想了想，低头亲了亲他的唇。 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小哥，是我，松手，我带你回去。 再试着去掰他的手，果然很容易就掰开了。 林若言艰难的将张启灵背在身上，却因为身高的原因，他的小腿只能半拖在地上。 没走几步，绊到枯叶下的树藤，两人一头都栽在了地上。 张启灵额头被这一撞，彻底清醒了过来。 之前所有的思绪犹如隔着一层纱一样，分外模糊，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记忆回笼，心瞬间提了起来，张守灵与他........ 还好，他们没发生什么。 又想到七窍流血的林若言，慌忙想要起身，却感觉身下有什么要推着他出来。 低头一看，正是身下林若言蠕动着要爬起来。 他赶忙将她捞起来，她的额头上满是血迹，脸上也沾满了枯叶，即使如此，还是没遮住她的脸色苍白。 “若言....”张启灵拂去那些叶子，想起之前在她七窍流血时，自己还...... “小哥，你没事了吗？”林若言见他好好的醒过来，跟往常一样，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又往他怀中埋了埋。 “我没事。”他的异样就在张守灵扔出那股香味后。 昏昏沉沉擦净她脸上血迹，带着林若言离开的时候，张守灵还是被他打晕的昏迷状态。 想到这，本想回去了结她，但见林若言的状态暂时歇了那个想法。 “我们先…离开。” 林若言没有回应他，已经陷入了沉睡。 【宿主，宿主。】久违的系统声音在耳边响起。 【系统你这个坑货终于醒来了?】识海中沉睡的林若言被它叫醒。 【宿主，你是怎么做到将坑了我一把的系统弄残的？】绿色的小人扑棱着两个翅膀在识海中欢快的围着同样跟它差不多大的林若言打转。 【弄残？】 【我之前被它吞噬一部分的能量不止回来了，还带回了它大部分的能量，我的商城好久没有上新过东西了，这下总算有多的东西能让你购买了。】小绿人美滋滋的转着圈。 【意思是那个系统还是没有消失？】林若言心中有所预料，果然系统没有这么简单能弄没。 不过系统好像并没有发现他们两人解除了绑定，就连它身上包裹一层极淡的绿光都看不到。 【也差不多了，非死即残。】小绿人不在意的说道。 【系统，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解释张守灵为什么也会凌波微步，还有她跟她系统的来历，再换种说法来说.......你与你的另一个宿主发生的故事？】系统对面的小版林若言问它。 【......张启灵在外面都急的快要哭了，你还不出去吗？】小绿人翅膀不呼扇了。 【系统你给我等着，你要是再次沉睡我就不管了，反正现在小哥也在身边，我就不急着做任务，也不急着回去了。】林若言不知道现在距离她的沉睡过去了多久。 小哥哭是不可能哭，急倒是有，她是得马上醒来。 【我保证不会睡觉了，宿主你赶紧先出去吧。】系统想着能拖一时是一时。 它这事想想做的是不地道，也算是宿主脾气好，还弄了敌系统的能量给它，以前自己确实做的有些过份了。 林若言醒来的时候，先看到的是头顶原木建造的三角屋顶，屋内很是黑暗，像是只点了一个蜡烛的光线。 嘴中一股血腥的味道，身子微微一动，就惊醒了旁边打盹的人。 “若言....”张启灵扶着她坐了起来。 “小哥，我这是睡了多久，你怎么又长胡子了？”林若言伸手去触碰他的胡茬。 这样看的话，小哥很注意形象啊。 年龄这么大，也没留胡子的习惯，按男人的胡子生长速度来看，小哥隔几天就要刮一下。 从认识他开始，上一次见他有胡子还是在西藏的时候。 “六天。”张启灵拉下她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亲。 第57章 下厨的小哥 “若言，你是不是又给我你的血了？”那天她昏过去后，自己就发现了身体的变化。 他伤口的愈合速度又快了，在绞杀树区域往外行走时，那种眩晕感也没有了。 “小哥，我想喝茶。”嘴中的血腥味让她极为不舒服，想到他一贯很多都爱用放血解决，就又问道。 “你是不是也喂我你的血了？” 张启灵不说话了，他刚喂过她血。 林若言一看他那脸就知道。 “行了，我们两人谁都别说谁了，你的血对我无用。” 林若言反握住他的手，却发现他的两个手腕上深深浅浅好几道的伤口。 “你是不是这几天一直喂我血？你疯了？我给你我的血是让你驱毒，让你伤口快速愈合。 我一心想让你尽量减少伤害，你却不当一回事，反而将你自己当成血包，给自己增加更多的伤口？” 林若言看他的脸色跟以往的冷白不同，想到了泗州古城他一直被放血的噩梦。 她知道他可能以为他的血对自己有用，但是他手腕上那些新新旧旧的伤口不是一天能造成的。 就算自己没告诉他，他的血对自己没用。 他那么聪明，第一天放血后看到对自己没效果后，他就应该察觉到没用的，接下来的几天为什么还要接着放血？ 他就不会想到自己醒来后看到会心疼吗？ 林若言拿出医药箱将他手腕上的伤口包扎好。 “小哥，你要疼惜自己啊......” 张启灵依然沉默没有说话。 “之前是我想错了，如果我没跟你同路的话，你也不会受这无妄之灾。” 林若言看他一副我知道了，就是不改的表情，松开了他的手，疲倦的说道。 “不是这样的…你不醒，我不知道怎做才能让你醒来，是我要追着你过去的。” 张启灵重新握紧了她的手，语言的顺序已然乱了。 “若言，不是你的问题。” “我知道了，这几天你恐怕也没睡好，你先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林若言抽开自己的手，起身下床。 “若言，我们同路你没错。”张启灵抱住了她，又将她放回了床上。 “我的鞋呢？” 床边没见自己的鞋，说不好被他来回走动中踢到床底去了。 “你去哪？”见她又抽离自己的手，张启灵问她。 “哪都不去，我找茶喝。”见他没说自己的鞋子在哪，挥手重新放了一双新鞋放在地上。 “我去给你倒茶。”张启灵在屋子一侧类似写字桌一样的桌子上，倒了一杯茶过来。 这两天屋子中一直备着茶水，即使昏迷中，她还是需要补充水分。 “我还想喝。”一杯茶水并不能消除口中的血腥，也不解渴。 她想下来，被他制止。 只是默默接过杯子，又去倒茶。 “你将茶壶提来，我想喝自己就能倒，不用你来回跑。”林若言说道。 张启灵提着茶壶过来，并没给她，而是在她喝完一杯的时候，又给满上。 “这杯子这么小，就跟一个酒盅一样，外国人怎么还用这么文雅的杯子喝茶。” 林若言手心能盖住的杯子，一连喝了七八杯才算去除了嘴中的血腥。 张启灵一顿，这是他自己带来的茶具，有时静坐时，会泡上一壶茶边喝边沉思。 林若言注意到了他身上穿的衣服和鞋子。 “张海言他们也到了？”他的行李都是张海言带着的。 “嗯。”他抱着她往前没走多久，就遇到了追上来的张海言和蛇组。 “这里是不是那些霉国人的前哨站？”到了位置，张海言又跟他汇合。系统也醒来了，她该做正事了。 “嗯。”她刚才醒来说他又长胡子，是不是有点嫌弃他。 “我到了该走的时候了。” “嗯…不行！”张启灵应声后，立马反应过来。 两人沉默了起来。 “小哥，原来之前你一直嗯，是在敷衍我啊。”林若言率先打破了沉默。 “没有。”他是认真的在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最后一句时，他在想别的。 房间又静了下来。 “我去给你做点吃的。”张启灵起身，这六天时间，他只喂进了一些汤水。 “不用了，我不饿，没想到小哥你还会做饭？”林若言也是没有想过他会这个技能。 “尚能入口。”这里食材不多，外面林子里的菌类倒是挺多，他会的擅长的也就这个了，可惜这里没有鸡来配。 跟张海言在一起的时候，基本衣食住行上被他包揽，有什么吃什么。 但这两天林若言的汤，都是他找来的菌子野物自己做好，再喂进她嘴中，没有让张海言插手。 “那我倒真要尝尝。”林若言被他勾起了好奇心。 她想不出小哥下厨的场面，下墓时有速食，在家有胖子哥他们一手承包。 不过又想到的他手腕上伤口，说道：“算了，改天吧，你手上的伤口还没好。” “因你之故，伤口愈合速度很快，你刚也看到了，再说我也饿了。” 张启灵想到了屋子里有窗户，就说道:“你要来看吗？” “好呀。”林若言穿上鞋下来，跟他一起走出门外。 出来后发现，这个哨站是两层的结构。 他们所在的房间正是第二层，通往一楼的大厅。 大厅放着一张长长粗制的木桌，应该是之前那些霉国人用来吃饭商议事情的地方。 张启灵点上下方的蜡烛后，关了手电筒。 张海言听到那间房开门的声音，本想问问林若言怎么样了，就听到了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往楼下走去。 是她醒来了吗？ 轻轻打开了房门，往下看去，正好看到两人走进厨房。 莫言…… 张海言眼中一热，低头拿出一根烟点上，靠在了重新关上的房门后，吐出一个个烟圈。 厨房内林若言讶然的看着张启灵刀飞成残影，添水点火下锅放料，没用多久锅内就有一锅很鲜的味道散发出。 “小哥.....”林若言眉眼弯弯的看着他往里面放着干柴，这样烟火气的小哥一时让她有些不真实感。 想象中的手忙脚乱没见一点，倒是井井有条不紧不慢，林若言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托腮含笑看着。 有了胡子的小哥，那层清淡和文弱也减了不少，好有妇男的感觉啊。 张启灵转过头来眼神询问。 林若言摇头只笑不语，小哥自己确实了解的很少，想想他一个人的时候总不可能一直吃冷食，活了这么多年，会做饭也正常，也不知道以后还能见到他哪一面。 “尝尝，小心烫。”张启灵将汤盛出，递给了她。 肉食倒是有，张海言他们打的猎物还剩余，只是加上肉的话，需要熬制很久，时间太晚。 林若言接过，小心的喝了一口，里面是片成片的白菌，虽然没太多的佐料，但是入口感觉满嘴鲜香。 “好鲜啊。”这菌吃着弹性十足，林若言很给面子的喝了两碗。 “小哥，别再盛了，我吃不下了，你也快吃吧。”林若言赶忙阻止他还要舀汤的举动。 第58章 可能是我老了 “嗯。”张启灵手没停还是又舀了一碗。 “小哥，我用过的，你再换一个碗。”眼看他似要用这个碗的样子，林若言赶忙重新拿了一个碗递过去。 自己的残羹饭碗让他用，挺脏的。 张启灵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说道：“不想多刷碗。” 理由很强大..... 喝都喝了，他不嫌弃，自己管那么多干嘛，让她说自己刷碗是不可能的！ 又想到他的伤口.........算了，一会还是自己刷吧。 蛇组听到动静，又闻到香味，跟着下了楼。 “族长，这等小事，怎么不叫我起来做呢？”张海言也出现在了厨房门口。 “虫女，你终于醒来了啊？” “嗯。” “这么香啊，大张哥，我能喝吗？” 小蛇见张启灵没有反对，就自己去锅边盛了。 这几天他也摸着大张哥的性格了，只要问他之后，他不说话没有反对，就是代表默认的意思。 “最近一直闻到香味，但还没尝过族长的手艺呢，今天也沾光了，小蛇，给我留一点！！！！” 张海言扫了一眼林若言状态良好，就上前跟蛇组争论最后一碗归谁的问题。 张启灵拒绝了她要洗碗的动作，将自己手中的碗洗好放下，对林若言说道：“你先上楼。” 林若言问了能洗漱的地方，洗漱后，没见张启灵的身影，只有大厅喝着汤的张海言和蛇组跟她打招呼。 本还想问他当时怎么出现在绞杀树中心和碰见张守灵的问题，没见他人，也就隐去了这个想法，上楼回到了房间。 张海言跟蛇组两人跟他汇合后，能带的东西就多了。 林若言又将空间中的枪支拿出了好几把，每人身上至少能带两把，伞兵刀之类的每个人也配备上。 刚合计完能带能用的东西，敲门声就响起，想想也就小哥了，林若言起身去开门。 门外之人确实是小哥，不过林若言还是愣了一下。 因为他不仅将胡子刮掉了，刘海也一刀平的剪短了，两只好看的眼睛面前，没有任何的发丝阻挡。 .......真的好注意形象。 这屋子只有桌子旁的那把靠背椅，两人只能一人坐床上，一人坐在椅子上。 林若言问了刚才想问他的问题。 张启灵......该怎么回答。 两人大眼瞪小眼。 “张守灵的衣服是你脱.....”见他沉默不说话，林若言回想起了张守灵的半褪衣衫。 还有她身上的子弹以及当时她中了那彩色的香甜后，第一时间也是想狠狠的怜惜张守灵。 “没有！”张启灵悚然站起身。 “我跟她没发生什么。”他在衣服解开一半后，有一丝清明醒来，打晕了张守灵。 “我知道。”那种系统出品的药，他在当时能不受所控，没有....神志已是很坚定了。 只是他目的地并不是那里，怎么会也出现了那里？ 小哥是骗了她吗？ “若言，我真的没有与她发生什么？” 张启灵见她的情绪依然平淡，忍不住坐到她身侧，看着她的眼睛，再次出声解释。 推开了张守灵的衣服......他到底说不出口 她对上张海言的时候还会有很多情绪，愤怒、生气，嘲笑，揶揄...... 为何对上他时，除了刚才对他放血的举止有一些生气表现，一直都是没有太大的情绪波澜。 “我相信你。”林若言见他以为她不信，又说了一句。 “若言，你最初不是这样...你很热情..活泼.” 张启灵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的感觉，他记起的记忆中，她不是这样的。 “没有现在面对我时的稳定.....” 林若言微张嘴，眉眼垂了下去。 她也不知道她自己现在的性格怎么会变成这样，可能岁数上来的原故吧。 “人总要成长，不能一成不变啊，可能是我上了岁数，人到中年，心态老了。” 她知道小哥本身一直都是极其没有安全感，现在的他也是如此吧。 林若言捧住了他的脸，仰头亲了亲他的唇，又放开双手。 “小哥，你还没告诉我，你去绞杀树中心要做什么？” 腰上抱紧的手没有让她及时离开，不过她的手挡住了。 “有墓的线索。”张启灵将她的手从唇上拿下，看着自己手中握着的手，没有抬头。 林若言口中的老字刺激到了他。 她这年龄要是老了，那他在她眼中岂不是更老。 “真的？之前怎么没说？什么线索？” 林若言半信半疑，两人分开后没多久，他就想起了这个线索？ “可能跟神殿下那个进入就失明的空间有关。”张启灵说道。 “小哥，抬头看着我,再重新说一遍。” 没道理他们两人在这里找了几年，都没找到过线索，与她分别后就突然发现了。 张启灵听话的抬头看她，转瞬即逝的暗色一闪而过。 林若言对上他的眼神，突然就不想知道了，移开了视线说道。 “我累了，明天再说吧。” 张启灵坐着巍然不动。 “小哥，你该回房休息了。”林若言提醒他。 “这就是我的房间。”见她有起身的动作，张启灵又说道。 “也是你的房间，这里面只有三间房。” 看来到这里以后，都是小哥日夜照顾着她。 一直都是一个房间，现在睡不睡一个房间都无所谓了。 林若言利索的踢掉鞋子，往床里面躺下，面朝墙的那一面睡去。 这是一张单人床，以他们两人不胖的体型，还是能挤下的。 张启灵倒是对林若言的痛快，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以为她还会坚持要分房睡，说不好让他到张海言房间或者是让张海言到他房间睡。 张启灵唇角不由露出一丝笑，脱鞋的时候看到桌子上的装备，笑就又收了起来。 腰上搭了一个手，将她往后揽在了怀中。 林若言没拒绝，只是也没转身回去。 她再次内沉识海，继续找系统算账。 【宿主，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啊，快看看商城，有没有你需要的？】系统还不知道怎么坦白。 【肤如凝脂、足翘细笋、腰细惊风、弱态生娇、口脂萧.......】林若言一看下面一溜串的.... 【系统，你怎么变成不正经的系统了？】都是一些什么鬼？ 【宿主，这都是你在敌系统那里，给我薅过来的存货啊啊，不是你喜欢的吗？】它刚开始时，也觉得后面的那一溜串的香艳词语，觉得辣眼睛，自己不纯洁了。 后来想想，有积分赚就行。 就是这些都属于有时效性的，它也没敢大力给宿主推荐。 第59章 系统隐瞒的事情 【没我需要的，现在我就想知道张守灵是怎么一回事。】林若言关闭了商城，现在她没打算再用积分在系统这里购买什么。 好不容易她才跟系统解绑。 【那我说了，宿主你可别生气啊。】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宿主已发现了，早晚要知道。 【你先说，不是太过分我都不会生气。】 【就是.....就是从精绝回来后，我能量不是足了嘛，几个世界融合了。】系统底气不足。 【那时候有点乱，有一个想穿越到书中跟一些主角来一场惊天动地爱情的宿主，正好碰到我了。 我就一不小心绑定带了过来，但是没想到世界线当时处于融合状态，意外之下让她去到了几十年前，我的掌控力就弱太多了。】 系统瞄了一眼缩小版的林若言，见她神情平静，没有生气，就放心了一些。 【结果她总想问我要这要那，也不好好找能量，又通过自身所知道的剧情和对一些人的了解预言，让她尝到了众星拱月的滋味，美男环绕下更不想下墓。 缺能量的时候，她会碰一些古董让我吸收能量。半死不活的吊着我，相比之下还是宿主你勤快，我对她这边的关注就更少了。】 【她是灵魂过来还是跟我一样，身体也跟了过来？】 【灵魂，她很乐意，灵魂也好带，我没有那么多能量还能带着她身体过来。】 林若言想到了1983年从鬼洞陨石中出现在1990年小哥所在的墨脱喇嘛庙后，系统当时说过几个小说世界融合成了大世界，新生的天道让它合法了。 当时在去献王墓途中的时候，她就怀疑过系统时不时的消失，是不是因为绑定的还有另外的宿主。 所以系统当时那个时候就又偷偷背着她搞了大事吗？ 再想到它说回到1931年做任务，不会就是张守灵做了什么，天道才让造成这些源头的系统收拾烂摊子吧？ 【所以这次回到31年的任务就是给你收拾张守灵的烂摊子？】林若言压下心下的火，又问道。 【那张守灵怎么又重新有了系统呢？】 说到这里，系统也愤怒了起来。 【她穿越以后，又有了系统，爱情小说看多了，觉得自己是天命之主，能玩转这个小说世界形成的人，不愿亲自下墓去找能量，她说她害怕墓中那些东西。 很多能量都是九门一些捧着她的人，吩咐下去帮她找来的，但是这样找出来的东西，里面所含能量怎么会是很充足的那种。 长久以往她积分少，所能兑换的东西也就越来越少，如此恶性循环之下，她后来什么都买不了。 又觉得是我这个系统的问题，太过废物，总想找机会投诉到我老大那里，让换一个系统。】 【所以，人家还真换了一个系统，还是比你有能力的系统？】林若言木然的问道。 她觉得自己就是太老实了，当时系统说什么就是什么，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人。 【不要拿那个野鸡系统跟我相提并论，我老大看到投诉后，又检查了不是我这边的问题，就将那投诉驳回了。 那个系统我怀疑就是当时融合世界的时候闯进来的，早就跟她绑定了。 所以在我带着你回溯时光的时候，那野鸡系统在她身上感受到了我这边有巨大的能量消失，借助那个宿主的绑定通道发起了攻击偷袭，还偷走我一部分的能量。 我因为她的背刺，能量不足才出了差错，将你带到了1919年的南洋。】 林若言冷笑了一声。 【张守灵觉得自己是天命之主也没错，人家不止能绑定两个系统，最后绑定的系统更是比你厉害。 说来说去还不是你不如那个系统，连张守灵早就绑定了，你都察觉不出。 人家都能察觉到你的存在，你却察觉不到对方系统的存在，还能对你发起攻击偷袭，这不是更加证明了你的废物，张守灵说你废物倒是没说错。】 小绿人这点还真无法反驳，只是想到什么，又说道。 【它这种系统也不是靠自身的能力，我跟它不一样，它严格来说是气运系统，根本不用能量修炼来壮大自身。 而是借助它绑定的宿主，吸取对宿主心甘情愿之人的气运值，每个人的气运值都是有限的，它还让宿主找的是那种形成世界的一个个主角。 吸取太多的话，支撑这个世界的柱脚会坍塌，这种行为被天道发现后，是要被除之后快的。】 林若言听到这里先是心一惊，又想到小哥对张守灵没有心甘情愿，气运应该不会被吸走。 【你呢，你寻找的又是什么？】她想到系统之前也说过，它寻找能量为了在各个世界中寻找一些东西。 【宿主，她这件事上我确实对不起你，但你这个问题我也不能仔细回答。 我只能说我找的对于世界没有危险，天道也知道，我报备过的。】小绿人说这的时候 ，挺了挺胸膛。 【看来剧情你知道的很清楚，我现在虽说知道这是小说形成的世界，可是被天道抹去了具体的内容，系统我不怪你，你看你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你找什么不给我说也可以，告诉我小说中的详细内容，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林若言想到了自己被天道抹去的小说内容记忆。 【.....宿主，这个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就算我想告诉你，也说不出口。】小绿人很为难的样子，最后咬了咬牙说道。 【我实话给你说了吧，现在的我拗不过天道。】 小绿人说完以后，就觉得自己以往塑造的牛逼哄哄气势再也起不来了。 呜呜.....主要是它现在联系不上老大，狗仗不了.....呸，没有后台，不敢硬刚。 【行吧，那现在张守灵的系统已经残废了，我们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从天道能让系统老老实实回到过去做任务就知道它刚不过天道。 【还不能回去，不说我的能量还不够跳跃这么长的时空。就说她的系统还没彻底消除，天道不能直接干预世界，还得我们去做，宿主你口中的张守灵也不叫张守灵，而是叫姜盼盼。 宿主你现在已经算是在做任务了，没想到竟让我们这么早就碰到了她跟那个系统。 张守灵这个身份也是她到了这个世界后编出的身世，之前还是我算错时间了，还好我们这次歪打正着提前来到了。】 小绿人又瞄了她一眼说道。 【要不然你的小哥可能也会沦陷了，做任务的难度会更高，我也算是帮你们了。】 识海中，林若言小小的脸面无表情。 【时间还算错，果然废物，没有你花开两支这一出，也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要不然宿主，你的积分这次我拿自己的能量翻倍给你？】这个大篓子，确实是它贪心引起的。 第60章 怨煞之气 相比姜盼盼那种，宿主是踏踏实实，也不坑它。 【不用了，剩余的那些积分你也充给自己吧。】已经解绑，那些积分对她也没用，就是不知道系统什么时候会发现两人已经解绑。 【宿主，你辛苦得来的积分怎么都给我了？】系统听到她这样说，心中并没有多少的兴奋，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我想早点回去。】林若言想到了现在的小哥，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 【你还需要多少能量？任务还想怎么做？找到张守灵，解决那个系统就彻底完成了吗？】 【差不多，你的小哥这边气运没有消失，但九门那边因为她的原因已经出现了重大的偏移。 未来的你本已经改变许多，这个时间段再有重大的改变。 同一个新生的世界线，前后改变差别来回变动，会崩溃的。 加上这个系统是吸收世界气运存在，天道没想放过它，我们必须得把它解决了。】小绿人双手对着。 【可以，但是系统你能量充足之后，在回去原本时间线之前，我要你送我去另外一个时间段。】 她后来所学的也都是系统兑换出来的，刚开始的怒火已经消失不见。 她跟系统相辅相成，各取所需，说不上谁对不起谁。 她自己还不是私自解除了跟它的绑定，还瞒着它。 【只要能量够的话，小意思。】小绿人见她很轻易的翻过去，也爽快。 【那我怎么找张守灵跟她的系统？】林若言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 【你别告诉我，对方系统都残了，你还是感应不到？】林若言瞪大了眼睛，自己这都什么系统？ 【它就是残了我才感应不到，还要依靠你。】小绿人的头低了下去。 【说的好像没残之前你就能感应到一样，怪不得被人嫌弃，你让我去哪找她？】识海中林若言的小人躺倒。 【系统你还真是废物啊。】林若言都不知道该说它什么。 【能量足了，或许我就能感应到那个系统的存在了。】 小绿人的头低的更很。 【在你醒来之前，我跟张守灵对上过，看上去像是对方的系统夺了她的身体。】就是不知道这个系统会不会干出这种事。 【这个系统真是百无禁忌啊。】小绿人猛然抬头。 林若言没有吭声，谁知道这个系统是不是在演戏。 【还有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越来越接近中心，里面的灵力很浓郁，却很暴动是为什么？】趁着系统现在醒过来，林若言一股脑的问它。 【灵力暴动？】小绿人想了想，又问她。 【宿主你没在那地方用灵力吧？】 【用了会如何？】 【灵力不会有暴动的时候，如果有，也只会在沾染太多怨煞的时候，才会出现你说的这种情况。 按你说的越往中心，灵气也浓郁，那中心肯定有不是此间的东西存在，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竟让怨煞之气变成这样？ 如果你用了，那些怨煞之气也会留下在你的体内，以后只要你运转灵力，那些怨煞就如附骨之蛆般，也会出现灵力暴动的情况。】 系统看来跟修仙有很大的关系，这么了解，所拿出来的东西，很多也都是修仙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历。 为什么开始的时候语气敢硬刚天道？ 吹牛吗？ 【那这样的东西，是不是对你来说也没有用了。】林若言垂下了眼。 【有用，我没有人心，用得了。】小绿人来了精神。 【知道了。】林若言问完了想问的，就退出了识海。 系统没有人心，却有人性化的情绪，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房间的烛光还在亮着。 身后是小哥很轻有规律的呼吸，听上去已然睡熟。 她试着运行身上残存的那一丁点灵力，并没有出现灵力暴动的状态。 动了动身子，找了一个合适的姿势。 将搭在腰上的手腕轻轻翻转，指尖有绿光出现落在最新的一道伤口，回春术的运行，同样没有系统说的灵力暴动情况。 “若言.....”手突然被他的手掌覆盖，带着她腰身贴近了他的身体。 感受到身后的变化，林若言一僵。 自己的动作已经够轻了，没想到还是惊醒了他，这警觉性也太强了，休息能休息好吗? 颈侧有一道温热出现，痒的她缩成一团。 手上覆着的手掌松开，开始放在她衣服下的腰身上游动。 “小哥！”林若言出声。 “不要在这里。” 张启灵停住了动作，好一会才将她的肩膀扳了过来，抱进自己怀中。 “好。” 两人相拥而眠。 林若言听着近在耳旁的有力心跳，在想着回去前让系统送在起三幺的年份，还是大屠杀的年份合适。 什么时候自己能掌握时空之力就好了。 张启灵睁开眼睛，怀中的林若言已睡熟，想来想去，还是想不出自己有固定的住所。 这些年来四处乱跑，不是在找寻记忆，就是在处理张家要承担的事务上，身外之物对于他来说毫无意义。 但是真用到的时候，却发现这些也很重要，连一个落脚处都没有。 盲塚这次完事后，很多都要重新规划。 还有张守灵的事情也要早点解决，她用的药太怪了，心神差点被控。 以他的体质，还有自小张家培养的各种抗药性锻炼，按理来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就连若言中招的上古巴蛇之骨所制的与君欢，他都能控制住，为何张守灵拿出的药物他抵抗不住？ “早。”林若言醒来看到的就是如同沾染了墨水般的一双眼正低头看着她。 “早。”张启灵亲了亲她的额头。 如果以后的每天，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她该有多好。 两人下楼时，张海言已经做好了饭，就等着他们两人。 蛇组放完蛇去寻找食物刚回来，将一瓶药酒放在林若言面前。 “这是什么？”林若言不解的问。 “蛇药酒，天天喝着，我的蛇也会对你熟悉，就不会再出现误咬的情况了。”蛇组说道。 “大小张哥这几天都有喝。”入伙张家又汇合后，这几天他就让他们一直喝着。 大小张哥....这称呼，林若言看那一小瓶药酒，蛇组以为她还会跟他们一路。 “我跟你们不一路，之前我就跟小哥说好了，各自分开做自己的事，只是因为意外，我才又跟着你们来到了这里。” 第61章 经书上的一些传说 从他们两人下楼后，只简单打了招呼，就一直沉默的张海言听此将目光转到张启灵的脸上。 张启灵依然脸色不变的吃着饭，并没有什么反应。 族长这么淡定，难道还想故技重施？ “你要走？去哪？你不是大张哥的夫人吗?怎么还要离开他？” 蛇组见她将药酒推了回来，忍不住问道。 林若言端碗的手一顿，抬起头朝着蛇组说道：“谁给你说的？你不是一直认为张守灵是他的未婚妻吗？” 蛇组眼神看向了张启灵。 他之前拗了几次，被本就因林若言昏迷不醒而急躁的张启灵收拾了几顿，就老实了。 “我知道她身份是假的了。”蛇组瓮声说道。 “夫人也是假的，我现在还不是。”林若言接着他的话说道。 蛇组眼神又瞟到了张启灵身上，他不是种花国人，虽然在边南生活了很久，没注意过，也不知道汉人这方面的说法。 “若言，三书六礼这方面我会尽快准备。” 没有三书六礼到底不算明媒正娶，他从现在开始提前准备，会比未来的他抢先一步吧。 “你是怎么画风突变转到这上面的。” 林若言也是无语，他明知道自己在这个时代留不长久。 “东西我都放在屋子里面了，你们走之前记得带上。” “莫言....”张海言突然抬头。 “我跟族长找的这个墓很凶险，你不跟上是正确的。” 他说完这一句话，就又低头吃饭了。 张启灵看他的眼神先是寒意而起，后又想到什么，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你们找这个墓这么久，为的是什么？”林若言想到了进入后，眼睛就会看不见的洞窟。 如果他们找的那个盲塚也是这样的情况，那确实很危险。 “与张家有关。”张启灵只简单了说了一句。 “吃完我们就走。” “我们？”林若言不明所以。 “嗯，去绞杀树区域。”张启灵语气一如平常。 “那是我要做的事，不用你陪着，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林若言拒绝道。 张启灵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林若言看懂了他眼神想表达的意思，他是在说自己想多了。 ！！！！！ 不就是想说自己自作多情了嘛！ “行行，我先行一步。”她心想，灵力暴动的源头弄没，他们就算去那个地方，也不会受到那磁场的影响。 “等等，莫言！”张海言见林若言起身，赶忙说话。 “绞杀树区域，我这几天没事翻看了那毕摩留下的经书，结合小蛇和我所认识的彝文，大概能猜出造成磁场絮乱的原因是什么，你要不然先听我说完，有了一些了解了再走？” “彝文你也认识？”林若言不得不再次对张海言的印象改观。 南洋时，她见过张海言在断头台上跟下面那些人各种方言俚语对骂，她所能听出一两种的语言也就是闽南语粤语。 马来文、英文自不必多说，同样精通，这还是她见过的，别国的也不知道还会什么。 “这么厉害，你还会什么文?”林若言想到自己，就会一门母语，完全不能对比。 张海言的性格再稳重成熟点，这种语言天赋不当外交家可惜了。 “葡萄牙文和法....”张海言见她眼神似有佩服，眼中有自得的笑意闪过，不过话还没说完被张启灵打断。 “说重点。” 张海言眉眼耷拉了下来，只好略过自己的优点不提。 “里面说的大致意思是很久很久之前，从天而降一颗种子到这片大地上，经历了很多世以后，长成了一个很巨大的树木，按上面形容这个树木的直径大小，足可以站下一排二十多人。 后来天空中两声震响后，又降下一场天火焚烧，这棵巨树就变为了一个非人非树的异物。” “之后的叙说可能跟复杂的祭祀有关，我就不敢再看了，万一到时候找到了合适的人送出去，人家再说我看过后世代不外传的秘密，要我命怎么办？”张海言说道。 “你看不懂了。”张启灵转头看着张海言淡淡的说了一句。 “……”张海言尴尬的推了推眼镜，族长就不能让自己再装一会吗？ 也就是族长，换一个人他肯定要让他知道，打断人的装比是很不好的行为。 天降种子？非人非树？ 想到小哥说的磁场，不会又是陨石之类的的东西吧。 “我知道了。”林若言起身。 张启灵带上找到的彝刀也跟在了她的身后。 蛇组看看两人离开的背影，又看往楼上跑去的张海言，一时有些茫然自己该干什么？ “你还愣着干嘛，收拾东西追他们啊？你去我们两人的房间收拾，我去族长的房间收拾莫言说的东西。” 张海言趴在二楼的木栏上，朝着独自呆坐的蛇组说道。 走出门外一段距离的林若言郁闷的停住脚步。 张启灵不动，就静静的看着她拿着手中的指南针，早有预料。 远离磁场太远，指南针恢复正常了........ 来到这前哨站时是昏迷的状态，她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走吧。”张启灵看着她闷闷的脸色，微微露出一个笑，当先往前走去。 他的速度很快，林若言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小哥，你去那里面不是会受磁场影响吗？那里面要真是有你们要的线索的话，你们到了绞杀树外围的时候先不要进去。 到了中心区域，找到磁场的源头后，我有办法将那种磁场转为自己所用。 等那些磁场消失后，我再出来找你们。”林若言跟在了他的一侧说道。 “你确定你不会直接走？”张启灵脚步没停。 林若言没有说话。 只是紧跟在他的身后，一边戳系统。 【系统 ，你能感应到能量的位置吗？】 【当然能，亲爱的宿主。】系统赶忙说道。 【怎么走？】林若言停下脚步。 【跟着张启灵走。】 【这就是你的感应？】林若言气结。 系统不说话了。 张启灵见他说完那句话后，林若言就不吭声了，还停下了脚步。 他抿直了唇线，也停下了脚步，转身回头问她。 “还不走？” “小哥，中心区域就像你说的那样很危险，磁场没消除之前，对你也有影响。 上次在那区域的时候你应该也感受到了，我不想你再出现问题。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你磁场消失后找你们，就一定会做到。” 林若言无奈的对张启灵说道。 第62章 寿木 “上次你又将你的血给我后，磁场的影响对我微乎其微了。” 张启灵见她这样说，知道她一旦答应的事都会做到，心下也放宽了一些。 他只是想在她离开这个年代前，珍惜每一分与她相处的时光。 “真的没有影响吗？” “没有！” 如果没有影响，那倒是可以一起。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当时在接近中心区域的地方，遇到了张守灵。 她想应该并不是巧合，从神殿那里发现张守灵也有系统后，就知道她的系统跟自己的系统所需的能量是一样的。 自己昏迷又耽误了几天，加上再过来所用的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已被本就缺能量的那个气运系统捷足先登。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那个系统被自己系统吞噬很多能量的原因，陷入了沉睡。 加上张守灵受伤严重的原因，还来不及去找那里的能量。 两人的身法加上林若言修炼出灵气御剑飞行，时间要比他来时带着林若言的速度快了一半。 灵气只留了一丁点点，进入绞杀树区域后，那一丝微弱的灵力还是不安分了起来，这说明中心那个未知的东西，并没有被敌对的系统拿走。 “小哥，我们就不等张海言他们了。”林若言侧头对张启灵说道。 小哥不受影响，张海言和蛇组他们两人却不一定。 “嗯。” 两人没再耽误太多，很快就来到了之前林若言绑着绳子的绞杀树鸟笼。 “我先下去探探。”张启灵拉了下绳子的稳定牢固性就要跳下，被林若言一把拽住。 “磁场影响对你虽然微乎其微，但这是中心位置，万一你下降途中.....” “完全没有影响，张守灵神出鬼没，你在上方帮我守好绳子，我很快。”张启灵摇头拒绝。 “那一起。”她重新拿出一根绳子绑在了另外一个粗壮的树根上，又递给了张启灵一把强光手电筒。 “若言，我没你想的那样弱。”张启灵抚了抚她的脸颊。 “那换一种绳子。”林若言自己用一根绳子就可以，但是像小哥还是用专业的绳降探险比较安全。 她将安全带下降器等等，一一教了张启灵怎么用。 张启灵无奈，下去深洞这种情况他不知道有过多少，却也知道她这样做是不想他出现任何意外，只好默默接受这种先进的绳索探险技术。 林若言在上面没等多久就等到他上来了。 “绳子长度不够，不过这个坑洞垂直向下。”四周石壁也是光滑无比，没有可借脚之处。 她后拿出的绳子长度约百米左右。 一百米已经是她空间里面最长的，当时她想着回到民国不会有太多的探险，准备最多的还是那些可爱的人能用上的东西。 所以在探险这方面准备的都是基础的，并没很全面。 “小哥，下面有能定位绳子的地方吗？” “没有。” “我没办法了，小哥，你用你聪明的脑子先想一想办法啊。”林若言将另一条绳子塞在他的怀中。 在张启灵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拉着绳子直接跳下去了。 等他来到洞边拉动绳子时，却察觉到的手上的绳子轻飘飘的，根本就不像有人在上面的感觉。 张启灵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林若言也实在是没办法，不说灵力不够，就是有，灵力暴动也让她无法带着张启灵御剑飞行。 但要是换做她自己往下跳的话，可以用一点灵力在脚下停滞一瞬，微弱的灵力暴动最多让她皮肤受损出血，影响并不大。 到达底部后，再往头顶看去，即使是白天，但因为本就有绞杀树纠缠在一起的鸟笼遮挡，连光点都看不到。 林若言估算了下这个洞的深度，约莫有三百多米深。 就算那两根绳子接起来，长度也到不了底部，小哥还是先在上面吧，等她解决了灵力暴动的源头，再带他下来。 【系统，该你干活了。】 林若言对着识海中的系统说道。 其实她要是仔细感应的话也能感觉出灵力最暴动的源头，却不想系统一直躺着什么都不干。 【没问题，看我的。】系统感觉从精绝后，自己的存在感就好低，是时候让宿主看看自己的能力了。 【宿主，往这走。】小绿人的手指了一个方向。 识海中系统指的方向是往坑洞的中心点。 难道真的是她猜测的那样，源头是跟鬼洞一样的陨石不成？ 这个坑洞下并不是密闭的空间，周围有些很宽的裂缝和清浅的水潭能通往最深处。 地上铺满了发黄腐朽的白骨，所照之处皆是如此，看不到一点地面。 .....看上去有人骨还有兽骨，这里面到底是死了多少人？ 有一些脚轻轻一碰，还没踩上去就成了粉末，林若言拿出工兵铲往下挖了二三十厘米深，下面层层叠叠都是一碰即碎的累累骨架。 这种情况一直到她现在所站的位置，竟然全都是骨头组成。 林若言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么大的洞底铺满还要这么厚，没有几万人的性命根本做不到。 “这是......什么？”仰头看着眼前二三十米高似木似石，似人似怪的人形....林若言喃喃自语。 她形容不出，手摸上去有树的纹理，触感却又是石头。 形状只能说是勉强看出是个人形。 【宿主，最上面。】 这个人形的东西凹凸不平，利用轻功很轻易的就上到了最高处。 【系统，这是有生命的东西吗？】 林若言现在站的位置是在人形肩膀那里。 侧面的人头有鼻子嘴巴，没有眉毛，一只巨大的眼睛长在面中。 眼珠是一个篮球大小，散发着黑雾的绿色半透水晶。 【甘木，是甘木，宿主！】小绿人想到了什么，翅膀闪动的飞快，不过在看到那黑雾的绿色眼球，飞舞的翅膀没精打采的停了下来。 【这黑雾.....怨煞之气，不行了。】 【大荒南经中的不死树？还真有这东西？】林若言惊道，又出现了山海经中的东西。 甘木也称寿木，不死之国以甘木为食，传说他们吃掉甘木上的叶子就可以长生不老。 【没用了，甘木的灵性全被怨煞之气消磨没了，早就没有这种能力。 而且也没有传的那样神乎其神能长生不老，顶多是延长一些寿命。】 识海中的小绿人垂头丧气，要是好好的甘木，它能跨越好几个质的飞跃。 【不过，这些灵气也足够我能答应你做到的以及我们能回去的能量，就是我还要时间净化这里面的怨煞之气。】 第63章 你是嫌弃我个子低？ 【那有能力感受到张守灵和她的系统吗？】林若言问它。 【能吧，只要他们出现在我们附近，我就能感受到。】系统想到了这一波能量，有信心的说道。 【这被动技能还挺厉害啊，张守灵和她系统都到我附近了，才能触发你这感应啊？】林若言冷笑。 【这不是还能给宿主你早点提醒，让你有戒备嘛。】系统小声的说道。 林若言不想跟它说话了，找到了合适的位置，双手放到了那个篮球大的眼珠上。 系统吸收能量的同时，上方有灯光的出现，中间稍有停顿，就继续往下，速度极快。 “小哥？”绳子长度不够，他怎么下来的？ 林若言灵力凝结，还没从甘木上踏出几步，张启灵已经跳落下来。 【宿主！你干嘛.....】系统吸收能量被打断，刚喊出后，见是张启灵下来，就不吭声了。 差点忘了，宿主是个恋爱脑。 “小哥你是怎么下来的？”林若言去检查他的身上有没有受伤。 “两根绳子活扣相接，到一定时间和下坠力作用下就会分开，刀插入石壁，落下的绳子再系在刀柄上跳下。” 张启灵的声音微冷，抓住了林若言的手又问她。 “我在你眼中很无用吗？” “没有没有，你在我眼中超厉害的。” 林若言知道可能刚才直接下来伤到了他，但是自己能完成的时候，真的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你找的那个墓张海言说很危险，我就是想早点找到那些灵力，看能不能跟你一起去下那个墓。” 系统的能量找的这么顺利，回到想去的年代和回去的能量一下都有了，只剩下张守灵还有九门的问题也不是现在立马就能解决的。 那个墓那么危险，她可以帮着小哥他们下完墓再离开。 她暂时不会离开他了。 意识到这点，张启灵心中的郁色散去，两边的唇角抑不住往上翘起又压下。 “嗯。” 林若言重新回到了甘木上，继续让系统吸收能量。 张启灵则是在查看四周的环境。 【宿主，我要去先净化这些怨煞之气了，不算是什么都不干的睡觉，不过敌系统出现在附近的时候，我会提醒的。】识海中的小绿人肚子鼓的老高。 【知道了。】她早已习惯没有系统的存在了。 随着系统的沉睡，甘木上带着黑雾微透的绿光也彻底不见，成为了一个石头一般的珠子。 林若言试了身上的灵气，很顺畅，没有了暴动。 而且这附近残余的灵力很充足，在这上面修炼一些时间，就能带着小哥直接御剑上去。 “小哥，这是山海经中记载的甘木，不过已经死去了，没有什么用，你看下跟你说的盲塚有关系没，我先修炼一会，灵力够了，我们就上去。” “嗯。”张启灵对着脚下白骨碎成的地面沉思，又去了深处的裂缝和小水潭看了看。 这个地方好像还真的和他随便说出的借口有关。 甘木..... 内寨中那个简化的青铜神铁会不会就是依着眼前的这个形状雕刻。 他的手碰了碰甘木，已经呈化石状了。 山海经的东西出现，那边南神话中的第一代独目人与山海经里面的一目国有没有关系？ 青铜神铁被那些外国人认为是一个没有历史记载中的失落文明所造，他们最终的目的或许也是寻找这些。 毕摩房间那张古老地图中，用黑色和红色画出的圆形，可能并不是他以为的警示禁区，而是标识了这个甘木的存在位置。 “小哥，找到线索了吗？”林若言朝着也跳上甘木肩膀的张启灵问道。 “嗯，这个地方久远前可能会有一个小国的存在，我们现在所处的中心是他们的祭祀之所。”张启灵说道。 祭祀？ 林若言想到了满地的白骨，还有系统说甘木的怨煞之气，难道就是祭祀死这么多人引起的？ “那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林若言问他。 张启灵扭头看了深处的裂缝，这个地方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们所探查出的盲塚，另外一条路很大可能是从梅河的水下而入。 但这个地方的裂缝还有眼前的这些又与盲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两者之间的距离却又这么远。 “先上去吧。”张启灵说道。 这些未知，一个人的时候可以进去这些裂缝探查。 但盲塚已有了明确的线索，带着林若言他并不想多生变故。 他的好奇心没有那么重。 林若言带着他将绳子和他的那个彝刀取下。 “若言，不要随便在人前显露你的这些能力。”上去后，张启灵拒绝了两人以这样的方式赶路。 “我知道的。”林若言看了看他身上的彝刀。 “小哥，你的黑金古刀呢？”来彝寨前，他们在大理街上的武器铺前遇到，说明竹筏上他丢掉的刀匣里面装的就不是黑金古刀。 “丢了。”他的记忆不完整，被分离成片段式的，一些记忆记不起也习惯了。 “早知道在张家古楼的时候，就将那里面的黑金古刀都带走了。”林若言想起了顶层房间那一架各式各样的黑金古刀。 当时小哥让她也选一把，她用不惯刀就没拿，要是拿了现在还能给他用。 提到张家古楼，原本阴沉不见光亮的印象立马被两人之间的记忆所替代。 张启灵的脸颊隐有红色上来。 “你还想去的话，这边事了，我们可以再回去一趟。” “嗯，有时间的话。”林若言说道。 他们这趟下墓完事后，她还要去处理张守灵和九门的一切后续。 张启灵脸上的淡红消散了下去。 林若言注意到了他的沉默，但是这种事情她做不到的不想骗他。 “小哥，你之前说这个墓跟张家有关是什么意思？”她只能转移话题。 “具体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是张家族长的责任，我需要进去。” 张启灵说到这里的眼神茫然，他也说不出具体为什么。 一只温暖的手牵住了他。 “小哥，张家是非管不可吗？” 他生下来在张家没享什么过福，倒是张家那些狗屁倒灶的责任需要他去承担不少。 “那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张启灵的目光望向远处，除了这些，他不知道他在这世间还能做些什么。 “你的存在只为你自己存在，不是为张家存在，一些该发生的灾难该发生还会发生，不以人力为意志而转移，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林若言拦在了他的身前。 “再说世界上的人那么多，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住，不缺你一个。” “你是嫌弃……我个子低？”张启灵迟疑的问道。 第64章 彝族的猎人 “........”重点是这个吗？ 林若言两个眼睛都要冒火了。 小时候弱唧唧营养不良的豆芽菜，长到现在的1米8已经不低了。 自己那句话那是修辞说法，修辞，懂吗？ 他是没上过学吗！ 想到这，林若言发现好像小哥他还真是没上过学，别说小学毕业，小学都没上过。 他是家里蹲大学，专门给地球疏通管道的。 啊呸！思想怎么也跟着跑偏了。 “别岔开话题!” 张启灵看着她气鼓鼓的神情，眼神中的情绪灵动多变，与以往面对他时的平稳不同。 他上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见她变了形的五官。 清浅的眼底悠然荡开了星星点点的笑意，瞳孔也比平时更加黑亮。 眉眼微翘带出了几分缱绻柔软，清朗俊逸，像一幅浓墨的山水画从中晕染开来。 “你陪我寻找存在的意义。” 林若言差点被这双眼睛的旋涡吸进去，怒气瞬间也消了下来。 “人间看不见的绝色.....”她喃喃自语，差点脱口答应。 “不讲武德！又用美男计。”偏偏她还次次中计。 原来她很喜欢看他这张脸笑，张启灵又摸清了她的一个脾性。 对比彝寨时她对他的态度，他很庆幸那一场雨，让他想起了他们之间的那么多记忆，幸运的是连老天都在帮他。 两人走出绞杀树区域没多久，就跟带着大包小包挎着枪的张海言和蛇组碰上。 “不是吧，族长，我们还要原路返回吗？”张海言见两人牵着的手，眼中有黯淡一闪而过。 张启灵没有理会，脚步没停，朝着前哨站的方向走去。 倒是林若言停了下来，扭头对张海言他们两人说道。 “东西放在地上。” 张启灵拉紧了林若言的手，眼神不赞同。 “没事的。”后世哈密王墓的时候，她见过蛇组一直忠心跟随着他。 张海言在鬼水峒时也见过她的空间，都是自己人。 “莫言，你太小看我们的力气了。”张海言脑子一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张小蛇现在还没完全经过他的认可呢。 以第三十六代张启灵为首的张家新族谱，现在是他在掌管。 让蛇组上新的张家族谱也是暂时的，之后观察不通过的话还要划去。 蛇组纳闷的看着张海言又跟打了鸡血一般，掉头先走了。 但是能不能不要将他身上的大行李箱丢给自己？ 这片两国之间的无人区地带，季节很奇怪。 按现在的月份属于冬季，却依然有雨季，这是张启灵他们这几年在这里摸出来的规律。 也算是天公作美，他们前脚到了哨站，后脚连绵不断的雨季就到来了。 要下的墓，他们已经探明从梅河水下进入，所受雨季的影响并不太大。 前哨站里面吃的所剩不多，不过这里物饶丰富，再不济林若言空间里还有一些食物，足够他们这几天的吃食。 “莫言，既然你要跟我们一起下墓，那我将目前我们所知道情况给那你说一下，你也好有个了解。”张海言见她停了筷子，开口说道。 “嗯。” “我跟族长最初注意到霉国人来逮捕那些虫子，还是因为之前一个彝族的猎人。 这个彝族猎人的名字，在没看到那些彝族经书之前还没什么。 看完那经书的前半部分才发现这个猎人的名字在彝族的传说中很是神圣，叫支格阿尔。 而支格阿尔是边南神话中的射日英雄，一般来说这个名字普通人不能随便用的。 虽然现在还不明白这个猎人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但他确实不普通。 这个彝寨接近边境，贫困落后，正常的猎人一般进入林子中打猎，最多走远两周的时间就要往回折返。 如果还要继续往深处的无人区的话，需要对自己的身手有极大的自信。 就比如我和族长一样，即使没带食物也能在这林子中不会被饿死。” 说到一半的时候，张海言顺口夸了他和张启灵的能力，代表他们两人也可以这样。 “支格阿尔就是后一种，能走入这片深林一个月，这也是他的极限了。 一般一个月左右他必会往返。不过这次他走入无人区的雨林足足有一年左右，在寨子中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的时候，他回来了。” “最初的毒虫就是他带回来卖给霉国人的，这才有了霉国人组织探险队进入雨林的后续。” 张海言将烧好的茶水倒入带的茶壶中，茶杯就是之前林若言喝过那种跟酒盅一样大小的。 “别卖关子，快点继续说下去。” 张海言刚转过身将茶壶递给蛇组示意他自己倒，林若言就端起他倒的茶水一饮而尽，放在桌子上。 张启灵....... 张海言.....… 他只好转身又拽过蛇组手中的茶壶续上，对张启灵笑道：“族长，我就说这杯子喝着不过瘾，下次咱们换个大的啊。” 林若言这次不喝了，她现在是真没心情细饮慢品。 品茶需要没有俗事烦扰的时候，她才有心情装一装。 蛇组一手拿着空杯子，一手还保持着拿茶壶的姿势，看看张海言又看看林若言。 不是，就不能注意注意他的感受吗？ “这里的彝族猎人都是以寨子作为边界，往深处的深山老林里面打猎。一旦他们在发现超越人为的现象，或者是见到没有见过的东西，回来寨子后，都会告诉毕摩。 支格阿尔回来后不止带了那个虫子卖给了寨子外的霉国人，还告诉了毕摩一个神奇的现象。 那就是他坚信自己到了这个世界的边缘，因为他在深林的最深处发现了一面墙。 他穿不过这面墙，之后他顺着这面墙走了很久很久都没有走到尽头。” 张海言见她和张启灵没再喝茶，就坐回了原位，将茶壶放在了蛇组的旁边。 自己端起茶杯也慢慢的喝了几口。 “这个世界不是天圆地方的古人观念，张海言你也算留过洋了，别告诉我你信这一套，赶紧说。” “莫言，你总得让我歇一口气啊。”张海言对盯着他看的林若言说道。 “嘭”的一声，张启灵同样一饮而尽。 将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看向张海言的目光含义不言而喻。 张海言立马坐直身子，不再看林若言，快速的说道。 “他这个情况就跟我们在神殿下的空间一样，同样都是进入一个区域，眼睛就如瞎了一般。 支格阿尔什么都看不见，他只能摸着这些墙走，这一路他还在地面上摸到了无数的人形雕像。 到最后他也不知道怎么走出那个区域的，只是离开那个区域后，眼睛才逐渐能看到东西。” 第65章 社死的现场 蛇组听到要去的地方这么危险，那种失明的状态，还有身上的蛇不受所控的感觉很难受。 这种情况下，他也发挥不出什么作用，一时犹豫起来这趟要不要跟着去。 林若言沉思了一会又说道。 “你们之所以知道这些，恐怕火拼中，重伤没死逃回内寨的毕摩是你们救下的吧。” 张海言摸了摸鼻子，看向张启灵。 发现他也正不自在的端起茶杯在喝茶。 “小哥。” 张启灵侧头看她。 “你的茶杯没茶了。” 张启灵若无其事的又放下杯子。 张海言极有眼色的拿过蛇组旁边的茶壶，给他斟上茶水。 “什么时候走？”他们没说这些也正常，每个人都有想说和不想说的权利。 “如果明天雨势不大，明天就走。”张启灵说道。 他的事情早点做完，就可以陪着她去做她想做的事。 “嗯。” 几人商量完毕后就上楼休息，不过林若言看着一楼的好几个房间在迟疑。 一楼的空间相比二楼要大了许多，房间也比二楼多了几个。 小哥不是说只有三个房间吗？ 张启灵见她落在最后，在看一楼的房间，眼神一动，就明白了她为什么没走。 就轻声解释道：“彝族偷袭那晚，正是深夜，一楼的霉国人都是尸首分离，里面大量的血迹收拾不了，只能用香料遮掩味道。” 张启灵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要不然若言你进去看看？” 林若言连忙摇头，她还没有看那些凶杀现场的兴趣。 对比之下，还是他怀中有安全感，又想到床铺狭窄就说道。 “要不你去张海言那里挤一挤？两人睡太挤了，手脚都施展不开。” “我们两个大男人更挤。”张启灵目光带着细微委屈。 “也是。”林若言想到她个子比张海言短，张海言即使再瘦，骨架毕竟是个男人，也比她要大的多。 自己自私，有点想当然了。 林若言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在他怀中刚闭眼，就听到张启灵问她。 “鲛珠镯怎么不戴？” “之前易容时，怕张海言认出就收起来了。”林若言说道。 “戴上吧，明天就要下水了。”张启灵握着她空荡荡的左手腕。 虽然她现在水性好了，但是他还记得以前她很怕水的。 这也是他目前唯一送给她的礼物。 “好。”林若言拿出鲛珠镯戴在了手腕上，其实她现在不戴这个也不怕水了。 只是他想看她戴，就戴上吧，都是一些轻易能完成的要求，并不想让他失望。 见她很听话的立马从空间拿出戴上，林若言额头上方的张启灵嘴角轻微上扬，忍不住亲了亲她的额头。 轻微的呼吸声在身前响起，他很快也跟着进入了睡眠。 睡梦中身子突然滞空落地，张启灵已经很熟练的继续爬上床。 又轻抬了她的手脚，继续搂着她睡。 床不宽，这样的情况除了要面对她不安分乱搭在他身上的手脚。 还要面临被她踢下床，挤下床。 这种情况一夜总要发生个好几次，他很快就习惯了。 毕竟张家古楼那一夜，就发现她睡姿霸道的这个毛病。 开始他身体还会下意识的手撑着地面，但经过正好翻身时的她，另外一条腿落下，差点砸到他身下...... 他觉得安全起见，为了两人以后的幸福，还是先掉下床合适。 看来以后两人要是在一起后，房间的床要买很大的那种。 张启灵再次入睡前，轻抚着她的发丝心下想到。 林若言是被张启灵叫醒的，她揉了揉眼发现天色还没亮，以为是现在就要出发，二话不说就坐起。 “”若言，要不....你还是先收拾下。”张启灵的脸色微红。 林若言本想问收拾什么 ，就感觉到了身下的不对劲，脸色立马也变了。 早不来晚不来，不合适的机会来，还是在小哥面前，怎么又让他遇到了。 “出去。”林若言去推他。 “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张启灵只是睡梦中闻到了一股血腥，以为出什么事了，睁开眼后发现血腥味正是来自她身上。 想到之前的乌龙，这次很快就想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还想帮上什么忙，出去。”林若言有点崩溃，几乎是咬牙说出。 张启灵身上的衣服其实也沾染上了一些血，见她脸憋的通红，很想说其实没什么。 但见她满脸通红，到底没说什么，老实的走出了屋子，打算下楼先烧点热水。 林若言捶了几下被子，好一会才缓过来。 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一直都没再来过亲戚，张家古楼后，不明白是不是因为被世界同化一部分的原因，又有了亲戚。 之后在正常的时间段还算规律，一旦回到过去的时间线内，完全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有时候很长时间才来，有时候时间间隔很短，但都没有遇到现在的社死情况。 好一点的是，吸取过上次在民国南疆百乐京时没有那种东西用的教训，这次来之前她在空间里面放了很多能用的。 起身里里外外换过后， 才算舒了一口气。 又去看床单上，好像只沾染了一半，突兀消失的另一半血迹边缘很直。 林若言一僵，结合这位置，很大可能是小哥身上的衣服，所以那血.... “啊。”林若言捂头彻底崩溃呻吟，这都叫什么社死不能再社死的现场。 敲门声响起，她本不想开门面对， 但是这一层还住着别人，万一把他们吵醒，岂不是更尴尬。 她只好木着脸开门，门外是张启灵端着一碗热茶。 “若言，喝点会舒服，你空间里面有红糖吗？” “没有，不用那，不过你怎么懂这么多？”林若言接过热茶。 “百乐京买东西时，老板娘叮嘱过。” 张启灵想起记忆中那个老板娘见他一个大男人带着她买这些东西时，拉着他说的注意事项。 林若言脸上的红还没下去，只是不好意思的小声对着他说：“先把衣服脱了吧。” “若言...”张启灵看她脸色羞红，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若言捧着碗刚喝了一口热茶，热气蒸腾中，看他的眼神也是泛着水雾般的氤氲。 “现在不行，先忍忍。”张启灵说着话，脸迈到了一边，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第66章 盲塚进入的方式 “不行？忍忍？”林若言跟着重复了一遍，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手中的碗掉落，脸上的红色再次浓重起来，这次是气的。 “烫到没有？”张启灵听到动静，连忙扭过头来上前。 “你想的都是些什么啊？出去，你给我出去。”林若言气的将他推到门外，关上了门。 他都什么脑子，她说那句话是想着他身上有她的血，让他先脱掉，她一会给那一片洗掉。 张海言听到动静打开房门，就见张启灵在他们两人的房门前站着发呆。 看样子是被莫言撵出房间了，于是就小声的试探问道。 “族长，要不然你先来我房间睡？” 直到早上在林若言路过他身边时，闻到隐约的血腥味，张海言才明白了什么。 不过这次他不会跟百乐京那次一样，直白莽撞的说出她会不会是小产的话了。 林若言站在门口望了望外面连绵不断的小雨，不大的雨水，并不影响他们的下水。 “若言，这几天先不急着下水，我们再准备一些东西。”张启灵走到她身边，见她望着外面出神。 林若言低头，是因为她的原因吧，她这样下墓确实不方便，拖延了他们原本的行程。 “出去走走？”张启灵见她情绪有点低落，转念一想，便明白了什么。 她摇了摇头说道：“下着雨也没什么好转的，我还是回房修炼吧。” “有伞，陪我。”张启灵将手中的伞提到面前。 林子中经常下雨，外国人在前哨站里面备的也有伞。 他看她的目光，让林若言还是没忍心拒绝。 两人打了一把伞就出了门。 桌边的蛇组望了两人的背影一眼，又迷惑的问同样出神看着两人背影的张海言。 “不是说今天就要下水吗？” 张海言想到这次会合后的族长，只要她一出来就跟的很紧。 族长的独占欲强得简直可怕。 他能感觉出来，族长在防止他跟莫言的单独接触。 心下苦笑，他的狼狈不堪疯疯癫癫，她全都见过。 就连与她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在南洋断头台上，赤裸裸撅着屁股跟台下看热闹之人对骂的不体面印象。 在莫言心中，自己就是一个荤素不忌的市井无赖形象。 族长是对他自己的不自信还是高看了他的魅力。 南洋...... 如果时间一切都停留在上南安号的那天之前该有多好啊。 虾仔没有死，那天早上他也本细心打理好了形象，认真穿好了军装准备去见她。 可是所有将要好起来的一切美好，都在张瑞璞那个张家叛徒手上终结，还有那个已经被族长杀了的莫云高。 他连亲手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张海言失落的收回了目光，朝着蛇组说道：“小蛇啊，小蛇，你现在年纪还小，说了你也不懂。我们先好好的休息几天，养足精神再下墓。” 林若言走到大厅两人看不到的地方，就拿出了一把油纸伞。 小哥揽着她的腰身，两人共打一把伞还是遮不住多少雨，他大半个肩头已经淋湿了一层。 张启灵......她空间里怎么装的还有伞。 “你的衣服一会回去后脱下给我。”林若言见他衣服还没换过来。 “？”张启灵不解。 “你只管将这身脏衣服给我就行。”还好他身上穿的衣服都是黑色的，不拿到眼前查看的话，看不出什么。 “我衣服不脏啊？”张启灵茫然。 林若言张了张嘴，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猜测错了。 “我真的不脏，我很爱干净。”张启灵不得不强调。 “知道了。”林若言到底没说出他身上可能沾染了自己的血。 “不过，小哥，张海言之前说那个猎人没有下水，在林子最深处就进入了那块失明的区域。 我们为什么要下水才能进入那个墓的区域？难道是有两条路能进入那个墓？” 这几天不能下水，耽误他们的行程，有点过意不去。 “原本我们打算是从那猎人路线进入，但神殿下那个将死毕摩未说完的话，让我猜测可能上上代的毕摩知道盲塚里面埋葬的是谁。 他也去过支格阿尔去过的灵殿外壁，甚至因为他是毕摩，彝族历代传下来的经书知识，让他有办法带出神铁和那个致人暂时失明的东西。 很可能他在那里发现了墓葬的真正进入方法，所以才在神殿下，仿照那墓葬进入的方式做了同样的布置为后人提醒。” 林若言若有所思，两人晚上说话的时候，她问过他，当时她在那个失明空间晕过去后，是怎么走出去的，所以也知道他们在下面经历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说水下那个进入方式，也是需要特定的地点和高度，跳入那个旋涡被吸入进去？” “嗯，梅河那一片的地下水跟彝寨相连，也能养活那种虫子，虫子可能就是那些墓里面出来的，加上我带走毕摩房间中的地图，结合里面的标记更加确定。” 说话间，他们就来到了梅河边上，这一带的岸边跟水面落差很大，绵绵细雨落在河面上，激起来一层层密密的小坑。 “从水下部分进入依然会有失明状态发生吗？”如果打着灯，用神识查看的话，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得清。 “我不确定。”张启灵犹豫了下，又说道。 “若言，这个墓确实很危险，你要不然在岸上等我们。” “好啊。”林若言痛快的答应。 爽快的让张启灵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抬头看伞下的她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还是一起吧，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张启灵口风立马变了。 “不需要我在岸上等你们了？”林若言问他。 张启灵果断摇头说道：“我忘了你本身也很厉害。” 让她等在岸上，可能他们前脚下墓，后脚她就离开了。 她一旦离开，国土这么大，他根本就不知道去哪找她。 他们两人能相处的时间本就不多。 这天晚上开始，张启灵被林若言拒之门外，不管怎么说，她就是坚决不同意。 他无奈只好跟张海言睡在了一个房间。 张海言知道他家族长的性格，不可能会跟他睡在一张狭窄的床上， 原本他打算去跟小蛇挤一间的，这间空出让张启灵单独住。 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张启灵没让他离开这个房间，而是自己动手在地上打地铺。 张海言吃惊之下，怎么能让他睡地下，乖觉的自己打了地铺。 没有张启灵在一起，林若言睡觉的时候也感觉舒服了许多，手脚想怎么伸就怎么伸。 张启灵本来以为她看在自己跟张海言两个大男人挤在一个床上很难受，会让他回到与她的房间。 结果几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她只当没看到越来越拉着脸的张启灵。 直到最后的一天晚上半夜时分，林若言听到了一串凌乱的脚步声和英文说话声。 第67章 竟是南安号上的人 她立马起身走到窗前往下看去。 二楼的三间房中，只有这间的窗户是面朝后面林子来路。 一队曾经在南安号船上见过的那种火枪手正提着马灯，往这里走来。 她刚拿出望远镜想要看清有多少来人，就听到敲门声响起。 门外是张启灵。 “若言，我们先离开这里。”张启灵心下疑惑，他留下的那张地图应该分辨不出真假，这队外国人怎么会平安的又找回哨站来。 “嗯。”她没什么好收拾的，等张海言和蛇组带着行李出来，几人就打着几把伞冒雨出了这个房子。 【宿主，我能感觉到敌系统的接近。】净化那些灵力怨煞的系统感受到了对方的接近，立马醒来告诉了她。 刚远离房子没多远的林若言脚步顿住，那队外国人中有张守灵和她的系统存在吗？ 但眼前是跟小哥他们在一起，如果自己转回去的话，他肯定也要跟着。 【宿主，你不回去做任务吗？】系统磨拳擦掌，得到了一部分能量，它也不急着先净化了，却没想到林若言当没听到一样，继续远离它所能感知的距离。 【再找机会吧。】林若言叹了一声，现在身边还跟着这些人，自己不怕枪，他们呢？ 她保证不了不会让他们受伤。 恋爱脑宿主！ 系统眼看断掉了能感应到那个系统的距离也无法，谁让它现在面对宿主是理亏状态呢。 小哥他们两人对于这块也算熟悉，找到了跟张海言曾经离这哨站不远处休息的山洞。 “族长，这老外不对劲啊，难道能看出那地图是假的吗？”张海言将东西放下后，奇怪的问张启灵。 族长办事缜密，按理来说不会有这么大的纰漏。 张启灵没有说话，他也想不明白这点。 “张守灵可能也在队伍中。”林若言沉思了一会说道，随后又看向了张海言。 “而且那队外国人.....走之前我在窗户那里看见过。”她有点不肯定。 “好似很像南安号上的火枪手姿态装扮。” 她口中的南安号一说出，张海言的神色也恍惚了起来，浓郁的血腥又扑面而来。 张启灵握住了身旁林若言的手，南安号就是她与张海言一起经历过的事情吗？ “也可能是外国人的枪手都是这样的装扮，毕竟都11年了。”林若言说道。 “不，你不了解霉国人的火枪手装扮，我们当时在船上见到的火枪手，都是在西进运动和印第安战场中训练出来的，姿态服装这些年再变化也改变不到哪去。” 张海言神色难得严肃了起来。 “理查德.....理查德......我怎么就嫌名字太长没记清背后老板的名字呢。” “抱歉，是我耽误了你们的时间 。”如果没有她的原因，他们现在说不定从那墓中都出来了。 现在这队外国人想要做的事意义不明，说不好也是奔着他们要下的墓而来。 “跟你无关。”张启灵说道。 不敢想象要是没和她在一起，以张守灵那奇怪的药物控制，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些洋人是烟袋背后的老板吗？”蛇组在一旁问道。 “不好说。”张海言有心想去探个明白，但是族长还在这，一切都要听他的。 “族长，要不我回去查探一下，万一他们跟我们的目标一致，还是要提前解决。” “不用，我跟若言回去一趟。”张启灵原打算是不管那些外国人直接下墓。 但那队伍中如果有神出鬼没的张守灵存在，变化性太大，还是要先解决掉她。 林若言本想说自己一个人就可以，这几天自己的修炼没停，也不怕那些人的火枪，不管是打还是逃都没问题，却也知道他肯定不会同意，就也识趣的没开口。 她到时候只能尽自己所能护住他不受伤。 “族长，这种事怎么能让你和莫言打前手，还是我去吧。” 那些人都带枪，如果真是我们在南安号上见过的以射击速度和精确度为长的火枪手，危险性很大。 张启灵只是扫了他一眼，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其实，要不带上我吧，我的蛇放出去后，可以远距离探查情况。” 蛇组举手，拿了那么多钱，跟着他们什么都没做，这一段都歇的没精打采。 张启灵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想起那些人都有枪，他一个人无所谓，若言跟着，让他这些蛇探查情况确实保险的多，就点了点头。 “族长，你不能连小蛇都带上，将我这个正儿八经的张家人扔在这里啊。”张海言不干了。 “小哥，张海言他英文很好，到时说不好有能用到的地方。真要打起来，让他们两人守在外面，也伤不到他们。” 林若言想到了在内寨里，张海言翻看的那一堆外文文件。 外国人偏好记录，她到了周围后，可以先用神识查看，假如他们也有这种文件，必要拿出分析，到时候拿到手以后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英文我也会。”张启灵侧头抿紧了唇，对林若言说道。 林若言稍微吃惊了下，就不说话了。 低头回想他们认识后，见过他用藏语苗语，没想到英语也会。 张家人的语言能力都这么强吗？ 最后张海言在张启灵的默认下，还是跟上了。 行李说起来先放入这个山洞，实际上是张海言带着蛇组出去后，林若言收进了空间。 四人轻装上阵很快就返回到了哨站那里，藏在房子一侧死角又不会淋到雨的位置，看着蛇组将自己的小蛇放出爬进屋子。 林若言则是闭眼放出神识查看房子里面的情况。 在看到被火枪手围在桌子最中间那个垂垂老矣的外国老头时，感觉很眼熟，又快速回想了南安号上遇到的人和事。 才猛然想起，这个外国老头跟她在舞池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 是斯蒂文的老师华尔纳教授，之前听马神父说过他跟霉国博物馆有关。 斯蒂文也说过，他跟他老师很长时间都是在东印度和种花国的西南部和南疆这边做事。 华尔纳的老态已显，眼睛却依然精光不减，正跟一旁的张守灵说着什么，手中还拿着一份文件查看。 1919年时他已经是一个老头状态，与她的几天就过去了11年不同。 对于他们来说，是真真实实过了11年的，没想到这个老头看上去还活蹦乱跳。 张守灵的一侧还坐着那个神情不安的彝族少年阿挲。 除去这三人，林若言数了数里面的人，火枪手正好二十人。 她当时徒手跟这种火枪手正面交手过，枪林弹雨中训练出来的反应速度心理素质确实很厉害。 林若言本以为屋子就这些人了，正准备收回识海时，楼上又下来了一个西装革履带着金丝眼镜，风度翩翩的外国人。 绅士斯文的英俊面容却让林若言如同见了鬼一般。 第68章 张家族长夫人的责任？ “二十个火枪手，张守灵和那个彝族少年阿挲也在，另外一个领头人是华尔纳。” 林若言睁开眼睛，惊疑不定的目光再次看向了张海言。 他曾经易容过斯蒂文的模样跟在华尔纳身边，远比她要了解的多。 说完这些之后，林若言头低了下去，对于11年前原本死去的人再次出现在眼前而怀疑。 “华尔纳？这人还没死？”张海言吃惊不小，华尔纳当年已经六十多了，11年过去，已经70多岁了吧。 蛇组的蛇也已经回来了，感受到蛇告诉他的人数，震惊的看向林若言，想不明白她怎么做到的。 难道她能跟她放出的虫共享视线？ 张启灵目光微凝的看向林若言，他也不知道她有这一手，如果知道，之前也不会让蛇组跟上。 但为什么张海言看着一点都不吃惊，他们两人当年到底一起经历了多少事？ 张海言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林若言的不对劲，但是想到认识她后的不合理，也就没放在心上。 而是对张启灵说道：“族长，华尔纳这人在南洋当时也颇有名望，说起来是个考古教授探险家，其实一直都是走私军火和在中亚国家常年掠夺文物到霉国。 “他每次带走的文物都是重量级，这次出现在这里，难保不是奔着这个墓而来。” “若言，你还发现了什么？”张启灵看向低头一直没有说话的林若言，她的情绪有点不对。 “还有一个人我没说。”林若言抬起了头。 当时她将匕首刺入斯蒂文心脏，张海言将刀片吐进他的喉咙，又对着他的身上连开了好几枪。 而且他们在死去的斯蒂文旁边很久，那种情况，正常来说，斯蒂文不可能还活的下去。 “斯蒂文，我看到了死去的斯蒂文。” “不可能！当年我确定他死的不能再死，莫言你不能怀疑我当年身为一个杀手的能力。”张海言想也不想的反驳。 斯蒂文的左轮手枪剩余的子弹，除了心脏那一颗，至少有三四颗到了下身那一块。 更何况在前有她刺入心脏那一刀，还有他打进斯蒂文喉咙中的好几个刀片。 而且他为了给林若言善后，捏晕了受伤的她。 又特意易容成了华尔纳的侄子，装成跟女人在那里鬼混的样子，发现了死去的斯蒂文。 他在现场的时间很长，用女声尖叫引来了搜索中亚国宝的火枪队，交涉过后才离开的。 就算斯蒂文是装死，那么长时间， 流那么多血，也不可能还好好的活着。 “要是他还活着，我将我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当然我不是说你看错的意思，说不好是有人易容呢。” “话别说的太满。”林若言淡淡说了一声，咽下了那句或许是斯蒂文孪生兄弟的那句话。 至于易容？这么多年了，谁没事易容成斯蒂文干什么？ 就让他一会看到后自我怀疑去吧。 “小哥，趁现在他们人都在下面，我转到房子后面，从之前我住的房间那扇窗户上去，看他们在商量些什么。”林若言对一旁的张启灵说道。 “一起。” 林若言想了想，她的神识只能看不能听，万一张守灵英语很厉害，他们用英语交谈，自己只会浅显的听不懂怎么办，就点了点头。 “你们两人先藏好，不要轻举妄动。”林若言扭头对他们两人说道。 张海言比了一个明白的手势。 哨站的这种房子都是厚实的木板所建，加上这边林子常年雨水丰沛，上面很滑，她空间倒是有飞虎爪。 但又怕挂到窗户那里凸起的地方时，动静太大惊动下面的人。 她轻功相比张启灵身法要轻盈一点，退后助跑几步，借助张启灵伸开的手掌，足尖在他手心轻点，提气纵身跃上了凸出的窗台那里。 她走之前窗户是没关严实的状态，现在却是关闭很紧，还好没有从里面插上，很轻易的就打开了。 随后她手中出现了一根绳子扔了下去，张启灵迅速又轻巧的攀了上来。 屋子中一片黑暗，两人轻声靠近了门口位置，悄悄的开了一道门缝，以两人的耳力已经能听清下面的话说声了。 楼下的光线很足，可能他们点了许多的蜡烛，以至于二楼打开的门缝中，有模糊光线进入，竟也能让两人大致看清彼此的脸。 “我如何相信你说的呢？他不是你的未婚夫吗？你舍得交给我们？”苍老的声音中文很流畅。 在场年纪大的也就华尔纳了。 “是，他是我未婚夫，但是我没想到他为了别的女人竟然杀我，我咽不下这口气。如果不是阿挲，我可能已经喂了这林子里面的野兽。” 张守灵说到这里的时候，看了一眼旁边沉默的阿挲。 “你们遇到我们时，我身上的那些伤口也见到了，都是拜我那未婚夫所赐。” 张守灵的眼神蒙上了一层雾气，抬头看向对面的斯蒂文。 这个风度翩翩的斯蒂文一路上很贴心的照顾她。 她身上致命的伤被系统治好了一部分后，它就一直陷入了深度的沉睡。 斯蒂文本职是一个外科医生，技术精湛，她身上的伤口经过他的治疗，加上自己在系统那里换来的娇弱体质，恢复很快，也不会留疤。 “oK，就算是你说的这样，你拿什么证明你未婚夫的血液拥有长生的能力呢？”华尔纳耸了耸肩，他一向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林若言听到这里的时候，才明白了华尔纳开始那句话的意思。 心中瞬间有火上升，怎么谁都惦记小哥的血。 开门的手被张启灵按住。 “别冲动。”他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到。 “他们要你的.....”扭头过来的唇上落了一片温热，堵住了她声音略高的未尽话语。 “我很高兴。”张启灵稍微离开了她的双唇。 高兴她的一片维护，高兴她见不得别人对他的算计。 “再等等。”张启灵轻声说道。 “就凭我是张家内定的族长夫人身份，和对于张家这个长寿家族的了解。”张守灵傲然道。 华尔纳眼中有光闪过，沉默了下去。 11年前南安号上的几场火拼，调查过后他也发现了张家的存在，一个种花国的土军阀对于寻找张家人的长生执着。 东北张家，这个神秘隐藏的家族逐渐浮现在他的眼前，他也到了知天命的时候，奔波在这个东方国度为的不还是长生。 东方的长生神话太多了，年轻力壮信奉科学时的他还嗤之以鼻，但近些年越来越苍老的身体转变了他的以往认知。 “既然你这样说，难道你这个张家人，没有身负这样的血脉？”华尔纳笑了起来。 “张家这个家族的本家人，如果两个人的血脉越纯正和接近，生育会非常困难。 族长夫人说的好听，其实也就是承担了繁育后代的任务，没有长寿的族长夫人。” 张守灵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我的血脉就是最不纯的那一脉，身份却又是出自本家主支，才被内定成了未来的族长夫人。” 张守灵自我嘲笑。 “我唯一的责任就是为张家最纯正的血脉生下后代。 只因我是本家主支的张家女，没有纯正血脉生育困难缺点，却又有很大概率能生出返祖纯正血脉的张家后代。” 第69章 英文不好啊 林若言听到张守灵的话语，就算她对她的身份很了解，也分辨不出张守灵说的真假，更何况对面的华尔纳。 有人想为你延续后代啊，林若言的眼神看着他似笑非笑。 如果她没过来遇到他，也不知道以张守灵的手段，他们两人会不会就像她说的那样发展。 “做你的夫人真是张家的生育机器吗？”林若言错开脸颊，无声说话。 我跟她不可能的，我的夫人也不会是为了延续后代而娶。 想到她不懂唇语，光线模糊，万一也没看清他眼神中的意思呢。 张启灵以行动示意，再次落在了她的唇间，随后抬起，声音轻的似是耳畔呢喃。 “与张家无关，我的夫人只能是我的夫人。” 她只属于他一人的。 华尔纳沉思片刻，又看了一侧的徒弟助理加队伍医生斯蒂文。 见他点了点头，似还有什么话要说，就笑着对张守灵说道。 “张小姐，奔波一天，时间也晚了，有什么我们明天再说。” 一看他们就是有事要避开张守灵商量。 林若言拿出两件废弃衣服，与张启灵一起将两人的足印快速擦除。 两人鞋底也在衣服上擦了又擦，保证落地没有任何印迹才将衣服收起。 那些火枪手留下了一部分在楼下，一部分跟着华尔纳和斯蒂文上楼朝着林若言他们所在的房间而来。 两人也不愿意走，想听他们接下来的计划。 屋子中很是简陋，除了一张桌子一张床，连柜子都没有。 林若言抬头看向房顶，原打算上去最上方的横梁，却被张启灵拉住。 “会落灰尘下来，去床下。”脚步声已经很接近门口，不再思考，张启灵抱住林若言进入到了床底。 这种简制的床距离地下有一定的高度，正好能容两人勉强藏下。 底部铺设的床单垂落，距离地面有10厘米左右的高度。 林若言醒来后，都是在这上面另铺了一层自己的单子和被子在睡。 走的时候也只用将表层自己的东西收入空间，并没有动下面的床盖。 单人床的宽度应该是能遮住的两人并排的身形吧。 趴在小哥的身上也多有不自在，她刚要翻身下来，就被张启灵阻止。 “别动，这床狭窄遮不住两人身形。” 耳畔的轻声刚停下，门已经被打开了，随后房间就亮了起来。 一把椅子拉到了床的对面，有人坐下。 另外一人听动静，似是打开了什么东西，随后坐在了床边。 从床下能看到的西装裤子来看，坐在床上的应该就是跟斯蒂文一样的那个人。 “斯蒂文，你知道，我看不懂这些实验，你刚才想说什么？” “那个张小姐的体质也很奇怪，伤口愈合恢复的速度比正常人要快不少。” 两人的对话是英文。 林若言先是吃惊这人不仅跟斯蒂文长的一样，就连声音也是没有丝毫差别。 难道真的是张海言猜的那样，是有人在易容斯蒂文？ 但外国人有这么精通易容的吗？还是这个人也是种花国人？ 就是他们两人说的英语， 她只能听懂一点，有点急起来，直起身子的头差点碰到床板，这就是学渣的痛苦。 趁着华尔纳有点激动的站起来，来回走动。 “别急，我能听懂。”张启灵贴着她的耳朵，几乎是无声说道。 “你的意思是她之前在说谎，她也有他未婚夫那种血脉的能力？”华尔纳激动过后，冷声问道。 如果是这样，她肯定要为她的谎话付出代价。 “不是，虽然带的工具不全，但是她的血液跟正常人一样，没什么不同。”斯蒂文摇了摇头，又脸色奇怪的说道。 “确切的说是她皮肤肌肉的恢复能力很强却又能很轻易的在上面落下痕迹，我一直想不明白的就是这一点。” “什么意思？”华尔纳问道。 “我给她有一次换药的时候，不小心手劲重了一点，她身上就留下了青紫的於痕，但我确定我手劲还没大到那个地步。等第二天我再换药时，那於痕又消失不见。”斯蒂文皱眉说道。 “呵呵，斯蒂文听说你11年前就在船上看上了一个东方女人，这次不会又看上这个东方女人了吧？” 华尔纳先是笑着说完这句话，随后笑容突然消失，说道。 “这次事关重大，我不想你再在女色上出事。” 斯蒂文镜片下的眼睛听到华尔纳提到11年前南安号上的事，闪过一抹锐光。 “老师，你放心。” 张启灵听到华尔纳提起斯蒂文11年前在船上看上一个东方女人，抱着林若言腰身的双手一紧。 结合张海言说他杀了斯蒂文，若言却说斯蒂文没死。 她也认识斯蒂文，斯蒂文看中的东方女人就是她。 斯蒂文当年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所以张海言才杀了他？ 但以她的身手，不应该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当年她在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若言感受到腰身上的力量，疑惑的眼神落在张启灵的脸上。 床下只有微弱的光线，她看不清张启灵的脸色，只感觉他脸色有点不好。 那英文她只能模糊听出他们在说张守灵身上的异样和提到11年前船上发生了什么事。 具体的意思，她英文还没好到这个程度。 难道张守灵魂穿的这个身体真的和张家有关不成？ “老师，你下一步真的要去那个张小姐说的墓吗？”斯蒂文想到什么又说道。 “这个哨站在我们来之前有人在住，从屋子落灰使用情况还有走动痕迹来看，对方离开的时间并不长，老师你看会不会是张小姐说的未婚夫他们？” “墓不一定，最重要还是她口中的张家族长。”华尔纳说道。 “再说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她口中的未婚夫不去下墓，一直住在这里又为什么？” “或许是出了什么意外，这个哨站处于原始森林深处，人烟很少。彝寨中，老师你也看到了，都成了空寨。 我找的那些人拿出的地图，差点将我们带入险境，又折了好多人手。 如果不是恰好遇到张小姐和那个彝族人，我们也不会在彝族人的指引下找到这里。”斯蒂文若有所思。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华尔纳思忖一会说道。 “明天看那个张小姐还能说出一些什么信息，太晚了，上了年纪，到底不行了。”华尔纳雨夜奔波劳累，到现在已经扛不住了。 “老师，我送你。”斯蒂文起身。 “不用了，就几步的路，你身体这些年也不好，早点歇了吧。”华尔纳摆摆手，跟守在门外的火枪手去了隔壁的房间。 原本还想趁着斯蒂文送人机会离开的两人只得停止出来的动作。 只见门口的斯蒂文似乎上了锁后，到了一旁放着他行李的箱子那里，打开其中一个箱子，拿出了一个类似笔记的本子。 又回到了床边这里，纸张翻动的声音响起，随后有一张照片飘落到了床前的地面。 两人的身体紧绷了起来，他们还没打算现在出手。 不过万不得已，也只能在没闹出动静之前杀了他。 张启灵一手将乱动的林若言紧紧按在自己的身前，另外一手的匕首出鞘。 第70章 与小哥说起斯蒂文 “莲香？还真是巧啊。” 斯蒂文再次对比了笔记中的内容轻笑出声，头顶床板响动，他躺在了床上，好像并没有发现照片掉落。 “十年了，没想到终于有线索了，找到你了呢。” 斯蒂文似是自言自语，不过这句说的却是流利熟悉的中文。 床下的张启灵听到这些话，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因为他鼻尖现在萦绕的正是林若言身上的莲香。 十年？林若言只听懂的这句中文，什么十年？什么线索？找到你指的是谁？她吗？ 如果是她，按他们的时间换算不应该是11年吗？ 虽然华尔纳也叫他斯蒂文，但林若言还是不相信这人是死去的斯蒂文。 张启灵觉得没必要再等了，刚打算出来擒住斯蒂文问清，就听到上方有枪支上膛的声音响起。 随后斯蒂文下床，步伐不紧不慢的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带着林若言翻身出来时，张启灵顺手捡起了那张黑白照片。 只是一个侧颜，他就已经认出了是谁。 照片上的女子坐在甲板上的休息区，不染尘埃的清冷中，却又微露一抹含羞之笑，正望着远方出神。 “这不是我吗？”林若言也看到了照片上的人。 脑海中快速回想这个地方还有这个场景。 当时南洋马六甲全面瘟疫爆发，马德寻找了霹雳州怡保的总督朋友才定到了唯一回国的南安号头等舱。 但因为瘟疫的原因，即使贵宾通道登船也需要在这休息区检查等待，服用抗瘟疫的药物。 救下张海峡是个意外，头等舱的票很难买，所以当时给他买的是三等舱的船票。 等他上船后，马德寻再将张海峡接到他们头等舱的房间。 这张照片上的自己正是在休息区，等待马德寻去三等舱接应张海峡的时间点。 也是在这个时候，第一次遇到了斯蒂文。 难道这张照片是斯蒂文拍摄的？ 那眼前的这个斯蒂文，不会真的是已经死去的斯蒂文吧？ 张启灵的脸色极为难看，他现在已经确定，刚才那个斯蒂文不知道是怎么发现房间已进了人。 说的话和掉在地上的照片是有意的，并且他还笃定房间中不止一个人，其中一个人正是他要寻找的人。 “走。” 他拉起林若言不再耽误一分，从窗户上直接跳了下去。 也就是他们跳下去的前后脚功夫，这个房间的门突然大开，进来了一队的火枪手。 斯蒂文见打开的窗户，并不失望，看到地上照片没见之后，露出了一抹意义不明的笑意。 听到床下那两个澎湃的心跳声，还有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莲香时，说不兴奋是不可能的。 果然是她，这么多年，终于找到她了呢....... 张启灵一路沉默跟着张海言他们集合后，又回到了之前的山洞。 在蛇组进洞前，林若言将那些行李放了进去。 那些火枪手追出来没见人，天黑下雨怕被一个个击破，就又返回了哨站。 “族长，你们弄清是怎么回事了吗？”一到安全的地方，张海言就问道。 “阿挲带着他们来的。”张启灵说了一句话后，顿了一下，还是问出。 “当年南安号上，你们跟斯蒂文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张海言看了林若言一眼，眼眸垂了下去，好一会才说道：“因为中亚的一件国宝翡翠佛。” “你们杀人夺宝?”蛇组在一旁惊道。 张海言下意识想反驳，又想到什么，顺口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默认了蛇组这句话。 事关莫言的名节，他不在意这些，不知道族长会不会不在意。 “我像那种人吗？”林若言在一旁没好气的说道。 张启灵眯眼看张海言，他想隐瞒什么？ 难道若言她当年真的遇到了不好的事？ “莫言！当时那块翡翠你不又放了回去吗？”张海言见林若言否认，连忙说道。 “喊什么？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小哥，当时....” “若言，不说了。”张启灵打断了她的话，他怕对她来说是一段不好的回忆。 “为什么不说啊？也没什么，就是斯蒂文当时看我一个东方弱女子落单好欺负，因为他老师华尔纳的翡翠丢失，带了两个火枪手要带我去搜身检查。” 林若言停顿了下，无奈的说道。 “倒是没想到让他歪打正着，当时那块翡翠确实在我身上，我需要有灵气之物，在船王千金举办舞会的舞池那里，翡翠从二楼被人意外扔下，正好落在我怀中。 将那里面的灵气用完后，本打算将翡翠放回舞厅那里，没想到正好碰到了斯蒂文。 原本正常的搜查也没什么，他也搜查不出个什么来。” “却没想到他是个斯文败类，搜查只是个借口。 上楼途中，船上有枪声响起，他以吓到为由接近我，我只好先下手为强了。 不过斯蒂文也不是善茬，双手用枪极为精准，我受了点伤将匕首刺入他心脏时，被张海言在后面看到了，以为我不是敌手，就用他的刀片和斯蒂文的枪接着射杀了他。” 林若言说的轻描淡写，对自己中了三枪只字不提。 张海言沉默，当时她实力可能跟上次在神殿下一样虚弱，双手和脚腕不止中枪，额头上都是烫出的枪伤，衣服的扣子也解开了几个，脚上的绣花鞋被鲜血染红，极为狼狈。 “说到这，我跟小哥今天见到了斯蒂文说话，声音跟之前的一模一样，而且他同样问华尔纳喊老师，华尔纳问他叫的依然是斯蒂文这个名字。最为可恨的一点是，张守灵竟然说小哥的血......” 林若言说到这的时候，想到蛇组现在还不知道张家的一些秘密，就停了嘴。 不过她这一句，张海言也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族长，看来下墓前我们还要将这些人解决掉。” 张海言说道，还有斯蒂文，管他是人是鬼，能杀他一次就还能再杀第二次。 “现在就回去。”张启灵看了林若言一眼，斯蒂文既然是用枪好手，还带了两个火枪手。 她当年受伤绝不是一点轻伤吧。 不管现在的这个人是不是当年的斯蒂文，长了那张脸就该死。 “族长真是好想法，他们没想到我们现在还敢回去，攻其不意。”张海言最近也是憋屈的很，遇到老熟人还能出出气。 商量好了由蛇组先放出蛇攻击那些守夜的火枪手，张海言和小哥随后跟上，蛇组跟林若言最后进去。 其实要按林若言的想法，一剑劈下去就完事了，但是张启灵两人坚决反对。 林若言只得瞒着蛇组，苦兮兮的再次将他们的行李装进去，按着他们原本的计划去做。 【系统，醒来，该用上你的时候了。】林若言临走前又戳醒了系统。 第71章 定时炸弹 【你可千万别关键时刻给我掉链子。】 【宿主，放心，我这次死命咬着那个系统。】小绿人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他们四人再返回时候，整个前哨站只有一层有一点点的亮光。 【宿主，好奇怪，我现在又感应不到对方系统的存在了。】 【你真是没用。】林若言无语，不过想到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那就是张守灵不在这里，离开了系统所能感应到的距离，于是就对张启灵他们说道。 “小哥，先不要进去，说不好有陷阱，等我一下。” 蛇组的蛇林若言也没让放出来，张守灵见过蛇组的蛇，如果真的有陷阱，他培养的那些蛇也是白白送命。 神识放出之后，发现只有一楼大堂桌子那里坐了四个上了年纪的火枪手在喝酒聊天，再往上看去都是一片黑暗。 神识跟眼睛所看到的一样，黑暗没有光线的地方，神识同样看不清有什么。 “只有一楼的大厅有四个火枪手，上面一片黑暗，张守灵也不在这里，我怀疑他们是不是已经离开了这里，只有大厅的几个人在掩人耳目。”林若言将看到的对张启灵他们几人说道。 “小蛇，先将你的蛇放进去试试他们。”张海言对蛇组说道。 蛇组点了点头，牙关轻磕，放出了几条带毒的蛇朝着大厅的位置游去。 如果里面是陷阱，那么他们肯定在外面某一个地方埋伏着。 “若言，小心。”张启灵交待后，就跟张海言两人摸黑朝着哨站周围的林子中散开，寻找有没有人影的踪迹。 蛇组放出的蛇体型都是那种很小，游动速度却很快的，桌子前聊天的四个人毫无察觉。 也不知道蛇组是怎么控制的，四条小蛇几乎是同时跃起咬向了几人的小腿位置。 等他们察觉到已为时已晚。 手中的枪还没开出，蛇毒已攻上了上半身，手脚不受控制起来，枪支挨个掉落。 整个人也是痉挛倒地，脸色痛苦，不过一两分钟就没了气息。 林若言收回神识，看向一旁的蛇组，只要别遇上免疫蛇毒的人，蛇组这一手控蛇之术可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你留在这里接应他们，我先进去看下。”林若言对蛇组说道，他正在收回那些蛇。 “我跟你一起。”他放出的蛇已经得手，张海言临走前悄悄交待过他，要让他保护好夫人。 “一个人速度快一点，你就在这里等着吧。”林若言说完就绕到了房子的侧面，打算从一楼厨房被封死的窗户那里进去。 刚将那些窗户打开，蛇组也跟了上来。 “不行，我得跟你一起。”他已经加入张家了，这是张海言交待他的第一个任务，他肯定要认真的完成。 从铁筷子那就能看出，蛇组这个少年是个一根筋，林若言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他争论， 就说道：“机灵点，一会看情况不对就往外跑，有多远跑多远。” 蛇组点了点头：“我晓得。” 那四个人死掉时，即使再没发出声音，人体倒地的声音还是有的。 战火中训练处的火枪手没有这么不警觉，却依然没有人出来查看，本就诡异。 林若言心中已大概有数，进去后直奔二楼，先去的就是斯蒂文房间，里面果然空无一人，行李什么都没见，另外两个房间同样也是。 只是不知他们在这里面留守四个火枪手的目的是什么。 虽说少了四个火枪手，但对方那边还剩下十六个火枪手，还有张守灵和她系统的存在，斯蒂文这个人倒是在其次。 只希望小哥他们两个不要正面遇到他们。 “虫女，这是什么?”蛇组拿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包裹给林若言看。 林若言脸色大变，她不熟悉炸药这方面，但是那包裹上缠绕的黑线还有一个黑色盒子的让她想到了定时炸弹。 她来这里之前特意查过东北战争出事前的一些资料，1928年张帅就是被膏药国的定时炸弹炸死，这个时间已经有了定时炸药。 “放下，走。”林若言踢开蛇组手中的炸药包，拎起他的领子就冲出了门外。 因为她没喝药酒和收敛气息的原因，在她拎起蛇组领子时，绿色的信蛇再次咬上了她的手。 可她也顾不了太多，林子中有枪声响起的同时，他们两人身后的哨站也在爆炸中化为平地。 虽然这时细雨还下，但张启灵两人在雨林中的经验丰富，对方人数又多，行走过程中再遮掩，总能察觉出一些痕迹。 张启灵这里已经找到了华尔纳他们隐藏的地方，还没想好怎么出手，就听到哨站方向传来的枪声和巨大爆炸声。 脸色巨变，再也顾不得什么，身形如同残影一般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张海言原本还在奇怪两个火枪手在高处林树上，拿着望远镜观察什么，下一刻就见他们朝天射了一枪，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哨站爆炸声传来的时候，他的身上一软，怎么又是炸药，莫言跟小蛇还在那里，转身疯了般的往回奔去。 巨大的冲击波让林若言和蛇组两人不可避免的倒地，好在因为林若言带着他已经远离了一段距离，只是一些擦伤，并没有受到很严重的内伤。 除了耳朵暂时性失聪，听不到对方说什么。 蛇组的信蛇已被他收了回去，林若言一看他拿出匕首要割破手腕下一排的凸出，连忙摆手示意不需要。 她的灵龟甲最后一点全喂给小哥了。 跟蛇组示意自己先离开一下，然后远离了他，不再收敛气息。 到了手腕的黑色，迅速往伤口的位置褪去，随着那些黑色的血流出，林若言的整个手就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她呢？”张启灵只见到蛇组狼狈的看着夷为平地的哨站，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起来。 他丢下蛇组就往还在燃烧着的废墟哨站那里奔去。 蛇组还没明白张启灵是什么意思，张海言又跑了回来，刚要开口问蛇组，却看到族长在火堆周围寻找着什么。 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蹿到头顶，几乎是拖着腿往前走。 这种爆炸声远非彝族的黑土药，她再强大不似凡人，在这种分量不轻的炸药中也很难全身而退。 蛇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现在耳朵还在嗡嗡的响，有点搞不懂这两人干嘛拉着一张脸跑到哨站那里。 难道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忘了拿走？ 第72章 小哥不喜欢彝刀的原因 林若言回来时，就见蛇组疑惑的看着前方的哨站那里，开始还以为是那些人返回来了，戒备心还没起。 却发现小哥跟张海言在寻找着什么。 张启灵双眼通红，之前他就不应该离开她身边。 “小哥？” “小哥？你在找什么？” 第一声他以为是幻觉，第二声他蓦然抬首发现林若言就在他旁边疑惑的喊他。 “若言。”张启灵想去抱她，却被她拉起手往回跑。 “小哥，我现在听不到你说话，但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不管找什么都先放下，这里是陷阱，华尔纳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张海言你还在发什么呆，还不走。”林若言拉着张启灵往密林中跑去，却发现张海言还在发呆，忍不住出声喊道。 张海言听到她的喊话，这才醒过神来，跟在他们身后往密林中跑去。 他们并没远离哨站的位置，蛇组勉强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林若言灵气运转后，那种嗡鸣声彻底消失，已经恢复了正常听力。 几人交换了各自查探的信息。 幸好当时她跟蛇组是从侧面的厨房位置进去，如果当时从正门那里进去，用望远镜观察正门的火枪手鸣枪示意，爆炸提前。 她还好，顶多重伤，但蛇组这个少年恐怕就送命于此了。 【宿主，我能感受到对方的系统靠近了。】识海中的小绿人提醒。 【你总算有一点用了。】林若言回了一句。 只是她想不明白一点的是，这个定时炸弹针对的是谁？ 那个斯蒂文怎么就肯定他们必会返回这里的？ 还有他们到底知道不知道小哥也在附近？ 如果他们知道的话，以当时华尔纳听信张守灵的话，想要小哥的血，又怎么会用定时炸弹这种陷阱？ 难道就不怕一不小心将小哥炸没了吗？ 华尔纳当然不会用炸弹这种陷阱来对付张启灵。 他也是听到爆炸声传来，才猛然将目光看向斯蒂文。 “斯蒂文，我需要一个解释。”华尔纳脸色难看，心下戒备，他这个学生加助理，从南安号上消失一年后，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时，性格更加深不可测。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身边只忠于自己的火枪手，竟然听他的调配？ “老师，这只是一个测试，验证我心中的一个疑问，死不了人的。”斯蒂文不在意的笑笑，将手中的按钮扔掉。 他特意交待过那两个火枪手，看好时间距离后再开枪。 自己怎么可能轻易的就让那个东方女人被炸死呢，一切都是试探。 让那炸药在合适的时间引爆，只因为那炸药里面放的还有另外一种很有用的东西。 是他从一种奇怪的植物中提取出来的，很是稀少，用到她身上也算物有所值。 “老师，我的建议是现在没必要回去。”斯蒂文拿下自己眼镜，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的手帕擦了擦。 “斯蒂文，你只是我的助理，决定权在于我。”华尔纳眼神冰冷，这个学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所有的一切都由他打理的井井有条，进退有度。 所以这么多年来，自己身边的学生助理来来去去，始终没有一个人能替代他。 一身的才华原本早该自立门户，却不知为何，只愿意陪在他身边做他的助理。 他的学习能力和天分也一直是他对外的骄傲。 但是今天晚上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老师，决定当然是在你手上，我刚才那也只是一个建议。”斯蒂文的笑容一如既往。 张守灵不懂两人之间的英文交流，但也能看出华尔纳的脸色不太好。 华尔纳没再说话，不过到底也没亲自回去，而是吩咐五六个火枪手回到哨站那里。 假如对方有人受伤，没有危险就以连续五次枪声为信号。 斯蒂文擦净了金丝眼镜戴上后，叹了一口气，老头子上了年纪，脑子也越老越不灵光了。 他这么做只会让那些下属白白送命。 林若言看了好几次张启灵手中的彝刀。 他并没如之前那样将刀背在身后，而是一直拿在手中，感觉怪怪的。 步枪因为只能发出五发子弹，晚上跟那些火枪手对拼作用不太大。 他跟张海言都是近身作战更如鱼得水一些。 察觉到林若言的目光看了好几次他手中的刀，张启灵就转头询问。 “刀有不对吗？” “没有，就是小哥，我看你拿着刀也是很不习惯的样子，怎么不背了？”他们现在是在高大的树枝上，一手握着刀很不方便。 蛇组跟张海言在另外一棵树上。 张启灵听了林若言话后，脸色有点怪怪的。 “彝刀太长，背在身后抽刀时........容易卡住。” 林若言愣了一下，脑海中闪过小哥冷着脸从背后抽刀，抽到一半，胳膊都伸直了，刀身还没完全出鞘的样子....... “哈哈....”林若言捂住了嘴巴，只是眉眼依旧弯弯，笑得浑身打颤。 张启灵扶稳了她，轻声说到：“不用忍，想笑就笑吧，他们听不到。” 林若言好一会才稳住笑，又说道。 “怪不得之前在彝寨的时候，你要将那彝刀折成两半来用。” “小哥你之前是不是遇到过这种情况。” 张启灵点了点头。 “那当时情况危险吗？你是怎么解决的？” 林若言一想到那个抽刀抽不出的场面就想笑。 “不危险，踢。”踢掉对方手中的武器接住，反手割喉。 林若言点了点头，天色已渐明，这样的情况下，对他们的反击有点不太友好。 哨站那里的火堆也快熄灭了，华尔纳他们那群人出来的时候，没有使用任何照亮。 别的都好说，张守灵还要她近距离接触，才能让自己的系统去攻击对方的系统。 有点可惜华尔纳和张守灵并没出现在视线范围内。 只出来了两三个火枪手试探，不过这也足够了。 林若言无声飘然而下，手中长剑朝着火枪手出来的方向轻挥。 月牙形的青色光芒下，冲过火枪手的身体后，青光连带他们身后参天的大树也拦腰截断。 里面杂乱的枪声响起，随后就没了动静。 下树的三人脚步停了下来，一致的看向林若言。 这时，出来的三个火枪手才相继倒下，尸体已然成了两半。 蛇组的目光惊恐，虫女轻飘飘的一剑就造成如此大的伤害。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出了毛病。 明明她就是随便挥了一剑。 第73章 张守灵的系统灭 蛇组掐了掐自己的脸，很疼，不是在做梦。 他遇到的都是一些什么人？ 张启灵看着林若言，发现她的状态很好，没有当年鬼水峒时那一剑后的虚弱。 不过还是说道：“别再频繁动用这一招了，我们能应付得来。” 林若言点了点头，几人跟着追进了林子中。 已是黎明时分，林子里面的光线还是暗淡，但也能看清人影的晃动。 没出林子的两个火枪手，一个命不好，跑的时候被剑气斩断的树压个正着，也就剩下一口气吊着。 另外一个吓破了胆，拼命的往华尔纳他们来的方向奔去，速度却也快不过张启灵。 举枪射击的子弹被他借助树林的遮挡，轻易的躲过。 低头还没得来及换上子弹，下一刻就被一脚重重的扫落在地。 同时双手被折断的痛苦让他哀嚎出声，却在一串低沉的英文声中止住。 “你们背后真正的老板斯蒂文想要做什么？” 【宿主，那个系统的感应越来越远了，你要追吗？】识海中的小绿人指了一个方向问她。 林若言收回识海，这林子里面只有那两个火枪手，小哥他不会有什么危险。 只犹豫了一下，就按着系统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斯蒂文他们在听到凌乱的枪声时，就知道该撤离这一块了。 华尔纳一声不吭的带着剩余的火枪手掉头就走。 斯蒂文轻笑了几声，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张守灵敏感的察觉出了华尔纳跟斯蒂文两人的不对付，加上他们这边的人员一直在减少。 她知道张启灵的身手，如果对方是他们，就凭华尔纳现在剩下的这些人，没有万全准备，已经不是他的对手。 心下就有了退缩之意，本想跟阿挲一起离开队伍，却被一旁早有准备的火枪手用枪指着两人。 “张小姐，我老师的脾气不太好，劝你还是不要惹怒他。”斯蒂文的声音在前面传来。 张守灵只觉得憋屈，自己身上带的还有系统，却被逼到这个地步。 “你要是想离开，我拼着命也带你离开这里。”阿挲见她露出屈辱的神色，心中也跟着难受起来。 张守灵摇了摇头：“阿挲，我现在只有你了，不想让你再出事。” 阿挲没有再说什么，心中却有了决定。 在竹筏上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他就觉得她的一颦一笑就像春天时见过的那朵花一样，盛开在他的心房。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只觉得自己之前想要追求的一切与她相比，都算不上什么。 从禁区内寨找到林子那里，在遇到满身是血的她时，他已然有了取舍。 听到了枪声的响起，林若言加快了追踪张守灵的步伐。 【宿主，快，他们的速度变快了，再远我就感应不到了。】小绿人急了起来。 【知道了。】 灵力运转，加持在轻功上，与张守灵的距离逐渐拉近。 张守灵含泪在阿挲拖着那些火枪手时，凌波微步发挥到她的极限，远离了华尔纳他们的范围。 她应该先回九门的，不应该在遇到华尔纳他们的时候，就想借助他们之手对付还在林子中的张启灵。 她还是低估了张启灵他们对热武器的抵抗力。 如果系统还醒着，她还可以用系统攻略斯蒂文，但斯蒂文即使看着跟华尔纳再不对付。 在对待她这个张家人的问题上还是一致，不可能会放她离开。 她走了一步最臭的棋。 她这个时候才发现，没有系统的存在，人心方面她根本玩不转。 林若言堵住了张守灵的去路。 张守灵还没来得及惊讶这是在汉口还有林家楼船上遇到的女子时，就被林若言一掌打晕。 随后带着她远离了身后火枪手的追击。 她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为了以防张守灵半途醒来出幺蛾子，又用绳子将她绑了起来。 之后就按系统所说，手放在她的额头上。 下一刻张守灵的眼睛突然睁开，整个身子翻了上来，将她压在身下。 绳子也从张守灵身上断开，她一掌往林若言头顶拍下。 林若言偏头躲过她这一掌，抬手握住张守灵的手，右腿提膝压住她身体的一侧，翻转身形，重新将张守灵按在身下。 【系统，你快一点。】现在是张守灵的系统重新掌握了她的身体，力气极大，林若言不管再怎么按，她都不带晕的。 【顾不了那么多了。】额头位置是最快也最容易吞噬那系统的，但现在那系统触底反弹，它只能通过林若言接触的位置试着去吞噬。 林若言的系统接触到张守灵脑海中的白色光团时，张守灵的面色痛苦起来，七窍有血流出，身上的力气也消失不见。 白色光团的挣扎无力起来，眼看最后的一点白光就要被绿光吞噬干净。 林若言不知道系统还要多久才能结束，在没听到系统好了的话之前，她都不愿放开张守灵。 所以在感受到有破空声朝着两人来的时候，她不得不抱着张守灵躲开了这一击。 但是接二连三的破空声，她有一些到底没躲开，打到身上的东西，她只能感觉是针一类的暗器。 “看我发现了什么？”斯蒂文举着一个像是自制的弓弩，远远的站着朝这边发射。 “还真是特别啊..东方真有意思.....”见林若言并没预期的那样昏迷，斯蒂文喃喃自语，果断快速撤离。 【宿主，对面系统被我灭掉了。】系统的声音响起，林若言立马放下张守灵,提剑朝着斯蒂文消失的方向挥去，除了树木倒下的声音，再无别的动静。 等她来到张守灵身边时，她已了无声息。 再三检查，还是如此，没有一点生命气息。 林若言沉默了下来，这是世上唯一一个与她一样来历的人，就这样死了。 姜盼盼，张守灵真实的名字。 她们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因为系统的原因站在了对立面。 唯一的同类人也算死在了她的手上。 【系统，她的灵魂还能回到她自己的身体中吗？】 【宿主，我不知道，她重新绑定另外的系统后，我们两人所有的一切关联全部被抹除，我感应不到，也计算不到她的生命轨迹。】小绿人说完后，又美滋滋的说道。 【宿主，等我醒来啊，醒来我就变强了。】 林若言怔怔的看着张守灵的尸体，莫名升起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第74章 丁戊奇荒 摘掉身上被斯蒂文射中的长针，好一会她才起身，走之前又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张守灵。 张启灵出现在了她的视线内。 “小哥。”林若言扑进了他的怀中，她就是突然间很想抱着他。 这会让她觉得自己是真实存在的一个人。 “若言。”他讶异她第一次这么主动扑进他的怀中。 想起刚才问完该问的信息，回头独独不见了林若言时心下的惊慌，第一反应是她离开了。 张启灵收紧了双臂：“若言，你不会不告而别的是不是？” “不会。 ”林若言双手抱紧了他的腰身。 “小哥，张守灵死了。” 张启灵的目光落在远处张守灵的尸体上， 心下舒了一口气。 张守灵神出鬼没的问题总算解决了，要不然他都怕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吃亏在这上面。 “我看到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张启灵抱起了她。 “我有点累，斯蒂文很不对。”林若言趴在他身前，眼皮沉重。 这个斯蒂文比南安号上那个给她的感觉更危险，那针上带有一股刺鼻的化学物质。 “我知道，有我在，睡吧。” 林若言不再试图睁开眼睛，放心的睡了过去。 等醒来时，他们还是在原来的山洞中。 她在张启灵的怀中。 “什么时候了?”林若言起身。 “下午。” “小哥，怎么就你一人？”山洞中只有两人，并没有见张海言他们。 “斯蒂文有后手，他们去做一些布置。”张启灵悄然动了动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的胳膊。 “什么布置？”外面的雨已停了，笼罩着一层白纱般的雾气。 “将他们引去原本那条路线。”从那火枪手口中得到的信息，让张启灵不确定斯蒂文会不会跟华尔纳一样被引到那里。 他的目的跟华尔纳不一样，这些年来一直在找一个东方女人，这个人现在看来就是就是她。 “小哥，你是打算先灭掉他们再下墓吗？”林若言也不想再耽误下去。 斯蒂文所用的针，倒像是生化方面的药物。 竟然还能在她身上发挥作用，她没坚持多久就睡了过去。 要是他将这些东西用在小哥他们身上 ...... 这让她怀疑斯蒂文他们是不是这几年都在研究这些，专门针对小哥他们张家的药物。 “嗯”。这样他们下墓时，也没有后顾之忧。 没有等多久，张海言和蛇组他们两人就回来了。 “族长，华尔纳他们朝着之前支格阿尔的方向去了，只是不知为何前进速度很慢的样子，像是在等人。” “斯蒂文在队伍中没有？”林若言问他。 张海言的目光转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斯蒂文给她的影响很大吗？ “没有。” “小哥，你们什么时候打算动手？”斯蒂文没在队伍中，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再往前走，树木参天的区域是一片雾气，三米之外什么都看不到。”张启灵见她眉头紧皱，伸手抚平她的眉心。 “若言，斯蒂文没有那么可怕。” “不是，小哥，我怕的是他有那种药物能针对你们张家人的体质。” 斯蒂文本人只要出现还是很好对付，她怕的是他会放出有针对性的药物。 张海言听到她这样说 ，脸色凝重了起来。 想到当时在火车上，莫云高用的神经毒气就破坏了干娘的血液，如果不是在南疆找到了族长，她只剩下两个月的寿命。 万一这些老外又研究出了更先进的毒气，不需要在密闭的空间就能生效，还真不好对付。 他将这些情况给说了出来，并问了林若言一个问题。 “威尔玛你还记得吗？” “记得。”十一年前那个表面看着呆笨愚傻的外国人，出了最坏的主意，在南洋带着一群人将一个十岁的华人小女孩南若虐杀。 “他当时说的秘密，霹雳州南部雨林中有一个部落的人，眼睛是竖着眨的。他说那里面的人不是畸形，而是披着一张皮，不是人在眨眼睛，而是皮里面的东西在眨眼睛。” “威尔玛给我的那个红色粉末，你应该也有印象。”张海言说道。 张启灵握住了林若言的手，她跟张海言当年在一起经历的事看起来很多。 林若言点了点头，虽然不明白小哥突然握住她的手是为什么，但也回握了他的手。 “他说那个粉末吃进去后，会出现一些幻觉，这个幻觉就是一张地图，只要吃了这个粉末的人，幻觉中都会出现一模一样的地图。 所以当时皇家科学院的人，才支持了赫曼的探险活动。我开始以为是一种毒品，但等我尝了一点后...... 我之前一直没告诉你，当年没让你和马德寻进入雨林也是因此。” 张海言说到这里的时候，又想到了久远前想要忘记的味道。 嗓子苦涩的难以开口。 就如他父亲用自己的孩子跟邻家饿死的小女儿互换后。 他的父亲第一次不知道怎么烹人，满锅的头发。 他艰难连肉带发咽下去的那种感觉。 “那粉末是......” 她会如何看待自己，丁戌奇荒中吃人活下去的自己。 他不想说出这份黑暗，可眼前的这些竟意外跟霹雳州他所知的一些线索连上了。 “人肉的味道。” “小张哥，你怎么知道是人肉的味道？”一直没有说话的蛇组突然出声问道。 林若言抬头吃惊的看向张海言，他的脸侧在一边，看不清他的表情。 张启灵脸色不变，只是将林若言握的更紧。 山洞中寂静了下来。 “你说的这个跟华尔纳他们有什么关系？”林若言略过了蛇组问出的这个问题。 按张海峡说的岁数，往前推算，他们两人很大可能性是出生于光绪初年的丁戌奇荒之前。 也就是1877-1878年之前，比小哥的年纪还要大了几岁。 那个大灾年间易子而食.……杀人取食物，瘟疫横行，将人肉当成商品买卖，饿死被杀死病死的人高达千万，种花国近一半的人口受此灾害和波及，耸人听闻的事多不胜数。 这就是张海言小时候见过的人间地狱和痛苦吧。 突然有点理解他的性格为什么疯疯癫癫，脑回路也异于常人了。 “我在另外一个被树木砸死的火枪手身上找出了一个皮革小袋子，里面装的红色粉末跟当年威尔玛身上的一样。” 张海言将那个小袋子拿了出来。 第75章 幻觉中的地图 “霹雳州西南雨林到这里的两国边境之间，竖着眨眼睛的部落与彝族传说中的独目人，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鹰国与霉国在往外扩张还有探宝的领域中多有合作，这种红色粉末据我查到的信息，被他们称之为贡卡。” “南洋那边的广袤原始丛林中有过许多短暂的文明，其中有一个部落的土着人，跟我们张家人很相似，身上都会纹一种特殊的图案。 而这种图案已经传承了两千多年，他们身上的这种图案很复杂，西方那边的探险家都推测不出这上面的图案到底绘制的是什么。 一直到17世纪，其中一个土着人的人皮不知为何被卖到了鹰国，到了一个曾经是地图绘制师的神父手中。 他一眼看出这人皮上的纹身绘制的是一份两千多年前婆罗洲周围岛屿的地图。 两千年多年前的地图与现在的差别很大，那时候的海平面很多没有上升，露出水面的岛屿陆地很多。 那些老外认为这张地图被土人传承这么久，加上贡卡.......” 张海言停住了话语，才敢回头看林若言和张启灵的表情。 见他们没有露出厌恶避如蛇蝎的神情，才放松了些许。 “贡卡...贡卡就是那些土人的纹身，这种人皮纹身磨制成的红色粉末服食之后，会让人成瘾，一旦超过一年的时间，服食的人往往会出现自杀的行为，被人救回之后，脑子中就会出现这张地图。” “他们认为这些失落的文明中，可能隐藏着巨大的财富和颠覆世界的存在，彝寨这里出现的怪虫，梅河水的异常，还有跟南洋相似的神话传说，恐怕让他们再次上了心，将这些跟那张地图出现的存在联系在了一起。” 张海言将自己所知道的一股脑说出，随后就难得的沉默起来。 蛇组这时完全已经想不明白这里面的关系，只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只是喃喃自语着。 “真吃人啊。” 气氛有点压抑，这里面的联系和情况她弄不明白，但是觉得还是先将华尔纳他们收拾了再说。 张海言虽没明说他吃过人肉，但是话语中的透露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扒开自己血淋淋的伤口在人前说这些，也挺难为他的。 安慰的话不会说，想了想还是趁此了解自己的另一个疑问，转移这些沉默的气氛。 “不说这些了，所以张海言你是哪一年出生的？” 林若言心下其实已经有了猜测，丁戌奇荒他吃过人，按最早的记事年龄来算，三岁吧。 1877-1878丁戌奇荒，很大可能性是1875年，比小哥大了8岁诶。 张海言想过很多她嘴中说出的话，就是没想过她会问他哪一年出生。 她这问话在他看来，有点冒昧，并不比直言骂他吃人好到哪去。 “你75年出生的吧，那你都这么大年纪，按说年过半百还多了。我一直很好奇，1919年见你时还没有发丘指，那你现在右手的发丘指是怎么二次骨骼发育出来的？” 张海言一向笑嘻嘻的脸拉了下来，转身过去。 第一次不想跟林若言说话。 那些吃人的记忆，让她口中说出年过半百的扎心压了下去。 虽然见她一如往常，自己心情也好了许多，但他更不想说话了。 年龄她猜的很准，却还不如指着鼻子骂他是一个吃人的恶魔呢。 张启灵唇边勾起一抹笑，看着林若言笨拙的转移话题，他自己也是没有想到，张海言岁数竟然比他大了那么多。 他平常的表现可一点都不像55岁的人。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蛇组看了看张海言。 “小张哥，不，小张伯伯，能不能告诉我你的驻颜之术，汉人的法术果然众多，我多送你几条蛇，年龄大了不行不是问题。” “滚滚滚，叫我小张哥，什么小张伯伯。”张海言推开凑在他面前打量的蛇组，之前凝重的气氛也轻松了许多。 “小哥，不管斯蒂文打的什么主意，华尔纳他们那些人我们先去解决了。”林若言拍了拍张启灵一直握着她的手。 “好。”张海言说的那些，初听地域相差甚远，但是也能看出，两者之间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现在所处的盲塚位置，是跟面点的无人交界处，婆罗洲那块与亚洲大陆曾有过陆地连接的情况。 久远的史前文明吗？ 华尔纳很谨慎，他带着剩余的十个火枪手并没有冒进，停留在了雾气森林的边缘地带。 雾气深林跟前一片的林区有一片很大的宽阔地带，他们选的那个方向视野没有什么遮挡。 地上只有小腿深的植物，稍微有点动静，他们所处的小山丘位置就能够察觉。 最重要的是那些火枪手的手中拿的还有菠萝手榴弹，这群外国人的装备很充足。 昨晚上那些火枪手没用出这些手榴弹也是出其不意，小哥他身手再厉害，躲开这些手榴弹的炸伤范围很困难。 林若言将望远镜递给了张启灵。 “小哥，我去用剑解决，剩余没死的交给你们。” 她的剑法虽然离的太远，威力不是很大，但要是用上她灵力加持过的轻功，一剑过后躲开那些手榴弹的爆炸范围还是可以的。 “不用。”张启灵拉住了她，将望远镜递给一旁好奇的蛇组。 “蛇组的蛇可以。” 蛇组新奇的玩了好大一会，刚开始发现那些洋人突然出现在眼前还吓了一大跳，以为发现了他们。 虫女的东西都好有意思，就是还没想明白她都是从哪拿出来的。 “这些草丛人不好隐藏，对于我的蛇来说正好。”蛇组又将望远镜递给了林若言。 他身上稍微轻抖，就放出了好几条颜色跟草丛很相似的毒蛇。 小哥不说，林若言还真的差点忘了身边还有一个蛇组的存在。 她不知道这么远的距离，蛇组是怎么控制那些蛇，只是在望远镜看到有两三个火枪手突然倒下去的时候。 “不要动。”身边的张启灵突然丢下一句话，跟张海言如同残影般冲了出去。 林若言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心下有火起来。 她立马拿起望远镜看去，发现他们两人是分两侧，朝小山坡骚动那些人的死角位置奔去，在那些人转头的瞬间，还会同时俯下身子在草丛中。 除去倒下的那几人，剩余的火枪手心理素质极好，嘴中虽不停的咒骂，却还没到胡乱开枪的地步。 第76章 打斗 华尔纳只是慌张了一瞬，就从怀中拿出一小瓶喷壶之类的东西，朝着四周喷去。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很短的时间内，蛇组开始往回召唤那些蛇。 等华尔纳他们再次专心戒备时，张启灵他们两人已经到了近前。 手中的火枪刚举起来，就被抓住一脚踢开，右手带枪卡住对方脖子，拉在身前，挡住另外一人的开枪。 他们手中的手榴弹已经完全没有作用，但是这仅仅对于张启灵张海言两人身边火枪手来说。 华尔纳在他们两人冲上山坡时，就在两个火枪手的掩护下往小山坡下跑去， 拉开一定的距离后，拔下插销，将那些手榴弹往山坡上扔去。 “族长，你去追。”张海言的身法诡异，只要让他接近某一个火枪手的正面，对方必捂着喉咙仰面躺下。 他们两人在一起处事许久，一个眼神就有了默契。 张启灵没有说话，转身就冲着山下的华尔纳追去，丢过来的手榴弹，被他飞起的一脚踢到山下无人的方向。 几个起落就跃到了三人面前，手部扭住火枪手的脖颈，双脚同时在另一火枪手颈间，旋转身子发力，华尔纳两边的火枪手瞬间断气。 华尔纳的手枪还没伸直，就被张启灵连枪带手腕折断。 他的年龄到底大了， 手腕断裂的剧烈痛苦让他一口气没喘上来，晕了过去。 提起华尔纳的领子，转身就看到了林若言含冰的脸庞。 “若言。”张启灵局促的提了提华尔纳的领子，不知该说什么。 跟她在一起时，他不想总被她护着， 他没有她想的那么弱。 林若言没有说话，只是来到他身前，蹲下身子，检查华尔纳身上有没有手榴弹或者奇怪的东西。 “我来。”张启灵赶忙丢开华尔纳的领子，自己检查华尔纳。 最后保险起见，干脆卸了华尔纳的四肢关节。 70多岁的华尔纳还没受过这种折磨，硬生生的痛醒又痛晕过去。 张海言将那些火枪手收拾完，吐刀片也很累，还没歇一口气，就看到林若言没有表情的过来蹲下，将地上火枪手的枪和那些手榴弹收了起来。 族长在后面提着破烂一般的华尔纳，闷闷的跟在后面。 他这才想起，刚才他们两人是没有组织和纪律性的突然袭击，缩了缩头。 两人可千万别迁怒到他身上。 他特意等了一会， 才下去跟他们集合，还没到三人面前的时候，就听到他家族长在说。 “若言，张海言说这样才能攻其不意。” ........族长 ，你还真的是狗啊，当时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两人就对了一下眼神吧。 林若言转头看了下张海言，张海言望天，就是不看她。 “是吗？那你们两人还真的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呢？没有话语交流，只用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林若言阴阳怪气的说道。 她的话语刚落，这个宽阔区域就从来时方向起了一层黄色雾气。 “走。”张启灵和林若言同时开口。 “那雾气有问题，我的蛇很痛苦。”蛇组接着他们的话说道。 几人不敢耽误，立马往雾气深林的区域退去。 “这是不是斯蒂文搞的鬼？”张海言说道。 “莫言，给我一个菠萝，让他们尝尝。” 林若言拿出一个菠萝手榴弹递给他。 张海言留在最后，用尽最大的力气往来时的方向扔去。 爆炸声起，也听不到什么动静，黄色的浓雾什么都看不到，也不知道炸没炸到人。 这个时候也不顾及蛇组了，她从空间掏出雪梨杨他们之前下墓时所用的防毒面具递给了几人。 “这都是从哪拿.......”蛇组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海言用面具扣上了。 林若言不知道小哥留华尔纳活口是为了什么，就多拿了一个面具也给他扣上。 “小哥，你还记得瓶山元人将军那个陵障吗？这黄雾的味道跟那极为相似。”林若言问他，戴上面具后，声音变小了不说，发音还闷。 “嗯。” 元人将军尸体内藏有大食国秘药，一旦盗墓贼破坏尸身，里面的秘药呈雾气流出，方圆四五十米内人畜动物吸入过多既死，死后本身也会成为秘药的传染源，继续传染下去，直到周围没有活物为止。 她将刚才那些火枪手枪和弹药挥手留下。 “你们往前走，这些对我无用，我马上就跟上。”林若言话音未落，人已在几米之外。 这些黄雾很大的可能性是斯蒂文做的，之前那些手榴弹和枪的声音在这种寂静的地上传的很远。 斯蒂文发现有人袭击华尔纳也不奇怪。 只是斯蒂文依仗的是什么? 她之前所见到的火枪手除去死去的，剩余都被华尔纳带在身边。 难道后面还有他们的人吗？ 她的速度很快，这些黄雾也就是趁了顺风的原因，才散发这么快。 雾气中果然出现了同样装扮带枪的火枪手，另外一些是衣服高低各异的本国人。 他们都戴着简易的防毒面具，面容分不清是谁。 林若言没用大招，而是借助雾气的遮掩先解决那些火枪手。 随着她的接近，本国的那些人，她已经认出了其中一个人的标志性烟袋 。 正是张海峡还有张海言曾经说过的九头烟袋，也就是之前雇佣他们进彝寨的铁筷子。 他们不是为钱吗？怎么还愿意深入彝族的林子深处？ 将能看到的火枪手解决后，烟袋也发现了周围那些洋人的消失，心下暗暗戒备。 但因为他们戴着面具原因，只能手势交流。 林若言没有嗜杀的喜好，外国人无所谓，自己的同胞，她顶多是重伤对方，并没有下死手。 当前重要的还是找到斯蒂文，他一定也在附近观察，不能上来就暴露自己的所有底牌。 交手时，从对方的身形上看，烟袋带的那些人大部分还是竹筏上的那些人，其中拳脚功夫最厉害的还是烟袋旁叫猛哥的那个壮汉。 力气与自己相比，也差不到哪去，九头烟袋的烟袋在这雾中，都带着防毒面具时，发挥不了什么。 只能以近身功夫向她出手，林若言也就是速度快上许多，擅长的是远程攻击。 防毒面具有点影响视线，她揭掉面具，在他们这六七个人的围攻下，一边打一边注意斯蒂文的出现。 一时间跟他们打个平手，其中还有凤凰一手的暗器功夫在周边找机会偷袭。 这几人当中，林若言最不想伤的就是凤凰了，她的性格自己很喜欢。 别人不了解，但是凤凰在短暂的相处中，她一直有照顾自己，跟蛇组一样，不是那种毫无底线的江湖人。 在她将印象中应是满脸横肉的汉子踢倒在地时，猛哥接住了她另外将要落下的一脚重踢。 随后一拳抵住了她的脚底，使力将她推离他们两人身边。 林若言身子倒飞出去时，半空拧身又避过一侧铁筷子敲来的烟袋。 腰上落了一只熟悉的手，以缠势卸力带着她落地。 第77章 斯蒂文死 “我不是说让你们先走吗？”熟悉的怀抱，让她不用侧头去看就知道是谁。 张启灵没有说话，见她站稳，放下她就朝着攻过来的几人迎面而上。 近身力气最大最难缠的猛哥与他很快交上手，他同时还截住了九头烟袋往林若言这里靠近。 “ 你是大张哥！！”烟袋喊出声，他见过张启灵的身手。 猛哥顿了一下，张启灵充耳不闻，继续朝着两人的手部发力。 小哥都转回来了，斯蒂文还没动静，林若言无法，只能速战速决。 剩余的几人很快就被林若言重伤在地。 到凤凰时她只是砍晕对方接住她，轻放在了地上。 这黄雾气看起来对植物也有影响，地上植被都是蔫的。 张启灵见状也不再留手，折了对方的手腕后，退回到了林若言身边。 雾气渐散，有手掌声响起。 “果然精彩，真是不一般啊......”斯蒂文西装革履，前面一排都是持枪朝着他们的外国人。 他终于出来了。 林若言二话不说，抬手一剑挥出，微淡的青光挟着万点寒芒无声划过。 那一排的火枪手按下枪支扳手同时，颈间出现一道红线。 一剑既出，林若言右脚前伸微屈，旋身中第二剑挥出，身前所有的植被和泥土飞起，露出下面统一的黑色土地，飞出的子弹犹如打中了东西一样，随着泥土和植物落下。 斯蒂文脸上的胜券在握消失，不过神情依然不见慌乱。 即使林若言此时就在他身前，已经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他却表现出一副美妙原来如此的表情。 “真的是你啊。”他唇边的笑变大了。 有黑色的雾气从他身上出现，几个呼吸间就看不到近在眼前的斯蒂文。 林若言面色不变，趁剑还在他身体时，能感应到他的位置，又拿出一把匕首捅在了另外一边。 这样就算他跟张海言一样是镜像心脏也不怕。 她不知道这黑雾是什么，除了四周像是天黑一般，身体感觉不到什么异样。 剑和匕首的手感上出现肉体脱离的动静，她保持这个姿势继续跟着往前捅过去。 斯蒂文这下脸色是真的变了，他没想到东方还有这种传说中的剑术，更没想到的是，这个女子跟他所有的猜测都不一样，这么难缠。 长剑那一刺伤不了他什么，但她又捅过来的那把匕首，却是真的伤到了他。 接触空气就不断分裂的微生物黑色菌子对她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自己又完全逃脱不了她手中的武器。 真是有点遗憾啊，许多布置都还没生效，没想到就结束的这么快，不过倒是比那些研究有意思多了。 林若言看不见斯蒂文的状态，但是对方带着她手中剑倒下时，她及时抽出了手中的剑和匕首。 她能听到有身体落地的声音，但是不敢肯定斯蒂文是不是轻易的已经被她杀死。 那些黑雾不知是怎么做到遮天蔽日的，眼睛看不到，打亮手电筒，放出识海，倒是能看清，只不过极为耗费灵气，看的也并不远，只能随着她走动变化。 斯蒂文确实受了重伤，但还没死，正在挣扎着给自己胸前两侧的伤口上药。 大量的鲜血已将他里面的白色衬衫染红。 林若言跟着蹲下，再次举起匕首捅下，一左一右又分别给了一刀。 斯蒂文看不到林若言的动作，但能听到挥动的风声和闻到那股莲香。 “真没...想到，我还是死....死在你..手中。”斯蒂文放弃了治疗，嘴中开始往外冒血。 林若言愣了一下，斯蒂文当年最后是死在张海言手中的。 “你不是斯蒂文。” “我..我身上的伤...你....你感.”他的手不知哪来的力气抓住了又要补刀的林若言死死不放，往他心口处按下。 他的手上涂抹的似乎有药，林若言跟他接触的手上已出现了黑色的指痕，除了有一瞬的麻木后，黑色就开始退散。 “真……遗憾……我也死……查德…” “若言....”林若言另外一手丢开长剑，手中用力，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时，斯蒂文的手也松开了。 张启灵将蹲在地上的她拉起，他摸了摸林若言的身上，浓重的血腥味不是从她身上传来的。 “小哥，你怎么摘掉面具了？”眼见斯蒂文已经没气，林若言这才回头看将她拉进怀中摸索着检查的张启灵。 “黑雾除了干扰视线，没有别的伤害，是斯蒂文吗？”张启灵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源头，就在脚下不远处。 “我不太确定，他说他是，但是却说是我杀......” “族长，你们还好吗？是谁受伤了？”张海言的声音在他们附近响起。 黄雾散去，这边也没什么动静，他放心不下，让小蛇看住了华尔纳，自己跟了过来。 “没人，是斯蒂文死了，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跑回来了。”林若言没好气的说。 “这不是没什么危险吗？”张海言跟着血腥味摸到了斯蒂文的尸体。 “族长你们两人是不是还看不见？”张海言摸到尸体后，想伸手做什么，又扭头问他们。 “嗯。”张启灵拉住林若言的手。 “他手上有毒，不要碰到。”林若言见他要去摸尸体，就提醒到。 “知道了，莫言。我将这挺能活的孙子带出去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斯蒂文。”张海言嘴上这样说着，手中的动作却不停。 手电筒还没关掉，林若言虽然闭眼，但是她在用识海看着斯蒂文那里。 在见到张海言下一刻的动作时，瞬间感觉自己识海受到了一万分的污染暴击。 因为她看到，张海言他..... 他竟然将手伸进斯蒂文的裤子里面在摸...... “若言！”张启灵握住她的那只胳膊支撑住了她的身体。 林若言被张海言动作惊得左脚绊右脚，差点摔个大马趴。 他的动作这么熟练，想起张海言在南洋时教马神父自渡，玩鞭，戏蛇那样对待仇人，用来缓解压力。 张海峡……张海言他们就这样玩的吗？？？ 张海峡干净温和的眉眼闪现在眼前…… 啊啊啊啊，以后还怎么看张海峡那张脸啊？ 看到他们，她会忍不住浮现现在这一面 “小哥，我们快离开这里。”林若言拉着他的手，头也没回的跑出这片区域。 烟袋那些人没见了踪迹，她那两剑比什么都好使，也不管斯蒂文剩余的尾金给不给，忍痛离开了这里。 这片黑雾还在不断的扩大，不过一出黑雾的区域，眼睛就能逐渐看见东西。 第78章 德考？查德？ 张海言摸完之后，心中有数，但他一直没看到斯蒂文的样子，就将他的尸体背出了黑雾区域。 在能看到的地方仔细观察了斯蒂文的面容，又从胸前用手摸到脸部，确实没有一点的易容痕迹。 心口前被林若言刺了几刀，但是手摸到地方还有一些疤痕能感觉出来，正是当年斯蒂文致命伤的位置。 一时也不太肯定起来，见黑雾还在继续蔓延，也没想太多，丢下他的尸体就跟在林若言他们的身后，往雾气森林的位置而去。 他们跟蛇组汇合时，华尔纳已经醒了过来，不过状态非常不好。 张海言翻出了六角青铜铃，这次并没戴到耳朵上，而是夹在右手的两根发丘指中间晃动。 看到他那纤长的手指，林若言就想到了刚才那一幕。 实在是看不下去，转身离了这里五六米之远。 这块区域就是张启灵口中超过三米就什么都看不到雾瘴区域。 华尔纳所说的话，这个距离她能听到声音，又不用见到张海言的手。 她觉得她思想真的被严重的污染了，以后不能直视张海言那双手了。 “若言，你是不是不太舒服？”张启灵过来时，见她正用手帕不停的擦着手。 “没有啊。”林若言丢了那张沾染血迹的手帕，她说不出看到张海言的那一幕。 “我没帮上你。”就连他想杀的斯蒂文也被她自己解决了，他就如一个旁观者一般。 “哪有，你帮我很多了，相反是我一直在拖你们的行程。” 林若言回身见他那俊秀的容颜，眼睫垂落，总算是能将刚才那辣眼睛的一幕给替代了。 “你怎么就这么会往人的心上长呢。”林若言见他情绪有些微低落，想说些什么安慰，却越看越喜欢。 踮脚本想试着双手环抱他的脖颈，发现这样的姿势有点累，半途就放下了手。 倒是张启灵察觉到了她的用意，双手抱着她的腰身提到了自己身上，随后让她坐在了他的胳膊上。 视线突然比他高出许多，以俯视的角度看他，一时让林若言恍惚了起来。 来这里之前的元宵节，在北海公园的滑冰场上看节目时，因为前面许多人的遮挡，小哥也是将她举到了这样的高度。 不过是单臂抱起她，让她坐在他的手臂上看最前方的表演。 “若言，是想他了吗？”张启灵见她看他的目光变得遥远，眼神幽暗了起来。 .....大哥，要不要这么敏锐。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未来的小哥说过，她只要跟现在的他接触，这些记忆都会以梦的形式能同步到。 那个小哥不会跟现在的小哥一样，将他的过去和未来分的很清吧...........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有点没底，说出来自己都不信。 华尔纳说话的声音传了过来，不过是一连串的英文，林若言放弃了听他话中意思，左右跑不过跟他们找的墓有关。 张启灵听到华尔纳说对斯蒂文的身份怀疑，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 他想到那晚掉落的照片是从一本笔记上掉下的，笔记或许是真正斯蒂文写的笔记？ 或许他们两人是双胞胎？ 不过真假也都这样了。 “小哥，让我下来吧，刚才那股平地而起的黑雾是斯蒂文临死前放出来的，你说一进入盲塚的区域会不会就是跟那股黑雾差不多的原理，才造成我们暂时性失明？” 林若言刚才也就是那一瞬间见他似有低落的样子，想那样抱抱他，但是让他举半天了，心中也挺不自在的。 “或许吧，一切到了才能知道。”张启灵抬头看她，见她避而不答，转移了话题，心下叹息，不过还是听她的话将她放了下来。 “那我们现在走回头路，还是从水下进入吗？” 斯蒂文不知道从哪找出来的东西，那些黑雾虽然对人体没什么伤害，但是一直在往外扩散。 “嗯，彝族那个猎人去的地方很可能是一个古墓的外灵殿，真正的墓埋葬的很深，从那许多雕像的区域进入最下面的古墓需要很长的时间。” 从神殿下遇到那个毕摩开始，他发现去这个墓并不一定非要从看不见的盲区灵殿进入。 “华尔纳斯蒂文已经解决了，那么我们现在就往回走吧。”林若言转头对他说道，这一系列的变故，让他们在林子中耽误的时间太长了。 华尔纳的英文声没再响起，看样子张海言也已经问完了。 “族长，华尔纳要不行了，该问的也都问出了。他们还有一些人在寨子外，铁筷子那些人出去后， 或许会将我们这里面的情况说给他们听。 听华尔纳说，里面还有一个领头霉国年轻人，是斯蒂文的表弟，没说清，好像是什么德考。不好说他们会不会进来寻找，我们现在还是早点行动为好。” 德考？想到这个斯蒂文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也死？查德？ 查德难道是这个斯蒂文的名字？ “莫言，经过我的检查，斯蒂文是假的，是另外一个人。” 张海言将他和蛇组的面具递给了林若言。 其实他也没想明白，摸完后，他确定人确实不是斯蒂文，但是却奇怪…胸前有斯蒂文的伤口。 “你们拿着吧，有用上的时候。”她的目光掠过张海言的手，尽量不去想之前的那一幕冲击。 “斯蒂文呢？”张启灵没在意这些，他们就算进来到这里也需要好几天的时间。 “问不出来，华尔纳只是说他在南安号上消失后，将斯蒂文的一切行李资料托人送回了他的家人手中。 他当时认为斯蒂文是死在南安号的火拼中，但没想到的是一年后，斯蒂文又好好的找到了他，并带来了我们张家的一些信息给他，所以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在东方这里活动，找寻一切张家的信息。” 张海言也很奇怪，现在的斯蒂文身上带着符合斯蒂文的伤口疤痕，别的地方，比如下身……被他用枪打的差不多了，却又没有斯蒂文该有的伤口痕迹，好好的。 “他的一切习惯跟原来的斯蒂文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变化就是他迷上了做实验，而且很多的研究都是跨区域，并且基本都有奇奇怪怪的研究成果，可惜他上了年纪，又受伤太重，还有许多没来得及交待，就死在了青铜铃的幻境中。” “走。”张启灵没再多说，拉起林若言，转身往他们来时的方向走去。 张海言看了看手中的两张防毒面具，递给了一旁的蛇组一张，到了嘴边的谢谢，见两人已打头走远，就咽了下去。 “小张伯伯，你的铃铛......”蛇组提起行李。 “叫小张哥！！！！！”张海言再次纠正。 “你再叫我小张伯伯，我可给你翻脸了。” “好的，小张哥，你的铃铛法术能不能教教我？还有虫女她的东西都是在哪突然冒出来的啊？也是一种法术吗？”蛇组听话的问他。 “当你真正成为张家人的时候，我就教你，至于莫言的那些，那是她的秘密，她要愿意，你去问她。” 张海言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还在想刚才林若言不时偷看他双手时怪异目光，不知是不是他错觉。 第79章 为（没错，那个女人叫小美）加更 难道她觉得自己的手很好看，有了一点想让他做小白脸的想法，只是碍于族长在旁边，只能偷偷的的看？ 张海言将自己的双手伸到眼前欣赏，白皙纤长，骨骼分明，忽略手中的疤痕和茧子，一看就是美男子的一双手。 “你的手有什么好看的？”蛇组将林若言之前准备的那个藤箱扔在了他的怀中。 “赶紧带着行李走吧。” 那股黑雾已经到了白雾的区域，不过没有继续扩大，黑白界限分明，让人看的称奇。 “不是吧，我们要瞎眼过这片区域吗？”张海言和蛇组停在了两人的身后，看着眼前黑黢黢的区域说道。 “跟在我身后。”林若言抬头看望不到天际的黑雾，转头对他们说道。 她想不明白斯蒂文到底用的是什么，就算他全身上下都带的有这些东西，也不能遮天蔽日的扩散这么大吧。 他研究的的东西，挺厉害的，就是没用到正途上。 “若言，我们可以用听力。”张启灵低头对她说道。 “之后吧，现在这样是最快的，左右两个方向也是看不到头的黑雾，要是不行的话，再依靠听力。”林若言牵着他的手，站在了最前面。 张海言开始不明白林若言的话是什么意思，直到他拉着族长的衣服从黑色雾气中快速穿过时，才想到了什么。 明显是领头的林若言能在这黑雾中还能看到。 他摸斯蒂文时，不是问过族长两人是不是跟他一样看不见吗？ 当时族长是怎么说的？ 嗯！ 他才放心肆无忌惮去摸的，怎么还能看到。 对了，莫言没回答！！！！！！ 所以，她在这里面是能看到的？？？？？？？？ 那他将手伸进斯蒂文的裤子中........ 张海言脸色青红变换，难道莫言看了个正着，所以之前看他双手奇怪的眼神........ 老天，他在她眼中的形象本来就不好，现在又变成了什么样？ 他摸不是爱好，是因为他当年对斯蒂文那里也开了枪，为了确认身份，他才去摸的。 要死....... 张海言崩溃了…… “你再用力，手就别要了。”前面张启灵的声音淡淡传来。 张海言这才察觉拽着族长衣服的手，已经将他的衣服扯的老高，赶忙将手中的力度放松。 林若言识海运用也不是毫无节制，堪堪在灵力用光前走出了这段黑雾区域。 她不知道黑雾的扩散限制是什么，想了想，拿出一个打火机打着火伸进黑雾中，发现火苗的四周黑雾开始消散，只是火焰能让黑雾消失的范围有限。 张启灵先注意到的是林若言满头的汗水，看来她在这黑雾中带着他们行走也很耗费心神。 他用袖子擦了擦她的汗水，接过她手中的打火机。 “你先休息一会。”他将蛇组手中的藤箱放在地上， 让林若言坐在上面休息。 “这些黑雾看上去是一些菌粉组成。”张启灵站在黑雾的边缘，将拿着打火机的那只手伸了进去。 “畏热。” “族长，那我们要是进去那个墓后，眼睛看不见时，用这方法管用吗？” 张海言从出来后就不敢往林若言的方向看去。 他还没调整好自己若无其事的心态。 “不知道。”张启灵收回了手，走到一旁的林若言那里，将打火机递给了她。 “我休息好了，小哥，我们继续。”林若言微休息一会，汗水就落了下去。 几人这次没有任何波澜的就到了梅河那一带，运气也算好了起来。 到了高高的河岸那里，连绵的雨水又开始下了起来，好在雨水不大，不影响视线。 蛇组木然的看着他们的行李在林若言的手中消失，他看了看张海言和张启灵的脸色，没什么变化 ，就知道在场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初次见到。 张家....张家到是个什么样的家族，有这能力还要族长出来走江湖卖艺挣钱？ 能被他们俩看上的果然也不是一般人。 “水下或许有东西，要小心。”张启灵转身交待，带着林若言两人当先跳入了水下的旋涡中。 “小蛇，下面的水路不知有多长，你水性不太好，跟紧我啊，不过，收好你花花绿绿的蛇。”张海言带着他也跟着跳了下去。 入水后，林若言能明显感觉到的有一股吸力从水底卷着他们进入。 这个水底也不知道多深，吸力还不算大，但是身体跟着水中的暗流转动，在林若言跟洗衣机一般差点转到要吐时，他们终于到了一个相对水流平稳的水域中。 她拿出了一个水下探照灯，水下成人手臂粗的青铜链纵横，很像当时她跟张海言进入内寨时的暗河。 不过这上面的链子上吊着很多绿幽幽的人形雕像，远远望去影影绰绰，像是一个个的水底尸体看着他们一般。 两人等着张海言他们下来集合后，才开始往上浮去。 蛇组的水性没有他们好，到了这里时，眼看他要憋气，开始喝水，一连串的气泡从他口鼻中冒了出来。 林若言见状立马褪下手上的鲛珠银环戴在了他的手上。 蛇组的呼吸稳了下来，觉得在水中也没有那么难受。 他好奇的看了看手腕上闪着幽蓝光泽的珍珠银环，发现光线又暗了下来。 抬头看去另外三人头也不回的往上游去了，一时也顾不得想这是怎么回事，连忙跟着他们往上浮去。 他们上来的地方是一个地下暗河的宽阔空间，两侧的岸边平坦，都是一层层的细沙。 地下水流平稳，深度也随着往岸边走变得浅了起来，人可以在水中走着上岸。 “小哥。”林若言拽住沉默往前走的张启灵，不过被他抽开了手，一时无措起来。 她刚才在水下，将银环返身戴在蛇组手上时，旁边的张启灵转身就走了。 她只是想起自己血脉没激发太多不懂水性，在献王墓水眼呛水时，肺都要爆炸的难受感，就没想太多。 身后的哗哗水声响起，张海言将前面有点遮眼的刘海都撩到了后面。 “哎呀呀，莫言你惹恼我家族长了吧，搁在我身上我也很生气。” 张海言似笑非笑的看着林若言说道。 张小蛇不是族长，凭交情和关系远近，他比不了族长，还比不了这条小蛇吗？ 小蛇真不行，自己大不了给他渡气，还用得着她手上的鲛珠镯吗？ 林若言沉默没有搭理他，只是盯着水面等着蛇组上来。 “虽然知道没别的意思，但是个男人肯定会生气。” 张海言又开口说道。 他是没立场，有立场看他不闹她一个天翻地覆。 第80章 饕餮兽面纹 看到蛇组露出水面，林若言赶忙走到他附近说道。 “镯子现在可以还给我了。” “哦。”蛇组愣了下，因为他看到林若言身后的张海言正瞅着他冷笑。 将那个镶嵌着大珍珠的银环褪了下来给她，又挠了挠头，觉得面前的两个人都怪怪的。 林若言接过后戴上转身去追张启灵。 到岸边时就发现张启灵并没走远，而是站在岸边的沙滩上静静的看着她。 “小哥，对不起，不要生气了，鲛珠镯我拿回来了，你也看到了，蛇组当时已经开始呛水了。”林若言拉起他手道歉。 他这次没有抽开手，而是说道：“这下面有巨大的生物，要小心。” 张启灵开始时不生气是假的，他也知道她没别的的意思，是她的善意，但是心中还是忍不住生气。 所以在她追上来拉着他时，使了性子才抽出了手。 往前走了几步，她却没再追上来。 心下黯然，她最近好不容易才跟他亲密起来，眼前她之所以还在他身边，是他强求过来的，属于他们两人的时间本就不多。 他不该纠结在这些细枝末节上。 想通后就又回身往暗河边走回，却闻到一股腥臭味，借助她手上的灯光照射，发现脚下的细沙滩上有一种很大的爪子行走痕迹。 奇怪的是这种爪子印记看上去是一种单爪的动物。 林若言也看到了脚下的痕迹，将小哥的彝刀拿出递给了他。 又拿出两把毛瑟步枪递给了张海言他们两人。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地下暗河的地方两边都是沙滩，沙滩一直延伸到山壁处。 这说明地下暗河的水位也是有所变化，现在看起来应该是属于枯水期。 “尽快离开这里。”张启灵说道。 在灯光的照射下，能看到山壁上密密麻麻满是拳头大的小洞。 几人不再耽误，沿着爪子相反的方向走去。 只见这个方向的地下暗河和山壁慢慢收紧，沙滩也开始不见。 越往前走，水的深度也从漫过脚踝渐渐到大腿处，到最后几人是挨着游过去的。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暗河水的流速变快了。 有这种情况出现，很大可能是前面是个倾斜的地势，甚至可能有极大的高低落差。 索幸两侧的山壁离的很近，只是底部常年经过水流冲洗太过光滑，山壁半腰处倒是凹凸不平。 张启灵看好位置，抱起一旁的林若言，往上甩了上去。 半空中的林若言抓紧一个凸出石块，扔出一条绳子到张启灵面前，将他拽上来后，松开手上这根。 重新拿出一根扔在张海言蛇组面前，她和张启灵一起发力将两人也拽了上来。 “你们在这里，我去前面瞧瞧是怎么回事。”林若言收回绳子， 拿出一个手电筒递给张启灵。 “一起。”张启灵接过后，递给了身侧的张海言，跟在她的身后 ，两人借助山壁和头顶的一些钟乳石往前探去。 没有多久，空间就又开始宽阔起来，水流的轰鸣声也大了起来，他们到了暗河的尽头。 “这工程真大.......”林若言看着下面巨大的竖井自言自语。 暗河水从这个巨大竖井的四周往下汇入，井的深度看不到底。 灯光所能照到的地方全是之前河底见过的粗大铁链延伸到井中。 也不知道这个井下最终通向哪里，但是眼前看起来，从这里进入古墓，困难性要大了许多。 除非她御剑带着他们从巨井的中心下去，更何况也不知道这个井下是不是进入古墓的路。 能肯定一点的是，这些看上去明显 是机关一类的布置。 “我下去看看。”落水声太大，林若言趴在张启灵耳边连说带比划。 “我去，你不懂机关。”张启灵摇头拒绝。 “那一起。”她的灵力带着他下去上来是足够了。 进入井中后更为聚音，林若言提前拿出一张手帕撕成四份，将两人的耳朵堵上。 随后就从中间位置而下，往下飞行了五分钟左右，就到了底部。 井周所有的青铜链在最中心汇聚相连，组成一个简单的青铜网。 青铜网最中间是一个巨大的金属球，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所做，上面光滑无比，没有一丝锈迹，在水流冲击铁链的晃动中，一直不停的微微转动。 如果说青铜链还有眼前的工程巨大，远古人类也不是不能做出，但是中间那个金属球就有点太超越现代技术了。 后面的张启灵捏了捏她的腰身，她回头看去，见他手指上方，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没在耽误带着他回到原来的位置。 “回去说。”张启灵在她耳边说道。 到了张海言他们所在位置，张启灵也并没有停，而是又往回走，直到能上到沙滩那个地方时候才停住。 “我们只能往那个未知生物那里走去，这条水路除了机关控制，通向的是地底最深处的水眼，不是通往主墓的通道。” 张启灵顿了一下又提醒道。 “从水下出来时看到的那些生物痕迹，很大可能是守墓兽，走那条路危险性很大，说不好会正面对上，要小心。” 几人表示明白，武器该出鞘的都出鞘。 林若言一路下来，身上的灵气所剩无几，有心想在这一段看上去安全的地方修炼一会，却担心因为她的耽误，正好遇上那些未知生物就坑人了。 奇怪的是他们从那段蜂巢一般的山壁那里走过去时，什么都没遇到，干干净净。 地下暗河这段路说长也不算太长，走了半小时左右，前方地下暗河水的一侧就出现了一个用巨石因地制宜造成的石门。 石门方方正正，门框四周都是复杂的阴刻卷纹，中间是完整的石门，浮雕着粗犷的独目人像，看样子是上下开合的。 门框石门都很潮湿，已生了一层绿色的青苔，在灯光中一片森绿。 石门前的是砌在一起的长条石阶，生满了厚厚的苔藓，延伸到下方的暗河水中。 这样的布局有点不合理，哪有墓室的正门是往水中而去。 或许是时间的原因，地势发生了改变，暗河改道才出现这种情况。 苔藓石阶很光滑，几人小心的走到石门前仔细观察。 林若言看着这些纹理很熟悉，好像在哪见过，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饕餮兽面纹，西周早期墓葬的风格。”张启灵用匕首将那些刮掉，那些纹理形状更加清晰的呈现出来。 第81章 河图洛书 她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这些卷纹熟悉。 之前跟小哥第二次遇到，就是与胡大哥他们一起下那个龙岭迷窟中的幽灵冢西周墓。 边南虽然离中原很远，但很久之前就已经被纳入了种花国的疆域版图中。 夏商时期属九州之一，称为梁州。 周朝时期被称之为百濮之国，边南青铜器文明在商朝晚期的时候已经存在。 所以这下面有西周墓也不算太奇怪，只是这里面的西周墓会不会也成为一个幽灵冢。 眼前这石门还不知需要怎样开启，林若言抽剑，却被张启灵阻止。 ……她依然很莽。 南诏王陵时，他跟那个叫海峡的男人下了半天的围棋残局破解机关，结果一回头她直接一剑劈开了固定石门的机关。 但是这石门密封甚严，没有缝隙，西周的墓石有的厚可达一米，很难劈开。 “周朝时易术推演盛行，既然这墓有西周风格，布局离不开易数之道，在石门两侧寻找有没有异常的地方。” 林若言点头，收回剑，又拿出两个手电筒给张海言两人。 因为石门跟门框都有青苔覆盖的原因，几人都是一手拿手电筒照着，一手用匕首刮去那些苔藓寻找机关的存在。 “小哥，这刻着好多圆圈圈的是吗？”林若言指了指自己刮出来的8组圈圈，围绕中间的五个圆圈圈。 圆圈圈？ 张启灵走到她指的地方一看，有点想笑........ 若言她....... “若言，这是洛书.....” “族长，我这里跟莫言那里一样，也有好多圆圈圈，方正的跟棋盘一样。”张海言在另外一侧也发现了很大很多的圆圈圈。 张启灵又去他那里看了一眼，脸色不好，学若言说话干什么。 “族长你还没说这是什么啊？”张海言见张启灵看了一眼就又走回林若言那里，没有搭理他，有点不明所以。 林若言往这边走过来瞧了瞧，确实比她那边的圈圈还要多，面积也要大。 “看着像指示方位什么的。” “是河图。”张启灵解释道。 他看了一旁茫然的蛇组一眼，行吧，看来四个人只有他一个人懂这些。 “又是易经八卦风水之术啊，我对这些什么都学不会。”林若言懊恼，在这上面，她是当真一点窍也开不了。 “你说它是指示方位也没错，河图洛书也是古人根据对天体星象的运行观察，利用这些来定位方向。”张启灵看她神色懊恼，又出言仔细解说。 “族长，你也太区别对待了。”张海言见状说道。 刚才族长这家伙在自己问这边的是什么，都不带理自己。 张启灵依然没有搭理他，而是继续说道：“上古时期,伏羲以河图为基础推演出先天八卦，后又有洛水出书，历经夏商周三朝根据河图洛书演变出连山，归藏和周易古三易。 前两者已失传，周易是商朝末期周文王被囚之时，以伏羲先天八卦为基础将先天变为后天八卦为所用。 奇门遁甲中的九宫八卦又以后天八卦为基础，将八卦与九宫相结合。后天八卦用于阴阳自然变化，九宫八卦运用与方位分析和风水。” 说到这里的时候，张启灵脸色凝重了起来。 “若言，石门外面只有最初的河图洛书，需要从先天八卦依次来推演到后天八卦，时间所用要很长，中途不能停顿太久，甚至这期间可能会触发一些机关控制，其他的要交给你了。” 他也是无法，在场只有他一人懂这些，推演出具体的方位动作需要很长时间。 中间如果有什么发生，他不能停下，这种机关一旦进入，破解途中停顿过长，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 “小哥，易经八卦风水这上面我帮不上你，但是别的交给我没有问题，你专心去推演这些吧。” 林若言学不会这些，但是从刚才他那详细的解说中，明白其中应该也挺麻烦。 毕竟如果是西周早期的话，离后来年代多有三千年了，易数八卦上面失传的也太多，从最初开始推演起来，耗费的心神所需甚多。 “你已比我厉害许多了。”张启灵摸了摸她的头发。 她什么都会了，要他做什么。 张启灵去推算前，又不着痕迹抬眼看了一下张海言。 张海言看到他眼神中表达的意思，点了点头，表示他会护好林若言的。 他又看了看一旁还沉思在张启灵一番话中的蛇组，摇了摇头。 以后他还是得多照看一下反应迟钝的蛇组，太文盲了。 对了，还有张千君那只箭，也是偏远地区的文盲。 张家看来要吸纳寻找很多外家的同时，还要开一个扫盲班，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林若言用工兵铲将石阶上的绿苔铲出一片平地，又从空间中找了废弃的衣服垫在下面打坐修炼。 她现在的灵气很少，趁现在这个时间能修炼一会是一会，遇到什么也有底气。 张启灵依着推算出的顺序，在左侧河图跟右侧洛书之间来回挪动按下相对应的方位。 几千年下来，这些机关滑动的轨迹到底有点不太灵敏， 他一边在脑海中飞快推演，一边还要用上力气按下类似密码锁的开门机关，额头上很快出了一层细汗。 只是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洛书南边的天纪其中一颗圆石可能年深日久，卡了一下才缓慢缩回。 就是卡这一下的时间，从山壁中传来锁链的哗啦啦声，随即暗河中的水面开始荡漾起来。 林若言停止修炼站起身来，张启灵也听到了，眼神没有任何的停顿，加快了手中的速度，快的几乎成残影。 扒愣扒愣响成一片的声音从来时位置传来，张海言和蛇组两人将枪上膛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我的蛇不是这些东西的对手。”蛇组身上的信蛇和惊蛇不安了起来。 就连张海言的衣领那里鼓动了一会，也从领口那里伸出来一个绿色半透明的蛇头在不停扭动。 “结合前面沙滩上的痕迹，会不会是那些怪虫？”林若言想起前面沙滩上扇形一般的印记。 最近看到有扇子的生物也就是寨子中见过的那些怪虫了，而且张海言不是说过，这怪虫就是那个猎人从看不见的区域带回来的吗？ “但那些怪虫爬动的痕迹不是沙滩那样的痕迹啊，再说如果那真是怪虫留下的足迹之类的，那怪虫该有多大？就那印记都能比上我们两三个人的大小了。” 第82章 七彩虫的老祖宗 张海言想起那一段山壁上密密麻麻拳头大小的黑洞，有点不敢想，要真是那些怪虫的话，那该怎么对付？ “我的蛇告诉我朝着我们来的未知东西很可怕。”蛇组一手摸了摸眉间的那条蛇。 “或许沙滩上那个痕迹是那个怪虫用头顶那一圈如同扇子的长脚倒着身子走路，至于足迹那么大，也可能是之前那些怪虫的老祖宗。”林若言发散思维猜测道。 “莫言，你的这个猜测一点都不好玩。”张海言咽了咽口水，又回头看了看还在左右两侧闪移的张启灵。 林若言没有回答，那些声音已经到了他们的手电筒照射范围。 “你是不是来过这里啊？猜的这么准。” 蛇组看到台阶下最当先那个大小如两三头牛大的七彩怪虫，就如林若言说的那样用头部散开一圈的长脚并排收缩成一团弧形，蹦跶着走了过来。 后面还跟着一个比它小了一倍的纯黑母虫，再往后就是如同跳骚一般蹦着的怪虫群。 正是他们之前在寨子中解决的那些。 “有点可恨啊，墓中虫子也成双成对，跑到我面前秀恩爱！”张海言举起了枪，朝着那个七彩的大公虫射击。 可惜那怪虫本就庞大，而且那壳子还格外的硬，子弹打在上面竟然激起一簇火花后就不知掉落在哪里了。 不过那两只领先大虫似有智力，被这声音惊吓到，没再往前蹦跶。 而是任由后面潮水一般的怪虫往他们这里冲来。 蛇组拉开绑发的带子，他的长卷发很快就散了开来，从里面爬出一个手指粗细的黑蛇。 小小的蛇背上还被他穿了一层铁甲。 “退后！这个蛇跟信蛇不一样，被咬到后我没解药。”蛇组厉声说道。 林若言准备取血的动作顿住，她的血一出，是敌我不分啊........ 先看看吧。 那蛇落地后铁甲猛然张开，露出里面身体上的一层黑毛。 然后就开始模仿一连串如同怪虫一样的声音，同类的声音让先蹦上来的虫子一时有点懵。 这个小蛇身体抖动着黑毛，咬住其中一个怪虫，然后整个身子麻花般搅动，身上的锋利的铁片张开，眨眼间就将无力动弹的怪虫割成好几段。 跳上来的几个虫子也是几息之间就被这黑毛蛇搅碎，别看只有手指大小，力量很大，非常凶残。 “退后。”蛇组站在了他们两人的身前，再次提醒。 “这蛇一出，除了我，什么都不会放过。” “你把这蛇养在你头发中，它都不会给你来一口吗？而且那面怪虫的毒对它有用吗？” 林若言忍不住问道，那两个大虫一直驱使着这些虫子上来。 黑毛蛇却如一道防线，速度快如一道黑雾，一直没让那些怪虫蹦到他们附近。 “不会中毒，也咬不了我，蛇头跟嘴巴里都套了一层鳄鱼皮，蛇牙上套的也有铁箍。 如果它口中的毒牙在没攻击的时候能自己翻出来，我是不敢养在自己头发中的。”蛇组说道。 “这是什么蛇啊？内寨那晚你怎么不拿出来，就看着我，让我在那一口一口的吐刀片！！” 张海言想起那晚被他说不行，心里就有点不乐意了。 “毛蛇。总要给自己留底牌嘛，再说那晚莫言跟大张哥都很厉害啊，也没我能出手的地方，你不行就不要给自己找借口了。” 蛇组本想喊夫人，但是林若言之前又说过她还不是，就改了口跟着张海言喊莫言。 “不许你叫莫言！”张海言的话在蛇组疑惑的眼神中顿住，又说道。 “叫林小姐，尊敬一些。” “那你不是还没叫林小姐........”蛇组反驳道。 “你们看那两只大虫。”林若言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只大虫。 只见那只黑色的母虫突然跳跃到了倒立着的七彩怪虫尾部上，两个虫子尾部相接。 “过份了吧，当着这么多人和虫的面就开始交配？？”张海言脱口而出。 说完才发觉不妥，看了一眼林若言，发现她还在盯着那两只虫子看。 心想，莫言她怎么不害羞了？ “退后，蛇组你将光源对准那两个最大的虫。” 林若言看了看后面张启灵的额发已打湿，心下暗恨自己在风水上开窍不了，帮不了他。 “你去给小哥擦汗。”她将一张帕子递给了张海言。 他点了点头，接过手帕去了张启灵身前，将他额头的汗水擦去。 “小哥，不要急，这些虫子都小问题，没有危险，一会就解决了。”林若言扭头又对张启灵说了一句。 “小心。”张启灵手下没停，不用自己一个人全包全揽，将后背交给给她很放心。 但还是对张海言说“不用擦了，去杀虫。” 张海言收起帕子，又回到林若言身边。 “别离我那毛蛇太近。”蛇组提醒道。 张海言想说他来，又想起她的身手没有意外时，在他之上。 她不是菟丝花。 要不然族长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放手不管专心去开机关。 “我有分寸。”林若言提剑上前，先是上下左右挥动试了试能不能碰到蛇组他们。 见没什么妨碍，就抽动身上所有灵力，随着她手中长剑一次次的舞动，一点点将它们凝聚在手中之剑上。 隐有金色的龙身在剑身上缠绕，脚下步伐停顿，腰身翻转跃起的同时。 手中长剑向着蛇组照着光源处的两只巨大怪虫挥去。 如同银河倾斜一般，在璀璨夺目的银光中，一条金龙在其中遨游，气势华丽磅礴，所过之处尽为血雾。 蛇组嘴巴大张，手电筒从手中掉落，咕噜噜滚下台阶到暗河中。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这莫言还是人吗？ 张启灵回头扫了一眼，有担忧一闪而过，就又回头心无旁骛的解决洛书最后一组推演。 莫言她比当年鬼水峒时的实力又提升了不少，只不过当年一剑后她就开始虚弱，现在状态看着跟之前没什么区别，很正常。 她这样越来越不合常理的剑法，还是此间之人吗？ 张海言心下生疑，以往所有的不合理，让他正视起来。 所以她是不是还会再次离开族长和他身边？ 怪虫还有一些漏网之鱼，不过蛇组的毛蛇在那一剑的威压消失后，又恢复了之前的凶残。 在蛇组的驱使下很快将那些头铁还往这边蹦跶来的怪虫绞杀完。 蛇组将那黑色的毛蛇捡起放回自己的头发中，又往台阶下走去，把那还亮着的手电筒捡出来。 第83章 青铜鼓 张启灵将洛书中推演出来的中央天禽星方位按下，沉闷石料的摩擦声响起。 ｛一些易经八卦是自己胡诌理解，内行人不要在意。｝ 绿色的石门从下往上打开，一股灰黑色积压几千年的晦气从里面充斥而出。 林若言三人往石阶的两边跳下，蛇组在台阶的最下方捡取手电筒正好在那些冲出的晦气下方，倒是用不上避开。 小蛇，先别上去，等我们上去了你再跟着上去。”张海言朝着最下方石阶那里的蛇组喊道。 “知道了。” 等了好一会，灯光再往上照去，那波晦气已经不见。 张启灵落后了林若言一步上去，转头对着一旁的张海言说道。 “手帕给我。” .........族长记性真好。 张海言讪讪的将口袋中的手帕掏出递给了他。 张启灵接过装进衣服中，一手攀着台阶的边缘翻身上去，跟上了石门前等他们的林若言。 石门后是犬牙交错状的山壁，地面的岩石经过修整，看着比两侧天然的山壁要平整的多。 “小哥，这两排锯齿状的山壁是不是机关，我们在这狭窄的通道走的时候不会突然合在一起吧。”林若言看着两侧的山壁问道。 刚才那一剑将她的灵力几乎全部用光，这要是机关她拼尽全力也挥不出几剑。 “没有机关。”张启灵用彝刀敲了敲一侧的山壁，侧耳倾听，彝刀的长度优点也就在这会能体现出来。 只是这这些交错形的山壁看上去很不坚固，彝刀不过敲了几下，就掉落了几块碎石。 张启灵往前面的通道走了几步，捡起一块在手中稍微用力捏了下，轻易的碎成了小颗粒。 他将这些小颗粒放到鼻下闻了闻，有一股说不上来的谷物发酵味。 “若言探照灯给我。”张启灵接过林若言递过来的探照灯往上照去，发现顶部不是很高，岩石也与两侧的颜色不一样。 “两边岩石是人为的，或许跟前方的机关有关，跟在我身后。”他转头对林若言的说道。 林若言并没听他的，而是与他并肩而行，这通道虽然因为犬牙交错形状狭窄，但容两人并排行走还是绰绰有余。 张启灵眼神微侧却也没说什么，他一个人蹒跚前行太久了。 原来这就是有人陪着的感觉。 记忆中的终究不是太过真实，美好的像是一场梦，那是属于天授时他的。 只希望现在这独属于他的时间再长一点。 通道并不是一条直线，曲折幽深，约莫走了两三百米左右时，这样的的地形突然消失，出现了一个跟地上一样用大块岩石砌成的通道。 宽度约两米左右，这样的通道才跟林若言之前的见过的墓道相似。 这墓道各种试探过后，没有发现任何的机关，不过在走了一里左右后，脚下的地砖上开始出现小拇指粗细的洞洞。 洞口太小，光线照射不进去太多，剩余的微弱灵气就算用识海去看也看不到什么，只能感觉里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 “这下面应该有很大的空间，之后的路要小心。”林若言对着他们说道。 “这次换我走前面，我的惊蛇胆子最小，有一丝风就会惊动，对周围环境出现任何有害变化都能警惕到。” 蛇组自告奋勇，他一路几乎什么都没干，都靠着大张哥和莫言解决，拿钱拿的也不理直气壮。 张启灵和林若言对望了一眼没有反对，蛇组本身实力并不弱，加上他们两人在身后，有什么也能及时出手。 地上有小孔的墓道走到尽头就是一个没有门的石室，里面的空间大概有五六百平大小。 这个石室三面墙壁位置都有一棵四五米高的青铜树，说是树也也是中间那个最粗的像是树杆，树枝的地方扭曲纠缠，倒像是一堆堆的无目怪蛇。 每棵青铜树枝左右高低不平五个波浪形的树枝上，还分别挂上五个青铜编钟，淹没在纠缠如网一般的蛇形树枝中。 石室最中间位置摆着一个双层的青铜鼓。 底部的青铜鼓与第二层的大小差别极大，第二层的青铜鼓看上去只有五十厘米左右，下方的青铜鼓却有一米多的直径。 两层青铜鼓连接中心点是一米五左右高的独目青铜人，形状跟林若言和张启灵见过的甘木一样。 五十厘米左右的青铜鼓被独目人端在手中，高举过眼，似要将这铜鼓摔掉。 独目人的下面还围了一圈看上去在举行什么祭祀仪式的青铜小人。 青铜小人的造型就接近正常人了，虽然这些青铜小人五官就是五条横着的抽象小坑洞。 但是相比中间那个巨大的青铜独目人来说，这些小人看上去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什么都不要碰，特别是那些青铜树甬钟。”张启灵郑重交待。 三人都表示明白。 张启灵先是走到了青铜蛇树那里去观察青铜甬钟上花纹，跟最初石门那里一样，不过甬钟上的侧面多了一些云雷纹装饰。 圆为云，方为雷，两相回环相连，这正是商周时期开始，青铜器上出现频率最高的纹饰。 只是他在三面墙壁都仔细查遍了也没见有隐藏通道或者石门之类的机关存在。 从一系列的建造青铜器上来看，确认是西周早期的墓葬，那时候的防盗措施还有机关技术远没有后世的复杂。 或许是在地下？ 他又在地面上查看，终于在独目人正对着的前方，发现有一米见方的地面与其它的地面有所不同。 因为这周围有一圈方正形状的缝隙，这缝隙对齐的极其细，但是仔细观察的话还是察觉出。 “莫言，你看出什么了吗？”张海言见她一直专心的盯着两层鼓中间的那些小人在看。 “这好像是一支祭祀之舞。”林若言看着那些或跪或做着各色肢体的动作小人说道。 穿越之前，她学过戏曲和舞蹈，对这方面比较敏感。 不过青铜小人的动作更多是在下肢，确切的说是在双脚上。 张启灵听到林若言的话走了过来，观察了一番中间姿势各异的青铜小人之后，伸手轻敲了上下的两面铜鼓。 听回声，发现上面的铜鼓要比下面的铸造工艺薄了许多，跟内寨神铁的厚度极为相似。 第84章 巫舞 他又回头看了下石室内的三面青铜蛇树甬钟。 “若言，我抱着你，你将鼓面上雕刻的纹理说与我听。” “还是我来吧。”林若言摇了摇头，蹲下身子抱着他的小腿将他举起。 .......没事。 想想从竹筏上到彝寨时，对自己接触她时的冷漠厌恶，到现在的愿意主动抱他，已经是之前不敢奢想的了，张启灵安慰自己。 想起她还抱着他，自己的体重也不算轻，张启灵连忙打灯仔细观察鼓面的纹理。 鼓面最中央的位置是浮雕的太阳纹理，与之相反的四周是凹陷下去的阴雕星象。 “这就你们汉人说的门当户对吗？”蛇组看着相比张启灵来说，个子娇小许多的林若言抱着比她高许多的人面不改色。 “你还挺有见识，我们张家人喜欢之人，又岂非常人。”张海言嘴中说出的话很引以为傲，心下却有涩意上来。 “放我下来吧。”张启灵低头对林若言说道。 “小哥你找到线索了吗？”林若言将他放了下来。 “嗯，机关就在上面，与乐舞有关。”鼓面上的每个星象位置都有一个浅浅的凹陷处。 “乐舞？”林若言听到这话，将目光望向了独目青铜人脚下姿势各异的小人。 “族长，你的意思不会是要一个人站在这么小的鼓上面，按照下面这些青铜人的姿势做出各种动作吧？” 张海言想到林若言之前说那些小人是在跳祭祀之舞，瞬间明白了张启灵的意思。 “是也不是。”张启灵说完后，见林若言看着他的目光疑惑，发觉自己说的这话好像说了一句废话，就接着说道。 “我刚才大致数了下有肢体动作的青铜人，将近八九十个，但鼓面上只有九个星象点，这说明踏在每个星象点的脚部，需要在两三秒内至少做出十个动作。” 他说到这里时，又转头指了指三面墙上的青铜蛇树甬钟。 “而且力度要大，鼓面的震动才能带动那上面的青铜树枝的震颤，敲响悬挂的甬钟。” “如果动作时机不对或者动作错误，青铜甬钟的响声不对，可能会触发什么机关。” 张启灵想到了进门前那些犬牙交错有味道的人工石壁，和这无门石室前那一段有很多拇指大小的孔洞，很大可能性就是为闯入这石室内的机关所布置。 之前在绞杀树中心区域看到那个甘木的祭祀台，让他隐约明白，或许这里面埋葬的就是那小国的最高统治人。 是山海经中的那个一目国吗？ “怪不得那些树枝做成波浪类似蛇的形状，原来是为了方便敲响青铜钟。”林若言恍然大悟。 “记住这几十个青铜小人的动作不难，但是就这不到两尺大的青铜鼓，人不止要在上面做出那么多的动作，还要对应相对的星象点，这古人就这么厉害吗？” 张海言围着这双层鼓转了一圈，那些青铜人的动作也快速的记了下来。 但是在上面跳出这种动作，他还真的没有信心，转头去看蛇组。 “我不行，我连这些动作都记不下来。”蛇组连忙摇头，让他做跟蛇有关的事，他绝对保证完成的很好，但这种细腻的脑力肢体动作还是放过他吧。 “小哥你说的这跟传说中的飞燕掌中舞很像啊，可就算是祭祀之舞，西周时期舞乐就发展的这么先进了吗？” 林若言转了一圈，仔细观察那青铜人，也将那些动作记入了脑海中。 乐舞这方面可能她继承了她母亲的天分，闭上眼，青铜人的动作就在她脑海中动了起来。 这些动作都是集中在脚部的力量上，而且动作变化迅速，几乎是眨眨眼，腿加脚部的动作就换了好几种。 “真有人能在手中跳舞吗？那是手上捧着人跳舞的人厉害，还是跳舞的人能在手掌中跳舞厉害啊？” 一旁的蛇组摊开自己的手掌，想象不出一个人能在手掌上跳舞的样子。 “都厉害吧，汉朝的开国皇帝刘邦是楚国人，所以汉朝的宫廷乐舞受楚风乐舞影响很深。 楚人好细腰，楚舞要求小腰秀颈，讲究曲线律动之美。 赵飞燕的掌中舞，也不算是真正的掌中舞，而是一个大力之人双手托着一个金盘，她在那金盘上起舞。 甚至可能是她挥舞着长长的水袖，利用楚人追求的三道弯式高难度舞蹈形态，时而踩着力士肩背起舞，时而在他手中金盘上起舞，时而又被力士抛起来凌空起舞......这不止对舞者的身体要求苛刻，还要有极为优异的舞蹈素养，更要有强大的心理素质，所以才有了后世流传甚广的掌上舞。” 林若言眼中盯着那些青铜小人的动作，一边解释，一边思索这些动作顺序是从左往右记是正确，还是从右往左记的顺序正确。 跟现代人从左往右看字不一样，古人的习惯，包括现在民国时期，还有许多的文人不管看还是写字，都还是习惯从右往左开始。 这些乐舞上的顺序也不知道会不会遵守这个习惯，再加上西周初期，时间跨越太长了，史上能记载下来的也不太多，对于西周记载最多详细的也就那个西周第五代天子周穆王的穆天子传。 至于起始的动作不用想，肯定是在独目青铜人的正面开始。 “我上去试试。”张启灵说着脱了鞋袜，就要踩着下层的鼓面跳上去。 “等等，小哥，这些青铜小人的动作你记的是从左往右还是从右往左？”林若言拉住了他。 “从左往右。”张启灵说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有点迟疑起来。 带着林若言，他怕机关试错的成本太高会连累到她。 这个墓她原本是没打算来的。 “试吧，就算触动机关，我们也不会有事。”林若言说道。 最初的小哥做事很果决，现在犹豫可能是因为她的原因，但她也没有他想的那样容易受伤。 张启灵点了点头，再次跃了上去，但没想到的是，在他跳上鼓面的那一刻。 端着鼓的独目青铜人手臂突然下移，青铜鼓随之倾斜摇晃，站在上面的张启灵就像突然被独目人抛下来一样。 他在空中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地，再抬头看上去时，青铜鼓又回到了原位。 第85章 乐舞机关 这一番青铜鼓的动静让三面的青铜树枝稍微颤动，虽然弯曲的树枝碰撞甬钟的力度很小，但是在这空荡的空间内，这声音却让几人能听的很清晰。 别看每棵青铜树上只有五个甬钟，但是每个都是一钟双音，不止有传统的宫商角徵羽五声音阶，还多了清角和变宫也就是4和7音。 而且这钟声很能引起人的心灵共鸣，仿佛与心跳的频率一致，除此以外，并没有什么动静。 不过，中医上就有宫商角徵羽五音对五脏的说法，也不算太奇怪。 “应是有承重装置，超过界限就会翻覆。”张启灵眉心皱了起来，要按西周早期的技术来说，正常不应该有这么精妙的计量，更何况还是一个边远地区的小国。 “族长，这声音好像也有问题。”张海言觉得鼻间痒痒的，擦了一下，手上都是鲜血。 旁边的蛇组也是如此。 林若言张启灵两人回头去看，发现蛇组和张海言七窍都有血流出。 第一时间又扭头回来，互相看了对方的脸，都很正常。 “你们两人现在哪里疼？你手给我。”蛇组身上有蛇，林若言让他自己先伸手。 “没有任何感觉，要不是小张哥说，我还以为我流鼻涕了。”蛇组控制好自己的蛇，将手递给了林若言。 脉象缓慢，时有中止，止无定数，这是心脏上的结脉现象。 张海言的脉象也是如此。 这钟声好生厉害，不过是微微的震荡就能引起人的心率失常。 只是这青铜鼓设置的有承重限制，她自己的体重是一百出头，不知道会不会也超重。 她如果上去万一同样超重，怕还会触发机关，她跟小哥没什么感觉，但蛇组他们两人再次经历这种伤害，身体不知道还能不能受得了。 “莫言，你别看我，我看着瘦但有肉，比你重，跟族长的体重差不多。” 张海言打量了林若言一眼，他是个男人，虽然看上去很瘦，但个子比她高很多。 她的体重自己也清楚，不可能存在自己比她体重还轻的情况发生。 “我更不行，看着就比小张哥壮的多。”蛇组对比了两人的体型，他虽然年纪小，但是体格很强壮。 “能不能不要拉踩！”张海言听此不满，他是瘦，但是身体很棒。 张启灵没有说话，一直看向的是他们来时的墓道方向。 他刚才上鼓的动作是墓主的警告，已经浪费了一次机会。 这种大手笔的墓葬，会出现留有余地的机关设置，大多时候都是墓主为了后代或者一些目的所建。 “小哥帮我，我先看下鼓面的构造。”林若言按张启灵从左往右的顺序记下那些动作，对一旁的同样再次仔细观察青铜小人动作的张启灵说道。 张启灵抱起了她，如之前一般将她放在了自己的臂弯上抬高。 林若言打灯将鼓面上的图案还有星象凹陷位置记了下来，又让脑海中记下来的小人动作舞动起来，一一跟鼓上的位置相对。 “我看完了，小哥放我下来吧。”林若言心中有了数，只是对于自己能否两三秒之间做出将近十个动作不太自信。 “那些动作还有鼓面上的图案位置我都记下了，我上去试试。” “他们跳的是祭神之舞，而且都是无目。”他之前以为自己就可以解决这个机关，说的并不是很详细。 几人之前的注意力都在那些青铜小人的动作上，听他这样说后，这次首先看的就是有肢体动作的小人五官。 发现这些人的五官之中确实没有刻画一双眼。 “这是提示，若言，你跳这些动作时，不能睁开双眼。”张启灵说道。 “难度会很大。” “不大，那鼓那么小，我站在上面看也看不了什么。”林若言原本的打算就是闭眼跟随脑海中记下的动作演示而跳。 最主要的是原生世界的她从小学舞，理解和做出这些动作不算太难。 “只是我不知道我的体重会不会也在限制上，几千年前的人们吃食没有现在的好，胖的人也不多。” 她怕的是她这一跳，万一再给张海言蛇组两人来了二次伤害，直接给跳死了。 毕竟她身上现在没有多少的灵力，真要危及生命，也治疗不了。 “没事，莫言你只管上，咱们张家人的抗击打能力非常强，死不了。” 从之前来看，这种声音的攻击只对他和小蛇两人有效。 只要族长和她没什么事，他并不怕那机关会危及生命，只是想到蛇组，又回头对他说道：“小蛇，你要不先到暗河那里， 安全了再回来？” “墓主没打算让进来的人走回头路。”张启灵只说了一句，就将自己的衣服下摆撕成两指宽很长的带子递给了林若言。 “上去后遮上眼睛。” “好。”他的衣服本就不多，早知道他撕衣服是为了这个，还不如撕自己的衣服呢。 “族长你的意思是那石门在我们进来后就关上了？”张海言问他。 “承重装置触发时。”而且石室前的墓道地面那些孔洞跟进入石门后带有味道的岩石布局也有关系。 他接过了林若言的手电筒，看着她脱下鞋子，跳上了第二层青铜鼓，没有出现跟他一样被掀翻在地的情况发生。 林若言上来后才发现自己想的还是有点太简单了，虽然她的体重没超过机关的承重限制，但就站在这个鼓面上来说，青铜鼓是活动的，人在上面需要平衡好水平，要不然青铜鼓面依然会翻覆。 更何况鼓面小还要快速做出很多动作。 “张海言，我跳的途中你跟蛇组感觉不对就立马提醒我中止动作。”这代表从左往右是错误的。 “好的。” 林若言将手中的黑色带子在脑后打结，静下心来跟着脑海中记下的动作起跳。 从第一个动作开始脚尖落下，正好是其中一个星象点的小坑，同时身子向相反一侧弓腰，双脚却没停下，眨眼间完成了三个动作。 她这才发现，上身的动作做出后，正好维持了青铜鼓面的平衡。 古人真牛啊。 不再分心在平衡上，她的舞蹈速度跟着快了起来，石室内悠扬悦耳，清脆明亮的钟声响起。 张启灵三人抬头看着上方林若言嫩白的双脚在青铜色的鼓面上舞动快若残影，渐渐的一个星象点，让他们只能看到一道道的足部轨迹。 周围的乐声也跟着气势磅礴起来，纤细的腰身有时又成对折状态，折腰，曲身，轻盈柔曼。 蹁跹灵动，跃起落下，巫风之感浓烈，可窥中古时期人们与神沟通的巫舞之态。 第86章 狗？羊？兔？ “族长，莫言平常看上去拳打脚踢的，没想到她竟然会舞。” 这种很多高难度的动作，如果没有舞蹈的基础，比如自己，练过缩骨术，身体也柔软，就算勉强能做出这种动作，姿态却是不行。 张海言喃喃自语，身子也跟着做出其中一个动作，发现就算做出，也是手脚僵硬。 “这就是赵飞燕的掌上舞吗？”蛇组不懂这些，只是看那道身影轻盈翩然，觉得这应该就是她口中的掌中舞。 张启灵紧盯着那道因为舞动速度极快，已经看不清脸部的曼妙身姿，没有说话。 冷若雪山，漠如神明，眼中褪去所有温暖的容颜，身着彩衣凌空而立，素手之下，有水龙盘旋其身，轻点下方跪拜男子的记忆再次出现。 “你想多了，还当自己是汉成帝不成。”张海言侧头冷笑，说了一句。 刚才就应该将他的眼也蒙上。 “汉成弟是你们谁的弟弟？”蛇组不懂，这舞难道还要他们三人中谁的弟弟才能看吗？ ....行吧，忘了他是比千君还要文盲的人。 随着最后的几组动作，石室内的钟声开始密集起来，张启灵从那些记忆中恢复过来，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似也跟着磅礴急促的乐声震动。 是双层青铜鼓前的地面露出一个一米多宽的地洞。 鼓上的动作停，钟声也跟弱了下来，林若言揭开眼带收进空间，跳了下去，正好被张启灵接住。 这一番的舞蹈动作很消耗体力，特别是脚下踩鼓的力度要大，时间上还不能间隔太长，才能让那些青铜甬钟流畅的完成几千年前的乐曲。 她好久没跳有复杂肢体动作的舞蹈了，更何况这青铜人的动作好多都有点反人类，就像没骨头一样。 一套动作做完，全身的筋被拉伸的都是疼的，还挺累人。 “我自己来。”眼见小哥抱着她蹲下给她擦脚，歇了一口气的林若言赶忙拿出手帕擦掉脚下的灰尘，两只脚足尖一勾就穿上了鞋子。 张海言拉着上前要帮忙的蛇组，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 真没眼色，要是这能帮忙的话还轮得上他。 林若言起身看了看青铜鼓还有那些青铜树，到底没让系统吸取这些能量。 系统回去的能量已够，这些机关布置的也太过巧妙，她怕万一让系统能量吸走后再发生一些什么。 一米多宽的石洞是往下的阶梯，可能是里面涂抹的有吸光的涂料，光线照不了太远的距离。 “休息一会，让里面那些秽气散尽再进。”张启灵点燃蜡烛，放在林若言递过来的工兵铲上，往下走了几步，试了下里面的空气。 蜡烛的火苗微微晃动，这代表下面有通风地方，但看她一舞后很累，也不用急着下去。 只是他不知道，她竟会舞，他对她了解的还是太少，以往所有的了解都是来自那些记忆。 可那些记忆也是不完整的，他们真正相处的时间少的可怜。 之前在蛇组已经见过她空手取物，林若言也就不在蛇组面前掩饰了，直接将折叠桌椅拿出。 还有放进空间中的饭菜，空间有恒温保鲜功能，这些饭菜放进空间时是什么样子，拿出来后还是什么样子。 蛇组直到手中被张海言塞了一双筷子时，还是恍恍惚惚没有真实之感。 他在这边南地带见过不少放蛊的苗人，但没想到这次来金沙江这里的彝寨，遇到的汉人一个比一个不像人。 张家的人这么厉害吗？ 从地面的洞口下去台阶时，张启灵走到了最前面，台阶初始还正常，往下走了有一段路后，整个地下空间开阔起来，是一个呈上窄下宽的井型。 台阶也变成了沿着四周的岩壁环绕而下，因为走下台阶是在岩壁上开凿出的，并不是很高，包括林若言在内都要弯着腰往下走去。 这个姿势时间长了会让人很难受，加上一侧没有围栏还是黑洞洞的悬崖，凿刻出的台阶长度很短，即使紧贴着岩壁那一面，也能给人很大的压力。 张启灵几人还好，就是这弯腰行走的姿势很难受，他们不得不走一段歇一段。 “小哥，这台阶是不是太长了啊。”走走停停都一个多小时了，台阶还没见走到尽头。 这让她想起之前在龙岭鱼骨庙下遇到的那个西周悬魂梯，这台阶不会也是那种机关吧。 “快了。”刚开始他也有这个疑问，以为他们入了一个风水迷阵在绕路。 后来发现越往下走，一侧的岩壁湿度越来越高，到最后开始慢慢有水渗出，才明白过来，是之前凿刻这些台阶的工匠严密计算控制过每个台阶的高度长度，岩壁的颜色一致，没什么变化。 人在这种环境下又一直弯腰行走，很难注意到这些。 本来这个井形的地下空间就很深，走到底部所用的时间并不短，加上黑暗中一直重复不变的环境，很容易让人陷入自我怀疑的情绪。 林若言本以为他说的快了，就跟之前两人在密林中寻找蒲草那样的安慰之语，没想到说完没多久，他们就到了底部。 底部的空间很大，转了一圈后，发现这个底部就有两道人为的痕迹。 一处是在最中心点，一个巨大圆形白玉镶嵌在铺着一层有绳纹的地砖上。 白玉的中间阴雕着一个兽形，这种雕刻远没有后世的复杂，大多都是线条感。 林若言认不出这是什么兽，这个动物四条腿，嘴长，头顶有两根直起的线条，像是两只耳朵，尾巴从粗变细。 “马？羊？狗？兔子？都像啊.......”林若言每说一个，跟在她身旁观看的张启灵脸色也从僵硬变得无奈起来。 “马比这高，羊也有点不像，羊的尾巴应该要短一点，倒像是狗。”张海言猜测。 “兔子吧，竖起来的像是耳朵。”蛇组觉得他说的不对。 \"是麒麟。”张启灵听到他们的话，脸冷了下来，什么狗什么兔。 “不是吧，族长，怎么会是我们张家的图腾，这个跟狗.....族长，你真厉害，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什么。” 张海言的话在张启灵冷然的眼神中转了口风，并还捂住了一旁想要坚持己见的蛇组。 第87章 麒麟？ “麒麟？”林若言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前，似要透着衣服去看里面的麒麟纹身，完全不像啊。 这四不像的，怎么就是麒麟了？ 张启灵被林若言那火辣辣紧盯着他胸前的目光看的有一点不自在。 她好似要扒了他衣服一般。 可惜她不怎么会选地方和时机，就只好解释道。 “张家的麒麟图案并非是一成不变，张家古楼的书籍中有记载每一代的麒麟变化，西周时期就是如此....如此简洁。” 记起与她的记忆中，在张家古楼顶层只有族长能进入的房间，找寻解除她当时血脉的弊端时，正好看到过张家历代麒麟图谱的变化。 “好吧， 那小哥你的意思是这个墓可能还会跟你们张家有关系吗？”林若言问他。 “不好说。”张启灵摇了摇头，又侧下身子用手电筒轻敲了敲白玉。 “下面有很深的空间。” “族长，那另外一处石门呢？哪个才是进入主墓室的？” 张海言听到张启灵说这狗...呸，这麒麟的来历，有点疑惑，这就是族长他一直莫名想进入这墓的原因吗？ 另外一道石门是用厚重的巨石雕刻而成，一层一层的摞起。 高低不平，参差不齐，与其说是门，倒不如说是用各种大小厚度形状不一的石墙砌起来的。 “上古伏羲将东南西北每一方的星象分为七组，四方合起来就是二十八星宿。 这四个方向的每个方向的七组连线，被他们拟形成四大神兽。 东七宿连线为青龙，南朱雀，西白虎，北麒麟。” 张启灵看着白玉中间的麒麟图形有点迷茫。 “但在中古夏商周时期，二十八星宿的连线发生了变化，北宫麒麟被拟形成了玄武，原本的麒麟被挪至中宫。 变成了东南西北中的五大神兽，被称为天宫五兽。” “我们现在面前的麒麟正是中宫位置，又是夏商周的西周时期的风水星象，按理来说应该是主墓室的位置，但又有一道似是墓室正门的存在，所以小哥你不确定了吗？”林若言问他。 “嗯。”这墓跟张家有关系，或许这就是他之前一直想进来的原因？ 可是他带了她，每一个决定都要前后多想。 他怕会置她于险境。 下来这个墓后，一路上困难和危险都是她解决的，自己所做很少，不想再出什么意外。 林若言听到这些也无能为力，自己没有胡大哥的风水精通，在这上面给不了什么意见，转头看张海言和蛇组。 两个人一个摇摇头，一个茫然明显不在状态，他也算是外国人，对于张启灵说的那些，更是听不明白其中的星象文化。 “小哥，你来决定去哪个吧，不管是错是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的性格向来果决，这个墓危险程度大到什么程度，才让他这般沉稳果断的人也犹豫起来？ 总要做出选择，张启灵回想了刚才那道石门的样子，还是打算从雕刻着张家麒麟图形的白玉这里下去。 检查过后发现这白玉并没有机关，却巨大厚重，四个人应该是能抬动的。 “不必。”林若言在问清这白玉就相当于一个井口盖子一样，跟任何机关没有联系后，手掀起一点白玉，就直接收进了空间。 三人愕然了下，有点不习惯没出力，就这么轻松解决了。 盖子下就如张启灵猜测的那样，是一个类似竖井一样的空间，一圈的井壁上都有青铜链垂下。 “我先下去。”张启灵拦住了林若言他们要下井的动作。 “听话，在上面接应我。” 见林若言还想说什么，张启灵打断了她的话。 “那你用这根绳子下去，双重保险，万一那链子不结实呢。”林若言将空间中最长的绳子拿出绑在他的腰身上，另外一端绑在自己身上。 “还有这个，情况不对，可以随时抛出。”她将飞虎爪也递给了他。 “还有，大喇叭，这边是最大的声音， 有什么大声喊。”林若言又拿出了空间内准备的大喇叭，现在的时间技术不太先进，什么卫星定位电话对讲机还没普及。 经过月氏墓的经验，她回去后就买了很多个大喇叭也放入了空间。 真的够保险.......张启灵无奈也只得接过这些，挂在腰身上，随后就很快消失在了灯光看不到的地方。 “莫言，我觉得族长在下墓这方面，远比我们在场的任何人要专业的多。”张海言眼神落在了她那纤细腰身上缠着的绳子。 “你这样好像交待小孩子一样，有点小看族长了。” 林若言转头扫了一眼站在一侧的张海言，淡淡说道：“那是你们一直将他看的太过强大了，他是人，也会受伤，也会有失误的时候，在我眼前时，我只是不想看到有这种情况发生。” 张海言沉默了下来。 三人在上面等了半小时左右，林若言拉了拉腰间的绳子还是轻飘飘的，眉毛蹙了起来。 旁边两人捂着耳朵，看她将喇叭对准井口下方，大声喊小哥，也没见有回应。 “时间太长了，我下去看看。” “你在上面，我去。”张海言说完，就跳到了下方的锁链上，没几下也不见了人影。 “要不然我试试放点蛇下去，绳子让我拉，我怕拉不动。”蛇组见林若言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连忙说道。 这种井状的地形，他不能保证自己的蛇一定就能顺着链子爬下去，所以一直没提，但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试试。 林若言转头又看了下方毫无的动静的黑暗，点了点头，绳子还在她的身上，先看蛇组的蛇能不能带回信息。 万一正好在这个时间上，小哥他要用上绳子上来呢。 可惜蛇组的蛇也是一去不回。 “它们超过了我能控制的范围，放出的三条小蛇没有回来。”蛇组的脸色不好了起来。 他放出的蛇是嗅觉最为灵敏的，正常来距离他这个人的味道太远，一旦太远，那些蛇会原路返回，不可能会闻不到他的味道时，还继续前进。 “下面一定有东西.......”蛇组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林若言的身子突然被腰间的绳子拉了下去。 第88章 听不到，看不见 林若言被下面的一拽之力差点直接拽到井中，反应过来后，立马右腿弓步后移，稳住身形。 蛇组第一时间也来到她身旁，帮她拽住了那根绷紧的绳子。 “大张哥他们有这么重吗？”蛇组手臂上的肌肉都鼓了起来。 “或许不是他们。”林若言也感觉到了手中的绳子重量，就算加上张海言也不该这么重。 她的力气已经算很大了，能感觉到绳子上的东西不下千斤，本想丢掉绳子，又怕是小哥他们带了什么东西。 “小哥，是你们吗？”她现在双手都拽着绳子往上拉，腾不开手去拿喇叭，只能大声喊道。 井下没有回应，但手中的绳子开始晃荡起来。 林若言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能将绳子拼命的往上拉，还好这种后世出品的绳子也够结实。 却没想到这想法刚闪过，手中绳子的重量突然间就没了，使力的两人被这劲道一松，都是摔倒在地上。 林若言起身将绳子快速收了上来，什么都没有，绳子的顶端参差不齐，看上去是什么咬断的。 “肯定是出事了，蛇组你在上面。”她将腰间的绳解开，走到井边刚要跳下的就被蛇组拽住了衣服。 “我现在也是张家人了，我跟你一起，我能帮上忙。”可能是怕她拒绝，蛇组说完先她一步跳到了青铜链上。 林若言现在是没时间纠结这些，她并没有顺着锁链下来，而是用手电筒打灯，直接往下跳去，在看到快要落地时，灵气在脚下凝滞停顿，轻松落地。 往上看了下， 深度也就一百多米一点，这么点距离为什么小哥他们没回应自己呢？ 她落下地方是一个八卦台，从上面落下锁链分布在台子周围，正前方有一道长长的砖石过道通往黑暗处。 除了能看到的这些，剩余的全是如同深渊一般的黑暗。 林若言往八卦平台下照了照，只能隐约听出有水的流动声。 浮雕着卦象的台子上有一些水迹，还有一些绿色的苔藓残留，到八角的台子边缘消失。 看起来刚才咬断绳子的未知东西像是在这台子下爬上来的。 想到这，又仔细查看了周围，没见血迹，心下松了一口气。 锁链晃动的声音响起，是蛇组下来了。 两人往连接八卦台的一端走去，这也是唯一通道了。 “你们种花国人死后都爱这样埋葬吗？一直往地下打洞，都不嫌麻烦吗？” “有钱有权有势的才这样。”林若言随口说道，感觉到不对，猛然朝身后看去。 同时蛇组身上的惊蛇又开始疯狂抽动。 “不对....” 他的话还没落，林若言手中就出现了一把剑，迎上无声扑过来的绿毛东西。 “跑。”类似桥的通道只有一米宽，在这上面打斗不是明智的选择。 而且蛇组在身边时，都要收敛着自己的气息，要不然他的蛇就全废了。 “别连累我，快往前走，我比你跑得快。”看蛇组似要控蛇，林若言连忙说道。 面前这东西全身绿油油，像是巨蜥又像是鳄鱼，灯光中只能看到的一闪而过的黄色竖瞳眼睛。 她的灵气很少，现在只能以剑招应对，眼前这个东西四五米长，张开嘴巴，一股腥臭扑面而来。 剑就算刺中也进入不到它的身体内，这东西看着身子笨重巨大，扑跃却很灵活，而且不知道怎么做到的落地无声。 之前咬断的绳子可能就是这个东西做的。 刚才如果不是感觉到了身后有一个东西，不回头看，根本就发现不了这东西在悄悄的跟着他们。 蛇组身上有枪，本还想试着打一枪，但是光线黑暗，那东西跟林若言位置来回变换，开枪容易误伤。 自己的蛇遇到这种皮厚的动物又完全没办法，确实帮不上忙，只能往深处的通道快速跑去。 林若言边打边退，这一番动静中，又有几个这样的东西从两侧的通道那里爬了上来。 前后被包围的她并没慌乱，这东西没有开智，这么近的距离对她放开的气息，没有任何的反应。 她将全身最后的一点灵气灌注在剑招的上，身形跟着剑身旋转，以她为中心的青光往四周散去。 离她近的那些东西碰上她这些青光，原本刀枪不入的身子被轻易的分解。 远一些的只是被这已经变弱的青光所伤，掉下了两边的通道。 一些完好的还追着林若言跑。 这些东西似乎对声音特别敏感，她是直接跳下来，当时在八卦台上查看了有一会也没见这东西上来。 蛇组下来后，两人往通道这里走，这些东西才无声出现的。 想到蛇组下来时，锁链的响动，之前的小哥和张海言也都是用了锁链下来，肯定也会造出一些声响。 他们很大可能性也是遇到的这些类似鳄鱼的东西退到了通道的深处。 这通道的最下面难道是像鳄鱼池一样的东西吗？ 靠什么吃饭的？活这么久？ 要是有几条杀就杀了，但是看这通道上一直往上爬的东西，根本就杀不尽。 她刚打算要划开自己手指时，发现那些像鳄鱼的东西停了下来，好似失去了目标一样，在通道上来回爬了一会就爬了下去。 林若言有点奇怪，难道这块通道的位置有什么让那些东西忌惮？ 她往身后深处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蛇组？”她往通道深处走去，这会就连蛇组也见不到人影了。 这时她才注意到灯光也变得灰蒙蒙起来，想起之前到绞杀树前面区域之前那失了颜色的区域，她停下了脚步。 回身望去，通道也不见了，充斥着灰色的雾气。 她转回头继续往深处走去，小哥他们都在里面。 眼前的灰蒙蒙逐渐变得暗淡，渐渐的灯光也看不清，到最后眼睛完全失去光线，就如同神殿下的黑暗一样。 跟神殿下不同的是，四周的声音也跟着荒芜了下来。 听不到，看不见。 林若言身上灵力全无，不再往下走去，而是原地打坐修炼。 还好这地方灵气不知为何比外面要充足的多，她并不敢耽误太长时间，小哥他们那里还不知道怎么样。 感觉差不多时，先是拿出一个打火机试着看能不能有光线，但很遗憾，跟斯蒂文放出的黑雾不一样，火在这里面也并没什么用。 打开手电筒，放开识海后，果然跟她猜想的一样，在手电筒的照亮下，识海完全能看清灯光所照的范围。 第89章 又见青铜棺 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已过了充当桥的通道，正在一个宽阔的天然洞窟平台上，平台的后面是厚重的砖石砌成的柱子装饰，左右两边浮雕的还有四不像麒麟。 中间是天然形成的洞窟，林若言收回识海，不再浪费灵力。 这个平台除了来时的通道正对那个洞窟，两边都是岩壁，再无别的道路。 他们三个人只会顺着这个洞窟往里走去。 她将剑当成拐杖在前探路，没走多远就感觉脚下踩着了什么东西滑溜溜的。 挪开了脚，又踩中了一个软硬适中的东西，脚下的东西疯狂想抽出去，同时脚腕被另外一只手抓住。 林若言心下一惊 ，识海放出，发现眼前的人正是蛇组，自己的脚正踩在他的一只手上，附近很多条五颜六色僵硬的小蛇。 “对不起啊，不知道是你。”她连忙抬脚下意识的道歉，收敛身上气息，才想起这种地方对方听不见。 蛇组这才松开试图将她脚抬起的手，继续捡他的蛇。 “还好你不是小哥和张海言，要不然我踩上你的手时估计就被对方扭伤了脚腕。”林若言嘟囔了一句。 她全身的骨骼没玉化之前，在南安号黑暗的货舱时，就被张海言当成杀手，拼着心口中了一刀也扭错位了她的脚骨。 林若言拿出大喇叭朝着蛇组的耳边大声喊道。 “能听到我说话吗？你看到了小哥他们吗？” 林若言觉得他应该是能听到的，因为原本应该很大的声音在自己听来，已经变成了那种很虚弱的声音，正常人这么近应该也是能听到的。 手中的喇叭被捡完蛇的蛇组摸索着拿了过去。 “没有见到，我跑过来时就发现自己眼睛瞎了一般，听不到也看不见，回头找你时却不知怎么就走到了这里面。”蛇组大声的说了很长的一句话。 刚才黑暗中要不是他身上的蛇又是熟悉的掉落一地，他也不敢肯定黑暗中出现的人是林若言。 林若言找出一节绳子将两人的手绑在一起往前走去。 对他说的不知怎么走到了这里心下怀疑，没再收回识海。 果然发现洞窟的左右两侧隔一段就有一个很大的洞口，人在黑暗中不会一直走直线，更何况这洞窟本来就不是一条直线，很容易就会偏离原来的线路。 那么小哥他们会不会走偏路线？ “怎么了？”蛇组对着喇叭大声问她。 林若言摇了摇两人手上的绳子，继续往前走去，两边这么多的洞口不知道怎么选择，还不如顺着一条主线往前走。 她的灵力不多，识海也坚持不了太久，几乎是拖着蛇组在走，总算在头部胀痛时，走出了这个洞窟。 眼睛逐渐恢复了光线，环境依然寂静，却能听到了一旁蛇组的呼吸声，听力也回来了。 “好奢侈啊。”他们的头顶最中间位置依然是一个四不像麒麟，四角的位置则是四组像是星象一类的连线。 每个星象点的凹陷处还镶嵌着一颗鸡蛋大小圆石，散发着如同上清珠一样的白色光芒。 中央麒麟双眼位置镶嵌的珠子更是大了两倍有余，在这么多的珠子下，这个空间被照的亮如白昼。 只是中间的棺材看着就有点奇怪了。 这间石室周围剩余三面石壁都有一个跟他们身后一样的洞口，四个角落的墙壁中四道成年男子手臂粗的青铜锁链捆住中间竖着的青铜棺。 “这人是犯了多大罪，棺材要被竖着吊起来啊？”蛇组在江湖上大多都是被雇佣做一些地面上的任务。 下墓也有过，但很少见到过这种大型的墓葬。 “这个青铜棺很危险，还不知道周围有什么机关，你在这里不要乱动。” 青铜棺竖葬坑，八字不硬莫近前。 林若言想起了胡八壹说过的话。 青铜棺中不是一些大罪人就是死后有尸变的征兆，才会青铜棺封死，以防里面的僵尸弄破棺材，破棺而出。 眼前这长满青色铜花的青铜棺竖葬两样都占全了，那这里面的僵尸要有多凶？ 棺材上好似还有一些雕刻，只是现在这里面也没见小哥他们，林若言没心情查看这些，而是分别在三面石壁的洞口前，探头往里面看了下。 她不太肯定这里面是不是跟她和蛇组出来的洞窟一样，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回来对蛇组说道。 “你能不能分别放三条小蛇在这里面试一下，看是不是跟我们之前走的那个洞窟一样看不见，听不到？” “好。”蛇组轻抖身体，在三个洞窟前分别放下一条探路的小蛇。 几分钟后，蛇组召唤那些小蛇，却没一条回来。 看来剩余的这些洞窟也是跟他们来时一样。 她只能先修炼，再一个个通道去找 。 “你在这不要乱跑，我去找他们。” “你要不还是绑上绳子，万一迷路了也能顺着绳子出来。”蛇组问她。 “长度不够。”林若言想了想两侧中那么多的洞口，摇了摇头。 小哥他们开始进入的洞窟，肯定是跟她一样，只是在半路中偏离了原本的路线洞口。 那么很大可能性是去了这室内的另外两个洞口内。 她选了左手的那个洞口进入，山壁的两侧都有洞口，她统统没管，而是先按着主路线运用轻功快速跑过。 这个洞窟的主线尽头是死路，她立马回身从两侧的其中一个洞口进入，就这样依次循环挨个洞口寻找。 除了识海，还要记得来时路的，挺费脑子的。 在一个很曲折有很多钟乳石通道的位置，遇到了左心处受伤的张海言。 “张海言！”她拿着喇叭先大声喊道，没想到刚靠近就被他突然锁喉。 抬手拿大喇叭砸他，颈中的手却松开落下，张海言整个人还没等她打晕，就先倒在了她的肩膀上。 暗骂了一声，提起他的后衣领子跑了没多久，发现他的两条腿拖在地上摩擦力挺大的，快不起来。 只好将他扛在了肩上飞速的跑回了青铜棺的室内。 伤的是左心位置，他心脏是跟正常人相反的，没什么危险。 林若言丢出一瓶止血云南白药和绷带，让蛇组给他好好上药清理伤口。 张海言要不是心脏跟正常人相反，看身上流血这么多的样子，估计早就死了。 她也等不及再修炼和张海言醒来问清情况了。 第90章 死在他刀下的林若言 这个墓听不见看不得，让人如同一个残废，有危险接近也看不到听不到，只能凭嗅觉。 如果不是她正好能识海外放，很大可能也是会偏离原本的路线。 小哥那里还不知道会遇到的怎么样的危险，她不能再等了。 张海言所在的左侧洞窟里面，她已经找了大半，小哥在这里面的几率很小。 这次她朝着右侧的洞窟进入，很幸运的是往里面没走多久她就遇到了小哥。 “小哥。”张海言的前车之鉴还在眼前，小哥的身手又比他厉害了许多，原本打算离的不太近就用喇叭大喊。 却在看到他身上右腹部的伤口，什么打算都抛在了脑后。 手刚碰到他的伤口，就被张启灵一手抓住手腕，一手掐住了喉咙。 下一瞬又突然松开，抱紧了她。 ......张家人怎么都爱掐人脖子。 林若言闪过这个想法后，想拿起大喇叭说话，却因为被他抱的极紧，手到不了嘴边。 只好摸到了他的右腹部伤口处，单手将止血粉撒在了他的伤口上，又捏了捏他的胳膊，见他懂了自己的意思，松开了手臂。 就一把抱起他，跑出了这个洞窟。 手一挥，将他放在了的一床薄被上。 小心解开他的衣服，腹部的伤口很深，看上去就像被人掏了一个洞一样。 “小哥.....”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 含着金光的血滴落在伤口，手中出现绿光，伤口随着绿光的游动快速愈合，只是灵力不够，伤口并没有完全愈合。 “莫言，小张哥他好像要不行了。”蛇组顾不得散落在地上僵直的小蛇，过来慌乱的喊她。 “怎么会？” 走之前她粗略看过，已经给了药粉让先止血。 而且他伤到的位置是心口处，不说他是镜像心脏，就说伤口位置有肋骨严密的护着，伤害并不深，怎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你帮我看着小哥，我去看他，这边一有动静就立马喊我。”林若言擦去张启灵嘴边的鲜血，让蛇组守着他。 起身去张海言那边，发现他唇边一直往外溢血，神志似醒非醒的在胡言乱语。 “海峡、莫言...对不起、虾仔....虾仔莫言，不，你们不是.....不要死.....”他每说几个字都是一团血冒出。 “别说话了！”她将张海言头侧在一边，现在这情况也不能捏晕他，要不然喉咙的血万一反流会呛死他。 林若言撕开他的衣服仔细检查心口处，才发现里面应该还断了一根肋骨。 看这样子像是肋骨戳到了肺脏。 ！！！！她当时对他又拖又拽的，最后是扛起来的，很大可能性因为她的原因造成了他的二次伤害。 林若言心中慌了，对张海言心虚起来，她现在灵力没有，又没有医疗条件，怎么能止住他的肺脏出血。 “杀了...都杀了.....你们不是。”他的身子开始抽搐起来。 “对了，血...血.”她背对着蛇组，再次划开手腕，放平他的身子，一手按着他的头在一侧，一手将手腕汩汩流出的血液全滴落在他的左心处。 随着林若言的脸色苍白起来，张海言略微抽搐的身子平静了下来，唇边也不再有血溢出。 收起了手，发现蛇组远远的躲在这个石室内的最远处。 “莫言你现在别离我太近，我的蛇很怕你。”他的蛇现在还在地上躺尸，不敢动。 也幸好躺尸，他种在眉毛中的小王蛇没再疯狂扭动，要不然他得疼死。 “你将这药倒出两丸给张海言先喂下，他断了一根肋骨，不要随意动他。”林若言拿出一瓶消炎药和一杯水放在了张海言身边，对蛇组说道。 随后守在了张启灵身边，不再耽误，疯狂的继续修炼。 张海言的内脏出血只是暂时止住，最重要的还是他那根断掉戳进肺腑中的肋骨，没有修补好前，他不能随意动弹。 这个盲塚里面到底有什么，为什么就连小哥都受到了这么严重的伤？ “若言....”张海言不方便移动，但小哥一直没醒，她放心不下，就在她刚抱起张启灵时， 他醒了过来。 不过眼神中很呆滞的一直看着她，直到她将他放在了张海言身边，眼神才恢复了以往的神态。 “小哥，现在还疼吗？”林若言小心的将他放在被子上。 张启灵摇了摇头，只是目光一直不肯从她身上移开。 “小哥，你先躺着休息，我之前动作有些粗鲁，没发现张海言的肋骨断掉，给他造成了二次伤害，现在他还没脱离危险，我给他肋骨处理好先。” 林若言交待他一句，就扭头给张海继续言治疗断裂的肋骨。 肋骨在她手中回春术的牵引下，缓缓恢复原位，绿光中断裂处也重新变得光滑，伤口处的血肉也快速的生长了起来。 张启灵见她苍白的脸色，想起了死在他刀下一模一样的容颜，神情又呆了起来。 树枝般的身体，中间只有一只眼睛的东西，在被他的一刀砍过后，变成了林若言。 “小哥，为什么？”他看着林若言满是鲜血的质问他。 “你不是。”他收回了刀，不相信眼前这个被他砍成两半的人是林若言。 他杀了一个又一个死后变成林若言模样的人。 “小哥，你怎么跑在这里了，让我好找。”林若言脸色有点生气，拿出一把剑帮他杀了面前一目怪。 “早知道跟你一起下来了。” 杀完后，她上下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任她检查，却没闻到熟悉的味道，他察觉不对，往后疾退已为时已晚。 躲开掏心的手，侧身躲避，身子向后翻转时，那手还是没避开，落在了他的右腹部。 如果不是疼痛让他所有潜意识的反应都警惕了起来，面对越来越没破绽的那张脸时，他下死手的速度还是会慢了许多。 张启灵回过神，将目光移向了张海言。 他呢，他看到了什么？是若言吗？ 蛇组抱着自己的蛇，躲的远远的，莫言的身上到底是有什么，为什么他的蛇那么怕她。 眼见张海言的伤口剩下浅浅的一层，林若言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被她霍霍死。 手要落在他额头上看发烧没有，就被张启灵先一步落在了张海言额头上。 “不烧。” “咦，小哥，你们张家外家的穷奇纹身位置是正好跟本家麒麟相反吗？” 要不是纹身是从右肩过来，张海言的纹身就算伤口恢复如初，穷奇的脸那块恐怕要缺一个大块。 第91章 张家印鉴 之前好像听小哥提起过，一点也没张家血脉的张家外家人，是靠异于常人的镜像心脏，血热纹身而长寿。 “嗯。” 张启灵将张海言的衣服扣了起来。 听到他说不烧，林若言也就没再管了，将张启灵推倒，掀开他腹部的衣服。 “伤口还没好，别乱动。”她还有一点灵力，正好能将他的伤口完全复原。 “不用，你太累了，休息一会。”张启灵握住了她的手。 “不累，伤口好了，将这间墓室探完后，我们就赶紧离开。”林若言将他的手拉开，按住了他的手。 “这不是主墓室。”张启灵醒来确定她安然无恙，第一时间观察了这间墓室的环境，真正的主棺不会这样不着天地的摆放。 顶部的星象图看上去是奢侈的用了夜明珠之类的宝物镶嵌，但上面的二十八星宿是反着刻画的。 更多像是逆转改命镇压之举......！！！！！ 张启灵猛然紧紧按住了腹部上乱动的那只手。 “我就是看看伤口是不是真的好了。”林若言抬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最后的一点灵力用完，他的伤口那里新长出了一层皮肤，稍微与周围的不一样，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之前也用过回春术，胖子哥，张海峡，一个匈奴人，还有刚刚的张海言，但还从没上手试过恢复情况。 小哥是自己人，这么大的伤口恢复后，就想着捏几下试试，却没想到他反应挺快的。 “想捏等……都好了。”张启灵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快速的站了起来。 蛇组身上的蛇都回到了他的身上，他这才走了过来。 发现张海言的伤口虽然还是一片血迹，脸色却正常了起来。 “你看好他，应该就快醒了，我们先找下线索，看下一步怎么走。”林若言交待过来的蛇组。 蛇组表示明白，他在这上面什么也帮不到，还是守着小张哥。 “小哥你刚才说这不是主墓室，左右两侧的洞窟，我分别在那里面找到了你和张海言。只剩下青铜棺后面的那个洞窟没进去过。” 林若言见他跳上青铜棺边上的一道锁链，又说道。 “这些洞窟只要一进入都是听不见看不到，很可能是因为那些洞窟里面的石壁原因，要是雪梨姐......” 林若言心想，要是博学多广的雪梨姐在这里，她肯定知道是什么原因。 她是属于莽夫这一挂的，知识储备量远不如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青铜棺中的人很大可能性是张家人。”张启灵跳了下来。 “上面浮雕的是最初的张家麒麟图形。” “那我们现在开棺吗？”林若言问他。 张启灵迟疑了，能用上青铜棺椁，又刻下倒转天罡的星象逆命压制，说明这里面的尸体不太好对付。 这个小国的国主借了张家人的命，还让地位很高的一个张家人给他做了陪棺。 他想到到了死在他刀下的容颜，跟眼前苍白的容颜重叠在一起，他第一次萌生退意。 “我再看看。”张启灵转到了青铜棺后的洞窟前，却在看到一侧几个模糊的符号时，心下恍然。 他用手指再仔细的描绘了这个符号，确认是张家的印鉴。 这些符号刻上的时间不一，这说明不止一个时间段的张家人进来过这里。 “族长，我们或许该到此结束了。” 醒来的张海言也看到了这些符号，本就面无血色的脸，被头顶夜明珠照的更加惨白。 要不是林若言确定他不是死人，还以为他就是那青铜棺中悄无声息蹦出的僵尸。 他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活蹦乱跳的林若言，将她死在自己手中的记忆尽量忽略掉。 她没死，海峡是死的了，张海言的眼睛闭上，那些一目怪太可怕了，死去后幻化成自己心底最重要的人。 反复的杀，让那些怪物最后越来越接近那个人，最后再活过来时已是那个人的模样。 他差点心甘情愿死在她手中， 才猛然想起味道不对，而且她更不会以那样娇俏的姿态主动扑进他的怀中与他耳鬓厮磨。 “若言，你休息好就离开。”张启灵收回了看那个符号的目光，忍住了想要进去的那种念头。 “小哥，这符号有什么不对吗？这墓不是你一直要找的吗？” “张家祖训中，这种符号超过三个以上的地方，都是张家的禁区。” 危险性很大，他没把握，不能让她跟着进去这里面，张启灵彻底放下了进入的心思。 “难道之前有几波张家人已经来过这里吗？”林若言将目光落在了墙壁上的那些符号上。 “每个张家人记事起就首先要了解的符号，这是张家的印鉴，代表了此处极度危险，不可进入。 张家内部等级分明，这种符号只有族中数一数二身手顶尖的张家人才能画出。 如果张家人进去后，安全出来了，会将这些记号抹去。现在这些符号都在，说明那些张家人都是有去无回。” 一旁的张海言仔细解释道，他纹身彻底加入张家后，张海其告诉过他很多张家需要注意的秘辛。 “普通的张家人难道就不能画出吗？”张家又不是没有内乱，要是一些普通的张家人为了某种目的也用这种符号刻在上面呢。 “你试试。”张启灵见她极为好奇不解，就拉起她的手，带着她的一根食指顺着符号痕迹滑动。 “竟是手指在石壁中画出的？你们张家人是大力金刚指吗？” 林若言吃惊，她加上很多的灵力才可能做到用手指在坚硬的石壁上刻字这一步。 身手顶尖的张家人也修仙的吗？ “是张家秘药。”张启灵解释道，张家人还没强悍到这一步。 “族长说的很对，能画出这种符号的人，在张家的地位和名号都不低，只有他们手中有化石丹这种秘药。 用上后，任何的石料足以在一盏茶内变成软泥一样的材质，任他们画上符号。一般的张家人没资格拥有这些。” 一旁的张海言替张启灵再次仔细解释说完，又朝蛇组说道：“小蛇，加入张家后，首先要记得的这个印鉴。” “可是这都有几个印鉴了， 而且这几个看上去时间远没有最上头的印鉴时间长。 既然身为张家人都了解这个印鉴所传达的信息，为什么他们见到这种印鉴，知道有去无回，还要进去？你们张家的使命感也太严重了吧？” 林若言表示不解，还好她的小哥对张家的责任感是重，却还没有到疯魔不要命的地步。 张启灵张海言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第92章 出路 除非之前进来的那些张家人是石头，没有感情。 单枪匹马进入这个墓还好，要是最信任重要的人一起面对那些一目怪，很大概率都会误杀对方。 侥幸活下来的那人，也没有求生之意。 要不然就是单独进来的人，在面对杀了心中最重要的人一遍又一遍，最后有了美好之后又给了致命之击。 就算不死走到这里，也活不了太久，还不如一股气走下去。 他们两人也是幸运，单人分开的同时，林若言没有与他们一样走偏路线，受了伤后还有她救助了他们。 让他们很快就分清了幻化出的人与现实人的区别，那些一遍遍杀了心底最重要之人的记忆，也跟着彻底消散开来。 “怎么都成哑巴了？算了，不说这个了，小哥你们要是不再找主墓，我们出去的话还是顺着原路吗？” 这个问题难道是张家人的机密，所以才很难答？想到这，林若言也就识趣的没有追问下去。 “原路的石门落下，相当于断龙石，那些炸弹不好炸开，还容易造成坍塌，我们只能另寻其路。” 这个墓正在一个微小的龙脉上，有头有尾，不可能从中封死，有始无终。 不能封死后路，就用一些镇墓机关守护，那些一目怪守的地方就是退路。 将她绑死在身上，遇到那些会幻化的怪物，抱守心神，虽危险却也不会被迷惑心智。 “这里有你需要的灵气吗？”张启灵问她。 “没有。”林若言摇头，她跟系统不一样，不能直接吸收灵气。 系统现在灵气已够，也没必要见灵气就帮它吸收。 “但是青铜棺的里面是你们张家人，小哥，你不管了吗？”林若言记得最初问他时，他的犹豫。 “没必要。”青铜棺之前进来的人有心无力，没办法将其中的张家人尸体带回去。 得于她的治疗，现在自己毫发无伤，带回死在外的张家人本是他这个族长的责任，但他看了看林若言的苍白脸色，一直没恢复过来，不想再多生事端。 牵一发动全身，捆着青铜棺椁的锁链尽头并不是在这间石室内。 “这里面来时的路不太好走，等我一会儿。” 她现在的灵力是一点也没有了。 “不用，我们已经进来这里，洞窟失明失聪的克制之法就在这些明月珠上。” 张启灵抬头看了看头顶星象位置，除了中宫麒麟的双眼，其他的都不能触碰。 她太累了，不能所有都依靠她，是他将她带到了这里。 从前面一系列留有余地的机关，像是留给墓主的后人，却又没给回头路。 很矛盾的做法。 想到绞杀树区域那个洞底的甘木祭坛，不难看出这墓主追求的是那甘木的不死传说。 若言不知是用什么方法安全的到了这间石室，但一定也极其耗费心神。 之前的这些张家人能进到这里，肯定还有别的出路。 他再三算了头顶的星象位置，确定取走麒麟双眼中的明月珠，不会触发那些青铜锁链。 再次跃上了青铜棺的最顶端，用彝刀将麒麟眼中的一对明月珠撬了下来。 脚下的青铜棺椁颤动了起来，张启灵低头看了下，棺盖隐约有被推开的趋势，却因为那些青铜锁链紧紧的捆绑，只剩下整个青铜棺的摇晃。 “这里面的人是活的还是死的？”蛇组听到了指甲抓挠铁器的那种声音，让人心里听了仿佛也在刺挠着。 “你猜？”张海言的声音没有以往的中气十足。 “小哥，是要起尸了吗？”林若言上次听到这种指甲抓挠棺材的声音也是在献王墓的青铜棺椁中。 “有镇压，起不了。”死后起尸的张家人，看来跟张家古楼最下面的那些尸体的年代很相近，那时张家还没有什么发丘指，更没必要将此人带回张家古楼。 “拿着照亮。”张启灵将一个明月珠放在了她的手心中，另外一个放入身前的口袋。 林若言接过，明月珠入手带了一点热度，还挺舒服的。 整体跟上清珠不一样，就是打磨好的乳白色珠子，可能是那种含有激活晶态什么磷光体的永久发光矿石。 “遮眼的布条给我。” 林若言将之前用来遮眼用的布条递给他。 “转过身。”看她很听话的一一照做，张启灵唇角有了一个弧度，将他衣服撕下的布条再次绑在了林若言的双眼上。 “上来。”张启灵蹲下。 “小哥？不用吧。” “出去的路有机关，你不熟。”有她在身边，他第一时间能分清真实与幻觉，那些一目怪危险系数就降低了许多。 但是她没见过，很可能会陷入跟之前他一样的境地。 什么都看不到，那些一目怪就起不了作用。 林若言双手抱紧了他的颈部，张启灵背着他起身。 看了自觉将自己眼睛也蒙上的张海言和蛇组，眉头微皱。 张海言不是也经历过了那些一目怪，为什么还要将眼睛也蒙了起来。 这样跟在他身后走，岂不是他要拽住若言的衣服。 他打的是这主意？ “族长，我心理素质不行。”他跟他家族长不一样，莫言在他身上，伸手可及。 他现在背的是蛇组，不蒙着双眼又知道莫言在身边，万一在一目怪的那里发生什么状况，莫言下来走动，他再一不小心搞混了怎么办。 他自己被掏心是小事，莫言给他们治疗后，看起来又很虚弱，他一不小心给她割喉了往哪哭去。 “跟紧。”张启灵身子微低，左手接住从肩膀处滑落的她，抱在身前。 “小哥，这样抱着走你行吗？”林若言感觉一个翻转，自己就到了他的身前。 “要是遇到什么打起来很不方便啊。” “行！方便！” 张启灵低头往她脸上瞧去，两指宽的黑布遮住了那双清透的双眼，在黑色的布条对比下，衬得失了血色的脸庞更加苍白。 她总是小瞧他的体力，张启灵心想。 张海言叹了一声，上前拉住张启灵的后衣。 莫言一点都不懂男人，说什么都不能说男人不行。 “我好像有点不尊老，而且你的伤也没好完全，小张哥你背着我行吗？ 要不还是我背你？你岁数是比我大，但是你这小身板我都怕半路给你压趴。” 第93章 退回石室 他背上的蛇组听林若言这样一说，觉得还挺有道理的，更何况他比莫言重。 “必须行!你太小看我们张家男人了，我们永远没有不行的时候，你不会说话就闭上嘴吧！” 张海言咬牙说道，他没想到自己这边刚感慨完，扭头蛇组就也给了自己会心一击。 走之前，张启灵又回头看了下还在轻微晃动的青铜棺椁。 他丢失的记忆太多，一人无牵无挂时还可以闯一闯这里面的禁区。 只是现在有了牵绊之人，包括他的将来都已有了属于他的美好。 他不是一人了，不用再去汲汲寻找与这世间的联系。 不用自己走路，见他行走也很轻松，林若言干脆就在他怀中修炼起来。 明月珠是有克制失聪失明的作用，眼睛被蒙上感受不大，但是在张启灵的身前，一直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他走的这段路很是曲折，却也很平稳，林若言修炼的差点睡过去。 “小哥，还不能取下来吗？”已经走了很久了，她现在能听到一些水流声。 “嗯。” “一直没来得及问你，你也是遇到那些像鳄鱼的东西才走偏了路线吗？” 当时说好的是先下去看看，开始她以为又是他独自行动，但在遇到那些鳄鱼时改变了想法。 却也想不明白，那个八卦台到洞窟前唯一道路就是那个类似桥的通道。 那些类似绿色鳄鱼的生物视力不行，但对于声音特别敏感，不会接近洞窟附近。 小哥即使被那些源源不断的鳄鱼逼到洞窟那里，以他的谨慎也不该会直接丢下他们进入那个洞窟里面。 “鳄鱼？” “哦，忘了，就是你们说鼍龙。”林若言想起现在还是民国，称呼不同。 “洞窟前地面设计的有微弱倾斜度，人在看不见听不到时，会不自觉顺着地面的倾斜度走向墓主想要你走的路线。”他也是在进入洞窟后，才发觉出。 要不然他根本不会在知道有鼍龙的情况下，还不回头去找他们。 这种简单的机关也就是在人失明失聪的状态下才会生效，西周时的机关一向大开大合，花样并不是太多。 “到了，小心。”说话间几人已出了洞窟，到了之前张启灵遇到那些一目怪的区域。 他的脚步快了起来，后面的张海言背着蛇组紧紧跟着。 “小张哥，这个位置有危险的气息。”蛇组身上的惊蛇不安分了起来，小声的趴在张海言耳朵边说道。 “你以为你就知道？”张海言攥紧张启灵的衣服。 “别动。”张启灵止住了怀中要下来的人。 他们现在行走的是一面山壁的边缘，右侧是距离行走地面有一米落差的暗河。 那些一目怪就是从这下面爬出来的，他的脚步快了起来，一目怪只能在这一段区域活动，或许跟这一段的地下梅河水有关。 一目怪本身实力很差，危险的是它对人眼所造成的幻觉。 “若言，一定要听我的，不要取下眼带。” 张启灵再一次提醒，随后将她竖抱起来，选了一个合适不会让她不舒服的位置，放在了左肩，扛了起来。 试了试右手的彝刀，不碍事，就朝着无声爬上来的很多林若言砍去。 可能因为之前已经接触过的原因，他现在再看到这些一目怪，已经看不出这些怪物本身的样子。 都是假的，他身上的才是真的。 张启灵的心绪平稳，每一刀划过瞬间，就有几个林若言在他刀下丧命，有些倒在了他脚下，有些又落回到了水中。 嘴上是那样说，还是不能让族长一人单打独斗。 身后的张海言拉开了蒙着的布带，他的前方正是蒙着眼睛在张启灵肩上乖乖没动的林若言。 再转头一看，右侧的那些林若言。 呦呵，好家伙，这么快与时俱进，好多个也蒙着黑色布带的林若言。 中间还夹杂着白衬衫的张海峡朝着他爬来。 虾仔都死了，还变成他的模样来提醒他那段痛彻心扉。 他领口飞出了一条蛇组送的绿色信蛇，可惜依然对这些幻化成林若言和张海峡的一目怪没任何作用，而且那些一目怪仿佛感觉不到信蛇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之前林若言给过他的枪支也试了，没用。 只有折断跟身子连接的头颅才算有用，他杀这些人杀的都有点应激了。 还是佩服族长心理素质够强大，面无表情的杀了一个又一个在他手中的莫言。 看着那张脸时一次次下狠手，也不知道到最后看真正莫言的时候，会不会下意识的就下手拧断对方脖子。 张启灵无意间看到一目怪无视信蛇的一幕，心下生疑。 难道这些一目怪是靠温度感应人的存在? 林若言感觉到小哥身上的动作不停，他再三强调自己不能揭开眼带，最终她还是听他。 那用识海看的话，应该没事吧。 识海中出现的是数不尽满身树枝组成的人形往上爬，脸上五官只剩最中间一只竖着的人眼不停的在眨。 有锁链相互碰撞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响起，离最近的河水下面青铜锁链露出了水面。 张启灵这才发现那些一目怪都是从锁链上绿幽幽的人形雕像中扒开皮钻出来的。 锁链上坠着青铜人的重量少了许多，青铜锁链松动，暗河尽头风水井的青铜锁链网平衡被打破，带着最中间的金属铁球一旦落下，水眼反流，所有的退路会被水全部淹没。 之前单人时还没出现这么多一目怪，难道人越多，它们感受的温度范围就越大？ “放蛇攻击。”张启灵动作不停，沉声吩咐张海言背上的蛇组。 蛇组依言，他的蛇对许多的一目怪虽然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是那些一目怪也感应不到蛇的存在。 “退回石室。”印证了心中的猜测，张启灵立即转身朝来时的路，往有青铜棺椁的石室奔去。 只要他们不在这里，青铜锁链上的一目怪感觉不到附近异常的温度存在，就不会相继大量的从青铜锁链上脱离，在金属球落下前，时间上还来得及。 看来青铜棺椁中的张家人，是一定要让他们开棺拿到一样东西才能安全离开。 哪怕是原来的路断龙石没放下，只要他们走到青铜棺椁那个石室前，都要开棺才能离开这个墓。 从金属球开始，这一环环的机关背后都有张家人的手笔。 只是不知这个张家人最后怎么落到了被当陪棺改命的下场。 第94章 开棺 “小哥，离了那些一目怪区域，放我下来吧。”她重新被换了一个两手抱的姿势。 “别动，我不累。”张启灵脚步走的飞快，这个洞窟的区域是任何生物的禁区，那些一目怪到了这个区域就放弃了追踪。 “小张哥，你不是背着我跑的飞快吗？干嘛放我下来？”蛇组被张海言放了下来。 “你那体格累死我了，现在远离了那怪的区域，没什么危险，下来走你的吧，你一个大男人，我怜惜不了。”张海言没好气的说道，他的伤口还没好完全呢。 洞窟中曲折的路程走了两遍，张启灵已经很熟了，加上有明月珠的原因，很快就回到了青铜石棺那个石室。 林若言被放下，眼上蒙着的布带也被摘了下来。 “咱们这张家前辈就这么急不可耐想出来啊？”张海言看着青铜锁链的中间惊诧的说道。 原本捆绑着青铜棺的锁链松动，竖着被吊在空中的青铜棺椁现在自己掉了下来，立在正中间。 不过奇怪的是棺盖依然好好的盖在棺材上，没有任何起尸的状态。 “这家伙不会等着族长你掀棺吧？ ”之前这棺材被绑着的时候，棺盖可是开开合合，一直想出来的。 “离远点。”张启灵扭头对林若言交待，见她不赞同的目光，又接着说：“我能应付的来。” 林若言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他好像很在意在她身边时，所做的的事太少。 她拿出了两个小马扎，递给了蛇组一个，看着张启灵他们两人开棺。 这是她离开胡大哥雪梨姐他们之后，单独看小哥开棺。 跟胡大哥他们先在东南角点蜡烛不同的是，小哥还挺简单粗暴的。 先是围着竖立的青铜棺仔细检查了一遍后，踩着周围的青铜锁链，跃上了青铜棺的最顶端。 将手中彝刀插入了棺材的缝隙之中，找准中心的受力点，抬脚狠狠一踹棺盖。 沉重青铜棺盖的落地声响起，石室内好久才平静下来。 “好帅！”林若言坐在马扎上鼓掌，蛇组不明所以，但是鼓掌的意思还是明白的，也跟着鼓掌了起来。 那个棺盖至少几百斤重，大张哥一脚就给踢开了，确实挺帅的。 张启灵.........他不是表演的。 吃了一嘴灰的张海言......他就不该站在这里。 林若言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在青铜棺的一侧，毕竟正面开棺时，会直面棺材里面的阴晦之气。 棺盖掉落，也没见里面的尸体蹦跶出来，见小哥跳了下来，转到了青铜棺的正面，林若言跟蛇组才搬着小马扎，跟着转到了青铜棺正面的那堵墙旁。 即使有了心理准备，在看到棺材中怒目圆睁的尸体时还是吓了一跳。 这是一具女尸。 头戴凤纹白玉冠，身穿交领右衽红色雉纹袆衣，腰间竖着巴掌宽的同色腰封，上挂玉环。 下裙黑色，中间佩戴朱红色蔽膝，脚踩双底翘头履。 宽大袖子中的双手捧着一个青白玉璧平放在腹部。 只是周身都被红的发黑有小指粗细的绳子捆住。 “小哥，这是活的还是死的？”林若言坐不住了，收起了小马扎来到了棺前。 “死的。”张启灵的目光落在了女尸手中捧着的玉璧上。 “这棺材是立起来的，就算棺材底部设计不一样，尸体能用绳子固定在棺材中掉不下来，但是手中捧着的玉璧怎么也掉不下来？” “尸僵。” “我怎么看她还像活着一样？”蛇组指着睁着的双眼，这双眼看着一点都不像死人的眼睛，没有那层死气。 而且以现在竖着的姿势，这女尸就像站在对面，跟他们对视一般。 张启灵没有回答，而是伸出了彝刀，刚挑开女尸外面那层袆衣，想到了什么，看向一旁的林若言。 果然见她眼中露出你怎么连女尸都不放过的眼神。 “我是确认身份....”张启灵解释一句，又好像白说，到底是个女尸。 以往没她的时候，尸体在他眼中不分男女，尸体就是尸体，但眼前这情况好像不太好。 刀身一转，递给了一旁的张海言。 一旁正在观察女尸怎么死的张海言？？？？ “你来看她身上的纹身。”发丘指这个特性，是在东汉后期才加入张家的训练中。 “族长，这不太好吧，说起来还是我们张家的前辈。” 张启灵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张海言就不说话了，接过刀，将女尸的衣服挑开，看了肩膀的位置。 是黑色的纹身，跟之前干娘董公馆地下密室陈列的那张最古老的人皮纹身一样。 那时期的张家纹身远没后来的调配复杂，都是单色的纹身，没有血热而现一说。 “是麒麟纹身。”张海言又将衣服恢复。 他即使脸皮再厚，扒女尸的衣服，加上怎么说也是张家的先人，还是在林若言的面前，挺不自在的。 看来族长他是经常干这样的事习惯了，要是莫言没在这，他指定二话不说早就扒开了。 张启灵这才转过身来，看了一下林若言，见她正皱眉看着女尸。 “怎么了？” “她的衣服最里面好像有东西。”刚才张海言挑开肩膀那一块的衣服，她看到在女尸的锁骨下有一块跟苍白皮肤对比很分明的黄色布块动了一下。 “张海言。” 张海言叹了一口气，刚要上前再仔细查看，就被林若言出声阻止了。 “我来吧。”她拿出一双手套戴在手上，揭开了衣服内里，掏出那块藏在胸前的黄色布块。 拿到手中才发现不是什么黄色布块，而是已经变成褐色的羊皮。 上面是密密麻麻小指甲盖大的文字，字迹歪歪扭扭好似小孩刚学写字一样。 这种字正是周朝时期的金文，她曾在胡八壹在献王墓中找出的玉函中见过。 张启灵刚要接过，被林若言避开。 “小哥，先带上手套再看，不过小哥你也认识金文吗？”她脱掉手中的手套，又重新拿出一双新的递给他。 “嗯。”他还记得在凌云天宫上，她对鹧鸪少什么字都能看懂的叹服。 张启灵戴上手套，接过了这个羊皮卷，上面是用万年不褪色的漆墨所写，字体很清晰，并不影响阅读。 只是随着他往下看去，脸色越来越奇怪，到最后不知道该用何种情绪来对待眼前的女尸。 第95章 棺中女尸 女尸是张家人毋庸置疑，之所以出现在偏远的边南地带是因为她带着张家的任务而来。 张家一直没停下寻找适合安放张家古楼的位置，往往需要提前花几百年的时间来慢慢布置下一个适合张家古楼安置的地方。 这个女子就是在各地寻找适合位置的其中一个张家人。 羊皮卷中说她在这里发现了跟张家很像甚至可能更胜一筹的文明，具体的在这其中只是一笔带过。 更多叙说的是她跟信奉甘木这个小国统治者的纠葛，虽然里面极致美化了两人的相处，但张启灵能看出这个张家女人对于权力渴望。 张家对于本家女子从出生起，早就规划好了该走的路，她不愿所学的一身才艺就此成为张家男人身后的附庸。 几千年前边南这个地区远离中原文明，她的所学给了这个偏远小国很大的冲击，说是小国，其实也不过一个原始的部落。 有了她带来的文明，这个部落靠着远超周边其他小部落的武器，很快强大了起来，自成一国。 权力在手的美妙，让她更加不愿返回张家那个封闭的环境。 张家干扰世间进程，改变历史的的运作方式更多是在不被世人发现的暗影中进行。 当她发现自己身为一个女性，也可以做到这一步时，本就属于张家人的骨子中区别于普通人的不凡让她更加自傲。 她的造神很成功，岁月流逝中的容颜不老，让还处于蒙昧时期的这个小国越发信奉她是一目神的化身，除了那个男性统治者。 权力的分散让这个年纪渐长的统治者越发不满，更何况还有长生的吸引。 不过她并不放在眼中，可她忘了张家享受着优于常人寿命的同时，伴随着的还有失魂症与天授，更有张家对于叛徒的追杀。 第一波张家人的出现让她反杀了回去，但她明白，只要她不死，这个庞大的家族会派出一波波的张家人清剿她这个张家眼中的叛徒，直到死去。 她开始布置自己的后路，利用统治者对于长生的渴望和之前发现类似张家文明的遗留存在，建造了这个盲塚用来躲避张家的追杀。 守墓的怪虫一目怪就是利用那个存在所造。 遗憾的是她运气并不太好，她的失魂症发作了。 小国的统治者发现后，利用这点，找到机会将她掌握的权力一一拔出，又将她全身的血液抽出，试过对人身无用后，浇灌了他们部落原始的信奉神，一目神的本体甘木。 试图用她神奇的血脉复活部落传说中的不死木。 那些信奉她的信众同样被祭祀给了甘木，或者说将站队她这一边的战败方屠杀殆尽。 全身血液在被骨针一点一点抽出放干的过程中，她苏醒了过来，一些记忆想了起来。 她被葬在原本用来帮统治者改命的张家人陪棺中。 陪棺的改命之举是需要吊着最后一口气的活人封棺入葬。 趁此机会，又在几个所剩不多隐藏很深的信众帮助下，她写下了这卷羊皮书，藏入怀中。 羊皮最后留下的一段话是，她找到的那个存在，就被她藏在这盲塚的深处。 那个存在似乎跟张家很有渊源，能让一些血统纯正的张家人感受到它的存在。 这个可能超越张家文明的存在，会让张家变得更加强大。 怎么找到那个存在的位置就在这个羊皮卷背后。 只求后来的张家人看到这张羊皮卷，找到那个存在后，看在将功补过的面子上，将她的遗体带回张家古楼安葬。 羊皮卷上的文字远没有这么多，都是张启灵根据上面的古文理解出的。 他看了看青铜棺中立着的女尸，疑点重重，又仔细打量了她的穿着，若有所思。 难道羊皮卷上所说的存在就是他一直想下这个墓的原因吗？ 不过让张家变得强大？ 张启灵心中嗤之以鼻，他没这个想法。 “小哥？小哥？”林若言喊了好几声，他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这上面说了什么啊？” “一个张家女人不愿回张家，被张家追杀后，又好似后悔的故事。”张启灵简短的一句概括完。 “族长，你这也太短了吧，我虽然不认识那字，但那羊皮卷上明明看到有很长的一段。”张海言对于他简单的叙说很是无语。 “小哥，就这些啊？”林若言有些失望，就不能指望小哥言情并茂的给你完整的讲故事。 “也不是。”张启灵见她眼中的失望之色，想想这羊皮卷上所说的许多异常，废一些口舌也没什么，说不好她异于常人的想法能给出不一样的答案。 就将刚才他所看的那些说了一遍。 “有点奇怪诶，她怎么就料定你们会扒开她的衣服查看她纹身呢？而且张海言刚才都没有看到，还是我提醒的。”林若言首先注意的就是这点。 “不是，莫言，不是我观察力不行，一个张家的先人女尸，双眼还瞪着你，难道我还要再仔细欣赏一会吗？”张海言出声为自己的业务能力辩解。 “再说之前进来的张家人为什么都没有打开棺材，最奇怪的是，她的棺材怎么突然就从被锁链紧紧捆绑的状态掉落下来了？” 张海言的话被林若言无视掉了。 “前面一路的张家麒麟图案是铺垫，张家人一旦开棺，首先就以纹身确认身份。” 张启灵想到了什么，扫了张海言一眼，但凡在场的没有林若言，他根本就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张家人眼中，尸体没有男女之分。” 张海言见张启灵的目光，很想反驳，没有男女之分，你干嘛让我掀衣服？ “至于之前进来的张家人为什么没有开棺......”张启灵顿了下，还是说出：“对于张家人来说，进去有印鉴的那个洞口远比开棺更有吸引力。” 一目怪造成的后果只是其中一部分，更大的是那里面对于张家人的吸引。 “那小哥你要进去吗？”林若言拉紧了他的胳膊，望向那个漆黑的洞口方向。 小哥他对张家的责任和使命感都很重，她所见过普通张家人就没有很菜鸡的，更别说族中的高手。 那刻下好几个印鉴的张家人都是有进无回，加上他们之前说的，超过三个印鉴会被列为张家的禁地，极度危险。 她并不想让他进去。 第96章 你很热吗？ “不进。”张启灵违心的摇了摇头。 他没有兴盛强大张家的想法，更何况他已然有了牵挂，那些吸引不值一提。 “会不会是这里面的尸体想跟着你们回老家，才自己掉了下来啊？”一旁的蛇组问他。 “你还是别说了，挺渗人的。”林若言扭头对胡乱猜测的蛇组说道。 想想他们前脚走，后面的棺材就掉下，静悄悄跟在他们后面的那个场面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就是，小蛇你别乱吓人。”张海言见林若言有点儿害怕，就压下了心中听到蛇组话的兴奋。 跟海峡在霹雳州的二十年的时间，他们一直都想遇到这些鬼怪之事，但很可惜，每次调查完发现都是一些人心鬼蜮。 “青铜棺脱离锁链的束缚掉下，可能跟之前水中锁链的变化有关。”张启灵知道她对一些鬼怪之事上胆子很小。 明明本身的实力也并不弱。 “那要按小哥你这样说，结合你所说的羊皮卷内容，前面的麒麟都是铺垫，为的就是引你们张家人开棺确认她的身份，是不是有点太刻意啊？ 而且都手下败将了，那个统治者即使为了自己的利益答应了将她葬在这陪棺中，但是有必要一路做的这么细节体贴吗？ 我对西周时期的文化服饰不了解，可这女尸所穿的衣服纹饰看上去像是袆衣，与后来朝代的皇后礼服有差别，却很小。难道她当时还是这个小国的王后吗？” 听小哥的叙说，这张家女子心中只有权力，并没有跟那个统治者有感情纠葛啊。 “小哥，你是发现了什么才决定退回这里？” “一目怪靠温度感知，出来太多，水眼机关启动，整个墓都会被水淹没。这棺中有可以遮蔽人体温度的东西。”张启灵目光再次落到了那个玉壁上。 林若言愣了下，“那这棺材的主人是料定我们必会开棺吗？” “嗯。” “我怎么感觉这墓主是一直想让你们张家人进去那条通道呢？” 不开棺，那个存在就能直接吸引那些张家人进去。 即使忍住那个存在的吸引感，回头想离开这里，设置的机关启动又逼他们回到这里开棺。 一旦开棺，前面的铺垫自然而然就促使他们开棺后，先是第一时间查验她的身份。 发现羊皮卷也就在情理之中。 张家这个家族的使命和责任感又会促使他们继续往那个通道中走去。 至于在一目怪那个区域愚笨没发现其中的破解之法，死就死了。 似是在筛选不合格的张家人。 “小哥，那水眼机关是一次性的还是可以重复的？”林若言问他。 张启灵没有回话，而是先去这石室内青铜锁链根部观察了下。 发现这几根锁链都是从墙壁中的洞口出来，上手拉动了下，松动感很强烈，这说明锁链的尽头不是固定在石壁中，而是从另外一个很远的地方延伸而来。 张启灵心中有了数。 “是重复性机关。” “你们退后，一旦我拿走锁魂玉，怨而不僵必会起尸。 ” 张家古楼底部的棺中就镇压着尸变的张家人。 几人听话退后，林若言想起黑瞎子背后的女鬼一看到她时，就无影无踪的情况。 就是不知道她身上三分之一的祖龙血脉，分出了一部分给了小哥后。 这种没有思想的僵尸能不能感受她体内的血脉压制。 再次感受到身上的蛇掉落，蛇组也是无奈。 张启灵将女尸手中捧着的玉璧拿走瞬间，棺中女尸身上红绳齐齐断裂，整个人几乎是朝着他扑来。 看来对这僵尸是不管用，身边还跟着一个蛇组，林若言又收敛了气息。 张启灵没有躲开扑来的女尸，而是抬腿将她又踢回了棺中，手中的玉壁朝着他们扔来。 林若言伸手接过，触手寒凉，没想太多， 直接收在了空间。 女尸的力气极大，见张启灵很多的攻击都对她无效，三人就想上前去帮忙。 “别过来，我能应付，棺下有承重装置。”三人的动作被他察觉到，就出声阻止。 打斗中张启灵感到脚下的地面，有隐约的浮动。 所以不管女尸如何攻击，他都不肯离开青铜棺所在地面的周围。 这个张家女子的尸变，远比他以往遇到过的粽子力量要强悍。 张启灵只能找准机会，按住女尸肩膀，翻身跃了上去，双膝用尽全力下压，膝盖锁死头部，腰身极限扭动旋转。 骨骼断裂的脆响声传来时，他顺着腰部旋转的余力在空中转身落下。 女尸头颅已经被扭转了180°，正是他擅长的双膝压肩。 小哥他的腰部力量真是强悍啊，到底怎么做到的？ 怪不得...... 林若言看到这一幕，不合时宜的想到了以往，脸色红了起来。 “莫言，你很热吗？” 看着族长炫技，张海言眼中有狂热崇拜，心想自己的腰部有没有这种爆发力，能不能做出这种动作，又想到什么，发现林若言果然跟他一样眼神敬佩，双眼有星星亮起。 就是之后双颊有绯色上升，有点不明所以。 “啊？是吧，有点热。”林若言顺着他的话，尴尬的扯了扯衣领，用手扇了扇风，掩饰自己的思想不纯洁。 “有点像凤凰看大张哥的眼神，春心萌动想要吃了大张哥的样子，就是凤凰没她现在脸上的羞色。” 同样带着慕强崇拜眼神的蛇组，听到张海言的话，转过头认真观察过后，想到了在竹筏上，凤凰挑逗大张哥时的眼神。 “什么春心萌动，简直胡说八道，快看那女尸竟然还能动。” 怎么还被发现了自己的思想不纯洁？ 林若言能感觉到脸色发烫，这两个都什么人，还能注意到她的脸色眼神。 特别是蛇组，当他耿直的什么话都说，用到自己身上时，总算理解了张海言当时的感受。 加上正在打斗中的小哥竟然也扭头回来深深看了她一眼，赶忙慌乱的反驳，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羞愤欲死.....他们的话，专心对付女尸的小哥不会也听到了吧。 张海言见她越来越红的脸色，眼神中的羞怯与慌乱之色，再想到她欲盖弥彰的动作，被蛇组点破后，似是明白了什么，眼神也起了变化。 她太不会掩饰了。 没想到莫言跟他的思想相比，想的也挺多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他们两人多合拍啊。 张海言眼神暗了下来，可惜.....族长怎么就不能维持以往他的高冷，对女性敬而远之呢。 女尸与正常扭断脖子后就没动静的粽子不同，身体四肢依然还有攻击之力。 张启灵收起了唇角的笑意，放缓的攻击速度再次加快，折断了女尸的四肢后，将她一脚踹回到青铜棺中。 第97章 青铜铃 女尸试着还想朝他扑来，却因为骨骼被折断的原因，只能蠕动着在棺中扭动。 “绳子。” 林若言将绳子抛给他，张启灵接过后将绳子在青铜棺上缠了几道，正好挡住了匍匐着想要出来的女尸。 “走。”张启灵退出了青铜棺的范围。 却没想到那女尸在他远离了后，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折断的头颅跟肩膀一起用力，竟然冲开了拦棺的绳子，再次扑向了张启灵。 而这次，女尸与张启灵都在立着青铜棺的范围外，少了女尸的重量，不能太重也不能太轻的承重机关被触发。 锁链搅动的声音响起，松垮掉落在青铜棺底部的锁链瞬间绷紧，没了棺盖的青铜棺再次被锁链吊在了半空中。 除了留着印鉴洞口没有重石落下，其余三道洞口皆是被封，堵的严严实实。 与此同时与青铜棺底部对应的地面上升，一棵挂满了刻着诡异符文的六角铃铛缩小青铜树露了出来。 张启灵这才明白过来，是他身上的张家血脉对女尸的吸引，所以在他远离了女尸后， 女尸感应不到熟悉的血脉，引发了至死时的怨念。 就如同向日葵趋光一样，才在四肢颈椎皆断的情况下，用尽全身的力量想要接近那熟悉的血脉中。 惑人心神的清脆铃铛声响起，他立马警醒过来。 “若言!” 他看到张海言摘下了她盘发的金簪，长长的黑发散落下来，随后抱起身上脸上血迹斑斑的林若言，用西服将她裹在身前隐在半暗的光线中，低头静静的看着她。 他能感受到张海言心中那种痒到心上欢喜的情绪。 随后跟一些人说了什么之后，转身推开一扇门，穿过铺着红毯的长长过道，进入了一个房间。 “放下她！”张启灵虽然知道这可能是青铜铃引起的幻境，可是张海言心中的那种感觉太过真实了，他跟着追了过去。 推开门后，他发现微弱的光线中，张海言只着短裤，满身鲜血的怀中抱着一个死去很久的男人无声哭泣。 他的另外一只血手正死死抓住林若言的手，祈求她不要走，却被她毫不留情的掰开。 他能感受到张海言抓住的最后救赎被若言打破，唯剩绝望。 张启灵看着那双流泪的眼，张海言来到他身边后，一直都是嬉皮笑脸，从没见过他流泪。 若言与他..... 他们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心像是被什么啃噬，画面再次转变，若言不知为何全身湿透昏迷，张海言正低头俯身落向了她的唇间。 “死！” 张启灵所有努力维持的冷静理智在此刻尽失，心中的杀意到了极点。 就在他要踏进那扇门时，很轻却很空灵直透人心的铃声响起。 “小哥!” 张启灵手被拉紧，眼前所有的一幕散去。 林若言恍惚了一下后，发现自己是在一个残垣断壁的庄园中。 满是哭声惨叫的火光中，一个卷发小男孩满身是血，缩在一个远离房子的倒扣雕花石盆中，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口鼻，看着那些红色制服的外国士兵笑嘻嘻搬出各种的翡翠珠宝。 大火烧毁了一切，卷发男孩茫然的走在山林中，饿了什么都吃，渴了见水就喝。 到底是一个孩子，在这山林中，不能真正裹腹，也不知道在这山林中走了多久，他只知道按着阿妈的嘱咐，以后这里不是家了，往西南方向，逃的越远越好。 直到他遇到一个脏兮兮身上挂着小篓的男子，这个男子说的一口汉话。 “以后你就是我的衣钵传人了。” 林若言听他自称为蛇祖，之后牵着卷发小男孩远离这片山林中。 原本猜测卷发男孩是不是蛇组的三分怀疑成真。 不是幻境，是她不知怎么进入了蛇组的记忆中，想到之前听到的铃声。 棺中的张家女尸，还有张家古楼满是六角铃铛的顶层。 心念一动，手中出现了分别前小哥坚持让她带着的定魂铃。 微弱的铃声轻响，环境又变回了石室内，所有的一切不见。 眼看小哥就要踏入那个洞口中，蛇组和张海言也是如此跟在他的身后。 林若言不敢耽误，一手摇着定魂铃，一手拉住了他。 不全部是青铜铃制造的幻境，张启灵很快明白刚才是怎么一回事，转身朝着张海言颈间掐去。 刚清醒过来的张海言身体本能还在，却没快过张启灵的速度。 他的呼吸困难了起来，颈间的力道告诉他眼前的族长是真想杀了他的。 “小哥，小哥，快醒来呀。”林若言手中的定魂铃都快摇冒烟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她朝一旁呆呆的蛇组喊道。 怎么这几个人醒过来后，都迟钝了起来。 “小哥，放手啊。”林若言握住了掐住张海言脖颈中的那只手，试图让他松开。 张启灵冷眼看着张海言在没气边缘时，松开了手，连带着林若言一起收回了怀中，远离了洞口这一块。 蛇组扶住了不停咳嗽的张海言，一脸懵逼，他还没从久远前的记忆中恢复过来。 “小哥，你看到了什么？”林若言见张海言没有大碍，蛇组跟他也远离了那个洞口位置，就回头问他。 张启灵没有回答，目光落在了林若言手中的定魂铃上。 定魂铃，张家族长的信物，同样是未来的他给予她的。 定魂铃，鲛珠银环，严格上来说都不是他送予她的。 心中嫉妒的发狂，她的所有，与他有关的，没有一样是属于他的。 就连张海言与她一起的经历也远比他多。 他拥有的只是那些记忆，他现在依然是一个人，进去这里面是他原本就该做的使命。 张启灵抬脚狠狠踩断蠕动到他脚下的女尸脊柱。 “小哥，你要做什么？”林若言见他踩断女尸之后，又一言不发要往那个洞口走去，死死抱住他的腰身不让他过去。 “退路已断，只有我进去这里，你们才有一线生机，女尸并不是羊皮卷中的张家女子。”张启灵低头看向圈在他腰身上一双手。 “没断，我有办法，这些机关都不是问题。”林若言听到他说女尸跟羊皮卷中的张家女子不是一人，有惊讶闪过。 但眼前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小哥为什么改变了主意，什么都不试就要进去那个洞口。 第98章 去强大你的张家吧 “族长，如果真的要进去，我也是张家人，你告诉我需要怎么做，我进去。”刚恢复过来的张海言声音沙哑。 张启灵没有理他，只是一直与林若言的双手角力。 张海言见此沉默，推开了蛇组扶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往洞口走去。 “蛇组，拦住他。”林若言朝着蛇组喊道。 张家人碰到张家坟都疯了吗？ 张海言听到林若言的话，警惕的回头看了一眼蛇组，见他还有一段距离，估算一下他的身手速度。 除非他跟着自己踏入这洞口中，否则拦不住自己，就没当一回事，加快了行走的速度。 蛇组并没去追张海言，而是轻磕牙关，已经一脚踏进洞口的张海言“砰”的一声倒地不起。 是他送给张海言的那条信蛇咬了他。 张海言还没养熟那条小绿蛇，原来主人的命令犹豫了下，还是执行了。 蛇组将张海言拖离了那个洞口，熟练的撸上袖子割开了手腕下的一排豌豆种子。 林若言要不是现在双手跟张启灵在在掰手腕，高低得给蛇组比一个大拇指。 “小哥，你非要进去吗？”林若言不明白他为什么转变了主意。 自己跟蛇组完全不受影响，难道青铜铃对常常接触铃声的张家人情绪影响后遗症很大 ？ “嗯。” “去吧。”林若言松开了手，不想再费力阻止他了。 手中的温暖离开，张启灵心下空了一大块，机械的往洞口方向走去。 “去强大你的张家吧，你前脚进去，我后脚就跟着进去。” 林若言朝着他喊道。 转头去看蛇组将取出来的两颗绿色东西捏碎，一颗捏碎喂进了张海言的嘴中， 一颗捏碎敷在了他的锁骨位置。 张启灵往前走的身子一顿，他了解她的性格，不说诳语，说到做到。 “走啊，快进去。”收回看蛇组解毒的目光，林若言跟在他的身后去推他。 张启灵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往前走，只是拉住了身后的那双手，又放在在自己的腰部。 摆出之前她抱着自己腰身阻拦他往前走的动作。 “不是为张家，你不想我去，我就不去了。” 张启灵低头握紧了腰间的一双手，他刚才的情绪确实有一点不对，太过于钻牛角尖了。 林若言闻言都要气笑了，刚才拼命拦着他时，拗着劲也要往前走。 现在不拦他了，又将自己的双手放在他身上，做出是自己拦着他，他才没进去的假象。 死要面子的小哥，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的小哥。 不过还是没说什么，改主意就好，就收紧手将他抱离了这一块。 “拿着，洞口被堵都不是事，你忘了我有空间了。”林若言将定魂铃放在了他的手中。 “嗯。” 林若言路过挂满六角青铜铃的青铜树，看它不顺。 见青铜树底部是摆放在底部的一个凹槽石台中，并没固定死在上面，手一碰，就收到了空间内。 这些青铜铃扔到膏药国的大本营中倒是个大杀器。 被堵的严实的洞口重石是从上落下，同样没有固定在顶端的山壁，只是形状极为契合这个洞窟。 “很厚。”张启灵一眼就看出这种重石是用于封死盗墓贼后路的墓道石。 通常一块至少有一米之厚，从刚才的声响中能听出，洞口中不止眼前的一块。 他曾在一个汉朝古墓中见过打磨极为精细的长长墓道，全部用两三米的厚石完全塞死通道，缝隙连一枚硬币的都塞不进去。 所以他才想着进入真正的墓主，那个羊皮卷中的女子想让张家人进去的洞口深处，寻找一线生机。 “厚也没事，只要不是固定死在这山壁中就行。”厚石消失在了她的手中。 “再说，我空间还有吃食，只要这里面氧气够，耗它个把月的时间没有问题。” 张启灵.....他忘了她有逆天的空间，不能以他们传统的下墓方式去思考墓中的解决方式。 于是他就看着洞窟中的这些重石一块块的消失在一手持着明月珠的林若言手中。 另外一些碎石也不成问题，他们几人活动活动手脚就能搬开。 “另外两个需要将石头弄开吗？”她选的这个洞口，是小哥带着他们离开又返回的通道口。 林若言出洞前抬头看了看洞窟中黑洞洞的空间，用手电筒照上去，还有青铜锁链的存在。 感觉这整个墓都被青铜锁链所造的机关贯穿了，那个张家女子真的是不可小觑。 “不用。”真正的墓主也没想到，封死所有后路逼他们进入洞口深处的机关，全部就轻易的被解决。 张启灵将手中的定魂铃递给了她，示意她收起来。 “就是刚才到底怎么回事，差点把张海言杀死，又突然改变主意，不听我的劝说，非要进去那个洞窟？还有你说那个女尸不是羊皮卷中的女子是怎么回事？感觉有点烧脑。” 林若言看了一眼在青铜棺附近，全身骨骼被小哥折断，犹如一团肉还在蠕动着想往他身边凑的女尸。 “一切的机关都在逼着张家人进入深处，羊皮卷上的内容并不可信，女尸是追杀她的张家人，最后掌握了这个小国的战胜方或许是她。” 心中那种想要进入洞口深处莫名冲动还没消失。 “超越张家存在是真，很有可能她跟那个存在都在这洞口的最深处，墓中设置的一切除了筛选不合格的张家人，都是为了引诱带有本家纯正血脉的张家人进入其中，满足她未知的目的。” 就如张海言这个没有张家血脉的外家人，对于那个洞口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微弱婴儿的啼哭声音从洞口深处隐隐传了过来。 哭声虽类似婴儿，但是让人的心中却是无端压抑起来。 “先离开。”张启灵脸色微变，顾不得再说什么。 见张海言醒来被蛇组背起，抱起林若言当先快步进入被林若言打通的洞窟。 “锁魂壁拿出，不要睁眼。”张启灵不能百分百保证那些一目怪一只都不会惊动。 放下林若言后，帮她重新戴好了眼带，换抱为背。 他又微侧头对身后蒙好眼睛背着张海言的蛇组交待。 “抓住我衣服，跟紧。” 锁魂壁隔绝活人温度的范围并不大。 他们这次的速度几乎全程都在奔跑，那声怪异的婴儿啼哭总是让人不安心。 第99章 巨鳄 到了一目怪的区域，就跟张启灵猜测的一样，有了锁魂壁，这个地方安安静静，没有一只怪出现。 穿过这条区域，暗河水的尽头被一堵山壁拦住了去路。 “要下水了。”张启灵放下了她。 林若言几人摘下眼带，看着眼前平稳的地下河水。 地下河水的深度并不浅，说明这堵山壁的下面会有很大的出水口。 之前听到的婴儿啼哭声似近了一点，随着这种声音响起时，整个山洞似乎都跟着颤了起来。 “此处是墓穴风水中的空位，墓主不会什么防护都没做，水下或许有东西。” 张启灵快速说道，眼神落在了林若言手腕上的鲛珠镯那里。 “张小蛇的水性.....” “族长，我带着他，不会拖后腿。”张海言的声音有点虚弱，蛇组虽然给他解了毒，但是他后遗症还在，身体并不如以往那样灵活。 “给，将你身上有灵性的小蛇全装在这里面，速度。”林若言将藤箱中的东西全部拿出，递给了蛇组。 趁着蛇组去装蛇时，扎破手指，将血点在了张海言被咬的锁骨前。 解毒醒来后一直沉默的张海言，只觉得前身的那种麻木僵硬感迅速褪去。 他的目光对上了林若言身后阴沉看着他的张启灵后，又移开了视线。 族长那样对他，很可能是因为青铜幻铃中随机唤起的记忆被他看到了。 南安号上的美好与绝望是他记忆中最为深刻的，但是该死的，张家古早青铜铃引起的怎么是一个人记忆并且还能被人看到？ 难道是因为他对青铜铃的抵抗力没有族长强的原因？ 还是因为莫言的定魂铃摇的及时？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传说中的张家族长信物竟然是在莫言手中。 “鲛珠银环借他戴上。”张启灵出声。 林若言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小哥这次主动提起，但也没磨叽，利索的将银环褪下递给蛇组。 蛇组接过戴上，摸了摸眉毛中躺尸的灵蛇，这会就连小张哥他都不愿意接近。 几人跳下暗河，张启灵游在最前，林若言紧跟其后，现在也不用顾忌蛇组身上的蛇，血脉的气息她就一直放出没有收回。 水下不时的能看到纵横交错的青铜锁链，顺着这些锁链游了一会后，张启灵身形一转，往一侧的洞口游去。 进入这个洞口后，就没再见有锁链的影子，能明显的感觉到水中暗流快了起来。 只是这个水下的洞就如地下隧道一样，空间很小，水道很长，她还好，蛇组带着鲛珠镯也没问题。 但是前面带路的小哥速度慢了下来，她往后看了一眼，张海言可能是水边长大的原因，大半生都在跟水打交道，这个程度的潜泳对他来说暂时没什么问题。 她加快了游动速度，来到张启灵身边，抱着他的腰身往前快速游去。 祖龙血脉的完全激发，她在水下跟陆地没什么区别。 通道的尽头是跟另外一条地下暗河汇合，几人出来后迅速朝着水面上游去。 这条暗河的水深相比之前的暗河来说，要浅了许多，只是这个水中的味道并不好闻。 等他们往岸边游去，脚能踩在水底时，才明白这水中的味道为什么不好闻。 因为水下满是淤泥，一脚抬起再落下就陷入淤泥中，在灯光下的照射下，身边的水也跟着他们的走动浑浊了起来。 “地下沼泽地，小哥，这不会那些鳄..那些鼍的老巢吧。”鳄鱼一般都是栖息在有水的沼泽地的。 她的话刚落，上了淤泥地的几人就看到挨着山壁那一处的凹陷洞穴中，有一排排白花花的蛋。 ......... “莫言，你可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它们的老祖宗都来了，给我菠萝。”张海言瞧着河水中，他们原本以为是一大块岩石的黑影动了起来。 “给。”菠萝手榴弹这方面她不懂，不知在这地下使用会不会坍塌，立马掏出两个给了张海言。 “走那里。”张启灵迅速扫视了一圈灯光所能照射到的范围，指了指右前方一道一人宽的大裂缝。 这得有几吨重？ 故意落在三人最后的林若言，跑动中回头看了一眼往这边快速移动过来的黑影。 满身疙疙瘩瘩的皮肤好似一个个的小山坡，史前巨鳄啊。 对方的每一个动作都感觉山壁在摇晃，它的每一步顶上他们好多步。 就在几人刚跑到那道裂缝前，巨大的鳄鱼就已经到了身前。 腥臭味扑鼻而来，只有一人宽的缝隙不能同时让四人进入，原本该第一个进入的张启灵闪身移到一侧，却发现正常跟在他身后的人变成了张海言和蛇组。 “进去。”张启灵持刀在最后，将刀身插在地上，借助这一按之力跳了起来，手中的刀顺势提起，朝着巨鳄最薄弱的眼睛处扎去。 “一起走。”林若言并没进去，而是也跟着他身后跳跃了起来，一手抓住弹跳起来的张启灵衣服，一手挥剑。 微弱的青光向巨鳄飞去，虽然没重伤到它，却也让它停顿了一瞬。 巨鳄只是顿了一下，又张开车头的一样大嘴扑了过来。 “扔。”林若言手中的的长剑消失，裂缝中张海言扔出的手榴弹正好落在向他们两人咬来的巨鳄嘴中。 “最迟4秒爆炸。”张海言大声喊道，这种菠萝手榴弹是撞针点火，点燃引线到爆炸会有四到五秒延迟。 张启灵没有防备下，半空中被她拽个正着，拉进了裂缝中。 “刀..”他手中的彝刀有点长，正好斜着卡在了裂缝之间。 “丢，我送你。”都什么时候了，还刀，那巨鳄是进不来，但现在离他们很近，爆炸会伤到的。 林若言没发现身后张启灵手中的刀已经被他调好了角度，不会再出现卡住的情况发生。 被她拖着往深处跑了一段的张启灵听到她这话，看了眼手中的刀，果断松手丢下。 之后的路按他估算的方向位置，没有什么危险，彝刀对他来说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深处的裂缝开始变宽，林若言停下脚步，薅起身后张启灵甩到身前，踮脚捂住了他的耳朵。 爆炸声在身后不远处响起，裂缝中跟着也有一些碎石落下。 第100章 族长，你是寻宝鼠吗？ 裂缝中更为聚音，林若言的耳朵嗡嗡好一会。 张启灵无奈，所有的警惕都在她身上消失了。 从裂缝前到现在，短短的功夫内，就被她薅萝卜一样，连着薅了两回。 记忆中与真实的体会不同。 这就是被人护着的感觉吗？ 被她护在裂缝里面紧紧捂住耳朵的张启灵这才明白她的用意。 献王墓时，同样的裂缝中，同样有炸药的响声。 只不过这次同样的动作，换她将他护了起来。 “能不能不要走，一直陪在我身边。” 张启灵抱住了她，轻声说道。 “小哥，你说什么？”林若言的嗡鸣声还没消失，仰头看他的嘴一张一合，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张启灵微摇了摇头，只是抱着的她换了一个位置，试探性低头落在了她的唇上轻啄。 见她没有避开，青铜铃后的那种情绪彻底散去。 前面的张海言见身后的两人还没过来时，有点奇怪。 明明他们的灯光就在身后不远处，他返回查看是不是两人有人受伤时。 却正好看到相拥的两人。 张海言愣了一下。 面朝他这方向的张启灵在侧头轻吻中，似是不经意间抬眼看了他。 直面他们两人的灯光，眼睛被刺的生疼，张海言转身又回到蛇组旁沉默了下去，等着他们跟上。 “还能听到吗？”张启灵放开了林若言问她。 “能，就是声音还是有点小。”比刚才好多了，她的灵气太少了，菠萝的爆炸没有前哨站那次动静大。 巨鳄外部刀枪不入，很大可能没死，但是从内部爆炸，受伤是肯定的。 小哥他，小哥他突然这样，是不是他那极低的安全感又发作了。 “小哥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跟上了张海言他们，越往深处走，裂缝越来宽阔，地面也开始向上。 慢慢开始变成高低凹凸不平有倾斜度的风蚀台阶。 “盲塚事了，我可以陪你做你想做的事。”深处那声婴儿般的啼哭，张启灵隐约明白了那是个什么存在。 张家都没了，他也并没有恢复以往张家荣光的打算。 承担张家族长该尽的责任与义务，已经是他唯一愿意去做的。 西周那个张家女子对于张家人的阳谋算计，如果没有林若言这个人存在的情况下，在走到洞口那一步时，了无牵挂的他或许会无视那些张家的印鉴，会毫不犹豫进去看看这几年一直想要找到的盲塚里面到底有什么。 林若言沉默了起来，越来越偏离她最初的打算了， 原本陪着他下完这个墓后，就要离开的。 “你答应过的，回去之前不会故意丢下我，你还欠我一把刀。”张启灵提醒她，握着她的手却不自觉用力。 感觉到自己手被越攥越紧，想到他受过的苦，答应过他的，回去之前顺其自然。 “好。” 九门的修正，还有想去的东北。 现在想起来，东北那里还是他的老家，就是不知道他的老家是在东北哪疙瘩。 石阶消失的尽头，空间又开始变得狭窄起来，等他们穿过开始漫过脚背的地下水后，所在的地方竟然是绞杀树中心区域的地下甘木所在。 林若言侧头去看一旁的张启灵，发现他并没有出现意外的神色。 难道小哥第一次见到甘木祭台的时候，就知道跟他要找的盲塚有关联？ “不用。”张启灵见她有坐下修炼，御剑带他们上去的打算，出声阻止。 “走这条裂缝。” 将盲塚到这里的地下路线图跟上面的位置一一相对应，指了另外一侧的裂缝。 “谢谢你的鲛珠镯。”蛇组拎着箱子上前，将镯子递给了林若言，这个东西除了贵重，看上去意义上对她也很重要。 “你现在既然叫张小蛇，该谢的是你家族长，你水性不好，是他提醒我将这个镯子给你用，以防下水后你气息不够用。” 林若言接过后戴上，出言提醒他。 记忆中能看出蛇组只是一个代号，他也是一个孤儿。 小哥这个张家族长就是一个摆设，独来独往，身边一两只小猫的，既然张家他舍弃不了，多一些对他有好意的人没有什么坏处。 “可是你不是大张哥的媳妇吗?谢你跟谢他有什么区别？” 夫人喊着有点拗口，蛇组就替换了他们走江湖中常常说的媳妇一词。 走在前面的张启灵听到蛇组的话，双唇的弧度有点压不下去。 张小蛇这个人还是挺上道的，看来之前跟他切磋的效果很好。 林若言一时语塞，蛇组这个人耿直一根筋，有时却又能一针见血堵的人说不出话。 张启灵指的这条裂缝往深处走是没过小腿的水潭。 即使地处四季如春的边南地带，这种地下河水的温度也极为冰凉。 想想他们这一系列的折腾，可见下墓的人不管身手如何，起码身体素质都是棒棒的，不会轻易发烧感冒，即使身上湿透的衣服刚干透就又要下水。 淌过这些半深的潭水后，跟着张启灵七拐八绕，最后又进了一个山体裂缝中。 这个裂缝干燥了许多，穿过后别有洞天，是一间经过人工修砌的天然山洞。 洞中的一些箱子似乎被什么动物挠碎过，掉在地上的木头碎块已腐朽。 半截箱子里露出蒙了许多灰尘的凌乱金砖，即使如此，在灯光的照耀下也能发出让人愉快的金光。 “族长，你是寻宝鼠吗？下墓不空手？”张海言还没直白见过这么多的金砖诱惑。 他跟海峡两个人在南洋穷的靠摆摊维持生计，回国的这些年跟南洋也是没什么区别。 跟着族长睡在树枝上，雨林中，山洞中，船的甲板上，风餐露宿，唯一能高床软枕时也只有在做任务的时候。 雨林中这几年更是如此，这一段的日子托莫言的福，还能住进房子中几天。 条件方面，族长也比以往注重了许多。 “没有你的。”张启灵看了他一眼，声音冷漠，又转头放缓声音。 “若言，都收起来吧。”她喜欢值钱的东西。 从那次发现甘木区域与盲塚有关，心中就有了一个思路。 通过这几年对地形的熟悉，地下的方位走向从盲塚那里出来后，差不多已经在他脑海中模拟出了大概的路线方位。 这个地方他们那晚也曾经来过。 林若言数了数，除去空的，还剩下七八个箱子的金砖。 “我都拿不好，让蛇组跟张海言也分点。”除了想之后将这些财物贡献给国家那些战士，她自己本身现在对于钱财的需求没有那么高。 第101章 他怎么就年纪大了？ “我就不用了，之前内寨时让你站在我们这边就说过，我以后挣的钱都是你.....跟族长的。” 张海言摆手，却在张启灵看过来的目光中，话语转了个弯。 蛇组看着那一箱箱的金砖，一箱的金砖就够他买很多的枪，可是现在他的家乡已经彻底被洋人占领了。 他买很多的枪，能将那些洋人都赶走吗？ 而且这都是大张哥找到的，他没出一分的力，没有立场去拿。 莫言就不一样，她是大张哥的媳妇 ，看上去是大张哥特意为她找的，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是大张哥找到的，这些不是我该拿的。”蛇组摇了摇头。 林若言看了张启灵一眼，征询他的意见。 “都是你的，你想怎么做都行。” 他的都是她的，他特意选这条裂缝进来就是为了这里面的金子。 “这样吧，别说我给的少，你们一人一箱，我先帮你们收起来，等离开这里，我再把这两箱金砖放到你们两人指定的地方。” 张海言还好，蛇组认为他也是加入张家了，是小哥那方的人。 总要让他看到跟随小哥的好处。 想到什么又对想要拒绝的张海言说道：“另外四箱你也拿着，小哥他的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年纪一大忘性就大。你不一样，跟着他的时候，房子该买的买，衣食住行安排好一点，富养他。” 碍于蛇组在场，小哥的弱点林若言只能婉转的说出口。 听到这话，张海言的眼神有了一丝落寞。 族长的成长过往，他知道了许多。 以往的张家是怎么对族长的，他也了解了一些。 他一直想让张家东山再起，吸纳很多能用的人才，就是想让族长他这个张起灵实至名归。 张启灵！！！！！ 他怎么就年纪大了。 “我不用那些。”他对衣食住行没有那么讲究，别再提醒他年纪大了就行！！！！！ 他的话被林若言无视了。 “不过小哥，这些金砖跟那晚啾啾给我们的很像啊。” 林若言近前将那些箱子收到空间时，发现露出箱子中的金砖跟那晚的形状制式一样。 “你没看错。”张启灵闪身从一个空箱子后的的裂缝中揪出一个三四岁孩子大小的棕红色猴子。 “啾啾，啾啾。”瓜皮发型下，两只长长的的白色小耳朵在看到林若言时飞快的摇晃。 “所以那晚它爸爸就是从这里拿出金砖，给我们报酬？”林若言有点惊讶。 “嗯。” “那要不要放回去一点。” “不用。”那晚被这猴不猴的猴子打扰，还忍下迁怒，好脾气的跟着它回到这里的山洞，让若言帮它难产的另一半，收它这点利息不过分。 反正这藏金的主人也不是它们，它们也只不过是因为山体的裂缝，意外发现了这里。 空箱被后面一条手臂一掌拍碎，张启灵拎着手中想要靠近林若言的猴子，移身躲开了冲出来的身影。 对方从半空中拍下的手掌力气极大，地面上迅速被这落空的一掌拍出一个的凹陷。 随即一滚，迅速躲过张海言打出的刀片，却在见到一旁的林若言时停了身形， 就没躲开张海言的的第二个刀片。 “啾啾。”冲出来的生物是那晚难产的母啾啾。 “族长，这东西你们认识？ ”张海言跟蛇组的警惕姿态消失。 张启灵有点可惜来的不是坏他好事的公啾啾。 看着林若言替母啾啾拔出刀片，再次可惜受伤的也不是那个公啾啾。 “这猴子还怪会人情世故的。”张海言把玩着手中的翡翠原石。 那挨了他一刀的母猴子也不记仇，带着他们几人到了山洞中铺着一床被子的稻草堆角落，推出一大堆露出一点紫绿石头的东西给他们。 几人都带了一些，蛇组对这些原石很有经验，从中挑出了很多林若言能感觉到灵气的原石。 拿走了这啾啾好多值钱的好东西，见它们对人类的东西很喜欢用，临走前林若言又将空间的它们能用的生活用品衣物被褥留下了许多。 “小张哥，我们接下来去哪啊？”跟着他们的两个危险性很小，挣钱挺快的。 就是大张哥是张家族长的原因吗？ 怎么感觉长了一副金子就是粪的一张脸，对这些财物都不是很上心？ 想想小张哥之前说的，他们做的一切就是为普通人清理掉前面的危险，很高尚的样子。 张家不会就是戏文里面说的那种怜悯世人无私奉献的傻缺大家族吧？ 张海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目光看向了张启灵和林若言两人。 “先回内寨。”雨林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出去，但是需要绕很大的一段路，他们从墓下出来身上很脏。 路上他已经见林若言好几次盯着路过的溪流。 山间溪水寒凉，又是荒郊野外，并不适合在这里沐浴。 内寨不远的地方有一处天然温泉，加上她的这一路奔波，为他和张海言疗伤，脸色一直没恢复过来 ，他们需要休整一下再赶路。 至于寨外等着的斯蒂文表弟，二十多年前在跑马帮中查线索时，也跟九头烟袋共事过，他的性子也算有一些了解。 相信他们出去后，就算对方再出高价，在若言那不似人间的一剑威慑下，不会轻易犯险。 没有铁筷子他们的带路，加上还要潜水进入内寨，外国人所依靠的枪支弹药根本没办法完好的带入内寨。 要真不怕死的带人来到内寨也好，正好一网打尽。 他们到内寨附近的那个温泉时，天色已黑。 张海言和蛇组两人带着一些行李先回内寨安置，里面肯定被铁筷子和那些外国人翻找过，需要找出合适的房间休息。 张启灵则是远远的守在温泉附近，背对着温泉方向。 因为林若言面对他的方向放了一盏灯。 远处有小哥守着，林若言也不用警惕什么，就在温泉的不远处放了一个照明用的灯。 下水的那一刻，连日的疲惫仿佛都被温热的泉水缓解了不少。 痛快的洗个干净，头发上都感觉成泥条了。 这不得不让她想起裂缝中的小哥，对着全身脏兮兮的她是怎么下的去嘴的。 靠着旁边的光滑岩石，林若言泡的昏昏欲睡，想起小哥还没洗，只得不舍的出水。 失误了，应该让小哥跟张海言他们先洗的，这样她想泡到什么时候就泡到什么时候。 第102章 看谁吃亏 换一套干净的衣服，身子都像轻了几斤。 林若言将空间里从内寨中翻找出来的彝寨衣鞋拿出后，才想到一个问题。 小哥他....他不会没有贴身里衣换吧。 不过他的衣服一如既往的少，颜色除了黑色就没见过别的，等到了有人烟的地方，一定要多买点他的衣服鞋子放入空间。 “小哥，你去洗吧，干净的衣服鞋子我都放在边上了。” 听到林若言的走过来动静，张启灵赶忙不去想朦胧光线中她穿衣的那一幕。 她在温泉中的时间太长了，想到她苍白的脸色，以为出了什么事，没想转过身就看到她正穿衣的一幕。 他离的虽远也是逆光状态，但剪影般上半截曲线柔美的身形还是能看到一部分。 “嗯。”有点不敢看她的眼睛，张启灵快步朝着温泉的方向走去。 小哥还真是爱干净。 林若言见他速度极快的往温泉那里走去也理解。 爱干净的人看到能清洗一身脏臭时，恨不得不脱衣直接跳入水中。 刚才就应该让小哥先下水洗的。 直到泡在温泉中，张启灵才反应过来，她是他的。 大不了让她看回来就是了，自己心虚个什么劲。 “若言，你过来。”张启灵看向衣服旁边的洗发水。 “我不会用这个。” 正在用毛巾擦头发的林若言将毛巾放在一旁的脸盆中，往温泉边走了过去。 “小..小哥....”林若言看着水面上露出上半身的张启灵有点磕绊。 好想上手捏一捏啊，窄腰宽肩，看上去瘦削的身形，脱完衣服却很强健有力。 袅袅的热气中，遇热而出的麒麟纹身晃了她的眼。 “你别再过来了。”她咽了咽口水，赶忙制止他往水浅的岸边走来。 张启灵停住了往岸边的脚步，指了指洗发水。 “这样，这样。”林若言忙低头的抠开盖子，挤压瓶身倒入手心演示了一遍。 哗啦啦往这边走的水声响起，林若言不敢往那里看去，连手心中的洗发水没洗就飞快离开了这里。 张启灵看着她狼狈的身影微露出一丝笑，他不会让若言吃亏的。 他这不就让她看回来了吗？ 又不是没见过，自己落荒而逃的表现真可笑，林若言狠狠的唾弃自己。 他愿意让看，刚才自己就应该大大方方的看，看谁吃亏。 “族长，我们能过来了吗？”张海言拉着蛇组远远的朝着这边喊道。 “过来吧。”林若言出声回答。 张海言听到是林若言回话，这才放心的走近。 之所以提前喊话是怕遇到她还没洗好的场面，那样他会遭受到男女混打的教训。 蛇组很累，本来提议就近在内寨的湖水中随便洗洗就算了。 他们两个大男人也不怕水凉，那么精细的泡温泉干嘛，再说他的蛇也不喜欢温度高的地方。 但张海言偏偏就不，他也要泡温泉，他也要把自己洗的白白净净惹人怜。 “我才不要跟你一样，连手指缝里面都是一些发黑的油脂，会被人嫌弃的。”他对蛇组这样说。 蛇组气的差点控制他身上的那条信蛇再给他来一口。 走过林若言身边时，看她披散着半干的长发。 想起了南安号上在他怀中沾血的脸颊却意外恬静的眉眼，发丝垂落在他手臂和身前时那种痒在心尖上的欢喜。 张海言就回头对着她说道。 “莫言，你这脸色苍白披头散发的样子，刚才第一眼看到时，差点让我原地升天，你该好好休息补补气血了。” 说完丢下一旁的蛇组一溜烟小跑到温泉那边。 他就差直说她是女鬼了。 张海言这张贱嘴，算他跑得快，那位置她也不方便过去。 林若言不善的目光落在了看着她的蛇组身上。 “不像，你很美。”蛇组连忙摇头，表示自己没这个想法，转身也往温泉那里跑去。 张启灵将洗好的衣服拧干，又将里衣裹进了衣服的最里面。 来这里之前没想过会遇到她，跟张海言两人都是男人，在一起就没那么注意。 有她在后，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点不方便。 张启灵心下叹息，还是现在的他与若言接触的太少，所以两人之间才会有这么多的羞涩陌生感。 记忆中的相处终究不如现实来的深刻。 “我们回去。”张启灵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 不知与她能相处的时间还剩下多少。 内寨中的每一座吊脚楼内部装饰都差不多，张海言他们整理出的两座吊脚楼门前，各自亮了一盏矿石荧光灯。 张启灵在她选好了房子后，去了隔壁张海言他们的房间搭好衣服就又返回来。 林若言将一些吃食拿出来，让他放了一些在隔壁房后，吃完看他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就忍不住说道。 “小哥，这全是吊脚楼，房间足够多，也没必要我们两人再挤一张床吧。” “你嫌弃我年纪大？”张启灵听到这话，抬起眼看她。 “这怎么就成嫌弃你年纪大了？”林若言莫名其妙。 “你之前就对张海言说我年纪大。” “我什么时候说过？”真要嫌弃他年纪大，不早就嫌弃了。 “分金时。” “我哪有.....”话到一半，才想起之前嘱咐张海言跟着他时，用多余的金子照顾好他的衣食住行，不想暴露他弱点，就婉转的用年纪大了忘性大来提醒。 “小哥你....”还真是斤斤计较。 “我那是婉转的提醒，不想在不知道的人前暴露你的弱点。”林若言解释道。 “我比张海言年轻，记性也好。”张启灵郑重的纠正。 “小哥你当然记性好啊，盲塚出来的地下路线，你没去过就一说一个准，比什么卫星定位GpS定位都准。”林若言夸赞。 “小哥，你很在意年纪吗？那你想不想知道我年纪多大呀？” 林若言看他严肃说明他比张海言年轻的样子，突然就生出了一种想逗逗他的想法。 张启灵不知道什么是卫星GpS定位，却也知道她是在真心的夸奖他。 笑意刚显，又听到林若言问他想不想知道她年纪。 “多大？”虽然从她的心性处事性格上，能看出岁数应比他小很多，却也忍不住想知道她的年纪。 第103章 都不关门吗？ 三书六礼中的问名总要走的。 林若言从在垫子上坐直，向前俯身，双手撑在两人之间的桌子上，含笑靠近，仔细盯着张启灵脸上的表情。 “小哥，我90年的。” 张启灵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心下却咯噔一声，嘴上还是说道。 “相差不大，7岁而已。” “小哥，不是1890年，而是199......” 可恶，张启灵伸手捧着那张笑脸，堵住了她那张嘴。 随后整个人被他握着腰身抱到了自己的身上。 “族长,我们......” 林若言在他胸前的手，下意识用力推开，张启灵被推倒在地上时，双臂及时向后撑住了身体。 “你们.....”张海言和蛇组目瞪口呆的看着坐在张启灵身上的林若言。 莫言，莫言这么彪悍，族长.....族长竟是在下的那个吗？ 不是，他们都不关门的吗? 蛇组他还是个孩子。 “滚！”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别走，我还有事要说。”林若言见张海言伸手将门关上，连忙起身说道。 张海言的关门动作顿住，见张启灵也已起身，两人衣衫整齐。 也没有再让他们滚的意思，就又放下手，跟还在神游中的蛇组走了进来。 “莫言你要说什么事。”张海言目光落在她那苍白带了一些粉的脸上，又移开到族长那里，发现他面色如常的正坐在一旁的垫子上看着自己。 “就是问你跟蛇组两人，有没有能找到存放金子的地方。”林若言将自己羞耻的情绪压下去，问他们。 她不可能一直跟着他们，小哥他又会失忆，她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长沙和东北。 东北那边很快会沦陷，长沙那里，张海言不肯定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存放黄金。 远离边南地带的蛇组肯定是没有的。 莫言她还要离开，张海言意识到这句话中所代表的含义，就笑了笑说道。 “我还没想到能安全存放的地方，你问小蛇吧。” “我也没有。”蛇组摇头。 张启灵眉心皱起，去陪她做她要做的事，他没打算还带着张海言他们两人。 “大理城中不是有你信任的去处吗？”他想起了林若言交待他好几次的地址。 “不行，不能放在那里。”林若言想也不想的反驳。 张启灵眼神中有暗沉闪过，那个地方他没记错的话，是那个海峡的住处。 “叫海....” “小哥！！！”林若言声音有点变了。 “太晚了，我们先睡觉吧，明天起来再商量这些。” 张启灵沉默了下来，因为阻止他说出那个海峡的名字，她没再说让他去另一座房子中。 海什么？张海言奇怪的看向林若言，她在紧张什么？ “你们房间小哥也放了吃食，回去吧，明天再说。”她下了逐客令。 林若言刚关了门转身回来就被张启灵抱起。 “海峡在张海言那里是什么禁忌？” “不能让他知道张海峡没死。”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过，灵力一直在缺少的状态，松懈下来很疲惫。 她就安心的躺在他怀中被抱上二楼。 “张海峡？”海字辈的张家人。 张启灵将她放在了床上，看她脸色苍白很疲惫样子，就伸手给她翻个面，让她趴在床上，自己坐到床边，按摩放松她的身体。 “嗯，之前也是你们张家人，跟张海言一样被张海其收养的孤儿，是你们张家南洋档案馆的的人。” 林若言被他松紧有度的手法按摩的很是舒服。 “南洋时机缘巧合在莫云高派去的杀手围剿中救下了他，因为*****。”熟悉的消音机制，林若言并不意外，就掠过了原因。 “现在还不能让张海言知道张海峡活着，小哥你千万别在张海言面前说漏嘴。” 因为什么，若言为什么不说原因？ “啊，小哥你轻点。”她的肩胛骨缝被这突然加重的力度按的酸疼不已。 “若言，谁会对你不利，又因为什么？” 张启灵放轻手中的力道，她为什么不跟张海言一样叫他张海峡，而是叫海峡，还允许对方叫她若言。 “他原本不该****小哥，没人对我不利，我也想说与你听，可是我说不出。”林若言侧头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天道不会让她说出这些。 “说不出就不说了。”不是因为她对张海峡这个人有感情上的原因就行。 只是觉得离开边南之前，要去她一直说的这个地址看上一眼。 房间静谧了下来，张启灵按了一会觉得有热意上来，就低声对林若言说，该你帮我了，却发现对方已然在他的按摩手法中睡的香甜。 她这几天累坏了，张启灵想起这个墓中跟以往不同，许多的危险在她手中变得平淡了许多。 很多时都是被她护着，自己出力并不多。 随意活动活动了身体，将她往里面挪了挪，躺下后又将她抱进怀中跟着睡去。 安然的睡眠让第二天起床的林若言气色好了许多。 “我感觉好多了，小哥，我们走吧，不用再休息了。”吃过早餐后，她就提议离开。 她还有许多的事要做，不能再耽误下去。 离开快一年了，未来的小哥等的时间太长了。 “好。”张启灵顿了一下，就同意了。 张海言蛇组两人的意见就是没有意见。 又花了几天的时间总算回到了繁华有人烟的大理城中，林若言让张海言两人去买一处房子。 自己则是带着张启灵大买特买，从头到脚置办了许多套。 贴身里衣刚开始还不好意思，后来发现就跟后世男性能外穿的短裤没什么区别，也能自若的指着店家说要那个要这个。 “不用买这么多。”张启灵看着那一沓的短裤，脸色发红。 她在搞批发吗？ 对面的掌柜都频频不着痕迹的在打量两人。 “温泉那晚你都没穿。”林若言见店家转身去拿的时候，凑在他耳边说道。 张启灵瞬间感觉自己的脸色越发烫了。 其实他很注意形象的，没有这么不讲究。 “而且小哥，有时你没穿的话，打架时，万一裤子被扯破...或者被什么挂着，扯着....”林若言顺嘴的话戛然而止。 她把自己想的画面秃噜出来了。 张启灵很想捂住她的嘴，他顺着她的话想到了那种场面。 简直是眼前一黑的地步，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不对，被她带偏了，以他的身手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落到那种地步。 而且有条件时，他真的没这么不！讲！究！ 第104章 怀表 她么发现自己里衣很少的？ 彝寨那次就是个意外，他跟张海言带的行李里面装了很多用来对付虫子的东西。 更何况也没想到会遇到她，也会因为她的原因，直接找到了跟盲塚有关的线索。 下墓时，没有干净的时候，他也就没讲究那么多。 面子里子都被她扒光了，张启灵从木然到最后的无奈，只好再次安慰自己，夫妻一体亲密无间。 她做的这些，是将自己放在了妻子的位置上，妻子给夫君置办里里外外的衣服很正常，没毛病。 想通后，他的神色就变得淡然起来。 就是她所买的都是给他的，没一样是买给她自己，劝也不听。 不过她这花钱的速度有点快，自己性格自己了解，钱财上面从没在意过。 未来的他有钱娇养她吗？ 看来从现在开始，自己就得认真攒钱了。 “我们去这里。”大包小包的东西，两人找了一个没人的暗巷放进了空间。 林若言抬头去看小哥转半天要去的地方，发现是一家照相馆。 .........这跟未来的他有什么区别？ 他这种人本不爱照相的，却不管是未来还是现在的他都要拉着她进照相馆。 “你撕了我们两人的照片。”撕了就撕了吧，那是未来的他与她的。 他现在也可以重新拥有。 “……依你。”这点她理亏。 两人的笑颜被定格。 民国时期还没彩色照片，都是黑白色，而且没有过塑保护。 “这种怀表一面是计时表盘，另外一面可以放置先生太太的合照。 怀表通常是佩戴在身上，是离心脏很近的物品，纪念和珍藏意义用它最好不过，还可以做成一对，另外一种是摆台........” 张启灵在店家的各种介绍下，最终选择了可以带在胸前的怀表样式。 这样只要他还记得，无论他走到哪里，去到什么地方，都能有这个怀表陪着。 照片出来的时间加上制作怀表时间需要好几天的时间，张启灵的目光看向了林若言。 他平常不说话不动手时，静静看着你的柔弱样子，很让人晕头转向。 “依你，依你，都依你。”林若言喃喃自语，转头对老板说道 “加急。” 花了比拍照还贵很多倍的价格让老板加急，三天时间就能取出。 张启灵唇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整个人也少有的如沐春风。 “就是没遇到合适的刀，好刀还是太少了。”林若言回到几人暂住的客栈遗憾说道。 “有机会再遇。”有她在身边，比什么刀都好。 “不过小哥你买这些铜片和这些小锤子的工具干什么用的啊？”这也是张启灵唯一主动要买的东西。 林若言翻着那些东西，看不出是要做什么，零零碎碎的小工具他还是跑了个好几种店才买齐的 “之后你就知道了，早点休息。”张启灵眼睛也跟着落在那些工具上面，有期待闪过。 在客栈时，他们定的是四间房，每人一间。 等张海言他们找到合适的地方存放黄金，他们就会离开这里。 这一等就是两天。 两天的时间小哥也不知道在做什么，除了吃饭还能见到人，平常不是足不出户就是出去不知干什么。 林若言有时间则是满街的去寻找有没有合适的刀送给小哥，可惜宝刀难遇。 要送就送好的，普通的刀没什么意义，以小哥的用法，要不了多久就会折断。 张海言他们两人有合适藏放金子的房子时，小哥的时间也恢复了正常。 几人一起去看了房间，不是什么大宅院，普普通通的民房，不普通的一点是，厕房那里带了很隐蔽的地窖。 入口都令人想不到是在粪坑一侧。 林若言冷着脸跟着他们下去，将那些金子还有他们两人的原石放在了下面。 “张海言，你真是......”林若言回到客栈还是觉得自己身上是满身的臭味。 “我觉得挺好的啊，我们四海为家，不经常住在这里，茅厕好，谁都想不到。”蛇组觉得他们两人找的这个地方还是挺不错的。 这地方还是他们两人这两天连夜赶工挖好的，更多细节还要完善一下。 “普通的民房，恶臭的茅厕，谁都想不到这下面还会存着这么大一笔财富。莫言，我觉得这个世道，要不了几年就要乱起来了，这样安全很多。” 张海言这次认真正经的解释。 南洋时什么屎上飞张海言，和自己曾经年少不知事的名言，脸皮扛大树，男儿膝下有大粪这种年少轻狂，绝对不能出现在如今的他身上。 林若言没有说话，她比他们谁都更清楚接下来这个神州大地所遇到的浩劫。 东北转战全国各地牺牲的40万东北军，川军350万出川救国，最后回来的13万人。 70万黔军抗战胜利后的无人归还。 15万将士拼死守不住的六朝古都，被膏药国残忍杀害的30多万同胞。 滇军48万出云，伤亡35万。 粤军壮士90万，归来仅剩3000人。 豫军195万，牺牲189万，为挡住膏药国的进攻，炸毁黄河口淹死的89万同胞.... 举全国之力的淞沪会战..... 9岁为了保家卫国就上了战场的娃娃兵.... 齐鲁河北等地打光厚厚的家谱..... 家家无人可去挂白绫……牺牲的太多太多.... 3500多万军民同胞的生命留在那抗战的几年........ 她.....历史的洪流她改变不了太多。 “莫言，你怎么看着想哭啊，我，我没说什么啊.....” 张海言结结巴巴的看着林若言浑身突然莫名散发出的浓重悲伤，似乎下一刻她泪水就要夺眶而出。 手被握住，林若言抬头看到张启灵几乎溢出眼底的担忧。 “哪有想哭，就是没想到以你那贱兮兮的性格，政治敏锐性还挺高。”她将那些情绪压了下去。 “这就不知道了吧，我的聪明都掩盖在了我的性格之下，我跟小蛇先回去了。” 想起她在百乐京飞坤巴鲁庙那晚不断的眼泪，张海言将目光移开，他最看不了的就是她的眼泪。 看他们两人离开，张启灵抱住了她，他不知她刚才是怎么了，但是能感知她的悲伤无力感。 他无端想到了墓室中想起的记忆，沙漠中凌空而立的她带有神明般的悲悯，却没了人性的温暖。 “若言，明天我们两人就离开，临行前去看一眼你一直想要让我记住的地址。” “张海言他们不带了吗？”去张海峡所在的林宅，她不可能会带着张海言的。 但是听小哥的意思是两人直接离开，林宅只是临走前顺便看一眼。 “你很想带他？” “没有，只是如果我之后离开你以后，你再失忆被人骗了怎么办？” 她最担心的就是这点，要不然临走前还是想办法试试能不能给他一滴心头血？ 第105章 骗心 “.....我是失忆，不是失智。”他失忆多次，要是真像她说的那样轻易就被人骗，又岂能好好的活到现在。 可是她梦中看到的是，之后他还是会被囚禁二十年，未来的他如果没有她给的心头血，说不好还会被人扒光，当成诱饵一般将他用竹竿推到盗洞中钓尸。 “那要是你一个人再遇到张守灵的那样的人，趁你失忆骗心骗身呢。” “骗我这些的不只有你吗？”张启灵淡淡接口。 “我怎么就骗你了？”说到这，她不服了。 “能压制住我反抗的只有你，与你亲密的是他，拥有的记忆却骗了我的心，最开始你还厌恶我的接近，这还不是骗身骗心吗？”要翻旧账，他的账本可多了。 林若言为之气结，这点她也理亏，张家古楼的一切源头，确实是她打开了与君欢所致。 “可后来是你主动，我没有一直压制着你，你也没跑。” “真要细说那晚的谁是谁非？”张启灵低声问怀中的她。 那晚他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小哥，以后谁要是说你口头表达能力差，我跟谁急眼。”他认真跟你争辩的时候，你压根就说不过他。 张启灵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在她面前自己想表达的意思再说不明白，三缄其口，以她的性格，两人今天就不会是这样的局面。 “话题又跑偏，那我们走之前，你跟张海言约定个大概的时间和地址，在我走后你们碰面？” “嗯。”这次离开，张启灵没有打算提前跟张海言说明。 走之前会在房间内留信，也会交代小二转告他们两个。 不然，提前说两人要离开，按张海言的性格，他会不怕死的还跟上来。 他没想过让他与若言再接触。 于是，第二天傍晚时还没见到他们两人的张海言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先是去了张启灵房间，发现茶杯下压着的一张纸。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勿念。 族长这家伙！！！！！！ 他立马找到小蛇，让他用他的蛇看能不能寻到两人的踪迹。 可惜蛇组试了一番后，摇头说，“人太多，他们走的时间过长，闻不到两人的味道了。” 找不到了…… 张海言心中好似缺了一大块，如同没有根的浮萍。 这世上唯余他又成了茕茕孑立，孑孓而行。 偌大的国土，他上哪去找他们两人？ 从照相馆出来的林若言，侧头愣愣望着小哥手中一直把玩着的怀表。 他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过，他的情绪内敛，很少有这么明显的表现出对一件物什的喜爱。 林若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怀表，只是两人的合照就让他这么高兴。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四十七岁的小哥跟百岁后的他性格上还是有着细微的差别。 或许四十七岁对于张家人的年龄中来说，还属于刚成年? “我很高兴。”张启灵将怀表合上，放入怀中。 “我找到了与这世间唯一的联系。” 林若言心中一痛，他的失魂症还会发作的，还有天授，他会忘了所有，会被人伤害。 之前的想法再次翻了上来。 “若言，我去取个东西。”张启灵又去了一家装裱的店铺，不过却让林若言等在外面。 等他出来时，手中拿了一个长方形的雕花扁匣。 “小哥，这是什么啊？”林若言好奇的问他。 “是送予你的。”他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 林若言都有点怀疑，眼前这个小哥是不是又被另外一人夺舍了。 “我看看。”林若言去接他手中的匣子，却被他躲过。 “这东西不是现在看的，我们先去你说的地方。” “这么神秘？”林若言只好按捺住心底的好奇，路上又买了一些点心糖果礼物，带着她往张海峡所在的林宅而去。 “林府？”到了地址后，张启灵看着高高挂起的林府牌匾，两边摆放着石狮石鼓的气派府邸，愣了一下。 “海峡他还是太过于较真了，认为我买的房子就该姓林。之前让他帮我做事，给予他的那些钱财，其实这些年来他所挣回的，早就远远超出我给他的，而且除了生意，就连这房子在他手中都不知扩大了多少倍。” 林若言带着他刚踏上台阶，就看到张海峡易容身份中的林二管家提着长衫下摆匆匆而来。 张启灵目光微敛，笑意收了起来。 “若言，我以为你直接离开了。”张海峡心中满是惊喜。 他之前将她送到金沙江边时，见她所说以为她会不告而别。 但还是抱着万一她会回来的希望，就打算先不跟商队出去，在边南待上一个多月，边处理事情边等她。 前一段九头烟袋他们回来时告诉他，虫女跟着队伍中的几人失踪了，自己知道她的身手，很大可能性是离开了。 没想到还真让他等到了。 “海峡，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我回来了。”她跟小哥还没到一会。 “是若若，她在门前跟那些孩子玩耍时，离老远就看到了你往这边走来。”张海峡说到这里时候，他的身后露出来了一个头。 “林姐姐。”五六岁的小女孩没有大人跑得快。 “若若，你的眼睛真厉害，那么远就能看到。”林若言蹲下身子捏了捏她的小脸。 “因为若若很想林姐姐啊。” “嘴真甜。”林若言将那些易拿的糖果递给了她。 张启灵的目光落在了小女孩脸上，这就是之前在大理街上遇到跟若言眉眼有几分相似的小女孩。 他之前以为的一家三口。 林若言起身刚要再次给张海峡介绍小哥，就见他客气疏离的浅笑开口。 “张先生，十一年前南诏王陵一别，没想到今天还能有缘再见到，里面请。” 一旁张启灵听到这话，眼神中的暗色闪过，直觉告诉他，这个张海峡对他有一种敌意。 “不算有缘，陪我夫人过来看看。” “一个多月前，我跟若言在大理街上遇到过很像张先生的人，彼时他正与一个娇俏女子举止亲密，只是当时身有要事，顾不上太多。 现在想来，早知道那是张先生，就该上前邀请张先生与夫人过府一叙。” 张海峡的语气似有遗憾。 林若言愕然，那天海峡他也看到小哥跟张守灵了吗？ 张启灵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刚要开口，又见张海峡温和一笑。 “看我，说这些干什么，都忘了迎贵客进门，快请进，林伯，去告诉鱼嫂，姑娘回来了，做一桌她爱吃的，对了，今天还有客人上门，让她.......” 吩咐到这里，张海峡回头问再次要开口的张启灵。 “张先生偏好什么口味，有没有什么忌口？” 第106章 用了什么办法哄的她回心转意？ “海峡，小哥他不是外人，而且之前那个女子你误会了，不是他夫人。” 林若言拉住了张启灵的手，感觉海峡对小哥客气的太过火了。 那天他也看到了张守灵抱着小哥却一直没说，是怕她伤心吗？ 今天在小哥面前提到是在为她鸣不平？ “饭食上简简单单就好，不必太麻烦。” 张海峡眼底的痛惜飞快掠过，她那天整个人快要碎掉的仓惶绝望都忘了吗？ “好，都听你的。”他转身在前引路。 张启灵眼神暗沉，抽开了被林若言握着的手，转而揽在了她的腰身上。 张海峡这个人看着温和有礼，给人的危险性却比张海言不知高了多少倍。 说话缜密不露，心思深沉，从他说了带夫人路过看看，被他反驳定型后，几次开口都被他不动声色的堵了回去。 偏偏满嘴的客气礼让，让人看不出一点。 他话虽不多，却很少有被一个人拿话语堵成这样。 以张海言那性格，吹嘘过在南洋大案六十八连胜的完美解决，极大可能性是眼前这个甩了张海言十几条街的张海峡才是关键。 “小哥，这样走路不太方便吧。”林若言的腰身被扣的极紧。 两个人挨太紧，走路快不起来。 “若言，用餐就在正厅吧，张先生第一次到来，也显得郑重。”前面的张海峡突然转身说道。 此时他们已经到了正厅的台阶下。 这个地方一般是张海峡用来接待达官贵人用餐的地方，比之前跟那些孩子聚餐的地方装饰要奢华不少，房间也大了许多。 “都行，我这次路过这里。是想给你正式介绍下小哥你们认识，南诏王陵那次太匆忙了。” 三人落座，张启灵将手中的匣子放在一旁。 “说起来你们之前还是一家人。”林若言说到这句时身子一僵，后知后觉才想起小哥的另一个身份，张家族长。 张海峡被她救了假死后，为她做事，算是脱离了张家。 张家对于叛逃的张家人追杀，参考张瑞璞和盲塚的真正墓主，小哥应该不会这样吧。 她的目光转到了张启灵的脸上。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注视，张启灵收回了看张海峡的目光询问她。 “没事。”林若言一下就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她不说话，场面瞬间就静了下来，只有张海峡泡茶的声音。 “张先生，之前因我失忆跟内人失散，听她所说，你助她良多。” 张启灵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将自己在门口时被他堵的开不了口的话语，再次表达出来。 张海峡提着茶壶倒茶的手微微一停，看向林若言，见她没有反驳的意思，沉默了下去。 那晚他看到她在月下一舞后的决绝放弃，就连睡梦中都哭的那样伤心，泪水不断。 原本自己当时是上去劝说她回房，却没想到被酒醉的她当成了对方，从房顶狠狠推下。 张家族长是用了什么办法又将她哄的回心转意。 她这样的女子，不是那种愿意与人共侍一夫的性格。 “我是她的人，所做的这些小事与她付出巨大代价给我的那条命相比，不值一提。”张海峡将那杯茶递给林若言后，又将另一杯放在了张启灵面前。 什么叫做他是若言的人？ 自己才是若言的人。 张启灵突然有了一种想掀桌的冲动。 他没有记起与若言的记忆时，在南诏王陵第一次与他们两人相遇，就对于张海峡这个跟在她身边的人，心下莫名的不舒服。 “你做的已经够多了，而且我说过多少次，命是你自己的，你做的这些与我已经两清，只是小哥他.....我放心不下。” 就像之前她给张海峡说的那样，自私的希望他即使在脱离了张家那一堆事后，在小哥什么都记不得的时候，不危及他生命的前提下，听到知道或者遇到能帮助小哥的地方，不管是钱财还是别的方面，能尽力的想办法帮帮他。 “不用。”张启灵声音平淡。 “我明白。”张海峡的声音与他的话一同响起。 “小哥...”林若言刚想说不赞同的话，突然想到他会失忆，什么都不会记得，眼前与他分辩这些也无用。 “张先生，这次若言带你来到这里，正好可以多住一段日子，让我多尽一些地主之谊。 之前在南诏王陵从解开棋画残局机关时，就能看出张先生也是风雅之人。 棋逢对手，实在是意味犹尽，这一段时间正好我们可以相互切磋。” 张海峡将林若言面前一饮而尽的茶水续上，心下想，看来她不太喜欢品茶。 “而且年关将至，我们也能一起过个团圆年。” “海峡，我们还有事在身，下午就要离开，不用给我倒茶了，你给我倒上，我看着这么小的杯子有强迫症，总想给它全喝掉。”林若言出声说道。 奇怪，张家男人看着年纪轻轻，怎么都染上了中老年男人的爱好，没事就品茶？ 她想起每次回家见她那个爸爸面前排着一溜鸡蛋大小的茶杯，在那装模作样拿起茶壶在茶杯上做什么功夫茶中的关公巡城。 还腆着脸说这是静心提神，每当她看到时，总要将他面前的茶杯一个个的全部一口喝完，然后看着他那从静心变成烦心的表情就是爽。 想到这，发现他们两个现在跟她爸爸的年纪差不多，就是容颜不老而已，差点忘了他们的年纪。 张海峡放下茶壶的动作一顿，眉眼微低。 下午就要走吗？ “若言，既然.....若言？”张启灵的眼神从张海峡身上收回，侧头跟她说话时，却发现她盯着眼前的茶杯似在神游天外。 “啊，小哥？”林若言收回了以往的记忆。 “既然张先生盛情邀请，又是你朋友，我们明天再走也无妨。”张启灵将她鬓边的碎发拂在耳后。 他既然想留若言，就给他一天时间，让他看个清楚他与若言的相处。 “好。”见小哥这种沉默寡言的性格，愿意跟张海峡接触，林若言心下当然同意。 一天而已，耽误的时间也不长。 她终要离开还会随时失忆的他，并不愿意拒绝他的一切要求，能满足的会尽量满足。 张海峡移开了看向两人的目光，“那我吩咐他们将松涛客苑收拾好，午饭过后，我陪着张先生去看一眼，有不合心意的地方可以随时整改。” “以若言为主，她喜欢就好。”张启灵对于这些并不在意。 张海峡闻言淡笑了起来。 “张先生说笑了，若言她是林府的主人，又岂会没有以她喜好所建的主院。” 第107章 两个张先生 “那正好也不用麻烦张先生安排，我与她一直是一起的。” 张启灵觉得张海峡这个人也是厉害，看上去礼貌不失礼节的话语，总是能轻易挑起他的怒气。 一旁的林若言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 两人同时都看向了她。 “你们两个张先生，张先生来张先生去，不知道的人都不知道哪个是哪个张先生，都是自己人，还这么客套。” 换一个不认识两人的人听他们的谈话，肯定不知道两人嘴中的张先生指的是谁。 张启灵跟张海峡两人心下此刻难得的同时叹了一口气。 “海峡，你也不用麻烦了，小哥他与我确实一直在一起。” 林若言摆摆手，留莲苑的床比哨站还有内寨的大，睡觉也能摊开手脚，小哥睡姿也好，他想一起就一起。 闻言张海峡看张启灵的眼中带了冷意，现如今国内这世道对于女子的名节极为不公平，他是真心待若言，又岂会这样对她？ “若言，你们还没成婚......” “张家仪式昭告过，祖宗已认可，她早已是我的妻子。”张启灵打断了他的话。 “可我跟若言在汉口时遇到一个叫张守灵的少女自称是张启灵的未婚妻。”张海峡的目光紧盯着张启灵。 若言这个人本身实力强大，却有一个最大的致命缺点，就是太过于老实和心软。 眼前这个张家人除了武力比他强大许多，看着缄默，城府却极为深沉，不露锋芒。 她的性格对上此人，往往一步一步会落入对方编织的网中而不自知。 “那只是一个趁我失忆抱着某种算计目的有心之人，我的妻只有她。”张启灵面无表情的说道。 张海峡看向了林若言，等着她的开口。 看来海峡因为张守灵的事，以为小哥是渣男那一挂的，对小哥有了不喜。 意识到这点，林若言侧头去看张启灵，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却能从他的手上看出一点情绪。 他的手正常都是很放松的状态，此刻却是五指收拢到手心。 小哥他的安全感一直都是很低。 林若言叹息了一声，一只手放在了他那只手上，被他反握。 “海峡，之前我一直没告诉过你，小哥他有时会失忆，什么都记不得，所以我一直都放心不下他。 张守灵那个人跟他无关，我理解你作为朋友害怕我被骗，可是小哥他真的很好很好，他不是那种人。” 她比不上他们这种能看透人心的能力，但是对自己是真心还是假意，她又怎么会分不清楚。 原本她并没打算说出小哥会失忆这个毛病，但见小哥他自己已经说出口，她说与不说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张海峡也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也极为重守承诺。 没有三书六礼，张启灵第一次在她认为的朋友面前，没有经过她的同意说出她是他的妻后，心下就一直提着。 从内寨时她就要离开，他们能有如今的的相处情形，她之所以还没有离开他的身边。 一直都是他利用他们之间的记忆和她对他的心软情愫，想方设法强求来的。 他做好了就如之前内寨时，她说与蛇组的一样，她会在张海峡面前否认现在还不是他妻子的心理准备。 他没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远远不是她话语中的那一句，小哥他真的很好很好。 她对他人的情绪感知很迟钝，却因为他察觉到了张海峡对他的不喜。 他越来越不想放她离开了，经历过阳光的温暖又如何愿意前行在黑暗的冰冷孤寂之中。 可为了两人的将来，却又不得不放她离开，未来的他，真的让他很羡慕。 “好，我知道了，先用餐吧。”张海峡藏起了笑容中的苦涩。 菜肴连续的上齐，很多都是林若言爱吃的。 “若若呢？”见若若一直没过来，林若言有点奇怪。 “若若这一段可能在长身体，饿的特别快 ，吃饭的时间比我们要早一点。” 张海峡习惯性的将林若言爱吃的几样菜放在她面前容易夹到的地方。 张启灵顺势起身，从他手中接过盘子。 他在这里，还用的上他来照顾‘？ “好吧，海峡你别管我，赶紧坐下吃饭，就我们三个人，没那么多用餐礼仪。” “小哥，你尝尝这个，就是这边的特产菌菇，很鲜的，好吃吗？” 林若言喜欢将好吃的美食分享与人，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小哥爱吃的。 “小哥，你喜欢吃什么呀？” “你喜欢的我都喜欢。”他不挑食，食物对他来说，只是填饱肚子补充体力而已。 真要是有喜欢吃的，也就是她夹在自己碗中的这些。 一时餐桌上都是林若言投喂张启灵的话语，张启灵扫了一眼沉默下来的张海峡，嘴角的笑就忍不住向上。 好一会林若言才注意到了张海峡的沉默不语，想到什么，筷子一放。 “才想起我有拍立得相机，忘了给张海言照相了！！” 张海峡听到张海言这三个想念的字，抬头看向林若言。 张启灵手中的筷子差点断裂，她还想跟张海言一起拍照？ “海峡，这次跟铁筷子一起去彝寨的人中就有小哥和张海言，张海言现在是跟着小哥的，也就在这大理城中。” 张海峡神情恍惚，十一年的时间又怎么会磨灭他与海言相依为命的几十年。 可是海言他此刻就在大理城中，自己所能做的也只是尽量不外出，以免遇到他。 就如南安号上，知道海言就在房间隔壁时，他也只能望着那堵墙在想着海言此刻在做什么。 81年不能与海言和干娘相认，他不能害了若言。 81年，已经过去了11年，还剩下70年，他等得了。 “我现在才想到这一点，要不然还能给你带来他现在的照片，让你能看到他的状态睹物思人。我给你说，这次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林若言回想这次在金沙江边上见到姗姗来迟的小哥与张海言两人的情况。 “像是偷穿了你的白衬衫，头发抹了发油，发型精心打理，衬衫口袋上还别着一根钢笔，那张嘴别张嘴说话时，跟平常的浑不吝不同，气质倒像是一个典型的知识分子，富家公子哥。” 仔细的给张海峡形容了张海言最好的一面，张海峡心下应该会放心许多吧。 第108章 爱莲亭 张启灵望着林若言的眸光幽暗，张海言要是在这里听到她的形容怕不是要兴奋的蹦上天。 若言她也重颜色，张海言那种打扮也是她喜欢的一种吗？ 白衬衣...... 鱼龙灯舞，烟花璀璨，甜到心底的大长葫芦，有什么记忆浮现。 “看起来海言他跟着张先生过的很开心。”他是了解海言的不讲究，烟酒俱下，身上的味道太多。 他的鼻子太过敏感，就连海言吸的烟也只能让他吸自己推荐的几种。 平常只要海言坐在下风口时，或者洗干净身上所有味道时，两人才能和平共处。 他在他身边时，还能管着他经常洗去身上的味道，衣装整洁。 但从眼前若言所说来看，跟着张家族长，他的行事也变了不少。 海言他整个人看上去行事诡谲，毫无逻辑的随心所欲，内心深处却跟自己一样，一直有对于家的执念守护。 自己的死加上南洋档案馆毁灭后，按他的性格，他的痛苦很可能都被藏在了嬉笑谩骂的风轻云淡下。 张家族长的出现，对他来说必是一种救赎，有了让他可以转移的执念。 林若言看着张海峡恍惚后的思念之色，给小哥夹菜的声音也小了许多。 他们两人成双成对，还是不要在一个伴侣没在身边的人面前秀恩爱了吧。 “小哥...你是我的……”一只手往他身前白色衬衫中的纹身那里碰了过去。 想要收回时，却被他重新按了回去。 “门..门没锁。” 他没有回答，只是一手将她抱起抵在了门上，一手将她身后的门锁上后。 “帮我......”他低哑的声音响起，单手解开了剩余的衬衫扣子。 瓷器掉落在地的声音响起。 一人的回忆，一人浮现的记忆同时褪去。 只有认真吃饭的林若言，手中给他夹着的菜没了可放之处。 “小哥，你是不爱吃吗？”她吃惊的看着一侧突然站起的张启灵。 “不是，刚才走神了。”张启灵极快的回答，又坐了下来。 张海峡叫人重新换了一副碗筷上来，不过吃的也都差不多了。 “张先生，可有兴趣手谈一局？”餐后张海峡邀请张启灵。 “没兴趣。” 张启灵本来还想再探探张海峡，却因为刚才记起的记忆心神不宁，就拒绝了他的邀请。 他与若言相处的时间本就不多，停留在这一天除了能让她晚一天离开身边，还有因为对她口中叫海峡的在意。 “海峡，小哥他这几天可能有点累，我先带他回去休息。” 小哥的拒绝依然不给人面子，林若言不好意思的描补。 她看了一眼张启灵，发现他很明显的眼神放空状态，呆病看上去又犯了。 “好，不过下午还有一些要事想与你相商，若言你有时间吗？” 张海峡不着痕迹的将目光从张启灵身上撤回。 “有时间，在哪？我什么时候过去？” “下午我会一直在书房处理事情，随时都可以，你什么时候过来都行。” 张启灵放空的眼神恢复了正常，看向张海峡。 “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吗？”林若言问完就觉得自己这句话很虚伪。 边南林家的名号既然能传到汉口的黄葵帮，还有长沙张启山那里，海峡他所付出的心血精力不说，处理的事情不用想肯定很多。 她当时只想着他在生意上在边南做大就可以了，但没想到他能将这些生意做到了省外，还能闯下偌大的名号。 “不多，大部分都放手给那些孩子们了。”张海峡淡淡一笑。 “我先送你们回留莲苑。” “不用了海峡，你已经够忙了，再说我又不是找不到地方。”林若言摇头拒绝，带着小哥往之前住过的庭院深处而去。 “留莲苑。”张启灵的沉默在看到院子上的三字牌匾时，心下闪过了什么。 “小哥你是不是不明白这三个字的含义，一会进了院子后你就知道了。” 林若言随着他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个牌匾上。 “外国有一种水果叫榴莲，这个水果很奇怪，有些人爱吃就会觉得很香，有些人不爱吃就会觉得很臭。 我第一次听到的时还想着海峡他太别出心裁了，会在这院子种了许多的榴莲，才会起名榴莲苑。小哥，你跟我来。” 林若言拉住了张启灵没拿雕花扁匣的另一只手，兴致冲冲的带着他进入了水榭亭台都有的院子中。 “莲花？”张启灵诧异，虽然大理温暖，但已至冬月，竟还有满池的六月莲花盛开。 他想起了当年她在张家古楼外围，踏水踩花送他的那朵并蒂莲。 “是吧，这就是这个留莲苑名字的由来，你手伸进这水中看看，不要碰到那石头。”林若言带他到了当时张海峡给她指的位置。 张启灵依言伸进水中，是温热的。 温泉？不对，温泉水质不可能有任何植物能在其中生长。 “博学的小哥，猜猜这一池莲花为什么会在冬日开放？”林若言拉起他往莲花池中心的亭子中走去。 “水下石头。”张启灵想到她特意提醒不要碰到那个好似鹅卵石的石头，是怕烫到他吧。 这种石头能自身发热，才让这池子下四季保持温热的环境条件，做到了冬日莲花盛开的前提。 “小哥你都不给人为难你的机会。” “我猜不出石头怎么做到的。”张启灵好笑的虚心请教。 “是海峡七年前在缅边行商时收到的火心石，好像是久远的火山喷发后遗留下来的，皮肤接触会被直接烫伤，埋在土中却能种出反季的植物，海峡他就拿来种了莲花。” 林若言摇着两人牵着的手走在满是莲花的九曲桥上。 身边是比两侧莲花更为清幽的莲香，张启灵心中是快要溢出的满足。 可好心情在看到了亭子的牌名和楹联时，瞬间差到了极致。 张启灵脸上的笑开始再次消失。 阶前一缕清幽，醉赏一轮月色，爱莲亭。 清幽，爱莲。 他抓住了院门前看到留莲苑牌匾时心中的一闪而过。 “爱 莲 亭。”张启灵一字一顿。 “是不是很奇怪跟楹联不匹配，当时我也说两边的楹联怎么不是爱莲说，结果海峡他竟然嫌弃爱莲说词太长提不下。” 小哥的文学修养可是比她高出了很多倍，林若言见他目光来回在楹联与亭名间移动，就开口解释。 他也不用再去确定对方的心思了。 眼前的一切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第109章 留莲苑 张海峡他种什么不好，偏偏种莲花。 流连苑，留恋苑 ，留莲苑，好一个留莲苑，一语三关。 该说真不愧同是南洋档案馆的人，跟张海言的心思一个德性。 可惜他这番隐晦的深沉，就跟张海言一样，来的太晚，媚眼抛错了人！ “小哥？”见他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林若言不明所以。 “先回房吧，往哪走？”张启灵拉着她的手穿过亭子，转头问她。 其实他已经知道她的住处所在，这个院子看似幽静，一派江南园林布置。 事实上水榭亭台莲花池，包括楼阁都形成了动静相承，负阴抱阳的四灵守中风水格局，最利此间主人。 更多的还要在高处才能看出 。 “住的地方在那。”果不其然，林若言指了莲花池后地势最高的那座双层楼阁。 林若言再次踏上这座楼阁时也是心绪万千。 一个月以前，在大理街上从小哥嘴中确认张守灵是他的未婚妻。 很少做梦的她，梦到了由她亲手喂上毒药死去的妈妈，质问她是否也要自甘下贱去争夺别人的男人。 梦醒酒醉，在房顶乱舞发泄过后就决定放弃他，却没想到同样的地方，一个月后很快自己就打脸生疼，带回了他。 张启灵站在二楼卧室门前的雕花围栏旁往下眺望。 在上看来，以他们刚才所在的莲池九曲桥为中心分界，也是阴阳太极中的阴阳分界线。 此刻所在是林府地势最高点，凭栏所看风光几乎俯瞰大半个林府。 “那里是谁所住？”张启灵很快锁定了以莲池分界，跟若言所住楼阁对应的前面房屋。 从风水上看那房屋，正在太极的阳鱼之眼上，与他们此刻所在的阴鱼之眼遥遥相对。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乾坤相合，天地正位。 知其雄，守其雌，贵柔崇阴。 风水之道上来说，不止是对于他们两人现在所在之位的尊崇，更有深知所为可强，却甘愿安守雌柔之意。｛风水乱说，懂得可以无视...｝ 这院落的风水布置，要是再看不出是出自张海峡之手，他这些年的风水都是白学。 “不知道，我也就是在大理街上遇到你的那段时间，第一次来到改造后的林府住了几天。 不过，这府上没住几个人，海峡收养的孩子大部分都没住在这里，那房子中也不一定住人。” 林若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她那几天住在这里的时候，也是日上三竿才起，没有早起注意过前面的房屋是谁所住。 “怎么了小哥？要不然一会我去问问海峡那里是谁在住。” “不用，随口一问而已。” 张启灵眼神深沉，抱阴守阳，不可能虚设守位，那个位置必是张海峡所住。 “若言，你喜欢这里的环境吗？” “喜欢啊。” 林若言说完，又迟疑的问他。 “这里一派江南园林风光，夜晚推窗或者站在门前屋檐下，晚风吹来莲花幽幽清香，凭栏就能俯瞰这附近的灯火人家。 小哥，你不喜欢这样的风景吗？” 张启灵没说不喜欢也没说喜欢，只是说道。 “先将匣子放到房间。” “小哥，这匣子中的东西我现在还不能看吗？”林若言推开了房门。 “晚上再看不迟。”张启灵眼中闪过了一抹幽光。 整个二楼都是打通，作为主人日常起居，衣帽间餐厅书房盥洗室一应俱全，除了盥洗室，分别用雕花檀木所隔。 里面布置典雅舒适，张启灵放眼望去，除却家具低调奢华，所能看到的摆设就没有普通之物。 散发着淡淡清香带着西式风格的雕花床是用上百年的百乐圣檀木所做，安神助眠。 衣橱妆台满满，屋内干净整洁不见一丝灰尘，就似此间主人从没离开过一般。 张启灵的脸色漠然。 若言跟着自己一路餐风饮露，如果不是她自己带有空间，生活条件更是艰苦。 张海峡真是有心了。 “小哥，你不喜欢这里的环境，要不然我陪你去海峡说的松涛客苑看看？” 林若言觉得他从亭子那里就怪怪的，又问自己喜欢不喜欢这里的环境，以为他不喜欢这里，就开口问他。 心下却有点奇怪，来到这个年代前的小哥在自己临走前，带她去看了他准备的婚房，明明也是亭台楼榭的苏式园林建筑。 只不过与这里不同的是，主楼隐在竹林树木之中，难道现在和未来的小哥喜好不同？ 还是说小哥很低的安全感让他在这种一览无余的俯瞰风光中，更没安全感？ “要是你喜欢那边环境的话，今晚你就住在哪边。” 可能小哥觉得他跟自己的喜好不同，不好开口？ 听到林若言的话，张启灵的脸色拉的更长。 “你要撵我去客房？”他将匣子放在桌上，逼近了她。 “我没撵啊，只是说你喜欢哪边的环境就住那边。”林若言茫然，这怎么就成了撵？ “我没有不喜这里。”张启灵的手抬起，复又落在了她的眉间，眼神幽幽。 “你很信任张海峡，你们之间怎么认识的？” “十一年前我在南洋时，回国前在霹雳州怡保逛街时，想带点那边的特色礼物送给你和胡大哥他们。 没想到正好逛到了你们张家南洋档案馆的小别墅前。” 林若言回想了下唬人的小别墅以及别墅前摆摊赚生活费的张海峡。 “我英文和马来文不会，当时并不知道那个小别墅是档案馆，张海峡在摆摊赚生活费，说到这里有点奇怪，你们张家到底穷还是富啊，都不给下面人发工资吗？” 还没等他回答，就又开口。 “差点忘了，小哥你这个族长就是个名义上的摆设，光杆司令，同样跟老牛一样白干没工资。” 想到这，就有点郁闷，他总是放不下张家的责任感。 张启灵…… 他因为不停的失忆，人生早已被割裂成一个个没头没尾的岁月，根本就忘了有南部档案馆的存在。 “我会挣钱养你，若言，别跑题，细说。”他的眼神落在了林若言唇边。 “怡保那条街都是我不熟悉的语言，很多欺我脸生，年龄看上去又小，都想多宰一笔。 直到我在他的摊子上看到那些做工精巧的贝壳摆件时，本是随意问价，却没想到他出口就是乡音。 身在异国他乡，可能看到熟悉的同胞，他给的价格低的超乎想象，我就觉得这个人挺好，不愿占他便宜。 见那些摆件所用心思玲珑，手艺极好，就在他那给你订制了一款麒麟，约定隔一天来取，放下定金就准备离开。 本来到此也算货钱两讫，却没想到一路被有心人看到眼里，想劫财，就被拦住了路。 当时我遇到他时 ，他下半身不知为何不良于行，身手却还在。 见我被人拦住，以为我是那种不谙世事的天真小姑娘，就出手镇住了领头人。” 第110章 与张海峡的相识 林若言见他很想知道，也很在意的样子，再想想他不是八卦的性格，心下有了猜测，就将她跟张海峡怎么相遇的过程详细说来。 “他当时是坐在藤椅上出手，因此露出了他袖子中手腕上的那个白色寄居蟹手表 ，张海言曾经告诉过我，寄居蟹手表是每个南洋档案馆张家人的标配.....小哥！” 张启灵抱起她，坐在了桌子旁的鼓凳上。 身下是肉垫的感觉坐的也不安心，林若言脚挨着地就要起来。 “别动。”他按住了起身的林若言。 “就这样说。”她看上去与南洋档案馆的张家人还真是有缘。 但他只接受她与他这一个张家人有缘。 “因为那块手表，我知道了他的身份，跟张海言一样，也是小哥你在意的张家人。等约定时间去取那个麒麟时，我进入了被杀手埋伏的那条街，阴差阳错救下了他。” 林若言见他抱的极紧，加上明白了他的心思，也就没再挣扎，将身子靠在了他的胸前。 “莫云高那些杀手是在围剿张家人，放出的还有一些毒物，张瑞璞绝地挣扎，见那些虫子绕开了我，以为我是你们本家人，就祸水东引。 说我是比他血脉还纯正的张家人，宁愿死在我手中。 临死还在算计，我不喜欢这样的人，就没救他。” 林若言脸颊侧贴在他的胸前，手指揪着眼前的布料玩。 “当时你受伤了吗？”张启灵低头问她。 “没有，那些杀手为了不暴露，将那条街的普通人都屠杀完了，我就将他们全杀了。” “张海峡如今行动自如， 是你治好了他。”张启灵握住了胸前那只一直在玩着衣服的手。 “你喜欢张海峡这样的人才救他？” “好人我都喜欢。” 她果然没猜错他的心思。 “小哥，你这醋吃的太偏了。”林若言在他怀中抬眼望他。 “你知道我之前为什么一直不想让你在张海言面前提到张海峡吗？” 张启灵想了想，还是想不明白，就摇了摇头。 “因为他们两人跟我们一样啊。” 饶是张启灵的脑子分析了一大会，还是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好纯情的小哥，张海言还好没对你下手。” 林若言想到这点，才后知后觉想起小哥这长相跟张海峡都是俊秀那一挂的。 还有瘴气中他对斯蒂文的熟练上手…… 那他跟小哥的相处中，会不会起了移情作用，也会趁机揩油，对小哥不动声色的动手动脚？ 张海言他有那个能力对自己下手？ 张启灵觉得她不止小看了自己体力，也看低了自己的实力。 “小哥，张海言平常有没有对你动手动脚？” “他敢？” “不是打架那种，就是这样不经意间触碰，或者是你们是一起洗澡吗？还有就是，有没有教过你什么奇怪的缓解压力方法？”林若言的手从他胸前拂过。 “没有，一起洗过。”雨林那几年，没有条件，都是在梅河水中洗澡。 “以后不要跟他一起洗。” 张启灵虽不明白，却也点了点头，提醒她。 “你又跑题了。” “笨啊，小哥你还没反应过来吗？张海峡跟张海言两人一直相爱啊。” 月氏墓时，白色彼岸花花粉会引起每个人心中最深的思念和心魔。 张海言到清醒时一直念叨着的就是海虾，还说不要再诱惑他了。 加上南安号上的看到的，到在瘴气中见到的……无不表明着两人的关系。 张启灵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他听到了什么？ ？？？？？张海言跟张海峡？ 两个男人？？？？ “你别不相信，南安号上我确定过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林若言又给他说了给张海峡疗伤后，出来时正好遇到了张海言时的场景，以及还有货舱时发现张海峡假尸时的崩溃绝望。 “他们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又在南洋相依为命二十年，是一对挺相爱的恋人。 所以我之前才对你说不要在张海言面前提起张海峡，不过以后肯定会让他知道的，只是时间问题。” 张启灵一言难尽的看着林若言，庆幸自己没有亲密无间的男性。 张海峡与张海言......他们两人听到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不过，给瘫了的张海峡疗伤..... 他将林若言换了一个正对着他的姿势，眼底妒色翻涌，双手带着她的腰身收紧。 “若言，你是如何给张海峡治疗的？衣服脱了？手碰他了吗？” 下身不良于行，他见过她给张海言治疗伤口时，需要接触伤口。 “没碰，他是第9节胸椎骨到尾椎骨位置骨头粉碎，只脱了上衣，到下半身时我多耗费了灵力悬空治疗。”林若言赶忙摇头。 “就算他跟张海言之间是在下的那个，也到底是个男人，我也不好意思去碰....我的腰！”林若言含糊的说道。 下一刻却感觉到自己腰部上的手掌握紧，那一块的肉疼了起来。 张启灵连忙放松手掌的力度，是他理解的在下吗？ “若言，你是怕我吃醋才这么说？”张启灵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紧盯着她的双眼。 她最不会说谎。 “没有，我见过张海言教人自渡玩鞭来缓解压力，说的那么熟练自然，海峡性情温和，以他的性格肯定是在下。” 见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正在伸手推开他的林若言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这话不亚于炸雷，张启灵震惊下，被她这一推，抱着她差点连人带凳摔倒在地。 还好他下盘够稳定，才免了两人这一摔。 所以她刚才问张海言有没有对他下手，以及所谓的动手动脚是这个意思的动手动脚？ 张海言给她造成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怪不得从竹筏上开始，她对张海言嘴上和行事中表现出对她的喜欢，完全没有任何的情绪触动。 至于张海峡...遇到若言这样迟钝奇怪的脑瓜子，即使对张海峡极为不喜，此刻也忍不住同情了他一瞬，不过也只有这一瞬。 但他很快想到了另外一点。 “第9节胸椎骨是在上半身。” 张启灵手顺着她背后的脊椎，放在了第九节的胸椎骨位置，声音低了下来。 “你手还是碰了他，还想过他在下这个问题？” “医者眼中无性别，我不知道自己刚才在说什么。” 林若言否认自己的思想很污。 “小哥，你刚才掐的我肉到现在还很疼。” 见他果然侧头去查看自己的左侧腰间，林若言松了一口气。 小哥还是太纯情了，自己怎么就什么都脱口而出了。 张启灵见她腰间上那片嫩白的肌肤，已出现了几个红色指痕。 她的皮肤很容易留下痕迹，用餐时突然记起的那段记忆浮现。 张启灵眼中的暗色就深了起来。 第111章 你很喜欢麒麟？ 他手法轻柔的在那一块皮肤上揉按舒缓。 “那个麒麟呢？” “听海峡说被张瑞璞的手下摔碎了，后来他知道了张家的一些事，结合当时张瑞璞看到麒麟摆件时的不安，猜测他可能以为那是本家出现前的信号。”林若言惋惜的说道。 “你很喜欢麒麟？” “当然喜欢啊，小哥你的纹身不就是麒麟吗？看到与麒麟有关，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你。” 现在感觉在她眼里，麒麟几乎成了他的代名词。 “还疼吗？”张启灵的唇角弧度又开始忍不住往上。 “不疼了。”她当时说疼也是为了转移话题。 张启灵没再说话，林若言却感受到了什么，猛然抬头。 “小哥你先休息，我去书房那里找海峡看有什么事要商量。”她赶忙起身，又被他拉住。 “我与你一起。” 虽然张海峡在她心中...是女子的形象位置，但事实却不是如此。 就让她这样认为吧，他不会挑破对方的心思，却也不会在自己眼前，放任他们两人单独接触。 林若言自无不可，只是到了书房时，还是问了张海峡所说之事是否介意小哥也在。 张海峡对于张启灵跟来并不意外，对方的性格在接触时就能很分明的感觉出来。 此人看上去淡然若水沉默寡言，独占掌控欲却很强，认定属于自己的，绝不允许对方来沾染分毫。 “这都是这些年来，独立出去的孩子们靠本身所学，以林家扶持所开的一些商号，有大有小，但明面上跟边南林家没有任何关系。 若言，你与张先生如果正好在这些地方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持此印鉴上门，不管是财还是人力，他们都会竭尽全力。” 她的行踪飘忽不定，世道将乱，林家重金扶持的这些孤儿放出去，除了有生之年出现持此印鉴之人，对她的要求有求必应外，其他不求任何回报。 张海峡先是将记录名单地址册子递给了她，又给她演示了印鉴的使用方法。 林若言接过册子翻看了几页，好家伙，都半个种花国的地理位置了。 印鉴是一块青玉雕刻成独特莲花状的信物，沾了印泥后落在纸上，莲花的纹理正好组成了一个林字，不知此中的奥秘，加上这块青玉内里纹理跟荷花花瓣中的脉络相似，很难仿冒。 张启灵心中的火又冒了上来。 “不过有一点注意的是，这些孩子虽是我考核很久时间才放出去的，但是人心易变，不能保证每个人都还能保持着最初的感恩之心，若言.....你要对任何人保持警惕之心。” 他看人再准，可这世上最不能掌控的就是人心，他不能保证每个人都初心不变。 以她的至诚心性，不善与人心计博弈，她再过强大，人心的算计也会伤到她。 “我知道的，倒是海峡你还真是喜欢莲花啊。”林若言见他将那个印鉴擦净红色印泥，装进盒子中，顺嘴一说。 张海峡盖上盒子的手一顿，抬头跟张启灵的视线正好撞到一起。 “莲之品格，谁不喜欢呢。”一抹淡淡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无视了张启灵眼中的寒光，将盒子递给了她。 林若言接过后，放入了空间，看到他书桌上摆放的一沓沓账册，有些还是摊开状态，就能看出他很忙。 “海峡，再忙也要注意休息，你应该也能看出要不了几年，国内就会彻底乱起来，生意上可以慢慢往回收缩了，我要求你做的那些事，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 她当时救下他后，也没想过他会把生意做的这么大。 这个时间点军阀割据，边南的龙家历史上也是抗日名将，在二战时占据了很重要的抗战大动脉滇缅公路就是由他修建。 到45年之前，边南在他的手中防守稳固，一直还算安稳。 张海峡收拢手中生意，在边南这里低调小心行事，以他的聪明，保持自身的安全应是没什么问题。 “我会注意的，只是神龙剑这次说什么你也要带上，外出行走有一把趁手的兵器也得心应手许多，放在我这里只有明珠暗藏，落在架上生尘。” 张海峡含笑应下，起身将架子上准备的剑匣拿下放在了桌子上。 她原本的佩剑，为了救他被天雷所毁。 “不要，太贵重了。”神龙剑之前就见过一次，那把剑中似还有一点剑灵所在。 还是有过记载的名剑，所以当时她就拒绝了。 “张先生，你认为呢？”她的拒绝在他所料，张海峡转头问进门后就一直沉默的张启灵。 他要是真心爱护她的话，即使独占欲再强，知道这把剑的来历也不会轻易拒绝。 不过张家的族长，应该会有这点鉴赏眼力吧。 神龙剑，酉阳杂俎中唐开元年间，河西将领宋青春的佩剑，传说里面有一条神龙会在他与敌交战时护他毫发无伤。 本想也不想就拒绝的张启灵想到这点犹豫了。 她的剑法很好，手中的剑却都是普普通通，印象中她本用的轩辕剑也不知所踪。 虽然他很不想让她手中常用之剑是别的男人所送，却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就降低她的所用。 一把趁手的好武器对于本身的武力提升，他深有体会。 就当买下这把剑了，之后他可以将这把剑所值的钱财送回这里，也不欠对方什么。 “若言，这把名剑很适合.....” “小哥，我用什么剑都可以，并不影响发挥。”林若言摇了摇头。 开始她诧异小哥这么爱斤斤计较的一个人，怎么突然这么大方劝她接下这把别人送给她的剑。 随后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他为她所想，她亦不愿辜负他的这片爱护。 再说张海峡欠她的早还了，给钱他也不会要。 “海峡，名剑难遇，太过贵重，倒是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名刀的线索，我想找一把。” 张海峡眼底闪过一抹伤色，又听她说想找一把刀，下意识的就看向了张启灵。 那把刀是为了他所找吧。 “刀我所关注不多，不过林酒儿很喜欢收藏一些刀，这段时间她因为需要为北平一个客户特制一批鹤庆乾酒，回了这里，我让人传信她来林府一趟。” “哪有求人办事，还坐着等人，海峡你告诉我酒儿在哪，我去找她。”林若言并没有打算坐着等人的打算。 第112章 选衣 “那我带你们过去。”掩去了眼中的黯然，张海峡起身。 “海峡你这么忙，我不能再耽误你的时间了，有闲下来的时间多休息休息。”林若言赶忙阻止。 “不忙，她所在的地方不太好找。”大理城中她不熟 ，又分不清方向。 “不劳烦张先生，她有我。”张启灵一语双关。 张海峡听懂了，也明白对方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他看了一眼习以为常对方替她做决定的林若言，苦笑了一声。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他来的太晚。 张启灵和林若言出了林府大门后，他微微侧头看了后方目送他们离开的张海峡。 他很庆幸是他最早遇到了若言。 “小哥，你这是要买什么？” 张海峡说林酒儿这次回来边南，就是因为订制的酒需要她亲自酿造，所以她所在的地方在接近城郊。 那个位置地方相对来说占地要大一些，毕竟酿酒的环境和存放，还需要一些地窖的存在。 但眼前小哥去的是看起来相对繁华城心的成衣店。 “上门拜访需要衣装正式。”张启灵环顾店中的服装。 民国时受西方的影响，西装在种花国的上层社会，商人、知识分子和政要中很快流行了起来，民国初期国民政府更是将西服定位正式礼服。 所以在稍微繁华一点的城市中，西装不管是在裁缝店还是成衣店中都有一席之地。 “你喜欢哪一种？”张启灵的目标很明确，男士服装也没有多样性，不过一眼就选定了自己想要的衣服。 “那套吧。”林若言指了一套鹅黄色类似后世小香风的衣裙，又选了一件遮寒的外穿大衣。 没想到小哥在上门拜访时还挺注意礼节的。 她当时在给他买衣服时，给他买的都是他习惯穿的民国服饰，正式一点的也就是一些长衫，没有想到给他买西装这一块。 想了想林酒儿的身材性格，放弃了其他礼物，给她选了一套行动方便的一套礼服也让店家包起。 等两人换完衣服出来，林若言不争气的眼睛差点黏上张启灵的身上移不开。 上一次见到小哥穿西装还是在胡大哥跟雪梨姐的订婚宴上。 外面依然是黑色西装，里面却跟以前不一样，而是穿了白色衬衫。 黑白碰撞，林若言就没见到别人能顶着他这面无表情的神色，还能穿出禁欲却又矛盾的华美之色。 张启灵竭力保持住自己的淡然，不能让若言她觉得自己是刻意为之。 很好，被她那近乎痴迷眼神盯着快要忍不住的嘴角，在看到她那鹅黄上衣前若隐若现的风光时，不用自己压制，自己就垂了下去。 晚一会还要回到林府，到时肯定还能见到张海峡。 林若言替他也选了一件长款黑色大衣，边南冬季与北方相比虽然温暖许多，但小哥与自己不同，单穿西装还是会冷。 他真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上后简直了，也就是周围有人，要不然真想抱抱他。 林若言身前的大衣扣子全部被他扣了起来。 “冷。” “我不冷啊。”她回了一句，给掌柜结了钱。 正常时候，她很难感觉到寒冷的存在，不过也没解开大衣的扣子。 接过她手中的衣服礼盒，张启灵很自然的牵起她的手往城外走去。 “小哥，我们这样要走到什么时候，有人力黄包车，我们坐车过去？” “好。”其实他很想牵着她的手，就这样慢慢走过去。 刀他并不是一定想要的，要的只是想与她在一起的时光。 这种人力黄包车，她是打算一人一辆的，但是先叫到的那个人力车夫极力恳求。 “小姐少爷，我拉得动你们两人，你看这座位也宽敞，只用多付一点点的钱就可以。” “嗯。”张启灵先她答应，以这个车夫体力拉他们两人并不费力。 林若言默认，这个年间底层的普通人为了一口吃的，每个人不怕吃苦下力，就怕找不到能养家糊口的活计。 她由此突然想起了彝族这一行，而且他的一千大洋还在自己的空间，现在他身上真的是分文全无。 “小哥，我突然想到像铁筷子这种活计，你半路跑了，会不会影响你的江湖声誉啊。” 两人虽挨的极紧，但怕前面的车夫听到，还是附在了他的耳边问话。 耳边的温热气息让张启灵的身上迅速起了一层颤栗，好一会才说。 “我该做的都做了。”九头烟袋雇佣他的目的，明面上告诉他们这些人，是需要找到进入内寨的路，询问毕摩一些事情。 如果不是张小蛇的蛇后来给他们带消息，他们还不知道在外寨要找几天才能进入内寨。 想起以后还要养若言，失误了，早点想起来这茬，还能让张海言带着楔子去找九头烟袋结尾款。 “付出与收益成正比，小哥你能有这么高的身价，所经历的危险一定很多吧。”林若言想起之前他的那些伤疤。 这个年代，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每月能赚到3-5块大洋已经是很不错的赚钱能力了。 他能有让人开出两千大洋的能力，足以能看出他之前夹过的喇嘛有多凶险，才能在江湖上闯出这样的身价。 “不危险。”张启灵握住了她的手。 车夫停到了林酒儿所在的酒庄。 付了车费，看那车夫离去，林若言转头对他说：“小哥，一会回去后，我们去张海言买的那座房子，将那两箱金砖也放进去，如果你还没失去记忆，尽量不要去接那些开价很高的任务好吗？” 对方价格开的越高，危险性就越大。 “不用。”他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说他用不上那么多钱，就说他不想再被万一回了那里的张海言缠上。 “任务我会考虑的。”她留下的那四箱金砖，只是为了安她的心，他也并没打算动用。 酒庄门前有人值守，林若言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看门的伙计进去通报后。 穿着一身工人装的林酒儿很快迎了出来。 “林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位是？” 林酒儿的性格利落，看林若言身边还跟着一个气质冷然的男子，还没等她回答，一句话就问了两个问题。 “今天刚回，他是我.....”林若言想该怎么介绍，男朋友这个时期，林酒儿又不懂什么意思。 “她夫君。”张启灵淡淡接口。 第113章 鸣鸿刀 夫君？ 林酒儿眼中诧异闪过，不过很快就恢复了神态，热情的将两人迎进了酒庄待客的地方。 “林姐姐，你们先坐，刚才急着在酒窖出来，太过失礼，我马上回来。”林酒儿很不好意思的看向自己衣服还带着的脏污。 “酒儿，都是自己人，不用在意这些繁文缛节，说起来还是我们突然上门，打扰了你的事情。” 林若言将准备的礼物送给她，并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还买什么刀，我收藏的那些刀，林姐姐你有看上的尽管拿去用。”林酒儿爽快说道，当下就要让人将早有准备的那些刀拿出。 “不行，酒儿，这把刀是我用来送人的，我来这里找你也是想从你口中打听一些名刀的线索。” 林若言拉住了她。 “名刀线索.....”林酒儿看了眼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张启灵，林姐姐很大可能性是送给他的吧。 “最近倒真有一些线索，不过我也不肯定真假，毕竟那把刀的名头实在是太大了。” “那把刀叫什么名字？”林若言一喜，既然喜欢收藏刀的林酒儿这样说，那那把刀肯定不是近代产物。 “鸣鸿刀。” 此话一出，不止林若言，就连张启灵的眼中都有明显的惊讶。 “难道还真有这刀？” 林若言喃喃自语，不过想到轩辕剑都被她得到过，传说中跟轩辕剑同料所铸造的鸣鸿刀说不好还真有。 鸣鸿刀的记载出自后汉的洞冥记中，相传是上古时期黄帝采用首山之铜在铸造了轩辕剑后，由于剑炉高温未退，剩余的轩辕剑原料自发流向了炉底，冷却后自成三尺长刀。 黄帝认为这种自发成刀的刀意太强，持刀者心性不坚会被反噬。 为了不让此刀流入人间，本想用同出一源的轩辕剑毁去。 却没想到那刀似是有灵，感到毁身之意，在黄帝手中化为一只红色的云雀，随后变成一股赤色消失在云中。 有传说此后曾成为过胡亥的佩刀，后来辗转被汉武帝得到，转赐给了东方朔。 “酒儿，这把刀现在在谁手中。”小哥刚才听到这把刀的名字，明显的惊讶之色她没忽略。 他看上去很感兴趣。 “林姐姐，是否那把传说中的鸣鸿刀真假未知，不过我之所以知道这个线索的，也是巧合。 当时在北平受邀去谈生意，在等对方时，正好遇到了那家店员的解说，应该是在为除夕前一天的拍卖预热宣传，鸣鸿刀就是那场拍卖的压轴物。 现在这批特制的鹤乾酒就是那家店的老板为他爱女所订，听说他的女儿再过几年就要出阁了。” “拍卖会？哪家店？”不会是她所想的那家吧？ “新月饭店，林姐姐要是感兴趣的话，等这批酒封存后，正好跟我一起北上。”这批酒跟她之前送林若言的一样。 里面都加了产自滇藏地区几十味很珍贵的中草药，专门为女子所调，听尹老板所说，她女儿体弱又爱趁他不注意偷一些酒水喝。 所以找到了擅长酿酒的她特制了一批，为将来要远嫁的女儿备下。 “不用麻烦酒儿你，我还有别的事要做，明天就要离开这里，时间地点知道就可以了。” 离除夕还有一两个月的时间，她还要去长沙一趟。 “林姐姐，这场拍卖听说会有一些前青的权贵参加，需要特制的邀请函才能进入。” 她当时也是有心想参加这场拍卖，结果一听四九城的那些权贵参加，就知道没戏。 她是喜欢收藏一些刀，但是花太多超越她本身能承受的价格就没必要了。 “邀请函？”新月饭店就爱玩这一套。 “嗯，听说没有邀请函当天是进不去新月饭店的。” “那怎么才能得到邀请函？” “我不太清楚，只能等我回到北平后再去打听。”当时决定不去那场拍卖时，她就没再细问下去了。 “那酒儿你给我留下一个北平的地址，到时间我先去找你。” 林若言记下了林酒儿的地址，随后就跟小哥两人告辞离开。 林酒儿在酒庄门口送他们离开，转身就吩咐一旁的伙计。 “将林姐姐的决定告诉林二叔吧。” 在他们来之前，林二叔就提前派人通知了自己。 本来换好衣服却迟迟没等到，这批酒又要赶时间早点下酒窖，自己就又换了衣服下去，没想到刚下去没多久，房门那里就通知林姐姐他们到来了。 只是林姐姐竟有了夫君吗？ 可她感觉林二叔对有关林姐姐的一切事事入心，事无巨细。 林姐姐有了夫君，那林二叔会不会很伤心？ 夕阳黄昏中，两个气质迥异的人牵手回城，身旁路过的人总要忍不住看一眼。 “早知道让那个车夫等着我们两人了。”进入城内已天色擦黑。 “若言，你很着急回去？”张启灵见她步伐急促起来。 “小哥，天色近晚，我们出来时没有跟海峡说不回去，我怕让人家再等着我们回去吃饭。” 现在这年头，因为不像后世那样电灯普及，国人都是早早的吃完饭休息。 林府虽也通了电，但作息时间还是没有多大变化。 “可我想在外面吃完再回。”张启灵停下了脚步。 “但小哥....”林若言的话在他看过来的眼神时妥协。 “那我们先回去给人交待一声行吗?” “可以托人。”张启灵托人传口信这方面看起来轻车熟路。 他问林若言要了两块大洋，让她在原地等着，走了一个偏僻的的街角边。 暮色下，还有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们，在繁华的街道上等着好心之人的施舍。 “好心的先生，给点吃的吧。”几个破口的粗陶碗伸在了他的身前。 张启灵的眼光扫了几人一眼，最后将目光定在一个稍显干净，年纪大一点的孩子上。 “走吧。”他牵起她的手，往那个孩子说的酒楼走去。 “那孩子真的能通知到吗？”林若言回头去看早已不见人影的孩子。 “能。” “入梦楼？名字起的倒不像是吃饭的地方。”林若言看眼前三层的的酒楼招牌。 “听说有特色。”刚才那孩子推荐的就是这家。 酒楼的生意挺不错，两人并没有去楼上的包间，在大厅选择了一处靠窗的位置。 汽锅鸡、野生菌火锅、武定凉鸡、三鲜菌，都是入梦楼的特色菜。 第114章 婚书 小二推荐的味道确实挺不错的， 只这四道菜就足够两人吃不完。 两人吃到一半时，去林府的那个孩子回来了，就站在临街的窗边位置。 张启灵将口袋中的另一块大洋隔窗递给他。 “要不要进来一起吃？”林若言见他出现后，虽然极力忍住，但是饥饿还是让他不自觉的看向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 那孩子接过后摇了摇头，犹豫了下还是说道：“要是先生小姐吃不完，还有一些剩菜时，能不能打包出舍给我们？” 林若言愣了下，说了声“好。” 窗外的孩子低头给两人鞠了个躬就跑开了。 临走前，林若言又要了几份能存放时间长一点的面点之类，跟她和小哥后来没再怎么吃的一些饭菜全部装在了方便客户外带的食盒中，送给了几个乞儿。 “厨房那些饭菜不用上了，让鱼嫂带回家给孩子们吧。” 张海峡得了他们晚上在外吃的口信后，一个人沉默的在灯火通明的餐厅枯坐良久。 若言不知道那个乞儿给他们推荐的入梦楼，也是林家的产业。 他再一次对张家族长的独占掌控欲有了新的认知，只希望若言她不要被这种掌控伤到。 两人回来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本来林若言看正厅还在亮着时，还想进去致歉没有提前告知晚上不回来，却被张启灵阻拦。 “明天再说不迟，他很可能因为今天你提到了张海言，以事来抵挡思念。” 小哥不提醒，她差点忘记这茬，林若言识趣的跟张启灵回到他们两人的住处。 “小哥，我现在可以看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了吗？”林若言洗漱回来，指着那盒子问道。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小哥神神秘秘的。 “等我回来。”他现在没按正常的流程去走，不知道若言看了会不会同意，张启灵心中没底，起身先去洗漱。 一天都等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她只好按捺住心中的好奇，耐心等他回来再打开。 就是小哥洗漱怎么比女人还慢，等的时间有点长。 林若言站在窗前望着远方的点点灯火，不得不说，海峡选的这个住处真的深得人心。 只是不知回到她的时间线后，这座小楼还会不会存在。 想到这里，心中就有一层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若言，你在看什么？”张启灵出来后就见她的神情遥远，似是在外面看到了属于此时的眼中之景。 “没..没..没看什么。”眼前之人意外跟元宵节的小哥合为一体，如那晚一样，身着白色的衬衣带着一身水气向她走来。 小哥，他是被天授了吗？ “今年的元宵，可还能与你同在？”张启灵也来到了窗前。 “小哥，你，你来了？” “你以为我是他？” 张启灵的眸光微动，顺手关上了窗户，单手揽腰将她从窗边抱起，走到桌前放下。 “呵呵，什么他的你的，不都是一个人吗？”他这一句话，林若言就知道刚才自己看错了。 “那可会一视同仁？”他将匣子打开。 “当然会。”林若言斩钉截铁的回答。 她不想再被他绕在一个人还是两个人逻辑中了。 “咦，小哥你送我的是小碑铭吗？” 林若言见打开的盒子中，是一个长方形木雕装裱过的铜版，上面密密麻麻有许多浮雕的楷书小字。 “小哥你很有先见之明啊，人固有一死，这么早就准备送我铭文了。”林若言夸赞道，她还没想过自己死的那一天。 现代人死的时候，好像很少有立碑铭的了。 张启灵.........忐忑的心突然就平静了。 深吸一口气，“你仔细看。” 他们两人都很能活，什么死，什么碑铭，脑瓜子里面每天到底都在想些什么，难道下墓时间久了，所以看到这，才第一时间想到了碑铭？ 林若言低头仔细去看。 这才看清右方第一竖列的两个大拇指甲盖大小的婚书两字。 “婚书？”她抬头看向张启灵。 “我亲手写下做出的婚书，你..可接受？”张启灵盯着她的双眼，等着她的回答。 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准备与她举行订婚结婚仪式，但是六礼中最重要的婚书会比未来的他早一些。 “小哥，你这还用问我啊。”林若言想到了他在客栈买的那些小锤子铜纸工具，还有两天的足不出户，原来是在做这个。 “你对外人说我是你夫人，你是我夫君时，我也没有反对呀。” 张启灵很明显的绽放出了一个不符合他平日性格的绮丽笑容，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几分勾魂摄魄。 林若言的目光不自禁的就落在了他白色衣领下解开的几个扣子中。 再看下去就要上手了，她艰难的撤回了恋恋不舍的目光，去看婚书中的内容。 奉日月为誓，昭日月...鸳牒成行....申白首之盟...合二姓之好。 绵百世之宗，三生前共证缔约。 此证林若言，张小官。 民国庚午年丙戌月辛亥日。 张启灵在听到她的嘴中喊出张小官时，睫毛轻颤，有情在眼底开始涌出。 “只是...小哥，婚书不都是用红色的洒金纸笺写出的吗？”林若言抚摸着一排排凸出平面，字体端正的楷体小字。 她也曾在网上见过婚书，不过大多都是纸质的，所以才在打开盒子时，看到铜版的浮雕婚书第一时间当成了碑铭。 自己是不是下墓下多了，有了职业病啊。 “铜版保存时间更长。”纸质的容易损坏，铜版婚书最早可追溯到汉代。 “小哥你有心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的字体。”现在想来，她好像还从没见过小哥的字迹。 “这份婚书我很喜欢。” 只是民国庚午年丙戌月辛亥日的婚书....... 按习惯的年月日换算是1930年10月28日。 庚午年是干支历中的干支纪年之一，每隔六十年一个循环轮回。 而下一个庚午年正是1990年，很巧的是，她的出生日期也是10月28日。 如果不是这份婚书提醒了她的生日，她都快要遗忘了。 生日时那份掺了毒药的苦涩八宝饭，在歇斯底里后恢复的温柔妈妈。 笑着让她帮她喂了那瓶毒药的妈妈。 出生之日她带给了那个女人生产的苦难。 六年后的生日时，她高兴无知的喂了那个女人一瓶毒药，又让她在无尽痛苦的七窍流血中死去。 第115章 眉黛羞频聚 林若言轻轻一笑，掀过了这份记忆。 此生她找到了自己的所爱之人和爱她之人，绝对不会犯她父母那样的错误。 婚书日期与她六十年后的出生日期，时间上是一甲子的轮回。 她与小哥似乎有着宿命不可解的纠缠。 她与他都无父无母，她原生世界那个出轨爸可以忽略不计，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来到这个年代，她从没想过还能遇到小哥，也没有起过去寻找他的想法。 只是或许这个世界张家人太多，从系统出错给她送错时间地点开始，就避不过他们张家的一些人和事。 就连系统所需她做的任务也是跟小哥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有的一切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发生的任何变化都与她和系统逃离不开。 就是不知她什么时候能恢复被天道抹去的剧情。 “若言.....”张启灵从她手中拿过了那份婚书，放在了桌上。 林若言随着他的动作，抬头去等他说话，却在看到他眼中熟悉的情念凝聚浮动时，忍不住往后退去。 他并没阻止，只是亦步亦随。 “若言，想看麒麟吗？”张启灵伸手扶住了她腰身，拉到自己身前，似是呢喃，又似是询问。 “不想吃了我吗？” ！！！！！！ 他跟那女尸打斗时，果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林若言的脸色瞬间爆红，眼睛却随着他的话，不由自主的落在了衬衫中爬出一角的麒麟纹身上。 她手指不受控的去轻触那似活了一样的青黑色麟首。 张启灵另外一只手突然伸出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她开始往下滑落，并没在意一些扣子在衬衫上掉落。 “扣..扣子掉了。”手掌如同被烫了一般，就要收回。 却被他那只手死死按住，直到最后一个扣子的掉落。 青色从黑色中逐渐褪去，墨色的麒麟踏火纹身在敞开的白色衣服中露出了一大半出来。 小哥怎么能.....怎么能这么会。 她的手在他身前控制不住开始捏捏乐。 有一丝低吟没忍住在他的唇间溢出，张启灵立马紧闭了双唇。 元宵那晚的记忆想起，给了他借鉴。 他不能吓跑她，要慢慢来，今晚前的筹谋不能功亏一篑。 林若言抬眸正好撞进了他的眼中。 他的眼眸低垂，细密的睫毛在冷白肌肤的衬托下根根分明，其中情慾浓郁翻腾，眼底的渴望分明。 覆着她的那只手带着她继续往下，林若言心跳的厉害，有点无措，整个身子都在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 直到她的手碰到冰凉的皮带铁扣，温度下降了一点，嗖的一下，在张启灵放松警惕时，快速收回。 “门....”林若言挣扎着找借口，要从他手臂的掌控中逃离。 “门窗已锁。”吸取记忆中的教训，进入房间时他就将门上了锁。 那只手脱离了他的手心，他干脆两只手都放在了她纤细的腰身上，将她紧紧拥进自己的怀中。 随后一只手上移，掌扣住她的脑后紧紧压制，不给她逃离的机会 “小...” 她的声音淹没在了他的低头之中。 张启灵右手扣住她腰肢的力道，像似要揉进自己的骨髓之中。 滚烫的唇齿渐入口中，迫不及待的沾染她的每一份气息。 他在用行动告诉她，他的势在必得。 所有微弱的挣扎和抗拒似是没了力气，渐渐消弭。 直至身子软了下来，开始回应，抵在他身前的手向上，主动环住他的颈部。 每一寸的唇齿交缠都带着他心底最深的占有欲，不管张海峡还是张海言，她只能是他的。 可想到她还属于未来的他，心下的一丝不甘再次升起。 他的吻开始变得急切狂乱起来，携着压倒性的力量，仿佛想通过每一次的深吻彻底留住她的灵魂。 腰上与滑落到颈间的掌心热度，似能透过林若言的肌肤直达她的心底。 此刻她不知该想些什么，微微睁开的眼中透露出的只有迷离的慌色。 张启灵气息紊乱，体内翻滚的燥热浮动也越来越压制不住。 他并不满足于一个地方，细碎的炙热开始顺着耳侧往下游移，划过颈肩，锁骨...... 洋装前的一览无余让他方便了许多。 他最初还轻吮慢咬，拿捏着一些分寸，后来逐渐失控。 “小哥....”快要跃出胸膛的心跳，全身蔓延的颤栗，身体无力，整个人全靠他有力的手臂支撑着才没软倒在地。 布帛的撕裂声响起，让林若言的意乱情迷褪散了一点。 下一刻身子却突然悬空，让那刚恢复的一点微弱清明又移到了身子被放在柔软被子的触感上。 丝滑的缎被与背后肌肤突然接触带了一丝冰凉，与身前压下的滚烫如同冰火两重天，叫人目眩头晕。 “叫我小官....”张启灵带着她的手解开了腰间本就虚扣着的皮带。 地上散落的衣服渐多，掩盖了最初鹅黄色洋装的不成形与一旁的白色衬衫。 低语呢喃与呼吸声交织，室内升高的温度驱散了寒凉。 林若言仰着秀容，睁着眼的眸间尽是混沌，眼中所见的图案晃动扭曲。 “小官....” 眼神微转，视线内的腰身精瘦，他的每一个动作似乎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不时的低头落在她的唇间脸颊耳侧颈间...... 墨色的麒麟踏火纹身活灵活现，似是要飞进她的眼中。 “若言...若言，我年纪大吗？” 情到浓时，微微离开了她的唇间，伸出指尖轻轻帮她拂开额前鬓间被汗水浸染在脸上的碎发。 一边给了她说话的机会，一边俯身在她耳畔轻问。 “嫌弃吗？” 他的声音与往日的清冷不同，低沉暗哑，尾音带着一丝颤动。 ....... “怎不回我？”他的力道加重。 “你..你..年纪..不..大”林若言语不成句，有一种少有的娇软，又带着一丝哽咽。 “我没嫌弃....” 她的手指只能在他的背上无意识的划过再抓紧。 “灯关掉，太晚了。”两人的谈话让她的清明恢复了许多。 她所住的地方是最高处，灯光在夜间林府的一片黑暗中，很是显眼。 夜色已深还是灯火通明，她怕引来人，以为这里出了什么事。 而且小哥他....他根本就没节制...... 等他去关灯，自己再说累了，想要去洗漱，两人分开冷静一会就好了。 “好。”张启灵擦去自己滴落在她额间的汗水。 下一瞬手臂发力，直接双手合握她的腰身，将她抱起在自己身前，下地去关灯。 第116章 无力慵移腕 “张启灵……” 林若言几乎要尖叫出声，双手下意识攀上他的肩膀。 意识到声音的变调，她立马低头死死咬在他一侧的颈间以防出声。 眼角有泪花溢出，现在的小哥太坏了。 张启灵暗自吸了一口气，对于颈间的疼痛，他视若无睹。 只是一种不是被咬疼，却有很奇怪的情绪出现，也让他很是难受。 若言她的力气看来还是很充足。 他吻去了她脸上的泪花，很高兴自己的食髓知味还会有很长的时间。 “别哭，我只想证明我年纪真的不大。” ……年纪这茬在他那里就过不去了是吧。 她真的没有嫌弃他的年纪。 他怎么就这么爱计较。 “小官....我错了。” 他在她的一侧耳鬓厮磨，声音低哑。 “晚了，若言...晚了。” “我又怎会.....怎会让墓室中...你的目光失望。” 墓室中他们三人当时的对话，还有她的目光，他听的也记得清清楚楚。 他等今晚这一刻等太久了，这是只属于他真真实实的快乐。 呜呜咽咽的声音在他颈间肩膀的报复性啃咬中，偶尔露出几声。 张启灵并不在意，而是手掌轻抚她的后背。 只是他气息却也跟着急促起来，眼中的墨色更加浓的化不开来。 关灯后，他带着她又艰难的走回去。 张启灵寻到她要逃离的手，十指紧扣按在枕边。 缠着她与他再次沉沦，一起共赴有情的吞噬。 灯光熄灭，只有外面隔绝不了斜着洒落进来的月光，照的室内有了一种月落的静谧之感。 可惜这种静谧之感，很快就被微哑的低吟安抚和隐隐约约细细的哭泣求饶之声打破。 清晨的阳光透过菱花格窗钻入房间，金色的阳光在一旁的美人肩花瓶上逐渐上移。 好不容易从盥洗室洗好，被他抱出放在床上的林若言已经彻底没了力气。 软塌塌的窝在他的怀中沉沉欲睡，却被后背脊椎骨上一点点下滑到腰窝的手掌惊散睡意。 “小哥！！”她的声音嘶哑。 “怎么不叫小官？”张启灵的声音中透着餍足。 他只是看她太累了，想替她按摩舒缓一下。 林若言仰头看着头顶那张没睡也没有黑眼圈的一张脸。 “小官，你不累吗？” “若言，我的体力在你眼中看来还是不行。”替她推拿的手掌一顿，很自然的往下滑去，随后翻身双臂撑在她的两侧俯视她。 “小哥！”她的声音软了下来。 “小官!我说错话了，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看你精神比我好太多，有点不忿。” 见上方的纹身隐隐出现轮廓，林若言赶忙出声为自己的不会说话道歉。 几乎一夜未眠，她那话只是愤愤不平对方的精神奕奕。 看着她眉眼间的艳光虽然潋滟，却掩饰不住其中的倦色。 张启灵忍下刚起的不足，这才放过了她，轻吻了她的双唇，右手穿过她的颈下，翻身在一侧，重新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 如果能将她如怀表一般，随时可以带在自己的怀中就好了。 枕在他手臂上的林若言在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他颈间很明显的一些咬痕与红痕。 有些牙印还未消失。 “小哥，当时怎么不给我说，疼吗?”她当时没注意好自己的力度。 灵力运转，指尖带了一丝绿光就要触碰上那些咬痕。 “不疼。”相反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愉悦。 张启灵想到当时那种颤栗般的陌生奇怪情绪。 握住了要替他消去咬痕的手指，接着让自己的手指滑入她的手指缝隙。 “不用。”昨晚忍耐良久的一切，让他就连抱着她去盥洗室时也没放过。 折腾太久，她的疲色显而易见。 再说为什么要消除掉，不说他不在意这些痕迹，就说他还没忘了现在是在哪里。 “你先睡一会。”他看着自己的左手与她的右手，在晨光中十指交缠，只希望时光慢一点，再慢一点。 林若言也只敢在他怀中浅浅睡了一小会就醒了过来，这座院子中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人。 一个人还好意思睡到日上三竿，两个人同住，还是那个时间起床就差直白的告诉别人，他们做了什么。 找衣服穿时，林若言才发现昨天刚买的鹅黄色上衣已经被撕坏，想到昨晚布帛的撕裂声，她瞬间抬眼去看张启灵。 “再换一套。”张启灵避开了她指控的目光，不可否认他当时确实带了故意。 他就是不想让张海峡看到她穿的这身洋装。 “衣服被你扯坏了。”张启灵拿着只剩一二个扣子还在原位的衬衫。 穿上衬衫太过束缚不方便，完成了它该有的使命目的，就没必要一直穿着了。 “恶人先告状，小哥，你很会甩锅啊。”林若言无语的将一套他习惯穿的衣裤，没好气的扔给了他。 自己则是换了宽大的民国衣裙，即使如此，高高的衣领还是没遮住最上边的红痕。 张启灵的同是如此。 揽镜梳头自照时，手中的绿色再次出现，想要将露在外面的红痕消除。 “若言，先收拾这些吧。”镜中自己的身后，出现了他的身影，握住了她的手指。 “已经不早了，你看。” 林若言随着他另外一手指的位置去看，脸颊烧了起来。 地上散落的扣子，衣服，还有凌乱的床铺，提醒着昨晚的旖糜。 这里不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家，铺盖也要重新换一套。 “你将地上收拾一下。”她指挥张启灵去收拾地上的散乱衣服。 自己则是在房间中重新找出了一套铺盖，与收拾好地上衣服的他一起将床铺好。 两人的一些衣服都不能穿，铺盖眼前洗了也不能晾晒出去，只好通通都收到了空间。 又大开门窗散了好一会，才重新关上，朝着正厅方向走去。 张海峡早熟知她的贪睡习惯，见她这时候起床并不意外。 只是.....她身上沾染的张家族长气息很重，就连对方身上也染了一丝她的莲香。 他的目光飞快的从她颈间衣领遮不住红痕上滑过，不再去看。 “早餐温着，先去餐厅吃饭吧。” 他在最前面领路。 最后一眼看到张家族长颈间的咬痕时，无不说明着什么。 她对张家族长……若言她一切真的毫无保留。 背对两人的张海峡眼中悲伤溢出，但他很擅长隐藏自己真实的情绪。 眼睛轻轻闭起，再睁开时，只有一片清明沉静。 第117章 挤火车 “不等午餐后再走吗？”张海峡放下了手中的汤匙。 之前在林府时，除去会送饭上门，他基本都是等着她起床后一起用早餐。 “不了，现在天短夜长，还是早点走，时间上也宽松一些。”林若言说道。 “你们要去哪？有能用的上我的地方吗？” “湖南那边，一点小事，就不麻烦海峡你了。”去那里本就是天道要求她跟系统修正张守灵闹出的纰漏。 张启灵则是一贯的沉默，她跟张海峡谈话时，除了一直跟两人同处一个空间，带了一点存在感，很少插嘴。 “新月饭店的邀请函，你不必再上心，到时你只管去林酒儿那里去拿帖子就行，身上的钱够用吗？”张海峡压下眼底的失望之色，又出声问道。 听到这句话的张启灵目光瞬间转到张海峡身上。 若言钱财上的事还用的上他操心？ “够用。”张海峡现在拥有的一切，除了希望他到时候能帮助那些战士一些物资，都属于他自己。 她从没想过用这份钱财到自己身上。 张海峡心下无力，不管她给予他的财还是人，她从来没想过有讨要回一点。 “新月饭店的拍卖规则，这几年天南地北行商中，我也有一些听闻，有备无患。届时钱财不够，不管林酒儿还是我给的你那本册子，钱财只要在他们的流动资金范围内，都可以取用。” 在他们两人临走前，张海峡又再一次交待。 “那本册子从后面往前看，有带莲花标记的是林家产业，同样可以在你们两人遇到有任何需求时，持印上门。最后一页还有一个电报地址 ，需要紧急联系我的时候，就发这个电报地址，只要我看到，第一时间必回复。” 林若言微微惊讶，那册子她只翻看了几页就放入了空间。 因为这本册子对于她来说，作用并不是很大，印鉴和册子她打算临走时留给小哥备用。 “好，海峡你考虑的真是太周到了。” 都说义不理财，善不掌印，张海峡这个人作为一个大集团的cEo，人品真的是没得说。 “再见。”她转身挥手，被小哥牵手离开。 转过能看到林府的巷道前，张启灵不经意回头，见着白色长衫的张海峡依然在门口望着他们两人的背影。 再看，再看，也不是你的。 早上起来见到张海峡时，他不着痕迹扫过自己和若言颈间的眼神，别以为自己没看到。 他怎么也会想不到他在若言心中到底是怎样的真实形象。 直到看不到两人的身影，张海峡才转回府中，接下来的时间，府中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他就要跟林酒儿一起去北平。 或许，他们在北平还能过一个团圆年，这些年来，过年对于他来说，跟平常日子没什区别，更多时候都是在行商的途中。 阖家团圆之日，听着鞭炮烟花的声响回荡，十一年来丝毫没有变化的容貌，无不告知着只属于他的孤寂。 他一个人在外行走的林家八个管家身份，还有江湖上无聊闯出的男女老少名号，跟这份感知不能说没有丝毫的关系。 海言的不能相见，唯一见过他的狼狈，深知他面具下的真容，是不属于他一人的神明。 没有远离人烟时，遵从人群生活法则，林若言和张启灵将一些日常所用的衣服还有东西都装在一个皮箱中。 民国 的长途出行，除去自驾马车驴车，最省心的也就是火车了。 这个时代的火车已经分出头等厢，二等三等四等的区别。 但1910年时边南这里已经打开了一条对外交流的铁路，滇越铁路。 这条铁路可以直通月南首都河内，开通后所有边南走马帮无法运过来的大型设备也能进入铁路沿线。 许多的内地港城包括发德霉等外国的精明商人纷纷飘然而至，各大商号云集，特别繁华。 又将近年底，不管是各行商人还有出来讨生活的人，都陆陆续续的踏上回家的车程。 头等厢二等厢的车票早已被那些略有资产的商人买完，两人只能买了三等厢的车票。 只不过这时火车不实行对号入座，头等二等属于高等车厢，相对还好一些。 三等属于普通，四等是低等，从普通车厢开始，上车后想要找到一个能坐的车位，必须要抢占才行。 一群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张启灵只能一边提着行李，一边伸手揽着林若言的腰身，护着她不被周围的人挤到。 长长的火车边都是快要叠在一起的人群，在上车入口都是使劲努力的往上挤。 这种前后左右被人挤压的感觉真的是很难受，张启灵在一旁尽力给林若言挡下一点空间，心下后悔还不如买一匹马车驾驶。 他揽着林若言腰身的手突然松开，从背后抓住抽走林若言发钗的手，稍微一拧，对方的手掌就无力松开，被他接住了落下的双股玉钗。 林若言在头发散落时，还以为是被人群挤掉了发钗。 此刻在人群之中，就连转身都做不到的，只能上车后再找回头寻找。 不过估计找到的希望也不大。 等两人好不容易顺着人流被推上火车时，饶是张启灵和林若言两人也是狼狈不堪。 张启灵原本还打算教训一下那个小偷，但是就跟林若言一样，转身都极其困难。 可能是看他不好惹，也怕找他算账，那人上车后就消失在了几乎一色黑灰人群中。 “在这。”见林若言转身要弯腰去寻找绾发玉钗，他将手中的玉钗递给了她。 “怎么在小哥你手中？”林若言接过钗子，将自己的头发重新盘起。 她自己不会梳复杂的发型，通常是一个发簪简单的将上半部分头发绾起来。 “一会说。” 普通车厢是每排四到六个座位，火车上的人员简直是赶大集一般，抢座位那架势看着倒像后世大妈们抢超市免费宣传用的鸡蛋一样，因此吵架的比比皆是，有的甚至还差点打了起来。 只因为还有一些人高马大的汉子一人就占了一排，躺在上面，看着人来了，将头向里，故作鼾声，只当没听见。 女子不用说，就连胆怯的汉子，或者看到自己身板与对方的区别，都是不愿惹事只好继续向后走去找座位。 第118章 跟穷小子私奔的武官家小姐 脾气暴躁的壮汉就不一样了，袖子一撸，拎着对方的衣服就给提了起来。 民国一角的众生百态，就在这火车上狭窄的车厢内上演。 说句不好听的，张启灵被数量众多粽子围着的次数都比如今被人围着的场面多。 完全没有任何的经验。 好不容易找到有两个能坐的座位分别是在两张长椅的对面。 三等车厢的座椅是实实在在的硬座，用木片拼接成类似后世公园中的的长椅，中间放着一张小桌子。 张启灵看火车上人员混杂，原本打算是站在林若言一侧，却被她推去了对面的位置。 现在火车的速度极慢，不是短途，基本上一小时三十公里左右，到长沙那里，需要三四天。 有座干嘛不坐，无非就是说话不方便一些，再说自己又不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女子，能有什么危险。 途中也不是没长眼的见她年轻又是女子，想耍一耍威风，还没等张启灵出手，就被林若言哐哐几拳锤到老老实实拿出身上的大洋求放过。 “下次再欺弱女子，你这只手也别要了。” 他们座位附近的人见林若言看着一副光鲜亮丽的富家小姐样子，却轻飘飘几拳就将那彪悍男子捶的吐血，一时连原本说话声音都小了许多。 “换位。”对面的张启灵将桌子上零碎的几个大洋，朝着林若言里面那个看上去满脸风霜的中年男子推去。 钱比什么都好使，顶着座位上其他人的羡慕，中年男子利索的将桌子上的大洋一抹，跟张启灵换了个位置。 “睡吧。”张启灵将她揽在了怀中，昨晚她就没睡好，到了火车上，不说环境，就是这种木板硬座也很难入眠。 “小哥，之前上车时是有人趁机偷了那钗子吗？”林若言闭眼问他，大半天的时间，他又在对面，两人说不了话。 修炼又被来回到站上下车的吵闹人群打乱，只好闭目养神七想八想。 想来自己的钗子之所以会出现在小哥手中，也只有那会在人群挤压成烧饼时，才会被一些趁机偷取财物的小偷顺手牵羊。 火车站汽车站这种地方多的就是这些人。 “嗯。”那些投过来的异样眼光，张启灵自若的看了回去，直至对方回避。 张海峡有一点说的不错，这个世道对女性确实很不公平。 他能看懂那些人目光中所含的意思，但他与若言却并不在意。 前半夜大部分的人没到上下眼皮如胶水粘住般，都不会大大咧咧的睡去，出门在外，有条件过年回家的身上都装着钱财。 火车上的扒手小偷也都有专门的团队，一不留神身上的钱财就会被人摸去。 加上过硬的木椅，顶多也就是打个盹。 听着那些人们的窃窃私语，靠在张启灵肩上还没入睡的林若言实在是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小哥，我看着很像那种不谙世事没心眼，又是跟穷小子私奔，又是被小白脸骗的武官家小姐吗？” “像。”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她对自己的付出和信任，他又怎么能看不到。 “......”话又被他聊死了。 张启灵的嘴角弧度刚扬起来，就在看到朝着他们来的几个人时又收了起来。 “就这个小白脸？”当先那个左眉到右脸颊有一道大疤痕的大汉，回头问身后一个弓着腰戴着瓜皮小帽的男子。 这个男子正是上车摘走林若言发钗，被张启灵看到后扭伤手腕的男子。 附近的人见朝着他们来的几人凶神恶煞，赶忙使劲缩着自己的身子远离这一块。 林若言叹了一口气，火车上真是事情多发之地。 “刘爷，就是他。”瓜皮帽男子上前确认。 “小子，也别说不给你机会，你旁边的女子让给我们，咱们的过节就掀过去了，怎么样？” 他听了瓜皮的描述还以为是遇到了练家子，特意带了几个身手不错的手下过来。 结果一看，就这？ 这文弱的男子绝对不是有功夫在身的体格，多是那些俊俏的戏子骗了有钱人家后院的小姐私奔，想生米煮成熟饭，指望着过几年那有钱人家，疼爱女儿的财主老爷捏着鼻子认了。 只是这戏子不知道，大多都为了家丑不得外扬的老爷，宁愿当没这个女儿给沉了塘，也不愿大大方方接受自己女儿给他在外找了个女婿回来。 再还有点慈爱之心的，只当带着孩子男人上门的女子是穷人来攀亲戚的。 之所以这样想，是他见过太多这种。 从那少女头上随意带着的羊脂白玉钗就能看出这女子身上私奔时，还带着一些钱财。 今天就给这个天真的千金小姐看一看眼前这种小白脸的真面目。 他将目光落在了张启灵一侧的皮箱上，也不等他回话，伸腿就要勾过来。 骨头断裂的声音伴随着大汉的惨叫共同响起。 “我来。”张启灵侧头对坐直身子的林若言说道，收回了踩在那人小腿上的脚。 右手看也没看握住了对方刺过来的匕首， 手肘向对方胸膛狠击，同时手腕向外反转，掉落的匕首被他一脚踢向缩着身子往后退的瓜皮男子手腕上。 张启灵回过头起身时，领头的壮汉已经吐血在地。 所有的动作是一瞬间完成，等那些手下反应过来要上前时，被地上的壮汉阻止。 “走。”是他看走眼了，再纠缠下去，就不止是这么简单。 林若言有点惊讶，很多都吃大亏了还看不清形势，非要上赶着再次找揍的果然是只有电视剧中才会出现。 常在三教九流中能混出一些地位的，事实都摆在眼前了，眼力要是再回不来，也不会能走到今天的领头位置。 “他们可以，你留下。”张启灵稍微愣了下，就又抬腿将两边蹲下要扶起领头的手下踢开。 被叫刘爷的男子也是能屈能伸，眼光看向神色毫无波动望着这边的女子，就知道了原因。 忍住钻心的疼痛，用还完好的左手发狠往自己脸上扇去，脸上的疤痕也跟着动了起来，越发显得此刻脸色狰狞。 “我嘴贱，冒犯了夫人，只求老爷夫人你们大人有大量，放过我。” 这个男子眨眼的功夫就废了他一条腿，伤了他的肺腑，他所认识当中的都不是此人的对手。 遇上了扎点子，他不会头铁的硬刚到底，如果不是为了任务，听到瓜皮的形容，心中闪过一个想法，起了试探，加上急着在这些人面前立威名，也不会亲自领头来做这事。 第119章 膏药国的图纸 张启灵看那男子每一下的力度都是实打实，也有眼色的喊了夫人道歉，就将目光转向了林若言。 林若言朝他点了点头。 “滚。”张启灵重新回到了座位上，放任那些人离开。 这一次小白脸穷小子的议论都没了，男的比女的出手更狠辣，谁也不想自己也废了一条腿。 这节车厢一时在下一站的人上来前，好久都没有窃窃私语的说话动静。 “小哥，一会等火车上检票的人来，我问下能不能补钱升车厢。” 行驶了快一天的时间，停留的站点也挺多，说不好会有一些空位。 看小哥坐着硬板椅，腰挺的跟常青树一样，她都替他累。 他又不能躺在自己的怀中。 “嗯。”火车上如若言这般年纪的女子极少，两人没展示武力前，偷偷打量他们的人不少，偏偏又不能出手。 也算幸运，头等厢因为有一个外国人包了一个车厢的缘故，所以并没有空出多余的位置。 但是二等厢空出不少，只不过很少有三等厢客人会在中途升级，只能重新买两张二等厢的票。 林若言痛快的付了钱转到了二等厢。 只能说钱花到哪美到哪，加棉的皮椅，柔软的靠背，安静的环境，可以去的餐厅，耳边的窃窃私语也少了许多。 美中不足的是因为这个时代的铁路，很多都是由想掠夺国家资源的外国人修建，火车上只有大菜。 大菜也就是西餐，上面的菜谱都是英文。 就算有小哥懂英文，吃了一次后，林若言跟张启灵也没再去。 二等厢的人慢慢少了下来，两人会趁着别人看不到的时候，装作从箱子里中拿出点心来果腹。 毕竟要是不去餐厅吃饭，又什么都不吃的话，就惹人怪异了。 接下的路程就顺利多了，只不过在最后一夜时，相依的两人被枪响声惊醒。 枪声是从火车尾部方向传来。 挨着火车头最近的是四等厢，因为离火车头越近震动越厉害，火车燃烧的煤灰也容易飘到车厢里面，弄的灰头土脸。 此外火车要是发生什么意外，离车头越近，危险性也就越大，所以特等厢是最接近尾部。 他们所在车厢的人听到枪声都慌了起来，有些站起身来大声的喊着火车上的巡警，有些谨慎的提起行李往三等车厢方向跑去。 喧哗的人声枪声伴随着呛人的烟雾往这边接近。 头等厢那里明显的还起了火灾。 林若言和张启灵站起身，迅速将火车旁的窗户打开。 清凉的晚风吹进来，呛人的烟雾被吹淡一点点，两人跟在慌乱人群的最后，往三等车厢方向走去。 “小哥，没想到这坐火车， 就没什么安生的时候。”林若言有点怀疑现在自己是不是吸引霉运体质。 “下次不坐了。”张启灵本就对一直待在这种人群环境中也是极为不自在。 特等二等车厢人的涌入让三等车厢更为拥挤，一时火车过道上都是熙攘人群。 两人并没跟着人群一直往前，而是去了一侧的窗户旁，有什么两人也能随时跳窗。 火车上的几个列车员往特等厢的方向跑去，听那高喊的话语中意思是要将起火的车厢断开衔接。 人声鼎沸中，林若言和张启灵看着眼前拖着腿朝他们走来的那个刘爷。 难道想趁乱报复？ “二位，我没恶意。”刘狗子努力的挤出一个和善的笑，接下来语速极快。 “我知道你们必不是普通之人，看在同胞的份子上能不能帮忙将这份资料和消息送到长沙布防官的手中？” 见两人神色虽然没有警惕，却也没有要接过的意思。 时间紧急，他们来的这批人死的都差不多了，只能快速说道。 “膏药国人在碧色寨跟外国人谈好了要购买的重炮，这份资料就是那重炮的分解图，他们一直想找机会占领东北。 我兄弟冒死传出了他们的约谈内容，他们会从膏药国用客轮运往旅顺 ，再分开装运，伪装成棺材和膏药国澡盆混过检查，运到沈阳。 那重炮安装后会直接对着沈阳的北大营和机场。这份资料和消息很重要，我被对方发现中了枪，实在是走不脱，不得已才厚着脸皮求助。” 他后面所说的话语，已经是每说出一句，嘴中的血就顺着话语流出。 他对这些疼痛仿佛毫无感觉。 虽吐字不清，大致意思还能听懂。 林若言的神色郑重了起来，她没想到一个看上去混混的凶汉，竟然也有着拳拳爱国之心。 “放心，我会引开他们，当时我与你们的争执很多人都看到，膏药国人不会怀疑到你们身上。” 当他打听到膏药国人包了一个特等车厢，整个车厢都是他们的人，他就知道这次的任务会很难完成。 膏药国话越来越近，林若言不再迟疑，看了张启灵一眼，见他点头表示明白，就开口说道。 “这份资料消息，你亲自送到对方手中吧。” 刘狗子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就见踩断他右腿的男子，手肘向后击碎剩余的半截玻璃，提着他的衣领，和一旁的女子翻身，跳下了火车。 火车的速度很慢，以两人的身手带着一个一米八几的壮汉跳下，也没什么问题。 他们跳的快，那些膏药国人没看到，但他们当时所在角落虽不起眼，但却不一定保证没人看到。 张启灵背着他往林子中走了好远，也听不到火车的鸣笛和哐当声才放下他。 这个人本就受了重伤在濒死边缘，坚持到现在全靠一股信念，早晕了过去。 林若言查看了下，他身上中了两枪，一枪在腹部，一枪在锁骨下方，还好没有伤到重要的脏腑，要不然早嗝了。 刚要抬手就被张启灵阻止，“等等。” 打着手电筒的张启灵伸手找到位置，按了按，确保对方半途不会醒来。 “保他不死就行。” “嗯。” 林若言将两个子弹用回春术牵引而出，又将伤口位置治疗到不再出血就收了手。 见她上完药后，接过她手中的绷带将伤口缠起来。 他又摸了摸对方被他踩断的腿骨，已经接上，但自己走路还是不成，又去砍了树枝，削成木板替他固定断骨。 但凡此人当时的话语没有牵扯到若言，他也不会一出手就那么重。 “不要频繁用，我能背得动。”张启灵制止了林若言的想法。 他们跳车的地方已经进入了湘南，还挺巧的，正是之前他们待过的湘西地界。 “小哥，你怪我多事吗？”两人脚下是踩着簌簌响的枯叶，夜里寒气也重，林若言侧头问一旁背着那人的张启灵。 第120章 张远山 “怎会，东北也是我老家。”张启灵看着远方的黑暗。 “若言，做你想做的，我会在你身后。”她想做的，自己又怎么会去阻挠。 “嗯，不过等这人醒来还是要问清，事关东北那边的消息，为什么却要将资料消息送到长沙布防官那？” 林若言有点奇怪，东北这时候张帅虽然故去，但是少帅还在，怎么看资料消息都应该是送到东北那边。 难道这人是长沙布防官的人？ 但为什么长沙的军阀会对东北的消息这么关注？ “醒来问问他。”张启灵找了一处背风处，夜晚赶路不安全，加上现在就算找到有人烟的地方也没有人家愿意深夜开门。 那人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此时他们已经到了之前小哥带她来过的湘西小镇。 “你说你是张启山的手下？”林若言听到这个名字就莫名的不喜，却也不后悔救了这个人。 家国面前无私仇，事关膏药国的狼子野心，她没有这么分不清立场。 “夫人认识佛爷？”刘狗子敏感察觉到了林若言的不喜。 “不认识，听过。”她淡淡的开口。 “东北是佛爷的老家，他当年从那里出来闯荡时，就察觉到了膏药国人对东北的垂涎，这几年来，不知为何，佛爷他一心认定他们要不了多久就会对东北出手，所以他一直都在密切关注着膏药国人的动作。” 见两人神色淡淡，他也没再多说， 不过提出了告辞。 “我这条命原本该跟在恩人面前赴汤蹈火，只是眼前还有任务未完成，可否告姓名住址，一旦完成任务后，我必回恩人身前，后半生以供驱使。” “不用你报恩，只用以后不要欺凌弱小就行。” 林若言说完这句话后，想到东北沦陷还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这个信息很重要，又问他。 “你有伤在身，送信的速度能快的起来吗？” “说到这里，还要多谢恩人给我用的药，能让我恢复这么快，这药一定很珍贵吧。 刘某铭记于心，至于腿，湘道上也有我的一些朋友，行路方便许多，就此别过。” 刘狗子见两人避而不答姓名和地址，识趣的没有多问。 只心下深深记住了两人的容貌，看以后能不能找到他们去报恩。 “若言，还坐火车吗？”见对方离开，张启灵回头问她。 “不坐了，我们不用那么赶时间。”之前的那趟火车也是挺闹心的。 如同之前那样，两人去车行买了马车赶路，这样即使路上遇到雨雪天气，也会方便许多。 赶路时，张启灵想到记忆中之前来过的这个小镇，带她下墓时，因为自己太托大的原因，导致若言中了蛊毒，眼睛失明。 “小哥？”林若言喊他几声都没反应，掀起厚重的帘子一看，对方又是呆呆的目视前方。 她有点怕被马车再被小哥赶到沟里面，就也坐在了驾车的位置上。 被她打断回忆，张启灵转过头来目光询问，手中的马鞭却也没停，掌管着前方马匹方向的行走。 “我这次去长沙，很大可能性会遇到张启山，你对这个人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吗？” 张启灵摇了摇头。 “那小哥你想个假名，不能暴露你是张家人的身份。”不确定张启山见过小哥没有，但她也不会让小哥藏起真容。 一个人无愧于天地，凭什么要小哥他为了张启山，在外行走时遮遮掩掩。 梦中二十年的囚禁是在成立后，眼前暂时无忧，到了长沙后，看有没有什么办法留下后手。 “幽思缠芳树，高情寄远山。”如今身侧是她，只不过她会很快如同眼前的层层远山一般，可望不可及。 “就叫张远山吧。” 林若言........ 月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张海楼。 我叫张海侠，侠客的侠，小楼一夜听春雨，咸阳游侠多少年。 她一直以为是只有南洋档案馆的人才会这么装。 张起灵是族长之位的代号，小官是小时候的名字，现在这个张远山或许是小哥给自己在族中起的大名? 难道张家人的传统都是如此？ 起名字要从古诗中选字？ 报名前，先来一句装比的古诗？ 莫名就想起了霹雳布袋戏中的人物出场念白。 那张海克张海杏张隆昇他们报名字时， 也没有先来一句诗词啊。 或许是到后世时，张家人与时俱进，就没有这么文绉绉？ “想什么？”好半天见林若言没说话，一看她那古怪的脸色，就知道她那脑瓜子里面又在乱想一些东西。 “就是想....好名字，远山，远离张启山，小哥你可得把这名字的含义刻到骨子中啊，失忆都要记得。” .......虽然她理解偏了许多，但他会把远山的真正含义刻在骨子中的。 马车的速度自然比不上火车，而且只能在宽阔的大路上行驶。 但群山之中也有那些走商小贩行驶的小路近道。 大山众多，很多的山间小路并不适合带马车行驶。 在进入湘西大山中的近道前，张启灵将车厢卖掉，又买了一匹马。 到了晚上时，两人会将两匹马拴到不远处，搭起帐篷过夜，有空间，行路的食宿条件也并不算太差。 林若言狠狠掐了自己腰上游移的手掌，“不行！” 那晚都是对方美色惹的祸，睡都没睡好。 “什么不行？”张启灵的手掌找准了位置后，替她揉按坐了一天马车的腰部两侧。 林若言一僵。 “困的不行了。” 说完脸埋在他的胸前不说话了，自己的思想真是越来越污了。 黑暗中张启灵抱紧了她，下颌放在她的头顶，唇间上扬一抹无声的笑，毫无掩饰。 刚才他只是试探，若言真的太老实了。 可惜笑容还没断，隐隐约约的唢呐声就传了过来。 刚还缩在他身前的林若言听到这声音，支棱起了头。 让人牙疼的牙齿碰撞声响起，张启灵闷哼一声。 舌尖被上下牙齿咬破，腥甜在嘴中漫延。 他笑不出来了。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熟悉方式。 “小哥，你嘴唇不会又被我磕破了吧，张嘴让我看看。” 感觉到头顶碰到了下巴，林若言赶忙拿出一把手电筒去照他口中。 “没事，关灯。”张启灵含糊说道，他们所在的是一个远离路边的平整位置。 马匹已经喂过，就在离帐篷不远处，只要不开灯，路上的人就发现不了他们的存在。 林若言也明白这个道理，见血流不多，就依言关了手电筒。 下一瞬却被他一手勾住颈后拉下，落在了他的唇间。 血腥的味道也随之传了过来。 小哥他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不过她也不是吃素的。 趴在他身上的林若言先是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感觉到身下一颤，又滑到他的颈间向记忆中纹身的位置捏去。 第121章 双面客栈 在她还要进一步挠他肋骨处的痒痒时，张启灵狼狈的放开了林若言。 那晚后，她发现了自己的许多弱点。 “我刚才是为了止血。” “空间里有的是止血药。”林若言起身，见好就收，云南白药也是可以口服的 “看看来的是什么。”张启灵无言以对，当先从帐篷里出去，外面的冷意慢慢驱散了身上的燥热。 两人接近山路两边的林子边缘。 “山里的结婚都是大半夜？红白喜事还是一起办？”自己活的年头还是有点少，没见识。 林若言看着前方披麻戴孝的抬着一个很大的黑木棺，中间跟着身穿红白两色对开衣服的人拎着筐子，里面装着满满红白两色纸钱，不时的抓起一把撒在半空。 再后面跟着的全部是身着红衣抬着花轿的人群，轿子的一侧还跟着媒婆打扮的女人。 有几张在山间的晚风中飘在了他们两人面前。 这一行奇怪的人无喜无悲，唯有高亢的唢呐和竽的声音在夜色中传的很远。 “红衣进，白衣出，是冥婚。”张启灵低声在她耳边说。 “那新娘会不会是活人？”小哥到底是活的时间长，清末到民国，即使失忆，学到的知识却不会忘。 不过这话，她是不敢当他面说出，也只敢在心中唠叨唠叨。 那晚简直要被他记小账本的年纪大问题折腾死。 “不好说。” “我们要不然跟上看看，万一是活的呢？” 说到冥婚，林若言首先想起的就是后世看到的那部北平81号电影，里面女主可是活人状态下被冥婚关到棺材中的。 “好。”张启灵心下自无不可，乱世之象早显，对于人世间的各种丑恶，他看过太多了。 等他们收拾后，刚骑着马转到路上时，一个提着灯身着灰色马褂的男子也转过了被山壁挡着的弯路。 对方看到他们两人也明显的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另外手中裹着红布的小锤，就敲在了他腰身上挂着的小铜锣。 “故 人 回 乡，行 人 避 让~” 不用张启灵解说，林若言听到这句话也明白了对方是干什么。 她小时候，正是港片发达时，九叔的电影一个不落可没少看。 果然等她和小哥和两人往策马前跑一段再回头看时，山弯处就转过一队头上戴着高筒毡帽，身着白色长袍，排队整齐的人。 只最前面的人装扮不同，而是头戴宽檐圆帽，一身青灰色长袍，腰系黑色腰带。 跟电影中身穿青朝官服，抬臂一蹦一跳的僵尸根本就不一样，看上去走路跟活人没什么区别，就是慢了一点。 心下奇怪死人还能这样走路，但是挂念前面那个新娘是生是死，只扫了一眼就往前追那队人了。 听到后面马蹄声，队伍最后的几个人停下，见到来人是两个年轻男女，警惕少了不少，重新跟上了队伍。 狭窄的山路被这支队伍占的满满，队伍之人也没避让的意思，正如了林若言的意。 不紧不慢的远远跟在后面，放出神识去探前方花轿中的人，却因为光线问题看不太清。 只能凭着着队伍中的火把光线，看到一个模糊人影端坐在轿子中一动不动。 难道自愿的？ 不能吧，正常人心不都是向生吗？ 假如是死人的话，又怎么能稳稳当当端坐到那里，这路面也不是很平，花轿颠簸肯定会有的。 只能找机会再探查了。 深山天气变化多常，没走一会， 豆大的雨滴就噼里啪啦打落了下来。 前面的队伍起了骚乱，有人用林若言听不懂的当地话大声说着什么，随后队伍就加快了行走速度，几乎是用跑的步伐。 他们的火把应该是特制过的，火光在雨中虽然不如之前，却不管怎么摇曳都没灭掉。 花轿四角系着的红绣球也跟着晃荡个不停，她再次放出神识去查探里面，里面的人影依然没什么动静。 难道这花轿里面的新娘是死人？ 一时有些犹豫起来，是先停下避雨还是继续跟着。 “跟上。”张启灵驱马靠近了她身边。 “他们刚才说的苗语，前方不远处就有一座双面客栈可避雨。” 双面客栈？在荒郊野岭？ 林若言不懂双面客栈的意思，但眼前也不是发问的好时机，就轻踢马肚又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前面的路开始蜿蜒向下，手放在额头上遮住雨水，能勉强看见地势凹陷的位置前后有红白两点，在夜雨中闪烁，无端透出一种诡异。 等走到近前才发现这处荒山中的客栈还挺大，分前后两进，房子倒是汉式的结构，四角带有飞檐。 这种环境下出现这种还算气派的建筑，不期然的想起来了聊斋中女鬼或者妖狐变换出来的屋舍。 远处看到的红点应该就是第一进房檐下挂着半人高红色灯笼，上书迎客两个粗墨大字，里面点燃的是手臂粗细的红色蜡烛。 怎么看怎么奇怪，因为挂灯笼讲究的是必须要对称还是双数，这个客栈房檐下挂着的灯笼大小造型奇怪，还是单数。 不知其中是有什么说法。 那看来在上方所看红点后的白点也是一个灯笼，只是为什么在远处看上去是白点？ 或许外面罩着的是白灯笼？ 两人下马，将马拴在了一侧简陋牲棚中的拴马桩上。 棚子中还有三四匹马，说明这荒山中的客栈生意还挺不错。 等出来时，正好看到抬着花轿的人消失在一侧的黑暗中。 那些人并没打算住店？ 想着轿中不知生死的新娘，她刚要跟在那些人后面，就被提着行李箱的张启灵拉住了手。 “雨大，先进去，他们没走，是去了第二进。” 小哥他对这客栈好像很了解，但他现在没说，只好按耐住心下诸多想要问的问题，跟着他进到了客栈中。 客栈内部跟城中见到的没什么不同，L型柜台，后面是各种酒水，一楼是大厅，几张桌子坐了一大半。 进门的左侧靠后位置，一道木梯通往二楼。 天井式布局，不过大小跟城中肯定不能比，每面只有三间房，一共九间。 奇怪的是面对正门的那面墙，开了一个单扇门。 门上绘画的是一个站立如松，手持拂尘的道士背影。 “一间房。”张启灵很自然的朝着掌柜说完，听了掌柜的报价后，眼神又看向一旁的林若言。 第122章 故人 她已经将钱递给了掌柜。 掌柜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唯一的特点就是脸长。 见两人气质不凡，又见钱是从林若言身上掏出，眼神先是微带了惊讶，后又捋了捋胡子，笑了起来。 “年轻人倒是个知道疼媳妇的。”在家让女人全部掌财的男人会有，但出门在外，身上却依然分毫未带的极少。 “内子威严甚重。”张启灵破天荒的回了一句。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他不想离于爱者，所以他现在所怕甚多。 啥意思？他的意思是说我是母老虎？ 林若言宽大袖子下的手，狠狠拧上了他的腰身。 张启灵面色不变，顺势拉住她的手。 “客人可知道我这客栈的规矩？”掌柜见的两人要上楼，才想起忘了询问一件事。 可能是接近年关，今夜又突下大雨的原因，前院后院的客人都是比往常多了许多。 前院中的几个客人看上去就不简单，后院又有特殊的客人，心下起了几分忧愁，只希望不要出什么事端。 “知道。” 摇铃和铜锣的声音穿过厚厚雨幕传来，掌柜听到这声音脸色微变，怕什么来什么。 林若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当时跟在他们身后的赶尸人。 “客人今晚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那个房门。”掌柜扭头又给林若言两人交代了一句，就从柜台中拿出一个桐油伞，亲自迎了出去。 “回去说。”张启灵捏了捏她的手。 林若言听话的点了点头，一楼中对着正门的那张桌子上，在他们两人进门时，就能感觉到对方的打量。 别的桌子不是没有人打量，但都没那张桌子上其中一道目光犀利。 等她跟小哥看过去时，对方背过身子的背过身子，低头的低头，看不清容貌。 三男一女，背对门口的一人白色长衫文人打扮，右侧是跑江湖那种女子的劲装打扮，左侧个子极为高壮。 正对门口的那个男人正常来说能看到长相的，却因为头比另外三人都低，也依然看不清。 那四人露出的一点侧脸，还有体型组合给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是认识的人，但总是抓不住那一闪而过的灵光。 林若言上楼的速度很慢，牵着她的张启灵也不得不跟着慢了起来。 “很累吗？” 个子极为高壮，肤色犹如黑炭...平头男....红色劲装女子..... “若言？”见她目光没有焦点，眼底闪过一丝担忧，是淋雨受凉了吗？ “啊？小哥，怎么了？”思绪被打断，林若言茫然的侧头问他。 张启灵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起，上楼的速度快了起来。 不防他突然有这个动作，林若言差点惊呼出声。 “我能走啊，小哥你.....”她的话顿住，眼睛蓦然睁大。 因为被抱着的原因，她的脸处于小哥一侧的肩膀方向，正好看到那个白色长衫男子回头往他们两人上楼的这个位置看来。 那人似是没想到会跟林若言的目光对上，微凝后，点头示意了下就又扭回了头。 “小哥，是陈雨楼。” 张启灵听到她的话，转头往下去看。 两人再次跟陈雨楼目光对上，不过这次对方看他们的目光似有疑惑，也没有转回头。 陈雨楼听到了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 林若言差点忘了陈雨楼生来五感敏锐，不止眼力，听风听雷之术也极其厉害。 瓶山时，仅凭朝着山体的裂缝中开了几枪，就能大致听出里面墓道和地宫的轮廓，听术迄今为止还没遇到能超过他的第二人。 他能听到自己那句话也很正常。 “回房说。”张启灵此时已经走到了二楼的走廊上。 他们所在房间是面朝门口那一面的最中间位置，推开门后，床在门口右侧，对着房门的是一扇双开窗户，两侧分别贴着左右相对的钟馗画像。 “先换衣服，新娘别担心，我去看看。”那群红白喜事的人去了后院，新娘大概率并不是活人。 但万事无绝对，人心魍魉，这地区又是各种民族汇集的地方，有钱人拿活人殉葬冥婚事并不少见。 “我跟你一起，是我起了心思探查，没得让你一人去查看。”林若言不打算让他一人去。 “若言，婚书已收，你我夫妻一体，相信我好吗？” 只是前后院而已，外面又下着雨，再说他只是简单的探查对方生死，没什么危险。 “我很快就回来。”张启灵擦了擦她额前湿发滴落下的雨水。 “我没回来之前，不要开窗。”他又叮嘱了一句 ，如果那新娘真是活人，后院就是她的最后一站。 这座客栈的特殊之处，时间上来不及与她细说。 “嗯。” 林若言就见他单手撑住窗框，直接跳了下去。 她听话的关上了窗，后院的布局在那一眼中也看了差不多。 前后中间隔了一个空地，后院的建筑跟前院差不多，只不过方向相反，高度也低了些许，再多的也没时间细看。 她换好衣服，将小哥的衣服也拿出放在床上，一边修炼，一边等着他的回来。 没过多久，就听到窗户那里有动静传来。 以为是小哥回来，就来到窗边推开了窗户，却不成想渐小的雨声中爬上来的却是一个半腐烂的青色人头。 林若言冷静的抡起一旁的凳子将那人头砸了下去，踩着窗框刚要跳下，就发现张启灵出现在了院子中。 他朝林若言打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助跑几步最后一步重踩在人头的颈部位置，拉过林若言扔下的绳子，三两下就攀了上来，然后将踩了那个人头的鞋子踢掉，关上了窗户。 “怕不怕？”张启灵接过她递来的鞋子问她。 她向来对那些虚无缥缈的鬼怪之事上胆子有点小，半夜人头敲窗也不知道吓到她没有。 “不怕。”无非就是冒不腾的出现一个人头，猝不及防之下惊了一跳。 “新娘是活的，不是普通人 ，用不上我们帮忙。”张启灵想到刚才那个花轿中的女子，眉头皱起。 以那女子的狠辣身手，队伍中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却装作中药的样子隐忍不发是为了什么？ “小哥你先换衣服，别的一会再说。”既然是活人，还是小哥口中的不是普通人，说明这个女子身手肯定也不差。 第123章 赶活尸 不是普通人的叫天不应，林若言就丢开不管了。 至于这女子有什么目的，跟他们两人也没关系。 不过陈雨楼作为卸岭魁首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现在想来，那个女子定是红姑娘，高壮的黑汉就是昆仑奴了，那平头的必是花麻拐。 瓶山古墓时与昆仑奴和花麻拐接触的不多，但也知道这两人是陈雨楼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他们四人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这里有什么大墓出现？ 张启灵见她目光不动的一直盯着他换衣服，顿了一下，就又自若的将里衣换了。 只是换完里衣之后，他抬头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若言，这里不能看麒麟。” “看麒麟？” 林若言思绪回归，他身前隐约显现的麒麟纹身上就映入了眼帘，想起那晚他问她想不想看麒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虽然有时候是有点经不住他的美色诱惑，但还不至于到这么好色的地步吧。 “自己擦去吧。”手中毛巾扔到了他的头上，转过身背对他。 “你都看完了，不能不管我。”张启灵拿下头上的毛巾，走过来蹲下，将毛巾放在了她的手中。 林若言气归气，看着他那双眼，还是接过毛巾帮他擦干头发。 “这客栈小哥你看上去好像很了解的样子，刚才那个人头是怎么回事？” “湘西这里山岭崎岖，河流地势复杂，匪患严重。各种不同营生的人都有，古往今来许多汉人不是躲兵役就是逃租欠税犯事跑到这里，还有一些是往返各个寨区之间做生意。 汉人与夷人葬俗不同，讲究落叶归根，但这里地形原因将尸体运送山外并不是一蹴而成。 ” 张启灵见头发已被她擦干，就起身抱起她回到了床上。 “在一些必经之路就有了这种阴阳两面客栈，前院点上红灯迎接过往的商客住宿，后院点上白灯暂时安放那些尸体。” 他也跟着躺了下去，将她揽在怀中。 捋了捋她一侧的头发，发现还是有点潮湿，又让她拿出干燥的毛巾，拉她起来，替她重新擦干头发。 “那人头很有可能是最低等的赶尸匠出了事，没有及时将尸体及时领走，让一种向生的虫子寄生。” “小哥，赶尸匠还分高低等吗？向生又是什么？” “嗯，最高等的是赶活尸，他们会在对方将死之前，让他们选择喝下特质秘药，那些不想客死异乡的人会带着临死前的这种执念，憋着最后一口气成为活尸，被赶尸匠带着回家。” 张启灵摸了摸手下的发丝干燥，才停了手，带着她重新躺了回去。 “另外两种分别是赶全尸和赶半尸，赶尸人会将尸体涂上防臭防腐防虫的药水，等药水起了作用，再立起来站僵，等全身僵硬后，用两根竹竿架着尸体两只胳膊抬出这大山中。 半尸则是将尸体的内脏掏出，跟尸体分别进行风干脱水后，再塞回去，还有一种特殊情况是只保留头和四肢。” 林若言这才明白，为什么他在看到那个人头后，会确定赶尸匠出了事。 “向生不看头部跟蜈蚣很像，它头部只有两个长满到倒刺如同燕尾的前鳌，后面身子跟蜈蚣不一样的是，它的脚足抓力很强，顶着人头不管在峭壁还是房屋上爬动都是游刃有余。 喜寄在尸体中，特别是喜欢顶着死尸头颅当做自己的头游动，不知道的人们，往往看到后，以为死去的人复生，所以被叫向生。” “睡吧。”张启灵抚了抚她的后背。 张启灵没说后院的奇怪之处，正常来说，后院除了守院之人，不会有生人所住。 今晚那那队人却都守在了后院，掌柜偏偏还允许了，还有那出了事的赶尸匠，也不知客栈之人知不知道。 只不过这些包括陈雨楼都跟他们两人无关，他好奇心不大，不想横生波澜，只需后半夜小心一点就是。 “你还没告诉我那个新娘怎么回事呢？” 确定他不会在这里让她看他麒麟，林若言坏心的挠了挠他锁骨下那还没下去的纹身，报复他刚才的歪解之意。 “她别有目的。”张启灵按住她的手。 “麒麟之后再看，忍忍。” .......一句话总能让她落下风。 林若言在他怀中翻个身子背对他睡去。 张启灵笑了笑，又将她往怀中送了送，也跟着睡去。 快天明时，后院位置果然有了骚动，林若言睁开眼睛想要起身查看，被张启灵固定住身子。 “不要管。” 他掀开轿帘时，迎接他的是一把利器，那新娘动作招招毙命，看着活蹦乱跳也不是被迫，将她一脚踢回轿子中，躲过她的纠缠就离开了。 两人还刚闭上眼睛一会，又被枪声惊醒，睡是没法睡了，只好听着外面的动静，渐渐的就连前院的大堂中也有了打斗之声。 他们这一面的房间也有开门的声响起，乱了好一会， 才又静了下来。 随后就是有人上楼的声音，两人起身，刚整理好身上的衣服，门就被一脚踢开。 来人是一身红嫁衣的女子，明艳张扬，眼尾略微上挑，使整个人看上去多了几分凌厉。 在看到室内的林若言时，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你竟然已经有了女人。” “下来谈谈吧。” 女子丢下最后一句话，转身下楼。 林若言疑惑的看向张启灵，“小哥，你们认识？” 怎么那个女子看到她在房间中很失望的样子。 “不认识。”就上半夜打过一架，张启灵也觉得对方说的话有点奇怪。 “下去吗？”他问林若言，以他们两人的实力，就算对方手中有枪，无视对方离开这里很轻易。 “下去看看再说。”不知后半夜的动乱跟陈雨楼有没有关系。 出了门口就能看到下面大堂中满满当当的都是人，有军装的，有红白队伍中的红衣大汉。 最中间桌子上相对而坐的人正是陈雨楼和刚才进入他们房间的新娘。 见林若言两人下楼，陈雨楼对面那个新娘最先开口。 “先自我介绍一下，九门霍家霍锦屏，不知两位是站在哪一边的？” 霍锦屏话是这样说，眼睛却一直落在张启灵脸上。 第124章 穿云箭 少有几个能让她吃亏的男人。 就是很可惜，这个男人有主了。 要不然还能招为夫婿，一身的功夫除了对她是助力，还能占据合适的位置以防自己被霍家用来联姻。 “九门霍家？说的好听，我所知没错的话，九门霍家当家应该叫做霍锦溪吧，一字之差，位置可不同。” 陈雨楼将手中转动的茶杯放下。 “关你屁事，你们湘阴陈家也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来的老土鳖，堂堂的卸岭魁首，怎么还惦记上我们霍家的地盘了。” 霍锦屏听到陈雨楼提到霍锦溪，一时连林若言两人的立场也顾不得了。 “呵，霍家？九门？也不过是近些年冒出来的土夫子在长沙的自封罢了，在长沙或许名头还能吓唬到人，出了长沙，绿林江湖上认吗？ 再说湘西什么时候成你们九门霍家的地盘了？” “我卸岭众人最早可追溯到两汉之交，而我陈家力坐三代常胜山盗魁，暗扶三湘四水各路军阀，南七北六十三省十几万群盗，绿林中有名有号者皆听我常胜山号令调遣，湘黔往来烟土军火皆垄断我手。” 陈雨楼提起茶壶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轻轻一笑，并无任何被骂的怒气。 “你们九门算什么玩意？就张起山？你们的张大佛爷在我面前，也没有你霍家一个二当家这么嚣张。 不过说起张启山....听说长沙九门最初是归你们霍家掌管，从那个东北人来了之后，怎么就变了天，换了皇帝呢？” 论嘴皮子，陈雨楼从没输过场，他一向喜欢扮成风水先生，轻装简从，这次也是他带的人少，让这一个女子占了上风。 “你！！”霍锦屏拍桌而起。 林若言跟张启灵两人彻底被忽略，默默的当着背景板。 “怎么？我就坐在这里，你敢动我一根指头吗？”陈雨楼毫不在意。 霍锦屏默然，就算此刻她动手，也占不了太大便宜，就像对方说的，陈家目前的势力地位整个九门加上也不够嚯嚯。 再有现在她看着是上风，但是鱼死网破不是她的本意，作为卸岭魁首，湘阴世家在此处的经营没有后手不可能。 林若言还没见过陈雨楼这面，陈老爷子年轻时候这么厉害吗？ 不过他那人有时候说话爱夸大，这是在故作镇定吓唬霍锦屏？ 只是也没有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九门其中的霍家。 场面的僵持被外面一种奇怪的声音打破。 林若言形容不出那种声音，很像烟花的绽放声，却又隐约带着一种类似动物的鸣叫。 她身旁的张启灵的脸色却微有一变，百乐京中的记忆记起，让他想起了这是什么，心中纠结犹豫。 只有本家人在山中遇难求助，才会射出穿云箭召唤外家相助，除了张海其，他想不出还会有本家哪个人的存在。 但眼前这情况，虽然若言她能力在自己之上，却也不愿丢下她。 更何况他注意到霍锦屏在听到声响时，面上却没有任何意外之色。 心下不禁生疑，外面的张家人会不会与霍锦屏有关，这样就更没必要出去。 “你的后手？”陈雨楼有点意外，放下了杯子。 “你猜？”霍锦屏好整以暇的重新坐下。 陈雨楼见状笑着摇了摇头，“有没有都没有任何改变。” 说完这句话后，就没再理会霍锦屏，而是转过头来对林若言说道。 “这位姑娘可是故人？”知道他的名字，看着又觉得脸熟，却怎么也想不起什么时候跟她有过交集。 “不是，只是之前有缘见过陈老...陈总把头。” 之前进入陈瞎子的记忆中改变了他原有的结局，从融合后的世界分离出去，成了融合世界下的小世界。 现在这个融合世界已无法再改变陈瞎子瓶山和献王的败局，毕竟他的性子在那，现在又没有原本的陈瞎子过来。 言深交浅，说的太多，有害无益。 陈雨楼虽然奇怪，却也没有多想，只是看着眼前两人气质不凡，特别身旁那寡言那男子，从走路姿势上来看，别的不说，就下盘功夫绝对不弱。 身体蓄而不发，以他的眼力来看，竟看不出对方的一丝破绽，在场的人若论功夫，绝对没有超过他的。 兼之对方容貌俊秀，想想常胜山中的几大手下，还没有如此灵杰之人，湘阴武圣堂前也该有赏心悦目的栋梁之材出现。 想到这，心下就不禁起了爱才之意，出声询问。 “小兄弟，现今天下局势动荡，正是建功立业之际，我观你满身的真才实学，可愿入我常胜山一人之下，图个衣紫腰金，青史留名，也不枉来这人世一遭 ？” “我霍家的地盘你抢，我看上的男人你也要抢，莫不是看上我了，故意用此招引我注意？”霍锦屏冷笑道。 “霍家的女人如此厚颜不耻？首先湘西不是你霍家地盘，其次没看小兄弟身边跟着如花美眷，怎么，看你这话还想横夺人夫不成？”陈雨楼跟着冷笑。 “湘西是不是霍家的地盘不是你说了算，至于我是不是想横夺人夫，怎么，看你这话，吃醋了不成？” 霍锦屏气急，难得引起她兴趣的男子，在发现对方有人之后，就歇了那种心思。 她霍锦屏还没下贱到如此地步，刚才也是话赶话，说到那里，同样的话学着陈雨楼反驳了回去。 两人斗法，拿他说事， 张启灵的脸色黑了下来，侧头去看林若言，发现她果然似笑非笑的正看着自己。 “吃醋没有，倒是你做我第三十八房小妾可以考虑考虑。” 陈雨楼掸了掸长衫袖子，也不去看霍锦屏气的通红的脸色，而是继续问张启灵。 “小兄弟考虑的如何？” “老婆孩子热炕头。”张启灵面无表情的回他。 眼睛余光却注意到林若言看他的眼神奇怪。 心道，难道自己这话说的太粗俗了？ 就又接了一句，“只愿赌书消得泼茶香。” 陈雨楼一噎，这拒绝还真踏马别致，看着对方长相气质，说话也不该像手下的那种浑汉啊。 好在最后那一句挽起了对他的几分印象。 “这姑娘.....” “是我夫人。”张启灵纠正强调。 “好，你与你夫人加入常胜山并不影响你们夫妻恩爱。” 第125章 张副官 陈雨楼还在试图劝说，这姑娘给他的感觉也并非常人。 “加入你们这种满是盗贼响马的山头，还让人带着娇滴滴的夫人上贼山，确定人家入了贼窝，夫人还能好好的？” 霍锦屏这话就差直说，他们常胜山的人会对林若言下手。 陈雨楼的怒火这次真的上来，他们卸岭虽不是什么好人，但盗亦有道，赏罚分明。 武圣庙前也是插香立了规的，作奸犯科不忠不义都属于行规禁忌戒条，谁犯了禁忌戒条，常胜山执事堂一旦发现查明之后，必会一一诛罚，而且这其中的惩罚极为严酷。 九门霍家是拿着他们常胜山的名号在地上摩擦，还没等他掀桌发作，就发现旁边两人如同一道残影，冲向了对面。 几乎与张启灵一同到霍锦屏眼前的林若言手掌落空，因为小哥的腿比她长，先她之前将对方踢了出去。 霍锦屏带来的人立马朝着两人攻来，不知是谁先开了枪，场面彻底乱了起来。 霍家人多，原本应该占上风，却因为林若言两人一声不发的突然参战，并没有讨到好处。 “小哥 ，不至于。”大厅地方太小，身手施展不开，林若言不可避免被流弹擦伤。 张启灵脸色冰冷，对林若言的话充耳不闻，收紧手中力度。 个别子弹到了自己身前的些微停顿，让他轻易能躲开。 是谁做的不言而喻，但为什么她自己会受伤。 还有这种场合虽然混乱，有心人有多少，说过不让她轻易使用这些，为什么不听他的？ 自己在她眼中就这么无用吗？ “小哥！”林若言握住了他的手臂，张家人爱掐人脖子是他们的惯用手法吗？ 他手的力度到底松了下来，“让你的人停手。” 这女人野心极大，很是惜命。 霍锦屏死里逃生，捂着颈部点了点头。 不止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一旁她认为那种不谙世事的千金小姐，也看走了眼。 两人想要杀她易如反掌。 她也没玩什么把戏，人群混乱，说话声不能听到，就拿出哨子吹了两段江湖人皆知的哨语。 林若言听不懂，但看小哥没有动作，场面上的人也都停了手，就猜测两段哨语的意思，第一段应该是让自己人停手，第二段不知道是她说了什么，让陈雨楼那方的人也停了手。 “早好好说话不就得了，小兄弟，抱歉让你与尊夫人受我们牵连了。”陈雨楼向着两人抱拳示意。 张启灵冷着脸在查看林若言的手臂擦伤，并没有理会陈雨楼的话。 陈雨楼也不觉得有被冒犯，又接过一旁花麻拐递上来的上好金疮药要近前。 “我这里有快速止血的金疮药，可用于尊夫人的伤口。” “不用，止步。”张启灵头也没回。 陈雨楼止住了脚步，张嘴还想说什么，被门外又来的几个人打断。 “看来我来迟了。”最前方身着军装的男子笑道。 “张副官，这就是你说的张大佛爷的后手？”霍锦屏手指指向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人，声音带嘶哑。 “当然，霍二当家，没有他，就算你说服队伍中那些抬棺人带路到了十三寨，你此去也是有去无回。” 被叫张副官的男子指了指身后那个吸着烟袋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像是常年下体力的那种脚夫。 “陈总把头，我们佛爷对于这里的矿山没有想法，他想查清的是矿山深处十三寨中一些关于我们的家事以及弄清楚膏药国人参与矿山开采的目的，我们双方并无冲突。” 林若言听着此人的说话觉得有点熟，歪头从小哥的身子一侧看去，发现穿军装的男子还真是熟人。 之前跟着张守灵的军官之一，张小北。 他是张起山的手下副官，那么现在看来，湘西这里到底有什么，让九门中的两门都参与了进来？ 还想再看后面两个人，伸出去的头就被张启灵用手给推了回来。 “敢情我霍家成了你们佛爷的踏脚石了，当初答应会助霍家一臂之力与湘阴陈家对抗，就是这样的助力？” 霍锦屏到此时才明白，她跟霍锦溪一样，两人都被张起山利用了。 她们霍家就是他用来投石问路的棋子。 “佛爷只是与你们霍家合作，并无跟湘阴陈家作对的意思。”对于霍锦屏的质问，张副官温声回答。 “陈总把头意下如何？” “诚意呢？霍家也属九门，对于常胜山的冒犯，我不相信没有张起山的放任。 这次之事，九门之首总该给个解决方案吧。” 陈雨楼坐在了手下重新收拾出的桌子旁，接过一旁花麻拐重新奉上的茶盏，掀起茶盖拨了拨杯子中的茶叶。 林若言又伸出了头，看到陈雨楼的这番姿态，不禁感慨到，陈老爷子这笔装的满分。 不过她的头很快就又被张启灵给推了回去，“别乱动。” “又不是什么大伤。”看他仔细包好伤口，又将袖子捋下，林若言小声咕哝着。 她的话让听到的张启灵心下的火再次升上，只是碍于现在有很多人在场，忍了下去。 “湘西霍酒香，霍家的那一带盘口很油，全都清给陈总把头，这个诚意可够？” 张小北并不意外的对方的不依不饶。 毕竟佛爷之前在张小姐那里听来的一些事，做了之后也预料过对方的反应。 “那是我们霍家的地盘，凭什么张起山嘴一张，就将我们霍家这些年打下的地盘让了出去？” 霍锦屏这次跟陈雨楼对上，原本以为九门内斗的再厉害，张起山也会看在九门一体的面子上，多有相助，却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的发展。 “爽快，既然张起山如此有诚意，那我们也.......” “夫人，你是夫人！”张小北身后一个道士打扮的人突然出声打断了陈雨楼的话语。 他这话一出，张小北跟旁边脚夫模样的中年男人都将目光对向了背对他们的张启灵。 林若言止住了要转身的张启灵，自己伸头出来去看说话的人。 打了补丁的破烂道士装，头绾着道士髻，用一根树枝固定着，不过头发好像很多天没梳理一样，满头炸毛，远看像是黑毛狮王，看上去邋里邋遢，白瞎了那张好脸。 第126章 你确定他是族长？ 是曾经在百乐京见到过的张家小道士 ，只是不知这些年他经历了什么，竟然跟张海言一样，也戴了一副眼镜 。 林若言只当没听见，现在张起山的人也在这里，她不想让小哥的张家族长身份暴露。 “是你？”张小北也看到了林若言的那张脸。 之前保护张守灵时，因为张守灵和小西的原因打过交道。 背对他们的男子难道是边南林家的林二管家？ 不过一个外家人为什么称对方为夫人？ “你口中的夫人，是谁的夫人？”张小北心下生疑，拉住了想要上前的张千君。 “是族长夫人啊。”张千君神情激动，十一年了，夫人见到了，那背对他们的那个男人是不是就是族长。 族长夫人？ 族长的未婚妻不是张守灵吗？ 哪来的族长夫人？ 张小北心中诸多疑惑，张家分崩离析后，又有膏药国虎视眈眈，许多无处可去的年轻张家人，都投奔到了在长沙城中已站稳脚跟的上一代张起灵之孙张启山。 陈雨楼被打断话语后，一直没有再说 ，只拿眼来回打量双方，心下盘算他原本想拉入伙的两人跟九门之间的关系。 “你认错人了。”林若言听到张千君的话出声反驳。 “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姑娘，当时小西和我家小姐跟随林家楼船去了边南寻找族长，姑娘可有他们的消息？” 好久没收到小西的消息，张小北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加上张守灵也不见了，如果不是自己有要务在身，早就跟着佛爷派出去的人一起去边南寻找他们的踪迹了。 听到对方提到张守灵，林若言沉默，对方早就间接死在自己手中了，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见林若言没有回话，张启灵也没转过身，以为他们两人还记着之前小西因为张守灵对她的冒犯行为，再次替自己兄弟道歉。 “林二管家，我知道你因为林姑娘对小西和我家小姐多有不喜，我替他们两人道歉，还是不行的话，只要你能告诉我他们下船后的去向，提出任何条件，我能做到的都答应。” 事关自己的兄弟，与陈雨楼所商之事不是一会半会就能行的，张小北也顾不上陈雨楼这会看戏的姿态。 边南林家？ 陈雨楼的目光落到了林若言身上，这姑娘不仅身手可以，人际关系看上去也不简单。 “难道夫人见异思迁，抛弃了我家族长？”张千君喃喃自语，但眼前这男人背影明明看着很熟悉啊。 张启灵听到对方将他当成了张海峡，加上也想看看是谁射出了穿云箭，到底没忍住，将林若言的手拉开，转身过来。 “她是我夫人，跟你口中的林二管家无关。” 别人尚可，只张千君嗷的一声哭出声来，冲过来想要抱住张启灵，却被张启灵拉着身后的林若言躲开。 “族长，我找你和夫人找的好苦啊。”张千君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他知道他家族长不爱与人接触，刚才也是万般的心酸激动涌上心头，才会如此不分尊卑。 天知道早起跟山中猴子争吃的时，看到十年后那支穿云箭的激动，这几年来他追着族长一些似是而非的线索，在云贵湘川一带多有寻找，终于在今天找到他了。 刚开始看到张小北的不情不愿彻底散去。 张小北听到张千君嘴中叫出的族长时，脸色巨变。 就连一旁脚夫模样的中年男子的那一瞬间气质也变了。 “你确定他是族长？可族长的夫人不应该是张守灵吗？”张小北的脸色发白。 “我确定，你没见过族长，那是你没那荣幸。”张千君整理整理身上的衣服。 “我不知你说的张守灵是谁，但眼前的夫人可是在我们好几个张家人面前祭祖昭告过的。” 张小北在张家还存在时，接触过一些本家的事，所以对张守灵的一些说辞，一直是持怀疑状态。 此时再看到张启灵垂下的右手，还有对于张千君这个外家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族长的线索有所耳闻。 因为佛爷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对于张启灵这三个字也很是关注。 “穿云箭是你放出的？”张启灵再次拉紧了林若言想要打开他的手。 张小北好一会才说了一声“是。” 他曾经因为血脉的原因被追为本家人，穿云箭只有本家人才可以有资格号召深山中的外家来相助，但他为了快速帮助佛爷解决湘西这边的问题好回去找小西，直接使用了穿云箭。 佛爷虽说也姓张，但却是被张家逐出家族的人，理论上他现在为佛爷所做的事，不应该用上这支穿云箭来利用张家的资源。 抱着侥幸的心理，却没想到在这里竟然遇到了张家的最后一任族长。 他现在所做的，与张家的叛徒无异。 而张家对叛徒的清剿，他很清楚是怎样的残酷。 霍锦屏听到张启灵被叫族长，目光闪烁，九门多少对张启山的东北张家都有一些耳闻。 齐八爷的算命三不看，排在第一的就是纹麒麟的不看，据说是往上的好几代祖宗就是给纹麒麟了看了之后，遭遇了一些奇事，从此祖上就传下来了这条铁规。 由此可见张家的神秘与家族长久。 “做什么事？”张启灵的左手死死拉住林若言想要抽离的手，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生这么大的气。 张小北不说话了。 “他让我们协助他......”他没说，张千君却不加思考就要说出，却被一旁的中年男人一烟袋敲到肚子上打断了话。 “有意思，不过看起来好像你原本的筹码是效忠两个主人。” 陈雨楼从张千君说话后，就一直在观察在场几人面情动作心理，短短几句话就猜到了其中的一些纠葛。 张小北从知道张启灵是张家族长的那一刻起，身上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游刃有余， 并没有回陈雨楼的话。 这样多方势力的角逐算计让林若言觉得厌烦，她没想到还没与张起山交手，就暴露了小哥张家族长的身份。 她不清楚之后的二十年囚禁，会不会与她此时的一系列决定有关。 难道她也是其中命运的推手？ “你们想怎么样都可以，与我们两人无关，张小西我不知道他的下落，我到了边南下船时也没见到他。” 第127章 给你一盏茶的考虑时间 她跟张海峡下船时，确实没有见到张小西和张守灵，再后来在金沙江上遇到张守灵时，她身边并没有跟着张小西。 说完她也不管张小北信不信，看向了张启灵。 至于小哥 ，他骨子里还是放不下张家人。 不过之前她答应过他，不会故意丢下他，于是，林若言就侧头询问他。 “我要走了，你呢？” 长沙是张启山的地盘，张家族长的身份又在这么多人前暴露，他留下处理这些张家事正好也能避开。 张启灵看她淡下的眼神，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半分。 “走。” 陈雨楼早在知道两人的身份都不简单时，就歇了拉两人入山的心思。 边南林家、九门、又出现了一个张家，听那对话，张家这个家族比自己的陈家还要复杂庞大。 一山不容二虎，这对小夫妻不是他能掌握的。 张小北站在了门口。 “你想拦路？”林若言皱眉问他。 “夫人，我就是想知道小西的下落。” 张小北看到她身后的张启灵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却为了张小西的线索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 “夫人又不是他娘，也不是他爹，怎么会知道他的下落？”张千君自觉自己是林若言这一头的人。 只要无条件站在夫人这一边，族长那里什么都好说。 张小北没有理会张千君的话，神色哀求。 “夫人，小西他已经消失很久了，我只想知道——” 张启灵收回手时，张小北嘴角已经有血流出。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中年男子看到张启灵只用发丘指就点到了张小北心脉，很大程度上确定了张启灵的身份。 张家独有的指法逼供惩罚，只有身为张家的起灵人才可以学习。 “小北，起山那里我爱莫能助了。”他收起了烟袋。 “一切要看族长的意思。” 林若言注意到他的手指已经被烟熏的发黄。 张启灵恍若未闻，换他在前拉着林若言就要离开。 “夫人!”张小北不顾自己心脉伤势，跪了下去。 小西是他唯一的血脉亲人，佛爷想要做的事情，在他射出那支穿云箭后被出现的族长发现，就已经代表了失败。 佛爷第一批派去边南的人回来后，没有寻到小西他们两人的踪迹。 林家那里，只说下了楼船后，就不知他们去向。 此刻唯一接触过的人就在眼前，他不想错过这个线索。 林若言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回头问他。 “你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吗？” “是。”张小北看她停下脚步，眼中有亮光浮现。 “我最后与他们见面是他们上船那一晚，但之后一直到下船前，我都没出过我所在的那一层船舱。”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能试着让你去找张小西的方向，不过这方法就看你信不信了，首先就是要你的一滴心头血。” 张小北只犹豫了一刻，但想到以他滥用穿云箭这点，作为张家族长，当场直接取他性命也是应该。 这个缄默的末代族长却什么都没做，轻易的就放过了他。 如果不是自己太过贪心，三番两次纠缠想要知道小西的线索，刚才也不会被族长打伤。 “我相信，可以。” “若言！”张启灵听到她提起心头血，就知道她要用那些灵力做些什么，不赞同的出声阻止。 “你听我的吗？”林若言拉起他的手，紧盯着他的双眼问他。 张启灵毫无迟疑的点了头，下一瞬就感觉到他的手心出现了一样东西。 将定魂铃给了小哥后，林若言转身又朝跪着的张小北说道。 “但我有个条件。”已经说过了她不知道张小西的下落，对方却还不依不饶，林若言对他原本的印象也差到了极点。 “只要我能做到，一定能会做到。” “从答应我条件那刻开始，离开张起山，不再为张起山做事，在你有生之年只认他，不得有二心。”林若言指了指张启灵。 张小北不说话了，在他们张家那群人无处可去时，是佛爷收留了他们，现在一声不吭离开，与背叛无疑。 他已经背叛了张家，难道又要背叛佛爷吗？ “我给你一盏茶的考虑时间。”林若言施施然拉着张启灵坐到了陈雨楼对面。 陈雨楼饶有兴致的挥手示意一旁的花麻拐， 又倒了两盏茶放在林若言他们面前。 “忘了告诉你，我喝茶一向是一口闷，但今天看在你与他都姓张的面子上，我会喝慢一点，却也慢不到哪去，我性子不好，没有太多耐心，你最好快点考虑。” 林若言习惯性想端茶一饮而尽，想到此时不比往常，就忍耐着只喝了一大口放下。 陈雨楼看的嘴角直抽，这姑娘看上去文文静静的，行事风格倒是跟红姑有点相像，她也是不爱这些繁文缛节之事。 张启灵端着茶杯若有所思，若言她好像对张起山敌意很大，是因为他的原因吗？ “张夫人。”陈雨楼对着眼前双十年华的女子喊出这个称呼时，觉得哪怪怪的，总有种她并没出嫁的感觉。 倒是张启灵听到这个称呼时，心中之前因为她将灵气给自己，她自己却不用的隐藏怒气消了一点。 “我跟九门张家的合作可是因为你们夫妻这一搅和给弄没了。” 陈雨楼对眼前这两人，不知为何生不出一点的怒气。 搁起以往他绝对会报复回来，就算碍于两人背后的势力，却也不会连一点的怒气都没有。 “还没到那时候呢。”林若言其实心里也奇怪按照陈雨楼的性格，事情被她截胡，没有阻止，也没有任何生气迹象。 “我赌他一定会答应你的条件。”陈雨楼看了眼一直跪在地上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的张小北。 此人刚出场时的傲气虽然隐藏的很好，却瞒不过他这双眼睛。 该。 不过对方要真是答应了对面这姑娘的条件，矿山那里的十三寨自己也进不去了。 陈雨楼下意识的觉得相比起叫对方夫人，远没有叫姑娘来的舒服。 也不知矿山深处是什么人的墓，竟然让当局还有得国和膏药国人一起参与开采。 明面是十几座水银矿和伴生的各种杂矿，但从逃出来的疯掉的矿工念叨着的好多棺材死人来看，并不简单。 有当局的参与，陈雨楼才起了秘密探索的心思。 自己手中握着势力已经够大，对于这个烫手的墓，也不是势在必得。 只是答应霍家的地盘，张起山能否兑现还真是不好说。 第128章 张家的传统 “介时，我这边的损失你们该如何赔偿呢？”陈雨楼笑问。 对他们生不起怒火就生不起吧，只是以他的性格就此吃了一个哑巴亏也不可能，屋子一大帮的手下都在看着呢。 魁首这两个字的含义并不是从他父亲继承下来那么简单。 “如果他真答应了......”林若言想了想，刚想说什么，就被小哥抢先开口。 “找张起山。”张启灵将手中的定魂铃随意摇晃了下，放在了桌子上。 沁人的铃声微弱，却让在场的人心神清明。 张小北猛然抬头，正好对上面无表情看着他的张启灵。 拿着烟袋的中年男人彻底变了脸色，收起烟袋，对着张启灵行了一个大礼，转身离开了这里。 “张起山毕竟是九门的人，如何会答应。”陈雨楼有些意外他的回答，听上去跟张起山似乎不对付。 “那就看他了。”张启灵声音淡淡，目光所指张小北。 “佛爷那里交给我。”张小北起身，跟张千君一样，站在了张启灵的身后，又转头对一侧沉默的霍锦屏平静的说道。 “霍二当家，听了这么久，你该离开了，至于十三寨你能不能进去，看你霍家的本事了。” 张家的传统，全国各地深山民间之中都会有放张家的眼线。 这些张家人一般都会与当地的人混迹在一起，有些甚至在当地娶妻生子，彻底融入。 张家人没到来时，与普通的人没什么区别。 等张家人到了其中一处下地，放出信号后，一般会由这些非常熟悉当地风土人情的张家外家人接应。 离开的那个中年男子就是跟十三寨打过交道的其中一人，没有他带路，以十三寨的封闭排外，否则的深山瘴毒虫蚁地陷，想要进去和探查秘密， 除非让佛爷领着军队过来推平式前进。 霍锦屏眼见之前所筹谋的一切，就此虎头蛇尾的结束，即使心中再有不甘，也只能这样。 现在九门之中远不是之前霍家掌权的时候，只得忍气吞声的带着手下离开。 只是临走前看了一眼张启灵，目光复杂。 “你上下嘴皮一碰我就相信了？”陈雨楼对张小北的印象并不好。 “我离开这里时，你可以与我一起去长沙。” “张起山算什么，还需要我家总把头亲自去见他？”陈雨楼身后的花麻拐突然开口。 张小北本想发作，见前面坐着的张启灵毫无反应，又忍耐了下去。 “那你想如何？” “找你那兄弟之前，将你应我的事办妥再走。”陈雨楼自觉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行。”张小北咬牙应下，又询问林若言。 “夫人，现在需要我怎么做？” “跟我回房。”林若言放下茶杯，向陈雨楼点头示意，带着他往楼上的房间走去。 进入房间后，落在最后的张千君自觉的将门关上。 “衣服解开。” 林若言朝着张小北说道。 张小北听到这话，一时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将目光移到了张启灵的身上，以示询问。 就是张千君听到此话，也是抓紧了自己打着补丁道士服，不自觉的看向张启灵。 当年在百乐京时，张海言还没碰到夫人的下巴，就被族长一脚踢吐血，连在一旁什么都没干的自己也没幸免。 张启灵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冷然出声，“听她的。” 张小北这才不情不愿的将武装带和军装外套衬衣解开，露出了胸膛。 “露出心口位置。”林若言左看右看在场三个男人的脸色，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在逼良为娼一样。 张小北将心口那侧的军装往肩膀下褪去。 林若言走到他面前，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刚接近心口位置，张小北就往后退了一步，同时张启灵也拉住她的手腕。 张千君最终不停念叨着的无量天尊也停了下来，张开的嘴再也没有闭上。 夫人好胆。 “小哥，不用碰上的。”林若言知道他的小性子。 张小北也是觉得自己倒霉，唯一一次用了穿云箭被当家族长逮到，现在还要顶着他那吃人的目光........将他得罪的的透透。 他干脆闭上了眼睛，眼不见为净，身上却隐约有麒麟的图案出现。 他是本家人？ 林若言只诧异了一下，就没再注意，手指悬在张小北的心口上方，灵力牵引，随着张小北神色抑不住的痛苦还有身体的微颤，一滴鲜红的血滴从他的心口处在林若言手指下漂浮起来。 张小北已痛的麒麟纹身全部浮现，张启灵侧头去看林若言。 张家人对于痛的感知，早在从小严苛的训练中几乎完全丧失，张小北的痛显而易见。 那若言将她那滴心头血取出送给未来的自己时，她是怎么忍住这种痛的。 张千君手动合上了自己的嘴巴，虽然见过她在鬼水峒时那一剑，但还是奇怪为什么夫人比自己还像修道的？ 张小北的痛被他眼中的震惊取代，除却心头血被林若言取出的方法，还有心头血一出，从一个方向传来的熟悉牵绊。 林若言的手心出现了一个糖果盒，眼前没有别的办法，将就着用吧。 右手将张小北的那滴心头血牵引到了铁盒中，又抽出体内大量的灵气封住那滴心头血，以维持血滴的不消散。 之前自己试验过几次怎么抽出心头血，已经很熟练了，神铁那里爆炸时，情急之下的灵力罩给了她新的启发。 灵力可以脱离她的身体使用，只是存在时间长久的问题，时间一长，灵气也会逐渐消散。 不过也跟她给出去的灵气多少有关。 想起后世的拐卖儿童，要是原生世界的她会这一手，说不好也能帮助那些凄苦满世界寻子的父母找到自己的孩子。 她将盖子合上，递给了脸色苍白的张小北。 “顺着你心中那种感受，朝着你感觉到的熟悉牵绊方向寻找，只不过这滴血的保存时间有限，只有一个多月时间，盒子中悬浮的血滴越来越接近盒底时，代表这滴血消散的时间就越近。 在血滴落在盒子底部前，只要你将这滴血放在自己的心口前，这滴心头血还会重新回到你的身体中。” “我明白，夫人，佛爷跟陈家的事还需要我去处理，时间上我就不再耽搁了，找到小北后，我会回来寻找族长。 ” 张小北见两人点头同意，才开门离开，与楼下的陈雨楼去交涉。 第129章 吵架 他们三人下楼时，正好看到陈雨楼在给客栈掌柜结算损失。 林若言心想，省一笔钱了，倒是没有想到陈雨楼会主动赔偿。 “两位无事的话，可有时间去我陈家作客？”陈雨楼这次没提常胜山，只是作为陈家家主的身份邀请他们上门作客。 “不了，我们还有事，有缘再会。”林若言与他告辞。 “那就后会有期。”陈雨楼抱拳。 林若言顿了下，临走前还是提醒了一句。 “将来如有瓶山古墓的线索，还是要三思而行。” 算起来去瓶山也就在这近两年了，她从未来而来，未来的陈老爷子与她交际很深。 虽然知道现在的提醒改变不了太多，却还没忍住提醒。 至于到时陈雨楼会怎么做，就不是她能左右的。 说完也不管他怎么想，跟着小哥骑马离开了这座阴阳客栈。 只有张千君苦逼的跟在他们两人的马后紧追不舍。 得亏他从小就是山里长大，攀山越岭不在话下，就是容易吃马蹄灰。 “若言，张家已散，我没有重聚张家的意愿。”张启灵回头扫了一眼后面跟着的张千君。 “嗯，我只是让张小北这个张家人离开张起山身边，以后用不用他，看你意愿。”她只是想让张起山身边的得力助手张家人少一个是一个。 “小哥，你要不然跟张千君一起先去北平那里吧，长沙的事我很快就会做完找你。” 张起山那里知道了他的身份，还不知会做出什么动作和算计。 她又不能直接一剑全灭掉。 张家的事她不清楚，现在的小哥又没有全部的记忆。 单从霍家还有后来接触过的解家这两门来看，直到后世也依然是内斗不断。 小哥他的身份要是再过早暴露，谁知道会不会为以后他的失忆埋下祸端。 “你要赶我走？”张启灵拉住手中的缰绳停了下来。 她从来没把自己当成她的依靠。 为什么在她眼里，自己永远都是需要被她护着的角色？ 在之前大堂混战时的怒气又从心底升了上来。 “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我只是让你先去北平等我，怎么就成了赶你？” 刚才在大堂那里，张千君喊她时，发现可能有认识她和知道他身份的张家人存在，她说认错人就是不想让他身份暴露。 但是他又放不下张家的责任，一支穿云箭就让他如此在意，没顾她的阻拦，转过了身。 追上来的张千君看坐在马上的两人，马头相对，表情气氛不太好，觉得此刻追上的不是时候。 就又悄悄蹑手蹑脚的往后退了一段，原地踏步装作还在行走的样子。 “与赶我有什么区别？” 记忆中她就从没赶过未来的他，就算他现在武力是比不上未来的他，还会失忆忘掉一些事，但在她眼里，难道自己跟未来的自己相比，连一点自保之力都没有吗？ “我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林若言耐下性子解释，她又不能直接杀了张起山。 她如果一直都在他身边，无所畏惧。 但她会离开，人心算计这方面她有自知之明，玩不过别人。 他的失魂症和天授随时都可能会发作，心头血还没找机会给他。 在九门底盘上，自己做事时，天授还好，是未来的小哥而来。 但万一是失魂症发作，正好碰到自己做事没在他身边，他再遇到有心人，被拉去抽血钓尸。 霍锦屏临走时看他的目光，自己可没忘记。 “我在你眼中就那么无用吗？”张启灵冷冷看着她。 “你为什么总要曲解我的意思？”林若言心中也来气了。 “你不一直这样认为吗？”未来的他在她心中，比现在的他更稳重可靠。 他在她的心中，总是要被好好保护的那一个，可记忆中未来的自己却没有被如此小心翼翼的对待，这还不够说明自己在她眼中的无用形象吗？ 林若言被他气的胸口起伏。 “你想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林若言勒着缰绳调转马头背对他，不想解释了。 气氛沉默了起来。 张千君突然就觉得自己的脚步声还是有点大了，又放慢了原地踏步的力度，每一次的抬脚几乎都要卡在半空中才动了一点点。 张启灵抿直了唇线，看她一直没有回头，心中有委屈酸涩上来。 他就知道，她一直将他与未来的自己分的很清。 不知该如何发泄，手中缰绳抖动，只好骑马离开了这里。 林若言听到动静，回过头来，见他骑马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 下马将他的那一千大洋还有他的衣服装在行李箱中，牵着马走到张千君面前递给他。 “别原地踏步了，追上你家族长，钱衣服都在这里面，照顾好他。” 林若言将马绳也递给了张千君，朝着跟张启灵相反的方向施展轻功远离这里。 只张千君一人茫然的站在路中间，转头看看左边林若言快速离开的身影，又看看右边骑着马慢慢离开的族长，一时不明白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林若言不知自己所走的方向对不对，在分叉路口时，选择了宽阔一点的大路。 路这么宽，路面相对也平整一点，说明这条路行走的人也相对多一些。 这种到有人烟的地方问清路，之后御剑飞行比骑马更快。 【宿主.....】 系统的声音让林若言差点忘了它不是深度沉睡的状态，让它当个导航，方向还是没问题的。 【能量净化完了？】 【嗯。】其实刚才在两人吵架时，它就醒来了，只不过看到宿主心情不好的样子，就没敢出声触霉头。 【醒来正好给我指去长沙九门的方向。】林若言停下脚步，等着系统指方向。 【这里。】系统指了另外一个相反的方向。 她立马回头改道。 【宿主你真棒，没想到还没到九门，你就修正了一部分偏离的剧情。】系统醒来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怎么修正....】林若言刚要问修正了什么，想到了霍家跟张小北，就问它。 【难道是跟那什么矿山有关？】 【是啊，原本张起山和九门不该是这个时候注意到矿山古墓的，就是张守灵告诉了他很多未来发生的事，如果不去阻止，剧情会发生严重的偏离变化。】 林若言也是没想到她跟小哥从昨晚的行动开始，就已经开始阴差阳错的在阻止偏离的剧情。 【那接下来我还需要怎么做？原本的九门剧情是不是该给我，我才好知道阻止？】 第130章 恃宠而骄 【我也想给，但是天道不允许，你只用遵循你的行事，必要时我会提醒你。】 目前看起来，宿主的行事似乎不受天道所控，但为什么做出的一系列后果，还会暗合了天道本来就要宿主所做的？ 【垃圾系统。】就没有靠谱的时候。 系统不吭声了。 【你给我说说你还有什么有用....】 身后的急促马蹄声响起，打断了林若言的识海沟通。 张启灵驱马离开了那里，心下像是被什么堵着一般，只觉一阵阵的酸楚。 换做以往任何一人，以他的性格，会没有一点情绪，毫不犹豫的冷静远离。 根本不会有与她吵架的情况出现。 想到这里，他勒住了马，对啊，以他的性格，刚才不应该这么幼稚的钻牛角尖跟她吵起来的。 是因为若言她一直对他的无限包容，才让自己有了想要更多的偏爱吗？ 他心中一直知道两人能相处的时间本就不多，为什么还要将这些时间浪费在吵架上？ 自己真想离开的话，为什么还要控制缰绳让马儿只是慢慢的小跑踱步？ 这样做的原因，为的不是还想让她追上自己哄一哄。 什么时候自己有了这么幼稚的一面？ 刚要调转马身，听到后面马蹄声追来的声音，张启灵使劲压着嘴角，却还是忍不住上扬。 虽停下了手中调转马头的动作，却也没驱使马往前再走。 “族长，咱们去哪？”张千君将箱子横在自己的身前，一手掌握缰绳，也就是他的骑术好，跑的安安稳稳。 张启灵猛然转头，发现跟上来的只有张千君，骑的还是林若言的马，再往身后看，空无一人，竟然不见了她。 心下有凉意袭来，自己到底高估了在她心中的位置，他不该使小性的。 再不迟疑，调转马头，脚下狠踢马肚，朝着来时的路飞驰而去。 张千君？？？？ 族长他们两人这是锻炼他的反应能力呢？ 一路不见她的踪迹，她没有骑马，不是御剑飞行就是用了轻功。 张启灵心下忍不住想，是不是她早就想离开自己？ 只是以她的性格一直不忍先提出，所以不来追他，也不原地等待，而是毫不犹豫的第一时间选择远离。 自己当时的生气离开，是不是正如了她的意？ 前面的路出现了分叉，张启灵坐在马上茫然四顾。 他是不是又被她丢下了？ 想到这点，心跳几乎停止，彝族内寨时熟悉的难受再次袭来。 他不该仗着她之前的无条件包容就恃宠而骄的。 握紧缰绳的手咯吱吱作响，他努力冷静下来分析她最可能走的路。 她不辨方向，不认去长沙的路，这个三岔口的每一条路都有可能。 他选择了不是去长沙方向，却很宽敞的那条大路。 她喜欢人间烟火，在不知道哪条去长沙的路时，第一反应会选择这条看上去经常有人行走的大路。 只是不知为什么，在这条大路上越走越远，心中却也越来越慌。 他心中的直觉很准，这源于他经历许多事情的丰富经验，甚至丰富到了，能对于某种未知局面的提前预判。 想到她要去的是长沙，他再次调转马头。 虽不知为什么会觉得不识路的她会选对路，但他相信自己的这种感觉。 被打断与系统沟通的林若言远远听到后面的马蹄声，往路的一侧避去，下意识的回头去看。 眨眼间马儿的奔跑就到了能看到人影的距离，那熟悉的衣服身形正是小哥。 她有点愕然，小哥不是生气去北平或者干脆直接离开了吗？ 思索间马就到了眼前，随后腰上一紧，整个人就被一只手臂拽上了马。 马的速度并没有因此停下，而是继续飞奔向前。 刚才也是他直接弯腰将她带上了马。 横坐在马上的林若言反应过来，仰头去看他的脸，却只能看到他快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线。 往前奔了很长一段的路，感觉到怀中的温度真实，也没有挣扎，心下缺了一角的冰凉才渐渐回暖起来。 马渐渐停了下来。 “若言...”他放下缰绳，将她紧抱在怀中。 “我们不吵了。 ” 张启灵将脸埋在了她的颈窝中。 “我不该恃宠而骄的。” 林若言听到前面还没什么，听到后面那句身子却是一颤，为小哥他用上恃宠而骄这四个字。 他怎么会觉得他刚才是恃宠而骄？ 生气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情绪，他为什么会觉得他的生气是恃宠而骄？ “不要丢下我。” 林若言的疑问在他的最后一句中解开。 同时为自己刚才跟他吵架，直接离开的行为心生愧疚。 小哥他的安全感本来就极低，自己跟他吵完架转身就走的行为，何尝不是一种对他的伤害。 她也没有感觉自己多宠他。 竟会让他这样的性格，用上了恃宠而骄这四个字。 这样的四个字不该出现在他的认知中。 叹了一口气，手轻轻抚上了他脑后的黑发。 罢了，那滴心头血本来打算离开这年代之前再给他。 他想跟就跟吧，进入长沙地界后先找一个酒店入住，做好这件事后，再去做九门的事。 “我没丢下你，之前让你去北平等我也不是想丢下你的意思。” 说到这里，林若言捧起他的脸颊，看着他的双眼告诉他。 “人的一生那么长，人与人之间相处，不管是亲人还是爱人朋友，都不可避免会有吵架的情况发生， 我们两人吵架，你会生气很自然，这是人之常情，跟恃宠而骄没什么关系。 如果非要跟恃宠而骄这四个字扯上关系，那就是.......” 林若言亲了亲他的唇角，纠正他对于两人之间感情的错误认知。 “在我这里，你有恃宠而骄的资本，你想跟就跟吧。” 张启灵心中的不安被她抚平了许多。 原来他的地位跟未来的他比也并不差，她也没有丢下他的想法。 不过之前他们吵架就是因此，这会她怎么改变这么快？ 想到吵架时她说的不想他受到伤害，雨林那晚的心头血，记忆中她给出去那滴金色的心头血，她的想法改变会不会跟这有关？ 只是如果她的想法改变是因为心头血原因，却不是自己想要的。 他想要的一直都是她能在他的每一寸目光所及之处。 他追上来也是为了不让两人的暂时分别是以吵架收尾。 自己本打算退让一步，跟她约好规定时间内的分别，然后听她的话去北平等她，却没想到有意外之喜。 以柔克刚，以退为进，抛去心头血的原因，他好似摸到了两人意见不统一时的相处窍门。 第131章 张家不养闲人 而这都建立在她对他有情的前提下。 再次为之前被未来的自己醋倒而钻牛角尖可笑。 可她越是这样，自己越是会贪心想要的更多。 他按住了她要离开的动作，反客为主。 “族长，等等我啊。”张千君的声音伴随着马蹄声传了过来。 林若言推开了张启灵的脸。 “等我。”张启灵将她身子放正，跳下了马，往张千君位置走去。 林若言看他们两人说了几句，就见张千君跟打了鸡血一样，只往自己这里遥遥拱手示意后，就再次上马往来时路离开了。 “他去干什么了？”林若言问回来后上马的张启灵。 “有事要做。”张启灵坐在她的身后接过缰绳，轻踢马肚。 “我们不等他？” “不等。”他不想两人行中就跟刚才一样，再来一个人打扰。 “那你怎么不让他把马留下？”两人再不重也有二百多斤，共骑一匹马，是要累死这匹马吗？ “他饿的走不动了。” 林若言回想那小道士的穿着打扮，确实不太像能吃饱饭的样子。 但之前出了客栈那会，明明还在他们两匹马后面跑的很欢实的样子。 她在他怀中侧头去观察张启灵的脸色的，不会是小哥故意的吧。 张启灵见她突然仰头看着自己，不明所以，但还是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唇。 嗖的一下，林若言转过头，坐直身子，自己在小哥他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小哥你是不是故意的，那个小道士轻功上看着不逊我们两人，就算再饿也不至于饿的走不动。” “你发现了啊。”张启灵坦然承认。 他的直接让林若言无言以对，只嘟囔了一句。 “要是马儿会说话，怕不是会骂死我们两个。” 张启灵笑笑没有说话 ，刚才那种仿若被她丢弃的余感一直没有消失，他只想握紧眼前来肯定她还在。 “不过小哥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条路的，还有那个小道士。”坐在前面的林若言捋着马头的鬃毛问他。 “直觉。”至于张千君，刚才他也问过，没想到他用的是卦象。 “他会卜卦。” “你们张家还真的是不养闲人啊。”林若言有点意外。 张家这个家族到底是怎么培养人的，没有一技之长都不能自称姓张吗？ 迄今为止，除却短暂交过手的张海幸和老头张隆昇接触不深外，就没见过很普通的张家人。 那是因为闲人在张家中根本就活不下去，张启灵心中想起有限的记忆中，一路走来的那些张家人。 张家信奉物竞天择式的培养，如同养蛊一般，没有一点生存能力的人，活不到成年。 若言.....她的童年成长环境一定很幸福吧，才能保留着那份淳朴。 “若言，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调皮吗？”张启灵心下浮现了缩小版的林若言。 如果以后记忆没丢失，有机会时，他很想去看看小时候的她。 张启灵感觉怀中的身体一僵，起了疑。 难道她的童年也不是很好？ “调皮，爱跟大人对着干，不过有点傻。”傻到听话接过妈妈手中的毒药，亲自送走她。 起码六岁之前，她确实调皮的像男孩。 林若言一笔带过，又接着说道。 “倒是小哥你跟小时候的性格一样，一直没变过，沉默寡言。” 小哥的童年比自己惨了不知多少，出生之后就没见过亲生父母。 张家内院的残酷训练完不成就没饭吃，还不能睡觉，直至合格。 就连内院的那些小孩子也是有了小团体，他被欺凌挨打受伤，越来越完不成的训练。 小小的一个人，经常一个人被排除在外，除了训练就是孤零零的望着深井般的天井上方发呆。 唯一对他释放善意的只有那一年，鞭炮烟花齐放时，穿着喜庆说着东北话的小男孩锲而不舍围着他不停说话。 “对了，小哥，那一年过年时，眼下有颗泪痣，一直坚持不懈想让你开口说话的小男孩是谁啊？你还记得吗？” 想起梦中张家内院，突然出现的小男孩，一直没有机会问他。 张启灵听到他的问话，回想记忆中那个话多的小男孩。 “张海克。”穿的跟红萝卜一样，话多的让人头疼。 是他？林若言嘴角一抽。 想起了那个气质傲然矜贵，眼下有痣略带几分忧郁之感的俊美男子。 自己和易容成小奶狗的小哥被他指着鼻子大骂奸夫淫妇，最后被小哥打的鼻青脸肿。 原谅他了。 唯一对从小泡着苦水的小哥，释放过善意的张家人。 “我们骑一匹马，速度有点慢，要多久才到长沙。”到了盘山小道上，两人下马，一前一后牵着马小心的的走着。 “不慢，翻过这座山，要不了一天就能到达长沙。” 天色渐黑时，他们才穿过这座山，马儿已累的呼哧呼哧，这还是他们两人都没骑的情况下。 “小哥，早知道还不如让那小道士将两匹马都带走，我带着你翻过这座山也用不了这么久。” 林若言见马鼻息很重，翻山对于马这动物来说，远不如平地体力持久。 “虽是深山，却也并非没有人烟。”张启灵选了一块平坦，野草相对也嫩的地方，将马牵到了那里。 “你说的也对。”其实也可以在人眼看不到的高度御剑飞行，但是那风吹的实在是太难受了，除非再多耗灵力，用一个灵力罩将人罩在里面。 林若言放出桌椅餐食，两人刚要坐下用餐，就听到远处的林子中有枪声惊起了许多的鸟类，扑棱着翅膀从林子上飞出。 “唉。”林若言叹了一声，不用他提醒，就直接将桌椅收起。 听那声音是朝着这边而来，也就没必要特意赶过去，找了附近一棵枝叶茂盛的树跳了上去。 意外的是当先冲出来身形狼狈的女子竟然是先他们离开的霍锦屏。 她的速度极快，身后追着两个青灰色长袍的男人，装扮很像昨晚入住客栈前在他们身后的赶尸匠。 霍锦屏见到在草地上悠闲吃草的马，眼睛一亮，左手得就要拉住缰绳上马，被张启灵上树前捡起的石子打到手背。 霍锦屏以为这里也是一处埋伏，右手的手枪想也不想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射击，同时并没放弃上马。 第132章 霍锦屏 可惜枪声惊动了马，撒开蹄子就跑了，这一耽误，后面的两个赶尸匠也追了过来。 那一枪她并没瞄准，树上的两人轻易的就躲开了。 林若言想去追那匹马，又放心不下张启灵，只好耐着性子去看霍锦屏跟那两个赶尸匠到底因为什么打起来。 赶尸匠的后面还跟着五个步伐怪异的白色长袍男人，有一两个还戴着高筒毡帽，剩余的帽子也不知道掉到哪里，露出灰青色的脸，眼睛紧闭，一看不是活人。 两个赶尸匠本身的武力明显能看出比不上霍锦屏，全靠手中的铃铛指挥那五具尸体冲向她。 霍锦屏似乎很怕接触这些尸体，手枪对于他们也没用，只能用灵活的身形闪避。 见之前扔出石头的人还没出现，就知道不是跟这两个赶尸匠是一伙的，很有可能是那匹马的主人。 “不知哪位朋友在此，之前因为事情紧急，才迫不得已想上马离开。 刚才那一枪是我不对，以为你们是同伙。 若能助我一臂之力，九门霍家霍锦屏必加倍偿还救命之恩。” 霍锦屏侧身躲开一具尸体的手臂攻击，找机会开口。 林若言去看一旁的张启灵，见他神色毫无波动，就也没有出声。 目前还不知道这霍家女子跟赶尸匠之间的仇恨纠葛，轻易没想出手。 两个赶尸匠听到霍锦屏的话，心下警惕，环顾四周，手中摇铃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这是我们巫门跟这女子的恩怨，此女杀我门中人，江湖事江湖了，虽不知阁下是谁，但是并不希望插手此事。” “我都说了，你们说的那个赶尸匠不是我杀的，我连你们说的赶尸匠是谁我都没见过。”霍锦屏觉得自己也是冤。 湘西地界进来没多久，就直接替代了原本被十三寨土司用来给自己儿子冥婚的土家姑娘。 跟他们两人说的赶尸匠根本就没有任何交集，昨晚她还是第一次在后院见到传闻中的赶尸匠。 从她手下之前全身青黑的尸体上能看出，昨天后半夜的混乱，这三个赶尸匠也没少趁机偷袭自己带来的人。 怪不得天明清理出的尸体，有几具跟不久前的手下死法相同，只是当时她还以为是湘阴陈家用毒所致。 “你放屁，我师弟最后失踪的地方找到他留下线索的菊花徽章就跟你戴的耳坠一样。” 其中一个赶尸匠伸进怀中，将一个金黄色的徽章扔向了霍锦屏。 霍锦屏接过那个徽章，摸向自己耳朵，不管颜色还是形状材质跟这个徽章确实很像，但是暮色下，拿到眼前细看还是有分别。 她的耳坠是十瓣菊花，每瓣菊花拽下都可以作为一道淬药的小暗器使用。 因为昨晚的混战，现在她耳朵上只剩下一只耳坠还在上面。 “我的耳坠是十瓣菊花，你们丢给我的徽章却是九瓣。” 霍锦屏试图解释其中的误会。 “替我打造耳坠的是长沙城中有名的膏药国珠宝商，或许这个徽章的主人也在那里购置了这个徽章。” 那个长沙城中的外国珠宝商也是一个女子，在女性饰品这方面，很擅长将一些机关融入到小巧的饰品中，深受长沙城中各个阶层的女性喜欢，毕竟好看的同时还能用来防身。 “你认识这个菊花徽章就好，都是来自长沙，最近又在湘西盘桓的美艳女子只有你，未免也太巧了。” 试探良久，见隐藏在暗处的人依然没有动作，两个赶尸匠就知道对方无意牵扯进来，重新摇起铃铛指挥那些尸体去攻击霍锦屏。 “你们这些没长脑子的蠢夫！”霍锦屏心中暗恨，眼前这两个丑人好赖话说遍，就是不会动脑子想，一照面就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林若言听到九瓣菊花徽章和膏药国时，心中一动，垂眼思索 。 张小北之前说过膏药国参与了矿山开采，系统又说是矿山古墓。 霍锦屏的话看上去确实跟赶尸匠的被杀无关，而且她的话让自己想起了过更多的记忆。 她原生世界时候，听过也查过一些膏药国传闻，赶尸又第一时间让她想到了英叔，和他的那部驱魔影片，对里面那个膏药国反派女子印象很深，阴毒狠辣却美的不可方物。 霍锦屏注意到对方的摇铃的同时，另外一个赶尸匠手指也在不停的搓动，再看五个一直围着她的尸体。 隐约有了一个猜测，咬牙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掉，只剩一个贴身里衣，果然发现，即使有规律的铃声不变，那些尸体的动作也迟钝了许多。 但是时间长了，肯定不行，两个赶尸匠发现她注意到了尸体的弱点，并不在意，手中动作没停，冷笑着说道。 “就算你脱光，时间久了你还能将皮肤也扒光吗？” “暗处的朋友，九门霍家我也有一份话语权，今天如能出手相助，霍家必记下这份天大的恩情，有任何条件只要我能做到 ，都可以满足，如有反悔或没做到，让我霍锦屏死无葬身之地。” 霍锦屏险险避过一具尸体上的紫黑长甲，冷静的说出自己能给出的所有筹码。 甚至发了对于他们这种人群最忌讳的毒誓。 她的体力坚持不了太久，加上山间寒气逼人，皮肤上沾染对方的药粉再多，这些尸体就会跟之前一样，攻击越来越灵活。 林若言看了看近乎赤身的霍锦屏，加上他们的对话，还有昨天系统告诉自己这里的矿山古墓，联合以往所知，心中有了决定。 一把剑和装了衣服的行李箱出现在她手中。 张启灵注意到她的动作，目光询问。 霍锦屏这个人从昨晚交手到踢他们的房门，就能看出她太过自我，加上出言不逊，杀了赶尸匠这笔账又洗不清，若言为什么还想救她？ “小哥，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你先在上面别动。”林若言轻声解释。 “一起。”她想做的他不会拒绝，但不可能会不参与。 下一刻唇上的柔软差点让他掉下树枝。 “听话。”林若言离开他的唇，赶尸匠的巫门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那些赶尸匠的控尸也很厉害，万一对方说不通，再记着小哥这张脸怎么办。 这个年代自己可以一走了之，他却不行。 “这些你知道我能对付的，我实战经验太少了，不行你再下来帮我。”林若言捏了捏他的手心。 第133章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看我手势啊。” 见他顺着她的话点头，林若言抽出剑身飘然而下。 “我只问你两句，一是矿山可确定有膏药国人参与，二是霍家你说了可算？” 霍锦屏只惊讶了一瞬，眼睛看向她身后，发现没有之前那个张家族长跟着，衣衫不整的羞涩散去，同时立马回答。 “确定，霍家至少有一半是我说了算。” 林若言落在那些尸体之中，揽着她的腰身，脚下灵力轻点，眨眼间远远退出了赶尸匠的范围。 同时灵气大量运转，手中剑身挥动，月牙状的青光照亮了附近黑下来的夜幕，追来的尸体前裂开一道一米多宽的深沟。 她的一系列速度很快，霍锦屏已经看呆了，就连两个赶尸匠也停下了动作。 “菊花徽章的主人我大概知道是谁，你们师弟的失踪或许跟他们有关，我们能不能先停手和平的聊一聊？” 两个赶尸匠呆呆的看着因为冲在最前面掉落在那一剑深沟后，还在不停碰壁的的尸体，心下苦笑。 方才那不似此间的青光出现时，身上的毛孔都在不停的告诉他们快跑，却被那剑势压制的不能动弹，这一剑要是落在他们的身上，全尸都保不住。 对方就连尸体都没伤害，明显留手，实力天差地别，没有任何的反对资本。 就算师门的长辈师父们在此，任何的手段碰上这轻飘飘的一剑远程攻击也毫无胜算，何况对方还不知能挥出多少剑。 加上她似乎知道师弟是怎么失踪的，就召回了剩余的三具尸体，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林若言见他们听了进去，也松了一口气，她不太会交谈。 但牢记后世的两句话。 真理永在大炮射程之内。 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上来发大招就是因为想让对方能同意好好说话。 “呃...那个，你们先将这两个你们的，嗯..朋友，给拉上去吧。”林若言指了指还在裂缝中不停碰壁的尸体。 两个赶尸匠对视了一眼，走到裂缝前俯身去拉那两具尸体。 林若言则是打开箱子，拿出一套衣服递给了霍锦屏示意她穿上。 霍锦屏默默接过，为自己的行为道歉。 “对不起，之前我言出无状还踹了你们的房门。” 还有当时以为那个张家族长是单身，不知道他是你的男人。 这句话霍锦屏到底没说出口。 “出言无状倒是不必道歉，反正我们当场也讨回来了。” 她的话让霍锦屏想起了那男人的一脚，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你先穿衣服吧。”林若言跳过了那道裂缝，到了赶尸匠附近。 两个赶尸匠长相确实不太好看，做他们这一行的，首要条件除了胆子大、身体好等，另外一个特殊条件就是相貌需要丑一些。 听说在赶尸的信仰中，相貌丑会被认为能够威慑死者的恶魂。 “我师弟事情先撇开不谈，我们师兄也被此女用枪所伤，这个总没得说。” 说话的这个赶尸匠最明显的就是龅牙，而且牙齿参差不齐，小鼻子小眼，五官都快挤在了一起。 “我会一些医术，菊花徽章和你们师弟的事现在也急不得，先去帮你的师兄治伤可以吗？” 这两人身穿青灰色长袍，林若言之前还奇怪来着，怎么没见昨晚最先看到那个敲锣身穿灰色马褂的男子。 两个赶尸匠的惊讶一闪而过，他们没想到有此手段的人很好说话，而且还会很客气的征求他们意见。 “那就有劳前.....前辈了。”龅牙的那个赶尸匠看了一眼她的面容，前辈到底还是喊出了口。 师弟的事眼前确实不急于一时，出门在外，他们身上带的药也不充足，有会医术的给师兄治疗当然会更好。 “你们师兄的伤是我造成，不管需要财还是药，这点我绝不推脱。”穿上衣服的霍锦屏这时也走了过来。 “呸，我们缺你那点钱。”另外一个赶尸匠眼睛好似没睡醒一样，右脸颊一个大痦子，脸型倒是方方正正。 霍锦屏没再说话，不是她的主场，目前还是被人所救的状态，她还不到没脑子的地步。 “先赶快去看看你们师兄的伤情。”林若言催促。 两个赶尸匠不再说话，点起了腰上挂着的小琉璃灯，抬手刚要摇铃控尸，就隐约看到一个黑影落在地上。 还没戒备起来，就听到林若言说：“别动手 ， 他是与我一起的。” 见琉璃灯下的两人警惕之色依然没有消失 ，只得又说道。 “他是我的...” “夫君。”出现在灯光范围的张启灵接口，眼睛却盯着林若言。 发现她的眼神避开，心下怀疑她是不是想找机会离开。 林若言心虚的避开，她本想治好对方师兄伤口后，商谈好，彻底没有一点龌龊了，再回来叫他。 不对，不是说好的看自己手势再下来吗？ 他根本就不听她的话，想到这，心虚个什么劲，又理直气壮的瞪了回去，将手中的箱子塞在了他的怀中。 张启灵的怀疑倒是被她这番杏眼圆瞪和动作去了好几分。 霍锦屏的脸色青红来回变换，刚才自己的那番囧状，也不知道被对方看见了没。 夫君？ 两个赶尸匠又打量了林若言和张启灵的互动，亲密自然，也就没再耽搁，提灯在前带路。 等到他们师兄那里时，他已经是昏迷状态。 林若言见状，赶忙接过张启灵手中的箱子，在暗处打开，装作从那里面拿出小医药箱和手电筒的样子。 “你们让开，离远一点 。”林若言回头朝着他们三人说道，张启灵在一旁替她打灯。 灰色马褂的男子长的倒不丑，普通人的样子。 腹部中枪，手边还掉落一把带着弧度的匕首。 应该被他们上过药粉，但是子弹没取出之前，血很难止住。 这男子昏迷前试图用匕首将子弹取出，却因为很深的缘故，加上失血，显然失败了。 两个赶尸匠只迟疑了一下，随即想到对方那不似常人的手段，真要是想杀他们，不至于如此迂回。 就也跟着霍锦屏身后远离了一段距离。 林若言背对他们，先是用一张帕子遮住了对方的脸，又从医药箱中拿出药粉绷带消毒水清理伤口，在这途中，灵力牵引出了那颗子弹。 本来还打算将那很深的伤口平复一点，突然就被张启灵握住了手。 第134章 九菊一派 林若言看了看他眼中的谴责，只得收手，本来想着多费点灵力，让这个人立马清醒过来，跟这两个赶尸匠也更好说话一点。 但眼前不是她一人了无牵挂，行事可以随意时，有什么可以冲着她来。 还是要顾忌小哥一些，毕竟不是所有的江湖人都讲究祸不及家人。 总算理解了以前小说中说的， 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的意思了。 “他一会就会醒。” 林若言见帕子被张启灵收起，起身对离她有一段距离的两个赶尸匠也没废话，直接说自己所知道的。 “菊花徽章我有过一些了解，是膏药国九菊一派的徽章。正常来说，他们一派是以八瓣菊花为印记，但这只针对于普通的成员。 如果是九菊一派中的九菊高手，徽章上就会多演变出一瓣菊花。 只有能达到邪术成就最高的的人才能佩戴此章，被他们内部被称为九菊家相。 九菊家相一般以女性居多，她们擅用邪术，会用一些毒物喂养菊花，这种毒物培养出来的菊花四季花开不败，剧毒无比，叫做寒日菊花。 与人斗法时，以一根浸泡了菊花水的红色细麻绳配合寒日菊花，除了可以取人性命外，还可以用意念操纵死尸。” 林若言说到这里，看了他们身后的几具尸体一眼，说道：“不知跟你们驱使尸体的方法是不是一样。” 两个赶尸匠没有接茬，这是他们的巫门秘术，学控尸需要很多条件限制，就是他们本门的弟子也不一定是人人都能学的，就如师兄一样，只能作为引路人。 “你们是在哪找到到这个徽章的？” “在客栈后院房间中的一个位置，我们一门在赶尸途中如果出了什么意外，能留下线索的话，都会藏在一个固定的方位。 虽然那个师弟门中秘术资质不好，所学不多，但被我们师父收入门中前，曾是一个飞贼，妙手空空之术很厉害。” 这倒是没什么不可说的，两个赶尸匠还沉浸在膏药国用意念能操纵尸体的惊讶中，听起来跟他们一门的高级控尸术很像。 “糟了！”林若言看向张启灵，张启灵明白了她的意思，过来牵着她的手，往来时的方向而去。 “那徽章对她们来说应该很重要，如果你们是在客栈找到，徽章主人说不好会回头去找，客栈的人凶多吉少。” 现在回去还不知能赶得及不能，但她还想回去看一下。 “如果九菊一派会回头，你们现在回去已经太迟了。”从张启灵出来就没出声的霍锦屏突然出声。 “我想试试，万一呢。”林若言走前又回头对两个赶尸匠说道。 “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回来前，都希望你们与她不要再打起来，天明前我必回来。” 林若言甩出一个灵力罩在霍锦屏身前，短暂时间内能保她不死。 “希望你不要言而无信。”最后一句话是对霍锦屏所说。 “否则我能救你也能杀你。”这句话说完时，她已经跟张启灵消失在了三人视线内。 疾走到那三人看不到的地步，林若言扔出长剑，加宽剑身，带着张启灵跃了上去。 “小哥，你指方向。” 在他指了方向后，也顾不得节省灵力，给两人加了灵力罩挡住高空疾速飞行产生的狂风。 原本该用快一天的路程，御剑飞行走直线后，只用了半小时的时间。 夜幕下，远远的看见一片山坳中升腾的熊熊火焰，无不说明了什么。 林若言心下一沉，在离火焰位置还有一段距离时落了下来。 原本的客栈全被橘黄色火焰取代，已看不出最初的形状，两人在周围转了一圈都没发现人影的踪迹。 他们还是来的太晚。 寂静的夜中，只剩下大火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林若言愣愣的看着，仿佛看到了不到一年后，从东北开始蔓延至全国的战火。 右手被一股温暖包围，侧头迎上了张启灵含着一丝忧虑的目光。 “回去吧，他们还在等着。”林若言示意自己没事。 “若言，未来发生了什么？”她看起来很注意膏药国人的动作，也很了解。 从她在火车上听到膏药国消息毫不迟疑的相信，到即使知道那人是她有敌意的张起山手下，也依然会为对方考虑接下的路程。 林若言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 “异国入侵，哀鸿遍野，生灵涂炭，神州陆沉。” 清末到如今的现状，战争他并不是没有经历过。 清醒的认知却任由发生无力阻拦，最为可怕。 他的心已经见过太多，也看过太多了。 她从未来而来，却要看着既定的历史发生。 “都会过去的。” 张启灵抱住了她。 回来时她没用灵气罩，飞的也不快，走走停停在东方晓色之前，带着他重新回到了霍锦屏他们所在的位置。 “我们去的太迟，对于九菊一派我所了解的也只有那些，至于徽章九菊高手会不会继续寻找下去，我也不知道。” 林若言将他们看到的客栈景象说出。 “以他们的邪法，知道客栈入住信息很简单，如果继续寻找，昨晚在客栈出现的人，可能都会是他们的目标，徽章你们自己看着办。” 那两个赶尸匠的师兄已醒来，精神看着尚可，霍锦屏与他们隔的很远。 “膏药国的九菊一派属于阴阳师，相当于我们的风水师，他们爱干的就是利用风水阵法斩龙脉，窃国运。（到现在依然还是。） 出现在湘西地界并不简单，如果你们的师门在这里，最好小心一点。” 虽然那两个赶尸匠不知道他们两人是用什么办法，在不到一夜之间就完成了往返，却也不会认为林若言在这方面骗他们。 能用出那一剑的人跟传说中的剑仙也没什么区别，还不屑于编一些谎话来骗他们。 “矿山就有膏药国人的参与，膏药国对于我们国家的一切总爱偷学，你们的师弟失踪或许是跟你们的门中秘术有关， 如果你们想继续查找下去 ，最好还是先征求你们师门中的意见。” 那些膏药国人可能冲着的就是那些矿山古墓而来，她现在所做之事很多，东北那边也比湘西这边更加紧急。 如果膏药国的阴阳师是冲着龙脉国运而来，东北那边的龙脉首当其冲。 第135章 今晚喝个痛快 “我得到的消息，矿山深处有一处仙人大墓，如果按照张夫人你所说，膏药国参与矿山的开采可能就是冲着那墓所来。” 霍锦屏见对方犹豫林若言的话语，接着说道。 “放心，就算我回了霍家后，如果你们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也必不会推脱，毕竟你们师兄被我所伤是事实。” 三人商量后，决定还是听从林若言的话，先回师门。 如果按照她所说，他们手中的菊花徽章对对方来说意义非凡，又是九菊一派高手，三人绝非对手，还是让师父他们出手靠谱一些。 想通这点，就跟林若言两人告辞离去。 “张夫人，你救我一命，不知需要我做所为何事？” 救她之前，对方所问霍家她可说了算，霍锦屏就知道对方肯定需要她做些什么。 “他，你欠了他一条命，以后不管任何时候，只要霍家你能说了算的一天，遇到他需要帮助时，无条件助他。”林若言指向了一侧沉默的张启灵。” “还有就是有关他的信息在九门避而不谈。” 张启灵眉头微皱，想到是她的一番心意，却也没说什么。 霍锦屏跟着她的手指看向张启灵，心下默然，郑重承诺。 “我会做到的，哪怕有一天我不在了，我的后人也会遵守这个承诺。” “那匹马没跑太远，你往那个方向走去，穿过树林就能看到。”林若言见她应下，指向树林那一侧。 回来时，天色已经放亮，正好看到了那匹马在那里悠然吃草。 “告辞。” 霍锦屏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男人清冷的声音传来。 “马怎么给她了？” “我们跑得快嘛，她一个女人还是早点回到有人烟的地方好。” 霍锦屏心下自我嘲笑，自己就不是个好人。 开始她看对方长相，像是个菟丝花一样的千金小姐，跟身手高强的那个人身边，根本就不般配。 结果自己跟对方一比，实力不如，心性也不如。 要是换成她，对自己这么冒犯又惦记过自己男人的人可没这么体贴。 从几人分别的地方往长沙去，已经很近，加上小哥这个人形导航又在身边。 林密山深，河水拦路荒无人烟时，也不用绕路，两人直接在上空直线行驶。 在黄昏时终于到了长沙城中。 “好久没见这么繁华的人烟了。”林若言闻着空气中掺着油辣子的烟火味，忍不住吸了几鼻子。 “小哥，有没有你喜欢吃的？”两边的吃食小摊，叫卖的货郎，黄包车上衣着光鲜的富人，摊子后角落里靠墙的乞丐。 满街随处可见的茶馆，再往前走，华灯初上，各种声调的戏曲、弹词声渐入耳，就如空气中也带着辣椒一样， 这里的生活火辣节奏要对比边南那边快了许多。 张启灵摇了摇头，牵着她的手，行走在这些繁华的人群中，穿过大街小巷，已经占据了他心中满满的喜欢。 喧嚣的繁华，熙攘的人群，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他与那些脸上洋溢着快乐喜悦的人也没什么区别了，没有以往的格格不入。 林若言从摊子上拿起了一条米白色的围巾，摸了摸，羊毛的，这时候的含羊毛率还没有后世那么低。 “戴上试试，之后我们北上，肯定要用上。”将围巾对折，戴在了他微微低头的颈间。 “喜欢吗？感觉扎不扎？”羊毛有时候没做好，皮肤敏感的人戴上会不是舒服。 “喜欢，不扎。”他看着又低头为他去选手套的林若言，摸了摸颈中的围巾。 只觉得此刻所能感知到的一切情绪，就如这条围巾一样，软的一塌糊涂。 “你不买吗？”张启灵看着她一连给自己挑了好几条围巾和手套。 “我不用，容易出汗。”将这些装进他提着的箱子中，林若言就跟在张启灵的身后朝着摊子老板说的长沙甲等大酒店走去。 她心中存事，忍住了两边摊子各种美食的诱惑，买了一些易带的吃食，打算带回到酒店房间中再吃。 怕空间中林酒儿给她所做的酒水度数不够，在路过一家卖酒的店铺时，特意买了几坛听说是长沙特色的武陵酒。 张启灵在看到她买的几坛子烈酒时，目光闪了闪。 想起两人吵架后，她突然转变的想法，心中有了猜测，不过此时他并没有说什么。 “小哥，我觉得我们之间解除了张守灵的误会，我又收了婚书，应该好好庆祝一次的。 只不过之前事情太多，又一直在路上奔波，今晚咱们一定要补回来，喝个痛快怎么样？” 倒是林若言见他没问自己买酒干什么，主动解释。 “这酒很烈，要不换一种？”张启灵眼中有笑意快速闪过，问她。 “不烈，度数低的话喝不尽兴。”这些酒对于她来说，只要她运转灵力散去酒劲，不管喝多少都不会醉。 小哥是男人，血脉又不同，度数太低的话，很难喝醉吧。 张启灵心想，对于他来说，确实会不尽兴。 “你能喝烈酒？”他再一次问了林若言。 “当然可以。”林若言肯定。 “好。”给过她机会的。 “送去前面的吉祥大酒店。”林若言付了钱。 这种店铺都提供送货服务，店里的伙计会跟他们一起，带着酒送到指定的地方。 吉祥大酒店跟后世的酒店雏形很像了，大堂上面的装饰的字画，皮质的大沙发，欧式的壁炉，落地的玻璃窗。 如果不是软装设施上的差别，跟之后的布局也没什么区别。 酒店房间也偏向欧式装修一些，铁质的雕花床，四周垂落着床幔，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 床尾部的一侧有一扇双开的木门，打开后是一个阳台，站在阳台上，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湘江，上面星火点点，是一艘艘行驶在江面上的船只。 店铺的伙计将酒送到餐桌那里就离开了。 林若言将一些吃食放好，从空间拿出了两个碗，摆在了餐桌上。 “小哥，走了这么长时间，饿了吧。” “嗯。”张启灵盯着面前摆放的瓷碗。 又抬头看了看殷勤给他倒酒的林若言，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那快吃。”林若言也给自己面前的碗倒满了酒。 醇厚酱香的酒味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你要不还是换成酒杯吧。”张启灵见那碗比她的脸还大了一些，忍不住说道。 自己可以，但她的身体这样喝真的行吗？ “不用！”林若言挥挥手，豪迈的说道。 “你用大碗喝酒，我用酒杯喝，不是欺负你嘛。” 自己本来就不怀好意想灌醉他，小哥也不知道自己会作弊，能用灵力散去酒劲，真正意义上的千杯不醉。 第136章 麒麟在这 为（没错，那个女人叫小美）加更 张启灵听闻她这话，垂下了眼眸，看着自己在晃荡酒水中逐渐模糊的面容。 心想，还不一定是谁欺负谁呢。 若言…… 心下叹了一口气，好在未来的他在她身边。 “小哥，吃饭之前，先喝一碗，尝尝这味道。”林若言端起了碗。 “交杯——交碗酒吗？”张启灵及时改了说词，起身端起了面前的那碗酒。 林若言眼睛眨了眨，这也是一个说法。 “下一碗才是交碗酒，这碗不是。”劝人喝酒也有点难啊，还得找各种说法。 “好。”张启灵见她喝了一口后，脸都要皱到一起了，辣的想吸气又忍住的样子，好笑之余，又忍不住心疼。 手中的一碗酒一饮而尽。 “再倒吧。” 火辣辣的酒水顺着喉咙一路灼烧到胃部，还真是烈啊。 林若言很想张嘴斯哈斯哈的吸气，又怕他看到后停止喝酒，只能忍着。 跟林酒儿为她所调的酒完全不一样，这酒入口一点都不柔和。 虽然能散去酒劲，但这喝烈酒的滋味还挺不好受的。 见小哥面不改色的已一饮而尽，让她再倒满，赶忙放下手中的碗，拿起酒坛给他斟满。 “小哥，你喝着不辣吗？酒量好不好？” 林若言试探的问他，怎么感觉他跟喝白开水一样，要是和自己一样喝着难受，还是算了，再想别的办法。 “不辣，酒量一般。”张启灵端起碗与她碰了一下，又是一饮而尽。 林若言端着手中的碗，自己还没喝一口呢，他就又喝完了。 小哥真实诚。 见他又将碗递了过来，林若言拎过旁边的坛子再次倒满。 还没等自己说什么，他就又喝个底朝天。 按小哥这喝法，不会酒精中毒吧。 小哥那性格看着也不像是好酒之徒啊。 他又将空碗递了过来，林若言这次没倒。 见他冷白如玉的脸上已经有了一层薄红，像水蜜桃一样，整张脸粉粉的，很想让人咬一口。 “小哥，酒不是这么喝的。”自己只喝了一口，他就连喝三碗了，林若言有点心虚。 “我们不是要喝交碗酒嘛。”拎了拎已经空了的酒坛，心中挺过意不去，这一坛都快让他喝完了。 张启灵被她握住了端碗的手腕，抬头见她满脸的歉意，心下再次叹息。 “来。”林若言端起自己面前的那碗酒，挽住了他的胳膊。 张启灵略微拉开了一点两人的距离，与她手臂互挽。 尴尬的是她的胳膊没他的长，加上端的是碗，林若言张嘴了几次，总是差了一点到碗的边缘。 林若言就往他那里走了一步，发现他又喝完了，然后他左手接过右手的空碗放在了桌子上，抽离了在她手臂中的胳膊。 随后放在她腰身的两侧再次拉近，低头去喝她手中的那碗酒，那双因酒意迷蒙的眼睛却抬起看她。 被他这双眼看的不敢直视，林若言转过了头。 五碗酒了，小哥他是不是已经醉了？ 想到这，又扭头回来扶着他坐下。 “小哥，我们先坐下，你是不是醉了？” 张启灵摇了摇头，揭开桌子旁边另外一坛酒倒满，“这次不算。” 林若言见他只倒了他自己面前那只碗后，示意她也端起，就知道他不醉也差不多了。 因为她自己那只碗中的酒被他喝完后，还是空的。 此时他却被酒精腐蚀了清醒，没看到自己的碗中是空的。 两人再次互挽。 “你喝的太多了，我看你眼神涣散，要不先休息吧。” 林若言也是没想到自己的劝酒词还没说，他就痛快的喝了一坛多的酒。 她只想让他反应迟钝一些，没想让他酒精中毒。 张启灵这碗酒喝完，好一会才反过来过她的话，愣愣的点了点头。 就由着林若言搀扶着他到床边，脱了他的鞋子后，将他放好在了床上，盖上被子。 见他眼睛闭上似要睡去，林若言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始取心头血，而是先将餐桌那里收拾好后， 又洗去一身酒味，等了有一会才坐到床边。 “小哥，起来洗洗再睡。”林若言试着推他身子，很大力推了几下，见他睁开眼只是看了一下，看是她又睡了过去。 看起来是彻底的醉了，但是以往的几次告诉她，总不会顺利。 就又伸手试探的捏了捏他的耳垂，没有反应。 还是不放心，为了保险一些，又用力按了一下他的颈侧。 这个力度和位置，哪怕是他清醒状态时也会被按晕过去。 解开自己的衣服，指尖灵力带动，窗外的雷声又开始响起，林若言已经见怪不怪。 “若言......”张启灵睁开了眼睛，好一会才有焦点。 林若言呆住，这样都还能醒？ 就算没醉，她按的那一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用力啊，难道自己的力气又变弱了？ 似乎见她衣衫半解，手又放在她自己的胸前。 张启灵脸上因为酒气还没下去的酡红又加深些许，有些不解。 “不用这样，我就在你眼前。”张启灵拉下了她身前那只手，掀开被子，放在自己的胸前。 “麒麟在这。” 林若言看着他那往日清冷的黑眸中因为醉酒多了一些水色潋滟，无端显出了几分多情。 唇色红的绮丽，醉人心弦。 她突然觉得此刻自己的眼睛应该闭上，不过她第一时间是给识海中哇哦哇哦兴奋的小绿人关进了小黑屋。 另外一只手被他放在了他的脸颊上，滚烫的温度，从手心处传来，皮肤也被烫的热了起来。 “若言，你想做什么？”张启灵脸颊在她手心蹭了蹭。 好想捏捏他的脸啊，林若言从来没看他这样的姿态，像一个小奶狗一样。 小哥喝醉原来是这副样子吗？ 不对，她是干正经事的。 林若言甩了甩被迷的晕乎乎的头，抽出了被他放进他衣服的那只手。 他这样人畜无害，没有一点的清明之色，看样子还是在醉酒状态。 “我就是....我就是看你穿着衣服睡觉会不舒服，想帮你脱掉。” “嗯。”张启灵并没阻止她的手放在他的颈间，又闭上了眼睛。 放在他脸颊旁的那只手也被他带着往下滑到了扣子位置，让她解开。 林若言找到另外一侧的位置加重力道按了下去，没有反应。 奇怪，之前捏晕他的几次就是在这个位置啊。 她不信邪的又按了几个方向。 “疼。”张启灵眉头微皱，眼睛睁开，那层微醺的水雾越发明显。 “衣服还没脱。” “这就脱，这就脱。”林若言连忙敷衍道，喝醉了记性还这么好。 第137章 你会离开，我想忘记 手又换了一侧去按，依然还是如此。 怎么失效了？ 林若言摸了摸他颈间的皮肤，跟之前一样啊，怎么就捏不晕了。 “若言，你是又要按晕我吗？”张启灵被她的动作叨扰的再次睁开了眼睛问她。 “不是，只是这扣子有点不好解。”林若言手顿住，先是仔细看了他一眼，还是那种想让人咬一口的姿态，没有一丝以往的犀利。 被那双仿佛有星光的眼睛盯着，林若言就移开了手，去解他的衣服。 “你会离开，我想忘记。”张启灵顺着她的动作，微微抬身脱下了上衣。 林若言一僵，再去抬头看他的脸色，他已经又闭上了眼睛。 “小哥......” 张启灵听到她的呼喊，微微睁眼，眼神迷离。 这是小哥醉酒后的心里话吗？ 张启灵的一只手覆上了林若言光滑的肩头，些微用力就将她按在了自己的身上，醉眸微醺。 “若言，不能自私，我不想要你的心头血。”张启灵的手松开，不经意间带着她的衣服从肩上滑落。 “不然以后的时间，我该怎么过？” “我没有给啊。”林若言强颜欢笑，自己只想他不被人欺，却忘了还有她的存在。 不会遗忘，一个人守着以往两个人的回忆，对于小哥他来说，确实残忍。 这才是小哥的真实想法吗？ 自己太过自私，一厢情愿，却没想过四处寻找记忆，二十年的囚禁对于他来说，远没有清晰孤独的守着以往两人之间的记忆更为难过。 她彻底熄了再给他一滴心头血，让他从现在开始就脱离天授失魂的想法。 张启山那里自己再多费心注意一点吧。 “姐姐，你在骗我吗？”宛如少年姿态的张启灵，眼神朦胧的望着上方的她。 心脏像是被他这句话狠狠击中一样，她的心狂跳的厉害。 林若言想到了张家内院时，眼前这副神态跟他攥紧手中她给的糖果，仰头问她姐姐你要走了吗的样子合二为一。 “没有骗你。” 半趴在他身前的林若言扭过了头，却被他突然轻吮住了左边的耳垂。 身子颤栗起来，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心中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她没有恋童癖，不能这么禽兽。 以后要有戴耳坠的习惯，他就咬不了了。 实在是没有想到小哥醉酒后是这样的，比之前百岁后的他扮演的少年张学宝还要奶。 难道是岁数比之后的他年轻一倍多的原因吗？ “你的眼睛都不敢看我。”张启灵的语气带有控诉。 “张家内院时，姐姐你给了我甜之后就突然消失了。” “我也不想的——”林若言扭回了头。 看着身下他，眼神纯真澄澈，跟身下黑社会似的纹身，形成了鲜明对比，瞬间瞪直了眼。 “太犯规了......”她艰难的闭上了眼睛。 刚要起身离开，就被他拉住了衣服。 “姐姐讨厌我？”声音带了委屈。 别姐姐姐姐了， 要死了，他喝醉酒时间长了怎么会是这样，分裂型性格又出来了。 “不讨厌，爱的不得了，只是姐姐看多了会辣手摧花的。”林若言安慰他。 “那蒙上眼睛就好了。”张启灵跟着她起身，从身后抱住了她。 自己的衣服有一半落下，他的上衣已脱掉，彼此肌肤相触的地方都是滚烫。 “现在找不到什么能蒙上眼睛，我去关灯，早点睡啊。”林若言哄小孩一般，拿开了她腰间的那双手。 “有的。”布帛的撕裂声响起，林若言扭头去看，发现他已经从他黑色衣服上如同盲塚那里一样，撕下了一条正好可以蒙着眼睛的布带。 “小哥，你醉了。”林若言看着他捧着布条跪坐在床边，就那样看着她。 他是怎么做到用这副无辜表情的同时，又让人不能忽略他身前的纹身呢。 自己的眼睛落了上去就移不开了。 “四十多岁了，没想到你醉酒后竟是少年姿态，还会问我喊姐姐。”林若言喃喃自语。 这谁受得了啊。 她所见过的少年小哥也就是在他当上张家起灵，接任族长喝下那杯红色的忘尘，躺进宽大的棺椁时。 他喊姐姐，除了在张家内院，也只有在昆仑那一行，不知道他易容成张学宝的前提下。 “没醉。”张启灵听到了她的轻声呢喃，垂下了眼睫，掩去眼中的情绪。 林若言从纹身上移到他那显得嫣红的薄唇上，痛苦的闭上眼睛。 再次告诉自己这是在酒店，不知多少人住过，民国时期又没有消毒，不能放肆。 “我去关灯，你先盖上被子躺下。”她怀疑是不是那一口酒的原因，让她今晚格外经不住诱惑。 关上灯，什么看不到，自己不凑到他身边，去阳台上冷静下就又变得定力十足了。 她怕再看他这副样子，会忍不住伸手推倒他。 “姐姐不敢看我，蒙上一样的，我怕黑。” 林若言站起来的身子顿住，想到了那终年阴沉的张家内院，泗州古城墓中的圈养，继任族长仪式时被合上的棺盖。 一场醉酒，暴露了少年小哥内心中最害怕的黑暗。 “好。”她回头对上那双如同孩童一般纯真的双眼，不由自主就重新坐了下去，眼睛上落下了一条黑布， 遮住了室内的光线。 也遮住了身后之人，脸上毫无一丝醉态的清明。 原本澄澈的眼神也随着这一条黑布的遮掩散去，露出一片被墨色渲染过的幽深不见底。 张启灵绑好眼带，才彻底放松了对脸上表情的控制。 不然就算关了灯，窗外是繁华的主路，远处是江边的夜景，灯塔离得并不太远，即使拉上了窗帘，还有隐约的灯光进入。 他们两人的视力都比普通人要好一些，人脸在这些明明灭灭的光线中，不经意之间能看的很清。 他不可能保证全程都能维持着自己的醉态。 她不知道自己忍的何其艰难，为了不让她按晕，缩骨功的运行移开了原本致晕的位置。 但缩骨功运行时的副作用就是身体会变得格外敏感，她每一次的用力按下，所能感受的疼痛是原来的十倍不止。 同样她捏自己耳垂时，那种感觉更是以往的数倍，他只能极力控制住脸部的微表情呈现。 背后贴上了一具滚烫的身体，林若言一惊，刚要起身，腰间被一双手扣着，颈间一侧也有一抹温热落了下来。 她能感觉到喷洒在她颈间的炙热呼吸，还有萦绕在鼻间的淳烈酒香。 眼睛被蒙着什么都看不到的前提下，这种酒香好似也自带度数一样，带得她的思绪也跟着迟钝了起来。 第138章 暖玉惯春娇，簌簌花钗落 “小哥，我现在敢看你了，你先躺下，我们再聊点九门的一些事情。” 处于黑暗中的眼睛，让身体上的五感被格外放大。 她抓紧了自己快要掉完的衣服，呼吸不畅起来。 “若言，张小北的麒麟好看吗？”耳畔的轻咬 ，让林若言身前的肌肤颤栗。 依仗着她的看不见，张启灵肆无忌惮的流露着眼中强烈的妒火与独占欲。 那天张小北的麒麟出现，他一直压抑着心中的妒火，装作毫不在意。 虽然张小北的麒麟与他的区别很大，但是不仔细一眼看去，没什么区别。 之后两人吵架，她又丢下他，当时他一度以为她不要他了。 “什、什么麒麟，我没看清。”说到麒麟，她不敢想象身后他此刻的样子。 想要起身拉开快要沉迷的情绪，却被他紧紧圈在怀中。 “你最喜欢的麒麟啊。”腰间的衣服在他手中散落，随后他的左手也开始往上轻移。 “你不提我都不记得了。”喝醉了怎么还记得那些乱七八糟的。 这么爱秋后算账，他不提张小北，自己都忘了张小北也有麒麟纹身。 被黑色眼带蒙了眼睛，身后炽热的呼吸还有皮肤上的感知格外敏感。 “因为你，我才最喜欢麒麟纹身的，乖啊，灯不关，先睡吧。”林若言软下声音，安抚他的情绪。 下一刻却被他的右手捏着下巴移到了右侧，唇间猛然落下了那股浓烈的酒香，似乎还残留着烈酒的火辣，一起涌入了她的口中。 突如其来如同暴风雨般的吻让她不知所措，所有的言语都被堵在了这番炙热之中。 她只能在他手掌托着她脑后的动作中，被动的微侧仰头与身后的他共舞唇间的疯狂。 白皙的颈部向侧后方弯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双眼蒙着的黑色布带，与瓷白的肌肤，瑰丽的唇瓣，黑白红三色的碰撞，此刻形成了一种致命的艳糜之感。 慢慢的，细碎开始在这颈间留恋，不知什么时候她已被转过了身，躺在他怀中，与他相对。 手不经意间碰上了他被汗水浸染的发间，发丝的触感让她想到了最初的坚持。 “不..不行，不能在这里。”她稍微喘匀了气息，去推身前的他。 “这里不知被多少人住过。” 张启灵没有说话，将推他的双手放在了自己的颈上。 抬眼环视整个房间，计算外面灯光照进来的方向，最后选了一处位置。 如同抱小孩一般，单手抱起她起身。 “要去哪？” 林若言刚想摘下眼带，就被他握住了手。 “能在的地方。”张启灵目光中满是暗色。 黑色的眼带遮住了那双清澈到能倒映出自己慾色的双眼，与她脸上的瓷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巧的鼻子下，是红润的双唇，他的眼睛最后定格在了她有些肿的红唇上。 随后，重新双手掐着她的腰身，将她抱在了自己的身前面对他。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小哥，要不然我们还是去喝酒吧。”林若言再次去摘眼带，试图从他身上下来。 张启灵这次没阻止，却也没放她下来，再睁眼时，眼神中的所有情绪全部压下，又恢复了醉酒时的纯净。 光亮代替了黑暗，林若言眼睛睁开时，微眯了一会才看清眼前之人。 澄清的目光雾色弥漫，眼尾晕染着淡淡的胭色，满满的情愫。 酒气染上的红晕还没从他脸颊上褪去，颈间和手臂上的皮肤下青筋微凸，却依然碎发贴眉，安静的低头看着她，带着期待。 对着这张脸，她咬牙忍住了想上去啃一口的想法。 林若言突然就觉得自己不该将眼带扯下，自觉的自己又重新绑上，冷酷的说道。 “少年，我们该睡觉了，以后有了我们自己的房子想怎么样都可以，现在不可——” 未尽的话语再次被堵了回去，几乎不能呼吸。 在她快要呼吸不过来时，才离开了她的唇边，游移到了她的耳旁。 “若言，你知道的，有些事不一定需要那张床。”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没想到醉酒后的小哥除了有少年一面，还这么狂野和说话口无遮拦。 温热跟着往下移去，似是呢喃。 “我们是在睡觉啊.....” 林若言恨恨的扯下眼带，唾弃一番自己的定力后，这次遵从心中的意愿，捧起他的脸，狠狠啃咬了上去。 灯光及时在张启灵甩过去的发钗掉落声中灭掉。 他发现她对自己另外一种性格的呈现，更加难以抵抗。 所以不能让她发现自己脸上真实的表情。 她不会知道自己对酒水的免疫，哪怕喝最烈的烧刀子也跟喝水没什么区别，真正的海量。 “小哥，你不……不怕黑了吗？”断断续续的语句响起。 “有你在。”之前所有的隐忍，此刻都在黑暗中全部放开。 “就不怕了。” 簌簌的窗纱在她手中用力的抓紧下终于掉落。 背后他的手掌撑住她的腰身，隔绝了墙壁的冰凉。 即使如此，张启灵迷乱中注意到她的背部还是有可能会被墙壁擦伤，就与她重新换了位置。 窗外喧闹的夜市灯光一点点灭掉，变为万籁俱静。 又从寂静无声到卖早餐吃食的摊主吆喝声中响起。 “小哥....小官，我的腿抽筋了。”林若言声音呜咽，她现在一点都不嫌弃床了，只想好好睡一觉。 林若言怎么都没想明白，事情怎就不知不觉的到了这一步。 喝醉的他，美色攻击性比以往更厉害，还会问她喊姐姐。 自己完全没有一丁点的抵抗力。 小哥也确实做到了他说的那样，不需用床，但两人所受的武力训练根本不是在一个等级的。 他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各种花样百出，这要是换个普通人，骨头脱臼都是轻的。 自己小腿那里像是打结的毛线头一样，纠成一团，疼的腿僵持在一个姿势完全动不了。 张启灵闻言微离了身子，一边平复急促的呼吸，一边伸出右手，手指找到她抽筋的位置，去揉开那块肌肉的痉挛。 感觉到手下的那块肌肉没有那么僵硬后，才松开了手，低声问她怎么样了。 “腿能动了，小哥你酒醒了吗？我想睡觉，太累了。” 欲哭无泪，除却第一次，感觉就像是练了一夜武功一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累。 全身的筋骨都被松了一遍，实在是困疼。 “好。”换了一个姿势抱她，去了浴室洗过之后，才将她放在床上。 随后挨着她躺下，以臂为枕又将她抱在了怀中。 “小哥，你怎么会这么多？” 第139章 张家的考核 林若言强撑着睡意问他，像是一场高难度的杂技一样，她完全没意料到。 心中的酸涩醋意不问清是睡不着了。 “是不是年轻时经历过很多?” “我现在就很年轻。”手放在了她腰部轻揉，自己现在真的很年轻。 “只有你一个。” 没遇到她之前，心绪波澜不惊。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情绪会有这么强烈的一面。 仿若揉入骨髓的美好总是不够，每当这个时候，他才能真真切切感觉到，她是属于他能完全掌握的存在。 “别，小官，我说错话了，你年轻的不得了。”林若言连忙按住，安抚他那身前浅色不成形的纹身。 “那你怎么会这么多，也懂这么多，总不可能无师自通。” “墓中，书中，张家的训练中。”张启灵握住了她的手。 ......墓中她知道，后世的博物馆中也不是没有这种陶瓷人像或者工具的出土。 张家训练也懂，张家古楼的与君欢就是锻炼他们对美色诱惑的意志力。 但是书中是什么鬼？ “小哥你还会看那种书？”她完全想象不出小哥顶着面无表情的脸，翻看一页又一页的图宫春。 怎么越多接触，越能发现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不对，张家的训练不可能只有药，难道还有真人的上阵？ “嗯，张家课程之一。” 稍微长大一点，还有能否经过一层层的美色诱惑考核。 加上活的时间长，阅尽人间春色，所以大多的本家张家人，历来在春色上寡淡。 当年他拿到泗州古城的定魂铃放野归来，当上族长前的这项考核，比以往更加苛刻。 即使张家当时已分崩离析，谁都不想成为没人接替的最后起灵人，去承担那些守护和责任。 但是为了族中秘密不被泄露，也不代表族长这个职责身份就能可以随便上任。 毕竟掌握张家核心秘密最多的是这个族长身份，还要防备暗处汪家的敌对，万一轻易就被人诱惑说出了秘密，剩余的张家人生存环境也会好不到哪去。 所以他当时所面对的考核，跟以往的继任者没什么不同，反而只会更加苛刻。 另一方面他们还要防备着他对张家会由怨生恨，所以他的继任仪式上还会多了一杯原本可有可无的忘尘。 不过这些，他直觉还是不要说出，她会不高兴。 “你们张家还真是...”林若言不知该如何形容，哪有将这些列入给后辈的学习课程。 “小哥！！” 小腿突然被他搁在了他的腰身上，腿肚抽筋的位置被他的手轻柔的按着。 “睡吧，之前是我没注意到时间。”她跟自己打小开始的锻炼不一样。 长久的姿势加上夜色寒凉，不比边南的气候，让她的肌肉发生了痉挛。 “不用揉了，现在不疼了。”这姿势清醒时很难入睡啊。 她抽离了腿换成手部抱住他的腰身，又往他怀中钻了钻，找了一个舒服位置，沉沉睡去。 张启灵陪着她睡了一会，见天光彻底大亮，轻轻将腰上搭着的腿放下，起身去收拾房间的凌乱。 窗纱掉落，他还要想办法重新给装回去。 感觉到了旁边的动静，林若言迷糊的睁开眼。 “睡吧。”逆光中，在他轻柔的掖被子下，又闭上眼睛睡去。 等再次听到动静醒来，屋子中已恢复了最开始的整齐，桌子上放着他新买回来的餐食。 “你吃了吗？”林若言发现这次他换了一袭黑色的长衫，文弱无害，倒像是一个文人墨客。 “吃过了。”张启灵擦了擦她嘴边吃咸粥留下的一小粒碎米。 “接下来你要做什么事？” “晚一会先在长沙城中转转。”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昨晚安顿下来后，事情没办成，倒是两人胡闹了大半夜。 系统还被她关在小黑屋中没放出来。 “我再睡会，你要不要也再休息一会？”他比自己的起的早，昨夜也是没怎么睡。 加上自己的体重，他应该也挺累的。 “好。”虽说两人的身体骨骼都非常柔软，但昨晚确实比以往要更费力一些。 好在他的睡眠是片段式的，随时可以入睡醒来，恢复体力。 等察觉身后的呼吸平稳后，林若言就跟着内沉识海，撤去了系统前的那道屏障。 【醒醒。】识海幻化出的袖珍版林若言踢了踢对面打坐修炼的小绿人。 【一夜啊，一夜！！宿主你跟你的小哥鬼混了整整一夜才想起我。】绿色的头发在小绿人身后透明翅膀的扇动中轻舞着。 【什么鬼混了一夜，我找你是谈正事的。】林若言恼羞成怒。 【再说一些有的没的，我就不枉担这虚名了，一直鬼混下去，反正事情不是我惹出的。】 【别啊，宿主，我这不就是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嘛，咱们谈正事。】小绿人的翅膀也不挥动了，老老实实坐了下去。 【现在我需要怎么做，把天道让你能说出的都告诉我。】 【九门算是长沙盗墓家族排名，分上三门，平三门，下三门。 上三门明面上已经洗白，官面上势力要大一些，也有自己伙计和势力，算属官。 平三门属贼居多，大多喜欢独来独往，下墓的主力，全凭本身的实力。 下三门从商，有身手，一般却不亲自下墓。暗地往来，倒卖古董，生意往来，相比起来跟平三门打交道最多，与上三门关系倒是不太密切。】 九门的势力是构造出盗墓世界小说的前传，不牵扯具体的剧情，天道倒是没管。 毕竟这些势力构造用心打探还是能打探出来的，所以系统说的很顺畅，并没有什么******* 【那你说的这九门好像就是官商贼勾结啊。官方摆平，贼去下墓，商来销售这些地下拿出的东西。涵盖了盗墓所有的环节，九门称得上一条龙服务了。】林若言想起以往所知的民国军阀盗墓。 弄不来钱来武装军队时，自古以来就是发掘古墓，胡大哥的摸金，陈雨楼的卸岭，小哥的发丘不都是从汉朝传下来的。 鹧鸪少前辈的搬山不算，所参与的一切下墓不求财，只是为了解除他们一族的诅咒。 到了近代民国，孙殿英不照样炸开了东陵的慈禧墓，算起来也就前两年的事。 【宿主你说的也没错，所以九门中内斗的再厉害，在外本质上还属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系统找到了机会夸赞，现在它就指望这宿主一人了。 第140章 详说九门中人 老大又联系不上，它如今就像时光长河中的一个小树叶一样，唯一能联系上的也就这个眼前的宿主。 也庆幸自己绑定的这个宿主靠谱，没有过多的欲望，自己捅出了天大篓子也没有得寸进尺的要它赔偿许多才愿意做事。 要是跟姜盼盼一样，它得哭瞎。 【果然是亏心事做多了，现在系统你还会夸奖人了，以前可是时不时的嘲讽看不起，高高在上的。】林若言冷笑。 【那啥，过去的事咱就不提了，那时候我小，不懂事，统总会长大的嘛，我接下来继续给你说。】 【上三门的当家顺序是张起山，二月红，半截李。 张起山前期盗墓，目前从军，你应该也知道一点。 二月红，出身戏曲世家，长沙城花鼓戏的旦角，白天唱戏，晚上下墓。小一点的墓他根本就不用碰墓底，以一根竹竿顺着墓壁游走，不过现在应该是金盆洗手了。 那啥，你之前喊的小花妈妈，那个解雨辰就是被他收为徒弟，跟着他学艺。 你不是也会唱戏吗，正好可以找他切磋切磋，他还挺能活的。】 【你废话还挺多啊。】之前因为进了青铜门，变成傻子那段时间所做的事，是她不想记起的记忆。 想到将穿粉色衣服的人当成了死去的妈妈，追着对方到火车上的厕所，见门不开，徒手拆门，要不是对方裤子提的快..... 跟屁虫一样的同住，那段黑历史....简直不能容忍。 还好小哥找到了她，再次进入青铜门，以天授方式带她去了1920年的张家古楼。 通过祭台上阴差阳错的血脉认证仪式，分走了多余的祖龙血脉力量，才让她恢复了清明。 【半截李，跟张海峡以前一样，也是坐轮椅的，性格多疑，心狠手辣，唯一的软肋就是他寡嫂。娶了他嫂子，还生了一个孩子。 这种放在你们后世估计都要议论纷纷，这时代却不用怕任何流言蜚语，敢在他面前说或者传到他面前的，都死的不能再死了】 系统好久都没有与人说话了，这会好不容易能有不被天道所限，能说出的内容，恨不得都能宣之于口。 以前为了维持自己的高冷逼格，尽量控制住自己的八卦之魂，如今啥都被看破了，还要靠着宿主，里子面子都丢了，干脆破罐子摔瓦，尊崇自己的本性。 只要不牵扯到自己的身上，林若言并没有阻止系统的废话，只是系统提到了张海峡，又说半截李娶了嫂子还生了孩子。 念头就不自觉跟着飘远，那70年后海峡与他同聚，张海言会生个女孩还是男...呸，想到哪了。 【你跑偏了，接着说。】 【中三门......咦？***】系统突然消声了。 陈皮提前被二月红收为了弟子，但从天道传输过来的资料上来看，怎么也提前被张起山扶持上了中三门的首位。 【怎么了？】 【遇到不能说的了。】 【那说你能说的。】 【中三门是陈皮阿四，跟后来的解雨辰一样也是二月红的徒弟，不过与他师父不同的是，手段极为狠辣，与半截李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但还尚有底线，并不滥杀无辜。】 陈皮阿四？ 跟汉口时遇到的那个少年陈皮是一人吗？ 想起最后一次跟他见面是在城外，拿着用乱葬岗女尸头发钓出来的生螃蟹问她吃不吃。 随后听到张守灵喊他时，自己当时以为她是小哥的未婚妻，不想跟她碰面，就匆忙的跑掉了。 只是没想到跟海峡回边南的船上还是碰上了她与张小西，同行的张小北却不知为何没有跟上。 难道跟陈皮有关？ 应该不是吧，十五六岁一百文杀一人的乞丐少年，怎么摇身一变成了老九门的中三门当家？ 【吴老狗，性格和善重情义，喜养狗，却也爱吃狗。靠着偶尔的下墓和一些狗场也积下了不少的钱财。】 ｛说到这点也奇怪，按小说中，无邪的爷爷这时候也才几岁，但是电视剧中本该跟藿仙姑同辈的人，却挪到了张起山这一辈，就按着电视剧中的来吧。 毕竟盗笔好多时间线算起来都是错乱的。比如南部档案1919年张起山就成了长沙布防官，但私家笔记中又说1931年东北被占领后，才投奔他的外公外婆来到了长沙这里发展。｝ 【黑背老六，除了跟一个老青楼女子有情，完全独来独往，是一个关中刀客。 刀法很好，据说是刀快到的走过你身边时，你的头就掉下来了，所谓街心一路过，沿街落人头。 不知道跟你的小哥相比，谁的刀法更快。】 系统说到这的时候有点想看张启灵跟对方打起来的场面，又转念一想，张启灵这个天道的亲儿子可比黑背老六的排面大，应该还是属于他厉害的。 【别攀扯我的小哥，我看你的能量还是太充足了。】 【能量还是缺的。】小绿人赶忙继续说正事。 【中三门说完了，说下三门，排第七的就是你之前见过的霍锦屏，不过她不是霍家当家，当家人是霍锦惜。 她们下墓方式跟别的盗墓贼不同，是用一种钩子挂到墓顶上，以倒挂的形式拿取墓中的东西。 这种盗墓方式需要柔韧力度非常好的人，所以霍家当家都是女性，也是因此，霍家的内斗和每一任的家主之位争夺，斗争的非常厉害，是九门中内斗最严重的一门。 】 【排第八齐铁嘴，精通奇门八算，家业算是很小，从不下地，几代都是只有一个小小的算命盘口。算卦很准，靠着买古董送卦象维持生意的红火。】 算卦？跟张千君的卜卦相比，不知道谁的准一些。 【第九就是你认识的那个解雨辰的解家了，目前当家解九曾经还在膏药国留过学，算是九门之中，唯一一个受过正统教育的知识分子，善筹谋，工于心计，生意上也是做的最滴水不漏，四平八稳。 钱财算起来应该是九门中最多的一个。】 【都了解的差不多了，任务呢。】九门之中，后世接触过的当家，品性稍微有一些了解的也就是解家和霍家。 其她的还没听过，也没接触过。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二月红，原本他这时已娶妻，命中注定有三子，却因为跟张守灵的纠葛，原来的妻子不知去向。】 第141章 替人做媒？ 【你在搞笑？我还得替人做媒，找人妻子，按着人家的头跟对方结婚生孩子？】林若言听懂了系统的言外之意。 【我做不了这种事，换一个。】要是二月红喜欢上了张守灵，自己作孽找一个他不喜欢女子让两人成亲。 先不说对方答应不答应的问题，就说这不是让那女子跳火坑吗？ 【要是你让我做这种月老的事，趁早歇了这想法。】还不如去东北那边杀贴膏药的来的痛快。 【那这不用你管，顺其自然，在九门中消除张守灵的影响好吗？ 那个齐铁嘴和解九也是对张守灵很有兴趣，还有张起山对张守灵也很不一般，吴老狗更是与她称兄道妹。】 张守灵这个人都是自己惹出的，见林若言不可能做这种撮合姻缘的事，赶忙退了一步。 【啥？张守灵在张起山那里不是打着张家族长未婚妻的名号行事吗？张起山还会对她起了心思？】 林若言说完就觉得也没什么，毕竟张起山后来还囚禁了小哥二十年。 【这就不知道了，反正张起山在张守灵在时的行事，很信任听从张守灵的建议，很多以后要发生的事情提前了。】 它也是在天道的提醒下，推测了他们行为以后的轨迹，才发现改变了许多。 【张守灵改变最多的就是那几个，陈皮阿四应该也算一个。】系统又接着小声道。 【你以为谁跟你一样，就因为一棵树木放弃了整个森林。】 宿主整一个恋爱脑，被张启灵吃的死死的，完全玩不过人家，成天沉溺在这情情爱爱中。 修仙踏破虚空不好吗？能去很多的世界，要什么样的男人都有，要多少有多少。 当然这些话，它是不敢当着林若言面嘀咕。 【那系统你完蛋了，让我打打杀杀可以，解除张守灵对他们的影响，让他们娶到原本的妻子，我是真的没有办法。】 不过有点好奇，张守灵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才能让这些男子对她产生了爱意。 按系统介绍的，九门中人并非浪得虚名啊。 雨林中那股类似蠢药的香味吗？ 【宿主你试试吧，你舍得让未来的张启灵等你70年吗？】 恋爱脑也好治。 林若言沉默了，她的旁边还躺着一个小哥。 【替他们娶到原本的妻子我是一点都做不到，但我可以试试消除张守灵的影响。】 如果是当初张守灵用的那些香气药物，还好解决，自己的血就能解除。 但要是对方真心喜欢上张守灵，那自己真的没有办法了。 让没有完成任务的系统送回原来的时间线，看起来会很难。 只能想办法努力修炼将目前七层的灵虚心法提升到第九层的踏破虚空。 但想想第九层的踏破虚空就很难，还不知天道那边还会有什么样的手段。 想起天道，林若言突然发现了一个bug。 如果自己没完成任务不能回到未来，有自己的存在，行事没有所控，那从现在开始原本的时间线必然也会出现重大的偏移。 与她现在所修正的剧情有什么区别？ 而且假如自己回不去未来，就这样活到70年后的1999年。 那1999年之前的几年已经有自己这个人的存在了。 一个时空能出现两个同样的自己吗？ 这岂不又是一个悖论，时间线会更乱？ 天道必然不会允许。 所以九门那边并不一定需要彻底修正过来，只需将张守灵所造成最大的影响去掉，剩下的细枝末节就无关紧要了。 天道不是傻子，不会不懂得取舍。 林若言将这些想到的说与系统听。 【那要不宿主你先试试看？】系统也不想跟保姆似的，所有的细节都要纠正过来。 要不是天道现在比自己厉害，自己也不会老老实实的听话。 毕竟天道对于这个过去时间线的掌控上要比被宿主改变过的未来强得多。 自己在未来时间线联系上老大的几率也远比现在大。 【不过宿主，你最近都没什么想买的吗？】 【没有。】那一串串不正经的名字，完全没有购买的欲望。 【好吧。】系统有点失望，却也知道自己现在联系不上老大，除了在张守灵系统薅来的，自己的存货也没有，来来去去就那几个。 林若言退出了识海，睁开眼睛看向旁边的男人。 伸手凌空去描绘那安静的眉眼，直到手指划在抿着的薄唇那里时，忍不住亲了亲。 却发现他的唇线是在向上状态，下一刻他整个人都翻身上来，加深了绵长的细吻。 “好了，小哥，该做正事了。”趁着分开呼吸的时间，林若言捧着上方的那张脸说道。 两人又轻点了几下，这才起床。 按系统所说，她最先去的是二月红的戏园。 从长沙的戏院很多，就能看出长沙人有钱有闲时还是很爱看戏曲的。 二月红这种名角登台，看的人自是很多，加上两人来得晚，只能坐到后面的桌子。 林若言看了一眼，台上上演的正是刘海砍樵的狐狸精成婚片段。 戏曲上妆以后，很难分清人的真实长相，加上她也不知道二月红长什么样子，只能凭着这出戏中的旦角小狐狸来猜测是二月红。 按跑场的小二推荐，点了一些干果茶水点心后，等着这一出戏的落幕。 “小哥，你都不问我来这里做什么吗？”林若言见他一路走来，还是那副平平淡淡的表情，就忍不住问道。 “你只用做你想做的事。”张启灵将她面前的茶杯拿起，倒上茶水又放了过去。 “你想说时，自会告诉我。” “我做的这些事，很想告诉你，可是一些事却有不可说的存在让我说不出口。”林若言看向了戏台上恩爱的一人一妖。 就如这一出戏一样，天道早安排好了戏中人物的欢乐悲喜。 张启灵倒茶的手只微微停顿，是类似张家守的终极一样吗？ 超越这世间的存在。 “这些我并不在意，只要你在我身边。” 他的话让林若言沉默，自己还抱着想快速解决所有的事情，回到原本的时间线上。 那里除了未来的小哥，还有她的家，胡大哥、雪梨姐胖子哥他们。 而这个年代她有的只是他。 每次谈到这里时，林若言都是沉默以对，彼此都心知肚明，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远，分离会很快到来。 她给不了现在的小哥什么承诺，所以她会尽量满足他想做的一切。 第142章 张望云 这张桌子上的话题终结在一片喝彩声中并不显得寂静。 一直到二月红所扮演的旦角将要退场时，林若言才叫来了跑堂的小二，让他转告二月红。 “就说张守灵的族人…张…张望云有要事相谈，我在这里等他，过时不候。” 像他们这种人不是一个陌生人说要见就见的，除非直接打上门。 林若言想半天，只有跟张守灵有关系的人，对方才会轻易同意吧。 细说起来，张守灵确实跟她一族，都是穿越一族。 张启灵从林若言嘴中说出张望云这三个字时，就放下了茶杯，眼睛熠熠发光的看着林若言。 是他想的那样吗？ 目光专注到林若言还没交代完小二，就察觉到了。 跑堂的小二一听到张守灵的名字，脸色就变了，在她交代完就顾不得看场子，去了后台。 见对方急忙退下，林若言才转头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小哥，我借用了你们的张姓，说了一个假名，张守灵跟九门的关系很好。” “婚书已收，不是借用我们的姓。”张启灵纠正道。 “而是冠了我的姓。张望云也不是假名，望云归远山。” 林若言脸上听到这话，脸迈到了一边，有红晕上来，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了，就讪讪说道。 “这么偏僻的诗句，没想到小哥你也知道啊。” 张启灵脸上原本忍不住的笑意收了起来。 自己是不是以往说话太粗俗了，以至于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下墓的土夫子？ 他其实除了下里巴人，也可以阳春白雪的。 想到这就忍不住说道。 “不管是唐韦应物的负暄衡门下，望云归远山。 还是明张羽的乍见即言还, 望云归远山，我觉得望云只能归远山的寓意都很好。” 他觉得高情寄远山，远不如望云归远山。 不过转念一想，若言她是以自己的远山为基才选了望云。 张望云，张远山，望云归远山。 她主动认可了她是他的妻，两人在外行走用的名字一听就是一对。 这是未来的他拥有不到的，是属于他的独一无二。 等以后遇到张海言了，一定要让他再在他捣鼓的新族谱上张起灵，妻林若言下面加上张远山，妻张望云这两个名字。 林若言看着他脸上如同那天拿了怀表之时如出一辙的笑容，晃神的同时又莫名其妙。 即使望云归远山这句诗所含的小心思会让他愉悦，但怎么高兴的这么情绪外露。 不过还是好奇的问他，自己想不明白的地方。 “我只知唐的望云归远山，没想到明朝也有，作诗也可以用前人的诗句吗？这算不算抄袭？” “也不算是，若言我之前给你的兰亭序你不是看过吗？”张启灵觉得在她面前，话多一点没什么坏处。 “嗯，以前临摹过。”经他提醒，林若言才想起了小哥在张家古楼第五层中，让她带走了许多珍藏，其中就有那幅王羲之的兰亭序真迹。 在将自己的原本储物空间化为麒麟玉坠送给小哥后，张家古楼中的财物珍藏自己并没转到现在的识海空间。 “若言。”她这熟悉的出神样子，一定是又想起了未来的他。 张启灵心中的高兴褪了许多，不过还是认真回答她的疑问，扭转自己在她眼中的土夫子认知。 “小哥，这跟兰亭序有什么关系？” “里面有一句，虽世殊事异...其致一也。” “小哥你的意思是情怀？不管什么时代，正好此时跟前人一样的心境环境触发了同样的情怀？”他说的这句话，林若言大致明白了一些。 “嗯，或许是他没读过那首诗，只单纯跟前人写出了同样的诗句，也或许是他读过，触发了同样的情怀，顺手拿来借题发挥。” 张启灵想了想，又举了例子。 “比如前人李贺的天若有情天亦老，后世诗、词、曲、对联里面随处可见。宋朝万俟咏欧阳修都拿来用过，甚至还有后面超越李贺的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以古人格式诗句借题发挥借鉴的并不在少数。” 林若言笑吟吟的托腮看着他的信手拈来，喧闹的戏院乐声人声此刻都远去。 她的眼中只有眼前身着黑色长衫，仿若文人雅士男子的认真讲解。 目光落在了他的颈中，挺括的立领中露出一线的白色领缘。 这样的小哥不应该常与黑暗中的墓室相伴。 “小哥，你就像一个百科全书一样。” 张启灵看着她清澈见底的眼中只有自己的倒影，近乎痴迷的望着自己，眼神盯了好一会自己的衣领。 他两边嘴角的弧度压了好几次没压住。 其实这种华而不实的衣服不下墓时，穿着也挺舒服的。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文武双全，无一不精，就没有你不懂不会的，我上辈子一定是积攒了很大的功德，今生才能很幸运找到你这么完美的爱人。” 张启灵难得笑的露出了一点牙齿。 她说的不对，是他何其有幸，才遇到了此生还能感觉到人间美好的存在。 “我不能落下你很远，我也要像你一样活到老学到老。”林若言心想，自己还是读书少，学的少。 张启灵的笑容“嗖”的一下消失，恢复了以往的面无表情。 她总有办法能让他的心情平地升到峰顶，也能一下让他降到谷底。 “我不老。”他不得不再次声明，虽然以两人的出生年龄来算，岁数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但是长相看上去差不了几岁，而且以她现在跟自己在一起的年龄来算，就是风华正茂跟风华正茂，年龄差不大。 “你当然不老，谁说你老。”林若言想起了两人缠绵时，他跟烙煎饼一样的折腾她，他还不时反复问她年轻不年轻。 就知道自己刚才无心的一句话，又犯了他这个小心眼的忌讳，赶忙补救道。 “你年轻力壮，年轻的不得了，年轻的太可怕了。”说完感觉到了什么，她跟张启灵同时看向了一处。 卸了头面的二月红，虽说浓墨重彩掩去了他的真容，但是眼神中表现出来的一言难尽还是能看出来的。 戏子本就耳聪目明，更别说干他们这一行的，林若言的话被他听了个正着。 二月红心想，或许是他没听到这小姑娘前面的话，所以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他理解错了的意思。 第143章 以往的一些回忆 “这边不是说话的场合，能否等我卸完这身装扮，寻一处幽静之地相谈？” 二月红的声音温柔，跟记忆中的解雨辰不愧是师徒。 嗓音柔和中性，不过男性唱花旦青衣的，嗓子大都需要这样的一点特性。 老天爷赏饭吃，天作的嗓子。 林若言想起原生世界老师对她的评价，才起了爱才之心，破格半路答应带她。 也是她妈妈唯一留给她的延续，不过被他爸爸半路掐掉。 张启灵见林若言看着对方出神，似有伤感，握住了她的手。 “可以，我们先到门口等你。”回过神来的林若言对着还在等她回话的二月红说道。 “若言，你之前认识他？”张启灵牵着她走到门口，见她心神不宁，出声问她。 “不认识。” “我看你多有伤感，似乎透过他在看谁？”张启灵试探的问道。 林若言微微诧异，小哥怎么看的这么准，自己的表情管理看来一直没有进步。 “小哥，我之前没告诉过你，我的母亲，她也出身于梨园世家。” 林若言回头望了一下身后几乎要看不见的戏台，仿佛看到了那个五彩蟒袍的女子在台子上飞速的旋转。 “戏曲是她的最爱，也是当时颇有名气的旦角，因一场贵妃醉酒，我父亲对她一见钟情，追在她身后死缠烂打好几年才打动了我母亲。” 林若言想起记忆中原本那个喜着粉衣的女子，最初她们两人确实被她的父亲呵护的很好。 有了她之后，因为之前家中青壮都相继牺牲在那几场战斗中，又有后来特殊时期的原因，她母亲娘家没剩下什么人能帮上她。 父亲的生意刚起步，许多顾不过来，不希望她再在剧团里唱下去，她母亲就在事业的最盛生涯，不顾领导同事的阻拦，彻底告别了她最爱的戏台。 虽然离开了戏台，但她曾经作为颇有名气的戏曲家，还是有不少戏迷和显盛过的娘家遗泽人脉都被她用来帮助父亲的生意。 后来随着他父亲的生意做大，一切渐渐变了味。 “只是彩云易散琉璃脆，她本就跟孤儿一般长大，又耗尽了所有的美好在我父亲身上，接受不了对方的背叛，最终决绝的选择结束带走一切。” 我是她最后突然醒悟的舍不得。 林若言想起了她临死前的最后一幕。 那盘她吃了两口突然被她妈妈扫落在地的八宝饭。 七窍流着黑血脸色扭曲的一张脸，皮肤下青筋暴起的那只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眼下蜿蜒流出的黑血，泛红的双眼紧紧盯着她。 “你要记住...这都是..你..你爸爸的错，是他..他不要...不要我们....都是...都是他..他林长生的害的。” 在一声声“妈妈”“妈妈”的哭喊声中，看到自己鼻子中流下的血滴，她妈妈原本紧抓着她手腕的手也松开了。 有血泪从她眼下流出，终究是心软了，用最后的力气说了她生前的最后一句话。 “言言...闭上眼睛..不要恨..忘了。” 张启灵侧头担忧的看着眼睛无神，望向远方陷入回忆的林若言，手中快要被她掐出血迹的手告诉他。 她现在所说的这些话，一定是她最为极致不想记起的痛苦回忆。 “不想了，我们不想了。”张启灵用另外没有牵着她的手揽住了她的肩头，让她原本回头望着戏台方向的眼神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她在对感情一事上的小心谨慎，稍微有一点的风吹草动，她就放弃的干脆。 这只是她对自己的本能保护。 现在他才明白，她如今能如此毫无保留的待他，是用了多大的勇气。 不止是只有他的主动强求，她也不是在一味的被动承受他的主动，也有她的努力回应，他们两人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呃....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二月红看到两人相拥，本是想小心的退回，却没想到那个清冷的男子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到来。 也是，是佛爷和张守灵的族人，又怎会跟普通人一样。 “没有。”林若言从回忆中退出，松开了两人牵着的手，拉开了与小哥的距离。 “那两位请跟我来。”二月红在最前面带路。 又是茶楼！！！！！ 解雨辰谈事情爱去茶楼，是不是就是跟二月红学的？ “小哥，这二月红说话行事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倒是一点不像九门中人。” 林若言看着前面一袭红衣长衫，上面绣了大朵的白色海棠花，行走间弱柳扶风却也不失阳刚之美。 这要搁在现代肯定能跟女孩处成好闺蜜。 张启灵抬眼看了看前方的二月红，他一点都看不出对方的春风之感。 若言是觉得自己太严肃了才会觉得对方柔声说几句话，就有如沐春风吗？ 温柔的男子不知为何，他总觉不喜。 明明他们两人没有交集，为什么心中却对他有敌意？ “不知二位是有何事要商。”落座后二月红并没有第一时间询问，而是在茶博士花艺炫技给每人倒完茶后才开口。 林若言端起小小的杯子一口喝完，“你是不是很喜欢张守灵。” 她的这番直球，让二月红刚喝进去的茶水差点喷出，虽及时控制住了失态，但还是有茶水狼狈的从鼻孔中蹿出。 他赶忙拿出手帕捂着鼻子。 这个张家女子怎没有张守灵的婉转含蓄，他很少遇到说话直白的人。 看着对方原本的优雅突然变得失态，端起茶杯的张启灵挡住了唇角的笑意。 “张姑娘怎么会这样认为。”二月红擦去了鼻间的茶水。 这茶楼是红府的产业，所以在二月红没让他退下时，茶博士一直尽心尽力的在给他们斟茶。 但实在是这眼前的姑娘喝的太快了，不间歇的一连炫技两三次，还是有点累人的。 “师傅，你别倒了，换成一个普通的茶壶，我们自己倒。”林若言看着他提着那铜壶就替他累。 自己也尽力克制这个毛病了。 二月红也注意到了对方的喝茶方式，向看向他的茶博士挥了挥手，示意他按林若言说的做。 张守灵古灵精怪的同时又很矛盾，喜欢风花雪月般方式与人相处。 第144章 你误会了 看来对此人的说话对待方式要跟张守灵不一样，二月红最先的想法收了起来。 他还以为张家女子都跟张守灵一样是那种世家千金一般口吐锦绣，说话委婉含蓄。 林若言不喜欢兜圈子 ，要是做任务再十兜八转，时间都废在这上面了，就直言道。 “我不想与你来回试探，我的目的很简单。如果你真的很喜欢她，有两种可能性，一种可能是对她是真的喜欢。 另外一种是中了毒，我跟她同出一族，她出来时带走了我们族中的禁药。” “这种药之所以是我们一族的禁药，是因为人中了后，身心会被下药之人所控，我出来寻找跟她有过接触过的人，就是为了处理这些。 当然信不信在于你，中药的可能性只有一半，也有可能是你真正爱上了他。” 二月红静静的听着，脸色没丝毫变化，对于林若言的话没有生气，没有愤怒也没有怀疑质问，平淡的仿佛在听一个无关之人的事情一般。 见她说完后去喝茶，才出口问道。 “你身边这位是？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可方便告知？” “张远山，她是我夫人张望云。”一直沉默品茶，没有说话的张启灵突然出声。 “望云归远山，贤伉俪鹣鲽情深，没想到就连名字都是姻缘注定，天生一对。”二月红赞道，又问他们。 “不知两位可知张起山？” 张启灵显然被对方这番话有愉悦到，对于他这种温柔之人的莫名敌意也消了许多。 “这你要问我夫人。” “你不必试探，张起山我知也不知，知他是被张家驱逐在外，不知是从没见过他。不过在张守灵这件事上我也会去找他。” 听到林若言的话在提到张起山之后冷了下来，二月红心中若有所思。 这个张望云看起来很不喜佛爷，不过跟张守灵一样的年纪，就已嫁人了吗？ “只是姑娘……夫人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喜欢——喜欢张守灵？她是张家族长的未婚妻……” “不是。”张启灵脸色沉了下来。 “无凭无据，张起山竟也相信。” 二月红的话语被张启灵打断，有点惊讶。 “张先生，你的意思是张守灵的身份是假的？可她不是你们的族人吗？” “不是我族人。”张启灵不想与与这人有一点的牵扯。 “张守灵确实不是他的族人，她的那个张跟我是一族。”林若言见二月红生疑，接过张启灵话茬。 张守灵本名姜盼盼，跟她一样是异世之人，这个张都是假姓，名字也同样为假。 “原来此张非彼张啊。”二月红是个聪明人，并没被绕晕。 “但我凭什么相信？” “信不信都在你，反正对我来说你要是中毒了解完就好，要是不是中毒，我也懒得管。一厢情愿的感情，你高兴就好。” 二月红这下真的是一天的时间，见光了奇葩。 虽然不知道张守灵的最终目的，但她的问题，言行不一，看上去想效仿山阴公主，九门中的聪明人不是没有察觉。 事出反常，老八顶着反噬卜算出来的世外来客，近则运消八字批语，九门当家都深记在心。 他们这种人介于黑白之间，在人心鬼魅汪洋中趟出来的人又岂是真的看不出对方眼底无时不刻存在的算计。 不说别的，就单老九一个人就能将她骗的团团转。 张守灵这个人心思浅显的在九门几个当家中一眼就看透，只不过她到底有几分本事，在一些未来事情方面，比老八知道的更清更准。 摸准她的脾性，按她所想要的结果相处，果然依着她偶尔透露出来的消息，多有所获。 所以他们在无伤大雅的前提下，对此女多是百依百顺。 只是她似乎在佛爷那里透露的还有张家和未来局势变化，佛爷才对她格外上心。 事关佛爷东北老家的一些隐秘，他们这些人知道的并不多。 而且张守灵失踪太久了，连带着佛爷的一个副官也不见踪迹。 佛爷那里做的一些事和动作又跟此女多有关系，少了她，多有不便。 今天这个自称是张守灵族人的女子出现，主动找上门，恐怕不用等他通知，这会佛爷那里已经得到了消息。 就是这个女子的性格真的是出乎他的所料，跟张守灵简直是完全两个极端。 明明看上去像是出尘不谙世事的千金小姐，心思比张守灵更能一眼看到底。 偏偏就是这一眼能看到底的清澈，明确的让人知道她确实所说如所想，很多话都提前被扼制在了嗓子那里。 只是这说话方式真的让人不适，要是那个满身都是筛子眼的老九跟她说话，肯定好玩。 “沉默良久，看来你对张守灵是真爱，那我就不打扰了。” 林若言起身，系统也看着的，人的感情她真的没办法左右。 “等等，你误会了，我对张守灵只是朋友，没有男女之情。” 二月红真的是服了，事情不是你来我往的慢慢谈吗，怎么一言不合就要走。 张守灵所在的张家出来的人都是如此——独特另类吗？ 林若言怀疑的看着二月红，男人都是口是心非吗？ “如果你对她真的没有男女之情——”她拿出怀表看了下时间。 “下午三点半还在这个地方，我将解药带来，你服下就行。” 林若言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看了一眼二月红又说道。 “你不用只通知张起山一人，所有九门当家要是对张守灵有爱意的都可以通知到，当然爱来不来，感情这回事，冷暖自知，我不勉强。能行一点，我也不想管你们九门人这些狗屁倒灶的事。” 他们所在包间是临窗二楼，外面整齐有规律的步伐，一听就受过军事训练，除了张起山的人不做他想。 二月红愕然，目光移到了跟着起身的张启灵身上，两人同样如出一辙的淡定，对茶楼的包围并不放在心上。 “顺便告诉张起山，我敬他有爱国之心，守一方安定。但我对他本人极其厌恶，除了国家大事上，少将一些算计用在我和他身上。 我虽不会取他性命，但是没事打打他，还是可以做的。” 林若言携着张启灵走到窗边，看着下面一色持枪对准茶楼的士兵淡淡说道。 第145章 为（爱吃新兴话梅的金焰）加更 “夫人好大的口气。”二月红的脾气自翊温和，听到林若言言语中提起张起山多有不敬，也忍不住动了气。 张起山在他们这些地头蛇的地盘上后来者居上，绝非浪得虚名。 除却原本领头的霍家，其余的几门对张起山成为九门之首，没有一点不甘。 从张起山能被他们这些当家，心甘情愿的称为佛爷上就能看出这点。 “我口气熏到你了？”林若言回了一句，又说道。 “我还能熏到门外即将要进来那人信不信？” 长得文静乖巧，说话却好似无赖，二月红很少与这种说话粗俗，蛮不讲理的女子打交道。 第一次被人噎的死死，不知该怎么回话。 张启灵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林若言，这话体好似看到了张海言。 他们两人到底相处了多久？ 林若言看着二月红闭口不说话，眉毛挑了挑。 不得不说，我若癫来哪管人，用张海言那套话术，怼的别人无语时，是真的很爽。 此时上楼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也不知是不是张起山亲自到来。 林若言也不管，等那人推开门时，看也没看，右手带动灵力轻轻一挥。 还没进门的那人就撞破走廊上的围栏，被扇到了楼下。 二月红目瞪口呆的看着佛爷身旁的副官之一张曰山掉了下去。 是巧合吧，九门之人没有人能做到这一手。 更何况听说张曰山是佛爷所在家族中也算出类拔萃的张家人。 可能是他受伤没站稳正好掉了下去？ “这人好生没有礼貌，都不懂进门敲门的规矩，我的口气太大，一不小心就又熏到他了。” 林若言对着慢慢转过头来看她的二月红说道。 张启灵脸上面无表情，心下却忍笑捏了捏她的手心。 虽然有点嫉妒她有可能跟张海言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学来张海言说话的精髓，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她这娇蛮可爱的一面。 二月红依然被噎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脑海中虽然各种找理由，心下却知道，这女子跟张守灵的不一样。 她玩武的，不跟你来文，也不来虚，说动手就动手，跟张守灵藏着目地的性格不一样。 她很直白的告诉你她自己的目的，虽是不跟你来回拉扯阴谋算计玩阴的，但是如何行事规则却要由她掌握。 所认定的根本就不听你的任何言语来讨价还价。 她看起来不止对张起山不友好，整个九门她似乎都不太喜欢。 刚才那一手他看不懂，不知诡计多端的老九能否看出端倪。 张曰山凭空被人推下一楼那瞬，得益于从小的训练，滞空的瞬间调整好身形，落地并没受到什么伤。 只是军帽掉落，让他在手下面前极为狼狈。 连对方面都没见到就被打飞，很久没有这么吃亏过了。 张曰山的不服充满了心头，按着木梯三两下就翻上了雅间的门口。 林若言眼睛微微看向门口，在绿色军装出现时，手又是轻轻一挥，这次连围栏撞破声都没有，张曰山从缺口出原路再次被打下去。 如此反复三四次，张曰山学了聪明，不上楼了。 二月红麻木的坐着，心想，幸好佛爷没亲自过来，否则丢脸的就不止是张曰山了。 “夫人，你的口气不大，刚才是我说话多有得罪，二位请入座，我以茶代酒为赔罪。”二月红起身，端起茶杯就要赔罪。 “不用，真要赔罪，给钱吧。”林若言跟张启灵重新坐下。 新月饭店的那把鸣鸿刀，她势在必得，到时肯定需要不少钱，钱现在要提前多多益善。 二月红再次被对面之人刷新了下限，长的这么仙气稚嫩，说话怎么就这么俗呢。 叫张远山的男子沉默，一切都是女子做主。 二月红连看了张启灵两眼，看对方都毫无规劝林若言的想法，就知道他很可能是属于家中葡萄架倒了的那类男人。 不过张远山、张起山、跟佛爷的名字很像，不知道是什么关系。 “需要多少才能让夫人消气。”当对方武力值超过他所认知的界限，二月红没有那么傻，与对方结为死仇。 看这女子言语间，国家大事上应该还是分得清，小事上却会斤斤计较。 也正常，人要是没一点情绪，那还是人嘛。 不就是对九门态度不好嘛，九门有些人，私底下手段确实有点不太好，也许不知什么时候得罪了这种人却不自知。 “那要看二老板认为自己的赔罪值多少钱了。”林若言将话题丢给了二月红。 二老板.....二月红觉得自己的好性子又上了一层，只好解释。 “二月红只是艺名，我本姓为红。” “哦，那红老板认为自己的赔罪值多少钱？”林若言从善如流改口，想要抬手，却被张启灵按住。 她还真以为百家姓中有姓二的。 “又来了送钱的。”林若言似笑非笑。 二月红见面前杯子中有细微灰尘落下，察觉到了什么，他往上看去。 就见一个杯子疾速笔直朝上，打到了张曰山的眼上。 他只听到上方一声闷哼，就露出了一片蓝色天空。 等他再低头时，发现掉落的茶杯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一侧叫张远山男子的手中。 “张起山听说也挺有钱的，红老板，你想好给多少钱没啊，你要是没想好，我给你说个数，也不多。” 林若言托腮想，就应该让张起山多多出血，提前支付因为他，小哥被囚禁二十年的利息。 二月红默然，诸多的口舌遇到她这种一根筋的人，完全无法出口，好一会才说道。 “佛爷并不好惹，多少钱？” “好惹不好惹，惹一下不就知道了。你艺名二月红，跟二有缘，穿着一看就很富贵。二千大洋吧，怎么样？少不少？”正好是小哥的身价。 “你知道两千大洋能够普通的一家人用多久吗？” 二月红以为顶到天也就二百，没想到对方狮子大开口。 “不知道，但我知道红老板你的赔罪值这么多钱。”林若言诚实的回道，拉起张启灵站到一旁。 二月红被她这番动作弄的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竖起一根手指，轻轻往下一勾，瓦片破裂的声音随之响起。 第146章 张曰山 二月红脚下一踢圆桌，借助这力的相互作用，凳子后移的同时，就看到伴随着上方瓦片哗啦啦掉落的张曰山，结结实实砸在原本桌子所在的地上。 手中的手枪被张启灵踩住脚腕，拿了起来。 二月红....... 看着咬牙忍痛的张曰山，有点抱歉。 他刚才要不是为了躲避，踢开了桌子，张曰山可能还好受一点。 怎么感觉地上这人有点熟悉？ 虽然被小哥用茶杯砸到一只眼，肿的老高，但还是能看出长相。 “你这熊猫眼造型还挺别致的。”林若言去看他的右手，有发丘指，张家人的特征之一，军装看着跟张小北的一样，也是张启山的副官吧。 “我有强迫症，虽然很想补上另一只，但师出无名，你没惹我。下面那些人你是让撤还是让打。” 张曰山忍着全身的疼痛起身走到窗前，看了一眼拿走他手枪的张启灵。 发丘指，看起来确实张家人。 张守灵的族人，很大可能性还是本家人。 如果是本家人，那个茶杯他没躲开也很正常，更别说前面没有照面，就被打落在地的几次。 “我们没恶意。”他向下方的士兵打了一个撤离的手势。 围着也是因为张守灵对佛爷来说至关重要。 张家的人如果不主动出现，想要消失，很难再找到。 “你想动枪。”张启灵的目光平淡无波，指出了刚才他在楼顶的举动。 张曰山沉默不语，那是他为了进一步试探对方武力到了哪一步，是否可在佛爷能掌控的范围内。 张家本家人的性格，自己了解，绝非甘愿屈居在一个被驱逐在外的外族之下。 “有没有都无所谓，钱到位就行，告诉张起山，下午我过来时，钱准备好，比红老板翻一倍吧，要是没有，我不介意上门去讨要。” 林若言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侧的二月红。 “该说的我都说了，下午到约定的时间我会带着解药过来，怎么做你们自己看着办，人来不来都无所谓，我不强求，但是欠我钱的，我肯定要强求的。” 她说完就跟张启灵离开了房间，只剩下张曰山和二月红两人四目相对，随后分享彼此所知道的信息。 “若言，张守灵的事情很麻烦吗？”茶楼的后来谈话中，他能感觉到她隐藏下的烦躁。 “不麻烦，就是觉得与人你来我往的谈判交流试探很没意思。” 好想找个嘴替代理人啊。 “需要我帮忙吗？”他喜欢用最快的速度力取对方。 但并不代表他不会动脑子。 林若言诧异的看了下他，想象他与对方打太极，有来有往的样子。 算了，还是不为难他了。 就保持着惜字如金的人设吧。 “不用，你就往那一站，瞪谁谁怀孕——瞪谁谁害怕就行。” 林若言嘴瓢说的太顺嘴，赶忙改口。 张启灵的脸色被她那句现代人顺嘴的话说的一僵。 若言今天是否有点太过活泼了。 不过，怀孕…… 她是不是跟自己一样，心底深处也想要一个他们两人的孩子？ “你看啥？”林若言被他盯着看肚子的目光看的不自在。 低头瞧了瞧，上午吃的不多，肚子也没大起来啊。 张启灵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含了一丝笑意牵着她前行。 “既然都出来了，小哥我们逛逛街吧。”林若言看他拉着她走的路，是回去酒店的方向。 昨天想灌醉他，好多美食都没享用到，而且现在也临近中午了。 “好。”跟她在一起后，发现人间的烟火热闹气息也能让人安宁。 二月红带着他们来的茶馆是在一个比较僻静的街道，没有什么行人，周围的铺子看上去都是与茶有关。 这条街道属于背街，两边好一点的铺子会在门前盖一些走廊通道，再不济也会在门前撑起一些油布，下面放一些铺子里的东西方便路上的行人购买。 两人朝着与酒店相反的方向，顺着这条街漫无目的往街道的尽头逛去。 偶尔遇到一些看着有意思的茶具和闻着就清香扑鼻的好茶叶，她也会停下来买上一些。 毕竟小哥看上去没事时还是挺喜欢品茶的。 多买一些，给现在的小哥留一些，再给未来的小哥带一些。 后世好的茶叶很难遇到，有资深鉴茶小哥在这，买到好茶叶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胡大哥雪梨姐和两个胖子哥他们也要送一些，还有大院里胡大哥的爹。 因为胡大哥的爹认了她为女儿后，还送了自己一个贵重血玉镯，自己除了过年时的年礼，还没送过什么像样的好东西。 茶叶多多少少算是一个心意，上了年纪的人应该很喜欢喝茶的。 等有机会遇到合适的，再回礼回去。 张启灵身上已经带了不少，看见林若言买的好茶叶远超过要送他的，眼中有了暗色。 “若言，还要送谁？” “送你还有胡大哥他们啊。”正在数钱要付账的林若言想也不想的回答。 “若言你这碗水端的很平。” 张启灵接过了老板包装好的茶叶。 林若言这才反应过来他问这话的意思，有点无奈，她都接受了两人是同一人的理念。 要不然自己根本不会与他有过分的亲密。 “不是小哥你说的要一视同仁吗？” 张启灵........ 哑口无言，他难得被这记扔出去的回旋镖又扎回到自己身上。 “那边很热闹，是不是算的很准？我们也去算一卦吧。”见他拎着大包的东西，走路目光直视前方。 一看他那双唇的水平线，林若言就知道他在生闷气。 在瞧到一侧走廊的算命摊子围着好几人时，赶忙指着那里说道。 也不知道他现在的性格以后会不会改，要是不改的话。 他们两人所相处的记忆，未来的小哥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再如他这样分的很清的话，自己都不知道将来该怎么哄。 张启灵不信这些，但想到自己没有遵循古礼，三书六礼中，纳采问名都没做，直接先走了婚书这个流程，今天巧合遇到的一个算命的也是缘分，正好将问名补上。 当然在他这里，只接受大吉，形式而已。 三书六礼是对她的尊重。 两人也凑在了那个简陋的小摊子面前，摊子后的算命先生倒是年轻，看上去二三十岁的样子，斯斯文文，戴着一副圆形的玳瑁眼镜，正皱眉对一旁伙计模样的人说话。 第147章 齐铁嘴 “买炉钱就是买路钱，念你是初犯，祖师爷饶了你一次，以后再猪油蒙了心，谁都救不了你。” “不会了，不会了。”伙计模样的人脸色苍白，连连摇头说道，给那算命的行个大礼后，又在桌子上放了六文钱后，就走进了摊子后的屋子中。 旁边围着的几人一边对那伙计背影指指点点，一边对那算命的无不赞叹卦象精准。 林若言这才明白旁边的几人并不都是来算命，而是在看热闹。 从他们的三言两语中只能大概听出年轻的算命先生，不计前嫌推卦救了那伙计一命。 张启灵双眉微不可察的皱了皱，对眼前这个算命摊子有了不好的印象。 什么长沙第一算，算的精准，看热闹的人中，满是这样夸赞，那个算命模样的男子倒是抱拳谦笑。 像极了以往那些跑江湖卖艺惯用的伎俩，通常在围观的人群中也有他们的人托。 他虽不在意问名的凶吉，却也不想让对方先抑后扬的给他和若言找不愉快，就低头对林若言说道。 “若言，他不一定算的准，我们去别处看看。” 不准吗？林若言又看向那个摊子后的年轻男人，正好跟对方往这边看来的眼睛对上。 年纪轻轻的算命先生总会给人们一种脸上无毛，办事不牢的印象。 她没这种固化的思想，只是本来就是为了转移小哥的注意，算不算卦可有可无，就朝着对方礼貌一笑。 随后转身就跟张启灵离开这个摊子。 “姑娘留步。” 开始时，他们对这喊话并没在意，直到两人察觉到身后有匆忙的步伐朝着他们而来，就回头去看。 发现跟上的那人正是摊子后刚才的那个算命先生。 “你喊的是我？”林若言见对方停在他们两人几步外，迟疑的问道。 “是的，鄙人姓齐，我观两位并不像本地人，与我相遇也算是有缘。 只是方才听到你旁边这位先生说我算的不准，承蒙家乡父老给的名号，并不想传出去砸了自己的招牌，不知可有荣幸给齐某这个机会。” 齐铁嘴对那句说他算的不准的话，并不在意。 其实他真正想看的是林若言，刚才那一眼他看到了此女跟张守灵的命理有点相像，待要详看，对方却转身就走。 逼不得已才坏了自己立下的送算规矩，追了上来，现在越看却越是心惊。 “不给。”张启灵吐出两个字，拉着似有所思的林若言就要离开。 “哎哎，等我说完啊，我不是想骗你们两个外地人的钱才追上来的。” 齐铁嘴继续追在他们两人身后。 “实在是我观两位的面相暗含天地双合，命理似有天定，命魂又有相融之像。 在我所见包括我所学中，从来没见过如此奇怪的天定良缘，看上去似是天定，却又含有逆天改命之意。” 齐铁嘴先从两人言行举止上看出了他们的关系，又在刚才那一瞥中大致看到了两人所合面相。 别的先不说，单就从那男的眼神瞬间波动中就能看出许多。 做他们这一行的，察言观色，眼明心亮是首要因素。 更何况他没说出的是，面相上的夫妻宫，男的虽然看上去占主导位置，暗处的一言一行却深受旁边的女子所影响。 所以他说的那番话，有很大把握能留住对方的脚步。 张启灵停住了脚步。 天地双合就是所谓的鸳鸯双合之像，命魂是人的三魂之一，又称幽精，决定了人的性取向和会爱什么人以及被什么人勾魂。 他与若言命魂相融，说明他们两人的神魂契合度非常完美，除非相融的命魂消散在天地间。 否则两人相融的命魂，哪怕是天南地北，也会犹如一条扯不断的纽带一般，将两人牵到一起，相遇无非是时间早晚问题。 不管是天定还是逆天改命才有的良缘，只要是她，良缘他只要她。 张启灵回身，这个算命的看来并不是神棍之流，肚子里还算有点东西。 “若言，可以试试。”他并没把话说死，要是对方接下来的话不好听了，再走便是。 林若言其实刚才一直在戳系统，问它这个算命的是不是九门中的齐铁嘴，可惜系统真的一废到底。 它只知资料，不知九门中人现实长什么样。 随后想想系统一直在自己身上，它也没来过这年代，资料也是能说的一些剧情，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也正常。 感觉到小哥停下脚步，就也退出识海跟着停了脚步。 “都行。”林若言说完又看向眼前这个年轻的算命先生问道。 “你是齐铁嘴？” “啊？你们难道不是听了我的名号找过来的？”齐铁嘴愣了一下。 “不是，我们随意逛逛的。”还真是九门中精通奇门八算的齐铁嘴。 “那更是有缘了。”齐铁嘴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怎么感觉身子有点发颤。 她的面相细察却是云遮雾绕，虚而不实，看不分明，一时他又不看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看出什么了？”张启灵淡淡的开口。 “这个地方不是站着说话的地方，齐某身子又有点弱，要不然还是回我摊子那里坐下，细细分说？” 齐铁嘴不知为何，再定神去看，心中却开始发慌起来。 只好移开目光，邀请他们两人回去摊子那里。 张启灵侧头目光询问林若言，见她点头，就颔首同意。 到了摊子上，齐铁嘴觉得刚才的异样好了许多，就又开口说道。 “两位原本想算的是什么？”齐铁嘴嘴上是这样问，其实心中也猜得到。 两人同行来算命，又是一对男女，不可能是单算，大概率除了姻缘上的问题不做他想。 只是——对面两人的气场面相分开，为什么男的面相细看的话，会发现命线杂乱无章呢？ “问名。”张启灵回答。 “原来两位已走到六礼中的第二礼了，恭喜，不知两位的生辰八字是？” “忘了。”林若言还在想胡乱报的岁数算不算时，张启灵已经简约快捷的回了。 齐铁嘴噎住，有哪家人合八字时，不报生辰八字的。 这还让他怎么算？ “你说让我们给你机会。”张启灵看着他的双眼，淡然说道。 第148章 八字 这人说话不多，怎么就这么想讨打呢。 要不是他自己送上门，上赶着想给他旁边的那个姑娘卜算。 就他这说话行事，跟来摊子捣乱的人没什么区别。 “不知姑娘你的生辰八字可还记得？”齐铁略过他不提，反正重点是在这个小姑娘身上。 “庚午年丙戌月辛亥日。”具体的年份和时辰，林若言没说太清，她很想看看对方的奇门八算。 “时辰我记不太清了，父母没有告诉过我，如今我无父无母，所以我也不知道。” 林若言笑了笑，“就靠半仙你了。” 齐铁嘴心下告诉自己，这是自己想算的，莫生气，知道了生辰八字中的年柱月柱和日柱。 但年柱，这年柱一听根本就不对，他心下抓狂，面上却不显。 今年正是庚午年，六十年为一甲子，首先看她这岁数去掉今年，往前推算六十年，1870年。 这姑娘今年有60岁？ 扯，比他年纪都大。 往后推算60年，1990年？ 开玩笑，六十年后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跑到1930年，变成一个双十年华的姑娘来找他算命？ 齐铁嘴再次询问。 “姑娘，你的年份是不是记错了？” “没有，确实是庚午年。”林若言眼神真诚，她真的没说谎。 “要不你试着算一算？” 张启灵在一旁看的心下好笑，他之前也是想着问名，却忘了自己不知道自己的出生月份，若言她出生年代又不对。 所以他刚才说忘了，也没有骗齐铁嘴，不过...张启灵的目光盯了齐铁嘴一眼。 事出反常即为妖，他主动追着两人身后要算命，还能用不服气他那句话为理由，想找回场子来解释。 他们两个人刚才那样的回答，脾气再温和的人，言语表情多多少少也会带出一点情绪。 但眼前这人表情从始至终都没多大变化，这种表情他太熟悉了。 不是真的好到没一点脾气，就是城府深到已将这面具当真。 他想算计一些什么？ 最初的喊话是下意识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张启灵看他的眼神起了冷意，他的目标是若言。 “看来他不行，我们走。”张启灵转头对林若言说完，就要去提放在摊子上的东西。 “等等，我行的，没有具体生辰八字有点难，我卜算的速度会慢一点，并非是我不行。” 齐铁嘴赶忙说道，八字四柱，已经有了两柱，他就不信以自己所学，推算不出此女真实的生辰。 “小哥，看看再说。”林若言拉了拉他的袖子，一会还要跟这个齐铁嘴说张守灵的事呢？ 张启灵无奈只好坐了下来，算了，现在他还在她身边，有什么算计他也能及时察觉。 齐铁嘴在手指上飞快的掐时，从往前推算的那个生辰算起。 不对，命相一点都不沾边，甚至很大概率还是个男的。 以今年的庚午年往前推一甲子不对，再往前推两甲子也不对。到第三个的时候还是不对。 已经把对方的年龄不当正常人看了，那就往后推一甲子。 1999年10月28，齐铁嘴心下震惊，他想起了最初注意到对方的原因，就是因为跟张守灵的命理带了一点相似。 而张守灵最后卜算出的世外来客，近则运消八个字，让他如梦初醒。 未来之人，不在此间，不正是世外来客？ 张守灵目前是失踪状态，这个女子却出现在了长沙城中，她的命格呢？ 是否跟张守灵一样？ 但她远不如张守灵的面相清晰，虚而不实，只要推算出她八字的最后一柱，雾隐的面相总会显露出来。 八字中的时柱在他们这里，也自有一套口诀和推算之法，只要知道了日柱，就能用特定的推算规则和口诀来推算出。 但这次却不顺起来，一天十二时辰的推演，开始遇到一种无形的阻力，就像墙壁一样，被挡的死死，往前推进很难。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想将那堵墙推倒时，心房处却突然剧痛，喉咙发痒，一股腥甜从嘴中咳出。 “啊这？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就算你算不出，也不至于气性这么大，给自己气吐血啊？” 林若言愣愣的看着，心想，还好不是喷血而出。 要不然她跟小哥也不知道能不能及时避开。 “要不要我帮你叫大夫？”林若言见他捂着心口，脸色苍白，看上去很难受的样子。 齐铁嘴好一会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一些，听到林若言的话，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不过他抬头望向林若言的目光惊疑不定，这是强行窥探天机的反噬。 他从没想过，只是推算对方的八字时柱，怎么就成了窥探天机？ 张启灵静静看着齐铁嘴的反应，明显是受到了反噬，若言她的八字跟天机有什么关系？ “齐某学艺不精，姑娘的八字实在推算不出。”齐铁嘴擦去了唇边的血迹。 “算不出就算不出吧，不过我想问你一些事。”林若言本来的目的就没在算命上。 “姑娘请说。” “你喜欢张守灵吗？” “........姑娘认识灵灵？”齐铁嘴觉得嗓子又痒起来了，咳嗽了好几声才止住。 这次纯粹的仔细打量林若言。 “.....看来是喜欢了，你应该很快就会收到其他九门的消息，下午我们会再见。”林若言起身，想到什么又问。 “你这算命多少钱？” “惭愧，什么都没算出，不要钱。”齐铁嘴摇头，看她要走又问道。 “姑娘跟灵灵什么关系，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同出一族，她....我也不知道。”林若言转过了身。 齐铁嘴还想再问什么，见张启灵面带冷意的回头看他一眼，就闭上了嘴。 那个，这个姑娘说下午还会再见，也不急于一时。 临近中午，他们两人离开了这个巷道后，又去了之前那条热闹的美食街上。 “要清理吗？”张启灵看了眼身后跟着的一些小尾巴问她。 换成他独自一人，不用询问，直接引到暗巷中打晕离开。 但她应该是要在九门中做些什么，来消除张守灵之前的一切行为。 她见了两个九门人都是问对方喜不喜欢张守灵，是怕他们被张守灵用药所控吗？ 第149章 若言在暗示他什么？ 若言她是不是跟自己一样，都受制与超越这世界的认知，就如他受控于终极一样。 只不过血脉比他强大的原因，没有天授失魂的存在？ “不用管，整个长沙城九门的势力很大，恐怕我们住在哪，对方都已经调查出来了。”对于身后跟着的几人，林若言并不在意。 “小哥，你想吃什么？”闻着一股股的酸辣味道传来，就忍不住咽口水。 “米粉。”张启灵见她眼睛盯着一侧摊主正在往碗里浇各种配菜酱汁。 冬日中，锅边蒸腾的白雾袅袅，佛若驱散了严寒，只留烟火的暖意吸引着人们的靠近。 林若言也爱吃辣，但是这里的辣有点超过她的承受，等她吃完，额头上已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张启灵也是如此，其实他的口味习惯偏清淡一些，等他强忍着吃完后，只感觉嘴巴和口中都是火辣辣的。 两人望着对方都是红彤彤的嘴巴，忍不住相视一笑。 林若言将手帕递给他，张启灵接过后将她额头的细汗擦去，最后才在自己额头上随便擦了几下，收起帕子。 “这里的辣椒太辣了，前面有炖雪梨，走，去去辣。”林若言拉着他往前边那个摊子走去。 这种冰糖炖雪梨是选那种皮薄水份很多的大个头整个梨，中间挖空去核，塞一些冰糖、枸杞和碾碎的川贝粉。 放入泥炉上的蒸笼，有人买的话，摊主擦去雪梨底部的水珠后，会用一张合适大小的牛皮纸包裹着下方，插上干净的空心芦苇杆，让客人捧着整个炖梨喝。 不在意一些小钱的话，掏上一两文钱，可以买一把打磨光滑的木勺子挖着吃。 最是清热润肺不过。 买完后，两人就往酒店的方向慢慢走回去，打算休息一会，下午再去赴约。 本来林若言是打算边吃边走，先将嘴里的辣味去去，但见小哥另外一手拿着她买的东西，并不方便。 而且看小哥刚才的样子，比自己更不禁辣，就将自己手中捧着的雪梨，一边走一边一勺一勺的挖给他吃。 “你怎么不吃？不辣吗？”张启灵望着她辣的通红的双唇，跟他吃过一样。 “我回去吃你手中那个雪梨就行了，没得让你吃我的口水。”林若言将中间最后一勺枸杞川贝喂到他口中。 枸杞滋补肝肾，若言是在暗示他什么吗？ 一直喂他吃枸杞。 “昨夜吃的还少吗？”张启灵意有所指，他怎么可能会嫌弃。 “你也吃，回去再给你证明我爱不爱吃。” 林若言听了这话，手中的勺子差点被她掰断。 她先快速环视周围的人群，离他们都有点距离，应该是没有听到小哥跟自己的对话。 “小哥你怎么越来越.....”毫无顾忌。 张启灵表示在听，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我看你是不辣了。”她夺过张启灵手中的那个雪梨，快步往酒店方向走去。 张启灵微晃了一下神，内寨时她也是这样劈手夺过那个铃铛。 同样的举动，所呈现出的含义却不同。 那时的痛苦与如今的甜蜜心境也截然不同。 能暂时放下一切的背负，与心爱之人共游人间，这种美好不知还能维持多久，只希望那一天来的再慢一点。 他能做的也就是把握好如今的每一天。 张启灵嘴角含笑，大步跟在了她的身后。 回到酒店后，他到底给她证明了自己爱不爱吃。 与她共分那个雪梨时，那种每一口的甜，占据了整个身心，涵盖了以往记忆中所有尝过的甜。 甜到两人相对而视，躺下午休时，那种蜜一样甜还在口中余味不断。 “生日时为何不说？”十月二十八也没过去多久。 “我一向没过生日的习惯。”两人在一起时，林若言很少有枕枕头的机会。 她枕着他的手臂看着天花板。 “小哥你的生日呢，是不是还没找到。” “还没有。”找到也会忘记，生日对于他来说没有意义。 林若言没有说话，只是从平躺换成对着他侧躺，摸了摸他的脸颊，未来记起全部记忆的小哥或许会知道。 “时辰呢？”张启灵心想，之前没考虑太多，他们两人的八字跟常人不同，自己合也可以。 至于自己的八字时辰，看哪个八字时辰与她的最为相合，那就选哪一个。 “晚上12点整。”林若言知道自己几点出生，还是她六岁之后傻掉那几年。 她爸爸除了带她看病看心理医生，还有看神婆看阴阳仙，农村人出身，多少听过也信一些这种。 毕竟她抱着她妈妈的尸体睡了三天，在他们眼里，她妈妈的死状太惨，小孩的眼睛还有魂体在十二岁之前都容易碰见和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看的多了，时辰也就记住了。记起小时候的记忆后， 具体的时辰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张启灵迅速换算，凌晨12点整，那就是子时之初，十二时辰的第一个时辰，处于夜晚开始，阳气生发，阴阳相交的重要时刻。 在算命师眼中，确实有命不算子，子不占时的说法。 子时出生的人命运多变难以预测，但也不至于到能让那个姓齐的到反噬的程度。 只是....子时出生的女子幼年多为坎坷,亲缘淡薄。 想到她在戏院说的那些，他没再问什么，收紧手臂，将她又往怀中送了几分，轻拍她的后背，一时房间静了下去。 两人醒来时，时间也差不多，林若言将之前的消食丸拿出后，刺破自己的手指，让血浸入每颗棕黑色的丸子，用一些灵气裹住后装到一个精致的瓷瓶中。 这还是买茶叶和茶具时，看到的精致茶叶罐，一般是用来外出时方便携带。 又将剑带在身边，打架了也顺手。 等两人到原本茶楼所在，看了下时间，正好是3点半左右。 不过房间里面所在的人就有点让人不愉快了。 “什么意思？”林若言问唯一在场的二月红。 “夫人不要误会，这里还是太过简陋狭小，原本是想提前通知二位，又怕上门太过冒犯，所以我才在这里等着二位过来后，再带着你们过去佛爷的府上。” 二月红说到这里，扫见林若言脸上明显的不悦，又温声解释。 第150章 张小鱼 为（夜玄凌）加更一 “实不相瞒，九门中有几位当家，性格不太招人喜欢，与我相处不是很愉快，也只有佛爷能压住一二，所以最后地方我考虑再三还是选在了佛爷府上。 那里也是我们九门中人，平常有要事相商时才齐聚的地方，这样也显得我们这边的郑重。车已经在外备好，夫人你看是现在就走 ，还是休息一会再走？” “走吧，早解决早解脱。”林若言这才明白，原来门口那辆车是接他们的。 还以为是张起山或者有钱的解九呢。 不管是下马威还是试探，地点无所谓，除了事关小哥这边的以后，她没什么可惧。 二月红明显惊讶了一下，以上午林若言的姿态，他还以为有一番消磨。 没想到不怒不怨，这么好说话。 这种人的行事轨迹方式，直白见底，此刻却倒是有点难以捉摸。 他不动声色扫了一眼林若言手中的剑，一时犹豫起来。 “对了，你的钱是准备跟张起山一起给我吗？”上车前，林若言回头问了二月红一句。 “钱已备好，随后我府中的下人就会送来。”二月红语气不变，跟着上车坐在了副驾驶位置。 这时候的汽车虽然跑的很慢，但也没用多长时间就到了张起山的府邸。 府邸两边都有背着枪的士兵站立，见摇下车窗的是二月红才收起了警惕，喊了一声二爷后就打开了雕花铁门。 汽车缓缓驶入了宛如欧式庄园般的豪宅，迎着大门的是一个喷泉，喷泉后面露出一座一层楼高的半身大佛。 就算林若言再不懂风水，也知道家中院子里放着一个这么大的佛像，哪看哪怪异。 下车后她指着那佛像看向张启灵，张启灵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倒是二月红看到两人的动作，开口解释。 “这个大佛是一夜之间出现在佛爷家院子中的，听说是用了家传的五鬼搬运之术，佛爷的外号也是由此而来。” 张启灵听到二月红的话，侧头又看了一眼那佛像，表情淡淡。 倒是林若言心中很是好奇，就戳了戳系统。 【那张起山还会什么五鬼搬运之术不成？】 【宿主你想多了，五鬼搬运也不是凡人能用的，只不过是一种障眼法。】 【详细说说。】 【不过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名声，提前在下方造好大佛的肩膀身子，再将之前见到过的大佛佛头连夜带着人分解，装在了建立的佛身上。 只要有人力财力什么都好说，这样来，人们会更加相信他掌握了某种神秘超凡脱俗的力量，身世传奇经历都有了，做什么事相对也会顺畅一点。】 系统不屑，又不是真正的修仙之术。 【系统你还懂得怪多哩。】 【那是，宿主没事你也可以找我聊聊天，不比张启灵那个百科全书懂得少。】 识海中的小绿人拍拍自己的胸膛。 它如今什么都联系不上，每天除了修炼好无聊。 反正宿主已经识破自己真面目了，也不用再端着姿态。 【你怎么老是要拿小哥作为参照？】林若言不解。 【要拿肯定拿你最重要的人相比啊，我对你也很重要呀。】系统觉得自己跟宿主也是一荣俱荣的。 林若言冷笑，不想搭理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系统。 喷泉的左侧是一座三层的洋楼，一层进门就是宽敞的大厅，两侧各有白色浮雕的楼梯通往二楼。 大厅两侧都有待客的地方，看装饰，也可以用来举办舞会。 不过此刻大厅只有一个身着军装的男子在等待他们。 林若言开始以为是张起山，但仔细一看那人的军装徽章还是跟张小北一样。 脸色立刻就冷了下来，看向二月红。 “九门的当家看起来也不将张起山放在眼中，偌大的张家只有张起山一人空等。” “这位…张夫人误会二爷了，军队上临时有事需要佛爷坐阵，时间上来不及赶回，只好与九门当家重新约了最近的会心斋。” 军装男子出声，快速打量了她与张启灵一眼，接着说道。 “佛爷深感歉意，特地派我过来接应张先生与夫人。因为临时改了地点，二爷也并不知道。 对了，我叫张小鱼，也是张家人。听二爷说，夫人跟我家小姐是同族，夫人是不是认错人了？张守灵张小姐，确实有我家族的特征。” “只凭麒麟？”张启灵淡然问道。 “这是我们张家独有的纹身，你如果是张家人，应该也知道麒麟代表了什么。” 张小鱼看向张启灵的右手。 “你有我知道？”张启灵面无表情。 “不必说了，会心斋我们不会去的，张守灵现在是不是你们那边的张家人，已经不重要了。” 眼见小哥不知为何有想自爆身份的打算，就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林若言目光转向了门外，看来张小北回来后，并没有将小哥的具体信息透露给张起山。 “你们九门既然一次次的想试探，我今天就让你们试探个够。” 解药中放入的灵气并不多，维持不了太长时间。 张起山他们还玩这些浪费时间。 修正剧情对她来说也不是必须要做的，但今天来回被人放鸽子耍的场子肯定要找回来。 “张夫人，我并无别的意思。”张小鱼将手放在了枪套上。 张曰山的前车之鉴让他不得不防。 “你们一个个张家人认张起山为主，还真是将你们的族长当成摆设来看了。” 林若言缓缓抽剑。 “溜着人很好玩是吧。我今天就非要在这里见你们九门中人不可。 我观这张起山的府邸有点旧了，顺手帮他拆了，也算是助人为乐，省了他一道建房工序。” “张夫人，有话好说，佛爷他如今是长沙的布防官，除了管理民政还要部署协防，确实很忙。” 沉默的二月红对林若言的身手一直想不明白，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确实让人很火。 只是这次太过于巧合的是，九门当家一个不缺都在长沙城中，跟张守灵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关系。 知道佛爷的副官被人揍的不轻，齐铁嘴那边也意外遇到了对方，同张守灵一样，为对方算命受了反噬。 有心想见识见识对方全部的实力，加上有九门武力最高的老六坐镇，有恃无恐。 第151章 他忙他的，我拆我的 九门中一些人身在高位太久了，就觉得两个无名之辈说让他们来见就来见，太过不知天高地厚。 自己见过张望云莫测的身手，本不同意，可奈何佛爷不知处于什么目的，也默认了其他人的想法，再多话说出也是多余。 “他忙他的，我拆我的，互不影响。”本来她就因为梦中的囚禁，对张起山的印象就不好。 “张夫人，你这样让我很难做。”张小鱼将枪从枪套中拔了出来。 林若言看的有点叹息。 说真的，她不是在意小哥的张家族长之位，只是觉得一个被驱逐家族的人都比小哥活的像个张家族长。 张家的责任守护没承担，倒是有一堆的张家人拥护。 当然她对他身为军人的职责，对膏药国的监视行动这点没得说。 张启灵在张小鱼手枪拔出指着林若言那瞬，犹如一道敏捷的豹子一般，冲到他的身前。 在张小鱼还没反应过来扣下扳手时，已经贴着他的身体转弯到了背后，右手呈刀从身后劈下他拿枪那只手腕。 同时膝盖顶住张小鱼的腰侧肌肉部分压下。 骨骼断裂声响起时，手枪掉落，正好被张启灵接到，顶住已经被他压在地上张小鱼的太阳穴处。 这一系列动作只发生在瞬间，等二月红和张小鱼反应过来时，已成定局。 张启灵低头看了下张小鱼的手，这已经是他留情的结果。 否则他刚才膝盖顶住的就不是他腰侧的肌肉，而是脊柱之处，不死也残。 “去叫张起山。”他侧头朝着向一旁的二月红吩咐。 林若言看了愣住的二月红一眼，没再说话，提剑往门外走去。 二月红一时不知该不该出手。 “她出手就没这么小打小闹了。”张启灵淡声说道。 二月红觉得还是不要让事情往最坏处发展，匆忙的朝着门外走去。 “佛爷的府邸还有张家亲兵队，配备的还有枪支，就算她是张家人，她也会吃亏。” 张小鱼仿若感受不到疼痛，张家的训练就是如此。 对于疼痛的敏感度已经在一次又一次的训练中，变得迟钝。 断骨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 “我没打算伤害她，这把枪中没有弹药。” 张启灵没有说话，只是突然在他颈肩处捏了一下。 随即提着动弹不了的张小鱼衣领，快步往门外走去。 林若言走向门外后，直奔佛像的位置，既然张起山的外号由此而来，那就由这个佛像开始。 别说她不尊佛，张起山既然敢将佛拿来刷名声，她又有何不敢。 这尊佛从踏入红尘之所那刻起，就不再是纯粹的佛，在一些人的心中只不过是一个刷名声的工具。 二月红走出门外后，只来得及看到一片青光织就的剑网，朝着同样跟剑网同样高度的佛像而去。 佛像瞬间化为碎石落地，只剩下跟地面平行的半截佛身还在下面。 “出大事了.....”二月红喃喃自语，好一会空白半天的脑海才恢复过来。 眉间有担忧上来，看了一眼府邸后面的小楼，九门的算盘全打错了。 佛爷也没告诉他，他们背后的某些东北张家人这么变态啊。 这根本就不是人间能出现的大杀器。 动静很快引来了府邸院子中的亲兵，见佛像被毁，呆了好一会。 佛像对于张起山的意义，他们这些跟随在身边的亲兵不可能不知道。 这佛像还有们这些人亲自参与，基本上不管是张家还是外家，都会这一手。 是他们所学的基本手段之一。 见佛像不远处站立的持剑女子，十几把枪立马指向了林若言。 “不要开枪，都是误会，等着佛爷回来。”二月红快速吩咐门前过来的一个守卫后，连忙出声阻止。 只不过他的话远没有林若言的速度快。 “小哥不要过来。” 在最后一个“来”字落下后，林若言身形蓦然出现在那队亲兵的侧边，剑身轻挥，跟她所站位置呈现90度的枪身都在一道青光中齐齐断掉。 剩余几个角度不对的亲兵，在林若言几个飘忽的身形中，枪身也跟着步了同伴的后尘。 饶是张家出身的亲兵，一时也分不出林若言用的什么办法做到，愣了好久才想起职责所在。 “退下。”张小鱼喝道。 “副官....”其中一人上前还想说些什么，被张小鱼打断。 “佛爷自有定论。” 张小鱼是张起山最信任的随行警卫官之一，张起山没在时，他和张小北的话在这些亲兵中最有份量。 亲兵队一致仔细的看了林若言一眼，沉默的退回了原来所在的位置。 林若言没有阻止，她没打算对这些人下手，否则刚才就不会选了一个特意的角度去毁枪。 “你们都出来了，里面应该没什么下人了吧。”林若言又提起了剑，这次对准的佛像左侧的洋楼。 “有人。”张小鱼不得不再次开口，佛像那一剑他没看到，但是剑身只是在远处轻轻一挥，张家那些亲兵们的手枪就宛如被切断一样。 除了传说中的剑气，他想不出还有别的解释。 张家.....张家用剑的人不是没有，但自小的认知和张家的记载中，从没听过哪个张家人能到这一步。 “没关系，我就掀个房顶，有人也不怕，伤不到。”林若言挽了一个剑花，回肘就要出剑。 “张夫人！”二月红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张启灵，指望这个作为她夫君的张远山劝说张望云是不用想了。 他没跟着给张望云递刀，只对张小鱼出手就已经很不错了。 “没想到误会越滚越大，佛爷很快就会回来——” “你知道张起山不忙了吗？”林若言抬头盯着上面的第三层房顶，往后退了几步，抬高剑身。 “张夫人！今天这事我也有错，这样，钱财我翻倍赔礼。”二月红见她没有改变主意，想到她很爱财，立马出声。 林若言歪头想了想，那就是四千大洋。 不过，张起山他们看起来还以为她跟小哥好欺负，四千大洋不够买回场子，就摇了摇头。 “你们已经溜我们两人两回了，四千还不够我挥出的那两剑。”灵气很值钱的，四千太少。 “五倍！一万大洋。”二月红咬牙，也就是现在红府他当家，一万大洋对于他的身家来说并不多。 第152章 张启灵的未婚妻真多 “两万！！！”见她不为所动，继续咬牙加价。 红府账面上可以立马抽出的两万大洋流动资金，也并不是挥挥手的事情。 罢了，全当还了佛爷收留丫头的人情，毕竟丫头现在还在佛爷的府邸上住着。 “只要你不再拆房子，我这就回去带钱。” “早说啊。”林若言收了剑，小哥的买刀钱又凑了一点。 二月红不想再说什么，只拱了拱手，又看了张小鱼一眼，匆忙回去拿钱。 “我没钱。”张小鱼木着一张脸，僵坐在地上。 “跟着张起山都不给你发工资吗？”林若言跟张启灵又回到了大厅中坐下。 张小鱼也被张启灵拎着领子提了进来，扔在了地毯上。 张小鱼就不说话了。 “还真的是啊？”林若言惊奇。 “佛爷包吃包住，有给俸禄，不过钱财对于我们张家人来说都是身外之物，那钱我拿去接济了一些困难的军中兄弟。”张小鱼忍不住反驳。 林若言听到这话，先是看了一眼张启灵，又去仔细观察张小鱼。 他的长相属于那种可爱型的，眼睛很圆，两边各有一个很小的虎牙，有点像小哥昆仑中易容的可爱少年张学宝。 张启灵突然起身，走到张小鱼身前，捏了与之前相反的位置，正好挡住了林若言的打量。 等他再回来坐下时，张小鱼已经可以从地上起身。 “不得不说，小哥，你们张家人好像还没有长的丑——”林若言对上了张启灵盯着她看的眼神，后知后觉，就自动消了音。 “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张家人好像人美心善，都爱视钱财如粪土。” 她强行给之前的话语解释。 张小鱼怪异的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坐到了他们对面下首位置。 左手将自己断掉的骨头对齐，单手解开身上武装带，撕下一截衣服，将身上带着的匕首放在最下方，用手和牙齿的配合，将衣服和武装带暂时当成了绷带来用，固定住了匕首。 叫张远山的男子速度、力量、敏捷性远超张小北，加上张家特有的发丘指，是本家人没得跑了，张家执法堂出身的张曰山输的不冤。 林若言啧啧的看着，张家人对自己都狠，月氏墓张海言也是没事甩着被自己捏骨裂的手腕玩。 “看你们张家人一个个对张起山这么忠心，不知可曾想过张家的族长？” 她的话让张小鱼停止了动作。 张家族长这四个字太久没出现在他们的脑海中了。 他们甚至连族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只知道对方当上族长那年，是一个跟他们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孩。 林若言的目光从沉默不语的张小鱼移到张启灵没有丝毫在乎的脸上，为他心疼。 “你没钱也没关系，不是还有张起山吗？你对他这么忠心，他要是不管也说不过去不是。” 张小鱼已什么话都说不出，他原本还想劝说对方脾气软和一点，毕竟旁边的张远山是本家人。 佛爷的脾气跟二爷不一样，他不想双方两败俱伤，但在看到她那剑法，什么都不想了。 现在只希望双方不要大动干戈。 “张家分崩离析后，内斗中，族长又不见踪迹，我们这一代很多年轻人的所学所用没了家族的凝聚。” 张小鱼想起了当时张家那些人的四零五散，他们这种无父无母的张家人，本就是张家做事才培养起来。 没了主事之人，原本偌大的张家空了起来，七幢的十三进本家大宅，他们这些外家也可以随意进出了。 人去楼空，那些沉淀岁月的阴沉空荡，让自己的以后更加迷茫，存在的意义不知何在。 “前路渺茫之际，还是曰山想起上一代的起灵之孙在这里站稳了脚跟，我们这些无处可去的可以投奔他，一身所学也可以用来守一方平安。 虽说佛爷他们一家确实被张家除族，但却依然毫无芥蒂的收留了我们，张小姐.....” 张小鱼说到这里时，看了一眼的张启灵，顿了一下又说道。 “张守灵张小姐是以族长的未婚妻身份出现，她身上遇热显现的麒麟佛爷见到后，也多有礼遇。而且她的很多预知也一一应验。 眼下东北那边膏药国蠢蠢欲动，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战争发生。佛爷心系家国，张小姐又失踪很久，张夫人此时却突然出现，言说张守灵并不是东北张家一族之人，佛爷心中顾虑夫人是否膏药国派来的人，所以多有试探，并无其他任何恶意。” “上一代就被除族之人，就凭此肯定对方是张家族长未婚妻？”张启灵冷声道。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家佛爷跟张守灵有过肌肤之亲？麒麟所在的位置可是有点私密啊。” 林若言奇道，又去看了张启灵一眼。 心想，要真是小哥的未婚妻，那他这黑压压的头发岂不是绿的发光。 “不是！”张小鱼的脸色有红色上来，被气得。 “佛爷不是那种人，当时我跟曰山也在场。” 张小鱼对上林若言清澈的双眼，那种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心思，就差直说他们三人真会玩。 张小鱼此刻有点讨厌对方为什么不会掩饰自己的心中想法。 “不是你想的那种！当时在马场时，张小姐的马不知为何发狂不受控，佛爷追上后本想制服马身，但是张小姐突然被马甩下，他情急下去接，却只抓到了衣服。” “背后衣服破裂，当时张小姐可能受到惊吓，体温处在升高状态，身上的麒麟纹身露出了一大半。她还因此受伤卧床半月，佛爷一直心有愧疚。” 林若言听到这里，心下怀疑是不是姜盼盼故意为之，让马发狂，她能轻易做到。 不过让自己受伤卧床半月，也是对自己心狠。 “有麒麟就一定是张家族长的未婚妻？” 张启灵并不在意张起山是如何看到张守灵的纹身。 “那本家无论男女岂不都成了张启灵的未婚妻？” 这话一出，林若言就忍不住想笑出声。 小哥对他自己的调侃还真下得去口。 张小鱼被他这两句也是噎的说不出话。 身边的张小北就是本家人，想想他是族长的未婚妻，就不敢想象，一时闭上了嘴巴又不说话了。 张守灵对佛爷有用，身份倒是其次，这些也就是九门中人的对外说法。 大厅中一时静了下来。 小哥不愧是话题终结者。 没过多久，院子里响起了汽车引擎的响声，张小北起身看了两人一眼，低声说道。 “是佛爷回来了，失陪。” 林若言和张启灵坐着没动，只是她目光含忧的看了张启灵一眼。 心头血他不要，到了长沙后让他走也不现实，带他见张起山，不知是错是对。 外面军靴落地的声音清晰传来，脚步沉稳规律，听起来人数并不少。 第153章 张起山 为（夜玄凌）加更二 一直在别人口中听到的张起山，张大佛爷终于露出了他的真容。 这个人第一眼给林若言的感觉就是正气。 五官冷峻凌厉，线条硬朗，眉宇间带着一股如山般沉稳的凛然正气，眼神坚毅，体格矫健。 身上所穿的挺括有型军装军帽更加放大了那股正气，跟林若言想象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单看他这个人，满身的正气凛然，绝对会想不到小哥被囚禁的二十年有他的参与。 身后跟着的几个人应该是他的亲兵，茶楼那天被打的男子也在。 张起山的眼神最先看的是她一旁看起来文弱无害的张启灵，随后目光才停留在了林若言身上。 他的脸上并无一丝看到佛像被毁的怒气，也没去上首，而是坐在了张启灵的对面位置，摘下了手上的手套后，又脱下了军帽。 林若言注意到他的头发和手上的指甲也是修剪的一丝不苟，应该是属于那种严肃正经，开不得玩笑之人。 “其实我一向不喜欢也不太欢迎张家人的到来。”这是张起山开口的第一句话。 “这代表了麻烦。” “张副官们，听到了吗？你们对于张起山而言都是麻烦。” 林若言冷笑，这个大厅中，恐怕除了自己，都是张家人。 “不喜欢和不欢迎张家人的到来，那你身边的那些张家人算什么？张起山，做人不能又当又立。” “别以为你是张家人我就不敢.....”凌空一个巴掌落在了张曰山的脸上。 张起山目光微沉，竖起手掌，制止了身后亲兵们的掏枪举动。 “你对我有很大的敌意。”张起山这句话说的很肯定。 “你听听你上面说的是人话吗？大概你身边的那些张家人早就不当自己是张家人了，所以听了才无动于衷。” 林若言面无表情，这就是小哥一己之力承担起的张家责任和守护。 张启灵侧头看向她，若言她说话和脾性从没如此尖锐苛刻过，她是在为他鸣不平。 虽然这些他从来都没在意过，但是她的一片爱护之意，他能感受得到。 他习惯了力所能及的庇佑他人，习惯了孤独，习惯了没有任何欲望。 从没想过漫长而孤独的生命中会出现这样一个人，会将他庇护在她的羽翼之下。 如珍似宝般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的对待，所以他心底出现了有想要更多的欲望。 张起山默然，他没有想到，对方上来就揪住那一句话不放。 那些在张家内斗和分崩离析中投奔自己的张家人，他早就将他们与那个父亲印象中腐朽封建的张家分的很开了。 “你以为我想来到这里？我说的那些，二月红应当也与你说了，九门剩余的人没来，看来也不在意是否中药，我也不会上赶着去解。” 林若言拿出了那瓶药，直奔主题。 “你解不解，不解的话，将你两个副官的赔偿付了，我们这就走。” 张起山看着对方比自己还长话短说，只不习惯了一下，就开口道。 “你在我府邸做的事，我还没爱好摊在九门外人那里让看笑话，我曾经也是张家人，关起门来到底是属于处理自家事。” “这会又是自家人了，刚才是谁说不欢迎张家人到来。”林若言不耐烦的说道。 “解药也是有时效的，只剩下一个小时，你们爱信不信，张守灵的一事上是要我收尾，但也并不是非要收拾的一干二净。” “张守灵在哪？” “不知道。”林若言想也不想的回答，张守灵的灵魂不是这个世界，她确实也不知道真正的姜盼盼是回到了原来的世界，还是灵魂也跟跟着烟消云散。 “那你怎么知道张守灵在长沙这里做过的事。”张起山盯着林若言面上表情，紧紧追问。 “你当我们一族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其他的存在监视我们的行事吗？” 系统只是一个小卡拉米，大头是天道在看着。 她没说谎，这是张起山从她眼神表情行为中得到的答案。 但下一刻他却突然暴起，手成鹰爪状，攻向林若言的喉咙。 张启灵借着拍桌之力，飞身而起，拦住了张起山的攻势。 两人就此交上了手。 张小鱼的目光并没跟那些张家人一样，盯着大厅中二人的交手，而是落在了淡定的林若言身上。 佛爷不用枪，坚持不了太久，他不是张远山的对手。 果然下一刻，张起山就被张启灵一脚重重踢中，落在了原本他所坐的椅子那里。 “佛爷！” 张起山砸落椅子后，就地一滚，再站起时，军装和头发已没最初时的一丝不苟。 “我为之前的话和行为道歉。”张起山忍下了胸口处的翻腾，硬咽下喉咙处的血腥。 随后靠在了亲兵重新拿过来的椅子靠背上，双手交叉，神情竟意外的是放松状态。 “道歉不必，你们九门中的二月红因为溜着我们玩，赔了两万致歉，他应当转告过你。” 林若言见张启灵的黑色长衫平整，就知道这身衣服对他的动作影响不是很深。 看来张起山的武力跟小哥差的很远，那到底是怎么做到在疗养院囚禁了他二十年呢？ 军队吗？也不对，梦中那房间的装饰和里面医生护士的衣着至少是建国后了。 哪能军队还这么乱用？ 可天授和失魂也并不会让小哥本身的武力和所学一起忘了啊。 “你这边的歉意赔偿能拿到多少呢？”林若言打量房子中的摆设，很多看起来像是古董，一会毁房子的话，这些应该也能让张起山损失不少吧。 “翻倍，四万，他们两人一人两万，张夫人看如何？”张起山的目光从张启灵身上收回。 “你这叫翻倍？一个人两万跟二月红的价格有什么区别？加上你刚才还亲自动手了，我也想跟你打一架。” “那就八万。”张启山不在意的开口。 这么痛快倒是让林若言一怔，答应的太快了，她还怎么拆家？ 林若言就去看张启灵，“小哥，你说呢？” “十万。”她看上去像是没拆尽兴的样子。 林若言...... 小哥比自己还狠，张起山养着军队，十万可不是小数目。 张起山的脾气该起来了吧，快发火。 “可以，也谢你们对刘狗子的救命之恩，那份图纸对我很重要。 另外我还希望你去会心斋，看他们是否当真需要解药。”张守灵的怪异他不是没察觉。 但与能在她身上得到的信息来说，顺着她的一切少女心，在他们看来无伤大雅。 第154章 你跟张守灵一样 “成交，现在就给钱。”林若言有点失望。 虽然讶异他是怎么认出自己和小哥就是火车上救了刘狗子的人，不过不是认出了小哥的身份就行。 又望向张启灵，见他眼神示意她自己拿主意，就也痛快的应了。 “曰山。”张起山递给了张曰山一个印章吩咐他去拿钱后，又对身后一侧的张小鱼说道。 “你先下去治伤。” 张小鱼点了点头，退了下去，正好跟门口提着箱子的二月红相遇。 “佛爷。”二月红拱手，自己真的是尽力了。 张起山颔首。 二月红将装钱的箱子放在林若言与张启灵之间的桌子上，打开了箱子，一卷卷的银元整齐排列。 “张夫人要不对一下数量？” “不用，我想一个九门当家还不至于在这点钱财上缺斤少两。”林若言合上了箱子，将两边的铜扣扣住。 “两位，东北已经混乱，既然祖上为同宗，如果你们愿意，可以一直待在长沙，为国效力，我会向上面请示，你们身份不会在我之下。”张起山的目光重点是在林若言身上。 她的剑法太超脱世俗了，张家本家的事情他一知半解，所有已知的也来源于他那死去的父亲口中。 但也从没听过张家有如此的剑法，如此的不同，他父亲不可能不提。 心下有担忧浮现，关于那份图纸的电报早就发往了东北少帅那里，从最初的不信，到图纸派人送去的一去不返。 去的那个人是出自东北张家，跟普通人不一样，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留下，音信全无。 张守灵的预知就算他知道了，也做出了相对应的行动，但是好像却改变不了什么，该发生的依然会发生。 “现在又称得上同宗了？”林若言并没有因为他痛快的赔礼送钱而改变态度。 “长沙这里我们并没有兴趣待着，张守灵惹出的事情处理完，我们就会离开这里。” “张起山，目前所能见到的张家人都在你身边了。”她看了看他身后的亲兵，加上之前院子里出现的那些。 至少有三十多个年轻的张家人跟随与他。 “只有可怜的张家族长独自背负着张家的那些责任，不奢望你能帮些什么，只希望你以后不对他做些什么就成。” “佛爷，我还有事，先去会心斋那里看人齐没有。” 二月红起身告辞，这些事是佛爷的家事，他不太方便听下去。 “红官，去吧，正好你徒弟也没到。”张起山点了点头，陈皮这个人桀骜不驯，性格根本就不受所控。 身手倒是像张守灵说的那样，好好培养是继老六后的九门高手。 “张先生，张夫人，告辞。”二月红又向他们两人拱了拱手，才往门外走去。 “你对我的敌意就是从此而来吗？”张起山目送二月红离去后，转头回来。 “认为我将来会对张家族长做些什么？你跟张守灵一样，能预知未来的一些事。”张起山本也不喜欢绕弯子。 “这点我不骗你，我给不了你保证，因为未来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一些什么，心境也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张起山见林若言想开口，出声先打断了她的话。 “你会预知，眼前我最想知道的是，东北那里还会有多久会沦陷。” 林若言虽然不想跟着他的话题走，但是这点她没有冷嘲热讽，也没打算不回答。 “***明年。”918明确的日期说不出，她只能换了一个说法。 “这么快啊。”张起山喃喃自语，历史不可更改吗？ 他只是一个长沙的布防官，在长沙这一亩三分地上，却也要听从当局的管控。 东北奉天那里的军阀体系远不是自己所能参与的，他只能费尽心思将膏药国的一些谋划证据拿给他们看。 张曰山带着比二月红大许多的箱子回来，跟二月红一样，将箱子打开，示意林若言检查。 林若言这次倒真的是一卷卷的数钱。 “你！”肿着半张脸，顶着青黑眼圈的张曰山没想到林若言真的去数钱。 她是在故意打佛爷的脸，明明刚才二爷的钱，她就只看了一眼。 “曰山！”张起山情绪依旧稳定，喝止了张曰山。 林若言歪头看了一眼张曰山，眼神中就是气你的意思表露无疑。 张曰山气的扭头就走，打不过对方，佛爷也没交恶的打算，自己再看她那张什么都能看懂表情的脸，会给自己气坏的。 张远山怎么找了一个这样的女子，明明就那一张小小的脸，不管打人还是气人，真的让人看着很糟心。 跟张守灵完全不一样，善解人意没有，小家子气倒是多的很，还爱记仇。 张启灵看着林若言的表情和动作也是无奈，怎么这么孩子气，不过还是帮着她数钱。 张起山也是看的好笑，这个女子太过记仇，不过倒比张守灵那样的性格好上许多，没有那么多的小心应付。 从刘狗子得罪过他们，听到事关膏药国的动作后，还不计前嫌帮忙刘狗子安全逃离的那点看，至少这女子心中有家国大义。 之前的那番试探交手，也只不过是为了验证刘狗子的画像。 是的，谁都还不知道表面看着粗糙的凶狠大汉，在纪实画像方面的天分上，可称得上是妙手丹青。 他们的容貌还可能会是是膏药国的的人易容，但会武的人本身再有多少招式，都会带有自己出招风格，画像中男子出力的角度，招式习惯万变不离其宗。 跟刚才交手的张远山很是相像，膏药国人做不到这种地步。 更何况他不是普通的本家人.......... 林若言两人钱数到一半的时候，有士兵进来，想汇报什么，见有外人存在，就将目光看向了张起山。 “直说。”张起山松了松自己的领带，胸口被踢一脚的那种憋闷之感还没完全下去，又吩咐身后的人上茶。 “前些天跟着张副官回来的卸岭花麻拐又来了，而且这次卸岭魁首陈雨楼也来了，抬着的还有尸体，来者不善。” 林若言张启灵两人对视一眼，他们跟陈雨楼还真是有缘。 陈雨楼也是知道小哥族长身份的，他见到两人，说不好会说破小哥的身份。 “既然你有客，我们就不过多打搅，你让人带我们去那什么会心斋，解完毒我就走，你要是需要了，我给你留一颗。” 第155章 陈雨楼的到来 林若言也不数钱了，示意小哥停手，合上箱子，朝着张起山说道。 “无妨，自己人，说不好你还是我弟妹。”张起山的看了一眼张启灵。 “谁是你弟妹，少来攀亲攀故，之前不是还不喜欢不欢迎张家人的到来吗。”林若言忍不住又出言嘲讽。 “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在国事上我可以是张家人也可以不是张家人。” 张起山长相严肃的脸上微微一笑，冲散了几分自带的冷厉。 “你还真是能屈能伸啊。”林若言淡淡说道。 倒是衬托的自己的得理不饶人。 “起山为最开始的行为话语不当道歉。”张起山起身，戴上军帽，朝着两人微躬致歉。 “先失陪一下。” 随后就带着身边的人出去迎接陈雨楼。 毁了他的佛也没生气，要钱给钱，小哥翻倍了依然给的痛快，说话态度也谦和，完全让自己找不到借口发作。 如果没有小哥二十年的囚禁，这个人她会很欣赏，但就是梦到了那二十年，心下总觉得有一口气被堵的不上不下。 她完全没料到张起山是这样的人，设想好毁房子，狠狠将张起山打的十天半月起不来床，让他丢光面子，再带着小哥大摇大摆离去的场景根本就没发生。 难道听到陈雨楼来者不善，看小哥和自己武功厉害，想利用她和小哥？ 还是因为他也知道张守灵的怪异，无奈张守灵又失踪，很多预知跟他什么部署有关，想用她预知一些什么。 兼或这两者都有？ “怎么了？”张启灵见她表情闷闷不乐，一会抿嘴，一会皱眉，似在生气，两颊鼓鼓的，就忍不住捏了捏。 张曰山因为仪容问题，并没跟着张起山去迎接陈雨楼，见了他们两人的互动，翻了翻白眼，又故意咳嗽了几声，表示还有自己的存在。 “脸痒了？不出去的话，要不要我再给你来一下？”林若言侧过头朝张曰山说道。 他可是三番五次的对他们出手，打他借口都不用。 张曰山向张启灵看去，见他并没有阻止林若言的意思。 想起了之前那年跟着佛爷去金陵复命时，听到一个川渝那边的军阀说另外一个军阀怕老婆的话语，心下狠狠唾弃了他一口。 耙耳朵！！！ “我不跟你计较，我要出去看伤。”张曰山的脚很诚实的往门外走去。 张启灵见张曰山的背影消失不见，才好笑的朝着林若言说道。 “张起山已知我身份，不用因为我瞻前顾后。” “什么？是张小北说的。”林若言失色，之前本以为对方知道了，但表现的却不是如此。 心下当时还在庆幸。 这下可真的是自己将小哥送到他面前了。 “不是。”张启灵摇了摇头。 “他很聪明，张小北离开他，虽没说我的原因，蛛丝马迹上他应该能察觉到，加上刚才我们两人交手，他确定了一些。” 张小北只要没有完全背叛张家，张家的一些规矩他还是知道的。 如果真的是张小北泄露，张起山就不会有刚才的试探。 而且他与对方的交手中......是自己让对方确认了身份。 当然这点还是不要让她知道了。 从雨林中她愿意跟自己好好说话开始，她就提到了张起山。 在她心中，张起山似乎是他的一个劫难。 进入长沙后的第一时间就是想灌醉他，取出她自己的心头血给他。 上午做她所做的事起，她整个人的性格就急躁了起来，好像一天时间想要匆匆将事情全部解决了完了的一样。 他不想因为自己让她变得畏手畏脚。 若言他不了解张家，其实在她要求张小北离开张起山的那一刻，不管张小北说与不说遇到了什么人，张起山心中都能猜测到张小北离开的原因是什么。 自己的性格行事和所做之事自己了解，除了跟她在一起时，不会频繁活跃于繁华地区。 张起山如果真是他的劫难，很大可能性是以后的自己，出于什么目的主动找上了对方。 更何况自己也并没打算避开这个劫难，也不想让这个劫难消失。 因果一变，避开原本该有的劫难，时间地点人物都会随之改变。 他怕他会遇不到未来的她。 “别怕，小哥，我会想其他方法，知道就知道了吧，没什么大不了。按照你的身份，其实不应该在他面前遮遮掩掩的。” 林若言握住他的手，见张起山之前都做好了对方知道小哥身份的准备，张小北的隐瞒不报是个意外之喜。 现在这个意外之喜没了，也没什么。 张启灵唇角上扬，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心中害怕。 因爱生忧，因爱生惧，她口中的这个怕是她对他婉转的告白。 张起山跟陈雨楼一行人已经到了大厅中，因为有张起山的存在，林若言并没有站起身子来。 倒是陈雨楼发现大厅中的两人，语气好了起来。 “我们还真是有缘，没想到在这里又见到了两位。”陈雨楼心中再是气愤，出身摆在那。 加上心有好感的两人也在一旁，并没有在张起山的“请上座”礼让中，当真坐到面门的最上方。 而是选择坐到了张启灵的对面位置。 陈雨楼现在的势力，还没到让张起山大大咧咧坐到上首时，无奈之下，只得选择坐在了陈雨楼的下首，正好跟林若言相对。 两人的手下都站在后面，乍眼一看，倒像是林若言单独的两人跟人势众多的他们对立一样。 “陈兄也跟...张先生和张夫人认识？”张起山对陈雨楼截然不同的态度好奇。 “一见如故。”陈雨楼原本面对林若言他们的笑意，在听到张起山的话语后淡了下来。 只一句话陈玉楼就知道那个张小北并没将阴阳客栈中发生的事情说给他听。 “霍家在湘西的地盘，这两天已经是在交接状态，不知陈兄这次亲自上门是为了什么？” “你张起山在九门的约束力有这么弱吗？我卸岭与霍家交接的堂主，不明不白死在这场交接中，是欺我卸岭无人？” 陈雨楼刚要挥手示意手下将那堂主的尸体抬进来，就看到门口那里进来一个士兵，似是要通报什么，却再次为大厅这么多人而为难。 第156章 九门齐聚 “说！”张起山放下了杯子，对着那个士兵的脸色冷了下来。 今天他这府邸是什么风水宝地不成。 “佛爷，膏药国人求见。” 陈雨楼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一时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了张起山。 “放他们进来。”张起山端坐不动，转头对陈雨楼说道。 “陈兄，看来我们的事只能随后再议了。” 陈雨楼点了点头。 膏药国人是一男两女，男穿当今社会主流西装，一旁跟着的女子身穿紫色和服，长相美艳风情。 两人身后跟着的是一个粉衣少女，手捧一束洁白的菊花。 三人见厅堂中有这么多人微微惊诧，但很快掩饰好了脸色。 “张大佛爷，鄙人井边一郎。”膏药国男子汉语很流利。 张起山依然没有起身，语气冷冽。 “何事？我跟你们膏药国人并没有什么交集。” “这是种花国人的待客之道？”井边一郎看了一圈，见众人都只当没看到自己，面上不显，心下却扭曲起来，早晚让这些只那人好看。 “嗯。”张起山看着蜷缩在的手心的手指甲，刚得到东北明年就要被膏药国占领，他一点也没心情跟对方周旋。 林若言和张启灵的目光则是放在了西装男子身后紫衣女子身上，她的胸前正别着一枚金灿灿的菊花徽章，花瓣不多不少正好九瓣。 旁边的粉衣女子身上倒是除了首饰，没见徽章。 似是察觉到来两人的目光，那个紫衣女子侧头向他们看来，发现是年轻的一男一女，没过多在意。 只在张启灵的脸跟身上多盘旋了一会，就收回了目光。 “你们膏药国也有脸说我们种花国的待客之道，祖宗的文化你们学也学不好，东施效颦。上门带着一捧白菊花，这是给张大佛爷提前过清明呢。” 陈雨楼举起手中的茶杯观看，一语双关，既恶心了张起山，也骂了膏药国人，他对膏药国人也没什么好印象，湘西中那些膏药人坏事没少做。 他的话最先忍不住的是张起山身后的亲兵，不过被张起山阻止。 眼前将要侵略国土的外国人在场，不是跟自己人起争执的时候。 “我们膏药国最注重礼仪，没想到在种花国这里，倒是反客为主。”陈雨楼暗骂他们膏药人是孙子的话让井边一郎非常不爽。 “行了，是不是反客为主，不是你要考虑的，说来意，我事务繁忙，没兴趣在这跟你礼尚往来。” 张起山不耐烦的脱下军帽，扔到了桌子上。 “张大佛爷也知道，我们膏药国人跟当局在湘西的矿山多有合作。”井边一郎只好耐着性子，但在他说话时。 紫衣的女子跟身后的粉衣女子却径直越过他，朝着最上首位置走去，看那样子是想直接坐在上面。 张起山看也不看，拔下腰间的枪支朝着紫衣女子脚落下的前方地面，连开了三枪。 “这位置岂是你们膏药国人能坐的。”张起山的语气几乎成冰，东北国土将要被占的迁怒此刻快要达到了顶点。 如果不是尚有清明所在，知道此时膏药国人跟当局有相关合作，死人牵扯太多，那子弹射向的就不是地面。 穿着紫色和服的女子转过身来，表情安然带着一丝笑意，从身旁粉衣女子手上抽出一朵菊花，仿佛刚才那三颗子弹不是冲着她来的一样。 林若言看着那膏药国女子的动作就知道她要对张起山出手，一时犹豫起来。 “佛爷！”门外已跑进来两次的士兵也是无奈。 紫衣女子另外一手摘取花瓣的动作顿住。 “说。”张起山捏了捏眉心。 “九门几个当家久等不到佛爷，就...就都来了这里。” 张起山扫视了大厅一圈，心下不由苦笑，今天他这府邸可真成风水宝地了。 只希望房子能保存下来一些，能让他有个吃饭睡觉的地方吧。 “让他们都进来吧。” 也幸好这大厅地方够大，吩咐身后的两个亲兵再搬一些椅子上来。 紫衣女子听到其他的几个九门当家要来，虽停止了动作，但手中的菊花却也没放下。 林若言估摸着对方是要在九门人齐之后再动手。 门口一下进来八九个人，显得这个大厅真的跟菜市场差不多了。 “这下可真的是热闹。”陈雨楼笑着摇了摇头。 “佛爷。”进来的人，有几个朝着张起山拱手，有一些各自找位置坐下。 最后只剩下膏药国的三人还突兀的站在大厅中。 九门的当家真正的聚齐。 林若言心想，省得再跑一趟了。 因为系统的缘故，她很轻易的就将其中没见过的几位对号入座。 最先注意到的就是那个坐轮椅的，应该就是半截李了，头发用发油打理的很干净。 脸色阴沉，脖子微歪，林若言对他最大的感觉就是，他是撩着眼皮子看人的。 看人时就像是一条阴冷的毒蛇盯着你看一样。 唯一的一个女子如同盛开的玫瑰，眼尾上挑，透着无尽的诱惑，鼻梁高挺精致在风情的基础上又加了几分立体感，红唇饱满，让她在妖娆中露出几分英气，眉眼间依稀跟霍锦屏有几分相似，霍锦溪。 面容清秀，身穿马褂长衫，抱着一条袖珍小狗的男子，九门的狗五没得跑了。 二月红齐铁嘴都见过，剩下四、六、九。 邋邋遢遢，蓬头垢面，衣服打着补丁，似是乞丐一般，斜坐椅子，一脚踩在椅面上把玩手中的刀，应该是黑背.... 林若言用排除法对照时，感觉到一股视线一直紧盯着她看。 一旁的张启灵也察觉了，眉头紧皱，抬头去看那道视线。 坐在二月红下手的男子，不，应该说是一个少年，身穿短打，并不像是一门当家。 林若言心下讶异，陈皮阿四，陈皮，果真的是一人。 但几个月前还是跟乞丐无甚差别的人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九门四当家？ 她略过了陈皮的视线，又看往最后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身穿白色西装大衣戴着围巾，衬衫领子处的蝴蝶结系的板板正正。 头发三七分，每一根发丝都很精致，长相儒雅，给人一种书香墨气感觉，前提是别看那双眼。 第157章 阴阳师月野纱织 林若言不知怎么形容，只能直白的感觉那双眼给人很不简单，仿佛有旋涡一般，一下就能看透一个人的最深处一样。 这是跟对方对上眼神时，她的想法。 “这座我是坐得了还是不能坐。”紫衣女子的声音温柔，手中菊花微微旋转，似是含情的目光环视了大厅一圈，口中的话却包含威胁。 “不能！”张起山本就严厉的脸又添了几分杀意，膏药国的野心都快懒得掩饰了。 “你看在场的人种花国人可有一个愿意让你坐在上首？” 说完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井边一郎，眼前这位难道是你们膏药国人的女皇？ 弹丸之地太小了，我有些记不清如今你们的女皇叫做什么？” “张大佛爷记错了，如今在位的是愚人天皇，这位是我国有名的阴阳师月野纱织小姐。”井边一郎朝着紫衣女子方向微微躬身。 “阴阳师？”解九放下茶杯笑了一声，他在膏药国留过学，听过这些。 “老八，这就涉及你的区域了。” 月野纱织的听此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厅堂下， 拿起手中的菊花在鼻尖位置嗅了一下。 “我跟这女子可不同，一看气场就阴邪，跟我这玄门正宗气场不和。”齐铁嘴心中暗骂老九没事给自己找事。 “你们种花国人说话可真难听。”月野纱织轻言细语，井边一郎就安静下来，让在了一侧。 “堂堂泱泱大国，自言中的礼仪之邦却不见有，让我很不舒服。” 月野纱织摘下一瓣菊花，双指轻弹，菊花如同一道白光直冲齐铁嘴而去。 这道白光在肉眼中的已成了一道光线，速度快到众人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武力所能阻止的东西。 “知小节而无大义。”林若言实在忍不下去了，同样手指反转，半路截住了那瓣菊花。 “区区九菊一派，学了一点皮毛，还敢在我华夏国土上班门弄斧。”她是不懂对方的风水流派，本国的风水也不懂。 但是她可以以力破法。 “就是，在我们的国土上，还这么嚣张。”反应过来的齐铁嘴，推了推滑落的眼镜，连忙将椅子搬起，坐在了林若言的身后。 “两千大洋。”林若言没管，只是丢下四个字。 “应该的。”此女命格不凡，不是钱嘛，救了他也使得。 膏药国人的出手，就是老六也防不胜防，这已不属于武力范围了。 对付她们，只能找那些什么茅山派龙虎山的才可以，要不就是佛爷带着军队用命平推。 “没想到在场的竟有能认出我九菊一派的人。”月野纱织收下了菊花被拦的震惊，眼神朝着林若言看来，井边一郎彻底成了背景板。 “看来你也知道你们九菊一派不怎么样，即使在你们膏药国也鲜为人知。”林若言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是张守灵？”月野纱织只想到了这个可能性，这也是他们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她不是，说你们的目的。”张起山心中的警惕直线上升。 “我们没别的意思，只是听闻张大佛爷家的小姐的预言很是精准，名号很响。纱织小姐同样精通卜算，想与张小姐友好切磋一番。”井边一郎适时出口。 “看来你们打听的很清，那怎么不知道她出去游山玩水很久了？”张起山的眼神放在了月野纱织手中把玩的菊花上。 “她不在也没关系，我现在想与她切磋。”月野纱织手中的菊花指向了林若言。 刚才菊花被拦不管是不是在暗处的张守灵出手，这个女子既然能认出她的派别，脸色也毫无尊重，说明也不是她表面看着的那样简单。 “你们想切磋就切磋啊。”陈雨楼轻笑出声，又收了笑容。 “凭什么？” 林若言按住了张启灵的起身动作。 一道带着锁链的九爪钩朝着月野纱织的手袭来。 “就凭你们在场的人阻止不了我坐在最上首的椅子。” 月野纱织手中的菊花只是轻轻一转就挡住了九爪钩的来势。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根本就会想不到一朵菊花还可以挡住武器的来势。 随后月野纱织的手腕反转，散落的三四瓣菊花飞起，再次如同利刃一般朝着陈皮的脸面飞去。 二月红轻叹，陈皮还是年少，忍不住脾气，自己手中的铁蛋子也不知能拦下不能。 林若言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打落了那三四瓣菊花。 这膏药国女人的功法，超过了自己的想象，驱魔警察中那个女子至少还有一个穿衣镜般大小的镜子媒介。 这是张起山的府邸，膏药国人不可能提前在这里布置。 “那面小镜子。”张启灵低声说道。 那女子的手法不在他所知的范围，但他注意到，她每次出手前，手中所持菊花的方向位置都会朝着粉衣女子手中那面手掌大小的铜镜。 注意到这点的还有解九，他刚想提醒，就见陈雨楼张起山半截李三人，同时朝着月野纱织开枪。 除了井边一郎面色微变，月野纱织和旁边的粉衣女子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手中的菊花在她染着红蔻的手指结印下，花瓣快速掉落，身前的三颗子弹来势变慢，随后落地。 她的手法都很快，只有林若言看到了她结印的手中带着若有若无的蓝白光芒闪过。 这科学吗？ 【系统，这是灵力吗？】为什么自己感觉不到的有灵力的波动。 【其实宿主，两个本就特殊不科学的世界多融合了一些什么小世界进来也挺正常。】系统也微微吃惊，马不停蹄的查看。 结果一看一个不吱声，是因为宿主的原因吗？ 【什么意思？】 【这小日子过的不错的女人找你事呢，随后说。】 九门在外的场合上，都是以张起山为首，眼前这膏药国人来者不善，九门的几个当家都看向了张起山。 陈雨楼没那么多顾忌，第二枪朝着粉色和服女子手上的那枚铜镜射去，月野纱织并不在意，也没出手的打算，只是眼睛盯着林若言和张启灵这边来回打量。 她能感觉到的能量波动就是从这两人位置传来，只是不知是其中哪一个。 第158章 强必盗寇，弱必卑伏 粉色和服女子另外一手的菊花挡在铜镜前，那颗子弹就仿若碰上一颗无形的墙一样，步了之前那几颗子弹的下场。 “东瀛邪术。”陈雨楼出声，脸色凝重了起来。 “你们是九菊星象派还是九菊风水派？” “在场倒是还有有识之士。”一直没说话的粉衣女子开口，声音跟她长相一样，比较甜美，脸上的表情却傲然。 林若言看向张起山，他低着头，只摩挲着手中的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他九门的当家除了陈皮在盯着她看外，都是动作各异，但统一的都没看向场上的膏药国三人。 她就将目光看向了张启灵。 在他那想做什么就做吧的肯定眼神中起身。 “行了，别装比了。”林若言朝张启灵伸手。 “你们现在到底站在的是我们国土上。”见张启灵握住了她的手跟着起身，林若言继续说道。 “就收起你们那副夜郎自大的模样，汉语说的这么流利，没少下功夫吧。” 粉衣女子的忍性远没有另外两人好，手中的菊花刚要转动，就被林若言随手提起椅子砸了过去。 轻蔑在粉衣女子的脸上一闪而过，但下一刻却直接被椅子砸到了脸上，仰面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大厅中除了二月红和陈皮，所有目光顿时都聚焦在了林若言脸上，一时之间都呆住了。 “强必盗寇，弱必卑伏，这就是你们民族骨子中的卑劣之性。” 月野纱织手中的红细麻绳原本已经将地上的菊花牵引而起，被林若言一脚踏住。 “这上位只有我们种花国人能坐。” 张启灵脚尖轻踢，粉衣女子手中的另外一面铜镜正好被他踢到张起山的腿上。 张起山脸色微微一变，忍下腿骨上的生疼，去捞那面铜镜，不过他手速太快，一时手滑，打到了铜镜的边缘。 铜镜被他击飞到坐下后就一直把玩爱刀的黑背老六那里。 此时黑背老六正在举刀在眼前，仔细检查刀身，见没什么问题，刚挽个刀花要落下，没想到刀刃正好落在铜镜那光滑的镜面上。 铜镜再次被击飞，掉在了月野纱织面前。 因为铺着地毯的原因，铜镜没发出很大的声音，也没晃荡几下，就落地不动。 凹陷不成型断裂的镜面刚好朝上，将月野纱织的脸部割裂成了几份，显得姣好的容貌也扭曲起来。 井边一郎此刻才反应过来，“藤原姬！” 他奔至粉衣女子身前，挪开了一旁的椅子。 被叫藤原姬的女子已被砸昏了过去，鼻子淌血，从下巴到额头，一条红色的淤痕肿的老高。 下方的解九在听到藤原姬这名字时，看向张起山的眼中有一丝担忧一闪而过。 “八嘎，张起山，我们恭敬有礼上门拜访，你们就是如此对待国际友人。”井边一郎朝着张起山怒吼。 “友人？未必。”张起山开口。 “这位姑娘，远来是客，我们之前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你何必出手这么重。”月野纱织脸色再无之前的平静。 刚才那把椅子速度太快了，八岐镜和寒日菊所配合的力量竟然没挡住。 她从宽大袖子中取出一朵像是上过色的紫色菊花，随后染着红蔻的左手的作拈花状，从紫菊的中心重新抽出一根细长的红色麻绳缠绕于指，另外一手同时做着复杂的手印动作。 林若言走上大厅中心的上首位置，将张启灵按坐了下去。 不管张起山和九门的人是没办法对这女子出手，还是想进一步试探的她的底线，她都无所谓。 “真是慢啊。”林若言一侧嘴角噙笑，又觉得这个笑容动作好像有点熟悉，就压了下去。 “我华夏藏龙卧虎，他们讲究道法自然，避世而居，并不轻易出山。 我跟那些前辈不一样，不会什么道法，只会以力破之，不过你都说远来是客了，那我请你吃水果。” 张启灵将一旁桌子上的水果盘掂起，林若言顺手接过。 月野纱织的手印刚结完，就被迎面而来的盘子加水果封住了身子前后左右的退路。 读条被打断，她的整个身子被砸个正着。 心口处更是被带着高脚的实心瓷盘重重一击，提起的所有气息被打散，一口血从她口中吐出。 “啧，西施捧心，黛眉轻蹙，美人即使受伤吐血也是这么风情万种，这美艳的小脸，啧啧，恨不得好好怜惜一番。” 林若言看着对面不远处的月野纱织，感叹道。 她挺吃颜，要不是月野纱织的人和立场不对，她绝对不会下这么重的手。 已知她一点本性的二月红张起山几人，脸色尚能端的住。 剩余几个九门当家是真的被她这近乎流氓式的调戏给震的没绷住脸色。 二月红说起时那一言难尽的“独特，奇葩，不像个正常女子，跟张守灵完全两个极端”评语，他们总算明白了。 张启灵狠狠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适可而止。 陈雨楼与他身后的红姑娘笑声却是没有忍住。 月野纱织缓缓直起身子，擦去了嘴边的血迹，朝着一旁的张起山说道，有了退缩之意。 “奉天那里远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布防官能插上手的，好自为之。” “你可拉倒吧，就你们这阴阳师，没有你们膏药国的军队在你们身后支持，你敢如此在我国土上嚣张行事？” “你的寒日菊和铜镜配合，是能抵抗手枪，但你能抵抗住几十个士兵循环射击吗？”。 就连她自己如果要面对军队的车轮战也是如此。 林若言轻扫了张起山一眼。 他要是不傻就会记住自己话语中的提示，长沙...长沙也是守不住的。 “走。”月野纱织脸色难看，没有接林若言的话语，示意一旁抱起粉衣女子的桥边一郎离开。 “想走？没那么容易，湘西阴阳客栈之事可是你所做？” 林若言已经彻底反客为主，手掌挥动，大厅沉重的浮雕大门瞬间关上。 整个大厅的光线也跟着暗了下来，只有落地窗那里还有阳光照射进来。 枪声上膛的声音彼此起伏，两扇门重新被打开时。 林若言看着下方的众人，亮武器的亮武器，拿枪的拿枪。 啧啧，九门人生活的环境，看来很多疑。 “不是，我没去过湘西。”月野纱织看着悬空对准她眉心处的匕首，很快回答。 “我们与当局多有合作，只要你敢动手，你们当局的人不会放过你。”桥边一郎慌乱的说道。 第159章 士可杀不可辱 纱织小姐已经是九菊中的家相高手，但没想到在这个支拿女子手中过不了几招，如果对方要杀他们三人，轻而易举。 “这是在张起山的府邸，我们不是无名无姓之辈，我怀中的藤原姬出身于膏药国最尊贵的藤原氏......” “是什么让你认为我在张起山的府邸，就是他这边的人？”林若言打断了桥边一郎的话语，眉间的杀意展露无疑。 “偏偏我挺不喜欢他的，杀了你们再给他惹了麻烦岂不是正好，一箭双雕。” “八嘎——” 林若言凌空反手一巴掌过去，打掉了井边一郎的两颗牙齿。 “要我嘎你八个膏药国人吗？” 张起山身后的张曰山反射性的捂住自己还肿着的脸，心想，她应该是看在张家的面子上，至少对自己留情了。 “我技不如人，说你的条件。”月野纱织觉得全身的力量都被眼前这把匕首压制的死死。 “阴阳客栈的事是你们九菊一派谁做的。” “我真的不知。”月野纱织心中隐约知道是谁做的了，她不会替对方背下这口黑锅。 “长沙离湘西并不远，你们又参与深处矿山，我不信你不知道。”林若言手指轻动。 悬在月野纱织眉心前的匕首的尖端缓缓刺入，有血从她额头上缓缓流出。 “等等，我想起来了。” 月野纱织这下心中有了惧怕，眉心是她们修炼寒日功法的命宫所在，一旦被破，她这些年的修炼的全部功亏一篑。 “说。” “我是星象派，主修术法，湘西矿山那里是九菊风水派所在，我们两派很少一起共事。” “矿山那里的有八瓣菊花徽章的九菊高手是谁？现在是否还在矿山那里？” 月野纱织犹豫了，这事关膏药国的计划，东北那里的计划本就被张起山这边发觉，帝国才让他们来到这里杀鸡儆猴，却不防他们做了那只猴。 眉心的刺痛再次加深，血已经流到了她的眼帘上，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 “有三个，矿山那边事情了结，他们已去了东北。” 消息自己透露出来后，藤原姬身份不方便还是昏迷状态，但井边一郎不能让他活下来。 “东北哪里？”果然如她所想，早在她听到风水派时就知道他们不止会发起战争，风水龙脉上也会同时下手。 “奉天。” 林若言手指向后轻挥，匕首回到她的手中。 “留下你身上值钱的东西，别耍花招，我不介意搜身。” 月野纱织脸上青红色来回变换，但她远不是对手，只能将衣服里面所带的法器一一放出。 林若言扫了一眼，什么小木偶，红线，菊花，没一个值钱的东西，倒是对方头上戴的仙鹤银簪还值钱一点。 “果然穷酸之国，怪不得总是垂涎我华夏的物力。” “你和她发簪通通留下，你，手表留下。”林若言将目光看向一旁的井边一郎。 雁过拔毛，还好没让对方将衣服也留下，不过这女子比他们这种盗墓的下线还低。 九门的当家心中同想。 欺软怕硬，弱必卑伏是他们的特性，井边一郎二话不说，蹲下身子，将藤原姬半放在地毯上，把手腕上的手表褪下。 刚要放到地毯上，被陈雨楼示意身后的红姑娘去接。 对林若言两人有好感，是他活到现在从没遇到过的高手，跟他一样又不喜九门，多多示好总没错。 红姑娘将手表发簪递给林若言时，被张启灵接了过去，扔在了桌子上。 月野纱织擦去脸上血迹，转身时看了井边一郎一眼。 出于从小没少看关于膏药国人本性的电视电影，加上刚才月野纱织回答的痛快，林若言就知道她肯定动了灭口之意。 井边一郎要真的是她杀也没什么，但要是拿她这名头让月野纱织利用就不行。 “等等，我不知你说的是真是假，你们三人总要留下一人陪我去东北吧。” 不管井边一郎察觉没察觉到的月野纱织的用意，她都没打算让月野的想法如意。 “张起山，你当真就看着此女在你府邸飞扬跋扈？”井边一郎愤恨的看向张起山。 “佛爷！” 林若言手中的长剑轻轻一扬，一道青色的月牙精准将张起山手中的勃朗宁手枪从枪头处切断。 张起山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月野纱织袖子下的手紧握，她的师父也做不到这个地步，种花国果然卧虎藏龙，之前是她行事太过高调。 不过他们国家有句老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着他们帝国踏上这片土地时，她就不信她以一人之身能挡住帝国军队。 “士可杀不可辱！”井边一郎抱着藤原姬表情悲愤，突然面对月野纱织跪下。 “我国文化你们偷学的还不错，不过你要切腹自杀？” 林若言大为惊异，很少看到这么有骨气的膏药国人了。 “纱织小姐，跟她拼了，我会向帝国为你申请旭日大勋章。” “扑哧”几声笑声响起，林若言看了一眼，张曰山，陈雨楼，吴老狗和齐铁嘴。 月野纱织脸色阴沉，俯身从他怀中抱起藤原姬，转身对林若言说道。 “井边一郎就职于长沙膏药国商会，钱财方面他并不缺。” 说完抱着藤原姬往外走了几步，见林若言没有阻拦，木屐声啪嗒啪嗒的急促落地声连绵不断，很快就没了声音。 “我有钱。”井边一郎不再墨迹。 “需要多少，我这就回去筹钱。” “张夫人，可需我帮助？”解九主动开口，放井边一郎回去筹钱不现实，出尔反尔的膏药国人他没少见。 林若言看了解九一眼，真不愧做商人的，脑子转的是快，知道只有她和小哥两人，对张起山和九门又不喜，此时帮忙不说有好印象，起码会对解家减少一点不喜，但是她并没打算承九门的情。 “50万，另外我不要纸币，只要大洋。”林若言没接解九的话茬，想了一下后世商会的形制，又对比如今年代，估算了下对方所能快速筹出的钱财。 要大洋是因为这时的纸币远不如大洋稳定，类别还众多，有些她还不知道是不是全国通用。 “没有还价的余地，反正你已被月野纱织放弃了。”林若言打断了井边一郎的开口。 “你们国家对于没有用处之人的下场，相信你作为本国人了解的应该很清楚。九菊一派在他们眼中可比你重要的多。” 第160章 我们的六礼不同常人 “这是取钱的印章，商会找到一个叫佐上的人筹钱。”井边一郎解开领带衬衫，将颈中一个红绳的吊坠取下。 是一个拇指大小的金龟印钮。 “陈把头，可否借你的人一用，50万十分之一的报酬。”林若言朝着陈雨楼问道。 “荣幸之至。”陈雨楼抬手，示意精明的花麻拐带着昆仑奴等人去井边一郎那里领钱。 “张夫人，眼前是我们内部自己解决事情，这个膏药国是否可以让我亲兵先带到另外一个房间。放心，他跑不了，如果真的跑了,50万我来负责。” 一直沉默的张起山此时开口。 林若言自无不可，点了点头，张起山还不至于故意放走这膏药国人。 “膏药国人都走了，你们两个可以下来了吧。”九门的半截李也在此刻出声。 “三爷，你刚才这样硬派就好了。”齐铁嘴面前的椅子空了，他也没挪回原位。 对面的半截李听到了，狠狠瞪了过来，老八到底哪头的？ “你们年轻，能压得住吗？”黑背老六的擦着刀，也跟着开口。 “佛爷当年初来长沙时，年纪也不大，不也压得住了吗？”霍锦溪霍三娘的声音温柔。 张起山身后的张曰山想反驳霍三娘的话，却被一旁的张小鱼拉了拉胳膊，想起自己鼻青脸肿的脸，就不吭声了。 林若言环视了剩余没再出声的九门，冷笑说道。 “压不压得住，不是你们说了算，我觉得这位置很好，挺适合我夫君的。” 林若言心中早做好了打算，膏药国人的气焰她要打击 九门同样也是如此，趁着这几个当家的齐聚，一次性解决，省得自己还要打听消息，东奔西跑。 “再说你们怎么不问问你们的九门之首张大佛爷？ 张起山，你说我夫君当不当坐在这个位置上？” 张启灵从听到她口中的夫君开始，几次试着压住嘴角都没压住。 但想想众目睽睽之下，要维持形象，不能让别人以为她找了一个只会傻笑的夫君。 只能艰难的往下压不自觉向上的弧度。 若言她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很自然的说他是她的夫君，而不是跟以往一样，需要自己接口声明。 “不是六礼才走到第二..礼..吗....”齐铁嘴脱口而出的话，在林若言和张启灵扫过来的目光中低了下去。 特别那个张远山，眼睛太可怕了，杀意都要成型了。 “我们的六礼不同常人，倒着来的。”林若言收回了目光。 “他当的起。”张起山没沉默太久，他的话一出，九门的几个当家都不解的看向他。 连一向喜欢跟他唱反调的霍三娘也是诧异不已。 就算是真正的东北张家人也不至于如此礼遇吧。 坐在上首，就代表承认了对方在九门之上。 “张大佛爷，你愿意是你的事，不能代表我们九门所有。”霍三娘立马改了话音。 “有意思，我虽是外人，但刚才膏药国人在这嚣张时，也没见你们几人出声阻止对方坐在上首啊。”陈雨楼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的讽刺。 “我可没反对，三娘，你不能代表我。”齐铁嘴紧跟着说道。 那两人的面相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谁在上面都无所谓。”吴老狗逗着袖子中一直不怎么动的小狗，心下担忧它是不是生了病。 “你们也知道，商行上的事我都忙不过来，没那么多精力关注谁在上面。”解九推了推眼镜。 “要是她在上面，我没什么意见。”陈皮正处于变声期，不怎么爱说话，手指向林若言。 不过下一刻被二月红将他手指打下，“说过多少次，用手指人不礼貌。” “三娘，我现在只用心经营红府的生意，一个戏子，不想那么多。”他可不想成为下一个张曰山。 “你们！！！！！”九门现在就剩下三、六和她。 二月红又是她一直所恋之人，霍三娘此刻倒是有点骑虎难下。 “陈总把头，今天你们常胜山的人也是在下首位置，难道也不在意吗？” “霍三娘，看来你还是对张起山抢了你们霍家原本的九门之首不服啊。” 陈雨楼这一趟之行，虽然还没跟张起山对上话，但是膏药国的出现，加上听到阴阳客栈的出事， 隐约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因果跟九门无关，所以也有心情在这看热闹。 “再说这是你们九门的事情，我也不方便参与。” 霍三娘听完这话，又看着上面最中间巴不得他们吵起来的林若言，神色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三爷，四爷，你们也打算认上面那个张远山在整个九门之上？ 要知道，一旦今天认下了，以后包括你们口中的佛爷，整个九门可都是在那张远山之下，以对方为首了。” “佛爷！霍二当家带着几位霍家的长辈在门外求见。”大厅门口那个进来禀告的士兵已生无可恋了。 “我在这，她来做什么？九门议事她哪有资格进来。”霍三娘面上怒火明显又升了上来。 “让她们进来。”张起山面无表情的说道。 “小哥，九门的人真是能演出好大一出戏。”林若言兴致勃勃的看着，打起来最好。 啧啧，张起山的脸色冷的快成一个方正的冰块了。 “那个少年认识你吗？”张启灵看了眼一直盯着这里看的陈皮。 “认识，随后说。”林若言随着他目光扫了一眼陈皮，还是那样的阴郁。 目光随即就被进来的霍锦屏吸引到了注意力。 一身红色的劲装，小心的扶着一个披着斗篷的拄拐老太太走进来。 身后还跟着两个看上去也上了年纪的女人，不过头发虽已然花白，但是脸上皮肤平展，皱纹很少，岁月并没在上面留下太多的痕迹。 能看的出，霍家的女人保养方面还挺有心得的。 都是一些霍家掌权过的老一辈，霍锦溪不得不站了起来。 “大姑姑，五姨，六姑姑。” “如今你是当家，该有当家的样子，”拄着拐杖的那个淡淡说道。 “只是听锦屏说今天九门当家匆匆急聚，似有大事发生，又有膏药国的参与，更有她的救命恩人也在，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实在是放心不下，张大佛爷不介意吧。” 第161章 你就像一个路由器 “霍老太太多虑了，再怎么说你也是长辈，曰山，去给老太太上座。” 张起山淡淡一笑，将枪扔在一旁的桌子上。 “这是......曰山？我老眼昏花了吗？好好的一个俊俏孩子，怎么肿成了半只猪头？谁敢对佛爷身边的副官下手啊？” 霍老太太的椅子是张曰山亲自搬过来。 霍老太太坐下时，正好看到张曰山的熊猫眼和肿胀还没消掉的脸。 张曰山........扭头就走。 霍家一直跟佛爷不太对付，对方这样，也就是他尊老爱幼。 “陈兄，你今天到来到底所为何事？跟霍家交接地盘出了什么问题，正好霍家一门都在，有什么也能当面说清。”张起山的耐心被消磨的快触底了。 “你们九门承认以我那小兄弟为首了？”陈雨楼指了指一旁没坐下的霍锦溪。 “九门都是自己人，这些我们关上门可以自己解决，眼前最主要的是解决陈兄你的事为主不是吗？” “不急，我可不希望九门的一些人，一会满肚子火气跟我说话，那样伤了和气就不好了。”陈雨楼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就像这个茶杯目前存在的意义一样，有些事没有解决之前，主人自顾不暇，空有茶杯在手，却没茶水解渴。” “陈总把头，是我们失礼了。”重新出现的张小鱼左手提着茶壶，给在座的添了一圈的茶水又退了下去。 张起山深吸一口气，扭头对霍锦溪冷声说道。 “霍三娘，你不服他们两人坐在九门上首，可以自己想办法让他们两人下来。” “三爷，六爷，你们的决定呢？”霍锦溪问一直沉默的两人。 “姐姐，你不能代表我们整个霍家，作为半个霍家当家人，大姑姑她们和我对张夫人两人坐在九门上首，并无异议。”霍锦屏突然出声。 霍锦溪脸色发青，霍家内斗是厉害，但是出了霍家都是和气一团，并没在外人面前出现这种情况。 “谁不知道大姑姑她们原本偏心的就是你，当初如果不是你受了重伤，当家之位哪轮的上我？” 即使搁着地毯，拐杖敲地的声音也很清晰。 “锦溪！”霍老太太即使年老，威严却没随着上了岁数消失。 “看来姐姐也清楚。”站在霍老太太身后的霍锦屏轻笑。 “娘们就是爱歪歪唧唧。”黑背老六提刀指向林若言。 “打一架，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你们两人要是单用武力，哪怕两人一起，不用膏药国那一套神神叨叨的东西打败我，别人我管不着，我黑背是认你们在九门之上。” 齐铁嘴搬着凳子又凑到了解九面前，“六爷好傻，三爷就等着他趟水呢，九爷，你这满身窟窿眼的，这么老实就认了，算计着什么呢？” “你又算出来点什么？”解九看了一眼齐铁嘴。 “不可说，不可说。”齐铁嘴摇了摇头。 “我来。”张启灵握住住了林若言的手腕，他不能什么都让她为他出头。 “可你现在没刀。”早知道进来长沙后，就先买一把刀凑合着用了。 “信我。”现在的他在若言眼中，武力值到底低成什么样了。 林若言只好同意了。 “你没刀，是我欺负你，我不跟你打。”黑背老六看着张启灵一袭长衫，身形消瘦，看上去不是自小练武的体格。 张副官被一个茶杯打青一只眼，可能用了巧劲和速度。 “去将我的刀拿来。”张起山吩咐张曰山。 “不用。”张启灵声色清冷，在黑背老还要开口说话时，众人就看到了一个残影到了他的面前。 黑背老六这些年来即使当上了九门之一的当家，很多事情也是单打独斗，一直在刀口上舔血。 身上的细胞在张启灵往他身前空门一拳袭来时，疯狂叫嚣着危险两字。 他只来得及提刀挡在身前，却不防对方的拳头下一刻已经改了路线，到了他的腰际。 黑背老六的刀确实很快，但此刻面对张启灵的攻击时，却有了一个致命缺点。 那就是对方近身后的攻击很灵活，几乎是贴着他的身子赤手空拳在跟他对打，只要避开他手中大刀的攻击范围，他的战力至少废了一大半。 开始时张启灵还要小心避开他手中大刀的挥舞轨迹，但在交手没多久，他很快摸清了对方惯用的刀式速度、角度和力度。 渐渐从原本的防守转为主动攻击，看上去他似乎能预判黑背老六下一刀的落点。 这下换成黑背老六的刀势大开大合变为防守状态。 小哥果然是近战之王啊，林若言放下心来，也是，单论纯粹的近战，自己也就是仗着力气大了一点，现在还能打过他。 未来给了他一滴心头血后，自己跟他近战就打成了平手。 说起来好像还没见过能打赢他的人存在。 【宿主，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满足我想看他们两人谁更厉害的愿望了。】 识海中绿色的翅膀呼扇的飞快，它现在什么都干不了，宿主动不动还将它关小黑屋。 以前事情多的时候还能联系联系老大说说话，两个宿主之间跑着看，现在真的是什么干不了。 【你想多了。】林若言黑脸，自己和和气气没有找它算账都是好的，还为了满足它愿望？ 多大脸？ 【接着说那膏药国人是怎么回事？】 【其实我也有点纳闷，你身上怎么让我感觉有一种时空之力东西，不管是带你来到这个世界还是过去，总是很不稳定。】 说到这里，系统似有疑惑。 【最大的一次不稳定，就是我将你从你的大世界带过来时，***和****世界融合。 你现在从1919年到1930年的民国时间线上待的太久了。】 【什么意思？】 【我给你这样比喻吧，从天地间有生灵开始，时间看上去是在流逝，事实上确实如同一条延绵不断的时间长线一般，看不到尽头。 假如将各个朝代或者时间段比作这条时间长线上一个个的黑点时，你所在的民国也是这条长线上的一个黑点。】 说到这里，系统的怀疑越来越大，这个宿主不会有什么也瞒着它吧。 【你就像民国这段时间线上的白点一样，虽说对于你来说，没有真正在民国待了11年，但是你这个白点一直游移在这段时间线上。 宿主你身上到底带了什么东西，将你这个白点变得就像你们后世所说的无线网一样。 你就像是那个会散发无线信号的路由器，让一些快要成型的小世界总想连上网。】 第162章 你是不是爱看僵尸片啊 【还有宿主你小时候是不是爱看僵尸一类的影片？来到民国时期有没有经常想过？】 【没错，英叔的，想过，怎么了？难道我还能想什么来什么不成？】 【差不多，宿主，你老实告诉我，在我沉睡时，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时空之力的存在？ 我现在给你一解释，越觉得你身上肯定有什么东西吸引到了跟民国同时期快要成型的小世界融了进来。】 玛德，系统现在怀疑自己三番两次的沉睡是不是有天道的算计，分析起来，好像只有天道得到了好处，所能掌控的世界变得越来越大。 【宿主，咱们俩可是绑在一起的，你身上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存在或者你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的身份，你得告诉我啊。】 英叔的僵尸世界吗？ 林若言想起了湘西那里的赶尸人，还有九菊一派的出现，作法时的蓝白光芒，确实跟之前看到过的电影很相似。 【我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的身份，你还不了解吗？一个普普通通的现代人。 至于你说的时空之力，我身上倒是没发现，要不你检查检查？】 她怀疑系统说的时光之力是不是识海空间中那朵青莲。 系统现在跟自己解绑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发现自己身上的异样。 【我要是能检查出就不用问你了。】识海中的小绿人咬着手指头，想的头大都想不明白怎么回事。 不过不管怎样，宿主都给天道捞到了很大的好处，任务上总能放点水吧。 林若言没再管它，小哥已经分出了胜负。 “我认了。”黑背老六被他转身到后背踢的一个踉跄，再打下去就丢脸了。 被打的心服口服，他抱拳示礼后就坐回了椅子。 张启灵的目光移到了坐在轮椅上的半截李身上。 “你不用看我，他打不过你，我也打不过你。”黑背目前已经是九门的武力天花板了。 “我没意见。” 张启灵坐了回去，林若言见他额头渗出了细汗，就掏出了手帕递给他。 他并没去接，只是微微低头，意思不言而喻。 .......小哥他的情绪真的是不受一点周围环境的影响啊。 她无奈，只好细细给他擦了汗。 其他人倒没什么，只是霍锦屏移开了眼，张曰山翻了个白眼，陈皮的眼光移到了张启灵脸上。 “圆满解决，我们......”陈雨楼的话没说完，花麻拐他们已经抬着两个大箱子进来。 “把头，张夫人，已经清点过了，不多不少50万大洋。” 张起山挥挥手，示意身后的亲兵将另外房间内的井边一郎放走。 “一事不烦二主，这里面该有你们的钱财，直接取走。”林若言出声，陈雨楼对于她和小哥的态度一直很好。 她自也不会不给面子，她可以耐心等待张起山和他们事情商量完，再处理九门的事。 花麻拐看向陈雨楼，陈雨楼摇了摇头。 “区区小事，受之有愧，我也是私心的想卖你们小夫妻一个好。” 这些钱对他来说不算是，湘黔来回一趟的烟土军火都不止这一点。 “陈把头不必多说，你们自己不拿的话，还得需要我下去数钱，会耽误你的事情。”林若言并不想欠对方一点的人情。 陈雨楼上的事，她因为时间的问题帮不上一点，不也想有任何因果牵扯，用钱结清最好不过。 今天张起山的十万，二月红的两万，加上日本人的四十五万，齐铁嘴的两千，五十七万两千大洋。 这不是一笔很小的钱财，这大厅的人又多，谁知会不会有钱帛动人心的事情发生。 见林若言态度坚决，陈雨楼心下遗憾，只得作罢，他是真心想结交两人的。 “陈兄，这次总可以说事了吧。”张起山完全没脾气了。 “那就麻烦你和霍家的当家一起去看我兄弟的尸体了。” 陈雨楼想到自己兄弟那身上仿佛泄愤一般各种伤口，所以才第一时间怀疑上了九门。 张起山看了霍三娘一眼，她默默的跟在他身后和陈雨楼一起出了大厅。 “你们九门的当家既然都在这里，那正好，张守灵的问题相信你们早就通过气了。” 林若言早将瓶子里面的药丸续了灵气， 以保持她血液的力量。 “你们谁觉得自己中了张守灵的药，就吃一颗。” 两边的九门都没说话。 “放心，不要钱。”林若言见他们都没动静，又加了一句。 “真的不要钱？”齐铁嘴意动了，对方的面相虽被天机遮掩，但这恰恰代表了对方深受上天重视，品格贵重，也不会是什么大恶之人。 “不要，但你刚才那两千肯定是要的。”她现在很缺钱。 “那给我来一颗。”齐铁嘴说着就起身，虽然自己没对张守灵有那种感情，但是灵灵也是叫习惯了的。 跟她也没少相处，很多时候还要依着她。 让她如意时，自己总要倒霉几天，吃了药也能去去霉运。 “是怕我再下毒？”林若言将那药给了齐铁嘴，除了他之外，剩余的人依然沉默。 想了下，他们也只有这个顾忌了。 “爱吃不吃，小哥，我们收钱，走。” “陈皮！”二月红没阻止住旁边的陈皮起身。 跟他一起往林若言方向过来的还有霍锦屏。 “你是女的，张守灵不会向你下手，没必要吃。” “我知道，我只是想表明我的态度。”霍锦屏已经走的很近了，她的话音低了下来。 “九门中即使眼前承认了你们两个在九门之上，心中也不会如信服张起山那般信服你们。” “我们两人并没想让他们信服，不过有点可惜的是，出头的几个人认怂的有点快，剩余沉默的也没借口出手。” 霍锦屏一时无话可说。 林若言还是觉得有点可惜，她来到这里就毁了张起山的佛像，对于九门，除了小哥还跟黑背老六打一架，别的自己什么都没干。 “不过看你态度很好，给你一颗，有病治点小病，没病吃了补身。” 里面每颗药丸上都有她一滴血，掺和的还有灵气，吃了后跟一个大补丸的药效没差多少。 林若言倒出一颗给了霍锦屏，叮嘱道“这药丸取出后，只能保持两个小时的药效。” 陈皮的手也伸了过来。 “看你眉目之间戾气犹在，是不是之前答应我的承诺没做到？”林若言倒了一颗药到他手心。 第163章 你骗了我 齐铁嘴眼睛蓦然瞪的老大，他吃的最早，效果也能感应得到，他们齐家人因为所学窥天命的原因 ，身子多为羸弱。 “五爷，老九！”他拎着长衫的下摆，噔噔噔往解九那里跑去。 霍锦屏目光一动，谢过后，也无声退了下去。 林若言扫了一眼，她不知跟那个霍老太太说着什么，也没在意。 “我能做到 ，我吃这药不是因为我喜欢张守灵，只是还你未完的生意人情罢了。” 陈皮看也不看的吃掉，见附近只有他们三人，目光一如既往的阴沉。 “你给我的那个珠子里面，根本就不是被封印的神仙，你骗了我，那是传说中的上清珠。” 上清珠？是若言南诏王陵时拿到的珠子。 张启灵侧头去看她，心下发酸，她为什么将珠子给了眼前这个少年？ 怪不得这个少年进来后一直盯着若言看。 若言她是不是也很喜欢看少年？昨晚她就是如此。 自己年纪跟少年相比确实大了一些。 “你觉得我骗了你就将珠子还给我吧，那承诺也不用作数了。”林若言没时间跟他在这里废话。 她也没想到对方不过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就会成为九门的当家。 “我陈皮所活一生，不得滥杀对我没有杀心和无害的无辜之人，这个承诺那天我应下后，一直遵守，你不能将珠子要回去。”陈皮说完转身就走。 “小哥，我们去收钱。”林若言也没追着他要，九门的几个人看起来精明的要死，完全看不出痴恋张守灵的样子。 或许是隐藏的好，但他们不愿吃解药，那跟自己也无关。 “这些大洋很重也很多，张夫人张先生需要我派人帮忙吗？”解九适时的站了起来。 “不用。”林若言脚步不停，跟张启灵走到了那好几个箱子面前，她早想好了带走方法。 她比小哥这个人呈现的更加特殊，张起山将来可能首先想找的就是她。 “不知张起山的五鬼搬运之法跟我的袖里乾坤相比如何。” 她的几根手指，每轻拂过一个箱子，那个箱子就会原地不见。 大厅内的声音彻底静了下来。 就连送走陈雨楼后，一前一后正好走到大厅门口的张起山和霍三娘，此刻也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 齐铁嘴和最近的解九忍不住去手碰脚踢箱子消失的地方。 不是把戏，也不是障眼法，真真实实的消失了。 林若言看到门口的张起山，微微一笑。 回到大厅的最中心，握着长剑的那只手，手心向上平摊。 众目睽睽之下，长剑同样在她手中消失。 “张大佛爷，你觉得呢？” “望尘莫及。”张起山说道。 她的脸上就差直接说出让他快发火了。 张守灵心中的真实目的至少还会遮掩一二。 她却毫不掩饰，细看起来，她的容貌并不比张守灵逊色，但她的话语行事总让人忽略这点。 这就是以自身实力嚣张行事和张守灵迂回行事达到目的的最大区别吗？ 不过，她这样不遗余力的想激怒自己，自己就偏偏不如她的意。 “看够了吗？” “你瞅啥，不服？” 张启灵和林若言的声音一同响起。 看到他们两人说完后，似诧异的互望了一眼，张起山原本脸上的严肃渐去，有笑容升起。 “起山没有不服，只是突然听到了乡音，有点怀念。” 他笑着摇了摇头，说话还有行事方式跟她的长相成了很大的反差，完全不似一个女子。 霍家那些人再是泼辣强势也没她这样乖张。 张....远山，也不像他想象中的张家族长,陷入爱情中也跟普通的男人没什么不同。 他未来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能引起张望云那么大的敌意？ 林若言再次失望，目光看向张小鱼旁边的张曰山。 注意到她的目光，张曰山又往张小鱼身后藏了藏。 张曰山怎么也不跳出来维护张起山的面子了？ 又不死心的开口，“你们没人需要解药，那张守灵的事到此为止了，有什么也不关我的事了。 张起山你的佛像被我一剑毁了也不敢发火吗？你要是觉得没什么，那我们就直接走了。” 九门当家都在这，他九门之首就这样被毁了称号来历的象征 ，颜面扫地，就不信他还是一点怒气都没。 “那佛像时间长了，张夫人你帮我毁了正好，我再找一个新的便是，毕竟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还要谢你帮我手下的士兵省了许多事。 不过，你现在还不能离开长沙城。” 张起山的话语停住，去看她的表情，果然见她眼睛一亮。 来了，来了，在九门各个当家面前，张起山嘴上说着不在意，强行在为他自己挽尊，最后还是忍不住找场子。 “你可以试着能不能拦住我的离开，也别说我欺负你，你在我夫君手下都过不了几招，带着你的士兵一起上，看能不能拦得住我们两人？” 她今天已经无视小哥不同意的目光表现出了许多，再多一些杀鸡儆猴，让张起山他们心中也多一些顾忌。 “张夫人想错了，起山没有不敬，只是你的族人张守灵在我这里说了一些膏药国的很多事情，有一些我还是想请夫人多多解惑，你与张先生来去自如，并无其他意思。” 他在意的只有这些，他张起山不信一些天命，只信自己。 即使历史已定，他还是想试着能不能改变一些，毕竟张守灵与眼前这个张望云的世外来客出现，就代表既定也可以改变。 林若言想过张起山很多的回话，就是没想到过他会以膏药国为切入点。 张守灵一些性格上是能看出很利己，但从她告知张起山这个类似军阀人物很多膏药国动静就能看出，她还没失去华夏人对膏药国的一些血性。 这是后世许多人都刻在骨子中的恨意。 林若言只沉默了一瞬，自己展露出的一些在意，好像很容易被聪明的人拿捏住。 不过这样也有一些好处。 林若言握住身旁张启灵的那只手，抬头盯着张起山那双就差左眼一个坚字，右眼一个毅字的那双眼。 “我最在意的是我的夫君，他对我很重要。” 第164章 霍家的女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已经从张起山的身上移开，在大厅两侧的各个九门当家身上看了一圈。 “你说的这些事只要他同意，我以他的意见为主。” 张起山看向了一侧大多都是在沉默状态的张启灵。 此刻对方脸上那若有若无的笑意，似是压制的很艰难。 “一天。”张启灵勉强稳住了表情。 他知道林若言对将要发生那场战争的在意。 “明天下午我会在吉祥酒店的大堂等你们。”张起山说道。 一天的时间足够了，如果不是还要处理陈雨楼的事情以及他那里透露出的消息，他原本打算在九门的人离开后，再详细询问。 张启灵点头，转身跟林若亚离开这里，不料却突然被抱着狗的吴老狗阻止。 “等等，刚才那解药可否留下一颗。”见林若言脸上要开启嘲讽模式，立马接着说道。 “我出钱，两万。” 他虽然跟张守灵称兄道妹，但心中也保持着该有的境界，况且自认为对张守灵也没有那种爱意。 话语行为也没感觉到有受控的现象，但老八刚才说的那药不是此间之物，效果也是立竿见效。 他早年因为下地的原因，想快速的闯出名头，为了盗墓时不惊动死人，就吃了一些古尸的肉来加重自己身上的尸气。 这种被他们叫做尸狗吊，想得到什么就会失去什么，尸狗吊的副作用现在已初现倪端，睡觉或者无意识的时候，身上的肌肉就会犹如活了下来一般，失去控制，会发生一些梦游或做出奇怪的动作表情。 而且有遗传性，即使生下后代，每一代也必会出现一个和他一样的孩子。 解药是青铜陨石，不过眼前青铜陨石远不是他们吴家可以碰的。 没到山穷水尽之时，他并不想破釜沉舟。 老八言语中已经提及了这药物的神奇之处，他愿意一试。 “带钱到酒店，一手交钱一手交药，还有齐铁嘴你的两千大洋可别忘了，今天打的有点不尽兴，别给我借口找上门。” “必定不会。”一旁凑热闹看着的齐铁嘴立马接口。 “佛爷，各位，我就先离开了。”吴老狗眼看两人离开了府邸，跟着告辞。 剩余的几人对张望云他们两人怎么想，吴老狗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锦溪、锦屏，我们也该回去了。”霍老太太将拐杖递给了霍锦屏，利索的起身，跟之前她来时的步伐微有蹒跚有明显的区别。 除了黑背老六，张起山、半截李、二月红、解九盯着霍老太太的目光都若有所思。 霍家老少跟张起山告辞后，坐上了霍家的轿车中，霍老太太对霍锦熙脸上严厉才消失不见。 “锦溪，委屈你了。” 开车的是霍锦屏，霍锦溪坐在副驾上上，听此一笑。 “锦屏的提议没错。” “只是，锦屏与我这样什么时候才是个头？”霍锦溪的脸色变得疲倦起来。 霍家的争斗远不是当家的人选出来后就能坐得稳。 更何况在这个年代， 女人的社会地位本就不如男人。 她们不止要跟自己的姐妹斗，上一辈分出的旁系斗，甚至是跟自己的枕边人，丈夫、儿子也要斗。 所以她们一母同胞的两个姐妹，在大姑姑的操作下，针锋相对，以霍家家主为引，反目成仇。 各分霍家的一半势力，那些有心之人才会分别站在她们两人的身侧。 这样不管怎么斗，都会在她们两人的可控范围之内。 “姐姐，这么多年了，我已经习惯了，习惯到真实的以为，我一直跟你是真的在斗。” 霍锦屏脸上的情绪倒没什么变化。 “我们霍家的地盘一缩再缩，时也命也，天下眼看大乱，只能如此。委屈你们姐妹了。”霍老太太叹了一口气。 “那颗药确实不凡，走路也比以往轻松许多，只是那个女子今天虽力压九门，对张起山也颇有敌意。 但她心思纯净，单从她话语中，就能看出，她对九门权利这方面并没有心思。 想与她互惠互利，互相守望，恐怕很难。” “大姑姑，不管怎样，以她那好似仙人能力，交好总没错。”霍锦溪想起今天所见到的一切，不同以往的认知。 或许自古至今墓中那些追求长生仙路的墓主，也不是空穴来风，只是仙人难遇。 没看其余的九门当家，今天不都是老老实实的，也就黑背老六是想认真的比武。 “只希望你们两人的苦能结束在仙姑手中。”霍老太太的目光看向了一直专心开着车的霍锦屏。 “锦溪，等霍家那些人都不成气候了，仙姑的身世告诉她也无妨，她很聪明，总不能让她一直认为那个跟我们曾经对立过的敌人才是她的母亲。” 霍锦溪扭头看着至始至终情绪一直稳定的霍锦屏。 “她也并不是我们两人被她那个所谓死去母亲的势力所逼，才立下的下一代当家。” “再说吧。”霍锦屏想起了那个只有脸还能看，别的一无所处的文人。 某种意义上的去父留子，没什么牵扯，挺好。 ==== “小哥，你的鸣鸿刀一定能拿得到。”加上吴老狗齐铁嘴送上来的钱，都快60万了。 民国时期的大洋购买力还是很惊人的。 “钱不够花吗？”张启灵看她兴奋的那张小脸，忍不住又捏了捏。 “够啊，只是从张起山和膏药国人身上薅钱的那种感觉很好，再说哪有人嫌自己钱多的。” 林若言不满的将张启灵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扒拉下来。 “那把刀花钱太多的话就算了。”张启灵看着她将能用的钱财全部拿出在核算，酒店的房间都摆的很满。 “这不是有人送钱了吗？ ”林若言指了指那几大箱的银元。 “而且鸣鸿刀我觉得挺适合小哥你，我用过轩辕剑，是我用的剑中最顺手的，这刀既然跟轩辕剑一样的材质，肯定差不到哪去，当然小哥你要是喜欢黑金古刀，那这个刀可以作为收藏。” “我喜欢的。”她送的，怎么可能不喜欢呢，更何况还是跟她所用的轩辕剑是同出一源。 只是怕她没钱花，自己以后还是要想办法多挣点钱存起来，放一个可靠的地方，就算自己记不住，未来的他因为她心头血的原因，肯定能记起来。 “那小哥你快来帮我归类钱财，有些我不知道能价值多少。”林若言坐在地毯向他招手。 第165章 那样会错过你，对吗 吴老狗跟齐铁嘴过来时，带得不止是两万大洋。 “你确定全部都要？” 林若言怀疑的看向对方，当时除了霍家以外，她一共放了八颗。 给了陈皮、霍锦屏和齐铁嘴三颗外，还剩下五颗，一直用灵气维持着。 也不算他白白掏钱买，灵气维持的时间越长，效果肯定也比之前的好。 本想会不会被对方拿去研究，看出里面有她血液存在。 但一想，就算发现了也没事，惦记着她的血总比小哥的行。 她又跟他们不同一个时代。 不过吴老狗肯定不可能是自己一个人吃，说不好剩余的几颗都是给另外的几个九门当家买的。 活该！免费的不吃，非要吃有钱的。 “友情提示，这个瓶子维持这药效的时间还剩下两个小时。” 见小哥清点好箱子的钱财，林若言收起后，手中就出现了之前的那个瓶子。 即使之前见过，吴老狗和齐铁嘴的瞳孔还是不可避免的有放大。 佛爷的大佛仔细研究的话，还尚有迹可循。 但是她这种随时随地收放自如的袖里乾坤，跟话本中的仙家手段没有什么区别。 吴老狗看了一眼齐铁嘴。 “好了，你们没事可以走了。”交易已经完成，他们两人的眉眼官司，自己没心思琢磨，林若言就开始撵人。 “张夫人，我和老八在这长沙中，还尚有能力，是认可贤伉俪在九门之上。如有差遣，可为驱使。” 他们后来听二爷说出的佛爷府邸中发生的事，心下庆幸那剑没往他们身上招呼。 要不然九门的几个当家，估计还不够她几剑。 怪不得霍锦屏能请动霍家的那些老人。 “不用，别来烦.....”林若言不耐的话说到一半，想起了什么。 就指着身侧的张启灵再次声明。 “你们记清这张脸，他是我最在意也最重要的人，以后遇到了该怎么做，你们心中也有数。 我也不遮遮掩掩，我确实是修仙之人。” “若言！”张启灵脸色沉了下来。 “小哥，没什么，我想他们这么聪明，心中都知道该怎么选择，当实力强大远超对方许多时，不在一个层次的算计，根本就伤不到我。” “怪不得....怪不得....”齐铁嘴喃喃自语，跳出凡尘之人，又怎么能算的清天机。 吴老狗即使认证了心中的想法，也是呆在了当场。 林若言扫了两人一眼，发现就齐铁嘴的胸前带了一个饰物，“你戴的八卦玉佩给我。” 齐铁嘴只愣了一下，就利索的摘下了胸前的八卦。 “你们两人看上去是九门中识相一点的。”林若言将那八卦玉佩掰下了一块。 “这块玉佩为信物。”她又将剩余的玉佩掰成两块。 八卦的玉佩就变为了三块。 “如果将来有一天，你们真做到了，有帮上他的时候，就拿着这块玉佩找我讨人情，如果一直找不到我时，就拿着这块玉佩到.....” 林若言说了她跟胡八壹他们所住的四合院地址。 “到我说的这个地方，找一个叫林若言的人，我会将你们与我的事情告知与她。 她跟我一母同胞，同样也是修仙之人，不过她跟我一样，经常在四处游历，也许几十年，也许上百年才能出现在那个我们两人所住的地方，这就看你们的运气。” “当然你们要是觉得不划算的话，这块玉佩我还可以复原还给你齐铁嘴。” 林若言手中灵气大量涌出，等她手掌移开后，左手心的八卦玉佩已经恢复原来的样子。 她将玉佩递给了齐铁嘴。 这是他从小就戴着的压灾玉佩，齐铁嘴拿到手后，就知道这玉佩跟之前没什么区别。 “我本名齐玉升。”齐铁嘴将手中玉佩双手重新恭敬的递给林若言。 “是我占了天大的便宜。”他一直深忧齐家后代子孙的劫难，最后一人劫难若躲不过去，齐家一门就此会断绝了后代。 “我本名吴三伢，跟老八一样，并不觉得这是一笔不划算的交易。” 吴老狗心中只闪过了一点对修仙的向往，又想起了惨死的亲人，瞬间消散。 “当然，我既然有方法确定你们对他的帮助，也能确定你们对他的出手，我不希望我找上你们或者你们的后代时，是不愉快的状态。” 林若言将那块八卦玉佩重新分成三块，那两块分别给了两人，自己留了另外一块。 送走了两人关上房门后，林若言见张启灵还是在刚才那种脸色，就抱住了他。 “小哥，真的没什么，我最担心的还是你，你也知道我在这里并不能长久停留，他们找不到我。” 张启灵没有说话，只是抱起她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将下巴放在了她的颈窝处。 他不是不懂她一心为他，可是她这样大张旗鼓的暴露自己的奇异，只要她在这个年代就会多出许多的危险。 若言她从没见过人心的黑暗，令人作呕层出不穷的算计无穷无尽。 “张起山那里的劫，我不想避过。”张启灵离开了她的颈部，看着她那双透澈的双眼。 “那样会错过你，对吗？” 他想确认一些事的时候，看着她的那双眼，无形的压力就会显现出来，让人说谎很难不被他察觉。 “不会。”林若言亲他脸颊，不去看他的目光作为掩饰。 她也不知道如果小哥避过那二十年的囚禁，之后他的行程会不会发生变化。 自己本身就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她跟小哥第一次遇见是在西藏墨脱的喇嘛庙。 第二次遇到是在龙岭的西周墓。 第三次遇到就是他主动通过大金牙找上她和胡大哥他们去一个战国墓。 只是没想到一众人在新月饭店时，遇到了和胖子哥长得一模一样的王月伴，又一起大闹了新月饭店。 之后因为她和胡大哥他们要去献王墓，就拒绝了他的邀请。 自己只是试探性邀请他要不要一起去时，没想到他却一口答应了。 又在献王墓时，因为那个蓝蟾的原因回到了陈雨楼的湘西回忆中，经历了瓶山献王之后，渐渐被彼此吸引。 “你在骗我。”张启灵亲了亲她的唇角，随后双手捧着她的脸，淡淡开口。 “看着我的眼睛。” 第166章 那个少年呢 林若言眨巴眨巴眼睛，“小哥，你的眼睛真好看。” 唇间瞬间落下了对方疯狂的炙热。 若言她如此处心积虑的为他筹谋，竭尽全力想避过他的劫难。 这样全心全意待他的人，他又怎会容忍让这道劫难，成为影响他们两人相遇的不确定因素。 林若言好不容易才推开他时，张启灵又说道。 “若言，或许今晚我们可以将房间中的壁炉点上。” “其实我也不知道。”林若言立马老实了。 “那个少年呢？”这个话题他就此略过，说多了两人会吵起来。 张启灵的拇指擦了擦她的唇角，有点可惜今天忘记买炖雪梨了。 “他之前是我在汉口那里遇到的，穿得破烂，身上却打理的很干净。 我一直以为他是个乞儿，直到我在一个酒楼大堂吃饭，他拎着一个一百文杀一人的招牌要进来时，被小二阻止。 严冬时期，我见他穿的单薄，衣服也不合身，手腕小腿都是露了一大截在外面，就让他进来坐在了我这桌。 当时我是有事要走，饭菜上来也没时间去吃，结完帐要走时，却被两个不长眼的拦着。 他以为我是一个弱女子，就将那个一百文杀一人招牌亮在了我眼前。 我想他既然有胆打出这个招牌 ，不是有心机如同姜太公就是有能力，所以借机给钱托他带口信给一个船家。” “汉口的黄葵帮横行江上，我直接给了他二十块大洋，十块报信，十块让他顺便保护帮过我的船家。” “然后我就遇到了张守灵，听到了她跟张小西的对话，知道她是你的未婚妻后，当时那种百般滋味.......” 林若言想起那时候，就好像在南洋时被雷劈一样，身心俱痛。 “她不是，若言，扯远了。”张启灵低声说道。 张守灵这个人在他们两人之间造成的误会，又岂止是她一个人在痛苦。 “离开那个酒楼时，又遇到了易容成林大管家的海峡。 我当时做的事跟黄葵帮有关，汉口的水蝗黄葵帮丧良心事做的太多了，我亲眼看到他们在江上摘花鼓。” 林若言停顿了下，想到了深夜中爬上船的那个炮头，手中提溜着的一连串人头。 “摘花鼓就是摘人头，他们以谁摘下普通人的人头最多，来奠定地位。我见过那串人头中，他们连三四岁的小孩子都没放过。” “海峡本是行商路过，见我想毁掉黄葵帮，就决定与我一起行事。黄葵帮的线索消息，他远比我知道的内幕要多。 在去找黄葵帮的搬舵，也就是军师一类的人物时，遇到了陈皮也在杀黄葵帮人。 我没想到他一直在遵循一百文杀一人的生意，见我在杀黄葵帮人，剩余的钱就被他换算成了黄葵帮的108条人命。” 张海峡与她一起经历的事也真多。 张启灵想到这，心下又不舒服起来。 “我观他虽下手狠辣，却还诚信，年纪又小，没有定性，就想试着能不能掰过来，也算是一件功德。 他言语中小时对神与好人多有期待，只是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他再也不信世上会有神仙。 那上清珠中不是有很多栩栩如生的仙人嘛，我就跟他打赌，我会让他见到被封印的神仙。 他看了上清珠后，就默认自己输了。 我就忽悠他，说这些神仙就是因为以神力帮助凡间小孩，触犯了世间的运行法则才被封印，所以才再也听不到小孩子的祈祷。 然后让他将剩余的人命换成了那个承诺，生意也算两清了。” “若言，张海峡....”不想她喊他海峡，也不想对方叫她若言，却也知道这种想法有点无理取闹。 所以在看到她等着他说下去的目光时，话就咽了下去，万一两人因此再吵架呢。 算了，也不是什么无关紧要。 “张海峡怎么了？” “没事，只是没想到他的生意能做这么远。” “我也是没想到，你们张家虽然冷血残酷，但不得不说，在培养人才这方面真是有一手。就是这些都是小哥你们拿着命所学的的，在这中间所受的苦和痛不知有多少。” 林若言将脸颊贴在了他的胸膛前，听着他的心跳。 “小哥，要不然之后我们到灵气充足的地方，再试试能不能感应到灵气？” 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灵虚心法之前也让小哥修炼过。 但对于他来说，一直感应不到灵气的存在，心法对于他来说，跟他之前看过的道法也没什么区别。 问系统，系统支支吾吾也说不个明白，只说是天道的原因，具体它也想不明白。 “嗯。” 其实在她说出的心法时，张启灵心中就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 那心法的是他练不了也理解不了的存在，甚至她....也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存在。 终极.....就是如此。 “九门的事情今天就已解决完了吗？” “嗯，看着他们各个蹦精蹦能的，提起张守灵也没有为对方哐哐撞大墙。” 张守灵看起来影响很小，今天自己这样做，也没听到系统提醒不行，很有可能张守灵对九门最大的影响，就是她的预知。 加上天道不可能让她一直在这个时间段，意思意思完成一些得了。 “对了，小哥，我们还要制作一点易容的面具。” 月影纱织说九菊风水派去了奉天，首当其冲的肯定就是少帅所在的帅府。 来之前查看的历史书上，也说过他们对帅府的风水进行了破坏。 做事的话，还是要易容一下，方便在膏药国人那里搞破坏。 “好，我们两人正好可以切磋一下易容技术。” “那还是算了，我肯定比不上，我才学没多久，只是入门而已。” 林若言尴尬的说道，在他这种高手面前，自己还是别班门弄斧了。 “太谦虚了，之前你的面具做的就很精巧逼真。”如果不是她那双刻在心头上的眼睛和熟悉的身形。 他当时也不会一眼认出她是谁。 “那是海峡帮我做的，确实逼真，戴上后，皮肤也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自己的易容之术还是别提了。 张启灵嘴角的微微笑意僵住，又说道。 “不过那面具还是尚有缺点，不太完美，否则当时我也不会认出。” 第167章 解九上门 “你说的也是，要不然小哥你也不会一眼认出。你当时主动接近我，话也多，我还以为你年轻时性格不一样，对女性没有边界感。” 林若言想起竹筏上和彝寨时他的行为，那时因为张守灵的存在，真的一点也不想跟他接近。 年轻时性格不一样？ 张启灵的嘴角又想翘起，是不是百岁后的他在若言眼里，是上了年纪的老男人？ 只是，易容才学没多久，是跟谁学的？ 想到一个人，嘴角的笑又压了下去，就装作不经意的问她。 “若言你跟着张海峡学了多久？” “也没多久，半个月左右吧，只学了一些浅显的。” 张启灵心中的酸意又开始冒泡。 “要跟我学吗？” “当然要。”林若言从他胸前抬头，双手搂上了他的颈部，屏蔽了系统。 “我还没见过你拿笔的样子。” 张启灵低头微侧，两人双唇再次相触，呼吸交错相融，温柔缱绻。 敲门声响起，林若言松开双手，两人额头相抵，稍微平复了一下气息。 又给彼此整理了下仪容，刚要从他腿上起来，被他起身抱着放了下来。 “我去。” 门外的人意外的竟是解九。 “等等，我有事相求。”解九一看张启灵眼神微动，就知道他是要关门的前兆，立马出声。 “小哥，谁啊？” 林若言也来到门边，看见是九门的解九，有点疑惑，难道吴老狗买的那些药，真的是只给自己买的？ “有事？” “张夫人，我来是想将矿山线索交换....”解九看到张启灵身后的林若言玉般光泽的脸上透着一层薄薄的胭脂之色，眼中的潋滟还没下去，微微一愣，移开了眼睛。 门“砰”的一声被张启灵关上了。 迎着林若言的疑问，张启灵自然的说道。 “想以利益相交，没必要与他多说。” 利益相交？ 系统说过解九善筹谋，工于心计，他是拿什么利益才笃定自己会跟他交换。 “张先生，张夫人，不妨先听我所说。”门外的解九并没放弃。 “小哥，先听听他说的有没有我想要的。”要是顺手之事，答应了也没什么，将来说不好也能帮上小哥。 想到系统，又给系统拉了出来。 张启灵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见她脸上的胭红与眉眼间的怜色消散的差不多了，就打开了门。 “实在冒昧，只是见贤伉俪不打算在长沙城停留，明天又与佛爷有约，才不得不此时上门。” 解九进来后，没再朝林若言那里看上一眼。 “什么事？”张启灵并没与他客套，与林若言一起坐在了沙发那里。 进入长沙城后，顾忌到两人没住的地方，所以选择了最好的套房。 他们现在所处的是在进门会客的房间。 解九也没尴尬，自若的坐在了一侧的椅子上。 “张小姐...”解九停顿了下，又说道。 “张守灵之前跟我和五爷八爷聚餐醉酒时，吐露过一些矿山古墓的事情。” 见林若言两人没有一点的反应，就知道他们对矿山古墓不感兴趣，立马接着说道。 “她说那座古墓中存在的一块陨铜跟张家的终极有关。” 张启灵的眼神有一丝很难察觉的微弱变化。 “所以张起山才对矿山格外感兴趣？”林若言心想，有陨铜？ 识海中的系统现在怎么不叫嚣着要能量了，有点奇怪。 解九摇了摇头 ，“佛爷从张守灵口中只知矿山有墓，而且极为凶险，似是一个风水大师的墓葬，里面有仙人存在，可以让人长生不老。” “张起山信了？”张启灵脸色淡淡。 “佛爷倒是没有任何兴趣，只不过在张守灵的提醒下，发现膏药国人对矿山那里很是注重，又与当局合作，投入大量的人力财力开采矿山，但经过观察后却没发现有多少的矿产运出湘西。 张守灵行事偏为张扬一些，在九门中的名号很响，每每一些重大的事情从她嘴中说出，多有应验。” 说到这里，解九的表情似有轻嘲。 “古往今来，长生总让人趋之若鹜，九门一些人对她的话深信不疑，不是没有人去过矿山古墓，但湘西民族混居，多为排外，地形复杂，又有上面的势力参与，去的那些人不知是折在墓中还是被对方发现，没有一人活着回来。” “佛爷不是没有明令禁止过九门中人不得去碰矿山古墓，但人心又岂是人能所控。九门的当家在家族中也并非是一言堂。 张夫人，你今天不应该锋芒毕露的，你所展现出的手段，只会让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多有惦记。” 解九此刻才将目光看向林若言。 “你们灌醉了张守灵后， 从她嘴中得到的矿山墓中信息没有告诉张起山？”林若言摸不透他们三人这样做的理由。 “难道你们五八九对于张起山当九门之首是口是心非？” 灌醉张守灵？ 解九倒回去又将自己说的话快速捋了一遍，才反应过来林若言所说的是最初他说的话。 “没有灌醉.....”他们三人被人分别用五八九代替也觉得怪怪的。 “我们没有灌醉张守灵，只是没想到她不胜酒力。” 不胜酒力？林若言想起了张守灵在神殿内的快速变脸，以及她的作风。 “那她不胜酒力最后是谁接住了她酒醉后的娇无力？” 解九难得的尴尬起来，手指扶了扶镜框的边缘。 “张小姐到底是夫人一族的，对她多有了解。”看到林若言的目光，其中的意味一眼即明，又解释道。 “她醉倒时，我正好在旁边。” “所以你们五八九是发挥了自己的男色，让她在聚餐中一杯一杯的被灌晕了？” 张守灵有双系统，而且是以攻略为主，不可能没一点戒心啊。 就算她没戒心，她的攻略系统也不会让她做一些太过暴露自己的事情。 “没有牺牲我们的男色。”解九不得不纠正。 “拉倒吧，你自己都用上牺牲了，有点掩耳盗铃了。”林若言不屑的说道。 解九…… 直肠子的人真的很不会考虑到给人留面子。 “张夫人，我们还是回到正题吧。” “你抱着她后又发生什么了？当时的好感对她有没有直线上升？”张守灵的系统跟自己的不一样，可不是吃素的。 第168章 解九的目的 一根筋有候说话真的挺难让对方跟着自己的节奏走。 张启灵心下微叹，若言这样也挺好的。 “没做什么，其实我们跟张守灵都在演，她不知察觉到我们的套话没有，我跟五爷倒是看出她确实没醉酒。 不过是各取所需，也不算是灌醉，我们每次只要依着她的心意，她高兴之下往往会透露出一些能用得上的消息。” 解九心下想，好像确实跟出卖美色没什么区别，只是她一下就把那层遮羞布给扯开了。 “张起山二月红也没少出卖吧。” 林若言这话说的让解九有点难以接。 “奇怪的是我们每次依了她的心意后，多多少少就像八爷说的那样，近则运消，会倒霉一些。”解九试图将话题引向正轨。 张望云则不同，跟八爷说的那样，交好有益无害。 他下定决心来这里就是因为五爷跟八爷来送药时，意味深长的一句，世缘历尽仙缘熟，后代之坎尽在中。 接近后会倒霉一些？ 那看来他们的气运确实被张守灵的系统吸走一些。 她就说，张守灵察觉不了九门的言行不一，她的系统可是以气运为食的，九门没有心甘情愿，气运怎么可能会被她的系统拿走。 想到这，林若言就目光复杂的看着解九。 他们不知张守灵的底细，却能踩到底线上跟张守灵对战的有来有回。 是运气好还是他们太聪明？ 再或者......是天道？ “我们只是行事态度上对张守灵好了一些，我们之间都是清清白白的。” 张望云看上去跟张守灵再不对付，到底是一族的，不会以为他们九门这些人对张守灵骗身骗心了，才会对他们九门人的印象不好吧。 “那你的意思是张守灵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只对你们三个透露出了矿山古墓中有什么以及跟张家人有关？ 但你之前为什么要说是她酒醉透露的？又为什么没告诉张起山？”林若言又想到了最初解九说的矿山墓。 解九认为自己的思维还是缜密的，但来回被对方跳跃性的思维跟延伸话题，完全打乱了节奏，一时有点想不起来这里之前，来回复盘假设过几次的对话场面。 对方的表情心思是能一眼看尽，却耐不住对方想一出是一出，话题偏离拉远再突然拉回。 不按常理出牌，没有任何规律可循。 “张守灵做事的目的有时我们也看不明白，我们也不是故意不告诉佛爷。”解九的脸上出现另一种疑惑的表情。 “最奇怪的就是这点，我们三人不管是谁，每次想要告诉佛爷时，不是佛爷有事不在，就是我们突然有事见不了佛爷，哪怕是写信或是托人，也是如此。 八爷卜过卦象之后，就说可能是天意，此事就再也没提过，至于我说她醉酒.....” “你上门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林若言又问他，已经问清她的疑惑，他为什么说是张守灵醉酒吐露就不重要了。 解九已经有点懵了，思绪再次被打断，回想自己目的，他话都还没说完，自己所能给的利益还没说出，就直接说目的，这样好吗？ “不说就回吧。”张启灵起身，眼神淡淡的看向解九。 “乱世将至，我的目的是想跟张夫人结个善缘。” 解九喜欢说话半遮半掩，只是被林若言两人的一套连消带打，加上对林若言之前表现出的多为顾忌。 再不说就要被撵出去了，解九只得话语直白。 “将来解家如有难处，张夫人闲暇之余能顺手一帮，当然，这也不是必须，还要看夫人的心情。 而眼前不管是人力物力还是财力，只要夫人能用的上我解定棋的地方，尽管开口。” 解家的将来，林若言想起了解雨臣那张脸，他看起来也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啊。 不过第一次遇到他时，十八岁也算是一个少年，少年当家，那是父母双亡？ 哦，忘了，不仅初遇是在长白山救了快要失血而死的他，自己住在解家时，他又被刺杀过。 “还有矿山古墓事关张家，张先生如果有兴趣，我也可以尽我解家所能动用的倾家之力帮忙。”解九想到那个跟天意有关的张家终极。 更何况刚才自己第一次说出张家的终极时，对方眼中的变化虽然微小，自己却也观察到了。 见到张远山这个人之后，他给自己的印象一直是缄默淡漠，只有面对张望云时还尚能看出有一些情绪波动。 张家终极对他来说，可能也很重要。 而且面对这两人时，能毫无节外生枝的顺畅说出，说明很大可能性跟这两人也有关。 所以他即使不想沾染矿山古墓，为了加重筹码也可以参与进去。 小哥对张家是挺尽责的，林若言听到这话，就看向了他。 “不用，不需要。”张启灵打开了房门。 跟张家终极有关，矿山古墓他是想去寻找更多的遗失记忆，但是如今那里不止有古墓的凶险，还有军队的参与，他不是一人，即使若言她很强大，但也是人，也会受伤。 ........看林若言很关注张守灵，解九其实还有很多张守灵的消息线索和发现没说出，但张远山直接不给他机会开口。 “出去。”张起灵见解九还想开口，就冷声说道。 “别逼我扔你。” 解九只能闭嘴起身。 “小哥，等等。”林若言也跟着起身。 “你所说的我都不需要，不过，只要你能承诺以后遇到我夫君，能做到有帮上他的时候，你的事情我可以答应。” 她没有顾忌在九门展露一些异于常人的能力，大多为的也是小哥二十年后的囚禁。 建国后，张起山不可能还跟如今一样，成为长沙城中的土皇帝，九门的人脉和了解他做的人，就只有这些当家的。 不过也不能指望他们一定能做到在小哥被囚禁一事上有帮助，但如今她所做总比不做要多一些几率。 见林若言出口，解九就知道事情有所商量的余地。 他看了张启灵一眼，郑重承诺。 “我解家重诺，这是我解家作为商人首先要有的基本原则。” 林若识海中的系统听到解九的这句话时，已完全惊呆了。 为什么宿主并没过多的参与九门之事，剧情还是自动修正按照原有的轨迹进行了？ 第169章 小哥，你没在忽悠我吧 宿主的一言一行也没有受到天道干预，而且宿主如今对张守灵造成的改变，修正的虎头蛇尾，主剧情怎么还会跟天道最终需要的结果一样？ 这就是无可更改的大道运行力量吗？ 不管怎么运算，如今的轨迹都是按原本的剧情在走，虽然小方向多有变化，但是大致的主剧情已然回了正轨。 不过最后的结果，到底有没有太大的变化，还要回到未来的时间点才能往前推算。 “这个给你，具体的你可以去问吴老狗和齐铁嘴。”林若言将她手上的玉佩又掰断了一块，递给了解九。 “此次过来时，我还带了十万的大洋，权当解九送与张先生与张夫人的路费。” 他接过后，有眼色的提出告辞，并让走廊外等着的伙计将装钱的箱子放进房间中才离开。 “小哥，将近八十万了，没想到长沙一行还能赚钱。”关上门后，林若言将那箱大洋收入空间。 “若言....”张启灵重新抱住了她，不知该说什么。 她在处心积虑的想避过他以后的劫难，自己却打算辜负她的一片心血。 “小哥你是不是想去矿山那里？你要是想去的话，我们两人离开长沙后就可以去湘西那里寻找。” 矿山墓真有能量的话系统也能感受到吧，况且长沙跟湘西没多远，要不了多久时间。 九门的事情也算解决了，时间上还算充足。 “没有。”张启灵放开了她。 “去买材料吧。” 易容的材料大多需要用上笔刀颜料居多，林若言也是第一次发现他的画画功夫竟也这么厉害。 不过寥寥几笔，他们两人容貌的特征就并排跃然在了画纸上。 她到此时才理解了张海言曾经说过的，绘画只是易容的基础。 “你还没学到对人脸骨骼线条的走向这块。”张启灵将手中的笔递给了她。 “来，试着想象一个中年女子的眼尾纹理弧度，画在纸上。” “我不会，人脸绘画的基础都还没搞清楚。”林若言摇头，她最多会的也就是不用面具的前提下， 将一些材料和颜料用化妆的技术改变自己的容貌。 “试试。”张启灵将她抱坐在了自己的身前，握住她拿笔的那只手，带动着她在纸上一点点的画出一张中年女子的容貌。 “这不还是你画的。”林若言无奈，笔尖的走动是他手中的力量所决定的。 “从这个中年女子开始，多练，你就会找出人脸的窍门。”张启灵带着她的手重新又来了一遍。 “记忆和肌肉的熟练让你在下笔时就会不自觉的做出正确的走向。” “小哥，你没在忽悠我吧？”林若言想起最开始练字时，确实是需要老师手把手的教。 但没听过画画也可以这样。 “怎会？”张启灵在她回头过来怀疑的目光中，点了点她的唇角。 这是最快捷粗暴的学习方法。 林若言反咬了他一下，半信半疑的回过头来，继续按他所说的练习。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她确实可以做到在他没再握着她手的情况下，画出来的画像，跟他的那张画像无甚区别。 张启灵心下极为满意，他们是夫妻，画风的基础风格当然也要有夫妻相。 还好张海峡没教到她这一步，不然画风的习惯一旦形成，改过来还是很艰难的。 等到下午张起山过来时，林若言已经可以在他放手的情况下，将张启灵的中年男子易容画像也画了出来。 他们两人来到大厅时，张起山正在背对着他们看向酒店外的街道。 酒店大堂的人员也被清空，林若言注意到不管是门口还是酒店楼梯下来的位置，分别是张曰山和张小鱼在守着。 “问吧，关于膏药国我所知道的都会告诉你。”说不出来的，天道会自动替她闭嘴。 “张守灵说不止是东北被占领，全国上下都没逃过，我想知道这是真的吗？”张起山回身问她。 “没有被占领的只有8个省份，川陕、甘宁青新藏和西康。” 张起进入长沙时的繁华，再对比几年后的惨状，林若言情绪也跟着低沉起来。 她来到这个年代前，已经将所有的有关资料全部看过，为了以防记不清，空间里面也放了大量的资料。 张起山几乎眼前一晕，好一会才将她话语中的8个省份对照反应过来。 他心下不是没有答案，只是抱着希望，总想着或许还有例外。 细想这个8个省份的地理环境位置，再多余的话也已不用问出口了。 “结束时间呢，我不信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同胞就此被一个弹丸之地征服。” “45年9月2日。”意外的这个具体时间竟然能被允许说出口。 “希望我们还有活着再见的一天。”张起山将军帽戴上。 “你挺能活的，比普通人都能活。”所以战争来临时期，不怕危险的打鬼子去吧。 “怎么折腾都死不了，但我夫君最好还是别有跟你再见面的机会。” 张起山微微扯出一点笑，又看了张启灵一眼，跟两人点头示意，转身离开了酒店。 张小鱼走到张启灵的身前时，跟进来的张曰山一起跪下磕了一个头。 “族长，对不起，还有，谢谢。”谢谢没将他们这群叛族的人杀掉。 张启灵没有理会，只是牵着林若言离开了酒店的大堂。 “他们怎么知道你的身份了？”林若言问他。 “张起山。” “张起山还愿意告诉他们？那怎么来的只有他们两人？” 林若言不解，是张起山太过自信那些张家人不会离他而去，还是有什么目的？ “若言，这世上的人和事并不是非黑即白。” 张启灵希望她能看透人心，却也不希望她有看透人心的那一天。 因为这代表她会经历太多的背叛与算计。 “好吧，那我们明天就启程去东北。”林若言原本以为张起山会有很多的问题要问她，没想到对方只问了一句就起来走了。 离除夕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北平离东北也近一些，月野纱织透露出的消息，那些膏药国人已经去了奉天。 他们可以先去东北，回来后正好可以去北平的新月饭店去拍那把刀。 “嗯。” 第170章 看到了英叔 长沙到东北奉天那里太远，两人还是选择了坐火车。 到北平后再转车，出了山海关后就是奉天了。 好的是这趟火车上还挺顺利，没再遇上什么奇怪的事。 不过在奉天火车站下车时，在人群中扫到了三张很熟悉的脸。 被张启灵揽着腰身往前走没几步，才彻底反应过来那三个人是谁。 “小哥，小哥。”想到系统所说的融入的英叔僵尸世界，心下立马兴奋了起来。 那三个人的脸是她从小看的，指定没错，只不过按着电影中英叔所在的位置应该是粤地，天南地北的，怎么会在东北这里见到他们。 她激动的拉着张启灵的手往回走。 张启灵很少见到她情绪有这么激动时，虽不明所以，但还是跟随着她的脚步也快了起来。 可惜人太多了，男人们穿的衣服不是灰就是黑，完全看不到他们三个的身影。 “九叔、秋生、文才。”林若言大声喊了几声，可惜她的声音消散在了在车站的喧哗声中。 连喊了几遍，除了路过他们身边的人会疑惑看一眼，并没有他们三人的回应。 “若言，这三人是谁？”怎么这么高兴？ “很厉害的风水先生，另外两人是他的徒弟。”林若言失望的转身跟着张启灵往奉天城中走去 ，他们还要找酒店安顿下来。 “师父，是不是有人喊我们啊？”拎着行李的秋生回头看了看。 “对啊，师父，我也听到好像有姑娘喊我的名字。” 肩膀上手上都是行李的蘑菇头文才也想往后面望去。 但是头被肩膀上的行李遮挡住，转头并不方便。 两手空空一身轻的林凤娇扫了两人一眼，“我们现在是在气候相差极大的奉天，不是粤地的道场，怎么可能会有姑娘认识我们。 不说你师叔他所在的地方偏远，就说就算是他派人来接我们，称呼也不会是九叔。 我看你们呀，被女鬼迷惑的心神还没回来。再有下次，我是不给你们兜底了。” 林凤娇摇了摇头，“别耽误了，事关与膏药国的风水争斗，带上你们两个，一路的车费饭钱花的差不多了，已没钱让我们有客栈住了，还是早点赶路吧，说不好你们其他的师伯师叔已经到了。” “师父，你有时间说这么多，看起来还是不累，那你能不能也带一点行李啊。”秋生忍不住说道。 “怎么不累，你们一路太能吃了，吃的多，干的就要多一些嘛。 ” 林凤娇想到这一路的花费都肉疼，也不知道能印多少天地钞能赚回来。 ====== 奉天是东北三省的交通枢纽位置，帅府正在旧时清朝的皇宫附近。 他们两人趁着天还没黑的时候，去了帅府的位置，发现要比张起山的府邸严格不少。 张帅被膏药国炸死不过两年，目前的府邸百米内都是有重兵把守。 府邸的构造是中式结构，层层重檐，大门看上去不像是个私人府邸，倒像是一个古代的衙门一般。 从外面可窥的一角能看出有北平王府皇城三四进的四合院风格。 两人绕了一圈后，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在跟正门的相对的最后院落是中西合璧的三层罗马建筑楼。 府邸看上去占地至少四五十亩，林若言有点发愁自己在这院子中能不能找到少帅这个人。 张起山失败了， 她还是想试着能不能将膏药国的动作说于少帅。 哪怕将这些写进信封中，能传递到他的面前也可以。 “先离开。”暮色中，张启灵见她望着府邸的眉头微蹙，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我与你一起，不会迷路。” 林若言点了点头。 不过在两人回去路上，在一个饭摊吃饭时，林若言听到了一个宛如晴天霹雳的消息。 少帅和他夫人受邀去了金陵，已经在昨天离开了奉天。 林若言听着摊主和周围客人兴奋的议论当局对他们少帅的看重，不知在金陵任职副总司令后还会不会回来。 她的心神恍惚， 十个月以后，这些笑脸不知还会不会存在。 似乎冥冥中的天意一般，很多都不可更改。 “若言.....先回去吧。”她在想什么，张启灵心中多多少能猜得出来。 “嗯。” 房间中，林若言看着张启灵将面具的收尾做好，突然就觉得灰心丧气。 来了这里之后，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 奉天这里的军阀体系自成一体，最高的少帅已经被当局邀请走，东北的嫡系将领也被他带走了不少。 这些消息又能传达给谁呢？ 从1905年膏药国和鹅国的战场在东北这块土地上结束后，膏药国的陆军精锐就开始在东北入驻，也就是后来臭名昭彰的关东军，七三一的前身。 她对这块的军阀体系不懂，膏药国入侵的太深了，她又对这里的将领不熟悉，不知道该去信谁。 月野纱织口中的风水派来了奉天，除了龙脉，她不相信对方不会在帅府的风水上动手脚。 但她又怎么能肯定对方哪一天能去呢？ “在想什么？”张启灵将做好的面具收起。 “小哥，你觉得历史的命运是可更改的吗？”林若言手指抠着桌子的一角。 张启灵沉默，他也不知道，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矛盾的话题。 有些时候他希望改变些什么，比如张家人的宿命。 有些时候他又不希望改变一些什么，比如他不想改变未来的劫难，不想改变未来与她的相遇。 所以他给不出这句话的答案。 “或许历史也是一种宿命论吧。”林若言怅然，她努力的修炼，真的能改变一些什么吗？ 张启灵推开桌面上的工具，铺上一张白纸，将她抱在身上，握着她的手提笔写了三个字。 历史、命。 “历史不是宿命，书与世人的历史过去尘埃落定，终究会走上历史该有的轨道， 世人皆知的历史或许不可更改，但个人的命运有无限可能。” “历史这两个字看到的人太多了，命却是属于每个人独有的。 一个人的命跟浩瀚的历史比起来如同一粒微尘，但恰恰如此，微尘的改变同样也很渺小，所以很容易跳出那所谓的宿命论。” 第171章 俺老家在长白山那疙瘩 林若言听了他的这番话，似有所悟，进入第七层后，久久没有动静的灵虚心法有了一丝松动。 岂能尽人意，但求无愧心。 自己怎么忘了最初的想法。 “小哥，你最近很少能说出这么长的一段话了。”林若言丢下笔，心中有了主意。 给自己一周的时间，天天晚上潜入帅府，没遇到风水派，就直接去长白上的龙脉之地。 “你喜欢话多的？”张海言的话就很多，难道他最近话少，若言觉得自己无趣了？ “不管话多话少，我喜欢的只有你啊。” 林若言起身将桌子上的工具收拾起来，“今天早点睡，明天再买点符合当地的厚衣服。” 他们现在的衣服在东北人眼中看来还是太薄了，想干什么事还是泯于众人为好。 第二天时，林若言还买了当地人戴的狗皮帽子，帽子两边放下来可以当耳护，绑上去就是整一个毛茸茸的长毛帽。 “小哥，这可是到了你的老家，还有什么有意思的，你用东北话给我介绍介绍。” “不是。”张启灵的脸也被遮掩在毛茸茸的帽子中。加上还有脖子中戴上的羊毛围巾，他说话时还得将围巾按下去一点。 比他低很多的林若言才能看到他被围巾挡住的半张脸。 “俺老家在长白山那疙瘩。” 林若言听到这话，又看着两人臃肿膨胀到两个胳膊挨不到腰侧，像南极企鹅炸着翅膀一般的走路，都快笑疯了。 “哈哈哈，小哥，你的这张脸这个人，瞬间从仙气变得地气了。” 张启灵就闭上嘴不说话了，不管林若言再怎么逗他，他都不肯再用东北话说了。 “真小气。”林若言接过他递来冻梨，小声的嘟囔着。 “去长白山时，想看了去张家看一眼。”他也很多年没回去了，那里面的记忆大多对他来说并不愉快。 张家的内楼中，终年灰暗阴沉，除去血迹，看不到任何鲜艳的颜色。 可也有她陪着他的一年内院时光，她想去看，就带着她去看看。 她已是她的媳妇，想去他生活过的老家看看很正常。 “好，到时去看看你生活过的地方。”她之前在梦中以魂体陪着他的那一年，跟地缚灵没什么区别，除了那个天井般的院子训练场，哪都去不了。 从这天晚上开始，夜深人静时，两人会易容成中年男女的面容，从三楼的窗户跳下去，再从帅府府邸周围的房顶上，避过外围的重兵，进入偌大的府邸。 一连三天，他们总算将帅府的大概位置摸清，张启灵也找到了府邸最有可能被膏药国动手脚的风水位置。 不过对于风水的改变，变化不大，除非膏药国人直接大手笔，减少院子中的楼宇数量和改动房楼的高低。 眼下东北还不彻底是膏药国的天下，他们还做不到这么大的动作。 “帅府的风水点是在二进院正房前，与东西两厢房面前的两座狮子石雕形成了青龙白虎阵。” 回到酒店后，张启灵将帅府的整体构造图纸画出，用笔圈住了那两座石雕所在的位置。 “在华夏风水建筑上，雄狮象征着权威力量不可阻挡之势，狮与师长之师同音，东侧的大小狮子各吃水果，果同国，西侧雄狮前掌紧抱着地球仪。 石雕上是以龙纹作边饰，从这些风水布置上来看，时间并不短，至少在青朝刚画上句号时就已建成。龙的象征若言你也知道，除了皇家也只有曲阜孔家有资格用上龙饰，这位......” “他无法评价，但我所熟知的也就是那个寸土不让的故事，膏药国人求他一字，故意将墨字写成黑。 在膏药国方面利用他们，条约上也签的痛快，在兑现承诺时却没认账，这种口头答应，事实不让寸土对待膏药国的行为，最终因他一个“阅”字被暗杀身亡。” 林若言想到这点，突然想到他们的家族。 “这个张跟你们一族有关系吗？” “应该没有。”他想起的记忆很少，印象中按张家的行事，以留存为主，不会特别高调。 但以往历史上不是没有一些张家人的参与，所以他也不太肯定。 “明天晚上我们再去一晚，没有任何动静，就去长白山。” 大冬天深更半夜蹲到外面，虽不冷，但到底没有躺在暖和的被窝中睡觉舒服。 “嗯。” 第四天的晚上，夜色中飘起了细碎的雪花，知道风水点在哪去，他们就没瞎逛。 林若言跟张启灵两人手中各捧着一个小暖炉，进了东厢房中，搬了两个靠背椅子，坐在格子窗旁看向外面。 第二进是这个府邸主人所住之处，主人去了金陵后，这边没人巡逻。 重要的机密之类是在这院子最后面的那座中西合璧的大青楼处，那边相对来说也比这边戒严许多。 “小哥，这几天我们昼伏夜眠，你累不累？”什么都没发生时，一直盯着外面不管是眼睛还是心情都会很累疲惫。 “不累。”张启灵坐的笔直，跟林若言松弛的靠在后面的椅背不同。 “但我看着你的姿势都很累。”除去两人亲密时，感觉他的整个身体肌肉都没放松时，像是随时可以进入战斗状态。 张启灵闻言腰背刚有细微的松懈，就发现外面渐大的雪中，在雪光的照映下，有三人出现在他们这房前的石雕旁，其中两个人蹲下，从身上拿出工具开始掘地上的青砖。 蹲下的两人脸上除了眉眼位置露在外面，全身上下都是一身黑衣包裹，看那腰上横跨的长刀和姿势，很像后世在影视中见过的忍者的装扮。 另外一个纤细的身形看上去明显是女子。 她从身上掏出铜镜，咬破手指在铜镜上画着什么，画完后，又拿出一块染血的白布展开包裹住了铜镜。 “确定是膏药国人，就杀了吧，尸体留在这里也让帅府的人有个警醒。”林若言在张启灵眼神询问时，轻声说道。 就在他们两人刚要从虚掩窗户那里出去时，听到他们所在房间的房顶上有一人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停住了动作。 厢房前的三人并没察觉，两个黑衣人正接过女子手中包裹的铜镜，看样子是要埋在他们挖好的坑中。 第172章 手搓雷电法王 还是房顶上的来人跳下后，那三人才有所察觉，两个忍者弓着身子抽出腰间的刀，迈着直不起的罗圈腿就朝着来人攻来。 黑衣女子毫不犹豫直接往院门那里奔去，来人见状想追那女子，却被两个忍者缠着。 林若言两人不再耽误，两个暖手炉朝着逃走女子身上扔去。 跟着暖手炉一同到那女子身上的还有一道蓝色的闪电，女子被这三道力量击中，瞬间倒了下去。 张启灵跟林若言呆了好一会，因为他们两人看到那道闪电正是从房顶上跳下来，背对着他们那人手中发出的。 那人的拳法狠厉，更奇怪的是握拳的双手不时有蓝色的雷电从拳中闪现，不过是十几招，对方就抖动着身子软了下去。 来人并没罢手，扫了他们两人一眼，确定不是敌人，而后抽出背上的剑在两个忍者的要害处补了几剑，院门处的女子也同是如此。 “两位既是同道，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回来的那人淡淡说道。 随后望向地上被染血白布包裹的铜镜，冷哼一声。 “阴邪之物！果然是膏药孙子学的那一套。”他双掌相对之后，一道蓝色闪电带着雷声将那东西击毁。 “手搓雷电法王石坚么.....”林若言喃喃自语，来人这一手比自己更像修仙的。 他虽蒙着脸，却梳着跟张千君一样的道士鬓，英叔的世界融入了，也在东北看到英叔了，在这里看到他的大师兄石坚也不奇怪。 手搓雷电？ 张启灵心想，若言形容的倒是贴切。 只是好像认识了若言后，他所见所遇到的人与事也越来越奇怪了。 “你认识我？”被人认出，石坚也没再遮遮掩掩，拉下了蒙脸巾。 “你自创的闪电奔雷拳很出名，除你之外，再无人能做到。”林若言避重就轻。 “你们两人倒还是没有那么迂腐，觉得我心狠手辣，要是我那心软的师弟在这看到我补刀杀了那几人，估计又该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了。” 石坚性格本就自傲，林若言的话让他很是受用。 “你刚才杀的那三人，死多少遍都不够。”石坚说的师弟，应该是九叔吧。 有喧嚣声远远传来，他刚才击毁铜镜时的声响，已引起了后方院子巡逻士兵的注意。 三人不再说话，默契的跳上房顶，只不过跳上房顶之前，石坚回身又搓了一道雷电打向了女性尸体的位置。 等帅府的老管家闻讯赶来时，扫视了一圈巡逻的士兵，冷声道。 “膏药国人？有哪个膏药国人今晚是住在我们府邸上的？” 老帅被这些膏药国人暗杀身亡，今夜他们又鬼鬼祟祟来到老帅在时，请人设计过的风水阵这里，想做什么一目了然。 天幸有眼，加上不知哪些义士暗中守护，才让他们发现了这里的情况。 这个府邸中也就寥寥几人知道这阵法，老管家只当没看到的尸体上伤口和地上的暖手炉。 “不过几个毛贼恶有恶报，被雷劈死了。”老管家一锤定音。 少帅和夫人没在府中，跟随上一任老帅的管家依然被少帅信任有加，府中之事上有决策权。 报信的人听到也看到了雷电，不管冬天有雷电正常不正常，膏药国人也没证据死在帅府的是他们膏药国人。 ===== 林若言对于石坚这个人的最深印象就是爱面子，为人自傲狂妄，以实力为尊，容不得有人反驳半点，在对鬼怪一事上更是心狠手辣。 他的爱面子跟九叔爱面子的捉弄不同，狠起来可是非死即残。 在英叔的世界中别人修道他修仙，别人用符他用雷电，如果不是他的这种性格和他的儿子之死，他也不会走上歪路。 与他们的守株待兔不同，从今晚他精准的出现这里，就知道他对膏药国人的动作应是很清楚。 如果想从他口中知道膏药国人的下一步动作，在他的面前，就得以实力碾压，因此在他们一同离开帅府上，直接带着张启灵御剑飞行。 背后的石坚果然瞳孔地震，产生了极大的触动，随之修道与修仙一字之差的壁垒，隐约有打破的迹象。 电奔雷拳是他从茅山雷部功法中自创而出，不算属于传统的道术，他是以武入道，法武结合。 在茅山一众师兄弟妹中只有自己的战力最强，依靠着这套拳法，捉鬼降妖也不在话下，是茅山的大师兄，更是未来的茅山掌门人。 所以在他们探知九菊派会以污邪开始破坏帅府风水时，才由他来重兵把守的帅府阻止。 没想到今晚竟然遇到了他的道缘，对面那个掩盖了真实容貌的女子是他踏入修仙的契机。 所以即使林若言在天上飞着，他在地上也没有放弃追踪，用尽此生最大的功法不去跟丢上方踏剑而行的女子。 林若言本就别有目的没飞太快，果然看到石坚在漫天的飞雪中一直没放弃追踪。 她找了一个有房檐遮雪的地方停了下来等着石坚。 “那人是？”张启灵拂去她发上的雪花。 “茅山派的人，很有可能是未来的茅山掌门，刚才你也看到了，他很厉害。” 林若言拿出帽子围巾递给他，他们在帅府时为了行动方便，并没有戴这些。 两人并没有等多久，石坚就跟了上来。 “道友可是已突破天师境界，达到了另一层道家体系？”石坚的头发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白雪，胡须上也是如此。 漫天的风雪却遮不住他眼中的狂热，此刻他什么都顾不得了。 “我不知什么是天师境界。”林若言摇了摇头。 “我一开始修炼的就只有一种心法，但这种功法需要积攒功德才能继续练下去，行善积德很重要。”她着重强调了功德。 石坚再是想知道林若言的心法，也知道仙法不外传的道理，自己没立场让对方说出修炼的法门。 他本可以用闪电奔雷拳跟对方互换心法，但一对方不知实力如何，能不能看得上。 二来虽是他自创，却是脱胎于本门的雷部功法中，没有得到本派掌门和长辈的允许，不是本派弟子，也不能随意外传。 却也不想放弃唯一的缘法，一时间不知道再如何回话。 第173章 钉龙阵 “我们来到这里前，就得到了消息，九菊风水派会对东北这里下手，为此已经蹲守了四天了，不知石前辈是如何确定膏药国人会在今天晚上行事？” 林若言见自己在说了那句话后，他一直没有回答，以为是他抹不开面子，就主动开口询问。 “称不得前辈，我们茅山派与湘南巫门多有往来，巫门有弟子被九菊一派掳走，逼着他说出门中秘术。 那个弟子倒也乖觉，与对方周旋的同时还留下了线索，后来巫门高手得到消息后，就跟着那个线索找到了九菊所在的位置。 只是九菊所在的一个矿山里面发生了极大变故，匆匆撤退，等他们赶到时，已晚了一步。 所在的地方，留下一堆堆死相奇怪的矿工尸体，包括那个门中弟子都是，似乎是被什么虫物寄生后而亡。” 石坚想与两人交好，加上对方也是为阻止膏药国而来，说的很详细。 “巫门也略懂一些风水，他们从那死人最多的矿洞下去，发现里面是一座风水大墓，里面不止机关重重，还有膏药国设置的风水阵，他们不懂这些，不敢多动，就退了出去通知了我们茅山派。 也就在这时，我那一直在塞外游荡的师弟传来手信，他发现膏药国人在长白山的龙脉余势上大兴土木。 加上巫门的消息，师门肯定对方一定是在矿山发现确定了什么，才精准找到了龙脉的走向以及毁掉龙脉的方法。 所以我师门发出了八卦令召集门下弟子，前来阻止对方对龙脉的下手。 至于怎么发现对方会在今晚下手，是因为我另一个师弟在风水地脉卜卦方面还算可以。 发现帅府也是龙脉上的一点，对方只有趁今晚雪落时地气的不稳，才容易得手不会被龙脉之气反噬。” 张启灵看了石坚一眼，自己都算不到时间，也没看出帅府的风水阵是龙脉的一点。 这样的师弟在他口中，还只是可以而已。 “那前辈你们知道膏药国人下一步的动作吗？” 修仙对石坚的吸引力看起来很大啊，这个人在影视中可是很唯我独尊的，现在在这风雪天气的外面，却好脾气的知无不尽。 “他们大兴土木，一定用的是风雷七十二钉龙阵，利用在地面上打下深桩，分别在七十二地煞方位将龙脉的之气封锁钉死，使其无法流通。只要找到这些方位，必能找到膏药国人。” 石坚见林若言手中凭空出现一件模样怪异的军绿色大衣递给他御寒，看向她的眼中更是热切。 “是袖里乾坤，真的有袖里乾坤。”石坚神情激动，他学道多年，加上闪电奔雷拳的成功，总感觉这世上在道法的顶端会有另外一种修炼体系。 “我们可不可以.......”林若言见想要的效果达到，刚想说出自己的目的，就发现远处的天空上方升上了一个橙色的太极八卦图案。 “哼，离了我，他们什么都干不成！”石坚转头看了一眼那图案，裹紧身上的军大衣，神情有自得闪过。 “一定是我那不成器的师弟师妹们见我久久未归，才用了茅山令。” “道友刚才是想说什么？不过夜半天寒地冻，不知道友今晚可有住处 ，我师弟在奉天城外有道场，不然与我一同去那里再论道法？”石坚热情的邀请他们两人。 “我们在城内也有住处，道法之后可以再论，只不过我和我夫君与膏药国的风水派有仇，想跟着你们一起找到他们，更何况龙脉关乎我国的国运，我们也想出一份力。” 酒店那边他们是从窗户那里跳出来的，至少要正常退房，否则押金就白送给对方了。 石坚犹豫起来，想起对方的功法，还有今晚阻止那个风水师逃跑，应该是友方。 但事关龙脉，他不能保证对方会不会觊觎和利用龙脉，他们又是易容，看不清面相，只有回去后跟师弟他们商量下再说。 “道友，这件事我需要跟我同门商量后才能应下，道友今晚既然不方便，那可否留下一个地址，明天我会上门拜访，届时再给出答案？” “可以。”林若言留下她所住的地址，就跟石坚分别。 他们的窗户并没合太紧，有风雪飘入，已经有了一道薄薄的积雪。 张启灵将地上积雪收拾完，躺在床上后才问出心底的疑问。 “若言，你好像对茅山派很了解？”茅山派他知道一些，也见过一些茅山道士，但从没见过如此.....能徒手发出雷电的道士。 “不是很了解，只是知道一些人，今天我们见的这个是茅山的大弟子，他其中的一个师弟被叫做英.....九叔，也很厉害。特别对你口中的粽子，也就是僵尸，他们少有敌手。” “英九叔？” “是九叔，另外一个名字英叔是他在别处传出的名号，不过很小众，估计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英叔.....在张家古楼顶层我用定魂铃带着你走过青铜幻阵时，你提过像是一个招魂的道士带着魂魄回乡，那个道士就是他吗？” 张启灵的语气低了下来，若言她不止是来自未来，再次确定她甚至还有可能与他不是同一个世界。 “小哥你的记性有时候说好也是真的好，也太聪明与敏锐了。” 林若言想起了张家古楼顶层时，他在前摇着定魂铃，牵着自己走过满是红线，上面挂满铃铛的房间，确实让她想起了电影中的英叔。 “那一晚与你的是他......”用着他的身体留下了那个牙印，一想到那晚的记忆就又有酸意上来。 “你不就是他，是你提过很多次的要一视同仁。”林若言狠狠打掉在她腰间游移的手。 “现在又来提他，你要是需要让我很清晰的将现在的你与未来的你当成两人也可以。” 林若言从他怀中出来，转过身去，挪到床的另一半枕头那里。 “所以你现在这态度就是你对我跟他的区别吗？”张启灵长臂一伸，又勾住她的腰身拉了回来。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让我将你当成两人看待吗？”林若言依然背对着他。 第174章 为（夜玄凌）加更 张启灵沉默，再争论下去两人会吵起来，本就是他在无理取闹。 他也知道未来的他还是他，只是理智清楚，情绪说到想到时，却还是控制不住那股酸意，自己吃自己的醋。 “我只是说说，对不起。”他贴近了她的后背，在她耳后低语道歉。 “嗯。”林若言痒的一激灵，又想远离他的怀中。 “别想多。”他抱紧了她，她嫌这里住过太多人，东北又冷，他怎么会舍得折腾她。 林若言听到这话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了下来，即使她不怎么怕冷，她也不想腿再抽筋了。 外面雪声簌簌，室内是彼此的温暖。 两人相偎静静聆听风雪的声音，一种幸福感在两人心中油然而生。 “小哥，听说江南拙政园那里，有专门为听雨赏雨所建的楼阁，我们将来结婚后，度蜜月时也可以去看看。” “你喜欢的话家中也可以建一座。”与她分别后，他会努力赚钱。 “再说吧，其实雪落的声音也很好听。” 林若言没说未来的他已准备好了两人的家，说出来估计他又要闹腾。 “再建，中式建筑我懂一些，听雪也能做到。” 张启灵心想，一定要想好安全藏钱的地方，人少战乱又波及不到，机关重重，危险性大又鲜为人知的大墓中应该很安全吧。 ......林若言很想说未来的房子和地皮很值钱，更别说中式园林的建筑，远远超过他想的价格，小哥有那么多钱吗？ “蜜月是什么？”结婚....他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家。 “新婚夫妇结婚后的甜蜜生活开始，一般婚后的第一个月被称为蜜月。” “很贴切，但我觉得婚后一直都会是蜜月。”除却有张守灵参与的那段时间，与她在一起的日子确实很甜。 “小哥，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呀？” “你在的地方就是我想去的地方。” “小哥，你怎么也学的油嘴滑舌起来了。” “不是油嘴滑舌，是我所思所想。” “那到时我们没事的话就一直度蜜月，国内去完了，还想去国外转一圈，领略领略不同的风土人情。” “好。” “吃各地好吃的美食。” “好。” “要拍很多很多的照片，认识不同的人，看很多的美男美女，” “好，最后一个就不必了。” “要一起同去同归。” “好。” “你怎么一直说好啊？” “那说嗯。” ........... 两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又变为了平稳的呼吸声。 只有窗外鹅毛般的大雪飘飘洒洒见证了两人此刻畅想的未来，一时间整个天地间似乎都安宁了起来。 第二天起来时，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林若言两人出去吃早餐的时候，发现石坚已经在大堂等着他们两人了。 旁边还跟着一个一二十岁的年轻男子，长的还可以，跟石坚有几分相似，不过眉眼间相比他多了一些阴骛。 .....来的还真早啊。 此时她与小哥并不是易容状态，所以石坚只是扫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倒是旁边那个穿着军大衣的年轻男子一直盯着她看，脸上露出的笑容让人很不舒服。 这个人一定就是石坚违背门规生下的儿子石少坚。 一把匕首擦着石少坚的脸侧刺入了他后面高隆的沙发靠背上。 对面两人的面色阴了下来。 还不等石坚发怒，林若言就往前走了一步，拉住挡在她身前的张启灵说道。 “石前辈。” 石坚只愣了一瞬，听到熟悉的声音立马反应过来是昨晚那两人。 声音当时听着年轻，没想到真实的容貌这么年轻，只是此人的面相天机遮掩 ，自己竟然看不出过往，连她夫君的面相也只能看出半相。 面相风水上，三师弟要比自己熟练的多，也不知道他能看出不能。 “昨晚我就说过，你我论道，前辈不敢当，互称道友即可。” 他还想从林若言身上找到仙缘，加上对方实力很大可能在自己之上，以己度人，他并不想得罪对方。 “折中一下，我叫你石叔吧，我观你身旁儿子之前所做之事，对你的道心多有影响，石叔你的修炼是否已到了尽头，很久没有突破？” 可能天色寒冷，军大衣保暖的原因，昨晚给石坚的军大衣，如今穿在了石少坚的身上，由此就能看出石坚对他儿子的看重。 但是石坚依仗所学道法，走上邪路，用灵魂出窍的方法，没少对貌美的女子为所欲为。 石坚脸色大变，他身为茅山大师兄，未来的掌门一向被师父要求以身作则，所以一直对外宣称是他的徒弟。 “道友，你误会了，少坚他是我的徒弟。”石坚的笑很勉强。 一旁的石少坚听到这话，本就阴骛的双眼更是变得暗沉无比。 “我能看到一点之前和未来所发生的事情，你的修炼就是因为放任他做的那些缺德事停滞不前，甚至之前积攒的功德也消失殆尽。” 石坚带着他的儿子，自己再与他们同行，就石少坚那样子，自己会忍不住给他物理阉割的。 所以直接上来挑明，让石坚纠正他的儿子，还有想办法弥补以往他儿子犯下的过错。 毕竟他的奔雷法自己很感兴趣，想过用她所学的心法与他互换，让小哥和自己试着能不能也可以手搓雷电。 “而且他这样继续下去的话，不止是你身陨道消，他只会比更你去的更早。”她直言不讳。 石坚还没说什么，一旁的石少坚就忍不住出手。 “狂妄！” 林若言紧握张启灵的手，另外一手只是轻轻一挥，如同无形的长绳捆绑住一样，就将原本在大厅一侧的石少坚扔出了大厅。 快到石坚没反应过来。 “石叔，你的儿子想必你也了解，他刚才看到我时的想法，也不用我拿到明面上来说。 子不教父之过，石叔，你的奔雷法很厉害，我们要不要先找一个地方切磋一下？” 石坚这种人，只有将他打服加上修仙吊着，他才会狠下心来处理他儿子的问题。 石坚看向门外爬起的儿子，他的嘴角已然出血，心中一痛。 小时候坚儿不懂事，每在外人面前喊他爹一次，回去后他都要打上一顿，再将他关在狭小几乎只能容纳一人的空间中练习道法。 第175章 切磋 当年因为他年少诛邪时，重伤了对方后，念及上天有好生之德，只废去了修为，就放过了对方。 却没想到他的一念之慈，让对方后来发现了山下的妻儿，等他赶到时已为时已晚。 他的妻子靠着他留下能隐匿气息的护身道符将坚儿藏在了衣柜中，自己却被那邪物虐杀致死。 坚儿在衣柜的缝隙中目睹了他母亲被虐杀的场面，所以每每只要将他关在漆黑狭小的空间，他的记性就会增加。 他以为时间次数长了，坚儿还能逐渐克服这种恐惧，一举两得，但没想到是他的性格却越发古怪........ “石叔？”林若言见他看着进来的石少坚沉默不语，心中还想着对方也不像怕事的人，难道是在憋什么坏水？ “师父，给我报仇。”石少坚盯着林若言的头发，只要他拿到对方的头发，到时正好可以试试新学的移魂大法如何。 一巴掌先林若言之前挥了过去，石少坚被打的头偏过一侧，刚要发作，却发现这巴掌是他爹给的，顿时就不敢吭声了。 “道友，此事我心中已有定论，切磋的话，此处不是地方，不如我们去城外找一个清静宽阔的地方再打如何？” 虽然石坚知道林若言的身法可能在他之上，但是他儿子的性格行事确实睚眦必报。 如果遇到他还能兜住的人还好说，一旦遇到对方与自己实力不相上下的人，绝对会出现对方口中的后果。 这些年他也不是没有察觉到，但是本就对坚儿有所愧疚，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两人切磋一场不止能试探对方的实力，强过太多的话，一旁的坚儿看到后，知道对方不好惹，希望他能收敛改变一些他的性格，不要惹毛对方。 “可以，我将手续办一下，就与你们一起出城。”他们两人真要切磋的话，杀伤力范围肯定要大。 结账的时候，虽然酒店的人员战战兢兢，但还是婉转表达出了要赔偿大堂那个被匕首刺破的沙发。 “应该的。”林若言笑着看了张启灵一眼，他转过了头，不自然的避开她的目光。 他习惯了动手快过口。 自己还是要努力多赚钱，张启灵心下再一次加深赚钱的记忆。 一行四人最后在远离城郊和大路的空旷处停下。 “我会将你当做敌人看待，不留余地。”石坚动手前提醒道。 “这是对彼此的尊重。”林若言又道。 “不过，石叔你不用剑，那我也就不用剑了。” “不必，你的功法我虽不能看出，但从你御剑飞行上来看，你跟那传说中的剑仙很像，擅长的肯定是剑法。” 石坚听到林若言说不用剑，脸上的不悦之色很明显。 “我虽不才，但自认也尚有能力，再说我还想看看你剑法的厉害之处。” “好吧，石叔你先出招吧，我也想看看闪电奔雷拳的过人之处。” 她现在灵力很足，开始时并不打算出剑，想试试让对方雷电打到自己身上会是什么样的感觉，有没有南洋时天道劈下的九霄混元雷厉害。 石坚没有过多礼让，双手不过快速接结印几下，两道比那晚上粗很多的闪电带着呼啸的雷声，就朝着林若言而来。 张启灵的目光担忧，平常的雷电打到人身不亚于灭顶之灾，两道的雷电，若言为什么不闪不避。 “哼，说你们狂妄还真是狂妄，我师父的闪电奔雷拳至今无.....哎呦”石坚捂住自己的眼睛。 张启灵面无表情收回手，在大堂那里就想对着他的眼睛出手。 石少坚朝着张启灵的头发就奔来，他本身的武功就很弱，连九叔的徒弟秋生都打不过，更别说以速度力量近战见长的张启灵。 在躲不过张启灵的那一拳时，石少坚就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所以直奔他的头发，只要让他薅下一根对方的头发，拿他来实验刚学的法术正好。 张启灵见雷电落到林若言身上时，没有丝毫的伤害，就放下心来，也不一下将石少坚打的没还手之力，慢慢的专挑身上疼又看不到地方下手。 即使石少坚气的将笨重的大衣脱掉，还是没有薅到张启灵一根头发，不一会一双眼就青了起来。 林若言发现石坚的雷电到了自己身上，远没有天道的那种威力，就像是酥麻的电流一样，还挺舒服的。 石坚搓了半天雷电，累的半死，以为打到林若言身上，多少会有点伤害。 结果发现对方跟没事人一样，不说没出剑，甚至连脚步都没动一下。 更别说自己寻找的场地，还是利于自己施展功法的地方。 石坚顿时感觉自己的上蹿下跳犹如猴子表演一般，越打越生气。 他将双手雷电结合木桩大法，对准周围叶子已经光秃的树木，树木瞬间连根拔起朝着林若言冲来。 林若言的跃起旋转身形，两根两人合抱粗的树木在她的脚下，往两边飞去。 在第二波树木到达眼前时，脚尖轻点，身子轻盈的跃上树身，剑身出鞘声音响起同时，耀眼如声波一样的青光往四周闪过。 凡在他们两人范围内的树木，不管是半空中的还是地上生长的树木，全部化为齑粉。 不说石坚已经呆在当地，即使此时他还有余力继续，也没有可以让他使用木桩大法的基础。 “不打了，不打了。”石少坚完全放弃了所有的想法，他连眼前这个人都打不过，还想对比他爹还厉害的人出手，真的是活的不耐烦了。 没看他爹打的已经脸红脖子粗了，对方还跟没事人一样。 加上那一剑的震撼，怪不得一向眼高于顶，用鼻子跟他师叔们说话的爹，突然也这么客气起来。 “道友，我现在将我儿子处理完毕，还有希望习得仙法吗？” 石坚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想到之前林若言在大堂中说的话语。 石少坚？？？ “爹...师父，你要怎么处理我？” “坚儿，以前爹总觉得愧对与你 ，所以才对你的性格行事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你的教育上确实有我的过错，爹会陪你一起改正。” 石坚在看到自己儿子的青眼窝时，习惯性的想要发火，却在看到张启灵的目光时，惊醒过来。 第176章 九叔的师兄弟依次出场 石坚不禁苦笑，如果不是今天对方点醒自己修道上的不修德，和对方远超于自己的实力，自己为了修炼仙法而克制情绪，还真是不会仔细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 做强者太久，总觉得弱者无能，适者生存，却早忘了最开始修道时的初心。 “有机会，就看你的儿子能不能改回来，还有之前所犯的错能不能得到苦主发自心底的原谅。” 林若言不知这个时期的石少坚犯下的错误有多少，还来得及挽回不能。 “不是，你自说自话，总得给我一个定论吧，我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和错误需要苦主的原谅？” 石少坚回想自己以往做的事，对方惹到自己，打回去难道还有错？ 打不过的摇师父也是错误？ “你还不承认？你仗着所学的移魂法没做什么亏心事？” 林若言想到大堂时他看过来的目光和不怀好意的笑容，不相信他没做过。 电影的剧情中他就是如此，虽说文才不靠谱，没看好他的身体，说不好就是因果报应。 “移魂法？坚儿，这功法没经过掌门的考验，不可乱学，你是从哪看来的，什么时候学会的？”石坚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石少坚顿时哑口无言好一会才喏喏开口。 “我才刚学会，之前跟师父你接单子，让我去乱葬岗找至阴土时，在一个腐烂的尸体上找到的，可惜那书也跟着腐烂不少，只有这移魂法的那一页还勉强能看清楚。” 他当时见这个法术，只用对方一根头发，加上符纸和结印就能让自己灵魂出窍。 魂体凭着那根头发的牵引就能找到对方为所欲为，而对方却什么都看不到，所以就偷偷的学了起来。 “我才刚学会画那符纸和结印，什么都没做，怎么就成了.....”他瞄了一眼林若言又破罐子摔瓦的说道。 “是，我今天是想用这个法子在你们两人身上试试，但还没来得及做。”幸好没做，要不然他的魂魄说不好都回不去身体。 “你应该庆幸你还没做，要不然你信不信我直接捏着你的魂体塞进猪的身体？好好的人不做，偏要做畜牲。” 没想到现在是石少坚刚学会移魂法的时间段，之后用灵魂出窍的方法玷污女子的事情还没发生。 刚才自己还以为这事情他已经开始在做了，所以才往严重了说。 不过她对石少坚这人的性格不喜，那样说也没冤枉了他。 如果石坚放任，加上他的性格不改，早晚的事情。 “坚儿，回到茅山后，不止是你，还有我都需要向你掌门师祖认错。”茅山未来掌门之位，他打算放弃，光明正大的认回自己的儿子。 “师父，你还需要认什么错？风风光光做你的茅山大师兄，未来的茅山掌门即可，我还等着做未来茅山掌门的座下大弟子呢？”石少坚嘲笑的说道。 “坚儿，你.....”石坚的火压了下去，眼前不是教训他的时候。 “到时你只管与我回去负荆请罪便是。”说完又转向林若言。 “道友，时间不早了，现在去我师弟的道场会合可好？” “嗯。”林若言看了一眼石少坚，不知道他将来还会不会走上那条路。 到了石坚口中的师弟道场以后，林若言才发现这个道场竟然是那个一生只打巅峰赛的千鹤道场。 想到原本的电影中，千鹤就是从关外将死在边疆的王爷运回京城，也了然了。 在石坚介绍英叔时，林若言还是有一点小激动，火车站看到时，还可惜没找到对方，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遇到了。 张启灵不解，石坚更不解，明明是自己先认识对方的，为什么看着这个道友对三师弟更加热情？ 九叔也察觉到了林若言情绪，在看到对方的面相时，心下就出现了震惊。 背后的手再三掐算，却依然是模糊，只能看到对方是世外之人，身上萦绕的天机不似凡人。 他第一次看到这种面相，师兄说过她的修炼之法在道法之上，似乎是远古失传的道法自然。 难道这就是修仙之人的面相吗？ “这是我四师弟，道号四目。“石坚指着的带着两个圆形眼镜的人说道。 “五师弟千鹤。” 林若言跟两人点头示意，心下却感叹，果然是影视世界，除了石坚的戾气阴辣没那么夸张，剩余的都没什么区别。 石坚这个人的气质跟影视中不一样的原因，很大可能性是很多事都还没发生，她早早遇到的原因。 “六师弟持伞，七师妹蔗姑，八师弟持幡，九师弟持钹。” 蔗姑林若言知道，擅长处理婴胎婴灵小鬼之类的。 伞幡钹三人跟路人甲没什么区别，还是僵尸至尊中，九叔的弟子鬼节放走众鬼才出场过。 “眼前这几个都是我茅山中数一数二弟子，都有各自的道场，此次龙脉之事上由我们一同负责。” 外人面前，他还是会给师弟们面子，至于占了第二好吃懒做又不爱干净的麻麻地不说也罢。 “小姑娘长的真漂亮。”自来熟的蔗姑又仔细看了一眼林若言眉眼。 他们修道之人对于气场有很敏锐的感知，对方的气场让她很舒服，对于师兄非要带上对方的乾坤独断不满也少了不少。 “夫君也长的俊俏，珠联璧合。” 林若言一时不知该怎么回话，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 “叫我蔗姑就成，听师兄说姑娘你是修仙的，没想到这么年轻。”似乎是看出了林若言的心思，直接说道。 “我叫你蔗姨吧，之后同行的日子还请多多指教。”林若言笑道。 “叫我什么都行。”蔗姑羡慕的看着一直默默跟在林若言身后的张启灵，又朝九叔那里看了一眼，无奈对方压根就不看她。 林九惊疑的来回打量张启灵的面相，一个人的命运怎么会犹如断线一般，被分割成了许多人生，前后起伏不断，变化极大？ 不过气场倒是跟那个女子千年难得一见的天定良缘，真真正正的天缘。 “这是我三师弟的两个徒弟秋生和文才，另外这四个是我五师弟千鹤的徒弟东南西北。还不知道友名号是？” 石坚问道，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没时间问清对方的名字。 第177章 盗墓是下贱的工作 “我没有名号，我叫林若言。” 林若言看向跟她点头示意的东南西北四人，也不知道哪个是在僵尸叔叔中开局就领盒饭的阿东。 “那我就托大叫一声林道友了。”石坚扫了一圈自己的师弟们。 虽然知道以自己的威严，很少有人师弟们跳出反对，但此时却希望对方也能出丑一番，特别是三师弟。 “师兄，这林姑娘很漂亮，比你之前遇到的那个女鬼还要好看，这次你怎么不敢点评了？” 林九身后的文才跟之前一样，身子靠近秋生，头也向他耳边凑去，小声的说道。 张启灵的眼神瞬间转向了他们两人。 秋生被这没有感情的双眼盯着，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伸手推开了凑近的文才。 不说这男的耳朵灵敏，眼神一看也是打不过。 就说他身旁的女子，连那说一不二用鼻孔看人的师伯看起来都带着三分小心，自己不要命了敢对此人评头论足。 林若言也听到了两人的话语，只是一扫而过，两人的性格跟影视中也是一样，秋生还好一点，文才一如既往的拉后腿。 “师兄，既然林姑娘他们已经到了，我们也该是时候启程了。”林九说道。 虽说这两人的面相看不清楚，但他修道之人，到一定程度，对气场的好坏都有感知，正邪不两立，对方的气场让他很舒服。 相信其他的师弟师妹也感觉到了，才一言不发，完全没有昨晚师兄说要带两个人时的激烈反对。 龙脉关乎国运，实在是太重要了，突然冒出了两个传说中的修仙之人，时机太过巧合，他们几人不得不多想。 “什么时候出发还要你来提醒？”石坚冷哼了一声，虽然决定放弃掌门之位，但他还是习惯性的想在师弟们面前维持自己的威严。 林九笑笑，不再说话，与几人一起去收拾东西。 “师兄，年轻一辈的要不然就别带了吧。”四目看对方带的都有徒弟，自己因为想省钱的原因，并没有将自己的徒弟家乐带来。 “玉不琢不成器，很好的实战经验，又有我们与这位林道友在，即使膏药国的九菊一派倾巢而出，也没有危险。” 石坚瞪向四目。 “还不快滚过去收拾你的东西。”说完，又一脸和气的朝着林若言两人说道。 “林道友，请上座，稍等一会，坚儿，去收拾我们的东西。” 四目的眼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也不知道这两位道友除了御剑飞行以外，还有什么厉害之处，以至于让他那一向板着脸师兄如此礼让。 “不了，石叔，你去忙你的，我们两人在外面等你们便是。”林若言无事时，跟不太熟悉的人话很少。 加上石坚本人可能是大师兄的架子摆久了，不说话的时候脸太过于严肃不好接近，没事坐在一起也尴尬。 “好，确实有一点事，我还要交待坚儿，先失陪了。”石坚想到自己儿子偷学的移魂法和约束警告他之后的行事。 还有....这次他不打算遮掩了，林道友看起来也不像是个能存事的人。 与其让她在师弟们面前揭露少坚是自己的儿子，还不如自己提前亲口说出，更多的等回到师门后，听从长辈的发落。 只要他放弃未来的掌门之位，偷偷娶妻生子这事，说大也不算大。 “小哥，你想不想学他的手搓雷电，这样以后你下墓时遇到僵尸粽子也不用多费体力，挥挥手就将对方击倒了。 他们这一派对僵尸很有一手的，就是可惜他们学道，很少下墓，要不然还真是天生的职业对口。”林若言还惦记着石坚的闪电奔雷拳。 “这种名门正派，精通风水卜卦、降妖除魔驱鬼，盗墓对他们来说确实游刃有余，但他们的道法原则，加上傍身手艺，不说富甲一方，衣食总无忧。 没有特殊的原因，他们一般不会做这种缺阴德的下贱工作。” 张启灵很自然的接口，对方所学所会的，如果当真下墓，自然如鱼得水。 下贱的工作..........林若言一言难尽。 她仔细观察了他的表情，发现他的脸色很自然，见自己盯着他看，还似有疑惑，目光询问。 原来在小哥的心中，他是这样看待下墓的吗？ 不止将她骂了进去，连他自己都没放过。 “没什么，我还以为你在骂我呢。”林若言幽幽的说道。 张启灵本能的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再次回想自己刚才所说的话，好像是将若言也带了进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骂你。”张启灵解释道。 “我知道。”林若言表示明白，他要是想骂一个人时，更大的可能性是会直接上手。 “我真不是骂你。”张启灵见她神色没有波动，想起彝寨内她就是越平静越冷淡，心下有点慌。 “我那意思只是觉得，觉得.....”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所承担的张家责任就是如此，来回的反复在墓中行事，如同寄居蟹一般，与黑暗为伍，辗转泯然于下墓倒斗的各种人群中，来获得或者达到自己的目的。 “我知道小哥你不是那个意思啊，下墓盗墓这种事摆在台面上来说，确实跟犯罪没什么区别。” 像小哥这种性格能下意识的说出下贱的工作就能看出，他心中应该很厌倦这种生活。 只是张家和天授失魂就像一道如影随形的枷锁一般，让他无法挣脱，直到最后将这种痛苦习以为常，变成了之后的波澜无惊。 “若言，不是犯罪，不要生气，我真的没骂你....”张启灵听她说下墓就是犯罪，以为她在生气自嘲，正话反说，就拉紧了她的手。 “我真的没生气。”林若言也是无奈，难道非要横眉怒指才算不生气吗？ 看着他的眼下有一丝慌乱之色，林若言想不明白，为什么小哥他直到现在安全感还是这么低？ “小哥，我是真的理解你说那话的含义，也知道你不是骂我的意思。”被他紧紧握在他手心的那只手抬起，低头吻了吻他的手背。 “你就是想太多了，我哪有那么容易对你生气。”她的话刚落，就感觉到了有人在看着他们两人。 张启灵与林若言一起侧头望向最先出来的蔗姑。 第178章 九叔论龙脉 “小两口真是恩爱啊，啊哈哈。”蔗姑尴尬的笑了几声，不知三师兄跟自己什么时候也能这样。 她的东西不多，只带了一两个婴灵，此刻随着她走近林若言，小孩哭泣声音却突然响起，让她快点远离林若言。 林若言也听到了小孩的哭声，她看了张启灵一眼，发现他并没感觉，就将目光看向了蔗姑手中提着的一只箱子。 想起蔗姑所学的道法，就明白了什么，收敛了整个身体的气息。 有灵开智之物对她血脉的感知很敏感，想起九叔他们的存在，说不好对方几人都有驱鬼的技法。 跟他们在一起时，还是要收敛气息为好。 蔗姑眼中的惊异毫不掩饰，婴灵说的刚才接近对方两人，就好烫是什么意思？ 是林姑娘修仙的原因，还是他们两人有人是至阳之体？ “我所修的功法，可能会对一些有灵阴邪之物会有压制。”林若言看到蔗姑眼中惊异，解释道。 别让对方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大坏人大boSS ，所以那些有灵之物才怕自己。 “原来是这样。”蔗姑眼中一亮，要是跟师兄师弟们也学了林姑娘的功法，那以后岂不是遇到鬼怪甚至不用出手？ 又想到他们早已拜了师门，这种功法比师门的还要厉害，对方肯定不会传与外人，眼中的光也就暗了下去。 石坚几人陆陆续续的也收拾完也跟了出来，千鹤考虑了下，还是留下南北看好道场，以免附近的民众有什么事找不到人。 林九此时才发现自己经不住秋生文才的哀求，只让半路拜师的阿威留下看守道场，有点考虑不周，不过现在多想也无意义。 “我们带的行李甚多，不知林道友可否再施展袖里乾坤帮我们不常用的行李带上？” 石坚有心让林若言在他师弟们面前施展一次 ，去掉他们的怀疑。 “可以啊。”林若言并没拒绝。 茅山一众人只留下自身惯用的法器武器之类的，剩余的全都堆在一起以便林若言收起来。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看到林若言挥手间就收走了那一堆行李，茅山众人的脸上还是不可避免的带出了惊讶之色。 大师兄的威严甚重，说一不二，加上再看到对方的气场很合，他们在这之前也不是因为相信了对方是修仙之人，才没有反对带上对方。 几人的心中一下都有了对虚无缥缈的修仙向往。 “九叔，我们下一个去的地点是哪？”林若言看着一群人用着最朴素的两条腿走路方式，心下疑惑，难道还有一个龙脉点是在奉天的郊区附近？ “不是，奉天这里虽说是青朝的龙兴之地，但接下来我们要去的还是长白山的龙脉那里。 奉天周围的龙气，我在外城山上观察过，基本全聚在帅府的风水点位上，昨晚是最好也最简单的泄龙气时机。 除非以后膏药国人成为帅府的主人，在帅府中大改建筑，否则帅府的风水很难破坏。” 林九想起前几天查探的风水，心下有点可惜，帅府最后方的房屋到底沾染了外力，这个风水位成不了真正的潜龙。 “长白山那里的龙气最为丰富，相传一条龙脉就代表会有一个王朝的出现，龙脉所在之地会庇佑天命之人，龙脉存在多久，就代表这个王朝国祚存亡多少年。 所以传言明朝时期，朱元璋为了延续大明江山的稳固，就派刘伯温将所有存在的龙脉斩杀。 斩龙脉这种事对于刘伯温这个风水术士来说，不亚于逆天改命，极为损耗阴德，但他却也不敢不从。 他奔波数年斩杀了中南方向在内的九十九条龙脉，最后却留下了北干龙上的长白山龙脉。” 确定林若言两人不是什么奸恶之人，林九将龙脉解释的很详细。 “北干龙？难道还有东西南干龙？”林若言好奇的问道。 张启灵听的欲言又止，早知道若言还对别的龙脉感兴趣，自己就提前给她说了。 “不是。”林九看了一眼朝他翻白眼的石坚，笑着摇了摇头，师兄就是不喜欢他们这些师弟抢他风头。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到华夏的一宗三干了。”四目推了推厚重的眼镜片，不能只让三师兄有存在感不是，林道友看起来对风水这块一点都不熟悉。 这下换林九瞪着四目了，“秋生文才，你四目师叔走路累了，你们两人搀着他走。” 文才刚想说自己走的也很累，就被秋生拉着走到四目旁边，“师叔，我们帮你走路啊。” 四目只好闭上了嘴巴，朝着林九示意自己不会再插嘴。 “我师弟说的一宗三干，是风水堪舆上的说法，所谓的一宗，指的就是祖龙之庭，万山之祖昆仑山，天下所有的山脉皆是出自于昆仑。 而昆仑在我华夏之地上又延伸出三条主龙脉，分为北中南三个方位。 北干龙就是从火焰山延伸到长白山穿过他国入海，是华夏最大的潜龙脉，又称为出海龙。 南干龙是从昆仑走边南到福建入海。 中干龙传闻是秦始皇独享的龙脉，从昆仑经川到秦岭转大别山，最后在江浙入海，海中再抬龙头就是膏药国。 如今只剩北干龙的长白山龙脉还在，另外两条早已被断。 长白山的龙脉之所以还存在，有传言说刘伯温当时已经斩满九十九条龙脉，长白山这第一百条被他放过。 至于为什么放过这条有两种说法，一说是他已经做了太多违反天理，逆天改命之举。 在找到长白山龙脉时，心有所感，推算下，发现他有后人会在这条龙脉的王朝天子手下做事，凡事不想做绝，自己已是不得善终，但祸不及子孙，加上天命不可违，就给自己的后代留了条后路。 二说是他来到长白山时，发现有八条龙身在高高的云层之中盘旋，但等他斩杀七条后， 最后一条龙悬在云层之中，任凭他怎么做法，既不落下也不升起，就是杀不了这条龙。 等到了晚上，他梦到一个的白发老人对他说，斩龙脉本就有违天道，他罪逆深重，王朝轮回更迭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操控。” 第179章 长白山的龙脉 “再不收手，天谴之下，牵连的非是一人。刘伯温就此幡然醒悟，回京谎称龙脉已斩绝。” 林九说的太长就歇了一口气。 “再之后的，我就最清楚了。”千鹤突然开口，东北毕竟是他的主场。 “青朝的发源地是在长白山的龙脉上，他们对此也深信不疑，长白山自然而然就成了他们的圣山。 在青朝稳定下来后，顺治年间，下令封禁长白山，禁止汉人进入，并派重兵把守。 直到二百年后，咸丰年间才开放。” 千鹤说到这里，想到什么又说道。 “不过师兄，我觉得长白山并不只有龙脉的存在。 有时我不是会去长白山寻找一些珍稀草药嘛，有好几次遇到奉天的老帅，膏药国，还是那些大鼻子的外国人组队进入长白山深处，似是在寻找什么。 里面或许还有一些隐藏极深的秘密。” 张启灵听到这里，眼神微闪，难道是跟张家有关？ 林若言心下也奇怪，小哥他们张家生活在长白山，老家也是那里。 按照他们张家人近乎长生的年龄，长白山封禁前，应该就在里面了吧。 当时的青朝允许？还是说他们张家与当权者有什么协议存在？ “师叔，我觉得里面会不会是有什么宝藏，不是说青朝入关后，搜刮的大量宝藏除了留下享用，剩余的都运入了长白山中吗？” 秋生想到自己听到的传言。 “哼，修道之人还对钱财念念不忘，道法学的也好不到哪去。”石少坚甩了一下遮住右眼的刘海，不屑的说道。 “要不要比划一下啊，别以为你是师伯的儿子，我就不敢对你动手。我干爹还是祖师爷呢。”秋生将自己的拳头举起。 “来啊，比就比，谁怕谁。”石少坚将自己的头发再次撩起。 突然间有点烦这遮住一只眼的刘海了。 “长白山离奉天还有很远的距离，石叔你们还真要两条腿走去吗？” 林若言不想看两人的幼稚之举，心中纳闷他们如今走路的方向也不像是去奉天火车站的样子。 石坚和林九分别瞪了两人一眼，还没开口，嘴快的文才就直言道，“我师父师伯他们钱不太够这么多人坐火车， 只能等到下....啊，师父你为什么打我啊？” 文才的后脑勺被林九拍了一下。 “林道友，不要听文才瞎说。”林九尴尬的解释道。 “帅府那里算是龙脉的尾点，膏药国人想钉死龙脉就必须以奉天为始，我师弟之前所看到的膏药国人大兴土木，只是做法阵的前提。 最关键的还是九菊风水派找来的邪器，需要依次在龙脉气点上，按照倒行逆施的顺序深埋。 我跟师兄师弟们商量过后，决定在龙脉的逆鳞处，布上返生大阵激活这条龙脉的龙息之气，那些钉龙邪器在龙气的冲荡下就会失去原本的作用。 但有个前提是，膏药国必须在这龙脉上至少完成了一半的龙气封锁，才会在我们的大阵牵引下，让被积攒良久的龙气找到发泄口。 所以我们赶路的时间相对就会宽裕一些。” “可是我们早点赶到，不管是在计划还是布阵上，时间岂不是更充足，九叔你说这么多，是不是还是钱不够？” 林若言了解他的爱面子，好像他们一门皆是如此，最主要的是她不想耽误太久。 开始想找到那三个风水师处理后，龙脉没事后，她就跟小哥回一趟张家老宅，再赶往北平去新月饭店。 如今九叔他们茅山这么多的道士比自己更专业，龙脉上自己其实完全可以放手了。 只不过自己惦念石坚的闪电奔雷拳，还有想了结那三个风水师，才想跟着他们一起去龙脉的最终斗法点。 林九一时不知该怎么圆话，毕竟除了他的徒弟文才，正常人见话说到这份上，也不会一直追问是不是钱不够。 “九叔，我这边钱财宽松，我们还是直接坐车到长白山那里更省时间，主要是我夫君多年没回他的老家，事情完结后，我们还想回去看一眼。” 为他们花一些车费，林若言并不心疼，毕竟除了后来走上邪路的石坚父子，九叔师兄弟几人，一直都是走在除邪安民的路上。 “不行，我们的钱财够用，哪能让林道友你出钱。”石坚断然拒绝，他还没这么厚脸皮，让对方为自己这一行人出钱。 “我们先行一步，长白山脚小镇等你们。”一直沉默的张启灵开口，只有他们两人赶路更好。 林若言讶然的看了他一眼，小哥看起来还是不太喜欢人多的场合。 每当人多时，他总是很沉默寡言，能不说话就尽量不说话。 石坚只犹豫了一会就同意了，对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自己又不愿意用对方的钱财，只能先如此了。 “师伯，要不然你看我师父师叔他们身上有没有林道友需要的东西，有的话，以物抵钱就谁都不欠谁了。” 秋生眼珠子一转，就想出了一个双方应该都能接受的方法。 这样也能挽起师伯师父他们的自尊，他实在是不想跟着走这么远的路。 “这倒是个好方法，是吗，师兄？”蔗姑这话是对着石坚所说，眼睛却是在往林九的方向放电。 林若言心中一动，别的不知，九叔跟石坚手中应该有不少辟邪护身之物，现在的小哥给不了他空间吊坠。 但是她可以让他带上护身辟邪的东西，下墓也实用一些，符纸什么的自己也可以买一些放入空间，到时送给胖子哥胡大哥他们也趁手。 眼前这些可都是真正的大家，拿出手的东西没有假货。 “我确实需要一些护身辟邪之物送人，什么都可以，不知道石叔，九叔和四目，持伞道长你们有没有这种东西。” “有啊。”石坚立马接口，看到一旁师弟们的目光，才正了正脸上的神色。 林九几人脸上也有意动，这些除了一些法器难寻，符纸玉牌护身符什么的，只要有材料，他们随时都可以做得出。 双方皆大欢喜，林若言几乎将他们身上的所有符纸护身符，还有护身的法器都买光。 如果不是他们还需要一些东西布阵，也都被林若言包圆了。 林若言从石坚和九叔身上还真买到了两块很珍贵的玉牌。 第180章 龙凤胎正好 是他们的师父在两人为门派做出一些贡献后，送与他们两人的。 一块是化煞蕴养身体的小方牌，另外一块是压邪清心，有提神醒脑作用的八卦玉牌。 化煞是石坚的，清心提神那块玉牌是九叔的。 “我就说师父总是偏心于你，你学这么多，少不了这个玉牌的记忆加持。” 石坚听到林九说这个玉牌的功效时，虽说放下了对地位的执念，但心下还是发酸。 “师兄，你要说这，那我们这些人不是更该埋怨师父偏心。”蔗姑一向是很维护林九。 “是啊，师兄，我们这些年多多少少也为门派做过不少贡献，可惜师父就再没有送出这些的玉牌了。”四目也接着蔗姑的话说道。 千鹤，持幡等人也是点头，谁让他们两人是师父最先带到身边的徒弟，他们这些师兄弟，大都是他们两人带出来的。 “石叔，你的意思是说九叔的这块玉牌还有提升加深记忆的效果？”林若言眼中一亮，不知对小哥的失忆症可有效果。 “林道友你说的没错，当年师父看三师弟所学之杂，所以就将这玉牌送与他，言说物尽其用。”石坚说道。 “林道友想送的人就是这位小兄弟吧。”林九在石坚抱怨时，识趣的没有开口。 师弟们都在为他说好话，他要是再开口，以师兄的性格肯定要火上浇油。 “这块玉牌很适合他。”张启灵大致的面相，他还是能算出一些的。 一个人的命格有许多命运片段出现，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记忆出现了问题。 每一次的失忆都宛如一次空白的新生，所以才有了许多变化极大，不断起伏的人生。 只是这样的遭遇对于这个人来说，命太苦了。 “那这两块玉牌这么重要，石叔九叔你们不打算留着自己用，或者送给自己的儿子徒弟吗？” 若言听到两块玉牌的效果后，就知道可能是茅山掌门早就看出了石坚本身性格中带着的煞气 所以才送了他化煞的玉牌，而九叔学的很杂，所以送了能提升加深记忆的八卦牌。 “我年纪大了，秋生文才所学用不上这些。”林九有点遗憾，秋生志不在此，文才愚笨。 “对于我来说作用不大，坚儿也用不上。”他已认识到了自身的不足，刚才嘴上埋怨师父偏心，其实从被林若言点醒后，也发现了师父送这块玉牌的用心良苦。 目前坚儿最重要的还是性格上的缺陷，这块玉牌对于他的作用并不是很大。 相比起来，他更愿意用来交好林若言。 “那这些钱你们收好。”林若言高兴的收了牌子。 蕴养身体化煞气的那块正好能送给胡大哥的父亲当礼物。 九叔那块加深记忆的送给小哥正好。 两块玉牌各自两万大洋，剩余的五千大洋是他们身上零零碎碎的符箓之类的。 “这钱给的也太多了。”九叔面上不显，心中却很吃惊。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财，他平时做一场大法事也不过收几十大洋。 两万，见都没见过。 石坚几人也同是如此， 他们是能挣钱，但还真的没有一次性见过这么多一卷卷的大洋摆在眼前。 “很值，我想买都没处买，石叔九叔，你们再推辞就是不想卖我这些玉牌了。”那两块玉牌要是到后世肯定不止这么多钱。 秋生文才见林若言将那些大洋依次放好，让他们几人带上，两眼已经彻底发直。 发了，发了，没想到林姑娘比任家镇的首富还要有钱，以后他们跟着师父也能享福了。 四目千鹤持幡几人也是捧着沉甸甸的大洋心中也是极为高兴，他们的那些符纸平常根本也卖不了这个价格，林姑娘真的是出手大方。 石坚本想交好，却没想到林若言用钱将这些买断，无奈之下，看了一眼同样兴奋不已的石少坚，只能同意。 只不过出门在外，不方便带这么多钱财，林若言又直说事情完结后，他们可能不方便同行，只能让千鹤的徒弟阿东阿西带着多余的钱财先回道场，他们则是直奔奉天火车站。 1928年北洋和东北当局修建的吉敦铁路已全线通车，奉天有可通往吉林境内的铁路，到了吉林后同样只用转乘火车，就能直达长白山下的县城。 到了县城后是上午时分，几人商量了下，也不耽误，直接进入长白山。 千鹤对长白山的这块路线还算熟悉，海拔低的地方也不是没有山林人家，他之前来这里错过食宿时，基本都是借住在他们家中。 而且山中人家多以打猎为生，比较淳朴热情好客，眼看快要到大雪封山季节，他们到时留下钱财，也算补贴。 “那就是傻狍子吗？”这个时间，长白山中已经有一些积雪，但还不算太厚，林若言见到一两只正在吃枯草的动物听到他们几人的动静， 撒开蹄子就跑了。 就在她以为一骑绝尘时，竟然又停下回头好奇的看着他们几人，看一会再跑，再回头。 林若言之前只在网上看到过，还没在现实中见过，见这狍子果然如网上说的那样，差不多是一步三回头，真是有意思。 “嗯。” “林道友看着也不像是东北人，竟也知道狍子这种动物。”千鹤的声音跟着张启灵的“嗯”字一起响起。 “师兄，你忘了林道友曾经说过，这里也是她夫君的老家。”蔗姑白了他一眼，还用得上他回答。 “张...张道友，你与林道友到时想要孩子时，找我啊，我这里所设的香火很灵验的，什么龙凤胎啊，三胞胎啊，只要积德够多都可以的.....” “咳咳...”石坚咳嗽了几声，打断了蔗姑的话，越说越不像话了。 “好。”张启灵脸色微红，三胞胎有点多，龙凤胎一儿一女正好。 女儿像若言，儿子好好学武保护女儿。 林若言........ 百岁后的小哥那个还有活力吗？ 呸，想到哪去了。 林若言拉起脸前的围巾遮住自己的红脸，同时立马拉回脱缰的思绪问林九。 “九叔，你是怎么确定龙脉的逆鳞位置在哪的？” 林九掏出罗盘，又想了一下来时在远处所观长白山的山势走向，在脑海中形成了半幅龙脉走势图。 第181章 张先生你将我们都送上天吧 “北干龙走向由西向东，最后潜龙出海，山下时我能大概看到位置，更具体的要找到的一个一览无余的高处仔细勘算。 师弟，你常年出入这里，可知最高的位置是哪里？” “白云峰，长白十六峰中，唯它山峰最高，但又独它常年烟雾缭绕，终日不散，不说天黑前能不能爬到高处，就说即使到了高处，也是一片云遮雾绕，根本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千鹤说道。 “这样啊,那还有没有别的位置？”林九眉头皱了起来。 “想在高处看，简单啊。”林若言说道。 “御剑飞行就可以做到，九叔，我带你飞到这片山林的上空。” 她的话一出，林九几人的目光都亮了起来。 一把剑在林若言的脚下无声变宽，林九稳了稳神，颤抖的腿也跟着站了上去。 “林道友！方便我也跟着吗？”石坚眼中的热切都快要露出眼眶了。 林若言想了下，多他一个人所费的灵力虽多一些，但长白山这里的灵气也比外边充足，就点头同意了。 剩余四目等人只能羡慕的看着他们四人飞入上空不见。 “还真是...真冷啊。”石坚还算尚可，林九常年在南方，很少有遇到这么冷的时刻。 这越往上方，风流越大，吹到人露在外面的皮肤，就如刀割一般。 林若言见状又套了一个灵力罩在上面，吹的人呼吸不过来的风流瞬间不见。 “这就是修仙者……眼中的世界么？”石坚望着苍茫的长白山脉，自己如同翱翔在空中的长鹰一般，心胸似乎也跟着广阔了起来。 “师兄，此行不虚，不知我们努力修炼会不会也有这样的一天。”林九最初兴奋过去，感叹了一句后，就认真观察起四周的龙脉走势。 只是在看到几个气点时，眉头皱了起来。 “师兄，是我看错了吗？怎么会这样？”林九再三对比了手中的罗盘，确定自己没认错。 “你没看错。”石坚的脸色变了起来。 “发生什么了？”最前方的林若言一脸懵。 高处望龙看的很清晰，一旁张启灵看着脚下龙身龙脚的位置影影绰绰，若有所思。 “他们不知用什么方法将被封锁的龙气变为了邪煞之气，林道友，我们下去再说。”之前的计划要改变了，林九的神色凝重了起来。 等几人落地时，他们的师弟徒弟就围了上来，兴奋的问他们飞天的感觉如何。 “成何体统，散开。”石坚冷着脸训斥。 “惭愧，幸好林道友带我上去，提前看到了龙脉的变化，要不然我们在逆鳞之处的阵法一成，这条已半魔化的龙脉被激发之后，酿成的后果不是我们所能承受的。” 林九想到那几个龙脉处的黑影。 四目几人面面相觑，“师兄，会不会是你没看清，龙脉怎么会轻易变煞呢？” “哼，你是说我也看错了吗？龙气煞气我总不至于看不出来吧？”石坚厉声说道。 “不是，我们没那意思。”四目等人赶紧挥手。 “计划有变，我们要分开行动，西北、西南、东南处这三点煞气格外明显，我在上方观看，离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并不远。 需要先查清这三块龙脉处发生了什么，最后再回到这个位置集合。师兄你觉得这个建议合适吗？”林九询问石坚。 师兄的性格自己可是很了解。 “你都说完了，还问我干什么?就按你说的来。”石坚神色平静，没有以往的冷嘲热讽。 林九几人心中倒是有点意外，不过眼前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那师兄，这三个地方我们怎么分？”这点还让师兄决定吧。 石坚看了一眼几人，心下有了一个想法，就说道。 “我们师兄弟分为两波，林道友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带我们这些不成才的徒弟去东南方向吗？”石坚试探的问道。 “可以。”林若言看了石少坚秋生等人一眼，加上千鹤的徒弟，一共五个人。 “东南方向的龙脉是从......” “我知道。”张启灵淡淡的接口，在上方时，他也看到了那是三个方向的异样。 “那就麻烦张道友了。” 一行人在此分手，几人也知道他们的师父让他们跟在林若言两人身边的用意。 就连石少坚都没了以往的高傲，他见过林若言两人的身手功法，远远不是对手，收起了所有的花花肠子，老老实实的跟秋生他们一样，在需要他们清路的时候身先士卒。 林若言扫了一眼，果然拳头大就是硬道理，石坚跟他儿子如今这样，根本就不是电影中的那副德性。 “张先生，我们走这么远了，还需要多久能到啊？”阿东阿西性格沉敛，一路上只闷头干活，不怎么说话。 石少坚是被两人打怕的，同样一声不吭，只有秋生眼见光线暗了下来，忍不住问道。 东北这边的冬天本就天短夜长，更别说行走在原始高大丛林中。 “天黑。”前面的张启灵简短回复。 “那我们天黑前还能回去吗？”其实他原本看张启灵年龄跟自己差不多，想喊兄弟来着，但想起师父他们都是喊道友。 自己还不够格喊对方道友，哥们也喊不了，只能折个中，喊一声张先生。 “不知道。” 秋生噎了一下，这个张先生真的是话少，见到他之后说的话，一只手都能过来。 石少坚白了他一眼，这个男的看着文弱，事实上却不好惹，还非要凑上去说话。 “那林姑娘，你能不能也带我们飞一会啊？这样速度不是很快吗？”文才看向林若言。 她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样子。 林若言还没回话，张启灵扭头毫无感情看了他一眼，“我送你上天岂不是更快？” “好啊好啊，张先生你将我们都送上天吧。”文才高兴的拍手。 他这话一出，就连一直默默赶路的东西二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他。 “哎呦，你打我干嘛？”秋生给了文才后脑勺一巴掌。 石少坚收回了脚，算对方还有一个能听懂话的人，他可不想跟着这个傻子一起被人送上天。 秋生瞪了石少坚一眼，文才只能自己欺负，但顾忌到眼前的场合也没说什么。 第182章 黄皮子讨封 只是陪笑道：“张先生，我这个师弟脑袋瓜子有点不灵光，说话冒犯了二位，实在抱歉。” 林若言看了一眼抿着唇的张启灵，有点想笑。 估计小哥也没遇到过一点好赖话都听不出来的人吧。 她摇了摇两人牵着的手，见他唇线放松，就对秋生说道。 “御剑飞行很费灵力，我们到了龙脉点时，真遇到什么事了，也能有个后手。” “林姑娘，到时候有什么需要我们师兄弟帮上忙的，只管吩咐。”一直没有说话的阿东开口。 “我也是。”秋生赶忙接口，没想到千鹤师叔的徒弟，看着老实不吭声，还挺会说话的。 “好啊，风水还有一些诡异之事上，你们要比我懂得多。”能用上对方，肯定会用的。 说话间，天色就已彻底黑了下来，眼看就到了这片林子的边缘时，前面就突然出现了一个带着帽子的佝偻小老头拦路。 黑沉沉的暮色中，只能看见个大概的身形。 就是这身形看上去像个几岁的小孩 ，但走路的形态却又像一个垂垂老矣的小老头。 阿东阿西手伸向背后的桃木剑，张启灵看着对方的身形，似是想到了什么。 换做以往，石少坚估计开口就骂了，但此时跟着林若言两人，什么都不敢做。 秋生刚要开口问话，就听对方先他开口。 “老乡~”是上了年纪的老头声音，他缓缓的抬起来了头。 “你看俺像不像人啊？” 林若言......，真有会说话的黄皮子讨封啊。 她看向一旁的张启灵，他们东北好像出马仙挺多的，也不知张家会不会这些。 随后目光又挪到了抬起头的黄皮狼身上，帽子下面两只眼睛即使在夜色中也是幽幽的发亮。 一时不知道对方是幸运还是倒霉，自己的血脉跟九叔他们在一起时，收起后就没放出过。 没想到还能遇到这么好玩的。 秋生和文才南方人，估计九叔也没说过这些，看到会说话的黄鼠狼，一时都呆在当场。 阿东阿西倒是经常听说，黄鼠狼拦路讨封的事，但就是知道，才不敢随便回话。 答它不像人，几百年的修行散去，就与对方结成了死仇，黄鼠狼报复心极强，会不死不休的报复回来。 说它像人，如果这个黄鼠狼作恶多端，借人之口修成人身，所欠下的因果恶行，全由说它像人之人承担。 而他们修道之人，最怕的就是因果缠身。 石少坚你让他看到鬼和僵尸还能有一点思考能力，要是他爹在这，几道雷劈过去，对方也就安生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离开他爹做事。 林若言打开了手电筒，照到对方的身上，灯光下，两只脚立起来的黄鼠狼皮毛还真是油光蹭亮。 “哎呀妈呀，老妹儿，你瞅啥里，这灯光老刺眼了。”黄鼠狼又低了头，拉了拉头上不知道在哪捡来的破狗皮帽子。 “小哥，这还是一个会说东北话的黄鼠狼啊。”林若言被它这地道的东北话给逗乐呵了，挪开了手电筒。 “老乡，你就告诉俺像不像人啊？”黄鼠狼又问他们。 人多总有一个能回答它的吧。 张启灵也是没经过这些，黄皮子讨封，虽小时候听过这样的传说，但他认为那都是一些无稽之谈，没想到还真有遇到的一天。 “有点——”文才话说到一半被秋生捂住了。 阿东阿西这两师兄弟可是常年混这里的 ，他们都不吭声，自己跟文才最好也还是别回话。 “作恶多端的什么都不像，行善事种善果的肯定会像人。”林若言饶有兴致的又问道。 “你说你像不像人？” 黄鼠狼懵了，这天道规则还允许对方反问回来的？ 以前的长辈前辈也从来没有说过，人类还可以反问回来的啊。 自己答了，那还算是讨封吗？ “你不说我们就走了啊。”林若言催他。 “老妹儿，这么多人，你看就咱俩能唠上嗑，说明咱俩是有缘人，你就告诉我像不像人吧。”黄鼠狼伸出两个前肢，作了作揖。 又学着山中偷看过人的动作走了几步路。 “我像不像人啊。” 阿东阿西见它一直追问不走，就将身后的两只桃木剑抽出，拿出身上的驱邪符。 “干啥呢，干啥呢，俺就问一句话，这老妹儿都还没说啥呢，你们咋还急眼了呢。”黄鼠狼的夜间视力可是很好的。 “先别动手。”林若言第一次遇到这种能开口说话的动物，怒晴鸡也只是心中能听懂她表达的意思，却说不了话。 建国后不许成精，果然有什么说法，这跟英叔世界融合后，什么都能遇到。 “你回答了我，我才好回答你啊。”林若言忍不住戳了戳识海中的系统。 【系统，我该怎么做啊？】 【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天道又管不到她。 系统也想知道末法时代都到了尽头了，怎么还会有开智到这种程度的动物。 之前就发现长白山这里的龙气格外充足，难道还有什么上古的东西隐藏在其中没被发现吗？ 【一听就知道你什么也不懂。】又是指望不上。 她倒不怕黄鼠狼的报复，但身边还跟着几人，再说如果是个好黄鼠狼，真坏了人家的修行也是缺德事。 黄鼠狼都想哭了。 它修行几百年好不容易在今天时间到来，也遇到了人类，但对方为什么就是不肯痛快的回答，还要反问回来呢。 对方没回答之前，规则又不允许自己许诺什么，跟对方讨价还价。 “我们走。”张启灵拉着林若言就要绕过它。 “老妹儿，你就告诉俺像不像人吧。”它们一旦选定讨封的人，就不能更改了。 “你先回答我，我再回答你。”林若言还是那句话。 阿东阿西几人看对方虽然纠缠不休 ，暂时却没有翻脸的行为，就也跟着林若言两人身后绕过它。 “时间快过了。”它们黄鼠狼一族巧修就是如此，修行多年就图个人类称赞像人的吉利话。 “你要不回答俺..”黄鼠狼又跳到了林若言两人面前。 “怎么?想动手？”林若言的声音冷了下来。 “俺就...俺就哭死在你面前。”不知为何，黄鼠狼本能的收回了想抱着林若言腿的前肢。 第183章 化形 “哭死就哭死吧，你不回答我的问题，我是不会回答你的。”林若言丢下一句话 ，继续跟着张启灵往东南方的龙脉处走去。 “哪有让俺们先回答问题的。”黄鼠狼望着走出林子的几人，嚎啕大哭起来。 “只有你先回答了，俺才能回答你问题的。”看来自己这几百年的修行又要从头再来了。 “俺这些年为了修行，连鸡都没吃过，还给不少迷路的猎人采参客指过路，救过人，呜呜，俺是个好狼。” 黄鼠狼眼看时间就要过了，没了希望，也就不遵循讨封的规则了。 自暴自弃朝着林若言他们大声喊道。 它可不是那传言中睚眦必报的坏狼，要不然这些年来一族中怎么只有它一人修行到此。 族中没少族狼嘲笑它。 林若言脚步一顿，这个黄鼠狼说话还有言行举止上，确实不像传言中的那样。 她刚才都以为还要打一架，没看牵着她手的小哥，肌肉都一直在紧绷状态。 “要真是这样的你，还是挺像好人的。”林若言转身走回，手电筒也朝着黄鼠狼的方向照去。 她还想看看，说了它像人后会发生怎么样的变化。 跟在她身后几人也是好奇的随着林若言灯光看去。 原本手中拿着破狗皮帽子，垂头丧气的黄鼠狼瞬间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突然变大了起来，撑的整个皮毛都极为不舒服。 在它还没明白这是什么原因的时候，只感觉整个身子似乎脱离了什么束缚一般，视线不停的变高。 轻松、自由，畅快的三种情绪是它唯一能感知到的，黄鼠狼后知后觉的才明白了什么。 是人！它修成了人！！！！！！ 可不是只有对方回答像与不像后，才能说与对方听自己的修行方式吗？ 看到灯光中的躯体，张启灵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第一时间就用手遮住了林若言的眼睛。 “走。” “我还没看是怎么回事呢。”林若言刚看见黄鼠狼突然在变大就被捂住了眼睛，随后就又被半搂着身子往前走。 “龙脉不急了？”他的手放下后，见林若言还想回头，就淡淡出声。 “急。”天色都黑了下来，还没到龙脉的地方。 “好白啊。”文才突然冒出了一句。 阿东阿西眼神复杂的看着林若言两人的背影，思虑再三，看着还沉浸在化为人形的男子，到底放弃了诛妖的想法。 仙人般的林姑娘既然让它讨封成功，应该是有它的缘法。 “连男妖的身子都能迷住，真是丢尽茅山的脸。”石少坚鄙视的看了一眼文才，跟在阿东阿西的身后离开了。 他恨极妖邪之物，但也没胆在林若言的眼皮子底下动手。 “文才赶紧走。”天色彻底黑了下来，秋生可不想在这跟一个妖怪共处，拉着文才的袖子就往前追上去。 “有的人啊，心是脏的看什么都是脏的。”路过石少坚的时候，秋生将刚才他说的话，嘲讽了回去。 “有种你站住。”石少坚的脾气很容易被撩拨起来。 “你有种你站那。”秋生拉着文才跑起来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回了一句。 “秋生！别被我追上。” 秋生跟上林若言两人，脚步就慢了下来。 石少坚追上来刚要动手，就见林若言两人转头看了他一眼，怒气就奇迹的散了。 这两个人他都惹不起。 “老妹儿～～”悠长的黄鼠狼老头音又从身后飘了过来。 如果之前他们没听到这声音，一定以为这深山老林中有什么幽魂在叫魂。 “不准回头。”脚步不停的张启灵见林若言想要回头去看，立马出声。 “小哥，你这话说的好像看了一眼就会被鬼魂缠上一样。”林若言好笑的说道。 这一会她也反应过来了，听说动物化形的时候，是不着寸缕的，参考小时候看的新白娘子传奇。 小哥反应倒是很快，自己只在灯光中看到对方突然身形变大，还没来得及看再多，就被他捂上了眼睛。 “老妹儿啊～”后面的声音已经到了他们右侧上方，那边是林子，看样子对方是从树上跑过来。 “再叫打你。”张启灵转头朝着声音传来地方冷声道。 那声音的只停了一会，就笑嘻嘻的说道。 “诶嘿，你打不到俺。” 张启灵脚步一转，就要朝着右侧的林子中去，被林若言阻止，然后她朝着林子中说道。 “你讨封成功了，还跟着我们干什么，再惹人烦，小心被打回原形。” “老妹儿，你这是不识好狼心啊，原本俺在前面那疙瘩好好修炼来着，后来来了一群叽里呱啦的人，弄了一些东西打洞扔了进去后就变得难以呼吸了，如今俺都不敢轻易接近。” 林子间的那道声音幽幽。 “更别说你们这种人类，就连之前的黑黑，灰灰接近后都变成疯熊疯狼了，耍起疯来老吓狼了，俺好心阻止你们接近，你还想打俺。” 林若言跟张启灵对望了一眼，动物进去后就会发疯吗？ 龙脉那里膏药国人到底做了什么。 “你知道那里为什么会让你说的黑黑灰灰变疯吗？”林若言试探的问道。 “死人啊，好多不成形的死人。”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似是人从树上跳下来，然后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别过来！”张启灵可不想看到一个大裸男出现在他们眼前。 “俺是好狼，不对，俺现在是好人，俺能成功化人，还没报恩呢，这是俺们一族化形成功后，要了结的第一桩因果。” 黄鼠狼的声音委屈。 “你先穿上再过来。”林若言拿出一件大衣远远的往黄鼠狼那里扔过去。 “做人真讲究。”黄鼠狼看了看扔过来的衣服，挺简单的样子。 灯光下出来的是一个吊儿郎当敞着大衣的年轻男子，面白如玉，两只眼睛黝黑。 只是.....林若言瞪大了眼睛。 张启灵又拉下了脸。 “好壮啊。”阿东阿西秋生文才四人异口同声。 刚化形的男子，只腰间围了一张黄皮，看上去应该是自己的皮毛。 穿着林若言扔过去的大衣敞着怀，露出里面健硕的腹肌，典型的东北高壮体格。 第184章 黄三郎 “咋样？俺这身板嘎嘎好吧。”黄鼠狼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就是老妹你给的这衣服没绳子系。”它没见过这样的衣服，完全不知道怎么穿。 “你，去给它穿好。”张启灵指着身后的石少坚。 “为什么是——”石少坚看着张启灵冷漠的眼神，识相的闭上了嘴巴。 打不过对方，他媳妇又那么厉害，在他爹的眼中又很尊敬，看来之前第一次见面的不快，他还没放下。 明明自己挨了打，这事在对方心中还没过去。 石少坚只能心里腹诽着过去，忍着对妖物的不喜，帮它扣好了衣服。 “俺叫黄三郎，多谢老妹和这位小兄弟了。”黄三郎抱拳。 “你这声音像老人，长相像少年，身形像壮年，怪里怪气的。”林若言看的只觉怪异，看来妖怪化人也没有白娘子那样完美。 张启灵脸上的乌云散开。 “俺还没定性呢，老妹你都指着俺的磕碜处了，俺再努力修炼修炼就没这么埋汰了。”黄三郎并不在意。 “妖就是妖，再变也好看不到哪去。”石少坚鼻子里哼出一声，厌恶的说道。 黄三郎从围腰上掏出一个松塔就砸在了石少坚头上。 “半只眼，看在你帮俺穿衣的份上，就不砸你太狠了。” “你个死黄鼠狼，说谁半只眼呢？”石少坚甩了一下遮到眼下的头发，玛德，回去就用发油全抹上去。 “闭嘴，说正事。”林若言对石少坚没什么好印象。 “你只用把你之前修炼之地的情况详细的说与我们听，你我的因果就结清了。”林若言说道，眼前最重要的是龙脉，如果前面就像黄鼠狼说的那样。 那秋生他们还是先别进去为好。 “再多俺也不知道，俺当时不愿意离开那个地方，还瞎搅和过几次，但那人中好像有道士，拿的东西挺吓人的，俺怕也不想造杀孽，只能离开那地方。 也悄摸的回去看过几次，发现他们那些人弄了好多你们不成形的人往一个小窟窿里的倒下去，那血腥味可熏狼了，太坏俺修行了，俺就再没回去过。” 看样子膏药国人没少杀人，但总不会杀他们自己人，那就是同胞了，该死的膏药国。 “你走吧，我们的因果已了。”林若言朝黄三郎说道。 “那不行，这还抵不了你我的因果，要不然俺给你找点人参娃娃， 还有你旁边的小兄弟看着弱不禁风的样子，像是你汉子。 俺再送点嗷嗷叫的神物给他怎么样？俺所知道的都是至少成长上百年的，很多人梦寐以求不到的。” 黄三郎眼看林若言两人要走，赶忙说道，它可不愿一直欠着这份因果。 阿东阿西在听到黄鼠狼说到嗷嗷叫的时候，脸色古怪，忍不住都看向张启灵。 秋生文才对黄鼠狼口中人参娃娃很感兴趣，能称得上人参娃娃的，那不几百年了。 张启灵脸上的乌云又落了下来，长白山这里的盛产，自己又怎么不知道。 “等我们回来吧。”林若言可有可无，但听到对小哥有用，就应了下来。 “到时你拿来便是，我们现在没时间。”不过嗷嗷叫是什么，梦寐以求的神物，难道是什么神奇的动物？ “你们几人先留在这里，我们先去查看一下，危险性不大了，我再叫你们过来。”林若言拿出一个手电筒递给他们。 “不行，我们修道之人何惧危险，更何况这本就是我们的责任。”千鹤的大徒弟，阿东正色说道。 “我不想跟你们再纠结，黄鼠狼说的你们也听到了，如果真像它说的那样，进去的人越多，越容易出事，我也护不过来。” 林若言手中出现一把长剑，轻轻朝着不远处一棵几人合抱粗的树木挥去，树木应声而倒。 除了见过一次的石少坚，阿东几人就愣住半天不说话了。 “吓死俺了。”黄三郎吓了一跳。 “但你这样还不行的，那地方谁接近谁疯，叽里呱啦的人都疯了好几个，被他们自己人也解决扔了进去，谁进都可以，你不能，俺还没报完恩。” “不用你管，去拿你的人参娃娃和嗷嗷叫去。”林若言不再收敛血脉的气息。 黄三郎没化人就已开智，更别说化为人形后。 但即使他化为人形，本质上还是走兽，祖龙的血脉气息，它虽不认识，但是威压可怕。 黄三郎“嗷”的一声，四肢着地，本能的用最熟悉快速的方式逃离。 秋生几人就莫名其妙的看着黄三郎蹿进林子中不见了踪影。 “吃的喝的，打火机，还有被子。”林若言留下这些东西，就跟着张启灵继续朝前走去。 “小哥，你戴上这个，我仔细擦洗过的，不要嫌弃。”怕他会嫌弃是九叔戴过的，她在火车上就清洗了很干净。 “你的心意，我怎会嫌弃。”张启灵没去接，而是微微低头，示意她将八卦玉佩给他戴上。 林若言收回手，将玉佩帮他戴上，而后塞在了他的衣领中。 只希望这块玉佩能发挥它的作用，不用让他记着自己，只用能让他躲过那些苦难就行。 在城中的时候，她在空间中也放了几把普通的刀，此时拿出一把递给了他。 “小哥，如果感觉到不对就停下，那黄鼠狼说能让动物发疯，说不好也会让人迷失心智，小心一点。” “嗯。” 张启灵带着她最后停留在一块寸草不生的地方，而且周围的土地还极为干枯。 平平无奇，只有中间地面上一个直径半米宽的洞口向下，离这洞口越近，一股让人从心底散发恶心的腥臭就越严重，本该沁人心扉空气也变得浑浊起来。 真的有一种就像黄鼠狼说的那样，呼吸不畅的感觉。 这个洞从地表上来看，不像是人工打出来的洞口，洞口位置圆润光滑，第一眼看上去并不像是人类能打出的。 “是地孩。”张启灵的眉头皱了起来，这龙脉有本国人的参与。 “地孩是什么？”奇怪，小哥的样子看着好像不受什么影响,自己为什么却觉得身体很不舒服。 就像什么身体内混入了什么东西，血液的流通也不顺畅起来。 第185章 地孩 “一种为下墓打盗洞而残忍培养出来的孩子。”张启灵只顿了一下，想起她在这方面的知识空缺，就继续说道。 “他们会在小孩一岁时，开始喂食一种抑制身体的药物，加上常年的锻炼，最后这个孩子身体定性到七八岁，但四肢却强壮无比，不管是多硬的地面，配合药物的侵蚀，能匀速往下打很深的盗洞。” 张启灵将手电筒往下照了照，手指擦拭了一段洞壁内的土层，放在鼻尖处闻了闻。 “这种盗洞很巧妙，那药物不止能侵蚀土层，但过不了多久又会使土层变得坚固无比，所以即使盗洞再深，也少有坍塌。” 只是看眼前这地洞的大小，说明那地孩下去后，就没再上来。 想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只能他下去一趟。 张启灵站起身子，开始脱厚重的衣服。 “小哥，你干啥？”不会开始鬼迷心窍了吧？ “下去看看。”他说这话时，身体的骨骼开始咔啦啦作响。 林若言看着他的身体如同瑜伽一般柔软起来，一点点的变瘦，随后肩膀没扭动几下，就松垮了下来，整个身形更加瘦小如小孩。 她这才反应过来，是缩骨功。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他缩骨的动作，看着就如此的......痛苦。 她听过的缩骨功是要从小练成，最开始需要反复卸掉自己的骨关节，利用脱臼状态完成缩骨。 小哥他如此熟练到面不改色的程度，很大可能性是他已经习惯这种程度的疼痛。 眼看他嘴中噙着手电筒就要跳下那个让她感觉很难受的洞口，只来得及揪住他的衣领，提溜了上来。 张启灵不防之下被卡喉，嘴中的手电筒也掉落了下去，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小光点落在底部。 “不要，我不要你用这种方法下去，快变回来。” 林若言抱着瘦小的他，似乎又看到了梦中那些张家人利用幼小的他，爬进泗州古城那些大人进不去的洞中取宝。 她除了一无是处的哭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力阻止。 “快变回来......”林若言声音哽咽，龙脉是她想做的事，她不要让他也用这种方法来帮她。 张启灵被她如小孩一般抱在怀中，有水滴落在他的脸上，察觉到了什么，想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却发现他现在的状态根本就够不到她，无奈只能重新接上脱臼的骨头。 骨骼的摩擦声再次响起，怀中的他也恢复了正常的身形。 “不哭了。”张启灵擦去她的眼泪，抱住她低声安抚。 他想起了泗州古城张家内楼时她数不尽的泪，很快就明白了她为什么突然情绪不稳。 只是她的情绪还是有点不对。 “不要用。”林若言埋进他的怀中泪水不断，想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却不知为何很难控制住。 “不用。”张启灵抚摸着她后脑勺的头发，眼底的忧虑却浮了上来。 “我有办法。”林若言好不容易止住了不受控的泪。 这个地方好像能放大她的情绪。 “以后在不涉及你生命的前提下，能不能别再用缩骨术？”用的次数越多 ，上了年纪后，他的骨骼后遗症就越多。 “好。”张启灵放开她，替她擦干眼泪，他的前襟已经被她的眼泪浸透了。 “你先将衣服穿上。”林若言转身走到的那个洞口位置，重新拿出了一台强光探照灯。 张启灵将衣服穿上走到她的身旁。 “小哥，帮我照着。”林若言将探照灯递给他，随后忍着那股不舒服闭眼放出识海。 洞的深度约莫有百米深，整个洞打磨的极为光滑，只是空间狭小，探照灯的光芒在开阔空间照的范围还比较大。 但遇到圆柱形的窄空间，不能一下照到底部，好在小哥之前的手电筒掉到了最下方，能让她看清下方的一小片空间。 不成形的碎片肉已经发紫发黑，手电筒所能照到的范围全部是人体碎片堆成。 或许原本的地洞并不止这么深，只是被这些碎尸堆成了现在的高度。 即使是识海去查看，也能感觉到周围一股萦绕黑气好似朝着她的眼睛冲了过来，熏的眼睛生疼。 她收回识海，脸色白了起来，那股黑纱般的黑气似乎是活的，也跟着一起回到了识海中。 “小哥，我看到下面是怎么回事了，我们先跟秋生他们集合。” 这个地方对她影响很大，她也来不及查看识海内那股黑气是怎么回事，只能先离开这里再说。 “若言，你是不是不舒服？”灯光下，她的脸色很白。 “有一点，这个地方的气息让我觉得很不舒服。”林若言将探照灯放入空间，重新拿出一个手电筒。 张启灵不再说话，跟她又重新回到了与秋生他们的分别的地方。 火堆旁正在跟他们侃大山，套近乎查探林若言信息的黄三郎，感觉到那股可怕的气息出现，立马跟火烧屁股一样蹿到了林子中。 林若言看到那一闪而过的黄三郎并不在意，远离了龙脉点那里，空气也舒服了很多，情绪也没有那么容易波动。 “林姑娘，那边探查清了吗？”见到他们两人回来，还在疑惑黄三郎怎么突然就跑了的几人，赶忙站起来。 “查清了，具体是怎么回事，还要问你师父他们，再休息一会，我们就原路返回跟你师父们分开的地方。” 林若言想查清识海中那股黑雾是怎么回事，就改了原来直接赶路的想法。 “好的，不过林姑娘，那个黄三郎送来了一个好大的人参娃娃，还有许多的奇怪绿草，都是现摘的。”秋生递过来一个用石少坚衣服包裹的人参娃娃。 林若言结果看了一下外面包裹的布料，又去看了石少坚，发现他的头发乱糟糟，身上的衣服也不是很整齐，就知道这布料是他很不情愿的情况下，被动贡献出的。 张起灵也看到了，见林若言打开布料，观察人参时，就抽走了那块布料，直接扔到篝火堆里面。 看的石少坚一阵憋屈，愤怒的瞪向秋生两人和作壁上观的阿东阿西。 他就说对方用不上，真要用，为什么不撕他们自己的衣服。 第186章 沾染邪煞的龙气 他们就是故意找茬的，一时又气自己没好好练武。 林若言就着火光仔细观察手中的这个人参，怪不得叫人参娃娃。 以前见过的人参下面好多细细的参须，而这个却没有，除了没有小脚小手和五官，长的跟一个小婴儿没什么区别，也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才长成人形。 她从空间拿出一个合适的盒子，将人参装了进去后，又放进空间。 放进空间东西会一直保持在进入空间时的状态，所以她不怕药性流失。 这东西对自己的作用不大，但是小哥胡大哥胖子哥雪梨姐他们肯定能用得上。 “那黄三郎说这人参有五百多年了，还有这个嗷嗷叫，也有一两百年了。”说到这里的时候 ，秋生又不好意思的开口。 “就是林姑娘，这草能不能也给我们几个分一些啊，你夫君身体虽看着是文弱，但这么多，我们只要一点点可以吗？” 本在担忧林若言状态的张启灵听到这话，脸色更是难看起来。 “很补身体吗？”林若言蹲下翻看那叫嗷嗷叫的绿草，叶子形状长的类似竹叶，背后却有两排规律的橙黄疙瘩。 除了颜色不同，有点像小时候见过的蟾蜍卵。 她伸手将叶子背后的黄色疙瘩抠下一颗看了看，应该就是植物，不是什么卵子。 这就是嗷嗷叫的名字来历吗？ “很补的，而且也不用炮制，平常泡茶喝，药性就能激发。”经过黄三郎跟阿东阿西的科普，秋生也很想留一些，更何况这是两三百年的，对男人来说药效更好。 只是这话，对着林若言不敢也不好意思夸的太过。 “哼，眼皮子真浅。”一旁的是石少坚嘲笑。 “那你别要啊。”秋生反驳道。 石少坚就不说话了。 “你们想要多少就自己拿吧，小哥他身体不算太弱，适当的补一下就行了。”他身体这些年受的苦，也要补一下，但也不必补的太过。 “不要，都给他们。”张启灵听到林若言这样说，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 “小哥，多少留一些吧，给你补身的，而且也不麻烦，你不是爱喝茶吗？没事就泡着喝。”林若言朝着他说道。 张启灵看了一眼秋生几人兴高采烈的各自分拿，又望向劝说他泡茶喝的林若言。 他身体很好，但既然若言觉得他身体需要补，那为了不辜负她的美意，现在就不告诉她这草的疗效了。 还是等她之后给自己泡上茶喝完，再告诉她吧。 “你脸色不好，休息一会。”张启灵将原本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嗯。”林若言看他们拿完，就将剩余的嗷嗷叫放入了空间，打坐修炼，内沉识海。 秋生几人看到林若言这样的修炼姿势，不敢再说话，收起高兴，也学着她的样子闭眼打坐，说不好能悟点什么。 识海中的一切都好，只是很久没有动静快要透明的金色小龙身上有了一抹黑色的雾气环绕。 怎么回事？难道是这龙脉中的怨气对自己身上的血脉影响很大？ 她分出一丝灵力去试着驱散那些黑色雾气，一接触却发现那黑色的雾气很是亲切，但却有一种难以忍受的悲伤涌来，绝望也跟着这股悲伤裹挟进来，她的呼吸似要沉溺在其中。 她丢掉了那丝灵力才切断的这种感觉。 【系统，你看看这小金龙是不是哪不一样？】缩小版的林若言，踢了踢识海中同样在打坐修炼的小绿人。 【宿主你现在脾气见长啊， 怎么每次都踢我，就不能温柔的叫我吗？】小绿人睁开了眼睛眼睛，它好不容易才入定。 【你做的事，我对你还不够温柔吗？】林若言反问它。 系统理亏，看了一眼小金龙就说道。 【不还是透明快要消散的样子嘛，你不给张启灵那一滴心头血也不会变成这样。】 是因为跟系统解绑的原因吗，所以系统它才看不到代表自己血脉金龙的真实样子？ 【这龙脉，你有什么看法吗？】 【我能有什么看法，你想做的事什么都不跟我商量，还问我干嘛。】系统酸酸的说道。 【你说的对，确实不该问你。】都解绑了，还想指望系统，不好的习惯。 除了需要回去时候找它，以后还是当它不存在，林若言退出了识海。 【哎，我就是发发牢骚，宿主你怎么就走了？聊个五毛的天啊。】系统本来还想拿捏一下姿态，却没想到林若言又不搭理它了，赶忙说道。 【这龙脉的龙气不知因为什么活跃的很厉害，都快活了，但是被人为的沾染了邪煞。】 【知道了。】林若言想起那黑雾的亲切与悲伤，心想，难道跟祖龙有什么关系？ “你们休息好了吗？”林若言问秋生几人。 “好了，林姑娘可以走了。”阿东先带着徒弟起身在前面带路。 林若言将那个探照灯递给他，夜晚山路难走，还是亮一些就好。 “林姑娘啊。”秋生想靠近林若言的脚步，在看到张启灵面无表情看向他的眼神时，不自觉的一拐，就走到了他们的身后。 “你的东西都好先进啊。” “对啊对啊，好多都没见过。”文才还啃着黄三郎给他们扒过来的野地瓜。 “没眼色。”石少坚讽刺道，不知道什么叫做看破不说破吗？ 林若言笑笑，没有接话，心中还对金龙身上那黑色的雾气忧虑。 他们到跟林九分别的地方已是天色大明，林若言和张启灵还好，秋生几人疲惫之色言于溢表。 找了一些枯木，重新升起篝火，在一旁裹着林若言给他们的被子就睡了过去。 “小哥，你去哪？”跟着奔波大半夜，他怎么也不休息。 “很快回来。”她的脸色很差，长白山的野鸡冬天肉质更为鲜美，也很补身。 他说的很快，果然很快，林若言打坐修炼了不过一会，就见他提着一只已被开膛破腹清洗干净，看着像是野鸡的动物回来。 “好吃，你要补补。”见林若言不解，张启灵解释道。 林若言只能尽量忽略昨晚看到的碎肉，再三说服自己，这是整只的野鸡，不一样的。 “那我尝尝你的手艺。” 第187章 京观 张启灵让她将一些常用的调料拿出，又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些青色拇指大小的果子捏破，细细的涂在野鸡身上。 “这是什么？”林若言蹲在他旁边，好奇的问道。 酸甜的味道，倒真的驱散了一点昨晚看到的人碎片记忆。 “曲曲果。”张启灵擦干净手，又从棉衣里面的袋子掏出用帕子裹着稍微红一点的果子递给她。 “洗过的。” 林若言接过，果子因为是在他怀中的口袋那里放着，还带着温度。 她捏起一颗放在了口中，水分很足，吃起来甜过于酸。 “好吃，你也吃。”她捏了一颗喂到在涂抹调料的张启灵嘴边。 张启灵噙到嘴中，味道比小时候吃的更甜。 “这么冷的天，短时间内还能找到这水果，小哥你太厉害了。” 林若言吃一颗，喂他一颗，不一会就吃完了。 干涩的嗓子比喝水还要滋润一些。 张启灵看了一眼她重新红润起来的双唇，微微有笑意浮现。 “正好遇到了。” “小哥你在野外的时候，是不是很少正经吃饭？”林若言见他熟练的转动手中的木棍，垂着腿的野鸡表层已有了一层焦黄。 火候把握的很好啊，酸甜的味道被火一烤更加清香，昨晚的记忆淡去。 “正经吃的。”张启灵盯着两条鸡腿，鸡腿的位置要烤的快一些。 “看来在野外跟着你，即使什么都没有，也不会饿到肚子。”林若言望着他的侧颜，开玩笑的说道。 “不会让你饿到。”张启灵转头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睡的正熟的文才，鼻子使劲的嗅，即使没睁开眼睛，脖子往香味传来的地方也伸的老长。 秋生跟他裹同一双被子，被他的动作直接拉扯醒。 张启灵扫了他们两人一眼，将先烤熟的两只鸡腿撕了下来，放在林若言拿出来的碗中。 “先吃。” 林若言捧着碗吹了吹，就见到一侧醒来的秋生文才眼巴巴的看着她。 “大冬天的，小哥找一只很难，他还没吃，你们饿了就吃这些。”林若言将空间的吃食放出。 秋生点了点头，他们不算太饿，实在是这烤鸡的味道太香了，酸酸甜甜让闻到的人口中生津。 另外的三人其实也醒来了，但没他们两人这厚脸皮，一直只当还没睡醒。 林若言拿出一双筷子，夹起一只鸡腿先喂他。 张启灵闭上嘴躲开不肯吃，“还有整只鸡一会就好。” “鸡腿的肉最多也最好吃嘛，不能让当家的你辛苦这么久，连只鸡腿都吃不到，再说我也不太饿啊。”林若言夹着鸡腿不肯移开。 显然有被当家的愉悦到，张启灵没再拒绝。 见他吃了，林若言才又拿出一双筷子去啃碗中的鸡腿。 嫩、香、酸甜、又带有孜然的咸香，里面的肉也是如此。 林若言才明白为什么小哥还要用匕首将整只鸡，割成欲掉欲不掉的样子，原来是为了让调料快速入味。 烤好的鸡身，张启灵又用筷子将上面的肉撕成一缕缕，放进林若言的碗中，看她吃的很香的样子，心下都是满满的满足感。 “张先生，能不能给我啊。”文才见张启灵将鸡架要扔掉时，忍不住开口。 张启灵的动作一顿，将手中的鸡架扔给了文才。 看着文才的高兴的接过，石少坚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丢人现眼。 秋生趁着他们几人没注意的时候 ，也偷偷的在文才手中那还没剔净的鸡骨上拽下一小块的肉尝了一下，满嘴清香。 呜呜，张先生要是还没结婚，还是个女的该多好。 张启灵带着林若言洗完碗筷回来时，林九跟蔗姑四目三人已经回来了，石坚还没看到。 他去的方位是最远的，林九三人其次，最近的就是林若言几人。 林若言见回来的三人面色很难看，就问道。 “九叔，你们那边是什么情况？” “膏药国人简直畜生不如。”林九想起看到的情况，第一次对人有了强烈的杀心。 蔗姑一言不发，四目咬牙，手中的握着的拳头咯吱吱作响。 “我们去的龙脉点，是一座两层楼高的京观。” “两层楼的京观？”林若言的声音颤抖。 “那要死多少人？” 古代两军交战，赢的一方有时会将输的一方尸体头颅全部堆积起来，用泥土夯实，铸造成金字塔形状的土堆。 “男女老少都有，刚出生的婴儿他们都没放过。”蔗姑闭上眼睛，心中念经，希望那些可怜的孩子投一个好胎。 “京观是什么？”文才见一旁的秋生的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奇怪的问道。 “你可以理解成人头建起来的房子。”阿西想起这几年在东北越来越嚣张的膏药国人。 师父一直让他们忍，忍，可什么时候才能忍出头。 “这么多人，膏药国是从哪抓来的。”林若言问道。 “围着长白山脉周围的人家不少，一些地方偏僻，即使整个村落被灭，短时间也很少被发现。”千鹤沉声说道。 “那些膏药国人真该死，遇到别的外国人就点头哈腰。”秋生在南方没少见这种人。 “林道友，你这边查看的如何？”变故太多，林九没想到膏药国的九菊会对普通人出手 。 干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就不怕因果报应吗？ 林若言就将自己看到的情况说出，并猜测道。 “这些没有膏药国的军队参与，少数的人根本无法做到。” 张启灵侧目看她，昨晚上她的情绪异常是因为这些吗？ “现在就看师兄那里是什么情况。”林九心中已有了眉目，如果真是这样，他们还要加快时间。 石坚跟持伞四人没多久也回来了，但是他们四人当中，伞幡二人还受了枪伤。 “我们去的地方，还有膏药国两百多人的军队在守，他们在那方位建了一个焚化炉，将人放干血浸透周围的地面后，再扔进焚化炉中焚烧。” 他们也是忍不住出手，才被对方发现了踪迹，两个师弟才被打伤。 “我们要赶快离开这里，他们养的还有狗，我虽杀了一些，却不知道还有没有遗留畜牲会循着师弟的血追踪过来。” 他断后时，为了阻止那些膏药国人，已经没多少的战力。 第188章 归元开灵阵 “利用天地人的绝死阵怨气想把清正的龙脉变为魔龙，九菊仗着不是他们自己的国土，使劲嚯嚯我们的国人。” 林九查看伞幡两人的伤势，子弹已被他们取出，血用春风符也止住了，暂无大碍。 “我们直接去龙脉的龙眼，他们既然不是钉死，而是想要转换龙脉，说明这条龙脉上有什么东西已孕育出了一条活龙。 他们有万灵祭血阵，我们有归元开灵阵，只要我们赶在风水派前，将这条龙脉开灵，膏药国这么久的动作都算白做了，只是师兄师弟......” 林九的话语未尽，石坚几人却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 “师父没白教你，应对之法想的挺快，就按你说的做吧。”石坚淡淡的说道。 “师兄，我只听过这个阵法，听说很高级啊，这次没想到能亲身见到。”四目摘下眼镜擦了擦。 “三师兄，你真的好厉害啊，这个阵法入门后我只听过一次，没想到你竟然也学会了。”蔗姑看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爱慕。 “师兄，我这伤也没白受，正好能跟着你长长见识。”持伞跟着笑道。 “那我们现在就赶路吧。”持幡两人也附和道。 林九看了一眼师门的师兄弟，心中黯然，是命吧。 他们这次来的师兄弟正好八人。 归元开灵阵需要八个修道之人的精血燃烧为引，点醒第九个镇眼，那个要成形的活龙之灵，这比那刘伯温的斩龙脉之行还要逆天。 天机不明，算命不算自身，即使如此，这个阵法的成功率也只有一半，因为从茅山创派以来，这个阵法还从来没有人用过。 师父见他在卜卦风水阵法上面颇有天分，所以一股脑的将门中所有的阵法全部传授于他。 而在他之下的师弟师妹们启蒙，都有由他和师兄而来，所学所听也是他们所讲。 当时听到这个阵法时，那些师弟师妹还激烈争辩起来，该不该为了一个不知道成功率多少的阵法，燃烧自己的寿元。 如今他们却很平静坦然的接受这个不确定成功率的阵法。 “石叔，九叔你们先上去，就算有追兵我也能解决掉，那个焚烧炉我去毁掉后，再追上你们。”林若言听到有两百人的膏药国人在那守着，就止不住杀心。 “也好，师兄师弟，不如让小一辈的留下，顺便也给林道友他们带路。” 希望林道友看在同道份上，能让秋生几人的替他们收尸后，带着他们能安全的离开这里。 “不用了，九叔你告诉我龙脉的龙眼在哪就行。”难道九叔还是不信任她和小哥两人，怕他们会对龙脉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张启灵看着他们若有所思。 “爹，我想跟着你去也开开眼，看看那归元开灵阵是什么样子。”跟着林若言两人压力很大，石少坚不明白他爹为什么还要他跟着对方。 “少坚，你是怕了膏药国人手中的枪吗？”石坚的脸色冷了下来。 “我的儿子想当个窝囊废吗？” 听石坚这样说，秋生和阿东想跟师父的话也不敢开口了。 “我不是。”石少坚大声的反驳。 “不是就去，别在你师叔和他们的徒弟面前丢人。”石坚声音冷厉，想到这是最后一次与他说话的机会，语气又软了下来。 “好孩子，听话。” 他爹还从来没有用过这么软的语气跟他说话，石少坚一时愣在了那里。 石坚又转头对林若言说道。 “林道友，也是我们的私心，想让他们跟在你的身边看能不能沾上一点仙缘。 而且他们手中都有我门派的茅山令，有什么联络也方便。” 对方话都说到这份上，林若言就点头同意了，大不了到时还让他们躲远一点就是。 几人再次分别，林若言带着几人没再耽误，有小哥的存在，加上阿东跟秋生几人也懂风水，白天路也好走。 到了黄昏时分，远远的就看到上空飘着一股黑色的烟气。 林若言停下了脚步，刚要开口让他们几人留在这里等待，就听到有几声枪响从不远处传来。 一时也顾不得这些，一群人朝着枪声的地方奔去。 转过一道山弯，几人就发现背风的山凹处，有两座简陋石块加土墙盖起来的房子。 门前还有篱笆围起来的菜地，不过冬日寒冷，地里并没见有多少绿意。 女子的撕心裂肺哭泣声隐约传来。 “住在这里的，一般都是山中的猎户。”阿东说道。 “但我爹说膏药国在这里大量屠杀山民，为什么这几家能幸免？肯定是跟膏药国人有什么勾结。” 说话的是石少坚，他一向会以最坏的心思猜测对方。 “你们在这里，我去看看。”林若言起身。 张启灵也跟在她身后。 “林姑娘，我爹让我跟着你们是来做事的，不是坐享其成。”石少坚想到他爹说他想做窝囊废，就不愿意跟之前一样等待在这。 “是啊，林姑娘，我们也有身手。”秋生几人也不愿意。 “那你们几人去那家。”林若言指了边缘没什么动静的那家。 这里离膏药国守着的位置很近，但没膏药国大部队的存在，几个膏药国人也不是他们对手。 “小心点。” 说完她就和张启灵快速的朝着有女声哭泣的院子奔去。 可能是因为住在山间的缘故，院墙用泥土打的很高。 院门上贴着的红色对联和门神，经过风吹日晒，早成了发白的粉色，只残存一点的碎纸还紧贴在上面。 膏药国的话语夹杂着狞笑声传来，林若言两人刚进到院子中就闻道一股血腥味。 面对着院门的堂屋，三四个穿着膏药国军装的膏药国人正在喝酒，不时还朝着一侧的屋内大笑说着什么。 在看到院子中的林若言时，只是一愣，随后神情更加兴奋，拎起桌子旁的枪就要过来。 脚下被打翻在地的晾衣杆带着土，被张启灵一脚踢进当先出来的膏药国人喉咙。 等身后几人端起枪来的时候，林若言跟他已经到了几人面前。 不过眨眼间，只剩下最后走的慢的那个人。 他刚要扣下扳手，一把刀掠过他的眼前，随后视线记内就出现了灰蒙的天空。 林若言朝着有动静左侧屋子过去，屋子只用了一个打着补丁布帘遮挡，她一把掀起，进屋后，将那个穿着同样服装的膏药国人一剑抹喉。 第189章 惨剧 头发凌乱的女子满脸泪水，感觉到上方的畜牲被人拉起，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跌跌撞撞的奔出这间屋子。 林若言看她身上只是略微衣衫不整，心下庆幸还好来得及时，但想到进院子时，闻着的血腥，又提了起来。 她也跟着那个女子身后奔向对面的屋子。 “若言。”张启灵拉住了她，脸上杀意凛然。 凌乱的枪声从另外一边的房子那里传来，林若言不知秋生他们有事没事，却又放心不下这个女子。 “这里我来，你去帮他们。”张启灵紧紧拉住她的胳膊，不让她进右侧的屋子。 林若言看了一眼被布帘挡住的屋子，女人进去后就没声响。 “那小哥你看好她，我怕她轻生。”可能这个女子的男人或者家人死的很惨，小哥不愿意让她看到。 “嗯。”张启灵看着她的身影快速的消失，掀开垂落的布帘。 女子站在热气尚存的灶台旁，神情死寂的捞着锅中的孩子。 她的手已被烫的通红，却依然小心的将开膛的孩子从里面抱出…… 旁边的地上是早无声息的男人，下身衣服不在，一片血迹，缺少的东西连带着孩子的心脏，还剩一点在堂屋的饭桌上…… 张启灵看着抱着孩子，张了张嘴想要哭泣却怎么也哭不出声的女子，神情悲悯。 世上就是有这样一种人，错投了人胎。 林若言几个跳跃就到了另外那家，院子中同样躺着两个膏药国士兵，看样子是已经被他们几人解决。 石少坚站在院子愣愣的站在院子中间，头朝向一侧在看着什么，秋生和文才则是在院子的一侧呆呆的看着磨盘。 这家的院子房屋相对另外一家要好的多，正屋的门开的也比那一家大。 阿东阿西正背对着她，似在念经超度。 林若言最先看的是石少坚望着的那面院墙。 院墙根那里是一个黝黑的人形，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一个被烧的半炭化的尸体。 从黄色的土墙上看到的黑色油渍能看出尸体生前的挣扎痕迹。 “来晚了，来的太晚了，这是一个母亲，被活生生烧死。”石少坚缓慢的转头看向林若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血红。 林若言没有吭声，又走向了秋生他们两人所在的磨盘。 两层的石磨上血迹斑斑，血液是快要干涸的状态，从那还算完整的小手小脚指头来看，已跟白骨血和破烂衣服混成一团的是一个不到一岁的婴儿。 林若言的双唇颤抖，眼中有绿光闪过。 她继续朝着屋内走去，阿东阿西两人面前是被砸的血肉模糊的膏药国士兵。 倒在左房门口的是一个脸朝下双手被绑在身后的男子，背上是好几个被枪打出的伤口，身下是一滩缓慢变大的血迹。 里面的床上斜躺着赤身的十几岁少女，小腹上被刀划开的口子如同一张能吞噬人的血盆大口，身上身下一片血迹模糊。 从血迹上干涸程度来看，最后死的是这家男主人。 他无望的眼睁睁看着自己妻儿被对方残忍虐杀，临死前不知是怎么样的绝望。 林若言眼中的绿意更甚，她慢腾腾的回到桌子上，将盘子中还剩下一半的子脏拿起，又进了屋内，放入少女的小腹内。 手中绿光升起，却发现怎么也补不齐缺少的那一块。 明明手中还能感觉到腹中的那种温度，为什么就补不齐呢？ 她的眼泪一滴滴落下，拿出新的一张床单，抱起少女放上去，又拉过一旁的被子盖好。 沾血的右手抚平她那双睁得大大的眼睛。 “那些畜牲会付出代价的。”林若言轻声说道。 手中的长剑出现，从院子中踏剑而去。 张启灵刚抱着被他打昏的女子进到院子，就见林若言的身影消失在半空中。 他环顾了一眼院中，脸色大变，将身上的女子放到地上，交待秋生他们。 “看好她。” 随后整个人一步跃上了墙头，也跟着消失不见。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林若言就来到了冒着浓烟的焚化炉上方，无声的凌空停滞挥剑。 等一些不经意间看向上空的膏药国士兵发现后，已为时已迟。 一片又一片旋转着的剑网朝着他们的头顶压下，举起的枪支跟着他们身体化为血雾中的一抹灰色。 林若言不知倦的将她所用过的剑招一遍遍的挥出，大量的灵气也跟着倾泻而出，却也有意识的避过还没来得及被放血的国人。 两三个有脑子离得近的膏药国士兵，见状赶忙紧贴这些在他们眼里不算是人的身边。 秋生几人远远看着焚化炉上方的青光金龙飞舞，一时担心起来，难得跟石少坚和平共处，商量后，秋生跟阿东石少坚前去接应，阿西跟文才两人在这里看好还活着的女子。 张启灵抬头看向半空不停出现的青光和金龙，眼中的担忧更甚，身形快速跃进，几乎成了一道残影。 除了还活着的人，周围的一切包括焚化炉都被夷成了平地，原本只是一片红色的土地，在那二百多人的血雾下，更是扩大了一倍。 林若言落下，浅绿的眼中尽是杀意，剑尖朝下，一步一步提剑走向用枪指着的她和剩下的七八个山民的膏药国士兵。 “别过来，否则我就杀了他们。”可惜林若言听不懂膏药国这话是什么意思。 膏药国的士兵慌乱下按到了扳手 ，林若言只是头轻轻一侧，就避开了那颗子弹。 提剑轻挥，那颗人头就脱离了还保持在射枪姿势的身体。 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山民被这血喷了一身。 “恶魔。”剩下的两个人丢下枪，分别朝着两个方向跑去。 林若言转头，手中的剑跟着一挥，逃跑的那个膏药国士兵就从中间分为两半。 两半躯体刚分开没走几步，就倒了下去。 这一切都被那些山民看个正着。 另外一个正好撞见张启灵，被他直接扭断了脖子。 “你们....”林若言浅绿的双眼看向那些山民。 刚走没几步，被膏药国士兵浇了一头血的山民再也忍不住。 “妖怪，不要过来。”只剩手被绑着的山民起身就朝着山下跑去。 第190章 你是不是祖龙血脉？ 他这话和动作如同一个开关一般，见杀人不眨眼手段残忍的妖异女子，没有阻止的意思，剩余的山民都是手忙脚乱的极力逃离。 “可以走了。”林若言未说完的话飘散在空中，神情无悲无喜。 那些慌忙逃离的山民听不到，即使林若言救了他们，可她所用的手段，让他们害怕。 他们只想逃离这份眼前的害怕。 张启灵看向林若言的眼神悲伤。 这就是人心。 他见过太多。 “若言，我还在。”他抱住了转身欲走的林若言。 “我在。”他擦去了她脸上溅上的大片血迹。 “我还要去龙眼。”林若言平静的说道。 “我们一起，若言，不怕。”张启灵再次抱紧她，随后双手捧住她的脸，亲了亲她的双唇。 “哭出来。” “看着我，若言，哭出来。”他望着那双浅绿的眼睛。 “别怕。” 林若言眼中的绿意渐渐褪去，有晶莹迅速在她清澈的眼中聚集。 “我在那些畜牲手中救不了太多人。” 随着泪水的夺眶而出，她脸上原本的漠然跟着消失，也开始回应他的拥抱。 “那个，我们是不是打扰了啊？”秋生几人跟大叫着有妖怪的山民相遇，还以为上面真有妖邪之物。 手中拿桃木剑的拿桃木剑，拿符纸的拿符纸，上来后却发现只有扑鼻的血腥和一片的狼藉。 冒烟的焚化炉变为了满地的砖石碎片，废墟上唯有他们两人在相拥。 “没有，我们下去吧，山下还剩下的那户女主人怎么样。”林若言快速擦了泪水，转头问他们。 林姑娘好像哭了。 秋生想到了自己所看到婴儿被石磨磨死的场面，差点跟文才一样，眼泪流个不停。 “她醒来就要寻死，被我们绑住后，就跟失了魂一般，不言不语，也不吵不闹。”石少坚开口。 “他们这两家一直被看守着，为膏药国人做饭干杂活，今天是膏药国撤离的最后一天，用不上他们了。” 张启灵停住了脚步。 “你们去将那女子带过来。”眼前这情况他不愿让林若言再下去，只能带上那女子先一起去白云峰。 “哦，好。”秋生几人去接应在山下的文才两人。 张启灵站在一旁眼中含忧，为何长白山这里的龙脉对她的影响这么大，当年在百乐京时，她也没出现这样的情况。 想起张家古楼中记载的资料，在麒麟之上的祖龙、元凤、始麒麟上古三大血脉。 龙脉....加上若言血液中的金光，是不是她的血脉就是其中的祖龙血脉？ 他能察觉到她与他不一个世界，她的奇异，还有她隐藏很深的秘密。 在若言她没主动对他说出口时，他尊重也不敢过多去追问。 此刻她的情绪变故异常，却让他很想确认是不是她血脉的问题。 “若言，你的异常.....是不是跟你的祖龙血脉有关？” 张启灵不想让她觉得，是自己非要窥探她不想宣之于口的隐私，又立马接道。 “不方便说也没关系。” 林若言诧异，小哥虽然问的小心翼翼，但他怎么一猜一个准的？ “没什么不方便说的，异常应该是跟血脉有关，不过小哥你怎么猜这么准，知道我是祖龙血脉？” 她从来没在他面前提到过自己是什么血脉，小哥他也默契的没问，没想到今天他突然问起。 “之前带你进张家古楼本就是为了解决你血脉的问题。”见她直接承认，没有一点遮遮掩掩的意思。 张启灵心中有高兴上来。 那是不是剩余她的秘密，只要他问出口，若言也会直接告诉他？ 不行，不能这样。 张启灵心下很快打消这个想法，他不能让她觉得自己想要掌控她的一切。 万一这种事情如搜神后记中的田螺姑娘一样，被识破身份后，天机规则，她就不得不离开这个世界呢。 只要她能一直在他身边，她有什么秘密并不重要。 “林姑娘，不好了。”秋生的速度最快，很快就来到了跟前。 “那个女子咬舌自尽了。” 他的话刚落，就看到林若言一阵风似的飘过，朝着来时路而去。 林若言很快就与背着女子的石少坚他们相遇。 “放下。” “已经止住了血，但是恐怕之后说话.....”石少坚的话音消失。 只见林若言一手捏住女子的下颌，一手莹白的指尖绿光萦绕。 女子的眼中震惊闪过，随后就是似哭似笑，有眼泪从她已有了细纹的眼角滑落。 随着指尖的绿意由盛变淡，女子口中咬烂半个舌面的创伤也恢复了原状。 跟上来的秋生跟阿东他们已不知该说什么。 这跟他们的茅山道医完全没可比性。 “活着才有报仇的机会。”林若言有点后悔将那些膏药国士兵杀光。 她没考虑周到，早知道留下一两个活口，让这女子亲手杀了出气。 见女子只是一直茫然的盯着她看，没有再寻死的征兆，就转头对秋生说道。 “放出茅山令，看与你们师父离有多远。”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个半山腰上，视线开阔，除了渐黑的天色，看到能升空的茅山令还是可以的。 “这要师兄弟们帮忙，就文才和你石大少爷了。”秋生将自己身后的包袱取下解开，见石少坚面色不忿，就又说道。 “林道友的吩咐，你还想拒绝啊。” “就是啊，快点吧。”文才已经很自觉的弯腰，让自己的背跟腿呈90°直角。 石少坚瞪了一眼秋生，跟文才并排弯腰后才说道。 “快点，别说你学艺不精。” “知道啦。”秋生将他们的背部临时当成一个供桌， 掏出一个八卦盘放在上面，点了香火。 手中又拿出两道写了朱砂符的黄纸，用林若言给他的打火机点燃了两手的符纸 ，脚踏天罡步。 等两道符纸扔到半空烧尽后，右手结印点向文才和石少坚背上的八卦盘，一道跟石坚初遇那晚见到的橙色太极八卦图案，从两人背上升到了天空之中。 “你的速度真慢。”石少坚起身，插香的香炉从他背上滑落下来，他脚精准的向后一踢，反手将香炉接在手中。 几乎半空中的图案刚要消失，远处一个同样的图案就升了上来。 第191章 你怎么就不早点来呢？ “你以为我跟师伯师父他们一样，不用前奏就能直接激活茅山令啊。” 秋生从他手中拿过香炉，灭了香火，重新放入了包袱中。 林若言看向地上的女子，任她一人回家也不安全。 不说她自尽问题，就说膏药国人今天撤离的人不见，不知随后还会不会派人过来检查是怎么回事。 让秋生他们几人留下也不现实，只能带着她到龙眼那里。 “走吧。”天色快要黑了下来，御剑带着几人虽然有点太费灵力，但却安全快速许多。 原本没有经历白天那两户山民惨剧时，秋生阿东他们会很高兴此刻可以体会一次自己师父师叔都还没有体会过的御剑飞行。 但此刻搀扶着那个失魂的女子踏上飞剑时，所有人都是沉默。 女子虽没跟之前一样有自杀的动作，却犹如一个提线木偶一般，任由他们扶上宽大的剑身。 暮色下，女子缓缓转头往下看去，以往熟悉的山地此刻也变得陌生起来。 她的家已经消失了，什么都看不到了，就跟这黑沉下来的夜晚一样，所熟悉的笑脸都已消失在了黑暗中。 “屋内救俺的就是你吧。”女子突然朝着前面御剑的林若言问道。 “你是俺们信奉的山神吗？”女子似乎并不在意林若言的回答，而是望向两边快速倒退的环境，即使如此，在这上面也没有风吹的难受之感，如在地面一般。 “不是。”林若言转头看了一眼女子，此刻她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 “你是。”她眼中是虔诚的认真，朝着林若言跪了下去。 “不要这样。”林若言御剑，分心不了太多，就对秋生他们说道。 “你们将她拉起来。” 她身侧张启灵看向女子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要拉俺。”女子坠着自己的身子不肯起身。 剑身虽然让林若言加宽了许多，可毕竟在高空之上，女子旁边的秋生几人只能勉强将她搀起来。 “俺就是想知道，那些膏药国人将俺孩儿扔进锅里煮的时候你在哪？” 她的话让前面背对着的林若言身子一颤，秋生几人也愣在了那里。 “膏药国人在这杀了老多人的时候你在哪？”女子的眼泪流出。 “让她说。”林若言制止了张启灵想要打晕她的动作，不过却没回头看那女子。 “俺汉子被被杀的时候你在哪？你怎么就不早点来呢？”女子的情绪激动了起来，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 “你不是俺们世世代代信奉的山神吗？” “你怎么就听不到看不到俺们的祈求呢？”女人歇斯底里，痛苦的大声嘶喊。 “你在天上高高的看着只剩下俺一人的时候，怎么就出现救了俺呢？” “明明俺们都信奉着你啊。” “她不是神，救不了所有人。”张启灵看向女子的神色漠然。 人性有时就是这样，当一些人到了她不能接受的痛苦上限时，她会选择一处来宣泄那些她接受不了绝望。 “对不起，我不是神，没能早点看到你们的痛苦。”林若言沉默很久，没有回头看她。 就如她改变不了这场即将到来的屠杀。 “你这话就有点过分了，就算林姑娘是神，可神明也不会被允许过多插手人间的事。” 阿东理解眼前这女子的痛苦，可这世间万事万物不是以个人意愿来发展的。 “咋就过多了呢？”女子红着眼摇头，声音嘶哑， 不解的喊道。 “那为啥要救俺呢？” “有能力看到就救喽，哪有那么多为什...”文才接口，“哎哎哎，你干什么？” 那女子不知哪来的力气，冲开几人转身就跳了下去。 林若言一惊，停住剑身，回头去看。 发现石少坚拉住了女子的一只手，阿东几人也来到了她女子跳下去那一侧帮着石少坚拉人。 她极力控制住剑身的平稳，慢慢往下降。 灵力用了一大半，这里离英叔他们八卦升起的地方不远，也能很快追上他们。 “你这样让我们也很难做啊。”落地后，秋生劝道。 “我们修道之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死。” 任凭秋生几人怎么劝，女子都是一言不发。 “她想死就死吧，不想活的人我们救不了。”石少坚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如果当时被虐杀的是自己，母亲她也活不下去吧。 张启灵意外的看了一眼石少坚，又看了看沉默的林若言。 不救想死之人，虽然他很想带着林若言一走了之，却也不得不顾及她的想法。 “这世上当真没有一点可以让你活下去的念想吗？”林若言蹲下身子问她。 “姑娘，你是好人，也是好神。俺也知道自己的不地道，不能将这些都推在你身上。 可如果你能早来多好，你咋就不早来呢，只要你早来一会，俺当家的他们都还在。”女子抬头看着她，眼中的泪又流了下来。 “都没了，俺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你可以报仇，你死都不怕了，何不在死的时候带走那些人，膏药国人我没杀完。 他们还会卷土重来，你男人是猎户，你熟悉这块山脉，拿着这种与他们同归于尽的决心能带走几个是几个，也算是为你男人和孩子拉几个垫背的陪葬，为母则强。” 林若言将一把匕首放在她的手中。 “如果你依然还有寻死的想法，我尊重你的选择。”没有人可以一直看着她，一个人想死， 她总会有各种办法做到。 女子死寂的眼中有光升起，“俺能行吗？他们的枪很厉害，俺男人他们不是没有反抗过，可为了俺们，他们只能听话。” “当然可以，你是这里的山民，这片山你远比他们熟悉，你只用挑他们落单的就行，就如这片山林中，毒植，陷阱都可以成为你的武器。”林若言指着这片林子说道。 这个女子需要有人给她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俺想回家。”女子擦了泪，她男人是猎人，她死去的爹娘也是猎户。 射箭猎枪都不在话下，没孩子前她都是跟着她男人一同进山打猎。 “那些膏药国人或许还会返回，并不安全。” “俺不怕，将俺男人他们后事办妥后，俺娘家的房子收拾下还能住人。”女子眼中的死寂褪去，说着就坐直了身体。 第192章 为（没错，那个女人叫小美）加更1章 “你想通了就好，我送你回去。”林若言看她那样子又想磕头，赶忙阻止。 “我跟秋生他们一起送她吧，顺便帮那些逝去的人做一场法事。”石少坚开口。 以往他总以为自己所经历的事，远比别人痛苦。 从有爹不能认，名义的师父打着锻炼他的借口，将他关到他所惧怕的黑屋中，一遍遍的被迫回忆他娘亲在他眼前被虐杀的场景。 他愤恨他的遭遇。 但今天所看到的惨剧给了他很大的触动，他尚有他爹留下的道符保命，可这些普通人群中的母亲，想要将自己的孩子保下都做不到，只能绝望无力的看着。 “那你们路上小心，我们在这里等你们。”林若言拿出来两个手电筒和一个强光探照灯和一些厚衣厚被让他们带上给女子。 “未知的神明，谢谢你，还有对不起。”女子临走前到底转身给她磕了头。 张启灵重新找了一些干柴升起了篝火。 暖色火焰照的林若言脸色似也带了庙中神像上的木然。 看的他心中一阵阵不安。 “若言。”张启灵将她揽入怀中，他不想看到她的脸上出现这副神情。 “是不是对人性很失望。”活的时间越长，人性复杂见的就越多。 “没有啊，我在一边修炼一边想着怎么多弄死一点小膏药。”有颗原子弹就好了，那她会立马买票去膏药国。 可惜即便是在现代时，原子弹这种东西也不是她能弄到的东西。 ......是他想多了吗？ 人性对她表现出的好坏，她好似并不放在眼里。 “这些人对你……”张启灵欲言又止。 这种情况对她来说，不知是好是坏。 “我只在意我所在意之人，别的人对我是爱是恨，无关紧要，只要做好我力所能及之事，俯仰无愧于天地就好。” 看懂了张启灵眼中的欲言又止，林若言解释道。 “老妹儿～老妹大人啊~”黄三郎的声音从林子中远远传来。 张启灵放开林若言，提刀起身就要去林子。 “小哥，不用管它。” 林若言拉住他。 “你怕我打不过它？”张启灵回头，眼中之色很不愉快。 谁会想到黄鼠狼化形后，个头将近一米九了，从外形体格上来看，他是差了那么一点。 “不是，我怕黄鼠狼放屁会臭到你。”听说黄鼠狼的屁跟毒气差不多。 张启灵......又默默的坐下。 “老妹大人啊～俺不会放屁崩你们的，那多埋汰啊。俺也没恶意，就是想问问你，你咋突然间就变得让俺很害怕呢？ 俺能感觉到你是一个很古老强大的存在，你原身是什么啊？” 黄三郎挠心挠肺的，也不敢靠近，同样想不明白的还有不合常理的讨封规则。 “没听过好奇心害死猫吗？”张启灵冷声道。 又疑惑的看了林若言一眼，开了灵智的飞禽走兽是不是能感受到她血脉上的压制？ “俺是狼，不是猫，害不死俺的，老妹大人的男人，你能不能劝劝你媳妇收敛一些气息啊，怪可怕的。”黄三郎苍老的声音跟说出的话，让人听的很矛盾。 “你最好是离我们远点。”张启灵不为所动，即使对方的话让他听的很顺耳。 “不管我是什么，跟你都没关系，你知道了又如何，在这山中修成人形很不容易，遇到什么也最好收起你的好奇心。 不要让那些叽里呱啦的人发现你的异样，那里面能对付你的人可不少，小心你被他们拿去吃了或者做了研究。” 林若言半是提醒半是警告。 “俺晓得的，多谢老妹大人的提醒，俺也不是想纠缠你，就是回去俺寻思你的金口大恩，人参嗷嗷叫有点太薄了。” 黄三郎见林若言并不愿意跟自己再打交道，只能遗憾的说道。 “俺这就走，以后在长白山你有啥需要俺帮助的时候，就点火烧一点俺的皮毛尾巴。” 一条黄色的尾巴远远扔了过来。 “只要俺感应到，立马会赶到你身边。” “知道了，你走吧。”林若言看着小哥捡起地上的尾巴，应该是他化形时的那张皮毛上割断下来的。 “老妹大人，那俺走了。”这句话说完以后， 林子那边再没动静。 “倒是做笔的好材料。”张启灵看了一眼，到底还是递给了林若言。 “后来的人们，狼毫笔用的很少。”林若言回道，见他顺手从尾巴上拽了一撮毛又弹开。 小哥还有这么小孩子气的一面。 “下雪了。”未来.....不是现在的他在她身边，张启灵不想提起以后。 “秋生他们不知道还需要多久，早知道还是我带着他们回去了。”林若言起身，鹅毛般的雪絮飘在空中。 “很快，他们速度只是相对我们来说，会慢一点。”张启灵望着的是石坚他们去的方向。 “越往上走，温度越低，现在该担心的是那几个道长。” “我们去接他们会快一点。”林若言不想坐着等了。 “黑夜中他们打的有灯，在上方我们能轻易的看到他们在哪。” “你的灵气够用吗？”张启灵并不想她一直用这样的方法赶路。 不知为何，如今这里的龙脉点对她的影响似乎格外大。 “够用，小哥，我们将火灭了吧。” “嗯。” 果然两人在上空没多久，就看到地上不远处的一处灯光在速度不慢的移动。 等几人集合在一起时，已是漫天飞雪。 在有树木的地方还能挡一些风，稍微穿过林子，风雪扑面而来，有时呼吸都很难。 不止小哥，阿东阿西跟着千鹤也没少往深山里面跑，对这片山林多有了解。 “林姑娘，这长白山冬季漫长，风雪甚大，而且这山中多有古树干枯倒地，你也看到了，哪怕是横倒在地，也有半人多高。 这种前提下我师父他们即便急着赶路布阵，也不会在天黑的前提下，顶着漫天风雪前行。 加上山路陡峭，即使我们再有亮如白昼的手灯赶路，也会因为风雪遮挡视线。 不如跟我师父他们一样，找一个可避风雪的地方，等待天亮或者风雪停了再赶路怎么样？” 说话的是阿东，他是最早跟着千鹤的弟子，对千鹤远比后面的的西北南要了解千鹤的多。 第193章 多出的足印 “我也觉得这样比较好，我师父那人我也了解，得不偿失的事，他不会做。”秋生跟着附和。 “行。”林若言考虑了下，她的灵气还有一半的存在，但现在这种天气飞行，至少要全程维持着灵气罩，加上还要带这么多人，不一定够用。 既然最了解九叔他们的徒弟都这样说，那还不如多修炼一会，等雪停或者天明带着他们直接御剑飞行赶路。 至于找可避风雪这方面，小哥和阿东阿西两人就比较有经验了，三人依着野外生存经验的方法散开去找可避风雪的地方。 阿东是最先回来的，其次是阿西。 “我这边很多都是陡峭山崖，没有什么的地方能躲避。”阿西摇头。 “我倒是找了一个很大的山洞，但我看那痕迹，还有味道，很大可能是有熊在里面过冬。” 没打伞的阿东，回来后跟阿西撑着一把伞。 秋生文才一把，剩余的张启灵带走一把，林若言一把。 空间一共就这几把伞，她还是没有料到这种情况，空间够大，以后多放点伞也没关系。 “我们要不要将那熊赶走？再或者打一顿绑着它？”阿东问道。 他们这些人，压制一头熊是很简单的。 “等小哥回来，看看他怎么说。”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林若言心下有点担心。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踩着雪的咯吱咯吱声响起。 “跟我走。” 张启灵打着那把画着墨竹的油纸伞从风雪中走来，林若言只晃了一下眼，就可惜起来。 穿的圆滚滚的，起码比小哥原本的身材臃肿了三倍有余，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一行人跟着张启灵来到一个山坳中用石块还有木材搭建的简陋小屋。 里面有用木头简单搭起的床，还有一些落灰石锅灶，还剩下半截灰扑扑燃烧过的蜡烛。 “小哥，这深山上还有人住？不过这房间也太小了。”这半山腰上，吃住挺不方便的，现在还没看林人吧。 “这个我知道，听我师父说前青还在的时候，在长白山中，有专门应季给朝廷打官围的满人，这可能就是他们进山打猎时的临时住所。” 很少说话的阿西可能是慢热，加上这是他了解的地方，就开口解释。 张启灵看了阿西一眼，见林若言眼中还有不解，就接口道。 “打官围就是给朝廷打猎上供的旗人。” “原来是这样啊，又长了一个新知识点。”林若言将他们之前盖的被子拿出分给他们。 秋生他们又在外面捡了很多干枯的树枝枯草，点燃灶火，小小的木屋顿时温暖起来。 让人不舒服一点的是，烟也很大，还有这小屋子常年没人住，风雪还是会顺着那缝隙孔洞里面钻进来，吹的烟雾乱飞。 好在那些耐烧的粗木彻底烧透后，才算舒服了许多，不过这也比在外面吃雪喝风好多了。 等林若言用锅烧茶后，几人就着一些饭食吃了后，石少坚守前半夜，秋生守后半夜，其余的各自睡去。 林若言发现这里修炼的速度很快，到了后半夜秋生换岗时，灵气已完全恢复了。 可惜的是风雪呜呜的下了一夜，等第二天他们收拾完推门时，大雪已经淹没了小木门的三分之一。 一脚踩下去，能到林若言膝盖位置，放眼望去，一片银装素裹，还好他们不用艰难的走上山。 九叔他们回应秋生的茅山令看起来是快到山顶的位置，林若言不再耽误，嘱咐几人不要看雪太久，以免暂时性失明。 她的墨镜想着这个时代用不上，只拿了一副。 “往那最高的山峰上去。”张启灵指了最顶端。 “嗯。” 这个白云峰确实就像千鹤说的一样，越往上越看不清，能见度不过十米。 山峰白云遮掩，能见度不过十米。 “好像在云海之中一样，师兄，我感觉我好像是神仙一样的在飞行。”文才左顾右盼，现在已经看不到山中的白雪，脚下是不停翻滚的白云。 “跟神仙有区别吗？”秋生喃喃自语。 眼前除了白云深深，不管前后左右脚下都是白雾升腾，远不如在地面上行走快捷，林若言只能降落下来，按照阿东阿西他们的罗盘指引往上走去。 厚厚的雪地中，除了没有过冬的动物出来寻找吃的会留下一些足迹，别的都是一片平整。 偶尔会有一些树上积雪掉落下来会发出一声闷响。 可能是九叔他们行走的路线跟他们不一样，快到山顶时，一片白雪皑皑，只有一些低矮的植物生长，没有什么树木，植被不是很茂盛。 就像是雾霾一样，能见度变得更低，五米外看不清人脸。 不过这时已能看到一连串的人类足迹，从延伸到雾气中的足迹来看，这块登顶的山路要平整许多。 但气温也变得更加低冷起来，文才鼻子下就挂了两条结冰的鼻涕。 秋生和石少坚也不经常在东北这种寒冷地带活动，上下两个牙齿不停的打颤。 “不对。”张启灵眉头皱起。 “足迹有深有浅，数目多而凌乱，一前一后有两拨人上山。”浅的那些脚印更多一些，说明在雪快停时，人多的那波人已经登上了山顶。 “难道是那些膏药国人?”林若言几人对比下了两组脚印，确实如此。 “顺着脚印走。”张启灵当先走在最前面。 深浅脚印都是一个方向，深的脚印最大可能性是九叔他们的。 浅一点的脚印宽出很多，看起来膏药国那边来的不止是风水派。 “膏药国起码有七八十人，而且带有很重的东西。”张启灵在一连串浅一点的足迹中，至少看出来了七八十个不同人的脚印。 按最胖最高的男人身高体重来计算，都不该是这么深的雪印。 有几组足印超出中间那些规整的足印很多，这代表他们是抬着一个体积很重也不小的东西在上山。 “雾大，要小心。”张启灵将手中的刀出鞘，继续往上走去。 戒备的几人往上还没走多远，就听到了雷鸣一般的声音。 “是炸药，小哥你们慢一点上来。”林若言轻功运转，双脚轻踏雪地，转瞬间就在雾气中不见了踪迹。 第194章 剑法被反弹 张启灵顾不得生气，二话不说也跟了上去。 阿东阿西几人眨眼间就不见了身前两人踪迹。 一时担心他们的师父，想急急往上走去，又怕走错方向，没两人的实力，再直接走进了敌人的阵营中，给对方拖后腿。 最后没办法只能在能看到那行足迹的最远范围处，忍着焦虑，观察四周情况，慢慢往上走去。 雾气中，什么情况都看不清，好在炸药声不断，林若言能顺着这声音到目的地。 就是不知道这炸药是九叔他们跟膏药国人对上，还是膏药国在对龙脉出手。 山顶上因为一无遮挡的原因，风要比半山腰上大的多，许多雾气被吹散，能见度也高了很多。 林若言这才看到，她之前听到的炸药声不是炸药，而是几个半米多高，带着两个轮子的大炮，在朝着远处一个凸出的地方轰炸。 她认出是膏药国研制出来的92步兵炮，轻便易携带，抗战时期的资料上，多有这些。 看来膏药国这次下了血本，不知九叔他们怎么样了。 大炮的后方一队膏药国士兵中也是枪声不断，隐约可见蓝色的闪电在其中闪现。 应该是石坚他们偷袭了膏药国军队的最后方，林若言不再耽误，提剑也跟着冲进了那些士兵中。 这些人中只有石坚持和四目在这里，九叔他们没见人影。 四目道长看起来是请了祖师爷上身状态，浑身气势逼人，刀枪不入，一味蛮力，拿着一把宽大的大宝剑在拍人。 石坚的杀伤力也不弱，只不过相对来说要躲子弹，动作上比四目要慢了一些。 “石叔，九叔他们人呢。”林若言并没管他们周围的膏药国士兵，而是身形转动，手中长剑带动大量灵力朝着远处那几门轻便的大炮挥去。 “在天池边斗法。”石坚看了一眼大炮轰炸的方向，眼中的狠厉之色一闪而过。 他们没想到九菊风水派带的竟然有几门轻便的大炮。 那四门大炮连人带炮，有两门被林若言的长剑毁去。 剩下两门大炮在一个戴着风帽之人的指挥下，调转方向，炮筒对准他们所在的位置。 看样子是打算连带旁边的膏药国人在内都一起轰炸。 雾气在这些动荡中，慢慢散去，视线变得更加清晰。 剩余两门大炮所在的方位，是在一个陡峭的山壁上。 “石叔你们小心。” 他们旁边这些膏药国人看到大炮对准的是这个方向，没有慌乱，脸上反而出现了一种变态的笑容。 那些士兵张开手臂拼着性命不要，上前想要抱紧几人。 “林道友，你只管放心做你想做之事，背后有我。” 石坚脸色发狠，不留余力，双掌结印朝天。 这一方天地间瞬间阴沉下来，蓝色闪电如雷蛇般从天而降，落在他身前周围那些膏药国士兵身上。 果然不愧是徒手搓雷，无冷却无限蓝的大招。 林若言同样也不再保留灵力，踏空而行。 朝着他们飞过来炮弹被她厚厚灵力所筑造的墙壁拦截，随后在她的推动中反弹回去。 远处戴着风帽的人见状毫不犹豫的从所在的山头上往下跳去，被推回去的炮弹在山头爆炸。 烟雾散去后，山头平白少了一块，剩余的士兵和两门大炮都成了碎片。 戴着风帽的人再次出现在林若言的视线内，一手捧着一个青铜镜，一手持枪朝她连开了几枪，随后丢掉了枪。 林若言身形飘移，剑招连出，挡住那些子弹之后，剑势不减，青光继续朝着那人身前而去。 却在那人举着镜子时，青光反弹又原路朝着林若言疾速而来。 熟悉的危险气息让林若言本能向下翻身落地，躲过自己挥出的剑势。 那青铜镜不知是何东西，如果能反弹任何伤害的话，为什么刚才被自己推回去的炮弹却没有再反弹回来。 疑问刚落，察觉身后有人接近，反身刺出的一剑在看到来人是张启灵时，收了回去。 “小哥，这里危险...” 张启灵看也没看，右手甩刀向后插入一个开枪的膏药国士兵喉咙中。 随后越过林若言朝着最前方戴着风帽之人那里奔去。 “张道友，林道友，她手中拿的是八咫镜，会反弹术法，对着她千万不要用。” 石坚带着雷电之力的手掌，击碎身前膏药国人的天灵盖，见林若言又要挥剑，连忙大声提醒。 要不然他们两人也不会被绊在这里进退不得，膏药国要的就是万灵祭血阵成阵，为此不惜用他们自己人的人命来拖延。 “我知道了。”见他们两人旁边的膏药国人也没剩几个，林若言追在张启灵的身后也朝着那个女子奔去。 风帽之人没有想到半路还会冲出来一个人 ，而且对方速度极快，赤手空拳朝着她奔来，惊慌下转身就朝下方跑去。 张启灵几个起落间，就追上了对方。 那人被他抓住的瞬间，兜帽掉落，是他日夜相对的那张脸，张启灵不可避免晃神了一下。 女子趁着他晃神期间，手中沉重的铜镜砸向他的头部。 失神也就是眨眼间，张启灵本能握住对方的手腕，用力向外一扭，骨骼错位的声音响起，即使如此，女子竟也忍痛没有丢掉手中的青铜镜。 这镜子对她似乎很重要。 追上来的林若言将手中的长剑换成匕首，直接朝着女子的喉咙抹去，却在看到跟她妈妈一样的那张脸时，手中的匕首停顿在半空中。 “她要杀我。”女子整个身体几乎要软倒在张启灵的身上，声音带着软绵。 这种情况在月氏墓时，也在戴着见真石的月氏王女身上出现过。 佩戴见真石之人，不管是被谁看到，都会将此人看成自己心中所想之人。 知道原因后，解决的办法很简单，就是让自己感受到疼痛之后，再去看对方，就能破解。 林若言狠掐了手心，眼前之人果然变了容貌，五官精巧，长相纯欲，很是貌美。 她的匕首再次朝着她的颈间划去，同样反应过来的张启灵将身前的女子反绞，露出对方颈部，正好让林若言方便挥动匕首。 女子没想到以往屡试不爽的方式，竟没迷惑住眼前的两人，无奈之下，立马开口。 “别杀我，阵.....” 第195章 斗法 可惜林若言的速度太快，她话还没说完，喉咙的血就喷涌而出。 那话让林若言躲开的动作顿了一下，另一边的下巴到眼底位置就溅上了对方不少的血。 如果不是张启灵往一侧移了下对方的身体，估计她会被喷个满头。 她无措的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抖动着身体的膏药国女子，对方喉咙处也是鲜血，什么话都已说不出。 是不是自己下手的速度太快，有什么重要的消息错过了。 “没关系，下次就有经验了。”张启灵将她脸上的血擦去。 “先去找他们。”看着她这张脸，张启灵之前对她又是习惯性撇下自己的怒气消散。 林若言点了点头，想到什么，又蹲下身，从膏药国女子的衣领下，果然翻出了一块鹌鹑蛋大小的红色宝石。 她用匕首割断绳子，用帕子擦净这块见真石收入空间，同时也将手上的鲜血擦去后。 随后捡起女子手中的八咫镜，跟张启灵一起朝着女子原本逃跑的方向，快速走下去。 往下拐过一个陡峭的斜坡，就到了原本凸出的山壁正下方。 那是一块红色的土地。 六个穿着黄色道袍的人手持不同法器，以八卦形状站位。 但缺少了石坚跟四目两人，有两个空位是林九和千鹤两人在来回不停走位，以令旗为人，间或单手结印，双份输向悬浮在半空中黑白太极图案。 而太极图案下方，是七个身着阴阳师狩衣，男女都有的膏药国人。 七人的最中心点是一把两边呈现波浪形的黑色短剑，插在鼓动不停的红色土地上，散发着阵阵不祥的红黑雾气，跟上方的太极图案对峙。 林若言望着那块犹如海浪般波动的红色地面，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出来。 她捂住同样快要跳出胸膛的心口，忍着莫名的悲伤，抬脚就要过去帮忙，却被张启灵阻止。 “他们现在是平衡状态，不要轻易打破。” “张道友说的没错。”换了紫色法袍的石坚和黄色道袍的四目出现在两人身后。 “还请林道友张道友你们在旁替我们掠阵。”石坚说完就跟着四目跃向了属于他们两人的空位。 有了他们两人的加入，上方的黑白太极颜色，愈发明显，几乎成了实质。 同时八人丢下手中法器，手指轻划右手无名指，八道红色的血线朝着太极两边的阴阳点涌去。 “乾、坤、巽、艮、震、坎、兑、离。”从石坚开始，几人口中依次念出所站卦位。 确认无误后，同时结印，“开”字从八人口中共同说出。 太极图案彻底成型，以重力姿态压下，穿过那把黑色短剑，落入下方的红色土地上。 张启灵看着那八道红光逐渐加红，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小哥，九叔他们的归元开灵阵是不是需要什么代价？” 林若言强迫自己的目光移开那块好似活物的红色地面后，发现他们的脸色也开始苍白起来。 张启灵看了她一眼，只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不太清楚。” “师父，爹。”后面杂乱的脚步出现，是秋生他们跟了上来。 “哼，你们种花国人即使为龙脉开灵又如何。”穿着白色的戴着高帽的一个男子突然开口。 “献。” 这个字从他嘴中说出后，七人中有四个穿着巫服的两男两女各自掏出一把匕首，朝着心口处毫不犹豫的用力刺去。 原本被太极提起的黑色短剑，红黑之雾再次膨胀，又重新落入土中， 仿若地下有东西在吸收那些红黑雾气一样。 短剑周围的红黑两色快速向下消散。 不过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太极图案再次将那把短剑从土中拔起。 周边的红黑雾气也不再凝聚，只是石坚林九他们几人的脸色已无血色。 “我想起来了。”阿东脸色慌乱。 “无名指连通心脉，那八道红线是以师父他们的精血燃烧寿元在维持激活阵法。” “什么？”那岂不是他们几人会死？ “若言！”张启灵阻止不及。 林若言调动所有的灵气，双手有绿光闪现，整个人的身子几乎成了残影，在八个人的身后依次停留。 大量的灵气让几人原本开闸一样流失的生机回来，脸色也相对好了一些。 “林道友，不必浪费灵力，这是我们身为修道之人的宿命。”林九沉声说道。 那股力气只在他的身体停留了没多久，就再次开始被这座阵法吸入。 “我只是尽我所能，宿命不宿命的，那是天道该想的事。”林若言也知道自己灵力杯水车薪，却不愿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就这样死去。 “师父，我们能做些什么？”秋生几人此时后悔自己平时没有好好学法，到这会只能原地无力的的看着，帮不上一点忙。 “带上我们的尸体回到茅山。”石坚眼看膏药国中，又有一男一女用阴阳血浇灌那把短剑，手印变换，加快心头血对阵法的输出。 却发现自己结印的无名指上，压下了两只修长的手指，一股更为精纯的力量注入他这一面的阳极之位。 “小哥，你在干什么？”林若言转回到石坚的天卦位置，发现张启灵在石坚身后，割破两根手指也点在了红线之上。 张家古楼祭坛上升级过的麒麟血让这道红线加粗，带着一点林若言的血脉从法阵上传到最中心的红色土地下。 感受到了熟悉之气，地面的翻滚更加激烈，黑色短剑变得摇晃起来。 张启灵脸色平淡，“助你。” 他的加入会让这个阵法多一份助力，加快成阵速度，这样，他们几人活下来几率很大。 他不可能在一旁看着她一人出手却无动于衷。 “张道友，何必。”石坚变了脸色，他没想到张启灵竟然在没破坏阵法的平衡下，用自身的鲜血入了阵。 看来他这血脉并非常人，是个修道的好苗子，但怎么就一时想不开跟着入了阵。 林若言想到阿东他们说的燃烧寿元，双手抱着他的胳膊就往外拉扯，却发现以她的力量竟然拉扯不动。 太极图案和下方地面的翻滚同时挤压中间的黑色短剑，有低沉带动大地震颤的叫声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师兄，是龙吟，它快要醒了。”林九苍白的脸上有喜色闪过，或许，在他们的寿元燃烧殆尽之前，就能帮它开灵。 林若言忍住想要应和这声龙吟的奇怪之感，但全身的血液却跟着奔腾起来。 第196章 龙脉成形 “谁要你助。”见他的脸色也跟着白了起来，林若言心急如焚，所有剩余的灵力朝着他全部输入。 她看向快要破土而出的地面，上方的黑色短剑剑身已有了碎裂迹象，剩余的两个膏药国人叽里呱啦不知在骂些什么。 她冷静了下来，留了一点点的灵力在身，收回了手，对张启灵轻声说道。 “张远山，你要是死了，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都不会有你这个人的存在了。 世间长得好的男人也挺多的，时间那么长，我不会为你守寡，我会忘了你，隔一段就找个俊俏又年轻的男人来相处。” 【宿主，好样的，跟着我踏破虚空，征服星辰大海，要什么样的男人都有，腻了就换。】识海中的小绿人兴奋的怂恿。 【没用的东西，就看热闹在行。】林若言直接拉黑了它。 张启灵闻言，脸上一阵阵扭曲，可是此时入阵之后，却不是他想撤回就撤回。 离得最近的石坚听见这话，也是嘴角抽搐。 林道友真是豪迈，同为男子，她这话可算是精准打击。 不用回头，他就知道张道友的脸色一定很精彩。 林若言说完，朝着最中心的短剑飞身过去过去，预料中被一堵无形的墙反弹了回来。 她不懂阵法，但知道水滴石穿，时间不等人，每次带着一点灵力去朝着一个点撞击。 “林道友，不可。”林九见她误打误撞，竟然朝着双阵之间的空隙最薄弱处撞阵。 “两个阵的反噬，即使是你也会受不住的。”林九高喊。 “坚儿，你们几人一同上去将林道友拉开。”石坚吩咐旁边同样割破手指，不停试探搭上红线的几人。 “......爹，你确定不是让我去送死。”被林若言打的差点起不来的场面，石少坚还历历在目。 “怕死就别去，我没你这样的儿子。”石坚扭过了头，不再搭理他。 石少坚转头一看， 秋生几人已经不吭声，施展各种功法去拉林若言。 ！！！！！他就知道，他们几人抱团孤立自己。 “张道友，这阵法我们第一次使用，也不知让入阵之人如何退阵，只能姑且一试。” 石坚见儿子走远，看张启灵虽面色冷静沉默不语，却一直在试着退阵，叹了一口气。 情之一字，最为难缠。 再次将几人打飞，林若言心思微动，倒转剑身划过手心，将带着微弱金光的血液洒向黑色短剑下。 能听懂的“八嘎”二字刚落，黑色短剑就彻底碎裂，太极图案还没来得及向下压去，红色碎土向四周崩散。 伴随着响彻整个天地的龙鸣声，一条十几丈长的墨色龙身冲天而起。 阵法自动碎裂，周围的几人被击飞很远，只有在最中心的林若言稳稳站立，捂住心口位置几欲落泪。 绝望、哀恸、恨意、不甘交融，全是黑色的负面情绪。 她不明白为何会有这种感受。 “哈哈，黑色..魔龙，我们大膏药帝国终究力压你们华夏风水一派。”膏药国唯剩的两人之一，戴着高帽的男人大笑。 他拿出一个绳子串起的勾形青黑色玉石，拍向自己胸口，吐出一口心头血在上面。 随后朝向天空中的黑龙，口中念着不知名的词语 ，却在念到一半的时候，戛然而止。 林若言手中滴血的长剑缓缓落下，对方的人头滚向另外一个穿着红白相间巫女服的女子面前。 女子身前的金色九瓣菊花徽章在云层中透出的一线光芒下闪着金光。 在她眼神惊恐中，林若言的绿瞳幽幽，一道青光下，女子颈间一道红线出现，随后倒地不起。 去了半条命石坚几人，在秋生几人搀扶下刚起身，就见黑色的龙身在空中游动一会之后，冲着地上的几人就飞速而来，首当其冲的就是奔向林若言身边的张启灵。 张启灵单手撑地，凌空翻转，借着空中的翻滚之势躲过黑龙的冲击，落地后继续朝林若言那里奔去。 “半灵半魔。”林九几人擦去嘴角的鲜血，脸色凝重，他们捡回了一命，发现龙脉虽说成灵，却沾染上了半煞之气， “真要兴风作浪，大不了学那刘伯温屠龙。”石坚冷哼了一声。 “继续布阵，少坚，你们也过来帮忙。” 石少坚几人赶忙打开自己所带的东西，按林九几人的吩咐，将一些法器固定在他们说的点位布阵。 黑龙似乎对着林若言和张启灵两人格外有兴趣，从云层雾气中游下，硕大的龙头朝着要到林若言身边的张启灵逶迤而去。 张启灵仰面下腰，手臂伸展扭转身体，林若言的长剑此时到来，在张启灵脸部上方划过。 沾了林若言鲜血的长剑轻易就刺中了龙身，剑尖顺着游移的龙身划开很大一块伤口，微黑的血液喷洒。 受了伤的黑龙仰天长啸，声音悲鸣，蓦然转动龙身，笔直升空，狂乱游移。 张启灵侧身抱住还在提剑呆望黑龙的林若言腰身，在龙尾扫来时带着她扑地滚落。 “林道友的剑只是普通兵器，怎么能伤到它？”四目酷爱收藏宝剑，林若言手中的长剑平平无奇，龙鳞坚硬，又怎么能伤到？ 归元开灵阵和万灵祭血阵一旦开启，就不受人力所控，龙脉却提前开灵现世。 想起张启灵的血脉不同常人，林道友也是在洒血后，阵法半途而废，石坚和林九若有所思。 “或许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林九喃喃自语。 这太不可想象了，但想到林若言的非同常人，似是跟他们不同世界。 “道出天地万物，大道所化，三界五行，虚实皆有灵，以前是我太过自傲，却忘了最基本的道之存在。” 这话出口后，石坚隐约感触到了身上不知何时到来的人劫，有了消散的迹象，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他想起了第二次见到林若言时的话。 他没想到他的人劫这么快到来。 也没想到原来他的人劫会是他的儿子。 渡过就化境位列仙班，渡不过就是身死道消。 “师兄，你们都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四目几人一脸疑惑。 “对啊，师兄，阵已布好，我们还开阵吗？”持幡刚将自己的法器定好，就见石坚和林九看着林若言两人，停了手中的动作。 第197章 困龙失败 “师兄他们道法比我们不知高出多少，我们当然听不懂了。” 蔗姑一如既往的盲目相信上方的三师兄。 “开，有备无患。”石坚手拿令旗。 “那黑龙跟林道友似有渊源，而且没有完全入魔，起阵先困，先试着能不能沟通。”林九接过副令，双手阵旗变化。 “秋生你们几人在阵脚位置站立不动。” “林道友，张道友，将黑龙往我们这边黄色阵旗那里引。”林九见已成阵，高声喊道。 回过神来的林若言忍住刚才看到黑龙受伤时的难受，跟张启灵一起朝着林九所说的阵位跑去。 本在天际游动的黑龙见林若言两人快速离开，果不其然从天空俯冲向两人要到的位置。 “起。”随着林九的话落，平地升起一张黄色光芒的阵网，将最中心的黑龙困在里面。 张启灵眼含忧虑看向一侧的林若言，她的双眼依旧是淡绿，在望着阵中被束缚后不停翻滚身子的黑龙出神。 那条龙和这个地方总让他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若言，我们先上去看下有没漏网之鱼。”他一直揽着她的腰身没有放开。 林若言没有说话，他声音变大，“若言。” “小哥，你在说什么？”绿色的瞳孔转头无神的看着他。 张启灵的不安之感越来越强烈，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 “好。”林若言想到今天这事，如果要是有膏药国的人逃脱，这条黑龙的存在传了出去，长白山再无安宁。 张启灵微微放了下了心，两人回头朝着上方走去。 阵中的黑龙见两人远离这里，整条龙身挣扎的更加厉害。 “师兄啊，我有点压不住了。”文才虽然很想将他面前的令旗往下压住，但是每过一会，就忍不住放个屁。 “你怎么老是放屁。”秋生双手结印压着令旗，只能屏住呼吸，但文才的臭屁一阵接一阵。 “之前黄三郎给的地瓜很好吃，烤熟后我就装包袱里面，饿的时候当零食吃，可能太凉了，现在我还想拉肚子。” “吃吃吃吃，吃死你得了，忍住。”要不是现在情况不允许，秋生真的想上去给他几脚。 “不行啊，师兄，我已经忍好久了，实在是忍不住了。”文才的额头上满是汗，结印的手跟身上开始抖起来。 “你要是敢拉出来，我再让你吃回去。”石少坚脸色阴沉的快要滴水，一只眼狠狠的瞪向文才。 他的话刚完，就听噗嗤一声，同时文才面前的令旗被扯出，令旗上的黄线也跟着松开。 完整的阵网有了松懈，黑龙趁此机会，龙尾甩动，从松动的一角极速翻转。 黄色的光网瞬间断裂，整条龙脱网而出，朝着林若言两人消失的方向飞去。 林若言两人刚走到山石头的拐角处，听到下面的躁动声，转头望去，发现是黑龙冲破束缚，直冲他们两人而来。 纯黑的飞须，鹿角，牛耳，兔眼、龙鳞清晰可见。 他们是在快70°倾斜的山坡上，避无可避，林若言先张启灵之前，一手抱住他的腰身，运转最后一点灵气，加上借助山坡的一踩之力，带着张启灵跃上了龙头。 两人在宽大的龙身上向龙尾方向疾速走去。 见离了山坡位置，下方是空地，就要向下跳去，却没想到龙尾摆动，龙身弯曲，眼看两人就要被送到龙头转回的地方，林若言手掌用力，直接将身侧的张启灵推了下去。 足尖在龙身轻点，再次跃高，转身落下之际，手中长剑带着微弱青光朝着龙头挥去。 龙头微昂，那道青光就打到了黑龙的颈间，一道黑色的血线出现。 滞留半空中的林若言此时正好与黑龙的龙目相对。 从巨大龙眼流露出的悲伤中，她似乎看到了许多的金龙从天砸向地面。 这一幕让她的心头也跟着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悲痛，仿佛进入了那幕场景中，一时忘了躲避。 “躲开。”卸力落地后的张启灵刚抬头，就发现林若言被那条大了她不知多少倍的龙头穿心而过。 “怎么会？”重新摆好阵法的林九等人不可置信。 硕大的黑龙消失在林若言的心口处。 张启灵起身助跑，在一侧的山壁中弹跳起来，接住了落下的林若言，随后落地滚落时，用手护住她的头部。 他的额头已有伤口出血，此时却顾不得，去检查怀中护着的林若言，却发现她脸色安静，双目紧闭，全身无任何异样，就好像很正常的睡着一般。 稳了稳心神，手指去碰她的呼吸，一触之下发现她竟毫无呼吸。 张启灵脑海瞬间一片空白，等他感觉到胸口好似要爆炸一般，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忘了呼吸。 察觉身边有人蹲下伸手过来，张启灵蓦然抱紧怀中之人，再抬眼时，眼中杀意倾泻而出。 “张道友，黑龙乃龙脉之气所化，本该是东出苍龙，却因为膏药国风水派的动作，变为了半魔半灵之龙，林道友很有可能与黑龙相撞时，陷入了黑龙的怨念之中，可否让我先为林道友检查一番？” 林九被他双眼中闪过的血色惊到，难道张道友的出身跟林道友一样？ 闻言，张启灵的双手才有所放松，露出林若言沉静的睡颜。 林九双指依次检查林若言天、命、地三魂位置，发现空空如也，脸色上不可避免带了出来。 “这个时候就别卖关子了。”一旁的石坚眼睛瞪了过去。 “我们先带着林道友离开这里的龙脉试试。”林九对紧盯着他看的张启灵说道。 张启灵抱着林若言起身，跟着林九他们往来时的路走去。 落在最后的文才顶着鼻青脸肿的脸跟在后面。 “文才，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大师伯就差杀了你。”秋生恨铁不成钢，文才总是关键时刻掉链子。 “我也不想的。”文才捂着脸。 “不行，她很痛苦。”张启灵一直观察怀中林若言的变化，发现远离山顶位置后，她的双眉微蹙，原本平和的脸色也变得痛苦起来。 林九收回了看向山顶处的目光，并不意外，对着千鹤几人说道。 “五师弟，林道友暂时离不开此地，你对长白山很熟，带着四目和师妹他们在山下找到休息的地方，再带一些吃穿用品上来，我跟大师兄两人在此，陪着张道友寻找解决的办法。” 第198章 终极的身份 千鹤看了一眼抱着林若言往回走的张启灵，点头应道，又将他们身上所有的吃喝用品留下，带着众人先行下山。 【宿主，你怎么能出现在这里。】原本正在修炼的系统，脑子一黑，再睁眼就到了如今这血腥的太古战场。 【我还想问你呢。】林若言躲到一个安全一点的地方，抬头看向天空中不停洒落的金色血液，鳞片和羽毛。 漫天的金龙、麒麟、凤凰不断厮杀，继而哀鸣陨落。 天塌地陷恍若末日，受其牵连的万物生灵不计其数，这比林若言之前看到的那条黑龙不知大了多少。 天上掉落的每一只龙凤麒麟尸体，往往需要她跑几里路来躲避。 人在这其间渺小的如同一只蝼蚁。 【宿主，带带我，我跑不快，你怎么就跑到龙汉初劫战场了啊。】系统的身体实在是太小了，即使它的翅膀呼扇的如同一道绿光也是跟不上林若言。 【废物。】林若言不得不转身，一手捞起它，艰难的躲避不断从天上掉落的尸体。 看到旁边落下的一只凤凰尸体，这些以往在传说和画图中才能见到的神兽，此时却比比皆是。 林若言望着眼前这只光华闪烁的凤凰尸体，动了心思。 想将它收入空间，却意外发现自己的手触碰不到实体，凡是手掌触碰到凤凰尸体的地方，仿佛探进了虚无空间。 【宿主，差点忘了，不用躲，这不是真实的空间。】系统想起了以往老大带着它们旁观过这些场面。 【马后炮，这些还用你提醒吗？】看到自己的手碰不到凤凰尸体，自己再连这摆在眼前的端倪都看不出，那就不用活了。 【但不对啊，我跟你是绑定的，只有在你识海中，你我才能分开。】危险解除，天空中那些龙凤麒麟所剩无几，往下掉落的尸体也逐渐变少。 只用在视线被淹没时，走出这些遮挡视线的尸体外就行。 系统此时才反应过来不对的地方。 难道是两人解绑了？ 但宿主也没这个能力做到啊。 【长白山那条龙脉所生出的黑龙撞到我心口后，再睁眼我就来到了这里，难道这里是我的识海中？】林若言转头去看这场大战，避重就轻的回道。 她知道自己是跟系统解绑过的，所以也不知道眼前这是什么情况。 想到失去意识前，从黑龙眼中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怀疑自己是不是进入了那条黑龙的记忆中。 【黑龙？长白上的龙脉怎么可能生出黑龙，会不会是那条黑龙的记忆进入到宿主你的识海了？你当时就不该将我关小黑屋，要不然我还能知道是怎么回事。】系统埋怨道。 林若言没搭理它，而是专注抬头看向天空。 上方的战况已经接近尾声，只剩下最后即使重伤垂死，身躯也能遮天的龙凤麒麟。 百丈长金灿灿的龙身见首不见尾，五彩的凤羽飘逸璀璨，火红色的麒麟身躯也毫不逊色，果然跟系统做出的麒麟吊坠形状颜色一样。 这就是祖龙元凤始麒麟吧。 远古洪荒最强大的三大种族此时已所剩无几，三族首领也无力再战。 “天地维稳自救，始降杀劫，沾染杀气后，会影响心智，应了杀劫。”有叹息之声在这方天地响起。 【啊，老大，宿主，是我老大！】挥动着翅膀的绿色精灵一听到这声音就支棱了起来。 系统的老大？ 林若言看向半空中出现的青衣男子，手中拿着一根长着嫩芽的树枝向龙凤麒麟轻挥，有绿光飘散在将死的三者身上。 【宿主，那就是我，我就说我很厉害的。】系统见到自己的高光时刻，忍不住自曝身份。 实在是经过张守灵事情后，在宿主面前没有一点底气。 【你是一个树杈子？】没想到以往不肯说的系统，一下就将它的老大点出，也道出了自己的身份。 不过系统依然还是没说出它老大是什么身份。 【什么树杈子，我是太古安神树。】系统忍不住反驳，见到主人的喜悦让它格外兴奋。 【没听过。】林若言见那龙凤麒麟在绿光之后，好似精神状态好了许多。 系统的能力难道是在疗伤这一块？怪不得什么都不行。 【太古神物多不胜数，你一个后世凡人没听过也正常。】系统嘴硬的回道。 其实它虽说是安神树，但对于那些大能来说作用还真是不大。 除了安抚一些负面情绪，能让临死之人清醒后好受一点，连疗伤都做不到。 也就沾了跟老大同为植物的关系，才被老大多为照顾，带在身边开智。 不过这就没必要跟宿主说了。 【那他身上那个是干啥的？】林若言指了指从青衣男子身上跳下的一个小人。 穿的五颜六色，让她不其然的想到了彝族内寨时的那个七彩虫子。 【还能是谁，终极那个老阴比呗。】系统撇了撇嘴。 【终极？那它本身是什么？】跟小哥有牵扯的终极长的这么随性吗.... 【世界树，心眼多的很。】系统说完就后悔，果不其然，它听到林若言说。 【听起来就比安神树高大上许多。】 【可惜你白夸赞，终极那个家伙不愿绑定任何人。】绿色的小人气呼呼的转身背对林若言。 林若言没想到系统最开始的绑定疑问，这么容易就被一些事转移走了。 【终极在干什么？】她看着衣服颜色晃的人眼疼的终极，趁着青衣男子跟上空龙凤麒麟谈话，将地上一个身体还有微弱呼吸的幼小麒麟抱起。 等它再回到青衣男子身旁时，那个小麒麟已在它手中消失不见。 系统从鼻子中嗤了一声，【你以为张启灵背后的张家为什么以麒麟为图腾。】 【为什么？】林若言想起了张家古楼第一层那个抱着初代张起灵牌位的逼真麒麟。 或许那麒麟就是被终极抱走的那个？ 【抬升自己的逼格呗，让这个世界的人对它更加信奉。】系统那时候陷入沉睡，并没见到张家古楼的第一层情形。 【哦。】 天上的谈话接近尾声，林若言听不到什么，只听到恢复清明的龙凤麒麟三者昂首向大道起誓。 第199章 青衣男子 “龙族永禁四海，保天下风调雨顺。” “凤族永镇南方，保天下火山永不喷发。” “麒麟一族从此不再杀生，自愿成为祥瑞，现世则为世间带来好运。” 三道直达人心的低语，传遍整个天地间。 有紫光降落，似是天地的回应。 麒麟凤凰的巨大身躯从天上掉落中消散。 金色的祖龙尚能坚持，尖利的龙爪刺向自己的逆鳞之处。 它的利爪将那处鳞片撕扯掉，随后一滴圆滚滚的金色血滴飘出。 青衣男子的手掌摊开，那滴金色血液随着主人的心意飘向他的手心。 就在金龙逼出第二滴心头血时，所剩的最后一滴血再也维持不住它庞大的身躯，在一声不甘的长啸之后，也跟着消散。 失去控制的那滴金色心头血急速坠落，跟着也消失了踪影。 青衣男子只是看着，并没有阻止的意思，他的手指在天空中轻轻拨动，黑色的旋涡出现。 【老大啊，我怎么才能联系上你呢。】系统咬着手指哭唧唧，这只是一处类似记忆的幻境，它什么都做不了。 这就是撕破空间吧，林若言羡慕的看着。 这个青衣男子看着好强大啊，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到这一步。 对她的目光似有所感应，在踏入黑色旋涡前的青衣男子回头看向她。 两人目光相对时，青衣男子朝着她微微一笑，随后那处旋涡跟他就消失不见，天空也恢复了正常。 ============= 四周满是星辰和星球转动间，抵眉小憩的青衣男子睁开雅青色的双眼。 手指轻点，相对周围星球小很多的灰色圆球就飘到了他的眼前。 “终于找到了，我的——”青衣男子声冷如玉，话语蓦然停顿，望向远处时光长河上方的虚无。 “傻里傻气的小安倒是幸运。”似是想到什么，一抹讽刺之色出现在了青衣男子姿容绝滟的脸上。 “法则，确实公平，恐怕法则自身都没料到吧。” ============== 【啊啊啊啊，老大看到我了，主人太强大了，没想到即使在过去的记忆碎片中对他的注视，他也能有所感应。】绿色的精灵围着林若言飞舞。 【你的老大是什么身份。】林若言摸不清对方是朝着她笑，还是朝着系统笑。 【你问这干什么，我给你说那是我老大已经是很给宿主你面子了。】系统警惕。 【不说算了。】反正解绑后，只要回去原本的时间段，系统再出什么幺蛾子也跟自己无关了。 想到黑龙撞向她后，就进入了这片龙汉初劫的战场中，林若言对祖龙的第二滴心头血去向有了怀疑。 【系统，你之前说过长白山龙脉的龙气都快活了，会不会那第二滴心头血就掉落在了长白山这里？】 林若言的话刚说完，就发现周围的场景大变，火光冲天的光秃秃山峰上，在落下一滴金色的血液后，开始迅速冷却。 她跟系统仿佛是站在快进的电影幕布前，看着日月星辰转换，沧海桑田。 原本金色血滴落下的火山口位置被水逐渐填满，变成在众山围绕中的一池湖水。 慢慢的有龙气顺着湖水的一侧往上逸散，龙脉逐渐形成。 【宿主，这就是在你识海吧，怎么想什么来什么？】小绿人没想到祖龙的另一滴心头血竟落在了小说形成的小世界中。 当时它还问老大怎么不管另外一滴心头血，老大还说，冥冥中那滴血该有自己的去处，原来是应在了此间吗？ 【我怎么知道，不过，系统你说这个龙气被人为的沾染了邪煞，按照时间先后顺序，我们接下来不会看到这条龙怎么被沾上邪煞的过程吧。】 仿佛应了林若言的这句话，整个空间变得黯淡起来，各种哀嚎痛苦绝望咒骂的人声彼此起伏。 系统........... 【宿主，我发现你很有言出法随的天赋，你要不然还是先别乌鸦嘴了，就你那心态，我怕你承受不住。】小绿人担心起来，怕林若言受到刺激，又开始发疯，变得难以控制。 婴儿被刺刀挑起，逼着吃掉同...孕妇肚子被活...太多惨无人道的虐杀，只为激起人心中最深的怨气、绝望、不甘...... 徒劳无功，作为旁观者，她不管如何介入，都碰不到那些畜牲分毫。 林若言冷冷的将肩头上哇哇乱叫的小绿人给拽了下来。 【宿主，你们人类太可怕了。】 【怎么出去。】林若言脑子中的那根弦绷的很紧，极力守住最后一点清明。 【宿主你要想办法将这条缠绕你魂体中的黑龙怨气净化干净，要不然你一直会循环迷失在它的这些记忆中。】 系统翻了翻自己的东西，大多都是张守灵那边的薅过来的，完全用不上。 【怎么净化？你不是太古安神树吗？你上啊，之前甘木的那些能量不就是你净化的吗？】 【这么多，我一个人得净化到什么时候，你不想早点出去吗？你就不担心你的小哥在外面急死啊。】它确实有净化的能力，但这里面还有太古三大种族的煞气，哪有那么容易被净化掉。 【我急有什么用。】林若言看向这片龙脉中一个个人的死前记忆，整个心头都被阴霾充斥。 ======= “张道友，龙脉上的龙气能孕育出活龙，源头很有可能在这天池之中。”林九手拿罗盘，望向下方云飘雾绕的天池。 在冰天雪地中待久，即使有春风如煦符也遭不住，林九说完这句话后就不得不拿出手帕擦下鼻间的鼻涕。 “关于林道友的血脉，张道友能否仔细告知，黑龙既然能以煞气的方式缠上林道友的身体，轻易捋走林道友的三魂，说明他们本就同出一源。” “张道友大可放心，此处只有我和师弟两人，我二人以道心发誓，不入第三人之耳。”石坚见张启灵抱着林若言沉默，指天起誓。 张启灵低头看向怀中被包裹严实的林若言，两天了，她除了身体还尚有温度，依然还是没有呼吸。 “祖龙。”他低声说道。 “祖龙.....”林九石坚两眼发直，喃喃自语。 第200章 天池水下有神物 “怪不得,怪不得，张道友，带着林道友跟我来。”林九手持罗盘快步向下跑去，顺着龙脉衍生的线路往前。 等张启灵抱着林若言来到天池边上时，天池开始有所变化，水上雾气仿若海浪奇观，水雾在池面上涌动沸腾，雾气随风动。 阳光穿透厚厚的云层洒洒下，一直被白雾遮绕的天池也露出了蓝宝石般的湖面。 在他怀中的林若言似也有了浅浅的呼吸。 “有用，我有办法了。”验证了自己的猜测，林九激动了起来，不过看向偌大的天池湖面，眉心又皱了起来。 “师弟，有什么办法赶紧说，没看到张道友看着你的那双眼，就差化成两把刀砍你吗？”石坚以为是他跟往常一样，习惯性的为人卜卦作态。 “师兄，我哪有啊。”林九朝面无表情看着他的张启灵解释道。 “这天池下大概率有林道友和那条黑龙同源的神物，只要找到后，想法让林道友感应到这个神物，以多胜少，完全压制住那条黑龙的邪煞之气，分开两者，林道友就能醒来。” “我下水。”张启灵将自己的斗篷脱下，铺在一块还算平坦的地方，将林若言轻轻的放在了上面。 “天池这么大，不说水温极低，大部分还上了冰，这种情况你总不可能让张道友漫无目的的去寻找。”石坚碰了碰水面，触手冰冷。 “既然同出一源，可以借用林道友血液的牵绊，师兄我需要你助我。”林九将包袱打开，穿上法袍，又从天池中用香炉舀了一些水找到放在林若言身边。 将所带瓷瓶中的朱砂，全部倒在黄纸上，随后划破林若言的手腕，将瓷瓶放在下面，接住带着微弱金光的血液。 这就是祖龙血脉吗？ 林九两人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血液。 林若言伤口愈合速度很快，林九不得不用另外一只手不停挤压伤口。 张启灵看的拳头紧握，忍住想要阻止的动作。 见瓷瓶的血液装满，林九停了动作，没等他开口，张启灵就将准备好的伤药敷上，又细细的包扎。 林九见状叹了一口气，要说他也经过不少的大风大浪了，但是顶着张道友的目光给林道友放血，压迫感还是很大。 他将瓷瓶中的血倒了一些在香炉之中，又拿出一张符纸，夹在双指间，抖动一下。 符纸无火自燃后，丢到香炉中，看着符纸在水与血的混合中燃烧炲尽后，将瓷瓶密封，递给张启灵。 “带着它下水，你自会感应到与林道友契合的那个神物。” 林九见他接过后，又割破自己的无名指，将血滴进香炉中，拿出一个小碗将香炉中混合后的水倒了一些进去。 “喝下这碗符水，我能共享你的视线，有什么也能随时提醒你。” 张启灵一饮而尽，脱下衣服带上刀开始下水。 “张道友，天池水凉，我这有一块暖玉，带上聊胜于无。”石坚摘下身上的一块玉佩递给他。 张启灵接过，点头致谢。 “师兄，你帮我护法，还有守好林道友的躯体。”林九见张启灵下水后的身影不见，就转头与石坚说道。 “嗯。”石坚拿出一叠巴掌大小令旗，在林若言周围插了一圈。 香炉前的林九身形变换，施法动作停止，双腿盘坐，复杂的手印结完，再次点燃一个黄符丢在香炉中。 手掌挥过后，香炉上的水面上就出现了一幅水下之景，正是张启灵眼中所见之景。 === 【宿主，你清醒点，你在做无用功，先看看这小黑龙想做什么？】小绿人趴在林若言的肩膀上，朝着她的耳朵大喊，身上的绿光也不停抖动，往林若言的身上飘去。 所有的惨烈场景不见，林若言双眼碧绿，呼吸急促，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划过，手中的长剑消失。 之前见到的黑龙身躯正将她和系统围在中间。 看着林若言的龙目中有无尽的委屈，它硕大的龙身开始变小，直到龙头变得跟林若言身高差不多的高度。 龙目忽闪，去蹭她的手掌，似有孺慕。 林若言右手抬起，试着轻触它的龙角，黑龙低低的哀鸣起来。 她能感觉到一股悲伤在心底升起，是与它相同的血脉共鸣。 这些记忆都是黑龙想要让她看到的。 【宿主，这黑龙还没完全入魔，留有清醒。它是那滴祖龙心头血中的龙气孕育出来的，你身上同样有祖龙的那滴心头血，它误将你当成了它的母亲，想让你帮它祛除它的痛苦。】 系统恍然大悟，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在这黑龙魔化的记忆中，宿主除了情绪被这些怨煞之气影响，别的却毫发无伤。 林若言.......无痛当妈了吗？ 【可我不知道怎么祛除啊。】林若言看着全身乌漆麻黑的黑龙。 那些膏药国人就没干过什么好事，没有他们所做的一切，这条龙根本就不会是这种颜色。 单纯太古三族被大道摆了一道的煞气，也不会让它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要是我们现在能出去这里，找到那滴心头血，这些煞气都不是事。】系统想到了最快捷的方法。 【它拿你当妈，你要不然劝劝它，让它放我们出去？】 “小黑龙啊。”林若言这几个字一出，黑龙就朝她“嗤”了一声，龙头边两根长长的龙须也飘了起来。 随后朝着林若言肩上的小绿人就吹了过去，系统直接往后吹翻了好几个跟头。 【嘿，你个小黑龙，叫你小黑龙的是她，干嘛吹我。】飞回来的小绿人大怒。 黑龙又是一口气，这次小绿人被吹的更远。 【你个死小黑........】小绿人再次被吹飞。 【我....】话还没完，又被吹走。 黑龙似乎找到了好玩的玩意。 【我说错话了，我们不该戳你的痛处，宿主，它原身该是个苍龙的。】系统认栽。 黑龙听到这话，刚才的顽性又下去，变得哀伤起来。 真是个变脸龙，系统心中暗骂。 “小苍龙，你看，你能不能先放我们出去，我找到另外一滴心头血，直接就能将你变回的原来的模样，行吗？” 第201章 小哥真正的酒量 林若言想到识海中的那朵青莲，可惜从它将自己和系统解开后，好久就没动静了。 也不知道它能不能将这些怨煞清除。 黑龙转头不看她，龙身将她围的更紧，想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宿主，它这是怕你跑了，想让你用我们之前的方法祛除呢，这样还能陪着它。】系统想起之前它和宿主用灵力一点点的将那些人的死前怨念清除了不少，这黑龙才出来的。 林若言想到这黑龙三番几次冲着她和小哥而来，最后却被引到九叔他们的阵法中，然后当时她跟小哥确实远离了它。 所以这黑龙是怕自己出去后又跑了？ ===== 张启灵反复几次下水，最后在偏向天池中心，一处有明光处的位置，他手中的瓷瓶才有了反应。 他浮上水面后，再次深吸一口气，又重新向下潜入接近。 却在接近那片明光处，心脏的跳动突然加快，眼前一黑，神智模糊间，看到有许多的巨大的兽类在天上厮杀，心下跟着也有狂躁的杀气上来。 理智渐渐消失时，有一阵清流从带着玉牌的心口处涌入，压下了那股想要发泄的杀意。 “张道友？张道友？先上来。”林九的声音模糊不清。 唤醒了张启灵的神智后，颈间的八卦玉牌碎裂，在水下无声向池底落去。 他此时整个身体已贴在那股明光前。 明光是一粒金灿灿的圆珠发出，像是被一个透明罩子罩住与池水隔离一般，漂浮在池水之中。 此刻他才发现，现在他所在的水中，水温很高，应该是在一个温泉带上。 同时他也认出了那个金灿灿的圆珠是什么。 跟雨林那晚若言想要给他的那滴金色心头血，不止外观一样，就连那股熟悉之感也一样。 只是这块透明的罩子不止隔绝了池水的进入，也阻挡着他接近不了那颗金珠。 他试着用力去推，是柔软的触感，却也推不破。 “张道友，有东西接近，快上来。”林九的声音焦急起来。 从黑色池底游向他的黑影，张启灵已差不多看清，他不再耽误，迅速往上游去。 却发现那张着大嘴，里面全是尖利牙齿，全身红金色鱼鳞的长鱼，在他远离金珠后，又返回了黑暗的池底。 张启灵浮出水面后，只感觉全身的冰冷消失，皮肤发烫，身上的麒麟图案渐显。 他知道这是将要失温的前兆。 只得先回到岸边。 确定这个金珠就如林若言的心头血一般无二，想到她失去的那滴心头血，张启灵心中就发痛。 他上岸后并没对两人说出这个金珠是什么，事关血脉的提升，他不知对方会不会在知道这是什么时，出现贪婪。 除了若言，他谁都不信，也不想去赌人性。 说他自私也好，小人之心也罢，哪怕是林九当成神物指出了地点，他也想将这滴心头血留给若言。 “张道友，看来那个金珠就是神物，你如今下水太久，身体会承受不住，而且那水下的红鳞鱼看着也不像善茬，文才靠不住，秋生还算尚可，到时不如让他帮你。” 林九见他安全上来，松了一口气，结束了施法动作。 “不用，只用让他们多送一些烧刀子上来。”张启灵穿上衣服，那红鳞鱼像是在守护金珠，虽说数量众多，但他势在必得。 他擦去一身的冷气，来到林若言身旁，在双手有了暖意之后，才伸出指尖轻抚她的脸颊，又试了试她的呼吸，看上去比之前好太多。 手指收起时，却意外看见她的颈间出现了一些黑色的鳞片。 张启灵一惊，解开她的衣领，发现从脖颈处到肩膀的一侧，已长出了两指宽的龙鳞，与两边凝白的肌肤相比，墨色的鳞片的幽光更显。 “她怎么了？”张启灵面色带了慌乱。 一旁正在拔旗的石坚闻言看来，也发现了这个异状。 林九将香炉放下，走了过来，见状伸出双指去探，鳞片触之温润。 他脸色严肃起来，手指翻过，指肚向下，拇指食指去抠那鳞片，却被张启灵一把抓住了手腕。 “她会痛。” 林九无奈，“张道友，痛也没办法，现在我只是要试探一个猜测，如果真出现你说的这种情况，说明她跟黑龙煞气接触的太久，搞不好她就要跟那条黑龙同化在一起，那样的话，留给我们的时间就不多了。” 张启灵松开了他的手腕。 在林九将那片龙鳞揭到一半时，林若言的脸上痛苦之色显现。 三人心中都是一沉。 “麻烦两位道长守好她，我下山一趟很快回来。” 想要接近那个金珠，不止要解决那群红鳞鱼，还要注意在水下的呼吸时长和解决长时间会导致失温的问题。 最烈的烧刀子能解决后两者的问题，能在水下待的时间长了，才能更好解决那群红鳞鱼。 “小心。”林九到底将那句天色将黑，山路危险的话咽了下去。 张启灵点头，随后很快就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中。 “唉，情啊.....”林九刚想感叹两句，发现石坚瞪着他。 想到大师兄也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背着门规娶妻生子，就有眼色的截住了话头。 张启灵再回来时，已是第二天早上，身后的箩筐中背的全是褐色的烧刀子酒罐。 “张道友，你这样喝真的不会醉吗？”饶是石坚也没想到张启灵是拿烧刀子当水喝的。 “没事。”张启灵面无表情的将空了的酒罐扔在一旁，又重新拿了一罐，旁边已经有四五罐了。 “烧刀子的酒花可是大清花啊。”林九目瞪口呆，虽然他们学道之人，不怎么喝酒，但是烈酒之王烧刀子可是懂一些的。 ｛民国时没有现在的酒精度数之称，一般是以花数称呼，比如三花、四花之类表示勾兑出的度数，烧刀子打底65-80度，民国时低于60度一般会被认为是假酒，所以烧刀子基本是七八十度。 小哥的酒量原着说过，他去过海南的胥民采珠的区域，当地人在冬天时一般会喝土烧酒下水续命，小哥当时不知去那干啥，难得土豪大款一次，买很多的烧酒，连续潜水喝了几个月。） 第202章 祖龙的另一滴心头血 （当地土酒水都被小哥买空了，然后那些胥民没办法下水前喝酒采珠子，导致当年珠子出产减少，物以稀为贵，珠子的价格自然变的老高。 胥民就把以往存着的珠子卖了好价，富裕的日子过了好多年，因此为了感谢小哥，就在当地给他建了一个飞坤巴鲁庙。｝ “没想到张道友年纪轻轻，倒真是海量。”石坚叹了一口气，真是人不可貌相，从他那文弱的体型上，完全想不到。 即使喝了这么多烈酒，张启灵的脸色依然没有丝毫变化。 “那个屏障我跟师兄讨论下，很大可能性是神物自带的结界，到时你将瓷瓶中林道友的鲜血洒上，应该就能进去。”林九说道。 这次因为知道了神物的所在，张道友不愿意再多取林道友的血，没让他做法，水下的情况他也看不到。 “如果进不去，再上来想别的办法。” 张启灵点了点头，检查了下林若言肩上的鳞片，见又多了不少，不再耽误，提刀再次下水。 这次知道位置，张启灵没有多费时间，到了金珠位置的上方，才潜水下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前一天他来过的原因，在他刚将瓷瓶打开时，那些红鳞鱼群就游了上来。 这瓶血是重新从若言身上取出的，虽然她是在昏迷状态，但是取血也会痛，他不能让她再次被撕扯伤口，反复取血。 他一手将瓷瓶中的血倒在了那层无形罩子上，一手只攻不守，水中的阻力让他单手固定的挥刀姿势速度快不起来。 有两条鱼咬上了他肩膀胳膊位置，他却顾不得。 瓷瓶中的血飘散起来，刺激的那些红鳞鱼群更加发狂，张启灵在这片红雾中，往金珠所在位置游了过去。 果然原本的那层阻挡不再，仿佛穿过一层腐朽的布料一样，金珠所在的空间中，能自由呼吸。 他将身上还咬着的两条红鳞鱼摘下，刀身划过，两条鱼瞬间头尾分离。 不再耽误，他伸手去拿浮在半空的金珠，在触碰到那金珠时，却被一股巨力瞬间推开。 稳住身形后，张启灵往后看了一眼那层闭合的结界，外面鱼群感觉不到他的气息，已经散去。 瓷瓶中若言的血在结界那里已经用完，他再次试着上前，这次是重重的被弹飞。 擦去唇边的血迹，张启灵眼神坚定，继续上前，金珠他是一定要拿到。 他这次上前，金珠顿了一会，才将他推开，而且也没之前那样的大力。 张启灵若有所思，看向右手那里，手背上有他刚才擦拭的血迹。 他想到了在张家古楼祭台上，林若言那含着金光的血顺着他的伤口，不停流入他的体内。 就把右手放到还在手臂肩膀处不停流血的伤口上，将手背和手心全部涂满了血液。 这次金珠没有任何反应，乖顺的被他握到手心。 金珠在被他拿到时，结界就消失不见。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手心中传来，张启灵握紧手心，忍住对这股力量的渴望，趁着那些鱼群还没出现， 左手持刀向上游去。 “张道友，你这伤口.....” “小伤。”他的话被张启灵打断。 林九看着那缺了两块肉的肩膀和胳膊，叹了一口气。 要是林道友在这，估计要心疼了。 “拿到了吗？”石坚问他。 “嗯。”张启灵穿上衣服后，将林若言扶起，将右手的金珠放入她口中。 “张道友，你知道这神物怎么用？”制止不及的林九，见那金珠入嘴即化，心下生疑。 “一颗珠子，难道还有别的用法？”张启灵见他和石坚两人面上生疑，不动声色。 顿了一下，又说道。 “我在我夫人那里看到过他们一族对这颗金珠的记载。” 他解释了一句就没再多说，多说反而无益，惹人怀疑。 林九两人了悟，金珠看来之前是属于林道友一族，怪不得黑龙和林道友同出一源。 原来是林道友家族中的金珠神物孕育出了活龙。 ===== 不被黑龙放出去的一人一统，此刻累的半死，才消除了一小半的煞气。 但看那条安静盘卧在一旁黑龙脸上就能看出。 全身依然乌漆麻黑，只有半张龙脸恢复成了青色，越发显得它邪里邪气。 【宿主，你这便宜龙儿也不心疼你这新上任的老母亲。】绿色的小人，翅膀都快挥不动了。 黑龙的龙尾轻摆，将系统再次拍飞。 系统晕头转向了好一会，差点飞到黑龙的嘴巴中。 我忍，小绿人的双眼含泪，没有跟在老大身边，一普通的新生小龙都敢打它。 一个嘴欠，一个不放她出去，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林若言没搭理他们，恢复了一点力气就继续去捶爆那些作恶的小膏药。 务必让同胞死前怨念中的小膏药死了又死，净化那些怨煞。 但却在挥拳中看到自己心口处有金光透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感觉到全身仿若爆裂般疼痛。 那种痛像是要拆散所有能感知到骨肉一般，林若言眼前只剩一片金光。 系统看着林若言全身散发金光，几乎成了一个小金人，金光所照之处，所有的怨煞瞬间消散。 一旁黑龙身上的墨色快速的消散，恢复原本的青色龙身。 整个黑龙怨念所撑起的空间也开始摇摇欲坠。 青色龙身游移到林若言身前，身子盘旋将她护在其中。 【喂，还有我呢。】系统赶忙忽闪着翅膀，从龙身的缝隙之中飞到林若言的身边。 整个空间好似镜子破裂一般，彻底粉碎消散。 他们回到了林若言的识海中，识海中近乎透明的金色龙身，直接飞向了那团已不成人形的金光中，化为一体。 系统还在奇怪宿主怎么突然如愿的得到外面那滴心头血，就在一瞥之中看到了一块约莫黄豆大小的灰白色石头好像绽放出了一朵青莲。 小绿人瞬间呆在当场，这股混沌气息.....跟老大一模一样。 原本沉寂良久没有动静的青莲，感受到林若言的痛苦，强制醒来，发现林若言的人形不见，有化成龙形的趋势。 瞬间花瓣炸裂，掠过发呆的系统时，莲花一甩直接抽晕了它，随后冲向被苍龙围在中间的那团金光中。 第203章 化龙 苍龙不敢直面其锋，松开那团金光，游移到了被抽晕过去的小绿人旁边，眼巴巴的望着那团金光。 ===== 张启灵一直盯着林若言颈间与肩膀处，发现在喂下她金珠没一会，那些黑色龙鳞就开始消散。 他的脸色松懈下来。 “见效了。”林九也高兴，如果没有他徒弟文才那一出，林道友也不会受此磨难。 “教徒无方，你那徒弟跟着你这些年，也不知道学了什么，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在外最好还是不要让他自称是茅山门下弟子。” 石坚想起整个困龙阵法，因为他一人被破，惹出这么大的祸端就是满肚子火气。 “师兄，以后我会注意这点的。”林九不愿石坚多说，他同样对自己的徒弟很护短，自己欺负打骂都可以。 但这次惹出的祸确实该好好教训他一番。 几人的高兴之色还没持续多久，就发现张启灵怀中的林若言突然牙关紧咬，神色变得痛苦起来，整个身体似乎也遭受到了什么伤害，颤抖不止。 “若言，能听到我说话吗？”张启灵抱紧了她，出了什么差错？ 难道是那颗金珠的原因？ “我来看——” “小心！”就在石坚拉回林九的瞬间，一道青光从林若言的心口处冲天而起。 张启灵随着他们三人刚抬头往上看去，就发现手臂中抱着的身体一轻，低头时，却发现唯剩林若言空荡荡的衣服在他怀中。 他不可置信的再抬头望去，刚才那道青光已冲进厚厚的云霄，良久不见踪影。 石坚和林九也是愣在当场，百思不得其解，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难道林道友渡劫成仙了？ 张启灵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天空，他知道林若言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知道她的不平常，知道她还有隐藏的秘密。 那道青光没有任何的踪迹，那肯定不是若言，若言肯定不会消失。 一定是衣服太厚了，他包裹的太严实了，才看不到若言。 张启灵慌乱的去解斗篷，没有。 厚厚的棉服，没有。 “不会的。” 他又抖了抖衣服，同样也没有。 “不会的....她答应过我的。” “张道友，张道友？”林九自从认识张启灵后，很少在他一贯平淡沉静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情。 “或许是林道友渡劫成仙了。” 张启灵推开制止他动作的林九，双眼发红。 “她不会丢下我成仙的。” “三师弟！别再说了。”遥望云层，神色向往的石坚，止住了还想再劝的林九。 “让他一人再多呆一会，张道友性格沉敛冷静，给他一点时间，他会想通的。”石坚将林九拉远了一段距离。 看到坚儿他母亲的尸体时，自己当时也是如此，更甚至有想要毁灭一切的感觉。 从此之后在对妖邪一事上，绝不手软容情，妖就是妖，鬼就是鬼，人妖人鬼殊途，妖鬼都是该灭之物。 张启灵握紧手中的衣服，双眼蒙上了一层血红的阴翳。 本来该在他怀中，那张巧笑盼兮的容颜被黑暗遮掩，渐渐远离变为一个光点，他伸手想去抓住，眼前却什么都看不到，彻底变为一片黑暗。 他的光……好像不见了。 “师弟，那云层上是我老眼昏花了吗？”一直望着青光消失地方的石坚，不太肯定的让林九也看向那里。 “我怎么看到一个青色龙头，在云层中探头探脑的往我们这里偷看？” 林九经他提醒，不再去看如同石雕般的张启灵，跟随他手指的方向望向天空。 他微微眯起眼睛，确实看到一个青色的硕大龙头鬼鬼祟祟的往下偷看。 “难道刚才那道青光不是林道友，而是褪去煞气的苍龙？”林九惊道。 “那林道友去了哪里？” 两人将目光移向了张启灵身前林道友的那堆衣物中。 林若言迷迷糊糊的醒来，感觉自己好似被蒙在柔软的被子之中，眼前所见都是一片黑暗。 她伸手去推盖住她的被子，发现这个被子极大，而且还是圆筒形的，扒拉了好久只能看到隐隐约约的白光。 【系统？系统？】连喊了几声，都没见系统的回应，该不会它这次是被那小黑龙拍飞很远没跑回来吧。 她没办法，只能在这低矮的柔软空间，向那一点点的白光处爬去，不过她好像听到了九叔说话的声音。 “张道友，刚才那道青光不是林道友，是恢复了本来面目的青龙，你看。” 张启灵缓缓抬头。 林九两人见到张启灵变了颜色的血红瞳孔刹那，就如同在那眼中看到了亘古的凶兽苏醒一般，心下警惕。 林道友不见了，张道友可别入了魔。 “小哥，小哥。”既然隐约能听到九叔的声音，那小哥一定也在附近。 她全身痛的失去意识后，不知又被那小黑龙给带到了哪里。 不会被它吃进肚子中了吧？ 似是听到了林若言在喊他，张启灵的清明恢复些许。 “别说话。”怕压过林若言喊他的声音，他轻声朝着林九两人说道。 林九石坚两人不明所以，但觉得还是不要刺激一个即将要成为鳏夫的男人。 “小哥，小哥，九叔？九叔？哈喽？你们能听到我说话吗？” 虽然声音很小，但确实是若言的声音，张启灵冰冷的四肢回暖。 另外两人也都听到了林若言喊他们的声音。 可这声音传来的地方是......... 张启灵看到地上的裤腿边缘在动，随后就钻出了一个头上顶着拇指大青莲的金色蜥蜴。 不对！ 鹿角牛耳驼头龙髯鱼鳞鹰爪虎掌。 ！！是龙，一条成年男子手掌长的小金龙。 三人的眼珠差点脱眶而出。 “小哥，你们怎么变得这么高啊？”即使她站起来，小哥他们仨也是好似巨人通天。 确实是若言的声音，但怎么会这样？ 张启灵身子晃了几下才稳住。 没关系，只要她没离开，还与他同在一个世间就好。 他定了定心神，蹲下身子，看清她如今这模样，心脏一下就被击中。 她这样子好可爱。 张启灵将她捧在了手心中。 跟之前看到的黑龙长得不太一样，全身的龙鳞金光灿灿。 第204章 可爱的小金龙 通体的金光中，她碧绿的双眼显得格外分明。 眼睛上有黑密卷翘的长长睫毛眨啊眨，眨的人心都要融化了。 一对龙角中间，拇指大小的青色莲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小哥，你头上怎么有伤，怎么还流泪了？不对，我怎么成了这样？” 林若言先是注意到了他脸上有泪水痕迹，以为这个伤口有什么问题，疼的让他这样的人都会流泪。 本能的想伸手去擦，又意识到角度不对。 此时才注意到了自己的异常，心下瞬间凉了一半。 “我怎么成了动物，还什么衣服都没穿。”林若言看清自己的手变成了爪子，脚也是如此，身体如蛇。 不说自己好好一个人变成了一个动物，明白过来刚才她爬出来的地方就是她的衣服，这相当于她在裸奔。 一时接受不了，彻底崩溃，捂脸转身就跳下了他的手掌。 张启灵赶忙伸手接住，又不敢用力握紧，只能双手来回接着往下跳的她。 “别走，我们一起想办法。” 林若言身子虽小，但是四只爪子极其锋利，没一会就将他的两个手心抓的鲜血直流。 “只是暂时性的。” 张启灵恍若感觉不到疼痛，一直在安抚情绪激动的林若言。 他也不知道她眼前的状态是不是暂时性，只是想先稳住她的情绪。 血腥味让林若言发现了她制造出的伤口，她渐渐冷静了下来，在他手中用前爪的肉垫碰了碰他那鲜血淋淋的伤口。 张启灵见此，小心的将她放进了自己衣服中的胸口处。 空洞的心口处再次被填满。 她介意没穿衣服 ，就让她在衣领处只露出一个头出来。 “这……师兄，我想躺下睡一觉，我可能在做梦。” 石坚给了他一道闪电，电的林九浑身一抖。 “是梦吗？” “不是。”电击让林九清晰感觉到了疼痛。 “嗯，那看来果真不是梦。”石坚捋着胡子肯定。 林九…… 所以大师兄是拿他来确定疼不疼，进而确认是不是梦吗？ 眼见几人要离开，在云层中只伸着龙头的苍龙从云端中游出，在几人头顶上仰天长啸。 听到那呼唤的叫声，林若言就控制不住的也跟着鸣吟。 稚嫩清脆的叫声从她口中传出，林若言两只前爪赶忙捂住嘴巴。 嘴边有须子落在了爪子上，联想到自己的血脉，识海中那条快要透明的金龙，看到的金色鳞片蛇身爪子，还有个尾巴。 她不会是变成了一个小龙了吧。 心中有了一点自我安慰，好歹是龙，华夏人心中的龙。 不行，还是接受不了，龙再好也不是人。 她想做人，做个人，她做人几十年了，还是接受不了突然变成了一个动物。 张启灵低头看向领口处的小金龙，忍住了想捏捏她小爪子的举动，变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头顶的袖珍青莲。 龙身上怎么还会带有植物，这又是个什么说法，若言身上后来出现的莲香就是出自于它吗？ “张道友，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那苍龙魔气既然完全褪去，也成活开灵，国运已定，他们不管再怎么折腾，任何对我们华夏的妄想和别有用心都不会成功。” 林九看着眼前含笑在逗怀中小金龙的张启灵不由感叹。 跟刚才那一脸的鳏夫苦瓜相比起来可是天壤地别。 不过，要不是顾忌男女有别，还有张道友不时扫向他们蠢蠢欲动的动作。 林道友这样子，自己真的想忍不住去捏捏。 跟头顶那个巨龙相比，小脸小爪的，怪想让人捧在手心里捏。 没看大师兄眼睛都没移开半分。 “嗯。”张启灵手捂在身前托住她，也能让衣领中的林若言省力一些。 回去后他还需要在衣服内里，给她缝制一个小布兜，正好能让她坐里面。 眼看几人远离了龙眼，头顶游动的苍龙叫声凄凄，随后直冲张启灵而来。 “别管它，张道友快走，它离不开这一块。”林九回头提醒。 林道友对它来说是它唯一的同族了，很有可能它不希望林道友离开这里。 张启灵脚下速度快了起来。 林若言见眼前之景飞掠，头顶上呼唤着她出去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 苍龙见林若言不回应，张开龙嘴，从里面吐出一个青色的珠子飞向张启灵。 林若言抬头见那颗青色的珠子，光芒氤氲，本能的就从张启灵怀中蹿出去抓。 却随着那珠子越升越高，等她反应过来时，身边云层深深，下方的几人已只能勉强看出个人形。 “来玩啊。”苍龙飞到她身旁，前爪将那个珠子推在她眼前。 “我这是怎么了？”林若言双脚刚动，就发现身后长长的龙尾轻摆。 心态再次崩溃，怎么还变大了。 “你比我还晚化龙，不像我母亲。”青色的龙身在她四周不停游动，巨大的龙目此刻在几乎同样大小的林若言眼中变得也正常了。 “我本来就不是你母亲。”林若言伸爪将它推开。 “张道友，别追了。”石坚两人差点没跟上张启灵。 “没有人能够追龙的。” 张启灵已追到了山峰的最高断崖处，痴痴的抬头望着天空。 长白山顶云层一直偏低，此刻云层渐散，久不见的太阳出现，下方的雾气也随之消散。 能清楚的看到一青一金两条龙身在空中遨游。 在林若言飞出时，他抓住了龙尾，却舍不得握紧。 也就是迟疑那一瞬，本小小的金龙，蓦然变大，飞上了他到不了的高度。 “她会回来的。”张启灵似是跟他们说话，又像是在告诉自己。 “她答应过我的。” 在半山腰处，背着所有重物的文才不经意间抬头擦汗，看到天上的一幕，话已说不出，只能拼命去拍前方秋生的肩膀。 “文才，我给你说，你现在是在将功补过的状态，可别指望我帮你拿。”秋生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将半截刘海全部梳向后面的石少坚。 这两天他为了护着文才，可是没少跟石少坚掰头。 “龙...龙...师...师兄。”文才一激动，就会结巴。 “龙？哪有龙，天上吗？那魔龙....我去！双龙戏珠啊？”秋生的双眼跟着发直。 那条金色的游龙在阳光的照耀下，鳞片灿然，周身似乎带着一圈金色的光晕，简直能闪瞎人的双眼。 另外一条比它大了一些的苍龙，或左或右在金龙身边上下游动嬉戏，一颗龙珠在两龙之间若隐若现。 第205章 小哥，你跑这么快干嘛？ 双龙的龙啸之声响彻这方天地，石少坚心下生疑。 “长白山上不是只生出一条半魔之龙吗？就算我爹他们能将魔气祛除，那也不能多变出一条金龙。” “你总是以最坏的心思去猜测，走，文才，加快速度，我们去山顶看的更清。”秋生在前加快了步伐。 === “你快点告诉我怎么变回人。”苍龙的性格可能因为刚出生的缘故，很爱贪玩。 那颗珠子是带着它充沛龙气的龙珠，所以她一开始没忍住，不知不觉的就跟着走了。 现在陪它玩了一会，已经觉得不好玩，没啥吸引力了。 要不是想从它嘴中得到怎么能变成人的的线索，早回到地上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没做过人，一出生就是龙，做龙不好吗？还有你头上怎么顶着一朵花啊，我怎么没有？” 苍龙的龙爪去碰林若言的头，被她歪头躲开。 “那你都知道什么？”林若言发现自己变成龙后，不仅系统不见了，就连她的青莲空间也不能用了。 完全没有任何好处，还要忍着没穿衣服奔跑的那种羞涩感。 “我只有那些记忆，你之前都看过了，我就知道现在这方天地间就剩下你跟我两条龙了，所以你能不能不要跟那些人类走啊，我把我的龙珠给你玩。” 苍龙将那个青色龙珠推向她。 “我不想玩了，我是人，不是龙。”林若言又将龙珠推回去。 她是人龙混合的原因吗，怎么感觉不到自己有这个龙珠？ “可你明明是龙呀，你在我的记忆中也看到了，那些人类太坏了，你这样不能待在人类中的。”苍龙抱着自己龙珠，落寞的说道。 “我不是龙，我是人，我会想办法变回人。”林若言头顶的青莲随着她的摇头也跟着摆动。 “我要走了。”她看向下方的最高山峰处一直没有移动人影。 小哥还在等她。 “做人有什么好的。”苍龙想起它在龙脉上所能看到感知到的所有情绪。 就是那些让它变得又丑又难受。 “那是你没遇到好的和对的人。”林若言慢慢往下飞去，她这会身形庞大，还不知道怎么变回之前的身形。 “你不知道怎么变成人，那你总知道怎么变小吧 。” “想变小就变小啊，就像这样。”苍龙也跟着她往下飞，庞大的身形突然变小很多。 “我会慢慢记起传承的记忆，学会更多教你，那你能不能留下来呀。” “不能，你要是呆在这里觉得孤寂，可以变成小龙跟我离开。”小哥他们三人的脸，此时已能看清了，但她试着变小却没成功。 “我离不开这里，这里的龙脉不能消失。”苍龙见林若言依然不为所动，只能寂寥的问道。 “那你以后有时间了能不能回来陪我说说话？” “有时间的话，我会回来的。”林若言尝试着极力缩短身体，下一刻她整个身体“砰”的一下就变成了原来的大小，直接垂直掉落。 她赶忙挥动手脚掌握平衡。 “你好笨啊。”苍龙赶忙往下飞去，想去接住她。 林若言此时正好掌握到了体型小时的游动速度，四肢带动尾巴摆动起来。 张启灵见已是他能够到的高度，就按住林九的肩膀踩了上去，弹跳起来，双手将在空中犹如金鱼般朝着他游来的林若言合在手心。 随后落地卸力，将林若言放进自己的怀中，转身就跑。 苍龙接了个寂寞，林九刚感觉身上一重一轻，再反应过来时，张启灵的身影已离他们很远。 “三师弟，你这几年看起来武力丢了很多，看来如今体修的四目早在你之上。”石坚习惯性的讽刺了他一句。 又看了一眼苍龙，此事上报师门后，可以预料出将要引起的轩然。 林九看看跟着离开的石坚，又对着追在他们身后的苍龙大声说道。 “你既已开灵，还是早点找到隐藏龙气的方法，我们会在离开之前，帮你布好阵法。” 苍龙望着白雪中山峰下快速移动的黑影，已超过了它能离开的地界。 只能停住了身形，以龙吟之声告别。 林若言听见了苍龙的送别之意，从张启灵的衣领处伸出头，可惜小哥跑的太快，山中的风景不停在她眼中上下颠簸。 即使遇到秋生几人跟他说话，他也没有停下回应。 “小哥，你跑这么快干嘛？”林若言紧紧抓住他的衣领边缘，被颠簸的头晕眼花。 如果不是他的右手一直稳稳在下方托着她，她早就被甩出去了。 张启灵抿唇不答，直到在远离那龙脉之地的半山腰下，才停了脚步。 “饿不饿？”他低头问怀中的林若言，她已经好几天没进食了。 “有点，但我现在这样子不太好吃东西。”林若言伸出手，不，爪子。 “我喂你。”他将她放在手心去轻捏她的爪子。 “那还是算了，这爪子拿筷子勺子不方便，但是吃一些固体的食物应该没问题。”林若言握了握爪子，也挺灵活。 “不过小哥你知道我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吗？” “应该是那滴祖龙血的原因。”她在天上跟那条苍龙一起遨游时，自己想了很多。 很大可能性是那滴祖龙血补全了她失去的那滴心头血后，血脉浓度加厚，出现了返祖现象。 “你怎么知道长白山天池中有一滴祖龙血的？”林若言诧异，她是在苍龙的记忆中才发现的。 “林道长认为天池中有跟你同出一源的神物。”张启灵心下抱歉，却也不后悔瞒过对方。 “九叔真是厉害啊。”林若言感叹。 “但天池水冷，是小哥你下去找的吧，去拿那滴血时，还有没有受别的伤？” “没有，我体内有你的一点血脉，那滴血对我没有排斥，很轻易就拿到了。”他说的也确实是实话。 那群红鳞鱼不算什么，因为有她的血脉原因，还不如以往他下的一些墓凶险。 “我之前没注意力道，抓伤你了。”她用爪子点了点他手心的伤口处。 “几道小伤口。”张启灵找了一块背风处没被雪掩埋的干净石头坐下，将她捧到眼前仔细观察，越看越喜欢。 “不准看了，你身上的手帕给我。”林若言尽量趴下，身上什么都没穿，总感觉凉飕飕的。 第206章 拿针线的小哥 张启灵不明所以，但还是掏出了手帕递给她。 林若言两只前爪用帕子将中间那节身子裹上，看得张启灵啼笑皆非。 “回去我给你做点衣服。” “小哥你会做？” “学。” 林若言想了想他惯常拿刀的手，捻着绣花针的样子，打了个冷颤。 完全想象不出。 张启灵将她又放在衣服中，慢慢往长白山下走去。 他还要等着石坚他们下来后，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若言变回原来的样子。 虽然他曾经想过要是能将她如两人怀表一样带在身边该多好，但没想到真有一天她会以这种方式出现。 这不是他想要的，也不是她想要的。 林若言趴在他胸前试着修炼，发现修炼的速度竟比人身快了不少。 “若言，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与太多人待在一起。” 林九和石坚起过誓，学道之人最注重因果，他暂且信他们一回。 但却不想让秋生他们发现她就是小金龙。 “那小哥你的意思是？”林若言想到离新月饭店的拍卖会还剩下十几天。 也不知道在这期间，自己能不能恢复正常。 “如果他们没办法，我们就不与他们同行。”长白山的龙脉事了，他们也同样要转回北平，少不得一路同行。 “好啊，但是走之前我想问问石叔他的奔雷拳，我们能不能学。”徒手搓雷多厉害啊。 “以后你要是下墓了，真遇到棺材中的尸体起尸，你就抓一道雷出来直接电焦他们。” “好。” 天黑前，张启灵与他们一起回到了山脚下的小镇。 秋生几人问了林九他们林姑娘去哪了，都被林九以她醒来后，先行去了张道友的老家休养糊弄过去。 至于张启灵为什么没跟着走，是因为在龙脉上，他还要替林若言做一些事。 “师父，做什么事啊，我也能帮忙。”文才因为自己的闯祸，连累到林若言，一直心有愧疚。 林九赶在石坚发作前，瞪了他一眼，“没规没矩，这是你该问的吗？” 秋生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多说话了。 “张道友，你的房间少坚他们也安排好了，就在附近我师弟熟悉的一户药农家。 先让少坚带你过去，这几天你也没怎么休息，今天晚上我与三师弟商量探讨下，看明天能拿出个什么章程。”石坚对张启灵说道。 张启灵颔首，跟在石少坚的身后，去了另外一家。 一路上石少坚走的飞快，给张启灵两人带到目的地后，说了告辞就头也不回的跑了。 他挨过两人的打，心理阴影一直都在。 特别是张启灵的眼神比林姑娘更可怕。 张启灵没有在意，去了他所在的房间后，就将林若言从衣服中拿了出来，又向主人家去借针线剪刀。 对着女主人吃惊上下打量他的目光淡然处之，自若的回到了房间。 “别动，我在量尺寸。”张启灵用拇指和食指在丈量林若言的龙身。 “小哥，你不是还没学缝纫吗，现在怎么做。”绑在她身上的手帕被拿掉，背上又被他一会捏一下，按一下，身子不自在的扭动。 “先做最简单的，想一下就会了。”也没什么合适的布料，张启灵就拿着手帕在她身上比划，记住位置后，拿着剪刀在帕子的位置剪了四个跟林若言四肢差不多大的小洞。 成品一出，两人都........ “小哥，这就是你做的衣服？”林若言看向身上，四只爪子从四个小洞穿过来，多出的手帕被剪掉，然后直接被他缝合了起来。 当时他拿针线的样子，差点以为是在给她缝肚子。 “以后会做好看的。”张启灵也很不满意。 原本烛光下散发着金芒的龙身被一个布筒裹着，肚子处，缝合的针脚粗大，歪歪扭扭，是挺难看的。 他又将自己的衣服内里缝了一个比林若言大一点的口袋，这相对来说要简单许多。 “还去张家老宅吗？”张启灵用她之前在长沙那里给他买的羊毛围巾，在枕头边围成一个跟她身形差不多的小被窝。 “不去了吧，时间上恐怕赶不及。”林若言被他捧起，放进了那个羊毛围巾中。 “赶得及，老宅就在山的另一面。”仔细想来，张家所处的位置，正是接近龙脉的龙头下。 “那先看看明天九叔他们对我这情况怎么说。”林若言被他放进厚厚的柔软围巾后，才想起一个问题。 “小哥，要不然你用被子将我放在地上吧，我怕你半夜睡觉万一不小心翻身，再压扁我了。” “不会。” “那你别将蜡烛吹灭啊，翻身什么的也能看到我。” 林若言本还想说睡着的人什么都不知道，又想到她是在与小哥头部平行的位置，说了那句话后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嗯。” 一时间房间中安静了下来。 张启灵嘴上那样说，但现在林若言这么小，也真怕压到了她，并没如往常与她在一起时，睡的那么沉。 悠悠的鼾声在耳旁响起，张启灵睁开眼睛，转头看向一侧的林若言。 发现这跟口哨声很像的声音正是从她那里响起。 此刻原本盖着她的围巾已经被她踢散。 可能还是习惯做人时的睡法，龙身并没有盘起来。 而是四脚朝天，露着他做的那件丑陋的小马甲。 龙口微张，眼帘处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一样向上翘起。 看的张启灵嘴角笑容不断。 实在太可爱了，心都要看化了。 没想到化龙后的若言还会打鼾。 不过很有可能也是她的睡姿问题。 他侧身面朝她，伸出手轻轻拨动，将她翻了过来，果然没了鼾声。 两根齐长的手指刚拉住围巾还没盖上，她一个转身又变成了四爪朝天的睡姿。 张启灵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眼见因为自己离她太近的原因，呼吸将她的一侧龙须吹的摆动。 感觉到了痒意，林若言的一只小龙爪伸到脸上被龙须触动的位置，挠了挠痒。 所有的动作跟做人时无异。 张启灵看的笑容越发灿烂，身子往边上移了移，离她远了一点。 手中的围巾盖下时，到底没忍住，隔着马甲轻轻挠了挠她的小肚皮。 第207章 混沌青莲 林若言被他打扰了睡眠，哼哼唧唧的。 睁开眼睛看是他，伸出一只爪子将他的指头推开。 有着长长卷翘睫毛的绿色大眼睛忽闪了几下又闭上。 随后转身背对他。 未来的他永远不会见到这样的若言。 张启灵又看了好一会，才满足的也跟着睡了过去。 “林道友， 你龙身变大变小时，是怎么做到的？” 林九与石坚撇开师弟和秋生他们，此时跟林若言两人在远离街道的位置散步谈话。 “我就想着使劲缩短身子，然后就变小了。”林若言前爪扒拉在张启灵的领口位置，伸出头来。 “那你有没有想着变人？”一旁的石坚问道。 “有，但不管我怎么想，都没任何变化。”林若言垂头丧气。 现在身子是龙身，灵魂却是人，昨晚睡觉时她就发现，趴着睡还是远没有躺着睡舒服。 石坚看了一眼她头上的那朵小青莲，捋着胡子沉思。 “从没听过龙的身上还会长出莲花，林道友你这青莲倒是很像传说中的混沌青莲，感觉给我的气息也非比寻常。” “混沌青莲？”林若言以前对这识海中的青莲也多有猜测，但是这个青莲却不是从系统那里得来的。 而是在昆仑那里昏迷后，再醒来时，识海中突然出现的。 “传言天地混沌未开之际，万物虚无的混沌中孕育出了盘古大神和一株一百零八品的混沌青莲，莲叶十二，莲开二十四瓣，莲子七颗。 这朵青莲力助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使得混沌初开，阴阳两分，清气上升，浊气下沉，天地人三界初具雏形。 天地演变稳定后，亦伴随盘古大神解体于天地间，却因有开天创世功德，莲瓣叶子化作先至宝。 最大的两个莲叶化为我们熟知的河图洛书。 莲子亦是散落三界，其中第一颗莲子继承了混沌青莲大部分的创世功德和力量，落于不周山得土祖之力生长，化为三十六品创世青莲。 但却因为没有混沌青莲的创世之举，力量功德又太过强大，为大道所不容，将要毁去之际，三清女娲恰恰到来，令花叶藕土分解，变为几人的先天法宝。 剩余六颗莲子也散于三界，分别化为功德金莲、业火红莲，灭世黑莲，造化蓝莲和轮回紫莲，各有归宿，而除去他们的老大创世青莲为三十六品，剩余这些都为十二品。” 石坚的话语中带着心驰神往。 “以往我只当这些都是一些神话传说，没想过真实存在的可能性，却从见到龙气化龙开始，揭开了那些传说一角。” “石叔不对啊，一共七颗莲子，其中青莲被毁，那还剩下六个，但你说的金红黑蓝紫，只有五个呀，还有一个呢？” 林若言伸着龙爪，每说一个，掰下一个指爪。 “你看，才五个。”她伸出没有数到的那只爪子。 “只有五个。” 似乎.......若言化龙之后，性格也跟着变得可爱幼稚了不少。 张启灵又忍不住伸出指头碰了碰跟着她摇头晃脑的那朵小青莲。 现在他才发现，她头顶的这朵小青莲有点营养不良。 一只手伸到了他的身前，张启灵“嗖”的抬头，死盯着手的主人。 “你没数错，另外一个为净世白莲，在传说中不知踪迹，最为神秘。”林九有点尴尬的收回了手。 他也是一时没忍住。 石坚瞪了他一眼，定力都白修了，自己虽然也很想上手，尚且还能忍住。 “那石叔，我这肯定跟你说的没关系，你说的那些太遥远了，而且都牛气哄哄的，我哪样都对不上。” 林若言想了想自己的这个青莲，虽然看起来是比系统厉害了不少。 但混沌青莲，创世青莲？ 那牛比克拉斯的，除了颜色，怎么看都对不上号。 “眼前这情况，我们没遇到过，古籍中也没记载过，一时还真的想不到办法解决。 不过听少坚说，林道友你让一个黄鼠狼讨封成功，或许可以问问它，化形的关键。” 石坚开始听到黄鼠狼化人时，是想将这妖除去的，又听少坚说林道友问清对方的修炼方式后，才开口说它像人。 想到林道友告诉他的人劫，以为她知一些天机，行事自有规则。 加上师弟们在旁劝说这黄鼠狼的几百年修行不沾杀劫，不违天意，所以会在顺序反常的情况下，讨封成功，又何必再造杀孽，他才就此作罢。 “但长白山这么大，并不太好找。”林若言说道。 如今她空间暂时用不了，黄三郎的皮毛拿不出来，很难找到它。 “动物跟人一样，习惯熟悉之地，初化人形没几天，一时半会，它不会走太远。”林九接口道。 “龙严格来说也属兽类，到时林道友再跟我学一些道家静心咒，压制一些龙的本性，也利于早日恢复人身。” 石坚和林九两人也察觉到了林若言的性格变化。 “那个，其实我跟小哥都挺想学石叔你的闪电奔雷拳。”林若言两只前爪抓住张启灵的衣领，上半身爬出来。 小哥还好，离的很近。 石坚跟林九离得远，她每次开口说话，都要用上灵力，大声一点，对方才能听清。 “我不白学，我拿灵虚心法跟你换，就是能御剑飞行的那个修仙心法。”林若言的两只爪子比划了一下。 低头看着的张启灵唇边就又忍不住带了笑，将她从怀中带出，捧在手中。 石坚明显意动，就连林九也心有期许。 但最后石坚还是摇了摇头。 “这个功法虽是我自创，却也脱胎于本门雷部功法，一是传授非本门之人，需要门中长辈允许，二来需要缘法，我不是没有传授下面的师弟师妹，但迄今为止却没一人学会。 如果林道友感兴趣， 我还需要禀报掌门和那些长辈才能传授。” “这简单呀，我无门无派，加入你们茅山派不就行了。”林若言说道，但不知小哥那边怎么想，就扭头去看张启灵。 “我都行。”张家对他来说只有该承担责任，并无其他。 “不妥，以林道友的能力，如今我师门中没有你的对手，让你拜在任何人门下都是冒犯，还是待我禀告过师门后，随时就可以与林道友论道。” 第208章 祖师爷的大舅子 石坚只为师门有她加入高兴了一瞬，就又拒绝了。 “我还有一些事需要避世去做，没有多少时间了。” 她耽误的时间太久了，还想将空间准备的那些物资送到那群可爱的人手上，未来的小哥又一直在等她。 张启灵听到她这话，轻抚她的脊背，垂下眼帘，整个人又开始沉默。 “大师兄，秋生就因为从小体弱，入我门下后，认了咱们茅山祖师三茅真君中的太清保命真君为干爹。 何不让林道友与上清大茅君司命真君结拜为异性兄妹，这样一来，岂不是两全其美。”林九出言道。 “而且张道友作为林道友的道侣，学我们茅山祖师传下来功法，也不算是违背门规。林道友，张道友你们觉得这个方法可以吗？” 石坚......... 三师弟这意思不就是说林道友与他们的祖师爷结拜后，自然而然的，上清祖师爷就成了张道友的大舅子，让张道友学上清祖师爷门中的闪电奔雷拳也很合理。 全都让他安排好了。 哼，怪不得师父对三师弟多有偏心。 “我当然可以，不过这不用你们禀告师门吗？”林若言自无不可。 “不用，这种只要我们上香诚心敬告祖师爷即可。” 林九暗道，祖师爷有灵就不会反对，就是师父和师门中那些长辈，听了也双手同意。 细算起来，不管是林道友的心法还是身份，已经是他们占了大便宜。 就是不知这修仙的心法，会不会跟大师兄的奔雷拳一样，不是每个人都能学会。 而且也不知林道友愿意不愿意让茅山弟子都可以学。 “小哥，你说呢？”林若言问他的意见。 如今他们的关系跟真正的夫妻也没什么不同，在一些事关两人的事情上，她会适当的听取他的意见。 “你来决定就好。”张启灵摸了摸她马甲下的龙鳞，已经没有温热之感，就将她又放进了身前衣服的口袋中。 “那就按九叔你说的那样做吧。”林若言在张启灵衣领前点了点头。 林道友如今这模样，真的很容易让他们忽略男女之别，好想上手摸一摸啊。 华夏人就没有人能够阻挡龙的诱惑，还是头顶一朵莲花，巴掌大的小金龙。 “分别行事，三天回。”张启灵察觉到他们两人的目光，丢下几个字转身就走。 “张道友还真是........”林九与石坚相对苦笑，摇了摇头，背着手回去准备上香仪式自是不提。 张启灵出发前又在镇上买了许多吃用的东西，背在身后上山。 跟她在一起后，他很久没有带这么多的东西赶路了。 “小哥，你哪来的钱啊？”他的钱都在自己身上。 “文才和石少坚给的。”出了镇后，他行走的速度就快了起来。 “你出去拿早餐时问他们要的？”也只有在她呼呼大睡，他早起出去给自己带早餐时，两人没在一起。 “他们做错过事，心虚下主动赔偿。”切磋的名义很好用，即使文才再笨，也有他的师兄秋生知世故。 “石少坚可不像这么乖顺的人。”林若言坐在他买的那种能挂在脖子上的厚棉手套中，整个身子都被软和包裹，又有点昏昏欲睡。 “不过小哥你真聪明，能想到用手套当厚衣服。”男子的手套大小正适合她目前的身形。 张启灵手指点了点她打盹的龙头。 “暂时的。” 等他有时间了，再好好做一个好看点的小衣服。 没道理他这么多都学会了，缝制衣服学不会。 他们来到黄鼠狼讨封的地方时，已经到了暮色时分。 林若言还没睡醒。 “捂好耳朵。”张启灵挠醒了她，连着手套将她塞在了自己怀中，又系紧袍子将她连头带身裹紧。 那个黄鼠狼好奇心极重，这一带应该都是它很熟悉的地盘。 他找到一个远离易燃林木，不会引燃山火的位置，点上买来的鞭炮。 噼里啪啦的声音在长白山寂静的山林中响起，惊动很多没有冬眠的生灵。 张启灵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不时的也查看鞭炮的火星，有没有溅射在一些易燃的草木上。 放完鞭炮后，他又将身后的铜锣取出，哐哐哐的声音让这片山林热闹起来，带了一丝人气。 敲了一段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山上的风不大不小，正好适合将声音传的更远，张启灵就停了下来。 林若言怕那个黄鼠狼跟之前一样不敢接近，努力的收敛血脉气息，她也不知道她现在这样，会不会跟人身时一样。 张启灵猜的很准，他的锣声停下没多久，就听到一侧的林木上有动静传来。 “是老妹大人吗？你的气息咋还越来越瘆人了呢？”黄三郎的声音听起来很小，看起来应该是在很远的位置。 “是我，你过来呀，我有事想问你。”林若言用了更多的灵力在声音上。 “不行，俺不敢，离你越近，俺越走不动，吓人倒怪的，就像有个无形的手压着俺趴下一样。” 看来是方法不对，只能先暂时这样说话了。 “我想问你，你在化成人形前，心中在想什么？你现在如果化成你的本体后，再变成人形怎么变？” “化成本体？俺还没试过，化成人形多难啊，再说做人多好，老妹大人你问这干啥？”黄三郎的声音带着不解。 “别废话，问你就说。”张启灵见他的好奇心又起，冷声开口。 “老妹大人气息凶，你人凶，双凶合璧。”黄三郎咕哝了一句。 算了，谁让他是老妹大人的男人，不看佛面看僧面，惹不起。 “在人形与本体之间来回转换，会很费自身之力，像俺这样，除非是受了重伤，气虚之下无力维持人形，才会变回本体。 变回本体后，肯定要等到养好身子气力十足时，气运丹田，自然就恢复人形了。” 张启灵想起上山一路，她都是在睡，就是因为身子很虚吗？ 她昏迷前，一直在不停的运用灵力，三魂又入黑龙的怨念中，所以即使补齐了她丢失的那滴心头血，一时半会还没有彻底养好？ “就没有什么诀窍吗？”林若言心想，难道是因为她在黑龙记忆中，一直在消除那些怨煞的原因？ 第209章 张家编外保洁？ 当时她确实很累，为了早点出去，顾不上休息，要不是小哥找到天池下那滴血，自己还不知道要在里面被困多久。 “这还要啥诀窍，俺也没试过啊，只是在讨封成功后，脑海中有过一点这样的传承感知。” 黄三郎蹲在树枝上太久，又换了一个树杈上蹲下。 做狼太久，还没有习惯人类的动作。 更多的见它确实不知，张启灵就带着林若言转身朝南方走去。 从那里往下，山的另外一面就是张家原本的老宅。 “你这是用完就丢啊 ，你那哐哐响的东西留下给俺耍耍呗。”黄三郎往前跳了两棵树，大声喊道。 张启灵看了一眼手中的铜锣铜锤，没有回头，直接用力朝后扔去。 黄三郎从树上跃下，身形如影，左右瞬移就在半空中，同时接住了铜锣和铜锤。 “够意思，有啥问题还来找俺啊。” 林若言还在思索黄三郎的话，龙身诸多不便，她还要早点变回来。 她总感觉黄三郎说的不适合自己。 毕竟在黑龙的记忆中时，除了精神上累一点，并没有受什么重伤。 而且她的本体是人，如今的龙形也是她接受了祖龙血脉，一时承受不住化了龙。 应该不会存在受了重伤就会变成龙的情况，毕竟她是最原始原味的人类。 不过，如今她龙身修炼灵气速度很快，多修炼总没坏处。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张启灵并没停下，他带的有之前林若言给秋生他们用的手电筒。 寒冬腊月，深山中能找到适合休息的地方很少，若言现在这情况，在他身上就能睡觉休息。 自己赶路，早点到张家老宅的地界，也会方便许多。 “小哥，黄三郎找的很顺利，至少还有两天的时间，不用摸黑赶路吧。”林若言趴在他身前，看他没休息的打算就劝道。 “快到了，你先吃点东西。”张启灵停下了脚步，上山的过程中她一直在睡，没吃什么东西。 他将手电关掉，点亮带着的马灯放在一个平整地方。 “冻柿冻梨吃哪个？”别的东西也不太方便带拿。 “冻梨吧。”林若言不喜欢吃柿子。 张启灵将那把专门用来替她切东西的小刀，将冻梨切成一小块一小块，让她抱着吃。 “等到了张家附近，就能正常吃饭。”张家所在的地界，多少还有一些人在附近居住。 “那边是还有一些张家人吗？”林若言好奇的问道。 “嗯，不完全是。”有一些张家外围的普通张家人，不愿意离开生活了很久的地方。 “外家人吗？” “算是吧，普通的张家人。”张启灵见她将冻梨吃完，就拿出手帕将她沾了梨汁的双爪擦了擦。 一个爪子跟他的大拇指差不多大，柔软的肉垫让他感觉稍微一用力就要捏扁一般。 “小哥，你这样很猥琐啊。” 林若言两个爪子被他擦了很长时间，更多是一直在轻轻揉捏她爪子中的肉垫。 未来的他很喜欢怒晴鸡，不会将她的手当成鸡爪子来捏了吧。 张启灵........ 将手套中的她塞到怀中平放。 “睡吧，等你醒来就到了。” “那你走路小心点。”林若言舒服的仰面躺下，在温暖的怀中合眼睡去。 走山路，很多都要跳过一些沟壑之类的，他不敢走太快 ，怕一不小心把她甩出去。 听到那熟悉的鼾声，张启灵嘴角又开始有笑容绽放。 轻轻扯开一点领子低头往胸前看去，果然她又是四脚朝天的睡姿。 龙.....四脚朝天睡的龙，在他对龙的以往认知中，这个睡姿...... 张启灵右手不时的捂住身前那一团，一路嘴角的笑就没断过。 等林若言被他喊醒时，发现已是天色破晓。 “藏好，不要出来。”张启灵交待后，将她完全掩在自己的怀中。 张家.....他谁都不信。 林若言只来得及看了一眼前方不远处的村庄，看上去布局很有规律，并不是零零散散。 她听话的在他怀中一动不动，耳朵却竖起来听他与对方的简短对话。 “张远山，借住一天。” “....我马上收拾，请进。” 还真是够简洁明了。 张家人除了张海言废话多，好像都是行动派。 听到脚步声往里，林若言从他衣领处小心的伸出一个头，刚想看看对方是什么样，就被张启灵又伸出指头轻按了回去。 “听话。” 他的话音刚落没多久，就听到那人回来的脚步声。 “请跟我来。” 林若言有点吃惊，这收拾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不会是直接将自己的房间让了出来吧。 “早餐，再准备一些易带的吃食。”张启灵并不意外，吩咐后看那人关上房门。 又仔细倾听了门外的动静，确定没人在附近，才将林若言从怀中拿出，将她放在铺好的炕铺上。 林若言从手套上钻出，见这房间干净整齐，想不明白。 “小哥，这是你们张家专业的编外保洁吗？” “保洁？”张启灵听不懂这个词。 “就是专门收拾整理家务的人。”现代的话对如今的他们来说，理解有点难，就换了他能听懂的话。 “不是，在最外围这里都是一些普通的张家人，跟平常的村民无异，但受张家本家和外家所控，会在他们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 张启灵看她穿着丑马甲在炕铺上撒欢。 可能是依仗着下方是铺盖不怕摔下，她又试着在上方来回以各种姿势游动。 他的笑容又是绷不住。 不过，是否一直将她带在身上会让她感觉到束缚。 不然也不会在出了手套之后，如此欢快。 “你们张家人都挺神奇的，不管是行事速度和动作速度，做什么都是很快。 哪怕普通的张家人收拾个房间，速度快的也不可思议。” 林若言慢慢掌握了龙身在空中飞行的诀窍。 就像在水中游泳一般，原来四肢划动掌握方向，腰身再摆动的话，可以加速。 “我的速度也很快？”张启灵第一时间反思。 她说这话是不是一语双关？ “当然很快。”林若言游到他身边想了下。 “你在彝寨时， 从吊脚楼那里分开也没多久，但等我跟着张海言进入内寨时，不说水下挂的荧光灯。 就说到了内寨后，你连陷阱啊还有那些满寨的荧光灯，毕摩屋中的地图和泡茶的水都烧好了。 在铁筷子等人还在寻找进入内寨线索的时候，你一个人已经做好了一切。这速度还不够快吗？” 第210章 普通张家村民的由来 看他向她摊开手掌，林若言就落在了他的手心中。 原来此快非彼快。 “没有别的意思吗？”张启灵一根手指轻滑龙身，即便隔着马甲，手下的鳞片触感也很明显。 “还要有什么意思？”林若言微微歪头。 看向他的碧绿眼中满是不解，长翘的睫毛黑密，头顶的小青莲也跟着她的动作歪向一边。 张启灵看的心下软成一团，就连那丑陋的马甲此刻在他眼中也变得可爱起来。 “不是那人速度快，是他们每家每户本就会多留出一间房经常打理，以备那些外出归来的张家人随时能用。” “张家不是都没人了吗？要不然你也不会是独自一人。 而且这些张家人心甘情愿吗？为什么要听你说的那些张家人的话？” “存在几千年的家族，即使散了，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或许有些人不甘心，有些人甘愿过平凡日子。这些普通的村民，最初也有本家人和外家人。” 张启灵看着她的马甲，一边说出他还记着的记忆，一边想着之后怎么给她做衣服才好看。 “本家？那怎么成了普通人啊。本家在你们家族地位不是很高吗？” “张家人以血脉的纯正和强度来确定地位，挑选族长也是如此，并不是所有本家人都有麒麟血。”他说到这里时，声音变淡。 林若言想起泗州古城那一幕，眼前身子不方便，就用两只爪子抱着他的手用脸颊挨了挨，以示安慰。 张启灵低头笑了一下，用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 “一些张家人没有这种血脉和能力就会被逐渐边缘化，变为外族，寿命上也会短许多，直至一两代后彻底成为普通人。 也有极少数的外族或者普通张家人，生出有这种血脉能力的张家人后，会被追认为本家。” 他的身世尚未可知，若言好似知道，可他却不敢询问。 “还有一种是每个张家人都会在十五岁时，按照家规进行放野，也就是考核。 在规定的时间内，下墓带出一些能拿得出手的奇珍异宝和发冢的数量大小，来完成考核任务。 并以此来奠定在下一代张家族人中的地位。 你在内院时看到那些小孩子接受的训练，就是为放野打基础。” 张启灵的目光悠远。 “放野的过程在一些张家人眼中很危险，他们为了不丢掉性命就会放弃这项考核，还有一些则在小的时候就选择放弃训练。 这样的他们虽说不会接触什么危险，但在族中不会有任何地位可言，会沦为外族乃至普通人，几代后更不必说，这就是这些村民的来历。” “小哥你现在既然还记得这么多，怎么就自己一个人苦兮兮的在外奔波，干嘛不用这些人，非要自己一人去承担那些责任。” “一些记忆是遇上你才想起来。”更何况他也不习惯经常与张家人一起共事。 张海言是个例外，没脸没皮，怎么都撵不走，后来见他没有别的心思，就放任了。 “以前我不喜张家，不愿意听也不愿意接触那些张家的人和事，以后我不会再这样抵触了。” 林若言没想到张家的关系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听小哥这样说，张家的本家外家人除却港城张海克那一堆和南洋的张海言张海峡他们，应该还有不少。 张起山那边的不算。 她以后还是得多注意了解一些，省得分不清好坏，不知是不是小哥这一头的。 “不喜欢就不用在意，未来的我还不至于无用到需要你操心。”张启灵抬高手掌，放在自己的眼前。 “若言，告诉我，那个苍龙是男龙还是女龙？”这个问题他憋在心中很久了。 林若言忽闪了几下眼睛，“你不说，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听声音好像是男的，但也不肯定。 “真不知道吗？”张启灵碰了碰她的长睫毛。 她跟着珠子飞上天空时，他抓不住她，也跟不上她，到不了她的身边。 只能看着她与那条苍龙，一金一青在天际戏珠。 他怕她找到了同类，不会再回来。 “那要不然我们回去时，我再去长白山上问问它？”林若言问他。 “不必，我就是好奇，我们行程很紧。”张启灵断然拒绝。 门外的脚步声响起，是对方告知早餐已做好。 张启灵本想将她装进怀中，又想起她刚才撒欢的样子，就将她放在了炕上，叮嘱道。 “我马上回来，小心一点。” “嗯。” 张启灵把门关上，让对方找了托盘，自己将早餐带回房间。 张家人性冷，不愿跟他们多有接触，房主也不奇怪。 “不用吧，小哥，我自己试着来。”林若言拒绝他的投喂。 “你觉得你自己能吃吗？”张启灵将勺子给她。 林若言拿着这个勺子，发现都快比上自己的身长了。 拿在手中倒是不重，就是挖到粥之后，因为勺子过长递不到自己口中。 看的张启灵一阵失笑。 林若言气呼呼的扔下勺子 ，干脆趴在碗边去吃。 张启灵赶忙一手提起她，将碗放下。 “听话，我喂你，吃完饭休息一会，我们就去里面的宅子。” “那喂快点。”林若言一勺一嘴，没一会就吃了半碗碴子粥。 又接过他递过来的苞米面饽饽捧着吃。 好长时间没正经吃饭了。 “小哥，你要不然还是直接就着碗喝粥吧，那勺子我都用过了，变成龙之后我好几天没刷牙了。” 林若言捧着饽饽，很难为情的说道。 也不知道有口臭没。 张启灵自若的用着勺子喝粥，“我没那么讲究，再说龙涎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吃到的。” 林若言.......原来小哥是这样的小哥。 他吃完后就将托盘送了出去，打算休息一会就带着她往村子最深处走去。 林若言吃饱喝足又是一直在睡，此时并没有睡意。 眼见他睡着后，从围巾中飞出钻到他的怀中。 她之前在他身前时，若隐若无总能闻道一股药味，问他他又说是手中和脸上伤口上药的原因。 但明明那些伤口都已结痂了，九叔给的药不可能味道还能持续到现在。 林若言鼻子微嗅，轻轻用爪子想要扒开他的贴身衣领，却发现那盘扣以她现在的爪子形态很难解开。 试着伸出一根爪子，用锋利指甲尖端去勾那盘扣，却总过不了圆球那个扣子。 第211章 只可以有我一个 “若言，现在不行。”张启灵眼睛都没睁开，将她提起，放进了衣服的最里边，贴着胸膛的皮肤 “只能这样。” “你化龙后，即便之后恢复人形，也要克服龙的本性，只可以有我一个。” 自古龙生九子的传说和那天她说的话，他深以为戒，绝不允许她这样做。 除非他先她死去，管不到也看不到。 林若言听到他这话，瞬间龙目圆瞪，从他怀中又跑出来。 “我是龙，呸，我是人，不是龙，没有这么好色，也不会有龙的本性。” “可你在天池时，对我说隔一段时间就找一个俊俏年轻的男人来相处。”张启灵一字不差的深记心中。 “我那是为了气你，不与我商量，就去做那么危险的事。”这个记仇的男人。 “能说出就代表心中有过所想。”张启灵捧起她，点了点她的鼻子。 “没有，我刚才那样扒你领子，就是想看看你身上的药味是怎么回事。 谁让你遮遮掩掩的，我怀疑你是不是去拿那滴血时，受了伤不告诉我。” 祖龙的心头血她不相信平平常常如吃饭喝水般就能拿到，下墓还没有这么一帆风顺的时候。 见他醒来，林若言干脆就粗暴的去扯他的衣领，谁让他说她好色的急不可耐。 张启灵听到有线和布帛断裂的声音，随后感觉手中一沉，林若言就从他手中掉下。 身上顿时也落下了一份不轻的重量，在看到上方那凝脂白的躯体时，一时愣在那里反应不过来。 林若言也是呆愣在当场，毫无预兆就这样恢复人形了。 身上的冷飕飕让她比张启灵快一步先反应过来，抽起旁边的枕头就捂在了张启灵的脸上。 随即在他身上滚下，拉起一旁的被子裹在身上，心念一动，被窝中就出现了一套衣服。 她的空间能用了。 张启灵含笑将脸上的枕头拿下，翻身将她和被子一起抱住。 “原来这样，你就会变回来，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哪样？现在小哥你该想的是怎么一人进，两人出的问题。”林若言隔着被子去推他。 “用不着解释，原来让你吃饱睡足，再有一些看麒麟的想法就会变回来了。不过你还能变回小龙吗？”张启灵心下高兴的同时还有一点遗憾。 他还没有来得及给她做很多好看的衣服，也不能将她一直带在身上了。 “什么看麒麟，你不要污蔑人。”林若言想到刚才那念头，她确实是想要将他衣服解开，但完全不是因为那个想法。 看起来想要变回来人身，是在一个极力想要做到，并且心无杂念的情况下。 “而且我不想再变龙了，谁知变成龙还会不会再变回来。” 这些变化，系统应该会了解一些。 “你背过身去。”躺在被子中并不好穿衣服。 不过做了几天的龙，就感觉人身的自由久违了一样。 张启灵嘴角轻勾，她的身体自己已经很熟悉了，又有什么见不得的，不过还是听话的转过身去。 林若言赶忙将衣服穿好。 也不知以往看的电视中，化形后自带衣服是怎么做到的？ “可以了。” 张启灵刚转过身，就被她扯开了领子。 他握住林若言扯衣服的手腕，“若言，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穿衣？” 林若言抬头，见他所有的清冷不再，此刻眼中是满满的笑意。 “我看你才是真正的好色，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扯开的领子再次被他拉上。 “不是那就让我先休息一会。”他的伤口因为缺了两块肉的原因，长的很慢。 现在看起来有点唬人，并不想让她担心，每次都是在她睡熟后才上药。 “不行，我先看看。”林若言翻身坐上来，硬是将他的手拉开。 衣服直接被她扯开，右肩膀下方有一个鸡蛋大小的凹陷伤口，看起来像是被什么动物撕咬下一块肉。 已经被她看到了，张启灵也就没再阻止她的动作。 “每次都这样，受了伤也不说。”林若言将他的上半身衣服完全解开，检查后发现胳膊上还有一处。 张启灵看着上方的她只笑不语。 “还笑！”手中绿意出现，用回春术加快他伤口的长势和愈合速度。 “差不多就行了，不用浪费太多灵力。”张启灵握住她的腰身，想要将她抱下，她却凛然不动。 “若言，下来。” “马上就好。”伤口的愈合速度已跟周围的皮肤快持平了。 “若言，我还想好好休息一会，你看。”张启灵无奈的说道。 如果不是地方不对…… 他不休息也是可以的。 林若言顺着他的提示去看左侧，纹身已显现一大半。 她又看了看手下的伤口，新生嫩肉发红，要不了多久就能跟四周的皮肤同色。 “好好休息。”正好她也去识海找系统问话。 “点火不灭火，一会起来还要换衣服。”衣服扣子被扯坏就干脆不扣，张启灵亲了亲她的额头，将她抱入怀中。 闻着熟悉的体香，放下了一桩心事，怀中是心之所安，他很快进入了睡眠。 林若言只当没听到，说化龙后的她本性会像龙，以她看，小哥的本性才像，沾上就没完没了。 【系统？系统？】她来到自己的识海时，发现里面的金龙不见了。 灰白的石头也不见了，只有那朵青色的莲花绽放在识海中。 林若言数了数花瓣，只有可怜的六瓣，不过它的花瓣与以往不同，带上了金边。 一旁绿色的小人还在沉睡中。 【醒醒。】跟它差不多大小的林若言伸手推了推它，发现还是没醒。 这坑爹的不会又陷入沉睡了吧。 花瓣镶了金边的青莲碰了碰绿色的小人。 正沉睡的绿色小人就睁开了双眼。 它睁开眼晴无神了好一会，才将被青莲抽昏前的记忆想起。 林若言见它一骨碌起身就要抱着自己，赶忙后退。 【宿主，啊，不，林美女，原来你跟混沌之气有关啊。】小绿人的话刚说完，看到一旁的青莲，眼睛一亮，丢下林若言围着青莲飞了起来。 青莲不胜其扰，花朵一甩，又给它抽昏了。 林若言........ “你到底是什么？”林若言弹了弹那朵青莲。 “我还要问它一些问题，你将它抽昏了，我怎么问？” 青莲似是听懂了它的话，先碰了碰跟它一般高的林若言心口，又将系统弄醒。 但可惜林若言还是想不明白，这朵青莲想表达的意思。 第212章 张家老宅 系统再次醒来后竟然意外的没有任何不满和怨言，不过不敢再凑近青莲。 【林美女，这就是我在各个世界中要找的东西啊。】 系统甚至可以说是在用近乎谄媚的态度跟林若言说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还是叫我宿主吧，你要寻找的是这朵青莲？它到底是什么？】 林若言心下警惕，现在她也看不出系统到底知道不知道他们已解绑。 【跟我老大有关，这牵扯的太大，我不能告诉你太多，除非联系上我老大，经过他的同意后，我才能说出。】小绿人为难的说道。 它都快把自己的老底掀翻了。 【不说也无所谓，我就想知道我又得到了一滴祖龙心头血后，化成了龙形。但是却不知道怎么主动掌握人龙两者的形态切换诀窍，你知道吗？】 如果不是这些血脉和识海的变化瞒不过系统，她在听到系统的话语后，是不想再问出的。 【这很简单，随心啊，力量强大的时候，你想以什么形态都可以。】小绿人很随意的说道。 【.......】跟那苍龙说的没什么区别。 系统总感觉哪不对，在看到一旁的青莲时，才发现了违和之处。 【不过，按理来说，以宿主你的肉体凡躯，不应该能承受的起第二滴祖龙血的啊。】 【什么意思？难道我是下凡历劫的神仙?】识海中小小的林若言眉头皱起。 可别跟那些小说和电视剧一样，自己再有个不凡的前世和一堆的爱恨情仇。 小绿人嗤笑了一声。 【宿主你想多了，诸多古神早就陨落，合身大道，只剩下小部分的外八路后天神仙，也退守三千界之外。 科技发展太快，信仰灵力皆无，谁还敢在这三千界历劫，除非他从此是想做凡人，也只有我老大.....】 它闭上了嘴，它嘴上没个把门，总是不小心就说漏。 识海中青莲又抽了它一下，不过这次它没将正嘲笑林若言的系统抽晕。 被抽的转了几个圈的小绿人再次转眼回来，正好看到青莲化为一道青光，钻进林若言的心口处。 一时惊疑不定起来，还没等它开口问什么，林若言就退出了识海。 单留它在苦苦思索其中的关系。 林若言再睁开眼时，抬头正好对上了张启灵静静看着她的目光。 “小哥，你才睡多久就醒了，不再睡一会吗？” “睡好了。”张启灵目光看向炕墙上贴着的胖娃娃年画。 他梦到他怎么也追不上飞到天空的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消失在天际。 梦中的那种绝望孤寂醒来后依然清晰。 “那我们就动身吧，时间不多了。”林若言起身，早点做好所有的事，回归正常时间。 “再陪我躺一会。”张启灵按住了她要起身的动作，他们两人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好。” 等两人离开这家村民的时候，已近中午。 想起小哥面无表情的迎着对方不可置信的目光，直接从对方手中拿下吃食扭头离开的场景就好笑。 也不知那个张姓村民会怎么定性那间屋子里面突然多出一个人。 村中的房子布局简单，两面院墙，剩余都是房间，正好和两面院墙一起封死成了一个院落，采光的窗户就开在院子这边。 那户人家可是一直在院子中做活的。 林若言不知道的是，在两人离开没多久，那户主人专门在他们住的房间翻了又翻，又观察了房顶。 毕竟他也知道张家人神出鬼没。 可都没见丝毫的痕迹证明有张家人来过。 张姓村民不由怀疑是不是长辈传下的有年头的物件年久成精，正好被本家人遇到降服了。 “你们张家真的好大啊，在这里面会迷路吧。” 穿过一些零散的房屋建筑，林若言两人此时已来到了最中间的气派宏伟建筑群。 这些房屋建筑彼此起伏，起码有两三里之远。 外面门脸气势看着还犹存，但进入门楼之后，里面的一些房屋坍塌，雕花门窗掉落断裂。 一进进望不到头的院落，层层叠叠，蛛网尘土遍布，一股腐朽衰败的阴沉扑面而来。 “不会。”进错不该进的位置，是用命长记性的。 张启灵牵着她的手，走过一座座的院落。 他只带她走了一遍，他在这所封闭死去的建筑群中生活过的轨迹。 最后停留在了两人在内院相伴一年的天井处。 “七幢十三进，这还只是你们本家人的住宅，可见当年的辉煌盛景。”林若言听完他的介绍，看向梦中的这处院落。 她以魂体在这里困了一年。 记忆中还有一点人气的院落，此刻只剩四周黑洞般的房屋。 “以前这里还有许多的小张，就是他们不好，老欺负你，不过那时你一开始就能看到我，为什么直到我离开时，你这个小豆芽才开口跟我说话？” 林若言想到了梦中幼小的他，总是沉默的站在天井中，或者倚着天井旁柱子看向天空。 在这里一看就是大半天，一坐就是大半夜。 她所能做到的也只有在天井处陪着他，给他说他听不到的话，徒劳的抱着他感受不到的怀抱。 谁知道小哥这人竟然是一直在装看不到她。 直到她离开前，他才开口问她是不是要走了。 “谁在孩提时都是小豆芽。”张启灵不太乐意她说的这个词。 “是啊，我的小豆芽现在平平安安长的这么强壮了。”林若言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那时弱唧唧的，还老被欺负，瘦弱的身子，林若言总怕他长不大。 张启灵执起她的手在唇边亲了亲。 “那时我以为你是陪着我的仙女，怕跟你说话，会如书中所说，仙女被凡人看到后，就要回到天上。” 可惜后来还是不见了。 “或许是那些不修德的张家人缺德事做多了，对我的小豆芽也不好，最后才落到这个下场。” 林若言扫了一眼野草纵生的地面，就连几处长年日久，累积很多风沙黄土的屋瓦上，也长了许多很高的植物。 “不能叫我小豆芽。”张启灵纠正她的称呼。 “好好，不叫。”这里的环境让他小时候的形象跃然于脑海中，以他现在的年纪，自己应该也不算是对小孩子下手吧。 “这里也曾有过张家古楼，你要进去看看吗？” 第213章 告知千鹤的剧情杀 张启灵想到了张家老宅还有一处尚算重要的地方。 她想知道的感兴趣的，只要他能记起，都会告诉她。 “里面有些什么啊？”张家古楼怎么一直在搬迁。 盲塚的那个羊皮卷的张家女人，在几千年以前就一直在找适合张家古楼安放的位置。 “一些棺材吧，还有一些张家人的尸体，记不太清了。” 巴乃张家古楼的后续搬迁，好像是他上任接手后，主持完善的。 “.....那我还是不看了。”林若言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天井。 等她回到未来，这里说不定已经夷为平地了。 “不过我总感觉这老宅里面还有人存在，是我错觉吗？” 从进入这座大宅的深处开始，就好似有人在暗处注视着他们一样。 如果不是旁边有他跟着，肯定早就掉头跑了。 “不是错觉，这里还有一些张家人在守。”张启灵看了一眼暗处，又收回了视线。 张家既然还有这些势力存在，那后来的小哥为什么一直单打独斗？ 是因为是天授失魂症的原因吗？忘了这些人的存在？ “那你要去见他们吗？”林若言问他。 “没必要，你想见吗？”她要是好奇想见，那他会领着她去见见那些叫不上来名字的人。 “不想，我跟他们又不熟。天快黑了，我们走吧。” 这可能是他们两人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张家故地重游了。 “嗯。”张启灵牵着她的手没再按原路返回。 而是选择了一个坍塌的院落，从那里穿过，在外院墙那里直接跳了出去。 远离这个七幢十三进的大宅子前，林若言又回头看了一眼。 青苔碧瓦堆，荒楼蛛网结。 她想起了戏曲桃花扇中那经典的唱词。 眼见他起朱楼，眼见他楼塌。 这里曾经是困住小哥的存在，却也成就了小哥的惊才绝艳。 “在看什么？”张启灵一直没有回头，不过随着她驻足回首，也跟着回头看去。 “没看什么，只是想起了一出戏的唱词。” “你懂戏？” “学过一些。” “唱给我听。” “好。” 两人不到两天的时间就回到了跟林九他们的约定地点。 “林道友，我们已经做好仪式了，等到我五师弟的道场，再进行最后一步就完成了。” 见林若言恢复了正常人身，林九也是替她高兴。 “林姑娘，对不起啊，之前因为我的原因，让你陷入了昏迷，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管吩咐我。”秋生推了一下文才。 顶着石坚和林九严厉的目光，文才赶忙道歉，证明自己上前不是没礼貌。 “哼，林道友还需要你帮忙？”石坚冷言出声。 林九没想到一贯胆小没眼色的文才，倒是能在这个场合知道上来赔罪。 “林道友，也是我教徒无方，才让文才犯了大错。” “不是什么大事，也是我的缘法，文才你不用放在心。而且没有我让黄鼠狼讨封成功，它也不会化为人身与文才他们接触。 文才也不会因此吃了黄鼠狼的红薯闹肚子，没让困龙阵成，继而也不会发生之后的一切。” 林若言说的含糊，她也不会得到那滴祖龙血。 石坚和林九若有所思。 “如此说来，一饮一啄，环环相扣，林道友你让黄鼠狼讨封成功，又因它应了缘法，人自身的一言一行，皆有因果成论。” 石坚林九两人似有所悟，久久没有动作。 千鹤几人示意众人先行离开，各自收拾东西，准备启程。 路上自是不必多说，到了千鹤道场后，林若言和张启灵又给茅山上清祖师上了香，见香火燃烧飞快，就代表了对方认可。 “祖师姑....” “别，我还是习惯喊你九叔。”林若言赶忙打断了他的话语。 “礼不可废。”石坚出声。 “既然认我这个身份，就听我的，我不想被叫老，还是之前的称呼习惯，再喊我会生气的。” 林九石坚只得作罢，然后千鹤和秋生等人依次上前行礼。 张启灵在四目几人的姑爷喊声中　神情也是难得的和煦，破天荒的挨个应声，嘴角的弧度就没下去过。 在听到林若言愿意将这心法放开，任凭整个茅山门人都可以学法时，石坚等人更是喜不自禁。 法不外传，本以为只有石坚一人可以学习，却没想到整个门派都可以。 即使林道友强调这心法可能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感知到灵气的存在，却也是一份对茅山的大恩。 他们在千鹤道场又耽误了几天，不出所料，最先入门的是石坚九叔两人。 其次是四目千鹤，剩余的暂时还没感应到所谓的灵力，只得在随后的修炼中，看是否还能成功。 “你有死劫还没渡过，前青死在边关的大将军，会在被你运回途中，路过四目道场没多久的路途上，遇到雷雨天气起尸。 铜角金棺的墨斗线网被雨水所化，僵尸破棺而出，出棺时铜棺棺盖飞出，正好压到你的腿上，动弹不得。 东南西北抬棺盖时，僵尸奔着你来，阿东为了拖延时间，独自上前阻止。 不敌对方，被他吸血而死，东南西北少一人结阵不成，依次被僵尸所伤。 你不肯独自先离开，带伤与僵尸打斗。 等四目赶来时太晚，你已尸毒攻心，为了避免祸害人间，在杀了同样中尸毒的徒弟后，苦求四目杀你，他不忍动手，你无奈用桃木剑自我了断。” 临走前林若言将自己所记得的剧情全部说出。 她印象最深的还是千鹤自杀前的那句，贫道无能.... “啊，最先死的是阿东你啊。”秋生这一段跟东南西北两人也玩熟了，第一反应就是去看阿东。 阿东听到自己死时，面色如常，但听到千鹤身死，看向千鹤位置，却是面色担忧起来。 “荒唐，既然铜棺墨斗缠棺，就说明棺中尸体已成了僵尸，没有烧掉也罢，但墨斗被雨水所化，千鹤师弟你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石坚听此大怒，下面师弟们的大部分道法都是他所教。 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他手中，绝不能容忍他们死在了一生之敌的僵尸手中。 “师兄，这……我也不知道啊。”千鹤苦笑，他没想到林若言一开口就是一个大雷。 “千鹤师弟下山时，师父曾说过，这世上他打不过的僵尸只有一手之数，怎么就会命丧在这样无名的僵尸之中？” 第214章 六钱天师劫 林九听了也是脸露煞气，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暗中算计他们茅山之人。 “困住铜棺的墨斗被雨水所淋，不是千鹤的原因。”林若言又仔细回想电影中的剧情。 “而且这具尸体身份并不简单，除了是大将军，还是皇族，同行有一个小王爷向他喊叔叔。 离开四目道场没多久，夜雨很快就至，荒郊野外，扎营很慢，那个小王爷旁边的下人，在千鹤说墨斗已脱色时胡搅蛮缠，不管怎样开口都被打断，不允许棺材先入帐内。 等那小王爷入帐后，棺材墨斗已化，雨来的快，停的也快，但停雨后，凭空一道天雷打在铜棺上，那僵尸才破棺而出。” 其实当时林若言也没看明白，按理来说，僵尸不都怕天雷之物吗？ 为什么那僵尸被劈的更厉害了？ 反而直接破棺而出？ 茅山几人却明白了为什么。 “真是......是我的命吧。”千鹤除了苦笑，已不知该说什么。 “离我道场这么近，没想到还会让师弟你......”四目心下难受。 “生前大将军，皇室血脉，阴气重的雨夜，月光天雷渡劫，出棺吸了阿东的道士血，师弟又拖着伤腿行动不便。千鹤师弟......师父口中一手之数的僵尸，偏偏让你遇到。” 林九黯然，如此不利叠满的局面，千鹤师弟仿佛是在应劫。 “如此提醒，还步上后尘，那就是你们自身问题。”张启灵淡淡的说道。 若言说这么仔细，还不知道会不会对她有不好的影响。 再改不了结局，除了他们自身问题，那就是天要他必亡。 “对啊，师父你们还哭丧着脸干什么，到时听到这样身份的不接不就行了吗？”秋生不解的问道。 林祖师姑奶奶都提醒的这么详细了，就不相信还会这样。 “我多为边关这里的宗室做事，而且一旦对方找上门来，门规里也不允许我就这样拒绝。”千鹤无奈。 “况且，这是我要渡的六钱天师劫，躲不过。” “躲不过就迎上。”石坚冷声说道。 “到时你只管接，通知我后再启程，我会在四目那里等着，我倒要看看这渡了天雷劫的皇族僵尸能不能渡过我这天雷。” “对啊，师弟，离我的道场那么近，没道理林道友都提醒的这么仔细了，还会让你渡劫失败。” 四目拍了拍胸膛，祖师爷上身难道也打不过？ “师弟，该做的准备都做好， 到时我们会在四目道场等你。遇到林道友本就多变，劫难会渡过的。”林九仔细看了千鹤的面相，虚幻不定，变数很多。 “是啊，师兄还有我们呢。”持伞几人也跟着开口。 “不管是修仙还是修道，本就是与天争斗。”林若言看向一旁的张启灵。 他之后二十年的囚禁，不知还能不能避过。 “多谢祖师...林道友提醒，千鹤.....” “不用多说，希望你能平平安安渡过，后会有期。”林若言跟张启灵先行转身离开。 这种场面客套话，她应付不来。 不过她能事无巨细的说出口，天道也没管，是什么原因？ 是因为即使改变，也跟小哥他们所在世界影响不大的原因吗？ 一路上林若言无视了系统要跟她好好聊一聊的打算和它的各种疑惑不解，直接拉黑。 不止是因为她沉浸在了手搓雷电的新奇中，更是因为她打算好好晾一晾系统。 等它底线不停的降到最低点，问它什么，它就容易说什么了。 张启灵在看到林若言比他先练成功时，心下暗暗较劲，不服输的性格上来，睡眠的时间一再被他压缩。 经常是睡一会就开始用功，不管林若言怎么逗他劝他，都不为所动。 一心要赶上她的速度。 等他终于练出了一点小雷电时，他们也到了北平。 正好是除夕的前一天，新月饭店拍卖会当天。 除了九叔石坚和石少坚，剩余的几人已在路上分道扬镳，秋生文才也带着一些钱财先行南下。 两人都是倾囊所授，还有很多没有教于两人，是以会在北平多停留几天。 奈何林若言在法术武力上进展神速。 但在风水上真的是没有任何的天分。 林九无奈，只得将自己的所有心得传授给全面天才张启灵。 对方远超他的两个徒弟，学的快，他教的也痛快。 实在是林道友学风水时，那东拼西凑、打乱顺序的学法，让他看了也头痛。 “九叔，新月饭店的拍卖规矩挺多，咱们还得去购买一些正装。” 林若言定好酒店后，就带着他们去了专门定制衣服的服装店。 选中的衣服不合适的话，还可以当场修改。 林九还好，石坚大半辈子了，除了道袍，阴阳法袍，还没穿过正装。 第一次穿着盘扣玉石打底的精致长衫有一点不习惯。 除了石少坚接受良好，选了西装。 张启灵看了眼黑色西装内的白色衬衫，神情微动，指着长衫的手就移到了另外一套带马甲的西装上。 本也想选西装的林九见他师兄选择了长衫，默默将原本指着带领结那套燕尾西装的手指落了下来，也选了长衫。 林若言选了一个跟裘衣相结合的改良款旗袍。 等他们几人出来后天色已昏，她还要去林酒儿那里去拿请帖，就对林九两人说道。 “石叔，九叔你们先回酒店，时间也紧，我还需要到一处去拿新月饭店的拍卖会请帖。” “好，那我们回酒店等你。” 与他们分别后，林若言两人叫了黄包车，将他们两人拉到了林酒儿的店铺位置。 “林姐姐，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林酒儿眼见新月饭店的拍卖会已开场，她还没来，还想着她是打算放弃那把刀的拍卖了。 “有一些事情耽误了一些时间，还好赶到了。” 本来时间上预算的正好，但是没想到要出东北的时候，一场暴风雪让火车停运了两天。 “林姐姐，拍卖会已经开始了，不过那把刀是在后半场，时间还来得及，你先坐，我去拿请帖。” 林若言听此看了一眼张启灵，心下庆幸，还好没错过，要不然得怄死。 林酒儿进到铺子后面，不一会就出来了。 “这是请帖，林二叔因为要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前几天就到了京城，不巧的是他今天正好下乡去谈一些货源上的问题，不过很快就会回来。 散场之后，林姐姐你一定别走，正好跟我和林二叔在京城过个团圆年啊。” 第215章 新月饭店 林酒儿将一份用特殊纸笺镂空雕刻的请帖递给她。 张启灵目光看向林酒儿，张海峡处理京城的生意？ 以他那走一步看十步的性格，京城又不是他大本营，用得上他亲自来处理生意？ 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 “海峡也在啊，不过我这边还有一些道长朋友，不太方便，明天我见了海峡之后再说吧。” 这个年看来是要在京城之地过了。 但带着九叔他们，双方也互不认识，凑在一起过年怕会尴尬。 “那行吧，林姐姐，拍卖会准备的钱够用吗？我这边还有，不够的话，吩咐新月饭店的人到我这里来拿就好。” 林酒儿被张启灵的目光盯的很不自在，怀疑是不是刚才自己吩咐人去通知林二叔的事情让他发现了。 “够用了，时间很紧，酒儿我就先走了。”林若言没过多逗留。 “好，我派人带林姐姐你过去。”林酒儿也跟着起身。 “不用了，我知道新月饭店的位置，回见。”林若言拒绝了，随后跟她挥手再见。 到了酒店接上九叔他们，一行人就朝着新月饭店的地方而去。 原本林若言以为新月饭店的事多，人多要费口舌。 没想到门童打开请帖看了下，又仔细打量了几人一眼，就引着他们几人进了里面。 随即一个阿娜的旗袍女子迎了上来，领着他们往二楼的木梯上去。 “鸣鸿刀还有多久上场？”林若言一边问她。 “这个拍品结束，再隔一个拍品，就到鸣鸿刀了。”女子领着他们踏入了二楼。 民国时的新月饭店跟后世的新月饭店多少还是有一些区别，装修更为直白奢华，带着这个时代独有的中洋结合。 二楼每一个包间呈半圆形的露台凸出，红绒布窗帘分开两侧，以长长的珠帘遮掩。 鲜花红酒餐点心吃食茶水摆在洁白的桌布上，最前面左右分设两个雕花复杂的太师椅，后面是四把带着皮质靠背的雕花西洋椅。 加上周围金碧辉煌的装饰，一楼大堂中心的拍卖台上，梳着手推波刘海的旗袍女子。 女子面前放着的方向盘形话筒，一时让林若言觉得，她是到了在电视中见过的夜上海歌舞厅。 现在的新月饭店给人的印象就是奢华无比，远没有后世的内敛。 石坚和林九修道已久，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场合，但年纪摆在那里，不过瞬间的震惊就恢复了正常。 石少坚年少没修炼到家，一双眼看得眼花缭乱。 石坚看到石少坚还是左右环顾，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就咳嗽了一声提醒。 九叔看的好笑，庆幸秋生他们两人没在这里，否则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也会让他丢人。 又后悔忘记让他们晚留两天再走，也能见见世面，阿威那里应该还能坚持两天的。 “这是我们新月饭店新换的一批出价铃，是从洋人那里传过来的。 有先生小姐需要的东西，要出价的时候按下即可，同时包厢外的叫价灯铃会同时亮起，拍卖台上人员看到后就会询问先生小姐的出价。” 旗袍女子指着固定在桌子上，一个圆木底座的按铃。 “先生小姐如有什么需要和疑问，尽管再提，我会在一侧随时听从吩咐。” 领着他们上来的旗袍女子指了指他们进入这个包厢前的一侧房间。 几人凭栏望向下面的拍卖场，台上正在拍卖一幅字画，出价声此起彼伏。 “出价的声音，大堂还好，二楼的人距离这么远能听到吗？难道还需要让我们大喊？” 石少坚见林若言没开口，以为她不好意思出声，就开口问道。 “先生放心，台上的拍卖人员是我们当中听力最好的，即使在这人员众多的拍卖场上，包厢贵客的出价也能听清。”旗袍女子微笑轻声解释道。 “知道了，下去吧。”林若言出声，之前去过几次新月饭店，里面的听奴确实厉害。 旗袍女子见他们几人没什么吩咐就退了下去。 现在不管是林若言的身份，还是今晚是他们两人参加拍卖，最前方的两把太师座椅，一看就是分了主次，是主人所坐的位置。 所以林九他们三人自觉的各自坐在了落后一点的西洋靠背椅上。 “我说新月饭店拍卖会开始的这么早，还想着北平人晚饭早的原因，敢情是这里直接提供吃喝。 石叔九叔，不要拘谨，我们来的急还没吃晚饭，先吃这些垫垫肚子。一会花钱很多，不吃白不吃。” 林若言坐下后，先是捏了一块递给右边的张启灵。 “这个拍品刚上，估计还要多拍一会，下一个就到那把刀了。” 她指着那以琉璃盘叠放三层之高，每一层都摆放不同样式的点心，示意他们也吃。 拍卖台上的摇铃声响起。 “芳岚，点～灯～” 长长的男声唱起。 拍卖会场上先是静了一瞬，随后喧闹声起。 “这男声唱戏肯定是好苗子，余音绵长。” 刚将茶水一饮而尽的林若言感叹道。 “茶水慢慢喝。”张启灵对她这个习惯也是无奈，干脆提起茶壶将茶水倒进了高脚杯中。 新月饭店上的都是好茶，品茶的壶身也不是很大，高脚杯被倒的八分满时，茶壶中也没了茶水。 看的身后的石坚和林九两人哭笑不得。 “用这个喝。”他注意过林若言的这个习惯，小一点的杯子总是忍不住一饮而尽，相反大海碗一样的茶水，她倒是很正常的喝茶。 “再上茶。”张启灵自然的朝着外间说话。 “贵客，请慢用。”新月饭店上茶的速度很快。 “除了贵，服务还是挺不错的。”林若言感叹道。 也就在此时，一楼大堂一个身穿灰色短褂的男子用红漆涂过的龙头杆勾了一盏八宝琉璃灯挂在了他们的珠帘前。 林若言几人一时摸不着头脑，不过见没人来说什么，也没在意。 以为是亮了灯之后，就代表这个包厢有了人，让台子上的拍卖师也注意一点这个包厢的客人出没出价。 张启灵想到刚才那一声唱名，眉头微蹙。 他撩开了面前珠帘，往对面左右看了一圈，发现就他们这个包厢上挂了一盏八宝琉璃灯。 “接下来这件拍品是宋代羊脂白缕雕双鹿梅花金镶玉带板，雕工精巧，数层祥云花草叠压莫，其中雄鹿回望，雌鹿紧随,鹿被视为长寿的仙兽之称，鹿又谐禄，长寿富贵。 不止可以作为腰饰佩戴，哪怕是现在流行的男士皮扣也合适镶嵌。” 第216章 误坐点天灯位的小哥 拍卖台上的女子介绍完她面前高台上的拍品后，就摇了一侧的铃声。 “起拍价一万大洋，每次加价五千大洋。” “怎么了，小哥？”林若言见他往外面看去，以为他对下方的那个玉带板很感兴趣。 此时拍卖台上已上去三个人，其中一个戴着手套将那玉带板取出，放入另外两人抬着的，头底鎏金木雕，四面玻璃的箱罩中。 两人将这玻璃箱罩挂在刚才在他们包厢前点灯的那红漆龙杆上。 由另一身着灰褂的强健男子持着这个玻璃箱罩从他们这个包厢开始，依次在天井般的二楼包厢边走了一圈，以便客人看的更加清楚。 “确实挺精致的，小哥你喜欢就拍下。”温润的白玉，五六厘米左右大小，雕工在后世应该都算上微雕那一块了。 不管是现在作为腰间玉坠，还是未来作为皮带扣的装饰，都很精巧却又内敛。 就是不知拍下后，小哥还能保存到未来不能。 “不用，我不喜欢带这些。”张启灵放下了珠帘。 稀稀碎碎的叫价灯铃响起，很快就到了三万。 真是富贵迷人眼，后面的石坚三人听的感慨。 连手心大都没有玉雕挂件，没一会就到了他们活到现在，降鬼捉妖都没有挣到的价格。 “对面那小子年纪不大，为了讨女子欢心，倒是在这四九城下打我们脸了，哪家的？” 对面的珠帘后，手中带着碧色扳指的男子合上茶盖。 候在一旁的男子有眼色的接过放在桌子上。 “边南林家的，不过，王爷，刚才那露面儿的女子气派是不小，可满打满算，咱这圈子叫的上号的格格，也就那几个啊，奴才实在没印象。” “旧朝不在，上头那一位还想着复辟呢。今儿我既在场，边南林家这条过江龙，到了四九城，再怎么着也得给我盘着。 前朝没了之后，新月饭店还没人再点过天灯，倒不能让一外地小子拿了名头。” 还梳着阿哥头的男子起身，坐在了右首的空位，按下了桌子上的铃声。 “去，加价5w。” “静庭，点~灯～～。” 整个拍卖场上顿时议论纷纷。 林若言几人耳朵也还可以。 斗灯？ 什么意思？ 斗？ 听着就不是很好的寓意，她有了不好的预感。 林若言起身掀开珠帘，扶着露台上的咖色木栏，往对面也点了琉璃灯的包厢看去。 对面的珠帘此时被撩开，一个电视剧中才能见到满青遗老，不，年龄不大，应该是满清遗少对她举杯微笑示意。 她又上半身探出栏杆外，回首抬头朝着他们这楼台上方的浮雕装饰看去，正是黑底金字的芳岚二字没错。 “不安全。”张启灵揽着她的腰身拉了回来。 “小哥，你知道斗灯是什么意思吗？” 张启灵摇了摇头，他记忆中没来过这种场合，所以也不甚清楚。 “芳岚出价五万五。”拍卖台上的女子拉起绳子敲了一下铃铛。 林若言都呆了，再次确定芳岚是他们这个包厢，但他们几人都没按铃也没喊价，怎么就出价五万五了？ “你过来。”林若言去喊侧面的旗袍女子。 “贵客有何吩咐？”旗袍女子恭敬的问她。 “我们没出价，怎么你们新月饭店还能直接替我们加价？” 旗袍女子抬头看向她的目光疑惑一闪而过，不过还是恭敬的回道。 “贵客点了天灯，就是这一轮包场子的意思。不管场上的人出价多少，点灯者的价格上永远高过对方。 如果是两家斗灯，永远是价高者得，只要这位先生不离开掌灯位，也不按铃叫价，默认是自动加价的，直到一方离开掌灯位，此轮才算停止。” 张启灵望向林若言的眼中闪过一抹窘色，就要起身。 “七万，叫价小家小气的，我说对面的小子你行不行啊，脸上无毛还来这一掷千金讨姑娘欢心，不行赶紧起来。 ”对面静庭包厢的人还在叫价。 “就坐这，不准起。”林若言见不得他脸上出现这样无措的神色。 随后捏起一块点心转身撩开帘子，朝着对面那个趴在栏杆上带着瓜皮帽子的男子嘴中扔去。 正好精准堵住了他的嘴，同时怒道。 “你家主人难道脸上长毛了？嚎什么嚎！我们就爱一点点加，你行你直接加到一百万，我们直接让位。” 林若言这话让正在喝茶的王爷瞬间呛到。 这小姑娘倒有八旗那些姑奶奶的泼辣劲。 这是夸他年轻呢还是损他呢。 他这一咳嗽，包厢内剩余的三人立马脸色大变，拿药的拿药，递手帕的递手帕，轻拍背部的拍背。 会场一阵哄堂大笑。 对面瓜皮帽的男子嘴被糕点堵住，还嘴不成。 递完帕子的男人刚走出珠帘，林若言已放下帘子。 男子只得又退了回去，让他对着晃动的珠帘吵架岂不是更惹人笑话。 真要这样做事，让外人以为是他家王爷小肚鸡肠，对方的姑娘都进了帘子，还追着去骂，坏了王爷的名声，首先找他事的就是他家王爷。 “不许起。”林若言按住张启灵，干脆直接将他双腿当成椅子，坐在了他的腿上。 林九石坚两人各自端茶，视线尴尬的避开两人，不过心下却想，林道友真是有钱。 旗袍女子的脸色微微吃惊，但毕竟受过专业的训练，立马恢复了正常，退了下去。 价格此时已加到了八万，静庭包厢这次却一反常态的也跟着一点点的往上加。 “斗气没必要，那东西不值这个价。”张启灵抱着她低声说道。 “如果我没坐这个掌灯....” “不想让你被人那样说，你想怎么坐就怎么坐。”林若言也小声的说道。 “最后要真是太高了，再不跟。” 后面的茅山三人已木然了，也庆幸这桌边的位置很明显的分了主次。 “不过我们明面上一没带钱，二跟新月饭店的人不熟，像这种点天灯都不确认资金够不够吗？” 林若言奇怪的是这一点。 “你们.....”林若言回头去喊侧面的旗袍女子 ，就听到侧面房门开的声音。 “林先生，这边请。” 一身青麻色西装的张海峡带着两个提着箱子的少年，被旗袍女子领着走了进来。 第217章 斗灯 “海峡？你怎么来了。”林若言惊讶起身，下一瞬又被张启灵拉下。 张海峡扫了一眼包厢的人，跟林九三人点头致意，随后落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城外的事正好处理完，回来时听到林酒儿提起你来了这里，左右无事就来凑热闹了，若言不会不欢迎吧。” 张海峡笑意温煦，身前西服口袋那里的装饰钹头链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林若言有些微的晃神，今晚的海峡可能是西装或者是谈完生意的原因。 让她无端想起了在南洋那次围剿中，他一身军装军靴即使瘫坐在轮椅上，也遮不住的锋锐之气。 海峡他是不是还困在她的救命之恩中，收敛了属于他自身的太多锋芒。 “若言？不欢迎吗？”张海峡的笑容加深。 张启灵原本上扬的唇角开始垂下。 “哪有，快坐。”腰间被重重捏了一下，林若言尴尬的说道。 再次想要起身，却被张启灵双手紧紧握住腰身。 这姿势跟人说话有点不尊重。 林若言拍了拍她的手。 “小哥....” 张启灵本想当没看到没听到，却在发现张海峡随意的端起高脚杯喝茶时，立马松开。 “张先生，不如坐在我旁边。”他的后面还有一把空椅。 张海峡放下酒杯，脸上的笑意不变。 “恭敬不如从命。”他起身走到张启灵的身后坐下。 林若言坐到了她原本坐的位置上。 价格此时已到了十二万。 “跟那过了气的瑞郡王对上的，是边南林家的哪个管家？” 拍卖台上方的第三层是最好的看位，一般都是新月饭店背后老板自用。 此刻一身洋装的尹新月翘着二郎腿，手中高脚杯的粉红液体也跟随着她手腕的转动晃荡。 “听说不是管家，是林家的家主。”一旁的丫鬟回道。 “很少现身人前的林家家主.......有意思，只听爹爹说过点天灯，这还是我头一次见。 那灯多少年没出现了，灰尘都没擦干净，上的倒是快。”尹新月一口饮尽。 “还好小翠你知道本小姐爱看热闹，及时通知。这么好玩的事，无酒陪伴不爽，再去开一罐。” “小姐，今天你已经喝了一罐，已经到了老爷限制的酒量了。”小翠无奈的说道。 “不过巴掌大小，一罐也没多少，再说这不是爹爹特意专门请人为我调的药酒嘛，我喝了一段时间，身子确实利落了不少，证明多喝有益，诶，别再让我多说。” 尹新月提前制止了小翠还要劝告的话语。 小姐真要是决定了，就连老爷都拗不过的，小翠只得听话的下去拿酒。 “海峡，你知道这新月饭店的点天灯吗？”请帖是海峡拿到的，以他的缜密应该多少会打听一些新月饭店的拍卖规则。 “知道，若言你点了天灯是被新月饭店的人诱导的吗？”张海峡垂眼喝茶，掩去眼底的冷光。 他进入大堂时就发现了两侧各有一盏珠光宝气的琉璃盏亮起。 其中一盏的位置，正是他提前来看过后，定下的芳岚包厢。 静庭跟芳岚是离拍卖台最近，视线也最好的两个包厢。 她不肯用林家的钱，眼前拍的也不是鸣鸿刀，他第一时间怀疑是不是有林家生意场的敌人，故意在坑她点灯。 “不是，怪我来的太迟，也太想当然，没有问清具体的拍卖规则。”林若言摇头。 “不过我不明白这天灯，新月饭店就随随便便允许哪个人都能点吗？ 难道就不怕一些装阔的人来抬价闹事？” 他们不懂这些规则的话，那个掌灯位即便不是小哥坐，也是她坐。 谁会知道旁边的空位不是随便可以坐的。 “不怪你，是我的失误。”张海峡将茶杯放在桌子上，温声道 “这些都是前青那些人搞出的花样，许多政治联姻都要看对方实力。 权利职位明面就能看清，但钱只有斗这一项了。 新月饭店背景神秘，加上那些遗留下还没衰败的皇亲国戚，都会给一些薄面，而且新月饭店跟当局和一些各地军阀也多有合作。” 说到这里时，他微微顿了一下，还是止了话音。 没有说出林家所能调动的流动资金，都提前放入了新月饭店当担保。 张启灵心思同样敏锐，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未尽的话语意思。 对方已到了十八万的叫价。 张启灵从刚才的一瞥之中，看对面的那穿着打扮也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这个价格快到了对方斗气的极限。 十八万大洋，远超这个双鹿玉带板价格太多，再叫下去就是他们吃亏了。 张启灵果断起身，走出珠帘。 “小哥？”林若言正在听张海峡说点天灯由来，不防他突然起身。 她的最高极限是二十万，对方如果还往上，就停止叫价。 “差不多了。” 他们这个包厢前的琉璃灯被之前的那个灰褂男子取了下来。 “恭喜静庭以十八万拍得宋代缕雕双鹿梅花金镶玉带板。” 张海峡望着两人并排而立的背影，移开眼神，与林九三人交谈起来。 张启灵微微侧头向后看了一眼，唇边笑意又起。 对面的珠帘拉开，那个梳着阿哥头的人倒还算有风度，竟然朝着他们举杯恭贺。 “人傻钱多。”林若言嘟囔了一句。 “接下来的这件拍品就是今晚新月饭店的压轴品，相信各位这段时间内都听过不少的版本传说，我呢，也就不在这多舌了。” 拍卖台上的女子摘下了面前的红布，一把古朴的三尺长刀出现在众人眼前。 奇怪的是，正常的刀都是刀刃朝下摆放在刀架上。 而这把刀却是刀刃朝上，反方向的放在刀架上。 刀把刀身看起来是自成一体，通身毫无花纹，除却青色刀背中间一缕红。 就连刀刃位置也是朴实无光，看上去并不是很锋利。 “此刀的传说太多，当然我们华夏自古就有各种神话传说，至于此刀是不是有刀灵，我们这些后人也无法确定不是。” 台上的女子笑颜道。 “不过目前为止，这刀的材料做工不管是我们请了多少的大师，也看不出是何做工，是何材料所制，只能肯定的是整个刀身自成一体，没有经过任何锻造，倒是应了自发成刀的那个传说。” “那你们新月饭店是如何肯定这就是那把鸣鸿刀呢？”堂下有人不满。 第218章 二点天灯 “来处按照规矩，我们不能透露太多，但能确定的是，这把刀是从史上最后一任的主人那里带出。” 旗袍女子示意等在一旁的男子上前。 只见那男子手中攥了一小束长发，双手狠拽了这束长发，代表这长发没有任何问题。 然后双手高举这束长发，在刀刃的上方丢下。 所有落到刀刃上的长发肉眼可见的被一分为二。 整个会场哗然。 虽然自古以来都是用吹毛断发来形容神兵利器的锋利，但几乎没怎么见过真正意义上的吹毛断发。 “这把刀比较特殊，就不用观物箱一一在各位贵客面前展示了。不过可以给一些时间，让各位客人上来观摩，当然，不能太长时间，不然各位恐怕是要陪着我们一起到跨年了。” 旗袍女子说完就握住面前的方向盘话筒，移到了一边。 陆陆续续有人开始上前仔细观察，不过也就是围着刀架转了一圈，毕竟有那么多人要观看。 “走，小哥。”林若言兴奋的拉起他的手就要出包厢。 “海峡，石叔九叔你们去吗？” 林九和石坚摇头，如果四目在这还可能有点兴趣，他们就没什么兴趣了。 毕竟他们更多用的是剑，还是木剑，要是有什么雷击桃木剑，那他们肯定感兴趣。 张海峡不着痕迹看了一眼他们两人牵着的手。 “我也不下去了，陪着若言你的两位道长朋友说说话，我对风水上也很感兴趣，正好趁其机会请教。” “好，那你们先聊。”林若言说完拉起张启灵就下楼了，石少坚直接被她无视了。 林若言用过轩辕剑，如果这真的是那把鸣鸿刀，材料上多多少少她能看出一点。 不过眼前这把刀相比轩辕剑的双面日月山川雕刻实在太过简朴。 但只一眼她就看出，这把刀不管是不是传说中那样神奇，单看铸造材料确实是跟轩辕剑同出一源的鸣鸿刀。 “小哥，喜欢吗？”看上去朴实无华，平平无奇。 一旦出刃，却比轩辕剑还要锋芒毕露，感觉还挺符合小哥的性格。 “看它价格。”她那么喜欢钱财，花费太多就没必要。 “还有你找的金砖呢，而且我还有别的办法挣钱。”回春术治病可比什么来钱都快。 “而且这把刀我觉得是鸣鸿。”她踮脚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她没说的太确定，新月饭店可是有听奴在场的。 “一会看。”两人转身要下拍卖台时，林若言差点被一个冒失的西装老外撞上。 “抱歉，美丽的女士。”对方的岁数看上去二十出头，绅士有礼。 林若言经过斯蒂文的事情后，对那种看上去风度翩翩斯文绅士的外国男人就没什么好印象。 听此也只是点了点头，就跟对方擦肩而过。 张启灵觉得对方有一点面善，又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那个外国人依然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在思考什么。 察觉到张启灵的视线，对方朝着他有礼一笑，也转身去了拍卖台上。 “相信各位已看过了，这把刀的另外特殊之处，我还没说。 那就是这把刀虽看着只有三尺，刀身也不宽大，但重量高达一百六十斤重。” 会场的人又是讨论询问的声音，女子轻敲了铃铛，见整个会场静了下来，又含笑说道。 “为了感谢这么多年来各位贵客对新月饭店的支持，只要这把鸣鸿刀的得主单手能将这把刀从刀架上提起。 不管最后的成交价不管是多少，都会减去得主所付钱财的百分之二十。 而这百分二十的钱财将由我们新月饭店补上，作为这些年在新月饭店总消费达到前五十者贵客的消费储备资金。” 林若言感慨，“这新月饭店的老板挺会做生意啊。” 不比后世的各种商家活动差。 “确实。”张海峡放下茶杯。 “如果最终得主做到了单手提刀，不止本身的实力在圈子中亮了相，又少付百分二十的钱财，自是欣喜。 说起新月饭店出了这笔钱，但钱还是依然在他们手中。 却刺激了今晚客人的消费，来来去去消费的储备资金只能花在新月饭店中，怎么看都不赔。 顶多是出了一些原料费，怪不得今晚还有那些知名的报社所在。 名气宣传到全国了，钱也没出多少。 不过，这手笔不太像是尹老板的作风。” 张海峡心有疑惑。 石坚林九听此，只能感叹他们不是做生意的料。 林若言本还想问张海峡为什么会这样说，但看拍卖要开始，就专注下面的拍卖动作，没再问他。 “这轮拍卖的规则已经说完，鸣鸿刀正式开拍，起拍价十万，每次加价幅度不低于一万。” 她的声音刚落，铃声依次响起的叫价声音就络绎不绝。 “若言，太高就不必了，不过一把刀。”重新添置的椅子就在林若言的旁边。 张启灵见这把刀的价格此时已到了三十八万，就握住了林若言按铃的手。 到了这个价格，按铃的叫价声明显少了许多。 刀这种神物对于权贵来说，除了收藏别无他用，超过太多，他们会衡量划不划算。 家中超有钱又同时对武有爱好的武官和富贵之家极少。 武功高强善用刀又同时为豪绅的更少。 “小哥，我心中有数。”她的手腕从他手中挣开，按下叫价铃。 “六十八万。” 会场稍静了一会。 “静庭六十九万。” 林若言起身掀开珠帘，看向对面。 见她出来，对面的瑞郡王拿开捂着嘴的手帕，挥手示意下人将珠帘撩开挂起。 眼神挑衅看向他们这里。 张海峡示意身后的两个少年同样将帘子撩开。 瑞郡王看到坐在掌灯位后平淡看着他的张海峡，神色微微一变，又用手帕捂着嘴咳嗽。 那个封建余孽！！！故意的！！！！！ 林若言扭头回来，坐在了张海峡前面的椅子上。 张海峡看着前面气呼呼坐下的林若言，微微一笑，好像还没见过她生气。 “若言！那刀对我来说可有可无。”张启灵去拉她，虽然他也想用跟她同出一源的鸣鸿刀，但他现在还没挣到什么钱，不想让她为他花钱太多。 “芳岚，点～灯～”原来的那盏灯重新被挂了上来。 “我不起，这次是我心甘情愿的坐，而且小哥，这把刀是我给你的聘礼呀，你不愿意接受吗？” 林若言认真的对他说道。 第219章 三家斗灯 她送了未来的小哥麒麟空间，现在的小哥，她已没空间可送，就送他喜欢的刀吧。 说好的一视同仁就一视同仁。 林若言这句话成功止住了他的动作。 张启灵......正常来说，不该是嫁妆吗？ “若言，看来你的聘礼这位张先生不愿接受。”后面的张海峡掩去了眼中的落寞，轻笑道。 “也是，国内男子更多喜欢对方用的是嫁妆二字，我没有这些偏见，不如.....” “我当然愿意，也没有这样的偏见，只是不想你为我花钱太多。”张启灵立马打断。 张海峡想都别想，话也不能让他说出。 “那作为他夫君，就该努力挣钱，让她想花就花。”张海峡淡笑着堵了回去。 张启灵沉默以对，张海峡说的跟他想的一样。 他以后确实该多挣钱。 不过张海峡真的是他生平遇到的第一个很能堵他话的人。 “小哥，不用你挣钱，我也能养你的。”林若言摇了摇他手。 “想拍就拍吧。”张启灵坐到了林若言原本的位置上。 海峡果然多智近妖，跟小哥相处没几天，就摸清了他的脾气。 真是神助攻。 林若言回头正好对上张海峡示意搞定的打趣目光。 又见张海峡朝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就偷偷也向他回了个大拇指表示赞许。 价格此时已到了七十二万。 对面的静庭包厢没再出价。 “芳岚七十二万第一次。”拍卖台上的女子摇铃。 “暮雪，点～灯～。” 台上女子第二次摇铃的动作停止。 林若言眉头皱了一下，却也没想太多，皇城根下有钱人多也不算什么稀奇。 “禅栖，点～灯。” 会场的议论声再次哗然。 就连三楼的尹新月也放下了酒杯，起身朝下方看来。 “越来越有意思了。”她喃喃自语。 坐在林若言后面的张海峡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做事喜欢谋定而动，对新月饭店和这次的拍卖资料以及包厢预定人员都有提前调查。 新月饭店在若言点灯之前，至少是三十多年来没有人点过这盏天灯。 比鸣鸿刀珍贵的东西拍卖过不少，却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况且刀这种东西，除非在极少喜欢收藏的富贵人家，七十二万已不算太低。 还不至于到三家斗灯的情况出现。 那个病秧子瑞郡王因为他的原因，没再跟价也没点灯。 暮雪阁是一个二十出头叫理查德.考克烈的霉国传教士。 正常来说真正的传教士很少会出入这种场合，更何况还跟着点灯，那说明对方至少放了不菲的资金在新月饭店做担保。 难道是别有目的？ 他印象中林家没有跟这个人有生意上的来往，霉国人.... 林家近段时间出现霉国人的消息，还是在之前铁筷子那件事上。 栖禅阁原本的客人前几天被东北来的一行神秘人重金替换。 他现在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海峡，这新月饭店接受金砖古董之类的抵扣吗？”林若言扭头问他。 “他们什么都接受，不过这样一来，在古董定价上会吃亏一些。”张海峡被她打断了思绪。 “那没关系。”她空间里面许多墓中的古董和财宝，能折价抵扣就行。 林若言瞧了瞧四周，小声说道。 “就是时间太紧，没时间运作，要不然我还能卖几个灵力药到病除丸，也能挣不少钱。” 这么小的声音不知道新月饭店的听奴能听到不能。 张海峡看她的动作，猜测到了一二，又低声道。 “放心，新月的听奴我也有所耳闻，这个包厢定下时，我要求过，你的声音很小，侧面房间那女子只是耳朵灵敏一些。 那些听奴中也只有一两个才是顶尖，更多的听奴是配合唇语，才能完全听明白对方所说。” 她身上的秘密非同一般，他又岂敢粗心。 张海峡的话说完，又转言道。 “我这里准备的资金还算充足，你随时可以用。” “不用，这是我私人用来送小哥的，之前我们约定那些钱，还是按照我说的来，送于那些一心为国的人。”林若言拒绝。 “就当借的，你之后再还。”张海峡无奈。 明明这些钱都是她的，他也是因为她，这些年才将这些生意做大。 “二百万之内，我的钱目前还是够用的。”林若言保守的估算了下。 单手提刀她肯定行的，新月饭店会少百分之二十的钱财，那可以叫价的上限会在二百四十万。 只是还想着要给我军一些钱，多少能让一些鸟枪换大炮。 接下来在北平停留几天，易容打听一些有钱人有没有什么难以治疗的病，多挣一些钱。 一边的张启灵扫了一眼张海峡。 现在他们能随意点灯，是因为张海峡的担保。 他也只能接受到这一步，如果这把若言送他的刀，有张海峡出钱。 他宁愿不要这把刀。 另外两家点灯后，没有叫价，而是默认的加价幅度。 林若言摸不准两方是不是看不惯她这里点灯。 “一百二十万。”林若言按铃叫价，直接将八十三万的价格提升到了一百二十万。 如果另外两方是仗着有钱，看不惯她点灯而跟着点灯。 那么她一下将这价格莽提到了高价，对方如果真的是抬价，此时多少会犹豫一百二十万会不会是她的底价。 再出价时，首先考虑的就是会不会砸在他们手中，而不会随便跟价。 石坚跟林九两人对望一眼，不禁苦笑，全师门加起来，估计也没有林道友的这份钱财。 石少坚已发呆良久，今晚所见识到的一面，突然让他发现以往那些沾沾自喜的傲气，在这一晚被打击的所剩无几。 看不起的普通人也并非他想的无能，只是他从前接触的圈子限定了他的认知。 “各位先生太太，介于目前竞价太过激烈，金额也过于巨大，让我们场上还剩余的三位贵客再多考虑一下。” 果然，拍卖台上的女子拽着绳子敲了一下铃铛，提示中场休息。 张海峡一听，就知道另外两方，至少有一方的资金超过了在新月饭店的担保金额。 “去将珠帘放下。”他吩咐两个少年。 张海峡见她都不接受自己的提议，想起她说的灵力药丸，又对林若言说道。 第220章 十全灵力大补丸 “新月饭店老板的女儿，先天体弱， 对面静庭那个前青郡王小时下人照顾不周，得了严重的哮喘，偏偏又不爱呆在家中，能出来活动还是靠各种奇珍异药吊着。” 本不想让她暴露这些，但转念一想，如今是以林家的名号在外，真有什么也会冲着他来。 同时也方便他操作，那些算计脏事找不到她身上，张海峡就出声说道。 “我们林家跟尹老板也有一些生意上的交情，若言，趁现在这时机，不如直接今晚将这药丸进行拍卖。” “现在还可以吗？”林若言惊道。 海峡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 她上一刻还在遗憾时间不够，没有提前运作，找到新月饭店的负责人谈这些。 “可以，只不过开始要浪费你一颗药丸。” 张海峡肯定的回答。 他尚有几分薄面，亲自去谈，以尹老板的势力，当场找到一个合适的病人来实验是没问题的。 “那等我一下，马上。” 于是已经能感受到灵气的石坚林九两人，就看到林若言不要钱的将灵气输送在六颗未来的中成药，健胃消食丸中。 “海峡，你先服用一颗感受一下，不过这药只有三个月的期限，而且越晚服用，效果越不如开始。”林若言将其余五颗装在瓶子中，另外一颗递给他。 为了钱，跟给九门的药效不一样，她几乎抽出了大半的灵力，多延长了两个月的期限不说，药效也比给九门的更快。 “不用了，一颗能卖不少钱。”张海峡拒绝了，再说她用灵力也会很累。 南安号上为他治疗时，就是如此。 “可我的灵气不要钱，吃，吃了你才好谈，而且这些年你为了生意上的事，身子上肯定多少有些小小的病症，吃了就能消除。”林若言坚持。 “好。” 张海峡见她脸色如常，就含笑接过了那颗药吃下。 灵力在从没接触过的普通人身上感受最为明显。 别的尚未可知，这些年来隐隐的头疼倒是一下子就恢复到了久违的神清气爽。 “我先去谈。”张海峡不再耽误，他一走，身后提着箱子的两个少年也跟着他离开。 “你对他倒是好。”张启灵的语气发酸。 “有对你好吗？”小哥这飞醋也是吃的没边了，哪有让人做事还不给人好处的。 再说她严重怀疑新月饭店之所以不看他们带没带钱，是因为海峡在其中当着担保人的身份。 不过这些她也没有当着小哥的面问出，要不然恐怕他又要想多。 张启灵就不说话了。 若言她....对他赤诚的毫无保留。 “爹，我出去一下。”石少坚有点为难的对石坚说道。 早知道就不喝这么多茶了。 石坚看了他一眼，确定他没别的心思，就点了点头。 “出去别找事。” “不会。”他没文才那么傻，不分场合。 “师兄，今晚真是见到了以往几十年都不曾见过的豪掷千金。”林九叹息。 想想之前为了一块大洋跟秋生他们斗智斗勇，就觉得以往他还是太过于安逸一方，怪不得困在地师境界多年都毫无进步。 如果这次不是千鹤师弟传来师门讯息，恐怕都不曾有这一番的缘法。 “看来修行想要再进一步，还是不能偏安一隅。”石坚深以为然。 以往他修道总是认为超脱于世俗，却忘了红尘炼心。 坚儿经过这次的东北一行，性格上好像也变了不少。 此时刚让石坚暗自欣慰的石少坚，正对着盥洗台边偌大的镜子整理衣装。 新月饭店果然豪横，能照下整个人的镜子就放在厕所的一旁。 旁边出来一个西装男子，见他在镜子旁左照右照，骂了一句，直接将他推在了一边。 石少坚本能的就要还手，却反应过来这人说的是膏药国语。 想到东北那里的惨剧，他忍下了怒气，出了这里，在一旁的门外假装看风景，然后看到这人出来后，离了一段距离跟在那人的后面。 此时拍卖已重新开始，林若言看到暮雪包厢的琉璃灯被摘下，看起来是放弃了。 只剩下栖禅那个灯依然在默默加价。 石坚久等石少坚没有回来，心下怕他生事，刚要起身，就发现石少坚僵着一张脸回来。 “师兄，少坚他.......”林九也注意到了他的反常。 “怎么了？”林若言两人回头看去，发现石少坚双眼直愣愣的看着她所坐的位置，眼睛一眨不眨。 “少坚这些年的道法白学了，真是丢人丢到家了。”石坚冷哼，制止了林九复杂结印符箓斗法的动作。 转到石少坚背后，手心出现了一道蓝色的雷电，直接甩到石少坚的身上。 石少坚直接被电倒。 看得回到包厢内的张海峡愣在当场。 .....跟若言玩在一块的道长朋友 ，好像也有点颠覆他的世界观。 林九无奈，什么做法前提在师兄手中都是不存在。 往往在他们乾坤借法，向天借雷时，师兄直接就将雷给丢过去了。 石少坚抖了好一会，脸上的呆滞才恢复正常。 同时另外一间包厢内，正在施法共享石少坚视线的女子身前法器爆炸。 她宽大的袖子遮住脸庞，再放下时，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这是？”张海峡看着石少坚神色羞愧的从地上爬起。 “没事，学艺不精而已 。”石坚不在意的说道。 “林道友的事情主要。” 张海峡听他这样说就没再问，而是坐下后，在西装里面的马甲掏出了一支钢笔，写在纸上与林若言交谈。 “怕尹老板会派听奴在周边。” 林若言点头表示明白，手中也出现了一支笔。 “那药丸尹老板暂时没打算全部拍卖，他只愿意拿出一颗以十万底价起拍，剩余的三颗他以一百万的价格收入。” 对方找的是一个痨病，服下那颗药后，不出十分钟，病者就似换了一个人。 如果不是伊老板心下还存有会不会是回光返照，药丸只是临时刺激好转的怀疑，远不止这个价格。 一百万这个价格对新月饭店来说，还不看在眼里。 “可是拍卖时，如果不拿出一颗，在拍卖时当场服下，怎么能让人相信？” 第221章 尹新月 为（北立拾叁）加更 除去他吃的那颗，还剩下五颗。 一颗为了让尹老板相信，另外一颗是在拍卖之前，临时选一客人当场服下，让在场的人能立即看到效果。 剩下的三颗用来拍卖。 “若言，你不懂商场上那些人心。”张海峡微微叹息，又写道。 “如果这样做，首先就会给人一种这药并不是很珍贵的感觉，而且我明确告知对方，这药是我们家主几个月前在中面边界行商时，遇到一个异人交换而来的。” “家主身子康健，这药虽说珍贵，但保存药性的瓷瓶超过一年，会让这些药性流失。 家主就打算只留两颗，以备一时之需，剩余一颗是让参与拍卖之人见证药效，另外两颗则参加拍卖，赚钱的同时也能结交一些人脉。 奈何尹老板见了效果之后，非要缠着将所有的药丸都买下，并提出了以上的购买方案，我就说需要下来请示你。 至于拍卖的那颗，新月饭店的名声在这个圈子中还是有保证的，许多客人非富即贵，也相信新月饭店不会拿自己的名声乱来。” “这方面海峡你比我厉害许多，你来决定就好，不管怎么做都行，我相信你。”林若言写完后，就收起笔。 她这时才反应过来，即使自己学过书法，但还是习惯用简笔字，海峡竟然什么也没问？ 他是能全部看懂吗？ 张启灵看了一眼张海峡，他的心思确实将各方面都考虑到了。 虽他一心为了若言，但对若言说相信他，心中还是不舒服。 “那我再上去谈，另外栖禅的人......是膏药国。” 张海峡将他们交谈的纸张撕掉，装进自己的西服口袋中。 张启灵眼见张海峡将他们交谈的纸张撕掉，才歇了拿回林若言字迹的打算，收回盯着他动作的目光。 膏药国人？ 林若言看向石少坚。 “确实是膏药国人，我跟在那人的后面到了那个包厢前，但下一瞬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石少坚垂头说道。 他爹回去后，还不知怎么教训自己。 “膏药国人这些年在国内行为嚣张，若言...你要小心，我很快下来。”张海峡掩去一丝担忧，离开了包厢。 “一百八十万。”是膏药国就更不能让对方拍下了。 拍卖再次被中断，栖禅的人要求中场休息。 台下的人一阵喝倒彩。 “这掌灯位坐着一动不动也挺难受。”想起来走两步都不行。 “若言，这把刀是否花的太多了。”张启灵低声说道。 一百八十万，超了这把刀的价格，成交价最后还不知是多少。 “不多，说好要送你一把好刀。”其实这些钱换算成军费也是一笔不菲的钱财。 但小哥是她很重要的人，说过要送他一把好刀，就要说到做到。 而且之后的时间，她会努力挣钱的，等系统送她到那个战乱年代时，清空自己空间中所有的物资送与他们。 再上膏药国的大本营中，将那些武器都带回来。 “小姐，先生，外面尹小姐有事想与你们相商，不知道可否方便。”旗袍女子进来询问。 尹？ 林若言两人互看一眼，跟新月饭店的尹老板有什么关系？ “可以。” 旗袍女子应下，等再进来时，身后就跟着一个五官精致，身形玲珑的洋装女子。 第一眼看上去似有不足之症，但眉眼间灵动活泼。 她进来后先是看了包厢内的人一眼，最后目光锁在了林若言和张启灵两人身上。 “你是林家主？”尹新月试探的朝着坐在掌灯位的林若言问道。 林若言听到林家主这三个字时，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是，你是？” “我叫尹新月，没想到闯下偌大家业的林家主竟然是女子，真乃我们女子中的楷模。”尹新月见自己猜对了，也是吃了一惊。 她爹爹就是老思想，总想着让她嫁出去，认为这份家业还是要过继族中的堂哥堂弟们，才能让她有个好的娘家后盾。 殊不知，靠人永远不如靠己，反正她是不愿意嫁那个西北的大老粗。 “尹小姐谬赞。”林若言尴尬的笑笑。 她是没这份能力的，还不如海峡说她是林家八大管家之一，也比说是林家家主靠谱。 她纯纯的就是德不配位，这份家业也不是她闯出来的。 “你是尹老板的爱女吗？”林若言直接问道。 尹新月，应该就是新月两字没错吧。 尹新月刚要回答，就见旗袍女子又上来请示，门外栖禅阁的客人求见。 “让她进来吧。”膏药国人，上门又想耍什么花招。 来人是一袭黑衣的膏药国女子。 “小姐，先生。”膏药国女子在搬来的椅子上坐下。 她的目光从林若言身上依次掠过到石坚身上。 “我长话短说，这把刀是我们国家的古物，今天正常参加拍卖也是为了两国的和谐。 如今这价格已经到了我们所带钱财的上限，我希望我们双方以和为贵，不再斗灯下去。” 膏药国女子单手漫不经心的从头上拽下一根发丝，随后双手呈兰指将发丝缠绕在手中，从桌面的茶壶上方割下。 “再斗下去的话，总有一方会受伤，两败俱伤，相信都不是我们的本意，你们说呢？” 茶壶肉眼可见的被她这根发丝一切两半。 不过茶壶即使被她分成了两半，却也没有如她想象中，茶壶裂开，茶水四落的情形发生。 “师兄，先看林道友的想法。”林九按住了石坚的抬手动作。 “刀是你们的？我倒不知膏药国原来是我国的国土，啊，我忘了，始皇时才派了人过去，将你们这些没有人性如牲畜般茹毛饮血的人改造成如今这样。” 林若言淡淡的说道。 “不过你看起来很喜欢这壶茶，少坚，我们作为地主，怎能不让客人如愿以偿。” 林若言轻敲桌子，原在她手中的茶壶从桌子上升起，与那女子脸部平行。 “敬她一杯茶。” 呜呜，林姑奶奶真好，还让他报复回来。 石少坚不再看石坚的脸色，勾住半空中的茶壶把，就将茶壶中的茶水，倒在动弹不得的黑衣女子脸上。 林九心下羡慕，自己和师兄刚入门，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林道友这样，将灵气运用自如的地步。 一旁的尹新月看的目瞪口呆，好似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桌子下的手使劲掐着自己的大腿，奈何穿的有点太厚。 “看来她不愿意喝，退下吧。” 石少坚松开了茶壶把手。 林若言同时也收回了灵气，一分为二的茶壶掉落在黑衣女子的身上，茶水也是溅洒了对方一身。 第222章 鸣鸿刀到手 黑衣女子一声不吭，起身直接离开。 石坚本想说这女子留不得，但看到尹新月时，住了嘴。 有外人在，还是低调点好。 “我爹确实是新月饭店的老板。”尹新月改了主意。 比起生意上的往来，这林家主本人更值得让人结交。 话本上所看的成了现实，那药恐怕正是出自林家主之手。 怪不得边南林家的家主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少出现在人前。 “实在是林家主的年龄看着太年轻了，不知我该叫林姐姐还是林妹妹。” “呃..我年龄应是比你大的。”对方突然热情的拉近距离，林若言一下不太适应。 “他们撤灯了。”张启灵扫了一眼尹新月，出声说道。 “恭喜林姐姐拍得心头所好，我就先不打扰了，回见。”尹新月知道到这一步后，接下来还有一系列的交接，就有眼色的起身告辞。 到了门口时，正好跟张海峡相遇，两人点头致意，随后擦肩而过。 “ 那么这把鸣鸿刀就由芳岚的贵客，以一百八十万的价格拍下，不知贵客可参与新月饭店的活动。”拍卖台上的女子将手掌伸向了林若言他们这边的露台上。 “当然参加。”林若言扬声说道。 “小哥，你坐着。”她对跟着她一起起身的张启灵说道。 “那把刀我很快就会给你带回。” “海峡，你们先聊。”林若言脚步轻快。 早知道有这减价规则，她就也穿一身方便的西装了。 要不是她穿的是旗袍，她肯定装一把，从二楼直接跳下去。 包厢的几人看她下去，也都撩开珠帘，站在围栏前，往拍卖台上看去。 “小姐，这把刀有一百六十斤重，你确定.....”台子上的觅声饶是临场应变机敏，对上一个双十年华的女子要单手提起鸣鸿刀，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确定。”能少二十六万呢。 林若言朝她一笑，单手提起武器架子上的刀，习惯性当成剑，挽了一个剑花。 只是奇怪，为什么轩辕剑跟这把刀同一批材料，却没这把刀重？ 此时基本二楼包厢的人全部站在了围栏前，想要看两点天灯的人到底是谁。 加上大厅中的人，喧哗声到了极点。 还有一些报社记者镁光灯拍摄这一幕时，镁粉燃烧时冒白烟的“嘭”声。 即使一片喧嚣中，拍卖台上的觅声还是听到了子弹出膛的声音，却只来得及说出“小心”二字。 林若言听到不同镁光粉燃烧时的枪声响起时，本能感觉这子弹是冲着她来，下意识侧身避过。 第一颗子弹打到后面墙壁上的装饰灯上后，接二连三的子弹朝着她飞过来。 大厅中的人瞬间炸了锅，尖叫起来。 林若言提刀挡住身前那颗子弹，随后抱起同样被子弹封锁在台上的觅声，躲在了一个枪支打不到的死角。 张启灵张海峡两人在枪声响起那刻，就从露台上跳下，不约而同朝着枪声响起的地方奔去。 “少坚，带我们去膏药国的房间。”见林若言无事，石坚手中的雷电噼里啪啦。 “师兄，不可如此冲动。”林九出声。 “怎么，林道友是我们师门中人，膏药国如此欺我师门，难道还要忍气吞声？ 你如此懦弱，就别当我师弟。”石坚大怒。 “师兄，我不是这意思，林道友还是边南林家的家主，家大业大，远不是一人时随心所欲。 我们就算做什么，也不能光天化日之下给林道友找麻烦，落下话柄。”林九知道石坚的脾气，最是护短，立马解释。 “我们这样......”他附耳过去。 “你没事吧。”枪声停止，林若言移开身子，问那女子。 “没事，多谢小姐。”觅声摇头，她除了耳力惊人，并没什么身手。 如果不是林若言带她来到这里，那后来连续不断的枪声，她不一定能躲过。 “那就好，你受我连累了，这里你熟悉，你自己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躲好。”林若言想起在台子上时，是这个女子最先出口提醒她。 张海峡拧断手中之人的脖子时，发现对方也是同样的手法。 他跟海言两人的战斗杀人手法都是干娘教的。 看来最初他的猜测没错，拧脖子是张家的惯用战斗手法。 张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庞大家族？ 大堂中的人已逃散的差不多了，一片狼藉。 张海峡看向大堂中互相检查对方有没受伤的两人。 虽也很想上前检查她有没有受伤，但张海峡还是强行转过头对没起上什么作用的棍奴说道。 “你们来得也太迟了，我们家主还好没有受伤，这事发生在尹老板的地盘，总要给我们个说法。” “小哥，看看这刀顺手吗？”见他没受什么伤，就将手中的刀递给他。 “刀没有你重要。”虽然知道她能躲开子弹，但刚才是两个人同时开枪。 她在这种地方又施展不开，目标太大，子弹很容易打中。 “没事，先回包厢。”林若言观察了一圈，找到了栖禅所在位置。 开枪的两个人除了是小肚鸡肠的膏药国人，她想不到还有谁。 包厢内只有石少坚一人在。 “你爹和九叔还有我另外一个朋友呢？” “我爹他们看到你没事后，就跟我三师叔离开了，让我告诉你，他们去会会那些膏药国人，让你不用担心他们，他们知道怎么回酒店。 你的朋友跟姑爷一起跳下去后，还没见回来。” 石坚怕石少坚拖后腿，就让他留下，正好给林若言传信。 “我没注意。”对上林若言的询问眼神，张启灵淡淡说道。 见另外一个枪手被张海峡解决，他担心她，就没再关注。 “小哥，那只好先将你压在这里了。”林若言听此开玩笑道，转身就想去栖禅阁那里看膏药国人还在不在。 “压他。”张启灵这次也跟着她离开包厢。 石少坚....... “没问题吧？我能马上回来。”这句话林若言问的是依然坚守在外面房间的旗袍女子。 他们拿了刀，钱还没付，总要知会人家一声，自己不是带刀跑。 那女子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当然没问题。” 栖禅跟他们只隔了两个包厢，里面的人已不在，只有新月饭店的人员在收拾房间。 但奈何他们有饭店的规矩，不肯说这个房间在之前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回去吧。”今晚的拍卖一波三折，浪费了不少时间。 第223章 这钱怎么结？ 她自己的药丸还没来得及拍卖，就发生了枪击的事。 不说影响了未完的拍卖，新月饭店恐怕也头疼今晚的变故，会不会对之后他们的名声有碍。 “怎么海峡还没回来？”林若言回到包厢，发现张海峡还是没有回来。 若言很担心张海峡吗？ 张启灵仔细观察她的脸色，却跟平常没什么区别，只是眼中多了几分急躁。 “这钱怎么结？”林若言不想坐在这里干等，就问旁边的女子。 “这.....小姐你的钱不是已交过了吗？”旗袍女子压下心底的诧异。 “哪有......”林若言反应过来，果然是海峡交了钱在店里。 “那钱我没打算动用，你们是直接带人回去跟我拿钱，还是我回去后将钱送到你们店里？” “之前还没遇到这种情况，小姐可否能容我向上禀报？”旗袍女子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不用拍卖保证资金的人。 “你快去。” 看着旗袍女子离开，林若言压下心中想去杀膏药国人的急躁，扭头问正在低头打量刀身的张启灵。 “小哥，这把刀你看有黑金古刀顺手吗？喜不喜欢？” “很顺手，怎会不喜欢？”张启灵的手指抚过光滑的刀身，刀柄在他手中转了几圈，意料之中的称心如意。 是她心心念念想送与他的聘礼，又岂会不喜欢。 开始阻止她去拍，也是不想让她为他花太多的钱。 “那我们明天再去给它配一个刀鞘，怎么样？” 今晚算起来，买这把刀没花费太多钱，她也不用在这里多停留了。 明天就是除夕，陪他过完后....她就打算离开。 “好。” 门外有敲门声响起。 “林家主，我家王爷有事相商，可否开门一见。” 王爷？林若言想起张海峡说的瑞郡王。 “不见 。” 第一次他们无意点了天灯，对方嘲笑小哥的话，她还记在心中。 门外只静了一会，又有声音响起。 “之前不知是林家主，多有冒犯，实在是有要事相求，我家王爷以双鹿玉板带为赔礼，可否一见。” 双鹿玉带板？ 林若言想到那块雕工卓越的玉板带，好像小哥很感兴趣。 就将目光移向了他。 “你想见就见。”张启灵将刀收起。 “进来吧。”林若言出声同意，有点好奇这个过了气的王爷想要干嘛。 “本王之前不知是林家主在此，多有冒犯，还望林家主海涵。”瑞郡王示意一旁端着托盘的下人将装着那块双鹿玉带板的盒子打开，放在了桌子上。 “直接说你来意。”林若言不耐烦兜圈子。 对方这番前倨后恭，不知想做什么。 “瑞郡王的消息倒是快。”张海峡从门外进来。 “海峡你去哪了？”林若言见他出现，也松了一口气。 要是新月饭店的人跟着她去结款，总不能什么都没跟他说，丢下他在新月饭店就离开。 瑞郡王见到张海峡出现，微不可察的拘谨起来，脸色也是有些微发红。 手中端着茶杯的张启灵抬眼正好看到，又将目光移到了张海峡的脸上，若有所思。 “新月饭店拍品得主遭人枪杀，这是新月饭店的责任，他们总要有一些表示。” 张海峡松了松领结，西装出手还是不太方便。 “如果王爷想要药的话，就去找尹老板，如今药都在他的手中，我家家主手中本来打算拍卖的最后一颗，也被尹老板以五十万的价格买下。” 张海峡知道对方想要的是什么，尹老板通知几个主客的速度倒挺快。 不过经过刚才那两个枪手事件，本来拍卖的那颗药留不到下一次拍卖上。 到底卖给谁，又不得罪谁，就让尹老板去头疼吧。 “我知道了。”瑞郡王见张海峡的神色淡淡，就识趣的告辞。 他跟这个男人接触过一段时间，有一些了解，他如此的表情就是代表了心下的不耐烦。 “若言，你做到了单手提刀，扣除一百八十万的百分之二十，还剩下一百四十四万要付。 但四颗药目前尹老板是以一百五十万全部买下，抛去你要付的一百四十四万，尹老板还要付你六万。” 张海峡细细的帮她算这笔账，随后问她。 “一会新月饭店的人会将剩余的六万给你，你是需要大洋还是钱票？” 石少坚已开始眼睛发直。 合着在新月饭店拍了一把刀，没花钱不说，还倒赚了六万？ 林若言同样也是惊呆，那颗药拍卖不成，抛去尹老板买药的一百万和减免的三十六万不提。 她要付四十四万才能带走这把刀。 但海峡是怎么做到用最后那颗药，让新月饭店还倒给她六万的？ “海峡，你不会是将林家的钱垫进里面了吧？”林若言怀疑的看向他。 听到林若言这样说，张海峡就笑了起来。 “怎么可能，你太低估你给出那药的效果了。”加上刚才那两个枪手差点伤到她，他们没有赔礼肯定不行。 “我确实有准备钱财，但还在这箱子中。”张海峡见她似还有不信，就示意身后的两个少年将他们手中箱子打开，里面装的是满满的钱票。 “新月饭店里面你放了多少的保证资金？” 她拍到一百八十万时，新月饭店里面的人也没有来提醒资金不足，说明保证金远超这个数。 “三百多吧。”张海峡轻描淡写，见她要开口，又接着说道。 “这些是账面上方便取出来的，不算太多，也影响不到生意。” 张启灵抿紧了唇，他现在连一万都拿不出。 石少坚深吸了一口气，心想，还好爹和三师叔没在这里受到刺激。 回想自己以往的作态，真是不堪回首。 “你的生意做的真大。”林若言喃喃自语。 她早知道他智商极高，做生意应该也会得心应手，但她当时想的也是让他有事可做，二是稍微做大一些，抗战也能用上。 但没想到他将摊子铺的这么大。 她第一次从钱财上直观的感受到了他将生意做的有多强。 如果让他的生意顺利渡过抗战和一些特殊年代，加上他的长寿与聪明，到与张海言相认的时间时。 他积攒的财富该是一个多么庞大的数目？ 第224章 小哥，你会吸烟吗？ “生意做的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若言，你是要大洋还是方便易带的钱票。”张海峡再次问她。 “大洋。”林若言回过神。 “大洋通用，我倒忘了对你来说，都很方便。”张海峡吩咐其中一个少年。 “你去告诉他们我们家主的要求。” 六万对于新月饭店来说，凑齐是眨眼间的事。 “海峡，你认识那个瑞郡王？”林若言指了指桌子上，对方送过来的盒子。 “之前阴差阳错帮过他，这玉他既然拿来当赔罪，若言你就当赔罪收着。 这种人如今看似权势落魄，但底蕴还在，他们那种圈子的人算的太多。 如果让他们发觉你非比常人的一面，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都能做得出。 所以我刚才将他迫切想要治病的心思，推在了尹老板那边，省得让他们这种满是心眼的人，在跟你的接触中发觉。” 张海峡合上了盖子推给她。 “若言，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不会。”只是原本易容想挣偏财的想法，在买刀没花太多钱后消失了。 “对了，两个道长怎么不在？” “他们说去会会那些膏药国人。” 林若言惦记着石坚他们，在新月饭店的人将钱送到后，就要离开。 “若言，在北平也有林家的宅子，都提前准备好的，哪有主人回来，却住酒店的道理。 不如我们先回去，我再派人在酒店那里等着两位道长的回来？” 新月饭店大门前，张海峡见林若言不愿上车，就说道。 “再说明天就除夕了，我这些年独自一人，也没好好过个团圆节。而且我跟两位道长也相谈甚欢，何不凑在一起热热闹闹过个年？” “海峡，明天吧，现在也太晚了，明天除夕我们再一起。”回到酒店后，她也想去会会那些膏药国人。 现在要是回到林家，又要麻烦折腾一遍，太费时间了。 张海峡看向她身后嘴角带着若隐若现笑意的张启灵，移开了视线。 “那我让林一七送你们回去，明天我再去酒店接你们。” “好，不过明天你不用接我们，我和小哥还有别的事要做，你告诉我地址，到时候我带着九叔他们再上门。” 明天就是店铺开门的最后一天，她还要给小哥配刀鞘，不能太早过去。 “若言，是回家，不是上门，不管任何时间地点，林宅都是你的家。”张海峡说完不给她机会开口。 “天冷，早点回去休息，我就先回饭店里面处理接下来的资金问题。” “好。”林若言看着张海峡的背影进入饭店后，就对张启灵说道。 “小哥，我们走吧。” 石少坚坐在前面的副驾驶上，很新奇的打量。 张启灵看向一旁正望着车窗外街景的林若言。 “若言.......” 林若言扭头看他。 “你在想什么？” 张启灵到了嘴边的话就换成了另外一句。 她认为张海峡是断袖，自己何必戳破对方的心思。 戳破之后，如果张海峡的百般深情让她动了容呢。 “我在想石叔他们会在哪跟膏药国人交手。”林若言不确定对方在带枪的情况下， 他们两人会不会受伤。 “我爹只要别被近身，那些人不是对手。”前面的石少坚自信的说道。 只要别遇到林姑奶奶这样的人。 果然等林若言他们回到酒店后，石坚两人就已经在大堂那里等着他们了。 几人先是去了石坚他们的房间谈事。 “石叔，你们......” “林道友，放心，一个都没放过。”石坚面有得色。 灵力比那些什么九菊的阴煞好用太多，以前一道雷能劈两个，现在起码翻了一倍。 三师弟的鬼主意就是多。 换做以往，林九肯定不会利用道法的傀儡术，赶尽杀绝。 但长白山一行，让他发现对于这种人来说，心慈手软是对自己同胞的残害。 “这几人跟长白山龙脉那里布阵的人是同一批，林道友你可还记得阵法上那把黑色短剑。” “记得。” “那把剑叫做天丛云剑，是他们世代供奉三大神器之一，还有另外一面铜镜八咫镜也被他们弄丢，所以他们才想带着这把传说中的鸣鸿刀回国抵罪，但没想到半途出现了林道友你。” 林九将那被傀儡术所控之人嘴中问出的话，说与了林若言听。 八咫镜？林若言想起了那戴着见真石的膏药国女子，到死都没放手的铜镜。 “石叔，你们看八咫镜会不会是这个铜镜？”她将那个铜镜拿出。 两人接过仔细观察了一会，“确实是，当时那女子就捧着这个，反弹我的法术，我后来没见到，还以为他们其中有人逃跑，将这个带走了，没想到在林道友手中。” “林道友收好，说不好有用上的地方。”石坚将镜子递给了她。 “那石叔你们也早点休息，明天晚上我们跟今天晚上那个朋友一起跨年。”林若言收起，回到她跟张启灵的房间。 一路的奔波，直到此时，才有条件好好的洗澡。 等她洗好后，发现张启灵坐在背对着她的沙发上。 西装外套已经脱掉，身上穿着同色马甲，让她有些晃神。 从这个角度看，不知道为何这样的小哥好像多了很多的侵略性，却又孤独，与以往的他不同。 她好似还从没见过他穿这样的衣服。 马甲衬衫的结合，如果再加上大奔头，与手中夹着一根雪茄。 妥妥的上海滩。 林若言忍不住拿出相机照下。 手中的拍立得缓缓出来了一张他的背影。 “在做什么？”张启灵听到她的动静，发现她在看着他笑。 “没，就是想问小哥你会吸烟吗？”林若言含笑问他。 吸烟？张启灵想了想，是很能提神，他也不是不会，但他不爱吸那些烟草。 更习惯的是直接口嚼烟草提神。 “不太会。”张启灵起身走向她，一边解开马甲的扣子。 “你手中拿的是什么？” “你的相片。”林若言将那张相片递给他。 突然想起，应该给石坚他们都拍一张相片，作为留念。 来到这年代之前，空间里面最多的就是拍立得。 这个年代，太多抗战的无名英雄湮灭在这战争中，而她想留一些，记一些。 第225章 小哥送给张海侠的礼物 可能的话，去寻找他们后世还可能存在的家人。 “我拍的怎么样，单看背影，就像那种秒杀一切的大佬。”林若言点在照片上那个挺直的背影。 张启灵握住她放在照片上的手，放在唇边。 “若言，是不是明天之后你就要离开？” 林若言脸上的笑收起。 “小哥，你知道我终究要走的。” 他忽然将她抱起。 “小哥？不行。”林若言大惊。 “什么不行？”张启灵掩去了眼中的悲伤，放下她，去脱身上的马甲。 “这里不行，我不想看。”林若言赶忙说道。 “你想看麒麟？”张启灵将马甲搭在沙发的靠背上。 “不不不。不对，是你要.....也不对，反正不行。”林若言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我只是想去洗一下，你想的是什么？”张启灵望向跑到沙发另一面的她问道。 北平比长沙的气候更冷，轻易他不想折腾。 “我什么都没想，我先睡了。”林若言不看他，直接躺到了床上不再理他。 有时候小哥真的挺坏，故意逗人。 两人默契的不再提刚才离开的话题。 等她迷迷糊糊刚有睡意时，张启灵洗好回来掀开了被子，从背后抱住了她。 “若言.....”他的呼吸就在她的头顶。 “陪我到元宵可好？”他还是贪心的想留她更久。 “只元宵就好。”那份记忆里，未来他们两人的元宵佳节，将会有很多次。 而被他们两人抛弃在旧时光中的他，只有这短短两三个月相处。 林若言沉默，她让未来的小哥等很久了，更何况这次并不是直接回去。 “离元宵只有短短的十五天。”见她沉默不语，张启灵收紧胳膊，抱紧怀中的她，黯然道。 “我只有这一个与你的元宵。” 林若言转身过来，黑暗的房间中，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只有两人相偎的触碰中，能感觉到他身上在等她回答的紧绷。 “好。” 张启灵的肌肉放松下来，轻吻她额头。 假如......一开始遇到她的是他多好。 林若言抱着他的腰身，“小哥，睡吧，明天还要去给你买刀鞘。” “嗯。”他手抚摸着她顺滑的黑发，十五天，已经是他能留住她的极限了。 北平不愧是两朝的都城，因为快过年的原因，即使再穷的百姓， 多少都要上街给家中添置一些过年的东西，街上行人摩肩接踵，烟火气息极浓。 两人拐去了琉璃厂的那边古董街后，人就少了许多。 各种的刀鞘晃花了眼，定制也是比比皆是。 张启灵看了很多都没怎么看上眼，到最后还是他自己画了图样，选择了定制。 “....小哥，这是你的刀鞘，为什么要雕上我的形象？”店员拿走了画样后，林若言才小声的问他。 “一点都不符合你的气质。” 那画样正是她化龙时的小金龙模样。 小哥属于高冷那一挂的，她那个小金龙看着实在是..... “我喜欢啊。”张启灵唇上带笑。 紫檀木与铜相结合，将她小金龙的模样浮雕于上，保存时间可达数百年。 除了价格贵一点，没别的毛病。 只是跟她在一起以来，一直都是自己在花钱。 “你这么喜欢，要是之后忘了再弄丢怎么办？”林若言顺嘴说了一句。 不过想起他之后会忘，也不至于弄丢了会难受。 “会有办法的。”张启灵看着手上的刀盒。 他并没打算一直用这把刀，他会找到一个机关很厉害的墓将这把刀藏进去。 等到未来的他记忆全想起时，再去取出。 就是便宜未来的他了。 “好，小哥，刀鞘定好了，我们再去另外一家，将那块双鹿做成腰坠挂在你身上。”林若言又拉着他去看好的另外一家首饰楼。 给双鹿玉配成腰坠的速度很快，无非用了玉珠，穗子加上一些络子组成。 林若言拿到后，当场就挂在了他的腰身上。 “这是谁家的夫君这么俊俏啊。”他很少穿那种文雅的长衫，更何况身上带有配饰。 怀表的链子挂在衣襟的一侧，倒像是一富贵乡中走出来的翩翩公子哥。 “是我家的呀。”林若言笑容绽放，自问自答。 张启灵看着她那张笑意嫣然的脸，眼中的情意快要溢出，觉得自己笑的也快要露出牙齿了，赶忙侧向一边。 自己笑的露出牙会很难看。 “若言，我们去张海峡那里是不是要带一些上门礼物。”想到晚上的年夜饭，张启灵的笑容总算能收起来了。 “是得带点，那我们带一些什么呢？”海峡到了这个程度，除了张海言什么都不缺。 要是之前多拍一点张海言的照片就好了。 “就....莲花吧，他不是喜欢莲花吗？”张启灵想到了刚才在首饰楼中看到的逼真莲花。 “可这里又没有火心石，我们从哪找来莲花？” “通草花。” “通草....”林若言沉思，刚才在首饰楼中，见到各种通草做出的花卉，她也买了不少。 准备回到后世时送给雪梨姐，这些在后世都已成了非遗，而且雪梨姐也很喜欢华夏的传统文化事物，民俗地理也多有涉猎。 “小哥，你比我细心多了，送人的礼物也别出心裁，花开不败，没想到你还记得他的爱好，海峡收到一定很高兴。” 自己都没想到这一点。 “那我们回去定做成花束的样子，那些老师傅手速也快，正好渲染成粉荷，再去买一个瓷瓶装上，晚上时就能拿到。”张启灵说完，唇角不自觉的上扬一个弧度。 心想，张海峡一定高兴死了。 “好。”两人又返回了首饰楼。 花瓶这上面，张启灵在琉璃街上，以他的眼力认真挑选了一个大捡漏的宋代湖田窑刻花口瓶。 等林若言将做好的一捧荷花插进花瓶里面时，与荷叶边形的花瓶口相得益彰。 “小哥，你的审美真是绝了。”她看得连连感叹。 花与月白色的瓷瓶浑然一体，莲花清涟濯耀的气质刹那间就释放了出来。 “我们去跟石道长汇合。”张启灵的笑容放大，他现在倒是很想快点到达张海峡那里。 最好是能让他当场打开这份礼物。 第226章 我们可以有个自己的小家吗？ “若言，这十五天的时间你要住在张海峡那里吗？”张启灵随即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都行，小哥你是住到酒店自在还是海峡那里自在？”林若言小心的将莲花装在木盒中。 “我们可以有个自己的小家吗？”张启灵低声问她。 林若言手上的动作一顿，她会走，他会忘，买房子岂不是浪费。 见她没有说话，张启灵又道。 “不用太大，也不用花太多钱，一房一院足矣。” 林若言合上盖子，看向张启灵。 他的眼中带着很少见的期冀。 “好。”她不忍心拒绝那双眼。 “那还有时间，我们现在就去。”张启灵的眼中有光亮炸开。 “好。” 张启灵对那种掮客所在的地方找的很准也很了解，熟门熟路的让林若言怀疑他以前是不是干过这行。 在天黑之前，竟然就买到了合适的房子。 房子小小的一个院落，有一棵枣树，院落的最右边墙根位置，还有一口上了盖子的水井，正房三间，侧面配房是厨房。 房子所在的位置是北平阜成门，这一块都是一些小门小户。 价格平均下来五六十大洋一间房。 要不是明知这或许是白扔的钱财，林若言想买的还是那种小洋楼，但那价格下来要好几千，就歇了心思。 所有的手续都交由中间那个掮客去办，今晚肯定是入住不了。 至少要两三天才能将这些收拾好。 不过他们只用买一些合适的东西就行，比如床铺家具吃用之类的，肯定要自己来。 剩余的花一两个大洋，让那个掮客找人将这里打扫干净。 等两人将这些弄好，回到酒店时，石坚他们与张海峡已在大堂里面说话。 “海峡，你怎么也来了？抱歉，我们买东西回来的有点晚。”林若言有点尴尬，没想到张海峡也来了。 “没事，我只是好久没碰车了，正好跟林一七每人开一辆来接你们。”张海峡笑道。 此时外面已是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不说了，年夜饭该开始了，我们也回家吧。”张海峡看着张启灵回房去放刀盒，但林若言手上还捧着一个大盒子，心下不解。 “若言，这个是？” “哦，不是大过年的吗，这是我和小哥送你的新年礼物，你看看喜欢吗？”林若言正好将手中的木盒递给他。 她见石坚林九两人带的都有礼盒，庆幸小哥想的周到。 北平这边没有那些孤儿，海峡也不像是喜欢小礼物的人，就没想过给他带什么礼物。 张海峡没有想到林若言还会送与他新年礼物，心下随之涌出一份无法遏制的喜悦。 他自动忽略了小哥二字。 他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几束有花苞有盛开的粉色莲花，错落有致的插在瓷瓶中，有的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 第一眼时他以为是新鲜的莲花，触手时才发觉不是真的莲花。 只是....莲花？ 若言她是发现了自己的心思吗？ 张海峡抬头去看她的神情，一如既往的清澈坦然。 “我与若言作为客人，总不能空手上门，一份注定生错了季节的莲花，我们没办法改变。 不过送你的莲花，以假乱真，放与屋中也算是一份美景，不知张先生可喜欢？” 再次出现在大堂的张启灵平复了一路快跑的微急呼吸，出口说道。 “对啊，海峡，这还是小哥想到的办法，他记得你喜欢莲花，就专门找人特意定制，配上这个花口瓶放在书桌上，累的时候可以看一眼，放松精神，而且还是四季花开不败。”林若言开口。 之前海峡还因为张守灵的原因，认为小哥是渣男。 她特意说出这是小哥专门为他定制的礼物，就是为了改变一些他最初对小哥的错误印象。 张启灵笑容又起，没想到若言这话接的真不错。 所以，这是张启灵送他的？ 其中的含义也不言而喻。 张海峡心下隐秘的喜悦迅速褪去。 “张先生，真是……有心了。”张海峡加重了有心了三个字。 “不过，林家是若言的家，用不上做客二字，就算你是他夫君，林家也是她永远的娘家。”他笑容淡淡将盒子盖上，将这个盒子递与身后的林一七。 一侧的林九在张启灵和张海峡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了一会，又低头寻思，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这话是将自己放在了娘家人的身份上，张启灵再次被堵。 偏偏又不能说，不许他是若言的娘家。 “时间不早了。”张海峡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 “吃完年夜饭后，我还准备了一些烟花，正好我们亲自来放，祈愿我们每个人的所思所想都如愿以偿。 道长你们还是太客气了，若言既然与你们同出一门，到了林家就跟自己家一样，不是外人，以后不必这样客气。” 张海峡亲手接过石坚他们的礼物，带着众人回到了宅子。 他将年夜饭的位置，放在宅子中的一处水榭上。 周围点以炭盆，四周以竹帘挡寒气，对面还有一方戏台正在上演一出游园惊梦。 任何时候都有为了钱加班加点的普通人啊，林若言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眼神。 在烟花鞭炮声中，众人举酒共饮。 酒足酣畅之际，几人雅兴上来，都各自表演了自己的拿手节目。 林若言单手撑着额头，看那还在唱着的西厢记，就扭头对张海峡说道。 “海峡，眼前这出游园惊梦也算一折，就让他们散了吧，一处折子唱完，也不算违了戏一开场就要唱完的老规矩。 天这么冷，我们这些人已经很热闹了，他们讨生活也不容易，我看那杜丽娘还是一个没多大的孩子，衣着单冷，唱腔中已然有了颤音。” 张海峡只讶异了一下，就点头应允，吩咐一旁等候的下人去通知，并多付一些钱财。 “若言，你懂戏？”果然不是他的错觉。 两人从南洋回国后，在去边南的漫长转乘途中，路过一戏园时，她驻足良久，似在怀念什么。 后来他机缘巧合之下再次听到时，问了旁人才知道是昆曲中的游园惊梦。 北平这边大多还是京剧盛行，他也是找了好几处戏园，才找到一个能唱昆曲的外地小戏班。 “会一些京剧。”她没有固定擅长的剧种，多少都会一些，不过跟着的老师在京剧方面颇有建树。 第227章 家长里短的平凡生活 戏曲很多都是童子功，当年她那个师父破格半路收她，也是看在这一些天分上。 “原来如此。”张海峡放下了筷子。 “也不知什么时候有幸能听到若言你唱一曲。” “我........” “天冷，若言，戏曲很废嗓音。”张启灵打断了林若言的开口。 张海峡想得美，她还没为自己好好唱过。 “我不唱戏，没那身行头，也唱不出那种韵味。”林若言并没打算唱戏。 “不过林叔你的二胡拉的真是如泣似诉。”张海峡的家中没想到乐器还挺多的。 听到林九询问有没有二胡，他干脆让下人带来了好几样乐器。 林九听到林若言的夸赞，不禁面有得色。 被旁边的石坚看到又冷哼了一声，就显着他了。 “我来一首有戏腔结合的一首歌吧。”就连小哥都来了一段很阳武的招式。 林若言想了想，没有乐配也好听，又有戏声的，就那首牵丝戏了。 里面的一些话也很想唱与小哥听。 张启灵闻言，脸色今晚第一次拉下。 若言还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唱过歌。 张海峡似是不经意的含笑看了一眼张启灵。 “...谁持美扬威...”林若言的目光看向了张启灵。 “我和你...最天生一对.....兰花指捻....” 戏腔与新颖的歌曲结合，与时下的歌曲戏曲都不相同，让人耳目一新。 “林姐姐，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这种........我学识有限，形容不上来，就是感觉华美。” 林酒儿更多的天分还是在酿酒上。 “我是拾人牙慧，这首歌是叫阿杰和银临的两位大师所唱，不过以后不管是戏坛还是歌坛都是百花齐放。”林若言解释道。 这些歌词虽听着像是跟傀儡戏有关的，但在唱一些唱词时，若言看向的是他。 其中的情意诉说，在场的人无不看出。 笑意又重新出现在了张启灵的脸上。 几人节目，最后以张海峡的古琴曲独坐幽篁里收场。 林若言特意拿出了拍立得分别给几人都拍了照片，还有一些合照。 最后所有人又转移到了光线明亮处，在教会下人后，拍了一张大合照。 水榭曲桥的烟花也一一在几人手中放出。 张启灵揽着林若言的腰身，抬头望向空中绽放的五光十色。 这是他有生以来，记忆中最绚烂的颜色。 可惜，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的愿望，只是愿望。 身后的张海峡将目光从他们相依的背影中收回，望向他手中放出的烟花。 离开海言的十一年中，这是他第一次不算孤独的除夕。 不知此时的海言会在哪里，如何度过这一天人间团圆的日子。 这一晚的高兴之下，张启灵没再提回酒店。 等到初三时，石坚跟林九该教的都教了，就带着那些照片与他们告辞。 而这时，林若言他们两人的小家也完全收拾好了，也与张海峡告别。 “不再多住几天吗？” “不了，海峡，已经叨扰你很久了，下次有机会再聚。”林若言对他挥手。 张海峡心下苦笑。 叨扰，怎么会是叨扰？ 却也只能望着他们两人的背影越走越远。 下一次的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呢? 林若言他们两人回到了那座虽小却很温馨的小院，如同平常夫妻一般，按着习俗做一些小家该做的事。 但很可惜的是，显然她这种人是做不来像样的饭菜。 倒是张启灵越来越像模像样。 惯常拿刀的手即使换成菜刀也游刃有余。 “小哥，你说那些左邻右舍会不会说我是个懒媳妇啊？”林若言坐在灶火旁看着穿着罩衣的他在炸丸子。 生活也是厉害，硬生生将小哥这个冷面郎君逼成了热面郎君。 想到这就噗嗤一笑。 她前几天亲戚到访，大冬天的早上又冷又干，她赖在暖和被窝中也不想起来。 每次要不就是小哥起来做早餐，要不就是他出去买早餐。 遇到过几次左邻右舍不怕寒冷在唠嗑的大妈，见他长的俊俏，就忍不住拉住询问有没有成亲。 得知成亲后，又没怎么见林若言出去买菜，两人又是大过年的搬过来，怀疑他们是私奔跑出来的。 话里话外的意思听得张启灵脸色发黑，回来说与林若言听的时候，让林若言笑的乐不可支。 他们两人已经是第二次被人怀疑是不是私奔的一对小情侣了。 “我们日子是过给自己的，理他们作甚。”张启灵见丸子炸的金黄，满意的捞出放在一旁的海碗中。 又立马来到林若言身前，亲了亲她的额头，在灶火上褪了一根木柴。 “火要小一些。” 等他刚回到油锅旁，就听到院子中掩着的木门“吱呀”一响，有人进来的声音。 从这几天已经挺熟悉的沉重步伐中，不用出去看，也知道是右边一墙之隔的黄大娘。 黄大娘是跟着女儿女婿生活的，在这条巷子中也很自来熟，说是包打听也不为过。 也给两人指过哪的东西物美价廉，劝他们省着点花。 女婿在街头做着一份炸油糕的生意，她在家为两人带着一个三岁的小外孙。 但不知是什么原因，有时候林若言出去时，只要没下雪，在饭点的时间，她都是端着碗，坐在门檐下吃饭。 “张小子，炸丸子呢，哟，还是肉的，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今天都初九了，也没见你两口子燎锅底，我寻思着你们是不打算办了，虽说这年头富裕的人少，是该省钱。 将来你们小两口有孩子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但我琢磨着迁乔之喜，作为邻居也多少要表示一些，正好我这女婿的炸年糕可是一绝，我拿这炸年糕与你们的一换，也算应景。” 黄大娘后面梳着一个小攥头，用一个菱形的铜钗挽着，整身收拾的很利索。 说话间将她手中的年糕放下，就要去端张启灵刚炸好的那一大海碗肉丸子。 可惜她没端起来。 碗被张启灵冷冷的用捞丸子的竹笊篱按住。 林若言看她端来的年糕，好家伙，最起码隔夜的，还有可能是她女婿卖剩下的。 软塌塌的，原本的金黄也是泛着白色。 “这...张小子？”黄大娘本以为年轻人脸皮薄，他们两人看着一脸富贵之相，不会计较这些。 想到大冷天独自坐在屋檐下吃饭的黄大娘，林若言心下叹了一口气。 也可能是她想多了。 虽然她自说自话的行为很惹人厌烦，但他们在这里住不了太久，不过一些吃食。 第228章 小哥，我有点腻了 这就是这个时代挣扎在吃饱线中的普通百姓，平常开荤很难。 很有可能是一墙之隔的黄大娘闻到了香味过来的。 “小哥，也算是交换，她跟着女婿过日子也不容易。” 张启灵松开了手中的笊篱。 “黄大娘，年糕我们也吃不上，你还是拿回去吧。 不过，我丑话可先说在前头，只这一些了。你也知道我们年轻，没存什么钱，以后的日子长远，也是要算着过的。” 林若言连那个海碗都递给了她。 黄大娘听到林若言的话，嘴唇嗫嚅了几下，勉强笑了笑，说了一句。 “张娘子是个好性的，但炸糕是一定要留下的，虽然比不上肉丸子，却也是我的一番心意。” 说完就径直端着那碗肉丸子，蹒跚离去。 “好了，小哥，这么多呢，快点，我还要尝尝你这个大厨的手艺。” 炸丸子是他第一次做。 竟没炸糊的情况出现，小哥也是厉害。 张启灵就又去挤肉丸子下锅，炸出了几个，先让她尝。 “咸淡适中，挺好，晚饭就它了。” “好。”张启灵去掀另一饭锅的锅盖，见里面的米煮的浓稠，也已差不多了。 两人盛好饭，端到堂屋。 外面的夜色中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屋中有厚重的布帘遮挡，即使没关门，也没多少寒意。 林若言吃了没多少，就放下筷子，靠在背后的椅子上叹息。 张启灵不解，眼神看向她。 “小哥，我有点腻了。” 张启灵听到这话，正在给她夹丸子的手不由用力，筷子应声而断。 林若言一惊，立马坐直了身子。 “怎么回事？” “若言，这样的日子很无聊吗？”张启灵垂眸将手中的断筷放在桌子上。 “不无聊啊，是小哥你觉得日子太平淡了吗？”林若言试探的问道。 或许这几天家长里短的生活，让小哥产生了厌倦？ 不过想想他的性子和做的事，也能理解。 “从不觉得。”张启灵抬眼看她，难道是自己理解错了？ “不是你说腻了吗？” “...........”他什么时候才能有很高的安全感？ “要不然，我一直给你夹炸丸子，你吃个不停，试试会不会腻。”林若言面无表情的说道。 “来，吃，我喂你。”林若言重新拿起筷子，夹给他吃。 张启灵一连被喂了七八个肉丸子，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油腻的厚爱了，连忙摆手。 “我错了，确实挺腻。”他没怎么吃过这些东西，不过是他们两人买菜回来时，林若言闻到了巷子中一家炸丸子的香味，口水直流。 说很久没吃这种东西了，他就提了糕点特意上门请教。 “我去洗点梨。”张启灵端起碗去厨房。 林若言赶忙给他打帘子。 厚重的门帘掀开，稀碎的雪花就飘飞进来。 隔壁隐隐的吵闹声也随之传了进来，正是黄大娘家。 张启灵没有任何兴趣，径直朝着厨房走去。 林若言再次想到坐在房檐下吃饭的黄大娘，心念一动。 朝着那边的院墙根走去。 能听到女人和小孩的哭声，男子的咒骂声，还有开门和院落中清晰的啜泣声。 林若言脚尖轻点，就上了墙头。 里面男子和女子的争吵还在继续，落了一层薄雪的院子地面上，半坐着的正是黄大娘。 看那姿势和位置，应是被人从屋子中推了出来。 张启灵洗完梨出来后，就看到林若言趴在墙头上，专注的在看对面的院子，有点哭笑不得。 她的头发上已飘落了一大片的细碎雪花，脚上还穿着拖鞋，也不嫌冻脚。 脚后跟被一双温暖的手包裹，林若言回头，伸出一根手指在唇间，示意他别说话，也上来。 两人趴在墙头上听了一会，才明白还是因为之前那碗炸年糕的原因。 原来是黄大娘的外孙闻到香味，闹着非要吃炸肉丸子。 黄大娘才从他女婿卖剩下的年糕中拿出一碗想跟他们交换。 而这剩余的年糕本是他女婿还要用来再次回锅卖出的。 像他们卖炸糕的是个小本买卖，用米面和豆馅做出的炸糕都有数量，一块卖两文，这还是毛利。 回到家的女婿看旧头的年糕少了许多，立马大怒。 本就对多了一张嘴的吃食不愿意，又不是自己的亲老子娘，养了几年也仁至义尽了。 这下拿捏住短处，非要说是黄大娘偷吃的。 说是与邻居换了肉丸子也没见，仅凭一个借来的大海碗也说不了什么。 任凭黄大娘解释，那些丸子外孙都吃完了也不愿意听，非要赶她这个手脚不干净的丈母娘寒冬腊月离开。 林若言看了一眼院子中小声哭泣的黄大娘。 可能骨子里黄大娘也不是个很爱贪便宜的人。 白天那样的行为她也知不妥，只是人在女婿眼前讨生活，她还是做了。 对于自己来说是看了一眼都没食欲的东西，对于她来说，她能拿出的也就是那碗炸年糕。 “小哥，我去将所有的丸子都送给黄大娘家吧，就说那碗年糕我们很喜欢吃，正好用自家丸子换。” 自己刚刚还为吃丸子多而腻，隔壁却为了两文钱一块的年糕而在三九天赶走一个老人。 “我去送。”张启灵想起那屋子中男子的污言秽语就皱眉。 “那好吧，打着伞。”林若言递给了他一把伞。 “嗯，别再趴在墙头看了，回屋。”张启灵将厨房中的一大盆丸子端起，打伞去了隔壁。 林若言刚洗完，准备打水洗脚时，就见他回来了。 “黄大娘进屋没？”林若言将洗脸盆子中倒了热水递给他。 “进了。”张启灵接过，洗完以后，又拿出洗脚木盆倒热水。 将她的脚放入后，自己的脚也放了进去。 这几天两人都是如此，会踩着对方的脚背玩。 “那女婿也是心狠，这种天气将人往外撵，不是要人命吗。” 两人相对而坐。 林若言细白的小脚，在水中踩在张启灵的脚背上玩。 他的脚背都快比上了她脚的长度。 两人如同寻常夫妻那样唠叨。 张启灵恍惚，这样平凡温暖的日子与之前的刀尖行走，似恍如隔世。 只是，今天已经是初九了。 他们两人所能相处的时间，也只剩余六天。 第229章 张家人80岁才算成年 他擦干她的脚，将她放在了床上。 又洗干净手，去厨房将那盘梨切好，泡好一壶红枣茶放在床铺边的桌子上。 “明天想吃什么？” 即使她过去了，这两天他还是习惯的倒一杯红枣茶递给她。 “嗯.....脆皮酸奶。”林若言想了想，喝完那杯茶后，就伸手去拿一旁盘子中的梨块。 “明早我去买。”张启灵握住了她拿梨的那只手。 “若言，梨不是这样吃的。” “啊？难道小哥你又开发出了一道新吃法？”这几天的小哥热衷做各种美食。 成功的几率虽说很大，但是惨败的也不少。 “你猜的没错。”张启灵俯身将她手上的梨块噙到自己口中，低头落在了她脸庞上的柔软。 ......... “还吃吗？”张启灵抬头。 林若言咽下了梨汁，赶忙摇头。 “可我想吃怎么办？”他的声音低沉。 “你自己拿着吃。”林若言对上那双含情的双眼，钻进被窝中，蒙头不去看他。 脆梨两人吃，完全失了嚼感。 但小哥真的是越来越诱惑了。 “嗯。”他脱去了衣服，将蔗姑送他的符箓放在枕头下。 也跟着躺进了被子中，翻身双手合握她的腰身。 “我自己拿着吃。” 与以往明亮的灯光不同，黯淡的暖黄烛光中，让一切都变得温馨起来。 上方落下的轻吻由浅加重，她的手臂也不自禁搂上他的脖颈。 碾转缠绵，一件件的衣服从被子中掉落。 窗外是风吹雪粒打到窗户上的簌簌声。 慢慢的，屋内寒冬腊月中的两人，彼此的额头上，却都是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颈侧细碎的轻咬在此时却突然停住，同时身上一重，上方的小哥落在了她的颈侧后，又忽然抬起上半身。 林若言不明所以，神情迷乱中睁开眼睛。 发现昏黄的烛光中，上方的小哥看着她的双眼幽深。 宛如墨色的风暴，又好似压抑着两头凶兽。 林若言无端的感觉到了冷意，他好像不太对。 “若言.....”他开口。 张启灵左手擦去她额头上的汗珠，用上平生最大的自制力，忍住身心的愉悦。 “你对他还真是偏爱啊......” 自己在青铜门中苦苦寻找她所在的时间点，她却与现在的他亲亲我我，完全忘了他的等待。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到他这里，却偏偏变成了让前人乘凉。 看麒麟，生孩子，龙凤胎，为他点天灯，为他拍鸣鸿，他所梦到的一切，所能感知到以前他的一切心思和记忆，让他嫉妒的发狂。 未来的她与他，完全属于他身与魂的，真正意义上也不过一次。 但若言为什么对如今的他却如此厚爱？ 只因为他年轻？ 还是因为他会扮弱？ 他们两人所有的经历，让未来的他，每一刻都无不在被妒火啃噬。 怪不得上方他给她的感觉不太对。 看着他那眼神，林若言身子不由一个冷颤哆嗦。 是未来的小哥被天授过来了。 还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小哥。 上方快要被妒火烧毁理智的张启灵............ 林若言.......... ................. 两人沉默…… 妒火瞬间被难堪浇灭。 张启灵缓缓低头去看林若言，果然在她眼中看到了吃惊，不过她很快就侧过了头不去看他。 林若言头扭到了一边。 “若言，你在笑......”张启灵脸色发青。 “没有。”林若言想也不想的回答。 “你有。”张启灵将她的脸扳回来。 见她脸上果然笑意盈盈，所有情绪瞬间跑没。 他就知道她在笑他。 果然是因为从前的他更为年轻吗？ 张启灵狠狠的吻了下去，吻到一半时，颈间有滑嫩的肌肤攀了上来，他又清醒过来。 “我不能让他再占便宜了。”他翻身下去。 林若言.......幼稚。 心累。 这不都是他吗？ 她就侧身问他，“小哥，你是累了吗？” “轰”的一声，张启灵只觉得脑子也有火在烧，抬眼盯着她，不过还是忍住了。 “好了，累了就睡吧。”林若言钻进他怀中，抱着他腰身。 未来的小哥比现在的更难搞定啊。 张启灵生气的将她的胳膊拿开，转身背对她，忍住满怀的温香软玉，不想挨着她的身子以免自制力失控。 什么他累？ 他不累，要不是他不想让现在的他占便宜，他一定会让她很累。 “真不让我抱呀。”林若言见他不愿挨着她，只好无奈的起身。 打算再拿出一双被子，睡在另外一个被窝中。 察觉到她的起身，张启灵以为刚才的举动让她生气，她更喜欢年轻时的自己，心脏一缩，立马转身过来抱住她的腰身放倒。 “若言.....”他轻吻林若言的脸颊，这是他能容忍的最大限度。 “他不行，他是年轻，但他不会跟你有孩子。” 这也是他很低的安全感原因之一吗？ 林若言讶异，立马接口。 “没关系，小哥，我不在乎有没有孩子，更不会嫌弃你没生育能力。” 她现在也没想要孩子。 张启灵！！！！ 一记回旋镖扎在了自己身上。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只有他没有。”张启灵咬牙纠正。 “嗯嗯，我知道。”林若言抱住他，以示安抚。 张启灵翻身上来，捧着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再次认真的说道。 “现在的他没有我的记忆全，他不知道张家人的年龄算法跟普通人不一样。” 张启灵抿了抿唇，“他现在是很年轻，但到了80岁才算成年。” 林若言这次可真是震惊到了。 “80岁才算成年？”她跟着复述了一遍。 “对，如今47岁的他根本就不行。” 现在的他不可能会与她有孩子。 张启灵觉得以后还是要让她多了解一些张家的事情。 未来越来越多的张家人出现了，她不想管，但总要了解。 “那小哥你？”林若言没想到张家的年龄竟然是这样换算。 “我才成年没多久。” 所以117岁的他，按张家一族的年龄算，并不老。 只不过比她大了一点点而已。 “原来小哥你才成年没多久啊。”林若言好笑的环住上首他的脖颈。 张启灵再次将她的胳膊拿下。 “什么时候回去？” “还有一些事要做，很快。”林若言坏心的落在他的喉咙处。 张启灵落在她脸庞两侧的手掌，蓦然抓紧枕头。 第230章 都是你啊，小官 额头上原本细密的汗水，此刻已变成了豆大的汗珠。 不行，不可以便宜他，张启灵微弱的清明坚守着。 “小哥......”林若言的手指顺着他那幅麒麟图案往下轻轻的描绘。 张启灵逮住那只手，他的情绪快要失控，不能让她再乱碰。 “我不想让他再占便宜。”即使现在的他也是他，也是他的身体。 “都是你啊，小官……”林若言细细描绘他的双唇。 有甜蜜的清香到了他的口中。 他的浑身都开始轻颤起来。 他与她分开的太久了，整个人都在失控的边缘徘徊。 想与不想的矛盾想法彼此对立，却在喉咙处的描绘中轰然倒塌，达成了统一。 整个人坚守的清明彻底崩溃。 “若言，刚才那是一个意外。”张启灵的嗓音低沉。 林若言为自己酿下的苦果付出代价。 疾风暴雨般的惩罚随期而至。 窗外风雪渐大，虽抵不过室内炽烈的温度，却也让那呜咽之声被吹散在风雪中。 似是与现在的小哥攀比，也为了惩罚刚才她的笑。 林若言坚信，如果不是天气和床铺的限制，他会更加过分。 窗外的雪光映着清晨的光线照的室内一片明光。 “小哥，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好像一个事后不认账的渣女啊。”林若言声音嘶哑，觉得自己的腰都快断了。 能看到的身上也都是各种青色指痕。 帮她揉腰缓解的张启灵脸色郁郁。 为他以往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失控，便宜了现在的他而闷闷不乐。 “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他也是你的来时路啊，是受过很多磨难的你，不对你好，难道还要对别的男人好吗？” 不管是未来还是现在，他的醋性都这么大，连自己的醋都不放过，非要去吃。 张启灵就不说话了，只是下定决心，不能再犯这个错误。 “若言，之后的几天，我们分开睡。” 林若言只是愣了一下，就道：“好，我睡另一间。” 这也算搞定各种解释了吧，她还记得昨晚那个尴尬时候，未来小哥眼中的黑色风暴。 夫妻果然是床头打架床尾和。 就是有点废腰。 “不行，我说的是不睡在一个被窝中。”张启灵抱着她的手臂收紧。 他好不容易找到她，又怎么会容忍她的不在眼前。 不睡一个被子，她别再诱惑他，他对自己的自控力还是有自信的。 但若言这么痛快，难道还是更喜欢年轻的他？ “都行。”林若言犯困，在他怀中打了个哈欠。 “小哥，你这次来需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为了找她。 得与她的那滴心头血，不止恢复了所有的记忆，即使去了青铜门，也不会再有天授和失魂的后遗症发生。 以往的守护青铜门，远没有现在的迫切。 不是守门的时间，他却勤快的很。 所以这大半年来，守门守的终极对他极度厌烦。 最近却忽然对他正常起来，恢复了以往的状态。 他心下有所怀疑，但是所接受到的一切记忆让他选择无视这些。 她对现在的他，越来越无条件的偏爱，从梦中就能感受得到。 他怕她不会回来，会留下陪着以前的他。 林若言心下有点叹息，与以前的小哥还没有度过一个元宵。 “若言，你是不是在想现在的他？”感觉到怀中的她沉默，张启灵低头去看她。 林若言........闭上了眼睛。 若言，你是想他了吗？ 现在的他也这样问过她。 该说本质上不愧是一个人吗？ “说话，若言。”张启灵抬起她的下巴。 “小哥，我好累。”林若言坚决不睁开眼睛，反而往他怀中又钻了钻。 他们这种人一看眼睛，就像能看到你心中所想一样。 张启灵心中的醋意翻滚的厉害，却也只能调整姿势，让她睡的更舒服。 只要她没有不回去的打算，他能忍住那种醋意。 两人是被门外的敲门声吵醒的。 “我去看看，回来给你带吃的。”张启灵起身，掖好被角。 “嗯。”林若言懒懒的应了一声，又迷糊的睡了过去。 她没用灵力，身上跟散了架没什么区别，一点都不想起来。 等她感觉到张启灵故意放重的脚步声醒来时，他已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油纸包着的东西放在一侧桌子上。 “脆皮酸奶。” “小哥你还记得啊。”林若言穿好被他整齐摆放在一侧的衣服。 “你们所说的每个字，做的每件事，我都知道。”张启灵加重了语气。 “挺好的，省得我还要给你重复一遍。”林若言咬下一口脆皮酸奶，只当没听到他那句话的言外之意。 “对了，刚才敲门的是谁啊？来干啥？” “黄大娘，道谢。”张启灵随手拿了一本书，打开后发现是一本菜谱，心下嫉妒。 以前的他，没想到还会讨乖卖巧。 他跟若言还没在他准备的小家中生活过。 “寄人篱下的生活很难过，黄大娘如今的性格也是日子所逼。”林若言感慨。 “芸芸众生，何其多也，管不过来。”张启灵翻过一页书籍，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 看惯了现代的书籍，再看民国时期的排版，有了一点不习惯。 “若言，我还没见过你化龙，没将你捧在手中过。” .......她就知道，但她坚决不化龙，她还没掌握好诀窍。 “怎么没见过？”才过去几天。 “那是他，不是我。”张启灵抬起眼睛。 “今晚给我看。” 这话题就过不去了是吧，这醋他要吃到什么时候？ 林若言放下手中的脆皮酸奶起身去洗手。 张启灵见她要离开房间，立马放下手中的书，心中有慌乱，拉住她的手。 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说话太强硬了。 “中午吃什么？”他看着那张淡下来的脸，揭过刚才那个话题。 心下却有委屈上来，她还是对以前的他更为纵容。 “红烧肉。”林若言的生气散去，只要他别再跟他自己过不去。 未来的小哥许久不见，好像……还多了一些上位者气息。 “好。”张启灵回想红烧肉的做法，之前的他没成功。 他一定行。 但现实很快让他打脸。 张启灵握着铲子，看着锅中黑糊的红烧肉，一脸沉思。 哪一步出了错？ “哈哈，小哥，可能是我的火烧的太大了。”林若言已经可以很熟练的将柴禾褪到灶台下熄灭。 第231章 元宵回来的小哥 “我们出去吃吧。” 拎着锅铲一脸自我怀疑的小哥好可爱。 “嗯。”张启灵放下锅铲，脱掉身上的围兜。 在看到来两人吃的红烧肉是用砂锅端上时，才恍然大悟。 一定是出在器具问题上，用砂锅慢炖会好的多。 晚上时，林若言又吃上了红烧肉。 张启灵心下想，若言应该能看出，现在的他比以前的他厉害的多吧。 他改良很多，肥而不腻，软糯嚼弹。 见林若言喜欢吃，他做的更加频繁，味道和卖相也越来越好。 “小哥，我想吃青菜了。”一连吃了两天的红烧肉，再是好吃，林若言也遭不住了。 “你这次过来不用做任务吗？” “不急。”元宵后，她就要离开了。 她离开后，自己再走不迟，坚决不让以前的他再跟她相处。 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林若言对于晚上一个姿势睡到天明的他，也是哭笑不得。 他的醋性还是没有消失，只是不再对她宣之以口。 过完元宵也就正式出了年。 两人手牵手走在一波波的鱼龙灯舞中，周边是漫天的烟花。 “若言，你离开一年了。”张启灵出神的看着被扛着的大长葫芦，头隐隐作痛。 “我很快就会回去。”林若言买完糖葫芦，回头却发现他捂着额头，似很不适。 “小哥 ，你怎么了？” 张启灵晃了晃头，发现林若言的脸逐渐模糊，刚说完“没事”两字，下一刻却彻底陷入了黑暗。 林若言大惊失色，立马接住了他。 此时一波舞龙正好路过这条街，人群涌动，兴奋声、尖叫声、叫卖声各种声音喧闹了起来，挤拥不动。 她不得不将手中的两根糖葫芦丢掉，艰难的抱紧他，从喧闹的人群中往外挤去。 张启灵睁开眼睛，鼻尖熟悉的味道让他收起了本能的反击动作。 反手抱住林若言，用力挤开人群，走到了街边一个铺子的台阶前，才算远离了这波人流。 明明前一刻他们两人还在缠绵，下一刻却出现在了张灯结彩的喧闹街头。 空白了一段的记忆，是他久违的熟悉感。 他是该庆幸天授后的失魂症没有发作，还是该厌恶那种缺失了一段人生经历的空白？ 张启灵抿唇，失去意识前，他拼命的想要醒来，他还没有与她共渡此生唯一的元宵。 他怕他再醒来时，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 极度的不甘心，让他一直没有放弃自我意识的苏醒，还好，他赶上了。 “小哥，你刚才是怎么......”林若言抬头看到他的眼神，心下呻吟。 要疯了。 怎么会如此不稳定。 “他来了。”张启灵的语气肯定。 林若言抚额。 “你们....”他的唇上落下了一抹柔软，所有的不甘被堵住。 张启灵情不自禁的回应。 她离开了他的双唇，两人气息微喘，额头相抵。 “小哥，时间不多了，我们去看花灯好吗？” “嘿呦，这小胡同还有一对野鸳鸯，哥们，咱们发财的机会到了......”猥琐的笑后，是不堪入目的话语。 “好，等我。”张启灵放开她，满腔的妒火正无处发散。 现在的小哥还是比未来的小哥好安抚的多。 林若言被他牵着手，心下感叹。 踏过已半残的三四个男子，她并没有心软。 从刚才的话语中，能看出这些地痞无赖 ，没少干那些拐卖良家子到腌臜地的勾当。 民国时北平的花灯节，比后世能看到的传统多的多，耍杂技的，走江湖卖艺的，走仙的，各种讨生活所展现出的江湖手段远比后世有意思的多。 但唯一比不上后世的，就是百姓那脸上大多千篇一律的麻木，哪怕是喜悦也是笑不在眼。 两人在路过一个卖龙凤花烛的摊子时，张启灵停下了脚步。 “这位爷可是好事将近，要买花烛？”寒风中，互抄着两只棉袄袖筒的男子见有人在摊子前停留，立马上前询问。 今天元宵，其实刚过完年，结婚的人并不多，但想到一家上下老小的吃喝，还是出了摊。 “嗯。”张启灵仔细挑选花烛。 跟以往所见的蜡烛不同，婴儿手臂粗细的红烛，烛面上有些是浮雕的金龙祥舞，有些是凤穿牡丹。 颜色样式也各不一样。 “好漂亮啊。”林若言拿起一个粉蓝红绿好几样颜色雕刻出的凤凰。 手轻轻碰上，发现好似绢花的花朵也都是蜡做出来的。 “不瞒姑娘，我这虽说是个摊子，所卖的龙凤烛也是祖上好几代传下来的手艺。 风光时，也是从那紫禁城中旧时朝廷物擅司出来的，到我这代，又加入嘉兴那派的制作技艺，不比那些喜铺里的龙凤烛差。” 摊子老板说到这里时，与有荣焉。 “能同时一起燃尽吗？”张启灵看着手中那个盘旋的金龙。 “看爷这话说的，这龙凤烛可代表的是对新人的美好祝福，同点同灭，那都是最基本的。 我这龙凤烛燃一夜是没问题的，而且别看这上面浮雕颜色复杂，通体燃烧后是不会有其他东西剩下的。” 摊主拍着胸脯保证。 林若言这才明白了龙凤烛的含义。 之后的时代，好像这些都被抛弃了。 “若言，你喜欢哪对？” “都买。”林若言大手一挥，这送胡大哥雪梨姐他们也是使得的，后世很少见这种非遗了。 张启灵........ “姑娘没诳我？”摊主大喜。 “没，找东西都包上吧。” “小哥，回家慢慢选。”林若言见他目光在几对样式不同的龙凤烛中游移，心中很少见到这样犹豫不定的小哥，觉得分外有趣。 “这.....实在是没想到有人买这么多，我这里没有这么大的箱子，要不然我将这些货都装在我的箱子中，给两位送货到家？” 摊主生怕今晚的大生意不成，也顾不得夜不跟人的忌讳了。 “行。”林若言爽快的付了钱。 街边的白雪被各种花灯，映照出了多种颜色，两人身后跟着挑着箱子的摊主，踩着被人们已踩实的雪地回了家。 张启灵带着回来路上买的元宵去了厨房。 他认为元宵节不吃元宵，总不是一个完整的元宵节。 林若言将那些花烛一一摆开，一会让他挑选。 第232章 我和他，你最喜欢谁？ 顺便将识海中的小绿人解除了屏蔽。 【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带我到37年的那场屠杀中。】 【宿主，你这是用上我了。】识海中被她无视很久的小绿人抱胸。 【怎么？要反悔？】 【我承诺的话，从不会反悔，这是我的美德】 【美德就是体现在张守灵的事情上？】林若言冷笑。 【你不能揪着过去的错误不放，明天就走是吧，到时只用喊我就行。】系统的态度软了下来。 【不过，宿主你能不能告诉我，那青莲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识海中？】 【你觉得我会知道？不如你将你知道的告诉我，我们两下验证，说不好就可以弄清了。 你老大让你找这个青莲干什么？】 林若言对系统和它说的老大心有警惕。 【你就不能问我一些能说出来的。】小绿人愁眉苦脸，有跟老大一样气息的东西是找到了，但联系不上老大也是挺难受的。 宿主还不想马上回到未来，没经过她的同意，它很难再强行带着灵魂强大的宿主穿过时间长廊。 【行，那你老大跟这青莲是什么关系？】林若言换了一个问法。 【老大没说，但我能感觉到这青莲跟老大是同类。】这倒是可以说。 同类？ 林若言想到在苍龙记忆中见到的那个青衣男子，还有石坚说的，被大道毁去的创世青莲。 难道这青莲是那个男子一部分本体？ 他找这个青莲是想拿回本体？ 【好了，我知道了。至于这个青莲怎么出现在我识海中，我也确实不知道。 只是在一次昏迷中醒来后，脑海就多了一块灰白色小石头，后来不知怎么就变成了青莲的模样。】 林若言没说青莲的本体是在她的识海空间中，而且识海空间也是见到青莲之后才有的。 【不应该啊？】宿主说的情况，倒像青莲是她的共生之物一样，不知触发了什么契机才显现出来。 想到最开始它带宿主穿到鬼灯世界时，原本打算带的是她的灵魂，却不管怎么样都拉不出来，没办法才花双倍的能量，带着她整个人穿越过来。 难道宿主还有隐藏的身份，是太古时期的什么保留了下来，转生到了三千世界中？ 【什么不应该？】林若言问它，小哥已经端着做好的元宵走来。 【宿主就真的没有别的再瞒我的了？】系统追问，如果要是它猜测的情况，宿主肯定隐瞒的还有。 【没有，小哥来了，断线了啊。】林若言起身去接，又拉黑了系统。 “怎么没有小哥你的啊？”林若言看他只端了一碗。 “怕你饿，先吃。”其实他第一次不太会煮，冷水直接下锅，最后全糊成一团面糊了。 他试着少量滚水下锅，果然成了。 “出去前都吃过饭,怎——”脱口而出的话，在看到张启灵眼中的难过时戛然而止。 “那我等着小哥你一起吃。”林若言捧着碗跟他一起去了厨房。 张启灵很自然的顺手拿过一个竹罩，将盛放在一旁的面糊元宵盖住。 两人就在炭火还未灭掉的灶台前，你一口我一口的喂对方吃完了那碗元宵。 “我一直都欠你一个婚礼，张家古楼中的仪式并不是我。”张启灵将手中点燃的另一根香递给她。 两人同时点燃了张启灵精心挑选过的龙凤花烛。 “你们两人是不可分割的存在啊。”林若言无奈。 “我知道。”张启灵抱起了她，亲向她的额头。 他们的时间屈指可数，他不愿意再纠结在这上面。 林若言这次主动攀上他的颈间。 “明天，小哥你先离开好吗？”她轻轻细吻着他的颈侧。 “好。”张启灵抚着她脑后的黑发，抬头合上双眼，任凭她掌控自己的所有情绪。 “若言，他那晚.......”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离得极近，张启灵想起那晚半途失去的意识，到底还是问出了口。 又不想让此时的两人产生不愉快，止住了未尽的话语。 林若言的动作一顿，想起那晚未来小哥的恼羞成怒，就控制不住想笑。 锁骨上的温热停止，让张启灵不满的睁开双眼。 双手握住她的腰身，将她提坐在了自己的身前，盯着她的眼睛问她。 “这个时候你想起....” 林若言咬了上去，递过去的甜蜜让他不再收敛，拉近她的身体。 似是要将她嵌进骨子，如同她小金龙时，藏在自己的怀中，是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存在。 他唇间的动作粗野起来，清甜不腻的气息是他怎么都不厌倦的口中之物。 带着无望的疯狂，冬夜的寒冷是他已感受不到的温度。 龙凤花烛缓慢的燃烧中，坐在他怀中攀着他肩膀的林若言咬唇。 纤细的十指忍不住在他背部紧抓，划出一道道血痕，背上的青黑纹身表层也渐渐有红色血珠渗出。 今晚的小哥不知为何落下的吻粗暴，随后却是温柔无比，前后的两相对比，简直无比磨人。 “别咬。”张启灵很快注意到，她将她的下唇已咬出了很深的牙印。 “有什么就说。”他的呼吸已然控制不住规律，又在耳边问她。 “我和他.....你最喜欢谁？” “..........”林若言恨恨的松开咬着下唇的牙齿，啊呜一声咬上了他的颈侧。 “若...言，说啊。”张启灵心下的委屈涌上。 他与她本来相处的时间就不多，还被未来的他横插一杠。 林若言告诉自己，现在的小哥还未成年，未成年。 “我都喜欢。”她咬牙说道。 视线的忽高忽低让她极其不适应。 张启灵突然俯身，在她上方说道。 “我比他年轻。”未来的他与若言的岁数差的更多。 林若言咬紧牙关，沉默不语。 “你不说，我就当你认了。” 林若言紧抓住床前的帘子，简直想大骂。 他在故意折磨她。 他的话还处处都是陷阱，不管她怎么回答，都会被未来有全部记忆的小哥记上一笔。 张启灵额头上的汗珠落下，脸上却含了一份笑意。 自己怎么不了解自己。 他抢了自己本就稀少的相处时间，自己又怎会不报复回来。 第233章 分别 从今晚若言的神色行为中，还有以往的那些记忆，彝族的那次天授，未来自己告知她纹身的秘密中就能看出。 未来的他必定会有现在他与若言的全部记忆。 否则未来的他，不过在内寨短短的天授时间中，怎么可能知道他与若言当时正在被张守灵折磨，还告诉了她，张守灵的纹身与他一模一样，才不对的张家隐秘。 “我就知道，若言你喜欢年轻的。”张启灵脸上笑的欢畅，轻点她的双唇，为给未来的他添堵成功而高兴。 他与若言未来有那么长的时间，自己这样做，也不算什么。 谁让他占有了自己最重要的时间段。 他低头深吻，尽量迎合林若言的情绪，让彼此双方的身心和情绪都处在愉悦之中。 后半夜的两人紧拥，呼吸慢慢变得平稳起来。 林若言意外这次小哥竟没折腾很长时间。 “我只想珍惜最后的时光，不是不行。”张启灵郑重的解释。 他想与她好好的告别，下一次再见就不是如今的他了。 “嗯。”林若言躺在他怀中，把玩着他的手指。 “以后如果还能记得我的时候，不要让自己轻易受伤，不要去夹危险的喇嘛，即使价格再高也不行。” “好。” “离张起山远一点，要记得你的名字远山。” “嗯。”他替她拂开贴在脸颊上的鬓边湿发。 林若言迟疑，还是说出。 “尽量早点忘了我。”一人守着这份记忆，日子过的会很难。 张启灵轻抚她脸颊的手一顿，眼中有悲伤划过。 “嗯。” “海峡给的那个名册，我留给你用……” “不用，我会忘。” “也是。” “那钱我会多留一些，不用省着花，生活上也要对自己好一点。” “好。” “之后这座院落还不知还能否存在，让黄大娘住进来吧。” “好。” 相偎的呢喃细语中，即使张启灵百般的不舍，天色还是亮了起来。 两人起身将所有的东西都整整齐齐的摆放。 他们这个小家还不知道在战乱中能不能保存下来。 张启灵给她做了最后的一顿早餐。 “小哥，安好。”一定要避过那些苦难啊。 林若言倚门，目送他的身影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不见，她关上院门后。 蹲在满是白雪的院落中，眼中忍了很久的泪水，才控制不住落下。 其实未来的他和现在的他，她又何尝分辨不出。 嘴上在他每次闹时，总说是一个人。 理智上她也知道爱的是同一个人，心中却不知为何，还是将他们分为了两人。 他们这一别，现在的小哥将永无再见之日。 可她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人，终究是要离开的。 院门被推开，有脚步的声音响起。 蹲在地上的林若言以为是隔壁的黄大娘，泪眼朦胧的抬头去看，却发现是原本离开的小哥又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他擦去了她脸上不停滑落的泪水，将蹲在地上哭泣的她抱起。 “别哭。” 这样就足够了。 他原以为她会没有太多留恋的直接离开。 毕竟还有未来的他在等着她。 他想着，她应该是满心雀跃的扑进未来的他怀中。 回来推开院门前，听到隐约的哭泣声，他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直到推开院门后，看到那张泪脸时，他才知道。 原来她的内心深处也将他视为了另外一个独立存在的他。 他不再是一个作为未来他的前身存在她的心中。 她也会为与他的分别而哭。 足矣。 “这次换我看着你离开，不哭了。” 张启灵轻吻去她脸上的泪水，止住了她的开口。 “听话。” “嗯。”林若言哽咽中抱着他的脖颈，回吻了他的双唇。 体内大部分灵力，都无声的覆到了他的身上。 能护他一时就护他一时吧。 随后她对识海中的系统说道。 【走吧。】 张启灵看着怀中的她变为虚无，只剩下满院的苍凉。 他抬头望向天空，静默良久。 眼角有泪隐入鬓边的发丝间。 他按着两人以往的轨迹又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 如往常一般，吃饭时依然摆好两人的碗筷。 晚上睡觉时，被子上还萦绕着她的香味，仿佛她还在身旁。 白天他会去寻找所用的材料，回到这个院落后，会沉心下来认真的去做。 “若言，你看，这是……” 习惯的去喊她时，却才想起她早已离开。 每当这个时候他总会沉默良久。 他做好所有的一切，将那张薄如蝉翼，写满永不褪色字迹的帛书叠成拇指大小，藏在心口的怀表处。 当这所房子中彻底找不到，也感觉不到她的气息时，张启灵知道，他该离开了。 临走前，他托付隔壁的黄大娘住进来照看这座院子。 ==== 两侧无数快速涌动的层叠画面从沉默的林若言身前一一飞速掠过，就如她初次来到那个时代的时光长廊一般。 【找到了。】小绿人的绿光伸进1937年林若言想要去的时间点。 刚带着她要进去时，却被一堵无形的墙重重弹开，似有什么在拒绝它的进入。 两侧的画面依然在往后迅速掠去，呼扇着翅膀的小绿人却因那重重一弹，从林若言身上飞出。 林若言因此站立不稳，与被弹飞到对面的小绿人，分别被两侧突然变大的画面砸重后吞噬。 怎么会这样？ 系统震惊之下，顾不得多想，本能的扔出自己一缕本光在林若言身上。 不然它会找不到宿主的，虽然它不知道何时他们已解绑。 ====== 轰炸机的低空飞鸣将林若言吵醒，她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是在一个低矮的棚子中，四周还有机关枪炮弹炸裂的声音连绵不断。 头顶不时的落下一些细碎的沙土，就连棚子也是摇晃不止，仿佛下一刻就要倒塌。 周围还有浓重的血腥和痛苦的呻吟声不断。 林若言第一时间起身，长剑在手。 再次暗骂系统的不靠谱，去看识海，果然没见那个绿色小人。 简陋的帘子遮不住外面的光线，林若言发现她附近的都是一些身上裹着绷带的伤员，从一些人的军装跟那帽子的徽章上认出，正是国军。 顾不得多想，她手中的长剑收起，医药箱出现。 她虽不知道现在是不是37年，但从轰炸机的巨大轰鸣中就知道，不管是抗战的哪一年，绝不是跟人民的军队打仗那一年。 因为人民的军队在开始时，很少有这种猛烈的军火。 她也顾不得遮掩，将矿灯拿出打开。 第234章 长沙战场 她开始给那些断肢和看着严重的士兵清理包扎伤口。 “是方医生吗？”带着浓重口音的伤员模模糊糊的问她。 “不是，但我也是医生。”林若言小心将断肢处的沙土血污清理掉，撒上止血药粉包裹好。 又去下一个伤兵面前去处理伤口，严重的她会用上灵力。 “医生，你说俺还能活着吗？”原本模糊的神智也开始清醒，被林若言处理好的位置虽说还很疼痛，但那种体内温度流失的感觉已经消失。 “能，你还记得今天是哪一年那一日吗？”林若言不知这是哪场战役，但可能的话，她想让他们都活下去。 “俺当然记得，现在是44年6月16，敌人只是炸毁了俺胳膊，俺还有一条胳膊能上阵杀敌。”断肢的士兵以为林若言是在询问他脑子清醒不。 “你的口音？”林若言手上的动作不停，陆陆续续有士兵醒来。 “俺是河南那边逃荒过来的，长沙收留了俺，如今俺也能回报长沙的父老乡亲了，不过，医生，这天气你不热吗？”那士兵说着就又要起来。 “我体寒，不热。” 44年6月16？ 离失守只剩下三天。 那现在是远离长沙城十公里外的岳麓山附近战场？ “你在做什么？”林若言被打断思绪，看那士兵摇摇欲坠还要出去，立马出声制止。 “俺现在觉得很好，俺不能退，身后是俺想要保护的城。”断了一条胳膊的士兵毅然走了出去。 林若言沉默，她无法出口阻止，却也不能故意不去治疗他们的伤。 更多醒来还能站起来的士兵路过她时默默鞠躬，也依次走了出去。 “你是干嘛的？”一个脸上身上都是血迹的女兵掀开帘子，发现棚子里面多了一个人，立马掏出腰间的手枪指向她，一边大喊。 “快来人 。” 不过在看到她正在给昏迷的伤员包扎时，稍微放松了脸上的警惕。 “我....”因为她打算去37年那场屠杀，离开时虽没穿太厚，却也穿的不是很符合六月天气的衣服。 那些士兵们没太在意，一是因为她一直在治伤，二是他们还惦记去守据点。 但眼前这个女兵像是战地医者，就不会这么容易糊弄过去了。 她空间准备的东西本来就是为这些战士准备，正常的借口瞒不过去。 “我....我是****”我是未来之人，又被消了音。 “我是你们口中的龙。”这句话意外的并没被消音。 “方医生，发生了什么事？”外面帮忙抬伤员的两个人放下伤员，赶忙过来 “这里多了个人。”被叫方医生的女子手枪不动，冷静的朝着旁边的来人说道。 来人是两名士兵，身上的血迹几乎被血浸染，立马举枪指着她。 “姑娘，你要是不说清你的身份，就别怪我们将你当敌人看待了。” “我刚才在为这些士兵疗伤，不是敌人，而且我是送药的。”她手一挥，好几箱战场上能用到的药物出现。 林若言有所料的避过对方看到她举动时，打过来的子弹。 “啪嗒”枪支掉落的声音。 “真是我们华夏的守护龙吗？” 方医生喃喃自语，想到许多因为没药而被拖死的战士，心一横，上前放下手中磨损很严重的医药箱。 “方医生？” “没事，我想起来了，这姑娘我之前有过一面之缘，不是膏药国人，你们继续将伤员带过来。” 她检查过后，发现是比国际上更先进的消炎药止血药。 只是盒子上的字体，有些虽看不懂，但能看懂的数字却是触目惊心。 “您...也懂医吗？”方医生打开了有红十字图案的箱盖，里面几乎是空的。 “嗯。”林若言继续往外放着伤药。 “这怎么用？” 林若言一一告知了她怎么用。 “我走了。”想要杀人的长剑蠢蠢欲动。 这时外面的炮火声渐渐停了下来，偶尔有一些零碎的枪声响起。 他们守住了又一波的进攻。 方医生还来不及开口，就见林若言走出了帘子。 等她跟到外面时，已不见了对方的身影。 膏药国的士兵很好分辨，林若言从空中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落下。 手中长剑随着她手中的挥舞轨迹，织就一片青芒，带着杀意凛然的恨意，飞向山下歇息的那些膏药国士兵中。 没有哀嚎，凡是接触到那一片青芒的士兵皆是四分五裂。 林若言不知倦的将所有的剑招反复甩出，随着那些人的死去，她的步伐也跟着往前推进。 她想用手中的这把长剑，试着能不能挽出一段改写的历史。 己方的战士也发现了敌方阵地的异样，观望良久，见已快推进到山下的敌兵拼命的往回逃跑。 在上官的指挥下，转守为攻，追着那片溃败的士兵射杀。 林若言呼吸急促，灵力已然枯竭。 见身后追上来的战士，她转身远离这片战场，进入一片芦苇荡中修炼。 等到晚上恢复一些灵气时，她将小哥送与她的定魂铃拿出。 “便宜他们了。”林若言自言自语，拎着盲塚那里带出的小青铜树。 手轻轻一晃，满树的六角青铜铃就跟着晃动，即使她另外一手提着定魂铃，也是不可避免的被这铃铛声响的心下烦躁。 以前的张家人厉害归厉害，但怎么就将这些东西带进了墓中呢？ 天色黑了下来，林若言依仗着她可以从天上御剑飞行来观察敌营的布局。 轻易的就到了敌人那些指挥官的附近。 手中的青铜树落下，所有能听到铃声的士兵不是陷入幻境，就是梦到了什么，朝着身边的人或是攻击或是开枪，或是拥抱，乱成一团。 她又将他们所带的军火一一收入空间，直到空间没有多少地方。 回到原本青铜树的位置，见死伤大半，又拿走青铜树，换到另外一个人员密集的地方。 一夜如此来回，看着敌营大乱，满是疯魔的膏药国士兵，她在天明时满意的带着青铜树退离。 就是这许多青铜铃好像随着响动的次数越多，效果也变得微弱。 林若言仔细检查后才发现，可能是因为这一夜青铜铃除了她来回使用外。 迷惑人心时，也有那些士兵不停的撞倒，没有休息过的原因。 铃舌能撞击到铃壁位置的地方，都被硬生生的敲薄了一层。 第235章 你们的功绩永世长存 有点可惜了。 不过也没事，去掉了那层迷惑人心的效果，也能当个古董卖掉。 再多来几次，多用一些膏药国的人命，就能消除这件艺术品的致命铃音。 林若言很满意自己的这个打算。 不过想到三天后的失守，还有那场抗战史上最悲壮惨烈的一场娃娃兵战役，心头就又蒙上了一层阴翳。 边南，想起张海峡留给她的电报，她还要进入长沙城中才能发电报联系到他，让他准备大批的伤药。 只是她来的时间不对，海峡那里已成了反攻战的后方基地，不知道还能否买到大批的伤药。 己方阵地不熟，被发现还要多费口舌，她避过那些战士，又偷摸回到了最初醒来的那个棚子。 但没想到的是，掀开帘子后除了伤兵，还有那个方医生也睡在这里。 这样也好。 她推醒了方医生。 “有好多武器，你知道哪个地方适合放吗？”林若言将一挺机关枪放出，表示自己没有说谎。 那些药很有奇效，退烧消炎也很快，加上这批药的来历，方医生相信了林若言的话，也报给了上官。 “跟我来。”不久前刚将那些战士伤口处理完，累的睡着的方医生睡意立马全没。 上官让她守在这里，不仅因为她是女性，也因为对方跟她打过交道。 林若言看到方医生带她去的地方明显不一样时，心下虽微微吃惊，却也了然。 正常人不会将这么大的事瞒过去的，而且在战场上，出现这种新型快速的药，统局指挥的上官也不可能说不会发现。 “小姑娘是方外人士？”最上首的将军问她。 前面几次这位将军都守到了，最后一次却因为战略、兵力和战术的原因导致失陷。 “姑娘？” 林若言回过神来，只是微笑摇了摇头。 “我只是来送武器。”现在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个高地处，还算空旷。 林若言将从对面营地上搜刮来的大炮、机枪、坦克都放到了外面。 还有她买的一些粮食，后世国家管控很严，这些她也不能无限制的大批购买。 饶是身经百战的将军也是张大了嘴巴。 眼前这些武器昨天还在敌人的阵地上见过，上面的标志型号也没错。 是这小姑娘从对面营地上直接搬过来的吗？ 这跟他从小所学所认知的世界完全不一样啊。 真的是龙吗？ “等等，小姑娘，岳麓山后的那路敌军败退是你做的吗？”见她转身离开，反应过来的将军立马开口问她。 “嗯，我还会继续努力，能杀多少是多少。”长沙是被三路敌军包围，并不是只有岳麓山这一带。 但只要长沙城前的岳麓山晚一天失守，就多几分不会沦陷的可能性。 这一天林若言另外换了一路敌军故技重施，虽然那些敌军知道另一路的溃败，有了防守，却依然没有躲过。 张家的那棵六角铜铃青铜树彻底没了效果。 但她对每晚敌军飞机在长沙上空盘旋扫射却暂时没有办法。 她的灵气目前还不够在御剑飞行中追着飞机，全力发出能毁灭机身的那一剑。 并且天空中还不止一架飞机。 不过岳麓山这边的压力到底小了许多。 连续三天的不眠杀人和偷武器还有我方战士的拼命死守。 19这天我军依然坚守，历史改变了一小点。 她放松些许，进了长沙城中准备给张海峡发电报。 可在这特殊时期，可以发电报的场所很少，街上也没什么行人。 与1930年她跟小哥进入长沙时的热闹相比， 荒凉了许多。 城中被轰炸的坍塌房子，满墙的子弹枪孔无声的诉说着这座长沙城的遭遇。 她拎着箱子穿过另外城门边上用麻袋垒起的掩墙时，发现了一大片受伤靠着周边墙体台阶休息的战士。 林若言愣了下，她依然对战争还是所知不多。 她以为即使城内有守军，相比外面也要好上许多。 可是看着眼前满脸被血迹和黑色弹火熏染的面容，她知道她还是太天真了。 “姑娘。”一个看不清面貌，一只眼被血痂糊住的士兵，见林若言衣着干净，气质像是大家闺秀，又似要出城的样子，就拖着伤腿走过来。 “你是不是要出城，能不能帮我将这封家书寄出去？” “嗯。”林若言没有丝毫犹豫。 他满是血的手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摩挲。 “我是不打算活着回去了，那些龟儿子赶不走，我也没脸回，希望幺儿不要怪他老汉儿没给他带回木马。” 林若言的眼中有热意上来，看着那封信上的血印，双手接过。 她又转头看了一圈或坐不起来，或是独自默默用衣服包扎的士兵。 “我想给你照张相一起邮寄回去，可以吗？” “照相？要得，要得，我这辈子还没照过。”男子用手将脸上的血痂拼命的擦掉。 林若言看他又想用袖子将整张脸抹一遍，递过去了一方帕子。 “怕脏了姑娘你的帕子，用这个就行。”他并没接过。 “你们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我又怎会嫌弃。”她将手帕塞在了他的手里。 “要不得，要不得。”男子连忙摇头，见洁白的手帕已被他的血迹和黑色脏污染上，不再好意思还回去，只得用这方帕子擦去脸上的血迹，又整理了衣服。 林若言从怀中拿出相机，将士兵的笑容定格。 照片出来后，她递给了那个士兵。 “彩色的，真清啊，跟之前看到的都不一样。”男子的拇指轻抚照片上的自己。 “这样长大后幺儿就会记得他老汉的样子喽。” “能给我们也照一张吗？”周围离的近的伤兵看到听到这一幕，纷纷围了过来。 有些起不来的士兵被旁边的同乡搀扶着也走向林若言。 “好。”林若言含泪一一将他们的笑容拍下，送于他们手中。 最后又上到了旁边一家铺子的二楼处，给他们这群人拍了一张合照。 她留下了这张合照。 这些士兵大多都不认字， 林若言拿出很多的笔，将递过来的每张照片的背后写上这些英雄的姓名，家乡地址，她会尽量将这些定格的笑容，全部邮寄到他们的家人手中。 排队的士兵眼中有了亮光，这样的他们即使魂魄回不了家，有这些照片，他们的亲人也不会忘记他们的模样。 “不会忘的，你们的名字即使无人知晓，但你们的英雄功绩也会永世长存。” 林若言听到他们说这些话，郑重的回道。 后世的子孙也不会忘了的。 “姑娘，你说的话太高了，俺们还当不得英雄。”那些士兵笑容憨厚，不好意思的说道。 “你们当得。”林若言肯定。 解九将所有的一切处理妥当，带着最后一批藏品要埋在城外时，在城门口守军的包围中，看到一个久远记忆中的人。 第236章 解九不会是请君入瓮吧 她的面前是一个个笑着在说些什么的伤兵。 她就坐在石梯那里静静的聆听，随后低头快速的写着什么。 阳光透过头顶破损的廊檐，打在她一侧的发丝上，泛出一片金色的光芒。 十四年了，她的容颜没有丝毫变化。 张夫人独自一人，不见张先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解九的神情恍惚。 “老爷？” 身边的管家很少见自家老爷有如此的神态，小声的提醒。 “你先拿着这把玲珑匙带人出城，我随后就到，如果一直没等到我，你就用这把玲珑匙的反面打开机关，将这些东西放进去。” 最后一批也不是很贵重的藏品，但就算管家再是自己的心腹，他还是保留了一手。 解九在袖子下轻轻拨动玲珑匙的其中一根铜匙，改变了排序。 临时改了这批藏品的存放位置。 管家应声而去，那批守军因为张起山的原因，这一段时间也看熟了这些脸，并没说什么。 “张夫人，可有要帮忙的地方？”他什么都没问。 只当平时认识的人一样说话。 林若言侧头看向来人，看了有一会，是熟人，就是猛的一下认不出来。 “张夫人，我是解九。”解九有点苦涩的说道。 他甚至不用去观察对方表情变化，就能一眼看出对方忘了他这号人。 也是，修仙之人，又岂会记得凡夫俗子。 “是你啊。”林若言认出来了。 留了胡子的解九。 “有，帮我将这些人的姓名地址用笔记录在照片背后。”她还有事情要做，但也想为这些士兵们做些什么。 至少还有一半的人没有记录上，而且还有一些方言口味很浓，往往需要旁边的士兵翻译，进度不是很快。 “好。”解九从善如流，解家这些年与天南地北黑白两道的人打交道，方言能听懂的不在少说。 收下最初见到照片时的吃惊后，他的速度上要比林若言快的多。 林若言与那些无名英雄挥手告别，将那厚厚一沓的照片放入空间，单独留下最初的那封家书。 “你知道怎么邮寄这封信吗？”林若言将最初那个士兵的照片装了进去。 “现在很难，省内大部分区域都被敌人所占。”解九看到了信上的地址，川地。 “即使寄出，甚至还有可能这封信会失踪在半路。” 林若言黯然，还有一年三个多月的时间，抗战才会结束。 “没有别的办法吗？” “有，就是想办法从未沦陷的区域走信，我可以做到这点，但我不能保证这封信能送到对方家人的手中，包括送到的时长也不确定。”解九不承诺他无法做到的事。 “试试吧。”她将那封信递给了他。 剩余的照片暂时没办法，也只能这样了。 “对了，你知道这城中哪还能发电报吗？”解九是长沙的地头蛇，总该知道吧。 “我家就有，张夫人需要用吗？” “用，走。”林若言跟着他往另外一道城门的位置走去。 “你家离那个城门很近，为什么要跑到这边？”林若言听他说解家的位置，有点奇怪。 解九轻笑，心性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接。 “就是因为太熟了，那些藏品才从另外一个城门走出，这样会让左邻右舍少一些了解。” “哦，这样啊。”解九的弯弯绕绕还是没变。 “张夫人这些年还如双十年华的姑娘一般，容颜不变。”解九赞叹了一句。 有神性的人才能做到一如当年的清透干净吗？ “嗯。”林若言闷头赶路。 应声之后又觉得现在用上人家，又是解雨辰的爷爷，刚开始还没认出对方，就说道。 “你其实容颜变化也不算太大，就是多了胡子显老气，我一时才没认出来。” 解九........ 其实后面两句倒没必要直接说出来。 “你没打算离开长沙城吗？”解府很大，但是看上去却没多少人存在，穿过几进院子都是静悄悄的。 也有很多房屋受到了炮火的攻击，显得荒凉了不少。 “家人已送到港城那里，九门上下一心，解九不愿做不战而逃之人。” 他在膏药国留过学，懂一些膏药国语，也或许能帮上一些什么。 他的话，倒是让林若言高看一眼。 解九带着她停留在了一处房间。 推门进去后，书房里面横平竖直的像是四四方方的正方形。 书桌上的书本纸笔也是归放整齐。 很有图书馆那味。 从这上面就能看出解九必定是严谨仔细到有强迫症的一个人。 就在她等着解九拿出电报机时。 就见他又转动了一个花瓶，博古架像是一扇门一样开启。 .......密室？ 解九不会是请君入瓮，不怀好意吧？ 一个电报机而已，至于藏这么严实？ 他将右侧往上数第六块的墙砖按了下去，旁边的另外一块墙砖就凸了出来。 一阵柔和的白光出现，解九从那里面拿出一颗夜明珠。 “张夫人，跟好我的走路规律。” 见林若言面上的犹豫之色，转瞬间就明白了她的心思。 是自己忘了边界，对方对九门一向不喜。 一丝苦笑在嘴边飞快消失，随后说道。 “膏药国每天不定时的轰炸，电报机现在已经不好购买，一些生意上的事，也只能靠着它了，为了不让这台发电机出现意外，我只能将它放入地下的密室。 张夫人，你在上面稍等，我马上将那电报机拿上来。” “嗯。”林若言坐在书桌的椅子旁，看着解九消失在密道中。 自己是不是有点小人之心了？ 但想想解九不熟，除了有个约定，也没什么好尴尬的。 没过多久，他就抱着一台黑色的机器上来。 “我先出去，张夫人好了喊我一声就行。”解九将电报机放在书桌上。 林若言看了一眼，这她看不懂也不会啊。 “我不会用这个，你能不能帮我将电报发过去。” 门外的解九只微惊了一瞬，想到她既然让他帮忙，应该也不是个人隐秘的事，就点头答应。 “电报上要说什么？”解九戴上耳机问她。 “就说——”林若言沉思一会。 “海峡如果可以的话，收购大量的伤药和消炎药，吃的上面也收购一些耐饥易放的，我不日会去林宅找你。” 解九......好长的话。 第237章 撞机 就是不知道她让海峡这个人收购大量的伤药和干粮是做什么用。 是为了抗战吗？ 解九想到了林若言对他的不信任，也不想太多，只道。 “张夫人，如果字数过长的话，除了会延长传递的时间，还会影响编码的准确性。”解九无奈的解释。 “现在的电报设备储存和计算能力并不是很强。” “那你看着来。”经他提醒，林若言才想起以往看到的电视中发电报好像确实没有很长的一段话。 她之前还纳闷，电报为什么不能说的仔细。 单纯以为字数多钱就多，原来还有这样的原因。 解九思忖了下，简短的打下一行字。 海峡，大量收伤药干粮，不日归林宅。 “可以了。”解九放下了头戴耳机。 “对方什么时候能收到？”林若言问他。 “正常来说几分钟几个小时都有可能，不太确定。” “这样啊。”林若言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又想了想电报的内容，也不一定非要等对方的回应。 趁着白天还想转移阵地多杀一些小膏药呢。 “谢谢啊，那我就先告辞了。”林若言起身。 “好，那我送你。”解九没有客套的挽留，从刚才下密室就能看出，对方不信他，也不信九门。 而且这些挽留之类的场面话对这种人来说，反倒会让对方敬而远之。 “不用了，你忙你的吧。”林若言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嗡嗡的飞机声由远及近飞快的朝着这片上空飞来。 解九脸色一变，立马说道。 “假山那里设置的有防空洞，我们先下去躲一会。” “不用，你快去躲好。”林若言想到城门那里的伤兵，转身朝着大门那里跑去。 希望他们能幸运一些。 刚跑出这条街就听到身后炮弹落地的声音。 她犹豫了下，解九应该是进入他说的防空洞了吧。 林若言抬头看了下上空中盘旋的三四架飞机，继续朝着有伤兵的那城门而去。 不过没多远，她的脚步还是慢了下来。 想到她不肯相信解九，让对方将电报机拿了上来。 从电报机被藏在密室中就能看出，对于解九来说很重要。 那他会不会先将电报机放入密室中？ 万一那里被炸塌了呢？ 密室她没进去，也不知道是地下密室还有没有别的出口。 但想想密室如果在地下有出口，他刚才应该也不会说去假山那里的防空洞吧。 想到这里，林若言还是转身往解宅那里跑去。 解宅的大门已被炸毁一半，她跃过那里，到书房位置时，正好跟灰头土脸的解九碰个正着。 他果然是先去将电报藏入密室，幸好书房子的位置只被波及到一小半。 “你没事吧？”林若言见他身上除了满身的灰尘，没有什么血迹，心放了回去。 还好没有因为她的问题造成对方伤亡。 “没事。”解九没想到她还会拐回来，不过想到她来的是书房这里。 很快猜到了林若言的心思。 “那你躲好。”林若言说完这一句，又转身离开。 “张夫人，他们的飞机所带弹药有限，不会很长的时间，不管有什么事要做，先躲好这一阵再说。” 解九朝着她的背影大声说道，即使她有仙人之力，也很难解决天空中携带炮弹的轰炸机。 “城门的那些伤兵无法躲这些，我要想办法解决天上那些。” 她这句话落下时，身影也消失不见。 想办法解决？ 怎么解决？ 即使修仙之人也不可能永无力歇之时。 在他知道将军的布置、兵力后，认定长沙城沦陷也就在这几天内。 天上的轰炸机远去，看那方向是那些伤兵所在的城门位置。 解九去了防空洞那里，见家中剩余的几个忠仆都在。 又计算了一下轰炸机落下的声响，还有所飞的路线，飞机很快就会离去。 解九思来想去，还是往飞机盘旋的那个方向走去。 林若言在一个角落中刚躲过前方的一枚炮弹，就远远的看到之前笑的还很灿烂的士兵，在一枚落下的炮弹中五零六散。 一片血雾弥漫，她心中的愤恨到了极致，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双眼也变为了绿色。 想要撕毁天上那些轰炸机的念头到了顶点。 身子突然轻盈起来，等她感觉到头部剧烈疼痛感传来时，一架轰炸机已在她的一撞中冒着一道黑烟坠落。 解九停住了脚步，脸上表情一向控制很好的他，第一次嘴巴大张。 不断的龙吟之声震人心肺，仿佛浑身的血液也跟着沸腾起来。 他捂住了心口，这就是他们华夏的金龙吗？ 金色的龙鳞在阳光中耀彻天地间，巨大的龙身从云层中不时飞下，追着剩余已跑到城外的两三架飞机甩尾、撞击、龙爪撕扯。 平时耀武扬威的飞机在金龙中不堪一击，纷纷掉落。 最后龙爪抓着一架飞机继续往城外的遥远处飞去。 不过，原来传说中的金龙头顶上，还会长着一朵青色的莲花吗？ “我要想办法解决天上那些。”解九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林若言临走前的那句话。 “龙....”一个躲在空旷地点的老人朝着上方喃喃自语。 “龙，是龙，是我们的龙神显灵了。”他浑浊的眼珠有泪滑落，跪地不断磕头。 城内城外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这一幕，就连城外远处的小膏药都不例外。 “金龙都出现了，难道张家的麒麟传说是真的吗？” 额头被绷带裹着的张起山仰望天空，喃喃自语。 城内躲避的百姓看到了这一幕，纷纷磕头祈求，更有许多的人忘了生死，追着金龙跟到了城外。 是龙看到了他们的痛苦祈祷，从而出现了吗？ “将士们，是我们华夏的龙啊，我们都是龙的传人，我们的龙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上方的危险，我们的龙已帮我们解决， 冲啊，杀死那些鬼子。” 此时反应过来的将领， 知道此时是士气最高涨的时候，正是反攻的最佳时机。 吹号角的声音响起，哪怕累的疲倦、刀刃砍卷、受伤的士兵都感觉到了身上有无穷的力气出现。 他们是有守护神的。 大量的信仰无声冲向林若言的那朵青莲中。 她手中抓着那架飞机，丢落在密集的膏药国士兵中，压死了不少的人。 第238章 系统找来 那些打上天空的炮弹在林若言的闪转腾挪中轻易避开，又原地落下，在小膏药的营地中爆炸。 林若言不时的低空飞过，抓起地上的大炮坦克往下扔。 长沙城岳麓山范围内能看到金龙的小膏药，见顶着害怕发出的炮火对林若言不管用，反而让自己这方受伤严重。 加上龙的传说古来有之，心惊胆裂之下，舞着两条发抖的罗圈腿爬得飞快。 随着长沙围城的解除，本来艳阳高照的天色也暗沉了下来。 正扔东西扔的不亦乐乎的林若言龙头昂首，一股熟悉的恐怖气息锁定她的周身。 跟当年她救了张海侠后的感觉一样，她拼命挣脱周身的束缚，刚游动到膏药国的上空。 水桶粗的紫色雷电就不管不顾的往她金色的龙身上劈来。 下方的小膏药鬼哭狼嚎的瘫倒在地，林若言的龙身突然变小了一点，水桶粗的紫雷就擦着她龙身的两边落到了下面。 地面的小膏药可没有林若言这么耐抗，瞬间灰飞烟灭，只剩下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难道长沙城不会沦陷了吗？ 历史上的结局改变了？ 所以天道才又劈她？ 林若言硬接了第一道九霄混元雷，发现龙身远比人身时耐电，而且学了石坚的奔雷拳后，心法运转时，龙爪上也能徒手去抓雷。 第二道第三道，林若言抬首迎上，龙爪上再发出的青色雷电已隐约变为了淡紫色。 天地间彻底黑了下来，雷电只顿了一下，似是被她激怒，原本水桶粗的紫雷再劈下时，已将近两米粗细。 而且一道接着一道，速度比之前的三道也快了许多。 四道、五道、六七道。 到第七道之后，林若言已开始接不住连续不断的紫雷。 宛若被剐肉般的疼痛随之而来，不服的心态上来，努力维持神智的清明，用尽所有能动的力气，全力游向膏药国营地所在的位置。 天道...... 不过几个蝼蚁而已，劈劈劈。 也就是祂刚新生，九霄混元雷的伤害小了一点。 芸芸众生 ，一个人的命运变了也就罢了，世人皆知的历史进程改变，整个后世影响也会天翻地覆，跟着全乱了套。 紫雷如影随形。 林若言的龙身看着毫发无伤，内里却跟之前一样五脏六腑破裂，意识逐渐的模糊。 头顶的青莲也跟着蔫了下去。 但她咬牙守着最后的意识，紧闭龙口，不想让喉咙处的血液流下，便宜下方的小膏药。 【宿主！】绿色的小人从黑色天幕上出现，落在龙首的青莲上方，变成了一节长着绿色嫩芽的树枝。 与林若言一起承担剩余的两道紫雷。 无数的绿光从枝桠上飘散在林若言的龙头上。 一股舒服的清凉流遍全身，火烧剐肉的疼痛消失，意识也开始清明起来。 三道紫雷后，天色亮了起来。 林若言抓住嫩芽已发黄的树枝，往湘江的位置飞去，到了江面上方后，实在坚持不住，整个龙身又变成了巴掌大小。 即使如此，昏过去的林若言还是紧抓住了比它大很多的树枝，掉落江中。 长沙城内城外的人都看到了之前那一幕，以为是龙神看不惯小膏药的烧杀抢掠，特意引来天雷惩罚那些小膏药。 越发虔诚的祷告，更有甚者，直接找了城内的木匠雕刻青莲金龙，打算以后供奉起来。 细细的信仰飘向江底的小金龙身上，也有一些落在了金龙龙爪手中的枝桠之上。 原本发黄嫩芽渐渐恢复成了绿色。 唯有齐铁嘴眼含忧虑的看向金龙最后消失的湘江之上。 只有他知道，那并不是什么龙神引来的天雷。 而是神明干扰世间的惩罚。 不过是试探一算，天机竟意外的明了。 这也是对他们这种窥探天机之人的警告。 “老八，你这愁眉苦脸的，怎么，见着我们华夏的守护龙还不高兴？”吴老狗手上拽着的是几条似狼的犬狗。 每条狗的嘴边都是鲜血淋淋，那些是撕咬小膏药时留下的鲜血。 “唉，膏药国还会卷土重来。”齐铁嘴摇头叹息，转身取出身上的罗盘往城外方向走去。 “神龙争取的这些时间就够了，临近能支援的士兵都会来的。”吴老狗不以为意的说道。 见他走远，又朝着齐铁嘴的背影大喊。 “你上哪？”吴老狗有点奇怪齐铁嘴的态度。 “我也去那湘江上转转，说不好能遇到神龙呢。”齐铁嘴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去，只伸高手臂摇了摇手中的罗盘。 林若言再醒来时，试了试灵气，没有丝毫。 心念转动间，化为人身，但身上不着寸缕。 她有点庆幸自己昏迷前，止住了想变回人身的念头，要不然什么都没穿的躺到江底，那也挺难受的。 林若言抓着手中的树枝往上游去，越往上，臭味越多。 从接近水上的光线来看，此时应该是夜晚。 她从空间拿出了水下探照灯，刚看清上方密密麻麻的一幕时，就忍不住呕吐起来。 水中有许多已呈现巨人观的尸体，男女老少都有。 勉强能从衣服上看出，像是平民百姓，也有一些我国的士兵在内。 现在这时代，除了那些膏药国人，别的人也干不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举。 她从江心位置往前游去，连续接近几次岸边，都被岸边的浮尸所阻隔。 尽管在江心中又清洗了身上好久，登上岸的林若言还是觉得身上有一股臭味。 长沙城没失守时，城外的江面上就是如此多的尸体。 那她没去成的金陵秦淮河中，堆积的尸骨该有多少。 月光皎洁，如银河般乍泄，即使不用探照灯，也能看清手中之物。 林若言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上，把玩着手中的树枝。 想起刚才那两岸手脚叠在一起的同胞，心中满是悲哀。 天道何其不公，多少的累累泣血，祂为什么看不到眼里，为什么还要阻止她去改变？ 原该19的沦陷，今天已是22了。 是不是就因为改变了历史，所以这次天道才下手这么狠？ 【宿主，没想到你还愿意将信仰分给我。】手中的树枝突然变成了一只绿色的小鸟。 林若言？？？？？ 【什么信仰愿意分给你？你到底是植物还是动物？】 第239章 你可能是我老大的妹妹 没想到系统还挺抗造的，被那么大的两道紫雷劈到，这么快就恢复了。 只不过她对系统突然帮她抵挡紫雷抱怀疑心态。 在时光长廊中分开时，它应该已经发现他们解绑了吧。 【我没经过你的允许，已经进不去你的识海。我还是安神树，只是原本的化形不适合在人前出现，就化成了普通的小鸟。】 系统意外的竟然没有愤怒。 【你既然知道了我们两人已经解绑，为什么还愿意替我挡那紫雷？】林若言问道。 【因为很有可能，你跟我老大有关系。】绿色的小鸟跳到了她的膝盖上。 林若言淡淡的笑了一下，原来是自己有可利用的价值。 【什么关系？】 【我觉得你可能是我老大的妹妹。】小鸟歪着头，似不太确定。 【扯淡。】林若言食指将膝盖的小鸟弹飞。 【真的，祖龙头顶不会长青莲的， 你也见过祖龙。你的祖龙血脉提升后，按理来说，元神的位置不可能会被一朵青莲占据。】系统又飞了回来。 【我的来历你又不是不知道，普普通通的凡人。】林若言觉得它想多了。 【再说为什么青莲就可能会是你老大的妹妹？】 【那是因为我之前见过老大真身，跟你那带着金边的莲花很像，混沌的气息也像。 只不过他的花瓣比你的花瓣多的多，也没有你的金边。】 绿色小鸟伸开翅膀扇了两下，昂着鸟头，很是为见过它老大的真身而感到骄傲。 【今天看到你龙头元神位置长的青莲，我才明白过来，金边是因为祖龙血脉的缘故，青莲是你的一部分，祖龙血脉也是你的一部分，你们是一体的，所以青莲的花瓣上才会有一道金边。】 说到这里，它的鸟头又低了下去。 【只是我不明白的一点是，为什么我带着你，从你所在的原生大世界过来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混沌气息】 【你不明白，我更不明白，我只知道我是人，是我妈妈十月怀胎生下我的。】林若言望着远方的江面。 战争一直在继续，又是六月的天气，江面上的尸体都是周边的村子中人，极少有能活下来的亲人能为他们收尸。 【你以为我是你口中老大的妹妹，所以你才为了这个帮我抵抗紫雷？】 【那当然了，我不能让老大一直寻找的青莲出事。】小鸟理所当然的说道。 【你之前说的我愿意分享给你信仰，是什么意思？】 青莲......林若言想起那个手撕天空的青衣男子，他寻找青莲到底是为了什么？ 石坚说过的混沌青莲，创世青莲都对不上号啊？ 难道是失踪的净世白莲？ 【其实....就算你不是老大的妹妹，我也不会后悔帮了你， 因为你一定是心中很不想我出事，所以那些信仰到你身边时，才能自动分出一些，让我用来恢复状态。】 小鸟用两只翅膀捂住了自己的鸟头，似很是害羞。 林若言..... 她昏迷前是看在它一出现就帮她挡两道紫雷的原因，心中不希望它出什么事。 但是信仰能治疗它，她压根就不知道。 它是不是有点太自恋了。 不过信仰估计就是她显现龙身时，被那些军民看到后产生的吧。 【你的老大有多少个花瓣，什么颜色的莲花？】林若言问它。 【你问这干嘛？我还没百分百确定你到底是不是我老大的妹妹，不能将我老大的全部信息都告诉你，要是确认你是老大的妹妹后，就是他的五围我都愿意告诉你。】 鸟头抬起，警惕的盯着她，突然有点后悔自己说的太早，没有确认就直接说出。 【谢邀，我对他的五围不感兴趣。】林若言见它不肯说，也就没继续问下去。 【如今我们两个解绑，那你带我回到现代后......】她说到这里时，才发现一个问题。 如果按照这棵树杈子的说法，那岂不是回到现代后，自己就算想跟它分开，它也会因为青莲的缘故，死皮赖脸的跟着自己，直到它老大的到来？ 关键现在还不知道它老大出现在自己面前是好是坏。 净世白莲还好，听着名字就圣母，而且还是全品。 但混沌和创世青莲已经残废的不得了，如果跟自己之前猜测的一样，是要自己识海中的那朵青莲补身呢？ 【我带你回到现代，还要在你识海中才可以，这样才勉强算上你我一体。但现在因为我帮你抵挡劫雷的原因，能量已经告急了。】 小鸟一边的翅膀伸开挠了挠自己的鸟脸。 宿主的身份不好说，自己也不好再强硬的绑定。 况且绑定了还会被她神不知鬼不觉的解除掉。 不如直接卖宿主个好。 系统的话，还真是意料之中的废....... 估计它要说能直接带着自己回到未来，还有点不习惯。 【为什么我们没有去成我想去的年份。】 【我寻思咱们两个进不去，肯定是因为天道不让进，你都没看到如今这时间段，你都改变了什么？】 要是金陵那个震惊中外的事件被宿主搞没了，估计天道要疯。 【树杈子，天道不也是众神之上的规则吗？ 你说祂为什么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惨剧发生？ 这些都是祂世界中的生灵，即使他们不能出手，却为什么要阻止我出手？】 她想起看到的那些资料，就有呼吸不上来的感觉。 【我不叫树杈子，我有名字的，我叫小安。】小鸟愤怒的张开翅膀，在她膝盖上跳了几下。 【树杈子。】 【叫小安。】 【树杈子。】 【小...】 【反对就别跟着我，我也不用你带我回现代了，我去找我的小哥，不过几十年而已。】 【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树杈子坐在了她的膝盖上，垂头丧气。 不说天道不允许，它还得一直跟着宿主到联系上老大。 【回答我的问题。】 【宿主你都修仙了，怎么还是人的思想？】树杈子不理解她的执着。 【不说历史不能改变，就说即使被你改变了，还会有另外的变故会让这些走上原点，历史是最不可逆的，除非是天道疯了累了，什么都毁灭吧，一切才重新开始新的循环。 好，就算按照你说的来，天道会在乎所有的生灵。那膏药国人在祂看来，也是祂一视同仁的生灵啊，祂不会干预这些。 就像地上一群在你看来一模一样的蚂蚁在争夺食物时，你会阻止它们争夺吗？】 （以后系统就用树杈子称呼了） 第240章 黑瞎子 林若言被树杈子的一段话说的沉默起来。 【可原来19日就该沦陷的长沙城此时不是好好的吗？】 【就是如此，天道才会劈你，你小打小闹祂懒的理你，但你一旦影响了后世的进程，祂肯定不依。】这点，树杈子觉得自己也是能理解天道的。 就它刚过来时，宿主搞出来的那动静，要是天道是个人，恐怕血压高的都要爆表。 不过也是如此，才让它发现了宿主跟青莲的关系。 【宿主，别忧郁了，赶紧想想怎么找到能量回去吧。】树杈子见林若言抬头望向月光，煽动翅膀飞到她的眼前，挡住她看月光的双眼。 【烦死了，什么用都没有。】林若言伸手将她挥开，之后还要随时担心对方的老大是不是冲着她识海中那朵青莲而来。 “鬼啊。”一个男声远远的惊叫。 林若言侧头望去，就见嘴上虽然叫着“鬼啊”的男人没有逃跑，反而快速冲着她来。 同时对方手里出现了一把枪，在枪声响起来那刻，林若言就跳到了水中。 子弹擦着她的胳膊而过。 在对方距离到了她的攻击范围内，林若言再次跃上岸，虽没灵力，但手中长剑也是快如闪电。 即使对方反应速度够快，腰间还是不可避免中了一剑。 “竟还是会用剑的女鬼？”男子的声音不见丝毫受伤的痛苦，反而透出趣味。 如果不是能闻到血腥味，她还以为自己没刺中对方。 “你瞎吗？我哪点不像人？”林若言趁他受伤那瞬间的停顿，一脚狠狠踹到对方的胸口处，却被对方挡住。 只是身子被她踢退了好几步。 “脚有温度，是人不是鬼啊，不过你这人披头散发的，又一身白裙，远远看着跟鬼也没什么区别，近看脸上青青紫紫更是吓人，也就是我胆子大，换做普通人，早被你吓死了。” 男子的声音懒散，被踹退之后没有再上前攻击的动作。 “中了我一剑，跟没事人一样，在我看来，你更像鬼。”来人个子极高，一身黑色长褂，中间绑着同色的腰带。 因为这人眼前位置是背对月光，面容模糊看不清。 不过对方声音很熟悉，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如果不是他开枪开的利索，自己也不会上来就戳他一剑。 “你个小姑娘，下手倒挺狠。”男子对着月光去检查一侧的伤口。 “说的你下手不狠似的，假如是一个普通女子直接被你开枪，还有命在吗？”林若言冷笑道。 想到这里，就觉得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心下气不过，又一脚飞起，踢了过去。 正在查看伤口的男子被她踢翻在地，整张脸也暴露在了月光之下。 林若言惊讶的发现，这人竟然是黑瞎子。 没有带眼镜的黑瞎子。 今年是1944年，1999年的黑瞎子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跟现在的黑瞎子区别不是很大。 难道他也是张家人？ 否则这岁数和不老的容颜怎么跟小哥一样。 远处又有脚步声传来，林若言顾不上再惊讶这些，很快就跑进了密林之中。 只是现在又回到了之前救下张海侠的状态，除了武功空间还在，身上灵力耗尽，用不出来一点。 刚才也不是没有修炼，但她发现同样的时间，修出的灵气却只有以往的十分之一，不知是不是天道故意为之。 上次被三道紫雷劈了之后，全身骨骼玉化，这次挨了九道，自己又会得到什么样的好处？ 等她到了密林中有一会，树杈子才出现。 有难就跑，也指望不住它。 林若言没搭理它，而是从空间拿出一个镜子来看，发现自己的脸上确实青青紫紫的。 想了想可能是她龙身状态时，一直在撞高速飞行的飞机，青紫瘀痕很有可能是在那个时候留下的。 现在身上没有什么灵力，消除不掉，只能上一些化瘀的药膏，不过以她的体质会恢复的很快。 【宿主，你接下来还要快点找灵力啊。】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林若言没好气的说道。 她打算再等两天，长沙城这边没什么变化的话，就赶往边南。 【可是，宿主我现在只有你了啊。】树杈子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别说的那么可怜。】以后它老大来了，还不知道怎么反水呢。 第二天她脸上的青紫就消了不少。 长沙城中外松内紧。 膏药国退了兵，城中反而更加戒严起来，但也得于林若言脸上的伤。 检查时的士兵同情的安慰道。 “姑娘，你这么年轻，好好活着，不要想太多，那些畜牲总有一天会滚出我们国家。” 林若言默默的点了点头。 虽然对方想错了，但是这样的事情在膏药国侵略时发生不少。 城中的人流虽然不如往常多，却也比前几天空无一人的情况好了不少。 悬在头顶每天轰炸的飞机已经没有，人们开始陆陆续续出来或买或卖一些吃喝用品。 行走中不时能听出人们对金龙的信仰感激。 【宿主，千万别再做什么事了，别看现在人们对你敬仰，但是人啊，如愿时能将你捧得很高，不如愿时也会将你诋毁到尘埃中。】 一个鸟头从她身前口袋中钻出来。 【我就是人。】林若言冷冷的说道。 她所做的一切，只是自己想做的，与别人的敬仰感激没有任何关系。 【就算你跟青莲没有关系，你也已经踏入了修仙的境界，早已脱离了肉眼凡胎，为什么还要一直将自己的眼界放在人类的世界？】 它还是想不明白这点，如果换做别的宿主，早就将所有的心思换成怎么进入更高层次的世界。 偏偏眼前这个，却固守着这个世界的一亩三分田。 【如果我真成了你说的那样，那我还是我吗？我本来就这样的眼界，为什么非要按照你的想法而来？】林若言淡淡的说道。 【再说我不将自己的眼界放在这人类的世界，你的能量都是从哪来？】 边南那里的心愿了结之后，她打算回到湘西深山中的那座大墓中。 那里面的陨铜肯定有它能用上的能量。 树杈子哑口无言。 在街上时，林若言还见到张起山带着几个张家人疾速往城外而去。 第241章 九门的寻找 不过她在看到的时候，就远远的避开了。 感觉城中说不好还能遇到九门中人，在买了一些路途能用的东西后，林若言又买了长纱遮面，就往城外走去。 “你就是在这里遇到画像中的女子？”张起山指着张曰山手中的画像。 “是啊，打人挺狠的，想起来伤口就疼，不行，我得坐一会。” 黑瞎子优雅的撩起下摆，坐在了林若言昨天晚上坐的石头上。 阳光下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瞳孔颜色跟普通人不一样，有些微的灰蓝。 “开始我以为是人鱼，后来发现裙子下是两条腿，再后来发现是个披头散发的女鬼，被打后才发现是个女罗刹。” 张起山微微一笑，“如果是她，听到你这样说，只给你一剑算是轻的。” “这还轻啊，腰子都差点被捅穿，不过这女子到底是谁？你们看上去这么忌讳？一听到齐表舅的消息马不停蹄的就跑过来了。” 黑瞎子的目光从看着湘江发呆的齐铁嘴身上移到若有所思的解九那里，又看了一眼指挥着几条狗追踪气息的吴老狗。 “对啊，小狗蛋，你还对着她开枪，她没直接削了你的头，我都觉得奇怪。”齐铁嘴收回目光，疑惑的说道。 “你看到张副官没有。”他指向张曰山。 张起山身旁的张曰山有了不好的预感。 “当年张副官只是起了试探之心，就被打成了那川渝的熊猫眼，脸也肿的跟猪头没什么区别。” 张曰山............ 一旁的二月红想到了当初张曰山的狼狈，也是不由露出了笑。 “你这便宜外甥运气挺好的，我们这么多人想找她都没找到，就他大晚上的随便出去寻找，倒是碰上她了。” “我的表舅啊，能不能忘了我这个名字？”黑瞎子心中越发好奇。 其实他昨晚开的那几枪根本就没对准人的要害，江边的月光下，空气潮湿，光线又柔和，是他眼睛最舒服也看得最清的时候。 而且他枪法很准，当时也真的是将对方当成湘江中爬出来的女鬼。 但他这些年经历的事情也不少，一惊之后，没多少害怕，反而想试试看女鬼能不能被枪打中。 只不过在他后来看到那双眼睛时，一股熟悉感莫名上来，动作不由慢了一些，才被踹翻在地。 他想了很久，将这份熟悉归拢在了齐铁嘴曾经让他看过的一块残缺玉佩和画像上。 “密林中有生活的痕迹，看上去确实昨晚有人在那里待过，但不确定是不是张夫人。”回来的张小鱼对张起山说道。 她的力量起码在他们的认知中，没有人能将她打成那样。 解九想起临别时林若言说的话，还有半空中金龙对轰炸机的撞击，再听黑瞎子嘴中的伤痕。 他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如果按照对方在意的人间，那么此刻她必定进了城中。 而且昨天她发过去的电报，昨晚后半夜就有了回应，还需要告知对方。 想到这里，解九不再耽误。 “佛爷，既然张夫人没在这里，我就先回到家中处理事情，有消息再通知我。” “嗯，去吧，不过老九你即使再忙，还是给胡子刮掉好，今天见到你时，仿佛又让我看到了当年的玉郎风采，以后就别留胡子了，我们还年轻呢。” 张起山心头的的阴霾，因为膏药国的撤兵散去了一点，也有心情打趣了一句。 随后吩咐张家的亲兵继续在周围寻找张望云的踪迹。 “佛爷的话，又岂能不听，告辞。”解九推了推眼镜，转身离开。 齐铁嘴怀疑的看向解九的背影。 他跟老九玩的最好，知道他一贯平静下的小动作。 刚才佛爷夸完他后，他推眼镜的动作代表了他的不自在。 老九为什么会不自在？ 是有什么在瞒着佛爷？ 解九再次揣摩林若言的心理活动。 她对那些守城伤兵的敬重在意，还有昨天金龙出现的位置。 想定后，他匆匆撩起长衫下摆往那个城门的方向跑去，果然看到一个长纱遮面的熟悉身形往城外走来。 昨天那些定格在照片中的士兵，已不见了身影，只剩周围喷溅发黑的血迹，吸引着一些苍蝇停留。 或许是眼前的城门不用他们守了，才不见他们的身影，林若言自我安慰。 想起那一张张的笑颜，还有期待回到家中的父亲。 鼻子一酸，她不敢再停留，在检查过后，头也不回的出了城门。 白天看江边那些堆叠在一起的尸体时，更是触目惊心，不过好在已经有了用布捂住口鼻的士兵在处理。 否则这样的天气， 很容易转变成能传播的疫病。 一切看上去似乎都在好转起来。 但她不能一直守着，更多的还要靠着他们自己。 思绪回来，察觉到身后那道脚步声还是一直跟着，而且呼吸粗重，听上去像是个男人。 林若言眉头微皱，没有回头，脚步却慢了许多，将身后的人一直往没人的地方引。 “张夫人，是我。”就在远离那些士兵后，身后的人突然出声。 解九眼看她的步伐不紧不慢下来，就知道对方发现了他。 她一直没有回头，恐怕以为他是什么坏人，打算到了没人看到的地方解决他。 他不得不赶紧出声。 “你不出声跟着我想干什么？”林若言转身发现是解九。 “昨晚有人在江边见过你，此人跟九门齐家颇有渊源，在老八那里见过你的画像，认出了你。 现在佛爷和九门都在找你，你这身装扮很让人印象深刻，城外又多有士兵，我只能在没有人烟的地方与你交谈，才不会引人注意。” 解九见她露在长纱外的额头上一片淤青,看上去比那个齐狗蛋说的好转了许多。 “找我干什么？” “膏药国的战事上，佛爷想让你帮忙出手。”解九垂下了眼睛。 老八说过，昨天那天雷是针对金龙的，并不是众人以为的引天雷劈小膏药。 “不出。”林若言转身就走。 “等等，张夫人。”解九又喊道 “怎么，你要当说客？” “不是，我在城外有个用墓改造出的地下宅子，很是隐蔽，你要不然先去避一避。”解九没说太多。 对方对他本就不信，他也不会将自己所猜到的拿到明面上去问。 “不用。” “还有昨晚你发的电报有了回应。”看她又要转身，解九赶忙开口。 “你就不能一下痛快的把话说完吗？电报说了什么？” 第242章 祖龙牌专机 林若言也是服，他们这种人就跟挤牙膏一样，就不能一下将话说完。 “已知，在家等你。”解九苦笑，遇到她这种人，万般心眼都白长了。 “知道了，你还有没有什么话要说？”林若言问他，省得她来回转身。 解九诸多说不出的语言，最后只化为一句。 “愿君安康。” 也感谢神明的眷顾人间。 “你也是。”林若言说完就转头离开了。 她刚才突然生出一个想法。 现在这个时候坐火车到边南不太方便。 她灵力没有，又不能御剑飞行。 但是龙身可以遨游啊，只要记得方向就好。 这不跟飞机差不多。 除了有点废衣服，她现在还没掌握在龙身状态也能用青莲空间。 【导航边南。】林若言将在口袋中说是在修炼的树杈子拿出。 【别告诉我你连这个功能都没有了。】 【当然有，我这安神树还带迷谷树的效果呢，很厉害。】树杈子又支棱了起来。 它就知道宿主离不开它。 迷毂树，山海经中，位于南山，华光四照，佩之不迷。 【迷毂长得比你这个树杈子好看多了。】 【宿主，你不能单看外貌，它那光看了刺眼，再说它也就和指南针差不多，指引个方向，除了不会让你原地兜圈迷路，别的干啥啥不行。】 树杈子的名字它都已经默认了，宿主还这样贬低它。 【对我来说够用了。】林若言找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你知道怎么在龙的状态下，还能用意识空间吗？】 【得问我老大，你这种奇怪的共存情况，我也看不懂。】 【就这？你很有用？】等它老大找到她时，还不知是敌是友。 【宿主，你还需要我导航吗？】树杈子觉得不能跟她吵架。 【你变回本体。】 林若言拿出绳子，将树杈子缠好，又打了死结。 变为龙身后，用龙爪将绳子挂在自己的龙角上。 随着她越升越高，身形也变得庞大起来。 在重重叠叠的云层中扭动腰身游动，按照树杈子的指引，往边南飞去。 等到天色黄昏时，她已到了边南的上空。 她的龙身变小，借助变暗的天色找了一处没人的林子中落下。 先是将树杈子扔远，自己又找一个合适的地方穿上衣服。 走出密林，辨认了方向后，打开手电筒往点点星火的大理城中走去。 【宿主，你不管我了吗？】 看到手电筒的灯光亮起，树杈子才敢跟过来。 【你不是会自动跟上吗？】林若言恹恹的说道。 没停歇的快速飞行，飞的时间久了，身心感觉很疲惫。 【我这么小，飞的会很累，再说别人看到你身旁一直跟着一个小鸟还是会很奇怪的吧。】树杈子现在的状态就是一个绿麻雀。 它追上林若言后，自动钻在了她的口袋中。 现在自己虽说不跟宿主绑定了，但是有了实体，宿主吃美食时，也能享受到吧。 大理因为滇西远征军作战的原因，城门处也已戒严。 晚上时更是不允许人员随意进出。 林若言看了一眼高大的城墙，想了想，还是选择老老实实的呆在了野外的帐篷中，等到第二天天明才进城。 得益于她脸上的淤青，进城检查时，又是一波安慰。 “姑娘，远离原来的地方也好，这边的亲戚要是靠不住，你来找我们，不管咋样，总让你有一容身之地。” 穿着扎染马褂的白族男子见林若言满脸还没消散的青痕，心生怜悯。 林若言.......... 不管怎样，能进城就好。 她直奔林宅。 她的一眨眼是别人的14年时光。 门房那里的老人也换了两个年轻的男子，听到林若言说要找林二管家，两人仔细打量了她一眼的，微有吃惊，又试探问道。 “可是林若言林姑娘？” “是。”林若言不自在的拉了刘海遮了遮。 如果不是时间不允许，她不会顶着这副状态来到这里。 两个年轻男子对望了一眼。 林二叔只交待了林姑娘过几天会到，但没交代过今天就到啊。 “林姑娘，你要不然先进来，林二叔昨天天没亮就急匆匆的带着人去了昆明，回来可能要到两天后了。” 昨天天不亮去了昆明？ 现在正是滇西抗战的最重要时间段，边南很多地方都是抗战大后方。 海侠是不是在大理很难买到大量的伤药，才去了昆明。 可今天已经6月23了，松山从6月4日开始，一直到现在的战役伤亡都是很惨重，她想早点去。 “我不进去了，如果林二管家回来，你就告诉他说我有急事，先去松山那里，让他......”林若言低头想了想，现在离松山近，还安全的地方只有保山了。 “让他将那些东西送到保山最大的客栈那里，五天后我会去找他。” 见他们两人明白，林若言就不再耽误，按着树杈子的导航，直接挑近路到了龙陵那里的松山。 【宿主，你别再想不开啊，你现在可经不住天道的几道雷。】树杈子看着她遥望松山那里的杀意，出声提醒。 再来几道那样的紫雷，自己挡不住两道就会飞灰湮灭的。 【我知道。】松山注定是要赢的，那她加快点速度也没什么吧。 并没改写历史，只是让历史提前了一点而已。 没灵力不要紧，就是看小膏药那防御坚固的四十多座碉堡群，可能撞毁后，身上又要有许多伤痕。 她朝着炮火声最激烈的地方找去。 很轻易的就混进了步兵之中，手中长剑跟着她杀了不少的膏药人。 近身之战给不了剑招的优势，她尽量护在那些身高还没枪高的孩子身边。 到最后她也不拘是刺是砍，专门朝着对方的脖子而去，直到空间中所有的长剑卷刃。 身旁战友从开始的惊讶怀疑到认可，被鲜血遮住眼也顾不得擦的战士，向她比了个大拇指。 “花木兰。” 他们所学不多的知识中，大部分对军队中女性的认知是戏曲中的花木兰。 膏药国的几个据点被打了下来，但是己方的伤亡是对方的几倍。 跟着那些士兵回到营地休息没多久，指挥官那里就知道了她的存在。 “姐姐，只是问话，你不是什么奸细，你杀的鬼子比我们都多，也救了我们许多次，我们都可以为你作证。”旁边那个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的孩子说道。 第243章 如果我们连国家都没了，还有什么未来和希望？ 他身旁的枪支本来就比他高了许多，坐下后，更是只到了枪支的一半。 “我们也可以。”林若言的周边休息着的大多都是那些娃娃兵。 年纪大的也不好凑在她的身边，只远远表示他们也可以。 “我知道，将军那里找我过去问话很简单，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林若言摸了摸那个孩子的头顶。 在他们担忧的目光中到了临时的帐篷指挥处。 “竟也还是个不大的孩子。”上首的将军看到林若言的容貌也是一惊。 他听到的汇报是冲在前线的步兵中，出现了一个很英勇的女子，但没想到的是这么年轻。 “将军，我已不小了，而且我来还想送一些东西。”林若言不会与人兜圈子，手一挥，空间中剩余的所有伤药还有一些粮食武器，将帐篷中堆的满满当当。 旁边的警卫员打出的子弹，就全部打进了那些粮食和药品中。 各种白米小米等从子弹孔中倾泻而出，是他们从来没见过的精米，粒粒饱满颗大。 外面的人听到枪响，以为林若言又是跟之前那个将他们作战计划偷走的奸细一样，一窝蜂涌入进来，却一个个被后面的人撞进那堆物资中。 “ 我没事，都出去，别毁坏了我们的粮食和药品。”差点被这些物资淹没的将军反应过来后，立马出声。 收起震惊的士兵们，被这些物资恍惚了一阵之后，才反应过来，听从上级的命令退了出去。 只有刚才一直在营帐内开枪的警卫员路过林若言时，呆滞的眼神被惊喜替代。 “姑娘，你这是？”将军问她。 那些药品虽看不太懂，但是白花花大米可是认识的。 如果说对方是膏药国派来送一些下了毒的粮食，那大可以用这传说中的袖里乾坤带一些炸药更快准狠。 这一战本就是为了打通滇缅公路物资的输送，切断膏药国的阻拦，改变抗战局势。 想要收复被膏药国占领的滇西，就必须将松山这里拿下。 哪怕是要用命去填，也要攻下这个扼守滇西进入怒江东岸的咽喉要地。 但他们的装备远远没有膏药国的精良，松山这里已经连攻几次都没拿下，物资这里很稀缺，特别是伤药。 每天都有许多的战士，或因为伤重死去，或因为伤势不能上战场。 没有人员补给，迫不得已只能同意让那些原本在后勤上的孩子们，也跟着老兵上了前线。 “我也是华夏的儿女，下山来做一些我力所能及之事。”林若言轻声说道。 “一些粮食放不下了，我就没放出来，还有一些钱财，将军你要不再找一个合适的地方？” “这些对于你来说，拿出的已够多了，再要了你的钱财， 那我们跟那些吸血的小膏药岂不是一样了。”将军摇头。 “君怎能拿那些连小人都比不上的畜牲与之相比，而且我能做到这些，也是一个叫后世的仙人们，借我之手送来的，这也是他们的心愿 。” 林若言出声，“再过几天，我的朋友也会带一些药品粮食过来。” 她相信海峡的办事能力。 将军沉默了一会，想到这些天的伤亡，还有之后很久的硬仗要打，最终还是点了头。 带她直接到了粮草的后方。 林若言清空自己空间所有的粮食和那些大洋金砖。 “我们这战肯定会胜利，只是黎明前的黑暗，很快。”再有一年零两个多月，十四年的抗战就会彻底结束。 无数的先辈们，用他们的鲜血浇筑出了后世华夏的强大。 她只是沐受其恩中的一员。 “会的，一定会胜利的。”将军喃喃自语。 “姐姐，没事吧，将军人很好的。”她谢绝了将军要专门替她单独找一处休息地方，回到了那群孩子中间。 这些孩子不是烈士的后人，就是父母被膏药国杀害的孤儿。 最大的有十五岁，最小的也只有9岁。 因为战事很紧，也没有时间给他们做合身的衣服，都是穿着宽大到了膝盖处的上衣，袖子卷起大半，斜挎着水壶，背着几乎盖住整个小身板的枪支和背包。 “姐姐，你要喝水吗？”旁边的孩子看她盯着他的水壶看，就将水壶取下递给她。 林若言接过后，打开喝了几口，看了看里面的水还有大半，手心就出现了一盒糖。 围在她身边的孩子“哇”的一声，一双双好奇的眼睛盯着她的袖口处看，似要看清她从哪里拿出的。 “姐姐不白喝你的水。”林若言刚将手中的盒子打开，就听到说着生硬汉语的男子在不远处说话。 林若言抬头看去，发现一个外国人，脖子中挂着一个相机，指着这边，正愤怒不解的在向旁边的几个士兵质问。 一时她周围的孩子们也都顾不得好奇，看向那里。 “杰芬，你作为随军战地记者，不应该一直追着质问我们的战略，你的职责只是认真的记录好这些就行。” 处理好林若言那些物资的将军听到下面士兵的报告，来了这里。 “这些都还是孩子，有些连比他们人高的机枪都拿不稳，为什么要让这些孩子上战场呢？要知道孩子是每个国家的未来和希望啊。” 杰芬开始还以为这些孩子如往常一样，是做一些后勤上的杂务事。 他对军营中的这些孤儿也有一些了解，无处可去，更多的是为了父辈被膏药国杀害而想报仇，所以一直辗转跟在这些军队的征战中。 将军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好一会才沉重的说道。 “战斗到了这个份上，我们华夏已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如果我们连国家都没有了，还能有什么未来希望？ 我们没有更多的选择。” 杰芬哑口无言。 他也知道这场战争的重要性。 “抱歉。” 将军看了那些或蹲或坐朝着他笑的孩子们，收回心疼的目光，转身离开。 一个个萝卜丁的孩子，他能少来这里就少来这里。 他怕看着有些还不到他腰身高的孩子，狠不下心来。 杰芬来到了这群孩子身前。 “我能给你们拍一些照片吗？” “好啊好啊。”犹显天真稚嫩的孩子们收拾好自己的衣装围了过去。 第244章 那会，我们可能都死了吧 “姐姐，我们也去，听说这东西啪的一声，就能将我们画在那个小方框里，洗出来后，几十年都不会出现变化。” 林若言旁边的孩子们，拉着她的胳膊也想凑上去。 “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姐姐照过很多了。不过姐姐身上也带了那些相机，晚一会也给你们照一张，送于你们留作纪念。” 这次她会每个人拍两张，一张送于他们，一张留予自己。 “那我也不去了吧。”被林若言救过的孩子们，无比信任她。 即使现在他们没见到林若言身上挂有跟那外国记者一样的相机。 说话的孩子将松了腰带的裤子又提到了腋下。 看的林若言好笑的同时又难受。 “去吧，一会回来姐姐还给你照。”她帮这个孩子重新系紧了腰带。 她空间有那些棉大衣之类的厚衣服，当时她以为她会去金陵那场屠杀或者东北那里，所以准备了这些。 完全没有想到她会来到抗战结束的前一年。 还是六月份，除了那些被子能用上，棉衣目前根本就用不上。 “人太多了，我还是等着姐姐给我们拍吧。”那个孩子看了一眼被一堆孩子们围着的外国记者，到底没有过去。 “都行。”林若言目光也移了过去。 她听到那个记者问那些孩子们。 “孩子们，战争如果结束后，你们想做些什么呢？” “我回老家放牛。” “我要种很多的粮食，能吃饱饭。” “我要去大城市里面当学徒，等出师后能赚许多许多的钱。” “我想睡的好，吃得饱。” “我想.......” 孩子们的回答五花八门。 “我们国家肯定能将那些鬼子赶走，可那会，我们可能都已经死了吧。”说话的是一个幼小很多的孩子。 看上去只有八九岁大小。 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若言觉得最近的眼窝真的很浅，鼻子一酸，眼泪就又忍不住想流下。 那个外国记者也是如此。 他沉默了下来，只是眼眶含泪，将此时这些稚嫩的孩子一一定格在了胶卷中。 “姐姐说过不白喝你们的水，给，剥开这层糖纸就能吃。” 林若言见旁边这几个孩子没有围过去的打算，就打开手中的盒子，将糖分给了他们。 那些孩子看着这些五颜六色玻璃纸包裹的糖，在阳光下散发着七彩的光芒，小心翼翼的剥开后放进了嘴里。 带着水果香甜的滋味在口中蔓延，是他们从没尝过的甜。 “姐姐，这就是糖吗？”孩子们将那糖纸用粗糙的手指一次次的展平，然后珍重的放进衣服的口袋中。 “嗯，有了你们这些英雄的浴血奋战，后来的孩子们啊，很幸福，吃得饱穿的暖，有很多很多好吃的，糖在他们眼里只是很平常的吃食。 他们到了会说话的年纪，每个人都要去上学，不管任何地方的孩子，国家都会免费让他们去学堂读书识字。” 后世有了他们这些先烈的牺牲，才有了盛世的安宁。 “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后来的孩子们都能去学堂读书识字？”听到林若言的话，一个孩子不敢置信的问道。 “真的，姐姐呢，会一些仙法，能看到了一些未来的事情，你看。”她伸出空空的手掌，在他们的面前握紧，再摊开时，手心中又出现了一盒糖。 她将这些糖分给周围的孩子们。 “我就知道我们一定会胜利。”一个孩子抱着怀中的枪，期盼的说道。 “这样我们就算死了，再投胎时，说不好还能赶上姐姐你说的那个后世。” 林若言的手一顿，“不会死的，你们会活下来的，活下来亲眼看到那个后世。” “我也可以吃一颗你手中的糖吗？”说话的是远处一个嘴边被炮弹碎片崩伤的少年战士。 他的唇色发白，带着难为情的询问。 “当然可以，都有，每个人都有。”林若言起身，将手中的糖果一颗颗挨个放到他们手中。 成熟一点的少年，放在鼻子间闻了闻，舍不得吃，珍重的放在怀中。 有些只舔了一口，就将糖块又装起，放进口袋中。 林若言的脚步加快，低头将手中的糖越发越远。 在她习惯的将糖放入下一个战士的手中时，对方却没有伸出手掌。 林若言抬头一看，是一个从手肘处被炸掉胳膊后缠着绷带的战士。 脸上也是被炮火熏染成铜黑色，却遮掩不住这是一个不过十五岁的少年。 她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张开嘴。”她将那颗糖剥开，放入他的口中。 甜代替了不断的疼痛，少年战士露出一个质朴的笑容。 “真甜。” 她忍不住拿出相机，将这个少年的笑容拍了进去。 “好清晰啊，原来我长这样吗？”少年的疼痛彻底被新奇替代。 “很好看。”林若言将那张照片放进他军装的上衣口袋中。 “能给我也照一张吗？”身边的战士们都围了过来。 刚才小一点的孩子围着那个外国记者拍照，他们岁数大了许多，对方在他们眼里，也没有同胞的林若言来的亲切，就没凑过去。 “当然可以。”林若言擦了擦眼泪。 “我还有一些糖，在我的箱子中，我拿过来后，你们帮忙将这些糖分给还没有吃过的战士手中好吗？” “好啊，姐姐。” 林若言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将空间中的所有糖果，还有点心吃的全部拿出，放在一个个大箱子中。 随后让那些大一点的孩子们，依次分发下去，就连那些成年的战士也没漏掉。 相机不知倦的运作，一张张的照片到了战士的手中。 【宿主，你什么时候才能脱离人的感情共知啊。】树杈子在她口袋中一直看着她的动作。 还是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徒劳做事的意义。 有些人注定是要牺牲的，宿主这样又能改变一些什么？ 【不会脱离，你有时间赶紧修炼，我怎么样，又怎么做，你别管太多。】林若言拍完这一营地的战士，看向手中厚厚的一沓笑容。 只希望到战争的最后，都能一直看到这一张张的笑脸。 第二天的战争很快又打响，林若言看着那些奋不顾身，前仆后继的战士往上攻克那些碉堡，就知道自己在这人群中杀敌的作用并不是很大。 第245章 多了三瓣莲花 这些碉堡加上地上的一共有三层，哪怕被山炮命中，也不能破坏。 碉堡的四周用沙石油桶排列，中间还加有好几层钢板。 堡垒外围都是蜘蛛网一样的交通壕，能连接周围的各个碉堡。 整个松山几乎被挖空。 地下交通更是四通八达，水电俱有，膏药国坚称这里的军事守备，除了可以抵御任何的炮火攻击 ，还能让他们至少坚守8个月往上。 各种迫击炮、手榴弹、曲射兵器、冲锋枪等可以在阵地前交织成密集的火网，很难让我军靠拢。 加上雨季的到来影响，很多弹药粮草的物资只能靠着人畜翻越山路运输，松山战役打的更是艰难。 林若言在发现自己老老实实杀敌作用都不太大后，将树杈子放在一处无人之地。 【宿主，你别又要搞事，你灵力还没恢复。】树杈子跳到了她的肩上。 【别跟过来，你只管保护好你自己就行。】林若言几个跳跃间，就不见了身影。 等再出现时，就是一条硕大的金龙顶着炮火，从天上往下不停的撞击那些坚固的堡垒。 天色又阴沉了下来，从那些战士中往上看去，敌人的炮弹已经成了一片火舌朝着巨大的金龙喷去。 “龙！” “是龙！” “冲啊！”趁着敌人顾及不到他们。 大批的战士挥舞着长刀，往山上的碉堡冲去。 一缕缕的功德信仰之力往林若言的身上飘去。 一半的堡垒已被林若言撞毁。 天道的紫雷一直在蠢蠢欲动，但又不能直接劈下，否则就是帮着林若言直接劈毁那些碉堡。 总算在等到林若言往另一侧的碉堡群游动时，三道紫雷劈中龙身，紫雷过后，原本的金龙也不见了踪影。 将军放下望远镜，“让战士们守好刚攻下的堡垒，切断所有与膏药国其他堡垒的连接，哪怕是炸毁。” 本来雨季到来，山道泥泞就难走，怒江的江面也因为山洪的爆发，江面比平时宽了一倍，后勤难以保障。 只有背水一战。 可一直在祖辈口中流传的神龙现世，让他们的进攻的速度又快了许多。 不过，为什么龙跟以往的传说形象大有不同，头上还会长出一朵莲花？ 这才是真正的华夏龙形象吗？ 【宿主，你说让我说你什么好？】绿色的小鸟紧抓住一条软塌塌的小金龙，费力的远离了那些膏药国的阵地。 让对方发现了，还不知道怎么研究她。 他们这些小日子过的不错的最爱干这样的事了。 林若言已被劈昏过去，没法搭理它。 【幸亏你还不是神明，要不然你插手人间的进程，这世界会成什么样？】树杈子絮絮叨叨的又抓来一张大树叶盖住她。 随后变成本体抖动，绿色光芒安抚她的痛苦。 治不了伤，但是让宿主脑子清醒清醒还是可以的。 不过，宿主这头顶的小莲花很精神啊。 是太小数错的原因吗？ 怎么原本的六瓣多了三瓣？ 树杈子又变成了绿色小麻雀，伸出脚爪一瓣瓣的数。 确实是九瓣没错，难道被雷劈多了还有这好处？ 可是青莲的花瓣不是只有功德信仰之力才能长出吗？ 宿主现在在改变历史，也算功德？ 火烧火燎的疼被清凉抚去了不少，林若言醒来时，见树杈子正顶着一个大树叶在一旁避雨，自己身上也是被一片绿色覆盖。 【离远点，别偷看。】她声音虚弱的说道。 【我看过的俊男靓女多了去了，还欠看你？】树杈子不屑的说了一句，随后顶着叶子往前走了一段。 林若言起身，身上果不其然，青紫的伤痕更多了。 不管怎么说，小膏药在这些军事建筑上，质量确实做的不错，她撞了两三下才能撞塌。 【我昏迷了多久？】她将衣服穿好打了一把伞。 这次注意了角度，脸上的伤很少，加上昏迷了一段时间，只有额头上还有一些青肿。 但好不容易修炼出来的灵力，也在那躲避紫雷中消失殆尽。 她现在这样的状态，不相信没有天道的手笔。 【一天。】树杈子扔掉了树叶，飞到了她的身上。 一天？加上进入战地的那两天已经三天了，后天就要去保山那里去接海峡的物资。 她回了营地，得于她当时在营地中广发糖拍照的原因，脸也熟了，很顺利的进入。 只是……还是少了许多的笑脸，战事依然胶着状态，不过比历史上好了一点。 那些打下来的碉堡据点，虽然后来又被膏药国夺回了一些，但也比原来的占领时间段提前了许多。 林若言还是去了孩子们所在的地方，稚嫩的脸庞同样也是少了很多。 受伤的也不少，她首先去了伤势最严重的孩子那里。 “姐姐，我现在死了，还能投胎到你说的后世吗？”开口问林若言的，是那天将长裤提到腋下的那个孩子。 “你不会死的。”林若言解开他的衣服，里面是已被处理过的伤口。 即使如此，还能隐约看到一侧断裂的白骨。 他们太瘦了，没有多少脂肪的包裹，一些炸药的冲击很容易造成肋骨的断裂。 检查过后，林若言绝望了。 她现在如果还有灵气，能将一些断骨修复，也不会戳在肉里反复的感染。 而肋骨之下就是内脏，长时间暴露在外，他坚持不了太久。 他坚持到现在，还能清醒的说话，已经是一个奇迹。 “姐姐，不要哭，我这次杀了两个鬼子，赚够本了。”这个孩子虽然很疼，可还是安慰眼泪啪啪啪往下掉的林若言。 “我还见到了龙，很漂亮的龙，它在闪闪发光。就是姐姐你给我拍的照片弄掉了，本来还想回头去捡的。”孩子声音很小，往往需要林若言趴在他那干裂的唇边去听。 “你好起来后，姐姐再给你多拍几张。”林若言在帮他清理伤口时，将自己的血也滴了进去，却也知道这样只是饮鸩止渴。 这个孩子只是笑着摇摇头。 “姐姐，能抱抱我吗？” 林若言点点头，不敢动他，只两只胳膊搂住了他。 “跟我娘的怀抱一样温暖，杀了两个鬼子，也算给我娘报仇了。” “姐姐会想办法将你的伤口治好，到时你还能上战场杀鬼子。” 第246章 祝大家除夕快乐啊 林若言的心法从进来后，没有停止过，一直在疯狂的运转，可却依然微薄的可怜。 “姐姐你的糖好甜。”男孩的声音越来越小。 糖？糖，糖自己空间已经一颗都没了。 旁边一只血手伸了过来，手心里面有一颗干干净净，被玻璃纸包着的糖。 “给小义吃吧。” 林若言接过，手中的糖还带着这个少年的体温。 他一定很珍惜这块糖，所以才一直放在怀中舍不得吃。 只不过是后世普通的一颗糖，却是这些孩子们眼中的珍稀之物。 她将糖剥开，放进了小义的嘴中，甜甜的滋味是他活的这十一年中记忆最深的味道。 “好甜啊。”小义睁开了眼睛，就是口中无力，糖块一下咽了进去。 “姐姐，你会记得我吗？” “会的，不止是我，还会有很多人能记得。”林若言知道他的生命已快走到了尽头。 “你们这些小英雄的功绩，会一直被记在我们的心中。”她伸出一只手放在了他的额头上。 身上修炼出的一丁点灵力，往手下的额头输入。 “姐姐，我好像不疼了。”星星点点的灵力缓解了他最后的疼痛。 “我想好好睡一觉。”他的脸上带着一抹满足的笑容，眼睛缓缓闭上。 “睡吧，再醒来就是盛世下幸福的祖国花朵。”林若言抱着他，直到他的身子彻底变冷。 战场上死去的士兵只能就近掩埋，这里已经埋了太多的无名英雄。 没有棺材，没有葬礼，没有像样的衣服，就连一张破席裹身都没有。 林若言把那足以将他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包住的军大衣，当做他的棺椁。 随后将手中之前给他拍的那张照片，用相机拍下，然后将自己原本保留的那张照片，放在大衣下他的手中。 照片中，孩子稚嫩的笑脸随着大衣的遮盖，沙土的掩埋彻底消失不见。 “姐姐，其实他已经很幸福了，起码死前还有人能抱抱他。”将自己珍藏的糖拿出的那个少年面对过太多的死亡。 已经不知悲伤为何物了。 “我死的时候，不知还能不能有人替我收尸。”他的声音很平淡，眼睛看向还没彻底攻下来的松山那里。 林若言觉得此时所有的语言都已苍白无力。 眼前这些孩子们在后世还在上小学、初中的年纪，就已经视死如归，生死看淡的踏上了朝夕间性命不保的战场。 她静下心来，再次跟着上战场时，剑没了，用死去战友的刀，刀卷了，人累了，她会抢夺小膏药的枪，用枪来射击对方。 不过半天的时间，枪法的准头竟然有了很大的提升。 感觉身体好了一些，她又跑到偏僻地方，化成龙身，将那六架给膏药国空投弹药补给的飞机撞毁，丢到碉堡上。 碉堡内敌军的军火爆炸声接连不断。 己方战士顶着对方火药的封锁，几个带着手榴弹和腰上裹满炸药的士兵在战友的掩护下，从那膏药国撤离的交通壕中，匍匐到另外几座碉堡中，舍身从内部爆裂点炸毁碉堡。 种花国的军人即使有超脱世俗的帮助，他们也从不会放弃自身的努力。 被紫雷追着劈的林若言没有错过这一幕。 她这次被劈了五道，龙身的金鳞变得暗淡，有一些地方还缺了一些龙鳞。 【你这是何必呢?你明知这一场他们也会胜利，任何一场战役的胜利不可能会没有牺牲。 你难道就没想过，你这样做也是否定了那些士兵的牺牲努力，历史是他们自己书写的，而非你的帮忙。】 树杈子有点心疼的抓住她变得灰蒙蒙的小金龙身子，上面的金鳞被劈烂了不少。 【我从没否定他们用生命书写出的历史，我只是想让他们多活一些人，能看到将来的盛世。 我不想这一场战役太过惨烈，只要我多做一点，活下来的人可能就会多一个，那些孩子最大的年龄，到二十世纪也不过才六七十岁。】 林若言全身都无力动弹，化成龙身后，力气也并非想象中的永不知倦。 她很庆幸她之前化龙成功，在龙身的状态下，也能做出很大的毁灭性。 不然灵力因为天道的锁定，很难修炼出，指望她手中的那把长剑，挽不出一个什么。 好在这一次，虽然身体又累又疼，可是她的灵台依然一片清明。 抗雷性似乎高了许多。 树杈子看了一眼她头顶那精神抖擞的青莲，没再说什么。 虐身也或许是宿主的修炼之道吧。 林若言又躺了一会，感觉有点力气了，将树杈子撵远，恢复了人形。 只是相比上一次的身子，更弱了一些，脸上没好全的青痕再次增加。 营地中是高兴的欢呼声，他们现在在援军和后勤还没到达的情况下，拿下了一大半的阵地，又破坏了敌方的备用储水槽和仓库。 又因金龙的两次相助，军心高涨，为即将到来的黎明而兴奋。 【宿主，你不能再干预下去了，天道给了警示，再有下一次，祂的天雷会毫无顾忌。】 树杈子抖了一下身子，转告天道的话语。 林若言笑了一下，即使让她现在再做，也没有力气，难道去当靶子吗？ 她闭上眼睛休息，现在膏药国的弹药补给没拿到，只能消耗原有的军火储备。 快了，等她身子好一点，摸清膏药国的地下储备，将那些武器全部带出，这场战争就会很快结束，不用死太多的同胞。 更何况还有这些军人也一直在共同的努力。 张海峡与手脚利索的两个人先行带了一些药品到了松山这里的营地。 从滇西的抗战打响，只要林家有可流动的资产，他一直都是全部捐献各路师旅团。 这张脸在一些军方那里还算熟悉。 再结合有奇异的现象发生的方向，他很快就知道了自己该去的营地。 等他与那将军交接明白，言明自己的一个朋友也到了这里，想询问现在她所在位置时。 将军有意外闪过，却也没问什么，只是说道。 “那是一个很厉害的孩子，只是，太过赤诚了。” 营地他虽没经常走动，但林若言的动作从不掩饰。 很多的将领都有所耳闻，来了几次询问，被他搪塞了回去。 “她只是不想我们的同胞死太多，想早点让这场战争结束。”张海峡垂下了眼睫。 第247章 张海峡的到来 “我知道，只是林二管家你在商场多年，商场如战场，也应该能猜出，这军中还有一些奸细的存在。 不过，这些我该处理的都处理了，他们最多只知道营中来了一个古戏法很厉害的女子。” 将军望着桌面上的战略进攻图。 “去吧，她跟那些孩子们在一起。” 张海峡道了谢，让另外两个林家弟子休息一会，就折返去接后方的队伍来到这里。 自己则在一个士兵的带领下，去了林若言所在的休息处。 除了警戒巡逻的士兵精神奕奕，这里休息的战士，还是半大的孩子，打了一天的仗，此刻夜半时分，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偶尔一些小的孩子会因为伤口的疼痛，抽泣几声。 可他们没有父母在旁小声的安抚。 啜泣几声后，就又习惯的重新进入梦乡。 张海峡的脚步声很轻，在昏黄的烛光中，找了一圈，才找到了靠在角落中的林若言。 她的怀中还搂着一个受伤的孩子，两人同样睡的很熟。 他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她额头上的淤青，脸颊一侧也有一些。 头发凌乱，脸上是睡梦中也未消散的疲倦之色。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如此狼狈，即使在南洋救了他被天雷劈伤时，眉宇间也没有如此浓重的倦色。 是什么伤到了她？ 张海峡脚步几乎是无声，在她身前小心的蹲下。 他的右手伸起，想去轻触她额头的伤痕，又僵在空中，犹豫几番，还是心疼战胜了理智。 在他的右手即将落下去，林若言突然睁开了眼睛，一掌挥出。 林若言睡梦中感觉面前好似有人一直在看着自己，想要快点醒来，眼皮却跟上了胶水一般，怎么都睁不开。 几番努力睁眼之下，身子突然感觉落空一般，眼睛就能睁开了。 见到自己面前果真有一个人正在伸手要做些什么，就想也不想的本能出手。 张海峡对她从不设防，没有防备之下，被打个正着，坐倒在地。 “若言，是我。” 只是心下果然如此，因为他只感觉到了肩膀的疼痛，远不是她该有的力气。 她变得跟南洋那段时间一样虚弱。 金龙的传闻，撞击碉堡，再撞击飞机。 他坚信这世上能伤害到她肉体的极少，结合金龙出现的时间，跟她出现在营地的时间相同。 额头上的伤痕明显也是碰撞留下，什么东西能让她拿头去碰？ 她的金光血液，她的不似凡人，金龙，中间的联系呼之欲出。 林若言又揉了揉眼，才在昏黄的烛光中看清面前之人，竟然是张海峡。 鬓间发丝变白，脸上也多了一些皱纹，一身短打，身上带着许多的泥巴。 鞋子更像是从泥水里出来一样，整个人极其的狼狈，没有了之前的干净雅致。 睡意还没散尽的林若言脱口而出。 “海峡，你怎么老了这么多？” 张海峡......... “姐姐。”她怀中胳膊受了伤的孩子感觉到了她的动作醒来。 “小贝，你先睡，姐姐的朋友来了，出去说一些事。”她将身前的被子给他裹紧。 轻声的跟着张海峡到了外面开阔的僻静地方。 “十四年了，我这个身份如果再没一些变化，就太引人注意了。”张海峡先是解释如今他这副模样。 “我明白，刚才我也是睡的太迷糊，一时忘记了你是易容状态。”林若言此时的睡意全消，问出了正常的疑问。 “海峡，我不是让你五天后在保山最大的旅馆那里等我吗？今天才第四天，你是怎么跑到这里，还能找到我的？” “林家一直秉承你的家训，将那些钱财用于保家卫国之人身上，近年来只要在边南这里的抗战，林家都有大量的钱财物资捐献。” 张海峡没有说，从昆明回来后，听到她留的消息，就马不停蹄的到了保山。 松山已成了必争的主战场，他不愿等在那里，就连夜带人出发赶来。 “这边的将军也有过一面之缘，加上........”他看了林若言一眼，不知道她愿不愿自己说破身份。 到了这里听到金龙现世的消息，他才明白为什么自己估算的时间出了错误。 龙游千里，并不是难事。 “加上什么？” “若言，你不该......”张海峡的声音顿住。 他们的位置是在僻静的下风口，风中一股火药燃烧的味道被夜风送下来。 “有夜袭。”他高声提醒。 声音落下时，炸药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两人迅速转身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而去。 等他们到那个位置时，已有士兵跟夜袭的膏药国人打了起来。 一队膏药国士兵知道这边因为天气地理的位置，物资缺少，带着目的夜袭，先是炸毁了四门火炮，想减少一些这边的军火储备。 张海峡刚掏出腰间匕首时，林若言已经一阵风似的冲了上去。 想到她刚才那一掌的伤害，收下担忧，跟在她的身后。 林若言是从侧方接近那些小膏药， 她现在没有长剑，只能用匕首近身而战。 等那些人反应过来时，她已到了身前， 手臂从对方喉咙中划过，就有一个小膏药捂着喷血的脖子倒下。 林若言顺手揪下他们身上带着的手榴弹和炸药一类，放入空间。 她与张海峡杀了三四个人后就退了回去。 要不然容易被己方这边的子弹和对方的子弹误伤，剩余六个人很快也被守夜的战士击毙。 得益于迅速结束的原因，军火弹药这边没有受到很大的波及。 但军中有膏药国的奸细是毋庸置疑的，要不然对方也不会在夜色中直奔军火储备这里。 “你刚才要说什么？”两人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林若言从空间中拿出两个小马扎，将其中一个递给他。 “营地也并非安全之地，明天等那些物资到来后，跟我一起回去吧。 伤药现在很是稀缺，有若言你的空间，我们四处去多买一些 ，带着物资送于这里也是很大的帮助。” 张海峡将之前想劝她不要在人前暴露太多的话语，咽了下去。 二十五年前，她让他去行商还有说的话，他就知道对方是在为这些做准备。 劝说话语对她不说没用，可能还会让两人之间气氛不愉快。 “我很想杀敌，这些都拜托海峡你了。”战场上她多杀一人，己方的士兵就多一分活的几率。 第248章 奸细 毕竟不管是炸药还是子弹，无非会让她受伤，却死不了。 但那些战士们就不一样了。 “可你看着很虚弱。” “这只是我这几天试着想提升不带武器的近战身法，被对方枪托砸到了。” 林若言摸了摸脸，知道这些青痕让他认为自己是受了重伤，才会发生这样的状况。 被枪砸到的痕迹根本不会是这样。 张海峡对上她的目光，就知道她不会改变主意，不再多说，只叮嘱了一句。 “早点休息。” “嗯， 你夜半赶路会很累，也早点休息。” “好。” 昨晚膏药国的夜袭，说明他们已感觉到了局面开始对他们不利。 原本以为稳若金汤的碉堡因为林若言这个意外，也坚持不了原定的时间段。 谁让他们太过膨胀，战场铺就的太大，除了军火武器上，人员上并没有占太多的优势。 补给的飞机又被林若言撞毁，现在只能固守在还算稳固的据点，不敢轻易进攻。 所以天一亮，将军就又发动了主动进攻，林若言冲在最前面，她已经可以不依靠枪支稳定在一个点，在灵活的行动中，随时可以抬枪瞄准。 不过不管她再如何灵敏，在护着几个孩子时，背部和胳膊上还是不可避免的中了两枪。 胳膊上的子弹因为骨骼的原因，轻易就被拽了出来。 背部的那颗子弹却卡进了骨缝中，她忍着疼扭动了几下，还是没将那颗子弹给弹出来。 手又够不到那个位置 。 带着这颗子弹，胳膊每动一下，都是磨着骨缝的疼，很影响开枪的准头。 她看着一直往前冲的士兵，找到一个偏离主进攻路线的废弃壕沟跳下。 【树杈子，帮我后面的子弹取出。】林若言将衣服解开，露出背后子弹卡进去的位置。 【宿主你说你何必呢？】树杈子从她口袋中飞出。 【战争胜利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你有这时间还不如快点找能量回到未来，你不想你的小哥吗？】 宿主这会怎么不多恋爱脑一些。 【能不能行，不行就闭嘴。】如今在这战场，她只想多杀点小膏药，多让那些英雄多一些活命的几率。 儿女情长她想不到太多。 【宿主，你太凶了。】树杈子两只鸟爪拽住露出皮肤处的一小点金属面，往相反的方向煽动翅膀。 林若言额头豆大的汗珠落下，咬牙强忍。 【你是不是在借机报复，能不能快点？】它拽一下，停一下，钝刀子磨肉一般。 【不行，露在外面的子弹头太少，抓不动，给我一把镊子，我换成人形再动手。】 树杈子见她背部中弹的周围已经红肿很高，因为她收敛血脉的原因，不管是血液颜色还是愈合速度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林若言看了下周围，她所在位置偏离了主线路有一段，又有一个壕沟遮挡，除非走在近前，否则看不到她这里。 【快点。】她将镊子递给它。 【我就说我是你最亲密的伙伴吧，宿主你对我温柔一点，我很多地方都能帮上你的。】 人手到底比鸟爪方便的多，树杈子接过后，右手使力就将那颗子弹间夹出。 【给我药，我帮你敷上。】 【不用你帮，没有药。】林若言将衣服穿上。 【你不会一瓶都没给自己留吧？】树杈子看那汩汩流血的伤口，不一会就将衣服上又洇湿了一片。 【用不上。】她活动了下胳膊，疼是疼，但是也比卡着一个子弹好受多了。 灰蓝色的衣服不显金光，她放开了血脉的收敛，好加快伤口的愈合。 自带消炎杀菌止血，祖龙血脉值得你拥有。 林若言拿起旁边长枪，刚要往上爬去，就听到脚步声在不远处停住。 随后是一连串的膏药语对话。 她伸出头到地面，发现是一个穿着自己人衣服的士兵跟两个膏药国在快速的说话。 膏药语她听不懂，但不妨碍她杀人。 她将枪瞄准其中一个膏药国人的额头，一枪爆头。 剩余那两个人直接就地一滚，远离了能被枪支打中的范围。 树杈子化成小鸟又飞到她口袋中，现在都是它主动跟紧林若言，不然对方扭头就走，根本就不管它。 林若言从空间拿出一件跟身上穿的差不多的灰蓝色衣服，挑在枪支上，随后在壕沟中，横向伸直长枪，使劲往上方甩去。 在两声枪响的同时，也站直身子，朝着枪声响起的地方打了过去，可惜没命中额头。 其中有一方是膏药国混在军营中的奸细，他见过林若言，知道此女在军中很受指挥官的信任，来去自如。 如果让她回去，自己的身份肯定会泄露，将军本来就一直在查找军营中的奸细。 但他一向谨慎，送出情报也是在跟敌军交锋的战场附近。 今天被那个女子发现，他落不了好，如今战事本就对膏药国不利，他不能暴露。 所以此女非死不可。 他向肩膀位置中了一枪的膏药国士兵打了一个手势。 只有她一人，这道壕沟不长，只要她敢露出地面，必死无疑。 林若言看了看这道壕沟的长度，猫着腰往最接近队伍主攻线路的尽头而去。 那两个人也是这样的打算，一人选了一个壕沟的尽头，打算从两边往中间挤。 跟林若言对上眼的正是那个奸细，对方也是战场历练出来的，反应速度很快。 如此近的距离，他们两人的长枪作用不大，不约而同的都是选择用枪支抡向对方。 不过林若言反应要比他快了许多，加上她不用跟对方一样，需要伸向身上去拿匕首。 在枪支抡过去时，左手出现的匕首顺势就划过了对方因为伸头过来查看，距离最近的双眼。 那人惨叫一声，手中枪支掉落，林若言右手抡过去的枪支正好打到他的耳朵位置，将对方砸在地上。 她单手撑地，跃了上来，右手松开枪支，拽住还在哀嚎的男子头发，使劲向后，露出颈部的喉咙，左手的匕首在他颈间划过，鲜红的血液喷洒而出，溅了林若言半张脸。 随后她想也不想的提起这人，挡在自己身前，随后蹲下左手去捡地上的长枪。 另外一个小膏药打过来的子弹全被这个奸细挡住。 可还不等她开枪，又是几声连续枪声传来。 那个小膏药的心口和额头处，就出现了几个血洞，直接倒了下去。 第249章 代号守贵的人 林若言顺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个身着黑色短褂，年轻英俊的男子放下手枪，正往这边跑过来。 有点眼熟。 见是友非敌，林若言松开手中的尸体，对着过来的人说道。 “多.....” “若言你没事吧。” ......声音也熟，她很快反应过来，这人是张海峡。 从离开南洋开始，她就再也没见过张海峡本来的容貌。 猛的一下，没反应过来是谁。 “你伤到哪了？”张海峡见她呆呆的看着他，半张脸都是鲜血。 他是去前线半途闻到独属于她的血液味道，才跟着过来。 情急之下，顾不得太多，一把拉过她，从血腥味最重的地方检查。 “我没伤到，是别人的血，你怎么在这里，还没有易容？”林若言退后了一步，将手帕拿出来去擦自己脸上的鲜血。 张海峡的眼中有一缕黯色闪过，明明她的背部胳膊是血腥味最浓的地方。 “今天的物资全到了，这些年我并不经常参与林家对外的事务，大多都是林一在负责。 他处理这些，我很放心，来得急也没准备易容之物，林二管家的身份并不合适参与这些。” “战场太危险了，这是我想做的，救命之恩，你已经还完了，没有必要再做这些。” 林若言蹲下身子，去检查那个奸细身上有没有带什么东西。 “我来吧。”张海峡听到林若言的话时，第一次对她心中有怒气生起， 但很快他就悲哀的发现，他没立场。 “我并不是为了你的救命之恩，膏药国这些年在我们国土上犯下桩桩罄竹难书的罪恶，我早就想给自己找一个借口上场杀敌。 马神父你还记得吗？他因你来到种花国， 厦门沦陷后，他在那里建立的教堂保护了不少人。” “他身体还好吗？”早些年种下的花，总算开了。 没去到金陵那年，也是难受。 “挺好的。”厦门是他的故乡，这些年来他一直有跟马德寻联系。 “这是什么？”林若言看他从那奸细的衣服中找出一张折叠的图纸，上面都是一些膏药文标注。 “布防图。”张海峡眉毛皱了起来。 “海峡你看得懂？” “这些年因为战争的原因，会一些。” 林若言........好像只有自己一直是学渣。 张家出来的人，有没有不那么聪明的？ “这人我们先将他带回去，布防图只有将军身边的人能拿到，他如果是将军身边的人还好，如果不是，那说明奸细并不是一个。”张海峡将图纸收起。 “行，那海峡你去处理。”林若言去拿枪。 “你觉得我怕死?”张海峡猛然抬头，没有忍住，死死握住了她拿枪的手腕。 “你怎么会这样认为？”林若言吃惊的看着他。 从认识他以后，她还从没在张海峡脸上见到过有愤怒情绪的出现。 “你自己明明受伤却不肯处理，还要继续去前线，反而吩咐我去安全的后方，我在你眼中就是这么一个贪生怕死的人？” 从林若言那不解的清透双眼中，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张海峡松开了手。 “抱歉，若言，我.....” “我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布防图还有奸细这些弯弯绕绕，我弄不懂，跟过去也没有意义。 而且我的伤口愈合很快，不用处理，我也没有觉得你贪生怕死，等这事你处理完了，我们再并肩作战。” 林若言解释了一下，看他的脸色恢复了正常，就拿着枪往前线那里奔去。 实在是今天的小膏药还没杀过瘾。 等她再跟随那些战士们回到营地时，有士兵告诉她，将军要见她。 怀着不解到了将军帐中，张海峡也在。 他们的脸色都很凝重。 “将军，你找我是有什么事要做？”林若言直接问道。 将军顿了一下。 这姑娘很直接。 不过这性格对于他们这种军营中，正适合，也就不兜圈子了。 “我们的人之前截获了一封膏药国的电报，东北那里的黑太阳部队收到滇西膏药国人最后的反扑要求，将会在滇西各地投放大量的霍乱鼠疫，而这份详细计划资料和一部分的细菌，会通过在大理城中一个代号为“守贵”的人手中分发下去。” 对着林若言那张苍白的脸色，将军迟疑了下。 这个姑娘跟最初来到这里时的状态差了好多，只是时间紧迫，他只能接着说道。 “这种细菌毒性和传染性都非常强，长沙那里.....”将军想到了传来的消息，头长青莲的金龙，跟前几天出现在这里的一样。 听他提到长沙，林若言心中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也因为神龙的出现，军民一心，士气极为高涨，膏药国久攻不下，越来越多的兵力集结，因此分不出兵力攻打作为长沙重要战略地和后援地的常德。 他们就又发动了一场细菌战，导致鼠疫横行，数以万计的同胞染病，长沙也在前几天彻底沦陷。” 林若言如遭雷击，心气一下被打散了不少。 明明不是已经拖过了历史上沦陷的日期，为什么最后还会沦陷？ 张海峡注意到了林若言眼中闪过的绝望，心生担忧，这个时候却也只能按耐住心情，继续听将军说道。 “我们牺牲了很多的同胞，最后才查到这个代号“守贵”的人是谁。 只是这人在大理城中颇有势力，没有证据加上害怕对方恼羞成怒将那些细菌无差别放出，并不能直接解决此人和打草惊蛇。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是封存大理城，只许进不许出，却也不是长久之事。 林家这些年在边南跟对方多有生意上的针锋相对，由林家正面对上也能降低对方的警惕心。 正好你是林二管家的朋友，这位也是林家人，姑娘你的袖里乾坤还有武力好似仙人之姿，可否能同林家一起配合，找到那份资料和细菌？” “当然也并非强求，这个任务的危险不下于在战场之上，姑娘你帮与不帮，我都能理解。” 历史无法改变吗？ 林若言恍惚，她以为过了那个注定沦陷的期限，膏药国的退兵，加上时间上己方会有更多的支援。 第250章 傅子桑 却没想到因为她的原因，膏药国又倾斜了大量兵力过来，对方装备精良先进许多，而这时候，国内的军阀并不是统一状态。 很多因素聚集在一起，支援并没有膏药国迅速。 长沙沦陷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她就像被历史玩弄于股掌之间一样。 “姑娘？姑娘？” “将军，她受伤了，看上去也很累，让她休........” “我愿意。”回过神来的林若言打断了张海峡的话语。 她不想试都不试，就此认命。 黑太阳部队的细菌战是拿了无数同胞的命实验出来的。 在目前这个年代，很多都无药可解。 鼠疫、伤寒、炭疽、霍乱、疟疾、痢疾等细菌他们在国土上投放了不少。 特别是他们研制出炭疽菌，短短几天就能毁灭一个城镇，一次空袭就能导致30万人的患病。 侥幸活下来的，身体溃烂的病症，往往几十年也不会消失，直到后世还有这场细菌战受害者的烂脚老人在世。 “我现在就出发。”战场的推进远比历史快了许多，她不想再因为一场细菌战，延迟战争的结束。 更何况细菌一旦放出，感染死亡的人也会数不胜数。 “姑娘大义。”将军起身向她行了一个军礼。 林若言郑重道，“我会竭我所能完成任务。” 她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东西，跟着张海峡快速的往大理城那里折返。 “若言，山路难走，我刚才看你很累，你又受伤，不然我背着你走？” 张海峡看着她瘦弱的身形，染血褴褛的衣衫，脸上除了没有擦净的血迹，还有大片的淤青，就忍不住开口。 “不用，我那体质你又不是不知道，吃嘛嘛香，恢复能力极强，倒是海峡你一直在忙事，就没怎么休息过。” 可能是背着那个奸细回营地的原因，他的身上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意料之中的拒绝，张海峡没再坚持，她身上的血腥味很淡了，说明伤口好了许多。 “我忙的都是小事，只是刚才在帐中，我观你神情不对，是为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海峡，你说历史能被改变吗？”林若言望向远方的山林起伏，迷茫的问道。 张海峡沉默了好久，他没考虑过这种问题。 就只轻轻道，“过去或许是无法改变的，历史终究会走上它应有的轨道，但是人总不能认命啊。” 林若言笑了一下，声音微不可察。 “知道历史，见证历史，却无法改变历史吗？可我总想去试试，就像你说的，人总不能认命。” “不说这些了，海峡，那个人那里，趁天黑我们直接摸进去逮了他问话？” “......没有这么简单，这个代号“守贵”的人，几十年以前入赘到大理城中金家，原本的金家就是以茶马古道上的茶马帮发家，黑白都有。 只是军阀割据之后，容不得金家势大，金家上一任的老爷更是只得一女，家族内斗厉害，逐渐没落，直到他为独女金玉霜招婿上门。 开始金老爷还对这北方而来的上门女婿多有防备，不肯放权，后来等她女儿得了一子，又见这女婿恭良温顺，待人接物和处理生意上也是好手。 女儿还在一旁不停为自己夫君敲边鼓，加上金老爷的身体逐渐不好，就彻底放手给他这女婿傅子桑。 傅子桑也算厉害，金家的生意到他手中之后， 人脉跟生意与之前相比，翻了好几倍。 即使如此，此人在金老爷和他女儿面前还是十年如一日的谦恭。 金老爷放心之下，也没什么好牵挂的，安然长逝。不过在金老爷死了没两年，金玉霜随之缠绵病榻，没过多久也步了她父亲的后尘。 发妻去世后，傅子桑没再娶，对外言说感念金家的知遇之恩和妻子的厚爱，此生不再另娶，只一心将金家最后的血脉养大。 因此眼前的金家在大理城中的名声很好。 现在知道对方的底细，再细细想来，恐怕金老爷和他女儿的死没那么简单。” 张海峡将自己所了解的金家情形说与她听。 “从他能装十几年，彻底打消金老爷所有的疑虑，将金家全部掌握在手后才动手，就知道这人极其擅忍。 膏药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予他的手上，作为源头依次往下分发，可见他在膏药国眼中必是一个滴水不漏之人。 严刑逼供对这个人来说，恐怕起不了什么作用。” 在南洋那几十年，张海峡也不是没有见到过死都不肯开口的人。 “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试试他是不是真的硬骨头。”从盲塚带出的青铜树被膏药国人用性命磨没了。 自己又不会幻术，到时回到未来后，有时间也跟小哥学一些青铜铃幻术。 两人说话间，已到了保山县城，张海峡来时的车还在这里。 “若言，你先睡一会，等到大理城后，我们再说下一步。” “嗯。”保山离大理并不远，有车也快一点。 林若言这两天也没好好休息，依靠着后面的椅背不一会就睡了过去。 即使在颠簸中，头撞到了车窗玻璃，睁开眼睛看了一会，反应过来不是战场后，又沉沉睡去。 “路不好时，开的慢一点。”一旁的张海峡低声朝前面吩咐。 手动了动，还是没有将她揽过来。 她会不高兴。 他们到了大理时，天色已黑，草草梳洗换下那身血迹斑斑的衣服后，她又去了书房，与张海峡商量明天该如何行事。 “对方的行动很迅速。”张海峡眉头紧皱，将一张请帖递给林若言。 她接过打开一看，是金家邀请林家参与明天爱国筹集晚宴。 “城门虽说只进不出，但他以筹款资助抗战为借口大发请帖，邀请当地名流望族上门。 让那些人员混在其中，军队也不好分辨，又不能往死里检查而得罪这些名流望族，况且这些家族也都在为抗战做支援。” 张海峡说完后，就安静沉思，该如何破局。 “这人身上没有一点突破点，或者有什么个人爱好吗？” 没找到那些细菌之前，将这人杀死也无济于事，谁知他身边还会不会有心腹也知道这些。 第251章 戏 “他对外的形象一直很好。”张海峡说到这里时，突然想到一点。 “不过他平常无事的情况下，很爱听戏。 不管是什么戏，只要当地来了新的戏班，他总会在第一时间，不是去戏园子捧场，就是将戏班请到府上听戏。” “是了，他平常跟膏药国的接触，肯定就是在这些四海为家的戏班子上面，若言，等我一下。” 张海峡想到这里，立马吩咐人去林家戏园去问前一段时间有没有很多外地戏班在城里出现过，还有封城前进入城中的戏班有哪些。 明天一早就给答案。 “近些年无事之下，可能是上了年纪，我对戏曲也产生了一些兴趣，遇到一些戏曲不错的大家，会跟着学一点。 加上有些孩子学戏的天分也很好，我干脆收留那些唱的可以却落魄的戏班，组成了林家自己的戏园，各样戏种都有，也算是一门营生，给那些孩子找了一些出路。 大理城中，林家戏园还算有名，外地的一些戏班过来，很多都会拜码头，借场地，所以在这方面上，戏园那里的消息要灵通的多。” 回来后的张海峡解释道。 “没想到海峡你的生意面做的还挺全的。”林若言赞了一句，想了一下，又道。 “那明天晚上赴宴时，如果金宅出现跟戏班子有关的人，很有可能都是下方的接头人，跟紧他们，说不好就能有什么发现。” 张海峡瞧了瞧她脸上还没散的瘀痕。 “那明天若言你易容后，以林家家主的身份出席，我找机会在金宅寻找有无这种人的线索。” “不，家主的身份太麻烦了，还要应酬生意场上的事，我做不来。” 这种宴会，通常都是富人商人生意人脉上的攀谈，她应付不了。 “我就以.....你在外地请来的名角出现，那个傅子桑明面上不是很喜欢听戏吗？又跟林家不对付，你就拿我这个身份，当成想与对方和解的投之所好。 到时如果真有类似戏班的可疑人员出现，我也能打着交流的借口，找机会试探。至于我脸上这些伤痕，明天就会恢复正常，易容的话，万一膏药国那里也有精通这方面的人看出来就不好了。” 那修炼出来的一点点灵气，只消散个脸上的青淤还是够用的。 “若言，你不太了解这个社会，即使名角.....我虽没这些偏见，但是在那些富人眼中，依然属于三教九流，我怕他们会有人冒犯你。” 张海峡苦笑，生意场上的肮脏之事何其多，想到这他又犹豫了下，说道。 “明天我会用这张脸的身份出席，你是名角，也是....也是我的女伴，如果真有人冒犯与你，打死打残不论。”张海峡的声音说到这里，带了一点冷意。 “我这张脸的身份是林家八个管家中，行事戾气最重的，你出格一些不坏事，你看行吗？” “行啊，要是真有那些不长眼的老流氓，我直接一拳上去。 不过你这张真实的脸是八个管家中的哪个啊？林二管家不是林家最常出现的吗？用那个不行吗？” 林若言好奇的问道，海峡玩人格分裂，玩的真是太多了。 “第八个，最小的那个，也是林家家主最信任的管家，处理一些暗中之事。林二管家处事圆滑一些，不太方便。” 张海峡这样夸自己，脸上稍微有点发红。 林二管家岁数大了，让她作为女伴出场，别人更会看低。 “这样啊，这方面你比我懂得多，你来决定就好。” “你现在没剑，这把神龙剑放在那里十几年，都快要生锈了，这次你一定要带上，小心一点。”战场上见到她，用的是枪没用剑。 她一向习惯用剑，恐怕这些天她在战场，那些剑都已被她全用坏了。 林若言想了下这次的任务，就点头同意了。 “神兵难寻，我只是借用。” 张海峡知道她的固执，没再劝说，只道。 “明天上午我们就去挑选礼服，回来时，戏院那里就会有结果传来，现在先去吃饭，一会你早点休息，还有这是伤药，你.......” 有一处伤口在她背部，他也不能帮忙。 “你自己不太好上药，我让厨房那里的林妈帮你？” “不用了，伤口都已结痂了。”林若言撩开了袖子，示意他看。 张海峡看了一下，果然如她所说，就放下了心，只是将伤药递给了她。 “对了，一会吃饭时，让若若也过来吧，这么多年了，我还没见过她长大后的样子。”事情商量完，林若言想到了当年那个小女孩。 “她岁数大了一点后，就没住在这边，毕竟这宅子男性居多，她住在这里也不方便。”张海峡将那把剑从剑匣中拿出来递给她。 听到她提起林若若，张海峡的脸色也淡了许多。 “也是，那等之后有时间了再说吧，现在任务主要。”林若言将那剑放入空间，两人简单吃了饭，就各自回去休息。 从莲池那里回到二层小楼，房间里除了一如既往的整洁干净外，并无很大的变化。 她站在窗前眺望远方的灯火，此时她才敢放任思念任意在心上流淌。 对于她来说几天的时间，对于小哥却是整整14年的时光。 也不知他这些年过的好不好，会从何时起忘了两人相守的记忆。 林若言只放任了一小会，就又老老实实的修炼，直到不知不觉中睡着。 树杈子从她搭在衣架上的口袋中飞出。 又是被宿主遗忘的一天。 不过今天的环境可是比战场那里好了许多。 它在床尾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也跟着睡去。 结果后半夜直接被林若言抬起的脚砸到。 林若言被脚下毛茸茸还有温度的触感惊醒，反射性的一脚将树杈子踢到了远处的墙壁上。 【我睡姿不好，你自找的。】林若言从那惨叫声中听出了树杈子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就又倒头睡下。 来到44年后，还没有好好的睡过一觉。 这次惦记着事情，她没赖床，早早的醒来，脸上的伤在灵力中已经恢复正常。 试了试这几天修炼的灵力，挥出一招大面积伤害应该是没问题。 第252章 又见张海言 礼服已来不及定制，只能根据身形临时改动尺寸，即使如此，也是需要时间。 所以张海峡并没有多耽误，带着林若言早早的就去了一家专门定制高级礼服的店里。 这家店所在的地方幽静，里面的衣服也让林若言长了见识。 可能是与她之前所买的店铺都不同 ，这里面的衣服几乎接近了后世的晚宴礼服形式。 前面抹胸式样，只有珍珠带吊在脖子中，后面更是整个背部裸露在外。 再或者后背也用几条珍珠固定，背部开在腰窝位置。 有后世红毯走秀那种感觉了。 “那不太合适.....”张海峡见她目光在那几件衣服上停留很久， 以为她相中了那几款。 “....我没打算选，打架跑路也不方便。”林若言小声的说道。 在看到迎上来的是一个金发老外时，她才明白这店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西式礼服设计。 “张，这是你的女朋友吗？”金发的老外看上去跟张海峡很熟的样子。 “不是，是我朋友。”张海峡迅速看了林若言一眼，解释道。 “这次我们两人参加金家晚宴，各自需要两套礼服，你知道他家的晚宴风格，帮她推荐一些。” 另外一套为了在宴席上防止出现什么问题，能及时更换。 “朋友跟女朋友有什么区别？你们华夏人就是含蓄。” 金发老外耸了耸肩，随后给林若言极力推荐那几套大胆前卫的长裙。 “你身材这么完美，这几套都不用改动，相信我，你穿上一定会是天使和恶魔的结合，傅老板偏好西洋风格，宴会通常也是西式化。” “谢谢，我不用天使和恶魔结合，另外你的汉语言还是没学好，朋友跟女朋友的区别大了很多，给我试试那件。” 大部分的外国人都太过自来熟，林若言跟着解释一句，手指指向了一件裙摆中间分叉，带着小披肩的黑色及地长裙。 黑色，沾染血迹了也不明显，跑得慢了，从中间分叉处还能直接撕掉。 张海峡见状，落在青灰色西装位置的手指，也换到了另外一套黑色带马甲的燕尾服上。 备用的衣服就选了一套洋装与旗袍元素结合，带着珍珠衫的掐腰礼服。 配套的高跟鞋穿上时，久远的原生世界记忆袭来。 她很久没穿高跟鞋了，就好似上一辈子的回忆一样。 金发老外见林若言一套都没选择他推荐的那些，摇头叹息，只得将她选择的礼服改小，告诉他们午饭后，就可以来取。 “海峡，你怎么认识这个老外？”两人出了店门后，林若言再次看了一眼门面。 招牌有假玫瑰和蔷薇花簇拥，很明显的西洋风格。 就是这地方太偏僻了，老外开店都很任性吗？ “谈生意时，一些场合上需要正式一些，这个人是鹰国的服装设计师，名气在这里的上流圈很....” 张海峡说到这里时，在一个与林若言擦肩而过的人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到骨子中的味道。 是他很多年都没见到的那人。 他的脚步不自觉的慢了下来，满脸恍然。 “海峡？”一旁的林若言奇怪的看向他。 “林若言！！！！！！”身后不远处传来了咬牙切齿的声音。 林若言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却发现一个蓬头垢面穿着大袍子的人，正在飞快的往他们这边跑来。 手腕突然被拉住，整个人也被拉着往前狂奔。 她本能的攻击过去，却发现是张海峡脸色极其复杂的在拉着她往前跑。 “是...海言。”张海峡满嘴的苦涩。 纵使相逢应不识。 他同样思念了很多年的人，此刻就在身后，他却不敢看上一眼。 若言救了他，本来就是付出代价，帮他逆天改命，他不能再连累对方。 25年了，离81年还剩下56年，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相认。 想到刚才那个蓬头垢面，乍一看跟乞丐没什么两样的人竟然是张海言？ 果然是放在心尖上的人，才能一眼认出。 眼看张海言紧追不舍，张海峡带她拐了几个暗巷都没甩掉，林若言就对他说。 “你先走，我拦。” 张海峡没敢回头，想到他们两人认识，加上刚才喊的名字，海言是冲着她来的，就点了点头，脚步没停的往前跑去。 海言武力是没自己高，但是耐性和速度上是没问题的。 他没把握能甩掉。 林若言停下脚步回身，看着追上来的叫花子。 一件松松垮垮的袍子，也不知多久没洗，泛着油腻的光泽。 里面是一件不知道洗了多少次，已经发浆的老衬衫，很像当年彝寨那里的款式。 头发同样也是很长时间没修剪，乱糟糟的如同鸟窝一般，脸上也是胡子拉碴。 她还是很认真仔细的看了一会，才从他那典型的长眉似柳，还有快被黑色脏污遮掩的额心一抹红痕认出是张海言。 这样海峡都能认出？ “怎么？不认识我了？” 张海言平复了下气息，见林若言在仔细的打量他，讽刺的说道。 他看了一眼张海峡离开的方向，还是放弃了追踪，眼前重要的是她。 那个人的身影很熟悉，熟悉的有点难受，绝对见过不止一次。 “你是谁啊？”见他如此说，林若言顺水推舟的装傻。 看起来小哥至少很长时间没跟他在一起。 但张海言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他不会是那种有闲心，四处去享受风景的人。 难道他来这里是有什么事要做？ 不过不管他是出于何种目的出现在这里，眼前都不重要。 他们还有任务，张海言这个人又是滚刀肉，不能让他缠上。 张海言也没想到她会顺着她的话不承认，不怒反笑。 “你是我跟着野男人跑了的媳妇啊。” 林若言瞬间破功，一巴掌甩了过去。 “装不下去了？”挨了一巴掌的张海言，神色不变。 她就爱打他，果然还是久违的熟悉风格。 因为脸脏，红色的指印也并不是很明显。 “我想起来了，怪不得那人的身影熟悉，二十五年前南安号上，在你房间与你共效于飞的小白脸。” 怨不得那身形他熟悉的看着就难受。 “你的嘴永远是这么贱。”林若言大怒，手又挥了过去。 这巴掌看着力量就强，张海言没打算硬接。 第253章 你就算是死，也是张家的鬼 头侧的瞬间，他的手也握住了林若言的这巴掌。 张海言有些意外，随即就反应过来。 “莫言，看来你的力量和速度又变弱了，那个狗男人是有多好，这么多年才让你念念不忘？”他反手紧掐住了林若言的手腕。 一巴掌在他脸的另一侧响起。 “你再为了那贱男人打我，别怪我还手。十四年前，你从我手里拐走我家族长，又不好好珍惜，丢弃我家族长，转头跟这个贱男人好上，你就是这样对待我家族长？” 张海言越说越气，手中也不由用力。 十四年前？ 难道她跟小哥分开后， 小哥没去找张海言吗？ 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她走后没多久，他的失魂症就发作了？ 那小哥会在哪里？ 张海言是一直在寻找小哥吗？ “说话，别用你这双眼睛看我，我不上当，你将我家族长丢哪了？” 张海言见她眼中茫然无神，又不可能真还手，气不过，将她用力推在了巷子的砖墙上。 背上结痂的伤口重重撞上砖墙，夏天的衣着又薄，伤口那块的痂皮被粗糙的砖墙蹭开，疼痛让林若言反应过来。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我没丢小哥，我也不知道，这些也跟你无关，你出现在这里是想要做什么？” 对着他，没必要解释这么多。 “无关？我在这里做什么？”张海言心下越生气，脸上笑的就越发邪魅。 “恐怕这些年你跟那个男人在一起后，早忘了族长和我在一起时的记忆了吧。 我告诉你莫言，从你跟我家族长好上的那刻起，你这辈子就算是死，也只能是张家的鬼，那个贱男人最好祈祷别撞在我们张家人手中。” 张海言逼近她，伸出的手却还是收了回来。 有点厌恶自己，即使在此时，对她还是下不了一点重手。 一点血腥味在莲香中突兀的出现。 血腥的源头是她的身后。 “我伤到你哪了？”张海言一愣，愤怒迅速散去，想起自己刚才重重的一推。 他的目光落在了她身后的墙上，是很粗糙的砖石。 “我看——” 林若言收回了手，冷漠的看着他被她电晕在地。 想到他是为了小哥鸣不平，只狠狠的踢了他几脚，随后转身快速离开。 张家人得于从小的训练，体质很好，他晕不了太久。 光天化日之下，他又跟乞丐一样，没有什么危险。 她回到林宅见到张海峡时，他正望着一处出神。 林若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是一幅巨蛇与画眉鸟嬉戏的画。 画中那蛇眼透出来的贼光跟张海言很像。 张海言曾说过他的本相就是一条巨蛇，那画眉鸟是海峡吗？ “海峡，你实在想他的话，就去见他吧。”改变历史，违反天道的事，她又不是没做过。 “我这边不用付出什么代价的。”无非就是天道劈劈她。 除了累一点，会虚弱一段时间，体质倒是好了起来，淬雷大法挺好的。 灵力现在用不了，石坚的奔雷拳不需要灵力也是可以的，不过就是没有带灵力的奔雷拳伤害大。 “君子一诺，五岳皆轻。”张海峡摇头拒绝。 “戏院那边的消息传来，前一段时间，接连几天金家都有请外地的几个戏班上门唱戏。 倒是封城前，有一个京剧的戏班进城，今晚的晚宴，这个戏班正好也被金家请上门。” “很大可能性这个戏班就是其中一县接应的膏药国人，但是总不可能所有来领取细菌的膏药国人都会唱戏吧。”林若言问道。 戏曲可不是半路出家就能表演的项目。 “我猜测是封城早的原因，有很大的一部分人还没进来，毕竟人多他们不敢赌，谁也不确定这封城的日期是多久，动作太多，肯定会引人怀疑。” 张海峡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我已经将戏班这方面的线索，传给龙家了，今晚如果实在找不到存放那些东西的地方，盯紧这个京戏班应该也有收获。” “嗯。” “海言...海言他是不是过的很不好，他没跟着张家族长吗？你.....你跟张家族长又怎么没在一起？”张海峡还是没忍住问她。 林若言....... 她能说她将张海言电晕了，还使劲踢了他好几脚吗？ 当时张海言那情况也不适合拍照片给他。 “我有我的事情要做，就跟小哥分开了。张海言这些年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副邋遢模样，明明我上一次见他时，还跟花孔雀开屏一般，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人没在一起，小哥.....我很久没见他了。” 张海峡沉默了一会，又问道。 “海言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你是怎么甩掉他的？” 应该不会是用打晕他的方法吧。 “就是...就是让他睡了一会。”林若言婉转的说道。 想想要是有人打晕小哥，自己也会很生气。 “........”还真是意料之中，张海峡想到了张海言性格，就又道。 “海言除了话多自傲一些，行事并不像他表面那样放荡不羁，相反却很擅长分析观察机敏百变，行事诡谲有自己的一套理论，同时不会被道德规则束缚，所以思考一些事时，会比常人快了一步。” 林若言看了张海峡一眼，心想，他对张海言的滤镜该有多厚？ 她承认张海言的记忆力心算观察力，以及算计人心这方面确实不错，但是从张海峡口中说出后，怎么感觉张海言就是一个很靠谱的人。 “我们是在杰克斯的店铺那里遇到他，他找不到我们，会很快想到从杰克斯那里入手，我回来后就让人去杰克斯那里交待过，希望速度会快在他之前。” 只不过张海峡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猜到现在的张海言也很有钱。 林若言离开没多久，张海言就醒了。 想到林若言手心出现的蓝紫色闪电，张海言抵着后牙槽，气极反笑。 这辈子就反复栽在她一人手上，他认了。 但她还想跟那男人双宿双栖，想都别想。 既然招惹了张家人，就别想着能抽身。 这条背街正是他们当初买下埋金小院的附近。 他每年都会不定期回来，去那小院住一段时间，看会不会有族长和她回来过的痕迹，以及能不能正好等到他们的回来。 只是十四年来，每年都是失望而归。 他回到小院后，脱下身上的袍子，怕那狗男人会封口。 他的时间要快过对方，就随便梳洗了下。 又拎了拎金砖的重量，从那箱子中先取出四块，用宽大的袍子包住后，去了杰克斯的店铺里。 第254章 她的美不是原罪 他在房子中又找到纸笔，不过几下，林若言的容貌就惟妙惟肖的跃然于纸上。 张海言知道他现在衣装不整，老外又一向是看人下菜，更毋说做生意的外国人。 所以一进店门，他就用纯正的英语问话。 杰克斯在他之前就收到了张海峡交待不要向任何人透露他们身份的封口费。 在张海言拿出画像后，问跟这女子在一起的男子是谁，住处在哪时，就摇了摇头。 张海言也没废话，“啪”的一下扔出一块金砖。 杰克斯看了金砖一会，NoNo。 又是一块金砖砸下。 杰克斯想了想张海峡的封口费，头刚开始摇，一块金砖又摞了上来。 杰克斯想到了自己的职业道德，眼珠子艰难的从那块金砖上移开，头还没摇。 第四块金砖放了上来。 “他们的身份你不需要告诉我了，不过你们既然是专门定制礼服，那这些金砖只用给我定制一套礼服。 另外再给我讲一下这两天城内有没有什么宴会举行，我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就发生了一些意外，所以想快速结交一些人脉，参加最近这两天的宴会。” 张海言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莫言他们既然从这里面出来，说明最近大理城中肯定有什么重要的宴会需要他们两人参加。 杰克斯眼睛一亮，点了点头，这一点都没违背他的商业道德。 他将这些看起来很像是古董的金砖收起。 眼前之人看上去邋遢，没想到英语却非常正宗。 这年头能出国留洋回来的人，非富即贵。 加上有这么多的钱财打底，又没有违背答应林家的事情，就热情也不嫌脏的量了张海言的尺寸，并表示店里还可以免费提供洗浴和形象设计。 随后又告诉他，这几天因为抗战还有城门只进不出的原因，城内上流圈子最近很少举行宴会，只有金家今晚会有一场慈善晚宴。 在听到这两天只有今天晚上的金家慈善晚宴时，张海言的目光闪了闪，又仔细的问了金家的背景以及会有什么权贵参加。 这些也不是什么秘密，杰克斯看在那些金砖的份子上， 很痛快详细的告诉了他。 在杰克斯说到林家时，张海言心中一动。 当年他们从盲塚出来时，族长和莫言直接选择去的地方，就是大理。 林家？林若言。 两者之间会不会有很大的关系? “那今天杰克斯你的店里应该有不少的美丽女士来定制礼服吧？”张海言喝了一口杰克斯递过来的一杯威士忌。 可能是张海言一口流利熟悉的英语，唤起了杰克斯在异国的思乡之情。 在张海言洗浴换上了店里提供的干净衣衫之后，见他长相俊俏，又很热情。 就邀请张海言与他一起小酌。 今天这位先生给的钱，至少够他几个月营业额了，又能与对方用母语交流，杰克斯的兴致很高。 “你看起来了解的果然不多，这种宴会本来就会提前几天定制好礼服，林——”杰克斯突然想到了张海言今天拿着的画像，警惕了起来。 “那既然不忙，我这礼服今天晚上前可以做出来吗？”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张海言就笑着转移了话题。 “不能的，先生，除非是在原有的礼服上改动。”杰克斯见他没再追问后下去，就放下了警惕。 “那就改动吧，你也知道我的目的是想结交人脉，我得赶上晚上的宴会，就在店里等着你帮我改好吧，毕竟那四块金砖给的也不少。” 这是他第一次动用林若言留给他的金砖，心中也肉疼的很。 “当然可以，只要你不嫌无聊。”杰克斯为他选了一身黑蓝色西装，亲自动手改动。 张海言则是选择了一个背对门口，既让来人看不到他脸，又能看到对方取衣服的地方。 他大概等了两个小时左右，就有一个身着彝族短褂的少年进来。 “林家，来取我家小姐和先生的礼服。”店员很快取来了包装好的衣服，递给了对方。 张海言在对方出门没多久，就交待店员转告杰克斯，说自己还需要买一些东西，晚会过来取衣。 前几十年的训练是刻在张海言的骨子中，作为张家特务出身，他跟踪人的能力按理来说是不弱的。 但是前面的那个彝族少年有几次差点发现了他，看起来也受过一些训练。 林家....莫言她不会在意这些细节，那是谁帮她做的？ 他不相信她会看上一个平平无奇的小白脸。 难道是那个狗男人？ 其实在得到上午只有林家来过后，如果真是杰克斯说的那个很出名的林家，按林家的名声，随便问个人也可以找到他们的住址。 但杰克斯只说个林，他也不确定大理城中是不是只有一个林家出名，当时杰克斯已经生疑，他也不敢再多问。 还不如在对方取衣时，跟着对方更为把握。 但结果让他失望了，那个彝族少年去的地方确实是林家，但房子显然不是杰克斯说的那个边南林家。 房子除了比莫言给他买的那座大了许多，却也并非一个豪商所住。 而且出来接衣服的少女......嗯？ 跟莫言有几分相像，神态穿衣也很像。 如果不是他很了解莫言，差点怀疑自己上午那会是不是真认错了人。 他又看了一眼，想不明白，果断放弃在这上面纠缠。 迅速选择了另外一种备用方案。 “若言你... ”张海峡第一次见到上妆后的林若言。 今天她的美攻击性很强，腰身不堪一握，上方同色的披肩和从腰部蓦然放大的及地长裙，又中和了那份柔弱之感。 走动间脂白的小腿在黑色开叉的裙摆中若隐若现。 以往的清澈出尘中因为妆容和黑裙的原因，多了几分高贵冷艳。 加上高跟鞋的缘故，整个人又比以往高挑不少，走的每一步就像踩在他的心跳上。 “这身不合适吗？”林若言好久没穿高跟鞋了，猛的一下还不适应。 “很合适，只是没见到过这样的你，另外一种动人心神的漂亮。” 只是这样，很容易让一些有劣根性的男人升起一种征服欲。 张海峡的话咽了下去。 她的美不是原罪，不能因为这些就让她收敛起她盛开的美貌。 第255章 金宅 她也不是需要人时时刻刻保护着的菟丝花。 “海峡你也英俊好看，很有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那味。” 林若言仔细打量了他一眼，黑色的燕尾服，同色的马甲，里面是万能配白色衬衫，他用的又是本来的容貌，越发显得他整个人隽秀雅致。 张海峡听到林若言的夸奖，腼腆一笑，许久没见阳光的苍白脸上也跟着有红晕上来。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你的称赞将我夸的太过了。” “当得，不过今晚的宴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我们早点过去吧。”看出张海峡对她的夸奖很不自在，林若言赶紧止住了话题。 “没想到这金宅完全是西式化。”扶着张海峡的胳膊下车后，林若言望着雕花铁门里有雕像的花园喷泉说道。 后方是四层高，有罗马柱支撑的西洋别墅，如果不是周围的街道不对，她还以为是在异国的街头。 “傅子桑完全掌权后，将前方的庭院全部重新改造成了西式洋楼，不过最后面还保留了一些金家的老式建筑，听说金家的祠堂也挪到了房子中，平常除了祭祖时，很少有人踏足那里。” 因为进入金宅后，林若言挽着他胳膊的原因，张海峡整个人身上的肌肉都是在紧绷状态。 “那他会不会将那些东西存在那里？”因为那四层洋楼的原因，又是夜晚状态，洋楼周围没有亮灯的地方一片黑暗，完全看不清环境。 “不好说，或许就是因为这说法众所皆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会选择放在那里。 也或许那只是明面上的说法，他并没有选择将东西藏在那里。人的心理最捉摸不透，就看双方的心理博弈，谁能预判谁的预判了。” “好绕。”这方面，她是玩不转。 “那我一会找机会，看能不能去那里转一圈。”到了洋楼的大门前，两人不再说话。 林若言当成一个合格的花瓶，跟在张海峡的身边。 进入大门后是一个会客大厅。 外面看起来的四层洋楼，最下面的两层都用作挑高了这个大厅的高度。 水晶璀璨灯光下下，里面已有许多觥筹交错光鲜亮丽的男女，手持高脚杯在一侧交谈。 面对大门的是铺着红毯的一道Y字形楼梯，分别通向二楼的两侧。 乐队在宴席厅的一侧演奏，地面是用大理石拼接出的各种巨大花卉。 有那么一瞬间，林若言以为自己回到了现代。 “海峡，我穿的是不是不太对？”两人进来后，一些人很快注意到了他们。 她发现那些女子的衣服什么颜色都有，就是很少见穿黑色的礼服。 林若言后知后觉才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现在的人们在一些重大喜庆节日上，好像对黑白两色还是有些忌讳的。 给小膏药穿这些挺好，关键就怕一会她这身行动有点太引人注意。 “没有，他们只是在确认进来之人的身份，值得不值得他们上前攀谈。”张海峡扫了一眼，不在意的说道。 “你是林家的张先生？”首先迎上来说话的是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头，脸上还有一块不小伤疤。 似乎是当初被人剜去了很大一块皮肉。 看起来整个人，都带了一股凶气。 他一上来，另外一些人就退了回去。 “许久不曾见了，蒋老板。”张海峡颔首。 “这位是....”穿着条纹西服的蒋老板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林若言身上。 “我的女伴。”张海峡手臂从林若言的手中抽出，放在了她的腰身上揽近。 林若言一愣 ，立马反应过来，朝着那个老头点头微笑。 “张先生甚少出来，没想到今天竟带了女伴，怕是好事将近了吧，不知是哪家的千金？”蒋老板试探性的问道。 他往林若言身上打量的目光一直没有停下，眼中带着怀疑。 “此事要看她的心情了，蒋老板，失陪。”张海峡身子稍微往前，挡住了他的打量视线。 “张先生护的倒挺紧，不过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蒋老板笑着看他们离去，眼中若有所思。 那女子眼底情绪淡漠，在他说到他们两人好事将近时，毫无羞涩的情意存在。 不禁对林若言的身份起了怀疑。 林家与金家生意场上又是对手，他今天带这个女子来到这里是为何？ 或许只是单单的剃头担子一头热？ 但是林家那几个管家，个个算无遗策，又岂会轻易陷入这种儿女情长中？ “那人是金家的世交，边南这里茶马古道上的跑马帮皆是被他垄断。 是一个老狐狸，可能已看出了你我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对。 这人性格喜怒无常，看上去重酒色，但是我总觉得他这个人，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似在遮掩什么。”张海峡低声说道。 “都是人精啊，那他既然跟金家交好，你的生意又跟对方对立，那我刚才的反应没接好，他会不会提醒傅子桑？”表情这方面，自己确实表演不出。 张海峡松开手，从一旁的西式点心台上夹了几块点心放在碟子中递给她。 “没关系，一会不管对方说什么，你不想理就不理，对方再追问了，你就笑着看向我就行，剩余的我来。” “嗯，不过如果戏班唱戏应当不会在这大厅中吧。”林若言接过后，装作与张海峡谈话的样子，观察宴会厅的人。 “还不确定他们是如何安排 ，一会见机行事。”张海峡手拿高脚杯，看向二楼方向。 傅子桑跟几个做烟土军火商的人正从二楼下来。 “傅子桑出现了，宴会厅中的一些客人也有可能是与他接头的人，一会如果我不在你身边时，有些人不长眼了，想怎么做都行，不用顾忌太多，林家能兜得住。” 注意到另外几个与林家在生意场上有往来的人看见他后，也朝着这边而来，张海峡迅速低声交待。 “嗯。”林若言在离他没多远的位置观察进出的人员，可惜现在还没有借口离开，去找那些戏班子在哪。 “林家家主还是一如既往的神秘啊，以往林家都不屑赴宴，今晚倒是给傅某面子......”傅子桑看向一旁好奇盯着他看的林若言。 “张管家也是甚少露面，今晚带着的这位是？” 张海峡没有回答，而是对林若言说道。 “若言，这就是你想见的傅老板，虽说是跟你一样痴迷戏曲，但说到底还是商人，在这方面并非你想的那样，也是有天分之人。” 林若言侧头看他，这跟说好的说辞不一样啊。 第256章 开场舞 “人你也见到了，不过如此，要是不喜欢这种场合的话，我们这就走。” 张海峡淡淡一笑，手再次放在她腰上时，稍微带了力度按了一下提醒她。 傅子桑的笑收了起来。 林家还是一如既往的眼高于顶。 “傅老板是见到了，但我听说傅老板今晚请的京戏班很是有名，我还是想看看跟林家戏园有何不同？” 林若言做不出撒娇神态，就按张海峡说的，看向他的脸。 “好，都听你的。”张海峡声音带了温柔，也看向了她，在旁人角度看来，两人似是情意绵绵。 “没想到张管家对我的评价倒是很高，不过林家的管家不管哪个，身边从没出现过女伴。 看来这位姑娘就是张管家的心爱之人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能不卖林家面子，一会我吩咐下去，将曲目换成五世请缨如何，不知姑娘可喜欢？” 傅子桑的相貌即使上了岁数，那种文质彬彬的气度也没有消失不见，反而随着岁月的沉淀，显得更加醇厚。 “五世请缨？难道傅老板今晚请的还有豫剧戏班？而且这出剧目场面宏大，莫非傅老板还特意搭了一处戏台？” 林若言诧异的看向傅子桑。 “要真的是这样，我可更要留下了。 如果傅老板允许的话，我还想去看看那戏班，跟那些名伶多交流交流。” “姑娘你说到这里倒是提醒我了，五世请缨这出戏确实还需要提前准备场地和人物。 我并非请的还有豫剧戏班，只不过这京戏班的一些人还会一些豫剧，是我太想当然了，看来还是姑娘对戏曲这方面涉猎颇深。” 他除了模糊了五世请缨的剧种，还特意将剧目说成曲目，不是对这方面多有了解，还真说不出这些。 不过林家的一个管家，拿他来讨好身边女子的同时，又踩了金家一头。 等他们将这些细菌洒落出去，就不信他林家可以躲得过。 这女子的身份问题不大。 蒋老板多虑了。 只是....傅子桑又扫了林若言一眼，挺想看她落在自己手中后，还能不能保持住这副高贵模样。 林若言眉头微皱。 正常来说，喜欢戏曲的上门客人，对主人提出想去看看戏班，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对方对她说想去看戏班的话，避而不谈，不拒绝也不迎合，看来戏班果然有猫腻。 上方打下的灯光变得斑斓起来，华尔兹的舞曲响了起来。 “开场舞要开始了，第二支曲子时，希望能与姑娘共舞。”傅子桑说完后，没等张海峡开口就转身离开。 张海峡望着他的背影，眼神含了冷意。 对方一定是改了计划，但眼前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他向林若言伸出了手。 林若言看着身边的来宾纷纷下场，将手放在他的手心中。 “这舞会需要多久？” 手心中的柔嫩，让张海峡即使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还是不可避免僵在了半空。 “海峡？”林若言见他低头看着手，也感觉到了手心下张海峡的手掌微颤，这才反应过来。 可能是他没跟女子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 好像是有些同对女子的接触很反感。 她刚要缩回手时，却被张海峡突然握住。 “我们两个人在这里很突兀。”张海峡的声音含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你不用勉强自己，我正好也不会跳这舞。”他的手握的很紧，林若言能感觉到他的紧张。 虽然她刚才在舞池的几眼中，已知道该怎么跳，跟后世的区别不是很大。 “我只是怕冒犯你，而且这华尔兹我跳的不太熟。”最后一句，张海峡说的违心。 这些年这种应酬总不少，华尔兹又简单，又岂会不太熟。 只是确实很紧张，他能感觉到肌肉与肢体很僵硬，一会少不了出丑，这样说也是提前解释。 “正常朋友的接触，哪有冒犯，这舞很简单，你不熟我不会，正好谁都不嘲笑谁。” 林若言见他没出现呕吐的反应，就将手放心的搁在了他的肩膀上。 张海峡将手放在她腰后时，心下一阵阵的悸动。 刚才那两次一直在警惕跟傅子桑和蒋老板的言语交锋，现在戒备一放松，所有的感官感知完全被清晰的放大。 果然如他所料，跳的磕磕绊绊，好几次都差点踩到林若言的脚。 华尔兹对林若言来说学起来很简单，熟悉后，她一直在舞步旋转时，会将视线放在傅子桑所在的位置。 直到张海峡差点踩到她。 “抱歉。”张海峡感觉自己脸颊的温度一直在上升。 她开始时，明显的生疏，不过只一遍，她的舞步竟然熟悉到不像新手。 “没事，反正咱们两人都有身手，也伤不到对方，不是什么大事。” 林若言看到了张海峡脸上的红温，就安慰道。 张海峡微微低头看向林若言抬头望着他的目光。 近在咫尺的清澈眼中只有他的倒影。 头顶上一闪而过的亮光，似乎让她望着他的盈盈秋水，也变得含情了起来。 “傅子桑的计划变了，正常的舞会至少两个小时起步，他让舞会这么早开始，就代表以舞会为主，并不是单单的宴会流程。 后面戏班节目，要么被他换了另外一种不费时间的表演方式，要么就是直接被他取消。” 张海峡止住自己的心神摇曳，将心中的猜测说出。 “一会我再去探下对方的口风，我不在你身边时，谁对你行为不妥，直接打回去。”张海峡再次交待。 “嗯。” 一曲终，两人到了舞池的边缘位置坐下。 旁边的乐队换了一首节奏更欢快的舞曲。 林若言看着周围的灯红酒绿，人群的光鲜亮丽，想起了那些在战场上逝去的生命，以及一颗糖就让他们视如珍宝的孩子们，心下就难受了起来。 “张管家，不介意我邀请你的女伴一舞吧。”有点可惜了，这个美人的命有点不太好。 “介意。”张海峡的神情冷淡。 傅子桑的面色刚有怒气上来，张海峡就又慢悠悠的说道。 “不过我与傅老板倒是有一些事想商量，闵昆线上的军火这一次林家吃不下，你应当也知道，这抗战眼看到了白热化之际，家主又一直将林家所能动用的资产全部捐献。” 第257章 戏班那里难道有傅老板的秘密？ “而这批武器是从鹰霉两国那里预定到的最先进武器，运送到边南这里肯定更为吃香，当局那里对地方武装一向很大方。 所以家主有意让有实力的几家进来出资，按资所分利润。” 傅子桑的脸色好了起来，林家不知通过哪种关系，总有鹰国那里的老牌家族出面，在国外购得先进武器，通过厦门港口运回边南。 这批武器让对方得到了，肯定还会被林家献给抗战前线。 林家的家主简直脑子进水了，垄断边南这里的军火，就只为不求回报的捐献。 要不是他这举动不赚分毫，反而赔进许多。 边南这些做军火的同行，早就联合起来击垮林家了。 哼，种花国人对外人这方面倒一心，林家这举动不仅没有被落井下石，反而带动许多的家族也跟着捐献。 “条件呢？”天下没白吃的午餐。 “林家的定金由出资的几家垫付。”张海峡知道对方上钩了。 不管对方的计划有什么变动，傅子桑也会往后推迟。 一批先进的武器，对前线的帮助很大，更何况松山那里的膏药国人除了倚靠原有的地形和武器的装备精良，人是死一个少一个，膏药国根本就没办法增援。 傅子桑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会让林家捐献这批武器的动作能拖一时是一时。 “下面太吵，我们上去聊，价格上嘛，金家就能独自吃下，毕竟这些年你们林家把持了大多的军火渠道，我们金家可是有钱也没处去花。” 傅子桑的言语中热情了起来，又不甘心，话语中最后刺了张海峡一句。 “那就要看傅老板的诚意了。”张海峡转头对林若言说道。 “先等我一会，我很快就好，无聊的话，就去傅老板请的戏班那里转一圈。” 傅子桑的眼神闪烁，先是感叹了一句。 “看来即使传言中手段狠厉的张管家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化为绕指柔啊。” 随即话风一转。 “虽说我也喜欢戏曲，但不得不说，戏班也是鱼龙混杂，单放这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去接触那些人员，我怕那些人会冲撞了张管家的心上人，还是不要去了。” 傅子桑见张海峡脸色似有疑惑，身边的林若言也带了不悦之色，知道张海峡起了疑心，话风再次转变。 “不过，如果这位姑娘实在想去的话，不如我派一个金宅有些身手的护卫跟在身边，这样张管家你跟我在上方谈事时也更专心不是？” “不必，林家也有人，还不至于需要傅老板的护卫帮忙。”张海峡不屑的拒绝。 “张管家想错了，这里毕竟是金家，护卫在宅子里脸熟，往往能避免许多的麻烦事，更何况戏班是在后面的老宅建筑那里，远没有这里灯光明亮。 林家的护卫对周围环境不熟，多一个对宅子熟悉的护卫岂不是更好，张管家也知道，这种大宅子中的事该有多少，稳妥一些更好。 要知道我们两家本来就不对付，这位姑娘要是再出点什么事，我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傅子桑滴水不漏，句句都是站在他们两人的立场上考虑，张海峡两人要是再推辞就显得可疑了。 “难道傅老板是怕我进了不该进的地方？ 戏班所在的那里是有傅老板的什么秘密吗？ 要真是这样的话，我不去便是，没得让傅老板拐着弯说我想窥探你的隐私。” 林若言的声音大了起来，生气的说道。 周边的几个客人听到这话，视线都往傅子桑的脸上看来。 张海峡的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笑意，刚才傅子桑那一段缜密的话语，一时让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又不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没想到倒让若言的直接破了局。 恰恰这也确实是她的心里话，却又不会让对方起疑。 傅子桑...... 这女子长的气质高洁，脑子里却空荡荡。 一根筋的像个傻子一般，白长了一张好脸，挺能装门面唬人的。 他们这种圈子的人，哪个不是闻弦知雅，偏偏就她在大庭广众之下，直白的大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倒真的让他不好再坚持下去。 傅子桑又奇怪的看了一眼张海峡。 难道就是这女子简单无脑，又容颜绝美，所以才吸引住了他这满身心眼之人的喜欢？ 不过想想也是，像他们这种人，如果找的另一半，再是个跟自己不相上下的女子，会让他们心生忌讳，枕边人远不如找一个既能养眼放松，又能随时掌握在手中的女子来的自在。 “我只是为姑娘好，没想到让姑娘误会了。”傅子桑斟酌着该怎么说。 “算了，你想让人跟着就跟着吧，省得不让跟了，还以为我是想去探查你的隐私。”林若言嘟囔道。 “万一真让我遇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不如一开始就让你们金宅的护卫跟着，有什么也能说得清。” “.......”好赖话都让她说了，所以她这是想让他派人跟还是不想让他派人跟？ 派人跟了说明他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听了她的话，又立马不派人跟着，显得他被人说中心思，显得心虚。 没见周围的客人都竖着耳朵在听着。 他们华夏人最爱看热闹听八卦了，传着传着，往往还会离最初的真相南辕北辙。 傅子桑没想到过，头脑简单之人也会几句话之间，就挤兑的他不管怎么做，都左右不是人。 再次仔细观察了对方眼睛，他懊恼的发现，这话确实是她所思所想。 他潜伏在种花国之前，帝国特意培训过他们心理学这方面的知识。 “那姑娘是想让我派人跟还是不派人？” “我听他的。”林若言朝他一笑，看向了张海峡。 她努力的装成花瓶美人，听张海峡的话，不想说的不想理的不知道怎么回的，就笑着看向他就行。 “傅老板决定就好。”迎着对方询问的目光，张海峡微微一笑。 傅子桑彻底确定了，他们不是冲着戏班来的。 这个小子带着这女子，就是来给他专门找气受的。 “不如这样，护卫我吩咐他在这宴会厅候着，姑娘要是想让他跟就跟，不想让跟就不用理会如何？” 第258章 虞少帅 林若言想了想，就点头同意了。 “我时间尽量拖的久一些，要小心。”趁着傅子桑去吩咐护卫时，张海峡低声朝着她说道。 “嗯。” 张海峡让充当司机的林一七也等在了宴会厅中，一会好为林若言打掩护。 随后跟着傅子桑去了二楼。 她望着两人身影消失在二楼，没有立即离开，因为傅子桑吩咐的护卫此时就在她的附近看着她。 如果她现在直接去戏班那里，给人的目的性太强了。 她装作起身去拿点心的样子试探，发现之前说过话的蒋老板却在此时端着酒杯过来。 “姑娘，不介意陪老头子我聊一会吧。” “介意，你太老了，老人味太重，离我近的话，我会觉得呼吸不舒服 ，相比起来，我还是更喜欢年轻英俊的。”林若言不留情面的说道。 饶是蒋老板风浪经过不少，也被这直接嫌弃的难堪话语给堵的脸色青紫。 “让开。”林若言推开僵在面前的他，去拿点心。 “都说娶妻娶贤，张管家要是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你就不怕他直接将你抛弃了？”蒋老阴恻恻的说道。 林若言轻蔑的看他一眼，“他就喜欢我这样的，这是我们年轻人的乐趣，就跟你喜欢那种年轻貌美的女子的爱好一样。” 刚才舞池中，她观察的时候，可没少见这个老登的手，在面色不情愿的少女身上，不规矩的摸来摸去。 被对面女子拿开后，他脸色登时落了下来，可能又说了一些威胁的话，对面那女子才默默的忍受下来。 那女子看上去也就十几岁，穿着很贵气，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父母带来交际联姻的。 “姑娘，还是积点口德，张管家权力再大，林家的家主也不是他。” “算了，跟你这种上了年纪的人说也说不懂，懒得说了，有你在这，空气都是一股老人味，我出去转转。” 林若言扇了扇鼻子，嫌弃的说道。 她一走，金家的那个护卫也跟着。 “烦死了，能不能别跟——” 宴会厅的门口又来了几人，正好打断了林若言的话。 身后的蒋老板脸色一变，迎了上来。 林若言抬头看了一眼，为首的年轻男子身着军装，领口袖缘都有很多金色的刺绣。 收腰的腰带也是同色金色刺绣，跟以往见过的军装都不同。 她虽不懂是什么级别，但是看着就高级，往一侧让开了身子。 “今晚还以为虞少帅公事繁忙不会来了，傅老板在上面临时有事，还不快去禀告？”蒋老板满脸陪笑，吩咐跟着林若言的护卫上楼。 “不用了，让傅老板谈事吧，我呢，就是没事应邀过来转一下，再说，这不迎上来一个女士吗？正好我缺一个舞伴，就她了。” 被叫虞少帅的男子伸手挡住了路过他身旁的林若言。 “是虞少帅。” 此时舞厅的人已经看到门口这一幕，纷纷迎了上来。 “小姐。”林一七来到了林若言身边，眼神询问她要不要动手。 林若言摇了摇头。 “这....，也好，正好这位姑娘喜欢年轻英俊的男子，少帅仪表堂堂，又年少有为，这姑娘也爱慕很久了。” 蒋老板只惊诧了一瞬，就立马接口，隐去了林若言是张海峡的女伴。 黔西南的军阀出兵参加抗战，这位独子放心不下就也带在了身边。 不过并没让他上战场，而是留在大理城中。 这位少帅这段时间沉浸在温柔乡中，更是乐不思蜀。 两方势力打起来才好。 “你个死老头，不就是不想陪你聊天吗，报复就这么快，我虽是喜欢年轻英俊的，却只喜欢我家的先生，跟这位少帅可没关系。” 林一七的出现提醒了她，她现在并不是一人，身后还站着张海峡的林家。 并不是想打就打，毫无顾忌的时候。 就歇了想折断对方手腕的心思，委婉暗示自己不是单身而来。 “哦？”虞少帅看了一眼蒋老板，又似笑非笑的说道。 “你家的先生在这里又如何？我不过是跟姑娘普通的一舞而已，一场舞会下来，除了开场和结尾，舞伴又不是一直固定。 正常的交际而已，姑娘莫非真对我产生了爱慕？还是说，姑娘急着出去是想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少帅想多了，我与少帅素不相识，只是讨厌这里有老人味，想出去转转，就不耽误少——” 虞少帅掏出了一把枪指向蒋老板，“讨厌他吗？” 场面瞬间静了下来，只有乐队那里，依旧在敬业忘我的演奏。 “少帅.....”蒋老板盯着他放在手枪扳手那里的手指 ，额头上有汗渗出。 这个花花公子的荒唐事，大理城中可没少传。 “少帅。”他身后的军装男子上前低声提醒。 虞少帅没意思的收起手枪，“吓唬吓唬而已，无聊，正好我跟你一起出去转转。”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更令人烦心。 “不过一舞，很高兴受到虞少帅的邀请。”林若言看了一眼二楼那里，跟着她的护卫可能想上去禀报，却被这位虞少帅的人阻止。 她摸不准对方是什么意思，她也不觉得自己美到能让一个阅美无数的少帅一眼相中。 海峡在上面还不知道能拖多久，不过一舞，总比对方抱着被拒绝的不爽，起了拗劲，非要跟着她也去院子中。 虞少帅轻笑了一声，将枪收起，伸出了手。 林若言垂眸看了一眼对方戴着皮手套的手，暗骂了一声真够装。 大夏天的来赴宴，还戴着一双皮手套， 不过也正好，不用接触。 “还看什么，跳啊。”虞少帅跟林若言步入舞池，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着，眉毛一挑。 四周的人们闻声再次旋转起来。 “姑娘，你跳的再快，这曲子不到时候，也结束不了。”见林若言的步伐都快跳成部队行军了，虞少帅就调侃道。 “我不太会跳。”林若言收回看蒋老板的目光，木着脸说道。 刚才她好几次想踩上对方的脚找借口说自己不会跳，却都被对方快一步躲过，同时对方舞步却不显凌乱。 从这方面就能看出对方在华尔兹舞这方面，应该也是个跳舞高手。 “你不喜欢那个老头，我帮你杀掉如何？”在整个舞池都是跑步右旋转时，虞少帅低头看着她突然出声。 第259章 小哥？ 林若言闻言，一个舞步没接好，如果不是对方放在腰部的手支撑了一下，她差点被绊倒。 旋转结束，两人又恢复了正常的步伐。 “你自己不喜欢对方，想杀就杀，不用拿我当借口。” 林若言转身间，见那蒋老板上楼同样被制止后，阴沉的目光一直盯着他们这里。 就知道眼前这人也察觉到了。 这个虞少帅想杀对方，却不敢以他看不惯的名义出手，倒是想拿她这女子当借口，当真孬种。 “想杀他的心怎么不是为你？不过你是在找你的先生吗？他怎么就丢下你一人了？” 虞少帅见她的目光一直在观察四周，就颇有兴趣的问道。 林若言这次听到他的话，扫了他一眼。 长的倒是浓眉大眼，但一看眼下发青，就知道此人被酒色掏空了不少，平白多了几分邪气。 “我家先生跟傅老板有事要谈，虞少帅有事——” “若言……”熟悉的声音让她身子一震，没再躲避对方突然凑近她耳边的动作。 “有了新人，就忘了我吗？” “小哥？”林若言脑子已经是一片懵，完全机械性的被他带着并足换步。 但为什么她感觉不到有小哥的熟悉感？ 而且他这十四年来竟然没有忘了她吗？ 还有他易容成虞少帅的样子，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你背着我与别人在一起，我们的感情就这么不值一提？” 握着她的手和放在她腰身上的手随着他的话而用力。 “不是这样的。”林若言回过神来，但现在不是仔细解释的时候， 她看了一眼周围，两人因为一直在跳舞的原因，离得近，说话声音又小，不是很引人注意，除了那个蒋老板。 “小哥，我们的事随后再说，我没太多时间，现在我需要去后院一趟，很重要，三言两语说不清，既然你是小哥，我也不用跟你周旋，帮我遮掩。” 林若言的目光在舞池中张望着，她看不出这里面有没有异样的人。 重点只能放在戏班那里。 虞少帅沉默了一会，松开了手。 林若言不再耽误，往蒋老板那里厌恶的看了一眼，随后急匆匆的往门口等着她的林一七那里走去。 不过在路过蒋老板的时候，还特意将高跟鞋踩的嗒嗒作响，以加深对方对她现在的印象。 “你在这里等着，如果张管家跟那个傅老板出来寻找我时，我还没回来的话，你就说我在这院子中失踪了。” 和林一七转过这座洋楼后面往前走了一段，林若言没再让他跟着，脱掉高跟鞋，换上落地无声的轻便缎鞋，自己一人快速的朝着最深处跑去。 “虞少帅。”蒋老板看他要离开的样子，立马上前阻拦。 “傅老板很快就好。”今晚的计划中原本就有他，舞会开场后一直没见到他，计划才不得不变动一些，没想到半途对方又出现了，绝不能让他再离开。 “看来傅老板不在时，金家是由你做主。”虞少帅侧头蔑视了他一眼。 “别挡着我寻芳。” “傅老板不在时让我帮忙，这是傅老板的抬爱。 不过，我只是想告诉少帅，那女子对戏班很感兴趣，大概率去了后院的京戏班那里。” 不是离开就好，蒋老板想到了这个花名在外的二世祖似乎是看上了张管家的女伴，就将林若言可能要去的位置告诉了他。 还别说，那女子除了那张无脑的嘴，身材气质长相无不是上等，虞少帅这个人看上对方也不奇怪。 他都想好了，虞少帅与张管家的女人偷情，被戏班一些浑人撞见，衣衫不整的死在后院。 今天宴会厅那一幕，很多人都看到了，发生这事也不奇怪。 再让戏班的凶手藏起，虞帅独子死亡，他必定不依不饶要找出凶手， 城中大乱，城内找不到，虞帅肯定会想到对方会不会是以什么方式逃到了城外。 城门大开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总比他们挖地道出城快的多。 还能让林家跟黔西南军阀对上，不管别的部队是保还是沉默，对于他们的计划都有利无弊。 虞少帅听到此话，笑的更加邪气，手指点了点他。 “上道，不过我对这金宅不熟，要不然劳烦你老直接给我带到戏班所在的位置？” “少帅开玩笑了，我对这金家后宅也不是很熟，不过金家护卫在这，现在就带少帅过去？”蒋老见虞少帅的副官想要一起跟着，就道。 “副官要不要也一起？” “不用他跟着，我又没有让人看我偷香窃玉的爱好。”虞少帅挥手止住了副官的开口，正中蒋老板下怀。 “可我就想蒋老板陪着呢？”这老头还挺谨慎。 “这边宴会傅老板不在，实在是脱不开身，要不然我还是请傅老板下来，我正好陪着少帅可好？” 蒋老板知道他这个人不爱跟正经的人打交道。 “算了，太耽误时间。”这个人太狡猾，看那眼神就知道憋着坏水，说再多就引人怀疑了。 他只能感叹这个蒋老板命不该绝。 远离了前面灯火通明的洋楼，金家的后宅却正好相反，看上去并没通电，只有回廊处和一些房屋面前点着最原始的灯笼。 夜色中，只剩一处的灯火要多一些，还有一些咿咿呀呀的戏声传来，似是为了上台前做准备。 林若言仔细听了下，是京剧里面霸王别姬里的唱段。 听上去很是专业，难道是她和海峡两人猜错了？ 她看了一眼周围，踩着花坛跃上了墙头。 院子里面点着烛火，还算明亮。 四周放的是戏曲各种兵器架和行头箱子，当中两人只涂了油彩，包了头，身穿戏曲的水衣正在对练。 有几个人在一旁收拾着待会要用的上的戏曲服装和所用的物件。 再往房子里面看，也能看到影影绰绰的影子在忙忙碌碌。 看起来都很正常，一切好似都在为戏曲开场前做准备。 但海峡不是无故放矢之人，他既然那样说出，肯定有所倚靠，那么，这戏班的不对之处在哪？ 她将目光移到了屋子那的菱格花窗上，烛光映射出来回忙碌的人影。 看久了会发现，那些人影的走动很规律。 林若言想了想，跳下墙，后退到了离这个院门远一点的地方，换上了高跟鞋。 除了戏声，相对寂静的夜色中，高跟鞋落在青石铺就的小路上声音很响。 戏声停了下来，等到她走到院子门口时，那几人已停下来了所有的动作正好看着门口。 “总算找到了。”林若言的目光从那抹着油彩的两人脸上滑过，落在了箱子中的那些行头上，似是带着怀念。 “你们就是傅老板请的京戏班吧。” 唱虞姬的那人躲在了霸王身后。 打着无双脸谱的净角见她穿着贵气，又往后看了一眼房间那里，见班主没有出来，就出声问道。 “这位贵人是？” “我跟着我家先生来到这里参加晚宴，他跟傅老板有生意详谈，怕我无聊，就征得傅老板的同意，让我来后院京戏班这里转转。” 第260章 戏班班主 林若言走了进来，顺着一侧的箱子中看去，虞姬鱼鳞甲上的精美刺绣让她忍不住伸手去触碰。 旁边穿着马褂的几人见状想伸手阻拦，林若言在此时却收回了手。 “我能看看这些行头吗？”她眼光不经意掠过有一人进了屋中，只当没看到，询问开口的那个霸王。 “这里不该是贵人该来的地方，还请早点回去。”那个净角警惕的看着林若言。 “我不是什么贵人。”林若言微微一笑，语气带着怀念。 “跟着我家先生之前，我也曾是你们中的一员，后来遇上了我家也爱听戏的先生之后，才没在梨园这一行讨生活。我已经很久没有机会碰一碰这曾经熟悉的行头了。” 她感慨的说道。 原生世界中就是如此，她爸爸找上她的恩师，一句不该教她女儿这些下九流的，断了她的学艺路。 “原来是同行。”后面的屋门打开了，出来了一个八字眉，吊着三角眼的低矮男子。 林若言看了一眼对方的走路姿势，一股浓烈的倭风，就差一身衣服。 即便她不用对方脱鞋辨认，也一眼能看出对方就是膏药国人。 ｛二战期间，霉国人分辨膏药国人跟种花国人其中之一就是看脚。因为膏药国人还没有摆脱全民穿木屐的习惯，所以他们脚上的大拇指跟食指之间的脚趾间距会很宽。｝ “姑娘很喜欢这身衣服？那可知这身衣服的来历?”那个低矮男子来到了林若言刚刚触碰的那个箱子面前。 “当然喜欢，战乱多年了，没想到还能在边南这里看到梅先生和谢先生设计出的这身鱼鳞甲，你是这个京戏班的班主吗?” 林若言知道对方在试探她。 “姑娘之前也是唱京剧的？生旦净末丑，是哪一角？”那个班主将那身虞姬的鱼鳞甲行头拎起，随后盖上了箱子。 “旦角。”林若言见那班主将虞姬的行头拎出，就收回了目光。 “擅长的是哪一旦？”班主的问话紧追不舍。 “除了彩旦老旦不行，别的尚可。” “那可有兴趣跟我来一段霸王别姬，这套梅派的行头也好久没见人了，姑娘穿上也好找找感觉。”班主将那身行头递给她。 林若言看了一眼躲在霸王后面的虞姬，接过了那身行头。 “我可否能去里面换上？” “姑娘今天这一身，大可直接将戏服套在外面，如果姑娘已经忘了如何穿这身行头的话，我倒是可以让小娥帮你。” 班主指向了从霸王身后伸出头来看她的虞姬。 “那倒不用，我只是很久没在这么多人面前换戏服了。”林若言熟练的将那身行头一一穿在身上。 “无奈......琼浆消愁......”这个班主的唱念很标准。 看到林若言穿好后，没给她反应时间，直接念出了霸王其中的一句台词。 “....兵家胜负，乃是常情...”她迅速的接住这句唱词。 “虞姬，你可有悔？”对方的词又变了。 死小膏药，你最好祈祷这里面有那些细菌。 “妾随大王，生死——” “哟，这唱的是哪一处啊，没成想你躲到这里来了，我不过是想跟你亲近亲近，跑什么？” 院门处的虞少帅边戴手套，边往林若言这里走来。 拧脖子戴着手套太不方便了。 林若言找准时机，装作受到惊吓的样子慌不择路 ，往被班主合上箱盖的那里撞上。 眼睛的余光却是看向班主脸上的表情变化。 发现对方脸上的神情果然很紧张，直接扑过来将她撞到一边。 “姑娘这是打算投怀送抱吗？”虞少帅扶住了她的身子。 小哥这说话的语气怎么这么像张海言？ 林若言右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台词还是适可而止吧。 “滚开。”她转身将虞少帅推开,趁转身背对那瞬，迅速低声说道。 “那班主是膏药人。” 随后往那班主身后跑去。 “看在我曾经也是梨园同行的份上，帮我挡一下，只要能让我躲过今晚，我家先生还会有重谢。” 她迅速将耳朵上戴的珍珠和手腕上的玉镯取下，塞在他手上。 趁那班主愣神中，跑向他刚才出来的屋子中。 “你！”班主赶忙去追，却被追来的虞少帅推开。 手中一把枪指向班主，“谁耽误本少帅办事，本少帅就毙了谁。” “停下。”班主喊停了院子中几人，脸色阴晴不定的看向对方。 “算你识相，赏你的。” 虞少帅见状满意的将手腕上的手表摘下，扔到了那班主的怀中。 林若言进到屋子中将门关上后，才转头看向外面看到的那些人影位置。 却发现那个地方空无一人。 她一边脱下戏装走过去蹲下，一边仔细检查，发现地面上有很多的沙尘残留。 屋门再次被推开，林若言警惕的抬头看去，是虞少帅。 “啊，你别过来。”她面无表情看着对方大声喊道，又低声说道，“关门。” 虞少帅嘴角微抽了一下。 “你想做什么，他们已经被迷晕了。” 林若言疑惑的看他一眼，难道这十四年中小哥也变了习惯？ 他好像很少会这样迂回的用迷药，通常都是直接打晕，再不济会温柔一点的捏晕。 “小哥你怎么做到的？那个小膏药很警惕。”她往门外看去，加上班主六七个人全部躺在院子中。 “夜风微流，我在上风口，将带了张家秘药的手表扔向他们那里。”张启灵解释道，跟着她又去了院子中。 “你到底要做什么？”见她直奔那个箱子，张启灵问道。 “膏药国想对滇西那里投放大量的疫病，细菌跟人员计划资料会在傅子桑的手中集合再分发下去。” 林若言将箱子中表层的戏服拿出，果然在下面的一堆稻草中看到了密封严实的绿色细菌罐。 这种细菌罐她不知如何处理，只能先收入空间，又将戏服放了进去。 “小哥，你怎么易容成了虞少帅的模样，你今晚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林若言又检查了另外几个箱子，奇怪的却都是很正常的戏曲行头。 “处理一些张家事。”将院门关上后走过来的张启灵说道。 “什么张家事？”林若言顺口问道。 按将军那里说的线索来看，计划中的细菌不应该是这么小的一罐啊。 第261章 你是谁？ “背叛的人。”张启灵的话音刚落，见她又哒哒哒的跑回屋子，根本就没在意他的话。 忍住心下重新生出的怒气，又对院子中的人补了一些迷药后，想到林若言说的班主是个小膏药，就双手交错，直接扭断了对方的脖子，随后跟了进去。 屋内的烛光暗淡，林若言打开手电筒顺着那些沙尘痕迹往前。 细微的沙尘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很明显的在一块地板位置戛然而止，她敲了敲又抠了抠，是实心的地板。 “你想做什么我帮你，但我们分别这么久，今晚你对那老头说的话，连一句最起码的解释都没有吗？” 张启灵在她又弯腰之前，拉住她的胳膊。 “小哥，今晚我所做所说的都是因为这个任务，我对你的感情一直没有变。” 海峡不知能拖多久，细菌罐绝不止这些。 时间很紧，林若言知道他的醋性大，就转身亲了下他的脸颊。 张启灵的瞳孔蓦然地震，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我们的事随后再说，细菌罐肯定不止一个，而且来之前我还看到这房屋中的人影有规律的在做什么，进来后却不见踪影，这屋子中肯定有暗道。” 林若言此时也顾不得解释太多，也没时间去问他这么多年是怎么做到还记得自己的，说完后就转身想蹲下继续寻找。 张启灵一把将她拉入怀中抱紧，“我帮你，我只想要你一句解释，这些年——” 林若言双手刚要回抱他的腰身，想安抚一下他极低的安全感，却忽然发觉这怀抱不对。 不是小哥。 张启灵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背后的剧痛打断。 “你是谁？”林若言抽出匕首。 感受到对方双臂一松，顺势肘击对方的心口时，提膝攻击，共同发力将对方按到了地上。 她没等对方回答，手揭住脸颊的颌骨边缘将面具撕下。 但在看到面具下的那张脸时，林若言呆在了当场。 面具下是小哥的脸。 对方一动不动，只是看着她的眼神悲伤。 有心疼上来，她刚才还捅了对方一刀…… 不对，小哥的怀抱不是这样。 即使她说不出小哥的怀抱是怎样，但她就是能感觉到眼前之人不是小哥。 她又去揭面具，可对方的脸部光滑，没有衔接，一直抠到脖子上，皮肤还是一体，只留下一道道她指甲抠出的月牙痕迹。 她的眼睛对上了对方的双眼，之前忙于任务，又因为易容，一直没去仔细打量现在的小哥。 眼前之人的眼神虽然看上去跟小哥一样，沉静中有压抑的情意，细看却有一丝躲闪的不自在。 认识她，也知道小哥如何喊她，又知道小哥的声音和熟悉小哥，符合这条件的，加上白天遇到的人，她很快确定了是谁。 “张！海！言！”林若言咬牙切齿。 “他是谁？你口中的先生？”张启灵的眼中有妒色闪过。 “不承认是吧。”林若言脱下他的手套，手心中果然许多伤疤。 张家古楼祭台的血脉交融后，早已经让小哥身上的伤疤消失。 “你当真要杀我？”划向他颈部的染血匕首被张启灵握住。 林若言面色不变，另外一只手又出现一把匕首掠过他军装前的一排扣子。 连带着军装里面的白色衬衫也被划开。 “张海言，你还给我装？”被她扯开的衣服下，青黑色的穷奇纹身从锁骨往上处，被一层极薄的肤色遮住。 这张面具更加逼真，是从锁骨位置易容而成。 如果不是纹身暴露，还有林若言用指甲去抠，根本就发现不了衔接处。 “原来不是杀我，莫言你想摸了再多摸一会。”张海言松开了握着的匕首。 “不过，看来你对我很了解啊，这些年我的易容术进步很多，没想到也瞒不过你。” “不要拿这张脸来试探我，我们两人如何跟张家无关，别耽误我做事。” 她起身后，又将那把染血的匕首扔给他。 从张海言的易容中，她突然想到，可能地上那些灰尘痕迹，是在远处如同箱盖一样开合时，滑落到这一块的。 她快速扫视了那些灰尘的两边，在另一侧约80厘米左右地方，用匕首插入地板的缝隙中，果然有能撬动的感觉。 “你拐走我家族长后，我找了你们十四年，结果找到你时，你跟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我家族长却不知所踪，你明知道知道他有失魂症，还与他分开，莫言，你说跟我有关无关？” 张海言试了试，无法为背后伤口止血，反正这些疼已经习惯了，就干脆不管，起身往林若言这边走来。 林若言漠然的看着他，“别再让我电你。” 如果不是小膏药的府上太过危险，直接二话不说就电晕他了。 “离我远点，不然见你一次打一次。” “那你打啊，打死我最好。”张海言将手上粘稠的血擦在一旁的桌布上，脸色和唇色已然因为失血发白，却依然漫不经心的说道。 “你什么时候将我家族长还给我了，我就离你远点。不过眼前你的任务很重要吧，机关地道这方面你不如我，你还要耽误时间？” “去外面上药，顺便再看下那些人有没有醒来，地道我已经有眉目了，用不上你。”林若言扔了一瓶药给他。 “你确定我自己能上药？” “关我何事？全都是你自找的。” 张海言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没再耽误时间，去了外面。 南洋瘟疫船上的轻敌，造成了海峡的瘫痪。 与海峡分别前的自信，让他在南安号上得到了最不能承受的结果。 从那以后，他深记这种生命中不能承受的痛而带来的教训。 以防万一，那些人确实需要再多补一次药。 见他出了屋子，林若言以匕首为撬点，将那需要两个男人才能抬起的地板迅速打开。 地板打开后，露出了一层层往下的石梯。 张海言这里一是没时间仔细跟他算账，二是她觉得两人相克，每次变弱时遇到他，不是他受伤，就是自己受伤。 现在做的这个任务，事关重大，她不想再倒霉了。 踏上石梯后，她就将一直扶着的翻板再次恢复了原位。 阶梯是之字形向下，翻板盖上后，她将手电筒打开，重新换了鞋子后，才快速往下跑去。 只是在看到三条通道时，就彻底傻眼了。 林若言只能将探照灯拿出，仔细观察三条通道的痕迹，左边那条看上去是最为陈旧的，青砖看上去像是在墓道一般。 第262章 化学实验室 中间跟右边都是四面用水泥砖墙加固，中间那条水泥颜色看着深一些，看起来比右边建造的时间要早，别的也没有什么特征。 想了想傅子桑入赘的时间，又是小膏药潜伏过来，中间那道水泥的可能性最大。 不再犹豫，直接选择了中间的那条通道进入。 通道地面都是用水泥加固，走了几分钟的样子，就到了一扇从里面锁上的铁门。 林若言推了推，锁的很牢固，连一点门缝都没推开。 她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助跑后，凌空双脚重重踏上。 如此反复两三次之后，铁门直接被她踹开，同时里面的光线突然大亮，一道火蛇从整个铁门冲出。 林若言膝盖下滑，整个腰身向后跟地面齐平才躲过了扑面而来的火光。 一个暗道还设置的跟古墓机关一样，看来里面的东西对于傅子桑来说很重要。 她起身后，干脆不收敛血脉气息，也不去管蹭破的双膝，直接往铁门内走去。 铁门内的空间很小，她检查了下门锁那里，发现铁门门锁跟墙体的连接处，有很大一块凹陷下去的长方形破损。 看上去是她暴力破门，引发了里面的机关。 林若言看了一眼跟铁门相对的另外一道木门，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这间房子中以米字形铺出的红砖上。 她用工兵铲撬下门锁旁掉落下的水泥疙瘩和砖块，随机朝着一个地板上用力砸去。 两侧的墙壁有像钉板一样的钢钎，瞬间破墙而出。 钢钎很长，两侧墙壁出来的钢钎互相交错合拢，将整个不大的房间密密麻麻占满。 如果有人不知正确的位置，踏入钢钎能扎到的范围，此时满身上下，必定被串成筛子眼一般。 即使没有走入，空间被这些钢钎占满，也完全没有可让人通过的地方。 只能选择走回头路。 林若言估摸了下自己现有的灵力，挥出两剑将这些钢钎断掉后，只能还剩一点灵力。 换做以往，这些都是小意思，天道太不当人了。 不过当她用张海峡的那把神龙剑时，里面隐约的剑灵似乎有活跃起来的迹象，似是能懂她所挥出的剑意。 灵力比她预想到要少了快将近一半，很小的房间内，在剑招挥出的刹那，被剑身所放的华光照耀的如同白昼。 林若言看着这把唐朝年间的神龙剑，感受到手中剑身残余的轻吟，不禁感叹张海峡的运气真好。 钢钎砸落在地后，包括林若言试探的又扔了几次水泥疙瘩，地面都没有任何的动静。 似是对这道钢钎机关很满意，木门破坏后，里面很安静。 这间房看上去通了电，手电筒往里面照了下，一侧的架子上摆放了很多的玻璃罐。 一侧的桌子上还有许多试管一类的东西。 她在桌子旁找到了电灯开关，房间彻底的亮了起来。 那架子上的玻璃罐中是用福尔马林泡着的各种人体标本。 有些看上去还是一些刚出生的婴儿。 从桌子还有另外的摆设的工具上看，这是一处私人的化学实验室。 房间还有另外两扇门，她将其中一扇米白色的门打开后，只看了一眼，就关上了门。 里面各种刀具齐全，手术床，墙壁和地上一些已然发黑干涸的血迹无不诉说着什么。 关东军那里的黑太阳部队，选择在边南经营多年的傅子桑来执行细菌战，看来除了对方的性格行事以外，他也没少参与人体实验的研究。 另外一扇门打开后是一条需要弯着身子行走的低矮通道。 海峡也不知道能拖多久。 想了想，这间实验室中工具设施很齐全，墙壁上挂着的还有两套防毒面具衣服，说明这里面傅子桑也进行过细菌实验。 她从空间拿出手套戴上，先是小心的避过那些瓶瓶罐罐，然后在这四周寻找有没有暗门存在。 “莫言～”来时路的方向，有张海言叫魂般的声音响起。 属狗的吗？ 三条通道他是怎么选对的？ 他的速度很快，喊第二声时，已到了这间房的门口。 “还没找到吗？”张海言已恢复了本来的面目。 林若言只当没有他的存在，检查完外面这间后，还是推开了那扇米白色的木门。 灯的开关就在门的一侧，比外面灯光度数要高了很多，可能为了好打理血迹之类的，这间房子除了顶部是水泥，四周的墙壁，包裹地面铺的都是白色瓷砖，高亮度的白色灯光下，显得格外冰冷。 “这方面你不得不承认没我专业。”张海言起身整了整已经扣不上的军装衣领。 刚想去试一侧墙壁上挂着白大褂的钩子，会不会是个机关的林若言，听到手术床被推动的声音，转身去看。 手术床呈45°倾斜状，床的尾部已出现一个洞口。 她刚走过来，张海言的眉毛又皱起。 “错了。” “起开。”林若言将他推在一旁。 这个洞口是长方形，手术床所在的那块地面就如同一个翻板一样，尾部下沉，露出一个跟手术床宽度一样的洞口。 但是很窄，约莫只有二十厘米左右。 一股说不上来的臭味扑鼻而来，又带着一股焚烧过后的油腻。 这种臭味的熟悉是林若言闻过很多次的。 尸臭。 她看了一眼手术床，转头去问张海言，“你怎么会觉得这里有洞道？” “我就是瞎碰的。”张海言转身去看一侧的墙壁。 他看到外面那间房中的实验摆设后，再看这间房，就明白了用途。 以往在南洋那里，他跟海峡探案时，也。见过不少各种各样的奇案。 这种拿人体来做一些实验的更是经历过不少。 所以在看到手术床的那一刻，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地道密室下没有用的尸体，抛尸很难。 如果有合适的位置，又不用来回运输的，手术床下设置一个地洞很合理。 林若言捂住鼻子，往下丢了一个手电筒。 大概三层楼的高楼，底部并没见有什么尸体残留，很干净，但是手电筒头部照射的位置似乎还有一个洞口。 想到还没找到的细菌弹，忍着臭味咬牙刚要跳下，却被张海言阻止。 “莫言，一会给你熏臭了，再说这么高，你现在又是虚弱状态，不如先试试那个再说，那个衣服太干净了，处于这种环境下，不可能每一次都要换新。” 第263章 小哥与张海其 他指的正是林若言刚要试探的衣钩那里。 “你先别跳啊。”张海言见她目光看向那里，立马跑过去将那挂着白大褂的衣钩用力往下拉。 衣钩对面那堵墙有一扇门大小的位置往上移去，露出往下的阶梯。 林若言起身往那阶梯里快速走去。 “等等我。”从他追上来开始，林若言就只问了他一句，剩余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张海言知道，上面他易容成他家族长时，惹毛了对方。 只不过现在她没时间跟他计较。 “莫言，你别生气了。”阶梯的空间很窄，仅容一人往下行走，张海言一路跟着林若言身后小跑。 “我找了你和族长十四年，好不容易见到你们其中一个，却发现你跟之前的那个小白脸在一起，是人都会想歪嘛。 我以为你抛弃了我家族长，跟那个小白脸双宿双栖，可我又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所以今晚我混进来后，才用族长那张脸来试探你到底是不是变了心。” 见前面的林若言在阶梯上跑的飞快，张海言又追着道。 “你要是觉得戳我一刀不解气的话，再戳我一刀行吗？别不理我呀。” 前面的台阶尽头是一扇栅栏一样的铁门，里面上着锁。 林若言停了下来。 “这锁我能开，莫言你歇一会。”张海言连忙开口。 “不需要。” 林若言摸了一下铁门的厚度，后退蓄力。 在她上到几个台阶，转身跃起来要踹门时，却发现张海言正背对着她，在门锁那里鼓捣。 半空中她根本就来不及完全卸力，右脚重重的踹上了他的背部伤口那里。 张海言闷哼一声，一口血从他嘴中吐出，同时铁门也在他手中打开。 还来不及从锁眼中撤回的金针断裂，手中剩余的半截金针也斜插着扎进他的手掌中。 林若言狼狈的稳住身形，看向扶着铁门半跪的张海言，心下的怒气再也忍不住。 “你故意的。”她不信张海言不知道她的动作。 却在她转身上台阶瞬间，夹在了铁门与她之间。 “不要生气了，之前我不知道你是为了做任务，别不理我。”张海言擦了擦嘴边的血迹，站起身来。 “你简直是疯子。”见他还能站起，林若言也没管，推开挡路的他，继续往前跑去。 铁门的后面空间极其大，而且能看出是利用了一处天然的洞穴作为中转台，连接了几处通道。 每个通道都是用一样的铁门封锁。 她出来这道正是其中一个。 洞穴中心位置摆放了许多绿色细菌罐，跟她在外面发现的一样。 林若言心中一喜，现在就差那份执行任务的名单了。 她往前刚走没几步，就又被身后的张海言追上。 “那里还不知是否有机关，要小心......” 林若言恍若未闻，拿出一个小马扎，从地上一边扔着一边走。 张海言只得忍着疼痛跟在她身后。 绿色细菌罐很顺利的全部被她收入空间。 此时整个洞穴空间四周的电灯却突然大亮。 随后另一扇铁门打开，里面走出一男一女。 男的身穿一袭黑色短衫，中间用同色腰带扎住。 眼神淡漠如水，看见他们两人时，有疑惑在眼中闪过，又平静下来。 另外一个女子身材娇小，穿着红色的旗袍，手中拿着一把长枪。 “小哥.......”很轻的声音从她嘴中喊出。 “族长！干娘，你们怎么也来这里了？你不是出国去做自己的大事了吗？”张海言的神情迷茫，心中被无尽的欢喜填满。 莫言找到了，族长出现了，没想到连干娘也回国了。 “这是你的心上人？”张海其看了一眼张启灵。 好小子，锄头都挥舞到族长身上了。 “是我们族长的，干娘你见过的，不过干娘你怎么和族长在一起？你们来到这里是要做什么？我找了族长好久。”张海言看懂了张海其那一眼的含义，赶忙转移话题。 他又偷偷看了一下林若言，发现她的目光和注意力全部在族长身上。 暗淡的目光移了回来，不过又亮了起来。 族长看上去又忘了莫言，这次相遇也很平淡，眼神一如既往的冷漠，没有彝寨时的主动，眼底也没有见到她时的情意涌动。 是不是族长彻底忘了与莫言这段感情？ 那他会不会有机会？ 张启灵似乎对张海言的话很不明白，但他一向话少，没有多说什么。 见此处只有他们两人，没有自己要找的东西，就转身朝着另外被铁门封锁的通道走去。 “还能做什么，张家的那些事呗。”张海其懒散的说了一句，就也跟着张启灵的身后离开。 从小哥刚才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中，林若言就知道，他已经彻底忘了自己。 她咬紧下唇，忍下了想追上他的冲动。 挺好的，不是吗？ 也她一直希望小哥在这段长久的时光中，忘了自己。 同样这也是小哥想要的。 她还有任务要做，不久后还要彻底回去，何必再招惹对方。 林若言往来时的路走回去。 “莫言！我们跟上族长他们啊，你在做什么？”张海言跟上了张海其他们身后，却发现林若言没跟上来，又调头回来拉她，却被她避开。 难道莫言也因为时间的原因，对族长的感情淡了下来？ “我有我的路要走。”林若言头也不回的往回走，她怕一回头看到小哥也会跟上。 “任务一起做啊， 不冲突。”张海言眼看张启灵打开了那道铁门，想起林若言身上有他洒的引蝶香，她又不肯过来，脚步就又往张海其他们那里走去。 “莫言，我追上族长他们说清，一会就来追你啊。”张海言想着追上族长后，完完整整告诉他跟林若言的事情。 如果族长没有一点情绪波动，不愿意回来找莫言，也没有阻止他想找莫言的想法后。 那他也不算在做伤害族长的事。 林若言在路过那间实验室时，因为小哥出现心绪乱了的原因，她被桌子一旁的椅子绊了下。 就在她扶着桌子一头时，桌子发生了倾斜，旁边的一沓资料掉落。 正好到她手电筒照射的范围，上面是一串的膏药文。 第264章 小飞 虽不认识，但后世见过不少小膏药名字，那一列的膏药文看着很像。 她就突发奇想，会不会是膏药国的那个计划资料？ 海峡也认识膏药文，管他三七二十一，林若言一股脑将桌子上的纸张全部装入空间。 她耽误的时间太长了，海峡那里也不知怎么样。 遇到小哥的情绪压在心下，她急匆匆的往上走去，却发现被张海言迷晕的人都不见了。 院门又是大开状态，远处有影影绰绰的火把和喧闹的人声，林若言心下一惊，换上了高跟鞋赶忙往外走去。 到了一处黑暗的花园处，将那一片打乱，做出被人踩过的样子，扔下一只高跟鞋，行走间又将盘起的头发扯松了一点。 将另外一只高跟鞋扔在通往洋楼的一处鹅卵石路面上。 想了想，又在路过一处带刺玫瑰花圃前，将一侧的黑色裙摆从那些刺上挂过。 真丝质地的裙摆轻易的被玫瑰花刺勾住，扯破一些布料挂在花圃上。 做出她出了意外的假象，这样就算到时戏班那些人说出她时，也死无对证，海峡也好脱身。 林若言最后朝着洋楼附近的院墙那里跑去，避过院墙附近寻找的一些人，翻了出去。 她回到林家没多久，张海峡也跟着回来。 那份资料确实是膏药国的计划，张海峡将资料递给了军方，也言明那些细菌弹已经找一处远离人烟的地方深埋销毁。 之后两人又一起回到了松山那里，与那些士兵们并肩作战。 本该几个月后才能拿下的松山，提前结束。 全国人民的抗战信心以及反攻战彻底拉开了序幕。 一切顺利的不可思议。 林若言的心愿已了，本想前往湘西那里给树杈子补充能量，却被它告知，它能感觉到一股能量出现在大理城中。 顺着树杈子的指引，她最后停留的位置是已经被军阀那里掌握证据后，处理过的金宅。 此时金宅已荒废了许多，她很轻易的就找到了系统所需要的能量。 竟然是一块不大的陨铜。 【宿主，你终于愿意回去了。】经过林若言的暂时允许，树杈子进入了她的识海中。 【我希望这次别再出错了。】 【放心，绝对不会。】 然而树杈子的话越来越没可信度了。 送错地方不说，连它也不见了。 林若言睁开眼睛望着低矮的院落，都是黄泥合着草建起的几间房屋。 其中一间的烟囱上冒着烟，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弥漫，很像是在煮肉。 她开始以为树杈子只是送错了地方，可在进到有烟囱的厨房时，看到瘦的皮包骨头的一大一小的装扮时，简直要崩溃。 牛尾辫，俗称的阿哥头。 看上去三岁左右的小男孩脸上瘦的只剩一层皮，对比那个大人，小男孩的眼中还有一些光芒。 只是目光落在他们手上还有口中时，恶心瞬间上来，冲了出去，不停的干呕。 “姐姐，你是不是也想吃？”那个小男孩吃着手中的肉，另外一手还要不停的将塞在牙齿缝的头发拽出来。 林若言的右手出现了一把长剑。 “这是我饿死的哥哥换来的食物，你就算再饿也不能抢。”小男孩眼神害怕的望着她手中的剑。 看上去虽小，说话却挺清晰。 原本想杀了那个大人的林若言停下脚步 “你告诉我，你吃的…之前是活着的吗？” “是邻居家饿死的那个最小的姐姐。”小男孩的眼神由害怕转为警惕。 “姐姐你看上去是有钱人，不缺这一口吃的，能不能不要抢我们的食物？” 林若言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稀疏的头发。 “我不抢，但姐姐想问你一件事，你知道现在的皇帝叫什么吗？” 小男孩吃了一口肉，想了想，“听爹爹他们说是光什么四年。” “光绪四年？” “对，就是这个。”男孩子说完后，又将夹到牙齿缝里面的头发拽了出来。 辫子头， 光绪四年，易子而食。 丁戌奇荒！！！ 她起身看了一眼厨房中狼吞虎咽的男子，他根本就不关注她的到来，只专心的吃完一块又一块后，又往锅里去捞，并喊着小男孩也过去。 并不在意她的存在，看向她那一眼的里面只有心如死水的麻木。 “不要吃了。”她拉住那个小男孩。 “不吃会饿死。”男孩的力气在林若言手中小的如蚂蚁一般。 “我一会带你去吃人吃的东西。”林若言说这话时，看向的是那个男子。 男子应该是这个小男孩的爹爹。 男人依然没有反应，只是机械的吃着手中那块肉，即使吃的满嘴的头发也没有去管。 “你——” 林若言的话语未完，男子就直挺挺的倒下了。 她赶忙去到那男子身边去号脉，发现对方脉相全无，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口中那些带着许多头发的肉还没咽下，身上穿着的衣服还好，脸上却是尽显骷髅之态。 她见过的一些墓中尸体看起来都比他像活人。 小男孩进来后看到男人的尸体，并没出现悲伤，只是搬了旁边的一个小木凳站上去，伸手想去够锅里面的东西。 “别吃了。”林若言不敢去看锅那里，一把抱起他往厨房外走去。 “姐姐，我想活。”小男孩没有挣扎，只是双手抱着她的脖颈，将头放在了她的肩上平静的说道。 这个小男孩成熟的不像三四岁的小孩子。 “不吃那个也能活，姐姐养你。”林若言承诺道。 她空间的所有吃食因为全送给了松山那里的战场中，没有一点。 但她空间有很多后世的东西，在这个年代能卖到不少钱。 而且以自己的能力，她不相信还真的能让一些吃的逼死。 只是丁戌奇荒，她没有太多的办法救活很多的人。 出了院子后，入眼满是赤色，村庄上稀稀拉拉的房屋分布在一片片已干枯的林木中。 路过好几座房子都没见到里面有人出来。 但她能感觉出，那些人似都在门缝里窗户后，在偷偷看着他们两人，那种异样的目光看的人心中很不舒服。 “你叫什么名字？”她开始往回折返。 “我叫小飞，飞天的飞。”小男孩的情绪太稳定了。 林若言不知是麻木还是他天生就如此。 安安静静的让人心疼。 第265章 画眉 “那小飞，我们将你爹爹埋葬后，等城中安顿住了，跟我进城可好？”林若言问怀中的小男孩。 这个年代没有天道的限制，也比后世灵气多了许多。 灵气修炼的速度是久违的酣畅。 哪怕不用卖一些东西，她也可以走神医的道路。 更何况她还稍微懂一点中医。 “嗯。”小飞轻轻的应声。 他似乎很信任自己。 “等姐姐挣到钱，有粮食了，我们到时可以将多余的粮食拿来送给你家邻居，或者这个村子中的叔叔伯伯婶娘们好吗？” 处理完这些事情后，原本林若言是先打算自己独自进城买一些吃的，让小飞先在家中等着。 但可能因为小男孩在他父亲死后，对她产生了依赖感，拉着她的衣服，并不愿独自留下。 林若言无奈之下就带着他一起进了城。 城中的有钱人家并不受饥荒的影响，只是相比往常年间，到底没有以往的豪横。 毕竟粮价还在那摆着，1878年，雨水也并不是很充足，很多家的水井都是一些干枯状态。 更多人家的水也需要买着用。 她是一个年轻的外地女子，人生地不熟 ，在这个地方又没有名号，如果不是一个有钱老爷当场犯病，正好被小飞遇到，喊她过来治好，她还不一定什么时候能接到有钱人的生意。 “真是个小机灵。”林若言点了点他的鼻子。 他们这三四天都是依靠她死当在当铺的手表生活。 有了钱后，先带小飞吃了他许久没吃过的饭菜。 只不过三四天而已，饭食的充足，让小飞的脸蛋肉眼可见的鼓了起来，颜色也好看了许多。 “不过，小飞你真的是男孩子吗？”林若言又给他买了一套新衣服，在老板带着他擦洗换过后，颜值好像也提升了许多。 有点雌雄莫辨。 “怎么有点像小姑娘？”林若言好奇的去拽他裤子。 “姐姐不能看。”小飞的双手紧紧拉住裤子。 “我娘说，只有媳妇才能看。” “哈哈，你才多大啊，就记得这句话了。”林若言见状好笑的收回手。 “姐姐赚到钱了，吃的东西我买了很多，我们回去你家村子那里，将这些吃的分给他们。”她一直没有忘记刚过来时，锅中的那个孩子。 小飞低了头，“姐姐养我一个都很难。” “不难，挺简单的。”林若言带着他去了城中的粮铺。 粮价高的吓人，却也没办法，想吃只能买。 “在这里等着我啊。”她让小飞坐在了店门口。 等她付完钱后转身过来，发现小飞对面有一个很瘦的孩子，正将他手中又脏又硬的干饼分了一半给小飞。 “我也很饿，只能给你这么多了。” “你既然也很饿，为什么还愿意将饼分给他？”林若言看了一眼小飞，此刻他正直愣愣的看着对方手中的饼。 可能就是这样，对面的那个孩子才以为小飞是想吃他手中的饼吧。 “他看上去比我还瘦。”给饼的孩子说道。 林若言打量了下，这个孩子衣服和脸上虽然都是脏兮兮的，但从脏污下的肤色还有整体的气质上，之前应该也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你的家人呢？是不是找不到家了？”她蹲下，将刚刚才买的山楂糕点打开，从牛皮纸中，拿出一块递给他。 “有些人冲进我的家中，我爹他们没打过，我娘就将我藏在了茅厕中，等我再出来后，就找不到他们了。” 手中还拿着半块烧饼的小男孩，神情间像是一个小大人一般，看了一眼林若言手中白色的花型山楂糕后，又看了看自己黑黢黢的手，摇摇头没接。 “姐姐，能将画眉也养着吗？”小飞突然回头问她。 “画眉？” “他叫画眉。”小飞指了指那个小男孩。 “当然可以，不知画眉愿意不愿意啊？”林若言问他。 1878年，小哥还没出生，她不可能在这里耽误很久的时间，让小哥等上一二百年。 饥荒也快过去了， 她现在一是修炼，二是想办法多挣钱，到时候将这份家业分给两人正合适。 小飞虽然话少，但很机灵。 画眉小小年纪就成熟稳重，说话平和，双眼干净。 只要别长歪，性格智商上看上去都是好苗子。 画眉看了一眼小飞，又认真考虑了下，点了点头。 林若言又带画眉买了一身新衣服，跟着粮店的粮车往小飞所在的村庄那里走去。 村庄的路崎岖不平，粮车走的很慢。 快到村庄的时候，她带着两个孩子先行一步，打算回到家中收拾一下放粮的位置，再收拾一下小飞想带走的东西。 将这些粮食分给邻居和村里人后，也算了结小飞与这里的因果。 之后她没再想着回到这里，至于长大后的小飞还能不能记得，回不回来就不是她所要考虑的问题了。 “叔叔。”小飞笑着向拿着一把草的男子打招呼。 那男子看了他一眼，眼中透出一种厌恶恐惧的情绪，撇头飞快的跑远。 接下来小飞喊的伯伯婶婶也是如此。 林若言有点奇怪，走过的几人像看不到自己跟画眉一样， 都是不约而同的只匆匆看了小飞一眼后，就飞速逃离。 似乎看到了异类一般，很让他们恐惧，不敢接触。 小飞的笑容却一直没有变化，能看出是发自心底的高兴。 林若言疑惑的问小飞。 “小飞，那些人怎么回事？ ” “姐姐，吃过人的和没吃过人的在他们心中是不一样的，吃过人的在他们看来，就是恶魔，已经不属于人了。” 小飞开心的说道。 “他们都很怕我，我好像变得厉害了。” 林若言看的直皱眉，这孩子心理是不是不正常？ 小飞注意到了林若言的表情，开心在他脸上逐渐消失，小心翼翼的问。 “姐姐，你不高兴吗？” 一旁的画眉只是安静的看着他，什么话都没说。 “没有。”只是小飞这么小的岁数就出现了这样的心理状态，让她怀疑能不能掰正。 天色阴沉了下来。 看上去像是要下雨的样子，林若言望着天空，有喜色上来。 “小飞，灾荒要快结束了。”丁戌奇荒她没多少了解，只是隐约记得是78年结束。 第266章 村民眼中的恶魔 小飞没有说话。 粮食卸完后，林若言首先带着阿飞去的就是邻居家。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邻居家只有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孩。 瘦骨嶙峋，腿看上去只有自己的胳膊粗。 已饿的奄奄一息，躺在破烂的草席上一动不动。 她赶忙将这个女孩抱回阿飞的家中，将带回来的点心捏碎喂到了女孩的嘴中。 女孩下意识的咽了下去，林若言一连喂了好几块，她才算有力气睁开了双眼。 只是问什么也不说，两只空洞的眼睛只看着房子上面。 阿飞跟画眉都很安静，很少用她操心，接连两天她都在试着跟女孩说话，重心逐渐偏移。 可不管怎么说，女孩除了吃喝就是双眼空洞的一直看着一个地方，犹如一个植物人一般。 就算灵气输入也跟泥沉大海一样，没有丝毫作用。 她觉得有点奇怪，脉象什么的明明都正常。 “姐姐，你什么时候带我们走？”阿飞可能因为这两天她重心转移到女孩这里的原因，有点生气。 说话时，赌气一般不去看她。 “再等两天吧。”林若言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一直阴沉着，却没下雨。 这个女孩如果她扔下不管，活不了几天。 不知为何，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很别扭，说不上来的怪异。 可能因为这场饥荒的原因，到处都充斥着死亡吃人的味道，心中才觉得格外的不舒服。 “小飞，她现在生病还没好起来，我们带上这个姐姐一起走可以吗？”或许带着他们远离了这里，去一个陌生的环境会比现在的状态好一点。 小飞低声不语，好一会才说。 “多妮也吃了我哥哥，她心中病了。” 林若言惊诧，她知道小飞的父亲跟邻居易子而食。 但没想到这个女孩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变成如今这样。 外面喧闹声传来，是前两天还对她分粮感恩戴德的一些村民。 那些粮食让他们也有了一些力气能拿动锄头之类的农具。 “你们是要做什么？”林若言见他们来者不善，将小飞和画眉护在身后。 “姑娘，我们感谢你送粮，但你为何要收留这些吃过人的孩子，他们不应该活下来。”为首拿着锄头的是一个正值壮年的男子。 他朝林若言施了一礼说道。 “我们这些人即便再饿也没动过吃人的心思，阿飞这个孩子却不同，小小年纪在吃了人之后，还能笑的若无其事，一脸热和的跟我们打招呼，简直跟那老人口中的恶魔转世一样。” 他们怎么知道阿飞吃了人？ 林若言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阿飞，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想起第一天过来时，她抱着阿飞路过好几个村民房子，都没见到有人出来。 不过却能感觉到门缝里面的窥视目光。 看来小飞跟他爹与邻居的易子而食，村里的人都知道，所以当时才在看到他后，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来。 林若言往前走了一步，身后的衣服却被阿飞紧紧拽住，紧张的说道。 “姐姐，我不是恶魔，不要扔了我。” “不会。”林若言安抚了他一下。 “小飞说过，你们这些叔叔婶婶伯伯伯娘之前一直都很照顾他，我对你们村人不了解，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存在，都是小飞一一上门将分粮的消息告诉你们。 这个世道活下去很难，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小飞跟他爹也不是故意杀了人来吃。 对于饿死的孩子，双方易子而食，我虽也不喜欢这样的活法，却也无法站在道德的最高点去谴责对方，所以对各位口中的恶魔说法，我无法认同。” “看在同村的份上，我们也不说打死他了，只是也不能与吃过人的人同村而住。 我们的粮食又快吃完了，却一直没见姑娘你再送粮，只要姑娘你留下你身上所有的钱财，带着这两个孩子离开，我们认你的送粮之情，也不是非要将这个恶魔打死。”拿着擀面杖上了年纪的男人说道。 “我说过小飞不是恶魔。”林若言压下了心底的一丝杀气。 杀死这一群人，对于她来说轻而易举。 这些村民虽然升米恩斗米仇，可还罪不至死。 她一直谨记，强大之后不可因为一些小事，就将普通人的命看的不值一提。 一动气就想杀了对方，这种心态长久以后，会变得毫无人性可言。 “相反他是上天派来的福星，他对我说过，今晚戌时，会有雨水落下。”小飞的心态现在因为吃人的原因，出现一些问题。 她不能让他在这些人的口中，背负着恶魔的骂名离开这里。 “姑娘，这话说了你自己相信吗？”一个大娘吐了一口痰。 “我相信，但如果今晚确实如小飞所说，你们在场的人不止要为自己所说的道歉，还要夸赞他是个小福星，现在是酉时，离戌时也没多久了，你们总能等得了吧。 如果雨水没按我说的落下，就依你们的要求。毕竟我不是你们口中的弱女子，我不想给，你们谁都拿不到。” 林若言说完后，带着灵气轻踩，光滑坚硬的门槛在的她这轻飘飘的一踩之中，化为粉末。 她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因为这两天都是云层厚重，灵气又足，龙本身就善水，化为龙形之后以灵气为催化，用现代人工降雨的方法，就能让雨水落下。 如果是大海附近，水汽充沛，更为简单，化为龙形就能搅动云中水汽，行云布雨。 但话说回来，要是大海附近，估计也不会有这么严重的干旱了。 “好，我们就信姑娘一次。”最先说话的那个男子说完转身就走。 其余的村民也是如此。 “姐姐，我不是福星，戌时就快到了。”小飞嘴上这样说，神情却带了很多的笑意，一扫之前的阴郁。 “相信姐姐，你跟画眉去守着那个姐姐好吗？一会雨水就会落下了。”林若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自己做的不是多余。 就如她小时候一样，小孩子最不经夸了，也最喜欢大人的夸赞。 画眉的存在感很低，他很少说话，但又时不时的让你感觉到他的贴心。 这两天因为她修炼和重心一直在多妮身上的原因，快到饭点时，画眉不是带着小飞提前做好了饭菜，就是在她固定时间段需要一些东西为多妮治疗时，及时的递过来。 第266章 张家…张家人这么乱吗？ 相比起小飞，画眉更让她感觉到放心。 而小飞也很依赖画眉。 见他们进了屋子，天色也彻底黑了下来，村庄中零零碎碎有灯火亮起。 她找了一处僻静之地，化身成龙，飞向云层之中，搅动风流。 龙爪中青紫色雷电落在厚厚的云层上，又用灵气手动制作水汽和冷热温度交替，雨水很快在她的游动中落下。 身上的灵气散尽大半，听着下方淅淅沥沥的雨声，林若言又飞到原地变回人身。 刚捡起地上的衣服要穿上，却突然发现天光大亮，光芒耀眼，等她再睁眼时，自己又重新到了一个地方。 这次是在一个房间，带着海腥味的夜风从打开的窗户那里吹进来。 皎洁的月光也从窗户那里进入，虫鸣和海浪声中，床上一个娇小丰满的女子正紧紧抱着一个少年侧身面对着她睡的正香。 女子泛着红晕的脸颊上带有泪痕，长长的睫毛，嫩白的颈部曲线，月光下的肌肤更是如同一层银霜。 银霜中却又有一层粉在其中，似乎能让人感觉到她身体的滚烫。 两人几乎赤诚相对。 身前背对着她的少年满身是伤，似乎没有睡着，正靠在女子的胸口，呼吸粗重，热气同样能让人一眼看出对方身体的滚烫，浑身的伤也挡不住完整皮肤处的红。 林若言瞪大了眼睛，她这是来到了什么现场吗？ 又想到自己变回人身时，突然被一阵白光带到了这里，赶忙看自己身上，还好，衣着整齐。 不过疑心又上来，太反常了，树杈子没跟上，为什么自己还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这女子的脸很熟悉，身材娇小丰满....及肩的短发。 林若言突然想起这个女子是谁了。 之前在傅子桑的金宅下面见到过她跟小哥一起，久远前在张家古楼也见过她。 张家的海外本家人，收养了张海峡和张海言，被两人喊干娘的女子，张海其。 她是直接不打扰人家好事跳窗就走，还是先询问下对方现在是怎么回事呢？ 思虑了一会，见两人还没有什么动作，就试探的问道。 “张小姐，那个，我能——张海言！！！”女子怀中的少年听到她的喊声突然从女子怀中起身，月色下，看向她的脸上满是惊慌。 虽然还是一个少年，但那张脸上的容貌跟后来的张海言区别不大。 除了年轻稚气。 林若言张大了嘴巴，脑子中瞬间乱成一团线条。 海峡...张海言....他们的养母.....张海其，这...... 张家...张家人这么乱吗？都是内部消化？ 所站的地板瞬间崩塌，受到冲击的林若言刚反应过来，却发现自己又出现在了西洋装修的房子中。 少年的张海言正在给...给？少年版的张海峡认真的画眉？ 还不等她思考，场景又开始混乱，林若言感觉身不由己，整个人也跟着天旋地转一般，似乎这些旋转在眼前的场景在排斥自己进入一般。 到底怎么回事，就不能停在一个能让她完全掌握住自己身体的场景中吗？ 不过——画眉？画眉...... 就在她快要抓住那点灵光时，眩晕的感觉突然消失，她来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地方。 穿着粉色衣裙的女子背对着她在哼唱着海岛冰轮.... “言言，回来了？”温柔的女子从厨房中，端过一盘八宝饭放在她的眼前。 “妈妈以后再也不朝着你发脾气了。”她递过来一个勺子。 林若言有点恍惚，她接过了妈妈递过来的勺子。 自己的手好小啊。 奇怪，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言言不喜欢吃了吗？” “喜欢。”林若言用勺子挖了一口放入口中，跟以往的甜甜味道不同，很苦。 “妈妈，好苦啊。” “可能是妈妈放的糖少了。”粉衣女子理了理她脸庞的头发。 “言言不怕苦，妈妈还能跟以前一样吗？”林若言去挖第二勺八宝饭。 自从妈妈跟爸爸因为一个女子吵架要离婚后，她很久没看到这样温柔的妈妈了。 在她勺子刚挖下时，桌子上的八宝饭被脸色大变的粉衣女子扫落在地。 盘子破裂的声音和又变回之前歇斯底里的妈妈，让林若言不知所措。 “不怕，八宝饭是妈妈做的太苦了，言言乖，不吃了。刚才是妈妈生病了，需要言言帮妈妈妈喂药。” 粉衣女子抱起了林若言，坐在了床头位置，将一个绿色的瓶子递给她。 林若言直觉不想去接这个瓶子，可手还是不自觉的接了过来。 她闻了闻，味道很刺鼻。 “妈妈，这药闻着比刚才的八宝饭还苦。” “不苦，妈妈喝了就不苦了。”粉衣女子亲了亲她的脸颊。 手中的绿色瓶子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想要从她手中夺走。 林若言紧紧的抓着，疑惑的看了四周一眼。 学着妈妈给自己喂药一般，将那一勺一勺的褐色液体喂到粉衣女子嘴中。 很快粉衣女子的五官扭曲，蜷缩着整个身体在床上痛苦挣扎。 她吓了一跳，刚爬上床，就被七窍流血的女子紧紧抓住小小的手腕。 都是你爸爸害的，他不要我们，闭上眼睛，不要恨，忘了。 林若言心中跟着她一起重复着熟悉千万遍的这段话。 鼻子中因为吃了那盘有毒的八宝饭，有血滴落，跟女子脸颊上黑色的血泪融在一起。 妈妈不会动了。 她钻到了粉衣女子的怀中，如同往常妈妈哄她睡觉一般，枕着她的胳膊，又将妈妈的另外一只胳膊放在自己的肩上。 之后林若言抱住粉衣女子的腰身，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她怀中。 不过她没哭，也没睡去，而是睁大眼睛一直看到女子和她的身上爬满苍蝇。 “言言，吃饭了。”粉衣女子笑意盈盈的端了一盘饭放在桌子上。 “嗯。”她拿着勺子去挖，盘子却突然间跟生了脚一样，滑到桌边。 如果不是林若言眼疾手快，盘子直接就掉落了。 还没等她伸勺子，八宝饭盘又长脚跑了，她再次疑惑的看了空无一人的四周。 她不得不按住那个盘子，勺子伸过去时，勺子又被一股无形力量夺走，随后掉落在地上，碎裂。 林若言皱眉，望向温柔看着她的妈妈，她重新递过来了一个勺子。 但还没到她手中，勺子却又从妈妈手中飞出，眼看就要步入上一个后尘，林若言手快眼疾，接住了半空的勺子。 可桌子上的八宝饭却莫名的遭了殃。 这次她还一口都没吃上。 林若言从掉在地上的八宝饭上挖了一口放入嘴中。 这是她今生最后一次吃八宝饭了。 “言言，能帮妈妈喂药吗？”妈妈亲了亲她的脸颊。 林若言望着手中的那瓶药，眼泪开始一滴一滴的往下掉落。 “妈妈，能再亲亲我吗？” 粉衣女子又亲了亲她的另一侧脸颊。 “妈妈，你多亲亲我。” 第267章 海言这张破嘴 手中的瓶子似是被人从她手中抽离一样，反应过来的林若言，立马紧紧握住。 在她一声声的要求中，粉衣女子亲了她很多次。 林若言泪流满面，“妈妈，再也不见。” 她主动松开了手中的瓶子，褐色液体洒在地上的瞬间。 粉衣女子瞬间僵住不动。 随后熟悉的房屋，眼前的粉衣女子在她面前化为粉齑。 久未提升的凌虚心法直接升到了第七层，心法的突破，带来了些余的灵气。 林若言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还是在洞穴中心的位置。 这个地方的幻境太真实了，她第一反应是去看空间中的细菌罐是真是假。 一看之下，心中松了口气，名单虽然还没找到，但是里面的细菌罐还好是真的。 任务也算完成了大半，最起码不怕傅子桑狗急跳墙了。 林若言这才将目光放在之前跟在她身后的张海言身上，却发现离她不远的位置还有一个人。 身上的衣装像是金宅的护卫装扮，此刻那人胳膊正在撑地起身，铁门不远处，趴在地上的张海言也有了动静。 顾不得多想，先下手为强，一把匕首出现在她手中，脚步无声的迅速靠近，抹向那个人的颈侧。 却被对方手肘和手掌同时抵住，“若言，是我。” “海峡？”没被阻拦的那一拳落下后，在看到眼前是张海峡那张林二管家脸时，她立马撤回手中的匕首。 “你怎么在这里，我耽误了多久？打疼你了吗？”他不是在跟傅子桑在洋楼那里谈事吗？ “没事，不算久，资料我拿到了，这个地方不宜久留，先离开。” 张海峡咳嗽了几声，想到了之前在她记忆中看到的一幕，有心疼闪过，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爬起来的张海言。 海言受伤了。 之前找到昏迷的两人时，一急之下没考虑太多，却没想到在踏入那个铁栅栏后，就看到了小小的若言坐在一个桌子前。 当时他就知道自己陷入了幻境，只是在看到那女子的神情动作，还有在拿出那瓶毒药后。 他才知道不是幻境，是这个位置有一个未知的东西，将他们拉入到了若言的记忆中。 不过这份循环的记忆似乎是若言过不去的一个心结。 在这片记忆中，若言又有绝对的掌控权。 她只想看自己看到的，听自己听到的，他们两人的存在就犹如幽灵一般，被她自动屏蔽。 他跟海言在那个女子拿出那瓶药时，就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 一个母亲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太过残忍了。 可他们阻止不了什么，试图扔掉那盘八宝饭和勺子以及拿走那瓶毒药，都是徒劳无功。 还好，她自己主动走出了这份记忆。 也幸好他在寻找林若言时，闻到了引蝶香的问题，想到白天遇到的海言，就知道他一定通过某种方式也来了金宅中。 林若若的这个后手，没有转移到他的注意力。 傅子桑在得知蒋老板被一批闯入金宅的未知人带走后，就急匆匆的离开。 只吩咐金家护卫跟着他去寻找不见了的若言。 他想着海言的存在，就打晕了跟着他寻找若言的护卫，换上了身上备着的那张易容面具。 “海峡？”还恍惚在那些记忆中的张海言，听到林若言喊出的名字，下意识的看向张海峡。 “海虾？”他好像看到了海峡在看他，那人熟悉的好似海峡。 “不对，你是那个狗男人，没想到你这么老了。”张海言在看清鬓发发白的张海峡被林若言扶着站起来时，才反应过来，不是海峡。 海峡去之前是瘫痪状态，而且他的身体，几十年的相伴，他又怎么会不熟悉。 他当时也不肯相信，号称南洋第一凶器的海峡就这样轻易的死了。 可尸体也是他查了又查才彻底死心的，后来又与海峡的尸体在南安号上相处了很久。 他亲手给他换上军装，带着海峡的尸体回了厦门。 绝对不可能是海峡。 但是这张带着皱纹的丑脸，他也无比熟悉。 就在刚刚，他们还在林若言的记忆中见过。 “莫言，以这老男人脸上的皱纹来说，已算不得小白脸了，顶多是个老白脸。 跟我比起来差的远了，要脸没脸，要体力没体力，你还没厌倦吗？为什么要区别对待？更何况我的伤比他严重的多吧。” 张海峡........ 海言这张破嘴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改变。 当他这张破嘴用到他身上时，感觉很不美好，多年的思念好似也减少了一些。 只是他这话语和眼神表情动作，以他对他的了解，不是以往嬉笑谩骂下的玩世不恭。 而是他好似....好似也对若言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甚至——还很强烈，多了他不该有的嫉妒欲。 以他那行事诡谲的逻辑，他该不会是将自己当成了除却张家族长以外......若言的另一个男人了吧。 “你一直看我干嘛？看上我了？我给你说，你年纪太大了，我不喜欢。而且，她，只能是我们张家的人。” 张海言被张海峡那双眼看的鼻子发酸，感觉自己还是受了记忆的影响。 为什么让他产生了一种好似海峡在看着他一样的错觉。 本来想找事动手打对方的想法，也随之烟 消云散。 果然如此....... 他一张口，张海峡就知道他之前的猜测没错。 也是，海言的本性变了，也就不是他了。 只是他这样，以若言的性格看来，恐怕一直以来都以为他是个行事无所顾忌，疯疯癫癫的不靠谱之人。 张海峡很快移开了双眼，这里有一个东西很厉害。 如果不是若言自我打破了记忆的束缚，当时他们都会困在她那段循环的记忆中。 还是快速离开为上，时间长了，也不知还会不会重新陷入他们三人谁的记忆中。 “你先离开，这里的东西灵气很重，对我有用，我需要找到。” 在张海峡面前，林若言忍住了想要张嘴去骂张海言，正事要紧。 她能感受到有一股能量在这里。 虽不知是什么，但一定是在附近，醒来时，从张海言的位置能看出，他比她更早进入那个幻境世界。 树杈子肯定需要这股力量，此刻有点后悔让树杈子留在林家了，要不然它就能直接吸收这股力量了。 不过看起来，张海言并没认出海峡。 真渣，亏海峡在他如乞丐一般时，一个擦身就认出了他。 第268章 物质化的记忆世界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傅子桑被另外一批人绊住，暂时没有什么危险，那东西我也帮你寻找，更快一些。” 海言毕竟跟他很熟，又很聪明，脑子天马行空，他怕他会认出，所以在张海言走过来时，他退了很远去寻找林若言想要的东西。 “有我在，她不需要你帮忙。”张海言见他识趣的退了很远，又知道他们是在做任务。 心下的醋意稍收，看在他上了年纪，南安号上已是过去式，没什么竞争力，又给他一种很像海峡的份上，就不想法整他了。 “莫言，你踩着我的肩膀，会看的更清。”见林若言一直在抬头打量上方，张海言说道。 “但是这个地方不能多待。” “走远点，不用。”海峡没有离开，是想多看一会张海言吗？ 林若言想到这，没再说什么，只是从空间拿出探照灯对准上方类似钟乳石的洞顶。 四周都是石壁和铁栅栏，她觉得那东西会在上方或者脚下，才会让她在收细菌罐时，近距离的接触下进入了幻境。 要不然，张海言和张海峡不会在距离中心处，就昏迷了过去。 别的不敢说能一定比过对方，但是识海精神力这方面，她应当是比他们两人强的多。 张海言没再打扰她寻找，而是回想之前发生的一切，想从中找到一些线索能帮上她。 刚才去追族长和干娘时，无意间发现他手中并没有之前的那半截金针，心下就起了疑心。 在他对前面两人产生怀疑的那刻，干娘的身影在他面前很快就消散不见。 但是族长的身影依然存在。 得于学过张家青铜铃幻术的原因，他很快明白过来，这个地方的东西要远比青铜铃的效果强大的多。 他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掩藏在真实之下的虚妄。 这个未知东西所携带的能量，会在一定的范围内，形成一种特殊的物质气场。 进入这个范围内的人，都会被这个东西影响，并抽取踏入其中所有人的记忆。 再用所有人的记忆碎片，拼出一个物质化的记忆世界。 从而让人产生无比真实的幻觉。 你当它是真，它就是真。 但对记忆世界中的人，一旦产生怀疑时，那人就会消失。 干娘是他的记忆组成，而族长是莫言的记忆形成，她没有怀疑，所以族长依然存在。 这个东西跟张家青铜铃的用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掌握到跟张家幻术其中的一点共同点后， 他化被动为主动，甘愿放开自己心中最深处不堪的记忆，引莫言到自己熟悉的记忆世界 是破局也是试探，更是给自己死心的理由。 他幼时小飞的经历，没有让她厌恶，没有让她避之如蛇蝎，反而让她百般呵护。 只不过她还是忘了“他月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的名字由来。 飞天的飞，他的提醒，她没有听出。 其实，让自己死心也不过是他的借口。 她那个人的性格，自己又怎么会不了解。 他是想让她了解他的过往，能让她对有那么一点的心软。 死心，又怎么会死心？ 他知道不是真实的世界，改变不了他小时的过往，可他还是贪恋她在身边的日子。 还有海峡，他也能活着存在那个世界。 如果那时就遇到她，一定就像记忆世界那样，她会将他和海峡护的很好。 只是......之前的记忆世界受到冲击坍塌，后面的记忆碎片世界完全失控了。 他没想到接下来记忆完全不受他掌控，让她看到了他年少青春懵懂时的那一段记忆。 她应该不会想歪他跟干娘的关系吧。 不过在那个记忆世界中，他确实掌握了一段不短的记忆世界发展主动权。 这是他将张家幻术青铜铃的使用方法拿到这上面，尝试掌握的。 而青铜铃中听说有一种陨铜的存在，加上刻画的不同纹路，才让青铜铃有了致幻的效果。 他那个青铜铃耳环，就是从张家的一个六角青铜铃上改造而来。 没想到他记忆的坍塌失控，让莫言的记忆找到了机会，将他们拉入了其中的循环。 而莫言，他最没想过的是，她……的童年如此不幸，却依然向阳而生。 她的母亲太狠了，如此对待一个小小的孩子。 林若言在上方的钟乳石丛林中，发现了一块跟钟乳石颜色差别很大的黑金色石头。 只有鸡蛋大小，正藏在几个手臂长的钟乳石中间，如果不是仔细检查很难查看。 “莫言，那个东西指定是陨铜，咱们张家的六角青铜铃中就含有这种材质，所以才会有致幻的效果。” 再三确定几遍后的张海言开口，又看了一眼背对着他的张海峡身影，大声说道。 陨铜？怪不得。 林若言又拿出一把小马扎叠放在另外一个上面，抬腿踩上。 张海言看到窈窕的黑色长裙中，笔直纤细的长腿从前面的裙中露出，脸上难得的出现羞色，赶忙转身。 林若言刚踏上小马扎，想借助一踩之力跃起时，另外一个通道的铁栅栏就被人踢开。 她刚躲过朝着她手腕飞来的那把刀后。 一个矫捷的身影就如同黑色的豹子一般，直冲林若言而来。 速度快到身旁的张海言根本来不及阻止。 空中的林若言腰身一拧，避过了对方一击。 反手一掌横切对方的喉咙处，同时腿部弹出，踢向对方下盘。 腿被对方膝盖抵住的同时，横切掌也被对方顺着她手掌的横切方向歪头避过。 交手就在一瞬间，两人腿部的发力点相撞，各自落在地上。 张海峡因为距离的原因慢了一步。 林若言推开在落下时用手抵住她腰身的张海言。 手中长剑出现，带着灵气再次欺身向前跃起。 来人近战很强，陨铜最为主要，先拿到手再说。 对方也是如此想，手掌在地面上一拍，也随之跃上半空阻拦。 不料双方在看到对面之人那张脸时，都是大惊，互相撤回了手中的攻势。 带着灵气挥出去的剑招却是收不回，林若言只能将灵气附在八岐镜上，快剑招一步挡到对方的身前。 剑招被八岐镜原路反弹回来，不过因为八岐镜上面有同源灵气存在的原因，剑招上的灵气被溶了许多。 反弹回来的伤害已经小了不少。 打中一个刀片在对方身上的张海言在看到对方那张脸时，也愣在当场。 等他反应过来时，只能看着那道微弱的青光斜着消失在林若言的右肩、至锁骨左颈侧处。 第269章 真真假假 林若言被自己的剑招所伤掉落下来，被赶来的张海峡接住，揽着她的腰身卸力站稳。 为什么她又看到了小哥那张脸？ 难道还是在记忆的世界吗？ 一晚上三次都见到了他，前两次却都是假的。 这一次呢？ 或许这一切都是陨铜搞的鬼？ 他们依然是在记忆碎片组成的世界中？ 可是身上的疼为什么会如此真实？ “若言你——”张海峡的话语在看到闪移到身前的那张容貌时，戛然而止。 张启灵看到林若言被一个陌生男人扶着时，本想也不想的上前从对方手中抢过。 却顾忌她伤口，只能去找自己身上带着的伤药。 十四年了，他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都别过来。” 林若言站直身子，看了他们几人一眼，退到在两个马扎叠起的位置，捡起八岐镜。 小哥，张海峡，张海言或许都不是真实的。 只是那个未知的东西，再次利用她的记忆编织了一个真实的世界。 想到她是猜到那个未知东西在头顶，想要去取时，才出现了小哥阻拦。 那是不是代表，那个东西确实在那个地方。 不管张海言是真是虚，他的话提醒了自己。 长剑收回，定魂铃出现在她手中，微微摇动。 “你的伤——”张海峡张海言异口同声。 话一出口，两人又互相看向对方。 张海峡按林若言的话，退离了他们几人很远。 他跟海言的距离太近了，他不能让海言产生怀疑，从而让本就虚弱的若言付出代价。 张启灵握紧手中的伤药，默默的看着林若言。 她刚才还为了不伤到自己，宁愿被她自己的剑招所伤。 为什么此时却突然态度大变？ 是怕自己再记起她吗？ 就在林若言一脚要踏上马扎跃起时，铁栅栏再次被踢开。 这次来的人很多。 当先依次出现的是怒目圆睁恶鬼般的三张脸，昏暗的光线下差点以为是恶鬼出没。 自己的记忆中没见过这种人，但是迟则生变，林若言直接去拿之前看到过的那块黑金色石头。 子弹在这洞口中飞出的声音很响，林若言不得不缩回了伸向头顶那块的手。 整个人再次落地时，小哥与另外两人已冲到了那个栅栏前。 连续的枪声不断，他们三人的身形却总是能以灵活的角度避过。 林若言愣住，她又摇了摇手中的铃铛，心神清明，但是他们却依然还存在。 一时有些茫然，眼前到底是真是假。 三张恶鬼脸的人被解决时，整个洞穴上方有灯光亮起。 栅栏后又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色长褂的中年男子。 “张家人？”这人手中一手提刀，一手持枪正对准了张启灵。 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人，脸上同样也是恶鬼般的脸谱。 四把枪分别指向几人。 “我刚才还在寻思咱们的招式怎么这么像，原来都是张家的老把式了，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不认识自己人，族.....” “闭嘴。”身着长褂的中年男子冷然打断张海言的话后，又向林若言说道。 “张家没有如此多嘴之人，将你手上的铃铛扔给我，否则我杀了他。”他将长刀指向张启灵的喉咙处，手枪对准了林若言。 这个人的身手招式是张家人没错，但那女子绝非张家人。 张家族长的信物，不可能出现在一个女子手中，哪怕是张家的麒麟女。 定是对方不知以什么手段得到了定魂铃，说不好就有这个张家男子的参与。 背叛张家者，死。 “他是族长，你胆敢动他一下试试。”张海言闻此，眼睛死死盯住中年男子的脖颈，口中的刀片蠢蠢欲动。 这几人给他的感觉，就如在南洋时张瑞璞带的那些人一样，三尺范围内，他占不到很大的便宜。 他看了一眼林若言，她现在是虚弱状态，他没有把握对方的手枪不会伤到她。 但这几人不是族长的对手，却不知为何族长没任何动作，只沉默不语。 他顾忌这些，到底忍住了想要抢先出手的打算。 “族长？”中年男子看了一眼张启灵，“证据呢？族长是他的话，定魂铃又如何会在一个女子手中？” 张海峡闻到了两股熟悉味道的同时，又有一股极其微弱的腥臭味道出现。 他看向被其中两人拖着的身形。 傅子桑、蒋老板。 “灯光的开关是傅子桑告诉你们的吧，你们确定只是开灯？”张海峡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傅子桑这个人不会轻易妥协，否则他也不会选择如此迂回的任务。 若言受伤，海言也在这里，还有她....在意的人，他得立马想办法带他们离开这里。 中年男子的嘴角扯起一抹不屑，并没理会张海峡的话。 林若言跟一直沉默看着她的张启灵目光对上。 “就算是虚幻，你也不该用他来威胁我。” 哪怕是幻像，她也不允许小哥在她面前，被人这样用刀指着。 在取那块黑金石之间，她选择了挥剑冲向那人。 她一动，张启灵三人身形也同时跟着动了起来。 中年男子手枪扳手开下的同时，手中的长刀也跟着划过张启灵的颈部。 张启灵不退反进，左手直接握着刀刃后直接发力，将中间男人拽向自己时，右手以掌刀方式击向对方拿枪手腕的麻筋处。 下一刻却感觉到此人似乎全身都僵在了原地。 那颗被张启灵拉偏的子弹，甚至都不用林若言躲。 她不过两息之间就到了他们两人的身前。 “小哥，松手。”她抱过张启灵的同时，当胸一脚踹晕那个张家人。 见另外三人，其中有两人不知为何，突然毫无反抗能力，被张海峡轻易制服。 剩余一人也不是张海言的对手。 不管是真是假，他们都不会有危险。 林若言丢下张启灵，果断返回了中心那里。 如果一切都是虚幻，只要她将那个黑金石头收到空间后，就算幻像没破，眼前这混乱的一幕也会消失。 如果不是虚幻，那....那他们几人也没危险。 石头她收了有益无害，她没杀那个人，小哥也能选择如何处理。 这次再踏上小马扎跳起时，另外一只脚底似乎被人托着一般，直接将她送了很高。 第270章 张家弃子 那块石头被她抠下后，直接放入了空间。 落下时，才发现刚才那股助力是来自张启灵。 石头已被她收入了空间，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没变化。 这一次不是幻像......竟是真的小哥吗？ 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陨铜？ 想到之前取陨铜时，他的阻止，还有看到彼此之后的收手。 难道小哥还记得她吗？ 林若言望着沉默不语的张启灵，他的眼神很平静。 里面没有任何的情意和思念，她只看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或许是小哥觉得对自己熟悉，正处在疑惑中。 “谢谢，不过你手上的伤还是要处理一下。” “你的伤。”张启灵心下酸涩，递过去了手中的伤药。 从刚才她冷淡的说出都别过来时就知道，现在的他依然不是她所能一直陪着的时间段。 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时间和这里？ 是因为那块陨铜吗？ “不用，我的伤已愈合了，你先给自己上药吧。”林若言轻轻触碰一下自己的伤口，已经止血。 张启灵将受伤那只手伸到她面前。 林若言看向他伸过来的那只手，手心是抓住刀刃时被割出的一道伤口，还在流着血。 “这里有问题，先离开。”张海峡闻到属于林若言的血腥味慢慢消失，确实不用伤药，就提醒他们。 又想到张海言的存在，距离不能太近，就当先踏入了来时的那个通道。 “走。”林若言将药粉撒在他手心中，拉着他快步往有实验室的那个通道走去。 张启灵低头看向拉住他手腕的那只素手，虽没应声，却也跟紧她的脚步。 张海言跟在最后面，目光只在他们两人身上停留了一下，就越过他们，把视线放在了最前方的张海峡身上。 刚才他出手的招式好像海虾啊。 陨铜对记忆的影响到现在好似都没有消失。 林若言跟林家的林二管家出现在这里，傅子桑很快想明白了他们要做什么。 张管家只是个烟雾弹。 虽然心下震惊细菌罐怎么消失不见，但眼前并不重要。 “你们走不掉了，而且膏药国的那份名单是假的，真的在我脑子中。”因为四肢被折断的原因，傅子桑只能歪头在衣服的一侧擦去嘴边的鲜血。 “蒋兴，你说是吗？你们张家人对自己的幻术也太过自信了。” 同样瘫在地上，没有说话的蒋兴此时却哈哈大笑起来。 “虽不知是不是族长，但定魂铃却是世间独一无二，有族长信物陪葬，也算不错了。” 难道那个蒋老板也是张家人？ 林若言回头看了一眼张启灵，他的神色依然波澜无惊，只是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反手握紧她的手腕转身。 “往回走。” 前面的张海峡也已转身回来。 连绵不断的坍塌声和一股快速接近的腥臭味，再结合之前张海峡和傅子桑的话语。 知道山洞中间那突然那亮起的灯光，必是一种机关的开启。 看起来是那几个张家人，太过自信张家的幻术，对从傅子桑两人口中逼问出的话深信不疑。 眼看张海峡身后的绿雾弥漫，林若言从张启灵手中抽离。 “防毒面具，戴上。”两只手分别抛给了张海峡和张海言。 “我不怕毒。”她制止了张启灵的拒绝。 将最后一张戴在了他脸上。 她一共有5张，是胡八壹雪梨杨胖子，她和小哥后世下墓时用过的。 其中两张在雨林那里送与了蛇组和张海言。 “实验室那里还有两套防毒面具，我——”张海峡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若言拽住衣服甩在前面。 “前面如果没通道，再想办法。”她走的这条通道是从戏班所在的房间下来。 当时在房间外面看，里面明明有几个身影在有规律的做着什么事，下来后到现在却一个人都没见，很有可能还有暗道他们没找到，可惜坍塌的有点快。 奇怪的是这种绿雾到了铁栅栏面前，神奇的止住了扩散。 “这个铁栅栏材质特殊，能隔绝陨铜的力量，也能阻止毒雾的扩散。”最前面的张海言见状立马明白过来。 剩余几个通道里面的退路，也被上方的坍塌拦住了去路。 而防毒面具的使用时长只有三十分钟，更别说之前他们已经用过，剩余隔绝毒气的时间可能连十分钟都不到。 林若言不敢去赌能将通道内的塌方，十分钟内清理的畅通无阻。 几人只好又退回了看上去还算安全的洞穴空间那里。 那个张家中年男子跟另外两个有恶鬼脸谱的人此刻也醒了过来。 只不过他们的脸上原来的青黑色恶鬼脸谱此时已经消失不见。 要不是衣装发型伤口一样，他们还以为是换了两人。 “你是族长？男扮女装？”中年男子醒来后惊疑不定的去看林若言。 刚才对方近身时血脉的压制，让他几乎动弹不得。 但他记得张家的族长明明是一个男的，而且张家也不会让张家女成为族长。 林若言？？？？？ 她看向了张启灵，想着小哥女装的样子，不寒而栗。 对方指的血脉压制，应该是因为刚才她受伤时流血的原因。 小哥也说过，张家古楼祭祀仪式之前，自己身上的血会让他很不舒服。 不过，难道自己长的很像男人？ 张启灵平静的看向林若言，他只记得她。 别的都毫无印象，只是对跟着他们两人的男子本能的感觉到格外不喜。 张海言....其实，在他眼里，她好像跟族长也没什么区别。 张海峡见傅子桑说完之前的那些话后，一直沉默不语。 就知道对方肯定还有一些后手没交待出来。 刚伸脚准备过去，发现张海言已经提起对方找了一个远离他们的地方审问，就停住了脚步。 看起来海言虽说本性没变，却也比他在他身边时，稳重了许多。 “哈哈，张家族长竟是个女的吗？你们这些张家弃子难道就甘愿一辈子替张家执行那些必死的任务吗？”地上的蒋老板此时抬头朝着中年男子的身后两人说道。 “凭什么我们从出生起，就会被判定将来会背叛张家，要在脸上刺上纹身标记出来?” 蒋老板的话说完，又转向那个张家中年男子。 “张瑞迟，我的好大哥，明明都是张家人，一母同胞，为什么我却从小要被这样对待？ 每次九死一生的任务，哪怕只要有一点的危险，父母都会让我去替你做？只因为那些天授的预言？” 第271章 头维穴逼供 张瑞迟？瑞字辈？跟张瑞璞是什么关系？ 张家弃子？脸上的纹身标记？ 林若言虽说跟着张启灵在寻找这个洞穴位置的机关，两只耳朵却竖起来仔细聆听。 又知道了张家的一些行事，张家到底还有多少的行事规则。 感觉她所见到听到的张家，只露出了其中的冰山一角。 “你如今所做的不正好印证了当时家族的预言吗？背叛家族，投靠敌国，陨铜不也是你带着膏药国人，截杀了长沙那里的张家人才得到的吗？” 见林若言没有理会他，张瑞迟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蒋老板的身上。 “张家不给我活路，我只能自己挣出来一个活路。 这脸上杀人时就显现出来的恶鬼纹身，随时提醒着我也成了一个恶鬼，而这一切不都是拜张家所赐吗？” 蒋老板想到脸上被他自己活生生剜出的那块肉，就无比痛恨。 明明他跟张瑞迟同样是本家人，却因为所谓的天授预言，被张家所弃。 “不过，让你们引以为傲的麒麟血脉，很快也会变得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蒋老板眼睛看向了涌动过来的绿雾。 膏药国人这些年来对毒气细菌的研究，远超国内太多。 张家人又如何，他私下也捕捉到不少的张家人用来研究，知道什么样的毒气会破坏张家人的血脉。 只是有点可惜，这种毒气才研制出来没有多久，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来主动出击。 林若言听到这话时，立马扭头去看通道中的绿雾。 只见原本涌动在铁栅栏边缘的绿雾，此刻开始从铁栅栏的上方丝丝缕缕的飘散过来。 张启灵见状，摘下防毒面具不容拒绝的扣在了林若言脸上，转而走到被张海言审讯的傅子桑身前。 林若言只能快速用灵气在他全身覆上一层灵力罩，以免那些毒气对他产生作用。 想想剩余的灵气，又往离她最近的张海峡身上套上了一个，最后才往张海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也给他丢了一个。 见张启灵过来，张海言有眼色的让出了位置。 只见他伸出两根手指用力按住了傅子桑两侧的额角。 距离最近的张海言能听到傅子桑头骨咔嚓咔嚓将要爆裂的声音。 之前不管他是用幻术还是以往的审讯手段都不为所动的傅子桑，此刻却面色狰狞，整个眼睛凸起。 “如何离开？”张启灵问道。 “没有....退路。”傅子桑咬牙回答。 张起灵面无表情的加重了手指上的力道，“在原本的陨铜那里？” “是..不是..”极度的神经疼痛下让神经思维无法正常思考，一直不肯吐露的傅子桑很快就露出了破绽。 张启灵想起之前他说的名单，并没停手，“名单。” 傅子桑额角两侧的头维穴位置已明显有了两根手指大小的凹陷，即使受过帝国的心理和各种刑讯的锻炼，他还是没有忍受住这种如同两把刀子在脑子中搅拌一样的剧痛。 这不其然让他想起了以往那些在他手术刀下哀嚎的华夏人。 “真..真的。”万念俱灰下，脑中又被刀搅般的疼痛影响，他已经什么思考不了，本能的回答着对面那道清冷声音的提问。 在场人只有张海言见过张启灵这种手段，除了林若言和张海峡，其余的张家人也听过这种逼供手法。 这是一种就连自小经过锻炼的张家人都抵抗不住的逼供手法，只有族长和一些掌权的长老才会。 “头维穴逼供。”张瑞迟喃喃自语，他所知道的那几个长老，都死在张家的内斗中了。 张家分崩离析后，再也没人会这种手法。 “你到底是谁？” 头维穴逼供？ 见张启灵完事，摘下防毒面具准备再给他的林若言愣住。 她只听过，却从没见过。 张海言曾经兴奋的提起小哥的头维穴逼供很厉害时，却不知为什么被未来的小哥一把飞刀打断。 原来就是这样吗？ 小哥为什么不愿意让她知道？ 张启灵对张瑞迟的问话恍若未闻，得到自己想要的所有答案后 ，手肘顺时针发力，原本按着傅子桑两侧额头的手指却始终稳稳固定住。 颈骨咔嚓的断裂声跟机关开启的声音一同响起。 对于傅子桑这人，来他这里取陨铜时，张启灵就有过调查，加上从张瑞迟的话和林若言的名单任务中猜测出傅子桑即便不是膏药国人，也跟膏药国脱不了关系。 东北的张家人在抗战中牺牲了不少，所以在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后，不管于公于私，惯性的直接了结了对方。 却在跟愣愣看着他的林若言目光对上时一僵。 他从来没在她面前表现过这样的一面，是不是她不喜欢这样的他。 张海峡在傅子桑确定张启灵问话后，就借助林若言留下的两个马扎，跃了上去 ，右手向原本陨铜所在的凹陷位置按下。 他跟张启灵想的一样，这个山洞中的机关也就这个地方可以做手脚，拿到陨铜的人也绝对不会想到陨铜所在的位置就是机关启动的开关。 张海峡按到那个机关后，东南角的一片钟乳石落下，类似围笼一样的电梯从上方缓缓而下。 “走啊，小哥。”林若言喊他。 张启灵面上表情不显，心下那口气却是一松，跟了上来。 “等等，如果你不能证明你是张家族长，就将陨铜跟定魂铃留下。”张瑞迟往前跟上。 这些年他们张家人五零六散，只能在路过一些张家人共同所知的地方留下一些自己所知的线索 。 陨铜以及他的弃子弟弟信息就是一些张家人留下的，定魂铃是可以能再次凝聚张家人的存在，就算她血脉再强，也不可能留在一个女人手中。 “我就不给你，你能咋滴？再说，这个张家族长还在，轮不到你来做主。早些年你们张家需要你们当族长时，你怎么不上？定魂铃被他九死一生的取回，你们倒是一个个来摘桃子了？” 林若言指向了走到她身边的张启灵，还待再说什么，却被张瑞迟身后人的动作看的愣了一下。 张瑞迟感觉到不对回头察看的时候，蒋兴已被张海言扭断了脖子。 第272章 他到底记不记得她？ 此时见他回头来看，还冲他邪邪一笑。 “竖子敢尔！”张瑞迟去看另外两个弃子，却发现其中一个戴着张海言原本的防毒面具跟在另外一个弃子的身后，一前一后正往林若言那里走去。 这两个人都是本家出来的弃子，张瑞迟知道蒋兴的话还是让两人有了心思。 加上族长定魂铃和刚才血脉的压制，才让对方趁着他分心看那张家男子如何用头维穴逼供时，说服他们两人反水，起了脱离他掌控的想法。 张瑞迟的欺身而上并没有给他带来优势，反倒是让张海言口中刀片的攻击力提升了不少。 电梯那里张海峡见此，往张瑞迟的身后掷去了一把匕首。 张瑞迟感觉到背后的刀风，不得不侧身躲避在一旁，让张海言抓住了机会往林若言他们的方向奔去。 “看在同族的份上，这是对你冒犯族长最简单的惩罚，拜拜了你。” 张海言跃上了电梯，右手中指食指并拢，在眉梢位置向着张瑞迟那里一甩。 莫言不喜的老头子，又是投靠膏药国的走狗以及背叛张家的人，更是冒犯族长之人的弟弟。 他不死有点说不过去。 看张瑞迟废话一箩筐，没舍得下手的样子，自己帮他一把也是做好事。 本家人嘛，多点特权也正常，毕竟他这外家就是干这些脏事，替他出手天经地义。 张瑞迟再往这边赶时，张启灵将他手中的防毒面砸到他身上的同时，又一把夺过身侧那个张家弃子手中的枪支，在他身前打出几颗子弹，制止了他往电梯这里来的动作。 毒雾在这空间的蔓延速度不是很快，以他的能力，没有什么生命危险，足以在毒雾来袭前离开这里。 至于那个防毒面具还能坚持多久，毒雾对他产生多少影响，就不是他所考虑的问题了。 “别以为你这个老白脸帮了我，我就会对你改观。”张海言对着林若言身后，侧身在一旁的张海峡说道。 碍于张启灵在一旁，他没有说太多。 想到之前记忆幻境中族长眼中的平淡跟这次出现时的不一，心中所有的隐秘庆幸欢喜全部褪去。 记忆再过真实，终究是幻像。 他以为是他的机会到来，不过是他的臆想——不对，那个族长不是他的记忆，也不是他的臆想。 但为什么莫言想象中的族长会忘了她。 记忆幻象中的人不受失魂症的影响，除非是她潜意识里希望族长忘了她，所以才会在两人相逢的记忆中映射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莫言希望族长忘了她？ 张海言的目光看向了林若言。 张海峡在听到张海言再次喊他老白脸时，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忍住了跟他吵架的欲望，告诉自己不是时候。 也谢他成功打散掉了这些年的许多思念。 将来两人重逢时，他总要为他的口无遮拦付出代价。 张启灵看向了她身后的张海峡，刚才是他接住了她。 若言对他也很相信，他们两人似乎在一起做什么任务。 这个人的眼神跟他的面容很不符合，而且跟那个衣衫不整的人给他的感觉一样，都是散发着令他不喜的气息。 他不喜欢他们看她的眼神。 张海言的目光被他隔绝。 他看着张启灵平静盯着他的眼神，想起之前用族长身份的试探，心下发虚，就移开了视线。 还是想不明白莫言既然对族长有情，为什么却又不希望族长记得她。 林若言有心想问张海峡那份名单资料，还有小哥出现在这里到底是为何，奈何此时周围有张海言和另外两个张家人的存在，只能忍住疑惑。 电梯上来的地方是一个运行的机房，从那绞盘上来看，这个电梯傅子桑并不经常使用。 走出这间机房，外面是一道由荧石镶满两边墙壁的走道。 幽幽的绿光让林若言看的很不舒服，她就将手电筒打开，打算走在最前面，却被张启灵抢先一步。 小哥他到底是记得不记得自己？ 说记得，看向她时，眼神中却很平淡，没有丝毫的波动。 就连说话也是沉默寡言，这次重逢后，对她说的话一共只有六个字。 你的伤，往回走。 可真真是惜字如金。 说不记得，刚开始上场时的出手 ，可真是奔着让她死来的。 但在看到她时却停了手，还帮助她取陨铜，一时闹不清他到底是记得还是不记得。 不过眼前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她落后了一点问一侧的张海峡。 “名单你是怎么找到的？”太迅速了，效率比她不知道高了多少。 “实验室的桌子上。”张海峡的声音很小，在若言慢下脚步时，在最后的张海言此时已挤到了那两个张家弃子的前面。 此刻就在他们两人身后盯着。 这跟那块陨铜制造出的记忆世界一样啊。 不过想想也对，铁栅栏外已是那块陨铜能影响到的范围。 傅子桑能对抗张家幻术，肯定没少经过陨铜的锻炼。 最重要的是他们还发现了铁栅栏能隔绝陨铜的影响，想到这里，突然有点后悔，没有将那些铁栅栏拆开带走。 好东西啊。 但现在让她返回去拿也不可能。 傅子桑的记忆肯定也被陨铜提取过，所以在记忆世界中她想要做什么时，陨铜才能很合理打造出那些逼真的场景。 “那一会出去后，善后怎么做，会对你和他们产生影响吗？需要我做些什么？”林若言也没想到今晚的任务，会是以这种局面收场。 “不会，放心，有我。”身后的海言都快要贴在他们两人中间了，张海峡的话不得不跟着少了起来。 前面独自走着的张启灵心下酸涩，嘴唇紧抿，以他的经验来看，前面已无甚机关，就停住了脚步。 “张海言你头不想要，我就给你剁掉。”林若言冷不防看到在她和张海峡中间伸过来一个头，吓了一跳，差点一剑出来。 张海言看了前方一眼，捂住自己的脖子表示明白。 等林若言再回过头时，她身侧的人已变成了眼睛笔直看向前方的张启灵。 这通道最多也只能容下两人并排行走，张海峡被挤的不得不往前走去。 第273章 张海克和张海幸 也好，省得海言离的太近了，察觉到他异常。 任务的事情出去再说。 通道的尽头是一堵青砖墙。 不过在这些盗墓世家之人的手中都不是事。 这方面在场的人中，恐怕只有林若言最菜，甚至都没用张启灵出手，那两个张家弃子上前就直接打开了。 “小心。”林若言的话音刚落， 最前面张家弃子两人的身体就分别向左右两个方向，侧身对折。 张启灵下意识的扶着林若言的腰身，两人身形同时向后俯仰。 张海峡和张海言角度的原因，身子只微微一侧，就躲过了几根飞针。 墙后的空间意外的明亮，是一间藏宝室，里面的人也同样让他们意外。 “张海克，张海幸。”张海言怒道。 “族长？”张海克震惊过后，是心中无比的激动和兴奋。 他没想到在这里与张瑞迟做个任务，竟然能遇到自己家族长。 张海幸收回了针袋，他们刚才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张瑞迟，只能先下手。 如果来人是张家人，自小的训练已刻在骨子中，躲开这些对于他们来说，区区小事。 林若言眉头微皱，没想到能再次见到这兄妹二人，想到张海克这个老古董，此时还没有跟他们一起经过昆仑神宫，又是在这个时代，那封建味还不冲天。 况且此时也不是她认识他们两人的时间段，就将目光放在了一旁收敛气场，装没存在感的张海峡身上。 脚步才微微向他那里一动，刚才放在她腰身上还没收回的那只手就死死的握紧，不肯让她走开。 林若言愕然，侧头去看依然面无表情，看向室内张海克两人的张启灵。 他还是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 “这就是夫人吗？”张海克注意到了林若言的存在。 想到张海其张海言他们传回港城的消息，他们在战乱年代出现在内地，也是茫然无措的在寻找两人。 张启灵继续沉默。 “当然。”张海言看了一眼张海峡，大声的说道。 “我们的夫人。” 张海峡实在是忍不住，给了张海言一个后脑勺。 海言将自己当成若言另一个男人的想法，还真是自我说服的彻底。 看着很柔弱啊，真有他们说的那么厉害吗？ 张海克两人将目光移到了他家族长身上。 虽没听到张启灵的反驳，但是他的手却放的很不是地方。 张海克就咽下去了想要试探怀疑的话语。 一群张家人出现在这里，肯定有一些复杂事要处理。 “你们先聊，我们在外面等你们。”林若言将他的手移开，看了一眼张海峡，示意两人先走。 待的长了，万一被张海言发现了张海峡的异样之处呢。 而且细菌罐还不知道交给谁，这种细菌不知是不是同一种，交给国家方面的人，说不好还能从这些细菌中，针对性的研究出解药。 毕竟膏药国人在本土上投放了不少，很多的细菌造成的后遗症一直存在。 张启灵被她拿开的那只手蓦然握紧，忍住了心下喷涌而出的情绪。 她不希望他记得她，他想按她的想法去做，却发现很难装作不记得她。 “莫言这么多值钱的东西，你不拿一些吗？别都便宜了这壳和干巴杏啊。” 张海言躲过张海幸的几根长针后，见她跟张海峡一起往外走去，赶忙提醒。 “不用，你们自己分吧。”先来后到，他们先发现的，自己也没必要去抢，更何况张海克那两人她也不想打交道。 张启灵扫了一圈室内剩余的人，知道他们跟张家有关。 他来这里的目的只为找到陨铜，放到合适的位置。 虽然不知他为何有这种强烈的想法，但眼前这些人不在他的计划内，就也跟在了林若言他们的身后。 “族长，你还不能走， 我们还有很多事要与你商量。”张海克看出了林若言似乎对他和海幸不太喜欢。 已到了门口的林若言听到张海克的话转头，正好对上张启灵看着她的目光。 难道小哥没有忘记她？ “我一会也有些话想问你，快点出来啊，这里毕竟不是自己的地方。”林若言说完，见他点了点头，就出了这间藏宝室。 藏宝室出去后的地方，也不算太意外，是在很多牌位的下方。 对上了张海峡说的金家祠堂中。 “你的伤口要不...” “没事 ，正事要紧，现在都结痂了。”林若言打断了他的话，又仔细聆听了下。 夜色寂静，看上去地下那么大的动静，地上却毫无所知。 “海峡，傅子桑这个主人和张海言易容的那个虞少帅消失这么久，没有引起他们自己人的注意吗？” 如果不是小哥还在这里，她跟海峡就能直接离开了。 “时间大概过去了一小时左右，宴会那里，傅子桑带人离开时已经安排过，至于虞少帅，海言看上去口无遮拦，但他行事也算缜密，虞少帅身边的人，他离开前肯定会安排妥当。 我下来时，听到宴会厅那些人对你们两人的议论了，就算双方发现了他们两人不见，也会各自以为...” 张海峡说到这里顿住，刚才下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差点忘了他的身份问题。 他的女伴失踪，他出来寻找，不可能也失踪不见，毕竟今晚上看到他出现的人，不是只有金宅宅的人，但他的真容又不能让海言看到。 海峡对张海言的信任，林若言不以为奇，只是对他说的时间过去了大概一小时左右有点恍惚。 在记忆的幻境中那么久，竟然没有过去很长的时间吗？ 黄粱一梦，这算不算那些追求长生之人的另一类活法？ “一会还需要若言你想办法让海言换回虞少帅的身份后，支开他， 然后陪我再演一场戏。”张海峡快速翻看了一遍那份资料，记下来后就将资料递给了她。 “ 戏班那里除了那个班主被杀死，其余的人还在昏迷状态。海言他们如果还想跟着你，就让他们先去林宅那里。 今晚他既然出现在这里，你跟林家有关的线索也瞒不过他，与其遮遮掩掩惹他怀疑，不如直接让他上门。我那张脸的身份，林宅里面我已经安排好了，他打探不出什么。” “好。”林若言接过资料放进空间。 第274章 我好像记得又好像不记得 “我现在去换回身份，这院落中你找不到路也没事，我会找到你。 不过我会选择在一个适当的时间出现在你面前，找到你时，身边跟的有人，或者你那里有人，你就低头不要看他们，别人问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剩余的交给我。” 张海峡叮嘱她后，就匆匆离开了这里。 林若言重新将那双高跟鞋换上，看着上面光鲜亮丽，想了想，又在地面上蹭了几下。 发型衣服因为动手的原因，也没有之前的整齐，省去了她的时间。 刚做好这些，张启灵他们就走了出来。 “我现在这个身份不能无故消失，张海言你一会还易容成那个虞少帅的样子，将他身边跟着的人带走。”林若言的目光落在了张海言身上。 “不行，你跟族长万一再甩掉我，难道还让我再找一个十四年？”张海言想也不想的反驳。 她身上的引蝶香有族长在，肯定能发现。 张启灵微微侧视，目光盯向张海言。 “这次除非是族长你能打晕我，否则我绝对不可能离开你们两人半步。”张海言顶着这股目光，口风依然不改。 “不会甩掉你，你将我这个身份在众目睽睽下撇出嫌疑后，把跟着你来的那些人带走。就去边南林家找我们，小哥到时也会在那里等我，你只用报上我的名字就行　” 林若言没时间跟他墨叽，“你要是还不答应，我就夺了你的面具让——”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边南林家果然跟她有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张海言立马应下。 易容对于在场的人来说都是小意思，虽没时间制作易容面具，耐不住他身上有现成的。 没看族长的目光已开始在他身上打量了。 趁着张海言易容的时间，林若言走到张启灵身前问她。 “你记得我是谁吗？” 张启灵点了点头，又立马摇了摇头。 林若言.....到底是记得还是不记得，还有，到她面前怎么又变成哑巴了。 张启灵犹豫了下，她是希望他记得还是不记得？ 想了想，就说了一句保险点的。 “我好像记得又好像不记得，你能告诉我吗？” 那就是似熟非熟了，好说。 “嗯，等出了金宅之后再说，如果你没紧急之事要做的话，可以先去林家等我，位置只要随便问街上的人，他们都会知道，我很快就回去。” 张启灵看了看她身上伤口，诸多话语到了嘴边只化成了点头动作。 几人就此分开，张海言方向感很强，带着她往戏班所在的院落中走去。 她身上的血迹因为衣服是黑色的原因不明显，但肩部衣服被划开的破烂之处，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来。 林若言只能将那个披肩转动位置紧遮在身前。 “莫言，族长真的出现了，你...你还在生我气吗？” 走在前面的张海言想到记忆世界中她对他的温柔，对比现在冷言相对的落差，有点不习惯起来。 “你不值当我一直为此生气，赶紧做好你该做的，带着那些人离开这里就行。”林若言淡淡的说道。 戳那一刀，踢那一脚，早将自己的气找回来了。 张海言听此沉默了下来，不再说话。 戏班所在的院子离祠堂并不远，院子中的人依然在昏迷状态，张海言先是朝天开了几枪。 枪声在夜色中传的很远，足够前面宴会那里的人听到。 “你先往宴会厅那里走。”张海言对她说道。 见她走远，他又将院子和屋子中的东西打乱，做出跟人打斗过的痕迹。 穿着高跟鞋奔跑不快，而且也不像是逃命的样子，林若言就将两只高跟鞋脱下，胡乱的扔在路上，赤脚在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上奔跑。 踩在圆滑的鹅卵石上，脚底像是在被按摩一样，可惜鹅卵石的的小道也就这不长的一段。 再往前走没多久，到了有路灯的地方，她就听到了前方的人声和脚步声，林若言立马低头。 因为金宅没了主事的人，来的人不止有虞少帅的人，还有今天宴会上有头有脸的人家。 “我家少帅呢？”虞少帅身边的副官看见林若言狼狈的样子，立马询问。 “你这女人跑的倒是快。”虞少帅的声音在她身后不远处响起。 一群人在看到从黑暗处走出的虞少帅军装不整时，目光就落到了似在低头抽泣的林若言身上打量。 很显然在脑补。 “都想什么呢，本少帅没做过的事可不认。”虞少帅冷笑了一下，脸色阴沉下来。 “倒是好奇戏班那里怎么会有膏药国人出入，本少帅被捅的这一刀，总要金家给我一个交待，我们走。” “什么？”虞少帅的副官和手下，立马将手放在了腰带上的枪支那里。 “少帅，会不会有误会？”有跟金家交好的老板开口为傅子桑说话。 “你是说我在说谎？”虞少帅的两眼带火，看向了那个开口的人。 “鄙人不是这个意思 。”那人连忙解释，不过想到傅子桑脸色不好的带人出去后，不知道因为什么事一直没有回来，也不敢肯定起来。 这个时候跟膏药国沾上关系，是不想在边南立足了，是以在他被怼后，剩余的人也没敢再说什么。 “走，回去我定让父亲好好查查这金宅的人。”张海言看了一眼林若言，就带着人离开了。 他一走，宴会上的人就将目光都放在了林若言身上。 此女即便跟虞少帅没发生什么，但看着如今这样，张管家还不一定会不会在意，一个女子没什么后台，也不怕得罪，就将刚才不敢问出的话，全部向她问出。 这些事关他们决策的风向，这群人中有跟金家交好的人，也有跟金家是生意对手的人，所以弄清到底发生什么事，严重不严重，对于金家之后要如何对待，对于他们来说很重要。 “各位，今晚金家招待不周，不如先行归家，等我们家主回来后，再一一上门致歉。”之前见虞少帅受伤后，一直没敢出声的金家管家说道。 之前家主离开后，只交待他好好招待客人，没想到会闹这么大，虽不过一个女子，但也怕从她口中说出不利金家的话语。 第275章 想问什么来问我 “想问什么来问我。”张海峡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人群顿时一静，又有与林家生意往来的老板说道。 “张管家你有所不知，虞少帅对此女——” “赵老板，慎言！”张海峡冷声打断。 赵老板对上张海峡那双平静的双眼，顿时噤若寒蝉。 想到当初此人单枪匹马闯入截了林家货物的刘家时，就是这种眼神中，直接抹杀了正在与他喝茶的刘老板。 刘老板颈中的血液喷溅时，正好有一些落到了他手中的茶盏里，到现在都是让他记忆犹新。 “不要怕，我们回家。”张海峡见她双手抓着黑色披肩遮在伤口位置，独自一人狼狈的低头站在那里，一双嫩白的双脚沾染了不少的灰尘，眼中闪过自责。 是他没考虑周全，明明她已强大到完全可以无视这些人径直离开，却还要陪着自己一起演戏。 知道她是为了遮挡身前的伤口，张海峡就脱下西装披在了她的身上，正好能完全将她上半身全部遮盖住。 “张管家，你的女伴还有一些事情没说清楚，眼前还走不了吧。”金管家见两人要离开的样子，立马开口。 “只是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会对你女伴造成任何伤害，况且之前你的女伴跟虞少帅多有纠缠，此事说不清，对她的影响也不好，张管家，你说对吗？” 一座房子与院墙相连的夹角暗影处，一直皱眉看着的张启灵此刻将目光移向了金管家身上，扶着花砖的手也不自觉用力。 “想问就去问虞少帅，我也不需要我的女伴去澄清这些，在我这里，她只有万般的好。” 张海峡知道对方是看他只将衣服披在若言身上，两人举止疏离，以为他对她生了嫌弃之心。 加上女子在这方面，天然性的落了下风，所以话语中对若言紧追不舍，意图用女子的名声来威胁她，好让她心里崩溃，急于摆脱这些名声影响，说出所见之事。 不管说出的话是真是假，人都有自私之心，说辞不免全都会推在走了的虞少帅身上，这样金家也能撇清。 可惜他算盘落了空，若言并不在意这些，但她现在还赤着脚，自己也没打算让她这样离开，就俯身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林若言正低头修炼心法，装作害怕的样子，等着张海峡与对方周旋结束，却没想到身子突然悬空，手下意识的就抓住身前之物，才发现是海峡将她抱起。 张海峡的领带被她突然拽死，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暗处张启灵手中的花砖瞬间被他掰断。 铺天而来的妒火烧的他呼吸急促，断裂的半截花砖在他手中有粉末开始落下。 他眼神死死地盯住张海峡的双臂，似是想要将那胳膊烧成灰末。 原本想顺着她不愿他记得她的打算，装作虽然不认识但熟悉的想法完全消失。 这样的话，他会没立场。 林若言见张海峡的呼吸有点难受，反应过来后赶忙松手，小声的说道。 “海峡，我不是故意的，咱们快走吧。” “嗯。”张海峡看了一眼金管家，见对方让路，就绷着身子脚步极快的往门外走去。 一直到了他们的车前，将她放进后座上才说道。 “若言，抱歉，刚才冒犯了。”他拿出帕子，俯身去擦她脚上的灰尘。 “没事，我明白你当时的用意，不用，不用，我自己来。”林若言将脚收回，西装外套递给他，海峡真的是过于君子了。 “这两天我会在另外一个地方，资料还有那些细菌，我看上面怎么说，中间有事你让林一七找我就行。” 碍于张海言可能会在林宅，张海峡并没打算跟着回去，只是说了一个地点，让林若言有事了去这里找他。 “那资料先给你。”林若言将资料递给他。 “细菌罐明天我会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如果上方需要了，到时你将细菌罐放在那里面，让他们自己来拿就行。” 张海峡提前交待她。 “好。” 就在要关车门时，张启灵幽灵般的出现在了张海峡身边。 林若言愣了一下，小哥没有跟那些张家人在一起？ 张海峡只微微惊诧，就没再说什么，只微微点头颔首。 “张先生。” 张启灵没有说话，只是挤开他，将车门重新拉开又关上，也跟着坐了进去。 前面司机位置的林一七，听到这动静，就回头看向张海峡。 张海峡摇了摇头，“路上开慢点。” 他刚才在金宅出现时，在一个院落夹角处，闻到有他微弱的味道存在，果然不是错觉。 张海峡看着黑色的汽车远去，嘴角露出一个笑。 这次见面后，张家族长一直沉默，将他所有面对若言时的占有掌控欲，全压了下去是为何？ 之前若言说过他会经常失忆，那么看来这次就是如此，对自己的针对性动作和话语也少了许多。 海言那里他也没给过一个眼神，看上去似乎除了若言以外的所有人，他都忘了。 林若言侧头去看一边的张启灵，他上车后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看向车窗外，感觉奇怪的很。 很多疑问有林一七的存在都没法问起，只能也跟着沉默，打算等到了林宅后　只有两人时再问清。 一直到了林宅前，前面的林一七回头说道。 “林姑娘，你先等一会，我让里面的人带一双鞋子出来。” “好。”她的话音刚落，先下车的张启灵就一把抱起她，往林宅里走去。 林一七的架势还没摆起，就被张启灵没有感情的一眼扫过。 顿时身上所有的感官都在疯狂的叫嚣着危险。 “小哥？”林若言不明就里。 “你没穿鞋。”张启灵声线很冷，整个心中全都是被酸涩的泡泡占满。 刚才那个令人生厌的男子就是这样抱着她。 “自己人。”林若言转头对林一七说道。 “你也去休息吧，已到了林宅，不用再将鞋子带出来了。” 林一七想到了张管家的吩咐，一切都听从林若言的吩咐，就将攻击的姿势收了起来。 “好，那姑娘之后有什么吩咐，只管对我说便是。”林一七心下有点郁闷，自己学武这么久，没想到被这个男子只看了一眼，就落了下风。 第276章 你…你想干嘛？ “小哥，你这次来这里是不是也为了那块陨铜？” 林若言指着他往自己的住处走，见此刻只有两人，就问出了早就想问的问题。 “不是。”是她想要，那块陨铜在哪都无所谓。 啊？不是？ “那你干嘛上来就朝着我下手？”按他的性格，不会是一个照面就直接下死手的人啊。 张启灵抱着她的脚步一顿，“认错人了。” “那后来见到我的脸就停手了，是因为你还记得我？”在他怀中的林若言抬头看他，却因为在夜色中，看不清他的脸色。 “嗯。” “那...我的名字你还记得吗？你知道我们两人是什么关系吗？”林若言试探性的问道。 张启灵停住了脚步。 林若言等了半天他还是没有回答，又见他只是望着前方的二层小楼不语。 心下觉得他的行为动作简直是莫名其妙，问了又一味沉默，也不想去猜他的心思了。 此处已无外人，就从他怀中跳下，穿上了空间中拿出的鞋子，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张启灵默默的跟在她后面，直到林若言打开了房门后，他想跟着进去，却被她推了回来，只能看着两扇门在他面前关闭。 林若言此时心下烦躁的很，这样的小哥让她感觉说不出的矛盾。 她就是想知道他到底记不记得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这决定了她用哪种方式对待他。 但他却总是态度模凌两可，让她一时看不出他到底记得多少。 算了，先不想这些，她从水中起身，将睡袍穿好。 【出来。】 【宿主，事情顺利吗？】见她脸色不好的进来，树杈子只当做自己是在修炼的样子，不敢去触她霉头。 此刻见林若言喊它，才敢出声。 【嗯，看能量够我们离开吗？】林若言将那块陨铜丢给它。 【咦，天外之力？】树杈子接过那块黑金色的陨铜。 【天外之力是什么？】林若言拿起杯子洗漱。 【老大所在世界的东西，肯定又是终极那老阴比搞的鬼。】树杈子去感知里面的力量大小。 【哦，够用吗？】林若言对这些弯弯绕绕不在意，她只关心能不能回去。 【够用了，宿主你在哪找到的啊，这东西肯定不止这一块。】树杈子想到了盗笔的剧情，知道终极是谁后，心中对这小说里面的陨铜产生了怀疑。 【那个地方就这一块，再多我也弄不来。】林若言放下杯子，小哥被他关在外面也不知走没有。 【那我去吸收能量了啊。】树杈子飞到博古架上一个大肚瓶里面。 林若言打开房门，见他还是直直的站在门前，并没离开，心下叹了一口气。 “你等我一下，我带你去松涛苑。”说完就要关门换衣，却被他伸手阻拦，随后他整个人也跟着踏进了房间。 林若言见他眼也不眨的看着她，一边逼近，一边用手去解他身前的扣子。 房门被他的脚勾上，在他身后关闭。 林若言咽了咽口水，一边后退，一边结结巴巴的问道。 “你...你想干嘛？” 直到碰到身后的桌子停下，张启灵也从解开的衣服中，掏出一块用绳子绑着的银色饰物。 林若言脸上有红晕上来，原来是自己想歪了，实在是刚才小哥的眼光看着有点可怕。 她将目光落在了他身前的那个吊坠上，才发现并不是什么饰物，而是一块怀表。 一块被他用绳子串起，当成饰物挂在颈间的怀表。 她伸手打开这块怀表。 因为一直被主人贴身戴着的原因，怀表触手温热，还带着主人的体温。 打开后，里面有一拇指大小叠起的薄纱，一侧是当初他们两人的合影。 她将薄纱拿出展开，有两个手帕大小，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张启灵的眼神落在了她因为低头看字，而露出的一截凝脂曲颈上。 她看完应该明白自己是因为这块怀表才记得他的。 不能让她认为他之前拒绝她的心头血，说她不能太自私，想忘记她之类的话，是在骗她。 但他很快就发现，他临时想的应对方法，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小哥，这是周朝哪座古墓的铭文拓印？里面的内容很重要吗？”林若言打开那块薄纱后，茫然的抬头问他。 这字体她之前见过几次，知道是周朝的金文以外，再多的什么也看不出，她没学过金文。 张启灵....... 当初他千想万想，又不确定自己对于他们两人的记忆能记得多少，万一这份帛书再落入别人之手，就用了周朝的金文书写。 此时却忽略了她同样也看不懂这些。 要不然自己先教她认识金文？ “你那是什么眼神？”林若言见他看她的眼神一言难尽，不乐意的问道。 “问你什么都不说，老让我猜猜猜，谁能猜的...唔” 积攒多年的思念带着无尽的醋意，落在了她的唇上轻啄试探，又带着一丝隐忍的急切轻咬，似是等待着她的允许。 一瞬间的短暂惊愕，让她红唇微启，睁大眼睛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以为得到她的回应，张启灵所有的思念不再压抑，全部倾泻而出，大胆的登堂入室。 等林若言反应过来推开他时，两人的气息都已有点不足。 “若言，你说我们两人是什么关系？”张启灵声音微低，双手中是如她肌肤般丝滑的绸缎衣服，回答她先前的问题。 被他紧抱在怀中的林若言明白过来，“是那个怀表？” 里面有他们两人的合照，哪怕是他失忆了，贴身佩戴的那个怀表也在一直提醒着他们两人的关系。 当初她没想到这个怀表竟然没被失忆的他弄丢，所以再见到她时，虽然眼中没有什么情意，却一直默默的跟着她，也很信任她。 “嗯。”张启灵抱紧她，她想这样认为就这样认为吧。 总比她觉得他在欺骗她要好的多。 “那你刚刚怎么...怎么就....”怎么就突然吻下来了。 “只是觉得那样很熟悉。”张启灵很自然的回答。 “那瞬间，有许多同样的记忆想起，而且这个房间也很熟悉，我们....” “别说了。”听他这样一本正经的回话，林若言两颊发热打断了他的话话。 第277章 割不断的绳子 同样的房间，他们两人之前确实胡闹了不少。 将那些记忆赶出去，她转而问他心中的不解。 “你不是为陨铜，那是为了什么出现在金宅的地下通道中？” “我在一处庙宇中看到了熟悉的记号，上面的信息指向这里。” 张启灵想到了那座庙宇中的一大段信息，是用张家内部的文字刻上，而且脑海中有一种声音催促他要来到这里做一件事。 “那些张家人呢？怎么没见？你当时是还有事没有跟他们一起离开吗？” 林若言的话语刚落，就听到小楼上跑上来一个人。 随后门口位置，就响起了张海言喊族长的声音。 “你先去忙你的事。”林若言从他怀中离开，却又被他拉住。 “我的事已完，你的呢？”张启灵无视了张海言的喊声，盯着她的双眼看。 就算是做任务，他也不喜欢她被那个男子抱着。 如果需要，他也可以易容成任何样子帮她做任务。 “我应该也算完了吧，就差明天将那些细菌罐放在一个合适的位置。”林若言低头想了下。 将军的这个任务 ，他们也算完成了。 剩余的就按名单上的人员去抓捕就行，军方这里没了细菌的投鼠忌器，摧毁行动也方便许多。 就算膏药国重新要运送一批细菌到这里，不说没人接应，就说军方那里也不会如之前那次一样，没有一点防备。 “那...你还走吗？”张启灵的话中带着难以察觉的期冀。 “还走。”林若言对上他的双眼，艰难的开口。 她没想过会在这里还能遇到他。 她如今每一次跟他的相遇，他不记得她，两人萍水相逢还好。 但如果小哥因为与她的相遇，又想起了跟她的记忆，何尝不是一种残忍的对待。 她的目光落在了他身前的那个怀表上。 没有这个怀表的话，或许他们这次的相遇也只会是平淡的一面之缘。 意料之中的答案，张启灵却还是不可避免的有苦涩上来。 林若言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去给一直在喊他的张海言开了门。 张海言喊半天，两人没一个应声，他不知道是不是林若言骗了他，正要砸门时，门一下打开了。 “莫..莫言..你和族长都在啊。”张海言从她嫣红的唇间划过，目光有点无处安放起来。 原来没人应他，是她和族长在..在亲吻啊。 这.....这也不说一声，打扰了他们两人，那族长.... “滚。” 林若言刚让到门的一侧，张启灵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响起，同时房门再次被关闭。 “好嘞。”张海言立马应声，他们两人都在就好。 不过到了莲亭那里，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夜幕中的二层小楼。 从怀中拿出了那张面具出神。 “小哥，你要不然先去跟张海言张海克他们去松涛苑处理事情？”张海言能精准找到这里，说明在林宅下人那里，他都打探清楚了。 除了大门那里的人只管开门，此刻也只有松涛苑还有下人在忙碌了。 “那张床我睡不得？”再次关上门后的张启灵收好了所有的情绪，却依然忍不住语气酸涩。 “我没这个意思。”只是这个房间有他在，之前太多记忆总会跃上心头，会让她觉得自己思想不纯。 “就是...你，你别..别脱啊。”林若言看他在继续解剩余的的扣子，连忙开口。 自己的心思就这么明显吗？ 张启灵奇怪的看她一眼，“我去洗漱。” 直到他将外套脱掉放在椅子上，去了盥洗室后，林若言脸上的羞色还没下去。 将空间中他常用的衣服拿出，摆放在床铺的外侧，又从柜子中拿出一双薄被放在床尾。 自己卷住床上的被子滚在最里侧，面朝着墙壁方向睡去。 张启灵擦去满身的水汽，自若的来到床边时，看到上面的衣服和床尾的被子，有笑意上来。 若言她在怕什么？ 衣服被他拿起，挂在一旁的衣架上，床尾的薄被又被他放回了柜子中。 “你的伤口我看看。”他去拉她身上的被子。 “好了，好了，都结痂了。”林若言连忙死死拉住被子。 张启灵叹了一口气，熄灭灯光，拽了几次才将被林若言裹紧的被角拽开。 在背后的炙热贴上时，林若言不禁一僵，他竟然没穿衣服。 带着热息的手指到了她锁骨上的那道伤口上轻轻摩挲，一直到确定整条伤口确实都结痂了，张启灵才收回了手。 “睡吧，以后不要因为我，再这样伤了自己。” 他一手将她揽在自己的手臂中，一手搭在了她的腰身上。 多少次的午夜梦回，在此刻，怀中的温软馨香才成了真实。 “还有，即使我忘了你，你也只能是我一人的，不许转投别人的怀抱。”张启灵在她耳后低声轻喃。 见他没有别的意思，林若言绷紧的身体才放松下来，听到他这话，黑暗中的嘴角一撇。 这时候怎么不是三个字三个字的往外蹦了。 他这一句话都比得上他在金宅与她说话的总和还要多。 听着身后的气息渐渐平缓，林若言试着动了动身子，将他放在腰间的手轻轻拿开。 转身面对他，模糊的月光从窗棂那里照进来的光线，正好被他侧身挡着。 她只能凭感觉顺着绳子去摸他颈中的怀表。 落在枕头边上的怀表被她握住。 “小哥？”按理说她的动作并不小，以小哥的警觉性竟然没一点察觉，林若言怀疑他是不是在装睡。 试探性伸出手在他身前捏了捏，他也只是些微不适的将她手拿下，“别闹。” 声音几近呓语，随后平躺了身子，看上去很疲倦的样子。 原来他知道她的动作啊，只是累的懒得搭理。 林若言不再犹豫，匕首出来去割那条绳子，却发现那绳子并不如想象中的一割即断。 她不信邪的用刀刃又来回的切割了几次，只能感觉刀刃像是切进柔软如橡皮泥中一样，不管怎么使力都被消融在了那团柔软中。 迷惑中，身子被一双手送到一个更方便她动作的姿势。 林若言趴在他上方，与他被月光照了一半的眉眼相对。 “我就是好奇这个绳子是什么做的，还挺难弄断的。”她讪讪的说道。 第278章 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乌蚕三年一吐丝，丝成水火不惧，刀枪难入。”张启灵双手覆在她的腰身上，单手去解她睡袍的腰带。 “还要试吗？” “要，你下去用火试给我看。”匕首在她手中消失，林若言赶忙坐起，按住腰间的腰带。 张启灵的手顿住，这回答还真是出人意料。 “你不是已将火点的很旺了吗？”他看向坐在他身上的林若言，意有所指。 “哪有火，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林若言灰溜溜的从他身上下来。 “没关系，我教你。” 他翻身，带着她的手重新放在他身上游移。 怀表的事，在彼此的心照不宣中被两人就此揭过。 一床锦被下的热度升高，有丝质的睡袍从床铺的边缘逐渐滑落。 “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低沉的男声中带着的是情动的承诺。 露出被子外的纤手中被放入了一样东西。 指缝中露出的一截黑色绳子在月光下轻微的晃动。 偶尔从手心紧攥不住的银光来看，正是张启灵身上所戴的怀表。 随着绳子晃动的速度加快，本紧握着的纤细手指，也无力再抓紧手心的怀表，从她松开的手指间掉落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不小的声音。 林若言被惊醒般的望向树杈子修炼的那个博古架上。 之前稀里糊涂的意乱情迷，完全忘了这个房间内还有树杈子的存在。 “小哥，小哥，我们说一会话。” 她抱住了上方的张启灵。 “我好累。” “好。”张启灵低头，见她额头上有晶莹在月色中一闪而过,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吻，极力忍住了未尽的一切情绪。 “接下来小哥你要去哪里?”张瑞迟口中的蒋老板从长沙的张家人手中夺取的陨铜，也不知是不是湘西深山那座古墓中的陨铜。 “无事，你呢？”张启灵将她往怀中送了送，又将薄被盖住了她露在外的手臂。 “我，我打算去战场上再多杀点小膏药，现在是抗战的最重要时间，小哥你不知道，有些孩子只到我的腰身高，就扛着枪也跟着上了战场。” 等到这场战争的胜利，她也可以没有遗憾的回去了。 张启灵摩挲着她身前的伤口，“你之前都与那个抱你的人在一起？” “抱我？你是说海峡？ ”林若言好笑的抬头去看他。 “小哥......”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族长。” 张海言的声音响起，还不等张启灵发作，张海言发虚的话就一股脑的说出。 “张瑞迟交待，长沙那里的陨铜并不止一块，还有一块小的在他手中，不过要见到族长你才愿意交出。” 张海言也是恨死了张海克，让他在这时间点来拉族长的仇恨，早知道自己睡死过去，全当没有听见干巴杏带来的消息。 “明天。”张启灵忍住了想要开门给张海言一脚踹下去的念头。 “他还说长沙那里的膏药国人因为叛徒的泄密，知道了张家的存在，加上因为莫...金龙的现世，正组织一批他们本国风水师来大肆寻找张家人及金龙的存在痕迹。”张海言不得不再次开口。 金龙？张启灵想到了林若言的身份，躺不住了。 还有一块陨铜？小哥的张家看上去对陨铜很看重。 否则张海言也不会大半夜的冒着被打的风险上门。 “小哥，先去处理那些事情吧，不过夜深，出去时多穿一点。”林若言说道。 “等我。”张启灵起身，将被子给她掖好，地上的怀表捡起放在她的枕边。 “嗯。”等他走后，林若言将那怀表拿到手中又试了一会那绳子，发现用打火机烧半天，绳子还是原样不变，心中好奇的同时，又有困意上来，就沉沉睡去。 感觉还没睡多久就被树杈子喊醒，她首先看了看天，正是黎明将晓时分。 【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情要说。】林若言拥起被子起身，脸色不善。 【重要，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树杈子落在了她身前的被子上。 【能量我吸收完了，我们随时都可以回去。】 【就这？】 【还有，天道给的通知，你的小哥因为一直在被终极反复天授，记忆思维出现了混乱，到现在为止，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谁了，失魂症再次发作，流落到了广西十万大山的边境处。】 【怎么会？我不是给了他一滴心头血吗？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情？】林若言掀开被子，去拿衣服穿，却怎么也扣不上前襟的扣子。 她想到了梦中他被一群月南人装进笼子中，用竹竿推到墓中钓尸的场景。 树杈子见状摇了摇头，【九分之一的祖龙血脉，还没有让他强悍到能经得起一年多的世界树造作。 他的灵魂和精神力是强大普通人许多，却也经不起一次次的消磨，时间久了，铁棒还能磨成针呢，更别说灵魂之力，没听过还能越造作越深厚的。】 【天道会这么的悲天悯人？祂是怕我再参与这次战争，带来更大的变化，所以才让你转告我这些吧。 说吧，祂是不是还告诉了你，小哥流落的具体位置。】 林若言穿好了衣服，初听到小哥出现意外时的慌乱消失，已然冷静了下来。 【宿主，你猜的真准。】树杈子伸出一只翅膀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阳谋，就看你的选择了。】 【这次还会不会出现给我送错时间，送错地点的事情发生？】林若言将怀表和桌子上的帛书收起。 【绝对不会。】 【给我一些时间，我将那些细菌罐处理了。】 林若言将神龙剑放在了张海峡的书房后，先去了松涛苑那里，却在下人的口中听到，他们几人天不亮时就急匆匆出门的消息。 她心下只好对现在的小哥说了声抱歉。 她要失约了。 她又让林一七带她去了张海峡所在的位置。 “若言，发生了.....”张海峡见她神色焦急，刚开口询问就对上她颈间的红痕。 他话语一顿，将目光移开，看着她的脸问道。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只是我要离开了，海峡，细菌罐有没有暂时适合存放的地方？” 第279章 记忆崩溃的小哥 “这座房子有地窖，可以暂时作为放置的地方。你...你这次离开需要多久？”张海峡犹豫的问道。 “会有很长的时间，答应你的并肩作战也做不到了。”林若言抱歉的说道。 “海峡你先将我带到地窖那里，我的时间很紧。” 张海峡点了点头，在前带路。 “剩余的一切都要靠你了。”将细菌罐小心的放在那里，林若言上来后对张海峡羞愧的说道。 事情起因是因为她想去做，将张海峡牵连进来后，自己却要半途而废。 “能被你相信托付也是我的幸运。”张海峡笑容温煦，这些也都是他心甘情愿做的。 “你记住这个地址，如果到时找不到张海言的话，去这个地址找我。” 林若言刚转身，又想起了后世的张海言行踪飘忽不定，张海峡不一定能找到他。 但是小哥肯定知道怎么联系张海言，就留下了后世在京城时的地址。 就算她和胡大哥胖子哥他们不在那四合院，家里面也有陈老爷子一直都在。 张海峡的笑容渐渐消失，很快理解她说这话的背后意思。 接下来的几十年时间内，她都不再会出现吗？ 可眼前的分别，根本不容他想太多，他跟着送到了大门外，被林若言制止。 “海峡，就到这里吧，那把神龙剑我放在了你的书房。”林若言跟他挥手。 下一次的见面，海峡就没有任何的顾忌，能与张海言在一起了。 张海峡苦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他没想到，分别来的如此突然。 即使张家族长的到来，他还期冀着与她一起在战场上的并肩作战。 张启灵换下了有着血腥味的衣服，没想到有几个膏药国人还挺难缠。 他又快速的在松涛苑洗了澡，直到闻不到一丝血腥。 才带着那块拇指大的陨铜去了莲苑。 她喜欢这些，留在他这里，还要费心安置，给她正好。 嘴角的笑意在打开房门后，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时消失。 盥洗室也没她的身影，他又去了正院去找她。 身上的所有温度随着一个个位置的寻找不见，而变得渐冷。 直到张海言带来松涛苑的下人，他才从下人的口中听到她离开时的留言。 “我在时间的尽头等你。” 张启灵习惯性的去摸向锁骨间的熟悉，却伸手摸了个空。 才想起，昨晚是他取下交给了她。 他沉默良久，嘴中才轻轻吐出只有自己能听清的两个字。 “骗子。” 时光走廊中，两侧画面飞快流逝，站在最中间的林若言胆战心惊，生怕又出现变故。 好在这次是树杈子主动带她顺利了进入了一侧的画面。 等她再睁开眼睛时，已出现在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 前方不远处是一座高山，山根处有一座看上去上了年头的老式吊脚楼。 再往四周看去是郁郁葱葱的林木，不过从那吊脚楼不远处规整的田地来看，这处离有人烟的村庄应该不远。 【你确定给我送对地方了？】林若言往那座古老的吊脚楼走去。 【确定。】天道想赶紧让宿主离开，给的坐标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宿主，你先去找你的小哥啊 ，我得想办法联系老大。】好不容易回到了正常的时间点，联系上老大的几率也大的多。 【随意。】只要将自己送回来，树杈子在不在她身边都无所谓。 她顺着田埂上的小路，往那座吊脚楼快速走去，刚转过吊脚楼的一侧，就发现有四五个用布裹着头男子，正骂骂咧咧拉扯着吊脚楼边上发呆的男子。 “你们在做....小哥？”林若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蓬乱的长发遮住了大半部分的脸，脸上也是胡子拉碴，身上的衣裤破烂却又怪异，明显比周围那几个男人的衣服的款式要古老的多。 看起来就像是从哪个墓中的尸体上扒下来一样。 如果不是他看过来的无神双眼，自己也不敢确定他就是小哥。 怎么会这样？ 明明他之前天授过来时还很...... 林若言顿住，想起树杈子说他一年多都在反复被终极天授，还有他曾说过的一直在寻找自己。 是因为她。 她离开之前，说过会很快回来，最后却食言了。 小哥猜到了她回到了过去，所以这一年多来才甘愿被终极不停的天授，去寻找她所在的时间段，最终导致了他记忆的错乱。 他活这么多年，记忆本就庞大繁杂不已，因为她心头血的原因， 记起了一百多年以往的所有记忆。 如此又加上一年多的反复天授，他终究是凡人之身，记忆识海发生崩溃是迟早问题。 林若言推开他身前那些人，想要拥抱他，却被他躲开。 随后 整个人也跟着背对了过去，不愿意看她。 “对不起，是我回来晚了。”林若言鼻子一酸，她不知道是他忘记了她，还是他心下对她有怨。 一串听不懂的男声响起，她看向那四五个男子。 领头的正伸手指着她不知在说些什么，另外那三人不住的点头，之后其中一个男子上下不住的打量她。 “好身段，也能值不少钱，没想到这哑巴身边的好东西倒不少。”话中还带着浓重的口音。 “你们想卖他？”他们竟将小哥不当人一样的买卖。 林若言听到男子这话大怒，第一反应是她到底是不是回到了和平的时代。 她走之前是1999年元月，回到过去的时间跟未来是同步的，她离开了一年多，那么现在正是2000年左右。 都二十世纪了，还能随意买卖人口？ 但转念一想，这群山环绕的不毛之地，好像发生这种事情也很正常。 “他只是顺带的，你识趣的话，卖你去那些大佬身边享——”男子的话突然被坐在吊脚楼前发呆的张启灵扼制住喉咙而打断。 另外一个男子见状，直接将身后所背的小指粗细的褐色网抛出，想要网住张启灵。 却被林若言伸手拽住，随后拉到身前，当胸一脚狠狠踹上，男子瞬间被踹的倒飞出去。 其他两个男子上前攻击张启灵的动作，林若言原本没放在心上，就没阻拦。 第280章 胡八壹三人的纠结 但转身过来时，却发现小哥只一味狠掐住那个男子的颈间不肯松手。 对另外两个男子落在他身上的拳打脚踢根本就不在意。 而且说着听不懂话的男子，重心是在他另外一只手握着的东西上。 等林若言将那两个男子重伤时，他手中那个男子已奄奄一息。 她这时才看到他另外一只手握着的东西是什么。 一把青铜剑。 她曾经被终极扣留在青铜门中的轩辕剑。 似是感到了威胁的消失，他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抱着那把剑又坐回到了吊脚楼边缘发呆。 林若言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她赶忙抬头朝天，擦去脸上的泪水。 随后抬脚踩在那个奄奄一息的男子身上，左右开弓，将那男子硬生生的扇的清醒过来。 “他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想卖他？” “布之...弄个月前....”男子吐字不清。 林若言放下了他，转身朝着另外一个躺着哀嚎的男子那里。 “说我能听懂的话。”她的脚用力，地上那个男子嘴角溢血，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两个多月以前，他出现在这山中，穿的是古越民服饰，身上还带着这把青铜剑，当地的老人说他一定是从某个古越民的大墓里出来的，因为他身上穿的带的都不是近代之物，浑身散发的是地下泥土和腐尸的腥臭味。” “只是不知为何这个人不管怎么问，都不会开口说话，像是个傻子.....”胸口的力度加重，男子止住了这句话。 “这村子里的人见他可怜，后来无意间发现此人力气极大，就将山脚处已荒废许久的吊脚楼给他居住，再有哪家需要劳力时，都会让他帮忙，混上一口饭吃。 这人虽不会说话，但只要不碰他不离身的那把青铜剑，不管让他做什么，也算听话。” “这跟你们要卖他有何关系？”林若言满眼心疼的看了一眼蓬头垢面的身影。 小哥他一向爱干净，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 是她耽误的时间太长了。 男子的目光落在了另一侧的想试着逃跑的男子身上。 林若言顺着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人身上，是最开始说着不懂话语的领头男子。 一块石头从她脚下踢出，正好落到了那人的腿窝中。 “继续。” “满哥是中月边境两地来回行走的掮客，多做的是墓壳子的勾当。知道巴乃这里出了一个傻…阿坤，又听到了阿坤出现时的样子，认为他是盗墓中的老手，只是不知在墓里出现了什么意外，导致神志不清，加上这把青铜剑，就打算人货通吃。” 男子交待的很仔细。 林若言抬脚下来，走向刚才要逃跑那人身边。 “你就是满哥，你能听懂我们的对话。”她肯定的说道。 不再犹豫， 一脚踩上此人的右手腕，骨骼的粉碎声伴随着男子的惨叫一同响起。 在男子惨白的脸色中，另一只手腕也是如此。 “带着你的人滚。” 看着四五个男子跌跌撞撞的相互搀扶着离开，她才转向张启灵那里。 对这边发生的一切，他都恍若未闻，依然还是坐在一旁，抱着青铜剑静静的发呆。 “小哥。”她走到他身旁蹲下，伸手想将他遮眼的头发撩到一边，却突然被他一把推开。 “骗子。”他看着她，冷冷吐出两个字，随后就起身走到了吊脚楼中，关上了房门。 林若言呆呆的蹲坐在地上，好一会才站起来。 小哥他是不是心中怨着自己，所以即使现在神志不清，也记恨着她的失言。 “小哥，我能进来吗？”她试着去推吊脚楼的门，却发现一推即开。 屋内的环境很暗，正对门的是一间堂屋，左侧是隔出的一间房，右侧紧挨着木板墙壁的是往上的扶梯。 她刚要细看，却被出来的张启灵又推了出去，门重新被关上。 林若言看着眼前已发黑的木门，再次试着去推，门却再也没被推开，像是里面小哥整个人都压着木门一样。 如果要是用力的话，这扇门她也能推开，只是他此时不想见她，她没必要强制进去。 林若言转身走了几步，坐在了吊脚楼旁的阶梯上，对于小哥对她的抗拒不知该如何改变。 思来想去，突然想到空间中雪梨杨给她的那部手机。 她回到现在还没来得及给胡大哥他们报信，要是让胡大哥他们来到这里，从胡大哥他们的接触开始，小哥应该没这么抗拒吧。 手机拿出后开机，她首先拨打的就是胡八壹的手机号。 胡八壹跟雪梨杨胖子三人此刻正在纠结该不该答应孙教授的要求。 经过林若言的提醒，对于孙教授口中的封团长是观山太保后人存了疑，现在他们怀疑孙教授才是观山太保的后人。 至于封团长消失在下放农场，回了他的老家棺材峡，让孙教授背负上害了封团长这条人命。 所以孙教授才想去棺材峡找到封团长自证清白的同时，还想挖掘出颠覆考古界的发现，来借此翻身的借口也是在哄骗他们。 可如果不答应孙教授的要求，去那什么乌羊王古墓寻找尸丹，难道就要看着南海一行中，中了蛊术的朵铃就此殒命吗？ “老胡，怒晴鸡的血液压制越来越短了，朵玲的蛊线已上到了肩膀位置。”雪梨杨想起刚才朵玲的状况，心下忧心。 “要早点做决定，朵铃坚持不了太久。” “要是妹子在这就好了，她肯定有办法。”胖子靠在了背后的椅背上。 “那孙老头肯定心思不正。” “胖子，你这话我听的都耳朵起茧了，一遇到困难就是妹子妹子，南海中你可没少唠叨，什么都指望妹子，你干脆还是别干这一行了。”胡八壹没好气的说道，不过随后又摸着自己胡茬沉思。 “说起来，妹子离开的确实太久了，到底有什么事让她一年多也音信全无？就连小哥最后也干脆消失不见，那几个张家人经常赖在我们这里也不是办法。” “或许若言妹子这次做的事很不一般，甚至连跟我们联系的机会都没有。”雪梨杨想起林若言那些颠覆她唯物主义的认知，若有所思的说道。 第281章 被摔坏的电话 胡八壹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几人的聊天。 等胡八壹看到上面的来电备注时，右手指着电话，几乎说不上话来。 “没...没...” “没什么啊？老胡，你是不是背着杨参谋在外又有了小蜜啊，激动的脸红耳赤的。”胖子伸头过来去看。 在看到那备注时，也愣在了当场。 “想什么来什么，那我之前念叨那么多次，怎么就没一次应验的？”胖子喃喃自语。 “难道是若言妹子？”雪梨杨看到他们两人如此，再结合胖子的话，想到了这个可能，脸上也是有喜色闪过。 “快接啊，老胡。” 胡八壹点了点头，平复了激动的情绪，按了接听。 “胡大哥——” 随后电话中就是被挂断的嘟嘟声。 “没了？就这仨字？”几乎要凑在胡八壹耳朵旁的胖子不可思议。 胡八壹又看了看电话，此时已回到了主界面，电话确实挂断了。 “打回去。”雪梨杨出声说道。 可不管他们三人任何一人再打过去，都是无法接通状态。 “妹子这是要干啥子啊，就算为了喊哥，也该再喊一声胖子哥再挂啊。”胖子听着自己手机打过去的回音，百思不得其解。 “或许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之前手机的定位一直是未知，这次却是若言妹子主动打过来的，我让霉国那边的后台程序员定位，一来一回，最迟一星期左右就有结果。 孙教授那里先拖着，朵玲的情况半个月之内是能坚持住的。” 雪梨杨一锤定音，冷静的说道。 ======= 电话很久才接通，林若言的那声“胡大哥”刚说出，手中的手机就被人突然抽走，随后落在了吊脚楼下的一块石头上四分五裂。 出手在看到身后那个蓬头垢面的人时，及时停住。 “小哥，你.....” 似是很不适应跟她对视，张启灵低了头，又转身回了吊脚楼中，门重新被他关上。 手机被摔的怒火在看到是他时，瞬间被浇灭。 她走下木梯，捡起那些零件时，发现碎的不能再碎。 价值不菲的手机被他摔坏，重要的是也联系不上胡大哥他们。 可想到是他摔坏的，对他也生不起怒火，只能闷闷的丢掉手中的那些零碎。 木门开了一条缝，门后的人似是在观察。 看到林若言在吊脚楼下没有离开，正回头看着他那里，门后人犹如受惊一般，木门大力的被关上。 让林若言看的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现在的小哥行事就像一个任性的小孩一般。 也是，记忆思绪全部一团糟，碰撞中成了零，跟一个空白的小孩也没什么区别。 想想就无奈，可这也是她造的孽，只能耐下心来再想别的办法。 太阳被乌云遮挡，天色黑了下来，天地间一片昏沉。 山中轰隆隆声势浩大的雷声劈下，让林若言想起了被天道追着劈的日子，下意识的站起身子想要躲避。 又想起现在的天气像是六月时分，出现雷电也很正常，是她有点杯弓蛇影了。 身后的木门被打开，却不见有他的身影出来。 林若言刚要踏上吊脚楼，就发现远处的田埂上来了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她开始还以为是之前那伙人去而复还，直到那两人离得近了才发现是一男一女。 那两人也没想到吊脚楼这里，还会有一个陌生人在此。 “你是谁？”说话的是那个穿着扎染蓝色衣裙的女子。 林若言的目光落在了她手上挎着的筐子上。 里面是用粗碗倒扣着的饭菜和粗粮馒头。 另外的男子手中抱着黑色的瓦罐，不知是不是汤食之类的。 “你们是来给他送饭食的吗？”林若言温声问道。 穿着蓝色衣裙的女子在她身上穿着的衣服上打量了一圈，神色警惕。 “阿重哥，你带她去村长那里吧。” 见吊脚楼的木门半开，脸上有高兴闪过，只说了一句，就挎紧了身上的竹篮，越过林若言，往木门那里走去。 “姑娘，跟着我去村里吧，这座吊脚楼中住的人无法正常交流。”被叫阿重的男子将手中的瓦罐放在吊脚楼上。 整理了自己的衣服，看林若言的打扮，以为是跟之前那些什么采风驴友的人一样，是在这山间迷了路。 林若言回头见那女子带着饭菜进了吊脚楼，即使知道是经常送饭菜的人过来，所以小哥才没出现抗拒时，心头还是不可避免一黯。 “需要什么，村里面也方便一些。”那叫阿重的男子见她一直回头看着吊脚楼那里，以为她好奇，又说道。 “阿坤脑子不太清楚，平时也不愿跟人交流，也就是村长见他有一把力气，打算再观察一段时间，没问题了再彻底接纳成我们村里人。 眼看这天有暴雨要下，姑娘你还不如跟我们先回到村中，实在好奇的话，明天你跟柳枝一块来送饭。” “我就不去了，我是......”她的话被木门重重的关闭声打断。 两人回头望去，蓝色衣裙的女子正背对着他们站在门外。 “柳枝，又吃闭门羹了啊。”阿重的男子并不意外。 “村长还没打算彻底接纳呢，你就认定他了呀？” “要你管！”叫柳枝的女子气呼呼提起竹筐推开吊脚楼下的两人，飞快的跑远。 “认定他是什么意思？”林若言看着跑远的女子身影。 “阿坤，饭给你放门外了啊。”阿重撇了撇嘴，上前抱起瓦罐，将瓦罐放在了门口，听到林若言的话就回道。 “柳枝家里只有一个经常生病的母亲和弟弟，长相又不是很出众，她弟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柳枝到了年纪后，村子中的小伙子都不愿一结婚就背负这样的负担。 正好村长见阿坤一把好力气，年纪也不大，虽说看着脑子不正常，但平时安安静静，跟柳枝母亲商量后，就拍板决定让阿坤入赘上门。 柳枝开始还不愿意，后来可能是见阿坤不管是种地还是干活都是一把好手，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也没有什么疯病，心下就也愿意接受了。 这不，隔三差五的会带一些饭菜也跟着过来培养感情。” 第282章 小哥……赘婿？ 林若言跟以往接触到的女子都不同，说话又轻声细语，那双眼睛看过来时，带着如同黄昏溪边水波上的细碎光芒一样。 在这种目光注视下，让人忍不住想多与她说一会话，好让这种眼神能停留在身上的时间长一些。 “原来这样才算被村子接纳吗？”那梦中的小哥后来没有反抗的被月南人带走钓尸，会不会跟这有关？ .......小哥.....赘婿？ 林若言没有想到，小哥此生还能有与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的时候。 不禁陷入了沉思，不知自己是该吃味还是该哭笑不得。 “姑娘，阿坤也是外来人员，我们村这几年还好，但村中的一些老人还是很排外。 村长也是观察许久，见他没什么大问题，才想到了这样能被村民们接纳的办法。” 阿重见她脸上闪过吃惊之色后低下了头，又见她口中那样说。 以为林若言对他们村子里的人起了厌恶之心，立马解释。 林若言听到他的话，朝他微微一笑。 不管如何的，他们村子的人到底给了小哥一个避身之所。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过我是他......”她拽住阿重的衣袖扯到一边，黑色的瓦罐落空掉落在地。 却因为泥土的原因并没破碎，只是里面的肉汤从盖子处洒落了一地。 她转头看去，张启灵正收回踢罐子的右脚，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他们。 见她看过来，又转身进了房间，门被他重重甩上又弹开大半后，屋子里也没了动静。 林若言被他这来来回回弄的也是没脾气，还好这木门看着这么多年了，也算结实，没被小哥弄坏。 “村子那里我就不过去了，麻烦你回去转告村长，我是此人的妻子，我来这里也是为了寻找他，赘婿的事就不要再提了，等我们安顿好后，会有谢礼感谢村子里对我丈夫的收留。” 林若言朝一旁愣着的阿重说道。 “啊？哦。”阿重还没从阿坤会乱扔东西砸人的惊讶中回神，就又被林若言的一番话砸个两眼发蒙，只本能的回应后，恍恍惚惚的转身往村子中走去。 走了一大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个年轻的姑娘竟然说她是傻子阿坤的媳妇，他再回头去看，已不见了林若言的身影。 只有在山根处破旧的吊脚楼矗立在光线逐渐变黑的的天地间。 “小哥，我进来了啊？”林若言从半开的木门进去，屋子里越发显得暗沉。 她将空间中最后的一个手电筒拿出打开，好一会眼睛才适应了这种光线，屋子内家徒四壁，堂屋除了还算桌腿整齐一些的破旧桌椅，什么都没。 她拐进左侧的房间，里面竟然还有一扇半开的窗户，不过因为窗户是开在靠近山的那一块，光线相比外面，也就好了一点点。 此刻的小哥正坐在床边，两眼幽幽的看着她。 在手电筒照过去时，他眼睛不适的眯了起来，林若言见状立马关上了手电筒，拿出了盲塚里面带出的夜明珠。 就着夜明珠的光线，她看到了床头边有一个高脚小方桌，上面有未点燃的蜡烛。 夜明珠的光线太柔和了， 就跟人眼带了一层高斯模糊一般。 有条件时，她还是选择了用打火机点燃了白色的蜡烛，收起了夜明珠。 张启灵没有出声也没有阻止，就静静的看着她一系列的动作。 她试着伸手去触碰他的脸部，却被他侧头躲开。 林若言收回了手。 “饿吗？”她空间中也没什么吃的，柳枝带来的饭菜他没接受，阿重带来的饭食被他踢了。 意料之中的沉默。 见他所坐的床铺只有薄薄一层打着补丁的深蓝色床单，一看就是久远前留下的布料。 床单下面都是稻草，林若言就将空间中的被子床单拿出。 “我给你换下床铺，这样你会睡的更舒服一点，行吗？” 他依然沉默，但在林若言靠近床铺时，按住了下方的床单，无声的表达了拒绝之意。 林若言没有办法了，只能收起被子，坐在房间内窗边唯一的一把凳子上，跟他两相沉默。 如此枯坐，张启灵已经习惯，林若言却心烦意乱，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又沉默了有一会，想到他还没吃饭，就起身往外走去，想着去村子中带一些吃的。 但开门后，此时夜幕已降临，之前的风雨欲来也悄然散去，只有四周的虫鸣声此起彼伏。 她不认去村里的路，只能按着之前柳枝走远的方向而去。 夜色下的田埂上，有些地方窄的只有一双脚的宽度，远处的蛙鸣声不断，听起来不远的地方应该有水流或者池塘的存在。 小路的尽头是一片林子，踏入林子中后，所有的虫鸣蛙叫也跟着小了许多，此时她听到了身后不远处，好像还有人很轻的脚步声。 林若言脚步一顿，倏然的转头，手电筒照过去时，却什么都没发现。 会不会是小哥？ 她转身回去又找了找，没见到有人影的存在。 此时又处于盛夏时期，林子中的枝叶格外茂盛，往上看去，只能看到遮天的树叶，就是藏人一时间也很难看出。 就在她重新进入林子中走了有一会，发现对面也出现了灯光，而且看上去还不止一人。 “@##”一句听不懂的话从对面之人口中说出。 林若言蒙了一下，只能听出是广西那边的发音，却听不出说的是什么。 直到对面的人持着猎枪走近，林若言才看到其中一个人正是阿重。 对面之人见到她也松了一口气，阿重转头对身后一个满脸络腮白胡子的老头语速极快说了一段话。 “姑娘说你是阿坤的媳妇？”络腮胡老头的普通话说的没有阿重好，带着说不上来饶舌风，勉强能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是。”林若言毫不犹豫的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阿重一手提着的竹筐中，从里面放着的粗陶碗来看，像是饭菜之类的。 “你这山外的姑娘胆子倒是大，这林子解放前，可是不少活不下去的人，吊死在这里面。”老头拿出腰间烟袋，划上一根火柴点上，吸了一口。 第283章 吊死鬼？ 吊死的人？林若言想到了之前林子中那道很轻的脚步声。 又暗笑自己经历这么多，就是死人还有亲手杀的人也有不少，还害怕这些。 “阿重，将饭菜给这位姑娘，我们回去，夜深了，其余的事明天再说。” 老头只是打量了一眼林若言，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后，就转身离开了。 “姑娘，要不然我送你过去，这片林子不熟的人也容易迷路，而且天黑后有些东西你要是不小心看到也会吓到。” 阿重见她接过竹筐后的单薄身体，有点不忍的说道。 “阿重！还不跟上。”老头的声音远远传来。 “知道了。”阿重大声的回话，却没转身跟着离开，而是等着林若言的回答。 “不用了，我不怕这些，不过他是？”林若言将竹筐挎在胳膊肘中，询问对方。 “他是我们村长，那姑娘你也早点回去吧，回去时，在西边的林子看到什么也不用管，那都是以前的老风俗了。” 阿重欲言又止，怕说的多了，更惹人害怕，就叮嘱了一句，背好猎枪，跟在村长的身后离开了。 林若言......他还不如不说，说了反而更容易引起她的在意。 眼看他们的灯光消失不见，林子中又恢复了黑暗，林若言也转身朝着来时的路快速走去。 顺着踩出的小道上，飞快的奔走中，林若言想起以往看的电影中，七窍流血的五官，舌头吐到胸前，一身白衣，两边长发披散的老长，吊在绳子上晃悠悠的。 主角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吊在半空的那双脚一荡荡的碰着主角的后脑勺，主角还当同伴在给她开玩笑。 想到这里，她将竹筐抓的更紧，想起黑瞎子的背后灵害怕她的血脉，就将血脉的气息全部放开。 又觉得不保险，将从林叔他们那里的符咒拿在手上。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奔跑中她感觉到了有什么从头顶上一擦而过，林若言的身子立马绷紧站住。 打起灯往头顶上照去，在看到上方白花花的一个人披头散发，脖子朝她这边伸的老长，头颅垂下，还有红色的舌头垂在半空，看上去正对着她垂涎欲滴。 林若言到底没忍住惊叫起来，手心出现一道噼里啪啦的蓝紫色雷电带着符纸手电一同扔向了对方。 符纸被雷电之力点着，火蛇顺着吊死鬼的长发瞬间点燃。 林子中的光线亮了起来，林若言这才看清不止眼前这个树枝上，周围不远处的上空，也有很多白花花的人影吊在树上。 此刻似乎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吊着的身子抖动不停，也开始往她这里晃荡而来。 看的她头皮发麻，不过也明白了不是什么鬼怪作祟，否则真正的鬼怪早就在她放开血脉时跑远了。 只是她也想不明白这些吊尸的诡异之处，只想远远避开。 此时她头顶上那具吊着的东西已快要烧光，林若言趁着还能看清，也不愿意在那一片片吊死鬼下面去捡手电筒，而是慌不择路的朝着头顶没有吊尸的地方跑远。 她想起阿重说的西边林子中有这些，分不清东南西北，她就一边跑，一边将夜明珠拿出，另外一手将指南针凑近去看东南西北。 等她察觉到不对，前方多了一道粗重的呼吸时，人已撞了上去。 一双有力的双手扶在了她的腰身两侧。 握着夜明珠的手砸向对方，氤氲白光下映照出小哥那凌乱头发时已晚。 可能是她的脸色太过恐慌，颈间挨了她重重一击的张启灵没有丝毫反应。 反而抱着她，嘴中不停说着“不怕”二字。 见到了人后，她心中残存的惊吓也跟着消失，正要开口说自己不怕时，才反应过来。 小哥突然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说明之前的那道脚步声就是他的，他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 之前她返身回去寻找时，没有找到他，是因为他快速的远离了自己？ 是否又是因为听到了她之前冷不防见到吊尸时的惊叫才又往自己这边找来？ 自从那滴血给他后，他无声靠近自己时，自己很难发现他的接近。 不过不管怎样，此时他没有抗拒自己，就装作还是害怕的样子吧。 就是不怕之后，害怕的样子该怎么做？ 又想起自己刚才的力量，忍不住抬头问他，“我刚才打的那一下伤到你了吗？” 听到她这样说，张启灵松开了手，恢复了之前的冷漠，转身离开。 “小哥，我怕。”她拉着他背后的衣服，小声的说道。 张启灵的脚步只是顿了下，虽没转身，却也没有让她松手的意思，而是带着她往林子外走去。 到了田埂上，脚下的路太过狭窄，拽着衣服走路不便，林若言便自觉的松开了手 ，跟在他身后回到了吊脚楼。 见他打前开门进去，门也并没有跟之前一样关上，心想，还好没将她关在门外。 只是跟着他进卧室那间房屋时，他无声的将凳子挡在了门口位置，看样子不想让她进去。 她识趣的停住了脚步，将手臂上的竹篮放下。 “饭菜在这里，记得吃。” 堂屋没有适合打地铺的位置，就顺着墙壁的扶梯上了二楼。 见二楼什么都无，只有一些杂物堆积，不过好歹要比下面位置大了一些，就将之前用过的半脏被子铺在最下面，上面又铺上一层干净的被子和床单打地铺。 除了走动间飘起的灰尘，看上去就比下面小哥住的稻草床舒服的多。 有条件，她也不会委屈自己。 群山环绕中的山村夜晚，凉气要重的多，夜风从被她打开的窗户中吹入，没有她想象中的热意。 想起他出现在林子那里，说明小哥他即使对自己有怨气，心中至少还有在意。 另外在他面前适当的示弱，他好像也会主动一些。 明天试试能不能说服他好好洗洗，尽量让他回到熟悉的环境，将他的记忆思绪理顺，早日恢复病症。 打定了主意，她很快就在微微的夜风中睡了过去。 等她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注视着自己，再醒来时，天色已明。 铺盖的边缘放着昨晚她丢在林子中的手电筒。 第284章 你再不理我，我肯定要离开 小哥整个人也蹲在一旁直愣愣的盯着她看。 “小哥你在这里是？”林若言坐起身子问他。 随着她的起身，张启灵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他的目光说不上来的怪异， 有难过不解，有愤怒失望，随后又默默起身往楼下走去。 林若言被他的目光和一系列动作弄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只能先收拾好铺盖，跟着他的身后下了楼，问他在哪里洗漱。 不出意外的没有回答。 她看向又坐在吊脚楼前发呆的张启灵，也没再去问他，顺着昨晚听到的水流声那里走去。 在这里的村寨中，生活很不方便，如果这两天没有办法说服小哥离开这里的话，只能先去村寨里解决一些吃喝问题。 只不过刚走到田埂那里时，就看到阿重跟柳枝两人往这里而来。 她心下微凝，难道阿重没告诉柳枝吗？ “姑娘，村长想请你到寨子中一趟，有话想问你。”阿重看向她的目光带了许多的不解。 柳枝则是上下打量了她很久，眼神中带着些许的不甘心。 随后就往吊脚楼那里走去，看那架势是想去小哥那里问个清楚。 “正好，我也需要去村子中一趟。”林若言回头看了眼吊脚楼下的张启灵，点头说道。 回来时，要是小哥还跟柳枝在一起，那她就真的要生气了。 进村寨的路看起来是必须要穿过这片林子。 想到昨晚看到的那些，她就问带路的阿重，吊着的那些是什么。 听到她的问话，阿重又回头看了看她。 “村长找你就是因为这事，你跟我来。”阿重带着她拐入了小道的右侧羊肠小道，向右后方走去。 两条小道的交汇处偏差很小，快要平行，怪不得昨晚去的时候没事，回来时走偏了路也没发觉。 两人很快就到了昨晚林若言遇到一大片吊尸的地方。 白天下的林子再密，光线也很充足，阳光透过树隙撒下点点跳跃的金光。 加上此时有人也在此，她并没有昨晚一人时的自己吓自己。 “你看上边，在昨晚之前还有很多的药人，现在都变成了那一片灰烬。” 阿重示意她看上方的树枝后，又伸手指了指草丛中洒落的许多灰白色灰烬那里。 昨晚上树枝挂在长长脖颈的尸体此刻都不见了踪迹，但明显能看出一些树枝被拽断痕迹。 有一些麻绳还残留半截在上面，看样子是年深日久，经不得大力的拉拽而断裂。 “药人是什么？”林若言想起了昨晚那些吓死人的吊死鬼。 “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村长知道的要比我多，是阿坤现在所住吊脚楼的前任主人做的。 听老一辈的说，这些都是云贵那边流落过来的药婆用来当饵........” 快速奔来的脚步声打断了阿重的话，林若言跟着回头望去，发现跟上来的人竟是小哥。 他一手拿剑，上来就一言不发的就拉着她往回走。 “小哥，你要做什么？”她反方向的用力，不想被他拉着走。 他这完全是想一出是一出，想跟他好好说话时，他就是不理你。 等她有事要做时，他又这样，行事随心所欲，搞的人头大。 “等我到村里做完事了，带你去溪边好好洗洗行吗？现在听话。” 张启灵放开手，盯着她看。 “我的，不许走。” “你的，你的，不走。”林若言顺着他的话安抚，随后却想到他说这句话的意思。 难道是以为她要离开？ “但是你还不愿意理我的话，时间久了，我肯定要离开。”她试探的说出这句话，紧紧盯着他的反应看。 听到她这话，张启灵的眼中有委屈受伤闪过，抿紧了唇，却依然没有开口。 林若言有点失望，说道“你先回去，一会我就回来，我不走。” 可惜经过小哥的打断，林若言再想让阿重说下去时，他不肯再说，只说到了村长那里，村长自然会给她说清楚。 而小哥虽然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回去，一直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 村长家对比小哥那破烂吊脚楼，不知要好了多少倍。 起码那一排的木质吊脚楼溜光水滑，颜色看起来也是跟花梨差不多的颜色，重要的是两侧也起了吊脚楼，不过没有中间的吊脚楼高。 几人到时，他正坐在三座吊脚楼半围着的院子中吸着旱烟，面前还摆放着一张长长的原木桌子，只上了清漆。 桌子上放了一个掉了瓷的白色搪瓷茶缸。 “来了。”村长将那烟袋在桌旁磕了磕，看到他们两人身后还跟着张启灵有点讶异，却也没说什么。 “坐吧。”他朝着桌子旁的藤编凳子上，扬了扬下巴。 “不知村长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要说？”林若言见张启灵也跟着坐下，没闹什么幺蛾子，就抬头直接问村长。 “是因为阿坤？” 村长笑了几声，“阿坤的事情先不说，不过你这丫头片子还挺记仇，胆子也大，我不过昨晚吓了你一句，你就将林子中那些药人都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村长，这不是我做的事，我可不承认，更何况我没事也不会半夜三更的去烧这些未知的东西。” 她当时只烧了头顶的那个，别的根本就没动。 “但这东西存在那片林子中也有很多年了，村子跟周边的人都知道这些东西，也不会去动。 只有昨天姑娘你来之后，这些东西就遭了殃，村子中除了你也没别的生人。 加上村边上的村民起夜时，看到林子中有红光亮起，不过他也怕那些药人，见不是林火，就没近前。 到了天亮时，跟村子中的人结伴过去查看，才发现那些药人都成了灰烬，我思来想去，也就姑娘你那里有最大的嫌疑了。” 村长心平气和的说道。 “是我做的，我也不会推脱，但从村长你口中所说，也没村民看到是我烧的，不能就因为我是昨天刚到的人，村长你就将这份怀疑放到我身上吧。”林若言反驳道。 村长盯了她一会，又从下方吊着的袋子中内，捏了烟丝按进烟斗中后，淡淡问道。 “姑娘可能是没，那阿坤呢？” “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去——”林若言的话说了半截停顿住。 她想起了早上起来时，铺盖旁的手电筒。 昨晚手电筒是被她一起扔在了吊尸林那块，当时她并没有带回来。 她将目光望向了一侧的张启灵。 第285章 药人 张启灵依然是那副神游天外的表情，什么都看不出。 “小哥，你昨夜去了那边林子中，有做什么吗？” 张启灵眼珠微动，还赌着气不想开口，但想起她说再不理她，她就离开的话，就说道。 “怕，烧了。” 是因为觉得她怕才烧了吗？ 林若言收回目光，转而底气不足的问道。 “那些药尸是做什么用的？半夜吊在那里，确实有点吓人。” “承认了就好。”村长的眼中略有自得，活这么多年，凭着这份看人的眼力，就没走眼过。 “说稀有也稀有，说不稀有也不稀有。那些都是之前的药婆用来引一些珍稀的毒虫入药用的。 贵的是那副皮囊，之前我年轻时也见过一次，都是被药婆用药浸过后又缝制起来的。 皮囊中有一些类似黑雾一般的虫子能生存在里面，不止能填充皮囊，还能散发出一种味道，吸引毒虫钻入。 有时遇到那些虫子喜欢的珍稀毒虫，甚至还会驱使皮囊主动近前。 这些年来虽说我们村子跟外边多有接触，生病看病上也是去医院诊所的多。 但是平常一些不重的小病，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们，还是喜欢靠着药婆的徒弟治疗。 现在这些药人被你们一把火烧尽了，我总要给药婆的徒弟一些交待。” “小病也用不上这些吧，不过到底是我们的原因，但现在这些我也没办法再复原了，这样，能不能跟那个药婆的徒弟商量一下，我们用钱赔行吗？” 林若言没想到那群吊死鬼一样的东西，还能这样用。 “阿重，去叫柳枝她娘过来。”村长并不在意太多，能好好解决就好。 正好他们家困难，那些药人作用已不是很大，拿点钱补偿也算两全其美。 柳枝她娘？ ....想要小哥上门当赘婿的那个？ 林若言没想到柳枝她娘竟是那个药婆的徒弟，不禁有点怀疑，一会对方过来时会不会咬着不放，非让小哥当上门女婿来抵过？ 不过还好现实没有她想的这么阴暗，柳枝的娘很痛快的答应了用钱赔偿。 “这是我全部的钱财了，你看行吗？”林若言装作从她衣服口袋中掏出的一千零三十五块放在了桌子上。 穿越前，她买了很多物资，这还是她剩余没花完的钱。 村长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有零有整，这闺女倒实在。 “柳枝她娘，你看呢？人家也是实心赔偿。” 柳枝她娘脸色很白，没什么血色，一看之下就知道身体不太好。 “够了。”她将钱收起，原本以为五百就顶到天了。 那些药人这些年因为师父的去世，在她手里发挥的作用也不大，加上现在的年轻人都不信这一套，认为是一些老风俗，哪怕是一些小病，她也已经很久没出手替人看病了。 “我身上也没多少钱了，你看这能不能换成这几天的饭食和水。”看到柳枝她娘满意的离开，林若言将手腕上戴着的金珠珍珠链放到桌子上。 “拿回去吧的，饭食要不了这么多，水你让阿坤用木桶在村里的井水中挑回去就成。” 这串手链不管是珍珠都还是金珠的做工都很精致，远比不上几天饭食钱。 “锅碗瓢盆碗筷之类的也要， 还有适合他穿的衣服，说不好还有别的事情要麻烦。”林若言没有拿回。 村长考虑了下，知道他们这种山外人喜欢用钱买断人情，就点了点头。 等两人将这些放到吊脚楼后，趁着正午时分，温度也高。 林若言就带上木盆打算带他去溪边，好好的给他清洗下。 “带我去水边好吗？” 张启灵点了点头，不过依然带着那把青铜剑。 看起来比昨天进步了很多，早知道说他不搭理她，她就离开的话这么管用，昨天就说了。 “就在这里吧，你下去先将身上洗干净。”她挑了一处沙地多的溪水处，中间水最深处到腰部左右。 溪水清澈到底，她仔细检查了下水底，都是一些细沙，也不会有什么锋利的石头割脚。 又试着去接他手中的青铜剑，发现也愿意松手让她拿着。 就将毛巾香皂递给他后上了岸。 看起来要不了多久，就能带他回家。 要是不怎么抗拒她了，再想法子试试...... 想到这的时候，她突然想起，她自己的血脉提升了啊。 之前心头血就能治好他的天授失魂症，那这次将自己的血放入他喝的茶水中，会不会有用？ 一会回去就试试。 等林若言想好这些时再去看他，发现他还是只着长裤，一手握着香皂和毛巾，就那样站在水中一动不动。 “怎么不洗？”林若言问他。 他不言不语，只是看着她。 “不会连怎么洗澡都忘了吧？”林若言嘟囔着，又转念一想，他要是记得，估计也不会将他自己造作成这样子了。 只能认命的挽起衣袖下水，让他往浅水区走了一段，随后让他坐在水中替他擦洗身子。 “剩余的你自己来，就像我刚才那样给你洗。”头发洗完，身上该洗的也洗干净了。 林若言将他身上的纹身都搓出来了，他才恢复了以往的白白净净。 除了头发还是那么长。 张启灵握住了她要收回的手腕，将另一手的毛巾又塞到她手上，示意她继续。 “之前碰都不让碰，现在你还使唤我使唤上瘾了。只是剩余的不行，需要你自己洗。”林若言郑重声明。 他身上穿的不知道哪朝代的裤子，都快成喇叭裤了。 两条腿还好，裤子往上推去就能搓洗。 敏感区的话，她还没光天化日之下，有扒他裤子的爱好。 但下一瞬他直接用力将她拿着毛巾的手按在了他的小腹上，眼神中带着固执。 林若言瞪大眼睛，手习惯性的捏了捏， 肌肉弹性很大，见他握紧手腕不松，只能胡乱的拿着毛巾擦了擦，就哄他洗好了。 实在是太尴尬了。 还好空间中当时给他买了很多的短裤，衣服也有，但大多是民国时的款式。 没人看到她是两手空空而来，别的什么还能用行李放在吊脚楼中解释。 但是山外来的人，还带着民国时的长褂短褂就不合适了，所以一开始她就在村长那里找了衣服。 怎么穿脱裤子，他还是知道的，他的长裤下什么都没穿，林若言不肯再帮他穿，就将衣服丢给了他，让他自己穿。 第286章 孩子…没了？ 只是再转过身看到被他丢在一旁的短裤时，也是无奈。 行吧，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将他之前那些脏的都有味道的衣服直接扔掉，到了吊脚楼后，她也不怎么会剪头发，就先用自己的皮筋将他遮眼的头发半扎了起来。 不过扎着小辫的小哥怎么看都别扭，心想，还是需要到外面，将这头发好好收拾一下。 “明天跟我离开这里好吗？”林若言将他那床铺重新铺好，见他一直听话的任由她摆布，就又问他。 谁知道她这话一说，他当时还没什么反应，但等她将饭食带回来后，又开始抗拒她的接近。 简直喜怒无常。 等他挑着两桶水回来时，她才意识到可能是这个让他生活了一段时间的地方，对他有一种安全感，所以他才不愿意离开这里。 “你想呆就多呆一些时间吧。”吊脚楼这里没见厨房，她就找了一些平整的石头在吊脚楼前的空地上垒成三角形，捡一些能烧起来的树枝，再将铁锅放在石块上面，将水烧开。 又背着他刺破手指，将血滴了一些在瓷碗中。 原本她想放茶叶遮掩异味的，后来想到空间中黄三郎说的嗷嗷叫对他很补，就摘了几片洗干净也放在了碗中。 泡出来的茶水在白色的瓷碗中，有点发橙，血的颜色不显，她先尝了一口， 没什么血腥味，就将这碗茶递给在吊脚楼房檐下看着她忙乎的张启灵。 “喝完，对你有好处。” 张启灵看了看她，接过茶碗一口喝尽。 林若言满意的接过空了的茶碗，下午晚上再多来一些血，让他多喝，按这频率到底有没有效果，两天左右应该就能看出了。 就是没有茶壶保温有点费事，只能又跑到村长家里借了一个，这样也不用喝茶一次点火烧一次了。 实在是干柴挺费事的，现在又是夏季，找不到太多的枯叶枯柴，大的木头她不会烧，只能弄一些还算干的树枝回来。 这就不得不夸小哥果然是干活好手，虽然现在脑子不太清明，但是不抗拒她时，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过这样还是有点累，躺在铺盖上的林若言看了看窗外的明月，只希望她的血对他的作用大一些吧。 睡到半夜时，她感觉自己的身子被一股熟悉的气息抱起，她睁开眼看了一下，是小哥正抱着她下楼。 放心的闭上眼睛，想到什么，又忽然睁开。 “小哥你干嘛？”看他抱着她要去的位置正是一楼他的房间。 “地上凉。”张启灵将她放在了床铺的最里面，跟着也躺了下去。 “昨天晚上我睡在上面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地上凉。”林若言眼睛半阖的说道。 “我脏。”他将她抱在怀中，左手却是伸向了她平坦的小腹。 “我又没嫌弃。”林若言迷糊的想，他的话好像多了一点，看来她的血对他是有作用。 “孩子....没了。”他的手在她小腹上轻抚，声音中带着委屈。 “为什么不要他们？” “什么孩子没了？”林若言没明白过来。 “龙凤胎。”张启灵的声音压抑。 林若言所有的睡意瞬间全无，不可置信的抬头去看他。 “我什么时候有了龙凤胎我自己却不知道？” 可惜一楼这间卧室的窗户朝向是在山脚方向，没有多少月光能照进来，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听她这样的回话，张启灵沉默了，能感觉出来他的生气。 他抽出胳膊，翻身背对她，又不愿意理她了。 “你给我说清楚，什么龙凤胎，什么孩子？”林若言推他，脸色难看。 总不可能他记忆出现混乱神志不清时，，遇到了另外一个女子，他们生活过一段时间，那个女子因此有了身孕。 但是不知为何他们两人又分开了，所以刚开始见面，他不愿意让她碰他，不是因为有怨，而是因为她不是怀孕的那个她。 那么现在逐渐不再抗拒她，是为了什么？ 以为她是那个女子，将孩子打掉了？ “我是谁？我叫什么名字？”她扳过他的身子问他。 黑暗中的张启灵只是一味沉默。 见他不愿再开口，林若言跟着沉默起来，想着他们两人一路走过来点滴，他的性格也不像是这种人。 可他失魂症的存在，让她也不敢有百分百的自信一定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小说中的狗血很多来源于生活的真实。 她起身打算将蜡烛点亮，两人好好的谈谈。 但他如果还是这副紧闭嘴巴不愿意交流的情况，那么她也要重新审视他们两人现在的关系。 他这个人的性格本就内敛,又沉默寡言，有什么事也爱藏在心中，轻易不愿说出口。 她又不喜欢一直主动下去。 真有另一个人存在的话，已不算是意外。 他们......她的心中一痛，随即又坚定起来，长痛不如短痛。 只是脚刚落地，就被他箍住腰身又给抱在了床上。 她将他的手掰开，“有一些事，我们需要说清。” 下床的动作再次被他制止。 “我不生气了，孩子不想要就不要，我们不说清，别走。” 张启灵敏感的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双手从身后禁锢着她，不愿意她离开。 “必须要说清，没说清之前，我不会走。”林若言低头去掰腰间的手。 却在下一刻视线反转，直接被他掼在了床上，随后他整个人都压了上来，不让她起身。 “一辈子都不能说清。” 他的力气极大，林若言好不容易使力掀翻他，他却伸手过来擒拿她的手腕，想以此控制住她。 林若言的怒气这下真的是上来，“不说清我们两人就没这辈子。” 两人交起手来。 上了年纪的小木床经不得两人这番动作，已开始摇晃起来。 “张远山，你到底想怎样？问你什么都不说，你要嘴是摆设吗？” 林若言骑坐他身上，到底没落下拳头，转而抓住他的衣服提起，恨恨的说道。 “你还惦记着他，就是因为他，你才一直不肯回来。”似是被这名字激怒，张启灵腰腿一起翻转发力，将她控制在身下。 林若言因为这话愣了一下，就被他找到机会反制。 第287章 这样的我们还不如分开 等她听明白他话语中的意思，气极反笑。 “你就是这样看待你的过去？所以你想抹杀这段以往的记忆？” “他在你心中占据了太多的位置，为此不要我们的孩子.....”想到这里，张启灵的头剧痛起来。 一幅幅的记忆又开始在脑海中混乱出现。 他满心欢喜的将符放在她的枕头下，他期盼的龙凤胎…… 她满身的血腥味，旁边还有另外一个男子问他，族长夫人会不会是小产了。 她与张远山多次缠绵悱恻，为他哭泣，为他受伤，他却只能在角落里如同一个局外人一样看着阻止不了。 明明是他先遇到她的，不对，她对他也很偏爱，他们的记忆同样也很多，天池上的化龙，为他两点天灯，送与她婚书时的期待，龙凤花烛下的合欢....... 不，这不是他..... 太多的记忆在他脑海中缠为一个死结。 陨铜.....找不到她时的失望，疗养院的耐心等待，与张起山的谈判，墓中藏下那些东西时的期盼，一波波的冲击着他的理智。 “望云是我的，望云归远山，我一直在等时间的尽头相遇。” 他是张远山又不是，但不管是谁的时候，都有一种强烈的情绪在啃食着他的冷静。 庞大的记忆穿杂着最初那段时间线上，很多没有她时的记忆，让他一时分不清她的存在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假。 “没有你，你不在…过去没有你的存在……我找不到你…不对，有你，明明你跟我一起去了九门，去了张家古楼…你成了我的妻… 有你的，为什么又没有你？他们见过的，你是存在的，为什么连我也不记得你的存在？” 头颅像是被里面许多东西撑开一般的炸裂，他手忍不住重重落在床的边缘。 有她，她是真的，不管如何，望云还是若言，都是他的。 是他的。 她的一切都是他的。 “咔嚓”一声，原本就摇晃不止的破旧木床终究是承受不住，床腿跟床框的连接处折断塌陷。 张启灵下意识的将手垫在她的脑后，两人从床铺上翻滚在地。 林若言也是被他刚才那句话的脑回路震惊的不轻，半天回不过神来。 为了张远山不要他们的孩子是什么鬼？ 小哥他好像把他自己的cpU给烧冒烟了。 “我是谁？”回过神来，林若言双手捧着他的脸再次问他，想要印证自己心中的另一个猜测。 “若言，我的，是我的，都是我的。”唇上颈间都狂乱的落下了他的温热，却在林若言伸手放在他的颈侧时停住。 他的一只手还垫在她后脑勺与地板的中间。 林若言捏晕他后，从他身下出来，起身点亮蜡烛，果然发现他的额头上都是冷汗，脸色也是苍白无比。 都是一些什么啊。 林若言轻叹。 很快就想明白了他前言不搭后语的胡话。 她没想到小哥还有如此强的脑补。 因为她回到过去多少改变了一些东西，以前的小哥跟未来已经经历过一遍的小哥前后记忆出现了矛盾。 加上有终极的原因， 记忆更加的错综复杂神志不清，分不清所经历的哪些是所想，哪些是真实的，牛头不对马嘴的组成了一段错乱的记忆。 孩子的问题也只有在元宵前的一晚，跟天授过来的小哥讨论过。 却怎么也没想到在如今他的错误记忆中，想成了怀上了孩子，还是龙凤胎......还真是。 怪不得昨天他看她小腹时，眼神中那么多奇怪的情绪。 有点哭笑不得。 她没想到看上去沉默稳重的小哥，脑洞和内心戏也能这么复杂清奇。 不过找到了他反复喜怒无常的症状所在就好。 她看了一眼倾斜在地的木床，只能抱起他上楼，将他放在了床铺上。 好歹今晚上还能清晰的说出这么多话。 想了想，又重重的加了力道，让他多睡一会。 随后将两人的手腕分别割开，伤口相互贴紧，汩汩带着金光的血液从他伤口处源源不断的被吸入他的体内。 直到看他有苏醒的征兆时，林若言又伸手捏了他的颈侧。 “这都是跟你学的，也算报了雨林时你捏晕我好多次的仇了。”她自言自语。 随着她的脸色苍白起来，与之相反的是张启灵原本眉头紧皱的神情好了许多。 也不能一下掏空自己，感觉到自己身子有点发虚的林若言，移开了自己的手腕。 随后擦干净两人的伤口周边，用灵力将伤口恢复到了正常状态，皮肤光滑，一点也看不出之前有过伤口。 这一天天的真是累，做好一切，她依偎在他身旁沉沉的睡去。 再醒来时，阳光已从灰黑色的的窗棂上照射进来，从光线的倾斜度和热度来看，已接近中午。 楼下有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不时的传来。 等她下楼后，发现是小哥正拎着锤子在吊脚楼外修理昨晚被两人弄塌的木床。 一侧的简陋石台上，铁锅盖着盖子，冒着烟气，里面也不知道煮的是什么。 看见她下来，张启灵放下手上的工具，又将一旁晒在太阳下的木桶提在了台阶那里，舀了一些水在木盆中，示意她梳洗。 晒了很久的水带着温意，林若言洗漱过后，他已经将铁锅中坐在水里，热着的那碗粥取出来递给她后，又去修理木床。 粥是咸的，里面放的还有很多碎肉沫和菜叶，看上去是他一大早从村长家取出来的。 林若言坐在台阶上一边喝粥，一边看他修理木床。 昨晚只断了一条床腿，此刻他却将四条木床的床腿都用薄木板加固。 他只认真的在做手中的木活，林若言也观察不出如今他的状态，喝了小半碗粥后，就将碗放在了一旁。 “你现在能听明白我说的话吗？” 张启灵停下了手中的活，眼睛看向她，迟疑的点了点头。 “那好，我现在告诉你，你说的什么孩子啊龙凤胎啊，都是没有发生过的，只是曾经我们讨论过孩子的问题，是你记忆发生了错乱。” 林若言看着他认真的解释。 “你相信我吗？” 张启灵想起渐明的记忆，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 “你现在的神智还不是很清明，不过不要紧，我会想办法治好你，只是我有一个要求，就是在我问你什么时，你不能一味的沉默不语。” 他的性格就是沉默寡言，她不能强硬的要求他改变他的本性。 但也不想需要用嘴说的时候，他还继续沉默是金。 “什么都不说的话，我一直在猜你的心思，我也会很累。” 林若言觉得这点他还是要做出改变，起码在两人的感情问题上要长嘴，就硬下心肠说道。 “这样的我们在一起，只是给彼此增加烦恼，还不如分开......” 第288章 柳枝娘的误会 林若言强硬的拉开捂住她嘴的那只手，将这句话说完。 “还不如分开，你做你的事，我修我的仙。” “不分，我长嘴。”张启灵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慌乱，将她紧紧抱在自己怀中。 “不分开。” “我没说要分，只是在关于我们两人之间的感情误会上，以后你再跟昨晚一般，不管问什么都不肯说清，误会越积越深，我们的结果肯定就是我说的那种。” 林若言从他怀中挣脱，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张启灵点头答应。 “那你什么时候打算跟我一起回去？”林若言又问他，在这里很不方便。 张启灵摇了摇头，又想到她说的话，犹豫了一会说道。 “我还不想离开。”这里他好像忘了一些重要东西，一时还想不起来。 “那我们再住一段时间，直到你愿意离开为止。” 这样的话，还需要想办法通知胡大哥他们，另外住的地方也要添置一些东西，就是她现在也没什么钱。 张启灵的神色明显的放松了下来，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去修那张木床。 林若言托腮看着他灵巧的将那些木板用榫卯结构重新固定在床腿上，想起阿重说的，种地干活一把好手。 即使神志不清，还能用一身体力混口饭吃，她心中酸酸的想。 怪不得被人看上，想将他招为上门女婿。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柳枝很快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内。 在看到干干净净的张启灵时，她明显一愣，看了好久都没收回视线。 阿坤他一直都是脏兮兮的，她和村里的人之前也试过想帮他好好打理一下，却总被他那种看死人一样的目光吓退。 张启灵只是蹲着身子，认真的在做手中的活，对于她的目光无动于衷。 林若言见她一直盯着，就咳嗽了几声，打断了她的目光。 “你来是要做什么？” 柳枝听到她的话，有不甘上来，还是想问个清楚。 “你真的是他的媳妇？他认你吗？是他媳妇的话，又怎么会丢了他，让他流浪在深山中？你怎么证明他就是你的丈夫？” “是，他认，因为一些事,我跟他失散，至于怎么证明，这够吗？” 林若言从身上掏出那块怀表打开，将那张合影举到她面前。 “柳枝。”女声远远传来，林若言侧头看了下，是柳枝娘正往这边小跑过来。 柳枝只是盯着那张两人的合影，那是她没在阿坤脸上见到过的笑意和温柔，彻底死了心。 柳枝娘气喘吁吁的到了吊脚楼前，看到正在固定木床的张启灵也是一呆。 “乖乖，阿坤这么猛吗？床都塌了。” “娘，阿坤不就是有一把好力气，才被你们看上的吗？”柳枝没精打采的说道。 柳枝不懂她娘的意思，林若言可是秒懂，脸色瞬间爆红。 她没想到这里的人说话这么直接。 “不是，我们是因为昨晚一些事吵架.....” “我懂，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嘛。柳枝你个死丫头，说了人家有媳妇了不信，还非要再跑来问清，名声要不要了啊？本来就难嫁出去。” 柳枝娘风风火火的性格跟她的体弱一点都不符，拉起柳枝的手就要回去。 “姑娘啊，我家柳枝也就是猛的拐不过来那个弯，别放在心上啊，柳枝，还不赶紧道歉。” “对不起，打扰你们了，以后我不会再来找阿坤了。” 柳枝也不是对阿坤有多深的感情，只不过对未来的丈夫人选突然变成了别人的丈夫，有点耿耿于怀。 加上这么长时间也没有家人来找他，对林若言的出现不信。 张启灵此时已将木床的最后一处固定完，正蹲在那里沉思柳枝娘的话。 林若言扫了他一眼，也不知道现在的小哥能听懂柳枝娘的言外之意不能。 “弄清就好了，你总会找到适合你的人。”林若言收起怀表，对柳枝说道。 柳枝强笑着点了点头，跟着她娘离开了这里。 “小哥，你的桃花还真是不少啊。”林若言说了一句，见他又开始重复固定，不解的问道。 “不是已经固定完了吗？怎么又重新开始了？” “再加固。” “........那你慢慢加固，我出去一趟，晚上之前肯定能回来。” 这个山村通往能取钱的外界也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不过遇到需要翻山的路段，她可以直接御剑直线飞过的，时间上肯定能节省不少。 张启灵起身拦住了她离开的脚步。 “不走。” “我不是走，去取点钱就回来，要不然你跟我一起？” “不走。”在这里时，她的眼里只有他。 “你既然想在这里多住一段，我去取一些钱多添置一点东西，不然拿什么养家啊。”林若言耐心的解释。 “我会很多，我能养活你，不走。”记忆中她说的离开一段，是很久很久的时间，即使与他在一起时，她也能消失在他眼前。 不管林若言如何说，他始终就两个字，不走，弄的她完全没脾气。 后来他干脆直接抱起她进了吊脚楼中，将门关上。 他现在就像一个任性的小孩一样，只管捂着耳朵不听不听。 “真拿你没办法，我不去了，现在我们可以出去将床抬进来了吧。”林若言无奈的说道。 算了，就当是小哥迟来的童年任性吧。 她看着他一人将床抬进来放好，随后又带着她转到了吊脚楼后。 她才发现原来吊脚楼这里也有厨房，只不过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建在了吊脚楼跟山脚的夹角处。 从吊脚楼下方开的窗户还有这个厨房来看，似乎这个吊脚楼的上一任主人药婆，很不愿意让自己的生活摆在开阔的位置让人看到。 而且厨房意外的干净，剩余放在陶碗中的半只鸡和新鲜的蔬菜，说明着之前的那碗粥，并不是小哥从村长家带来的。 “米哪来的？”她指向角落中的布袋。 “用鸡换的。”张启灵看向她的脸色，不知为何比昨天苍白了许多。 “你要补。” “鸡哪来的？” “山上捕的。” 小哥好像对鸡还挺执着的，不过倒是捉鸡小能手。 “你会自己做饭，之前怎么不自己做？”她又检查了一番，发现厨房应该是刚被收拾过，所以才这么干净。 第289章 水中的意外 “没必要。”他随便吃点就能补充体力，不想太麻烦。 “还真是省事，那现在多了我，怎么不吃村长家的饭了，我付过钱的。”林若言看了一下眼地锅，觉得还不如外面烧水方便。 “没肉，不能补身。”张启灵看着剩余的半只鸡，不够今天吃了。 “我的身子多修炼休息就好了，不用补，倒是你喝茶补身的时间到了。” 白天用茶治疗，晚上打晕他灌血，恢复的速度会快很多。 张启灵想起昨天喝的茶，眉头轻皱。 那茶烧心燥热，还是后半夜实在没忍住亲了她之后才睡了过去。 只是看着她细嫩的手指抱着一堆干柴点火的样子，到底没说什么，接了过来，让她坐在一旁。 “我来。” “不用，不用，你不知道放多少合适。”烧水可以， 泡茶还是自己来，要不然怎么暗中操作。 “你去收拾一个桌子出来，放在外面屋檐下。”她指使他去搬桌子。 这一天剩余的时间都是在空间中挑拣出来一些能用的东西，放在屋子中使用。 看上去也有一些人气了。 可能是为了证明他真的能养自己，下午时小哥带着她又去了山涧中的溪水那里捕鱼。 捕鱼的工具只是一根根削尖的树枝，他的耐心很好，站在水中不动，等到那些鱼到了近前，两根尖利的树枝从他手中猛然甩出，再提上时就有两尾巴掌大的鱼在树枝上不停的翻腾。 “这么小，肉少刺多，吃着很费事啊。”下午的阳光依然炙热，没有用灵力调节体温，即使林若言坐在树荫下，拿着芭蕉叶给自己扇风，身上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黏腻。 张启灵看了一眼手中的鱼，思索了一会说道，“熬成汤补身。” “那样好吃吗？”林若言拿出了之前小哥送她的玉凤，瞬间觉得周身置身于空调屋一样，热浪退去。 被她这样一问，张启灵也犹豫起来，鱼他也不太会做， 自己吃随便烤熟就行，但是她极爱美食。 “逗你玩的。”林若言看到他那认真思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了，我想洗一洗，小哥你帮我把风啊，有人过来喊我。”林若言收起玉凤，往水边走去。 这里是离村庄没多远的山涧，两边有许多被水流冲刷很圆润的石头。 虽说两边都有高坡的阻挡，但也并非没有人烟。 山涧的溪水因为是流动性的，所以即使太阳的光线再强，踏进水中依然有凉意袭来。 她发出舒服的喟叹，坐在了小马扎上，背后靠在了一块倾斜又平坦一些的石头上，水正好到了她的胸前。 流动的溪水带走了她衣服下黏糊糊的汗意，再泡一会衣服都不用洗了。 她合上了双眼，又将帕子浸湿，盖在了眼皮上，以此遮挡强烈的阳光照射，坦然享受起了日光浴。 “要是再有个西瓜就好了。”林若言语气遗憾。 其实要不是住处不太方便，无事一身轻的住在这山水秀丽的地方，也挺惬意的。 身边哗啦啦水声响起，是小哥来到了她的身边。 随后一只手伸进了她衣服中，吓得她一个惊坐，手帕也从脸上掉落。 “搓澡。”张启灵看着她认真说道，又将她身子按躺在了后面的石头上。 “就像昨天那样。” “我不需要。”她抓住他的手不让落下，挣扎着要起来，她又没他之前那样的脏，需要搓澡。 小马扎放在溪底的碎石上，并不是很稳定，她猛然起身的动作打破了底部的平衡，马扎歪向一侧，她下意识的抓住身前的张启灵。 张启灵俯身本想捞住她的身子，却不防下身一凉，只来得及一手抓紧一侧的裤子，另外在她身上的那只手，却因为肌肤的光滑，最后只拽住了一点她身上的肉。 腰身上的肉被掐住的疼刚起，直起身子的林若言就被眼前的一幕晃花了眼。 她机械性的垂头看向自己左手中拽着的灰蓝色裤子布料，瞬间崩溃。 这大白天的，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冲击力太强了。 “张远山，张启灵，你以后将短裤给我穿上，穿上！！”她早就说过，他要是不穿短裤，万一发生意外怎么办。 她倏然从水中爬起，推开他往岸上走去。 张启灵委屈的将另一侧的裤子提上，是她将自己裤子拽掉的，他还没说什么，她倒是愤怒极了。 只是在看到前面那曼妙的身姿时，心下一凛，脱下自己的蓝色上衣，大步追上了林若言。 林若言拿出玉凤放在脸颊边降温，见他光着膀子追上来，将衣服递给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紧贴在身上的浅色衣服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回去的路上说不好会遇到人，林若言接过披在身上，往回走去。 张启灵跟着走了几步， 想起鱼和小马扎，又转身将那些带上，跟在她身后回了吊脚楼。 “必须穿上。”回到吊脚楼的林若言换了一身浅紫色的连衣裙，这可比长衣长裤凉快多了。 张启灵目光在她身上看了一圈，看着她递过来的短裤，语气委屈。 “热。” 林若言看了一眼他颈中戴着的火红色麒麟玉坠，跟他身上的若隐若现的纹身相互呼应。 也不知小哥的空间中装的有什么。 “带着这个就不热了。”她将小拇指大小的白色玉凤也放在了他的手上。 玉凤的清凉之意带走了张启灵身上的燥热，他接过了短裤，又将玉凤放回她的手心。 “凉快，你戴。” 随后他去了里间去换衣服。 林若言静下心，趁着这段时间，又去泡了血茶给他喝。 等到晚间吃过饭后，张启灵盯着她又拿出柳叶一般的植物泡了进去时，若有所思。 他好像认得这是什么。 若言她....她是什么意思，一直让他喝这茶？ 是觉得他不行？ 而且为什么有一股很轻的血腥？ “你看着我干嘛？”林若言转身将茶碗递给他，见他目光幽深的盯着她。 心想，难道他看出什么了？ “我刚才好似闻到了一股很淡的血腥。”张启灵接过茶碗一饮而尽，随后起身走近她仔细检查。 果然是神智逐渐好了很多，话多了，思维也清晰多了。 林若言坦然的随他查看。 第290章 你怎么流鼻血了？ 针尖大的伤口用灵力恢复的很快，他看不出什么。 张启灵虽什么都没看出，心下却还是起了疑心，只是按下不提。 她出现后，难以忍受的头痛频率越来越低了，很多记忆再想起来时，也能很顺畅的理清。 除了对她与他的过往还耿耿于怀，孩子的怨气他已想明，确实是他的记忆出现了错乱。 不过有时他与他， 还是让他分不清他是谁。 两遍几十年的记忆截然不同。 一遍的记忆中无她的存在，一遍的记忆有她介入的改变。 这就好像他经历了两种不同的人生一样。 所以他很介意过去的他与未来的他。 只是到了现在，两个不同的人生记忆似乎融在了一起，他与他，他已彻底分不清。 偶尔想起她与他的缠绵，他们的经历，总还是有很多的不甘酸意涌上时。 下一刻却又觉得的旧时光中的他终于等到了她，五十六年的耐心等待并没有白费心思。 怀中触手可及的温暖告诉他，他并没有被她抛弃在旧日的时光中。 “小哥..你，你怎么流鼻血了？”刚点亮蜡烛的林若言转身间就被他抱了起来。 张启灵低头看着她还没恢复过来的苍白脸色，瞬间压下了所有的狂躁和悸动。 “无事，天热。”将她放在床上后，他去外面接了凉水，按压了一会，又洗去了脸上的血迹。 身上的燥热被凉水压下去了一些。 这个房间确实没有二楼开着窗户凉快，不过小哥的身子是补的太过，才流鼻血的吗？ 那下一次换成普通的茶叶算了。 有时候补的太过，虚不受补也会这样。 林若言将手中的玉凤放在了枕头下，徐徐的凉气从枕边发出，驱散了屋中的闷热。 “小哥。”再回来后，躺在床上的张启灵，转身看着她熠熠发光的眼睛，不自在的将身子往外移了一点。 即使玉凤的凉意扩散在这房间，他身上的热意还依然存在。 “我想搂着你睡。”林若言也跟着移了身子，侧躺在他怀中，一手放在了他的颈间。 张启灵的心又乱了起来，再往外移，他就要掉下床了。 他将她的胳膊拿下，不想让她离太近。 她的身子还弱，经不起折腾。 “小哥你不习惯吗？那我还去二楼，天热，地上也不算凉。”林若言坐起身。 其实要不是有事要做，她也不想睡在这张单人木床上，太挤了。 “没有。”张启灵果然拉住了她。 林若言见目的达到，又高兴的侧身躺下，手臂重新攀上他的脖颈，闭上了眼睛。 “还疼吗？”张启灵的一只手隔着雪纺的布料，碰了碰白天不小心被他抓到的那块腰身。 “早不疼了。”林若言打了个哈欠，想起了换衣时看到的一块青紫，小哥手劲也是够大。 “小哥早点睡啊。” “嗯。”身体已然起了变化，张启灵不敢抱她太紧，只能尽量将自己的身体再往外移。 林若言睡到半夜再醒过来时，见他已然睡熟，床边的蜡烛已燃烧的只剩下底部。 放在他颈间的手指微动，用力按下。 又用食指按住他的鼻尖往上压下，即使如小哥这般的容颜也抵不住一个猪鼻子。 林若言“噗嗤”一声笑出。 见他依然睡的安稳，就不再耽误，起身继续给他输血。 头部开始有眩晕感传来时，她听到了外面有凌乱的脚步声。 大量的失血，让她移开小哥那仿若有吸力的伤口时，不如平常随意，反而用了不小的力气。 落在张启灵伤口处的指尖有绿意洒落，伤口快速愈合。 此时吊脚楼的木门已被来人踢开，她起身拿起一侧桌子上的轩辕剑，闪身到了堂屋那里。 破门而入的两个大汉被她用剑拍飞在屋外，倒地不起。 “四爷！”外面的人握紧手中的武器，看向最中间的男子。 被叫四爷的男子脸色阴冷，他的头发斑白，看上去岁数已不小，身形却依旧挺拔。 几颗盘在他手中的铁弹摩擦声不见停顿，只淡淡扫了一眼被人扶起的两个男子。 “没用的东西。” 下一刻却在看到屋内出来之人时，已明显带着老人斑的右手一抖，铁弹从他手中掉落。 月色下一身紫色衣裙的轻盈身姿，干净的容颜跟七十年前的人影，跨越了时空重叠在了一起。 “退下。”他喝止住了手下人的上前攻击，自己反而情不自禁的上前伸手，忍不住轻声说道。 “跟我走好吗？”却在看到自己手上的皱纹时，猛然缩了回去。 “你们想要做什么？”林若言提剑望着下面十几个或举着火把，或拿着手电筒的人。 为首的那个老头还是民国时的短褂打扮，虽看上去一大把年纪了，双眼却依旧精光四射，一脸的阴骛之气，额头中可能因为常年板着脸，三道竖着的皱纹很明显。 “四爷，就是她手中的那把青铜剑。”双手被吊着的男子近前，低声说道。 见到这个男子上前，林若言的眼睛微眯，是那天被她废了两只手的月南人满哥。 是她吧。 七十年间的岁月并没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只是为何脸色苍白似雪？ 她还是人吗？ 陈皮眼神恍惚。 “四爷？”满哥只略微提高了声音。 跟着四爷混的墓壳子都知道他性格喜怒无常，高收益的同时也伴随着高风险。 陈皮也就是失神一瞬间，很快恢复了以往的神情，微低了头，不再看她，退回人群中。 “走。” “四爷？我们这么多人，而且那墓需要......”满哥不解的话在对上陈皮死盯着他的双眼时，全部咽了下去。 这个老头虽然说话行为奇怪，但看着还怪识相，不过能跟那个买卖人口的满哥一伙，应该也不是个善茬。 他们这次虽然莫名其妙的走了，却难保还有下一次，小哥眼前又不愿离开。 木门被踢坏锁不住，林若言皱眉转身回屋将剑放回原位后，就搬了桌子抵住门。 却在见到起身的张启灵时，僵住了身子，随后又若无其事的走近。 “小..小哥，你醒了？” “你做了什么？”张启灵的脸色潮红，看向她的手腕。 “啊？我能做什么？小哥你脸色怎么这么红？” 燃尽的蜡烛熄灭，屋子中恢复了的黑暗。 第291章 那我陪你一起苦 灭的正好，林若言还在庆幸时，双手的手腕被他握住。 “撒谎！” 黑暗并不影响手中的触觉，他轻轻摩挲着林若言还没来得及用灵力恢复如初的伤口。 他梦见了她再次消失在他眼前，惊醒后怀中果然不见了她。 就在他陷入这几天依然是梦的恐慌中时，手腕上的一片血迹映入他眼帘。 他没有伤口哪来的血？ 门口的动静让他戒备起来，才刚起身就看到了出现在屋子中的她。 电光火石间，他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好晕啊，小哥。”林若言干脆身子一软倒在了他的怀中，却在下一刻迅速起身。 “你发烧了吗？身上怎么这么烫？”从他手中挣脱，伸手去触碰他的额头，也是烫的惊人。 找不到蜡烛，她就将空间中的龙凤烛拿出一根点燃，光线重新亮起时，张启灵也看到了大红色的花烛。 “没发烧，不用这个。”他起身擦去鼻血。 在床头的方桌抽屉下拿出了一根普通的蜡烛点燃，吹灭了那根龙凤烛。 “这对龙凤烛的另外一根给我。” “你要另外一根干嘛，怎么又流鼻血了，这么烫还不算发烧吗？先吃点退烧药休息。” 林若言用手帕给他止血，虽不解，却还是将另外一根凤身盘旋的花烛拿出递给他。 张启灵接过后，对比了另外一根的高度，并排放在了桌子上，拒绝了她的退烧药。 “不是发烧。”他出了房间，用冷水再次洗去血迹。 等抱起她重新躺到床上，脑子却格外的清明，大部分的思绪记忆捋顺了过来。 “让我抱抱就好。”心底快要爆炸般的渴望被他深深压住。 “我已恢复，不要再伤自己。”张启灵声音微哑。 所有蠢蠢欲动的动作却在看到她那张苍白的脸色时，瞬间旗鼓偃息。 “会很疼。” 他的温度开始褪去。 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放在自己的唇边，一点一点的吻去上方的血迹。 “你好了就好，不过我这伤口倒也不必要口水消毒吧。” 林若言另外一只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确实没刚才那样烫了，就拿过了枕边的玉凤按在他的额头上物理降温。 张启灵被她话中的口水一词，说的身子一僵，加上额头上的冰凉侵袭，燃烧的火焰彻底被浇灭。 “很嫌弃吗？”他艰难的开口。 “不嫌弃，就是觉得那半干的血渍到了你口中会很不舒服。” 她星眸半阖，声音越说越小，手却一直按着他额头上的玉凤没动。 大量的失血加上疲惫的睡意袭来，让她很快进入了睡眠。 张启灵将额头上她的手轻轻放下，玉凤掉落在两人的中间。 此刻他眼中满满的心疼，遇到他后，她的受伤大多都是为他。 而他却在神志不清时，被心中的妒火和怨气支配，仗着她的包容，肆无忌惮的发泄着不满，冷漠以对。 明明是他最期盼的重逢，却被他用最糟糕的情绪对待。 他轻吻了她的唇，本是想点到为止，没想到柔软的甜却让他流连不舍，心中的火再次轻易被点燃。 他不得不狠掐手心，离开了她的唇畔，将她放成一个舒服的睡姿。 随后起身将另一只没有点燃过的凤烛点亮，直到变成跟龙烛一样的燃烧痕迹。 他比了又比，量了又量，确定两根龙凤烛的燃烧痕迹一样后，才重新摆了回去。 夜晚山上的动物正是活跃状态，他原本想上山打一些给她补身的猎物，却在看到用桌子顶住的门口时止住步伐。 检查后发现木门的木栓处是用被爆力破坏时，张启灵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被她捏晕后，有人闯入过。 在这村寨中，除了前两天想要抢夺他手中的轩辕剑那几人，再没别的可能。 回到屋内他轻声喊醒了林若言，说明自己要去山上一下，见她模糊应声后放下了心。 又利用简单的工具在门口和窗户那里做了一些防护，如果有人闯入的话，动静足以惊醒她。 随后吹灭了蜡烛，拿上了手电，身形极快的往山中奔去。 林若言是被什么砸到地面的声音惊醒的。 刚坐起身子，就发现小哥端着碗出现在了卧室内。 睡了一觉，身上的无力感也好了许多，她看向他手中端着的东西。 “这是什么？”微黄的清汤中，褐灰色的块状物沉在碗底。 “猪肝、鸡肝、补血。”他在床边坐下，用汤勺舀了一块喂她。 “我从小就讨厌吃内脏。”林若言鼻子皱了下，味道太难闻了，她重新躺了下去。 “听话。”张启灵将碗放下，去扶她起身。 “不要，太难吃了。”她干脆背身向里，“失去那点血对我不算什么，我休息两天修炼一下就回来了。” “若言。”张启灵的语气提高，又低了下来。 “吃完有你想吃的西瓜，听话。” “那我先吃西瓜。”林若言坐起身来。 好久没吃西瓜了，又是夏天，想到沙沙的红瓤西瓜，就忍不住口水生津。 张启灵重新端起了碗。 “好吧，好吧，我喝，那你现在就要去给我拿西瓜。” 林若言接过了碗闻了闻，味道她实在是受不了，眼珠子转了下，就出声说道。 张启灵淡淡看了她一眼，起身离开去厨房给她拿西瓜。 见他出了屋子，林若言立马起身到窗户那里，将里面的内脏都用勺子拨出去，又倒了一点汤。 随后将剩余的半碗汤尝了一口，就放在床头边的桌子上，那苦腥的味道甚至不用她做出愁眉苦脸的样子。 张启灵捧着西瓜进来时，只看了那半碗汤一眼，就收回了眼神。 却在林若言要接他手中的西瓜时，将那还放着勺子的半个西瓜放在了碗边。 随后在林若言不解的眼神中，伸手将她因睡觉而凌乱的碎发拂在了耳后。 又手掌在她脑后些微用力拉近自己，同时俯身在她唇边。 仿若品尝美食一般，轻易的就撬开了她的双唇。 带着隐忍多时的思念，捕获她口中所有的滋味。 直到两人没支撑住倒在床上时，林若言被他压到，才推开了他。 张启灵眼中的幽深飞快掠过，语气稍带不稳的肯定说道。 “没有肝脏的味道，你没吃。” 这样都行？ 林若言简直要被他的脑回路给气到。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还知道肝脏的味道？又苦又腥，难吃，难喝，苦死了，我不要吃。” “那我陪你一起苦。”张启灵端起了剩余的半碗汤喝了一大口。 第292章 红颜果 “什么一起苦？”林若言愣了一下，却再次被他重新封住了口。 苦腥味顺着他的口中，一点一点的渡在了她的口中，还不等她抵出，鼻子就被捏住，嘴巴忍不住微张，汤水很顺利的进入了喉咙。 被他抱着一连喝了好几口才被放开。 “你欺负我。”林若言满嘴的苦腥，眼中气的有泪花凝聚。 她从小就不爱吃这些，以前父母还好时，也从没勉强过她吃这些不爱吃的。 除了生病喂药时，她妈妈会抱紧她，让她那渣爸捏紧鼻子硬灌药。 “我会再想办法做的不苦。”张启灵用拇指擦去她唇边滴落的水渍，将那半截西瓜放在她的手中。 “瓜甜的。” “不吃了。”她将瓜又放回了他手中，气呼呼的躺下，扭过身子。 “那我喂你。”见她很生气的样子，张启灵捧着西瓜一时无措起来。 那肝脏他做的确实不好，又苦又腥，可她因为他失血过多，眼看着脸色很不好。 林若言闭上眼睛没有搭理他，室内好一会沉寂。 “很甜，尝尝。”张启灵呆了好一会。 没想到那种强硬方式的喂法她很反感，不知如何是好，想起她泡澡时惦记的西瓜，只能再次试着上前哄她。 却发现她呼吸平稳，已然又睡了过去。 张启灵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将瓜放在了一旁，起身去外面将剖好内脏的野猪提着去了村寨中。 等林若言再醒来时，室内光线已暗，外面有女声交谈的声音。 她起身下床，感觉精神要比之前好了许多。 去了屋外发现是一个上了年纪包着蓝色围头的女子，正跟柳枝娘在吊脚楼的屋檐下一边择菜一边说话。 “你们这是？”林若言迟疑的问道。 周围也并没见小哥的身影。 “姑娘你醒了啊，先坐。”包着蓝色围头的女子将手中的菜放下，在自己身前的围裙上擦了擦。 “我去给你端饭。” 说完也不待她回答，就转身去了吊脚楼后面。 “那是村长的媳妇阿莫娘。”柳枝娘见她似很疑惑，就解释道。 “阿坤说你为了帮他治病，伤了身子，本来带了野猪想请擅长做菜的阿莫娘，教他怎么做好能补气血又不难吃的补汤。” 柳枝娘说到这里时，面带遗憾。 “早知阿坤体力身手都好，但没想到不止捕猎好，那么大的一头野猪单手提着竟也面不改色。” “不过，阿坤他媳妇，你是用什么办法在这短短几天内，就将阿坤的傻症治好的？” 看得出柳枝娘的思维很跳跃，说了很长的一段话还是没说到正点上。 “他本来就不傻，只是暂时忘了一些事，想起来就好了。”林若言坐在了凳子上，又问道。 “他去哪了？” “看我这记性，一说就跑偏，当时我也在，听他说要给你补气血，正好我知道有一种特别补气血的神物红颜果，还是我师父在时带我去看过的，只不过那个地方在一个无路的半山腰上，不太好采摘。 师父上了年纪不好去摘，我更不行，而且只是一些快速生血的药材，又不是没有别的办法，用的上的那些人，宁愿补气血慢一点，也不愿冒着危险去采摘。 阿坤倒是很疼你，一听说这药材生气血很快，就问了我具体的位置，又以野猪和两只野鸡报酬让我和阿莫娘过来照顾你直到他回来。” 说到这时，柳枝娘的遗憾之色更明显，“我家闺女是没这个福分了。” “可不是没这福分，也幸亏之前柳枝这孩子不愿意老莫说的这事，要不然我们这些人可不成了破坏人家小夫妻之间感情的坏人。” 阿莫娘端着一碗浓稠的粥过来，里面都是一些撕的细细的鸡丝。 “姑娘，先吃吧，阿坤走时特意交待过的。” 林若言接过了这碗粥，虽知道小哥的身手，可看这天色阴沉，是暴风雨来临的征兆，心下还是忍不住担心，就问柳枝娘。 “他走了多久，那个地方在哪？” “中午时去的，那个位置是在靠近深山一点，顺利的话，这个时候应该快回来了。” 柳枝娘看了一眼阴沉的天色，此时已起风，远处的林木被风吹的哗啦啦作响。 “人还真是不经念叨，看，那不是回来了吗？”柳枝娘指向了吊脚楼一侧的高处。 林若言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见小哥正跳下一人多高的坡地，抄了近路往这边走来。 “柳枝娘，咱们的任务完成了，回去吧，这雨说来就来，也不知道那老头子会不会将院中晒的衣服收起。” 阿莫娘将择的干干净净的菜，放在了屋檐下的桌子上。 “可不是，得赶紧走，我家晒的谷子指望柳枝姐弟还不知道行不行，阿坤他媳妇，我们走了啊。” 柳枝娘一拍大腿，起身跟着阿莫娘告辞。 张启灵跟她们点头致意，提着布袋去了吊脚楼后面的厨房。 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落下，很快就在屋檐前形成了一道连绵不断的雨帘。 夏天的雨来的又快又急，被雨水淋湿后的泥土，带着自然界的清香。 张启灵将洗好的红颜果放在她旁边的桌子上，见她捧着碗看着檐前的雨帘，轻声说道。 “之前是我不对。” “那你还逼我喝那内脏汤吗？” 林若言扭头问他。 张启灵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碗中的红颜果，实话实说。 “它要是有用，就不用喝了。” 林若言为之气结，将碗重重放下。 “那你道歉有啥用？” “不想让你生气。” “那你还让我喝？” “它有用就不喝。” “那你还不如不道歉。” “不道歉你会生气。” 林若言看他认真回话的神色，闭上了嘴巴，止住了这场无意义的循环对话。 还不如他傻着不说话。 “我们什么时候走？” 她看着他递过来那鸭蛋大小的红颜果，变了话题。 张启灵的手一顿。 “过两天你的身体好了就走。”他只想让只有两人的时光，再长一点。 “我的身体强悍的很，随时都能走。”林若言咬了一口手中的红果。 味道甜多酸少，这味道跟番茄好像没有什么区别，她将手中的果子举到眼前看。 “小哥，我身体没你想的那样弱。” 第293章 偷瓜贼 “真的，失去那点血影响不了什么。”见他脸上不赞同的神色，林若言出声解释。 “倒是你，真的完全恢复了吗？” 张启灵点了点头，看着红颜果鲜红似血的汁水将她的双唇染成一片嫣红，与双颊的苍白呼应，让她整个人竟变得妖艳起来。 还好她这不再喂他喝嗷嗷叫了。 “你也想吃啊，给。”林若言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吃那红果，就从碗中也拿了一颗给他。 “柳枝娘说这个生长在险峻的半山腰上，你摘着轻松吗？” “嗯。”张启灵接过那颗果子并没吃，而是重新放入了碗中。 “我不爱吃这些。” “那你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吃一颗又没什么，虽然这汁水看着跟血一样，但又不一定真的补气血。” 林若言舔了舔唇边溢出的汁水。 要是晚上被小孩子看到了，怕不是以为她喝的是人血。 “饭凉了，我去热一下。”张启灵狼狈的移开目光，端起那碗已凉的粥往吊脚楼后走去。 “我吃完这些就不饿了。”林若言朝着他的背影大喊。 一碗鸭蛋大小的红颜果有五六个，吃完饱的不能再饱。 那红颜果的效果看起来很好，到了晚间时，虽然林若言没再吃饭，但是张启灵已明显看出她的双颊已带了微粉，不再如白日间的苍白。 他心下松了一口气，不用再逼她喝她不喜欢喝的汤，也就不会再惹她生气。 将搭在他腰上的腿轻轻放下，又将她裙子往下拉了拉，起身将蜡烛吹灭。 今晚原本她还吵闹着两人睡木床太挤，想自己去楼上打地铺，被他以绝不会挤到她拒绝。 他想起了两人的新房，这一年多的时间，也断断续续布置了不少。 那张床更是重中之重，两米宽足够她翻滚了吧。 也许早日回去也好，她之前答应过的回来就订婚。 东西也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订婚后有合适的日子，也能直接接着举行婚礼。 汪家和九门.....想到这里，他的头又微痛，很多记忆没头没尾，还没完全理清。 不被小哥逼着喝内脏汤，这两天的相处还是很愉快的。 林若言躺在张启灵用竹子做的躺椅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吃着最后几颗红颜果，一边指挥着他将竹帘挂正。 这样白天开门时，也能避免一些苍蝇飞进屋子中。 就是不知道村长他儿子阿莫去山外时，给胡大哥他们寄出的信什么时候能收到。 “阿坤。”阿莫娘从他们吊脚楼的山后下来。 “你最近去山中时，有没有见到什么人去阿散家的瓜田？” 张启灵正挂好了竹帘，想了想，最近在山中只有他自己去过，并没在瓜田见到别的人影，就摇了摇头。 “我下来时，那阿散家的婆娘正在瓜田骂人，让阿散这两天睡在瓜棚里看瓜，那婆娘精的很，地里少了几个瓜都能看出，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摘了她的瓜，她这三天两头的跑到我家， 非要让我家老莫找出偷瓜贼。 你要是看到什么人影了，给我们说一声啊。” 阿莫娘说完就背上干柴往村寨里走了。 偷瓜贼？ 林若言想到刚才吃完的半个西瓜，这几天小哥就没断过她的西瓜。 每次从山中带着野鸡回来时，必带着几个西瓜。 “这瓜你是从哪摘的？” “山中。”张启灵将手放在檐前的木盆中洗干净。 “野生的还是有种一大片的？”林若言想起阿莫娘说的山中瓜田，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 她吃的西瓜不会是小哥偷偷摘的吧？ “野生的没这么甜。”张启灵很自然的说道。 “那阿嬷娘说的阿散家的瓜田丢瓜，你干的？” 现金是没了，林若言开始想自己空间中还有什么东西适合赔瓜钱。 “那不是偷，是交换。”张启灵听明白了她话语中的意思。 “交换？” “靠近瓜田那个陷阱里的野鸡，每天都是被阿散取走了。”张启灵不觉得那瓜是他偷的。 那陷阱他也废了心思，每天至少有一只野鸡会在里面，换两个三个瓜，他觉得对方并没有吃亏。 “那你给那个叫阿散的说了吗？” “陷阱明显人为，他不问自取，难道不是已默认了交换？”张启灵问道。 说的好有道理，偏偏林若言一时觉得哪不对。 “你看起来好了很多。”张启灵见她双颊绽放着健康的桃粉，俯身做了这两天一直想做的事。 手指擦去了她唇边的鲜红汁液，放在了自己的口中，双眼却一直看着她。 “你...你不是...不是不爱吃这果子吗？” 躺椅上的林若言缩了缩身子，瞬间将刚才的问题抛在了脑后。 小哥他怎么突然这么....这么....她形容不出来。 这两天睡觉他也不愿抱着她，离的远远的，确实给她在床上留下了很大的位置。 “我爱吃的.....”张启灵双手撑在了躺椅的两侧扶手上，低头落在了一片柔软中。 带着酸甜的滋味被卷入到他的口中，意料中的甜美让他欲罢不能。 从今往后，不会再有长远的分离，不会再消失在他的眼前。 彼此的气息交缠让两人逐渐忘我。 胡八壹雪梨杨几人来到这里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哎呦，就这傻子不止拱了我们的好白菜，还撬了咱家兄弟的墙角。”胖子想捋袖子，奈何自己穿的是短衫。 “老胡，你别拦我，看我不打得他满地.....小哥？” 熟悉的声音让林若言眼睛蓦然睁开，正对上吊脚楼前的几人，赶忙推开了上首的张启灵。 林若言没想到那封信这么快就被收到，又被几人看个正着，按住一侧的躺椅起身时，重心不稳，不是被张启灵扶住。差点连人带椅翻倒。 “雪梨姐，胡大哥，胖子哥....海峡？”林若言在看到身着一身浅色休闲装的张海峡时，有点不可置信。 从没想过海峡会与这几人走在一起。 张海峡？ 张启灵的目光跟胡八壹他们身后那个微微含笑的男子正好对上。 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个人。 “若言妹子，好久不见。”雪梨杨首先出声打破了沉默。 “雪梨姐，是好久不见了。”之前的羞涩散去，一年多没见恍如隔世，却并没消磨掉几人共患难的情谊。 第294章 若言，你答应我的呢 “那个，小哥，咱们也许久不见了，先聊聊，让她们两位女士先说一会悄悄话，胖子，你就先陪着张先生啊。” “让这位张先生跟我们一起吧，他在这里也不方便。”对于张海峡还有胖子的陪同，被张启灵直接无视。 张海峡跟若言的接触，必须要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也好，你跟妹子住的地方倒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好风水，孤阴不生，龙气充沛，这方圆百里内必有大....”胡八壹的感叹在雪梨杨瞪过来的目光中止住。 “走走，小哥，这地方带我们转转，张先生呢？” 他这一年多又吃透了一些林若言给他的那本下半部风水秘术，看到风水独特的地方就忍不住犯了职业病。 “客随主便。” 他从没在她脸上见过如此娇媚的春色。 张海峡收回了看向她那嫣红双唇的视线，心中刺痛。 说话时却依然彬彬有礼，遮住了刚看到林若言时的思念。 张启灵冷眼看了一番，打前带路远离了吊脚楼。 “雪梨姐，没想到国家现在派信的速度这么快。”林若言重新搬了两个凳子在檐前。 “信？”雪梨杨疑惑。 “难道你们不是收到我信找过来的？” “我之前送你的那台手机，能在后台具体的定位，你开机后的那通电话能让霉国那边的程序员定位到。”雪梨杨又怕她误会，解释道。 “这不是一种监视，而是里面的一些通信零件自带这种功能。” “我明白的雪梨姐。”林若言也是没有想到99年的掌上宝就带了能定位的功能。 “本来我们还没这么快找到这里，临出发的前一天，那个叫张海峡的南洋华侨找上门，说是你的故人，应邀而来，想见你一面。 姓张，我们开始还以为是小哥那边的人，后来听他所说不是，他是你这边的生意委托人。 又拿出跟你和小哥一些人的合影，我们才确认他确实是你的故人，信得过。 听说我们要去找你，正好他在国内这边有一些关系，托人开了专机带我们过来。” 雪梨杨喝了一口她端过来的茶水。 她性子也直爽，直接说道。 “本来我们还有一事需要你帮忙，但没想到这位张先生所会甚广，又在南洋那边待了许久，对蛊术也很了解，朵玲的蛊虫他已想办法解决好了。” “朵玲？” “是南海一行中采珠的胥民，在沉船上阴差阳错戴了她生父的金表染了蛊。” 雪梨杨将她离开这段时间后，所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没想到这世上还留有建木。”林若言听完他们这南海一行中遇到东西，吃惊不少。 “那鲛人就没长的好看的吗？” “没有，倒是珠子真有不少，胖子跟老胡给你留了一些，正好能拿来做首饰。”雪梨杨好笑的说道。 晚间吃饭时，林若言又将张海峡仔细介绍给了他们几人。 张启灵肉眼可见的沉默起来。 在胡八壹安排雪梨杨跟林若言睡在一起时，气压明显更加的低到了极致。 就连胖子也感受到了，忍不住挤眉弄眼给胡八壹。 胡八壹全当没看到。 没结婚之前，即使是小哥也不行，不能让妹子在这么多人面前声誉受损。 他安排胖子和张海峡去了村长家借宿，自己和张启灵在二楼打地铺。 张海峡若有所思，扫了张启灵一眼。 看起来若言对这个胡八壹很是信服。 也是第二天他们离开这里时，林若言才发现小哥真不愧是捉鸡达人。 厨房那里至少还绑了五六只野鸡在，怪不得这两天的饭食是各种鸡肉。 胖子连说好东西，硬是提了两只，剩余几只分给了村长以及柳枝家。 他们又在山外的镇子上停留了一天，林若言问雪梨杨他们借了钱，买了许多的村寨中实用的东西，让胖子开着借来的三轮手扶车，带着她和小哥将那些东西拉回村寨中，感谢村长他们对小哥的收留。 “小哥，你在看什么？”没了东西后，即使坐在车斗中的椅子上，林若言被这山路颠的更加难受。 前面的胖子倒是兴奋，唱着红歌，说好久没有摸这以前的东西了。 “这几天一直有人在周围盯梢。”张启灵见状，就将林若言抱在了自己的腿上。 有人体的缓冲，她的颠簸感会好上许多。 “我怎么没察觉？” “他们并没接近吊脚楼的范围，很有可能是那晚你说的四爷的人。”那些人很谨慎，一直在最远的距离观察。 而且速度极快，极善于在山林中隐匿，那段距离往往等他过去时，人已消失。 他总怕有调虎离山之意，就没再深入跟踪。 本想着再等几天完全摸清那人隐匿的路线一起解决，却没想到胡八壹他们的到来，打断了原来的计划。 “难道还执着拐了你去下墓钓尸？”林若言想到那晚的老头，原本以为他还会有动作，却一直没见。 “不清楚。”人只是远远盯着，并没任何动作，他也想不明白这一点。 不过既然离开了这里，也就不必纠结，对方有什么目的，总会再次出现。 “若言你答应我的呢？”重要的是另外一点。 突突突的拖拉机响声下，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到。 “我答应了你什么？”林若言奇道。 张启灵抱紧了她的腰身，难道她又想要拖延？ “回来就订婚。” “这呀......”林若言作沉思状。 张启灵眉毛皱起，心提了起来。 她犹豫了，是想反悔？ 是不是他前一段的态度伤了她，她不愿意了？ 感受到腰身上越来越紧的力度，林若言也不打算再逗他了。 “那小哥你选日子吧。”她对着他嫣然一笑。 提起的心落回原处，她的话与笑容让张启灵的心房也不由跟着怒放起来。 “好。”满心的欢喜让张启灵无法言说，最终只汇成一个“好”字。 张海峡并没有跟他们一起回京城。 她与张海峡还没说上两句，就被小哥递过来的纸张打断。 上面是张海言最有可能出现的位置，密密麻麻写了两三张。 “你只能一个个试了。”张启灵淡淡的说道。 张海峡接过那三张A4纸大小，满是字迹的地址， 脸色微微一僵。 他大致翻看了下，基本上囊括了全国各地的省份城市。 第295章 张海言这么能跑吗？ 有些位置甚至一看就是山旮旯里面。 海言跑的有这么复杂？ 他很难说服自己，这不是张启灵的有意为之。 “张海言这么能跑吗？”林若言也看到了那三张纸，吃了一惊。 “他那人性格就是如此。”张启灵揽过林若言转身。 “就麻烦张先生慢慢找了。” “海峡，找到后有空来找我们啊。”林若言一边被他推着往前走，一边扭头朝着他说道。 “会的。”张海峡朝着她挥手。 不说为了自己的思念，就说为了张家族长的这份厚礼，他也定要好好回敬一番。 回到京城后，张启灵忙着挑日子订婚，还有一系列订婚需要的流程。 林若言忙着将自己带回来的礼物，一一分发。 雪梨杨对那龙凤花烛的工艺，也深为惊叹。 就连胖子都得了一对。 林若言原以为他会很不在意这些，但没想到收到那对龙凤花烛时，竟难得的出现了扭捏之态。 接过龙凤烛后，就离开了屋子，不知去了哪里。 “他那是单相思呢，八字还没一撇，妹子甭搭理他。”胡八壹说了一句 ，又说道。 “妹子，你看这孙教授一直在纠缠，你之前说过他是观山太保后人，现在他却一直想让我们陪着他去那什么地仙村。 我原以为朵玲的问题解决了，这个孙教授也不会太过痴缠，但没想到他一直没放弃，妹子，你这边有什么看法吗？” “雪梨姐跟胡大哥你们的想法呢？”林若言如今只知道这是个小说世界，但是所有的剧情在她选择留下时，就被天道抹去了关于剧情的全部记忆。 “就是不好说啊。”胡八壹怅然道。 “我们之前去南海捞那什么秦王照骨镜就是他骗我们的，最后捞上来的却是周穆王时期，恨天国进献给周穆王的归墟古镜。 更巧的是，妹子你还记得瓶山古墓那丹井下的丹鼎吗？正是恨天国进献给周穆王的青铜鼎残片所造。 归墟古镜只是镶嵌在青铜鼎上的一面古镜，古镜上原有四枚铜符，暗含了先天古卦。 如今古镜背后的卦图已有，卦数胥民古猜也知，卦符只有无眼铜鱼，剩余人龙鬼三符不知去向。 如果集齐这些，再知道先天古卦的卦辞，那么穷极宇宙之通，悉造化之谜不在话下。” 能看出胡八壹话语中的向往。 “老胡，我虽不知风水之秘，但我知这里面超脱太多世俗的玄机，根本就不是普通人所能参悟的，人的一辈子能有多长？ 即使眼前凑齐了这些，说不好你一辈子也参不透这其中的奥妙，何必枉自多想。” 雪梨杨一向实用主义，对于他言语中透露出想要追寻古卦之谜的向往，不置可否。 胡八壹所有的向往期盼被雪梨杨的话语打散，回过神来惭愧不已。 “到底是杨参谋的觉悟高，是我着相了。你说的很对，人这一辈子很短，执着那些有的没的，倒跟那献王之流也没什么区别了。” “无眼鱼符....人鬼龙....”林若言若有所思。 无眼鬼头青铜符，她曾在瓶山那个古尸腰带上摘下过， 无眼人符是在瓶山的一个藏经洞中找到。 而青铜龙符更是在她跟小哥一起给胡大哥他们两人选订婚礼物时，在一个古董店买到的。 “胡大哥，你看这三个符是不是你说的？”林若言将这个三个青铜符拿出放在桌子上。 胡八壹两人看到这三个跟古镜上如出一辙的无眼青铜符时呆住。 雪梨杨立马去看胡八壹。 “还真是。”胡八壹喃喃自语。 不过并没有雪梨杨想的那样神色狂喜。 “妹子，收起来吧。孙教授那里我也有了决断，就不参与这趟浑水了。”胡八壹神色郑重。 雪梨杨见状松了一口气，如果不是一系列的阴差阳错，她并不愿意一直下墓。 “我也不能让雪梨这一个大公司的老板老跟着我跋山涉水不是。” 胡八壹毕竟是那个上山下乡时代过来的人，表达感情时，也会相比较委婉含蓄一些。 “老胡......”雪梨杨知道他的性格，天生爱冒险，稳定的生活反倒会让他很不适。 林若言默默的收起铜符离开，将空间让给了这两人。 到了院子中，她伸了个懒腰，阳光正好，怒晴鸡在院子的石凳上打着瞌睡。 身边的人都在，只希望一直顺顺利利下去。 ======== 十一仓。 无二白反复将手中泛黄的报纸和肖像与从无邪处带来的备份照片相对比。 讶异的发现世界上竟然真有除却双生以外，还能如此相像之人。 除了与彩色照片中女子的眼珠不同。 也或许是之前的画像和黑白报纸表现不出女子的眼珠颜色？ 但如果要真是这样的话，老爷子留下的资料中应该会有提示啊。 他看着一旁木雕盒子中的残缺玉佩陷入了沉思。 “二爷？”有人过来询问。 “按照齐家约定的时间，东西拿出了，通知齐解两家拿着信物和钥匙，带走他们的东西。” “另外让三爷想法去请这个他曾经调查过的女子，不管开出多少价钱，这次务必让小邪与这女子产生交际，其余的计划想提前就提前吧，还按照他的来。” ====== 这几天小哥虽然常常见不到人，但是每次晚餐前必会出现。 朵玲与古猜性格并不是很外向，选择了住在之前的房子那里，并没与他们住在一起。 今晚的餐桌上，人意外的齐全。 黑瞎子王月伴都在。 “妹子，咱们可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哥的酒不能.....” 王月伴本想说不能再让小哥挡了，却在张启灵双眼发冷，端着酒杯站起来与他碰杯时，没骨气的改了口风。 “哥的酒不能让小哥白喝，我再多自罚一杯。”说完连饮两杯，灰溜溜的回了座位。 黑瞎子端着酒杯嗤笑了一声，记吃不记打。 不过目光却不着痕迹一直频频落在林若言身上，带有探寻。 他们几十年前竟也见过一面，还打了一架，而且她跟九门似也有渊源。 自己之前为何却没一点印象，难道之前跟哑巴玩的那段时间，被他的失魂症传染了而不自知？ 他总觉得这段记忆有点奇怪。 第296章 君怀柔情浓 一杯酒重重放在了他的面前。 “护的真紧。”黑瞎子端起一饮而尽。 “真小气”三个字也跟着酒水一起咽了进去。 不过，哑巴张这次做的事，看起来并没打算让她参与啊。 黑瞎子的嘴角又带了笑，当真能瞒过去吗？ 收拾好一切的林若言盘腿坐在床上，将空间的那些照片拿出，挨个翻看背后的位置。 她最近都无事，打算将那些烈士的地址选出一些，从最容易寻找的地方开始探访。 这次回来后，两个马的投资占了不少，小哥更是按照她走之前的交待，把两人所有能动用的资金全部交给了雪梨姐，投入到了两个马的公司中。 巴巴网还不太显，麻花的投资已开始见了成效，雪梨姐拿给她看时，夸赞她的眼光还挺厉害。 她看不懂什么经济曲线变动，但对两者可是有绝对的信心。 盗墓终究不是什么长远之事，她现在又不需要做系统任务。 这些钱足够他们用了，剩余的拿出来多支持胡大哥他们创立的英雄烈士基金会，能帮助不少的人。 有很轻的敲门声响起。 林若言将照片收起放在一侧，下床去开门，发现门外是脸色还带着未下去酒晕的张启灵。 “小哥，喝这么多，你怎么还没睡？”她扶着他进了屋子。 “有事。”可能是喝酒太多的原因，他说话的声音也带着一种迟钝之意。 “什么事？”林若言给他倒了一杯茶。 “日子看好了。”张启灵的双眼在灯光下专注的看着她，里面盛满的是熠熠闪光的欢喜。 “什么时间啊？”林若言见他脸上明显的情绪变化，与以往的面无表情不同，很好解读，就差将快来问我这句话写到脸上。 心下好笑，就顺着他的意思询问。 “六月十二，宜嫁娶。”日子他并没有让胡八壹和陈瞎子参与，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卜了又卜，算了又算。 “那就剩下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了啊。”林若言看着他说道。 他的长发已剪回了原来的长度。 一向冷白如玉的脸上，因为喝酒，两颊带着的微醺红晕好想让她忍不住上手去捏。 衬衫最上面的三颗扣子可能因为热的原因，并没有扣上，露出锁骨下的肌肉。 林若言知道这些肌肉捏在手中的手感，居高临下的看着小哥坐在凳子上的角度，让她看的很难移开眼睛。 “我都准备好了，不仓促，该来的人也都会来见证。”张启灵以为她觉得时间太紧，立马说道。 “张家可能会来很多人，你介意吗？”他知道她因为他的缘故，不喜欢他背后的张家。 可他想让两人的订婚是落于家族之上的见证。 不能因为她没有父母亲人的存在，就失了男方的看重。 “不介意，你喜欢就好。张家…我以后会试着多了解的。 不过，宜嫁娶，那是谁娶谁嫁呢？”林若言俯身，到底没忍住，伸手去捏他的脸颊。 “都行。”张启灵双手握住她的腰身，抱在了自己身上。 “还有.....”他的声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微仰了头吻上了她的唇角。 “我要离开一星期左右。” “有什么事要做吗？”林若言直起身子，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一些事要处理。”张启灵双手用力，将她腰身重新推向自己。 “怕我不高兴？”林若言抚上了他衣领处已逐渐爬上的花纹。 “事出突然。”张启灵尽量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订婚可以往后推，再选别的日子就是。” “不行。”如果不是她一直没有回来，在原定的时间上，这个时候他们说不定已经结过婚了。 即使出现了他不得不去做的事情，他也不想将订婚的日子再往后推迟。 名分是不用宣之于口的炫耀。 “一星期足矣。”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又不是要将你时时刻刻绑在身边的人。” 林若言亲了亲他的眉间，但身下能感受到的炽热让她坐不住了。 “你明天就要出发吧，早点回去休息收拾下东西。”她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更何况你今晚喝了不少酒。” “若言....”他起身拽住了她的手腕，重新拉入了怀中，打横抱起她。 “你之前一直为我补身，不打算验收成果吗？” 林若言对上他那如同深沉墨色的眸子，仿若陷入到了汹涌的深海中，带着致命的吸引，让她身子一颤。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刚才不做的很好吗？”他将她放在床榻上，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在她的手心中移动。 “那茶我喝的很难受，可看到你的脸色，我舍不得。”张启灵带着她的手划过他的颈部。 “我很热，我一直在等你的身体好一些。”但没想到那一天，张海峡带着胡八壹他们提前到来。 他活到现在，很少能在一个人身上连续吃瘪。 如果没有张海峡的专机和人脉，只有他们的两人世界至少还能渡过两三天。 也不用过早出来，面对这么复杂和繁复的事情。 “小哥，你醉酒后，话还是这么多。” 林若言喃喃自语。 他潋滟望着自己的眼光，仿佛是带着噬人的蛊惑。 林若言整个人也似被傀儡支配一般，跟着他的手，解开了他一颗一颗的扣子。 “那茶为什么会让你难受？”消瘦的身形去掉衣服后，是爆发力十足的肌肉。 不看那张脸，单看爬满半躯身体的纹身，绝对不会想到他跟俊秀文弱沾上半分相像。 他猛地扣住她的下巴，俯身下来，含着酒意的气息掠入她的口中，带着热度的火焰也跟着争先恐后点燃她的周身。 唇齿相依给彼此所带来的心惊肉跳，开始铺天盖袭击两人的清明。 良久，分离开来的张启灵才嗓音轻哑的说道。 “长白山黄金草，东北俗名嗷嗷叫，补肾益精，加上你的龙血.....” “你可知，我忍得有多难？” 林若言如遭雷击，那当时小哥那晚流鼻血........ 原来黄三郎说的是补肾而非补身。 “之前我不知，可你回来后我没再补。”颈侧吮咬的细疼拉回了她的神智。 “不行，小哥.....小哥，雪梨姐也在这个院子。”这个院子并非她一人在住。 “不能待太久.....” “她没回来....”张启灵恍若未闻，依然轻吮慢咬，将推他肩膀的皓腕捉住，固定在枕侧。 “若言，你总得验收....更何况....”张启灵看着她，心中醋意又翻腾了上来。 “他会的花样.....不过关灯而已.....” 第297章 缱绻诉不离 “我并不比他差.....”零碎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时，也并没耽误张启灵的动作。 两人逐渐赤诚相见。 似是仗着酒意，他的话格外的多，各种碎碎念就没断过，动作也越来越肆无忌惮。 “你允许他的各种放肆，就不能区别对待。” “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 林若言逐渐招架不住，秀眉轻蹙，微弱的清明彻底不见，陷入沉沦。 张启灵太了解她的身体了，一旦她的情念动起，两人的这场愉悦就会无比契合。 “若言....若言”他紧紧掐住她的腰身，想起的记忆让他嫉妒的快要控制不住，张远山终究是他，但........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说出早就想说出的话。 “不许他...叫你若言，也不许你..你叫他海峡。” 张启灵的动作很慢，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林若言。 “你太霸道了，我不听。”林若言眼中的迷离褪去一点。 她不喜欢他这样命令的语气，气的扭过了头。 颈侧与锁骨前点点的青红两色，在雪一样的肌肤对比中格外明显。 优美的曲颈因为侧向一边的原因，青色的血管也在雪肤下渐露，显的眼前之人无比的脆弱，仿若他的一掌之中就能轻轻折断。 “若言...要..要听。”张启灵俯身轻吻，带着微不可察的讨好。 “就不。”林若言转过头，在他的喉咙处狠狠一咬。 他的掌控欲太强了，只是与朋友之间的称呼，他都要计较。 张启灵所有强忍的动作，首先控制不住，在此刻彻底失控。 到最后林若言只能模糊无神的看着他颈间所带着的红色麒麟吊坠，在她眼前的晃荡中，化为一道红色的残影。 十几步的灯光开关，他甚至也复刻了之前的他。 “若言，之前是我说错了话。”他附在她的耳边轻说。 天色已经渐明，原该此时收拾一些东西准备起程，但因为昨晚他迷乱中没有收敛住所有的心思和动作，到底让她心中有了不舒服。 美色是噬魂蛊药。 张启灵暗叹了一口气。 张家的美色训练还是失败了。 在她面前，他一直尽量遮掩着他对她强势的独占和完全掌控欲。 但他没想到在昨晚的心神激荡下，稍微暴露了一点自己的本性。 林若言背对着他，不想搭理他。 “对不起。”他轻按着她的腰身疲累，低声道歉。 “我没有命令勉强你的意思。” “知道了，你快收拾东西去做事吧。”林若言闷闷的说道。 他还真是龙精虎猛，一晚上没怎么睡，还是这么精神。 “不生气了？”张启灵见她还是没转过身来，不太相信。 “不生气。” “真的？”他不想这次的短暂分别是在她的生气中。 “真的。”林若言转过了身。 张启灵又落下了一个绵长的细吻。 “等我，很快。”她回到了过去，帮他打破了许多。 更别说因为她那滴心头血和后来不断的输血，天授的失魂症已不在他身上存在。 虽然他以往的记忆都已慢慢恢复记起。 但九门的局却依然存在，不过这一次的掌棋人是谁就不一定了。 那把来自张家古楼的黑金古刀已引起了棋局的开端，他不入局，又怎能掌棋。 即使她在他身边，不可避免的会被卷入其中，他还是自私的不想放手。 只能尽量让她晚一点被波及。 林若言等他走后，又睡了很长的时间才懒散起床梳洗。 收拾着床上凌乱，心下想，再有下次，这些都应该让小哥好好的手洗。 等她将这弄完后，才看到一脸疲色回来的雪梨杨。 “雪梨姐，你这是？” “昨天小哥给了老胡一张用金文书写的周天卦帛书，老胡心喜难耐，又不识金文，我不懂卦象晦涩词语音准，只好每翻译几字，就要跟老胡相对证，总算到现在才翻译完整，若言妹子，不说了，我先去补觉了。” 雪梨杨疲惫的说道，没等林若言回答，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所以，小哥昨晚才笃定的说雪梨姐不会回来？？ 他还真是.......让胡大哥他们愿者上钩。 林若言放下这些，又喂了怒晴鸡后，上街打算去买点笔记本，将那些照片后的地址，按照同一省份和相近的地址分批记录编码，这样之后，每去一个地方时，效率也高一些。 街边某一些常年摆摊的人看到她的出现，在她走远后，都各有动作。 买完该买的东西后，出来时却遇到一个不该遇到的人。 林若言收起心下的不自在，装作若无其事的点头致意，就要擦肩离开。 “林小姐，有些关于你的事，需要找你谈一下，方便吗？” 解雨辰眼中闪过一些疑惑，一年多以前，她在他这里买青霜剑时，两人最后也算相谈甚欢，为什么这次却很故意疏离？ “不方便，我还有事要做。”想起自己之前失忆到几岁的小孩子智商，在小哥没找到她之前，跟他的关系很亲密就超级不自在。 记忆没恢复还好，恢复后怎么想怎么尴尬。 虽然那时候她跟小哥也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有人一直在调查你以及身边的人，我只抹去了我所能做到的，你要...”解雨辰的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谢谢，我知道了，你忙。”对挡在她身前的解雨辰礼貌一笑，林若言移开了步子。 解雨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却什么都阻止不了。 她现在与最初见到她时的活泼相比，变得淡漠了不少。 越来越像当初从他身边带走她的那个张家族长了。 他看着手机中的来电。 九门....无家到底还想拉多少人进入这个旋涡中？ 有人一直在调查自己？ 远离解雨辰视线的林若言脚步慢了下来。 是谁？九门？汪家 ？ 今天的运气似乎格外不好，林若言一踏入院子，就从天上掉下来一个黑色的无毛鸟。 【宿主...】树杈子有气无力的声音从脚下的无毛鸟身上发出。 【哟，你这是刚从非洲回来？还是差点被人逮到脱毛烤着吃了？】林若言蹲下身子用手扒拉了一下要死不活的树杈子。 【也差不多，天道干的事。】树杈子勉强摇晃的站起身子。 【你做啥了？】想到在广西时它说去联络它老大，估计就是因为这事。 第298章 好像都很忙 【我就是想联系下我的老大，祂就劈我，简直用完就扔。】树杈子晃了晃头，语气悲愤。 【哦。】林若言起身，它的老大知道她识海中的莲花存在后，还不知道对她有害无害呢。 天道阻止它联系，对于自己来说也算是好事。 【宿主，我要不是为你挡了那几道雷，绝不至于成这样，最起码我的消息是能送出去的。】树杈子跟着她。 【你不能不管我啊。】 【我又没要求你帮我抵挡。】林若言不置可否。 “胖子哥，你们这是要去哪？”刚到正房那里就遇到胖子和王月伴两人拎着行李包的，一边兴奋的说着什么，一边往外走。 “妹子，咱也是有名号在外的人了，这不，有老外请我跟二胖指点指点地质勘测。”胖子语气自得。 “那还不是我有人脉？”王月伴不乐意的说道，又对林若言说道。 “等回来给妹子你带好玩的啊 ，不说了，我俩还要赶车。”说完就搂着胖子的脖子往门口走。 “妹子，老胡要是问起，就说我们去乡下收货去了啊。”胖子回头交代。 “知道了。”地质勘测？他俩怎么看都不像。 大概率是下墓勘测吧。 不过胖子哥为什么说是老外请他们？老外还干这些? 【不可挡啊，不可挡。】树杈子从她的裤腿边缘露出没有羽毛的头颅看着两人远去。 【什么不可挡。】树杈子现在丑唧唧的样子实在是太辣眼睛了。 【你猜。】树杈子觉得自己还是有点用处的。 【你自己猜去吧。】林若言冷笑一声，踢开它，回了自己的房间。 === 电话铃声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一直在响，胡八壹的睡眠本就很浅，连挂几次见对方还是锲而不舍，想着可能真是有事，就点了接听。 “老金，鸡毛蒜皮事最好别来找我。” “胡爷，大生意啊，保护一个二世祖去洞穴探险，每人二十万，做不做？” === 对于树杈子求自己帮它找能量恢复身体的话，林若言只当没听到。 它好了第一时间联系它老大，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宿主，你就不想知道你记不起的剧情吗？】树杈子实在没办法了。 【而且你走到如今这一步，脱不开我的帮助吧。】 【对哦，你说的很对，你的帮助确实不小。】林若言一边抄写着地址，一边点头附和。 【但我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不爱乐于助人。】她拒绝道德束缚。 树杈子的下一句话被堵死，懵了一下，又想到她对身边人的在意。 【但这些跟你的小哥，胡大哥雪梨姐都有关啊，有针对他们很大的阴谋，你确定不想知道原来的剧情吗？】 听到它的话，林若言写字的手顿住一瞬，又继续书写。 【阴谋很复杂，他们会因此受伤，被人欺骗、算计...】树杈子见她一脸的平静书写不为所动，有点纳闷。 按宿主的性格，不应该啊。 【当你自身强大起来时，足以护住身边的人，一切阴谋算计起源于他们自身实力的不足， 才需要迂回行事。】林若言若无其事的说道。 【但这剧情没你想的这么简单，还有参与的未知，甚至有你想不到的势力渗入——宿主，你在诈我！！！！】感受到天道那边的威压，树杈子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透露出一些剧情。 林若言有点可惜的扔下了笔。 【看，你说不出吧，那你还想拿这与我交易？】 树杈子又气又怒，宿主的聪明劲为什么都用到自己身上了？ 【我有办法能让你避过天道想起原有的剧情，只不过需要我也付出代价】 【什么办法？】凭它自己当真能抗衡天道？ 【但是需要你先帮我找一些能量稳住我的身体，我现在已快维持不住自己现在的形态。】树杈子憋屈的说道。 【那等你维持不住的时候再说吧。】树杈子坑过她好多回，她不太相信它。 【宿主！】 【你再说，我考虑的时间越长，给你点灵气，自己休息去吧。】不管怎样，它当时确实替自己挡了雷，林若言承它的情，给了它自己身上一大半的灵气。 树杈子身上烧伤的疼被灵气缓和了一大半，知道宿主有时候也很固执，只好默默的钻进了一个花瓶中沉睡修炼。 奇怪的是到了晚间时，就剩下了陈瞎子跟雪梨杨两人。 “胡大哥去哪了？”林若言问雪梨杨。 “说是有人探险想请一些有经验身手好的人护身，到现在还没回来。”雪梨杨不在意的说道。 “小胡这几年为那基金会可是想着法子挣钱。”陈瞎子放下筷子。 “他骨子中的大男人主义太强烈了，我这边手中的钱他也不愿意用，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吗？” 雪梨杨说到这点就生气，两人为此也不知吵过多少架。 “小杨，你一直在国外长大可能不太理解，是个真正的男子汉，都不愿意花自己女人的钱，这在小胡眼里会认为自己是个没担当的人。”陈瞎子笑道。 “随他吧，你们小两口也没必要为这个问题在这上面吵架。” “他的性子太倔了，我就是...你不知道，这次南海回来后，不想让他再走在这生死边缘。 说好摘了摸金符，他嘴上答应的利索，结果，结果他跟胖子跟我玩虚的，将摸金符偷摸戴在了脚腕上。” 雪梨杨想起这一幕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林若言倒是没有忍住笑出声来，“雪梨姐，后来呢？” “后来因为朵玲的蛊毒和孙教授说川地巫山的乌羊王古墓有尸丹能解，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电话铃响，雪梨杨放了筷子去接电话，神色随着电话中的一连串英语，跟着凝重起来。 “霉国那边出了点问题，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我得赶最近一趟飞机，你们先吃，我走了，老胡那边我电话交待。” 雪梨杨看着他们两人担心的神情，解释了一句，随后就匆匆离开。 “最近大家的事好像都很多。”陈瞎子感慨了一句。 “老爷子在家无聊吗？”对着如今苍苍老矣的陈瞎子，林若言突然就想起了在客栈和九门时，遇到的那个意气风发的陈雨楼。 {各位小可爱的段评章评和催更点的多了，上了0.1分，好高兴。加更一章，以后各位小可爱多多段评啊。} 第299章 盗笔剧情的开端 “尚好，要不是年纪大了拖后腿，还真想跟你们再一起下下墓。” “这简单，等我们无事时，挑个时间，一起去探探险，权当度假了。 国内没意思的话，我们去国外走一遍，看看国外的风土人情跟我们本土的区别。”林若言说道。 “那敢情好，印地那边历史也长远，年轻时墓中也见过不少，我听他们说有好多的霉国人都到印地那里找宝藏，到时候咱们先从印地那里开始？”陈瞎子来了兴趣。 ‘“好啊。”林若言陪着陈瞎子聊了一会，帮助请来做饭的刘姨收了桌子，就回了房间。 不过在要换衣临睡时，房门被胡八壹敲响。 “妹子，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怎么了胡大哥？进来说话。”林若言打开房门。 “我就不进去了，天也热，我们在院子的石凳上说话也凉快。” 到底男女有别，又是晚上，胡八壹自觉的避嫌。 “好，你先坐，我端两杯茶出来。”林若言点头回屋，倒了两杯凉白开。 “要不是时间紧，我也不会这个时候过来。”胡八壹先解释了一句。 “我没那么多忌讳，胡大哥你也不用在意。”林若言将带把手的茶杯放在他那边一杯。 “本来这次还想找胖子跟雪梨，但胖子电话打不通，雪梨有事回了霉国，只剩下咱两人了。”胡八壹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大金牙那里接了个活，就是跟着一个洞穴探险队下鲁地那边的溶洞，一人给的很多，二十万，哥想问你，你去不去？” “一人二十万？这么多？只是去一个溶洞探险？”林若言有点不解，2000年的一人二十万可是不少的钱。 “这话别说你不信，我也不信。”胡八壹冷笑道。 “古玩这一行，哪有那么多古玩，大金牙少不得跟那些挖墓的打交道。这次的雇主是杭州那边来的人，在潘家园这边打听道上哪些身手好，招子又亮的人。 我估摸着是那溶洞那边有什么值钱的墓葬，不过面上说的好听点是探险，稍微混这道上的都知道是什么勾当。 这两年胖子咱们几人也在潘家园这一片有点名声，他们打听到也不算稀奇，不过他们的要求倒是奇怪，就是着重保护好雇主的侄子。” “不会是钓鱼执法吧。”林若言的第一反应。 “切口说的挺利，我跟大金牙也找人打听了对方的身份，姓无，雇主是长沙那一片古玩界的一个地头蛇，祖上应该也是干这一行的，让我们保护那雇主侄子，估计是想引他入行。” 胡八壹也怕的是这点，说明天再给答复，然后他跟大金牙特意人托人，找人打听了背后雇主的身份。 “答应的话，定金十万，明天就到账，不过时间紧，明天就要跟着去约定的地方集合。” “这一来一回需要多长时间？”林若言有点意动，但又怕赶不上跟小哥的订婚日期。 “咱这离对方说的地方也不远，明天答应的话开始启程，后天就能跟对方集合，我估计一个礼拜不到。” 胡八壹估算了下距离，又将下墓探险用的时间算上，说了一个时间。 “那算上我一个。”笔记本上有几个正好是鲁地的，去挣钱的同时还能将钱用到这些烈士的家属身上，何乐而不为。 “不过，鱼龙混杂，又不都是我们自己人，东西该装备的装备，背在身上。 你的空间、血、还有特异之处不要显露出，你普通的身手已经够用了。 我的风水因为你给的那本书，不谦虚的说，比以往厉害了一些，就算有危险，加上我的身手也能应付，不用管我，一定记得不要随便显露你的特别。”胡八壹想到一点，特意叮嘱。 “好。”林若言知道他的好意，认真的应承。 一听到他们两人的答应，虽然对方遗憾只有两人，但钱到位的也很快。 扣除大金牙百分之一的介绍费，定金就到了九万九。 加上尾款，足够她能为那些烈士的家属做些什么。 林若言高兴的背上包，穿了一身利索的冲锋衣，带了一把普通的剑，跟着胡八壹坐车又转摩托车和牛车才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 “三叔，这天都晒死了，还有哪俩人没到啊？要等到什么时候？” 无邪听他们说又是尸洞又是吃生僵肉的，第一次下墓本就有点忐忑，不想再听三叔跟那船工老头越扯越没边的鬼故事。 就坐到了那一言不发，只忧郁看着天的小伙子旁边。 三叔的两个伙计还好，说话都正常，只有这个家伙跟他说话也不理，跟个闷油瓶似的，到最后他也懒得搭理了。 大夏天的一身黑衣，还戴着帽子，估计没什么文化，只知遮阳，不知黑色吸光吸热。 再不就是背着一把刀，故意装比45°斜着忧郁看天，以此来应和古龙小说中的浪子刀客。 无邪看着那人毫无变化的表情，心下腹诽道。 “厉害的人嘛，总有点脾气，大侄子，想要做好一些事，耐心是最重要。” 无三省看着手中的地图，听到有脚步声传来，抬头看去。 “这不是来了，好饭不怕晚嘛。” 几人闻声望去，只见打前一男子噙着一根草，神情漫不经心，正大步往前走来。 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米白色冲锋衣，盘着丸子头的纤细身影，还带着一把不带穗子的太极剑，看上去竟像是个侠女一般。 两人的穿着装备倒是比他们像正经探险的。 无邪收回了目光，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休闲衣服，心下想到。 还好不是自己一个人这样穿着随便。 他又去看三叔他们几人，却意外的发现潘冬子神色好像很震惊，躲在了另外人高马大的奎子身后。 旁边那个闷不吭声的小伙子也是低头用手在使劲拉自己的帽子，又似乎觉得多余，继而松开了手。 无邪见状，心下不禁生了疑。 三叔的这两个伙计难道认识对方还跟对方有仇？ “无老板？”胡八壹扫视了一圈。 一个戴着帽子低头，身后背着一个裹的很严实的长条东西，看上去似是一把刀。 一个看不清身形，站在在另外一人身后。 还有一个细皮嫩肉左顾右盼，像是刚从学校出来的大学生。 另外两个，一个上了年纪，一个虽说看上去岁数跟他差不多，但皮肤和那打扮倒像是当地的老农，不会是习惯发号施令之人。 第300章 无邪 他将目光落在了拿着图纸迎上来的中年男子身上。 “胡先生，这位就是...林小姐了吧，久仰大名。”无三省很快掠过身后的林若言，朝着胡八壹伸手。 “此行多有仰仗。” “不敢，力所能及。”胡八壹与他握手。 “谦虚，那我也不多说了，那咱们这就出发？”无三省笑道。 “当然。”胡八壹扯了一丝笑，这一片显风露水，藏有墓葬是八九不离十了。 林若言惊疑不定的看着那个年轻人身旁的黑衣男子。 对方带着外套的帽子低着头，身形很像小哥。 她的目光刚要收回，就对上了另外一双清澈好奇的大眼。 这人也有点熟。 两人的目光对上那刻，无邪瞬间记起了她是谁。 她的照片就用玻璃压在自己的书桌上。 西湖断桥上，身着粉色旗袍的女子，碧绿的眼睛懵懂的看着湖面，忽而弯起嘴角。 乍现的惊天红颜。 他最满意的一张照片。 “你..你之前不是傻了吗？”无邪惊道。 “你的眼睛怎么也不一样了？” 他的话一出，场上的几人愣住。 “大侄子，你认错人了吧？”无三省疑惑的问道。 “你说谁傻呢？”胡八壹大怒。 随后想到林若言确实因为受伤失忆过，被解家的当家在长白山捡回去，并抹去了一些她的线索，害他们跟小哥兜了好大的圈子才找到她。 “对不起，可能我认错人了。”无邪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很不妥，立马道歉。 林若言也想起他是谁了。 她失忆，因此所有的记忆都回到了六岁前，人的智力跟行为也回到了六岁。 解雨辰当时以为她脑子受伤，因此带了她到杭州去看一个脑科很厉害的医生那里看病。 后来因为另外一个孩子的恶作剧，以为那个粉色衣服的女子是她的妈妈，追丢那个粉衣女子后，顺着人流走到了断桥边上。 又因为祖龙血脉的彻底激发，当时看到水很亲近，就从断桥下跳了进去，没想到被眼前这个男子误以为她想不开要自杀，跳下水救她。 不过他水性不好，反倒是她拽着他游上了水面。 最后看她不怎么会说话，以为她是傻子，就带着她准备去警局。 结果在去警局的路上时，遇到了找来的解雨辰，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没想到这次雇主要保护的人是他？ “什么时候走？”张启灵抬起头出声，打断了对视的两人。 只当不认识两人，看向无三省。 无家竟然这么早就将手伸向了若言。 第二遍时间的过往改变，看起来对九门无家的改变并不大。 “这就走。”无三省收起图纸，转头对无邪说道。 “大侄子，说错话就要好好道歉，这是林小姐，在道上比你个愣头青厉害多了，这一趟你还要靠人家保护呢。” 胡八壹还没从小哥竟然也在的震惊中回过神，又看到了另外一张不该出现在此的熟悉之脸，差点倒噎气。 潘冬子在无三省身后微微摇头，脸上也带有不自在之色，示意两人只当不认识。 好嘛，两个战场上认识的战友，如今在下墓途中碰上，还真是....... 不过为什么连长他们跟那小哥，看上去似是也装作不熟的样子？ “胡先生你们也认识张先生？”无三省并没错过胡八壹和林若言脸上看到张启灵时的震惊。 说起来这三人都在京城混过，应该是认识的。 “当然，有幸见过几面，张先生的名声也听过的。” 胡八壹看了另外两个老头一眼，这两人眼神闪烁，不停打量，不是无三省带的人。 他们这一行又是打的探险之名，并没说太多。 同是老狐狸的无三省也明白其中道理，没再多问，吩咐两人可以开船了。 “老板，这人勉强能挤下前面那个平板船，但是你们的行李跟牛车只能放到第二只船上了。”说话的是皮肤最黑的那个老头。 “我们这些人挤挤就行，倒是带的这些东西很多都很珍贵，见水就废，要是放在第二辆船上，那牛一个想不开，想下去怎么办？你赔吗？” 已经被曾经的连长看到自己了，潘冬子也不再扭捏，笑着反驳。 “那老汉可赔不起。”黝黑的老头的讪笑道。 说完就吆喝着那牛上了河边的那只船上。 他们一行七个人则是上了最前面的那只船。 林若言见张启灵装作不认识他们的样子，也没再将目光放在他身上，只当也不认识他，上船后，去了最后方坐下。 这里也能观察到后面那只船，还能看清前面那些人的动作。 胡八壹则是选择了坐在船头位置，这样前方有什么变化也能第一时间看到。 “大侄子，去后边，前面你个愣头青也看不出啥，倒是个子高挡我视线。”无三省皱起眉头，让无邪坐到了后面。 老狐狸，事挺多，无邪咬牙。 不过看到后面坐着的林若言时，心中还是很高兴的。 那张照片他天天相对，除了眼睛不一样，世界上除非是双胞胎才有如此相像的面相。 原以为茫茫人海不能再见到，没想到三叔终于愿意带上他的第一次下墓就又遇到了她。 就算她不是本人，也跟那个女子必是双生姐妹。 只不过在他坐在林若言旁边时，身后过来的人先他一步坐下。 是脱了外套的那个装酷哥们。 不对，他不是装酷吗？ 怎么将自己的连帽衫外套脱了？ 终于知道热了？ 不是，他坐了自己要坐的位置，他坐哪？ 这家伙看着不声不响，看到漂亮妹子倒是懂得自己的优势。 没想到脱了外套后，在贴身黑色长袖下的身形反倒没了羸弱之感，看起来肌肉发达，安全感满满。 “大侄子，你盯着那小哥一个大男人看啥呢？还不坐下。”无三省扭头发现就他一人还站着。 “三叔，你嘴上能积点德吗？我就是看看河上的风光。” 无邪被无三省的话打断了无限发散的思维，赶忙在两人面前坐下。 “之后有你看不完的。”无三省转过头，让船工撑船。 黝黑的中年男子，手中的竹竿在水面轻轻一拨，平板船就在河边上往前飘去。 放在一侧的手被一只手握住。 林若言侧头看过去，张启灵依然面无表情，目不斜视的看向前方。 前面的撑船的人开始神神叨叨的交待他们进洞的时候要小声说话。 第301章 你不记得我了？ 将手从他手中抽回，她回过头学着他的样子看向另外一侧。 “是不是时间久了，你不记得我了？或者你有没有双胞胎姐妹，眼睛绿色的。”无邪还是没忍住，回头小声的问她。 “不，没有。”林若言往一边移了移，不明白小哥为什么对她说的是处理一些事，事实上却是跑来下墓。 “你看上去比我还年轻，怎么就被我三叔请来了啊，你擅长什么？” 总不可能是太极剑法很厉害吧？ 虽然林若言的话很简洁，但是没跟另外一个闷油瓶一样冷着脸。 无邪并没灰心，反而继续发问，对于美女，他总会多一分耐心。 林若言转头看向他，这个人的好奇心真的很旺盛，带着大学生刚出校园时的清澈愚蠢。 不过他的话倒是提醒了的自己，自己该表现擅长哪一面？ “躺下。”张启灵一手扶住林若言的肩膀往身后仰躺，一脚勾住无邪的脖子往下压去，随后用脚压着无邪不让他起身。 林若言冷眼数着三十秒后，船只才进去的水洞。 水洞也只比这船高了二十厘米左右，船上的人要么趴下，要么躺下。 前面的胡八壹他们也只在十秒前低下身子。 他们三人提前躺着看天二十秒是来搞笑的吗？ 她又不是没看到前面的水洞。 前面的胡八壹已看出了这是个年代久远的水盗洞，而且最早前应该没水。 不过此行他的身份只是个保护雇主的保镖，不是他的领队主场，并没打算随意开口。 “我说哥们，时间还来得及，你就不能让我自己躺下吗？被这大太阳照的眼花。”再说那臭脚还不知道有多脏。 这句话无邪并没说出来，只在心下腹诽，用衣袖擦了又擦自己的脖子。 “空间这么小的洞，发生点什么根本就放不开手脚。”无三省看了一眼潘子，今天潘子的话怎么这么少。 “这还算大，前面有一段水洞比这还要低呢，老板，你们的矿灯还是尽量别往水里照。” 中年船工提醒。 “难道这水下还有水鬼不成？”奎子出声问道。 “我也不好说那水下的东西，比水鬼可怕多了。”船工一笑。 胡八壹跟林若言两人倒是心下警觉，献王墓那水道下的食人鱼可不是比水鬼可怕多了，难道这里面也有？ 此时进洞后，因为距离上面密密麻麻溶洞太近的原因，给人的感觉极为压抑。 又只有船头处潘冬子身前的矿灯照亮，林若言转头去看身后，却发现后面那只船上的老头正往头顶的洞窟中钻进去。 她刚要张口，就被一旁的张启灵捂住了嘴。 “听，有人说话。”张启灵开口，脸看向一侧的一个水洞分叉处，只当没看见后面那个老头的动作。 前面几人听此，立马屏住呼吸回头看他，顺着他的目光仔细聆听，果然听到那个拐弯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不过分不清在说什么。 无邪正想问身后的那个老船工这声音是什么，结果发现船只还在，人却不见了。 再往他们这只船的船头看去，那黝黑的中年男子竟然也不见了影子，不禁惊道。 “三叔！人不见了。” 无三省此时也发现了不对，脸色带了焦急，“潘子，你看到刚才他们去哪了吗？” “没看到，这洞这么静，也没听到有他们跳水的声音传来啊，刚才听到这位小哥说有人说话，我跟着听的时候就跑神了，就没注意他们。” 潘冬子打着矿灯照了一圈也没看到有人影能藏身的地方。 “我们不是吃着生僵长大的船工，没有他身上的尸气，还不知会遇到什么事情。”无三省神色中闪过懊恼。 “往前开，避过左侧，后面那只船上还有牛车已吃水很重，我们没那老船工的技术，一人掌握不好，再多上一人说不得就会翻船。 这洞的高度根本无法让那水牛站起来，也赶不下那水牛，后路被堵，只能往前走，就像无老板你说的，不一定会遇到什么事。” 胡八壹掏出了背包上挂着的工兵铲，“先离开这里最主要。” 只要别遇到能咬烂兵工铲的食人鱼，什么都好说，他可不想林若言再放血。 无三省愣了下，称呼也跟着改了。 “胡兄弟说的对，咱们赶紧帮着划船。” 谁知他的话刚落，就感觉到他们所在的船身好像被水下什么东西顶了一下。 他们一行7人的重量并不轻，船身却轻而易举的被未知的东西顶的抖动起来，可想而知这东西的力量。 “潘子，灯光。”无三省喝道。 潘冬子手中的灯光照向水面，林若言不在他那个位置，看不到水下是什么东西，只能看出他身侧那个胖大威猛的汉子指着水下，整个身子在发抖。 随后坐在船侧的身子挪到了船的中间，看起来胆子跟他的身形一点也不匹配。 “没出息的东西，跟我这么久，看看船上的人哪个跟你一样，连我大侄子都不如。”无三省大骂。 “三爷，这东西太大，吃我们几个绰绰有余啊。”那个壮汉哭丧着脸。 “抄家伙，我无三省什么没见过，你少在...” 张启灵趁着他们掏装备时，微微向林若言那边靠近。 “别生气。”林若言从背包一侧刚掏出一把匕首，耳侧就传来了张启灵很轻的声音。 “林小姐，你别怕啊，其实也就是个黑影。”无邪握紧他三叔给他的军刀。 想起年纪比她还小的林若言，即使心中带着对未知的恐惧，还是扭头说道。 他并不认为她的身手功夫好到哪去，或许是某些学识方面极其厉害，就跟他一样，跟着她的哥哥一起出来涨经验。 “小哥，我们现在怎么做？”无三省转头询问最后面张启灵的意见。 无邪有点奇怪，他三叔的性格在他们家向来可是无法无天的，如今征求这个年轻小伙子的意见。 他目光不禁落在了他的脸上，却发现他那木呆呆的表情已不见，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水里。 胡八壹也是服，趁着现在没危险还不赶紧划走船，倒是在这里纠结怎么做。 不过想到张启灵也在这里，对于他，胡八壹很信任，觉得可能是有什么用意，就没有再开口。 第302章 尸蟞 “走。”他没想到这次林若言也会参与进来，计划不得不再次改动。 “奎子，我们两个撑船。”无三省拿起那根长篙撑船往前。 “早该走了，三爷你也知道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奎子见只是一个黑影游过，没有什么吓人的东西，胆子也大了起来。 “我这次怎么就选了你跟我出来。”无三省见他那怂货样，气不打一处来。 无邪本想问他三叔怎么这么看重这个闷油瓶，但眼前明显不是合适的问话时机，就偷偷往潘冬子那凑了过去，小声询问这小子是什么来历。 潘冬子想到在胡八壹订婚宴上看到的张启灵，本对这次出现的他就纳闷着，又见连长竟然也跟这行有关，心下更是乱糟糟。 不过眼见连长他们跟这小哥当做不认识的样子。 虽然三爷是对他有大恩，可在月南战场上，连长也救过他不少次，同样是生死相交的兄弟，只能将一切都憋在了心里，摇了摇头。 胡八壹用工兵铲划拉着水流，帮着加快速度。 却没想到船虽说转过了左侧有动静的水洞，但再往前走一段水路，那种许多人窃窃私语的声音反而更大了起来，听的让人的脑子也跟着昏昏沉沉起来。 “小心，有东西接近。”张启灵提醒。 “卧槽，这是什么？”张启灵的话音刚落，无邪就见自己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脸，吓得几乎变声。 林若言起身就要往前走，却被前面张启灵伸手拦住。 “死人。” 有人时，就算真有鬼，她也不怕，林若言推开挡住她脸的胳膊，很快就看清前方垂下来的东西。 现在的空间虽说比刚进洞时，洞顶要高了不少，但人站起时，还是要些微的弯腰。 可能那个大学生有点倒霉，船头位置的胡大哥他们都好好的，偏偏在他经过那个位置时，上方突然就倒挂下来一个血淋淋的半截人。 如果不是他被吓了一跳，往后跌坐，那张脸恰好会跟他的脸来一次亲密的接触。 船立马停了下来，灯光打在那个死人脸上，林若言认出正是那个肤色黢黑的中年船工。 他的下半身被一只黑色脸盆大小的虫子用两只前鳌夹住，已被吃到腹部。 还有一些肠子随着的尸身垂了下来，滴滴答答的血落到船上，有一部分正好滴落在那个大学生的腿上。 可能是他第一次见到死人，好半天没回过神。 反应过来的胡八壹，抢过还在愣神中无三省手里的长篙，用力一撑，船就往前飘去。 玛德，怪不得这次钱给的这么高。 这领头的不知是不是年纪大了，反应总是慢半拍，完全不像是个有丰富经验的盗墓贼。 这一趟他跟妹子看起来少不得要当成全方位的保姆了。 眼看船就要划过头顶那具尸体，不成想那黑色脸盘大小虫子突然松开了前鳌上的尸体，在洞壁上一弹，朝着无邪的头顶而来，那半截尸体也跟着掉到了无邪怀中。 无邪还来不及崩溃，就看到足以能包裹住他头颅的黑色腥风扑面而来。 “大侄子！” “小三爷。”离他还算近的潘冬子手中军刀刚抬。 无邪身后的林若言就已经一手扯住他的后领往后，同时手中的匕首掷出。 她的力度极大，那把匕首贯穿黑色虫子后，余势不减，带着虫子砸向一旁洞中的山壁，虫身破碎，发出好大的声音后，才掉落在水上。 半空中，张启灵原本夹向那黑色虫子背脊的两根发丘指，夹了个寂寞。 只能缓缓收回。 “还不扔了。”林若言低头见那雇主的侄子嘴巴微张，愣愣的抬头看着她，皱眉提醒。 无邪这才想起他怀中还抱着半截尸体，“啊”的一声，赶忙将那尸体扔到水中。 无三省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惊讶。 半低着身子走到他身边，出声道。 “大侄子，你还好吧，心理可别被吓出了问题。” “力气真大啊。”奎子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的手。 他的力气在三爷伙计中可是最大了，要不然这次三爷也不会带着他。 可只用一把匕首，自己做不到她这个地步。 “三叔，我胆子大着呢。”最初的惊吓过后，无邪很快恢复了过来。 对于他三叔话语中暗含的贬义，心下不满，故作淡定的起身，将双手放入水中洗去血迹。 “前面晦涩之气浓郁，恐怕还有不少的尸体，用这虫子正好充做尸气，经过时也不易让活人的阳气惊扰，发生意外。” 胡八壹将船撑向那黑虫掉落的位置，用工兵铲将那水上漂浮的虫尸捞出。 “那船工恐怕是听你说我们的装备贵重，起了心思，就是不知出了什么意外，将自己的性命也搭了进去。” 胡八壹看了一眼水中的半截尸体，感叹道。 “果然不愧是摸金校尉。”无三省接过潘冬子手中的矿灯跟着蹲下，去看那黑色的虫子。 连长难道不是被三爷请来做雇佣兵一类的？ 身后的潘冬子听到无三省的话，脸上出现不可置信的神色，不过因为这里光线黑暗，也没人注意到。 只有胡八壹不自在的目光跟他对上后，又低下了头。 “是尸鳖，尸鳖一旦出现就不会是单只，前面说不得就是这尸鳖老巢，无老板，接下来的路，需要打起万分的小心了。” 胡八壹加重声音提醒。 无三省眼睛微闪，“晓得，大侄子，你们一会也可得打起精神来，不过这是什么？” 他指向了船头处那已被撞的稀软的虫尸。 黑色的虫尸正中间一条白粉色的圆筋在黑色的碎肉中格外明显。 这根筋的中间已被林若言匕首扎中，但尾部那块，却还依稀在跳动，带动着尾部挂着的六角青铜铃微微轻响。 林若言看到六角青铜铃时，心下一动。 这不是小哥他们张家的老玩意吗？ 她目光看向他，发现他也在看着那青铜铃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根筋恐怕是这虫子的神经中枢。”胡八壹抽出虫尸上的匕首，挑起那根粉白色的圆筋细看。 圆筋尾部的铃声响动声音大了一些，发出的声响跟刚才他们听到的窸窸窣窣声音很像。 只不过已没有了那种让人头脑昏沉的感觉。 第303章 空了的琉璃棺 “这上面好似有一些符文。”无三省将自己手中的军刀推动了下船板上的那个青铜铃。 青铜铃滚落到奎子的脚下，奎子发现那青铜铃此时突然剧烈抖动起来，好似下一刻要飞起咬人一般。 吓得他抬起穿着黑色军靴的脚，下意识用力踩下。 胡八壹无三省两人阻止时，已为时已晚。 那铃铛时间太久了，又在水中腐蚀千年，早没看着那么坚固，轻易的被踩碎。 等奎子再抬起脚时，已成了一堆青色的碎末。 随着这个铃铛的破裂，有一股很难闻的臭味也跟着传了出来。 不过众人戒备了半天，发现并没有任何反应，就放松了下来。 “你....你简直是个驴憨子，我怎么就带了你出来。”无三省气的给了奎子背后一巴掌。 “我以为这是那尸鳖下的小崽藏在里面，要跳起来咬我。”奎子对刚才这尸鳖吃人的一幕可是记忆犹新。 胡八壹眼神微凝，从这青铜碎末中看到了一些细细的触脚，他将匕首划拉开，发现青铜铃中铃舌并不是一个片状，而是一个缕空的小圆球。 此时小圆球已经被压扁，里面一个小指长的蜈蚣已跟着被踩死。 圆球的一端还有一根极细的管子连着那根尸鳖中枢神经的尽头。 看起来那根粉白圆筋是提供给这蜈蚣的养分，甚至还能控制尸鳖的行动。 “你们对这个墓了解多少？”这共生系统跟献王的循环蛊虫系统很像啊。 胡八壹将匕首在水中清洗干净，并没递回给林若言，而是回头将自己的伞兵刀拿出给她。 “妹子，这匕首让我弄脏了，你用这个。” 林若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接过了他的伞兵刀。 “了解的不多，只知道这是个战国时的大墓，这船工向导说这山以前被挖空做过大墓。”无三省并没说的太详细。 “我知道也是我大侄子收到的一份战国帛书，上面记录的有这墓的位置。” “嗯。”胡八壹低声应了一声，没提出要去看那图纸。 他们只是被人家雇来保护人身安全的，并不是他们的伙计。 “这地方还是太低了，不好施展开，要是前面那尸鳖再过来一些，很难躲开，咱们收拾收拾的手中装备，都警惕些。” 无三省让奎子几人将背包中的猎枪组装起来。 自始至终，张启灵都一直在沉默状态。 林若言偷偷看了一眼，感觉他这状态，脑子里肯定又在想些什么。 准备好了防身的武器，这次是胡八壹撑船。 船顺着加快的水流往前驶去。 “我叫无邪，你叫什么啊？你的力气是不是很大？”无邪这次坐的明显偏向林若言这边一点。 他没想到这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竟也给了他很大的安全感。 想到这，又看了一侧闭目养神的张启灵，心下不禁怀疑。 就这一声不吭的，到底有什么能力能让三叔公然征求他的意见？ 林若言的目光移到他的脸上，无邪？还真够无邪的。 自己擅长什么，他倒是直接给自己找了出来。 “嗯，林若言。” “天生的吗？”无邪继续追问。 “嗯。” 这样聊天，话题是会被聊死的。 名字跟长相也符合，跟她的力气一点也不符合，天生神力吗？ “那是不是跟项王举鼎一般？”无邪并没气馁。 虽然她性子看上去很冷，但刚才第一时间救了他，而且也没跟那个闷油瓶一样一句都不理，没事还散发着冷气。 他的话真的是好多，林若言收回看向前面绿光渐现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说道。 “那要不你给我找一个项羽一般的鼎，让我举一下试试？” “那种鼎都是国宝级的，现实中很难遇到，不过这是战国墓，说不好能遇上，要是我们遇上了，我给我三叔说一下，你想试了就试试，只是要小心一点，即使带不出也不能弄坏，鼎很贵重。”无邪热心的说道。 “大侄子，你三叔谢谢你嘞，道没进就想着鼎了。”前面的无三省听到后，转头冷笑道。 这侄子好赖话都听不出，以前的聪明劲都用到哪了？ “到了。”张启灵突然出声。 几人顺着他目光看向前方，水流的速度变得更快，甚至不用胡八壹用竹篙去撑，就顺流而下到了一个豁然开阔的空间内。 这个洞窟大小约有足球场大小，河流到了这里也变得开阔起来，能说的上是一条大河了。 两边的河水深度逐渐变浅，河滩上层层叠叠的尸体数不胜数，有骷髅，有各种动物的尸体还有一些没有完全腐烂的人尸。 幽幽的绿色磷火在两边荡悠，水流到了这里就变得平坦缓慢许多，船只也跟着慢了下来。 “那是尸鳖吧？”潘冬子的矿灯照向一侧的尸体上。 一些比船头放那个尸鳖小了很多倍的尸鳖正在各种尸体的身体中爬来爬去。 “坐稳。”胡八壹沉声道，不再细看，用力将竹篙往下一按，船的速度再次加快。 无三省起身帮着他一起撑着长篙。 潘冬子和奎子两人分别拿着猎枪站在船的两侧，对准两边的河滩。 林若言也站起身子，抽出了背包上的工兵铲。 那些尸鳖从之前的那个看来，有跳蚤一样的跳跃能力，远不如工兵铲拍飞痛快。 “上面那些是什么？怎么一副棺材是空的？”被围在在中间的无邪，打起手电筒照向上方。 林若言往头顶上看去，发现这个山洞左右两侧都分别有一口好似半透的绿色琉璃棺材，垂直镶嵌在洞穴上。 右侧的棺盖大开，里面空空如也。 左侧的棺材，只能模糊能看到里面装殓的是一具白色的长发女尸。 她的手心出现一张符纸。 “三爷，那个女尸不会跑出来了吧。”奎子的牙齿哒哒作响。 “别抖了，拿黑驴蹄子！”无三省擦了擦头上起的冷汗。 等半天没反应，回头发现，奎子已经跌坐在船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了。 “玛德，我下次再带他出来，就是将我自己往那粽子嘴里送，潘子，看好我大侄子。”无三省骂了一句，不得不自己去找包里的黑驴蹄子。 第304章 无邪的口无禁忌 “不是粽子。”胡八壹手中的长篙不停，已发现河滩一侧身着白衣背对着他们的那具女尸。 “三..三.三叔。”无邪一个转头也正对上了尸堆上的白衣女尸。 “你三叔忙着呢。”无三省头也没抬的在包里寻找黑驴蹄子。 “这个憨奎子，到底放在哪个包了？” “是伥，黑驴蹄子没用。”张启灵伸手将背后的黑金古刀抽出，旋刀划向自己的左手手心。 眼睛余光却在看到死死盯着他看的林若言时，刀微微一偏，划向了自己的一根指肚。 无邪愣愣的看着他冷脸翘着一根手指在船外。 有血慢慢从他手指上滴落在水中，搞不懂他这动作的含义。 不过在他滴了好几滴血后，两侧河水尸体上的尸鳖疯一样的往看不见的黑暗缝隙处逃跑。 “驱虫剂？”吴邪目瞪口呆。 这哥们的血难道还有这作用？ 这时他们的船已经接近了那具还完好的绿琉璃棺下方。 “这棺材中的女尸可别这时候正好出来。”无邪的心跟着提了起来。 上岸的那具女尸看着没动静，只要这个棺材好好的，这段路就平安过了。 无三省刚找出黑驴蹄子还没站起，就听到头顶有咔嚓声传来。 胡八壹将他推开，绿幽幽的棺材盖子砸着船边掉落水中。 那具及腰长发的白衣女尸僵着身子，头朝下朝着胡八壹砸落。 在到满是尸体地段时，林若言就没再压制身上的血脉，却发现那岸边站着的白色女尸根本就毫无动静。 迄今为止，只除了黑瞎子那里见到的背后鬼，在她没隐藏血脉时，看到她接近就跑。 此刻见那女尸朝着胡八壹兜头砸落，没再忍住。 左手按着前方无邪的肩膀跃起，手中黄色的符纸带着蓝紫色的雷电飞向那女尸。 那女尸白色衣服细看下是用未知的白色羽毛做出，与雷电接触的瞬间点燃，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电流声，被半空中的林若言飞起一脚踢向最前方的水中，咕咚一声沉底。 胡八壹愣怔了下，妹子一年多不见，又多开发了一项技艺？ 那是符箓....她...她风水不是死活不开窍吗？ 林若言落下时，张启灵因为挤血而慢了她一步的血滴，此刻正好甩到她额头上。 “这位小哥，看来你一点都不疼，你要不然再多放点血？” 林若言伸手擦去额头上的鲜血，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随后又看着胡八壹手中长篙说道。 “胡大哥，我去解决那女尸，助我。” 胡八壹点头，撑船的长篙从水中抽出，指向岸边那白衣女尸。 林若言跃上他手中的竹竿，借助那长长的竹竿之力，脚尖轻点，身姿轻盈的踏向了岸边。 雷电带着黄符贴上羽衣女尸的刹那，女尸如同灰白色的雾气一样消散。 张启灵一滞，本想再次划开伤口撒血向那岸上女尸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知道林若言生气了。 好在船上的另外三人一直惊在林若言的动作中，并没注意到他的神色。 看着林若言从竹竿上再次走回时，无邪把视线转向了胡八壹。 发现他的脸色如常，似乎一个人在他手中伸出去的竹竿上行走，对他来说毫无重量。 无邪伸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巴掌声惊醒了几人，林若言落到船上疑惑的看向他，却在看到他身后正望着她的张启灵时，冷哼了一声。 “那个，我妹子喜欢研究古古怪怪的东西，那符纸也是她的前辈送她的。 我之前看过一次，里面应该有什么电子纽扣储存弄出的电流。” 胡八壹看到另外几人的脸色，立马明白过来，出言解释。 “这林小姐的腿上功夫看起来也不弱。”无三省感叹道。 “胡老哥，你也不错，力气挺大。” “她比较吃苦，从能走路时，双腿就一直绑着铁砂，逐年加重，最重的时候每条腿上带的足有四五十斤，一摘下，那两条腿比谁跑的都快。” 胡八壹重新撑起长篙，煞有其事的胡扯道。 林若言听的差点没忍住，坐到了船中间，扭头看向一侧。 “原来真有这样的轻功锻炼法。”无邪喃喃自语，不过还是对刚才那种雷电之法感兴趣。 难道这林小姐是理科生，所以才鼓捣出了那样的用法？ 怪不得三叔这个老狐狸请了这两人，即使来晚了，也好脾气的没说一句怨言。 果真人不可貌相。 “林小姐，收徒吗？”他坐到了林若言的旁边，眼中是满满的期盼。 无三省暗叹了一声，还是太年轻。 不过他要抱着这样的心态也好。 “只是无老板，你这大侄子嘴巴可真厉害，说什么来什么。” 胡八壹以为自己下墓意外就够多了，还来一个口无禁忌的。 “也是巧合，哈哈。”无三省笑道。 “就是这船能不能坚持到我们出去？”他看向了被刚才棺盖砸到的船头，已然豁了一个大口子。 “只要别再有意外，船身平衡，不吃水太重，这点进水速度，沉不了船。” 胡八壹看着因为船只划开水波的缘故，偶尔有水高过豁口时，会进来一些。 船中几人用铲子将那些水铲出去就行。 再往前走，溶洞的宽度开始变窄。 “你成年了，骨骼定型了，学不了。”林若言被他的话缠的不耐烦起来。 “那绑铁砂呢？我不求能跟你一样，只要能让我跑得快就行。” 无邪问她雷电，见她只以不知道敷衍，就转而问起对他来说还算简单的。 “那些尸鳖回来了。”张启灵在他们两人身后出声提醒。 “哥们，要不然趁着你伤口还没好，你再挤点血驱虫？”无邪回头问他，并不跟之前一样惊慌。 一路有惊无险，除了三叔的某个伙计不靠谱，其余找的人还挺安全满满。 “就是啊，这位小哥再多放点血呗。”林若言跟着回头附和。 “几滴就行了，林小姐，没必要浪费这位小哥太多血。”无邪小声的说道。 这个林小姐好像跟那小哥不太对付。 果真跟他最初猜想的一样，他们双方有仇？ “我的血一直有用，这些尸鳖就不会再回来。”张启灵冷声说道。 第305章 出来 “难道还分时效性？”无邪问道。 手中却熟练的将他三叔给他防身的猎枪上镗。 “无老板，你来撑船，速度要快。”胡八壹将长蒿给他，抽出工兵铲看向水下的一团团黑影。 从到了矿灯照射范围的那些尸鳖群中能看出，这些尸鳖体型要小的多，只有人手巴掌大。 它们并没上来攻击船上的人，反而一团团的依附在水中的船底，发出一阵阵木板被嚼烂的声音的。 “它们是想让我们的船沉！”无邪惊道。 “乃乃的，这次的尸鳖怎么聪明了？”潘冬子端着枪朝着水中那团黑影射击。 “有东西驱使。”张启灵站起身，神色开始凝重起来。 这段水路的尸鳖不该会有这样的动作。 他不再去看林若言的脸色。 “我怎么看着不像？”林若言一手拎起工兵铲狠狠拍到了水里，随后朝着水下的黑影乱戳。 似是被她这动作惊到，船底的尸鳖放弃趴在上面啃噬，如水烧开一般，船身周边的黑色迅速翻滚着向四周散开。 张启灵划向手心的动作再次顿住。 有点无奈，他这次就跟打酱油一般，若言她的出现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和表演。 看她那发泄般的动作，他得赶快找时机跟她说明里面的原因，要不然她肯定越发生气，哄着就艰难了。 她轻易不发脾气，但生气起来还挺可怕的。 嗡嗡似有人在脑海中模糊念经的声音响起。 船上的几人除却林若言张启灵和吓晕过去的奎子，头都开始不约而同的出现眩晕。 不管他们如何堵住耳朵，那让人头晕耳鸣的声音，依然不断往他们脑海中钻着。 “水能隔音，尸鳖被惊跑了，下水。”无三省捂头咬牙说完，首先跳入水中。 其余三人也跟着跳了下去。 “我来。”张启灵路过她时低声说道。 随后提刀快步冲向船头方向位置跳下。 手中的长刀直插水下漆黑如墨的黑影中间，右手的向一侧下压，一条婴儿手臂粗的粉白色中枢神经被他挑起割断。 扰人脑海的声音戛然而止。 随后他所在的水下位置，不停有水花翻腾，看上去即便那尸鳖被割断中枢神经，力气依然很大。 水下的几人浮上水面，因为刚才那些尸鳖将船往下压沉了一部分，从豁口处进了不少的水。 几人只能小心翼翼的挨个在林若言的帮助下上船。 无三省看着依然昏迷的奎子，忍不住踢了几脚。 “劳资在这劳心劳力的，他倒晕的享福。” “这是尸鳖王吧，这么大？”无邪看着前方水面那如磨盘大小，翻着肚皮，肢节犹在抖动的尸鳖。 “快走，不要回头，伥还在。”张启灵似是体力透支的严重，上船说了一句话后，就靠在了林若言的一侧闭眼休息。 潘冬子已捞上了长篙，站在船的一侧往下一戳，船继续往前飘去。 胡八壹几人则是继续用铲子往船外铲水。 无邪想到那白衣女鬼，即使好奇那女尸的正面是什么样子，还是忍住了想要回头的好奇心。 几个人将水铲完后，也用铲子在船的两侧往前划着，以便加快船只的速度。 再走一段后，前面渐渐出现了亮光，看样子洞口大小跟他们进来时的差不多。 他们不得不再次低下头。 低下头时，无邪看着一侧的水面，想着那个闷油瓶不让回头，那自己从这水面上撒一眼后面也不算回头吧。 正好看看那女鬼跟没跟在后面。 结果一直到他直出了水洞外，也没看到后面有什么？ 无邪心生疑惑，那女鬼是必须回头才能看到，还是说这闷油瓶在吓唬他们？ 水洞外是跟之前进来时的河流一样，他们又往前划了一段，黄昏中隐隐约约能看到有人烟的村庄后，就弃了船登岸。 除了林若言和被他们扶上来衣服半湿的奎子，几人身上都是湿漉漉的。 累的躺在地上的无三省越想越气，坐起身来，在奎子脸上狠狠扇了几巴掌，硬生生的给他扇醒了过来。 “要你何用，下一次要再这样，就别跟着我混了。” 奎子适应了好一会外面的光线才彻底清醒过来，一骨碌爬起来。 “三爷，那女鬼呢？” 无三省都气笑了，阴恻恻说道：“趴在你身后呢。” 一句话吓得奎子连滚带爬到河边，小心翼翼睁开眼睛去看自己的背后，才发现什么都没有。 “三叔，那小伙子是什么来历，血什么厉害？另外两人真是摸金校尉？” 无邪见潘冬子在检查背包中的东西，就凑到无三省面前。 “具体我不是很清楚，只知姓张，是从杭州那块道上的人给我介绍来的。 听说之前在道上很有名号，有什么南瞎北哑之称，不过近些年不怎么出现在人前了。 路上我也不是没有试探深聊，但他不怎么爱理人，一路上不是发呆就是在睡觉，我也是刚刚才见他的出手。” 无三省说到这里时，又看向离他们有一大段距离，正跟林若言说话的胡八壹两人，声音变低起来。 “那两人这一趟下墓不会参与太多，是三叔专门请来保护你的。 大侄子，三叔对你够意思吧，这次因为带你怕出什么意外，特意请了这两人。 摸金校尉你也知道，和我们比起来，人家在道上可算正宗的盗墓门派。 特别是那个姓胡的，跟潘子一样，也参加过战争，风水身手运气都不错，跟另外一男一女，他们四人是铁搭档。 之前道上传的沸沸扬扬献王墓和南海那边的一个古胥国的资料和古玩，都是他们从那里面带出的，全身而退毫发无伤，也算是一样本事。 你要是跟他们混熟了，露点你喜欢的猎奇下墓故事，再或者教你点东西经验，足够你以后的路受用了。” “三叔，不是还有另外两个摸金校尉吗？”无邪的心中好奇彻底被无三省激起。 摸金发丘搬山卸岭的古老四大门派他也有耳闻，但很少听人说起，也没见过，没想到摸金校尉一出现就是四个。 “你当是大白菜那么好请，这次有什么好东西出来，这请人的钱就从你那份里面扣，不够的话，给我记到你账上。” “多少钱啊。”三叔还是这么抠门。 “每人二十万，自己算。” “多少？”无邪坐直身子，声音几乎变调。 现在他的吴山居流水账每月也才差不多十万。 林若言见那叫无邪的一惊一乍，想起一路来的动作话语和倒霉运气，心下倒是觉得挺搞笑。 第306章 伥 有点像自己刚出大学的时候。 这个二代倒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好接触。 “能不能稳重点。”无三省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又带着他往胡八壹他们这里坐过来。 “胡兄弟啊，你也别叫我无老板了，我看咱俩岁数差不多，就以兄弟相称。 不过我有点好奇你口中的伥是什么?” “对啊，我看刚才林小姐那一下，那个女尸就像光一样散了，并不是有实物质的存在。” 无邪跟着开口，要不是在洞中时机不对，他早就想问了。 “兄弟不敢称，还是无老板叫着顺口，不知无老板可听过伥鬼？” 胡八壹这些年在生死边缘摸滚打爬，并没打算跟存在雇佣关系的同行老油条轻易交心。 “胡兄弟你是说为虎作伥的伥？”无三省并不介意胡八壹的客气疏离，没有再急着拉近，却也没有改口。 “嗯，传言被老虎吃掉的人都会变成伥鬼，专门诱人或者带路找人给老虎吃。 而这女尸身着羽衣，很有可能这处水洞在久远前是在墓主陵前的引路人。” 胡八壹抬头望向了出来的那个水洞位置。 “我们只看到了背影，并没看到到这女尸的前面，说明这女尸大概率是被用了加贴官一类很难见人的死法。 或许那加贴官是用了未知的材质困住了女尸的七窍，使女尸魂魄困在其中，等待着作为墓主升天的开路人。 墓主升天不升天不知道，但这女尸的魂体显然是溶洞里面发生了什么意外，导致棺盖掉落，女尸掉了出来。 而这溶洞两侧洞口极为狭窄，明显不是墓主所做，最有可能的是在很早时，墓主的陵墓就被人发现过。 从洞口那段山体的挖凿痕迹来看，或许是被能指挥军队盗墓的人发现。 所以才能在两侧的山体上，硬生生的打通了进出口都有的盗洞。 女尸掉下来的时间不得而知，当时山体里面有没有水也不知，但封住七窍的东西必定是掉离了女尸的头部。 因为在古人看来，魂主掌人的思维才智视为阳，而魄是人的感觉形体视为阴。 时间太长，女尸的魂是消散还是迷失，我们同样不得而知，魂魄分离，魄作为阴气形体还保留着女尸生前的执念，又化为了虚质的阴，天生趋阳。 恐怕她立在水的一边，也是等着能不能有干净元阳....” 胡八壹略微不自在了一下，含糊过去。 “能不能有阳气重的人附在其身，脱离那桎梏之地。” “原来如此，胡兄弟看起来在风水上的造诣很高。”无三省夸赞道。 “三爷，别的还好，猎枪进水了，现在就就剩下奎子那把没组装的在防水背包里还能用。” 他们在船上跳水时，猎枪是扔在船舱中，但是没想到还是浸湿了。 “你枪法好，奎子那把你拿着。”无三省转头看向一旁的仿佛做错事的奎子，压下了眼中的怀疑之色。 “收拾收拾，我们去村庄中借宿。” “妹子，去看看那位小哥是不是不太舒服。” 胡八壹起身后看了一眼似昏昏欲睡的张启灵，遮住了眼中的一丝担忧。 小哥跟他们一起时的表现完全不同，即使最后那只尸鳖再大，以他的能力也不至于累到这种程度。 他似乎在有意弱化自己的能力。 “我妹子懂一些医理。”他对一旁站起无三省等人说道。 “那我们这一行更有保障了。”无三省笑道。 林若言走到张启灵旁边，手指搭上他的手腕号脉。 约一分钟左右，在他身上几处能明显感觉到痛觉的穴位用力按了按。 在他们看不到的位置，又在他的大臂内侧提起一块肉旋转。 张启灵的眼皮抖动，身侧的手握住了她几根手指。 “没事，他本身有些贫血，又有些脱力，一会到了村上，买点鸡肝猪肝一类的熬成清汤，让他喝一些，会好很多。”林若言抽出手起身。 “贫血？确实该补补。”无邪插嘴。 虽然刚才他放血不多，但从他刚才的举动来看，他下墓时遇到这些虫子之类的，应该习惯性这样干。 爷爷的笔记上说，有些盗墓家族还会专门培养一些药人，下墓时会用他们的血来驱散和躲开一些毒虫之类的。 三叔又说他一路不是睡就是在发呆，说不定他就是这种药人，因为贫血所以经常用睡觉来补充体力。 想到这里无邪就不禁对他产生了怜悯。 “我背着你去村里吧。” “不用。”张启灵坐起身子。 这个村子看上去只有几十户人家，却竟有招待所。 虽然看上去外墙脏的像是没人住，屋子内却很干净，甚至还通了电话和热水。 林若言虽没有落水，却也在他们洗完澡后也跟着洗了澡。 这个招待所有两层，一层是大厅用来吃饭，二层是隔开一间间的房子。 等她下去时，正好听到无邪交待厨房用猪肝鸡肝煮一个补汤。 林若言嘴角不由露出解气的笑。 无三省几人还点了啤酒，不过并没有多喝，只是在菜还没上来时，跟一旁的服务员在聊天。 “大妹子，你们这村中看起来也就三十多户人，地方很偏僻，怎么还经营一家招待所，平常有人来吗？” “大叔，你这话说的，怎么没人来，你们不是人吗？”服务员性格很泼辣。 “是是是，我说错话了。”无三省端起一杯啤酒喝下。 “去年我们这山里发生了山体坍塌，从那里面露出了一座古墓，当时省里面来了好多人，考察过后，听说里面还有出土了一个大鼎，专家说这只是一座战国陪墓，一定还有主陵墓。 不过他们后来在山中找了好久，大概有一年左右吧，没找出什么东西，就撤走了。这招待所就是那时候建的，本以为后来不行了，没想到之后到那山里想找东西的人，之后就没停，前一段还有一群老外也来了。” 服务员将炒好的菜端了上来，接着刚才的的话题说道。 无三省听到的她这样说，心下一咯噔，那墓别被人捷足先登了。 “大妹子，来，菜也上全了，叔几人对这里也不熟，正好也想问问你这里有没有什么传说？” 无三省示意潘冬子从旁边搬了一把凳子过来，让那服务员坐下。 林若言坐的位置是张启灵与胡八壹中间的空位。 此刻左边的张启灵又伸手过来，在桌子下握住她的手。 第307章 留窗 正要抽离的林若言感觉到手心中被塞了一张纸条。 张启灵捏了捏她的手背，随后收回。 林若言趁着无三省他们正询问那服务员山中线索时，展开了纸条。 晚上我到你房间，留窗。 她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他的简体字，嗯，跟人一样，挺隽秀。 圆珠笔字写的也挺不错。 “小哥，汤来了，多喝点。”坐在他另外一侧的无邪见补汤上来，给他盛了一碗。 林若言侧头看着他吃。 张启灵将那肝块放入嘴中，眉毛都没皱一下。 难道厨师做的好，一点都不苦腥，林若言目光看向那汤。 要不要尝一下？ 张启灵眼珠微转，唇角就不自觉的带了笑。 “给。”无邪看到林若言盯着那补汤看，起身给她也盛了一碗。 张启灵的笑收起。 “谢谢。”林若言接过，见无邪没吃几嘴，又拎着茶壶给胡八壹添茶。 这无邪很有礼貌啊。 她舀了一口，满嘴的胡椒味和盐味，苦腥很淡，比那时他做的补汤好了不知多少倍，怪不得小哥吃的面不改色。 但这很重口味的补汤也不是她喜欢喝的，只尝了一口就没再动。 “妹子，你跟我出来一下。”上楼前，胡八壹对林若言说道。 无三省几人喝了一些啤酒， 又跟那服务员约好明天带他们去那出鼎的地方后的，就回房休息准备去了。 这是在外面，大晚上的他也不好进林若言的房间内，只能去招待所的外面的说话。 “小哥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胡八壹选了一个开阔的地方问她。 “还不清楚，不过吃饭那会他递给我一个纸条，说晚上到我房间，到时要不然胡大哥你也过来听听他是怎么说？”林若言说道。 胡八壹听了欲言又止，但想到他们两人的聚少离多，小哥也不是那种狂徒，还是咽了下去，只说道。 “我跟他们房间住的近，身手没小哥那样好，我就不去了，到时候是怎么一回事，趁着没人时你告诉我就行了。 刚才你也听到了，他们此行是必要找到那墓，我没想到冬子竟然是跟着他做活，但他又装作跟我不认识的样子。 其中肯定有一些原因，只不过现在我们两人也无法正常接触。 而无三省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太过矛盾，按说以他的阅历，不该这么不缜密，偏偏反应跟考虑问题上都很粗犷，之后下墓时要小心一些。” “好。” 两人只说了几句，怕他们多想就各自回了房间。 因为小哥的嘱咐，林若言将窗户打开后就没再关上。 但不知是不是在等几人睡觉，直到她也昏昏欲睡时，才看到小哥从窗户那里爬进来。 “呀，这不是说去处理事情的小哥吗？怎么出现在这里了？”林若言睁开眼睛阴阳怪气道。 “还在生气？”张启灵抱住了她。 “我们素不相识，你这又是习惯性的放血，我为什么要生气？”林若言将他的手拍开。 “我也不想的。”张启灵握住她的手。 “九门做了局，想利用我帮他们对抗汪家，我本不想牵扯你进来，但没想到这一次你也会在。” “什么？那我之前答应吴齐解三家的承诺交易他们是没放到眼里？”林若言从床上爬起，脸上带了怒意。 “两次的时间不一样，更何况九门早就没落了，人才凋零，二代有一些还算可以，三代也就解家子看着尚可。” 张启灵见她没再跟之前一样阴阳怪气，心下舒了一口气。 不过说到解家子时，想到解雨辰，心中还是会有酸意上来。 去看林若言反应时，却发现她在听到解家子后，明显愣了一下，随后不自在的看向另外一边。 张启灵眼睛盯着她看。 若言是什么意思？ 她在解雨辰家的那段记忆想起了？ “既然知道他们想利用你， 那你为什么还要入局？”林若言不明白的是这一点。 “他们当我还是那个有失魂症的张家族长，与其让他们想别的办法，不如以他们所想入局，入局才能控局，更何况还有不菲的出场费，我总要养家。” 张启灵抱着她躺在床上，手指把玩着她的长发淡淡说道。 “他们给你多少钱？”林若言仰头问他。 “一把黑金古刀加五十万。” “比我和胡大哥加起来都高，我们一人才二十万。不过那黑金古刀是哪来的？” 他的黑金古刀不是他们两人在张家古楼那次拿出的吗？ “另外一把，是从张家古楼带出的。”张启灵想起记忆中，另一段时间线上与张启山的谈判。 ==== “失败不是我们早决定好的？为何一定要让我将你送到那所疗养院？”张起山问他。 “事情发展必然不是吗？” “以你现在的能力，我困不住你，我不知你与张望云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不想被她找上门闹得天翻地翻。”张起山无奈的说道。 “她要是真能找上门就好了。”他的这句话很轻，但对面的张起山还是听到了。 “你这是让我背锅？想以自己被我关在疗养院来逼张望云现身？”张起山目光复杂的看向他。 他没想到张家的族长会有这么...这么幼稚的一面。 张启灵淡淡看了他一眼，他这样想就这样想吧。 “疗养院中你还自由，想什么时候走，就联系在这件事上偏向你的那九门四家，疗养院中也随他们安插人员。”张启山捏了捏眉心。 “但张望云真打上门了，还要你到时多为我考虑考虑，我还想与我家夫人一直相亲相爱，并不想过早步入当年我那佛头的后尘。”张起山自我嘲笑道。 “她不会来的。”这一句几乎是呓语，张起山并没听到。 ===== “小哥，小哥？”林若言见他半天没说话，眼睛看着她像是在发呆。 他还是等到了他的张望云。 回过神来的张启灵放在她后背上的手将她推近自己，低头噙住她的双唇，眷恋而又迫切的找寻久违的熟悉。 “这里不行。”林若言捧着他的脸移开。 却在下一刻看到他的脸在她双手中变成了一张鬼脸时，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 半夜正因为啤酒喝多了上厕所的无邪，听到旁边突然传来的笑声吓了一跳，他看了一眼笑声传来的方向。 第308章 这一行有汪家人 是走廊左侧的房间，这房间是林小姐的，从门缝和门上的玻璃窗来看，还开着灯。 大半夜的突然大笑，中邪了？ 张启灵捂住了她的嘴。 林若言听到门口有脚步声靠近时，其实也止住了笑。 但想到他之前的动作，就也学着他，坏心的在他手心捣乱。 张启灵一抖，无奈的移开了手。 敲门声响起时，无邪的声音也跟着传了过来。 “林小姐，时间不早了，你还没睡吗？” “没有，大半夜的你敲我房门想干啥？”林若言直言不讳。 门外的无邪噎了一下，想到西湖边上那双懵懂看他的双眼，就解释道。 “不是，我是去..太热了，想去再冲洗下，路过这里时听到笑声，加上白天遇到了，以为你中邪了，有点不放心。” “那是我想到一些事情高兴也不行吗？”林若言双手又按压到张启灵的双颊上，将他的脸做出各种鬼脸表情。 “没有没有，你没事就行，早点休息啊。”无邪见她说话正常，放下了心，往厕所那里走去。 听到脚步声远去，张启灵才将她双手拿开，把灯关掉，肯定的说道。 “这人对你很关心，他之前见到的碧眼女子就是你，什么时候？” “忘了。”林若言想起那段失智的日子，因为将穿粉衣的解雨辰认成了她的妈妈，一直黏着他，跟他同吃同睡就脚趾头尴尬的想抠地。 “你在撒谎，是在解雨辰家的那段日子？” 与她相遇后，两人的时间线都很分明。 不在他眼前，也不在胡八壹他们那里的，只有她记忆出现了问题,被解雨辰捡回去的那段时间。 “嗯，之前解雨辰以为我脑子有问题，去杭州给我看病时遇到了他。”林若言无奈的将前因后果说清。 跟他在一起，有时也很有压力，说谎没有一次能瞒的过去。 “解雨辰...”张启灵想到了他那时候将她从解雨辰身边带走去云顶天宫时，她懵懂的如同一个孩童。 路上住宿时，因为不放心她一人住，就带在身边。 没想到她是习惯性的钻在自己怀中，抱着他的腰身睡觉。 而且不能自己先她而睡。 那么在解雨辰家时，以当时解雨辰带着她出现在新月饭店时，牵着她的手来看，定也是如此。 “无邪是无老狗的孙子，若言他们是不是很年轻？” “九门无家？”林若言诧异，那无三省就是吴老狗的儿子了。 对于他口中的年轻，他对自己的年纪一直耿耿于怀，她自是不会去接茬。 “嗯，解雨辰.....” “小哥，那之后我跟胡大哥一直还当做不认识你？想想表面互不相识，背地里却勾肩搭背，还挺带感的。” 林若言截住他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他醋味又开始冒出来了。 “我们因为这次一行，逐渐熟悉很正常，而且这次可能会有汪家人的参与。” 张启灵被她打断，知道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你的意思是说这一行中会有汪家人？那会是谁？”小哥胡大哥和自己不是，另外那些人呢？会是谁。 外面无邪的脚步声响起，两人停止说话。 “我还没完全确定，不过你要注意那奎子，最后出现那个尸鳖不正常，汪家也掌握了一些青铜铃幻术。”声音走远后，张启灵又道。 “之后不必刻意与我疏远，还有若言，不要暴露你的特异，现在不是乱世，你没法打破规则，人的欲望永远无穷无尽。” 就连他自己对她也是如此。 想要完完全全独占她的全部，将她的一切困在自己的眼前，掌握她的所有。 “那你以后也不能再习惯性伤自己。”想到他放血的老毛病又犯，林若言就不乐意的说道。 “有些时候，那是最快的方法，几滴血就能解决。”不然那么多虫子要打到什么时候。 “几滴血我也就不说了，但当时你那动作可不像是放几滴血的架势。”林若言推开他。 “我一时忘了你帮我提升了血脉，几滴就行了，下次不会了。”张启灵解释。 “那我的一滴不是比你的更管用，回房去吧。” “我舍不得。”张启灵又抱住了她。 “那我就舍得？回房去睡，不然有人找你，被发现了怎么办？”林若言反问。 黑暗中，张启灵的嘴角浮起了笑，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下次会注意，天亮前回去，不会有人发现的，睡吧。”他表现出的性子，起床前不会有人去找他的。 睡眼惺忪的看着张启灵爬出窗后，又关上窗户，林若言都替他觉得累。 早上是最难起床了，还不如睡前回去，能美美的睡到早上起床。 他们吃过早饭后， 又买了一些易带的干粮跟着那个服务员走了两三个小时，才到了之前发生坍塌的山谷前。 “翻过那个山后就是。”那服务员接过无三省给的一百元后，就往回走了。 他们几人攀过这座山，发现山后远处是一片森林，等下了山找到那塌方处时，林若言发现河边不远处那个打水的老头正是那个老船工。 此时他也看到了他们，脸色一变，水桶也不要了，直接转身就跑，却被冲出去的奎子按住。 “好汉饶命啊，我也是被那鲁二给逼的，我一大把年纪了还被他逼着做这种事，我要是不干，他会连我也杀的了。”那老船工跪在地上给他们磕头。 “你在洞中是怎么做到突然消失不见的？”无邪问道。 “那洞顶不少窟窿，我在你们不注意时，就钻了进去，一直等你们走了没影了，我才钻出来，再将洞中提前藏好的长篙拿下，撑着船就出了洞。” 眼看脱身不得，恐怕鲁二也栽在了他们手中，老头为了活命只得实话实说。 “看起来你对这里很熟，要我们不杀你也行，你得带我们去那个地方。” 无三省对比了手中的图纸后，确定了龙头墓所在的方位。 “原来你们也是倒斗的，不行，那边有会吃人的妖树，我不敢过去。”老头连忙摇头。 “你也知道倒斗？看来你去过，怎么回事？”无三省又问他。 “就是前几年，有一队挺气派的考古人非要去那里，出了大鼎的那墓他们看也不看，非要去那个地方。” 第309章 妖树 “他们给了我很多钱，我就将他们带去了那个山沟沟里面，到了那个地方后他们特别高兴，说什么就是这里了。 然后他们晚上就在那附近扎营喝酒庆祝，我喝的多了就早早睡下。但到半夜时，我听到有人喊我，起来一看，篝火还在，但那些人都不见了。 顺着喊我的声音走去，发现是队中那个很漂亮的女人在朝我招手，我刚想过去时，就见她身后有许多大蛇在张牙舞爪。 开始我以为是我眼花，揉了揉眼再看去，却发现.......” 老头似乎想到了很恐怖的一幕，身子发抖。 “却发现那是一棵树，树枝上吊着满满的死人。 有些还是之前在一起吃饭喝酒的队员，眼珠子都垂在了脸上。 我当时吓得起不来身，见那树枝还想伸过来，连滚带爬跑了一天多才到了村子。 那就是棵会吃人的妖树，后来我想想，要不是我从小吃生僵肉长大，肯定就被那棵妖树给勾了过去。” “我就说你是那些死尸肉长大的，当时还死不承认，绑起。”无三省让潘冬子将这老人绑起，在前带路。 一行人在老头带路下，大概到第二天的九点多，才到了他说的妖树位置。 那些帐篷都还在，质量很好，只是上面落满了厚重的灰土树枝和落叶。 帐篷中还算干燥，里面有一些零碎日常生活用品和装备，潘冬子和奎子在其中一直帐篷中还找到了一台发电机和汽油。 不过发动机中的零件很多都已生锈腐烂。 但那些汽油密封的很好，胡八壹闻了闻还能用。 这帐篷附近并没见到有什么尸体，也没见到那老头说的妖树。 除了会吃人的妖树，剩余的跟老头说的也能对上，证明他并没撒谎。 这周围也有不少的树木，那妖树会不会是老头害怕下看花了眼？ 胡八壹看了无三省一眼，他正将手中的图纸递给小哥。 “各位老板，这地方我也带到了，我能走了吧。”老头似是很害怕这地方。 “走吧。”无三省看了一眼潘冬子。 潘冬子从包中掏出了五百递给他。 “你做的什么事相信你也知道，出去后知道什么该说不该说，别把自己也送进去了。”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老头心中也知道自己做的事，真要是报警，自己也得进去。 他接过钱，扭身就逃离了这里。 “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在这。”张启灵指着图纸上的一个狐狸标志。 除了胡八壹林若言，其余几人都凑了过去。 胡八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到底没有开口。 他再次提醒自己和妹子两人只是个保镖。 林若言坐在一旁，托腮看着张启灵指着那图纸说话。 感受到她的目光注视，张启灵不着痕迹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不可察的弧度。 他喜欢这种目光所及之处有她存在的感觉。 无三省听完张启灵的分析后，蹲到刚才胡八壹目光看的位置。 让他们拿出一个考古铲，又用螺纹钢管一节一节的接了起来。 “这应该就是小哥说的陪葬祭祀台，从这下铲。”他用脚划了一个大致的范围。 铲子被奎子用脚踩着下压进去土层后，又用锤子敲击钢管。 “到了。”一直到那螺纹钢管接了十三节时，摸着钢管的无三省感觉到了震动的幅度，似是碰到了坚硬之物。 胡八壹看着，倒是对无三省开始的印象有了改变。 南派这一手探墓取土倒也有点东西。 铲子被抽出后，无邪和无三省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白了。 “血尸墓！” 阳光的照耀下， 铲子带出的土鲜红似血，似是刚从人的身体抽出一般，还不停的往下滴着红色的液体。 胡八壹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皱起了眉头，这墓不会又是九死一生局吧。 “到了这一步，不可能放弃。” 无三省跟着他的两个伙计又开始依次下铲，忙活了一会，无三省依着土质，就将这一块的古墓，在地上用铲子画出了大概的轮廓。 然后他们三人速度飞快的用铲子在探到砖顶的位置往下挖去，林若言几人在上面将挖上来泥土转移，没有多久，就挖到了那个砖顶。 胡八壹看的心下也是佩服，这潘冬子打起盗洞来，能看出是老手了。 不得不承认，在盗洞这块自己不如他们。 自己去的墓数量比不上对方，但好像还没有机会通过自己打盗洞下墓。 “可以下来了。”奎子朝上方喊道，下方已被他们挖出了一大块的空间，露出了一面砖墙。 无邪拿出矿灯，几人也到了下面。 “别碰！”张启灵按住奎子砸砖墙的动作。 奎子有点不服，看向了无三省。 “听这位小哥的。”无三省坐在了一旁的土堆上。 “这种连缝隙都没的砖墙，一般都会有防盗的夹层，不能推，不能砸，只能往外抽。”张启灵似在科普一般。 手却没停，在这面砖墙上摸索了起来。 “但这墙上缝隙都没，怎么将这些砖石给抽出来？”无邪提着矿灯打量。 张启灵没有回答，只是手停到一处，下一刻右手两只齐长的手指突然发力，硬生生将一块砖石抽了出来。 “真强悍啊。”无邪喃喃自语。 确实强悍，林若言想到他那手的力量。 静止状态下都往往需要她两只手才能拉动。 有时候他稍微没注意，自己身上的皮肤就要遭罪。 “这就是发丘指的力量。”无三省感慨。 “大侄子，这一趟长见识不少吧。” 张启灵将抽出的那块砖放在地上，指着洞隙中道。 “你们看。” 林若言跟着他们上前，灯光下能明显看出里面的那道墙是暗红色。 “如果打破这个蜡墙夹层，里面的这些液体会瞬间流出，浇到我们身上，皮肤不过眨眼间就会被腐蚀掉。”张启灵让了位置，以便林若言看得更清一些。 “就跟高浓度的硫酸一样吗？”林若言问他。 “差不多。”张启灵又接着说道。 “不过硫酸被古人叫为绿矾油，唐高宗时才被发现，是炼丹家孤刚子利用干馏石胆提取出，浓度并不高。 但这砖石很薄，只有战国时期才会出现这种薄砖专门用来镶墙。 战国有虫噬，死而血噬之，蜡墙封层中的强酸正是利用这些虫子做成。” 第310章 石棺的异动 “哇，你好厉害啊，懂这么多，那现在怎么处理？”林若言语气带着崇拜，两眼如星星。 张启灵唇角带了弧度，转头对奎子说道。 “先在离这墙根不远处挖一个六米深的土洞，然后再引流。” 无三省诧异的看了一眼张启灵。 这张家族长是也察觉到了林若言的不同，才套近乎？ 无邪暗处翻了个白眼。 装。 他这样，显得一群人中就他有文化。 这闷油瓶看着闷不吭声的，倒是在林小姐问话时，耐心的解释。 一段话讲这么多，还扯到硫酸的提取来历，跟最后他说的战国虫噬根本就不沾边。 太显摆他了。 水洞那里他脱了那一路带着帽子的外套展示身材时，他就知道他表面不声不响，暗地里肯定也看上了林小姐。 不过林小姐看样子喜欢知识面广的人？ 应该不会随便被闷油瓶这种无趣的人吸引吧。 胡八壹低头摸了摸头发，掩饰自己脸上的好笑。 这两人演戏演上瘾了。 奎子几人打完洞后，张启灵从背包中拿出一个很粗的那种注射用的针头和缠成一团的软铜管子。 然后用打火机烧红了针头，以便插入那红色蜡墙时，热度正好能粘住针头，不让那些液体顺着针头插入的洞隙中流出后腐蚀蜡墙。 再将很细的软铜管子连接到针头尾部，小心的将斜切面的空心针尖插入红墙中。 噬虫做成的红色液体就通过这管子流入到那地洞中。 等到那红色的墙壁变白后，再无一丝红色液体流出，张启灵就收起了东西。 “可以了。” 里面的砖墙比外面好打开的多，没一会的时间，就打开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洞。 无三省并没急着进去，而是先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古法火折子扔进去。 一是检测里面的氧气含量，二是借助火折子的光线观察里面的环境。 墙后的空间看上去是一间墓室，地上铺着石板，最中间是个古鼎，两侧各有八盏类似长信宫灯的青铜人跪姿长明灯。 正对着他们这个洞口的方向，还有一口石棺，石棺后面是向下的黑色阶梯。 看样子，这规格即便不是主墓室，身份应该也不低。 又等了一会，无三省见那火折子还没灭，就打了个手势，一行人挨个进入里面。 “这墓室的构造怎么像是西周风格？西周跟战国可是差了不少年。”胡八壹奇怪的说道。 这个西周墓跟他们在龙岭迷窟遇到的幽灵冢西周墓风格可是一样。 难道也是前后两朝的人都看上了这个藏龙穴？后来者并不忌讳跟前朝共用一个宝穴？ “胡兄弟真是好眼力，不过确实有点奇怪，我们刚才过来的通道和那砖墙，明显的战国产物。”无三省皱眉看向中间那个青铜方鼎。 “有鼎，林小姐你要不是要试试？”无邪也没想到真有青铜鼎，记起船上林若言说的话，就回头问她。 张启灵面无表情的看了无邪一眼。 “........免了，我还怕触动机关呢。”林若言很无语。 她当时是讽刺的，他竟然没听出来吗？ 潘冬子进来后，本想直奔着那青铜鼎里看会不会有什么好宝贝，但胡八壹也在这里，他进来后就没什么动作。 倒是无三省对他这一路不似以往的表现怀疑的看了一眼。 “三叔，看这一路走来的设计，后来的墓主也不像是不知道自己的墓穴建立在前人上，为何还要这样做？战国时的古人没这么忌讳吗？” 无邪知道古往今来，前后相差太久的朝代，风水点穴时，后人看中跟前人一样的穴位也不奇怪。 但是发现后，继续动工的还从来没听说过。 “大侄子，你三叔还没到能回答你三千问的地步呢，先仔细看看吧。”无三省没好气的说道。 检查长明灯中没什么机关后，几人就用火折子将那些长明灯点亮，在室内观察。 奎子爬上那青铜鼎，看到那青铜鼎里面似有东西，刚要跳进去，就被张启灵阻止。 “你这小子是不是在针对我？”奎子不满的说道。 “我们来这一趟不就是拿东西吗？” 他直接跳了进去，随后很快大喊。 “三爷这里面有东西。”他从鼎里面伸出头，“是个大玉瓶。” “放下。”张启灵回头去看那石棺。 “这能值不少钱呢，你说让我放我就放啊。”奎子早看不惯他了。 “别闹了，放下瓶子快下来。”无三省看张启灵的脸色变得有些发白，立马喊道。 见无三省发话，奎子虽不愿，却也照办。 就在他跳下来时，石棺的棺盖突然向上顶起又落下，发出的声音惊动了几人。 几人回头看去，发现那棺盖开始不停的抖动，似乎里面的尸体想要出来。 奎子一下被吓得坐在地上。 就连无邪和无三省几人也是身子发软。 跟血一样血尸墓，笔记中他爷爷的几个兄弟可是死在血尸手中。 虽然刚才在看到那面强酸墙时，听到张启灵说强酸会瞬间腐蚀人的皮肤，有所猜测那血尸会不会是中了这机关的爷爷兄弟。 但此刻棺材的异动，让他又不敢肯定起来。 胡八壹倒是没有很害怕，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工兵铲。 心想难道是自己连累的他们，下墓必十墓九险的局面又来了？ 就在此时，张启灵的口中突然发出了又像青蛙叫又像母鸡叫的怪声，但是嘴巴却没动。 林若言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小哥这好似母鸡叫的咯咯声是怎么发出的？ 腹语还是鬼哨？ “这小哥难道还懂粽子语，在跟里面的粽子谈判？”无邪小声的问无三省。 “应该吧。”无三省头上的冷汗，让无邪知道他三叔并不是表面那样的镇定。 棺材里面有咯咯般的声音回应。 张启灵的脸色难看起来，有另外一种如同咒语般的怪声从他紧闭的双唇中发出。 林若言惊讶，难道小哥真的会说粽子语？ 而且这棺材中起尸的尸体还有神智，能与小哥商量不成？ 不过在见到他双腿一弯，似是打算要下跪的样子，林若言立马咳嗽了几声。 张启灵一僵，打弯的双腿立刻站直了起来。 可这两个动作有点难以替代。 要怎么才能做到相似的力度？ 棺材中的东西给他的考虑时间可不多。 几人此时看向了林若言。 “我一紧张就忍不住咳嗽。”林若言不好意思的说道。 张启灵的脸色开始有点发青。 “小哥，这粽子不好商量吗？”无邪见状问道。 张启灵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朝着石棺方向突然双腿微分，往前跳了约摸两三步的距离。 在双脚落地后，又蜷起一条腿，单脚往前高高跳起一步，重重落地。 随后在他口中又是发出一连串很长的怪音。 林若言嘴巴微张，小哥这动作…… 第311章 多了一个盗洞 怎么那么像玩童年的游戏跳房子？ 石棺的棺盖抖动逐渐停止，随后恢复了正常。 张启灵面无表情的又蜷起腿，原地跳了一下。 “小哥，你跟这粽子爷商量好了？”无三省擦了擦头上的汗。 张启灵没有回答，极快的扫了林若言一眼，果然在她眼中看到了忍俊不禁的笑意。 他的脸色更加难看，冷眼看向奎子。 “不要再碰这间墓室的任何东西，你，磕头。” 奎子早吓破了胆，哪还敢跟他还嘴，老实的跪下磕了一个响头。 “这样就行了吗？我们要不要磕？”无邪问道。 “你们之后还想从这墓中带走任何东西，就磕。”张启灵看向石棺。 除了林若言和胡八壹两人，剩余的几人都磕了一个响头。 “不要再碰到这石棺。”张启灵又交代。 看到石棺中的起尸被张启灵轻易的解决掉，无邪等人觉得有这么厉害的一个人存在，胆子也大了起来，跟在无三省后面往棺材后的通道中走去。 奎子更是背贴着墙，看着那石棺往通道那里缓慢移动。 张启灵则在队伍的最后面断后。 台阶是往下走的，整体类似墓道一般，宽度可供两人并排行走。 无三省他们带的矿灯亮度照射的范围并不是很大。 两边的石墙上有一些镌刻铭文，不过无三省他们不认识这些古文，只有无邪勉强能认出几个字，加上他们也不是来考古的，就没再理会两侧的文字 林若言看了一眼，这些字迹的胳膊跟腿都也算熟悉，是金文。 战国时用金文也正常，就是她还没来得及跟小哥学习金文。 现在想想，回来后的小哥也是够忙的，平常根本就不见人影。 黑暗中左手突然被握住，在这古墓中，要不是那只手带有温度，她差点以为一侧冒出个鬼。 小哥的小动作真的是挺多。 他用手指在她手心中写着什么，可惜林若言没受过训练，感觉了好大一会，还是不确定他写的什么字，此时问又不能问。 只能拉着他的手摇了摇，表示自己的不懂。 张启灵没再动作，只单纯牵着她的手在队伍的最后与她并肩前行。 打前的无三省走的并不快，因为怕有机关陷阱，他走的每一步都很慢。 以至于他们在这个通道中走了差不多一小时左右，才感觉到通道慢慢向上。 原以为该走到尽头了，却没想到在这途中发现了一个新打的盗洞。 “土很新鲜，刚打没多久，恐怕被人捷足先登了。”无三省的脸色不好起来，不过在他伸头朝着盗洞中看时，又奇怪的说道。 “这盗洞下铲的方向不对，怎么看着像是从这通道往外打的？不管了，走，贼不走空，有人替我们趟过雷正好。” 既然有人从前面出来，那他们在这通道中也没必要太过小心了，这一次他们的速度很快，走了没多久，就发现了通道尽头一座大开的墓门。 墓门后的空间相对比前面那间墓室要大的多，矿灯的亮度不大，只能大概看清这间墓室中心那块范围。 “这怎么有七个石棺？这要磕多少头？”打着矿灯的潘冬子吃惊的说道。 七星疑棺？ 胡八壹心中惊讶，将目光看向无三省。 矿灯因为潘冬子在最前方往前照的原因，此刻他的脸在暗淡的光线中，看不太清。 能用上这个的，加上前面那耗费人力巨大的古老水盗洞，在战国时起码是一个小诸侯级别的。 再往后的也就是那更大手笔的曹操七十二疑冢了。 无邪跟在无三省后边走到了离他们最近的石棺前，拿出手电筒照亮。 发现这里的石棺制作要比能谈判的那具粽子的棺材，更豪华精致一些，多了不少的浮雕和铭文。 “三叔，这上面的金文我能看懂一部分。”无邪高兴自己还有点用处，这一路好像就他没啥用。 “大侄子厉害啊，家里没白送你去上大学，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无三省让他蹲在了视线更好的前面。 “是这个石棺主人的生平，我能看懂的那部分的大致意思是，这人是战国时鲁国的侯爷，出生时伴有一鬼玺，等他少年时，发现这鬼玺能号令阴兵，因此为鲁国公重用，为鲁国立下了不少的战功，被封为鲁殇王。 后来有一天，他突然对鲁国公说，自己常年向地府借兵，如今地府地君那里有小鬼叛乱，需要他下去平叛，也是为还地君这些年借他阴兵的人情，恳求鲁国公能准许他不能再为鲁国效命。 鲁国公准奏后，他磕了个头后当场坐化。 这鲁国公以为他平叛后还会回来，就在这里建个地宫保存他的尸体，以便他还能回来继续为自己征战。” 无邪将那些拗口的铭文用大白话说出。 林若言看了他一眼，这个无邪到底是九门出身，即使看上去平时没接触过下墓之事，所学的知识还是没有脱离这一行。 “另外的石棺上也有铭文，大侄子，快来看看有你能看懂的吗？”无三省指向旁边不远处的另一具石棺。 “我所能看到的内容都一样，这七个石棺估计都是一模一样。”无邪连看了两三具石棺的文字都是如此。 “三爷，那...那棺材的粽...粽子....是不是....跑出来了”奎子的指着在灯光与黑暗交界处不远的一座石棺，磕磕巴巴的说道。 几人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具石棺的棺材盖并不是密封状态，而是露出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走近一看发现那上面有很多被撬过的痕迹。 无三省让潘冬子的矿灯只对着一处撬痕明显的地方照着，低头观察了一会，见那撬痕很新，手一摸还有石棺的碎末存在。 “估计就是打盗洞出去的那伙人干的，奎子，将包里的撬杆给我。”无三省几人将那棺盖撬起放了下去。 “怎么是个老外？”无邪惊叫道。 棺材里面是个死了没多久的外国人。 “正主在下面。”无三省掏出了黑驴蹄子，“管他尸变没有，先塞进去。” “三..三爷。”奎子的牙齿又开始打颤。 无三省深吸了一口气，压住了想要杀了他的戾气。 第312章 无邪的分析 胡八壹两人和无邪都跟着，他不能将自己心狠手辣的另一面表现出来。 “奎子，你不行就躲一边去。” “不是...我们，这里好像...好像多了两个人。”奎子指向了被矿灯照在一面墙上的影子。 林若言看过去，发现那墙壁上不知何时有两个人影在墓门不远处移动，正好进入了一些灯光范围，被影射到了墙壁上。 “鬼啊！”无邪看着那逐渐变的与肩宽的大头，瞬间头皮发麻，身上的汗毛竖起，没忍住大叫。 潘冬子倒转矿灯过去。 灯光照射下，发现那人影是靠近墓门处两个头上套着大瓦罐的人。 此时可能是察觉到他们被发现了，立马往墓门外跑去。 林若言看向无三省，等着他的指示。 “遭了，他们会碰到那石棺。”张启灵抽出背后的黑金古刀，几步就跟着那两人后面到了黑暗中。 林若言拉住了一旁想要跟过去帮忙的胡八壹，摇了摇头。 以那两人的速度，小哥完全可以在一百米内追上对方制服，而且以他的性格不会在追人时，还会特意解释他的离开是要去做什么。 此时却丢下那样的话，是在提醒她，他要脱离队伍去做事，也是给了无三省他们一个他为什么要离开的理由。 “那小哥身手很好，不会有危险，这里还有左右耳室，我们分开先去看看耳室的状况。” 无三省见胡八壹想跟张启灵在身后去帮忙就出言说道。 “大侄子你小心一点啊。”无三省对着往右耳室走去的无邪背影说了一句，又对林若言说道。 “麻烦林小姐跟着我家小邪，他第一次下墓，我怕他没轻没重。” “嗯。”林若言跟在了无邪的身后。 “潘子你跟奎子检查下这外国人，看身上能不能找出点什么线索，有线索立马过来告诉我。”无三省吩咐完潘冬子两人，自己则是跟胡八壹去了左耳室。 林若言进到右耳室时，无邪正在翻看一个背包，西南角还有一根蜡烛在点燃。 斜对角的墓室上方还有一个盗洞。 她看到时眉头一皱，难道还有另外的摸金校尉？ 雪梨姐去了霉国，胡大哥就在身边，只有胖子哥他们两人前几天说是有外国人去勘测，联想到棺材中新鲜的外国人尸体，难不成胖子哥他们两人也来了这座墓。 那刚才那两人.......她回想那身形，比平常人胖了许多。 不会套着大瓦罐的两人真是他们吧？ “七星疑棺...”无邪从背包中翻出来了一张古墓草图。 林若言也蹲了下来去看，上面的图纸虽然很潦草，但也能看出这个墓室的大致结构。 可据她所知，胖子哥根本就不会做这种细腻的事，难道是二胖哥？ 之前王月伴他们也就一起下了一次月氏墓。 队伍中小哥黑瞎子张海言都在，他们两人也是作为辅助，所以对二胖哥所会的也了解不多。 只知他当年跟一个摸金老手学习，吃不住练武还有一些技术的苦，半道跑了。 “七星疑棺？”林若言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 无邪看到她的好奇目光，总不自觉的就将她与那道好奇看向他的目光主人合为一体。 四年前断桥边，他以为不会水的女子跳湖自杀。 下水救人时，却在碧绿的湖水下看到一抹粉衣如同人鱼一般，摆动着柔软的腰肢惬意的游动，感觉到他的接近，好奇的转头看过来。 最后反而是心下一惊后的他，口鼻进水，在沉底前被对方所救。 “无邪？”林若言见他看着她似是在沉思什么，就出声喊他。 无邪被她喊回思绪，赶忙说道。 “我想起来了，我之前在我爷爷的笔记中看到过，那七口石棺并不是装的都有人，而是墓主为了防止盗墓贼找到自己的棺椁，特意设下七口棺材，只有一个是真的，其余的都是各种机关。 估计那口棺材中的老外不知道这些，以为棺材中都是宝贝，才中了机关死在里面。 不过里面的机关是物理性的还是粽子性的攻击，就不太清楚了。 我们过来时那通道的盗洞，恐怕就是老外的同伴被吓到，慌不择路到通道那里打了盗洞跑了出去。” 没有三叔他们的在场，又有林若言这个听众疑惑，无邪就大胆的分析道。 “你的意思是刚才跑的那两人，不是跟老外一起的？”林若言问他。 “我之前看过法医学上的一些书籍，那老外的尸体虽然看着新鲜，但从那大睁着的眼珠已成了灰蓝色来看，说明这老外至少死了48小时往上，而这耳室的蜡烛不可能还坚持这么久。” 无邪指着那蜡烛自信的说道。 林若言确实不懂这些，也不懂墓中的风水，见他言之凿凿，就点头说道。 “你懂的还挺多的。” 难道那两个人并不是胖子哥他们？ “我就看了一点书，懂得也不多，你会的比我厉害多了。”无邪被她夸赞的眼光看着，有点不好意思。 他总感觉她就是四年前在断桥边遇到的那个女孩。 “那我们出去跟你三叔集合吧，这耳室也看得差不多了。”林若言起身。 “嗯，这图纸正好让他看一下，我三叔懂的比我多。”无邪跟着起身。 但等他们出了耳室后，外面黑黢黢的一个人影也没见。 林若言装作背着的包中拿出一个手电筒。 一直找到对面的耳室都没见人影。 “怎么回事？三叔他们不可能扔下我们两人就走的啊。”无邪大喊了几声三叔都没见回应。 不见了胡八壹，虽然知道他的风水还有破解墓室的机关都很厉害，就是遇到厉害的粽子也不是不能打。 林若言的心还是不可避免提了起来。 就算是无三省有什么算计，也不可能不管他的侄子吧。 “还好有你在。”无邪看着黑黢黢的墓室，还有七口棺材摆在他们面前，那具老外的尸体就在他们不远处。 是中了物理机关而死还好，要是被粽子拖到棺材里面死， 那说不好会出现两具粽子。 他下意识就站在了林若言身边问她。 “你不怕吗？” “不怕。”林若言头也没回的说道。 墓室里面找遍了，哪怕是遇到什么，也应该会留一些痕迹啊。 第313章 林小姐，你就像我的吉祥物 “你们下墓为什么就一个矿灯，连手电筒都不多准备一些？”林若言又从背包里面拿出一个给他。 他的手电筒给了奎子。 一人的手电筒所照有限，林若言就给他一个，让他分开寻找。 本来他们就是为了保护人来，这些装备就不是她跟胡大哥该准备的。 背包里面带了两把勉强能说是习惯准备。 “你准备的还真全。”无邪讪讪的说道。 “这次是我求着三叔出来带我见识见识，所以这一趟所产生的费用都是我出，我挣的钱还不太多，不够用，加上我三叔他们更习惯用火折子，准备了一些必需品后，该省的都省了。” 九门的无家，她记得很有钱的啊。 当年他爷爷眼不眨的让八九两人带来的钱在那个年代也不算少了，怎么他这么穷？ 家里没给他钱花？ “我们再仔细查看一遍有没有什么机关，你是选择在这耳室，还是选择外面那间？” 林若言也只是随口一问，当前重要的还是找到胡八壹他们。 无邪心下是不想去那有七口石棺的墓室的，一个人他害怕。 但又不能开口让她一个女孩子去那漆黑有尸体还有棺材的墓室去检查，就说道。 “我去外面吧。” “嗯。”林若言没再管，既然他知道那石棺里面会有机关，就不会再碰，也没什么危险。 她则是在这间耳室上手去找像机关的地方，一面墙还没检查完就听到外面的无邪大叫了一声。 以为他遇到了什么危险，林若言连忙转身出去。 看到无邪的手电筒掉在地上，他则是大气也不敢出，两腿发抖的靠着右耳室那面墙小心的在移动。 无邪看到林若言出来，连忙给她使眼色示意她看石棺那面。 林若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刚才被打开的那口棺材，发现里面的那个老外连着身后的古尸一起坐了起来。 只要有人在的话，秉承着害怕也有人承担，这样会让她感觉还处在人类中。 通常这个时候，林若言仗着自身的能力，还是不怕这些的。 “林小姐别过去了吧，这里面我也看过了，没有什么线索，不如去那耳室的盗洞出去，看看通往哪里？” 无邪见她抽剑出来，赶忙说道，又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缩到墙边让一个女孩子出头不太好，就壮着胆子过来想拉走她。 他始终忘不了那双不谙世事看着他的眼睛。 潜意识里他总将林小姐当成那个人。 即使他知道她比他厉害的多。 林若言没有说话，谨慎的持剑靠近，却没想到在她靠近棺材的那一刻，老外跟背后的尸体突然重新倒下。 “不可能吧，欺软怕硬？”刚到了林若言身边的无邪不可思议。 他捡起地上的手电筒趴在石棺的边缘往里面看。 老外的尸体除了嘴巴大张跟之前没什么区别。 林若言若有所思，收起了全身的血脉气息。 “啊！”棺材中的两具尸体擦着无邪的手电筒再次坐起。 他自己也被吓得双腿一软，往后跑时也不忘拽着林若言的衣服。 奈何根本就没拉动。 “你先躲一边。”林若言上前打灯去看那外国人张大的嘴巴。 血脉放开，两具尸体重新躺了回去。 老外后面紧抱着他的尸体是青黑色的干尸。 干枯的双臂紧抱着老外的肩膀两侧，嘴巴跟老外一样大张。 看起来老外是被直接抱着拖进来的。 不过变成僵尸不可能还有智力啊。 她又收起血脉气息。 无邪见没拉到林若言，棺材中又没了动静，心惊稍定，不想在她面前失了脸面，就又上前打着手电筒观察。 很意外的是他靠近棺材时，那两具尸体又坐起了身子。 无邪已能闭上嘴巴很利索的跑远了。 这次林若言看到了那老外大张的嘴中，有一条红色发黑的触须一闪而过。 心中有了猜测，血脉气息再一放开，那尸体又向后倒去。 她抽过身后背包上插着的工兵铲，将那老外尸体的嘴巴硬生生的给合上。 估计这尸体里面有一种能致命的虫类，在人死后能寄宿在人的体内，控制躯体的动作。 不过很少有虫子能感受到她没放血时的血脉气息，看起来这虫子似乎有一点的智商。 但是她来这个墓室时，为何刚开始没感应到，而是在她靠近石棺时才重新躺了下去。 难道有距离限制？ 想到在昆仑神宫时，除了智商特别高的，一些有智力的冰原狼和净见阿含也是到了一米左右才能感受到她的气息存在。 想到这里，她慢慢的往后退，想要试探是不是如自己所想。 死粽子怎么还看人下菜？ 自己一过去就起尸，无邪愤愤不平的想道。 “要不然我们将这棺材给盖上？这样就是他想再重新坐，也坐起不来。” 无邪走到靠放在棺材旁的棺盖那侧，指着石棺盖说道。 “好。”然后下一刻林若言就又看到那石棺中的尸体坐起。 “槽。”无邪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无邪心中这次完全没有任何害怕，拿起手电筒就去砸那老外的头。 “别碰他。”眼看那老外尸体中的触须到了嘴边，林若言立马一步跳到棺前。 尸体就如她想，在她接近那刻重新躺了回去。 “他这是在做仰卧起坐，锻炼腹肌？”无邪突然觉得这墓中也没那么可怕了。 “林小姐，我感觉你就像我的吉祥物一样，你来了，它就安生了。” “先将这棺材封上吧。” 还吉祥物，他怎么不说他自己太倒霉了，每次过来的时机都不对。 为防止那未知有智力的虫子在她远离这里时跑出来，林若言跟无邪抬起那石棺盖将那棺材封严。 “也就这么大的地方，肯定有我们没想到的机关，要不然先从那盗洞上去看看，看有没有通向别处的路。” 无邪双手用力推了推，那石棺纹丝不动，才放下了心。 “我大学专业是学建筑的，对历朝古代的古墓也算有一些了解，而且从这一系列的布局手笔来看，不可能就这么大一点。” “嗯。”对于墓穴机关的了解，她确实还没无邪了解的多。 两人又去了有盗洞的右耳室。 地面上的蜡烛已熄灭，无邪将那蜡烛装进了地上遗落的背包中，两人钻进了上方的盗洞。 盗洞只能让人爬着往前进，无邪是在前面，一边爬着一边胡乱想着。 第314章 暗室 一边想着林小姐在后面看着自己，会不会感觉自己像一个蛆一样的在爬。 一边又回忆着他爷爷笔记中的内容，什么盗洞古圆近方，什么汉墓九浅一深，春秋战国带有青膏泥，乱七八糟的思绪控制不住。 呸，都在想些什么，他将注意力看向了盗洞两侧。 “林小姐，这盗洞不是新的，肯定不是那两个瓦罐人挖的，我估计新的盗洞会跟这个老盗洞连在了一起，一会前面必定有两个盗洞，到时我们往哪边去啊？” 无邪一看这盗洞的新旧，发现了不对之处，心中就有了推断。 “你随意选，就是你能不能爬快些。”林若言说道。 让她选，她又不是胡八壹能从这盗洞和风水占卜上能说出个一二三。 “行，那我就随便选了，再做个记号。”无邪其实有点想歇一下，但林若言又催他快点，只能咬着牙，使力交替着手肘往前爬。 到了前面果然有一处分叉的盗洞，而且盗洞的新旧手法完全不同。 他想了一下，还是做了记号，从新打的那个盗洞爬了进去。 无邪看到了前面盗洞的出口，并不是想象的外面，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林小姐，前面的出口果然是另外的墓室。” 但等两人出去看清后，有点傻眼。 “这不还是我们来时的那个通道吗？” “不可能啊，当时三叔不是说这盗洞是从通道这里往外打的吗？”无邪将那耳室中遗落的背包打开。 发现背包的一个隐形拉链包处，还有一些画着图的纸张，他递给了林若言一些，两人分别查看。 林若言看着有点艰难，她不是学建筑的，又有点分不清方向，只能看出这是一个墓穴的平面俯瞰图。 大概能看懂有七口棺材的墓室，应该是他们之前所在的位置。 但去那个墓室前的通道上，还用虚线画了一处墓室，她看不太懂。 “还好我们没去另外一处盗洞，那是坍塌的。”无邪看着手中的图纸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好像是我们所在的通道位置。”林若言将她手中的那张图纸递给他，指着虚线一处。 “咦？”无邪看到后似是想到了什么。 “这虚线所画的墓室应该代表是这个通道处还有一间暗室，是在....我们的左边。我爷爷的笔记中提到过，那些墓中暗门的构造一般都是用石头和水银来装置，这样即使过了千年也能保运行。 一般都是平板类的开关装置，这通道两侧怪不得用铭文刻了许多字迹。按这图纸上所画，有暗室的话，这墙壁上面肯定有一块是可以活动，能进到暗室，我们找找看。” “嗯，你今年多大了？”林若言问他。 “我77年的，今年二十三了，大学毕业没多久。” 无邪愣了一下，林小姐突然问自己岁数干嘛，是觉得自己也算很可靠吗？ “嗯。”无邪这小子看上去也没彻底脱离盗墓这一行。 不过无老狗既然让他看自己写的盗墓笔记，为什么直到他二十多岁大学毕业后才让他参与进来？ 下墓的身手可是硬条件，这种不该是从小培养的吗？ 难道跟他们想要利用小哥的计划有关？ 想到这里，就对九门又多了一些厌恶。 那无邪呢，他知道这个计划吗？ “你多大呀，是还在上学吗？”无邪一边寻找机关一边问她。 林若言不确定他知道不知道这个计划，心下不禁对他也生了牵连之意，不想再与他多说。 无邪敏锐的感知到了林若言突然间对他的冷淡。 见林若言不搭理他，虽不明所里，但也没再追着问。 “找到了。”他在墙根跟地面石板的交界处发现有一块地板比周围的都要高出不少，用力按了下去。 只不过并不是他想象的墙壁翻转或者是墙壁大开，而是脚下突然一空。 林若言没想到他们所站的一块地面突然翻转，她只来得及抓住无邪的衣领，脚下一点灵气微滞，手中的剑在最后一刻卡在地面跟那块翻板之间。 但无邪一个大男人体重加上她的体重，一把剑根本只支撑不住到自己和无邪爬上来，而且那块翻板还是活动的，剑身顶多坚持几秒。 林若言将无邪用力甩上了通道的地面上。 剑身没有撑住这一力度，弯出了很大的弧度，同时翻板也重新恢复到了原位。 无邪掉下的瞬间，原以为下面有钢刀或者尖锐利器陷阱，自己要死个透心凉。 却没想到脖子一紧后，随后就飞了上去。 他落地后捂着脖子咳嗽了好几声，看向恢复原位的翻板地面。 林若言借助无邪掉在下面的手电筒光线看到地面上并没什么陷阱机关。 她打灯看了一下周围，这下面的暗室就简陋的多了，约三四米高。 墙壁甚至都不能称得上是石墙，都是用一块块不规则的石块垒起来的。 而且还有很多碗大的黑洞，能感觉到有阴风从洞中传来，不知是做什么用。 头顶上翻板动静再次响起。 “林小姐，林小姐，你还好吗？”无邪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若言“嗯”了一声。 在她手电筒照到不远处的一具尸体时，身后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无邪从上面跳了下来。 “怎么又是老外？”无邪抖了抖有点震麻的双脚，也看到了那具肚子上破了一个大洞的尸体。 林若言看着一些很小的尸鳖在这外国人的七窍中爬进爬出，肚子处的尸鳖相对要大了一些，有成年男子手掌大小。 这个人就像成了尸鳖的食堂一样，看的有些恶心。 无邪倒是接受良好，见那些尸鳖没有攻击人的意思，就借来林若言的工兵铲，伸着胳膊，最远距离小心避过伤口和七窍处的尸鳖，想从这些人身上翻找一些线索。 却只翻出来一个钱包，里面有些钱和一张纸条。 “这皮带扣上的数字是什么意思？”他并没在尸体上翻出有用的线索，只在那皮带扣上看到一行0的数字。 林若言看了一眼，心下念了一遍，这行数字..... 她突然想起小哥继任族长时，那个张家老人就是用灯芯的黑渍在小哥手上用大写的文字写下这一行数字。 第315章 墓中出现的王月伴 并叮嘱他忘了什么，都不要忘了这行数字。 想起小哥说他要去做一些事，那这老外身上的数字编码是巧合还是真的跟张家有关？ “这纸条是一个车站的寄存凭证，回去有空了我再研究研究。” 无邪将钱包放在了衣服口袋中，扭头发现林若言正看着他，就解释道。 至于里面的钱币，他总不可能掏出来扔了吧。 林若言收回视线，继续去找这间暗室还有没其他线索。 真只要纸条的话，他大可以将纸条从钱包中单拿出来。 虽然还没彻底跨入这一行，就有了盗墓贼不走空的属性。 林若言心下的不喜刚上来，又想起自己跟盗墓贼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是乌鸦站在煤堆上，嘲笑别人黑，谁也别说谁，就压下了这种情绪。 “这种不规则石板垒出的墙壁，像是西周时期的建筑风格，很大可能是那些不想被贵族陪葬的工匠，给自己留的逃生通道。” 无邪为了掩饰自己拿死人钱包的不自在，又见她似乎除了身手可以，在墓葬上这一块上不太了解就出声解释。 “你看那，肯定是那些工匠逃离这个陪葬坑的通道。”无邪的手电筒指向了离墙壁大约有两米多高的墙面。 上面是一个需要人弯腰走的狭小石道。 “林小姐你踩着我上去后再拉我。”无邪走到那石道下方的墙根处蹲下身子。 虽然不知为何她突然对自己的态度冷淡许多，但从刚才不知下面有致死机关的情况下，第一时间拉住他后，将自己扔了上去来看。 她应该是一个热心冷面的人。 “嗯。”林若言脚尖轻踩无邪的肩膀，还没等他站起来，就跃到了那小门上，随后转身伸手拉他。 可就在无邪要跳起去拉她手时，这个墓室四面墙壁的碗大黑洞上，突然冒出了大量的尸鳖。 他所在这面石壁里出来的尸鳖，不知是不是因为距离太近的原因，感受到了他的存在，直接朝着他弹跳而来。 无邪不得不远离石壁，退到了相对中间一点的位置。 此刻满室加上天花板都是尸鳖脚足爬过的声音，听的人一阵发怵。 “抓紧。”林若言甩了一根绳子扔给他。 因为这个石道很狭小的原因，林若言不能直起身子抡圆胳膊，只能半跪在石道的边缘。 见无邪抓住了绳子，将他大力扯向自己，随后在他快要碰到尸鳖时，改为抓住他的领子提上来。 有两只尸鳖跳到了无邪的身上，还不等他叫出声来，一道白光闪过，那两只尸鳖已被林若言用剑斩断扔到了下方。 “走。”她将绳子切断爬满尸鳖的那段。 下面的一些尸鳖已爬了上来，两人弯着身子顺着这个石道快速往前跑去。 这个通道是弯弯曲曲的，越往里面走，空间越高，身子也逐渐能直起跑了。 没有听到后面有尸鳖追过来的动静，无邪摆摆手，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我跑不动了，能不能走一会？” 林若言虽没说话，但脚步也停了下来。 “你..身体...素质真好。”都不带喘气的，相比下自己跟一个老牛一样，呼哧呼哧。 无邪有点后悔自己没有好好健身了。 “你的剑法是不是很好？”无邪跟在林若言后面，等平复过来那股上不来气的呼吸后，好奇的问道。 见林若言没有理他，无邪不明白为什么从通道那里问过他的岁数后，她就冷淡了下去。 在他有危险时，默默的保护他，却又不愿意理他。 虽然知道她保护他，是因为她的职业道德。 但无邪还是问出了自己想不明白的一点。 “我是不是哪惹到你了？要是真惹到你了，我给你道歉。” “你应该关注的是你失踪的三叔。”林若言没想到他还挺敏感，就一语双关的淡淡说道。 “我有事，我三叔他都不会有事，老狐狸一个，掉下来这个机关后，我就明白了。 他们所在的那个耳室肯定也有一个跟通道那里一样的机关，他们都掉下去了，当时我们也没往地面上找机关就错过了。” 无邪见林若言总算愿意能说出“嗯”以外的话，心下也放松些许。 “小三爷？”石道的前面传来了潘冬子的声音。 “潘子？我三叔他们跟你在一起吗？”无邪心下一喜，大声喊道。 潘冬子很快跑了过来，见无邪跟在林若言身后好好的，也没受什么伤，松了一口气。 “我不知，当时我跟奎子在检查那老外尸体时，听到那小哥追着的通道中似有声音传来，以为那小哥逮住了两人，就跟奎子交待了一声，往那通道中跟了过去，但没想到的是......” 潘冬子的脸色疑惑，“我往前没跑多久，就感觉旁边好似有什么动静，拿灯一照，发现那通道的石头缝中，好像有一只绿色的人手。 我当时以为那墙后还有一间墓室，就凑上前想看清楚是不是一个人被夹在了石墙中。 却没想到在我靠近时，那只绿色人手的手腕处突然变长，伸出来掐住了我的脖子。 那好似人手的东西力气极大，将我使劲往那石缝里拖，好在随身带的有军刀，在窒息前砍到了那绿色人手手腕。 人手立马松开我，缩回了石缝中。 我歇过劲来，就知道这墙后肯定有古怪，但机关这方便<\/typo>我也不是很懂，在那缝隙附近就手敲敲脚踢踢，最后也不知碰到了哪里，掉在了脚下这个石道中。” 潘冬子将自己的经历说完，又听无邪说完他们的遭遇，脸上出现了忧虑焦急之色。 本来他以为就自己中了机关，但没想到无邪跟林若言两人也跟无三省他们分开。 奎子无所谓，但三爷和他连长无声无息的失踪，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这石道我转了好久，就跟迷宫一样.....”潘冬子的话还没完，就听到他们的附近又有人掉下来。 那人的声音骂骂咧咧的。 林若言几人的灯光照了过去，除了无邪，潘冬子和林若言两人脸色也都有惊讶闪过。 胡八壹与雪梨杨的订婚宴上，潘冬子也见过王月伴。 “二胖哥？”林若言忍不住出声。 她迅速明白过来，那两个套着瓦罐的人确实<\/typo>是他们俩。 但是为什么不见胖子哥？ 第316章 王月伴的遭遇 “妹子？你怎么也在这？”王月伴很吃惊在这里遇到她。 “那些之后再说，胖子哥呢？”林若言走到他面前。 无邪见王月伴的衣服跟那套着俩瓦罐的人一样，本来心中还警惕，但看林若言似跟他很熟，就没再开口。 “别提了，那老外功夫没学精，不知从哪得到了一沓这墓的图纸，也想在这一行分杯羹，结果前军覆没。 之后就在潘家园那块打听哪有传统的摸金高手，重金求带出里面的一样东西。 我跟大胖哥闲着没事，见钱这么多，还有墓葬的图纸，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就一口答应了。 但没想到这墓还挺邪性，转来转去就在这迷宫边里了。 好不容易打了盗洞下来到那耳室，刚点上蜡烛，听到外面的石棺那里有动静，出去后还没检查出什么呢，就发现墓中又来了一群人.....” 王月伴说到这里，似是想到了什么，问林若言，“那群人不会就是你们吧？” “你要说你是墓室那两个戴瓦罐撅着屁股跑的胖子之一，那群人还真是我们。” 想到当时自己被这戴着瓦罐的大头影子人吓的腿软，无邪就略带讽刺的说道。 “嘿，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王月伴有点不乐意了。 “别理他，二胖哥，你继续说下去。” 无邪张嘴想说什么，见林若言跟那个胖子很熟，加上她本来不知为何对自己突然冷淡下来，跟他不站在一个立场也很正常。 “当时我跟大胖哥怕你们是一群亡命的盗墓贼，又不想让你们记住自己那张脸。 为免以后冤家路窄，就套了瓦罐在头上，挨着墙壁想抹黑趁机逃走，结果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索性到了门口，就直接往通道那里跑了。” 王月伴这时发现了无邪背着他的背包，就上前来拽。 无邪本不想给他，又想到林若言他们认识，这确实是人家的背包，就让他从背上拽走了。 “那追着你去的小哥呢？你们没碰上？”潘冬子问道。 那小哥也出现在连长的订婚宴上，他们应该都认识的啊。 “当然碰上了，别提那小子，一身黑衣跟个煞神似的。 我跟大胖哥被他追上后，在那西周墓室还没打起来，那石棺“砰”的一下就飞起来了，本来还追着我们跑的那小子，见状拽了一句洋文，扭头就跑。 我一看这煞神扭头就跑，就知道这东西肯定很厉害，跟大胖哥也跟在这小子身后跑。 但那红彤彤的粽子跑的也忒快了，我跟大胖哥好不容易滚到两边躲过它的拥抱，让那红粽子跟那小子交上手。” 王月伴歇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 “没想到的是，等我爬起来就不见了大胖哥的身影，那小子一脚将那粽子踢了老远，又起来跑。 我见找不到大胖哥，那粽子又要追上来，想着他没危险，危险的是我。 就跟在那小子身后拼命跑，没成想他跑了没多久，就忽然停下转身，让我站在原地不要动。 妹子你想啊，我指定不听他的，就要往他那里跑，结果还没跑几步，他突然往墙壁上踢了一脚，我就掉下来了。 现在我想想，估计大胖哥也是在滚落中，无意间碰到了哪个机关掉了下去。” 林若言沉默，小哥跟他们肯定不是二胖哥嘴中说的这样，而且他的话语中透露的也是不认识小哥的意思。 但二胖哥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是三人商量好的说辞。 虽然不知为何他跟大胖哥分开，但小哥也不会让他们处于危险中。 小哥是不想让他们牵扯进来吗？ 潘冬子介于张启灵是连长的朋友，硬是将到了嘴边的这句“这小哥好像对这古墓很熟悉，有问题”的话，给咽了下去。 眼前那小哥没伤害三爷小三爷，也跟连长林小姐他们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他不会说什么。 他不会背叛三爷，同样也不会背叛连长。 更不会做出伤害两方的事情。 “妹子，咱先不说了，往前再走走，看能不能遇到大胖哥。”王月伴掏出包里那份地图，边走边看。 “这图纸是你画的吗？”林若言问他。 “是也不是，我抄那老外的，可惜时间紧没抄完。 那老外不肯给我们这地图，我只好让大胖哥给他们找事扯皮，偷摸找到机会快速抄了一些。”王月伴遗憾的说道。 “潘子，我怎么总感觉那小哥对这墓很熟的样子，你看啊，从那墓砖那里准备的工具，到知道那石棺里的粽子，又到这胖子说的机关，他总不会是来过......” 无邪的话被前方有人快速跑过来的声音打断。 出现在他们灯光范围内的正是他口中的张启灵。 无邪有点尴尬，不知道刚才说的话被对方听到没有。 “快走。”他身上的衣服多处破烂，还有一些伤口，似是经历过一场剧烈的打斗。 他的话音刚落，王月伴就卷起图纸，扭头先起来跑了。 林若言隐晦的打量，眉头紧皱，心中有一丝杀意涌上。 那个石棺中的东西有多厉害，连他都会挂彩。 一会碰到那东西，她一定要先了结了它。 几人在这来回转弯通道跑了有一会，张启灵才停了下来。 “暂时追不上来，其他人呢？”他问道。 潘冬子就将之前他们几人分开后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 听到林若言与无邪两人的经历，他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很可怕吗？”无邪问他。 张启灵没有回答。 无邪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刚才听到自己怀疑他的话，所以才不搭理自己，就也没再好意思问。 “我看你们也折腾大半天了，又累又饿吧，有没有吃的？”王月伴直接坐下。 “给。”林若言将自己背包中带着的压缩饼干给他。 “妹子，谢了，可惜我们都没带水，没想到这一个区区战国侯的墓还挺大的。”王月伴接过后拆开包装一边吃一边说道。 “我吃完还得找大胖哥，你们呢？” “我们也需要找到胡大哥他们。”他们每人都背着包，包里面都有吃食。 林若言没感觉到饿，没跟他们一样吃东西。 几人还没吃几块，就听到不远处有咯咯咯的声传了过来。 “要不咱们跟它拼了？”潘冬子握紧军刀。 第317章 张家鬼哨 张启灵摇了摇头，随后捂住了鼻子，“关灯，尽量屏住呼吸。” 手电筒关掉后，石道内伸手不见五指。 林若言只闻到有一股很腥臭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她右手的拇指抵住剑鞘处，打算找到借口就出手。 咯咯咯声就在他们面前来回移动。 就在此时，黑暗中突然有人“啊”的一声惊叫起来。 “往前跑。”她听到小哥喊道。 “死胖子，你的手怎么乱放？”同时前面无邪大骂的声音传来。 林若言将手电筒打开，就见原本追着他们身后跑的尸体转身循光朝着她扑来。 一张怪异的大脸，没有瞳孔的两只眼睛，眨眼间就到了她的身前。 伸出一脚将那怪尸踢开的同时，长剑也跟着出鞘。 却突然听到张启灵的声音。 “别杀。” 林若言听到他的话时，已横划向怪尸脖颈的长剑去势来不及收回，只能顺势下压。 好在到了她面前的怪尸，不知为何突然瘫了一般，向一侧倒去，只被长剑削掉了一条手臂。 张启灵…… 还算好吧，起码没将这这血尸的头直接给削掉。 原本想利用血尸引开他们，他带她去做一件事。 却没想到若言没跑，反而打算将这血尸解决。 “为什么不能杀？它之前还伤了你。”林若言收回长剑，却奇怪的发现剑身上竟然有红色的鲜血。 难道这尸体还活着？ 张启灵见那地上的血尸没有任何动作，心下松了一口气同时，听到她是为了他身上的伤口而出气时，嘴边就不由露出一个笑容。 “小伤，跟我来，路上说。”张启灵牵起给他上药的那只手，朝着跟无邪他们相反方向的石道快步走去。 林若言不懂这石道的规律，只感觉跟着他转了几个弯，就看到下面有一个很像之前有尸鳖的暗室，不过并没有那个大。 “胡大哥他在哪，会不会有危险？”林若言见他确实如无邪说的那样，对这墓室很熟。 “不会，无三省也来过这座墓，这次只是带他侄子入他们做的局。”张启灵带着她从石道跳下。 “那无邪也知道他们的计划吗？”林若言问道。 “不知，他们的计划就是让无邪不经意间干净入局，这样汪家才能在这其中捉摸不透这个人。” 就像若言一样，直来直去，行事规律有时候反而无迹可寻，永远不可能知道她下一刻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他们连自己亲人都算计吗？”林若言惊讶于无老狗他们这计划。 张启灵轻轻的“嗯”了一声。 经过她母亲那样的事，她却依旧对亲情存有美好的向往之意。 还有诸多肮脏的算计背叛欺骗，即使她不在意这些阴暗的一面，他依然不愿意让她看到这些。 林若言收起了那些对无邪牵连的厌恶。 “血尸脑中有一只尸鳖王，血尸就是尸鳖王在控制，尸鳖王虽然剧毒，但很好杀。 不过一旦杀了它，这墓中无处不在的尸鳖就会疯了一般见人就啃，即使我的血也不管用。”张启灵解释她的另一个疑问。 那种铺天盖地的尸鳖群疯了的情况下，他不敢确定她的血会不会管用，更何况他也不愿让她放血。 “原来你不让我杀它是因为这个。”林若言恍然大悟。 怪不得那个血尸到了她身前后，却突然瘫软了。 估计那里面的尸鳖王也有一定的智力。 那这个血尸按照小哥的意思，就是尸体本身没问题，一切都是那尸鳖王在控制？ “之前你那母鸡叫的咯咯声还有动作，就是跟这个尸鳖王在交流？” 自己母鸡叫的声音？？ 张启灵停下脚步，这个词对他来说有点生疏，一时理解不过来。 “哎呀，就是石棺那里时，你的嘴巴没动，但是却能发出跟母鸡下蛋时的那个咯咯咯咯叫声。” 见他脸色茫然，林若言就提醒道。 .....张启灵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了。 自己那真的不是母鸡下蛋叫...... 他从背包中拿出一个密封袋递给她。 林若言打灯一看，袋子中装的是一枚硬币大小的扁形黄铜哨子。 哨身是简洁的麒麟形状，上面还有几个很小的孔洞，哨口位置开在麒麟的嘴巴那里。 正是她之前见过的张家鬼哨。 “那咯咯咯声是模仿尸鳖王的同类，为的是试探尸体中有没有尸鳖王的存在，确定后又用张家的另外一种声音安抚尸鳖王沉睡，不是母鸡下蛋叫。” 张启灵认真的解释。 “那你做出跳房子的动作是为了什么？”她将鬼哨递了回去，不过他并没接。 “跳房子？”这三个字对于没有童年游戏的张启灵来说，同样陌生。 “就是你咯咯咯叫后，开始想要下跪，后来又两腿和单腿往前跳，最后又来个金鸡独立跳。”林若言再次提醒。 听到她这形容，张启灵痛苦的闭上眼睛。 在她面前真是什么脸都丢尽了。 “本该是下跪磕头，这动作接触地面的频率，能让里面的尸蟞王第一时间安静下来，是用那段安抚语的前奏。 这本该是最简单快速的动作，可你不愿我下跪磕头，我只能选择另外一种动作造出来的频率动静来用。” “我当然不愿意你下跪磕头，不管是谁，因为什么，我都不能看着你这样做。” 暗沉中的石室内，张启灵到底没忍住脸上的笑。 “接下来可能我还会离开你，不过如果你在这里面迷路或者想找我时，就吹这个鬼哨，我听到就过来。” 张启灵在一个很深的沟缝前停住，然后右手不过用力几下，那石砖就轻易的被他掰了下来。 “可是我不会吹哨语。”林若言看着手上的鬼哨。 “吹响就行，张家鬼哨跟普通的不同，一旦吹响，声响两里，穿透力很强，而且从小受过训练的张家人，听力远超普通人。 张家独有的哨语，之后我教你。” 给她科普张家鬼哨的同时，并不影响他手中的动作。 原本的沟缝在他的动作下，很快就变大。 “不对啊，要是你能控制那尸鳖王的话，为什么还会让自己受伤？” 帮助他扩大缝隙的林若言，突然想到自己最初决定要杀血尸的目的。 小哥一直在给她解释科普，她差点忘了这个问题。 张启灵掰砖的手一顿，说来说去还是没绕过。 第318章 溶漆 “我追上后发现是熟人，就跟胖子他们商量好接下来的应对。 胖子没有王月伴缜密，王月伴提出陪我演一场戏。” 张启灵将话题转到了刚才他追上胖子两人后发生的事情上。 “也就是说，你明明可以毫发无伤，却故意让自己受伤？” 林若言早猜到这点，并没被他转移成功。 张启灵心下此刻又是欢喜又是怕。 欢喜于她对自己到了骨子中的在乎，怕的是她要生气。 “只是小伤。”他小声的说道。 “为什么让自己受伤？就因为要藏拙？” 林若言生气他对自己身体的不爱惜，气的飞起一脚将那洞口踢成一人能弯着腰进的大小。 刚才她跟着掰砖时就发现了，这石砖看着结实，但上手很容易能掰断。 “在他们眼中，我需要将自己变成还是那个经常失忆的张家族长，记不住任何的事和人。 这样不管九门还是汪家，有任何的动作和算计，他们都不会做的太过完美。 有了你后，我在意的有很多，需要步步谨慎。”张启灵拉住她的手解释。 巴乃那晚她说过，在关于两人的感情上，需要自己长嘴，否则还不如分开。 他答应后，一直深记她的话。 “为什么要如此迂回憋屈？你告诉我汪家的地址在哪，我直接去解决他们，九门我来打服。” 林若言不明白到底什么样的计划需要他做到如此。 “若言，不是你想的这样简单。”他圈住她的腰身，将她拉近自己，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现在是一个有秩序的世界，你我两人不能大张旗鼓暴露自己的特殊，不会被允许的。” 张起山用行动告诉他的，他深记心中。 人心是她想不到的复杂黑暗，他最不想的就是她遇到不好的事。 即使她不是此间之人，因为他而留恋在这世间。 林若言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她从没想过这一块。 她也不想搅乱她所热爱的。 张启灵带着她俯身进入打开的洞道中，并解释道。 “这是尸鳖专门活动的通道，墓中到处都有。” 林若言沉默的跟在他的身后，想到他所顾忌的，不知该说什么。 她并没自大到觉得自己一个人可以对抗整个国家。 更何况她还热爱着这个国家。 “还在生气？”前面的张启灵见她一直没有说话，转头问她。 “没有，你来过这里？”林若言问他。 “嗯，来过几次，其实你也来过一次。”说话间，他们两人已到了洞道的尽头。 眼前是一个巨型水井状的岩洞空间。 洞穴的最顶端有一道巨大的裂缝，有光从上方的照射进来，够林若言将这个天然洞穴的轮廓看个大概。 环形的四周从上到下都是密密麻麻如同蜂巢一般的洞穴。 此时他们两人所在的位置是这面环形岩洞的其中一个洞穴口，距离地面两三米左右。 洞穴的最中间位置是一棵是十一二层楼高的的藤蔓树，树身估计要十余人才能环抱住。 树身上的藤蔓犹如蜘蛛网一样，将整个深井般的天然洞穴缠绕住，成了一个绿色的世界。 有一些藤蔓无处可攀附，甚至生长到了洞道中。 远处接近树干部分的藤蔓上，还垂挂着许多的东西，在细一点犹如柳枝垂下的藤蔓中，偶尔晃荡着。 树根部分有一个石头围起来围廊，中心处是一个带着阶梯的石台， 石台上面还放着一张玉床。 床上依稀躺着人。 随着小哥带着她走近，林若言发现自己还真的来过这里。 几年前失智时，小哥将她从新月饭店带走去长白山前，带着她来的就是这里。 不过当时她是被他用眼带蒙着双眼从这棵树最顶端的裂缝处背着下来的。 只有到了那玉床附近才解开了眼带，走时同样又蒙上了她的眼睛。 “九头蛇柏，食人，不要碰那藤蔓，石台是天心石，将天心石粉抹到身上后，可以克制蛇柏的靠近。” 张启灵牵起她手，选择了一个迂回却被九头蛇柏感受不到路线往前走。 “你之前带我来时，为什么要蒙上我的眼睛？”林若言想不明白这点。 张启灵眼睛闪了一下，若言她果然记起了那段与解雨辰在一起时的记忆。 “树上都是一些狰狞可怖的尸体，怕吓到你，毕竟当时你晚上睡觉时都需要抱着人睡。”张启灵说完又不经意的问道。 “那时我还不知你这样，是你母亲给予你的阴影，若言，在解家时，是谁陪你的？” 林若言一僵，要死，自己顺嘴就问了一句，怎么忘了这一茬了。 “小哥，那一段记忆，我记不太全。”她尽量不心虚的移开跟他对视的目光。 张启灵看着她眼中明显的不自在，没再说什么。 只是到了石台前幽幽的说了一句。 “若言，记不起的就永远记不起吧。” 林若言扯了一下嘴角，小哥这是什么时候的陈年老醋都爱吃。 两人将石粉抹在了身上。 随后带着她转身到了石台后的树根背面。 她看了台子上穿着古衣的男女一眼。 “这是夫妻合葬墓？” “不是，真正的墓主在这里。”张启灵停住了脚步。 现在他们所在的位置是这棵蛇柏树的最后面。 也就是说，跟那个玉床中间隔着这棵蛇柏。 张启灵抬脚一踢，蟒蛇一般缠绕的树根处，就出现了的一个三角形缺口。 林若言看那树上的痕迹明很奇怪，新旧两色很不均匀。 似乎久远前被人以同样的方式打开后，树根有些地方又逐渐生长在一起。 但那些生长在一起位置断面切痕很新，一看就是不久前再次被人锯开。 难道之前的小哥失踪那么久的时间就是为了做这个？ 在手电筒的照射下，能看出缺口后，是一个爬满蜘蛛般绿色铜花的青铜棺。 张启灵的手心出现了一个青色的玉瓶和一根跟瓶身同材质的极窄扁平玉刀。 林若言愣了下。 这还是她将那个麒麟空间吊坠送给他后，第一次见他使用。 只见他将瓶子打开后，拿着玉刀伸进去搅拌，再拿出时，玉刀上就沾满了绿色的漆。 “漆？”闻着也是一股漆味。 “溶漆，砖墙那边的噬加上一种叫容夜植物的汁液，融合后有快速腐蚀青铜之效。”他的动作很快，溶漆涂在青铜色上并不显眼。 第319章 棺材旁的礼物 而且他是在青铜棺的挡板与四周的花纹高低衔接处，用溶漆快速画了一个四方形。 随后手轻轻一推，这块青铜板就被卸了下来。 棺材有六面，就是说青铜棺材中，那具尸体不知是脚还是头对着的那面，完全被他卸了下来。 林若言有很多的疑问，但看他专心做事的样子，也就忍住没问。 青铜棺后面还有一层画着漆画的木棺，张启灵重复了一遍青铜棺那样的步骤。 “小哥，这溶漆腐蚀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他一画完，不管是青铜的还是木的都是瞬间被他拿到一边。 不过这个木棺打开后，顶板是两块，就好像是一个正方形从中间分成了两半一样。 而且她好像听到了有微弱的呼吸声，但见他神色正常无异样，就又问道。 “这木棺里是什么，我怎么听到好似有呼吸声？小哥，你听到了吗？还是只是我的错觉？” “不快，因为这是第二遍了，听到了，不是你的错觉。里面的尸身中也有一个沉睡的尸鳖王在维持着他肉体的新陈代谢。” 他整个胳膊都伸了进去，似是在找什么东西。 “尸鳖王还能这样用？难道墓主是想要复活？但另外有尸鳖王的血尸又怎么变成了那样？” 林若言感觉这墓越来越迷了。 “差不多，他想求的是长生，血尸是半路被人从玉俑中拖出来了，短时间说不清，一会无三省他们到这里打开棺材后你就明白了。” “嗯。”林若言看着他从木棺中拿出了一个约三十厘米长的紫琉璃匣子。 但是这匣子的透明度并没有后世那样高，起码看不到里面装的是什么。 匣子的开启处是用金边镶嵌，整体没有任何图案，是用一整块的紫琉璃做成。 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泛着梦幻般的莹润光泽。 “好漂亮啊。”林若言赞叹道。 张启灵打开盒子的手一顿，然后放下了紫玉盒子。 手中又重新出现了一个雕纹很古朴的青铜盒子。 林若言见他拿出一块跟之前那怀表中材质很像的丝帛放入了里面。 随后将那青铜盒子放回木棺中，将那打开后成了两半的木板重新卡了回去。 随后手中又出现了一个很平常的玻璃瓶，里面是淡青色的液体。 他用玉刀的另一头粘了瓶子中的东西在原来溶漆的基础下又涂抹了一遍。 林若言的脑子已彻底转不过来了。 “容夜被碾碎后的汁液，溶于任何材质，挥发很快，干了后看不出有破坏后的痕迹，相当于强力胶水。” 似是知道林若言的诸多疑惑，张启灵在补青铜棺椁那一面时，给她解释。 “那这木板你没涂溶漆之前，怎么不用我扶也不会倒？你说的第二遍又是什么意思？”林若言见他能分心解释，赶忙将自己憋住的疑问问出。 “我下刀时斜着切割的，这样的横截面可以暂时卡住不倒。 之所以腐蚀的很快，是因为今天这个步骤我已重复了第二遍，所以噬跟溶漆混合后的液体，能很快腐蚀容夜粘补后的痕迹。” 张启灵补好后，又伸出手臂在树洞中掏出了一个散发着沁人清香，枕头大小的木雕匣子递给她。 “这是什么？”林若言惊讶于这个从树洞中掏出来的木雕匣子，竟然丝毫不沾灰尘，宛如新的一般。 不过在看到匣子表面那两个栩栩如生的彩绘浮雕时一顿。 她手指轻轻抚上那个头顶青莲的金色小龙。 它正与一个体积同等大小的红色火麒麟相互依偎，耳鬓厮磨。 麒麟闭眼靠在回首看它的金龙身上。 整幅彩绘透出的眷恋之意，让她立马明白，这是之前的小哥传给她的无声思念。 林若言鼻子一酸，瞬间有泪滴下。 “打开看看。” 张启灵见此，心下有浓重的酸意翻滚上来，却不知为何到了嘴边的“你在想他”这句话，变成了“打开看看。” 他伸手想擦去她的泪水，但想到自己手摸过墓中的东西，就从空间拿出了手帕递给她。 “不哭，我就在你眼前。” “嗯。” 林若言接过后快速擦去眼泪，打开了盒子。 第一眼看到时，她以为里面装的是一汪月光洒落下，波光粼粼的天蓝色海水。 “鲛月纱，是为你准备很久的订婚礼服布料，看看喜欢吗？” 林若言听到他这话，伸手去摸才发现这只是一块在光线下泛着月华的天蓝色纱料。 “我很喜欢。”她没想到过去时，小哥他就在准备这些。 不过从棺材边掏出的这份礼物，总觉得哪有点怪怪的。 “里面有陨铜。”张启灵见她收起木盒，将紫玉盒子打开也递给了她。 本来他只打算取走陨铜替换成帛书，但是她好像很喜欢这个紫玉盒子。 干脆就重新换了盒子。 差点忘了他以后要养家。 他们两人都有空间，不影响计划的，能带走的都带走。 “墓主的？”林若言打开看了一眼，黑金色的陨铜只有花生米大小。 “嗯。”张启灵将树洞重新堵上。 “这墓主是鲁殇王吗？”林若言想起无邪在七星疑棺那里读的铭文， “是也不是，很复杂，之后有时间再细说。”张启灵牵起她手往石台那里走去，又怕她对藏在墓中的东西忌讳，就道。 “装着鲛月纱的那个盒子，木料是静水香所制，隔尘隔味，不管放多少年都影响不到里面的东西。” “这些东西听上去就很贵重，小哥你找着很难吧。”林若言心下有点难受。 很大可能是她离开后， 小哥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忘了她。 不知道他那些年是怎么守着两个人的回忆走过来的。 “不难，四处跑就遇到了。” 遇到稀奇又觉得适合她的，他都会想法藏起来。 此时他们已转过那棵巨树到了躺着一男一女的玉石床前。 估测了下那些人现在的位置，还有王月伴会尽量帮他争取的多余时间，要一段时间才能到这里来。 张启灵在看到男尸双手抱着的紫金盒子时，想起无三省他们这么早就将林若言拉进来，就停住了脚步。 “等我下。”他松开牵着她的手，将那男尸手中的紫金盒子拿起，放在女尸这一边。 等他在女尸旁弯腰时，手心里已出现一根铜签。 第320章 蛇眉铜鱼 他左手捏住女尸的下颌骨，将这根铜签支在女尸的嘴边，迫使女尸的嘴巴大张。 一手拿起那个紫金盒子，两根奇长的手指伸进女尸嘴巴中，捏出了一枚被金丝连着的青铜钥匙，插进盒子的孔匙中后，紫金盒子的盒盖就发出了打开的声音。 随后他的手轻轻将那被金丝牵引着的青铜钥匙送回了女尸的嘴中。 做完这些后，张启灵打开了紫金盒盖。 盒盖的下方并不是林若言想象的空间，而是一串八个滚轮组成的青铜锁。 看上去很像现代的滚轮密码锁。 每个滚轮的一圈都刻满了字体。 林若言只认识一二三这三个字，第四个是亖， 四道横杠，再往后的还有个十，好似认识，别的就认不出了。 “这是金文中零到十的数字。”张启灵拨动了一串数字。 这一次盒子才算彻底被打开。 林若言看到打开后的紫金盒子中，放着的是一枚弯曲的小青铜鱼。 除了身上的鱼鳞做工精致了一些，唯一奇特的就是鱼头眼睛的上方有两条小蛇组成的眉毛。 “我记得之前你不是从这盒子中拿走了一个东西吗？”林若言疑惑的问道。 “怎么这里面又出现了这个？？” “无三省他们也来过这里，铜鱼是他放的，引无邪进入一系列计划的开端。” 张启灵自若的将这铜鱼收到空间后，又将紫金匣子恢复原位放到男尸身上。 算是给他们将若言这么早就拉入计划的一个小小回敬。 “这对男女是谁？尸体能防腐，衣服这么久了，又不是密闭空间，为什么也还存在？”林若言指了指那貌美的女尸。 “鲁殇王的手下，衣服...”为什么若言的关注点总是不同。 衣服...衣服他好像从来没注意过这个问题。 现在经她一问，确实有点奇怪，为什么不是密闭的空间下，衣服还好好的？ “或许可能是...等时间充足时我想想。”张启灵暂时也回答不上来。 “避免怀疑，我要离开了，再出现时，如果发现我身上有血或者受伤都是假的，不要担心，胡八壹他们最后都会来到这里。” 张启灵掠过这个他答不上来的话题。 “嗯。”林若言看着他消失在其中一个孔洞中，自己也回到了来时的那个孔洞。 她擦去了身上的天心石粉，有心想找胡八壹他们，又不知这墓中的构造，怕折回去跟他们错过，就在离那蛇柏不远处的孔洞中等着他们的到来。 她并没有等多久就听到了外面有王月伴的骂声以及枪声。 等她跑到孔洞外一看，发现王月伴无邪两人在十五六米高的一个孔洞附近，分别被两条藤蔓缠住了身体往树身那里拉去。 孔洞上的潘冬子正持着一个短枪在朝着藤蔓上开枪。 无奈那藤蔓在空中扭动，往往子弹是蹭着藤蔓穿过，并没让那藤蔓松开倒吊着的两人。 “先别开枪。”林若言大喊了一声，主动接近藤蔓。 趁着那些藤蔓朝着她过来时，身形扭动，借助各种蟒蛇般的藤蔓踏空，在两人被拉往树干途中用剑砍断了卷着两人的藤蔓。 两人在一连串“卧槽”的啊啊啊啊叫声中直线掉落。 下面的藤蔓只要一卷住两人，就被随后落下的林若言砍断。 就这样，两人一路被卷，林若言一路砍，安全着地。 看的最上方的潘冬子目瞪口呆。 在他们落地时，就被林若言提着衣服到了她所在的孔洞那里。 “妹子，你是给哥玩蹦极呢。”王月伴擦了擦头顶上的汗。 虽然小哥给他们两人说过这蛇柏，但是这也太考验神经了。 无邪半天说不出话。 “你还没遇到胡大哥和胖子哥他们吗？”林若言问他。 “没有，我们是逃跑中掉入一个石室，那石室的缝隙中不知为何也有刚才那个卷我们的藤蔓，这小子太倒霉了，被卷个正着。” 王月伴说到这，指了指惊魂未定的无邪。 “三个人就他被卷住了脖子，我跟那个叫潘子的上去好一顿拔河比赛，最后才用刀切断，救下了他。 结果意外发现那藤蔓伸过来的地方，缝隙后是一个很大的空间。 加上那石壁材料不知是不是时间久，老化的原因，使劲下还是能掰断的，里面的空间正好能容一人爬进去。 我们一合计，困死在那石室中也不是事，就拿着武器从那通道中爬过来了。 路上还遇到几具老外的尸体，其中一个身上带有一把枪，就是我孤家寡人抢不过这一伙的两人，枪被那个潘子拿了。 本来一路都好好的，没想到爬到洞道口时，反倒被出现的藤蔓卷住了身子，早知道我就不打头开路了。”王月伴懊恼的说道。 “那他在你后面怎么也被卷到了？”林若言指着无邪问道。 “妹子，你还别说，这小子还挺倒霉，我当先开路，那个叫潘子的断后。 原以为啥也不会的他在中间会好好的，没成想，就偏偏出现了两条藤蔓。 而我身后就是这小子，隔着一个人也卷不到那个潘子。” 王月伴觉得他这种人下墓，就是找罪受。 本来下墓就容易让八字不硬的人阴晦缠身。 无邪缓过神来，听王月伴这样说他，苦笑一声。 不过这并没磨灭他对下墓的兴趣，反而好奇起来那藤蔓是一种什么东西。 他刚才被卷到半空时，可看清那满树藤蔓上挂着的尸体和人骨都犹如风铃一般在晃动，尸体上还有许多的尸鳖在进进出出。 隐约看到台子下好似还躺着一男一女，看起来这里才是真正的主墓室。 “林小姐，其实你没必要舍命去拦那血尸，即使因为钱，我也不希望有人为护我而丢了性命。 再说我们人多力量大，总比你一个人面对血尸的成功率要高一些。 那血尸伤到你了吗？你后来又是怎么甩掉那血尸的？” 无邪当时只顾跟着他们闷头往前跑，等他们掉到石室后，才发现不见了两人。 听到他这些话，林若言和王月伴都是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王胖子心想，这小子还当真天真无邪啊。 “我砍断了一臂，后来被回来的那小哥引到了别处。” 林若言目光复杂，她知道自己的表情管理很不好，就转过了头。 第321章 人齐 “之后想跟上你们却一直没见你们的踪迹，最后发现了一个暗室，里面有个沟缝，就像你们说的那样，轻易就能掰断，顺着那通道刚走到洞口就听到上边你们传来的动静。” 她没想到无家执行这个计划的主要棋子，竟然真的是一个涉世未深刚毕业的大学生。 “小三爷？小三爷？”潘冬子声音很快在洞外响起。 “那…那个小哥会不会有危险啊？”无邪跟着他们起身向外走去，有点担心引开血尸的张启灵。 他不希望他们这一行人，有任何一人出事。 “不会，他身手应该跟我差不多。”林若言对他是无家人的厌恶之心又减了一些。 潘冬子一路小心的攀爬着远离藤蔓的孔洞往下，还好他没跟无邪一样的运气，没有半路突然出现的藤蔓。 “这肯定就是那个西周的主墓室了，这鲁殇王倒了人家的斗，自己做了鸠占鹊巢的鸠，胖爷今天就来替天行道了。”王月伴看到中心处的带着台阶的石台，摩拳擦掌。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无邪扯住了王胖子的衣服。 “怎么滴？你们什么准备工作没做就下了这个墓？难道你们不是来找鬼玺的？”王胖子奇怪的问道。 “难道真有鬼玺这东西？”无邪有点吃惊，他还以为那鲁殇王的铭文是在吹牛。 古人不都是这样夸张吗？ 打仗也是，通常几万的兵吹嘘成几十万大军，参考三国。 “而且不就是一个会打仗的小国诸侯王吗？” 潘冬子看着王胖子没出声，还是沉默。 这趟墓他越来越看不懂了。 王胖子听到他的话，冷笑了一声。 “说是诸侯王，不过是跟曹操时期的摸金校尉一样，专门为鲁国公倒斗赚军费的。 再说你看到过历史上有活人的封号为“殇”吗？ 我们雇主的帛书上有记载，说那鲁殇王昼伏夜出，他带领的阴兵通常在一个坟地上消失，再出现时就是另外一个地方了。 而且他带着阴兵出现过后的坟地，通常变得破败，这从侧面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帛书？什么样的帛书？写的是什么？你的雇主是一个霉国人吗？”无邪心下怀疑。 他三叔手中的墓葬地图，就是他在一个一个镶着大金牙的老头，拿来卖的帛书拓印上拍下来的。 他爷爷手中也有，但却被一个霉国人骗走了，完事还举报到了最高那里，害的他爷爷那一辈的老人好多因此殒命。 “咱俩交情还不深呢，你觉得我能告诉你吗？”王月伴翻了一个白眼。 他刚要往前走，就听到上方的洞口处传来无三省的喝止声。 “别动。” “你让我不动就我就不动啊，我偏要动。”王月伴掏出了匕首，大步往那个石台那里走去。 可他还没几步就被原本静立不动的一根藤蔓倒吊了起来，手中的匕首砍了几次都没砍断，反而被迅速拉着往树冠处去。 “妹子！”王胖子大叫道。 他的话音还没落，林若言已飞身上前砍断了那根树藤。 此时他们两人所在位置距离无邪两人有一段距离。 “大胖哥怕老胡抽他，在小哥指路下，已先出去了。”在林若言扶着他下来时，王胖子迅速低声说道。 “嗯。”林若言松开了手。 无邪潘冬子两人跟着走了过来。 “那棵树有问题，别再走了。”这次大声说话的是胡八壹。 他的话，王月伴还是听的，只不过在无邪他们面前嘟囔了一句。 “唉，熟人在就是不好做事。” 几人又退回了藤蔓够不到的安全地带。 孔洞中那四通八达的迷宫，跟奇门遁甲有关，对于胡八壹来说问题不大。 他们的距离更接近洞穴顶那一块，无三省两人跟胡八壹的身形消失在洞穴中。 大约十几分钟左右，就在林若言他们所在的洞穴不远处钻了出来。 林若言打量了胡八壹一眼，虽说狼狈，但并没见什么伤口。 “三叔，你们之前不见了人是因为耳室有机关暗道吗？”无邪见他们三人毫发无伤，心下也是很高兴。 “奎子这家伙这次来纯粹是添乱的。”听到无邪的问话，无三省的怒气又上来，伸手拍了一下奎子的后脑勺。 “原本我跟这胡兄弟察觉到耳室一面墙有夹层，就知道这里必有通向另外一处墓室的机关暗道。 没多久我就找到了机关所在，还没研究明白呢，奎子这个成事不足的东西，不过从那尸体上扒出一把折叠冲锋枪就兴冲冲的跑了过来，一脚踩到了那机关上。 当时我也没想到，所有通往其他墓室的暗门，都是向下开的。 我们三人直接掉了下去，虽下面没有什么利刃机关，但是想上来也是不可能的了。 那下面的暗室唯一的通道进去后，是弯弯曲曲的迷宫。 你也知道你三叔我风水上不太精通，绕了好久，最后还是胡兄弟看不过去了，带着我们找到了生门所在。” 胡八壹见到王月伴时的吃惊已下去，但看了一圈都没见到胖子。 在看到王月伴时，他就知道他们两人说去乡下收古董的借口是假的了。 “胖子呢？” “在迷宫通道那里躲血尸时跑散了，不过胡大哥你也知道，你的风水真传他也学了几分，困不住他的，他那性子，估计这次背着你下了墓，正躲在哪里不自在呢。” 王月伴没精打采的说道。 林若言忍住了没扭头去看王月伴，他这话说的真艺术。 胖子学了他的几分风水真传？ 胡八壹面上神色不动，心下已然明白王月伴的潜台词。 胖子肯定是怕自己抽他，提前跑了。 “这人是？”无三省问他。 “道上的朋友。”胡八壹说道。 见他不想说太多的样子，无三省识趣的没有多问，而是说道。 “既然是胡老哥的兄弟，我自是信任，不过这九头蛇柏不能靠太近，而且声响太大的话也容易吸引他们过来。” 他将地上的许多碎石捡起，并示意他们几人也是如此。 然后一边扔出去石头，吸引那些藤蔓的注意，一边快速往前走去。 “三叔，你认识这棵树？”无邪看了一眼那上面挂的满当当的尸骨风铃。 第322章 意外 说话间，他们几人就来到了石台这里。 “小时候听老爷子那一代的一个老前辈说过，这树叫九头蛇柏，依靠吸取人和动物的养分生存。 当时那老船工说的那棵妖树，我就有所猜测，但没见到之前也不敢肯定，不碰到它基本没什么问题。”无三省解释道。 “这鲁殇王是死了怕无颜见人还是怎么滴，咋还带着一个面具？”王胖子看着一身盔甲的男尸说道。 “这女的难道是他夫人？夫妻合葬墓？不过他们放在这种开放空间的玉床上，是怎么做到尸体和服饰都还完好的？” 无邪试探着用身后的背包，碰了碰女尸的衣服，并没想象那样一碰即碎，就转头问无三省。 这个问题胡八壹也有点奇怪，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也将目光看向了无三省。 “......你三叔是盗墓的不是考古的，你问我我问谁？你要是问我这女尸是怎么保持身体不腐， 我还能给你说道说道。” 对于这个问题，无三省自己也想不明白。 “那这女尸是怎么保持不腐的。”无邪接着问道。 “很大可能是她嘴中含有防腐的东西，大侄子别说你三叔不给你实习的机会，这女尸嘴中的东西是你掏，还是我掏？” 无三省嘴中说着话，眼睛的余光却是注意着王胖子。 见他虽蠢蠢欲动想去拿男尸身上的盒子，却顾忌胡八壹的脸色，忍着一直没动手。 突然就庆幸二哥这步棋走对了。 “我来，不过三叔你就不能说的文雅一点吗？”无邪飞快看了一眼盯着女尸的林若言说了一句。 “你指望我一下墓的，想多文雅？来，大侄子，你这高材生给我告诉我不用掏，用什么？”无三省都要被他气笑了。 “应该用取，下墓的怎么了，下墓的也得与时俱进。”无邪从背包中取出一个放大镜，对一旁的林若言说道。 “林小姐能不能帮我打个光？” 嗯。”林若言倒是好奇他要用什么方法取那女尸嘴中的东西。 从之前小哥取钥匙时小心的样子，就知道连着钥匙的那根金线是一种机关触发点。 万一无邪触发那根金线的机关，她确实要保证第一时间给他拎开。 “嘿，意思不一样吗？”无三省懒得搭理他了，转头对着王月伴说道。 “既然都是熟人，我也不说什么，这墓里面的东西卖了跟你平分怎么样？” 王胖子看了一眼胡八壹，想到小哥说的这墓中没有他们要找的鬼玺，装作犹豫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林若言见无邪捏住女尸的下巴后，用放大镜观察了一会，又去掀女尸的衣服。 但女尸的衣服是白色战国袍，上下一体，除非解开腰带，整个外袍脱掉。 无邪不确定女尸有没有穿下衣，只能选择去按她肚子。 “我这是在确定一件事。”无邪知道自己现在的动作有点猥琐，就解释道。 “商朝时，一些能工巧匠就能制出精巧的弩机藏在尸体中，刚才我见那女尸嘴中含着的青铜钥匙后，还有一根极细的金线连着。 一旦在取女尸嘴中东西时，没有注意到那根金丝，金丝被拉出太长的情况下，尸体中的弩箭就会直接破体而出，近在眼前的人根本就无法躲开。” 无邪摸到了几块坚硬的东西，心中就有数。 “看来老爷子的故事你没少听，那我来考考你，怎么能在不触发机关的情况下，取出女尸嘴中的东西？” 无三省从那男尸双手中拿起那个紫金匣子，仔细观察。 “很简单，当时社会的生产能力低下，还是做不了太精细的机关，只要不将金线拉出太长，直接折断就不会触发。” 无邪将金线即将拉出女尸嘴边时，感受到了一点金线的拉扯力。 好在这个位置也能让他掐断那跟发丝一样的金线。 “可以啊，大侄子，第一次下墓就这么冷静，看来以后三叔得多培养培养你，有接班人了。”无三省拿着那个盒子到了无邪的身前。 “这盒子上有一个钥匙孔，看跟你手中的钥匙是不是正好配套。” 无邪拿着那个钥匙看了下，钥匙的顶端还镶嵌着一个米粒大小的墨玉珠子。 他将钥匙放入无三省手中盒子上的钥匙孔那，没想到轻易的就卡了进去，盒盖那里发出啪嗒一声。 于此同时，女尸口中突然发出尖啸一样的声音，几人刚警惕起来，就发现那原本貌美的女尸表情痛苦狰狞，全身的肌肉都在急剧收缩。 不过眨眼间就成了灰黑色皱巴巴的干尸，再无生前的美貌。 奎子被吓得“妈呀”一声，朝着无三省这转身，抱起一个人就跑。 “三爷，诈尸了，撤。” 但可能是因为紧张的原因，他抱成了无三省旁边的无邪。 他个子生的高大，无邪个子也不低。 他这一抱， 正好成了一个三米多高的巨人，石台上方垂下的藤蔓挨着无邪的头发，噌的一声就卷着他的脖子往上方提了上去。 奎子反应过来时， 只拽住了无邪的一只鞋子。 “奎子，我日你个仙人板板。”无三省一脚踢开奎子，眼看无邪被藤蔓卷的直翻白眼，立马急了。 藤蔓卷起的高度，已经是在场两人叠起来都够不到。 无三省和潘冬子连忙开枪想打断缠着他那条藤蔓，无奈卷着他那条的藤蔓只有鸡蛋粗细，加上是在移动中，只有潘冬子打中了一枪，但并没打断那藤蔓。 林若言不得不踩着玉床跳高，让另外一条藤蔓缠住自己腰身，在快到无邪位置时，伸出长剑的砍断了缠着他那根。 而自己的身上这根藤蔓，她还没倒转剑身去砍时，就听到两三颗子弹精准的打到了那藤蔓上。 藤蔓吃痛下，松开她，唰的一下缩了回去。 快落地时，林若言以手中的剑先落地为支撑，轻盈的从玉床上一个侧翻下来。 她看一下，潘冬子中的手枪到了王月伴手中。 胡大哥他们几人当中，就属胖子哥和王月伴的枪法最好。 无邪就没她这么幸运，不过好在有那玉床上的男尸为肉垫，但他落下的姿势就很微妙了。 第323章 奇怪的长相 “我说，这位天真小三爷，你是见女尸不好看了，就去朝着这鲁殇王的裤腰带下手？”王月伴调笑道。 无邪挣扎着胳膊乱挥，想要起身，却将男尸的面具无意间挥打在玉床下。 但因为他不知为何一直忍不住干呕的原因，起身越发困难。 “大侄子，没摔到吧。” 无三省来到玉床附近时，无邪已被离他最近的胡八壹扶起， “三叔....呕....”无邪刚说两个字就又吐了。 “糟了，不会甩脑震荡了吧。”无三省想将胡八壹一起将他搀扶下来，却见一侧的胡八壹一动不动的看着那男尸。 等他跟视线跟着看过去时，见台子上男尸的面具已掉落在一旁。 而且不知什么时候，男尸的头颅已转过头来，正睁着两只绿幽幽的眼睛看着他们。 潘冬子和王月伴奎子三人，见他们愣愣的看着男尸，也没去管玉床上还在呕吐的无邪，察觉不对过去时，却也同样步了后尘。 林若言将剑入鞘，有点奇怪他们几人的动作，上前一看，发现那男尸看着确实让人挺震惊的。 乍眼一看就像外星人一样，又像一个脱了皮的狐狸头，白花花的脸上，一双眼睛甚至比狐狸还长，露出里面的两个绿色眼珠子瞪着人。 但别人不知道，胡八壹可是见过不少比这还瘆人的，难道这狐狸有什么古怪？ 还没等她细想，发现台子下的四人都是脸色狰狞的互相打了起来。 招招致命。 首先挨的最重的就是奎子，直接被无三省抄起手中的紫金盒子下死手的往他额头上砸了一个好大的口子，整个人直接被砸晕了过去。 林若言见状不再耽误，在胡八壹的工兵铲落到王胖子身上时，将两人打晕，另外两人也是同样。 还不等她转身，就发现玉床的无邪也是神情来回转变，脸色通红，额头上已起了一层黄豆大的汗珠。 身体僵直不动，眼珠子却不停的转动，看向她后，又转到男尸的方向，看样子还有神智存在。 林若言看明白了他的意思，将胡八壹手中的工兵铲拿起，铲动一旁女尸的身体压住了男尸的脸。 在男尸那张脸被女尸盖上时，无邪也恢复了肢体的自由。 林若言见他没问题，就蹲下身子，从身上拿出北地玄珠，挨个放在胡八壹几人的鼻子下闻了一会。 她当时打晕几人的力道很轻，不过一会，几人挨个就醒来了。 只奎子一人在几人醒来后，还是没有动静。 林若言想起张启灵说的奎子很大可能是汪家人，见他头上的伤口虽说流血，但并不危及生命，就没再管。 “是硝石吗？”无邪说服了自己不去想刚才吃进嘴里的东西。 “嗯。”林若言收起北地玄珠。 “没想到下墓时，硝石还可以这样用。”无邪觉得自己又长了一个下墓知识点。 “摸金校尉的手段真是细小处有大用。”无三省也知道硝石，没想到在下墓时能这样用。 “我不是摸金校尉，胡大哥他们才是，我只是跟着胡大哥他们经常一起行动，这些也都是胡大哥他们教我的。” 这些以后只要与他们接触，会很快发现她对机关墓道风水上的一知半解，也没有摸金符和摸金校尉的行事规矩。 林若言并没打算让自己这个人充满太多的可疑。 不过她看了无三省一眼，看上去他们对自己和胡大哥他们几人的具体事情，调查的没有很详细。 不知是不是因为解雨辰的原因。 “这样啊，不过林小姐年纪轻轻，一身的功夫倒是厉害的很，可是出自家学渊源的古武家族？” 无三省见无邪没什么问题，就顺着林若言的话语，似是不经意的问道。 “我无父无母，不过一个孤儿，家人死绝了，功夫都是跟着一个前辈学的。”林若言的声音冷了下来。 “妹子，不想那些事了，无老板，还是问问你侄子刚才一直呕吐是怎么回事吧。”胡八壹插嘴。 那个男尸的脸极为怪异，带有跟尸香魔芋差不多的致幻效果。 这个墓怎么想怎么奇怪，西周墓上又摞了一层墓，看起来更是故意为之。 “这..是我刚才问话唐突了，抱歉，林小姐不要介意啊，那个，大侄子你刚才咋回事啊？”无三省似是为了转移尴尬，转头去问无邪。 “我掉下来时，嘴巴正好磕到那男尸的腰带上，没想到那腰带上的一块墨玉不知为何到了嘴中就化了，苦的要死。 三叔，我怀疑他这腰带上的黑色玉片是一种遇热就化的毒物，我会不会已经中了毒，活不了多久了。” 无邪从林若言是一个孤儿的吃惊中回过神，想到了刚才的遭遇，愁眉苦脸起来。 “拉倒吧，大侄子，你这红光满脸的，不像中毒，倒像是有啥好事将近的样子。”无三省看了他的脸色一眼，不在意的说道。 不过还是上前招呼潘冬子将那干扁的女尸挪过去一点，去检查无邪说的腰带。 “三爷，都是墨玉，不像是小三爷说的那样。”潘冬子打开火折子烧了一会，又吐了几口唾沫，没见有融化的痕迹。 “女尸有那样的变化，很有可能是你们的小三爷将那钥匙拿出后，女尸没了钥匙，尸身的防腐效果失效。 至于男尸，之前我听道上的一个朋友说过一件事，说是有一种尸体为了防盗是跟青眼狐尸共存。 估摸着这个男尸活着时，就被人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将狐尸跟人结合到一块了，目的就是为了死后防盗。 盗墓贼一旦贪心揭开他的面具，就会陷入那幻境中。这样看来的话，这男尸绝不会是鲁殇王那家伙了，顶多就一个陪葬的。” 王月伴摸着下巴说道。 “要不然三爷你先打开你手中的盒子看看，鲁殇王真正的棺椁在哪？”王胖子指向无三省手中的紫金盒子。 那盒子本就打开了，又因为他用力砸了奎子，此刻已是盒盖半开状态。 “这里面是个最古老的密码盒子，不知道密码很难打开。”无三省将那盒子掀开，让他看里面的八个滚轮密码锁。 “八个滚轮，说明是八个字密码。这种盒子大部分的空间都用来了装这个密码锁的机关，真正存东西的空间很少，只能等出去后找东西切割了。” 第324章 无三省的愤怒 八个字密码？ 无邪心中一动。 除去还恶心自己吃了那尸体身上不知多少年的装饰，别的什么问题都没有，反而这一路的奔波劳累也轻松了起来。 看起来也不像是回光返照的样子。 或许吃进嘴中的那块墨玉并不是什么毒物。 无邪也有心情思考事情了。 不知道为何那老外尸体皮带上的八个数字的钢印密码，此时突然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三叔，我看看。”无邪将那盒子拿了过来，看那滚轮上面的字体，正是金文中最好辨认的0到9的文字。 鬼使神差的，他就按照那八个数字一一拨动。 盒子发出咔哒一类的条片拨动声，这一层的盒子就自动弹开了。 “你小子真是虎儿吧唧的，幸好没什么机关。”无三省开始以为他在观察，直到盒子弹开后，才发现他竟然打开了这个盒子。 “不过大侄子你是怎么知道这数字的？”无三省惊奇的问道。 无邪就将他和林若言掉入一个暗室后，碰到的那个老外尸体说了。 “越来越不简单了，这东西我......”无三省的话在看到空空如也的盒子时，戛然而止。 林若言去看他的脸色，发现他的脸在看到空盒子那刻起，变得极为精彩，嘴唇竟有点发抖起来。 在旁人看来很正常的不可置信和自我怀疑，在林若言看来，就知道他是为了计划出现了变故而愤怒。 他的戏因为缺少了重要的道具，面临着演不下去的风险。 小哥真促狭。 林若言忍笑转过头来，去看无邪他们神色。 比无三省的脸色好看多了。 顶多也就是一些疑惑。 “这.....这是个什么意思？绕了一大圈是个空盒子？”王胖子摸了摸头。 不应该啊，即使没有鬼玺也不可能费了这么多力气，就是一个空盒子？ “或许最重要的是这紫金盒子？在鲁殇王时代，是个很具有收藏价值的稀世珍品？”潘冬子猜测道。 无三省的脸皮抖动，好半天回不过神。 缺少了最重要的蛇眉铜鱼，许多计划又要重新制定。 胡八壹没有说话，蹲下身子去捡掉落在地的面具，意外发现面具下有一微凸出地面的方形石块。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棵九头蛇柏的树身，心中已有了猜测。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按下去，而是回头问无三省。 “无老板，这边有个机关，要不然你先来看下？” 无三省收起所有的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去看胡八壹找到的那个机关。 王胖子跟潘冬子两人则是将那男尸的腰带和身上所带的腰刀收起，放在了身后的背包中。 “按。”无三省恨的牙痒痒，伸手按下了那个凸起。 到底是谁提前拿走了铜鱼？ 是那个张家族长？ 但他试过很多次，不都是完全失忆状态吗？ 难道是装的？ 还是说裘德考那批人？ 锁链的搅动声响起，几人赶忙蹲下躲在玉床后面，随着“啪”的一声，那棵巨树的根部被铁链拉出了一个口子。 一个巨大的青铜棺椁，被绑在拇指粗细的青铜铁链上。 “原来鲁殇王自己躲在这树洞里玩。”王胖子目瞪口呆。 “盒子是空的，真正的棺材里面总不至于没东西吧。”无三省的失望之色被高兴替代，将手中的紫金盒子装进了背包中。 “三爷，那边有一些蛇柏，开棺不比走路，我们总不能一直扔着石头吸引注意力吧，再说也没这么多石头能让我们扔啊。” 潘冬子问道。 “还有奎子，他的伤虽不致命，一直扔在这里也不知会不会有危险。” “就他干的事，在道上丢下他不管也是可以的。”对于奎子一路的表现，无三省没一点的心软。 “这石台上我们这么长的时间和很大的动作，也一直没见那藤蔓过来。 说明这石台材料对于这棵蛇柏有克制的效果，过去时，我们每人身上涂抹一些石料的粉末。 再将这奎子身上也涂一些，应当没什么大事。”胡八壹心下很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 按照妹子的性子，她身上带的也有伤药，正常不会是冷眼看着人受伤流血晕过去后不管的。 难道这叫奎子的人有一些不妥？ “这个方法管用吗？”无邪抬头看了看那满树的尸骨，一个弄不好，他们也将成这棵树上挂着的人骨风铃。 即使林小姐再厉害，救也救不过来吧。 “试试就知道了。” 胡八壹将自己的手在石台上反复擦了几次，让王胖子持枪对准，自己将涂满石粉的手小心翼翼接近那石台外的藤蔓，果然发现那藤蔓往远处缩回。 几人依此在身上涂抹了石粉，然后持着武器靠近那青铜棺椁。 无邪回头看了看那些岩洞，又问林若言。 “林小姐，那小哥引走血尸前有没有受伤？你看他跟那血尸打着吃力吗？” 林若言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一些暖色闪过。 目前上看来，他确实跟那些充满算计的九门人不一样。 她的语气也就不如之前的冷淡。 “走时没有受伤，从他身手上来看，应当是没什么危险。” “大侄子，放心吧，人家的名号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闯出来的，至少保护自己是没问题的，给，拿着这把枪防身。”无三省说道。 无邪想了下对方一路来的表现，确实不像有危险的样子，就收起忧虑，接过了无三省手中的枪支，抢先走在了最前面。 这一路来就数他最没用，开棺这种事，他也听爷爷说过不少，只能力所能及的做一些事。 青铜棺椁虽被锁链捆绑着，但他用枪点射一些锁链的位置，那些锁链不用他们动手就会自动掉落。 青铜棺上的锁链按无邪预想的掉落。 胡八壹将自己的背包拿下。 里面装的有他们从献王墓带出的法家铜镜，是镇尸变的宝器。 青铜棺在他所知的印象中，是用来装殓已有起尸征兆的尸体。 但眼前这个只是个椁，里面也不一定是什么材质。 林若言想起之前听到的呼吸，也将手中的长剑出鞘。 王胖子、潘冬子跟无三省两人用撬棍顺着那青铜棺的缝隙处撬开了一条缝。 第325章 金缕玉衣 林若言三人跟着也帮忙上去推那棺盖。 棺盖下是如棺材盖了一床被子一般，一套由金线连起来的玉片紧紧嵌在彩绘木棺上。 “发了，三爷，这么多玉石，得值多少.....”潘冬子的狂喜刚出现在脸上，又想到了这次连长也在，伸过去想抠那玉嵌的手也收了回来。 “二椁三棺一般是战国诸侯丧葬礼仪中的规制，如果树洞算一层椁，青铜是第二层椁，玉嵌是第一层棺，彩绘木棺是第二层，那第三层中必有最贵重的东西。 到现在总算见到一个头货了，这套玉嵌一套下来能卖不少钱，到时我们在场的人卖了后平分，总算能回一些本。” 无三省松了一口气，怕潘冬子粗手粗脚弄坏，就从身上拿出一把小刀，亲自将那连接木棺处的金线一一小心拔下。 又在无邪胡八壹和王胖子的帮助下，才将这个嵌在棺面和两侧的玉套给摘了下来。 “我就不算在这份子中了，那钱你也开了不少，在这墓中，一路上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胡八壹总觉得无三省这个人说不上来迷惑，有时精明，有时却又极其不注重细节。 但在下墓中，这些细节上的问题，往往能造成很大的人员伤害，加上这个人也不像那种二世祖，按理说这种现象，不应该出现在一个丰富经验的盗墓贼身上。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确实也只在有威胁到他们人身安全时，才出了一点力。 他平分这些，受之有愧。 妹子那里是如何想，就不是他所能决定的了。 “我跟胡大哥的想法一样，你只管将我们的尾款付了就行，我只拿我该拿的那份钱。” 二十万保护无邪，她做到的了，这才是她该拿的。 墓中的东西，她没出力，也没打算拿这份钱财。 “胡兄弟你们两人很有自己的原则，在如今很难得的，希望下次还有合作的机会。” 再过热情就有点不正常了。 毕竟他们这种人，正常情况下没有将钱财往外推的道理，所以无三省只感叹了一句就没再说什么。 “三叔，怎么开？这木棺看上去好像是一体的啊？”无邪走了一圈，疑惑的问道。 “不行就撬，木质的棺材而已。”无三省也注意到了这个棺材的奇怪之处，不过并不在意。 他将背包中的黑驴蹄子拿出，和潘冬子一手拿着撬棍就要往棺材上砸。 胡八壹看的欲言又止，还是王胖子这时及时开口。 “你们南派太粗鲁了，你们这样让我觉得你跟那些土毛贼也没啥区别，看你三爷三爷的被人叫着，怎么就这点阅历？” “你厉害，那你告诉我这怎么开？”无三省的声音带着嘲讽。 “起开起开。”王胖子让无三省几人让开位置。 自己伸手在青铜棺跟木棺的缝隙之间，摸了一圈。 随后在一个位置停住不动，“都退远点，说不好里面有机关。” 见附近的几人离的远了，王胖子才按下手中那个机关，随后整个人也跳远了这里。 随着咔咔的响声，林若言就见那具木质棺材，似被下面什么机关推着上来。 高过青铜棺后，棺材从中间分开，向两边垂下。 于此同时，棺材里面有一个黑灰色的人突然坐起。 潘冬子和无邪吓得刚要开枪时，被一旁的无三省和胖子抓住了手。 “那身上是好宝贝。”王胖子的目光有了狂热。 “金缕玉衣。” 林若言这才明白为什么当时小哥在取下木棺的顶板时，成了两块。 原来如此。 古人智慧和行动力真的是巧夺天工。 不过话说回来，现代又是火葬又是薄葬，以往这方面的能工巧匠早都消失了，也不会这些技术。 “金缕玉衣？但这粽子怎么活了？”无邪跟着惊道。 “不是，是一种机关。”胡八壹目光看着尸身的背后，将放进背包中的手拿出。 “胡兄弟说的不错，有些墓主会在自己的棺材中设置一种机关。 如果封棺后的棺材再次被打开，机关触动，背后就会有一块木板一类的东西，顶着墓主起身，从而造成诈尸的感觉。 盗墓这一行本就见过不少阴邪之事，胆小的盗墓贼可能就被墓主这一套送走了。” 无三省说话间就走到了尸体的身后，果然看到一个木板正撑着这具尸身。 林若言跟着他们走近了那尸身，发现这具鲁殇王的尸体保存的很完好。 皮肤白皙有弹性，但不知道为何脸上的表情却很狰狞，似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要不是确定这是死人，还以为是一个人在睡着一样。 “但金缕玉衣不都是连头都包裹的吗？而且这尸体....怎么还在呼吸？” 胡八壹自问经历的奇怪之事也不算少，但眼前这个明显就是个还有呼吸的人。 “还真是...真是活的？” 王胖子张大了嘴巴，见这具尸体胸口处确实跟正常人一样一起一伏，经胡八壹提醒，几人瞬间静了下来。 尸体的呼吸声就越发明显。 “管他是不是活的，给他一枪，是活的也死了。”潘冬子抬枪对准尸体的头颅，却再次被王胖子和无三省阻止。 “是玉俑，天啊，没想到让我无三省遇到了。”无三省神情激动，眼泪差点就要出来。 “三叔，什么东西？又被迷心神了？”无邪抓住了他的衣服，阻止了他的上前。 “返老还童..玉俑..是长生！这尸体就是证据。”无三省抓住无邪的肩膀，语气中的激动溢于言表。 “墓中.....找长生？”即使林若言看不出无三省如今的表现是真是假，听到他的话还是忍不住问道。 “林小姐你不知道，只要人穿上这个玉俑就可以返老还童，你看这尸体旁边的皮屑。”无三省指向那人身下两侧卷曲的灰白色皮屑。 “这就是他脱落的人皮，到了时间就会脱落一次，年纪也会随之变年轻。这么多量的皮屑，起码这鲁殇王脱了五六层的人皮。” 胡八壹几人这时也陷入了怀疑。 这世界上是不是真有如此的神物。 “活着时候就躺进去，然后在棺材中等了几千年也没见活过来啊，图什么？” 第326章 炸药 林若言想起小哥说这尸体是因为头颅中有尸鳖王才能保持肉体的新陈代谢，跟这玉俑关系并不是太大。 而且尸体脑子中尸鳖王的存在， 让她怀疑即使活过来的人，也不过是尸鳖王支配肉体的结果。 “反正换做是我，我是不愿活着的时候躺在棺材中等几千年，就是为了虚无飘渺的返老还童和长生。”无邪说道。 “都是传言，或许是古人夸大的效果，但眼前的尸体跟活人一样又怎么解释？”无三省激动的神情被他们削了下去。 “我不知该怎么解释，但我觉得你带来的那个人更需要解释。”林若言将手指向了石床那边。 无三省几人回头去看，却发现原本昏迷的奎子此时已站了起来，看样是想往孔洞那里跑去。 “奎子？”无三省的猜测落到实地。 潘冬子的子弹打到了奎子前面的位置，止住了他再往前的步伐。 奎子脸上此刻早已没了之前那种傻大个的神情，被林若言发现后，只惊讶了一瞬。 “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神，让头部那几人如此疯狂。”奎子朝着他们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扔过来了一捆东西。 “是定时炸药。”胡八壹脸色大变。 虽然看样子份量不算太多，但是让他们几人非死即伤是绰绰有余。 在他炸药过来刚转身要跑的瞬间，林若言身形已到了他的身前。 一般定时炸药都不会立马爆炸，现在定时炸药的开关是在奎子身上，只要控制住他，拿到遥控，炸药就不会爆炸。 奎子也没想到林若言速度很快，还没跑几步就被林若言重重的一脚踢上后背，栽倒在地。 但这也是个狠人，遥控器已在他的牙齿狠咬下碎裂。 “时间不多，我看你要怎么做？”奎子吐出了带血的那截遥控器。 “槽，他乃乃的，竟然是30秒定时。”潘冬子踢走那个炸药时，王月伴正好看到了红色数字，已二十秒了。 “跑。”林若言看了一眼从上方孔洞跳下来的张启灵，对着胡八壹他们喊道。 随后提起奎子朝着炸药落去的地方奔去，捡起炸药踏着棺椁跃起，连同奎子一起用尽最大的力气，扔到了上方蛇柏的藤蔓最多处。 炸药在蜘蛛网一样的藤蔓卷住时爆炸，虽然奎子身上抹了那天心石粉，藤蔓没有卷住他。 但他是距离爆炸最近的位置，死已成了定局。 林若言即使身形再快，在半空中还是不可避免被巨大的气浪波及，那一刻只感觉到有什么推着自己撞向一侧的石壁上。 所幸胡八壹他们因为她的话，跑到了洞壁边缘，炸药又是在半空中爆炸，只要躲好有碎裂的藤蔓和人体尸块击伤不会有什么危险。 腰上被卷住了一个东西，她以为是那些被炸疯的藤蔓，刚要去斩断，却发现是一截绳子。 张启灵踩着石壁跃起，借助绳子将她拉回怀中落地后，带着她进入最近的孔洞。 等外面完全没了动静，胡八壹他们喊两人的声音响起时，林若言看了一眼冷着脸的张启灵，将抱紧她的胳膊拿开。 “出去吧。” “我应该早点过来。”解决那个奎子。 “我又不是没有自保能力的人。”她站起身往外走去。 “我没生你气。”张启灵跟在她的身后。 “嗯。”自己都没生气，他还敢生气？ “妹子.....” “林小姐你没事吧。”胡八壹的话被表情担忧的无邪打断。 胡八壹扭头看了他一眼。 “没事，还要谢被这个小哥接住，不然撞到石壁上有我好受的。”林若言去看那蛇柏。 发现那些藤蔓虽然还跟蟒蛇一般的发疯扭动，自始至终却一直没靠近那个石台。 “奎子死了吗？”她关心的是这个。 “都成碎块了，死的不能再死了，实在不知道这奎子为什么突然变了一个人。 以前一直跟着我也没有这样，还好这一行有林小姐你们，要不然我们还不一定被那奎子算计成什么样。” 无三省苦笑道。 “我也想不明白他最后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神？也不知他说的是谁。” 林若言嘴角扯了一下，无三省这个人真的是老能装了。 她不相信无老狗他们这种利益至上的人，死之前没有跟后人交待玉佩和那个交易的事情。 “小哥，那血尸是不是已被你解决了？”无邪看着张启灵的衣服虽说比之前更残破了，但也没再多伤口。 “没有，尽早离开。”张启灵的表情还是一贯的冷淡。 “对啊，赶紧看看你说的那玉俑有没有损坏。”王胖子见他们两人都没事，当先转身又回到了棺材那里。 不过他很快就发出一声怪叫，“诈尸了？” 林若言几人已到了棺材旁边，发现那穿着玉片衣服的尸体，脸上满是鲜血，此时突然睁开一双满是眼白的眼睛，转头盯着他们。 她回头看了一下身后的张启灵，发现他也有讶色。 “很有可能是奎子的血气，让它起尸了。”无三省看着那尸体的身上，也掉落了许多的碎肉和鲜血，立马明白了原因，将黑驴蹄子拿出。 “不要动他！”闷油瓶的声音没有快过王胖子的手中枪。 一声枪响后，尸体额心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圆点，有红色的血液瞬间流出，同时巨大的腥臭味也扑面而来。 “这墓主当真还活着不成？”无邪不可置信，视线一转，发现那尸体身后不远处还有一个古朴的青铜盒子。 “三叔！” “潘子！” 潘冬子将那黑驴蹄子戳到尸体口中的同时，无三省已探下腰将那身后的青铜盒子拿了过来。 “走。”张启灵紧盯着那尸体，不确定王胖子的一枪，有没有将那头颅中被血气唤醒的尸鳖王打死。 “小哥，这尸体上的玉衣很值钱啊，而且它的尸变不是被镇住了吗？”王月伴指着那嘴中被塞了黑驴蹄子后，眼睛已闭上的尸体。 此时从洞穴最顶端投射下来的光线，已逐渐变暗，但打上灯光还是能看清尸体上的额头那里出来了一只红色的小尸鳖，也不知道是被血染红的，还是本身就是这样的颜色。 第327章 尸鳖王 “他酿的，是尸鳖王！远离！别碰！”无三省一个转身拉着无邪就退。 “已经死了， 快走！”张启灵见那虫子一动不动，蹲下身子迅速将天心石粉抹在自己身上。 “我的血对失了鳖王的尸鳖没用，从蛇柏上爬出去。” 几人已听到了很多沙拉沙拉的声音，朝着他们这边过来。 能看到的岩壁上，全是一波波铺天盖地的黑色潮水。 无三省不用他说，拽住无邪的衣服就往蛇柏树上爬去。 因为身上有天心石粉缘故，那些藤蔓一碰到他们就自动避开。 “怨我，闯祸了，眼睁睁的看着那玉衣不能拿，好难受。”王月伴喃喃自语。 一扭头却比谁跑的都快。 藤蔓上吊着的尸体上也有一些尸鳖出没，此刻如下黑色的雨滴一般，也是纷纷从天而降。 几人不得不脱了衣服，罩在头顶，护住最重要的部位。 就在他们爬上树不久，孔洞中咯咯叫的声音也由远及近。 张启灵脸色一凝， 他原本打算是将这血尸带到无三省他们这里来，放出里面的尸鳖虫，但因为有林若言的存在，原来的计划取消。 将血尸引到那个特意设计过的迷宫中没再管，在石台那里做好一切后，就去了鲁殇王的陪葬墓室中挑选好出手又有价值的东西。 但却没想到棺材中沉睡的那只尸鳖王会以这种方式被唤醒杀死。 此刻死去的尸鳖王犹如一个黑夜的明灯一般，让那血尸直接被吸引过来，里面的那只尸鳖王如果再死，那这些尸鳖可真是要疯掉。 如果跑出这里，周边都是有人烟的地方，不知要祸害出多少人命。 林若言几人在上方时，也看到了那个血尸出现在了孔洞处。 此刻下方快被黑色的尸鳖占满。 他们爬过的附近尸体上，感受到有活人的接近，也纷纷往他们身上跳来。 “这些尸鳖没有智商，路过时，狠推那尸体，能吸引尸鳖的注意力。”胡八壹向上爬的途中，发觉了这个现象，立马提醒。 几人按照他的提醒照做，发现那些尸鳖确实只要感受到旁边的物体动作，就跳跃过去咬住不丢。 他们一路上，边爬边将附近的身体踢的来回打转，以此吸引那些尸鳖的注意力。 这一行人中，无邪的体力是最弱，有十多层楼之高的树爬到一半时，手臂就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加上他小腿发软，落脚时没有站稳，踩到一个滑腻的藤蔓上，那藤蔓一缩。 他向上踩的那一脚落空，整个人的重心也随着那一脚踏空，直接大叫着头朝下栽了下去。 完了，要摔成泥巴了，无邪手舞足蹈，却什么都抓不住，那些垂落的藤蔓被他一碰，纷纷缩了回去。 在他下面的林若言正边爬边看着下方的张启灵疑惑，不明白为什么他爬的很慢。 闻声抬头看见上方掉落一个人，想也不想的抓住。 却没想到抓住衣服的瞬间，有布料和线崩落的声音响起。 “啊啊啊。”无邪本以为要死时，被人拉住，还没来得及庆幸不用被摔成泥巴了。 下一刻就感觉下身一凉，随后他整个人再次掉落。 好在他脚上的鞋到了林若言手心那里停顿了一瞬，让她抓住机会握住了无邪的脚腕处。 张启灵听到声音抬头，看见那白花花的一条腿在林若言手中，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但此刻那血尸已从孔洞处跳跃到树上，到了他的下面。 血尸的速度比那些尸鳖快了不少，他一直没爬太快就是想着利用这墓中唯一还在的尸鳖王，引开那些跟着往外爬的尸鳖。 林若言也看到了血尸到了他那里。 头顶上有枪声响起，却被张启灵一脚踢开那血尸，躲过了那颗子弹。 “不能打它头。”张启灵的话，在尸鳖满地爬的声音中并不是很清晰。 但是林若言头顶上方返回的胡八壹和王胖子也听到了。 “小哥，趁这个时机，你快上来。”王月伴大喊道。 接下来的子弹就朝着血尸的身体打去，血尸除了被子弹冲击到下方一点，伤害并不是很大。 “这些尸鳖不能放出去，我需要这血尸将那些尸鳖引开。”张启灵看了一眼如潮水般的尸鳖。 此刻血尸还在这，那些尸鳖只有一部分追着他们，并没有大批量的往上爬。 “顺着我的力度用力。” 林若言对着下方还倒吊着的无邪大声说道。 她手并不是很大，只能握住无邪脚腕的一半。 随后拎着他那条腿用力一甩，将他甩到自己的身后。 无邪跟着她的力度，顾不得羞涩，空中尽可能的将自己的上半身抬起。 在他到林若言身后时，双手搂住了她的脖子，此刻也顾不得光着半边大腿的羞涩，转头朝着张启灵喊道。 “小哥，先走，我们出去后在洞口守着，再想办法将那尸鳖一网打尽。” “胡大哥你们快将他带出去，我去帮那个小哥。”林若言背着无邪迅速爬到上方的两人身边。 此刻王胖子手中的子弹已打没，那血尸没了子弹的阻力，又爬到了张启灵的附近。 妹子不可能丢下小哥一人在这里。 胡八壹也没磨叽，跟王胖子两人一人抓住无邪的一只手，将他拉上旁边的树枝。 林若言手指的血，趁无邪在背包拿东西时，分别快速点在了胡八壹和王胖子的手上。 “枪！”无邪拿出折叠冲锋枪时，发现林若言已到了下方很远的地方。 “有枪，我去帮他们。”无邪站稳了身子，想再次爬下去。 “真天真，别拖后腿了行不？”王胖子嗤了一声，拉住他往上爬。 “先走，我妹子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胡八壹知道林若言的能力。 这人要是在这里，倒是会让她束手束脚，跟王月伴两人不顾他说的要帮忙，硬拉着往上爬。 林若言接近张启灵时，那血尸倒是挺利索，直接仰面躺下去了。 不过经过尸鳖王进化的肉体挺结实 ，好好的没少一块。 他们两人范围内的尸鳖也僵着身子跟下雨般的掉落。 “接下来怎么做？”林若言看了看下面大睁着眼睛的血尸问他。 “我要让这尸鳖王再次陷入沉睡。” 第328章 收 张启灵脱下身上的衣服，用打火机点燃，然后扔到了往树上爬的尸鳖那里，阻止更多的尸鳖往上爬。 “死了一只尸鳖王，这些尸鳖不会走，而且这墓中源源不断的尸鳖还在赶来，不管我们将尸体带多远，都会留下尸鳖王的气息被那些尸鳖追踪，除非将这些尸鳖都解决完。” 此刻因为林若言指头有血的原因，那些尸鳖没有靠近两人，可也没有撤离。 “这简单，尸体尸鳖王都不是活物，我们将那个尸体收入空间不就行了，能隔绝气息吧。 我不信等我们出省了，中间没了尸鳖王的气息，断了这么长的距离，它们还能追踪到。”林若言疑惑的看向张启灵。 按说以他的智商，应该早就想到了啊。 “.....忘了。”他不经常用这个空间，下意识的就没往这方面想过。 “她是你们的妹子，为什么不下去帮她？”爬树时，无邪不敢大力挣扎，害怕连着他们两人一起掉下去。 到了裂口上的草地后，无邪回身趴在边上往裂口下看去，可惜距离太高，加上天色黄昏的，下面一片漆黑，只能看到最近裂口附近的情形。 “带着你去给她添乱吗？”王胖子冷笑道。 “我比你更担心我妹子，但现在最主要的是，不要让这些尸鳖出来。”胡八壹见那裂口边上有少部分的尸鳖还在往上爬。 他的话刚落，就听到后面的草丛中有声响。 回头去看，是潘冬子扛着东西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同样扛着东西的无三省。 “大侄子，你们快，我们上来后，发现这里离那个营帐不远，将那些汽油都搬过来。”无三省大声喊道。 胡八壹站起身往他们的身后看去，发现他们所在的这个裂口，跟打盗洞的那个营帐位置，呈现上下错落三米高左右。 营帐就在下方直线距离不过十米的位置。 一时为自己心下起的怀疑而自愧。 他们爬上来后，不见了潘冬子和无三省，他还以为冬子跟着一个连自己侄子都不顾的老板，变得冷血了。 “不行，三叔，林小姐和那小哥为了不让那尸鳖上来，还在那下面想法阻止，我们将这些汽油都浇下去，会降低他们的生存几率的。”无邪立马明白了无三省他们的用意。 “对啊，不行，你这汽油不能倒下去。”王月伴拦住了潘冬子。 “无老板，我妹子他们还在下面，这汽油可以在这裂口边缘撒上一圈隔绝那些尸鳖，但我不可能同意让你将这些汽油浇在下面。”胡八壹快速打量了周围的环境。 “三爷，那小哥和林小姐还没上来，要不然我们还是听这位..胡先生的吧。”潘冬子放下了油桶。 “看你们说的，倒像我是个大恶人一般，不过以那林小姐和那小哥的身手竟然没上来吗？”无三省扫视了一圈，突然笑道。 然后将那汽油打开，倒在裂口边缘。 潘冬子见状，也立马跟着照做。 “这边林木茂盛，为防止引起山火，还要在这裂口附近铲出一条防火隔离带。” 胡八壹将身上的工兵铲抽出，先从有干枯的草丛那里开始。 王胖子和无邪两人也跑到下边的营地，找到一些可以充当铲子的东西后，跟着胡八壹一起看哪边有火势蔓延出去的先兆，就先挖哪里。 爬上来的尸鳖不算太多，在爬到地上有那汽油的地方，一道以裂口围绕的火圈在火折子扔上时，瞬间升起一道火墙。 最先的一些尸鳖被烧的吱吱乱叫，后面的尸鳖畏火，往裂缝里面又退了回去。 无三省看着火圈，见火有要灭的节奏，就掂起油桶浇上汽油。 剩余几人则是加深周围的防火带，以免点燃山火。 血尸即使现在因为林若言的原因，躺在地上不动。 虽然他们两人不会中毒，但是也不能用手直接长时间接触。 人的皮肤长时间接触血尸，跟接触硫酸没什么区别。 林若言打着灯，在她的工兵铲被完全腐蚀前，张启灵用工兵铲把地上的血尸推到了棺材那里。 将那个穿着玉俑的尸身连带着下方的木棺收进空间后，周围已成黑色潮水的尸鳖开始慢慢散去。 两人又抬起一旁的青铜棺盖，将那血尸挤到青铜棺边，待那血尸落到青铜棺盖上时，抬起丢到青铜棺椁中，然后盖上棺盖。 这时候周围的尸鳖已退走了一大半。 “鬼哨给我。”张启灵赤着上身，跳上了青铜棺盖。 “嗯，张嘴。”他们两人的手都不太干净，将密封袋打开后，林若言用帕子垫着，倒出鬼哨后，放入他口中。 “我这不是母鸡下蛋叫。”张启灵将口哨噙在口中，想起她的形容，声明道。 “嗯。”有笑意在林若言脸上出现。 “若言，将你的血脉气息收起。”张启灵又吩咐。 记忆中彝寨时，她的血液就是正常的。 经历了她的化龙后，虽然她没说，但张启灵也猜到了她有办法能将她自己的血脉收敛自如。 他很高兴她与自己的不一样。 这样的她，更能保护好她自己。 “收起了。”手指上针扎出的伤口已愈合，血脉再收起时，青铜棺椁中的血尸开始挣扎着要出来。 张启灵先是咯咯咯叫了几声，又在青铜棺上跳房子。 有点坟头蹦迪那味了。 看着张启灵赤着上身像跳大神一样，间或咯咯咕咕叫几声。 林若言到底没忍住，低低的笑出声来。 手电的光线也在张启灵所在的棺盖上晃动个不停。 真应了蹦迪dj之感。 随着他单腿在青铜棺盖上跳起再落下的结束，青铜棺椁中彻底没了动静。 周围的尸鳖也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若言，很好笑吗？”张启灵跳下了棺材。 如果不是为了她的不生气，自己还不如一跪一磕头，也不用费心掌握跳的力度和做出搞笑的动作。 “没有没有，我们上去吧，省得胡大哥他们担心。”林若言憋了几次还是没憋住笑。 “不过，小哥，以后有时间我教你跳舞吧。” “想笑就笑吧，笑完我们上去。”张启灵无奈的说道。 遇到她后，好像下墓也变得轻松多了。 “不笑了，不笑了，咱们爬树。”林若言止住了笑。 第329章 你看到了无邪多少 “你刚才看到了无邪多少？”爬树途中，经过刚才林若言拉着无邪一条腿的地方，张启灵侧头问她。 “人家又不跟你一样不爱穿短裤，再说当时那情况，你还在跟血尸缠斗，我哪有看他？”他这醋吃的也太没边了。 张启灵想到在巴乃被她扯掉裤子的情形，不得不再次声明。 “我没有不穿短裤的爱好，当时是我浑浑噩噩，才没注意这些。” “那你今天穿了吗？”他脱完上衣烧尸鳖时，林若言看到他是扣着皮带的，两条腿显得更加修长。 “你想看？”张启灵问她。 哟呵，在这周围满是尸体的树上，他还有心情调侃她？ “那你有本事在这脱啊。” 张启灵就不吭声了，只一味的往上爬。 心里却暗暗记住。 “小哥，我们来时你带着帽子走路打架不影响视线吗？” 不时路过旁边晃荡着各个腐烂阶段的尸体，还有满鼻子的腥臭。 她不想记住这些印象，林若言只能尽量说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听觉，不影响。” “我觉得还是多多少少有点影响吧，起码转头去看后面时，没有不戴帽子时需要转的幅度大。”林若言继续跟他说话。 “嗯，以后不戴了。”跟她在一起时，穿戴帽子的衣服.... 简直是比墓中的陷阱还要可怕。 因为他对她根本就没一点警惕心。 张启灵察觉到了她跟他不停说话的用意，爬了过来挨着她。 “我背你。” 林若言看了眼上方已能看到的火光，树上吊满的尸体在冷热的气流下不停的飘荡。 距离不算远，他背着她也背不了太远的距离。 “嗯。”她搂上了他的脖颈，双腿圈住了他的腰身，脸埋在了他的背上。 背着她，并没耽误张启灵的速度。 但很快她发现这样的姿势还不如她自己爬树舒服。 “要不我还是下来爬吧。”被人背着也没感觉到省力到哪，还不如自己爬树省力。 “就到了。”张启灵停下，腾开一只手，将背后的她往上推了推。 天色已黑，林若言手中朝上打着光的手电筒很快就被胡八壹他们察觉。 “妹子，你跟那个小哥受伤没有？”此时因为没有尸鳖再出来，火圈也小了下来。 胡八壹几人弯腰往下看去，不到一分钟就见赤着上身的张启灵背着林若言上来。 几人赶忙帮忙拉人。 “没有受伤，只是有点脱力。”林若言自觉的给两人找了借口。 天色已彻底黑了下来，几人到了营帐那里燃起火堆，凑合一晚。 “妹子，这人跟着你没有危险，倒是有点废衣服。” 王胖子放下心事，看了一眼光着一条腿的无邪和赤着上身的张启灵，调侃道。 “........”小哥的衣服还真不是自己给弄废的。 至于无邪，扯坏他一条裤腿总比他摔成肉饼强吧。 无邪被王胖子这一调侃，羞耻感上来，立马蹲坐了下去，拉着上衣的衣摆想盖住大腿。 张启灵转头看了一眼林若言，见她正低头在包里面整理东西。 “给，先围上吧。”胡八壹将自己的冲锋衣外套递给他。 妹子还在这里，他光着一条大腿不太好。 除了他和林若言，剩余几人连外套都没穿。 小哥刚开始见时，倒穿了一个外套，就是后来也没见脱哪了。 “谢谢胡大...叔。”无邪接过外套，本想跟他们一起喊胡大哥，但突然想起三叔问他胡兄弟。 自己要跟着喊胡大哥，估计三叔以为自己想占他便宜，会敲破自己的头。 ....大叔，这个称呼让胡八壹瞬间感觉自己老了许多。 “这次有点亏，我还是想不明白奎子为什么会背叛，还有他那句话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无三省在火堆旁拿着那个棺材中的青铜盒子打量。 “要是这个盒子中再没有，这一趟也就得了个玉棺套和两个盒子了。” 无三省想起他们放入的蛇眉铜鱼不见了，就有点心塞。 到底是这个离开了很长时间的张家族长拿了，还是让裘德考的人捷足先登了，还是说让奎子那方的汪家人提前拿走了？ 可他们不是致力于让终极出现在人前吗？ 这个胖子是裘德考雇来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三叔，会不会是大奎觉得那个有呼吸的尸体是神？可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想炸死我们。”无邪第一时间看到奎子被炸飞的碎尸时， 说心下没有惶恐是不可能的。 他也没有想到，看着柔弱冷淡的林若言竟也会有杀心的时候。 但不知是不是以往记忆中那双懵懂干净的眼睛，还是她救自己多次的原因。 他心中也并没有对她产生她很可怕，想要远离的心理。 他不能端起碗是娘，放下碗骂娘。 当时那种情形，如果自己面对生命危险时，杀心也不可能不起。 更何况当时定时炸弹剩下十几秒的时间，她让他们跑远，宁可自己冒着可能被炸死的生命危险去捡炸药。 他如果因为一个想要他们死的人而去怪罪对方，太不是人了。 “大侄子啊，你以为下墓是两耳不闻，只管掏东西就行吗？ 这行中人人居心难测，保不齐什么时候你的同伴，就给你背后一枪，所以这行光有知识是不行的，还要你去懂人心，识人心。 你这第一次下墓也算顺利，运气也好，有人能将你护的毫发无伤。 要知道下了墓以后，那里面发生的事，有时候可能连你亲人都顾不上你，只能先保住自己命的前提下，再想其他，你爷爷的笔记你也不是没看过。” 无三省转头看着他，意味深长的说道。 “这一行奎子的事也算给你长一个心眼，让你知道下墓淘金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很多想不明白的背叛、反目成仇、自相残杀不知有多少。 现在退出，以后安安心心的当一个古董店的小老板也算逍遥自在。” “三叔，你侄子这一行的胆量也没给你丢脸吧，我觉得这比我平平淡淡的当一个小店主有意思的多了。”他觉得只要有钱，能请得起林小姐，下墓也没什么危险。 林小姐虽看起来对墓葬机关懂得不多，但她武力值高啊，跟着她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要是钱够的话，他还想连那小哥也请了，毕竟他那血有驱虫剂的作用，能避免不少的危险。 第330章 帛书 更何况他的直觉一向很准，这两人也不是三叔那口中，会背叛反目成仇的奸诈小人。 胡大叔看着也挺厉害，就是请太多的话钱不太够。 那个胖子也有一点能力，但对比起来，还是请林小姐更划算。 她只管保护好自己，墓葬机关这边自己懂得多。 要不然以后有墓的话，让她也入股，带出来平分，她会不会答应？ 无三省叹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只是在看到的青铜盒子打开时愣了一下。 “帛书？来，大侄子，看看你认识这上面的字吗？” 林若言见除了小哥以外，胡大哥他们脸上也露出了感兴趣表情，就扭过了头。 也不知道是进了谁的计划中。 无邪接过那帛书小心的展开，上面是写的一些密密麻麻的小字。 他大致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说道。 “我只能间或看懂一些，有一些不认识。但是零零碎碎串联起来，大概意思也能看懂。” “说来听听，希望这上边有点有用的东西。”无三省添了一根柴让火更亮一些。 “这鲁殇王确实跟摸金校尉差不多，带着军队盗墓以充军资，上面记载了两件事，一件就是他记载了鬼玺的来历。”无邪凑近了火堆，低头说道。 “鬼玺？那这上面有没有说鬼玺最后在哪？”王胖子凑了过来。 “要不然你看？”无邪被打断了思绪，将帛书递给他。 “我又不懂这些，你继续。”王胖子讪讪的说道。 “在这期间，他挖到一个不知名的墓穴，主墓室的棺材中躺着的竟然是一个沉睡的蟒蛇。 他觉得不详，就下令宰了这个蟒蛇，不过下属却意外的在蟒蛇肚子中发现了一个紫金盒子。 但从杀了这条蟒蛇后，鲁殇王却夜夜梦到一个老头质问他“为何要杀他？” 他这个人性格应该也是暴虐的，不耐烦之下，直接杀了这老头，然后这老头死了后，又变成了之前那棺材中的大蟒蛇。 鲁殇王二话不说，又要提刀就杀，结果这大蛇开口求饶，并告诉他，自己魂魄再被他杀死，就彻底魂飞魄散了。” 只要不杀它，它可以告诉他怎么打开紫金盒子，盒子中还有一个宝物，也能告诉他怎么使用。 这鲁殇王嘴上答应了，却在那大蛇说完后， 一刀还给人家结果了。梦醒后他按照大蛇说的去做，果真一致。 又觉得此事不能泄露太多，就将身边见到的随从家人孩子全部满门屠尽。” 无邪看到这里时，倒吸一口气，这鲁殇王也太狠了。 “玛呀，这老鳖孙的墓被我们这种见义勇为的人盗了，也是替天行道。”王胖子说了一句，又问道。 “那宝物一定就是鬼玺了？紫金盒子就是那玉床上男尸捧着的那个密码盒吗？” “上面没说，只一句用着顺手略过，后来鲁殇王凭借这个宝物战无不胜，到了老年时，本就不修阴德，加上常年倒斗，墓中尸气晦沉，更是让他落下了不少病症。 鲁王卸磨杀驴，他又梦到当年那大蛇还有被他杀的人夜夜入梦。人都是越老越怕死，他惊慌下就找了他的军师铁面生寻找解决方法。 然后军师告诉他，听说周朝时，有一玉俑，人穿上后可以长生不老返老还童，不过现在只能在那些古墓中寻找了。 鲁殇王为此陷入疯狂，不分昼夜寻找古墓信息资料，结果还真被他发现了一处古墓可能藏有玉俑。 那就是周穆王的天子皇陵，于是他就动用最后手上的几千人军队， 开山凿陵，找到了周天子皇陵。 周朝本就盛行周易八卦，但那时很多资料文献都没失传，鲁殇王本人也精通这些，很顺利的找到了九头蛇柏那里。 发现一个青年男子身着玉俑打坐在玉床上，他的军师不知用何种方法，将那青年男子从玉俑中拖了出来，放入我们见的那个石棺中。 之后鲁殇王按照前面疑棺上看到的，在鲁王面前吃下假死药脱身，在这西周墓上又修了一层古墓。 因为他自己就是常年盗墓，怕之后被后人挖掘，就布下了七星疑棺。 在陵墓建好后，将参与墓葬的所有人都杀死，最后被最忠心的一男一女手下放入了玉俑中，我能看懂的就这些了。” 无邪收起帛书。 “那铁面生呢？难道这么容易也被鲁殇王灭口了？” 胡八壹问道。 “上面并没提到，或许被鲁殇王灭口殉葬了？”无邪也有这个疑问。 “能让鲁殇王开口请教的人，应该没有这么傻，就这么被鲁殇王灭了口。或许他早就金蝉脱壳了。” 无三省想到了年少时他再回去的镖子岭血尸墓，心中有了大概一个猜测。 “他确实不傻，那玉俑中最后躺着的并不是鲁殇王。”张启灵突然开口。 林若言眼睛瞪大，立马侧头看向他。 “你的意思是铁面生在鲁殇王死后，将他跟周穆王一样拖了出来，自己躺了进去？”无邪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但是你怎么知道？而且我们总感觉你对这个墓了解的很清楚，你是不是已来过一次？” 无三省听到无邪这样直接问出，忍不住伸手扶住额头。 老爷子跟二哥这些年的另类培养真的有效吗？ 张启灵没有表情的扫过他用衣服盖住的那条腿。 “忘了，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我曾在一个北宋墓中见过一套完整的战国帛书，里面的内容是铁面生的自传。 他跟在鲁殇王身边，不过是想借助他的势力实现自己的长生不老。 这座墓有他的参与设计，他了解鲁殇王的性格，在鲁殇王动手之前，提前找了一具尸体代替他放到家中。 随后亲手烧死了自己的一家老小，自己改头换面逃过鲁殇王的追杀，躲回这个墓中。 等到鲁殇王身边的手下殉葬后，他将鲁殇王拖出来，自己躺了进去。” “那石棺里的血尸是周穆王还是鲁殇王？如果要是周穆王的话，说明半道被拖出来的话，会变成血尸。 但我们自始至终只见过一具血尸，那鲁殇王怎么没变成血尸？没变成的话，又是为什么？” 无邪解开了一个疑惑，又陷入了更深的疑惑。 第331章 熟人 “不知道，帛书上没写，或许因为他躺进去的时间太短。”张启灵淡淡的说道。 就让他迷惑去吧。 如果不是若言他们也在，出来后他就径直离开了。 王胖子和胡八壹虽然也很想知道，但因为这次张启灵明显是有目的，只能憋住心底的好奇。 无邪看着张启灵，心中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他在说假话的感觉。 他看了一眼无三省，明显他三叔也不信，但现在人家想不想说是人家的自由。 虽然他对这些道上的什么规矩不懂，不过他也不是刚出校门的大学生，做生意的时间也不短了，人情世故还是知道一些。 他还没鲁莽到当面拆穿。 潘冬子将热好的罐头分给众人。 “也不知道我们是幸运还是不幸运。”无三省打开罐头，看向上方他们逃出来的那个裂口。 “估计营帐那些人喝酒狂欢的动静太大引来蛇柏，今晚我们要连夜赶路离开这里，大侄子你还行吗？不行让潘子背着你？” “我好着呢，歇一会，体力就回来了。”其实无邪满身的酸软无力，却也不想此刻再拖后腿。 爬树时，让一个比他低很多的女孩子背着，还能说服自己能力不行，当时那种情况也只能如此。 但要是走路再被人背着，自己都羞耻。 这次回去后就锻炼身体，再让三叔找点人教自己身手。 几人摸黑远离了这座山，找了一个平坦的附近休息，到天色亮一些再赶路回去。 林若言听着不远处潺潺水声，很想去洗一洗这一身的土腥味，脸上身上也是脏的要死，但是又不是自己人在的时候，没法换衣服。 只能忍着这些腥臭勉强睡了过去。 无邪的样子进村还是挺引人注意的，他只能弯腰低头到了招待所后，让潘冬子去村中花钱买了一条裤子穿上。 林若言也在服务员那里买了一身很有年代感觉的碎花连衣裙，穿上有点宽大，不过比她那一身快变成黑灰色的米色衣服要好很多。 公共洗澡间那里，几个男人不约而同的默认她先去洗，也都分别去村中找自己能穿的衣服。 但可惜的是到了洗澡间那里时，木门紧锁，细听里面却没水声。 林若言估摸着里面的人在穿衣服，要不了多长时间。 她就没走，等在一旁的走廊窗户边。 不过两三分钟，就听到门开的声音，她转身后，却怎么都没想到会碰到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熟人。 张海峡。 张海峡在这附近询问了很久，他又习惯穿长衣长裤。 午后的阳光更加炙热，回到招待所时，第一时间就想洗去身上的汗渍。 出来时，见到走廊一边有女性，下意识的伸手将因为热没扣好的衬衫拉住。 却在看到转身过来的人时愣住，不禁松开了手。 虽然她脸上还有一些泥土的脏污存在，但他第一时间认出了是谁。 “若言，你怎么在这里？”张海峡惊喜的问道。 他们这么有缘吗？ 问完这句话后，他瞬间想起了村中人说这里有古墓，这一段有很多人来这里寻找古墓。 立马明白了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海峡，你怎么会在这里？”林若言同样吃惊不小。 难道张海言也在附近？ “我将张先生给我的地址重新规划，制成了一张地图，发现这些地址大多聚在北中南三条龙脉。 也稍微懂一些卜卦之术，从中龙上往最可能有故人出现的地点出发，国内还算方便，能借坐一些专机，只要不是太偏僻的地方，基本上一天能到一个地点。” 但没想到卦象中显示的故人竟是她。 林若言张大了嘴巴，这样都行？ 海峡他到底学了多少知识？ “你是要...”张海峡此时才意识到他们两人相遇的位置，脸色有晕色上来。 赶紧将另外一手洗好的衣服藏在了身后。 应该没看到吧。 衣服应该是裹进去了吧。 “你要不先进去？我在大厅等你。”张海峡问她。 “嗯。”林若言此时才注意到他半敞开的长袖衬衫。 知道他不自在，就带着衣服先进去了，不过到门口时，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又回头喊他。 “海峡，还有一个事要给你说。” 张海峡见她抱着衣服朝他走过来，赶忙将手背在身后。 “这次我是来这里跟胡大哥他们一起来下墓，小哥也在，但是雇主这边有一些事暂时说不清，我们就跟小哥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他们去村中买衣服去了，如果一会在大厅中遇到，你也只当不认识他。” 林若言看了一眼周围低声说道。 无邪的屋子是在跟洗澡间相对的走廊尽头，即使看到了，也听不清他们两人在说什么。 “好。”张海峡眼中讶异，但并没多问，点头应道。 等林若言洗完到大厅时，几个人已经围成了一桌，坐在吊扇下在聊天。 张海峡谈笑自若，似是与他们谁都能聊在一起。 只小哥一人靠在背后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若言，你下来了。”面对楼梯位置的张海峡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她的出现。 张启灵闻言坐直身子，睁开眼睛。 “嗯，你们在聊什么？”胡大哥他们认识还好，无三省无邪潘冬子他们三人竟也能聊到一起。 “也没什么，就是这些年的一些奇闻趣事，又与胡大哥无先生两人探讨了一些风水方面的知识。”张海峡起身，拉起一旁的椅子让她坐下。 张启灵冷冷的看着。 “林小姐，你的朋友知识真是渊博，不管是我们聊哪一方面，他都能接上。”无邪感叹道。 而且有匪君子，如玉琢。 换做别人，大夏天的一身白色长袖衬衫加上长裤，肯定要被暗骂一句装。 但放到这人身上，却并没给人这样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此人就是如此温润清雅。 “海峡确实厉害。”林若言坐下后认同道。 张启灵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能跟林小姐玩在一起的朋友，都非泛泛之辈，大侄子，多接触接触，对你没坏处。” 无三省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对方的熟人，而且此人给他的感觉如同海水般深沉。 虽然看似言词温和有礼，不会冷场，就连潘子这个粗人都能说上几句，完全照顾到了场上的所有人。 第332章 不要脸面的造谣 哦，单除了那个张家族长，一个字都没接他的话茬，却也笑容不变分毫，没见失了风度。 但单从这字面上的意思，就能看出此人的行事风格必然缜密细致，滴水不漏。 张...姓张，跟他知道那个张家有关系吗？ 林小姐.... 老爷子诈死后，让他们千方百计安排小邪接触她，打好关系，他不相信就单单只为她能保护小邪。 想到这，无三省又是一阵烦躁。 他爹总说不到时候，不到时候， 到底什么不到时候？ “无老板，我们就在这分别吧，后续打款到我们账户上就行。”林若言出声道。 她还要在这鲁地去寻找那些烈士的后代家属，与他们也不同路。 “好，到了县城我就给你们转账，此行辛苦了，以后有机会再合作。”无三省痛快应道。 纠缠对方，相反会引起对方反感。 “行啊，只要钱到位。”林若言同样也痛快的应道。 无家有钱，反正计划躲不开了，一次二十万，来钱不要太快。 “不过，这位...北派先生的钱可能要等到手中东西出手了。”无三省看向王胖子。 “你无三爷在道上也算有名号，我相信很快就能打钱过来的，这是我的卡号。” 王胖子早有准备的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写的是他的卡号。 无三省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并没多说什么，接过那张纸后，转头对无邪说道。 “大侄子，高手都在眼前，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有活也能随时联系。” “三叔你不说我都忘了，林小姐你们电话多少啊？”无邪问服务员要了纸笔，将自己的号码写上递给了他们。 张启灵冷言看着他们交换号码，无意间看到张海峡嘴角的笑，脸色更阴，盯着他看。 “我好似认识你。”张启灵看着他的目光迷茫，似在寻找有关这个人的记忆。 林若言意外的看着他。 小哥是想干什么？ 张海峡微有讶色，也仔细打量他，似在回想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胡八壹和王胖子端着桌子上的茶杯，低头喝茶掩饰自己的脸上的好笑。 高手过招啊…… 都是戏精。 “都是姓张嘛，说不好你们还是一家的。”无三省看了两人一眼，试探的说道。 随后也端起杯子喝茶，靠在椅背上，两眼却注意他们两人的神色。 张启灵摇了摇头，脸色迷茫散去，出现了一种思考和疑惑的表情。 “之前见到你时，画面对我冲击特别深，所以有印象。”张启灵陷入了困惑。 “你跟一个男人赤身抱在一起亲吻....” “噗”几声喷水的声音在桌子上响起。 无三省无邪和对面的胡八壹王胖子两人，分别接受了对方的茶水洗礼。 林若言不可置信的侧头看向张启灵。 虽然张海言跟海峡他们两个确实有过，但是小哥不应该见过的。 他怎么拿着这个突然攻击起海峡了？ 张海峡也是震惊于张家族长这个不要脸面的造谣。 刚要说什么就见张启灵站起身，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先去洗了。”他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就上了楼，完全不顾他这句话造成的后果。 “大侄子，咱们也先洗洗换衣服。”无三省拉起无邪也跟着上楼。 “妹子，我们都是男人，洗澡间也大，我先上去了啊。张先生，回聊。”胡八壹也跟着起身。 王胖子潘冬子也是如此。 “海峡，小哥他......”林若言很少见张海峡的脸色这样难看,不知该怎么说。 说他不是故意的？ 这话她自己都说不出口。 “没事，张先生可能对我有些误会，他的话.....”张海峡见她脸上的为难之色，脸上的沉色散去。 “他的话，若言你理解就行，旁人的眼光我并不在意。” “我当然理解。”林若言立马说道。 “不说这些了，你下墓还是为了灵气之物吗？”张海峡坐到了她的旁边低声说道。 “混乱的那些年，林家大部分的生意都提前转移到了南洋那里，我在南洋也收到了一些好东西。 如今国家安稳，不会再有战争，若言你什么时候去南洋一趟，接手林家的资产，顺便看看那些东西中，有没有你需要的灵气。” 说到这里时，张海峡顿了一下，又说道。 “你一个女孩子，下墓终不是长远之事，这些年林家的财产足够你雇人下墓或者去拍一些能用东西。 张家我这些年也调查过一些，你....张家族长他不该让你一直处于风波.....” “海峡。”林若言打断了他的话，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跟他说道。 “我之前就给你说过，林家那些是属于你的，这都是以你自己的聪明才智撑起的。 南洋的救命之恩你早已报完，抗战时你做的那些就足够。 海峡，你是自由的，不要困在一个无足轻重的恩情中，你做的付出的早已远远超过我当初救你的那份恩情。” “若言，不是这样的，我不只是为了........” “张先生。”张启灵的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人已到了林若言的椅子后。 林若言只感觉到自己的椅子移到了一旁，再去看，张启灵已坐在了她跟张海峡中间。 “你的头发怎么不擦干？”难得见小哥穿着白色的老头背心，此刻他头发上还微往下滴着水。 “凉快。”张启灵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一看下面的人全上来洗澡，就知道他那句话还是失策了。 此时大厅那里就剩下了张海峡与若言两人。 快速洗了澡下来，果不其然，见两人坐的极近在说些什么。 张海峡最后那句话声音虽然很低，但到了大厅附近的他也听到了。 同为男人，张海峡想说什么，自己怎么能猜测不到。 他怎么可能允许他说出口。 “张海峡先生，我们这个月十二订婚，请务必赏面到场。消息我已放出，张家会来很多人。张家独有的联络方式，张海言说不好也能看到。” 张启灵转头看着张海峡低声道。 “对啊，海峡，你那边交通方便，来一天也不耽误时间，说不好真能碰到张海言。” 林若言跟着附和，不是小哥说，她还没想到这方面。 第333章 你跟胡八壹认识吗？ 张海峡所有未尽的话，此刻宛如被泼了一盆冷水。 眼前眩晕一瞬，就恢复了常态。 “张先生的意思是有办法能用张家独有的联络方式联系到海言？”张海峡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他就知道那几张全国各地的名单，对方是故意的。 “不一定，就看他什么时候能看到了。”张启灵淡淡说了一句。 “海峡，要不然你到时来一趟？”林若言说道。 订婚除了小哥那边的张家人多一些，别的也没什么人，她无亲，朋友也就胡大哥几人。 “好。”张海峡温声应道。 张启灵见他脸色发白，脸上却还带着以往温煦的笑意，心中冷笑了一声。 就是心下哭也得给我笑着。 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我这里的事情完结了，不过会在鲁地有事耽误几天，如果你再算到有故人在这....” 林若言犹豫了下，要是张海言真在鲁地呢。 有故人在这，有可能还是我的话就换成了另外一句。 “你呢，下一站准备去哪？” “张先生给我的那些地址中，鲁地还有几处，我打算将鲁地这地方找完，也差不多到了你的订婚日子。若言你去鲁地哪里，看我们是否顺路？” 她喜欢的，她想要的，他不会去打破和做一些破坏。 但给张家族长添点堵还是可以做的。 张启灵的目光倏然看向张海峡。 “我接下来要去的是这三个地址，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林若言拿出了那几个鲁地烈士的地址。 “还真是巧，有两个地址跟我目的地相同。”张海峡看到一样的县镇时，就笑了。 他去的可是张家族长亲自写的地址，跟他可没关系。 “我们正好一起，这里我能找来专车，比转车要快的多。多出的时间，你也能多一些筹备订婚的准备时间。” “好啊。”林若言欣然同意。 张启灵虽没说话，但也改了自己的行程计划。 无邪他们下来时，三人只坐在桌子旁喝茶。 他们穿的都是颜色各异的背心，村子中上了年纪的居多。 大夏天的也就棉背心多一些。 林若言看的实在忍俊不住，要是这几个人再穿一个大短裤，一双人字拖。 手中拿个芭蕉扇，忽略某些人的脸，跟村中的那些老大爷也没什么区别。 这样看去，清一色的背心中，也就张海峡穿着的衬衫衣裤显得格外出彩。 张启灵很快发现了这个问题，脸色一黑。 年轻人之间总是容易比较，无邪也发现了鹤立鸡群的张海峡，在他们这些人的衬托中更显得气韵皎洁，心下也有了小嘟囔。 张启灵起身上楼回了房间。 “无老板，我们就在此分别吧。”胡八壹说道。 趁着天色没黑，他们还能找到摩托车转乘到有班车的地方，回到县城。 实在是他穿着背心在妹子面前，也有点挺不习惯的。 “好，有机会再合作。”无三省点头。 一行人上去收拾了自己的东西。 “三叔，这小哥不声不响就起来走了？也没见他下来啊，从窗户那里跳走的吗？” 下楼前，林若言见无邪在张启灵的房间门口出来。 “林小姐，有空来我这里玩啊，我这边也收卖古董，价格公道。 店就在西湖边上，江南风景无限好，到了杭州给我打电话，我做东。” 无邪跟她挥手。 “嗯。” 王胖子跟他们一起走的。 “妹子，小哥有点过分了，唰唰唰洗完澡，衣服都不洗，直接丢给我。”王胖子路上给林若言告状。 “......”林若言没有说话，只是眼睛看向了一旁的草丛中。 “虽说就是裤子——”胡八壹拽了一下王胖子的胳膊。 王胖子感觉到了几人看的目光不对，就也看向了一旁。 张启灵正背着包从草丛中站起身子。 “小哥你在这蹲着呢，蚊子咬不咬？我这有清凉油，需要吗？”王胖子呵呵的笑道。 张启灵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咱们还是赶时间吧，无三省他们说不好也走这条路。”胡八壹开口。 “对对，赶紧走，大胖哥还在县城等着我们呢。”王胖子赶忙接口。 “不过小哥，你知道木棺中的男尸是怎么一回事吗？”胡八壹弄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有点抓心挠肺。 “那人是鲁殇王，当年铁面生隐瞒了最重要的一点。 单玉俑无法让人有长生效果，更多靠的是他脑中被一种陨铜粉裹着的尸鳖王。 而找到周穆王时的陨玉被铁面生带走，留在了他自己找的墓中。” 张启灵见几人都还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就道。 “我看到的也就是这些。”其实他有点怀疑铁面生是不是张家人，因为他做的事很像一些张家人的作风。 “之前听你们说的时候，我就奇怪，单凭铁面生一个人是怎么做到躺进玉俑中后，还能将自己一层层的棺椁封的很严实。” 胖子恍然道，又接着问道。 “小哥你跟妹子装作不熟又是为了啥？无家那些人有问题？还是你们有什么计划？” 张启灵沉默了下去，没再回答。 张海峡看了他一眼，心中隐约有一个猜测。 他肯定在进行一个计划，想着怎么算计对方，却也不想让若言的朋友们牵扯进来。 “二胖，事已了，就不说这些了，来，你告诉我胖子在县城哪个地方躲着。” 胡八壹见状立马开口。 每个人都有每人的秘密，小哥不想说，他也不会去问。 “胡大哥，你可千万手下留情啊。”王月伴在这方面，比胖子要圆滑不少，跟着转移了话题。 几人到了县城跟胖子接头后，林若言就跟胡八壹他们分开了。 跟张启灵张海峡两人去了另外的地方。 ====== “潘子，这一行你沉默了很多，说起来你和那个胡八壹都上过战场，是认识吗？”出村的路上，无三省看着前面的小路，出声问道。 无邪听到这话，惊讶的转头去看一侧的潘冬子。 潘冬子将因为装着玉嵌套下坠的背包，往上推了推，好一会才说了一个“嗯”字。 “战火中生死并肩的战友，你们的关系应该很好吧，怎么装作不认识？”无三省的脚步没停。 第334章 狗蛋叔 “我有点无法面对，只是没有想到我们两人最后都是做这行的。”潘冬子垂下了眼眸。 “这有什么？是怕我介意？我还不至于为这就怀疑你的忠诚，以后该怎么接触就怎么接触。 你是给我做事，可也不至于让你整个人都卖给了我，连自己的一点交友自由都没有。” 无三省停下脚步，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爷，落魄之际是你给了我一碗饭吃，我对你的忠诚从来没有变过......”潘冬子很感激无三省的理解。 “我知道，不说这些了，其实战场上出来的人更适合这一行。 我对这个人物也很是敬佩，以后有机会了希望能多多共事。 有你在，我们双方也更放心一些，总比请道上那些未知品性的人要好的多。” 无三省打断他的话。 “嗯。”潘冬子知道胡八壹的钱都用来资助那些战友的家属，对于和连长有合作的机会，心下当然更加愿意。 连长对自己的同伴是能豁出命救的性子，主意也大，有他在，自己定心丸吃的也准。 之前他不知道连长也是做这一行，知道了，有生意，肯定要优先介绍给他。 ====== 很可惜的是地址上的两家都在原地已消失。 一家的独生子参战牺牲后，父母依附着村中人的一些救济生活，也早早去世。 就连他们原有的房子也塌陷成了一堆黄土。 如果不是村里人说曾经这里是一座房子，林若言压根就看不出。 另外一家的烈士同样也是如此，只有一个妹妹远嫁外地。 国家也不是没有补贴，但那个抗战的年代，有太多无名战士的生平伴随着他们的生命，一起消失在了历史中。 “若言，林家有专门创建的海外基金会，这些资料到时你传给我，他们更专业一点，找人也快一点。” 分别前，张海峡见她脸上的怅然之色，忍不住开口。 “不用了，资料上的人并不是很多，我也想给自己找些事做。”林若言想起了长沙城门前那些期盼的笑脸，摇头拒绝了。 好在最后一个烈士的地址并没很大的变化，只是烈士的妻子独自将两人的孩子抚养长大娶妻生子后，夫妻俩并不愿意赡养。 只给了一间低矮的棚子住，就算尽了孝道。 叉烧包一样的儿子，即使她很气愤也不能一剑戳死。 这种情况下，就算林若言有心用一些钱财改变老人的生活环境，也会被他儿子拿走。 官方那边的接洽又很麻烦。 “交给我吧。”张启灵见她一脸郁郁，出声说道。 “你？小哥你怎么做？”林若言诧异的看向他。 “她的儿子会悔过的。”张启灵淡淡说道。 他并没有说自己会怎么做，只是在当地停留了一天左右。 随后当天半夜小哥消失了很久后，回来告诉她。 老人的儿子以后都会变的非常孝顺。 果然等第二天他们再次去那个小棚子时，老人已被儿子接了回去。 穿着干干净净的衣服。 那儿子也没见有什么受伤痕迹。 虽然不知小哥怎么做到的，林若言还是让那儿子留了个账号，只要老人好好的，每月都会定时汇过来一笔钱。 另外也会找人不定时的过来查看老太太的情况。 临走前，她告诉那老太太，自家的老一辈是战地记者，她也是为完成老一辈的心愿。 并将那背面写着地址的烈士照片留给她，说是修复过的彩照。 “很累吗？”车座上，张启灵将她揽在自己的肩头。 “有点，我从没想过在那些烈士的后代中还能遇到这样的事情。”她想起走出门后，屋子中老人撕心裂肺的哭声，心中很不是滋味。 “这世间上的人有多种，你没法确定接触到的每个人都是心中所想的美好，只要不去在意这些，时间长了就会看淡。” 张启灵不知如何安慰，只能将自己曾经经历过的心得说出。 “小哥，你就是这样过来的吗？”漫长的岁月中看过太多这样的事情，所以他的性格对外时，成了习惯性的缄默。 “嗯。” 林若言握住了他的手，没再说话。 回家后，离他们的订婚日子也就只有一周了。 只休息了一天，张启灵就带着她去了黑瞎子那里。 “ 你怎么这么多四合院？”院子中石桌旁的林若言打量了一圈雕梁画栋的房子，问对面的黑瞎子。 她跟胡八壹他们就是因为买黑瞎子的三进四合院认识了他。 “破船还有三千钉呢。”黑瞎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哑巴张也是，品茶不就得小口小口嘛，非要去换一个大杯子喝茶，我说没有他还不信，没品味的家伙。”说到这里时，黑瞎子朝着屋子中大喊道。 “小心点，别将我那一堆值钱的东西碰坏了。” “狗蛋叔，你还有值钱的东西？你那一双皮鞋穿的都掉渣了，也没见你有钱换。”林若言惊讶的说道。 黑瞎子手中的茶杯一顿。 “哑巴张叫习惯了，没别的意思，你这狗蛋叔真的将我叫的有点太老了，我还没他岁数大呢。” 也不知她怎么就猜到了自己的小名叫狗蛋。 “那等你习惯改过来了，我也跟着能改过来。”林若言漫不经心的说道。 黑瞎子笑了一下，自己给自己倒茶。 “那我叫他什么？张张？小张？老张？” “你觉得他能接受就行。”林若言一手托腮，一手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发现这颜色看着还挺舒的，形状不是传统的圆形，而是六边形，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有人拿这种杯子用来品茶。 “小心一点，别摔了，康熙年间青花侍女六方杯，我好不容易才凑齐一套。”黑瞎子见她伸高手，举着杯子对着太阳打量，赶忙说道。 林若言不懂这价格，但听他说康熙年间，那是古董了，赶忙放下。 万一不小心打碎了，以黑瞎子这死搂钱性子，还不得狮子大开口。 “你用古董杯喝茶啊，不会是墓中拿出的来吧。”说到这，林若言就有点后悔刚才不停喝茶了。 小哥也是看她这个坏毛病，才进了房间去找大茶杯。 “都说了破船还有三千钉呢，我虽是个破落户，但还不至于去墓中凑茶杯。” 黑瞎子重新端起杯子。 第335章 要不然踢了他，做我郡王妃？ “你没去我那屋子里看，都是古董堆砌出来的，只不过我这个人在外低调，不想让人仇富。” “还真看不出，就你这衣服，有多久没换了？”林若言不太相信，又道。 “再说经过那年月，你还能保存的下来？” “聪明人自有聪明人的保法，上边一些有底蕴的家族，还是能保存下来不少的。我这衣服天天换，只是我喜欢一模一样的款式。” 黑瞎子淡然的说道。 “狗蛋叔，看你这么装的样子，看来胖子哥老是问你喊小郡王也不是调侃。 不知小郡王哪个家族的？” 林若言想起44年的长沙城外遇到他时，就跟现在的岁数差不多。 也不知跟小哥的张家有关系没，问小哥，小哥说他也不知道，他从来没关注过这些。 “你猜？不过搁以往，小郡王确实也不算调侃。 而且到现在为止，房产家资也颇丰。” 黑瞎子都要给她口中的狗蛋叔给喊的应激了。 他站起俯身，双手按在石桌两侧看着她笑道。 “要不然踢了那个闷葫芦，跟着我做郡王妃，我存的钱比他多的多。” 他的身高极高，从对面站起俯身时，极有压迫力。 不过林若言并没什么感觉，就坐在那里，朝着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又迅速辣眼睛一般的转头。 “大青都亡了，还郡王妃呢。” 黑瞎子愣了一下，不明白她这笑容后的嫌弃意义，下一刻只见她回头朝着屋子大喊。 “小哥，黑瞎子说他比你有钱，让我踢了你，跟着他去做郡王妃。” “哎哎哎，开个玩笑而已，不带这样添油加醋的。” 黑瞎子在瞥到房间冲出的那道黑影时，立马抄起石桌上的那套茶具揣在怀中，掉头就跑。 但显然很可惜，他速度本就比不过已升级的pRo+版张启灵，又舍不得茶具被打烂。 在出院门之前，被追上痛打一顿已成定局。 “哎呀，狗蛋叔，你这面靥点的挺别致啊，青青紫紫的，小郡王这是点在脸上准备拒绝帝王的宠幸吗？” 林若言看着再次回到石桌旁的黑瞎子调侃道。 他的脸颊两侧已成了青黑色。 ｛面靥最初是后宫妃子来了亲戚不方便侍寝时，会在嘴角两侧的面颊上点上红点，这样不用说出口也能让该看的人明白，后来才发展成了一种装饰。｝ “就没见过求人办事，还将主人打一顿的客人。”黑瞎子捂着脸颊说道。 张启灵毫无神色波动，只是点了点旁边彩绘浮雕盒子。 然后又提起茶壶将手中洗过的杯子倒满茶水，放在了林若言面前。 “小哥，这青花的颜色好像看着比刚才那个康熙的更舒服。” 林若言捧着跟自己手掌差不多大小的杯子，小口啜饮。 “我的永乐青花压手杯，你用来喝茶？”黑瞎子痛心疾首，却只能看着。 ......也是墓里出来的？ 林若言将杯子放下。 “他放茶叶用的，这种光泽不是从墓里出土，干净的，我也洗了很多遍。”张启灵明白她的举动。 满屋也就这个看上去能用。 那么小的杯子，她一直来回端起杯子喝会累。 夏天容易口渴，不喝茶又不行。 “你喜欢就带走，当他口不择言的道歉。”张启灵给自己倒上茶水。 “别，这老贵了，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而且我改口还不行吗？张张？老张？小张？你让我喊哪个？” 黑瞎子不得不改口。 张启灵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小张！” 黑瞎子噎了一下，好半天，伸手对他比出一个大拇指。 哑巴张脸皮变厚了。 “我们也是给你开个玩笑而已，现在说正经的。”大杯子在她面前，林若言没了想喝光茶水的习惯。 “你也不必费尽心思想法接近我，你背上的女鬼我确实能解决，就是你的眼睛也不是不可以恢复正常。” 只要她收起血脉，离开黑瞎子一段时间，等再回来时，手中能发出的雷电全给他背上的女鬼。 保险起见再加上一沓英叔他们符纸，魂飞魄散简直不要太轻松。 听到林若言的话，黑瞎子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定定看了她一会，又笑道。 “条件呢。” “小哥说你知道一家百年老店的裁缝是之前宫廷中的后人，我需要将这件布料做成订婚的礼服。” 林若言将那盒子推给他，示意他打开看下。 “你们要订婚了啊，什么时候？告诉我干嘛，我还得花钱出一份礼物。”黑瞎子垂下了眼睛，将那盒子打开。 “鲛月纱，以前专供内廷皇室专用，就是在当时那会，能织造出来的也就那几人，你们怎么得到的？” 看到里面月光之海一样的布料，黑瞎子扯出了一个笑。 “话真多。”张启灵皱眉。 “多少年没见了，还不能让我问问啊，你们两人真的决定订婚了？”黑瞎子戳着那块布料。 他彻底确定了林若言就是跟他们一类的人。 哑巴张的运气真好。 当年在天山庙，张海言的那句“夫人多年未见，芳龄依旧”，他并没理解错意思。 “我是会开玩笑的人？”张启灵抬眼看他。 他打坏的墨镜，黑瞎子已重新换了一副新的。 他看不清对方墨镜下的神色，只见他沉默了一会，又笑得露出八颗牙齿。 “老张，下了大半生的墓，栽到了温柔冢里出不来了。” “你怎么说话呢？”一旁的林若言不愿意了。 “我们就这一个条件，不过分吧。” “是不过分。”黑瞎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过我还没到需要人怜悯的地步，这些我已经有了初步的解决办法。 至于裁缝地址我给你们就是，毕竟这么难见的布料，普通的裁缝要是做坏了，也太心疼人了。” 黑瞎子盖上眼前的盒子。 其实他也有一份这样的布料，是嫁衣的红色。 是他的额吉留给未来儿媳的。 可惜以他现在的样子，没有哑巴张那么幸运。 不过送人礼物还算拿得出手，省钱了。 “你这么高一个大男人，还需要让人可怜吗？”林若言将茶杯放下，从手中拿出一沓黄纸，然后看了一眼张启灵。 张启灵见状也跟着放下手中的茶杯，将那木盒划拉到自己身前。 第336章 解决黑瞎子的背后灵 随后突然暴起，黑瞎子下意识起身防御，却没快过他的速度，被压着肩膀按在了院墙上。 “老张，过分了哦。”黑瞎子呲牙咧嘴，哑巴张那双手就跟钳子一般，压制的他动弹不得。 他这么久没见，又跑哪进修去了，自己跟他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叫小张。”张启灵纠正。 “我叫什...我去。”电流的滋滋声让被压在一侧的黑瞎子看到了。 墨镜下的瞳孔迅速放大。 林若言在来这里时，就收敛了身上的气息。 之前她一直尽量不去看黑瞎子身后的那个七窍流血的女鬼。 此刻因为白天也因为小哥就在旁边的缘故，林若言只打量了一眼那个穿着破烂的女鬼，就将手中的符纸夹杂着雷电之力重重拍在了黑瞎子的背上。 张启灵在看到雷电和符纸凭空落在黑瞎子背部与他之间的半空中时，松开黑瞎子，手中也跟着出现了一道比林若言小很多的雷电，丢在了那团噼里啪啦响的符纸中。 随后他们两人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符纸在半空中也化为燃烧后的灰烬，轻飘飘的掉落在地。 “你们这是雷电双侠转世的吗？”即使黑瞎子被张启灵松开了控制，此刻也因为震惊，还是原样姿势趴在院墙上。 原来鬼的嘴巴能张这么大。 林若言看着那女鬼从惨叫的嘴巴那里开始崩散成一团黑气，这对她的冲击力也并不小。 感觉这两天晚上都要甩不掉这副场面了。 “地址。”张启灵和林若言重新坐会到了石凳上。 黑瞎子转过身，震惊过去后想到林若言的不似人，也就平常心态了。 毕竟他跟哑巴张两人如今的存在，本就不合常理。 只不过当他迈开第一步时，颈肩处久违的轻松让他愣在了原地。 想到林若言说的简单快捷，还真是他酿的简单快捷。 原本他经过大量的辗转寻求，已找到了一个送回这东西的办法。 只不过时间还早，东南亚那边也需要之后找合适的机会过去。 毕竟他一个人的力量做不了太多。 没想到就这样不到一分钟时间，被他们两人解决了。 “你.....”黑瞎子想起以往接近林若言，他的背后灵就会消失不见。 因此他抱着想利用对方的目的接近，对方也不是没有察觉，只是没有在意。 后来经过月氏墓一行，在两人被两千年前的士兵追杀包围时，她本已经跑了。 却还在她很难打过对方的情况下，转头回来救自己。 那时他就打消了那个念头。 只不过没有想到再次回来的她，会直接将他的背后灵杀掉。 虽然对她来说，轻而易举的样子。 却也不是被他当做理所当然的理由。 茶杯被打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的杯子，就这，老张你还想让我叫你小张，想得美。”黑瞎子看到地上被张启灵摔破的康熙青花杯。 瞬间心痛的无以复加，一手捂着自己的心口处，感觉有点呼吸不上来。 “地址。”张启灵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别以为他戴着墨镜，他就感觉不到他的视线看的是谁。 “到了提一句宝济氏，那裁缝肯定用心，走走，赶紧走。”黑瞎子说了一个地址，就开始端茶送客。 “你的眼睛我也有办法，一百万。”临走前，林若言又转头对黑瞎子说道。 “赶紧走，钱就是我的命，想得美。”黑瞎子端起那些茶具就回屋了。 “为什么帮他？”路上张启灵问她。 “是你唯一的朋友啊，再说举手之劳而已。”林若言又侧头问道。 “小哥，你的礼服打算做成什么样的啊？” “你之前帮胡八壹他们设计了订婚礼服。”张启灵没有想到，她没打算帮自己设计。 “可是男装就那几种，小哥你也没给自己留布料，更重要的是我觉得你穿什么都好看。”林若言有点懊恼。 这会才觉得自己没有小哥在这方面上心， 从来没想过为他订婚礼上准备一些什么。 张启灵听到她最后一句话，嘴角不由自主就翘了上去，停下脚步看向她。 “胡八壹那种就行，都是你设计的。只是我想问你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那晚骗走的怀表。”张启灵的声音低沉，带着幽幽。 “......”她是因为未来的他出了问题，也不是故意睡了他拿了东西就跑。 有了两份记忆的小哥，有时说话行事都让她感觉到有人格分裂了。 “给给给，我没骗你。”虽然她当时是想将他怀表拿走，但却没骗。 是他....是他情浓时自己取下来给她的。 林若言将那带着绳子的怀表给了他。 “帛书原封不动的也在这里面，那上面写的到底是啥？” “我们的时间很长，闲暇时，我教你金文。”张启灵将怀表收起。 意外的是黑瞎子介绍的裁缝地址根本就不像是一个铺子。 而是在一个小桥流水的院落中。 接待他们的是个中年男子，开始时不咸不淡的在充当做铺面的会客厅那里询问他们的来意。 直到林若言说出宝济氏时，那男子变了脸色，然后给他们上了茶水，让他们在这里稍等。 “宝济氏来源于蒙古科尔沁，与满族联姻后，曾属满蒙八旗之一的正黄旗。”张启灵见她很不解的样子低声解释。 “前青还在时，他父辈那一族应是处于权力中心，但具体的身份，他从没说过，不过应该不低。” “怪不得胖子哥他们有时问他叫小郡王。”林若言恍然。 正黄旗在青朝时期属于上三旗，是属于皇帝亲自统领。 跟着中年男子出来的是一个戴着玳瑁眼镜，上了年纪的老头，跟陈瞎子一样穿着旧时的长衫。 在见到盒子中的布料时，老头的眼眶发红，苍老的手抚着那料子有点颤抖，只问了林若言一句，想做成什么样子。 让她给雪梨姐设计的时候想法还挺多的，但轮到自己时，林若言不知为何，诸多的想法反而不知哪样好，只道让他看着来。 倒是张启灵做中山服的布料，林若言仔细挑了又挑，最后选定了一款黑蓝色垂坠感极好的布料。 老裁缝看上去是挺厉害的，不过扫了他们两人一眼，也没给他们两人量尺寸，就定下了取衣的日子。 第337章 他们的新房 “酒席定在新月饭店？”出来后，张起灵问她。 “你不是不想让九门知道你恢复记忆了吗？而且我们两人订婚的话，他们岂不是也知道了？ 新月饭店这种江湖地下消息集中之所，你跟胡大哥他们不一样，还是不去了吧。 我这边也就胡大哥几人，张家来的人少的话，不如我们在自己家中办？” 林若言不知道解雨辰帮她抹去了多少线索，但显然汪家的能力现在看起来要比九门强一些。 从奎子那人身上能看出，自己的举动他们应该很清楚。 “新月饭店的人自会有法子，不用在意这些。我们的订婚仪式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算九门知道了也没什么。” 九门的计划，他也只是顺水推舟，为此委屈他们两人的订婚仪式不是他的初衷。 知道了如何，他们无家照样会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再说张曰山闲了这么久，新月饭店是他照看的场子，总要多一些事要做。 各地的张家人说不好会来一些老顽固，跟他这个叛出家族的人，叙叙旧正好。 “那你看着来吧。”琐碎的事她没耐心。 “嗯，去看看我们的新房？” “好啊。”林若言欣然应允，上一次看的时候，房间还是空空如也，临走前她交待让小哥看着布置，如今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小巧的苏式园林构造，离他们现在住的四合院并不太远。 入门转过影壁后是一石板桥，穿过一侧的九曲回廊后，是他们两人隐于竹林树木中的两层小楼。 曲亭船舫坐落在曲径通幽处的水面上若隐若现，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 “这主楼的楼顶是不是重新翻建了？”林若言指着主楼上多出的一层飞檐翘角。 “嗯，重檐歇山顶，我做了一些改造。”张启灵进来属于他们两人的小家后，嘴角就没下去过。 主楼的一楼布置都很雅致自然，能看出小哥的审美还是挺在线的。 但上了二楼后的主卧..... 林若言有点抚额。 宽大的雕花木床，结合了现代的一些风格。 四周雕花立柱上挂着的是绣花的蕾丝床幔，装饰摆设都有点太过梦幻，透出一种暗糜的奢华甜美。 “小哥，这也是你布置的？”她没想到他的内心深处也有一颗少女心。 “胖子他们给过意见，我布置的，你不喜欢吗？”张启灵立马问她。 “喜欢，只是有点意外。”正常按照他的性格，是不会做出这种风格的。 虽然是中西结合的布置，整体的装饰也重工一点，但床一侧的那面墙是巨大的落地窗构造。 落地窗外是雕栏玉砌的大露台，能凭栏俯瞰整个园子。 阳光正好能洒落到屋子中，照到床头桌上的琉璃花瓶上，显得那通草做出的青莲更加逼真，莲叶和花瓣上晶莹的露珠，似快要掉落一般。 窗边一侧还摆着两人可以窝在里面的沙发桌椅，平常可以用来看书喝茶。 “意外？”张启灵牵起她手，从外面那个被他设置成书房的雕花门那里去了露台上。 露台外的竹木郁葱，遮住了露台一方的树荫之地，有凉风习习，吹过两人凭栏的身子。 是两人想要的岁月静好。 “我以为小哥你是属于简洁那一挂的。”林若言歪头看着他笑道。 “却没想到你也能布置出这么浪漫的环境。” 张启灵脸上的笑意最后还是没忍住。 她喜欢就好，他的布置比之前的他在京城的小院布置，好上了许多。 他说过，他要娇养她的。 存折出现在他手上，再次递给了她。 “之前的钱都投资了，这是我后来断断续续存进去的，以后会越来越多。” 林若言这次没有任何推辞，直接接了过来。 “自觉上交所有钱财给老婆的男人最有魅力了。”林若言踮起脚，抱着他脖颈狠狠亲了一口。 张启灵搂过她的腰身，侧脸落在将要离开的双唇上，加深了这个吻。 “订婚后，我们便选日子结婚可好？”他低头问靠在他怀中的林若言。 三媒六礼该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只除了大雁。 但他了解大雁的习性，就算不是理季节，想活捉到，并不困难。 “好啊，不过胡大哥的父亲认了我这个女儿，订婚之前，还需我们两人上门说一些，正好这枚玉佩作为礼物。”林若言拿出了石坚的那枚玉佩。 “小哥你到时要多说话啊。”别又是坐的笔直，闷不吭声。 “嗯。”张启灵接过，想起那个见过一面经过战火洗礼的胡云轩。 这种人更喜欢稳重一点的人，应对起来不是难事。 “解雨辰帮过你，到时也递给他一份帖子。”他很自然的问道。 在他怀中的林若言一僵，“他是九门中人，不太方便吧。” “他这个人现在跟九门的关系有点奇怪，游离在九门之外，很方便。”张启灵想到张家那些人递上来的资料。 不知如何说动霍家，又不动声色抹去若言的一些线索，还让无三省他们没有察觉，他还算有些能力。 “小哥你为什么想起给解雨辰送请帖？”林若言不明白这点，他不是最爱吃醋了吗？ “他之前给我也送过年礼，这叫礼尚往来。”张启灵看着她说道。 “......你高兴就好。”人家给你送礼，你让人家来参加订婚礼，还要出一份礼物。 每出一份礼，左右都是赚，这也叫礼尚往来？ “我当然高兴。”不能想她失去记忆时，解雨辰跟她的亲密。 胡云轩那里，林若言意外的又看到了一个彬彬有礼的小哥。 小哥可能也上过战场，加上知识面爆棚，不管任何话题还是下棋都能接的住。 就是胡八壹吃惊不小。 不过想想，昆仑一行中易容的张学宝也就理解了。 到了最后临走时，胡云轩恨不得小哥是他的亲儿子。 如果不是林若言的原因，他都想再认个干儿子了。 雪梨杨是在订婚的前一天晚上赶回来的。 “雪梨姐，你这次的事情还算顺利吗？”林若言打开房门让她进来。 她都以为这次她赶不回来了。 “还算顺利，订婚也是你的大事，我怎么能不赶回来。”雪梨杨递过来一个礼盒，含笑道。 “看看喜欢吗？” 第338章 订婚 林若言给她倒完茶后坐下，将那盒子打开。 盒盖开启那瞬，就有流彩般的月华溢出，晃的人眼花。 完全打开后，银色发钗中间一颗龙眼大小的莹润珍珠，带着扑面而来的灵气，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满室的月华四溢，就连门外黑暗都似是退离了几步。 “这....”林若言立马将那盒子盖上。 “这太贵重了，雪梨姐，我不能要。” 带着水雾般的灵气必是他们在那几千年前的砗磲中得来的人鱼明珠。 这明珠本是砗磲孕育的唯一一颗灵珠，在满月吐纳珍珠之际，吸引到了海底的一条人鱼。 人鱼本来想进蚌壳中夺珠，却不想被砗磲闭合之下一起裹了进去。 “不重，俗物对你来说没什么用，你帮了我们不少。这是我和老胡胖子三人送你的礼物，早就决定好了。 你要是再拒绝，就是辜负我们的心意了。”雪梨杨将盒子又推了回去。 “好了，若言妹子你早点睡，明天是你的好日子，早睡气色好。” 雪梨杨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起身就走。 林若言也是被她这性子弄的哭笑不得，只能送她到门口。 “雪梨姐，告诉胡大哥胖子哥他们，我很喜欢。”小哥给了她一匣子的首饰，本来她还再纠结用哪个，如今也不用选了。 “会的，晚安，明天起来我给你化妆。” 于是第二天天色还在苍苍亮的时，房门就被雪梨杨敲响。 “雪梨姐，简单画下就好了。”林若言说道。 “虽然你不怎么用化妆，但是今天还是要正式一点，妹子你的衣服是什么布料做的？让我想起了月光下的海水。”雪梨杨满意的停手。 “叫做鲛月纱，听小哥说是一种古法织造。”见雪梨杨又帮她盘发，她将即使白天下，也氤氲着白光的明珠发钗递给了她。 “上地啊，真是太迷人了。”林若言起身转向他后，雪梨杨发出赞叹。 “送你的礼物，意外的与这身礼服相得益彰，也不知道小哥平常那张木呆的脸，会出现什么样的的表情。” “哈哈，雪梨姐，他不还是这种表情。”林若言做了一个张启灵常有的面无表情。 订婚好似对于她来说，好像真的会变得不一样。 以后她也有一个自己的小家了。 林若言心中的雀跃，直接体现在了她的动作上。 雪梨杨看得哈哈大笑。 林若言的脚步轻盈，有那么一瞬间想要跳舞。 她没想到那个看着垂垂老矣的裁缝，能将这身布料发挥到极致，做出一身长裙的同时又不失裙摆的放量。 V形的一字肩堆纱开到锁骨往下一点的位置，一抹风情露出的同时又不失中式的含蓄。 腰身用巴掌宽的蓝色缎带衔接，显出盈盈一握的腰身。 裙纱内侧是用蓝色丝绸做为内衬，裙摆跟海水般的鲛月纱一样大小，行走间就如蓝色的海浪在起伏一般。 那老裁缝的眼睛很厉害啊，尺寸没量，就靠一双眼睛就能定好尺寸，也不知道小哥的礼服他穿上后会是什么样子。 张启灵的心情并不像林若言想的那样平静。 明明是订婚之日，可陶然亭问她能否做自己妻时的紧张，却不知为何再次出现。 致使他辗转反侧。 总觉得他好像不会有如此美好的人生。 不真实的就像一场幻境一般。 他总怕这场幻境有消散的一天，就如同他做了一场臆想中的美梦。 这种感觉在看到如同月下女神一般，在海浪中缓缓向他走来的林若言时，达到了极致。 可能是他心理问题，他总觉得她头上有一圈晕白的神环。 美的梦幻，却又虚无缥缈。 他做了一个在众人面前很失态的动作。 将她紧紧抱入了怀中。 “若言，告诉我你是真的。” 张启灵身后的张海克张海杏几人一愣，赶忙跟一旁的胡八壹他们打圆场。 “我们的族长太激动了啊，哈哈，车都在外面，咱们先走。” “小哥，我当然是真的啊。”被他抱在怀中，对上张海克转头过来的那张老古董脸。 林若言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当时他骂自己和小哥是奸夫淫妇的画面。 时间眨眼间过的好快。 “不过，小哥你今天让我好想吃了你啊。”林若言在他耳旁轻轻说了一句。 修身挺括的蓝黑色立领中山装，将他的宽肩细腰修饰的很完美，再往下尽是大长腿。 林若言捏了捏他腰间的肉，密实的很难提起来。 之前的虚无缥缈，在此刻让他的心落在了实处。 他们在一起了。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给她回应。 “晚上。” 他们跟胡八壹到了他们的小家时，已来了一大群的张家人。 男的清一色的黑色正装，上了年纪的则是黑色长衫。 乍眼看去又像是黑帮，又好像是后世卖保险和中介销售的。 ........很难一下认出谁是谁。 张千君熟悉，其中张隆晟、张隆半那批在西藏来见她的港城人，她还算打过交道。 另外有不久前，在金宅见过的那两个张家弃子。 别的几个男子她是第一次见到。 让人意外的是另一个女子。 身材丰满，穿着金色旗袍女子，张海其。 也幸好他们的院子还算大，能盛的下这么多人。 张家人的性格可能沉默寡言的居多。 张海克介绍每个人时，都是清一色“夫人”两字出口后，然后点头致意。 林若言脸色有点僵硬，怎么张家人还有这么多。 需要她记人并在不叫错姓名，认错人的情况下，也是挺多事的。 “族长看着性格寡淡，下手倒挺早。”张海其的性格要比那些张家人外向的多，在到她身前时，掐灭了手中的烟蒂。 林若言尴尬的笑笑，脸上有红晕上来。 她跟小哥在张家古楼..... 张海其他们就在楼下。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张家人的祭祖、收尸、藏宝、藏书一条楼。 张启灵淡漠的扫了一眼张海其。 张海其耸耸肩，朝着一旁的张千君喊道“张海楼那小子死哪去了？” 她一提张海楼，林若言才发现这里面没有他。 继而想起张海峡也没见，难道他们两人半路相遇了？ “先去饭店吧。”张启灵转头对林若言说道。 如果不是特殊的日子，他绝不会想让这些人到此。 第339章 新月饭店的众生相 平静的院子都感觉喧嚣起来了。 “嗯。” 还好到了新月饭店后，张家人坐了几桌，这个包厢也就胡大哥他们。 自在多了。 “妹子，黑瞎子不知发什么神经，说去东南亚避暑去了，这是他给你们的礼物。” 王月伴将自己准备的礼物递给她后，又将一个木盒子递给她。 林若言接过后发现这个盒子看上去不像是便宜货。 看来黑瞎子这次是看在替他赶走那女鬼的份子上，难得的大方了一回。 解雨辰并没亲自到来，不过送出的礼物是与张海峡一起到的。 “海峡，我以为你来不了，张海言没跟你一起吗？”林若言高兴的起身。 海峡在她心里也是一个很要好的朋友，订婚他能到场，心中自是欢喜。 “怎么会不来呢，海言的线索踪迹我已经找到了，他应是也听到了你们订婚的消息，往这里赶来。” 张海峡遮去眼底的黯淡，看着她的眼神依然温柔。 她发钗间的珠子莹光润泽，却也不过是她那惊魂夺魄之风华的一抹陪衬。 “张海其在隔壁。”张启灵冷声打断了他的恍惚。 “今天是她的好日子，散席之后再找干娘不迟。”张海其的名字太久远了，张海峡只怔了一瞬，就反应了过来。 海言也不知道是不是用不惯手机，张家族长那里也没听到有他的联系号码。 如果不是上一次离开时，他告诉了自己怎么看和留下张家独有的联络方式，自己也找不到任何痕迹。 他之前不说，后来却改了让他全国跑的主意，恐怕也是想让他来他们的订婚仪式上。 他其实在昨天就到了京城，犹豫良久来与不来。 即使他没奢求太多，却还是自私的不想看到她对张家族长那遮不住的满心情意。 可她邀请他，他不想她失望。 “这次的礼物可不能拒绝了。”张海峡笑着递出了手中的长匣。 林若言一看那长度，就知道是那把神龙剑。 海峡他一直没放弃送出来，也没走出她那份不过随意为之的恩情中。 “好。”或许接受会让他的恩情感会少一点，林若言伸手去接，却被张启灵抢先一步接住。 “我来放吧。”张启灵接住那匣子放在了解雨辰那个盒子上面。 突然发现他的潜在情敌真的挺多。 虽然很不想给他们贴金，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两人也是天之骄子一类的。 如果....如果不是他先遇到了若言，习惯独来独往的他，鬼使神差的主动邀请他们一起下墓。 若言她...与他们相遇后，会不会选择的就是他们其中之一？ “来来，张兄弟，坐这里。”胖子和胡八壹喊张海峡。 张海峡含笑颔首，坐在他们的旁边与他们很快攀谈起来。 胡云轩上了年纪，依然跟上次一样，走了过场就离开了。 席间杯光筹绰，但过来的张家人敬酒时，在他的提前警告中，自动略过了他们两人。 倒是张海峡不知怎么说动了胡八壹几人，接二连三的不断朝他敬酒。 张启灵想起林若言喝酒就爱睡觉的后遗症，每次林若言的酒都被他挡住。 张海峡也熟知林若言碰酒的这个毛病，自然更加热情的给他添堵。 张启灵并没拒绝，他又不是沾杯即醉，张海峡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更何况还有隔壁的张海其。 端着酒杯出现的张海其在看到张海峡那刻，手中杯子径直落地。 不过也就是一瞬的失态，很快反应了过来，接过了王月伴递过来的新酒杯，若无其事的开始挨个敬酒。 “小哥，张海其是认出了没啊？”林若言看不明白张海其的态度。 除了那瞬间的失态，就跟看到一个陌生人一样。 “认出了。”张启灵扫了一眼看着正常，端着酒杯的手却微颤的张海其。 到了张海峡那里时，张海其的神情更加恍惚。 “干娘，好久不见。”张海峡的声音很轻。 宴席到了尾声时，一个穿着米色西装的男人才急匆匆到了包厢门口。 林若言抬头看了下，是梳着狗舔发型的张海言。 她立马转头去看张海峡，果然见张海峡的神情难得的出现了激动之色。 “族长，订婚怎么不早点说呢。”张海言摸了一把自己的大背头。 他在海南看到飞坤巴鲁庙上留的信息后，已没剩下多少时间，差点来迟了。 目光移到整个人氤氲在月光之海的林若言身上时，张海言恍惚中似有许多的记忆片段快速在脑海中闪过。 “海言......”张海峡走到他的身前，拉回他的思绪，止住了他的失态。 三层上的张曰山送走张家的那些老顽固，已是筋疲力尽。 擦了嘴边溢出的鲜血，勉强能保持着外在的体面。 如今无力的倚在栏杆旁，看着下方的热闹。 带着二响环的那只手抬起，抚着曾经多次被打的脸上，神色莫名。 那种打脸的痛，梦中记起时，仿佛还没过去多久。 还好他记起了。 是上了年纪吗？ 张家人的老毛病也找上来了？ 想想没记起之前，还想找机会抽她的血，真是上赶着找死。 加上他跟着佛爷后来做的事，他是不敢出现在对方面前了。 不过.......张曰山看了包厢的对面。 解家那孩子独自坐在那里是为何？ “小哥，那张海言总不会是对海峡有怀疑吧？” 临走前，林若言看了一眼包厢中相对沉默的两人，有点奇怪他们的情绪。 海峡还好，按照张海言的性格，他高兴时，应该是恨不得飘起来的呀。 “死了快一个世纪的人出现在眼前，会犹恐是梦。”张启灵揽住她的腰身，头也没回的说道。 晚上只有他们几人的四合院小宴时，张启灵阻拦不及下，林若言到底喝了一些酒。 雪梨杨拉住了胡八壹和胖子想阻拦的动作。 “若言妹子心中有数，再说人家都订婚了，订婚第一晚想住自己小家，你们也不能管太多啊。他们两人聚少离多，小哥又不是那种乱来的人。” “也是，就算小哥始乱终弃，我妹子这人没了小哥也照样活的精彩。”胡八壹想了想，又想到自己跟雪梨杨，也就没再阻拦。 “小哥，下雨了。”林若言趴在他背上，头放在了他颈部的一侧。 第340章 是皮带不好 两处院子距离的不远，他们并没有坐车，而是张启灵背着她步行回去。 “嗯，算过的。”好在绵绵的雨雾下来时，他们已到了家门口。 “什么意思啊？”不知道是不是血脉升级过的原因，睡意没见有多少，倒是心中躁动的厉害，脸颊发烫。 “今天晚间会有雷雨。”张启灵推开房门，背着她上了二楼。 “这都能算到吗？”林若言抬起头。 “......加上天气预报。”张启灵见她双颊晕红娇艳，周身的一尘不染褪去，带了勾人心魂的媚色，并没见他以为的睡态。 “若言，你想睡吗？”他低沉的问她。 “不睡，我还要拆礼物。”林若言从床上起来，走到外面书房中张家人已放好的礼物堆前。 “明珠是胡八壹他们送你的？”张启灵看着她发钗上那颗他都没见过的明珠。 看着她发钗的珠子上，散发着的氤氲白光，他才知道白天觉得她头上有一圈晕白般的神环并不是错觉。 “嗯，听胖子哥说，要是尸体含着的话，还有驻颜效果。” 张家人还挺细心的，她这边朋友的礼物，用工整的隶书标记，另外一堆大的礼物则是那些张家人。 她随手拿出了上方那个，看样子应该是黑瞎子委托王月半送过来的礼物。 打开后，里面是一团好似火焰跳动的红纱。 她伸手拿出，灯光下的火焰似乎也在她玉白的肌肤上烧起一般。 张启灵喉咙微动，转过头去拿他早就记住的盒子打开，却在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愣了一下。 “咦？”林若言转头看到那盒子中的溢彩，放下手中的布料，去接那个盒子。 林若言小心的将那顶天蓝色的点翠凤冠拿出。 很少见保存这么完整的点翠贵妃凤冠了。 配套的泡子是钻石镶嵌，应是近代产物。 但那点翠凤冠和挑牌珍珠流苏，以及钻石中间的红宝石！是老物件。 凤冠的最下方整整齐齐的叠放着一套五彩的戏曲宫装。 这是一套贵妃醉酒的头面和服饰。 她回忆了下，这么大的盒子，是解家那个下人送来的。 “想跟着我学戏吗？”戏院后台粉墨浓妆退场后的解雨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问她。 她没想到，解雨辰还记得当时的那一出贵妃醉酒。 “若言！”张启灵见她似是很喜欢这个礼物，唇角一天向上的弧度落了下来。 林若言合上盖子去看他，发现灯光下看美人的老话诚不欺人。 今天他合身的中山装，不知为何真的让她有种说不出的燥热。 虽然他看向她的双眼幽幽，明显带了一丝不悦。 “小哥。”林若言抱住他的腰身，滚烫的脸颊挨着他的身前轻蹭。 “我来抱你。”她拒绝了张启灵将她抱起的动作。 张启灵心中刚冒起的醋意飞快消失，任由她抱起。 了解她喜欢什么又如何，在她身边的还是他。 卧室中的灯光暖黄，林若言将他胡乱的扔在床上，随后俯身去解他的衣服扣子。 张启灵眼中讶异，除却第一次因为药的原因和有一次醉酒后，她从来没这么主动。 衬衫外套在他的配合下，很快被脱掉。 林若言趴在他身前一直在贴在他的胸膛上，在降低自己脸上的温度。 都将他的纹身烫出来了，她还在来回换着脸颊轻贴。 “小哥。”她低低的喊着他的名字，又将脸颊往上移去，贴在他的颈窝那里。 张启灵一直在忍着没动作，他不想以后降低她的主动性。 可她不知为何一直用脸颊在蹭，完全没有下一步动作。 外面的雨声渐大，雨滴滴落在上方的砖瓦上，发出好听而悦耳的声音。 这声音让林若言抬起头侧耳倾听。 滴滴哒哒的雨声敲击着砖瓦，舒缓而又空灵。 “你喜欢的听雨阁。”张启灵声音微哑，看着上方的她媚眼如丝，肌骨莹润。 他伸手在她身后些微用力，将她重新按在了自己的身前，去解她身后的腰带。 林若言一愣，身心上来的燥热下去了些许。 遇到石坚，前去帅府的那晚，听雨阁是她话语中的碎碎念。 没想到小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将这屋子上方改成了她口中所说的向往。 她没想过，他会一直记着自己随口而出的话。 “小哥，我真的好想吃了你。”林若言轻喃。 随后微微抬首从他身前的麟首处开始啃咬，到了藏在麒麟图案中的一处时。 张启灵的手掌蓦然收紧，又怕伤了她的皮肤，转而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他的身前除了那副青黑色的纹身，又多了许多片片的红痕。 林若言坐直身子，似是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又挨个捏了捏那几块腹肌。 随后再次俯身顺着那幅图案往下移去。 逐渐往下被牙齿轻咬出的细碎酥麻，让张启灵的身体跟着也开始轻颤起来。 “若言......”亲亲这两个字被他卡在了喉咙中，只能继续忍。 林若言再次坐直身子，去解他的皮带，解了一会，发现这并不是常见的那种。 皮带上没见孔洞，中间的钢扣像是外来品，林若言拉了好几下，奈何质量太好。 张启灵的腰身都被她提离床上一点，也没见那皮带断开。 “不吃了，睡觉。”心下的燥热，怎么都解不开的皮带，气的林若言没了耐性，她直接松手，抬腿就要从张启灵身上下来。 张启灵见状不再压制，他忍半天为的是什么？ 他坐起身子，抱住她旋身压下，将她的一只手按在脸颊一侧。 另外一手握住她的手往下，捉住她的两根手指，放在皮带的钢扣那里，带着她的手按下钢扣两侧的按钮。 原本重叠在一起的钢扣上下两层分离，皮带顺势松开。 早知如此，就不用这个胡八壹送给他的外国品。 “要吃，是皮带不好。”他狂野落在她的唇上前，低低说道。 === “海峡，我没想到是她救了你，为什么？为什么你也跟着她瞒着我？ 你从来没想过我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南安号上的透骨绝望，我食不下咽，夜夜做梦，梦到我们小时候，梦到我们一起抓鲷鱼，梦到盘花海礁..... 是她，是她，她做了这么多，为什么单单瞒着我？ 又为什么让我想起那么多的记忆，我明明忘了的.....明明忘了的，我不甘心....” 张海言的桃花眼中，此时双眼通红。 第341章 长眉微敛 不愿意相信的摇头中，眼中含着的泪水被甩落出来。 原本梳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也落下许多碎发在眼前。 “我活下来也是她付出了代价，我不能出现在你们眼前。” 张海峡看着推开他，神情崩溃的张海言，眼中闪过担忧。 他以为海言白日看到她时的云淡风轻是放下了，却没有想过他是完全忘了有关她的许多记忆。 这就是真正成为张家人，获得长寿后的弊端吗？ 可海言他这个人本身就因为小时的遭遇，带着不给自己留有余地的疯魔，极端起来，只凭自己的所想行事。 “我要去找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张海言低声自语。 他没有族长的血脉，不会有失魂症的出现，是她，一定是她抹去了自己的那些记忆。 “海言！”张海峡阻止不及，看着突然扭头迅速消失在黑暗中的张海言惊道。 ===== 他们本来就是横躺在两米宽的雕花床上，林若言纤细的脚腕被张启灵握在手中。 她的肩膀因为两人的动作，已到了床沿边缘，散发着月华的钗子掉落在木质的地板，发出沉闷的敲击声。 如瀑的青丝散下，逶迤的垂坠在床边与地板之间。 却又因为青丝长过雕花床的高度，有一截铺在地板上，形成了一片凌乱的黑色海水，不时轻轻拍打着海岸。 低垂在床沿的容颜，泛起桃粉色的柔媚，长眉微敛，眉眼随着微微转动的脸庞间，尽是流转的风情。 “小官...”细细的低吟被落地窗外的雷雨声遮盖住。 林若言放在身上之人背部的那只手，指节因紧抓而拱起，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因此尽显，透出肌肤的脆弱。 另外一只手上纤长的五指，淹没在锁骨前那人轻移的黑发中。 墨白的对比，愈发显得她的素手一片玉白。 “若言...我送你..送你一个脚铃可好？” 林若言睁开混沌迷离的双眼，刚想问那有什么用，就看见一张雪白的脸和白色人影模糊在雨水不停冲刷着的落地窗前，倒映在她的眼中。 雨夜中五官模糊雪白的脸，加上倒映着看，冲击力十分惊人，加上又是尴尬时刻。 “啊！”林若言忍不住出声惊起。 张启灵闷哼一声，刹那间只感觉全身的力气瞬间松懈了下来。 却也下意识的单手将她揽起在怀中，另一只手第一时间扯过旁边的薄缎遮在她的身上，将身前的她裹得严实。 “怎么了？”张启灵低头问怀中的她。 “我刚才在窗户那里看到一张死人般的脸。”林若言没有想到此时还能见到一张五官模糊的脸。 她的血脉气息在上次黑瞎子那里收起后，就没再放出。 所以她也不知道那模糊的五官是本身就模糊，还是被玻璃上的雨水模糊了五官。 张启灵抬头看向她身后的落地窗。 外面雷雨声中一片黑暗，加上屋内的灯光，玻璃上的雨水，更是难以看清窗外。 “我出去看看。”张启灵将她裹好下地，捡起床下的衣服快速穿上。 出去前他先是将落地窗两边的窗帘拉好，不留一丝缝隙。 “小心。”林若言起身，将衣柜中的睡袍拿出穿上，关了灯后再拉开窗帘。 窗外的景象就能在小哥不时扫过的光线中看得清了。 可是除了露台外面被雨水打的哗哗抖动的树叶，再没见到其他。 张启灵出去后，朝着最有可能的进人位置找去。 就算雨水能冲刷痕迹，但只要从他们所在的主楼离开这个院子，必不可能在院墙那里不留下一点的痕迹。 露台上的石板并不普通，如面粉般细的石沫，在灯光的照射下会带有一种微光。 这是他当年意外在黔南，发现当地人用的一种石料。 黄昏的光线下会泛出如雾般的白色微光。 只要是人用脚走路，即使在雨水中多多少少也会沾染一些。 但奇怪的是他检查了一圈之外，在主楼的周围并没见到有分毫的微光痕迹。 张启灵眉头微皱，眼前没有什么线索，只能先回去。 回到屋子前，张启灵停住脚步，又再次轻脚转了回去检查。 “小哥。”露台上撑伞出来的林若言喊他。 “雨太大了，先回来吧。” “嗯，你进屋，这就回。”张启灵压下心底的怀疑，回了屋子。 他走后良久，园中水潭上被豆大雨点砸落的水坑上，突然露出了两个人头颅。 “这些年你做事还是这么冲动，跟我回去。” 对方疑心极大，离开以后又返回过一次。 他们再耽误下去，说不好就会被发现。 况且海言太不计后果了。 “不想被若言厌恶，就不要做出这样没有分寸的举动。” 夜色中，张海峡虽看不到他的脸色，却能感觉到他犹如男鬼般的气息。 听到他这句话后，张海言才跟着他上岸。 张海峡放下心来，从水中将包裹着他们两人鞋子的衣服提出。 如果不是那些年在走商时见过露台上那种石料，加上两人极善水性，早就被张家族长逮到了。 “海峡，这些年你跟她一起骗我骗的好苦，南安号上从她房间出来的是你，一直跟在她身边的老白脸也是你。 你就跟在她的身后看着我痛苦，不说我们那么多年的情谊，就说你之前对我不是这样的，为什么在这件事上却偏偏能忍心冷眼旁观？” 张海言失魂落魄的跟着他回到家中，头发因为雨水的缘故贴住了他的半张脸。 他原本的脸色本就苍白无血色，此刻更是如同一个从水中爬出的阴森鬼魅一般。 张海峡听到他口中的老白脸，金宅的记忆袭来，深吸一口气，想要安抚他的手，差点没忍住呼到他身上。 “我说了，她救了我又让我重新站起，并非没有付出代价。 海言，你要放下你的心思，不然你会永远陷入到痛苦之中。” “呵呵....”张海言闻此低低笑了起来，眼中的泪水再次凝聚。 “放下？海峡，怎么放下？你告诉我怎么放下？ 即使分开这么多年，我们对彼此的了解，也是刻在骨子中。 你看她的眼神，老白脸时你跟在她身边的表现，你敢说你对她没那种心思？ 又凭什么你上下嘴皮一磕，就让我放下？你放下了吗？” 张海峡沉默了下来，良久才看向房门外的雨幕，似在告诉他，也是在告诉自己。 “放不下就深埋，起码不会被她疏远。不远不近的看着，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即可，不要为她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可我总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她，我想要看着她笑的样子，想要看她俏脸含冰打我骂我时的灵动。”张海言怔怔的坐下。 张海峡...... 海言他这是被虐上瘾了？ 却在他下一句话中默然。 “毕竟只有在打我骂我的时候，她的眼中才完完全全只有我的存在啊.....”张海言轻声的说道。 第342章 只是怜惜你受惊 “海言你的诡谲逻辑还是一如既往的独特。”张海峡叹了一口气。 海言他变了又似没变。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也不只是一个理论。 “她对我就是如此，可为什么对海峡你却如此厚爱？ 南安号上，你衣衫不整的在她房间出来，被她护在身后，之后即使你当时顶着一张老白脸......” 张海言大喜大悲之下，口不择言。 又被他骂了两次老白脸了，加上他攀扯到了林若言，张海峡觉得这口气，他再也深吸不了了。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到底没有忍住，如同他们两人还没分开时那样。 避开别人能看到的脸部，专门找他身上肉多又痛的地方下手。 “虾仔，为什么？明明是我先遇到她的....为什么是她？ 又为什么那个人偏偏是族长？我根本无法去抢......我该怎么平衡？” 张海言原本苍白似鬼的脸上有妖红逐渐爬上。 想到朦胧雨水中，那旖旎的摄人心魂下，眉眼间婉转的风情流溢。 张海言手中阻挡的动作逐渐停了下来，神智也跟着不清起来，语无伦次的低声呢喃。 “如果那人不是族长该多好.....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杀了他...杀了他.…一定会杀了他……”有血从他的嘴角溢出。 张海言只觉得右心房处疼的难以呼吸，似有一把刀在绞着一般，痛的一股腥甜在嗓子中也跟着涌了上来。 听到张海言的话，张海峡想起白缎裹着的乌发中露出的一抹玉颈，孱弱的被一双手臂紧护在怀中。 他的神色中同样夹杂着痛苦。 那是他从不曾见到过的姝色。 却也只能苦涩的咽下，去劝容易走上极端的张海言。 “海言，这不是你该有的......”张海峡艰难的说道，是劝他也是劝自己。 话说到一半，却被张海言剧烈咳嗽中吐出的一口血打断。 “海言你——” 张海峡将痛苦深埋，目光转回，刚被张海言的吐血惊到，就见他脸色同样红的不正常，伸手去试探他的额头，却发现烫的惊人。 “海言，你发烧了。” ===== “快去洗洗。”刚才他出去的太快，屋中没有备伞，如今回来后，上半身因为没穿衣服的原因还好，下半身的裤子就像刚从水中捞出一样，不一会就在地板上落下了一堆的雨水。 “嗯。”张启灵锁上去露台那里的木门。 “明天我想办法在露台周围设置一些机关。” “你先洗完出来后再说，万一再淋雨发烧了。”林若言也是没有想到，他们两人还能遇到这事，不管是人是鬼，那种情形下都是让人极为羞耻。 只能庆幸那落地窗在雨水下，内外都偏模糊，看不太清，小哥又在她身前，遮挡住了大部分。 她将衣柜中他的睡袍拿出，却发现浴室的门早已关上。 “睡衣我放在门把手上了。”林若言将衣服挂在浴室的门把手上。 “帮我拿进来。”张启灵的声音跟着水声一起传来。 “想得美，我才不想进去，你自己洗完直接穿上就是。” 林若言转身就往卧室走去，没走两步，却听到了浴室门开的声音。 “这么快就洗完了？”她转头过去看时，发现他并不是在穿衣服，而是一步走过来，单臂抱起她进了浴室。 “我不想洗。”林若言从他身上挣脱开。 “我帮你洗...”张启灵拉起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身上。 “刚才是被打扰了......” .............. 林若言被他放在床上时，长发已被水雾浸湿，张启灵将贴在她脸颊上的发丝撩起，替她吹干头发。 “小哥，是人是鬼？你买的这座房子不会是凶宅吧？” “.......不是凶宅。”张启灵将她抱起，放在枕头那个方向，跟着躺下，将她抱在怀中。 他怎么可能会买死过人的房子，再说这个院子中他们住的主楼，是推倒重建过的。 “那就是人了，以后睡在这里时，窗帘还是要拉上，找到线索了吗？” 到底是哪一方的人？ “没有，对方很谨慎。”张启灵也想不明白这点，按照无家和汪家的行事，不会近距离无意义的暴露自己。 难道是解雨辰或者张海峡不甘心？ 可按照那两人的性格行事也不像是这种人。 张海言的性格倒是有这个可能，但张海言白天晚到，除了看到张海峡时的失态，看着若言时候除了有失落，也没别的异样。 只能明天让张海言来一趟，观察他的状态。 如果真的是他，那双眼睛别想要了。 “小哥？你在想什么？” 林若言动了动小腿，有点酸，他却还是精神抖擞。 想不明白，她的体力也不差，但为什么两人的精神差距这么大。 有点不忿，想报复回来，心中就有了想法。 “若言，不够吗？”张启灵捉住了她在他身上乱捏的手。 “.......”林若言将他推平，两人的位置转变。 “你猜？”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睡袍从她肩上滑落。 “不够就给。”张启灵双手握住她的腰身提起，重新放好位置。 “小哥你行吗？”她俯身在他耳垂边缘开始描绘。 “要不然再给你泡点黄金草？” “只是怜惜你今晚受惊。”张启灵的手指轻滑。 “这幅纹身纹上时你几岁？疼不疼？”从他唇间移开时，两人的气息都已经有点不足。 “忘了。”如果不是她提起，他都忘了那种痛。 张启灵很少在下方这样仰望她。 媚色无双，拖着他的心，往情慾的深渊而去。 这是他从来没想过的区域。 “若言..动..别再折磨.....”张启灵眼睛半阖，伸手去帮她时，却感觉到身上的温软突然消失不见。 他一惊之下睁开眼睛，正与趴在他身前的一双碧绿大眼对上。 长长的卷翘睫毛眨动了几下，歪头看他，眼中的得意之色尽显。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看我龙身吗？” “..........”张启灵半途而废的未尽慾望只空了一会，在看到她那龙身时候，就瞬间被萌化的心填满。 现在的他还没看过，也没抱过，回来后她又一直不肯给他看。 他轻轻捧起，握住她的龙身放在自己唇边。 “你干嘛？放下我！”他的嘴巴现在对她来说，都快追上她的整个龙头宽度了，一双眼也陷入了一片昏暗中。 林若言的四只龙爪在他手中乱踢。 “青莲到底是什么？”张启灵亲了亲她头顶拇指大的小青莲。 他碰上时，整个身心与灵魂感受到的温度，让林若言小小的龙身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第343章 印加公主 “我不知道，别亲了。”如同灵魂被碰触的感觉，让她很是不自在。 林若言的龙爪抱住他的手轻轻啃咬。 “我不亲了，别咬。”张启灵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 她现在是条只有他手掌大小的小龙，他什么也做不了。 怪不得这么主动，到一半时，让他不上不下的被吊着。 她是在故意报复他。 听到他的声音，林若言不可思议的抬起脑袋，头上的小青莲也跟着动了起来。 张启灵将她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处，双手扶住。 他最后的一丝遗憾被抚平。 “你不是该说让我变回来吗？”林若言走到了他的下巴那里，用一只龙爪拍了拍。 “这样也好，睡吧。”张启灵又没忍住，亲了亲她。 “你刚才那样...应该去洗洗，再换换床单。”林若言坐下，两个龙爪抱在胸前。 “好，我洗完就换。”张启灵挠了挠她的小肚子，捧着她一起去了浴室。 林若言被他塞在胸前的睡衣中，看着他将床上的被子换了一套，想起之前自己洗时的抱怨，就道。 “明天你要手洗。” “好。”张启灵碰了碰身前的金龙，收拾好后，依然没将她放在床上。 “就这样睡吧。”他将小金龙贴在自己的心口处。 “不，这样睡不舒服。”林若言从他身上跳下，四脚朝天躺在薄缎中，心念一动就恢复成了人形。 不穿衣服时，形态的转换到底方便许多。 “那再来？夜还长.....”张启灵将她捞了过来。 “.......不行，我累了。”林若言一根指头抵住他的额头，打了一个哈欠。 “这都闹了大半夜了。”她动了动身子，在他胳膊上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睡去。 感觉还没睡多久，就被张启灵推醒。 “若言，起来吃饭。” “不吃，我还想再睡一会。”林若言蒙住了头，转身背对他。 “胡八壹他们马上就到了。”张启灵无奈的说道。 “什么？”林若言掀开薄缎立马坐起。 “快，衣服，衣服。” 张启灵见她慌乱的模样，好笑的将她的衣服递给她。 等她将衣服穿上后，坐在梳妆台前才发现夏装本就薄，锁骨以上全部露在外面。 就算她穿高领的旗袍也遮盖不住上方的红痕。 “小哥你下次...”在看到他的颈间也是如此时，林若言闭上了嘴。 “其实也没必要遮掩。”张启灵不在意的说道。 “除了我，你绝无与别人在一起的可能。” 不管是谁，想都别想。 “小哥，不一样的，雪梨姐还好，胡大哥和胖子哥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人，会更注重这些，让他们发现后肯定会苦口婆心的。” 林若言用灵力快速带走两人露在衣服外面皮肤上的痕迹。 张启灵有一丝郁气上来。 他还是从晚清过来的人呢，也没他们的看重。 而且，她就这么注重胡八壹他们的感受。 明明已是夫妻，还要偷偷摸摸。 “小哥，你也不想到时候我们两人独自在一起时他们阻挠吧。” 胡大哥他们是除了小哥以外，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和联系了。 她也不是叛逆的年纪，不想到时与他们闹的不愉快。 张启灵沉思了会，他们两人相遇前，胡八壹他们就是她最相信依赖的人。 在她眼中的第一印象很重要。 但想到胡八壹和雪梨杨，张启灵觉得有些时候，也应该让她看看胡八壹作为兄长的另一面。 “你做的？”林若言下楼时，饭已摆在了餐桌上。 “嗯。”张启灵坐在对面，毕竟之前的他研究了不少菜谱。 “你将楼下哪间房作为你的卧室？”林若言吃了一口粥后问他。 一楼有两间客卧。 “厨房附近那间。” “这馒头是你蒸的？”林若言觉得他还没厉害到这程度吧。 “买的。” “挺好，起码你知道怎么给馒头加热。”她就说嘛，馒头这么劲道，也不像是小哥能做出的。 “这两天无事后，可以陪我去一趟南迦巴瓦吗？”张启灵又递给她一个馒头。 “好。”林若言咬馒头的动作一顿，立马明白过来，他是想带着她去见他的母亲。 “我想告诉她。”张启灵看她吃嘛嘛香的样子，安宁瞬间充满他的心上。 每天醒来时睁眼看到的是她，三餐四季携手相守，是他一直渴望着的平凡生活。 “可惜我没到你母亲所在的时间。”林若言惋惜的说道。 “过去的经历改变不了。”他当年不愿打破被困疗养院的经历，就是正确的选择。 过去还是按照时间的轨道往前行走。 毕竟这次在1990年遇到她时，他依然还是失去了此前对她的所有记忆。 重新走了一遍他们的经历，直到1999年元月17那天她离开他后，之后的时间才有所改变。 “你比我看得通透。”林若言想到了那些历史，回来后她就翻看了相关书籍。 时间上有所改动，历史的变化却依然一致。 趁着小哥洗碗的时间，林若言去了一楼的那个卧室，见里面整整齐齐，故意打乱了一些东西，造成有人住在这里的假象。 胡八壹他们在张启灵还没洗完的时候，就被在院子中做一些零碎活计的张家人领了过来。 “妹子，今天过来时想与你说一件事。”胡八壹跟雪梨杨坐下。 见胖子跟小哥打过招呼后，路过半开的卧室门口伸头看了下，随后朝他比了一个手势后，面上的神情就松了下来。 “什么事？”林若言将茶泡好，倒入他们面前的玻璃杯中。 “我来种花国之前，跟过一个叫梅森的霉国博物馆教授很久，也算是我的导师吧。 在霉国时，我有时会跟着他在博物馆中研究一些文物和寻找一些失落的文明。 前一段他们博物馆一些属于印加文明的文物被盗，其中有一个黄金面具是当时印加皇室后裔的一个公主所有。” 开口的是雪梨杨，她一向坚毅果断的神色中，难得的出现了犹豫。 “二战时期这个公主还是少女，教授跟他的导师和考古队在寻找印加文明时，船队在海上遇到了风暴。 被这个公主和他的族人所救，并给他们提供了不少的无私帮助。 后来他们在公主所在部落的岛屿上，意外发现了他们要寻找的失落文明，印加遗址，里面还有大量的珍贵文物出土。” 第344章 先进的殷商文明？ “在这期间，教授的导师跟这位公主相爱，结成了夫妻。但后来公主所在的部落跟岛上另外的部落不知为何发生了冲突。 公主部落不敌，最后教授的导师和公主只能带着教授和剩余一些考古队员死里逃生，回到了霉国。 文物也只剩下黄金面具和一整块殷商时期的甲骨文。 奇怪的是回到霉国后，这对夫妇却突然带着这两样文物失去了踪迹。 只有教授这些年一边研究印加文明，一边寻找他们的踪迹，一直都无所获。 但就在前一段，霉国的一些登山爱好者，在原来属于印加领地安第斯山脉的雪山区，发现一对相依的冰人夫妻。 正是当年消失的公主夫妇，黄金面具和那甲骨文就在他们两人的中间。 可这两样文物前脚刚送进博物馆，后脚戒备森严的博物馆就发生了失窃，正好丢失了这两件文物。 博物馆和警察局调查后发现......” 雪梨杨喝了一口茶，脸色也变得古怪起来。 “博物馆的安保人员尸检报告上说是安保的头身分离，创口面看上去似是被人大力硬生生扯断。 那些人之所以能悄无声息在不惊动警戒的情况下进入博物馆，是因为他们在博物馆附近的一个公园中打了一个地道，完美避过博物馆的所有警戒，直接通到了仓库内。 梅森教授也多少了解一些华夏的墓葬文化，他看出那个地道打洞方式，很像华夏的盗洞。 正好我回了霉国，知道我对华夏文化很痴迷，就邀请我去协助。 我去了之后发现梅森教授猜测的确实没错，那洞口的形状圆润，是用洛阳铲打出的。” “雪梨姐，霉国博物馆的仓库里面没有安保系统吗？”林若言问道。 电视电影中，那霉国的什么钢板红外线什么的，不是挺厉害的吗？ 没道理放着珍贵文物的仓库什么都没设置啊。 “博物馆那边刚到的藏品，一般都是会放在临时的仓库，等专人整理研究分析标注，估算出这个藏品的价值和意义后，才会决定是展览还是放入安保性更强的库房珍藏。” 雪梨杨手中的茶杯已空了大半。 林若言刚要起身去倒，就被走过来的张启灵先了一步。 “有内贼。”张启灵添完茶后，坐到了林若言的旁边。 “小哥说的不错，里面有三名运送藏品文物的人员，被找到时，已步入安保人员的后尘。 线索就此中断，但这几十年来他对印加文明已研究不少，隐约知道那些人的目的。 在之前我寻找雮尘珠的线索上，梅森教授也帮了我不少，这次希望我与他一起带队，去那些盗贼想要去的地点，追回那些藏品的同时，说不好还能找到印加文明中的黄金不老泉。 后来知道我定居在京城后，就拜托我再寻找一些华夏的能人异士，这样寻找印加文明之路也会顺遂一点。”雪梨杨说到这里时，眉头微皱。 其实她并不想参与进去，但是当年梅森教授对她在寻找国内的各种资料上，确实帮助了她不少。 很多的国内藏品文物，只要她有需要，梅森教授也都是拿着自己的名誉担保，让她经常出入珍品仓库研究。 “他是因为那块殷商甲骨。”张启灵的语气虽然很淡，却很肯定。 雪梨杨听到他的话，懵了一下，包括胡八壹都是好一会才明白过来他的言外之意。 ......若言妹子平常是怎么跟他相处的？ 跟他说话还要脑子转圈很久，不累吗？ “梅森教授确实因为那块甲骨，才想寻找华夏的能人异士加入队伍。 他这些年一直在深刻研究印加文明，也是因为当年他导师在那块甲骨上拓印下来的甲骨文。 因为梅森教授认为印加文明中的印第安人祖先很有可能是华夏人。” 雪梨杨解释梅森教授此举的用意。 “三千多年前的殷商甲骨出现在了南美洲的印加遗迹中，这本就是匪夷所思之事，唯一的可能就是当年的殷商时期的贵族遗民带过去的。” 林若言嘴巴微张，后世时她在网上确实听过这样的理论，但是好像一直没有经过考证。 雪梨姐说的这不就是一个更好的佐证。 “雪梨，你之前只简单说了霉国之行，可没说这么多复杂的。 咱们国家跟美洲隔的可不是陆地那么简单，再说殷商不早就被周朝给灭了吗，怎么又跑到美洲去了？” 胡八壹他们今天是来跟林若言两人告别的，却没想到雪梨说的霉国一行中还有这么多牵扯。 “不是，杨参谋你不是正在说那什么黄金不老泉吗？怎么话题又跑到咱们祖先是不是外国人的话题上了？” 胖子之前听她说是找什么黄金庙，心情激动的不得了，结果说半天还是没说到正题上。 “边去，王司令，想打好每一次的战争，就必须要知己知彼百战不胜，懂吗？”胡八壹看着胖子提到黄金那猴急样，就没眼看。 雪梨杨本想直接切入说正事，但见他们听的都很入迷，也有诸多的疑问，只好继续说道。 “其实这种理论在考古历史学界也争论不休，有殷人东渡之说。 你们在国内不了解也正常，在上世纪70年代，霉国加州的沿海地区从一艘沉船中捞出了一块甜饼圈形状的石头。 两年后，又有潜水员在南加州那里发现了二十多块石锚，这形状和公元五百年前的航海船只石锚相似。 殷商出土的各种甲骨文用的海龟龟壳，有些经过鉴定，是来自马来半岛的巨龟龟壳，这说明在殷商时期，就有了远洋航行的航海技术。 历史记载的灭商之战，姜太公指挥的军队为了渡过黄河，一夜之间就建造了四十七艘渡船。 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当时的船只织造和载重的技术就已经很先进。” “成王东征？”张启灵迟疑的说道。 他的活动轨迹大都是在国内，对雪梨杨说的那些都没了解。 如果按照她的殷商之说，那只有历史上的这次记载相吻合了。 “没错，小哥的学识真是通古博今，立马想到了成王东征。”雪梨杨赞扬道。 “牧野之战后，纣王自尽，西周建立。但纣王之子武庚并不是封神榜上所说，死于妲己之手。” 第345章 人吞商史 “周武王也没有对这些殷商宗室遗民赶尽杀绝，而是以殷制殷，令武庚依然留居在朝歌，利用武庚的统治殷民。 不过为防止武庚叛乱，他在朝歌周围的东西北三方，分封自己的三个弟弟共同监视武庚。 本来当时商朝还有二十五万的主军在外征讨东夷，大军不及回调，天时地利之下，武王伐纣成功……” “你说这个我就知道了，当年因为看封神榜，可没少去下功夫了解那段历史。”胡八壹恍然大悟。 他感觉自己之前有点暴露短板了，赶忙接着雪梨杨的话说道。 “武庚当时也在开疆拓土的军队中，虽然武装了一些大批的奴隶和战俘跟着纣王回援，但太过仓促到底不如真正的将士。 加上主力精兵大部队正在抵御东夷，无力回天，毕竟谁也没想到武王这么不讲武德，突然偷家，商朝就这样完了。 但是那些精兵部队后来却不知所踪，难道就是这些人去了美洲？ 可大海茫茫也太远了，就算航海技术再发达也比不过如今啊？怎么跨过那些海峡的？” “当时他们并没有离开，而是潜伏在东海岸线那里，等待着复国。 机会很快来临，武王死后，他的儿子成王登基，但因为年幼，由武王的另外一个弟弟周公旦代掌国事。 患寡而患不均，监守武庚的三监对此不满，被一直等待着复国机会的武庚说服，起兵反叛。 武庚的兵士正是来自那些当年征讨东夷的潜伏大军，可惜周公旦早有准备，武庚兵败被杀。至此周朝八百年的基业才算完成统一。 那些剩余殷商贵族将士在武庚被杀后，败退到原来的东海地区，国已彻底被灭，眼看周朝基业稳定，他们不得不远离殷地。 同样的时期，美洲那边突然天降一支具有浓厚殷商风格的奥尔梅克文明，这支文明没有起源和发展的过程，同时也被认为是玛雅文明的前身。 墨西哥出土的字体和文物都有殷商的风格，霉国荷马州立大学有个华人教授，收集到一些奥尔梅克文明的玉雕之类的，上面有很多与甲骨文相似的符号。” “他带着这上面甲骨文摹本，来过国内两次拜访各种学者，直到一年前，国内一个在甲骨文上面很有研究的学者告诉他，这些文字跟商代后期的甲骨文是一个体系。 当时这个学者很谨慎，对于这些甲骨文的摹本来源抱有怀疑，因为如果不是刻意伪造的话，这些甲骨文上是殷商的王室贵族遗民逃亡到美洲后留下的文化遗存。 霉国那边对此也引起了重视，由这些中霉学者去了墨西哥那里的遗址做了联合研究。 发现那些出土的玉人坐姿和商朝时期的跽坐习俗惊人的相似。 另有十二玉人和玉圭，玉圭上的甲骨文被华夏专家解读出来后，发现上面刻着的文字，是商朝十二代的祖先名字，而商朝的祭祖制度也是如此。 而且国内出版过的一本书中说过，殷商遗民漂洋过海到美洲后，见面的相互问候是殷地安，之所以如此，是为了祝福故乡的殷地安康。” 雪梨杨说了这么多，歇了一口气后，又去喝茶。 “那他们就凭着那些木船横渡了一个大海洋到了地球的另一端，我怎么感觉还是有点不可思议呢。” 专业的历史文化知识上，他远没有雪梨杨研究的多。 “白令海峡。”张启灵沉默了一会，突然说了一句。 他之前一直在下墓寻找记忆，承担张家的责任，做张家人该做的事。 从来没有以历史考古的角度，单纯的在墓葬中追寻那些掩没在时间中的历史。 “小哥你这身的功夫到这种程度，还有对墓葬机关的了解，是怎么还能分出时间学这些的，感觉好像就没你不知道的。” 雪梨杨再次感叹他的知识面。 林若言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笑。 心想，活的时间长呗，时间当然多。 谁知张启灵好似是感觉到了她的注视，突然转头看她。 她慌忙收起脸上的表情。 张启灵盯着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嘴角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看的林若言心中发慌。 “不是，我听半天了，杨参谋你还是没有说那黄金庙啊。 不过要按照你说的话来看，那我们跟着那美教授去寻找那什么黄金庙不老泉，也算是找咱们老祖宗的遗产。 到时咱们每个人带一背包的黄金回来，也算是老祖宗们给咱们这些后代的见面礼吧。” 胖子早听的急不可耐。 “别管他，白令海峡是什么意思？”胡八壹问道。 “冰河时期，由于海平面下降，白令海峡露出了一片陆地，被称为白令陆桥，连接了亚洲和北美板块的陆地桥。 后来冰河时期结束，水平面上升，又变为了海峡，但即使如此，两块陆地连接最窄的地方也不过三十五公里，最宽处八十六公里。 而且平均的水深四十二米，最大的水深也不过五十二米。冬季结冰的厚度一到两米。 殷商遗民从这里步行过去也不是不可能，印第安民传说中的“天之浮桥”或许就是指此。 但以白令海峡的水深和宽度也有可能是指当时商民巨大的船只，毕竟霉国那边的沿海地区发现了很多三千多年前的石锚。”雪梨杨娓娓道来。 “照雪梨你这样一说，印加和奥尔梅克文明都有这些传说。 那岂不是殷商遗民满地跑，美洲土着都是殷商遗民了。 但有关商朝的记载太少了，周公旦当时又对商朝的历史做出了大量的毁灭和删改。 不过这倒让我突然想起盗墓这行流传的一个，人吞商史的故事。”胡八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你是说龙骨？”雪梨杨问道。 “对，中药里面有一个药材叫做龙骨，一般都是从地下挖出来的兽骨和龟甲之类的东西，止血很有奇效。 药铺正常来说都会将龙骨磨成粉了再入药，但是有一次一个客人要的急，药铺没有磨好就将整块的龙骨送了过去。 这个人正是青朝当时的翰林院编修，叫做王懿荣，对金石收藏多有痴迷，也通晓医术，通常都是在药铺抓药。 在鹤年堂药铺送来的整块龙骨上，他发现了上面的古文字，推断为殷商甲骨文。 随后又大量收购这种龙骨，一步一步的跟着上面的线索找到了安阳的殷墟，证实了这些是甲骨文的猜测。” 第346章 黄金不老泉 “其实从明朝时期，安阳的农民们就经常在地里发现殷商的一些青铜和龙骨，只不过没有懂的人，也没有人在意这些，通常就是当成药材卖给了药铺。 甚至专门有人下墓挖这些，上百年间，至少有五十万块左右的龙骨，就这样被人当成药材吃进了肚子中。加上周朝当时毁了不少的商墓还有盗.....” 胡八壹说到这里时，想起自己的身份，略过了这些。 心下却第一次直白的感受到了盗墓的破坏。 “到了28年和37年之间，考古家在殷墟挖出了许多人祭的战俘尸骨。当时技术也没有现在的dNA技术，只能用测量头骨的数据对比当时的种族。 当时大约对比了三百多个人头骨吧，结果对比出来的数据有点过于颠覆历史。 一共对比出了五组数据，黄人、白人、黑人、因纽特人、 最后一组鹰发得日都有，这三百多人中，因纽特人的战俘最多。” 宛如听一场学术报告，林若言听的有点痴迷，她没想到从墓中，还能推测历史上最不可思议的一面。 “可胡大哥，豫那里自古以来都是属于中原地区，怎么能聚集这么多人种？” “考古学家也并没给出具体的理论，我估摸着要不三千多年前，这些人种都挤到了河南那里，要不就是当时的殷商早就远征到了他们的老家。 后来出土的兽骨还有白令海的蓝鲸肩胛骨，但当时距离河南最近的两个海洋是渤海和黄海，差不多有四百公里和六百公里。 可三千多年前河南的热度跟今天的西双版纳差不多，这两个大海跟河南纬度差不多。 热度应该也差不到哪去，蓝鲸并不会在热度高的海水中生存。 专家估测三千多年前最可能出现蓝鲸的海洋，也就是直线距离殷墟有六千多公里外的白令海和阿留申群岛。 现在听雪梨说来，那些文明是殷商遗民的程度，可能性还真的是很高。” 胡八壹看了一眼已昏昏欲睡的胖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将他捅醒。 “可这些历史跟那黄金庙不老泉到底有什么联系？” “就是，就是，杨参谋你就别吊人胃口了。”胖子抹了一把嘴。 “在去年，梅森教授带着那块龙骨摹本来到华夏，也找到了当时那个在甲骨文方面很有研究的国内学者。 而他解读出来的文字，用现代话的大概意思是说，有殷商遗民当时带过去的神物，放在了他们生活区域的一处龙脉之地的泉水中，并将那龙脉所在之地刻画在甲骨上，询问上天可否允许，是吉是凶。 梅森教授之前一直就研究印加文明，他立马将印加文明的那个黄金不老泉传说联想在了一起。” “杨参谋，拐这么大的弯，你总算说到我感兴趣的上面了。”胖子瞬间就来了精神。 “印加是古印第安人最高统治者的尊号，相当于我们国家的皇帝，意为太阳之子。 15世纪国力最强盛时，印加人在他们的圣泉上面盖了一座用黄金铸造出的黄金神庙，以此来感念当时祖先的赐予。 圣泉在印加的传说中，泉水可以让枯木逢春，人类长生不老和返老还童，又被成为不老泉。 不过在西班牙覆灭印加后，并没找到这座圣泉，传说到底成为了传说。 教授猜测，泉水最初是普通的，很可能是甲骨文上的神物才变成了不老泉。” “雪梨姐，这是以讹传讹吧，如果印加的不老泉真有这样的效果，就算印第安土着躲不过西班牙先进武器的攻击，那从印加的祖先开始，岂不是也能长生不死。 可历代的印加人怎么又只剩下了公主那个部落的后裔呢。再退一步说，甲骨文上说的神物才造成了不老泉。 那殷商当时丢到水中就行了，也不至于回援的士兵被杀的被杀，受伤的受伤，以至于周代商兴了。 往前数，商朝君王们又怎么不去用这神物呢？” 林若言想不明白，不管是国人在墓中找长生，还是外国人在消失的文明中找长生，怎么总容易忽略那些原有主人的结局呢？ “我也不求长生不老，只求那黄金庙让我带回来点就行， 也算殷商的老祖宗给我们的见面礼，上下五千年都是一家嘛。” 即使现在不缺钱，胖子依然还是喜欢下墓去捞钱。 “我也这样劝过梅森教授，可他认为是地质问题，美洲这边的土地跟华夏的差距太大，那神物才会让泉水发生了变异。 加上疑似有了华夏人的参与，他更加相信是华夏这边的人在哪里得到了相应的记载，有了线索，所以才盗走了那甲骨和黄金面具。”雪梨杨头痛的说道。 好吧，这点还真让林若言拿不出理由反驳。 当一个人坚信一件事的时候，通常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看我今天说这么多，差点忘了正事，我们来就是跟你和小哥告别的。”雪梨杨放下茶杯。 林若言咬唇，她刚答应了小哥要去南迦巴瓦看他母亲。 “雪梨姐，能不能等我们几天。” “这一次我没打算叫上你们两个，毕竟你们刚订婚，这么长时间聚少离多，而且我们美洲这一行又有霉国军方的人和一些雇佣军帮忙。 武器装备人员充足，梅森教授认为龙脉之地，华夏的人在这方面很精通，会少走一些弯路。 所以我跟老胡他们也就是在风水和华夏历史的了解上帮帮忙，没什么危险。我们下午就要跟梅森教授接我们的人离开了。” 雪梨杨摇了摇头，起身准备离开。 “妹子，上次的珍珠你很喜欢，这一次哥再给你带一些黄金砖回来，没事举着玩。”胖子早等的不耐烦了。 “妹子，跟小哥这一次好好四处转一转。” 胡八壹见两人并没有睡在一间房，小哥还是一如既往的可靠稳重，也放心下来。 “雪梨姐，你们等我一下，小哥你先让他们三人别走，我很快下来。”林若言噔噔噔的跑上楼。 到了梳妆台那里，拿出一个拧盖的玉瓶，在手指割开一道口子，带着金光的血液不一会就接满了瓶子。 又将身上的大半灵气保存在这小小瓶身上，至少保持个一年半载没问题。 第347章 海峡，还好你在上面 想到胡八壹对周天古卦的喜欢，将空间中的人鬼龙三枚青铜符也放入一个盒子中。 随后带着这些东西下楼。 这一次她去不了，但是不管是下墓还是探险，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意外和危险。 至少这些还能保障他们的人身安全。 “胡大哥，这是那些青铜符，我留着也没用，说不好你能用上，多的话不要说，不要拒绝。”她将盒子递给了胡八壹。 “雪梨姐，这个玉瓶有储存保鲜功能，一年半载的时间是没问题，里面是很珍贵的药物，可解万毒，你们用来防身，不过离开这个玉瓶后会很快失效。” 她将玉瓶交给了最稳妥的雪梨杨带着。 “好。”雪梨杨接过。 胖子眼巴巴的看着她。 林若言没想到这茬，刚想要去掏一些符纸覆上灵力能保他不受伤时。 旁边的张启灵递给胖子一枚被松香封住铃舌的六角青铜铃。 “去掉松香后摇响，会有致幻效果，轻易不要使用，除非你听不到这些铃声。” “小哥我发现你跟妹子订婚后，对我也变得柔情百变了。”胖子高兴的接过看着很像古董的青铜铃。 张启灵...... “胖子，不会用词别用，妹子，别送了。”胡八壹好笑的跟林若言两人挥手。 看着他们三人离去后，张启灵弯腰，双手圈住她，将她竖抱在身前，仰头看着她说道。 “今天中午的饭食是鸡肝猪肝大补汤。” 他有心想生气，却也知道这是因为她先答应他去南迦巴瓦，没能帮上他们的原因。 “小哥，就一点嘛，我先答应你了，没跟着他们去，万一胡大哥他们有意外危险呢，这是特殊情况，正常是不会的。” 林若言双手捧住他的脸，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亲。 “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明天。” 张启灵还想继续加深，却被她捂住了嘴。 “有人来了。”林若言从他身上下来。 讶异的是，上门的竟是张海峡张海言两人。 她看一眼张启灵，他似乎并不意外。 “族长这一大早的找我，也太急了吧。”张海言的走路姿势比较怪异。 看样子有点一瘸一拐的感觉。 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浮上心头。 林若言僵硬的将视线转到张海言身后神色云淡风轻的张海峡身上。 “给我。”张启灵的目光紧盯着张海言。 发现他还是跟以往一样，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摸摸看一眼若言。 看上去很正常。 “给，不过族长你要这么多青铜铃干嘛，整个京城手上有的张家人都让我找遍了。 幸好还有一些人没有离开，要不是你的名头，张海克那一群人还不愿意给。” 张海言将带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本想要翘起二郎腿，却感觉到昨晚被海峡打的地方，绷紧肌肉后更加疼痛，就又放了下来。 林若言脑子中此时一堆废料。 “昨晚有人闯入，总得做点防护。”张启灵的目光落在张海言的颈中时，瞳孔蓦然地震。 他衬衫露出的颈前，分散了许多的青青紫紫。 张启灵的目光飘忽起来，移到了张海峡身上。 昨天是他们第一次相见，难道真是若言想的那样？ 可他们看她的眼神明明不对。 林若言也注意到了张海言的脖子，她将目光立马转向了张海峡。 但张海峡的衬衫扣子一直扣到脖子那，扣的紧紧实实。 只能看到领子的上方什么没，领子下的看不到。 “你们两人的目光怎么看着那么瘆人？昨晚竟然有人闯进族长你们的家？” 张海言将心虚压在心下，表现出了极大的愤怒后，又热切的看向张启灵。 “要不然这一段我住进来，每晚不定时巡逻，族长，你也知道，我比那些编外的张家人要强得多，任何的风吹草动瞒不住我。” 他的反复高烧被海峡用南洋那边的偏方，在颈间强制性的放血，加上药物的作用，给快速退下去了。 现在状态很好，不应该看出来啊。 “用不上。”张启灵拒绝。 “若言，怎么了？”张海峡被她看的些微不自在。 她的目光怎么经常落在自己的下半身。 “没事没事，海峡你是陪着张海言来的吗？” 林若言赶忙摇头，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不明摆着嘛。 “虾仔你们两人的称呼看着比我还亲切。” 张海言语气发酸，被张启灵看的拉了拉自己的衣领，有点纳闷。 以他家族长的性格，怎么会允许别人这样喊莫言。 还有，凭什么喊虾仔海峡，喊他却连名带姓？ “我来是向你告别的。”张海峡扫过林若言的颈部有点奇怪。 就连张家族长的皮肤也很正常。 那为什么海言昨晚被刺激的那么深？ “嗯，有时间多联系，如今国家和平了，你们也相聚在一起，所念所愿皆所得，剩下的就是平安喜乐了。” 他八十多年的隐姓埋名，如今终于可以没有顾忌的用自己的容貌行走世间了。 “愿你顺遂无忧。”张海峡的浅笑中带着苦涩。 不是所有的所念所愿都能所得。 “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张海峡拿出手机，存入她的号码。 “莫言，我也有手机了，也存下我的号码。” 趁着族长在那思考问题时，张海言赶忙从椅子上起来，拿出张海峡送给他的手机。 现在想想还是有手机方便一些，他也得与时俱进。 现代的科技，有时跟张家人的老一套比起来，还是挺方便快速的。 林若言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微瘸到他面前的张海言，又移到了风光霁月的张海峡身上。 思绪翩翩。 海峡真是人不可貌相。 完全没想到。 不过也好，在上不吃亏。 反正身体吃亏的是张海言，听说在下的时间长了不好，控制力会极差。 张启灵见他们互存联系方式，眉头皱了皱，也跟着起身到林若言旁边。 见她眼珠子在两人之间转动极快，又微有沉思，试探性的问道。 “若言，这一别可能很少再见，临走前你没什么对张海峡说的吗？” 林若言思绪微顿，转头看向张海峡。 见他微微侧头，眼神温和看着她，侧耳倾听的样子，就将心中的所想下意识说出。 “还好海峡你是在上面的，不会吃亏。” 虽然张海言走路都有点瘸了，这跟张海峡温和的性格一点都不符合。 但忍了八十多年了也能理解。 张海峡？？？？？？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点都理解不了她说的话。 若言她突然庆幸自己在上面，不会吃亏是什么意思？ 他们从墓里面出来，在招待所相遇时，不是好好的吗？ 张海言同样是茫然状态，海峡在上面是什么很庆幸的事吗？ 第348章 周穆王的寻长生 第348章 周穆王的寻长生 在什么上面？ 她和族长的这趟下墓，海峡不是没跟吗？ 果然如此，张启灵嘴角不知是该笑，还是该生气她不时打量张海峡身体的目光。 “去补回笼觉吧，我来送他。” 这样想也是挺好的。 张启灵将林若言哄上了楼。 不过他也只是将两人送到了主楼外。 张海峡见怪不怪，对方对他一直都没什么好脸色，会送自己本就不正常，不过是想支开若言的借口而已。 他一直在思索的是，若言的最后一句到底是什么意思。 张海言也是这样觉得，并没觉得冷着一张脸的族长，能礼贤下士，会将他们送到外面。 想都不要想。 想到什么，他又转头问张海峡。 “海峡，既然你活着，没打算再回张家吗？张家的新族谱是我在管，也不分本家外家了。 你回归后，我给咱俩的名字辈分排高一些，肯定比张海克那群人要高，咱们是保皇党，族长的亲信，左膀右臂。” “我为什么要回？”张海峡淡淡的说道。 “我现在是属于林家。” “莫言她现在不都是铁板钉钉的族长夫人了，林家跟张家不是一回事吗？”张海言不解。 心下却暗道，她跟族长已缠死，除了成为张家夫人，绝无冠上别姓的可能。 他也姓张，四舍五入，也是他的张家夫人。 “不一样，林家是她的娘家，她虽不要，但却永远是她的后盾，我是她这方的人。”张海峡说完后，又平静的看向他。 “海言，你今天表现的不错。”昨晚上那件事，张家族长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了。 毕竟她.....如果换做是他，他肯定也要追查到底。 此时他们两人已出了院子，又听到张海峡的这句话。 张海言脸上的嬉笑迅速全部散去，露出了原本的阴郁。 在虾仔面前，他永远可以不用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 张启灵又在一楼的客厅坐了一会，发出了几个信息。 看张海克他们已确定了京城的一处汪家据点，就收起了手机，拿起盒子中的铃铛上楼去了露台。 林若言睡醒时，见张启灵正在露台上忙着什么。 她揉了揉眼，起身洗完脸去露台后，张启灵正将最后一个六角青铜铃挂在飞檐上。 “小哥，你将铃铛挂在这里，不会误伤到来做客的人吗？”林若言帮他扶好梯子。 六角青铜铃虽然能防御敌人，但是对来做客的人会无差别攻击。 “我们不受影响，白天做客的人有你我陪同，夜晚不请自来的人，自作自受。” 张启灵并不觉得自己在露台周围和飞檐上，挂上致幻的青铜铃是过分的行为。 昨晚不管是汪家还是九门，再或者是张海言他们。 下一次就不会这么便宜他们来去自如了。 这一次的账就由汪家背着吧。 “那要是有风或者风大的时候，就算我们不受青铜铃影响，铃声被吹个不停，我们听着也烦躁啊。” 偶尔的铃声听着好听，一直吵闹不停就受不了了。 “这座楼做过隔音，隔音很好。如果到时你嫌吵，我再想别的办法。” 听雨声是通过房屋和墙壁屋瓦的共振发出。 外界的声音跟这不同，建楼时他就考虑过这点。 她要真嫌吵的话，到时不行自己麻烦一点，有风就摘下来，无风再挂上。 “其实我们睡觉时窗帘拉上就好了。”以他们两人的能力，也不至于被人进了屋子还没发现吧。 不过想想昨晚那样也挺尴尬的。 她还好，可小哥的整个背后走光了一点。 以后进卧室后，第一时间要干的事情，就是将窗帘拉的严严实实。 午饭是久违的红烧肉。 这一天，两人难得的都没有出这个主楼一步。 而当下午时，小哥递给她一把二胡后，自己拿出一把玉萧时，林若言是真的震惊到了。 “你.....”她从不知道，他还会乐器。 “那年你的远风很好听。”她能歌善舞，自己这双手却只学了怎么下墓，怎么拆卸机关，怎么能伤人致命，却从没学过任何一样乐器。 就连黑瞎子都能在她拉二胡时，用小提琴跟她合奏。 她说远风中的思念和悠远，排箫或萧最能还原。 后来他在她离开的一年多中，就学会了萧和另外一种乐器。 “小哥，我怎么突然发现我越来越爱你了。”一曲远风后，若言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以前不爱吗？”张启灵放下玉箫，将她抱在自己的身上。 “开始时，哪有后来的感情深。”林若言实话实说。 “我不相信你开始时就这样。” 张启灵默然。 先动心的是他，所以他的害怕失去，并不是无故放矢。 林若言靠在他的肩膀一侧，两人静静的依偎在一个藤椅中。 听着飞檐下的铜铃轻响，黄昏的阳光已不带着灼热，唯留一丝金色的余晖洒落在两人身上。 都是彼此想要的岁月静好。 【完】 哈哈，要是写到这里，行吗？ 没啥人看，都想切书了。 “小哥，从没听你提过你父亲，你父亲的尸骨你知道在哪吗？” 张家内院的那一年中，从来没见过有他的亲人出现。 大概率是他的父亲已不在了。 张启灵摇了摇头。 “你的记忆都记起了，看看还有哪些张家老人在，要不然找到你的父亲尸骨在哪，让你母亲他们合葬在一起？”林若言问他。 “那一批接近张家权利中心的老人差不多都死光了，张海其一百多年前就离开了本家，她也不太清楚。” 张启灵也不是没有寻找过他父亲的线索，只不过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找到一百多年前，有资格在权利中心的张家人。 “你们张家人的寿命那么长，更别说本家权力中心的，轻易死不了，肯定还有活着的。张海言不是一直在四处找张家人吗？时间早晚问题。” 林若言亲了亲他的脸颊。 “不过那串8位的数字，对你们张家来说到底有什么意义？” 这话说出后，张启灵明显的气息低了起来，好一会才说道。 “这是一个关于周穆王寻长生的故事.....” 张启灵揽住她，把玩着她的手，视线看向露台外的远方。 “裹上陨铜粉沉睡的尸鳖王，被他吃下后，他躺在了西王母送与他的陨玉中，等待着苏醒的那一天。 至于醒来的后的他，是吞吃了他记忆的尸鳖王在控制身体，还是尸鳖王保持了他肉体和记忆的沉睡，最后他熬死了尸鳖王，实现了真正的长生，谁都不知道是哪一种。” 第349章 圣婴 第349章 圣婴 “但不管如何，在寻长生的那些人当中，他们只信长生是真的。 周穆王不知自己何时会醒来，于是他就遍寻异人，用同样的陨玉材质做了一个龙纹石盒，杀了一个孕妇，从中取出还没足月的胎儿放了进去。” 他说到这里时，脸上出现了一抹讽刺的笑容。 “龙纹石盒被异人做出了一种可以变化的花纹规律，陨玉中的周穆王有什么变化，同材质中的婴儿也会跟着出现变化。 这种变化可以直接在石盒上的花纹上展现出来，是易经古卦的图像，转换过来后就是一组易数，直到不再有变化，就是周穆王的计划成功时。 你问我的那组数字，是石盒的最后一组变化数字。 当时张家已被汪家人策反很多，对于家族一向信仰的守护产生了质疑。 那些张家人需要一个活了三千年的婴儿，来凝聚证明家族完美的长生信仰。 于是他们拿到石盒商量后，打开了那个盒子，但这世界上哪有完美长.....” 张启灵的话顿了一下，他眼前就有一个。 这句话咽了回去。 “石盒中是一个死婴很正常。但他们需要一个活了三千年的婴儿，来证明家族中有完美长生的存在。” 林若言以之前看小说的直觉，已猜测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小哥你替代了那个死去的婴儿。” 张启灵笑笑，亲了下她的额头。 “那个婴儿成了张家高台上的圣婴，处在分裂边缘的家族安分了一段。 但在很短的时间内，被汪家潜伏在家族中的人找到了证据，证明了这个完美长生的谎言。 那些人对于家族的信仰彻底崩溃，张家分崩离散。 原本被封闭保护着的那个婴儿，瞬间变成了造成家族分裂的祸首。 从小接受着张家最好的教育，教育如何成为一个神的他，此刻成为了张家的垃圾耻辱，被张家人厌弃，丢回了你看到我的那个小院。” 他一路走来受的苦难，林若言不知如何安慰他的过去。 只轻轻细密落在他的颈间和身前，安抚他的存在，对于她的重要性。 “你不是谁的垃圾耻辱。”林若言的吻落在他的心脏处。 “是我的张远山啊。我很庆幸，世界上能遇到你这样的一个人。你恨张家吗？” “无爱怎会有恨，不过至少也受到了最好的训练。” 天色已黑，张启灵淡淡说了一句后，抱着她起身回屋。 却在拉上窗帘后，将她压在窗边，疯狂贪婪的摄取着属于她的气息。 林若言放纵着他划过她的衣衫，这样炽烈而又狂野的小哥她很少见到。 不知是不是因为那段记忆带给他的不悦，需要他迫切找寻自己存在的意义。 两人在去除彼此的衣衫中，一边唇齿相依交换彼此的气息，一边退到床沿边。 林若言将他推倒在了床上，急切给予他想要的。 随后霸气一坐，微微俯身落在他的麒麟图案上，想试试在上俯视的感觉。 张启灵却在她坐下的瞬间，脸色一变，本能攻击过去的双手，变为握住她的腰身给提了下去。 “怎么了？”林若言见他脸色有点发白，身子也是跟着紧绷了起来。 “坐..坐错了。 ”张启灵的眉心紧皱，所有的情慾瞬间下去。 尽量管理好脸上的表情不至于太过狰狞，忽略那种疼到天灵盖都要炸起的疼痛，不让姿势跟着变得怪异起来。 林若言的目光看向他的皮带处，才明白是因为什么原因。 她光顾着在上的情动，还以为她是碰到了皮带扣子。 “我看看。”她去解他皮带扣子。 “不..不用，让我缓缓。”张启灵握住她的手腕，额头已有了一层细密的汗。 “很疼吗？要不我给你揉揉？”很少在他脸上能看到痛的情绪，林若言下意识的说道。 她想不明白这痛有多痛。 “........”张启灵看着她。 “.........”林若言反应过来，立马道。 “我以为还是平常.....你当我啥也没说。” “能帮我去泡壶茶吗？”剧烈的疼痛好了一点，感觉能呼吸上来了，张启灵就支开她。 “嗯。”林若言看着他的纹身已迅速隐没。 看起来对小哥来说，确实很疼。 张启灵看她去外面泡茶，立马起身，挪着小步去了洗漱间。 等林若言端着茶杯回来时，却发现不见他的人，倒是洗漱间有哗哗的水声传来。 她没在意，以为他在洗澡，就将茶杯放在床前一侧的桌子上。 此时洗漱间的门打开，林若言见他身上的衣服穿的好好的，头发也是干的，并不像是洗澡后的样子。 “今晚吃什么？”张启灵走过来问她，脸色看上去已好了许多。 林若言转念一想，立马明白了过来，他刚才去洗漱间干什么了。 不禁觉得他又好笑又可爱。 她真没想到小哥还有这样一面。 “不吃了，不过小哥你没事吧。” 张启灵抿了抿唇，“应当没事，你就不怕吗？” 如果真有事，怎么给她幸福。 “不怕啊，不行就不行了，我不介意这些。再说真要是有事也能给你治好，你忘了我有回春术。”林若言不在意的说道。 就算真不行了，她也不是很在意，就是这几天不知为何，她很是冲动。 “....要不然你检查检查？”张启灵眉头皱的更紧。 “好啊。”林若言欣然应允，抱着他放倒在床上。 见她还有上来的打算，张启灵下意识伸出手掌挡住她的腰身。 他是不敢再让她主动了。 他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再来一下说不好就有问题了。 “哈哈。”林若言笑倒在床上。 随后也跟着躺在他身边，侧身过来手在他身上往下轻划的同时，双唇也落在了他的耳垂边轻轻描绘。 张启灵的皮肤上迅速起了一层寒颤。 在手解开下方的钢扣时，林若言感觉到了，她的眼光跟着往下看去。 嗯.....看起来很正常，她就停止了动作。 “不继续？”张启灵翻身上来。 “检查好了，没事，不过还是清心寡欲几天更好。”林若言搂住他的脖颈，亲了他一下。 "；嗯，不吃饭行吗？”张启灵见她脸上似有倦意，并没勉强，亲了亲她的额头，翻身下去将她揽在自己怀中。 第350章 你是圣母白莲花？ 第350章 你是圣母白莲花？ “当然行。”林若言习惯的在他怀中找个舒服的姿势。 “我们去见你母亲的时候，要带点什么东西？” “现在也是你母亲了。”张启灵手抚着她的长发说道，半天没听到她的回应。 他心下奇怪，伸手轻捏了她的下巴一看，却发现她呼吸平匀，已然睡着。 张启灵眉头再次皱起，是这几天因为订婚的原因，太累了吗？ 林若言走在如镜面般平整的黑水上，每走一步，随着水纹呈现一圈圈的荡开时，就有一朵淡青色的透明莲花在她脚下绽放。 头顶是漫天的星辰，身边云雾缭绕。 她的心中有种很强烈的自信，似是她伸手间就能摘下那星辰一般。 但这种自信却又不像是她的感觉。 梦吗？ 这梦到的都是些什么地方？ 林若言伸出手指，轻点其中一颗星辰，那星辰如她所想，朝着她的指尖方向慢慢滑来。 却在越来越近的星光中，看到一个青衣男子从星光中蓦然出现。 仿若脚下的空气中有看不见的台阶一般，男子不紧不慢的脚步轻移，朝着她走下。 林若言看着这个仙姿秀逸高岭孤雪的青衣男子却心有警惕。 因为这个人正是之前在龙汉初劫战场上出现过的青衣男子。 树杈子的主人。 她连忙往后去，却发现任凭她使尽全力都不能移动分毫。 “这是我的域，你动不了。”男子声音凌冽如玉。 “我们当时都以为你毫无生命气息，没人顾得上你，却没想到你流落到了三千大世界，阴差阳错竟让小安激活了你的时光本命。” 青衣男子的话听上去多有感慨，神情和语气却波澜无波，仿佛是在说着无关于他的事。 林若言没有吭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曝出他最终的目的。 谁知他却不说了，只是看着她。 他不说，自己也不说。 两人大眼瞪小眼。 林若言想到他说这是他的域，而自己上一刻还在小哥的怀中，下一刻却出现在了这里。 说明自己只是意识被他拉进了这里，那自己也可以用意识转换形态。 也不用穿脱衣服，只要意念一动，随着形态的转换，衣服自然在身上，不会有尴尬的情景发生。 现在人形状态动不了分毫，只能干瞪着他。 那小龙呢？ 随着她的想法，林若言的视线突然变低，只能看到对方的青缎鞋底。 她动了动身子，很自在，原有的束缚也没了。 再仰头看他时，对着那两个黑洞洞，一时忍不住说道：“你的两个鼻孔好大啊。” 青衣男子的嘴角明显一抽。 林若言摆了摆身子，游在半空中，直到能俯视青衣男子的高度。 “我是混沌青莲残体吗？是的话，那我是你爹还是你娘啊？有话就直说呗，是不是要吃了我补你自己。” 小说中不都是这样的吗？ 林若言不知道他到底是哪个莲，但不妨碍她将自己的身份提高。 打不过还不能口头上占便宜吗？ 青衣男子听到她这话，已说不清多少年没有任何波动的心，第一次出现了生气的情绪。 “祂也是你母神。”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弹。 林若言只觉得对方看着一个轻飘飘的动作，一股无法抵御的力量就将自己弹飞了很远。 她顺着这股力量往最远离男子的地方飞去，却在转身间撞上一股无形的墙。 原本很远的青衣男子不过几步间，缩地成寸，就到了她的眼前。 两只手指轻捏着她四肢的中间，将她提到自己的身前。 “在我的域内，皆为我所控，你太弱了，是谁教的你化成了这披鳞戴角湿生卵化之辈？” 青衣男子轻碰了她头顶的九瓣莲花，原本的生气又多了几分。 “要你管，放开我。”林若言的四肢乱蹬乱抓，在他手上抓出了许多伤口，但那伤口不过眨眼间就恢复如常。 她想变大，却发现自己牢牢在他手中，没有任何变化。 “你到底想干嘛就直说，别磨磨唧唧的。”林若言继续挠着他的手背，头顶的小青莲也跟着摇晃不已。 “管教你。”青衣男子的手微微松开，林若言就变回了人形落下。 “神经病。”林若言将自己与他身上如出一辙的青衣变成了相反的红色。 “域内一天，人间一年，你确定要跟我耗？”青衣男子指尖微动，她的衣服就又重新变回了青色。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林若言压下心下的担忧。 青衣男子被她这话说的眉心紧皱。 不过短短时间内，他就体会到了亿万年来，很少再起伏的情绪。 “你变成这样，也是我作为兄长的失职，放心，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你是那朵圣母白莲花？”林若言快速问道。 没有要吃她进补的意思，另外几个莲花都有了归处，变成了法器，剩余的可能性，也就只有失踪的净世白莲了。 但他说是自己兄长，林若言并不相信。 自己的来历又怎么不会清楚，唯一有关的也就那朵青莲。 或许当时创世青莲因为太过强大，被天道不容，毁去之际，跑了一部分，在这宇宙洪流中的三千世界内，正好不知怎么回事，进入到了她的身体中。 “..........”青衣男子感觉遇到她后，自己的眉头就没放松过。 活泼的太过了。 或许是她刚出生的缘故？ 也是，不过二三十岁，又在人间长大，当自己是人般浑浑噩噩的长大，有人的劣根性也正常。 “你别浪费时间了，没话说就快点放我回去。”林若言不耐烦的说道。 对方不动手，也不说话，要不然还能拼尽全力试试，是死是活也就那样了。 但对方就是皱眉看着她，很浪费时间，她已经在这里面有一会了。 要真是按照他说的域内一天，人间一年。 那小哥怎么办，他本来就够苦了，万一他以为自己死了，还不知道怎么伤心。 “人间竟还有这些叙述的流传？”青衣男子再次意外。 “不过我并不是净世白莲。” “你别废话了行不行，赶紧直奔主题，你我分别是谁，又想做什么？”林若言试了几次，发现意识都穿不过这个空间。 不管她的意识放出有多远，这个空间的环境都是一成不变，广袤的无穷无尽。 第351章 你是第八颗莲子 第351章 你是第八颗莲子 只有上空的那些星辰距离近了，她才发现是一些星球在缓慢转动。 “按排序来说，我是你的大兄创世青莲。” 她的人性太重了。 自己现在因为力量的原因，这样的新生小世界根本无法让他降临，只能想到办法后，再将她引回正道。 “啥意思，你不是被四分五裂，被那些圣人做成法器瓜分走了吗？” 林若言想到了石坚的话。 “.......” 这个妹妹活泼的也太过了。 青衣男子尽力平复了之前所有的情绪。 他的一喜一怒牵扯太多世界，不能有强烈的情绪。 “我是创世青莲的残体，当年有一些神光逃离了三千大道之外。” 只有这样，三千大道才会奈他不何。 “那我是净世白莲？”林若言指着自己问道。 “你想多了。”青衣男子平淡的说道。 “你只是当年母神回馈于天地前，一直没有孕育出的第八颗废弃莲子。 先天发育不良，哦，就是人间所说的煮熟过的种子，完全无法生根发芽。” 林若言....... “我觉得我还是人，不是那颗莲子。”她开口说道。 自己的出生童年都很正常，怎么会是一颗莲子。 “再说你都说是煮熟过的种子了，我要真是那颗莲子，怎么还会活蹦乱跳的，几十年来跟人没什么区别。” 也就是跟树杈子那时作为一个系统绑定后，才逐渐接触到了违背科学的修仙方式。 “小安带着你穿梭了几次时空后，自然而然触发了你的时空之力，你当真没发现自己的那颗莲子本体？” 青衣男子想起刚才那只有九瓣的莲花，有点嫌弃。 自己即使现在残了，也有十二品莲台。 不过转念一想到，她降生时只有米粒大小的样子，也就释然了。 慢慢来，以后总能将她提升上来。 这个世界的天道情绪太多了，作为他们的妹妹，不能没品到哪去。 替代一个三千大道下的小世界天道，就先做为她成神的第一步吧。 林若言经他提醒后，想起在昆仑被小哥砸到后，再醒来时，识海中就多了一颗黄豆大小的灰白色石头。 当时他们从精绝古城的陨石穿到了八年后，又经历了献王墓时回到了陈雨楼的记忆中。 加上树杈子将她从未来的世界，带到这个小说中形成的世界，确实穿越了不少次时空。 “你想做什么？”是不是那颗没发育好的莲子都无所谓，她现在只想着赶紧出去。 “你总要回归你原本该走的路。” “先不说我是不是你说的那颗莲子，就算是，真心想寻找的话，以你的能力又岂会耽误这么多年才有线索。 另外我该走什么路是由我自己决定，而非别人来决定。” 林若言对青衣男子的一股说教味，嗤之以鼻。 “人类的习性，你沾染的太多了。”青衣男子手一挥，两人身前出现了一套桌椅。 “阴谋诡计这些我不屑为之，即使你还是那颗不会开花的莲子，我也一直在寻找你。 因为你是我与母神的唯一联系了，只是三千大道内，我无能为力，所以才让小安他们帮我进来寻找你的线索。” 他坐了下去，示意林若言也坐下。 “直到龙凤初劫的战场上，我心有所感，才找到了你的存在。” “言语中诸多看不起人类，却用着人类的发明，变换成人类模样，你很口是心非啊。 这么看不起人类，怎么不干脆顶着你莲花的样子说话行事。”林若言跟着坐下。 “...........”青衣男子收起了桌子上的那套茶杯。 “我并无看不起人类的想法，就像你看惯了地上一群忙忙碌碌的蚂蚁，偶然间再看到时，你会有看不起蚂蚁的想法吗？” 林若言无言以对。 她只会不在意，可能除了感兴趣时观察一番，平常根本就没放在眼里，也不会对一群蚂蚁有诸多情绪。 “不是还有一个失踪的净世白莲吗？不管我是不是那颗莲子，就别管我了，你去找白莲，赶紧放我出去。” 青衣男子沉默良久，在林若言站起来想掀桌时，才出声道。 “如果不是六弟，我还只是一抹神光，不会有自己的载体。 他找到我后，以自己的净世属性湮灭了他的所有，为我重塑了莲身，如今我与他是一体。 他最注重这些兄弟姐妹，打破他自己的莲身前，剩余挂念的也只有你了，叮嘱我一定要找到小八，即使你只是一颗永远不会成活的普通莲子。” “说来说去，跟你吃了他也没什么区别。”林若言感受到了一股树杈子的熟悉，好似从一个方向若有若无的传来，似在呼唤。 不过就像是被隔在一个罩子外一样，并不很清晰。 “你说的也没错，是我无能，连累了六弟。”青衣男子的声音低了一点。 当时他只是一抹神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六弟在他面前，净化掉他自己的莲身后，将他的神光裹进去而无能为力。 “你继续讲。”林若言调出自己所有能动的神识去往树杈子呼唤的方向过去。 这些故事对自己来说陌生也太遥远了，她并没有生出认同感。 青衣男子察觉到了她的动作，也感受到了她身上有小安的一楼本光在波动。 不过他并不在意，只看着她变为一抹青光消失在一个方向。 “我很快就会想到办法过来，很期待我们的正式见面，妹妹。” === 林若言顺着能感受到树杈子路线，穿过一道如水波一样的墙壁后，眼前一黑，再睁开眼时，好一会才能看清周围的景象。 屋内的环境好像是几年前她陪小哥去的那个喇嘛庙房间。 房间内并没见到小哥，只一个戴着眼镜道士装扮的人，在一旁的椅子上打着瞌睡。 在他与自己的床前还摆着一个复杂的阵法。 七盏点着烛火的古铜莲灯中间，是已经发黑的干枯血渍勾勒出的符号，很像英叔他们符纸上的字形。 她从床上刚坐起身子，对方就察觉到了，摆了一个戒备的姿势。 在看到动静是林若言发出的， 先是不可置信，后来又神情激动。 “夫...夫人，活过来了？” 说完后，又想到什么，一溜烟的就起来跑了。 林若言本来想问她晕过去多久的话还没出口，他就消失在了门外。 第352章 我昏迷多久？ 第352章 我昏迷多久？ 张千君这么多年了，性子还是这么憨愣。 林若言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身藏袍。 她入睡前还是炎热的夏季，难道在域内那谈话的时间已过了很久？ 但转念一想，西藏这个地方的季节不能跟平常相比。 等她走出门外后，就听到一群人的脚步声急急而来。 打头的是跑的飞快的张千君，随后的是张海克和张海幸，另外有两个不认识的男人跟在他们身后。 步子最慢的是林若言之前见过的那个上师。 他已经太老了，双手中还捧着一个托盘一类的东西，跟在他们身后缓慢的走着。 “夫人，你刚醒来还是先进屋吧。”张海幸上来搀扶她。 这一段族长不在的日子，都是她在贴身照顾。 “我没这么虚弱，他呢？”小哥也不在这群人当中，正常来说他不会不守在自己身边的啊。 “你这半月以来，呼吸渐渐不见，身体的热度也越来越低，族长他.....他以为.....他去了南迦巴瓦那里摘取藏海花想维持你的身体。” 张海克想到在昆仑神宫中，她御剑带着他们，逃离坍塌的祖龙生气聚集之地时的样子，才明白为什么族长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守在她身边。 想起在到达这里之前，路上发现她呼吸渐低时族长的样子，他就不寒而栗。 虽然当时族长没什么表情，可是沉默不语独自握着她手的样子，让他感觉到了他满身的绝望悲恸。 “族长这样子，好似在哭一般。”海幸喃喃自语的一句话，说出了他们在场之人的心下感受。 可张家人流血的几率都高过于流泪。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在夫人没呼吸的那一刻后，族长会跟着而去。 日夜的兼程，加上夫人背后林家那边提供的专机，他们到这边的速度比往常快了将近一半。 “姑娘，这是你的神鸟。”最后的那个老喇嘛此时也走到了她的面前，将手中托盘递给她。 林若言低头一看，发现是躺在一块黑绒布上的树杈子。 “夫人，你还别说，你这小鹦鹉说起道法来一套一套的，它说有办法召回你的魂魄，还真召回了。 最后交待了一句不要活埋了它，让夫人你要帮它后，就再没动静。 不过德仁上师说它有灵智，不是凡鸟，死不了。” 张千君见她低头看那鹦鹉，怕她伤心赶忙说道。 “已交于贵客之手，就不再打扰了。” 德仁上师在看到屋内的道家阵法，还有张千君的道士装扮，就不想再待在这里，眼不见心不烦。 林若言行了一个礼，见他走远，转头又问张海克。 “我昏迷了多久？有什么办法能联系上他？” “半个多月，单一的藏海花并没有效果，还需要族长去康巴部落取一样东西。 而且藏海花还需要保持着采摘下来时的新鲜。 张海言他们也跟着去了，在另外一处山脉寻找一种叫星玉的矿石，雕刻成盒子来保持藏海花的药性。 林家的张海峡身上带的有卫星电话，给我们这边留了一支，来时我已经打过电话，但族长单独一人去了康巴落，暂时联系不上。 不过藏海花和星玉他们都准备好了，说会去康巴落接应族长。” 张海克早没了初次见到林若言时的不满，所以张启灵让他守在吉拉寺时，他没有任何意见。 “知道了，我现在没事了，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去。小道士，你将这些东西收拾走，我自己缓一会。” 对于他们身后跟着的两个男人眼中带着的审视，林若言不太喜欢，也没心情去问这两人是谁。 出现在这里的，左右不过张家人。 “哦哦哦。”张千君听话的去收拾这些东西。 “那夫人，你很久没有进食了，我去给你带点饭过来。”张海幸不等她回答，就先转身离开。 当年也是在这里，因为夫人的突然失踪，族长找不到人后，以为是他们港城的这群张家人做的。 一挑二十。 他们是那二十。 没打过。 连上了年纪的二叔他们都没躲过一顿打，奠定了族长在海外张家人的地位认可外，也让他们意外确定了混入张家人中的汪家人。 如果不是夫人，他们也不会发现，自己是那个汪家人第一个要针对的。 会被算计入狱，再出狱后的她已不是她了，会被同样精通易容的汪家人替代。 张海克沉默的退下，转身时，对着身后的两人说道。 “拼全力时，连族长都不是夫人的对手，久日，你们两人还是收起那副傲慢的心态。” 这提醒是他作为少年时一起放野的情义。 他当时因为对夫人的态度过于傲慢，为此没少挨族长的打。 而且他们两人在国外消失太久了，汪家又是无孔不入，他不能肯定他们两人的突然到来，有没有什么目的，会不会被策反。 张久日没有说话，倒是张念又回头看了一眼林若言的房间。 穿云箭很多年没见了，当加地出现张家人的独特召唤时，他就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林若言看张千君收拾完出去后，才扒拉了下躺尸的树杈子。 估摸着它又是因为能量耗尽的原因。 将自己身上的灵力全部给了它，才见它翻了个身，两脚朝天，踢弹了几下，鸟眼也慢慢睁开了。 不过看上去也就是被林若言刚充完电， 勉强能开机的样子，站了几次都没站起来。 【宿主，你到底去了哪个未知区域？我怎么一点都感应不到。】树杈子起不来，干脆还是躺在黑色绒布的托盘上。 【也幸好我有一缕本光在你的元神上，加上我耗尽了全部的能量，才隐约感应到你的位置。】 林若言将她放在床边，看起来树杈子并没感觉到自己被拉入了它主人的域。 青衣男子没有联系上树杈子，也没有直接过来，是不是说明他也有所受制？ 【你知道域吗？域是什么？】 【知道啊，我主人就有，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一个可以衍生出有生灵存在的新世界。 域的主人跟天道也没什么区别,可惜主人的域我们谁都没进去看过。】 树杈子的语气向往，不过又想起什么。 【宿主你怎么知道域？你在哪听到的？】 【这次我去了一个地方，那个人告诉我，这是他的域。哦，那个人很可能是你主人。】 第353章 富得流油的老喇嘛 第353章 富得流油的老喇嘛 林若言直白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主人直接找上了你，让你进入了他的域，为什么啊？为什么主人来了，却不找我？】 树杈子听到林若言的话，宛如晴天霹雳。 它不会跟终极一样，也被主人放弃了吧。 主人那么强大，那它刚才用本光寻找宿主，不会被主人认为它跟终极一样，也背叛了他吧。 【宿主，要惨了，我会被主人认为吃里扒外的。】树杈子被这个消息惊的有了力气站起。 【宿主，看在我帮你的份上，你能不能帮我快点寻找能量，我要想办法给主人发信息，就是天道也不能阻拦我的决心。 可是我好不容易修出来的能量已经为你全部用光了，再修炼的话速度会很慢，但我知道秦岭有一处巨大陨铁的存在，宿主你以后有时间了，能不能带着我去吸收能量？】 【你有能跟天道硬刚的本钱吗？至于寻找能量，之后再说吧。 不过就算你没能量，等你过一段修炼出一点，用鸟身飞着去找你说的位置，也不算难事吧？】 对方已经发现她在哪了，树杈子联系不联系它主人，对她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毕竟就算不联系，人家也有办法拉走她的元神。 树杈子从沉睡的修炼中醒来，感应到她的消失后，大老远的从京城跟到西藏这里，也算有心。 虽然可能要是它提前知道自己是被他主人拉走元神，会选择袖手旁观。 但等以后有时间下墓了，顺手给它找点能量也未尝不可。 树杈子...... 它能说它真要是这样干了，提前扇飞了重要的剧情，天道会趁它病要它命吗？ 【不对啊，宿主，我主人为什么要找你？】树杈子突然想到了违和的地方。 域也算是一个很私人的领域，主人无事无非拉宿主进去干嘛？ 【哦，他说我是他妹妹，真假未知。】林若言并没有隐瞒树杈子这些。 不管是不是，它知道了更好，对她有益无害。 【我之前的猜测果然英明。】要不是现在没力气，树杈子一定会舞动着翅膀转几圈。 【宿主..不，小主人，主人他有没有交待我什么？】 【没有，休息你的吧。】林若言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应该是张海幸送饭过来。 张海幸听到进来两字时，才端着酥油茶和糌粑进来。 在发现一旁的鹦鹉虽说是躺着，但是鸟眼却是睁开的清醒状态，心下只是一惊后，就恢复了常态。 哥哥告诉过她，夫人的种种不同，在昆仑一行中也救过哥哥，比张家更神秘的存在，短时间治好一个智商高的鹦鹉也不是什么奇怪事。 “康巴落.....”林若言说了三个字又停住。 她本来想问张海幸，康巴落距离南迦巴瓦的位置有多远，自己去接应他们。 但转念一想，带着他们太慢，不带他们她也不知道路程，又怕错过，还不如她在这里老老实实的修炼。 以小哥他的能力，又记起了全部的记忆，应该没什么问题。 “夫人是想去找族长？”虽然林若言只说了三个字，刚放下托盘的张海幸也明白了她未尽的意思。 “现在这年代，夫人这个称呼太别扭了，要不然你们还是叫我名字吧。” 林若言摇了摇头，说了早就想对那些张家人说的话。 “对于我们来说，叫夫人名字太不尊重了。”张海幸连忙摇头。 “夫人一会你吃完，放在一旁就行了。”她说完后，生怕林若言开口，连忙出了屋子。 林若言看的好笑，第一次见张海幸时，她还是一脸的桀骜不驯。 现在这些张家人中，哪怕是张海言即使再过于跳脱，心计上也不输于别的张家人太多。 剩余所认识的张家人大多过于沉稳。 张海幸可能因为有张海克护着的原因，给她的感觉，性格上感觉倒是很活泼。 她不是很饿，在这喇嘛庙中也没有洗澡的地方，寥寥吃了几口，见树杈子又钻到一个旮旯里面修炼，就没再管。 将门虚掩，出了房门，穿过几个天井处，到了几年前来过的一个天井处。 四周的壁画比之前更加模糊，不变的是天井中间，石头上背对着她，并排而坐的两个石像。 她转过两座石像的前面，先是摸了摸似在低头哭泣的那座石像。 又将一旁与她神态极为相似，微微侧头似在安慰的那座女性石像，往哭泣的石像旁边移了角度。 乍眼看去，好像在亲吻那座哭泣的石像一般。 在等着小哥回来的这几天，她除了修炼，就是在这个悬挂在半山上的喇嘛庙四处溜达。 最后是那个德仁大喇嘛看不过眼了，带她到了那个小哥曾经查看过卷宗的小黑屋中。 “这间房除了管理历代族长的记忆和藏海花以外，里面还运作着一个茶马商会，是由外家运作。在不丹、印度、尼泊尔地区都有茶马宗的存在。” 老喇嘛指了其中的一面墙说道。 “茶马宗与我们同属西部档案馆的体系，与康巴洛人来往频繁一些，不过跟我们不怎么来往。 他们在各地大概还有几百处房产和土地，另有三座糖厂分布在不丹、尼泊尔和印地。 几百年来，这些财产都会源源不断的存入这些地方，以便本家的支配。 既然你既已成了族长夫人，这些你也都该有所了解。” 老喇嘛在架子上掏出了其中一卷卷宗递给她。 林若言随便翻开看了下，很好，都是藏文，大字一个不识。 “我不行，我看不懂。”她将那一卷又塞了回去。 没看出来小哥还挺有钱的，虽然这些都是张家历代运作出来的。 老喇嘛叹了一口气，“我老了，如今下一任的德仁还没挑选好，这个期间，这些资料和联系总要有人知道。 另外还有那些老黄金的窖藏位置，我也要提前带你去一下，以防我突然之间脑子记不清了。” “那让小哥回来时再看吧，不过德仁是什么？管理这些的领导？” 理论上来说，这算是张家的西部档案馆吧。 老黄金还用窖藏，那该有多少？ 相比起来张海言他们的南部档案馆，需要穷到他们自己去摆摊，这群老喇嘛看起来富得流油啊。 第354章 张家的德仁 “德仁算是历代张家族长的记忆管理人吧，不过如今张家的人分散在世界各地，核心很散，下一任的德仁无法很早就定下培养。”老喇嘛的声音很是遗憾。 他就怕他有一天悄无声息的走了，这些来不及交待下一任的德仁。 “以后的张家族长不会再失忆了，也不需要将自己的记忆经历，化作这一卷卷的卷宗，储存在这暗无天日的小黑屋中。” 林若言环视了这个屋子中密密麻麻的卷书，堆的满满当当。 只有中间那个便于翻看卷书的桌子上点燃了一盏油灯。 在这里待个十天半月，视力估计都要下降不少。 “你们这么有钱，就不能想法让庙里通电吗？ 再说，在这里翻阅，万一犯困或者打盹，一个不小心打翻烛火，岂不是很容易造成这些资料的丢失？”林若言忍不住问他。 “这对于我们也是一种清修，加上上一任的族长还是在前青时期，这一任的族长从没提过这些。 我们也不能擅做改造，这间房子就是我们这座庙、这些人存在的意义。” 老喇嘛又沉思了一会说道。 “不过，夫人既然开口了，我们会想办法让这所庙通上电。 西部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怪事发生了，小的事件我们自己就能处理。 正好趁我还在时，也能找到一些合适的人来做这些。” 这些年外界翻天覆地的变化，早已不是固有的原始方式。 “.......”都成喇嘛了，还固守着张家的森严阶级，非要等领导发话，才改善自己的生活。 张家人看上去好像都很轴啊。 即使是她接触过的外家也是如此。 张海峡以前没有跟小哥和张家接触过，还看不出来。 张海言虽说不遵守规则，但在对小哥那方面也是认定后，就自觉将自己放在了一个下属的位置。 老喇嘛又领着她到了寺庙下的一个山壁处。 这座寺庙原本是建立在比背后山崖矮一点的土坡上，当时的建造者又将土坡下方凹陷处，用很多的石头一层层叠平。 为了稳固，叠起来的石墙，也并不是直上直下的一面高墙，而是跟梯田一般，一层高过一层，每一层都有一些房屋。 两人来到了寺庙门口的一侧下端，类似寺庙地基一样的地方。 这个地方离谷底还有一段距离，是从谷底走到寺庙门口长长台阶上的一半位置。 台阶是转弯向上的，老喇嘛带着她停留的位置，正好是在一个两堵石墙夹角的方向。 “茶马商会的经商收入，在建立这所庙宇之后，剩余的钱财都做成了金砖，用作寺庙的地基。” 老喇嘛给她指着那石墙上，每隔半米，就有一块微微凸出的石头。 如果不是他的提醒，林若言根本发现不了，这些有规律的石头，成了条隐路能通往后面的山崖。 因为那些凸出的石头，混在杂乱无章的石墙中，仅凸出了一点。 看上去只能容一人的脚宽，而且这里即使在炎热的夏季，还是有一些积雪不化。 距离地面至少还有五六层楼的高度，如果不是艺高人胆大，一不小心掉下去就会没命。 “年纪还是大了，可能要族长回来才能带着你过去了，石崖那里还有机关存在。” 老喇嘛看着这条绝险的路，再次叹息。 他很久没下来了，他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快到了极限。 所幸等来了该等的人。 “小哥他知道就行。”林若言安慰他。 她对这些并不在意。 不过好像只要是张家的地盘，他们都爱做一些降低张家人活命几率的存在。 下方传来了马蹄的得得声，两人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往下看去。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就先回去了。”老喇嘛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往上走去。 林若言止住了想直接跳下去的举动，顺着一节又一节的石阶往下跑去。 她不过是在那域里面待了一会，外界就过去了半个多月。 听张海克说自己当时的身体状态，还不知道小哥是怎么过来的。 他安全感本就低，结果睡一觉起来， 发现旁边的自己突然昏迷不醒了。 张启灵的速度要比她快的多，下马到了台阶上后，在转弯时，都是踏着台阶跃起，一手抓住台阶，就翻到了上一层的台阶上。 林若言看着他穿着蓝色的藏袍，不过几个起跃间就到了她奔下的这一层。 “小哥。”她远远的就往他怀中扑去。 张启灵紧紧抱住上方扑进他怀中的林若言，良久没有说话。 “你长了很多胡子。”林若言伸手摸了摸他扎手的胡子。 “更加稳重了。”想到他的忌讳又立马加上一句。 “很有男人味的，我更爱了。” 下方传来张海峡两人的脚步声。 林若言想从他怀抱里出来，却依然被他紧紧抱在怀中不肯松手。 额头上红珊瑚额饰，都被他的怀抱给挤的快要翻到头顶了。 “不要再让我担惊受怕了。” “不会的，我这就是老毛病，哪有那么容易死。 如果以后再发生这样的情况，小哥你就当我如西游记中唐僧那般，梦游仙境去了。”林若言安慰他。 青衣男子那么强大，梦中的事说出来也是徒增他的烦恼，更加降低他的安全感。 谁知她的话一说，反而让张启灵心下更没安全感。 “你梦到什么了？你不会离开的是吗？” “也不算是梦，你也知道我修炼的功法有点特殊，到了一定的程度，有时候会不分时间地点，进入到一个域的状态中领悟。 就如灵魂在修炼一般，并不是我出了问题，再说，小哥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啊，除非.....” “除非什么？”张启灵眼中起了红色，本来拥抱着她的双手松开，放在她的肩膀两侧，双眼紧紧盯着她看。 “除非你先我放手，突然间移情别恋了。”林若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只能赶忙接上。 此时张海峡和张海言两人已经走到了他们的附近。 石阶狭窄，只能容两人紧紧并排而行。 张启灵瞳孔中的红色恢复了往日的黑色，手指捏住了她的双唇。 林若言的嘴唇都被他捏成了一个扁鸭嘴状了。 “不要这样说，我不会的。” 第355章 温泉 “你这样弄的我难看死了。”林若言将他的手指拍开，往旁边让了位置。 “海峡你们......”她的话顿住。 因为她看到张海峡不仅跟小哥一样胡子拉碴，重要的是他的头发…… 竟然出现了几缕很明显的白发。 她很少见到这样沧桑的海峡。 是不是因为她改了海峡的命，跟她因果相连，她灵魂去了青衣男子域中的原因，让他身体机制出现了变故？ 可皮肤身体状态看着都很正常啊，难道衰老的象征是从头开始？ “莫言，你们先聊，我和虾仔先上去了。”张海言将手中一个星星点点的石盒挡在自己的脸前，一手拉住张海峡往上走去。 “你没事就好。”张海峡知道自己现在的形象很不好看，只是微微一笑，就跟着张海言往上走去了。 张启灵一只手掌放在她的脸颊上，将她扭头看向张海峡的头给扳了过来。 “看我。” “累吗？我们也上去。”林若言拉住他的手也往上走去。 “你刚才在这里是？”路过林若言跟老喇嘛所在的位置时，张启灵问她。 “上师带我来看窖藏黄金。” “帮我收拾后，我带你过去。”这些原本就是打算带她祭拜过他母亲后，要告诉她的。 “怎么帮你收拾？你的意思是要清洁吗？”林若言看了他的模样，确实要好好收拾一些。 “是的话 ，这庙里我都逛遍了，也没见有能洗澡的地方。”西藏这边本来就缺水，更何况寺庙远离人烟，又是悬挂在半山上，很是缺水。 “跟我来。”张起灵牵着她的手并排往上走去。 手心的温柔如同往日般的温度，张启灵才有了踏实感。 德仁那里管理的藏海花虫，根本就不敢接近她的身体。 他怕。 怕她如他母亲一般，明明身体还有温度，却依然悄无声息的离开他。 寺庙门最上方的两人回头望向下方牵手而行的两人。 “海峡，你的老毛病这么多年了，又升级了。”张海言眼神复杂的看向下方。 “年轻时我签了干娘的卖身契后，你的头发就急的掉了不少，如今都成老白脸了，头发不仅掉，还会变白。看我，多年轻。 “唉~”张海言叹了一口气。 “你说我们这两个多么惊才绝艳的兄弟俩，怎么就共同栽在一个女人身上呢？再看到好多漂亮的姑娘都提不起兴趣了。” 张海言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如往日光滑，上面都是胡茬。 张海峡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波澜。 不过在转身先走时，在他身上肉最厚的地方，下了死手。 张海言捂着臀部，疼的都快哭了。 “海峡你还真狠，肯定都青了。” 林若言跟着张起灵没有停留，一直走到寺庙背靠着的悬崖下。 这个悬崖除却寺庙这边还有一些可以供人上去的小台阶，其他三面都是呈现90°直角。 从悬崖的一半开始，上方都是雪花覆盖。 上面有许多凹陷的小洞，崖脚处有一个大约一二十米高的木架子供人往上爬去。 “以前一些修行人会在此苦修。”张启灵看向那些雪洞。 “以前这里的人很多吗？”说是台阶，其实脱离木架子后，就是一些在崖壁上凿出可容半只脚踏上的凹槽。 “嗯，那时张家还在，人很多。”两人越过那些雪洞，随后在雪洞快要消失的高度，横向移到了一个完全被雪覆盖着的洞口。 两人弯腰走了进去。 “怎么这么多树木？” 林若言摸了摸两侧堆放整齐的大树，都有一层保护树木的泥油存在，每根都有四五个她腰身的粗细。 “当年建庙剩余的木料。”张启灵扫了一眼，继续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拐了几个弯后，越往里走，温度越高。 等到了尽头时，林若言看到了一个六十多平方大小的方形温泉。 温泉周围的石壁都用之前见过的那些木料围了起来。 这是一个犹如井底般的地形，上方的洞顶是空的，有阳光能照射下来，正好到温泉中心。 张启灵已经开始脱衣服。 林若言伸手撩了一些泉水，初始还感觉有点烫手，不过没一会就觉得热度舒适起来。 她背部藏袍上的腰带被一只手提了起来。 “我帮你，还是你自己来？”张启灵熟练的解开她藏袍上的腰带。 “不是你洗吗？”林若言拉紧衣服。 她虽然想洗，但是这也算青天白日的，小哥他又.... 她怕经不住诱惑。 “药泉，你昏迷太久，泡一泡也对你有好处。” 张启灵坚持去解她藏袍里面的扣子，见她还是紧紧拉住，他的话语中就带了笑意。 “你在想什么。” “我什么都没想，我自己来。”林若言拍开他手。 “嗯。”张启灵见她自己动手，就又继续去解自己的里衣。 林若言脱完，赶忙直接走了进去，半躺在一侧有弧度的石板那里。 待在氤氲的热气中，才感觉身上有了安全感。 然后就看着张启灵不紧不慢的踏入水中，林若言咬唇将脸迈向了一边。 “你来这里干嘛。”听到水声朝着她过来，赶忙开口。 这般的身材…… 要是她经不住诱惑怎么办？ “不是说好帮我吗？”张启灵坐在她一旁，递给她一块搓澡巾，又背过身子。 林若言松了一口气。 不是来勾引她就好。 “小哥，你现在的空间中准备的也这么齐全啊。”她接过搓操巾，收了点力度在他背上轻搓。 “嗯。”张启灵虽然很想将她抱在怀中，感受她的真实，可她不喜欢在这种地方，只能忍下。 “好了。”林若言随便搓了下，也没什么灰尘，毕竟他一直也极其爱干净。 “换我帮你了。”他转身过来，突然起身将她抱起。 “我不用，我就泡泡。”两人身上都很是光滑，她连忙双手搂住他的脖颈。 “我知道。”张启灵抱着她走到温泉中心被阳光照射到的地方。 抬头看了一眼光线的角度，又退到阳光照不到的位置，随后伸脚在水下一个位置，点踩了几块鹅卵石。 水池中心开始往上冒泡，似有什么东西从下升了上来，不过并没超过泉水的平面高度。 林若言被抱着走近才发现，水下大约二十厘米深的地方升上来了一个两米左右长的白玉石台。 第356章 药蛇 “机关时间太长，有点卡住了，正常还会再上来一些。” 张启灵将她放在上面，又从空间拿出了一个美人枕放在了一侧，以便她躺的更舒服一点。 林若言躺下的地方正好是阳光照下来的地方，脂白的肌肤被照的耀眼起来，干燥的发丝上似乎也带着一种柔光。 张启灵喉咙动了动，水雾缭绕的白汽中，他身前的纹身越发清晰。 “这里还有机关，这温泉难道不是天然形成的？” 白玉台只容一人躺下，她好奇的将手伸向白玉台下面，能感受到下方有水流的向上压力。 “不确定，就是天然温泉也可以做出这种机关。”张启灵强迫自己的注意力转开，将手中如一块蚕茧般的东西放在水中。 “这是什么？”林若言拿出了一张床单遮在了自己的身前。 “引药。”张启灵看着那块檀香木的颜色迅速消融在水中，对她用床单盖在身上的举动有点好笑。 “引什么？”怎么感觉跟他在一块后，每天都有学不完的知识。 “在附近的藏民传说中，雪山之顶有一口神泉，可消百病。” 张启灵对自己的赤身恍若无感，很自然的坐在白玉台的旁边。 “就是这个吗？”林若言听到了一种声音。 “嗯，温泉周围是一种特殊的木头，那药能引一些木头中的药蛇出来。”张启灵心中默数。 果然没数到3的时候，林若言“腾”的一下坐了起来，床单也从她身上滑下。 “怕了？”他嘴角有笑意上来，将她贴在脸颊一侧的湿发拂开。 他爱的就是如此的眉眼鲜活，而不是前一段日子静静沉睡中的绝望。 “不是怕，是我没爱好跟蛇共浴。”林若言有点生气了，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别生气，那些蛇从不伤人，而且也不会来到玉台周边。”张启灵将她抱在怀中。 “你看。” 林若言看向他指的位置，四周都是一些手指长的半透明生物。 除了脊背处一线黑色和头部一对黑色圆形的眼珠，整个身体都是半透明。 看起来说不上来的丑萌。 “它们进入温泉后，会因为热度将体内的那线黑色释放在水中，对于人体来说，有病治病，无病养身，更能提纯温泉水中的药力。” 这颗引药也是张家的最后一颗了，配方他并不知道。 很多的完整传承，因为上一代族长死于一场突然的阴谋，没来得及交接下一任。 “我不需要，我的身体很强壮。”林若言从他怀中站起，看着玉台周围的药蛇，眉头紧皱。 “倒是你需要躺在这来泡。” 她刚抬脚要踏水离开这里，却被他的手掌握住。 “它们很快就会离开。” 林若言单脚独立的姿势很难受，一恼之下，抬脚踩在他胸前，将他推倒。 “小哥，你才需要泡泡这药泉，都憔悴了。” 她脸色发红，重新拿出了一张丝绸的单子，丢在了他的身上，盖住了重要部分。 “你简直........”她不知道该如何说，赶忙将身上的床单裹好。 将被他握在手中，按在他胸膛上的那只脚抽出。 玉白从完整的青黑色麒麟踏火图案上离开。 “行周公之礼，敦睦夫妇之伦，遵循阴阳之法，是人之天性。” 张启灵自然的说道，眼睛却是盯着林若言那双圆润可爱的玉脚。 等回去后寻找一些材料，打造一串脚铃，戴在脚腕上，动的时候，铃声叮叮当当，肯定悦耳极了。 林若言看着他在一如既往的淡然表情，口中却说出这样的话，一时该不知如何回话，只喃喃道。 “最开始认识你时，小哥你不是这样的。” “你我已为夫妻，何须压抑自己。”张启灵将她拉坐在了自己身上。 见她两颊的飞红，不明白为什么她在这上面还有羞涩。 明明他们两人的身体已坦诚相见不知多少次。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林若言气呼呼的坐好，手中的澡巾用了力度给他搓澡。 这点痛对张启灵来说，不算什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若言，我很脏吗？你一边搓一边撩水上来冲洗，这样会让我感觉好像砧板上的鱼肉。” “像吗？那我温柔一点。”林若言眉头一挑，将搓澡巾放到一边，纤细手指开始在他身上轻滑。 “你还是使劲搓吧。”到了尾椎骨的酥痒让张启灵破功，捉住了她向下的手。 她就是仗着自己顾及她的顾忌，不会在这里对她如何。 “累吗？累的话睡一觉吧，我帮你洗头。”林若言手中的力度恢复到了正常，不轻不重的替他按摩几个穴位。 “嗯。”他这一段时间没怎么休息过，眼前她无碍，也不会消失在他的世界。 馨香是在他的周边，所有的心神放松下来，他很快进入了睡眠。 林若言见那些半透明小蛇都已不见，穿上睡袍下水，轻揉他的太阳穴两侧，将他的头发洗好。 随后靠在一侧的玉台看着他沉睡的容颜发呆。 自称是她大哥的青衣男子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 她没太大的野心，只想安安宁宁的随心所欲。 突然的水声响起打断了她，她抬头看去，见小哥突然坐起将她提上了台子。 “你还在，还在。” 头顶刺眼的光芒照着两人。 林若言被他紧紧抱在怀中，下巴放在他一侧的肩膀上。 “我在。”林若言轻拍他的背部。 她以为他都恢复正常了。 “小哥，你还会做梦啊。”她笨拙的安抚着他。 她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惶恐的神色。 “我总有种很不好的感觉。”张启灵松开她，看着眼前之人。 这种感觉，是他这些年行事前的一种无来由直觉。 “能有什么不好啊，我很厉害的，这个世界很少能遇到对手。”林若言亲了亲他的唇角。 似是抓住了溺水之物一般，张启灵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带着急促和迫切，仿佛想要确定与他的唇齿相依是一种真实。 清香的柔软和香甜逐渐让他更加深入，像是要将她全部吞吃入腹一般。 唇上吮咬的疼并不是很美好，林若言开始挣扎。 察觉到了她的挣扎，张启灵倏然放开她，翻下了白玉台。 第357章 原来小哥是超级大富豪 “对不起，我失控了。”看着林若言已经红肿的双唇，张启灵心下自责。 “原谅你了，泡好就回去吧。”林若言吸了吸气，缓解唇上的胀疼，递给他一套长衫。 她空间没有准备藏袍这种东西，眼前只能如此了。 不过等两人穿好衣服后，张启灵并没有带着她原路返回。 而是在一排原木后面不过轻轻一推，就露出了一扇门大小的洞口。 小哥的力气这么大了吗？ 林若言好奇的也试着推了推，然后发现虽然很有重量，但也不该是这堆木料该有的重量。 “原木的里面一大半都是掏空状态。”张启灵解释她的疑惑。 “我发现有你们张家人出没的地方，好像都有机关。”林若言跟在他身后钻了进去。 “你已是我夫人，与我夫妻一体，应该说我们，是因为还不喜张家吗？”张启灵听到她这话，扭头问她。 “不是这个原因，是我们还没结婚呢。”现在的张家是小哥的张家，她并没反感。 “除了我，你还想与谁结婚？你的身体既已好，我就开始选日子，将婚礼提上议程。”张启灵停住了脚步。 “不过这次仪式要比订婚时复杂，也会盛大一些。” 世界各地所有能看到联络方式的张家人都会到来。 他不愿意如同订婚时的简陋，汪家因为她的原因，已开始步上当年张家的后路，有了内乱之像，很快就不成气候。 当一个家族依靠一个信念凝聚时，时间长了，同样会很容易被内部人自己攻克。 遇到若言后，似是他所有的苦难都顺遂起来。 九门..... 在他所有记忆记起那刻，也不会再有失忆发生后，只需冷眼旁观他们的跳梁小丑之举。 没事时还可以在挣钱的同时，溜溜对方，暗中轻轻抬手，改变一些他们计划，也算漫长生涯中的一件娱乐之事。 “.....小哥你的思绪跳的真快。”此时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个无路的悬崖边，林若言拿出了一个手电筒往下照去。 发现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在一个距离下方只有四五米高的洞口处。 从手电筒能照到的范围来看，这是一个很巨大的半圆空间。 只不过光线反射过来的微弱黄色，让林若言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两人跳了下去。 “茶马商会存在以来，多年的经商收入。”张启灵手中也出现了一把手电筒。 “每一尊佛像的下面，都是用三米高的金砖铺设。” 林若言已长大了嘴巴，望向上方手电光照不到的地方。 触眼所及之处，全是黄金。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在最下面其中一面金砖墙边。 小哥说的佛像有绿幽幽的翡翠，有白玉，各种材料的佛像下面是方方正正，已有些发黑的金砖。 “有...有多少的黄金？”林若言倒吸了一口气。 她从来没受到过金砖的包围。 除却眼前，看不到的上方还不知道有多少米的金砖摞成。 “应该有几吨了吧。”他很久没关注过这些了。 “我没想到小哥你还是个高富帅，太土豪了，那以前为什么过得——” 林若言喃喃自语，说到一半，想起他的失忆症也就了然了。 “怪不得那上师说这里有窖藏的老黄金。” 张家都没了，西部这边的商会还在做牛做马，勤勤恳恳的储存黄金。 “其实还有一个地方是张家人广为所知的储存点，不过没有这边的多。 这里只有每一任的德仁与族长所知，那一处的，大概已经被历朝知道的张家人用的差不多了。” 张启灵打着手电筒，估算了一下作为吉拉寺的地基位置，然后用手电筒划了弧形那面。 “那边是作为地基存在，根部需要稳定性，这一面的若言你可以全部带走。” 林若言摸了摸这黄金井带给她的震撼，摇了摇头。 “如果换做以前的张家，我肯定会二话不说带走，但现在小哥你是真正的一族之长，用做在以后的张家之事上还好，用作我私人上面不合适。” 这些老黄金虽说纯度不高，但也不能大批量流出，除非想引起上层的关注。 对于她来说，如果不是一些慈善，黄白之物对她来说，作用并不是很大。 “那你更要帮我带着了。”张启灵掩下了眼底的担忧。 最初她虽说爱财有道，但也爱财，如今他却感觉到她好似对世俗的欲望和情绪感知也越来越低了。 她也从没将张家与她产生联系上的认知。 除了他的存在，张家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之物。 “小哥，你不是也有空间吗？先装进去，装不了的再装到我这里。你用天经地义，毕竟张家那样亏待过你。” 看他想带走这些黄金，林若言话风一变。 小哥用这些张家历代存储下来的黄金财产很合理。 算是张家对他人身和精神的双重赔偿，没毛病。 张启灵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放在那些金砖上，眼睛却是看着前方御剑的她。 若言不会移情，他也不会做出让她主动离开他的事情。 可为何自己的心下却又有了以往的不安呢。 明明他们快结婚了。 “小哥，下一任的喇嘛看见空了一大半的黄金后，会不会被气晕啊。”林若言看看只剩下直线那面墙的金砖。 剩余半圆形的位置已露出了不知多少年没暴露出来的石壁。 老德仁不管知道不知道小哥带着她进来的通道，看起来都没有那个体力再进来这里了。 他找到下一任的德仁，交代黄金窖藏后，未来的德仁看到空了一大半的黄金墙也不知道是何感想。 “不会。”两人从原路返回。 “不过这个老德仁怎么没有你们张家人的寿命？”难道是外族？ 可张海言张海克不也是外族吗？ 怎么活的还跟青年一样？ “不是每一任的德仁都有张家人的血统，吉拉寺除了监察西部的奇异动静和管理藏海花以外，并不参与张家的任何事宜，所以有的德仁会挑选一些当地的孤儿，来当做下一任德仁培养。” 张家的人事形成太过复杂，很多人事上的关系也很庞大，他只能在遇到时告知她这些。 “至于茶马商会，我们到时婚后蜜月第一站去尼泊尔怎么样？” “.......”怎么感觉小哥突然之间对结婚有了急促之感。 短短时间内，已经在他口中听到了两次关于结婚之事。 “若言，你不愿意吗？”见她沉默不语，张启灵的心下一沉。 第358章 藏海花和汪藏海有关系吗？ “当然愿意，小哥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去南迦巴瓦看母亲。” 感受到了他的气息低沉，林若言双手都抱住了他胳膊。 没想到她只是昏迷半个月，小哥的安全感又一夜回到了解放前。 “我不累，明天我们就启程去南迦巴瓦。”看过母亲之后，回到京城他就开始挑选吉日。 “好啊。”两人此时已到了寺庙的后门。 等到了自己所在的那一层时，林若言远远的发现张海峡与一个满头白发的人正站在她房间门前说着话。 “若言，你回来了。”张海峡很远就闻到了她的味道，也不再去劝，转身朝着林若言笑道。 “海峡，你与这位老人家......”林若言的话，在对方也转头过来时,噎到了嗓子边。 那张脸很年轻。 张海言的脸。 他们两人也都洁过面，恢复了最初的模样。 张海言转过头来的灿烂笑容，笑到一半收了回去，将那个石盒子塞在张海峡身上，扭头就走。 张海峡忍住了笑。 他太了解海言了。 即使海言他不是若言的什么人，也非要与他较真。 不过是她多看了一会自己的那缕白发，海言就觉得若言对他有了心疼。 洁面后又快速用易容材料将他自己的头发染白。 如今看来，是被若言的一句老人家扎心了。 张启灵扫了一眼逃离的张海言，心下冷笑。 活该！ 若言也没说错，张海言他比自己都大了好多岁。 “这是一枚定魂玉符，希望对你有用。”张海峡眼中的担忧很难隐去。 他对蛊术道术都有涉猎，南洋那里也有不少避难过去的大师，与他们多有交流。 她之前那样子，很像失魂。 不知是否跟他活下来的代价有关。 张启灵双眉紧皱，原本要拒绝的话，在听到定魂时改了主意。 在他没找到合适的替代之物前，带上这个对她有好。 只要她平平安安的还在她身边，醋他可以自己喝了。 “好，谢谢海峡，你有心了。”其实这些对她来说根本没用，但张海峡眼中的担忧很明显，也是对方的一番心意。 看小哥也没很在意，她就伸手接过了。 “这是藏海花。”张海峡将石盒递给张启灵，心下苦笑，若言她对自己还是如此客气。 “我先去看看海言上哪了。” “嗯，这些天连续奔波劳累，你们收拾好了，也多多休息。”林若言看着张海峡走远后，才与小哥进了房间。 “小哥，要是我还没醒来，你在我身上怎么用这藏海花。” 林若言见他将那石盒打开，红的似火的藏海花就绽放在她眼前。 正如张海克所说，这石盒能保持藏海花如初摘下来一般。 “藏海花加上康巴部落留下的一种骨香，可以激发藏海花的全部药性，再泡过药蛇提纯过的药泉后，能维持你到藏海花田。 届时再将万年寒冰所制的冰棺放满藏海花，将你放进去后埋入一处花田下的冰裂中，就能维持住你身体的所有机能。 等我想到别的办法后再唤醒你，或者说不好你到时会自己醒来。” 让张海克在此，就是为了让他掐断一些有心之人。 不然她的沉睡之地连续被打扰，万一被有心人找到她的安放之地，他当时又因为放血的原因虚弱，对付不了那些人，让他们破坏了她的身体怎么办。 张启灵将那朵藏海花别在了她的耳边。 红花雪肤却没带出她的几分娇色，反而显得她格外的冷清。 “.........”还真的将她装棺埋地啊。 还好她醒来的早，要不然她醒来时被装棺入殓埋入土中，那该有多崩溃。 “那片藏海花田下是不是埋很多的张家人？” 要按这样说的话，那张家人有啥问题，干脆直接沉睡得了，等待合适时机有人唤醒他们。 “没有，只有我母亲，也是你的血脉特殊，所以我才想到这个办法。” 张启灵没说的是，万年寒棺中至少还需要一半的纯正麒麟血浸泡那些藏海花，才能达到他说的效果。 当然，就算一下将他全身的血放完也够不到半棺。 当时他已经做好长期守棺的准备，一点点的放血。 血液只要进去就被寒气所镇，不会出现挥发变质的现象。 “小哥，你真是这个！”林若言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又将自己耳旁的藏海花摘下。 “你将花这样放在我的头上，很像一个大媒婆啊。不过藏海花跟汪藏海到底有没有关系啊？ 是不是你们往上的哪一代族长跟汪藏海的关系很不错，所以才将这花命名为藏海花？” 张启灵........ “我不太清楚，只知道洪武二十年，张家有一代的族长话很多，因此才被汪藏海发现了张家的存在。 从那之后，张家定下本家人每天只能说几句话的规矩跟那一代的话唠张起灵有很大的关系。”他如实的说道。 “哈哈，话唠张启灵，笑死我了。小哥，你过去的易容有没有过这一面？”林若言好不容易忍住笑问他。 张启灵对这话表示出了自己的沉默态度。 “看来真有啊。”林若言将藏海花重新放入了那个石盒，收入了空间。 也是他们的一番心意，保留着很有意义。 “那小哥你也去休息吧，明天我们就启程去南迦巴瓦。”林若言看着天色不早，就去催促他去隔壁的房间休息。 “晚饭我就不吃了。”这庙里的食物不过两天就吃够了，还不如吃自己的空间食物。 “你我一体，这里又没有胡八壹他们，你来到这里后，最开始就是我在照顾你。”张启灵将外面随意裹着的藏袍脱下。 如果不是睡觉是必须的休息，他都不想让她闭眼。 他怕她再次如同之前一样沉睡不醒。 “你的那个宠物呢，很不凡吗？”他想起张海克电话中说的那个绿色鹦鹉。 “嗨。”树杈子听他们说话，早憋不住了。 如今听到张启灵的话，赶忙伸出头来给他打招呼。 老大都说宿主是他的妹妹了，那宿主看重的男人，自己也该好好建立一些友谊。 张启灵顿了一下，它怎么看着一点也不像鹦鹉？ 第359章 你是否对这种制度动心？ 倒像是一个绿色的小麻雀。 莫非是不知名的鹦鹉和麻雀混出来的？ “它算是基因突变吧，原形是一个树杈子，变成这样也是为了不引人注意，不用管它。” 对于她来说，既然小哥问了，也想知道，她也没打算隐瞒。 “什么树杈子，我是你最贴心的小管家。”树杈子听到林若言这样说，不满意了。 “呵。”林若言冷笑两声。 “我们明天要离开几天，你自己待在这里好好修炼。” “不行，我现在太弱了，又表现的这么伶俐可人，万一有人图谋不轨了呢。”树杈子反驳。 “再说我也不占你地方，带上我怎么了，看在这次我为你这么卖力的份上，就不能带上我吗？” “但你会当灯泡。” 不过想起它这次也算出力，就又说：“回来后我帮你找能量。” 张启灵将目光转向树杈子那里，想到最开始她也是如此。 难道这个绿色的混血鹦鹉，是跟若言来自一个地方？ “成交。”树杈子又躺了回去。 “为了避免打扰到你们两个相亲相爱，要不然还是将我送到老喇嘛那里，他对我可恭敬了。”而且到了他那，有很多好吃的上供。 “行。”林若言刚要起身，被张启灵拦住。 “我去吧，正好有事要跟张海克他们交待一下，别锁门。” “嗯。”林若言好笑的应道。 也不知要是她锁门了，小哥会如何。 不过她只是想想，并没有试的打算。 本来这次他的安全感就已经降到最低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离开了寺庙，原本张启灵的打算是直接走人的，但是张海峡也在这里，林若言没打算不告而别。 “你对张海峡很特别。”两人同乘一马，张启灵拥着前面的林若言说道。 “小哥，你总不能让我一个长得好的异性朋友都没有吧。”林若言叹了一口气。 “再说朋友之间正常的告别不是挺正常吗？” 他哪点都好，就是太容易吃醋了。 但是张海峡他不正常。 张启灵心下说道。 想起接到她昏迷不醒的消息，张海峡带着张海言闪现的飞快。 随后路上行程的计划安排从他口中说出时，也是极端的冷静。 再与他在南迦巴瓦兵分两路，去处理藏海花所需的一切后续。 他也不知道当时张海峡是在处于什么状态。 等他从康巴落返回时，他的头发已然白了几缕。 就显得他最深情。 想到这里，张启灵忍不住冷哼出声。 “小哥，你在哼什么啊，像小猪哼哼一样。” 林若言见他沉默半天，结果什么话都没说，就听到他的冷哼声，忍不住回头逗他。 “.....”张启灵干脆低头咬了她一下。 “我们共乘一骑，就是让你咬我啊。”她去捏他掌控着缰绳的胳膊。 结果他胳膊上的肌肉太过密实，根本就捏不动。 “张海峡不是你朋友吗？留两匹马给他们两人出行也方便。” 对于她想捏他肉却捏不起这点，他没法改变，除非缩骨，但她又不让他轻易使用。 “你就是借口。”只要有电话，骑马并不是海峡唯一的选择。 “不过张海克这次身边还跟着两个人都是谁啊？之前在港城的那一批人中也没见过他们两个。” 林若言突然想起了那两张陌生的面孔。 “张九日与张念，当初张家放野时一起合作过。”张九日还好，张念的眼中明显多了不属于他的妄想。 “是外家人？”这两个名字一听就不像海外张家和本家人。 “嗯，时间太久，张家散了后，就没再有过往来，这两人不可信。” 他们两人订婚的事，在张家引起的反响也才刚刚开始。 散落隐居在各地的张家人，有很多收到的信息要落后许多。 “不熟的张家人不用理会。” “嗯，小哥，我还有一个疑问，就是我们之前借宿的那家藏民中，那女主人跟兄弟三人的关系，怎么感觉亲密的越界？原本的男主人也不在意？” 从吉拉寺到南迦巴瓦最快的赶路，也需要两天的时间。 他们这次去，就没有那么急赶路，路上遇到有趣的风景也会停留下来，驻足观赏。 “有些藏民是一妻多夫制，会同时嫁给一个家族的几兄弟，那三人都是她丈夫。”张启灵并不奇怪。 “啊，可现在不都是一夫一妻制的社会吗？除却母系社会，几千年来的封建社会也很少有共妻的情况发生啊？” 林若言对这些还真的不懂， 从母系社会渡到父系社会后，一个女子光明正大有好几个丈夫制度，好像也就在女尊文的小说中能看到了。 “一妻多夫在藏区被称为洒松玛，久远前是贵族盛行的制度。 为的就是避免分家后家族权利分散，导致家族无法与别的贵族世界抗衡。 解放后，有些藏民还保留着这种习俗。” 张启灵说到这里后，想到自己的情敌很多，立马又问道。 “若言，你对这种制度是否很动心？”他沉声问她。 别人他不知道，但如果若言一旦透露出她有这种意思，张海言这种人绝对第一个双手双脚赞成。 “....小哥你怎么会这样想？”林若言生气于他对自己的这种猜测。 “不说感情这种事上，我心中只有一个有限的位置，已容不得第三人的存在。 就说这种一妻多夫的制度，除非女子在选择权上有绝对的自由以外，别的并不见得是一件好事，三个男人对她来说，你就肯定是她想要的吗？” 想到她父母的婚姻，最后以她母亲的死亡结束。 她越说越气，专门选择往他的痛点去戳。 “不过或许你说的很对，我也不用结什么婚了。 虽然这种制度我不喜欢，但是我可以自由的选择多交往一些男子，厌了就换。 也不必只局限在你一人身上，游戏人间多快乐自在。” 林若言往前坐直身子，从他怀中脱离出来就要跳下马。 “不行，是我说错话了，若言不行。”张启灵收紧双臂，心底对她口中莫须有的男人起了戾气。 “对不起，若言，别的男人不行，只可以有我一个，除非我死。” 他的话提到了他死，他越说让林若言更加生气，当下冷笑几声道。 “你的意思是你死后，我就可以随便找男人？” 第360章 藏海花田 张启灵默认，不再说话，只是抱紧了她。 嘴上这样说着，可想到真有这一天，他心中就绞痛不已。 可是他死后，管不了这么多。 “你既然有这样的心态，又何必在意自己死不死的，我什么时候找男人你也管不着。” 林若言没想到他还真的考虑过这个问题，简直气笑了。 麻溜的下马，在他还没追上时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张启灵有点无措，感觉自己好像越说越错，不知道两人说话，怎么话赶话就到了吵架这个地步。 他只能骑马辨认好方向，往她离开的地方追去。 林若言憋着气往前跑了很长一截路，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才放慢脚步。 这里之前她也来过，到南迦巴瓦也就这一条路线，前方不远的一处山峰处，还是当年他们躲过风雪的山洞。 她郁郁的进入山洞后，拿出一个凳子坐下，越想他的话越气。 小哥他这是将自己当成什么人了。 他明明也知道因为父母的原因，自己对感情不忠一的人深痛恶绝，还以这样话语来猜测她。 难道自己离了男人就不行吗？ 想到这里，本有心想直接离开，又想到他们这次来是见他的母亲。 但让他就这样找到，心下还是有点气不过，就收起凳子出了山洞，打算继续往藏海花那里的路线而去。 不然以后他这样没边没迹的完全掌控欲和飞醋会越来越严重。 谁知远离山洞没多久，就听到身后急促的马蹄声，她赶忙加快速度。 张启灵远远在这一线天的峡谷刚看到她的身影，还来不及出声，就见她又是拔腿就跑，几个呼吸间就不见了踪迹。 他只能无奈的继续在后面也追着跑。 一片火红的藏海花盛开在茫茫的雪地上，初升的太阳在一侧的雪山中露出一半，洒落下一片金光。 林若言将凳子放在他当年带着她过来看他母亲花海中，随后坐了下来。 大半夜的赶路，气也散的差不多了。 她手指拨动着一侧的那朵藏海花，看着红色的花摇曳着，思绪也跟着飘远。 要是小哥没有猜到她所在的位置，或者以他沉默的性格，也在跟她置气。 那么她在这里等到日落后，如果还没见他的到来，就准备直接御剑回去，带着树杈子去寻找它需要的能量。 让它与青衣男子早点联系上也好，那人的实力，不是她短时间能赶得上的，或早或晚没什么区别。 还不如早点让悬在半空中的压力早点尘埃落地。 而她与小哥两人之间是否真的合适长久平淡的过日子，性格上的磨合差异，最后能否为对方改变，这些问题都是他们两人结婚之前要考虑的问题。 虽然说现在结婚后离婚也很简单，但她还是希望在这上面，两人要慎重一些。 给彼此一段的考虑时间也好。 就像她父母开始时有多恩爱，后面就有多歇斯底里，最后以一人的死亡收场。 想通这些，心中的压抑也少了许多，林若言就坐在藏海花中闭眼继续修炼。 她等的时间不算短也不算长，当中午时分的阳光越过整个雪峰时，有一半的阳光洒落在沧海花田上。 火红的耀眼中，远方传来的动静让她转头过去。 张启灵看到她的身影在这里后，放下心来，急促的脚步慢了下来。 那匹马一直没有休息，最后的速度远不如他单独前进的速度，就将那马放在了原地。 藏区马在野外的生存能力都很强。 路上时他想了很多，发现他之前的话确实犯了她最在意的忌讳。 一是对她感情上的质疑，二是提到了她所爱之人死亡后，又让她觉得自己坚信她会变心。 否认了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 她生气确实应该，却也只是先他跑了，最后还是来到了他们最初的目的地。 只是，该如何说，才能让她消气？ “你来了。”林若言的语气平静，脸色平和，仿佛他们之前没经历过吵架一样。 她所在的位置正处于阳光照射的这一面。 金色的光芒照在她额前的南红琥珀吊坠上，发出莹润的色泽。 张启灵心下一咯噔，他最怕的就是她面对他时，这种平静无波的神态。 对比她的这种神态，他宁愿面对她跟之前那样的多样化愤怒生气。 那样的她，至少还有一些人间烟火气的存在。 “我...若言，对不起，那些话我之前没考虑过你的感受。”张启灵步子急切的踏入花田。 “嗯。”林若言起身，将凳子收起。 看到他出现那刻时，林若言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似乎总觉得他不会是一个追着别人后面跑的人。 又想想初识他时的性格，小哥他确实变了不少，有些可能也是因为她的原因而做出了改变。 所以看到他出现后，那些不愉快也很快消散。 “上一次因为事出突然，也不知道你母亲是埋于哪一块，只能等着你过来。” “不是.....我们的母亲吗？”张启灵呼吸一滞。 若言她是什么意思？ 真的是她说的那样，不再打算跟他结婚了吗？ “是我一时习惯，没有改口。”林若言见他面上带了小心翼翼试探问话的神色，心下叹息。 一句简单的话，他总是容易想多。 藏区气候不好也干燥，他的唇上可能因为赶路的原因，顾不得喝水，已经出现了几道干涸的裂口。 身上的藏袍也是不太整齐。 林若言一时又后悔自己的任性小心眼，丢下他就跑了。 “先喝点水，再整理一下.....”林若言伸手想替他的藏袍领子翻过来放好，却没想他小心的神色瞬间转变成了警惕。 身体也是退后了她的手指很远。 相同的地方，相同的这个动作，对于张启灵来说，是他成年后，第二次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人捏晕。 随后她挖出了自己一滴心头血给了他。 熟悉深刻的印象和环境，让他本能的戒备了起来。 林若言的手落在半空中，看着他的警惕之色，愕然好久。 “不愿意让我碰，以后永远都别让我碰。”好半天， 她悻悻的收回了手，转身就走。 “不是，我是怕你再捏晕我，只要你不捏晕我，也不走，你想怎么碰都可以。” 张启灵第一时间拉住她，握住她的手放进自己的藏袍中。 第361章 祭拜小哥的母亲 只是却也没让她的手落在了自己的颈动脉窦处。 第一次她捏晕自己时，用的就是美人计。 “我为什么要捏晕你？”林若言见他还想握着她的手，从一侧的两个扣子中间伸进他的胸膛前，赶忙抽出手。 他母亲的埋葬之地，左右出不了这附近，他们两人这样成什么样子。 “你不是要捏晕我离开吗？”张启灵见她脸上终于不再是那种平淡无波之色，舒了一口气。 又见她脸上有不悦之色，暗地里还是用了缩骨术，微调了他颈侧可以致晕的位置。 “我如果真想离开，就是不捏晕你，你拦得住吗？再说真要打算离开，为什么还要来到这里，在这里等着你？我早跑了好吗？”林若言反问道。 他脑子的逻辑聪明都用到哪了？ “.......”张启灵突然发现，她说的话还真是实话。 她如果要走，自己根本就拦不住。 唯一能拦住的她的，也就是她对自己的情意。 是他多心了。 “喝吧，休息一会，好好整理整理衣装。”林若言扔出个凳子，递给他一杯水。 “喂我。”他看着她，没去接，想看她的生气还在不在。 “你喝不喝，不喝我就收起了，我就不信你自己的空间没有准备水。”林若言作势要收回。 “金砖堆满了，什么都装不了。”张启灵面带委屈的一手接过那杯水，一手试探的拉着她的藏袍腰带，想把她往他怀里带。 “等祭拜好母亲之后，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将那些金砖转到我空间一些，里面装一些事关生存的东西。”林若言将腰间的手拿开。 “嗯，抱抱。”张启灵又伸出手指去勾她腰带。 这两个撒娇般的字，是能从他口中说出的吗？ 不可思议之后，林若言想起之前的张学宝，也就释然。 什么性格出现在他身上好像细想起来，都不怎么违和。 毕竟这些是多面性的张家人，最擅长也最基本的操作。 “母亲在附近，注意一些形象。”林若言被他口中的抱抱两字，说的还是态度软了下来。 “母亲看到也会为我高兴。”张启灵见她态度软化，话中也不是之前的你母亲，手中稍微使力就将她拉进了自己怀中。 他的母亲沉睡那么多年，只为等到他的到来，重新赋予他一颗被张家泯灭的心。 在看到自己带着心爱的妻子来看她时，又岂会不高兴。 他到底如愿的喝上林若言喂的水。 一阵微风吹过，金色光芒中的两人紧拥，就连背阴处的藏海花都随着这阵微风轻舞，似乎也在高兴两人的到来。 “喝也喝了，抱也抱了，不能让你..我们母亲久等吧。”林若言从他怀中离开。 “嗯。”张启灵牵着她的手，穿行在火红的花海中，随后停在了花海中金色阳光与背阴的分界线处。 张启灵拿出一个香炉，放在了其中一处，随后蹲下在香炉中插上三根香点燃，起身弯腰。 “母亲，下一次再见你时，就是我们结婚后了。” 林若言跟着他鞠了一躬，不知该说什么，想来想去就只说了一句。 “母亲，我会替你守护好他的。” 张启灵的嘴角就有了笑意。 其实夫妻之间吵架生气很正常，牙齿和嘴唇还有打架的时候呢。 “要是我没醒过来，你当时打算将我埋到哪？” 林若言看了看周围，“也是母亲这里吗？” 张启灵…… “不要提这些不吉利的话。” 张启灵蹲下身子，将香炉收起后，又侧头对她说道。 “上来。” 林若言毫不客气的圈住他的脖子，被他背起。 张启灵扶好背后的她，在花田中慢慢向外走去。 “小哥，回去后我要带树杈子去寻找能量，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林若言趴在他的肩头，将坠下来的额饰往上拉了拉。 张启灵唇边的笑就收了起来。 “我跟你一起。” 细算起来，她一直都是比自己还忙。 他们两人好不容易才订婚，却又横生波折。 两人在一起的时光很少，他怕她的每一次离开。 所以只能尽量不让她长时间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 “你没自己的事情做吗？”感觉张家还有九门汪家的事情很多，要经常跟着她跑，不会影响他要做的事情吗？ “不愿我跟着？”他停下了脚步。 “不是，不是还有九门的什么计划吗？感觉你的事情会很多。” 他的安全感下来后，从头再来，真的很麻烦。 总是过分解读她的话，跟他刚吵过架，林若言不想再与他争执这些。 就用额头撞了下他的后脑勺，结果反倒让自己的额饰给硌到。 这些都是张海幸给她准备的，下次她就不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了。 “掐我不会伤到你。”张启灵察觉到了她的生气。 林若言简直没脾气，只狠狠捶了下他的肩膀，却也正好给他松散了筋骨。 “九门计划如果需要我去迁就，那还不如直接掀翻。” 张启灵见她没有再生气的样子，就又回到了刚才她的问话上。 那计划本来就是顺水推舟而已。 入不入局，怎么发展，全看他的所念所想。 再说，这些事也不是全压在他的身上，张家那么多人为什么不能用？ 遇到她后，知道她的在意，他也有了自私之心，会好好的爱护自己，想与她长长久久。 不会再独自一人承担张家的所有责任。 “我喜欢小哥你霸气的样子，我就说有实力的时候干嘛委屈自己，我们又不是没实力。”林若言歪头亲了亲他的一侧脸颊。 “你要是没什么紧要的事，那就一起吧。”林若言在他背上一边摇晃着脚，一边与他说着话，往来时路而去。 ====== 昏暗狭小的地下室内。 “蛇眉铜鱼没了，就先启动子杨这个后手吧。” 一个很像无三省的男子在翻看手上的一沓资料后，疲倦的靠向身后的椅子上。 “怜环，你这儿子本来就没享受到解家的一切，你也舍得让他入局？” 虽然早确定过他们的计划，但是到了这一刻时，无三省还是忍不住再次向他确定。 “连你们无家的三代单传都早早入局，我还有什么舍不得？生在九门，也是这些孩子的不幸。” 第362章 要怪就怪他们命不好 “要怪只能怪他们的命不好，偏偏出生在九门。 再说这次鲁王宫之行出现了巨大的纰漏，你的二哥不也早早准备了吗？ 谁让我们需要林若言这个人呢？” 谢怜环自嘲的笑道 无三省沉默好久才说，“那我开始安排。” ======== “还是回来舒服。”林若言原本还想住回四合院，但是见胡八壹他们没回来，又被张启灵带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小院子。 心中就有些担心胡八壹他们，可打了几个越洋电话都是无法接通状态。 也不知他们是不是因为深入太过偏僻的地方，因此联系不上。 “才半个多月，他们又是在国外，没有具体的地点，时间上不会这么快。” 张启灵将床铺好后，走到窝在沙发中一直打电话的林若言身边。 他伸手抽出了她手中的手机，“不用太过担心，他们三人的命格相互契合，八字很硬，再说还有你送的那些底牌。” “嗯。”林若言任由他抱起自己。 “想好去哪了吗？”张启灵将她放下后，也跟着躺了下去。 “秦岭那边，树杈子说那边有它需要的能量。” 林若言窝在他怀中，揪着他领子上的刺绣小熊把玩。 这么巧吗？ 张启灵眉头一皱，想起港城那边的一个老板，邀请他在粤地活动过的另一个身份。 “若言，我们完婚后再去可以吗？”他的手掌放在她顺滑的长发上。 “明天我就开始选日子。” 所以从今天起，他就在清心寡欲。 “可以是可以，但雪梨姐他们还没回来。”林若言抠着那刺绣的手指一顿，想起胡八壹他们还没回来。 “小哥你怎么突然之间，这么着急结婚了？” “日子还没选好，说不好他们到时就回来了，我只是想与你能光明正大的夜夜同裘。” 他对那份说不上来的感觉还是很在意。 虽然在张家古楼的仪式上，他们已成为夫妻，但是那也太过仓促简陋，而且是按张家的仪式来算。 除却寥寥的张家几人，没有昭告世人的认可，也没有现代世界的结婚证明。 现在是新种花国了，他要的是国家官方私人的全部认可，也是对她的尊重。 “嗯，那你看着选吧。”她已习惯了他的怀抱。 开始时还觉得多一个人睡在一张床上太过拥挤，翻身什么的也不太自由。 如今习惯后，加上这张床小哥做的挺大，可以随意伸胳膊伸腿，多他一个人，也没有禁锢到她睡姿的情况发生，小哥的睡姿也好，很快她就适应了。 张启灵看她蜷缩在自己怀中睡熟，才似睡非睡的跟着睡去。 习惯他的怀抱后，她的睡姿已没有最初时的霸道。 但那一晚她一睡不醒后，再跟她在一起时，一夜之间总要时不时醒来碰碰她，感觉到她不耐的打开他的手，才敢再次放心睡去。 ==== 酒桌上，无邪看着他的发小老杨递给他的那个六角青铜铃铛耳环，酒瞬间醒了大半。 这跟鲁王宫尸鳖身上看到的一样。 只不过眼前这个，除了只有他小拇指的指尖大小以外，别的地方完全一模一样。 “怎么样？信了吧。做不做？”老杨得意洋洋的将耳环拿回，又戴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却在看到无邪脸皱成一团的样子很奇怪，就又问道。 “你不会是嫉妒我得了一个好东西吧。” “不是。”无邪没好气的说道。 “你也算聪明，知道将松香灌进去，让这铃铛响不起来。不过我还不想跟着进去吃国家饭。” “听你这话意思，你见过这铃铛？”老杨摸了摸自己耳朵上的铃铛。 “嗯。”无邪将那鲁王宫一行告诉了他，不过奎子被杀死这件事他瞒了过去，就算再是一起长大的发小，他也没傻到这份上。 “你这干的事比我还厉害啊。”老杨听的目瞪口呆。 “这样说来的话，无邪你更应该跟我一起去啊。这铃铛是我在一个祭祀坑中的粽子身上带出来的，里面还有很多。 不过这些都是一年多前的事了，之前我也说了，那个老表抓住后，因为那根青铜树枝一直疯疯癫癫，没将我这个共犯给供出来。 要不然这会估计还在里面踩缝纫机呢。” 老杨说完后，又观察了一眼四周后，低声说道。 “我最近也是落到难处了，需要一大笔的钱，兄弟一场，不止是你帮我，也是帮你自己。 你不是说你三叔出来后，在检查到帛书被调换了，说了一句六角青铜铃，原来是这样后，就整个人失踪了吗？ 既然鲁王宫那里的青铜铃跟我之前去的那个皇陵墓葬群有关，说不好你三叔也听到过我老表那件事。 你也知道，当初这事情闹的很大。而且这次我不打算朝着那祭祀坑下手，我那老表之前说过，祭祀坑附近，肯定有大型的皇陵墓葬。 我想弄钱，就奔着这个皇陵去，你不是懂风水吗？去看看，出坑的东西，咱们对半分。” “老杨，皇陵你也敢打主意，而且就凭我们两人，不说危险性，你本来就被机关盯过，这次要再是被逮到，说不好就会吃花生米。 你缺钱缺多少？我借你，按银行的利息给你打折。” 相同的六角铃铛，加上三叔失踪前的那句话，扑朔迷离，无邪心中有无数的疑惑和好奇。 其实他也很想去，但是想到鲁王宫那里面的惊险。 如果不是那小哥，还有救他好几次的林小姐，他说不好就英年早逝了。 “你可拉倒吧，以我对你的了解，你的存款十数八万顶到天了，再多的你根本拿不出来，就别在我面前装大款了。”老杨不屑的说道。 “这你都看不上眼，你想干什么？学那煤矿老板追明星？就不能干点脚踏实地的吗？”无邪骂道。 “我到底想干什么跟你没有关系，没钱就别来教训我了，我最不耐烦这些，咱们也算久别重逢，不愿意去就算了，喝酒，今晚当我啥也没说。” 老杨端起酒壶给无邪的杯子中倒满酒。 “我怎么没钱了，最近才刚收到一笔，老杨你别踏马的门缝里瞧人，说，缺多少，我立马给你。” 无邪端起酒杯一口干了，酒气上头，直接大包大揽。 老杨同样一饮而尽，比出了五根指头，看上去脸上已有了几分醉色。 第363章 若言，说你不会离开我 “五十万？一会吃完就去取。”无邪算了算自己的存款，也还好。 “五百万。”老杨摇了摇头。 “要真是五十万，周围的朋友我也能凑来，还至于来找你。” 无邪张大了嘴巴，这他还真没有。 “你要这么多干嘛？我没有的话，不行还可以在同行的朋友里面借一下，做这一行的，手中都有一些钱。” 老杨冷笑了一声。 “关乎我性命攸关的事，具体的我也不方便告诉你，你就说去不去吧。再说你那些同行朋友，哪一个我不认识？” 无邪沉默了，老杨这句话倒是没说错，同行的朋友，很多都是他介绍给自己的。 “借钱这事就不说了，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下墓了，就再陪兄弟这一次。 你眼光好，找到墓后，危险的地方咱们也不去，只要到有东西的地方后，你帮我掌掌眼，挑一些值钱的东西，咱们就出来。” “如果真是皇陵的话，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就凭我们两人的身手，别说从那里面拿货出坑，就是见不见得到，都是一个问题。” 无邪也在犹豫，鲁王宫的青铜铃铛，还有三叔的话和失踪。 如果真有一些线索放在眼前而不去弄明白，以他的性格，恐怕都要在挠心挠肺的情绪中度过。 只是下墓并不是吃饭喝水那样简单，老杨想的太理所当然了。 “大不了咱们花点钱在道上请那些嘴严身手又好的人一起。” 老杨见无邪说完又沉默，加上他说的也很有道理，就急了，咬牙说道。 “你要是有人品好的人，实在不行的话，大不了我们三人平分，我这边也试试，看能不能雇来合适的人。” 被他的话一提醒，无邪拍了一下桌子，人品好，身手也好的人不是现成的吗？ 他的吉祥物，林小姐。 他本来就有几分去秦岭的心思，要是有合适的人兜底，机关风水方面自己也算可以，带着东西全身而退的几率不说百分百，百分99.9是一定的。 老杨这样说，也给他的好奇心找到了台阶下。 不过他还是慎重的说道。 “你都说到这地步了，兄弟再拒绝就对不住我们这么多年的情义了。 不过去之前，我还要将你的青铜铃铛拿去找人估一下价，不值钱的话，那地方咱们也不考虑去了，成不？ 另外这一路要听我的安排，不能冲动行事。” “行，都听你的。”老杨大喜，给他斟满酒，相互碰杯，两人喝的酩酊大醉。 ====== 随着这几天虔诚焚香后，次次空卦的占卜，张启灵的脸色也跟着阴沉了下来。 哪怕占卜出来个凶都很正常，但是他不管挑选了多少的日子，全是空卦。 他去了陶然亭找陈雨楼。 “小哥，这订婚才没过去多久，就急着结婚啊。”陈瞎子撸了一把胡子笑呵呵的说道。 “小林姑娘怎么没来？” “想给她一个惊喜。”张启灵的话语中听着没有一点喜意。 陈瞎子心下纳闷，不过随着卦辞的出现，脸色也跟着微妙了起来。 “要不再换一个日子？” 接下来，张启灵一连说了一两年内的日子。 随着次次的空卦，陈瞎子的脸色也跟着凝重了起来。 “所有爻辞皆空....”缘空两字咽在了陈瞎子的口中。 虽然他眼瞎，但听风听雷之术常人难以所及。 对面瞬间压迫过来戾气，他敏锐的察觉到了。 “虚而不实，时机未到，小哥，等过一段了，再重新卜算吧。” 陈瞎子背在身后的一只手，又快速在手中掐算了他认为的几个吉日，发现依然如此。 “嗯，不要告诉她。” 卦不走空，张启灵将钱放在了他的手边。 张启灵回去的时候，林若言带着他送的冷玉吊坠，正坐在露台的摇摇椅上。 一手冰棍一手雪糕，翘着二郎腿的那只脚也没穿鞋，就在那惬意的摇晃着。 “小哥你回来啦，帮我带点餐巾纸过来。” 听到动静，林若言转头看向他的位置，嘴巴周边都是雪糕的残余。 “太凉，你的日子快到了。”张启灵并没回屋去拿纸，反而是走近抽出她手中的雪糕扔到了露台下方。 “我体质哪有那么娇弱，怎么不给我拿纸。”林若言怕他再夺走另一只冰棍，赶忙将手上剩余的一截冰棍咔咔几下，全咬到了口中。 张启灵见她双颊鼓鼓的，像极了之前树林中见过的松鼠一般，心中的阴郁散了一点。 “不用纸。”他一手捏住她在不停嚼着冰块的下巴，俯身低头将她嘴边融化的雪糕一点一点的吃净。 他强势不容她拒绝，与她共吃口中的冰块。 “若言，给我。”他与她的额头相抵，轻声呢喃。 林若言咽下剩余的冰块，“大白天的。” “只有我们两人。”将她从摇椅上抱起走回卧室。 “窗帘，窗帘。”不知为何，林若言总感觉他带了一种焦虑。 “没人能近这面窗户。”心中所有对于未知的焦虑，想让眼前之人给予他真实的存在。 “不....不行。”夏天的衣衫本来就薄，他的手速又快，不过两下，两人的衣衫都是尽褪状态。 这次他的力量也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重，林若言的全身紧绷，对着颈间的他说道。 “..…先窗帘。” 青天白日，一整面墙大小的落地窗，完全没有任何的安全感。 “专心。” “不行，万一遮掩主楼的林木中，有人用望远镜。” 林若言紧抓着床柱上的床幔，说话的声音中已隐带着哭音。 “抱紧我。”张启灵强忍着起身。 窗帘没有拉上，她一直处于紧绷状态，需要他用尽所有的克制，身上已有很多的汗珠出现。 窗帘的拉上，让屋子瞬间变得黑暗起来。 如同他卜出空卦时的心情一样。 他甚至都没回到床铺那里，而是将她抵在绣着暗纹的那层厚缎窗帘上，细细密密的在她身上落下一连串的存在证明。 “若言....说你不会离开，不会离开我。” 只有此刻，他们两人才是这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 是融入他身子中的存在，更是他能触手可及的温暖。 “小..哥，你到底...怎..怎么了？”林若言的一句话，在他的动作中断断续续，五指紧扣在他的颈后处。 第364章 最后一次了 “说啊，若言，说你不会离开我。”他重新将她放在了床铺上。 双瞳有血色上来，动作又进一步加重，一心想听到她的回答。 “我当然不会离开你。” 微弱的光线中，上方的沉重卷走了她所有的清醒认知，只留一片混沌。 .......... “我好累，不想再洗了。”夜半时分，林若言的声音嘶哑，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张启灵看着她全身瓷白的肌肤上，都是层层凌乱的指印和青紫红痕。 “抱歉，我又没能控制好自己。”他将她贴在额头的湿发用手指拂到一边。 “睡吧，我帮你。” “嗯。”林若言沉沉的睡去。 张启灵起身后，先用温水将她的汗渍轻轻擦去，又用干净的毛巾擦干她鬓边的湿发。 随后拿出一瓶药，轻轻涂抹在那些青紫的淤痕上。 林若言只微微动了动身子，连眼睛都没睁开。 肌肤的滑腻触感，让张启灵的手指渐渐慢了下来。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林若言平坦的小腹上，良久没有移开。 手机铃声打断了林若言的睡眠，她闭着眼睛去摸床头柜的手机。 “喂？” 电话中慵懒似是还没睡醒的声音，让无邪一愣，心中思绪翩翩。 他对鲁王宫一行中，林若言的冷淡印象又变了一点。 原来林小姐爱睡懒觉啊。 他说明了自己想聘请她的用意， 良久都没有听到对方的回复，奇怪的将手机拿下来一看，才发现对方早早的就挂掉了。 他不得不再次打过去。 “秦岭？什么时间？我考虑考虑吧。”林若言一边用灵力恢复身体，一边听着电话那边的声音。 在她刚将电话挂上后，张启灵就端着饭食上来了。 “胡八壹？” “不是。”林若言将无邪想请她去秦岭的事情说了。 “那你接吗？”他用勺子舀起粥送到她嘴边。 “还是我自己来吧。”林若言吃了一口后，就拽过他手中勺子。 “结婚的日子选好了吗？日子如果不是最近，那就先去带着树杈子寻找能量，反正都是秦岭，还能挣一大笔钱。” “最近没有好日子，想接就接吧。”张启灵压住所有的负面情绪，如同平常一般的神色说话。 “无邪没请你，那小哥你是直接跟我一起过去吗？”林若言放下勺子问他。 “有一伙港城的人请我易容中的另一个身份去秦岭寻找一个墓葬。蛇眉铜鱼被我拿走，九门的计划只能跟着变动。 从我所知线索来看，无邪这次被九门安排的秦岭之行与港城人的目的一样。” 见她昨晚的疲色已然不见，张启灵的指尖开始往下。 “我会在半途与你相遇。” 他需要寻找张家记载中的定魂玉。 材质与定魂铃很像。 他打算找到后，重新锻造，双向叠加，加上他的心血蕴养。 只要她戴在身上，她就丢不了。 定魂玉的位置，张家的资料上只记有属性，却无地址。 而港城的那个赵老板因持有北魏的残卷何墓集，很多年以前，意外的得到过一块不大的定魂玉。 不过是真是假，只有他看过之后才能分辨出来。 其实原本搜神记中记载的青蚨子母虫也有这种效果。 只需将两虫的血涂在其中两个饰物上，即使离开很远也必会再次聚回一处。 古时候在蛮荒区域，如果一些人身上带有其中一个，发生迷路后，只用带着同样有青蚨血的东西，就能找到对方。 但明朝期间青蚨就已灭绝，二是青蚨血的感应距离终究有限。 到底不如他心血蕴养出的双层定魂作用效果好。 除了能定她魂，也多了一层与他的心灵感应。 他自私的想将她禁锢在自己所能感知的范围内。 “体力恢复了吗？”将那层绣着同色花朵的白色窗纱拉上后，张启灵回到了床边。 林若言刚将最后一勺粥吃完，看到他的动作，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张启灵接过她手中的碗放在一旁，指尖挑开了她的衣襟。 “我还没恢复，我不行。”林若言看了一眼外面被白纱模糊住的太阳，抓住了他的手，疯狂摇头。 “行的，帮我。”他干脆带着她的手往下，同时侧头落在她的唇上。 ............ 扯掉的床幔被他扔到了一侧，林若言手臂落在床沿，想要起身。 背上的炙热却再次止住了她的逃离。 昏暗的灯光中，她的手臂上叠落了一个半臂都是青黑色纹身的有力胳膊。 手掌也是从她紧抓床单的手背指缝中，挤了进去，两个一大一小的手背重叠，十指交缠。 “ 最后一次了。” “你就是个会说谎的大骗子。”林若言的声音又带了哑意，被迫侧头与背后的他交换彼此的温柔。 张启灵微微抬起头，“真的....这次是真的..听话...别跑.…” ........ 林若言趴在他的身前，累的连翻身下去的想法都没有。 “我饿了。”他的最后一次，时间是无限的延长。 此时已到了深夜。 “想吃什么？”张启灵伸手摸着她的长发。 “都行。”她从没想过，他在两人之间的这种事情上，竟然是个惯会说谎的大骗子。 一次又一次的引诱着她。 自己也是太没出息了。 “为什么每次你都跟没事人一样，一点都不累？”林若言纳闷的说道。 张启灵亲了亲她的额头，微微侧身，手臂接着身前的她放在床上。 “尽兴而归。” “.......没我之前你是怎么过的？”整个床铺都是凌乱的，躺着也不舒服。 “那时尚不知其味。”张启灵将睡袍给她披上，将她抱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我先整理好，再去给你做饭。” “算了，太晚了，空间内也有一些吃食，我们随便吃点吧。”林若言将睡袍穿上。 屋内除了床，别处也要整理。 “不晚，一会这些我来收拾。”他将空调调高了一点。 “小哥，你现在用这些现代电器也像模像样了。”林若言想起以往的他，似是对这些都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我虽是清末过来的人，却并非是一个老顽固。 若言，看来我在你心中的印象还是过于老了，是我不太够努力，才让你有了这个错觉。” 第365章 放了一大半的黄金草 张启灵定定的看了她一会，丢下一句话，转身下楼。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林若言惊坐起来，可他已出了卧室。 她赤脚下来想要去追他，没跑几步，感觉身上嗖嗖的凉，也不太舒服，黏黏腻腻的，只能先去洗澡。 什么人嘛？ 说话稍微不对，就让他找到借口。 等她洗完出来后，见他已经坐在桌子一旁的沙发上看着一本书。 桌子上放着的是一个紫红色砂锅，可能是为了怕凉，上面的盖子并没有打开。 “怎么这么快？”林若言坐下，掀开看了下，里面是淡黄色的鸡丝汤，还有一些细细的菌丝飘在周围。 “你没特别想吃的，就将提前熬好的拿了上来。”张启灵放下书，盛了一碗出来递给她，随后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林若言吃了一口，鸡丝虽然有形，却入口即化，撕碎的菌丝带了一点韧劲，鸡汤鲜美，除了后味有点涩感。 “到底是你擅长的鸡汤，好吃。”两人将篮球一般大小的砂锅鸡汤分吃了干净。 其中大半都是进了林若言的肚子。 “不过这次的鸡汤，我怎么感觉有点苦涩感，是不是自来水的问题？”林若言摸着吃撑的肚子。 “用你给我的黄金草煮水，又加了一点参片用来熬汤。”张启灵将碗收起，很自然的说道。 “什么？你……你说什么？”她站起看向被他们两人喝的一干二净的砂锅。 “你放了多少黄金草？”林若言的腿有点软。 “你给我的一大半。”张启灵想了下。 “........”林若言心中一万个卧槽的瘫坐在沙发上。 “这两天我没有节制，怕累到你。黄金草并不只有那个作用，也能改善人体疲劳的症状。” 张启灵见她如临大敌的表情就有点好笑。 “我们两人的血脉跟常人不同，太少的话，药效不明显。” “你确定不是你......”不是你自己需要补才..... 剩余的话，林若言警醒过来，自动的消音。 “不是我什么？”张启灵放下了手中的碗，眼睛看向她。 “确定...确定...确定不是你记错了药性？”林若言的话磕巴半天，才想到一个说辞。 “东北那里很常见。”张启灵收回了目光。 她眼中的心虚已出卖了她原本想说的是什么。 这次分离之前，他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不然枉费了那些黄金草之补。 不过等他洗好碗之后上来，看到枕头那里眨着眼睛无辜看着他的金色小龙时，又好气又好笑。 他已经很节制了，后半夜也没打算继续。 “你想的是什么？”张启灵见她拉着一角薄缎盖着肚子，四脚朝天的样子，脸上的笑就没忍住。 “这样睡舒服吗？”他伸出一根手指去挠她的肚子。 “我怕我忍不住。”林若言用龙爪将嘴边的龙须给扒拉下去。 “忍不住就不忍。”张启灵捏了捏她的爪子。 “哼，才不如你愿。”她从他手中抽出龙爪，身子一动，背对着他。 张启灵含笑摸了摸她头顶的莲花，指尖又从那金灿灿的龙鳞上滑过，落到了她的尾巴上。 “别摸我尾巴，睡觉。”林若言身子扭曲，将尾巴抱在怀中，极力想躲过他的手指。 “好。”张启灵只觉她这可爱至极的样子，喜欢的他恨不得藏在心窝中。 他用两根手指轻推了下，就将她推到了自己的身边。 房间很快静了下去。 四脚朝天的睡姿很不舒服。 黑暗中，林若言伸出爪子挠了挠张启灵的胸膛，毫无动静。 从他的虚虚圈住的胳膊中，她飞了出去，落在了床的一侧，恢复了人身。 四肢跟着舒展开来。 还是这样睡着舒服。 林若言翻成了一个“才”字形姿势，打了个哈欠，很快睡了过去。 张启灵见她进入深度睡眠，才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个笑。 身子跟了过去，贴在她的背后，将她揽入了怀中。 而林若言只是动了动身子，习惯性的在他怀中找个舒服的姿势，就又睡了过去。 张启灵笑过之后，空卦的阴影又浮上心头。 林若言醒来后已经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白色的窗纱，轻柔撒在一侧的床边。 她将在自己搭在他腰上的腿挪下。 也不知小哥是睡姿好，还是将就了她的睡姿。 平平整整的睡着，一只胳膊放在一侧，一只胳膊被她当成枕头在自己脖子下。 只不过稍微一动，盖在两人身上的薄缎就往下扯了一点，露出张启灵线条匀实的上半身。 林若言咽了咽口水，觉得那黄金草的药性还是没散去。 到底没忍住，上手去摸。 见他眉眼舒展，呼吸均匀，就左捏捏右摸摸。 他的身姿总是让她忍不住上手想捏。 他的话有一句是对的。 食色性也，无论男女。 直到纹身有出来的架势，她赶忙收回手，却被另一只手捉住。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凝视着她的深邃双眼。 强硬的带着她的手往下而去。 一股心尖微颤的颤栗迅速蔓延在她全身。 完了。 她又不争气的中美人计了。 ………… 一大早的大动干戈，直到午时才算结束。 他的情绪之前没有这么焦躁过，林若言察觉到了他的不安，问他，他也只是摇摇头，说不出来个一二。 或许还是她上一次的昏迷，吓到他了。 所以林若言默认着他的放肆，甚至在分开前都没踏出过主楼一次，极尽缱绻的缠绵。 期间解雨辰递了帖子，说是有很重要的事相告。 但小哥盯着她手中请帖的的双眼，都快要将那帖子烧没。 他的安全感已彻底坍塌了。 林若言最终还是没有去赴约。 “不要关机。”分开前，张启灵叮嘱她，最后一天老老实实的没有再多做什么。 有了手机后，即使不在墓中，他还是不习惯带着。 可这次，两人不得不暂时分离一段。 手机成了两人唯一可以随时联系的方式。 下墓这事上，领头的人不会让夹喇嘛的人带手机，因为这样会泄露他们的行踪和线索。 但两人都有空间，使用手机还算方便。 “嗯。” 小哥要去粤地那边与对方汇合，而无邪这边需要林若言跟他去长沙后，再转道秦岭。 所以林若言直接转车到了长沙的约定地点，博物馆。 初次听到约定地点的时候，林若言还感慨无邪他还真是个人才。 盗墓的约到博物馆接头。 还真是...真是也算是同行。 第366章 你是那个战场上帮我治伤的姑娘 她到时，无邪已带着一个板寸头高鼻梁，眼上架着一副眼镜的男子在等着她。 林若言的目光落在了对方戴着的耳环上。 跟张海言之前戴过的六角青铜铃一样。 “林小姐，这是我朋友解子杨，这次的坑头就是他提供的，叫他老杨就成。”无邪介绍那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男子。 林若言跟对方点了点头。 不过...坑头？是墓葬的另外一种称呼吗？ “林小姐，我们还相对熟悉，我信任你，但老杨找的另外一人是道上的，我心里没底，想让你陪着一起过去。” 虽说长沙他三叔也算是地头蛇，但也并非没有对家。 那晚老杨跟他分别找人，老杨开始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原本都定好只有他们三人了。 但他不知道从哪个朋友那里听说了一个身手利索，又精通机关堪舆的好手，道上人称黑灯笼。 更重要的是，对方能弄来猎枪。 与他商量后，两人还是打算再多请一人，更有保障一点。 毕竟老杨之前去的那个地方也有一两年了，深山老林里面，变化极大。 也不知道当初他做的标记还能找到不能。 而他这边三叔失踪，潘冬子需要镇场子，他也不好意思开口。 万一潘冬子劝他安分一点，等三叔回来，再传到二叔口中，被家人阻止的话就不太愉快了。 黑灯笼的人品到底怎么样，背后还会不会有团伙，谁也不敢保证。 所以他们这两个年轻人，还要警惕会不会被对方黑吃黑的胁迫。 但有了林若言就不一样了，有她跟着，他可以底气十足的去见黑灯笼。 “嗯。”十万块钱的定金，无邪打过来的很痛快。 她有职业道德，自是会尽心保护他。 其实九门完全没必要大费周章的将她扯进这个计划。 只要有钱，保护谁不是保护？ 想不明白，搞不懂。 不过显然是无邪他们两人多想了。 黑灯笼是在一个茶楼里面与他们接头的。 意外的是一派书生气的年轻人。 只是瘦高的身形看上去有点羸弱。 “什么时候出发？”对方只是看了他们三人一眼，没有废话。 “弄到枪后就可以。”无邪松了一口气。 对方看上去跟他的外号有很大的区别，也不知道这黑灯笼的外号到底是怎么得到的。 听着让人还以为是那种凶狠的壮汉。 黑灯笼带着他们三人去了城郊一家农户那里。 刚到这家农户的大院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吵闹声。 四人刚到门口，一个手臂长的东西就朝着无邪的脸面飞了过来。 林若言将他推开，伸手接住，却在看到手中的东西时愣住。 “有林小姐在，真让人安心。”无邪的心刚提上来，砸到他眼前的东西就被林若言解决。 “咦，这个看上去有些年头了，造型怎么这么怪异？” 他从林若言手中接过了这个怪异的雕像。 “龙怎么还会头顶一朵莲花？这是什么神像？” “扔不得啊。”一个佝偻着腰身的独臂老头，颤颤巍巍的跑了出来，看到无邪手中安然无恙的雕像时，浑浊的眼神也亮了起来。 他完好的那只手一把夺过无邪手中的雕像，拿在手上后念叨着“还好，还好，龙神没事。” “爹，说了多少次了，早点扔掉这破烂，那些年我跟娘因为这个雕像吃的苦还不够吗？你供奉着这外八路子野神有什么用？有显过灵吗？ 二叔公他们早就说过，它就是个野神，村中那时砸雕像时，有谁跟你一样护着？ 你这么诚心的供奉它，我妹妹被挑在刺刀上时， 它在哪？长沙城中因它死了那么多人的时候，它又去了哪？它听到了你们的祈祷吗？” 跟着出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满脸的愤怒，劈手夺过了老头手中的雕像，狠狠的砸到了院墙上。 “天天神神叨叨抱着雕像满村拉着人讲故事，吓到了多少的孩子？家里因为你给上门的.....” 他的话在看到他们几人时顿住。 而老头愣了一下，下一瞬就踉踉跄跄的往那被摔碎的雕像旁边跑去。 “是老板们过来了，看这弄的，实在不好意思，咱们先进屋喝茶。”男人并没在意老头的动作。 “不必了，枪拿来就走，那个雕像多少钱？我们一并带走。”说话的是黑灯笼。 “雕像？那雕像还值钱？”男子有点诧异，转头看向蹲坐在墙边拼凑雕像残片的他爹。 “那雕像看起来是老工，有些玩家喜欢收藏这些上了年头的木雕。” 无邪看林若言走了过去帮那老头拼凑雕像，跟着说道。 “早知道值钱，我就不摔了，实在是我们这家在动荡那些年，因为这个雕像没少吃苦，我爹他原来也是战士......” 男子搓了搓手，“不知老板能出多少钱买这雕像？” “二百，再多没了，将东西拿给我们。”无邪从自己的挎包中掏出一沓钱给他。 “哎，好，好，我这就去拿。”五六十岁的男子，一张张的将钱对着日光照了好一会，确认了钱币的真假后，就利索的回了屋子去拿东西。 “老爷子，这个龙神已看到了你的虔诚，不一定非要这个雕像。” 看着捧着雕像残骸默默流泪的老头，林若言心下说不出什么滋味。 雕像因为年代久远的原因，金色的龙鳞和头顶的青色莲花已斑驳的很严重，勉强能看出一些颜色。 能看出木雕上原本也有很多补修过的痕迹，有些地方破损后，是用钉子连接。 这一次的撞击，已彻底修不回来。 那次的插手，只是拖延了时间，并没改变任何的结局。 她没想到还有人能记得。 “我不是想让龙神看我的虔诚，只是怕龙神回来后见祂救过的人这样对待祂，会很难受.....” 老头用粗糙的手擦了自己眼泪，却在抬头看到林若言那张脸时，呆在当场。 “不会的，她不会在意这些。”林若言安慰他。 指尖轻绕，一部分的灵气落在了他有点行动不太灵敏的骨骼上，上了年纪的暗病也会因此消失。 “你是岳麓山战场上帮我治伤的那个姑娘。”老头的目光不可置信。 此时无邪几人也正走过来，听到老头的话愣在当场。 第367章 龙神雕像 林若言一愣，眼前这老人是那场守城战争中活下来的战士吗？ “我，我就是从河南逃荒过来的士兵，当时我被炸掉了一条胳膊，你救了我，你还记得吗？” 老人的神情激动，利索的起身，完好的那只手将自己另一边空荡荡的袖管卷起。 林若言仔细打量他的容貌，想起了当时落在长沙城外岳麓山的营帐中，她不知道所处的是什么时间段，就在治伤中，询问了一个神智清醒过来的士兵。 那个士兵清醒过来后，第一时间能动时就要继续上战场。 因为他说，他不能退，身后是他想要保护的城。 “老爷子，你认错人了吧，长沙守城战都多少年了，你看这姑娘这么年轻，怎么可能会是。” 无邪黑灯笼两人将地上的木雕碎片捡起。 “我也觉得老爷子你应该是上了年纪记错了。”老杨看了一眼林若言，跟着蹲下去捡地上的木雕。 “咋能让老板们捡东西呢，我来。”老头的儿子提着麻袋裹着的东西出来，正好也听到了他们说的话。 “我爹他这些年，神智不清，没事就神神叨叨的，说了什么，各位老板们不要介意啊。” 无邪将碎裂的雕像装在自己的背包中。 其实这雕像他也有点熟悉，就是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 二百块钱也不贵，等有空修补好了，他再好好研究研究。 不过看黑灯笼的样子，似乎知道这个奇特的金龙雕像是怎么一回事。 三人对于老头儿子刚才对待老头的态度很不满意。 也没理他，直接接过他手中的麻袋，检查里面的猎枪能组装出来几把。 “记错了吗？”老头神情茫然看着林若言。 这份气质容貌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人。 “可能我跟对方长的很像吧。”林若言见他们在埋头检查猎枪，侧过身子，背对着他们。 将一沓厚厚的蓝色大钞塞在了老头蓝色的老式中山装口袋中。 “喜欢雕像的话，想再做就做一个新的吧，真正的龙神不在意这些。” 林若言低声说道。 年老的战士看上去并不是他儿子说的那样神智不清。 见对方还想说什么，她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秘密。” 她的声音很轻，近在咫尺的老头却听清了。 他们几人走的时候，老头固执的将他们送到了村外。 无邪回头看了一眼，对方空荡荡的袖管在微风中轻飘，一直在望着这边。 “哥们，你是不是知道这雕像的来历？”他转过头来问那话少的黑灯笼。 “你三叔既然在长沙有盘口，难道没听过龙神的传说吗？”黑灯笼奇怪的问他。 无邪听到他这话，第一反应是扭头去瞪老杨。 老杨心虚的笑了笑。 “你三叔名头大，能镇下场子嘛，要不然不好请人。” 还没见到对方面呢，老底都给掀了。 无邪气的指了指他，顾及林若言黑灯笼也在场，才忍住没有对他破口大骂。 “难道无老板以为，单凭你们两个愣头青拿着几万块钱的定金和似是而非的墓葬线索，就能请到我？”黑灯笼扫了他们两人一眼。 “不说这些了，黑灯笼先生，咱们还是接着说刚才那话题吧。”无邪朝他笑道。 “当年膏药国轰炸机在长沙上方肆无忌惮的轰炸时，一条金色的神龙出现，除了将那些轰炸机撞毁，围城的膏药国阵营也死伤无数，因此退兵。 长沙的百姓感谢神龙的救世，当时不少的人家都开始供奉起神龙的雕像，以求神龙还能继续庇护他们家园的安宁，香火一时盛行起来。” 黑灯笼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背包上。 “这说的也太神了，我觉得会不会是一种古彩戏法，人们总以为传讹，才会有这样的传说。 不说这世界上有没有龙，就说那些人将这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什么龙神身上，就是一种错误，能靠得住的，还是只有自己本身的实力。”老杨有些不屑。 “行啊，老杨，几年不见，你这见解进步不少。”无邪调侃。 “世人何其多，不是每人都这样想。”黑灯笼扯了一个讽刺的笑容。 “历史上的长沙城还是破了，所以后来那些人不再信奉龙神了吗？”无邪问道。 “单单不信奉的那些人态度还算是好的，大多将失去家园和亲朋好友的怨恨，都发泄在了一个雕像上。 除却龙身没有回应他们的香火供奉，也有他们认为是龙神带来了这些灾难。 如果不是龙神的出现，或许他们的家园不会被膏药国人侵占。 膏药国人也不会倾注太多来攻打长沙城。 你今天看到的已算是轻微的对待，火烧、挫骨扬灰，扎针，断头....人能想到的刑罚，一个个的雕像都被如此对待过，他们需要一个发泄口。 最终龙神的传说成了一个传说，所以今天见到这座保存下来的雕像时，我很惊讶。” 黑灯笼的目光从一直沉默着的林若言身上滑过。 “这...他们信奉神明时恭恭敬敬，毁灭时却也不怕神明震怒。将一个雕像当成人来发泄..... 而且即使没有龙神的出现，从历史地理上来看，长沙城破已成一个定局。” 无邪不知该怎么形容这种人性的转变。 林若言口袋中一只绿色的小鸟，在众人看不到的视线范围内，悄悄钻了出来，抬头去看林若言的神色。 宿主..不，小主人的脸色怎么像是听着无关的事一样。 不过很有神性了啊，不喜不悲不怒不嗔。 “神的善意会被一些贪婪不足吞噬掉，无论神救多少世人。 当处于苦难的他们再一次求神无果时，会带着所有恨不得噬其骨血的求而不得。 转而将这场苦难暴行加注于那个没有满足他们所求的神明身上。” 黑灯笼淡淡的说道。 “这就是大部分人中最自私的劣根性。” “原来有过一次毁神行动，怪不得我从没听过这些传说，不过你年纪看着不大，怎么知道这么多？ 虽然不知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龙，但是跟以往的任何龙形像都不一样。”无邪回想那个雕像。 “我还是第一次见头顶上能长莲花的金龙，会不会是前人的杜撰？” “长辈的手册里记载过这些，至于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这样的金龙， 我怎么会知道？”黑灯笼说完就不再开口。 长辈的手册记载？ 有一道灵光在无邪的脑海中闪过。 他终于想起，为什么那个雕像有点熟悉。 他很小的时候，好似在爷爷的哪个好友家中见过这座雕像。 第368章 黑灯笼 不过那个雕像比这个要贵重的多。 金光闪闪的龙鳞，头顶的青莲应该也是一种青色的玉石所制。 再多的想不起来，只记得那间房屋中布置典雅，里面有一种特别好闻的味道。 那个爷爷的好友是谁？ “无邪，你在想什么呢？都喊你几声了，掏钱啊。” 老杨跟面包车谈好价，扭头让他付钱时，却见他盯着地面发呆。 “哦，哦，多少钱？”无邪醒过神来。 等坐上车后，他才想起这一路上，林若言好像都很沉默，没怎么说话。 “林小姐，你觉得这世界上会不会有龙？”乡下进城的面包车，不是单拉他们。 他们来到时，车上已坐了两三个人。 相对那些流里流气的花衬衫男人，林若言还是跟无邪他们挤到了后排。 “信则有，不信则无。”林若言淡然的说道。 “你说的很对。”无邪捧哏。 “不过天这么热，车里空气也不好，大夏天的跟着我们奔波，林小姐你要不要先喝点凉茶？” 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了茶杯。 一旁的黑灯笼看着他们两人。 “谢谢，我不渴。” 老杨斜了无邪一眼，心下对无三省两人的安排嗤笑。 他们到底上了年纪，算计的太多，常年生活在那种环境下，忘了无邪还是一个刚出大学没多久的年轻男人。 因为他们带太多违禁品原因，飞机上的安检太过严格，只能选择长途的那种私人大巴车。 林若言虽不再晕车，但这种汽车不是很正规，为了省一些过路费，大多都是抄着近路。 不说路面颠簸，就是在山里面的盘山公路上行驶也是常有的事情。 等他们到达了西安后，已是晚上。 除了那个黑灯笼，林若言三人都是面有菜色。 随便吃了点饭，就找了个招待所住下。 无邪和解子杨两人则是转战了古玩夜市，想看能不能再买一点合适的东西。 这虽是个招待所，条件不是那么好，但好歹每间房里面有单独的卫生间。 林若言随便洗漱了下，出来后拿起手机，正要报备位置，却发现上面已有了小哥发过来的好几条信息。 不过小哥手机发信息的话，好像话要多的多，没有以往说话时的简洁。 原来小哥那行人要比他们早到了一天，因为林若言他们还没到的原因，张启灵无法让两个队伍巧遇，只能想办法拖延。 她将目前的情况编辑成短信发了过去。 有点可惜现在的手机还没带拍照功能。 信息发过去多久，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很神奇的是，无邪他们两人逛完夜市，随便找了个夜市摊吃夜宵，竟然就坐到了小哥他们的旁边。 他们两人戒心太低，想着别人听不懂南方话，大大咧咧的聊起了这次倒斗的事情，引起了小哥他们这方铁筷子的注意。 “小哥，你们这也挺有缘啊。”林若言笑道。 “省得你还要想办法跟我们相遇。” “我跟男人之间是没缘的。”电话那头的张启灵，想起张海峡两人的遭遇，觉得还是要说清一点。 “那跟女人之间就有缘了。”林若言将手机夹在一侧的肩膀上，刚铺了一层自己带的床单，就听到外面有敲门声响起。 “只跟你有....” “有人敲门，我先挂了啊。”林若言有点奇怪，不过好像这个年代，会有警察不定时的会查房。 “别挂，去开门，小心。”张启灵原本打算再说几句，就回到饭桌上的心思淡了下来。 无邪他们在外面，会敲她门的是谁？ 林若言将手机装到自己口袋中去开门。 在看到门外是黑灯笼这个人时，她警惕了起来。 “这一趟的任务不适合你。”黑灯笼见她的戒备之色，往后退了几步。 “适不适合的，只有我自己知道。”林若言怀疑的看向他。 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那看来这一趟的价格，我要让无老板加价了，只希望你别拖后腿。” 黑灯笼见她眼中的怀疑，也不再多说，只淡淡说了一句，就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莫名其妙。”林若言关上房门，拿出手机，见还没有挂掉，就的重新躺回床上。 “小哥你刚才也听到了吧？像这种道上的人看起来很看不起女人啊，你呢？有没有这种认知。” “没有性别之分。”张启灵还在想刚才那个人说的话，心下总觉那话有点奇怪。 很像是在劝若言不要趟浑水的意思。 “也是，就跟那时凤凰一样，所以在某种情况下，你也是大大咧咧的看着，不会回避吗？” 林若言想起在彝寨时，凤凰在他和蛇组面前脱光衣服时，他们也是很自然的看着。 “.......”电话那头沉默。 怎么突然间翻起旧账了。 如今也不能拿一些记不起了当借口。 “我没有任何别的心思。”他不得不开口解释。 “我当然知道，你要是有别的心思就不是你了。”林若言在床上翻了个身。 “说这么长了，快回去吧，别引人怀疑。” 女色男色嘛，谁都爱欣赏。 自己也一样。 “嗯。”张启灵的心思还在那个黑灯笼身上。 第二天七点多的时候， 无邪就来敲他们的房门。 林若言将该用装备全部拿出放在了背包中。 从这里出发的路线，一切都要老杨规划。 前面还好，只是班车在进了秦岭深处的山脉后，一直都是山路十八弯，林若言因为闭眼修炼的原因，脸色要比之前好了许多。 无邪和老杨两人的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这次就连黑灯笼都是脸色难看的很，不过没到无邪两人那样。 “看来这两位先生很不好受。”过道一侧穿着一身白色休闲服的男子，似是被他们两人还带着昨晚宵夜酒水的味道给冲的极度不适，手中拿着一个手帕正捂着鼻子。 好装啊。 林若言睁开眼睛看去，放眼望去，这满车的人只有这个人跟旅游一般，衣服加鞋，全身雪白，头发也是打理的一丝不苟。 “我是个医生，要不然帮你们点几个穴位，对晕车很有奇效。”白衣男子似是感受到了林若言的打量，向她含笑点头。 第369章 投宿 “不用了。”先出声的是坐在白衣男身边的黑灯笼，他在自己口袋中掏出了一瓶药打开，递给他们两人几片。 “晕车药。” “你..你有干嘛不早点拿出来。”无邪接过黑灯笼的药。 “吃的吐完了，我的晕车药才有效，最好还是少跟陌生人接触。”黑灯笼不咸不淡的说道。 无邪接过药片后，递给旁边的老杨。 他现在已吐完了，吃不吃都那样。 “我不吃了，太白山应该就快到了。” 早知道让林小姐坐在他们两人前面了，现在肯定也是被他们两人熏的很难受。 “你们这城里的娃是来旅游的吧，没跟旅游团吗？” 林若言座位旁一个少数民族打扮的男人，听到他们几人的对话，突然间开口。 同时也伸手掏了几根烟，递给了前面的无邪两人和斜对面的黑灯笼。 “没有。”他们接了烟后，并没吸，而是夹在了自己的耳后。 “不跟旅行团可不行啊，这山里面有些地方还没通路，七拐八绕的，你们要是没有请向导进去，很容易迷路。 而且山多林密，地面上也有很多被草丛矮木遮盖的天坑，不熟悉地理环境的话很危险。 我就住在自然保护区的边上，经常有那城里的什么驴友到深山中，请我做向导，在这一带也算有名。几个娃娃要不要请我？” “先不用了，主要这次我们是想去深山中少数民族村中采风，暂时想在山下待几天，等我们过几天进山时再找你。” 对方太过热情，无邪只得施展拖字诀。 “你们说的是蟒头山后的瑶族村吧，这条线我熟的不能再熟了。”他并没放弃，指向车窗外连绵起伏的大山脉。 “想去那里瑶族村，得一步步的翻过一千多米高的蟒头山才行，前几年学艺术的几个学生去了那里后就失踪了，到现在还没找到尸体。” 林若言顺着那男子指的方向看过去，蟒头山远看像是一条蟒蛇横亘在嘉陵江水的一面。 云遮雾绕，露出的一半大山，山体崎岖陡峭，正常人很难攀爬。 “那行，到时候我们需要了就找你。”老杨拍了拍无邪的手。 车没开多久，就到了太白山的脚下，无邪跟老杨两人相互搀扶着下车。 林若言旁边的那个向导热情的非要给他们介绍物美价廉的小旅馆。 一同下车的人中那个白衣男，利索的站到了向导的旁边。 无邪心下不愿意多事招惹当地人，就也依了那个向导的意。 本来他还想着会被狠宰，没想到那人倒是真的热心，到了跟农家乐差不多的旅馆后，老杨一问价格，并不贵。 见他们安顿后，那向导留一个电话号码，需要向导的话，让他们进山时打他电话就行。 白衣男背着他自己的行李，午饭也没吃，就让老板娘带着他上了楼。 几人则是吃完午饭后，问老板娘要了这里的地图，林若言跟着去了他们的房间。 因为农家乐的性质，这家并没有很多房屋，无邪他们三人是住在一个房间。 好在房间够大也够明亮，无邪跟老杨两人在窗台上对着地图查看位置。 林若言和黑灯笼坐在屋子中的桌子那，等着他们两人确定好位置，再说接下来的行程。 “咦，那下面的人是不是我们之前在夜市摊上遇到的几个？”老杨指着下方的几个人拍了无邪的肩膀。 正在看风水走向的无邪，听到他的话跟着往窗下看去，果然看到当时来到他们桌子旁说倒斗切口的那个老头子。 “不会是真听到我们的话，想跟在我们后面踩盘子吧。你看那大包小包的。”老杨将窗帘拉上， 只留一个缝隙，偷偷往外看。 “不像，这老板娘的态度看上去跟他们很熟络，说明这些人经常来这里。这里是景区附近，招待所也不多，应该是碰巧。” 无邪看着下方的几人：“如果按照老杨你说的，他们当时说的话是倒斗的切口，说不好他们在这地方活动很久了，这个旅馆正是他们的固定投宿地点。” “夜市摊那里，这几人都听到我们说话了，要不然我们趁着没看到的时候先撤吧。万一再给他们做了嫁衣。”老杨有点担心。 林若言听到夜市摊时，就知道下方那几人，应该就是小哥他们那群人。 她也跟着走了过去，往下看了一眼。 “不用，你现在盯不准当时标的印记，向导我们又不能带着他去干这事，还不如跟在这些人后面过山，另外也能看看他们找的墓，跟我们想去的有没有关系。” 无邪说完又问林若言，“林小姐，你看这样行吗？说不好跟着他们能更快找到具体的墓葬。” “我只管保护你的人身安全，别的不归我管。”林若言无所谓的说道。 “无老板，怎么不问问我的意见呢。”桌子旁的黑灯笼冷笑道。 “敢情准确的地址都没确定好，就来晕头转向的趟水。” “你这人有点不讲道上规矩啊，我付了钱，你只管做好你应该做的事就行了，管那么多干嘛，钱又没少你。” 这一路，无邪总感觉黑灯笼这个人带着一点看不起人的自傲，也经常不给他和老杨两人一个好脸色。 “那你询问她的意见是为什么？”黑灯笼指向林若言。 “她不一般，我们..我们都老朋友了，当然比你要熟悉的多，说话也自在一些。”无邪心说道。 要比信任，怎么也是林小姐更值得他信任。 “那你还没问过人家认不认你是朋友呢。”黑灯笼的语气轻飘。 “你们商量好了，走之前喊我一声就行。”林若言懒得掺和进去，直接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我说老吴，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那几人，特别那老头，看着就像心狠手辣的，咱们几人跟在他们的后面，万一被他们发现了....” 老杨用手比了的一个割脖子的动作。 “还不如我再想想那个地方，之前也是我那老表不知在哪请熟手同去的，要不然我们还是避过这些人，多费一些时间，让那向导带着我们先转一遍。 这一回生二回熟，跟着那向导回来这里后，我们几人再重新拐回去，这样也稳妥一些。” 第370章 最初的黑灯笼是我 “你们请我就那些钱，还想让我花出双倍的时间，浪费在你们的观景上，实在不行就打道回府，那定金我退你们一半就是。” 黑灯笼脸上的表情更加不乐意。 “行啊，定金退我一半你走吧。”无邪也不乐意黑灯笼这态度。 万里长征才刚走两步呢，这人就唱反调。 他不信离了他，他们这三人还就找不到这墓了。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黑先生，这不是做一些事前，总要商量着来嘛，稳妥点好。”老杨赶忙打圆场。 黑灯笼就不再说话了，老杨又转头朝着无邪说道。 “老吴，咱们当真要跟几人后面吗？那可都是亡命之徒，杀人跟杀鸡一样，要是真发现我们——” “老杨，你现在胆子比之前小多了，深山老林里面，我们远远跟着哪有那么容易被发现，就算被发现，我们又不是木桩，难道我们就不会起来跑吗？ 而且还有我的吉祥物林小姐呢，她很厉害。 再说他们的警觉性如果真的很高，我们大不了不跟不就行了，损失也不大。” 无邪嘲笑道。 “行行行，你有理。”老杨不再反驳。 林若言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拿出手机没多久，果然就看到的小哥发过来的信息。 “我到了。” 她将无邪打算跟在他们后面想捡漏的想法告诉了他。 “那我就不必特意制造两队的相遇了，不过今晚房间人多过不去，陪不了你。” “....好好休息你的吧。”她回了个信息没再理会。 他这话说的好似她很空虚寂寞冷一般。 晚饭和早饭都是黑灯笼下去端到房间，林若言则是直接下楼在主人家的客厅吃饭。 那几人打量了她几眼就没在意，只其中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子朝着她吹了个口哨。 林若言扫了一眼，除却那个脸上带着麻子点的年轻人，另外几人分别是一个老头，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子，一个虽然微胖，个子却比较高。 最后一个年纪大概介于二三十岁中间的男子，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模样。 她心下冷哼了一声，小哥就爱玩这些你猜我猜的游戏。 他不说他是哪个身份，眼前又不能挨个接触，她只当这里面没有他。 大巴车上自称医生的那个男子，坐在了她这张桌子上。 “小姐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男子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将他手中的饭食放在了林若言的对面。 林若言咬了一口馒头，看着他身上的衣服从纯白换成了米色。 “介意。”这个人的笑和穿着虽然很像张海峡，但林若言不知为何对他的笑容，总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远没有海峡那种舒适感。 “小姐真会开玩笑，我姓屠，小姐是跟着你的朋友一起出来旅游的吗？”姓屠的男子笑容不变，自顾自的介绍。 “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跟你又不熟。” 早餐老板娘准备的是很接地气的玉米糁汤，她低头喝了一大口，配着老板娘腌制的甜酸萝卜干，吃的很香甜。 “人总是从不熟到熟悉。”屠姓男子也拿起了筷子。 “不过看着小姐吃饭的样子，感觉我也能多吃一口。” 这男的看上去脸皮很厚，林若言嚼着馒头不再理他。 倒是旁边那桌戴着眼镜的那个斯文男子带着一些涩意来到了林若言的身边。 “姑娘你身上带纸了吗？能不能借我们一些？”他不好意思的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林若言继续吃她的馒头，伸手指了指在厨房忙活的老板娘方向。 “先生，这位小姐的意思是说老板娘那里纸巾多的是。”屠姓男子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眼镜男。 林若言干脆捧着碗咕噜噜一口气喝完，随后擦了擦嘴，转身上楼。 屠姓男子轻笑了一声，脸上的兴趣越发浓郁。 他扫了一眼脸色阴郁的眼镜男，起身也跟在林若言身后上楼。 “师爷，回来。”干瘦老农模样的老头喝道。 眼镜男看了看楼梯上的两人似在说话，眉头轻皱，之前的涩意散去，回到他们原本的桌子上。 “恐怕都不是一般的游客，秦叔，这一趟不想节外生枝的话，最好还是让你徒弟收敛一些，我们是来做土货买卖，让他二麻子收起平时泡在风月场所中那套作态。” “哼，说的人模人样，那妞长得盘正条顺，纤腰细腿的，容貌更是少见。就你刚才那紧盯着的那副作态，我就不相信你凉师爷没动那心思。” 二麻子往楼梯口林若言消失的地方又看了一眼。 凉师爷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露出了一个阴笑。 “二麻子，平常你怎么样我不管，但这做土货买卖途中你要给我出了差错，这秦岭深处有的是风水宝地。” 秦叔将筷子摔在桌子上。 他作为铁筷子，不能太过偏袒自己的徒弟。 凉师爷这人心思缜密，又博学多广，主意极多。 这一趟风水地理都要仰仗于他，相当于他们这团队的智囊。 更何况刚才凉师爷已提前打过招呼，要去探探底。 而且以他这大半辈子的眼光，那对桌子上的男女气度都不凡。 正常的女子，遇到刚才那种场面应对，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情绪波动。 而刚才那女子脸色自若，从始至终没有任何的变化。 那男子给他的感觉更怪，说不上来，要按他的话来说，就是身上沾染过不少的血腥味。 “这一趟买卖要是做成了，以后咱们都是躺在钱上睡觉，只要有钱，到时候红灯酒绿的温柔乡中，还不是想待多久就能待多久。 就是刚才那靓妞也不是没有可能，多的是，钱一甩，想怎么样都成。 不过嘛，现在咱们大局为重，不吵不内斗，做正事，不要横生波折嘛。” 微胖的那个男子说的话语，明显带着粤地之音。 几人这才不再说话，吃完饭就各自上楼。 在楼梯的转身台时，屠姓男子跟了上来。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我叫屠癫，原本这次最初的黑灯笼是我。” 他说完这句后，就笑着转身去了三楼。 林若言回到屋子中收拾东西时，手机上又收到了小哥一条信息。 “姓屠那人身上的气息很令人厌恶，他的接近必有目的，小心。” 想到屠癫那人说的，他是最初的黑灯笼。 林若言想了一会，还是头大，无邪身边这都是什么妖魔鬼怪。 第371章 跟踪 小哥的话是可信的，但屠癫的话不管真假，目的都很想不通。 他如果说假话，暴露他的不妥，为的是什么？ 如果说的真话，黑灯笼又会是谁？ 想来想去，感觉很费脑，她干脆不想，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反正这个世界上能伤到她的很少。 无邪是看着秦叔那一群人离开后，才收拾东西跟着下楼。 远远的跟在他们身后，买了景区的门票后，再往里走，自然景区内的林木就深了起来。 无邪本来还想再跟近一点，免得跟丢，却被林若言阻止。 从背包中掏出了一个望远镜递给他。 “林小姐，还是你想的真周到。”无邪这才没跟太紧，不过隔一段时间，就跟老杨两人轮流上到开阔的高点，看好他们的行进方向。 每当这时，黑灯笼的几次找话题，都被林若言都用沉默无视了回去。 吃了几次闭门羹外，黑灯笼也不来碰壁了，只是跟着沉默起来。 前面那些人一路往前，对于周边秀丽风景看也不看，随着超过景区的可活动区域，指示牌和人工痕迹越来越少。 哪怕是天黑，对方也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直到月亮高升，那些人才在一个平坦的地方升起了一堆篝火，停下来休息。 无邪因为鲁王宫一行后，一直每天有健身，但是老杨的体力在几人当中明显最拉胯。 此时已上气不接下气，脸色苍白，呼出的声音也带了一点鸣音。 几人只得在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灌木丛中蹲下休息。 “老吴，不行就算了吧，各走各的，再这样跟上去，我都要躺板板了。”老杨呼哧呼哧喘了好长的气，才能说出话。 “你这罪都受了，要半途而废吗？”无邪拿着望远镜往对方那里看去。 “我这衣服都汗湿完了，也不能生火烤，饭也不能热着吃，图啥啊。万一他们的目的是这附近的深林中，不会翻过蟒头山，我们跟着不是做无用功吗？” 老杨吃着手中的干粮，越想越埋怨。 “坏了，我没想到这个问题，不过，这个地方不算太远离人烟，还属于景区范围，他们大概率不可能目的就是这附近。”无邪心下一个咯噔。 他没考虑过这方面，心下总以为对方是要翻山过去。 万一他们只是在这附近的山林转转呢。 老杨叹了一口气，“你还是嫩了点，指望你，我们就全在人家身后乱转。我靠近一点，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真要是干什么事，这种情况下，不可能一句都不提到。” “我去吧，你们歇一会。”林若言刚起身，老杨就先她一步 “太危险了，你们待在这，是我的提议，当然我自己去。”老杨这句话说完时， 已在前方。 最外方的黑灯笼其实伸手能够阻止到老杨，但想到什么，半路手又放了下去。 “老杨。”无邪压着声音喊了几声，见喊不过来，又担心他，只得几人跟着过去。 林若言过去时，正听到早上那个脸上有麻子的年轻人也在抱怨着。 “师父，咱们还要走多久才能到啊。这爬上爬下一天，我的腿都站不起来了。” “让你修身养性你不听，天天泡在女人堆里，吃喝嫖赌你在行，做事就不行。 就算是有路，翻过这蟒头山尚且需要两天，更别说没路。 你要是站不起来，直接从这打道回府去，别拖我们后腿。”回他话的是那个老农模样的老头。 “师父，我最近是虚了点，不过歇一晚就好了，师父你放心，我绝对能站的起来。”二麻子讪讪的说道。 “这一趟弄好，我还想跟着两位老板到港城那里长长见识，有钱了也能见见那些美艳的明星。” “没问题的啦，这一趟真弄好了，眼前这点辛苦都不算是事。”说话的是同样带着粤音口味的那个白胖男人。 “赵老板，你也别光画大饼，这个斗的位置到底在不在那个地方，还有没有被别的同行以及前辈光顾都是另一回事。” 老头朝着赵老板冷笑。 “老秦，咱们合作这么久了，你还不信？这土坑的买卖，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赵老板并没为他的话生气，反而笑眯眯的说道。 “你就是心眼太多了。这一趟的墓啊，不是凡墓。” “不是凡墓？能被称得上墓的，除了死人，难道还能沾一个仙吗？ 真要是这样，在你口中就不会被说成一个墓了，说来说去还不是墓。 这些年我们是合作过不少次，但我从来不知道你的墓葬线索都是从哪来的，偏偏还没被同行光顾过。 你也说这次是最后一次也是最肥的一次，我倒是想知道原因是在哪？ 更何况以往都是你提供线索，从不亲力亲为，这次改了方式，一向养尊处优的你还带上了另外一个老板不怕危险辛苦亲自下墓，为的又是什么？”老秦冷笑道。 老秦的话一说完，火堆旁的赵老板就沉默了下去。 可见老秦这次坚持的模样，这一趟还要依靠他组织的好手，只好不情愿说道。 “这种事情本来我是不会告诉别人的，但咱们也合作了这么多年，也都是自己人，老秦你真想知道，我就说了吧。” “我之所以知道这些墓葬，也是祖宗保佑。我家的族谱上记载了一个北魏年间的故事。”赵老板讲了一个他祖上的奇遇。 “那时兵荒马乱，这边打过来，那边打过去，最苦的还是底层百姓。有一年我先祖所在的村子附近发生了暴乱。 他来不及逃跑，只好躲在了家中的地窖中，等他听到动静出来后，村中只剩下满地的尸体。 院子中的稻草堆里还躺着一个没断气的人，从他衣服上也看不出是官兵还是叛乱的人。 乱世之下，人活的都很难，那人又是一个哑巴，不会说话。 我那个祖宗看他奄奄一息的样子，心生怜悯，就用草木灰给他止了血，又拿了一些水给他喝。 只是那个哑巴伤势太重，还是没活下来。不过临死前，将一个写满字的布帛给了我祖宗，用手势示意他好好保管。 但是我祖宗大字不识，没有多久又遇到了大寒，就用这块布帛凑一些布料做成了棉衣。 之后又阴阳阳错被朝廷征兵，做出一番功绩，当上了有品阶的武官。” 第372章 不言骑与何墓集 “那个年代你们也知道，朝廷更迭很快，我的祖宗家势也跟着起伏不断，到了他入土时，只剩下了当初陪他渡过那场天灾的棉衣殉葬。 后来到了晚青时，我的爷爷当时也算富甲一方，特意给祖宗迁坟，但那个祖宗的棺材挖开后，早就腐烂不朽，唯剩一块布帛依然如初。 我爷爷觉得很是古怪，就将这块布拿去给家里当铺中的一个大朝奉鉴定。 那朝奉就是旁边这位刘老板的爷爷，他很厉害，一眼就认出了那块布上的字迹，是一种哑文。” “哑文是什么意思？”二麻子问道。 “一种只有哑巴才能看懂的文字。”赵老板说到这里，开始卖关子。 “你们可知道这块布上记录的文字是干什么用的吗？” 林若言蹲在那里听的入迷，又稍微拨动了一旁的灌木丛伸头往外看去。 火堆的几人都随着赵老板的话思索，只有之前跟她搭过讪的那个男子，推了推脸上滑落的眼镜突然说道。 “我略有耳闻，传说历史上的北魏皇帝麾下有一支军队，都是由哑巴组成，沿袭东汉曹操的摸金校尉所建，性质也一样，不过大部分都是哑巴组成，被当时的北魏皇帝赐名不言骑。 他们的行踪一向诡秘，盗的墓也只有皇帝和他们自己知道。 因为每个不言骑都是哑巴，加上队伍的性质，所以他们传递消息，一般都是用自创的哑文。 这样即使落到外人手中，也分辨不出上面记录的是什么。 莫非......”戴眼镜的男子说到这里时，想到了什么，惊的倒吸了一口气。 “莫非赵老板你的祖上遇到的那个哑巴就是北魏的不言骑？他留给你祖宗的布帛就是何墓集？” “哈哈，果然不愧岭南道上有名的天机半晓凉师爷。看来几年不见，凉师爷潜修回来，更胜从前。” 赵老板哈哈大笑，神情中得意之色尽现。 “你说的没错，那块布帛正是何墓集。” “师爷，这何墓集是什么东西啊？怎么名字听着跟集邮一样？” 二麻子看了下他师父的神色，明白他师父拉不下脸，不好出口询问，赶忙开口。 “何墓集意为何处有墓的意思，北魏的不言骑平时找到一处墓后，并不是立马开挖，而是将那古墓所在的特征外形全部毁去，再原地生火锻上一些铁浆，浇筑在隐蔽的一处地方，用哑文记录在特殊的布帛上。 等到北魏皇帝需要军费时，再根据何墓集上的记载，寻找合适的墓葬去挖开这处墓。”凉师爷侃侃其谈。 林若言盯着那个凉师爷看了一会，他的手指很正常，整个身形相对比小哥来说也更瘦弱了一些，而且个子跟自己差不多高，看上去就弱唧唧的。 剩余的是白白胖胖的赵老板，和另外一个身形相对来说壮硕一点的男人。 再不就是被称为老秦的老头和他的徒弟二麻子。 一只手横在了她快要碰上前的方荆棘之间，林若言下意识伸手抓住去扭。 没想到对方只是手腕一转，如同泥鳅一般，轻松的从她手中的钳制中抽出。 “你再往前就暴露了。”黑灯笼收回手，轻声说道。 林若言看了他一眼，刚才那一手，明显是缩骨术。 猜猜猜的游戏真是烦死人了。 “我擦，这样说来，之前我们去的那些墓葬都是赵老板你何墓集上线索，赵老板你既然有这东西，岂不是有赚不完的钱财，这次说什么都该多分我们一些。” 二麻子吃惊过后，就想到这何墓集的重要之处。 “哈哈，哪有取之不尽的钱财，这块布帛也就那么大，一共记载了二十九处墓葬线索，这些年也就剩下最后这一处了。 不过这一处，也是最好的一个，据这何墓集上的记载，里面的东西比始皇墓还要好上几分，里面有一个世间少见的大宝贝。” 赵老板解释道，跟这种人打交道，还要谨防对方黑吃黑。 “要不是如今这布帛上剩下这一处，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了，我也不至于将祖上的这个秘密说出来。” “赵老板你这样说的话，倒像是你见过秦皇陵一样。”老秦并没有被他带歪。 “我这不是打个比喻吗？那秦皇陵被机关看的严严实实，我哪有那能力，只不过这何墓集上确实是这样记载的。”赵老板笑道。 “老吴，要是这个赵老板说的是真的，咱们干脆也不用去找那个皇陵了，就跟在他们那后面捡点漏。” 老杨的神情激动之下，最后的几个字说的声音有点大。 一旁的无邪赶忙伸手去捂他嘴巴，却为时已晚。 火堆那边的声音瞬间静了下来，随后就是几下枪支上膛的声音。 “往后撤。”林若言估算了下对方的枪支，无邪他们撤离后，她可以轻松的躲开。 不管小哥在没在里面，对方都奈何自己不得。 一直没有说话的另一个刘老板和老秦二麻子三人持枪往这里靠近。 还没走几步，侧面那里就出现了脚步声，听上去有好几人正往这边过来。 同时还有好几支手电筒的光线也穿过黑暗的天空中，闪烁不停。 “玛德，巡山队，撤。”老秦几人迅速拐了回去将火堆熄灭，随后几人灯光都没打，匆匆的往更深处的深山中跑去。 黑暗中很快就不见了他们的身影。 “老吴赶紧追啊，这黑灯瞎火的，我们再不追，说不好就追不上了。” 老杨一看人跑了，又对那赵老板口中的大宝贝放不下，急了起来。 “这边地理环境险峻，他们不打灯，也不敢跑太远。 我们先躲过巡山队的巡逻，歇到天明，光线亮了之后，再跟着他们留下的踪迹追也不迟。” 无邪看巡山队的灯光已离他们很近了，打前带路，往最近一个方向的深林中钻去。 “如今这情况，还是先歇一晚吧，天黑赶路也不安全，那些人已发现了我们的存在，打着手电筒的话又是靶子。” 怕走的深了，不好回头找刚才那地方，无邪就停在了离那火堆没多远，又能听到溪水声的密林中。 “就是我经验还是有点少，忘了带驱蚊虫东西。” 林若言找了一块地上碎石相对少的地方坐下。 第373章 屠癫 看起来无邪这次的行动，是无三省他们想锻炼他。 培养成纯白之身，又将他拉下水，来回折腾，真有意思。 黑灯笼打开自己的背包，将一个手掌大的盒子拧开，借着无邪特意遮掩的灯光，捏出里面的黄色粉末，洒成一圈在他们的周围。 “哥们，你这洒的是硫磺粉？”无邪感兴趣的问道。 “特制的驱蚊虫药粉。”黑灯笼盖上盒盖，重新装进背包。 “没想到你还挺细心的。”无邪夸了一句，不给他们甩脸色的时候，看上去还是有一点靠谱。 黑灯笼看了他一眼，又见老杨已靠着树干呼呼大睡，淡淡说道。 “做这一行，要的就是细心周全，没有这份认知，还是早点退出这行，省得以后遇到自己承受不了的事情，调整不好心态。” 无邪就不吭声了，心下暗道，这人总是一副逮到机会就说教的架势，容易让人生厌。 只不过现在享受着人家的福利，还是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环境有点不好，先吃这些对付下。”无邪将背包中特意带着的真空酱香牛肉干掏出，打开袋子后递给林若言。 林小姐的长相，看着就不应该是野外粗糙生活的样子。 “不饿，你自己吃吧，吃完就休息，我来守夜。”林若言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将闻到酱香肉味的树杈子给拍了进去。 “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孩子守夜呢。”无邪见她不吃，只好收了回来。 林若言听到他话转头，“无邪，你能打过我吗？” “啊？”无邪咬了一口牛肉干，茫然抬头。 “我当然打不过你。” “那我来守夜会有什么问题？你精神比不过我，体力上更是比不过我，再来守夜，休息不好的话，明天翻山时，你还行吗？” 就今晚跟着赵老板那一行的路程，他的体力消耗仅次于老杨，不过硬撑着罢了。 “.....明天爬山我肯定行。”无邪接了一嘴。 鲁王宫后，每天大量的健身，加上学一些防身招式。 他感觉已经比以往的自己厉害多了。 “去休息，我不想明天背着你爬山。”林若言说了一句后，就背过身子。 无邪听此，只能抱起背包，悻悻的退回到了老杨靠着的树干那里。 黑灯笼在一旁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又低头去摆弄他就地取材的过滤水装置。 第二天还没等天色大亮的时候，无邪大叫一声就醒了过来。 原来因为他跟老杨靠着大树睡的原因，头上跟身上都落了一堆的鸟屎，还是那脸上痒意让无邪伸手抹了一把。 正好抹到了鼻子下，硬生生被臭醒的。 见状，林若言默默记住了这个教训。 以后睡在野外的时候，最好还是远离大树。 “咱们还是赶紧去找那群人吧。”老杨满不在意用衣服擦了擦身上的鸟屎。 “不行，太臭了。”无邪受不了这满身的鸟屎味。 他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黑灯笼，身上清清爽爽的，看来人家比他们有经验的多，怪不得离他们睡的那棵树远远的。 “林小姐，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和老杨，很快就回来。” 无邪丢下一句话后，就硬扯着老杨去了溪水声传来的方向。 “你可以用这水清洗，也没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黑灯笼指了指昨晚他做的过滤水装置。 里面的水足够林若言洗脸漱口用了。 是天色破晓时，他去溪水那里带回来的溪水过滤过的。 林若言看了一眼，抬头问他。 “你是谁？” 黑灯笼只微微吃惊后，就沉默了。 没有否认，也没有说他是谁。 “跟那么久也不累，出来吧。”林若言并没用那水，而是朝着昨晚他们来时路的密林方向说道。 “小姐果然跟一般人不一样，我的呼吸和动作已很轻了，还是被你察觉到了。” 树林中屠癫手掌轻拍，一点也没被林若言发现跟踪后的局促。 林若言瞅了他一眼，“还装呢，白衣服都变成青黄色了，再来几量猪肉提在手上，也应了你那叫屠夫的名字。” 屠癫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的扭曲，“小姐，我是叫屠癫不是屠夫。” “有区别吗？”林若言说了一句没再理他。 无邪两人提着湿漉漉的外套回来时，看到出现的屠癫，警惕了起来。 “真是好巧啊。”屠癫跟他们两人打招呼。 老杨嘴角抽搐了下，不经意间看了黑灯笼一眼，随后收回眼神落在无邪身上时，就很巧妙的带了一丝怜悯。 “一点都不巧。”无邪甩了甩手中的衣服，水滴一时朝着最近的黑灯笼和屠癫那里飞去。 “林小姐，老杨，咱们走。” 老秦那几人说不好已经上路，他们得趁着人走过的痕迹还在，追上他们。 “你这人想怎么逛就行，只要不跟在我们身后，要不然有你好受的。”老杨朝着屠癫说了一句，就去收拾他们的装备。 屠癫笑了一声，并不在意老杨的威胁，依然跟在他们的身后。 “是你自己不跟，还是我打的你跟不了？”林若言停住了脚步，回身说道。 这趟墓，她自己也有事要做，人多意外就多，更何况小哥也说这个人不是个好东西。 屠癫听到她的话，歪头想了想，“要不然你还是打的我跟不了吧。” 他的吧字刚落，瞳孔刚出现讶色时，林若言已到了他的身前。 一把蝴蝶刀的从他手中翻出在身前那刻，他整个人已被林若言一脚踢飞了好几米远。 血从他口中吐出，作为医生，他已察觉到自己肺腑受伤，暂时连起身都做不到。 不过他并没在意，脸上也毫无痛色，而是伸出中指抹去了唇边的鲜血，放在眼前看了一眼，将那血舔掉。 “有意思，怪不得。” 林若言看的眉头紧皱，“变态。” 随后不经意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看着屠癫的黑灯笼，转头对着无邪两人说道。 “还不走。” 无邪朝她比了一个拇指，“飒。” 不过昨晚那火堆还在，但是他们朝着昨晚那些人走的方向，跟了一上午也没见他们的踪影。 此时这个地方已彻底远离了人烟，周围灌木丛生，没有任何人类踏足的痕迹。 第374章 蛇国 他们已深入到了蟒头山的深处，连那些巡逻队都不会来到这里。 再往里面走，就要开始翻山越岭了。 “还走不走？”林若言见无邪看着远方的大山犹豫，开始催促。 “昨晚那几人可能没有休息，连夜赶路，所以我们才一路没有见他们踪迹，不过人不是机器，他们肯定要休息。 我们还有希望能追上他们，只是这大山深处说不好有豺狼虎豹，还要做好防身的准备。” 无邪将他们几人背的猎枪拿出组装好，正好老杨跟他一人一把。 又将匕首挂在身上顺手好拿的地方。 黑灯笼去折了几根树枝，递给他们当拐杖，但奇怪的是留给他自己的那一根却是又长又直，倒像是一个长棍武器一般。 “老吴，你可要确定你的分析是对的，再往深处走，可没回头的地方。那向导也说过，一些人进了这蟒头山深处可是没再出来过。 我们在这里面万一迷路，再找不出吃的，必定会困死在这里面，千百年来这陕地跟湖北交接的大山深处，也不知死了多少人，晚上要是遇到闹鬼的.......” 临进山前，老杨拉着他确认道。 “老杨，你劝我来之前头头是道的，如今还没进山呢，你就开始吓唬我了。要是临阵退缩的话，我也不笑话你，咱们退回去便是。” 无邪其实心里没底，但看了跟在他身后左看右看的林若言，心下踏实了下来。 有林小姐跟着，遇到外界危险的可能性很少，剩下的可以用脑子解决，左右都死不了。 老杨定定看了他一会才笑道：“我是想试试这些困难能不能动摇你的决心，看来老吴你早就脱离了刚出学校的书生气了。” 林若言跟着他们一边用树枝打草惊蛇，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上方的密林遮天蔽日，很少有阳光洒下，满地又是那种特别容易沾到身上草沫的爬藤。 蚊虫叮咬，密不透风。 如果不是她脖子中戴着玉凤，估计身上也跟身边停下休息的三人一样，大汗淋漓。 “林...林小姐，以前..以前...”无邪干脆平复了急促的呼吸后才说道。 “以前我读到苏轼那句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的宋词时，总觉得太夸张了，没想到还真有。” “你在调戏我？”林若言见他们脸上脖子上被咬出的红疙瘩，拿出风油精和清凉油让他们选择的手收了回来。 “没有，没有，我哪敢，是在夸你。”无邪连忙摆手，又抓了下脖子上被咬的红疙瘩，巴巴的看着林若言手中的风油精和清凉油。 “对啊，林小姐，老吴上学时，可是我们学校中有名的羞花小郎君。”老杨的脸上都要抓破皮了。 “这羞花一是形容他长得如花似玉，二是面对女孩子的时候，太过腼腆，所以才被我们戏称羞花小郎君，绝对不会出现敢调戏女孩的举动。” 黑灯笼不说话，只是冷笑了一声。 林若言这才将风油精和清凉油一起扔给他们。 “清凉油用来止痒，风油精走时擦在裸露的皮肤处，能驱赶蚊虫。” “谢谢林小姐，下次我就有经验了。”无邪心有懊恼，自己只准备了下墓用的东西，没更多考虑这些路上不起眼的小细节问题。 林若言盯着黑灯笼的动作，他的脸上没见有被蚊虫叮咬的地方。 里面的衣服穿的也是一个高领的打底衣，除了露在外面手和脸，全身上下没见有裸露皮肤的地方。 他只是将风油精抹在了自己的手上。 林若言这才注意到他两只手很是修长，除了皮肤颜色不太好看，手掌的骨骼跟他的身形相比，有点说不上来的怪异。 “休息好了，就赶紧启程。”一瓶风油精没多少，到了他这里已快见底，黑灯笼将剩余的风油精抹完后装进口袋中起身。 这里的密林视线遮掩，蚊虫成团，并不适合久待，无邪感觉也歇的差不多了，就跟着往前走。 路上没有停歇，一直到了下午时分，才走出了这片密林，来到了一处高耸的山崖面前。 上方是一圈圈之字形的古栈道，上面爬满了各种藤蔓，看上去废弃良久。 黑灯笼借助山壁的一跃之力跳上了最近的栈道，却在踏上的瞬间，脚底腐朽的栈道破碎。 他早有预料，以手中的长棍支撑在崖壁上的一撑之力，凌空翻转身形，稳稳落地。 “时间久远，栈道空有其形。”黑灯笼收起了手中的长棍。 “看来此路不通。”无邪想到出发前，拿着老杨的青铜耳环去寻找一个杭州姓齐的古董商询问后的回答。 “目前看来我们行动的路线应该是对的，这么大手笔的栈道工程，不是曾经有过实力很强的小国存在，就是有过大型墓葬在这里。 这些栈道很有可能是曾经修建墓葬工程的所用之路。 更何况这里的山势走向位于秦岭龙脉末梢，蟒头山的形势完全，有走龙之意。 而且老杨青铜铃上面的耳环纹路，按照那齐老爷子的说法，是来自古时陕地和湖北交界处一个叫蛇国的地方。 不过这蛇国兴盛于西周早期，灭亡于西周中期，他们这些学者认为这是母系社会的一个分支古国，以双身蛇为图腾。 只是这栈道存在的年限，不像是西周时期的残留啊。” 无邪上前捻起地上掉落的栈道残余，有点奇怪。 “云层暗沉高积，似堡似塔，空气湿润度很高，雷雨天气不就将至，天色又将要暗，早点做好决定怎么走。”黑灯笼望天后，沉声提醒。 林若言跟着仰头看了看天空，上面确实有很多云絮积累，但是她什么也看不出。 “这太阳不是还在吗？”无邪诧异的抬头看了一眼太阳落山的地方。 这哥们原来忧郁望天良久，是在看云彩啊。 “信不信在你。”黑灯笼将自己的外套帽子戴上，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刚才我在栈道上方时，看到那个方向的是草木向两边倾伏，应该有人为踏过，是往回退，还是往那边走，看你自己的选择。” “老吴，他很厉害的。”老杨在他耳旁轻声说道。 第375章 雷雨 “都到这一步了，退是不可能退的，你在前带路。” 无邪看他指的方向是跟山势走向呈平行状态。 眼前这些栈道不能用，以林小姐的功夫一个人还能轻松越过山峰，但是带着他们就太有难度了。 黑灯笼天气预测的很准，他们绕着这个山头没走多远，天色就彻底黑了下来，同时一阵阵的雷声轰鸣由远及近。 噼里啪啦的雷雨几分钟就开始落下，中间夹杂的竟还有冰雹。 深山中的天地间，顿时只留雨声和一些冰雹砸落在地上、树叶上的声音。 即使他们都将衣服上的帽子戴上，还会有一些雨滴夹杂着一些黄豆大的冰雹，打在脸上，很是生疼。 没法之下，几人将身上的背包取下，顶在头顶，手的受力到底比脸上的皮肤好了许多。 只是哗啦啦的大雨中行进很是困难，又是山路，雷雨天气还要避着在林木下路过，只能在一点点看清脚下的路和周围的环境后，才能往前继续行走。 好一点的是，雷雨中频繁的闪电，不时能大范围照亮周围的环境，比手电筒的光线要好上许多。 “前方地势陡峭，容易出事，先躲在那里等雨停。” 光线的黑暗对黑灯笼的视力影响好像很小，他指向山壁处一块凸出来的大石头。 因为要避过雨声的遮盖，他的声音大的有些变调。 林若言的手电筒跟着移到那个山脚处，凸出的那块石头好似一个龟壳形状，能容五六个人在下方。 离他们的位置不算远，不过需要越过一片大量跟灌木丛缠在一起，有膝盖深的的菟丝子。 这一片植物缠的很紧，用树枝根本就打不开，林若言抽剑出来，随意挥动了几下，人再往前走就顺利的多了。 只是无邪的倒霉体质再次发作，同样的地方老杨过去就没事，他跟在身后走过的时候，脚下踩着的灌木和菟丝子，弹性突然消失，突然断裂开来，他整个身子也跟着往下掉落。 跟在他身后的林若言也是没有料到他突然会掉下去。 直到他的身子掉到洞中肩膀位置时，才反应过来，抓住了无邪肩膀处的衣服，将他提了上来，甩向老杨的方向。 此时老杨已到了那块石头下，在一道闪电中，跟林若言身后的黑灯笼都看清了无邪身上发生的事，赶忙上前扶起无邪。 林若言本来还想看看无邪掉落的洞口是怎么一回事，却被黑灯笼用手中的长棍挡住她的弯腰。 “雨停再看不迟。” 两人身手要利索的多，加上这些膝盖深的灌木丛已没多宽，利用手中的树枝用力按压在下方的地面处。 除了试探还有没有这样的洞口，还能借助树枝落在实地处的支撑点，翻转身子跃过灌木丛。 几人挤在了那块石头下。 黑灯笼擦了擦额头跟双眼之间的雨水，将自己的外套脱掉，随后捡起他所在边缘的几块石头，起身将自己的外套压在岩石的上方，挡住了林若言他们两人前方飘过来的雨水。 无邪跟老杨那边也是有样学样，林若言见只剩下右侧黑灯笼那边没有衣服遮掩。 就将自己的外套脱下，刚伸头想要出去将自己的衣服也压在上方，就被转过来的黑灯笼接过压在了上方。 凸出的岩石瞬间成了一个还算密闭的空间。 “哥们，你这方法好，外套本就湿透，穿在身上也不保暖，还不如这样，既能挡雨，又能围拢一些温度。” 无邪隔着林若言朝着最右边的黑灯笼夸赞道。 就是这个高度有点憋屈，要么蹲，要么坐，不过好在这岩石的长度够他们将腿伸开，还不至于那么难受。 黑灯笼没有说话，默默将自己的背包打开，重新拿出了驱蚊虫的那个盒子，将药粉洒落在他们的周围。 灯光下一些虫子四散逃落，看的人头皮发麻。 庆幸他们第一时间选择的是蹲而不是坐。 几人又等了好一会，见没有虫子再出现，才敢坐下。 “吃的坚持不了几天。”无邪将牛肉干给了林若言，剩余的压缩饼干几人分着吃。 “老吴，这下我看是彻底追不上那几人了。”老杨咬着饼干，去检查背包中的猎枪。 “人算总不如天算。”无邪心里有点失望，又转念一想。 “不过也不一定，这天拦的又不止我们。” “拦不拦对方我不知道，但是就你那抠唆劲，不买防水包，我们的猎枪完了。”老杨将背包扔在他旁边，没好气的说道。 “不会吧，我们才淋雨没多久，刚才黑灯笼这哥们的背包拿出来的盒子，不是还挺干燥。” 无邪听到老杨的话，赶忙去检查他脚下的背包。 “我背包买的是防水的。”正在吃着饼干的黑灯笼见他提到自己，转头说道。 “.........”无邪检查了下装猎枪那包，猎枪的枪管处往下一放，还有水淌出来。 还好下墓的一些铲子撬棍工具并不怕被水泡着。 “还没用就瞎火，白费那些钱了。”无邪郁闷将猎枪扔下，靠在身后的山壁上。 猛然间闻到一侧有清幽的莲香似有似无传来，很是沁人心扉，恼人的情绪似乎也跟着轻松起来。 “这是什么味道这么——”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转向那一侧。 在看到源头时，未说出口的香字戛然而止。 “不应该啊，洗过又淋过，难道我们身上的鸟屎味还存在？” 老杨以为他说的是什么味道这么臭，低头在无邪身上闻过之后，又在自己身上闻闻。 “是还有一点。”他这时才反应过来，因为几人挤在一起，他跟右侧的林小姐也是紧紧挨着。 香味是从她身上传过来的。 真的好香啊，女孩子的身上都是自带体香吗？ 无邪心下想道。 林若言没有理会他们的交谈，而是闭眼放出神识，等着闪电出现那一刻，去看那个洞中是什么情况。 每一道雷声前都是闪电先到，在亮如白昼那瞬，林若言看清了洞下的情形。 洞看起来并不是太深，一张肿胀的惨白人脸出现在了洞口深处。 脸上两只眼球挂在眼眶外颤动着，在闪电中正仰头看向上方，正好对上林若言看过去的神识。 第376章 你是缺钱才跟着他们？ 给她的感觉就像是…… 就像是这个尸体在听雷一样。 此时一道惊雷又在耳边突然炸起。 林若言吓了一跳，神识中断，没忍住轻呼出声。 声音虽小，但是挤在一起的几人还是察觉到了。 暗淡的光线中，黑灯笼双眉微蹙。 “林小姐，你是怕打雷？”无邪迟疑的问道。 但之前的行走间很正常啊。 “不是。”林若言平复心脏的狂跳 “就是这道雷太响，我正在想事，猛然之下不防被惊到。” 她将剑出鞘。 “刚才你掉的那洞中，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看到里面有一张可怕的人脸，最好将你武器放在你顺手的地方备用。” “会不会是林小姐你眼花了。”无邪嘴上这样说着，手却将腰间的匕首抽出。 林小姐是不是也跟老杨一样，怕一些鬼怪之类。 “深山中这种雷暴雨天气，最大的危险性也就是泥石流之类的。 ” 无邪说这句话时，左边的老杨迅速扭头去看他。 “你可别乌鸦.......” 他的话未完，几人就感觉背靠着的山壁上有一股震动传来的同时，也听到了一声巨大声响。 “跑。”林若言和黑灯笼一起开口。 老杨比无邪更快蹿了出去，碎石堪堪擦着最后面的无邪脚后跟砸下。 要不是林若言转身提着他走，说不好就被那山崖上砸下来大大小小的碎石给埋了。 此时他们原本躲雨的位置已被砸个粉碎，看上去应该是雷击中了山崖最上方一块松动的大石。 加上山壁崎岖不平，一路带着更多的碎石一层层砸下，将林若言看到有人脸的那个坑洞也是埋个严严实实。 “装工具的背包没拿出来。”无邪看着小山坡一样的碎石堆，欲哭无泪。 几人中就他反应最慢，老杨这家伙爬山中看着没他体力好，没想到逃命时爆发力可不小。 “老吴你这个乌鸦嘴还没改，好的不灵坏的灵。 幸好不是泥石流，人没事就好，我们得赶紧再找地方。”老杨将手中的背包顶在头上，大声说道。 现在打雷的频率是降低了，但是大雨还没停下，躲在森林中也不见得安全。 “跟我走。”这一片山连着山，雨水又砸的人睁不开眼睛，好一点的是在有光线的情况下，即使她不用眼睛，也可以靠着神识走路。 无邪跟在她身后，老杨其次，黑灯笼断后。 最前面的林若言尽量挑着平坦一点的路线往前，没走多远，就发现地上草植有人为踩过的痕迹。 林若言蹲下，将手电筒靠近，发现踩踏的痕迹还很新鲜。 这说明不管是不是小哥他们几人路过，此处附近应该也有人烟。 果然在他们绕过一块弧形山崖时，前面出现了一个简陋的木头窝棚。 里面隐约还有黄色烛火透出。 林若言神识早看到屋子里面的人并不是老秦那一伙。 男女都有，穿着的服饰打扮，很像是山中的少数民族。 所以在无邪表示自己上去喊门时，让开了位置。 “大哥，我们是想去蟒头山那个村落采风，没想到暴雨突下，走了好久才找到能躲雨的地方，你看能不能让我们也在这里避一避雨。” 无邪将裤子口袋中的那盒半湿的烟递了过去。 开门那汉子见林若言手中带着的剑就有了疑惑。 “这是我朋友，会一点剑术，也是户外爱好者。”无邪见他的目光落在了林若言手上，立马解释。 “进来吧。”可能是林若言的长相太过欺骗人，汉子只当城中那些有爱好的姑娘，并不在意。 窝棚的空间还算大，一半空间的上方用木板相隔，做成了两层，由一个简单的木梯相连。 中间的地方是一个四方凹陷下去的地坑，里面烧着火用来取暖。 角落里还有用石块垒起来的灶火，上面坐着一个已烧的黢黑的铝锅。 “你们是明青寨的采药人吗？”老杨问他们。 对方是三男一女，女的穿着红色的瑶族服饰，几个人的年纪看上去都已到了中年。 “是啊，你们要去的就是俺们村。”开口的是那个中年妇女，上下打量了老杨一眼。 “不过我看你这样子，不像是抓那什么风，倒像是盗墓和偷猎的，你们这种人俺可没少见，骗不过俺的眼。” “不是，大娘你误会了，其实你们这村子一两年前我也来过，当时迷路被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招待过。 你们村寨的风景秀丽，挺不错的，这不，工作不忙的时候，跟几个朋友顺便出来玩玩，还能看看那大爷。 不过我们到底不经常在山里面跑，路也记不清，只能凭着大概的记忆往前走。” 无邪赶忙描补，又从背包中抽出了一张半湿的百元大钞递了过去。 看这妇女警惕性挺高，说明来这里盗墓的还真不少。 之前他们在路上时，就听到不少的炸山声，八百里秦川埋葬了不知多少达官贵人富豪巨绅的墓葬。 盗墓贼无处不在，也不意外。 “你叫谁大娘呢，俺才刚过三十。”中年女子嘴上这样说着，眼睛却看向一侧开门那汉子。 见他点头，这才将无邪手中的钱接了过来。 “明天你跟着我们一起回村吧。”开门那汉子将烟散给了几人。 无邪给的烟盒外面浸湿了，里面的烟只受到些微的潮意。 “不过今晚雨不停还好，雨水停了的话，晚上还要注意野兽的攻击，需要有人看着火，不让这火熄灭。” “我们来，你们休息好点，明天也能带我们进村。”老杨快速接口，使了眼色给无邪。 他们两人一起长大，无邪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连忙点头。 这一守就是后半夜，雨也渐渐停了。 他们的外套都丢在那块大石下了，所幸身上的衣服也不算太厚，此时坐在火坑旁大半夜，已烤干的差不多。 那四个人已睡熟，林若言看着无邪跟老杨带着工具包，跟她和黑灯笼轻声说明后，就出了窝棚。 这个窝棚的存在，让老杨想起了他和他老表来过这里，而且他老表还在这里埋过东西。 两人现在是去找埋着的那个东西。 林若言坐在火堆旁闭眼继续修炼。 “你是缺钱才跟着他们？”黑灯笼突然问她。 “说的你好像不是这样。”林若言眼都没睁的回道。 黑灯笼一句被她噎的不知怎么回。 第377章 黄泉瀑布的传说 无邪他们出去的时间有点长，等再回来的时候已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有线索了。”无邪坐在林若言一旁，掏出一叠用塑料袋装着的图片，轻声的说道。 “他老表埋起的是一截青铜树枝。” 无邪将怀中背包拉链拉开一半，对着林若言和黑灯笼方向，让他们看了一眼。 “这个。”他将手指放在了图片中的一处。 火光虽然光线不太好，但林若言还是看出了图片上是一棵大树的图腾。 伸出去的枝桠末梢跟无邪背包里面的很像。 窝棚里毕竟还有外人，无邪点到为止，说这些也是想提提士气。 就算跟丢了老秦那一行人，起码他们还有老杨去过的墓葬兜底。 空山新雨后。 山里面的空气雨后更是带着草木的清香。 林若言跟着明青寨的那几人翻过他们常走的蟒头山，到了下午时，才到了村寨中。 到了这里后，老杨的印象就深了。 无邪谢过几人后，跟着老杨的身后来到了上次他和他老表寄宿过的村民家中。 村寨类似梯田一样，一层层的用石头依山而建。 最下面有一条溪水绕着村寨而过。 几人又在村中借了一些衣服，将自己的衣服洗过后搭着晾晒。 林若言则找了一个离他们和村寨都远一些的溪水处快速的洗个澡。 想起一会无邪他们还要在这村里找一个老向导，去离村子五六十公里外的夹子沟。 干脆将换下来的衣服搭在溪边一些在太阳底下的低矮树木上。 见她洗完也换完衣服，树杈子才敢过来。 “小主人啊。” “闭嘴。”林若言将最后一件衣服搭上。 “不是我不给你指路，实在是这能量不够啊。” 树杈子在她一旁的大圆石上挪了挪鸟脚，期期艾艾的说道。 “是谁说自己也有山海经中迷毂树功能的。” “那你也不是没迷路吗？迷路时，我给你指个方向还是可以的。”树杈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林若言冷笑了几声，没有说话。 “能再给我点好吃的吗？我饿了。”树杈子挪到她的腿边。 林若言从空间丢给它几块枣心酥。 也不知道小哥他们那一行怎么样了，不是说好半路会相遇吗？ 为什么突然就失去了踪迹？ “林小姐！”无邪远远的在看不到的路上喊她。 林若言起身摸了摸衣服，干的差不多了。 “等等我啊，小主人。”树杈子才吃了两块，赶忙抓住最后一块，飞到林若言的口袋中。 “那个向导八十多岁了，也不太愿意去，他说这个时间段不能进夹子沟，说那里面有鬼，去了会被勾魂。”无邪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一路，好像都不太顺利。 “为什么这样说？有什么传闻吗？”通常有古墓的地方，好像都少不了各种传闻。 “那老人说夹子沟之所以叫夹子沟，是因为从这村子往东大概走六七天的功夫，一座山好似被刀斧直直劈过一般，有一道只能容两人并排通过的一线天。 北魏年间，当地人曾看到过一支很奇怪的军队，沉默无声的从我们之前见过的栈道路过，去了一线天那里。 结果刚经过那道一线天时，两座大山突然合拢，将他们这支军队给夹进了山体内部。 从那以后，每隔一段就有人听到军队和战马的嘶鸣声。 上了年纪的老人都说可能是那支军队变成了阴兵，那声音正是他们从阴间返回阳间的动静。 加上青朝年间，村寨里有钱人家找了几个风水先生，想择一处风水之地。 风水先生们就进了夹子沟的深山中点穴，结果进山失踪了一二十天之久，再出现在村寨人眼前时，已快瘦脱相了。 那几人说那一线天的山体内有一道连着地府的黄泉瀑布，他们也是拼尽全力才逃了出来。 所以从那以后，一线天后到底有什么，再也没人知道。 算是属于一个无人的原始区域。 因战乱进去后的人，不管是青军还是败兵土匪都没见过有人出来。” 无邪心中对这个传闻已有了猜测。 “不言骑？那墓看来对上了那帮人的何墓集。”林若言若有所思。 小哥说的半路相遇，难道是指墓中吗？ 可惜进入山中后，手机已完全没了信号，两人也再没联系。 “林小姐你真聪明，接下来的时间路途上会要艰辛一点，可能要委屈......”无邪提前说道。 “在你的眼里，下墓难道是很轻松的事？”林若言奇怪的问他。 “你说的对。”无邪闭上了嘴。 他们在村里又休息了一天，买了一些腌制的荤菜和干粮，就朝着那个老向导的方向走去。 六七天的时间，路途还算顺利，只是翻山越岭的时间太长了，又不是游山玩水，即使是林若言也有点心累。 等他们看到那标志性的一线天出现后，已是中午时分，几人衣服褴褛的跟乞丐差不多。 “过了这个一线天，再走不远，就是我之前到过的那个殉葬沟。”老杨拿树枝指着山崖上中间一道黑线般的一线天。 “不过这一线天很长，至少要走三四个小时，我们走这么久了，还是先休息补充点体力。” 老杨上气不接下气的坐下。 他们如今的位置正是在一线天入口处。 “这村中腌的野山鸡炒笋很好吃，林小姐你尝尝。”无邪将那骨头少的山鸡肉分给了林若言。 “前几天抠的省着吃，如今老吴你可算舍得吃这腌肉了。”老杨吐出一个鸡骨头。 “这不是六七天的路程，怕我们尝到肉味了，没节制嘛。”无邪将剩余的山鸡肉装回去，放在旁边。 林若言尝了下鸡肉，跟小哥做的远不能比。 味道很重，只是与他们这几天很淡的素食干粮相比，味道也算是很好了。 她尝完手中那块后，对无邪再递过来的鸡肉摇头拒绝。 随即起身去不远处的草丛中，扯一种能存露水的植物叶子，去擦手上的油腻。 等她擦完手转身过来，却发现无邪身后多了一个活物。 她的手刚抬起，就见一把匕首擦着无邪的胳膊肘扎进那东西身上。 “你要做什么？”无邪站了起来，摆出戒备的动作。 他开始还以为是黑灯笼到了地点后要黑吃黑，但见一旁的老杨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着他的身后。 他连忙也跟着转身，发现一只金毛大猴子捂着手跑的飞快，留下一连串的血滴。 自己身旁布包中的食物散落了一地。 第378章 为｛夜玄凌｝小可爱加更1 “猴子是群居动物。”黑灯笼将匕首的捡起，抬头去看一线天两侧的峭壁。 林若言对动物的习性不太了解，但是好像不管在现实中还是网络中，确实很少见到单独行动的猴子。 几人将背包收拾好，快步往一线天的入口处走去。 一线天之内狭窄，宽度只容两个成年人并排行走，勉强有一点空隙。 两侧的石壁也是直上直下，那些猴子应该在上方站立不住。 老杨在最前方带路，其次是林若言和无邪，断后的依然是黑灯笼。 原本可以两人并排行走，但是一线天内地面潮湿，有很多青苔，加上总要留一点转身的余地，四人只能依次而过。 缝隙狭小，抬头望去，头顶上方只有一条白色细线，看久了就会觉得，这两侧的山壁似在慢慢的合拢一样，像是要将他们挤压在山体中。 还有一些不知从哪吹过来的过堂风，有时候会发出呜咽的声音。 让林若言怀疑那阴兵的传闻是不是就是因此而来，以讹传讹。 “你们有没有感觉好似被人盯着一般？”走在最前方的老杨停下了脚步。 林若言听此，特意感受了下，没有任何感觉。 “有点，我总觉得不安，感觉上方的那一线亮光会消失，我们会被挤在这黑暗的大山内部。” 走了很久了，还是永远不变的环境，加上老向导说的不言骑被夹死在两座山中的传闻，无邪早对这阴森的山缝感觉到不安。 只不过现在不是只有他跟老杨，就耐着性子什么都没说。 “你们两人是有狭小空间恐惧症吧，林小姐，你怕吗？” 最后方，黑灯笼的声音悠悠响起。 “我没有感觉。”林若言如实回答。 无邪老杨....... “看起来哥们你的学历应该很高。”无邪回了一句。 跟他之前的行事做派一点都不像。 狭小空间恐惧症，亏他想的出来。 下墓的怎么可能会有这症状。 “没你的高。”黑灯笼懒洋洋的回了一句。 “好像还真的有动静。”林若言听到了上方隐约传来的破空声，抬头看去。 在看到转瞬变大的黑点时，饶是她也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往前跑。”她踩着一侧的石壁往前跃起，给后面的两人让了位置。 长剑出鞘，将还笼罩在他们头顶上方的石头挑飞在身后。 此时林若言已落到了最后方，头顶上方落下的石头看上去是消停了。 但身后位置又传来了猴子的叫声。 林若言拿出手电筒往身后远处照去，只能看到隐约有跳动的猴子身影。 同时上方又开始有石头砸落。 “林小姐，悬崖上的猴群中肯定有猴王通过声音定位来往下扔石头，空间狭小，回音传的很远，尽量避免说话，动作也要最轻。” 黑灯笼回身过来，用长棍帮她挑开上方的石块迅速说道。 “你带着他们先走，我来解决身后的那些猴子。” “这样的话你要受到上下的攻击，你不行，你带他们走，我有办法。”林若言看着的身后越来越近的猴子。 猴子属于灵长动物，她的血脉气息放开。 也不知道如今需要多远，那些有一点灵智的的动物才能感觉到她的血脉压制。 “林小姐，前方两侧的山壁开始陡峭变宽起来，有遮挡之处，我就不信它们上面的石头扔不完。” 无邪抽出折叠铲，跟老杨一起紧紧贴在一侧的石壁上，用铲子狠砸一侧的山壁。 声音穿过狭长的一线天，果然不一会，他们两人所在的上方，陆陆续续就有许多石块砸下。 后面跑过来的猴子在距离林若言两三米左右，发出怪叫声转身就跑。 林若言身后的黑灯笼微有讶异，似又想起什么，恢复如常。 也不知是不是悬崖最上方的猴群石块已用完，此时果然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几人不约而同的再次往前快速跑去。 一线天的裂缝开始变宽，渐渐也能容得两三人并排行走。 “这群畜牲怎么能追这么远，太记仇了。”老杨边跑边往上看。 “上方的山势倾斜，坡度平缓，有了幅度，那些猴子说不好会从上方下来，要小心。” 黑灯笼看了一眼，提醒他们几人。 “老..老..”走在前方的老杨结巴起来。 “你姥姥不在这呢，能不能好好说话。”无邪伸手拨开了他的肩膀上前，想看是什么将他吓成这样。 却发现一个脸隐在山缝阴影处的鬼影，木然的盯着他看，正好此时一阵阴风吹过。 无邪不禁头皮发麻，腿脚一软，就要坐倒在地。 “不就是个石像吗？”身后的林若言扯住上衣，将他提起。 她的手电筒照过去后，无邪这才发现前面是一个雕刻极为逼真写实的无头石像。 石像的脚部还有一堆乱石，看样子是从上方掉下来后，又凑巧成了站姿。 光线不足的情况下很容易被认为是一个人站在暗影处盯着他们。 “我刚才就是有点累，想坐下休息会。”无邪强行挽尊。 林若言不置可否。 黑灯笼嗤笑了一声，打灯上前观察那石像。 无邪定了定神，将自己的手电筒打开也跟着上前。 “陪葬人俑。”黑灯笼站起身子，“这附近的悬崖上有殉葬点。” “这石像双臂裸露在外，身上的服饰雕刻的有蛇国双身蛇的图腾纹路。老杨，你之前去过的殉葬坑是在过了一线天的峡谷中。 如今这里出现了陪葬人俑，莫非我们头顶也有一个殉葬点？” 无邪拿出图片对比了下蛇国的图腾。 头顶上方又响起了巨大的撞击声，几人抬头看去发现有很多个如同眼前般的石像往下滚落。 模糊还能看到一些猴子飞快攀着石崖往他们这里跳来，猴手中不时还扔下一些石块。 眼看着前方身后都有高空坠物，就算紧贴着两侧有凸出的石壁，那些石人俑也躲不过。 林若言和黑灯笼各分两边，用手撑着石壁跃起。 黑灯笼一边躲开砸落的碎石，一边用手中的长棍巧妙卸力，将石人俑往几人身外的地方推去。 林若言干脆以脚硬生生的将那些石人俑踹飞，但随着密集的石块砸落，下方的无邪两人有点躲不过来。 他们两人不得不在躲石块人俑的途中，还要护着不让高空掉落的石块砸到无邪两人身上。 第379章 猴群 否则他们两人一旦被石块砸中，不死也重伤。 无邪很快想到了一个办法。 “老杨，蹲下紧贴石壁，用手将背包斜顶到头上，就算被石块砸到也会卸很大一部分力。” 无邪见林若言将掉落在他头顶上方的石块，硬生生用手接着的同时，还要提防石人俑砸落。 高空坠物的力度本就重，更何况还是拳头大的石块，林小姐看着没事，但也不知道她的手腕会不会脱臼。 虽说眼前跑不出这一块，但他和老杨也不能拖两人的后腿。 头顶的石人俑被他们两人阻止，落不到他们附近。 石块这些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林小姐，石块砸不到我们，你们两人不用管我们。” 林若言两人见只要石人不掉落他们附近，就不会危险，干脆专心对付那些滚落的石人俑。 这时她才发现掉下的石人俑有头。 是用看着像泥巴的东西，将骷髅头粘在石人俑上。 她发现这个问题时有点晚，脚已先她脑子一步踹在斜上方石人俑的脖子处。 骷髅头朝她这边落下，林若言手中的剑将骷髅头打飞，却没将崩散的泥巴块都挡住。 一些撒在她的脸上和唇上。 说不上来的臭味直冲她的鼻间。 一股恶心从胸口处涌出，她干呕了几声，却又不敢伸出舌头连呸。 只能一手攀住岩石，一手用袖子去擦唇上的泥土。 “小心。”对面黑灯笼的声音响起，手中的长棍再转到她的上方时已来不及。 林若言只感觉额头上一懵，随后有一股热意滑落眉间。 等她意识到流出的是血时，第一时间就是收敛身上的血脉气息，用手捂住伤口。 猴子的吼叫声从上方接近，除了偶尔有零碎的小石子因为那群猴子的动作滑落。 再没有石人俑砸下。 林若言两人跳了下来。 “林小姐，你的伤口需要马上包扎。”无邪见她捂着额头，似有鲜红从指缝中溢出，赶忙去找背包中的药粉，却被上方跳下来的一个猴子扯住背包。 “不用，你先解决你身后的猴子。” 她是被伤到后才收敛血脉气息，林若言不知道自己的血正常不正常，只能一手捂住，一手伸进自己裤子的口袋中，想装作从里面拿出手帕。 一张手帕先一步扔在了她捂住额头的手背上。 林若言侧头去看，发现黑灯笼正收回手，双手握住长棍将她头顶跳下来的猴子打飞。 无邪眼看上方又陆续跳下来几个猴子，手中的背包里面除了伤药还有所需的一切装备。 拽着的那个猴子猴爪十分锋利，紧抓住背包又不肯丢。 无邪心下杀心一起，腾出一只手，侧身抓住猴子的尾巴抡起就朝石壁上砸去。 这猴子不算太大，约莫二三十斤，被他这一力之下，砸个脑浆迸裂。 林若言见拿下的帕子上血迹鲜红很正常，也就不再顾忌。 “那猴王在上方，擒贼先擒王，我去解决了它。” 额头上的血已渐渐止住，她用手帕擦去眉毛和眼上的鲜血，刚想扔，又想起不是她的手帕，就随手往身上一装。 下来的这些猴子可能是抢东西抢惯了，以为背包里面有好吃的东西。 最开始都是盯着他们的背包。 她见连最弱的无邪和老杨都能跟对方打个有来有回，就没再管。 狭窄的一线天内，又顾忌不能暴露太多。 被这些猴子弄的狼狈不堪的火气瞬间上来，踩着一旁的石壁，在两侧狭窄的山壁间以之字形往上方手舞足蹈的猴王那里跃去。 远离下方，林若言也就没什么顾忌，上来后就直扑猴群中最强壮的那个猴子。 那个猴王呲着牙朝着林若言扑过来，想抢占先手，仗着它在悬崖上如履平地，想将林若言撞下去。 它身边的猴子也是分别朝着她的头发和抓着岩石的手上撕扯过来。 林若言只是气息一放，最前方的猴王就僵住身子，硬生生的从崖壁上滑落下去，更别说它身边跟着的那几个猴子。 她跳上原本猴王所在的地方才发现，这个地方是人工开凿过的一个呈锅形的浅坑。 坑底靠山那一面有一个依山雕刻的半身石像。 乍眼一看，石像好似镶嵌在山体中一样。 石像胸口处一个水桶大小的黑洞，后面似乎有不小的空间。 林若言趁着他们没上来时，拿出空间的水连忙漱口，用自己的手帕擦干。 即使如此，她还是感觉鼻间时不时的能闻到一股臭味。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错觉，那股恶心感总是泛在心口间没有散去。 她走近洞口仔细查看，发现这洞口并不是天然形成，而是被人为用炸药炸出的洞口。 下方还有一些碎石，从边缘上来看，这洞口的痕迹有些年代了。 但她又从洞口右上方一个很隐蔽的位置看到了一个很简单的太极符号。 她跟小哥两人之间约定过的专用符号。 是两人在墓中失散时，用来标记自己所走的路线。 她将手电筒伸到洞里，就听到身后有动静传来，是黑灯笼先爬了上来。 “无邪他们呢?” “在后面。”黑灯笼也看到了这个黑洞。 林若言见他过来，自己就去了浅坑的另一侧。 浅坑中还剩下一两个带着骷髅头的石人俑，那群猴子看起来就是用这里的石人俑源源不断的扔下。 也看不出最初的石人俑摆设是个什么样子。 她从背包中拿出一个小镜子，见自己的额头左侧应该是被那石头的锋利面割到，此时伤口两边已有透明组织液渗出，不再见血液流出。 “伤口需要消毒包扎一下。”黑灯笼回到她的身边蹲下，从背包中拿出来一个药膏材质的盒子打开。 “不用。”虽然她不怕毒，但是黑灯笼身份不明，她还没心无芥蒂到用对方的伤药。 她的脸色很容易看懂，黑灯笼握紧了手中的药盒和消毒水。 “你的帕子被我弄脏了，还要吗？要的话我洗干净还给你，不要的话我扔了。”林若言想起身上还有他的手帕。 “不用洗，还给我吧。”黑灯笼转头去看爬上来的无邪他们。 他这样一说，倒让林若言有点怀疑。 “我还是洗干净给你吧。” “随你，但这手帕对我很重要，希望你尽快还给我。”黑灯笼的声音冷了下来。 第380章 水中的未知生物 “林小姐，你的伤口怎么样？”无邪将老杨也拉上来后，走了过来。 “小伤，没事。”林若言接过他手中的药粉对着镜子随意洒了上去。 “还有绷带。”无邪赶忙拿出绷带用匕首割开。 “不用缠，给我点胶带。”林若言头扭到一边，拒绝了他想要将绑带缠在她额头上的打算。 她将无邪手中的绷带截成一小块，放在了伤口周围，随后用胶带贴上。 “这样行吗？”无邪将剩余的绷带重新放回密封袋中。 “缠着才不行，去看看那洞口是不是你们要找的地方。”林若言指着那黑洞。 “这离我之前去过地方已经不远，看着盗洞在眼前不钻难受啊，说不好通向的就是主陵墓，老吴，你说呢？” 老杨钻进洞里面看了一眼。 “下方都是积水，到了壁画的拱顶处有些石坑，里面是死猴子砸下来的石人俑。 但之前我跟我老表来的时候，一线天那个地方也没见过有塌方下来的石人俑啊。 难道之后有人经过，也遇到了跟我们一样的事？” “你要不然先出来，我们再合计合计，这水也不知道有多深，你踩着那石拱顶边缘万一再掉下去了。” 无邪看着他四肢紧紧贴在里面的洞壁上，替他担心。 “行。”老杨的身形跟无邪相比起来，要瘦一些，还算灵活。 “下方不知水有多深，我们没带潜水装备，林小姐的伤口还没彻底愈合，墓中多有细菌，我先去探探，看是不是一个死路。” 黑灯笼解开背包，从中拿出一截浮雕着龙纹的银色棍子扭转，随着他的双手动作，那原本一臂长的棍子，瞬间变成了一根长棍。 “孙悟空的金箍棒吗？”无邪惊讶。 “这棍子变的跟你身高一样啊。”林若言也是吃了一惊。 他们两人的话，让黑灯笼右手握着龙纹棍直立在身侧的动作一顿，将龙纹棍提了起来。 老杨脸上带了隐晦的笑，在他们三人身上看了一圈，开口道：“是要施展你的成名绝技吗？” 黑灯笼跟他的目光对上，两人的眼中各自闪过冷意，又移开。 他的身形比老杨更加瘦弱，水桶粗的洞口，即使他背着背包也是很轻松的穿过。 无邪两人在一侧翻找背包，看看眼前有没有什么能用得上的东西。 林若言趴在洞口那里，替黑灯笼打着手电筒。 只见他身子柔软无比，以手中的那根龙纹棍撑在洞口与水面之间的墓壁上宛如壁虎一般游走。 上方还有一些壁画的痕迹，但是因为有水汽的侵蚀已斑驳不堪，色彩褪的差不多了，也看不出画的是什么。 林若言皱起眉头。 他这一系列的动作很熟悉，好像在谁的口中提起过，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从石壁上传来的回响来看，水深很深，而且不是死水，回音悠长，下面有通道通往别处。” 林若言移开了身子，让黑灯笼从里面出来。 “要不林小姐你先在上面等等，你的伤....”无邪的话对上林若言看过来的不悦目光时，就自动消失了。 林若言将自己的背包背好，率先进入洞口跳了下去。 黑灯笼眉毛开始皱起，将手中的棍子缩短到原来的长度，也跟着跳了下去。 “老杨，快，将防水包把背包包起来，我们也下水。”无邪将背包的防水布拿出。 这水看起来是地下水涌上来的，刺骨冰凉，林若言见后面几人跟上，就打着防水手电筒往下游去。 最下方有一道大概一辆车宽的石门，石门后面是长长的通道，长约十几米，但是修的特别粗糙。 时不时还能看到一些未完工的石人俑，看起来像是一处工匠就地取材雕刻的区域。 再往前就是一个呈现90度的直角拐弯，视线截断，前方什么也看不到。 身后的黑灯笼加快了速度，游到了她的前方，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一个个的过，这样发生什么也有转圜余地。 游过拐角后，林若言能明显的感觉到水位开始下降，有了空间可以让他们的头部露在水面与石道上方。 可等他们往前游没多久，就听到身后有什么在水中游动的声音发出。 最后面的无邪将手电筒转向来时的方向，刚看到距离他两三米的地方出现一道三角水痕，下一刻就感觉到眼前水花四溅，胸口处被什么巨大的东西撞上，顶着往前游去。 本在水中游了多时，气息就不足，又被未知生物这一撞，无邪差点闭过气去。 身旁的老杨看到无邪胸前的那个东西张大的嘴巴，有一小半露出水面，里面是满嘴的倒刺獠牙。 眼看要咬到无邪的脑袋，老杨一把拉下身上的背包甩向了那露出水面的半张嘴巴中。 无邪趁着这个机会，心中发狠，手中的匕首也不管是什么地方， 胡乱往前捅去。 身前那东西吃痛，身子一摆将他压入了水下，不过下一刻胸口一松，他就被一只手提了起来。 “往前找路。”林若言见黑灯笼已潜水下去跟那东西搏斗，老杨更是一溜烟往前游在了十几米开外。 她控制好力度，将无邪扔在了老杨附近，随后也跟着潜了下去。 下方的水一片浑浊，林若言看不清水下环境，分不了敌我。 只能凭着感觉在摸到类似鱼鳞的触觉时，手中的长剑微带灵气往上挑去，犹如切豆腐一般，直到手中的长剑没了阻力。 原本正在跟黑灯笼在水下缠斗的未知生物，被疼痛刺激的不轻，庞大的鱼身横冲直撞，却因为吃痛下没看好位置，直接撞到了一侧的石壁上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林若言附近的水域已变成了鲜红色，跟原本的绿水混合在一起，组成一种说不出橙黄色，就像脂肪组织一样，让人有点恶心。 “你没事吧。”她忍着又升上来的奇怪恶心，询问浮上水面的黑灯笼。 “没事。” “林小姐，你们没受伤吧。”无邪和老杨见这边没了动静，游了回来。 “没有，不是让你们找路吗？”林若言将手电筒照到漂浮起来的那个生物上，才发现这竟然是一条将近两米长的哲罗鲑。 “前面不远处就是台阶。”无邪也看到了那条鱼。 “哲罗鲑！”他看到那脸盆一样大的鱼嘴惊道。 第381章 为｛夜玄凌｝小可爱加更2 鱼嘴里面都是尖细的牙齿。 “找到路就快走。”当年她跟胡大哥他们在献王墓遇到哲罗鲑虽没有这么大，但是数量极多。 不过跟眼前这个哲罗鲑品种不一样。 这个哲罗鲑的头部有一种很奇怪的花纹，而且这么长时间，不见有另外的哲罗鲑出现，说明这种哲罗鲑并不是成群出动，但以防万一，还是早点离开水面。 “老杨你干嘛？”几人游到台阶那里，回头发现老杨正借助水的浮力，拉着那条哲罗鲑的鱼鳃处往这边来。 “我还能干嘛？之前为了救你，背包被它吞进去了，加上我们吃的也没剩下多少了吧，这鱼长这么大，我们再割点肉带上。” 老杨朝他翻了个白眼。 “还不快来帮我。” 无邪只能帮他将那哲罗鲑推到台阶那里。 台阶是一直往上的，后面的石室久远前应该是用很多木架支撑起来，如今只剩下零碎的废弃石料和朽木，对着台阶的再深处是一条黑黢黢的通道。 几人将地上的朽木堆在一起，点上火，开始烤衣服。 “老杨，你怎么还脱？”无邪见老杨在解皮带，看着要脱裤子的样子，赶忙阻止。 “这水又凉又臭，再不脱咱们都要感冒发烧了。”老杨无语。 “下墓哪有这么讲究，又不是全脱，里面还有短裤呢。再说林小姐都没在意，你倒扭扭捏捏起来了。” 那水加上鱼血的腥臭贴在身上确实很难受，眼前又不能换衣服。 林若言只能将外面的打底长袖脱掉，单留上身的紧身背心。 “之后的路，我不想背着发烧的你，再说，我对你的身材也不感兴趣。”林若言扫了他一眼，又嘟囔了一句。 “亏你还是大学生，还这么封建。” “........”这跟封建有什么关系，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无邪心下暗自生闷气，又看到黑灯笼一件衣服都没脱，就道。 “哥们，你不将你衣服烘干吗？” “不用。”黑灯笼将角落中长一点的朽木放下，搭了一个简单的稳定结构，可以让他们搭衣服。 “林小姐，你的伤口需要再消毒，换下药吧，我闻到有血腥味，是不是你伤口又流血了。”无邪将衣服搭好。 “是那鱼的吧，我伤口没事。”林若言稍微按了按绷带下的伤口，没感觉有血流出。 “不管是不是，消下毒最好。”无邪打开背包去拿消毒水。 老杨则是拿出身上的匕首，去刨一旁的哲罗鲑鱼腹。 “林小姐你的体质很好，只要不发生感染，不会留疤的。” 无邪将药水用干净的绷带沾着去擦拭林若言额头上的伤口。 “嗯。”林若言低头把手中的绷带，用匕首割成一个长方形， 又用胶带粘在周边，一会可以直接贴在额头上。 这时，一侧却飘过来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她侧头看去，发现黑灯笼的袖子已捋了起来，正在给他自己的左手臂处上药。 手臂看起来应该是被哲罗鲑扯掉了一些肉。 “受伤了怎么不说？”林若言眉头皱起，推开正给她擦药的无邪。 “我的都愈合了，赶紧去帮他。” “兄弟，你还真能忍。一个人不好上药，之前怎么不说。”无邪过去，帮他消毒上药包扎。 “你这衣服还是脱掉烘干吧，你这样显得就我跟老杨很粗俗，有时候不能太注重面子，你这伤口比林小姐严重多了，感染发烧的几率很大。” 无邪见三个男人中，就他和老杨穿着短裤，黑灯笼则是长衣长裤，以为他在意形象。 “不会。”黑灯笼最后在无邪热情的帮助下，还是只脱了上衣。 “这鱼这么大，肉厚匕首小，一时切不到胃囊。”老杨切了半天，还是没切到哲罗鲑的胃部。 “林小姐，能不能借你的剑用下，用完我保证绝对洗的干干净净。” 装备少了一些，她又不能多拿出来。 林若言犹豫了下，将长剑递了过去。 老杨接过后，朝着原本就切开的腹部直接划破，一股巨大熏的人发懵的恶臭扑鼻而来。 等林若言看清老杨手中的剑上，还扎着一个血淋淋犹如硫酸腐蚀过一般的人头时，还是没忍住那股到了喉咙口的反胃。 还好她吃的少，没吐几下就再也吐不出什么。 老杨的脸色也是发白，他开始还以为是戳到了自己的背包，没想到一剑捅到人头的脖子处，将这人头带了出来。 无邪吐完之后和黑灯笼强忍着恶心起身，用匕首去检查人头的脸部。 “刚吃没多久，不过被哲罗鲑咬了几口，头骨有点变形，看不出来面貌。”无邪看过之后又转头去吐。 黑灯笼在看鱼胃里面出来的东西，除了一些人手和其他的碎片，剩余的也就是塑料包裹着的干粮，别的也就是一些食物的残渣，并没有其他证明这个人身份的东西。 不过他在鱼身上看见有除了他们造成的刀口外，还有一些子弹的伤口。 “之后的路要小心，在我们进来之前，已经有人来过。”黑灯笼沉声说道。 “夹子沟这地方荒无人烟，算的上无人区了，有人有枪，会不会是我们之前想跟的那队人？”无邪也看到了那几个枪孔。 “还真有可能。”老杨将背包扔到水中涮了涮，才忍着恶心将外面的防水布解开。 防水布也被腐蚀了不少，幸好背包还算完好，只是有很大的一股臭味。 \"不过这地方也不算太大，怎么会有这种食人鱼？难道是守墓的？”老杨又将林若言的长剑在水中洗干净。 “不一定，刚才找到台阶时， 我在水下看到还有其他的通道，我们所在的整个区域靠近嘉陵江，这地下水连的就是嘉陵江。 而哲罗鲑有很多的品种，眼前这种是生活在淡水中的哲罗鲑，在这个品种中，这条比起来还不算太大。 它肯定是从连着地下水的江水中游过来的。”无邪接过他手中的长剑递给林若言。 “你先放地上吧。”林若言的眉毛都快打结了。 “哦，好。”无邪见她就差将嫌弃两个字写在脸上了，有点后悔刚才老杨借剑时没阻止。 第382章 手帕 臭味确实挺大的。 他跟老杨又将那鱼尸和人头重新推回了水里。 “这干粮还要吗？”老杨指了指从那鱼胃中找出的干粮。 “你要是能说服你自己吃它，那就带上吧。”林若言往一旁侧了侧身，离老杨远了点，从口袋拿出一根绿色树枝别进了自己的丸子头上。 “我是吃不了的。”无邪摇头。 “都休息好，前面除了各种机关，还会有来自人的危险。”黑灯笼赤着上身不舒服，见自己的上衣已半干，就直接套上了。 老杨将背包中还没拆封的那盒烟打开，拿出两根递给无邪和黑灯笼。 “烟最能提神了，清醒清醒。”又试着递给林若言一根。 “不知林小姐你抽不抽？” “不抽。”林若言起身。 “我先去前面看一眼。” 石室的后面是硬生生开凿出来的一条石道。 两侧还有各种人和动物未完工的石俑横七竖八堆在地上，石壁上也是坑坑洼洼开凿过石块的痕迹。 她并没走太远，而是弹了弹发间扭动的树杈子。 “能量不远了，小主人。” “装树枝就装的像一点。”林若言见这石道弯弯曲曲望不到头，也没有机关的样子，就打算回去。 不过回身没走多远，就遇到了打着手电筒的黑灯笼。 “你们休息好了？” “嗯。”黑灯笼打灯看了石道深处一眼。 “你到底是谁？跟着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林若言觉得这个人说不上来的别扭，说有恶意也没什么举动，相反却是认真的在履行着夹喇嘛的职责。 “我没有恶意。”黑灯笼见快到了无邪他们所在的石室，停住了脚步。 “帕子还给我吧，我不嫌脏。” 对方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加上又在水中鱼血中泡了一会，上面也不会残留什么。 林若言就将帕子从裤子口袋中拿出。 “是帕子的布料很贵重，还是手帕的意义重要？”保险期间，她还是装作好奇的样子打灯检查了下手帕。 却无意间看到手帕的一角有个粉色的字体刺绣。 那个字不知道原本就是粉色，还是被血水染成了淡粉色。 言。 林若言拿着手帕的手抖了一下，久远的一些记忆浮起。 之前他以一根龙纹棍游走墓室的石壁中，那套动作，树杈子之前给她介绍九门的时候提起过。 上三门的二月红白天登台唱戏，晚上下墓，能以一根竹竿顺着墓壁游走，而不触碰墓底，所以极少触发机关。 她认识的解雨辰就是被他收徒，跟着二月红学艺。 加上那个帕子…… 帕子是在解宅时，他给她置办许多衣服中的其中一样。 当时自己见他用帕子的姿势很好看，小孩性子上来，也非要跟他用一模一样的。 因为是在一起，所以为了区分两人的白色手帕，他会在手帕一角用同色的丝线分别绣上两人名字中的一字。 既不特别引人注目，彼此又能轻易区分。 他的是花，她的是言。 不过那时候因为她跟小孩一样的心性，几分钟的热度，做好后带一阵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不知道被她丢到哪里去了。 “给。”她几乎是慌乱的放在他伸过来的手中，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有异样。 “不就是一个帕子嘛，又脏又臭，我看也不是很贵重的布料，至于追着问我要吗？” “不管你怎么认为，这帕子对我来说，很重要。”黑灯笼将那帕子叠好放入口袋中。 “那你之前就不应该拿给我用。”林若言说了一句话，抢先往无邪他们所在的石室走去。 黑灯笼原地沉默了一会，想起刚才她的异样，心下起了疑。 她很不会隐藏自己真实的情绪。 “一千多一支的手电筒就是好。”无邪两人检查完身上的装备，将火灭掉。 林若言从背包中拿出一双户外半截手套戴上后，才拿起剑。 正常下墓时，户外手套对她来说，作用可有可无。 “石雕上都有蛇国最显着的双身蛇纹特征，请教的那个齐老先生说过，古蛇国的地盘大多都是在深山之中，有点原始社会时的狩猎方式。” 石道很长，他们已走了半个多小时，无邪一路过来，发现这些石雕中都带有这些特征。 “跟老杨你那六角青铜铃上耳环纹路没什么区别，说明我们离你说的古蛇国皇陵墓葬越来越近了。” “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古蛇国有点穷，老吴，你说这些石像的怎么雕的这么逼真，什么朝代的东西？我怎么感觉很渗人？ 这地方看上去像是采石场，这一路过来的石雕也不像是经过盗墓贼破坏的样子，那古蛇国就这么不讲究吗？一点都不注重墓葬的脸面。” 老杨的话很多，疑问也多，问的无邪有些不耐烦了。 “咱们是盗墓的又不是考古的那些教授，研究这么多干什么？现在只能往前走，说不好这里只是单独的采石场，也说不好能直接通往地宫入口。” “我们进来的入口，不知道是哪一年的盗墓贼炸出来的，并不是采石场真正的入口。 一般的陵墓为了隐藏位置，不会在很近的地方准备这些石材吧。” 林若言心下疑惑，但盗洞口的标记又确实是小哥跟她之间的标记。 小哥这个下墓老油条，不会犯这种错误吧。 “林小姐你有所不知，古蛇国生产力目前看来比较落后，很大可能不具备长途运输石材的大量人力和财力。 为了就近取材也方便运送，说不好这里会靠近真正的古墓，但也说不好为了隐藏墓地所在，也会大费周章的在很远地方采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无邪耐心解释道。 “老吴你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我多问几句你就不耐烦了。”老杨嗤了一声。 “是你的问题太多了。”无邪反驳道。 “手电筒要省着用了。”黑灯笼淡淡说了一句。 无邪和老杨的手电筒已换过一次备用电池了。 但他们目前已走了快一个小时，还没走到尽头。 有时两侧会出现一间房大小石室，进去后才发现是石匠们休息或者生活的地方。 这种光线黑暗加上逼真石雕的环境下，一个人走太长时间很容易发生自我怀疑。 哪怕是现在他们四人同行，但是留下了一个手电筒后，光线突然间的暗淡还是让几人有点不适应。 好在没多久，石道的尽头就出现了一个无门的石室，对着门口的方向，隐约还能看到一具石棺放在正中间。 第383章 不管缺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石室门口和里面还有一些破碎人俑和倒地的石灯。 “止步。”快到石室门口时，黑灯笼突然出声。 林若言几人虽然不明所以， 但也停下了脚步。 “布局不对，那些倒塌的雕像石灯原本是很有规律的摆放，除非这里有人破坏过，而且我看到有些雕像破碎的地方茬口很新。 不管里面是藏有人，还是之前那波人在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才导致这么乱的局面，说明这间石室肯定不一般。” 黑灯笼从他的背包中拿出一个小塑料瓶子，里面装的是褐色的油脂。 “一会我点燃时，你们先闭气，等我将这东西扔到石室后，就可以正常呼吸了。” 黑灯笼的话音刚落，就听到石室内传来了动静。 “那要看你的毒气快还是我们的枪快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最好还是别轻举妄动，我们四把枪，正好不厚此薄彼。” 石门两侧只出现了两个人，每人手中一把手枪正对准他们。 “不过是类似鼻烟一样的东西，只呛人不毒人。”似乎早有预料到有这种情况发生，黑灯笼并不意外，淡然自若的将那塑料瓶又装回自己的背包。 林若言的目光放在门口那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那个叫二麻子的年轻人，一个是白白胖胖河墓集的主人赵老板。 再往里面的情况因为光线的问题看不清，那老者和剩余的人藏在他们的视线死角内，并没出来。 “有魄力，不过，年轻人的心眼倒是比我这半截埋到土中的人还多。”听这声音，应该是那叫老秦的老头。 “嘿，师父，你还真没说错，这几人挺不简单，那食人鱼我们没弄死，竟也毫发无伤的走到了这里，就是这小妞，看起来也不是善茬。” 二麻子左侧的身子隐在石门中，目光带着扭曲和怨毒，肆无忌惮的打量几人。 林若言指尖灵力轻绕，刚微微抬手，就听到里面又一道年轻的男声说道。 “我们手中掌握了这墓的具体信息，西安夜市摊那里听到你们也是为了找这所墓葬求财，何不化干戈为玉帛，双方手中资料互通有无？” 林若言想动手的心思就淡了下来。 这几人之中，她不知道谁是小哥，但是以他游刃有余的控场力和目的性，绝不会在一个队伍中是一个默默无闻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小虾米存在。 于是她将目光看向了无邪，他们四人中，他才算是老板。 “将枪放下才有的谈。”无邪强装冷静。 石室内传来隐约很低的交谈声，没一会就听到那叫老秦的老头让门口两人放下手中的枪。 林若言坐在石门门口，看着无邪老杨他们几人皮笑肉不笑的跟对方打太极。 让烟是他们互相交谈的通用之物。 灯光大亮之后，她才发现对面几人之中，除了那个叫凉师爷的还尚正常。 二麻子和那赵老板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其中二麻子最为严重，不见了左手腕。 怪不得之前看见他们几人，眼中带了怨毒。 叫老秦那人更为奇怪，离得近了，能明显看到他的一只手如同僵尸一般，干枯萎缩，指甲却又极长。 很像英叔电影中那些僵尸的模样。 这种事往往需要无邪这个老板自己出面解决，黑灯笼并没跟他们在一起吞云吐雾。 只是走到了林若言身边坐下，挡住了二麻子不时阴恻恻看过来的目光。 “这一堆破事你完全没必要掺和进来，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如果为了钱，不管多少，缺钱的话，我都可以给你。”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给我钱？另外我不缺钱。”林若言侧头不去看他，只奇怪的问道。 黑灯笼微眯了眼。 她的话似是没有记起那段记忆，也没有认出他是谁，看起来很正常的反应，却又为何不敢看着他说。 她好奇时，眼神会带着清澈见底的不解，微微歪头看着你。 虽然光线不太亮，但他还是看见了她那只手抠着地下石坑的一贯小动作。 不管是不高兴还是想逃避一件事时，她都会下意识的做出这种小动作。 背后有一道目光盯着她，侧面又是一道目光盯着她，林若言的感觉极其不自在。 “林小姐，你过来一下，看这样行不行？”无邪也注意到了二麻子不时看向林若言的目光。 他知道与他们这种人合作，不亚于与虎谋皮，但眼前对方有枪，加上他和老杨两人的拖累。 林小姐和黑灯笼两人再厉害，也不扛过热武器的伤害。 所以在交谈中，虽然对方老狐狸般的滴水不漏。 但他还是察觉出他们应该只知大概的墓葬位置，对这所墓葬的信息和之后的路程并没有很明确。 于是他就将他所知道的关于蛇国的线索和资料，似是而非的吐露了一半出去。 让对方以为他手中有这座墓主的信息，没找到主墓室之前，轻易不敢翻脸。 无邪见林若言走过来后，就朝着微有吃惊的老秦直白的说道。 “按年纪来说，我也就喊你一声秦叔了，林小姐是我最尊重的朋友，我希望你的徒弟将那恶心的眼神收起，要不然我们鱼死网破试试。” 从黑灯笼说要用药扔到石室中开始，无邪就发现这老秦疑心极大，没有稳扎稳实的确切，对方根本就不会轻易不留余地。 他的年纪摆在那，说出的话对方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虎莽的年轻人，又是无伤大雅的要求，不管是不是真心，目前老秦表面都只会表现出合作者的姿态。 “嘿，不就是你的女人嘛，还朋友。我懂，对不起啊。 保证之后不会了，刚才我也是好奇，一个女人家竟然没拖后腿，也能从那食人鱼嘴中逃脱出来。” 二麻子接受到了他师父的目光，立马嬉皮笑脸的道歉。 林若言不等无邪他们的反应，脚尖就将一块石雕人手踢到自己的手中。 “我就是这样逃脱的，很意外吗？” 灯光下，她手中握着的石雕人手，在她的手中轻轻紧握下，已呈现粉末状从她指间簌簌落下。 场上的人一时噤若寒蝉。 老秦和那个赵老板的脸上明显出现了茫然的神色。 二麻子突然觉得自己断掉的左手处又剧痛起来。 林若言扫了一眼老秦那几人。 目光在低着头的凉师爷身上多停留了一会。 第384章 凉师爷 二麻子说的话绝对不会从小哥口中说出。 而老秦的年纪摆在那，她又会出现，以他在意年纪的状态，小哥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不会易容成这样。 另外一个相比较高一些的刘老板不见踪迹，结合前面的迹象，鱼腹内的人头很可能就是他。 现在也就剩下那一口粤音的白胖赵老板和瘦弱戴着眼镜的凉师爷了。 结合他之前说过港城的老板请他找一个墓葬，所以在听到二麻子说他和无邪是情人关系时。 她首先关注的就是凉师爷。 他的眼神中明显出现了她熟悉的醋意波动，虽然他在对上她目光时候低头的很快。 但加上刚才她跟黑灯笼在石室门口时，起来前，她看了背后感觉到的目光位置，是在赵老板和凉师爷两人所在的方位。 更大可能性就是凉师爷了。 是凉师爷的话，她也就明白了为什么小哥一直拖着不肯告诉她，他的易容身份。 凉师爷典型的体弱多病之状。 个子顶到天一米六八左右，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加上发丘指的消失。 他很显然用了缩骨术。 而她曾经说过，不许他在不危及生命的前提下去使用缩骨术。 “哈哈，真是人不可貌相，典型的巾帼英雄。靓仔，你有福啦。”赵老板笑呵呵的打圆场，朝着无邪拱手。 无邪脸上有红色上来，赶忙摆手说:“不是这样的....” “我们只是普通的雇主关系，不要妄加猜测。石室已到了尽头，直接说去主墓室的路在哪？这里没路的话，我们该撤就撤。” 林若言看着凉师爷抬头盯着赵老板和无邪，直奔主题。 无邪听到林若言说他们只是雇佣关系，连朋友都不是时，脸上明显出现了失望之色，长长的睫毛也垂了下去。 一旁的老杨看了无邪一眼，又看向一侧冷着脸的黑灯笼，脸上带了意味不明的笑，接口道。 “我也觉得你们太磨叽了，咱们赶紧找到了路，拿了钱财一拍两散，各找各家。” 虽然林若言没有表现出她真正的实力，但刚才那一手明显的镇住了老秦几人，对他们又多了几分顾忌。 “赵老板，你确定陵墓的水道入口方位就在这里？”老秦转头去问一旁的赵老板。 “那高人给我的八卦方位是这里没错啊，再找找，说不定哪有暗门。” 赵老板拿出一本册子翻看了一下。 “凉师爷，你看呢？风水上的研究你比我们在场的人都要深。”老秦问他身后的凉师爷。 “赵老板说的没错，陵墓入口的四周我们也检查过了，剩余的也就是这石棺下方。” 凉师爷走到了赵老板的旁边，看了一眼那册子上画的图案。 “推开这石棺看看。”他指向那石棺。 “无老板，过来搭把手。”老秦走到了石棺边上。 无邪跟老杨黑灯笼三人也上来帮忙推那石棺。 石棺被推开一半的时候，就有一种呜呜的声音传出来。 不过推棺的几人对这种声音并不惊慌。 林若言看着石棺下方被他们推出了一个一米多宽的入口。 只能在手电筒能照到的范围内，看到下面是一个几乎垂直的石阶。 说是石阶，其实也算不上。 不过是一些在山壁上开凿出来一排排有一些倾斜度的阶梯。 有深有浅，只能容半只脚踩上去，需要人有极好的胆力。 “暗门我们找到了，但下面有没有机关谁也不知道，该无老板你这方出人先下去了吧。”老秦拍了拍无邪的肩膀。 无邪冷笑了一声，知道对方是想让他们趟雷。 刚想说什么，就见一旁的老杨递给了他一个下去的眼色。 “可以，但下一道机关就该秦叔你们，这样才公平。”无邪将手电筒绑在手腕上。 “当然。”老秦笑道，手中递过来一个哨子。 “到了底部后，将这个哨子吹响。” “你留在上方，我先下。”林若言伸剑阻止了他，另一手就去接哨子。 一侧的黑灯笼伸出长臂，先她之前接过老秦手中的哨子。 身形一转，就灵巧的翻入到了下方的石阶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随后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无老板，你这铁筷子做的不错，都不用你吩咐。”老秦朝无邪假笑道。 刚才那个人的速度很快，他的警惕刚起，手中的哨子就已消失。 “诚心待人，身边自然就会有这样的人。”无邪跟着假笑。 “他都消失十几分钟了，还没回应，不会出问题吧。”老杨趴在石棺边伸头往下看去。 “老吴，要不然我下去看看？” “我下去吧。”林若言出声。 刚才她阻止无邪，原本是该自己下去的，却被他抢了先。 真要是出什么问题，她自己也过意不去。 “林小姐这么担心，看起来刚才下去的那个人才是林小姐的情人。”老秦旁边的凉师爷推了下脸上的眼镜，语带讥讽。 一脚已踏上那石台边的林若言听到这话，身形一顿。 “下方无事的话，林小姐吹响这个哨子。”凉师爷递过来一个哨子。 林若言低头一瞧，一枚硬币大小的麒麟铜哨出现在她眼前。 “嗯。”已经猜测到他就是小哥，所以她没有任何异状的伸手去拿他手心的哨子。 凉师爷镜片下的眼神一沉，在她拿起哨子时，手指收回的途中，指尖轻勾了勾她的指尖。 见她脸色还是无任何异样，双眉就蹙了起来。 林若言没管那么多，从那石台顺着台阶的位置跳下，一只手在落下途中，只微微借力石阶，跳一段借力一下。 不过转瞬间，只看到黑暗中一个光点在极速跳跃。 “林小姐，小心啊。”无邪伸头喊道。 无邪的声音扩散在下方的洞窟中。 洞壁上的台阶很粗糙，并不是直上直下，有些会是以平行转弯的趋势开凿。 她以为是会有设置机关，但仔细观察后，发现改道是因为这石壁中还有一些是非常坚硬花岗岩，开凿有点困难的原因。 再往前下走，能听到水流奔腾的声音传来，明显下方有一条水流湍急的地下河。 下到这里时，还是没有看到黑灯笼的身。 她怕再往下，哨声会被水流声遮掩，上方听不到，就又往上方爬回了一段，将哨声吹响。 第385章 地下温泉 此时她才突然想到，小哥说过要教自己哨语。 结果两人都有闲的时候，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什么教金文教哨语之类的，根本就没时间去学。 狗男人。 想到这里，林若言冷哼了一声。 也怪自己意志不坚，他总有花样能引起自己的心神。 断断续续吹了一会尖利的哨声后，她听到上方也传来了不知是谁的哨音回复，就继续往下。 到了底部时，有一股强风从能并排两辆卡车的矿道中吹来，轰鸣的水声也大了起来。 她还没走出那个矿道口，就看到一把手电筒的光线，从出口处由远及近。 “黑灯笼？”她远远的出声问道。 “前面是间歇性地下温泉，并没见墓葬的入口。”黑灯笼见是她下来，心下有讶异一闪而过。 她是在担心自己吗？ “洞窟是天然形成，并没见人工痕迹，地下温泉也很危险，往回走。” 黑灯笼隐去了他在河水下的发现。 到此为止吧。 “到底有没有入口，不是你我决定的，那些人也下来了。”林若言越过他往出口处走去。 头顶上的树杈子告诉她，能量就在这座山中。 “你……”黑灯笼还想再说什么，可出口一字时他才发现，自己完全没有理由和立场去左右别人的行事。 最后只能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 矿道出口位置是在一处被水流冲刷的很圆滑的碎石河滩上，再往里面走，水越来越深的同时，水温也越来越烫。 林若言退回到了水浅的位置，去观察这个大山腹内的地下洞窟。 地下河离洞顶高度大概有二十多米，整个水面约有有十几米宽。 从周围能看到的结构来看，确实像天然形成，没有一点人工开凿的痕迹。 “擦，水这么烫。”矿道出口处首先走出来的是那个二麻子。 他身后跟着的是文绉绉的凉师爷。 后面依次出来的是无邪和老秦老杨赵老板几人。 “谁都想不到通往主陵墓的入口，竟然是天地自然造化的地下河道内。”凉师爷低声感叹。 所有人手电筒的照射下，已经能看清这个洞窟的大部分构造。 “师父，这水太深了，不好走。”二麻子从地下河水中间返回。 “赵老板，你那风水先生留给你的宝贝册子上就没说往哪走吗？”老秦回头问身后的赵老板。 “那风水先生在这上面说的是，之前他们来这里时，在水中见过一些铁链，顺着这些铁链就能找到陵墓的入口。” 赵老板翻看了手中本子后，又用防水密封袋装好。 听到他的话，几人手上的手电筒都照向水中。 还是凉师爷在矿道出口的下方不远处，发现有一条胳膊粗的铁链横在水底。 林若言跟着他们淌着到小腿处的河水走了过去。 老秦到了后，弯腰将那铁链拉出水用力拽了下。 “还真是跟你那本子上说的一样。” “师父，刘老板死的那么惨，这水又这么深，要是再跟之前走的水路一样，遇到那种食人鱼怎么办？” 二麻子顺着那铁链往地下河水中间走了一段，不安的说道。 当时要不是他反应够快，加上他师父拉了他一把，将他被咬一大半的手腕砍掉。 否则他就会跟那刘老板的下场一样。 而且他一直没说的是，明明他当时不在那食人鱼附近，距离几人也至少有一两米之远。 偏偏水下就出现了一股推力将他正好推到了那食人鱼的嘴巴那里。 开始他怀疑是不是队伍中有人故意将他推在那鱼嘴中。 但是除了距离不对外，就算是用外物刀和长棍之类的东西，也不现实。 因为他们几人当中就没带过这些东西。 他将这归到了鬼神身上，只不过下墓的不信这些，他师父更是如此，所以就没敢开口，怕被他师父骂他动摇军心。 如今又要走水路，他觉得这一趟自己可能和水犯冲，怕命交待在这里。 “不会有之前那鱼的。”凉师爷将手伸进地下河水中，撩起一捧水看了下。 “没事，水这么热，说明这下方肯定有温泉。 有鱼早被烫熟了，更何况之前那哲罗鲑是淡水鱼种，只能生活在冰凉的水中。二麻子，你想多了。”凉师爷安慰他。 “这位凉师爷说的很对，你难道没感觉你所在的水中很烫吗？什么鱼在这里面都被烫熟了。” 黑灯笼笑了笑，突然出声。 “你不信的话，再往前走两步感受一下水温。” “真的不会有鱼吗？”二麻子强笑了下，有点不太相信，不过脚下还是往前走了两步，发现果真烫的有点下不去脚。 “绝对不会有那食人鱼，相信我。”二麻子背后的凉师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却就在此时，二麻子的身前宛如鲸鱼喷水一般，突然冲上来一个巨大的黄色浪花。 所有人被这水花之力冲的立身不稳，摔进河水中。 林若言还好一点，身形只是晃荡几下就站稳了。 她看到那股水花高高冲起，撞到最上方的洞顶上后，又犹如天女散花一般变成雨滴，落在每个人的身上，烫的皮肤生疼。 凉师爷似是被这状况吓到，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的被水花摔坐在水中，吓得连连往后退去，正好退到林若言身边。 他似是抓住浮木一般，紧紧抓住身边之物。 林若言嘴角抽动了几下，任由他抱住自己的小腿，去查看另外几人的状况。 “踏马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秦是经历过不少风浪的人，站稳后立马拔出手枪对着凉师爷和黑灯笼大喊。 林若言手中的剑带起来一阵水花打在老秦的手腕上，枪支也随之掉在地下水中。 “我不喜欢别人用枪指着我。” 刚才那股巨大的浪花从地下河中冲出来后，一直没有落下，反而犹如喷泉一般不停歇。 “师父。”二麻子浑身通红的从水中站了起来，可没往这边走几步，就又倒在了水中。 从他附近水中站起的赵老板去拉他。 却在抓住他手腕时，发现二麻子的身体烫的惊人。 “他..烫...烫.熟..熟了。”赵老板将手中因为去抓二麻子手腕，而轻易捋下来的红肉慌乱的扔到水中，连滚带爬往河的边缘爬来。 第386章 断崖瀑布 没落下的喷泉中又发出“嗤嗤”声，一股黄色的烟气从水花中冒出。 “快潜到水中，是间歇性热喷泉，碰到那水柱即死。”老杨大喊，推着无邪往远离喷泉的深水中跳去。 林若言这边已被黑灯笼往深水中拉去，腿上还有抱着不丢的凉师爷。 她无奈的弯腰，将小腿处的凉师爷一把拦腰抄起，三人跳到了最深处的地下河水中。 原路返回已不可能，那道热喷泉堵住了他们的回头路。 被老杨提醒，又见他们几人跳到了地下河水中，老秦也顾不上他的徒弟了。 加上落下的雨水越来越烫，跟赵老板也一头扎入到了水中。 地下河水的温度因为那热喷泉的原因高了不少。 林若言顺着水流往下漂了几米后露出水面，随着手电筒照亮后方处，发现整个水面都是弥漫着热气腾腾的水雾，咕嘟嘟的冒着泡。 凉师爷水性看起来不太好，水中手脚乱踢，黑灯笼拉着林若言衣服的一角原本就不紧，被他乱踢之下，只松开一瞬，黑灯笼就因为水流的湍急，跟他们隔开了几米。 凉师爷好不容易伸出头，双臂抱住林若言的脖颈，也看到了身后的光景。 “赵老板不能死，他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水流尽头是一个断崖悬空瀑布，但有铁链拦截。小心，不要生气，也不用担心我。” 凉师爷在她耳边快速说完后，就松开了手，装作没抓稳的样子往赵老板的方向游去。 “曹，这是想将我们涮火锅了。”老杨跟无邪也露出了水面，看到了后面的沸水快速往他们这里移来。 “人的速度比不上水流的速度，但那热泉水会比眼前的地下水流慢一步，我们顺着水流加速游动起来。”无邪老杨两人尽量往林若言这边靠过来。 林若言抓住他们两人，黑灯笼在他们的最前方，这要比游泳速度的话，无邪两人比不过林若言。 她拉紧他们两人，双腿摆动，借助水流的速度，追上了前方的黑灯笼。 不过一会就往前方游出了好几百米，水中的温度也渐渐低了下来。 但是前方处开始有轰鸣的水声响起。 “是断崖瀑布！”这种情况，只有这个可能，黑灯笼脸色瞬变。 水流在此处越发湍急，两边也没有能离开水面的地方。 林若言转头去看凉师爷所在的地方，他正跟赵老板在水中浮浮沉沉。 “你们抓好。”林若言将手中的长剑连着剑鞘一起扎入一侧的石壁中。 “我很快回来。” 她往凉师爷所在的方向游去。 可凉师爷却在她伸手过来时，轻轻摇头，突然带着赵老板后仰在水中，错过了她伸过来的手。 看样子这水流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危险。 林若言游回了无邪他们身边，却不见了黑灯笼。 “黑灯笼被冲走了？”她吃了一惊。 “他去水下找出路了，黄色的热泉水要不多久就能追上。” 无邪跟老杨两人紧抓住这山壁上的剑身，水中的双脚蹬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暂时稳住了身形。 “绳子全部拿出，刚才我在水下看到有几道栏杆一样的锁链拦在断崖瀑布口，将绳子系在铁链上后，绑在身上，挂在外面瀑布与石壁之间，能避过到来的热泉。” 林若言从背包中拿出绳子，将剑从石壁上抽出，随后下水。 “跟好，看到铁链后就将你们手中的绳子系在铁链上。” 三人往黑灯笼下潜的地方闭气沉入，到了三四米左右，正好遇到用龙纹棍卡着铁链往上的黑灯笼。 见他们跟着下水，他就用手电筒往下指了指，收起龙纹棍，掉头再次往下潜去。 越往下，水温变得越低。 几人屏气将绳子在锁链上系个死结，随后在绳子最末端的不远处，在胳膊上缠绕了几圈后，不再抗拒水流的压力，从那些锁链的空隙中一点点的放长绳子往下。 头顶上的水流开始变得发烫，这说明热泉已完全追上。 他们放绳子的速度加快，但刚到了断崖边时，无邪好巧不巧被一具挂在铁链上的尸体勾住了背包的包带。 林若言朝老杨两人打了一个继续的手势，逆着水流迅速返回到无邪的身边。 手腕上绑着的手电筒照到铁链上那个泡的狰狞发烂的脸时，林若言心下一缩，随后立马镇静下来。 无邪这倒霉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撞上尸体的。 那尸体的头部正好从他和他背包的中间穿了过去。 等于现在无邪是挂在腐烂尸体上，他和他背部的背包之间夹了一个尸体。 水的冲击力又大，迎面横向将他和背包尸体三人紧紧冲击在一起，他很难将背包背带脱掉。 林若言不去看那张脸，手中的匕首直接割断无邪的背带。 只是这一耽误，滚烫的水已经到了他们的四周，无邪只觉得自己被烫了个七八分熟，抓着绳子的手吃痛一松，直接被那股沸腾的水流往下冲去。 断崖下方的黑灯笼伸手抓住了掉下来的无邪。 只是他一手抓住绳子一手拉着无邪，下坠的速度就慢了许多，上方的滚烫的热水根本就避不过。 他从断崖下传来的水声迅速计算高度和潭水水深，发现只要以正常的跳水姿势入水，就没有危险。 黑灯笼果断松开绳子，抱着无邪维持着双腿朝下的姿势入水。 她第一次在长白雪山救他的时候，就是如同仙人之姿一般，御剑从空中落在半昏半醒的他身旁。 没有他们这些人的拖累，这些对她来说都不算什么。 一侧的老杨神色变化后，也直接跟着跳入瀑布的下方。 林若言只来得及将灵力丢在他们身上。 随后刚要松开绳子跳下去，就被上方冲下来的一人抓住了手腕。 凉师爷拉着绳子将她提在怀中，主动松开铁链，抱着林若言跳下断崖瀑布。 身上的灵力保护，让他们两人落水后，没有任何的感觉。 下方的水潭冰凉，因为掉落的冲击力，他们落入水潭下七八米有余。 借着手腕上手电筒的光线，林若言看到水下有很多之前见过的石人俑，下方还有一条铁链横在其中。 等露出水面时，凉师爷并没带着她上岸，而是顺着水往下漂流。 “怎么不上岸？”林若言搞不明白他还要做什么。 第387章 演技太差了 “我与你有话要说。”直到瀑布的水声变小，张启灵才带着她上了岸。 “这个身份是我很久前用过的，容貌变化容易，身形骨骼却不行。” 两边的浅滩上都有许多搁浅的枯枝杂物，凉师爷选了一些干的树枝堆在一起，升起了篝火。 “我不是故意食言。” “我说呢，怪不得之前问你易容身份你一直不肯说。”林若言头扭到了一边。 “不要生气。”张启灵往她身边又挪了挪。 见她额头上的伤口虽已结痂，还是没忍住问道。 “伤口怎么回事？” “被石头蹭了下，要不是旁边有人，早就恢复如常。”林若言摸了下额头，绷带因为落水的原因原因，已被水冲掉。 她不在意的掠过这个话题，又问道。 “在上面时你对我说前面是断崖瀑布，是你之前来过这里？” “我只是凭着回声水流地势还有那铁链判断。不过这里面有张家人出现过的标记。”张启灵对这个墓的危险性提升了一个等级。 “我不明白你的心理，除非你永远不以凉师爷的身份出现在我眼前，否则拖着不说有什么意义？” “给你鬼哨时，我就告诉你了，没有拖着不说。”张启灵的话接的很快。 “那是因为你看我担心黑灯笼出事，吃醋才主动.......”林若言想起了黑灯笼的身份，止住了话。 该死，又被他套话。 “你很担心黑灯笼？”张启灵重新将眼镜戴上。 “当然担心，一条人命在那。”林若言添了一根干柴，又问道。 “你要的东西拿到了吗？你那方的人还活着吗？” “拿到了，活着。”张启灵看着她转移话题，心下怀疑。 “若言你是否也发现了黑灯笼这个人是易容状态？” “我发现了他身份不对，易容不太清楚。”她也不算说谎，如果不是那手帕还有那一套的动作。 她只以为黑灯笼身份不对，根本没想过是易容状态。 因为她从没想到解雨辰竟也精通易容和缩骨术。 小哥这醋坛子，要是发现易容的是解雨辰，还不知道怎么打翻跟她算账。 “若言，看着我。”张启灵伸手将她的脸抬起，对上他的眼睛。 林若言望着他极力想审视她的目光，但现在因为凉师爷的个子跟她没差多少。 加上凉师爷这个易容一看就是弱不禁风的怂包，她又习惯了他的眼神，震不住自己。 这就造成了一种很割裂的滑稽感，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张启灵脸色一黑，低头落在她的唇上，却被林若言捂住了他的嘴推开。 “我之前不小心还沾了一些跟尸体接触的泥巴粉末，嘴巴臭的要死，不要亲亲。” “我不嫌弃。”张启灵拿开了她的手。 “我嫌弃，你长时间这样的缩骨会很不舒服吧，东西既然拿到，什么时候恢复原来的身形？” 林若言看着中年版的眼镜男易容。 他的视力很好，她还没见过他戴眼镜的模样，也从没想像过。 有点想不出当年的小哥是出于什么心态，才选择了这样的一个身份。 “没有不舒服，这一趟结束后就会恢复。”他还是轻点在了她的唇上。 却发现眼镜很碍事，干脆摘下眼镜扔到一旁。 “是解雨辰吗？”填满了所有他的气息后，间或轻咬着她的双唇，张启灵低声问怀中的她。 林若言........ 她已听到了远处喊她的动静，两人如今这样很近的姿势状态，她不太会掩饰。 解雨辰跟海峡一样，也是一个很缜密的人，小哥的凉师爷身份很容易让人察觉。 加上小哥不知为何猜的这么准，说谎也瞒不过去。 就干脆两腿一蹬，两眼一翻，装作晕了过去。 张启灵..... 望着林若言这番姿态，他都要气笑了。 将她轻放在地上，捡起一旁的眼镜慢条斯理的戴上。 最先到来的是黑灯笼，双眼含戾的看着变了一副神态的凉师爷。 “你刚才对她在做什么？” “人工呼吸。”凉师爷脸有疑惑。 “林小姐为了救我呛了许多水，比起她救我一命的恩情，我自是不能冷眼旁观。你..是林小姐什么人？怎么这么气愤？” 黑灯笼选择无视他。 “你现在还不能随便动林小姐。”凉师爷伸开手臂，拦住了黑灯笼想蹲下查看林若言的动作。 “让开。” 要死了。 林若言赶忙咳嗽几声，装作刚醒来的样子。 “我昏迷了多久？无邪他们呢？”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看着冷漠的样子。 黑灯笼和凉师爷一同看向她。 心下不约而同的说了一句。 演技太差了。 黑灯笼见她无事，将目光收回，放在了凉师爷身上，加上她的态度，心下有了答案。 凉师爷只是取下眼镜擦了擦，神情也不再掩饰。 “你跑的也太快了。”无邪跟老杨呼哧呼哧的跟上。 “林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想法赶紧找墓吧，你们有线索吗？” 她将手电筒从自己的手腕上取下，心下暗道。 快点进入正题吧。 “有，你还记不记得我们进山前，寨子中那个老向导说的黄泉瀑布。”无邪看了一眼凉师爷，想着他是老秦那方的人，就没再继续说下去。 “黄泉瀑布？不过是青朝时期几个装成风水先生的同行，故意编成阴兵传说散播出去的。” 凉师爷坐在了林若言的身边。 “我虽是老秦那一方，但既然之前我们答应过合作，自是不会跟你们反着来。何况我熟读诗书，礼义廉耻还是懂得的。 林小姐救了我，更是不会做出什么恩将仇报，对你们不利的事情。我所知道的墓葬线索都可以告诉你们。” “你既然好好的，怎么不去找你们的领头铁筷子？”无邪并没轻易相信对方。 “惭愧，我生下来就体弱多病，身子骨不太好，什么装备都没，又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知识分子，就我现在这副样子在这里面去找老秦他们，恐怕还没找到他们之前就不行了。” 凉师爷擦了一把头上的虚汗。 “目前最重要的找那墓穴，你的装备丢了，我们撑不了太久。”林若言提醒无邪。 除去她和黑灯笼，装备也就剩下老杨背包中的了。 但那里面大多都是下墓用的工具。 小哥易容的凉师爷也背着一个背包，不过基本可以忽略。 第388章 原来你并不年轻 “林小姐既然信他，我和老杨自然也是选择相信林小姐你的。” 无邪拉着老杨也坐下，看了一眼沉默的黑灯笼，没有在意。 毕竟这一路，他大多都是这样的姿态。 “哥们，你刚才说的风水先生.....原来你并不年轻啊。” 无邪的话说到一半，在看到凉师爷的面容时，吃惊道。 哥们的称呼落下后，他才很尴尬的发现，听着声音和长相看着都很年轻的凉师爷，借着火光近距离观察，并没有他们以为的那样年轻。 即使他保养的很好，说话间眼角也带了鱼尾纹。 凉师爷原本的笑僵在了脸上。 黑灯笼脸上的笑意毫不掩饰。 老杨也跟着观察了下，点头说道。 “我也才发现，是上了点年纪，老吴，哥们这称呼有点冒犯人了。” 林若言低头扶额，不去看凉师爷的脸色。 她发现无邪这人不仅倒霉，还会精准踩雷。 “或许我们该叫前辈。”黑灯笼淡淡的说道。 “行了，别偏题，说正经事，我跳下来时，在瀑布的水潭深处发现了很多的石人俑和铁链。凉师爷，你说的风水先生是什么意思？” 林若言打断他们的话，对上凉师爷看过来的眼神，心下叹息。 小哥他本就很在意年纪，谁曾想无邪他们三人还专门往他心肺管子上戳。 “赵老板的那个册子上有之前那些风水先生留下的信息，不过再多的只有他一人知道，那册子谁都不肯让看。” 凉师爷看了一眼无邪后，才慢腾腾的说道。 “寨子中的老向导说过那几个风水先生出来后，诉说他们在天门山后看到了一座连接阴阳两界的黄泉瀑布。 刚才掉下来时，我也看到那瀑布因为热泉的缘故，呈现一种奇异的黄色，不正应了黄泉瀑布的传说。 既然风水先生是我们的同行，结合凉师爷你说的话来看，很有可能古墓的真实入口就在瀑布下的铁链尽头。”无邪仔细分析。 “那休息一会，整理好装备就准备回头下水。”林若言将自己背包中的火腿肠、牛肉干之类的高热量食物分给他们。 “原来林小姐你背包中装的也有食物，东西这么多，怪不得背包这么大。”老杨看了一眼林若言的巨大背包。 “我力气大，下墓又不是旅游，自然是能装的都装上。”林若言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甚至从背包中拿出了一台水下探照灯。 在这洞窟中，也不会引起火灾，几人吃好后，并没将那火堆灭掉，也是当成一个坐标点。 随后逆着水流往瀑布那里走去。 无邪还想着他的背包会不会被搁浅在水滩上，所以一直靠着水的边缘行走。 没想到背包没找到，却是让他发现身上大部分熟肉都被冲没的二麻子尸身。 给自己恶心了好一番，但还是抱着侥幸的状态往上。 没隔多远的距离又遇到了当时挂着他的那个尸体。 尸体不远处有一个黏糊糊的背包。 无邪打开后发现里面有一些画板颜料的东西，想起汽车上那个热情向导说过，之前在蟒头山中失踪了好几个画画的学生。 可惜时间太久，里面很多东西都不能用了。 不过里面有一些手套白酒水壶之类的，看起来还能用。 “老吴，这一路看来就你跟尸体最有缘。”老杨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边去。”无邪拍开了他的手，也歇了再找背包的心思。 他的那个背包中除了必须用品，还有那个熟悉的奇怪龙神木雕，现在看来是没法找到了。 “不过既然这地下河里面出现了向导说过的学生尸体， 说明地下河的上游应该通向地上。” 无邪思考万一真没出路的话，要不要想办法原路返回。 “就算顺着地下河的上游能出去，我们也爬不到那瀑布上，更别说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喷发的间歇性热喷泉。” 此刻他们已到了瀑布前面，老杨指向了那二三十米高的瀑布。 “我水性比较好，速度快，你们在上面等着。”林若言随手将她的背包扔在了凉师爷的旁边。 黑灯笼知道她的秘密，无邪这个人不会做出没品的事去翻她背包。 只有老杨是九门派出来的人，性格看上去也混不吝。 扔在小哥那里，他肯定有办法防范。 “小心，这么高的瀑布冲击力会很大，不行再想其他办法。”无邪知道她的水性，叮嘱了一句。 “嗯。”林若言再次将手电筒绑在自己的手腕上，跳入了瀑布附近的潭水中。 果然林若言跳下去没有多久，老杨就坐不住了。 “老吴，刚才我看到林小姐包中好像还有一个大功率手电筒没用，她下去这么久没上来，我水性还好，要不然我也下去看看？” 老杨说着就往凉师爷边上走过来。 “你想干嘛？林小姐的背包既然在我旁边，我肯定不能让人随便翻看，你一个大男人也好意思，君子该.........” 凉师爷双臂护着林若言的背包。 “我是畜牲，不是君子，别跟我咬文嚼字，再者你目前还是戴罪之身，我看最怀疑的就是你，特娘的，别逼我打你。”老杨将手握成拳头扬起。 “老杨，林小姐的背包你确实不适合动。”无邪拉住了他，奇怪的看着他。 “林小姐才下去没多久，相信我，她很厉害。不过，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急躁？” “我这一路除了吃苦，什么都没捞着，你的背包也丢了，心下发急。”老杨没好气的说道。 “真要担心，趁这时间你跟我去捡点干柴生火，借着火光也能让林小姐更容易看清回来的路。” 黑灯笼扫了一眼老杨，开口让他跟自己一起去周边捡干柴。 “老杨，你跟着去，我正好跟凉师爷在这里接应林小姐。”无邪给了他一个眼色，提示他还有凉师爷这个外来者需要他监视。 “凉师爷，你这样抱着我们队林小姐的背包不对吧，怎么说林小姐的背包都该我们守着。” 喊哥们不适合，喊前辈不想给他脸，更别说叔啊伯的，无邪干脆直接叫他名号。 “你不翻她背包，肯定给你。林小姐救了我，我不可能看着她的背包被人莫名其妙的翻看。” 第389章 要不将凉师爷绑起？ 凉师爷松开怀中的背包。 “我当然不会翻，刚才也是我朋友不妥当。不过倒是不枉林小姐救你一回，你看上去还挺有良心。” 无邪将林若言的背包放在自己身边，这样也隔绝了凉师爷想动什么手脚。 瀑布下面的水潭是乱流区域，在水中的时候，人体很难顶着上方的千钧之力往前游去。 但对于林若言来说，这些都很简单。 顺着那铁链穿过瀑布下的水潭后，再往前没游多久，就在水底看到了一个拾阶而上的台阶。 露出水面的台阶还有一二十阶。 林若言踩着石阶上去，才发现这瀑布后面是经过人工修整过的天然溶洞。 “越来越近了，宿主。” 树杈子在她发间摇动着枝叶。 “这好像是祭坛一样的地方。”林若言看着那石台上放着的葫芦瓶青铜容器。 大小跟葫芦瓶差不多，上面模糊能看出双身蛇的图案。 祭台四个角还有雕刻着花鸟兽纹的石柱。 面对入口处的石台后方是一个七八米宽向下的台阶。 手电筒的光芒只能看到蜿蜒不断到深处的石阶，再多的只能往下走了。 “人类就爱搞这一套。”树杈子完全无感。 林若言没搭理它。 见这里没有机关，她开始往回走。 顺便还要找到一条可以避过瀑布乱流的路，能让他们轻易的过来。 所以她回来时没有从瀑布正下方出去，而是在左右两侧，想试着找一处能避开来自瀑布上方水压的路。 最后才在一个紧贴在瀑布左侧的地方，找到一条乱流很小的线路。 不过这样的话，虽说没有来自瀑布上方的冲击力，但因为乱流的原因，很难沉底接近那个溶洞。 加上附近有很多的溶洞分不清，人在乱流中很容易被冲进其中一些溶洞。 只能先由她下去后，用绳子使力将会在乱流中打转的他们，拉入正确的溶洞那里。 林若言做好标记后，就回到了岸上。 见他们都准备好了，说清了下方的情形，绕路转到瀑布的一侧。 用绳子将他们几人拴好，一个个拉入下方的溶洞中。 “就这？”老杨看到祭台上就一个人头大小的青铜葫芦，怪叫道。 “那还有路，这里看起来只是古蛇国的祭台，离主墓应该不远了，老杨你也别碰这葫芦，还不知道有没有机关。” 无邪打着林若言给他的手电筒，仔细查看葫芦上绘制的图案后起身说道。 “林小姐，看来下次我也要有你这个习惯，下墓时多带几支备用的手电筒。” 老杨瞅了一眼祭台后向下的通道，转头去问无邪。 “越往下走说不好就有机关了，要不然我们还是将这凉师爷绑起来，省得他起什么幺蛾子。” “使不得啊，我也就是跟着赵老板混几口饭吃，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 再说还有救命恩人林小姐在这，我还指望着你们能带我出去，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不可能做出对不起林小姐的事情。” 凉师爷哭丧着脸，躲在了林若言身后，借着身形的遮挡，在她背上轻轻碰了碰，示意她不要说话。 “鬼才信你，之前还跟着那个死老头想埋伏我们，我们干什么要无私的带着你这个累赘。 真要跟着我们也可以，背包里的东西给我们，另外将那几个人的来历也告诉我们。” 老杨不吃他这一套。 “凉师爷，我朋友说话有点直，你也不用躲林小姐身后， 我们不会对你动手。趁不过趁现在下去前休整的时间段，我们敞开天窗说亮话。 那老秦和赵老板生死未知，你一个人也走不出去，不如这样，你将你所知道的都告诉我们，下去后如果有亮好的明器，赵老板给你多少，我们也给你多少。 这样的话我们都能少走弯路，增加一点生存几率。我知道你们带的有枪，既然你想跟我们一起，总得递上一个投名状。 放心，就算我们拿到枪了，也绝不会用到你身上，毕竟你这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就是我也能撂倒。” 无邪唱了白脸。 从那晚火堆旁凉师爷的谈吐来看，也算有点道行。 这种表面看上去窝窝囊囊的怂货，通常都是深藏不露，说不好什么时候就给一獠牙。 不是那什么会叫的狗不咬人吗？ 让他直接解决凉师爷这个人也不太可能，跟上的话肯定也是在有保障的前提上。 凉师爷听到明器时，脸上明显出现了意动的神色。 “你不愿意也行，正好我还不想带你。”老杨观察他神色有所松动，立马接口。 “别，有话好商量嘛，有林小姐在中间，又承蒙两位的看重，我也就不再推辞了。”凉师爷马上将自己的背包递了出去。 “但是我背包里面大都是一些食物和衣服，重要的装备是老秦那师徒两人带着，只有一把信号枪，是让我失散的时候用来求救。” “他们没给你枪？信号枪有屁用。”之前买的猎枪还没用上就被雨水淋坏了，老杨还以为这个凉师爷的背包中也有手枪。 “他们每个人身上是带的都有枪，但这....这枪给我，我也不会用啊。”凉师爷苦笑道。 黑灯笼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林若言，原本还想说一些话挤兑凉师爷，但见她眉头对无邪两人皱了又皱，就歇了心思。 “没枪就没枪，你直接说你们这些人的来历就行。但之前我听那二麻子说刘老板死的很惨是怎么一回事？”林若言到底没忍住开口。 “林小姐，既然你问了，我也不瞒着你。那刘老板可能是做老板习惯了，嘴也不太积德。 过了水道刚露出水面，察觉到水流有涌动，没起警惕之心，反而仗着手中有枪，跟二麻子讨论会不会有条美人鱼偷偷跟上来了。 结果不成想美人鱼没有，倒是冲出来一条食人鱼一口将他的头咬掉。” 说到这里时，凉师爷似乎想到了当时那惨烈的冲击场面，脸色也狰狞起来。 “就连那二麻子也差点葬身鱼口，最后还是他师父和赵老板及时反应过来，用枪将那哲罗鲑打伤，才让二麻子只丢了一只手腕。” 黑灯笼若有所思的看着凉师爷，总感觉他的话哪点不对。 第390章 断崖 而且一个老板有胆量下墓，连最基本的警惕之心都没吗？ 虽然他说的很隐晦，可他能听出那老板和二麻子讨论的应该是女色上的问题。 很多土夫子是荤素不忌，但除非特别奇葩的才会在下墓时讨论这个问题，更别说是一个老板和颇有经验的土夫子。 想到热喷泉那里，自己对二麻子说的话。 如果是他的话.....这样做的原因，只能是那个老板也...... 黑灯笼目光转向了林若言。 林若言则是望着犹带着恐惧之色的凉师爷发呆。 是不是小哥看到一些冲击力强的惨烈画面时，也会心下害怕。 只是作为张启灵这个人的人生经历，赋予了他一道任何时都要无畏强大的枷锁。 也只有在易容成另外一个完全脱离张启灵整个人的身份时，才能肆意流露出自己的真正情绪，活成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样子。 “不讲这些不愉快的画面了，你讲讲这几人的身份。” 无邪见林若言皱眉看着凉师爷，以为她不喜欢听这种死人的细节画面，就催促着凉师爷介绍那几人的身份。 凉师爷看了他一眼，面上稍微平复了下对之前记忆的冲击，简单叙述了那几人的背景。 “赵老板跟那个死去的刘老板都是粤地那边有名的大古董商人，两人年轻时只是一个混混，跟一些道上的人后面喝点汤。 不过他们两人祖辈有一些交情，赵老板祖上发达过，经营着一间当铺，刘老板的爷爷正是当铺中的大朝奉。 只是后来经营不善加上国家动荡又一穷二白起来，但长辈在世时，两人多少受过一些这方面的教导。 因此在赵老板发现他老爹遗物中记载着古墓位置的何墓集时，跟刘老板两人合作，以此发家。 老秦和二麻子他们两人则是专门做这行的，是这次行动的铁筷子。而我只是跟着他们来长长见识，二是来帮赵老板挑一些值钱的东西出来。” 凉师爷说完后，吃了一口手中的食物。 “那他们都成了养尊处优的大老板了，怎么突然之间非要跟着下墓？而且带的伙计也不多？”无邪奇怪道。 “这有什么好稀奇，无非是钱太多，突然觉得人生没啥意思了，也想体验一下下墓的刺激，人多的话还玩什么？”老杨不以为意的说道。 “我最初跟着来的时候也是你这样的想法，但是这一趟途中他们表露出亲自下墓的态度很坚决，应该是对这古墓中有什么很了解。” 凉师爷摇头反驳了老杨的说法。 “不对啊，既然你说那赵老板对这古墓有什么很了解，为什么当初在石室的时候还愿意跟我们合作？”无邪心生疑惑。 凉师爷看着无邪呵呵笑道：“对于他这个商人来说，当时那情况权衡利弊，我们这方不一定就见得能占便宜，再说刘老板已死，二麻子受伤，他跟老秦一致认为下墓总要有人勇往直前嘛。” “勇往直前？”听着好像是褒义词，老杨疑惑的跟着读了一遍，反应过来。 “槽，老吴，这踏马的不就是让我们在前面替他们卖命吗？” “你们真踏马损！”老杨怒气冲冲的起身想去拽凉师爷衣领，却被林若言的一把剑挡住。 “老杨坐下，也怪我们天真，以为拿捏住了对方。”无邪将他拉坐下。 “再说这也不是他所能决定的。” 凉师爷赶忙将手中吃的往怀中一抱，坐在了林若言的一侧。 “师爷你也别怕，老杨就是一时激动了一些，坐过来一点，咱们再说说何墓集的事。” 无邪见他紧挨着林若言，皱起了眉。 “我还是不过去了，他脾气太暴躁了。”凉师爷连忙摇了摇头。 “坐哪都一样，你直接说你知道的，休整好我们还要继续走下去，别耽误时间。” 最后一句林若言是朝着无邪说的。 “我就知道这些，何墓集是赵老板的宝贝，谁都不肯让看。” 凉师爷又将翻过蟒头山前火堆旁的何墓集来历说了一遍。 无邪见他说的，跟那晚他们偷听到的，确实没什么区别，别的又不知道，只能选择暂时相信他。 几人重新整理了下剩余的装备，留一把手电筒往祭台后的台阶走去。 台阶并不是很长，大概走了一百多米就到了的尽头。 尽头是一个林若言之前在精绝古城见过的类似断崖。 断崖下漆黑一片，也看不出来有多高。 她将自己背包中的水下探照灯拿出朝下照去，断崖下方的大概情景就能看清了。 二十几米高的断崖下是一块平地，周围密密麻麻堆满了森森白骨。 探照灯的所照范围也有限，只能看到的中心位置好似有一块露出地面的地方，再多的就看不清了。 “信号枪给我。”黑灯笼朝背着凉师爷背包的无邪说道。 接过信号枪后，黑灯笼拉开保险，向着断崖中间往上的位置，打出了一枚信号弹。 亮光炸起的那刻，断崖所在的空间也全部尽显眼前。 这是一个很大的洞窟，整体呈现倒扣的碗状。 除了中心有一处没有枯骨外，四周都是堆满了一堆堆杂乱无章的白骨。 “天啊...万..万人坑。”凉师爷的身子一软，如果不是林若言勾住了他的腰，他整个人差点一头栽下去。 林若言扶好他后，扭头在一侧，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却对上了黑灯笼看过来的眼神。 信号弹没有坚持多久，就又剩下了探照灯的光线。 无邪看着下方的尸堆，思维有点混乱。 这里的情形跟去鲁王宫那里的水道两侧的尸堆相像。 只是不会再有尸鳖王和那白衣女尸吧。 他心下有点不安，但想到一旁的林若言又定下心来。 “老吴，我之前去过的那个殉葬坑就跟这里很像，中间也是一块空地，那挖了很久都没挖到底的青铜树枝就是在那空地中心。” 老杨指着刚才那信号弹照到的中心点。 “我下去看看。”他们的绳子落在了瀑布口上方，林若言从背包中又拿出一条飞爪勾。 “等等，林小姐，下面是尸堆如山的地方，这种地方最邪门，我们先做一些准备，万一遇到麻烦的....” 无邪赶忙开口，却在林若言看过来的不解清澈眼神中闭嘴。 第391章 满地的枯骨 “无邪，有你邪门吗？”暴雨中他一脚踏出来的地洞中的尸体，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觉得他不在的话，应该遇不上什么邪门的事。 无邪...... “其实，之前都是凑巧。既然何墓集中说这里有好东西，那还是要看看的，毕竟中间那地方最可疑。 不过刚才那信号弹下，我看到大部分虽说是枯骨，可也有小部分的尸体保存完好，但脸部特别狰狞，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林小姐你小心一些。” “嗯。”林若言将那飞爪勾卡在悬崖一处有凹陷的地方。 “林小姐，要不然你带我一起下去吧，刚才我壮着胆瞧了一眼，这堆枯骨的摆放规律似乎暗合了五行八卦之势。” 凉师爷转头看了下老杨，咽了咽口水，似是觉得跟他在一起会挨打，脸上一副豁出去的样子，看的林若言发笑。 “你不怕就行。” “就是我看着这断崖腿软，身子也虚，得麻烦林小姐你带着我下去。”凉师爷小心的伸头往断崖下看去，又迅速缩回头。 “不必，我来，手电筒闪两下为安全。”一直没在说话的黑灯笼拉起崖边的绳子，借助手中的手套直接滑了下去。 在遇到崎岖不平的石壁时，会身形柔软的借助地势，用另一手中的龙纹棍轻撑石壁翻转。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下，并没耽误他下降的速度，不过几分钟，他就到了底部。 凉师爷看着黑灯笼炫技，在林若言的耳边轻轻哼了一声。 林若言疑惑的侧头看他。 小哥他又怎么了？ 因为黑灯笼抢先下去？ 可惜凉师爷的脸上的表情在有外人的情况下，完美无瑕，依然一副怂怂的样子。 “他怎么在绕路？明明旁边就有路，为什么不直走？凉师爷，你之前说这些尸骨排列有五行八卦之术，难道黑灯笼是在破阵吗？” 无邪看着黑灯笼在探照灯所在的范围往中心走时，大多都是舍近求远，一时有点不明白。 “你说的不错，这一堆堆的骨头用了一些奇门遁甲之术，如果不知其中风水变化，必会在原地兜圈子。”凉师爷点头。 看上去两百多米的距离，黑灯笼用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那样才走到中间空地那里。 随后将他手中的手电筒连续闪了两下。 “凉师爷，我来背你吧。”无邪看凉师爷腿脚打颤的样子就主动说道。 “背什么背，实在不行就给他留点食物，让他在上面。”老杨不愿意了。 “我来背，这山崖对我来说很轻松。”小哥刚才想让她背，估计是发现了什么，想借机告诉她。 “这断崖陡峭，我还是自己下去吧，其实往下看多了也好一点了。”凉师爷赶忙摇头拒绝。 似是害怕他们当真丢下他不管，同样也拒绝了林若言，拉着绳子跌跌撞撞的往下滑去。 林若言叹了口气，在无邪“啊”的惊声中，直接跳下断崖，拽住绳子后，揽住绳子上瑟瑟发抖的凉师爷腰身，往下跳去。 “老吴。该说不说，这林小姐胆子和身法是真不错。” 老杨同样惊讶，这林小姐看上去比黑灯笼更为快速。 带着一个人下落时，另外一只手还是虚虚将绳子握在手中，直到快落地时，才收拢手心拽紧绳子落地。 “那是，也不看是谁请来的，我眼光怎么会差。” 无邪将地上的探照灯背在身上，心下羡慕。 要是他也是这样被林小姐带到下面多好。 “小哥，你是有什么要说吗？”落地后，林若言见黑灯笼那里的手电筒光线距离他们这里还有一段距离，无邪和老杨又在上方慢慢往下爬，就小声的问道。 “没有就不能跟你单独相处吗？”张启灵看着前后都在接近两人的人，心下酸味又冒了上来。 “........你能不能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没有要说的就算了。”林若言有点生气，跟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解雨辰成了黑灯笼，又不是她能决定的事。 “有，这个地上说不上来的熟悉，但我却没有任何记忆和印象，很奇怪。赵老板他们并没有死，何墓集我要想办法拿到手。”见她生气了，张启灵立马收起刚才的酸言酸语。 “如果一会我消失了，不要担心......”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说道。 “不过，你要是看到我和赵老板他们跟无邪两人是对立的情况下，若言你能不能放些水，不然有些计划进行不下去。” “当然可以。”林若言见他表情凝重起来，毫不犹豫的答应。 又不是杀人放火，小哥也不是这种人。 几人集合后跟在黑灯笼的身后，从那尸堆旁留出的小路上往中间走去。 在断崖上还没有什么感觉，但是行走在这有一两人高的骨堆下时，那种沉重的压抑感就如同骨堆随时压下来一样，几人都沉默着往前。 鼻子间闻的也是一股说不上来的霉臭味。 “里面的尸堆后来被人为的摆放过，只要一些尸体的摆放位置稍微有一些偏差，加上光线暗淡，很容易就能将人引到提前设计好的歧路上。” 前面的黑灯笼出声打破了沉默。 “被后来的人摆放过？什么意思？一个陵墓的建造不都是提前设计好的吗？总不可能是盗墓者做的吧？”无邪奇道。 “是盗墓者的话，他们这样做是为什么？” “不知道，也许是陵墓主人的后代，也许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后来的盗墓者这样做。”黑灯笼语气平淡。 “而且我之前随便看了下这附近的一些尸骨，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现象，你们仔细看这块骨头的这个地方。” 此时他们已到了快接近中心点的位置，黑灯笼将一旁一块骨头轻轻踢了出来。 几人顺着他指的地方去看，发现这块骨头的一个缺口位置，断口平滑，发黑黄色的骨头里外颜色也是一致。 林若言感觉就像她见的排骨被剁成一块块的那种切口一样。 她将目光看向黑灯笼，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块骨头是人体锁骨的位置，大概在脖子附近。”看林若言一脸疑惑的看向他，黑灯笼就解释道。 第392章 丝绸残片 “骨头里外颜色一样，平整光滑，没见一点骨头愈合症状，说明这块骨头的主人就是因此伤口而亡。 很大概率是被人用长刀从正面割喉而死，不过因为刀速太快的原因，余势不减，所以才划伤到了骨头。” “这又说明了什么？”林若言被他的话说的一愣一愣的。 “目前我所看到的尸骨都是如此的伤口，一般古代的人牲祭祀是被人绑好后，跪在祭祀品前，被人用不太大的刀具，从人牲身后割开喉咙放血而死。 但眼前我们看到的伤口很大可能是因为跟未知的一方发生战斗后战死的。” 黑灯笼仔细推测。 “可这跟我们下墓有什么关系？”林若言歪头不解，茫然的问道。 虽然他好像看上去很细心厉害的样子，但这又不是考古也不是刑侦探案。 他们知道这些人的死因有什么用？ 黑灯笼笑了笑，想跟很久之前一样去摸她的头发，却在凉师爷看过来的目光中一顿。 继而从背包中拿出一块镊子，从尸体中夹起了一块东西让她看。 一旁的凉师爷突然伸手接过，连着镊子也拿了过来，凑近林若言的手电筒光线仔细观察后，惊讶道。 “是汉代之后才出现的一种青铜盔甲碎片。” “你说的没错。”黑灯笼的笑淡了下来。 “只是一个碎片，你们怎么就肯定是汉代之后的盔甲样式？”无邪也凑近去看。 “而且这里不是西周后期的一个偏远蛇国陵墓陪葬坑吗？怎么会出现汉代之后的东西？” “无老板，你看这里。”凉师爷从盔甲碎片的一面，小心的剥离出一片东西让他看。 “看这样式是夏天的盔甲，因为里面没有盔甲内衬。无老板，你也是做古董这一行的，应该明白这是什么东西。” 林若言看着那拇指指甲盖大小残片，颜色同样黑黄，什么都看不出，扔到路上也只会以为是腐朽的黑臭树叶。 难道无邪一眼就能认出这是什么？ “丝绸，虽然我国丝绸出现的很早，但是这种材质的丝绸，只有在汉时丝绸之路盛行之后，结合了西方丝制技术，才有这样的纹路。 而蛇国在西周后期就灭绝了。”无邪喃喃道。 “没错，可能是尸体腐烂时，加上时间久，渗出的尸液将这尸身上穿的衣服跟盔甲粘连到一块了。” 凉师爷扔了手中的残片，将镊子抛给黑灯笼。 “这里不是什么你朋友说的殉葬坑，而是一处古战场。 汉朝之后的军队，加上凉师爷口中的不言骑以及寨子中老向导的传说来看。 或许当时不言骑跟守护蛇国陵墓的遗族，发生了大规模的战斗。” 黑灯笼的话说完时，他们已到了中心没有尸堆的凹陷处。 无邪手中的探照灯打开，附近亮如白昼，最中心处有一个很小的盗洞。 这时几人才反应过来，这凹陷处是很久前被人用铲子铲的凹下去的。 “这是之前那些风水先生打的？”无邪观察了下盗洞，有些年代了。 “管他是谁打的，咱们还是先下去吧，这周围都是尸堆，万一里面再有沉睡中的粽子醒来。”老杨催促道。 “从回声来看，下面应该是一个很小的空间，但不知有没有机关，我先下去。” 黑灯笼用手上的龙纹棍敲了下盗洞下的青砖上。 “你垫后，这次我来。”林若言接过无邪手上的飞爪钩，顺着绳子不过几秒就到了下面。 她打着手电筒四处一照，里面除了一些青铜兵器和工具，并没见到棺材之类的。 整个石室是由大块的条石砌成，不像有什么机关的样子，四面墙上卡的还有没腐烂的火把，也不知是不是上一波盗墓贼留下的。 墙面因为潮湿的原因，被一层霉菌几乎覆盖了遍，只能隐约看出之前下方是一些色彩斑斓的壁画。 “什么都没。”林若言朝着上面喊了一声，随后用匕首去试着轻刮去霉菌。 可惜的是图案依然斑驳，什么都看不出。 “不是吧，废这么大功夫，就这些烂兵器？”老杨下来后看到这里锈迹斑斑的青铜兵器，哀嚎道。 虽然这石室空间一目了然，但老杨还是不死心。 他检查了下火把还能用，拿起打火机点着后，火光正好能将这小小的石室照亮。 无邪见状关了身上的探照灯，这灯功率太大，用电很快。 黑灯笼和凉师爷则是在这石室中寻找有没有暗道机关。 “老吴，这兵器死沉死沉的，拿出去值钱吗？”老杨哭丧着脸拎起一把铜锤。 “你说呢，钱不多不说，还要遇到对味的收藏家。” 无邪拿出身上的匕首，跟林若言一样也想去看那霉菌下的壁画上描绘的是什么。 “上面好像有东西。”几人不说话时，林若言模糊从盗洞位置听到了有骨头掉落的声音。 “林小姐，你别吓我，上面除了一堆骨架和干尸，再没别的了。” 正在刮壁画的无邪，立马将目光转向头顶的盗洞位置。 “你们做好防备，我上去看看。”黑灯笼将龙纹棍别到腰间，往盗洞垂着的绳子那里走去。 真要是有什么僵尸之类的，他能对付吗？ 对于她来说，反而更容易对付一些。 “我....”林若言张口想说自己也跟着上去，却被脸色发白的凉师爷打断。 “林小姐，不会是那些蛇国的亡魂死后还在守护着他们先祖的陵墓吧。”凉师爷害怕的走到她身后。 黑灯笼已到了盗洞下方，却在伸手抓住绳子想上去时，突然如烫手一般，往后退了几步，脸色极为难看。 几人见状立马戒备起来。 等林若言看到顺着绳子下来东西时，脸色也忍不住青了起来。 绳子上方已密密麻麻爬下来了很多大大小小的灰色老鼠。 最大的跟猫一样，两根长长的黄色牙齿露在外面，尾巴能有钢笔那样粗，看得林若言身上起鸡皮疙瘩。 这会反应最快的反而是无邪，他顺手抓住墙上卡着的火把，跟林若言的匕首远远扔在了绳子上的老鼠身上。 绳子被匕首切断，但毛发烧撩的焦臭味和老鼠的吱吱乱叫声，看的林若言一阵发寒。 第393章 林小姐，你可不能丢下我 她拎起地上的一个铜锤往那洞口上扔去，将最上方的那截飞爪勾也砸落下来。 绳子虽然掉落，但在这之前已有几只皮毛着火的老鼠往盗洞上退了回去。 那老鼠带着火上去之后，盗洞上方的光线也亮了起来，看上去是有什么被点燃。 “尸骨里面有尸油，一定是那老鼠带着火点燃了其中的一些尸骨。” 黑灯笼退在一个角落中，抄起地上的青铜兵器去杀那些掉下来的老鼠。 “可这外面的火光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大？”林若言同样捡起一旁的青铜剑去拍飞蹿跳起来老鼠。 “糟了，一定是外面的泥土里面混合了火油之类的东西。”躲在林若言身后的凉师爷听到外面骨头被火烧的爆裂声，脸色惨白。 “古时的人们没有想到现在会有手电筒这种东西，所以为了防止盗墓贼，通常会在墓中设置一些明火机关，一旦盗墓贼手中照明的火把落地，或者有火不经意点燃到，就会被火活活困死。 那些不言骑精通机关，有所防备，杜绝了明火落到地上的可能性，加上人多，蛇国后裔措手不及，根本没用上这最后一道机关。” 凉师爷一边说着，一边抖着身体望向盗洞上方。 见上面被火逼的无处可逃的老鼠，纷纷开始往这室内跳下来，就又在林若言身后轻声说道。 “收血脉。” “嗯。”她的血脉一直没有放出，不是他提醒，自己都要忘了。 热气开始从头顶上往下散发，那些跳下来的老鼠也不再攻击他们，而是往一个墙根处拼命挤。 最后下来的那个老鼠可能是老鼠王，更是达到一米多长。 林若言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使劲远离那个墙角，极力压住想让这些老鼠消失在眼前的想法。 “咳咳”凉师爷被空气中的热度还有臭味激的咳嗽了好几声，往一旁避了几步，正好挡在她眼前。 老鼠的牙齿很利，墓中的条砖在它们的啃噬下很快就啃出了一个口子。 “这些老鼠是在找生路。”无邪恍然大悟。 此时石室内的氧气消耗很快，就算他们上去，上面尸堆和地面的燃烧也冲不过去。 “跟着它们！”老杨听到生路，抡起手中的大铜锤就朝着那一片被老鼠啃咬了一个洞的墙面砸去。 一下子将条砖砌成的墙面砸出了个篮球大小的洞口，有新鲜的空气进入，这墙壁后面是一个空的石室。 此刻人鼠难得的和谐，彼此都没顾得上对方。 老杨越发卖力，只三四下就将那洞口砸到可以让人弯腰进入的大小。 林若言忍着那股生理不适，跟着腿边一起挤过来的老鼠弯腰进入了隔壁的石室。 还好她皮肤没露在外面，下次下墓一定要多带几套一模一样的衣服。 这间石室更是空荡，只有中间有一个四方的竖井，那些老鼠越过他们，直接跳了下去。 看起来水井下并没水。 “墓室上方封砖的铅水要被烧软了，顶部构造坚持不了多久就要塌方，赌一把吧。” 无邪用探照灯往竖井下方照了下，才发现这井壁不是直上直下，反而是犹如滑梯一般，带了一点坡度。 “跟上。”黑灯笼见老鼠已不见，毫不犹豫的先跳了下去。 “我断后，你们下。”石室上方已有开裂的声音，如果坍塌的话，自己可以毫发无伤，他们却不行。 “那林小姐跟上啊，凉师爷你别拖后腿。”无邪知道不是磨迹的时候，跟老杨依次跳了下去。 “走。”还不等凉师爷动作，林若言直接将他推了下去。 等她滑下去时，发现这个坡道尽头距离地面有两三米左右的悬空，凉师爷正被下方的无邪和老杨两人接个满怀。 她避过旁边黑灯笼伸过来接她的双臂，身子凌空翻转，稳稳落地。 一声轰鸣从滑道上方传来，几人远远避开顺着斜坡滚落下来的热石。 “这是下水道？”看清周围都是横七竖八的沟渠，林若言脱口道。 “.....是古墓的排水系统，你说是下水道也没错。”无邪科普道。 “这排水系统看起来不小，四通八达，我们往哪走？”老杨起身问道。 “跟着老鼠跑的方向走。”黑灯笼见林若言在知道了他的身份后，能不看他就不看，态度甚至比之前更是疏离。 他垂下眼帘，遮住满眼的痛。 明明他们曾经那么亲密，他以为还会有很多的时间，远远的关注着她。 她的消失，她的离开，或许是去做她要做的事。 他一边处理着解家脱离九门旋涡的局面，尽量将他的周围处理成一个简单的环境，一边默默的等待。 等待着她想起那份记忆后会有所改变。 等着她来告诉他，她还要跟着他学那一出未学完的贵妃醉酒。 却没想到静静的等待，换来的却是两人订婚的消息。 凉师爷缩在阴暗处，目光在林若言和黑灯笼之间来回不着痕迹的移动，眼底也开始有了冰碴。 “哥们，哥们，你这是发现什么了？ ”无邪的声音拉回了黑灯笼的思绪。 “没有，顺着那个方向走，我下来后，见那些老鼠都是往那个方向跑的。”黑灯笼指着其中一个弯道口。 弯道口高度只能让人趴着往前，不过好在够宽，足足能容两人并排爬进去。 “探照灯给我。”林若言从无邪怀中接过探照灯，打前爬的飞快。 无邪他们几人差点没跟上。 往前爬了十几分钟，还是弯弯曲曲的通道，中间还有很多细小不能进人的分叉。 林若言不由的有点感慨这个偏安一隅的小国，也能将这陵墓的下水道做的这么庞大。 又坚持了几分钟左右，总算能感受到有微风气流吹来，她心下一喜。 “到出口了。”她朝后面喊道，却在看到身后跟着的是凉师爷时一愣。 “你怎么爬这么快？” 他现在的人设不是身体柔弱不能自理吗？ “这凉师爷真是怕死，本来还爬不动，被老杨一吓，体力就上来了，爬的比我们谁都快。” 跟在黑灯笼后面的无邪哼哧哧的说道。 “不行...要...要瘫了，林...林小姐，你..可不..不能丢下我。” 第394章 公元元年的奇迹时代 似是在林若言身边，他被丢下的可能性就小。 凉师爷在出口处才软下身体，喘着粗气说道。 “我..有用，能帮..帮上....” “行了，别说了，不会丢下你。”林若言都替他这副作态难受。 总有一种他下一口要提不上来气的感觉。 出口低了很多，只有一米多高，林若言跳下去后回身去帮凉师爷下来，却被他身后的黑灯笼抢先一步。 “我们这几个大男人，帮着他下来还是绰绰有余。”黑灯笼一侧的手臂夹住瘦弱的凉师爷直接跳了下来。 凉师爷........ 他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身份下墓？ 林若言按了按头上不停乱动树杈子，借着手中探照灯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很像是一个巨大的干枯石头水井。 横向的直径约莫有六七十米。 井壁上还有石头壁灯，明显是人工开凿出来的痕迹。 水井中心的凹陷处有一棵巨大的青铜柱子，可惜还没等她仔细观察，手中的探照灯光线就弱了下来，没几秒就彻底熄灭。 手电筒的光线远比不上探照灯明亮，一时眼睛没适应过来，觉得四周都黑了下来。 “这里面还有灯油，没有机关。”下来的无邪两人看到了井壁旁的火坛，用火挨个点亮。 他们所在的这个半弧形处，光线就彻底明亮了起来。 林若言伸手弹了下头发上激动的树杈子，打开手电筒往圆井的中间凹陷处走去。 凹陷里面全是在外面见过的人头石俑，横七竖八的倒在青铜柱子的周围。 青铜柱子的直径目测有十二米左右，底部乍眼一看好像是一棵树从地面生长出来一样。 不过跟大树不一样的地方是，青铜柱子根部的岩石有许多的裂缝，看上去像是被长出来的青铜柱子给撑裂一般。 柱子上有许多跟树枝一样的分叉，上面阴刻的满是之前见过的蛇国特征，双身蛇图腾纹路。 打灯往上看去，青铜树的高度隐没在黑暗中，也看不出有多高。 随着走近，林若言只感觉这眼前的青铜树树干，大的如同一面有弧度的青铜墙一般。 想起之前树杈子说这里有一块巨大的陨铁，所以在看到青铜树那刹那就紧咬舌尖。 金宅下的那小块陨铁就让人的记忆变成了一个很真实的物质化世界，更别说这么大的。 虽然小哥在她身旁，妈妈的阴影她也走过，但保险起见，要时刻注意着脑子的清醒。 她不再耽误，拔下头上的树杈子，装作用头上的树枝去检测阴刻的纹路，以便树杈子能吸取陨铁中的能量。 “林小姐，你这是？”无邪几人也跳了下来，见到林若言的举动，好奇的问道。 “这阴刻纹路很深，里面有厚厚一层黑色的纹路，我想看看是什么。”林若言的话刚完，另一侧的黑灯笼就伸手递给了她一把镊子。 “用这个，黑色的东西还不知什么，会脏了你的东西。” “不用。”林若言看也不看，只盯着眼前柱子，用树杈子顺着青铜柱子的纹路轻轻描绘。 “这估计是的商周时期祭祀的礼器，太不可思议了。”凉师爷挤了过来，抚摸着青铜树感叹道。 “凉师爷，你认识这东西？蛇国是周朝时期，你能不能看出这到底是商周两朝时的哪一阶段？西周有这样的工艺水平吗？”无邪的注意力被转移。 “我只是猜测，这青铜的上面铜锈偏黑灰一样，锡、铅、铅锡青铜都有可能，不过西周时期的概率要大一些，可能有个四五成这样。 毕竟在现代来看，古董这一行，只有宋朝以后才有大量的古董出现，唐朝往上很少见，更别说西周时期。 洛阳金村倒是出了好几个东周天子大墓，可惜因为盗墓流失了大量的文物，所以周朝时期的青铜材质，没有了对照，很难确定。” 凉师爷边说边不着痕迹带着他们离林若言远了一点，见黑灯笼还是没动，不由问道。 “这位先生可是有什么发现？” 黑灯笼看了一眼用后脑勺对着他的林若言，默默的也跟了过来。 “凉师爷，你说会不会是那报纸上说的什么史前文明或者外星人？这青铜树看着可不小啊，几千年前的人们生活水平没我们高吧，怎么做出来的？” 老杨从黑灯笼身上移开视线，嘴角扯出一抹嘲笑。 “不一定，毕竟公元元年到公元前一千年之间，都被后来的人们称作为奇迹时代，长城、金字塔、巴比伦塔、四千年前的铁柱等，都是在这个时代出现的。 外星文明也有可能，不过我曾在一本古书籍上看到过有人推测，说是华夏五千年的历史并不是从夏朝开始，甚至距今八千多年前，在我们所知的夏朝前面还有一个虞朝存在过。 华夏的文明或许出现过断带，当然，商周时期的人们青铜冶炼技术已经很发达，不排除当时的统治者下了命令之后，倾尽全国之力，用几个朝代的年限来建造。” 凉师爷神色莫名的看着这个青铜树，眼中有着迷茫。 “虞朝？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朝代，夏之前吗？”无邪被他口中虞朝带偏了思绪。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夏之前有别的朝代，凉师爷是胡诌的吗？ “老吴，别管他鱼朝鸟朝的，咱们赶紧找到值钱的明器才最主要啊。” 老杨对这些历史不感兴趣，只是围着这个青铜树转了一大圈都没有见到什么值钱的东西。 “老杨，弄清来历头绪就有了，你总不能将这个青铜树直接搬走吧？”无邪心中还想着他们偷听赵老板时的话。 这墓中有一个世间少见的大宝贝。 但是这圆井底部也看遍了，除了这棵神树并没别的，难道他们还没找到正确的地方？ 再或许.......这个陵墓的墓主尸身是放在青铜树上？ “你们说，这地方要真是一个陵墓的话，墓主的棺椁会不会放在这个青铜树上的最高处？ 毕竟青铜神树对于我们现代人来说，都觉得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东西，那放在几千年前的蛇国人眼中，岂不更是一种神迹？” 第395章 爬青铜神树 “高高在上的神树……那蛇国的国王很可能将自己的棺椁，放在他们觉得离神明最近的地方，陪葬的明器自然也会在棺椁的附近。” 无邪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想要验证这个疑惑的自然还要往上爬，你们觉得呢？” “我觉得你说的还挺有道理，我们之前受那么多罪，原路也很难返回，还不如先找到这墓室再说，都到这份上了。”老杨第一个同意。 “再说这树上稀稀拉拉这么多铜棍，也有下脚的地方，跟梯子没什么区别。” “两位老板，要不然先歇一会，补充补充体力，我这身子实在是扶不住。”凉师爷愁眉苦脸。 “你要不然在下面等我们吧，我们几个人上去就行了，给你留点吃的。这青铜树还不知道有多高呢。”无邪回头朝着他说道。 “放心，真正到出口了，我们绝对不会丢下你。” “走吧。”青铜树的能量树杈子并没有吸收完，只是让小哥帮她拖延时间也不好，毕竟在无邪眼中，他不是他们这一方的人。 更何况树杈子现在可以自主形态，丢它在这里，它完全可以自己吸收能量，也不会出什么事。 “我一个人在这里害怕，再说这个青铜树也非比寻常，我说什么也要跟着你们上去看一眼。”凉师爷揉了揉自己的腿。 无邪见他眼神坚决，知道他怕是他们丢下他不管，劝也无用。 于是就检查各自的背包，背好后，由黑灯笼打前，林若言断后，几人挨个跟着最前面之人的落脚顺序向上爬去。 因为上方几人速度慢的原因，林若言一边蹬着青铜树枝往上，一边漫不经心打灯看着青铜树干。 这些树枝连接青铜树的根部位置，没看到有衔接的痕迹，就像真的是从树干中生长出来一样。 而且爬上来的这段时间，树干上的双身蛇纹路就没断过。 有点想不出古人是怎么建造出来的？ 失蜡法是春秋中晚期时开始，在商周时期是用焚失法铸造精美的青铜器。 眼前的青铜树理论上也不是不可能，但这么巨大，当真是一小国能造就成成的？ 他们出来的青铜树根部下方是不是还有空间？ 林若言头顶上方的凉师爷已经体力不支到颤颤巍巍的扶着青铜树枝站那。 “林小姐，我能..我能休息一会吗？” 林若言抬头看了一眼上面距离他五六米高的无邪几人，就坐在一旁的枝桠上，双脚晃荡在半空中，看着他好笑的说道。 “你好弱啊。”这会还在演。 “弱不弱你还不知道？”凉师爷低声说着。 身子却是战战兢兢的学着她的样子坐下。 不过他坐下后抱住双手了一旁的青铜树枝。 小哥还真是将他的形象人设贯彻到底，不露一点破绽。 “休息一会再爬吧。”林若言朝着上方喊道。 “这个地方有熟悉之感，却不知为何没有一点记忆。”凉师爷低着头，朝他下方的林若言轻声说道。 “难道你有一些记忆还没记全吗？”见上方无邪他们几人没有什么危险，也跟着坐下休息，林若言也就不再关注。 谁知她的话刚落，就感觉到他们身下的青铜树枝就动了一下。 “啊，救我。”凉师爷本就颤抖的身体，被这青铜树的震荡吓了一跳，没坐稳一头栽了下来。 林若言抓住了他，将他放在了自己身边。 “发生了什么？”上方无邪的声音响起。 “最底部石坛上的火灭了，有东西上来，快走。” 林若言背起凉师爷往上爬去。 黑灯笼的身子借助周边不紧不密的青铜树枝，身形极快的跳跃下来问道。 “ 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你下来干什么，还不赶紧往上。” 林若言耳后一侧被凉师爷的指尖轻轻挠痒，身上迅速打个冷颤。 “信号枪扔给我。”黑灯笼没理会林若言的话，朝上方的无邪喊道。 “你能接住吗？”无邪拿出信号枪后犹豫了起来。 “别废话，扔。”黑灯笼语气冷凝。 “那你看好我丢的位置。”无邪选了一个不会被青铜树枝挡住的地方将信号枪朝着他丢下。 到了黑灯笼上方的林若言回头去看，正好看到黑灯笼身子往下坠去，心下一惊，下一刻就又看到黑灯笼的双脚勾住了他原来所站的树枝上。 一手握着手电筒，一手贴着青铜树干朝下打出了一发信号弹。 闪的眼睛一片空白的信号弹在青铜树干下方的树枝上来回碰撞，散发出的温度也是带出一些火花。 “担心他？”耳边的声音极小，有细碎的疼从耳垂那里传来，不等林若言有所动作，呼出的热气就离开了耳边，转为冷哼。 “他倒是聪明，听。” 林若言屏住呼吸，青铜树干的颤动下，有一种像是指甲挠着铜树的频率也开始接近。 黑灯笼等第一发信号弹减弱时，冷静的朝着那些模糊上来的影子又接着打出了一发。 如此接替，他一连打出两发后，林若言就感觉到青铜树干的颤动和那种频率停了下来。 不过下面却开始有唧唧乱叫的声音和皮毛烧焦味道传来。 “走，挡不了太久。”黑灯笼的腰身一卷，翻上了树枝，重新往上爬去。 老杨不用无邪催促，就飞快的往上爬去。 “刚才那些黑影子不会是粽子吧。”林若言和黑灯笼两人很快跟上了无邪他们。 “不知道，不过从下方火坛的熄灭来看，说明那些东西会怕火，遇到火时会第一时间想法将火弄掉。”跟上他们后，黑灯笼的速度慢了下来。 “这都爬一两百米了，怎么还没到顶？”攀爬本就费力，眼看过去了二十多小时，他们还没有合眼过，此刻老杨身上的肌肉已到了极限。 无邪同样汗雨如下，体力的耗费让他的腿开始提不起，上方又是黑漆漆的，干脆心一横。 “这样爬不行，都爬了一百米了，上方还没到头，我和老杨已接近脱力，再往上走，无处发力，一个不小心就要踩空，林小姐又背着凉师爷这个拖油瓶。 还不如以逸待劳，没追上来最好，追上来也有力气一战。” 第396章 始皇的小金人 无邪说完后见没人反对，就又对林若言说道。 “林小姐，这片树枝渐密，凉师爷再瘦弱也是一个大男人，你将他放下来，他掉不下去。再说他让你背着，爬树又没耗费到体力。” 无邪觉得她比自己的心都软。 就是不知为何表现出来的性子这么冷。 “惭愧，拖累林小姐了。”凉师爷似有恐高症，颤着双腿被林若言放在了一片比较密集的树枝上。 无邪将凉师爷背包中的衣服都拿出来，依次裹到他们周围的青铜树枝上，随后绑紧，倒了一点从尸体中拿出的白酒，点上火。 “再往上一点，这火光能支撑一会。” 林若言瞅了无邪一眼，他脑子确实聪明，就是他的家人太心狠。 几人又往上爬了四五米后，见下方的黑暗处没什么动静，就放心的依靠着树枝歇息。 林若言看无邪他们几人脸上都有疲色，就从背包中掏出几块巧克力依次剥开，覆上了一层微弱的灵力。 “补充能量。”她将剥开大半个包装袋的巧克力分给了他们。 不过开口小的那块，她递给了老杨，因为上面只放了一星点的灵力， “这牌子的巧克力我之前也吃过，这次怎么感觉这么好吃？也没什么苦味。” 无邪吃了两口后，发现就连身上的肌肉酸痛都少了许多，力气回来了不少。 之所以有这种感觉，难道是因为这块巧克力是林小姐给他的原因？ “感觉四肢软的状态恢复了不少，巧克力热量果然是充足，我还以为是吹嘘出来的。”凉师爷吃完后，苍白的脸色也好了许多。 “以前下墓没有准备这种吃的，看起来效果不错。”大多都沉默不说废话的黑灯笼，突然也接着凉师爷的话说道。 “可能是我吃太快了，没什么感觉。” 老杨眼中闪过对无邪和黑灯笼两人的一丝嘲笑，却在上方一连串撞击声传来时，变了脸色。 “上方又来了什么？” 巨大的青铜树身都被撞的剧烈颤抖起来，几人赶忙紧紧抱住身旁的树枝。 林若言手中的剑刚出鞘，那撞击声就在他们上方不远处停了下来。 两把手电筒照过去后，才发现是一个人卡在了三棵树枝之间，身体软成几截。 有血迅速溅射下来，正好浇在几人身上。 林若言避的快，所以只身上沾上了血迹，她脚步转换几根树枝，离开了那尸体的下方往上爬去。 黑灯笼是最先冷静下来，他将腰上的龙纹棍拿出，伸手卡在头顶上方的两根青铜枝桠之间，单用了一只手臂，整个人就翻了上去。 如此两下，几乎是跟林若言一起到达同个水平高度。 “你别过来了，是之前那个老秦，已没呼吸。” 这人身体扭曲，身上断裂的骨茬露出体外，满是血的脸上，两个眼睛也是从眼眶中脱出。 在灯光打过去的那刻，黑灯笼还是认出了是谁。 “什么？老秦？”凉师爷大吃一惊，以不符合他平常的速度，快速爬了上去。 他上去的位置正好到了林若言与老秦的尸体中间。 凉师爷抖着身子靠近了老秦的尸体，颤抖的手按了按老秦的胸口，立马有血水从他的七窍中流出。 他抬头望了一眼上方，黑漆漆一片。 “是高空坠亡而死，里面的五脏六腑完全破摔，他的身手还算利落，上面有什么导致了他不小心摔下来？”凉师爷喃喃自语。 “四肢的长骨也是全部破体而出，说明他掉下来的高度并不低，没有百米多高摔不成这样。”黑灯笼用手中的龙纹棍按了一下老秦的四肢。 林若言早在凉师爷说出对方死相时，就歇了过去的想法。 “我们都爬了一二百米了，竟然还有那么高吗？”爬上来的无邪心中不禁暗暗叫苦，带了抱怨。 “这蛇国从哪弄来这么多青铜材料？秦始皇当年收尽天下的兵器才铸造成了十二金人在咸阳。 就目前我们看到的青铜树高度大小，起码能铸造上百多个小金人了吧？ 而且西周时期的国土面积比不过秦朝时期，更何况这深山中的一个小国？”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始皇的小金人大小或许一个就有这么高？”林若言转头问他。 史记上的对于秦始皇收天下兵，聚之咸阳有过记载，林若言也看过。 “每个金人或许并不像传言的那样，最重能达到八十吨，而是超过更多呢？毕竟.......” 林若言手中的剑重重敲了一下青铜树干。 传来的回音宽厚深广，嗡鸣不止。 “这青铜树里面是空心的。” “林小姐你说的好有道理。”无邪的疑问被堵了回来，始皇小金人的重量他记不太清了。 “老吴，这老秦的身体软的跟面条一样，不过背包还在，里面还有一把枪，总算有个像样的武器了，上边真要有什么，也有底气。” 老杨小心的将老秦身上的背包取下，说完就要将老秦的尸体推下。 “停手！”凉师爷和黑灯笼的声音一同响起，两人对望了一眼。 “这尸体放这你们不瘆人啊？”老吴不解的问道。 “看这里。” 黑灯笼将灯光打在了青铜树枝上，见他们看到老秦的血顺着树枝上的一道沟壕流向树干上的双身蛇阴刻纹路后，又开口。 “你们跟我一起先将这老秦的尸体扔到树枝之外，尽量不要让他的尸体落在这枝桠上。” 无邪老杨虽不明所以，但这老秦死的太惨，两人也不想面对这软成面条的尸体，就跟他一起将尸体抛向了下方的黑暗处，良久才听到沉闷的落地声。 “这些阴刻很深的图腾纹路是特意设计过的。”林若言走过来后，就发现了奇异之处。 因为刚才挪动老秦尸体的原因，大量的血液顺着青铜树枝上类似血槽一类的设计，流畅的流向树干上的图腾纹路后，又沿着这纹路向下流去。 “对，恐怕这青铜树最关键的就是这些纹路。”凉师爷从衣服中掏出了一只钢笔，在青铜树干的纹路上挖出一些还沾着血液的黑垢。 “你的意思是？”林若言看着满是纹路的青铜树干，心下浮现了一个不寒而栗的猜测。 第397章 只是体弱 黑灯笼先凉师爷之前开口。 “西周虽然没有殷商时期的祭祀频繁和残暴，但是人牲也是不可避免。 祭祀不同的神明用不同的方式，比如祭祀火神就会将人牲烧死，祭祀农神就会让人吃下谷粒活活撑死，河神就会将人投入河中....” 凉师爷将钢笔收回口袋中，打断黑灯笼的话，接着说道。 “像这种通天巨树，通常类拟了建木扶桑之类的神木。 也或许是司木之神，树的生长本来就与水有关，他们又不可能会真的用水去养神木。 所以在古人眼中，通常会用血祭这种方式。 刚才老秦的血液从树枝凹槽到树干的纹路中，流畅无阻，说明这是早就设计好的一种祭祀方式。 如果血液一路没有凝结，顺畅的流到青铜树的根部，也就证明神明接受了这种滋养方式。 但这样残忍又大规模的血祭，在当时生产力和人口都很低的情况下，即使国家再过于强大，也没办法频繁举行，所以到后世以来的记载很少。” “凉师爷你为了证明自己有用，不被我们丢下，讲解的还挺卖力。” 老杨看了一眼被打断话茬的黑灯笼，伸手拍了拍凉师爷的肩膀。 虽然做不了什么，但是给黑灯笼添堵，老杨还是很乐意见到的。 “那这么大的青铜树，要布满不见尽头的纹路，需要多少的人命来填。”林若言的猜测成真，心下发寒。 建造出如此超越文明的青铜树，只是让其成为了一个杀人取血的工具。 古代的贵族想的这种祭祀方式，真是愚蠢又残忍。 “那会不会上面的青铜树枝上插满无数的奴隶尸体？咱们休息的差不多了，还是赶紧爬上去吧。 万一那老秦的血顺利流到根部，那什么木神再以为又来了好吃的，将我们当成了祭品怎么办？” 无邪听完，有点发虚。 “那时的国家哪有这么多人口能让统治者折腾，说不定是猪啊羊啊之类的牲畜之血，凉师爷或许瞎说的。”老杨安慰无邪。 “不过有一点你说的对，咱们还是得往上爬。” 再往上去，树枝开始变得密集，青铜树跟山洞的岩壁距离也开始缩小。 有时林若言的灯光照过去后，已能看到不再有人工开凿痕迹的天然石壁。 上面还有一些大小不一的岩洞，里面似乎还有一些东西，不过因为光线的原因，加上距离有几十米远，看不太清。 “不能再贴着树干爬了。”上方伸出去的青铜枝桠密密麻麻的挨着，中间的缝隙连手都伸不过去。 上方偶尔还有一些不知从哪吹下来的过堂风，一不小心就吹的人站不稳。 如果要是再往上爬，只能用手指扣在枝桠的缝隙间，倒爬在枝桠上，到了枝桠的尖头处再翻上去。 “难道那个老秦就是因为爬这个地方，才一不小心掉了下来？”无邪猜测道。 “绳子给我。”林若言和黑灯笼异口同声。 凉师爷抓着树枝的手收紧。 “还愣着干什么，速度给我。”林若言皱眉见拿绳子的老杨愣在那里。 干脆几个脚步轻踩枝桠，按住老杨不让他掉下去的同时，将他手中的绳子抽出。 刚才他翻看老秦背包时，她就看到了里面还有绳子。 自己的背包中已拿出了两条绳子，再多就可疑了。 黑灯笼到底没有她在青铜树枝上如履平地的身法，比她慢了许多。 林若言踩着那些斜着的枝桠爬的飞快，不过一分钟左右就翻上了呈伞状分布的枝桠上。 随后垂下绳子将他们一个个拉了上来。 再往上的青铜树也是如此密集的枝桠，连拉了他们两三次之后，无邪黑灯笼几人体力保存的极好。 倒是怕这样下去，林若言的臂力会出现脱力，在攀爬途中掉下，步了老秦的后尘。 绳子又要不过来，于是他们就坚持休息一会再继续。 “即使你们四个男人加上，我也不会出现这种状况，你们见我有气息不稳吗？” 林若言见他们四人都是坐在上面不走，有点无语。 “都好久没合眼了，林小姐你睡一会吧，这跟青铜枝编的床也没什么区别，只要紧贴着青铜树中心睡下，我们再轮流守着，五六米宽的青铜床翻几个身都不会掉下去。” 无邪拉着绳子不丢。 “看来林小姐平时不太注意自己的身体，你的家人不会担心吗？”凉师爷弱弱的声音轻散在空气中。 林若言一僵，虽然凉师爷低着头缩在无邪身后，一副怂怂的样子，但林若言还是听出了他话语里面的生气。 “那就休息一会。”她坐在了青铜树干那里，闭眼放出神识。 树杈子一个树枝，那些未知的东西应该对它起不了作用。 下方无邪用衣服裹在青铜树枝上做的火把已熄灭，手电筒的光线照不到太大范围。 神识一样看不了太清。 她只睡了一二十分钟那样，灵气充足的情况下，睡眠少对她没什么影响。 另外几人也都是闭眼在休息，只留黑灯笼的手电筒亮着，人守在边缘一点的位置盯着下方。 “我来守，你去休息。”她走了过来。 黑灯笼转过头来，看着她。 “我不累，你再去睡.....” “两位都累了，这一路我没怎么出力，如今体力尚好，又睡了一会，还是我来守着吧。”凉师爷也跟着走了过来。 “师爷这会不虚了？”黑灯笼挑眉问道。 “只是体弱，并不是虚，倒是看着黑先生的身段极软，招式上偏柔，想必小时候是以女子方法打的基本功。” 凉师爷整理好衣服。 “看来师爷毕竟年纪摆在那，阅历不少，接触过的女子也不少，眼睛挺毒。” 黑灯笼闻言不在意的笑了笑。 “师爷经验挺足的，没错，我小时是跟着师父以戏曲身法打的基本功。” 凉师爷的脸绷了起来，刚张口，似又察觉到了什么。 林若言伸手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听到下面好像有动静，就打灯往下看去。 黑灯笼同是如此。 “你将他们两人小声叫醒。”林若言侧头对凉师爷说道。 小哥目前这个身份没有暴露的打算，还是离远点比较好，加上下方人影绰绰，大声喊话惊到对方后，不好抢先下手。 第398章 面具下的虫尸 林若言把手电筒探下去看。 只见下方的青铜树干上，陆陆续续爬上来很多有绒毛的人。 正面无表情的看向他们这边。 那张脸说不上来的怪异，跟身体的比例极其不和谐。 五官就跟之前看到过的石雕一样，都是一个模样。 但眼前他们无法够到这些像人的东西。 就如同一把伞一样，他们现在是处于伞面上的边缘，而那些像人的的东西是在伞面下的中心伞杆位置。 “这不像是人，倒像是一线天前那些猴子，不过戴了一张巨型面具。” 有一两只的猴子已爬上了他们脚下密集的树枝下方，林若言看清了这些东西的样子。 浑身的黄色猴毛，脸上面具打磨的极细，惨白惨白的，像是石制又像是瓷制，与猴子的整个头部结合的完美，却又大过许多。 “拿着砸缝隙中爬过来的猴子手指。”她迅速将背包中没电的探照灯，扔到被尖利猴爪抓住裤腿的凉师爷脚下。 他这个身份明面上没有可用的武器。 随后将绳子拿出，往边缘的枝桠上套去。 “别下去，都闭上眼睛。”黑灯笼整个身子都趴在了伞状树枝的边缘，唯余头部伸向下方，将身上的信号枪对准渐多的猴子。 信号弹打在了下方青铜树上，爬上来的那些猴群中，被信号弹的强光和炸裂的高温烧的乱窜。 这一次的距离很近，黑灯笼只用了一颗信号弹，剩余两颗还要用在刀刃上。 距离太近，即使林若言闭上了眼睛，也能感觉到刺眼的白光透过眼帘。 再睁开眼睛时，眼前一片模糊，很长时间都看不清周围。 下方的猴子再一次被这信号弹吓走。 “你们的眼睛还行吗？”林若言将灵力覆在眼上，很快就恢复如常。 “还好，就是暂时有点模糊。”无邪和老杨正在擦因为强光刺激留下的眼泪。 林若言手掌迅速在凉师爷的一双眼上划过，灵力落在他那双眼上。 “那些猴子到底是畜牲，对着信号灯强光直视，没有半个月恢复不过来。”黑灯笼跟着走了回来。 “我上去拉你们。”林若言轻弹一些灵力落在黑灯笼眼睛上，见他状态好一些，就继续往上爬去。 不过再往上爬过一个伞面一样的枝桠后，上方就出现了跟刚才那样戴着石制面具的猴子尸体。 这些已成干扁状态的猴尸卡在那些枝桠上，四五十具的猴尸姿态各异，扭曲插在枝桠上的，躺在枝桠上的都有，让几人下脚有点困难。 不过这跟下边那些活着的猴子对比的话，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猴尸的个子比下方高了许多，大概一米六七左右。 身上的毛发已完全掉完，皮肤也呈现是灰白色的斑块，猛的一看好似是人类的皮肤生前发生了病变一样。 有些干尸保存的很完整，有些只剩下枝桠上的残体。 但有一点奇怪的是，即使这些干尸缩水后，比人脸还要大了一倍的面具也没有随着脱落。 并且不管猴尸死的姿势如何扭曲，自始至终，所有头部还存在的面具都是统一朝上。 “不要碰这些猴子，有点奇怪。”凉师爷突然出声，小心翼翼的蹲了下来。 “这种情形我好像在哪见过。” 林若言收回了去踢前面挡着落脚处猴尸的脚，站在了他的身后。 “你小心点。” “放心吧，林小姐。”凉师爷将钢笔掏出将距离最近猴尸脸上的面具挑开。 因为这具尸体年限太久，干燥的皮肤很是脆弱，面具轻易的就被他完全挑了下来。 “这尸体是人！”无邪见面具下的五官和牙齿惊道。 林若言看向那个只剩黑洞洞眼眶的干尸，嘴巴大张，里面的牙齿还残缺了不少，整个脸因为脱水的原故，崎岖不平，很是狰狞。 “你们看。”他将落下的面具用钢笔翻了个面，站直身子。 林若言在他身后往右走了一步，伸头去看那个面具。 这种面具是完整的一张脸，五官位置没有任何洞口。 但翻过来的面具里面嘴巴位置，有一个如同菊石一样螺旋凸起，中心还有一个口子。 “这个面具的凸起位置，需要张着嘴巴才能戴的服帖。”黑灯笼若有所思。 “这不跟嘴中塞了个灯泡一样，一直张着不是很难受？”老杨奇道。 “难道老杨你往自己嘴巴中塞过灯泡？”无邪奇怪他能说出这样的比喻。 “两位老板的注意力也是清奇。”凉师爷提了一嘴，又重新蹲了下去，用钢笔顺着螺旋壳中间的那个小洞撬开。 已有一些风化的螺壳就被撬碎，露出里面半截如同蚯蚓一样的虫体。 虫体的宽度有人的舌头一半宽，跟腐朽的枯木一般，稍微用力就碎成几段。 “这面具上的纹路跟青铜树上的一样，或许就是铸造青铜树那些人弄出来的这些东西，只是虫子的形状我好似在哪听过。”凉师爷眉头皱起，似在思索。 “虫子有半截，难道另外半截是在尸体的嘴巴中？”林若言摸不准凉师爷这会是真在思考还是故作思考。 不过她很好奇这虫子的作用是不是跟鲁王宫见过尸鳖共生蜘蛛系统一样。 几人的目光被林若言的话带到尸体的口中，手电筒光线下，果然见尸体大张的嘴巴中，还有半截发白的化石状虫尸，一直通到尸体的喉咙中。 “我想起来了！快点远离这些面具！”凉师爷脸色骤变，他抓起一旁林若言的胳膊脸色惊恐。 “你发什么疯？差点把劳资吓倒。”老杨被他突然的起身和大喊，差点站不稳摔下去。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凉师爷整个身子都有点软，还是林若言扶住他才没瘫下去。 “咱们先离开这里，面具中的虫子是活的，这些人是被动强迫戴上面具的。” 几人一听这虫子是活的，想起那深入尸体喉咙中的虫子，不寒而栗，都不再耽误，小心避过脚下的一片尸体，往青铜树干那里走去。 再往上的青铜树枝桠又稀疏了起来，几人也不用林若言一个个拉上去，自己就能踩着那些枝桠往上爬。 “我腿软。”凉师爷似乎对那虫子很害怕，说出的话声音都带着颤抖，走到青铜树干这里都是由林若言扶着。 第399章 魑蛊 “腿软的话。我来背你。”黑灯笼见状走了过来。 “我力气大，我来吧。”这一路一旦凉师爷出现这种情况时，必是小哥要交待她什么。 黑灯笼越过林若言，看了她背上的凉师爷一眼，没再坚持，跟在了无邪他们的身后，很快就超过了他们两人。 无邪看了下方的两人，心下不禁腹诽，凉师爷倒是好命。 林小姐也就是对上了年纪的人太好心了。 其实他这种年轻人爬这么久，腿也是又软又累，拉不下脸，也不想让她受累背着自己。 早知道就不带着凉师爷了。 “这是一种寄生蛊虫，遇到不要放血。”背上的凉师爷附在她一侧的耳后轻说。 “你呢？”林若言往上看着上方的手电筒闪烁。 有外人在的情况下，她的许多技能都要收敛着，要不然早跑到青铜树的顶端了。 不过也挺有意思的。 无邪和黑灯笼他们都有自己的经验和方法，一路下来也避过了大部分的危险。 特别是....解雨辰。 她从没想过年纪不大的他，在墓中沉静的应对和经验也如此老道。 “我也不会，不过若言你在看谁？”凉师爷跟着她的角度去望向上方。 “.........你觉得黑暗中我能看谁？”林若言没好气的说道。 “赵老板他们进来的地方跟我们不一样，很大可能在上方，我需要跟他汇合，随后找机会用药迷晕你们。” 凉师爷点到即止，见上方几人似停了下来，迅速说完。 “嗯。” “怎么了？”林若言将凉师爷放下。 “上方的青铜树干上，附着许多面具。”黑灯笼的脸色凝重。 “师爷，这知己知彼，这蛊虫到底是怎么回事？”无邪见他站稳在树枝上才开口。 “蛊虫不是汉人那边的东西，我早该想到的。”凉师爷在看到上方的面具时，神色越发惊恐。 “西周时的血祭，大部分是出现在少数民族中，留存下来的资料更少，只能零星在一些少数民族遗址中看出一些端倪。 一般他们的祭祀圣地，在民众中比统治者更有信服力。 所以除了派人守护圣地往外，一些巫师还会用一种异术用来保护信仰的神明不被骚扰破坏。” 话说的太急，他咳嗽了起来。 老杨性急，不耐的刚要催促，被无邪止住。 “蛊术只是异术中的一种分支，始皇焚书以前的蛊术非常厉害，在今天的我们看来，跟神迹差不多。 魏晋南北时又弱化了许多，到了宋朝时，已没什么厉害的蛊术。 这种面具型的蛊虫，我曾在一处残简中看到过，叫做魑蛊。 被人为的养在特殊的面具中，一旦让这魑蛊进入人和动物的身体中，会立马分泌一种物质影响人和动物的神经系统，将寄生体变得很有攻击性，攻击它们不熟悉的外来气味。 而且它还能在寄生体内繁殖，哪怕寄生体死亡之后，也会附在一些地方，等待着下一任的寄生的靠近，然后想法寄生。” 凉师爷身子又颤了起来。 “怪不得身手不错的老秦，会高空坠落而亡，他一定也是认识这些蛊虫，在躲避这些魑蛊的过程中，力竭从青铜树上坠落下来。” “那还有一个赵老板呢？怎么不见他？难道他已经爬到了最高点？又是怎么躲过的魑蛊的？” 无邪很快想到了还活着的赵老板。 老秦既然出现在他们上方，肯定是他和赵老板找到了另外一处入口，而不是跟他们一样，从最底部的排水道系统进来。 “我落水跟他们失散后，就一直跟你们在一起，我也不知道赵老板是怎么做到的啊。 你也知道，我也就是一个敲边鼓，帮他们过眼明器价值的师爷。”凉师爷苦笑道。 “只剩最后两发照明弹了，正好也能看看赵老板在上面没有。”黑灯笼朝着上方打出一发照明弹。 照明弹往上飞了很高，也没碰到什么，但等坠落下来时，可能是温度过高的原因，上面覆满青铜树干的面具动了起来，纷纷躲避落下的火星。 那些面具上雕刻出的人脸五官，也呈现出各种人类的情绪变化，在惨白的照明弹中，露出诡异的表情。 或诡笑、或狰狞、或阴森......看上去就像那段青铜树上镶嵌了很多活着的人头一样，对着他们做出各种诡异的表情，让人看得心中无比发毛。 “活...活的...怎么办？”凉师爷的牙齿也开始打颤。 那一副秋风落叶的模样，看得林若言不由感慨一句。 奥斯卡欠了小哥一座小金人。 “慌什么，信号弹都让它们躲开了，说明它们畏热。”老杨将手枪拿出。 “你白酒不还剩一些吗？咱们将上衣脱了，裹在黑灯笼那哥们的棍子上，做成火把，不就能避过了。 哥们，特殊时候，你不介意吧。”老杨转头去问黑灯笼。 黑灯笼眉心聚起，刚要拒绝，看到一旁仰头望着上方的林若言时，就变成了一个字。 “嗯。” “别想的太过简单，信号弹的温度和亮度跟火把燃烧的温度完全不一个等级。 你别忘了，之前我们上来前在底部点燃的火坛，可是被那些猴子给弄灭了。 在那伞状的枝桠上时，我用打火机试着去烧脚底那些攀着枝桠洞隙的猴爪时，也只不过是松开后，又不怕烧的继续攀爬。” 无邪摇头，表示他这个想法行不通。 “看来你是有什么主意了？”老杨一看无邪的神色，就明白了他有别的想法。 “还不知道行不行。”无邪朝着林若言说道。 “林小姐，绳子能给我吗？” 林若言将身上的绳子递给他。 “老泰身上的绳子比我们的要好的多，看这标签是世界上最好的登山绳子，有钱就是不一样，装备也买的最好。” 无邪仔细观察这绳子。 “这两次的采购装备我也有一些经验了，查过很多资料。 像这种绳子直径如果达到一厘米粗时，一般来说可以承受两吨左右的坠落冲击力。 所以哪怕我们五个人的重量同时聚在这根绳子上，只要固定点稳固，没什么问题。” 第400章 林小姐，你别这样看我 “躲过那些蛊虫跟这绳子有什么关系？”老杨不解。 “上方的青铜树已被那些魑蛊爬满，眼前我们这个位置离那岩壁看上去不过二三十米。 这根绳子虽然只有二十米左右，但却是1.6厘米粗的双股绳结合而成。 1厘米就能承重我们五人，那么将这绳子分开后就是0.8毫米，不说我们五人，两人的承重也完全可以。 将这分开后的绳子连接在一起就有四十米长，足够我们将这绳子连在那岩壁的石笋上。” 无邪指向了对面岩壁上一根大腿粗的石笋上。 “而且那岩壁上方有很多大小不一的岩洞，我们完全可以绕过青铜树，利用那些岩洞爬到上方，林小姐你觉得可行吗？” “是个方法，从小你的鬼主意就多，但这指头粗的绳子分开后，这么细，你确定不会断吗？别乱来啊。”老杨怀疑的看向他。 “相信现代的高科技吧，那权威的登山杂志上，就是这样大说特说这种绳子的承重效果。” 无邪对绳子分成了两半后的细度，心中其实也打了个突，但眼前又没合适的办法。 总不会这么倒霉，绳子还会在中途断裂。 其实不必这么麻烦....... 可是小哥还有计划。 林若言看向无邪身后的凉师爷。 他微不可察的点头。 无邪被林若言那有星星水光的眼睛看着，心下发颤。 “林....林小姐，你别这样看我，是....是我哪说的不对吗？” “我只是个打工的，你来决定就好，我没什么意见。” 按正常人的方法，无邪这种思维不得不说，也转的够快。 “那我将就这绳子分成两半了，一会还要麻烦林小姐你将绑好空水壶的绳子甩到那边的石笋上。” 无邪平复好刚才那一阵的心悸。 林小姐刚才看着他的眼神…… 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温柔。 “行。” 老杨帮他捋完绳子外面的网层后，很快将两根绳子接好，绑在了空的水壶上。 林若言看了一眼老杨，这绳结打的看上去还挺结实。 她接过绳子用力往那石笋投掷过去，空水壶带着绳子绕了石笋好几圈，她用力的拉了下，绳子很紧实，石笋也没有晃荡的感觉。 “好了。” 老杨见状接过她手中的绳子，在看起最粗最结实的青铜枝桠上绑了一个非常复杂的绳结。 “这个绳结等我们到了对面后，还能在那边将这个绳结解开。” “老杨，你打的这个绳结怎么这么复杂，从哪学来的？”无邪被他复杂迅速的打绳结手法看得眼花缭乱。 “跟我老表混的那一段，接触过一些社会上的能人异士。”老杨站起身子，又试了试这边的绳子牢固度。 “不过，绳子会不会断另说，那对面的石笋没问题吧？” “我这也不能跟你百分百确定，要是真靠不住，很有可能会被荡回来。 运气好一点撞上青铜树干也没事，运气不好直接就扎在了那些树枝上。” 无邪拽住绳子，“所以我第一个过去。” “我还以为你会忽悠我，让我替你趟雷呢，够意思。” 老杨感叹了一句，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吴，你变好了，小时候你就会背后出主意，让我去闯祸。” “去，哪有你说的这样。”无邪拍开了他的手，咽了咽唾沫，转身向绳子上爬去。 绳子在他整个人攀上去时，瞬间绷紧，绑在青铜枝这一边的绳结也是收紧。 “老吴，快点爬啊？还磨蹭什么？是怕了吗？”老杨见他半天没动，大声叫道。 无邪暗骂了老杨一声，闭上眼睛，不敢再看下面，顺着勒肉的细绳缓慢的往石笋那里爬去。 在他的感知中，时间被拉的无限延长，到了最后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凭着本能到了石笋那里。 直到脚踏实地后，他才抱着石笋睁开眼睛，喘了好久的粗气。 “没问题，可以过来了。”他从背包拿出老秦的手电筒打量了下周围。 石笋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小平台，后面有好几个人工开凿出来的岩洞，大概有一人高。 再往上也是如此的岩洞，距离不到一米，相对来说，往上也好攀爬。 “师爷这次需要我背着你过去吗？”黑灯笼扭头问凉师爷。 “我自己可以的。”凉师爷哆哆嗦嗦的。 听到黑灯笼的话，以为是对他不满，似是害怕被他们丢下，抢先往绳子上爬去。 林若言看着他爬绳子都牙疼。 绳子都要被他抖成波浪了，也不知道小哥是怎么做到的。 “小吴哥....”凉师爷的声音有点破音，也不喊无老板了。 “帮帮我。”他爬到接近石笋位置，身子瘫软的不能动。 无邪不得不从平台那里蹲下来伸手过来拉他。 “你也别光指望我，加把劲。” 看凉师爷爬绳子，太考验人的神经了，好几次都感觉他手脚抓空要掉下去。 “好。”凉师爷用了全身的力气，借助无邪手臂的力量，从绳子尽头扑了上去。 “槽。” 凉师爷最后扑上来的力气太大，无邪没有站稳下，被他扑倒。 额头划过地上一道石棱，剧痛下，没忍住骂出一句脏话。 “怎么回事？”青铜树这边的林若言立马问道。 “没事，林小姐你们快过来吧。”无邪捂住流到眼间的鲜血，隐在黑暗处，心下对凉师爷这个拖油瓶暗骂不止。 老杨的速度胆量大的多，很快就到了对面。 “你还不走？”林若言看上方的魑蛊开始移动，要是再往下的话，也挺烦人的。 “你先走。”黑灯笼将他的龙纹棍伸开。 “你废话怎么那么多？别给我来电视剧那一套，就你这身板，我能打十个，别给我添乱。”林若言将他推在了绳子边缘。 黑灯笼的回头看到她神色间的不耐烦，垂下眼眸。 她确实比自己强大许多，自己却总是自不量力的想要保护她。 黑灯笼收好龙纹棍，上了绳子。 只不过在黑灯笼到了中间时，林若言看到了无邪他们身后原本什么都没有的石壁上，突然也爬满了大量的魑蛊。 “回来，后面的石壁上也有。”林若言立马出声。 黑灯笼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他们身后上方的魑蛊，迅速返了回来。 第401章 你说这绳子是高科技？ 无邪三人听到林若言的话，抬头去看，发现上方潮水一样的魑蛊，正簇动着向他们爬来。 光线闪动中。那些面具上的表情也跟着生动了起来。 如同好多冤魂一般，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俯身看着他们。 “岩石上怎么也会有这么多魑蛊？”无邪喃喃道。 “别发呆了，快上绳子，我可不想被这虫子掏喉。”老杨推着无邪往石笋那里。 “黑灯笼速度很快，这绳子经得动我们三人，别一个一个过了，都上来，过去后就把绳子割断，再想别的办法。” 无邪用手擦去流到眼皮上血液，当先跳上了绳子。 老杨不用他说，也是紧跟其后。 “我现在还腿软。”凉师爷哭丧着脸，哆哆嗦嗦的试了几次，都不敢爬上绳子。 青铜树上方的魑蛊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石壁那里的声音影响，也开始朝着他们所在的下方移动。 “别过来，从你们在的绳子处，想法去下方的石窟那里。” 黑灯笼看着因为绳子上了两人的原故，已往下坠了一个很大的弧度。 无邪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双腿如果垂下去，脚很轻易的就能站到洞窟周围那些凸出的钟乳石上。 只石笋上有开裂的声音响起，同时偏向青铜树这边绳结不远处也是发出一声“啪”一声脆响。 绳子上的老杨两人被绳子的下坠吓得大叫。 无邪闭上眼睛，脑子中已浮现掉下去后跟老秦一般的扭曲狰狞模样。 血都献祭给了青铜树。 但除了额头处不断的热意，却良久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疼痛。 一瞬间的死亡是让人感受不到疼痛？ “无邪，你还不赶紧下去，闭着眼睛是等着有人从天而降公主抱你吗？” 林若言朝着绳子上闭眼的无邪大声喊道。 绳子因为过细和表层没有保护网的原因，加上他们两个大男人的重量，尼龙绳已经勒进了手中，很是难受。 无邪赶忙睁开眼睛，发现是青铜树这一头的林若言探出大半身子，用手抓住了绳子。 黑灯笼在她身后同样抓紧了她的另一只胳膊，另一手拿着龙纹棍护在她两人上方，打飞那些跳下来的魑虫。 绳子已勒进她手背上很多。 无邪瞬间来了力气，他不能拖后腿。 而且绳子的弯度几乎将他们送到了下方石窟那里。 他迅速手脚并用往回爬去，一个长腿越过表情难受的老杨，跨到了石窟的左上方，以便减轻绳子上的重量。 随后将老杨也拉了上来。 “拼了。”凉师爷见无邪两人很快到了下方的洞窟中，又见后面的魑蛊往下开跳。 咬牙跺脚，以不合他之前的速度往下攀爬。 “林小姐，趁着石笋裂开之前，快过来，绳子我们拉住，以防万一。” 无邪跟老杨到了洞窟上中，回身将松垮在这边的绳子用手腕缠了几圈。 “过来一点。”林若言扭头对护在她身后的黑灯笼说道。 绳子上没人之后，皮肉勒紧的疼就好了许多。 林若言手腕向外翻转，挣脱黑灯笼的手掌，一手揽住靠过来的黑灯笼腰身，一手握紧绳子如同荡千秋一般，荡到了无邪他们下方的石壁上。 随后一个转身松手，跟黑灯笼两个人踩在下方的钟乳石上。 “啊。”凉师爷整个人贴在上方的石壁上，腾出一手将落在他身上的魑蛊拍开。 正好有一只落在无邪抓着绳子的手背上。 无邪看了一眼借助他手中绳子踩在石壁上快速攀上来的林若言两人。 忍着想要松手的举动，刚要让一旁老杨先松手帮他手上魑蛊给撬走，就见那魑蛊飞快的从他手上爬走。 “咦？你的血....”上方抖着腿被老杨抱下来凉师爷正好看到，奇怪的说了一句。 “什么血？”林若言跟黑灯笼爬了上来，才发现无邪半张脸都是血。 “无邪， 你特娘的说这绳子是什么现代高科技，我就不该信你。”老杨痛苦的说道。 他因为离石壁近一些，绳子断裂开来的瞬间回弹，让他腰部重重撞上一处尖锐凸出石壁很多的钟乳石上。 “没事，就是刚才不小心给划了一个口子，林小姐你的手没事吧。” 无邪伸手又擦了下额头上的血，没有理会老杨。 “我有事，我腰疼的厉害。”老杨不忿。 “不过刚才你手上那蛊虫怎么回事，感觉很怕你一样，我都差点开抢了。” “这个地方的魑蛊好像很忌讳这个洞窟，先进里面。”黑灯笼看了一眼上方密密麻麻的面具。 不知为何，此时已包围在这洞窟的周围，却没进来。 “凉师爷，你刚才说老吴的血怎么了？”老杨摸着腰侧，疼的直呲牙。 “我也不确定，要不无老板你将有血的那只手，伸到外面的那些魑蛊中试试看？”凉师爷靠坐在一面石壁上。 无邪心中也奇怪，反正是手又不是嘴巴，就算那些魑蛊吸附上，也能第一时间摘掉。 就起来走到洞窟边缘，试探性的去够那些面具。 却没想到在他手刚伸过去，眼前这一片的魑蛊突然乱成一团，发出吱吱乱叫的声音，迅速退离很远。 有些没吸好石壁，甚至直接被挤压到了下方的黑暗中。 这情形让无邪不其然的想起鲁王宫时，那个闷油瓶的血滴在水中后，那些尸鳖疯狂逃走的情形。 他收回手，看手上只有一些脏污和血，又换了一个方向将手伸了过去。 蛊虫跟之前那些一样，稀里哗啦的远离他的周围。 总不会是那个闷油瓶的血牛到让鲁王宫他们这些下水的人，也变得跟他一样吧。 无邪看着自己手上的血想到。 “老吴，你这也太牛了吧？基因突变了？还是在下面吃些什么，或者碰到什么那些面具的克星？” 老杨也顾不得腰侧的疼了。 林若言见状，就将目光望向了无邪背后阴影处的凉师爷。 是小哥他的血偷偷放在了无邪的手上？ 可他不是答应过自己不会放血的吗？ 只要他答应过的事，不会做不到。 “我不知道，凉师爷你是不是对我这种情况有一些头绪？” 无邪虽然脸上带着疑惑，但也没耽误他的动作。 “不过不管是怎么回事，先将这些魑蛊给赶走最重要。” 他忍痛扯了扯要愈合的伤口，让更多的血沾染到手背上，然后甩手将那些血滴，擦一些在洞窟的周围。 第402章 吃吧，吃完好上路 凉师爷接受到林若言怀疑的目光，就立马接口道。 “无老板有没有吃过这么大的黑色甲片状中药？” 他两根手指蜷缩，比划了一个麻将大小的手势。 “没有吧，我没印象，再说中药都熬了喝，谁还注意是什么样子什么形状。”无邪摇了摇头。 “那让我看下你手背上的血。” 凉师爷在他伸过来的手背上，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了自己的鼻下闻了一会，又在石壁上擦掉。 “刚才那些魑蛊对你沾了血的手，避之不及的情况，让我想起小时候跟着的一个先生，给我说过的奇事。” “难道老吴是什么唐僧金蝉子转世？”老杨啧了一声。 正在轻揉腰身左侧肌肉的黑灯笼，听到老杨的话，微微转头看了一眼，脸上就带了嘲笑之色。 “什么奇事？ ”林若言突然开口。 “林小姐莫急，等我细细说来。”凉师爷笑道。 “这种中药如果人吃了的话，血就会变得可以驱邪避虫，非常罕见，也只有极少数的人才能因缘际会遇到。” 林若言歪头想了想，没再继续问。 “我只听过什么黑狗公鸡血能辟邪，没想到老吴你的血也有这些作用，可别将你这血的效果说出去。 不然可跟咱们小时候看的那西游记一样，哪个妖精都想要。 这个朋友找你借一点血，那个亲人找你借点血，要不了多久你就会被借成人干了。 ” 老杨大笑道，却在下一刻哎呦的捂着腰侧痛吟起来。 “你就积点口德吧，你才是鸡狗.....”无邪习惯的跟他斗嘴。 又见老杨一头冷汗，脸色也是惨白无比。 “你刚才撞到石壁时，不会是伤到骨头了吧，你别动，让我看看哪疼？” “不知道，就这个腰侧后方疼的厉害。”老杨伸手指着腰侧偏背后的地方。 无邪掀起老杨的衣服后，发现其中一条肋骨处肿的很高，周围的皮肤一片淤青。 他轻轻按了一下，老杨的声音就跟杀猪一般的嚎叫。 “肋骨稍微有些错位。”林若言走了过来。 观察过后，突然快速伸手用力点在红肿的位置，带着灵气将包裹着骨头的断茬按了下去。 她只是让错位的肋骨重新对上，用灵力包裹断茬处，也是为了防止她粗暴的动作造成大量的出血。 老杨惨叫一声，整个人差点没痛晕过去。 凉师爷被这叫声吓了一跳，也起身跟了过来察看老杨受伤的地方。 “林小姐...”无邪满脸的担心，期期艾艾的问道。 “这样就行了吗？” “槽，老吴，你还想让再来一次？” 那阵剧痛过后，时不时刺疼的那种痛感消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次的剧痛对比下，显得微不足道了。 “不行，肋骨虽被复位了，但断裂还在，他暂时不能做大幅度的剧烈运动和动作。”林若言起身。 “咱们还是得赶紧上去，那些蛊虫如今不敢过来，老吴你也不用放血，而且如今水食物和手电坚持不了太长时间，林小姐这一下让我感觉了好多，还是先上去吧。” 老杨活动了受伤那侧的胳膊，发现比之前好了许多。 这个林小姐确实有点意思。 “你还是先别想着往上爬，这方面我也懂一些。 林小姐刚帮你复位，但万一你再剧烈运动，肋骨错位扎进胸腔中，在这种地方没人能救得了你。 而且青铜树距离石壁越来越近，说明我们离顶部也不远了，不急于这一时的耽误，还是先缓缓，休息够了再上去。” 凉师爷也俯身检查了他的受伤位置，让老杨将手枪的子弹卸掉后，用剩余的绳子将手枪固定在老杨受伤的位置上。 “你去将伤口处理下，晚会我背他上去。”黑灯笼见老杨的脸色好了一点，将一盒药膏递给无邪。 “我还是不用了，如果真是我的血有作用，一会我们爬的过程中，有魑蛊的话还能驱赶一下。”无邪摇头拒绝。 “随你。”黑灯笼将盒子收了回来，又重新拿出了另一盒药膏扔给林若言。 “手上的淤血擦一下，消得很快。” “你背包中到底装了多少的药？”林若言随便擦了下，就还了回去，对他下墓的准备很是好奇。 感觉他下墓好像就带了各种各样的药。 “你要看吗？”黑灯笼将背包递给了她。 “不用了，不用了。”林若言连忙摆手，她就是没忍住好奇心。 结果另外一道目光就盯了过来。 她伸手将背包中吃的拿出来，“吃吧，吃了好上路。” 无邪几人？？？？？ “我的意思是，吃完了好继续之后的路程。”林若言低头继续去掏。 “林小姐，你说话好有意思。”无邪见她那愣了一瞬的慌乱小表情，就觉得有点可爱。 这时候的表情才符合她这个年纪，而不是平常的高不可攀。 “老吴，你这话说的才有意思。”老杨说话都没什么力气，因为林若言的话，警惕的身子又松懈了下去。 “差点以为林小姐想送我们上路。” “那是林小姐说话太简洁的原因，给你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无邪将老杨背包中的东西转进凉师爷的背包中，又用匕首将空下来的背包割破成条状。 把剩余的白酒倒在上面，打算点燃后呈现条状的堵在洞口，预防那些魑蛊上来。 “这吃饱了还真有点累。”老杨看到凉师爷靠在一旁的石壁上，已打起了呼噜，心下又不爽起来。 “这个怂货倒是一路轻快，老吴，你守着，我眯一会。” 无邪点头:“林小姐，你跟黑灯笼也睡一会吧，青铜树上你们两个消耗的体力最多。” “嗯。”林若言看一旁打鼾的凉师爷，就知道他在装睡。 “这洞太过潮湿阴冷，背包放在石壁之间垫着会好很多。” 黑灯笼想将他自己的背包放在她的身后。 “谢谢，不过我的身体没这么娇贵，还是你自己用吧。”林若言挡住了他递过来的背包。 “林小姐，要不你还是垫一下吧，我们男人粗糙一些没什么。”无邪劝道。 “我嫌会硌到，再说下墓时，男人女人有什么区别，危险也会因为男人女人不同而有所区分吗？” 林若言闭上了眼睛。 第403章 凉师爷你这个老不羞的 她既然知道黑灯笼是谁，那段相对很亲密的过往，就会变得尴尬到社死起来。 相处也没有不知道他是谁时的自然。 保持点距离，对解雨辰和自己来说，也比较好。 更何况小哥他也很介意。 “我没那意思。”无邪讪讪的朝一旁沉默的黑灯笼说道。 “林小姐她的心很好，就是说话有点直。” 黑灯笼抱住自己的背包，双眼垂下，没再说什么。 无邪看了一会林若言的睡颜后，又挪到了她旁边不远处打着鼾的凉师爷身上。 一路来，林小姐对凉师爷很照顾，她这种性格似乎格外怜悯弱小。 但凉师爷这个人他总觉得不可信，虽然看上去一副窝囊的墙头草样子。 而且他跟他们到底不是一路的，既然在道上能被叫师爷，说明对方是以智力见长，也是一个老江湖。 眼前的顺从谁知是不是他的圈套。 更何况上方说不好还有一个手握何墓集的赵老板存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无邪想着想着，就觉得自己的眼皮开始打架，困意阵阵袭来。 即使心中叫嚣着不能睡去，还是没忍住睡意，阖上了双眼。 林若言浅睡中听到动静，立马睁开眼睛。 发现凉师爷面无表情的正将手中拇指大的淡黄色瓷瓶瓶口，放在黑灯笼鼻下。 “小哥，你这是？”她坐直身子。 “他的抗药能力挺强，现在才算完全睡过去。”凉师爷将瓶子收起，又将老杨装起的子弹掏走。 “我没有用我的血，那一次无邪在鲁王宫掉到青眼狐尸身上时，无意间吃了尸体腰带上刻着阴西宝帝的黑甲片。 间或会有一些麒麟血的效果，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药性会逐渐消失。” 凉师爷对上她的双眼，解释道。 “这一路没见到赵老板的尸体，他肯定是在上方的某一个地方。 何墓集里面有很重要的资料，可能跟我对这里的奇怪记忆有关。 但他那方目前只剩下他自己，这么大一个祭祀之地，他一个人没办法继续。 我这个身份又是一个文人，一旦我跟他汇合后，他很有可能会将注意打到你们身上。” 说到这里时，他伸手摸了摸林若言受伤的额头。 “若言，我需要你帮我演一场戏。” “可我表情做不好。”林若言对这点无法，只能尽力。 “没关系，只要你不暴起将赵老板一拳打死就行，剩余的交给我。 洞窟周围有无邪的血，那些魑蛊暂时不会过来。 现在只管睡觉，一会只当什么都没听见，无邪醒了后，你再跟着醒来。” 凉师爷叮嘱她。 这里面最不可预测的就是她的动作。 “嗯。”林若言点头表示明白。 凉师爷又看了一眼黑灯笼，对于她对解雨辰的态度。 其实他还有一些话想问她，但眼前不是时候，只能暂时压下。 林若言看着他利索的消失在洞窟外，回想凉师爷的样子，只能感叹张家的多面性教育很成功。 无邪醒来时，全身舒软，只觉得之前的疲累都少了许多。 “后生仔终于醒了？”黑灯笼身边拎着枪，对着他额头的白胖男子叼着烟。 无邪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这是那个赵老板。 他们几人除了他之外，都还是昏睡的状态。 “林小姐！”他的目光在落到整个人被凉师爷拥靠在怀中的林若言时，瞬间炸毛起来。 “王八蛋！老不羞的，一大把年纪还有这种龌龊心理，亏得林小姐之前对你那么好。” 赵老板对着无邪就是当胸一脚，“后生仔看来还是没看清状况，我帮你醒一下。” 无邪被他踢倒在地，还想再起，下巴的附近就又挨了一拳。 整个脑子都被这一拳打的晕了起来。 模糊间看到凉师爷低头落在了林若言的脸颊上，无邪又强打着精神坐起。 “你别碰她，咱们有什么都好商量。” “哟，没看出还是个情种。”赵老板提起他衣领放在了黑灯笼身旁。 无邪看了一下老杨，可能因为凉师爷说过他受伤的原因，两人并没动他。 不过他和黑灯笼都被绑的看着就很紧实。 而且老杨背上固定肋骨的手枪，此刻出现在了凉师爷手上。 “既然你们没有杀掉我们，想必肯定是有需要用到我们的地方，说吧，想让我们怎么做。” 无邪冷静下来，目光仔细检查了下林若言的衣服整整齐齐，些微松了一口气。 要是因为他失了戒心，跟着他们睡过去，没守好警戒，致使林小姐遭遇了什么不堪的事，他万死都难辞咎。 “师爷，确定这个人吃过麒麟竭？”赵老板见不过打了几下，无邪就失去了战力，还是将重点放在了黑灯笼身上。 “确定。”凉师爷被那句老不羞一大把年纪骂得脸色铁青。 刚才无邪被打太狠，林若言想醒来。 他低头在她耳旁表示皮肉伤，不重。 却没想到这个动作竟然让无邪认为他是故意在轻薄若言，说出了那句话。 无邪还挺会表现，就显得他舍己为人，正气凛然。 倒衬得自己跟个阴辣的好色之徒一般。 活该他被打。 赵老板这人信奉先兵后礼这一套，打怕打服，也就好说话了。 无邪看到凉师爷半抱着林若言不丢，心中更是暗骂。 吃里扒外的，不说林小姐一路对他多有照顾，自己也没有跟老杨一样，动不动就想放弃他这条命。 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一开始就应该想法给他做掉，就不该心软。 “你们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林小姐待你不薄，凉师爷你该放下她了吧。她如今昏迷，对你们没有什么威胁。” “就是林小姐待我不薄，我才让林小姐避免了山洞的阴冷潮湿。” 凉师爷咧嘴笑了下，拿枪的右手手背在他怀中林若言脸颊上轻抚，下一刻手却微不可察的一顿。 林若言因为他的动作，在他的大腿内侧狠狠拧了一圈，提醒他适可而止。 “别碰她，她一个女子混在道上也不容易。”无邪挣扎着坐起身子。 这个赵老板看上去比那个一脸亡命之徒相的老秦和气许多，下手力道却是很重。 “年轻人就是愣头青，商量好了自然什么都好说。” 赵老板又是一脚将他踢倒在地，当胸踩着不让他起身。 不过他也转头疑惑的看了一眼凉师爷。 这年纪也不小了，老房子着火了？ 第404章 何墓集的藏身处 以前在道上也没听过他有好女色的传闻，不是说体弱多病有心无力，长年禁欲养生吗？ 上了年纪开窍了？ 赵老板将手中的香烟狠吸了几口，丢到脚下踩灭。 随后单手从他的背包中丢了一些水和压缩饼干扔给无邪。 无邪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此时山洞中的光亮，是由一个专门登雪山时用的固体燃料风灯发出的，除了照明范围大以外，还能取暖来用。 “我跟老秦他们那种亡命之徒不一样，在我看来，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 赵老板见无邪脸上没有了最开始的愤怒，就重新掏出了一根香烟点上。 不过他手中的那支枪还是来回在他和老杨黑灯笼三人之间移动。 “师爷，你这昏睡药下的劲可真足。” “赵老板，你别再拐弯抹角，直说吧。即使所有武器被我们收走，那黑灯笼还是有功夫在身，另外一个性子也不好。” 凉师爷提醒道。 “我这怀中的你也知道，虽是女子之身，身手可不弱于男儿，醒来后恐怕有得一番折腾。” “你这话听上去还挺嘚。”赵老板听到凉师爷的提醒，给昏睡中两人也来了重重一踢，见两人没动静后，又转头看他。 “打她你是不让我打，不行也给你怀中那个绑上？你那软骨散万一对她不管用了呢？” “软骨散是什么？”无邪阻止不了赵老板的行为，心中担忧老杨两人会不会受重伤。 却在听到林若言身上被用了软骨散，瞬间想到上学时看到那些武侠小说中的描述。 现实中真的有这样的东西？ 有的话，那林小姐之后还能恢复过来吗？ “软骨散有解药吗？”无邪再次挣扎起来。 他们中了药才昏睡不醒很正常。 但当时他还没睡去时，观察了凉师爷好一阵，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 自己是在几人睡了好一会，才没忍住睡意。 原来他们没睡去时，就中了药吗？ “管用的，否则我这副病弱之体，怎么敢肖想。” 凉师爷没有理会无邪的话，抱紧怀中之人，不让她乱动。 他说完后，又垂头靠近林若言的发间，看似在轻嗅，实则在她耳旁用气音轻说。 “再等等。” “凉师爷！”无邪的指甲狠狠掐入手心。 “小子，合作吗？”赵老板笑了笑，吐出一口烟。 “我还有别的路可走吗？”无邪强迫自己再次冷静。 眼前他中了圈套，对方两人占了上风，为何还要与他们合作？ 这种江湖上混的人心机都很深，没看凉师爷一路谄媚的嘴脸，他们稍微放松一些防备就被对方反客为主。 这两人也不知道是如何联系上的。 之前没发现他的血能驱虫时，凉师爷也没露出这副嘴脸。 他们两人有装备有枪，为何还要与他合作。 难道就是因为他的血能驱虫？ 无邪的思绪很快闪过，心中有了计划。 “当然有，另外一个选择就是我给你点食物，你自己想法离开。”赵老板笑了一声。 对于赵老板这话，无邪一个字都不信。 他不会放弃队友自己离开，其次他一个人也无法出去。 “我之前就说过，不动他们，什么都好商量，另外林小姐的解药到时也要给我。 而且总要让我知道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识时务，放心，既然你爽快同意合作，我自会答应你的要求，该知道的自然也是会让你也知道。” 赵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坐到了他旁边。 “凉师爷那边肯答应吗？”无邪看向凉师爷那边。 “凉师爷，我们找到那东西，想要什么都有，你说呢？”赵老板使了眼色给凉师爷。 凉师爷的表情挣扎了一番，点头同意。 “赵老板请说吧。”无邪盯着凉师爷那边，知道他们两人在糊弄他，勉强一笑。 却在听到一旁赵老板解皮带的动作声时，瞬间瞪大眼睛转过头来。 心也是高高提了起来，赵老板是想做什么？ 他不是都答应了，两人也谈好了的？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是针对他，还是针对对面凉师爷怀中的林小姐？ 如果是这样，他也不想什么迂回找机会反客为主，直接干脆与对方同归于尽算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赵老板见无邪脸上带了杀意，不悦的将手中的枪托砸在了他脸的一侧。 另外一手从裤子后面的最里面摸索了一会后，拽出了一条米黄色布帛。 凉师爷的胳膊又将林若言往怀中收了收，脸色难看。 赵老板身上何墓集的存放之处……要不是如此，他也不用如此迂回。 庆幸那块定魂玉因为形状凹凸的原因，贴身戴着不方便，被他悬挂在了皮带上。 谁会想到他身上藏东西的地方，会如此奇葩。 “整个华夏，能看懂哑文的，也不过一手之数。”赵老板将那布帛单手摊开在地上，得意洋洋的说道。 “师爷，你之前为了避嫌，一直不肯看，但到了如今这地步，我总要看懂那小部分不认识的文字写的什么，师爷你看你能看懂吗？” 无邪伸头看了下，上面的文字并不是统一的那种，看上去至少有三种字体。 其中一部分是汉文，另外一种不认识的占据大半部分，还有一小部分他也不认识。 赵老板并不介意这布帛被他看到，也没有阻止他。 “你将何墓集放在我面前。”凉师爷用枪指了指无邪。 无邪听到这话，脸也开始发绿。 “快点，你总不想我这其中一颗子弹，不小心碰到你队友的那只腿。”赵老板手中的枪指向了黑灯笼的右腿。 其实要按照他的想法，将身手厉害的两人，最重要的腿部废掉，但奈何凉师爷看上了那个女子，用了一瓶珍贵的软骨散。 黑灯笼这里，他又劝自己不要结太多死仇，留点余地。 不然彻底激起对方的反叛之心就得不偿失了。 最重要的还是他最终的目的。 他想想也是，自己如今是个生意人，犯不着跟人结死仇。 无邪只能忍着恶心，将那块布帛摊在凉师爷面前。 凉师爷拿枪的手背推了下到鼻尖的眼镜一侧。 刚看一会，察觉到怀中之人有了动静。 “你醒了。”他低头柔声看向怀中之人。 林若言绷着个脸没有说话，看了一眼面前的何墓集，意料之中的看不懂。 第405章 北魏十九年 只要到了墓中，她跟文盲也差不多。 她想要起来，但是凉师爷的双臂用了很大的力气，依然抱的极紧。 “听话，我不想伤你。”凉师爷拿枪的手，将她的手从他手臂上拿开。 林若言...... 他还演上瘾了。 她只能木着个脸不动，干脆闭上了眼睛在他怀中睡觉。 “林小姐醒了，你总该放开她了吧。”无邪见林若言只是微微转头过来看了他一眼，接着挣扎着想起身。 只是好似没了力气一般，她去推凉师爷的手臂轻易的被对方拿开。 她的手看着纤细，以往的力量却是很强大。 他的性命在她纤长的手指中，不知道被拉回了多少次。 如今却因为软骨散的原因，柔弱无力。 林小姐的心和眼睛太干净了，看人总是带着一份美好的善意。 面冷心热，才会被凉师爷之前的表现所欺骗。 无邪心下难受，造成这种局面，也是他身为领头人的决策失误。 凉师爷给他上了一堂铭记在心的农夫与蛇的故事。 是他太天真了。 凉师爷没理无邪的话，神情凝重的看着面前的帛书。 “赵老板，你指的那段话我能看懂，但最下面的那些文字，我认不出。” “最下面那些我能看懂，没关系，中间那段你看懂了就行。”赵老板不疑有他。 他之前跟老秦他们说的何墓集保留了许多。 汇合后，试探过凉师爷几次，有次都拿出何墓集了，他也不感兴趣，只是将心思放在这个女人身上。 要他说，这女人美是美矣，却绝不是凉师爷这个人能伏得住的。 那样东西到手后，要什么样的女子不能有。 “这段文字说的是北魏十九年夏，不言骑率领的几千死囚一直挖到我们来时的那个底部，也没有挖到青铜树的根部，但从那个位置挖出了一个龙纹石盒子。 石盒里面藏有东西，却不见一丝缝隙，找不到打开的方法，不言骑不敢擅自枉动，就将这个龙纹石盒送到了当时北魏高祖孝文帝的宫中。” 凉师爷眉头皱起。 在他怀中的林若言睁开眼睛看他。 龙纹石盒？ 这不是小哥他曾经提起过的圣婴盒子吗？ 难道这青铜树的建造者跟之前的周穆王有关？ “行了，小子，你再愤怒也改变不了什么，休息会就跟我一起上去。” 赵老板听到那段未知的文字不是自己想知道的信息，脸上明显的出现了失望之色。 他的烟瘾似乎很大，上一根刚抽完没多久，就又重新点了一根。 “不是说该知道的都让我知道吗？我知道的线索也就是这墓葬是跟历史上西周同时期的一个小国墓葬。” 无邪因为刚才凉师爷的举动，顺手抓紧了地上的碎石，却意外发现一块石头的边缘格外的锋利。 “你还知道一些什么？”赵老板食指弹了弹手中的烟灰，感兴趣的问道。 “我只知道这个国家信奉一种人面双身蛇的神灵，最初前身是由母系社会的华胥古国转变而来。 很大可能跟1963年吐鲁番阿斯塔纳出土的那幅《伏羲女娲交尾图》一样，类似这种的画像衍生出了人面双身蛇的图腾。 眼前这巨型青铜树的来历，太过超乎那个时代的青铜冶炼水平，我想不明白，但眼前确定的是这蛇国的统治者埋尸处理必定在这青铜树的最顶端。” 无邪不动声色的将那块锋利的石头，一点一点的轻移到距离他最近的老杨手部位置。 这样他醒来的时候，被绑的双手处最先接触到的也是这块石头的锋利边缘。 只要他不太过慌乱，都能冷静下来察觉到。 无邪见凉师爷低头沉思在想着什么，没再有什么动作。 赵老板这里注意力被他说话吸引，就又继续道。 “祭祀的青铜树都有魑蛊这种东西守护，更别说顶端的主墓。 赵老板你不将你所知道的告诉我，万一我这个愣头青一个不注意碰到了什么，引起机关或者危险，对我们两人都不好吧。” “本来就打算告诉你。”赵老板叼起烟，将何墓集重新收了起来。 虽然这一幕有点辣眼睛，但无邪刚才也看出来了。 何墓集并不是他想的那样是藏在不可思议之处，但也确实是贴着后面藏着。 只不过是应该用了扣子一类的东西，紧扣在贴身衣物上。 这样皮肤感受到布帛的存在，稍微有点移动之感就能察觉。 这个赵老板粗中有细。 “何墓集说白了，就类似于我们现在人的日记本一样，书写的非常随意，里面各种文字都有，并不是单单记载了墓葬之处。 里面的哑文中还有两件奇怪的事，看起来像是不言骑随手记载一般，但跟这处最后的墓葬却有很大的关系。” 赵老板看着凉师爷换了一个姿势，以便让他怀中的女人躺的更舒服，不由心下嗤笑了一声。 一边用枪指着人家的头，一边体贴对待。 真是又怕又想。 “一件就是之前凉师爷说的北魏十九年，太白山官矿的矿山深处，寻矿人发现了一根巨大的青铜柱，深入地下，不见其根。 这件事在当地闹的沸沸扬扬，有说是青铜用来钉住秦岭龙脉，使其不能飞升。有说是盘古开天辟地所用的开天斧斧柄遗留于此。 事情越传越大，其中一队不言骑接到上方传来的密令，来到这里查探真伪，但却被当时还存在的蛇国守陵人杀光。 半年后，又一队不言骑接到调令率领几千死囚找到这里，开挖青铜树。 另外一件事是在十九年的年末时，孝文帝奖赏全军，写下何墓集的主人和几个士兵高兴酒醉之下，相约去爬这青铜树。 现在看来，凉师爷说的那段就是孝文帝奖赏全军的原因。” 前因后果都有，赵老板不认识中间的那段文字，现在凉师爷道出，上中下结合起来很顺利。 所以赵老板对凉师爷的表现才深信不疑。 “赵老板，你说半天也没说到正题上，这跟我们要去的最顶端有什么关系？” 他看不懂何墓集，无邪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赵老板又编一些故事故意忽悠他。 “何墓集的主人还记载了他们攀爬这青铜树的过程，所以我们现在所在位置的上方也算清晰。 洞窟再往上没多久，就有一圈圈绕着圆形岩壁所建的栈道。这是为了迎接当时的孝文帝来看这根青铜树所做的准备。” 第406章 麒麟竭 赵老板示意他走到洞口位置，拿出了一个望远镜递给他，又打了强光的手电筒替他往上照去。 无邪果然看到了他们上方不远处，有一些木头栈道盘旋往上。 看来他买的手电筒还是太便宜了。 当时才没照到这么远，也没想到上方会有一些古栈道留在上面。 “北魏距今已经有一千多年了，你确定这些木头栈道还能用？” 无邪认为他想的太简单，即使灯光很亮，也很难看清上方的栈道是什么样子。 而且那栈道上已被许多根须一类的植物覆盖，不说完整度，就说木头结实不结实还是另一回事。 “看来你下墓还是少，这种栈道不是工匠所用，而是为当时的君王游览所建。 用料和做工必定是当时最顶尖的，九族严选，你以为跟现在一样，还能偷工减料？ 再说很多汉代的古建筑到现在都非常牢固，你见得多了，就不会奇怪了。 再不济我备的还有很多绳索，借助这些栈道往上爬，也不困难。” 赵老板轻蔑的说道。 “要不是凉师爷一介文人，研究一些东西还行，实地做事没什么用，我也不会找你合作。” 无邪暗骂了一声，他是怕那些蛊虫才找到他的吧。 赵老板随后又跟凉师爷用粤语交谈起来，他只能听懂跟之前说的麒麟竭有关系。 “眼前我们是合作关系，你说的麒麟竭也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无邪趁他们还要利用他的这个机会，干脆趁机问个清楚。 要不然心中总是嘀咕。 “这点你完全不用担心。”凉师爷低头看到林若言也很好奇的样子，开口道。 “之前不说那么仔细，是想留一手，如今可以全部告诉你。” “麒麟竭是一种血藤的植物汁液凝结成的名贵中药材，最开始是红色，但随着年代越长，颜色就越发黑。 最开始是用来入药，但后来被古时的一些巫师用来护尸，可以杜绝蛆虫的出现。 麒麟竭年代长到一定的程度，就会发生药性上的变化，跟我之前告诉你的一样。 至于副作用，暂时还没听说过，不过一般来说，麒麟竭开始能成为中药之物，说明毒性非常弱小。” 凉师爷将林若言看向无邪的脸扳了回来。 “你现在还是担心你一会遇到了魑蛊怎么放血吧。”赵老板将烟头掐灭，开始取出装备。 “何墓集上并没有提起这些蛊虫，魑蛊是蛇国做的，还是后来不言骑动的手脚，我也不肯定，说不好还有别的蛊虫。” “师爷，给你留一盏固定燃烧风灯，温度高，那些蛊虫过不来。”赵老板转头交待。 “这三个人你确定你能看好？” 他找到想要的东西后，要用上他，眼前凉师爷还不能出现什么意外。 “能看好，我对那两人用药很重，让他们睡一晚上不成问题。”凉师爷自信的说道。 无邪背上被检查过的凉师爷背包，跟赵老板临走前，又看了洞中的几人一眼。 凉师爷抱着林若言闭目养神，没去看他。 无邪心下闪过狠劲，第一次对赵老板和凉师爷起了不可抑制的杀心。 他们两人走了有一会，听不到动静了，林若言才睁开双眼。 “可以让我.....” 凉师爷的手捂住了她的嘴。 “你也暂时睡一觉。”凉师爷自言自语，又将之前的瓶子拿出放在她鼻下。 “睡吧。” 他的手掌拂过了几次之后，林若言两个眼睛还是大睁着看他。 凉师爷的脸上就带了忍不住的笑意。 “听话，就睡一小会。” 林若言盯着他眼角笑出的鱼尾纹。 盯到他的笑意一点点收起，抿起了嘴，才满意的闭上了眼睛。 即使在他怀中，一动不动的躺尸也很难受的好吗。 不过也没躺多久，寂静的山洞中，林若言就感觉到对面的老杨有了醒过来的动静。 又等了好一会，靠着岩壁抱着她的凉师爷没忍住睡意，呼吸也均匀了起来。 然后林若言就听到了有什么在来回切割绳子的声音。 老杨整个人脾气有点暴躁，林若言开始还想着一会怎么先护下要挨揍的小哥。 就听到了老杨很轻的脚步声，走向了洞窟口处的位置，随后就是攀爬的声音。 洞中很快再次恢复了动静。 她愕然的睁开眼睛，就对上了对面黑灯笼也睁开的眼睛。 林若言......... 都挺能忍的。 她想要起身，但是身上的手臂收的更紧。 “你想做什么？”黑灯笼和凉师爷两人望着对方，异口同声。 两人闻言又同时皱起眉毛。 “你们两人默契感还挺足。”林若言掰开凉师爷的手臂，走到洞口往上看去，老杨的身影早已不见。 “九门和张家那些事，你为何要让她参与进来？”黑灯笼手腕轻缩，绳子就从他身上掉落。 “与你何干？”凉师爷收起手枪，站起身来。 “你明知暗处还有汪家，你自己尚不能置身事外......” “你呢？你不是九门中人？这一次的行动没有你们解家的参与？”凉师爷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黑灯笼所有未出口的话戛然而止。 这些即使不是他的本意，解家一些人的计划，他也完全阻止不了。 他能做的只是参与进来，尽量将那些算计阻挡在外。 不管这些是不是她需要的，都是他的责任。 更何况还有一个人因为他的原因，将她当成了下一个试验对象。 “我虽不知道你是谁，但九门这些我都知道，难道你就没想过我参与进来也是想从中得到什么？” 林若言回头朝着的黑灯笼说道。 “你很不会说谎。”黑灯笼看着她游移不定的眼神笑道。 “你知道我是谁,也想起了我们......” “解先生，之前我和内子的订婚礼你没亲自到场，很是遗憾。” 凉师爷站在了两人的中间，但很快他就郁闷的发现，自己现在的身高根本就挡不住黑灯笼的眼神。 他果断转身，“有机会我们两人再邀你小酌，若言，我们先走。” 他不想从他口中听到他与若言两人曾经亲密相处过的那段回忆。 林若言只能心下说声抱歉。 那段回忆也是她想起就尴尬的黑历史。 所以只能当没认出他，没想起那段记忆。 第407章 解九不是你的亲爷爷？ 小哥打断正好，也不用面对那份相处的尴尬。 她跟着凉师爷转身。 “等等。”黑灯笼出声。 “老杨也是解家人，我需要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另外我对这个墓葬了解并不多，出路我一个人很难走出。 如果你们知道出路在哪，能不能带上我？” 她明显是记起了那段在解家的记忆，却不想让他提起。 黑灯笼飞快将眼中的悲伤压下，转为另一种不会惹她反感的方式。 这个墓中肯定有一种超越平常的存在，否则九门那几人不会对无邪做出如此的安排。 一部分残缺的预知梦，让他发现了许多不曾发现的线索。 但那梦却也变动了许多。 十一仓他爷爷留下的东西，更是让他迷惑于那份预知的梦。 虽然那上面什么都没说，处处的动作和珍重的收藏却又什么都说了。 他不知是因为什么造成了这种改变。 她…… 他与他的爷爷，谁都没有想到她对解家的两任家主的影响会这么深。 而解子杨作为他名义上养父谢怜环的亲生儿子，却没安排他成为解家家主。 他看不出谢怜环如此安排的用意，不知是否针对她而设，只能跟在一旁静观其变。 即使……即使她不需要，身边也有了陪着的人。 却也不是他心安理得，无视解家一些人对他的算计。 只是他想不到他的爷爷那么多的珍藏和惊天的秘密，为何没有早早告诉他的儿子们。 而是选择让这些几十年后才重见天日？ “小哥，如果在不影响你的计划情况下，能不能带上他？” 自己做不到在这种没有装备食物和回头路的墓中丢下他。 “一条人命，我跟你一样在意，想跟就跟。”凉师爷特意点出林若言的话语，是对人命的在意。 他还没被卑劣到因为是情敌，就故意在对方没有装备和出路时，将对方丢在这种危险的地方。 凉师爷吹灭了那个固体燃烧风灯挂在腰间。 三人打着光源暗淡的灯光往上方的栈道上爬去。 此刻爬上来的位置应该很接近地面了，因为林若言看到很多树木的根藤缠落下来，大部分的栈道被包裹在这如蟒蛇一般的根须上。 对于他们三人来说，算是天然的绳子。 他们顺着那些树根爬到栈道的最上方时，已超过了青铜树的最顶部。 可能当年修建栈道时，栈道是跟青铜树顶，最开始是平行的。 只不过因为下方大量挖掘过的原因，巨大的青铜树因为重量的原因下沉了许多。 所以才出现栈道高过青铜树的现象。 青铜树的顶端被垂落下来根藤包围成一个鸟巢形状的巨大空间。 “树根如此茂盛，说明已到了这个天然溶洞的表皮层，古人跟现在不一样，不言骑那些人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打通一个山洞隧道进来，上方肯定还有溶洞通向外面。” 凉师爷打灯朝上观察了一会，对黑灯笼说道。 “以你的能力，轻易能找到出口，好走不送。” “老杨是我养父的亲生儿子，我还需要找到他。” 黑灯笼望着被树根缠绕中露出的青铜雕像，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 “你养父？难道解九不是你亲爷爷吗？”林若言吃了一惊。 解九不是有儿子吗？ “是我亲爷爷，只不过我父亲和叔叔们那一代相继离世，我被过继到了当时还活着的谢怜环名下。” 她直呼爷爷的名讳，那些画像...... 张望云....... 黑灯笼苦笑了一声。 “你们解家的关系有点绕。”林若言挠头，一时想不明白这种关系。 既然是亲孙子，为什么还要过继？ 谢怜环有亲生儿子，为什么还需要过继？ 谢怜环她没见过，但是解九和解雨辰的气质跟老杨完全不一样。 说句不好听的，老杨给培养的跟个.....跟个粗鲁的抠脚大汉没什么区别。 “是有点复杂，随后我找时间告诉你这些。” 暗光中，黑灯笼伸手摸向了颈前的一块残缺玉佩。 “那里发生过争斗。”凉师爷手中的强光手电筒打在了一处。 他们一路上来没有见到无邪他们的踪迹，很有可能对方进到了青铜树最上方那个鸟巢中，所以此时可以无所顾忌。 那处栈道的根藤上有一根连在下方青铜树顶端鸟巢上的绳索。 “是谁跟谁发生了争斗？别是无邪被推下去了。”林若言看到栈道护栏上一处破损时，心下一惊。 到了这处后，四周明显的打斗痕迹，仔细查看后还有一些溅射性的血迹存在。 血迹不算太干，看起来没多久。 拿了无邪的钱，总要有基本的职业道德保护他的生命安全。 一时有点后悔刚才没有太早跟上来。 “不是他。”凉师爷蹲下捻了那血滴闻了下。 “周围的蚊虫没有避开，另外赵老板需要他趟雷和他的血，就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会对他动手。” “而且无邪并不傻，即使想反水，也不会选择在这种狭窄的地方动手，一不小心自己也会跟着掉下去。” 栈道的护栏是一种千年防虫蚁潮湿的铁木所制，黑灯笼从上面拿下一片铁木茬挂住的衣料观察后接口道。 “是赵老板。” 凉师爷也看到那块布料，跟黑灯笼的话语再一次同步。 “你们两人真是心有灵犀呀。”林若言感慨的说了一句。 凉师爷和黑灯笼对望了一眼，又各自嫌弃的扭头。 “老杨跟了进去。” 黑灯笼起身，将龙纹棍卡在绳子上，双手放在了两端，借助栈道跟青铜树的高低落差，滑向了下方的鸟巢那里。 “小哥，我收了无邪的钱，得好好的将他们两人带出来。” 这是她收了钱后，该尽的责任。 “嗯，我顺便将他带出来，虽然赵老板没说，但是何墓集最后面的那段文字我也看懂了。” 凉师爷右手拇指擦了擦林若言脸颊上的灰尘。 “上面说只要向这棵青铜树供奉上鲜血，就可以帮人实现心中所想的愿望。 加上张家人在这里出现过，还有那个龙纹石盒最初也是在这里出土。 张家与这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许这棵树是比张家青铜铃更高级的幻阵存在。 我之前对这棵青铜树的熟悉感，可能就是对这里的记忆被幻阵压入了最深处，所以我才没有发现，也没有记起。” 第408章 嘿，凉老头 “你的意思是你一个人要进去？”林若言将他的手从脸上拿开。 “幻术对我来说，作用不大，没什么危险。 麻烦的是从幻境中需要费时间找寻出来的路，所以我才想让你用定魂铃在外面帮我引路。” 凉师爷想起订婚那晚，她失魂后呼吸渐弱的样子，并不想让她进入这里。 “定魂铃的声音那么小，这青铜树树干这么高，万一你们听不到怎么办？你在我旁边，幻术对我的影响不大。” “小主人！”林若言的话音刚落，下方的黑暗中就有一道绿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嗨！凉老头。”麻雀样子的树杈子似乎吸取了很多的能量，格外的欢跃。 凉师爷的脸色一黑。 “放心进去，这青铜树中陨铁的能量都被我吃完了，怎么可能还有什么幻术。” 树杈子伸出翅膀拍了拍自己的身子。 “小哥，走啊。”林若言弹飞树杈，抢在他前面借助那绳子到了对面的鸟巢上。 青铜树最顶端是一个圆形的祭台，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是一些被化石一般的树藤包裹着的青铜雕像。 但很可惜的是整个身子和脸部都完全被包围，想要看清这些雕像的具体样子，除非将青铜雕像上的树根全部砍掉。 “这里的每个树根都有我两个腰身的粗细了，那外面的树该有多大？” 林若言看着黑灯笼的消失的地方。 里面是很多这种树根缕空组成的一个个窟窿，人要想往祭台中心位置，只能钻过一个个的窟窿。 不过好在灯光下，能看到之前几人行走过的痕迹。 “只有榕树的根系是这样，或许地表层上大片的榕树林根系粘连在了一起。” 凉师爷跟在她一侧打着手电筒往上仔细观察了树根的生长痕迹。 “这是不是你们张家人的标记？“林若言指着前方其中的的一个树洞岔口。 “嗯。”凉师爷看了一眼。 “他们进的也是这个岔口。” “我原以为鸟巢也就在外面裹的那一层，没想到里面也密布了树根，将这青铜树的祭祀台上完全占满。” 林若言的脚下都是一层树根，有些腐朽，还长着一些鲜艳的蘑菇，稍微踩一脚，就有许多跟蝉一样的小虫子四下逃散。 岔口的尽头还是一个树洞，不过里面是一个密闭的空间。 集装箱大小的石头棺椁和苍白的树根几乎生长在了一起。 “感觉这个蛇国的墓主就跟献王一样，都将自己的棺椁放在了最高处，想着自己成仙的时候也能离天宫近一点。”林若言跳了下来。 “有人以来，就有求仙问道的传说，当所有物质权利到达顶端后，他们开始害怕失去这些。 转而寻求能让他长久拥有的办法，之后就有了他们渴望的长生欲望。” 凉师爷看了身旁的她一眼。 如今他所求的，与她的地久天长，和这些异曲同工。 “先别进，这棺椁里面虽然没动静，但是回音不对。” 他阻止了林若言的动作，同时将她肩上站着的树杈子伸手重重一弹。 树杈子被他弹飞到一侧的树根上，懵了好半天没站起来。 让它叫他凉老头。 “什么意思？”林若言伸过去的一只腿收了回来。 棺椁的石盖已被伸进去的榕树根顶开了一人可进的缝隙，无邪他们肯定是从这里进去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里面静悄悄的无一丝动静。 棺椁即使再大，他们灯光照进去时也不该没有任何反应。 更何况黑灯笼先他们进来的时间也没多久。 “正常的棺椁都是贴着棺壁，哪怕里面再有一层椁，最多的也只留一两公分的空隙。 可这巨大的棺椁回音很散，说明里面几乎没有什么障碍物。 西周时期的墓葬规格已很完善，后世都是从周礼上衍生演化而来。 或许这个巨大的棺椁只是作为一个外层的房子存在，下一层的棺椁是在石室的下方，里面什么都看不到，可能有机关。” 石棺椁里面似乎有浓重的雾气一般，凉师爷手电筒照进去的光线反射弧很短，只能照亮缝隙前的一小片。 “那用绳子贴着棺椁壁往下不就行了，其实我能将灵力覆盖我们两人的全身，就是有机关也没有任何危险。”林若言将灵力罩在两人身上。 又从空间中拿出一根飞虎钩挂在的石棺椁的边缘，“呐，小哥你拉着下去。” “棺椁听回音最多七八米高，但你对机关不了解，虽不会再有危险却麻烦，听到我哨音后，你再下来。” 见林若言还想开口，他又接着道。 “你跟我在一起后，为我做的已够多了。 听话，我总不能每一步都要你来替我承担，更何况这些小事。” 见她点头，他这才拉着绳子跳下。 林若言等了好一会没听到哨声响起。 耐着性子又等好几分钟还是没有声音。 她不再等，直接从缝隙处跳了下去。 从落脚的棺椁底部也是长满了许多弯曲如蛇的榕树根来看。 石棺椁的棺盖最初可能是被包裹的榕树根须提起了一点点缝隙，之后才有根须往这里面生长进来，慢慢的棺盖缝隙被越顶越大。 但这里面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很刺激鼻黏膜，让她忍不住一连打了几个喷嚏。 === 树杈子飞到石棺椁缝隙这里时，已不见了林若言和凉师爷的身影。 它刚钻进去，就感觉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很熟悉存在。 它愣了在了半空中，一时之间忘了飞。 这存在是什么来着？ ==== “小哥？你在哪？”林若言往前走了两步后，发现身边的雾气浓的快成了实质。 手指随手拨动一下就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旋涡。 她感觉这个石棺椁也就五六米高，小哥他不该这么长时间还没检查完附近的机关。 她转身往后走了三四步，就看到了棺椁的椁壁，椁壁上有很多浮雕，其中一片比较细的根须被人用刀具清理过，露出一些人物修建青铜树的画面。 但这周围却依然没见他人。 她的喊声好似也被淹没在浓重的雾气中一般。 难道这雾气有隔绝声音和让人迷失方向的作用？ 还是说，此刻她就遇到了幻阵？ 第409章 青铜树内部 林若言稳了稳神，下墓遇到机关困难时，她也不能一直依赖小哥。 只要他那边不遇到什么危险，自己这里是无所谓。 她先是将定魂铃拿出摇了一会，依然没有任何的回应和变化。 她没再乱走，而是先去看上面的浮雕。 根据以往的经验，就算是幻阵，也会有许多关键的线索出现在其中。 浮雕上描绘的像是生产青铜部件的铸造厂，从那弧度的半圆和枝桠来看。 巨大的青铜古树是一节节的浇筑而成，树干也并不是他们开始看到的那样毫无缝隙。 或许当时他们在青铜树所在的原地，浇筑成型后，又将缝隙的位置磨去，雕刻成双身蛇图腾，所以从外面看来是一体成形。 后面的浮雕又被粗一点的榕树根须爬满。 她抽剑出来，带着灵力将那些胳膊粗的根须快速去掉。 上面的浮雕跟之前相比没什么变化，除了青铜树的比例看起来高了一些。 看起来应该是用了很久的时间，乃至一代又一代的人，才将这根巨大的青铜树完工。 可随着她的清理，浮雕上的人物开始出现了变化。 最开始时浇筑青铜树的人物，不管怎么抽象，看上去还是个正常的人。 但后来那些人物逐渐变为了蛇头人身的形象。 不知是带了蛇形面具还是因为蛇国越来越信奉双身蛇的原故，所以才用这些拟物手法来雕刻。 她还要继续清理那些树根时，此刻靠近中心的位置却突然传来了锁链的哗啦啦声。 刚才这里面一片万籁俱寂，这会却突然清晰传来了声音。 林若言不知是小哥还是无邪他们，就提剑轻轻朝锁链声传来的地方走去。 灰色雾气被她的走动，搅成一团团的乱流。 一些从上方悬挂下来的绳子也开始若隐若现。 不会是一群陪葬的吊死鬼吧。 林若言手中的长剑戳了戳那些绳子后，才发现并不是绳子，而是手腕粗的青铜链子，从看不到的上方垂落在棺椁底部。 链条上还缠了许多根须和真菌一样的孢子，跟青铜锈混合在一起，一时分辨不出哪些是绿色的真菌，哪些是露出的青铜锁链。 就在她打灯仔细观察时，绳子突然又剧烈的抖动起来，林若言被吓了一跳。 开始她还以为是锁链成精了，后来看一步之遥的地方的雾气更为浓重，竟有点发黑的感觉。 她蹲下去看，才发现下方有一个竖井一般的井口。 难道小哥从这锁链上直接下去了？ 锁链上的真菌往下有被挤破的痕迹，但也不确定是无邪他们，还是小哥他们造成的。 她戴上半指户外手套，一手拉住锁链向下滑去，却发现在她握住锁链时，上方如同涂抹了油一样滑溜。 整个人也迅速往下滑去，握着锁链的手心即使带着皮质手套，也感觉要被摩擦出火花一样。 她不得不间或凝聚灵力在脚下处，缓和她手心处火辣辣的疼痛。 偶尔的停顿间，她发觉锁链之所以油腻光滑，是因为上方的真菌孢子被挤破后，会出现一种类似油蜡一样的液体。 随着她快速的下滑，棺井下方空间蓦然大了起来。 结合他们从祭台上进入集装箱一样大小的石棺椁中。 井下的空间肯定是在青铜树干的内部。 而且这青铜树的内壁与外面一样，都是阴刻着很深的双身蛇纹路。 下滑到一定程度时，灰雾逐渐稀薄起来，但是之前那种异样的味道却越来越浓。 有心脏跳动一般的“砰砰”声从幽暗不见底的下方传来，手中握着的锁链也发出轻微的颤动。 不过这种动静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外面看到的青铜树是深入地下，里面垂下锁链不见尽头。 不会是跟现代听过的什么锁龙井传闻一样，最深处的地底锁着一条龙？ 要是这样，小哥能对付得了吗？ 她不再收敛血脉气息，加快速度往下。 “谁？”光比锁链的震动传播速度更快。 下方雾蒙蒙的光亮中，无邪警惕的声音因为空间的幽深，也变得余音很长起来。 “无邪？”林若言已能看清几根锁链的尽头，是一个将近四米长两米宽的金黄色大琥珀。 无邪跟老杨分别站在琥珀的两端，各自持着短刀在身前，似乎是在对峙。 听到林若言清冷的声音，无邪神色明显一喜。 “林小姐，你是拿到解药了？身体怎么样了？” “没事，黑灯笼和凉师爷他们去哪了？”林若言落在了琥珀上。 正好在他们两人的中间。 这时她才发现这琥珀里面还裹着的一个黑色的人影。 里面的人影姿势，如同胎儿在母亲肚子中一样的蜷缩姿势。 “没有啊，我跟姓赵的下来前，都没见到他们三人，难道你在外面时跟他们走散了？”无邪茫然的问道。 “三人？”黑灯笼、加上小哥的凉师爷不应该是两人吗？ 林若言转头看无邪，他神经错乱了？ “无邪你连简单一二三都不会数了吗？” “啊？”无邪更是懵。 “这墓主的琥珀棺没法开，你们还不打算走？” 琥珀的透度不是太好，加上里面人影姿势和他们在琥珀上方的原因。 人影的脸部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人影身上的大概衣服样式。 说不上来的古怪，可能是少数民族的衣服形式。 而且之所以的能分辨出衣服，还是因为磨砂般的琥珀遮不住五颜六色的鲜艳衣服。 不过五颜六色的鲜艳衣服，她是不是在哪见过来着？ “下方跟深渊没什么区别，难道你们还打算下去？ 你们走不走，不走的话我走了，出去后你给我的定金，我会打回你的卡号中。” 锁链的尽头没有她想的什么锁龙，没什么危险。 自己还要找到小哥和黑灯笼后，才能有心做这些。 无邪他们两人要是坚持打开这琥珀，自己既不打算帮忙，就会将那十万块退回去。 “我当然会毫不犹豫的跟你走，不过，林小姐，姓赵的这种人你就没必要再带上他了吧？” 无邪指向对面的老杨后，又指了指自己脸上和脖间的青淤，声音委屈。 “你看我脸上脖子上，都是被他砸的和掐的，我差点没命。” 第410章 是老杨还是赵老板？ “姓赵的？那个赵老板？”林若言看向他手指的方向，有点疑惑。 老杨站在那里一直沉默。 “他不是你的发小老杨吗？” 老杨听到林若言的话，抬起的脸上有些微的吃惊。 不过随后想到什么，伸手在自己戴的青铜铃铛上，用力拨动了几下。 “他怎么可能是我的发小？”无邪的眼神在青铜铃声中，无神了一瞬。 “无老板，你忘了我们刚才的谈话？”老杨的声音说不出来的一种语调，同时他的身上也弥漫出一阵雾气。 “你想什么，就会凭空出现什么。 你想要林小姐出现，林小姐就出现了，难道这不是你的愿望已经实现？” “你的潜意识足可以将你的想象变成物质化的真实存在。 显然你很成功，你制造出了林小姐。” 抱着青铜锁链正往上爬的林若言一脸问号。 神他码的她出现在这里是被无邪制造出的。 老杨用青铜铃幻术来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不过眼前他们没什么危险，九门计划也跟她无关，这会她没时间多事。 往上爬了一截后，她迅速御剑飞行往上，不过快到井口时，突然听到上方小哥在跟什么人说话。 “你不是要找老杨吗？怎么又上来蹲在这里不走？” “无邪他们两人当不认识我，手上的短刀都快扔过来了，我何必自讨没趣。”黑灯笼的声音响起。 “你蹲在这里对着这壁画又看什么？她呢？” “关你何事？”凉师爷的声音淡淡的。 林若言有点奇怪，刚才自己怎么没见他们两人，难道当时他们在另外一边？ 但为何现在能听到声音了？ 是因为雾气变淡的原因吗？ 不过小哥在这里看壁画，黑灯笼也在，两人都没有危险。 为了避免尴尬，还是迅速下去先将无邪他们两人拎上来。 人多气氛也好一点。 林若言收起脚下的长剑，将手电筒绑在手腕上，直接跳下。 在看到无邪他们的手电筒光线后，借助脚下灵气的凝聚，才重新抓住锁链。 ==== 黑灯笼沉默了一会，又问凉师爷。 “你有没有感觉到奇怪的地方。” 凉师爷清理壁画的手一顿，上面的浮雕已变得诡异起来。 巨大青铜树上挂满了各种尸体，有血液流入青铜树的纹路中，还有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人将一些类似血液的东西，从青铜树的顶端中心，倒进青铜树内部。 一群戴着面具衣袂却飘逸的人物，五体投地跪拜在青铜树祭台的一侧。 他们面前有一张类似后世供桌一样的石台。 上面躺着一个比周围人物大了一倍的蛇头人身之人。 再下一幅的石雕是这石头上原本躺着的蛇头人坐了起来。 下方那些原本跪拜着的小人，无不围着石台载歌载舞。 看样子是在为石台上的人复活而高兴。 凉师爷突然就想到了找到赵老板时说的。 找到这个东西，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如果青铜树真有这个能力，那么他与她分开就是一个错误。 他将鬼哨吹响。 原以为他用的时间很短，石棺椁也不高，浮雕很快能看完。 毕竟这青铜树给他的感觉很怪异，了解清楚后，再让她下来不迟。 但他吹了哨声之后有一会，上面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传来。 张家的鬼哨穿透力很强，即使这石棺椁大的不可思议，以她的能力也不该一点都没听到。 凉师爷脸色一变，快步折返到下来的椁壁处，却发现原本她悬挂的绳子不见任何踪迹。 ===== “你看，你刚说完林小姐，她不就是悄无声息的又出现了吗？” 老杨看了一眼再次下来的林若言。 林若言：“........” 老杨还没将无邪忽悠成功呢。 无邪看了一眼落在琥珀上的林若言，想到她刚刚说对面的人是老杨。 再看向对面的赵老板时，总感觉有一种很奇怪的违和感。 如果林小姐真的是他在青铜树的影响下，想象出来的一个物质化林小姐。 那么她的话，是不是也是自己的潜意识在提醒自己？ 他这样一想，再看对面的赵老板时，就发现了一个问题，但也不太肯定。 “赵老板，我能摸一下你的衣服吗？”无邪慢慢的走了过去。 他的话一出，林若言的表情就变得有点微妙。 老杨明显也是一愣，眼中中闪过一些复杂的情绪。 嘴中却说道：“我衣服上是有什么？” “你千万别动啊，我就看一下。”无邪维持着平衡，小心的走到他身边，碰了碰他胸口处的衣服。 无邪心中明了。 “赵老板，你穿的衣服买的是盗版的吗？” “神经病吧，我从来不穿山寨货。”老杨摸不准他现在的心态。 “这两次的下墓都是我去采购的装备，有了一些经验。 原本这次我也想买你身上穿的这个牌子的登山服。 因为这衣服的上半身有很多大口袋，能方便装一些探险用的工具。 但我上手后发现，这只是用来做装饰的假口袋，就没买。所以我对这件衣服的款式印象很深。” 无邪轻轻的说道。 “刚才林小姐没出现之前，你从这些装饰口袋中掏出的烟和荧光棒都是从哪拿出来的？” 他慢慢的往林若言身边退来。 “现在细细回想起来，从开始的相遇都是你在一直在引导我，遇到凉师爷他们是一个意外，你真正的目的应该和赵老板他们一样。 如果按照你说的，青铜树可以抽取人的想法和记忆，能物质化出内心深处的想法。为什么到了此时还要攀扯上我。 我在老杨你的计划中，又是体现出什么样的作用？” 他的话落，无邪就看到对面的赵老板突然笑了起来。 白胖的身体迅速收缩，慢慢的变成了他熟悉的老杨。 “无邪，从小到大，也只有你骗我的份，我唯一一次骗你，还没成功。”老杨叹了一口气。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释然又有着苦涩。 “别来这一套，你到底想做什么？亏我这么信任你，那次一见面你的谎言就开始了。”无邪的短刀横在身前。 他看了一眼身侧静静听着他们两人说话的林若言。 这青铜树的力量太过神奇，眼前这个林小姐，他又不能跟老杨一样上前摸。 第411章 老杨的妈妈 林小姐是真是假未知。 不过即使是他想象出来的林小姐，也在提醒他老杨的古怪。 她的性格一看就不是善于应对这种阴谋圈套的，这次说不好也要受他连累。 “也不算骗你。”老杨了解他，见无邪表面冷静，其实心中的怒火已到了顶点。 “这次秦岭之行，我也是为了我妈妈。” 老杨面色黯然，带着难以察觉压抑的一丝愤怒，从裤子口袋中掏出了一张相片递给无邪。 林若言所在的角度，正好也能看到无邪手中的照片。 在他的手电下，能清晰看出相片中是一位极为漂亮的中年女子，带着一种洗尽铅华后的婉柔之美。 如果不是头发已然斑白，根本看不出她已上了年纪。 只是不知为何眉眼中氤氲着一种忧郁之色。 “好漂亮。”林若言两世所见，现实中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即使上了年纪后，还风华依然的中年女子。 不是那种化妆和衣装堆砌出来的美，而是气韵独特，属于唇不点而红的那种素颜美女。 “老杨的妈妈年轻时更漂亮，那时我们都叫老杨的妈妈漂亮阿姨。” 无邪见林若言盯着照片目不转晴，心下的火气也小了一些。 “我爸爸每年都会跟我一起去看望老杨妈妈几次。” “你最后这句话透露出的意思，你从来没觉得奇怪吗？”林若言委婉的提示他。 “不是林小姐你想的那样。”即使不确定是否真实的林小姐，无邪也没打算让对方误会。 “我之前也怀疑过，不过我妈妈告诉我，老杨爸爸和我爸爸是很好的朋友，老杨爸爸去的早，他是遗腹子。 老杨爸爸走之前拜托过我爸爸他们有能力的话照顾一下老杨母子二人。 在我和老杨没记事以前，我爸爸妈妈就是每年会去看望几次老杨妈妈。” 老杨听到无邪说他爸爸去的早时，脸上露出了一种厌恶。 林若言注意到了。 听到无邪这样的话，她不禁想起了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比原生世界的渣爸小了十岁，因为她丈夫帮他渣爸挡刀而死，临终前也是拜托她父母，能照顾有了遗腹子的后母。 而她妈妈因为她丈夫的原因，开始时也是亲力亲为多有照顾，只不过最后照顾着照顾着，发现她渣爸照顾的夜不归宿，最后干脆照顾到床上。 解雨辰之前说老杨是他养父的亲生儿子，她不知其中的关系到底是如何的复杂。 至少从无邪的说话上来看，老杨的妈妈跟他爸爸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只是有没有，就看老杨接下来怎么说了。 “你也知道我妈妈原本很漂亮，可是因为我的叛逆不愿着家，她才白发早生。” 老杨接过无邪还回来的照片，摩挲着上面的女子容颜。 “前不久我回去时，却发现她已经走了。”老杨垂下了眼。 林若言眉头皱起。 无邪也是极度怀疑的看着他。 “你妈妈心脏不好，难道？” “跟我老表那件事闹大后，我跑的远远的，不敢回家。 但那次的秦岭还带出来一些小型青铜殉葬器皿。 跟那老表分开前，我也分到了几个，好出又不显眼，卖了不少的钱。 风头过去后，等我回到家，想着也能在家躺平一段，让她也少操心一些。 却没想到推开房门后，满心的欢喜，在闻到一股只有在墓中才会出现那种尸臭味时......” 老杨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脸色痛苦起来，闭上了眼睛。 “当时接近黄昏，我妈妈她背对着我趴在缝纫机...” “不用说你妈妈的死法，你只用说目的。”林若言冷冷打断了老杨的话。 青铜树中陨铁的力量已经被树杈子吸收完，老杨的幻阵能力大不了哪去。 他妈妈的死法，从他话中能听出必定很不好。 而自己妈妈也是如此，她并不想再次被提醒同样不愉快的记忆。 老杨呆了一下，不说详细，怎么引导无邪相信青铜树真有这能力？ 这一次青铜铃的幻阵，本就是为了锻炼无邪。 他不知道他们的后边计划，但很大可能是无邪之后必要面对一些类似这里青铜幻阵的场面。 解家的一切，他都被排除在外。 从他见到未死的名义上父亲开始，他的所学都是以这些为主。 “老杨，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不是正确的地方，你要是不长话短说，我就跟林小姐一起离开了，反正她是不会害我的。” 无邪望向他们脚下的黑暗深渊，对于那个漂亮阿姨的死去也深感遗憾。 但他现在还不确定旁边林小姐的真假，也没耐心听老杨的解释。 “是正确的位置。”老杨失控的大喊道。 “我们所在的这个位置是最接近青铜树力量的地方。” 喊完这句话，老杨的情绪平复了一点。 “你听我说，无邪。我当时很痛苦，即使将我妈妈埋葬后，还是一直不愿意相信的我妈就这样死了。 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天后，有一天早上醒来时，突然就发现房门外，我妈妈如同寻常时那样喊我起来吃饭。 开始我还以为我是太过思念她出现了幻觉，或者是因为她也放心不下我，成了鬼魂一样的存在。 但后来我逐渐发现，不管是邻居还是外面的任何一人都能看到我妈妈，我才知道我妈妈确实是活人。 我想应该是我我之前的脑子出现了问题，我妈妈并没死，之前见到她死在缝纫机上的记忆都是幻觉。 直到一个我和老表的共同朋友，寄来了我老表进监狱前留给我的信，信上说他也出现了跟跟我一样的情况。” 老杨从口袋中掏出从赵老板那里摸出的香烟点了一根。 “我四处找了很多的书来看，上学时我都从没这么认真过，那几个月我废寝忘食，才在其中一个偏远地区收来的残书中发现，这棵青铜树是古人的许愿树。 我这种能力就来源于青铜树，开始我还想着这不就跟神仙一样吗，但是等我逐渐可以控制这种力量的时候，我妈妈她又背对着我趴在了缝纫机上......” “够了，这些你出去再说吧。”林若言的眼睛落在了琥珀下的黑暗中。 脚下的琥珀有了微微的震动感。 第412章 老杨你怎么不变个长梯出来 “下面有东西。”她回身拉着青铜链往上。 老杨被林若言打断一次，思绪逻辑就要重新组织一次，心下不禁对她有了怒意，却在林若言的下一句话中愣住。 他的幻阵药物辅助是引导，但最重要的是在这青铜树附近确实有一种能量，能形成一个物质化的记忆磁场。 不过超出青铜树的范围后就再没有作用。 而且在这青铜树中，除非是自己不相信眼前所看到的，否则物质化的记忆，也就是脑海中的所想根本就不会消失。 老杨的脸色大变，也顾不得再说一些类似催眠的心理引导，拉住身旁的锁链转头去问无邪。 “这种想象成真的能力是被动的，不经过引导根本就无法物质化，特意去想的话，有意为之下，不会有任何用处。 无邪，现在你告诉我，你踏马的第一眼看到青铜树想的是什么？” 无邪跟着他们的动作拉住青铜锁链，听到老杨的问话，打了一个冷颤。 “我当时想的是这青铜树深入地下这么深，是不是直通到十八层地狱....” “闭嘴！”老杨大叫。 “赶紧走。”他先抓住锁链往上飞爬。 无邪心下打突，立马明白可能因为他的想象，下方真出现了一个可怕的东西。 连忙跟着往上爬去。 但爬了没多高，无邪发现锁链上滑腻的油蜡很难让他爬快。 老杨伸手轻抬，正好碰到了自己的青铜耳环。 无邪瞬间感觉手中的锁链也不油滑了，只见老杨迅速爬了过来，将他拉在了他所在的青铜锁链上。 “老杨你的手心怎么这么多粉末？”无邪奇怪的问道。 因为拉他的原因，此时自己的手心也沾染了很多这样的粉末。 “没有这种想象出来的防滑粉，你以为这锁链怎么突然间就不油滑了？”老杨的往上的速度跟猴子差不多。 “那你怎么不干脆变成个长梯子出来，我们直接踩着就上去了。”无邪埋怨道。 “你特码的怎么不让我干脆给你变回家！”老杨骂道。 “林小姐，你怎么下来了。”无邪看最上方的林若言突然返回，大惊道。 此时他们已感觉到整棵青铜树都在震动。 “往上爬，我垫后，不要管我，黑灯笼会在上面接应你。” 林若言全身的气息放开，盯着下方黑暗处出现的一只巨大紫色眼睛。 上方的无邪和老杨也看到了那只无声出现的巨眼。 而且巨眼的距离还在往上靠近，瞳孔已变成了跟蛇一样的竖瞳。 老杨的脸都绿了。 谢怜环是故意让他来送死的吗？ 这种生存在深渊般地底处的地龙，不是说只有在青铜树上用大规模的奴隶血液祭祀时，才会被引诱出来吗？ ===== 黑灯笼见凉师爷消失在缝隙处，心下担心林若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刚想要跟着他身后上去，手中的手电筒却看到了浮雕上显现出来的一角。 一条大过浮雕上面所有人物，顶着巨眼的一条蟒蛇，从青铜树顶伸出硕大的头颅。 他立马掏出身上的匕首继续往后刮去那些根须。 巨眼蟒蛇已完全从青铜树中游出，跟它体型对比起来小很多的小人，在一个蛇头人身的带领下，用弓箭和长矛射向那条蟒蛇。 结合前面那些满树的祭祀尸体和血液，显然这是蛇国人用尸体和血液当成诱饵，引诱出了巨眼蟒蛇后围猎。 但这么巨大的蟒蛇应该是生存在很深的地底，而且顶部的巨眼，跟传说中的烛九阴很像。 又是在蛇国人祭祀的青铜树内部出来，正常在古人眼中都被视为地龙。 为何偏偏被蛇国人当成了猎物来狩猎？ 他猛的一下看向棺椁内的棺井位置。 黑灯笼抽出龙纹棍，往中间那四五米长的棺井处走去。 垂下去的锁链在动，应该是无邪他们正在往上爬。 周围雾气搅成无数的小旋涡气流，浓雾开始变淡。 但他所在的这个石棺椁空间开始颤动起来。 黑灯笼双眉皱起，犹豫了一会还是选择了转身。 却在听到下方无邪大喊出的“林小姐，快上来”时，倏然止住脚步。 他毫不犹豫的拉住其中一根青铜锁链往下快速滑去。 ==== 一个弯曲很像巨大蛇尾的东西从下方甩了上来，下方的琥珀被这力量撞到青铜树壁上，直接碎裂。 里面穿着五颜六色衣服的尸体，也跟琥珀碎片一起掉入了最下方。 只剩下锁链打着圈，上方紧抱着锁链的无邪两人被转的头晕眼花，恶心上来，差点没抱紧手下的锁链。 无邪没好全的伤口也是被再次撞破，鲜血直流。 林若言以灵力为重心，硬生生将她所在的锁链稳住。 不过一转之下，也有点恶心反胃。 此时巨眼已升到了琥珀原来所在的高度，跟她所在距离并不远。 她一手拉紧锁链，一手持剑跟这颗巨眼对立。 林若言这才发觉这个巨眼蟒蛇身上并没有蛇一样的鳞片。 看上去就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虫子。 除了瞳孔的颜色好看，整个头部顶着一个巨大的眼睛，太丑了。 对方此时不知是不是感受到她的气息，只僵持在那里一动不动。 “老杨，你不是掌握到了青铜树的力量吗，你快变出一个榴弹炮，将它给轰炸了。” 无邪见下方林若言纤瘦的身形，在那巨眼蟒蛇面前，还没对方那眼睛大，急的直拉上方老杨的裤腿。 “你特娘的就会说些不现实的，我特玛的连榴弹炮什么样都没见过。”老杨被他拽的下滑，破口大骂。 “你先跑就是不给她添乱。”老杨拽住他肩部的衣服往上爬，他们现在已很接近那个棺井的入口处了。 “我不能丢下林小姐，要死死一块。”无邪抱紧青铜锁链，见下方的巨蛇不知为何只看着林若言不动，立马大喊。 “林小姐，别发呆，快上来。” 林若言一边看着它，一边往上爬去。 她打算等无邪他们离开青铜树后，再收敛起血脉，看它会不会追出来。 如果追出来，她就直接解决了它。 要不然以它这么大的体型，万一搅碎一些山洞跑出去后，到了有人烟的地方就是一个大杀器。 上方的锁链再次抖动起来，另外一条锁链上黑灯笼用龙纹棍卡住青铜锁链的洞眼中止住身形。 第413章 无邪落入蛇口 “你怎么下来了？”无邪问上方迅速下来的黑灯笼。 “小..凉师爷呢？”林若言此时快爬到了无邪他们的高度。 “他去了外面。”黑灯笼看到下方的巨眼蟒蛇，立马明白浮雕上那些古人将血液倒进青铜树内，引这个巨蛇出来围猎是用来做什么。 “无邪不要让你的血.....” 黑灯笼在看到无邪因为额头鲜血遮住半张脸，伸手擦完甩手的动作后，脸色巨变。 此时他们已接近了井口处，他身子迅速柔软对折翻转，用双脚勾住龙纹棍，放开双手，拉住林若言的肩膀，用力甩在了上方接近井口的几根锁链之间。 以她的身手，要不了一分钟就能爬上去。 此时老杨已最先爬到了井口处。 无邪手上甩落的鲜血正好滴落在下方巨蟒头顶的那个紫色眼珠上。 紫色的眼睛闭上，另有一个只血红色的眼睛睁开，狂暴怨毒的看着他们。 黑灯笼只看了一眼，就觉得有说不出的眩晕感。 红色眼睛里面跳动的血丝似是组成了一个旋涡般的线圈，吸引心神。 “不要看它。”他立马闭上眼睛，腰腹用力卷起，重新变为头朝上的姿势，往上爬去。 无邪也感觉到了那股仿佛灵魂都要被吸走一样的感觉，马上转脸到一侧。 林若言气息的远离，让本就被无邪血液刺激到的狂暴巨蟒再无顾忌，巨大的蟒蛇头犹如炮弹一样冲起，咬住了正在拼命往上爬的无邪。 “我根本就不需要你救。”林若言拉住井口边的锁链，手中甩出一根飞爪勾，勾住黑灯笼的背包处，将他扔上井口外。 “别下来添麻烦。” 林若言提剑重新跳了下去，一剑向下挥出，巨蛇迅速丢下嘴边的无邪，隐到黑暗下。 青铜树内部一时被撞的嗡嗡作响，声音几乎刺破耳膜。 林若言的剑招落空在一面的青铜树上，直透外部，无声切割出一道裂口。 无邪被咬住的那刻并没惊慌，加上巨蟒口中的空间比他体型大了太多，第一时间没有被利牙咬到。 他利用匕首插在蟒蛇的尖牙后，阻止自己滑向巨蛇口中的最深处。 接着林若言的到来，让那巨蛇放开嘴边的食物，迅速退向青铜树的底部。 无邪整个身体瞬间落空，也跟着往下掉去。 本就在生死边缘，整个人都是懵的，反应不过来，脑海中一片空白。 以为自己会摔的比那个老秦更见不得人时，锁链激烈的碰撞在他耳边响起。 上方落下的手电筒光线下，他看到林若言握剑的那只手抓住了他胸前的一根背包带，另外一手几根手指扣在青铜锁链孔中。 “避开我的剑，抱紧我胳膊上来，单个背包带承受不了太久。”林若言将他提上来时，能感觉到手中背包带的松动移位。 此时他们两人已到了青铜锁链的尽头，原本琥珀棺的存在高度。 林若言将抱紧她胳膊惊魂未定的无邪，提到了锁链上。 她看了一眼下方黑暗处一团闪烁着五彩光芒拳头大的东西有点疑惑。 那团五彩光芒她感觉不到任何灵气存在与波动，不确定是什么东西。 身边还有无邪，她无法下去，只能先将无邪送上去。 “林小姐，这么大的蛇，你下来救我就不怕也入了蛇口吗？”无邪攀着青铜锁链往上。 从井口下来的一连串遭遇，让他攀着锁链的双臂已没力气。 不过不知为何，并没有之前跟老杨一起往上爬时的那种油滑感。 “而且我总觉得那蛇好像有点怕你，还是说林小姐你的运气特别好。” 是我的吉祥贵人，无邪心下暗道。 “刚从蛇口出来，你话怎么还这么多？能不能把说话的力气用到手上爬快点。” 林若言心中还想着那团五彩的光芒，觉得无邪的话有点多，爬的还慢。 “我尽力，实在是胳膊有点脱力。”无邪苦笑道。 林若言听他的如此说，又往下滑了一段。 “上去后就找出口离开这里。”她拽住无邪的衣领，放在自己背后，背着他往上爬去。 “林小姐我会勒....”无邪的胳膊尽量抱紧她颈部，腿却有点无处安放。 “闭嘴。”林若言即使背着他，层层往上爬的速度也没降低。 就是无邪的废话怎么这么多。 无邪未完的话只好咽了进去。 他就是怕自己整个人的重量，都坠在林小姐的脖子上，会让她很难受。 三四分钟左右，无邪就被她背着到了井口处。 “老吴，你还有气吗？”老杨跟黑灯笼接住了背上的无邪。 “我中气十足着呢。”即使知道老杨是为了复活他母亲这个虚渺的目的，无邪对他故意引自己来到这里，心中还是有气。 “那就好，那就好。”老杨讪讪的说道。 “这处石棺的壁画不对。”黑灯笼见林若言两人都毫发无伤，提着的心放下。 “哪一点不对。”他们几人此时已走到了石棺的缝隙处。 “壁画我跟凉师爷两人原本已刮到这一面椁壁的尽头了，如今这里却只有开头那部分的浮雕。”黑灯笼指着那些浮雕。 林若言看到那刮去根须攀附的浮雕，跟她最初进来石棺椁时的进度一样。 飞爪钩还是好好在原来的地方。 “飞爪钩哪来的？”老杨看向林若言两人。 “赵老板留给凉师爷的，不过你爬上来前，怎么不先将我们解绑。”黑灯笼顺口说道。 “我是担心老吴，他脾气倔，怕来不及救他。”老杨看向下方的无邪。 “这浮雕还是我下来时刮过的，一模一样，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正在帮老杨往上爬的无邪没接老杨的话，而是回头看了浮雕一眼。 “凉师爷那个王八蛋不是背叛我们了吗，怎么又忽然间变好了？” 无邪之前听到林若言说凉师爷时，还疑惑是怎么回事，不过当时并不是询问的时机。 “之后再说。”林若言不确定小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才去了外面。 现在只想出去找到他后，将无邪他们送离这里。 老杨爬上去后将自己从赵老板抢来的背包打开，从里面扔下一根绳子，拉无邪黑灯笼两人上来。 “老杨，你上来时没见到那赵老板吗？” 他们几人顺着被根须包裹成鸟巢一样的树洞往外爬去。 老杨打头，并没走他们进来时的路，而是从一个来根须包围相对稀疏的路出去。 第414章 烛龙 路上还能看到一个久远前的背包，被人打开后扔在一侧的根须缝隙处。 “不知道，我惦记着你，就先爬上来了，正好看到那姓赵的在栈道上伸头往这边喊你。 ”老杨很自然的反问。 “我打晕他后就没再管，林小姐你们没见到他吗？” “没有，包是怎么回事？”林若言看了一眼那布满灰尘菌类的背包。 “之前那些同伴逃跑时丢下的，里面都是一些过期的吃食。” 老杨不在意的说道，手却不着痕迹摸了摸腰间改造过的手枪。 在认识这种枪型人的眼中，这把枪只能连发五颗子弹的手枪和子弹。 别人他不知道，但眼前的无邪是绝对能认出这个枪型。 “老杨，你在下面告诉我的，说明你之前就到过青铜树这里，石棺椁中发出的怪异嘚嘚声，不会就是你走这条近路，提前藏到里面，将我引进去的吧。” 无邪立马明白之前自己被棺椁中那声音吓到的情形。 他们此时已经出现在了鸟巢般的外围，正是那赵老板用登山镐将绳子连着栈道和鸟巢的登山绳附近。 “嗯，当时我用那声音将你引进那石棺椁里面，毕竟你的好奇心最重，即使你怕的要死。”老杨检查绳子的松紧度。 “你个龟儿子，差点害死我和林小姐他们，有什么就不能直接给我说，非要给我设置一个圈套让我钻？如今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无邪心中的火又上来。 “没有空，无邪，我的愿望已达成了。” 老杨转头过来，朝无邪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随后攀着绳子往栈道上爬去。 “什么意思？”无邪愣了一下。 “还是先离开这里吧，放心，你这一趟什么都没拿到的话，我会补钱给你。” 老杨先攀着绳子往高处的栈道那里爬去。 黑灯笼默默的看着这一幕，示意林若言先走。 林若言没动，只是转身望着身后的根须鸟巢。 “边爬也能说。”无邪看了一眼用登山镐挂着的绳子。 那个巨眼蟒蛇不知道为什么退去，眼前危险性并不大。 这根绳子又呈高低状，不能让两人同时上去，没必要去赌，省得之前类似石笋上的情况发生。 林小姐这一路够累了。 “我的话之前三番四次被林小姐打断，剩余没说的也就是因为缝纫机上的妈妈尸体死了一段时间，我将她扶起来时，有半张脸接触到缝纫机面的原因，脸皮粘连在了上面。” 老杨叹息了一声，知道他的性格，必要追问到底，一边爬着绳子，一边看向栈道下的黑暗处，机械性的说道。 “我对这幕印象太深，所以没多久时间，我妈妈的脸上就成了我最后看到她时的样子。 这时我才明白这种力量的恐怖之处，它并非是人们所想的那样神奇。 你的脑子如果无法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和所恐惧的所想屏蔽掉，那么你所害怕的想象混合起来，出现的会是你无法接受的。” 老杨的声音带着空旷，祭台边的无邪跟着他的话想象出了那一幕，身上瞬间就起了寒意。 “所以我必须找一个见过我妈，潜意识中又保留着她最美好印象的人过来，同时还要将我这种力量消除掉。 这样我和我妈的相处跟从前也没什么区别了，之后也不会有缝纫机那一幕的情况，再发生我妈的身上。” 老杨可能因为此时已爬到了绳子的中间位置，所以声音大了一些。 “老杨你是因为你妈妈的死去，执念太深了，我做不到你说的这些，要是能做到的话，我首先要先把你变成一头猪。” 无邪摇了摇头。 “无邪，你错了，青铜树上得到的这种力量，在你有意去想像的时候是没用的。 普通人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意念，只有在被人的引导中，特定的情况下才能出现。 就像你要在这里让我变出什么子弹大炮一类的复杂东西，我根本就做不到。” 老杨快爬到了绳子的栈道那边。 “你是说青铜树的这种力量，是需要潜移默化中对人的心理引导，人只有被动下才能做到？” 无邪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如此陌生。 在他的记忆中，老杨就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冲动之人，根本就不会有如此的细腻心理和耐心。 “没错，之前你接过我手中的照片，看到我妈那刻起，我当时给你说的话和你对我妈的记忆，已在几百里外我的家中，物质化出了我那个最完美的妈妈。” 老杨爬到了栈道上，往这边看来。 这个距离，无邪已看不清老杨的脸，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幽幽。 他突然恍惚起来，觉得对面黑暗中的老杨也变得鬼魅起来。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老杨吗？ 为什么陌生的违和感越来越强烈？ 林若言看他呆呆的站在绳子边，皱眉上前拍了他背后一巴掌。 “还不走？” “哦哦。”无邪被她这一巴掌惊醒，那种感觉迅速褪去，伸手攀上绳子往对面爬去。 林若言心下对无邪有了那么一点同情。 就算青铜树陨铁力量还在时，顶多会在现场会物质化出一个无邪记忆中的老杨妈妈。 更别说陨铁的力量已被树杈子吸收完了，怎么还可能跟老杨说的那样逆天。 老杨的话看起来很有催眠精神的作用，还有他耳朵上的那个青铜铃。 无邪看上去还真被忽悠的信了，老杨接下来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举动。 林若言看了一眼脸上神色莫名的黑灯笼，不知他对老杨的计划了解多少。 她又回头环视了鸟巢般的树根，树杈子说的巨大陨铁或许就是被之前那些古人熔汁铸造，建成了青铜树。 小哥是想到这里，发现了什么，才去了青铜树外面吗？ 那如今他在哪里？ 青铜树又开始颤动起来，黑灯笼脸色一变去推林若言上绳子，却被她躲开。 “我有办法对付它。”见林若言避开，往树根那里走去，黑灯笼立马开口快速说道。 “那蛇古时被叫做烛九阴，其实不过是远古时生活在深渊的巨大毒蛇。 五帝时期被古人捕杀后当成烛火来照明，所以又被称为烛龙。” 第415章 解雨辰！ “信号枪中还剩下最后一颗信号弹，记载说它身体内部宛如活体油蜡，非常易燃。 只要将高温燃烧的信号弹打到巨蛇口中，它自己就会烧起......” 黑灯笼的话还没说完，之前那个触手一般的黑色尾巴，就将那石棺椁的盖子一下撞飞到天上后，又如同鞭子一般四处乱甩乱拍。 四座青铜的雕像被拍的东倒西歪，鸟巢般的根藤也被这股巨大的力量绞的粉碎，所有的树根碎片和灰尘充斥着眼前的一切。 祭祀台上树根大部分都被这巨蛇之尾连根拔起。 原本登山镐上这边的绳子挂着的树根也随之破裂，已爬到一半的无邪，犹如摆动的钟摆一样，撞到了对面的栈道上。 他还来不及担忧绳子断裂后的林若言两人如何过来，就见上方被拍飞到半空中一大片破碎的石棺盖朝着他当头砸来。 “老吴，松手。”躲在栈道中一个浅洞窟那里的老杨朝他大喊。 无邪往下方看了一眼，栈道有点高，再往下，岩壁上只剩下一圈的栈道，他掉下去的冲击力不知道能不能经受得住。 如果经受不住，直接就会掉到青铜树底部。 无邪在松手有可能摔死和砸死之间犹豫时，就看到对面的林若言提着黑灯笼，踩着剑鞘和一段残余的根须往他这边过来。 林若言躲过四周好似子弹的碎片冲击。 见那集装箱大一样棺椁中裂开了好多缝隙，黑色的巨蛇还在不断撞击，看着想要整个身子都爬出来。 她只能先提着奔过来的黑灯笼，踢出脚下有大腿粗的树根，继而将剑鞘也扔向祭祀台跟栈道的半空中。 双脚借力轻踩这两样东西，到了无邪的上方岩壁处，抓住一个胳膊粗细榕树根须，将黑灯笼甩到了上方老杨所在的栈道处。 随后一脚伸出，在无邪的斜上方将那石板踹到了青铜树的祭台上。 这一系列发生的很快，无邪死亡的阴影的笼罩刚上头，就已被解决。 老杨两人将他拉上来时，见他两眼圆瞪着，以为他吓傻了，一巴掌就甩在了无邪的脸上。 “你踏马的能不能机灵点。”老杨看了林若言一眼，站起身，抽出腰间的那把枪，对准已钻出来的烛龙巨眼那里连续开枪。 无邪看着他手中枪连续不断的打出，但只有一颗子弹打到了烛龙的红色巨眼那里。 烛龙吃痛，红色巨眼凹陷出一个洞，更是狂躁，巨大的蛇身扭成一团，蛇尾更是乱扫。 他们头顶最上方被根须包裹着的栈道也被扫飞。 “跟我走。”老杨拉起无邪往下跑，一边朝着那烛龙开枪。 无邪认识这种枪，知道最多只能打出五发，但是老杨的枪中好像有用不完的子弹一样。 老杨看起来对这种青铜树的力量，控制的很熟练。 但因为枪的口径太小，那颗子弹对烛龙的伤害不是很大，而且它身上很坚固，被子弹打上去后，根本就没有任何伤害。 黑灯笼见林若言上来后，就放下心来，手中握着信号枪，专心的找时机将唯一的一颗信号弹打入到烛龙口中。 只是不知为何那烛龙虽狂暴发疯，整个身体出来后，却并没有往他们这边冲过来。 “栈道断了，只能顺着石壁爬。”无邪没有耽误，伸手去够岩壁上的根藤。 “爬什么爬，耽误时间，给林小姐他们腾路。”老杨扯住无邪的胳膊往下方一跃。 下方的栈道经不住两人的重量，木板断裂，两人又往下掉了一层，掉到了最后一层的栈道上。 最后一层的栈道木板下竟然是一个凸出的岩壁平台，无邪摔的七荤八素，再被老杨拉起时，鼻子和嘴中都是鲜血。 “我错估高度了，老吴你怎么样？”老杨扶起他时，一片粉末状的雾气又从他手中扬起。 “没...没事，林小姐他们下来没。”无邪眼前一片金星，好半天看不清，只能凭着本能说话。 “就在我们后面，先找个小一点的岩洞躲起来。” 老杨半扶他看了一眼周围，走到不远处一个形状不规则，不到一米左右的岩洞前，将无邪往里面推去。 “林小姐，这个洞口很小，先进来躲躲，那蛇进不来。”无邪眼睛能看清后，擦了擦嘴边的血，让老杨打前，自己在进去洞口前朝上大声喊道。 林若言翻上栈道后，一直在留意四周的动静。 小哥如果想离开祭祀平台的话，栈道跟祭祀台的距离，以他的身手还做不到脱离绳子跳跃到栈道这边。 要不就是他没离开那棵青铜树，要不他就是顺着绳子回到栈道这一边。 但不管如何，以这烛龙闹出的动静，他不可能不想办法往这边来。 眼前最主要的是解决这个烛龙，不管他在哪都没有危险。 她见黑灯笼随着她的速度快慢而停顿，持着信号枪对准看着这边的红眼烛龙。 “这个烛龙对我来说很好解决，你先到无邪那边躲一下。” “我不会拖你后腿，你能跟着无邪他们过来，也有我解家的责任。” 黑灯笼掐着手心抵抗跟红色巨眼的对视，全身警惕。 “或许你确实有能力对付它，却也不是我心安理得躲在一旁看着的理由。” 红色巨眼宛如旋涡一般，看的时间久了，感觉整个人仿佛都被吸进去一般。 怪不得古人传说活了上千年的烛九阴其中一只眼睛连着十八层地狱，人只要被它看上一眼就会吸走魂魄。 黑灯笼并不敢长时间盯着烛龙头部那块。 林若言见那烛龙只在祭祀台上乱甩蛇尾，似是被限制在那里无能发泄。 看起来对方的智商似乎并不高。 祭祀台离这里的栈道有一段距离，它几次想试着往这边过来，蛇尾试探了几次都又退了回去。 但不知是不是无邪的血刺激到了它，它不肯放弃，周围的祭祀台上根须已全部被它用尾巴清理干净。 只留四个青铜雕像还顽强的歪在台子上。 时间久了，谁知道它还会不会有对自己气息的顾忌。 “ 解雨辰！”林若言拉住了他的袖子。 黑灯笼听到从她口中喊出的名字，回过头来看她，眼神带了欢喜之色。 “你愿意正视....” 林若言收回手，不再耽误，将晕倒后的他扛在肩上，从栈道处的断口处跳下。 第416章 坍塌 到了无邪他们进去的那个洞口处，对趴在洞口不远处的无邪说道。 “他一会就醒，告诉他，让他别拖我后腿，我不需要。” 那条烛龙因为林若言到了下方，没有感觉到那种莫名的恐怖气息，卡车大小的蛇头往后蓄力，接着弹射到无邪他们原本站的位置。 长长的身子在半空中的拉成了一条直线，蛇尾却紧紧缠着青铜柱子。 “林小姐，你也进来啊。”无邪看了塞进来的黑灯笼一眼，想要伸手去拉她。 林若言下一刻却借助岩壁的凸起，双手攀着，身子迅速往上方跳去。 这座天然溶洞的山腹下方本就被挖空，更别说那些地下排水系统和很多的岩洞。 被那烛龙一撞，有裂缝出现在岩壁上，一些碎石哗啦啦的落下，无邪不得不往洞中躲避上方的掉落。 等他感觉到上方碎石掉落的声响没有时，咬牙伸头出去，见林若言身姿轻盈的从半空中那成了空中之桥的巨大黑色蛇身上掠过，平稳落到了祭祀平台上。 巨大的蛇头也跟着她的身影缩回了祭祀台上，将林若言的身影遮挡个严实。 无邪扭头拽过正盯着黑灯笼出神的老杨手中枪支，往外爬去。 却在看到祭祀台上一片耀眼青色剑光中的人失了神。 林若言在踏上烛龙那身上时，就收敛了血脉气息，用自己的血将烛龙引回到祭祀台上。 她可以只用一剑就能将这烛龙一刀两段，但是小哥如果在下面，或者青铜树上的话。 不管是蛇头的那截，还是缠绕在青铜柱子上的那截尸体都很巨大，几乎占满这个的空间的一半。 小哥能躲开掉落蛇身的机率就会小很多。 但是祭祀台上的位置足够这个烛龙整个身体盘旋起来。 眼前这个烛龙就像是解雨辰说的，只是一种远古的地下巨大毒蛇。 她见过真正的烛九阴，根本就没有这么丑和弱。 加上它身上的鳞片小的跟皮肤没什么区别，看起来与其说是个龙，还不如说是个变异的软体虫。 她在蛇身游过来时闪转腾移，蛇身慢慢堆成套套圈，整个鼻子间闻到的都是那种说不出腥臭味。 见时机成熟，林若言手中换过来的轩辕剑带着灵力织就出一道道的剑网，环在她的周身随后迅速向外扩散。 青光穿透巨大的黑色蛇身后，去势不减打到跟蛇身平行的四周岩壁上，又击裂了许多的岩石石笋。 一串轰鸣的石块坍塌声连续响起来。 林若言脸色大变，她没想到如今的轩辕剑有她的大量灵力加持后，威力这么猛。 普通的长剑用上她大半部分的灵力根本就没有这种威力。 现在用力过猛，希望如果在下方的小哥不会有事。 “无邪，你发什么呆。”下雨一样的石头掉落下来，在无邪被一块书桌大小的石头砸下来前，老杨拖着他的两条腿拉进了洞口中。 那块石头正好也将他们所在的洞口堵住。 老杨见无邪还是呆呆的，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用药太猛。 “老吴？老吴？林小姐怎么没进来？” “老杨，你说.....”无邪将自己所看到的一幕咽了下去。 老杨这个人现在对他来说，他很不信任。 林若言见无邪他们所在洞口被厚重石块堵个严实，也没有什么危险，暂时顾不上他们。 她脚下是碎成一块块的蛇肉，血腥扑鼻。 她跳到了跟无邪他们所在洞口相反的另一面，中间隔着青铜树。 御剑飞行在这半圈，将空间中最亮的灯拿出打开。 灯光中，青铜柱上的镌刻纹路已被很多腥臭的红色液体流满。 原本用许多人的血液引诱出的烛龙，如今用自己的血填满这一树的纹路，也算因果循环。 可惜的是她快速在这青铜树和附近的岩窟上找了个遍，都没看到小哥的身影。 即使她拿着空间中的大喇叭喊，也没有见有任何的影子。 倒是树杈子飞到了她的身边，犹豫了会开口。 “小主人，青铜树里面有终极那个老阴比的气息存在。” ===== “老吴，这块石头太重了，没用的，推不开。”老杨喘着气坐下。 “林小姐不比我们厉害的多，凉师爷给她下了软骨散，她都有办法让对方交出解药恢复，她肯定没事，说不好也找了一块岩洞躲了进去。” 无邪想起最后看到的一幕，心中剩余的担忧下去。 “你说的没错，她比我们厉害，说不定一会她就会过来帮我们挪开眼前这块石头。” “这样想才对嘛，她比我们这几个男人厉害的多，再说你付的钱又不少，我们先养足力气。” 老杨靠在黑灯笼的一边。 “不行，即使我付过了钱，就冲着林小姐舍命救我这几次，我都不能坐等着她来找我们，更何况还不知道她受伤没有。” 无邪听老杨这样一说，反而没了最开始的想法，拿出背包中的手电筒观察这个岩洞。 “随你，我是累的没力气了，得休息一会。”老杨懒得起身。 无邪猫着腰往岩洞深处走去，发现这里面久远前就发生过一次坍塌，满地的碎石。 不过在侧面一条裂缝处，无邪发现了后面好似还有比这边要大许多的空间存在。 只是洞口狭窄，需要人侧着身子才能钻进里面。 “老杨，这后面好像是一个石道，可能会通向别的出口，我进去看下，你照看黑灯笼。”无邪转头回来朝着老杨说道。 却看到手电筒光线下，老杨的表情说不上的怪异。 “老无，休息一会，等着黑灯笼醒来，我们一起将这石头推开。里面还不知到底是什么样，万一再在里面迷路，你回不来怎么办？” 老杨焦急的走过来，拉住无邪的手。 “而且你看着周围这情况，万一再有个坍塌，你跑都没法跑。” “不会，这里都是玄武岩层，还算稳固，只要没外力的撞击，不会再有坍塌.... 不对，这里属于岩洞内部，没有巨大的力量碰撞，怎么会发生坍塌？” 无邪想到这里时， 有点奇怪。 他伸头往那缝隙里面钻去，却再次被老杨抱住腰扯了回来。 “我现在有力气了，咱们再试试洞口那块巨石能不能推开。” 第417章 老杨的经历 “老杨，你这样很可疑啊，难道这后面是什么地方,你知道？”无邪对于老杨三番两次的劝阻生了疑心。 按老杨正常的性格，遇到这种情况，他只会比自己更加急切，绝对不是那种老老实实等着的人。 “我只是担心你。”老杨松开了手。 “行，那我先不进了，正好趁这段时间，你仔细给我说说，你之前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老杨不再阻拦，无邪这次倒是认真听劝，转头问他之前没时间问的问题。 老杨：“........” 不对啊，以无邪的性格，不是越阻拦越要进去吗？ “老杨，怎么不说了？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无邪见状更是生疑。 “没有，只是上一次来到这里的人，最后只有我出去了。” 老杨声音低了下来。 “你们是遇到那个大蛇还是那些魑蛊？”如果是魑蛊的话，如今的老杨就更不可信了。 毕竟他知道魑蛊的话，还三缄口不说，若无其事的跟他们一起往上爬。 要不是凉师爷撞到他之后，额头被划伤，发现自己的血可以驱魑蛊，说不好如今他们几人，也步了那青铜树上干尸的后尘。 “老吴，即使这次秦岭之行，我是想利用你达到我的目的，但绝无害你之心。 上一次我们如果遇到的是魑蛊和这么大的巨蛇，怎么还可能活着出去。”老杨苦笑道。 “那你们是怎么避过的？” “我们那一行人是从这个洞窟顶部的榕树林子中进来的。 林子中那棵需要一二十人才能环抱住的榕树中间有一个许多根须包裹的巨大树洞。 以往的的古人很可能就是从这里进来，所以里面设有很多凶险的机关。 来的时候将近二十人，等到了青铜树的顶端这里，只剩下了五个人。 我们几人在被树根包裹的祭祀台上没发现什么后，就从四周的栈道上往下走去，想看棺椁是不是埋葬到了底部。 栈道走到尽头跟如今不一样的是，下方全是碧绿的水潭。 谁知跳下水潭后，才发现水潭很深，这里又是内陆，我们根本就没准备潜水设备，只能放弃。 但没想到的是，等我们几人浮到水面时，水面不知为何突然下降了很多，已经看不到最后的那圈栈道。 而且我们下水时，大部分的装备都放在了栈道上，没办法之下，有些人跑到了青铜树上，有些人爬到了石壁上的洞窟中。 我自己也就近找了一个岩洞中爬进去，想试着从这里面找出路。可进去没多久，外面就有一条黑色的蟒蛇入水。” 老杨说到这里时，见无邪张嘴想说什么，就先说道。 “不是我们见到这条，那条鳞片很大，但身形比青铜树中那个小了许多，跟电影中那些狂蟒体型差不多，不过也是黑色。 我猜测那条黑蛇出现的原因，或许是因为水潭的原故，并没生存在这附近。 也可能是这山壁上满圈的岩洞，有些通往外界，从别处跑过来的，所以老吴，我才一直想阻止你进去。” “那你大可以直接告诉我里面可能还有一条黑蛇，你刚才那遮遮掩掩的样子，总让我感觉冒着坏泡一样。” 无邪接受了他这个说辞。 “不过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最后才有你一人出去？又是怎么出去的？” “我跟的这群人都是亡命之徒，下墓是遇墓炸墓，其中一个身上带着防水炸药的人，临死前点爆了炸药。 空旷的洞窟中，很多岩石上都是洞连洞，我所在的洞也被炸药波及，坍塌许多。 没想到的是，却坍塌出了一个缝隙， 我顺着那缝隙不知走了多久，加上饥饿疲惫，精神恍惚下一脚踩空，再醒来时就在了外面的一处水潭边。” “那你之前给我说的跟你老表两人去的殉葬坑都是假的？ 还有那个青铜铃铛....”无邪想起他最开始将他引来的说辞。 “是真的，殉葬坑最初是我们两人发现的，后来那群人是他从道上找的。 不过他胆子小，没跟着我们下来，而且他当时因为那青铜树枝的原因就有了疯癫之感，我们这群人怕他途中会出现什么意外之举，就让他留在了上方。 我醒来后，不知自己在哪里，但因为青铜树的原因，当我饿到极限时，脑子中想到以前那些好吃的东西时，手中竟意外的也出现了脑中所想的食物。 可等我一心想吃某种东西时，东西却没出现，渐渐的我就摸到青铜树力量的这些规律。 等顺着水流一直走到有人烟的地方，才算吃到真正的食物。 回去后，我才发现我那老表早就跑了回去，却疯的彻底，将以往所做的盗墓之事抖个一干二净。 不过好在因为疯疯癫癫，说话也颠三倒四，并没将我牵扯进来，再后来的你都知道了，跟我告诉你的没什么区别。” 老杨的话说完，躺着的黑灯笼就醒了过来。 他一醒来，看到被堵着的洞口，立马起身将龙纹棍打开，在洞口边缘寻找可以借力的地方。 无邪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来到黑灯笼面前。 “哥们，林小姐有话让我转告你。” 黑灯笼的动作一顿，转过头来，等着他说。 “林小姐说，让你别拖她后腿，她不需要。”无邪顾不得老杨这边，第一时间转告林若言的交待。 老杨此时只郁闷了一下计划的不顺，就将目光转向了黑灯笼身上，不由就露出了几分幸灾乐祸之色。 解家玲珑贵子，也有被人嫌弃的时候。 他盯着看黑灯笼脸上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 而黑灯笼只是转过了头，继续寻找可以借力的地方。 “要不咱们几人先合力试试能不能用力将这块石头推动，再找一个合适的棱角缝隙塞进去，说不好你的棍子就能用巧劲撬动了。” 无邪招呼老杨过来。 黑灯笼看了老杨一眼，既然他想看笑话，那他的计划就成笑话吧。 原本无邪这里，他打算冷眼旁观的，但他们现在什么物质人的计划…… 黑灯笼心下冷笑，也就等着变成一个笑话。 ====== “小主人，终极它平常都老窝在长白山那疙瘩造门闭车的，你真不打算去青铜树内部看一眼是怎么回事吗？” 树杈子跟在她的身后不停劝道。 林若言将无邪他们所在的岩洞这一边找的差不多了，依然没有找到凉师爷。 第418章 发现残骸 终极...… 小哥家跟终极的关系好像很亲密。 青铜树中有终极气息的话，那会不会出现另一个空间的波动。 毕竟终极的本体是世界树。 但她总感觉树杈子有不可言说的目的。 “你现在来去自由，哪怕是吸收能量，自己都可以接触，想去找终极的话，你自己去吧。” 林若言这次的拒绝就带了试探性。 “我这不是...那终极比我厉害，我怕它对我下毒手。”树杈子不情愿的说道。 “那你就不怕它对我下毒手？”让自信的树杈子承认它不如对方，更加可疑。 “它当然不会...毕竟你是主人的妹妹嘛。” “是吗？”林若言淡淡的说道。 不过她心中还是打算再去一趟青铜树内部。 如果有终极的气息的话....她想到了里面那拳头大小的五彩神光。 毕竟终极的印象在苍龙记忆中的龙凤初劫战场中，就是穿得五颜六色。 ==== “看来不管里面有没有黑蛇，都得进去一趟。”无邪见黑灯笼对这块石头束手无策，咬牙说道。 “那我进去看看。”黑灯笼收起龙纹棍，外面寂静无声。 如果是她出了事，以烛龙那庞大的蛇身，绝对不会没有任何动静。 但要是她轻松解决了那个烛龙的话，以她的性格不可能会是丢下他们几人离开。 那她在做什么？ 寻找凉师爷吗？ 黑灯笼想到这，心下就苦笑了一声。 她最后叫出他的身份，只为了放松他的警惕，好打晕他。 在她眼中，自己连与她并肩作战的资格都没有。 那块石头其实以龙纹棍能卡进一个缝隙中撬动，但他突然间就觉得没意思。 他倒是要是看看解子杨还怎么表演。 “要不然我们还是一起吧，多个人多份保险，我手中毕竟还有一把枪。”老杨举了举手中的枪。 黑灯笼嗤笑了一声，刚要打头钻进去，就被无邪阻拦。 “我们三人中，至少要留一个人在这里，要不然林小姐来了之后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黑灯笼看向无邪，他是不是对林若言看重的太多了？ “那你是想让谁留下呢？” 无邪看了一眼老杨。 “老杨，你有枪，咱们两个一起。”无邪还是觉得老杨可疑。 加上他有青铜树的那种力量，林小姐找来时，万一他再起什么幺蛾子，以林小姐的性子，对他也没什么防备。 还不如留在自己身边，也了解老杨的性格，有什么不对能及时看出。 而且有什么不对的话，他不信老杨真的会不顾他们两人之间从小到大的这份情义，对自己下手。 “你确定？”黑灯笼原以为他会自己留下，或者让老杨留下。 以他们三人之间的武力，就算他不自己留下，正常也应该会让雇佣过来的自己护着他去里面。 “确定，不耽误了。”无邪将手电筒咬在口中，要不是老杨将赵老板的背包带走，他们现在连手电筒都没有多余的。 想起来赵老板，现在看来，应该是没命了。 老杨....... 几年没在一起，他到底变了许多。 不过也怨不得老杨，他在醒来时，看到凉师爷和赵老板那样，当时如果有能力，他也不会心软。 缝隙后里面黑洞洞的，无邪侧着身子钻进去后的地方是一堆碎石，好在还有路能通往弯曲的深处，并不是他以为的石道。 只是看起来两侧坍塌的整齐一些，像是一个用炸药开凿过的石道。 “老吴，这里面碎石太多，说不好前方不稳定，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再等等吧。” 老杨一看这情况就打退堂鼓，拉着他的手不肯再往里面走。 “你怕什么？”无邪对于他脸上出现的惧意有点奇怪，反拉住他的手往前。 “我们跑快点往前看看出路，不行就退回。” “不行，老吴，我是怕再有坍塌。”老杨甩开他手的力度极大，无邪被他甩的一个站不稳，倒向了一侧的石壁。 “老杨，你发什么.....”无邪扶着石壁站稳，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看到石壁上好像画着什么东西。 他以为是蛇国的先民壁画，连忙将手电筒照过去，却发现那石壁上画的竟然是现代的飞机涂鸦。 无邪立马想到之前老杨说，他们下水的几人，有些跟他一样，躲到了岩洞中。 难道这是那些人留下的？ 飞机还有一小半被他脚边的碎石淹没，他弯腰去搬那碎石，想看看这涂鸦中会不会有什么线索，却再次被老杨阻止。 “老吴，这些涂鸦应该是当时队伍中的另外一人，也没什么好看的，咱们先回去行不，对着之前的队友，我总觉得害怕。” 老杨拉着他的胳膊，声音带了一丝哀求。 “之前的队友又不是你害死的，老杨你怎么这么害怕？”无邪将胳膊从他手中抽出。 “之前的事，难道老杨你还是没说实话？” 老杨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堆石头发愣。 “你不帮我，就别阻止我。”无邪见他沉默，就回头去移那些石头。 他只搬开一块石头，就看到了一只干瘪的人手。 无邪差点没忍住叫出声来，想到老杨的话，他也顾不得看那些涂鸦了，继续搬那些石头。 “老吴，这尸体一定就是我之前一起的队友，我不想再记起那段记忆了，你不想退，咱们就往前找行吗？” 老杨极力想阻止他将这具尸体挖出来。 “这个地方太奇怪了，尸体万一成了粽子，挖出来不是给我们找麻烦。” “老杨，不会这具尸体的死因真的跟你有关吧，说起来你也是困在岩洞中，难道当时你们两人其实都在里面，为生存下来生了内斗？” 无邪对他三番四次的阻止越来越疑惑。 “没有，我躲进山洞时，只有我一人。”老杨听他这样说，不再阻止，反而是走到对面蹲下，双手抱着头，似乎极力不想记起这段记忆。 无邪带着疑惑将这具尸体从碎石堆中挖了出来。 尸体已腐烂的看不出人样，上面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看不出是什么颜色。 旁边还有一个背包，里面只有一些塑料残渣和空的水壶。 无邪摸了摸背包的夹层，好似还有硬物。 他将背包翻个面，最后从夹层的黑色布料残渣中找到了一个红色塑料皮笔记本。 第419章 老杨的真假 笔记本因为有塑料皮的保护，还算完好。 纸上写的字是用蓝色圆珠笔写，除了字体带了一些蓝色模糊阴影，还算能看得清。 前面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地址和地图，翻开了一两页后，发现这应该是这具尸体生前随手记录的日记。 时间正是一年多以前。 前面跟老杨说的一样，但这个人没有老杨的幸运。 同伙的炸药让他躲藏的位置发生了大坍塌，整个岩洞从中间一分为二。 他的生路前后被堵死。 无邪读到这里时，想到他们进来的那个裂缝。 看来这个岩洞这次因为上方的大蛇撞击，震出个裂缝，才让他们发现了后面的这段空间。 那深处是日记主人说的堵死状态，还是说会跟这个裂缝一样，也会震出一个裂缝？ 他又往下看去。 日记主人也有了老杨那样的能力，吃不完的吃食，喝不完水的水壶。 可他没办法让那些石块凭空消失。 他的生命看起来是死不了，涂鸦正是他无聊时的乱涂。 日记的最后是说他不想再继续被困在这里，所以他利用这种力量，做了一个很复杂的实验。 上面没说实验的过程是什么，只说成功了，他就能出去。 日记的记载到此戛然而止。 但从尸体来看，这个日记的主人显然失败了。 无邪想想要是自己一个人困在这里，即使有那种力量，也接受不了如此的活法。 还好有林小姐。 即使山洞深处没有别的出路，林小姐也一定会回来找他们。 他见尸体衣服的口袋拉链还算完好，试着摸了摸，果然发现里面还有东西。 不过是一个没什么用的钱包，夹层中还有一叠钱，除了有点味道，还好好的。 无邪顺手装进了自己的口袋中。 这一趟眼看着赔钱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早知道在那个老鼠下来的石室那里，带一些轻便的青铜剑了。 三叔那里，这种东西应该好出一些。 他将钱包的另一侧又翻看了下，里面有一张人像模糊的身份证。 “老杨，这还有身份证，不过照片那里糊了，就是不知道这个人之前在你们队中，用的是真实姓名还是道上的外号。” 无邪将身份证凑近手电筒，地址也有点模糊，姓名那一行还算清晰。 “解子杨。”无邪念出。 解这个姓在平常很少见，他转头看向对面的老杨。 “这名字我怎么感觉很熟，老杨，这人是你之前队伍中的人吗？” 对面黑暗中的老杨不吭声。 “老杨，跟你说话呢，想起没？是不是当时队伍中也有我们两人都认识的人？” 无邪见他不说话，就将手电筒照向老杨。 “老杨，你干嘛呢？” 蹲在对面的老杨缓缓抬头，一双眼因为往上看的原因，在无邪这个角度，能看到翻上来的大片眼白。 无邪的心下不安起来，解子杨这名字让他心底无故的升上许多寒意。 他仔细飞快的回忆，但因为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和接近危险边缘次数太多，额头上伤还隐隐生疼。 那隔着一层让人不寒而栗的迷雾呼之欲出。 无邪看着老杨朝他露出一个古怪的笑。 “老吴，你忘了？” 一道清明如同狂风一般，迅速吹散挡着他的那一层迷雾。 解子杨不正是老杨的本名吗？ 只是他从小就习惯了问他叫老杨。 解子杨这名字，也只出现在上学时的课本作业上，所以他一下根本就没想上来。 但如果这具尸体是解子杨的话，那眼前的老杨又是谁。 无邪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冲飞了，身上汗毛直竖，鸡皮疙瘩迅速起了一身。 他赶忙低头去擦身份证上出生年月那一栏。 跟老杨一样的生日！！！！！ 无邪机械的抬头，抖着的手电筒再次照向对面。 老杨叹了一口气，轻轻说道。 “老吴，刚才你为什么不顾我的阻拦，非要进来呢.......” =========== 林若言再次回到祭台上，一地的烛龙碎尸，即使如此，蛇的尸块也很大。 肉质油白，跟地上的血液混在一块，说不上来的油腻。 看起来确实跟黑灯笼说的一样，古人拿它来当蜡烛用。 她干脆直接御剑往中心点，再抬头时，却正好看到打着灯的凉师爷从破裂的石棺椁那里翻出。 “小哥！”林若言心下一喜，驱使脚下的剑加速。 “你怎么在这里面？之前去哪了？我出来时怎么没见到你？” 林若言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的石棺下。 是因为终极的原因，所以他在这里才消失了一段时间吗？ “先走。”凉师爷跳上来，站在她身后，抱住她的腰身。 脸上带着说不出恍惚，却在手间真实的温暖触感和林若言的问话中恢复神色。 “小哥，那里面是有.....” “若言！”凉师爷将她往后看的脸扳了回去，打断了她的话后，又软言道。 “听话，先离开这里，别再靠近好吗？” 小哥的话怎么带着一种慌促？ 林若言不再问他，带着他落在无邪他们所在的岩洞附近。 她站好位置，抬起的脚带了点灵气，就将那块书桌大的厚重石块一脚踹了下去。 奇怪的是岩洞中，却不见了他们三人。 ====== “我怎么就跟他不一样了？我就是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老杨啊？”老杨朝着无邪走近。 “你别过来，谁知道这种力量想象出来的自己是什么怪物！” 无邪没有武器，只能将边上的石头全部砸在走过来的老杨身上。 见老杨不再走过来，无邪还没松一口气，下一刻就看到老杨的脖子如同橡皮泥一样拉长。 宛如一个长颈鹿一般，老杨的头直接到了无邪的眼前。 “老无，我就是你的发小老杨啊。” 无邪崩溃道：“你就是个仿冒品，老杨他根本就不会吓我，也不会想对我开枪。” 他将手中早就藏好的石块，朝着眼前这颗头的一只眼中狠狠扎去。 这块石头犹如石刀一般，有削薄的尖锐之处。 无邪见被他戳瞎一只眼的老杨惨叫一声，头立马缩了回去。 随后他眼中杀意尽显，跟了上去。 进来的黑灯笼看到无邪脸上的杀意，整个人也是毫无胆怯畏缩。 心下倒是对无邪这种心态高看了一眼。 第420章 薅一撮老杨头发 看起来即使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场面，他的心理都不会被击溃。 对面的老杨也是纳闷，不明白之前的心理引导为什么没起作用。 原本该是顺着他话中的黑蛇，无邪无意会在这黑暗看不到的空间，物质化出一条黑蛇出来。 按理说这地方就在青铜树附近，为什么却毫无反应。 除了自己的幻阵和幻药好似对他起了作用，青铜树的力量经过他的解释引导，为什么无邪还是没有掌握到一点？ 无邪没这么笨啊。 ｛其实是树杈子将青铜树中陨铁的力量全部吸走了。｝ 老杨看着对面拿着石头一脸狠色的无邪在空中乱挥，不禁牙疼。 他到底将自己想成了什么样子，能下如此狠手。 “无邪？”无邪头上被不知哪来的石块砸的一痛，又听到林若言在外面喊他的名字，下意识的就回道。 “我在这。” 他说完就警惕的看着对面脸色复杂看着他的老杨。 他眼睛不是被自己戳到了吗？ 怎么现在还好好的？ 还是说刚才那个老杨是现在这个老杨物质化的替身？ 难道林小姐的出现，也是他无意间物质化出的？ 他的眼光又落在了黑灯笼那里。 那突然出现的黑灯笼呢？ 他进来后，好像还从没想过黑灯笼这个人。 但不管怎么样，就算是物质化出来林小姐，也不会做出伤害他命的事情。 眼前这两人就不一定了。 林若言两人进来后，往里走就发现了那个石缝。 无邪正从里面钻出来。 见到她时，先是两眼一亮，在看到她身后的凉师爷后，又开始警惕起来。 “林小姐？” 无邪出来后先是试着接近。 “凉师爷他怎么跟着你？他不值得你信任。” 之前的事情太多，他一直没有来得及问黑灯笼和老杨，凉师爷这个人是怎么一回事。 “.......”林若言还没想过这点，她回头看一眼小哥，却见他的神情已恢复成了凉师爷的怂样。 显然他还是没打算暴露身份。 “这些不是你该管的，我只用保证你们能安全出去就行。”林若言不知道如何解释，干脆不去解释。 “可他之前对你......” “无老板，是我和林小姐商量后，让凉师爷在赵老板面前做了一场戏，否则我们永远不会知道这个青铜树的秘密不是吗？” 出来的黑灯笼截住了他的话。 “我和老杨的挨打也是你.....” “那是你倒霉，正好对我的迷药有耐药性，就你们俩倒霉。”凉师爷怼了一句后，又怂怂的缩回了林若言身后。 “你个老不羞的给我闭嘴。”无邪转头指着凉师爷大骂后，又朝着黑灯笼道。 “到底我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就擅自决定？” 他潜意识认为这些都是黑灯笼自作主张，将林若言排了出去。 而且他这下确定了，他们都是真的人。 即使他想，也不会将这两人想出来。 林若言背后凉师爷的脸瞬间阴了下来。 “与其在这里纠结谁是老板的问题，还不如再想想老杨。” 黑灯笼露出了一丝冷笑，觉得自己刚才进去唤醒他开始迷乱的神智多此一举。 无邪被老杨这盆水瞬间浇出来了冷静。 “老杨呢？”林若言没有见到老杨的出现，心下想，难道是无邪发现了老杨的不对劲？ “老杨他不是老杨。”无邪转身看着那个缝隙，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林若言听不明白他的意思。 难道老杨是易容的，被无邪发现了？ “只要靠近过青铜树的人，都会被赋予一种暂时愿望成真的力量，真正的老杨早就死在了这个山洞中。 而一直跟着我们的老杨是临死前的老杨想象出来的物质人，用我们现代的话来说，就是老杨的克隆人。” 无邪咽了一口唾沫，将自己的发现说出。 在里面时，只有老杨跟他，如今人多后，他想起洞中的那个老杨，一时也不知该用哪种心态面对不是老杨的老杨。 林若言怜悯的看他一眼，想不通无家搞的这一套对无邪有什么作用。 “无邪，你的脑洞真大。” “林小姐，真的....那里面真正的老杨尸体还在。” 无邪见除了林若言脸上带着一丝同情，凉师爷都跟黑灯笼一样，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他。 “不信你们可以跟我进去看的，如果里面没有离开通道的话，老杨一定还在里面。” 无邪突然觉得黑灯笼凉师爷这两个人的表情也微妙起来。 好似跟魑蛊面具上的表情一样，除了林小姐，这两人会不会也不是真的？ 林若言看了他一眼，当先进了缝隙。 里面的老杨并没有走，而是蹲在那个尸体旁，鬼气森森的翻着白眼看向进来的林若言。 林若言没忍住，一脚踢了过去。 现在不用想了，这个通道里面绝对没有出路，要不然老杨这个人早跑了。 老杨被她踢翻在另外一边，手中的枪刚举起，就被林若言打掉，踩在地上。 她又俯身抠了抠老杨的头皮，发现没有易容，就顺手薅了一小撮头发。 “你别太过分了！”老杨被揪的头皮发疼。 “我还嫌你脏呢。”林若言抬起了脚。 老杨迅速缩在了远离林若言的黑暗光线处。 林若言见他没再做出攻击的动作，也就没再搭理他。 她打灯照看了下无邪口中半白骨腐烂化的尸体。转头问无邪。 “你是怎么从这上面看出是你认识的老杨呢？” “身份证，上面的身份证。”无邪捡起尸体旁边掉落的身份证给她看，另外将之前两人之间的对话和看到的日记也说了。 “就凭这？你不要脑子吗？”林若言看了一旁的黑灯笼一眼。 他也是跟进九门计划的一环吗？ “我现在把你的身份证丢到这尸体旁，等下一波进来的人看到后，也会以为这尸体是你无邪。 至于日记....上面想怎么都怎么写，如果对方出去前也故意遗留下来，想让后来的人也看到呢？” 林若言现在还没搞明白青铜树终极，跟小哥消失的时间段内发生了什么，所以没什么耐心跟九门玩计划。 第421章 林若言的提醒 如果青铜树陨铁的力量没消失，说不得老杨跟无邪两人还能将什么记忆物质化出，跟金宅下一样，弄出一个记忆的碎片世界。 无邪被林若言提醒，才发现了老杨的尸体确实会出现她说的那种情况。 只是对之前看到长颈鹿般的老杨，他还是心有余悸。 就算这些是老杨在骗他，可他目的是为了什么？ 怎么就确定他一定会因为某种原因躲进这个..... ！！无邪突然想到栈道上方是老杨拉着他跳下，岩洞也是他拉着自己进来的。 但他怎么就算到这些坍塌正好能让洞口堵住，也能让里面震出一条裂缝？ 之前裂缝被堵的话，他又是如何从堵的严严实实的洞窟中跑出去的？ 这些疑问太多，无邪一时心乱如麻，没有一点头绪，完全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联。 “里面被大块的坍塌堵住，没路。”黑灯笼的速度很快。 “那就只能从祭台最上方垂挂的树根处上去了。”林若言不在意的说道。 这个如圆井般的洞窟中肯定有通向外界的路，但没必要费时间一个个找。 来过一次的老杨还不知抱的什么心理，与其问他出路来猜测确定真假，还不如直接朝上爬去。 “老杨，你告诉我，之前你说的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你到底是不是真实的老杨？你之前到底是怎么这里出去的？” 无邪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想不明白只是一趟下墓之行，为什么其中的事情越来越复杂。 “老吴，我该说的都说了，你觉得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老杨抬头朝着无邪咧嘴一笑，下一刻宛如兔子一般跳起，往石缝外蹿去。 林若言刚想阻拦，就被身侧的凉师爷拉住了手。 她转头去看，凉师爷只是摇了摇头。 无邪跟在老杨身后跑到外面，可老杨的速度太快，他只看到老杨回身对他一笑，身体往后倒去， 就掉下了黑暗中的深渊。 “老杨！！”等无邪跑到洞口处时，下面只余一片黑暗。 他想不通老杨这种无疑自杀的举动为的什么。 难道他又物质化了一个自己出去？ “无邪你真想知道老杨真假的话，现在dNA技术国内已经普及，你可以带上尸体的一部分出去验。” 看在钱财和无邪也算赤诚的份子上，虽然不能直说自己知道的，但是破坏一些九门搞不懂的计划和不费心思的举手之劳还是很方便的。 林若言将之前薅下的老杨头发，从背包中拿出一个密封袋装进去后，递给无邪。 “他之前想对我开枪，我顺手就薅了他头发一把，这一趟即使你赔本，后续的尾款我也不会免除。” 无邪接过林若言手中的头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管老杨是真是假，现在dNA的技术，可以让这个尸体给他一个答案。 他重新回到裂缝中，忍着臭味，掰下一截白骨化的部分也装在密封袋中。 他装进背包后，想起丢掉的背包，觉得不保险，就将密封袋放在了带有拉链的贴身衣服中。 老杨的真假对他来说很重要。 随后他顺手捡起老杨掉在地上的枪支，跟在林若言他们身后往外走去。 “也不必费力寻找岩洞，借助这些栈道上去，顺着那些被榕树根须穿透的岩洞就能到达地面。”黑灯笼看了一眼下方的黑暗，出声说道。 几人都没有异议，林若言去背凉师爷时，被他拒绝。 “这些栈道好上，林小姐你已经很累了。” 这次林若言打前往上爬去，凉师爷紧紧跟在她身后。 黑灯笼断后。 那些魑蛊不知是不是因为青铜树上布满烛龙血液原因，一只都没见出现。 栈道上有很多根须缠绕还好，有些地方已缺失了一些木板。 所以在栈道上行走的话，远不如他们垂直借着这些栈道往上爬来的快。 凉师爷看着上方的林若言，之前强压下去的不安感再次上来。 青铜内部她明明听他的话远离了，为何那种隐隐的不安还在？ 无邪从躲到岩洞后，体力一直没怎么消耗，所以他很快就爬到了跟凉师爷并排的位置。 见对方看着上方，一副不在状态，手脚却很麻利的样子就皱眉。 凉师爷那方的人，现在死就剩下他一个。 如果不是对方什么都没得到，他严重怀疑赵老板那几人之死，是他当了渔翁。 “凉师爷。”无邪朝左侧的他开口。 凉师爷转头过来，却在看到无邪刚抓住的栈道护栏断裂时，本能的伸手去抓无邪的胳膊。 但没想到抓住无邪的瞬间，自己手下的栈道护栏也跟着咔嚓一声断裂。 两人迅速往下掉去。 下方的黑灯笼抬头看到上方掉落的两人，只来得及抓住最近的凉师爷。 两人的坠力将他手中握着的根须拉断，带着他也往下掉落。 这一切发生在瞬间，上方正在以剑当斧砍一些不好落脚根须的林若言回头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迅速松开手，跟着往下跳去，灵气不要命的往他们身上丢。 凉师爷在滞空时，手里出现一条飞爪勾往最近的栈道上扔去。 但是运气太差，刚勾住的栈道还没停留一秒，就跟着破裂。 钩子落在下方的那道栈道护栏上，凉师爷借力拉回身子一半时，再次破裂。 根本就没给凉师爷机会。 熟悉的空中飞人，无邪几次经历这样的生死，脑子已反应不过来，连大叫都喊不出。 三个男人的重量聚在一起，下落的速度更快。 这次林小姐很难救到自己了吧。 无邪脑子浮现的唯一一个念头。 下一刻却周身一凉，三人掉到了水面上。 只是不知为何，以他们掉落的高度早超过30米了，不说会不会受伤，就说摔进水中都很正常。 偏偏他们三人只是轻柔的接触水面。 林若言看到三人飘到水面时，也松了一口气。 “没事吧。”她落在凉师爷的旁边。 凉师爷摇头，对于刚才岩壁上的拉住无邪生了一丝悔意。 他从没想到过，手中有绳索连续两次勾到看着结实的栈道时，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如果下方不是水，如果连累到若言，如果他因此死了..... 第422章 旋涡 “！！我踏马的知道老杨为什么要跳下来了，他没死！他来过这里，肯定早就知道这下面什么时候会涨水。” 无邪没想到青铜树的下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的就布满了水流。 “不过，这水到底是从哪突然冒出来的？”之前老杨说过，他们下来时，栈道下都是潭水。 此时置身水中，能感觉到水中的水流涌动，水位还在上涨。 “外面一定下了一场特大暴雨，夏季时，山中本就多发山洪。 我们来时的地下河瀑布跟这山壁中的岩洞肯定也有连通的地方。 青铜树所在的位置又比地下河低了许多，所以地下河高处的洪水肯定倾斜过来，山洪退去后，这里面的水位也会消退。” 黑灯笼将刚才拉住凉师爷的复杂心态压下，一边说着话，一边打灯观察着水面。 “有魑蛊的那段青铜树，如今也淹到了水中，我们要注意的是那些魑蛊。” “往岩壁那里游去。”无邪毫不犹豫再次撕开自己的伤口，鲜血很快冒出，他将头潜下水，双手挥动，将血搅散在水中。 凉师爷在水下紧紧拉住林若言的手，跟在他们两人身后。 林若言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小哥在失踪那段时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他的情绪如此不安。 还没游多久，林若言感觉到身后的水流吸力，突然间变的很大。 即使她也很难往前脱开这种强大的吸力。 而且身后的地方有光亮起。 几人随着这旋涡般的水流吸力，身体不受控制的往青铜树中间，已无声凹陷下去的一个大旋涡那里被吸去。 林若言看到青铜树上出现一道弧形的裂口，里面有五彩的光芒溢出。 她想到终极，不知小哥出现的不安，是不是跟这个有关。 凉师爷也看到了那道五彩的光芒，不安到了极点。 他紧紧拉住林若言的手腕，即使将她的手腕攥出了青紫也不肯松开。 “怎么..怎么回事，是暗流吗？”无邪连喝了好几口水。 林若言尽量用灵力坠住身形，但却杯水车薪。 她也顾不得再遮掩，见越来越近的青铜树上方有一簇青铜树枝，手中的飞爪勾带着灵力勾住。 “抓住。”她将灵力扔到小哥身上，意外发现小哥的身形明显的一沉。 不过因为拉着她的原因，很快就又跟着水流旋转。 绳子也开始在青铜树上绕圈。 凉师爷一只手跟着抓紧绳子。 林若言试着将带着灵气的绳子尾端，甩在无邪和黑灯笼身前。 “抓好。” 无邪被转的头晕转向，也顾不上想手中的绳子是怎么一回事。 两人抓住绳子时，已接近了青铜树。 “这水位还在上涨，为什么却会出现如此大的旋涡？” 黑灯笼紧紧抓住绳子，尽量让自己贴紧青铜树，找机会够住上方的青铜树枝，脱离旋涡。 黑灯笼和无邪的话，让林若言两人知道他们两人并没看到那道五彩光芒。 否则就不会没有对那道五彩光芒出现的疑问。 “我离不开水中，快，我助你，上去后拉我。”林若言对紧抓住她手腕的凉师爷说道。 他们此时已贴住了青铜树，林若言发现她的灵力用在自己身上想脱离水面时，却如同泥沉大海，但在小哥身上却能起作用。 凉师爷看了她一眼，狠下心来，松开她的手腕。 在她的助力下，用尽全身最大的弹跳之力，往上方的青铜树上跃起，抓住了上方的枝桠。 一根绳子从他手中重新出现，丢在林若言身前。 她迅速拉住，立马向往上爬去，但五彩光芒处的那股吸力，就如同有一双无形的手紧拉住她一般，根本就无法脱离旋涡。 灵力用在她自己身上时，似乎轻易的就跟那股吸力融合在一起。 她不再浪费灵力，只好先帮助两个同样处在漩涡中心的无邪黑灯笼两人。 “你们用力往上。”林若言另外一只手抓住无邪他们那根绳子的胳膊，带着灵力用力甩出旋涡到青铜树高处。 黑灯笼和无邪如她所想一般，轻易的被她甩出了水面。 没有了下方的那股吸力，又被林若言甩上到青铜树上方，两人伸出胳膊就够到了挂着绳子的枝桠。 他们稳住身形后，将手中的绳子向上收去，想将林若言也拉住水面。 林若言双手抓住两根绳想往上，却依然还是被那股强大的力量紧紧吸附，下半身完全动弹不得。 看上去这股力量专门针对的是她。 林若言看向上方已快被她拉的整个身子都对折的凉师爷。 不过五六米的距离，绳子已被拉的绷紧。 再继续下去，小哥也会被她再次拉下。 无邪两人也是被整个绳子拉的身子几乎站立不稳。 两根绳子，三个男人的力量竟然将林若言从水中拉不出一点。 黑灯笼两人手中的绳子拼命往上收，却发现顶多一百斤出头的林若言此刻像是生根在水中一般，完全拉不动分毫。 “我不会有事。”林若言朝着双瞳已开始变红的凉师爷仰头说道，随后松开双手。 下一瞬她却看到凉师爷从上方朝她这里跳了下来。 林若言还来不及大骂出声，眼前一花，就感觉到原本身下的那种吸力消失。 黑灯笼无邪两人跟着跳下，原本的那道旋涡却突然消失。 林若言和凉师爷也跟着旋涡不见了身影。 同时水下的激流冲出，随后两人被这股水流裹挟，身体不受控制的跟着水流冲向了一道山体裂缝中。 林若言被四周的水流旋涡当头拍下，等她露出水面后，第一时间打灯去找跳下来的小哥。 如今这水下虽没了那股吸力，但是不知为何原因，全都朝着一个方向涌出。 林若言很快看到不远处的凉师爷正随着水流上下浮沉。 她试了下灵力，发现很顺畅，立马往凉师爷的那个地方游去。 在被水流裹挟着进入缝隙前抓住了他。 但是可能水下她突然的抓住，加上手腕的手电筒亮光被水流冲走，黑暗中让小哥以为遇到了什么，反手脱离她的手部控制后，就在水下攻击过来。 两人此时完全在水下，又交流不了，林若言只能在抓到对方的胳膊时，强制性压住后，上手揪了他胳膊上的肉几下。 凉师爷明显的顿住，林若言趁机紧紧抱住他，将灵气覆满两人的身上，以免在撞到左右两侧嶙峋的石壁上时受伤。 见他又开始剧烈挣扎起来，林若言差点没抱住，她这下狠狠的掐了手指处凉师爷的腰身。 还没等对方反应，林若言就感觉到身体突然落空。 第423章 失忆的小哥 等两人落到水面时，林若言重新拿出一个手电筒，才发现这是一个水面快到满是钟乳石顶部的地下河。 黄色浑浊的水流奔腾湍急，夹杂着一些细碎枯枝往下冲去。 林若言不知着地下河水的尽头是哪里，她看准时机抓住前方一个适合手能握住的长条钟乳石。 却没想到她握住时，拿着手电筒抱住凉师爷的那只手力道控制力不够，被凉师爷找到机会反击，手肘一麻，手电筒掉落，对方迅速逃离了她的掌控。 “小哥，你想干嘛？”林若言不得不松开握住钟乳石的那只手，重新拿出一把手电筒，再次去追前方的他。 在凉师爷潜水下去前，抓到了他后背上的衣服。 “张启灵，即使你生气也该分个时候吧，那种未知情况下，我不松手，你掉下来后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有什么能不能出去这里再说？” 要是没抓到他，浑浊的河水中他潜水下去，自己就看不到他的身影。 林若言对他这种一声不吭，闷声就跑的状态，气的牙痒痒。 她还没气他直接跟着跳下来呢。 当时她能感受到那个甩不掉的吸力是冲着自己来的。 那种情况下，自己肯定不会拉他下水。 凉师爷身子一顿，可能见她连名带姓的喊他，不再挣扎，只是冷声道。 “顺着水流不改道就能出去。” 林若言见他任由自己抓住衣服不再挣扎，又说了出去方法，就没再想着停下查看周围。 毕竟自己对这从青铜树那里流向裂缝的地下河水流走向，没有他计算的快。 无邪和黑灯笼两人上了青铜树上后，有她留下的绳子，应该有办法从青铜树上到栈道上吧。 她准备的绳子也是最贵和最长的。 再不济旋涡没有后，以他们两人的水性，游到栈道上也可以。 两人在这地下河中一路漂流，期间林若言觉得拽着他衣服，他会难受。 就想去牵他的手，却被他冷冷拍开。 “你到底要哪样嘛，之前我松开绳子还不是怕你掉下来。 你在我心中那么重要，我不想你出一点事，你也知道，我自己的体质比你抗造多了。” 林若言见他很抗拒自己的接触，也不再勉强，软声解释。 凉师爷沉默着，还是不肯吭声。 两人又漂了半小时多，林若言还是忍不住试着说道。 “小哥一会我们出去后，要不然去青铜树的顶端，确定下有没有无邪他们出来的痕迹。 毕竟我拿了对方十万块，没有将对方好好护送到地面，心下总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更何况还要收对方尾款。” 她没有提黑灯笼名字，省得本来就在生气的他面前又添一层火。 但以小哥的性格，也不是那种愿意看着黑灯笼殒命的人。 她说完这话后，能感觉到的一侧的凉师转头过来看她一眼。 不过因为手电筒照在前面的原因，等林若言将手电筒挪过来时。 他已经转回了头。 见他还是不肯说话，林若言心下也有点来气了，也不再理他。 就在她怀疑是不是小哥算错位置时，远方出现了一点的亮光，接着又有水声轰鸣传来。 听声音，明显又是一个瀑布。 不知道这个瀑布有多高，林若言虽没打算再抱着他，却还是往他身上厚厚丢了几个灵力罩。 随后在猛然出现的刺眼白光中，脚下灵气轻点，去接随着瀑布掉下的他。 却没想到还是被他重重一掌推开。 林若言落在瀑布下的水潭边，最终忍住了上来的怒火。 只不过她不再试图靠近他，反正他有灵力罩也受不了伤。 她站在河滩边看着他往岸上走来。 “现在没有外人，凉师爷的易容和缩骨可以不用再维持了吧。 毕竟缩骨术用久了，后遗症对你的伤害也大，湿的衣服先换下。” 林若言从空间中拿出了一套衣服递给他。 走近的凉师爷缓缓低头看向她手中的衣物，又抬头看向她。 林若言对上他冷漠无波的眼神后，不知为何心头一跳。 鉴于在水中找到他后的表现，和之前对五彩光芒是终极的猜测，以及从尸堆开始到青铜树那里。 他就对她不止说过一次，对这个地方很熟却没任何记忆和印象。 林若言心下浮出了一个猜测，试探的问他。 “小哥,你是不是又失忆了？还记得我是谁吗？” 张启灵压下看到她不同常人时的震惊，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撕去凉师爷的易容，随后骨骼咔咔作响，恢复到了他原来的体型，衣服也跟着不合身起来。 “你的目的。”他并没去接林若言手中的衣服。 “.......”林若言的怒火瞬间下去。 为什么会这样？ 终极的力量就这么大吗？ 明明....明明他已记起了所有的记忆，也不再失忆。 林若言收起衣服，手里出现了两人的合影，递到他眼前，轻声说道。 “你是我的爱人啊。” 张启灵在看到怀表中两人的合影后，瞳孔一缩。 相片里，他眼中看向镜头的情意尽显。 他能确定，那绝不该是在他身上出现的情绪。 “你认错人了。”对方对自己的了解和奇异，他不再打算试探。 “你别走啊，我没骗你，你叫张启灵、张远山、张小官，我们已经订婚了。” 林若言见他转身就走，连忙跟上。 她说到两人订婚时，见前方的张启灵蓦然转身过来的看着她的淡漠眼神，带着冷意。 林若言突然就想起当年的张守灵，也是这样追着他身后说是他的未婚妻。 那么在将她忘掉了的小哥眼里，那她如今会不会也跟张守灵一样，会引起他的厌烦？ 她不再提两人订婚的事，迅速将两人认识的过往说出。 只是张启灵看着她的神情依然没有任何改变。 他静静的听完，又仔细看了林若言一眼。 她的眼神清澈干净。 张启灵平淡的说道。 “那不是我，你认错人了。” 说完再次转身离开。 而这次离开速度明显快了很多，显然有意要甩掉林若言。 林若言不得不用上轻功跟在他身后跑。 “小哥，你别跑，我真的没说谎，你如今什么都不记得，别再被人骗了。” 小哥这次失忆后，怎么感觉比以往任何时候的戒备心都要高？ 第424章 一份旧报纸 ======== 无邪两人身上随着水流磕磕撞撞，直到身体落空一头栽进瀑布水潭中。 等无邪在医院再次醒来时，已不见了黑灯笼的身影。 他是被明青寨的村民在离寨子边不远的溪边发现的。 见他身上多处撞伤骨折，就想法将他送到了最近的县城医院。 寨子中留下一人等他醒来联系上王萌后，将他们垫上的医药费给还上，才离开了医院。 无邪想到将他们两人送到青铜树上后，被旋涡吞没的林若言时，心下就蒙上了一层阴影。 也许林小姐从另外一条水路也出来了。 在他养了几天伤被允许下床后，王萌也到了他这边。 “老板，你这伤还没好，就不能好好歇着，到底什么电话这么重要？”王萌推着他去了公用电话处。 无邪沉着脸一遍又一遍的拨着熟记在心中的电话号码。 却依然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就如同接通一个无声的密闭空间一般，永远只有寂静。 他第一时间让王萌重新补卡买了手机。 剩余的尾款他一直没有让王萌打到林若言的卡号上。 他打算等着林若言打电话过来，问他讨要那剩余的尾款。 可等他被医生允许离开医院时，依然没等到这通电话的响起。 他开始回想这一趟谎言中的秦岭之行，越想越多的疑点出现。 “你将这头发与骨头拿去对比dNA，看结果是不是一个人。” 无邪将那个贴身拉链口袋中的密封袋递给王萌。 之前他被换下来的衣服中，剩下的就是这个了。 王萌刚走没多远，想到什么，他又喊回了王萌，重新交待。 随后他拨打胡八壹他们的电话。 但他们的电话同样也是没有打通，不过比林若言好的是，他的电话中起码多了无法接通的机械音。 那个王胖子的更是不在服务区。 唯一接通的是那个张海峡。 只是在听到他想找林若言的目的时，又仔细问了他们去的地点，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等他再打过去，电话号码却一直是占线状态。 他耐心的拨打电话很久，好不容易打通后，却被对方一句她的住址我也不知道挂断。 他不死心，想起跟胡八壹是战友的潘冬子，就去了长沙。 但潘冬子开始根本就不愿意说，直到他说出林若言的失踪和同样打不通电话的胡八壹时。 潘冬子脸色变了，在胖子雪梨杨的电话也打不通时，终于吐口了他们的住址。 “小三爷，有他们的消息一定要告诉我。”潘冬子在知道胡八壹跟他也是同行时，又联系不上对方三人。 害怕他们是下墓也出了事，心下更是焦急起来。 如果不是无三省这边突然失踪，他要在盘口坐镇，恨不得此刻跟着无邪一起到京城。 京城那边，在陈瞎子那里得知林若言跟胡八壹他们出门都没回来时，无邪心下的阴郁开始加重。 他想找人再次回到夹子沟那地方，在有水源的地方寻找有没有林若言的线索。 但他没人没钱没路子。 三叔失踪，潘冬子那边焦头烂额。 他去了他最怕的二叔无二白那里。 无二白身边的二京将他带到了无二白的办公室中。 “小三爷，你先喝茶，二爷前面谈事，很快就回来。” 二京将茶杯放到沙发旁的茶几上，在无邪一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似是不太自在。 见办公桌上放的一些资料没有以往的整齐，就走到了办公桌那里收拾。 能随便放在无二白办公桌上的，都是一些无关重要的东西， 所以二京并不怕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无邪只能忍住心下的焦急，他晚去一天，找到林若言的线索就会少一些。 他耽误太久时间了。 想到这，怎么都静不下心来。 无邪从沙发上站起身子，走了几步又忍不住问在整理办公桌的二京。 “我二叔还要多久，不行我就直接........”无邪的目光落在了办公桌旁的一个摆件上。 金色的龙身，头顶一朵青莲的雕像。 这已经很像他记忆中的雕像了。 虽然材料跟记忆中的那个很像，但却依然远没有那个精致用心。 更像是一个漫不经心的复制品。 “这是什么？从哪来的？”无邪走近办公桌那里，指着一叠资料旁的雕像问道。 二京愣了下，不明白无邪的话怎么突然转变。 “我也不知道。”二京摇了摇头，将被雕像下压了一角的旧报纸和上面的纸张跟其他的资料叠放在一起。 “你知道二爷的性格，不会与我们说这些。” “等等！这份报纸让我看下。”正观察着雕像的无邪看到被二京拿起的发黄旧报纸上，似乎还叠着一张彩色的照片。 “小三爷，这不太好吧。”二京躲开无邪来拿报纸的动作。 “你我都知道，不想让人看到的重要东西，我二叔根本就不会随便乱放，更何况只是一份旧报纸。” 无邪不知为何，对露出一角彩色照片上的景色布局特别眼熟。 就是到了脑海边，想不起来。 “给我。”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让无邪忍不住直接隔着办公桌去拿二京手上的报纸。 二京犹豫了下，又见无邪手上用力，怕万一这些对无二白再有用，报纸又看上去有些年头，扯坏就不好了。 他就松开了手，任由无邪连带着抽出报纸上下的纸张。 无邪首先看到的就是贴在报纸上的那张照片。 双眼碧绿的女子望着湖面微笑。 他会摄影以来，最满意的照片。 但二叔这里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无邪立马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家人在调查他。 别的尚不知道，但是吴山居店里的情况，他二叔绝对知道的清清楚楚。 想到这点的时候，无邪心中对于自己隐私暴露于家人面前的羞愤感瞬间上来。 却在看到照片旁，用笔画了一条红线，连着报纸上那张图片中的一个人时，一下熄灭。 画的那条线上还有一个问号。 无邪放在桌子上仔细抻平报纸。 上面的报纸图片陈旧，黑白色让其中一人的容颜也变得模糊起来。 但五官还算清晰，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无邪目光在彩色照片和那报纸上的图片之间来回移动。 报纸上的图片一侧报道是，庆祝新月饭店除夕夜鸣鸿刀的拍卖圆满结束。 第425章 无二白 他视线挪到了报纸的右上角。 过去的旧报纸发行时间，都会印在右上角。 民国十九年一月八日。 也就是1930年刚过完年没多久。 “小三爷？小三爷？”二京见他盯着报纸发呆，连抽带出的另两张纸掉到桌子旁都不知道。 他只得转过办公桌这边，去捡掉落在地上的那两张纸。 “二京，跟这报纸放在一起的资料都给我看下。”无邪将报纸上的那沓资料都拿了过来。 可惜上面就没有再与这有关的资料了，都是一些莲花青龙的各种雕像图片。 “小三爷，你怎么突然对这种民俗性的小众信仰也感兴趣了？”二京将捡起来的那两张纸放在一旁。 他此时也看到了图片上都是一些各种材质不一的雕像摆件。 “这一趟出去时，在一户老农家也见过这种雕像，可惜被我弄丢了。” 无邪将二京捡起的那两张纸也拿了过来，心不在焉的说道。 却在看到一张纸上惟妙惟肖的立体人像时僵住。 如果报纸上的人像不清晰的话，那么这张年限很久的人像绘画更加逼真。 画下这张人像的画师，精准的抓住了人像的姿态精髓。 世界上当真有如此相像的几人吗？ 70年前的人，四年前的人，还有......如今的林小姐。 除却四年前的懵懂，林小姐她的神态竟如70年前的那个人毫无区别。 无邪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虽然心下一直告诉自己，世界上相像的人很多。 林小姐看上最多也不过双十年华，跟四年前的人是同一个还正常。 70年前，怎么可能。 或许是...或许是70年前的那个人是林小姐的前世。 或许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无邪暂时说服了自己，去看另外一张纸。 上面写的却是几个字。 金龙？林若言？张望云？解家？ 这几个完全不搭边字，下方还有许多奇怪的循环线条箭头，似是写字的人随便画上。 “小邪，胆子变大了。”门外进来一个端着紫砂茶杯的人。 “不是一向不乐意跟我打交道吗？” “二叔，这张照片你是怎么得到的？为什么要盯着我？你想做什么？”无邪将报纸上的照片扯了下来拿在手中。 无二白见状只是笑笑，走到办公桌后的椅子那里，将紫砂茶杯放在上面。 “小邪，你真以为吴山居你做的那些假账能糊弄过你三叔？” 无邪一下僵住。 吴山居是他爷爷分给他爹的财产之一，只是他爹搞地质的不懂这些，铺子一直荒废着。 大学毕业后的他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干脆就将这个铺子给他，让他找点事干。 他将所有能动用的资金都用在这上面，结果收东西时打眼了。 被人敲了几次假货，差点赔的裤衩子都没有。 最后还是答应分成给三叔那边，从他那借一些东西人脉糊口。 好在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勉强凑活着维持。 但是三叔那边真要分太多，自己这边就挣不到什么了。 所以让王萌找人做了假账糊弄他三叔。 “二叔，你不要转移话题，现在是我的照片怎么在你这里出现了一份。” 吴山居那张照片，他回去后，还好好压在他的玻璃桌下面，所以绝不可能是那一张。 “我之所以说假账问题，当然是跟这张照片有关。”无二白神情淡淡。 “你三叔那个人，发现你占他便宜，你觉得他什么都不会做吗？” “可这跟我的照片有什么关系？” “你们这次回来后，察觉到你做假账糊弄他，他就去了吴山居。 结果没见到你人，却在你的位置上发现了这张照片。” 无二白身体靠近办公桌，看着对面的无邪。 “开始他以为是你有了喜欢的女孩，只是他在看到照片中女孩的长相时......” 无二白说到这里，看着无邪问道。 “小邪，你认为照片上的女孩，跟保护你的那个女孩是一个人吗？” “我不知道，但这都不是你们侵犯我隐私的理由。” 无邪想到七十年前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压下了这些疑惑。 “二叔，你让你侄子我在你们面前，还如同小时没穿衣服一样。况且你们没经过我和照片上的女孩子同意，私自备份照片，有点过分了吧。 那张照片我没经过那个女孩的同意，一直没有再洗第二张让人看到。 而且做假账这事我三叔他根本就没证据。” 无邪说到这里后，想到毕业没多久，他们就催着自己结婚，就又话音一转。 “二叔，我也实话跟你说了，照片上的女子我不知道是谁，可三叔帮我请的这个林小姐，我确实很喜欢她。 心底纯粹，一路上对我几次舍命相救，这次更是为了救我，自己来不及上树，掉到了山中的地下水系中。 但我觉得以她的能力，肯定不会就这样死掉。 说不好正困在地下河的某处。二叔，你能不能借我点钱和人，我想再回去一次。” “小邪，她当真是你喜欢的女孩子？”无二白神色不为所动。 “是，我很喜欢她，第一眼看到时就喜欢上了。”无邪眼也不眨的说道。 他知道他二叔的人脉广，而且无家的大部分产业都分给了他二叔。 三叔是他自己在道上自己闯出来的家业。 无二白摆了摆手让一旁的二京出去，随后伸手将无邪手中的照片拿了过来。 “你花钱请她不就是为了保护你，她难道不是只做了她该做的的事？” “但没有一番赤诚的心，即使二叔你请的保镖，我想，在能要他命的生死关头，也会犹豫吧。 可林小姐她救我时想都没想，都是出自她本能的反应。”无邪反驳。 “这只能说明对方有职业道德，绝对不是你以为的因为你这个人而去救你。”无二白淡淡说道。 “我从没以为她是因为我这个人而来救我，林小姐她对所有的人都一视同仁。” 无邪脸上有了对无二白认为自己自作多情的生气。 无二白见他梗着脖子与他要吵架的样子，不由一笑。 这个侄子从小就不怎么喜欢与他接近，在他面前时也是规规矩矩，倒与老三玩的来。 “你是喜欢保护你的她呢，还是这个她？”他的手指点在了相片中女子的碧绿双眼上。 无邪随着他手指的动作也落在了照片上的那双眼睛上。 他心下觉得他们是一个人，可是一个人眼睛不会来回变色。 第426章 年的相片 二叔这个人本就老谋深算工于心计，如果他将自己心中所想说出。 二叔肯定会对林小姐怀疑甚多，背地里绝对会将林小姐调查个底朝天。 这些年来他能隐隐约约感觉到二叔也并不像是一个表面商人那么简单。 “我就喜欢救我的林小姐，二叔你就帮帮我吧。” 无邪眼见无二白漫不经心打开电脑，似要处理事情，并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又说道。 “二叔，要实在不行我再想办法，反正我这辈子就认定林小姐了，你对奶奶他们说，也别再催我找媳妇了。 大不了我跟你一样，打一辈子的光棍，毕竟我看二叔你的日子过得也悠哉悠哉的。” 无二白将手中的鼠标重重一拍。 无邪被他眼镜后锐利盯过来的眼神吓了一跳。 他自小就怕他二叔，但想起生死不知的林若言，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反正我认定的就不会改变。” 无二白冷冷的看了他一会，见他目光坚持毫无退缩，忽然又笑了起来。 “这是一个外国人1930年在新月饭店出席拍卖会上拍下的照片。 你看过这封邮件之后，如果还坚持不变，那么小邪你今天来找我的目的，我就同意了。” 他说完就让开了座位。 无邪不得不忍住心下的焦急坐下，却在看到与林若言如出一辙的容颜时，握住鼠标的手一抖。 同样是拍卖台上，即使是黑白色，电脑上的这张方形照片却清晰了很多。 女子提着刀正微微看向台下。 神情身形容貌跟他见过的林小姐没什么不同。 年纪看上去也是跟如今的林小姐一样，在一二十岁左右。 “二叔，你们不会是觉得林小姐无父无母，不愿意接受她，偷偷跟踪了林小姐，才在她参加什么拍卖活动时，故意做成旧照片来骗我吧，1930年哪有这么清晰的照片。” 无邪稳住内心的动荡。 可惜无邪还是太过稚嫩，无二白只一眼就看懂他想要隐藏的心思。 “你学过摄影，对于1928年德国产的禄来福来克斯双反相机不会不知道吧。” 无二白握住鼠标点了几下。 无邪这才发现，发过来的邮件，并不是只有一张。 下面还有低头看刀的林若言，将刀用成剑招的林若言，还有提刀在身前的林若言，朝着台上另外一个女子微笑的林若言。 最后一张照片要比前面几张模糊许多，看周围环境似是在一艘轮船的甲板上。 坐在欧式风格桌椅旁，望着远方出神的林若言。 跟如今的她如出一辙的清冷出尘。 “这个外国人跟我有过合作，他拍下这几张照片时才不到二十岁。” “二叔你想说什么？”无邪将这封邮件转到自己的邮箱。 无二白并没有阻止他，只是手指落在了一旁龙神雕像的碧绿双眼上。 “他还活着，建国后也常常来往于两国之间。 前一段他告诉我，他在鲁地看到了一个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女子，想拜托我来帮忙寻找。” “二叔，我还坚持不变，林小姐就是林小姐。”无邪将所有想探寻林若言与相片中之人的强烈好奇心压下去。 “好，一会我会让二京跟着你，人手方面让他带着你。 不过，你拍那张照片上的女孩，小邪你与她后来没有再见过吗？” “没有。”无邪目的达到后，就想离开。 最后在看到无二白手下的那个龙神雕像时，没忍住又问了一嘴。 “二叔，这龙神的雕像怎么跟我之前见到过的眼睛不一样？” 无二白的神色有些意外。 “你在哪见过？” “这次去秦岭之前的一个农户家，不过眼睛就是普通的黑色，跟这个碧绿色的眼睛不一样。 一个金龙怎么又是青色莲花，绿色眼睛的？造型奇特也就算了，龙目怎么颜色不统一？” 无邪之前就发现了雕像的区别。 “看来你也听到了那个长沙龙神的传说。”无二白看了一眼桌面上的那张彩色照片。 “至于为什么眼睛颜色不一样，我也不知道。 这些都是你爷爷卧病在床我陪着他时，他告诉我的一些故事。 我只是后来按照你爷爷的描述，将这个雕像复制了出来。” “那就麻烦二叔你再做一个了，我对这个龙神给传说还挺感兴趣的。” 无邪起身将那大概手肘大小的雕像抱起就要出去找二京。 刚走几步，又回头将桌子上那张照片拿走。 无二白没有说话，只是在看到无邪走到门口时，突然开口。 “小邪，你三叔告诉我，四年前断桥边的那个女孩最后是被解家接走了。” 无邪停住脚步，对于自己的隐私轻易能被家人调查出来愤怒还来不及升起，就又被解这个字的出现带走。 他莫名想起了解子杨。 ========== 解雨辰站在最高处看向下方，半个月了，即使他又重返了青铜树那里，却依然没见到有任何线索。 “花儿爷，另有一队装备同样精良的人在寻山，与我们遇到过几次，不过这次对方主动跟我们交谈，透出他们的老板想见你一面。” 听完那边对讲机后的消息，手下来到他身边。 “夹子沟附近包括明青寨那边的水系依然是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吗？” “没有。”手下见他依然眺望着附近的山脉没有回头，对之前的询问也是没有理会，迟疑了一会。 “你想说什么？”解雨辰对他口中想见他一面的老板不感兴趣。 无非就是无家或者得到消息掺和进来的汪家。 既然他们在找，又想见自己一面，说明对方也根本就没有找到林若言的线索。 “传话的那人还说了一句话，他们老板说，如果你不想见的话，再说接下来的那句话，你一定会见。” 解雨辰转过身子，“什么话。” “他说他们的老板是小姐的手下。” ========= “小哥，你到底想要上哪？”林若言追着他后面跑了大半个月，胡大哥那边电话还是打不通。 心情本来就烦躁。 离开那边地下河时，她硬拽着他不让走，想去榕树林那边看下有没有无邪他们出来的足迹。 他挣脱不了，才开口说无邪会在另一条水系出来，不会死。 第427章 我不是你找的那个人 之后林若言跟着他转过一条不大的山坡。 期间他想跑，又被自己逮了回来。 在看到无邪被守在外面河道上的老杨包好伤口，放到了竹筏上顺水而下。 眼看着无邪到了明青寨那里被村民发现，才松开了对他的钳制。 无邪既然都能从那水道出来，解雨辰的身手又比他好很多，更加不会有事。 林若言猜测或许是中途易容面具被撞破损，他不想黑灯笼这个身份被发现，所以提前离开。 她就将所有关注放在了小哥身上。 毕竟他现在几乎完全失忆，什么都记不得。 而且力量不知为何也小了很多。 她只能跟紧他，不让他走掉。 开始林若言怀疑他是不是假装失忆，但想到他不是那种人，也不会开这样的玩笑。 后来再三确定，才发现他对无邪赵老板他们还有印象，偏偏就忘了自己和黑灯笼这两个人。 “我不是你找的那个人。”这句话已成了他的口头禅。 “你一直没停下脚的跑，到底是想做什么？” 林若言忍住大半个月来跟他在深山老林里面跑的委屈。 在她强烈要求到有人烟的地方坐车出行时，他竟然是带她来到了山林外的火车轨道旁。 然后等到有火车经过，在火车尾厢没什么人的地方，跳到火车车顶上。 开始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还以为是要做什么事。 后来才反应过来他这是省下很多麻烦，顺路逃票坐一段火车。 火车跑的快起来后，坐在车顶上能吃一脸灰，也不知道他怎么忍下来的。 还是她死拖着他下去。 与其这样，还不如用两条腿在没人烟的地方跑。 林若言不知道他是故意在整自己，还是失去大部分记忆的他，没钱时，就是如此解决日常出行。 “我没让你跟着。”张启灵目光微动。 她一路的细心照顾，跟以往独自一人时的感受完全不同。 有时他可以安心长时间的睡一场觉，不必警惕周围的环境，随时注意着要醒来。 衣服破了脏了汗水浸湿了，她总会第一时间拿出合身的衣服要帮他换掉。 只是他不习惯与这份接近，远远避开，她虽然没强制，却总跟上来想偷看。 被发现了还振振有词，说是怕他换衣服时偷偷跑。 吃的她也同样能凭空拿出源源不断的各种食物。 她的一切在他面前，似乎都毫无戒心和保留。 但他对她真的没有任何的熟悉之感，即使她拿出了两人的合照。 他屏蔽掉心下那种奇怪又陌生的情绪。那不是他熟悉的区域。 “那你总要告诉我你想去哪里吧。”林若言泄气的坐下。 跟着他深山老林里面跑一段，加上为了防着他跑，她连洗澡都没洗几回。 幸好身上带着他送的玉凤。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张启灵移开了眼。 林若言为之气结。 “就凭我能打过你。” 张启灵沉默了一会，就在林若言以为他又要沉默一天时，听到他开口。 “能打过我也不告诉你。” 林若言气的双手乱抓地上的草，然后扔向他。 “不告诉我也没关系，再说我一路跟在你身后，我就不信你没终点站，这跟你告诉我也没什么区别。” “何必，我说了，你认错人了。”张启灵看她鲜活张扬的眉眼，垂下了眼睛。 “你真的对我没有一点感觉吗？”林若言问他。 “没有。”张启灵回答的很快。 “如果没有，这么长时间你早甩掉我了。” “是你跟的太紧。”张启灵抬头看她。 “胡说，你上厕所的时候我就没跟着你，要是你存心想甩掉我，这一路的机会多的是。 总不可能在你上厕所的时候，我也蹲在旁边盯着你。” 要不然她早就跟丢他了，她不可能二十四小时不眨眼的看着他。 “粗俗。”张启灵想到自己上厕所，她在旁盯着看，脸上忍不住就生出了羞恼之色。 他就是想看看她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那张合影的说服力到底对他产生了影响。 但是他确定对她这个人完全没有熟悉感。 “你就是喜欢我这样粗俗的。”林若言站起来走近他，又见他一脸生人勿近的样子，放弃了靠近。 再等等，如果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依然这样的态度，那她就...... 她就...... 林若言想到他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跟着自己跳了下来。 可如果他一直这样，没有任何的一点改变，她只能试试最后一个办法。 最后一个办法也不行的话，那就先这样吧。 她不可能不知疲惫的追在他身后。 至于他记忆想起以后，那时两人会是什么样的心态，自己也不清楚。 接下来的时间，林若言又跟着他身后跑了一段时间，发现他的路程是往广西那边去。 但不知是什么原因，他好似一直在带着她兜圈子。 不过好一点的是，他开始渐渐默认自己的接近。 睡觉时，也不用时刻注意他会不会偷偷离开的动静。 只是这一天，林若言见他带着自己又是在山林中来回绕路。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是深入广西境内。 “小哥，你这次在这里绕很久了，在做什么？” 林若言蹲在算是个半山坡的地方，见他往山坡远处茂密林木的寨子方向，沉默的眺望许久。 她只能从有人工修建的山石阶梯，和这附近偶尔能见到的人身上，猜出这山林中的寨子，应该属于少数民族和汉族混居的地方。 “你该走了。”他转过身，看着林若言淡淡开口。 见林若言还想说什么，他又道。 “即使打不过你，甩掉你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甩掉我？”林若言搞不懂他又想做什么。 也是他不甩掉自己，让自己觉得有了一点他很快会记起的希望。 “我给了时间，但我对你所说的一切依然陌生，我不是你找的那个人，到此为止吧。” 张启灵这次认真的看着她的眼说道。 他要回去做他该做的事，再往前的那个鱼龙混杂的寨子不适合她。 这段日子的灿烂，最后终究需要他用孤独来偿还。 他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人。 “你怎么确定你不是我要找的人？”他的性格，他的眼神，他的习惯和他们初次相遇时的他没什么区别。 第428章 那不是我 一样的漠然、孤独和与人之间的疏离。 “不管我是不是你要找的人，你现在对我来说，已造成了困扰。”张启灵的眉头皱起。 他这话让林若言的双眼中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 张启灵对上这双眼时，心脏一缩，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你能不能让我抱一次，如果你还没任何感觉，我就立马走人。”林若言喊住他。 “不能。”张启灵的脚步只顿了一下，就继续向山坡下走去。 “我只是征询你的意见，你不同意我也能强制，让我抱一下，你好我也好，不然你上厕所我也跟着你。” 林若言跟在他身后。 张启灵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到她噙着泪，却又恶狠狠威胁他的模样，垂手看着她不再动。 林若言试探着双手抱住了他的腰。 即使他垂手不动，没有回抱她，也是她熟悉的感觉。 “熟悉吗？”林若言仰头问他。 张启灵摇了摇头。 林若言又踮脚双手抱住他的颈部，能感觉他的紧绷戒备之姿。 “这样呢？” “没.....” 林若言接住他，将他轻轻放在地上后，迅速割开他的手腕。 随后在自己手腕一处细的血管那里也跟着划了一刀。 巴乃那次她的血就能让他慢慢恢复。 这一段她一直在琢磨着这个办法，灵力带着她的血进入他的体内，效果应该要好的多。 灵力裹挟着金光的血液，大量的进入到张启灵的体内。 林若言间或再按下他的颈侧，以防半途醒来。 这次她割开的是血管位置，伤口愈合的速度慢了许多。 手脚无力的感觉上来，林若言犹豫了下还是没撤回。 不知道为何，她感觉现在的他对自己一直有警惕心。 这次按晕他后，下一次就更难以接近和被他相信。 血多给他一些 ，记忆恢复的可能性就越大一些。 可她没想到的一点是随着血液进入张启灵体内，他醒来的速度也会加快。 等她被一掌拍飞，额头撞到一侧的岩石上时，本就失血过多的脑子一懵。 还来不及反应，一个黑影就到了她的眼前，颈中突然的收紧的力道，让她一时呼吸不上来。 额头上有一股热流模糊了她的眼。 ======= 不远处一棵草突然变成了一只绿色的麻雀。 树杈子闪动着翅膀，看到林若言一双渐渐荒寂的眼睛，脸上神情也开始变的跟那些摒弃七情六欲的神明一样无波无澜。 想到两人相伴以来，它一路以来给她惹了不少差错，她却除了嘴上说说，并没有任何怨恨。 即使解绑以后，也没有一脚踢开它。 它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以后欺负它时的灵动也不复存在。 主人...... 主人利用终极复制的原着世界来让她掐灭情欲，是不是有点过火了。 与张守灵的对比下，她强大后对自己...... 她又那么的热爱人间。 相处那么久，它知道成神不是她想要的，更何况这种被迫进入无情道，泯灭人欲的强行成神。 想到这，树杈子不再犹豫，用能量破开了一个它身子大小的黑洞。 到了这个世界在时间流速边缘上，一直往回跑的张启灵处。 “跟我走，再晚就来不及了。”树杈子用尽全身所有的能量，撕开了一个能让张启灵离开的口子，带着他回到终极的复制世界。 “在上边，我不行了。”树杈子只能坚持到这个地步，随后就恢复成了本体落下，被张启灵接住。 张启灵想起这段时间自己有时也能真实融入到这个世界生活。 有时却突然如同旁观电影一般，静看着一些剧情的发展。 这是没有她的世界。 一个一模一样却又完全不同，真实存在的世界。 不是终极的天授，不是他的幻觉。 没有胡八壹他们，没有她，也没有与张海峡和张海言的再次交集。 没有她的出现，自己所走的路也截然不同。 这个世界如同固定他该走的程序一般。 他不敢去想这两个世界的背后含义。 他只知道，有她存在的那个世界才是他。 == == = = 血色视线中，林若言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厌恶，眼神一点一点的涣散。 有许多凌乱的文字开始在渐黑的光线中逐渐清晰。 张启灵对上她那双死寂的双眼，不知为何，心中一痛。 手仿佛被她眼角的泪烫到一般，缩了回去。 他不知道醒来时，这种对她强烈的痛恨是从何而来。 情绪对比以往遭遇过的背叛和信任失败都来的激烈。 熟悉经历过的背叛之感，明明是该毫不犹豫的。 此刻对着她的那双眼，却再也下不了手。 他想不明白这种无来由的情绪，转身仓惶离开。 没走多远，眼前闪过她那双眼睛和额头上的伤口时停下脚步。 就在他难得犹豫的时候，远处速度极快的上来一个人。 与他擦身而过那瞬间，两人对上了眼睛。 他震惊的发现，那是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只一眼他就确认，那是另一个他！ 终于跑到有她的时间尽头处，却在看到地上躺着快要破碎的林若言时，张启灵心中剧痛。 “若言，若言……” 他擦去她额头上的血，在看到她颈间的青紫手印时，心中的杀意迸发。 林若言闭上眼睛，用灵气舒缓无力的身体，只淡淡的说了一个字。 “滚！” 记忆重新记起了又如何，在他对她有杀意并付之于行动的那刻，她就不会再原谅他。 她记起了两部大部分的小说剧情。 或许他就像他们说的一样，他注定是属于另一个主角无邪的。 他们早就超越了简单的兄弟情。 “那不是我，我不是他。”她最后看他的一眼，不再有往日的温暖，惟余一片淡漠。 张启灵的声音带着惊惶，他看懂了她的决绝。 他想说他们的衣服都不一样，却在低头看到自己同款的一身黑衣时僵住。 与刚才匆匆一瞥时看到的那个他，看上去没什么区别。 此刻他开始有点痛恨自己的穿衣习惯。 “我能证明，等我。”他擦去她脸上的血，起身犹如一道残影般朝着另外一个他所外在的位置奔去。 第429章 我才是你的张远山 张启灵的情绪一向波澜不惊，在震惊过后，他瞬间明白了这些天，林若言为什么一直追着他不放，并且坚信没有认错人的原因。 他离开的脚步虽说没停，却不如往日的快。 心中对于这世界上真的出现另外一个他而茫然。 他看向手中已快结痂的伤口，想到那带着金光的血液。 自己的伤口一向难以愈合，所以她是在用她特殊的血脉给他输血，确实是想让他恢复记忆，而不是在算计着什么。 怪不得他当时一甩之下的力气，突然那么大。 张启灵追上了另外一个自己，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他的伤口，明白了林若言虚弱无力脸色苍白的原由。 那些杀意再忍不住，上去就是一套没有留手的致死攻击。 “她的血给你，提升你的血脉，不是让你伤她的。” 这个世界的张启灵也并不弱，又是另外一个自己擅长的攻击，加上刚才林若言给的血，轻易的招架住。 但力量方面，他还是差了张启灵许多。 两人交手没多久，嘴角带血的他就被张启灵提着领子，带到了经过剩余灵力蕴养已经能坐起身子的林若言面前。 “若言，看着我，对你不好的都不是我，我才是你的张启灵！你的张远山，你的小哥，你的小官。” 张启灵蹲下身子，去扶住她的肩膀，让她看清眼前的两人。 随着宛如镜中镜外的两个小哥在她眼前出现。 林若言眼中的冷漠逐渐散去，在两人之间缓慢的移动。 除了眼神不一样，两人毫无区别。 一个是嘴角有血，表情和眼神都很复杂的张启灵。 一个是如同往日般，带着情意满眼是她的张启灵。 那样对她的，真的不是她的小哥。 她“哇”的一声哭出声来，伸手搂住了张启灵的脖子。 “我以为…我以为你永远记不起我了。” 张启灵抱住她，不停的安抚。 “不会，哪怕我再次失去记忆，记不起所有，也绝不会忘记你。” 林若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这一个月追在他身后跑的委屈全部涌上来。 “不哭了，是我不好，没早点找到你。” 他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哭过。 张启灵捧着她的脸，亲去她的泪水，又移到了她的唇上，急切给予她自己的气息。 林若言热烈的回应这份熟悉的温度。 原以为要挖走的痛，此刻又被他的出现平复。 他们两人身后的张启灵愣愣的看着，一手抚上了自己的心口处。 那处空空如也。 他想，原来世界上的另一个他，也会有疼他如宝的人。 会有美好的过去和未来。 真好。 他比我活的像个人。 等张启灵抱起林若言时，已不见了另一个他。 他没再去想，只是低头对着还在抽噎的林若言说道。 “我们回去。” “小哥，你之前去哪了，怎么找到我的？”林若言无力的闭上眼睛。 “那地方我也不知道，是树杈子带我到这里。” “树杈子呢？”在记起一部分剧情时，为什么会有两个小哥，她就想明白了。 五彩的光芒跟终极有关，树杈子说过终极的本体又是世界树。 那么很显然，这个世界是她没出现过也没改变过的原书世界。 她之前感受到那股难以抗拒的吸力，很可能就是终极在作怪。 所以才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哥。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同一段时光长河中，怎么会允许有两个同样的小哥存在。 天道呢，天道还是一个天道吗？ “它带我过来后，就变成了一截树枝。” 他找了一个平坦的地方坐下，将口袋中的树杈子拿出递给怀中的她。 随后给她伤口上药包扎。 张启灵不知道他们两人为什么会从水中的旋涡来到另外一个世界。 何墓集上说的青铜树让人所想成真的能力，是陨铜的原因。 但他知道能让他到一个真实世界中的，只有终极。 而这次跟以往不一样的是，他不是以天授的状态过来。 祭祀台的石棺椁那里，他出去找她时，看到另外一个跟在无邪他们身后的凉师爷。 与之前已经发生过的情形截然不同。 他跟在凉师爷的身后，又重返回了石棺椁中，越想越心惊。 棺内雾气变淡时，他发现了石棺的破裂样子，与跟在凉师爷身后的大不同。 他出来后，就看到了打灯御剑过来的若言。 现在想回去，只有再次回到青铜树那里。 “你知道怎么回去？”林若言不知道他是怎么理解这个世界。 “我们从何处来就从何处回。”张启灵看着她的脸色一阵阵心疼。 这个世界的他，跑的倒是快。 “你怎么会认为再次失忆后的我，会一点都不记得你。 不说我忘了什么都不会忘了你，就算我忘了你，也绝对不会如此对你。” 这点林若言确实理亏，她完全没想过，她会来到原本的世界这点。 也没想到她在这里会想起天道抹去的剧情。 想到这的时候，她突然灵光一闪。 难道这个世界属于终极的掌控，所以天道无法对她对想起的剧情出手？ 张启灵见怀中的她不说话，只是脸带委屈的揪着他身前的衣服在把玩。 心中对于她认错人的心酸收起。 细想也不怪她。 青铜树那里因为他不止一次对她说起，这青铜树对他熟悉又陌生。 她认为自己会再次失忆忘了他，也很正常。 现在看来，可能跟终极有关，所以一些记忆被终极做了手脚。 换做自己也没想到，他们所在的世界不同。 这个世界也会有一个他。 或者说是没有她出现时的他。 “若言，我忘记所有都不会忘记你，你要记得我说的这句话。” 他说完这句，又觉得凡事无绝对，就又添了一句。 “如果再遇到不记得你又对你出手的我，那一定不是我。” 张启灵亲了亲她额头，心下的不安并没有减少。 他看着怀中她的眼睛，再次郑重叮嘱。 “你一定要记得我说的这句话，不要轻易放弃我们两人的感情，也不要再这样用你的血。” “嗯。” “睡吧。”张启灵抱着她起身。 本就失血过多，加上一个月没有好好的睡过觉，不久前的大悲大喜。 此刻在他怀中，林若言刚才强撑的精神松懈下来，无力的闭上眼睛。 第430章 在写什么？ 只是他们回去的一路上，难吃的内脏又开始被他安排上。 林若言理亏没跟他杠上，不过会趁他不注意时倒一些出去。 对于将血给那个小哥，她并没一点懊悔之感。 希望这个世界的他，也能少一些那些剧情中的苦。 再想想之前跟着的那个小哥一路都是在深山老林里面。 现在才明白过来，他带她在火车车顶上逃票，不算是整她。 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小哥根本就没有身份证，也或许是他没钱。 而且这个世界的时间是03年，只是盗笔的世界。 没有胡大哥他们。 让她更郁闷的是，鬼灯的剧情她是完完整整的记起来了，可作用也不大，就剩下巫峡棺山因为她这个蝴蝶翅膀还没开始。 盗笔的剧情记得还不算完整。 再一个烦恼就是，盗笔的大部分剧情记起来，让那天心情平复后的她，跟小哥的相处也多了一些别扭之感。 原本的剧情中，无邪与他到底是兄弟情，还是超越了兄弟情的另一种感情，她无法确定。 毕竟在现代的那些人眼中，大部分都是将书中的他们两个视为一对的。 那自己现在算是拆散了两人吗？ 她也没有想过，再记起这些剧情时，她已将小哥拉下了神坛，两人已然订婚。 新的烦恼又出现。 她告诉自己是两人先遇到的时间太早才会这样，但心中总是有一抹不敞亮的在意。 张启灵见她的气色一天天好起来，对于她偷倒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 为何从找到她那天开始，再醒来后的她对他的亲密接触，似有回避之意。 “若言？”落在她额头的吻被避开，张启灵看向她那双眼。 “快睡吧，明天就要进山了。”林若言转身背对他。 这家同样是他们去蟒头山前的那家农家乐。 无论是老板娘还是布局，没有任何差别。 张启灵的手放在了她的腰上，将她拉进自己的怀中，随后搭在她的腰身上没有放开。 林若言伸手去移，他的手劲却加大。 “为什么？”张启灵在她耳后突然开口。 “什么为什么？”林若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下，又松开手。 “你说过，让我要长嘴，巴乃那里你对我说过的都忘了吗？ 你也不能不长嘴，更不能对我冷暴力。”张启灵将她的身子扳过来。 “这都是跟你学的。”林若言想起巴乃他开始的态度，嘟囔了一句。 “我听你的话，改了。”张启灵将她身子提在了自己的高度，两人脸对脸。 灯光下，林若言看着这张脸，伸手摸了摸。 “为什么你对我的亲密动作有了抗拒。”张启灵将脸颊上的手，握在了在手心中。 “小哥，如果没有我，你会跟张海言他们一样，喜欢上一个男人，跟他在一起吗？” “不会。”张启灵脸上的表情绷了起来。 被男人压，或者压男人，他一想到这种场景，额头就忍不住抽抽。 不过他很快抓住了她话语中的重点，如果没有她。 而这个世界恰恰没有她。 她知道一些什么？ 她认为这个世界的他会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那个男人又是谁？ “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他的手指放在手心那比他小许多的指缝间。 随后紧紧合拢，与她十指交缠。 “我.....我就是随便想想，毕竟你们张家的人好像有这样的传统，近的张海言两人，远的藏海花的汪藏海和话唠张启灵。” 林若言无法说出他原本是一本小说中的人物，只能胡乱扯。 张启灵：“........” 先不说张海言是不是的问题，他的荤素不忌给她留下了这种认为也正常。 但单凭一个藏海花，汪藏海和话唠张启灵，她怎么就认为是一对了？ “我从没有过这种取向和爱好，不要拿张海言他们的行为来映照我。” 张启灵带着她的手，敲了敲她的头。 “汪藏海跟洪武年间的张启灵和藏海花，只是巧合重叠了两字。 你要真对他们的八卦感兴趣，下次回到张家古楼时，我们找找有没有关于他们的记载。” “嗯，我想睡了。”林若言没再多说。 张启灵将她放在自己的胳膊上，又试探的落在她额间，见她没有再躲开，放下心来，跟着闭上眼睛。 说自己想睡的林若言并没睡去，而是在思考一些问题。 树杈子的能量一看就又耗尽了，这次不知它主动带小哥过来的原因是什么。 还有终极那边和眼前的许多疑问，暂时都无法问它。 突然想到，这个世界的青铜树陨铜能量还在吧。 正好能给它补能量。 不过让她犹豫一点的是，假如这个世界没有天道，只属于终极控制。 那么她离开这个终极的世界后，她关于那些小说剧情还会不会被天道抹去？ 而如果抹去的话，她完全可以将关于他和无邪可能会是一对的这个心结给去掉。 心安理得的回到以往的心态。 但如果她不想忘掉这些剧情的话，就需要提前做一些准备。 如今的空间是与她的神魂相连。 记忆会出问题的话，那将现在所知道的剧情写在本子上后，放入空间。 等回到了他们所在的世界后，会不会还存在？ 概率不等，但不做就肯定没概率。 那她是选择大概率的忘掉这些剧情呢？ 还是选择不要忘掉，但是给自己心中留一个小疙瘩呢？ 这些剧情对于她来说，以后的用处又大不大？ 林若言翻了个身，纠结了一会，还是选择将这些剧情记在本子上。 但要是记的话，现在就要写，明天他们就要进山了。 她又等了一会，听到后面的呼吸声均匀，将身上的胳膊拿开。 “怎么了？”张启灵的声音带着睡意，重新又放在她的腰身上。 “我要去厕所。”林若言自然的说道。 “嗯。”张启灵长臂伸出，帮她打开了灯。 厕所是在他们这一层楼的一头，安装的有声控灯。 林若言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拿出小马扎，借着灯光，迅速将巫峡棺山的重点机关和位置以及有什么写出。 盗笔的剧情鲁王宫和秦岭已经历，因为她的原因，时间错乱。 现在还剩下南海，云顶天宫和张家古楼，西王母的塔木陀没有发生。 但云顶天宫和张家古楼她都已去过。 理论上也就剩下南海和塔木陀两处的墓葬没去过。 想想没有记起剧情，好似也没什么关系。 汪藏海的沉船墓和西王母那边，才是需要她记笔记的重中之重。 林若言想了下南海的剧情，提取重要的地方记下。 她刚写没几页，就突然听到旁边小哥问她。 “在写什么？” 林若言手一抖，看到赤着脚的张启灵正站在一旁看着她。 “我..我上完厕所后，睡不着，我就想着记录了一下这边的情形，怕回去后会忘掉。你怎么不穿鞋就出来了？ 第431章 小哥为什么能跟着我过来？ 她赶忙收起笔记本和凳子。 “怕你掉厕所。”张启灵将她抱起，往他们所在的房间走去。 “小哥你真会开玩笑。”林若言讪笑了几声。 也不知道小哥他看到自己在写什么没。 张启灵只看到了其中一段娟秀的小字。 看上面所写，似是汪藏海沉船葬中的一些机关。 是她预测到了，还是之前也去过？ “这里写字不舒服,想写回去写，不想我看，我不会看。” 张启灵知道她身上有秘密，她不想说，他不会勉强。 “也没什么好写的。”不用想，她一写字，小哥他虽说不会看，但是两只眼睛肯定会盯着她看。 剩余的塔木陀跟南海也没什么。 别的地方该去的都去了。 既然他出现打断了，那就自私的给自己一个借口。 如果记不起来，也不用纠结剧情中主角背后的感情含义是什么。 “小哥，你就对遇到另外一个你，没有任何的疑问吗？”林若言被他放在床上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这小哥也太能忍了，换成自己肯定忍不了这么久。 “他是没遇到你的另一个我，对吗？”张启灵语气平淡的说道。 有些事往深处想，会触目惊心。 他不愿意想太多。 “你想知道这个世界你的经历吗？”这里如果是终极所控制的世界，那没什么限制不可说吧。 “不想，这已不是我。” 林若言被他的回答噎着。 原本心下还想着怎么说的说辞全部堵住，这下什么也不用想了。 “不想听就睡。”小哥他做人真是只会向前看。 “嗯。”张启灵重新抱着她。 第二天两人整理了东西，就往深山中去。 明青寨那里又停留了一天。 但是这次小哥带她是从那片榕树林里面进去。 林若言将定魂铃挂在了腰上，这样行动中发出的铃声也能避免他们不知不觉中了幻境。 青铜树的祭台破坏程度，比他们来时的那个祭台还要残破。 她先是爬到下方青铜树上，让树杈子吸够能量醒来。 “我们来时是在下方有五彩光芒那里，恐怕还要到下面。”一旁站在青铜树枝上的张启灵往下看去。 “那可能还要进入青铜树内部。”之前他告诉她，也看到了那五彩光芒时。 林若言想了想当时他们所在的青铜树高度。 在外面能看到青铜树里面露出五彩光芒，可能就是她在青铜树中挥出的那一剑造成的。 “之前我进到青铜树内部时，琥珀的棺材被蛇撞碎后，下方没多久就出现了一道五彩光芒。” “那是终极的一节本体。”树杈子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 张启灵眉心皱起，这个树杈子看上去不是普通的宠物。 以前却从来没看到它在若言身边出现过。 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能量..... 她之前一直下墓寻找能量，难道就是因为它？ 那它之前是以什么形态跟在若言身边？ “这次我跟小哥出现在这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终极的一节本体出现在这里有什么用？” 见树杈子变成绿麻雀后，自己能吸收青铜树的能量，林若言就坐在了旁边的树枝上。 “青铜树的建成，本就是以它为版本。”树杈子恹恹的说了一句。 “你能来到这里，也是你自带的时光属性作怪，别的我不能多说。” 它违背主人的意愿，还不知道会不会被主人厌弃。 时光属性？难道是青莲的原因。 “那小哥呢？他怎么也能跟过来？” “我也想不通。”树杈子的鸟头往一旁的张启灵那里看了一眼。 就算小主人跟他神魂交融，关系很亲密也不应该啊。 “那我们怎么回去总能说吧。”林若言也不知道小哥他们两人的想法对不对。 “你们两个的想法就是正确的选择。”树杈子说完这句话后，不管林若言再问什么，都不肯再说。 林若言见问不出什么也就放弃了。 “那你赶紧将这些力量吸收完，我们好进入内部。 不过终极看起来比你厉害的不是一星半点，人家都能自成一界了，你只能在人家的世界里吸收吸收能量。” “小主人，你这话说的太伤我心了，是谁将你的小哥及时带到你身边，解除你们的误会？我这能量又是为谁没的？ 再说我跟终极那老阴比属性也完全不同。 水仙跟蒜很像吧，但它们都有各自的用途，你不能要求我能吃也能看。” 树杈子听到林若言这话不愿意了。 它为她破坏了主人的布置，还不知道要面对怎样的惩罚呢。 “是是是，是我说错话了。”林若言想到当时那种情形，确实也是亏了它。 张启灵在一旁默默不语的看着他们两人的对话。 只是心下却将他们的对话，跟一直以来林若言的所做结合起来，猜测树杈子跟她的秘密有关。 林若言带着一人一鸟往下飞去。 青铜树内部一团漆黑，感觉快到底部的时候，那团五彩光芒出现。 腰上抱着她的胳膊再次收紧。 张启灵的不安之感越来越强烈。 这个世界对他的冲击，远不是他表现的那样平静。 “小哥，不怕。”林若言将自己的手放在腰部的手背上握紧。 她控制着脚上的剑冲进那团光华中。 一阵眩晕后，出现的地方却并不是林若言以为的青铜树下。 当她看到对面穿的五颜六色的终极旁边站着的青衣男子时，心瞬间提了上来。 “小哥！”她这才发现两人凭空站着，而小哥就在她的不远处。 青衣男子手心向上，朝着林若言肩膀上的树杈子伸出。 绿色的麻雀变为原型，朝他手中飞去。 “你想做什么？”林若言见他手指合拢。 带着绿叶的树枝在他手中开始弯折，眼看就要从中折断。 一旁的终极看着树杈子在青衣男子手中的状态，低头不再看。 林若言的灵气化为一道青色剑光击在他收拢的手指上。 “你不想它灭？”青衣男子手指松开，皮肤上被划开的伤瞬间恢复。 林若言将树杈子用灵力勾回，想去张启灵身边，可刚走一步，就再也动弹不了。 如同那次在他的域中一样，全身所有的动作支配不了一点。 第432章 孩子 她看着左前方的小哥，维持着长身而立的动作一动不动。 往日一双平淡的眼眸中尽是不安。 她都如此，更不用说还是凡人之身的小哥。 “你简直吃饱了撑着，到底想做什么？” 他出现在这里，之前的事就绝对不会只有终极参与的这么简单。 “让你回归你原本该走的路。”青衣男子向她身边走近。 “我的路我想怎么走就怎么走，用不着你插手，不要拿你的那一套用到我身上，我就喜欢做人。” 林若言所有灵力往周身冲去，想冲破这层桎梏。 “没用，你太弱了，原本这条路你可以自己走，但被小安破坏，只能我来亲自动手。” 青衣男子在她身前停住，叹了一口气。 “怎就生出了情丝？” 失散前，明明就是一个毫无生命气息的莲子，生出灵智都很困难。 “抽出时会疼，我动作快一些。” 张启灵的不安到了极点，拼命想要自己的手脚能动起来。 但那股看不到力量的仿佛越不过去的大山一般，连手指动一下都是奢望。 这种力量是他一百多年来，从来没遇到过的绝望。 他心中清楚的知道，他在这种绝对的力量之下，永远无法抗拒。 可他不肯放弃。 抽出情丝，顾名思义，他就能听出其中所含的意思。 张启灵看到林若言眉间有一条泛着水红色光芒的丝线，在青衣男子的指尖牵引下逸出。 她的神情极为痛苦，眼中泪水疼的控制不住掉落。 张启灵的双眼渐渐有血色上来，身上的皮肤也开始因为两股力量的对峙渗出血珠。 终极抬头看了一眼。 它世间的代言人。 虽然有时候也挺烦人的，但张家那么多人，好像就他的气运最好。 可惜了。 这里是它所在的域，天道没办法插手，给不了他一点帮助。 刮骨剜肉般的疼痛，几乎击碎了林若言的神智。 却在看到张启灵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是鲜血时，有些许清明回来。 小哥虽然还是原来的姿势，可他几乎成了一个血人。 林若言的泪水渐渐止住。 绝对的力量强压下，随着情丝的抽出，她感觉到左前方的那个人在她心中也开始变得无感起来。 “若...言....”他放弃无望冲破周身限制的想法。 往日的简单两个字，此刻的出口，却需要他用尽所有的力量。 而能唤出口的，也不过是很轻的若言二字。 但轻轻的若言二字，就让林若言逐渐平静的眼中再起情绪的波澜。 两人往日的相处记忆在她眼前一幕幕闪过。 青衣男子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张启灵。 任凭张启灵耗尽力气，再也说不出一字。 青衣男子心上有淡淡的不悦升起。 让这人看着也是想让他明白其中的差距，识趣一点，自己熄灭那份心，对谁都好，不是让他来搞破坏的。 林若言抬头对上青衣男子那双似是可以包罗宇宙万象，却又荒漠一般看不到任何存在的眼睛。 她以后当真也要变成这样？ 没有任何的喜怒哀乐，所有的情绪认知都被屏蔽在外。 成不成神，她该走的路难道不能出自于自己的心甘情愿？ 源于被人摆布的不甘，在看到张启灵眼底溢出的晶莹冲淡他眼下的血色时，代替了她所有的感知。 小哥他已经够苦了。 还要眼睁睁的目睹眼前一切，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她作为人的感情消失，那他该怎么办？ 他这个人一旦认定，会钻进死胡同的。 林若言双手紧握，那股凭空生出的力量，死死定住将要彻底离开眉间的情丝。 随着她触觉的消失，疼痛也跟着不见。 与此同时眼前一片黑暗，她进入到了一个寂静无声的世界。 骨骼响动间，一朵半透明的九瓣金边青莲从林若言额间冲出，青衣男子指尖的水红色光线被这朵青莲包裹。 他的身形也被青莲撞的退后好几步，近乎透明。 但与此同时青莲的花瓣，也脱落的只剩下一两瓣。 拖着残缺花瓣的青莲将张启灵护在莲心，青光萦绕着他的脸庞，似在轻柔安抚。 张启灵感觉到身上所有的束缚开始逐渐消失。 熟悉的莲香中，他身上的血渍和伤口，也是迅速消失恢复。 青衣男子没有任何情绪的看了一眼张启灵周身半透明的青莲。 最后终究在看到昏倒在半空中林若言小腹位置逸散出来的青红二气时，眼中有了波动。 “天道好算计。”青衣男子声冷如玉，面上却依然无丝毫的怒气。 终极哑然的看着林若言小腹处不断逸散出的青红二气时，身上五颜六色的衣服也跟着晃了一下。 “竟与凡人有了孩子。”青衣男子倏然收回映射在终极世界中的力量。 张启灵身体的支配权回来后，奔到林若言身边。 双手一次次穿过青莲，想试图将身边青莲推向林若言身体中的张启灵，却在听到这话时，僵在当地。 他脑子懵了好一会，悲喜交加之下，好久才反应过来青衣男子话语中的意思。 刚想动作，却被青衣男子出声制止。 “不想孩子出事，就别动。” 张启灵止住身形，呼吸也跟着屏住。 怕呼出和吸入的气体吹到这些青红二气。 青衣男子用一部分的力量维持住被青莲快撞散的分身，随后在虚空中伸手。 黑色旋涡出现的同时，一瓣青白色渐变的莲瓣带着一滴仿若火焰般的血珠出现。 莲瓣将四散逸出的青红二气一点不漏的收回包裹。 伴随着他将张启灵周身眷恋不止的青莲推回林若言的额头内，青衣男子的身形也几乎不成形。 原本的青白渐变莲瓣，化成一个浅青色透明圆球落在青衣男子面前。 他端详了一会，青色红色二气还是不比在先天母体中。 此时已泾渭分明的各占一半圆球空间，互不相融。 到底是一母同胞，弱唧唧的小八虽然刚觉醒，但什么都不会，也没受到传承的胡乱一撞之下，自己的分身跟撞散也差不多。 他看着自己快要维持不住的身形，心下想到。 只是....... 看着一侧的那个男人，心下到底没有任何舒畅之感。 第433章 这就是若言与他的孩子吗？ 可他们之间到底有了生命。 他虽强大远超神明，但理念中对于生命的诞生，却不能随意泯灭。 更何况这也是他们混沌一族的延续。 他不能让小八的孩子就这样因为自己造成的原因而消散。 只能用自己真身的一瓣莲花来维持他们的生机。 真是....... 青衣男子心头说不上来的闷，却又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波动。 便宜他了。 他们之间会有孩子，天道的阳谋做不到这一点。 自我运行的大道规则和小八的坚持和选择，才能出现这种情况。 他只好启动第三套方案。 这也是最后一次。 至于他们两人之后如何，全看小八她自身的选择。 不过不管怎么样，成与不成，都对她自己本命属性的觉醒有益。 青衣男子将浅青色的透明圆球推到张启灵面前，声音冷的几乎掉渣。 “待这青红二气彻底相融，外面力量耗尽的浅青色消散时，就是孩子的出生之日。” 将林若言紧紧抱在怀中的张启灵，伸出一只手。 他们两人对青红二气来说似乎磁铁一般。 圆球围着他们两人转了一圈，才不舍的飘到张启灵的手心中。 他捧住圆球的那只手微微颤抖。 这就是若言与他的孩子吗？ 青衣男子微皱了眉，还是对他看不顺眼。 孱弱的人类，怎么就与小八孕育出了生命。 “随身带好他们。”他两指轻点，张启灵颈间的火麒麟吊坠就到了他的手中。 他将那滴火焰般的血珠与吊坠结合。 始麒麟的一滴心头血，要是小八最后的选择没他，也算是补偿了。 “以后不要装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多放点灵力之物。” 青衣男子将那玉坠空间重新改造扩大，随后看向终极。 他分身状态，什么都拿不出。 刚才那一下取物，已耗尽分身的最后存在。 终极：“.......我给。” 麒麟空间吊坠化作一抹红光，隐入了张启灵的右手腕上。 他看着手腕上活灵活现表盘大小的火红色麒麟图案，试着将手心中两人的孩子收到里面。 果然随着他的心念一动，他们的孩子就到了空间中。 空间看上去比之前大了不少，就是里面的确放的一些金砖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 等若言没事后，他第一时间就清理这些。 做好这些，青衣男子眼不见心不烦的广袖一挥。 原本紧抱着林若言不丢的张启灵就消失在这方空间。 “你知道该怎么做，第一次我不在意，但这次......”青衣男子将林若言身上的树杈子收回，身形开始消散。 小八也是有能耐，小安这么胆小，都能让它冒着被自己泯灭的代价帮助她。 不愧是他妹妹。 就是脑子抽了，多了一根情丝。 “知道，不会。”终极应的飞快。 他妹妹搅完自己快要成形的世界，被天道捡了便宜。 好不容易复制出了原本的世界平行，曾经的主人又插了一手，让这世界成了他妹妹的历劫场。 它这个世界树兢兢业业这么多年，站稳脚跟容易吗？ 羊毛全被他俩兄妹可着劲薅。 唉，曾经跟着的主人太牛叉了也不好。 ======= 大半年的寻找，无邪不知道还在坚持什么，他四处寻找一切关于林若言的线索。 老杨那里的dNA检验，他给了王萌后，想想不对，叫回他后，又分出了三小份。 结果王萌和自己送去的两家报告出来后，骨头和头发的dNA一致。 但自己在西安这座城市中随便掏钱，分别找了两个路人，编了一个绿帽子故事。 以结果出来之前，不想让自己家人知道为由，拜托对方帮忙检验。 这两份的报告却跟自己和王萌那两份截然不同。 dNA对比结果完全不是一个人。 这时候，他就知道，他身边有这些事的参与者，老杨的事情也还没结束。 这是针对他的一个巨大阴谋。 林小姐是受他所累。 可老杨踪迹全无，只有大洋彼岸发过来一封邮件。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老杨搂着他妈妈，面对镜头，笑容灿烂。 下面还有一句：老吴，我成功解脱了，谢谢你的同时，真诚的道歉一句，对不起。 无邪如同写小作文一般，写了很多一连串的询问回复，对面的邮件却仿若石沉大海，直到邮箱地址变空。 胡八壹他们那边联系上后，也是没有找到林若言回来过的任何信息。 即使他们跟着加入寻找的队伍，也依然如比。 而且他们似还因为什么事，被国家考古队找上了门。 这边随着在二叔那里的发现，民国时期跟林小姐相关的线索却越来越多。 直到他失踪的三叔，突然托人送来一个罐子。 罐子里面满是人油，一条被腌制过手臂粗细的怪蛇出现在里面。 之所以说这蛇怪异，是因为蛇身细看的话，上面有很多黑色的毛发。 外观跟眼镜蛇差不多，细闪的鳞片隐藏在其中。 可能是人油保存原因，这条蛇尸除了一些鳞片有大部分的脱落，肌肉的弹性跟活蛇差不多。 有那么一瞬，他以为这蛇还活着。 罐子上还贴着一封信。 信上的字体却是从报纸上一个字一个字剪下来贴上去的。 而且这些报纸上的字体纸张发黄，跟他之前看到新月饭店上那张报纸上的字体一样，都是繁体字。 从纸张上来看，跟那份报纸的年代接近。 但这样的书写内容，他也只有在电视剧中的绑架勒索信上看到过。 为的就是不想暴露自己的字体。 他第一时间怀疑是不是三叔本人送来的。 如果是的话，为什么要这样做？ 如果不是的话，不明白着惹人怀疑吗？ 而且三叔既然出现了，听到自己一直在找他，为什么自己不亲自上门？ 他低头去看信上的剪字内容。 将这条蛇毒囊中的毒液滴入自己的鼻子中，除了能看到林小姐，还能找到林小姐的相关线索。 别不信，你将会颠覆所有的认知。 无邪看到信上的内容时，第一反应就是扯淡。 却在能找到林小姐相关线索的那句话中犹豫。 这大半年来，为了维持吴山居的日常开销，他也去过几个墓，早不是最开始入行时的稚嫩。 下墓时没有林小姐保护，他的运气似乎格外不好。 每每几经生死才能得到墓中的一些东西，勉强维持吴山居的开销。 他下一次墓，折一次队友的名声也开始在道上响起。 手指被燃烧到尽头的烟蒂烫到。 醒过神来的无邪吩咐王萌去准备一些血清。 这蛇看起来是稀有品种，目前的血清也不知对此有用没。 可是想到信中所说，他还是想一试。 他寻找林小姐的时间太久了。 “可老板，血清应该很贵吧，账上就剩下几百块了，够买吗？我上个月的工资还没发。” 电脑旁的王萌咬着指甲说道。 第434章 有些人，一眼就能成就一场惊鸿 无邪靠在沙发上，叹了一口气，想了想说道。 “我记得三叔之前在我这里寄存的不是还有一个雕着奇怪人物的明朝海货香炉吗？ 找找拿出来，看有没有人收，小千的价格应该还是能卖出。” “不是我们的东西，卖出去后我们都用了合适吗？到时三爷回来要的时候，我怎么交待？” 三爷的东西，王萌可不敢随便卖。 “我在你前面顶着，你怕个什么？”无邪手伸进口袋中，又想抽烟，却发现之前那根已是最后一根了。 想让王萌去买，想想现在的身价，还是算了，一盒烟钱也能吃几顿泡面了。 “老板你又不在吴山居，到时直面三爷的还不是我。”这笔账，王萌会算。 “卖完之后，给你的工资补上。”无邪吸了吸烟盒中的剩余烟草气息，将烟盒胡乱的团成一团，投在桌子旁的垃圾篓中。 “得嘞。”王萌立马将之前的顾虑抛在脑后，上楼后精准的直奔存放香炉的房间。 等他捧着香炉下来，刚想让无邪确认一眼时，无二白就带着人上门。 “二叔，真是稀客。”无邪这大半年的死缠，已对无二白少了许多之前的那种害怕。 “我来是收钱，上回你答应的还款日期都超多久了，不说利息，连本金都没见到。” 无二白坐在了沙发上，二京站在一旁。 “小邪，你是知道我今天上门，所以卖货还钱？”无二白看到被王萌放在沙发前桌子上的香炉说道。 “明朝的海货香炉，勉强算的上个古物，不过好的是里面的其中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值钱吗？”无邪现在在意的只有这些。 他一把掀开犹如黑色丝发浮雕的香炉盖子。 一股说不上来的奇特香气也扑鼻而来。 “香料？”里面只看到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黄色石头。 无二白摇了摇头，问他。 “你认识香炉上的人物雕像吗？” “我只能看出是一个女鬼造型。”无邪拿出那个小石头后，将盖子重新合上。 盖子中心让手指捏着的地方，是一个狰狞的披发女性头颅造型。 长发从头顶延伸到香炉盖和炉身上。 整个女鬼身子都被覆满，勉强能看出身形的曲线是一个女性。 “香炉应该是从海南那水下出来，女鬼的造型在那边被叫做禁婆，里面的这个小石头是禁婆的骨头。 我们所能闻到的香味，就是从这禁婆骨头中散发出的骨香。” 无二白对正将石头拿在手中仔细观察的无邪说道。 无邪的手一抖，恶心上来，不过这么长时间，他到底锻炼了心性。 将那石头重新放入香炉中。 “别小看这骨头，这种香味对于失眠之人来说，算是个好东西，放在枕边没多久，就可以让人快速入睡。” 无二白看他嫌弃的样子，指着那香炉说道。 “禁婆是什么？人？是人骨头的话，用这入睡的人也太变态了吧。” 王萌极有眼色的端来了一盆水，无邪将手用香皂搓了好几遍，才将那香味洗掉。 “在当地人们的眼中，禁婆只是一个笼统的称呼，在他们认知里，禁婆大概就是一种坏东西的统称。 出现什么不好的事，他们都会说是禁婆的原因，才会让他们受伤，让他们生病，让他们遇到的不好的事，可能就像我们说的霉运晦气一般。” 无二白叹了一口气。 虽然跟他们最开始的计划已脱离太多，但小邪到底是成长了。 只是老爷子时间不多，因为林若言这个人，小邪现在油盐不进。 旺盛的好奇心压抑了许多，往往不上钩，只一心想寻找到她。 他们只能加速下猛药。 但如果这次他没出现跟老爷子一样的症状，那么也算小邪的幸运。 “那确实是好东西，但我自己绝对是不用的。 二叔你很识货，要不你直接收走，钱打我账上，我这次用钱需要买一些东西。 事关你侄子的身体，二叔你总不能冷眼旁观吧？” 无邪将那香炉推在了无二白面前。 “身体怎么了？要是传宗接代出现了问题，那你二叔立马二话不说，原本一倍的价格给你十倍。” 无二百调侃道。 无邪睁大了眼睛：“二叔，你真神，一猜一个准，这次跟传宗接代可真的是有关。” 他将那封信放在了无二白眼前。 无二白：“.........” 小邪变的还真不少。 “二叔，我没骗你，你看，上面有林小姐的线索，我也能见到林小姐。 林小姐找不到，可不是事关我们老吴家三代单传的传宗接代。” 无二白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信上的内容，就问无邪。 “你的脑子就这么好骗？” “说是三叔送来的，是与不是我也不想追究，我只是想试试，所以买点抗毒血清。” 无邪看着无二白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我找林小姐找的太久了，不想错过一点线索，二叔你也不用劝我，我自己的事自己心中有数。” 无二白看了他好一会。 “不过两次之行，相处按天计算的话，一星期都不到，就这么固执的认定她？” “有些人，一眼就能成就一场惊鸿。”无邪的话脱口而出。 无二白沉默了一会。 “香炉这东西，你留着吧，二叔也不想你断了传宗接代。 二京，去带一些世面上所有的血清过来。” 无二白的目光落在那个罐子中。 多少年的培养只为这一步。 此刻他也不知道，该是希望他成功还是希望他失败。 血清到齐后，吴山居闭门，以免被进来的顾客打扰。 “老板，你真要试啊。”王萌在一边担忧的问道。 万一有事，自己上哪再找一个老板不在旁盯着的工作。 虽然工资总是发的不及时。 “放心，死了工资也欠不着你。” 无邪谨慎的破开了一点从蛇牙后切出的毒囊。 他躺在沙发上，在无二白的帮助下，先是只倒出一小点在他的鼻腔中。 无邪感觉到从蛇毒滴入到鼻子中的位置开始发麻发凉。 凉麻之感逐渐往脑子处上升，身上的感官意识慢慢消失。 脑海中有画面开始清晰。 此刻无邪只能感觉自己的视角突然变得很低。 低空轰鸣的飞机和炮弹声枪声倒塌声不时响起。 第435章 无邪看到的金龙 看上去这是一个战乱年代。 他好像被人装在一个竹篓中，跟什么挤在一起。 有人提着他正在快速奔跑，四周残缺的屋子不断后退。 路过的地方没有什么人，看上去极为偏僻。 在他还没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时，迎面不远处的房子一侧，落下来一个女子。 提着他的那人迅速避让在一侧柱子后面，怕提着他暴露，就将他放在了一旁地面上。 因此他看清了前方不远处那个女子的容貌。 无邪对上那双含着泪和杀气的眼睛。 只一眼，他就确定那是穿着旧式衣服的林小姐。 “小邪？小邪？”所有的画面渐渐散去，他的眼前出现了无二白担忧的那张脸。 好像还没从二叔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 此刻的无邪却顾不得想这些，翻身起来，在无二白等人来不及的阻止中，将那毒囊中剩余的毒液全部倒入自己的鼻腔内。 这次的凉麻之感上升的速度很快，之前消失的画面很快再次出现。 林小姐她似乎很急促，含泪的双眼只快速扫视一圈后，身形开始晃动。 一条头顶青莲璀璨的金龙，从原本林小姐的衣服中清吟盘旋而出。 无邪感觉到他现在所在的身体，似乎跟他一样，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旁边有人的惊呼声响起，却又硬生生止住。 他所在的视角对突然出现的金龙，却极为恐惧害怕。 特别碧绿的龙目中带着的杀气一扫而过时，无邪感觉到他现在所在的身体，几乎心跳停止，要惊惧而亡一般。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完全动不了，只能看到一地的散落衣服。 那股威压很快消散，他重新被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往相反的地方跑去。 “龙.......”他听到提着他的那人声音虚浮。 他抬起头，半空中一架架的轰炸机被金色的龙身撞掉。 随着金龙追着飞机的远离，他的视角很快被那些高低错落的房子挡住，只能看到蔚蓝一片的天空。 这时他才看到自己周围还挤着好几条跟罐子中那条蛇一样的黑毛蛇。 提着它们的那人奔跑速度突然停了下来。 “别杀我，我用天上金龙的秘密交换。” 随后无邪就感觉到，在一片狗叫声中，自己整个人天旋地转的被甩了出去。 好一会，他的眼前黑雾散去，有几张脸出现在他的上方。 “二叔....”无邪的声音飘虚，眼神中尽是茫然。 “我看到了龙，一条金色的神龙。” 无二白的神情放松了下来。 “老板，你从能致幻的蛇毒中看到了龙？”王萌觉得怎么想都觉得这配置，有点奇怪。 “一条蛇让你看到了一条龙？” “还看到了什么？”无二白眼中的喜意压下。 无邪张了张嘴，想到什么，又摇头说道。 “我的视角很低，只能看到当时处于战乱时代，一条金色的神龙撞飞了天上好几架轰炸机。” 无邪神色激动起来，鼻孔中有血缓缓流出。 “二叔，那神龙的传说是真的，爷爷肯定也见过，结合那个传说发生的地点年代，我想去长沙一趟。” “可这跟你想找的林小姐有什么关系？”无二白淡淡的说道。 “老板，你还是先擦擦你的鼻血吧，要不然咱们趁着二爷还在，赶紧去医院检查检查。”王萌将纸巾递过来。 “不用，我没什么感觉，估计就是蛇毒刺激到了鼻黏膜。” 无邪擦掉流出的鼻血后，又团了一小团纸巾塞在了鼻子中。 “二叔，送来的人不管是不是三叔，既然留下那样的话，那说明肯定跟我看到了一些片段有关。 那个幻觉太真实了，所以我才想去长沙一趟。 林小姐的线索或许就在这个送蛇的背后之人手中。 他笃定我用完蛇毒后，绝对会因为所能看到的片段去寻找他。 只是他为什么这么肯定呢？” 无邪其实已猜到对方肯定也是知道了金龙跟林小姐的关系。 所以对方才这么笃定。 这种关系太过惊世骇俗，所以他也下意识的不想说出林小姐的秘密。 即使是他的家人。 头顶青莲，金色的龙身，碧绿的龙目，断桥下第一眼见到眼眸碧绿的林小姐。 无邪捂住胸前的心口处。 林小姐是金龙的话，那么她一定不会死。 肯定是被困在了某处。 无邪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全身的血液也跟着在沸腾。 他不知道是因为蛇毒的作用，还是因为见到了传说中的神龙而激动。 无邪跑到他的桌子前，抚摸着那座碧眼的金龙雕像。 原来头顶青莲的金龙是真的存在，所以才有这么怪异的雕像。 可为何以往传说中的神龙记载，却少了头顶上的这朵青莲。 蛇毒的记忆中，遥遥腾飞在天空上的金龙，很难看清金龙的龙目颜色。 所以长沙农户的老战士那里，金龙雕像的眼睛在他们认知中，会认为是黑色。 可二叔根据爷爷叙述复制出的金龙雕像是绿色的眼睛是为什么？ 无非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他爷爷真的亲眼近距离看到过金龙。 另外一个就是..... 他爷爷或许跟他一样，也是通过这条蛇的毒素，看到了林小姐变身金龙的过程。 因为从幻境中最后离开时，他听到了一大片的狗叫声和那人的对话。 当时他爷爷在长沙算有头有脸，身边也是善养狗，所以外号才被人叫做了无老狗。 那会不会幻境中提着他的那个人，最后遇到的就是他爷爷？ 可惜他爷爷死的太早，什么都问不了。 不过，要这样猜测的话，那会不会这条蛇的来历跟他的爷爷有关？ 幻境中，他记得自己视角所在的笼子中，并不是只有他一条黑毛蛇。 难道真是三叔送来的？ 那么三叔是不是也用过蛇毒，看到了跟他一样的片段？ 可惜这蛇目前只有一条，要不然还能让二叔也试试蛇毒，验证他的猜测是不是对的。 但猜测对的话...... 无邪心下泛上了一点忧愁， 这就代表他三叔也知道了林小姐的秘密。 他宁愿这个猜测是错的。 “小邪！”无二白连喊了几声，最后还是在王萌推了推无邪时，他才醒过神来。 “二叔，你刚才说的什么？我有点头疼。” 第436章 张海峡遇到的两人 “我说要不然带你去医院检查下。”无二白将自己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 “当然要，不过二叔你能不能将去医院检查的钱给我，我自己去医院也省事。” ======== 林若言感觉此时的自己，似被困在一个封闭的空间一般。 眼前一片黑暗，听不到声音，闻不到味道，手中更是触之虚无。 她想冲破这个未知空间，可以往的力量让她的手总是落空。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一般。 静谧孤独的让人发疯。 小哥呢？ 小哥他怎么样了？ 那个所谓的大哥在她以往的日子中，从来没有出现过。 出现之后，却要自己按照他规划的路去走。 凭什么？ 她做人做的好好的，就算想做什么，也不是要被别人强硬按着头去做。 而且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他说的那个莲子。 她有认知以来，自己就是一个人。 她也只认自己是人。 可眼前仿佛只有自己的思绪还能让她感知到自我，其余的五感尽失。 那个人不知道还要对小哥做什么。 她需要赶紧离开这个只有她一个人存在的空间。 林若言强迫自己静下心来，试着去修炼心法。 她不能一直被困在这个地方。 ====== 又是一年夏日时，张海峡打伞抬头望着远处起伏不断的山脉，郁郁葱葱中雨水越发磅礴。 这一带他和解雨辰以开发旅游区为由，已将这毫无人烟的地方翻个底朝天，却依然没见到两人的身影。 对方家事繁琐，并没完全掌控，一年的时间中，很少在此长居。 那个九门无家的无邪不知突然发什么疯，更是釜底抽薪。 竟将青铜树的存在，匿名上报了国家。 九门因此也乱了起来，极力将青铜树这里与他们有关的动作撇清。 而如今，他们寻人的动静也不得不小了起来。 不过他们是寻人为主，在那里面发现没有若言他们的踪迹后，就放弃了里面的搜寻。 相关部门查过几次，确定他们是寻找朋友外加投资旅游景区，只是监察了一段时间，也不再关注。 好在这片山脉重峦叠嶂，从青铜树那里流出的水系，并没固定在考古队驻扎的范围内。 派人守在周围水系附近，如果有什么线索，他们总能找到。 一年前无邪他们出来的那段河流，最有可能若言他们也会在此出来。 而这段河流是由他每天来守着。 胡八壹他们那里，若言一直没有回去。 也或者因为他必死的命格是若言替他承担了因果的原因，两人之间有了因果关系，让他本能的觉得她最后还是会在这里出现。 青铜树那里的消失，或许是她又去了他们这种普通人去不到的地方。 只是...... 张家族长都出来一段时间了。 为何还不见她出现？ 张家族长又怎么会将她忘掉？ 提起她的存在也毫无波动。 如果不是海言发现跟了上去，他一个人早就悄然离开。 张海峡想到张海言那神经质质的笑，皱起眉头。 他总不会以为他们家族长失忆，又对若言是他未婚妻的消息否认，就会认为他有可能上位了吧。 手机的短信息响起，他拿出看了一下。 即使他捐钱在这山中附近的地方建了信号塔。 山中的信号还是时有时无。 海言：今天找到莫言了吗？ 张海峡回了没有后，就将手机重新装回了口袋。 却在跟两个像是山民打扮，披着蓑衣的人擦肩而过时，闻到一股很熟悉的血液味道。 这股血液味道很特别，少有的香甜。 记忆中只有...... 若言！！！！！ 他立马转身拦住两人。 因为他们在这近乎原始森林边缘开发的原因，山中原本的村民，也会逐渐深入里面采摘一些稀有的药物。 偶尔在顺着河边往上的路上，遇到也不稀奇。 但今天这两人身上沾染的血液味道，他遇到的人当中也只有她是这样独一无二的味道。 “老板是？”被他拦住的两人神色警惕。 张海峡眼中微光闪动。 他之前以为是山民，但现在看清两人的长相时，就知道这绝对不是山中村民该有的神色。 即使神情老实憨厚，但是眼底透出的狠辣，包括手看似放在裤子口袋上，实则按在腰部的动作的无不说明眼前这两人是亡命之徒。 “我在这里迷路了，想问两位知道明青寨怎么走吗？”伞下的张海峡笑的温和无害。 “明青寨你要往前面河道拐弯处左转。” 其中额头上有一个疤痕的男子见张海峡穿了一身白色的休闲服，背着一个旅游包，除了裤腿处沾染了一些泥痕，一副富家公子哥的打扮，放在腰部的手就松了下来。 另外一个男子惊讶的看了的他一眼，明青寨根本就不在那个地方，他们两人本来也是想去明青寨那里借点东西。 “谢谢。”张海峡道了谢后，就往他指的那个方向不紧不慢的走去。 “等等，看老板对这里也还不熟，否则雨天就不会穿着这样出来。” 额头上有疤的男子，见他只道了谢后，慢悠悠的就往前面走去，似乎对迷路一点都不着急。 正常的人在山中迷路，神色也不会像他这样从容。 想到他们的发现，男子就叫住了张海峡。 “我们两人正好没事，今天进山的收益不好，要不然我们带老板到那寨子？只用给一点点的带路费就可以。” 额头上有疤的男子陪笑道。 “好。”张海峡考虑了下，欣然同意。 随后就从身上的钱包夹中掏出了一张蓝色百元大钞递了过去。 在这山中，他一直有随身带钱的习惯，为的就是遇到关于林若言的线索后，有钱能让那些山民帮忙。 额头有疤的男子在看到那钱包夹中厚厚的一叠钱时，跟旁边的男子对视了一眼，更是热情。 “我叫牛大山，他叫牛二山，我们是俩兄弟，正好是明青寨附近的村民，叫我牛大就行，我们这就领着你去寨子。” 张海峡点了点头，忍住心下的急切。 这名字一听就是假的，两人长得不像，是不是兄弟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两人之后要做的事，决定了他对两人的态度。 现在是法治社会，跟以往的时代不同，轻易他并不想杀人。 第437章 地生莲 他被两人夹在中间，往前拐弯走过河流时，打伞的张海峡突然向前俯身，避过两侧捅过来的匕首。 随后身形一百八十度翻转，右腿踢到右侧牛二山颈后的同时，右手伞尖抵住牛大山的喉咙位置。 牛二山哼都没哼出声的倒地不起时， 牛大山喉咙旁边的一处，也被张海峡手中圆钝的伞尖刺入后硬生生扯开。 露出皮肉下的一根血管，随后他面部朝下也被踢倒在地。 “我问你什么说什么，否则你被挑开的就不是这处。”张海峡一脚踩在牛大山的背上。 牛大山拼命想反抗，却发现只要他稍有动弹，颈部的剧痛就加重，血液的热流也开始加快。 “老板，我们两人带路要......” “我不想听你废话，遇到我们之前你们还遇到了什么人，身上为什么还会有血液的味道？” 张海峡没有耐心跟他兜圈子。 “我们就就是老老实实的山——” “这把伞尖如果刺中你这个位置，你全身的神经都会被拧断。 我想你不想试试瘫在这山林中，清醒看着自己被山中野兽吃掉的过程。” 张海峡的脚尖在牛大山背后的一处脊椎点用力踩下。 牛大山瞬间感觉整个身子瘫软下来，同时四肢也是软弱无力。 随后张海峡的脚尖力度收回时，他才感觉到了手部和脚部的支配感回来。 他惊恐的发现，这个人说的是真的，并不是危言耸听。 “再要不然，你直接就窒息在这泥土芬芳中，死法你来选择。” 张海峡见他没有任何反应，脚尖移到牛大山后脑勺位置踩了下去。 脚下的发力，依然让他保持着脸上的笑容。 不过，此刻张海峡的笑容却带了几分诡魅的邪气。 牛大山整个人被雨水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的泥巴捂住耳鼻，他死命挣扎，然而头顶上的那只脚纹丝不动，死死压着他的头颅起不来。 直到他肺部似要爆炸一般，他头顶上的重力才移开。 “我..我...说。”牛大山喘着粗气，口鼻中的泥巴随着他的喘气，四散溅出。 “我们本是听说夹子沟里面发现了一个小国的墓葬群，想着八百里秦川，埋葬了不知多少贵人。 那附近肯定还有一些墓，想试着在周围能不能找到一些吃剩下的明器。” 牛大山喘了好一会，才将话说稳。 “说重点。”这一百多年来，他看过不少各式各样的人。 张海峡从那第一眼看到两人的长相时，就猜出了他们的身份，并不意外。 “我们在进一个水洞时，看到滩边躺着一个白毛尸。”牛大山想到当时的情况，咽了一口唾沫。 “开始我们以为是白毛粽子，手中的土枪想也不想往那尸体上打去，结果子弹打完后，那尸体还是一动不动。 我胆子大，想着可能是雨水多引发了山洪，是哪里的墓葬冲了出来，就想着去摸尸。 结果走近后才看清是明显的现代穿着，对方并不是什么粽子。 那些白毛也是乱糟糟的白色长发胡乱缠在身上，一眼看去，还以为身上是长着一层白毛。 尸体上的脸可能是受过重伤，从额头处开始，整张脸都是被厚厚的血污覆盖，看不清样子。 只能从尸体的身形上勉强辨认出是个女人。” 牛大山痛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在你之前我们遇到的只有这个。” 尸体两个字让张海峡握紧伞柄。 他蹲下身子，捡起牛大山掉落的匕首，在牛大山的手腕上随意一划，手筋的断裂让牛大山惨嚎出声。 “我耐心不多，最后一次机会，你的兄弟只是被打晕，并没死。 你如果不好好说话，我也只好尊重你的选择，让你永远说不出话。” 张海峡朝着他微笑，下一瞬，在他没反应过来时，另外一只手的手筋也被挑断。 迸溅出来的血，星星点点的落在张海峡脸颊上。 以往隽秀文雅的那张脸也变得妖气起来。 牛大山痛的蜷缩着身子，眼睛怨毒的看向张海峡。 张海峡扔掉匕首，从口袋拿出手帕，擦了擦脸上溅上来的血滴，叹息了一声，站起身子。 牛大山见他抬脚落向自己的脊椎处，惊恐上来，大喊道：“那是被地生莲寄生的尸体，血含金光，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 张海峡落下的脚顿住，之前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不见，面色阴沉。 “细说。” “我上前检查后，开始以为只是山中上了年纪的老妪失足落水，被地下河水裹着冲到了这里。 但在看她身上的衣服时，意识到并不是我想的那样。 而且被子弹打中的地方，流出的血液新鲜，并且血液里面含有大量的金光。” 牛大山忍痛说道。 “我之前跟过一个憋宝客，听他说过一种常年生在地下深处的一种植物，犹如盛开的莲花一般，无叶无根。 一般漂浮在极冰的地下暗河中，遇到它喜欢的血液，会将自己寄生在人体中。 在没寄生之前，它没什么作用。 但在寄生在人身之后，人体所有的血气都会被它吸收。 当那人的血液含着金光时，也代表了被寄生之人的死亡。 那些金光就是地生莲用人血繁衍出来的后代种子。 如果此时有人得到过这种全身含着金光血液的尸体，用那含着金光的血液，活死人，肉白骨不在话下。” “你在说谎，我从来没听过这种地生莲植物的存在，而且你怎么就确定是被地生莲寄生。” 张海峡不愿说出那尸体二字。 他确定牛大山身上的血液味道，就是独属于林若言的味道。 而若言是金龙之身，血液本就带着金光。 他并不信是什么地生莲寄生。 “被地生莲寄生的人身上，总会有个地生莲进去时的伤口，至死都不会痊愈。 那个白毛女额头上就是有一莲花形状的伤口，而且她流出的血，我试过了。 划出的小伤只要涂抹上她的血液后，会很快痊愈。” 张海峡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杀意，又平静的问道。 “如果是这样，像你这种人如何会空手离开。” “带着那具尸体离开这里不现实，不管从哪里走，都要经过有人烟的地方。 我们只能先去寨子中找一些麻袋之类的东西，将那具尸体想法装起来再带走。 你要是不信的话，我衣服的口袋中有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的还有那白毛女的血，你可以拿出来试试。” 艰难翻过身的牛大山脸上，此时不知挂着的是汗水还是雨水，努力的吸引着张海峡的注意力。 第438章 找到 他除了颈间位置还在张海峡雨伞的遮挡下，两个手腕上的血液却在不断被雨水冲刷，更难以止血。 张海峡撑着伞，微微侧身躲开身后刺过来的匕首，一手轻拉了一下下牛二山的衣领。 随后手肘重重落在牛二山背上，同时脚下往牛二山的腿窝处收了力度踹去。 牛二山被他这眨眼间完成的动作下，踹倒在地上的牛大山身前。 手中用力刺出却落空的匕首加上倒下的力度，正好刺入牛大山的心脏处。 失了张海峡雨伞笼罩的牛大山，身体在雨水中开始抖动，嘴中也冒出大量的鲜血。 牛二山眼见自己的一刀，直接给牛大山送上了天，握住匕首愣了好一会，直到手上满是粘稠的血液。 张海峡的耐心耗尽，一脚控制住牛二山后。 打开一个盒子，俯身放在牛二山的鼻子下。 一只黑色的甲虫从里面飞出，即使他极力躲避，甲虫还是钻进了他的鼻孔中。 牛二山被压住神经点，四肢瘫软完全动弹不了不了。 甲虫进去后，火烧的疼从鼻中一直到他的心口处。 一颗白色的药丸扔在他的口中。 “不想被噬心而死，就背上他的尸体跟我走。” 药丸到了他的口中，入口即化，苦腥味占据整个神经的时候，那种疼痛也消失不见。 从对方轻描淡写的几个动作制服两人开始，牛二山就知道没枪的情况下，哪怕他们三人在此都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 他的每一个动作几乎都是一个杀招，区别就在于力量的轻重。 他老实的将地上几乎成了一个血人的牛大山背起，跟在张海峡的身后。 “扔下去。”张海峡在牛大山的尸体上放了一个如同白蚕一般的东西，让牛二山将牛大山的尸体扔在一个半掩的盗洞中。 这个地方之前他们也搜查过，里面是一个空了的墓室，塌陷过后，经常会有雨水进入。 尸体上有虫吃，即使后来被考古之人遇到，也只当是盗墓贼。 法治社会他不得不好好善后。 牛二山在前方带路，对张海峡的手段怕的要死。 但想到水洞那里还有带枪的同伴，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张海峡收了伞，跟着牛二山进了水洞。 在对面那人持着猎枪对着他时，他早有所料，手中的伞只是在牛二山身侧一推，打过来的霰弹枪丸就全被牛二山挡着。 张海峡的手枪从牛二山的腰侧，对准躲在暗影处有土腥臭味传来的方向开了一枪。 随后提着半死的牛二山砸到了那人身上，整个人也跟着上前。 双手交错，两次骨骼的断裂声响起后，张海峡站起身子，拿出帕子擦了手。 从背包中掏出手电筒往那股香甜血腥味传来的方向照去。 在看到碎石堆上头发全白，满身血液泥垢覆盖着的人时，张海峡手中手电筒的光线开始颤抖起来。 他快步上前蹲下，将地上的人半抱在怀中。 将手指颤抖着放在了她的鼻翼下，没有呼吸。 他不肯放弃，眼睛闭上，眼帘挨着她的鼻尖。 睫毛在感受到还有极其微弱的呼吸时。 张海峡的脸上开始有水滴落在怀中之人的脸上。 凝固的血污被带有温度的泪水渐渐融化。 之前看到她那瞬几近停止的心跳恢复，张海峡逐渐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液重新流动时。 身上的轻颤也慢慢止住。 他掏出手帕轻轻试着擦去她脸上的血污。 在触到额头上被许多脏污覆盖而不能愈合的伤口时，心下更是揪成一团。 “我们回去。”张海峡的声音嘶哑。他脱下外套遮住林若言的上半身，一手打伞抱起她，回到了山中搭建的营地处。 将林若言放在自己的床上后。 他先是小心将她额头伤口中的脏污一点点清理上药包扎好。 伤口就跟牛大山说的一样，是一个莲花形状。 张海峡即使知道她的不同常人，心下却还是忍不住担心地生莲这种植物会不会对她有影响。 她身上如今因为脏污不能愈合而隐约流出的血不能让人看到。 不好清理的伤口位置，张海峡在一旁摆好需要用的药物和清理的水后，记好她身上伤口位置，拿出撕下来的床单布条遮住自己双眼。 摸索着解开林若言身上的衣服，凭着血腥味浓重的源头和记好的伤口位置，挨个处理伤口。 里面有衣服的遮挡，泥沙到底没有裸露在外的伤口难处理。 张海峡将伤口处理完，拉过一旁的薄被盖上她后，才取下蒙着的布条。 他又让人送来热水，轻柔将她白色长发上缠着的各种枯枝脏杂物摘净，一遍遍的清洗干净后擦干。 身上他所能擦洗的地方也是如此，做完这些后，他见包扎过的伤口处，不再有含着金光的血液流出，就让人去当地的村民中找来一个性格好的女性和买一些干净的衣服带来。 他守在外面，在女性村民帮她清理身体时，吩咐人去那个水洞做好尸体的收尾。 另一边让国内收藏的古董珍品送来这里，又动用大量钱财去买或者拍一些上了年份的古董。 考虑过她的身体状况，他回到国内时就有投资建设自己能掌控的医院。 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这一段要先看她的情况适合不适合长途奔波。 别的他不知道如何去做，只记得她曾经说过，她的修炼是需要灵力之物。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如果送来的那些灵力之物对她有用，那就不用去医院。 即使是自己建的医院，但是经手的人太多。 人性这种东西，他不想去试探。 失误一次，或许对她来说，就是一次灭顶的伤害。 做完这些后，他又想到一点。 她醒来后，第一时间最想见到的还是张家族长吧。 张海峡犹豫了一会，还是给张海言发去了信息。 “若言找到了，但她受伤昏迷，海言你想办法带回张家族长。” 张海言的信息很快回了过来。 “我尽量，族长他现在不认识我，不信我的话，我也打不过他。 莫言她怎么会受伤？谁伤的她？虾仔你天天给我说下她的恢复情况，我很快就会回去。” 张海峡没再回，见帮林若言换洗的村民出来，点头致意后，刚要抬脚进去，张海言那里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你还是想办法怎么将张家族长带回来吧，这边不用你操心。” 张海峡心下叹了一口气。 海言连自己都打不过，张家族长被他带回来的机率很低。 他......怎么会完完全全忘了若言的存在？ 张海峡守了几天，林若言还是一直没有醒来。 第439章 消失的五感 除了伤口的愈合能力恢复的很快，她整个人一直都是滴水未进。 他不得不找了半截竹子劈开，打磨光滑后，让她靠在他怀中。 一手扶着放在她的嘴边，一手轻掐着她的下颌骨，让人将熬好的稀米油一点点的喂进去。 已经是第三天了，她的脸色依然苍白无血色。 张海峡日夜守在她的床边，头上少量的白发慢慢变多。 不过短短的几天，竟然白了一大半。 那些古董到了一部分，都是一些宋明之间的，年份并不长远。 但南洋那边的稀世珍品，除非他亲自回去，由他的指纹开启。 张海峡不知灵力怎么才能让她感受到，只能将那些古董擦洗干净，围着她摆放了一圈。 ======= 林若言已不知道在这方天地待了多久。 修炼的灵力速度极慢，直到突然间感觉到身子周围开始有淡淡的灵气弥漫。 她借助这些灵气，加快了修炼速度。 终于有一天，她感觉到这方空间禁锢消失，手脚的挥动间似乎也顺畅了起来。 只是她还是跟之前的五感一样，听不到看不见闻不到，手去触摸东西时，也是木木的感觉，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手中摸的是什么。 深夜守在床边的张海峡在听到瓷器被摔碎的动静睁开眼睛时，被一只手从头顶摸着过去。 他脸上的喜色刚上来，就又在林若言身边东西陆续掉下地的破碎声中沉了下去。 “若言，别下来。” 他的话林若言仿若没有听到一般，眼看着她的脚要踩在瓷器的碎片上，张海峡想将她抱起，又觉得唐突。 只能弯下腰快速伸出手，让即将落在瓷器碎片上的脚，踩在了他的手心中。 见她另外一脚也要踩下来时，他也顾不得太多，单臂将她拦腰放回到了床上。 “我冒犯...”灯光下，张海峡对上她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时顿住。 林若言眉头皱起，她刚才是碰到什么才又坐了回来吗？ 她再次试图起身，却只是被一股力量阻止，她试图用灵力将这股力量推开，却发现修炼出的灵力竟然消失无踪。 单凭手部的力量，根本无法推开阻拦着她的那股力量。 她胡乱推了几下，见推不开只能放弃。 她所有的记忆都停留在自己将自己的情丝抢回来，随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如今变成这样，肯定是那个什么破莲花干的。 这里难道是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域中？ 他想以此囚禁她？ 林若言想从空间拿出手电筒照亮，却发现空间的联系还在，但什么东西都拿不出。 心中的烦躁上来，她胡乱的冲着刚才阻拦她那个方向的力量发泄一通。 对面很可能是阻拦她的结界，想到这里气不过，又踢了一脚后，才泄气的坐下。 张海峡狼狈的躲过林若言踢来的一脚。 身上的衣服和头发凌乱不已。 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的力量再次消失，手脚打过来的力度除了让他肉疼了一些，并没受伤。 而且她听不到自己的话，也看不到，似乎对碰到的东西也是感受不到。 人有五感，她呢？ 她的听觉视觉触觉都出了问题，会不会跟五感消失有关？ 张海峡想再试她的嗅觉味觉还在不在，但看着床下一堆的碎片，没收拾好前，他不敢离开。 以她如今的状态，身前离不开人。 但他住的房间，离别处的人员有一段距离，高声大喊根本就听不到。 他看了一眼放在桌子那里的对讲机，即使只有十几步的距离，他还是先将地上的瓷器碎片踢到了床头床尾位置。 又将她身边那些瓷器收起，省得她碰到再次掉下来。 林若言坐那想了一会，眼前这空间不知多大，刚才那个方向有力量阻止，那别的方向呢？ 她方向感本来就差，现在什么都看不到，更是分不清方向。 但刚才她面对那股力量发泄后，是直接坐下的。 也就是说她现在的正前方，是有力量阻拦的方向。 想到这，林若言果断躺下，滚了两三圈后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刚拿到对讲机转身过来的张海峡正看到了这一幕，来不及阻止。 只能眼睁睁的看到她跳到了床头下边的一堆碎瓷器上。 碎片全部扎在了林若言的双脚中，含着金光的血液很快流到青花的瓷器碎片上。 她却仿若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带着扎在脚底板上的瓷片抬脚往前。 张海峡再次赶在她落脚前，将她抱起，放回了床上。 看着她脚下的鲜血直流，张海峡自责刚才的考虑不周。 心中更是难受于她连痛觉都感受不到。 她跟张家族长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将自己变的这样虚弱不堪？ 被阻拦后，林若言没再动作。 这个方向比刚才那个方向的力量阻拦远了一些。 只是现在脚部被这股力量控制着，她挣脱不开，只能静下心来继续修炼。 或许修炼出来的灵气用在了青莲上？ 刚才空间取不出东西时，她就试了内沉识海。 一用识海，整个额头位置疼的要炸开一般，完全集中不了精神。 除了这点，她想不通灵力的消失是去了何处。 但要是按照这个猜测的话，她只有不停的修炼，才能一点点的解决眼前的困境。 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继续修炼。 张海峡不停打着喷嚏，将刺鼻钻心的植物扔出。 确定了林若言的嗅觉目前也是消失状态。 只剩下味觉了。 这几天她安静了许多，只要不控制着她吃饭，一直都是安静的打坐。 张海峡见她反抗剧烈，又舍不得绑着她。 见她即使没吃饭，气色也开始好起来，想到她的身份，就不再勉强。 看上去短期不进食，对她的影响并不大。 他认为之前那些古董，对她的醒来有很大的帮助。 他只能将那些源源不断送来的古董放入她的附近。 过两天换一批，打破打碎的换一批。 只是这些古董都远不如在南洋收藏的那些。 如今世面上，能流通的古董远达不到稀世珍品的地步。 海言那边的进度很不理想，对方察觉到海言的动作，更是让他难以近身。 如果对方一直都是这样，他等不了太长时间。 只能跟胡八壹他们商量后，将若言先带到南洋那边。 第440章 你认识我？ 从那天感受到有力量阻止她后，林若言就感觉到自己的灵力修炼速度快了许多。 只是速度再快，灵力跟着消失的速度也快。 不过她很快恢复了触觉。 手摸到明显是床铺时，林若言心中一愣。 之前她的猜测难道都错了？ 她并不是在被禁锢在一个域内，而是已回到了人间。 只是她的五感消失，让她感觉不到所在之地。 那那些消失的灵力是用来修复她的五感了吗？ 她现在又是在哪里？ 她第一时间将身上的血脉气息收起。 林若言赤脚下床，脚下接触的是柔软的毛绒。 很长时间什么都感觉不到的那种非人感，如今再次感受到时，心中豁然开朗。 还是做人好。 耳旁的声音依然是寂静无声，她摸索着向前。 一双手将她抱起，放回了床上。 这种动作对方似做了很多次，熟练的一气呵成。 想起没恢复触觉之前，那股阻拦的力量，难道就是这个原因？ 脚上被穿了一双软鞋。 穿好鞋后，她被扶着起来。 “小哥？”她试探的喊了一声，往扶着她胳膊的那只手背上摸去。 那只手握紧她没动。 林若言的手指握住胳膊上的两根手指，往手心探去。 除了虎口处有一些薄茧，没有任何疤痕。 “我听不到你说话，如果你不是小哥的话，在我碰到你时，你就躲开。” 林若言一边说道，一边伸到对方的衣领中，吊坠她摸不出形状。 但是左肩位置的咬痕很容易摸出。 张海峡身子已彻底僵在当场，衣领处一只柔软的手伸了进来，他脸上有红晕上来。 想到她说的话，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林若言在碰到对方颈中没有绳子时，就起了疑。 对方又退后一步，躲开了她的手，明显不是小哥。 她收回手。 “你认识我？认识我的话就在我胳膊上拍一下。” 虽然不知对方是谁，但从触觉回来开始，就能感觉到对方没什么恶意。 “那你是我认识的人吗？是的话再拍我一下。”林若言的胳膊再次被对方轻拍了一下。 认识的人？ “是我和小哥共同认识的人吗？”胳膊上被拍了一下。 “我说名字，说对的话，你再拍我。”没有耳朵没有眼睛好困难，林若言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与外界交流。 “胡大哥？雪梨姐？胖子哥？无邪？解雨辰？”林若言每说一个名字都停顿了下，等对方反应。 但这里面的名字，对方都没反应。 张海峡在听到无邪和解雨辰时，顿了一下，他一直没通知这两方。 这次她一年的失踪就是跟九门有关，他心中不免有了迁怒。 加上如今她的状态不适合，他没打算通知。 想等林若言好之后，由她来决定。 不是她这边认识的人，难道是小哥那边的张家人？ “张海克？张海幸？张千君？张隆半？张海其？”刚才她摸到的手指修长，她也不肯定对方性别。 对方还是没有动作。 小哥这边剩下的还算熟悉的，也就张海言和张海峡了。 但他们两人应该是去逍遥自在了，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 “老杨？” 张海峡心下闷闷的。 看样子所有她认识的人都提到了，为什么就是没有想到自己。 “张海言？海峡？”最后一个名字时，林若言的胳膊上立马被拍了一下。 “海峡？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跟张海言四处游历去了吗？小哥呢？他去了哪？”林若言最没想的人就是他。 而且自己跟小哥去秦岭这里，没有跟人说过。 海峡他怎么会找到自己。 她问了一大串，才想起自己什么都听不到，又立马说道。 “小哥如果好好的，没受什么伤，你又知道他在哪的话，再拍下我胳膊。” 她的胳膊被拍了一下。 林若言松了一口气。 确定了他的安全，一直的忧心放下。 不过既然没事的话，小哥他为何又不在自己身边？ 不会因为从另外一个世界回来，他又失忆了吧。 “海峡，小哥他不在这里，是又失忆了吗？” 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可能，否则除非他变心，不然不会不在自己身边。 胳膊上被拍了一下的动作，确认了她的猜想。 现在她心底忍不住去骂那个破莲花。 什么大哥，他纯粹是来给自己添堵的。 小哥也是倒霉，好不容易不会失忆了， 却因为她的原因又失忆。 这次更是两个不同世界，同属有终极的时空，也不知道对他那颗聪明的脑袋有没有影响。 现在自己只能先将五感找回来，不然做什么也不方便。 “海峡，张海言呢？你们两人再聚后，轻易不会分开，他是不是跟在小哥身边？” 张海言如果在他身边，绝对不会这么安安静静， 什么都不做。 确定张海言跟在小哥身边后，怕小哥失忆被人骗的担忧放下。 再多的话和疑问，问清太麻烦了。 “海峡，这一段麻烦你了。”她将别的心思放下，她转身回到床铺那里，趁着这个地方有淡淡灵气的存在，加速修炼。 摸索着向前的手，被张海峡扶着回到了床边。 张海言也算对小哥忠心，张海峡这边还要照顾自己。 “抱歉，打扰你和张海言的蜜月了。” “蜜月？？？？”张海峡没想明白，一时下意识的问出口。 为何会用蜜月这个词？ 国人这边很少用这个词。 他问出口后，才想起她听不到。 只能按捺住心下的疑惑。 林若言这次再修炼灵力时，有意让身体中能感受到的那股灵力修炼出来时， 引到双耳的位置。 两天后，她的听力也慢慢的开始恢复。 她这才知道，张海峡之所以知道她去了哪，还是无邪打电话过来询问她的踪迹后，他跟张海言带人赶到了这里寻找她和小哥。 鲁王宫出来时，在招待所那里，他们都互留过电话。 不算太意外的是，他们在那个世界不过一个月，这个世界就过去了一年。 “海峡，我的眼睛要不了几天就会恢复，到时我找到小哥后，有我接手小哥，张海言也能回到你身边。” 张海峡看了一眼她的白发和额头的疤痕，一时不知道让她眼睛快点恢复还是晚一点恢复好。 女子都爱美。 她原本额头上很大的莲花状疤痕虽然慢慢消除了。 第441章 我怎么就不急着回来？ 但是疤痕中心的一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时沾染的脏污太多。 虽然没有疤痕，但却留下了莲子大小的色素沉积。 青色的椭圆形在他看来很美，犹如花钿一般，更加平添了几分神秘。 可不知道她能看到后，是否能接受额头上凭空多了一片这个东西。 “海峡？海峡？”林若言看不到，不知道他突然间的沉默是怎么回事。 “海言那里不急着回来，再等两天吧，胡八壹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要不了多久就到了。” 张海峡的话音刚落，就听到房间进来一个人。 “我怎么就不急着回来了。”张海言捂着一侧肋骨处，喘着粗气。 “张海言，你回来了。”林若言起身，脸上带着期待和惊喜，朝着他的方向急促的走了几步。 “小哥呢，是不是也跟着回来了。”是小哥恢复记忆了吗？ 张海言看到她的白发和额头上痕迹，心疼过后是心口处的心悸。 他捂住右心口处。 这女人一年多没见，怎么越变越美的惊心动魄。 她奔过来时的期待和惊喜，让他恍神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她脸上的期待和惊喜都是为他绽放。 “海言！”张海峡挡住了他恍惚上前伸开双臂想抱住林若言的动作。 林若言微微侧头倾听，张海言的身后并没有听到有另外一人的动静。 “莫言，很抱歉我没带回族长，要不是我跑的快，差点死在族长手上。” 张海言贪婪的看着林若言，眼睛一刻都不想移开。 “海言！”张海峡再次提醒。 林若言脸上的喜色淡了下去。 “我没办法，本想将族长带走来着，但是肋骨都被他踹断了两根，我只能先跑了。 放心，莫言，你想找族长我随时就能带你去，他跑到广西边境那里跟着一个老头做事。” 林若言和张海峡同时皱眉。 他不像是一个能做别人手下的人。 不过林若言想到，这次回来后，不知为何，之前想起的那部分剧情没有被天道做手脚，并没有忘记。 广西……2000年。 会不会是陈皮那里？ “你回来电话里面怎么不交待一声？”张海峡看向张海言。 “手机不行，信号时有时无，反正路上也要不了太久，就没说。莫言你的眼睛是不是看不到？” 张海言的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林若言不再接他的话，转身回去。 既然小哥的线索已得到，有这功夫跟他说一些没营养的话，还不如多修炼一会。 “若言，我跟海言先出去。”张海峡拉住一步三回头的张海言离开。 “海峡，我好想她，为什么不让我多看一会？” 张海言望着那间外表看着简陋的房间。 “她当时受伤是不是很严重？她的体质一般不会留疤的。” 张海峡没有说话，只是问道。 “你当真带不回张家族长？” “真的带不回，你不了解我家族长，要获得他的信任很难，失忆状态下更是如此。 我被族长踢断了两根肋骨，现在还没好呢，再不走，我绝对会被他杀掉的。” 张海言委屈的掀开自己一侧还在肿着的肋骨处。 “我只是对齐了断口，忍痛回来的。” “张家族长这个人，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下这么狠的手，你做了什么？” 张海峡嘴上这样说着，手却拉着他去了旁边自己临时搭建的帐篷，拿出医药箱给他处理。 从被干娘收养学武开始，到南洋的办案，他们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所以两人自己都会处理。 “我想着莫言肯定想见族长，又挂念她，族长他本来就不让我跟着，最后我没法只能想法用张家秘药好不容易才迷晕了他。 结果带着他走到半路时，他醒来挣脱了绳子。 我不是他对手，如果不是我跳河跳的快，脖子都被他拧成十八圈了。”张海言苦笑道。 “她这次受的伤非比寻常，我本来打算再等不到张家族长，就带着她去南洋一趟，那里会让她恢复的很快。” 张海峡将药细细的涂在张海言的断骨处。 “海峡，你不会是想带着莫言远走高飞吧。” 张海言没想到他跟着族长走后，海峡他很快就找到了林若言。 早知道.....早知道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选择跟上族长。 “虾仔你干嘛，轻...轻点...疼...疼死我了，真的好疼啊，你也太用力了。 我这一路跑回来容易吗？你还这样对我。” 张海言的断骨处突然被张海峡用力按压下，就没忍住，呻吟出声。 “那你是让我继续还是不继续？”张海峡不为所动，不过在闻到一股莲香接近时，停了手。 “当然继续，一路上都忍这么久了，如今这点疼不算什么。” 张海言疼的呲牙咧嘴，知道刚才那句话惹恼了他，只好违心的说着不疼。 林若言尴尬的手忙脚乱转身摸索着回去。 幸好眼睛看不到，幸好她听到了声音。 “穿上衣服。” 可能眼睛看不到的时候，听力格外好。 她听到帐篷内张海峡对张海言低声说道。 随后帐篷被掀开的声音响起，她磕绊着走的更快。 “怎么不喊我？”张海峡扶住差点的被绊倒的她。 “我没什么事，就出来转转，你跟张海言许久没见，应该的。”林若言胡乱的说道。 海峡果真如她所想。 看着温温柔柔，竟然在上。 她本来是想让张海峡打电话看能不能确定下胡八壹他们什么时候到。 也让张海言联系张海克他们，在她眼睛恢复之前，先赶去那边守着小哥。 放失忆的小哥一个人在外面，她不放心。 只是没想到....... “想去哪？海言那性子....” 张海峡看到出来的张海言衣服敞开，露着整个纹身，眉毛就皱了起来。 “衣服穿好，成何体统。” “我穿成什么样，莫言又看不到。”张海言扶着腰看着林若言无焦的双眼，眼中是克制的翻涌。 “对对对，你们哪样就行，海峡你们先忙。” 两人被自己打断好事，也不知道如今他们两人什么表情。 不行，不能再想了，人心惶惶。 她此时无比庆幸自己的眼睛看不到。 “想去哪就去哪，当我是你的眼睛不就行了。” 林若言的身子突然悬空，同时旁边响起张海言的话。 “海言！”一旁的张海峡没想到他有这个举动，阻止不及。 话音刚落，见林若言一惊之下，手抓住了张海言的衣领。 下一刻张海言就向后倒来，他赶忙接住。 第442章 不如跟我去一趟南洋 林若言从他身上跳了下来，歪了歪头，没听到张海言倒地的声音，就知道是张海峡接住了他。 “海峡，我一碰到张海言，手就没忍住。” 海峡这个人不是因为被打扰，就迁怒别人的人。 但张海言就不一样了，睚眦必报，拿着自己的眼看不见讽刺自己。 “没事，睡睡更健康，他也许久没睡了。”张海峡心下叹息。 海言也是自找的。 若言她在认为自己可以的时候，并不希望一直依赖别人。 除了张家族长。 “我将他放回去，你等我下，正好我有一些事也想跟你说。” 她因为眼睛的问题，轻易不愿出来，怕给他添麻烦。 如今刚从海言口中得到张家族长的消息，恐怕想要做些什么安排。 “嗯。”张海言被自己捏晕了，两人的好事被打断，估计两人暂时不会.... 到这一步，她说也不算打扰。 “海峡你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听到他出来的声音，林若言转头问走到自己旁边的张海峡。 “若言，你现在是否已打不过海言？”否则刚才海言绝对不是晕过去那么简单。 就像他之前在她五感尽失，分不清敌友时，替她清理脚上瓷片和阻拦她下床。 她挣扎反抗的力量，自己往往轻易就能控制住。 海言能被她捏晕，也是情绪激荡之下，对她没有任何警惕戒心。 林若言想起了自己身体的异常，还有存不住的灵力，点了点头。 想瞒张海峡很困难，更何况他不是什么坏人，不会对她做什么，也没必要瞒着。 “灵气一类的东西，对你身体的恢复也很重要吗？” “嗯。” “以张家族长的身手，即使他失忆了，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若言你见过胡八壹他们后，不如跟我去一趟南洋。 南洋那里有许多无用的古董，是战乱和动荡年代，许多人当废品扔出的东西。我收了不少，里面不乏一些稀世珍品，肯定有你需要的灵气。 而且现在这年月跟之前不一样，出一趟国很快。 不说身手，起码你的眼睛恢复的也会很快，到时你再去找他不迟。” 张海峡伸手在她那双眼前，无声的隔空触碰描绘。 “另外就是无邪和解雨辰那边，你有什么打算，需要告诉他们你的消息吗？” “解雨辰那边.......”张海峡跟她说过两人的合作，但她面对解雨辰，那段过往总让她不自在，并不想过多打交道。 “告知我活着的消息就行，无邪那边也是如此。至于去南洋那边就不必了，你在这边放的许多古董，我不是没有察觉到。” 虽然她很想早点恢复如初，但张海峡口中的那些稀世珍品不属于自己，也不是无主之物，她没打算用。 而且现在他往这个屋子中放了很多的古董，她还不知道怎么回报张海峡。 钱他也不缺。 “去南洋一趟，时间所用不多，而且那些东西对我来说，毫无用处。 张家族长身边关系太过复杂，又有诸多算计，若言你早点恢复也能避免许多危险。” “海峡，真的不用，这山中也有微弱的灵气，对我来说已够用。” 林若言打断了他的话，又转到自己的来意上。 “刚才我过来找你，是想让你在电话有信号时，能不能问下雪梨姐他们到了哪里。 另外就是张海言醒来后，让他联系张海克他们到.......” “不用莫言你说，我早就联系张海克他们。 想强制带走族长的这个想法实施前，他们就赶到了。 我又怎么会真的扔下我家族长独自跑回来。” 再次走出帐篷的张海言懒洋洋的说道。 “之前我话都没说完，就被虾仔提走，刚想做你的眼带着你去想去的地方，又被你直接捏晕。 莫言你就可着劲造我，这是第几次栽在你手中了？” 即使看不见他，林若言还是扭过了头，不去面对他声音的方向。 “海峡，我回去了。” “我送你。”张海峡拦住想上前的张海言。 “不用，就这几步的路，看不见东西后，我自己也要习惯，总不可能身边时时需要守着帮忙。” 张海峡后来临时搭建的帐篷，就挨着她住的那个水泥墙面小房子。 林若言一手摸着墙体就能回屋。 “莫言我最近养伤没事，可以时时守在你身边帮忙啊。” 张海言还想上前，就被张海峡伸手戳了下他受伤的肋骨处。 “嘶～你手拿开，莫言，你还没走多远呢，光天化日之下，海峡就对我动手，他绝不是你想的......” 张海峡捂住了他的那张嘴。 林若言听到这话，走的更快。 她完全想象不出海峡猴急的样子，不行，不能再想了。 “老白脸，就会在她面前装好人。”见林若言完全不像看不见一样，整个人走的飞快。 房门也是被她重重的关上，张海言就忍不住心下泛酸。 为什么她对海峡就这么温柔耐心？ 还有陪在她身边的也是他。 南安号上，还让海峡躺在她床上。 而在船上时，明明他也帮了她，却是得到了一脚丫子。 张海峡没有说话，只是没感情的扫了他一眼。 随后一手狠狠箍住张海言肋骨受伤的地方，给他半拖回了营帐，打算重新给他的断骨归位一下。 胡八壹他们到的很快，第二天接近中午时，林若言就听到了胖子咋咋呼呼的声音。 “胖子哥。”林若言停了修炼，下床往门口那里走去。 房间被张海峡重新整理过，障碍物很少，这几天她也摸熟了位置。 “妹子，你怎么就成了这样子？不过越变越好看了，好看的让我感觉你都不是个真实的人了。” 即使在电话里面听过张海峡说了情况，胖子在看到林若言无神的眼睛和满头的白发时，眼中发酸，还是没忍住，一个箭步上前扶住林若言。 “我给你带了好多长的丑的小金人......” “胖子！”雪梨杨打断了他的话。 “若言妹子，一年没见，你确实又变得越发漂亮。”只是美则美矣，那生人勿近感却越来越明显。 “雪梨姐，你们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林若言嫣然一笑，倒是将面上的那股生冷感驱散不少。 第443章 中蛊的雪梨杨 雪梨杨见这笑容有了温度，才觉得她真实起来。 “这次我们过来就是想接你回去，京城那边在昆仑一行后，我就投资了一家医院，从霉国那里带回了很多先进的仪器。 有私人的专门通道，保密性好，时效也快。结果论证这方面，我特意研究过一些，不用经他人之手，身体上哪出现了问题，也好及时对症下药。” “如果妹子你需要的是灵气，这次过来时，我将那面归墟古镜也带来了，加上那四符，上面残存的一些龙气对你应该也有作用。” 说话的是进来后一直沉默的胡八壹。 他仔细打量了林若言的状态，又看了所住的环境，心下再次肯定张海峡的细心。 除却四周布满的大量古董，从床到门的中心位置空出，适合眼前看不到的妹子方便活动。 “胡大哥雪梨姐，这些我都不用，你们也知道我的不同，眼睛看不到只是暂时的，之所以会如此，也是因为我修炼的心法出了一点问题，很快就会好。” 林若言将胡八壹递过来的铜镜推了回去。 很神奇的是这次她的回来，之前记起来的剧情，有大部分还很清晰。 但不知道是不是回来时间短的原因，天道还没办法一下抹除。 归墟古镜既然在胡大哥手中，那说明巫山棺峡他们还没去，难道是被自己这只蝴蝶扇没了？ “胡大哥，不如说说这次你们的探险之旅，后来找到那个黄金不老泉了吗？” 她房间桌椅很少，张海峡和张海言带了几把折叠的凳子进了房间。 “胡大哥，赶紧坐。”张海言热情的撑开凳子，放在胡八壹雪梨杨他们身后。 “我自己来，自己来。”胡八壹很少见小哥那边的张家人。 热情的不像张家人，不自在的推开张海言想要扶着他坐下的手。 雪梨杨看的好笑，对上一旁端上来茶水的张海峡点了点头。 这个张海峡在生意上很有一手，自从因为若言妹子结识后，他们两人也合作投资过不少生意。 “妹子，老胡那古董不收，我这小金人你可得收，专门给你带的，虽然长的是丑点，耐不住沉。” 胖子从自己的背包中拿出了一个发黑举着锤子的小金人递给林若言。 “这小金人的身子中间很细，正适合你握着举重锻炼。” 林若言接过了他手中的那个小金人，入手挺有份量， 中间位置偏细，确实就像胖子说的那样，适合握着。 “好。”这个小金人除了钱财，别的作用不大，林若言没再推辞。 “说起这次的探险，还多亏了妹子你给的那瓶血，才没酿成大祸。”胡八壹叹息了一声，苦笑道。 “我没想到当时妹子你给雪梨的竟然是你的血。” “怎么回事？血也不多，能帮上你们就好。”林若言一听胡八壹这样说，就知道他们肯定遇到了蛊虫那类的东西。 “其实这次过来之前，我也才回到老胡他们身边没多久。 如果不是后来老胡和黑瞎子他们找到我，可能我现在还被那蛊虫控制。” 雪梨杨想到自己对胡八壹的伤害，心下的难受又上来。 “雪梨姐你是遇到什么事了？这次的探险不是在国外吗？怎么还会有蛊虫的出现？”林若言对于这点不解。 “杨参谋啊，差点一枪给老胡送上天，最后还是黑瞎子牛，我们几人上去才算控制住杨参谋。” 胖子插了一嘴，又被胡八壹拍了一巴掌。 “别听胖子胡咧咧， 雪梨就是因为那黄金不老泉原因，迷失了神智，也怪我，没保护好她。”胡八壹看到雪梨杨脸上的愧疚，赶忙说道。 “难道那黄金不老泉里面有蛊虫存在？”林若言能想到的也是这点。 “我也不确定。”胡八壹摇了摇头。 “之前那些打了盗洞偷走博物馆那些文物的人，也是国内的同行。 又牵扯到了霉国唐人街那边一个叫颐元斋的古董店。 本来我跟胖子是想在唐人街那边随便逛逛的，但没想到正好遇到了店主那个老头子在跟另外一个霉国华人商会会长王元璞，在争论一个发光宝珠的归属。 我一进那店门，那店主手中盒子里的宝珠不知为何掉翻在地，滚落在我的面前。 我还没反应过来，那个王元璞瞪了我一眼后，就拂袖而去。 而那店主说宝珠自选了主人，又拿出一本册子让我签名后，宝珠就免费送我了。 天下从来没有白吃的午餐，我自然不肯要。 本来转身就要走，却在那册子的右下角看到了一个跟雪梨从甲骨文上拓印下来一模一样的图案。 店主见我盯着那印记发呆，脸色大变，问我是否认识这印记。 我摇头说不知，跟胖子离开，到门口时，那店主突然说这是他师父一机道长留给他和他师兄两人的东西。 印记是他师父在印加那边得到的一个金印拓印下来，但不知为何，他师父随后又将金印送回了原本他发现的地方。 到了晚年时，留下这颗宝珠和一枚翡翠合掌，分别留与他和师兄两人。 说是有朝一日，宝珠有灵，遇人会自择归属时，他与师兄两人都要将这些东西给予宝珠选择之人。” 胡八壹将这行他们的遭遇从头说起。 “胡大哥，你这好像是那宝珠选择的天命之人。” 林若言还没开口，就听到张海言将她要说的话先说出口。 张海言都多大了，还好意思问胡大哥叫大哥。 林若言心下鄙视。 “好事哪能轮到我。”胡八壹苦笑。 “我没要那东西，好不容易摆脱了那店主的纠缠，回到雪梨那边时，却发现王元璞这个人早就等在了那里。 他倒是没有送我那什么翡翠合章，而是在极短的时间内，不知怎么说服雪梨的老师，也让他的孙子王志静带人参与到了这次行动中。 后来我们无意中发现，这个翡翠合掌与宝珠和那份甲骨文上的地图放在一起后。 当太阳的光线穿过三者时，不管是什么角度都能汇合出一份完整的地图。 根据这地图，我们最后没走多少弯路就找到了传说中的黄金庙。 不老泉就在黄金台下面，但没想到的是，想要接触到下方不老泉，还需要黄金面具来开启黄金台机关。” 第445章 陈瞎子收养的孩子 “可面具早就被盗走，原以为要无功而返的时候，队伍中王志静带来的几人反水，我们才知道盗走黄金面具的人就藏在队伍中。 队伍后紧跟着又有一个骷髅般的老头出现。 他一出现，黄金庙里面那些粽子不知为何就跟疯了一样的攻击人。 这种情况，那老外除了开枪什么都不会，但粽子又刀枪不入，我们这一行人很快就没剩下几人。 就连雪梨也不知什么时候着了道，转而攻击我们，力量变得奇大无比，我们也不可能将子弹招呼在她身上。 除了躲，没别的办法，胖子见那老头捧着黄金面具眼看要开启机关，许多粽子围在黄金台周围，将他挡的严严实实，子弹根本就打不到他。 胖子就想起小哥送的青铜铃，摇响后，雪梨倒清醒了一瞬。 却也只来得及将妹子你送的那瓶血扔到我手里，之后就又被控制。 而青铜铃对我们的影响也很大，胖子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误打误撞将他身上的炸药扔到了黄金台上。 那老头被炸了个半死，却被雪梨和另外一个男子救走。 黄金庙即使是黄金所建， 也依然逃不脱炸药的力量。 我们被掉落的金块和装饰从幻觉中砸醒，带着那个教授和王志静，在黄金庙倒塌前，逃到了外面的黄金大道上。 或许是黄金庙的地基本就不稳，在这一炸后，地缝开裂，我们看着黄金庙陷落在地下，只剩下一片不见底的深渊。” 胡八壹说到这里时，停了一下，观察了一眼雪梨杨的表情。 “雪梨的老师可能因为不老泉的消失接受不了，变得有点疯癫。” 其实胡八壹怀疑是不是还有胖子摇响青铜铃的作用。 “那个王元璞孙子被反水的人用金砖砸的头破血流，如果不是我们带他出来，估计也跟着那些人死在了深渊下。 加上因为他们带的人造成了这一系列的开端，因此他爷爷在寻找雪梨杨上也下了功夫，霉国那边找寻半年无过后，才从王元璞国内滇南分店那里遇到了雪梨杨出现过的线索。 我们过去时，正好巧遇了同样在跑马帮里面混迹的黑瞎子，在追雪梨杨时帮了不少的忙。 雪梨杨功夫本来也好，加上那个蛊虫很奇怪，力量变得跟妹子你当初有得一拼。 追到一个苗寨时，才合力将雪梨控制。喂了妹子你给的血，从雪梨耳朵里面疯狂爬出来两个白色节肢虫子后，她才恢复了神智。” 胡八壹一口气说完，接过张海峡递来的茶，道了谢后，喝了一大口。 “要我说，王志静那小王八就不应该救他。 要不是他带来的人，也出不来这么多事，我现在都怀疑那老头是不是王元璞那方的人。” 胖子又从背包里面拿出个小金人递给林若言。 “妹子，那黄金庙里面有很多这样的金子埋在下面了，要不是救人，我还能带出很多小金人。” “胖子哥，一个就够了，幸好我当初留了血，要不然雪梨姐不知还要受多少罪。”林若言将那小金人推了回去。 他的爱好也就只有这些了，再说这些她也不缺，一个小金人就够了。 “若言妹子，小哥这次没在你身边，听海峡说是失忆了，你这次不想跟我们回京城，是不是想先去找他。” 雪梨杨见林若言拒绝她和老胡的意见，就知道她在惦念什么。 “对啊，妹子，你要是真不想回的话，哥陪着你去找小哥，我也担心他。” 胖子接着雪梨杨的话说道。 “胖子哥，不用了，小哥那边没什么危险，就是忘了一些事，很快就会恢复。 家中就剩下陈老爷子一人，我们这么长时间都不在，他上了年纪，还是要多陪陪。 再说你和胡大哥雪梨姐他们这么长时间才算团聚，也该好好休息休息。” 林若言不知道他们这次的历险这么复杂，摇头拒绝。 “陈老爷子倒不用担心，他不久前收养了一个孩子，想将那什么顺风耳的绝技传下去，有人陪着他。” 胖子不在意的挥手。 “让老胡他们两人休息吧，我一个人也没事。” “收养孩子？多大的孩子？”林若言好奇的问道。 “十一二岁，是潘冬子和我一个共同战友的孩子。 这孩子是我那战友前面妻子生的，二婚之后，这个孩子不太受后妈的待见。 孩子的性格也有些古怪，在我战友还活着时，就离家出走了。 后来我那战友因病去世，后娶的那个妻子又不愿意养他。 这孩子更是无家可归，不知怎么就跟那些下墓的人混到了一起。冬子发现后，就将这孩子送到我这里。 我本来是打算将他与那些孩子放在一起养活，却发现这孩子听力非同常人。 陈老爷子一见之下，非常喜欢，就将他带在了身边，考虑到我们经常下墓，想将自己所学倾囊所授。 他觉得孩子原本的名字不好，还打算等妹子你回去，重新帮起一个名字呢。” 胡八壹笑道。 “陈老爷子本身就会算命，他起一个名字应该很简单吧。 再说胡大哥你和雪梨姐，哪个不比我有文化？ 更何况这孩子已经十一二岁了，他愿意重新换名？” 林若言没想到陈老爷子还来这一出。 胡八壹听她这样说，叹了一口气。 “我那战友的生活也是糊涂，娶了后面这妻子后，对这个孩子也不如从前。 孩子也没少跟他起冲突，可能对他心中还是有一些怨恨，更何况是改名不改姓，他也很愿意。 我也觉得名字中带丧这个字，太不合适。 而且重要的一点是，陈老爷子说，你改的名字对这个孩子来说比较好，能跳出他一些原本该走的宿命。” 林若言沉默了下来，想到自己的家庭，就不禁对这孩子也起了同病相怜之感。 可让她起名字，她还真的不太会。 “要不就叫宝宝吧，希望他忘掉以前的不愉快，以后他也是有家人想要呵护的宝宝，如珠似宝，捧在手心中的宝，别的我也真想不出了。 ” 林若言想了想，实在是取名无能。 一直听着他们说话的张海峡张海言两人，在听到这话时，一致的将目光看向林若言。 第446章 你吃醋了？ 她是想到了自己小时的经历吗？ 她的话，是不是也是那时幼小的她心中所期盼的。 “挺好。”雪梨杨和胖子两人点头认可。 胡八壹就将一个男孩取这名字不合适的话，咽了下去。 “ 胖子哥，你就不用陪我了，回去都休息一段，我眼睛没有任何问题，也就这几天就能恢复。” 想到剧情，林若言只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胡大哥，那个孙教授后来又联系你们去下墓没有？” 胡八壹看了胖子和雪梨杨两人一眼：“没有，你不想胖子陪着也行，我们在京城等着你和小哥。” 见胖子还要说话，胡八壹瞪了他一眼。 孙教授缠的有点紧，甚至还强制将他们推荐给了考古队。 他这是想着法子威胁他们，如果真不同意，会与他们鱼死网破。 孙教授这个人的状态，最近好像也有点越来越急促了。 妹子本身太过惊世骇俗，这一段不回京城，先避开孙教授和国家考古也好。 “好，我跟小哥会尽快回去。”林若言点头。 “妹子，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有事随时打电话联系。” 胡八壹将那归墟古镜轻轻放在了床边的桌子上。 妹子她下墓以来，一直寻找的就是有灵气之物。 张海峡将这房间中放满各种古董，恐怕也是为此。 他做不了什么，只能将手上还有残余龙气的古镜放在这里。 林若言将胡八壹他们送到门口，再回来时，感觉到房间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水雾般灵气散发。 这股水灵气跟之前胡八壹他递过来的古镜一样。 但人都走了，那东西上的水润灵气怎么还存在这个房间？ “张海言！”林若言大声喊他。 感受夹杂在房间中那股淡淡水灵气存在的方向。 张海峡去送胡八壹他们，张海言并没有跟上。 “来了，莫言怎么了？”张海言出现的很快。 “胡大哥他们是不是留什么东西了？”林若言摸索着往放古镜的方向走去。 “留了一面铜镜，上面还镶着四枚铜符。”张海言将那铜镜拿起，放在她手中。 “他放东西在这里，你跟海峡怎么不提醒我。” 林若言还记得古镜的用途，万一乌羊墓的剧情开始时，他们没了这青铜古镜，自己又没在身边，他们去那里不是送死吗？ 里面的东西九死惊陵甲，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张海言，快，你去追上他们，一定要让胡大哥他们带走铜镜。”林若言将铜镜放在张海言手中。 “可海峡送他们去了，如果我再一走，你这边没人守着，海峡找的人里面，不知有没有包藏祸心的，现在你又这么虚弱，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张海言低头看着青色铜镜上的手指皮肤，苍白的近乎透明。 “我能有什么危险，快点追上他们，这对他们作用很大。” 林若言急的抓他胳膊，去推他身体，但如今她很难推动张海言。 “张海言你快呀，不去就给我。”她去拿张海言手中的铜镜。 剧情的时间已彻底打乱，巫峡棺山的剧情随时能触发。 “莫言你别急，我去，我将海峡的枪放在你这里，锁好房间。” 张海言拿好铜镜，见她胡乱扎起散落在肩膀旁的白发，没忍住将那一缕白发挑回背后。 “知道了，你追上后，告诉胡大哥他们。如果去巫峡的话，一定要提前给我说，这铜镜……” 林若言接过他拿过来的手枪催促，最后一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 肯定是天道动的手脚！ “莫言，你别急，我马上就去。” 张海言见她房门落锁，转身离开前，先是打了电话给张海峡。 但这山里面的信号时有时无，没有接通，他只能往离开的路追去。 好一点的是，山路难走，海峡的车也没停的很近。 在海峡开车送他们出山前，张海总算追上了他们，并交待了林若言的话。 胡八壹还来不及说话，张海言就又匆匆离开。 “胡先生，若言她既然如此说，你还是收下吧，有灵气的古董，我这边还有。” 留下的那些人，他虽然筛选过几轮，但对于林若言的事情上，张海峡从来不做百分百侥幸的心理。 海言的担心不算多余。 他到底比当年两人在南洋时谨慎多了。 “老胡，若言妹子早就说过孙教授的问题，还是收下吧，别让她担心。”一旁的雪梨杨劝道。 胡八壹点了点头，又望了一眼林若言住的方向，跟着上了张海峡的车。 事实上张海峡看的人基本没走眼。 林若言安安静静的修炼着，直到张海言撬窗回来被她一凳子砸过去。 “看起来莫言你即使虚弱，也依然这么彪悍。”张海言从窗户上跳进来 林若言赤脚走在柔软的地毯上，无声无息，提前躲在一侧的窗户边上。 要不是他反应过来，直接会被砸个半死。 “有门不走窗，你应该庆幸我不是直接开枪。”林若言听到声音是他，也就放松了警惕。 “我这不是心疼你看不见，自己进来嘛。”张海言将手中的凳子放在不影响她走路的位置。 “没事回你们的房间去。”只要跟他搭上话，那话多的让人心烦。 林若言选择闭眼修炼，不接他的话茬。 “莫言，你要跟虾仔去南洋吗？”张海言干脆坐在地毯上，仰头看着她。 “就你们两人去吗？” “什么时候走？” “去的话要多久才回来？” “关你屁事，你废话怎么——”林若言被他的话烦的不胜其扰，撵又撵不走。 骂到一半想起他一直在问自己和张海峡去南洋的事。 “你吃醋了？”林若言睁开眼睛，循着他说话的方向看去。 “我当然会吃醋啊。”张海言抬头痴痴的看着她喃喃道。 即使那个是最过命的兄弟，是他几十年来放在梦中的身影，哪怕为他去死都毫不犹豫。 但在听到他们两人可以单独相处时，心下还是会不是滋味。 毕竟她对虾仔的态度是除族长胡八壹他们以外，最随意也最温柔的。 “随意吃醋是你们张家人培养出的统一爱好吗？”林若言没好气的问道。 “不知道，反正我跟族长一样，独占欲都非常强。” 即使她看不见，张海言还是垂下了自己的眼睛，遮住了眼中的嫉妒。 不过，他的独占欲有时候也分情况。 退而其次在他看来，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第447章 白发挺酷 林若言鼻子中哼了一声，“你放心，我没打算跟海峡去南洋，现在可以滚了吧。” “好嘞，那我滚了啊。”张海言心下高兴，特意放大动作，让她听到他从地毯上滚到了门口的声音。 “莫言，快点好起来，我们去找族长。”关门后，他又开门伸头进来说了一句。 林若言听到他的动作，也是又好气又好笑。 果然是滚刀肉张海言。 你永远猜不到他的下限是在哪里。 林若言的不停修炼下，第三天中午在跟张海峡他们一起吃饭时，蒙在眼前的黑暗散去，世界变得清晰起来。 “海峡，我能看到.....”林若言在看到正在给她夹菜的张海峡明显白了一大半的头发时，笑容僵在了嘴边。 “你的头发怎么又白了这么多？” “染的，这样也稳重一些。”张海峡放下筷子。 为她最重要的视力恢复而高兴，不过落在她的白发上，眼中又起了担忧。 一旁的张海言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心下为她眼睛好了的高兴变成了发酸。 筷子被他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 林若言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想重新端碗吃饭时，却无意间扫到了自己身前的几缕头发。 这段日子，她为了方便，头发都随意用带子绑个低马尾。 是以脖颈两侧过来了许多细碎的头发。 她放下碗，将垂在身后的头发拉到前面时，在看到的都是白发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海峡，屋子中有镜子吗？” 她环顾一周都是各种各样的古董，铜镜倒是有，只是都是厚厚的铜锈，什么都看不到。 张海言这下也顾不得心下发酸，与张海峡对望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浓重的担忧。 “这一年来，都是男子在这里，没有镜子。” 张海峡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找了一个拙劣的借口。 林若言看着手中的白发沉默了一会，抬头看他担忧的目光，笑了一下，说道。 “白发看起来还挺酷，吃饭。” 随后又若无其事的吃饭，只不过味觉嗅觉没有恢复，吃饭对于她来说，犹如嚼蜡。 张海峡皱起了眉。 吃完饭后，张海言不知去了哪里，营帐中没见他，张海峡也没在意，将正衣装的镜子拿到了林若言的房间。 “南洋那里因缘际会，我保存过一份千年何首乌，对白发很有奇效。” 一年前他跟海言回到南洋故地重游时，遇到那里有人在一艘古沉船中带出，就买了回来。 装药的盒子是用寒玉材质，密封的极为严实，何首乌的药性保存的很好。 原本打算是制成药用到自己身上，但接到无邪电话时，他再没功夫在意这些，将何首乌继续封存起来，跟海言一起回国寻找他们。 “海峡你已经破费的很多了，白发我在意的不多。” 林若言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似乎跟最开始的自己相比，越来越陌生了。 也越来越......越不像个人。 她伸手摸向了自己额头有青色印记的地方。 镜子中的人也做着同样的动作。 是抢夺情丝用力太过，她的精血和力量全被抽走的原因，才变成如今这样吗？ “何首乌就不必了，你用到自己身上吧。”镜中自己身后，出现了头发半白的张海峡。 “你也不是追求新潮的那种小年轻，会将自己的头发染白。 翩翩如玉的公子，可不能让这份风华染上了银霜。” 张海峡的心随着前面一句落下，又随着最后一句上升。 他抬头与镜中坐着的她眼光对上，又微微低头看着她满头的白发。 好似岁月静好后的白头偕老。 他掩去对眼前一幕生出的几分妄想。 “这么多年，我对这些并不在意。你的头发乱了，我帮你梳理一下可好？” 最初她什么都做不了时，头发一直是他在打理。 “海峡，你帮我梳梳头发呗。” 林若言还没开口，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张海言声音就先她出口。 镜子旁的两人侧头看去，发现张海言又顶着之前染过一次的满头白发。 林若言：“.......” 张海峡：“........” “咱们张家人嘛，就要整整齐齐，莫言你不是说白发很酷嘛，我们走出去一看就是一家子。” 张海言往上吹了吹额头上的白发刘海。 “这样莫言你出去也不怕自己是特例了。” 林若言扭头回来对张海峡说道：“我明天就打算离开，去广西那边，这些天谢谢海峡你的照顾， 古董这方面，我之后会折现给你。” 想到她空间现在用不了，又尴尬的开口：“另外我可能还要问你借点现金。” “若言你这样是不把我当朋友？为何一定要分的这么清？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不是很正常？ 更何况，林家一直都是你的，我只是你的财产管理人。” 张海峡上一次对她生气的时候，还是在边南战场，她将自己赶走独自上战场时。 “我当然是把你看成朋友，但是林家早跟我无关，你该做到的都做到了，我只是觉得已经麻烦你够多了。” 她不太喜欢欠着别人的人情，哪怕是朋友。 “我没觉得这些是麻烦，这些年来我无......” “虾仔，莫言是将你当朋友看待，别气啊。 莫言，你先想想要收拾些什么东西，明天我们陪你去找族长，虾仔，咱们也准备准备。” 张海言拉住张海峡到门外，“别跟她反着来，你越说她越犟。 她可能因为白发本来就心烦，女人嘛最爱美，这时候还是不要惹她了。” 张海峡只是定定看了他一会，看的张海言眼神开始躲闪时，就转身去了营帐。 “海峡，你看我这次来还带了什么？忆往昔峥嵘岁月，我们的战袍保存的很完好。”张海言跟着他身后进去。 林若言第二天起的很早，随便收拾了下。 如今身边的衣服也就张海峡置办的几套，别的也没什么。 习惯了空间之后，如今乍然回到普通人的状态，有那么一瞬间的不适应。 或许是冥冥之中，有什么提醒她强大之后，不要忘了作为普通人时的弱小。 心态放正，永远不要以强大之身去戏谑藐视普通人。 第448章 三人的合照 这次的虚弱，就当成一次心性的历练吧。 将之前急促的心理状态放缓之后，林若言意外的发现心口和额头处那种堵塞的疼，似乎也好了几分。 见张海峡他们营帐的帘子是大开状态，林若言也没多想。 直接走到了营帐处，却在看到里面互相为对方整理衣装的两人时，愣在当场。 “你们这是在玩....制服诱惑？”林若言呆呆的看着两人，喃喃自语 上一次看到穿着军装锋芒毕露的张海峡时，还是在霹雳州怡保的街上。 半白的头发衬着军服上面的各种徽章，又平添了几分锐利。 一旁的张海言也是如此，不过军装上要比张海峡要少了一些徽章。 她是第一次见到张海言穿着挺括军装，气场正常的模样。 满头的白发似乎让一向玩世不恭的他也变得冷厉起来。 只是一开口，就破坏了那股气氛。 “我们南部档案馆的军服，莫言，怎么样？是否英俊潇洒迷人？” “确实英俊。”这点没得说。 张家人迄今为止，长相年轻的，好像还没见到有很丑的。 “八十一年了，没想到你们将这军装保存的这么完好。” “虾仔的军装是我后来亲手做出的。” 张海言摇头，当时军装跟着张海峡尸体下葬了。 “也不知道当时莫言你怎么做出跟虾仔一模一样的尸体，身上疤痕也是丝毫不差。 我完全没认出不是海峡，莫言你肯定将海峡里里外外看的明明白白 。” 这话中的酸味，林若言感受的清清楚楚，但话语中意思就让她不爽了。 “海言，你的嘴.....” 看到张海峡和林若言看他的目光变冷。 张海言知道自己失言，赶忙转移话题。 “我以为这是除了寄居蟹手表外，我和虾仔唯一的最后联系了。” 张海言伸手露出了衬衫袖口处的蓝色寄居蟹手表。 “虾仔，你的也让莫言看下啊。”遇到虾仔后，他就将那份唯一思念之一的手表，重新物归原主。 “挺好的，你们两人这几十年不见，如今也算苦尽甘来。” 南部档案馆除了张海其，就剩下他们两人了吧。 也算是情侣装，情侣表。 张海言炫耀的不要太明显。 “那莫言你能帮我们拍一份合照吗？虾仔这次不跟我们走，要回南洋一趟。”张海言将张海峡准备的相机递过来。 “好啊。”林若言接过看了下，比她之前用的相机复杂。 “这个我不会，有点复杂。” “我叫一个会使用这相机的人来。”一直没说话的张海峡开口。 “正好若言我们可以一起合照。” 几十年前的合照没有备份，即使他再小心珍藏，也已有了磨损。 “..…我就不用了。”林若言看向张海言，他还不得醋翻天。 “你们俩照就行。” “莫言，我们三个头发现在都是白的，多有意义啊。 来一张，再说虾仔还要跑南洋一趟，这么多年，我们还没有过合照。 你又救过虾仔的命，对于我们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来来来。” 张海言微瘸着腿搬了一个高点的凳子，环顾周围的环境，最后以高山为背景。 还是虾仔聪明。 张海峡这边已交待了不远处的一个人过来。 林若言斜了张海言一眼，难得见他通情达理一次。 只是张海言又瘸了的样子。 看来昨夜他们两人厮混的很晚。 张海言看着活蹦乱跳跟个皮猴似的，身体素质还是不太行。 “那你们先照，照完再合影。” 张海言的身高低于张海峡，林若言就忍着笑，看他踮着脚跟张海峡勾肩搭背。 他一边拍照吧，嘴还一边吧啦个不停。 “莫言，难得有机会，以往虾仔留下的照片都不多。 那时过得苦，我们连个合影都没，这次正好凑巧，也算满足了以往的愿望。” “你赶紧拍吧，我还想早点走。”林若言催促。 “就好了，来，莫言你坐这，我感觉以后有时间了，族长也回来后，能凑到的张家人，都来一个家族大合影。” 张海言让开了位置。 林若言坐在凳子上，他们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她的身后。 张海峡对上照相那人看过来的眼神，点了点头。 拿着相机的人在给三人拍了几张合影后，又往张海峡那边挪了镜头，拍了好几张。 “海峡，你回南洋是为了带何首乌吗？”分别前，林若言又问道。 “不是，生意上那边有一些重要的决策，需要我在场处理。”张海峡换下了那身军装。 “嗯。”他这样说，将什么都堵上，林若言虽心有疑惑，却也无话可说。 “找到小哥后，就没张海言什么事了，他随时都可以找你。” “不用，我这边处理好，很快就会回来。” 张海峡将一个很大的背包和钱递给张海言，见出来的他还没将军装换掉，眼中就有了无奈。 “海言，你不想被警察询问，就还是换掉这身衣服。” “我就是觉得当年的日子很怀念，想多穿一会，这就换。” 张海言见林若言的秀眉也跟着蹙了起来，立马说道。 他没忽略林若言眼中的赞美。 他就知道，以他的容貌穿这身军装，一定很好看。 “若言，我再交待海言一些事。” 张海峡想起张海言的性格，觉得还是再次提醒一下他，要克制住他自己本性中的欲望。 “这把枪和子弹，你带着。” “嗯，我在前面先慢慢的走。”林若言理解两人的再次分别。 她接过手枪和子弹，装进他给自己准备的小背包，里面还有一些匕首衣物。 她没走多远，张海峡两人就跟了上来。 一直将他们两人送到了县城，看着他们的班车离开，张海峡才开车回去。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吗？” 张海言甩了一把自己刘海，朝着车上不时看过来的人说道。 两人的鹤发童颜在人群中格外明显。 那些目光追着看的人，让林若言到底局促起来。 “莫言，我们这么漂亮，干嘛要避着人群低头走。 ”张海言觉得还好。 与她用不上白头偕老这一句祝词，至少也算共白头了。 起码比那些酸酸的什么他朝若是共淋雪，此时也算共白头的人幸福许多。 他跟莫言，可是名副其实的共白头！ 族长都没这待遇。 “再说我额头上不也是有痕迹， 咱们两个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人。” “到了下一个县城，我找个理发店将头发染黑。” 两人已进入广西境内，一路来，她这白发让很多上了年纪自来熟的老一辈问，是不是少白头。 第449章 当年的百乐京 额头上的那块青色印记也是如此。 她还做不到张海言的旁若无人。 “白发多漂亮，干嘛要染黑？当然我没有说你黑发不好看的意思。”张海言心下暗戳戳的高兴瞬间变没。 “我想染黑就染黑，你废话怎么那么多？”坐在船上的林若言转身背对他。 “染就染，不过不用去理发店，现在那什么化学元素太多了，我会，再往前走，就进入十万大山。 里面很多天然植物都可以染发，就地取材很方便，也没什么味道，省钱还无毒。” 张海言口风只好跟着转变。 “随你，能给我染黑就行。”林若言看着手中的白发。 原本以为不在意，但随着很多人异样的眼光和指点。 小哥所在的地方也在接近，染黑挺好。 “族长这次去的地方，还在十万大山里面，就是我们之前去过的百乐京那里。 不过如今百乐京早没当日的繁华，很多寨子也十不存一。 里面的寨子比以往更加排外，进去前，我们换上当地的衣服也更好融入。我会一些苗语，到时我们就装作苗族人。” 船上还有别的乘客，张海言靠近了林若言这边低声说道。 他们两人的头发和身形容貌，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垂暮老人。 所以确实有些惹眼。 “你看着来吧。”一路的衣食住行都是他安排的，自己只管修炼。 现在还剩下嗅觉味觉没有恢复。 进入山中前，张海言特地给两人买了好几套苗装。 这边多民族混居，县城中也有不少卖这些服装的。 夏天雨水多，水路也快一些，加上张海峡给的钱，张海言大手一挥，又买了竹筏。 打算自己撑着竹筏顺水进山，也方便许多。 进山前的一晚，两人的头发被他染回黑色。 林若言坐在竹筏中间，照着小镜子，摸了摸额头上的青色印记。 张海言说已很接近百乐京附近了，过了百乐京往深处走不太远，就到了小哥所在的边境寨子。 小哥再看到自己，会不会觉得自己头上有个这东西很奇怪。 厚厚的齐刘海，虽然她不喜欢，觉得碍事，但是起码能遮住额头上难看的印记。 “一会有人烟的地方，上岸停留一下，我要买一把剪刀。” “莫言，你要干嘛？”这一段是水流速度很快的下坡溪流，不用他用竹竿去撑。 见林若言解开了两个麻花辫， 将一部分头发散到额前，就在掌握好竹筏平衡的前提下，来到她身边。 “想剪点刘海出来。”林若言的脸被黑色长发遮住，要是大晚上肯定吓人一跳。 “怎么突然想起剪刘海了？” “印记不好看。”林若言分出一部分头发在额前，试着看剪多厚的刘海能遮住那个怪异的印记。 好多天了，这个印记一直没下去。 按理说她的体质不应该会留疤痕，莲子的形状不知是不是因为那颗莲子。 但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出现在额头。 “我额头上顶着你给我留的印记都不知道多少年了，也没像你这样在意，再说你这印记很漂亮，无需遮掩。” 林若言看了一眼他额头中心的那一抹红痕，闷闷的说道：“你没我这印记怪异，再说小哥本来就忘了我。” “他忘了你，也不至于因为这个印记记不起你啊。”张海言纳闷于她的思想。 “你又不是女子，怎么会知道女为悦己者容。” “悦己者容又不分男女。”张海言拿起竹竿站起身子，在一分叉的河流处，用竹竿改了道。 “到了百乐京，我们上岸再买一些要用的东西，不用你剪掉头发。” 随着水流的平缓，有很多石桥的百乐京渐渐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不过相比1920年的百乐京，萧条了很多。 “莫言你当时就在这个石桥边，坐在高头大马上，一声张启灵害我被人追杀了很远。” 张海言将竹筏停留在石桥一侧的河湾处，两人上了岸。 “嗯，你怎么不说你当时鼻孔朝天看不起我的状态呢。”林若言的不在意的回了一句，去看周边的摊子。 上面都是一些各民族的首饰特色，她跟张海言两人穿着苗装，除了背包，跟当地人一看没什么区别。 “我那时不是想着你这么漂亮一个小姑娘，又傻傻的，跟在我们族长身边太危险嘛。” 张海言心虚的辩解。 林若言不置可否，往一个摆着各种小巧匕首的摊子上走去。 张海言连忙在旁边的首饰摊子上，选了的几样合适的首饰装起，快速付了钱后，跟在林若言身后。 虾仔有钱了就是好，不用他算着花，也不用跟对方砍价。 “这边的人看着比当年少了许多。”林若言选了两把跟她手掌差不多大的匕首，装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种匕首专门为女性所制，既能当装饰，又能防身。 另外一把卡在了衣服的银饰上方，很方便取拿。 “即使深山，战乱还是影响到了，不过晚上相对要热闹一些。 莫言你还有什么买的或者想吃的，在这里都买齐，再往深处走，很难有这样的大型集市。” 张海言用苗语跟摊主砍了价，给自己也选了两把相对大一些的同款匕首。 “剪刀。”林若言环顾四周，剪刀应该是属于日常生活用品，这一片很少见到。 “不用剪刀，你看，这是什么？”张海言手心中垂下了一条中间有弯月般浮雕的银饰链子，下方还有一些古朴色的圆珠点缀。 “我不爱戴项链。”林若言看了一眼。 “不是项链，是额饰，你别动。”张海言将那弯月额饰，放在了她的发间，垂落下来的弯月浮雕银盘珠， 正好挡住了她在意的印记。 他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圆镜让她看。 “但这固定不住。”林若言晃了晃头，那个额饰就掉了下来。 “额饰不是这样戴的，头发梳好，后面的锁链就能直接固定在头发上。”张海言接住了额饰。 “你对女人饰品怎么这么懂？”林若言好奇的问道。 当年百乐京她跟张海言第一见面，他就是在首饰摊前试戴女子的项链饰品。 衣领扯开时，正好被她看到了跟麒麟很像的穷奇纹身。 “我的审美很好，以前南洋档案馆的学习训练中，就我易容的女人最完美。” 张海言的语气骄傲。 第450章 追在后面跑 “分数更是以压倒性碾压全场。” “怪不得在下。”林若言嘟囔了一句。 “什么在下？”两人离得近，张海言听到了她口中的这句。 “没什么，你说的那种发型我又不会，不如一刀剪来的痛快。”林若言推开他递过来的额饰。 “简单，我会，你不是想美美的见族长吗？”张海言跟在她身后一路小跑。 “我总不能让你一直梳。”林若言只想了下其中的麻烦，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种满头辫子盘起来后，你至少三天不用管头发。 你要是剪成厚厚的刘海，会显得很幼小。 跟族长站在一起年龄差会有点大，再说这大夏天的会很热。” 张海言的话让林若言想到了张启灵对年纪的在意。 “那你弄快点。”两人又买了一些吃的，回到了河湾码头那里。 林若言坐在最下方的台阶，方便张海言给她编发。 “我手速很快。”张海言将镜子给她，自己在她身后则是迅速的编发。 “张海言你不当翻译官，当个造型师肯定也能挣到钱。” 林若言看着镜子中自己的头发不过很短时间就有一部分成了辫子。 跟她在百乐京中见到偶尔路过的当地少女发型很像。 “我会的可多了。”张海言双手翻飞。 “只不过没机会在你面前展示。” “你好好说话的时候，还是不那么惹人讨厌。” 林若言将手中的镜子对着太阳，就像童年玩的那样。 一片白光随着她的动作不停跃动在周边。 张海言这次好像变得稳重多了。 没有以前那么油腔滑调。 果然是有了爱人滋润，也变得正常起来。 “我一直都有好好跟你说话。”张海言见染黑的青丝在他手中变成一个个辫子，心下幸福感油然而生。 这样的相处对他来说，就很满足了。 林若言没再与他争辩，只是在看到下方的竹筏被人撑走，心下以为记错了。 他们的竹筏是在当地买的二手货，跟河湾码头上停的另外几只竹筏没什么区别，除了位置。 “张海言，那是不是我们的竹筏？” 正在将她头顶辫子结到一起的张海言，听到她话朝他们的竹筏停在的位置看去。 果然发现有两个穿着蓝衫对襟的男子，上了他们的竹筏。 “是。”张海言按住了想要起身的林若言肩膀。 “就好了，没事，时间来得及，他们跑不了。” 张海言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手中的动作一直没停。 他将额饰用一对买来的小银钗，固定到盘在一起的辫子两侧。 月牙的额饰正好将那额头上青色印记完全遮挡住。 “完美，漂亮的苗疆少女，你别动，我来就行。” 张海言起身，将背包给她。 随后直接跳到台阶下方码头上，长腿一跃，借助河边的竹筏，很快就跳到了那两人带走的竹筏上。 林若言知道张海言的身手对付那两人是轻而易举，就将目光放在了附近停留的人身上。 她不知道是他们倒霉被人选中了竹筏，还是说是当地的地头蛇盯着这里，专门找生面孔下手。 张海言的动静并不大，所以除了码头这边有人正好看到，围观的人并不多。 一切看上去很正常。 见张海言已将那两人踢到水中，正撑着竹筏回来。 她刚要起身下台阶，就听到有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响起。 当先是一个穿着一身火红苗装的女子骑着白马到了石阶上的平台，后面还跟着同样骑着马的四个人。 见被张海言踹下水的两个男子在看到她后，拼命往最远处的河流游去。 女子那对英气十足的眉毛挑起，明艳的脸上就多了几分豪放不羁，伸手轻招，吩咐后面的人。 “那老不死的手段越来越急了，将他们带回寨子。” “阿坤，这就是你们那方的诚意？”女子朝着身后一个神情淡漠的男子歪头笑道。 男子收回看向下方码头处的目光，面无表情的说了三个字：“不知道。” 随后调转马头先行离开。 “很有挑战性嘛。”女子不在意的挥手，止住了旁边剩下的那个手下，马鞭轻轻一挥跟在男人身后离开。 “小哥！”追上来了林若言只吃了一蹄灰。 不过因为两边还有一些摆摊的，他们跑的并不快，她很快追上了跑远的三匹马。 或许是林若言喊“小哥”的声音一直跟在他们后面，那个红衣女子勒停了马。 “小妹妹，你是在叫我们中的哪一个？”女子横马在不算宽的街道上，将去路挡了个严实。 两边摆摊的人却没有任何怒意，反而拉着自己摊子往后去了一点，直到退无可退。 对方说的苗语，林若言没听懂。 见横在面前的马身两侧被那些摊贩让出来一个能让一人可过的空隙，侧身就要过去。 但却被马上红衣女子拿着马鞭的手拦住。 “让开。”林若言手掌从她挡住的手腕穿过，随后掌沿一击，就将对方的胳膊推回。 等女子回过神，她已越过了马身，跟女子另外一个下马的手下交手起来。 “有意思。” 红衣女子马鞭重重一甩，连人带马冲向正在交手的两人。 林若言不得不收回即将落在男人颈侧的腿，躲开冲过来的马蹄。 “小姑娘，看你年纪还小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不是稍微学了点功夫就能目中无人。”红衣女子这次说的是汉语。 林若言听懂了。 红衣女子最后的话音落下时，已是隔了一段。 她遥遥的看见小哥骑着同样的白马，停在远处的石桥上望着这边，见女子跟手下跟上，才调转马头。 林若言又跟着跑了一段。 百乐京这边的青石板道虽然可以让两匹马并排行走。 但地面起伏不断，临街的吊脚楼并不低，加上拱桥多，弯路多，她追的很吃力。 对方又骑着马，等她再跑到下一座的拱桥高处时，已不见了他们几人的身影。 这一刻，即使知道小哥的失忆不是他自己的问题，林若言还是忍不住会委屈。 她望着桥下的水面，鼻子一酸，泪水就到了眼眶中打转。 其实她这次醒来后，五感尽失，仿佛整个世界就剩下她一人的情况下，她也很害怕。 可是在没找到他时，只能去忽略这份无助感，努力修炼。 第451章 偷米吃的老鼠 就算想过他会不认识自己，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 但在看到他远远站在一旁，淡淡看着自己跟别人打起来时，还是会觉得心下委屈。 “莫言，你喊着族长，怎么却追着一个女的跑？背包都不要了，我们差点损失全部的家当。” 张海言刚将竹筏停好，就见到林若言喊着小哥，很快消失在码头上。 “要不是我速度还.......你....你别..别哭呀。” 张海言的话在看到她含泪的双眼时，结巴起来。 他最看不得的就是她的眼泪。 “谁哭了，眼刚恢复好，阳光稍微刺眼就难受。”林若言扭过去了头，手背快速擦了下双眼。 “你追着那个女子跑，难道我走后，族长跟这女子双宿.....” 张海言看到林若言瞪过来的眼睛，改了说词。 “这女子跟族长有关吗？” “不知道，那女子还有两个手下水去抓被你踢下水的男子。 张海言你说他们会从这条女子走过的路走，还是别的路？ 我们是在这里等着，还是顺着来时路往码头那里走去，看对方会不会在半路改道？” 林若言很快想到了还有女子的另外两个手下没跟上。 “我不知道，说对了还好，说不对的话，你说不好会怪我猜测的不准，还是你来决定。” 这几天好不容易缓和的相处，张海言可不想多生事端。 “我是那样的人吗？而且这里你比我熟的多。” 林若言从他话中听出的意思是说自己是一个遇事埋怨人的人。 “你不是，但遇到族长后，对别人就会变得不可理喻。”张海言说的很小声， 没让林若言听清。 “你在蛐蛐我什么，有胆大声说。”林若言虽然听不清，但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夸奖她的话。 “在你面前，我没胆。”张海言接的利索。 “我看你胆子大的多了。”林若言冷笑了一声，往他们的来时路走去。 但这一路都没见到另外那几人的踪迹，很有可能对方带着两个人，从另外的路走了。 码头上的人，张海言问了好几个，对方都摇头说不知道。 即使他提出有报酬，对方也只是打量了他几眼就摆手。 “莫言，那个女的在百乐京附近可能很有威望，要不然询问的人，不会在有报酬时，也不敢透露一点。” 张海言询问时，都会观察对方的神情，有几个在他加钱时，明显有心动，最后眼中却闪过惧怕，依然没有透露出一点。 感觉就跟过去对土司那种怕和敬仰差不多。 “你确定你看到的是族长？我走之前，他一直不肯离开那老头身边，现在怎么又跟在个女子身边了？” “你觉得你家族长那张脸辨识度很低吗？” 林若言蹲在河边，郁闷的将一些小石头扔在水中。 “而且现在已经新世纪了，怎么还会有你说的类似土司这种事情发生。” “你到晚上就知道了，这十万大山深处，现在还跟社会脱节中，生活处于之前的农耕状态，跟过去的区别很小。” 张海言蹲在她身旁，将自己这边的石头捡到她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你之前原本带我去的百乐京深处，离这里有多远？” “一天的路程，接近边境，是那个老头的地盘，他多在那一片活动。 不过，如果族长真在这百乐京附近，那张海克他们一定也在。 我们晚上找一个开阔地势又高的地方，放出张家的联系方式。 这边基本没什么信号，我每次发信息就要跑出一天的路程，到山区外信号强的地方。” 张海言想到自己那一段为了得到海峡的信息回复，鞋跑的都磨破了好几双。 “嗯。”林若言扔了一会石头觉得厌烦，蹲在那里望着河面发呆。 “莫言，坐这上面，晚上想吃什么？”张海言将装衣物的那个背包放在她后面。 “都行。”林若言在思索找到小哥后，该怎么做。 直接让他跟自己走的话，他肯定不会跟吧。 张海言难得的没有废话打扰她。 陪着她发了一会呆后，见天色已晚，就去不远处石桥上的摊子那里，买了一些龙栀粽回来。 “百乐京特产，好吃又败火，尝尝。” 张海言放了一个风灯在旁边照亮，又剥好了粽子，用干净的竹叶包好递给林若言。 “我现在又吃不出味道。”林若言接过后咬了一口，挺黏牙。 “那些你吃吧，我一个就够了。” “一个又吃不饱，这边跟当年不一样，太晚的话，就没有什么吃食摊了。 多吃一点，晚上还要跟张海克他们接头，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间。 你现在身子虚，吃不好休息不好，万一身子再弱了。” 张海言又剥了两个出来，放在一旁干净的竹叶上。 这样即使她拿着吃时，黏糊糊的汁液也不会沾到她手上。 “我身子没你想的那么弱，不吃这一顿也影响不了什么。”林若言不耐的说道。 却在看到张海言鼻尖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海言，你这样可真像进米缸偷吃的老鼠。” 可能因为他手无意间的擦拭沾染上了黏糊的灰绿色米粒，加上光线偏暗，他又属于五官精巧型，不时的抬头看她。 一看之下，鼻尖一片黑，双眼放着贼光，鬼鬼祟祟的样子。 很像小时动画中看到进米缸偷米吃的老鼠鼻子。 “偷米吃的老鼠？”张海言在所有的记忆中，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对他笑。 “嗯。” 想到她进入百乐京以来，闷闷不乐的样子。 张海言把剥好的粽子放下，将手洗干净，又从背包中拿出苗族黑色的头巾叠成一指宽。 跟张海峡他们小时候玩的游戏一般，将黑色的头巾中间裹住鼻尖，两端绑在脑后。 脸上的鼻尖位置就横向出现了一条一指宽的黑色头巾。 “这样是不是更像了？”他绑好后，歪头问林若言。 偷感更严重了。 林若言的眉间眼中的郁色散开，笑意在初现的月光中容色生辉。 脸颊边也出现了浅浅的梨涡。 张海言呆呆的看着她。 想起那晚她眉眼间绽放的婉转柔情，心底的那股激荡，让他忍不住凑近那宛如昙花一现的笑颜。 第452章 烟花谁放的？ 为了这张对他而绽放的笑颜，即使生命终止在这一刻也值了。 “你要克制你的本相，除非你想彻底见不到她。” 临走前张海峡的最后一句话，浇灭了他所有汹涌的热意。 “你凑这么近干嘛？”林若言的笑容收起，伸手将他凑过来的脸推远。 却没想到她的一推之下，张海言竟然轻易的被她推坐在地上。 林若言疑惑的看了下自己的手。 她没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和力量回来啊。 将手掌重重拍在一个石头上，林若言倒吸了一口气，除了钻心的疼痛，石头完好无损。 “不是说了你现在体弱，怎么还拿着自己的血肉去碰石头，流血没？”张海言立马起身，想去翻看她手心。 “没有。”林若言收回手，努力维持着若无其事的表情。 “即使没有将石头拍碎的力量，我也没有你说的这么弱。” “你当然不弱，只是现在受伤变得虚弱。” 漂亮的金龙在人身时，实力会不稳定吗？ 张海言想到在金宅地下自己形成的记忆世界时，她露出的金龙真身。 之前的种种不凡，在那个她记忆深处出现的自我形态中，得到了很好的解释。 边南前线的金龙传说，就是由她塑造。 不知族长知道这些吗？ 不过就算族长不知道，他也不打算透露给任何一人。 “天色暗了，快点去你说的地方放出张家信号。” 山里的天空格外纯净，月亮西升，银光洒满波光粼粼的河面。 百乐京中的点点灯火，映照在盛着月色的河水中。 有那么一瞬间，林若言还以为回到了1920年的百乐京。 “嗯。”张海言拽下头巾，双手撩起水，冲洗自己的脸颊。 残存的最后一丝想冲破理智的热意被冷水洗去。 两人上了竹筏，在出了百乐京的河流浅滩处停下，随后带着林若言上了能俯瞰大半百乐京的山坡上。 一片蛐蛐声和不远处的蛙鸣声中，张海言拿出了一个包裹严实的竹筒，点燃上天后，出现一幅很奇怪的动物烟花。 “这什么动物？这长尾巴怎么长的这么奇怪？是不是烟花没做好，尾巴怎么是长在肚子下？” 饶是张海言再没脸没皮，听到这话，此刻也是僵在当场。 如果换做另外一个人，他毫无形象负担的就说出口了。 谁踏马知道张家的穷奇形象，是按照偏远的少数地域穷奇形象传说流传下来的。 他在她面前的形象本来就不好，要真老实说出，肯定逃不过一顿打。 “穷奇，可能那人制造烟花时的配方做错了一点。”张海言随便按照她的怀疑扯了个解释。 “张家的穿云箭也是这样吗？”林若言听小哥说过，但还没见过。 “现在做这些烟花的人是谁？” “穿云箭...不是这样的。”张海言心里暗骂张家不地道，外家的烟花联系形象太说不出口了。 “做烟花的是一个活了很长时间的张家老古董，以后莫言你想了解的话，找我，我带你去看。” “不是这样，那是什么样的？” “红色的麒麟，穿云箭只有本家人才能用。”张海言将手中没用的竹筒扔下。 “妥了，张海克他们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嗯。” “莫言你在这坐一会，我很快就回来。” 张海言看到不远处一片绿光，心下一动。 跟林若言交待后，就走向那片绿光处。 等他再回来时，赤着纤细的上身，衣服团成一团，提在手中。 “你又不穿衣服。”林若言皱眉。 “一会穿，你看漂亮吗？”张海言将手中的衣服小心翼翼的摊开。 一闪一闪的绿色萤火虫就从里面飞舞出。 大片的绿光飞舞，如同梦幻的童话世界一样，萦绕在两人身侧。 “我不喜欢虫子。”林若言扭过了头。 其实场景美的很梦幻，只是身边不是对的人。 张海言眼中闪过黯然。 他只是想让她开心一点。 捕捉萤火虫时怀着能博她一笑的期待，很快随着萤火虫的不见而消散。 “你这衣服上包裹过虫子，不洗就穿吗？”林若言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那我换一件？”张海言试探的问道。 “你想换就换，问我干啥？”林若言觉得莫名其妙。 “没事，就是顺嘴问问。”张海言忍不住露出灿烂的笑，从背包中拿出他买了却一直不敢穿的那套苗服。 跟林若言同样的颜色花纹布料，边缘的绣花也是同样。 是苗族赶场时的阿哥阿妹，同穿一种款式的情侣苗服。 “就你话——”林若言感觉到了一道目光好似在盯着这边，转头去看。 银辉下，他们两人一侧的花丛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张启灵，正站在花丛后冷漠的看着他们。 “小哥！”林若言心下一喜，刚站起身子想要过去。 张启灵就直冲着同样惊讶起身的张海言过来。 “族长，是我啊。”张海言俯身躲过张启灵双手对着他颈部两侧相错的双挫手。 张启灵充耳不闻，贴身上前绕到张海言的身后，手肘柔软的卡上张海言的颈部。 张海言将身子往左侧没有被手肘控制的方向倒去。 因为他知道，如果不阻止张启灵另外一手放在他的脑后，下一刻只要他的双手用力，自己的颈部就会直接断在这招罗汉涮锅中。 族长这是步步用着最狠的杀招来。 “小哥！自己人。”林若言也看出了张启灵使出的杀招。 毕竟她自己的近身功夫都是他教出来的。 招式简单利索，大部分都是一击必杀。 “他之前迷晕你，是我想让他带回你。” 林若言知道他失忆谁都记不起，却也只能上前试图将两人分开。 张海言那边还好，但张启灵这边的力量完全没有留手，她的阻拦并没有起什么作用。 如果不是他最后突然收手抓住她衣服，差点跟张海言一样被打出去。 “小哥。”林若言抱住他的胳膊，却被他抽开。 “烟花谁放的？”张启灵的目光放在林若言身上。 “是我，族长你还记得张家的信号？”张海言从地上爬起。 “目的。”张启灵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了一眼，眉心皱起。 “我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找你。”两人的照片都在空间中，她什么都拿不出。 第453章 是你拦着我不让我走 “族长！你这是恢复记忆了？”张海克几人这时也来到了这片山坡上。 但没想到一直跟着的张启灵，此时会出现在这里。 张启灵没有说话，只是看到他们时皱眉思索。 林若言看着同样一身异族服饰的几人。 这次的张家人还挺全。 张千君、张海克，另外两人是在墨脱喇嘛庙见过的张久日张念。 “夫人，海幸过几天就到，有她在，你也方便一些。” 张海克目光在看到张海言身上的那身衣服上，眼中闪过不悦。 林若言去看张启灵的表情，发现还是没什么变化。 心中叹息，看起来他是记起来了张家的一些事，而自己在他眼中却还是陌生人。 加上有无邪与他感情上的疑惑，她打算如果他没什么危险，自己就先回到京城。 “你是在这里有事要做吗？”林若言问他。 张启灵只是看着她不说话，随后转身离开。 他对于她的感觉很奇怪，明明从码头那里开始，只是短短的两次见面，却很想去接近，但在最后关头时，又会放弃这种想法。 “小哥，你回答一句啊，如果要是有事做，我就不打扰你了。”林若言跟在他身后。 “族长现在似乎对落云寨的女寨主很感兴趣。”张久日突然出声。 “久日！”张海克回头示意他闭嘴。 女寨主？ 林若言想起那身红色苗装的女子，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张启灵听到身后追来的脚步停止，身形微微一顿。 见她还没有跟上来，说不上来什么心理，就继续朝山坡下走去。 “夫人，别听他胡说。” 开口的是张千君。 “解放初期时的落云寨寨主似乎是张家本家人，现在这个女寨主只是上一任寨主收养的女婴。 但是最初那个疑似张家人的老寨主失踪了，而且族长跟着的老头似乎跟落云寨有仇。” “她还没成族长夫人呢，张千君你就随便透露张家的线索。”张久日旁边的张念也语出不满。 “根据我们的调查，族长跟在那个寨主身边，很有可能是他们双方有交易。” 张海克没理会张久日两人的话，将最近他们几人查探来的信息说给林若言听。 “张海克，只是订婚，再说现在族长都不记得.....”张久日翻身，险险躲过飞过来的几个刀片。 站稳身形后，对张海言破口大骂。 “你算什么东西，当初族长跟我们一起放野时，你还不知道在哪？” “再怎么着，族长对我的信任也比你高。”张海言舔着嘴边的刀片邪魅一笑，随后又问张千君。 “箭，你站哪一边？” 张千君看了一眼林若言，虽没说话，但走到了张海言这边。 “小蛇呢。” “守在落云寨外面。” “族长要是对你信任，之前怎么会想摘掉你的头。”张久日冷笑了一声，欺身上来。 “夫人，这边我处理，族长走的不快，你能很快追上。 这段日子他应当是恢复了一些记忆，对于我们暗处的跟踪是选择视而不见。” 张海克对于张海言的衣服不爽，对张久日两人也是如此。 所以任凭他们两方先打起来，也不用他出手教训。 反正正常时的张家人也都是如此交流武艺，死不了人。 林若言望着远处洒满月色的山坡下，宛如闲庭信步般的张启灵。 他还没跑没影。 之前想着有张家人守着，没什么危险，随便他做事，记忆随缘。 自己回到京城后，先继续下墓专心修炼的这种想法就淡了下去。 她往山坡下缓缓而行的人影那里奔去。 张海克见状，这才转身回来，挽起不方便的袖子。 有些张家人是该教训教训了。 真以为所想所做的自己没察觉。 张启灵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由远至近，步子反倒是快了起来。 “小哥！”林若言伸开双臂拦到他身前。 “我要跟着你，但只要你说一句，你在做事，让我别来打扰你，我就会放弃这个行为。” 不久前他还说过忘了谁都不会忘记自己。 回来后就失言。 虽然他也说过就算忘了自己，也不会像那个世界的小哥一样伤害自己。 这一点他确实做到了。 但是以现在两人的力量身手悬殊，她没有办法一直跟在他身后。 他想要躲，轻而易举。 而她现在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并不想将所有的心思，用在如何能一直不跟丢他的那上面。 毕竟剧情中他一直都是神出鬼没，不想让人跟上的话，有的是办法。 她还要修炼。 说她自私也好，利己也罢。 她不想将自己的全部世界和心神时间，一直用来追在他身后跑。 见他想绕开自己离开，林若言也跟着拦在一旁。 “你说，只要你一句，我就痛痛快快的让开。” 林若言仰头看着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 张启灵张了张口，那五个不要打扰我的字，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两人看着双方僵持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林若言先开口。 “你不爱搭理陌生人也正常。”林若言苦涩一笑。 “不想跟我说话，这次你再沉默绕过我离开，我就当你给了不愿意我打扰你的答案。” 林若言放下伸开的双臂。 张启灵听到她这句话，往一侧走的脚步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月光下，她那倔强看着自己的眉眼，仿佛曾经经历过一般，也变得熟悉起来。 张启灵垂下眼帘，伸手将她落下去的胳膊再次抬起。 ？？？？？ 林若言不解的看向他。 他不说话也不走，却将自己的两只胳膊摆成大鹏展翅的姿势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好大一会。 林若言平伸着的双臂感觉累了，刚想放下，就又被他抬起。 大半夜的搁这练武来了？ 她将手臂放下，不想跟他再在这玩你猜我猜的游戏。 下一刻却再次被他抬起。 “你这样到底想干嘛？”林若言使劲将自己胳膊放下，却死死被他架住。 张启灵抿了抿唇，终于开口。 “是你拦着不让我走。” “我怎么就拦着不让——” 林若言突然想起盲冢那里，他不顾自己的阻拦，非要进那个有去无回的张家人墓道。 自己放手了，他却将自己双臂重新放在他腰身上，做出是自己阻拦他，不让他进去的假象。 眼前小哥的行为跟那时候异曲同工。 林若言这才反应过来。 他这是愿意自己跟着，但下不来台阶，就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第454章 这里的萤火虫更多 林若言瞅着他那张洒满银霜的冷脸，嘟囔了一声。 “死要面子。”随后干脆双臂往他身上合去，想要去抱他。 却没想到刚抱上，他却受惊一般往后跳去。 林若言：“........” “既然你愿意让我跟着，那总得告诉我，你留在张千君说的落云寨是怎么一回事吧。” 见他脚步不再往山坡下，反而往一侧走去，林若言跟在他身后问道。 “交易。”张启灵吐出了两个字。 “什么交易？” 他不再回，只是闷着头走路。 又是这样，八竿子打不出一句话。 林若言气的在空中乱挥拳。 身后细碎的铃铛声没跟上，张启灵回头去看，却发现她在对他的背影在张牙舞爪。 他嘴角就些微露出一丝笑。 “你不说的话，万一我不知道的情况下，破坏了你的事可不怨我。” 林若言跟上他后，提前声明道。 张启灵停下脚步。 就在林若言以为他要说这次做什么事时，他却看着一侧突然说了一句。 “这里的萤火虫更多。” 林若言愕然。 随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他停留在的地方，有大片花朵簇拥中，一闪一闪的萤火虫确实比张海言捉来的多。 “小哥你喜欢萤火虫？” 张启灵沉默。 林若言望着身边花丛以及她和小哥两人身边飞舞的萤火虫，心想要是这会有相机就好了。 不过她还是稍微离远了点花丛。 跟张海言放出的萤火虫有点不一样的是，萤火虫自然没受惊的状态下，也会将他们两人当成旁边的花丛停留在身上。 萤火虫远距离的梦幻美，她喜欢。 但是接受不了萤火虫落在自己的身上。 所以她时不时的要挥手将那些落在身上的萤火虫赶走。 张启灵看着，脸色就不好起来，转身离开花丛这边。 林若言赶忙跟在他身后：“小哥你喜欢萤火虫的话，我正好会一首关于萤火虫的歌，唱给你听好不好？” 见他停下看着她，好像感兴趣的样子。 “我们边走边唱好吗？”林若言试着伸手去牵他的一根手指。 他手指只微微动了下，就任由她握在手心。 林若言见他没再抽离，心下高兴。 “...繁星相随，虫儿飞...只要有你陪。” 原本风云雄霸天下电影版的插曲，林若言此刻觉得，用在这里应景极了。 “……花儿睡……你在思念谁？” 林若言的嗓音空灵悠扬。 歌声在山坡上仿若夜和月光的轻吟低语。 与自然的虫鸣和声在一起，听的人心醉神迷。 上方的张海克回过神来，首先看的就是张海言。 “你在想什么？” 张海言邪魅一笑：“我在想，你发现了你们少年同伴的什么目的，才推波助澜我们几人内斗？” ==== “小哥，我跟着你能进去这个寨子吗？”林若言望着这个用薄厚不一的天然石砖垒起来的寨墙。 两侧寨墙还有防腐木搭起的了望塔，分别挂着气死风灯，仿若还在几十年前那种少数民族寨子。 塔上的男子看到是张启灵，似乎疑惑了好一会，才打了一个安全的旗子。 顶部做了很多锋利铁刺的寨门缓缓被下面守夜的人打开。 都21世纪了，怎么感觉这深山中的寨子还如旧时候一般。 难道还有人来攻击寨子吗？ “跟好我，寨子按八卦阵所建，不熟的人容易迷路。” 张启灵提醒一侧在东张西望的林若言。 到了寨门前，她就松开了他的手指。 “小哥，你这次一下竟然跟我说了有二十个字诶。”林若言惊讶的说道。 张启灵：“.....” 他不再说话，在前带路。 “我要跟你睡一间房吗？”林若言一边打量着这个寨子，一边问他。 “隔壁。” “哦。” 寨子中的房子下半部分是用砖石做基，上面是常见的那种黄泥巴。 寨子的整个地形是错落有致，有高有低。 不过越往上，房子的用料也要讲究许多。 张启灵最后带她停在的是一处最大院落的旁边。 林若言好奇的看向旁边灯火通明的院落。 看这规模，大概率就是那个女寨主的住处。 她随张启灵刚走进这小一点的院落，就听到旁边的院落中有了动静。 院门外很快出现了她白天见过的那个红衣女子，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蜡染衣裙的女孩子。 三人往院子中走来。 “哟，我这俊俏的小郎君，偷偷带回一个小姑娘也不跟我说一声？” 红衣女子进来院落后，抱臂打量着林若言。 俊俏的小郎君？ 林若言看向张启灵。 “回屋睡觉。”张启灵没有理会，只是对林若言交待。 “你们什么关系？”林若言觉得这个红衣女子说话怪怪的。 “落仙峒送来的赘婿，小姑娘倒是有能耐让阿坤带你进来。 如今附近只剩下十八寨，你是哪一寨的人？” 林若言：“.......” 小哥阿坤这名字是有什么魔力，只要一失忆成了阿坤，就要成为赘婿人选？ 近距离的观察 ，她才发现这个红衣女子岁数也已过三十。 “自以为是。”张启灵淡淡说了一句，转身往正房走去。 “你房间在那。”见林若言还在打量着红衣女子，张启灵伸手指向侧房。 “这是我的地盘，阿坤你倒是将自己当成了寨子中的男主人。”红衣女子冷笑了一声。 “那我们走。”张启灵的语气波澜不惊，停住脚步，随后转身越过红衣女子三人，示意林若言跟着他离开。 林若言在他和红衣女子之间来回打量，还是选择先相信他。 “停下！”红衣女子想到自己最终的目的，还是在看到他们两人要踏入院门时开口。 “算你狠！”女子瞪了他们两人一眼，回了隔壁的院落。 “小哥，你们两人的关系真是她说的那样吗？”见张启灵关了院门，她开口问道。 为什么红衣女子这么怕他离开？ “不是。”他看了她一眼。 “回你房间睡觉。” 说完他自己径直去了左侧的房间。 林若言站在院落中，看着他的房间灯亮又灯灭。 有一瞬的无力感上来。 跟这样性格的人谈恋爱，一旦对方失忆后，真的很累。 第455章 落云寨与落仙峒 倒是将自己对于想起原着中无邪两人的矫情纠结给忽略了。 但有些时候真的想放弃时，想到他失忆前说的，不要轻易放弃他们两人的感情。 她又会告诉自己再等等。 她推开正房的房门，里面的陈设都很简单，床是有苗族风的三面围栏。 只不过从周围的用品和床上的铺设来看，感觉很像之前小哥住的地方。 等她躺到床上后，闻到确实有一股很淡又熟悉的小哥味道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嗅觉恢复了。 虽没想明白为什么小哥让出自己的房间给她睡，但林若言还是为嗅觉的恢复而高兴。 深山中的灵气到底比人烟稠密的地方多一些。 这些天的奔波在这一刻放松下来，很快入眠。 直到睡梦中她听到有什么破窗的声音响起。 她迅速起身，发现院落中被丢出一个人，小哥提着一盏灯，正站在房门前，冷冷看着院落中的人。 “告诉你们寨主，不要试探我的底线。” 地上那人一瘸一拐的起身离开。 张启灵重新将院门上好，见林若言伸头出来在看他，脚步一顿。 “门窗锁好。” “小哥你的房门都破啦，来我房间睡吧。” 林若言这才明白他在那红衣女子走后，为什么将两人的房间换了过来。 “自重。”张启灵闻言脸色又冷了下来，脚步不停，回了房间。 “这会让我自重，不是......，再说只是看你房间没门，让你单纯的过来睡而已，这就不自重了。” 林若言看着他那缺了一扇木门的房间，嘟囔了一会，悻悻的进了房间。 只是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就算他让自己跟着，但问什么都不说的情况，也没什么意义啊。 房檐的瓦片上有很轻的声音传来。 ……就不能消停一会。 林若言叹息了一声，将匕首拿出，凑在声音最后停留的窗户那里。 “族长。”窗外张海克的声音轻轻响起。 林若言直接推开窗户。 “莫言？”一旁的张海言惊讶出声，看向张海克。 他不是说住在这里的是族长吗？ “夫人。”张海克也愣了一下。 族长是记起了记忆，所以才跟夫人一个房间吗？ “进来，我有事要问你。”林若言扫了一眼，银霜下没有任何动静的侧房。 “莫言，族长记起来你了吗？” 张海克还在犹豫的时候，张海言已经翻窗进来，不着痕迹打量床铺那里。 按说以族长的警觉性，不应该这么长时间都没动静。 “没有。”林若言对着皱眉翻进来的张海克问道。 “这段时间你一直跟着他，既然你敢半夜来找小哥，说明你们之前的相处联系都在他的默许中。 那你对落云寨和他之前的关系了解多少？他有没有告诉你什么？” 张海克本以为族长不出声，是默认他们进来。 此时却发现房子中并没有张启灵的存在，一下就不自在起来。 “落云寨的现寨主名字就叫落云，她似乎在找一个人，认为跟族长有关系。 我们分析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疑似张家人的上一任寨主。 族长留在这里，应该也是为了确认失踪那人的身份。而且......” 张海克说到这里时迟疑了。 “有什么不能说的，不就是疑似那个上一任寨主之前跟张启山那里联系密切嘛。还跟一些什么长生神有关。 落仙峒背后的那个九门老头子，说不定故意让落云寨主看到了咱们族长的身体。 那寨主一眼就馋上了， 最后两方就摒弃前嫌合作上了呗，族长也就成了那什么两寨的联姻大使。” 张海言在房间中自己找了的一把椅子坐下。 “莫言，落仙峒就是我们几十年前去过的鬼水峒，你那一剑过后，就改为了落仙峒，听说是为了纪念仙人的降落。 只是后来那个寨子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战乱中人几乎死了干净。 多年后才被在边境活动的那个老头子占据，改名落仙寨，不过这的本地人还是习惯称呼那为落仙峒。” “张海言，你的称呼太不尊重夫人。”张海克虽不知道他为什么称林若言为莫言，但不喊夫人，明显是他心里不认同。 “我也想叫她夫人，可惜族长不让我叫。”张海言嬉皮笑脸。 张海克见他的态度吊儿郎当，心下不满，还想开口说什么，就被林若言打断。 “九门的老头是谁？小哥他那个人就真的这么听话？” 是她想的那个人吗？ “陈皮，又是一个觊觎长生的九门之人。民国时期，这里的寨子有一些长生神的宗教神话，加上一些老人寿命普遍都超过了百岁。 他就动了心思，张家的事他也一直在追查。 他这个人很难信任一个人，但对族长突然的失忆投奔没有任何怀疑。 不查不疑，反而供为座上宾。 我怀疑他对族长的身份很了解，不然不会故意让那落云寨主看到族长身上的麒麟纹身。” 张海克的话语中透出对陈皮的满满厌恶。 林若言听了默然。 那老头看来确实如她所想。 是陈皮的话，还真的是对小哥身份很了解。 毕竟当年她带着小哥，大闹过九门的张启山家。 才使九门的堂会不得不改在张启山家。 小哥的容颜又没变过，陈皮认出他也很正常。 看上去，似乎这还是她的锅。 “麒麟纹身是遇热而显，那小哥他是在什么状态下，让落云寨主看到了纹身？” 好半天，林若言才冒出了一句。 张海克不知道怎么说，这种事他没法去问张启灵。 就算问了，族长很大概率也只当没听到。 他觉得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就问林若言。 “夫人，族长怎么没在这个房间？” “莫言你说会不会是族长洗热水澡的时候....” 门被踢开，张启灵冰冷的目光扫了他们三人一眼。 “扰人清眠，想说出去说。” “好。”待在这里也没什么用，林若言将自己的背包背在身上。 张海克两人噤声，互相看了一眼。 不明白她此时怎么突然转变主意。 张启灵一窒，心脏跳动的频率打乱。 在林若言走过他身边时，拉住她的袖子。 “我没说你。” “嗯。”林若言抽出手。 “寨门已关，他们不会开门。”张启灵看着她踏过门槛，又加了一句。 “放心，不用你这个寨主的男人吩咐，我也能出去。” 第456章 打算去陈皮那里 林若言头也没回的说了一句，随后朝着正房跟侧房子的夹角处走去。 脚下轻盈的踩着一些砖石凸出的地方就跃上了房顶。 寨子中的房子高度往往没有做的很高。 来的时候，她就发现这个寨子是靠山而建。 基本隔一段就有竹子和木料建起的了望塔。 但张海克他们既然能不惊动人进来，肯定有人看不到的死角。 “族长，莫言她现在身体虚弱，一个人出去说不好有危险。 我查到的都跟张海克说了，让他告诉你啊，我想法帮族长你叫回莫言。” 张海言说完就跟在林若言的身后离开。 张启灵往前追了几步，又意识到自己莫名的失态。 “你去跟上他们。”他眉心皱了又皱，还是忍住了想要跟上去的想法。 张海克不解的看了他一眼，最后没说什么，也跟着离开。 只留张启灵孑然的站在院子中，望着三人消失的地方，神色莫名。 林若言把身上零碎的饰品摘下，随后将身子折成常人很难做到的角度，无声躲过了望塔上守夜人的探照灯照射。 她之前的认知错了，寨子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现代化的产物。 好不容易跳下寨墙后，她叹了一口气。 幸好小哥所在的院落在最高也是最后，不太容易迷路。 “莫言！”林若言攀着寨墙后的二段平台悬崖没走多久。 张海言就追了上来。 “你别伤心，我之前说的那些都是玩笑话。 族长哪怕没想起来，也不会跟那寨主有一腿，他不是那种人。 张家纹身在打斗中显现也很正常。 说不好那什么橘子皮老头用了车轮战，故意让族长展示比武的时候，露出了纹身。” 身后跟过来的张海克，收起了手中的匕首。 算张海言识相。 刚才他都差点以为张海言故意含糊不清，说那些让族长两人误会。 他看着前方因为借助藤蔓跳跃，满头小辫子也跟着摇晃不止的林若言眼神复杂。 这样装扮的她，跟她以往的风格迥然不同。 整个人感觉都娇俏了起来。 “我为什么要伤心？”林若言从最后一段山体上跳下。 “你不伤心为什么要跑？”跟着落下的张海言两人一愣。 不会就因为族长记不得她，跟落云寨寨主的传言，让她直接放弃族长了？ “我是去做我想做的事，陈皮那人所在的位置，今天晚上见过的张家人是不是都知道？” 林若言的表情不见任何伤心之色。 张海克斟酌了一下：“是都知道。” 不会真放弃族长了吧？ 感情消退的这么快？ “让张千君带我去陈皮那里。”林若言回头望了一眼点点灯光中的落云寨。 张久日和张念，他曾说过不可信。 张千君也算是老熟人了。 “不行。”张海克和张海言同时出声。 “我只是通知，你们不愿意他带路，无非是我多费一些时间问路。” 果然是张家的人，就是使唤不动。 “不是，莫言，那橘子皮在的寨子很乱，又接近边境。 跟着他的都是亡命之徒和心狠手辣之辈。 你现在身子弱，张千君的武力不行，有什么也护不住你。 你想知道什么，要不还是跟在族长旁边吧。 他就是那个嘴不爱说话。 想问什么，你就缠着他问，最后族长肯定磨不过你。”张海言劝道。 “我去那里，自有我的用意。”林若言见他们两人不同意，也不多说，转身就走。 “我知道，我陪你去。”张海言立马改变主意。 林若言可有可无，反正她只需要一个带路的。 张海克不敢上前阻拦，眯眼看了殷勤的张海言一眼。 却也只能先回到落云寨中告诉族长，林若言不肯回来。 “莫言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张海言追上她后，见他们所走的是密林。 一番动作下，林若言脸上已有了一层汗，立马将背包中张海峡准备的折扇拿出。 展开后一边走，一边在一侧给她扇风。 “张海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狗腿细心了？不像你的风格，是海峡准备的吧。” 林若言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扇子，自己扇起风来。 小哥送她的玉凤，她之前因为天热一直戴着，也不知是不是丢在回来时的时空乱流中。 “我在你面前一直都很狗腿，也不是只有海峡才体贴。”张海言心下郁闷的说道。 “那是你打不过我，废话少说，赶路。” 很多年前跟他们去过一次鬼水峒。 但那是1920年，八十多年了，听他们说中间的寨子又少了很多，路程很大概率也变了。 “你不休息吗？现在几个寨子没有以前那么界限分明。 这条环河现在也没各个寨子卡哨，我们乘坐竹筏速度要快很多。” 折腾到后半夜了，张海言都觉得累。 “不用，早到早完事，对了，你不是精通易容吗？材料带了吗？路上帮我做一个易容面具。” 她是听了张海言的话后，突然想起之前在鬼水峒那里得到过大量的信仰。 就想去看看对自己眼前的身体情况有没有帮助。 毕竟树杈子当时对她能得到信仰很震惊，从它的话语中，感觉信仰的力量很厉害。 而且这几天她发现灵力虽然用不了，但是石坚的闪电奔雷拳可以用了。 虽然出来的闪电很弱小，不过用在保护自身也没什么问题。 如果猜测证实，恢复一些实力，自己再顺便去陈皮那里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当然带了，这是我们出门的必备。你想要个什么样的易容风格？可爱的？妩媚的？冷艳的？” 张海言兴奋的问道。 在她身边时，她很少使唤自己，每次都是自己巴巴的凑上去，却惹她厌烦。 这次终于主动让自己为她做些什么。 “这三种风格看上去倒像是你想易容的？ ”林若言不明白他的兴奋劲从何而来。 “我都行，很久没扮女人了？要不咱们俩易容成一对姐妹花？” 张海言心下迅速盘算。 女性化的形象，打掩护的时候，亲密点也很正常。 林若言斜了他一眼，脑海中又不禁想起张海峡与他了。 她赶忙将这种心思扔出去。 “我的易容要平凡的那种普通人，我可不要什么妩媚冷艳的，带到目的地你回去。我一个人做事方便。” 办事时易容的太高调，纯粹是给自己找麻烦。 “那不行，我给你送过去，也得将你带回来。”张海言拒绝。 两人说话间就到了百乐京外的竹筏停留点。 不过让人疑惑的是，张海克已等在了那里，撑船的长竿也是握在他手中。 “你来干什么？”张海言有点奇怪。 第457章 夫人不骗我？ 他怎么知道他们的竹筏是停在这里。 张海克与他们见面时，是在信号发出去的山坡上。 “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张海克阴沉着脸看了一眼张海言，又对林若言出声解释。 “夫人，族长跟落云寨主只是合作寻找一个人。 他之前那话也是让我和张海言两人出去，并没有赶走你的意思。” “嗯。”林若言上了竹筏。 张海言去接张海克手中的竹筏，却被他避过。 “夫人，落仙峒里面的人员太复杂，你要去那里做什么？真要做什么，吩咐我们去做即可。” 张海克继续劝道。 “陈皮那里目的未明，夫人你真想知道什么的话，回去后再问问族长，他肯定会说的。” “他多孤傲，又怎么会说？” 林若言冷笑了一声。 “我之前不是没有问过，他秉承着沉默是金就继续沉默吧，我看他能攒出多少金子。 陈皮那里我弄清后，关系不大，他想怎么着都成，他就是在这百乐京待到地久天长都可以。” “夫人，你不试怎么不知道呢？族长今天晚上带你回寨子，不已说明他在慢慢试着接受你吗？ 如今我们在他眼中都是陌生人，张家人自小的教育又是一贯的谨慎。你总不能让族长他一上来就改了性子。” 张海克推开来抢长竿的张海言，急忙出声。 “哦，我没要求他改，他先做他的事，我寻求我的答案做我的事，不给他添麻烦，多两全其美。 再说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你急什么？他就是没嘴，你解释的再多有什么意义？” 林若言将背包放在竹筏上，坐在上面。 “张海克，不想跟我动手的话，将长竿给张海言。” “夫人，你再试着去问族长一次行吗？我回去时，族长开始还以为是你.......” “行了，你先回去，夜深，我现在心情不好，不想折腾了。明天我去寨子再找他。” 林若言打断了他的话。 张海克这人有点古板和固执，跟他在这争论，说不好到白天都走不了。 “夫人不跟我一起回寨子吗？”张海克握紧手中的长竿。 “热，我现在就想在河边吹吹风。”林若言扭过了头背对他们。 “张海克，莫言都这样说了，你还不赶紧先回到族长那里，再敲敲边鼓。”张海言去拿他手中的长竿。 “我怎么觉得你很期盼着族长和夫人两人分开？”张海克闪身一避，眼神冷了下来。 “张海克，你不要胡说。”张海言欺身近前。 他是有过这样的心思，但心下清楚如果他们两人分开，自己想凑在她面前都不可能。 所以这种心思他不敢放任，只能任由这个想法在心底的阴暗处发霉坏死。 “你的表现并没有让我认为自己是在胡说。”张海克还手。 交手后，张海言意外的发现，那么长的竹竿，自己竟然碰不到分毫。 张海克这是突然间实力提升了？ 他干脆不留手，两人越打动作越大。 “夫人！”张海克转眼间看到河岸边的竹筏受到他们两人波及，载着林若言顺流而下，大吃一惊。 长竿一端落在水中一探，整个人随着长竿高高跃起，落在林若言身后的竹筏上。 同时手中的长竿收回，撑在水底，让飘到水中心的竹筏往河边靠去。 “打完了？”林若言扭头问他。 张海克沉默。 “我说了，明天再说，听不懂我的话？”林若言起身拿过他手中的长竿。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回去守在他身边。” 张海克张了张嘴，发现如今这地步，自己无法再说什么，只得问了一句。 “夫人不骗我？” “嗯。”林若言拿回长竿后，又坐了回去。 “莫言，要不然你还是回去再问问族长，张海克还算稳重。 他既然这样说，说明族长透露了一点口风，族长那个人你也知道，很爱面子。” 张海言看了一眼沉默离开的张海克，也试着劝道。 “难道在你们张家人眼中，我就不爱面子吗？ 就得没脸没皮的跟在你们家族长身后吗？” 林若言将手中的长竿贴着水面砸下。 “愿意带路就撑船，不愿意就跟张海克一起走。” “我没那个意思，你在我眼中可有面了。”张海言赔着笑去接她手中的长竿。 “不过莫言你刚才是在骗张海克吗？” “你认为是就是。”林若言将背包中的手枪放在外面方便取拿的位置。 “没想到莫言你也学会骗人了。”张海言用力一撑，竹筏很快随着水流往深处划去。 “我就不能骗人？” 张海言见她心情不好，句句都在呛人，识趣的不再开口。 想想张海克明天发现被莫言骗的场面，就觉得不能见到挺可惜的。 林若言坐在竹筏上闭眼修炼，也算是一种休息。 百乐京的水流往边境那里去时，就变成了逆流。 好在是水流不急，相对平稳。 张海言即使撑着竹筏也不是很费力。 但也就像他们说的一样，越往深处走，河道上偶尔会出现的一些竹筏上，放着许多刚出土的东西。 加上竹筏上那些人多带伤疤，一眼就能看出对方做什么勾当。 张海言将趁着休息时做好的面具，递给林若言。 “不是要跟我扮姐妹花吗？”林若言接过来将面具戴上。 “材料不够了，而且这面具因为时间有限，透气性不是那么好，天气热，不能一直戴在脸上。 感觉到闷的话，就取下来，不然会捂出疹子，很痒。”张海言笑笑。 他喜欢装扮成美女，但眼前这情形，还是低调一些好。 “莫言，要不然我们不走水路了吧。”张海言将她的辫子重新结好。 “离落仙峒很近了，现在这河道上的人越来越多，很有可能是那橘子皮最近发了一个墓。我看有些竹筏上的人有月南人的长相特征。” “嗯。”路程和这种事情的处理上，她没有对方有经验，就随他决定。 张海言听到她再一次的认同，心下更是高兴。 以前她对他大多是冷眉横指，很少有乖顺听他说话时候。 如今也能对他和颜悦色，虾仔又活了过来，不是在梦中那冰冷海水里的思念。 即使族长失忆，身后还有张家人守着。 渴望很久的幸福握在手中，原来就是这种感觉。 第458章 好玩吗？ 他将停留在静水湾处的竹筏，往对岸靠去。 那边有寨子里的人往返时踩出的路。 竹筏从半人多高草植遮挡的河湾处飘出在河中心时。 一艘带着马达的小汽艇从另外一条通往边境处的支流那里突突驶过来。 张海言加快撑竿的速度，原以为对方也会减速。 没想到的是，对方仗着船只比他们高了许多，原速不变的将船直冲着他们过来。 他们现在是逆流状态，即使张海言撑竿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顺流的对方。 竹筏尾部直接被撞上，原本跟河道是十字型交叉的竹筏，瞬间被撞成与河道呈现平行状。 与此同时，竹筏尾巴的一角因为撞击，挂在了对方的汽艇一侧的绳网，被对方的汽艇拖着往前走。 “小苗女长的虽不如男的好看，身段却不错。” “落水后，河水喝多了，身子更软，好几天了，也没碰女人。 男的也就老六你有这爱好。不过这脸倒是长得阴柔，不细看还以为是姿容绝色的女子，应该会很好玩。” 汽艇上的几人说话的腔调，林若言只听出确实有月南腔调，说的什么却是听不懂。 但是见那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她和张海言两人勉强在竹筏上止住身形，没掉进水中。 汽艇上原本哈哈大笑的几人见此又不满意起来。 从船舱中拿出一个船桨就要将他们两人推向水中。 几人那话，张海言却是能听懂，心中大怒。 眼中闪过杀意，拽住对方的船桨拉过后，手肘夹紧。 另外一手往反方向一扳，简单一招双挫手后松开，那人无声无息就沉到河水中。 剩余的四人脸色一变，刚弯腰想要去拿脚下麻袋里面的东西，就被踩着汽艇边缘上来的林若言一脚踹飞两个到河水中。 另外两个则是被张海言嘴中的刀片打中膝盖处，齐齐跪在汽艇中。 “想跟我玩？”张海言关掉汽艇的开关，汽艇速度慢慢降了下来，直到随着水流晃动。 他一手拎起一人的领子丢在汽艇一边的河水中，双手按着对方的头顶往下压去，邪魅的笑道。 “好玩吗？” 另外两个被林若言踹下水的人见状不对，连忙调转方向，往原本林若言他们想去的河岸处游去。 张海言冷眼瞧着，并没阻止。 只是在看到那两人都在一处上岸后，舔了舔嘴中的刀片。 将水下快被淹个半死的两人提起，扔到汽艇上。 “莫言，咱们国家枪支管理的很严格，这种56式步枪是五十年代时，我国无偿援助月南的武器装备，可以连发三十颗子弹，这几人的来历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张海言见林若言从麻袋中掏出几把带木托的步枪在打量，立刻意识到几人这么嚣张，说不好跟一些境外的势力有关。 “这两人没那两人清醒，你先看着他们，我找那两人问清。” 他心中的嗜血蠢蠢欲动， 跑的两人不能放走。 “嗯，带一把枪。”林若言见他想跳河游过去，就道。 这边接近陈皮地盘，真遇到，带着枪也会让对方顾忌一些。 “汽艇我来开。” 献王墓时胖子哥他们开的那种汽艇比这要小一些。 但都是一个方向盘，脚下一个加速和刹车点踩，很好开。 莫言是在担心自己吗？ 其实这个宽度的河面，自己的游泳速度不见得就比汽艇慢。 但既然她担心，多费一些时间抓那两人也不算什么。 “好。”张海言兴奋之下，又抬脚将那两人膝盖上的刀片往下踩了踩。 整个刀片完全进入髌骨的骨缝中，两人的腿也算废了。 “嘘！别吵到她开船哦。” 见他们两人想要惨叫出声，张海言俯身在两人面前用食指放在唇间，轻轻的用月南语说道。 随后眨了眨眼睛，看向他们的下半身。 “要不然我让你们以后都不能好好玩。” 嘴角刀片的反光，在白天还有河水的映射下，泛着锋利的冷光。 两人吸气咬牙忍住了嘴边的呻吟。 “莫言你小心点。”张海言将那两人的手腕折断后，跳上了岸。 “嗯。” 林若言将那步枪划拉到自己脚下。 胖子哥他们肯定喜欢这些，现在国内很少能弄到枪支。 可惜空间现在用不了。 装枪的麻布袋旁，还有一个不小的袋子。 看起来快要一人多高。 她上船时就发现了，开始以为装的是人，后来脚踢了下后，感觉是一坚固的东西，只是当时没时间去看。 她将那东西也拉到了自己的脚下，解开袋子。 意外的是里面竟是一座持剑的女性沉香木雕像。 眉目明显是国内道教的写实，但服饰却是少数民族装扮。 有点说不上来的怪异。 “能听懂我说话吗？”她抬头去问在船上痛苦呻吟的两人。 可对方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听不懂，只是看着她神色惊恐。 林若言叹了一口气。 学不完，根本就学不完。 英语是个半桶水，更别说别国语言。 不过张海言说这一片已接近陈皮的地盘。 这月南人又是从边境那条河流过来，难道就是来跟陈皮做生意？ 她敲了敲汽艇，也没见有夹层。 船舱中又一目了然，总不能是这雕像吧。 不过也说不好，小的东西藏在这汽艇里面，还是很难察觉的。 张海言追到那两人后，也不知道能问出什么。 她将装着步枪的麻袋重新扎紧，打算带走。 里面还有一些防水的子弹，丢掉太可惜了。 以后下墓，胖子哥和胡大哥他们绝对能用到。 林若言见那船上的两人跟瘫子没什么区别，就将汽艇中的绳子拴在岸边的一块石头那里。 脸上的易容跟张海言说的一样，毛孔的汗水堵塞，在夏日的阳光照射下，显得格外沉闷。 她将面具揭了下来，又用河水洗了洗脸，脸上才清爽了起来。 随后她坐到一边，将装枪支的麻袋放在自己身后，专心修炼。 只修炼了一会，林若言就睁开眼睛，站起身来，背对那两人，奇怪的看向手中。 手心的雷电比之前大了许多。 在这个地方专心修炼，说不上来，有一种不属于灵气的东西，竟然也能让她恢复力量。 岸边草丛中有人走过的动静，引起她的警觉。 一人多高的茂密野生艾草向两边伏去，林若言拉开保险栓，双手握住手枪对准那个方向，试探喊道。 “张海言？” 第459章 夫人，为何骗我？ 艾草分开，来人也渐渐显了面目。 竟是百乐京那里被她骗走的张海克。 “夫人，为何骗我？”他沉着一张脸，眼中满是红血丝，无视她的手枪向她走近。 看来张海克应该是日夜不眠，从陆路追了上来。 此刻他衣衫狼狈，衣服上不仅有许多草屑，就连裤腿和鞋子上有很多干了和未干的泥巴。 见是他，林若言将手枪收起，不在意的说道。 “临时改了主意，不想去找他了。你认为是骗就是骗吧。” “为什么骗我？不是说好天明就去找族长，不会离开。” 张海克固执的要她给个答案。 “我想找就找，不想找就不找，没听过女人心海底针吗？骗你就骗你了。 就算我跟你家族长在一起，也没必要一直绑在你家族长身上吧。” 林若言纳闷于张海克这个人坚持不懈的追上来，就是为了问她为何要骗他。 难道之前没被别人骗过吗？ 那么他也挺幸运的，来到这世界后的第二次骗人就用到了他身上。 “我跟张海言交手后，是你说天明要找族长的。 所以我信了你，但你最后却跟张海言一起偷偷跑掉。你就不怕我家族长生气？” 张海克语气沉沉，一脚踏到水中，就想去握她手腕，提醒她昨晚的所说和发生的情形。 “有病吧，他现在都不记得我，会生什么气？ 而且我自己也有事要做，总不能一直在原地等他。 再说什么叫我跟张海言一起偷偷跑掉？ 张海克你的老封建思想，还是没从脑子中甩出去，是想讨打吗？” 林若言将他的手电开。 张海克看到雷电之光时，眼中的瞳孔蓦然变大。 随后整个手臂都用不上力。 林若言将他推开。 怎么张家人总是脑抽抽，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张海克！你跟着过来干嘛？张久日那两人不是有什么算计吗？ 你离了那里，族长现在旁边就剩下张千君和小蛇，那俩老实人会被忽悠瘸的。” 张海言整理好衣服回来，发现张海克出现时也吃了一惊。 飞毛腿吗？ 他怎么这么快就跟上了？ “你跟我一起回去，这里很乱，我出来时，族长特意交待我要将你带回去。” 张海克对张海言的话充耳不闻。 “奇怪，你们族长都不记得我了，为什么要交待你带我回去？”林若言歪头不解的问道。 长长的辫子也随着她的歪头，垂在半空中，清澈的眼眸中充满大大的疑惑。 看上去就像一个刚出寨子不谙世事的苗疆少女。 张海克一窒，好一会才说：“族长他对你的感觉应该也不一般，所以才会这样交待。” “小哥他对你说的？他不像是会对你说这种话的人。” 如果之前是想在陈皮这里弄清楚小哥发生的一些事，但在她感觉到这地方对她力量恢复有用的情况下。 小哥说与不说他自己要做什么，发生了什么都没关系了。 这里她肯定要多待，弄清自己心中的猜想，顺便恢复力量。 “你不去问他，怎会知道他不是说这种话的人。” 张海克见她脸上漫不经心的神情，对于族长的态度，前后有了明显对比。 心下就升起了一股不舒服的情绪。 林若言听到这话，心中对于张海克这个人的态度越发起疑。 抬起双眼就紧盯着张海克的眼睛看去。 就连一旁没有说话，一直在观察林若言脸部表情变化的张海言，也将目光放在了张海克身上仔细打量。 “夫人为何这样看我？”张海克的眼中被她直直盯着，有了些微的不自在。 “你不是张海克。” 盯着他看了一会，虽然还是张海克那副老封建的三分不屑眼神，但林若言总觉得说不上来的违和。 就学着以往小哥那淡淡的语气，试探了一句。 张海克的眼中闪过一瞬的慌乱，快的如果不是林若言一直盯着他看，还以为是错觉。 林若言弯腰背起装步枪的麻袋，随后在起身时，突然出手去碰他的颌骨位置。 张海克却早有所料避过，随后立马出声说道。 “你是族长夫人，不能如此调戏外男。” “心虚了？”张海言跟着林若言一起攻向了他。 林若言存心试着对方的路子，上来后并没有放狠招。 但张海克的身手竟意外的好，对上他们两人的攻击游刃有余。 “夫人，我确实是张海克，但你是夫人，所以我不愿你碰我。” 张海克沉声说道。 “那我一个男人你总愿意吧。”张海言邪笑道。 “你的易容面具跟颌骨下的皮肤，离近细看下有一些些微的差别。” 张海克沉默不语，只一味的不让两人碰到脸部那块。 “张海言，抱住他。”张海克可能是对自己的双手忌讳，不让她的手碰到。 张海言听到林若言的话，放弃攻守，任凭张海克的一拳落在心口处，忍住涌上喉咙的腥甜抱住了他。 就在林若言手中的雷电落在他身上时，张海克的身形突然变小。 林若言雷电落空的同时，张海言也被张海克的手肘重重击退。 脱离了两人攻击控制的张海克，转身朝着茂密的艾叶中蹿去。 张海克的突然缩骨，让她手中雷电落空时，林若言不知为何福至心灵。 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她脱口而出。 “张启灵！！！！” 快要跑进艾草丛林中的张海克一脚踉跄。 要不是抓住了身前两侧的艾草，差点被绊倒。 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跑进艾草中，林若言往前去追，却被反应过来的张海言拉住。 “莫言，你想清楚，那真的是族长吗？ 艾草丛中茂密，这块人员复杂，如果是别有用心的人故意引你进去呢？” “他之前言语中的质问是在百乐京发生的，当时只有我们三人知道.......” 林若言反应了过来。 当时在百乐京河滩处的是张海克，如果刚才那个张海克是小哥的话，怎么会对当时的情形这么了解？ “或许是张海克当时回去对他详细说了河滩边的发生的情形。”林若言看着已不见人影的艾草。 “你觉得张海克在这种事情上，是啰里八嗦说这些的人吗？” 张海言望着艾草中神色莫名。 第460章 我的，就只能是我的 “张久日和张念很奇怪，特别是张念，对张家古楼的所在位置一直旁敲侧听。 他们两人从国外回来，那种老外喜欢各种实验，指不定冒着什么坏水，说不好他们两人叛族不说，还叛了国。” “莫言，不是每个张家人都可信。” 林若言闷闷的收回目光，背起麻袋，往汽艇那里走去。 难道是自己自作多情？ 想想也是，小哥恢复记忆想起她的话，不会这样。 如果没恢复记忆，对一个陌生的女子，也不会这样迂回。 “我来拿。”张海言接过她背上的麻袋。 她这样子背着一个黄麻袋，太不协调了。 “但刚才张海克的身手确实超出了我许多。 如果真是族长，那么在百乐京河滩那里时，张海克就已成了族长。” 张海言跟上她后，见她郁郁的样子，又忍不住说道。 “如果有你说的这些可能，那小哥是为了什么？ 在我问他时，他什么都说了也就没有眼前什么事了。” 林若言低头将苗服上的首饰一个个捏扁。 “族长这个人情绪轻易不外露，加上或许他失忆的原因。 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后悔时又拉不下脸，跟我这种厚脸皮不一样。” 张海言停住脚步，转身面向一侧的林若言，将手中的麻袋放下。 “如果真想知道艾草中的那人是不是族长很简单，只用莫言你现在停止脚步，转向我不动。” “你想怎么做？”林若言疑惑的按他所说，转身面对他。 “不管他是族长，或是别有用心的人，见我们两人没追过去，都不会离开。可能随时注意着我们这边的动静。 不是族长的话，还是要想法解决，不然我们还要防着他背后给我们放冷枪。 是族长的话，如果他对你有情，看到接下来的一幕，以他的性格他自会出来阻止。” 此刻他们已到了河岸边，汽艇中的两人还在呻吟，但张海言的声音依然压的很低。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林若言将麻袋又往离水边的地方踢了踢，省得让那些枪沾到水。 “借位。”张海言伸手指了指河面，走近了她。 “什么借位？你说话能不能直白一点，还有说话就说话，离这么近干啥。” 林若言搞不懂他的弯弯绕绕。 “太阳在那个方向，我们现在两人是侧身相对在艾草与河水中间，在艾草丛那边看来是属于背光。 只能看到我们侧身，只要我侧头靠近你在艾草丛这一侧的脸颊，你再微微侧脸看向我这边。 在艾草丛中的人看来，就像我们在接吻一般。 你觉得那人真是族长易容追到这里时，他会容忍吗？” 张海言见她退后，又往前走了一步，突然握住她的双肩，大声说道。 “族长他都忘了你，跟我在一起有什么不好？ 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哪怕你心中一直有他，我也不在意，只要你能接受我。” 林若言对他突然一副深情款款的变脸，愣了一瞬。 再抬手时，手心中就有了雷电。 “张海言你这什么破主意——” “别电我，很快就见效。”张海言侧头在她颈侧悬空，后脑勺背对着艾草丛方向。 林若言侧头往他脸上拍下的手掌还没来得及落下。 艾草丛中呼啦啦的声音就响起。 一股风朝着两人袭来。 张海言立马后退，一个驴打滚躲过来人的全方位攻击。 林若言愕然的看着张海克追着张海言攻击。 干脆利落的杀招。 小哥一贯常用的招式。 “莫言，你还发什么呆，快解释，我要被打死了，冤死了。”张海言重重的落地，吐出一口血。 “族长，我什么都没做，就是歪头一下，连莫言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 下手太狠了，他根本就撑不了太久。 张海克不语，只是一味攻击。 “小哥，停手，他确实什么都没做，刚才是位置原因。” 林若言想往前阻止他们两人。 又看到地上的麻袋，觉得不保险，万一再出来个什么人，拿到这枪突突突，她现在没灵力，可保护不了人。 干脆背到身上后才上前。 汽艇上刚忍痛爬起来,想趁乱做点什么的两人........ 林若言将那麻袋扔在张海言身上，挡住了张海克合向他颈部的双掌。 张海克收回手，转身看向她。 “他在亲你。” “没有，是你位置的错觉，他没心也没那个胆。”林若言打量他的眼神表情。 不知道他记起了多少。 张海言将麻袋移开，口鼻中都是血。 他擦了擦，苦笑道。 “族长，在莫言面前，我怎么敢，我就是想试试，是不是族长你。” “你是记起我了吗？”林若言眼中喜意上来。 张启灵移过了眼:“张海克说你是我夫人。 我的，就只能是我的。” “哦。”林若言的喜色消失。 这表现明显还没记起，只不过是他本能的独占欲在作祟。 “你不是还要做你的事吗？追上来就不怕你那保密的计划受影响？” “张海克跟我互换了身份，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现在跟我回去，不会有问题。” 张启灵对于刚才金色波光粼粼的河水边，看到他们两人接吻的场面，心态瞬间爆炸。 他不想看到这种场景。 即使他还没记起她。 “但我现在有我自己的事要做，你的计划我知道不知道，我都要留在这里。” 这边不用灵气就能恢复她的力量。 她总要弄清。 “你是想他陪着你在这里？”张启灵指向一旁给自己上药的张海言。 “我现在在你的心中，是你的什么人？”林若言冷笑了一声。 张启灵沉默。 除了对她确实有隐约的熟悉感和想拥有。 又本能的不想她远离自己，也不想她跟别的男子亲密。 剩余的他都想不起。 “你跟张海言一起回去吧，不要让你的计划出现纰漏。 你现在想告诉我你想做什么就告诉，不想现在告诉我，随后再告诉我也成。 放心，陈皮那里我不会再去靠近。” 这里恢复她力量的速度很快，她肯定不会现在就走。 而且小哥他既然说想知道什么都告诉自己，那还是先将力量恢复最重要。 陈皮那里关于他的情况，自己也就没兴趣去寻找。 第461章 我长得太漂亮 “莫言，我在你身边还能做做杂事，还有刚才那两人透露的信息，对你也很重要，你不想知道吗？” 张海言看了一眼易容的张启灵。 心想，张海克长得到底没有族长威严。 这易容完全没有让他有敬畏之感。 “说完就走也不影响。”林若言看向汽艇上又缩回去的两人。 “你跟小哥用这汽艇比竹筏快的多，再将这麻袋中的枪替我保存好。 不过刚才那月南人是因为什么那样针对我们？” “我长得太漂亮，看上我了。”张海言摸着自己的脸。 林若言：“.......” “消息你爱说说，不爱说就滚。” “月南人这趟来是跟橘子皮做交易，这个交易跟你有关。”张海言将那船舱里的麻袋提了下来。 “什么意思？” “这尊沉香木雕像是鬼水峒中原寨民的信仰，跟你当时救我和族长的那一剑有关。 原本他们信奉的是族长的飞坤巴鲁像，但你那凌空一剑后， 信仰转移。后来的寨民们为你建庙供奉。 只是战乱后，寨子中的原住民十不存一，雕像流落到了月南境内。 橘子皮后来在这作为据点后，不知怎么突然就对这雕像传说很感兴趣，四处寻找跟这雕像有关的线索。 听那两人的意思，应该是他上了年纪，所以对仙人的传说有了妄念。 月南境内也是他常去踩的点，这尊雕像就是这些月南人知道他大手笔寻找雕像后特意带来，想在他这得到大量的钱财。” 张海言打开后，见那雕像的姿势果然跟当年的惊鸿一剑一样。 张启灵沉默的看着他们两人交谈，目光也落在了那个雕像上。 没有印象，他对张海言口中所说的话，完全没有任何熟悉之感。 他第一次很渴望的因为一个人，想寻回自己以往丢失的记忆。 “这雕像看着跟我一点都不像。”林若言回想了一下， 发现也就这服饰形式能对上号。 还是当年在瑶寨洗澡后，换上主人家女儿的盛装瑶族服饰。 想到当时沉睡的树杈子说她截取了终极需要的信仰。 而自己为了救中枪的小哥，以一剑激起水幕，挡住了那些成排持着猎枪打向他们的子弹。 随后那些人纷纷伏地跪拜。 难道自己没有修炼出很多灵力，却在这个地方力量恢复很快的原因，就是因为这里还存有对她的信仰？ “你当时高高在上，在半空中犹如仙人降世，别人又如何能看得清你的真实容貌呢。” 张海言重新绑好了麻袋，打算将这雕像也背走。 张启灵握紧手，他想不起来一点。 这样的认知会让他觉得自己被她的世界屏蔽在外。 可明明他对她的感觉也不一般，短短几天内就违背了以往自己所有置身事外的想法。 “小哥，你醒来后就去找陈皮，又去落云寨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林若言转头问他。 “不知，醒来后脑海中就有一个念头，我需要去找到这个人跟在他身边。 后来发现落云寨的前任寨主消失在了湘西深山的八十二寨。 陈皮得到的线索是那苗寨供奉的有可以让人获得更长寿命的山神，前寨主或许去了那里。” 张启灵将张海克的易容撕去。 临时仓促在原来基础上改出来的易容，材料不好，很多地方粗糙，没有兼顾好颜色，才轻易被他们发现异常。 “那这跟你上门做人家赘婿有什么关系？落云寨主又怎么会看到你的麒麟？” 看起来可怜的小哥因为时空之力和那破莲男原因，又被终极见缝插针借此机会天授了。 但林若言想不明白的是麒麟纹身。 赘婿还有可能是对方自认为。 但能看到麒麟纹身这点，说明不管什么情况下，至少小哥当时上半身的衣服是没穿。 “八十二寨我们去过一次，寻找山神途中，遇到所谓山神的攻击，打斗中衣衫破裂，救落云寨主时，被她看到了。” 张启灵迟疑了一下。 她也知道自己的麒麟纹身，他们....两人曾经很亲密吗？ “原来是英雄救美啊。”林若言酸酸的说了一句。 看来他回来这个世界后，即使失忆，这日子过的也精彩。 “赘婿是她们寨子中的自认为，落云寨主跟我没关系。 她只是看到我的纹身与她的养父一样，所以跟陈皮的交易就是让我留在落云寨。 期望从我身上找到与她养父有关的线索，他们准备好后，打算二探八十二寨。” 张启灵想到赘婿还没解释清楚，又察觉到林若言的不悦，本能的将与落云寨主的关系说清。 “族长，你这会终于不再奉行沉默是金，早说也就没有这一趟了。”蹲在一旁的张海言郁闷开口。 之前他说的也都是从那寨民的口中偷听到的。 要是莫言之前问他时，族长像如今这样说清，自己也不必挨这顿打。 他一说话，张启灵的脑海中又浮现刚才那副场景，心下就忍不住有戾气上来。 他不觉得张海言刚才说的那些话，单纯的只是为试探是不是他。 “那你要做的事跟这些有什么关系？”为何就老老实实住在了落云寨中，也这么听陈皮的话。 “身形长的脱离人形态的山神，是原本张家本家人所变。 打斗中，我曾看到那所谓山神的背上有一角麒麟图案。”张启灵眉头紧锁。 这下就是连张海言也张大了嘴巴。 “盲冢那里的本家人尸体异变，山神也是本家人。我怎么感觉大部分的张家本家人下场都不太好呢。” 他喃喃自语道。 “有多长？”林若言也是惊讶的好半天说不出话。 张家人怎么这么多变。 “躯体六七米长，四肢更超过这个长度。”张启灵想到那跳下山崖的人形怪物。 “橡皮泥拉长的吗？”林若言脱口而出。 小哥这个形容感觉跟蜘蛛的体型差异很像，除了没有蜘蛛那么多腿。 张启灵看着她：“我都说了，你能跟我回去了吗？” 他想不起来那些记忆就不去想，只是这次遵循了自己心中所想。 不愿看不到她。 “如果没来这里之前，我会跟你回去，但现在不行。” 林若言看他听到自己这话时，抿紧了唇线。 “是因为他的话让你觉得我忘了你，我们两人不会再有以后，所以他想亲你，你才不躲？” 第462章 回来我教你 张启灵盯着她的双眼逼近。 林若言茫然的看着他，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他说的话是刚才张海言故意大声说给他听的那些。 不禁有些好笑，小哥的性子可不像是将“亲你”这两个字挂在嘴边的人。 看着近在咫尺的他，以往眼瞳黝黑的眼中满是血丝，明显的没休息好，就主动往前走了一步。 再一步就到了他的怀中。 张启灵不知怎么，这次就没躲开，脸上开始有热意上来 林若言捧着他的脸，踮脚在他唇边亲了一下。 “小哥，这才是亲。” 张启灵已彻底不知该如何反应。 只是眼神呆呆的看着林若言的脸。 另外一种陌生又愉悦的情绪上来。 很奇怪，却说不上来的想要再多一些。 隐约的记忆中，他好像看到过他与她有过比这样更热烈的亲吻。 不过他也明白了，刚才他们两人那个姿势确实不是亲的状态。 以他们两人当时的距离，根本就亲不上。 “这个地方能让我的力量恢复很快，我恢复后就去找你。” 如果是信仰的话，那么看起来还要接近落仙峒中供奉她的庙查看一下。 只要接近那个方向，自己的力量恢复速度越快，就说明她的猜想没错。 陈皮他们再次出发的动作肯定不小。 那么自己对他们什么时间出发，也有所了解。 要离开的身体被他的手掌放在腰后阻拦。 “小哥？” 张启灵盯着看了刚才那一抹柔软，越看脸越红。 想起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又试探的落下，在那红唇上笨拙的碰了又碰。 “小哥，你怎么不会亲了呀。”林若言推开他。 有点奇怪他的动作生涩。 失忆难道也会将这些忘了吗？ 张海言已自觉的转过了身，心下苦涩。 莫言的性格在族长面前， 为什么就这么主动。 爱与被爱表现的就如此分明吗？ 林若言的话让张启灵松开了手，唇又抿了起来。 “你有空间，将这些枪帮我收起来。”林若言指了指麻袋。 张启灵心中茫然，什么空间？ “你忘了，我送你的空间啊，就是你颈中带着的那个麒麟吊坠。” 林若言想伸进他的衣领，张启灵却耳尖微红的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很柔软，如果伸进来自己会…… “我没有这个吊坠。” 林若言疑惑起来，难道那个青衣男看到这个空间不爽，直接给收走了？ “你这次醒来后就没有吗？”要这样的话，小哥空间里面的东西岂不是都被贪了？ “没有。”张启灵还在介意林若言说的那句话。 林若言对于青衣男的行为平添了更多的厌恶。 即使这个是树杈子给她的，但她也是钱财两清，不是他直接强硬收回的理由。 可现在又打不过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赶上他的一天。 不过眼前想这些无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我走了，小哥。”林若言见他绷着脸，好笑的拍了拍他。 又凑近他面前，轻声说了一句。 “回来我教你。” “莫言，你没有恢复......”张海言转过身。 “闭嘴。”林若言头也没回。 “你做好这些，也能快点跟我回京城 。” 她又亲了他一下。 见张启灵不再说话，就顺着河岸上掩在草丛中的小路走去。 林若言虽不知道有信仰的庙宇是在哪个方向，但可以在走一段方向后，找地方停下专心修炼。 哪个位置的恢复速度加快，说明哪个方向就是庙宇所在。 如此兜兜转转了一天，等找到那个庙宇所在时，已是天色发黑。 林若言从背包中拿出吃的东西，发现自己的味觉竟然已恢复。 心中更是高兴，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 只是没想到的是，庙宇竟然是在一个寨子后的崖顶上。 跟当年她在鬼水峒落下那一剑的位置遥遥相对。 但有点不方便的是，崖顶那座庙宇遥看还有一星点的火烛闪动。 唯一坡度还算平缓的入口，必须要入寨子。 要不就是她在庙宇所在的悬崖背后上去。 但白天转悠时，崖顶背后那侧几乎都是垂直光滑的山石，偶尔有一些顽强的草植也是稀稀拉拉的长在上面。 没有灵力的情况下，攀爬很难。 她现在蹲的位置是在寨门前不远处的山坡上。 林若言将那张易容重新戴上。 听到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林若言手中一团雷电出现，警惕的回头，却在看到了来人时有了迟疑。 “小哥？” “嗯。”易容成张海克的张启灵应了一声，蹲在她身边。 “你不是说不会靠近陈皮这里吗？”他跟在她身后，见她在这山中附近转了一天了。 “那个庙宇就是恢复我力量的关键。”林若言指了指对面崖顶那一点烛火的小房子。 “不过你不是很急着回去吗？怎么又跟过来了？” “张海言回去后会跟张海克来回替换我的身份，在陈皮动身前，我回去即可。” 张启灵垂下眼眸，张海克张海言两人在他的记忆中有一些印象，试探后也确认两人是站在他这一方。 只是对于张海言心气不顺，跟对方切磋完，并不想跟他一路。 又鬼使神差的跟上了她的足迹。 以往与她的记忆记不起。 只知道他们两人隐约是认识的。 但他可以从现在开始重新创造两人新的记忆。 “饿不饿？”林若言问他，回来这个世界后，小哥他终于主动一次了。 张启灵摇了摇头：“跟我来。” 他在这寨子住过一段，守门的哨岗他很清楚。 林若言跟在他身后，在一侧的一条山崖裂缝中，攀着到了寨子后方。 也幸好他们两人不是招蚊虫的体质，要不然普通人被这裂缝中的各种蚊虫都要吸个半干。 “这院落是陈皮的住处，一向不让外人靠近。” 张启灵对他的秘密不感兴趣，所以从没探查过这里。 林若言看了一眼漆黑的院落。 上去后面崖顶的路，就在院落外一侧沿山开凿出的石梯。 台阶约有成年男子小手臂那么长。 “小哥，这里能打灯吗？”林若言背包里有张海峡准备的那种袖珍型防水手电筒。 但是在这一片黑的半空中会很明显。 “稍微遮下光不影响，他们放哨的注意力都在能进寨的地方。”张启灵接过了她手中的手电筒。 “上这崖顶的的人看起来需要很大的勇气。” 小臂长的台阶一侧没有任何防护，要是换成胖子哥在这，肯定死活不愿意上去。 “听寨子里的人说是为了筛选不诚之人。”张启灵想到张海言说的庙宇中仙人雕像就是来自于她。 心下不知为何就有了一种怅然之感。 完全记不起的记忆，能掌控雷电之力，他们口中的仙人一剑。 对她展现出来的异常，似理所当然。 却又觉得她这个人对于自己来说，抓不住的虚无缥缈，不属于自己一般。 “事实上这种信仰的手段，还是人类自己设定出的。”林若言感觉到越靠上，分心修炼的灵力也能留存在身上。 而且还另有一股让她很舒服的气息。 她看不到的额饰下，原本的青色印记顶端，绽放开了一些。 林若言越来越奇怪，深山中的庙宇为何有这么多的信仰？ 崖顶的平台不算小。 一间正房，两个侧房。 正方的木门大开，中间有一常亮的长明烛。 后面是双足狻猊大黄铜香炉。 第463章 答应的诺言 里面有燃了三分之一的线香。 香烟袅袅后，是一持剑而立的女性雕像。 只是这座泥胎的雕像容貌，却跟林若言的容貌像了五六分。 两人神色一变，全身戒备起来观察这间正房。 线香点燃三分之一，显然不久前还有人在上香。 但上来的路只有一条，那上香的人必然还在这上面。 可这屋子中除了上面专门用来挂带着红绸的许愿牌子外，并没看见有任何人。 除了两侧的房间。 “你在这。”张启灵说完就无声的往其中一侧房间靠去。 这种环境下也不会有太多的敌人，对于小哥的身手，林若言还是挺相信。 不过到了这座庙后，甚至都不用她修炼心法，也没有灵力波动的情况下，就有莫名的灵力到她体内。 林若言没错过这机会，将长明烛前的一个蒲团放到屋子的最角落处，专心的修炼。 灵力就像开闸的洪水一般，短短的一会，林若言就发现自己的识海空间已然恢复。 房子外有什么打破窗户的声音响起，林若言睁眼起身。 手中轩辕剑出现。 走到房门口时，小哥已与那人交上手。 对面那人穿着对襟绣边褂子，手中一根和飞爪勾很像的绳子在他手中极为灵活。 间或一手扔出一些圆形的暗器。 加上小哥手无寸铁，一时间竟然没有让擅近战的小哥占到半分便宜。 她背对着烛光提剑出现，让陈皮一时恍然，还以为是供奉那人从神台上走下。 可她不是又失踪了吗？ 他很快反应过来，但高手过招，哪怕是刹那的失神也是致命的忌讳。 如果不是这些年一直走在生死边缘，只一招他就要被对方卸掉双臂。 “你是守庙人？”林若言看着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提起的剑放下。 陈皮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又是一愣。 张启灵交手中已认出了对方是谁， 见他停手，自己也退回到了林若言身边。 “是。”陈皮退到了房檐下的黑暗中，看不太清他整个人。 “姑娘你们来也是想求仙？不知是怎么上来的？” “听到传说就想上来看一下，我听不懂苗语，也不会说苗语，不想麻烦，就从侧面山崖边上来。” 林若言看到背对着那人的张启灵来到她身边时，给她比了四个指头。 心下了然。 其实在看到九爪钩时，她就想到了原书中陈皮的武器。 但小说里面对他所说不多，也没想到他一个人竟会住在崖顶的庙宇旁。 不过听着这苍老的声音，跟最后一次见他的少年印象差别甚大。 这时她才意识到了岁月的流逝。 “姑娘自便即可。”陈皮说完就回了房间。 他自始至终没有出现在烛火明亮处。 张启灵目光带着探究看向陈皮所在的黑暗房间。 他现在说的话和行事态度，完全不符合他日常的性格。 何时有这么好说话？ 陈皮没找事，林若言也不想太多，拉了拉张启灵的袖子。 “小哥，再等我一会。” 张启灵跟她回了正房，看她在蒲团打坐后，对着林若言发起了呆。 林若言在修炼时，对这庙宇中灵力为何恢复这么快有了隐约的猜测。 这神像现在看起来是陈皮所供。 原书中这个人视人命为儿戏，不说为了他师娘临死时没吃上一碗面，屠了十里河滩的所有面摊老板。 更是因为下墓时不确定墓葬所在的位置，又嫌买下村子中的房子太麻烦，干脆将那房子主人家屠杀掉。 但杀了一家又一家后，还是没在房子下找到古墓。 杀空了大半个村子的人后，陈皮才发现这个村子下根本就没有他想找的古墓。 临走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屠了村。 老人孩子孕妇全部都没放过，最后一把火烧了干净。 这件屠村大案最后惊动了上方，但他们杀人干脆利落，又放火烧了村子，找不到任何线索。 最后还是当时跟着他屠村的一个徒弟酒后说了出去。 跟着陈皮屠村的那群人除了他，全部被抓捕到枪毙。 只有他一人逃了到了广西边境，才算改了一些性子。 如果早前知道剧情时，陈皮这个少年自己绝对不会跟他有任何交集。 林若言睁开眼睛，这一次呢？ 这个世界因为有她的参与，改变了许多。 原书中说他虽然恶名很盛，但极为重诺。 陈皮答应自己的不得滥杀无辜做到了吗？ 让灵力修炼恢复的气息已感觉不到，原本直接打算离开的心思淡下。 林若言没有犹豫的揭开了自己的易容面具。 张启灵疑惑她的动作。 “小哥，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如果这次的陈皮违背诺言，依然做了这些。 那么他活得也够久了。 张启灵跟在她身后，去了一侧那黑暗没有任何光亮的房间前。 “陈皮。”林若言的声音很冷。 “可还记得当年答应我的诺言？” 就在林若言等的不耐烦，想要提起剑时，黑暗的房间中传来了陈皮幽幽的苍老声音。 “七十年了，你还如当年一样。” 张启灵侧头看向她。 他们是不是那时候就认识？ 她也是张家人吗？ “看来你上了年纪，记性也没减退。久久不敢出，是因为违背了答应我的诺言？” 林若言的轩辕剑带了灵力缓缓抬起。 “故人青丝在，我却白发生，实在无颜以对。”陈皮的声音怅然，房间有脚步走动的声音到了紧闭的门边。 “当年答应你的，我从没失言。” “可曾有在十里河滩的屠街，又可有因为古墓的屠村？” 林若言不会因为原剧情的想起，就不分青红皂白不给对方辩解。 “张小姐为何会这样想我陈皮？誓言，这辈子我铭记在心。 上清珠犹在，我陈皮虽然不是好人，却也绝非言而无信之人，而且是我做的我绝不会不认。你说的两件事与我无关。” 门被打开，陈皮却没出来，只是将外表透明，里面却都是袖珍神仙人物飘摇的珠子扔给了林若言。 林若言接过，看着手中失去电灯泡功能的上清珠。 南召王陵带出的东西被保存的很好。 珠子上还有一些温度犹在。 第464章 不是一个能停留下来的人 “我会查清你说的真假，只希望当年那个少年遵守的诺言，不会成为一个九门四爷的笑话。” 林若言将珠子重新抛了回去，转身离开。 “当年你让那个少年信了世界有神仙的存在，用一个誓言困住了他的一生。 如今再次见面，却只剩下冰冷的质问怀疑吗？” 陈皮接住了上清珠，与身上那个磨的光滑，已不见原本颜色的糖盒放在一起。 “那你还想让我有什么反应？我也猜不到你为什么不肯走出这个房间。 最大的疑问不就剩下了刚才我话语中的怀疑了吗？”林若言奇怪的问道。 屋子中再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林若言跟张启灵两人就离开了庙宇。 陈皮的话语真假，做没做过这两件大事，九门那里很轻易就能问出。 不过从眼前小哥他们所说的情况上看，陈皮不会被自己激起了求仙的长生之心吧。 “上清珠很珍贵，为什么会送给他？”离开庙宇后的张启灵问她。 “也不算珍贵了，上清珠原本还有能当手电筒的功能，被树杈子吸收完能量后，就不会再发出亮光，只剩下观赏的功能了。” 林若言跟他解释。 “你是张家女？” 林若言:“……” 小哥他怎么每次失忆都不忘问自己这句话？ “是也不是，我曾有个化名叫做张望云，你有过一个名字叫做张远山。 而张望云只属于张远山，望云归云山。 严格意义上，我不是张家人。我是张家人的话，也只单单是因为你的存在。”林若言耐心解释。 张启灵尽力收紧上扬的唇角，又问了另外一个她话语中的疑问。 “树杈子是谁？”这对于他来说，同样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是......”林若言想到了这次树杈子的帮忙。 “一个伙伴，不过它现在应该在另外一个地方。” 她醒过来时，身边什么都没有。 很大可能是被青衣男带走了。 当时没有毁掉它，以青衣男的性格格局，应该也不会再小肚鸡肠到第二次做这种事。 转过身的张启灵，再也没忍住飞起的唇线。 下山时，林若言有点可惜自己的灵力没有完全恢复。 要不然还可以带着小哥直接飞走。 不过..... 她回头望了一眼崖顶那座小庙。 香火真的这么旺盛吗？ 还是说陈皮没做的那两件事，给她积攒了功德？ 所以庙宇中她才恢复的那么快？ 她不说话，张启灵也就没说话。 上崖顶上时的路，见林若言也如履平地。 张启灵就没再顾忌，一路朝着最近的路翻山越岭。 他从寨子中追过来，已是他莫名做过的最没规划的事。 张海克对他来说，虽然确定是没有恶意的张家人，但事情不在自己百分百的掌握中，心下总是觉得不稳。 林若言看着前面闷头赶路，遇山翻山，遇水下水的张启灵，心下也是无奈。 怪不得她跟张海言走了那么久，他还能追上。 这赶路不要命的条件，也就是他能做到。 试了试自己的灵力，也够赶很远的路程了。 “小哥。” 张启灵停住了赶路的步伐，回头看她。 见她站在悬空的青铜剑上时，瞳孔剧烈地震。 “上来呀。”林若言伸手。 张启灵低头看着伸过来的那只素手。 比他的手小了很多，他一手就能包住她的手掌。 “小哥？”林若言奇怪他的发呆。 不是都失忆了，怎么还比没失忆时发呆的频率高？ 正常脑子中不是没记忆，也不会多想事吗？ 张启灵握住了她的手。 小小的一只手仿佛有巨大的力量一般，轻易的就将他拉了上去。 随后下方的山川河流很快在他们的脚下掠过。 高处的风此刻也慢了下来。 但沉稳的心跳却似乎畅快了起来。 张启灵看着眼前满头小辫子背对着他的人。 垂下的双手也渐渐的环上了身前那人的腰身。 馨香在他鼻尖萦绕一瞬，又被柔和的风吹散。 似乎这刻的温柔眷恋，也跟着虚无缥缈了起来。 这是属于他该拥有的心之所安吗？ 林若言的右手放上了腰上的那双手背。 即使失忆了，他这样的习惯还是没改。 在远远看到有人类建筑时，林若言落了下来。 跟在他的身后到了落云寨的寨外不远处。 看着他用哨子吹出一段不知何种动物的声音后，林若言见他没再动作，就对他说道。 “小哥，这次我留在百乐京，就不随你再进寨子了。” 张启灵闻言侧头看她，眼中带着询问。 “我去了也做不了什么，等你们去湘西时，我再跟着一起。这件事做完后，你跟我一起回京城吗？” 胡大哥他们那边还有个最惊险的巫峡棺山没有去。 如果做完这件事后，失忆的他还没任何回去的打算，自己也不可能一直困在他身边什么都不做。 张启灵的脸上慢慢恢复了以往的表情。 “随你。” “那你还没告诉我，之后你跟我回不回京城。” 林若言见他吐出这两个字后又沉默，就又问了一次。 张启灵摇了摇头：“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什么事？”林若言继续追问。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我的以前是空白，以后也是未知，不是一个能停留下来的人。” “哦。”林若言的神色淡了下来。 他不就是说他是一个风一样男子，不会为谁停留下脚步嘛。 她还是一个风一样的女子，该跑就跑呢。 很平淡的一个“哦”字，让张启灵猛的一下不适应这样的简洁。 明明她不久前还亲了自己。 心下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林若言不说话后，一时间两人沉默了起来。 直到另外一个张启灵出现在他们的不远处。 “族长，那个落云这两天缠的很紧。”来人隐晦的打量他们两人一眼。 “莫言，你放心，我可老老实实碰都没敢碰那落云一下。” 他这话一出口，林若言两人就知道来人是张海言易容的张启灵。 “重点。”张启灵看着他的脸色沉冷。 “最近她的动作很大，除了在找有关飞坤巴鲁庙的来历，还在百乐京和各寨重金收猎枪。” 张海言迅速将他和张海克这两天互相替换打听来的情况的说出。 怎么感觉他们两人之间的相处没有以前的那种情意流转。 河边时，莫言不还是亲了族长。 “走。”张启灵转身前看了林若言一眼，让张海言跟他一起走。 “莫言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寨子吗？”张海言刚走了几步发现林若言没跟上来，就停了下来。 张启灵则是没有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去。 林若言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唇，收回了目光。 “不去了，以前一直没有机会去感受百乐京的烟火特色，我住几天就会离开。 张海言，这里手机没有信号，你以前都是如何跟海峡联系。” 第465章 那是不是… 空间能用后，她的手机就拿了出来，却发现一直都没有信号。 “要想有信号，还需要到离百乐京有一天左右的路程才有信号。” 张海言交待了一句，又飞快往张启灵那里走了几步大声说道。 “族长，张海克小蛇他们两人都在寨子附近，鬼哨轻吹就能听到。 莫言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听不懂苗语，也不会说苗语，我先带她去百乐京安顿好啊。” 张启灵虽没回头，却停住了脚步。 他刚才想带走不喜的张海言，就是不想他们两人在一起。 河畔那幕就跟一根刺一样扎在心中，一股股不舒服的情绪冲上心头。 但她确实对这里不熟。 张启灵往落云寨的方向走去，脚步却沉重的如何都快不起来。 林若言转身往跟他相反的方向走去。 “莫言！”张海言跟在她身后。 “我现在没心情听你废话。”林若言脸上看似跟以往一样，但心下也是烦躁的很。 “我没废话，我想说的是你方向走错了。 去百乐京跟族长离开的方向一致，这边都是一些山坡不好走。”张海言连忙提醒。 “我就爱走这样的路，我想锻炼不行？你去走那边的好路去。” 让她现在跟在小哥后面走，她才不要。 “好好好，我们就走这条路。” 她心情一看就不好。 从小在干娘身边长大，张海言知道这个时候的女人最不讲理。 最好还是什么都先顺着。 他回头看了一眼张启灵离开的方向，还能隐约看到族长的身影。 两个人都当着他的面亲上了，怎么还闹出这种事？ 那是不是.... 现在这社会的一些民族制度也不是没有一女多夫不是。 就算是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也好。 “莫言，你身体还没恢复好，走慢一点。” 很少有人走的山路难走对于林若言说来不算什么，难的是苗服是棉质。 她从各种植物中踏过时，藏在其中的许多未成熟的青色苍耳也粘到了身上和头发上。 辫子本来跟着张启灵一路走险路就毛碎的不成形，这下更是毛糙。 前面替她趟草的张海言也好不到哪去。 等到两人到了能看到河流蜿蜒穿过的百乐京时，身上已成了许多青色苍耳球的乐园。 林若言将苗服的外套和裙子脱掉。 “莫...莫言，不用这样脱吧，够不到的我替你摘了这些。”正在摘自己身上苍耳的张海言眼神躲闪。 他慌忙拿出贴身的小包，从里面将他的眼镜取出，胡乱戴上，掩饰眼中炙热的目光。 不敢再去看她露在外圆润如玉的肩膀。 他紧紧掐住自己的手心，努力克服自己的本相。 但雨水模糊下那姝色的一幕越是不去想，越发清晰。 “张海言，你有毛病吧，都新世纪了，怎么越活越过去。 我还穿着一个吊带和长裤，脱了外套和裙子有什么问题吗？” 林若言拿出当初在彝寨那件张海峡准备的苗服外套套上。 当年在彝寨的竹筏上下水时，自己身上的苗服外套脱下后，还露着一截腰身呢。 也没见他有今天这样的反应。 “装什么清纯男。”林若言嘟囔了一声。 扔了另外一件衣服到柔软的草丛中坐下，随后将衣服和裙子上的苍耳草屑一一摘掉。 长沙城中的那些战士中，有几个老家正好是广西这边。 百乐京她等到小哥他们跟陈皮去湘西时，如果他还没改变想法，那在联系上胡大哥他们后，巫山剧情还没开始的话，她会先去那些战士的老家，将空间中那几个战士的照片送回故乡。 “莫言，我虽然嘴上是爱口花花，但我保证我绝对清纯的不得了。”张海言听到了林若言的那句。 正在低头摘苍耳的林若言歪头看了他一眼，嗤笑了一声。 什么都没说，又似什么都说了。 “真的，彝族水下那个不见光的洞穴中，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张海言知道自己一向表现出的性格在她眼中一向不好。 林若言回忆了一下，问他：“你确定都是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同样坐在草丛中的张海言坐直身子，膝行到她一侧，认真的看着她说道。 “你说你男女通吃，那你到底是怎么转变的？” 林若言好奇的问道。 而且从他的记忆中能看到海峡是从小跟他相识，也算相依为命了。 但都男男了，为何中途还会对女人感兴趣？ 想到这里，心中又有阴霾上来。 两个都是张家人，小哥也是张家人。 张海言活的时间也不短，跟小哥很像。 原着中也有与吴邪的牵绊。 那这些之后的岁月中，这种突来的牵绊最后会不会也转变成了对同性的欣赏认知？ 张海言听到她的反问有点傻眼。 他当时在水下说了那么多，她怎么偏偏就记住了这句随口吓唬她的假话。 “我...这句我就是随便说说，假话。” 林若言将摘干净的裙子放在一旁，又拿起外套。 “你的真话假话很难分清楚。” 微风拂过，这片草丛后面有树木遮阴的地方凉爽起来。 她没将外套的系带再系上，徐徐清风吹着，烦躁想跳进水中的感觉也淡去。 空间中虽然有露胳膊露腿的清凉夏装，但在这深山中除非想独立特行，不然到哪都是目光所视。 “我...我在你面前很少说假话。”张海言见她明显不信的神情，有点烦恼的抓了抓自己本就凌乱的头发。 见她没什么反应，只好说道。 “你的头发很乱，我重新帮你梳好。” “嗯。”林若言摘着裙子上的苍耳。 “这几天我在百乐京中又买了不同的额饰，看有你喜欢的没？”张海言将身上带着的贴身小包打开。 拿出了一个月牙状梳子后，又递给她两条很漂亮的额饰。 “你看着来吧。”林若言将最后一颗苍耳摘完，看向下方很像小江南风景的百乐京。 深山中的这抹土生土长出的繁华，也不知道再过几年后，随着国家的强大，会不会逐渐被现代化的走入而失去了原本的韵味。 再想想如今的百乐京跟八十一年前的百乐京已有了很大的区别。 不过几十年间的时间，就已有了沧海桑田的影子。 人世间的光景，在她被树杈子带入到这个世界后。 时光的飞逝，在她眼中似乎也变得缓慢了起来。 第466章 你们在做什么？ 张海言失望的收回手中的饰品，选了一个他觉得最合适的放在一边。 辫子拆散后的发量，显得格外惊人。 张海言手中翻飞，极快的结辫。 “莫言，植物染出的黑发维持时间只有半个月左右，半个月后我再重新给你染一次。” 张海言看到发根位置已又出现了银色，心头压不下的热度被难受替代。 海峡去南洋带回的东西不知对她会不会起上作用。 “不用，给我带到有信号的地方你就回到他身边吧。” 林若言将摘下的苍耳扔在山坡下方处。 “染黑随便一个理发店都能做到。” “那些染发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制成，远不如植物染温和。” 张海言辫完后，转到了她面前，跪着伸手取她的额饰。 “这次的额饰不用盘上去一些辫子就能戴上。” “嗯，你怎么又戴了眼镜？”林若言疑惑的抬头望着跪在她身前的张海言。 “寨子中族长的身份取戴隐形眼镜不方便，你和族长走的这两天我就没戴。” 蓝紫色的苗服映衬下，绣纹边缘对比出的肌肤白的惊人。 柔美的锁骨弧线轮廓若隐若现，他摘额饰的手几乎控制不住要滑下。 张海言喉咙动了下，尽量将镜片后的炽烈目光放在了额饰上。 但心跳的速度完全控制不住，被微风吹着的额头上渐渐有汗珠出现。 额饰下的印记变化，宛如几瓣微微绽放了花尖的莲花。 “这青色印记有了变化。”张海言稳住开始急促的呼吸，稍微拉开了身形。 一遍遍念着张海峡临走前的告诫。 林若言听他如此说，拿出一个镜子照向自己的额头。 好像莲花…… 识海的那朵青莲不见，识海也运用不了，难道跟这印记有关？ 不会是传说中的封印吧？ “莫言你的空间能用了？”张海言尽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却也舍不得将自己拉离这片沁香中。 “嗯。”林若言收起镜子，打开装着照片的铁盒子，将铁盒和盖子放在膝盖上。 印记也不算什么大事。 她打算离开百乐京，用不了这些少数民族的饰品时，就剪一个齐刘海先遮住。 “莫言，能帮我背后和头发上够不到也看不到的苍耳也摘一下吗？”张海言已感觉到手中攥着的额饰沾上了他手心不少的汗。 “自己摘。”林若言头也没抬的又将镜子拿出扔给他。 专注的在一叠照片背后，一张张的翻找那几张有具体广西地址的照片。 意料之中的回答，也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那我先将你的额饰戴上。”张海言接住镜子放在一旁，解开自己衣襟上的布扣，将衣服脱下后，把手中的额饰擦干净。 随后将这块镶着南红的额饰戴在了她头上。 感受到面前的光线被遮挡，林若言抬头，却看到舞动的穷奇纹身。 她皱起眉头，还没等她说话，张海言就先她开口。 “莫言！”张海言微矮了身子，低头望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 “我的身子虽然看着纤瘦，但身体的素质其实不比族长差，张家出来的人就没有弱的。 族长他再记不起你的话，你要不然看看我。” 他又膝行了两步，到了她的双脚处。 “一身汗臭，离我远点。”林若言抬起一脚想将他踹远。 “莫言，我洗干净就可以靠近你了吗？”张海言稳住了身子，双手虔诚的扶住了她的鞋底。 “张海言你又想玩什么花样？”林若言抽回了脚，脚上的鞋子却因为他的双手紧抓，没有带回。 她往四周看了一眼，难道小哥这次又跟了上来？ “莫言，我是认真的，哪怕你打我骂我，我也是极其喜——” “你们在做什么？”含冰的声音大的几乎失真。 林若言愕然的看着从林子里出来的张启灵。 小哥他还真追上来了，自己都没察觉到，张海言怎么感觉到了。 张海言同样震惊的看着打断他话的张启灵。 族长.... 族长他不是头也不回的走了吗？ 张启灵的脚步不敢再跨出，紧握的手指骨节泛出了白。 心口处莫名的涌动几乎压不住。 他怕再接近，会看到一些让他压制不住凶猛情绪的画面。 想要转身离开，却被一种不甘和委屈制止。 两只脚如同生了根一般，怎么都动不了半分。 她几天前除了亲自己，路上还时不时告诉自己与她以往的记忆。 他们不是订婚了吗？ 她想让自己之后跟她一起回京城时，虽然不知那股奇怪的别扭为何让他拒绝。 但她怎么能在下一刻就因为这个原因，去跟别的男人好上。 他明明走的那么慢，与她想去的百乐京也是一个方向。 她却偏偏不再跟在自己身旁。 宁愿去走这满是林子和荒草的无路之地，也不愿与他同行。 “光天化日的我们能做什么？”林若言将从膝盖掉落的铁盒子捡起后，看了看自己的衣衫，整整齐齐。 除了张海言的上身没穿衣服。 其实光天化日之下什么都能做的。 怕出师未捷身先死，张海言将这句话咽了下去，捡起自己的衣服摘苍耳。 “族长，我脱衣服是为了好摘苍耳，莫言她又不可能帮我摘。” 张启灵计算了一下角度位置。 不是自己的想的那样。 不然张海言也不会还戴着眼镜。 毕竟戴着眼镜的话，任何的角度也不方便....也不方便亲她。 而且真亲的话……她脸上会染上动人的绯色，也不会是如今这幅冰冷。 张启灵那股无名的火气这才下去了一些。 往他们两人那里走去，却看到林若言的一只鞋子在张海言手中。 “她的鞋怎么会在你手中？” “还不是莫言觉得我离她太近，想将我踹开，我阻挡时不小心拽下了她的鞋子， 我这就给她穿上。” 张海言的话落，后面的林子中又出现了四个人。 “这.....”张念看到草丛中散落一旁的裙子和衣服，赤着上身的张海言头发凌乱沾着草屑，手中还拿着一只鞋子，心中迅速思考。 “族长，夫人她跟张海言背着你——”一把匕首和几个破空而来的刀片朝着他袭来。 旁边的三人散开，贴着地后翻的张念，最后还是没有躲过由上至下力度掷出的匕首来势。 刀刃轻易的从他鼻尖到额头的地方划过。 他起来时，已有血流出。 第467章 张家人还挺齐 张久日对同伴被伤到的怒火，在看到冷冷看着他们的张启灵时瞬间浇灭了下去。 匕首是族长扔过来的。 其实…… 刚才张念说的话确实有点过分。 他还什么都没看清呢，张嘴就来。 族长既然出手，那肯定不是他们看到的这样。 “给我。”张启灵伸手将张海言手中握着的鞋子拿过来。 他走近后，发现林若言的双手中还有一些相片，两人确实并不是他刚开始想的那样。 “就不劳驾你这个停留不下来的人了。”林若言看了一眼后出现的四人。 除了在帮张念处理伤口的张久日两人以外，许久没见的蛇组和张千君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他们这边。 她把手中的照片重新装进铁盒子，将鞋子从想给她穿上的张启灵手中拽出，自己穿上。 随后捡起地上的衣服往山坡下走去。 张海言低头摘着苍耳子。 山坡上这么多人，一时就静了下来。 张启灵垂手，亦步亦随的跟在她的身后。 张千君看着最前方的那道身影，张了张嘴，又想到自己在夫人眼中估计就是个边缘人物。 说话时能看自己一眼都是好的。 他就将目光看向了蛇祖的身前。 那里有半透明速度又快的绿色信蛇。 他可以让这信蛇跟上，知道夫人停留的位置后，他们再偷偷跟上。 眼前夫人跟族长明显的吵架了。 张海克稳重又跟族长日夜同行过一段时间，相信寨子那里他一个人就可以搞定。 落云寨那里也不会坏了族长的事。 夫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反正族长在哪他在哪。 他们还是先顾好眼前吧。 蛇组踌躇了一会，想到那段彝族记忆的记起，还是咬牙将信蛇放出。 信蛇的速度很快，绿影到了草丛中更是不明显，除了稍微带了一些草丛中的动静。 不过除非是无风状态，否则在微风中不是很明显。 “你如今跟着我想做什么？”林若言转身看着他，不懂他的反复无常。 每次都要在自己暂时放下时，他又来主动靠近，给予她觉得下一刻他能记起的希望。 张启灵不知该说什么，他也不知道如今的自己为何会如此矛盾纠结。 在对待她的问题上，自己就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很难掌控好自己的情绪。 往往想表现出的态度与做出的行为是事与愿违。 林若言目光穿过他的身后，看着五个明显有了小团体的几个张家男人就心烦。 她低头烦闷的朝前一脚踢出，正好与草丛中昂着头的半透明信蛇对上。 只愣了一下，她就立马意识到这是谁的宠物，朝着叽叽咕咕的张千君三人喊道。 “蛇组！你的信蛇不想要了就直说。” “虫女，别，我这就收回来。”蛇组知道她的厉害，一急下喊了记忆中的名字，立马小跑过来。 张念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也跟着走了过来。 “张家人还挺齐的。”林若言从沉默不语的张启灵脸上，移到另外围上来的几人。 “怎么？你们这架势还想围攻我不成？” “我没这个意思。”张千君头摇的拨浪鼓一般，立马后退了好远的距离。 他不敢也永远不会有这种心理。 “我也没有。”蛇组将信蛇放在自己衣领中，退到了张千君身边。 “我更不会。”张海言心下叹息族长的前后不一。 稍微晚来一会也好啊。 说不好.... 说不好莫言就答应了自己的提议呢。 张念看着退远的三人，心下对林若言更有了探究。 张海言三人在他和久日两人面前表现出的自傲，绝非眼前这副怂样。 这个逐渐被散落世界各地张家人所听说的族长夫人，到底用了何种手段？ 难道是之前看到那一幕？ 但张家人在漫长的岁月中阅尽春色，在人间春色一事上历来寡淡。 还有家族从少年时就开始的美色锻炼，即使眼前这个女人确实美，却也不会让张家人轻易陷入这种美色中。 或许是他们这种外八路的外家，没有经过家族的正规训练，所以轻易被美色所迷惑？ “夫人，抱歉，刚才那种情况我以为你跟....” “不说是不是，就算是了，你又待如何？ 我是与你家族长订婚，却也并非一定耗死在你家族长身上。 刚才我懒得对你动手，你倒是自己凑上来。” 林若言手轻轻一挥，正在说话的张念就被一股看不到的力量拍飞。 “张念！”张久日看到落地后的张念侧身吐出了一口血，吃惊不小。 他转头回来看着林若言。 刚才她怎么动手的，自己完全没看懂。 林若言的手刚要扬起，张久日立马退开很远。 “夫人，我刚才一个字可都没说。” 张海言看着林若言的眼睛亮晶晶。 为她口中的话而有了雀跃。 莫言那意思是对他刚才的提议认真考虑了吗？ 林若言的目光落在张启灵身上。 即使她手扬了又扬，张启灵不为所动。 “我再问你一次，事情做完后，你跟我回不回京城？没有记忆不要紧，我可以陪你一点一点的寻找。” “能给我一些考虑时间吗？”张启灵见她又要转身离开，顿时心乱如麻。 没有那段他们共同的记忆，现在就让他做出承诺。 他总觉得太快了。 他原想重新与她慢慢建立一段新的记忆。 “好，我在百乐京等你。”原本她就打算在百乐京待几天。 “那你跟我一起回寨子。”张启灵拉住了她要转身离开的衣袖。 他不想让她与张海言再接触。 “寨子中没有百乐京这里待的自在。”他的态度自己已知道，跟着他去不去寨子，意义不大。 “更何况我现在还要先去有手机信号的地方。” “族长，我跟莫言很快就回来。”张海言举手。 张启灵没有理会他，只是对林若言说道。 “可以让张千君带你过去吗？他对这里很熟，我想与张海言切磋一场。” “嗯。”对于谁带她去有信号的地方，她都无所谓。 “不过小哥你现在话说的倒是比之前的多。” 林若言心想，难道真的是被张海言的一系列骚操作给刺激到了？ 看来记起小说剧情后，她对于现在的小哥总是会多一份固有化的印象。 第468章 知道了小哥长生的秘密 没想到失忆时的他也会主动。 张启灵听到她这带着一点嘲讽的话语，垂下眼眸不语。 “族长，张千君他又不知道在哪个地方有信号。”张海言赶忙接口。 说什么切磋，肯定是打击报复。 “你天天跑的那个地方，我怎么不知道？ 再说我从小就生活在百乐京附近，怎么可能不知道。” 张千君抱紧自己的小布包，赶忙走了过来。 “张千君，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你就不顾了是吧，是谁带你脱离了文盲？” 张海言不防一向不吭不响老实的张千君突然背刺。 “我不文盲，要不然我怎么学那些道家的东西，文盲的话，光是道德经就够我喝一壶了。” 在族长和夫人面前，事关自己的颜面，张千君立马反驳。 “带路。”林若言不想看他们的斗嘴，说完后转身往山坡下走去。 张久日两人在这里，空间不好用，抱着衣服在身上挺不舒服的。 张启灵见林若言他们走远，转身盯着张海言，冷冷的说道。 “该我们了。” 张千君的话要比张海言少了许多，进百乐京前，林若言见他将他身上的苍耳摘完后，就让他去了附近的人家雇了两匹马。 这样速度也快一点。 “夫人，族长即使失忆记不得你，其实将你看的还是很重要。落云寨失踪的那个老寨主，在你来之前他很重视。 我们也不是没有想过跟他互换身份，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族长他一概不理，只是有需要时，才会让我们打掩护。” 出了百乐京后，常走的土路也能让两匹马并排共行。 张千君的马术看上去比林若言好很多，无论快慢，自始至终控制的马都是比林若言落后了半个马头。 既能带路，又不让她吃马蹄灰。 “嗯。”林若言侧头看了一眼印象中一直不怎么说话好欺负的呆愣愣小道士，第一次说这么多的话。 本来不想接这话茬，但看不善言的他说了这一堆的份上，嗯了一声。 随后加重力度踢了一下马肚，速度快了起来。 张千君带着她到了张海言常去的地方后，就蹲到了一个既能看到她，又听不到她说话的位置。 林若言的手机一到有信号的地方开机，就有很多短信发过来。 她看了下，除了张海峡胡大哥他们的，更多的信息是无邪还有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胡大哥他们是打算直接打电话回去，所以点开的是无邪还有陌生号码的短信。 无邪的短信最多，她随便点开最近的几条看了下。 无非就是在哪，现在怎么样，尾款怎么给的信息。 陌生号码..... 解雨辰怎么知道自己的电话号码？ 她手指动了动，打了几个字后又删除返回。 知道他们也在找自己，离开夹子沟前，海峡他就告诉了他们两人自己安全的信息。 别的也没什么好说的。 林若言将信封里面所有的短信都点了删除。 见信号很弱，她又来回换了好几个位置，才看到信号多了一两格。 没想的是她刚打开电话簿，无邪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无邪跟解雨辰不一样，只是雇主。 林若言只犹豫了下，就点了接听。 她的后续十万，也不知道无邪最后打给她没。 “林...林.....” 有以人的姓叫复字吗？ 林若言眉心皱起：“我还没跟你熟到叫我林林的地步吧。” 清冷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无邪这一年来的灼烧煎熬似乎一下就被抚平。 他眉目间逐渐成熟冷冽的神情，也变回了一年前那符合年纪的朝气活力。 “林小姐，什么时候来到杭州这边玩，正好将我欠了你的那笔钱一并给你。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被那旋涡吸走。我....” “无邪，你付了钱，保证你的生命安全是我该做的。另外那十万块打我卡上就行。 我听海峡说这一年你也在一直帮忙找我的下落，作为雇主，你做的也够多了。杭州以后有时间我去的时候，会找你做东。 先这样吧，我还有事，有机会再联系。” 对于无邪这个人，林若言五味杂陈。 不知道以后小哥他们还会不会有很深的羁绊。 小哥还会不会跟原着一样，在无三省的算计中，下墓时为他一路保驾护航？ 如果小哥不会的话，那无邪下的这些墓，是否又能活着出来？ 而自己已改变了一些剧情，以后剧情的走向她也预料不到。 “胡大哥，最近孙教授他有没有让你们跟他一起下墓？”林若言拨通了胡八壹的电话。 “没有，妹子你现在身体恢复好没。”胡八壹没打算将她掺进这件事中，何况有了国家考古部门的注意。 “都恢复好了，要是胡大哥你们打算去的话，一定喊上我啊。” 想想也不奇怪，朵铃的蛊毒被同在南洋待过，有所了解的张海峡解决。 胡大哥他们也不会为了巫山有尸丹而受骗孙教授去那巫山。 说不好巫山棺峡的剧情就被蝴蝶没了。 “好，妹子你跟小哥什么时候回来？”胡八壹嘴上答应，心下却想起有人匿名邮寄来的相片。 小哥几十年前在南海考古队任职的老照片和资料证书。 那些证书，雪梨跟过陈教授，很熟，真假能看懂。 因为她曾见过陈教授的印章证书，她自己也有。 不是假的。 但小哥几十年如一日不变的容貌，他们三人只微微吃惊了一下就丢开。 毕竟有妹子的各种不科学在前，小哥好似长生的容颜不老也没什么。 匿名寄信的人想打的主意，稍微想想就能明白。 他们对这些不感兴趣。 小哥跟妹子一样，也是他们生死与共的家人朋友。 人生活在当世，刨根问底，想揭开家人的秘密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意义。 背后之人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小哥就是小哥，是他们的家人。 是妹子未来的丈夫，他们未来的妹婿。 在他们眼中永远都是，不会因为他的长生秘密，有任何的改变和利用。 “过一段吧，小哥他也有要忙的事，加上失忆，眼前暂时是回不去。” 还有广西那几个战友的老家要去，不是马上就能回去。 “广西桂林的山水甲天下，正好小哥你们忙完事后也能一块散散心。” 第469章 花山节 “行啊，到时候胡大哥你们没事的话，也来这边转转，风土人情确实挺有意思。” 林若言欣然应允。 她挂完电话后，怕耽误到张海峡谈生意，就只给张海峡发了信息，告诉自己完全恢复了。 信息打到一半，那陌生的电话号码就打了进来。 林若言挂断。 没打两个字，电话又过来。 她按了接听不语。 那段想起就尴尬的过往，让她在解雨辰面前，总是无法以正常人看待。 她不知道因为自己那段日子的行为，有没有给解雨辰造成了误会。 她跟小哥阴差阳错在一起后，再记起这段记忆时，与他的接触就有了不自在。 所以尽可能的疏离，想忘掉这段黑历史。 “你...你现在还好吗？”这通电话，解雨辰已做好了一直打下去的打算，却没想到第二通时就被接起。 到了嘴边的千言万语，此刻只剩下了简单的一问。 “很好，没问题。谢谢你这一年多的帮忙寻找，别的还有事吗？” 林若言见他说话很正常，又隔着电话不用正面面对他，说话就放松了下来。 “等你回来后，我想询问你关于一块残缺玉佩的事。”解雨辰摸着颈间的玉佩，下了决心。 “嗯，挂了。”看来跟解九的交易，他弄明白了一些。 只是不知他需要求助的是什么。 “走吧。”林若言将信息发给张海峡后，就走到远处等着她的张千君那里。 深山老林里面，手机即使再方便，没有信号也还是成了摆设。 他们骑着马速度是快，但一来一回，也要一天的时间。 等回到百乐京，已是晚上。 不过今晚的百乐京似乎很热闹，不时有歌声喧闹声传来。 张千君将马还回后，带她进了百乐京。 “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多？”林若言看着突然张灯结彩的百乐京好奇的问道。 这边属于多民族混居，街上大都是颜色形式各异的少数民族服装。 林若言看的目不转睛。 “很久没在这里，差点忘了，今天应该是苗族的花山节。” 张千君看着周围大部分年轻的男女出行恍然大悟，突然有点不自在起来。 “夫人，要不然我们还是先找族长吧。” “这里挺热闹的，我想转转，你去找你家族长吧。” 除了那年跟小哥一起过的元宵节。 她已经很久没行走在如此热闹的人群中了。 一路都是年轻少女服饰上的铃铛零零碎碎的脆响。 还有各种味道浓郁的吃食，偶尔绽放的烟花。 百乐京各处的水面也随着浓郁的烟火，而变得斑斓起来。 张千君苦着脸跟在她身后，还要时不时的注意那些胆大的年轻男女朝着他们示爱。 “夫人，这是花山节，类似于我们汉人七夕节的歌舞传情，是青年男女互相示爱的节日。 人太多了，还有各种的比赛，规模盛大，要不然咱们还是先找到族长再来逛？” 就族长那性子，知道自己跟着夫人一起逛花山节，背后还不知道怎么给自己穿小鞋。 “哎哎，夫人是有主的，不能收。” 张千君话刚说完，看到一个浓眉大眼头戴围巾的男子解开身上束着的腰带送给林若言时，赶忙上前用苗语阻拦。 却被另外一个戴着银冠的女子扔过来的刺绣花帕蒙住了脸。 张千君要阻拦男子，一边又要看是哪个女子给他扔的花帕，一时手忙脚乱起来。 他慌乱的将花帕拿下原路扔了回去：“我这辈子都奉献给祖师爷了，不近女色。” 从小到大，他都没这么近距离接触过百乐京的花山节。 一慌之下，连苗语都忘了说。 被拒绝的男女也不生气，只是生涩大方的朝着他们一笑，收了自己的东西就继续寻找下一个能看对眼的人。 “哈哈，小道士，没想到你也挺受人喜欢。” 林若言虽然不知道他们扔过来东西的含义，但看张千君阻拦，还有少数民族大胆示爱的方式，猜测可能是一旦接受也就表明跟对方看对了眼。 “夫人，咱们赶紧走吧。这...这里的人们很热情。”张千君看着林若言的装扮。 跟当地的苗家少女也没什么区别，说她嫁人了，别人也不相信啊。 “那里是什么？”林若言无视他的劝说，指着相对平坦类似广场一类的地方。 人群里三圈外三圈围着，四周有木架支起的篝火盆。 中间竖着一个高高的花杆，顶端放着美酒。 除了载歌载舞顶着各种银冠的男女，花杆上有些人不是头朝下，就是脚朝上的爬着花杆。 有些还能一边爬一边吹着芦笙。 都是一些年轻的小伙，展现着各自的才艺。 周围都是一阵阵的欢呼。 她听不懂，但也能看出应该是加油叫好的意思。 “你去找小哥，就说我在这里等他。”林若言回头对着张千君说道。 看着他那坐立难安的样子，也就不为难他了。 “当然，来不来在于他。” 她说完就朝着花杆中心接近。 异族的七夕节，也不知道小哥会不会过来找她。 但就算他不过来，自己也不会委屈自己，这些活动多好玩。 很巧的是，她挤到最前面时，遇到了刚才递给她腰带的男子。 那男子看了她身后一眼，也惊讶于这么巧，最后只对她笑了笑。 语言不通，但笑容是通用的。 林若言朝着对方回了一个笑，就又看向中心那些绕着花杆跳舞的青年男女。 周围还不时有人加入其中，跳舞的人越来越多，让林若言想跟着跳的心也蠢蠢欲动。 穿着蓝色蜡染传统服装的男子一愣，竟然说出了一句很纯正的汉话。 “小姐你看着年纪这么小，真的嫁人了吗？” 林若言讶异的侧过头看他，这称呼和说的话，怎么感觉不像本地人。 “我考学后就一直在外工作，这次也是家中的阿妈催的急，才在花山节时请了假回来。”男子看出了林若言眼中的疑惑。 “你是哪一族？”林若言只吃惊了一下就反应过来。 现在是新世纪，这边有走向外界的青年也不稀奇。 “我是阿匕族的阿笙，小姐是苗族的吗？” 青年男子也没想到在老家偏远的地方，也有跟他一样在外界生活的同龄人。 第470章 爬花杆 只是不知刚才那个说夫人有主的男子是不是为了劝退情敌在胡说。 明明看着年纪还不到二十岁。 “我是外地人，跟我未婚夫在这里做一些事。” 林若言礼貌的回了一句。 她对这边的规矩风俗忌讳不懂，尽量还是少说。 “原来这样。”阿笙笑道。 “等小姐你未婚夫来了，可以参加爬花杆的活动。” “这活动有什么奖励吗？”林若言看着至少五六层楼高的花杆。 花杆上还有一些树叶不知是没摘完，还是后来放上去的。 间或还有一些鲜花和彩旗扎到上面。 杆顶下方处还挂有五颜六色的彩带，随着高处的微风飘扬。 目前为止，还没见到有人一股气爬到最高处，拿到绑在顶端上的那罐陶瓷美酒。 “能拿到那罐美酒的话，今年除了有一头猪和美酒的奖励。 还可以让我们十八寨奉为座上宾，百乐京的一些交易抽点也会拿出一部分给最后的得胜者。 不过今年爬花杆的高度，也比以往难了不少。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不歇气，不借助花杆上的任何装饰爬到顶点。 并且还要在窄小的杆顶待上一定的时间，做出各种动作以示胆量。” 阿笙心下可惜。 好不容易对一个女子心生好感，对方却有了未婚夫。 “听上去奖励很丰厚。”林若言望着花杆上的那些人，爬的最高的也只到了三分之二。 “小姐要是感兴趣，可以让你未婚夫试试。”阿笙往人群中看了一眼，并没见有往她身边来的男子。 “女子不行吗？我想要什么，自己会给自己争取。而且这活动，外族人也可以参加吗？”林若言听此淡淡一笑。 依靠别人的帮忙， 永远不如自己有这份实力。 “当然可以，不过很少有女子参加这些。 这次十八寨的各个寨主还特意声明，外族人也可以参加。” 阿笙想起他爹跟剩余那些寨主商议完回到家中时的落寞。 消息放出后，他也奇怪以往封闭的寨子，这次为什么会特意声明允许外族人参加。 但他问他阿爹时，阿爹说是为了与时俱进。 “我想参加，直接上去就可以吗？”林若言看着花杆上的人，眼前还没有人爬到顶端。 “嗯，你不等你未婚夫来吗？”阿笙看她盯着花杆的双眼满是迫不及待。 “爬花杆也是有危险的。”他看着她纤细的身体劝道。 “不等了。” 他还不一定会不会来呢。 林若言越过那些载歌载舞的青年男女，找了一个爬杆之人稀少的位置，双脚脚尖依次交替踩着花杆的树身快速往上登去。 到后半段脚上力气不足时，带一些微弱的灵气在脚下作为支撑。 因为不用停歇，也不用去观察落手落脚的地方，不过一两分钟，林若言就登上了花杆的最顶端。 顶端是一个只有约四十厘米宽的正方形小木台。 美酒被绳子绑在这顶端。 林若言将身上的小刀拿出割断绳子，将美酒拿到手中。 但是动作...... 林若言双手将酒坛举高，单脚独立，摆了一个经典反弹琵琶的动作。 随后在小小的木台上旋转起来，捧着酒罐的双臂也宛若无骨，柔弱细软的身姿曼妙。 似是随时能掉下一般，又似乘风而去。 花杆下的歌舞停止，喝彩惊呼声彼此起伏。 杆上还往上爬着的各人， 看到上方身影不时似要飘出平台的惊险百出，也是捏了一把汗。 不知不觉就停下了动作。 脚下交错的舞步，看似随时要掉下的身影，却始终稳稳落在那寸方的木台上。 人群外，张启灵抬头望着上方那一抹舞动的身影，朦胧飘渺，软如云絮，仿佛月下神女一般。 心中的不确定之感越来越深。 他真的是她的未婚夫吗？ 林若言拿不准停留的时间动作需要多久，就又将刚才看到那些舞蹈跳了一遍。 才在下方热烈的掌声和喧哗声中，抱着酒罐从杆顶上下来。 刚落地，就有一群戴着各种银冠的少女簇拥在其中，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 温香软玉中，林若言有点可惜自己受不住这种艳福。 因为她根本就听不懂这些明媚的少女说的是什么。 她的服饰除了没有盛装，跟普通的当地少女没什么区别。 就连张海言给她梳的发型，也是这里常见的少女装扮。 这些少女以为她也是当地人。 她喜欢这样的明媚的人间烟火。 阿笙挤了几次都被这些少女嬉笑着推离。 他不得不大声说道：“她听不懂我们的语言。” “那阿笙你快帮我们翻译啊。” 那些女子这才让开一道缝隙让他接近。 “小姐，她们说你是廖蹦嗒佩，在苗语中是勇敢女孩的意思。 她们很喜欢你，说你将那些阿哥都比了下去，想抱抱你。” 阿笙整理下自己被推搡乱的衣装，到了林若言面前解释道。 “我也很喜欢这些鲜活可爱的女孩子。” 谁不喜欢来自软软香香女孩子的夸赞。 林若言主动抱住最近那个女孩子。 可惜还没抱着几个的时候，周围原本欢呼人们突然就静了下来。 同样盛装的落云出现，身后除了带着几个人，还跟着一贯表情冷漠的张启灵。 “那些老家伙估计也想不到会是个女子。”落云看了一眼林若言后，望着最高处空了的花杆讽刺道。 “想利用外来人对抗想多了。” 林若言看着落云身后的张启灵，神色就冷了下来。 转身就往人群中走去。 落云身后不停眨眼的张启灵眼中闪过了懊恼。 “抱歉，我来晚了。”张海克从散开的人群中迎了过来。 “等急了吧。” 他一手去牵住林若言的手，一手接过她怀中的那罐酒。 听着也是张海克的声音，但是眼神却是小哥。 林若言讶然的去看身后的张启灵，在看到他眼神中的无奈时，也跟着无语。 他们这样频繁换脸，自己会得认知障碍症的。 她回过头任由张海克将她牵离这边。 “小姐，你做到了所有的要求，我阿爹他们很快就会过来，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阿笙见她被一个五官俊美气质矜贵的男子带走，赶忙跟上。 “那个女土匪不用理会，她跟我们十八寨不怎么对付。 ” “之后再说吧，如果到时你们寨子还认可的话。” 第471章 小哥的山歌 落云寨看起来并不属于十八寨，十八寨的寨主们设下的这个限制，估计是想选出身手好的人能站到他们这边，帮他们做一些什么。 不限外来人，会不会是因为张海克他们几个生面孔在这百乐京附近晃悠，多多少少被那些有心人看出了一点，他们跟普通人的不同？ “我现在想跟我未婚夫去过这花山节。” 说完朝他挥了挥手，就跟张海克远离了这里。 百乐京每座桥的僻静河岸边都有青年男女互诉衷情。 音色独特的芦笙曲调飘在百乐京各处。 林若言跟着他到了一处僻静人少的河岸边。 今晚的百乐京即使没通上电，也是灯火通明。 水面上的各色花灯倒影被微风吹皱。 “小哥，今晚的落云寨主是有什么动作，需要你跟在她身边？” 毕竟张千君说的节日非比寻常。 即使是张海克易容成他的模样，在不知情人眼中他还是张启灵。 张启灵很不习惯事事解释，却又总觉得不解释不妥，就低头思考怎么组织语言。 看他又是沉默，林若言的火噌的一下起来，恨不得将他推到水中。 她苦恼的揉了揉额头，觉得也不用再问什么，往台阶上走去。 张启灵还没组织好语言，听到动静，抬头见她离开，不明所以，就跟到她的身后。 “别跟我。”林若言回过身来推他。 还好台阶只上了三四层，不是很高，张启灵没防备之下，勉强站稳。 他不明白好好的，林若言态度怎么又突然变成这样。 “你这种忽冷忽热，一扎一个不吱声的态度让我很疲倦。 或许之前是我们相处的时间还是太短。” 林若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完，转身往上走去，却被他拉住了手腕。 “没有不想说。”张启灵的手比脑子快了一步。 “刚才我只是在组织语言。” “跟在她身边的原因有什么不能说，还需要你先组织语言？” 知道了花山节的意义后，她总要弄清什么样的事，重要到即使他的不在场，还要有着他易容的人跟在落云寨主身边。 “这些年落云寨跟十八寨对立，百乐京的地盘两家也多有争端。今晚她来是找十八寨主协商进入古夷祖洞。 前寨主在失踪前就去过，落云寨主认为她养父在那里一定看到了什么，后来才去了湘西。 夷人祖洞也是陈皮一直想要进去的地方。只不过凭他的势力不能跟十八寨直接起正面冲突，只能选择跟落云寨主合作。” 张启灵看着她那双眼睛，不再想着怎么组织语言，长话短说。 “那你为何一直非要替陈皮做事，你有张海克他们，如果不知道线索，大可在你们探清后，自己去做，为什么一定要参与进陈皮他们的合作中？” 林若言将自己的手腕抽出。 “我也不知道，只是冥冥中觉得自己要跟着陈皮。”张启灵的声音带了一丝茫然。 林若言所有的话戛然而止。 按照剧情的这个时间，他确实跟着陈皮。 难道大的剧情线不会变，只能在细节处有改动吗？ 小哥他脱离不了剧情走向？ 可明明时间线已错乱了，而且原剧情中也没有交待小哥跟着陈皮时发生的事情。 怎么又会脱离不了？ 那如果想破局的话要怎么才能破局？ “我没有不想理你。”张启灵见她眼神看着一个地方不动，以为还在生气他刚才的态度。 “那如果我想你现在直接跟我回京城呢？”林若言看着他缓缓说道。 张启灵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无声的沉默。 他这态度，林若言很熟悉。 果然如此。 张启灵如果是一个纯粹的恋爱脑，他也就不是张启灵了。 她往台阶上走去，张启灵再次拉住了她的手腕。 “事情了结后我跟你一起回京城。” “嗯，今天是花山节，我对这边风俗不太了解，你带我去那些有摊子的街上转转。” 林若言决定不在这个事情上再纠结。 广西这边还有找寻战士老家的事在等着她做。 本来还想着去十八寨的总寨主那边领下奖励，但现在看来这种复杂的事，还是没必要参与。 十八寨跟落云寨该怎么对立就怎么对立吧。 张启灵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腕，滑到了她的手指那里，随后牵住。 暗淡的灯光中，他的脸上有晕色上来。 林若言随手将酒坛送给了街上一个漂亮的女孩。 随后跟着他走到一条两边满是摊贩的街上。 远处烟花盛放，这条街上走的人群也大多都是跟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年轻男女。 她看着张启灵在一个卖花伞的摊子上，买了一把跟他以往形象气质大相径庭的花伞，就有点奇怪。 摊主笑呵呵看了两人一眼，说了一串不懂的话。 张启灵只是垂下眼，将从张海言他们身上拿来的钱递了过去。 “小哥，这又没下雨，他们有些撑着伞是什么意思？而且你也买了伞，一会是要下雨？” 林若言走过这条街时，又在摊子上买了一些特色的饰品和摆件。 偶尔路过一些偏僻的地方，会看到有男子持伞罩上姑娘，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穿过这条街后，正是她跟张海言到百乐京河湾码头那个地方。 不过因为今天的节日原因，码头地方没什么人。 张启灵带着她来这个地方后，揭去了自己脸上的易容。 “易容揭掉，你就不怕有落云寨的人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你出现？计划不是对你很重要吗？” 林若言暗搓搓的讽刺了一句。 “他们在跟十八寨主交涉，不会让外人参与，我出现在街上很正常。”张启灵打开花伞，罩住了林若言，又清了清嗓子。 “罩住就不凉快了。”林若言将伞推开。 张启灵僵了一下，心沉到一半。 又想起她不知这里的风俗规矩。 就将伞又重新罩在了她的头顶。 林若言不解的看着他，想再次推开，却被他握住了手，随后看着她的双眼，不自在的唱道。 “河水是浅还是深，唱句山歌试妹心。” 两人同在伞下，林若言直愣愣看着张启灵。 山歌的腔调她也听过，但小哥这唱的…… 唱的平直，就好像没有感情的人机朗诵。 第472章 花山节的伞下定情 与其说是唱，还不如说是念。 毫无感情的念。 河畔对岸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抑扬起伏的声调，让张启灵的脸色紧了起来。 林若言实在是没有忍住，爆笑出声。 张启灵的脸色更是紧绷。 “哥有心来妹有心，我俩相结一条心。”林若言忍住笑。 学着刚才听到河对岸的音调，回应了他的山歌。 少数民族对山歌定情的事迹，后世时她不是没有听过。 “花山节年轻小伙看中哪个姑娘，就会用花伞罩住她，与她对唱山歌。 姑娘有意就会以山歌回应，两人在伞下互相定情，若是无意便会推开花伞。” 张启灵见她回了山歌，心下也松了一口气。 “年轻小伙看中姑娘，不是解下自己的腰带送给她吗？” 林若言想起之前跟张千君进入百乐京时，那个阿笙就是如此。 “那是阿匕族的传统，我来之前有人送你腰带？你接了吗？”张启灵警惕心上来。 十八寨的阿匕族是一个很排外稀少的民族，最后一族也只有百乐京附近这支。 苗族风俗她都不太了解，又如何知道阿匕族的男女定情？ “没有，不过花伞的作用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说？ 之前我不是推开你的伞了吗？ 如果刚才我一直推开你的伞怎么办？” 林若言看他一本正经的解释，故意逗他。 张启灵听她说没接，放下心来。 “一直罩。” 这样即使被她拒绝，自己还能以她不知道当地花山节风俗的理由说服自己不放弃。 “哈哈，小哥，你怎么这么可爱。” 就是他唱的那山歌还不如正常说话，人机念书感太强了。 林若言双手搂住了他的脖颈，主动点上他的双唇。 张启灵握着伞柄的手抓紧，另外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腰背处扶着。 垂在腰间的发辫，在他手心中是一抹凝固的丝滑。 他本能的追逐着凑上来的那抹柔软。 是他第一次深度接触到的香甜。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说不上来的想要更多，却只在旁边无措的试探。 林若言引导着他逐渐加深这个吻， 张启灵沉没在强烈的心悸中，所有的感官全部是她的气息入侵。 花伞从他手中掉落，轻飘的翻下了台阶。 腾出的那只手让他将身前那人全部稳稳收进自己的怀中，从被动变为了主动。 到最后林若言感觉到唇上连吮带咬的疼越来越明显，才不得不推开了他。 看来哪怕失忆也改变不了他这.... 他这逮住就不放的作态。 张启灵眼神落在林若言那嫣红的唇上。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亲。 “跟我一起回寨子？” “..........”林若言怀疑他是不是想的更多。 “那又不是我们的家，我不打算去。” 张启灵眼底的悦色开始消散。 “小哥，我也有我的事要做。”林若言抱住他的胳膊。 “从今晚看来，你们去湘西那里还要一段时间。我先去广西另外两三个位置去送一些东西，到时还在百乐京等你。” 张启灵想要说事情完结后陪着她一起。 又想起刚才自己的拒绝，她没有强制自己的想法改变。 就觉得自己也没有立场要求她的想法改变。 “好了，我们也就分开一段时间，先将今晚的花山节好好的逛完。” 林若言拉着他的手，又回到了繁华的百乐京中。 看到了诸多风情，还有诸多的年轻男女互诉衷情。 她将相机拿出，把一些很漂亮的特色装饰一一定格。 两人又买了祈福的面具，分别戴在自己的脸上，放了许愿花灯。 百乐京的节日就好像还带着古时的遗韵一般，让人总忽略时光的前进。 张启灵将她送到了百乐京中的住宿处，记下了房间后才离开。 林若言拿出那三个地址仔细对比了下，还好，同市不同县，相隔不算太远。 她将空间中存的现金，分成三份，装在合适的信封里面。 只希望这三次不要再遇到之前那种场景。 张启灵第二天一早下山来找她时，已不见了她人。 想起昨晚她的吻，心下第一次感觉到忐忑不安。 为何昨晚没有告诉自己离开的时间。 她会不会因为自己的拒绝跟她回去和想不起，就放弃了等着自己？ 林若言坐上班车时，已到了下午时分。 从深山里面出来一趟挺不容易的。 她还是用上了御剑飞行才在下午时分到了通班车的地方。 百乐京也算是深山中的一个异类。 手机上的信号也让她意识到回了现代文明更多的世界。 她将信息一一打开，回了该回的信息。 却在无邪邀请她去南海一行时犹豫。 小哥还在广西这边，剧情已发展到了怒海潜沙。 那这次的小哥还能被裘德考他们请到吗？ “我现在有事有做，到时候如果你还没去时再说。” 她的信息发过去后，无邪的短信很快回过来。 “不急，林小姐你先忙你的事，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你直说。” “尾款记得找时间打我卡号上就行。” “......好。” 林若言这一段都是在深山老林里面，也不知自己卡上的钱财到账没有，就试探的问了一下。 但无邪这样回答，就代表他一直没将那十万尾款打过来。 总不会是他想赖账不给吧。 想想原着中，无家是有钱，但是正常来说没有无邪的份。 他能用的也就只有无家的人脉关系。 看完信息刚要将手机装起来时，张海峡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若言，你今天是特意去了有信号的地方？” “不是，我现在不在百乐京，准备去广西另外几个地方。” 手机中传来的话，让正往百乐京赶的张海峡踩了刹车。 他将手机夹在耳朵跟左肩中间，重新打了方向盘，将车停在了路边熄火。 “南洋的事情办完后，我就回了国。现在正在去百乐京的路上。你在哪，正好我开车，也方便送你。” “不用了，我已经坐上中转的班车。张海言大概就在百乐京落云寨周边，你进去百乐京前发信息告诉他你在百乐京的落脚处。 他之前经常去有信号的地方跟你联系，要不了多久，就能等到跟他相聚。” 张千君带着她去那位置时，无意间说过张海言几乎有空就往有信号的地方跑。 只要信息发过去后，张海言很快就能找到海峡。 “海言跟在张家族长身边我很放心，只是我这眼前有急事，想找你帮忙，不过不会耽误若言你的行程。” 张海峡原本无法的劝说，在看到副驾驶上的盒子时，立马有了借口。 电话这头的林若言犹豫了一会。 海峡他很少有开口让自己帮忙的时候。 “我现在在班车上，那我在终点站等你。”林若言说了一个地址。 “好。”张海峡挂断电话，方向盘一打，调转了吉普车车头。 他开车要比班车快一点，离的也不远。 等他赶到时，天色苍苍，林若言所乘的班车还没到。 “到底还是开车快。”林若言下车后就看到了路灯下，靠在车门边等她的张海峡。 在还没进城时，林若言就收到了他到了的信息。 “海峡你需要我帮什么忙？” 张海峡开始看到她的头发恢复了黑色后，微微讶异。 不过在看到林若言发根处隐约露出的银色时，心下了然。 估计是海言帮她染黑的。 “快八点了，我们还是先吃饭，边吃边聊。” 第473章 何首乌药膏 他看了手腕上的手表一眼，替她打开车门。 “海峡你一直都还是这么绅士。”林若言上了车。 张海峡苦笑了一下，开动车子后才问她，怎么突然之间离开了百乐京。 “小哥他要做别的事，我也不能一直跟在他身边。他眼前想不起关于我们的记忆，我也没办法。” 除非她再挖一次心头血给他。 “那若言你是想放弃张家族长？”张海峡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可惜晚上的灯光不太明亮，坐在后面的林若言神情他看不清。 “没有，我想的是顺其自然。”林若言靠在半开的车窗那里。 因为还是百乐京装扮的原因，只有额头和脸颊处的鬓发被吹的在脸上乱舞。 痒意让她不停的扒拉那些鬓发。 张海峡注意到，就放慢了车速。 “这家是当地的特色，那时我全国找海言时，吃过一次。”张海峡带她来到了一个很接地气的路边摊上。 店家生意很好，周围坐了很多人，一片喧闹嘈杂。 林若言却并不反感，反而放松了下来。 她就喜欢这样的人间烟火。 而不是坐在各怀心思的高级餐厅包间里面，听着那些大人间你来我往的无聊奉承。 张海峡看到她的状态，就知道自己的所想没错。 “海峡这会你总该说是需要我什么忙了吧。”人多并不影响这家的上菜速度。 “这次从南洋回来，我也带回了那个何首乌，已经做成药了。” 张海峡说到这里时，声音变的很低。 “不过可能还要用上你的灵力，效果才更好。” “没问题。”一些灵力而已。 只是之前他说过，要让自己用掉，不会是给自己用吧。 “千年的何首乌份量很足，加上别的药材，我这么短的头发，用不了太多。 剩余的扔掉浪费，还要你帮我用了。” 张海峡将自己面前她动了好几筷的酸笋焖鸭，跟她面前的那盘菜互换了位置。 “海峡你是故意拿回来给我用，才这样说的吧。”林若言停了筷子。 “不是，是我自己要用到。而且这何首乌即使被密封的很严实，但到底在海水下尘封了很多年。 连带盒子被水气侵蚀，一旦切开，药效很快就会消失。你也懂一些医术，应该明白我并不是在胡说。” 张海峡笑着摇了摇头。 林若言懂医术，当然知道他说的是正常现象。 完整的何首乌肯定要比有切口的何首乌药性好一些。 但也不是他说的那样，药效完全消失。 她不再说话，只是低头吃着菜，心下又记上了他这份情。 “药你用完之后，我再用。”林若言将灵力混进药中后，打算动手给张海峡涂抹。 “我用完就是剩下的，还是若言你先来吧。”张海峡怕自己用过后，她会嫌弃不肯用。 “我没洁癖。”这毕竟是他自己找来的，而且他也能用得上。 她是长发，自己一个人肯定不能涂抹到每个地方，还需要他帮忙。 如果不够用的话，张海峡肯定会不留一点，全部用在自己的头发上。 拗不过她，张海峡只好同意。 开始听到她说帮自己涂，心底是快乐的。 又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她的用意。 “我来。”林若言将药移开。 “快躺下。” 他们开了两个房间，此刻就在张海峡的房间内。 林若言将狭窄的折叠床放出。 张海峡只得躺下，让林若言将那药膏一一用刷子将他的头发全部抹上了药膏。 没加入灵力时，药膏中就有淡淡的灵气涌出。 千年的何首乌，带着灵气也不足为奇。 海峡的运气真好，林若言心想。 以前看小说时，一直以为什么千年人参，千年何首乌都是人的想象。 现实世界中没有上千年的药物。 有也被以前的王公贵族挖空了。 “若言！若言！”海峡连喊了两声。 他感觉自己头发上的药膏多的都快顺着发丝滑下来了。 林若言回过神来，看张海峡整个头发被她涂的好像赌神发哥一样。 “刚才走了下神，不好意思啊。”她拿出毛巾替张海峡擦去耳边沾上的药膏。 “没事。”张海峡起身。 然后林若言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伸手将他头发上多余的药膏捋下，直到发丝上再捋不下来一点。 最后将药膏小心的放入药碗中。 “很珍贵，你的头发长，我怕不够。”张海峡将那捋下来的一大坨药膏放入碗中后，看到了林若言的表情。 即使他一向再冷静自持，想起刚才当着她面做出的那副抠抠嗦嗦模样，也不由得局促起来。 “不要嫌弃，我很干净，头发每天都洗。你知道，刚才也是洗过的。” 他们准备涂药前，怕有灰尘影响药性的浸入，都先各自洗了一次头发。 “没有嫌弃。”只是没有想到好似温润如玉贵公子一般的张海峡，也有这副模样。 就好比印象中的高岭之花，突然就变得接地气起来。 林若言将自己的头发散开，拿出剪子。 “你这是要做什么？”张海峡将药膏又搅匀后，抬头就见她拿着剪刀，对着镜子在额头下剪。 “剪个刘海。”林若言拿剪子的手握紧。 张海峡阻止不及，然后就看着林若言那边缘歪歪扭扭的刘海欲言又止。 “怎么跟狗啃似的，明明我一刀剪的啊。”林若言对着镜子左照右照。 张海峡心下叹息了一声，将药碗放下，将双手擦干净。 她对额头的印记还是很在意。 “你下剪稍微有一个弧度，就会成这样，剪刀给我。”张海峡接过她递过来的剪刀，将她的刘海边缘修整齐。 “海峡你跟张海言对女性方面的打扮，怎么都这么厉害。就是我这样，看上去是不是很幼稚。” 林若言对着镜子看了又看，齐刘海到了眉毛上方，正好将那印记遮个严实。 不过这齐刘海衬的有点稚气。 她对着镜子皱眉瞪眼，做出有杀气的样子，结果就感觉跟装嫩一样。 印记能快点消失就好了，要不然以后下墓，看着像是谁都能欺负的样子。 不想再看，她将镜子倒扣了下来。 “当年我跟海言在厦门的档案馆学习时，易容和揣摩各种人物特点都是日常基本要考核的项目。” 第474章 青铜鱼符？ 张海峡好笑的看着，她努力做成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确实被齐刘海压制了很多，显得很稚嫩。 “不用苦恼，如果刘海长了以后，不想再剪短，我有办法能遮住那印记，现在我先帮你将药膏涂上。” 太晚的话，她长时间待在自己房间，怕入住这家宾馆那些人看轻她。 “嗯。”林若言躺在了折叠床上，即使头放在是枕头与床头铁栏那里，长长的头发也是逶迤在地。 “你们当年被张海其收养后，学的感觉很多。 那时候又是一个小孩子，有没有哭闹或者觉得很累？” “没有，当时南洋海事衙门选择培养的孩子，首先考核的就是是否亲水。 我和海言在水中的时候，除了心跳会比在陆地上缓慢，还会觉得比在岸上要舒适的多。 像我们这样亲水的孩子，在南洋档案中才会带了海字，来跟剩余的那些孩子予以区分。 而带了海字的孩子，伙食还会比另外的那些孩子好，肉食和馒头相对也会多一些。 这对于当时的我们来说，已经是很幸福的事。 更何况乱世之中，干娘她教我们的那些，也是立命的根本。” 张海峡将药膏仔细认真的从林若言头皮处开始涂抹。 好一点的是，在药碗干干净净时，只有发梢一指节长的位置没涂上。 “我帮你发梢位置修剪一下，这上面没涂到。 海言给你染的色掉完，别处药性吸收完恢复成黑色，这块的颜色会很突兀。” “嗯，你帮我剪掉吧。”何首乌为主的药味，林若言不是很喜欢，就问张海峡。 “这药膏是不是摸着没有湿气时，才能洗头。” “你用毛巾擦拭后，如果没有沾染上任何药物的颜色，就可以洗掉了。”张海峡将她的头发重新挽起。 “宜家宜室。”林若言说了一句后，突然想起这次张海言嘴不那么贱之后，也挺宜家。 是活过来的张海峡让他不再疯癫了吧。 “这是垂月珠，另外还有一些放了很久的东西不太好拿，估计都生出霉味了。 那些我送到了京城，若言你用完垂月珠后，等回去时，那些东西正好也有了用武之地。” 张海峡将旁边桌子上手掌大的盒子打开。 里面如同一个上弦月一样乳白玉石出现后，盒子上方似乎也隐约有了一轮冰白的圆月虚影。 灵气的波动很强。 “好神奇呀，怪不得长成这样，还被叫做珠。”林若言好奇的伸手在圆月虚影中晃了晃。 神奇的虚影就像投影一般，没有任何晃荡。 “海峡你总能找出一些稀奇的东西。” 她收回了手。 “不过我力量已经恢复的差不多，用不上这些。天色也不晚了，海峡你早点睡。” 不等张海峡再说什么，林若言一溜烟就开门走了。 张海峡无奈的将盒子盖上。 一切都是自己的心甘情愿，她却总是分的这么清。 如果....如果在她眼中，自己跟张家族长一般的关系，她就不会这么客气了吧。 这次有张海峡开车，几乎是一天一个地址，三天林若言就将这些地址走完。 让她欣慰的是，这次的三家没有那么多不愉悦的事。 两家普普通通日子，另外一家后代发达，带了家中的老人去了更繁华的地方。 只每年清明或者过年时会回来一次。 林若言问了村子中对方的联系方式，在电话交涉过后，将那张照片邮寄了过去。 剩余的两家，张海峡对人性把握的很好，在周围考察过两家的为人后。 林若言以那场战争的受益者们为由捐献，每家放了五万作为孩子的上学基金。 将这些事情做完，再回到百乐京时已经过去了一星期左右。 两人到了河湾码头时，张海言早等在了那里。 收到他们的信息后，他就蹲在码头这里等大半天了。 “虾仔，你的头发变回黑色了，那莫言你的头发是不是也恢复了？不过莫言你如今这模样也太小.....” 张海言被林若言的眼睛一瞪，立马闭嘴。 心想，太嫩了。 嫩的他都想伸手掐一下脸颊。 但这刘海..... 是因为她穿不了苗装之后很在意那个印记，最后又剪了吗？ “恢复了。” “小哥呢，他们走没有？”时间上也不知能赶得及不能。 “明天早上就要出发，莫言你回来的也算及时。 不过这次那橘子皮在夷人的祖洞中得了一个青铜鱼符后，湘西一行不知为何突然不感兴趣了。 但落云寨主不依，他就拔了手下的一些好手，全权交于族长负责。” 张海言殷勤的接过两人身上的背包。 青铜鱼符？ 原着中陈皮在广西的镜儿宫内得到过一个蛇眉铜鱼。 但出来后却被苗族首领砍伤了眼，蛇眉铜鱼也被对方拿走。 陈皮被划伤双眼前，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苗族首领淡定的眸子，以及敞开衣襟下舞动的麒麟纹身。 难道那苗族首领就是落云寨前寨主？ 他从陈皮手中拿到蛇眉铜鱼后，放到了古夷祖洞中？ 或许那镜儿宫离百乐京并不远？ “你晚会将那青铜鱼符画给我看。”张海言的画工很厉害，只要他见过，就必定能画出来。 “好嘞，没问题，小意思。现在我们明面上都是橘子皮和族长请来的手下，莫言我们回寨子中？” 张海言一口答应。 “海峡你们去吧，我在百乐京这里等着，反正山上下来后还是要路过百乐京。” 百乐京还能看美女，去了寨子都没处跑。 现在的小哥嘴中蹦不出几个字。 再说不过一晚上而已。 “我喜静，就不去寨子了。”张海峡对剩余的张家人没什么交往心思，也不是很想去。 “那虾仔今晚我陪你。晚会跟不知干什么去的族长说完你们到了信息后，我就回来。” 张海言没勉强。 林若言扭头过来，在他们两人身上隐晦的打量了一眼。 百乐京可以住人的店铺还是旧社会时那种布局。 隔音很不好。 今晚自己最起码得离张海峡的房间远一些。 但这个想法落空了。 因为落仙峒离这里远的原因，明天就要启程去湘西，陈皮的那些手下都提前到来。 山寨没有很多空房，只能在百乐京中住下。 百乐京平常又不是人流量很大的地方，加上新种花国成立后，没有之前繁华。 进山来的人更少。 所以这里也就剩下以前最大的一间客栈。 布局除了以前进山商贩那种大通铺，拢共也就十间单独的房间。 剩下两间房，没得选。 第475章 出去 “海峡你需要新的床单和被子吗？” 房间里面的苗床围栏都包浆了。 林若言之前就是将自己的铺盖换上。 “床单我带的有。 ”有条件时，他也会注意一些。 “那被子我给你。”她进到他和张海言的房间。 张海峡怕被人看到，就将门虚掩上，站在门缝那里。 “没事的，明天走之前我将这些收起。这里面的铺盖也不知道有多久了。” 林若言将被子放在床上。 张海峡见她放好后，就将门打开。 “早点休息。”林若言踏出门槛，却意外的遇到了张启灵。 张启灵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到身后张海峡含笑看着她的脸上。 “小哥，我还以为明天才能见到你。”林若言眼睛一亮，拉着他回自己房间。 张启灵被她拉着走向隔壁。 在进房门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张海峡。 “你要做的事是去找他？”张启灵感觉自己心下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原本不是，只不过后来遇上了。”林若言指了指凳子，示意他坐下。 “变小了。”张启灵看着她的齐刘海，心下说不上来的别扭。 跟个小女孩一样。 就感觉...感觉怎么这么别扭。 两人站在一起的年龄差会不会很大？ “不好看吗？”林若言摸了摸自己的齐刘海。 “不留更好看。”张启灵望着那双灵动的眼睛，违心的说道。 “那只有等刘海长长后了。”林若言在他对面坐下。 “湘西那边线索又查出什么了？” 落云寨、十八寨加上陈皮的落仙峒聚集，下夷人祖洞的这一趟肯定有一些收获。 “从找到上任老寨主的线索来看，湘西有山神存在的地方，是一些人在那里拿张家人炼蛊 。 所谓的山神也是张家人中蛊变异后的怪物，落云寨的老寨主也是跟着这些线索去了湘西。” 张启灵将这段她离开后查到的线索说出。 “张家人是死后都会变成怪物，还是中了蛊才会变成怪物？” 林若言记得原着中的张家古楼最下方的棺材就有镇着的张家人尸体。 而且不知是不是不想暴露张家人身份的原因。 死在外面的张家人只要有发丘指，无论本家外家，即使带不走尸体，也要将有发丘指的那只手砍下带回张家古楼第三层安葬。 “.....我记起的并不多。” “那你这次跟着，是不是怀疑那个山神就是老寨主？” 要不然小哥不求长生，不求财。目的性也强，除了想做与张家有关的事和寻找他的记忆。 额外的下墓，他并不感兴趣。 “上次见到的那个山神有明显的女性特征。”张启灵摇了摇头。 “那明天你们打算是怎么去湘西？我跟上的话，如果不露一手，落云寨主愿意吗？” “骑马走山路，他们带了很多猎枪，不能走有人烟的地方。我们这次熟悉路程，会很快回来，你.......” 张启灵去看她的脸色。 “我什么？没打算让我跟着？”林若言平静的问道。 “嗯。”张启灵犹豫的点了点头。 “出去。”林若言将他面前倒满水的茶杯拿了过来。 张启灵懵了一下。 “不跟就不跟，但现在我不想见到你，出去。” 张启灵被她推出了房间。 “气死我了。”林若言将心口处的那股郁气吐出，靠在被她锁住的木门上。 反正死不了。 自己也不是非要欠着脸跟在他身边。 她坐在凳子上，拿起桌上的茶杯，一连灌了好几口。 敲门声响了好一会，她没理之后也恢复了安静。 明天就走，回京城好好歇一歇。 林若言将床单铺好，趴在床上干脆将剩余的照片分类。 回到京城后，休息一段时间后，觉得无聊了，正好可以将这些相片上的地址走完。 还要想着回去后，怎么给被她改名的刘宝宝准备一个合适的礼物。 她扒拉了自己的空间，好像都没有适合小孩子的礼物。 那送什么好呢？ 那孩子的听力好，要不然用黄金打造个金耳朵送给他？ 林若言想了又想，好像这个主意还不错。 注意力被转移后，心情也好了一点，她起身去吹灭桌子上的蜡烛。 却在来到一侧的桌子那里时，看到临河那面的半开窗户上，爬上来一个人。 张启灵的动作只微微一顿，就面色如常的想翻进来。 林若言快步走到窗前，冷着脸想将他推下去时，发现吊脚楼靠河下面的支柱，有好几根是呈八字形在房子整体墙面的外围。 他摔下去虽不会受什么重伤，但是肯定会疼。 于是就转身去开房门。 翻进来如何，再从房门那给他赶出去。 “我们上次去时，遇到了满树的尸体。” 张启灵一个箭步挡在房门前。 “异变后的怪物身子很长，即使身手再好，没有远程热武器，很难在近距离下打死对方。 我怕到时候顾不上你，人心险恶，你的异于常人尽量不要在人前暴露。” 林若言二话不说上手攻击，想将他推出门外，却没想到直接将他掼在地上。 张启灵似是这会才反应过来，开始反击挣扎。 林若言见他手脚反移想起来，干脆骑在他身上，控制住他的手脚，带了灵力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我真想打，不是打不过你，只不过不想伤了你。”林若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气傲然。 张启灵看着身上傲娇的她，忽然就放弃了挣扎。 “我知道了。”他动了动身子。 “能不能先从我身上起来。” 林若言哼了一声，刚想说什么，房门就被踢开。 张海峡和张海言两人愕然的看着地上的两人。 “我们就是切磋切磋。”林若言从他身上下来。 “我还以为你这房间进人打起来了，不过族长你之前不是在莫言敲门不应时就离开了吗？”张海言嘟囔了一声。 当时心底不得不说还有一些幸灾乐祸。 毕竟族长当时对自己的切磋，到现在掀起衣服后，都还是一片青紫。 “房门的锁被我们撞坏了，要不然若言我们换下房间？” 张海峡对上慢条斯理起身后，张启灵看过来的目光，还是温和的一笑。 就是不如他所愿。 “我会修。”张启灵在林若言之前先开口。 第476章 不要生气 “海峡，不用来回麻烦了。”门锁坏了用椅子挡着就行。 就一晚上也没必要来回折腾。 真要是有不长眼的，碰到自己也算他倒霉。 “那你早点休息。”张海峡没勉强，拉上还不想走的张海言回他们的房间。 林若言在门口目送张海峡两人关门后，才转过身对坐回桌子前喝茶的张启灵说道。 “刚才我是维持着你张家族长的面子，没推着你离开。现在你不会还想让我将你推出去吧。” “只是为了我不让你跟着？”张启灵放下茶杯。 “对，我没打算一直跟在你身后，不想让我跟着，我也不会死皮赖脸的跟着。” “百乐京等我，回来后，我与你一起回京城。”既然打算想重新建立一份与她之间的记忆。 跟她一起回京城是必然。 以后如果有要做的事，大不了再离开京城去做就行。 “免了，说的跟我一起回京城，是你对我多大的恩赐一般。” 林若言嘲讽了一句。 “我没有这意思，如果你想跟就跟。”他只是觉得那地方危险，又是一路行走在山间，会很吃苦。 “现在你就是让我跟我也不跟了。” 早点干嘛去了，现在说让自己跟着就像施舍一般。 张启灵沉默，感觉现在自己不管说什么，她好像都很不高兴的的样子。 同意让她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 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还该怎么说。 只能干巴巴的说了一句：“不要生气。” “我不生气，你走吧。”林若言语气平和。 “临近出发，寨子戒严，时间太晚，我进不去。”张启灵开始四个字四个字的往外蹦。 林若言冷笑了一声。 “你的身手避过寨子中的那些岗哨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张启灵就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反正就是坐着不动。 林若言走到他面前，干脆连人带凳子一把抱起，往门那里走去。 张启灵不防她有这个动作和这么大的力气。 坐在凳子上的自己被端起后，比她高了许多，只能看到她头顶的发旋。 但很明显，她是打算连凳子和自己扔出门外。 意识到这点时，他身子往后俯仰，空翻下去，将门关上，用身子抵在房门前。 “之前不是高冷的很，现在怎么这么赖皮？”林若言看着手中空了的凳子。 他之前这不行那不行，现在自己决定依他，他却跟赖皮一样。 都没想过他有这一面。 张启灵落到地上后就是不去看她，又坐到了另外一个凳子上。 “你今晚是想睡到这里？”林若言将凳子放下。 “不是之前抱你一下就后跳老远，也不是说让我自重的时候了？” “你亲了我，也应了我的山歌。”张启灵强调。 “你没亲我？”林若言反问。 “山歌应了又不代表就死心塌地的非你不可。” 热一会，冷一会，她受不了这种好像pua的相处方式。 “你既了解我的纹身，那我肯定和你很亲密。”张启灵完全忘了最开始不想让她跟着的想法。 “你的纹身落云不是也看了，活到现在的与人来往中，我就不信没别的男人女人看到过，难道你跟他们也很亲密？” 他的纹身只要是打斗过度或者受到某种危险感知，全身处于警戒的状态时，也会显现出来。 “不一样。”张启灵闷闷的说了一句。 吵架这方面他说不过，也没有经验。 平常他都是能上手就上手，绝不哔哔半句。 “要哪样你才不会生气。” 即使他对女人再不了解，从眼前她的句句呛人也能看出她在生气。 明明之前很温柔的亲他。 刚到客栈时还高兴的拉着他进房间。 但从他表达出不想她跟着的意思时，她就变了脸。 “亲亲你吗？”亲她时的那种感觉会让自己心情变得很愉悦。 他要亲她的话，她会不会也不会生气了？ 林若言听到他的话，都要被他气笑了，胸脯剧烈的呼吸了好一会。 这时隔壁有什么撞到木墙的声音响起。 “虾仔，别这样对我，我这还没好全，疼。”张海言几乎模糊听不清的声音响起。 林若言：“.......” 她脸上的神色就变得微妙起来，浮想翩翩。 张启灵看着她不说话了，以为他说中了，轻轻的靠近。 房间突然就静了下来。 另一边趴在墙上偷听他们两人吵架的张海言，捂住被张海峡掐的腰侧倒吸气。 他说完后就掀开衣服让张海峡看之前被张启灵以切磋名义留下的伤痕。 上面还有两个指头印已肿了起来。 “过来，别再让我说第二遍。”张海峡喊几次低声让他回来睡觉的话，他都只当没听见。 就略微提高了一点声音。 他行事本就没有忌讳，但听若言他们的壁角，也太猥琐了。 自己给自己找难受痛苦吗？ “怕了你了，过来就过来。”张海言嘟囔了一句。 看他的表情真的生气了，只好不再将耳朵贴在墙壁上。 林若言痛苦的闭上眼睛，一会不会还要不自觉的听什么吧。 她没想到与张海言在一起的海峡，背后竟然会是冷面霸道总裁型。 唇上落下了一抹带温度的轻吮。 林若言蓦然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放大的那张脸。 她刚张开嘴想说什么，属于对方的特有的气息就跟着进来，身子也是被他双臂紧拉固定在怀中。 她气恼的咬下，随后用力挣脱了他的怀抱。 张启灵委屈的捂着嘴看向她。 不是都闭上眼睛同意了吗？ 怎么又咬自己？ “你！”林若言想起了房屋的不隔音，又低下声音气恼的问他。 “你到底要怎么样？怎么比女人还善变？” 自己是个女人都没有他这种别扭矛盾的心理，一会一个样。 张启灵很想说她才善变，不让跟不行，跟了也不行。 “你让亲的。”他扭过了头，舌头被她咬的有点疼。 “我什么时候让你亲了？”林若言为之气结。 “你闭上眼睛同意了。”张启灵扭头回来。 “我那是...那是...”林若言说不出话来，干脆不管他了。 给他推出去，他还有办法进来。 除非她离开这间房。 但凭什么要让自己离开自己的房间。 “你不想走就不走，我是没地方让你睡觉。”她径直自己睡下。 张启灵只好默不吭声的搬了凳子，坐在房门那里看着她。 第477章 我想让你帮我 门两侧的凹槽还是好的，不过中间的门栓断掉。 没有材料工具他也没办法修好。 林若言一看他那正襟危坐当门神的状态就闹挺。 翻身背对他。 随后又仔细听了隔壁的房间，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声音。 张海言难道晕过去了？ 体质这么差。 呸，自己现在怎么这么能想。 小哥他又改了主意，那明天自己是跟还是不跟呢？ 只不过这样又跟上，是不是又太没骨气了？ 思绪纷杂中，她渐渐进入梦乡。 睡梦中感觉身子被一个熟悉的怀抱抱起，林若言睁开眼睛看是张启灵那张脸后，又闭上，像往常那样说道。 “小哥，让我再睡会吧。” 张启灵一愣，她这副神态很自然，似乎他们从前就是这般。 “该走了。” “什么该走了？天都没亮。”她往他怀中又拱了拱，迷糊的说道。 感觉到房门“吱呀”开启的声音，她睡意清醒了一些，思绪归拢，才记起这是不是他们两人在家的时候。 “我还没说要跟着你去。”林若言见鞋子不知什么时候已被穿上，就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我会护好你。”张启灵抿嘴，怪自己之前不让她跟上。 以至于现在她还生着气，哪怕他改了主意也不行。 隔壁张海峡他们的房门打开，别处的房门也是陆陆续续有人起来走动。 “我不用你护，我想好了，我先回京城，如果到时候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按照你自己想做的去做。” 林若言不是打算放弃两人的感情，只是这次出来后，觉得身体不知为什么容易有点累。 现在不追那么紧也好，回京城休息一段，感觉状态好一些再说也不迟。 “莫言你不跟我们一起吗?”张海言有点诧异。 “不了，我想回京城。”已确定是张家人异变的尸体，小哥对付着虽然有些麻烦，但也没什么危险。 不说落云寨那么多猎枪，就说还跟着好几个张家人，哪怕他失忆，危险的几率也很小，更不会被什么人骗到。 “那我送你回去。”张海峡见她神色带了一点疲惫，就开口道。 如果不是她和海言，张家的那些事，他并不愿参与进来。 他只想维持好现在这样的状态就已经很满足。 干娘给的命，这么多年的做事和当杀手特务，早在南洋该死的时候就还清了。 “这是那鱼符的样子。”张海言递过来一张纸，眼珠却是在张启灵和林若言身上转了一圈。 林若言接过来一看，跟鲁王宫小哥拿出来的一样，确实是蛇眉铜鱼。 云顶山宫中，陈皮带的估计就是这个。 开头他为了让无邪入局，找了一个跟无邪打过交道的古董商将他探镜儿宫的故事说给无邪听。 但故事中，他探镜儿宫拿出的铜鱼最后被苗族首领收走后给了官方一说，恐怕是假的。 张启灵看着他们的对话，脸色就一点点的冷了下来。 出发的事还有许多需要他去处理安排，见林若言不看他，就无声的转身离开。 林若言抬头看了一眼他离去的背影，想开口说什么，却发现又无话可说。 “不用送，这一段因为我们的事，你跟张海言也一直没有怎么相处。”林若言摇头，又对张海言说。 “我之前让你带回那麻袋的枪支子弹，你们几个张家人拿着用吧。你们先收拾，海峡你等我一会。” 林若言不待他们两人回话，就回了屋中，关上房门。 拿出一个小瓷瓶，将自己的血装满，用灵力封存加持，又将伤口恢复如初。 “海峡，路上时，麻烦你将这个瓷瓶帮我送给小哥。 就说如果那个怪物很难应付的话，将这瓶子里面的东西泼在怪物的身上试试。” 张海峡在她出来时，就闻到了独属于她的那股香甜血腥味。 他看着递过来的瓶子，眉心皱起，却也没说什么，伸手接了过来。 “让海言带给他吧，他们没什么危险，正好我回一趟京城跟你顺路。” “带什么？”张启灵手中拿着一团东西又走过来。 “没什么。”张海峡将手中瓷瓶装进口袋中。 张启灵紧紧盯住那口袋。 她送给他的是什么？ “你没事安排吗？怎么又回来了？”林若言纳闷于他这个人的矛盾。 不是说他是陈皮那边领头的吗？ 难道就没他的事可做？ 真的是跟小说中一点都不一样了。 “有张海克。”张启灵在他们两人之间转动。 “就这样说了，若言，等他们离开后，我们就走。”张海峡礼貌的朝他一笑，随后就回了房间。 林若言伸手还想阻止， 张启灵却突然完全挡住了她的视线。 “他与你一起回京城？”他很快反应过来张海峡话语中的意思。 “不确定，你来是又想做什么？”张海峡可能还是担心她自己的身体没恢复到以往那种状态。 “进屋谈。”张启灵打前进了她的房间，将自己手中的那团东西摊开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林若言伸手碰了碰散发着一股木香味的黄色卷皮纸上。 上面都是一些抽象的山川河木。 看上去像是一幅地图。 “人皮。” 林若言听此，脸皮抽了一下，仿佛烫伤一般缩回了手指。 “祖洞带出的，中间有麒麟的地方就是他们认为有长生神所在的湘西。”张启灵察觉到了她对这地图的嫌弃。 就拿了一个茶杯，放在勉强能看出是一个动物的地方。 “人皮怎么会有木香？” “久远前有一种树木叫做万年春，不管怎么长都是一人高。 做成盒子后，可保里面的东西状态完好如放进去的那刻，人皮因此也沾上了那种味道。” 张启灵见她没再赶自己走，松了一口气。 “十八寨的人这么好搞定？”万年春一听就是很珍贵的地方。 “他们有妄念，也并不完全是被落云寨主和陈皮所逼。 不然我们无法从祖洞中找到这份很隐蔽的盒子，这次他们十八寨寨主也会带着一些人前去。”张启灵淡淡的说道。 “你们这都快启程了，你来让我看这地图，又告诉我这些事情，是想做什么？”林若言不解。 张启灵垂下眼，将地图翻了个面，指着一处。 林若言顺着他指的地方，背面刻了一行很不显眼的小字。 如果不是他特意指出，自己根本就看不到只比人皮颜色淡了一点的刻痕。 “如有张家人看到，可去麒麟所在之地一探，当年的秘密还在延续。” “我看了，有什么用？”林若言抬头问他。 “这份地图的制造年限是明朝时期，秘密还在延续的话，几百年的计划就不是我想的那样简单。 昨晚上那一手能看出你很厉害，想让你帮我。” 第478章 听说你们张家人都很强 张启灵的话说的毫无感情，仿佛是在照本宣科一般。 “什么秘密？” “张家人血脉的改造交换。”他回答倒是飞快。 林若言闻言心下一窒，突然就想到他原着中二十年的疗养院囚禁。 再联想到之前他说山神就是张家本家人的变异。 一些人在湘西那里拿张家人练蛊。 但他的话也有奇怪的地方。 “这秘密你怎么知道的？不是失忆了吗？” “将地图给我后，落云寨主说破了我的身份。” “她说你就信？她怎么知道你是张家族长？”林若言怀疑的看向他。 小哥他不是一个傻白甜，别人说什么都会信。 “她不知道我是张家族长，只是以麒麟纹身确定我是张家人。” “她怎么知道这些，她养父告诉她的？”落云看着三十多岁，也就是七十年代出生。 已经建国，张家人应该很少在百乐京附近活动。 除了她养父的因素，别的林若言想不通一个弃婴能从哪听到。 “或许。她养父曾经是被献祭给山神的婴儿之一，后来张启山入湘之后，正好碰到。 发现他身上还没完成的纹身鳞片是麒麟。” 张启灵对林若言的问话，这次是知无不尽。 他不想让她跟着张海峡一起离开。 线索越来越明了，他怀疑那个老寨主根本就没死。 只不过或许困在那个地方，跟天生就知道该做什么的张家人一样，守着什么。 “张起山这些也都是那个落云寨主告诉你的？”林若言听到有张启山的参与时，心下就有了犹豫。 毕竟小哥跟他在家族中，是对立的两个势力。 这次该不会也是他之前埋下的什么伏笔吧。 湘西曾经也是他们老九门的地盘。 真是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嗯，落云寨的名字由来就是她养父听了张起山的建议所定。” 张启灵看她的脸色已有了动摇。 心想张海幸说的话，看来很有用。 “能跟我一起去吗？” “之前不是还不想让我跟吗？”林若言鼻子哼了一声，抱胸看向他。 “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不管夫人如何说，族长你只管承认自己的错误。 有时候并不是只有男人才吃以柔克刚那一套。 张启灵想起张海幸交待的话。 “那……那走吧。”林若言没骨气的改了主意。 张海峡见到林若言跟在张启灵身后时，并不意外。 见前方的人都在整理行装上马，他就将瓶子还给了林若言。 “海峡你之前果然是为了不放心我才回京城。” 林若言没接这瓶子。 “我来了，他也用不了这东西，留在你这里说不好能起上作用。”血又不能塞回去。 “好。”张海峡只是笑笑，没再多说。 百乐京的人不管男女，都善马。 这一行他们要从山中行走，都是各骑一匹马，加上行李，一行有三四十人。 远远看去像是一条长长的马队。 马队中竟然还看到那晚花山节碰到的阿笙。 他跟在一个一直拉着脸的老头身边，看到她时还高兴的给她挥了挥手。 他应该是充当了汉话翻译的工作，大都是在给小哥带来的陈皮手下翻译苗语。 其余那些服饰装扮各异的老头，虽然大都看上去很瘦弱，一脸皱纹。 但从骑马和脸上的精神状态来看，身体应该还是不错。 “夫人，我们要休整一下。我哥说再往前穿过那条两山之间的夹道，就到湘西的地界了。” 张海幸骑马来到她身边，递过来一壶水。 这几天的山路，张海幸基本都围在她身边。 常常跟张海言吵架之后，再上演武力行。 赶山路的时光倒是有意思起来。 “嗯。”林若言下马，跟那些人找了一个相对平坦的地方坐下。 十八寨即使跟落云寨主答应合作，但看双方坐的位置也能明显看出，他们对于落云这个寨主心中还是抱着成见。 落云对于他们偶尔撇过来的蔑视没当一回事，反而坐在张海克的一旁。 “张家人没想到还挺多，怎么当年就将我那个可怜的养父丢下了。” 落云在他们几人脸上依次扫过。 长的倒是没赖的，不过都比不上他。 “寨主怎么确定我们就是张家人呢。”张海克微笑道。 “这么多姓张的，还不够说明什么？”落云看了张念一眼。 他们的底子早就被抖光了。 “听说你们这一族的男人都挺强，你说要是跟你们张家人走婚几晚，生的孩子会不会也很厉害。” 林若言听到这话，心下一怒，喝进去水呛到喉咙，就咳嗽了起来。 却也顾不得这些，她连忙往落云那里看去。 见她挑逗般的话不是对小哥说的，就灭了心下刚生来的火。 原来是对张海克说的啊。 那无所谓了。 张启灵听到她的咳嗽声，转过头来，手还没抬起。 就看到张海幸推开张海峡的手，自己帮林若言拍背时。 他的唇角就带了一抹笑。 张海克将他妹妹叫过来这一步，做的很对。 “我觉得我们的年龄不是太适合。”张海克也看到了林若言那边的动静。 对于落云寨主近乎调情的话，直接出言拒绝。 “嫌我老？”落云寨主脸上的表情恍惚，说不上是喜是悲。 “倒说不上谁老，只是我有喜欢的人。”张海克自顾自的将自己带着的茶壶递给张海幸。 “哥你这种人竟然会有喜欢人？”张海幸将他茶壶接过后，倒在了林若言茶杯中。 张海克瞪了张海幸一眼，这个时候来拆他哥的台。 “人家未婚妻还在场，你就明目张胆的撬墙角，怪不得阿爸说你行事太张扬霸道。” 对面一直看着他们说话的阿笙突然开口。 他这话一出，张千君他们几人都是大吃一惊。 张海克什么时候有未婚妻了？ 在场的话又是谁？ 这场上只有三个女性。 “哥，难道嫂子易容成了男人？”张海幸目瞪口呆，开始在场上来回打量。 十八寨主都剔除了，张家那几个男人也不算，剩余的也就落云寨主带来的人和陈皮那边的人。 张海克只茫然一瞬自己的未婚妻是谁，很快就反应过来。 在张启灵和林若言两人身上看了一眼。 张海峡事不关己，张海言则是知道他和张启灵的身份互换，不满的瞪了张海克一眼。 第479章 六百多年前的传说 林若言心想这次自己好在没喝茶，不至于呛到。 不过眼前也无法在他们面前解释是小哥易容成了张海克。 她就将目光看向了张启灵。 他的脸色微微发沉。 “哦？难道是这化名阿坤请来的帮手？”落云托腮看向了林若言。 “我的，不是他的，启程。”张启灵丢下一句，当先起身。 阿笙疑惑的看着林若言，那晚他明明看到是林小姐被那个叫张海克的男子牵手离开。 “阿笙，夺得爬花杆头名的那个女子跟那些人关系是不是很复杂？”阿笙听到耳边他阿爸的询问。 “小妹妹，总不能姐姐看中一个男人你都要抢走吧。”落云对着林若言抛了个媚眼。 “不过要是小妹妹你想多收几个男人，姐姐就不介意了，总不能只有男子才可以这样。” 张海克原本的处之泰然，带了尴尬。 “她才看不上那个装模作样的壳子呢， 要收也是收我。”张海言懒洋洋的说道。 “夫人怎么能看上去你这个无耻的家伙，你还不如我哥呢。再说夫人心中只有族长。” 张海幸听到张海言的话，立刻不满。 自己的哥哥只有自己能嫌弃。 “干巴杏，你再这样骂我，我可就不客气了。” “看不出你这外八路还有这样的心思呢，想得美。”张久日嘲笑道。 张千君和张小蛇上去劝架。 “有意思，真有意思。”落云抚掌大笑。 张念这个人想的还挺多。 不说自己都没发现。 张家人.... 也不过如此。 张海幸跟张海言的对骂中，互相看了一眼对方又移开，骂的更狠。 “不用管，他们有分寸。”张海峡皱眉看了一眼一旁微笑看着不参与的张念。 拦住了想要上前分开两人的林若言。 眼前不过几个张家人，就如此心怀各异。 她不喜也不擅更不适应这些环境，可跟着张家族长在一起，又不能完全脱离这些。 时间长了她会开心吗？ “走。”张启灵牵着她的马走过来。 林若言回头看着各自若无其事，整理着衣服的张海言张海幸两人，突然就想笑。 “好。” 进入湘西之后，又行走了约两天的时间进入荒无人烟的深山中。 到了这里后，许多都是盘肠小道，更有一些是需要贴着山崖而过。 马儿只能停留在这里。 十八寨和落云寨商量后，将陈皮这边的人大多留下看守马匹和备用装备。 陈皮的人长的凶神恶煞，但不知是不是早被陈皮交代过。 在落云应允即使他们不跟上，不管有没有找到财物的情况下，答应他们的那份钱财一分不少后。 痛快的只留下自己几杆枪以外，剩余那些从边境偷渡来的枪支弹药全部给了他们。 算下来基本能保证十八寨和落云寨的人，一大半都能拿到。 林若言看着那几麻袋步枪，心想，这个时候的陈皮窝藏在边境寨子，看起来比原着中张扬的多。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屠村大案他没有做，自然也不会有上面对他的通缉关注。 他也就没了小说中的夹着尾巴做人。 不过这些也只能等张海克他们打听了。 毕竟这事的发生是在几十年前，发生的地点又未知。 但要是找到那些年他活动的范围和询问道上有岁数的老人，有没有发生，应该还是能很容易探出的。 “八十二寨现在只是一个称呼，以往的说法早就没了，不过深山中的还有一些零碎人少的寨子存在。” 张海克跟着林若言他们身边，将知道的信息说出。 “这地方路线非常复杂，再往深处走，就属于原始丛林。 听说以往的八十二寨山神祭祀都是由总寨主带领着人进去。 但往往最后出来的只有他一人。祭品也不是只有一个孩子。” “那最开始的山神就是张家人吗？” 林若言心想，投胎成张家人也挺倒霉的。 “这就不知道了，毕竟那些年的战乱，死了太多的人。很多传说故事都跟着消失。” 张海克摇头。 “传说在六百多年前的山中，曾经出现过一个很漂亮的少女，就像你这个年纪一样，漂亮、怀着对爱情的憧憬。” 前面一身红色衣裤的落云突然转过身来，看着林若言。 “她来人间体会到了情爱这种东西后，与喜欢的人在这片山水中渐渐建立了属于他们的地盘。 几十年后，就在寨子中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繁华时，这女子却突然慢慢变成了另外一个非人类的样子。 最后她又回到了深山中，不过临走前，她要求曾经跟她生活在一起的人，必须每年在特定的时间提供血肉。 否则她会杀光寨子中的所有人。如果做到了，她就可以赐予那人很长的寿命。这里的长生山神就是从那时开始。” 林若言对上落云的眼神，搞不明白她突然看着自己干嘛。 自己现在又不是一心憧憬爱情的年龄。 落云看着林若言一眼能看到底的清澈，似笑非笑又看了一眼张启灵，随后问道。 “我后来找了很多的当地老人打听，隐约猜出了一个事情真相，小妹妹想听吗？” “不想。”林若眼看着她的笑，就知道不怀好意。 这传说中如果不是那女子真的跟自己一样，就是掩去残忍，将自己塑造的很委屈的一个渣男故事。 或许这个女子，就是张家本家人。 被枕边人发现了她的异常，一切苦难的开始。 毕竟小哥那血还引得人做了二十年的实验。 落云的笑容一窒，随后转身。 “你不想听，我还不想说呢。” 张启灵神色淡淡，十八寨主则是在听阿笙的翻译。 再往前走就是疯狂生长的灌木丛，灌木丛后就是一片密林。 “到了山神频出的范围，大家小心一点，将枪上膛。”落云伸手示意队伍停止。 见都做好准备后，才一手持着匕首砍断那些缠绕的藤蔓，从灌木丛中踩踏过去。 林子密不透风，林若言解开了衣服的几颗扣子，用手扇风。 张海言赶忙将之前的那扇子打开，将张海幸挤到一边。 “你！”张海幸大怒。 “前面有死人。”跟上来的张海峡出声，望向前方遮天蔽日的密林皱眉。 第480章 似有智商的怪物 落云似乎对张家人的能力都很相信，立马停止了队伍的前进。 张海言脸上的神色也正经起来。 林若言推开他的扇子，往张海峡看的方向望去，却什么都看不到。 “族...我来。” 张小蛇离林若言远了一些后，才放出了身上的一条绿色信蛇。 这个环境是他最舒适也最有利的场地。 虽然现在他身上的蛇，感受不到莫言夫人的那种恐怖气息，但安全起见，还是远一点好。 林若言无奈的看着张小蛇偷偷视她为虎的动作。 有他在，自己的气息只能收起。 不过.... 她看向本能想上前查探的小哥，被张海克拦下后，心下就有了欣慰。 现在的小哥总不是一人单打独斗，亲力亲为了。 认可小哥这个族长，以他为首的张家人，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和无用。 “小哥，有时候你也要试着不用自己承担那么多。”林若言走近他。 张启灵习惯性的所有一切靠自己。 这次跟着的自己人，不用他吩咐的前提下，主动接手。 猛的一下，还有一些不适应。 只不过，真的是值得信任的张家人吗？ “是有死人，但没有危险的东西。”张小蛇弯腰将地上草丛中的信蛇拿起。 阿笙惊讶的看着张小蛇，随后跟着他的阿爸说了一些什么。 一时十八寨的人都看向了张小蛇，目光有所打量。 林若言对阿笙的印象还好，只不过之前没想到百乐京中随意遇到的一个人，竟然就是阿匕族的寨主小儿子。 之前百乐京阿匕族首领信奉的邪神祭祀，让她对阿笙的阿爸印象连带不好。 心下就对他们的这种目光有了警惕。 再往前走，就有很多苍蝇聚集。 密林开始呈坡度向下，走路需要扶着树木，小心往下，好几个人都是没站稳，一下滑到了最底端。 正好摔倒在被吊在低矮树枝上的一具尸体下方。 张海峡掏出手帕不适的捂着鼻子。 夏天的深山中温度还好，但这死了好几天的尸臭味也冲的鼻子极其难受。 “虾仔。”张海言担忧的看着他。 以往他们两人查案时，有这种情况也是他先去检查现场，等他适应后，再上前查缺补漏。 “没事。”张海峡示意他不用管自己。 林若言看着下方那被倒吊着的尸体上爬满了大量的苍蝇。 因为掉落在下的几人惊吓，飞起不少，露出了下方红黑相间的地方。 看上去竟是被剥了皮一般。 “海幸，你陪着夫人在上方就不要下来了。”张海克交待了一声，就跟在张启灵身后下去。 林若言完全就没有想下去的打算。 又想到什么，去看张海峡， 果然见他捂着鼻子站在山坡边缘，看着下去的张海言皱眉。 “海峡，你鼻子要是不适的话往后退远点。” “没事，现在已经适应了。”张海峡将手帕收起，心下暗叹。 这些年也算养尊处优惯了，倒是忘了在南洋时的这种场面也不少见。 林若言看他现在面色如常，也就没再管。 下方的几人估计已看明白了尸体的情况，此刻开始上来。 “尸体被扒了皮。以往老人口中的禁忌和警告，随着新时代的到来，很多人不当一回事，觉得深山中没有什么妖魔鬼怪。 应该是进入深山中偷猎的人，死了一星期左右，头顶有一个很大的洞口。” 张海言将手上的手套摘掉。 “里面很空，脑浆之类的都被吃了。” 林若言看着已被放下的尸体，心中恶寒。 吸食脑浆，好小众的词。 “是我们之前见过的那个怪物做的？但如果是它做的，为何尸体的人皮被剥没了？难道爱吃人皮不吃肉？ 可那怪物体型很大，手爪也是如此，能做得了这么精巧的剥皮？？” 落云伸出自己的手放在眼前比划。 “或许不止一个。再或许.....剥皮的这个未知东西还保留有智商，剥皮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披在自己的身上装成人。” 张海克猜测。 阿笙可能是第一次见到尸体，听了张海克的猜测，脸色已然发白。 张启灵若有所思，只是接下来的路一直走在林若言身边。 再往前走，不管是一些树枝还是草丛中，都有发黑的血迹残留。 有些明显能看出是尸体被拖拽的血线。 “这是树上和地上都有怪物，还是说这东西拖着尸体上蹿下跳留下的？” 张久日蹲下身子捻了一些已结成黑色的血块闻了闻。 是人血没错。 “前面还有血腥味。”张海峡率先往味道传来的方向走去。 张海言紧跟其后。 张念目光落在了张海峡身上，这个张家人的鼻子很灵敏。 之前那具尸体距离他闻到味道的时候，至少有三百多米。 这次出现的尸体位置并不远。 “这是什么怪物？”看到尸体的人惊讶起来。 这具尸体跟之前那具尸体一样被剥了皮。 但不同的是，爬满黑色苍蝇的下半身却是一条长长的蛇尾。 “不是。”张启灵看着那尸体出声。 “是人的上半身和大蛇身子拼接出来的。”先走近尸体的张千君将手中的符纸收回。 “哎呀，壳子，看来被你说中了，剥皮和拼凑尸体，不像是没有智商的怪物干的。” 张海言向他吹了一声口哨，神情无比欢快。 张海克已经懒得搭理他。 “小哥，你们上次来没有遇到这些东西吗？”林若言问一旁的张启灵。 “我们这次走的是人皮地图上的路。”回答她话的是落云。 “味道变了。”张海峡突然出声。 他的话音刚落下，密林周围就迅速笼罩起了一层灰蓝色的雾气。 “哎，这种时候你们别乱——”林若言看着十八寨的人飞快的四散开来，刚要出声音提醒，就被张启灵拉住手。 张海克和张海言几人倒是追了过去。 林若言扭头看向他。 张启灵摇摇头，示意她不用管他们。 林若言这才发现他身体的四周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罩子一般，灰蓝色的雾气被隔开在他身体的周围。 她瞪大了眼睛，好奇的伸出手指戳了戳，什么感觉都没。 难道小哥这是也练成了灵气护体？ “我体内血气活络，瘴气靠近会散开，不要远离我。”张启灵一眼就看懂了她心中的疑惑。 第481章 落仙峒的传说竟然是真的 “瘴气？你知道这里有怎么不早说？”雾气里出现的落云捂着鼻子。 “落云寨主似乎跟你的手下失散了。”守在林若言附近的张海峡出声。 “海峡你闻着这个瘴气没事吗？追出去的张海克他们对这瘴气也免疫吗？” 林若言放开血脉气息后，身边此时跟张启灵一样。 张启灵眼中的讶色一闪而过，目光就落在了林若言的衣领那里。 她拉着张启灵往张海峡这边靠近。 “没事，只是普通的地瘴，除了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别的没什么问题。” 张海峡站在了林若言的一侧落后一点位置，正好没有让落云靠近。 他对落云看到林若言周围的变化时，吃惊一瞬后的欣喜并没错过。 “瘴气升的太快，一个人都没有追上。”张海克几人陆续回来。 只有张念追到一个人。 张小蛇兜着自己身上僵硬的蛇，已见怪不怪了。 他远远避开，才安抚住眉毛中的灵蛇。 “张久日呢。张念我记得你跟他追人的方向很近。”张海言盯着张念问道。 眼前这些人中，除了落云和阿笙外，剩余的都是自己人。 但自己这一方的人还少了张久日。 “我当时离这十八寨的阿笙最近，久日说他看到了落云寨的人往深处跑，随后他就追了上去。 等我抓到阿笙往那个方向过去时，却不见了久日的身影。估计一会就回来吧。 久日的身手比那落云寨的寨民还是要高上许多的。” 张念将绑着双手的阿笙提到了的张启灵面前，随后一脚踢向他的腿弯。 阿笙被这力量踢的跪倒在张启灵面前，两眼惊慌的看着面前几人。 林若言往旁边移了移，避过了阿笙跪着的方向。 她现在是算看明白了，十八寨估计早就知道了那人皮上的地图。 甚至他们可能都不是从地图上知道，这个位置会有地瘴出来。 落云寨也有嫌疑，毕竟还有一个疑似张家本家人的前寨主留下的线索。 只不过现在落云寨主没跑，她的手下寨民却一个不见。 不知是被十八寨收买，还是说听了落云的吩咐要在暗地做什么。 那一会失踪不见的张久日还会回来吗？ 张久日是否跟十八寨的人有勾结？ 花山节阿笙这个人的出现是巧合还是故意？ 她一肚子疑问的看向张启灵。 太烧脑了。 她只能看出小哥他们是将计就计。 张启灵低头沉默的看着阿笙。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那股雾气出来时，我阿爹拉着我就跑。”阿笙的脸上除了害怕外还有茫然。 “红衣服，你就没什么可说的吗？”张海言朝着落云挑眉问道。 “你个老阴阳人，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落云掏出腰间的马鞭，指着她。 “我嘴巴干不干净你怎么知道？”张海言笑的邪魅。 “那边有东西在靠近。”张海峡转身看着一个方向。 他的话一出，两人瞬间安静下来。 几人看向他的说的密林那边。 原本四周还有一些虫子和鸟的鸣叫声，此刻却都忽然消失了。 静谧的仿佛不像是在深山动物很多的林子中。 如果真有东西的话，按说他们几人多少能听到一点。 却也没说不信张海峡的话。 毕竟他能在很远的地方就闻到尸体的味道。 看上去嗅觉应该异常的灵敏。 只有张念想到了什么，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隐隐约约的婴儿啼哭声从密林中传来。 此时的雾气浓郁的只能看清眼前几人。 除了张小蛇张千君和张海言张海峡外。 林若言和张启灵张海克几人还好，雾气不近身。 张海克提起阿笙站在了他们的外围。 “放出去的蛇没回来。”张小蛇召唤了几次都没见到那个方位的蛇回来。 啼哭声接近，另外一侧也出现了婴儿的哭声。 而且声音越哭越大。 不过在接近时他们时，那哭声打了一个嗝后，戛然而止。 张启灵往那个地方走了几步，一侧的张千君就站在了他的身前。 “大白天的，我过去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在这里装神弄鬼。” 他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符纸夹在双指中一抖。 原本黄色的火苗在接触到灰蓝色的雾气时，竟然变为了蓝色。 燃烧的符纸像是犹如体积很重的砖头一般，被他一扔之下，直直冲进了灰蓝色的雾气中。 他跟着那点蓝光往雾中踏着天罡步走去。 看的林若言一阵牙疼。 张启灵原本的步伐也只是微微一顿。 这种未知的情况，他还是不太适应有人冲在自己的前面去解决危险。 “站住！”林若言出声，她将轩辕剑从木鞘中抽出。 “让开。”她收敛气息。 张千君听到她的声音，麻溜的小跑回来，让开位置。 “小哥！”林若言的声音提高。 张启灵想起了不听她话的后果，只好无声的也让出了位置。 “都离我远点。” 林若言收起身上的气息，没多久婴儿的啼哭声就再次响起。 但那哭声等了有一会，才开始往这边接近。 林若言听好两边的哭声位置，手中剑花长挽，青色形成一面巨大的青色光幕，将那一左一右啼哭声传来的位置完全包裹其中。 青光像一张巨大的轻纱一般，推着浓重的灰蓝色雾气往前。 不绝的树木枝叶哗啦啦倒塌的声音停下后，密林恢复了之前的自然喧闹声。 灰蓝色的雾气也开始变淡。 “全死了。”张海峡闻着那股传来的鱼腥味出声惊醒了几人。 “落仙峒的传说是真的.....”阿笙失魂般喃喃自语。 “小哥，继续走还是找人？”林若言收起剑。 落云原本在仔细观察眼前这些张家人中，有几个会在瘴气里出现跟她养父一样的症状。 却在看到林若言的剑招后，惊疑不定，一双英气的眉毛皱了起来。 雾气消散的很快，林若言剑招飞去的方向，近乎夷为平地。 “走。”张启灵收起眼底的震惊，朝着只剩下树根还在的密林方向中走去。 除了恍惚的张念、张海幸和阿笙落云四人。 其余的张海克等人都见过的林若言的剑招，只是心下感叹比之前更强之类，倒是没多大反应。 张海峡已认出了她手中的轩辕剑。 想起林若言一心想拍的那把鸣鸿刀，心下苦笑。 第482章 地图隐藏的路线 原来她的佩剑是轩辕剑，怪不得。 他们踏着满地林木碎末到了有浓重鱼腥味的地方。 “这就算是拼尸也拼不出来了呀。”张海言几人找了有几处灰褐色液体集中的地方。 白色的尸块很明显，但都跟麻将块一样，根本就拼不出原本的形象。 “这怪物对你们还有用吗？”林若言没想到他们还要查看尸体这一点。 “下次再遇到，我下手轻点。” 张念听到她如此说，脸皮抽搐了一下。 “没事，下次莫言你给我们留点出手的余地就行。要不然我们就像吃白饭的，你说是不是，张念？” 张海言将众人的目光引到了张念身上。 张念皮笑肉不笑的道：“到底是谁吃白饭的？我最起码还追上了一个人。” “有本事多追上几个人的啊，就带回一个还值得炫耀。”张海言翻了个白眼。 再往前走，就是成片密密麻麻攀扯在一起的榕树林。 跟林若言在秦岭那边见过的榕树林入口很像。 但这个榕树林所在的地势类似于天坑一般的谷底，地势很低。 同时地上到了小腿处的灌木丛也成片的茂盛起来，除了趟过这些灌木丛，没有别的办法。 偶尔还能见到下面有一些白骨和残肢。 “这里说不好有隐藏在灌木丛中的天窗，往前走时，用树枝按实了再出脚。” 张千君捡了两条长长比较直的树枝分别递给林若言和张启灵两人。 他大部分都是生活在深山中，湘西这一块也不少待，对地形地貌很了解。 “你们张家人都是不怕蚊虫吗？”落云将自己的药涂抹在了被咬的手背上。 防蛇和猛兽的药，身上涂抹不少，可惜就防不了蚊虫的叮咬。 阿笙也是如此，加上他双手被绑，露在外面的皮肤几乎都是成片的红色风团。 张启灵身边跟着林若言，落云原本以为是空有美色还有一些浅浅的功夫底子。 但在刚才那一剑中打翻了第一眼的印象。 她怕林若言的年纪小，吃起醋来不顾场合，玩她难堪。 又见张海克几人身边没有什么蚊虫，就往张海克这里靠近。 张海克往前快速走了几步，露出了身后的张海幸。 张海幸朝她翻了个白眼，倒是没阻止她靠近。 往下的山路难走，又没路，没必要在意这些。 “小哥，地图没问题吗？怎么还按着地图的路线走？”林若言看着他不时的在翻看着地图对照。 “有两条路线。”他蹲下身子在地上抓了一把湿润的泥土抹在了那行字的左右位置。 随后将多余泥土抖去。 那行字的左右就出现了两条细如发丝的线条。 林若言一脸问号的看向他。 张启灵见她这副一脸懵表情，低下头的唇角就有了笑意。 在见到她那一剑的实力时，浑身比以往更紧绷的高度精神戒备就恢复如往常那般。 她有自保能力，甚至在他之上。 这次之行，她的人身保障很安全。 “需要对比这面的山脉。”张启灵将那人皮地图反转过来。 背面那比人皮颜色重了一点的线条就隐约露在地图中。 一条看上去像是在地下，另外一条看起来是在地上。 林若言只能看到上下两条线所在的位置，但是看不懂线路。 “我们现在走的是这条。”张启灵手指点在了在上的那条线路上。 他的指肚顺着九十度弯曲处的线条重重的来回涂抹。 弯曲处就又显现出了一条红色的线路。 这条线路明显不是刻上去的。 直到红色线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红点，张启灵才抬起了手指。 “两条线分叉的弯曲处就是我们现在的位置。” 林若言的注意点在他的手指上。 这才发现他的指肚，不知什么时候被划出了很多伤口。 地图上的红色线条是被他的血染红的。 她伸手就要碰那红色线条，却被张启灵握住手腕。 “会伤到。” 他用力重重按下去后，前寨主在人皮夹层中放入很细小的琉璃脆就被推了出来。 再接触到那处，不小心会被划伤。 “怎么回事？”她装作从背包中掏出碘伏，止血药和创可贴。 “夫人！”张海克出声，他目光从地图上收回，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见林若言回头看他的眼中带着最好别说废话的冷意。 张海克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最后还是道。 “之后再探究这些。” 林若言就不再多问。 等她用碘伏清理好血迹，看到他整个指肚都被划成了一道道伤口。 心下叹了口气。 看样子他早就知道地图上的玄机。 失忆后又开始糟践他自己了。 就不能再多动点脑子，不用这些简单快捷的方式吗？ 张启灵看着她嘟着脸，药水药粉轮番上阵。 不过一个指腹处的小划伤。 他记起的一些记忆片段中，这伤对于他来说都是不用管的存在。 但她好像很在意。 一旁的落云在早在看到那显现出来的红色线条时，脸色就登时大变。 张海峡目光在她和张念阿笙身上转了一圈后，心下就大概猜出了什么。 虽然她脸色恢复的很快，但是在场的除了若言张千君和张小蛇以外，其余几人恐怕都注意到了。 只不过心知肚明的当没看见。 要不然张海克也不会突然出声阻拦若言。 张启灵将地图收起，起身伸手去拉蹲在地上的林若言。 “你的手碰人皮地图了，没洗，我不想碰。” 林若言将药放回背包，心下还是有点气。 张启灵下意识的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后才反应过来。 她不想碰的话，刚才也不会给自己包伤口了。 “还带他们吗？”在落云他们面前，张海克不会问张启灵叫族长。 本就失忆，再暴露他族长的身份，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算计。 “阿坤，别忘了我们的交易，如果不是我，你拿不到这份地图。” 落云在看到有隐藏的线路时，就更不可能离开。 “寨主，交易可不是这么算的，你那手下当真不去找了吗？不怕被什么吃掉？” 张海言胳膊弯曲，放在张海峡的肩膀上，一把匕首在他另外一手翻转着。 “还是说寨主你的那些手下老马识途？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一溜烟的走了原本那条线路？” 第483章 一力破万法 “你们心中都有定论，我想找与不找不都无所谓吗？”落云冷声道。 “面子总要做做嘛，再说你不还想跟那壳子生个孩子。 那找不找你手下这回事上，咱上点真心话，说不定壳子就答应了呢。”张海言语重心长的劝道。 “你这嘴叭叭的挺能说，我现在倒是跟你生孩子了。” 落云抱胸，手中的马鞭却是处于随时可以甩出去的状态。 “那不行，我有心上人了，我要为她守身如玉。”张海言双手捂在身前。 眼睛看的却是落云颈中所戴着的一个弯曲如月牙的白骨吊坠。 “张海言你想献身的话，你献啊，别攀扯我哥。” 张海幸将一个真空装的牛肉干砸向他。 “干巴杏你哥都没反对，你跳出来这不是耽误你哥找嫂子吗？要不让你哥的小伙伴张念顶上。 我看有时候他跟落云眉来眼去的，说不好暗地中早就勾搭上了。” 张海言拆开包装，扔给了阿笙。 “别说我们不优待俘虏。” “张海言，你这狗嘴中就吐不出象牙。”张念的匕首朝着张海言嘴巴而去。 张海言手一甩，一个潇洒的转身就轻易避过。 “诶嘿，打不着！张念，你的手劲速度可是比...阿坤慢多了。” 一听到这话，张念的脸色更加阴沉。 张启灵的张家族长身份，他顾忌落云知道这个身份后，会转手与他们合作，所以并没告诉落云，只说他是本家人。 这个女人极其狡诈，如果觉得他在张家人中不被认同，起到的作用不大，大概率会踢开自己。 “啧啧，张家人原来也这么乱。”一旁的落云手伸向了颈中的月牙白骨。 “巴音哨，这可是好东西，一音响十里，更别说这空旷的山谷内，传播的更远。” 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来到落云身旁的张海克出声。 落云的手摸了一下月牙白骨又放开，再看向张海克的笑就带了妩媚之色。 “我看上的男人果然没有平庸之辈。” 林若言看着他们这一套套的对话，已经有点分不清小哥他们的最终用意。 她看向张启灵。 原本事不关己望着天空的张启灵，察觉到她的目光，低头眼神询问。 张海峡好笑的看了眼一头雾水林若言。 随后又看向蹲在一旁表面认真听他们对话，双手却在草丛中遮掩下，不停动作的张千君张小蛇两人。 心下暗叹，再是心实的张家人，好像也不会纯白到哪里去。 若言她真的能适应这种环境吗？ 一身傲世的能力收着，看着这些你来我往的算计。 她心中满肚子的疑惑却只能压下。 林若言还真的是挺不适应的。 她现在明确知道他们这几个张家人在故意拖延时间和转移视线。 但还有外人在场，许多的好奇和疑问只能憋着。 “那张地图你的阿爹早就做过一些手脚，山神的地盘至少他曾经也来过，还掌握了一些山神的习性，对吗？”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张海峡突然对着阿笙出声。 小口吃着牛肉干的阿笙，茫然的抬头看向张海峡。 “这些我都不知道。” “你从深山的百乐京考学出去后一直没有回来过，你阿爹对你的安排，你当真一无所知？” 张海峡无视张海言快要眨抽筋的眼睛。 张家的计划跟自己无关。 他跟若言如果不是因为海言跟张家族长，都是局外人。 他现在只是想掀开迷题而已。 阿笙握紧了手中的牛肉干。 “十八寨中，你身为总寨主的幼子，只有你一人被送出百乐京接触了现代社会。 我不相信你这个年纪从来没有过任何的疑问。” 张海峡扫了一眼在场的几个张家人，张家族长沉默。 剩余的几人除了张念脸色微透不满，别的倒是正常。 “我想走出这大山在外生活，我阿爹他疼我，所以送我去了外界。我需要有什么疑惑？” 阿笙说完后，低头继续吃手中的牛肉干。 “真疼你的话，如何会有今天的湘西之行？”张海峡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是我想跟着我阿爹，况且这一行中，我阿爹只信我，有我在，说话沟通上也不会被骗到。” 阿笙开口反驳。 “你是在影射谁？”落云冷声道。 “谁接话就是谁。”阿笙对于落云这个人似乎格外厌恶。 “张海峡，你擅自脱离张家，族长不追究你叛逃之罪，容你跟着我们，却也不是让你反客为主。”张念不满。 “你又是谁？虾仔为张家做的远比你要多的多。他已赔了张家一条命，现在活着的他是莫言救下来的。 要说起叛族之心，你更像。别让我抓到你把柄，毕竟你心中惦记的可不少。” 还没等张海峡开口，张海言先炸在前头。 “你心中惦记的就很少？族长没杀了你都是仁慈。”张念从他身上的目光掠到林若言身上。 “这样说来你是承认了？”张海言揪住他话语中的语气错处。 要不是还要等，他早上手了。 “你看过来的目光让我很不爽。”林若言望着下方山谷中的树海，手掌看也不看的往张念那里一挥。 张念就不知被扔进了密林中哪里。 张启灵、张海克等人：“..........” 看那动静，不说张念被扔走的距离远近，就是还能不能起来走路都是一个问题。 而且这里还有类似山神的怪物，即使张念有任何的算计，首先保证的还是要自己先活下来。 这下就连张海峡都没忍住看向林若言。 张家想钓出张念身后所有势力的计划。 永远赶不上若言毫无征兆的出手。 林若言聚精会神的看着下方树海顶部的枝叶呈现往两边波浪抖动。 看着很像是什么庞大的东西，从山谷中的树海往这里快速接近。 “夫人，张念还不能死，我需要将他找回来。”张海克无奈的说道。 “随意，我又没打死他。”林若言不在意的挥剑。 “别！”张启灵和张海言察觉到林若言意图时，出声已晚。 “啊？”林若言疑惑的回头看向张启灵。 下方树海中往两边分的动静被一片遥飞过去青光打中后，戛然而止。 “族.....阿坤，没事，一公一母才能生出小怪物，应该还有一个。”张海言抹了头上一把虚汗。 张海幸已说不出话，只能指着下方倒下一大片的树木看向张海克。 张海克心下叹了一口气，前面计划全白做了。 一力破万法。 第484章 计划全乱了 落云再次惊呆于这不似凡人的一剑后，看向林若言的目光就变得复杂起来。 张海峡收回目光，看起来他们的计划全部被打乱了。 那他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汪家交给你的任务是什么？或者说你放弃原本与十八寨一起的打算，跟着我们为的是什么？”他低头去问阿笙。 张千君张小蛇在林若言的一剑斩杀之后，发现他们两人也没什么用处了。 就蹲在一旁，老实的将目光放在阿笙身上。 特别是张千君，他根本就没想到花山节那晚，扔给林若言汗巾的路人阿笙竟然还有这重身份。 阿笙的神色有瞬间的慌乱，又迅速恢复。 “虾仔，你不是一向深藏不露的迂回算计吗？现在怎么也直接给我们釜底抽薪了。” 张海言喃喃自语。 乱了，全乱了。 “汪家？”林若言听到张海峡的话，看向地上沉默不语的阿笙。 想到花山节中那个热情的阿笙，完全想不到他是汪家人。 汪家的手伸这么长吗？ 深山的百乐京中也能渗透？ 还是说十八寨的寨主那里，早跟汪家有了合作。 阿笙是他阿爹送出去的诚意？ 小说中汪家不是一直追寻的是终极秘密，跟张家作对吗？ 是他们发现了飞坤巴鲁庙跟小哥和张家人有关？ 还是说.......落仙峒的那座仙人庙？ 所谓的山神存在，几百年前就有传说。 如果是小哥说的那样，利用张家本家人养蛊实验。 那是不是代表汪家的势力也早就隐匿在了湘西的深山之中。 怪物的存在，是他们利用某种东西用张家人血脉做实验之后的失败产物？ “族长，既然撕破脸了，咱们也就不必在意会不会让汪家人发现，夫人那一剑的动静太大，汪家肯定有所察觉。 十八寨的人这个时间段，已走入了地下溶洞那条线。 想利用我们吸引另外一条怪物的存在也算求仁得仁。 将计就计不一定有用，直接摊牌吧。” 张海克最后一句话是朝着落云那里说道。 张启灵眼带无奈的看了一眼林若言，只能点了点头。 “正好，没什么顾忌，这小子让我检验下汪家针对我们张家人的训练能高到哪去。” 张海言提着阿笙，招呼张海峡张千君小蛇三人去了林子中。 “你是张家族长？”落云眼神惊疑不定。 这个称呼她只从他养父口中听到过一次。 张启灵恍若未闻，只是望着林若言低头将她手中的剑翻来覆去的查看。 “是不是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最想找到你的养父吗？张念一个张家编外人员，了解的远没有我们多。 死了一个怪物，另外一个绝对要激怒。 十八寨的人不知道能活着出来几个，你确定不拿出自己的诚意？否则我们现在将你丢到这里，也算仁至义尽。” 张海克将落云的注意力拉回。 “更何况....你恐怕更想跟张家人生孩子的那个人不是我吧。” 他的话让落云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那要看你们告诉我的筹码有多高了，我的人守在那怪物老巢的一个隐秘处，手中火器也并不是你们看到的那些。 而且跟十八寨合作的那些人，带着的装备比我们先进的多。 除非你们没打算去那个地方，否则我不在约定的时间内出现，那个老巢还存在不存在就是另一回事。 即使这个小女孩有通天的手段也没有办法阻止吧。” 落云调整了心态，心下却是对手下没底。 她如此远的距离就一剑斩杀了怪物，另外一个怪物还不知道如何发狂，守在老巢附近的手下凶多吉少。 张海克只是微微一笑。 她的计划他们不是不知，各方势力也并不全是为了张家人而汇聚在这湘西深山中。 落云的手段在真正的张家人面前还不够看。 她话中对张家人的威胁，只看张家人愿不愿意接受。 她吹响巴音哨速度快不过张家人。 更何况想易容成她，也很简单。 在场的哪个张家人都能做到。 除了夫人的性格可能有点为难。 “或许你养父的生死你也并不在乎，你所做的一切早脱离了最开始的想法。” “你！”落云一个“你”字说出后，原本的气势落下。 “这边谈？”张海克伸手指向了跟张海言他们相反的另外一个方向。 落云嫣然一笑，手落在张海克的脸上，却被一旁的张海幸阻止。 “我哥有心上人，对你不感兴趣。”张海幸不满的推开了她的手。 “你哥不感兴趣，我对他感兴趣就行，这不就带着我钻小树林吗。” 落云挑眉，不等张海幸再说话，就先往林子里面走去。 张海幸眼眉一动，脸上的原本易怒的表情散去，恢复了张家人特有的神情。 “哥！”她轻轻喊了一声提醒不在状态的张海克。 张海克又看了一眼林若言站的地方， 计划全乱了也没什么不好，省时间。 她这么厉害，一直陪着他们这些兜圈子的计划，也确实太过憋屈无聊。 只是她一直低着头玩着手中的剑。 以她的性格，是不是因为自己和张海言说破计划后，她心下对打破族长他们的计划而心生歉意？ “不用在.....” “哥！赶紧找落云问清。”张海幸拉了拉张海克的衣袖。 他看得太久，族长已向这边看了过来，他哥不是最理智吗，怎么这时候犯起癔症来。 张海克对上张启灵皱眉看过来的目光，点了点头，大步往落云的方向走去。 张海幸见张启灵走近林若言，觉得自己留在这里碍事，就也跟在张海克身后去了林子。 “走。”张启灵牵起她的手。 对于原本计划被她一剑毁掉，张启灵觉得无所谓。 反倒是高兴她有自保能力，他们两个人也更方便一些。 他现在的记忆还不全，对于张海克他们口中的汪家虽警惕，却也没任何惧怕。 “不等他们？”正在打量轩辕剑为何越来越强的林若言抬头。 “剩余的随他们折腾。”张启灵牵着她的手往山谷下走去。 经过那几次的亲密接触，他现在反而喜欢牵着她一同前行的感觉。 从他们所在的高处，进入这个几乎是四面山谷环绕的天坑底部后，地表上几乎没有什么路可供人走。 下方的林木都是一些榕树，加上其中手腕粗细藤蔓缠绕，往往需要两人在仿佛结成绿色的渔网缝隙中快速穿梭。 换做是普通人光是钻这些横亘在身子四周的藤网，累个够呛不说，一小时估计也走不到几百米。 第485章 捏虫 更别说有拇指大小的蚊虫到处嗡嗡飞舞。 榕树林下久不见日光，加上地势凹陷，林木密集，长年累月的雨水堆积，山谷中虽没有成一片湖泊，却也成了一片沼泽之地。 “小哥，我们去的方向不是刚才被我一剑打到的那个怪物那里吗？”林若言感觉下了山谷中后至少有半小时的路程。 攀爬跳跃这些密集的藤蔓林木缝隙对于他们两人来说，速度并不慢。 按在上面时所看到的那个怪物位置，已经很接近山谷的边缘位置。 如果小哥不迷路，绝无可能到现在还没到那个怪物最后不动的位置。 “不是。”张启灵说了两个后，又想到她表现出的武力，侧头对她说道。 “之后如果再遇到什么东西，能否先留给我解决。” 不然她的一剑下去，再也没有另外一个所谓的山神能让他实验一个猜测了。 “好啊。”心情好，他也没什么危险时，林若言没打算自己全程护航。 张家人不弱，更别说小哥。 转过头来的张启灵脸上就有了笑意。 她不跟你对着干的时候，心情也轻松了起来。 再往前不久，林子中的巨大蚊群就出现了变化。 几乎成了黑雾一般，充斥着所有的林中缝隙。 奇怪的是，即使明显的在飞舞着，却无任何声音。 原本还有一些鸟鸣虫叫的声音也跟着静了下来。 仿佛这个区域让人进入了无声的世界。 他们两人并没在下方的沼泽地上行走，而是借助那些榕树林木上的枝桠跳跃行进。 而且这个区域的林木可以让他们如履平地，也不用跳跃。 场景很像秦岭那里一棵独木成林的榕树林。 没有见到除却榕树之外的林木。 两个不同的地理环境，怎么清一色生长出的都是榕树林？ 等林若言看到张启灵停下来的地方后，才发现她的感觉并没错。 他们现在在的位置，应该已经是在天坑中接近中心位置。 能远远看到一棵有几十人才能环抱住的巨大榕树横向生长辐射在四周。 可能这天坑底部的所有榕树都是它的子子孙孙。 即使是白天，此处却是遮天蔽日，不见有太多的阳光洒落下来。 张启灵身子突然前倾，从不近他们两人身前的蚊群中抓了一只。 手指想发力时，想到什么，看向林若言，果然见她看着手指中夹着的蚊子脸带嫌弃。 他微微一顿就松开了手指，从一旁的榕树枝上摘了一片榕树叶重新抓了一只蚊虫。 他将叶子中的蚊虫捏爆时，心想。 要是她看到张家在视野不好时，会选择依靠尝虫尝水之术的嗅觉味觉来判断所在环境的情况，以后还会不会亲他。 张启灵闻了闻叶子中蚊虫的味道，看上去有血，可血液味道有点淡，不太确定。 正常情况，嚼一嚼虫子也就能感受到虫子里面的血是不是人血。 但今天身边跟着的人，让他没打算用以往的方法。 她刚才看到自己徒手捏蚊，就已经露出了一点嫌弃之色。 于是，他只能选择用叶子又抓了一大把的蚊子捏爆。 林若言见他的动作，又听着这一声声大蚊虫肚子爆破的声音，身子打个颤。 离他稍微远了一点。 有时候跟小哥在一起，压力也有点的大。 空间中以后是不是也该备点消毒水？ 张启灵眼睛的余光注意到了的她的动作。 心下一时有了点后悔，不该甩开张海言他们。 要不然张海言在这里，吃一些虫子，也用不上他这样做。 “有人血的味道。”张启灵朝着她解释。 “嗯。”她看到了，榕树叶中被他捏爆了那么多蚊子尸体，有红色的液体顺着叶子流下。 “我随手一抓的蚊子里面都是人血，说明不是落云寨的人就是十八寨的人遭遇了不测。 只是不知是所有人还是一部分人，我还要再换一个方向试试。” 张启灵再次解释。 他真没这个捏爆虫肚玩的爱好。 “嗯嗯。”林若言连连点头，两人又换了一个方向。 这次张启灵一连摘了好几个叶子叠在一起，去抓蚊虫。 林若言远远避开在另一个缠绕着的榕树枝上。 那一声声的捏破的声音，听着让人挺不舒服。 林若言觉得这种声音， 不亚于一个搪瓷脸盆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来回摩擦的音波攻击。 张启灵不捏了。 两个方向的蚊虫都有人血，其余两个方向也不用试探了。 那些人很大部分被人利用了，存活的机率很小。 先让他们内耗吧。 “走。”他在停留的这一棵树上划了一个停止的记号后,带着林若言朝着地图上隐藏那条线的终点而去。 路线尽头是在天坑顶端和山谷的相连之处。 这个位置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一个往下倾斜的夹角处。 入口处很是险峻，只有一脚宽，下方的岩石只有手掌厚，很是考验人的胆量。 走了几十步后才到一个需要弯腰进去的扁平洞口。 林若言两人弯腰走了一百多米后，洞口上下开始升高，身子才渐渐能直起来。 头顶也开始有乳白色带着亮晶晶的钟乳石倒挂，同时原本干燥的石头路也变得潮湿起来。 一丝硫磺的味道也若有若无的传过来。 难道里面还有温泉？ 林若言讶异，他们走了大概有一里多，应该是进入了山谷内部。 但看这个山洞明显是天然形成，没有任何人工修砌。 落云寨的老寨主真是在这里？ 她的想法刚落，手电筒的照射下就出现了用粗糙石块填堵着的半人高洞口。 也不知是不是那老寨住离开了这里，所以封塞了洞口。 张启灵蹲下，打着手电筒仔细观察。 发现很多石块的受力点是在洞口里面塞入。 这说明是有人在洞口的里面，将这些石块一一垒在了洞口。 他似乎明白了垒砌之人的用意，但也不确定。 “退后一点。”他站起身来，看林若言听话的往后退去，才抬脚用力将这些石块踹开。 石块砸在地上的声音，在这两面的洞口不停回响，声音空旷，传出很远。 “跟在我身后。”张启灵弯腰进入前，又嘱咐了一句。 “看到什么也先不要动手。” 第486章 张家本家人？ “嗯。”林若言跟着弯腰进来后，发现洞口里面的空间不是想象中的低矮。 相反如同挑高的大厅一般，空气也跟着干燥起来。 洞口那里仿佛是一个天然门厅隔断，两边的温差有点大。 穿过来后，里面的空间足有半个足球场大。 顶部还有一些光线进入，将下方温泉池子的附近和洞口这一半的空间照的还算亮堂一些。 他们谨慎的往有铁链碰撞声音响起的那个方向靠近。 在袅袅白雾中的温泉池子后面，发现了隐约有人的存在。 “张家人？”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林若言有点诧异，他们过来的洞口被封住。 但里面还有活人存在，是因为头顶这块水桶粗的洞口是另外一个出路？ “落云前寨主。”张启灵的语气肯定。 随后蹲下身子，将双手放在温泉池中仔细清洗。 “看来你跟我那女儿有接触。”男子的语气淡淡。 “这不都是在你的意料中吗？不然我如何会根据路线找到这里？” 张启灵拉住了想要绕着温泉池子过去的林若言。 “也是，只有真正的张家人能看懂我在字体笔画中隐藏的指示。 也只有本家人的麒麟血，才会让匿隐虫画出的无色线路显色。” 锁链响动的声音频繁，随后又有什么下水，带动白雾散开，加上距离近的原因，林若言总算看清了说话的人。 她第一反应就是，原来张家人还有这么健壮狂野的身材......... 男子赤着上身，靠在温泉池的一边，长发及肩，看上去久不修理，但脸部却没什么胡子存在。 就是他的表情很张家人，完全跟他的身材不相匹配。 就像看到第二个冷面小哥一样。 林若言盯着男人那很壮的腹肌看，上面的纹身已渐渐显现。 跟小哥的麒麟很像，不过麟首所抬的高度不同。 长久生活在野外的原因，所以这个男人才跟以往所见的张家人不同吗？ 太大块头了。 而且手臂也很奇怪，比例跟身体不对等，长的有点不可思议。 “张家女？哪一辈的？”男子此刻也注意到了林若言。 张启灵早注意到了林若言盯着对方身前麒麟目不转睛，抿了抿唇又朝着那男人说道。 “你身体变异了。” “没错。”男子将整条手臂伸出水面。 林若言看到他抬出水面的胳膊长度至少过膝。 “这一块我守不住了，如果找不来本家人，那也就如此。”男子手臂落下的动静，激起了很大的一片水花。 “而且那股势力重新复起，张家的小怪物又出世了好几个呢。” 男子仰头看着头顶落下的那片很小的阳光。 “该来的张家人总会来，不该来的话也是这片土地最后的因果，全看天授要让我们这群牧羊人如何做了。” 张启灵没有说话，只是脱下自己的外套扔在了他的头上。 “穿上。” “除了特制的衣服，穿不了。 ”男子的声音平静。 看着手中的衣服，扔了回来，突然从温泉水中站起。 张启灵神色一慌，赶忙去捂林若言的眼睛，却发现她已经转身在一边。 “会长针眼的，你们张家人都这么奔放吗？” 林若言心想自己还好转身的快，不然一旁的小哥还不知道会怎么吃醋。 没想到跟小哥神情这么像的男子，行事竟是如此奔放。 “坐回水中。”张启灵的声音冷下。 他已看到男子为何会突然如此。 站起来的男人身上四肢已超过身体，就好像一个踩着高跷的人一般。 普通的衣服穿不到他的身上，除非专门定制。 但他现在的样子，也不可能出现在有人烟的地方。 “不是张家女？”男子并没在意张启灵的话，而是目光落在了背对着他的林若言身上。 任务中的张家人眼中，不会有男女性别之分。 “不是。”林若言回答。 “别动！”张启灵看着他不但没有坐下，反而想淌水过来。 那一步一走身子甩动的模样，额角就忍不住青筋跳动。 这种情况下，就算他一击必中，也很辣眼睛。 林若言以为男子要做什么，想要转身，却被张启灵死死按住。 “别看。” 男子似是明白了什么，脸上就带了了然之色。 “本家不与外族通婚这条破规早该扔掉了。” “你引张家人来此是要做什么？”张启灵脚尖将地上的衣服重新踢到了他的身上。 “遮住你的不堪入目之处。” “你的难道跟我的不一样？”男子淡淡说了一句。 不过如果这小姑娘真是他的喜欢之人，自己如今这样确实不妥当。 他将扔过来的衣服撕破围在腰间。 林若言听到男子的这句话，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又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巴。 其实也挺尴尬的。 张启灵的脸色黑的难堪。 “难道你平常就这样在山中光着身子跑？” 林若言感觉到身上小哥的手松开，就转过了身子。 却在看到四肢和身子比例极度不协调的男子时哑然。 “自从变成这样后，我很久没出这个山洞了，也不知何时会彻底失去理智。” 男子抬起一条很长的腿，脚腕上还扣着一条长长的锁链。 “平时都是由之前豢养过的猴子替我找一些吃的送来。” 张启灵早在他抬脚的一瞬，就带着林若言退后了一段距离。 白雾重新遮盖了男子的身影。 “我的时间不多，现在告诉你怎么彻底解决这个地方对张家人的炼蛊。 你既然跟落云有接触，必是这些年来她没放弃寻找我。十八寨那里参与进来是早晚的事，那场战场消失了太多的人。 湘西这里真正的秘密也会跟着消失，这些年来用张家人做实验的那股势力，哪怕一时消失又很快出现。 我最成功的一次，也是在杀光那些人后，进入到山谷中心那棵最大榕树上。 本想毁掉那个培育着长生藤的黄铜棺，只是在跟怪物的打斗中，掉到了长生藤附近，被藤蔓的叶子刺中，注入了毒素。 十八寨也多对山神赐予长寿的传说觊觎。 我曾告诉过落云一些张家人的事，她如果一旦遇到张家人，绝对不会放弃这条线索。 必会从张家人的手中想方设法得到更多的信息，一旦跟我留下的后手结合起来，带着张家人来到这里顺理成章。” 第487章 张愿山 “不过一旦她有动作，十八寨跟着就会有同样的动作。我从小在外长大，对张家人了解的并不是很多，大多都是自己查到。 偶尔遇到一些路过的张家人告知，加上张启山早年时送来的一些张家信息，才有所接触张家的行事。 虽不知那股专门针对张家人的势力是谁，但所有人将注意力落在湘西这里时，那股势力必也会跟着参与。 十八寨的人固步自封，就算他们会跟那股未知势力合作，也不过是一个被利用的马前卒。 那股势力的目标，自始至终就是要围捕张家人完成他们的实验。” 男子觉得站着说话有点累，就又重新坐回在了温泉水中。 张启灵这才带着林若言往前。 “原本的山神在张启山带人到湘西八十二寨时，被他杀死。新的山神是几十年前突然出现在山中。 而这次与上次不一样的是，山神分了男女，而且它们之间竟然能交合生出另一种怪物，我不想最后沦落到这个地步。” 林若言想起之前那些婴儿般的哭声，估计那些就是所谓山神生下的怪物吧。 “十八寨的人如果不进来还好，进来之后绝对会沦落成那怪物的口粮。 而据我这些年的观察，怪物饱足之后，会有一段短时间的惫怠期。 这个时候你进去怪物盘踞的老巢中心，长生藤毁掉的机率就会大一些。 那个黄铜棺就在树冠的中心处。不过老榕树四周埋有炸药，每个点都有人看守和定期置换，你需要小心一点。 我所知的炸药点就在温泉后的石壁上刻着。” 男子一口气交待完这些，就靠着温泉边缘阖上了双眼。 “你没在张家长大，怎么还会选择这样做？”林若言疑惑的问道。 从张海言他们看出，张家人的洗脑能力应该不错，但这个男人为何没在张家长大，却也如此坚守的执行着张家的责任？ “我也不想，可脑海中循环的只有这一种想法。 如果我不做的话，我不知道在这世界上我还能做些什么。 他来到这里，难道就没有因为天授的原因？ 这就是作为张家人的宿命。”男子语气平静的说道。 林若言默然。 本家人的血脉越纯，是不是就越受天授的青睐？ “所以你失踪后，落云所做的一切也都在你的掌握中，她只是一个帮你联系上张家人的棋子。 即使你没告诉她你的计划，她也会按照你的计划走下去，但却又不会泄露出一点张家的秘密，因为你对她的性子很了解。” 林若言看向一旁的张启灵。 张家人对于人性的算计利用，是天生还是后期培养？ “她是我养大的女儿，她的性子我当然了解。” 男子不知是不是一个人待的太久，虽然神情淡漠的很像小哥的性子，话却很多。 “你既然跟着他来，想必对张家也有一定的了解。 再有几十年，你不复少女模样，垂垂老矣时，他还一如现在，你心中是否平衡？” 男子的话落，透过袅袅热气观察她的表情。 却在发现林若言浑不在意的跟在张启灵身后，去看石壁上刻着的炸药埋葬点时，眉头皱起。 “难道你是镜像心脏，所以他用张家秘法，将你变得长寿？” 张启山那里，他曾听过这种方法。 “你话真多，今年多少岁了。” 林若言发现即使能看懂石壁上一棵大树周围的炸药埋葬点，在实地的环境下，也很难分清方向位置， 所以就放弃了研究。 “记不清了，只记得1940年时，一岁的我要被送给山神祭祀时，被张启山救下。”男子歪头想了想。 1940年？ 林若言算了下，这个张家人除了体格跟见过的张家人不一样外，似乎年龄也是最小的。 现在才62岁？ “你这麒麟纹身是......” “走。”张启灵记下位置后，转过身拉起林若言。 她的那一剑早将所有人的计划清零。 汪家人已察觉，现在首先做的就是消灭他们，长生藤以及那个怪物退而其次。 男子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穿过山洞时，叫住他们。 “我叫张愿山，希望有张家人还能记得我的名字。” “小哥，那个张家人最后会变成你说的那样吗？”林若言问他。 如果是他说的毒素原因，那么说明张家本家人的麒麟血跟这种毒素相遇后，会产生另外一种不好的变异。 山洞那个张家人说的不明势力除了汪家人，她想不起盗笔中还有哪股势力自始至终贯穿整个全文。 裘德考也就近代查出了一些张家与九门的以往。 “嗯。”张启灵想起她不时看向对方的纹身，另外一手就摸上了自己的领口位置。 “其实这个张家人除了身体出现变异，还没有失去理智，解毒很简单，你等我下。” 她的一点血加上灵力的催动，对那种毒素见效很快。 有能力的情况下，对方不是大恶之人，她也没打算见死不救。 张启灵没拉住她，只好跟着转身回去，却在见到她往一个瓶子中挤血时愣住。 含着金光的血液........ 有什么记忆呼之欲出，剧烈的疼痛却在额间炸裂。 是什么？ 为何心好似空了一块？ 那是什么记忆，让他痛的不敢往深处去想？ “小哥，你怎么了？”林若言合上瓶盖，却发现张启灵捂着额头，脸色苍白。 张启灵蓦然抓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 “我们是订婚了吗？” “当然是，在感情上面，我不会骗你。” 林若言认真的说道，随后又问道。 “你哪不舒服？” “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记忆。”张启灵在他手中握着的手背上亲了下。 “治疗他需要用你的血？” “不多，你看，就这么点。”林若言将小玻璃瓶的底部摇晃给他看。 只有浅浅覆盖底部的一层。 “已经异变的身体我没把握能不能恢复。” “这就够了。”张启灵没想到她的解毒法是要用她的血。 张愿山对他们两人折返稍有惊讶。 “是没记清位置？” “不是，我想了想，你的长生藤毒我有百分五十的把握能解除，但让你已经异变的身体恢复如初，我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而且治疗的前提是需要打晕你后，割开你一侧的动脉血管，很危险并需要你一定的信任。所以问你要不要试试。” 第488章 解毒 林若言故意说的机率很低。 而且血液流速最快的方法，也不是需要割开颈部的两侧动脉。 她这样说也是为了看这个张家人的反应。 张愿山的脸上神色淡淡。 对于林若言说出的有办法能让他不会异变，也没有出现明显的喜悦。 “无所谓，活成那样还不如我直接死掉。” 如今改造过后的怪物格外难杀。 之前那条被他抽断脊椎的怪物，他原以为已死的不能再死。 没想到还能用四肢拖住他的身体，不然他也不会正好掉到长生藤那里。 如果不是这些温泉水有减缓毒素的作用，他早就成了第三个怪物。 林若言翻了个白眼，转头去看张启灵。 他们张家人都爱这么装吗？ 张启灵没废话，到了温泉池子那边直接敲晕了张愿山。 随后将他身子又往水中推了推，尽量只露出颈侧位置。 不过因为张愿山的双腿太长原因，温泉池子也不太深，再推他整个人都要沉到水中了。 所以还有大半个身子露在温泉水外面。 林若言俯身接近张愿山的心口处，被张启灵拦住。 “不是割开颈动脉吗？” “我吓唬他的，动脉割开虽然血液流速会快很快，但是还要多费灵力维持血流，划不来。 我有更简洁的办法，不过很疼，他很有可能会被痛醒。” “我帮你。”张启灵将手指移到了张愿山的颈侧位置不动。 只要他神色稍有变化，只需带一定的力度按下就能阻止他醒来。 “嗯，小哥你帮我照亮。”她将盲冢那里取下来的夜明珠给了他一个。 随后林若言一手拿瓶，一手双指在张愿山的心口处，用灵力牵引出他的一滴心头血。 张启灵一直注意张愿山的表情，见他双眉紧锁，眼皮开始颤动，发丘指带了力度立马按下。 “有点臭。”林若言已将他的一滴心头血牵引出。 原本正常人的红色血滴，此刻已变成了褐色。 奇怪，麒麟血都挡不住长生藤的毒素。 是因为张愿山的麒麟血浓度不够，还是说纯粹是毒素太强大。 但毒素这么厉害的话，为什么还会被叫长生藤？ 她拇指将另外一手的瓶盖单手推开，将她的血带着灵力融进褐色的血滴中。 血滴的褐色和臭味在含着金光的血液进入后，开始恢复原本的颜色和味道。 张启灵再次按了下张愿山的颈侧。 血滴中原本的褐色退到一半时，山洞外有了动静。 林若言因为需要用灵力精巧的控制着那滴心头血的净化，不能大幅度动作，只能抬眼看向张启灵。 “可能是张海克他们，我留了行进路线的标记，却也不一定。” 林若言空着的那只手，在两人面前快速布了一个刀枪不入的灵气墙。 随后他们两人分别抬起武器时，就看到张小蛇和张海克弯腰进来。 林若言见是自己人，放下了轩辕剑，专心将大量的灵力倾泻在血滴上。 血滴上的鲜红迅速扩大，她控制着血滴推向张愿山的心口处。 “出去。”张启灵的话落，紧跟在张海幸身后的张海峡就最先反应过来。 转头朝着旁边张千君身后伸进头来的落云推去。 落云的头刚伸进洞口，就被一掌推了回去。 张海言一见张海峡的动作，就知道里面一定有不能让落云看到的场面，一个箭步弯腰挡在了洞口两边。 “哥，夫人她......”张海幸看着袅袅白雾中的林若言指尖轻移，下方那凭空漂浮的殷红血滴就到了半躺在温泉池边的那个人心口处。 上方照下来的白光正好将她笼罩其中，整个人也变得飘渺神圣起来。 血滴在她落下的手指中隐入那人的心口中，随后她的手指在那肌理线条的心口处按了按后，又捏了捏.... 看着胸肌那么发达健硕，手感捏着应该不错吧。 嗯？捏...捏？ 张海幸回过神来，热雾中看不清族长的神色，她就将目光看向张海克。 她哥最老古板了，得第一时间看着他，让他的话还是少说点，不要惹夫人生气。 却没想到的是张海克一只手放在他自己的身前，正低头沉思着什么。 林若言没忍住心中的好奇，手指按了按又捏了捏。 张愿山就像十万个冷笑话中的金刚芭比哪吒一样。 张家人很少见这样发达的胸肌，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长生藤的变异才会这样。 那这里面是肌肉还是脓水之类的毒液？ 不过从按压的手感来看，有肌肉的弹性，应该就是肌肉，也就不用戳破放出液体。 手指突然被张启灵握住，林若言这才感受到来自他的寒冰凝视。 张启灵维持着张愿山在水边的那只手收回，张愿山整个人就沉入了温泉水中。 “小哥，他还没醒。”林若言被他拉起身子，看向口鼻也淹没在温泉水中的张愿山。 “死不了。”张启灵心里面憋着一股闷气。 “莫言，那男人的胸肌摸着舒服吗？”张海言跟张小蛇两人堵住洞口，直到林若言结束刚才的那个过程才松手。 “你想摸？”林若言看向站在洞口内的张海峡。 他们所在的地方光线黯淡，看不清张海峡的神情。 加上张启灵突然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就将那句“想摸就去摸”的话咽了下去。 “我是挺想摸，看看那胸肌到底有多吸引人。”张海言撩了撩头发。 张海幸翻了个白眼。 张千君和张小蛇远离了张海言一些。 “你这个该死的东西。”落云提着鞭子，头发散乱的冲进洞口。 张海言轻易的躲开她的一鞭。 “小蛇，我都说让你的信蛇给她来一口了，要不是这次我没带我的信蛇，也用不上你的。” 他想靠近她，就不能带着信蛇。 “解药很珍贵的好吗？你给我做？”张小蛇干脆离他又远一些。 “落云。”低沉的男声让张牙舞爪的落云呆住。 她找了他好多年。 “张愿山！”落云提着鞭子朝着温泉池那里要冲过去，却被张启灵拦住。 “滚开。”她的鞭子还没甩出踹出就被林若言的一剑砍断。 “交易两清。”张启灵心下的郁闷一下就散了许多。 她知道这一鞭对于自己来说，轻易的能拦住，却还是出手。 第489章 怀表能送给我吗？ 其实他常年练武的身材也差不到哪去。 麒麟…… 麒麟他也有。 一声落云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落云丢下鞭子奔向了温泉那边。 林若言心下有点奇怪，这个落云怎么直呼她养父的名字？ 不过这些跟自己也无关，她也就没再耽误，跟张启灵他们出了洞。 “阿笙那个人呢？”离开了洞外，她才发现之前被张海言他们审讯的阿笙不见了。 “他对汪家知道的很少，将他所知的说完后就放了。”张海峡温声说道。 “他说了什么？”林若言问道。 “张家人在落云寨出现，被他们告知给了汪家。 这一次十八寨中的人，就有跟阿笙一起回来的汪家人。 他们的热武器不是明面上的落后，之后的路程需要更加小心。” 张海峡避重就轻，没说阿笙不是原样回去。 林若言看着眼前这几个张家人，又看了看张启灵。 要是按照她的想法，自己一个人单独去最中心榕树那里快刀斩乱麻。 小哥他们在后面对付汪家人就行。 自己有灵气护体速战速决，长生藤也碰不到自己。 他们就不一定了。 “族长，下一步要如何做？”张海克收回对山洞那人麒麟纹身的辈分猜测。 “山洞中温泉后的石壁上有汪家埋伏在榕树中心炸药点，你们进去记下后，明天想办法先清除炸药。 另外张念张久日这两人也不会轻易离开这片山林，弄清他们目的。我们两人需要去山外一所苗寨取一样东西。” 张启灵在张愿山那里问清后，心中就有了打算。 “族长，那人的纹身会不会是假的，张守灵的前车之鉴还在。” 张海言对于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张家人， 还持有怀疑状态。 毕竟落云跟张念还有一些交易，他本能觉得这个交易并不利于张家人。 而落云又是那个失踪寨主的养女。 张守灵？ 对于这个名字，张启灵同样陌生。 不过张守灵这三个字在他看来不伦不类。 “是不是你们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张守灵的事小哥又记不起。” 林若言回了他一句。 “我这不是顺嘴秃噜出来了嘛。”张海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胸肌，是没那个人的大。 “那我们是在这里等着族长你和夫人？”张海克算了下一路过来距离最近的苗寨。 夫人不用御剑飞行的前提下，速度最快也要到明天晚上了。 张启灵“嗯”了一声。 张海峡探究的目光落在张启灵身上。 可能是很早就脱离干娘那边太久。 他对张家没有海言那种的认同感，所以对张家族长内心深处也没有他们盲目的信服。 本能觉得他的安排有点违和。 “海峡你......”她原本想说没必要牵扯到张家这些事中，眼光一转，看到站在他旁边的张海言就变为了：“你们小心。” “好。”张海峡微笑着看他们两人消失在山林处。 “夫人跟你的关系很近？”张海幸问他。 “干巴杏你问那么多干嘛？我跟夫人的关系也很近，比你们近的多。”张海言接过了话头。 林若言跟着张启灵穿过天坑的边缘，只是见他行进的方向似还是天坑位置。 “小哥，你不是要去苗寨吗？但我怎么看前进的位置还是天坑？” “我没打算让他们跟上，即使那个人是张家人，但我无法保证炸药点的正确性。” 张启灵停下脚步，转身对她说道。 “你不要对我说，让我在这里等着你。”林若言想起近段他的作风。 张启灵愣了下。 “不是，我是想说让你跟在我身后，榕树中心位置都是沼泽，炸药的置放点必定都在树上。 汪家人所在的位置，脱不开置放点的视线。” 虽然她的手段远在自己之上，但碰到炸药也会受伤。 如果不是知道她的身手，他也不会将她带上。 她并不是一个弱女子，自己当然不会犯之前的错误惹她生气。 “这简单啊。”林若言抬头看了看天色。 “等晚一会天色暗下来，我带着你直接到那棵老榕树中心的大树冠上落下。 即便汪家人在榕树周围守着，他们也想不到我们会从天而降。” 张启灵顿了一下，是挺简单快捷。 他从没想过让她来做他该做的。 “小哥，我们早点完事早点回京城。”林若言双手抱着他的胳膊。 “你带着我不累吗？”陈皮那里回来时，她虽也是带着自己御剑，但却无需跟现在一样，还需要注意剩下的那个怪物和汪家人。 “当然不累，先休息一会等天色暗下来。”林若言拉着他找了一个有风化石的地方坐下。 随后又在空间扒拉了一些吃的喝的出来，递给他一份。 “张守灵的前车之鉴是怎么一回事？”之后的行动已确定，张启灵就问出了张海言说的那句话意思。 林若言将口中的绿豆糕咽下。 小哥应该不会认为自己未婚妻这个身份，也是他们趁他失忆骗他的吧。 还好她空间能用了。 “你看。”林若言将那个怀表递给他。 张启灵放下手中的糕点，接过手表打开。 黑白色的两人合影镶在中间。 他的拇指轻擦了擦。 照片上他笑的一点都不像自己。 林若言将张守灵这个人以及他们两人因为张守灵造成的误会事件说出。 “小哥，我跟张守灵不一样，我们两个人如果没有订婚，也没有在一起的话。 我不会拿着这个理由骗你，强行将你绑在我身边。” 他现在失忆的情况下，如果不是还有张海克张海言他们也说过自己和他的关系。 或许在他眼中，自己跟之前的张守灵没什么区别。 “我知道。”张启灵看着手中的怀表发呆。 绳结处是他自己独有的打结方式。 如果不是他自己原因，哪怕她真是自己的未婚妻，自己也不会多次违背自己的行事作风。 可为何.... 张启灵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除了有对她这个人有熟悉之感。 对那些张家人口中和她口中两人之间发生过的事，为何都是如此陌生？ “小哥？”林若言见他看着怀表发呆，连喊了几声才让他回过神来。 “这个怀表能送给我吗？”张启灵将怀表合上。 第490章 怪物 这个怀表并不是用链子串起，而是用已绝种的乌蚕丝为绳。 “当然可以，原本就是你的那个，我还有一个。” 林若言拿出的这个，正是过去的小哥用乌蚕丝做成吊坠戴在颈间的那个怀表。 她回来后，不知小哥是忘了，还是对于过去的自己在意，并没问她讨要过。 张启灵将怀表戴在自己的颈中。 双指捏紧怀表一侧的绳结处留出的两截线头，用拇指将绳结往上顶去。 将绳子缩短在合适长度后，双手的几根手指交错，变长的线头就不知被他用什么方式隐藏了进去。 结成了一个只有他自己能解开的死结。 “小哥，你这一手看上去很不简单啊。”林若言凑在他身前打量那个绳结处。 她就看他的手指动了几下，绳结处就成了一个很细小疙瘩。 完全看不到接头处。 张启灵不自在的将领子往上拉了拉。 又想起温泉池那一幕，解开了两个扣子，转而握住怀表放了进去。 林若言的眼睛就随着他的手指，移动到了他绣着少数民族特有花色的眉襟下。 她清楚的知道这衣缘下的手感。 好久没捏了，好想捏捏啊。 张启灵见她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手部动作，唇角就带了一点笑意。 嘴角的弧度在他将扣子扣上后，明显看到她脸上的失望之色后，勾到了最高。 不过在林若言身子坐回去后，就又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天色差不多了。”林若言站起身来。 光线介于太阳落到最后地平线那一刻。 昏暗却又能让他们辨认出下方中心点的方向。 张启灵这次站在她身后时，已经能很自然的双臂环抱住她。 林若言落在了最老的那棵榕树树冠上时，天色已彻底黑了下来。 奇怪的是天色黑下来后，下方繁茂的枝桠上有一处火光却亮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轻轻的贴着枝干往下爬去。 这一棵树不知是不是年纪太大的原因，枝干很粗，每根都能经得住两人的身形。 但上方布满了绿色的青苔，手上的用力要格外小心。 不然落下的青苔藓就会落入下方的火光处。 再往下靠近的话，就到了老榕树的主干上。 说不上来血腥和一股腥臭味扑鼻。 林若言这才看清那不是什么火光，而是一个老式的风灯。 风灯的玻璃罩已烂掉了大半，还有一些很脏的玻璃碎碴还坚持在镂空的铁皮包裹中。 里面倒是真的火光，不过不是蜡烛，是一块什么肉质在被点燃。 风灯下方凹陷的底盘中是满满的液体。 林若言一看到这就知道那块肉是什么。 献王墓的会仙殿中就有一口鼎中堆满了肉皮冻一样的无头尸体。 更何况离风灯近了后的那种味道并不好闻。 林若言心下想到，下次一定要在空间也准备一些口罩之类的。 风灯下另外一根粗很多的枝桠上趴着一个类人生物。 她这才算明白了小哥对那所谓山神的形容。 如果真要说的话，这个怪物很像一个只有四条腿的白色长蜘蛛。 手臂和腿就像被人为的拉长一般，是躯体的三四倍之长。 它的身下还有两截拼接起来相对小一些的怪物。 林若言从那整齐切口来看，应该是下午时被她远远一剑斩断的那个怪物。 不过让她吃惊的是，这个怪物竟然没死。 四肢尚能动弹。 风灯能照亮的地方全是血淋淋的残肢断臂。 视线内能看到残存的衣物颜色上来看，有十八寨的人，也有落云寨的人。 他们双方的衣服颜色一个靛蓝，一个灰蓝，很容易分辨。 “等等。”张启灵按住林若言握剑的手，在她耳边轻说。 并示意她看最上面那个怪物的头部下方。 怪物是张家人异变的话，此刻已不算个人了。 头部扁平无比，就跟她见过的娃娃鱼一般。 它和被她伤到的怪物头部中间还夹着一个人。 “张念。”张启灵几乎是贴在她的耳畔用气音吐声。 林若言痒的身上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就往一侧移了下。 没注意手下的苔藓簌簌掉了一些下去。 也就是她这一移，偏向了主树干的方向。 从枝桠的空隙处看到老榕树主干的中间是被什么爪子挖空的。 里面满满都是一些新旧白骨堆放，最表层还有血迹淋淋的新鲜白骨。 让她后背生起凉气的是，那些人头都被已发黄的植物，编成草绳串了起来，一串串的挂在洞口附近枝桠上。 这如果不是汪家人做的，就代表眼前这怪物还保留有相当高的智商。 一股腥风突然靠近时，林若言刚要本能避开，腰间就被熟悉的手臂圈住，跳到了另外一侧的树枝上。 他们原本所在有两个成年男子大腿粗枝干被一只雪白的大手折断。 林若言这才发现是下方那个巨大的怪物无声袭来。 它另外一手的指甲宛如梅超风的白骨爪一般，深深插入张念的头皮中。 张念整个人如同被吊着一般，双眼翻白。 “回神。”张启灵抽出背后的长刀，提醒她后，先迎向再次无声袭来的白色手臂。 他手上的刀是普通的长刀，却也轻易的砍了进去，但在碰到皮肉下的骨头时，再进不了半分。 在它提着张念的那只手也跟着过来时，张启灵果断抽刀撤离，踩在它插入张念头皮上的那只手臂上跃起到怪物的身后。 只是没想到怪物身上的皮肤，不知是不是在沼泽中生存的原因，格外滑腻。 他落脚不稳并没踩实，随着怪物的转身往下滑落时，他手中长刀插入树枝中，单臂将自己整个身子都提了上去。 但他正下方那个一直趴着不动的怪物，上半截身体突然跃起，张开了参差不齐的十几排尖利牙齿的大嘴。 怪物的大嘴足有他的腰身粗细，朝着他的脚部咬来。 却被林若言的剑半路拍了下去。 “你没有危险的前提下，动静不要太大。” 张启灵见她一道月牙青光下，下方那个怪物大张的血口就从中被分成了两半。 放下心来的同时，又飞快交待了一句话后，踩在上方的枝桠上狂奔了几十步，将那大一点的怪物拉远她附近。 不然她动作太大，怕她会惊动离这远处的汪家人后，对方爆破炸药。 那样他不敢保证她不会受伤。 第491章 长生藤 林若言原以为将那怪物的头部一分为二后，就会消停。 但没想到这怪物下半身带着两条长腿，和头部被分成两半的两个胳膊，再次围了上来。 榕树的树枝枝繁叶茂，对她的每次挥剑很有影响。 她又不知张启灵交待的不要太大动静是为何，只能在躲避间，小幅度的甩出剑招。 这样的话，怪物很难一下杀死。 不过在她的剑光将怪物的一条胳膊切断后，那一小半的尸体就不会再动。 林若言猜测怪物的四肢、脊椎，头颅才是致命点，受此启发，她很快将这个怪物砍成了好几截。 她踩着树枝，往上面树枝抖动厉害的地方跃去。 见张启灵身形几乎都是在怪物四肢不容易够到的角落攻击。 怪物身上明显被开了好几条口子，爬动中褐色的液体不时挥洒在下方。 “小哥，只要砍断它的四肢和头颅脊椎，就会完全死亡，你让开。” 林若言说话间，已趁着怪物张开没有抓着张念的那条长臂去够张启灵时，挥出一剑。 六七米长的手臂，一下就被砍的剩下三米多。 还不待她再挥剑，那怪物仗着身长，一下就跃到了黑暗中。 林若言提剑还想追过去，却被张启灵拦住。 “它保留的智商很高也很记仇，不必去追，要不了多久它还会回来，先去找长生藤所在。” 林若言瞅了他一眼。 他们张家人好像天性都很爱记仇，哪怕异变了，这种天性也不会消失。 “张念是怎么回事？”她还想着他能掀出点什么风浪。 怎么就被怪物给做成暖手炉了。 “恐怕他被你打伤后，就去找了落云寨的人。”张启灵跳下来后，先去检查被林若言分成好几块的怪物。 “他竟然没选择跟汪家人合作？”林若言奇怪这一点。 小哥不是说过，压死张家的最后一根稻草，不就是被汪家策反的那些张家人吗？ 张念这个人在原着中并没出现过，所以她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些什么。 “他如果有脑子的话就不会跟汪家人合作。” 林若言脸一黑。 小哥说的这话，就好像捎带上了自己一样。 张启灵用匕首将一块落在枝干上的小半条胳膊翻了个面，发现骨骼中间都是由一条很长的黑色软体动物相连。 看上去像蛇，但也不太确定。 那些骨骼细看的话，一大部分都是由一层层透明指甲片紧紧叠成。 “你看......”张启灵回头示意她看这处，却发现她齐刘海下的那双眼睛，在风灯的光线下，明显看出带了气。 两颊气鼓鼓的正瞪着他。 不过她目光很快落在了他想让她看的那里。 “蛇？”林若言也看到了那段黑色生物。 但类蛇的这个东西里面的肉，也是跟墨汁一样的黑色。 她好像还从没见过从里到外肉质都是黑色的这类蛇。 不过如果是这条蛇控制怪物躯体的话，那她一直收着的血脉气息，会不会对此有震慑？ 想到这里，她就将自己的气息放开。 这怪物虽然体型庞大，但是来势攻击却悄无声息。 “不确定。”如果想弄清，就要找到掉在下方的怪物头颅。 “你刚才脸上为何有不悦之色？”张启灵虽不知哪点又惹了她，但能看出她的生气是因他而起。 “你不是说张念有脑子就不会跟汪家合作，那我还这样问你，不是显得我很没脑子嘛。” 再往下跳，就到了风灯照不亮的范围，林若言从空间拿出手电筒打开。 “我没有这意思。”张启灵反应了过来。 “我知道。”她就是发发牢骚。 两人此刻已到了榕树底部。 除了榕树根部的周围还有些土地裸露在外，剩余的周围都是一片沼泽。 一个巨大的黄铜棺被榕树的树根和藤蔓盘绕着，上面还堑刻着许多复杂的花纹。 比榕树叶颜色稍微浅一点的绿色藤蔓从黄铜棺的顶部生长出来后，盘绕在榕树上。 叶子的形状看上去就像长长卷曲的指甲一般，跟那怪物的指甲片骨骼很像。 看样子棺材就如同一个盆栽一样，不知里面是用什么养分供养。 “这就是长生藤吧，长的怪模怪样。”林若言想要靠近去看，却被张启灵拦住。 “我还没想到什么办法毁掉。”张愿山不过掉在了这附近被叶子刺中，就发生了异变。 “先拿刀剑砍一下试试，再不行我空间里面还有一些汽油，烧了。” 林若言说着就拿着剑砍了下其中一根藤蔓。 但那藤蔓被砍下来后，犹如活蛇一般扭曲个不停，随后又扭到了断裂处，就跟有磁铁一样，断头竟然自动对接上了。 她看得目瞪口呆。 怪不得叫长生藤。 这岂不是无敌了？ 她不死心的将汽油泼上，将防风打火机打着后扔了过去，发现长生藤就扭动了几下，根本就烧不起来 “这.....”林若言看向了张启灵。 “恐怕主支不死，这些藤蔓都还会如此。”张启灵的目光落在了铜棺的孔洞那里。 “我上去看看。” “不行，张愿山的前车之鉴在那，麒麟血对这些藤蔓没有作用，或许还是这些藤蔓的养分。” 林若言想也不想的开口。 “你等一下，我有办法。”她换个了位置，站在铜棺一头，手中长剑朝着棺材挥去。 原本横在榕树下被树根和藤蔓包裹的黄铜棺，被一分为二劈开。 棺中挤满了长生藤。 被林若言斩断的长生藤又扭曲着自动对接在了一起。 虽然长生藤叶子布满整个棺材空间，但根藤的下方却都是从底部堆积好多具的尸体上生长出来。 尸体整体保存的还算很完整，但看不出男女，而且不知是不是泡在棺底黑水中的原因，肿胀的特别大。 如果不是黑水从棺中流出，他们也看不出长生藤是从人的尸体上生长出来。 “这黑水怎么这么香？”在黑水从棺材流出时，两人就跳上了上方的树枝上。 林若言原以为黑水臭不可闻，却没想到黑水的味道香的发腻。 张启灵皱眉闻了几下，心中一股热燥上来。 他立马察觉不对。 “别闻。”他掏出一个火折子吹着后，丢到下方铜棺中剩余的黑水上。 第492章 反水的落云 黑水仿佛石油一般，轰的一下，火光蹿了老高。 下方的尸体还保留一些脂肪，长生藤的根部轻易被点燃，迅速蔓延到藤叶上。 无数仿佛长指甲的叶子在火光中，就好像一团团蛇群扭曲抽动。 “火光太亮，汪家人会很快察觉。”张启灵一边望着铜棺周围的长生藤都被点燃，一边防着另外一个怪物的偷袭。 “长生藤看起来是解决了，就剩下那个怪物。”黑色的火光被点燃后，周围光线大亮。 她这才发现远处树枝上都是血迹，还有一些折断的枪支，沼泽水中也有一些人体残肢。 火光最中心的铜棺后面还有一个气生根包裹的一人高洞口。 之前遮掩的藤蔓枝叶被火燃烧的蜷缩起来，才露出了这个洞口。 洞口处溅射的新鲜血液最多。 “十八寨走的地下通道出口难道在这里？”林若言想起那个地图上的行进路线。 这样的话，十八寨的人不会就是汪家人故意送来当成那怪物的食物吧。 老榕树太大了，所以下方的枝叶并不是很多，大部分都是缠绕在一起的树干。 张启灵见火光淡了下来，那些黑水作为火势蔓延的燃料也挥发的差不多，就跳下来凑近那个树洞口。 他伸头进去，看到树洞中残留着一些碎块，树洞边缘还有一些跟怪物身上一样臭味的粘液。 “你猜的没错，手电筒给我。” 张启灵接过林若言扔下来的手电筒，走到地面跟沼泽接壤的边缘。 这里有一块相对比较大的怪物头颅。 也是怪物皮肤雪白的原因，才让这半部分头颅在不太亮的光线中显眼一些。 “真是蛇啊。”林若言跳下来，正好看到张启灵将那带着角的蛇头剜出来。 蛇头通体雪白，头顶的角疙疙瘩瘩，跟黑色蛇身连接处看着就像拼接出一样的。 “似乎怪物的思考和行动都是由这蛇来支配。” 张启灵对此也很有疑惑，不过眼前在意的不是这些。 而是那些发现这里有明亮火光的汪家人，以及那个跑进黑暗中的怪物。 这场地是它的地盘，加上天黑状态，对他们很不利。 “长生藤已毁，怪物随时回来。”张启灵站起身子。 他一直警惕着那怪物回来，却没想到没有丝毫动静。 “我们先离开。” 他担心的是那炸药。 “好。”林若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血脉没收的原因，他口中爱记仇的那个怪物才没回来偷袭。 不过刚才他们这里放火的动静，汪家人说不好......... 她的想法还没落下，就感觉到随着炸雷般的声音，脚下站着的这块地面也跟着摇晃了一下。 随后林木连续倒塌的声音的不断传来。 两人对视一眼飞身上树，可还刚踏上的树枝，接连不断的炸药声就连续响起。 就连他们所在的老榕树也是摇晃不已，受到了炸药气波的波及，远处延绵出去的树枝折断。 张启灵贴着树干抱紧林若言，一手抓住树枝稳住两人身形。 林若言早在站立不稳那时，就用了大量灵力将两人罩了起来。 摇晃和炸药声停下后，这棵老榕树主树干除了一些树枝掉落，依然挺立。 “炸药声听着很响，距离却很远。”张启灵望着老榕树周围的方向。 “如果石壁上炸药点正确的话，不会相隔这么远。” 零零碎碎的枪声再次打破了宁静。 “天坑下的人除了汪家人还有谁？难道十八寨和落云寨的人没死完？” 林若言刚才在树枝上时，远远看到了老榕树周围都有炸药的火光冲起。 “或许是张海克他们。”张启灵想到了另外的可能性。 榕树附近的残肢并不少，就算十八寨和落云寨的人没死完，也不可能是他们逃跑时，惊动了炸药附近的汪家人。 毕竟在汪家人眼中，设置炸药防的也不是他们。 更何况从炸药爆破位置来看，早超过能受到波及的老榕树这里。 陈皮跟来的人被留在外面，来时没察觉他们跟上来，却也不确定之后会不会跟上来。 “你之前不是交待过张海克他们明天再下来清除炸药吗？他们是不听你的吩咐，还是遇到了什么事？” 枪声每个方向都有，林若言也不确定这些枪声是跟汪家人有关，还是有人遇到那个怪物有关。 “我们分开行动，之后在这集合。”张启灵指了一个枪声不密集的地方，让林若言去那个方向。 “如果遇到那怪物你容易解决吗？”林若言又抽了一些灵力覆在他身上。 他第一次来这里能伤到那个怪物并不是单人。 刚才那个怪物虽没伤到他，却也很难快速解决。 加上还有周围带枪的汪家人。 “容易，你...小心。”张启灵看了林若言一眼，顺着缠绕相连的树枝上，往枪声最密集的地方奔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林若言将自己身上的气息收起。 如果那怪物中的黑白蛇受她血脉压制，即便她出现在了怪物附近，那怪物也不敢朝她攻击。 还不如让它感受不到威胁，遇到她时主动攻击过来，也能替小哥他分担一些压力。 但遗憾的是一直到了远远看见树枝上有人影打斗，也没看到那怪物出现。 她迅速上前，打灯照在打斗的三人身上。 “怎么回事？”林若言站到张海克身后，扶稳踉跄的他。 对面两人是落云和阿笙。 三人在看到有人来时，就已经停手各自站了一个利于自己的位置。 林若言讶异于张海克受伤不轻。 蓝色衣服的胸膛前一道圆形伤口，还有肩膀处像是子弹造成的伤口。 两处都在汩汩流着鲜血，蓝色布料上的黑红色印染在迅速变大。 虽不知落云为何跟他打起来，但以落云表现出来的武力，不可能是他们任何一个张家人的对手。 难道她之前都在藏拙？ 落云在看清是她时，果断将手中的密封竹竿咬在口中，身子向后一倒。 如同猴子一般，双脚倒挂在榕树根藤上，与双手依次迅速交替远离。 “林小姐，你与我这胞弟倒有缘，百乐京一舞，比那神之一剑更为惊鸿。” 带有磁性的好听声音，意外的熟悉。 第493章 狗链子 林若言的剑刚抬起，还不来不及细想熟悉的男声是谁。 就看到阿笙说话间，已连开几枪朝她和张海克两人打来。 等她连带着将张海克身前的子弹挡下时，阿笙已不见了踪影。 她有心想追，但张海克受了重伤，加上还有小哥那边以及张海峡他们情况未知，只能歇了这个想法。 “夫人，你和族长没在一起？”直到此时，张海克才有时间来回话。 “我们两人听到炸药的动静和枪声，分开行动，你们为什么没听他的话，擅自下来？” 林若言收起轩辕剑，让电筒亮光朝上，竖着卡在了两根气生根的中间缝隙处。 这时候的枪声完全归于了平静。 整个林子又静了下来。 她放下心来。 在冷兵器的领域，很少有人能是小哥的对手。 不过速度还是要快一点，还有一个怪物没有解决。 她在半跪着的张海克身前蹲下，没有耐心的伸出双手去撕他衣襟边缘。 “夫人！”张海克按住了她手背。 他脸色和唇色已因为失血过多，变得苍白，声音不是很大。 “老封建你在想什么？我没时间在这跟你耗，子弹取出止血后，你也能跑起来。” 林若言甩开他的手，双手用力，固定布扣的缝线断开，露出了里面打底的白色中衣。 “果然是老古板，穿这么多干嘛，都不嫌热吗？浪费时间。”林若言咕哝着再次撕开。 张海克本就被她一句老封建砸的头晕目眩。 又被她一句老古板给噎的说不出话。 他不过就比族长大了两岁。 他没想到在林若言眼中，自己是这种形象。 竟也跟张海言一样，给他起了外号。 “你别再磨磨唧唧了，趁我给你处理伤口时，说你出现在这里是怎么回事？他们呢？” 林若言双指并拢贴在他的伤口处，将他卡在肩膀深处的子弹取出。 随后用回春术先治疗心口处的创伤。 悬空治疗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浪费灵力。 林若言觉得肩膀和心口处的伤口位置也不算是什么私密的地方，用不上悬空耗太多的灵力。 毕竟想抵御子弹不打到身上，还需要很多的灵力。 “你跟族长走后没多久，从跟张愿山的聊天中，我们意识到族长说了假话。或许是因为炸药的缘故，并不愿我们涉险。” 张海克看着身前替他疗伤的林若言头顶发旋。 尽量忽略那两根手指贴在肌肤上时的热度，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想起最开始见到她和族长时，自己在他们面前的表现。 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印象吧。 “张海峡的鼻子很灵敏，所有炸药的放置点和汪家人的隐藏点，在远远感受到后，指出来给我们，随后我们就分开行动。 老榕树中心点，我们怕弄巧成拙，影响到你们行事，就决定先清理那些炸药和汪家人。 张愿山原本打算跟我们一起来，但在解开脚镣出了温泉后。 不知为何，整个人如同煮熟一般，神色痛苦，一直不停在吐黑血，皮肤上也是往外渗着黑血，最后昏迷了过去。 时间不等人，我们放下一些药品，看他身旁有落云在，就没再管。” 张海克说这段话的时间，林若言已将他心口处的伤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有浅表层的小坑，还有一些血液微微流出。 “那落云怎么又出现在这里，伤口怎么回事？是张愿山搞的鬼？” 她拿出止血药上了下，就没再管，指尖重新带了绿光，去修复比较深的枪伤。 “不知，这处剩余的汪家人被海幸引开后，我在爆破炸药时，落云突然出现，将本扔出去炸药用长鞭打在了我的不远处。 我勉强跑出一段距离，却也被爆炸气流冲击到。 原本落云不是我对手，但突然出现的阿笙带了枪支，我不小心中了一枪。 落在下风的落云趁机拿出一个竹筒般的暗器刺入我心口处，那竹筒后面她也没丢，我怀疑她是为了取我的血。” 张海克在看到她指尖的绿光中，心下已是见怪不怪。 取血？ 张海克不是外家吗？ 落云取他的血是为了什么？ 林若言疑惑的抬头，却在光亮中发现张海克脖子上似乎有一指宽的镂空黑色项圈出现。 落云之前想跟张海克生孩子，难道竹筒取他的血，是为了将这个黑色的东西带到他脖颈中？ 是蛊虫还是什么？ 好像狗链子的样子，是舔狗链吗？ 让他变得跟舔狗一样？ 少数民族的有些传说很是邪异。 “她不会就是为了给你戴上这个狗链子吧？你现在想起落云有没有什么感觉？”林若言放出气息，徒手去拽那镂空的项圈。 却伸手抓了个空 “狗链子？”张海克脑子懵了一瞬，感觉到她手指落下的地方，立马反应过来。 脸色涨的通红。 “不是？”林若言指甲又抠了下，发现是有阴影很立体的黑色图案，在黯淡的光线下很逼真，并不是项圈。 张海克握住她的手指，随后又如烫到一般松开。 镂空的黑色项圈颜色越发如墨。 “那是我纹身。”他几乎是咬牙说出。 “你们张家纹身不都是纹在胸膛，按你身份纹的不应该是穷奇吗？这脖子都露在外面，之前也没见你有这纹身。” 林若言奇怪的问道，又收起血脉气息。 “族长身上的纹身难道不是遇热而现？” 狗链子，亏她能想的出来。 老封建，老古板，狗链子。 幸好他跟她接触的机会和时间不多。 不然怕不是要被她气死。 不过怕她追问他脱口而出的这句话，问他纹身为什么突然遇热出现，就立马转了话题解释。 “海外张家入世，如果跟之前一样的传统纹身，在一些行动中很不方便，容易暴露身份。所以我们选择纹身的方式相对也自由一些。 而且我不封建也不古板，我纹的是一圈梵文，并不是狗！链！子！” 张海克最后三个字，几乎一个字一个字蹦出的。 不是落云下的舔狗链，而是纹身啊。 那就尴尬了。 她还当着他面说是狗链子来着。 再说脖子这个位置，平常都露在外面，要是之前看到有，眼前她肯定不会想错。 狗链子跟骂他是狗也没什么区别。 想到这，她立马转移话题。 “阿笙最后说的那句话，声音变了，我总感觉很熟，就是一时想不起。” 林若言觉得单手用回春术慢。 干脆试着双手都带了灵力，带动绿色的光芒修复被穿透大半个肩膀的伤口。 “他不是之前的阿笙，他......”张海克见她没问纹身为什么突然出现，也松了一口气。 想起这次出现的阿笙，跟张海言他们审问后的阿笙区别很大，明显不是一个人。 第494章 猪队友张海克 不过下一刻在察觉到头上砸下的劲风时，想也不想将林若言扑倒翻身滚在一侧。 那边有一人宽的缝隙，枝桠相对稀少，掉下去后可以躲过上方砸下来的巨物。 林若言察觉到腥风，抬头看到满是利齿的扁头怪物无声扑下来时，停下疗伤。 手中的轩辕剑刚出现，就被张海克扑倒在一边，随后身子滞空掉落。 怪物扑空到刚才他们所在的粗壮枝桠上，只打滑了一下，就稳住了身子。 只不过林若言他们两人就没那么幸运，直接掉到了下方的沼泽中。 即使半空中张海克反转身体，垫在了她身下。 一股臭泥还是糊了林若言一身。 她严重怀疑张海克在报复。 “猪队友！”她从张海克身上爬起来，指着已彻底成了泥巴人的张海克大骂了一句。 随后一把抹去双眼位置的臭泥，正要提剑上去的林若言，突然听到那怪物站在枝桠上说话。 “你是谁？” 林若言闻声抬头望去，发现说话的并不是怪物。 而是被它长长尖爪刺入脑袋，全是眼白的张念。 “你是谁？为什么杀我妻子和孩子？” 怪物的那张扁平脸就在手电筒的旁边，慢慢凑向张念的头颅那里。 满是尖利牙齿交错的怪物嘴巴一张一合，跟旁边翻着眼白的张念嘴巴说话的动作频率一致。 “张念？”张海克站起身子。 看着如今他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是生是死。 又想起他们少年时一起放野下墓历险的日子，一时心下滋味复杂。 林若言惊讶于怪物口中的妻子和孩子。 这说明怪物从前作为人的智商还保留了一些。 “你们吃人，哪怕不吃人的时候，一些进山的猎人也是被你们当成了玩物。” 林若言想起进山来最初看到那被吊着的剥皮猎人和拼接的尸体。 不过怪物出现在这里，小哥那边就彻底放下了心。 “人好吃也好玩，更大补。”怪物想说的话，从张念的口中说出。 “你们吃人就该死。”林若言跳了上去。 “你好吃，我要杀了你后，慢慢吃掉。”怪物庞大的身体很灵活，在弯曲的气根上跃的飞快。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林若言紧追不舍，看准它下一个落脚点，弯月的青光卡点落在它的六七米长腿处。 宛如切豆腐般，怪物的长腿断为两截。 “你再动手，我先杀了他。”怪物发现林若言的速度快于它时，将张念提在它的前面。 林若言冷笑一声，身形犹如残影，闪现到它的一侧，剑招结成大片青色剑芒朝着怪物飞去。 怪物的双腿本就被砍断，弹跳能力被废，即使它转身再快，还是没来得及躲过大片青芒的锁定。 除却两只胳膊以上的位置还存在，剩余的身子化为无数小方块掉落下方。 她知道怪物的总控制是在扁平的头部，在剑芒出去时，林若言已如鬼魅般闪现在了怪物的头部后方。 脑壳直接被她切成两半。 两个成年男子拳头大的白色蛇头也从中间被劈开，各自带着一边的长胳膊掉落在下方。 却因为太大，卡在了榕树枝桠和藤蔓的缝隙处。 她跟着下来，在张海克“不要”的喊话中，将两条长胳膊从中不停切切切。 直到见扭动出来胳膊粗的一半黑色蛇身不再动弹后，才停了手。 成了泥巴雕像的张海克上来后，到了被两根榕树的气生根卡住头部的张念旁边。 他先是放出一根约定好的烟花。 代表了他这里成功除尽。 随后蹲下身子观察张念。 怪物即使已死，手上细长的指甲也是深深扎入到张念的头皮中。 张念额头周围都是已干涸的血渍。 此刻双眼中还翻着眼白。 张海克将那怪物的指甲从他头皮中小心拔出，又摸了张念的心口处，还有微弱的跳动。 另外几个方向断断续续也有烟花在黑色的夜幕中升起。 “他们都成功了，恐怕除了刚才那个不知是不是易容成阿笙的汪三水外，没有汪家人漏网。”张海克抬头也看向那些烟花。 不确定汪三水易容没有，是因为他话中的胞弟，不知是不是阿笙。 可惜很大可能十八寨的总寨主死了，也没办法问清。 张海言他们的审问中，阿笙并没提过他还有一个哥哥。 而且他受了伤也不一定能活的下来。 汪三水？ 经张海克提醒，她才反应过来那熟悉的男声正是汪三水。 这个人给她的印象就是跟泥鳅一样。 跑的快。 每次都是在后面抽着别人先上。 林若言见他肩膀受伤的那只手臂能活动就没再管，刚转身去另外的方向，就被张海克喊住。 “咋？你是要我帮他疗伤？” “不是，如果在跟族长汇合后，他还没死的话，要看族长如何发落。 跟他勾结的人并不止国内势力，有许多我们还没弄清楚。 剩余少年情谊让我能做的，也就是带上他。” 张海克帮他止血，背上了张念，想跟上她。 “这是你们的事。”林若言从来时路回去，半路正好遇上了张海言和张小蛇。 “莫言，怎么这么狼狈？”张海言见她一身灰色淤泥，脸上也是跟花猫一般，不禁有点好笑。 “问后面的人。”林若言没好气的推开挡路的他。 张海克说他们都成功了，那代表海峡他们也没什么危险。 她也不用过去寻找，只用在跟小哥约定好的老榕树那里等着他就行。 “族长没跟你在一起吗？”张海言张小蛇跟在她身后跳跃。 “分开了。”林若言速度要快他们很多，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张海言两人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林若言到老榕树那里时，看到微弱的风灯下，有一个长手长脚赤着上身的人蹲在树枝上，伸头往下看去。 从身形上看很像张愿山，但想到他养女的背刺，不确定他是否参与，就先下手为强。 张愿山察觉到她的动静时，已躲不开她带着灵力的隔空掌风，直接掉到了下方的的黑色灰烬处。 “小姑娘是何意？”张愿山忍住咽喉处那股血腥。 “打你，你养女与汪家人一起攻击张家人，谁知背后有没有你的授意。” 从炸药和长生藤和山神的告知上，起码他没有隐藏。 所以林若言并没下死手。 “她怎会....”张愿山话说到一半，想起似醒非醒时，落云说过一定要治好自己的话。 加上十几年前他离开前，因为想留她这个后手，跟她提起也在她面前展现过张家血脉的能力。 刹那间就明白了她想做什么。 第495章 她或许是为了我 她恐怕早就猜测到自己可能出现了异变，想用张家人来给自己换血。 “她或许是为了我，说到这里，小姑娘你救了我的恩还没有还上。”张愿山苦笑道。 那些带着细碎卷曲指甲的污血吐到最后，是他久违的鲜红色时。 他就知道，长生藤留在他体内的毒素彻底没了。 “那恩你还到小哥身上就行了，不过你说的落云为了你是什么意思？” 林若言在榕树枝上坐下，从背包中拿出手帕擦脸上还没干的泥渍。 “她或许是想利用张家人来帮我换血。罢了，终究是我种下的因。 夫人你们如果抓到她后，能否留她一命，她做下事的由我来偿还。” 张愿山见榕树下的长生藤彻底化为灰烬，又有怪物的尸块。 知道这片用老榕树当容器，拿张家本家人炼蛊的源头，已彻底毁灭。 自己也就没必要守着这些了。 她一个女子，就算再有自己从小的教导，这些年一边寻找自己，一边还要撑起寨子，也不容易。 “那要看小哥他们怎么处理，我不管这事。”林若言心下奇怪小哥的速度。 怪物被她遇到杀死。 张海克说除了汪三水，剩余的汪汪队基本都被杀光，按理说不应该这么长时间还没出现。 难道他中途又去做了什么事？ “莫言，我放个信号，你要不然先擦擦脸上的泥巴？”张海言跟上来后，从背包中拿出干净的衣物，又去翻水囊。 “不用——”林若言的话落，就看到旁边张小蛇已将自己腰间挂着水囊打开，利索的倒在了张海言手中拿着的衣服上。 “你倒是勤快。”张海言感觉到手中衣服的凉意，抬眼一看是张小蛇将水倒在了上面。 张小蛇朝着林若言咧嘴一笑，憨样扑面而来。 看上去这些年他的性子跟在彝族那年没什么变化。 张海言将他养的很好。 “倒都倒了，你就擦一下吧。”张海言将衣服递给她。 随后放了一个林若言之前见过的穷奇烟花。 “张愿山，你这红抹胸穿的挺别致，不过下边衣服包紧了没有。眼前可有小姑娘在，你蹲的严实点，别露了点。” 张海言也跟着坐在了枝桠上，朝着下方的张愿山调笑道。 那围在身上的红衣服看着是落云的外套。 就是落云怎么不将他的大胸肌也包到里面。 要不是他的肌肉太过壮实，也不至于穿不上他们所有人的衣服。 张愿山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在下面寻找有无遗漏没被毁掉的长生藤。 “我给你说，你可别学我家族长那副表情，东施效颦知道不。”张海言愣了一下。 “东施是西施的姐姐吗？”张小蛇好奇问道。 这些年他也补了不少历史知识，再也不会将项羽当成张海言他爹。 “差不多，不过一个住村东边一个住村西边。”张海言随口说道。 林若言接过那打湿的衣服后，将脖子和锁骨前进去的泥渍大致擦了擦后，胸前也稍微舒服了一点。 张小蛇则是从自己带的包裹上又取出了一个原本挂在马上的风灯点亮，挂在了一旁的枝桠上。 张海言对张愿山输出了几句，奈何张愿山连个眼角都不给他一下，只当他不存在。 他又比了比自己和张愿山的胸肌，还是不爽。 见林若言若有所思的盯着树下的张愿山看。 心想难不成她很爱看身材强壮的男子？ “小蛇，将灯挂高一些，族长和张海克他们才更好看到。 要不然大晚上的，这一片榕树林又铺天盖地，很容易迷路。”张海言大喊道。 光线不能都给张愿山。 下方黄铜棺被劈成两半，还有烧过的痕迹。 另有怪物尸体碎渣，不难看出是谁的手笔。 她不急着去找族长，来时也没见她跟张愿山交谈，而且还是坐在树枝上，姿态放松，不慌不忙。 说明族长没什么危险。 唯一的答案，就是她和族长分开前约定好在这里集合。 就算还有个不穿衣服胸肌大的张愿山在这里，但能跟族长和她还有虾仔一起做事。 所爱的人都在身边，张海言心底还是无比快活的。 因而他此刻的性子显得格外活跃。 “莫言，看！”张海言轻拍自己胸前，将她看着张愿山的目光吸引过来。 一条半透明的绿色信蛇从他身前的衣襟处伸出头。 “我养的很熟了，要不要上手？” “你比不上我。”张小蛇感觉不到身上那些蛇面对林若言的异常。 就也壮着胆将自己身上带着的六条信蛇也给露了出来。 “你拆我台干嘛，让你裤裆里养的那条蛇进去，注意点形象。”张海言不满的让张小蛇将曾经凤凰摸出来的那条血红色蛇给塞回去。 林若言看着张小蛇衣领处、袖口处、裤腰处冒出的信蛇，眼角一抽。 如果放在她没来这个世界以前，她绝对会怕。 但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开始为了活命，仗着有系统护身，上去抱着大蟒蛇给胡八壹他们争取寻找逃生通道的时间，到之后经过一系列的下墓，对蛇早就免疫。 “若言，你是受了伤？”张海峡张千君两人也来到了这里。 “不是，被一个猪队友给拉到了沼泽中。”林若言见他们两人没受什么伤，衣服相对也干净一些。 好像就自己跟个落汤鸡一样。 猪队友的这句话刚落下，张海克就背着张念和张海幸一起出现在光亮中。 “张念这个自觉得就他聪明的怂货，遭报应了？”张海言起来戳了戳被张海克横放在枝桠上的张念。 “不过壳子你这泥塑造型，是要跟下面那个穿着红抹胸的张愿山一起来东北二人转吗？” “你这个碎嘴子，怪不得之前夫人这样叫你。”张海克没什么反应，倒是身后的张海幸没忍住出口。 张海言听到张海幸口中的碎嘴子，立马将目光转向张海峡身边的张千君。 族长不会说这些废话嚼舌根。 碎嘴子也就是他们从张家古楼出来后，一起去曾经的鬼水峒路途上，莫言她不知道自己名字的情况下叫过。 剩余的也就张千君知道。 张千君仰头看着被上方洒下来的月光在无声念道德经。 他只是被套话了而已，不是主动说出。 林若言看着他们这群张家人，心想，除了小哥太过沉默寡言，剩余的这些百岁老人性格好像还算活跃。 “干巴杏，我给你说....... ”张海言的话在看到树枝上扛着一个人的张启灵时停住。 第496章 张海幸的纹身 “族长，你总算回来了，我们现在下来可不是故意不听你的吩咐。” 张海言立马上前去接张启灵扛着的那个人。 接过后才发现竟然是受了重伤的张久日。 “小哥，怎么去这么久？”林若言站了起来。 见他身上除了衣服被什么扯破了一点，没有受什么伤。 “陈皮的人跟进来了几个，又去找了那条怪物。”张启灵见她身上除了有大量的泥巴外，并没见有伤口，心中松了一口气。 在死去怪物尸体那块发现有血迹时，即使知道她能力很强，心下还是不免发慌。 “刚才发生了一些事，跟张愿山有关，张海克知道，你们看着商量。” 等到他后，林若言也不想在这闷热的老榕树这里待着。 一行人又回到了张愿山所在的山洞附近。 林若言最后还是没有选择张愿山常年泡着的温泉中洗澡。 “我去山谷旁那个瀑布潭，你们进去吧。” 林若言谢绝了张海幸的陪同。 瀑布潭离这里并不远，是他们进来时的一个休息点，水清的像是鱼若空游无所依。 “夫人我跟你一起吧，我也想洗。”张海幸听张海克说跑了一个汪三水，觉得还是守在旁边也有个提醒。 “我远远守在水潭边，我们两人换着洗。” 张海幸话说到这份上，林若言也就没再拒绝。 夜晚山谷上的月亮像是银白的灯光，只要不在林木的黑影处，脚下的路看得一清二楚。 张海幸在潭水边一个岩石后坐下，既能看到容易有人出现的地方，又看不到林若言。 林若言下水前，怕有什么水蛇虫子靠近。 特意放开了气息，又扎了手指，滴了一滴血在自己的周围。 随后飞快的趁着月光将头发和身上的泥水洗净，换了一身清爽的衣服。 “你洗吧，我帮你守着。”林若言上岸前，又滴了一滴血在水中。 女孩子在野外洗澡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一些好。 “那麻烦夫人了。”张海幸绕过那个岩石后脱衣服。 “我叫你海幸，你就别叫我夫人了，也叫我若言吧，要不然夫人听着怪别扭的。”林若言将洗漱用品用盆子装着，放在岩石上。 “用这些，干净的毛巾我也放在这里了。” “我哥会说我的。”张海幸从岩石顶端将那盆子拿下。 “他那老古板就不用搭理他，现在新时代了，要是出去后，你还这样叫我，不止我别扭。说不好还是人群中被人注视的对象。” 林若言想起张海克，撇了撇嘴。 “老古板，哈哈，若言你形容的很对。”张海幸本来就不是个循规蹈矩的女孩。 叫夫人也是因为家族观念所在，另外是对她真心敬佩。 但在听到林若言再次让她改口时，欣然同意。 反正他哥是不敢惹夫人，听到自己改了称呼也没什么。 张海幸心下哼了一声。 活该，她心下有点幸灾乐祸。 林若言听她痛快换了称呼，心下也有些高兴，愿意与她多说话。 “海幸，听你哥说你们海外张家人纹身随性，你有没有纹身呀？” 纹身随性化，那是不是也可以选择不纹。 “有，若言你要看吗？” 分崩离析活下来后的张家人本来就少，更何况还是女性。 加上他们的特征，非必要时，不会去跟正常人一样交往亲密的女性朋友。 所以除了做任务外，很少与同性人接触。 如今在林若言面前，除却她的身份外，什么都不用顾忌，自是愿意与她拉近距离。 “我想看，但是你的纹身不是遇热而现吗？”林若言爬上了岩石上方。 “那简单，我手使劲搓搓就出现了。” 月光下的张海幸腰部以下都在水中，只余阿娜的上半身披着银色的月光。 张海幸趟着水又走近了一点。 林若言看着那锁骨下方的娇艳欲滴的烈火玫瑰，脸上开始发红。 还有一两只蝴蝶或展开翅膀飞舞在玫瑰花旁，或收着翅膀停留在怒放的玫瑰上。 跟张海克的狗链子梵文项圈一样，都用了类似3d立体，有明暗对比的方法来纹身。 看来他们港城那一支张家人又与时俱进的改造了纹身手法。 开个纹身店绝对赚的多。 就是好想摸一摸那盛开玫瑰上的露珠是不是假的。 不过她的目光随后又移到了她左胸前的一道贯穿性伤疤那里。 走进后的张海幸身上皮肤也不如远看那样细腻平滑，反而有很多陈旧的细小疤痕。 张海幸见她盯着玫瑰的眼睛移到了伤疤那里，就用手掌捂住了那块，同时身子也往水下蹲去。 “每个张家人不分男女，都要经历一些苛刻的训练和考核，才能好好的活下来。” 趴在岩石顶部的林若言默然。 生在张家，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怪不得即便这个长寿家族，活到现在的张家人很少，却又非常优秀。 不管外家本家，随便拿出去一个都是顶尖人才。 不优秀的恐怕早就死在那吃人的生存规则中了。 林若言转移话题。 “玫瑰的纹身很漂亮，跟你性格也有一些符合。但我看你哥怎么在脖子那纹了一个狗链子——” 张海幸：“.......” 意识到不对，顺嘴的话被林若言硬生生断掉。 “我的意思是说，你哥他那梵文也很逼真漂亮。” “迁移到港城后，总要有一些安身立命的工作，其中一个张家人纹身手艺特别好，开了一家纹身店，即使价格再高，客人也是络绎不绝。” 张海幸忍着笑，直到转过身后才无声爆笑。 想起那梵文译的诗词，不道离情更苦。 也不知道哥哥听到她这形容，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 “这样啊。”林若言心想，跟自己的猜测没错。 小哥要是没有天授失魂症这个毛病，估计在任何年代也都能赚钱。 当然，前提是他那性格别当营业员或者迎宾员店小二之类。 “不过若言你是什么时候看到我哥的纹身？”现在是盛夏季节，他哥又不会穿高领衣服。 纹身遇热而现，之前她哥跟夫人又接触不多，怎么正好被看到了？ 狗链子.....想想那一圈黑色的梵文纹身，倒是形容的很贴切。 第497章 张海克的纹身 张海幸想到这里就又忍不住想笑。 “就你去追汪家人那会，他正被落云和易容成阿笙的汪三水攻击。我帮他处理伤口时发现的。” 那估计是打斗时间长了，用力过度显了纹身。 张海幸了然。 不是他哥看到夫人在想什么就行。 她其实有点怀疑她哥之前在落云说要跟他生孩子时，拒绝的理由是有喜欢的人这点会不会跟夫人有关。 毕竟他哥这个人一向挺傲的，普通的女子他也看不到眼里。 而且青铜铃的运用，他们一直在实验掌握。 族长之前更是给了几个不同朝代的青铜铃让他们钻研。 有一次她去送饭时，听到阁楼上她哥哥中招后不停喊着夫人的呓语，自己想靠近听得更清，却差点被清醒过来的他掐死。 她以为他哥存了一份心，特意关注。 但之后再看到族长他们订婚，和如今遇到夫人时跟往常一模一样的神态，就知道自己多想了。 “海幸，你怎么没动静了？”林若言回到了岩石后面，却好久都没听到撩水声。 “我在想我哥的纹身。”张海幸侧头清洗自己的头发。 “他的纹身怎么了？”林若言好奇。 “我哥有点爱装，喜欢那句古诗词后，却偏偏要用梵文纹上。”张海幸吐槽。 “哪句古诗词？”海外张家起名字，好像很喜欢从古诗词中选字。 参考张海峡张海言两人。 张海克报名字时，可没跟南洋档案馆的人一样，先报一句诗词再说名字。 难道就是因为这，体现不了装比的高大上风格，所以张海克才特意纹了诗词上去。 却又觉得明显的二比，弄不好别人还以为是古时犯人的刺青。 所以才转用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都认不出的梵文？ “梧桐树....一声声...空阶滴到明。”张海幸念了一段。 “怪不得你哥用梵语，要是用华夏字纹，以那梵语的大小，还不得纹个两三圈在脖子上。” 林若言心下跟着念了一段，想起这是唐朝温庭钧的下半阙诗词。 不过这词阙很凄愁萧瑟，张海克那老封建...... 她又回想了下张海克，好像偶尔的气质中是带了那么点忧郁，特别是看他时的注意力在他眼下的泪痣上时。 “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若言你的狗链子形容，真的很贴切。” 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态度并不是很好。 之后的相处以来，也从未见夫人在意。 不过眼前的夫人谈话中，少了从前的那种淡漠疏离。 两人说起话来也跟时下女孩一般，叽叽喳喳，不时吐槽一下身边的那几个张家人，就连张启灵都没逃得过。 因为她们一直没有回来，几个张家人出来寻找。 还没到水潭附近，就远远听到虫鸣都静下来的山涧中，她们两人的吐槽和笑声。 几人脸色各异。 张海克看了一眼张启灵的脸色。 心想，海幸的训练还是太少了。 “壳啊，你的狗链子什么样，让我瞧瞧。”张海言贱兮兮凑到他旁边。 张海克抬手就是朝着他颈中攻击。 张海言还手。 张启灵转头看了他们两人一眼，转身离开。 两人老实停手，和张千君张海峡他们跟在身后回去。 张小蛇和张千君对望一眼，反思他们两人在夫人眼中竟然是跟憨子一样的耿直印象。 剩余几人也都是若有所思。 林若言和张海幸两人回去时，已不见了张愿山的身影。 “他带着落云离开了，临走前给了族长落云寨的信物和他的后手人脉归属。 到时是解散还是收编，就看族长的意愿了。”张海言回答道。 绝口不提张愿山的以命换命，最后在族长的阻止下，他自断一臂后，才带着重伤的落云离开。 “他们两人是怎么一回事？” 剩余留守在外面看马的人，不知道是被汪三水杀的还是那几个跟上来的人杀的。 陈皮的人到此也跟着全部丧生。 马也跑没了。 “张愿山二十七岁的时候收养了女婴落云，几乎是他一手带大，在她面前也从没瞒过她的身世。 到了落云十八岁成年那年，她直白的告诉她养父，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她想成为寨主的女人。 然后张愿山直接就将寨主位置给她，自己玩失踪了。” 张海言懒洋洋的说道。 “其实，张愿山被张启山救下来之前，他的亲生父母就曾经是山神计划中的失败人员。 落云寨也是他带着一些各个游离在族群之外的苗民组成。 后来落云靠着他留下的一些蛛丝马迹，查到了湘西这边的线索。 她觉得张愿山身体是出了什么问题，才一直躲着不肯出现。 她一直想找到张愿山口中的张家人。 她认为张家人的血脉交换，不止可以让她在容貌上维持青春，还可以让身体可能出了问题的张愿山恢复正常。 所以在看到族长出现时，她的兴奋可想而知。 张念、汪家人、十八寨的合作，她通通来者不拒。 只是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接话的张海克深深的看了林若言一眼，怀疑陈皮是不是对她有所了解，所以这次没有跟上。 只扔出来一些人来凑场。 “你那两剑破了太多人原本的计划，那么远的距离他们也从没想到。不管哪一方的计划，都被推翻强制缩短。 没有时间调整重新布局，剩余的那个怪物被激怒，失去理智，所有不可控堆在一起，除了我们，剩余几方势力全军覆没。 她在遇到汪三水时，临时合作攻击了距离最近也正好落单的我。” 原来落云跟张愿山是伪骨科啊。 不过也确实像张愿山说的那样，一切都是他种下的因。 没有他似有似无的透露，故意拉落云入局。 摧毁湘西养蛊的这个计划中，也不会有落云跟汪家人凑到一起的行为。 林若言侧头看了一眼张海克，心想，他这还挺倒霉的，跟无邪有一拼。 张海峡望着她，眼中带着笑意。 他当年跟她在水匪黄葵帮和陈皮的事件上有共同的经历。 在陈皮不来时，就知道对方放弃了湘西这块的纠葛。 她在江上拎剑屠尽无恶不作的水匪帮派时，陈皮亲眼看着，对她嫉恶如仇的性子也有所了解。 湘西一行中有了她的存在，变化多端不可测，但陈皮想利用人命达到某种目的的事情，显然是绝对完成不了。 第498章 你们这几天吃了什么？ 活的时间久，想的也就多。 陈皮的果断退出，与当年那个阴骛固执的少年相比，多了不少的妥协圆滑。 算他聪明。 张海峡的目光落在了拄着拐杖异常沉默的张久日身上。 张念她没插手，死亡不可避免。 但是被摆了一道的张久日，好歹被张家族长救了回来。 他就说张家人员太复杂了。 若言她真的适合这些吗？ “这么复杂？”林若言没想到张愿山的父母，竟然也是山神计划中的受害人。 张家人天生自带命苦吗？ 有没有从小幸福到大的张家人？ 林若言想到这时，自己都摇了摇头。 幸福好像对于张家人来说，都是一种不去奢望也不去想，更不会关注的东西。 小哥...... 他一定会幸福的。 他们回到百乐京后休息了一天后，就留张久日在这里养伤，其余的人跟着回了寨子。 毕竟落云和张愿山不出面，他们想在落云寨中做什么，仅凭一个信物，很难让人信服。 还要提前做好准备。 不过张愿山作为张家人的能力还算强悍。 落云寨被带走了一小半的壮汉没回来，他们又带着老寨主的信物回来说要接管落云寨，竟然没有什么反对的人。 稍微有一些质疑，也被寨中上了年纪有声望很久不管事的长老出面压住。 张愿山给的信物，在这个上了年纪的长老这里似乎格外重要。 而且这个长老的后人还掌管着落云寨中的警戒，不过平时并不参与落云的一切决定。 落云也很尊重对方。 双方井水不犯河水，所以在落云不出现时，也有一些份量。 张启灵并不奇怪，将那信物随手扔给张海克后，剩余的就没再管，带着林若言回了他最开始时的住处。 “小哥你对这寨子有什么打算？”林若言站在最高处的房子平台边缘往下望。 张海克接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寨中落云那里能动用的钱财，全部作为抚恤金，补偿给失去男丁的家庭。 这些都是忠于落云的手下，再多的他也做不了什么。 张启灵摇了摇头。 “我没打算待在这里。” “那我们休息几天就回京城？”林若言最想问的还是这句。 “还需要一段时间，陈皮和落云寨之间的后续需要协调好。” 这样也可以避免他们走之后，陈皮跟落云寨之间的仇恨。 “张海克他们不能处理这些吗？”林若言眼中闪过失望之色。 张启灵没有忽略她眼中肉眼可见的失望。 “我先观察几天。”他习惯了独来独往的亲力亲为。 张海克他们在他心中，还没完全信任。 陈皮为人狠辣睚眦必报，落云寨这边又没了领头人，他总要确保万无一失。 “好吧。”胡大哥那边，大不了隔一天就跑去有信号的地方联系。 巫峡棺山如果蝴蝶不掉的话， 她打算也参与进去。 晚上时，那个满脸都是皱纹的长老让他儿子还组了一个篝火宴。 林若言一边喝着在凉水井中镇过的甜米酒，一边看着张海克们几个还算外向的张家人在与寨子中的人你来我往。 山中苗家酿造的米酒，多少也都带了一些度数。 却又不会上头，只有脸颊有点发热。 小哥穿着边缘绣着万字符的交领黑色苗衣坐在主位上。 偶尔在那长老和另外一个老人颤颤巍巍敬酒时，才会跟喝一杯。 他们说的是苗语，林若言听不懂。 也有过来给她和张海幸敬酒的，两人只用甜米酒跟对方碰杯。 除了张千君张海峡以外，剩余的张家人也都喝了不少的酒。 林若言托腮望了长桌上的人一圈。 意外发现除了一些之前帮落云执事的女性掌权者外，落云寨的男子穿着都有点袒胸。 都是大对襟绣着鲜艳花边的衣领，露出一小半的胸膛。 包括张海克张海峡他们也都清一色的入乡随俗，换了跟对方款式差不多衣服。 张海言的穷奇纹身更是露了一大半在外面。 原着小说中陈皮最后一眼看到的舞动麒麟纹身，起码说明张愿山这个苗族首领穿着应该也是类似这种半敞的衣服。 难道落云寨男人穿着，是张愿山的爱好影响了落云寨民？ 加上落云的偏爱，所以落云寨的服装看起来不羁一些？ 不过能看得出来，张家人的伙食不太好，跟旁边苗家汉子壮实相比，嗯？？ 他们怎么好像突然之间感觉也就有了胸肌？ “莫言，我们穿上他们落云寨一样的衣服，不比张愿山差吧。” 坐在林若言斜对面的张海言感觉到了林若言的目光，特意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张启灵放下酒杯，想起当时她捏张愿山的胸肌，就也不自在的扯了扯领子。 眼尾带了微薰的林若言又看了一圈，确实好像大了不少。 “你们这几天吃了什么，分泌这么多雌激素？”林若言好奇的问道。 不然短短几天，胸肌怎么看着确实大了不少。 “噗”的一声，旁边的张海幸没忍住笑出声。 刚喝进去的米酒一下就呛到了嗓子，剧烈的咳嗽。 林若言赶忙给她拍背。 张海峡将自己的衣领拢起，张海克嘴角微抽也动了下自己的衣领。 张千君张小蛇缩了缩背。 张海言呆了一会，看了看自家族长，又看了看垂眼喝酒的张海峡。 他们怎么就看中了这么一个女人？ 怎么就这么不解风情？ “喝酒，喝酒。”落云寨的人只能听懂一些汉话，又开始新一圈大碗敬酒。 “若言，碰碗。”张海幸端起黑色的瓷碗跟林若言碰碗。 这些年总算看到他哥再次吃瘪的样子了。 似乎从叔伯他们放弃让哥哥削骨毁掉发丘指，整容成无家那个孩子的模样后。 哥哥原本端着的性子，也慢慢变得愿意放开一些。 林若言跟张海幸又喝了一碗。 炎炎夏日的山中虽然没有雪糕冰糕之类的冷冻品，但喝一碗微带酒香的甜甜冰镇米酒也很解渴。 “米酒度数虽低，后劲却容易上头，不要贪杯。”另一侧的张启灵止住了她继续喝。 “我不贪杯，还要教你呢，小哥你也不要多喝呀。”林若言凑近他用很轻的声音说道。 带着米酒香甜的气息接近，张启灵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的教你是什么意思。 第499章 别乱动 她在落仙峒河边走之前对他说的话。 他镇定的移开看着她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端起桌子上的酒碗掩饰性的喝酒。 他们只是订婚，这样好吗？ 拒绝她会不会生气？ 之前住的那个院落的厢房门坏了，修好后很难关好。 后来他一直住的还是正房。 隔壁是之前落云所住的院落，他住过去不好。 张海克他们住那里正好。 剩下的也就是她住的那间正房了。 “小哥，你在喝空气吗？”林若言托着腮看着他端着酒碗，目光却又是习惯的放空状态。 张启灵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碗中并没有酒水。 “在想事。”他放下酒碗。 见火光下的林若言脸颊绯红，眼尾也带着淡粉，苗寨米酒的后劲已然上来。 “醉了？” “没醉，我醉了不是这样。”就算她的气息收敛，也没用灵力散去这些酒意。 她只不过是喝酒容易上脸。 真醉她要不了多久就睡了。 “醉的人通常不会说自己醉，我带你回去休息？”张启灵看了一眼长桌上那些还在交谈的人。 他喜静，也不喜欢参与这些。 “好呀。”林若言含笑答应，跟着他起身。 张海幸只顾自己低头喝米酒吃菜，只当没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 要是这会她出头扶夫人回去，保证族长那双眼化成利箭扎死自己。 两人离开，桌子上的其他人也只是看了一眼，就又恢复了正常表情。 张启灵牵着她手，在月光下一层层的往上走去。 “还有很高，我抱你上去？”牵着她的手心微微出汗，一层层的青苔石梯加上还需要七拐八拐。 她喝了不少的米酒，后劲上来，走路远不如平时那样利索。 “好。” 张启灵将她打横抱起往上走。 林若言将脸贴在他的胸膛前蹭了几下，又亲了亲他的喉咙。 张启灵脚下差点踩空。 他压下身上那股升起的莫名颤栗说道。 “就到了，别乱动。” “我没乱动呀。”林若言一手攀上了他的脖颈，眼皮却开始打架。 热意上来让张启灵加快了脚步。 他直奔院落中的正房，将林若言放在床上后，点了蜡烛。 屋内亮了起来。 烛光下她露在外面的肌肤，都透出了一层半透的晕红。 眼波流转间也开始变得慵懒起来。 “我去给你打水。”张启灵将门关上，扭头就走。 林若言狠掐着自己的大腿内侧，瞌睡散了一些。 米酒的后劲确实有点大。 也就是借着酒劲上头，她才敢在他失忆下主动出击。 张启灵打完水回来，身上的热意散了一点。 这种情绪来的太过陌生，他总感觉有一头被压抑的野兽即将要被放出一般。 他将木盆放在屋内一侧的洗脸架上，将毛巾反复打湿。 冰凉的井水让他的燥热慢慢平复下来。 房门被关的声音将他惊醒。 “小哥，一条毛巾你还要洗多久？”林若言向他走过来。 毛巾在张启灵手中握紧。 毛巾上的水从他手中滴落在木盆中。 他呆在那里，看着林若言走近他，抬手伸向他的领口。 他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 林若言的手抬起，在要伸向他衣领边缘时，手还是拐了个弯，落到了他手中紧握的毛巾那里。 在他失忆的情况下，临到头的勇气还是散掉。 万一他不乐意，两人再打起来就不好了。 要是让人看到了怎么说？ 说她欲求不满想对他下手，小哥不乐意 ，两人才打起来？ 可毛巾拽了几次都没拽过来。 “小哥？”林若言抬头。 张启灵这才反应过来松开手，脸也迈向了另一侧。 林若言摊开毛巾糊到自己的脸上，清凉将脸上的滚烫带走的同时，也驱散了一些睡意。 “我头晕，抱我到床上。”林若言试探的说道。 张启灵回过头，将她抱起，放到床上，又替她脱了鞋子。 “这房间一直是你在住吧，小哥你今晚住哪？”林若言忽然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说好要教你的。”她微微转动头颅，落在了他的耳边。 那里已起了一层丹红。 林若言大胆的落在他耳垂边，温热香甜的米酒气息让他忍不住也想品尝，却又怕完全失控。 “落云寨的男子衣服很好看。”见他一动不动，林若言抱着他翻身，将他也提在了床上。 没反抗就是默认。 他的闷骚性格也算了解。 只是失忆后的他，好似没那么主动，也生涩了许多。 “张愿山的胸肌是中毒还是本身就是那样？”林若言坐在上方。 见下面张启灵看着她的目光还是一团平静幽深。 就不自在的一边给自己找话题，一边将手放肆的放在了他身前敞开的衣襟中。 那里已清晰成型了一只踏火麒麟。 就算他沉默也没什么动作，他的纹身确实骗不了人。 林若言心想，张家的纹身这个时候也算是一个他内心真实映射。 “中毒。”张启灵想也不想的回答。 不管是与不是，也是中毒。 他虽没任何动作，放在身子两侧的双手却是抓紧了下方的土布床单。 “这样啊。”林若言俯身或轻或重的落在他身前露出的一部分纹身上。 张启灵的手缓缓抬起，扣在她颈后的发间，呼吸微促。 “是否太快了？” 他的声音很轻。 “不快。”林若言呼吸落在他的唇间，带着可以灼伤他的气息，蜻蜓点水。 他没忍住追逐她的柔软时，她却拉开距离，坐直身子。 蓝紫色的外套从她身上落下。 同色吊带下露出一小截腰身，微微一动，吊带边缘的一圈细小喇叭状银饰就发出轻轻的脆响。 林若言重新低头覆在他的唇上，或轻或重吮咬。 张启灵另一只手上滑，放在了那一小截的腰身背后，稳稳托住。 不待她的唇间轻碰，就主动邀请属于她的气息进来，与她唇齿相依。 她教过他的。 他是个好学生，学的很快。 从温柔生涩到近乎霸道的强势。 原本还有空隙的两人，在他双臂的收缩中逐渐贴合。 清明在他脑海中被失控的热燥替代。 天旋地转中，林若言的裙摆甩了一个弧度后。 她的视线就变为了最下方。 “我们是订婚了吗？”张启灵微微抬头，再次问她。 第500章 怎么会这样？ 对她口中两人经历过的记忆是一片空白。 他所依凭的只是内心不想放开她的情不自禁。 可那段空白到底如同没有地基的空中阁楼一般。 他总觉得这不是属于他的美好。 “当然，小官。”林若言轻咬上了眼前的喉结。 他的安全感总是这么低。 手也顺着他的衣领到了下方的扣子那里。 只是单手很难解开。 小官这两个字，是他母亲留给自己的小名。 除了墨脱的那个老喇嘛，只有自己知道。 陌生而又强烈的情动，彻底击溃了张启灵最后仅剩的清明。 他握住试图解开他扣子的那只手，直接连带着她手心中的布扣撕开。 黑色衣服落在了地上那件蓝紫色外衣上，竟意外的和谐。 衣服下是他这几天格外注意锻炼出的流畅线条肌肉。 他所能感知到的所有，都化为了热意在林若言的颈间。 细细吮咬的疼在林若言颈间一连串向下。 “小官....”弦月状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中的迷离。 她的手落在了他的肩上。 指腹想如以往一般顺着他左肩上的牙印微凹感，一路攀上他的颈后。 却在触及一片平滑时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指腹反复在熟悉的肩上触摸，却依然如此平滑。 林若言猛然用力翻身。 两人再次转换位置。 张启灵眼中的情慾微散，带着翻滚的墨色看向上方的林若言。 林若言趴在他身上，离近去看他的左肩。 烛光下，黑青色纹身赫然，却毫无牙印存在的痕迹。 她身上瞬间如坠冰窖。 酒意、情意、睡意全部被这一发现给冲飞。 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浮上心头。 那个牙印，即使她给了他一滴心头血后，也从来都没消失过。 而眼前的小哥那处原本有牙印的地方，却是平滑如初，完全没有一点疤痕存在。 整个皮肤除了有一些纹身的存在，肤色没有任何的不同 牙印就像从没存在过一样。 “我没有吊坠。” 她想起了落仙峒的河畔，他在她问时的回答。 亲吻的生疏，牵手时的羞涩和不自然。 所有的种种迹象都指向了一个最不可思议的可能。 “若言。”张启灵的声音带了一丝暗哑。 他双手抱着身上的林若言坐起。 “错了....” 林若言想起了醒来后这个小哥表现的种种。 是啊，她的心头血和不少血都给了小哥后。 他就再没有失忆过，也没有再忘记过她。 即使回到过去，没有她的记忆，过去的小哥在面对她时的感情，依然是炙热主动。 而现在的他喊出的若言二字，也是回来这个世界后的他，今晚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 可是为何有时的相处中，他却明明表现的是有情？ 所以这样的小哥，除了失忆这个原因，她从没怀疑过，也没联想到他会是另一个世界的小哥。 况且另外一个世界的小哥又怎么会出现在被她改变过剧情的世界？ 林若言眼中有了茫然和仓惶。 腰侧传来的手掌热度，让她回过神来。 最大的可能就是那青衣男和终极搞的鬼。 意识到此刻他们两人在做什么，她猛然推倒他。 随后从他身上飞快的跳下，连鞋都顾不得穿，直接开门想逃离这里。 属于她的小哥，一定被留在了那个原来的小说世界。 这个并不是有着那些共同经历的小哥。 可她怎么才能找回属于她的那个小哥？ “怎么会这样？”林若言痛苦的呢喃。 那个小哥被留在那个世界，还记不记得她？ 又是否还在等待着她早点发现？ 泪意模糊了她的双眼，冲出门外的林若言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来人扶住了她，她手肘一撞，推开那人，就到了院落中。 身后有什么掉落在石板上的碎裂声响起，她不想去看，也不想去停留 手向前甩出空间的轩辕剑踏了上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空中。 张海克拿到落云寨长老保管的另一半麒麟信物印章和陈皮送来的一封火漆信时。 即使送信那人说里面的内容很重要，他也没打算现在就送过来。 但在回来路过院落时，发现院门开着，正房中也有灯光亮起，想了想，还是打算先送来。 却没想到刚走到正房的台阶，就看到上身只穿着吊带的林若言冲出来，一头撞在他怀中。 他下意识的扶在她腰侧，触手是凝脂般的光滑，仿佛烫手一般的缩回，却被林若言一手肘撞开。 装着黄玉印章的盒子飞出，缕空的麒麟信物掉在坚硬的石板上面，磕碎一角。 他还没来及思考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屋内的张启灵赤着上身，提着林若言的鞋子追到了门外。 完整的麒麟纹身在月光下张牙舞爪，却在张启灵看到头也不回离开的林若言时，渐渐隐没。 “为什么？” 张启灵近乎呓语的声音淡在月光的冷霜中。 高空中被风吹的几乎不能呼吸的林若言，渐渐冷静了下来。 “怎么会错了呢？” 她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可能性。 为的又是什么？ 他不想小哥与自己在一起，却又调换了两个世界的小哥，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树杈子不在身边，她去不了那个世界，但终极作为世界树，这个世界还有它的存在。 青铜门！ 她拿出指南针，辨别好方向，调转剑身。 远离百乐京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后面下方的点点星火。 对不起了，这个小哥。 她不知道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对于她表现出的柔软，是不是受了这个世界的影响。 或许加上被自己的死缠烂打和周围之人说的订了婚，而对她有了被动的情意。 但她却也只能抱歉。 哪怕他跟小哥无任何不同，宛如复制体，可他终究不是她的小哥。 从知道他是另外一个没有受她影响而改变的原着世界小哥后。 林若言刚才对原着小说中的青铜树有了另一个猜测。 青铜树中有终极世界树的一截本体出现。 一花一叶一世界。 世界树顾名思义，就如同一棵树一般，树上的每一片叶子都是一个世界。 那么原着小说中解释不了的物质化老杨，会不会是另外一个平行或者原本世界中的老杨，通过青铜树中的世界树来到了这个世界？ 一个世界中，不可能有同样的两个人存在。 所以原本的老杨必须死。 但这个世界存在着终极掌控世界中的小哥，那她的小哥如果真被她找回来。 一个世界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主角，那天道会允许两个都活着吗？ 还是说需要将这个小哥送回去，让两个世界的小哥各归其位。 这样做的话，又要如何做？ 如果不送回去原来世界的话，眼前这个小哥会不会也会死亡？ 细想之下，林若言越想身上越冷。 她努力让自己不再多想这些问题。 等一切到了青铜门那里，或许终极肯定有办法解决。 她顺着指南针的方向一路向东，偶尔会停留下在有人烟的地方，看有没有走错。 但指南针的方向并不是专门指东，她好几次都飞偏了方向。 最后不得不在繁华的地方乘一段飞机，又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御剑飞行。 第501章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等她到了长白山下，给胡八壹他们发信息说自己出去散散心时。 张海峡胡八壹张海言他们的一连串信息都拥挤而来。 本就快没电的手机卡顿不少。 她先是捡了胡八壹雪梨姐的信息看，基本都是问她现在在哪？ 划到最后，在看到雪梨姐姐说，小哥他们到了京城来找她。 问他们两人是怎么回事，如果吵架闹别扭了，最好当面说清，逃避不是解决的办法。 林若言看到这条信息时，心乱如麻，有苦难言。 她要怎么说，这个不是她的小哥呢。 思考良久，她还是回了她有很重要的事要做，需要单独离开一段时间。 至于小哥，她没再提。 随后点开了张海峡的信息。 他的信息没几条，意思也很简单。 虽不知道她跟小哥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她自己高兴就好。 如果不想待在国内，可以去南洋故地重游一番，开心最重要。 胖子哥的信息最逗，没有提及小哥，只说还有好几个小金人等着她回去举重用。 她开始一一回信息，还没回几条就有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进来。 挂了又打，挂了又打。 这年头能用上手机的很少，更别说能打到她手机上。 解雨辰的号码她存过。 难道是那个小哥？ 林若言看着号码，还是选择了接听。 虽然对他有无比的愧疚。 但总要说清。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才有轻轻的一句。 “为什么？”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你确实不是我的小哥。” 林若言语气谦然。 站在这个小哥的角度，自己估计跟渣女也没什么区别。 但他们只有百乐京那些接触，不过一个月不到的时间。 他也没有记起在他那个世界，自己追着他跑的一个月记忆。 他一直被动的被她撩起心思。 再说以原着小说中他冷清的性子，说清楚后，应该会很快淡漠这段过往。 他不是一个主动的人。 果然在她说完这句话后，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的挂断声。 林若言心下稍稍释然。 回完所有信息后，再次往长白山方向赶去。 张启灵这边挂断每天拨打无数次的电话。 双眼微带红色的转头去问正在鼓捣面前一堆仪器的张海克。 “在哪？” “长白山附近。” 张海克想起那晚她衣衫不整的撞在他怀中那句“怎么会这样”的呢喃。 猜测的目光就落在了张启灵的腰部以下。 是他想的那样吗？ 族长他…… “长白山不是咱们的东北老家吗？莫言她去那里做什么？青铜门？” 张海言把玩着手中的刀片。 ======== 她放开气息，从小哥曾经带过她走的捷道到了青铜门前。 鬼玺、还有鬼灯的铜人铜鬼符她都没有，只能拿出轩辕剑，所有的怒气化为砍向青铜门的力量。 一剑一剑又一剑。 终极：“.......” 它再不是人也会心累。 眼看那好不容易建起的青铜门有了晃动之感。 它从自己身上五颜六色的衣服中，赶忙拿出一瓣青白渐变的青莲。 青莲飘向了青铜门上，一层淡青色的光覆了上去。 山外的天空在这瓣青莲出现在青铜门上时，天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黑云压低下的山层外，雷电频闪。 不过山中的林若言却对此毫无察觉。 握剑的手已开始发颤，青铜门却毫无打开的动静。 她坐下休息了一会，长白山灵气要比外面好的多。 一旦有灵气可以让她挥出剑招，她就上前砍门。 只是不知为何，她感觉到自己的剑再挥出去时的那股力量，被一道柔和的力量消融。 之前好歹打到青铜门上时还能听个响，但如今的剑招不管打出去多少，都泥如牛海。 以轩辕剑为支撑，林若言半跪在地上，不服输的盯着那道青铜门上不知何时氤氲出的青光。 她闭上眼睛，忍住头部爆炸般的疼痛，将之前没有强行挣脱的那种桎梏之感。 不计一切后果的用蛮力冲击，将那仿佛困住整个本我的束缚一点点的撑开。 额头下的印记隐隐闪光，在七窍有血滴出来的同时，林若言感觉到束缚着自己的那层枷锁总算消散。 她如愿的回到自己的识海，却发现识海空荡荡，原本的那朵青莲不见痕迹。 却又在正前方感受到一股好似同出一源的熟悉之感。 她睁开眼睛，将自己脸上的血迹擦去，整个人带剑刺向被青光笼罩的青铜门。 进入那层青光中后，仿若到了一个让她身心极度放松舒适环境，似与青光一体般。 林若言运转心法，试着将这熟悉的青光引入自己的识海。 青光随着她的心愿接近，却在碰到她额头上的印记时，又轻柔的将她推离氤氲的青光外。 如此反复几次，每当那青光靠近印记时，总是柔和的推开她。 而且一次比一次推离的远，直到她精疲力尽，脸色苍白的倒在地上。 外面的雷声也隐隐传到了这下方的空旷空间，轰隆声虽不大，却闷的仿若整个山体在低声咆哮。 一种压抑在心头。 林若言看着那青光，明白那青光是青衣男所为。 识海中的青莲消失，或许就跟额头上的印记有关。 青铜门她进不去，她也不知道如何将小哥找回来。 但树杈子和青衣男说过，她身上的莲子属性是时光。 不管她这个人是不是莲子，总归有关系。 没有树杈子这个安神树询问方法，但长白山的那个苍龙有传承。 它总知道。 而且就算自己实力不行，鬼灯中巫峡的盘古地脉既然能养出九死惊陵甲和盘古尸藓，对她的修炼肯定有所帮助。 况且沾上盘古这两字的地脉，也非寻常所比。 石坚说过的混沌青莲不正是跟盘古一起从混沌中孕育出来的吗？ 想到这里，她不再耽误。 走之前，她望了望那些被寒冰冻住的建筑。 天宫中的剧情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发生。 她出去时，天象回到了正常状态。 这个地方已人迹罕至，没什么好顾忌。 长白山最高点的天池也很好寻找，认不准方向不要紧。 保险起见，她又往上走了一段，直接化为龙形，朝着最高的长白天池那里而去。 这一次她发现化成龙形状态下，空间竟然也能用了。 第502章 苍龙 也不知是不是在青铜门前冲破那层识海束缚的原因。 一切都在往好的发展，对于将她的小哥找回来，林若言心下添了几分信心。 遨游在厚厚的云层中还没多久，一声长长的龙啸就由上而下响彻云间。 林若言一脸懵的看着前方从云层中伸出来的硕大龙头。 龙身见首不见尾，蜿蜒在一般的云端。 这身子有百丈长了吧。 不是才几十年吗？ 怎么就长大这么多？ 林若言低头看看自己，在苍龙面前好像一金色的大辣条。 “小金龙。”蜿蜒不绝的龙身在她周围兴奋的围着她游动。 “你怎么还这么小？”最后到了她面前的苍龙，吐出了龙珠。 庞大的灵气和与落仙峒那里一样的舒服气息，让本就渴望力量的林若言本能的伸出爪子去碰那龙珠。 苍龙微微抬首，龙珠就又往上飞去。 林若言：“.........” 她极力压住想去抓住那珠子的动作。 苍龙青色的龙鳞从她眼前游移而过。 却在感觉到林若言没有跟上来时，龙首又游移回来。 “来玩啊，龙珠能帮你长大。” 它等了好多年，也只能自己无聊的将龙珠吐出来再吞进去。 小金龙说有时间会来看自己，却一走就是几十年。 “不过几十年你怎么就能长这么大？”林若言将苍龙推到她面前的青色龙珠又推了回去。 “国运安稳强大，龙气昌盛，我就会跟着长大。 那些让我变丑的小矮子再也无法靠近这里了，帮我布阵的那两个道士就没跟之前那样严格，我也可以在这长白山上面玩一下。就是还不能离开这里。” 苍龙在她身边游动，长长的青色龙身将她围在中心，龙首伸了过来，亲昵的蹭了蹭她的龙颊。 “你的莲花怎么剩两瓣了？” 苍龙的龙珠又飘到了林若言的嘴边。 “龙珠有我这些年的修炼和功德，还有逐渐强盛的国运。 你好小，我分你一半，你吃进去再吐出来，就能跟我共享国运和功德修为了。” “我不用这些，小点飞着好转弯。”林若言的一只龙爪捂住自己忍不住想去吞龙珠的嘴巴，用头将那龙珠推回了苍龙口中。 这些都是小苍龙自己努力获得的。 她再渴望力量，却也不愿不劳而获。 况且国运跟国家息息相关，她更不想动。 “你说的两个道士，是那年跟着我一起来的吗？”林若言想从它那长长的龙身中飞出，却再次被它围住。 “你真的好瘦。”苍龙伸出龙爪戳了戳她金色的龙身。 它的两只龙爪在圈住这瘦弱的龙身后，还会有很多空隙。 他们两个同出一源，怎么这些年她就没长一点呢？ “是那两个，就是老爱打架。” 九叔和石叔竟然还活着！ 林若言高兴的摆了摆龙尾。 那年他们两个学了修仙心法，感受到了灵气存在。 她就隐约感觉他们也会脱离人的生老病死。 就是不知他们其余的师兄妹是不是也如此。 毕竟这是三个世界的大融合，原有的世界限制早就不会存在。 不过她也没忘自己本来的目的。 “小苍龙，你知道怎么能将被坏人丢在小世界的人给重新找回吗？” 终极控制的小说世界没有天道，算是个小世界吧。 “小世界？”苍龙微微疑惑，从传承的记忆中寻找答案。 “在两个世界的壁垒处，打出一个小通道，不过要承受反噬。” “那要怎么样才能做到？”反噬无所谓，身体也能承受住。 不过它口中的通道，让林若言想起在苍龙记忆中，龙凤初劫的战场上，青衣男手指轻点后出现的黑色旋涡。 “力量强大到不受两方天道约束。”龙珠从它嘴边又飘向了林若言。 “时间太长了，没别的办法吗？”林若言伸出龙爪弹开那龙珠。 要达到青衣男的那个层次，还不知道需要多久。 小哥他在那个世界如果没有记忆还好。 如果有记忆也不知道该有多难受。 现在她也不知道希望那个世界的小哥有记忆好，还是没有记忆好。 “我在你识海中时感觉到你身上有时光属性的存在，对时光的领悟，小金龙你会容易一些。 龙珠可以提升你的力量，到了一定的程度，你就能感知到两个世界的壁垒点在哪。 再以天道无法掌控的时光之力搭建一个通道去找人就行了。” 苍龙青色的龙身变小到跟林若言差不多大小，悄悄缠上了她金色的龙身上。 “但往返的时光通道搭建，需要很磅礴的时空之力，你现在这么弱，那个人能等到吗？ 而且你为什么要找那个人呀，我们是龙，出生起就有数不尽的岁月。 即使那人长命百岁，也或许就只是我们打个盹的时间。” 林若言感觉到有让皮肤很舒展的气息透入。 她回首望去，发现是苍龙的身子缠上了自己的尾巴和龙身上时，绿色的眼眸中就出现了恼意。 她摇摆身子，从青龙缠绕的龙身上笔直游出。 “你缠我身子干嘛。”虽然那气息很舒服，但自己现在等同于没穿衣服。 而且秦岭那里无邪说过的伏羲女娲交尾图，自己也曾在考古书籍中看到过。 代表的含义自然也明白。 “贴贴会很舒服。” 苍龙的龙身游动着，又挨了过来。 “我们本就同出一源，龙气相融会让你修炼的很快。 你好像还没有修炼出龙珠，我的龙珠分你一半呀。” 苍龙又将自己的龙珠送到她的眼前。 “不要。”林若言缩成巴掌大的小金龙朝下落去。 “那我用龙珠帮你打开通道，你陪我玩好吗？” 苍龙也跟着缩小自己龙身，但往下飞行的速度比林若言要快得多。 正好接住了瘫着四只龙爪自由向下坠落的小金龙。 “贴贴多舒服啊。” “别挨我！你用龙珠打开通道，不会被天道约束吗？” 林若言翻身在一侧。 即使龙身紧挨在一起确实很舒服，但是现在自己相当于没衣服。 而且贴贴很大可能是她想的那样。 “祂会劈我，会沉睡一段，死不了。” 苍龙见她很不愿意让自己挨着她的龙身，眼中就有了失落。 “我不用你的龙珠。”不说它与国运息息相关。 就说为了让它帮自己，导致它被天道劈。 自己还做不到踏着它的重伤沉睡，来成全自己的幸福。 不过，苍龙的话让林若言眼中一亮。 她怎么忘了这点。 天道劈劈自己还是能涨力量的。 只要支撑这两个世界的小说剧情改变太大，天道就爱劈劈劈。 那自己知道的剧情已全部记起，想大改剧情还不是轻而易举。 第503章 苍龙化人 而且这也不是改变史书昭然的历史。 更何况与历史不同的是，小说世界剧情由个人书写形成。 个人意愿形成的剧情，总比众所周知，盖棺论定的历史更容易改变一些。 崩剧情，崩剧情，多做一些崩剧情的事，让天道劈自己。 到时再在盘古地脉修炼后，去借助青铜门那里同出一源的青衣男力量打开时空通道，相对的成功几率应该也会大一些吧。 “去我住的地方吗？那两个道士离我很近。”苍龙游在她旁边。 “好。”正好变成人身的时候，也有个穿衣服的地方。 “你这住的地方挺粗犷.....”林若言跟在它后面，在一个最高点垂直的崖壁上的洞口进入。 “我撞出来的。”苍龙晃了晃脑袋，将龙珠吐出，吹了一口气。 龙珠就变了颜色，光芒瞬间照亮洞中。 “....怪不得，那两个道士在哪？” 龙珠漂浮在最前方，犹如一盏明灯。 两侧石壁凹凸不平，如果不是那些棱角尖利，倒是像天然洞穴。 “里面好看，道士在隔壁山头。” 苍龙在她面前落下，忽然身形拉长，再一眨眼已变成一个身形傲岸的男子。 长白山隔壁的一个山头还算近？ 林若言长而卷翘的龙目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眼前还是一个步履稳健的男人背影。 宽肩阔背，肌肉线条蕴含力量的阳刚，往下是要转身的大白........ 夭寿！！！！ 视线下移后的林若言反应过来，两个龙爪捂住眼睛。 “你既然是一条男龙，变成人身前能不能提前说一声，让我避开。” “我们都是龙，为什么要避开？”苍龙不解。 “你是龙形时无所谓，变成人时要穿衣服，不然会让我长针眼。” 林若言闭着眼将空间中小哥的民国时的长衫扔给他。 “平常你不跟那两个道士接触吗？” “我不想理他们，而且我本就不是在龙蛋里面出生，凝聚实体身形已很不容易。 也就是这两年龙气充沛才可以让我化成人身，今天还是我第一次化成人身。” 苍龙不喜欢身上被束缚，但见她扔过来衣服后，两只龙目紧闭。 比他长了好多的卷翘睫毛看的他好想伸爪拽一下。 “我不穿行吗？你喜欢人，那我现在成了人，可以贴贴你吗？ 世间就剩下了我们两条龙，我的力量和龙珠都分给你，有了龙蛋后也不用你管，我来孵化，偶尔来看看我们就行。” “不行！！！”林若言声音尖利的几乎变调。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是她想的意思吧。 苍龙长大了，也到了情期？ “你爱穿不穿。”她转过身子就走，却突然被一只手抓住了尾巴。 “放开我尾巴。”她闭眼扭头。 几个爪子在那只修长有力的手背上，轻而易举的挠出了见骨的伤口，一连串的血滴立马冒出。 “你别走，我穿就是了，我洞府里面有很多漂亮的东西，对你很有用。”苍龙松开手。 另外一只手在有伤口的手背上拂过，原本的伤口就恢复如初。 只有一些血迹还残留在上面。 随后他捡起地上的衣服，想起见过的人类，比葫芦画瓢也穿了个大概。 “我穿好了。” 林若言这才睁开眼睛。 她现在的高度是在对方肚子左右，黑色的长衫虽然绷的很紧，但也算穿上了。 只不过长衫下摆到了小腿那里，下方赤着一双大脚。 衣袖到了手腕上方，身上的扣子勉强扣住几个。 上方露出一大片胸膛。 小哥的衣服对他来说有点小。 看上去近有一米九左右，身形伟岸却不粗犷。 剑眉英挺，斜飞入鬓，眼尾上挑，五官深邃立体，轮廓线条流畅而又棱角分明。 看上去似是一副龙傲天拽拽的样子，一双眼睛却是如一汪清泉，纯净如雪。 俊美绝伦却又透着清澈的愚蠢，气质矛盾极了。 “穿着好难受。”他扯了扯身前没扣上的衣服。 “要不然你穿我的衣服？”她的空间有清汉女的衣服，足够宽大。 “好啊。”苍龙伸手去脱身上的衣服。 “不用脱。”林若言赶忙制止。 “我去里面，你在这里等着。等我变成人形后，也好帮你穿衣服。” “好。”苍龙应下。 林若言往前游动了一段距离，又回头叮嘱。 “背过身去，不许偷看，不许跟上来。” “我听你的。”苍龙老老实实的转过身子。 林若言往前走了一段，看向前方出现了隐隐约约的蓝色亮光后，想起他说的漂亮东西对自己有用，就没再往前。 迅速变回人身，穿好衣服。 她走回去时，苍龙还在原地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这样穿。”林若言将清汉女的扣子全部解开，踮高脚尖，才将那衣服甩开，正打算套在他肩膀上时。 苍龙意识到两人的身高不对等，突然就蹲了下来，仰头看着她。 “这样小金龙你就能够到了。” 林若言看着他那信任的眼神，突然就觉的自己不该仗着他不懂男女之分戏弄于他。 “不穿这个了，试试这个。”她将小哥的一条长裤拿出。 “坐下，从脚这里穿上去，然后提着两边起来后就穿上了。” 只能感谢小哥他因为下墓，穿的是那种有弹性的紧身裤子。 见他很快站起身子提好，就重新拿出了现代的衣服和外套。 “有点紧……先将就着穿吧，以后有机会了我再给你带一些衣服。”林若言耐心的教他怎么穿衣服。 他身上长衫脱下来时，已是崩坏了几颗扣子。 小哥的鞋子他穿不上，只能赤脚。 “头发....”林若言拿了好几个皮筋，将自己的长发放下，示范了一遍，教他扎了个低马尾。 苍龙学的很快。 “现在带我去找那两个道长。”林若言见他穿着妥当，提出了要求。 “舒服，里面漂亮，会让你修炼的很快。”苍龙指了指深处。 林若言想了下刚才看到的幽蓝之光，就问他。 “里面是你修炼的地方吗？” “嗯。” “那我不去了。” “你不想贴贴，那能不能陪陪我？”一个龙在这里很孤寂。 他想像现在一样，有人说话，有人教他该做什么。 “我不能一直在这里，以后有时间再来看你，现在带我去道长那里，不过你现在变成人，出了洞口怎么上去？” 林若言好奇的问道。 第504章 石坚 “直接就上去了。”苍龙在洞口位置突然消失。 “小金龙，我在这。”再出现就是在崖顶上。 “缩地成寸？”林若言御剑上来。 她只见过那个青衣男用这个。 “不是，我还没修炼到这个地步。我是龙气所化，只要长白山龙脉所在之地，我想去哪都可以。” 苍龙感觉到她似乎很渴望力量，就又说道。 “你带时光属性，以龙身在我洞府修炼，肯定会很快领悟的。” “这是你的地盘，我要在这里修炼，肯定会减少你的修炼资源。现在世间灵气越来越少，这些留着你自己用吧。” 林若言曾经听过树杈子说现在是末法时代。 他一个龙脉成活的真龙不容易，又离不开这里，并没打算用他的资源。 即使她很想马上带小哥回来。 “可是我愿意分享给你呀。”苍龙不解。 那两个老道士开始想在这个山头修炼，他不愿才将他们撵到对面山头。 “我在别处也可以修炼，就不用你的了。” 林若言目光环视了一圈， 白雾缭绕中，只能看到一两个山尖矗在云雾中。 “不贴贴，你也可以在这修炼。”苍龙以为她不想贴，才不愿在这里修炼。 “不用，这一圈的山头，你说的隔壁山头是哪个方向的？” 再见英叔他们一面，问一些修炼上的问题，她就打算回京城。 “他们在的山头低，云雾中看不到。你用你的剑带着我。”苍龙指了指她手中的轩辕剑。 “那你上来，蹲前面指方向。” 省得他在身后又要贴贴。 “就在那。”随着苍龙的带路，林若言看到即使盛夏却依然白雪皑皑的山头上，有两座原木搭建起来木屋。 “石叔，九叔。”林若言落地后，朝着两所木屋喊道。 她的声音刚落，大一点的木屋那里出来一个眉发皆白，身穿道袍的男子。 另一间木屋却没任何动静。 “石叔。”林若言一眼认出了石坚。 他当年眉目中的煞气已彻底散去，竟也变得仙风道骨起来。 “林道友！真的是你。”石坚在听到林若言的声音时，还以为自己又是陷入了最近研究的验心阵。 “石叔，怎么就你一个人？”林若言高兴于故人依在，而且石坚真的渡过了他的人劫，没有身死道消。 “他下山去了，师弟他走的是红尘炼心之道，修炼会在瓶颈期时下山再入红尘。”石坚看了她后面的苍龙一眼。 有点诧异张启灵没有跟着。 而且眼前这个男子身上为何会有充沛的龙气？ “先进来。” 木屋中很简单的布置，卧室加会客一间房。 中间还分割出了一个小灶间。 不过没有凳子，低矮的桌子前，只有几个蒲团。 “这山上清修，也没什么好茶。” 石坚拿了一叠符纸，手轻轻一抖，符纸就点燃起来。 随后他将燃烧的符纸，放在吊着的铁壶下面。 符纸燃烧完的时候，铁壶中的水也咕嘟嘟的滚开。 烧水好快啊。 林若言新奇的看着。 “用灵气画的火符，也相对会储存一些灵气，维持的燃烧时间也相对会长一点。日常生活做饭很方便。” 石坚提起茶壶，将烧开的茶水倒进两人面前的粗陶杯。 “看来石叔你们的修炼之道很少顺利，其余的那些道友呢？” 林若言心想，这也算修仙中的符箓之道吧。 “除了四处挂单的千鹤和四目，其余的最终还是没踏入修仙道。”石坚听到她提起师弟妹。 即使踏入修仙许久，心下还是有了萧瑟之感。 林若言握着粗陶杯沉默，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位是？”石坚很快将这伤感情绪给忘掉。 他现在也不太习惯拐弯抹角。 “化成人的苍龙。”林若言直言不讳。 “苍龙成人？”石坚只微微吃惊。 毕竟以龙气成真龙，修炼这些年，能化出人形也正常。 “我跟师弟在国运大定后，就固定在长白山清修，也能守护龙脉。那些年动荡时，师门大多都去了港城。 后来龙脉腾升，龙气反哺，上方多有注意。我跟师弟两人也算过了明路。” 苍龙对石坚的打量无视，只是看着自己手中的粗陶杯，学着林若言的样子喝茶。 “那是吃上国家饭了。”林若言想过国家会知道龙脉的存在，但没想到他们两人也在上头挂了号。 “饭也不是这么好吃的，说是清修，但只要还在这个世间，其实也脱离不了红尘，远不如林道友你逍遥自在。 不过林道友你也是我茅山的前辈，这份道令你拿着。” 石坚叹了一口气，想到什么，从身上拿出一枚紫铜八卦牌递给她。 “坚儿他们那一辈从内地过去港城后，一直在那边发展。那边崇尚风水之说，也算站稳了脚。 八卦牌我是用不上，林道友你又一直身处红尘，用得上的时候，尽管使唤他们。” “秋生文才他们也去了那里吗？”林若言接过八卦牌。 “文才...文才是最早去的，秋生也去了港城。” “他....”林若言只说了一个字，就没再问。 多说徒增伤感。 “他刚化成人，什么都不懂，以后可能要你们教他一些东西了。” 林若言看了看旁边什么都学她的苍龙，对他又道。 “以后不懂的问石叔他们两位道长。” 苍龙抬头看了一眼石坚，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我跟师弟会的。”石坚想到他们也是因为龙脉，机缘巧合才习得了林道友的心法，踏入修仙之路。 与苍龙也有一份因果存在，更不用说他与国运息息相关，化人之后自是要好好教导他人心的险恶。 他们也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 林若言之后又问了他闪电奔雷拳上的心得，在看到有灵力后的石坚，只是手掌朝天抓了一下。 头顶的那片天瞬间就乌云密布，雷电频闪。 心下感概，石坚没走错路，也算是天道的宠儿。 随后她按石坚说的方法，将大部分的灵力如一道渔网一般，朝天撒去。 在感受到上方有雷电之力被凝聚时，再抓紧丢到想扔的地方。 山头的一部分瞬间被劈毁一大半。 “小金龙，你比老道士厉害的多。”苍龙在一旁拍手。 第505章 他是你也不是你 石坚：“.....” 其实修仙之后，他比之前林道友见到他时，已年轻了不少。 只不过是故意将自己打扮成垂垂老矣的样子，不然上面也不好交代。 否则让他也帮他们这样怎么办？ 前半生的自己尚有这样的心理，更别说高处之人。 差不多一米九高的俊朗大男人，双手拍掌，朝她欢呼的样子很辣眼睛。 林若言干脆扭头不看，跟石坚告辞。 石坚没有挽留，只是对她说闲暇时间，再来交流。 林若言虽可惜九叔没在，却也没再多耽误。 给他留了一些吃的和现金，算是苍龙需要买什么的费用。 “钱这东西，坚儿给我们了一张卡，里面有很多钱，不过我跟师弟用的很少，不用林道友你再给我。 山下还有上面和门派的联络点。苍龙不管需要什么，也都能负担的起。” 石坚没要，反而送了林若言很多火符。 “刚才见林道友你很是好奇，师弟那里还有很多，这些你拿去玩。” 林若言见此就没再坚持，接过那沓火符与石坚告辞之后，就对一直亦步亦随跟在她身后的苍龙说道。 “我要走了，以后有机会再来看你。” 林若言将空间一些好吃的给他留下。 “我没龙珠，但是有夜明珠，平常不修炼时，不要拿你自己的龙珠玩，用这个替代吧。” 国强强大繁荣后，人们也越来越有钱。 很多深山老林也会逐渐变成旅游景点。 而且外国觊觎之心一直都在，间谍也多，科技也会越来越进步，还是让他养成谨慎的习惯。 “龙珠我只给你看。”苍龙接过她递过来的夜明珠。 他喜欢一切亮晶晶的东西。 “想要什么，就去找那两个道长。”林若言仔细交待。 “跟我在这里修炼不好吗？”苍龙捧着手中的夜明珠问她。 “你不喜欢贴贴，我能忍着不跟你贴贴。” “.......跟贴贴无关。”他离不开这里，林若言也就没告诉他山下人间烟火的美好。 不然就会变成一种残忍。 “那是为什么？”苍龙失落的说道。 “上一次你说来看我，一走就是几十年，从来没有回来过。” “这一次不会这么久了。”巫山后，她还要来一趟长白山。 “我信你。” 被苍龙那婴儿般的纯净双眼看着，林若言很想摸摸他的头，却因为身高问题作罢。 “回去吧。”她转身踏剑离开。 “小金龙，一定要回来看我呀。”苍龙身影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就到了林若言的下方。 “会的。”林若言回头朝他摆手，示意他回去。 快到山脚时，林若言停了下来。 山下小镇有胡大哥的战友蒋志，之前自己在长白山这里失忆被解雨辰带回解家。 胡大哥他们为了找自己，来到这地方，为找寻自己的线索，蒋志帮了不少的忙，通过人脉关系打听，才让胡大哥他们知道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想到当时胡大哥的借口，是自己为了在长白山寻找药材制药才走丢。 她一为了感谢， 二为了坐实自己的身份，也该上门拜访一番。 想了想，蒋志家中老爷子还在。 她将空间的中成药丸拿出四颗，将灵力注入。 重新分装在一个瓶子中。 灵气她放了不少，吃进去后没多久，效果就很明显。 只不过在出山的必经之路看到几个背着大包小包上山的熟悉人影时，林若言一僵。 她一眼就看到了其中那个想念，却又不是他的人。 对平行世界原剧情的小哥，她是有歉疚的。 她反射性的掉头就想往山上跑。 跑了几步又想起还要说清，就停住了脚步。 等她转身回来时，张启灵已到了她面前的一臂之遥处。 “小哥，真巧。”林若言强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张海克他们从老家遗址找人没见后，想到跟长白山唯一有关的就是青铜门了。 毕竟张海克他们那时也知道她去过那里。 张启灵看着她虽没出声，却也堵住了她的去路。 张海克捂住张海言的嘴，跟张海幸硬拖着他下了山。 “之前是我不对，我认错了人，抱歉。”林若言顶着他那双盯着她看的眼，很有压力。 这个小哥跟她的小哥其实也没什么区别，不同的只是他们的经历。 所以她在这种熟悉的目光中，也很是心虚。 原本这个他跟自己无关的，结果自己没认出来，对他各种主动，又亲又抱。 结果他好不容易回应自己的感情了，自己却才发现认错人了。 如果不是那个牙印，他们..... 林若言检讨自己。 “真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她再次诚恳的道歉。 “张家会陪着你认错人吗？”张启灵目光看向天空，声音轻飘。 “我问过你几次，我是你的未婚夫吗？你每一次都是肯定的回答。” 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身前，衣服下有他们合影的怀表，有他习惯的打结手法。 所有人包括她都告诉自己，他是她的未婚夫。 为何她却突然说认错了人？ 林若言哑口无言。 如今这样，确实大部分在于她认错人。 她实在是没想到青衣男和终极会给她来这一出。 “对不起，他...他是你也不是你。”林若言不知该如何解释。 “我的未婚夫是另外一个你，他所有的一切都跟你一模一样，习惯、长相，总之什么都一样，所以我才认错，张海克他们也会认错。” 看到张启灵一副确定不是你失忆的目光，林若言说不下去了。 好吧。 她的话，是有点难以理解。 但真的是真话。 “是那晚我没主动，反应也让你不满意的原因？” 他当时在忍那股爆炸一般想要发泄的情感，但因为没有经验和与她以往缠绵的记忆。 所以怕自己控制不住伤到她，尽量克制着自己不要那么急躁。 毕竟他目前对这些的认知，也只想起墓中看到过，却一瞥而过的那些。 原本他想水到渠成，只是没想到两人缠绵之际，她突然推开自己，衣服都没穿起来跑了。 开始他以为她哪里不舒服，所以忍住炸裂的情慾，提着她的鞋子出来想让她先穿上。 到了门口，却看到她头也不回的御剑而去。 他想了又想，想到两人近段的相处。 或许是她热情似火，自己的反应太过冷淡。 那晚又让她一个女子主动，自己回应的太晚，动作迟迟。 所以她一气之下，头也不回的离开。 第506章 是她对不住他 他不得不来回反思自己当时的反应。 加上她离开前撞到张海克时，张海克听到的那句话。 张海克似有似无打量，自己也不是没有察觉到。 最后得到一个结论。 认为可能是因为迟迟没给她想要的反应，她觉得自己不行。 “什么跟什么？你想到哪去了，我哪有那么那么....” 林若言气了起了一股火，他都想的什么。 又想到自己前后的反应确实是断崖式的改变。 对他很不公平。 想了想，她以另外一种好理解的方式，试着解释。 “小哥，你看过小说吗？” 张启灵摇摇头：“我不看闲书。” 林若言噎住。 “就是比如说，你有没有想过，另外一个世界也有一个你？ 一共有两个你？ 跟我订婚的是另外一个你？ 你们两个互相进错了世界？” 张启灵只是看着她，好一会才说。 “那晚之后你就直接去了青铜门？” “对。”林若言立马点头。 难道小哥也有所察觉？ “脑子中突然有了这个想法后，你之后想做什么？” “我想让属于我的小哥回来。”林若言不敢看他的眼睛。 这个世界很大概率不会让有两个小哥同时一直存在。 眼前这个小哥，可能还要回到属于他的世界。 这段日子都是她的错误 。 是她对不住他。 她会想个办法补偿他。 好在如果他要回去他的世界，终极一定会让他这个世界的记忆也跟着消失。 张启灵听到她的回答，眼中就有了悲色。 “没事，我会陪你纠正过来。” 神经错乱…… 这是她的天授后遗症吗？ 张海言他们说过，自己与她在张家古楼已走完了张家的娶妻仪式，祭祀台上交换过血液。 是不是因为她的血脉特殊，所以在她成了张家人后，也躲不过张家人的宿命？ “啊？纠正什么？”林若言对他的话迷茫。 “纠正一些错误。” 林若言抬头看他。 他说这话的目光认真，无丝毫怒气。 心下更是愧疚。 “对不起，怪我之前没认出来，这些日子给你也造成了不好的困扰。” 虽然罪魁祸首是那青衣男和终极。 “我不怪你。” 张启灵抬手想去拂开她被风吹到脸颊上的碎发，却在林若言立马退后一步的动作时放下。 “你之后想做什么？” “我想找一个地方好好修炼，这些小哥你就不必再管了，时间到了，一切也都能回到正轨。” 既然知道这个小哥不是她的那个小哥。 在有能力去青铜门将那个小哥带回来前，她没打算再接触。 张启灵看出她刻意的退避三舍，沉默了好一会，才说了一个字。 “好。” 对于他们口中两人之前相关的记忆，此时有了一种迫切想要记起之感。 趁这段她去修炼的时间，他去寻找以前他们之间的记忆。 想起后，或许他就有更多的底气陪着她去纠正她那错误的认知。 只是天授…… “那......再见。”林若言见他让开了路，走之前向他挥了挥手。 她在将要看不到身后的拐弯地方，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整个人笔直的还站在原来的位置，静静的看着她离开。 林若言不知为何，就感觉到此刻的小哥有一股无言的悲伤。 蒋志在看到她时很惊讶，在听到她这次来找药材，特意上门拜访感谢时，连忙摆手。 药丸被她送了出去，说明这些只是普通的药材中，加了自己特制的秘方，会有强身健体，小病可消的作用。 不过药效维持的时间不长，尽量早点吃下。 胡八壹曾经是蒋志的连长，战场上也被胡八壹多次照顾相救。 对林若言这个妹妹连带也很信任，只当是一些补身药丸。 在林若言走后，取出一颗服下，没想到之前腰部的老毛病立竿见影。 这时，他才明白胡八壹当时说这个妹妹是个制药大家的含义，也知道了这药丸的珍贵。 连长果然从来不说大话。 想到林若言说过药效维持时间不长，要早点吃上。 想起老爷子上了年纪的一些老毛病，一下班就带着瓶子回了家。 林若言谢绝了蒋志热情的挽留后，当天就马不停蹄的离开了小镇。 张启灵远远的跟着她，直到看着她坐上车离开小镇。 她想回去的京城，最后终究还是她自己一个人回去。 车上的林若言若有所感，往后看去。 但这种班车的后车窗一半被座位遮挡，没被遮挡的玻璃上也是厚厚的灰尘，什么都看不到。 她转回头，心思又放回到京城的安排上。 刘宝宝金耳朵回去前要准备好，没有带回小哥的说辞还要想好。 朵铃因为张海峡的原因活蹦乱跳，胡八壹他们也不会为了尸丹跟着孙教授去巫山。 知道原着后，巫山的地址也知道。 至于巫山的封氏古墓在哪，以及怎么走不重要。 她找的是那个地脉，在高耸的山峰和峡谷之间，御剑也不费什么事。 盘古地脉即使在地下，想必生气和灵气也很多，她总能感觉到，无非是费时间。 只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等她拿到刘宝宝的礼物回到他们共同所住的四合院时。 发现张海峡一身利索的休闲装，竟也在这里。 而且胖子在收拾行李，似要出行。 “妹子？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正与院子中与张海峡说着话的胖子，顺着张海峡的目光也看到了林若言。 “我想给你们一个惊喜。这行李是？”林若言目光落在桌子上的大背包上。 “嗨，这...这不是我跟老胡他们打算去旅游一圈嘛。”胖子挠了挠头，有点心虚说道。 “你可不像旅游的性子，海峡你没跟海言在一起吗？” 林若言摇摇头，坐在石凳上，去看那背包里面装的东西。 “妹子，这里面是我一些比较不能太见人的衣服，可不兴看。”胖子按住了背包。 “跟杨小姐合作的一些重要的项目需要我回来处理。” 张海峡见她独身一人回来，就知道当时自己的猜测并没错。 不管是因为什么，她最后回来的还是京城这个地方。 “这样啊。”她说怎么跟张海言分开了。 “妹子，真的，咱别看了，给哥留点面子，里面有好几条大红裤衩子。” 胖子见她手都伸向拉链那里了，赶忙抱住背包。 “不就是红短裤嘛，怕啥，胖子哥你现在就是只穿这 站在我面前，我都不带闭眼的。” 林若言手已经摸到了背包下一些类似长棍的东西。 第507章 巫山封家族长 估计还是跟下墓有关。 饶是胖子脸皮厚，也被林若言这话说的脸上有红意上来。 他跟胡八壹是那个年代过来的，林若言又是他当亲妹子看的人，就是再混不吝，也不可能还嬉皮笑脸。 “妹子你这越变越小，性子却越来越泼辣。”胖子嘟囔了一声。 张海峡看着林若言跟胖子拽着背包，并没用力，知道她心下估计也猜了个差不多。 “胖子，若言她回来的巧，瞒不过去的。” 胖子也知道撞个正着，就松开了手。 “妹子，小哥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还有别的事要做，我就先回来了。”林若言一笔带过。 “是他们张家的事？要我说，该丢手就丢手，下次回来我得好好说道说道他，不能让你空守闺房。” 只看到林若言一人时，胖子就知道那个经常神出鬼没的小哥，估计又去做什么事了。 在知道他的年龄后，他跟老胡他们两人说没好奇是不可能的。 但这也是小哥的秘密，老胡他们千叮咛万嘱咐，只当自己不知道。 就是妹子，应该是知道的吧。 “胖子，你这词语还是用的不太恰当，他们只是订婚，还用不上空守闺房这四个字。” 一旁的张海峡纠正。 “甭管空的实的闺房，不能陪在妹子身边，都是一个样。”胖子挥挥手。 林若言和张海峡两人哭笑不得。 几人说话间，林若言还没来得及问胡八壹他们去哪了。 雪梨杨和胡八壹就提着一些东西回来，见到林若言时一愣。 “妹子，你怎么变瘦了？”胡八壹很快反应过来，见她身后的胖子摆摆手，就知道他们这一次下墓瞒不住了。 “哪有，还是那样，就是剪个刘海的原因。”林若言笑笑。 “若言妹子，小哥他没跟你回来？”雪梨杨放下手中提着的装备。 “没有，他有事要做。我就先回来了，雪梨姐，你们是不是要跟孙教授一起去那巫山？”林若言单刀直入。 毕竟鬼灯中，能让胡八壹他们下的墓，也就那几个。 雪梨杨和胡八壹两人对望了一眼，也有点不好意思。 之前林若言交代过很多次，如果他们要去巫山，一定要告诉她。 本不想让她牵扯进来，结果没想到还是被她撞到。 “这次是我们自己决定要去，孙教授明确告知了此行的危险，所以即使你一直交待我们一定要叫上你，但我们还是不想让妹子你牵扯进来。” 胡八壹叹息了一声，将装备放下，也坐到了石桌旁。 张海峡是妹子信任的朋友，也算多有接触，性格温良。 加上这次他们的出行，张海峡本来也打算跟着他们出一份力。 但他知道这一趟危险，不想牵扯到别人，就坚决没同意。 此刻见林若言问，就也没避讳的说道。 “你反复交待我们几次要小心孙教授，我们也确实对他有所警惕，也坚决不答应跟他一起去巫山。 只不过这次他直接言明了他大明观山太保后人的身份，并将他一直想让我们去巫山的原因，全盘托出。 我们商量很久，觉得此行还是要去。胖子，去将茶壶拿来，再带几个茶缸。” 胡八壹也知道她的习惯。 “宋元年间，封家因为在巫山棺材峡盗了许多能人异士的悬棺，里面不乏有一些三皇五帝时期的上古方术。 他们借助这些悬棺中的天书异器星图风水秘术发家，世代隐居在巫山之中，也算当地的一支隐世豪族。 后来刘伯温为求脱身，在朱元璋面前推荐了隐居在巫山中的封氏一族为他造墓。 封家才不得不出山为皇家效力。 一直到万历年间，当时的封家族长风湿骨更有通天晓地之能，风水星相无一不精。 有一日他夜观星象，发现帝星昏暗，龙气有将绝之相。 就上书皇帝，迁移洪武帝到长白山的龙脉之地。 但当时朝廷才经过即位一月的泰昌帝驾崩，刚上任的天启帝昏庸无能，朝政混乱。 更别提他们这种在建造皇陵时，才能用得上的观山太保。 风湿骨的进言就如同大海中的水滴，并没有人在意。 风湿骨见王朝气运将近，帝王又昏庸无道，一气之下，装病告老还乡。 当时的朝廷远没有两百多年前洪武帝对陵寝的重视，所以当时的皇帝就放了风湿骨返乡。 封家在巫山有自己的盐矿开采，并不缺钱财。 但风湿骨返乡后，将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推演卦象上面，更是借着云游四海之名，带着封家人在各地疯狂盗发古墓。 他不是为财，而是带着人在古墓中收集各种奇珍秘技，也算过足了他的盗墓之瘾，竟隐有了想踏入修仙之道的妄想。” 胡八壹说到这里时，目光复杂的看了林若言一眼。 眼前就有修仙之人在此，如果在以前，他肯定也认为风湿骨他们追求的这些全部是妄想。 “风湿骨乐此不疲，直到有一年，他翻看到先祖留下的一篇遗训告诫。 上面说棺材峡中的悬棺墓葬都可以碰，唯独不能碰深山中那座规模巨大的尸仙墓，否则封家将有灭顶之灾。 但风湿骨早就有了寻仙之意，见上面所述的尸仙墓就在自家门口，更不可能放过。 当下就率领封家的一众好手，进入尸仙墓中，最后果真发现了一个他怎么都想不到的一个好东西。 那种东西不知是个什么好东西，跟他一起进墓的人也无从得知。只知道风湿骨回家之后，闭门三月有余。 再出来时，对家族之人声称自己找到了修仙大道，自称地仙，要广度天下凡人。 而且他预测到天下即将大乱，唯有棺材峡中的那个好去处，才能避过。 于是大举在的棺材峡深山中建造了洞天福地，并将祖上在盗墓中所拿到的东西，全部藏于其中。 穷工极巧了十余年，才将洞天福地建造完毕。 随后告知封家以及当地人家，想要成仙，必须要舍弃掉凡间之念，自愿随他进入洞天福地。 等几百年后就能跟地仙一起成就大道，重返世间，广渡世间之人，积攒莫大功德，位列仙班。” “老胡，我就说那个风湿骨好像个传销头一般，这跟忽悠那些人殉葬也没啥区别，祖上都不好，可见孙教授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我说，这天塌下来也有个高的顶着。我们不图财跟着去干什么？” 胖子给他们倒了茶后，坐下不满道。 第508章 风湿骨与封师稷 “不怪老胡，也不止是为了阻止群尸出墓，更是因为我有一种不由自主，我们必须要去的预感。” 雪梨杨沉声说道。 “雪梨说的没错，而且我也没那么伟大，想要阻止什么群仙出山。 即使孙教授说的再诚恳，到了嘴边的拒绝，却不知为何就变成了答应。”胡八壹端起茶杯。 一直没说话的张海峡听到他们这样说，心下不由就想起了当年自己在南洋街上那种冥冥之中的必死之感。 或许..... 他看了一眼沉思的林若言。 胡八壹说她一直在提醒孙教授和他们去巫山的话要叫上她，是不是她早就知道胡八壹他们一定会去巫山。 巫山绝对比一般的墓要危险许多，所以她才一直再三提醒。 那这些胡八壹他们必定要走的路，是不是不能更改，所以他们才冥冥之中身心不一的还是答应了？ 胖子听他们两人这样说，也就不吭声了。 他也没特别不想去，特别听到那风湿骨将封家历代所盗的东西都藏入那尸仙中，更是想见识见识封家珍藏的那些上古之物。 潘家园上可真是少见，绝对很值钱。 “胡大哥你继续说下去。”剧情变了却又没变。 从他们话中，能感受剧情的不可控。 曾经跟树杈子的一些交谈中得知，小说衍生出的世界，都是由主要剧情支撑组成。 如果少了很重要事件，就跟一张桌子缺了一条腿一样不稳定。 但孙教授的身份和封家的一些秘事，在她的影响下，孙教授不得不提前告知了胡大哥他们。 这也算一些改变吧。 大的方向没有变，小的走向却改变。 “清溪封家在当地名望很盛，除了几百年来为皇家服务外，风湿骨又极擅巫蛊妖术，在当时的人们看来，能呼风唤雨跟神仙也差不多。 巫山的民众，十分信奉他们封家的棺山指迷术。单从瓶山古墓中，观山太保用一剪纸人钻进他进不到的铁楼中盗取书籍可窥一斑。 所以风湿骨的一番蛊惑人心下，从者如云。其一是求仙得道，其二是天下大乱已显，为避兵祸。 不过封家中还有一少部分人，也就是孙教授那一脉并不愿跟着他去寻仙。 孙教授这一脉的先祖叫做封师稷，与风湿骨是堂兄弟关系。 他认为祖宗既然留下这条遗训，那必然不能违背，否则的早晚会有一场弥天大祸发生。 而且寻仙问道之事，前人不少。 众所皆知的秦皇汉武，作为顶尖的掌权之人，最后还不只是化成一座庞大的陵墓留存世间。 即便有仙道，也绝不会从尸变仙。 棺材山中的尸仙墓，既然用上了尸字，肯定不是什么仙人之墓。 可风湿骨已走火入魔，又是当代族长。 封师稷的劝说对他没起什么作用。 但风湿骨也并没勉强这位同辈堂兄弟，只是告诉他们尸仙墓的入口，又留下了观山指迷赋。 可让封家的后人在有灭族之祸时，避到棺材山中的洞天福地中。 不过他特意交待，这不能让摸金校尉知道底细。 因为当年的摸金符并没完全毁掉，摸金校尉必还会现世。而且摸金校尉比他们封家的历史更早。 他不确定棺材山会不会被搜山寻龙的摸金校尉找到，就将封家先祖盗墓发掘时，得来的九死惊陵甲布置在尸仙墓外围，专门对付那些寻龙探秘的摸金校尉。 这九死惊陵甲按照天干十二支循环排列，也只有十二年一循环的某月三天生门期间，才会进入休眠，但这十二年一循环的月份又会循环变化，外人很难预测到。 封师稷不知道风湿骨为何如此坚信尸仙墓中的存在会让他成仙，又见他气色和神态举止跟活人相去甚远。 一看之下倒像是他们常见的那些古尸僵人。 心下暗惊之余，认为他在墓中迷了心智，就不再苦劝，带着剩余族人迁移出了巴蜀之地。 他也算是封家这一代中佼佼者，洪武帝御赐的观山太保腰牌，到师字这一辈中，就有他一块。 风湿骨去尸仙墓时，他也曾跟着，封家阴宅建造也有他的参与。 棺材峡山腹中一块人头形风水宝地，曾是武陵王的地宫。 但这人头宝地凶煞异常，里面陪葬活人极多才能消除这些凶煞。他们盗了此墓后，地脉上尸气已破，已没什么危险。 不过风湿骨从这人头墓中发现棺材山深处，还有一块风水宝地，要比这墓所在的人头宝地上大了许多，就在这山中深藏。 整个地脉绵延数里，天然的大峡谷地貌就如同一块天然的无盖石棺。里面奇花异草，丘壑起伏，好似棺中龙飞凤舞的图形，却又非人工雕琢而成。 峡谷中心的地形起伏如同无头尸体一般，与最开始那个人头宝地所在的方向遥遥相对。 而且这棺材山早在天地混沌初分时就已存在，那个时候也没有人的存在。所以这块宝地在他们看来也是天地造化的鬼斧神工。 又暗合分阴阳混沌的盘古死后化身之说，所以这点上，他跟风湿骨意见一样，认为这个风水宝地是生气极多的盘古地脉。” 胡八壹喝了一大口茶缸中的茶水。 “巫山那边自古巫风盛行，这座形似无盖石棺的奇异棺材山早被古人发现，尸仙墓也越传越盛，巫山中无数埋在这里的悬棺也是因此出现。 封师稷对风湿骨最后那一面的古僵之相很是在意，所以死前留下遗言，让后人找机会，按照风湿骨留下的观山指迷赋，进入地仙村中看一下风湿骨到底是不是已妖魔化。 如果已有妖魔之相，后代子孙必定要除掉。 不然就算棺材山的地势再过偏僻，万一什么尸仙地仙出世害人，会让他们封家一族的观山名号彻底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惜封师稷在搬迁途中，遇到天下动荡，没多久就身染恶疾，到死都没再回到故地。 之后封家更是没落，后代子孙在十二年一遇的生门之际，不是突生变故就是各种各样原因，一直都没有机会进入棺材山。 近代国事更是如此，封师稷这一支人脉凋零，早就将祖宗的手艺丢个七七八八。 除了风湿骨留下的观山指迷赋，剩余的风水奇门之术，也就知道一些皮毛。” 第509章 搬山卸岭摸金观山的牵扯 “可要解开迷赋，至少也懂得奇门阴阳风水之秘。 孙教授的父亲封思北始终不忘祖宗遗训，但到失踪前都不得其法，找不到地仙村古墓入口。 他曾告诉过孙教授和他的哥哥，除不了尸仙，就不要给他收尸。” 张海峡听到这里时，想到自己一直停留在遇到林若言那一年时的容貌和身体。 敛下眉眼。 每当他听到这些百般求仙问道寻长生的人和事物不得其门时。 都知道他无意得来的机缘，是如何也还不清的恩情。 “孙教授和他哥自小分离，父亲失踪后，他们两个孤苦无依，又是战乱之际。孙教授的大哥无奈之下将他过继给一个姓孙的土财主。 自己打算去绿林中谋条生路，加上战争原因，孙家也从故土搬离，自此兄弟两人就失去了联系。 一直到国家成立后，从事考古和古文破解的孙教授，因为家庭成分和考古原因被下放在他哥哥所在的农场改造。 两兄弟才算相遇，知道各自的过去。 原来孙教授的哥哥封学文当年投奔的绿林道竟然是陈老爷子的常胜山。 因为懂一些家族的盗墓皮毛，便隐姓埋名插香当了卸岭力士。 因此与当年我们在草原上认识的那个老羊皮兄弟俩结识，三人关系也比较亲密。 不过没多久，因为陈老爷子这个盗魁失踪，数年之内，卸岭一派也彻底土崩瓦解。” “惭愧，盗魁这名号如今在我听来，好似恍如隔世，感慨万千。” 刚跨过院门的陈瞎子，就听到了胡八壹的最后那段话。 “老爷子。”林若言和张海峡站起身子。 “小林姑娘，又是好久不见，身体好了没？ 小张，不必这么客气。” 被一个十二岁左右眉眼间带着阴郁的男孩搀扶着的陈瞎子，坐在胖子重新搬过来的椅子上。 “身体早好了，这个就是刘宝宝吗？”林若言看向站在他身边的那个男孩子。 “是他，这小家伙还不乐意妹子你给起的名字，不过被我们统统镇压了。” 胖子将一个椅子也放在了那个男孩旁。 “坐下，都说了我们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刘宝宝就安顺的坐在了陈瞎子身边。 “宝宝，初次见面，也不知道送你什么好，你看看这个喜欢吗？” 林若言将那个装着金耳朵的礼盒递给刘宝宝。 “打开看看。” 刘宝宝看了一眼这个比他大不了太多的漂亮女孩。 她心跳澎湃的宛如大山一般沉稳。 是他第一次听到如此有力的心跳声。 他在这些人口中听过太多次她这个人。 就连陈爷爷说起她时，也是恭敬有加。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他知道，这个人的重要性。 他低头打开了手上的盒子。 刘宝宝：“........” 这金耳朵...... 挺重的，看起来是用心了。 “以后遇到合适的再补上。”他低着头，林若言看不准他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胡八壹几人也看到了那个金耳朵，忍着笑，是她的风格。 “金灿灿的， 值钱。”胖子就喜欢这些黄白之物。 “我很喜欢。”刘宝宝将那个盒子合上。 “喜欢就好，我实在是不知道送你什么好，听到胡大哥他们说你的听力很厉害，跟顺风耳没什么区别，我想到的就是这些了，以后遇到合适的再送你。” 林若言见这个孩子白白净净，就是太过瘦弱，一阵风就要吹走一般。 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的小哥。 “这个就够了。”刘宝宝捏着那金耳朵，最上方还有一个孔洞，可以让他串上绳子。 陈瞎子摸了摸他的头，转过来问胡八壹。 “小胡你刚才说的入常胜山之人是怎么一回事？” 他知道他们最近还要去一个古墓，并没多问。 胡八壹将孙教授这一脉的事情又简单叙述一遍。 “老羊皮杨二蛋这两人最初是跟着戏班演出，不过那年月土匪甚多，戏班遇到土匪，他们两人侥幸逃出。 阴差阳错下逃到附近山中一个山洞中的古墓地宫，二人无意间救下了鹧鸪少。 鹧鸪少替他们杀了土匪后，想送他们两人钱财。但老羊皮害怕鹧鸪少也是响马之流，并不敢收。 鹧鸪少无奈之下，见到他们两人四处流浪，居无定所，就送到了我这里。 看在鹧鸪少的面子上，开始我也就是让两人在陈宅，随便干点零活，月钱照发。 但时间久了，两人也知道了常胜山之事，找到我表明想法，也入了常胜山。” 陈瞎子想了有一会，才想到那两个邋遢的两兄弟。 之所以常胜山那么多人，记得他两个也是因为鹧鸪少的原因。 “这两个人，老羊皮相对好一些，耳根子软，容易被他弟弟拿捏。 不过看人不能看表面，他看似胆小怯懦，心思却很深沉。 杨二蛋此人则更是心狠手辣，贪财没有底线，空有野心，却没有匹配的能力。 所以即使他们两人加入了常胜山，我也只是让他们两人在外围做一些下力的活计。” 陈瞎子没想到兜兜转转，各种人物和古墓间竟都还有一些若有若无的关系。 “以这两人的性格，恐怕这两人的下场，不是很好吧。”他喝了一口茶。 “老爷子你说的没错，看人很准。常胜山解散后，孙教授的大哥封学文和老羊皮兄弟俩去了关外，参加了泥儿会这个胡匪团伙。 原本他以为也就是一些盗墓的勾当，但封学文很快发现杨二蛋在泥儿会站稳后，竟做了膏药国的走狗，想为膏药国找一处埋葬着黄大仙的妖墓。 封学文对家传之术略知一二，祖上也曾发掘一处这种妖陵。知道里面多有邪幻，进入墓中十之九亡。 加上他虽做了响马，却也有骨气，不想助纣为虐做那膏药国的汉奸。 杨二蛋带着一干手下用枪逼着他入伙，但封学文不为所动，双方一言不合，当场火拼。 封学文拼着受伤逃了出来，之后就加入了抗联。 一路下来，屡立奇功，如果不是身上匪气太重，也不会只止步团长。 战争结束后的动荡年代，他被人揭发曾当过胡匪。 加上他脾气不好，谁斗打谁。最后他的老领导才不得不将他下放在一个农场中，也算变相的保护他。 没想到却正好遇到了孙教授，两个兄弟俩相认后。封学文的性子不耐待着这个地方，自觉不痛快。 第510章 封家这两兄弟 加上那年正是十二年一遇的生门之际，就将知道的观山指迷赋说给了孙教授。 之后在孙教授的配合下，逃离了农场，回了老家巫山清溪镇。 孙教授原本也想跟他一起逃，却被封学文劝住。 他害怕两人一起断送其中，就再也没有人给他和父亲收尸。 他们失踪的父亲很大可能就死在了那地仙墓中。 孙教授被劝住后，封学文又叮嘱他。 有一只猿猴是他们爹在世时驯养的宠物，年久通灵，跟在他身边很久。 如果他没死，自会来找他。但假如他死了，一直没有回来找他。 那么他一定也要想法再次进入棺材峡中，看那风湿骨是否成了尸仙，成了就必要毁掉他。 他会让这个猿猴守在棺材峡附近，一旦他接近正确的地仙村古墓入口，猿猴自会接应孙教授，助他一臂之力。 另外，他当时在关东跟老羊皮他们没闹翻时，听到他们正为膏药国找一个从古镜上拆下来的龙符。 那龙符是个十分厉害的风水秘器，埋到哪里，哪里就会变成睡龙般的风水宝地。 古镜在种花国自古就有镇尸的传说，上面的龙符这么厉害，那面古镜肯定也非同寻常。 如果机缘巧合下，拿到这面古镜或者另外一些传世的古镜进入地仙古墓，肯定会多一些胜算。 孙教授自知家传所学，除了古文字还有一些心得外，跟书呆子没什么区别。 地仙古墓如果他哥做不到，自己更是无望。 封学文也知道自家弟弟的本事，最后无奈只说道，如果实在没办法了，可以寻求摸金校尉帮助。 世间尚有三枚摸金符存在，张三链子在青末时期还在活跃，想必摸金秘术也传了下来。 而且摸金派的济世风古来有之，说清这其中缘由之后，他们很大可能会出手相助。” 胡八壹说到这里时，叹了一口气。 “孙教授以为我们不知观山跟摸金那些陈年旧事，说到这时，胖子差点上去打他。” “你说我能不打他吗？他们封家一句话就将包括我们在内的那几个派别害的有多惨，现在还有脸求助我们。”胖子在旁边咕哝道。 “孙教授当时也不知摸金有没有传承下来，加上国家变化巨大，十二年的时间一错再错。 后来在陕西遇到我们后，将献王墓的信息指明，也是想为以后寻求帮助时能好说话一些。” “孙教授没再说别的吗？”林若言见胡八壹说完后，就没再开口。 原着中这些都是在胡八壹他们从地仙古墓出来后，让猿猴扔过来的信件里面说明的。 这些话只真不假，但还有一些他隐藏着没说。 比如他已找到了封学文的尸骨，在他身上拿走了一些障眼幻术之类的用法和遗物。 还有他会骨针刺脑，灭掉自己生人气息避鬼避尸之法。 不过在封家传下来的家术中，用了此术后有个禁忌。 就是只有自己知道，不能与外人说也，否则立马魂飞魄散。 这也可以理解。 估计是怕别人知道后，盗墓时故意一个使坏，让那骨针无法取出，将他们变成行尸一般。 只是孙教授到底是为了封家遗训，还是为了想跟风湿骨一样成尸仙，她也说不好。 如果是为了封家遗训，他还算可救。 “清溪镇他找过，只知道在巫山县的巫山深处，但不知为何地图上清溪镇已消失，他不太清楚精准的位置，只能到当地再打听。 别的没再说，原本我们打算是今天启程，不过正好遇到了妹子你回来。” 胡八壹感觉今天有很大的概率走不了。 “我能跟着你们去吗？”刘宝宝的话带了兴奋。 “我跟了陈爷爷后，听力运用比之前更好。那墓既然在深山山腹之中，以回音来听，能听出一些大概。我能帮上你们。” “不行，你还小，再说下墓太过危险，以后有机会我们出去探险时，可以带着你。”说话的是雪梨杨。 “可我想帮你们。”刘宝宝低下了头。 “你现在要做的，首先是照顾好自己。”雪梨杨语气不容拒绝。 “宝宝，你现在太小了。今天的听力干扰还没完成，吃过饭我们还要出去继续训练。” 陈瞎子满是皱纹的手摸了摸他头顶的长发。 “都这个时候了，我做东。新月饭店最近上了许多特色菜。”张海峡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 眼前胡八壹他们是暂时走不了。 “哪能让你破费。”胡八壹起身。 “我们之间还用的上破费这两字。”张海峡含笑。 “再说一顿便饭而已。” “老胡，就别让来让去了，海峡他也不是外人，以后我们再做东就是。” 国外长大的雪梨杨不耐烦这些相互礼让礼节。 “那行，我跟胖子将这装备先放回去，再给孙教授通个气。”胡八壹也不是爱这种繁文缛节的人。 “要让张兄弟破费了。”胖子擦了擦口水，他也喜欢吃新月饭店的饭菜。 除了死贵，没别的毛病。 “哪有，我将车开过来。”张海峡也跟着起身。 新月饭店的菜确实很好吃，席间刘宝宝又提起带着他，还是被胡八壹他们坚决驳回。 “胡大哥，这次我必定要去的，我修炼的功法遇到了一些问题，你说的那个盘古地脉或许对我的修炼有很大作用。” 林若言并没提其中危险什么的，语气笃定。 胡八壹他们知道她的身手，而且提到了修炼之法，加上她之前就提到过几次巫山之墓。 在今天她出现时，就知道这一趟缺不了她。 除了同意也没别的余地。 “也算我一个吧，这些年我这身功夫尚没丢下，也想跟着你们去见识见识。” 张海峡放下筷子。 “这......”张海峡是林若言那边的朋友，看着也是风光霁月。 下墓这种活计，怎么看都跟他扯不到一块。 拒绝这话，他已经说了一遍，也不能再直接开口。 胡八壹他们的目光就落在了林若言身上。 “海峡，你也听到了，这次的墓跟普通的不一般。而且其中还牵扯到了孙教授，没必要跟着我们一....” 林若言的话还没说完，身上的手机铃声就响起。 她看了一眼是无邪的电话，虽疑虑，却也点了接听。 “林小姐，你们没人在家吗？” “没有，听你这话意思，你来了京城？” “我现在就在你家门口。”无邪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蹲在门前一侧的石鼓旁。 “......你怎么现在就来了？”路上时，无邪曾几次邀请她去南海，但自己已决定好先去巫山。 胡八壹这边，回来时不确定会不会有巫山之行，就回了对方，自己还有一些事要做，回到京城后再给准确的答复。 第511章 胡八壹三人的决定 “京城这边有客户要出手古董，我处理完之后，正好有事要找你，就直接上门了。” 无邪看着手中那块残缺的玉佩，心下诸多的疑惑不解和愤恨奇迹般的平和下来。 “我们在外面吃饭，你也先去吃饭吧，我们一会就回去。” 林若言说了几句，就挂掉了电话。 “是之前我们去鲁王宫的那个无邪。”林若言见雪梨杨他们看着自己，就出声说道。 “他来找你什么事？” 胡八壹听到无邪，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个奇怪的无三省。 对于那个人，他总感觉不似外表那样，在下墓的行动上，有时太过浮夸不真实。 况且.....小哥那些照片和证件之后。 又有人在雪梨的邮箱中发过来了一份九门的关系图。 以及...... 以及妹子几十年前在新月饭店的几张清晰黑白照片和报纸邮件。 鉴于他们去献王墓途中， 因为妹子，去了一趟民国时的湘西，对此不以为然。 他们在意的是九门。 无三省，无邪这两个人属于九门无家。 从民国就逐渐形成的南派土夫子势力。 加上他们所知的解家，寄过来这些东西的背后势力，明显有两拨是跟九门不对付的势力。 小哥证件照片那一波背后之人，还没查出来。 但发过来妹子照片报纸邮件的人，并没有隐藏自身的身份。 在雪梨发回邮件询问时，明了的给了一个公司名字。 那个公司虽然做的是对华贸易，却是在霉国注册。 雪梨杨因为国内的文物古董拍卖，对这个公司也有过接触。 裘德考这个在霉国被称为华夏通的霉国人，在上世纪因倒卖华夏文物发家，近些年来似乎对帛书特别喜欢。 雪梨杨不喜这个人，在发现是对方时，并没打算跟他接触。 霉国人的一些追求实验，雪梨很明白。 妹子和小哥显然已处在了这些势力纠缠中。 对方从他们下手，是想用这些明显的异常和不同来引出他们的好奇和贪心。 只不过他们没想到，妹子在他们面前，从来没隐瞒过她的不同。 小哥虽沉默寡言，但从一开始下墓，也从没隐藏过自己的血液能力。 虽会失忆，但他相信，如果他们真要拿着这些疑问去问的话，对方也不会故意隐瞒。 不过妹子他们两人已被卷入其中。 这两件事情的发生，也让他和雪梨杨胖子原本打算摘掉摸金符的决定改变。 他们总不可能看着他们两人陷入其中，自己在旁冷眼旁观。 人心的欲望就是一个沟壑。 妹子不善人心。 小哥孤身一人，早说过他的家人死绝，剩余那些出现的张家人也只是外族。 长生...成仙，总如一个夜晚中的明光一般，吸引着众多黑暗中的各类前仆后继。 “老胡！老胡？”雪梨杨推了他一下。 “在发什么呆，若言妹子都说了两遍。” “刚才在想一些事出神，妹子你刚说到哪了？”胡八壹回过神来。 “无邪说有重要的事找我，具体还要回去问。”林若言疑惑的看着他。 刚才胡大哥的脸上，神情来回变换，似乎在想什么事。 “那我们吃完就回去。”从知道对方是九门之人时，胡八壹心中对无邪就有了一份不好的印象。 这种留存到现在的盗墓世家出来的人，真还有他表面看起来的天真无邪吗？ “若言，这次的巫山之行，在你没来之前我就打算跟着胖子他们去，只不过被八壹他拒绝了。 你对我身手也算了解，不会拖你们后腿。” 听到是九门无邪电话，张海峡只是皱了一下眉，就又重新提起了被电话打断的话题。 “楚巫文化自古有之，跟我学的一些蛊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些年来，我一人无所事事之下，也只能将心思放在这些上面，倒是排遣了不少时间。 海言有事要做，你们也是如此。我一人在这京城，倒是荒废了自己所学。 而且八壹说的那些，更是激起了我心中的好奇之心。所以这次能带上我吗？” 林若言听他这样说，就想起他八十多年的孤苦。 加上他本身不弱，自己也能确保他安全，就将目光落在了胡八壹他们身上，征求他们的意见。 “海峡帮了我们不少忙，朵铃的蛊毒如果不是他，还不知能不能坚持到妹子你回来。 偶尔我们也会切磋两手，我和雪梨两人加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 妹子你没意见的话，让他与我们一起，我肯定也没有意见。” 孙教授那边只要确定有他们三个摸金校尉加入，其他的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小胡，刚才小林姑娘不是说九门的那个无邪在我们家门口等着吗？不如让他也来这里。” 一直听他们说话的陈瞎子突然出声。 “老爷子，你怎么知道那个无邪是九门的？”胡八壹有点吃惊。 他跟雪梨胖子他们并没告诉过陈瞎子这些。 “或许是猪油蒙了心，如今才算想起一段记忆。”陈瞎子的声音苍凉。 “瓶山之前，小林姑娘告诫过我，有瓶山线索，需三思后行。只是这告诫我并没在意。” 雪梨杨跟老胡对望了一眼，心下立马明白，可能是林若言之前失踪的那一年，又去了过去的时间线。 只不过显然这个世界不属于平行，无法改变。 “看我，说着说着就跑题了。 之所以知道无邪，也是一些人打量着瞎子我老眼昏花，年老糊涂。 故意在我摆摊的地方，聊一些长寿啊修仙之类，返老还童的故事和人物。 这些套切口的话，都是过去我玩剩下的。加上言语中提及的下墓故事和蹊跷，一些都是你们经历过的。 我就知道有人在引导我去发现小林姑娘他们的特异之处。 毕竟在他们眼中，我这个瞎子算命的到了黄土埋颈之年，总是要想着找生路。 九门无邪也是在这些人口中听过的。不过他们口中的无邪，是九门用来特意接近小林姑娘，似乎别有用心。 加上京城圈这三教九流的消息，本就是类似我们这种走街串巷的地盘，对于九门现在的现状也多有了解。” 第512章 陈瞎子的算计 陈瞎子摸了摸刘宝宝的头发。 “从小胡你口中说过鲁王宫之行的奇怪之处，就能看出那无邪的三叔无三省，恐怕就是在打着什么主意。 所以才让你感觉到这个人的性格跟他所做的盗墓行当行为极度不匹配。 而且跟在我面前特意提起那些长生长寿的那方势力必是敌对。 否则无家那一方不会迂回，另一方却又将这些，在我面前点到九门无邪上面。 小林姑娘不在家的这一年，我不知道你们那里什么情况。 但我这里至少有三方势力隐晦的跟踪，或者装作客人来探查小林姑娘的动静。 既然谁都想算计小林姑娘他们，无邪这次自己凑上来，不如你们将他也带上。说不好身后还跟着一串尾巴。 棺材峡中的墓大凶，死一些人也不足为奇。 更何况这无邪听说是九门无家的独苗苗，就算无家真有一些什么打算，这也算给他接近的机会不是？ 借力打力，两方总有碰上的时候。我们就不必操心这些了。” 陈瞎子的话语虽说的很淡，却透着一丝杀机。 林若言暗叹，陈老爷子不愧是曾经的卸岭盗魁。 在他面前透露这些的，看上去很像汪家人。 九门打的主意自己也知道，不过无邪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 “老爷子，你还真是姜是老的辣！”胡八壹朝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不过没经过验证，就要定下一个人的生死也不太好。 帝国主义要不得，我们现在是民主社会，总要再观察无邪那小子一段。” 见雪梨杨的神色明显出现不赞同之色，胡八壹又立马改了口风。 “妹子你不用打，正好我存的也有他的电话，我来说。” “你们就是太有仁慈之心，要不是宝宝还小，我的年纪也不方便，还真想与你们一起。要知道，与人斗其乐无穷啊。” 陈瞎子捋了捋胡子，叹息一口气。 他说这些没有避开刘宝宝，也是为了让他知道这世道的险恶。 走下墓这一行当，除了小林姑娘那逆天的能力。 否则要是一直天真，早晚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 “陈爷爷，我不小了，我也能帮上忙。”刘宝宝不愿的说道。 “你现在身手基础都没打好，就算你听力再厉害，遇到突发事故，反应时间都没有。” 陈瞎子敲了敲刘宝宝的头。 张海峡想起九门张家汪家那一摊事，因为林若言松口让他跟上的高兴，也在听到这些糟心事时淡了下去。 “海峡，之前我们比划时，我还在可惜没跟你这兄弟一起下墓，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了。 你说以后有时间一起下墓，给我弄一些突突突还作数不？” 胖子对于张海峡的加入，举双手双脚赞同。 “当然作数。”张海峡吩咐门外的服务生加了一副餐具和椅子后，对勾着他肩膀的胖子温和应承。 “海峡，别听胖子胡扯，枪支现在在我们国家明令禁止，犯不着为这些麻烦。” 胡八壹知道胖子下墓时，爱让手中有枪壮胆。 “不麻烦，不过到了川地之后，才能拿到枪支。”张海峡早在得知他们要去巫山时，就提前准备了武器。 之前在秦岭胡八壹他们离开时，若言让海言特意将胡八壹留下的古镜送回来，他就知道会跟对方要去的一个墓有关。 所以在知道胡八壹他们要去下墓时，不管若言回没回来，他都打算与他们一起去一趟巫山。 她能赶上最好，赶不上也能替她出一份力。 “我去门口接无邪。”张海峡估算了下时间，无邪打车的话，要不了多久就能来到这里。 “我跟你一起。”胖子起身。 “老胡，这一趟真的要带上那个无邪？”雪梨杨看了下下离开的两人。 也不知道孙教授看到突然多了三人，心下会怎么想。 “小杨，患难之下才能见到一个人的人品如何，也并非像我所说那样，直接将对方定死在算计上面。” 陈瞎子知道雪梨杨心慈，想了想又道。 “一会那小子来之后，除了我摸骨相面之外，你们可以将这墓中的凶险也详说一点，观对方之脸色是否有怯懦退缩。 如果有，不管是去与不去，此子都不成气候。” “陈爷爷，那要是他脸上没有怯懦之色，但却是故意装出来不让我们看到呢？”刘宝宝问道。 “那说明此子同样不可小觑，能装成连小胡雪梨都看不出来的程度，说明他的心机伪装够深，这种人才最难对付。” 陈瞎子对于刘宝宝的教导上，并没有任何避讳。 林若言对于无邪加入上，倒是持欢迎态度。 巫峡棺山也属于鬼灯中最后一座古墓，并不比前面几座危险性小。 没有人在此死亡，一切也都是胡八壹他们的运气。 如今又加上海峡无邪两人，不知这算不算大改剧情。 不过鉴于前面的下墓，天道什么都没干，用雷劈她的希望也渺茫。 那如果无邪有危险时，自己不救的话，会不会有变化？ 林若言想到这的时候，立马醒过神来。 自己怎么会有如此自私的心思。 想利用一条人命，用来试探是否可以让自己强大。 她是想快速让自己力量强大到让小哥回来，却也不能用如此方法。 林若言拍了拍自己的脸，将这种想法拍出脑海。 此时张海峡两人已带着无邪进来。 无邪进门后首先注意到的就是梳着齐刘海，看着乖巧的林若言。 一年没见，怎么越变越小了。 龙化为人形后是越活越年轻吗？ “无老板，快坐。”胡八壹站起来，热情的招呼。 “胡大哥，叫我无邪就好。”无邪掏出烟，除了刘宝宝，给在座的几个男人让了一圈。 也只有胡八壹和胖子接了烟。 随后又将雪梨杨和陈瞎子两人介绍给无邪认识。 无邪的长相加上他有意的攀谈，场面并没有出现林若言想象的尴尬无言。 好像....无邪比秦岭那次成熟了一些，少了一些稚气。 “小胡，既然这小子也是这行当中人，那我们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刚才你提过一嘴的九死惊陵甲，可是陵谱记载中汉武帝茂陵埋葬的那个？” 第513章 九死惊陵甲 在跟无邪聊了几句墓葬和古董上面的话后，陈瞎子捋了捋胡子，没再多说，而是朝着胡八壹问道。 无邪一愣，他来之前，他们是在聊墓葬上的秘闻？ 还是要准备下墓？ 那他是不是该回避？ 他看向林若言和胡八壹两人，见两人没有目光难言的看向他，就知道对方并不避讳被自己听到。 他心下不禁就想到九门那些人，在知道自己将秦岭神树上报国家后，那种有什么都忌讳自己在场的眼神。 “要不然我先出去一趟？”无邪不想之后万一发生什么，林若言也是那种眼神看自己。 “不用，我们的身份都一样。没那么多防备。”胡八壹摆摆手。 雪梨杨看了胡八壹一眼，心想你这个没戒心防备，也就骗骗不认识你的人。 无邪跟他们一样，又一起下过墓，真要是报警，他自己和他家人都得跟着进去。 “老爷子你想的没错，就是那个一千多年来从没盗墓贼遇到过的九死惊陵甲。”胡八壹点头。 “听着好像是个机关。”刘宝宝对于无邪慢慢平静下来的剧烈心跳好奇，转移到了九死惊陵甲上。 “算是吧，它原是夏商周时期的老铜器，被一些能人异士改造之后，变成了犹如食人之物一般的根须活物，覆在陵墓外围，用来护陵。 不仅坚韧到能避水火还含有剧毒，绞杀靠近陵寝的一切活物。 而且活物哪怕被蹭到皮，也立马见血封喉。 不过自汉武帝茂陵之后，这种造甲之术已失传，再无流传。” 胡八壹知道陈瞎子问此的原因。 “胡大哥，就算这种三代的青铜器再古老，又怎么会被人改造成活物护陵？ 或许就像鲁王宫那种蛇柏一样，不过外形长的跟青铜差不多，人们以讹传讹变成了传说中的这样？” 无邪心中的好奇心，第一时间就被拉满。 他的质疑并没有让胡八壹不满，心下反而暗道他的上道，就仔细解释九死惊陵甲的由来。 “我也是从家传的风水秘术中看到过记载。它也并不是全由三代青铜器变化而来。你应该对之前的历史典故也多有了解。 夏商周时期的人殉祭祀比比皆是，人命在当权者眼中，或许还不如手边一件事物作用大。 九死惊陵甲说穿了也是用人命堆积出来的邪物。 古时那些贵族先是在铜器中杀死大量的奴隶，用刀斧砍成碎肉，随后再加入还魂草合着血水搅拌均匀后，埋在一处阴气凝结的地脉之处。 以三代铜器为根茎，利用极阴之地的阴气滋养，经年累月中便会逐渐围着陵寝周围山壁之中，繁殖生长成一种半铜半植物，类似食人吸血般的东西。 这种东西上有倒刺，对活物极为敏感。 又遍布整个陵寝外围，很难接近。也只有十二年一循环的生门之际，它才会休眠蛰伏三天。” 无邪听的愣愣的，他下墓少，也从没听过如此大手笔的护陵机关。 听这意思，就算那墓被发现了，也只有十二年之中的某三天才能进入，别的基本无解。 “孙教授来催了。”雪梨杨看着自己手机的来电号码。 “距离那三天还剩下多少时间？”张海峡出声询问。 “听孙教授那意思，路上也只有两天时间。”雪梨杨挂断电话后，发了人员有变动，半个小时后再回电话的信息。 “够用了，来之前我已让人准备了能用的东西。 川地那边我们可以坐飞机过去，到了当地之后正好有专车接应，带上那些装备，时间最多只要一天。” 张海峡收起手机。 “小胡，能用上九死惊陵甲的墓主，即使比不上汉武帝，手段也是非同寻常。这一趟你们是必须要去吗？” 陈瞎子担忧的问道。 “如果九死惊陵甲是半铜半植物般的覆在陵墓外围，那胡叔叔你们更要带上我。 金属类的东西只要稍微有动静，就逃不开我的耳朵。” 刘宝宝眼中带了兴奋。 “小孩不行哦。”林若言将刚才看到他动筷几次的甜点，放在他面前。 “我不小了，肯定能帮上你们。”刘宝宝站起来，比了一个彰显力量的招式。 看的在座的人一阵发笑。 不过刘宝宝的话，倒是让陈瞎子若有所思。 “好，等你再大一点，我们就带你去。”林若言应承。 刘宝宝气馁的又坐了下去。 “孙教授的一句血雾入地，群尸出山，渡世人成仙。 一堆尸体渡人成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我总要顾忌，更何况......”胡八壹看了一眼林若言。 既然妹子一定要跟上，那也就不用隐瞒了。 “我一直没说的一件事是，大金牙这小子就没改过那舔玉石的毛病，不明之物也敢上嘴。 结果中了那玉石沁色上的尸藓，如今身上长毛，正躺在医院中。 医院只查出他体内有一种未知的病毒存在，时间久了，病毒深入到五脏六腑和脑子之中，恐怕会致命。 这种阴晦气息也只有极阴之地生长的不死草外敷内服才能彻底根治。” 他说完见林若言想开口，立马又道。 “妹子，不用多说，既然要去，这也就是顺手的事。” 她的周围已有鬼魅存在，凡事有解决方法的，他们不打算什么都不做，用她的血来解决。 而且他跟雪梨杨总觉得大金牙收到这种玉佩，是有人故意为之。 “不死草？可是又名九死还魂草的卷柏？”张海峡迟疑的问道。 如果是这的话，很好找到。 “是这种不死草，但治疗大金牙所中的尸藓需要九须九叶的千年草，普通的效果根本达不到。 我在道上高价求这药时，孙教授找上门说巫山棺材峡地仙墓的入口峭壁上，就长着许多这样的还魂草。” “会不会是孙教授故意为之？”林若言心下暗叹，看来即使胡大哥他们不去巫山。 剧情的修正也会让他们必须走这一趟。 九须九叶的不死草也确实是只有地仙墓附近的峭壁上生长。 原着中，孙教授最后让猿猴送来这些，让他们祛除地仙村的阴晦之气，以免落下病根。 “大概率不是他，大金牙出问题时，我们已答应了孙教授一起去巫山。”胡八壹摇头。 第514章 无邪你有钱交学费吗？ “孙教授说他哥哥提起过祖上传下来的线索中，有说地仙墓里就有这种千年不死草的存在。 进墓前可以带上，外用类似金疮药，内服可以驱淤毒，化解深入骨髓阴腐之气。” “林小姐，胡大哥你们是要去巫山下墓吗？” 无邪在旁听了良久，趁这会胡八壹话落，他们不再说话时，赶忙问出。 林小姐他们不避讳的在自己面前说这些，是不是也将自己当成了朋友看待。 这一年多他从一个古董店老板，混进各种下墓的人员中，知道有墓冢线索时，不是己方信任之人，是不可能会轻易透露出来。 “是，你说你找我有事，是什么事情？” 林若言见他心下的好奇被胡大哥他们引起，就转而问起他这次的来意。 无邪看了一眼桌子边的人，知道这些都是林若言信任的人，就没再遮掩，将颈中一块残缺的玉佩拿出。 “我爷爷说这块玉佩是一个仙人给他的，一旦他答应仙人的事做到了，就可以拿着这个玉佩找一个叫林若言的人，求她一个人情。” 林若言看着这块残缺的玉佩，想起了当年跟五八九的约定。 解雨辰电话中也提过玉佩之事，现在就剩下齐铁嘴的后代还没出现。 小哥那二十年的囚禁，她也有问过，与原着不同的是，他有诸多自由。 那二十年他是自愿待在疗养院中，因为里面都是五八九和霍家安排的人，加上张起山的放任，他也没有出现跟梦中一样的抽血实验。 但原着中也是五八九和霍家的人安排他逃离了疗养院。 她不确定是不是因为与她的约定，二十年的疗养出现了变化。 也不知道约定的九门，是否也遵守了答应小哥守护青铜门的诺言。 原着中，九门是没有人做到这个约定。 “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林若言收回他手中那块玉佩。 “我....”无邪看了看她的脸色，带了局促。 他没打算按她爷爷和二叔他们的要求，让林小姐帮他们解决汪家。 汪家……他会在彻底了解来龙去脉后后，自己想办法解决。 “林小姐，你很厉害，我想...我想让你收我为徒。” 张海峡和胡八壹他们都停止手上的动作，看向无邪。 人挺会算计啊，收徒并不见得比做一件很困难的事轻松。 这以后有师徒情分，不比一个人情要好的多。 林若言惊讶了一下，仔细打量无邪。 她知道无邪这个人很聪明，即使心中有善良，但该下狠手时也不会踌躇。 同样也不妨碍他算计别人。 原着中他的脑子和在面对危险时的应变能力不差，甚至越有压力之下，头脑越冷静。 “这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你长辈的想法？” 林若言没说不同意，也没说同意。 “我的想法，不过林小姐你不想收的话也可以，允许我跟在你身边就好。” 无邪想到他看到原本死去的爷爷，不人不鬼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时。 他才知道，他的家人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父慈子孝。 他的名字就宛如一场笑话。 他不想作为一颗老老实实的棋子，按照他们所想的发展。 崩溃下，上交的青铜树也只是他挣开束缚的第一步。 “玉佩是你爷爷交给你的？”玉佩在林若言手中晃了一下，就不见了踪迹。 “他告诉了我位置，我去取到的。”无邪想到那个血尸墓中的机关。 不管自己是否愿意，事实上自己还是按照爷爷他们的想法走上了这条路。 “我会的你学不了，也教不了你什么。” 无邪倒是会考虑，真要是收他为徒了，以后他下墓请自己，岂不是连钱都不用出了。 “我跟在你身边学个皮毛就行，每年我都会交不低于出场费的学费，即使林小姐你成了我师父，以后该有的出场费也不会省掉。” 无邪见她并没直接拒绝，立马将自己早就考虑好的想法说出。 林若言定定的看了他一会。 “无邪，你有钱交学费吗？” “.....今年的学费我带了，之前的尾款也打入你账号了。” 无邪从他随身带的背包中，取出一张卡双手递给林若言。 这里面的钱是他省吃俭用卖东西凑齐的学费。 “小伙子准备的挺全。”一旁的陈瞎子出声笑道。 “来，我摸个骨，小林姑娘的徒弟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当的。” 无邪看林若言默认，就起身到了陈瞎子的面前。 陈瞎子摸着摸着，脸色凝重了下来。 无邪被那钳子一般的双手摸的骨头生疼。 心下暗自想到，跟在林小姐身边的人，果然就没有泛泛之辈。 即使垂垂老矣的老头，这手上的劲道也不比那些壮年人差。 他现在怀疑，如果跟对方掰手腕，自己都不一定能掰得过。 “有意思，邪，真是邪。”陈瞎子收回手。 “小胡，这小伙子的邪劲跟你的命硬可真是有的一拼。” 下墓必然也是精彩。 如果没有小林姑娘在他们之间，恐怕跟着他们下墓的人都得是横着出的命。 胡八壹想到鲁王宫中无邪的倒霉劲，点头认同。 “无邪，我的功夫你学不了。也只能浅浅教一些你粗浅的武术基础。 在墓葬和别的风水建筑知识上，我甚至不如你懂的多。你为何一定要拜我为师？” 无邪递过来的银行卡在她指间翻飞了几下后，林若言就又将卡放回在了桌子上。 “这样就可以了。我只是觉得在你身边，除了能见到超越我认知的东西外，人生似乎也会变得顺利一些。” 无邪想到在那蛇毒中，看到金龙飞天的一幕，自是知道她会的那些，自己学不到。 可又本能的觉得在她身边，自己的人生会是另外一种轻松。 所以他通过爷爷考验，拿到这枚玉佩时，第一时间就想到的是拜师。 只有这样，才可以光明正大的留在她的身边，仰望她的一切。 胡八壹他们虽然觉得在这上面，会不会有无家的故意为之，用师徒之情捆绑林若言。 却也知道这个时候，他们没有出声替林若言决定的立场。 “你对九门往事所知多少？”林若言想起无邪的不撞南墙不回头。 突然觉得收徒也是一个不错想法。 至于是不是无家想用无邪捆绑自己，那真是想太多了。 更何况......将无邪放在自己眼皮底下，也算是另一种掌握。 “知道一些。”无邪回到他的座位。 “如果你能做到两件事，那么你这个徒弟我收了。”林若言将那张银行卡还给他。 “哪两件？”无邪没接那银行卡。 “其一，我们这次下的墓，从九死惊陵甲上，你应该能看到一些凶险。你可敢去？” 第515章 带上刘宝宝 “敢。” 无邪在听到他们说九死惊陵甲时，就知道这不是寻常能见到的墓葬，心下早生了跟他们一起去的想法。 “巫山古墓比你以往所见所听的还要凶险万分，这期间我不会如同以往下墓那般时刻保护你。 如果你能活着从这墓里出来，就算你做到，说明你适合下墓这行当。” 林若言知道他如今的性格没经过之后的变故，尚有躺平的心态。 所以试探他能做到的决心，倒真不至于故意在墓中要了他的命。 “我本就不能让林小姐你一直时刻保护我，跟着胡大哥你们下墓，对我也算是一种历练。 我会谨慎万分，在不拖你们后腿的前提下，也想办法证明我的能力。我会活着出来。” 无邪认真的说道。 “好，第二件事就是，我让你将九门中陈皮阿四做没做过屠村屠街的事，调查清楚后告知于我。 当然，做这件事的前提是你活着从巫山回来。” 无邪既然是九门人，不用白不用。 其实解雨辰那里应该会了解一些，毕竟他师父是二月红，陈皮也是他师兄。 陈皮阿四？ 无邪想到他爷爷笔记中的记载。 “好。” 无邪认为这种事只要问过去还活着的老人，总比下墓要好做一些。 “做完这些，我再收你的钱。时间很紧，想办法准备你带的东西。现在先吃饭吧。” 林若言将银行卡放在他的面前。 “总算说完了，来，先吃，菜都快凉了。” 胖子招呼无邪，心想，这次下墓总有个垫底的。 老胡也不会动不动就嚷嚷自己了。 吃完饭后，林若言到了张海峡的车上，才发现无邪还带了一堆大包小包的东西。 “上门做客，总要带一些土特产礼物。”无邪从林若言答应让他一起下墓时，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他这次来，原本除了拜师外，还想拿出他三叔留给他的蛇眉铜鱼，让林若言他们再陪着去南海。 结果听到他们要下的墓，有类比茂陵的机关存在。心下对于鲁王宫秦岭和南海墓有共同之处的好奇也压了下去。 对于三叔留下的蛇眉铜鱼和他曾去过南海考古的经历，从他发现爷爷还活着时，就知道这是一条利用他性格踏入其中的引诱。 三叔这几年老是在失踪失踪的路上，想必南海之行晚去一些时间，也不影响他的下一步活动。 无邪眼中的冷笑化去，再抬眼时，如同往常一般，热情的将车上的东西搬下来，将其中的特产礼物一一分发。 这一晚，无邪睡在陌生的床榻上时，是这一年多难得的安稳。 梦中也没再梦到另外一个叫齐羽之人的过往。 不过第二天一早，在胖子感觉到提着的行李包重量不对，打开来看后，发现刘宝宝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蜷缩在了里面。 “刘宝宝，不要胡闹，你现在是上学年纪，这些都不该是你操心的。”胡八壹冷声呵斥。 “都放暑假了，而且我能帮上你们，不然我会一直觉得自己是吃白饭的。” 刘宝宝倔强的看向胡八壹。 吵闹声让刚起来的陈瞎子听到，过来后才知道。 昨晚刘宝宝在半夜时，就钻进了最大的行李包中，将里面的日常出行用品拿出一些，用他的背包藏在了另外几个背包之中。 “下墓的危险很高，一不小心你就会死在那里面。等你长大一些，再实地锻炼你的听力。” 陈瞎子摸了摸他的头。 这孩子多忧多思，不知是不是因为流浪在外的原因。 比同龄孩子心思要重的多。 “我已经下过几个墓了，我能帮上你们，我可以的。”刘宝宝急切的想表明他的能力。 “胡大哥，他想去就带上吧，说不好宝宝的听力能帮我们省掉不少麻烦。” 林若言见刘宝宝那急切的眼神，知道有些孩子生性敏感，安全感低，总怕不出力时，安稳的生活会被打破。 “我能护好他。” “其实昨天吃饭时，我就有这个想法。我像他这个年龄，已经能独自向师父证明自己下墓的能力。 但如今时代不同，这一行也不是长久之事，被我们收养前，他跟着那些下墓的小打小闹，眼界局限。 这一次让他见识下其中的凶险，也是有小林姑娘你在，主动提起，我才托大一次。” 陈瞎子摸了摸刘宝宝的头。 “可是.....”胡八壹被雪梨杨握住手。 “老胡，陈老爷子考虑的也确实不错，早点让这孩子看清下墓这一行中的凶险。” 霉国长大的雪梨杨在对这方面的教育认知上，轻易的被说服。 “就是，老胡，实在不行，宝宝力气不够的话，我背着他。”胖子见林若言开口，立马无条件站到她那一方。 “我可以和胖子哥轮流背着的。”无邪赶忙也表明自己的态度。 “八壹，宝宝的听力不容小觑，有我们在，总能护住他的。”张海峡也开口。 “就是，老胡，海峡的嗅觉和宝宝的听觉合并，那多厉害，跟顺风耳和那二郎神的....”胖子说到最后，感觉到不对，立马转移话题。 “要不是时间不对，二胖没在，我还想叫上黑瞎子和他呢。我们这么多厉害人物，我就不信那地仙风湿骨和什么群尸出山能逃过我们的围杀。” 胡八壹听到胖子说二郎神，就知道他想说什么，见张海峡没有在意，还是趁转头时瞪了胖子一眼。 “得，少数服从多数，倒衬得我是个恶人了。不过宝宝，到了那里后要跟紧我们，听话不要乱跑。” “我知道的。”刘宝宝重重点了头。 等一行人跟孙教授接头时，孙教授本就因为迟一天的原因有所不满。 再看到这么多人还有一个小孩时，更是脸黑。 “你们当这是出去游玩？”架着厚厚眼镜片的孙教授，本就偏旧式那种严肃的老学究长相。 如今看到他们这些人，眉心的那些皱纹更是加深的可以夹苍蝇。 “拉倒吧，还出游，也只有我们这些好人去拯救世界了。”胖子怼了一句。 “孙教授，你放心，我们既然敢带，肯定有带的理由，不会给你添麻烦。” 雪梨杨对于陈教授这个同事，心中还是有尊重。 第516章 枪支的底气 “孙教授，幸会，这一趟不会耽误重要的时间。出行上我已经安排好，可以从京城直接飞到川地，到了之后，也会有专车，会方便许多。” 张海峡笑着伸手。 孙教授这才没再说什么，伸手与张海峡握了一下后，转头去问胡八壹。 “铜镜铜符可带上了？” “孙教授，你就放心吧，带了，不止归墟古镜，就连镇尸用的法家铜镜我都带上了。” 胡八壹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背包。 无邪听到归墟古镜还没什么，但在听到法家铜镜时，心下的震惊就带到了脸上。 这就是正统摸金校尉的底蕴吗？ 秦王八镜之一的法家铜镜，竟然真的存在。 曾被秦皇拿来镇压过黄河老鳖。 具有克制尸变之能。 “真要让那风湿骨修成地仙，恐怕法家铜镜都起不了作用。”孙教授冷笑了一声，直到飞机落地都没有再多说一句。 “老胡，孙教授这也忒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了。这一路出行花销都是我们海峡兄弟出钱，还得不到他一个好脸。” 胖子不忿，捋起袖子想再说道说道，却被张海峡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没事，我们出行方便就行。” 出了机场后，就有两辆越野车在等着。 七大一小，正好能坐下。 张海峡跟对方交接完，开车过来的那两人留下武器后就离开了。 剩余去清溪镇的路，还要他们自己来开。 “海峡，够意思。这一趟说什么我也得让你多拿一些那封家藏起来的珍品。” 胖子凑过来小声的说道。 “另外能不能让我来开，也过把车瘾？” “当然可以。”张海峡虽然不习惯与人亲近，但胖子是林若言的家人。 也尽量让自己熟悉了胖子的相处方式。 他将车钥匙递给了胖子。 “胖子，嘀咕什么呢？”胡八壹刚将行李放进后备箱中，就看到胖子凑在张海峡边不知在说些什么。 “没啥，老胡，我就想跟海峡兄弟商量下，这一趟能不能让我过一趟瘾。成天窝在京城那地方，缩手缩脚，做什么都不过瘾。” “那你可悠着点，这开往巫山县的路可尽是山路。”胡八壹带着孙教授雪梨杨和刘宝宝上了车。 他们那辆车打头，在孙教授的指路下往巫山方向开去。 胖子开车载着林若言几人紧跟在后面。 无邪抬头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后排的林若言和张海峡两人。 刚才他原本打算坐后排，没想到被看着极有风度的张海峡挤开抢了先。 “这把枪会用吗？”张海峡从后面拽上来一个相对小一点的袋子。 “小巧一些，你跟雪梨杨用着也方便。” “勃朗宁1911,妹子会用，以前我教过她。不过现在国内很难弄来了，海峡你费了不少功夫吧。” 打着方向盘的胖子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海峡你给我们准备的是什么？” “这个。”张海峡回身从后备箱拿出其中一个箱子。 “德mp7冲锋枪？”副驾驶的无邪转头在看到箱子中黑色枪支后惊讶道。 “牛啊，海峡。这是德国去年在才在武器展览中亮相的吧。”胖子抬头从后视镜看到旋转过来的箱子中时，脚下点了刹车。 林若言对枪支不懂，侧头去看张海峡。 外国刚出的枪支，海峡他是怎么拿到的？ 这虽是无邪他们说的冲锋枪，但也没有电视中看到的那样笨重，反而极为小巧。 而且他们下墓的时间很紧，就算有人脉关系，他是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买到？ “通过以前生意上认识的一些人拿到的。”张海峡轻描淡写掠过。 “下墓也不可能像电影中那些外国雇佣兵一样，持着太笨重的武器。 若言，你可以上手下，很轻，除了可以用手枪方式射击，还可以将枪托拉长抵肩射击。” 林若言将那与手枪很相似的冲锋枪拿出，确实很轻，顶多三四斤那样。 “可惜每把只配有20、30、40发容量弹匣，再多没办法运过来。”张海峡在她放下后，将箱子合上。 “这就够了，那风湿骨能抵得过这枪火的袭击？我下墓更是雄赳赳气昂昂了。这就是来自炮火强大的底气。” 胖子兴奋的哼起歌。 无邪眼神也是渴望的看着张海峡：“有我的吗？” “没有。”张海峡微笑。 “你来的太晚，没来得及准备。” 无邪虽想到这点，心中还是不可避免失望。 “要是最后还剩点子弹，我让你也上手试试。” 胖子说了一句勉强是安慰的话。 “海峡.....”林若言看着这些军火欲言又止。 “我没沾这些。”张海峡一下就看明白她脸上透露的意思。 林若言就没再多说。 但当他们进到巫山县时，路上的行程就不太美妙了。 蜿蜒崎岖的盘山公路上，雾气弥漫，加上不熟悉路况，不得不停在一段相对开阔的路段停下车子，一直到雾气散去才重新启程。 等到了有人烟的小镇时，已是下午时分。 镇上的房子依山而建，外墙大多都是红砖，很有上世纪的风格。 几人将车停在了镇口的空地上，就近去了镇口处的吃食铺子。 不过进屋前，雪梨杨望着隔壁那个半边门板没卸下的杂货铺子若有所思。 林若言顺着的目光，一眼就看到了杂货铺子屋檐下，悬挂着的黑色小棺材。 心中知道这就是那精通各种机关暗器销器的蜂窝山李掌柜。 原书中他的养女幺妹也是巫山一行中的成员，里面很多失传的机关都是由她破解。 “雪梨姐，咱们进去瞧瞧？” “好。”雪梨杨也有此打算。 “杨参谋，这上面挂着的小棺材一看就不正经，里面估计也没什么你们喜欢的东西，还是先吃饭吧。” 胖子饿了大半天，即使有牛肉干罐头什么的干粮，到底没有热乎饭吃的自在。 “胖子哥，不一定，那小棺材黑色漆皮风化脱落后，露出里面的木材成色，一看就知道上了年份的古物紫檀。” 无邪开古董店前，就对各类古物有过深入了解。 “无邪说的不错，你们仔细看那小匣子。雪梨，咱们先吃饭，顺便跟这吃食铺老板盘个道，心中也有数一些。” 第517章 招牌 天气好，小吃铺子地方不大，外面也摆放了两三张八仙桌子。 胡八壹坐在一个离那杂货铺子有一段距离，却又能看清那黑匣子的地方。 几人顺着他的提示观察那黑匣子，细看之下，发现那黑匣子能看到的几面都是大小不一密密麻麻的窟窿。 就跟蜂窝一般。 不过因为外面大部分的黑漆没脱落，满是窟窿眼的小黑匣子里面，也不知怎么做到的没一丝光线。 如果不是仔细去看，发觉不出这酷似小黑棺材的匣子上面满是窟窿眼。 “蜂窝山？”雪梨杨因为鹧鸪少的缘故，对旧时的江湖切口和行当很是通晓。 “如果是，也是我们一番造化。”胡八壹说了一句，随后就起身去询问后厨在忙碌的吃食店老板。 “老哥，你这隔壁杂货铺的掌柜可是保定来的？” “你说他啊，是那来的，不过就是一个拧巴吹牛批的，不太会做啥生意。老板儿，你在他那也买不来啥子好东西。” 老板用笊篱将煮好的面放在瓷碗中。 胡八壹心中就有数了，谢过他后，回到了桌子旁。 “没得跑，杂货店的老板恐怕就是那蜂窝山中出来的大行家。” “胡大哥，蜂窝山听起来奇奇怪怪的，到底是做什么的？”无邪最后还是没遵从他三叔的叫法，觉得还是叫胡大哥合适。 “蜂窝山算是过去七十二行当里的手艺人，表面上看着跟那些正常商铺没什么区别，暗地里却只接待那种懂行的江湖人。 他们这一行专做那些奇淫技巧的暗器和机关之类的东西。你也知道在那吃人的旧社会，对人民群众的统治严苛。 江湖中生产这些暗器的铺子，同样被管控的很严。不是随便一个人就会交易，他们通常会在铺子面前挂一个满是窟窿眼的黑匣子。 是道上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试暗器留下的窟窿，明白这家铺子真正出售的是暗器。进去后再用那一套专门的切口，交易就成了。 不懂的人进去后，也只能买一些铺子中表面上摆的一些东西。” 胡八壹见刘宝宝和张海峡胖子几人也有疑惑，就仔细的解释。 “那传说中的暴雨梨花针会不会也有？”无邪这次真正接触胡八壹之后，发现从他口中听到的东西，都是他从没接触过的。 他自诩因为爷爷笔记和从小讲的那些过去故事人物，在盗墓和以往旧社会的体系也算都有涉猎。 但胡八壹说的这些，却从没听过一点。 “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也是只听过还没接触过蜂窝山出来的人。”胡八壹挑起一口小面。 “老胡，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吃完过去看看。”胖子赶紧扒拉了几口面，跟当时劝林若言两人不要去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那个店里面有个人快不行了。”刘宝宝指着杂货铺突然说道。 桌子上的人听到他的话，皆是一愣。 “在过去也是个半大小子了，怎么说话这么不中听。”孙教授把筷子一放，脸又皱了起来。 “宝宝，你连人都看不到，怎么知道里面有个人快不行了？”林若言倒是新奇的看着刘宝宝。 蜂窝山的那个老掌柜原着中，确是上了年纪时日无多。 “那里面有两个心跳，一道微弱苍老，一道如初升朝阳。”刘宝宝对孙教授的话选择无视，不受影响的吃面。 林若言也曾见过陈雨楼在瓶山单凭几颗打到山缝隙中的子弹回声，就能听出山腹中地宫轮廓布局。 但没想到刘宝宝几乎不相上下，在这些人的心跳中，能仅凭心跳就听出对方的年纪。 张海峡微微转头看了下刘宝宝，想到自己的嗅觉，没什么反应。 倒是有点好奇刘宝宝是否也是镜像心脏。 孙教授神色微讶，仔细的观察了下刘宝宝。 这种天赋异禀的人很适合盗墓，曾经的卸岭盗魁也就是凭着万里无一的一双夜眼和听力才慢慢站稳了脚跟。 几人吃完了饭，装作游客的样子进到杂货铺。 铺子里面的货架都有些年代了，光线也不是太好。 柜台里面有一排装着糖霜的软糖玻璃罐子外，剩下的就是当地的特产和针头线脑，锅碗瓢等日常生活用品之类的。 一个梳着麻花辫一二十岁左右的女孩正背对着他们拿着一个鸡毛掸子，在清理一些缝隙边角的灰尘。 柜台一侧通往后面房子的过道处的摇椅上，躺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 正眯缝着眼睛，似睡非睡。 跟刘宝宝说的一样，这个老头看上去起码有八十多岁了。 “你们要买啥子？”察觉到动静，转过身来的女孩问他们。 “想买一些走土用的行货。” 胡八壹看眼前这个清秀的女孩二十多岁，浑身看着一股干净利落劲，但岁数上看起来，不太像是旧时蜂窝山中出来的人。 大概率真正的行家是那躺椅上的老头。 果然，他这话一说，柜台后的女孩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他这话的意思。 “走土的货可没有，店中有的都摆在柜台中了，客人相中什么，让幺妹拿给你便是。” 躺椅上的老头，睁开了眼，好一会在看清他们面貌时，才彻底醒了过来，不动声色的说道。 胡八壹对上这老头眼中的精光，知道对方在存心试探。 但从他祖父那听来的一套下墓切口暗语还算熟悉，江湖道上百家切口唇典，勉强也能说出几句，却到底不如学了鹧鸪少诸多手艺的雪梨杨。 雪梨杨与他相处这么长时间，见他看过来的眼神，就已会意。 然后往老头方向走过去一点，张口说了几句切口。 老头坐起身子上下打量了一眼明显不是传统华人的雪梨杨，以唇典回应。 无邪看着他们两人你来我往好比打油诗的切口，越来越迷惑。 这些如果都是以往江湖道上所用，爷爷的笔记中为何从来没有提过一句这样的江湖对应暗语？ 难道是因为摸金校尉他们这种有了体系的盗墓门派传下来的？ 胖子和刘宝宝已彻底听不明白雪梨杨他们的对话。 张海峡若有所思。 林若言知道他们大概在对出身来意。 那老头在雪梨杨说完皆是山中人后，直接从躺椅上站起来。 “这几十年来，我都快忘了这些敞亮的话。幺妹，招呼贵客里面请。” 第518章 又一把金刚伞 孙教授皱了皱眉，原本不想浪费时间，但想到这一趟进去之后，生死未知。 如果有这蜂窝山中的机关暗器，也算是一份保障。 铺子后是一个带着二层木楼的小院，处处都是生活的气息。 但那老头和幺妹并没进那栋楼，而是将院子中一个磨豆子的小磨盘，推着手柄转了三圈，露出了一个砌着青砖梯的地洞。 众人下去后，上方磨盘自动回位。 幺妹在点亮下方墙壁上的油灯后，林若言才发现这是一个很大的地下作坊。 墙面上摆放着各类武侠小说中的暗器，什么袖箭、弓弩、飞镖、流星镖之类的，还有许多都看不出是什么暗器。 “我姓李，祖籍本来是在保定，家中世代都是以制作这些为生，后来战争全部爆发后，只剩我一人逃入川地。 原也想就做一些杂货铺的生意，可蜂窝山李家就剩我一人，终究是不甘心世代家传的手艺就此断绝，在这下方打了一个地下室来消磨时间。 但解放后这一行当已在道上消失太久，唇典暗语手艺都渐渐失传，不闻其声。 这几十年来我从没遇到过一个人能再讲出那些暗语切口来开市。 屋檐下挂着那匣子也是怀着一份可能的希望。好在今天终于等到有能识得这招牌的贵客来到。” 老头摸着那些工具，怀念之情溢于言表。 林若言看他精神气在下到这地下室后，与之前的垂暮完全判若两人。 “这能四十二枚弩箭连发的连珠弩，二十米内射透人身不成问题。” 胡八壹取下墙上那唯一一把弓弩，递给了无邪。 “拿着防身吧。” 他们都有冲锋枪，这个比不上猎枪射程，但也不算太短。 无邪接过这约有小臂长度的弓弩，将那一排装着弩箭的皮包挂在身上后，碰了下弓弩后方的机括，感受到那股阻力，眼中就有了欣喜。 精钢制作的箭头蹭亮，机括运行顺滑，这就是旧时冷兵器时代的能工巧匠才能做出的器械吧。 他想到李老头的话，心中就为这些要遗失的技艺可惜。 胖子刘宝宝孙教授他们已挑花眼，不过短小锋利精钢打造的峨眉刺，每人都拿了一把放在身上。 林若言更是将袖箭飞镖飞刀全部包圆，这些对于别人来说，带到身上有点鸡肋。 但在她有空间的加持下，这些暗器用起来会很得心应手。 “老掌柜，你这东西太多了，容易挑花眼，有没有什么镇山之宝。” 林若言看向脸上因为喜色显得红润的李老头。 原着中，死在龙岭迷窟中的那个金算盘，可是在这定制了一把金刚伞。 这种金刚伞是摸金校尉的护身利器，不管防守还是攻击都堪称一绝。 不过因为特有的制造工艺早就失传，如今世上最后一把也就在李老头这。 “哈哈，姑娘倒真是问到点上了，虽然称不上是什么镇山之宝，但也算是我的得意之作。” 李老头抚着他的长须一笑，又低下了声音。 “明珠暗沉不该是它该有的归宿，原本约定好的时间却一直不见那人来取，从民国到现在，恐怕那人已不在世间。” 他说完就将一旁的箱子打开，等他将裹了好几层的锦缎打开后，胖子三人都是大吃一惊。 “金刚伞！”雪梨杨摸了摸背后随身背着的金刚伞。 她将金刚伞拿出翻来覆去的查看，重量材质手感确实跟身上那把一模一样。 “几位倒识货。”李老头对于今天这沉寂了几十年的暗器开张，很是满意。 “当年销器李在江湖道上名声赫赫，五湖四海定制各种稀奇古怪东西的客人都有。 有一年一位带着金算盘的商人拿了一张图谱和钢材比例的秘方来找我打造这把金刚伞。 但到了约定时间一直不见其人。这几十年来也只能沉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室之中。你们要是感兴趣的话，就带走吧。” 胡八壹一听他这形容，第一时间猜到定制这把金刚伞的人，就是他们在幽灵冢中遇到的那个摸金前辈。 也算他和雪梨杨外公的师兄。 他痛快的按照李老头说的价格付了钱。 “弩的钱，你出去后得转给我们。”无邪在胖子眼中还不是自己人，钱财方面就看重了一点。 “应该的。”无邪点头。 “不过，老掌柜，你既然定居在这巫山县多年，可知清溪镇？ 另外这巫山县旧时有没有关于好个大王，有身无首....群山不开这些谚语传说？” 胡八壹见他也算是江湖老人，就想试试能不能从他口中听出一些线索。 “我虽在此地定居许久，却因为当年逃跑时落下一身伤病。 这几十年来在此地也是深居简出，对于巫山县以往的传说风俗不太了解，惭愧，帮不上你们什么忙。” 李老头看林若言几乎包圆了他这些年做的暗器，心下甚慰。 就让幺妹找了一个箱子帮她全部装在里面，抬出了地下室。 “没事，我们再找人打听便是。”钱财已结，他让无邪胖子抬着林若言的箱子，就要带人离开。 “客人还是太急，我的话还没说完。这巫山周边的当地风物我虽不知道，但收养的干孙女却是从清溪镇出来。 正好可以让她给你们带路。幺妹，去泡壶茶。” 李老头招呼他们去了木楼一层的客厅那里。 “这....还是不用了，我们这一趟也就是想采集一些当地的历史风俗文化，慢慢找就是。” 胡八壹虽然也想让有个人带路，但他们这一行进山是下那风湿骨的地仙村古墓，危险性可想而知。 幺妹这种普通人，就没必要走这趟浑水。 “我观你们几人年纪虽小却气度不俗，特别那小姑娘更是灵气逼人。 你们又是江湖中人，进入巫山深处，想必只有那下斗了。 但我看你们眼神清明，无见过那些下斗之人的浑浊贪意，想必所求不是为财。” 李老头将桌子上放着的两个石球拿在手中转动。 “老掌柜，你眼光厉害。”胖子喜欢听顺话，没等胡八壹回话，就先落了底。 无邪看在眼里，心中对胖子就有了奇怪之感。 鲁王宫中他说话看似大大咧咧，但对不熟的人也不会一句话就露底。 胡八壹也是无奈胖子性格，这些年虽说有些改进，却也还没那么缜密。 第519章 老掌柜的托付 幺妹此时已提着茶壶过来，给他们每人面前倒上一杯茶。 “老掌柜，有话就直说吧。”张海峡笑道。 恐怕他愿意让幺妹给他们当向导，也有这原因。 “只要我们能做到，都会做到。”胡八壹敲了敲桌子。 “还是年轻人爽快，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李老头将健身球放回盒子中。 “幺妹的父母从清溪镇出来后没多久就去世，我见她聪明伶俐，胆子也大，就将她收养。 这些年跟着我学艺，尽得我的销器机关真传，也算是让我蜂窝山的手艺没有失传。 加上她从小就是在深山中的清溪镇长大，跟着你们翻山越岭下斗，肯定能帮上你们。 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接自己去，如今我已半截身子入土，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活不了多久。 但幺妹这繁花一般的年纪，又尽得我蜂窝山手艺，不该如那些寻常女子一般，留在这大山之中枉渡岁月。 更何况这当地人欺我年老无依的外来户，那镇上的张秃子几次相逼幺妹嫁给他。那人跟破皮先闲汉无甚区别，我自是不愿。 幺妹如果能帮上你们忙，要是你们可以的话，将她带出这大山之外见见世面，也不枉费她这一身的手艺。 不过哪怕这手艺用不上，丢了，让她能学一些安身立命的真本领也好。” 幺妹一听到李老头这话时，就不愿意了。 “爷爷你这年纪，我要是走了，谁来伺候你？” “幺妹，听话，难道你真的愿意嫁给那张秃子？爷爷虽半截入土，眼光却还在，这几个贵客都是一些大人物，有仁有义。 你跟着他们出去闯闯，发大财了，要是爷爷没死，你就能回来带爷爷出去享福。 说起来，按旧时江湖道上的论排来说，你也算是他们的师妹。” 李老头执意要幺妹跟着他们。 要不是现在是胡八壹他们的主场，无邪其实很想拍板决定的。 这面临失传的老手艺确实不该埋在这大山中。 从刚才地下室看到的那些暗器来看，比现代不知精巧了多少，下墓好辅助。 吴山居虽给不了幺妹大钱，但是吃喝不愁还是可以。 张秃子？ 林若言不期然的想起了原着南海之行中，小哥他易容的那个张秃子。 她恍神了好一会，才将那股思念压下。 她看了一眼幺妹和李老头，鬼灯中幺妹确实也传承了蜂窝山的手艺。 但李老头原着中没有提过死亡时间。 现在人们的生活水平还不算小康，但等到以后，国家是很注意一些非遗传承。 蜂窝山这种能工巧匠，也不该消失在岁月的长河中。 她见胡八壹面有意动，就装作从背包中拿出提前装好的药丸。 “老前辈。”她变了称呼。 “我医术尚可，你的身子还算硬朗，这药丸强身健体，你还有一些日子可活。 如果你对这铺子和地方没什么留恋，趁这段时间该收拾的收拾，打置好铺子。 等幺妹跟我们回来后，接你老一起回京城。 你这蜂窝山的手艺，不该埋没。到了京城后，你带着幺妹开铺子也好，去官方传授手艺也罢，都随你意。 房子吃住方面不必忧心，我这边设立的有民间手艺基金会，专门帮助那些民间快要失传的手艺人，将老祖宗留下的那些手艺发扬光大。” 张海峡讶异的看向她。 她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基金会。 就连胡八壹几人也很惊讶，从没听过她说过这个基金会啊。 “小姑娘大善。”一直没出声的孙教授突然开口。 “她说的没错，我也是在官方考古队工作，很需要你这样的手艺。老掌柜你决定好的话，可以写信推荐你进入官方。” “真的能带着我爷爷去京城吗？我....我不白吃白住，我会很多。” 幺妹一听到不用跟李老头分离，刚才李老头执意要她离开的难过迅速消失。 “当然能，我这里有时也会跟官方打一些交道，老掌柜你们这手艺，有些方面很需要。” 张海峡跟着接口。 单就武器暗器改良，部队就能用到。 更不用说考古上，要避开古墓中用到的机关设计。 有他们指点，也会少一些不必要的损毁和伤亡。 胡八壹也想到了这方面，利索点头。 “不必怀疑真假，你的身子暗伤不多，否则也不可能活到这个岁数，先吃一颗试试。” 林若言直言不讳。 张海峡笑着看了林若言一眼。 当着一个八九十老头的面，说对方活的时间长。 她说话总是直接了断。 李老头活到这个年纪，人老成精，林若言的性格眼神几句话中就能看清。 加上对方虽然说话直接，但句句为他和幺妹着想，他眼前又是有求对方，并没感觉到被冒犯。 “我只是想着自己残老之躯，会浪费这些好药，绝无对姑娘有所质疑。老朽这就厚着老脸托诸位贵客之福了，也是我和幺妹的造化。” 李老头将药收起。 幺妹心下再无刚才的忧心，将自己知道的清溪镇全部说出。 她离开清溪镇时，已到了记事年纪，所以对清溪镇的印象还有。 原来巫山深处因为矿脉资源丰富，从唐宋年间就多有权贵之人在此开采，久而久之也就逐渐形成了一个古镇。 却也因此多遭各方势力争抢，直到后来矿脉资源逐渐衰竭，清溪镇的人口大量流失。加上六七十年代全国上下备战、备荒的口号。 清溪镇周围因为有矿井和矿洞的原因，很多直接被用来改建成防空洞和仓库之类的。 上面就把清溪镇附近的居民全部迁移出来，分散到巫山县周边。 但因为清溪镇周围的那些地壳被破坏的太严重，很多地方的防空洞和仓库刚修好，要不了多久就会出现塌方，不得不放弃这个地方。 至此后，清溪镇彻底从地图中消失。 “你说的那个什么好个大王传说，我不晓得噻。但我知道我老家那地方有传过地仙的封王坟。” 幺妹又想了一会，才想到一些小时听到的传说。 “老家的人都说那坟埋的地仙会妖法，迷了之前好些人的心窍，让他们以为进入坟里能长生不老，结果却是骗那些人给他陪葬。” 第520章 封家老宅 “你说的那些，剩余我知道跟凿盐有关的也就是那些地盐矿了。 以前那些矿除了官家开采，还有当地老百姓偷偷开采，加上后来修防空洞，老家那些山里几乎都成了窟窿眼。 有些往下能挖到几十里，横的竖的乱七八糟通在一起。外地人来了在山中没有不熟之人，很难在当地走动。” 胡八壹见再也问不出什么，也只好再跟孙教授他们参详那一段迷赋。 剩余的只能等到那清溪镇看看，有没有能找到地仙墓的更多线索提示。 几人就在这杂货铺中将就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看了眼感觉比前一天好像人多一些的小镇，若有所思。 林若言跟胡八壹他们对视了一眼。 之后就又带上了一些吃的在幺妹的指引下往更深的山中开去。 出发前，老李头那种迟暮感明显褪了不少，到走之前，他都一直惊疑不定在看林若言。 刘宝宝虽好奇李老头的心跳为什么会突然强劲了不少，但他早踏入社会，加上陈瞎子的指导。 想到林若言给他的药丸，知道现在有外人在的场合上，不能随便说出，避免添麻烦。 从这里出发到清溪镇只有三条路，一条水路因为夏日雨水太多的原因，水流湍急很危险。 另外一条去清溪镇的老路，也因为清溪镇的消失没有维护，很多处都已出现了塌方。 他们只能选择第三条，也算是一个翻山近路。 那就是从秦朝时就存在的盘山古栈道进去。 栈道之后因为运送巫盐的原因，历朝历代都有修复，保存到现在要完好许多。 越野车被他们停在了最后一处有人烟的地方。 剩余的装备几人分着背上。 林若言买的那些暗器早就装作全装到两个背包中。 所以一行八大一小，将那些装备带上是绰绰有余。 “幺妹，这栈道也太窄了吧。”胖子恐高。 这巫峡中空气湿润，四周群山环绕，古栈道的每一块石板长度顶多一米六左右。 都是用石板和木头搭住，因为时间久远的原因，有些地方会掉一两块石板和支撑的柱子。 踩上去也不平稳，晃晃悠悠的。 往上是满目险峻的山岭，往下是云雾缭绕只能听到奔腾的江水轰鸣声。 “胖子，你看看幺妹和刘宝宝。”胡八壹知道他尿性，故意提醒。 胖子颤着腿看向幺妹和刘宝宝，见他们两人脸色如常，轻松就跨过了一块石板，自是强撑着也不肯输了面子。 硬着头皮对林若言说道。 “妹子，你能走我后边不？” “当然可以，胖子哥你就放心的走吧。”林若言好笑道。 胖子咽了咽口水，拽着前方胡八壹的背包，一步一挪贴着峭壁那边才算上了栈道。 除了林若言，无邪他们几人也是提心吊胆的走过这一段不算太长的栈道。 等过了这栈道后，几人就在上方一个还算平坦的山地上坐下休息。 “胡大哥，你们看，那就是清溪镇了。”幺妹平复了下呼吸，指着下方半山腰处，很大一片错落有致的古朴建筑。 不过房子倒塌许多，镇上呈现类似梯田那样的布局，相互之间是以石阶贯通。 胡八壹拿出罗盘，想以此看清古镇周围的风水形势，却发现除了清溪古镇尚能看清，别的地方都是雾气缭绕，风水就跟当年献王那被植被覆满的山脉走势一样，无法用寻龙之术定位。 还有一种就是可以用归墟古镜中残存的龙脉生气来占卜提示，但那生气只够一次，现在还没有找到地仙村入口，轻易他不想现在就用掉。 “孙教授，你再参详一会你那迷赋，眼前风水之势无法看清，只能先到镇中找找还有什么线索。” “嗯。”孙教授见刘宝宝这个小孩翻山过来时，没喊一声累，也没耽误行程，脸上的最后愁色才算散去。 “幺妹，你知道清溪镇最大的房子封宅是在哪吗？” 如果要让她带路肯定不行，但林若言知道原着中棺材峡的入口，就是在封宅下纵横交错的防空洞和矿洞矿井中进入。 “我想封家传承那么多年，算是清溪镇这边的土皇帝。那么以往留下的宅子肯定不会轻易消失，孙教授你说是吗？” 看到胡八壹他们几人疑惑的目光，林若言解释道。 “更何况地仙村还是封家人所造，说不好封宅里面会有线索。” “林小姐说的是。”孙教授认同。 “我知道，不过林姑娘你说的封宅，久远前老有名了，那些老人都说是凶宅，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 幺妹指了一个方向。 林若言几人往那里看去，此时他们已往下走了一段山路。 只能隐约看到幺妹指的那个方向，有高大的牌楼，牌楼后是一大群乌压压比周围高许多的房子。 等他们绕过齐腰深的荒草和干涸的池塘后，就进入了一幢幢门户大开，碎石满地的清溪古镇。 大部分建筑都不见了门板，里面也是空荡荡。 只有从偶尔看到一些破碎褪色的语录，还能看出一些近代的光景。 “孙教授，你这祖上挺发达啊。”胖子看着那繁复雕刻的牌坊后面，还有挺大的一对石狮子。 再后面是黛瓦白墙的古楼，上面飞檐斗拱，虽然彩绘已脱落，但砖木构造极为严实，还保留着几百年前的气派。 孙教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踏上台阶推开那已腐朽的大门。 古楼下面算是一个穿堂，里面同样空荡荡的，通往后面的雕花门掉了一扇，横在地上。 厚厚的灰尘蛛网，在几人的走动中才开始有了动静。 雕花门后是一个院子，院子周围的房子坍塌不少，破败不堪。 林若言看着这一副光景，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那年她跟小哥去的东北张家老宅。 不同的是院子中，摆放了许多雕刻奇异的石兽。 “妹子，我们上楼去看下还有没有线索。” 胡八壹雪梨杨几人回身上了古楼的二楼去检查线索。 林若言和孙教授张海峡无邪四人直奔着这些石兽而来。 “这是猪脑袋吧。”她知道这石像就是乌羊。 “鼻孔朝天，耳如蒲扇，是乌羊石像。”孙教授看了半天。 林若言看了他一眼。 还在装。 小说中，除了不知地仙村入口在哪，封宅和棺材峡他是进过的。 “欲进地仙，先找乌羊.....林小姐，这会不会就是那观山迷赋中的乌羊？”无邪想到了那些迷赋里的其中一句。 第521章 张海峡的家世 同意他加入后，胡八壹他们也将风湿骨和地仙村古墓的来历线索，给他重新讲了一遍。 不过他不知道为何这种长得跟猪一样的石像，被叫做乌羊。 “石像上还带有地下泥土痕迹，虽然不如常见的那些守墓兽，但雕痕中带着的泥土绝不是因为日子久远落下的灰尘。” 张海峡用一把匕首将石兽上线条中的泥土挑出来了一些，用手轻捻开来。 土质碎而不散，明显来自于深处地下。 “这封宅在那些年代是指挥部，上面一间房中还有未带走的一些地下防空洞布局图和旷坑构造以及施工进度的资料。” 胡八壹手中拿着几张边角处明显带着钉子破烂痕迹的地图下来。 此时他也看到了乌羊石像。 “像是守墓的陵墓兽。”雪梨杨看过之后也这样确定。 “这些可能是上世纪地下工程中挖出来的，地图上明显标注防空洞和矿井矿洞区域不会有地仙村古墓的存在。 我们休息下，顺便吃一些东西。等我摸清排除这些地图上的一些区域，就开始准备下洞。” 胡八壹小心的将那些地图上残余的灰尘抖落。 “宝宝，回来吃饭。”林若言喊着在不远处在院子中跑了一圈后，在一个地方又蹦又跳的刘宝宝。 “林姐姐，这下方有一条比别处要狭窄一些的暗道。” 刘宝宝指着院落通往后面房子的月洞门下方。 林若言和胡八壹他们跟了过去。 月洞门在江南园林景观中很常见，但刘宝宝指的位置，正是月洞门下方的鹅卵石铺道上。 “这？”孙教授眉头皱起。 “旧年间，那些豪族贵绅家基本都有一些能够迅速脱身的暗道。” 张海峡蹲下身子，看着月洞门下的鹅卵石铺道出神。 “整个宅子中也不会只有一条暗道，而且地道的出入口大多都是一些眼皮底下，却容易忽略的地方。 宝宝的听力厉害，应该不会出错，这里或许大概率是封家其中一条没被发现的暗道。” 古楼后的院子中就有一个因为挖防空洞而暴露在外的地道。 “这个地方怎么看都没看到接口，真要是暗道的话，机关要怎么做到？” 无邪在这月洞门附近的鹅卵石道路上仔细查看了遍，都没有见到有任何可能作为机关的存在。 “古时鹅卵石地面都是用白灰膏来固定，我们在这月洞门正下方的横向位置处，看其中哪颗鹅卵石撬不出来。” 张海峡从最左侧开始， 月洞门的横向位置只能并排蹲下三个成年男子。 胖子在最右边，无邪在最中间位置。 月洞门正下方的横向地面顶多有一两米长，没过多长时间，右边的胖子就发现了一块鹅卵石异样。 在双手都用上力气后，也没移动分毫。 林若言刚要上去帮忙，就被站起身来的张海峡拦住。 “我试试。” 胖子让开了身子。 张海峡将那孤零零一块有掌心大小，很标准椭圆形的鹅卵石单手握住后，将原本横着的鹅卵石往右旋转成90°的竖状的同时。 刘宝宝突然开口。 “我听到这下方有什么被放下的声音，其中一端声音波长很短。” 他闭上眼睛。 “入口在那。” 林若言望着张海峡有点不同往常的神情若有所思。 刘宝宝说月洞门下有暗道后，他对这机关如何开启似乎很熟悉。 而在场的人当中也只有自己知道他是清末光绪年间之人。 加上当年在金宅下面张海言的记忆中看到的，两人遇到张海峡时，他的穿着和说的话。 能明显肯定在丁戌奇荒之前，张海峡家中至少是豪绅级别。 会不会是他当时的家中也有这种暗道？ 无邪再次被刘宝宝惊到。 他刚才完全没听到有任何声音。 刘宝宝带着他们走到左侧墙角处矗立着几个高低不一假山池子那。 林若言几人跟着他过去后，发现不高不低那座偏胖一点的假山底部，出现了半人多高的一个方形入口。 “胡大哥你们先等会，听到我喊你们再下来。”林若言不等他们回话，就跳了进去。 原着中没有这出， 她也不肯定这里面有什么机关。 果然人员不一样后，剧情变化很大。 因为孙教授的原因，这次她并没有用那把特征很明显的轩辕剑。 而是带了张海峡送的那把神龙剑。 假山洞口离下方的地面有一米多高，她跳下去后，就将神龙剑的剑套褪去。 实在是张海峡做的那把剑鞘，剑挡下方镶嵌了一个看着就很贵重的青玉莲。 露在外面，路上太过招摇。 下来后位置是一个同样方正的空间，右侧一片漆黑，她走了几步刚打开手电筒，就听到有人也跳了下来。 回头正好看到是张海峡。 “我嗅觉还好，能有些帮助，他们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张海峡走了过来，又打开一个手电筒。 “乌蚕丝！！！！” 林若言虽知道封家底蕴颇厚，但也没想到只一个地道就这么豪横。 灯光照亮下的前方，是近十米长的铁木铺路，两侧隔几十厘米就有拇指粗的乌蚕丝绑在铁木的洞眼中，吊在最上方。 她单纯用剑割了下，就跟小哥怀表上的乌蚕丝一样，柔软却又坚韧。 但小哥之前说过，乌蚕早已灭绝。 “只是一条暗道，这封家竟然就用了这么多的乌蚕丝用来吊着铁木桥。” 张海峡踏上仅容一人通过的红黑色铁木桥。 脚下虽有微颤，但因为卡在两侧砖壁处，很稳固。 下方大概路有机关，不过这桥既然放下，就说明他开机关的方式还没记错。 “我走前面。”林若言将他拉到自己身后，先踏上了铁木桥，在前方布了一个灵气罩。 “好。”身后的张海眼中在看到林若言手中那把神龙剑时就带了笑。 他在看到林若言裹着剑套的长剑不是轩辕剑的宽度时，还以为是普通的长剑。 “海峡你对这机关怎么这么熟悉？”林若言并没走的很快，而是还在观察两侧的砖壁。 这些石壁特意用清一色的古砖铺就，看不出有什么线索。 “以前父母在时，家中也正好有一条这样的暗道。不过有一年因为饥荒，发生了暴乱。 接应那些暴民的，是我父母曾经收留的一个护院家丁。 但他只知道我家中有暗道，却不知在何处，所以在知道我父母日常作息的情况下，他带人直奔书房。” 第522章 张海峡最初的名字 “我母亲在父亲他们的拼死拖住下，只来得及逃到后院将我藏起，根本没时间去那条暗道。” 小时他母亲虽然带着一身血迹，却镇定自若如同平常般，将他安抚好放在茅厕中。 随后冷静擦去所有痕迹的母亲，最后一眼对着他微笑的画面，即使上百年来，每当想起时，都记忆犹深。 前面的林若言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按照张海言的岁数来算，已经离过去至少一百多年。 海峡小时的那些仇人，早化成了枯骨。 “那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此时他们已过了铁板桥。 “虞云州。”张海峡从父母双亡后，一百多年来，第一次提起这个儿时的名字。 “虞云州.....很美好的名字，那你后来脱离了张家后，为什么不换回本名？”林若言打灯照亮上方。 从洞口往这的路并不长，按照方向位置和长度，现在上方吊下来一块t形石条处，正是那鹅卵石机关位置。 石条t字的横杠处与上方一个同等长宽的凹槽平行。 “我已习惯了张海峡这名字。” 不止因为他干娘给了他和海言两条命，更因为他是以张海峡这个名字遇到了她。 “上方这个砖石机关是最简单的一字锁，地面的鹅卵石是放下t字石条的开关。 石条原本与那凹槽是呈十字形卡住，在十字这个横杠两端处，有控制着乌蚕丝吊着铁木桥高度的一次性机关。 等机关将t字石条转动成跟一字型凹槽平行状态，石条两段跟乌蚕丝连接的销器断掉，乌蚕丝就会带着铁木落下。 快到洞口处的机关被落下的铁木桥重力碰到，入口的机关就会被打开。” 张海峡见她抬头打量那t字锁，温声解释。 “这种暗道是为了自家用，一般只会在入口处做一些防范。 入口机关开启方式正确后就不会触发，之后的路很少会有机关，我去叫他们。” 还不等林若言回答，铁木桥的入口处就响起了胡八壹的声音。 “妹子，你们没事吧。” “没事，胡大哥，刚要回去叫你们。”林若言的灯光跟胡八壹一样，不敢照向对面。 他们这次配备的都是先进的强光防水手电筒，很轻巧，市面上很少流通。 都是雪梨杨准备的。 十米范围内照的很亮，但对上人眼时，哪怕短时间的照射，也很容易造成视觉障碍和视力模糊。 “前面都是狭窄曲折的人工通道，没有什么机关，让胖子哥他们下来吧。” 再往前是地势渐下的狭窄地道，往前没走多久，两侧的石砖就变成了坚固的岩石。 蜿蜒曲折，依然狭窄。 石道走了一个多小时还没见到出口。 这种狭窄不见天日的空间，即使旁边有人同行，还是感觉到无端压抑，胖子首先忍不住。 “老胡，这一路连个岔口都没见，除了一会宽一会窄的天然通道，也忒难受了，要不我给你唱个歌？” “你那要命的歌声还是算了。”胡八壹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不如幺妹说说你所知道的棺材峡？” “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听那些老人说过，棺材峡就算是当地山民进来，也很容易在这纵横交错的峡谷中迷路。 而且之所以叫棺材峡，是因为两侧的悬崖峭壁上布满了悬棺，非必要情况下，就连那采药人都不会轻易踏足这里。” 幺妹小时就在地下那防空洞中跟同龄孩子玩捉猫猫，所以对这走了许久的石道并没有任何感觉。 “地势朝下，两侧的湿度也越来越重，我们一直在往下走。”张海峡鼻间感觉到空气湿润度并不是毫无变化。 “清溪古镇是在半山腰处，我们从封宅暗道下来，以这地势看，很大可能这暗道可以直接穿过清溪古镇所在的这座山。” 无邪回想了封宅暗道的走向，正是跟他们来时方向相反。 他大学学的就是建筑，对这方面要敏感的多。 “猜测来猜测去也猜测不说个什么，要我说，咱们就聊聊天往前走，我还不信这能走上年儿半载。” 胖子只要有人说话，对长时间在地下的行进就会好很多。 “要不然我给你们讲一个我之前下乡时，遇到的红绣鞋怪事？” “要不得，这时候我是听不进这些。”幺妹首先反对。 “胖子哥，你还是说点别的吧。”林若言也不想在这里听鬼故事。 “要不然听着听着，我们这一队人后面，再多跟着个爱听这些关于他们鬼故事的东西搭肩呢？” “妹子，你这一句话听着就比我想讲的鬼故事更吓人。” 他们走的这条暗道，大多情况下都是只容一个人通行。 走在最后面的胡八壹虽然不怕什么鬼怪，但林若言说的也有点渗人。 没遇到这些之前，疑神疑鬼，心中说没有一点害怕不可能。 反倒不如直接真看到了什么，打得过打不过也就那样，不会胡思乱想。 “我就是随口一提。”多出来的人，多出来的台阶。 校园鬼故事传说中，总少不了这些，于是就转移了话题。 “孙教授，你说只要我们接近地仙墓入口，你哥哥的猿猴就自会接应我们。那万一我们去的时间不对，那猿猴没遇到我们呢？ 我想猿猴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就守在那里吧。” “我也不知道，只是当时时间紧，我哥哥没仔细交待，或许它在那入口附近一直徘徊。” 他们此时都是一个站在一个身后往前，所以谁也看不到孙教授脸上的神色。 几人就是这样一搭一搭的说话中走了差不多在半小时后，就听到刘宝宝说前方有水声。 应该快接近出口了。 “这石板桥竟然还好好的存在！”林若言看到出口就在峡谷中河道的一侧。 洞口距离下方的乱石滩只有一米高，湍急的河道险滩上有一条顺着河流水势建造的石板栈道可供通行。 即使林若言知道棺材峡中有许多悬棺，但还是没有想到过了石板桥后，就发现对面的峡壁上密密麻麻悬挂了宛如现代拼图一般的棺材。 “老胡，你说这么多棺材，要不然我们随便开几个看看有什么好货？” 一看到这些棺材，胖子就犯了职业病。 第523章 都是带着外人挖祖坟 “悬棺没有那些土葬讲究，一般是就地取材做出的棺木收敛尸骨，没有什么陪葬，所以基本上没有什么人去盗悬棺。” 无邪抬头看了一眼那些悬棺，看胖子有想攀着峭壁的打算，就出声说道。 “也不是如此。”孙教授听到无邪的话，摇了摇头，科普道。 “悬棺葬跟我们所知的那些墓葬也有高低贵贱之分，一般分为三种。 像我们眼前这种是最低级的贫民桩石葬，一般都是在崖壁上打几个洞，将同等大小的木桩插入里面，最后将棺材横放在木桩上就行。 再往上一级是岩隙葬，利用险峻峭壁上比棺材高不了多少的天然石缝，将棺材藏在这处绝壁上的缝隙中，盗墓贼很难发现这只比棺材高一点的石缝。 这种岩隙葬的陪葬相对就会多一些，最高的就是岩洞葬......” “这些棺材的形状是否很像一个巨大的无头身子？”张海峡突然退后了几步，出声说道。 几人也退到他的位置仰头望去，发现确实如张海峡所说，成片的桩岩式悬棺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头身影。 “应了那句有身无首....”雪梨杨喃喃道。 “你们看这人影的右手位置悬棺空了一大片，只有两指并拢指向一处。” 林若言提醒。 胡八壹几人再仔细凝望林若言说的位置，发现果真如此。 但如果不是特意去对比，根本发现不了人影两手的不同之处。 “孙教授，从现在看来，你说的迷赋句子之间，根本就没有前后联系。或许只是特意指一些地形特征。” 胡八壹又回想了下观山指迷赋，看来最开始的猜测都是错的。 “但我们在下面时才能看到那悬棺拼成的手指方向，一旦顺着这些悬棺往上爬，四面八方都是悬棺，又如何分得清手指指向的位置呢？” 无邪收回仰头看的目光。 胡八壹几人沉思这个问题。 确实有点难度。 “老胡，要不然你们上去爬，我在下面看着，到了那手指头位置我再用信号弹提醒你们？” 胖子见他们都一脸沉思，都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心下高兴自己第一个想到办法。 看来自己越来越聪明了。 “王司令你这回还真用脑子想办法了。”胡八壹一脸新奇，看的胖子心下更爽。 “那可不是，人总要成长。” 就在胖子一脸快来夸他的表情时，胡八壹话风一转。 “那胖子你怎么能保证我们上去后，在这四面八方密密麻麻都是悬棺中，精准知道往哪个方向走？ 低了还好，你还能喊着口号，指挥左右上下。 但那手指所在的位置那么高，望远镜还能看到我们身形，你确定你的声音我们能听得到？” 胖子一时哑口无言。 “或许那指迷赋里面还有隐藏提示？”孙教授提醒。 “其实也不必这么麻烦，胖子哥说的也不失一个好办法。” 林若言从背包中拿出一个喇叭。 “我带的有喇叭，再留个人在下面用望远镜看你们的位置。” 无邪孙教授四人........ 除了胡八壹张海峡四人知道林若言有空间，对于她拿出来什么东西都见怪不怪。 幺妹刘宝宝他们四人惊讶的目光一直在林若言身上。 “那胡大哥你们谁留在下面？” 林若言任由他们看，反正自己身上带着两个背包，只要别翻个底朝天，拿出什都正常。 “我留下。”三道男声响起。 “用望远镜指挥前进左右，小菜一碟，你们两个可别跟我抢啊。” 胖子看向张海峡和无邪。 无邪知道林若言对胖子三个家人的看重，见胖子对用望远镜指挥队伍的方向，摩拳擦掌，就有眼色的点了点头。 倒是张海峡笑道。 “上方悬棺密布，还不知会不会有尸变的情况发生，胖子你的枪法那么好，不想想试试这冲锋枪的威力吗？” 胖子从霉国回来后，好久就没摸枪了，对张海峡的话很是心动。 但低了还好，高了他不行。 “我还是待在下面跟妹子在一起吧，杨参谋的枪法也好。”胖子摇头。 张海峡观他眼色，确定如之前所想，他有恐高症。 就也没再多说，留下想以听力帮忙的刘宝宝在下面，跟胡八壹他们顺着那些悬棺往上爬去。 在胖子望远镜的指挥下，林若言加上灵力的喊话，被大喇叭放的格外清晰。 天色暗之前，他们一行人才全部进入到了那个手指方向所在。 一个荒草丛生的山洞。 山洞前还楔有残缺发黑的石槽残木，可能久远前有一凌空的栈道与对面山壁相连。 林若言知道这个山洞类似于乌羊王的陵前祭祀点，什么机关都没，所以任由胡八壹打头。 为了节省照明，最前面的胡八壹，中间的雪梨杨和断后林若言开了三个手电筒。 这样一队人也能都看清周围的环境。 山洞再往深处走，荒草就没有洞口那么多，曲折幽深。 而且顶部以古砖铺就，两侧隔一段就有一些石灯和比封宅中那些乌羊要小一些的石雕。 往深处走，地上还有散落的兽骨和一些看不出是什么动物兽甲。 “这怎么有几分像是地宫前的墓道。”胡八壹扔下那些骨头，站起身子。 “可从古至今不管是在哪个墓中，还没听说过有在墓道里面放殉葬的骨骸。” 无邪有些奇怪。 起码在他听到的、看到的和所学的，还没见过有这种情况。 “小无说的不错。”孙教授推了推脱滑落的眼镜。 “考古这么久，哪怕古墓墓室和前殿中有生殉的也不是没有见过，偏偏墓道中有殉葬的，我这大半辈子还从没见到过。” “不管怎样，小心点没错。”胡八壹将手电筒打向墓道深处。 “看这架势，我们或许又是在穿山。” 林若言回头看看，又往前面看看，最后目光落在了头发花白的孙教授上面。 突然就感觉孙教授和小哥有一点很像。 都是带着外人来想办法挖自己家的祖坟。 通道越往深处走，就也越宽阔。 不过都是人为的扩宽，并非天然形成。 到最后竟然有十几米宽，容下他们并排行走还绰绰有余。 “光是一个墓道，都杀这么多人陪葬吗？”看到通道尽头那两侧摆满几千个人头的祭台，胖子喃喃自语。 第524章 人凳 “不是人骨，人骨没有这么长，倒像是猿猴类的头骨。” 雪梨杨将背后金刚伞抽出打开上前仔细观察。 林若言看着通道两侧镶嵌着巨大白玉璧一样的石墙。 上面分别绘画着一颗栩栩如生的黑猪头。 “这猪头要是做成卤猪头该多好吃。”胖子摸了摸那逼真的猪头绘画，咂吧咂吧了嘴。 “老胡，还是黑猪肉，肉别提有多香了。” 林若言看的好笑，“胖子哥你馋肉了啊。” “早说噻，从我家走之前，总能让你吃一顿好肉。”幺妹也是个胆大的，对眼前这些白骨堆除了一开始的不适外，倒没什么害怕。 “是有点，这几天没吃什么好吃的。亏了，等回去时，幺妹你说啥得给我做一顿。” 胖子说完，又扭头朝着孙教授道。 “老孙，你说你家祖宗总不会是猪八戒吧。” 孙教授本就一副苦相的脸，显得更是愁苦。 “行了，胖子，别贫嘴了，咱们还是再往前吧。”雪梨杨看从两侧堆积的骨头中间处往前走，还有一个狭小的洞穴。 就打开手电筒，撑开金刚伞当先进去。 林若言他们跟在身后鱼贯而入。 洞穴后是一个宽阔的空间。 手电筒的光芒照不到底，胖子就从背包中掏出一根冷烟火往前扔去。 红色的光芒照亮落地处。 一个高大的大头人正坐在正前方看着他们。 “吓老子一跳。”胖子看那人全身殷红如血，通体竟是一个玉石雕刻而成。 玉人坐在一片白花花的石台上。 台子下的两侧，还有跪着的石人，男女都有，手中捧着石灯石酒盏等。 “老胡，这不会是那什么血玉和羊脂玉吧。” 说着就要上前，却被胡八壹阻止。 “胖子，手不要乱动，万一再碰着什么机关。” “没有机关。”刘宝宝开口。 “除了这...猪头人后面，有风呼啸的声音，其余地方没听到有空心的回音。 我们进来后的这个山洞是穿山而过，出口就在这猪头人后面。” 林若言几人抬头看这两米多高的玉人。 红色玉人的头部是用青铜古物雕刻。 上面雕刻的是一张猪头。 胖子将自己身上背着的探照灯打开，放在一旁不刺人眼，却能看清这一片的地方。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长的跟猪一样，却被叫做乌羊？ 那没头的大王，会不会就是乌羊王？ 这边楚巫文化中有很多信仰图腾，乌羊会不会也只是一个图腾，并不是说真是一头猪？” 张海峡低头沉思，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乌羊。 孙教授一直怔怔的反复念叨着“欲找地仙，先找乌羊。” “九十年代时，好几个国家在巫山联合考古，想寻找巴蜀古国遗迹。 但那些专家和教授也从没提起来任何跟乌羊有关的线索。” 拿着自己头发去试玉人后面，是不是有风流的雪梨杨胡八壹两人转回前面来。 “出口确实像刘宝宝说的那样，我们翻山越岭大半天了，既然这里面没有机关，先歇一晚，明天再出发。” 胡八壹看孙教授在反复念叨那迷赋，也不想打断他的思绪。 看到那玉人只坐了一小半石台，就拉着雪梨杨在那玉人的一侧坐下。 “不要坐！”从背包中拿食物出来的林若言刚抬头，就看到他们两人坐在了上面。 她的话，让也想上前坐在另一面空白石台上的几人停下。 挨着玉人最近的无邪，下意识的往后退去。 却被玉人地面上的脚绊了下，整个人随之也后斜仰在白玉台边缘垂下的长长黑色穗子中。 无邪手肘撑着地想要起来，却差点跟上方双眼圆睁口鼻流血的狰狞面孔亲上。 雪梨杨两人坐在白玉台上时，还有点纳闷怎么这玉台光滑柔软，并不像想象中的坚硬。 甚至比那种软沙发还来的舒服，除了有点凉。 雪梨杨低头刚看到玉台是一块块长方形的白砖拼接成，就听到林若言的提醒。 她跟胡八壹想也不想的站起来，反身正对着白玉台撑开金刚伞。 却在下一刻听到无邪的惨叫。 “无邪！嚎什么？” 林若言和张海峡上前，揪起连连惨叫闭着眼睛乱捅上方那张脸的无邪。 红色的细小沙砾洒满了无邪一脸。 “那人刚死，我差点亲上。”无邪听到熟悉的声音，咽了咽口水，心神也镇定了下来。 骑在一个跪着石像的胖子和正在玉人脚下石碑周圈，帮孙教授拓印古文字的幺妹几人也走了过来。 胖子持着枪一把撩起黑色的长穗，那张被无邪戳了很多伤口，一直往下流着红沙的狰狞人脸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人凳！！！”孙教授脸上变色。 无邪等人听到人凳这两个字时，一股寒意从脊椎处升了上来。 胖子胡八壹和孙教授三人用峨眉刺撩起那黑色长穗。 黑色长穗中露出几个七窍有血面目狰狞，或侧头或低头的女尸。 几具女尸身量和高低一致，分成两排跪在地上。 用她们那原本如玉白般的背部，拼成了一张白色玉台，供那玉人坐在上面。 黑色的长穗也不是用什么做成的流苏装饰。 而是她们垂下的黑色长发。 “应该都是在活着的时候，体内就被灌满这些保持肉体不腐不硬的丹砂。” 张海峡用一把匕首从地上挑出一些被无邪刺破后，流出的红色细沙。 “这老猪竟然把人杀了当凳子坐，老胡，我看这头也不是它头。 要不然我们想法将它的头割了带回去，也算为古代劳动人民出一回气。” 胖子之前就对这青铜猪头垂涎。 “你再出气，古代劳动人民也看不到。”胡八壹想想刚才他跟雪梨坐在这尸体上，就觉得毛骨悚然。 雪梨杨也是如此，不过想到无邪摔倒后，不偏不巧正跟下方那些尸体脸对脸。 对比之下，他们要好上许多。 怪不得老胡说这孩子倒霉。 “若言妹子，你是怎么看出不对的？” “我一看到那黑色穗子，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干枯的头发。” 林若言指了指那边缘。 “正常的流苏做不到这么细。” 她说不了太多详细的剧情，只能尽量早一点提醒。 “这些古代权贵阶级，为了死后还要享受跟生前一样的殊荣，还真只有他们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胡八壹挑了远离玉人的角落坐下。 第525章 是人还是妖人？ “人凳这种东西，我只在史书上听过，没想到还真的有。”无邪想到刚才那一幕，就心有余悸。 他的初吻差点没了。 “这里没什么机关，先在这里待一晚，明天早上再启程。”胡八壹看了一眼手表，喊他们过来。 几人也跟着坐了过去。 林若言将食物一一分发。 每个人身上都带有少分量的食物和水，这样也是避免失散后没有吃的。 剩余大量的食物都是在林若言那里，真出什么状况背包丢了。 反正食物在林若言那里是永远都不会丢的。 “古人视死如生的风气，从三代以前就有。人凳也相当于他们在阴间时的凳子替代品。” 孙教授叹息。 “而且我刚才在这下方碑铭一样的侧边看到一些古文字。文字中描述的都是一些远古时棺材峡的传说。 乌羊王也不叫乌羊王，真正的封号应该是武陵王。这一处在古时是祭墓之处。” “武陵王？历史上可有这个人物？”雪梨杨问道。 “这些古文都是三代以前的文字，如果不是在这方面还有一些研究，我也看不出。至于历史上有没有这个人物，我也不确定。但按上面所述，武陵王并不是个人。” 孙教授整理手中幺妹帮他拓印的资料。 “不是人，难道还真是仙人不成？”胖子吃着罐头嗤笑了一声。 仙人的话，他只相信他妹子。 那什么献王了，鲁王了求什么长生和成仙都是假的，最后下场甚至连鬼都称不上。 “仙人称不上，但是要那文字里记载的传说，妖人倒称得上。”孙教授继续说道。 “我们今天看到的这些纵横的峡谷，在久远前都是被水淹没，一旦下雨就洪水肆虐，在这周边生活的人民苦不堪言。 统治者和地方上的管控者，对此也是束手无策。 后来有一年从山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袍，身形魁梧的男子，自称武陵王，有移山填海之能，并可驱阴兵治理疏通河道。 不过要完成这些，必须答应他两个条件。 就是在他疏通治理河道时，一是好酒好肉供养但要当地的山民出山回避，不能看他如何治理河道。 二是要统治者向天昭告他的功德并加官封爵。 他的条件不是很苛刻，统治者和当地很快应允。武陵王也信守承诺，开始做法驱使阴兵疏通治理河道。 眼见原本的河水渐渐低下，当地百姓很是感激，又选一女子嫁与他。 夫妻恩爱，武陵王更是卖力治水。 可就在还剩下一小段完工时，天降暴雨，让原本进展顺利的治河工程又艰难起来。 一旦工程停下，前面所做的泄水工程大半部分都要白费。 武陵王为此不得不冒雨加快那些工程，就没顾得上吃喝。 他妻子见那些食物一连几天都没动，忧心不已，怕他出了意外，就没在意他曾经提起的条件。 想着自己是他的妻子，不是外人，亲自带人将食物送入峡谷中。 却不曾想正看到一头大黑猪用头撞击山体，改变河流走向。 它身后跟着一些山鬼之类的东西，则是将被它撞下的碎石搬走。 他妻子这才明白，武陵王真身是一头猪，治理河道只能化成原形，所以才有那其中一个条件。 武陵王见妻子识破了自己的身份，羞愤交加，丢下还没完全治理好的河道，逃回了山中，再无颜见到他妻子。 即使他妻子跪地哭求，也不肯出山相见。 他妻子无果之下，见他始终不肯出来，只好在他的洞府前跳崖而死。 武陵王阻止不及，自觉愧对妻子，就按照他妻子的遗愿，率领手下将最后一段河道治疗完成，从此水患彻底不在巫山这块出现。 统治者知道他彻底根除了水患，给了他封号后，还想请他去别处治理水患。 但武陵王并没答应，而是推辞了统治者的封赏。言说除非他的妻子复活，否则他永远不再出山。 在他离开巫山前，当地的百姓万民好酒好肉相送，其中就有他妻子那一村之人。武陵王见此更是心伤，喝的酩酊大醉。 结果醉酒之下，走错山陵，化成原形呼呼大睡。被当地的那些山民认为是一头大野猪，放血烧锅。 等手下找到他后，头都没了。 至此后，此地瘟疫不断，当地的人们认为是武陵王在报复，为了安抚他，经人指点，就将他埋在了棺材峡深处，又建墓前祭殿，铸玉身铜头年年供奉。” “这说明以前跟现在的人都一样，都知道卤猪头好吃。” 胖子吃完最后一口接话道。 罐头味道即使是荤的，也比不上卤煮出来猪头好吃。 “你就记住了吃。”胡八壹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先找乌羊，难道指的就是这个祭殿？宝宝说后面有出口，或许就是通往地仙村的入口。” 无邪恍然大悟。 “不过孙教授，按这石碑上所说的武陵王治水来看，也不是什么残暴之人。为何会以这种人凳为凳？” “嘿，年纪小不知这些压榨古代劳动人民统治者的真面目吧。” 胖子谈兴甚浓。 “你见过哪个墓主不是对自己大赞特赞，反而却记录一些自己做的缺德事？ 再说在他们眼里，人命就跟我们随脚踩死一大堆一样，谁还会看重那些蚂蚁的命？” “你这小胖子没想到倒有一番见识。”孙教授新奇的看了胖子一眼。 “孙教授，很多墓主的线索都是藏在传说中，既然真有墓，我还是不相信那武陵王真是一头大黑猪变的。历史上有没有这类人物的记载？”雪梨杨问道。 “这样说的话，我还真想到历史上一个人。”张海峡突然开口。 几人的目光就看向了他。 “不过那是诸侯王时期，也非武陵王，而是被称为龙川王。虽然他有治理河道之能，但为人却十分残暴，功过难以评说。 管辖下的百姓忍受不了他的残暴统治，暴乱下他被分尸。 历史上对这个龙川王的埋葬地点各有猜测，但他是属于哪个地区的人，从来没得到过验证。 结合孙教授你说的碑铭和棺材峡遗迹来看，很有可能武陵王就是龙川王。 平乱后，可能后代为了不让他的陵寝被人报复，所以改了他的封号，就连功绩都被用乌羊王传说来掩盖。” 第526章 胖子对巫山和雨的理解 “现在就到百步鸟道这一句了，明天我们也只有去这玉像后面的出口看看有没有能对应上这句话的地方。” 胡八壹开始分配几人的轮流守夜，毕竟这里面还有那几具人凳尸体。 林若言这会其实已经能感觉到一点点说不上来的气息。 却也并非她想的那种灵力。 对她的修炼并没有很大的帮助。 反而说不上来的淤塞沉闷。 感觉到这一点的话，她的心就沉了下去。 盘古地脉的特殊，难道是她想错了？ 歇了一夜的几人，比之前精神好的多。 几人简单吃过早餐，就绕开玉人，顺着它后面的洞口往前出发。 等他们看到亮光时，站在洞口边缘往外一看。 山涧之中飘着蒙蒙细雨，淡青色的烟雾缭绕在峡谷之中，带着山水画般的秀美。 两座峡谷之间以铁锁木板组成一条桥，但上面铺设的木板腐烂不少，很多地方就露着下方咆哮的江水。 对面的峭壁下布满蜿蜒如蛇的鸟道。 每一条鸟道拐弯处都有不少洞窟。 正应了鸟道纵横，百步九回这句。 胖子没敢往下看，但看见幺妹都是面不改色的伸头出去看那下方水雾激荡的奔腾水流，挽尊开口。 “老胡，这景色真美，有云有雨。这巫山果然跟你之前说的那什么大王神女巫山云雨的故事对上。 咱们也算一起体会过巫山云雨了。” 胡八壹听到他这句，差点没站稳一头栽下去。 张海峡无邪两人脸色扭曲。 林若言和雪梨杨两人相视一眼，也都是尴尬的要死。 随后雪梨杨看向胡八壹的目光就不善起来。 孙教授更是瞠目结舌，手指着胖子颤抖不已。 只有刘宝宝和幺妹还不曾知道另一层含义，没什么反应。 “胖子，你...你不会说话，还是给我闭嘴。帮我拿好罗盘，我得算下这百步九回应在哪处。” 胡八壹接受到雪梨杨的目光，心下叫苦不已。 他什么时候给胖子说过这事，也不知道胖子他在哪听来的。 偏偏此时还有好多人在场，又不能掰开解释。 “快拿好。”见胖子还想开口，胡八壹干脆直接塞到他手中。 随后大声的念着寻龙秘术，去找对面的鸟道中的真正入口。 心思飞转下，竟然被他算的很快。 “九为顶，再上就归零，三是极数，易经八卦全为三爻构成。 从下往上数第十条鸟道往下走，从左不从右，每三条鸟道走百步后垂直向下。 如此往下走了九条后的那个洞口，就是墓道的入口。到时想必孙教授你那大哥的猿猴就会出现吧。” “如果你找到真正的入口，肯定会出现。我大哥没必要在这上面骗我。”孙教授当先上了锁链。 胖子哭丧着脸，双手抓紧一侧的铁链，好不容易过了摇摆不定的铁板桥时，腿软好半天才起来。 但见幺妹和刘宝宝没休息的跟在胡八壹身后，为了不弱于他们，也强行打起精神来。 狭窄的鸟道仅容一人而过，加上飘着的细雨，脚下带滑，每一步走的都需要格外小心。 而且走过每条鸟道百步后，还要往下翻去。 如果不是有林若言他们的帮忙，胖子好几次都差点摔进深涧。 “老胡，这要不是不多带点风湿骨给的赔偿，都对不起我走的这段险路。” 九条鸟道后的洞口是一个很深的隧道。 几人往洞中刚走了几步，就看到一块碑铭下方，有一打坐的干尸。 干尸已看不清原来的面貌，只能从身上还剩下的褴褛衣衫和发型上，能看出生前是一个道士。 孙教授看到这具尸骨，神情激动起来，当即跪在尸骨前面，磕了几个头。 随后起身带上手套将这盘膝而坐的尸骨放平。 胡八壹几人这才看清干尸后面石碑上所写的观山指迷赋。 “尸骨死去的时间，最多不过百年。”无邪仔细检查了道士的周身，并没有见到任何东西遗留。 “是我父亲。”孙教授在放平的尸骨前沉默了好一会才出声。 “他中年时在青城山做了道士，一直不忘先祖遗训，他进过许多次棺材峡，但每次都找不到真正的入口。 大哥说他最后一次临走前，可能是感觉到了什么，所以留下了那段遗嘱，没想到他含恨死在了这里。” 胡八壹还想安慰一下孙教授，就见他下一刻站起来，对着碑铭上的迷赋自言自语。 “只有彻底了结尸仙，我才能替他收骨。落魂台前.....阴河横空.....说的又是什么？” “仙桥无踪....落岩舍身....一步登天.....这迷赋比孙教授你说的多了几句。”雪梨杨上前念道。 “这应该说的是之后的路程，可能很考验人的胆量和运气，我大概明白了意思。胡大哥你们跟在我身后。” 林若言提剑往隧道深处走去。 几人连忙跟在后面。 隧道没有多余岔口，一条直道通到底。 尽头是在一处峭壁的半山腰。 隧道口下方是一纵深极长的峡谷。 但他们所站位置的正对面是高耸入云的大山。 大山的顶部到下方，好似被仙人一剑劈开一般，形成了一线天。 与他们所在这方的峡谷，正好形成了一个倒t字形。 他们就在t字那一横处峡谷的上方。 而距离他们十几米远的对面一线天山峰处，有一扇与他们所在隧道口高度平行的石门。 石门两侧的峭壁上，分别有跟龙门石窟那样放置的乌羊石雕。 下方还有如水瀑布般垂下的化石瀑布。 化石瀑布的表层光滑有弧度，还凿有两个古朴如漩涡般的黑色大字。 再往下看就是深不见底的横向峡谷。 “总算找到那猪王的地宫入口了。”胖子一看那对面的石门就摩拳擦掌。 因为这道石门在墓葬中被称为龙门。 一般是古墓入口处的门阙。 “孙教授，那上面写的就是落魂二字吧。”林若言转头问他。 “是落魂二字，林小姐你对古文也有研究？”正在想着什么的孙教授讶异。 “没研究，但那迷赋上对接下来的路不就提示了吗？” 林若言看向脚下的横向峡谷处。 对面的石门那里是风湿骨设下的有去无回陷阱，真正的地仙村入口是在这云雾深深的下方。 第527章 骨针入脑 “妹子你的意思是？”胡八壹见她说着迷赋的指示，眼睛却看向下方，心中一动。 “对面说不好是风湿骨设下的陷阱，故意引人过去。”有孙教授无邪在，御剑不太好用，不能直接带他们下去。 不过按照原着中风湿骨的机关，加上她，除了迂回一些，带他们下去也算简单。 “从那迷赋上来看，这一路下来都与其中提示吻合。只要那其中的仙桥出现，以我这些年的经验绝对能分出真假。” 孙教授胸有成竹的说道。 “嘘！”一直在侧耳倾听的刘宝宝示意众人不要说话。 林若言见刘宝宝的动作，有点好奇。 这脚下与对面石门只有十几米宽的峡谷中间，有类似龙卷风一般，暗藏杀机的平静无影风眼。 不说绳索扔不过去，就算人过去了，也瞬间会被卷入那风眼中，落个粉身碎骨。 不过风眼即使无声，仔细听还会有微弱的气流声。 刘宝宝能听出不算意外，但石门与脚下这两面峡谷下巢穴中的金丝燕，以及石门后一线天里面的蝗虫动静，他能听得到吗？ “下方有很小的风声,能偶尔听到一两声的鸟雀鸣叫，还有对面.........” 刘宝宝表情疑惑，似乎不知该如何形容。 “对面石门后面的峡谷中也有什么东西摩擦震动的噼里啪啦声。” 他的话停下来后，静下来的峡谷显得格外阴沉。 只有雨停却依然阴霾的天空，在提醒着他们此时还处于白天。 刘宝宝说的风声仔细倾听下，几人也能感觉到。 但对于鸟雀声和那什么震动的噼里啪啦声，却听不到一点。 张海峡踢了一块石头到石门与隧道口的这条峡谷中。 却发现那石头在半空中内停滞，随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裹挟住，旋转着不知带往了何方。 “阴河横空？”胡八壹往前走了一步向下看去。 “恐怕是特殊的地势，让山风在这里聚成了一个无形的风眼。”雪梨杨若有所思。 “老胡，要不我们还是想办法绕过去吧。”胖子的腿又开始发软。 “棺材峡周围的海拔并不低，如果要绕的话，一星期都不止。九死惊陵甲可睡不到那时候。” 胡八壹观察四方风水走向，但可惜的是这片山脉还是被云雾遮绕，分金定穴无法使用。 “更何况，这片地脉藏风纳气，类似这样的风眼还不知道有多少处。至少在这处，找到那风湿骨设置的仙桥还能安稳渡过。 落岩....落岩舍身....落岩在前.....仙桥到底怎么才能出现？舍身.....” “孙教授！你为什么要拿这长针刺自己的脑袋？” 林若言只能从原着剧情中推断，他是在过桥前将骨针插入自己脑袋上掌管人痛觉感知的神经中枢穴位。 被刺中之后，在古时人的眼中就如鬼神附体，上刀山下火海，人体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痛觉。 她此时叫破，也算是救他一条命。 毕竟原着中，他没想到计划超出他的控制，一行人掉在了峡谷中的木梁上。 正好磕到脑袋，骨针不见了踪迹，不知进入脑袋中跑到了哪个位置。 之后他对于身体的感知，彻底没有任何知觉。 而且稍微心情激动下，血管都跟后世之人的高血压一般，随时有可能因为血管爆裂而死。 “我只是....”孙教授原本想趁着他们参详无影仙桥这时间，骨针入脑。 结果没想到被一直悄悄观察他的林若言喊破。 林若言的话让胡八壹他们几人目光都看了过来，正好看到了孙教授手中那根巴掌长的白色骨针。 “孙老头，我就知道你操着坏心，东西给我。”胖子先走了过来，将他死拽着不丢的骨针拿了过来。 孙教授你让他动脑子还行，武力方面完全不是胖子的对手。 “孙教授，你总要告诉我们这是什么意思吧？”胡八壹接过胖子递过来的骨针端详一番。 实心的，跟织毛衣针差不多粗细。 与以往见过那种以骨针中空给人体放血后，再加入禽类血到人体，故意制造出僵尸的骨刑所用不同。 “封家刺激人体穴位的秘术，说出就不再灵验。再说这是用在我自己身上，又没针对你们，我也没必要告诉你们。” 孙教授揉着刚才被胖子夺针时压着的肩膀冷声说道。 “人体的穴位非常精妙，就比如背后的脊椎一处穴位，哪怕一支钢笔插入就能拧断人体控制四肢神经的中枢。 按照孙教授刚才的动作，我猜测大概是在后脑位置。 我之前走商游历时来过巴蜀之地，听过类似的一些巫楚文化。 那些古巫者会以骨针刺脑，利用穴位的刺激，可以封闭人体的痛觉。” 张海峡那些年为排遣孤身一人的孤寂，脚步几乎踏遍了整个华夏，所见所学甚杂。 加上这跟干娘教给他们的杀人审讯手法很相似，根据刚才看到他手从脑后放下了的动作，立马猜测到了孙教授的用意。 孙教授即使再老谋深算，张海峡精准的猜测，也不可避免让他露出一丝讶异。 “孙教授，你为什么这么做？封闭自己的痛觉，你难道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 雪梨杨不解，“如果你真知道的话，为什么不说？” “我怕你们没哪个胆量。”孙教授扯出了一个笑。 “我父亲恐怕就是参详到了仙桥怎么出现，却没那个胆量，又不甘心放下，最后困死在那碑铭下。” “老孙你别门缝里瞧人，把人看扁。”胖子首先不服气孙教授说的胆量。 “孙教授，也不必你多费心思。落岩舍身.....胖子哥，你来帮我推落那块岩石。” 林若言环顾隧道口周围大小不一的碎石，最后选择了边缘处一块几百斤重的大石头。 落岩舍身.... 胡八壹若有所悟。 “海峡你们别过来，这桥确实非比寻常，但出现的时间很短。 等出来后，不要多想，大胆上来，有我在，你们不会有事。” 见他们几人还想上来帮忙，林若言出声制止。 这里面只有胖子哥有恐高症，幺妹和无邪在这上面胆量要好的多。 第528章 仙桥 所以她打算带着刘宝宝和胖子第一个过这仙桥。 虽然她知道对面有风湿骨设计的机关，但她知道如何破局。 假如雷声不能驱散那些蝗虫，她的血也是后手。 毕竟在别处下去这峡谷，除非她打算御剑带着这些人过去。 而且还不能保证别处有没有无声风眼。 至少在这座仙桥点，还知道风眼都是在隧道口与石门之间的直线点。 “妹子，你已经知道如何让仙桥出现？”胡八壹问她。 “是，犹如牛郎织女的鹊桥。胡大哥，将绳子一端系在一处稳固点。” 林若言无法详细说明仙桥的组成，只能粗略形容。 胡八壹对她的信任毋庸置疑，立马跟雪梨杨两人找一处稳固的凸出岩石上系上绳子。 孙教授此时已给不出太多讶异。 不管是多了他们的加入，还是蜂窝山的传人幺妹加入，这跟他最开始的设想脱离太多了。 除了幺妹刘宝宝胖子还想不明白鹊桥的含义。 张海峡四人却非愚钝之人。 心中立马明白了林若言话语中的意思。 只是如何可能？ 观山太保如何会想出这样的造桥之法？ 那块几百斤的石头轻松的被林若言两人推下峡谷中。 因为石头几乎贴着峭壁掉下，没有接近中间的风眼处。 所以并没有跟之前那个被抛到中间那个小石头一样被风眼卷住。 而是直接在下方看不到底的山涧中来回碰撞，发出的撞击声响彻整个峡谷中。 “很多翅膀挥动的声音，出来了。”刘宝宝捂住耳朵。 “宝宝，上来。”林若言蹲下身子背起他后，又对一旁的胖子叮嘱。 “胖子哥，紧挨着我，一会我一手揽着你过桥时，怕的话就将眼睛闭上。” 张海峡无邪默默的看了一眼胖子的体型，也移动了脚步紧跟在林若言身后。 山石久久没有落地，只有连绵不绝的回响中，一股另外叽叽喳喳的躁动之声越来越响。 幺妹到底没经过事，被这下方犹如开水沸腾的声音惊的有点不安。 “不怕，没有危险，是那桥要出来了，胡大哥，将绳子给我。”林若言接过系好绳子的另外一端。 “这样你们可以扶着这绳子过来，也踏实一些。” 她的话音刚落，峡谷下方就冲出一股遮天蔽日的黑烟。 随后那黑烟被卷入峡谷中的风眼处。 再仔细一看，原来是无数黑色的金丝雨燕被那落石惊吓后，从下方的两侧峡壁飞出。 但却被隧道口和石门中间的风眼卷住，数十万黑压压的雨燕本就是群居禽类。 此刻被这气流卷入，横空在石门与隧道口峡谷上，瞬间就被动搭成了一条燕桥。 “我知道了，石门跟我们这边的底部峭壁上，有许多金丝雨燕的巢穴。 它们被落石声惊吓后冲天而起，却一时被风眼卷住，无法逃脱。” 对于动植物几乎是百科全书的雪梨杨，立马明白了原理。 “它们唾液凝结成的金丝燕窝非常珍贵，所以一个巢穴内为了守护，多的时候甚至可以有数十万雨燕凝结。 而且它们飞速极快，很擅长随风飞舞，眼前密集的间隙都没有。 可如果越来越多的雨燕出巢，很快就能冲破让它们凝固的风眼。” 张海峡看向下方凝声说道。 “差不多了，胡大哥相信我，这时过桥最稳。” 林若言早将绳子系在手腕上。 “幺妹，胖子哥抱紧我。”见全身都是黑色羽毛的燕子将那风眼堵的差不多。 林若言背着刘宝宝，两只手臂各揽着一人，就踏上了那燕桥。 她并没完全依赖脚下的燕桥，而是足底带了灵力，速度极快的踏过了这只有十几米长的燕桥。 张海峡在她踏上去那刻，就毫不犹豫的紧跟在她的身后。 无邪已被这仙桥的出现震惊好半天。 等他跟着胡八壹他们上了桥之后，他才发现原来也并非是踩着这些黑色雨燕过去。 事实上雨燕堵住风眼的同时，还有一些微弱的乱流在燕子群上方。 脚底似乎是有风流托住一般，整个人被微风带着凌空飞过。 足底的那些雨燕顶多承受了他们十之一二的重量。 身上的衣服被那剩余风流搅动，让他似乎感觉自己如同仙人一般，凌空飞过了这十几米长的峡谷。 无邪为这仙桥无影的手段折服。 但等他要踏上石门上方时，脚下一股巨力却突然上冲。 原本被裹挟在风眼上的雨燕因为同类的大量聚集，终于从风眼中挣脱开来，满天飞散。 无邪脚下如传送带一般的风流，瞬间转换为强大的旋涡吸力。 如果不是他一手还拉着那根绳子，加上到了峡口边缘位置，风眼力度已弱了许多。 说不得他直接就跟之前那个小石头一样的下场，不知被风眼裹挟到峡谷何处。 可即使如此，那四处乱窜的雨燕将他在半空中的身子也是撞的七荤八素。 好在林若言等人及时拉住他，不然他可能就擦着石门下方的化石瀑布直接坠落在深涧中。 “胡大哥，你觉得我们身后跟着的那些人，还需要多久能跟上来？” 一行人坐在石门顶端上喘气。 毕竟异想天开的踏着燕子桥过来，即使短短的十几米，也是需要耗费巨大的心神和莫大的勇气。 林若言的问话让一旁大口喘着气的孙教授脸色巨变。 胡八壹和雪梨杨都注意到了，不过也没在意。 “百步鸟道时，我估摸着他们就跟上了，这一路又没机关，我也不太好确定。” “眼前燕子的声音太大，我听不到隧道口那边的动静。”刘宝宝坐在幺妹旁边耷拉着头。 “宝宝你之前在封家暗道出口那里听到有人跟着的动静就很不错了。” 雪梨杨摸了摸他头。 “进山前，按我的人发过来的信息来看，至少有两批。 其中一批带有雇佣军，我们后面跟着的人，不知道是这两方中的哪一方。” 张海峡转身望着石门后一线天上方盘旋着的无数雨燕。 “而且这石门后方不见得就是安全，我闻到有一股药味，充斥在这石门后的裂谷中。” 无邪在听到他们身后跟着几批人时，脸色阴晴不定起来。 另外一方尚未可知，但他怀疑其中就有九门之人。 他迂回了几个古城，最后辗转到京城的路线，难道还是没有瞒过有心之人？ 第529章 我信了你的邪 “胡八壹，你们什么意思？”孙教授的脸无比阴沉。 “没什么意思，孙教授你想用我们，正好也被我们所用，不是互惠其利？” 胡八壹对于石门这里是风湿骨设下的一道陷阱越发肯定。 只是妹子既然让他们全部过来，肯定自有她的用意。 “孙教授，这石门后面的东西你真的不打算全盘说出？ 地仙村的真正入口你或许不知如何开启。但到这落魂台下方的峡谷那里，你至少来过一次。” 林若言知道石门后的峡谷蝗虫很快就要出现，所以也直接跟孙教授摊牌。 造成他行尸走肉的骨针入脑，已被自己打断，骨针也被胡八壹拿走。 巫峡中孙教授结局的最大变数，表面是被改变。 但她也不肯定骨针他是不是只有一个。 现在是给他最后的一次坦诚的机会。 这决定了之后到底要不要救他。 “你这个老登...”听到林若言说孙教授至少来过石门这里，还犹觉得双腿跟面条一样的胖子坐不住了。 “听妹子说。”胡八壹沉住气，按住了胖子的肩膀。 孙教授的脸皮剧烈抖动，万般疑惑却也只能按耐下去。 “你放心，就算那风湿骨成了仙也逃不过。即使你完全坦诚，我们也一定会带着你走到底。 除非你也想学他成那地仙之身，否则我们一直会站在你这边，帮你完成你封家先祖的遗愿。 你先祖一直想阻止的群尸出山，正常的人也都会认同。 而且我认识的一位道长很厉害，他的五雷符我还有很多，对付尸仙是没有问题。 你放心，后面跟着我们的人大概率是敌非友。” 林若言将手中的绳子用力拉断松手，看着那绳子被风眼卷入漆黑不见底的峡谷。 同时手中从身上的口袋中掏出一张画满红色朱砂的黄色符纸。 夹着符纸的双指一抖，本就灰蒙蒙的上方，瞬间几道紫色闪电无声朝着她手中的符纸聚来。 等她松开手，符纸飘向峡谷中时，霹雳啪嗒的紫色炸雷响起，将好几只正在半空盘旋的雨燕劈成火球掉落。 雷声让越盘旋越低如黑雾般想冲向一线天两侧峡谷中的雨燕再次飞。 原本整合的燕群再次乱了起来。 林若言见果真如猜想一般有用，心下也松了一口气。 至少延缓了一些让那如小拉锯一般的蝗虫出来。 除却无邪张海峡胡八壹三人，剩余的几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眼中所见。 雪梨杨胖子知道林若言的手段，只有一瞬的震惊。 毕竟雪梨杨的科学观早被林若言冲击的一点不剩。 幺妹和孙教授刘宝宝再三打量天空，又机械的看向林若言。 胡八壹脸皮一抽，只得凝重的说道。 “此处悬棺众多，阴气浓郁成雾，跟那阴尸也差不多。 符纸上含有烈阳暴晒过七天七日的朱砂所画，阴阳二气互不相容的撞击之下，多容易引发雷电。 就跟现在的人工降雨差不多。” 原本因为后面所跟之人心神不宁的无邪，听到胡八壹的话，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我信了你个邪。 在鲁王宫前那个尸洞中，他可不是这套说辞。 胡八壹只当没看见无邪的一言难尽，脑子一转，又接着说道。 “至于后面跟着的人，大概率是敌非友，棺材峡这尸仙墓的传说，不知为何被一个研究长生的组织盯上。 我们试过几次，但那组织似乎手眼通天，各个行业都有他们的人。 我们只能借助下墓，想利用墓中机关，将跟上来那些人弄掉。 而且其中有雇佣军的那一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但左右逃不过那些外国佬。” 求长生跟求仙也差不多，加上那些人来的还是封家祖坟。 自家祖坟，他带人来来可以，但那些不请自来的人总要付出代价。 既然胡八壹他们想利用自己，双方对彼此都有可用之处，那也没必要演戏。 还有那个能用符纸召来雷电的林小姐，用来对付真要成了地仙的风湿骨作用很大。 想到这点，孙教授很快恢复了常态。 本来他所隐瞒的秘密也都说了个差不多，剩余的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对于胡八壹雪梨杨性格行事，从接触和陈教授那听到的，他知道他们不是那种阴险之人。 自始至终的隐瞒，也只是怕他们这几个摸金校尉知道知道全部线索后，甩开自己单干。 林若言对于他的作用也很大。 剩余加进来的几人，他不是很相信，心中的戒备还是要保留一些。 “我一直都是以我先祖和家人的遗愿为主，既然如此，那我直说也无妨。” 孙教授脸上那些老学究气质褪去，变为了阴沉冷酷。 微佝偻的身子也挺直起来。 “不过雨燕重新在这石门后的一线天上方盘踞，如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他从石门顶端走到一侧，随后趴下身子，将顶端一个隐士人物石雕旋转了方向。 几人在那群燕鸣声中，就听到了有什么石料摩擦的声音。 与此同时，石门与石门后的一侧峡壁45度的夹角处，出现了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只要成年人在石门顶端一伸脚，就能踩到那洞口外岩处一块凸出的岩石，从而进入洞口。 他们跟在孙教授后面鱼贯而入。 没想到半人高的洞口里面空间却是豁然开朗，容纳十几个人绰绰有余。 “一会说，先看外面。”孙教授在胡八壹之前开口，随后让开了洞口位置。 此刻外面的雨燕已越飞越低到石门下方。 随后那通身都是黑色的雨燕如同黑烟一般，分别一股股投向石门后一线天的两侧峡谷底。 原本笼罩着的雾气，被大量雨燕冲散，露出最下方的峡谷。 这个呈现倒V形的一线天峡谷深度，比石门外那横着的峡谷要浅的多。 能一眼看清峡谷中平缓的道路。 如今他们就在V字没封口的峡谷处，越往里面越狭窄，尽头尖角处明显是一条死路。 并不是从石门对面隧道口看着的那样，是地宫入口的通道。 而且峡谷根部有很多不小的窟窿，每个窟窿前还放着道士打扮的茅草人。 离得近的那些稻草人头部被一些已发黄的麻布裹住。 上面还彩绘着清晰的五官，嘴巴上方有清一色的胡子。 第530章 观山太保的手段 手中拿着一个似镰非镰的东西。 看着邪里邪气。 那些盘飞的雨燕对此似乎也很惧怕，只在洞窟前盘旋，不进去，却也不肯离开。 “药味就是从那稻草人上散发出，很大可能就是用来防守那些雨燕进去。”张海峡皱了皱鼻子。 “石门后的峡谷龙气生气氤氲，所以这些稻草人还保存的这么完好。 果然是死风湿骨设下的陷阱。 怪不得在隧道口设置了石碑，大大咧咧的让进来之人看到了全部的迷赋。 而这石门后即便看不清周围地脉的风水走向，却在隧道口那里，能通过藏风纳气的峡谷和石门后龙气氤氲之像，让来人做出错误的判断。 这是特意针对颇有能耐的盗墓者之局。 就是不知道设置的稻草人含义是为何？” 胡八壹看向打坐的林若言。 妹子她是从过去得知的吗？ 林若言早在到石门这边时，就感觉到了淡淡的灵气。 此刻见孙教授果然有保险的后手，就静下心来利用这些灵气修炼。 “明末崇祯年间，天下大旱，蝗灾普遍，中原地区一些愚民迷信，依然沿用旧时风俗，认为这是蝗仙的惩罚。 就多用茅草扎成这幅模样供奉，祈求蝗灾的消失。 我也是在考古时，看到那地区的人们有庙宇供奉这些茅草道人，觉得很是奇怪。 之后经过走访当地的百姓，才知道这种习俗。” 事已至此，孙教授也完全不再隐瞒。 “孙教你的意思是这峡谷的窟窿里也有蝗虫？” 一旁复杂纠结该不该向林若言他们坦诚，后面那些人可能有因为他来的无邪，听到孙教授话语中的意思，惊讶问道。 “可这蝗虫不都是生存在温热的地下吗？怎么还有能在山洞中生存的？” 无邪继续追问。 “有一种叫做齿刀蝗虫会在山洞中产卵生活，除了啃吃谷粮，连人畜都吃。 两条后腿格外粗壮有力，上面布满锋利的锯齿。 而且这齿刀蝗繁殖能力很是强悍，一旦出现都是铺天盖地。 振翅飞翔时那两条后腿震动频率，会让那锯齿犹如旋转的刀片一般，人一旦碰到，被切出一道伤口都是最轻。 蝗灾中如果出现这种蝗虫，除了田地寸草不生外，对人类来说也是巨大的灾难。 唯一的克星就是金丝雨燕。 不过这种蝗虫很早就灭绝了，棺材峡中难道竟然还存在有？” 雪梨杨沉声科普。 “要出来了。”刘宝宝提醒。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到燕语声声中，被雨燕刺激到的稻草人身后，飞出了一大片金光灿灿的蝗虫。 那些蝗虫的翅膀看起来没有那么轻盈，飞的并不是很高，但是一看那身上的金甲就知道格外坚固。 空中的雨燕见逼出来了天敌，立马一个俯冲，避过大团的蝗虫，在边缘位置吞吃着那些嗡嗡响的蝗虫。 黑色与金色相撞，瞬间就占据到了石门跟这一线天峡谷上方。 原本上方的一线天光也被它们完全遮掩。 而他们所在的洞口处，处于一个死角。 只有零星几个蝗虫躲避天敌时，没头脑的撞在了这里，也轻易的被他们解决。 林若言睁开眼睛，看向地上金灿灿的蝗虫。 两个有力后腿上的锯齿看着就锋利。 幺妹胆子大，拿着一个死去蝗虫大腿，在自己的衣襟处轻轻一割。 就轻易的切开一个整齐的豁口。 “燕桥消散后，那些雨燕就往石门后聚集，如果我们还在石门上方，那我们岂不是被千刀万剐？” 无邪看着蝗虫跟雨燕翻滚着到了石门分界处，身上不禁起了寒战。 他刚才可是看到胖子用工兵铲拍向飞过来的一个蝗虫，就跟石头相撞也没什么区别。 “但愿跟着的那些人到隧道口时，这场聚餐早已结束，否则他们上不上当还是一回事。” 孙教授淡淡的说道。 无邪心中有一刻的纠结，跟着来的人之中，他不确定有没有自己的二叔。 这等利用风水地势，万物相克的机关之道，远比他听来的那些墓冢要来的复杂。 “大明观山太保果然名不虚传，只区区的生化之道，就能让一个老练的盗墓者陷入危机。 哪怕胆量十足，勘破仙桥机关，轻松的过了仙桥。雨燕、蝗虫也能轻易让闯入者付出代价。 这风水与生克之道，不弱于摸金和搬山。” 胡八壹收起了对观山太保的看低。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琢磨出这些不费大量人力物力的机关，来守护古墓。 孙教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傲气。 “如果让你们摸金搬山陷入如此境地，要如何破局呢？” 胡八壹沉默思考，胖子却欲言又止。 “胖子，你想说什么？”胖子难道灵光一闪？ “那啥，老胡，我就是寻思着这么多燕子，海峡又说这些都是能吐出很多珍贵金丝燕窝的雨燕，要不晚会——咱们顺手掏点燕窝？” 胖子在听到张海峡说金丝雨燕时，就有了这个心思。 此刻见没有了危险，很多雨燕在跟蝗虫对拼中，落下不少，有点心疼。 还想着回头走时，能不能带点养着，给妹子他们吐燕窝吃。 孙教授本来以为他有什么高见，但见他话中竟是对燕窝的惦记。 鼻子哼了一声。 就这样也配当摸金校尉。 林若言几人也原以为他能说点什么见解，没想到却是心中惦记着燕窝。 不得不抚额感叹他的心大。 “你们都这样看我干嘛，是老胡你让我说的。”胖子不自在的扭头又看向了洞外。 “声音！” 看着那些蝗虫群被雨燕往石门外的风眼处赶。 再想到林若言的雷电吓的燕群散开不成阵型。 张海峡和雪梨杨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了一眼，张海峡微微一笑，示意雪梨杨解释。 “我刚才看那雨燕对若言妹子弄出的雷声很怕，阵型一惊之下很容易就散掉。这峡谷纵横幽深，声音传的很广。 只要我们制造出很大的声响，比如说打出子弹，这动静足够让它们捕猎驱使蝗虫往那风眼处的阵型散掉。 想必那些蝗虫就不会无奈越过石门到风眼处。” 林若言对雪梨杨张海峡两人很快想到这一点，也很佩服。 原着中也正是幺妹的掌心雷暗器为他们争取了时间，逃到了峡谷下方。 第531章 孙教授的坦诚 孙教授颔首，算是默认。 “不过，孙教授，趁这段时间，你总要将你还隐瞒的那些说清吧。”胡八壹沉声道。 “我之前所说的基本没有假话，隐瞒的也只有我来过这里。 在我大哥死后，其中一个十二年一循环的生门之际，我来过这里。 在废弃的青溪镇附近遇到了我父亲在世时豢养的猿猴，它将我带进了这里。我大哥的尸首就在石门外的峡谷下。 从他留下的遗书中，我才知道他在经过其中一条隧道时，被坍塌的石头砸到了头部。 但那年月他怕自己的行踪被人发现，忍伤进入了棺材峡。 按照迷赋一直走到了石门外的峡谷中。 但要开启地仙村古墓还需要一把钥匙。那钥匙被葬在一个有繁琐古法机关的棺椁中。 只是从封家传下来的那种奇术，我大哥他也只学会了一点，根本无法开启。 加上他被砸到的头部一直没有治疗，眼看着止步于这道机关，急火攻心下双腿瘫痪，自知命不久矣，利用最后的一段时间，将与我分开后的经历全部写到了上面。 包括老羊皮他们找的古镜龙符一事也写在了上面，让我找到后能多一份助力。 最后又跟我父亲一样嘱咐，在没有完成先祖遗愿时，不要给他和爹收尸。 另外风湿骨在这棺材峡中还藏有去地仙村路线的地图，我们也要找到。 这对于寻找地仙村墓入口在哪，也会少走一些弯路。 瞒着你们的也就这些。 剩余所知的地仙村线索有些听过，不知真假，遇到对应上的我不会再隐瞒。” 孙教授说到最后封学文的遗嘱时，脸上也变得木然起来。 “合着孙教授你也不知道真正的入口在哪？”胖子怪叫起来。 “撇开那钥匙问题，如果我对地仙古墓什么都知道的话，我为什么还要想法让你们跟进来？”孙教授反问。 “孙教授，困住你大哥的是哪种机关，你能开启吗？”雪梨杨问他。 “九宫螭虎锁，这些年我专注这九宫河洛之类的研究，对于如何打开已有了方法。” 已到了这个时候，孙教授自是知无不言。 “九宫螭虎锁？”幺妹摇了摇头。 “跟教授你说的那些河洛九宫没啥子关系，就是一个连环扣的连芯销器。 只要会我爷爷说的蜂窝山的口诀，跟那平常的销器机关没啥子区别。” 幺妹的话让孙教授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提高了声音。 “锁住这棺椁的螭虎锁可是有两层，里面都设有不管多少年都不会失效的毒水，更何况开这九道锁有固定的顺序。 顺序一旦错误，里面毒水硝药立刻会涌出，将里面的东西来个玉石俱焚。” “这每个螭虎锁不过是布置顺序不同，但设这机关本意也不是让里面的东西永远拿不出。 一般都会在螭虎锁的周围或者干脆螭虎锁上有提示的排列口诀图形。 这排列图形总不会出我们蜂窝山口诀所含，只要到了那螭虎锁机关处，我是肯定能给你打开。” 幺妹年轻气盛，言语神情很是自信。 “那我倒要看看你是否真能打开。”孙教授嘴上这样说着，其实心下已信了大半。 他大哥临死前的遗书上说那锁附近的山川雕刻图案就是密码。 密码很大可能就是以高山流水为引。 只是封家祖传之术失传太多，更详细开启螭虎锁的排列顺序，他到死也没参悟出。 此刻外面那些雨燕大部分已吃饱，开始陆续回巢。 抱成一团的金色蝗虫也重新移回石门后。 “孙教授你既然连入口在哪都不知道，那你说入口处能解我们朋友病毒的不死草是否也在骗我们？” 胡八壹没忘记他们来这里的另一个目的。 “没有骗你们，不过不死草并非是在地仙村古墓入口，而是这棺材峡中的险峻处生长。” 孙教授看洞口外已剩下零零碎碎的雨燕。 大群雨燕的散去，让即使飞速犹如闪电剩下没吃饱的那些雨燕，还是不敢直面金色蝗虫群，只能挑一些落单的飞蝗吃。 “差不多了，百步九回鸟道那里，即使你们说的那群人，将我们进去的规律看的一清二楚，也不可能跟我们一样，进来的这么顺利。 远处看到的和在鸟道上所走的百步还是有差别。 而走错洞口的话，也并非是让人随随便便全身而退。 风湿骨没有那么仁慈，让他们进错洞道后还能安然无恙退出。 除非他们当中有像你一样会寻龙点穴的摸金校尉和明朝后就从不出现的发丘天官。” 孙教授淡然说道。 听到孙教授这么装的话，胖子斜瞅了他一眼。 “我都怀疑你们老封家是不是不服那几个世传的盗墓门派挡了你们风头，所以故意在那黄帝老儿口中撺掇着灭绝了他们。” “胖子！”眼看着孙教授的脸色铁青，此时也不是计较这些东西，就问孙教授如何下去。 “化石瀑布边缘有一个缺口正好可以避开隧道口到石门处的乱流。 用绳子挂住后，从一个横亘在峡谷之间的木梁处，再回到隧道口那面峭壁下方特定的岩棺葬处，自有那猿猴接应我们。 ” 孙教授伸手问胖子要了一根绳索。 “就算那些人跟到了这里，看到这根绳索也会以为我们到了石门后。”孙教授将隐士那个人物雕刻恢复原位。 之前藏身的洞口石壁就落了下来。 那石壁合上后，跟天然岩石没什么区别。 随后又走到石门另一端将绳子的爪部勾在雕像上，然后将绳子扔到了石门后方。 “我想法尽量将跟在你们身后那些人解决掉，咱们双方之间各自隐瞒的账就扯平了。” 孙教授一板一眼的说道。 “还有就是到那下方的木梁，会经过雨燕的巢穴，让这胖子手安稳一点，别想去掏燕窝。 不然惊动那雨燕，大量雨燕出巢，对于挂在峭壁上的我们不是什么好事。” “当然，孙教授你是雪梨老师陈教授的好朋友，咱们谁跟谁啊。 放心，胖子也是有组织纪律的，你既然提醒，他肯定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胡八壹热情道。 “对吧，胖子。” “又要下啊，这黑咕隆咚的看不到底，胡司令我腿软还来不及，哪还顾得上掏那燕窝。” 胖子伸头往下看了一眼，咽了咽唾沫。 “面对峭壁，闭上眼睛，抓着绳子往下就行，咱们别耽误时间了，后面那些人说不好就快到了。” 第532章 被毁掉的墓眼祭殿 胡八壹跟着孙教授用绳子下到石门底部不算宽的化石瀑布台上。 等林若言他们下来后，收回飞虎爪，再次将绳子尾端如同手骨的摸金校尉专用飞虎钢爪，挂在孙教授所指的缺口处。 “等我们全部下去后，在绳子末端拉着其中一根特制的钢丝，就能让这顶端钢爪开合，收回绳子。 但这绳子只有十米长，孙教授，这长度够吗？ 不够的话，也只能用普通的飞爪勾，但却没办法收回，留下来的话，说不好就给那些人指引了方向。” 孙教授心下估摸了下高度，“够了，那木梁距离这石瀑布大概有七八米的距离。” “那我们这么多人，木梁能承受得住吗？” “上千年粗的金丝楠木，你觉得能不能承受的住？”孙教授示意胡八壹先下。 胡八壹在孙教授露出本来的面目时，就知道他心思颇深。 又因为从小背负的遗训和动乱那些年的经历，怕是戒心很高，害怕绳子不安全坑了他。 就跟林若言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先拽着绳子往下滑去。 “我来背吧。”张海峡见林若言和雪梨杨不许刘宝宝独自滑下，就先她出口。 刘宝宝只得不情不愿的趴在了张海峡的背上。 “这似乎是一根巨大屋梁。”胡八壹收回绳子，去观察横亘在两侧峡谷之间四四方方的木梁。 “这么大的屋梁，还是金丝楠木材质，从这上方还残留着的砖瓦残垣来看，像是陵墓前专门用来祭祀的宫殿庙宇。” 无邪蹲在可供两三人并排走的木梁一端处，扫过木梁上那些榫桙结构的坑洞。 随后俯身在木梁外侧掰下一块墙砖仔细观察。 “但陵墓不都是恨不得别人发现不了，为什么在陵墓前还专门建一个规模不小的祭祀宫殿？” 刘宝宝之前跟的那些人，也是一些小毛盗。 对于墓葬知识上了解的很少。 “这种祭殿早期时算是陵墓的明处墓眼，知道墓眼在哪的话，很容易就能找到陵墓入口。 但层出不穷的盗墓者让后来的朝代发现了这个祸端，从那以后就不再设置祭殿。” 无邪站起身子往上方看去。 “没看出你对这方面还很了解。”胖子也跟着往头上看去。 但是上方薄雾笼罩，两侧陡峭的峡壁直上直下高耸云端，根本看不清顶端。 “恐怕风湿骨在原来的武陵王墓中建好地仙村后，也意识到了这点，就将上方的祭殿毁掉。 这木梁可能是推下山涧的途中，凑巧卡在这。” 胡八壹放弃了从山顶祭殿遗址来寻找古墓入口，风湿骨既然知道这点，肯定毁的彻底。 四四方方的木梁是呈倾斜状卡在两个峡壁间。 石门那端高，隧道口那方要低一些。 木梁没问题。 他们几人上来后，木梁卡在岩壁两端也只微微松动了下。 只是跟在走下坡路一样，他们要小心一些往隧道口那端走去。 胖子哭丧着脸跟在胡八壹后面，眼睛盯着自己脚尖，眼珠子都不敢移一下。 木梁卡的比想象中的要稳。 林若言背着刘宝宝垫在最后面。 木梁的另一端也就是隧道口那一面的下方岩壁，也是一些密集的雨燕巢穴。 只要别真伸手进去掏窝，抓着巢穴边缘还是没什么问题。 哪怕不用绳都能手脚并用攀爬在下。 不过很考验人的臂力和胆量。 但这几人当中，除了幺妹没经历过这些，还有刘宝宝太小外。 满峡壁的巢穴跟台阶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直上直下没有弧度倾斜。 保险期间，胡八壹和雪梨杨三人还是将飞虎爪卡在了岩壁上，多一重保险也踏实些。 一根飞虎爪承受两个人的重量没问题。 但就在木梁上剩下张海峡无邪林若言三人时，她背上的刘宝宝突然开口。 “上方来人了。” 几人一惊，没想到对方这么快。 迷赋的碑铭就在隧道口的入口那里。 此时他们正在雨燕巢穴附近，上方如果有聪明之人，扔小的石头还好，大的石头一旦惊到这些雨燕。 铺天盖地的雨燕一出来，对他们来说都会是一场灾难。 “胡大哥你们赶紧上木梁，木梁现在要远比岩壁那里安全的多。” 林若言提醒他们。 刘宝宝示意林若言放他下来。 “下方距离峡谷地还很深，不过地形是下宽上窄。” 刘宝宝掰下木梁上的一片断瓦丢下后，耳朵贴在木梁上倾听。 林若言不得不感叹刘宝宝这份听力。 哪怕自己修仙，听力超过普通人太多。 没有刻意训练，也到不了仅凭这一块扔下去的断瓦就能听出下方的空间地形。 原着中隧道口与石门之间的这条横向峡谷，从上到下确实是呈现八字状。 峡谷最底部才是最宽点。 即使木梁两段岩石松动掉落下去，最后也会卡在的峡壁之间。 孙教授来过一次，知道岩壁上雨燕的巢穴往下还有很深一段距离。 待在木梁上的安全率要远比人挂在岩壁上高。 就没说废话，跟着胡八壹他们退回到木梁上。 “又来了一些人。”刘宝宝提醒。 “打起来了。” “抱好木梁，不行的话就用绳子将自己绑在上面。”林若言刚帮着胖子将绳子的固定好，就听到有什么擦着岩壁落下。 等他们顺着声音看去时，只能看到一个人影坠落下方。 随后又连续有两个人掉下后，就听到有枪声响起。 声音响彻整个峡谷，木梁两侧的雨燕再次被惊的纷纷从巢穴中往上飞起。 木梁上几人赶忙俯身低头在木梁上，将自己脸部护住。 巴掌大的雨燕撞在身上并不是很疼，但眼睛却经不住疾速飞行的雨燕鸟嘴撞击。 好几分钟的后，两侧的雨燕就再次重新组成了燕桥。 “孙教授，这次燕桥的持续时间有之前长吗？你看我们在这段时间内，能到你说的岩隙葬那里吗？” 上面枪声不断，胡八壹不得不凑近孙教授问道。 “不知道，我没有经历过这么短的时间就让雨燕再次成桥。”孙教授冷着脸。 不算今天，他们也就剩下两天时间了。 身后因为胡八壹他们的原因跟着这么多人，不知要耽误多长时间。 而且地仙墓的入口还没找到，加上里面机关众多，两天时间不知够用不用。 说话间，上方就没了声音。 不知是不是被这大量的雨燕出巢给惊到。 之前明显在火拼的双方就没了动静。 第533章 这手法好像张家人 “那些蝗虫也出来了。”被林若言护在身下刘宝宝侧了侧头。 “上方那些七夕桥不是还没散吗？”胖子几人往上看上方比黑色薄雾更深的黑色旋涡。 “峡谷纵横又藏风纳气，蝗虫所在的峡谷呈倒V，巨大枪声到那里被反回。刚经过跟雨燕斗争的蝗虫本就惊魂未定。 此刻被这不断的枪声再次惊吓而出也很正常。我们所在的木梁距离上方隧道口约有一二十米的高度。 加上雾气，从上方很难看到我们，目前在木梁上是没有危险，等那些雨燕回巢后再下也稳妥一点。”张海峡提议。 不然如果在攀岩时，雨燕回巢，以她的性格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任何一人有生命危险。 抛却这种情况下，救人很累，也更容易暴露她的不同凡人手段。 胡八壹几人也是如此想，点头同意。 不过没多久，上方就发生了变故。 人的惨叫声和枪声乱响的同时，木梁卡在石门那面峡壁的方向，接连掉下来两三个男人。 林若言他们不得不往木梁中心靠近。 也幸好这木梁是卡在石门和隧道口燕子桥的外侧，没在正下方。 否则砸到他们上方，也很麻烦。 “幸好我们没在......”胖子这会也顾不得自己的恐高症了，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他的话还没说完，上方再掉下的那具尸体就砸到了石门那端的木梁处。 这段卡住木梁的岩石被这尸体砸的松动脱落。 原本比隧道口那端要高一些木梁，落下后又被凸出的岩石卡住。 整根木梁从原本卡在峡谷间的\/字形，硬生生砸成了一字形。 除了胖子的惊叫，幺妹被吓得面色苍白外，别人尚好。 离这端最近的无邪张海峡稳住心神后，到了尸体处。 整个尸体是面朝上横亘在木梁上。 尸身上几只金色的蝗虫已钻到了皮肤中，只剩下一小截后腿还在拼命的蹬着在使劲往里钻。 上面的刀齿旋出一片血肉，那一块的伤口也在不断扩大。 胡八壹几人歪头透过没被张海峡两人挡住的空隙，也看见了那一点金色。 一看之下不寒而栗，又瞅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孙教授。 刚才在那上面，如果没有林若言的说破，让孙教授主动带着他们进入那洞口躲避。 哪怕他们不死，恐怕身上被这蝗虫啃几个洞也是避免不了。 怪不得孙教授在隧道口那里要用骨针入脑封闭自己的痛觉。 他这个人对他自己也够狠，为了不让他们知道他隐瞒的那些后，会出现抛下他单干的情况。 宁愿让那蝗虫多啃，也不愿意全盘托出。 “外国人，可惜枪掉下去了。”无邪小心避过那些蝗虫腿，从那一身雇佣兵装扮的男人身上将能用的匕首什么的掏出。 却意外在皮带的钢扣上又看到了鲁王宫时那串022的编码。 尸体腰部脊椎明显断裂，脚和头软塌塌的垂在木梁两侧。 但张海峡还是发现了尸体颈部的不对劲。 头颈没问题的话，即使垂落状态，也不该是如此瘫软。 他伸手捏住那外国人的下颌骨处，左右移动了下，果然见到颈骨处的异样。 这手法....... 他抬头望向上方，可惜什么都看不到。 上方的枪声还在继续，但明显没有刚才那些密集。 “海峡，这尸体有什么问题吗？”林若言见他若有所思，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 “这人掉下来之前就被人拧断了脖子。” 张海峡似有不解，将那尸体推下木梁。 随后他回来在林若言一侧，附耳轻声。 “手法干脆利落，很像张家人。” 林若言第一反应就是小哥。 “你确定吗？” “跟我所学一致。”张海峡眼中闪过担忧。 如果上方有张家人，海言是否也在上面？ “胡大哥，雪梨姐，我上去看一眼。”她站起身子，对要开口的张海峡说道。 “我速度很快，一个人很方便。” “妹子，你小心一些。”胡八壹见张海峡对她低语说了什么，就知道一定有她要上去的理由。 “孙教授，一直在木梁上等着也不是办法，我妹子身手好，看一眼什么情况，也好做应对。” 胡八壹的话随着林若言往上逐渐听不清。 她爬到化石瀑布的平行高度时，那些蝗虫和雨燕已开始各自回去所在的峡谷。 石门和化石瀑布上除了有大量的血迹，不见任何人影。 就连他们特意留的那根绳子也不见了。 而隧道口那方除了凌乱的一些武器和几具尸体，同样也不见任何活的人影。 可能是因为大多雨燕吃饱的原因，这次蝗虫跟雨燕之间并没之前那次缠斗的时间长。 再三确定没有人的动静后，林若言趁着雨燕还没有大量返巢，快速回到了木梁上。 “上面剩余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被那蝗虫吓退，没见一个人影。” 林若言对着张海峡摇了摇头。 说实话，不管是书中，还是这些年的所见中，都很少见到张家人正面杠。 或许跟着他们的那些人中，混进来一两个张家人。 而张家人的手段，要比这些疑似裘德考和汪家人高的多，轻易不会因为蝗虫被弄死。 是小哥的话，虽不知这个小哥的血液对蝗虫有没有用，但他肯定要比一般的张家人更厉害。 “队伍中有雇佣兵出现，其中一方大概率是裘德考这个人。”林若言将上面看到的情形说出。 “看到这些国际雇佣兵时，我就有所猜测。”雪梨杨自是了解霉国那些资本家，在华夏境内的作风。 他们不会大量雇佣华夏人来确保他们的人身安全。 如暴雨般的雨燕再次归巢，几人不得不再次趴下遮住自己头脸。 等那些雨燕归巢后，重新站起身子往隧道口那边的峡壁而去。 被那雇佣兵砸过的整根木梁两端，平行的就跟独木桥一般，比之前更好走。 “这巨梁承重真是可以，现在都找不到这么粗的金丝楠了。 可惜带不走，不然光这根木梁都值不少钱。” 无邪跟在胖子身后，看着脚下因为风吹雨淋已呈黑色的巨梁。 如今的他做好决定时，在钱财方面比以往要看重的多。 不然都付不起林若言的学费和出场费。 “无邪你小子还挺对我口味。”前面的胖子听到这话，即使眼睛盯着脚尖那里快成斗鸡眼了，也还是认同道。 第534章 幺妹的婚事 “这金丝楠木梁能承受住一个人的高空坠落，又承受的住我们八九个人的存在，已经很发挥它最大的用处了。 胖子你们两个竟还想将这金丝楠木的最后一丝价值榨干，都赶得上封建社会的周扒皮了。” 前面要走到木梁那段的胡八壹调侃道。 “听胡大哥你这么一说，这木梁到现在安安稳稳的没出问题，确实贡献很大。” 无邪将手中的连珠弩重新挂回背带一侧。 林若言听着他这话，莫名就想起去秦岭那次。 雷雨天他在山崖底，前一刻庆幸没引发泥石流，下一刻起山崖上方却又碎石滚落下的现象。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木梁上的几人就听到岩石崩裂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静止。 “抱紧木梁。”林若言抓紧一旁幺妹趴下，迅速用灵力罩上整个木梁。 刘宝宝在张海峡和胖子两人中间，不会被甩出去。 除了孙教授慢了一拍外，剩余的几人反应都很敏捷，在巨大的木梁擦着两侧峡壁往下坠落前，早在听到林若言话时，就趴下紧抱着木梁。 也幸亏上面还有一些榫卯的坑洞，能让他们双手有使力的地方。 加上两侧有一些裹在木梁上的石砖和残余的木橼，也可以让他们双脚使力。 木梁带着他们疾速往下方掉落，两端残留的那些砖瓦也在蹭着峡壁时纷纷被震落。 耳旁的风呼呼直响，加上是卡着两侧岩壁坠落，众人也跟着木梁的颠簸抖动不已，只能艰难维持着身形不被甩下去。 胖子的惨叫声更是响彻着整个峡谷间。 这声音让隧道口重新返回来，将正看向对面化石瀑布一侧的黑衣男子目光，引向脚下的峡谷深处。 等木梁卡在最狭窄处的石壁时，棺材峡内本就不太明亮的光线，变得更加暮色沉沉。 也不是说一片黑暗，就是属于那种说清不清的状态。 “都没事吧。” “没事。” 林若言打开了手电筒，见除了胖子大喘气，其余几人的脸色还好。 “还好这木梁结实，落下时在这藏风聚气的狭窄深涧中挤压气流，减缓了掉落的速度，没有将我们震落出去。” 胡八壹起身，坐在木梁上。 “胡司令，你还是别再说这木梁结不结实了，你没发现就你跟无邪那小子夸赞这木梁结实时才出了意外吗？” 胖子直起身子后，又躺在木梁上平复自己的心跳。 “再来一次，我没心脏病也被吓出心脏病了。” “怎么就赖我和无邪的话了，我们说的话要真是这么灵，我就直接说让地仙墓入口出现在我们面前。” 胡八壹打开手电筒。 孙教授扶好眼镜，打开手电筒看下了四周后，定在某个位置。 “胡八壹啊胡八壹，以后不吉祥的话你们两个还是别说了吧。 地仙墓入口虽没出现，但这木梁掉的位置还真是合适。” “老孙你说这话我就不乐意了，你一个文化教育比我不知高多少的人，也相信我那随口一说的话，封建迷信主义要不得，怪不得被下放。” 自己说老胡可以，别人说就不行。 孙教授本就不善与人打交道，被胖子那前后不一的话气个倒仰。 最后只阴着个脸越过他，顺着木梁尽头满是悬棺墓穴的缝隙挪动身体。 朝隧道口这侧峡壁一处横向裂开的石缝中攀附过去。 好赖话都让胖子说了。 林若言等人好笑于胖子的区别对待，却也没再说什么，跟上了孙教授。 峡壁接近下方河道，潮气让岩壁上布满了一些青苔。 虽然容易脚滑，但生长的一些古藤，加上那些密集的裂缝，并没造成很大的攀附难度。 路过的悬棺都是利用岩壁的裂缝而葬，有些棺材还是打开状态，俨然是被盗墓贼光顾过。 只能在一闪而过的灯光中看到里面的尸体栩栩如生，却没见有任何陪葬品。 “这边群龙缠锁，生气不散，尸体又死而不僵，地仙墓入口出不了落魂台附近的几条峡谷之间。” 被一个坐在棺材中一副隐士打扮的尸体吓到后，胡八壹当先抽着工兵铲靠近。 在发现那眉发胡子须白的老者脖子处被套了一根绳子，就知道是被专业的盗墓者光顾过。 他用工兵铲触碰那绳索，一碰就碎，尸体也顺势倒在了棺材中。 “看这尸体古衣藤冠，怕不是上古隐士，这棺材峡中专业的盗墓者，也就是孙教授你们家的人吧。 有点不人道，东西都拿走了，还不给人家放回去。” 胡八壹见那古松做成的棺材中只剩下一些陶瓦碎片。 四周的岩壁上绘画的也是北斗七星之类的图案，就将孙教授曾经讲过他们封家的发家史连在了一起。 前面的孙教授头也不回的坦荡说道：“这一块埋葬的都是商代以前，协助武陵王治理水患期间死去的能人异士。 随葬大都是一些通阴阳精奇门的天书异器。 你猜的也没错，这确实就是我们封家借此发家的观山指迷术出处。 ” 观山太保这一派别的出现，加上对于用生灵造出的仙桥无影机关。 再次掀翻了无邪对于盗墓者派别体系的认知。 突然间就觉得如今经历的这些，跟之前爷爷说的那些，好似不是一个世界的东西。 “怎么这么香？”一进这个纵向很长却需要人弯腰走的石缝，张海峡就不适的捂住鼻子。 这石缝空间比之前看的稍微要大一些，里面有两三口棺材，同样是被封家光顾过。 但尸体都被扔在了地上，最里面那具尸体头发和皮肤白的惊人，容貌跟少年一般。 整个身体散发着浓郁的香味，香的有些反胃，说不上来的妖异。 “好像是这个尸体发出的。” 幺妹好奇的指着那具异香扑鼻的鹤发童颜尸体。 “没想到幺妹你年龄不大，胆量却不错。 这一路来不管是上方经历的，还是看到这些尸体棺材，不说没晕倒，就连惊叫都没有。” 胡八壹忍不住问她。 她看到尸体眼眨都不眨的样子，都让他以为也是个下墓好手。 “十岁那年，我爹娘还在，收了那个张秃子的彩礼。 前几年开始，秃子就逼着我跟他结婚。可他都四五十岁了，我不想做他的婆娘。 但即使爷爷拿钱将那彩礼补上，他也不愿意。 山里排外，我爷爷孤身一人上了年纪在这里，也没有人肯帮忙说和。” 第535章 会吸烟的猿猴 “好在遇到了雪梨姐你们，还能带着爷爷走出这大山。 所以这次跟着你们即使是刀山火海，我也不愿回去嫁给那人，就是看这僵尸，也比看那张秃子好的多。” 幺妹双眼从开始的愁色变为最后亮的惊人。 “就冲幺妹你这一路来的表现，将来的成就肯定很大。” 林若言给予她肯定。 她也没说场面话，如果换做是没有穿越前的她，自己第一次面对这些，肯定做不到他这样。 “我出去后，能养活我和爷爷就很满足了。”幺妹眼中揣着对未来生活的希望。 雪梨杨见状也想说一些鼓励她的话，就听到刘宝宝突然指着裂缝深处。 “有一个东西在很快接近这里。” 几人一听，身上挂着的机关枪都指向那块，下一刻那里就伸出来一张丑陋狰狞的毛脸。 “别伤它。” 孙教授赶忙伸着胳膊，挡在他们枪口前阻止，伸手示意让它过来。 林若言身上一直收敛着气息，就是怕这封团长的猴子被吓得不敢靠近。 那跟鬼脸一般的猴子看到孙教授，这才将整个身子在裂缝中狭窄暗道显露出来。 “这要是大晚上冷不丁的出现，不被吓死也被吓得的半死。” 胖子看这猴子直立起来，跟他个子差不多高。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高的类人猿猴。 猴子脖子中还挂着一个有点发黑的黄金腰牌，上面还有几个古篆字。 “观山太保。”雪梨杨上前念道。 “老胡，怪不得都说咱们人的祖先是猿猴变得。 这体格可比那动物园里的猴子大了不少，不过这牌子看着好像黄金啊。” 胖子见孙教授撕开一袋牛肉干递给它吃。 想了想自己身上除了吃的，也就带着提神的烟。 脑子一抽，就抽出一根递给那猴子，想摸摸那黄金牌子。 没想到那猴子接过后，身子一转，就老练的将那根烟噙在口中。 并拍了拍孙教授的胳膊，叼着烟过去，示意他给自己点火。 孙教授哭笑不得，“没想到你这老伙计把我哥那一套学的够淋漓尽致，这些年守着他，你也很苦吧。” 猴子伸出长臂，又拍了拍孙教授肩膀摇摇头。 如此的通人性，看的众人好奇不已。 趁此机会，胡八壹朝着胖子示意了一个给我收起心思的眼神。 在看到胖子比了一个oK的手势后，才收回眼神。 “真的能听懂人话啊。”无邪主动上前，掏出打火机打开。 猴子见孙教授跟林若言他们是熟人，就也没防备的凑在了无邪打火机的火苗上点上烟。 随后开始吞云吐雾。 要不是那一身毛和人不同的手掌，跟那老烟民也没什么区别。 无邪见过训练的猴子，但没见过一个猴子的脸上和动作还有如此多的类人表情。 林若言三个女子身上没带烟，就将糖块拿出来喂它。 它也来者不拒，将烟夹在猴指中，一只手将她们递过来的糖块扔到嘴中胡乱嚼吃掉。 那猴子烟瘾挺大，抽了一根后，又来无邪这里讨要。 无邪原本想将半包都给它，一想到自己以后得省钱，就只抽出了两根给它。 “小无，不大气了啊。”胖子掏出自己的烟，整包都扔给那猴子。 猴子飞快的接住，也没嫌弃无邪那两根。 一根夹在耳朵那，一根叼在嘴中示意无邪点火。 “孙教授，这猴子真有意思。”林若言看的忍俊不禁。 “我能找到我哥，进入棺材峡，也全赖它帮忙。”孙教授的声音带着怅然。 “老伙计，带我们到我哥那里。” 猴子一边吸烟，一边挠头想了想，转身往它出现裂缝深处钻去。 众人立马跟在它的身后。 猴子所钻的暗道也是利用山体中裂缝人为扩大，并不是很高，勉强能让他们几人弯腰通过。 暗道曲折往下，不是知道内情的人 不过在刘宝宝没提醒，却也听到他们上方传来有一个人的脚步声时。 林若言几人才明白过来，为什么猴子突然从暗道出现。 最前方的猴子停了下来，回头避过刺眼的灯光，抓头挠腮的看向孙教授。 “继续往前走。”孙教授声音阴沉。 “暗道利用山体内部岩缝设计过，有异香尸体的那个岩洞，只要有动静，守在我哥所在范围内的猴子就能听到。 而且暗道能听到处于上方时的任何动静，上方却听不到下方一点声音。 不过暗道这地方没有设机关，只能到下一个扩音洞那里埋伏。” “所以那异香尸体是你们封家特意设置的坐标提示？”胡八壹几人恍然大悟。 “没错，只是暗道的设计放大了很多倍声音，如果你们开枪的话，对我们自己听力也有伤害。只能用冷兵器。”孙教授提醒。 林若言心想，这孙教授除了心思深沉外，对他们身后出现尾巴这回事，倒是心态平和。 “老孙你既然对这里很了解，为何还要带我们走那玩命的燕子桥？” 胖子体型有点胖，走这弯腰的暗道太长，喘气就急促了些。 “胖子哥，这峡谷峥嵘险峻，有些地方奇险无比，只有那猿猴才能攀附跳跃。 加上无影的风眼存在，孙教授估计只能确定仙桥那块的风眼位置。 这一路走过来，如果不是胡大哥寻龙分金之术厉害，加上有知晓内情的封家人也在其中。 看着平平无奇的设计，也绝不会让我们不伤分毫的走到这里。” 无邪说完后，心下的那种奇怪之感再次上来。 怎么感觉这里跟鲁王宫相比，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孺子可教。”孙教授的上半身突然消失。 几人才反应过来，应该是到了他说的扩音洞。 只是...... “这空间好小。”幺妹说道。 他们这一行人进入这个空间后，已经站满。 “没事，雪梨姐你们进入那后面的暗道中，留出一半空间就行。我武力最高，在这暗道口另一侧再守一人就行。” 林若言将身上带着的长剑抽出。 “我在另一侧。”张海峡出声。 “雪梨，你和孙教授他们一起进去后面的暗道。” 胡八壹和胖子两人分别站在林若言他们两人的一侧。 随后所有人手电筒全部关掉，等着后面那人的靠近。 第536章 他非他 跟上来那人的脚步声很轻却很稳，如果不是这些特意设计过的岩隙放大了声音，很难察觉身后跟的有人。 随着那人接近，脚步声也愈发大了起来。 林若言将袖箭拿出绑上，一旦那人靠近袖箭的范围，就先发制人。 这袖箭射击距离是连珠弩的两倍，而且不管力度和速度也都强上许多。 唯一的缺点就是一次只能射出一支短箭。 如果来人躲过这支短箭，再出剑招也不迟。 山缝中因地制宜做出的这条暗道曲折蜿蜒。 靠近他们所在的洞口位置前方那节暗道只有五六米长。 所以他们的位置是很好的埋伏地点。 来人对于这种黑暗环境似乎很熟悉，没用任何照明方式，只步子一直不变的沉稳向前。 张海峡闻到了一股熟悉味道时，林若言的袖箭已朝着出现的脚步声那里射出。 袖箭破空的声音在暗道中被放大了无数倍。 林若言在听到袖箭落空碰撞到岩壁上的声音时，就提剑当先入了暗道。 “是张家族长！”张海峡的声音着急。 奔着一剑想解决的林若言听到这话，落到一半的剑招硬生生改成落在了暗道头顶。 即使如此，因为暗道的狭窄，剑招尾端的剑气还是不可避免落在了张启灵的右肩处。 哗啦啦落石掉落的声音在这暗道中几乎刺破耳膜。 林若言白着一张脸带着张启灵到了扩音洞时，暗道已被落石掩埋了一半。 好在这山体中虽裂缝很多，但风湿骨设计时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整条暗道的各处裂缝，大多只是利用岩壁的薄厚和空隙扩音，即使一段出现坍塌，并不会影响整条暗道。 在张海峡说出来人是张家族长时，胡八壹他们就打开了手电筒。 张海峡在看到张启灵只是右肩受伤时，提起的心就落了下来。 还好，没让若言那一剑落实。 毕竟...... 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 “你怎么会来这里？”林若言看着张启灵右肩处血流不止的伤口已见骨，心下滋味复杂无比。 既悔恨刚才不留余地的出手，又有对他不是她小哥的想疏离。 却在对上与小哥完全无任何不同时恍然。 张启灵看着低头给她上药的林若言，双唇紧抿。 原本同在川地凉山寻找记忆的他，在接到她进了川，身后还跟着汪家和裘德考以及九门的人，就马不停蹄跟张海克他们来到巫山，混进了裘德考的队伍中。 仙桥无影的破绽他最先看懂，这个地仙古墓的陷阱机关，大多以活物环环相扣。 跟他们平常所见的死物机关区别很大。 同样混进来的汪家九门跟裘德考的人在百步鸟道那里伤亡不少，到了仙桥这里。 看到石门上的绳子，认定那里就是墓道，又折了一波。 最后只剩下裘德考带着自己心腹，不得不放弃了艰难到石门那里的手下，退出隧道，再想办法。 如果不是自己在石门那里杀对方时，被金甲蝗虫伤到—— “小哥？”重新跟进来的无邪惊讶道。 “怎么是你？” “你们用了什么？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威力。”孙教授看到被堵一半的暗道，回头看向林若言张海峡两人。 “幺妹爷爷的暗器呗，要不说老孙你家祖上的工程做的也太没质量了。”胖子抢先出口。 “什么暗器？这人又是谁？”孙教授的前一句话是对着幺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看向胡八壹。 “孙教授，此地不宜久留，这小哥是我们的朋友，都是自己人。”雪梨杨上前帮助林若言处理伤口。 林若言将指肚上含着金光的血，借着擦拭血迹的动作挤入到张启灵的伤口中。 原本伸头进来的猴子，“嗷”的一声瘫在地上，随后屁滚尿流的四肢着地迅速消失在了暗道深处。 这变故让孙教授再顾不得刚才的疑问，追在猴子身后。 “跟上，暗道尽头墓葬有多个分叉，只有它对我大哥所在的那个洞穴熟悉。” “妹子，先处理好小哥的伤口，我会留记号。” “我陪着她，八壹你们隔一段就往岩壁上喷一些我自调的香水，我会带着若言顺着这气味找到你们。” 张海峡从背包中拿出一瓶味道柔和，让他鼻子也舒服的香水递给胡八壹。 “好，雪梨我们先走。”胡八壹接过。 雪梨杨看向林若言跟张启灵两人，总觉得这次回来后的他们，相处有点怪异，就道。 “我跟若言妹子他们一块。” “行。”胡八壹也不废话，跟胖子一起拉着也不想走的无邪，跟在还能看到个身影的孙教授后面。 雪梨杨跟着林若言，他很放心。 “又是一直都不回答，胳膊还能动吗？”林若言跟雪梨杨包好伤口，习惯性的出声抱怨。 却在抬头看到张启灵盯着自己看的双眼时，反应过来。 他非他。 “海峡，还好有你在，要不是你及时提醒，我不知道要酿下多大错误。” 林若言不自在的移开了眼，想到刚才那一幕，心有余悸。 他是小哥也不是小哥。 如果那一剑落实，狭窄的暗道中，即便是比这个更强的小哥都很难躲避，更别说原来的小哥。 “都是自己人，我也不希望他受伤。”张海峡淡淡一笑。 “跟着他们时，发现这些人跟在你们身后。”张启灵回答她的话。 她看向自己时，脸上的疏离之色明显。 却能转头温柔的对着张海峡说话。 心下上来的酸意让他原本没表情的脸上，就带了几分隐忍的疼，右手试探着抬起。 “小哥，你的伤口在右肩处，右胳膊暂时不能大幅度动作。” 雪梨杨将绷带收回背包后，抬头正好看到他脸上隐忍的疼。 “不要仗着自己身体好就不注意，也不要强忍疼痛。” 雪梨杨心想，毕竟他这岁数大于现实的容貌。 他总是太过内敛，而且不知为何，这短暂的时间中，感觉若言妹子跟他的相处，远没有之前那样自然亲密。 小哥他本来就沉默寡言，平常说话能简洁就简洁。 跟妹子闹别扭了，肯定也属于那种什么都不说，只会默默跟在身后的。 找机会得提醒提醒他。 “嗯。”张启灵被她搀扶起。 第537章 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雪梨杨的话，成功让林若言回头。 想起刚才见骨的伤口，本就对不起他，心下更是愧疚。 “雪梨姐，你帮我打下手电筒。小哥，你坐下。”林若言走回来。 她让雪梨杨手电照在绷带那里，随后右手带了绿光，重新抚上张启灵伤口，闭上眼睛。 利用神识看透绷带下的伤口，双手带了灵力将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全部恢复如初。 张启灵肩膀处的疼痛被舒服的清凉彻底抚平。 鉴于之前的御剑，此次对于她手上的绿光只惊讶一瞬，就警惕的看向雪梨杨和张海峡两人。 光线虽然黯淡，但两人脸上表情可以明显看出，他们两人对此很习以为常。 她的这些秘密，对方都知道。 以此说明，两人在她心中都有很重的份量。 那股酸意越发浓郁。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下方？”林若言收了手。 他的身手利用归巢后的雨燕巢穴和崖壁中满是岩隙的洞葬下来不成问题。 但猜到他们来了下方，又能在这一片的岩隙中找到准确的路，还是有点难度。 “返回隧道口时，正好听到下面有嚎叫声。” 张启灵动了动自己的胳膊，疼痛消失不见，以为她用灵力平复了自己的痛觉。 “下来时，看到木梁那里的灯光，壁上有青苔古藤，顺着踩踏痕迹，找准方向很容易。但不确定是不是你们。” “嗯，我们知道跟着的人是谁，你回去做你的......”林若言的话在想起暗道那一堆碎石时止住。 “若言妹子，我们先跟上老胡他们。”雪梨杨见林若言的话音不对，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但也不至于在下墓时，将担心的小哥赶走。 张海峡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流转，也带着疑惑。 眼前只能如此，林若言不知该如何和这个小哥相处，就点了点头，跟着张海峡往孙教授说的那个暗道走去。 “小哥，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雪梨杨见张启灵更加沉默，在他起身前轻声的说了一句。 张启灵听到雪梨杨这话，若有所思。 林若言他们跟在张海峡身后，又穿过几个洞棺墓葬，才到了孙教授他们所在的洞穴。 胡八壹见张启灵脸色比刚才受伤时好了许多，心下就松了一口气。 “小哥，我们真是有缘。”无邪的目光带着打量。 三叔留下的南海沉船葬资料中，有一张当年考古队的合照。 里面有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存在。 只是当时他对收集金龙的线索很是痴迷，心中虽有疑惑，却还是将注意力放到了林若言身上，将对于他的好奇压下。 张启灵看了眼无邪，没有说话。 除却鲁王宫时有跟他三叔的交易外，沉船墓时，他这个人胆量智力已有了明显的提升。 在九门那些人中，还算有良知的一个人。 难道若言也跟他三叔有交易？ 所以即使这个墓非同寻常，也带着他下墓？ 无家有了对他的算计不够，发现她跟自己的关系，还要再拉她下水？ “我们都有缘，孙教授，人齐了，咱们准备准备就按刚才商量的，让幺妹开棺吧。” 胡八壹对在隐士木棺旁沉默而坐的孙教授说道。 刚才孙教授在他们几人的帮助下，将他哥哥封团长的尸体先放入了在了洞穴中一个空着的松皮古棺中。 等从地仙村古墓出来后，再将孙教授的父亲和封团长，重新找个地方一起埋葬。 龙气缠绕的棺材峡中风水上善，除了可以维持尸身栩栩如生外，还能防置虫蚁啃噬。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上古能人异士在这山中埋葬。 孙教授盯了好一会新加入的张启灵，见他眉眼俊秀，眼神沉静。 并无一丝那些盗墓贼的贼光之态，就颔首同意。 “幺妹，宝宝刚才听过了，棺椁中回音很广，很大概率没有设置机关，只放置有一个匣子之类的东西，但也不能百分百确定，你有信心吗？”胡八壹转头问正蹲那看石棺的幺妹。 “有。”幺妹自信的回答。 这一路上，她什么忙都没帮上，一直想出一份力。 机关这方面正是她的强项。 林若言等人走到了地面浮土中，只露出一面棺椁盖。 从盖子上来看，这口大部分埋在地下的石棺椁并不小，上面雕满了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和四方灵兽。 有九个螭虎状的青铜锁均匀扣在棺椁边缘处。 “刚才那猴子指着最高处的那个高山吱吱叫，恐怕当年的封团长就是栽在这一步。”胡八壹说道。 “高山为引，这山上又有九朵祥云，九凌之数，仙山做度量...” 幺妹念着高山引的歌诀顺序，在九个青铜锁中按蜂窝山的歌诀，挨个用峨眉刺挑开那些锁扣。 “咔哒”一声后，棺椁盖子就被里面的螭虎锁机扩顶开了一条缝隙。 胖子朝着幺妹比了一个大拇指，跟无邪几人上前将那棺椁盖抬到一边。 基本石椁里都会有一口棺材，原以为还要再开棺。 结果没想到里面竟然是一口没盖的木棺。 而且里面也没有尸骨，只有一个约六七十厘米长的金匣子，放在其中。 “老孙，你们老封家果然财大气粗。”胖子用工兵铲将那匣子给铲了出来。 “一个装钥匙的盒子都是金的。” “胖子小心点，先让幺妹瞧瞧里面还有机关没。”胡八壹示意他将匣子给幺妹。 “黄金匣子沉，我捧着让幺妹看就行。” 因棺材峡龙气生气浓郁，手电筒的光线下，又被密封在棺椁中的黄金匣子跟几百年前一样。 璀璨夺目。 林若言被胖子那快要长在匣子上的双眼逗笑了。 现在他们也不缺钱，不知为何胖子哥对这方面为什么还一如既往。 幺妹瞅了一眼。 匣子上只有镂空镌刻的高山人物图案。 “没有机关，也没锁，要开吗？” 胖子便转身面对空旷没人的地方，从匣子后面掀开了匣子。 但等他转身过来，除了林若言张启灵外，所有人看清里面的钥匙时，都呆在了当场。 张启灵是不知这钥匙的意义。 林若言当然是因为剧情。 “这是啥子？”幺妹茫然的问孙教授。 第538章 无邪，你说这是什么？ “我也不懂。”孙教授看向胡八壹。 雪梨杨也疑惑的看着他。 胡八壹看着众人其实都看到了是什么，但就是没人开口，只想从领头的他这里得到答案。 他看向胖子，胖子眨了眨眼，就是不肯说。 胡八壹不想被他们认为是傻帽，就将目光落在了无邪身上。 “无邪，你觉得这个开启地仙村古墓的钥匙是个什么？” 无邪：“....... ” 明明都看懂了的。 但谁让他想加入他们。 想起自己还是被林若言考验的状态，只好咬牙道。 “在我的认知中，这个好像被称之为......大号...大号毛笔。” 胡大哥还挺在意面子。 林若言微微一笑，从匣子中拿出黄金笔杆毛笔。 但在看到那古篆的字迹时，笑容呆滞。 装比失败。 古文她只认识楷体。 “观山神笔，画石为门。”一直跟在她一旁沉默的张启灵开口。 “难道这是神笔马良中，马良画什么都成真的神笔？”刘宝宝看向匣子。 匣子中还有一个如古代女子盛放胭脂一般的扁圆小瓷罐。 “我最近正在看这部动画片。” “神笔马良是什么？”从小霉国长大的雪梨杨，没听过这个几乎家喻户晓的神话故事。 “就是古代有一个小孩画画厉害，但是他家很穷连笔都买不起，后来一个神仙老头送他一个画笔，想画什么就画什么。 但这神笔一旦画什么都会变成真的，地主老爷知道了，就将马良抓住，让他用神笔替自己画金山。 马良不肯，在关押自己的地方画了一个门就跑了。雪梨你感兴趣的话，回去我陪你看而儿时动画。” 胡八壹给她解释。 “孙教授，你们老封家不会就是那压迫马良的土财主吧？不然也不会用这么值钱的黄金匣子装着。” 胖子低头看手中沉甸甸的黄金匣子，正好看到那正面镌刻黄金图像上，一道大石门上方有燕子桥架在两座高山之中。 “荒唐，真有这个，那风湿骨还做什么去寻找那尸仙。再说，一个死物黄金匣子能珍贵到哪去？”孙教授哼了一声。 “会不会是笔杆中空，或者是匣子中有夹层，里面藏着钥匙？” 无邪想到别的可能。 “是中空，但没任何东西。”刘宝宝从林若言手上接过毛笔，在耳边摇了摇。 “老胡，你看这像不像那王母娘娘风湿骨弄的那狗屁仙桥？” 胖子将匣上那一块的图案指给胡八壹看。 “这好像是落魂台上的情景。”雪梨杨也凑过来看。 黄金匣子整体的图案是两道高山之间的峡谷风景。 下方是蜿蜒的河水，河水两侧林木茂密。 一位衣袂飘飘的仙人，正在一处跟石门后面地形相似，倒V尖角处的那座大山上作画。 仙人笔下画的是一道石门。 而在那仙人所在的最上方正是那燕子组成的一道燕子桥。 “胡大哥，按这匣子上的提示，很大可能开启地仙村古墓入口的地方，正是需要这把黄金笔画成一道石门。” 林若言提醒。 她只知剧情，要是知道需要作画的那个地方在哪，直接就带着他们过去了。 以胡大哥他们对她的信任，也不会问太多。 “或许就像妹子说的那样，再不济，那归墟古镜还有一次卜卦的机会，到了画中这地方，我再占卜。” 胡八壹将黄金笔放回匣子中。 “为什么现在不能占卜？”进入地仙村古墓的执念，是孙教授如今活着的支撑。 还剩下两天时间，他怕再次跟以往的先辈一样，错过时间功亏一篑。 “我之前就说过，这棺材峡中都是死尸，阴气流覆于龙气之上，与卦镜古符中的海龙气一旦阴阳碰撞，绝对会引发天雷。 孙教授你要是不信的话，咱们这就一试。” 在林若言招雷时，其实胡八壹说的并不完全是假话。 他早就想找个机会证明。 这个队伍中不如之前都是自己人，更何况孙教授这个人城府极深，实验下正好，更有说服力 也是妹子给了他阴阳风水秘术的下半部。 他才在没有施展问天演卦之术的情况下，从棺材峡相互矛盾却又平衡的龙阴之气中，看出海龙气出现后，会引发两者之间的平衡破坏。 双方龙气相叠，多于阴气，自然要引来天雷制衡自身已久的邪阴之气。 孙教授自无不可。 他太想快点进入地仙村古墓了。 变故一波接一波，加入的人员越来越多，出现意外的几率就也越来越高。 眼前他们所在的洞穴往外走就是峭壁，天色已彻底黑了下来。 从时间上来看，此刻是黄昏时分。 但是这个接近崖底的地方天色却是彻底已黑了下来。 胖子在胡八壹的指示下，在附近点亮了一根蜡烛。 “老胡，不是还没开棺吗，怎么就点上了蜡烛？” “这叫照烛卜镜，四个青铜符上没有眼睛，就是让蜡烛的光线透过这个窟窿，能照出一副卦象。 再配合阮黑这个恨天古国后裔告诉我的周天卦诀，就能看懂这卦象中的启示。” 胡八壹浅显的解释了一遍，将归墟镜从密封袋中取出。 可惜还没立在蜡烛那一面，外面峡谷中的上空就接连响了几个如在耳边的炸雷。 洞口处被那一道炸雷击中，碎石翻飞。 好在因为胡八壹的提醒，没有人站在洞口边缘。 归墟境上的无眼龙符，在黯淡的光线中散发出一股幽幽的绿光。 胡八壹赶忙将铜镜装回密封袋。 接下来闷雷在天空轰隆隆了一会，才逐渐平稳。 无邪每次在听到胡八壹说龙气时，都会偷偷看林若言一眼。 这次因为太过震惊于想不通古镜跟炸雷的关系，偷看的时间过长。 不说林若言，就连张海峡张启灵两人都察觉到了。 三人的目光一同看向呆呆看着林若言的无邪。 “我脸上有花？”林若言挑眉。 “没，没，我就是觉得我很幸运。” 幸运见识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科学早在他脑海中被抨击的只剩那条耀眼的金龙。 林若言就扭过了头。 心想，这个时候只下过鲁王宫和秦岭的无邪，应该很震惊于这种与以往不同的墓葬吧。 第539章 寻找入口 孙教授见此情形彻底死了心。 幺妹左看看、右看看，突然发现答应带她出山的这几人，比爷爷想的还要厉害。 刘宝宝早在炸雷响起前，就被胡八壹示意过的雪梨杨捂住了耳朵。 稍微难受了一会，就好了许多。 “孙教授，你也看到了，问天占卜那一套，目前暂时是用不了。 咱们今晚先休息好，明天就下到那峡谷底，寻找有没有跟这金匣图案能对照上的地方。” 胡八壹将密封袋装进背包，干脆又点了几根蜡烛，让这山洞中亮堂一些。 不过他也奇怪的看了林若言张启灵两人一眼。 纳闷他们两人如今的相处确实不对。 “老胡，你给我讲下神笔马良的神话故事。” 雪梨杨分完食物后，就拉着他远离了众人位置。 两人头颅相抵，说起了悄悄话。 张启灵默默的看了一会，随即就收回了目光继续看向林若言。 只有在吃罐头的刘宝宝，听到胡八壹两人的谈话时，诧异的抬头看了张启灵一眼。 林若言被身旁跟小哥没什么区别的眼神一直看着，也是极为不自在。 吃都吃不好，只能侧过身子背对他。 张启灵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不过在想起她是天授的症状后，又恢复了平静。 只垂下眼帘，小口吃着林若言给他的牛肉干。 “哎，我说杨参谋，你们俩总得顾忌着我们这些人啊。悄悄话嘀咕的够久了。” 胖子嘴边食物残渣乱飞。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胡八壹担忧的看了林若言他们两人一眼。 这次小哥失忆后，似乎更加沉默，而且疏离感也多了不少。 他压下这些担心，转头就指派着胖子铺睡袋。 只是张启灵后来加入，并没准备他的。 “小哥，我一会还得参谋参谋那地仙墓的入口和如何推演卦象。前半夜我来守，你先用我的睡袋。” 胡八壹将自己的睡袋放在张启灵这边。 “不用。”张启灵生硬的拒绝。 又想起他是林若言的哥哥，就加了一句。 “我来守夜。” “小哥，你受伤还没好呢，我们这么多人，哪用的上你。 你就睡老胡的睡袋，后半夜我来守着，他正好能睡我这个。” 胖子嚼完最后一口牛肉干。 张启灵对这种照顾很不自在。 他在下墓时，基本也只是浅浅眯一眼。 并不敢完全陷入深度睡眠。 林若言也知道这一点：“睡吧，这里没什么危险。” 张启灵想起雪梨杨说的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就没再坚持。 而是提起那睡袋，紧挨着林若言的睡袋放下。 正好隔开了一侧张海峡跟无邪的睡袋。 无邪心中有点不忿。 他还没自己跟林小姐接触的多。 看着闷不吭声的闷油瓶，一来就凑到林小姐面前。 张海峡知道张启灵的独占欲，对于他的举动并没意外。 只是...... 他的目光落在了盯着两人看的无邪身上。 他的心思...... 似乎也不对。 林若言看着一旁的睡袋，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只是将头转向孙教授旁边一直疑惑偷瞄她的猴子。 它脖子上挂的那个黄金腰牌，怕在之后的墓中能用上，已被孙教授收了起来。 但林若言始终感觉到后脑勺那里，盯着她看的目光没有移开半分。 她没忍住转过身来，对着那张近在眼前的脸说道。 “闭上眼睛，睡觉。” “嗯。”张启灵听话的闭上眼睛。 倒让林若言对于这个小哥的复杂情绪和郁闷无处可发。 一夜无话。 “这就是不死草。”一大早，孙教授就驱使了那猴子摘来峭壁上的不死草。 “孙教授，你就不能多摘一些吗？” 胖子见他递给胡八壹的不死草只有五六株，心下觉得太吝啬了。 “这还不知够不够呢？” “你以为遍地都是不要钱？千年的不死草一株都让你那朋友用不完。” 孙教授对于胖子的贪财有了很深的了解。 “做完我们要做的事，你待在这里，让它带着你找。” “这可是你说的啊。”胖子听到这对下墓的那种尸毒之类的很有奇效，就打算多弄一些。 他们常跟地下工作打交道，有这也是保障。 妹子的空间比冰箱还要厉害，药性保持不成问题。 不然妹子老是用自己的血，容易贫血。 女人，还是血气多一些好，脸色看着也好看。 那电视上的女明星不老还宣传那什么补气血口服液嘛。 孙教授已不想回应胖子。 吃完早餐后，几人就开始找路下谷底。 封团长尸首所在的这个洞穴，离最下方的谷底河道已不远。 峡谷底部整体是呈现八字形。 中间的河道水流极快，但处于两边山根处却是往山体方向凹陷很多。 向山体内部凹陷的深处，跟河道两边都是一片片平坦的鹅卵石。 缝隙间长满许多荒草野花，还有一些低矮的树木。 往峡谷上方看去，是近千米高的一线天。 因为河水湍急的原因，河道两侧水雾弥漫，却因为没什么山风，峡谷下也并非以往那种阴凉。 寻找黄金匣子上图案所在的众人行走在水雾中太久，衣服被水雾浸湿，很是闷热。 “应该是这里。”找了一处河流还算缓慢又不深的地方过河后，在石门那边的峡壁方向，找到了一处岔口。 里面是干枯的青石河道，地形跟石门后倒V字地形差不多。 不过尽头处是同样干枯的瀑布。 瀑布从山上顺流而下，原本瀑布后的山壁不知道被水流冲刷了多少年。 光洁如石屏。 冲刷光滑如镜的石屏前面，两边各有三棵苍干虬枝的老树。 与匣子上仙人作画的图案几乎一模一样。 “看来仙人画的那道门，就是在这平整的石壁上。”林若言摸着光滑的石壁提醒。 “但我们找来找去，这石壁跟山壁还是浑然一体，没有人工的痕迹。” 众人仔细检查，又以工兵铲敲向石壁，刘宝宝耳朵贴在上面倾听，十分确定里面并没有任何空间存在。 “或许是我们踩着的脚下呢。”林若言抬头看了看上方几棵老树。 此刻她正站在那几棵树的下方。 “胡大哥，孙教授，你别忘了风湿骨最为擅长的就是万物克化之道。” 第540章 无邪，去画门！ “落魂台那里，不管是仙桥还是那些蝗虫陷阱，没有依赖人工所建的机关。 说不定这黄金匣子中的笔墨，里面有什么东西，能引来一些生物，凭空开出一扇门。” 在经历过仙桥和蝗虫的一系列设计后，众人对风湿骨的手笔也稍微了解一些。 对于林若言的话很是认同。 胡八壹几人对于林若言的一些预知，也同样了解。 “无邪，我们画功不好，你是建筑系的高材生，对于画一道门，应该是手到擒来吧。” 虽如此，胡八壹对于画一道门，就能出现神笔马良的效果还是不敢百分百确定。 万一....… 那传出去，不就损了他们摸金校尉的英名吗? 林若言心下好笑。 胡大哥有时也是搞笑，不因上了年纪而改变。 无邪：“......” 他是要拜林小姐为师的。 这些都是简单的考验。 不就是画一道门嘛。 跟林小姐比起来，面子算什么。 “无邪，考验你能不能加入我们摸金小分队的时刻到了。” 胖子将打开的匣子递在他面前。 无邪将他们带的水倒入在那装着黑色笔墨的小罐中。 随后笔头沾满墨水，在那平滑的石壁上画了一扇带门环的古门。 “有点歪，没用过这么大号的毛笔。”无邪看着那歪歪扭扭的线条，有点赧颜。 “笔墨中有异常的话，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来挥发。若言雪梨你们要不先去河边洗一下。” 张海峡见她的刘海已完全被打湿，紧贴在额头上，就提议道。 “好，一会换你们。”林若言想到这气味确实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引来那些野胡蜂，就点头同意。 身上的汗水黏在身上，确实很不舒服。 她跟幺妹雪梨杨三人到了河边，用清凉河水洗去脸上的汗水。 沁凉的河水将身上的闷热带走了许多。 雪梨杨本想趁此时间问下她跟张启灵之间是怎么一回事。 但在看到一旁的幺妹，又将话咽了回去。 如此轮流清洗降温，等他们一干人全部回来后，画的假门那里墨痕都干了，却依然毫无动静。 “无邪，再去画一遍。”林若言指示他。 “会不会是林小姐你猜错了？”一直等到中午都没任何动静，孙教授忍不住问道。 虽然跟他们相处不多，但胡八壹他们偶然间表现出来的，就能看出对林若言话语的信服。 “不会错，墨水和笔头那里有一种很弱的香甜之味。 既然风湿骨擅长生克制化之道，那这股味道必然是用来吸引某种生物出现。 加上匣子上的图案提示，若言她的话肯定没错，或许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张海峡手指在无邪所画石门的线条上，用力点了下后，放在鼻下轻嗅。 “九死惊陵甲就剩下一天了，我等不到下一个十二年。”孙教授的声音带了急躁。 “这峡谷幽深，我们一路下来时，见到的生物也少，或许到天黑才能见到地宫入口出现。” 林若言起身坐到了雪梨杨旁边，来避开张启灵盯着她看的目光。 特别是在跟张海峡说话时。 他不说话，只一味的盯着她看。 她的心下也很有压力。 “孙教授，我妹子所思所想常常出人意料，她既然这样说，我们再等等。” 胡八壹见林若言言语间笃定，心下也就有了底。 “就是，老孙，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就算那什么精灵死甲出现了，我妹子也有法解决.....” “胖子！”胡八壹将一个空了的水壶扔给他。 “去河边打点水回来让我们洗洗。”胡八壹转头又对孙教授道。 “孙教授，你急也没办法，我们已经比你预算的提前了两天到这里，稍安勿躁。 说不好那些未知生物习性是昼伏夜出。 这峡谷底天色黑的早，现在距离天黑也就剩下四五个小时。养足精神，说不定到了晚上就有得忙。” 张启灵望着那石壁上所画的石门，有心想帮上他们。 却发现所想所遇所记，也参透不了这古墓的入口要如何打开。 以活物造桥，让他意识到这跟他以往所遇到的那种墓葬机关很不一样。 “有蜜蜂在靠近这里。” 靠在石屏前老树根下的刘宝宝突然坐直身子。 不过众人远没有他的听力，等了好一会才看到有一些零星的胡蜂飞向石屏那里的墨画上。 墨水中的药物是引蜂？ 张启灵首先想到的就是那是石门后洞穴中的稻草人。 当时在混乱时，他仗着身上的血能避虫，顺着绳子去过石门后。 稻草人上放置的就有雨燕不喜的药物。 画门这里是反其道为之，专门用来吸引胡蜂？ 胡蜂？ 蜂？ 张启灵似乎想起在哪看到过关于胡蜂打盗洞的盗墓之术。 只是眼前胡蜂很少，他还不确定。 “将所有的墨水画完，速度要快。”张启灵转头吩咐无邪。 “凭……”听到张启灵理所当然的吩咐，无邪就来气。 不过在看到林若言看过来的目光时，就改为，“瓶罐里就剩下一点了，我这就画。” “小哥，你是看出什么来了吗？” 雪梨杨看到无邪重新用毛笔描那门时，往往要先赶走停在墨画上的胡蜂。 没有百分百确定时，张启灵原本想摇头说还不知，但见林若言也好奇的看着他。 想到他跟上来之后，与一个隐形人没什么区别，就道。 “有一种古时方术用蜂溺穿山来打盗洞，不过还不确定。” “蜂溺穿山？”胡八壹雪梨杨经他提醒，立马想起来了以往所知道的搬山术中，有过类似的记载。 “什么意思？”孙教授第一次听到这方法。 “老胡，这蜂虫的尿这么厉害？这蜂子看着也没多大啊？”胖子看着断断续续飞来的胡蜂疑惑道。 “胡大哥，我也从没听过这蜂子能穿山。” 在场的除了孙教授，也就幺妹对巫山棺材峡这里的风土人情了解。 “蜂溺不是指尿，溺这说辞在方术家口中是一种文雅的称呼。事实上是指深山中野胡蜂身上的一种分泌物。 当然一只野胡峰也穿不了山，肯定是在有大量的蜂群前提下。 一只野胡峰最多分泌出的蜂溺，大约只有人类一滴泪大小。” 第541章 用蜂群打盗洞 “这种蜂溺的腐蚀程度不亚于硫酸，穿土破山不在话下。 但以蜂溺方法打的盗洞只能直上直下，蜂溺也不能保存。 而且这种古法盗墓适合的范围很少，让野胡峰分泌蜂溺需要有诸多的条件符合，越接近现代，替代打盗洞的方法越多。 所以基本就存在久远的记载中，我也是有幸在雪梨她外祖父记载的一些搬山秘术日记中才知道。 如果真是小哥所说，那接下来的胡峰就会越来越多，我们还是先远离这一块。不然被胡峰蛰一下，虽没危险，却也很疼。” 正在听胡八壹说话的无邪，分心之下没注意到毛笔往下落的方向，有两三只胡蜂趴那画迹上。 没有提前将那胡蜂赶走，落笔时，除了中间那只胡蜂被裹挟到毛笔中，剩余边缘一点的两只胡蜂惊吓后，直冲着他的脸颊而来。 等到无邪感觉到脸颊上有股钻心的疼痛时，已为时已晚。 林若言等人被无邪的痛呼惊到。 之后无邪捂着脸回来时，脸颊两侧跟口中各含一个小馒头差不多。 张启灵嘴角带了一点笑，不过在看到旁边上前帮他检查的张海峡时，又收了回去。 “乖乖，无邪，你犯不着亲身为我们实验野胡蜂的毒性吧。”胖子咂舌。 他从小就捅过不少马蜂窝，但都没见过毒性发作这么快的野胡蜂。 林若言见张海峡已上前带着无邪，到一个远离这块的地方帮他处理脸上胡蜂的毒针，就没再过去。 此时他们所站的四面八方开始有一群群的胡蜂，被无邪所画的石门吸引过来。 几人不得不远离石门前的几棵树这里。 “别慌，胡蜂只有在感觉威胁到它们蜂巢时，才会攻击人。 我们离远点，看这风湿骨用蜂溺之术怎么打开地仙村入口。” 雪梨杨牵着刘宝宝的手，带着众人离一段后，趴在地上，避过头顶的蜂群飞舞。 随后仔细观察那石壁上的假门，会出现什么样的变化。 林若言见峡谷处的胡蜂从众，越聚越多。 最后峡谷的天竟也被黑压压的蜂群遮住光线，变的灰蒙蒙起来。 嗡鸣声让他们也不得不想办法将自己的耳朵捂着。 即使如此，那声音也跟一把电钻一样直往脑海里面钻。 林若言放下捂着耳朵的手，刚将灵力罩在最难受的刘宝宝耳朵上时，自己的耳朵那里就又覆上了一双温热的手。 熟悉的感觉让她不用回头，也知道这双手的主人是谁。 两人没说破在一起时，献王墓石缝中的风啸，那个小哥也是如此护着她。 林若言鼻子一酸。 她回头对上静静看着她的那双眼。 心中难过自责愤怒，自责难过于没分清人就招惹了他，愤怒于青衣男和终极的手段。 “等回去后，如果你手头上的事不是很重要的话，我们一起去一趟长白山，早点解决这个错误。” 林若言将他的手拿下，转过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早回去那个世界，他也会早忘记这段记忆。 张启灵眼神动了动。 “好。” 她是不是也发现了她自己的不对之处？ 所以才带上他一起，早点解决记忆里出现的错误认知？ 差不多一两个小时左右，才不见有蜂群往这边飞来。 估计峡谷底所有的野胡峰都聚集在这里了。 石壁上画的那些墨迹如同带了酒一般，让那些成团的胡峰醉的晃悠着在石壁前面两侧的树枝上就近筑起了蜂巢。 峡谷下的天色已发黑，勉强能看出眼前这些野胡蜂的动作。 蜂巢在它们勤劳的身影下越结越大。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左右，两侧树枝上的蜂巢也终于连接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小房子般的蜂巢。 结实的树枝也被这蜂巢压的垂地。 “看那门。”刘宝宝指着石壁上的石门。 可能是在之前那些胡蜂的爬动摩擦下，发生了另外一种变化。 石壁上整个画上去的石门，似乎里面掺合有夜光元素的东西。 渐黑的天色下，在林若言他们这个位置看来，像是3d立体一般。 整个石门都在被红色的火焰燃烧。 火焰很快撩烧到蜂巢这里。 那些辛辛苦苦筑巢后的胡蜂，以为是林木起火，燃烧到了自己的家园。 纷纷脱巢而出，在头蜂的指挥下，没有逃窜。 反而一队队的集结，有秩序的飞到蜂巢上方，想用蜂溺将那火焰浇灭。 数不清的胡蜂利用蜂溺，很快将蜂巢浇的湿淋淋。 没一会那些蜂溺就顺着蜂巢，滴落在下方久远前同样被水冲刷平整的青石上。 犹如硫酸腐铁，青石无声无息就被腐蚀出一个直径约有一米大小的坑洞。 而随着那画门的火焰继续，更多的蜂溺继续往下滴落。 坑洞也越来越深。 众人慢慢靠近那个坑洞。 两米厚的泥土坑洞下，是白花花的岩层。 “铁壁银屏！是地仙村古墓的入口。原来观山神笔是这样的用法！” 孙教授在看到那白花花岩层时，神情激动。 “看到那白色的岩层没，终于找到了！”孙教授想起自己父亲和哥哥，终其一生都未找到的怎么进入地仙村。 此刻看到后，情绪激动下，眼中已带了泪花。 “孙教授你说的是什么意思？”胡八壹见他这么激动，赶忙扶着他远离，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年纪大了，激动下一不小心，再在这入口处突发疾病，那可是屈死了。 “盗洞....这样打的？都不用人动手.....” 无邪眼神发愣的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坑洞。 突然就想起来了，他们当时在鲁王宫吭哧吭哧挖盗洞的动作。 更不用说后来跟着的那些土夫子。 竟然没一个能比得过这个蜂溺穿山的速度。 他再一次感觉到正统盗墓门派与民间散盗的区别。 “铁壁银屏也就是银子尸体堆积的岩层。”孙教授见那蜂溺还在继续，又想到什么，说话的速度就快了起来。 “据说银子如果埋在地下很久的话，也会腐烂成银泥。但这银泥坚硬厚重，用锤子砸，顶多也只能砸出个白点。 而且还能让声音难以传导，能防止那些听力敏锐者，用那听雷听风之术，探测到下方有古墓或者是空间的存在。” 第542章 蜂群打出的盗洞 “更绝的是，一般有化成银泥存在的地方，还会伴生出一种聚银蚁。 这种蚂蚁可以在银泥中，利用自身分泌之物活动，自行填补银层。 时间久了，地面被草土覆盖，后来的人很难找到位置。 所以现在的入口，在蜂溺停了之后，会很快因为这些聚银蚁的行动，被重新关闭。” 刘宝宝在听到银层专防他们这种人时，对于刚才没听出脚下有空间的自我怀疑才下去一点。 “那老孙你的意思是，这白花花的都是实打实的银子？” 胖子握紧了工兵铲。 “胖子，这硬度不是你能撬下的。”雪梨杨对他只选择自己想听的，也是无语。 “我就是问问，银子当然不如金子，我眼皮子还没这么浅。”胖子这才想起孙教授说的银层会坚硬无比。 “大量银子堆积沉淀成银屏，非短期所能形成。我在所知道的墓葬中也从没见到过。 地仙村古墓久远前是武陵王的陵墓。所以才能肯定这就是地仙村古墓入口。” 孙教授只当没听到胖子的话，转身对那一直偷瞄林若言的猴子说道。 “老伙计，眼前我们找到了入口，里面还不知有什么样的危险等着，你走吧。” 孙教授又问胡八壹要了烟和一些吃的，腾出一个小背包挂在它的脖子上。 那猴子看了看众人，伸手给孙教授作了作揖，随后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这蜂溺对于人体，也是剧毒无比。现在那石门的红光还在，蜂溺未停，说明还不到时候。 孙教授，再等等。” 胡八壹看坑洞上方蜂群和画门红光都是未散，让众人退后。 “胡大哥，常说墓中晦气多，我们还是退远一点。”林若言提醒他们。 胡八壹深以为然。 就在众人还没退到一定的距离，突然听到下方有一阵砖石破裂声，一股浓重的白烟直冲上方的蜂巢。 巨大的冲击力将那蜂巢冲破，原本还井然有序的蜂群，被这股白烟冲死了一大半。 剩余的那些见巢穴没了，头蜂也没了，瞬间树倒猢狲散。 天空就像下起了蜂雨一般。 张启灵想将林若言护在怀中，却被她躲开。 “没什么危险。”林若言扭头看着那股白烟迅速消散。 他们也算及时撤离，但那股白烟很是呛人。 除了张海峡咳嗽不已，其余众人还好。 张启灵望着她跟胡八壹他们一起凑在了张海峡身旁嘘寒问暖。 垂下的指尖，不由自主就紧握在了掌心间。 他侧头看向自己右肩处的绷带，再次想到雪梨杨说与他的那句话。 “这风湿骨还真特码的会玩。”胖子见张海峡咳嗽的眼泪都快出来，不由骂了一句。 “估计是古墓封闭的时间太长了。”孙教授伸头看了下洞穴。 手电筒完全照不到底。 林若言伸手在张海峡的鼻尖晃了晃。 张海峡立马感觉不到那股又辣又呛的味道，抬眼看向林若言。 林若言点了点头，“一会就好了。” 她退回去后，低头将背包里的防毒面具拿出，递给了张启灵。 他身上除了一把刀和一个不大的背包，东西带的应该不全。 “东西整理下，该丢的丢掉。再等一会就下去。” 胡八壹丢了一根冷烟火下去，才看清洞穴竟然直接被腐蚀出十几米之深。 “孙教授，急也不在这一会。”林若言拦住想顺着飞虎爪就往下爬的孙教授。 “胡大哥，下方安全我会用大喇叭叫你们。” 说完不等他们回话，就扯着绳子一跃而下。 胡八壹还来不及将金刚伞拿下，张启灵就也跟着跳下。 “海峡兄弟！别，咱就先等等吧。”在张海峡跟着想往下跳时，他跟雪梨杨总算拦住。 “武功高了不起呀。”无邪暗暗嘟囔。 本来他也想跟着跳，结果伸头往下一看。 得，以下方这高度，他只能慢慢爬。 洞中的冷烟火还没灭，落下的地方是一个天然的洞穴。 窄一点的地方有简单凿出的石阶通往深处。 林若言的手刚摸住喇叭，就听到身后也落下一个人。 她回身一看，正是张启灵。 “你....” 自己在明知这地方没什么机关，也要抢先下来，就是想避开身旁的他一会。 没想到他却跟着跳下来。 这不由让她想起自己跟在他身后跑，他却爱搭不理的情形。 有点风水轮流转。 她赶忙用喇叭通知上面的人。 张启灵只能一言难尽的看着她脸朝天，拿着大喇嘛喊人。 看出她不想与他交谈，他也没再多余动作。 只是从身上拿出手电筒打灯先往前。 听到回应的林若言低头将喇叭收起，却在察觉到他径直一个人往前走时。 不其然想起原着中，无邪对他的评价。 这家伙无组织无纪律。 “你一个人怎么能一声不吭的就往前跑？”林若言见上方的胡八壹他们开始下来，就说了一声，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后。 谁知她越追，前方的张启灵走的就越快。 最后几乎是跑起来。 地仙墓这个鬼灯中的体系，她不确定他一个人突然失踪在这里面，会不会受伤。 张启灵见她果然追了过来，脸上就带了笑。 “这里面还不知什么情形，你别乱跑。”林若言拽住他身上的背包。 石阶忽高忽低，两侧的石壁上都是水珠，很是潮湿阴凉。 虽然两侧也有一些岔路，但却没有人工痕迹。 此刻她追上的地方，因为含有许多磷化物质。 石壁说上出现了一簇簇绿色的幽幽鬼火。 身旁时不时的还有老鼠蹿过。 大大小小的石壁缝隙处，也有一些发白的蛇游动。 “前方有水声，想必有地下湖泊。水浸蚁食为敛葬所忌，你确定这是你们想去的古墓入口？” 张启灵虽想试探她有没有对自己的担心。 但在下来后看到周围的潮意就起了疑，往前走，也并不是单为引她过来。 “风湿骨想的多，得一点点找。”林若言被他反手一握，立马松开拽着他背包的手。 张启灵继续往前走，转过一个弯，空间也变的豁然开朗。 顺着石阶往下，就是一个巨大地下湖泊。 远处还有类似瀑布的水声落下。 在他们眼前所在的区域，湖水却是非常平静。 第543章 霍铃是谁？ 不过暗处肯定有排水的地方。 简陋的台阶没入水中，两侧也都是泛着绿光的深水，没有另外的路可以走。 “去长白山前，对我能否跟朋友那般对待，而不是逃避？”张启灵在台阶入水处，转身问她。 “我没逃避。”林若言不再收敛血脉气息。 毫无顾忌放出两个充气的救生艇，然后绑上绳子握在手中。 她可不想跟原着那样，找一些棺材坐在里面过这个地下湖。 “真的没有？”张启灵突然逼近。 林若言下意识躲开，如果不是他早有所料，在她身后撑了下。 她差点踩到湖水中。 张启灵眼中闪过了一丝难过，在她站稳后，就收回了左手。 “朋友哪有离的这么近。”林若言知道自己的反应太大。 “下墓中有身体接触不是很正常吗？” 林若言哑口无言。 他想怼你的时候，话还是挺多的。 不过对于原着沉船墓中，霍铃有没有亲到他，倒是很想知道是无邪的想象，还是真的发生过。 她的小哥她不知道有没有，估计问也问不出。 眼前这个可以问出试试。 “十几年前，你跟无三省他们在南海沉船墓考古时，队伍中的霍铃是不是亲过你？” 张启灵听到她的话，突然就沉默了。 想了一会，用手捂住额头，又似是牵扯到肩膀处伤口，疼痛难忍。 “霍玲是谁？” 林若言：“........” 她不确定他被弄到这个世界时，对于之前已经历过的记忆还记得多少。 毕竟他在那个世界的时间线，已经历过沉船墓。 唯一肯定的是，对于在秦岭时，追着他跑到广西的那一个月记忆是没有的。 “你的伤口早就恢复如初了，不信你摸摸绷带下的皮肤。” 张启灵顿了一下，手指伸进绷带中，光滑无痕。 恍惚了下，想到她那指尖的绿光，又将绷带拉好，若无其事的说道。 “在想以前的人和事时，会头痛。” “妹子，你们的速度可真是快！船都弄好了。”胡八壹一群人跟了上来。 原本听到水声，肯定有地下河的孙教授，正因为自己不会游泳而忧愁。 没想到一到河边，两艘飘在水上的气垫船已放好。 “林小姐你和这位小哥的速度……”他看向林若言还半鼓的背包，瞠目结舌。 “老孙，我妹子考虑的够周全吧。”胖子一把搂过瘦小的孙教授。 “孙教授，这一次我们准备的物资，都是我特意从霉国那边运输过来的，没充气前，叠压起来，占用的空间比例很小。” 雪梨杨见刘宝宝和无邪也是好奇的盯着林若言的背包看，就出声解释。 “胡大哥，雪梨姐，岩石上有壁画，还有一些散骨和被锁链困住的棺材。不过大都被前人翻看过，没什么线索。” 林若言指向她和张启灵刚才手电筒扫过的地方。 只粗粗一扫，这石壁缝隙中都能看到无数的残缺人骨，堆积在那些石缝和洞窟中。 “这里的墓葬应该是叠压式，最下方都是一些地位低下的殉葬洞。 不过这边的龙脉，怎么竟然跟献王一样，竟然都属于水龙脉？” 胡八壹在能站到人的地方扫视了一圈。 指着处于中心点的洞窟中说道：“这被改成了明代时活殉用的墓井，棺材涂以朱漆，绘着钟馗，有镇鬼之意。 风湿骨虽说将原来墓主的墓穴占了，却也不想破坏原有的风水，所以将活人殉在此处。这里应该是他留的阴河道路。 从这里渡阴河进入上方的古墓。 胖子，幺妹她也不会水，护着点。咱们这就渡阴河。” “胡司令你就放心吧。”胖子当先上了其中一只充气艇，将那短短的船桨抽长。 每五人一船，介于胖子体重超标，刘宝宝被分到了他那只充气艇上。 胡八壹在最前方带路，按他所能看出的风水穴位方向划去。 林若言他们这艘充气艇跟在后面。 划了大概二十米后，前方水面上的鬼火更加闪烁。 远远望去，竟像他们在绿色的火焰中穿行一般。 即使幺妹的胆色够大，看到这阴森森的情景也忍不住心生恐惧，双臂紧抱住林若言。 “别怕，这些都是一些人骨上的磷火，不是什么鬼怪。” 将飞爪钩拿出一条递给张启灵的林若言，察觉到她的害怕，伸出一条手臂环住幺妹。 “幺妹你这一路来，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脸上出现害怕的神色。” 孙教授见状笑道。 “我怕鬼。” 幺妹被林若言半抱着，一种沁人心扉的淡香似乎也驱散了心底，对这种犹如地狱冥河的恐惧。 张启灵眼睛盯着幺妹腰上的那只手。 却忽然听到前方汽艇上刘宝宝提醒前方回声有异。 船头放着的探照灯还是照不了太远。 胖子让无邪用力扔了一个冷烟火在水声聚集的地方。 一面依着峭壁所造的三层城阙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除了那些小的泉眼，在城阙两侧各又伸出一个龙头。 两道如小瀑布般的水流就从龙头嘴中倾泻而下。 底部的城门只有三分之一还露在水面上。 “群龙吐水处，必是主墓所在，上第三层城门。” 胡八壹站起和雪梨杨同时扔出绳子，挂在了城门最高处的奇异的禽兽石像镂造处。 最下方的水流疾速，有刘宝宝的提醒，他们在有一段距离时，就将手中的绳子扔到了那些雕像上，卡的很紧实。 雪梨杨他们的飞虎绳，一根至少承重两人。 林若言这边除了孙教授幺妹，三人都有绳子，带着两人也轻易的登上了第三层的城门洞。 不过那两只充气艇就没法收回，只能看着被水流裹挟着冲进最下方的门洞中。 “这里廊道墓室是按星宿排列，跟紧我，不然很容易迷路。” 胡八壹走到最前面。 廊道跟墓道差不多，不过左右两侧有墓室。 但各个墓室之中空空如也。 廊道的尽头是一处被搜刮很干净的椁殿。 里面的巨大石椁连盖子都没有。 胖子骂了一声“封家的老土匪。” 见实在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好跟着胡八壹他们顺着棺椁后方的石阶，又走到了另一处偏上一点的墓室。 上一层比下方椁殿小了许多。 墓室上圆下方，四周还有一些衣服奇异的女性人物。 墓室中是跟那崖壁上差不多的松木棺材。 从一些散落的棺材来看，里面尸骸大都是女子。 “应该是那武陵王的大小老婆。”胡八壹说道。 随后转过这墓室的最后方。 后方是处于一个，类似一线天一样的地下裂谷中间。 有暗泉从这山壁中涌出，被数条水渠沿着墓室四周分散。 第544章 胡八壹的摸金规矩 水渠的形状都是一些简约的龙形构造。 “看起来是群龙聚水之势。” 无邪在城阙那里看到龙首时，就忍不住去看林若言的神情。 想知道她看着这些时，会出现什么样的感受。 但在看到林若言一如既往的表情时，心下想会不会是她已习惯了在墓中看到这些。 那些古人也真是，崇拜龙，为何还要在自己阴森的墓室中建造龙型装饰。 太磕掺漂亮的小金龙了。 “只能找到水源尽头处。”胡八壹看了一眼手上的罗盘。 众人踏着没过脚腕的水流，从这条带水流的甬道走到尽头。 尽头是一个宽约三十多米的洞开的石门。 石门里面两侧依然是地下裂谷，不过地面却是平整无比。 裂谷两侧布满一个个有磷火闪烁的矿洞。 一个十几米高的断龙闸，半吊在石门正上方。 “不会有机关吧，这要是我们正走着呢，一个下来，不就被压成了肉饼。”胖子仰头看着那石门。 “胡大哥，这断龙闸上面标记的好像我们蜂窝山中的武侯藏兵阵，一入这石门，后面的机关杀机就会源源不断。” 幺妹在那手电筒照到的断龙石上方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机关标志。 “不会，祖上曾经参加过地仙墓建造。记载下来的地仙村古墓内情形，虽说已支离破碎，但还传下来一些。 这处断龙闸因为暗泉的水力起伏不定，到最后并没完成。”孙教授看向石门后的黑暗裂谷处。 胡八壹听到他说这话时，眼神闪动。 心下再次过滤了一次孙教授被林若言在隧道口叫破后的一系列行为。 似乎他真的没再隐瞒什么，只是还是要试上一试。 林若言同样讶异的看了他一眼，不过跟胡八壹一样，没完全相信。 再往前走，就看孙教授还会不会说实话。 “怎么？还是不信我？那我先去趟雷。”孙教授见他说完之后，没一人接话。 冷笑了一声后，就踏着脚下泉水，先往那石门内走去。 林若言立马赶上，她感受到了盎然的生机气息。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风湿骨之前做的那些原因，借着这股气息修出的灵力沉涩，完全用不了。 “妹子，这次我跟雪梨杨在前面。”胡八壹挡住林若言。 他跟雪梨杨一人撑一把金刚伞，挡在身前，跟在孙教授后面，走进山腹这个类似甬道的裂谷。 再往前走，暗泉变少，地上的水也渐渐消失。 虽不曾干燥起来，但脚下的水却已开始不见。 看来孙教授说的暗泉水力机关没有建成，并非假话。 走了十几米左右，地上就出现了一身白衣和鞋子完好的明制女性衣服。 但里面却是零散的尸骨。 也不知是不是被地下虫蚁啃噬干净的只剩下骨头。 “绕过去，风湿骨当年发掘过一座唐代拜仙教教主的墓葬，里面有一本记录各种奇门幻术的奇书。 还有一些能施障眼法的器物。其中就有一些有了年头，成了精的狐狸妖筋。 他怕不保险，将那唐墓中的壁画也挪到了地仙村外围。 将那妖筋藏在尸骸中，放在入口。人体的温度靠近，很容易激发那妖筋的味道，出现幻像幻听。 但这前提是要在看过之前过来那些墓室中的壁画，才能出现这种效果。 也就是胡八壹你精通风水异术，走对了路线。不然少不得中此圆光之术。” 林若言听到孙教授连那壁画上一个唐女舌头中藏着的肚仙幻术都说了出来，不得不相信了他几分。 原着中孙教授可能真的是为了祖上遗愿，才坚持要来到地仙村古墓。 不是读者想的，也要学风湿骨成仙。 说话间，他们已走到了裂谷下墓道的转弯处。 转过弯后，两侧的谷壁上都是叠着一层层手肘长度的红色小棺材。 灯光照在跟身体差不多高度所在的那些小棺材上。 能看出上面都阴雕着一些星宿卦符之类的标记。 在两面峡壁上，有几扇跟蜘蛛脚一样分布的石门。 不过都是灌上了铜浆铁水的封闭状态。 “古棺葬图应该就是藏在这处，每个小棺材里面说不好都是一些机关，要慎重一些。” 孙教授话音听着是提醒，眼睛看的却是胖子。 一路走来，只有他经常想搜刮一些钱财，而去乱碰一通。 “老孙你把我想象成什么人了，咱怎么着也是个大万元户了，大事上我可是很听话。” 胖子端着枪指了指他。 “这一具具的小棺材，就跟我们现在的保险箱一样。要是在这棺材山中，开错了藏着孙教授说的地仙村地图。 恐怕咱们就要到下边，跟那马克思讨论讨论新的社会主义是如何美好了。” 胡八壹仰头看着这些棺材，漫不经心的说道。 “胡八壹，在这成千上万的小棺材中找到图谱，并不是很简单的事。就算触发机关，仗着你们的身手能躲过。 但风湿骨藏在这里面的地仙村地图，按之前那些布置，说不好还会被销毁。” 孙教授见他毫不在乎的表情，再次郑重提醒。 “放心，孙教授，其实如何找到真正的图谱，你那迷赋中的两万四千…就已经有了提醒。 只要这两句没错，就看我们摸金校尉的手艺如何吧。” 胡八壹说完，转头又吩咐胖子。 “胖子，老规矩，点蜡。” 只是林若言看着胖子的那三个蜡烛，点上就灭。 胖子不信邪的将那捆白蜡烛几乎换了个遍，最后才总算点亮了起来。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这里面阴气太多的原因，蜡烛的火苗很微弱，又隐有绿光，仿佛下一刻就要灭掉一般。 胖子的脸也被照的诡异起来。 胡八壹干脆直接吹灭。 这个点蜡其实也有问卜吉凶之意，绿幽幽豆苗大小的蜡烛还不如不点。 “这小棺材看着也不像是正经的棺材，点这个也没啥意思。” 无邪对这一路所见所闻，超过平时的认知，很多完全看不懂。 他知道摸金校尉的规矩。 此刻见胡八壹主动吹灭蜡烛，再也忍不住心下的疑问。 “胡大哥，这蜡烛不是对于你们很重要吗？” “没错，按理说出现这种情况，我们是要原路老老实实返回。 但如今进了这里面并不为财，是凶是吉总要继续走下去，摸金规矩很灵活的。” 胡八壹无所谓的说道。 在外人面前，他还是要表现出摸金校尉的风范。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嘛。” 雪梨杨心下暗笑。 摸金规矩也就是在他和胖子这灵活，只要规矩一切为他们服务就好。 第545章 小石棺中的地图 不过细想之下，包括自己，这些年一路下来，也是破坏了不少摸金规矩。 “那这些成千上万的小石棺里面，总不可能装的都是风湿骨设计的机关或者假图之类的吧。” 无邪望向那在远处看来，就跟巨大红砖墙一样的满峡壁小石棺。 “这个我倒是听过一点。” 下墓后，对于自己不了解的范围，张海峡很少开口。 “青末时，许多外国人大肆在华夏搜刮古董，巴蜀这里也没有逃过。 因为动作太大，被当时的官府发现。 但他们当时并不敢得罪外国人家，只扣留了一些文物后，就将那些人放了。 其中主审的一个官员发现这些文物大多都是上古的传世珍宝。 他在审问过那些山民之后，才知道他们是在一个深山绝壁上的山洞中带出的这些古物。 里面还有上万口小石棺，但那些小石棺打开后却只有一些干黑的血迹，并没什么珍贵的东西。 主审官之后更是亲临其地，见那数不清的棺材上面还刻有各种星辰卦符。 以为封印着什么妖怪，就让人用火药炸毁通往那山洞的道路，彻底抹去了那里的线索。 后来他才得知， 夏商周这三代的影响一直在与外界隔绝的楚巫之地遗留，他们认为这巫山还有天神在此埋葬。 根据地位不同，会在死后割取身上的一样器官，比如眼、舌、心肺等，留在小石棺中。 然后在高耸入云的山上，凿出一个个小山洞，寓意自己供奉给了这座山脉的天神。 想让自己死后也能离天神近一些。 风湿骨或许发掘那些小石棺后，重新拿来利用，布置在这上面，并设下机关，将那地图藏在其中。” 张海峡所学太杂，对于风水易术上没有胡八壹精通。 此刻望着这两面数以万计的小石棺，也只能说出自己知道的线索。 “海峡，你说的青末倒提醒了我。”胡八壹心思一转。 “我忽然想起，周易全本的字数在青朝后要多了一些，不再有两万四千一百零七字。 一首一尾.......两万四千一百单七，或许就是提醒周易首尾二字对应的小石棺。” 林若言就听到胡八壹这样说的时候，疑惑的看向他。 胡大哥是还不信任孙教授，在试探他吗？ 原着中，这两个对应周易首尾二字小石棺中的图谱可是假的。 而且周易全本字数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随口胡诌的。 孙教授对龙骨卦图也有涉猎，周易他也仔细研读过，却从没注意过周易全书有多少字。 所以对胡八壹所说是持茫然状态。 但眼前这些只有擅长寻龙分金的摸金校尉有办法，他只能听胡八壹的。 “但是这么多，我们是要一个个寻找？时间够用吗？”雪梨杨问他。 “不必找，小石棺看似杂乱无章，事实布局却暗含五行八卦，有一定的规律顺序。 手电筒都打开，帮我照向这两面的小石棺，两分钟都要不了。”胡八壹自信的说道。 一行十人的手电筒全部打开，周围光线大亮。 胡八壹几眼就扫到了头顶两侧一左一右的两个小石棺。 无邪胖子他们两人分别动手，将那小石棺从那小坑洞中抽出。 “没有机关。”保险起见，小石棺让刘宝宝听过后，又让幺妹小心检查了一番。 打开后的小石棺中分别有两片平整光滑的彩色屏风瓷片。 对在一起，正好是一幅世外桃源般的村庄地图。 一侧还有苏轼的水调歌头。 孙教授近乎是抢夺的从胡八壹手中拿过这两片瓷片。 胡八壹任由他拿去，并眼神示意胖子和雪梨杨不要阻止。 张海峡和无邪却是端好手中的枪和弩，悄然对准孙教授的身形。 林若言手中夹了一片暗器。 张启灵则是全身紧绷待发，手也按向了背后的刀柄。 “不对，这诗词不管怎么解，都对不上地形。”孙教授脸上的狂喜被狐疑取代。 “这不是真正的地仙村地图，胡八壹，你开错了！” “孙教授，你确定？机关不是没触发吗？”胡八壹见他虽然动作急切，但也没有拿着瓷器就跑。 心下对他是否还别有用心的怀疑就去掉了。 “老孙，你怎么就肯定这是假的？”胖子甩了甩鞋子中的水。 “我不知道为何没有触发机关，但我曾见过古镇青溪的老地图，与这上面所绘差别很大。 地仙村古墓细节我们后代虽不知道，但风湿骨所建的地仙村古墓，是等比例按照阳宅所复刻这个线索却是在古镇都有传说。” 在孙教授没抢了东西就跑时，林若言等人早就收起了刚才那副戒备之姿。 所以林教授抬起头时，看到的众人气氛还是跟之前没什么区别。 “我小时也听过那些传说。”幺妹点头。 “不应该啊，难道我真算错了？” 胡八壹不动声色。 “我再重新看一遍。” 他说完后，就退回到后面拐弯处，回头看了下没有小石棺的裂谷两侧，也都是一些洞穴窟窿。 随后脸色不好的回到小石棺这里。 “孙教授，你之前所说的给了我们一个误区。” 胡八壹先给他扣了帽子。 孙教授被这指责给弄的一懵，不明所以。 “风湿骨固然厉害，但毕竟属于偏安一隅的豪族，你们封家在明朝时期又非王侯。 这山腹内暗泉分涌的水龙之局，即使一时留住，也不可能一直聚而不散。 将这前后结合来看，龙气已所剩无几。依托这些龙气所设的机关，几百年没有这似龙的旺盛生气蕴养，不可能还保持着机关发作。” 胡八壹这次说的，才是眼前这些真正的风水走势。 而非在断龙闸外说的什么群龙水脉。 “这样....这样吗？那真正的地图是藏在哪里？” 孙教授皱起眉头看向两侧无数的小石棺。 “既然风水不对，那就从周易八门来推测。风湿骨设下的九死惊陵甲也是用的十二年一开的生门。 而生门有阴阳，同样有始有终，由震到艮，寻找这两个卦象的石棺。” 胡八壹说出真正的藏图点。 林若言心下暗叹。 如果不是自己知道原剧情，还真得以为之前那次，不是他故意算错。 观在场之人的神色，恐怕也只有刚才扫了他一眼，对他性子很了解的雪梨姐看出了一点。 第546章 林若言的犹豫 因为胖子恐高，他指挥无邪跟他一起，将藏着真正地图的那两个小石棺拿下。 “这次没错了。”孙教授看着那俩彩绘瓷器。 图案与之前那个没什么太大区别，只不过原本写有诗词的地方，换成了两幅图案。 需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 一个是无盖棺材，里面躺着一具无头尸体，跟棺材头部遥对的图案，则是一个人头。 “如果按照之前那瓷片去寻找，说不好就走到了风湿骨特意设置的机关中。” 孙教授将瓷片递给胡八壹。 “这上面无头尸体所在，就是一个方向坐标。以你对阴阳风水的熟悉，能看懂这里面的地图吗？” “孙教授你都提醒到这个程度了，我再看不懂，也不配当什么摸金校尉。”胡八壹仔细看过后，带着他们回转。 折返到转弯处那里的一侧岩壁，通过瓷片上的山脉线条方向，从其中一个古时凿盐矿留下的洞窟钻入。 按照周易八门从这错综复杂如蛛网的矿洞中，穿行了好几个地下裂谷，才到了瓷片上地仙村一个特殊的地形处。 就是洞窟出口一块很像舌头形状的黑色高石。 “要不是有瓷片上的画图，谁知道这块岩石后被乱石遮住的地方，是通往地仙村古墓入口的通道所在。” 雪梨杨看到的第一时间，以为此地发生了坍塌。 这个通道是在一个很严实的山体中开出。 就跟现在的圆形下水道差不多，只能一个一个鱼贯而入，爬着往前。 “我怎么感觉这跟陶渊明桃花记中的，初极狭...差不多。” 无邪跟着爬行数百米后，发现空间豁然变大，有石阶曲折向上。 “你们就爱整点文化人的东西。”胖子听不懂。 “我妹子，可不喜欢这些装模作样说话的人。” 无邪被胖子吐槽了一句，只能应是。 “要我说，这也就是个山中植物园，不过这树我都不认识。”胖子用了探照灯，也只能看出近处生长的有树木花草。 出口还是在地底。 此时他们已不知是置身在哪个山腹。 “雪梨，认识这些吗？”胡八壹转头问雪梨杨。 这些树木不知是不是因为常年不见阳光，长的奇形怪状，一看之下竟没一棵认识的。 “不认识，但这地方长这么多花草树木，却没一点动物的存在，静的出奇，还是小心一些。” 雪梨杨仔细观察了最近的一片植物，摇了摇头。 所有人此刻的手电筒一起打开，也只能看到周围都是一片茂盛的树林，再远的就看不清了。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有地图，不是什么大问题。”胡八壹当先往还能过人的缝隙中往前走。 没走多久，就看到树林中有一座红墙琉璃瓦关帝庙，拦在了正前方。 “地图边缘位置就是这庙宇，我们之前进入的青溪镇边缘也有这座庙宇的遗址。 这样说的话，再往前走几百米，就是青溪镇民居。 既然风湿骨原样将整个古镇复制在这里，那想必风湿骨大概率就被埋在封宅中。” 张海峡见胡八壹有进去之意，觉得没必要多此一举。 瓷片出发前，胡八壹也给他们看过。 瓷片上的地图房屋如蚂蚁般大小，也只能用放大镜才能看清房屋的区别。 “姐姐，里面回音不对，下面是空的。”被雪梨杨牵着的刘宝宝拉拉她手。 张海峡的话，本就让胡八壹断了心思，又听到刘宝宝这样说，就不再打算进去。 “那我们到了镇子中宽敞一点的地方再休整。” 林若言犹豫了下。 山腹中的地仙村虽跟外面古镇布局一样，但是每座房子下方，却是被风湿骨布置成了古墓博物馆。 都是他生前盗掘过的各种历朝历代古墓相连。 不管是明器还是机关，也都被复原成了他盗发前的状态。 眼前的关帝庙只是一个壳子，真正供奉的其实是炮神。 而她犹豫的是，顺着炮神庙下方的墓道下去，里面还有蜂窝山失传的重宝——八册武侯藏兵图秘书。 之前那蜂窝山的李老头即使技艺再过精深，也只学了这书中的三四成。 虽名字跟武侯相关，不过却是唐朝时的机关大家所着。 但里面记载的各种奥妙机关，跟传说中的木牛流马相比，也不逊色。 后来出现的发条一类的，都比不上里面所写的机关奇妙。 如果让李老头带着这些献给国家，不仅他跟幺妹以后的生活是一份保障。 国家借助这些资料，在他指导下，说不好能用在哪个上面。 所以即使这炮神庙下面的机关再多，她也打算要将那藏着秘书的匣子拿到手。 “若言妹子，你是有什么想法吗？” 本要转身走的几人，看到林若言望着关帝庙出神。 张启灵站在她身边，也没有要走的打算。 雪梨杨跟胡八壹对望了一眼后，出声问道。 “胡大哥，我身手好，不如跟你们先分开。我去这庙中查看下有没有用得上的线索。” 林若言眼睛看向胡八壹两人。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林若言想做一些事，不过他们跟着不太方便。 “好，妹子你身上带的有信号弹，到时发出后，我就让胖子跟海峡两人接应你。” 胡八壹抢先在孙教授和张海峡前开口。 看小哥那样子，肯定是要跟着妹子的。 他们两人的气氛太不对了。 眼前既然有事要离开，还是多给他们两人一些相处的时间。 “林小姐，要不然带上我？我对建筑方面也了解一些。”无邪赶忙接口。 “太累赘，没我一人快。”林若言毫不犹豫的回绝。 无邪：“.....” 张海峡本来想留下的话，被胡八壹抢先说完，也只得说了一句“小心”。 就跟胡八壹他们一起带着疑惑的孙教授，往庙宇后走去。 林若言原本想让张启灵跟着他们一起走，但对上他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时，就知道多说无益。 “吃点东西吧。”她递给他两个肉罐头。 他们一直没停留的耗费体力，在山中上下行走。 要不然胡八壹也不会看到关帝庙时，想进来休整。 自己还好，体力充足，也没饥饿。 他们就不一定了。 张启灵接过后打开一个，又递给她。 林若言胡乱几嘴吃完，就要进庙门，却被他拦住。 “有东西。” 第547章 张启灵的沉思 随后他盯着自己下巴的一侧，伸过手来。 这山腹中的地仙村看着静谧无声。 事实上还是有一套地下衍生出的生物循环系统。 林若言以为是有什么东西无声的落在了自己肩膀处，就一动没动。 张启灵伸手用拇指将她嘴角的残渣擦去。 “干净了。” 林若言：“……” 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 她眼中闪过懊恼，扭头先进了庙。 张启灵带了笑，也跟在她身后踏过庙门。 正对庙门的是拿着关公刀的关公神像。 但林若言知道这关公只是表层用逼真的布料所绘。 一旦庙门关上后，机关就会将表层的布料从上方拽掉，露出遮掩下的炮神神像。 “小哥，这庙中除了神像脚下那一圈，地板下都埋了大量的火药，不要轻易碰任何东西，跟好我。” 林若言直奔神台下，用峨眉刺将那青砖挑开。 “你要做什么？”看她似乎对这庙宇很了解，但在他面前却毫无掩饰，加上刚才并没拒绝他跟着。 张启灵心底的那些郁气就跟着散了不少，跟着她掀那些青砖。 “这庙下有风湿骨建立的墓室，不止这里，古镇的房屋下也都是如此。 纵横交错，每个墓室都有暗道相连，说是一个地下城镇也不为过。” 林若言手上动作不停。 “山腹内已算是阴宅，阴宅下面依然是阴宅.......” 张启灵眉毛皱起。 这种风水格局他想不懂，也没遇到过。 “封家所学的风水，大多都是在商以前埋葬在这里的巫者棺中所得，与后来华夏正经传下来风水相比，已大不所同。 我风水不懂，不知道如何表达，但风湿骨学的风水，差不多就是我说的意思。” 青砖下方是混合了糯米的夯土，紧密结实，很难挖凿。 林若言将那沉重的关公大刀，拿在手中，重重戳了下去后，又来回翻搅。 张启灵的一句“我来”硬生生被这声音盖过。 三十厘米左右后的白色如泥膏夯土下，是半朽的枕木。 林若言将那关公刀收入空间，干脆抬脚，想将那泥膏下并排的枕木直接踹成一个大口子。 却在下一刻被张启灵握住了脚腕。 “这几根枕木一旦断裂，连带着整个神台都会塌陷，很容易触发机关。” 张启灵已从枕木的被腐蚀程度，以及露出口子那里看出了炮神庙下方的布局和承重。 “但这口子不够我们下去。” 张启灵示意她退后。 然后单膝跪地，右手那两根齐长的手指在远离神台的那个方向，一点一点将那枕木夹断成一个可容他们身形进去的洞口。 林若言张嘴习惯性的想夸他，却又及时想起他非他，闭上了嘴巴。 即使他的身形很瘦，也到底是一个男人。 相对比之下，林若言的身形比她更瘦小。 所以她很轻易的两脚一伸，就丝滑的向张启灵扩大的那个小洞口跳了下去。 下方墓室的高度很低。 她跳下去的地方正好放着一个大木棺，所以还有大半个头颅还在洞口外。 就跟张启灵以往在林子中，见过从树洞中露出的一个小松鼠一样。 所以他脸上就又带了一些笑意。 林若言没有看到，只是察觉到这一点时，跳下了棺椁，随后转身就将这个木棺给大力推到一边，好让他下来。 不然自己站直身子后都快到顶部了，更别说他。 但恰巧此时他紧跟着跳下。 刚到木棺上的他，还没站稳，脚下的木棺连带着他就移到了一边。 脖子正好卡在洞口的木茬边缘。 张启灵：“……” 林若言在推的过程中，感觉到木棺上多了重量，抬头看时已晚。 枕木又被他的脖颈撞碎了几分，她赶忙接着跌落的张启灵。 “碰伤没？” 那被他掰断的枕木边缘虽然木茬尖锐，但好在大半都是腐朽状态，撞上时并没受什么伤。 即使木棺移走，他进来后还需要弯腰。 她刚才的动作是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张启灵捂住那侧脖颈，摇头到一半，想起雪梨的话，就变为点头。 “有点疼。” “蹲下，我看看。”林若言拉着他蹲下，检查了下，发现被撞击出了一些紫红色淤痕。 “抱歉，我刚才没考虑到这点——” 但在对上他目光灼灼的双眼时，又起身往这墓室一侧有长长的青砖墓道那里走去。 “快点找到我想要的东西，早点跟胡大哥他们集合。” 张启灵望着她刻意疏离的动作，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想起了风水轮流转这句话。 横在这间墓室门外的，是一条青砖铺就的狭长墓道。 小说中这条墓道遍布滚石火箭机关。 墓道的一端是死路，一端是有着石拱门的墓室。 里面正是有着全套武侯藏兵图的那间刘家后人墓室。 也是风湿骨盗发刘家女墓葬后，被在朝刘家人发觉，造成他随后辞官归乡的开端。 墓道两端在灯光照射下，都不见尽头。 她不确定石门在哪一端。 而且墓道里面都是机关，稍微走错一步就会触发。 好在她能御剑飞行，完全接触不到墓道的四面。 大可以随便选，不行就返回，无非就麻烦一些。 “小哥，走哪一边？”原本她想随意走一边，又想到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就征求他的意见。 张启灵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举着手电筒仔细观看，离他们这里最近的墓墙。 明砖上还刻有工匠名字和墓砖的出处以及时间。 再远的什么都看不到。 他凭着感觉，慎重的指了一个方向。 “那里。” “走。”林若言扔出剑，带着他往那个方向飞去。 不沾地不碰墙，墓道的所有机关发作不得。 原本蓄势待发，警戒的张启灵，这才想起她能御剑飞行。 完全不用考虑墓中的机关。 一里左右的墓道很快就到了尽头。 剧情里原本将胡八壹他们撵的左右跑的机关，一直到了拱形门楼处也无事发生。 只不过门楼下的两扇石门，跟阳宅一样，还挂着一个大铜锁。 “我来开。” 落地的同时，林若言关公刀就斩落了铜锁。 话比她动作再次慢了一步的张启灵一脸沉思。 没失忆前的自己跟她一起下墓时，也是如此简单粗暴吗？ 第548章 封家花园全是玉树琼花 以前的他该不会是连下墓的手艺也忘了吧。 “小哥，下次让你来。”林若言推开那扇石门。 石门后的房间并不大，也没有棺椁。 只正中间有一只跟水牛一般大，通体鎏金的金牛。 但金牛摆放没有正对墓门，反而是整个身子斜放。 牛头对准的方向是墓门一侧。 一具衣衫褴褛的女干尸趴在牛背上。 怀中露出一角精致的描金木匣。 林若言戴上手套，想要将那匣子拿走。 张启灵却挡在她身前。 “元明时期的女子墓葬，才会有铜牛出现。这种铜牛外面牛角不仅可以伤人，肚腹中还藏有毒烟。 让我先找到这些机关，卡住销器后，你再拿东西。” “小哥，要的就是让这金牛机关启动。没事，不放心的话，看到不对就戴上这个防毒面具。” 林若言将防毒面具拿出，递给他一个。 随后将那个匣子从牛背上的干尸手中抽出。 就在她抽出那瞬，金牛的双眼翻动，驮着背上的女尸就往墓门一侧的石墙那里冲过去。 “跟上！”林若言拉着他跟在金牛一侧，在那金牛将那石墙撞的翻开时。 抢先在金牛前进入那间密室。 随着金牛进来，翻转的墓墙回归原位。 上方又一道厚重夹墙落下，顶死了那扇可以翻转的墓墙。 齿轮咔嚓的声音响动，原本金牛所在的墓室火箭和喷火的声音不断。 “金牛类似于棺椁，如果触发了外面那间墓室机关，金牛就会驮着墓主尸体进入旁边一侧的密室。 原来所在的墓室就会变成死亡之地，加上外面墓道的机关，会让盗墓者不死也会困死在那里面。” 林若言松开手解释。 手电筒照了一圈，果然在密室一侧找到了往上的石头阶。 “嗯。”张启灵低头望着刚才被她牵着的那只手。 “你似乎对这里很熟？” 林若言一顿，随便说了一句。 “我在一个人写的笔记上看到过记载。” 霸唱的笔记。 她也不是说谎。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下牛背上的女尸。 想了想，怕动那女尸会再触发机关，就放弃将金牛收入空间。 反正后面风湿骨收藏的好东西多的是。 张启灵沉默的跟在她身后。 在她身边，自己第一次感觉到了无用武之地。 地仙村古墓的来历，路上时，胡八壹也给他说过。 她明显不是封家后人，却说从一个人笔记上看过。 张启灵虽然不知道她为何这样说，却也能感觉出她并没说谎。 她的来历，张海克张海言那群张家人，没一个人能说清。 那自己呢？ 遗忘的记忆中是不是就有她的来历？ 她似是一个谜一般。 他对快点找回以往的记忆，越发急切。 石阶的尽头是一个青砖顶盖。 等他们两人钻出去后，发现出口是在一个雕花木床底。 四周的摆设很是精美，看起来并不是什么普通民居。 “哪些木料贵重？”林若言打灯转了一圈，扭头问张启灵。 张启灵........ 看她这样子，想到之前自己下墓时，没放在眼里的珍品。 忽然之间，就觉得自己太过暴殄天物。 以后能带上的就带上，要不然他们..... 他们在一起后，没有身份证，无法正经工作的自己如何养家？ 总不能一直让她出钱。 他上前敲了几下没被阴气腐蚀的珍贵木料。 又指了指现在还相对值钱的明朝摆设。 对于张启灵对于古董明器的眼光，林若言从不怀疑。 他指什么，自己收什么。 没一会，屋子内就开始缺椅子少桌子，摆设也是少了大半。 就连那精美的雕花牙床都没放过。 虽不能卖，但是捐献给国家民俗博物馆应该没问题。 可惜时间紧，要不然她都想将这全镇搜刮一遍。 他们出来的房子处于街口，离那火神庙并不远。 只是一路走来，那些矗立在黑暗中的粉墙黛瓦建筑，就跟以前见过的那种纸扎冥宅一样。 每家都是门户洞开，里面的摆设家私一如生前。 要是她一个人，心里肯定有点发毛。 他们两人粗略的看了几家，里面的家私摆设跟阳宅没什么区别，除了落一层厚厚的灰尘。 不见棺材也不见尸骸。 林若言知道在这山腹中的古镇是不能用火烛之类的。 包裹在这棺材山外围的九死惊陵甲，对于热度很敏感。 所以她没打算用信号弹。 往古镇的中心处走一段后，拿出拉大喇叭就想喊人。 “地底虽很寂静，不见有生物出现。但高音说不定会触发什么，胡八壹他们懂风水，我也稍懂一点。 这古镇既然是外面阳宅一比一复制，封宅一定也占了中心处的风水位。 他们大概率去了那里。我们往那个方向走。” 张启灵在地下古墓中的经历，要远比在地上时遇到的事情多。 所以不管在古墓下的布局还是方向感上，基本没出过错。 林若言跟着他在黑暗的古镇中七拐八拐，最后远远就看到那个封宅正门前的牌坊。 庭院深深，层层叠叠的房屋完全看不到底。 “小哥，要不然咱们绕着去这封宅的后门处看看，这门户紧闭，他们肯定不是从这里进去。” 原着中胡八壹他们为了不触发机关，就是从后门的院墙处翻进去。 “好。”张启灵没问太多，抬脚带着她绕了一大圈，才到了那后门处。 林若言甩了一条绳子勾在墙上，拉着就上了高高的院墙。 等张启灵上来后，她才收起绳子，跳进了院子中。 院子中是一个后花园。 花园中的高处有灯光移动，想必就是胡八壹他们所在的观山藏古楼。 近处在手电筒的照耀下，花草树木发出了夺目的彩光，瞬间就吸引住了林若言的眼神。 “真有钱啊。 看着那些琉璃宝石翡翠玉片珊瑚组成的花木，林若言喃喃了一句。 趁着胡八壹他们还没发现这边的灯光，她将手电筒绑在手腕上，开始呼哧呼哧拔树拔花。 张启灵只沉默了一下，就去了她另一侧，弯腰去拔那些琼花玉树。 可惜太多了，他只能挑着相对珍贵，扮相也好一些的花木去拔。 拔完后，堆在一块，好方便她收走。 “妹子？”胖子的声音从花园不远处传过来。 第549章 观山藏古楼 “胖子哥，我在这。”林若言将张启灵抱过来的一捆宝石琉璃树收起后，回应他。 胖子过来的速度很快。 “我在看到这些假的花草树木时，就想这样干了。” 胖子到了后，二话不说跟着拔树。 “你下来，孙教授不怀疑吗？”林若言弯着腰，双手翻飞，跟收割机一样。 她所在的地方已空了一大片。 “他在看那什么的观山图和宅子图什么的，还有一些画和那风湿骨的笔记本， 看的很入迷，顾不上。” 这跟胖子下乡时的田间劳动不同，都是钱。 所以胖子甩开膀子拔的飞快。 “若言？怎么不上.....” 花园被林若言他们已薅秃了三分之一。 张海峡在看到他们身后坑坑洼洼的土坑时，只沉默了一下。 就跟着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这些东西恐怕都是风湿骨从各个古墓中搜刮的明器。” 张海峡跟林若言胖子挨着薅的方式不同。 而是跟张启灵一样，选一些珍贵的翡翠珊瑚宝石之类的花草树木下手。 “风湿骨这老登富得流油，死前不知道藏了多少东西在这里面。 好不容易找到油水这么多的墓，时间却不够。” 胖子可惜的说道。 “我下来前，老胡说过时间要短一点，不能暴露妹子你的异常。” 胖子最先收了手，装了一些在背包里面。 这样也有借口和应付孙教授说是回来的晚，就装了一些他们家后花园的花草。 “妹子，咱们走吧。” “好。”林若言见花园已秃了三分之二，也就停了手。 张海峡张启灵两人讶异的望了胖子一眼。 一路走来，他贪财的属性很明显。 这次却忍住贪财，最先提出收手。 怪不得若言将他们视若亲人。 花园往前走没多久，就有一座圆形的坟墓出现在眼前。 张启灵看的直皱眉。 山腹内有山，山中有民宅，宅子中又有坟墓。 与他平生所学所知的风水完全没一点符合。 要知道后人所埋的墓葬风水，完全是跟着前人传下来的书来堪舆。 万变不离其宗。 这风湿骨所设的风水，却是杂乱无序。 坟墓后就是三层雕梁画栋的木楼。 上面还有五个古朴文字牌匾。 观山藏古楼。 “好香。” 一楼进去后，就有一股似檀似药的香味扑鼻而来。 “老胡说这是什么神仙楼，妹子你看有能拿的吗？” 胖子指内堂檀木架子上放着的一片片龙骨龟甲。 “是神仙阁。古时那些墨匠会藏一些失传的暗香，藏在建筑材料里面，可以使建造出的楼阁蚊蝇不入，飞鸟不落。” 张海峡在一旁纠正。 “胡大哥喜欢这些古卦之类的，我带一些。”林若言收了最里面那两排的檀木架子。 只要孙教授他们没事别跑到最里面观察，也不会发现。 再往后一点的地方，悬挂着各种人物画像。 下方是一层层的封家祖先牌位。 林若言看了看那画像中的封家先人。 虽然穿的衣服怪里怪气，但气质却都非常出众。 而且那表情....... 林若言和胖子不约而同的看向张启灵。 都是神情淡漠。 胖子给她挤了挤眼。 “小哥，你们张家跟封家祖上会不会有交集？” 他还是没忍住问出。 “没有。”张启灵表情有了微妙变化，转头朝着二楼的木梯那里。 林若言好笑的跟上。 其实细想下来，这观山楼跟张家古楼也有点像。 一楼都是类似祠堂的性质。 二楼是藏书阁，大多都是一些道经黄老之书。 一排排的书架，乍眼一看跟后世的图书馆格局很像。 “那是他们老封家的镇宅之宝。老孙不让带走，要不咱们拿走吧。” 胖子指着窗边的一幅古画。 上面内容是几个盗墓贼，正将峭壁上悬棺中的尸体用绳子拉出。 “意义不大。孙教授说这里面含着许多明朝皇陵的秘密，或许有些能改变历史的记载，堪比国宝。不管是捐赠还是出手，都很麻烦。” 张海峡出声阻止。 “那更要拿了。”林若言知道这些东西之后都会被冲进水中，毁了很可惜。 原着中胡大哥就很想带出。 捐献他总有办法。 张海峡见她想拿，就不再劝阻，反而上前将那幅画摘下，小心卷住后递给她。 “还是妹子有魄力。老孙之前那样骗我们，就算拿回去糊在窗户上，出出气也好。 海峡你还是太小心了。不过，小哥怎么突然之间对这些书这么感兴趣？” 胖子看向往深处，走马观花翻看那些书籍的张启灵。 “小哥爱学呗，要不然他那么渊博的知识从哪来？” 林若言嘴上这样说着，眉心却是微微蹙起。 原着中这一层都是一些类似方术和道藏之类的书籍，小哥怎么对这些突然感兴趣。 “老胡只拿走了这地上和地下的建造地图，还有两幅画没带，趁孙教授在上面，咱们要不也拿走？” 胖子引着他们往书架最后方走去。 “林小姐，你们怎么不上来？”通往三层的楼梯口处，无邪牵着刘宝宝出现。 “看一些东西，你就别下来添乱了。”胖子朝着他说道。 他下来，什么都带不走。 林若言此时已来到了那一排排书架的最里面。 木墙还剩下两幅古画挂着。 张启灵正专注的看着其中一幅。 看前两幅的印记，应该就是被胡八壹收走的地仙村上层地图，以及下方各种古墓的布局图。 小哥看的那幅是风湿骨遇仙图。 画上是他们之前经过那个无盖大石棺的椁殿。 周围一群人在搬一些冥器。 已被打开棺盖的石棺旁，躺着几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 从尸体身上挂着的金色腰牌来看，封家人无疑。 石棺中坐起一个高大魁梧面目狰狞的金头僵尸。 伸出棺外的两只手指甲奇长无比，上面还有鲜血碎肉。 石棺旁的尸体很显然死于它手。 旁边还有一个风姿卓逸丰神俊秀的黑衣男子，正一手用绳子捆住那金头僵尸，一手持剑刺入僵尸胸膛。 被风湿骨长剑刺入的地方有鲜红的血液流出。 “怎会有无头粽子扑人？”张启灵越看越疑惑。 拧粽子是他的绝技，头颅也是四肢百脉之首。 第550章 古画中的鬼影 通常脖子被拧断后，粽子再无可能起身扑人。 而且上面所画的粽子头颅，怎么看都是一颗奢华的黄金头颅。 “胡大哥他们说，这画上的僵尸就是武陵王。” 无邪还是带着刘宝宝下到了这层。 “而且孙教授认为这武陵王根本没死，否则不会有这么多的鲜血流出。” 胖子撇了撇嘴。 无邪他是有缝就钻，极力在妹子面前表现。 生怕出了墓后，妹子对他表现不满意，拒绝收他为徒。 “林小姐，你说这人会不会是跟我们在鲁王墓中遇到的那个鲁殇王一样，身上除了流血外，还会有呼吸。 所以风湿骨才会认为他遇到了不死的仙人？” 无邪在看到这幅风湿骨落款的画像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武陵王会不会体内也有一只尸鳖王。 “那你看鲁王有跟这上面的武陵王一样，顶着一颗金头掏人内脏吗？” 林若言指着武陵王那长指甲上挂着的血肉。 “那是因为武陵王没有跟鲁王一样，遇到林小姐你这样厉害的人，不敢起尸。” 无邪由心的夸赞。 区区一个死而不化的僵尸，在真龙面前怎么敢蹦跶起来。 “无邪你这话我认同。”胖子想到下墓时，林若言的种种不凡。 再厉害的粽子机关到了她手中，也能平淡的渡过危险。 林若言斜睨了他一眼。 无邪这人为了达到自己目的时，给人戴高帽子也是常见的操作。 一旁听着他们说话的张启灵却是心下陡生疑问。 鲁王宫时，他没失忆。 确定当时她没有参与进去，为何无邪口中却说若言他们一起见过鲁殇王？ 林若言挪到了另一幅画那里。 秉烛夜行图。 画中的内容一道地下裂谷中。 很多人打着火把，男女老少都有，正排成长长的队伍行走在那绝壁的鸟道上。 看行进的方向是往下方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中。 就好像他们走向自己的坟墓一般。 两侧的峡壁土层里，还嵌着不少青铜玉器。 画上所有的人眼睛都是看向那地下，表情说不上来的怪异。 “秉烛夜行？”林若言念了一句，二话不说掏出一根蜡烛就点上了火。 “妹子你要干嘛？你不是摸金校尉，不用守这规矩。” 胖子以为她跟老胡他们离得近，林若言跟他们时间久了，也想按着他们的规矩，在东南角点一根蜡烛。 “不是，这上面说秉烛夜行，但画中的人物都是持着火把，怎么都跟蜡烛不沾边。 我想会不会是风湿骨给族人的提醒，看这幅夜行图，需要秉烛来看这幅夜行图。” 林若言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张海峡三人…… 其实秉烛夜行有时候表达的也并非一定是手持蜡烛夜行的意思。 不过她高兴就好。 林若言才不管他们如何看待自己的强行解释。 手持蜡烛靠近这幅古画。 果然就在她手中蜡烛接近古画那瞬，原本山壁上的那些青铜玉器中瞬间出现了一个个黑影般的幽灵。 就好像那地府中的阴曹厉鬼在伺机而动，盯着那一群群的鲜活生命蠢蠢欲动。 风湿骨的画功惟妙惟肖，即使林若言心中早有预料，手中的烛火还是没忍住抖了一下。 “疼疼疼。”无邪被胖子那两只手抓的胳膊生疼。 “画中幽影是用墨鱼鳍笔绘画，只有温度过高时才会显现。”张启灵手指在那幽影上划过。 指腹下的颗粒感很明显，不像看上去那样平滑。 “古代时很少有类似夜明珠那种矿物质光源，即使有也在权贵手中。盗墓者基本不会用如此珍贵之物下墓。 加上下墓需要烛火来测试里面的空气质量和防身，明朝时期更没有电灯之类的东西。 所以风湿骨用墨鱼鱼鳍笔作画，提示后来之人。只是他就这么肯定来人会是封家后人？ 种种迹象为何让我感觉，地仙墓的玄机是出而不是藏。 风湿骨故意如此设计，他又如何笃定封家就不会出现叛族者？ 还是说我们这些后来者都在他所料之中？ 从前面所看，风湿骨不遵循常理，所做往往出人意料。我们眼前所做的一切会不会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从蜂溺穿山那里开始，张海峡就觉得说不上来的不对。 即使作为盗墓老手的风湿骨明白世间无不发之冢，也不可能违背常理，处处留下提醒，让人进入地仙村。 张海峡的话，让林若言只微微吃惊。 风湿骨确实让巫山中武陵王的后代，卜算到了胡八壹他们几人会进来，带着他们那些被寄生的尸体逃到外面。 但也被那些囚禁的武陵遗民摆了一道。 他们没将最终天雷会毁灭一切的卦象告诉风湿骨。 张海峡能在没看过原剧情的情况下，想到这些已经很厉害了。 只是如今的地仙村不止多了另一本小说中的主角，又多了自己这个变故。 不知最后的走向会是如何。 “会不会是张大哥你想多了？” 无邪也觉得哪怪怪的，但也不可能几百年前的人，将后面发生的事预料的这么细。 “蜡烛灭掉。”木梯上方出现的孙教授脸色阴沉。 “我们想点就点，老孙你管的也忒多了吧。”王胖子看到孙教授说完后就直奔林若言而来，就拦住了他。 “事关地仙村的禁忌，蜡烛必须要灭。” 孙教授停住脚步，知道不说清，几人并不会听她的。 不过目光在落到那夜行图上时，倒吸了一口气。 结合在上面所看的风湿骨掘葬录，让他心头隐隐感觉到了一个针对他们这一脉封家后人的阴谋。 他也不提让林若言灭蜡烛了，而是神情恍惚的盯着那画中鬼影看。 “老孙，你早点怎么没说不点蜡烛这个禁忌，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们？” 胖子见他盯着夜行图看的神色变化不定，对他又起了怀疑。 毕竟他有前科。 “刚才我们过来时，见那房舍虽跟人间无任何区别，但都没见过烛台一类的布置。” 张启灵不提在林若言点蜡烛时，自己的不阻止。 “小哥说的没错，从这幅棺山相宅图的布局上来看，确实是一个忌火的布局。不过恐怕还与我们摸金发丘有关。 永乐年间，封家人设计毁掉了发丘印和六枚摸金符，以此让这两派无符无印下，遵循古训不再下墓。” 第551章 封家族长和观山秘术 “但还有三枚摸金符下落不明。封家知道自己做事不地道，他们封家的祖坟又在棺材峡中。 怕将来的摸金校尉找到这里后，大肆报复。所以风湿骨保险起见，应该还做了两手防备。 开棺前，点蜡烛是摸金校尉的规矩，他说不好就故意将蜡烛所点的方向，做了一个死门所在。 不过我妹子又没在西南方向点亮蜡烛，就算是有死门，也没什么影响。 孙教授你是看的多知道的多，想的也越多。” 胡八壹示意雪梨杨将刚才他摘下的两幅阴宅古墓图，递给张启灵看。 自己则是将手中抱着一把带鞘的宝剑，递给林若言。 “妹子，拿着，上边也就这个东西能看的过去。剩余瓷瓶中的药，除了瓶子值钱，估计都失效了。” 林若言吹灭蜡烛收起，接过这把宝剑，将剑抽出，里面依然寒光凛凛。 看剑柄样式，正是那古画中风湿骨刺死武陵王的三尺青锋。 “去这里。”张启灵指着相宅图的一处。 几人凑上去看。 这张图上画的类似于地仙村俯瞰图。 整个棺材山就像孙教授说的那样。 处于巨大山中的腹部。 整个腹部的空间好似一个棺材形状。 棺材中起伏不定的地势如同一个无头尸体。 更绝的是，这形似无头尸体的土层中还有如同尸血一般的暗泉。 从古画上来看，现在他们所在的封家位置，处于这个尸体的心脏处。 而那幅夜行图上的地势，对应到这幅图上时，是在无头尸体的腹部。 那道深不见底有鬼影的裂谷，就像是谁在无头尸体的腹部用利刃划了一刀。 张启灵指的正是无头尸体腹部那块。 “小哥你认为风湿骨的墓会在这里？”雪梨杨后退了一步看那地形，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丹田？”胡八壹也想到了这个。 “嗯，风湿骨对成仙很执着，丹田在道家看来是精气神所在。” 张启灵还在想那夜行图中，两侧幽深峡壁青铜玉器上出现的黑影。 记忆中，他应该在哪里见过类似的情形。 “那我们这就行动，现在是白天，今晚午夜12点后，九死惊陵甲就会醒来。” 越接近风湿骨所在，孙教授就越急。 “孙教授，还是先交换下线索，顺便吃点东西休整下。” 他们进入古镇后，见周边房舍处处诡异，加上林若言两人没有回来，并没停留。 胡八壹见没带走的图，还有玄机，干脆示意胖子将两幅图全部摘下带走。 “妹子，我先给你说下我们发现的线索。这两层你也见了我就不说了。 倒是第三层放的有几册风湿骨生前写的盗墓笔记。 风湿骨刚开始还算正常，对朝廷忠心耿耿，唯一缺点就是有一些窥墓之癖。 当时的皇帝迷恋丹药之道，他却不以为然，进谏之后，反造冷落。 加上他明着督造皇陵，暗地却让族人亲信四处盗墓，从墓中收集那些奇门古书之类的卷籍竹简。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在京城盗发了一个奇人刘氏一族的墓葬后，被还在朝为官的刘氏后人发现。 奈何他的手脚利落，刘氏后人没有证据，只能在朝廷中对封氏一族栽赃陷害。 风湿骨早就萌生退意，借此之事，与宗族商量，干脆带领全宗族的人退回巫山故里，经营开采那些盐矿。 他身为一族之长，又是族中天之骄子。封家对他视若神明，自是无一不依。 更有族中几个兄弟野心很大，见天下有大乱之象，建议风湿骨自立为王，割据一方。 但风湿骨知道他们封家有此地位，是因为擅长幻化和建陵之术。 说句不好听的，都是一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历史上也没有指望一些术士什么撒豆成兵，剪纸成马之类的幻化之术打下江山。 有此前科的还是靖康年间两个皇帝相信那方士郭京能撒豆成兵，从而放弃让官兵抵大开城门，让郭京做这吹牛皮之事。 结果郭京被金兵所杀，北宋灭亡，有了靖康之耻。 风湿骨深以为戒，也不屑为之。加上他们封氏一族没有龙兴之命，行叛乱之举，同样不会有好下场。” 林若言听到风湿骨这个族长做的一呼百应时，看了一眼默默吃着食物的张启灵。 跟风湿骨这个封家族长比起来，小哥这个张家族长可算是做的憋屈至极。 “胡大哥，那风湿骨啷个会撒豆成兵？” 幺妹好奇的问道。 她也只有听爷爷讲的那些神话故事中出现过撒豆成兵这些。 “不算是。” 雪梨杨拿出其中的一本书册，又翻看了几页。 “封家跟别的盗墓者不同，下墓时一般会穿戏曲中那些阴司装扮。比如钟馗、黑白无常之类。 撒豆成兵也都是一些障眼法。 他们会提前服用一些有毒的药水，再用另一种以自身精血很难培育出的特殊药物，操控虫蚁之类的冷血生物缠附在纸人或者尸体上搬运东西。 不过这种失传的术法持续时间很短，药水与类似解药的特殊药物不能分开太长时间。 超过一定的时间，如果那些被操控的纸人还没回来，施此法的人，会因为缺少纸人身上那种药物而毒发致死，所以他们轻易不会使用。 大部分都是不下墓，而是类似湘西赶尸一类的，只用往墓穴里面吐药烟。 那些药烟落在陪葬者的尸体上后，会被他们控制着打开墓主的棺椁，取出里面陪葬之物。 真有什么机关，也会被这些尸体触发。等机关全部触发，没有危险后，他们才下去搜刮完墓中财物。” “最后一个好，杨参谋，那里面有没有说方法？好学吗？” 胖子对最后一套盗墓方法很感兴趣。 “都是一些旁门左道，上面也没说具体的方法。 我说这些，也是让你们对封家的手段有个了解。之后假如遇到这些，不必太过惊慌。” 雪梨杨专门捡了这书册里面很违反科学的事件解说。 “老胡，你接着说。” “风湿骨虽没野心，但很喜欢研究这些奇诡之术，在这片巫山楚水中，收罗无数门人弟子，慢慢发展成了以往巫门一样的存在。 再往后他越研究却越发痴迷以往他不屑一顾的丹法之道。 不满足之下就打起了之前家族严禁的深处禁地，武陵王墓。 就跟这幅遇仙图上描绘的一样，风湿骨发现那武陵王的尸身即使没了头，身体也跟活人一般，中了剑后鲜血四流。” 第552章 活丹 “他当时就想到了那些尸身成仙之说，只不过当时情况危急，他来不及细想。跟封家众人将那尸身卸成几大块，封在一个青铜鼎中，之后将墓中所有东西洗劫一空。 回到家后，他破解了武陵王墓中那些明器的铭文，加上武陵王金头上的风水地图，风湿骨这才明白了武陵王墓中的秘密。 无头尸身和人头两处的风水就不说了，我们看到的那些小石棺中原本放有很多人类内脏。 埋在棺材山中这种生气盎然，龙气散漫的地形，会借气生出一种类人的人形活丹，不过概率是千年以上才出一个。 所以即使武陵王下葬时，没有头颅，却因为腹中藏了这种活丹而维持着身体活机。风湿骨开棺时，活丹已跟武陵王尸身融为一体。 他想起那些尸仙的传说，认为武陵王已跳脱轮回，不死不活，尸体已化成真仙。要是吃一口肉，说不得他也能借此肉身成仙。 他将那封在青铜鼎中的武陵王残尸，试着炼成丹药来吃，却没什么用。但他不死心，想着那些数以万计的小石棺里面，说不好还会出现活丹。 反复寻找之下，他才发现这处无头尸身的盘古地脉在几千年前，就因为那些楚巫炼造活丹埋埋挖挖，而挖断了地脉。 武陵王所在的那个人头所在的龙气地脉，也因为他之前的盗墓被破坏了龙气。 即使如此，风湿骨依然不死心，就用我们之前知道的那一套渡人成仙来修复地脉。 在这之前，又修建阴阳两层地仙村，做成阴阳混元之局来恢复龙脉。 修建地仙村时，风湿骨也没闲着。 带着众人翻遍深埋在棺材山底部的小石棺，才终于找到了一个活丹。 他将挖出活丹的地方，作为自己的阴宅。 随后口含活丹，让忠心的手下将自己活活钉入石棺。 夜行图就是他入葬时，那些对他坚信不疑的愚民，自愿跟着他陪葬。 书中最后还交代，花园中那墓穴渗出血水时候，就是地脉开始复苏。 后世之人，可凭迷赋去他的阴宅中叩拜真仙。” 胡八壹说完之后，一口气喝了半壶水，才问林若言。 “妹子，你跟小哥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 “我们是从下方的古墓中过来，里面机关重重，按照胡大哥你所说，只是一些风水局势。并没有关于风湿骨太多的线索，还是避开为好。” 林若言想起进入棺材山后，修炼的灵气带着窒涩之感，会不会就是因为原本的盘古地脉即使在恢复，也因为这些用命堆砌出来的原因，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那自己借助盘古地脉，想增加实力的想法岂不是要落空？ “休整的差不多了，我们别再耽误，赶紧去找这地图上的裂谷。” 见众人东西吃的差不多，孙教授就又开始催促。 “这地仙村中的建筑都是以殇树做成，正常是来做棺椁一类的木料。 木料中含有阴腐之气，可以使惊陵甲不管如何生长繁殖都不会靠近地仙村中。 只要在它醒过来之前，我们在这地仙村中不触动机关，是最为安全，不过时间已不多。” 胡八壹也想这趟顺顺利利，所以即使有疲色，就没再提出休息。 一行人收拾好装备，依次下楼。 只不过在最前方的无邪刚跨过门槛时，原本黑暗的山腹中，出现万道暗红色光芒。 加上门前那座坟墓，映照的眼前之景好似阴司地狱一般。 “我....我什么....都...没碰。”无邪结结巴巴的说道。 地仙村跟他之前所见的完全不同，就连跨门槛时，无邪都没让自己的衣服蹭着那门槛。 胡八壹将他拔过一边，看向穹顶一般的上空。 上方好似红色的熔岩一样，在断断续续翻滚。 猩红色的血光，照的眼中所看事物很是分明。 胡八壹看到这幕，想起风湿骨书册中所说的。 脸色一变，立马明白了原因。 “是我的问题，进这栋藏古楼时，我怕风湿骨真成了尸仙，藏在这楼中。就将归墟古镜和法家古镜都从密封袋中拿了出来。 归墟镜中的龙火之气，虽所剩无几，但跟惊陵甲两不相容，可能要提前苏醒。” 林若言见到这红光时还在纳闷。 他们现在没过午夜12点，不知为何就出现了惊陵甲苏醒的征兆。 原来是因为那古镜。 “没事，胡大哥，还有时间。风湿骨的阴宅肯定有防备惊陵甲的设置，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那里。” 林若言的话堵住了孙教授想开口的埋怨。 他只能说了一句。 “提前就提前吧，惊陵甲彻底醒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跟我走。”胡八壹拿出了小型的头灯戴上，将古镜再次用密封袋装好。 看着相宅图，带着他们往花园的后门那里走去。 后门上的机关有幺妹的存在，三两下就拆卸掉了。 腹部裂口所在，是在古镇的后方山坡那里。 一个巨大的刻字石碑矗在那里。 “地仙殿，看来我们没找错。”孙教授稳住激动的心神。 第一个绕过碑铭。 林若言他们跟着绕过石碑后，山坡下方的光线就亮了起来。 不过还是比不上手电筒的光芒，加上是那种暗红色之光，看着死气沉沉。 就留了一把手电筒照亮。 “风湿骨从哪找这么多阳髓？” 无邪看着下方一道与裂缝长的石槽，呈椭圆形将那道裂缝包裹了起来。 石槽每隔十几步的距离，就有一个赤身的独脚铜人。 石槽中如同血水流动的阳髓，就是从铜人的口中不断流出。 首尾环在一起的阳髓河，如此就成了一个循环不断流淌的隔断机关。 这条椭圆形血河中间内陷，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上横跨着几座高低错落的石牌楼。 他们所站的位置，正对着这些宛如大门的牌坊。 几人跳过那一米多宽的石槽，站在第一座牌楼前，伸头往下看。 两侧有青石栈道，曲折钻进漆黑不见底的裂缝中。 寂静诡异。 幺妹想起那夜行图，又想起小时老人说地仙把镇上的人都骗下去给他殉葬的传说，双腿颤抖起来。 “风湿骨成不了地仙，幺妹，要是怕的话，跟在我后面或者是雪梨姐后面。” 林若言见她脸色苍白，就宽慰她。 第553章 封家祖坟与张家祖坟的相似 “我们这一行厉害的人很多，不会出问题的。” 胖子正在跟胡八壹收拾背包，将准备烧尸的火油罐拿出，听到这话，咧嘴一笑。 “就是，幺妹你别怕。真要有事，先归位的也是老孙这个封家的孝子贤孙。说实话，这一路有点太顺了，枪都没用上。” 雪梨杨几人听到他这话，脸色无奈。 “希望到了你拼命的时候，你也这样说。”孙教授冷笑道。 “我拼命的前提是给自己人拼命，你，我可不管。”胖子将背包的双肩带往上提了一点。 张启灵已沉默的先踏上峡壁一侧的栈道。 两侧的峡壁相对来说还是挺狭窄陡峭。 光线下能看到岩层中绿的红的玉壁。 “老胡，你说那夜行图中往下走的人群都举着火把。 而且藏在这玉器中的鬼影，也是若言妹子点了蜡烛之后，才会显现。 风湿骨的暗示，是不是也是说我们需要借助火光，才能看到那些看不见的鬼影？ 这鬼影如果不弄清是什么东西，我们再往深处走，会不会出现危险？ 与其这样，还不如早些弄清。” 雪梨杨将手上因为去捏岩土中玉壁沾上的碎土拍掉。 “我也觉得弄清一点好，要不然总感觉背后有什么在盯着我们一样，冷飕飕的。” 无邪首先赞同。 已到了这个地步，孙教授也不再说什么忌火。 胡八壹就点了一根蜡烛，靠近那一侧的岩石土层。 “胖子，你可别乱取这玉片玉璧，鬼影还没弄清呢。” 想到胖子的毛病，胡八壹头也没回的叮嘱。 “放心，老胡，我有分寸。”胖子回应。 然后无邪就看着正因为队伍停止行进，借机去抠一块露出半截碧色玉片的胖子，若无其事的收回手。 “这些玉器的形状很怪异，怎么都是残缺的？” 张海峡见过不少古玉，却从没见过这种颜色瑰丽，形状却很随意的玉片玉璧。 残缺的边缘，圆滑饱满，哪怕是几千年以来的风化，玉片玉璧的碎裂边缘也不该如此形状。 “这里面好像有人在走。”刘宝宝的神情很疑惑。 他干脆将自己的耳朵紧贴在一处相对平整的地方，仔细倾听。 “在往下走....就在....胡大哥那里！” 刘宝宝话音落下的同时，胡八壹也发现蜡烛周围的玉墙里出现了一道道的黑影。 黑影挪动着手脚，快速的往火光所在的地方爬来。 眨眼的功夫都没有，就出现了一张五官扭曲的面孔，凸显在他的眼前。 他所在的栈道陡峭狭窄，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不是掉入深谷，就是将旁边的同伴扑倒。 胡八壹只能丢掉蜡烛，稍微闪身。 光线错开的同时，他只感觉到自己脸颊被一片毛茸茸的东西划过，随后就是火辣辣的疼痛。 他前方的张启灵回身挥刀砍下，那鬼影却如烟雾一般，又缩回到了玉片组成的岩石缝隙之中。 如此近的距离，开枪很容易误伤。 林若言几人在看到玉墙中出现的鬼影时，手中的峨眉刺和匕首就刺入其中。 不知是蜡烛的熄灭让那些鬼影感觉不到了温度，还是他们的动作声音惊到了里面的鬼影。 此刻手电筒照射下，一层叠一层的玉墙没见一个鬼影。 “是被风湿骨骗进来那些殉葬的冤魂吗？”幺妹白着脸。 死尸什么的她不怕，就怕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绝对不是虚无之物，否则老胡这脸上不会留下伤口。 不过眼前不是久留之地，知道那些鬼影如何出现，咱们心中也有数，尽量不碰这些有玉的岩壁。” 雪梨杨将止血药递给胡八壹。 “风湿骨留下的书画中，除了夜行图，对这些鬼影避而不谈。只有找到他的墓穴，才能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孙教授唯一的执念就是进入地仙村毁去风湿骨尸体。 “拿着枪，怎么也感觉这么憋屈呢？”胖子郁闷的说道。 栈道狭窄，宽度只能容一个人行走。 他抱着枪，不敢靠近原本对他有吸引力的玉墙，也不敢靠近栈道外缘。 只能抖着腿，盯着前方无邪的身影。 林若言在队伍的最后方，对于玉璧中出现的鬼影，思绪纷乱。 她不知道这鬼影跟风湿骨尸体中的盘古尸癣是不是一回事。 而且........ 此时他们已到了裂谷的深处，脚下的青石栈道也变成了大块的玉石栈道。 两侧的峡壁也彻底变成了玉壁。 不过上面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窟窿，里面都是一些被毁坏的小棺材。 “这裂谷下，竟然是个巨大的玉石矿脉。” 胡八壹他们看的目瞪口呆。 眼前能看到的一切全是玉料。 “老胡，风湿骨这老地主真是有钱啊。”胖子喃喃自语。 此刻他们已到了栈道的尽头，也是峡谷的底部。 不管打再多的手电筒，也只能照到身前身后六七米处。 底部也是八字形，上窄下宽。 林若言看向张启灵所在的位置出神。 同样的玉石矿脉，同样玉脉中的鬼影实形。 张家古楼外围玉脉中的密洛陀与这里的鬼影异曲同工。 ｛说实话，看到这时，想到的就是张家古楼外围的玉佣出场差不多一样。｝ 地仙古墓跟张家古楼之间的性质和某些机关设置上也很相像。 一个是属于封家祖坟，一个属于张家祖坟。 “上方下雨了。”跟在幺妹身后的刘宝宝疑惑的看向上方。 这是山腹的内部，怎么会下雨？ 似乎在应和他的话语一般，裂谷上方闷雷声响。 “快，往玉脉的根部靠去。”抬头往上看的张海峡闻到一股腥臭无比的气味快速接近，脸色骤变。 “那不是普通的雨水。” “走！”孙教授想到什么，头一个往玉脉根部跑去。 等他们前脚跑向玉脉底部，后脚哗啦啦的血雨就滴落了下来。 不过也就那一阵，来的快，去的快。 之后底部就开始升腾起一阵血雾。 孙教授颓废的跌坐在地上，拿出怀中风湿骨写的一本书册，神色灰败。 “老孙，这就吓着了？你那灭风湿骨的雄心壮志呢？”胖子对他的状态不解。 “孙教授，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雪梨杨示意胖子闭嘴。 第554章 风湿骨的算计 “风湿骨留下的手书中记载，惊陵甲是从尸血中生出，分泌的液体跟尸血差不多，剧毒无比。 而且那句血雾入地，群仙出山的传说不正应了此处。 风湿骨可能早就算到如今的情形，发生的一切，或许是命中注定。 我们的到来也在风湿骨得预料之中，说不好我们就是推动其中的一环。” “孙教授你未免也太悲观了。” 林若言拿出一张符纸。 “宝宝，捂好耳朵。” “妹子！我这还有龙符古镜呢，咱们省着点用。” 胡八壹赶忙阻止，又回头朝着孙教授说道。 “我说孙教授，你也别说些什么不着四六的话，要我说你也是考古界的老元良了啊。 接受的文化教育水平也不低，怎么越活越迷信了？ 这棺材山被压在千米高的大山内部，山腹中空，外面的大山就像一个封土堆一样，将这棺材山笼罩其中。 地仙墓上方也是崇山峻岭，哪怕天塌地陷，这裂谷中的地仙墓也会被碎石埋没。 就算风湿骨的尸体成了精，带着那些殉葬的人想跑出去也很难。 他或许可以推算出将来发生的事，但达到他所算的结果还有很多因素。 正所谓人有千算，抵不过天有一算，风湿骨他总算不过老天吧。 再说我们这群人有老有小，全部舍命陪着你进棺材山，为的不就是给那风湿骨挫骨扬灰吗？你可别半路撂了挑子。” 胡八壹见孙教授神色没刚才的六神无主，就问幺妹：“幺妹你爷爷不是让你还带了一个照明用的火凤凰吗？ 这底部手电筒只能照到五六米，再远看不清。好刀用在刃上，放出来看下周围的环境。” “我只听过我爷爷说过，还没用过。”幺妹将一个竹筒拿出。 “宝宝捂好耳朵。” 一直听着胡八壹那口才的无邪，赶忙递过去一个打火机。 见幺妹她往外走去，就问胡八壹。 “胡大哥，这是类似烟花一类的东西吗？” “不是，用途很广，南宋时期就有，威力亮度极大，可攻击敌人，可做联络信号，相当于古代的照明弹吧。” 呼啸声中，林若言看到一道展开翅膀有一米多长的红色凤凰，从幺妹手中举着的竹筒中，飞到玉脉上方。 扇形的火光，瞬间照亮这片裂谷。 幺妹被这火凤凰的后坐力冲的坐倒在地。 “那里！” 林若言和张启灵的声音一同响起。 因为他们对那黑暗中那几尊铁兽非常熟悉。 鳞甲犄角。 风湿骨用的镇墓兽是麒麟。 “是史书上皇陵用的照明机关，就是不知道肚子里面还有没有燃料存在，也不知道怎么使用。” 无邪觉得现在在队伍里面就是充当一个小弟的角色。 幺妹会机关，张海峡嗅觉厉害，就是刘宝宝的听力也是用处大。 只有自己，好像没什么用。 “还能用。”幺妹检查一番，上前拽住麟首上的鼻环往外拉。 麒麟肚子中咔咔几声后，外面的铁鳞甲中就冒出了蓝色的火焰。 随后顺着麒麟四个蹄子轰的一下燃烧起来。 麒麟脚下有沟渠相连，最外面的点燃后，　剩余的麒麟也接二连三的的燃烧起来。 几十尊铁首麒麟将后面镶嵌着许多铜钉的墓门照的一片明亮。 不过因为磷火呈现蓝绿色的原因，将那高大的墓门也映照的如同鬼窟一般。 “怪吓人。”幺妹脸色发白，站到人群中壮胆。 于此同时有什么铜器摩擦和炒豆子一般声音也响了起来，显的很应景。 “肯定是惊陵甲的动静，惊动了风湿骨手书中说的棺材虫。 棺材山棺材众多，岩缝尸骸藤蔓植物中寄生着无数的棺材虫，当年风湿骨他们也没办法除尽。 被这虫咬到就立马如硫酸泼身，溃烂后流血流脓不停，直到骨头烂掉。” 孙教授在墓门上寻找开门的机关。 “那些鬼影出来了。” 刘宝宝看向他们所在的周围，无数的鬼影正挣扎着从墓门前的玉脉中爬出。 蓝色的磷光都被那些影影绰绰的鬼影压得暗下来。 “这风湿骨设置的这些，看着是像将我们往里面赶。” 胖子和张海峡两人开枪，被打中的黑色人影散开，也只逼退了一会。 “墓门是千年铁树化石，没有机关，只能强推。”张启灵用肩去推墓门。 “枪省着点用，你们让开一个位置，我来踹。” 林若言丢了一道雷过去。 噼里啪啦的紫雷丢在鬼影中要比枪有用的多。 鬼影很是忌讳，一下就往外散开不少。 随后林若言转身一脚踢在他们让开的空隙处。 沉重的墓门被踢开了一道可容一人进去的门缝。 正在拼尽吃奶力气的无邪先顺着门缝的开启，一头栽了进去。 “胡大哥，你们先进，我符纸还有半包，够用。”林若言转身背对，又丢了一道雷在那鬼影中。 “好。”胡八壹没废话，垫在后面，帮助其余人先过。 “胖子，吸口气。” 胖子将背包扔进去后，拼命吸肚子，往门缝里挤。 林若言回头见状，刚要伸腿踢石门，就见张启灵一脚踹到胖子露在门外的半边臀部上。 硬生生的给他踹了进去。 胡八壹朝他比个拇指，为胖子默哀一秒。 该，让他少吃肉还不听。 最后的三人跟着进去，胖子正哎呦哎呦的叫着。 “快关门，墓道两侧的灯盏里面有阳髓挥发后的泥膏，说不好能阻止那些鬼影进入。” 张海峡进来后，就闻到了跟那些阳髓河中一样的味道。 本就没开很大的门缝，在众人推门中，很快重新闭合。 黑色的泥膏被糊在门缝上。 “小伙子很聪明。”见门缝都被糊上了，鬼影也没有再出现。 孙教授这才对张海峡赞赏道。 “风湿骨的手书上记录过这个，胡八壹你运气不错，身边的朋友都不是平庸之辈。” “那可不，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红墨水跟红墨水玩，黑墨水跟黑墨水玩。” 胖子揉了好一会，才感觉痛疼好一些。 不过对于张启灵踹他的动作，他并无任何不满。 毕竟当时老胡妹子和小哥还在外面。 “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雪梨杨无奈。 “反正都是一个意思。”胖子不在意的说道。 “咱们还是赶紧去先收拾风湿骨这个家伙。” 其实跟妹子一起下墓后，大多好像都是有惊无险。 第555章 捆仙索 跟二胖黑瞎子他们一起下墓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在见到风湿骨的棺椁之前，我先交待几句。” 孙教授收回打量林若言的目光。 她的紫雷将心头的绝望去了几分。 “孙教授，你有话尽管说。”胡八壹跟在他身后打量墓道。 墓道很是狭窄，一伸胳膊就能够到顶。 除了上左右是用明砖堆砌，下方都是用莹润的玉石铺地。 尽头处是长长如天梯般的白玉台阶，最高处因为地势的原因，看不到情形。 “老胡，咱们也进过不少山陵的大墓，风湿骨这老地主有点家底啊，还没见过这么宏伟的白玉天梯。 随便拿一块出去，换个手机不成问题吧。” 胖子看的眼睛发光。 “我考古这么多年，对盗墓的也多为厌恨。但我祖上是观山太保，加上如今的立场，对你们拿冥器的行为，没立场去说，也不会去阻止。 但是有一点，风湿骨的墓室不能随便乱动，他这个人所做之事鬼神难料，你也不想因为一时手快连累大家吧。” “这一点孙教授你放心，鸡鸣灯灭不摸金，老祖宗的规矩我们不会破。你知道我们摸金校尉最守规矩了。” 胡八壹拍着胸脯保证。 林若言心下暗笑。 下的墓中，胡大哥他们两人哪次灯灭是走人的？ 能不一直给你点蜡烛，都是在玩命的状态上。 “胖子的感概也没错，不过这白玉台阶上面都镌刻一些古篆，很像武陵王那时的遗迹。风湿骨很可能拿来用在自己的阴宅上。” 雪梨杨注意到脚下类似星象鱼形的文字。 孙教授听到她这样说，原本向上急行的脚步也停了下来，蹲下身子仔细观看。 “雪梨你说的没错，这是武陵王时期的古文字。里面说不好有关于更多武陵王的线索，慢点走，我试试能看懂多少。” 一连看了好几个台阶，孙教授只能无奈的起身。 “可惜我只能看懂一小点，之前我们知道的武陵王传说都是以讹传讹，其实他真实身份是巴蜀之地的一个大巫，那时代是神权统治，没有君王，跟统治者也差不多。 现在所在的玉窟，正是他们的文化发源之地。白玉台阶相当于他们那时代的祭碑。” “反正都来到这了，这乱七八糟的符号就别研究了。等找到风湿骨，说不好什么都知道了。 老孙你现在也不急那惊陵甲了。” 胖子白了他一眼。 孙教授只好放弃，跟着众人再次往上。 但等到他们好不容易到了天梯的最高处，才发现并没有他们想的什么冥殿。 尽头是一个玉脉挖凿出来的城阙，中间只有一个城门框。 走进城门一样的洞口后，灯光所能照射到的范围，都是高低参差不齐，类似柱子一般的玉石群。 里面有很多缝隙，如同千佛窟一般。 上下左右有无数男女老幼的尸体，在那穴窟窿中，手持一盏熄灭灯烛，盘膝而坐。 灯光看不到的地方，磷火闪烁不定，说明这城门后都是如此的墓葬。 “这风湿骨怎么总不按常理出牌.....”无邪满头雾水。 地仙村古墓完全掀翻了自己对于华夏墓葬风水的认知。 前人照书埋，后人照书挖的理论，在风湿骨这里根本就行不通。 “这石头缝里除了死人，连个陪葬都没有。风湿骨那家伙有这么寒碜？” 胖子就近检查了几个墓室都是这样。 “这就是那些受风湿骨所惑，自愿进山殉葬的人。 每人都捧着一个灯盏，应该是类似在阴间路用。 想让风湿骨成地仙后，将他们魂魄从地府中找回来，再利用这棺材山中不腐的尸身成仙。” 这些人中，不乏封家后人，孙教授语气沉沉。 “但这墓穴跟森林差不多，至少几万间，排列又看不出有任何规律。风湿骨所在的墓穴怎么找？” 雪梨杨的脸上带了难色。 “杨参谋，干脆咱们一不做二不休，也不去找那风湿骨在哪，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胖子一看都是这样的墓室，想着风湿骨那里说不好也没什么好东西。 “胖子哥，几万间的墓室没办法全部烧掉，我们没有这么多燃料。” 就是她大大方方的将空间中的东西拿出来，也没有这么多。 “胡大哥，那归墟镜在这里用不是很好，反正惊陵甲已经醒了。” 林若言又扭头提醒胡八壹。 她知道风湿骨墓穴是在一处陡峭的玉岩那里。 但是这里面这样的地方太多了，没法肯定。 “不是妹子你提醒，差点忘了。”胡八壹将归墟镜拿出。 “你们跟在我身后。” 他让胖子点了一根蜡烛后，一手持镜，一手持烛。 随着阴暗不定的烛光照在镜背后，一点蓝色的海龙气从后面浮动出来。 随着他按风水秘术的走位，古镜映射出的晕黄光芒，最后在一处危岩上形成一枚金钱大小的影子。 古镜上氤氲的蓝色龙气，彻底消散。 只剩下青铜龙符在暗光中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就是这了。”胡八壹将东西重新装回密封袋。 “胡大哥，有四间，哪一间才是？”这才放开呼吸的无邪，看着上面的四间墓室。 “不确定，只能挨个看。”胡八壹去拿腰上悬挂的飞虎爪。 “等一下，那风湿骨万一真练成了尸仙，有捆仙绳帮忙，也能捆住一会，多几分把握。” 孙教授看着他们端的枪和手中拿着的武器，还是觉得没把握。 “孙教授，那一根有十六个活扣的捆仙绳套绑粽子是厉害，但打绳结的多重套扣，到我们这里早已经失传了。我也只知道有这个东西而已。” 胡八壹摇头。 “胡大哥，我会啊。”幺妹拍了拍自己腰间系着暗器的百宝囊。 “不过，我们蜂窝山中不叫捆仙绳，叫打销器绳。 爷爷之前教我时说过，那些跑江湖古彩戏法之类的仙绳，都是从我们销器绳上演化出的，不过一根绳子不够，得你们身上带的绳子都给我。” “幺妹，你看，你还是很厉害的。光是你这一手打绳技术，在外面都是抢着要的人物。” 无邪见她双手翻飞，没一会一连串复杂看不懂的绳结就打了一串。 第556章 惊陵甲苏醒的真正原因 “真的吗？”幺妹手下动作没停。 无邪夸赞的话让她对山外的世界少了一些不安。 “当然，我之前看到你的百宝囊时，就知道绝不是一般人可以结的。我考古时，见过一些特殊的古法绳扣，可惜一碰就碎。” 孙教授跟着夸赞。 “胡大哥，我先上去看看。”林若言踩着缝隙，三两下就上到了那几个岩室中。 里面的尸体除了脸上多一副面具外，跟其他的那些也没什么区别。 可能这几个是风湿骨的左膀右臂， 林若言知道风湿骨所在的位置是在其中一具尸体的背后，所以她的目标很明确。 屏着呼吸，在最外侧的那个岩室中，找到了一个三角形的的洞口。 正好可以容一人钻过去。 “这尸体背后有条隐藏的通道，我进去看看。”林若言说完也不等他们回应，矮下身子钻了进去。 里面是几米长的狭窄通道。 出口处是一个二三十米平方的墓室。 墓室四周的玉脉修的平整，上面还绘有壁画。 壁画颜料色彩浓郁分明，云雾缭绕中一片片枝繁叶茂的桃林硕果累累。 桃林的远处还有琼楼玉宇在祥云之中若隐若现。 画风跟故宫倦勤斋的通景画很像。 都是利用了多屏组合透视的画法，扩大空间的视觉效果，更让人有身临其境之感。 不大的墓室硬是被放大数倍，让林若言一时间以为自己置身桃林之中。 墓室的最中间放着一口嵌着多宝的黄金棺椁。 上面的雕刻图案很有异域风格。 棺椁后那一面玉墙上，还有一个石门紧闭的墓室。 应该就是书中说的陪葬室。 跟在她身后进来的是张启灵。 在看到墓室的布局时，神情闪过疑惑。 还不等他问出什么，墓室下方一阵地动山摇，伴随着一层破碎的声音，棺材都跟着摇晃。 林若言下意识的伸手去扶他，却正好与他同样伸过来的手臂碰到。 “应该是包裹在外围的惊陵甲穿透棺材山的动静。” 震动只那一小会，林若言收回手。 只是很不明白惊陵甲为什么会突然提前苏醒。 “老孙，你们确定你们封家真是盗墓起家，不是种桃子的？也就这黄金棺材看着气派些。” 胖子等人跟进来后，猛地一下，还以为自己来了桃子农场。 对刚才地动的担忧暂时压了下去。 “孙教授，按你算的时间，就算惊陵甲醒来，动作也不应该这么快。是不是哪出了问题？” 雪梨杨看着中间那口黄金棺椁。 “风湿骨又是否真的装在这黄金棺椁中？” “我看着壁画中描绘的很像西游记中的蟠桃盛会。风湿骨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想成仙。 墓室中如此布置，很大概率是风湿骨隐喻他是真仙之意。 至于惊陵甲的问题........” 孙教授对于这点也想不通。 “惊陵甲已穿破棺材山的岩层，往棺材山内部繁殖。哪怕我们不来，这整个棺材山内部也早晚被惊陵甲吞噬。 不过我确定十二年一遇的生门时间是对的，会不会是胡八壹你那古镜跟龙符的原因，让这棺材山内部流溢的龙气多余阴气，二者平衡打破。 龙气多属至阳，惊陵甲本就趋阳，所以才让它加速追随者龙气而来？” “不可能！” 正在跟张海峡他们检查这间墓室是否有机关销器的胡八壹否认。 “不说我一直装在密封袋里，就说我拿出来，棺材山内部也不低。 即使惊陵甲早就穿破棺材山的岩层，那一点微末残留的海龙气也吸引不到它。除非棺材山中有很旺盛的龙气出现。” 林若言一愣。 她算有龙气吗？ 之前放出血脉气息后，就一直没收回。 难道惊陵甲过早苏醒，其实是因为她的原因？ 无邪看了众人一眼后，又看了看林若言。 心下就有了众人皆醉我独醒之感。 只有自己知道林小姐的真身，就是一条漂亮的金龙。 “惊陵甲彻底钻破地下岩层还有一段时间，黄金棺椁中腐尸之臭很明显。有点奇怪。” 张海峡不适的掩了下鼻子。 “几百年的尸体，要不保存完好，就跟外面的尸体那样，虽臭，但也没有这种高度腐败之味。 抛却这个盘古地脉风水能不能保持尸身不腐的问题。 能达到这个程度的臭味，最多也就是近段时间发生了腐败。 这对于几百年前的尸体来说同样奇怪。” “会不会是棺椁的样式原因？这黄金棺椁就跟一个放倒的衣柜一样。” 无邪跟幺妹胖子几人敲敲打打找了好几圈，都没发现这黄金棺椁有任何缝隙。 最后才在棺椁的顶部，发现宽大镂空的棺椁盖竟然是两扇对着的椁门组成、 没有锁，也没机关。 “姐，棺椁下面是空的，刚才在洞道钻进来时的震动，能听出这墓室中间的回音不对。” 刘宝宝拉了拉雪梨杨的手。 胖子无邪一听到他的话，立马从那棺椁盖上翻下来。 “胡大哥，整个棺材山都被惊陵甲包裹，说不好风湿骨的墓室下方也已被刺穿。事不宜迟，我们还是早点开棺弄清后离开。” 林若言收起自己的血脉气息。 原本还以为会顺顺当当的，没想到还是没避过惊陵甲的苏醒。 天道这是让剧情强制上演。 “宝宝，你能肯定只有棺椁下方是空的吗？”她转头问刘宝宝。 刘宝宝迟疑了下，让胖子用铲子敲击整个墓室的下方。 迟疑变成了肯定。 “那咱们就不耽误，各司其职。” 胡八壹开始安排。 “胖子，点蜡。幺妹，捆仙索看到棺材里面的尸体坐起就套上。 孙教授雪梨你们两人去看棺椁后面那间墓室的石门有没有什么线索。 雪梨海峡宝宝你们三人守在进来的那个通道，防止玉脉中的鬼影，或者是外面那些尸体异变来维护他们的老领导。 胖子无邪咱们三人开棺，小哥妹子你们替我们掠阵。” 几人听他的安排，去了各自的位置。 “老胡，蜡烛质量不太好，从小棺材那里就受潮了吧。” 胖子打火机点了两三次才点上。 “是不是你没放到密封袋中？” “怎么可能，我就是从密封袋中拿出来的。”胖子走过来将手套戴上。 胡八壹见蜡烛点亮，就用工兵铲插进两扇椁门之间的缝隙往外挑。 无邪胖子两人分别利用镂空的孔洞往外拉开。 “烛火变了。”张启灵看向棺椁西南角的蜡烛,伸手握住背后的刀柄。 第557章 意料中的灯灭 只见原本黄色的烛光变成了绿幽幽的一线烛火。 虚实不定，只有黄豆大小。 胡八壹抬头去看时，豆大的绿色烛火悄无声息就灭掉了。 这在他意料之中，所以脸上并没有任何意外之色。 哪次他开棺，蜡烛燃烧的很正常，那才会让他震惊。 “老胡，你下次买蜡烛能不能买最贵的？刚才我都点不着火，下次别买这些破蜡烛了。” 胖子埋怨道。 “18一根，还不够贵吗？你再去点上就行了。” 胡八壹收回撬门的工兵铲，敲了敲黄金棺椁。 “打个商量，你这尸身也太臭了。我们就在棺椁里面烧，烧完后那骨灰我们一点都不动。 这黄金棺椁也烧不坏，好赖有个住处。渡人的杀道成不了仙，说不好我们还给你烧几个舍利子出来，也算你成仙。” 无邪被胡八壹这番话和动作，看的眼睛发直。 “胡大哥你不是说鸡鸣灯灭不摸金的老规矩不能破吗？” 这跟想象中的摸金校尉行事也不一样啊。 之前在小棺材那里他就感觉到哪不对。 就像....就像..... 正在看石门上面文字的孙教授也是回过头来，一言难尽。 “风湿骨痴迷道术，妄想以杀道成仙。舍利子是佛家之物，又怎么会出现在他身上。” “嗨，都一样。至于摸金规矩，年轻人不要太过迂腐。” 胡八壹语重心长的对无邪说道。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目的不就是想拯救世界吗？想做我妹子的徒弟，就得机灵善变，讨人欢心。 看，这蜡烛不是又点亮了，说明刚才人聚在一起，这一片氧气消耗的快。 散开时间长了，这一块的氧气就又充足了。” 无邪哽噎，“胡大哥你说的对。” 他总算想起他这番话和姿态像什么了。 就像道上那些无赖混混的作态。 无邪没忍住又问。 “以往胡大哥你们遇到这种情况走人吗？会不会也跟这样跟墓主打商量？” “怎么可能走？”胡八壹挑眉。 “蜡烛灭了，再跟墓主商量放回去一件，动手快一点呗，空手走人是不可能的。” 果然如自己所料，“那要是再灭呢？” “放一件回去还是灭的话，再放回一件再点，讨价还价慢慢来嘛，要是实在还不行的话......” 胡八壹语气就带了杀机。 “我们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吃封建主义周扒皮这一套。给脸不要脸，全部带走！” 无邪：“……” “终于点亮了。”胖子嘟囔道。 “老胡，现在时代进步了，下次干脆换成电子蜡烛得了。 风湿骨这老古董亲自起来吹，都吹不灭，说不好直接就能给他气的升天了，也用不着这么麻烦。” “你们还真是卧龙凤雏，怪不得能玩到一起。”孙教授没好气的说道。 “之前胡八壹你不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是守规矩的人吗？” 他跟雪梨杨已检查完石门那里。 确定是一个陪葬的墓室。 石门不好推开，眼前最重要的是开棺是风湿骨。 “嗨，规矩不就是人定后拿来用的嘛，都一样。真要是守规矩，灯灭不开棺，那咱们现在就撤，也别管风湿骨成不成仙了。” 胡八壹干脆工兵铲矗在棺椁上，等着孙教授的回答。 大有孙教授一说，就闪人。 孙教授无言以对，只能转头继续研究耳室的石门。 林若言看的直发笑。 除了危险出现前，他们好像真没有哪次是灯灭就利索走人的。 刘宝宝记下胡八壹他们对墓主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态度。 张海峡含笑。 胡八壹除却性格的原因外，可能因为上过战场的原因，还有一点兵痞作风。 幺妹不懂摸金的规矩，对于他们的行为没多大惊讶。 张启灵心下赞同，倒是很喜欢他们这作风。 规矩是用来运用，而不是用来束缚自己。 “行了，别教坏小朋友。”雪梨杨看不下去了。 刘宝宝的崇拜眼光她不是没看到。 “胖子点好蜡烛了，再开。” 雪梨杨撑开金刚伞，护在一边，随后又很自然的说道。 “这次蜡烛即使再灭也不用管，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老胡，利用那镂空的窟窿，先用火力给风湿骨过一遍。” 惊陵甲已困住了整个棺材山，这么多人的人命，比什么规矩都重要。 孙教授：“........” 突然觉得，那压抑在他整个生命中，叫做风湿骨的那个沉重之感，也少了许多。 无邪：“……” 也是一个狠人。 他总算知道什么叫做一个被窝睡不出两样人了。 “妹子，拿着。”胡八壹将金刚伞扔给了林若言。 林若言轻点灵力，敷在了刘宝宝的耳朵上。 “空间太小，对听力有伤害，将这个戴上。”张海峡拿出一个盒子，里面都是一排排的耳塞。 他拿出一对先递给了林若言。 准备枪的时候，他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海峡你要这要是在战场上，绝对是管后勤的好苗子。”胖子他们没想到张海峡考虑的这么周到。 林若言接过后，强制塞到了张启灵的耳朵中。 幺妹和他是后加入的。 张海峡没有准备这么多。 “我用不着，海峡，你知道的，手帕就行。” 林若言拒绝了张海峡将他自己的耳塞递过来。 “我皮糙肉厚，枪声最爱听了，妹子，给。老胡是战场上过来的，他的给幺妹。” 胖子将自己的耳塞递给林若言。 “不用，胖子哥，帕子就够了。” 林若言对他们的这份厚爱也是无奈。 “别让了。” “小哥！好好戴着，别惹妹子生气啊。” 胡八壹见张启灵摘下耳塞，立马提醒。 “所有人别再浪费时间，就位。” 他看无邪也有动作，提醒后，就重新到了金棺旁。 林若言见状，也在双耳上覆了一层灵气。 其实风湿骨体内那盘古尸藓，如果她真放开，不去管孙教授他们如何看。 召雷消灭是分分钟。 但外面那些鬼影寄存的尸体，一个个的消灭就太麻烦了。 还不如它们都出山后，一块消灭。 张启灵第一次在下墓中，体会到自己是一个路人存在之感。 但这种无所事事，却是有人替他承担起那些该尽的责任。 即使是他，也是被护在其中的一员。 他木然的看着张海峡胡八壹他们几人的枪支，伸到黄金棺椁雕花精美的镂空处。 黄金棺椁的缝隙中，瞬间闪出一片巨大的火蛇。 枪声在这不大的墓室中不断回响，直到他们打完冲锋枪中带着的子弹。 “能让枪支伸进去孔洞就这几个固定的位置，要是这样都没死也正常，那再用老办法对付他。” 第558章 风湿骨的尸体 胡八壹提前给他们打好预防针。 “老胡，甭墨迹了，不烫手，各归各位，开。”胖子利索的换上了30发的弹匣。 他们最开始装的弹匣是40发的。 “这风湿骨估计被子弹打的洞，跟幺妹他们店铺前挂的那个马蜂窝小匣子差不多。” 胡八壹将工兵铲重新插入两扇椁门之间。 胖子和无邪两人这次用飞爪钩的钩子勾在棺椁的孔洞中，配合胡八壹的工兵铲使力。 “不行，这里面好像有力量很大的东西在拽住这椁门一般。” 眼看着两扇椁门被他们拽出了一条拳头大小的门缝后，却再也无法拉开半分。 守在棺椁边的孙教授张启灵就上来帮忙。 “胖子，泼油。”原本又要合住的椁门因为有张启灵两人的加入，再次被拉开。 装着火油的铁罐瓶口那里是一个很细小的壶嘴，胖子拿出拧开盖子后，对准缝隙中挤压。 “幺妹，火。” 就在这时，棺椁边的几人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似乎里面那具尸体在挣扎一般。 正挤着瓶身的胖子手一抖，砸在幺妹点上火递过来的火折子上。 小油罐连着火折子一起掉入打开一小半的棺椁缝隙中。 油罐在相对密闭的空间内，发出不弱爆炸声。 从镂空的缝隙中蹦出的一块铁罐碎片，正中胡八壹的手背。 他原本使劲用工兵铲卡在缝隙的手一松。 椁门再次“啪”的一声合住。 正对着工兵铲的无邪被这股力量拉的向前，眉心处重重撞在那工兵铲把上。 脑袋嗡嗡作响，好一会发黑的双眼才能清周围景象。 此时他已被旁边的孙教授拽离了棺椁旁。 林若言在棺材出现异响时，就抽出了长剑近前。 “妹子，还用不上你！”胡八壹顾不得手背上的伤口，赶忙阻止。 眼前还没危险，她那一剑下去，黄金的棺椁被一分为二。 他还能怎么圆。 “金属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近。”守在入口处的刘宝宝提醒。 “再来，风湿骨这老鳖孙想躲在棺椁中当缩头乌龟，胖爷还就不惯着他。” 胖子擦拳磨掌，将那绳子在手上缠绕了几圈。 林若言看了他们一眼，扭头朝着棺椁后的石门那里走去。 将一扇石门踹的半开。 这样一会逃离时，也省时间。 “有如同刚才血雨一般的味道，恐怕那惊陵甲已接近风湿骨所在之地，随时能将棺材山这个地脉绞碎。” 张海峡跟着过来，一起帮忙。 “速度要快，还有一点就是这棺椁里面的血腥味虽然有点臭，但是新鲜血液无疑。” “风湿骨恐怕真的成了地仙。”孙教授对张海峡的嗅觉也见识过，顿觉心灰意冷。 “放屁，老孙你帮不上忙，就一边去，别来唱衰。”胖子骂了一声。 “开。”林若言回来，也扔了一根绳子在棺椁上。 这下几乎全员上阵，如同衣柜一般朝上的椁门，咔嚓一声，从中间向两边分开。 一个近两米，只有身上起了一片火的尸体，猛然从棺材里面坐起来。 所有人都是下意识的跳离棺材。 同时刀剑出鞘的声音被枪声和弩声遮盖。 孙教授：“........” 突然就觉得，他刚才灰心显得畏首畏尾。 “尸体下葬时，双臂是拽着那椁门，所以拉开后椁门才能坐起。” 除了那片有火油的地方被点着。 其余的地方还是能看的很清楚。 “金缕玉衣？这是风湿骨吗？”无邪愣了下。 坐起的尸体从头到脚被青色的玉片包裹的很严实。 除了身子上被他们打的跟蜂窝一般，流着血水。 头部位置包裹的玉片虽没打碎，但从缝隙中闪过的金光来看。 里面应该是一个纯金的头颅。 “这是武陵王，可他不是被风湿骨大卸八块了吗？” 胡八壹几人此时也注意到了异样。 “指甲还在生长，死而如生，有尸变的征兆。”张启灵提刀在手中。 对于开棺后的尸体，他习惯先观察全身。 众人听他这样说，将目光转向尸体的手部。 原本尸体手部的玉甲跟手套一样，五根分开。 将每根手指也包裹的很严实。 但又长又弯的黄色指甲，已穿过甲片之间的缝隙处，露在外面打着卷。 “管他是不是，先烧。”林若言装作从自己背包中重新拿出一罐火油，扔给胖子。 “妹子说的对。” 棺椁上的绳子解开，套在了尸体上。 几人一起发力，将流着鲜血的尸体从里面拽了出来。 不过那金缕玉衣的缝隙和子弹打出的孔洞中，不知为何，时不时的冒出一股股黑雾。 “宝宝说棺椁下方还有空间，说不好真正的风湿骨在下面。” 胡八壹见武陵王的尸体顺利点着，被烈火烧的滋滋作响，就往黄金棺棺椁中看去。 但里面除了一些被枪支打的崩碎的玉片和子弹壳外，什么陪葬品都没有。 棺材下方的墓床也不见有任何机关存在痕迹。 “难道这风湿骨变成了武陵王一般的尸体？” 孙教授和雪梨杨胖子三人戴上防毒面具，去了被林若言踢开的那个陪葬耳室检查。 耳室里封闭的气味散已差不多，不过并不好闻。 里面除了珠光宝气的冥器和书画之类的，就是一些珍奇异兽的干尸。 暂时没看到有什么机关存在。 “胡大哥，或许风湿骨就在这具武陵王的尸体之中。” 林若言手中的长剑是风湿骨曾经用来刺死武陵王的那把，进入这个墓室后，就没有收回剑鞘。 张海峡几人端枪对着燃烧的尸体。 胖子即使也是如此，也不耽误他眼巴巴的等着火熄灭后，去捡那颗尸体的金头， 武陵王的尸体虽然一直被烈火焚烧，但并没见任何缩小。 这样的情况很是怪异。 “耳室没——” 孙教授眉头不展的从耳室出来，话还没说完，就见地上那被火焚烧的尸体突然坐了起来。 张海峡等人的枪声想也不想的打在尸身上。 却见那坐起来的尸体不受影响，身上原本所穿的金缕玉衣金线被烧断，双层串出的玉片带着上面燃烧的火焰哗啦啦掉落。 如同衣服脱落一般，露出里面不着寸缕的狰狞尸身。 这套金缕玉衣的玉片竟然不惧烈火的燃烧。 第559章 风湿骨的真正尸身 里面尸身上除了弹孔以外，还有用线缝合过的痕迹。 不过这线经不住刚才那些烈火的燃烧，纷纷开始断裂。 “玉衣、武陵王尸体相当于两层套棺，风湿骨在其中。” 张启灵握紧刀柄提醒。 孙教授胡八壹几人这才恍然大悟。 他的话音刚落，只见武陵王的尸身，如同蝉蜕一般往下掉落。 跟张启灵说的一样，就是一层带着血水的一层皮囊。 随着金色头颅的掉落，才算露出风湿骨真正的容貌。 “还挺好看。”林若言讶异之下，冒出了一句。 尸囊里面的男尸玉冠黑衣，风姿卓然出尘，手臂轻托拂尘。 如果忽略那灰白的脸色和浓烈的腐臭，倒是一番纯阳上仙之风。 她的话一出，墓室中的人都是一滞。 张启灵张海峡无邪几人更是目光看向她。 “刚才我们扫射的那些子弹，竟然没有一枪打到风湿骨的脸部。” 张海峡转回头，看向身体上流着污血的风湿骨，眉心皱起。 “现在补上也不迟。”张启灵话落，风湿骨的眉心就出现了一点红。 身上的枪被小哥拽去，胖子就去捡那颗掉落的金头。 “......这老鳖孙藏的够深。” “这就是....风湿骨，须眉未损分毫，他真将尸体修成了尸仙，不惧火焰焚烧。” 孙教授的双眼中虽然带着怨恨，身上却是开始微微发抖。 封家的末代族长。 观山太保的最后一任首领。 即使他死去后，在封家活着的那些人当中，余威仍然不减。 地仙的传说和迷赋，让封家的后人几百年来，一直为此没有断过寻找。 不知添了多少封家族人的性命进去。 到如今，封家一族也只剩下他一人。 不过他这心态，在看到张启灵一连开几枪，将风湿骨整个头脸打的面目全非，有一串串的黑雾出来时，瞬间宕机起来。 “这...这就毁了？” “不然还能怎么样？” 胡八壹几人诧异的看着张启灵。 没想到他的手这么快。 “我跟胖子之前在草原上还见过两只会读心的老黄皮，诓着我们差点上吊。到最后还不是被我们弄死。 就风湿骨这家伙做的事，真要是能让他成尸仙，那老天也太没眼了。胖子，你也不嫌那金头臭。 抄家伙，学风湿骨怎么对付武陵王，咱们也有样学样，用工兵铲给他来个大卸八块。” 只是在他们刚举起工兵铲时，黄金棺椁所在的墓台周围突然塌陷。 风湿骨的尸体也顺着地面的倾斜掉了下去。 他们心下因为刘宝宝说棺椁下有空间的原因，除却开棺和拉出风湿骨尸体时，一直都下意识的尽量不站在棺椁周围。 所以并没受到地陷的牵连。 只除了站在风湿骨尸体侧后方的无邪。 他被风湿骨掉落时的发冠，勾住了裤腿的一处绑带，加上地面倾斜，连带着也滑落了下去。 近一点的张启灵和张海峡林若言三人一同出手，想去拉住无邪。 却没想到三只手碰到一块，反而给无邪往那地洞中推了一把。 林若言三人...... 真不是故意的。 下方满是锋利的惊陵甲倒刺，他落下凶多吉少。 林若言眼疾手快，长剑刺入地面几分，同时整个腰身往下探去，堪堪够住无邪的头发。 她一把抓到后，右手长剑一挥无邪裤腿处，连带着血肉模糊的风湿骨头颅也被她甩了上来。 头颅在无邪落地后，从绑带中脱落，咕噜噜滚到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的孙教授面前。 无邪身下落空，又被背后的一股巨力推下地洞，还不等他反应，头皮一阵剧痛，下一瞬整个人就飞了起来。 落在地上的尾椎骨与头皮的双重剧痛合在一起，让他整个人差点晕过去。 “还好我没留小平头。” 无邪龇牙咧嘴，庆幸自己留的长碎发让林若言能抓住。 “孙教授，我妹子只抢救上来个头，你觉得没头的风湿骨还能成仙吗？” 胡八壹见墓室没有出现大面积的坍塌，悬着的心落下，不过此地依然不能久留。 他往地洞中看了下，风湿骨无头的尸体被钉死在惊陵甲的铜刺上。 几个眨眼间风湿骨身上鲜血就被那些铜刺吸了个干净，只留下缩成一团的空空皮壳。 “老胡，咱们赶紧搜刮下陪葬走人，我可不想被吸成萝卜干。” 胖子手中抱着金头正往下看，被这一墓惊的一个手软，沉重的金头没拿稳，正好掉了下去。 砸在风湿骨因为血肉尽失而萎缩成一团的肩膀那里。 看上去就像顶着金头一般。 正应了无头大王武陵王的下场。 “我的金头！” “胖子，不要命了！”胡八壹拦住还想下去捞的胖子。 胖子肉疼，他刚才想下去，也是一时之间昏了头。 想到后花园中的那些宝石翡翠，心下又稍微好受一点。 而孙教授这边双目圆瞪，惊恐的看着脚下风湿骨双眼突然睁开，那被血污遮住的嘴部也开始越张越大。 有一团带毛的黑影似要从口中挣扎着爬出。 林若言的注意力一直在风湿骨的头颅上，在纠结是现在就劈死，还是等着到外面一网打尽。 她怕这个带毛的黑影，是外面那些玉脉中的黑影头头。 现在就弄死，万一黑影四处乱窜，不能全部消灭就麻烦了。 所以还是在那黑毛影从风湿骨口中快要出来时，一剑将这头颅给拍飞到了地洞那里。 此时因为惊陵甲的穿透，墓室里已开始有血色雾气渗出。 “孙教授，风湿骨的尸身彻底毁了，眼前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再晚说不定就要跟着一起陪葬。” 胡八壹见那头颅掉下去之后，也被钉在了铜刺上，放心下来。 “回头路不行，耳室仔细寻找下说不定有出路。”林若言转身在前，往那耳室走去。 黄金棺椁掉下后，耳室那里的墓墙后也露出了一条暗道。 胡八壹他们跟在她身后，发现耳室最后面那堵墓墙上，出现了一条狭窄向上的台阶。 “老胡，你们先走，我跟妹子垫后。” 胖子一句就让胡八壹和雪梨杨明白了他的心思。 “血雾已入地，要不了多久，惊陵甲就要撕裂岩层.....” 第560章 风湿骨的预测 “胡大哥，我去看一眼那风湿骨还会不会爬上来，胖子哥你不用跟我一起，放心，跑不了。” 林若言打断胡八壹的话，并示意胖子耳室这些东西跑不了。 就算惊陵甲醒的再早，他们到底比原着中早了一天多的时间来到这里。 血雾出现后，还要一段时间，风湿骨所在的墓室才会出现塌陷。 收走这间耳室的东西，顶多两分钟。 就算是塌陷，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危险。 “那妹子你小心，我们走，别拖后腿。”胡八壹雪梨杨他们相信她的能力。 胖子更是喊着墨迹回头的无邪，拖着神思恍惚的孙教授往上方台阶走去。 “小哥.....”胡八壹的话被雪梨杨掐住胳膊的肉往上提着走而终止。 “若言，小心。”最后面的张海峡知道她的能力，自己在此多说才是害她。 他看了一眼张启灵，遮住眼中的思绪，很快消失在暗道中。 对于张启灵没走的动作，林若言没多废话，将自己的那把枪给他后，只说了一句“跟紧我。” 随后将耳室中除了兽尸以外的冥器搜刮一空，又返回到裂开的地洞那里。 金属摩擦的声音不断，比钉板还密集的铜刺中，风湿骨的头颅依然圆滚滚，没跟尸身一样被吸食殆尽。 整个血肉模糊的头颅睁着黑洞洞的双眼，正从那几根枝桠粗细的铜刺中缓缓往上抬起。 “小哥你那几枪将他的脸崩的有点吓人。”林若言喃喃自语。 “那就不看。” 张启灵想起她刚才竟然还夸一个粽子长的好看也是无语。 他抬起手臂放在她的腰肢上，想将她拉到身后。 没想到到林若言反应却是巨大，身上一抖，差点给他推下去。 张启灵抿住唇，沉默的给枪支上膛。 “小哥，人吓人会吓死人的，枪支杀不了它，而且现在还不能将这头给销毁。” 林若言将手搭在他的枪上。 “你看。” 她示意他看向下方遍地铜刺的地洞玉脉岩层中。 张启灵顺着她的手指，看向灯光的角落处。 一个个之前见过的那些人形鬼影，正往风湿骨头颅所在的地方挤压过来。 这在岩石层中行进的方式很熟悉。 熟悉到他好似看到过这一幕。 记忆里的一些山体中，两边也都是一些人影快要从岩石上凸显出来。 这个片段让张启灵的头剧烈疼痛起来。 “小哥，你在发什么呆？” 林若言见青红色铜刺开始往地洞上攀附，脚下的地面也呈现冰裂放射状往四周蔓延。 喊着他走，却发现他望着下方的地洞一动不动，神色带了痛苦。 一看他这状态，林若言就知道他估计想起了什么记忆。 以前她的心头血没给那个小哥时，下墓途中他也经常出现这样的状态。 她二话不说，扛起他就跑。 顺着耳室暗道中的狭窄台阶一路往上，跑到一半时听到他说。 “放我下来吧。” 张启灵刚才在接受那些以往记忆片段时，对周围的危险还有认知。 精神恍惚中，在闻到是那股属于她的香味带着自己那刻，心下莫名的安心。 只不过他一个大男人被她扛在肩头跑，让他有点接受不了。 “你刚才想起了什么？”林若言在前走，试探的问道。 应该不会想起不该想的吧。 张启灵沉默没有回答。 林若言撇了撇嘴。 还好属于她的那个小哥后来改变了。 不然什么话都不爱说，也爱藏在心中的小哥会很让人很抓狂郁闷。 不过他不是他，无所谓。 于是，她不再问，一味的闷头赶路。 台阶甬道的尽头有两条岔路。 这个高度已经脱离了玉脉的范围。 但此时整个山体都跟着震颤起来。 林若言观察了下两条岔路。 一条在正前方。 台阶的尽头上方的有一个方形的铁盖子。 按原着来说，上方是藏古楼下的墓室。 惊陵甲苏醒，将棺材山缝隙中的棺材虫往中心驱赶。 里面布满了棺材虫，并不是出路。 “这边。”张启灵打灯看到另外一条漆黑的暗道方向，有留下很显眼的无用装备。 岩壁上还有记号。 “嗯。”两人朝着漆黑的弯曲暗道走去。 走了几百米左右，地上开始出现一条小腿粗细的大铁链。 铁链每隔一段就有一个跟秤砣很像的铁疙瘩。 顺着这些铺设在地上的铁链往前走，就陆续开始有一些男女老少都有的干尸被锁在那些秤砣状的铁疙瘩上。 这里地脉还有生气，保持着死前的状态。 大都披头散发衣衫褴褛。 “很像是饿死。”张启灵低头看向那衣衫破烂处露出的胸膛。 上面一根根肋骨凸显在干黄的皮肤之下，中间没有任何脂肪。 跟骷髅架子披了一张人皮也没什么区别。 “衣物不是明代穿着，也不是观山太保的扮相。” 看着尸体上古怪的衣物，张启灵神色疑惑。 “似是楚巫服饰，这些人不是殉葬者。” “可能当年棺材峡深处，还有武陵王时期的楚巫后裔，胡大哥他们估计就在前面没多远，想知道具体的再往前。” 林若言知道往前走有更多的遗骸，答案都在那里面。 果然他们再往前还没走多远，就看到胡八壹他们过来接应的灯光。 他们所在的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最中间是一尊到室顶的青铜龟，四周还分别有几个青铜巨像围着。 上百具同样皮包骨头的尸骸， 围在铜龟铜像四周。 不过脚上都带着脚镣，被锁在衍生出去的铁链上。 而且其中一些尸体缺胳膊少腿，看上去并不是单纯被饿死状态。 “妹子，我们如今的所作所为竟然早被几百年前的风湿骨推算到。” 胡八壹他们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特别是孙教授似哭似笑，整个人都是在癫狂状态。 胡八壹将林若言两人引到了石室内重要的彩绘壁画面前。 上面彩绘的有金棺被破，火焚尸体，乱刃穿尸等。 最后一幅画则是风湿骨脚踩祥云飞上天空，俯瞰下方无数的殉葬者，从山中逃出蹿向四面八方。 下方无头尸体山脉上的地仙村，被一片血红色的水面淹没。 色彩鲜艳，特别那片血海上面堆积无数尸骨，让整个画面充满了血色的绝望恐怖。 宛如十八层地狱写照。 第561章 武陵王后裔 “这些囚徒的尸身都有乌羊的刺身，我们从那具尸身的衣襟中翻出来一些用血写的古文字。” 胡八壹指了一具须眉皆白，穿着身份明显与周围不同的老者。 “按上面所说，这些尸骸都是武陵王的后裔，世世代代居住在棺材峡中。也算是武陵王墓的守陵者。 风湿骨当年在建造地仙墓的过程中，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将他们一族杀的只剩下这些被囚禁之人时，才得知他们一族还掌握着上古时期的楚巫占星卜卦之术。 就将他们剩余这些人关押在此处，逼迫他们为自己成为地仙推演卦象。 这老者正是巫族的首领，棺材山中埋葬无数脏器的小石棺那里，是他们的禁忌之地。 曾经他们一族也曾借助这盘古的地脉生气，让那些小石棺中的脏器生出活丹。 不说人死后含着活丹下葬，能保持死者如生的身体机能。 就是那些腐烂僵化的尸体，含着这些活丹埋在棺材山中近百年之后，也会变得跟活人没什么区别。 除了没有活人的思想和呼吸。 到了这时，他们一族的巫者就会将这种尸体从棺材山中取出，用来统治巩固自己的政权，以显自己的神异之能。 但后来他们一族发现，这些如活人般的尸体离开棺材山后，就会引发大规模的瘟疫。 因此他们当时首领武陵王统治下的领地人畜死伤无数。 一族因此衰落。从武陵王死后，棺材山更被视为禁地，这些秘密也渐渐被掩埋。 剩余的族人更是对此一字不谈。 明代时，风湿骨发现了武陵王尸体鲜活如生，信了也动了成仙之念。 但他自己所学都是在棺材峡中盗发得来的星象异术。 远不如这些后裔掌握的精妙，就强逼着他们为此推演。 原本老者不想去触碰棺材山的禁忌，但在风湿骨严刑拷打，不断杀人威胁下，族中类似他这样的巫者不得不为此推算。 我也很佩服这些巫者.......” 说到这里时，胡八壹苦笑起来。 “还有一些天启，那壁画中没绘画出来的。 在惊陵甲吞噬棺材山，有盗者进入古墓倒斗之时，会导致地仙遭受刀山火海之劫。 而在古时的那些传说中，成仙者会历劫若干。 风湿骨历经这些劫难之后，会在地仙村毁灭之时，带领那些殉葬者跟占了盗星的倒斗之人，一起逃出这棺材山。 然后将世间变为尸山血海，正应了“破山杀生”之卦。 剩余的就是这些武陵王后裔临死前，对风湿骨发出的恶毒诅咒。 我虽不信命，但是看着这些几百年前留下迹象与我们遭遇的无不吻合，即使没有孙教授那样的崩溃，心底也是暗暗惊心。” 雪梨杨叹了一口气，“不知为何，我看到这些巫者推演出的天启时，总感觉我们就像一部小说中的人物一样。 这些灾难是注定要发生，想改变作者早已写完小说结局的成功性很难。 接下来我们不管我们想做什么，或许也就是小说剧情中该走的轨迹。” “我还想见到我爷爷。”幺妹的眼泪一直强忍着。 “胡大哥，雪梨姐，胖子哥你们都认命吗？” 林若言惊讶于雪梨杨话中的无限接近真相。 “我虽懂奇门八卦，也相信世间万物源于“缘”这命运。 但命运的标准是我自己来定，反正我能接受的才算是我的命。 我不能接受的，算个狗屁的命。”胡八壹冷笑道。 “就是，让我跟老胡给风湿骨陪葬想都别想。” 正在翻找尸体中还有没有值钱明器 能拿的胖子更是不屑。 “如果真是命中注定要发生的事，不管我们怎么做的都躲不过，也改变不了。我只想凭着我本心来，愿上地保佑我们。” 雪梨杨在胸前比了一个是十字手势。 “杨参谋，咱们这国内，你那上地可管不到。” 胖子失望下，往同样在四周寻找有没有出去线索的无邪身边走去。 “其实风湿骨的天启早就偏移了。” 林若言环顾四周，东西凌乱，都有搜过的痕迹。 她知道石室中还有一条暗道藏在其中，正好能上到地仙村后方的山坡那里。 “胡大哥孙教授，你们都忘了吗？风湿骨的头身分离，并不是天启中那样，全身受了刀山火海后，还完好如初的样子。” “不行，我们赌不了。从我在藏古楼，看到风湿骨那掘藏录开始，我就感觉不止是我们这一支的封家后人中了风湿骨的圈套。 或许我所做的一切，也都推动了风湿骨成为地仙的后果。 一定不能让风湿骨带着那些尸体出山。只要我们现在都死掉，也不会有风湿骨会借着盗墓者逃出这棺材山的天启发生。 我们死了，什么都做不了，也就不会出现群仙出山的后果。 否则尸瘟在外界蔓延开来，不知会有多少人因此丧命。” 孙教授的的神色带着疯癫之色。 他这一辈子，包括他的父亲哥哥和祖上，都为此执念了一辈子。 最后却得知他们这一脉也只是风湿骨的踮脚棋，屈辱愤恨一下冲垮了他的理智，执念已变成了偏执。 “那要按你这样说的话，怎么就肯定我们全部死掉的行为，不是在风湿骨的天启之中？” 林若言问他时，余光却看见一直不说话的张海峡招手让刘宝宝幺妹过去。 估计他可能找到了那条隐藏的暗道。 孙教授听到他这话如遭雷击。 双手抱着头痛苦的蹲了下去。 如今确定这间石室中的天启后，他的心气一下就陷在未来被几百年前古人精准的预知中。 “妹子你说的对，反正孙教授你想让我们自寻短见，我们是做不到。” 胡八壹雪梨杨两个在看到那些精准的天启预言时，说没有一点灰心是不可能的。 但他看孙教授沉默无语，怕他半路再想不开给他们使绊子，就示意一侧的胖子看紧孙教授。 “这里，幺妹，尸体后这道门有重锁。”无邪年轻气盛，对于命运这种事还处于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的状态。 对于几百年前的古人，精准预料到几百年后自己的棺椁尸身会遭遇什么劫难这回事上，还处于震惊大为不解状态。 但让他自寻短见，想都别想。 第562章 小哥你不能放血 于是他趁着幺妹解锁的时间，就问胡八壹。 “胡大哥，这几百年前的占卜为什么会精准到这么细节？” “这间石室墙壁上出现的这些星象符号，都是华夏玄学上最深奥的鬼神推演之道。 这种行为基于星象移动的轨迹以及结合二十四节气和十二时辰的推演。 打比方来说，现代人的天气预报，有些时候甚至没有古人，以天空出现不同预兆和星月云霞来判断天象来的精准。 武陵王一族观星占卦之术是比这些天象更复杂深奥的古法推算。 加上石室中的青铜像和中间的青铜龟和龙骨，在棺材山这种独特的盘古地脉上，结合星象和龟壳纹路，就能从中得出比预言还要精准的天启。 但这种古老的巫卦之术极其耗费心神和时间。 石室尸骸大部分瘦的皮包骨头，可能也是因为精血心神耗费太过的原因，并不一定是被活活饿死。” 胡八壹依次摸过那些青铜龟和青铜像，语气就带了可惜。 “这些都是西周时期推演占星的铜兽，世间恐怕也就剩下这几尊了。” “可如果天启是真的，那说明我们走到哪都是安全的，风湿骨会跟着我们一起逃——” 孙教授的话在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旁边的张启灵动作下戛然而止。 “他不可控。”张启灵在他们看过来时，收回手，面无表情的说道。 随后一把将瘦小的孙教授甩到他的肩膀上。 不可控的因素，他带着，随时能打晕。 “门开了，走。” 那暗门的重锁已被幺妹依次打开。 胡八壹只能暗叹他的果断。 无邪本想说他打晕人，会拖累他们的脚步。 但在看到张启灵将孙教授如小鸡一般，抓到肩膀上时，还是闭上了嘴。 “我垫后。”林若言伸手摸了下青铜龟。 胖子他们就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 先带着无邪刘宝宝进入那倾斜往上的暗道。 林若言迅速将青铜龟和青铜像收入空间，随后跟在他们身后。 暗道的尽头还是被重锁的石盖。 幺妹从百宝囊中拿出一串奇形怪状的钥匙，轻松的就打开了那几道锁。 “竟然是这里？”胡八壹看到四周的流满暗红色的阳髓河石槽时，吃了一惊。 “看来风湿骨在建造地仙村时，没少顺着这暗道去折磨那些巫者。” “眼前地颤虽不断，但还没发生大规模坍塌，棺材山中，最坚固的也就封家——” “山壁上有大量的爬行虫子在靠近。”刘宝宝耳朵动了动。 “而且我好像还听到了水声，只是被那些虫子声音盖过，听不太清。” “雪梨姐，封宅不是藏身的好去处。大量的爬行虫子是棺材虫无疑。 棺材峡自古洪灾泛滥，加上现在外面是雨季，棺材山中还有血涌般的暗河。 更有这几千年以来各种开凿巫盐、玉脉的矿洞。 棺材山早就看着外强中干。 宝宝说的水声，说不好是这两天外面又下了一场暴雨，山洪爆发。 山腹中的棺材山下方暗河水量变大。” 林若言的话让胡八壹突然闪过一道不可思议的猜测。 一直默不作声的张海峡和张启灵脸色也是骤变。 “山腹中的棺材山上方都是棺材峡中的延绵山脉，我们目前所在的棺材山就跟那高楼大厦中的一小片地下车库没什么区别。 但如果地下车库下方的暗河水泛滥，地下车库四周又满是蜂窝般的矿洞。 不管是地下车库的下方还是四周的那些矿洞岩层泥土，都早被挖空........”无邪喃喃自语。 他学的建筑，对力学上面很是敏感，林若言的话，让他一下子就想到其中的后果。 “从棺材山下盘古地脉中催生出的惊陵甲，这些年包裹在棺材山这个如无盖石棺的外围，不断繁殖增长，岩壁土层也被它穿破.......” 张海峡目光对上胡八壹。 胡八壹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将身上那幅描绘着棺材山的画拿出。 “宝宝，你听到的水声是在哪传来？” 刘宝宝闭眼又仔细倾听了一会，随后睁开眼睛观察画上棺材山这个如同无头尸体的山脉。 眼前所在的位置是在无头尸体的腹部裂口部。 他仔细辨认好现在的方向，手指顺着画上的裂口到了棺材山脉的颈部。 “按水声的大小来看，源头是在这处。” “趁棺材虫还没铺天盖地之时，去这里。”张启灵手指放在四周如同石棺的棺材壁那里。 “不管是坍塌还是因为棺材山的震动引起岩石掉落埋，也只有四周的石壁下边安全。 胖子，你跟无邪带着孙教授，小哥一个人扛这么久，会累到。” 胡八壹收起画卷。 张启灵肩上的孙教授被胖子和无邪接了过去。 此时那些虫蚁爬过的声音已近到他们能听到的地步。 放眼望去，仿佛黑色的潮水一般，朝着他们涌来。 张启灵想也不想的倒转刀身，就要往手心划去。 却被在虫子出现后，就走到他旁边的雪梨杨和林若言同时伸手阻拦。 “小哥！我们之前不是说过，不要随便这样吗？ 你不怕我们生气，难道也不怕若言妹子生气。”雪梨杨脸上带了怒色。 林若言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从他刀刃下移开手。 无邪原本想说这哥们的血跟驱虫剂差不多，放一些正好能让他们到山壁根。 但看除了林若言他们两人以外，领队的胡八壹脸色也是很难看，就本能的闭上了嘴巴。 张启灵心下带了茫然和暖色，面上却一如既往不显。 棺材虫的危险性不下于尸鳖，他只是不想让他们受到任何伤害。 他看向林若言。 她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他以往遇到这些，放血是习惯的做法。 他们........ 他与他们之前说过什么有关放血的约定吗？ 而且这次下墓，他总感觉自己就是个打酱油的，什么都没做，无所事事。 在被人尊重意见的同时，还处处被人照顾着。 他丢失的记忆太多了。 “小哥，我说过不能遇到这些就让你放血。 既然你又失忆了，那我再说一次，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不要随便放血，这对你自己身体也有伤害。 你以为我们拿你当什么人？生死之交不是这样做的，难道坐享其成靠着你来解决这些困难？ 不必担忧眼前，这都好解决。” 胡八壹郑重的说道。 第563章 张海峡的猜测 “就是，上次献王墓我说小哥你的血很厉害，浪费可惜了。 结果老胡严厉到差点化身成我那死去的爹教训我。”胖子咕哝了一声。 无邪瞬间感觉自己无形中被扎了一箭。 幸好自己刚才没有嘴快。 要不然肯定惹人厌恶。 拜师之路就绝了。 不过这哥们老失忆？ “你活该。”胡八壹白了胖子一眼。 “牌坊的高度和距离，加上绳子，足够我们到一侧的山壁那里。” 他先抱住牌坊一侧雕刻着蟠龙的柱子往上爬。 等他们顺着裂缝上牌坊爬到顶端时。 就看到周围如同黑色潮水有小儿手掌大小，长着七对螯牙的灰黑色棺材虫出现在下方。 里面还混有一些生长在墓穴阴暗潮湿环境内的毒蛇、地鼠以及很多叫不上来名字的奇虫，往有玉脉的裂缝中爬去。 大量的棺材虫刚开始还被那些阳髓河所隔，不敢过去。 可后来不知为何突然发疯，似是被驱赶一般，朝着那阳髓河中自杀式的跳去。 灼热的阳髓很快让那些跳入石槽棺材虫死亡。 但前仆后继的棺材虫很快将那些阳髓河石槽填满，压得阳燧河周围的光芒都暗了下去，倒是便宜了别的虫物。 不过在爬到裂缝的峭壁上时，风湿骨似乎在上面布置过防止虫蚁接近下方地仙殿的药物。 那些虫物僵住身子，如同下一场黑色雨点一般，纷纷掉落在裂缝中。 “这棺材山中，看着寂静无声，却存在这么多的生物？” 无邪望向跟牌坊高处接近的峭壁。 如同石棺棺材壁的山壁上，有许多的岩隙，组成了一道道纹路。 里面除了藏着的悬棺，还有藤蔓植物。 放眼望去，竟组成了龙飞凤舞的纹饰。 “山腹中的棺材山看着好似是死寂之地，外围也被惊陵甲包裹，活物难进。 但棺材的内部环境特殊，峭壁上那些悬棺腐气弥漫，会寄生出很多阴晦生物，也算是形成了自己的一套生物链。 惊陵甲能生存下来，恐怕也是以这些昆虫动物为食物。 不过自然界的昆虫动物，对灾难的来临，有远超人类的敏锐直觉。 按老胡你们所说，这棺材山难道是会被洪水淹没？所以那壁画上的下方才成了一片尸山血海？” 雪梨杨将手中飞虎爪扔出去，勾在山壁凸出的石头上。 “或许……” “或许……” “或许……”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林若言见是张启灵张海峡一起开口，就示意他们先说。 张启灵沉默。 胡八壹和雪梨杨两人原想夸奖两人心有灵犀的话，在看还有第三人时，咽了下去。 张海峡顿了一下，见他们两人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只好道。 “或许整座棺材山都会被地下水脉冲出山腹外。” 雪梨杨胡八壹无邪三人也都不是蠢笨之人。 在回想棺材峡的地貌岩层时，立马意识到也不是没有这种惊人的可能。 “如同石棺的棺材山外围，都是一些天然形成的岩洞。 除了这些，里面还有古往今来人为开凿出一层层纵横叠压的矿洞。 现在棺材山就好似在蜂巢中心的无盖棺材一般。 惊陵甲绞碎到棺材山底部时，那些汹涌的地下水脉和进入蜂巢中汛期猛涨的洪水，足够通过如同蜂巢般的矿洞，冲击中心的棺材山。 棺材山与外面的岩层早就因为那些密集的洞窟，导致太过薄弱，吃不住这种巨大水流的冲击。 而这棺材峡又位于长江三峡中，大多水域最后都是汇合在长江流域之中。 这座棺材山届时被激流冲击后，就好像洪水中漂流的石棺一般。 那些被挖空的蜂巢山腹经不住棺材山的冲击，会撞穿一层层的洞窟，载着山中的地仙村和风湿骨所在的玉脉不知道能移动多远。 如果棺材山足够结实，没在移动的过程中土崩瓦解，最后甚至可能到达长江之中。 但不管棺材山移动多远，一旦它停下，就是危险最大的时刻。 或许就是风湿骨天启中那样，不过并非群仙，而是群尸出山。” 张海峡最后一句话说完时，担忧的看向林若言。 以她的性子，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不管是阻止还是去救眼前这些人。 她一定会不留余力。 但她的秘密不管是不是她亲近的人，知道的人越多，泄露的几率就越高。 要不然看准时机，学张家族长那样，必要时弄晕这些人？ 林若言不着痕迹的看了张启灵一眼后，见他对张海峡的没多大讶色，又移开看向张海峡。 没想到张海峡和他在不知道剧情的前提下，竟然预料的如此精准。 “不是，老胡，我怎么就没听明白呢？什么棺材浮水的。” 胳膊上夹着孙教授上半身的胖子，似懂非懂。 张启灵侧头看向她。 见她目含赞赏的看着张海峡，雪梨杨胡八壹几人也是如此。 突然之间就有些后悔刚才自己的沉默。 懊恼的回过头，正好看到胖子腋下的孙教授有要醒来的征兆。 手刀想也不想的再次落下。 扶着孙教授下半身的无邪正好看到这一幕。 不知怎么就感觉他这一下带了发泄的情绪。 “就是说现在我们坐的地方，跟海峡说的一样，是个小船，撞山没撞坏的话，能直接飘到长江中喂鱼。” 胡八壹在牌坊上站起身，环顾四周。 “现在最好的去处是在峭壁的高处，找到一个岩隙躲进去。 这样的话，不止可以防止落石坠落，还能在棺材山移动之后，顺着棺材山的棺壁上方，找机会爬到外面的山壁上。 毕竟棺材峡山岭之间狭窄，河水都是在两道山脉的夹持中，而且这地下的洞窟狭窄，棺材山就算能撞破也会有个停留时间。 趁这个时间，我们爬出移动的棺材山，到那洞窟中的危险性也会比随时能撞散的棺材山低许多。 而且这棺材山四壁上除了有藏着悬棺的无数岩缝和岩穴，更有纵横交错的栈道鸟径，很容易可以盘旋而上。” 雪梨杨首先不赞同。 “但棺材山内部拢音，更别说山壁缝隙中。 如果我们去了高处的峭壁岩隙，惊陵甲的动静即使我们有耳塞，也很难承受。到时候连跑出来躲避声音的地方都没有。” 第564章 棺材山移 “而且你怎么肯定，棺材山一定会在我们到了岩隙中才会移动。 要知道这么大一座山，一旦移动，我们根本就站不稳。 最好还是停在跟牌坊差不多的高度，这样之后发生我说的情况，不管是往上，还是往下，都有选择的余地。至于风湿骨，走一步看一步。” 其实对于惊陵甲的声音，灵力可以选择覆耳。 但有一点是，提前了，听不到说话。 声音出来时，加上这么多人，声音传播又快，怕又来不及。 所以林若言也默认了雪梨杨的做法。 这样好像跟原着又吻合上了。 “只能先这样了。”胡八壹让雪梨杨张海峡两人先过去找合适的岩隙。 此时棺壁上那些虫物和棺材虫只剩下零零碎碎的还在往下爬去。 不过因为逃命的原因，并没有想啃噬活人的迹象，很容易避开。 能容纳他们一行人的悬棺岩洞并不多，最后只在牌坊偏下一点的山根位置才算找到合适的岩洞。 这个岩洞很厚，还没被外围的惊陵甲刺穿。 胖子在到了那岩洞没多久，看到放下来的孙教授又有苏醒的征兆，就拿着工兵铲照着他的的头部，“嘭”的一拍。 孙教授腿一伸，又昏了过去。 跟着进来的无邪，看到这幕，只能为孙教授默哀几分。 岩洞的空间并不是很大，勉强能挤下他们这些人。 这还是在棺材被扔出去的前提下，即便昏迷的孙教授，也在他们的拥挤下，被挤成一个站立状态。 等他们全部进来后，还没说什么。 就听到除了头顶那些惊陵甲的摩擦声外，还有连绵不断的崩断之声，从地仙村最上方的无头尸身肩膀那里遥遥传来。 他们所在的岩洞也剧烈抖动起来。 好在众人挤在一起，山体的晃动并没让他们跌倒，连忙将耳塞塞入。 岩洞外不断有瓦片碎石落下。 耳塞塞进去后，那种地震的卡啦啦声也小了一些。 趁着这时间，林若言手指轻动，每人布了一层浅浅的灵力罩子将他们罩在其中。 既能让他们听到自己人的说话，又能让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小上许多。 因为她怕岩洞深处这个方向的惊陵甲铜刺会随时出来，另有一点是外面的胡八壹他们，在棺材山停住时，也能第一时间往上爬。 所以她待的位置是最里面。 此刻她对面是小哥无邪，他们两人身后是胖子孙教授。 张海峡在自己一侧。 手指带着灵力的转动，正好划过无邪和张启灵各一半胸膛前。 无邪愣愣的看着林若言，可惜里面光线不足，他也看不清神色。 林小姐是....是无意间碰到的吧。 张启灵也察觉到了林若言的动作，在她手指转到一半时。 微微缩骨，硬生生的将身子侧过一半。 正好将无邪遮挡个严实。 林若言手指的动作就全落在了他的身上。 但这苦了他背后的胖子。 胖子只能倒吸着气。 使劲吸着肚子来减少张启灵胯骨对于他肚子的挤压。 “小哥，我快被你挤扁了。” 张启灵只当没听见。 “还有你的刀，硌死我了。”无邪被他背后刀挤压的也是非常难受。 “忍忍，小哥往我这里来一些。”林若言收回手，见他的姿势看着就很难受。 就全身带了灵力，让自己身体使劲往山壁层挤压，硬是压出个人形印记。 张启灵正过身子，往她这里靠来，一只手也硬挤在她跟张海峡之间。 可还没等他稳住重心，他们所在的岩洞往胖子他们那个方向一个倾斜。 洞内人瞬间感觉头部眩晕。 张海峡他们所在这方向的人，也往胖子他们所在的方向甩去。 好在因为挤在一起的原因，甩出的幅度不大。 只是胖子和胡八壹他们那一边的人，就更加难受。 相当于他们身上压着两个人。 孙教授也被压得醒过来。 张启灵微微吸气。 林若言的头顶撞到他的下巴，舌尖被牙磕破了一点。 胖子更是哀嚎自己被挤成了人干。 好在这幅度的山体倾斜，很快回正。 不过又是几下撞穿山体岩层动静后，所在的岩洞才稳定了下来。 轰隆的水声大了起来。 孙教授从墓室被张启灵打晕后，到现在没人能顾上他时，才醒过来。 对于眼前的状况虽不明白，但也知道绝非好事。 可还没等他开口，一阵刺耳的金属快速摩擦岩石的声音就刺破耳膜。 即使林若言覆的还有一层灵力耳塞和双手捂着，他们的耳朵也是嗡嗡作响。 而且这声音一阵比一阵回音大。 逐渐变为了咯嘣咯嘣的声音，所在的岩洞也重新震颤了起来。 见没有碎石之类的掉落，胡八壹雪梨杨他们怕被这声音刺破耳膜，想要爬出，却被林若言阻止。 “胡大哥，声音小了。” 声音虽然还在，但也比岩洞中山体共振的拢音效果减少许多。 好在这咯嘣咯嘣的声音过后，除了水流声，没再听到这惊陵甲的动静声。 面对面大声说话，也能听清。 “动静停了，会不会是惊陵甲死掉了？”雪梨杨伸头往外看了一眼。 “很有可能，惊陵甲这种生存在地底深处的植物，根须处的三代铜器都是深埋在盘古地脉。 脱离了那个生气盎然的地脉，会立马枯死。 棺材山被地下洪流冲击，离开原来所在的盘古地脉上。但下方深埋的惊陵甲却是走不了。 刚才那一阵刺耳的声音，恐怕是紧裹在棺材山上的那些惊陵甲根须被棺材山移动而连根扯断的动静。” 胡八壹点头。 孙教授听到这话，已拼凑出发生过的大部分事情。 他对于这棺材峡和棺材山的了解，只会比胡八壹只多不少。 此刻脸上原本因为愤怒起的红色，眨眼被苍白取代。 “棺材山被洪水裹挟而出山腹，风湿骨带着群仙出山真要应验了……” 棺材山在摆脱惊陵甲的拖拽后，随着撞破一层层的洞窟岩层，颠簸晃动感越来越强。 此时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着棺材山被卡住的那段时间，往上爬去，脱离这座棺材山。 随着厚厚缠在棺材山外围的层层铜刺被蹭掉，棺材山的移动速度也开始加快。 第565章 继续漂移 如同无盖石棺的棺材山上方，虽然有很多撞穿岩层的落石掉落。 但大部分被那上方被惊陵甲形成的层层铜网拦住，并没落下这石棺中的地仙村。 “等稍微平缓一会，我们从这周边的栈道和鸟道裂缝岩穴就往上爬。” 胡八壹观察后，回头对洞内的众人说道。 对于孙教授说的风湿骨带着众仙出山，虽然震惊与是这样的出山，却因为有林若言这个后手的存在，担忧并不大。 所以并没理会他的话。 眼前最重要的是保住他们每个人的性命。 “再等一会，上方那些惊陵甲会....”林若言话没说完，所在岩洞猛然巨震，随后就是一阵天摇地动。 洞内的人被这一震，震的头晕眼花，骨骼生疼。 凭感觉应该是棺材山卡在了一个很狭窄，又暂时撞不穿的地下洞窟。 晃动虽然停下来，但棺材山后边却被巨龙般的奔腾水流不断冲刷。 棺材山上方那些惊陵甲铜网在山岩的挤压刮蹭下，纷纷断裂。 尖刺残节从棺材山上空落了下来。 如同尖针铜矛一般，或戳或擦着山壁，掉到棺材山下方的地面上。 洞口的几人看到这情况，不由暗自庆幸。 “老胡，幸好没出去，要不然我们说不好都被串成糖葫芦了。” 胖子咂舌。 黑暗的棺材山半空，在灯光斜射出去的那道白色光束中，只看到一条条铜刺仿佛拖着长长尾巴的青红色流星铜刺落下。 为了避免铜刺溅落在洞内，胡八壹和雪梨杨两人撑开金刚伞，将他们所在洞穴遮的严严实实。 铜刺和铜甲打在金刚伞上偶尔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人与天争，永远争不过天。命中注定风湿骨要出山，我们也阻止不了，闭眼等死吧。” 孙教授见这种情况下，就算还有林若言的雷，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也没办法。 “我是不想闭眼等死的。”幺妹见识不多，但是在生死之事上，还是想活。 她还想带着爷爷走出大山之外。 “放屁，要想死，老孙你这个孝子贤孙在这等死。这是你们封家的老坟，可不是我们的。” 胖子大骂。 “我也不想坐以待毙。”自己还没拜师成功，绝不等死。 再说还有林小姐，林小姐就是他的底气来源。 “外面铜刺渐少，加上现在棺材山被卡住，趁此机会，我们顺着那些鸟道栈道正好攀越出棺材山。” 张海峡对于孙教授的话，不予理睬。 “孙教授，既然你认为都已注定，为何不跟着我们一起走？说不好你跟着我们走，也是命中注定的一环。 与其在这里自暴自弃，还不如想想看有什么办法阻止风湿骨出山。你大半辈子为的不就是这吗？ 没道理临到头了却放弃，这棺材峡中还有你的父亲和大哥在等着你为他们收尸。好好想想吧。” 雪梨杨在爬上去前劝道。 她的这番劝说，显然对孙教授是有用的。 起码在林若言出去前，他也开始动身。 棺材山绝壁上，大部分都是古时凿出在山缝中的鸟道，小部分是铺设石板的古栈道。 加上其中的一些岩穴相连，走的速度不算太慢。 只是因为山脉震动的原因，很多一小段一小段相连的古栈道被震塌，到底拖慢了一些他们的脚程。 不过知道逃命的重要，即使胖子恐高，也只能咬牙闭眼跳过去。 林若言等人的手电筒已是最后的备用。 只一前一后打两把，剩余的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蜿蜒向上的途中，灯光无意照到下方，看到光束下的那片景象时，众人无不寒而栗。 棺材山底被惊陵甲撕出的裂缝最多。 山中本来就有暗色的血泉，由于漫延上来的地下水混合成了一种黑红色浊水。 此时地仙村的房屋建筑已被淹没了一半。 下面的古墓也因为洪水的冲刷，许多尸体漂浮了上来。 腐臭之气扑鼻。 目光所及之处，各种棺椁明器尸体飘满了水面，尸气弥漫，不时在水下缝隙涌出的水面上打着漩。 跟风湿骨那壁画中的尸山血海之像几乎无不同。 “快进入身侧的岩穴。”一声不吭的刘宝宝突然大喊。 他们知道刘宝宝听力超绝，当下也顾不得寻找合适大小的岩穴。 就近钻入旁边的缝隙凹陷。 胖子无邪张启灵林若言四人一侧正好有不大不小的岩穴，可容纳他们四人进入。 一行人刚进入，就听到炸雷般的声音响彻整个棺材山。 撕扯铜甲的声音连绵不断。 最后层层覆盖在形如无盖石棺外围的惊陵甲残躯，彻底从棺材山体上被扯拽下来。 但它一部分倒刺咬合在山体上铜甲，也拽掉了不少的山体。 棺材山的重量一轻，被水流一冲，加快往下漂去。 而这一段的地势是向下45°倾斜，棺材山犹如轻舟一般，顺势连续撞破一些薄弱的岩洞往前冲下。 惊陵甲被彻底剥离山体时的断裂动静最大，他们藏在那岩缝中只能互相紧抱住身边之人。 跟着漂流的棺材山一上一下颠簸，头晕目眩，完全不知身在何处。 林若言强忍着恶心，勉强能控制住自己站稳。 他们挤在一起的人，不是碰到鼻子就是吃到谁的衣服头发。 还有里面的那个棺材边缘撞到时，也是硌的生疼。 对面的小哥可能也是察觉了这一点，尽量将她护在了双臂之间。 自己被死死按在他胸前，差点没被憋死。 等她挣扎出来，头发已是乱糟糟。 “呕”胖子无邪两人对着干呕。 还好他们很久没吃东西。 林若言打亮手电筒，看到对面的张启灵脸色雪白，紧闭嘴巴强忍的样子，就说道。 “小哥，忍不住就不用忍。” 张启灵摇头。 但下一刻林若言却感觉到他手脚发软。 他一大半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让我靠一会就好。” 张启灵下巴放在她肩头一侧，闻着她那幽幽的沁人莲香，尽量平复翻江倒胃的恶心感。 林若言轻拍他的后背，心神却被原本棺材山所在方向，传来的一丝丝精纯灵力所吸引。 “无邪，你的嘴巴能不能别蹭着我的脸。”胖子的声音嫌弃。 第566章 群尸出山 “我还没说你那大嘴碰着我的耳朵呢。” 无邪欲哭无泪，他怎么就让闷油瓶那小子给推到了胖子身边。 如同坐船一般起起伏伏不知道飘了多久，才算停住了排山倒海般的震动。 水声轰鸣如雷的同时，天色突然大亮起来。 是棺材山已从地底的山腹中驶出，进入到了外面的棺材峡之中。 此时的时间已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长时间在地下黑暗中的双眼，忽然被这阳光一刺，眼前能看到的景象就变得斑斓起来。 好一会才恢复正常。 山体稳定后，林若言几人这才出去。 见胡八壹他们除了面有菜色，有一些擦伤撞伤之外，所有人整整齐齐，不由就松了一口气，这才有时间打量周围的环境。 棺材山因为一路撞击那些岩洞，体积已变小了不少。 出来的地方是在两个高山深峡的一侧峭壁上。 因为两道深峡的距离并不宽。 所以棺材山的前段撞在了对面高山的峡壁上。 后端还停在出口的洞穴那里。 一同流出的那些水流在出口的洞穴那里，形成了一道瀑布。 时刻准备着在掉落之前，带着他们离开的林若言这才放松紧绷着的身体。 棺材山跟小说中一样，最后关头呈现一种棺材凌空而立成天桥的方式，卡在两个峡壁上。 山的前段倾斜顶在对面峡壁上。 不过即使现在棺材山卡在两个狭窄的峡谷之间，但还被后面的水流不停冲击着，后端的山体体积被冲的逐渐变小。 整个棺材山早晚要被冲散，坠入到下方的江水之中。 一路被冲的七荤八素的众人被外面的山风一吹，脑子也吹醒了几分。 看到如今情况，知道是最后可以离开的时机。 不用胡八壹招呼，他们就开始往棺材山的棺壁顶端爬去。 但如今他们所在位置是在棺壁的中端位置。 要离开棺材山，只能从顶在对面峡壁上的棺材山前段上到峡壁上。 好在棺材山如同棺壁的山壁上，那些如同龙凤花纹的鸟道裂缝相连，去到前段的棺壁那里不算太艰难。 刘宝宝毕竟还是个孩子，体力开始有点透支。 林若言刚要开口说自己来，张启灵已经提着刘宝宝的后颈甩在了自己的背上。 眼前是与时间赛跑，一行人都没说话。 一直到了对面的棺壁顶端时，他们才回头去看棺材山中的情形。 只见棺材山中的地仙村山脉全部破裂倒塌，但里面的那些黑红色血水还没被水流冲干净。 因为棺材山呈现\\形的缘故，出口高处流下的水都是将那漂浮在水面的尸体冲向他们现在这一端的峭壁。 那些尸体被这峡谷中山风一吹，尸身上立马出现了一层黑色的绒毛。 “僵尸不可能在白天尸变，恐怕它们跟着风湿骨都修炼成了尸仙。 原以为只有风湿骨成了尸仙，没想到这地仙村中还有这么多。” 孙教授脸上的苦色说到最后，变成了坚定。 “天启中的一幕快要出现了。咱们趁着它们还没完全发力，想办法将它们全部毁掉。” 胖子恐高，天不怕地不怕的胆子现在也只剩下了几分。 “老孙，我是不行，也不是我不仗义，你看那风湿骨用火烧，现在这些尸体泡水都不带怕的。咱们还是先撤吧。” 棺材山体一点点的在解体，不时山石掉入下方的峡谷中，发出石破天惊的声音。 “孙教授，我有办法让这些尸体出不了这两座峡谷，我们还是以先离开棺材山为主。” 林若言见他还想下去近距离观察那些黑毛尸体，就出声道。 孙教授想起她那召雷之术，又见张启灵抬手，胖子抽出工兵铲，立马开口。 “我不用你们帮忙，这就走。” 从棺材山的棺壁顶端爬上峡壁十几米高后，一群人才停下来，在狭窄的鸟道上休息。 “下边有动静。”刘宝宝的情绪虽然稳定，但是一幕幕的冲击，心下也是带着慌乱。 所以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还没喘几口气的众人听他这样一说，都伸头到外面去看。 只见薄薄的云雾中，他们所在的这面峡壁下方，那些穿着明代服装漂浮在水面上的尸体，密密麻麻悄无声息的也跟着爬了上来。 爬在最前方的，是血肉模糊的一个头颅。 看那情形，正是被林若言断头的风湿骨。 此刻看着就像一个足球一样，被群尸簇拥着往他们这里爬来。 胖子“嗷”的一声，推着前面的无邪赶紧往上攀爬。 但那群尸体跟他们顺着鸟道蜿蜒向上走的方法不同，而是垂直如壁虎一般，稳稳的直线攀爬。 孙教授面如死灰，不过想起林若言的话，还抱着一丝希望。 “林小姐.......” 他们的速度远不如黑毛尸。 林若言也不耽误，扔出飞爪勾挂在鸟道中的坚实处，拽着绳子在他们阻止不及的动作中，往下跳了一段。 另外一手拿出一大把黄色符纸，扔在那些黑压压的爬动的尸体上。 原本峡谷上方还算晴朗的天空，瞬间阴沉下来。 随后无邪就看到令全身发麻的景象。 无数如紫色曲线般的雷电，朝着林若言下方的峡壁上劈去。 那些黑云仿佛也被这紫色雷电从万里高的天空拽下来一样。 无邪甚至感觉到自己一伸手，就能够到鸟道外那些乌云一般。 峡壁上大部分的尸首在林若言这强力的雷电下灰飞烟灭。 但下方还源源不断的往上爬，尸体分散，短时间一时不能全灭。 而且那风湿骨的头颅似乎颇有神智，在察觉到危险时，圆滚滚的头混入了那些自愿殉葬的村民尸首中。 其实如果以龙形召来的雷，威力比现在要大上许多，连带着下方棺材山上的那些古尸都能毁掉。 可上面就算胡大哥他们无所谓，还有无邪孙教授等人。 没到山穷水尽时，她没打算来这招。 更何况还有青铜龙符这个引雷后手。 只不过那风湿骨的头颅一时找不到，只能朝着尸堆上乱劈。 她等不到那些黑毛尸靠近，就顺着绳子继续往下，找合适机会让胡八壹把青铜龙符扔下。 但却在下一刻感觉到自己整个人在往上升。 第567章 科学的解释？ 她抬头望去，正好看到张启灵冷着脸往上提着绳子。 “别拉！没把握的话，我跑的只会比你们更快。” 林若言说完之后，见他好似没听到的样子，拿出匕首就要去割绳子。 张启灵只能松开绳子。 “老胡，那么多黑毛尸，妹子那小身板都快被淹没了，咱们赶紧想想办法，不能干看着让她在下面。” 胖子张海峡雪梨杨无邪几人，靠着身上的枪和弩不停射击距离林若言最近的黑毛尸。 “老胡，若言妹子这样频繁使用雷电，时间太长的话，恐怕她身子坚持不了太久。” 雪梨杨手中的子弹已经打完，低声朝着胡八壹隐晦的说道。 “我知道。”胡八壹看着下方一些被打中的黑毛尸中露出蠕动的黑色短毛黑影，脑海飞速旋转。 “尸体这些年并没在密封环境，却在暴露时能产生这样的尸变，而且不惧水火刀枪，跟那玉脉中的鬼影很相似。” 他将飞虎爪挂在鸟道一处，从背包拿出那些密封袋。 “巫山和观山太保的风水，大都是属于风水古法中的天星风水，跟我们摸金校尉的阴阳风水虽属同宗，分支却不同。 明确看清这些黑影的样子，我总算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雪梨，海峡，你们用枪将除了风湿骨以外，靠近我的黑毛尸给打下去。” 胖子枪法虽准，但就像他说的那样，恐高下，他都怕他手一抖，子弹打到自己身上。 胡八壹将背包脱下，放好飞虎爪。 将只留下龙符的密封袋咬在口中，双手拽着绳子，踩在峡壁上迅速往林若言位置半跳下。 等他到林若言的高度，落在一侧的悬棺上时，对林若言说道。 “妹子，接下来交给我，你上去。” 林若言见他将密封袋中的青铜龙符拿出，就知道他即使没自己提醒，也想到了彻底清除这些黑毛尸的办法。 此时那些黑毛尸已快到了她的脚下，她也没废话，连踹几个，将那头颅踹进肩膀中，拉着绳子，双脚轻点峡壁快速往上攀爬。 加上张启灵无邪幺妹几人拉绳，几个呼吸间就上到了鸟道。 林若言的雷声停止，风湿骨的头颅就又在众尸的簇拥下出现在胡八壹的视线中。 他将龙符拿出，等着那风湿骨头颅靠近。 先风湿骨靠近他的黑毛尸，都被张海峡和雪梨杨的子弹冲击下去。 胡八壹攥紧龙符，紧盯着一群尸体中风湿骨的头颅出现。 妹子上去，藏了盘古尸癣的风湿骨头颅，在活扑阳气旺盛之人寄生时，肯定会优先它自己这个主体，不让那些黑毛尸抢先。 果然就在那些黑毛尸到了他所在悬棺的下方时，速度慢了下来。 风湿骨的头颅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攀着悬棺就要扑向他。 胡八壹在那血肉模糊的头颅吞吐着黑雾想上来时，将手中龙符丢在张到耳根处的大嘴巴中。 上方的雪梨杨张海峡几人见状，迅速将他的绳子往上拉去。 而就在他丢铜符到风湿骨嘴巴中的同时，峡谷中彻底暗了下来。 下方的峡谷一阵闷雷滚动。 刘宝宝被雪梨杨幺妹护在中间，遮住了耳朵。 只见雷声鸣动中，一道快要遍布整个峡谷宽度的闪电，撕扯开下方的黑色云雾照亮整个峡谷。 震耳欲聋雷声闪电不断，噼里啪啦在下方组成一张渔网一般的闪电雷火。 谷底冒出无数的红色火球连同那层黑雾一同燃烧了起来。 目光所及之处的黑毛尸全被火球裹住，发出凄厉哀鸣的尖叫之声。 被那雷火焚烧的尸骨恶臭，呛的眼前一阵发黑。 将防毒面具套上后，才算没被熏死。 林若言死死按住张启灵脸上的防毒面具。 好一会，才见峡谷内的天色重新亮了起来。 只剩下残余的黑色灰烬，在山风的吹拂下，如满天的黑雪飞舞。 众人扯开视线不好的防毒面具，她才松开按着张启灵防毒面具的手。 “我都说了，我自己可以闭气隔绝这些气味。” 张启灵摘下面具，绷着一张脸。 他的力气完全比不过她。 他又不可能以巧劲伤她。 林若言嘴角忍了又忍。 还是在看到张启灵脸上那些防毒面具压出的搞笑红色压痕时，没绷住笑。 张启灵懊恼的别过头，去看下方还有无黑毛尸残留。 雷火将所有的尸体焚烧的很干净。 连带山壁上都是雷火烧黑的痕迹。 横架在两道峡谷间的棺材山，经过雷火和水流的冲刷，一片狼藉。 好似干泥入水一般分崩离析，只剩下薄薄一层还算坚固的玉脉慢慢散碎，落入下方江水中。 “胡大哥，刚才那些雷电怎么是在山谷的下方凭空生起？” 无邪大为不解。 正常的雷电不都是通过云层往下吗？ “摸金的风水秘术中其实提到过尸癣之类的记载。 年久为人形，遇活嗜阳气，离坟主世疫。 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些埋葬在风水大凶的尸体上，长出了一些跟苔藓一样的东西。 只是这些地方远没有盘古地脉生出的尸藓厉害。 所以我在看到风湿骨手书和那些巫族血书时，没有想到这一块。 棺材山地脉特异，埋葬器官的小棺材数不胜数，时间久了，那些器官就会滋生出一种人形尸藓。 就是武陵王和风湿骨认为的活丹，但巫族后来发现活丹虽然可以保持尸体如生，却不能让这尸体离开棺材山的盘古地脉。 否则活丹会借助尸体活过来，除了不停吞噬活人活畜外，还会散发瘟疫。 所以后来棺材山才成为禁忌之地。 而归墟青铜龙符中蕴藏的龙火海气在风水一道上也有混沌之气的说法。 黑毛尸体内寄生的尸藓为极阴极厉之气。 出来的太多，以至于它们聚在一起后，这股气形成了有实质的黑色尸雾。 龙符中的混沌之气包含了至阳之气，遇到这种成片极阴的尸雾，相激之下，就成了类似我们平常所看到的乌云雷电。 这种情况下，会在浓重的尸雾中短时间快速产生霹雳雷火。 加上那风湿骨吃下的活丹，用我们现代的话说，就是所有尸藓的老祖宗，阴厉之气更为浓重，优先挨雷劈很正常。” 无邪：“.........” 这解说怎么感觉这么科学？ 他看了一眼鸟道外还飘着的黑雪，又看了看林若言。 有些不知是信科学，还是信龙神。 第568章 人鬼天龙四火 一路上，胡八壹对于无邪听话，有事真上的态度，也撤去了一些偏见。 所以在看到他怀疑人生的目光时，又问他。 “你既然说你学建筑，加上又是古董店的老板。 那想必对中式建筑也多有了解，看过青乌风水吗？” “看过一点，但在胡大哥你这风水大宗师的面前，连皮毛都说不上。”无邪真心恭维道。 “你是想说刚才那些雷火，是属于青乌理论中的四火？” 张海峡对风水同样多有涉猎。 张启灵眉毛皱了又皱，不经意的看了张海峡一眼。 打蛇随棍，怎么就显得他聪明？ “没错，海峡你真是闻弦歌知雅意。” 胡八壹赞赏过后，又道。 “在青乌风水理论中，一共有人、鬼、龙、天四火，人火鬼火不用我说，你们都知道。而龙火是可以在水中燃烧之火。 天火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老天有眼，天打雷劈的雷火。 物老成精或是一个人的德行败坏到老天都不容的地步，就会降下雷火诛邪。 说穿了，也还是风水一说中的气有了异变，才会让天地间的阴阳失衡，引发了雷火。 并不是我一味的往科学方面解释。 “原来如此。”无邪恍然大悟。 老祖宗在很多方面，其实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愚昧落后，相反在某些方面很是超前。” “老孙，你老封家的骨灰还在山谷中飘着呢，你伸出去头是想留下最后一点？” 胖子见他脸色不对，在背后拉住想将半个身子伸出鸟道外的孙教授。 “风湿骨应了尸山血海中出山，却没想到被一把雷火烧个干净。” 孙教授看到垂垂欲坠的棺材山，想起这一生的背负烟消云散后，心下一片空荡。 他父亲哥哥，太多族人死在想要除掉风湿骨的路上。 突然觉得自己活于这世间，已没什么意思。 “要说这风湿骨也算是旷世奇才，如果不强窥于天机，妄想以杀度人为成仙法门，强逼那些巫族遗民为他推演群仙出山天象，也不会引来天罚，最后落得挫骨扬灰的地步。” 胡八壹劝说他。 “现在你们老封家几百年来的遗愿在你这终结，孙教授你也可以彻底安心做你的古文专家考古工作了。” “哪有那么简单.....” 孙教授苦笑道。 “这次我抱着必死的决心来除掉风湿骨这个家门败类，就没想着回来。 所以在出发前工作已经交割完毕，向组织告病提前退休，声称自己是回老家，住处也都上交回去了。 等将我父兄安葬后，我这一大把年纪，就留在巫山老家这里，度过最后一段生命时光。” “那孙教授你的积蓄够你在这里安家吗？”雪梨杨自幼霉国长大，言语中多为直接。 担心他清苦大半辈子，没有什么钱财。 “有一些。”孙教授沉默了一会。 “那我们走之前将你安置好。”雪梨杨看了一旁的幺妹，心中就有了计较。 “可惜了那个金头，不然还能卖一些钱给你。” 胖子惋惜道，绝口不提自己带的那个黄金匣子。 林若言望着棺材山中最后的玉脉分散成无数块，被瀑布水冲入下方咆哮的江水中。 或许是棺材山带走了盘古地脉中一切的阴腐之气。 瀑布口那方向传来的气息，也让她格外舒服。 巫山这里自古就是云雨无常，从棺材山最后的一点被江水吞噬后，很快又云遮雾绕，大雨倾盆。 将峡谷间那黑雪似的飞灰全部洗去，鸟道中的众人也不免被这雨水瓢泼给淋到。 顺着鸟道找了一个可避雨的岩穴后，众人的精神松懈下来。 这时才感觉道全身的疲惫疼痛，就地靠在岩壁上休息。 “还是亏大发了，铜符值不少钱，就这样没了。”胖子还在可惜。 “命重要还是钱重要。”胡八壹有气无力的说道。 “话不能这样说......” “还是先别惦记钱了。”孙教授心愿已了，原本看着苦大仇深的脸也平和了许多。 “棺材山中的尸气太重，我们身体内都积攒了不少尸毒，要不了多久就会出现黑斑淤血，呕血咳嗽不断——” “好啊，老孙，合着你们老封家没打算放过我们。”胖子立马坐直身子。 “胖子，让孙教授说完，他既然这么了解，肯定有办法解决。”雪梨杨看向孙教授。 “不死草焚成灰，再在药铺抓一些化痰祛瘀的中药混合一起，连续服用三天就能根治。” 孙教授站起身子，问胡八壹要了一枚信号弹。 随后在岩穴外放出。 没多久，就有个身影就在峭壁攀壁直上，往他们这快速接近。 “猿猴很有灵性，虽然没跟着我们进入棺材山，但它一直都在棺材峡中徘徊，在感觉到那些山崩地裂的动静时，它惦记我，一定会跟着这些动静一路翻山越岭而来。” 孙教授解释道，此时那个猿猴已来到了岩穴下方，身上毛发尽湿，乍一看那攀爬的体型跟人差不多。 林若言低头将空间中吃的有用的拿出，还有一些毯子和之前那些不死草。 背包理所当然的也空了下来。 “雨停后，再想办法采摘点不死草。”孙教授喂了那猿猴一些吃的。 猿猴吃完后，并没进岩穴，而是叫了几声后，又转头纵身攀爬在峭壁上，很快不见了踪影。 “峡谷绝壁陡峭湿滑，又是风雨交加，还是等雨停走离开稳妥。” 胡八壹探出身子，仰望了上方一番，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后说道。 “几十年代时挖的防空隧道连着京城西边一座废弃院落的枯井中，里面藏有我大半辈子的研究。 因为人际关系处理不好，不知变通，被一些人打压，所以一直没有将这些成果汇报上去。 商周时期的龙骨天书上，有很多失传的古文字和卦图古篆记录。 你按这地图上标注的位置挖出后，将那些东西与这失了海龙气的归墟古镜背面雕刻的卦符结合，或许能补全失传几千年的周天全卦。 到时阴阳天地枢纽运转轨迹你能看在眼中，说不得你会有一番高于风湿骨的造化。” 孙教授要了纸笔，画了一张地图递给胡八壹。 胡八壹接过后，笑道：“还是别跟风湿骨扯上关系为好，什么仙不仙的，还是做人好。” 孙教授沉默。 他一辈子研究这些绝迹的周天老卦，如果不是背负着风湿骨这件事，他也跟正常的考古工作者没什么区别。 第569章 心法到了顶层 一众人早就在这一路奔波中疲惫不堪，吃完后，几人裹住一条毯子，昏昏沉沉睡去。 可惜这风雨一直到第二天上午才算停歇。 收拾好东西，该扔的扔，在上到这座峡顶后，林若言找机会将雪梨杨拉到队伍的最后边。 “雪梨姐，我想自己一个人去做一些事，一会我会悄悄离开，要不了几天就回京城。 你跟胡大哥他们说一下，不用担心我。让小哥....小哥在京城等着我。” “你跟小哥......”雪梨杨看了前面的张启灵一眼。 他破天荒的牵着刘宝宝，正侧头与他说些什么。 雪梨杨不明白为什么她不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要做自己的事。 反而是要避着小哥。 “若言妹子，你既然肯让我们知道你要离开，为何不肯跟小哥说？你们已经订婚，很多事不能避着他。” 之前下墓，她一直没时间询问这些事。 林若言满嘴苦涩。 小哥这回事，她也无法解释清楚。 避着众人说，也是怕万一他想跟上。 她想着，能不与他多相处就不多相处，省得多生事端。 “雪梨姐，我做的事，一个人速度会快一点。”她只能这样说。 “我跟小哥感情上没什么问题。” “好。”两人之间感情上的事，外人不能插手太多。 雪梨杨只提醒了一句，就没再多说。 心下却在想，会不会是小哥年纪大，性格也太内敛。 若言妹子会跟他有代沟，所以生闷气也不知道怎么哄？ 两人慢慢的走在队伍最后面，等下到峡谷的一个转弯时，林若言果断闪身。 张海峡察觉到属于她的味道消失后，回头看了一眼，又将目光放在了张启灵身上。 张启灵面无表情的跟在队伍中，用完就被放开手的刘宝宝也是疑惑的侧头看他。 明明他都这知道了两个姐姐的谈话，也知道了林姐姐的离开，为什么还没什么反应？ 再一次不经意间往后看去的无邪，发现后面的林若言突然不见了。 想到她的身份，悄无声息的离开队伍，恐怕是有什么不方便人看到的事要做。 就忍下心底的好奇，没有开口。 胡八壹那边则是被走到前面的雪梨杨暗示，以至于队伍直到走出棺材峡的那条唯一的出路时，孙教授才注意到了林若言的离开。 不过他年老成精，加上林若言能召雷的一手，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我有事要做，回见。”张启灵说了一声，转身就走。 “小哥，等等。” 张启灵停住脚步。 胡八壹赶忙从胖子的背包上拿出一株千年不死草。 “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事，但是地仙村中那些尸毒会随着呼吸入体，还是早点治疗。” 张启灵垂眼看向他手中那株卷曲的不死草。 他其实用不上这些，但还是伸手接过。 “跟妹子早点回京城。”胡八壹拍了拍他肩膀。 张启灵点了点头，随后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胡八壹满肚子的担心。 他们两人一路走来很不容易。 “老胡，等妹子他们回来，如果没什么重要事的话，要不然我们出国放松一段时间？” 雪梨杨同样担心。 “行，去哪？” “我能跟上吗？”无邪不知道自己这一趟出来，算不算完成了林若言的考验。 毕竟他自己在这一行中，没什么用处。 “你还是等妹子回来后，收你当徒弟了再说吧。”胖子接了一句。 ===== 林若言落在棺材山外的那座高山下。 被棺材山撞出的偌大洞口，宛如穿山隧道一般，水流比刚开始时候要小了许多。 林若言低空御剑飞了进去。 扑面的生机盎然，让全部毛孔都无比舒适。 当然是在忽略山腹内环境的前提下。 棺材山原来所在的位置，成了一个深不见底巨大水底天坑。 无数出来的细小水流，顺着坑洞边缘形成了一个个瀑布，水流的轰鸣声响彻整个山腹空间。 偶尔能见一些惊陵甲的根部残缺碎片。 暗红色的青铜在灯光一扫而过时，散发着妖冶的血色之光。 她找了一处还算干净的岩石平台打坐修炼。 如同黑暗中的明光一样，醇厚的气息环绕在她身边。 刘海下的印记隐隐闪着华光。 可还不够........ 林若言能感觉到所想之处，有一层如泡泡般的透明光膜存在，可不管她怎么去戳，都是戳不破的状态。 想起之前苍龙说过的话，她睁开眼睛。 再起身就成了一条金色小龙清啸而出。 林若言在这山腹中四处游动，在察觉到体内吸收灵力的速度加快时，变大龙身，果然如所想，心法提升的更迅速。 久停在第七层的心法，直接跳过八层，提升到了第九层。 可以踏破虚空的顶层。 额头处的印记悄然绽放九瓣莲花，只是在绽放到一半时，似是被什么阻拦，再没动静。 她将所能感知到的灵力汇聚在一起，组成长剑一般的武器去刺那层光膜。 可直到她感受不到那股醇厚气息的存在，也没将那光幕戳破一个洞。 金色的龙身缩小，游回衣服所在。 纤细却又匀称的身体重新出现。 盘古地脉的最后一些地气完全消失。 这几千年来已被先后之人糟蹋的也只剩下一点。 如果用瓶子来形容的话，那气可能也只占了瓶底浅浅一层。 最重要的一点是，刚才那一刻她虽是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隔层，却不知道用何种方法找到钥匙去开启。 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看来还是需要跟那个小哥去长白山的青铜门一次。 不过…… 灵虚心法到了第九层以后，时间空间她都有所悟。 她看着自己几乎看不到头的识海空间。 想好了如何补偿这个小哥。 重新换了一身衣服，看了看时间，已过去了两天，她不再耽误。 一直到棺材峡的出口那里，偶尔有进山采药的人出没那里，她才停止飞行，如同普通人那样步行出山。 不过在看到山口位置，坐在一个大青石上面，静静望着天空发呆的张启灵时，脚步一顿。 张启灵听到山中方向传来的动静，习惯的回头，在看到是想等的那个人时，站起身来。 第570章 神魂交融 “你这两天一直都在这里？”林若言手不自觉的握紧身前的背包带子。 造孽啊。 “不全是。”张启灵摇了摇头。 她有事想做，不想自己跟上，自己就没打算违背她的意愿。 等在这里，是出山的唯一出口。 她不是张扬之人，荒无人烟的地方可能会御剑飞行外，有人烟出没的地方，不会做出惊世骇俗的事情。 “胡大哥他们呢？”林若言开始从空间拿好吃给他。 “不知道。” “这样啊……”林若言手一顿，“你先吃，吃完还需要你配合做一件事。” “坐。”张启灵往一边挪了挪，将大青石上相对平坦那一块让出来。 林若言坦然坐下。 两人手中各拿了五香肉干，还有川地的一些特产，坐在青石上默默吃完。 “要我做什么？”吃完后，在溪水边洗完手的两人，又找了一块水边平坦干净的地岩坐下。 “我想要你的一滴血。” 张启灵没说话，只是却伸手将腰间匕首抽出。 “不用这个。”林若言赶忙制止，手中出现了一根针。 “用这个。” 张启灵放回匕首，随后将手伸到了她的眼前。 林若言在他无名指的指肚那里揉搓了一会，然后将针头扎入。 拇指食指带力挤压了一下，豆大的血珠就冒了出来。 “先别动啊。”她在自己的手指上也这样操作。 在看到林若言那指头上含着金光的血滴时，张启灵的瞳孔一缩。 她的血脉到底是什么？ 为何如此不同却又很熟悉？ 林若言将自己的血滴落在他的那滴血上。 看到完全融合到一起，再以灵力牵引让血滴那融合后含着金光的血滴漂浮在半空中。 “这是？”张启灵迟疑的问。 “我想送你一件礼物，我不会害你，你相信我吗？”林若言托着手心上的血滴问他。 “嗯。”张启灵两天来一直阴霾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那就闭上眼睛，我没说睁开前，不能睁开，能做到吗？” “嗯。”张启灵闭上眼睛前扫了一眼她那如花瓣般粉嫩的双唇。 他想起那触感。 很柔软。 他的耳尖开始有粉色上来，脸上的神色却依然不变。 林若言打量了他的身子一眼，想了想最容易触碰到的地方后，拉着他的左手，将他的手掌摊开，还是将位置选在了他的左手心中。 她控制着那滴血，落在了她选定的手心位置。 “身子不用挺太直。”她轻说了一声。 听到她的话，张启灵素来挺直的腰身松垮下来。 林若言按着他的双肩，与他额头相抵，闭上眼睛。 选择了最温和融入他神魂的方式，将他那份疼痛由自己这强行加入的一方承担。 当然这成功的前提是，他身心没对自己有任何戒备抗拒。 林若言忍住脑子被劈成两半般的疼痛，将自己的识海空间撕裂出一半。 以两人混合的血滴为媒介，将分出的那半识海空间，顺着额头送到他的神魂命魄所在之处。 因为两人血滴混合为引，又有之前给他过大量的血液为基础。 加上他的全心信任，所以并没出现什么排斥现象。 一半识海空间很顺利的融合在他的神魂命魄之中。 张启灵只感觉整个神魂上有属于她的气息缠绕上。 神魂交融的感知，是让他灵魂中说不出的颤栗欢喜。 随着属于她气息的融入，他的身子也跟着颤抖起来。 那是他以往以来都不曾有过的快乐。 可惜这种感觉消失的很快。 他回过神来，感觉到额头上相抵的那抹触感带了汗意。 只是却并没他想象中的那样。 是在等他吗？ 他想起那晚自己的犹豫和忍耐。 如今她好不容易愿意靠近自己。 这次他主动触上寥寥数次碰过的柔软。 林若言脑子中刀绞般的疼痛刚褪掉没多少，就感觉到自己双唇被人舔了一下。 她立马连滚带爬远离，喊道。 “我不是说没让你动，你别动吗？” 张启灵觉得有点委屈。 他现在的眼睛，还听话的没有睁开。 “你说让我不要睁眼，没说不让我动。” “我……”林若言回想了下她刚才的话，她确实说的眼睛，没说动作，只好又说道。 “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 张启灵睁开眼睛，见她手拿一些食物走过来，不明所以。 “手在碰到这些东西的前提下，心中试着将这些装进去。”林若言递给他。 张启灵虽疑惑，但也按照她所说的去做，却发现手碰到的那一块食物全部消失不见。 与她使用的手段一样。 他心下巨震，抬眼看她。 “再想着将这些东西放出来。” 张启灵照做，刚才她给的那些食物一个不漏的出现。 “以后即使你再失忆，东西也不会丢掉。 哪怕你以后再失忆，只要触碰到这颗红痣，就会发现识海空间的存在，以小哥你的聪明，肯定知道如何使用。” 林若言指了指他左手心中央的一点朱砂痣。 这个位置只要他手指蜷缩或者触碰，都能感觉到识海空间的存在。 她如今能拿出最诚意的补偿也只有这个。 别的身外之物，这个小哥他并不需要。 “这对你的伤害是不是很大？”张启灵看着她的脸色带了苍白，额头上还有一层细汗。 原来刚才他感觉到那些神魂的交融，并不是错觉。 他没想到，她说的礼物是这个。 “不大，只是费一些力气，歇一会就好。”林若言不在意的用手背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当做之前我认错人的补偿。 等回到京城以后，再买点合适的物资东西放入里面。 以后不管是你下墓还是失忆，用处都很大。 重要的东西也不会丢，别人也抢不走。 自己想要防备什么人，做什么事，写在一个本子上。 哪怕你以后会失忆，察觉到自己有空间存在，看到的那些本子，也一定有办法分辨出这是不是失忆前的自己写给后来的自己。 这样也可以规避对于自己不好的人和事。” 林若言后面这些话，也是想了又想才说出。 她怕万一小哥他再将如今经历的这些写进去。 但转念一想，这个原着世界的小哥也不是那种絮絮叨叨儿女情长的人。 事无巨细写这些，也不可能。 总得来说，提醒利大于弊。 第571章 怒晴鸡 而且还有一个保险。 开了灵智的凤种怒晴鸡。 她从怒晴湘西带回来的那个怒晴鸡，一直留在京城的院子中吃干饭，白费了它那可驱百毒虫的能力。 更何况也喂过怒晴鸡自己的血液，等回去后再喂一点升升级，放入同有她气息的小哥空间，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样以后有需要驱毒虫的情况，也不用他习惯放血。 张启灵所有的开心，在她提到是认错人的补偿时，全化为了苦涩。 “接下来我们回到京城置办一些东西后，就去长白山。”林若言放下一件心事，站起来身来。 “这期间，小哥你有事要做吗？” “没有。”原本想快点找回记忆的打算，在看到她想去长白山时，就打算放到一边。 她记忆错乱的问题，要比自己的更重要。 “那就不耽误了，我们现在就启程。”林若言太想早点见到属于自己的那个小哥。 想念他的怀抱，想念他的口是心非，想念他的一切。 “嗯。” 两人回到京城后，林若言将自己从那地仙村中带出的几册武侯藏兵图拿出来时，幺妹的干爷爷激动的差点没晕过去。 雪梨杨他们回来后，就开始安排幺妹两人的工作。 这些几乎失传的手艺，对于国家考古上的用处很大。 通过陈教授，又有拿出手的绝技，很容易安排好。 孙教授那里，雪梨杨将幺妹爷孙两人的住处买下后，又与张海峡合伙开发清溪古镇。 正好能让孙教授也有事可做。 清溪镇毕竟是他的老家，他很是熟悉，大的工程建造方面委托他代为筹划。 钱财后面则是由他们两人提供。 为此，张海峡并没跟着回来。 另外跟着回来的，还有望眼欲穿等着林若言的无邪。 “我现在还有急事，顾不上你，你先回去做我交待的另一件事。 等我回来，你将陈皮之事，做的让我很满意后，你这个徒弟我就收下了。” 既然他棺材山表现的还不错，收徒也没什么。 但无老狗如果想在这上面得到什么，那打算也错了。 “好的，林小姐，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无邪兴奋的说道。 “我这就回杭州。”二叔三叔的势力不用白不用。 自己就算是棋子，也不能是一个光秃秃的棋子。 他说完就想跟胡八壹他们告辞离开，却被胡八壹阻止。 “胖子带回来的那套金匣金笔，见者有份。 大金牙这两天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会很快出手，你该得那份我不会少你。” “不用，胡大哥，这两天你们留我在吃住，我还没花钱。” 无邪不好意思说道。 “一码归一码，认识的人出门在外，吃住都是小事，不用花钱。” 巫山一行，胡八壹对他的厌恶减少许多。 虽没帮什么忙，但一路胆量还行，也不叫苦拖后腿。 “那胡大哥等我下次来，当我的伙食费吧，短期的食宿我就不说了。” 林小姐的大哥，自己肯定也要打好关系。 “那行。”胡八壹也没磨叽。 “等等，我有话想私下问你。”见无邪要走，张启灵之前一直没机会问出的疑惑，此刻在他走之前想问清。 鲁王宫之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胡八壹等人听到他这样说，都识趣的离开院子。 临走前，林若言回头看了一眼两人。 心中对于小哥和无邪之间，到底是哪种牵绊还是闪过疑惑。 只是一来这不是她的小哥。 二来原着世界也才到秦岭那里的历险。 铁三角的感情还没后来的深厚。 不过这个小哥看起来，对无邪的态度还是与别人有所不同，也容易接近一些。 她先是将地仙村里面带回来的东西放在他们专用的库房，让胡八壹他们处理后，再平分。 只是用来使用天星风水的巨大铜龟铜像，胡八壹既感动与林若言的体贴，又在兴奋过后忧愁起来，这太大了。 很难不被人发现。 林若言没再操心这些，问清怒晴鸡在哪后，就去找怒晴鸡。 “用上你的时候到了。” 怒晴鸡在之前喂过血后，就能以心声交谈。 “主人需要我做什么？”怒晴鸡扑闪着两个闪着五彩光华的翅膀。 “以后跟在一个人的身边。他需要你驱毒虫的时候，你就好好的干活。 开始可能会待在那个人的识海空间，他有时会隔一段时间就失忆，忘记有你的存在。 但很快就会想起你，把你放出空间。”林若言一连喂了它三滴血。 她现在的血脉比以往更纯。 怒晴鸡罕有独特眼睑的凤眼眼神，肉眼可见的更人性化起来。 “主人不要我了？”怒晴鸡的眼神中闪过悲伤，却在下一刻震惊此刻的自己是用鸡嘴说出。 林若言也大为诧异，不过这样也好。 这个小哥的性子，有怒晴鸡的叽叽喳喳，以后也会热闹一些。 “主人！！！！主人主人！我横骨没了，可以说话了。”怒晴鸡化翅膀为蒲扇，给林若言扇风。 建国后不能成精的规则被主人打破了。 离开林若言的悲伤化为兴奋。 被主人带回后，一直被陈瞎子喂养，除了偶尔带它出去遛遛。 都是吃了睡，睡了吃，出远门也不带它的郁郁在此刻全部消散。 “你这悲伤去的还真快。不过在外人面前，还是咯咯叫。”林若言警告它。 “不然被人发现后，不是起锅烧水的命，就是被研究的命。” “我当然明白人类的险恶，不过当然不包括主人和你的朋友们。” 怒晴鸡长长的翅膀弯曲，拍了拍自己的鸡身。 “那就好，但是你跟那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就可以正常说话。” 林若言想到什么，又嘱咐道。 “他因为有多次失忆，可能会被有心人算计他，你陪在他身边，如果有你知道的事，毫无保留的告诉提醒他。 到时候我会将你的作用还有性质，以及我另外留下的提醒写在笔记本中，绑在你的鸡脚上。 到时他一旦发现你后，你要第一时间将那本笔记给他看。 不过当他知道你能开口说话，问你纸条是谁写的，你就将我的身份以一个久远前故去的朋友告诉他。 他所在的世界，跟我带你出来的那个小世界性质相似，不能将我这个人还有这个世界的存在告诉他。听明白也记清楚了吗？” 她没想着自己待在那个世界改变什么，但是让小哥规避一些什么，还是不费什么力气。 “主人，你能不能再重复一遍，我怕记不清。”怒晴鸡的的脑容量有点小。 第572章 齐羽 林若言不得不重复了第二遍。 “我一定记得主人你的交待。”怒晴鸡用翅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以后只有他是你的主人，唯一的主人，全心全意待他。”林若言纠正。 “那这个人是谁啊”怒晴鸡歪了歪脑袋。 “一会你就知道了，现在我还要找陈老爷子先说一声，要将你带走。” 每次她和胡大哥他们回来后的前两天，陈老爷子都很少出门。 ==== 无邪虽然纳闷张启灵的失忆，但想到下墓本来也是九死一生的事。 胡八壹和林若言他们对他又比自己看重，就将鲁王宫一行又仔细的说了一遍。 谁知越说，他的脸色也越难看，释放的低压气场让无邪的话也越来越结巴。 “就、、就这些，其余的…我没跟林小姐在一起，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该回杭州了。”张启灵的声音发冷。 被那双眼睛盯上的感觉很难受，这又不是自己的主场，闹起来，没人向他。 更何况他本来就要走，是这闷油瓶叫着自己要聊聊。 好汉不吃眼前亏。 对于张启灵理所当然的吩咐，无邪斟酌之下，选择从心。 目前最关键的还是林小姐交待的事。 哼，来日方长。 张启灵神情恍惚的往林若言所在的院落走去。 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却让他无所适从。 为什么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鲁王宫经历？ 如果是因为天授原因，自己忘记跟无邪他们去过一次鲁王宫之行。 可无邪他们不是张家人，为何也会有天授情况发生？ 除了若言，胡八壹他们，九门、汪家、张家的人没任何不同。 不同的是有了若言的参与。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若言她并不是记忆出现了错乱？ 世界上真的有两个他？ 但又怎么会有两次完全不同的鲁王宫之行？ 张启灵只觉得自己就要触碰到那个点。 可是心口的一阵阵疼痛，拉回他的所思所想。 回过神来，就看到林若言抱着一只羽分五彩，红冠烈焰，泛着金光，神俊非凡的大公鸡迎面走来。 这公鸡好生威风凛凛，体型跟一个大鹅差不多。 张启灵从来没见过如此神态不怒自威的大公鸡。 “就是他。”林若言轻声对怒晴鸡说道。 怒晴鸡一看是张启灵，想起当时因为赖在林若言身上。 除了被张启灵暗搓搓的拔掉自己最漂亮的几根羽毛，一旦接近主人，还逼着它看他如何利索剁鸡熬鸡汤的场面，就忍不住身上发抖。 主人真是…… 真是让自己鸡入虎口啊。 它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的人，强打着精神开口。 “嗨，新主人。” 怒晴鸡开口的时候，张启灵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万年不变的表情也出现了一点懵比之色。 他也算见过不少超脱世俗的人和事，但…… 但公鸡说人话，就有点太考验他的认知了。 “小哥，它可以待在你的空间内，它虽然是一个公鸡，但对付虫子很厉害。 以后遇到那些毒虫毒蛇啊，交给它就行，不要再随便放自己的血，以后你就是它的主人了。” 陈老爷子那已说过，林若言将怀中的怒晴鸡塞在他怀中。 “它自己会找吃的，也不会失忆，以后有它在你身边，还能陪着你说话。” 张启灵听到她最后的话音，是没将打算参与到自己的人生中，双手就不自觉使上了力。 来了，熟悉的疼痛它来了。 他怀中的怒晴鸡只好闭着眼睛忍着被揪住羽毛的疼痛。 它现在可是有了前主人的好几滴血，已成了凤种。 可不能做没品的惨叫。 不过现主人不是跟她是一对雌雄吗？ 怎么交待自己的事情奇奇怪怪。 自己跟人类还是待的太少。 “小哥？你不喜欢这个怒晴鸡吗？”林若言见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高兴之色，心下奇怪。 原着中的小哥不是挺爱小黄鸡吗？ 难道因为怒晴鸡不是黄色的原因？ “喜欢。”只是更喜欢的是你陪在身边。 张启灵手中的力度松开，轻抚怒晴鸡的背部。 “你可以给它起个名字，以后它就是你的跟宠兼小帮手了。” “鸡。” 林若言眨巴眨巴了眼睛，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鸡。”张启灵又重复了一遍，见林若言还是不明白的意思，就说道。 “我给它起的名字就叫鸡。” 林若言：“……6” 怒晴鸡：“……” 没一点鸡权。 “怒晴鸡我们去长白山之前再带上，现在小哥你跟我一起出去置办点衣服和一些用品。” 林若言知道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下墓的吃喝路费，也是铁筷子全包。 所以打算多放点衣食住行之类的东西外，探险装备也要补齐，再去银行取点现金放到里面。 只不过在他们走出院门口时，一个个子很矮小的男人在门口徘徊不定。 林若言在看到矮小的那张脸时，有点讶异。 猛的一看，跟无邪长的很像，但仔细看去，五官却又很不同。 更多带着的是一种孱弱阴郁之感。 长相也偏向娃娃脸。 而且整个人似乎处于极度敏感状态，不时回望四周的环境和行人。 张启灵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从南海一行恢复的记忆中，迅速想起了这个人是谁。 齐羽。 “走。”藏在阴暗处不现身的齐羽，突然出现在她所住之地。 他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对于他们那支九门二代组成的考古队所做还算了解。 不是什么好事。 犹豫徘徊的齐羽，在看到年纪容貌跟齐铁嘴留下画像一模一样的林若言时不算太意外。 但他旁边跟着的人让他很是心惊。 张家的族长，张启灵。 他怎么会也在这里。 林若言并没移动脚步，她的目光落在齐羽的身前。 衣服的最外面挂着一枚残缺的八卦玉佩。 “你是齐铁嘴后人。” 林若言的语气肯定。 无邪、解雨臣，现在就剩下齐铁嘴的后人还没出现。 “能不能借一步说话。”齐羽眼看张启灵没有离开的意思，只能自己先开口。 “不能。”张启灵面无表情的拒绝。 齐羽想到南海一行时，他看着不声不响，但是却极其有主意。 他想做的，除了陈文锦的话有时还能听进去外，别的一概我行我素。 第573章 你有钱吗？齐羽 齐羽又看向林若言，见她沉默不语看着自己，只好退一步。 他能逃避耳目出来的时间很少，耽误不起。 “那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可以。”林若言将他带回第二进小院。 “说吧。” 林若言看向他胸前的残缺玉佩。 张启灵此时也注意到了这个残缺玉佩。 很奇怪。 边缘痕迹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出的玉茬。 齐羽看林若言也没有让张启灵离开的意思，就知道对方是她很信任的人，并没什么忌讳。 就也没说想单独跟她聊一下。 “我爹死之前对我说，可以凭着这块玉佩求你一件事。” 齐羽将颈中所戴的玉佩取下，放在石桌上推给林若言，不太肯定的说道。 “嗯，你要我帮你做什么事，直说吧。”林若言将那玉佩收回。 齐羽在听到林若言这句话时，脸上的神色反而纠结起来。 “等你想好了再来找我。”林若言不想陪他在这浪费时间纠结，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我想好了。”齐羽咬牙下了决定。 “我想让你在合适的时候救我齐家最后一个孩子一条命。” “哪个？姓名照片。” 林若言没想到他所求的并不是为他本身。 原着中没交待清楚他这条线。 只知道因为尸鳖丹，他的身体出现了问题。 无邪的字迹行为有很多都是被无老狗他们刻意培养成了齐羽翻版。 为了就是迷惑那个组织。 “他叫齐秋，才刚出生。”齐羽有点尴尬的说道。 怕林若言以为自己是在耍他，又接着开口。 “奇门八算我学的还可以，加上我爹之前也推算过。 可能是因为我们齐家窥探天机过多，注定命里每一代都是一脉单传。 在我之后的最后一代齐家子孙，会死在我们打了一辈子交道的风水学上。 如果十八岁那年，没有超脱世俗之人的相救，齐家最后的血脉会从此断绝。” 林若言想起那个非要跟着给她和小哥看命的怂怂齐铁嘴，也没再多为难。 “我应下了，到了他十八岁那年，你让他来找我。不过，我还以为你们九门中人，对待自己的孩子和后代并不那么看重。 没想到你竟然将这个要求应到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身上。” 解雨辰就不说了，身世经历好不到哪去。 另外一个参考九门无邪的作用。 “齐秋并不是我的孩子，我是我爹收养的。 不过我继承了齐门八算，我那个弟弟身子体弱，加上一些原因，并没接触这方面，齐秋是我看好的下一代。” 齐羽知无不言。 他看不清林若言的面相，再仔细去看，反倒是自己难受起来。 加上还有齐铁嘴反复的叮嘱不要算她。 在她面前，她问什么，就必须知无不尽，不能撒谎。 否则，谁都救不了他们齐家这一脉。 林若言这下是真的对齐羽好奇起来。 书中的齐羽只在无邪查到的线索中出现。 她没想到竟然不是齐铁嘴的亲生孩子。 而且齐铁嘴都死了，拿着玉佩的是他。 他如果拿着玉佩用在自己身上，不牵扯违背良心道德之事，她也会帮的。 但是没想到，他最后用在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身上。 毕竟他现在的身体看着就很不对劲。 张启灵听到他说这话时，眼底也有讶色闪过。 曾经跟他们是队员时，齐羽表现出的态度跟现在完全不同。 难道是因为吃了尸鳖丹，身体变异，被反复实验，磨平了性子？ “既然不是你的亲生孩子，那为什么你心甘情愿的将这个机会用在他身上？而且还是一个不确定是否会发生的劫难？” 林若言把玩着手中的玉佩。 九门中，也就无邪解雨辰有所接触，对于其他的人并不认识。 藿秀秀也算是接触过。 齐羽.... 九门的一些计划跟他这个人有很大的关系，那如果—— 他换一种方式参与进去呢？ “我身体出了一些问题，或许渐渐会变成一个没感情的怪物，没必要浪费在我身上，但齐秋还小。 如果我爹没有收养我，我活不活的下来还是另外一件事。我总不能让属于他的血脉就此断绝。” 齐羽坦然说道。 “其实一直到刚才，我也在犹豫。” “有钱吗？”林若言问他。 “啊？”齐羽不明白她的意思。 但随即想到可能是因为齐秋那回事，还需要一些钱财，就立马说道。 “有，林小姐需要多少？” 林若言想了想。 “一千万！” 齐羽：“……！！！” 这还真没有。 就连张启灵一直探究齐羽的眼神都转到了她的身上，带了点不自然。 他也拿不出这么多。 林若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拿出一瓶为胡八壹他们准备，效果快要散没的祖龙牌中药丸放在石桌上 ，不紧不慢的说道。 “一千万，买你的身体恢复如初。” 齐羽“腾”的站起身子。 “我身体异变太久，又经过各种实验，会变得越来越小，最后会跟一个没有理智的小怪物差不多。 林小姐，你真的……真的能让我恢复如初吗？” 他的声音说到最后，已变得颤抖起来。 如果真的可以，一千万的钱并不多。 他为九门摆脱那些人，付出的已经够多了。 接下来的重心是要拼命挣钱。 “我说能就能，这些药丸可以暂时控制你的异变。” 林若言肯定的说道。 “你可以先吃一丸感受一下效果，放心，不要钱。” 齐羽毫不犹豫的打开瓶盖，将拇指大的中药丸吃下。 他从十六年前的南海一行中吃下尸鳖丹后，身体被实验了无数次。 什么痛和后果他都不怕了。 压制不住的残暴阴暗厌恨情绪与现有的人格反复出现，无时不刻让他头痛欲裂。 每一刻他都需要顶着这股如电钻入脑般的疼痛，尽量保持着自己的理智。 药丸入口之后，不过一两分钟，他就发现那如附骨之蛆的头痛开始消散。 这是十六年来，日益严重的头痛，第一次出现这种减弱效果。 “林小姐，你先给我一个卡号。这瓶药我不能白收，虽没有一千万，但是小钱还有。” 齐羽珍重的将瓶子握紧在手中。 他甚至怕放在身上会丢掉，只有紧紧攥在手心才能给予他安全感。 第574章 小哥：我用的 “这瓶药看在你还尚有良心的前提下送你，至于卡号不必。等你什么时候赚够一千万再来找我。” “但是我要的钱，必要要来历干净。” 林若言又提醒了一句。 “你多少应该听过我的一些作风，钱来的干净不干净，我自有办法知道。” “一定干净！” 齐羽从身体出现异变被九门的第二代渐渐屏蔽在外，但却依然利用他这个身份榨干最后一点作用的情况下，就后悔当年答应他们参与那件事。 他们为了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必要时，朋友家人战友同事，都是可以利用的棋子。 以后他的重心就是赚钱。 早点赚到一千万。 如果不是他爹折上寿命去卜算他的死劫生机，也不至于吐血而亡。 临死前留给他的“枯木又逢春”，原来是应在此处。 “林小姐，刚才看你要出门，就不打扰了，我努力早点赚够一千万。” 齐羽不再耽误，现在就想回去折算这些年手中还能动用的钱财。 听说港城那边对风水很注重，自己擅长的也是这一面。 他得早点想办法过去，顺便还能躲开那些人的盘算寻找。 “嗯。 ” 去赚钱吧。 九门的水最好再混一些。 “小哥，我们走吧。”齐羽这事她虽没有避讳，但也没有要解释的打算。 他不是多嘴和爱多管闲事之人。 果然张启灵只是应了一声，对此没有任何询问。 只默默的跟在她身旁，看着她熟练报适合他的尺码，在商场大肆购买衣服。 不过在看到她顺嘴让店员拿出很厚一叠他尺码的短裤时，有红从耳尖漫延到脸颊。 两人在一起后，张启灵从头到脚的衣物都是林若言置办。 所以也是习惯帮他买这些衣物。 当顺嘴的话说出口后，这时她才反应过来，赶忙喊住店员。 “不用——” “我用的。”张启灵在她旁边镇定的说道。 林若言：“.......” 她的意思也不是这个意思。 店员看向林若言。 他们最有眼色了。 眼前明显看着能做主的是她。 “拿吧。”她挥了挥手。 随后又带着他买了别的实用东西。 到最后张启灵整个人几乎被一堆购物袋淹没。 这还是一些店铺看他们买的东西多，管送货上门的情况下。 另外有一些，不得不让胡八壹他们开车去拿。 等所有一切都带回院子时，已是华灯初上。 “妹子，你买这么多小哥的衣服，是为开男装店做准备吗？” 胡八壹看张启灵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喜色。 为他们的和好如初而高兴。 “哪有，觉得都适合小哥。”这个小哥一个人时，肯定跟之前那个一样。 就是习惯的一身方便动手的黑衣。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从来都是顶着那一套衣服穿。 一旁的雪梨杨眉毛却微微颦起，敏感的察觉到不对。 她是个女人，对于给自己男人挑选衣物这一块也了解。 太齐全了。 不说那些食住行和探险的装备，单男装这块，哪有常在一起的人，还会大量购买这些衣物？ 之前若言妹子和她出去逛街，分别为自己男人买衣服时，也会对流行款式和以往老款式再三挑选对比。 根本就没有新老和各种款式通通跟批发衣服一般买下。 而且若言妹子看小哥的眼神也带着疏离。 他们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言妹子，你们是还有事出去吗？出去的话要多久？我跟老胡胖子还商量着，没事的话，我们一起去国外转一圈。 之前海峡还说到时第一站先去南洋他的主场，尽一场地主之谊。” 雪梨杨想到张海峡所说的南洋风光，觉得他们停下来休息一段也很好。 “我跟小哥出去一趟，不过最多不出一个月。要不然胡大哥你们先去，我跟小哥回来后再联系你们。” 林若言不知道自己接小哥回来的时间需要多久，只能保守说一个时间。 “不急，公司还有一些事情要提前处理安排好，不然到时游玩就不尽兴了。”雪梨杨笑道。 “你先跟小哥去做想做的事，我们等着你们。时间也不早了，明天你们还要出发，早点休息。” “嗯，晚安，雪梨姐，胡大哥。” 林若言让张启灵将她院落中的东西全部装进空间。 “枪和子弹就剩下这些了，你也装上，这是钱，不要委屈自己。” 她低头一个个将那些整理分类，让他收入空间。 张启灵垂下眼眸，遮住蔓延的悲伤。 “明天一早就出发。”林若言将他带回小哥所住的院子。 “嗯。”张启灵回屋后，听到外面脚步声没有之后，关灯重新出了屋子。 随后踩着一处的柱子弹跳起来， 一只手抓住房檐就翻了上去。 他在能看到林若言房间灯光的房顶坐下，伸手摸向了颈中的温热。 他是该庆幸她没记起这个怀表，还是该失落她的不看重？ 小哥自己的身份证被他随身带着。 这个小哥没有身份证，只能选择火车和汽车来回交换出行。 两三天后，两人到了长白山下。 张启灵看着她熟练的在前带路。 所走的近路也是跟他隐约记起来的路线一模一样。 当来到那高大的青铜门前，见她伸手触碰青铜门前的虚无。 刘海下有光华隐隐闪现。 心中最不愿的猜想被证实。 张启灵的手脚冰凉起来。 “小哥，将怒晴鸡收进你的空间吧。”林若言将一个轻便的小笔记本绑在怒晴鸡的鸡脚上。 “它的作用我都写在这上面了。” “既然我不是他，又何必做我做到如此地步？”张启灵眼底一片悲凉，低头看她。 林若言绑着绳子的动作停了一下，说道：“这都是举手之劳，你是我朋友，我当然希望你过的好。” 其实他跟别人还是不一样的。 毕竟他是小哥啊。 感情也能如此收放自如吗？ “青铜门没有鬼玺进不去。” “我知道的，不用进去青铜门。”林若言就没打算将多余力气用在青铜门上。 张启灵沉默，诸多的话语堵在心头。 “小哥，收进去啊。”林若言见他一味不语，提醒道。 “送你到这里，我就该下山去做我的事了。”张启灵将怒晴鸡收起。 “啊？”林若言傻眼。 第575章 小哥你又失忆了？ 张启灵突然上前，一手勾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林若言反应过来，刚要推开，就感觉到自己的眼角处落下了一滴温热的液体。 她愣在了当场。 “骗你的。”张启灵到底没舍得用力，垂眼看了下下，只是轻微破皮。 他转身背对她。 “走吧。” 林若言张了张嘴，想到刚才那一滴温热，最后还是没问出一字。 从刚才触碰青铜门的那层青色光罩不再排斥时，她就知道她之前的所想没错。 她闭上眼睛，放开全部心神，让那青光随着心法的运转进入身体。 天地初开，阴阳渐分，出现人类，钻木取火、烧陶炼铜....... 周围的时间犹如白驹过逝，一眼万年。 柔和的光波轻罩在她所处的天地之间。 这次她不再想去如何武力刺破，而是伸手带着所有的思念去轻触那柔和的光罩。 当她的手伸进那层光罩外时，一股微弱的存在和两个很亲近的熟悉从一方传来。 她倏然收回手，眼中疑惑陡生。 微弱的存在很熟悉，她曾给过小哥自己一滴心头血。 但另外两个比小哥还亲近的熟悉是什么鬼？ 张启灵看着她刘海下的光芒越来越亮，眼中神色变换不定，最后还是没有转身离开。 又发现她额头处的光华敛去，脸上也带着疑惑。 心中忍不住生出几分希望。 会不会她发现并不是她说的那样？ “小哥。”林若言转身面对他，眼神坚定下来。 不管另外两个是怎么回事，原来的那个小哥一定在。 就算以她现在的神识能力，带着一个人来回穿梭时间空间可能会受伤。 她也不愿意再等。 可这个小哥本来就没有另外一个小哥身体改造的多。 她不确定清醒状态下，带着他在穿梭时空时，会不会出现脑子受损的情况。 他本来就没法抵抗天授。 “一会就好。”林若言手如残影落在他颈侧。 张启灵眼底的几分希望还没褪去，就眼前一黑。 这一幕很熟悉。 这双眼含泪拥抱他，下一刻却将他捏晕。 心底的愤恨重合。 他看到她在他手掌的合拢下，呼吸渐弱。 眼泪的灼伤，那一瞬的恐慌。 照镜般的四目相对，心下的震惊。 他的情绪还来不及转换，就彻底陷入了黑暗。 林若言看他眉头不展，皱了又皱，加重手指的力度。 “睡一觉……睡一觉就各归其位了。” 她抱起他，闭眼放出神识，化成虚像的她，重新伸手去触碰那层光幕。 她看不到的额间莲花印记彻底绽放出九瓣青莲。 随后青莲带着氤氲的华光隐没在她额间不见时。 她也顺利撕开可容让他们两人通过的大小。 循着那股熟悉而去。 终极全身戒备，都做好了她要大闹一场，让它将这个张启灵送回去的准备。 但没想到林若言竟然完全没有这个打算。 自己带着他就撕破空间了？ 不是？ 她刚摸到时间法则，就带着一个人，确定没事吗？ 真出事了，自己不会被迁怒吧？ ==== 时间的流逝静谧无声。 林若言只感觉到一片寂静。 周围星辰闪烁。 跟树杈子带着她的穿越完全不一样。 还没等她看清那些星辰，就感觉到了熟悉的接近。 她单手抱着张启灵，另外一手拿着手电筒照亮。 发现这是在一个类似风蚀岩那种类似的洞内。 如果真要比喻的话，眼前的诸多洞口，就像是放大无数倍的太湖石样子。 最小洞穴有一人多高，最大的一间屋子大小。 近在咫尺的熟悉，让她顾不得思考小哥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以及那两道莫名亲切的气息是什么存在。 她迫不及待想往右边那个一间房子大小的洞口走去。 走了两步，想放下身上的张启灵，又想起这个地方未名，还是将他扛起。 一手照亮，快步进去。 但没想到的是，这个洞口竟是类似套室的连环洞。 外面这间洞口，有一些很简单能野外做饭的现代生活用品。 里面那个洞口是个不规则的长方形，倒是很像一扇门的样子。 只不过没有门框和门。 里面还有烛光透出。 她平复了下激动的心跳，放缓脚步，往那洞口走近。 当她一眼看到在简易折叠床边，坐着一个低头捧着琉璃球看的黑衣男子时，鼻子一酸。 “我什么都记不起来。”男子声音清冷，头也没抬。 只全神贯注盯着手中的琉璃球。 “陨铜没了压制，你自己再想办法。” “小哥……”所有的思念此刻化为两个字，在林若言的嘴中嗫嚅而出。 声音很轻，折叠床边的黑衣男子虽然也听到了，但却恍若未闻。 “小哥！”林若言将肩上的张启灵放下，急走几步，加大声音。 张启灵收起捧着的琉璃球，缓缓抬头，看向她的眼神冷漠。 林若言在看到他这眼神时，心中一窒。 她回头看了眼依然昏睡的小哥，有点自我怀疑。 她再三确认，确定地上这个是她带过来的。 衣服是她买的卡其色冲锋服。 跟眼前的这个小哥的黑色衣服完全不同。 她确定没弄错两人。 那不会是…… 天杀的青衣男和终极！ 不会这个小哥又失忆了吧？ “小哥你……又失忆了吗？”她转过头，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张启灵漠然的走到她面前。 微微低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隐有泪光的双眼。 突然伸出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为什么？？ 这跟想象中的重逢一点都不一样！ 她带着灵力，捏住他的手腕，轻轻翻转，就从他手中脱离。 张启灵欺身而上。 “张启灵！”林若言见他杀招尽显，思念褪去，不禁也有点生气。 “你再不停手我就……我就生气了！” 张启灵心底也越打越迟疑。 陨铜的力量不都是被孩子们用的差不多了吗？ 为何这次出现的若言，比以往的都要强悍？ 而且这齐刘海的发型，以往也从未出现过。 他记忆中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若言。 他的迟疑让他分心，直到踩到地上另外一个他。 扎实的肌肉，不如以往分化出的想象人物虚浮。 连续的分神，让林若言轻易一掌将他推倒，被绊坐在地上的张启灵大腿上。 微弱的闷哼声响起。 张启灵按在下方腹部的手捏了下，肌肉的密实不是以往的手感。 上方的张启灵对上睁开眼的张启灵，四目相对。 第576章 小哥，你生的怎么是个球？ 他想也不想的落下手刀，打晕地上的那个他。 随后就是绽放的巨大惊喜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 林若言看他扎实的被绊坐在地上的小哥身上。 一时不知该为谁心疼。 索性她刚才那一掌的力度，并没用上灵力，伤不了他。 “你要是——” 她的话未完，就看到上方那个盯着她看一小会的小哥忽然起身。 将她几乎是按进骨子中一样禁锢在怀中。 随后唇上就落下了一连串的炙热，密集而又狠厉的让她难以呼吸。 她的话只剩下呜呜不清。 可她越挣扎，那抹炙热的唇齿气息越发霸道纠缠。 “真的是你……”他的话含糊不清。 想到小哥被扔在这个世界中，他原本的安全感就已彻底崩塌。 刚才那番上来下死手，不知又发生了什么。 “是我……”总算让她有说话的时间，她软下身子，轻柔的回应。 良久…… 两人声音微促，额头相抵，胸膛起伏。 林若言吸了吸已经有点嘴麻的唇部，想起之前弄错的乌龙。 立马惊起身子，伸手去脱他的衣服。 “这……在这里，你会嫌弃吗？” 张启灵伸了伸手，还是没有阻止她扒她衣服，征求她的意见。 林若言此时已扯坏了他的打底衣，看到那个肩头上比以往更深也更新的疤痕。 确定之后，她伸手紧搂住他的脖颈。 “我怎么会嫌弃你？对不起，我来晚了。” “嗯。”张启灵开始解她衣服。 他并没违心的安慰她，她来的不晚。 但眼前他不想让她想要的失望。 他什么都听她的，只要她还将他当他。 他等了太久。 将孩子收进空间后，他才发现他来到的是另外一个没有她的世界。 结合之前，他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怕。 他怕另外一个他，在她那里会替代成他。 他太清楚自己会如何对一个人动心。 如果她分不清他和他，他不知道该如何守着他们两人的孩子，在夜以继日的思念中度过漫长的岁月。 他清晰知道自己的能耐。 青铜门拒而不开，有关终极的天授也没再发生。 他没有她和树杈子的能力，能回到他原来的世界。 他唯一的办法就是静静的等待。 等待着她发现他不是他。 等待着她带他回家。 “小哥，别在这里。”林若言察觉他的意图，赶忙制止。 张启灵看她唇上红艳艳的一处破皮，眼底闪过妒色却又飞快压下。 这是他坐在地上那个他的身上时，贪婪刻画她眉眼时就注意到的。 此刻察觉他刚才会错了她的意思，听话的松手，并将她散乱的衣服恢复。 眼睛的余光看向地下的他，酸意妒火将他的五脏六腑烧的疼痛至极，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若言，我们的孩子。”他手中出现了淡青色的琉璃球，迫不及待的捧在她的眼前。 琉璃球里面有两个拇指大小的婴儿蜷缩着身子相对。 都是闭眼沉睡状态。 林若言：“……” 原来那两道亲切的气息就是这个琉璃球。 她像是一个吸铁一样，琉璃球漂浮起来，蹭着她触碰过来的手指。 “你生的？怎么是个球？”林若言一言难尽。 她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看着拇指小的孩子闭目沉睡，心中软成一团。 第一次感觉到生命的奇迹。 是她与小哥的孩子啊。 还是两个。 林若言翻了翻琉璃球角度，凑到眼前仔细查看。 一男一女。 她并没有怀疑他的话。 眼前这两道与她血脉相连的亲切气息做不了假。 不过小哥的血脉再神奇，还有这男人生孩子的功能吗？ 怎么孕育出的？ 琉璃球跟封神榜里的哪吒一样吗？ 但那是个肉球，而且也是李夫人生的。 张启灵：“……我生不出来这个球。” 她的脑回路总是清奇不已。 不过，她是没那段因为想救他，没保住孩子的记忆吗？ “那次在你……在你哥面前......” 张启灵很不想承认，但只能这样说。 “他不是我哥。”林若言听到他提起那个青衣男，神情冷漠。 “嗯。”张启灵本也不想如此说。 他们这几年的分离和孩子如今这样的状态，也是因为他造成的。 但也不会抹去他对他们孩子的救助。 再一个，生孩子对女子来说，都是一个难关，会虚弱很久。 阴差阳错下，她不用辛苦的怀胎十月，生产也不会有危险。 对于这点来说，他的怨恨并不多， “原本我们的孩子也能如正常那些人十月怀胎，但那次你为救我，用力过度晕过去后....” 张启灵的声音低了下去。 “孩子没保住，变成了青红二气逸散，他用了一瓣莲将孩子全部裹进来，随后化为这个琉璃球，告诉我这琉璃散去之时，就是两个孩子出生之时。 又升级了你送我的麒麟空间，让他们两个可以待在里面。不过平时还是要用灵物灵气让他们成长。 这里的陨铜是属于所有陨铜的母体，力量很强大。但对于有执念的人会有一种幻境的美好。 我过于思念，待在这里，会有无时不刻幻化成无数个你，来迷惑我心神。 我一旦陷入这种幻境，就会沉入深度的睡眠状态。 所以刚才我才那样对你，但我没想到……没想到真的是你。” 他说完两人的孩子之事，就急切的解释刚才自己为什么会对她出手。 “但是我身上不是还带着这个小哥吗？你怎么也会没认出来是记忆幻境还是现实？” 林若言俯身想将再次被他打晕的小哥抱起，放在折叠床上。 “而且你最开始说的话是对谁说？” 张启灵沉默的看着她将地上的那个他，放在折叠床上，心中酸涩翻江倒海。 这一段时间，他见过她跟另外一个他在一起，解雨辰、张海峡、张海言……甚至无邪黑瞎子都有。 只要他想到这些人，就会有很多逼真的两人出现在他面前。 “记忆的真实，什么人都能出现。”他略过这个话题。 “最开始我听到动静，以为是陈文锦又来找我。” “这里是塔木陀？”林若言在听到他前面说的话时，就隐约猜测到现在的时间线。 不过她更在意的是另外一个点。 “小哥你在这个世界待了多久？”她记得他们上一次来这里是在秦岭神树之后。 那时是03年。 按剧情发展，塔木陀应该是次年发生。 “三年零一百五十八天。”张启灵轻轻的说道。 这几年是他一天天数着日子过来的。 第577章 你怎么发现的他不是我？ 如果没有孩子的牵挂，不会失忆的状态下，他不知道会将那些人创飞到哪个地步。 这个世界他知道的地方，该搜刮的全给孩子搜刮遍。 塔木陀是他最后一个点。 哪些人该死该失踪该隐姓埋名，就到这最后一个点为止。 这也是他能为自己所做的。 当然，剩余的那些留给他自己玩吧。 他自认为没给他胡乱的弄成一团糟都是好的。 自己够善良仁慈了。 “时间怎么对不上？”林若言没想到她回去只有三个多月，小哥这边就过了三年多。 之前她在这个世界一个多月，回去现实世界，却是一年多。 两个世界为何时间流速会来回变化？ 难道是因为她所在的时间跟别人所在的时间不一样？ 而且正常来说，塔木陀的剧情是在04年发生啊，这都07年了。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我没想到我那边过去的三个多月，小哥你这边竟然是三年多。” 林若言更难受于他这三年多的等待。 “而且这个小哥去到我们所在的世界后，又失忆了。 我以为你因为时空的原因，才会失忆。第一时间没察觉到不是你。” “三个多月么……”张启灵的心中好受了一点。 他们从湘西瓶山那里回来，现实世界也过去了几年。 或许是有她所在的时间段，才会跟别人的时间流速不同。 “那——” “那你在他失忆，又以为是我的情况下，怎么发现他不是我呢？” 张启灵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答案，随后盯着她的神色。 这个问题，林若言有点难以回答。 只好避重就轻的说道：“我看到他的肩膀上没有牙印。” 她的神色，他能看懂。 她一定隐瞒了一些他们很亲密的相处。 张启灵五脏六腑的妒火瞬间烧到了双眼中。 他了解自己。 极少的情况下会赤着上身。 或许当时他们正好是在极少情况下，比如下墓…… 但她微微被咬破皮的红唇…… 这种状态，他再熟悉不过。 海浪般的酸意，一波波冲击的他疼痛无比。 他在理智被淹没前，冷静的观察她的状态没有虚弱之感后。 以一种黯然姿态说道：“若言，现在能带我回家吗？” “好，不过这么大的陨铜力量，两个孩子都用光了吗？” 眼前的羊毛不薅白不薅啊。 “嗯，差不多了，我们的孩子很厉害。”张启灵摸了摸她手中的琉璃球。 “留一点，不然陈文锦她可能会彻底失去理智。” 他想起了这里面还有另外一个开始苍老的女人。 “那我们先将这个小哥送出去安排好。” 林若言对这个小哥本来就深有歉疚，不能扔他在这里。 他所在的时间线和剧情同样被小哥打乱。 还不知道醒来后彻底失忆的他，外面还会不会有胖子无邪在等他。 张启灵很想将她看向简易床上的目光强制掰回来。 “我来吧。这几年我没闲着，帮他处理了很多人和事。哪怕他回来后失忆，也会有人帮忙安排的很好。 陨铜外面有人等着他出来，我将他送过去，你在这里等我。” 张启灵先她一步扛起另外一个自己。 “好。”林若言看了一眼。 张启灵扛着另一个自己走了几步，又怕她不在自己的视线会再次消失。 他生怕这是一场如以往一样的美梦。 就将肩上的自己放在地上道：“我们收拾收拾一起送他。” 手指在戳琉璃球的林若言抬头。 “好。” 张启灵随便收拾了几样看上去常用的东西。 “孩子我先收回空间，等我们回家后，再拿出来。” “……”林若言看着他将琉璃球收回，说不上来的怪异。 怎么感觉孩子就跟一个物件一样。 她没被张启灵的牵着的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他们曾经存在过这里，自己却毫无察觉。 跟在小哥的后面，也不知道穿过多少个太湖石般的洞口，才来到了如滑梯般倾斜的坡道出。 坡道很短，估计有四五米左右，不过岩石面并不是很平整。 尽头是微有光线的出口。 如果人要往上爬的话，轻易的就能踩着这些凸起上来。 “小哥，这个他——” 林若言的话音才说到一半，就目瞪口呆的看着张启灵将肩上的那个他往下一推。 昏睡的小哥顺着坡道就滑了下去。 身影消失的同时，地面上也传来的一声闷响。 “这样会受伤的…小哥你.....” “你很担心他？”张启灵的眼神幽幽。 心中的猜疑和酸涩快要顶开他心头捂下的盖子。 “我…”林若言对上他的眼神，只能婉转说道。 “他虽不是你，却也是你。” “他不是我。”张启灵纠正。 “我知道，只是这个小哥在听到我说他不是你，要纠正你们两人的错误所在时，一直都很配合。 我心中属于我的小哥，只有你。对于他的担心也只是因为他是你。” 林若言安抚他的状态。 还不够…… 张启灵心下默默说道。 他想完完全全将她整个人禁锢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却又不想让她带着挂念离开。 “他不会有危险，实在担心的话，你看一眼。” 看一眼是他最大的容忍。 “嗯，看一眼没事的话，我们就回家。”林若言伸头刚要往坡道下方弯腰走去，就看到一束光打在了坡道上。 她去拿手挡着光，还没放下时，就听到什么东西砸落在地的声音。 光线也随之消失。 身后的张启灵上前抓住她的衣服，将她拉到了坡道一侧的死角处，低声说道。 “是无邪，他不会有事。” ======== “天真，咱们再不走就没水了。”王月伴的嘴唇干裂。 “再等等！”无邪只抿了一小口的水。 “小哥他那么牛，粽子都能被他一刀拍——” 陨铜入口那里突然掉下来一个人打断了胖子的话。 无邪激动的站起身子，脸上的喜色却在看到地上那人卡其色的衣服时褪去。 汪家和裘德考带的人当中，都穿有这种专业的冲锋衣样式，颜色也一样。 他想不明白，这些人是怎么进去的，又担心小哥。 顾不得张启灵进去前的交待警告，将手电筒咬在嘴中。 半年来被小哥特意训练过的体力和招式，轻易的就让他踩着一旁岩壁，双臂撑在了陨铜入口的边缘爬上去。 只是在抬头瞬间，突然看到一张有着澄澈眼神的少女，出现在手电筒的光线中。 第578章 心好疼 “天真，这个掉下来的人是小哥！”胖子的声音急切。 无邪一惊之下，手电筒跟着他整个人一起掉落。 眼前顾不上考虑出现在他手电筒光线中的那个少女是谁。 他跟胖子扶起地上的张启灵。 虽然奇怪小哥为什么换了一身从没穿过的衣服颜色。 但在看到睁开眼睛后，身子轻颤，整个人显得失魂落魄的张启灵时，担心瞬间淹没了所有。 “小哥，你怎么了？”无邪触碰到的皮肤冰凉。 以为他冷，无邪和胖子两人赶忙脱了自己的外套包住他。 “天真，小哥这眼神直溜溜盯着一个地方，身子打着颤，会不会是被什么吓到了？我见过不少被吓到的人都是这样。” 胖子将水壶中剩余的水喂在他的嘴边，他也是毫无反应。 “不可能，小哥他什么没见过。”无邪反驳后，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个少女。 但那张脸娇艳如花，却又带着纯净之色。 难道这个少女就是西王母？ 西王母真的返老还童了？ 还是说这个存在奇怪力量的陨铜里面，有修成人形的妖精吸食了小哥的阳气？ 那文锦阿姨呢？ 她怎么不见？ 无邪的思绪闪的飞快，却在察觉到被他抱在怀中的张启灵似在轻喃着什么。 他凑近去听，只听到一句句的“疼。” “胖子，小哥他竟然说的是疼！”无邪心下慌乱。 认识的小哥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他开始脱张启灵的衣服。 “他这个人即使受过最严重的伤，也从没在他口中听到过一个疼字。快检查下是哪受伤了。” 盯着张启灵胸前一个银色怀表的胖子移开目光，帮他检查。 “疼...心好疼。”近乎无声的呢喃反复。 两人听不太清。 “天真，小哥他好像在说心口疼，会不会是陨铜里面有那造孽的西王母看上了小哥的闷宝血，就挖了他的心脏？” 胖子耳朵几乎是贴在张启灵的脸上，才听清了他的话。 “扯淡，心脏挖了人还能活？小哥身上好好的。”无邪已快速检查完了张启灵的身体。 “只有额头一些擦伤。” “这是什么？小哥什么时候还爱带这些东西？鲁王宫跟沉船墓时，他的脖子不还是光溜溜的？” 胖子一眼就看出那黑色绳子上挂着的怀表是民国年间的式样做工。 没有一点锈色，是常戴的原因吧，跟新的没什么区别。 但鲁王宫他们见过小哥赤着上身的样子，沉船墓的潜泳中也差不多一起洗过澡。 明明小哥身上没有戴任何饰物。 “胖子，你先看着小哥，我刚才掉下来前看到有个少女在那里面。 小哥出现这样的情况或许跟她有关，我再上去看一下。” 无邪见张启灵眼神空洞的看着一个地方，担忧越发严重。 “不行，天真，刚才我就没拉住你，小哥之前交待几次不让我们进去。 你在洞口看看得了，再往里面，我肯定不让你这么做。 就算跟你说的那个少女有关又如何，小哥这么厉害都着了道。你再上去不是送菜吗？ 而且不说吃的，咱们现在连水都没了，还是先离开这里。” 胖子一把抓着他的手。 “再说小哥除了换了一身衣服，身上还多个怀表。 这种款式民国时期大多都是定制，用来将重要的照片放入，能随手携带。并不是用来看时间。 你等我打开瞅一眼，看看里面有什么线索。” 他说完就伸手握住那怀表，怀表刚打开。 下一刻手腕就被如同钳子般的手掌给握住，差点被折断。 “疼疼疼，小哥快放手。” “小哥，你刚才的状况很不对，胖子也是想从这突然出现在你身上戴着的怀表中，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 无邪见他的眼神不再空洞，状态也好了起来，赶忙解释。 “你再不放开，胖子的手都要断了。” 张启灵松开他的手，低头看向胸前的怀表。 怀表已是打开状态。 黑白色的照片上，一对年轻男女对着镜头浅笑。 他茫然的看着。 女子对他来说很陌生，却又带着熟悉。 看到那张笑脸时，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再次冲击他的感知。 “天菩萨啊，小哥这个人竟然会流泪！！！”胖子痛苦的哀嚎很快变成了惊恐。 =========== “无邪应该看到我了。”林若言被张启灵拉回到一侧的洞口。 “嗯，你看到了，他没事，带我回家。”在等到她来这里后，张启灵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耽误。 这几年自己将路该铺平的都铺平了。 他回来后，哪怕是没有任何记忆的状态，也不会吃亏。 无邪胖子也只会站在他这一边。 似是而非的若即若离，比太多的废话管用。 九门汪家这次死伤严重，裘德考得到他想要的，也活不了太久。 他做的这些不止为他，也是为了自己。 只是他却在后方…… 张启灵一想到林若言与他不知道是在什么样的衣冠不整状态下认出牙印。 又想起她如今红唇上还残留的咬伤，血压“噌”的一下，就又上到了头顶。 他们…… “小哥，要不然你先睡一觉，我怕回去时，时空会对你脑子造成什么伤害。” 远离那个坡道前，听到胖子的声音说掉下来的是小哥，就放下了一桩心事。 还有她的小哥在这世界又改变了许多，加上她给的空间。 这个原世界的小哥，要比剧情中的小哥会少很多磨难吧。 某种意义上，他的小哥也算亲手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不会。”眼皮底下有着她的存在，才能让他心安。 林若言并没勉强。 如果小哥的安全感有显示数的话，估计他的安全感为负一百。 她牵起他的手，回到她落在这里时的位置。 只是在停下时，张启灵却突然紧抱住了她。 “我怕我们会再失散。” “不会了。”林若言回抱他。 “很快就会到家。” 与来时的星辰飞逝一样，回来的地方还是在巨大的青铜门前。 灵力干涸的同时，脑子也是一抽一抽的疼。 不过她并没表现出来。 “回来了吗？”张起灵不确定的问。 午夜梦回，他做过太多这样的梦了。 “回来了。”林若言看着他眼神中的不确定，肯定的回答他。 他在安全感这方面的缺失，好像比她想象的更严重。 “小哥，背我出去吧。” 去之前也是一模一样的一个人在身边，却又不是同一个人。 第579章 我们的孩子起什么名？ 而这个小哥，她可以肆无忌惮的享受着他的怀抱，他的触碰。 见张启灵半蹲下身子，她搂住他的脖颈，跳到了他的背上，脸颊放在了他的颈侧。 “我们回家。” “嗯。” 张启灵背起她，在两人转身的那刻，青铜门却发出了开启的声音。 林若言立马感觉身下的那具身体紧绷起来。 “我们走，不用管。”她现在是没精力去找终极算账。 张启灵不用她说，背着她已是跑的飞快。 “等等！”一道绮丽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张启灵依然头也没回，下一刻却看到一个身穿七彩羽衣的男子站在他们面前。 林若言先是被对方浓艳的七彩衣服辣到眼睛。 随后在看到郎艳独绝，宛如雍容牡丹的那张脸时，又觉得七彩的衣服将他这张艳旎的脸衬得越发华贵。 “终极！” 七彩的辣眼睛衣服，也只有他。 不过之前在苍龙记忆中，他的形象跟一个侏儒差不多，正脸就没看到过。 林若言手中轩辕剑出现，从张启灵背上滑下。 “我没找你算账，倒是你先找上我们。” “我没别的意思，受人之托，送与你的孩子。”终极递过来一个散发着淡淡青光的果子。 林若言第一次在果子上感受到浓郁磅礴的纯净灵气。 是好东西，她自然来者不拒。 只不过在去拿那果子时，第一次并没从他手中拿过来。 张启灵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个果子上。 跟若言刚才带回来时的那种气息波动一样。 很奇怪却又舒服。 张启灵心下一动，运转林若言教过他的心法。 那股舒服的气息，就如细流一般涌入身体。 如沐春风一般。 这就是若言说的灵力吗？ 为何自己突然能感知到了灵力的存在？ 他停止了修炼。 是灵力的话，他们的孩子还需要。 “你给还是不给？”林若言拇指顶住轩辕剑的剑档。 “给。”终极的脸色极快扭曲了一下，松开手中的青果。 他多少年才结出一颗世界果，就这样被逼着送出去。 “小哥，走。”林若言将青果收入空间。 拉起一旁的的张启灵，从一侧的山体裂缝中离开。 “带我回来是不是对你伤害很大？” 张启灵见她是打算徒步下山，心中起了疑。 “没伤害，只是灵力用光了，就好比正常人脱力一样，你看我脸色不是挺好的吗？” 林若言没说脑子中识海过度使用的隐疼。 “上来。”张启灵见她脸色跟平常确实没什么不同，再次蹲下身子。 “好，将这个给我们的孩子用。” 林若言将那果子递给他。 孩子也能在自己的空间，但是小哥带了这么久，放在他空间最合适。 他安全感本来就少，怕孩子到她这里，小哥会不习惯。 张启灵接过这青色果子。 想到之前那个所谓的大哥，让终极给他可以适合孕育孩子的灵力之物。 但在那个世界，对于他的接近，终极一直是消失状态。 他还以为，终极说的是场面话。 没想到来真的。 也不是他想象中的什么珍宝。 他收起果子放入空间孩子们的身边，心下高兴。 灵力之物越来越多的话，孩子是不是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出生？ “若言，我们的孩子起什么名？”身上背着的是熟悉的馨香，三年多悬浮不定的心，此刻才有了安稳之感。 “我起名废啊，小哥你来吧。”林若言起名这方面是真得不行。 “你比我有文化多了。” 虽然小哥是家里蹲大学。 “只要你起的，都好。”能感知到灵力后，张启灵一直没有停下修炼。 长白山的灵气虽淡却也存在。 他也想变强。 三年前，全身被束缚动弹不得的绝望还在。 长白山的微薄灵力足够让他健步如飞。 “那我就起个团团圆圆的小名吧，不然孩子们大了埋怨我起的不好怎么办？” 林若言蹭了蹭他的颈侧。 “他们不敢。”张启灵没打算将孩子宠到头上。 当然，女儿优待可以多一些。 “团团圆圆很好。”一个家的团圆。 张启灵想起两人的磨难，又试探的开口。 “我们回到京城后，第一时间去领证好吗？婚礼也会跟着同步准备。” 他也不想挑什么良辰吉日了。 结婚证是他和她在这个世界关系的证明。 “都行。”对于林若言来说，什么时候都无所谓。 在答应与他在一起前，就考虑过这些。 结婚证和婚礼能填补他的安全感的话，什么日期都可以。 “就算我们以最快的日子举行婚礼，我也不会让仪式仓促。” “嗯。” 张启灵忍不住又问。 “若言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婚后去哪蜜月？” 三年多无处诉说的情思，藏在话中一泄而出。 “我也不知道，小哥你看着来吧，蜜月的话，我还是不知道。”林若言对这方面还没规划过。 “那到时候我整理出来，你看着选？” “嗯。” 林若言感叹，还是这个小哥话多。 两人聊不完话题，声音渐散在山间。 一直回到京城，林若言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怪不得一路总觉得自己还有什么没做。 上一次答应苍龙，很快就会来看他。 本来想着巫山后去一趟长白山他的所在之处，结果把这个事给忘了。 不过她没说具体时间，只说不会一走几十年不回来。 应该也不算失约吧。 等小哥的心能安定下来，自己再带上小哥去看他。 但下山后回去路程的第二晚，她就有点受不了小哥的一些行为。 “我不会消失，真的，小哥，现在回来我们所在的世界，你真得没必要上厕所时也跟过来。” 林若言抓狂的说道。 她是真的没想到，连她上厕所，他都要守在外面。 时间稍微长一点，就会喊她的名字。 这谁能忍受得了啊？ 他不嫌臭，自己还嫌弃呢。 简直崩溃。 谁会想到他的安全感没了以后，会变成这样。 “我怕。”张启灵垂下眼帘。 三年多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忐忑不安的等着她不确定的到来。 “小哥，我怎样做，你的安全感才能回来一点？” 回到住宿的房间内，林若言无奈的问道。 张启灵沉默了一会，手心出现了一串青玉材质的六角铃铛。 每个铃铛只有小指指甲盖大小，铃舌和铃铛上阴刻有朱砂色的繁复线条。 看上去类似某种符文。 铃铛虽小却打磨的很光滑，碰撞间是余音缭绕的玉鸣之声。 声音不大，却极为清脆悦耳。 第580章 领取结婚证 “我用定魂玉乌蚕丝，加上我的心头血做成的定魂铃。 你带上后不要摘下，只要百里内我都能感应到你的存在。” 三年多的时间，他闲下来的时间都是在做这串定魂铃。 “心头血？那得多疼？你跟我不一样……” “你给我时难道就不疼吗？”张启灵打断她的话。 “况且我的也不是心头血，确切说是心口处的血，一些皮肉伤，不是你想到那样。 如果是你想的那样，即使疤痕恢复的再快，也不可能无丝毫痕迹，不信你摸。” 张启灵避重就轻，只字不提定魂玉铃有如此感应，是自己按照巫苗偏方，将阴刻纹路中的朱砂色，用自己的心头血蕴养而出。 林若言半信半疑的伸手进去。 心口处除了那一点，皮肤确实光滑无痕。 即使这样，她还是没轻易相信，扒开他身前的衣服。 什么都没有，除了…… 除了逐渐成型的麒麟纹身。 她直接将他衣服放下。 真是，真是…… “可不摘下，要是我们下墓或者想隐匿身形时，这铃铛声怎么办。” 她清了清嗓子，缩回手，移开眼睛。 “只要将这一根线扯起，连接铃舌处的绳子，就会将铃舌固定在一侧不会碰响铃壁。” 张启灵将唯一一个比较大的玉铃上方绳结提起后，摇了下铃铛，鸦雀无声。 “推平。”他推着那根绳结后面，玉铃重新脆响起来。 张启灵又将绳结提起，铃声恢复沉默。 铃声的响动，有些时候由他推平就行，并不需要一直响。 “好麻烦啊。”也不知道小哥是怎么设计的绳结，虽然手一摸就能找到绳结。 但对于没带过什么饰品的林若言来说，还是觉得有些麻烦。 张启灵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失落的看着她。 林若言见他沉默，抬眼过去，正好看到他那双眼中的不安。 “……”林若言将他手中的定魂手链接过，戴在左手腕上。 却发现手链有点大，但长度又不能让她缠成两圈戴在手腕上。 张启灵眼睛闪了闪，将手链从她手中拿走，示意她坐下。 林若言不明所以，却也坐在了床边。 下一刻左脚就被握住，那串定魂玉铃被他戴在了脚腕上。 “是用来戴在脚上。”张启灵将接口处预留的绳结打死。 莹绿的铃铛映衬下，肌肤的颜色越发脂润。 戴上后，是他想象中的样子。 他手指忍不住轻触。 “痒。”林若言收回脚。 总觉得小哥戴上脚链的动作以及脚链这个说辞在哪见过听过。 她弯腰扯了扯，发现这串乌蚕丝的脚链连接处的绳结很小。 让她自己找，完全找不到解开的地方。 “小哥，你的手指是怎么能打出米粒大小的绳结？” 她的话张启灵还没回答，房门那里就传来了敲门声。 两人疑惑的对视了一眼。 回京城的路上，没遇到熟人，怎么会大晚上的有人来找他们。 可能是看他们没应声，敲门声不断的同时，外面的人也开始说话。 “您好，请开一下门，派出所查房。” 林若言瞬间明白，这是遇到严打活动了。 “小哥，你把身份证和我们两人的合照拿出来放在这里。”林若言将自己身份证拿出，放在一边的桌子上，随后去开门。 张启灵虽疑惑，但也照做，把照片身份证放在桌子上，她身份证的旁边。 门外有四五个穿着制服的男子，先是打量了林若言一眼，又看向走过来的张启灵。 眼中就有了凝重。 “麻烦出示下身份证，以及你们两人是什么关系？” “好的，稍等，小哥你去拿下我们的身份证。” 林若言的最后一句话是对走过来的张启灵所说。 随后又转回头：“他是我未婚夫，这次我们刚从长白山旅游回来。” “小姑娘你这岁数，可不到处对象的年纪。”领头上了年纪的警察语气怀疑。 “……我就是看着面嫩。”林若言尴尬的笑道。 她额间印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 齐刘海没必要再留着了。 “她是我未婚妻，我们这次回去就领证。”张启灵走过来，将两人的身份证和合照一起递给他。 那个警察接过后，先是看了两人的身份证，发现看着像少女的林若言竟然比张启灵还大了一岁。 他再三确认身份证不是假的，另外几个同事看到后，也确定并不是造假的身份证。 “小姑娘还真是人不可貌相。”他惊讶的说道。 没想到看着青壮年的男人，竟然还比她小了一岁。 又看了两人的合照，确认不是非法经营关系，祝福了两人后，就往下一间查房。 “结婚证很重要，拿出来比照片还要有说服力。” 张启灵强调。 他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已经明白了他们查房的含义。 “嗯嗯，回去就领。”林若言好笑。 她又不是没同意。 第二天他们就到了京城。 小哥也是说到做到，下了飞机后，看民政局还没到下班时间点，拉着她打车就到了那里。 直到两人头颅紧挨的合照，一路很顺的被放在两个红色本子上，盖上属于国家认证的红章。 张启灵的脸上才有了明显的喜笑颜开。 他反复看着红色的证件，嘴角的弧度就没下去过。 “这结婚证就让小哥你这么高兴啊？” 林若言也没想到结婚证能领取的这么快。 原本还以为跟走某些程序一样，要好几天才能领到。 “嗯，属于这个世界和国家公认的合法夫妻。” 也感谢胡八壹让他有了光明正大的一个身份。 两人的名字可以记录在国家认证的体系中。 “那今天也算是个好日子，我们请胡大哥雪梨姐他们去新月饭店庆祝一下怎么样？” 他在外过了三年多，对外的性格也一朝回到了解放前。 安全感慢慢来，与人的相处，也要提上日程。 “好。”结婚证领了之后，也总要让人知道。 “正好与他们说一下，以后我们两人就住在自己的家。” “这……”林若言迟疑。 结婚证是领了，但在这个年代，大多人们的眼中更认可世人皆知的婚礼仪式。 胡大哥不一定会认可。 “我与你分离了三年多，结婚证也已领，是合法夫妻，他们不会反对。仪式之前就在准备，很快就会提上日程。” 虽有了定魂玉铃，但他还是想尽可能的让她处在自己目光所及之处。 林若言想了想，“那要看小哥你能不能说服胡大哥他们。” 第581章 你是我奶奶的恩人 “嗯。”张启灵没觉得胡八壹最后会不同意。 毕竟他以前晚上懒得走门出去时，也不是没见过他跟雪梨杨的亲密。 两人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家，换洗衣服后，问了下时间。 发现距离林若言离开这个世界的时间，差不多是半个月。 跟张启灵猜测的一样，有林若言在的世界才算正常。 他们提前给胡八壹打了电话，稍微休息了一会旅程的劳累，就去离他们家不远处的胡八壹院子集合。 “若言妹子，你跟小哥两人看起来比之前的相处自然多了。” 张启灵和胡八壹他们在等陈瞎子黑瞎子大金牙几人，她和雪梨杨则是先去新月饭店安排。 “雪梨姐，你之前看出来了？”林若言回想自己跟那个小哥的相处。 两人一同出现在他们面前，也就是巫山墓中。 那种情况下，雪梨姐是怎么看出的？ “不止是我，老胡也看出了。不管之前是因为什么，和好如初就行。”雪梨杨只点了一句，就不再多说。 别人的感情，有时候外人瞎插手，反而会适得其反。 “以后不会了。”其中的原因，林若言也不能说出。 两人被引到二楼的房门前时，林若言看到二楼到三楼的楼梯处，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西装革履的男子正悠闲的踏上三楼的楼梯。 林若言收回目光，感觉这个人的面容很熟， 搜寻脑海中的记忆，才突然想起这人是谁。 张曰山。 只不过脱掉了军装，多戴了一副眼镜。 想到小哥那没有避过的疗养院二十年，心中就来气。 当初她还是打的太轻了。 虽然是小哥自愿，但张起山身边那么多的副官，就他一个人活跃到现在。 看着就不爽。 他的主子没了，那就他多承担一份吧。 “雪梨姐，我刚才看到一个老熟人，你先看着安排，我去叙叙旧，一会就回来。” “好。” 林若言踏出房门时，正好看到斜对面的张曰山推开三楼的其中一扇门。 她记下位置，抬脚就要踏上三楼的楼梯，却被原本楼梯口走廊两边的服务员阻止。 “小姐，三楼只有经过我们老板和张会长的邀请才能上去。” 拦住林若言的是两个身穿旗袍的秀美女子。 “那你们去告诉……” 见拦着她的是女子，林若言的态度就没那么强硬。 不过她的话也没来得及说完。 “怎么回事？”一身黑色旗袍的冷艳女子带着两个身着中式衣裙的女子，走了过来。 “老板，这位小姐想去三楼，但没有你和张会长的邀请。” 伊南风就是看到了林若言才特意过来。 老不死特别关注的其中一人。 她上下打量一眼林若言后说道：“小姐，三楼平常不是客人上的地方，实在抱歉。以后有机会再邀请小姐。 能来到这里的都是贵客，应声，陪这位小姐回去，顺便让酒先生那里送这位小姐所在房间一壶二十年的酒酿。” 伊南风交待完身后那个穿着粉色上衣的女子后，又转头对林若言笑道。 “小姐，失陪了。” 对方的客客气气，让林若言发作的机会都没有，最后没说一句看着伊南风上楼。 反正张曰山所在的房间她已记住，在小哥他们来之前，从三楼的外面翻进去，对她来说也易如反掌。 “小姐，请。”叫应声的女子伸手在一侧，声音柔和。 “嗯。”林若言跟着女子转身。 远离楼梯口有一段距离后，脚步慢下来的应声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突然说道。 “一楼戏台的侧后方，有直通三楼专门用来给张会长送饭菜的楼梯。 没有人看到还好，有人看到你就报我的名字，不会有人阻止。” 林若言停下脚步，讶异的看向她。 不明白这个她很陌生的新月饭店内部人员，为什么要帮她。 “不要停下，七十一年前你在此处的拍卖台上救过我奶奶觅声一命。 乱世之年，卑微的下人命不重要，你的举动到死都让她记得。 我从小就是看着你当时在台上与奶奶合影的照片和报纸长大，事迹也被奶奶反复说了不知多少次。” 林若言越发惊讶。 她这才察觉眼前这个女子跟1930年拍卖台上的那个觅声拍卖师的容貌像有七八分。 但即使如此，她怎么一下就肯定她是那个她。 似乎也知道林若言的疑惑，应声语速极快的说道。 “张会长这么多年容颜不变的存在，在我奶奶这里不是秘密。 她总觉得某一年你也会再次出现，恩情没有机会还，是她临死前的遗憾。 我的本事随她，新月饭店优先当年老人有能力的后代。 在她刻意的培养和推荐下，我也继承她的位置进到了新月饭店，如今也算了却我奶奶的心愿。” 想到当年觅声听到子弹时，先提醒的小心。 林若言没想到觅声如此聪慧，除了听觉方面，直觉也如此厉害。 “不用了，我这样做的话，会让你在新月饭店陷入很不利的的地步。 新月饭店对待叛徒虽然不知道如何，但总归不会手段很平和。张曰山那里我有别的办法能见到。” 不是她提起，自己早忘了这些时间中微不足道的一件事。 不管这女子说的是不是真话，她是不是觅声的孙女，都无所谓。 九门汪家这边，她也从没打算瞒着自己同样容颜不老的秘密。 应声听到她的回答，意料之外。 她们这些小人物，有一些利用价值，也坦然自己被利用。 但是很少有人考虑过她们被利用完的下场。 她是她奶奶收养的孤儿。 如果不是为了想弥补奶奶的遗憾，她也不会赌上奶奶为自己安排的安稳生活。 觅声婉约的脸上铺散开一层柔和的笑容。 怪不得奶奶临死时还念念不忘，自己没有回报这份恩情的能力。 她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很值得。 “送到这里吧。”林若言见外面的天色已黑，还有时间，也方便她去做事。 就挥了挥手，进入了他们所在的包间。 “叙旧这么快？”正在跟服务员确定菜谱的雪梨杨奇怪。 “也不算快，我还要下去找一样东西，雪梨姐，小哥一会他们要是提前到，就说我去外面找一样东西，要不了多长时间。” 第582章 张曰山你个老流氓 林若言将找张曰山换成了找东西。 “行。” 林若言再次离开，顺着新月饭店走了一圈，发现新月饭店的后面还相连着一个院子。 此刻天色已彻底黑了下来，有人的房间都开了灯。 她再三确定后张曰山房间的方位后，在一个无人角落迅速攀附上去。 随后顺着窗户横向上到了张曰山所在的房间。 她本来就是找事，所以并没轻手轻脚。 只是房间的灯光虽亮着，并没见有人。 屋子很大，是类似套间的设计。 但是外面这处，也有一两个房间。 原本她还想打开看下，但听到中式隔断的里间隐约传来有说话声，就循声而去。 “想让我站起跟你说话，却又背过身。不是不想吃亏吗？” 慵懒的男声清晰起来。 “南风啊，有些事不是你该管的。你管好这新月饭店就行，不然什么阿狗阿猫都要跑来撒泼。” 张曰山站直身子，因为泡澡，上身已布满了大半个黑蓝色的凶兽纹身。 林若言走到门口，正好跟背对张曰山的伊南风四目相对。 视线也不可避免的看到伊南风身后，正一脚踏出浴缸的张曰山。 她的脸色瞬间涨的发红，闭上眼睛，抄起手边花卉架上的一盆兰花就砸了过去。 “张曰山，你这个暴露狂竟敢耍流氓。” 她并没有隐藏自己进入房间的动静，所以张曰山刚才说的阿猫阿狗明显指的是她。 既然他都发现有人进来，还大大咧咧的从浴缸中出来。 明显有暴露狂倾向。 伊南风反应过来，转身抓起一旁的椅子上的浴袍甩向张曰山。 原本身子挺直，一副漫不经心的张曰山在看清林若言那张脸时，身子立马蜷缩起来，双手试图遮掩。 但因为一脚在布满泡沫的浴缸，一脚在浴缸之外，上下不在一个高度。 几十年前脸上被打的疼，加上赤着身子，所有的镇静全无。 一个脚底打滑往前栽去，正巧避过了林若言砸过来的花盆。 慌乱下如果不是他扶着浴缸旁边放置吃食的桌子，摔倒的姿势肯定更加不雅。 还好尹南风此刻扔过来浴袍，他赶忙手忙脚乱穿上。 “老流氓！”林若言睁开眼睛，看到他已穿好浴袍，微弱的灵气隔空就是一个巴掌。 让摆起架势要阻拦的伊南风愣在原地。 张曰山被骂的脸色紫红，却也没敢有任何动作。 “南风，出去。这是我们张家内部之事。” 伊南风看着之前还气定神闲的张曰山，此刻脸上却出现她有记忆起，从没见过的羞愧之色。 记忆中，他一向游刃有余的高傲性子，竟然也会有如此气弱的一天。 “这是我的地盘，我为什么要出去？” “可以，以后我只单做回我的会长即可。” 对上这个看着长大的小女孩，张曰山的情绪要镇定许多。 “老不死，活该你被人骂。”伊南风大骂了一句，又看了一眼林若言，转身走人。 “门关上。”张曰山又交代了一句。 他这个房间还好做过隔音。 回应他的，是重重的关门声。 “夫人，可容我穿好衣服。”张曰山完全没想到翻进他房间的会是她。 “我突然改变了主意，觉得将你扒光衣服，吊到新月饭店外也是一个好主意。” 林若言语气阴冷。 “还能满足你这个老流氓的暴露癖。” 张曰山使劲裹着衣服，但奈何浴袍也遮不住下边两条腿。 “我觉得这个主意不太好，以族长的性格，他不会允许你扒另外一个男人的衣服。 我也没有耍流氓，是夫人你自己进入了我房间。” “别叫我夫人，你不配！” 林若言一脚踩在浴室外的一个靠背雕花椅上，微微用力，椅子就散了架。 她捡起一根椅子腿掂量了下，不长不短，挺顺手。 “再说扒你衣服又不用我亲自动手。给点钱，外面有的是人来做。” “张小姐是为族长那二十年的囚禁，才找曰山来算账？” 张曰山苦笑，从善如流换了称呼。 “那二十年并不算是囚禁，佛爷是征求了族长的意见。” “看来你对我的来意门清。”林若言冷笑，拎着椅子腿靠近。 “你还有脸叫他族长？百岁以上的张家人在外行走，会化名为董。 不说你遵守不遵守这个规矩，就单论你背叛族长，以张起山为主。是怎么还能坦然用这个张姓？” 张曰山无话可说。 当一个人对你怎么想都不满意的状态下，鸡蛋里也能挑出骨头。 “打了我就不能再吊我出去了。”张曰山自知不是她对手。 “我名下掌控的穹祺公司和九门之首，一直是为族长代管，他随时可以收回。” 当年她那一闹，九门之首易位，隐形成了九门之上的第十门。 只不过后来他们两人销声匿迹，也只有老一辈人才知道。 这些也都是佛爷临死前的交待。 他所能掌握的这些民间势力，留给再次回来的族长和张望云两人。 “这只是张起山对小哥的一小点补偿，他死了，挨打的那份就由你来代替。” 林若言没有拒绝这些，小哥现在接受张家，白给的势力不要白不要。 他不想管，还有张海言张海克他们接手。 不打他一顿，总觉得不爽。 伊南风听着屋里面隐约传来的砰砰砰砰声，心下不由为张曰山担心。 刚才她都没看到对方怎么出手，张曰山的脸上就起了几个指印。 就像张曰山说的，她现在看着是在新月饭店坐稳了位置。 但新月饭店本就是半只脚踏入江湖，新月饭店的管理层能说上话的也并不是她一人。 许多势力盘根错节，她并没有完全掌握。 所以张曰山不能走，也不能出事。 此刻她也不知道这份担心，是源于没了利用，还是源于对张曰山的纯粹担心。 二楼三楼间传来的喧哗声让她愈发心烦气躁。 越来越大的声音让她不得不转身走过去。 还没到三楼的楼梯口，就看到两个穿着黑色褂子的棍奴被打飞在地上。 “张启灵？”伊南风看着面瘫一样的男子跟她擦肩而过。 自己地盘再三被人闯入闹事，又被如此无视的态度，让伊南风的火气再也控制不住。 第583章 结婚是不是太急了？ “我不打女人。”察觉到后面动静的张启灵，微微向后侧头，淡淡说了一句。 只是一瞥，伊南风无端的就感受到了他隐含的杀气。 想到如今的状况，她只能无奈的向一旁棍奴交待。 “下去吧，让应声和声声慢听到哪里有不满之声，安抚好客人。” 伊南风看到张启灵一脚踹开张曰山的房门，心下郁郁。 从姑奶奶开始，好像她们伊家人就栽到张家人手中。 不过想想刚才一向端着的张曰山，狼狈滑稽的样子。 伊南风不禁又快意起来。 以往对他儒雅的仰慕去了一点。 活该！ 总仗着活得时间长，一副眼高过顶胜券在握的样子。 林若言听到踹门声并不在意，只是直起身子，看着下方青紫交加的张曰山。 “算你识相。” 说实话，一声不吭的毫不反抗，打着挺没意思的。 吱都不吱一声，张曰山将张家人的耐造能力发挥的淋漓尽致。 她只能间或将一些气撒在房间看着就贵重的东西上，好歹听个响。 “怎么回事？”张启灵看到几乎衣不蔽体张曰山愣了一下。 “小哥，你来了，张曰山和张起山对你的一小点补偿，正好接手一下。” 林若言第一反应是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下一刻又想起身上戴的有定魂链。 跟身上带了一个GpS定位器也没什么区别。 张启灵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张曰山和周围狼藉的家具物什，瞬间明白她此举的用意。 “嗯。”他的脸上就带了笑意。 “人都齐了。”张启灵揽住她的肩膀。 再转向张曰山时，笑意散去。 “自己联系张海克。” 她为自己讨要的，当然要接受。 张曰山沉默的从地上爬起，在两人走后，第一时间选择的是穿衣服。 里里外外都穿的严严实实。 挨打时，自己除了顾头还要顾腚。 凉嗖嗖的。 相比之下，随时暴露身子的恐慌远比疼痛要大的多。 以后还是改改目中无人的习惯为好。 太吃亏了。 ====== “妹子，这一年多没见，你怎么越来越逆生长了？”共同举杯后，王月伴不解。 “有什么方法吗？我这老脸都不受女性欢迎。” “二胖，我不允许你这样说自己。”胖子不乐意了。 他们两个除了身高岁数有一点差别外，好似双生。 王月伴说他老脸，也就是说自己老脸。 “哈哈，二胖哥，我这是刘海问题，这几天就梳上去。梳上去跟之前没什么差别。”林若言重新举起杯子。 王月伴旁边的黑瞎子，手中筷子夹最多的是他自己点的青椒肉丝，此刻也不由放下筷子多说一句。 “老张看到你变得更年轻，没急眼？” 张启灵的双眼如刀子般，立马甩到黑瞎子身上。 “我可是实话实说。”黑瞎子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上次多亏你们带回来的不死草，还还没来得及感谢林小姐，我敬你一杯，林小姐你喝茶就好。” 大金牙对张启灵也有一些了解，见状赶忙打圆场。 “说起这个，大胖哥你不地道啊，巫山那么精彩，都不带我去。” 王月伴对于黑瞎子的嘴欠同样了解，跟着凑声。 “以后再有肯定叫。”胖子应承，上一次他们并不是单纯为了下墓。 “你就不要招惹小哥了。”林若言对于黑瞎子总算改了哑巴张称呼很满意。 但是他的嘴有时真的跟张海言好像。 也不知他是不是看出了小哥很在意年纪这方面，故意说这些话。 “有时间练练。”张启灵同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今天是他们领到结婚证的好日子，他并没打算破坏好心情。 “小哥，看到你跟妹子和好如——”胡八壹的话没说完，就感觉脚背一阵疼痛。 雪梨杨若无其事的收回穿着高跟鞋的脚。 老胡一点眼色都没，眼前他们两人和好，还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提两人之前的不愉快。 “若言妹子，这次回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去了吧。” “暂时不会。”小哥想早点将婚礼提上日程，短时间内是不会出去。 “那我们要不要出国玩一段时间？”雪梨杨再次提出。 “我想先办完婚礼再出去。”张启灵接口。 桌上的几人讶然，胡八壹胖子更是说不出什么感觉。 林若言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一些特殊情况，都是在他们身边。 如今突然说要结婚，即使小哥买的房子距离再近，到底属于出嫁。 心中诸多不舍。 “小哥是选好了良辰吉日？”陈瞎子捋着胡子笑道。 “没选，只要万事俱备的第二天，就是吉日。” 经过上次的事，张启灵并没打算再行纳吉这一项。 反正现在在他看来，他们哪天结婚，哪天就是吉日。 “怎么这么快？”黑瞎子心下的惊讶更是不少。 汪家九门乱糟糟的一些事还没解决，按照哑巴张的性子，应该不会这么快结婚。 他们这种人，对于娶妻流程一事很郑重。 纳吉纳征都还没走完，怎么就突然提前举行婚礼？ 发生了什么？ “不快，订婚有一年多了。”张启灵再次不悦的看向黑瞎子。 胡八壹他们脸色虽不好，却也没开口说什么。 黑瞎子他插什么嘴。 “小哥，是不是有点太急了。订婚一年也不长。” 胖子对上张启灵扫过来的凉凉目光，有点怕，但还是硬着头皮小声的说道。 胡八壹虽没说话，可脸上也明显不赞同。 “小哥，是不是太仓促了。”他们完全没一点准备。 妹子唯一的家人是他们，出门的嫁妆，他们作为哥哥也需要准备。 订婚才一年，能配上妹子的奇珍异宝很难遇。 而且他跟雪梨订婚比他们还早，也没有这么急着结婚。 张启灵眼角眉梢今晚一直带着的喜意彻底消失。 他转向一侧。 脸上带了委屈之色，想看林若言的反应。 “老胡，什么时间要看若言妹子的决定。” 这方面，雪梨杨是看林若言的意见。 桌子下方，林若言握住他的手，对胡八壹他们说道。 “胡大哥，想快点结婚，也是我的意思。我无父无母，也想与心爱的人早点有个属于自己的小家。” 她这样一说，胡八壹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太早，只好忍下心中的不舍。 “行，那我跟胖子雪梨也开始帮忙准备你们的婚礼。” “不用那么麻烦，其实我们自己人聚一下，简单点就好。” 她并不在意这些。 “不行！”张启灵的话跟胡八壹他们重合。 在这一点上，张启灵的想法跟他们一致。 盛大的婚礼是对她的看重。 第584章 若言，你在怕什么？ “不能太过简单。”张启灵认真的说道。 本来没有遵循六礼，加快了日程的自己就有点对不住她。 婚礼再太过简单，那他宁愿慢慢来。 “都行。”林若言眉眼弯弯。 只要能找回他缺失的安全感，怎么样都行。 除了一直在炫饭的刘宝宝外，餐桌上的人都被他们秀了一脸恩爱。 胡八壹不由考虑，跟雪梨杨的婚礼是不是也该准备起来。 他的事业不稳定，也不是一个甘于平淡生活的人。 只有在无尽的冒险中，才能让他暂时忘记那些战争创伤后遗症。 他还没克服战场上那些遗忘不了的战友，晚上几乎难以成眠。 偶尔还好，婚后雪梨杨睡在自己旁边，多少会影响她的睡眠。 “唉，孤家寡人就不在这看你们秀恩爱了。” 黑瞎子首先受不了。 他打断两人的目光对视，喝完面前最后一杯酒，起身告辞。 “也能吃上老张你请的客，以前想都没想过。走了。” 王月伴眼珠子一转：“我也先走了，以后大胖哥妹子你们要下墓，一定要叫我啊。” “吃的也差不多了，一起回。”胡八壹几人跟着起身。 张启灵没想到自己还没将他跟林若言两人领了结婚证的事说出，黑瞎子就先退场。 一时懊恼，自己应该先将这事提前说出来。 不过到了新月饭店门口时，总算让他找到了机会。 “若言跟我以后就回我们自己的家长住。”张启灵一手插在衣服口袋中，握住了红色的小本本。 胡八壹见状想开口，却被一旁的雪梨杨狠狠拉了一把。 他顿了一下，又想张嘴，脚背就又被踩了一下。 快反对。 张启灵盯着胡八壹。 他就等着将口袋中的小本本拿出。 “要不……”高跟鞋都要将胡八壹的脚背踩出一个坑了。 “小哥，我信你的人品。”他只能将反对的话咽下。 张启灵有点卡壳。 怎么这会就不反对了呢。 林若言看着张启灵的表情变化偷笑不已。 “我觉得不管小哥人品有多好，这样对妹子的名声都不好。”胖子嘀咕。 张启灵就等这句话。 他脸上绽放出一个不属于张启灵式的笑容。 红色小本本被他拿出，翻开两人合照有国家印章的那一页。 “今晚一直没来得及跟你们说，我和若言领证了，是名正言顺光明正大的合法夫妻。” 胡八壹几人面面相觑，随后看向林若言。 林若言也掏出自己那个红色小本本，点头确认。 “不是，怎么悄摸摸的就把我们家大白菜给拱了呢？”胖子忍不住叫道。 胡八壹瞪了一眼胖子。 “老胡，我就是…就是觉得太仓促了。”胖子扭过头，不去看张启灵。 “妹子也太听小哥的话了。” 动荡年代他的父母家人去世后，真正意义上跟血脉相连没什么区别的家人，除了老胡也就是妹子了。 “胖子哥，不仓促，我也是深思熟虑很久了，小哥值得。” 林若言出声：“再说我跟小哥住的不远，走路也就几分钟路程，想回来随时就回来，你跟胡大哥没事也随时可以来啊。” 她理解胖子的感觉。 以前她有个亲戚家的小孩，在她家住了一段回家。 她有了一个玩伴，热热闹闹的。 但等那个小孩回家后，突然就觉得少了一个人，家中空荡荡的。 “知道了。”胖子恹恹的说道。 “二胖哥，我知道猫儿胡同有一烧烤摊，特地道，要不咱哥俩再去喝两杯？”王月伴搂住胖子的脖子。 “去，妹子我们先走一步了。”胖子跟着王月伴离开。 “若言妹子，你跟小哥一路风尘仆仆，劳累一天，天色已晚，我先送你们回去。” 他们来时开了两辆车，胖子跟王月伴离开。 正好她跟老胡各开一辆，能送人回去。 “那就麻烦雪梨姐了。” 雪梨杨将他们送到门口后，就开车离开。 林若言挥手目送汽车远去，刚一个转身过来，就被张启灵打横抱起。 “回家了。” “嗯，回家。”林若言坦然的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只是到了他们所在的二楼，见张启灵并没有放下她打算，直接抱进了浴室。 她看着架势不对，连忙从他身上跳下。 “我先洗，你出去。” 张启灵稍微思考了下，“也好。” 他将她放下，手指从她脸颊上轻滑而过。 “快出去。”林若言将他推出去。 磨磨蹭蹭的洗漱了好久。 “还没好？”外面张启灵的声音带了笑意。 “就好了。”她胡乱的穿上衣服，打开了浴室门。 “若言，你在怕什么？”张启灵见她如此，心中压抑的一丝阴郁煎熬跑了出来。 “没怕，你快进去洗吧。” 林若言小跑到床边。 衣服也没脱，直接躺在床上，赶紧闭上眼睛。 她其实也想的，但是那次跟那个小哥半路发现不对，现在都有点阴影了。 浴室的水声传来，她烦恼的转过身子背对。 牙印确认了，性格说话也对得上。 应该不会错了。 但……算了，还是再等等吧。 能窝在他怀里睡觉，亲亲抱抱就很满足了。 浴室的动静很快就停下，眼睛看不到时，听力格外灵敏。 她能听到浴门打开的声音，和沉稳步伐停在她背后床边的动静。 随着身后的床铺低了下去，有人坐在床边。 她的腰上有温热的手抚了上来。 “睡了？”低沉的声音在自己耳后响起。 呼出的滚烫气息吹在耳边，让她身上打了一个颤。 “怎么不看我？”腰上的手开始往上。 林若言一个激灵，转过身来。 映入眼帘的是紧致有力的腹肌，身下裹着白色的浴巾。 再往上是让她手蠢蠢欲动的踏火麒麟。 “小哥，睡吧。”她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腰上的那只手将她单手提在了主人的腿上。 变成了两人相对。 “睡觉怎么不换衣服？”张启灵的手去解她的衣服。 林若言的目光落在他肩膀那处咬痕上。 伸手轻抚，是久违的熟悉。 “你这是换还是脱？” 林若言不满的话落，视角再次跟着转换。 她躺在床上，望着上方那幽深不见底的眼睛，心脏狂跳起来。 “都可以，不影响。”他手上的动作不断。 第585章 昏迷前才明白脚链的用意 林若言：“……” 是她理解的意思吧。 小哥说话怎么会越来越…… “专心。” 落下的灼热身躯带着她的肌肤起了一种挠心的酥麻。 “很久了……” 强硬的气息闯入她的唇间，将她还想说的话全部堵住。 和着之前的缺失，似乎要在此刻全部找补回来。 之前喝下的酒也开始迷失林若言的神智。 她手指反复抚摸那处咬痕，再三确认是她想的那个人。 张启灵似有察觉，所有的动作也变为曾经他们在一起时的熟悉。 林若言的肌肤和桎梏她腰身的手掌热度，混合在一起，温度烫的惊人，逐渐融为一体。 两人相依的呼吸逐渐变得忘乎所以起来。 浴巾与衣裙落地的同时，蔓延在后背的黑色纹身处，纤长的手指隆起，有指甲扣紧在那一片花纹中。 颈间身前带着烈焰灼烧出的细碎疼麻，让林若言的清明逐渐分散迷失。 无意识带着甜的呼吸交缠，直到被另外一种疼替代。 张启灵的动作慢了起来，唇角一下一下的轻吻，等着她的回应。 一直等到她肯定的回应。 “小官……” 熟悉的呓语呢喃让他不再压制。 整个人的动作肆无忌惮起来。 心中的妒火伴随着他的猜测也跟着熊熊燃烧。 牙印所在的位置，红唇上的咬痕。 假如他们之间有过…… 他与他的表现，在她心中会不会有所对比？ 但那些快乐的感官袭来，让他逐渐无心去想这些想起来就几欲发狂的妒火。 情迷在想要吃掉她整个人到心尖的疯狂中。 竭尽全能的取悦手中或掐着腰身，或握着脚腕小腿的主人。 颤栗的酥麻随着中枢神经传送到林若言的整个身体。 如今他的动作不知为何，远超以往的凶猛强悍。 翻来覆去，永不知倦。 想到这次对于他来说是三年多的分离，她也尽量配合。 可原本就因为频繁带人穿越时空而枯竭的识海还没恢复。 就被接二连三绽放出的璀璨烟花，一次又一次的占据整个心神。 心驰神往让她想要说出口的话，破碎不成字。 经不住这种几乎不断的精神刺激，到最后，她更是眼前一黑。 晕过去前只听到那清脆的玉铃叮叮当当，或快或慢，声声不断。 悦耳的铃铛脆鸣声汇聚成一首情意缠绵的曲子，煞是好听。 该死的！！！！！！！ 林若言昏过去前，迷失在情愫中的她终于反应过来。 她总算知道他为什么是做成了脚链，而不是手链或者项链。 她的不再回应，让张启灵瞬间惊起一身冷汗。 “若言！” 他的声音嘶哑，将她抱起，手指轻颤，放在她的鼻尖。 心下骤起的惶恐在她有气无力的睡梦呓语中，才慢慢散去。 “好累，让我睡一会。” 林若言的眼皮一点都睁不开，沉沉睡去。 只是睡梦中，没多久就会被一双手揉醒，或者是喊话惊醒。 “小哥，别闹。” 每当她有回应后，才能好好睡一会。 而且间或有灵气的舒适感，在身上不时停留。 她踏实的睡了一段，也精神了一些。 鼻间闻到一股气味，林若言睁开眼睛。 床头带着暖意的灯光照亮一片。 这股味道…… 她转过头。 落地窗外还是一片黑暗。 张启灵坐在离床边不远的藤椅上。 背着他望向窗外，手中…… 林若言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 他手中正夹着着一根烟，不时吸一口，动作熟练。 另外一手又拿着一把扇子，将烟雾扇向藤椅边开着的雕花窗户外。 一旁玻璃藤桌上的烟灰缸中，已有了两三根烟头。 她坐起身子，之前四肢犹如车碾的疲累已恢复如常。 身上有指印存在的地方，散发着一股药膏味。 床头桌上放着一个紫砂锅，旁边放着碗勺。 一丝鸡汤鲜香从那紫砂盖上的孔洞飘出。 “醒了？是不是味道呛着你了？”张启灵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掐灭还没吸完的那根烟，丢在烟灰缸中。 他起身将搭在椅子上，跟他身上所穿同款的丝缎睡袍拿起，坐在床边替她穿上。 “没有，只是从来没见过小哥你抽烟。”林若言迟疑的说道。 也是第一次在他身上闻到了烟草味。 小哥他……是有什么心事？ “以往我都是嚼碎烟草提神，分开这几年，想你想的难受时，会偶尔吸几根。” 张启灵转过脸，掀开一旁的保温锅，替她盛了一碗。 “刚才是我太过孟浪，以后我会注意，现在好点没。” 林若言的心疼愧疚一下上来。 她掀开薄被下床，落地时，双腿都有点发颤。 张启灵一手端着汤碗，一手将她抱起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没事，我就是太累，睡一觉就好了。” 只是他这次跟以往比，确实…确实太过凶猛。 很奇怪。 虽然他以前体力腰力是厉害，可就算自己神识有受伤的缘故，也不该发生这样的情况。 “我自己喝。”坐在他腿上，被他环抱着喂鸡汤，林若言不习惯被这样投喂。 自己又不是完全脱力。 不过，小哥好像除了煲鸡汤外，也不会熬别的补汤了。 她闻了闻，闻到了一个熟悉的味道。 “你加了黄金草？” “嗯，你需要补身。”张启灵任由她自己端着碗喝，腾开的双手却环抱着她，并没让她下去。 “……小哥你这次怎么这么、这么、”林若言脸上带着羞恼。 “这么什么？”张启灵眼中有了笑。 将她垂落在脸颊旁的发丝撩到耳后，以免影响她喝汤。 “太过强势。”林若言说不出，只能委婉含糊的说了一句。 见鸡汤温度正好，也不用调羹，一口气喝光。 “或许是他的那滴血原因。”张启灵伸出右手。 他内侧手腕上有一个表盘大小活灵活现的红色麒麟。 “挺、挺好。”林若言安慰自己。 这次只是一个意外。 正好凑到了她的神识受伤。 不然因为这昏过去。 她真得会很郁闷。 张启灵接过她空了的汤碗还要去盛。 “我不想喝了。”林若言双手环抱着他的腰身。 头靠在了他的心口处。 “小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第586章 你跟他有没有？ “为何会这样认为。”张启灵放下汤碗，重新揽住她。 一手在她的黑发上轻抚。 “你说想我时，才会偶尔抽烟。可如今我就在你身边，为什么还要吸烟？” 林若言抬起脸问他。 张启灵低头在她唇角点了点，“可能那时有了烟瘾。” “瞎说，你不会对一种事物上瘾。”林若言不信。 “怎么不会？”他的蜻蜓点水落在了她的锁骨下，意有所指。 “你又这样！巴乃你答应过我的都忘了？” 林若言直起身子，想要跳下去，却被他死按在腿上。 “没有忘。” 张启灵双臂抱紧她，将林若言转成面对着他的姿势。 “我说，但是你别生气。” 林若言坐在他腿上，跟他面对面。 也因为这个姿势，原本没他高的林若言，呈现了俯视他的高度。 “你和他……有没有如我们这样一般？” 张启灵垂眼，还是问出了那个让他烧心烧肺的疑问。 但怕从她口中说出的答案会让自己妒火焚心。 在她还没回答前，又接着道。 “我就是问问，不想说也没关系。” 林若言一僵，说不上来是生气还是什么。 她没急着解释，而是低头审视着他的神色，语气不明的问道。 “如果我说有呢？” 他是嫌弃还是冷淡？ 再或是直接放手？ 她不想去反复寻找什么细节来证明有没没有发生，陷入自证。 张启灵的眼睛瞬间有红上来，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大手猛然攥紧，耳中嗡鸣作响。 他手下意识的收紧，却在触碰到她腰身上的肌肉时，松开手掌。 理智压下升腾的妒火和一片钻心之痛，只脸色淡淡说了一句。 “那就做到你记不起他为止。” 张启灵的表情看不出有任何嫌弃愤怒。 而是双眼发红，却又一脸淡然认真的放出一句狠话。 林若言想到他比以往更进一步的战斗力，身子一颤。 强行维持着腰板的挺直，嘴硬的说道。 “只有累死的耕牛，没有犁坏的土地。” “你说的不错……但不适用于我。”张启灵淡淡回应一句。 手却落在了她的睡袍系带上。 他只会让她完完全全记不起另外一个自己，在她身心上留下的所有印记。 “小哥！”林若言赶忙握住他的手，腰板也松懈了下来。 “我们没有这样过。在他上衣去掉后，我看到没有牙印就知道他不是你。” 张启灵的手顿住。 在接受了最不可能接受的预想之后，剩余怎么就到了脱上衣的那一步，已经不重要。 “若言，刚才的话，以后不要再胡说，那样我会发疯的。” 他将整张脸埋进林若言的身前。 升满整个身心的妒火翻腾此刻渐渐熄灭下去。 瞳孔的红色也恢复了以往的乌黑。 只是却依旧没有停止他的动作。 林若言的睡袍已经滑落在腰间。 她想起身，却发现有一股无形却又熟悉的禁锢，让她双手和双腿动弹不得。 她震惊的看向张启灵。 “这次相遇之后，我就感知了到灵气。” 张启灵从她身前抬起头。 “……你刚还说的要注意节制。”林若言散去他禁锢自己的微弱灵力。 双手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心下为他高兴。 他越强，那些苦难离他就越远。 “我刚才说的是注意，不是节制。”张启灵抱着她起身。 转坐在了更为宽大的藤椅上后，握着她的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睡袍衣带上。 “这次我完全任由你掌控。” “这可是你说的，我不许你动，你就不能动。” 林若言俯视着他，手指又开始捏捏乐。 “嗯。”张启灵的唇角重新出现了弧度。 林若言捏的不亦乐乎。 手感太好了。 喜爱的不得了。 不管是哪，肌肉的密实度都很好。 好想咬。 还是自己的小哥随意，怎么样蹂躏都可以。 随着她双手的拈花轻抚，场面又逐渐失控。 …… 显然有些时候男人说的话并不可信。 玉铃铛的脆鸣重新奏响一首曲子。 他那张清隽脸上一向带着的缄默之色，变为了让她忍不住身心沉沦的情动。 似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 那张脸在她起伏的视线晃动中模糊起来。 “说好听我的不动。” “是你的视线在动……” 不成句的呢喃，不管或短或长的时间，都有气人的回应。 不过这次的他比之前要温柔了许多。 起码控制着力度，天明之前，林若言还是清醒的状态。 “想吃什么？”张启灵穿好衣服，精神抖擞。 “我要吃城西的山楂酥，城北的冯氏甜豆浆，城南的老季炸酸奶。” 林若言心下愤恨的想。 等着吧，以后总有能报复回来的机会。 “怎么，不想去买？”林若言见自己报完想吃的之后，他依然站在床边不动。 以为他是不想去买。 “还少个城东。”张启灵压在心头的阴霾彻底散去，语气含笑。 “城东你看着随便买。”林若言气恼的转身背对他。 暗骂了一声男狐狸精。 自己也是没定力，一勾引就上钩。 “好，先让孩子们陪着你。”张启灵将琉璃球球放在她的枕边。 一身米色休闲运动装的张启灵，放下一桩心事。 脚步轻松，加上那张脸，不去看表情和眼神以外，跟在校那些青春洋溢的大学生也没什么区别。 他下楼前照了一眼镜子，很满意这个平常很少穿的颜色，显得自己很年轻。 还是若言有眼光。 有了她以后，衣服的款式和颜色也多姿多彩起来。 不跟之前自己一个人时，永远都是一身黑色的行走在阴暗的古墓中。 那个世界跟另外一个自己第一次的照面，也是因为衣服一样，对方做的事差点被安在自己头上。 想到她身心还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结婚证到手，要不了多久，也可以光明正大的举行昭告世人的婚礼。 两人的孩子虽没出生，却可碰可见。 心下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比起拥有的这些，三年多的等待也不算什么。 跟另外一个自己比起来，不知道幸福多少倍。 他大方的不去计较另一个自己与若言短暂的相处时光。 只因为她的心里只有自己。 独一无二的自己。 口袋中回来后就开机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拿出看了一眼。 张海克。 随着电话的那头的声音传来，张启灵脸上的暖意变得冷淡起来。 第587章 三餐四季有她 刚挂断不久，张海言的电话也跟着打进来。 这次电话中的内容，让他的眉宇间有杀意闪现。 林若言躺在床上，手指拨动那个琉璃球。 很神奇的发现，不管她怎么拨动，里面那两个拇指大的婴儿永远都不会随着琉璃球转动。 就好似那唐代的葡萄花鸟纹银香囊一般。 不管怎么转动摇晃，最中间半球形内层香盂都不会将里面装着的香料洒出一点。 玩了琉璃球好一会，她想起什么。 将这几天修炼出的灵气全部输送给琉璃球。 同出一源的灵力被琉璃球接纳的很迅速。 林若言趴在床上，两眼盯着里面的两个小婴儿看。 或许是带有熟悉母体气息，灵力的输入让两个袖珍婴儿眉眼动了动，米粒大小的嘴巴向上微扬。 直到榨干最后一点灵力，林若言才将琉璃球捧在手中。 真的很神奇啊。 也不知道拿出去后，对胡大哥他们说，这是小哥和自己的孩子，会不会被当做疯话。 她将琉璃球抱在怀中，迷迷糊糊的再次睡去。 张启灵带着吃食回来时，看到她抱着他们的孩子睡的香甜。 心中软的一塌糊涂。 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安稳。 三餐四季有她。 哦，差点忘了，还有他们的孩子。 他将东西一一摆好。 “怎么没买你吃的？”林若言坐起身子，将睡袍拢好。 “与你一起吃。”食物对于他来说，只是用来补充体力。 她爱吃什么，自己就跟着吃什么。 两人坐在窗边的藤椅上，你一口我一口将这些甜的发腻吃食吃完。 “我离开两天。”张启灵万般不想，但是汪家跳的太厉害了。 京城这边的汪家人也越来越多。 虽说汪家人占据的高位不多，但各行各业都有。 许多汪家人是底层的小人物，看起来没什么能力和权力，却是组成汪家人的地基。 某些计划的关键点，往往是需要这些小人物完成。 不惹眼，办事又极为方便。 与张家人由权力顶端驭下，控制财富和顶端的权利来改变历史走向不同的是。 汪家人则是通过控制低端的权利来影响一些事情的发生。 他们利用每一个小人物能产生的利益与其他手下的管理相互博弈防范，做成一个庞大复杂的的利益网。 习惯这种稳定的利益网关系后，每个人都不想自己的利益出现巨变，只能努力维持这张网的稳定。 这就导致了暗影般的汪家人，散在普通人中，很难分辨和攻破。 汪家掌握了低端人的共同利益，如同一个家庭的兄弟姐妹一般，他们的目的只有得到那个共同的利益。 理念利益一致，社会底层各行业的小人物团结起来，也是一股巨大的力量，架空上层统治也不是痴人说梦。 除非打破这张利益网的平衡，汪家内部出现抱有另类利益的小团体。 张家人的分崩离析，也是他们这样，用了几百年的时间，一点点渗透，架空了张家对世间进行干扰的权力。 如今他们…… “小哥？小哥？”林若言见他眼光涣散的盯着一个地方，就知道他又在发呆。 张启灵回过神，见她嘴角有豆浆残留，就伸出手擦了下。 “你离开这两天是要做什么？” 林若言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话。 “汪家人虽然内部出现了问题，但他们家族控制的核心是在交通和通讯上。” 林若言一脸茫然。 “张家也有一些人潜伏进汪家人中，他们传来消息，如今有关你的大部分资料，所有汪家人几乎全部知晓。 接下来的时间，甚至你坐车或者是使用通讯一类的工具，可能都是处于他们的眼皮底下。” 张启灵仔细解释。 “交通和通讯很重要，上面难道没人发现吗？”林若言不认为上面一点都没发觉。 “或许有，但汪家并不是去通过高层去影响，很难发现他们的真实目的。” 张启灵将桌子上的垃圾收起，扔到垃圾桶中。 “比如说通讯上的最高层管理，他可以发下指令，停掉或者关闭有些信号。可他不会亲自去做或者知道怎么关闭。 但换成维修工人就不一样了，他轻易可以使一个地方的通讯信号关闭几分钟，甚至十几分钟。 如果被人发现，他们也大可以说是出现问题故障。 毕竟那些高层管理人员不会认为是他们故意这样做。” “那不能找到汪家大本营直接捣毁吗？”林若言是是喜欢看历险的盗墓小说，但对于那种人心博弈的剧情很难看进去。 听到盗笔出现的后续沙海，兴致冲冲的去看，却发现自己一点都看不进去。 她不喜欢弯弯绕绕的东西。 所以对有些盗笔的有些剧情并不是完全熟知。 “很难，只有爬到核心处的汪家人才会知道他们本部所在。 而且汪家人下达任务时，是通过依次递级，分工不同。 很多人相互之间并不认识，有时可能面对面走在一起，也不知道对方同是汪家人。 或许汪家大本营中也有张家人存在，但我之前那些年记忆一直处在丢失状态，张家散的时间太长。 而我这两年接手张家时间太短，并无联系。就算有人联系，我也不敢确定对方是否可信。” 张启灵对于她的疑问，耐心很足。 “这样啊，那你离开是？” “有一个张家人联系上了，但他们无法确定对方真假。 汪家人在易容方面，跟张家不相上下。甚至一些易容术，还是以前叛变的张家人所教。” 张启灵自不会说是需要他去用某些手法来确认。 如果不是事关她的秘密泄露，眼前他绝对不想离开这个温柔乡。 可刚回来两天，看不到她，心下又发慌。 又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残忍的另一面。 让张海言他们带着那个有不确定因素的张家人过来，万一正中汪家人的算计。 张启灵难得的纠结起来。 不然带上她，做事时让她在附近玩？ 但那样做的话，她会不高兴吗？ “这样啊……” 林若言沉思。 汪家人挺能经营老巢的。 小哥看上去还挺烦恼的。 要是能知道汪家的窝点在哪就好了。 第588章 如果我想让你回到我身边呢？ 她突然想起，解雨辰之前说过要等着自己回来，说询问玉佩问题。 而且原着中，他好像知道和查到的资料线索，远比无邪要多。 手机开机后，就有他的信息和发过来。 但她当时的注意力只在安抚小哥的安全感上，应付说回来后找时间。 “若言，要不你与我一起去？” “两天的时间，我在家带孩子，电话也会随时保持畅通。放心，小哥，我会在家等你，不会消失的。” 林若言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 她总不能看着他一个人去做这些，自己安心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做。 张启灵接住她落下的这个吻。 山楂的酸甜，炸酸奶的奶香，豆浆的甜香充斥在彼此的唇间。 “后天就回。”直到将所有的甜全部被他掠夺一空，张启灵才直起身子。 “好。” 林若言看着他午饭都等不了，匆匆而去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将他们的孩子放入空间，给解雨辰回了信息，约好了下午见面的地方。 只是…… 她看着颈前锁骨前的痕迹，不得不找了一个高领长袖旗袍。 又坐在竹林中，静心修炼了一点点的灵气，将遮不住的红痕散去。 随后去了胡八壹他们所在的四合院去蹭一顿午饭，却意外发现无邪也在。 “林小姐。”无邪手中拿着的一个文件夹，激动的站起来。 “都查清，也确认了。”他双手将文件夹递给林若言。 林若言将文件夹缠绕的线打开。 里面除了有她关注的两件事外，还有陈皮这些年的经历。 跟她在百乐京所见所听也都符合。 没有屠村，也没有因为师娘想吃一碗阳春面，血洗一条街拒绝开门的面馆。 其实在落仙峒庙宇中自己恢复很快时，就隐约猜测到是因为功德原因。 但不确定是不是因为制止陈皮杀生所得的功德，所以才想调查清楚来印证。 “行，学费交了，你这个徒弟我就收了，但是我再次声明一点，我会的你学不了。” 若言将手中的资料扔到一边，开始干饭。 胡八壹几人则是边吃，边看他们两人的对话。 “我知道，林小姐你之前就说过。” 无邪掏出一张卡放在林若言面前。 “师父，这是学费。” “不急，下午从蹲马步开始，看你能不能坚持住，三个小时，没问题吧。” 林若言放下筷子。 “没问题。”再累自己也能坚持下来。 “只是，南海那边，师父和胡大哥你们还感兴趣吗？”无邪小心翼翼的问道。 听到她这话，林若言脑海中突然有个想法。 只不过还要等她跟解雨辰谈过之后再看。 “等我下午回来再说，别的就要看胡大哥他们感不感兴趣了。” “妹子，我是想去。”胖子首先举手。 “我跟雪梨再考虑考虑。”胡八壹比较慎重。 跟九门有关，总要弄清这一行是怎么回事。 “好，胡大哥，我还有事，先走了。”林若言看时间差不多到了，就出门去约好的茶楼。 林若言被茶楼迎宾带上二楼时，解雨辰已等在雅间中。 “你来了。”身着粉衬衣的解雨辰起身将他对面的椅子拉开。 “嗯，不用这么客气。”林若言坐下后，见他又将一个攒银丝的海棠花匣子打开。 里面放的是她在解家时喜欢吃的点心。 桌子中心陶炉烧开水的袅袅热气模糊了两人之间的面孔。 “我现在不爱吃这些了。”林若言将匣子重新推了回去。 “直奔主题吧，那块玉佩你是想用来做什么。” “如果我想让你回到我身边呢？”解雨辰将残缺的玉佩从颈中取下，抱着一丝奢想。 “你说这就没意思了。”林若言站起身。 “等等，只是一个玩笑。”解雨臣说出这话时，只觉得嗓子干疼。 “我让你站在我这一方，帮我一个忙。” 见林若言重新坐下，他将泡好的适温茶水先是将林若言面前的大茶杯倒满。 随后才倒在自己面前同样大小的茶杯中。 连喝了两口，才感觉少了几分疼。 林若言咕咚喝了一大口，满嘴的茶香醇厚。 说话间，都感觉自己口中带了茶叶的清香。 “什么忙？”她伸手过去，示意玉佩给她。 “站在我这边，帮我一起扳倒汪家。这样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的清理内患，坐稳解家当家之位。” 九门跟汪家越来越乱，无孔不入的汪家在社会的某些方面，势力盘综错杂。 即使她很厉害，一旦对方某些人鱼死网破。 面对上面最大的势力关注，不是什么好事。 眼前她成了众矢之的，九门倒退了一箭之地。 既然这样，干脆九门全部提前下场。 谢怜环无三省的计划也跟着提前吧。 清掉汪家，不也是他们一直想要做的事吗？ 林若言讶异，汪家最近的行动很多吗？ 原本九门后手的解雨辰要走到台前直面汪家？ 不过这样也正好跟她的来意不谋而合。 “需要我做什么？”林若言收回玉佩。 “我最近得到了一个线索，但我分辨不出这个线索是不是汪家人故意放出。” 解雨辰看向她。 “他们将不惜代价，带你回汪家。我们可以借力使力找到汪家本部，不过这对你来说会很危险。 汪家几个世纪的经营，分散了传承不知多久的张家。 甚至现在有些制度也是因为汪家改变。 他们的大本营谁都不知道在哪，有哪些人、哪些武器装备。但毋庸置疑比龙潭虎穴更甚。” 林若言越听眼睛越亮。 这不是瞌睡了有人送来枕头吗？ 在他这里，汪家大本营即使有坦克大炮炸弹也不怕，实在不敌时，识海空间可以躲避。 但暴露了大本营所在的汪家人，不管死没死净。 他们的基地被发现，不搬走不行，搬走的话至少伤筋动骨。 “你已经有了计划是吗？不管线索真假，是不是他们故意放出，只要我装作实力不济，被他们抓到，顺其自然被带到汪家老巢最好。 带不到也能顺藤摸瓜，找到一些汪家隐藏的线索，总之他们出动的人员不会是泛泛人物，至少是在汪家核心层的级别。” 至于危险不危险的，在自己一个人的情况下，危险的反而是那些汪家人。 第589章 解雨辰的计划 “嗯。到时候我会以另一种身份跟在你身边，身上植入先进的dps定位联系，会有跟我约定好的可靠之人，带着后援人员和装备远远跟在后面。” 梦到模糊的断续未来，让解雨辰在很多人事上会抢占一些先机。 “看起来你已经有了计划，不过我不需要你跟在我身边。至于dpS定位给我就行，你去了，对我而言反而是累赘。” 林若言直言不讳。 “而且我觉得你说的后援和装备，还是你带头比较可靠。毕竟谁也不知道汪家渗透到你们九门到哪一步。” 因为林若言说他是累赘的解雨辰脸色这才好了一点。 “汪家大本营谁都不知道什么情况，除了安保武装以外，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在实验和运筹这方面并不逊于国外某些实验室。你一个人……” “我说了我一个人就可以。”林若言眼睛看向他。 “解雨辰，你什么时候成了一个这么磨叽的人？说你的计划。” 解雨辰自嘲一笑，不再在这上面多说。 “解家我没彻底掌握，消息没有完全控制。 他们对你出现过的地方和行为研究后，或许是因为我之前带你去戏园的原因，认为你对戏曲上应该很感兴趣。 京城这边，如今我能确定有汪家人潜伏的地方有两处，我的百戏园和新月饭店台戏。” “你的意思是？”林若言感觉解雨辰的计划跟自己所想有点像。 不过地点有些出入。 “几年前众目睽睽下，张家族长将你从新月饭店带走时，即使我处理的很快，线索也不可能被我完全封锁。 不过有弊也有利，你当时虽失忆，身手却在那里。 之后汪家人跟你交手过，对你的能力也有所了解。 你表现出的能力，让他们不敢强硬对你出手。 但有过这样的经历，汪家大概率会相信你会再次出现以前那种情况。 届时解家跟胡八壹他们因为你起争执，场面混乱中，他们汪家人易容成某些人，趁机接近带走你也不无可能。 唯一的难点就在于——” 解雨辰看向她一眼看到底的清透双眼。 暗叹了一声。 她会唱戏，却完全不会演戏。 “难点在哪？”林若言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有点莫名其妙。 “你的眼睛能隐藏住自己的真实情绪吗？” 这个……林若言沉思。 好像还有真点难度。 让她心里笑，脸上却是哭，有点做不到啊。 但是要扮演失忆的小傻子....... 她想起了六岁之后的那几年。 “这个我有别的办法，不过计划要将胡大哥他们排除在外。我不想让他们参与进来，汪家人的目标是我。 是你我都有私心想要灭了汪家，没必要牵扯无辜的人进来。” 解雨辰想了一会，又道：“那到时我将解家的内乱提前，给他们创造机会。 ” 即使不是某种关系，可能被她当成家人对待，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吧。 “只是汪家人不可能这么容易中计，在你的计划中，我会遇到什么样的变故，才会又有失智失忆的情况发生？” 汪家人要是这么傻白甜，也不会将传承不知多久的张家人给嚯嚯到分崩离析的地步。 “南海中的沉船墓。”解雨辰递过来一张图纸。 林若言只能看懂一些抛锚点和许多船只的俯瞰图。 其中一只最大，不知是周围船只的多少倍。 那些锚点也是围在这艘巨大船只四周。 粗略一数，大概有四五十个之多。 “这个地方距离海口大概有两天多的海程。 在古代是属于海上丝绸之路的一段，礁石众多，海路凶险，稍有不慎就会触礁。 古代的航海技术又不发达，在此处多有沉船。再往西走两三个小时候左右，有一处明朝的沉船墓。 图纸上锚点，就用来固定这艘巨船在海水中的石锚。” 解雨辰见林若言看着图纸低头沉思，以为她没听过沉船墓，就先解释道。 “海底也可以用来做墓。一般会先有熟悉水性的人，在海底寻找类似陆地一般深度凹陷的海沟海谷地势。 在人力物力财力能跟的上的情况下，将陵墓建造在一艘巨大的船只上。随后将这艘船开到找好的海沟海谷处，凿破船只，让整艘船带着上面的陵墓沉入深凹的海底。 最后将这个固定在海沟中的沉船，连船带沟一起填平封土。” 解雨辰说完，林若言心下有点奇怪。 看起来手中这图纸上的巨大船只就是汪藏海做实验的沉船墓。 就是不知道那云顶天宫模型中，变成海猴子的人是不是汪藏海。 不过…… “你怎么有这份图纸？”按照原着来说，他这个时候不应该对那些墓有如此深的了解啊。 “我发现了我养父的一些资料。”解雨辰想到那些残缺的梦境。 “顺着这些资料，我带人去过这一处，不过并没进去，只是让专业的人员将那沉船外围的环境测量好。 我养父与九门无家无三省的计划中，原本是早该让无邪去往这一处，不过秦岭后，无邪并没如他们所愿。 如今无邪拿着属于无家的那块玉佩来找你，恐怕南海这一行，又被提上日程。 无家在你身上有算计，至于无邪，我不肯定。” 解雨辰见她满不在乎的样子，想说什么，又想起她的能力和他爷爷留下的只言片语。 知道自己的担心多余，不想惹她厌烦，就接着道：“裘德考跟无三省两人，各怀心思的达成了合作。 无邪参与这次的南海之行，明面上的队伍会是以裘德考的人为主。 陆地上的墓葬风险不管怎么说，只要逃离相对应的险境，就不会出现没氧气可吸的情况发生。 但海底不一样，即使进入密封严实的沉船墓中，所用的氧气也有限。 南海一行中你跟去之后，正好找机会将失忆变得合理。 人员多的情况下，以汪家人见缝就插的行事，他们也会有人跟在其中。 如果你身上发生了失忆的情况，蛰伏的汪家人会在仔细观望后，在万无一失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动手。 但墓中情况变化多端，他们向来小心谨慎，最大可能是在安全离开墓葬之后。 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 第590章 想你了，快点回来 “汪家人如今也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在我们的安排中，你也不可能轻易会被他们带走。 严防死守下，在京城这个我们解家经营的地盘，他们付出不少代价将你带走，才会更容易让他们相信自己的成功。” 解雨臣一口气将计划说完。 计划看起来很完美，但是让快要结婚的小哥屏蔽在外，小哥他肯定不愿意。 想起他昨晚的凶狠，林若言一抖。 “汪家人对于我和小哥的关系，也很了解。这个计划中，小哥不会出现，岂不是很起疑？” 最起码汪三水对自己和小哥的关系很了解。 “这个计划当然需要他的参与，不过他的参与不在明面。 不然汪家人如何假扮你亲近的人将你带走？ 亲近的人选上，我觉得汪家人大概率会假借张家族长的身份来接近。 甚至可能张家族长已被汪家人调虎离山。 我想言…你的能力，他们强制的情况下，很难如愿。 但如果你放水明显，说不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毕竟你的破坏力并不低，他们不会带你去汪家的大本营。” 对于林若言提起让张启灵参与，解雨辰并不意外。 她的资料，他能拦得住也是其中一大部分。 汪家不在其列。 至于林若言的金龙身份，解雨辰不认为汪家会知道。 不然以汪家的疯狂，她日子相对来说，不会平静这么久。 “至于暗处张家族长在这计划中是怎么样的存在，要看你们两人的商量。 商量好之后，剩余琐碎的事情我会跟他见一面，来完善这个计划。” 一直苦涩的茶水，越发苦起来。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们两人确实已订婚。 以她的性格，在有能力能护住对方的前提下，不会故意瞒着对方行事。 “行，你先看着安排，我会跟小哥商量。 两天之后，再来这个地方详谈具体事宜。不用送了，我不喜欢客气来客气去。” 林若言心下想起小哥的这次离开，确实跟汪家人有关，起身告辞。 站起身子的解雨辰顿住，只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开门后的走廊处。 他坐了下来，独坐在桌前，一口一口的品尝着茶水中苦涩。 林若言出了茶楼就打张启灵的手机，但是无法接通状态，也不知道是在没信号的地方，还是装进了空间。 想发信息简单将刚才她跟解雨辰的话说一下，又想起他和解雨辰都说过，通讯上是汪家人的绝对控制区域。 最后只发了一句“想你了，快点回来”后，就丢开手没再管。 小哥那边是没什么危险，无非就是浪费一些时间，所以她并没什么担心。 她回去时，买了一些吃的又拐回四合院。 院子中的无邪满头大汗，两腿已抖得不成样。 “中间休息了吗？”林若言问躲在阴凉处嗑瓜子的胖子和刘宝宝。 两人摇了摇头。 “妹子，你还别说，这小子看着细皮嫩肉的，还挺有韧性。让他歇一下都不肯。” 胖子吐了一个瓜子壳出来。 林若言看了下时间，离三小时还差二十分钟。 她坐在一旁也抓了一把胖子递过来瓜子。 “无邪，坚持不了就放弃吧。你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想到接下来的南海中要利用他，还怪不好意思的。 无邪好半天没说话，他的眼睛已一阵阵发黑。 他不知道如今还能保持这个姿势，是肌肉发生了痉挛僵在那里，还是他的体力在坚持着。 好一会他才说道。 “我、能。” “这小子真拼。”胖子感叹了一句。 要是他指定不行。 他打架靠的就是野路子不要命的蛮力打法。 “我现在就能坚持三小时的蹲马步了。”刘宝宝想起这两天林若言回来，陈瞎子难得的给了他几天放松假。 “时间到了。” 林若言的话音一落，无邪瞬间就倒在了当场。 他躺在地上，眼前好一会都是一片黑暗，看不见任何东西。 “我、我通过了吗？”即使如此，无邪还是气喘吁吁的撑起上半身，往林若言话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通过了，你能起来后，先去休息，一会我有事给你说。” 既然他通过，林若言自也不会再为难。 “现在就好很多了，师父你有什么，直接说。” “我的第一句话你都不听，你这个徒弟我还敢收？之后怕不是要欺师灭祖。” “我听，我这就去休息。”无邪只好按捺住心下的好奇，从地上爬起。 三言两语间就拜师成功了，总感觉有点做梦。 他四处搜刮才凑齐的拜师礼还没送上。 但林若言说到这个地步了，他只能乖乖的听话先去休息。 “胖子哥，胡大哥和雪梨姐他们呢？”林若言见无邪去另一进院的客房，转头问胖子。 “谈情说爱去了。”胖子撇了撇嘴。 “好吧。”林若言有点纠结。 她跟解雨辰的计划中，她会失忆。 不遇到还好，要是胡大哥他们遇到本该说有事离开一段时间的自己，有前车之鉴在那，会不会也会被裹挟进来。 但要提前打预防针的话，他们绝对会追根问底。 一旦让他们知道，肯定也要参与进来。 所以她现在是完全瞒着也不是，提前告知也不是。 只好坐那嗑瓜子，嗑的嘴都疼了还是没想到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假的说成真的，自己又不擅长。 胖子哥还好，胡大哥和雪梨姐都不是随便能瞒过去人。 还有时间，要不然等小哥回来了问问他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妹子，少吃点，上火。”胖子见一果盘的瓜子被他们三人磕巴磕巴吃的见底，觉得不能再吃下去了。 虽然很香，但是它容易让嗓子疼和烂嘴角啊。 “都吃完了才说。”一旁喝了好多茶的刘宝宝嘟囔道。 “师父，我休息好了，这是拜师礼。”无邪怕出变故，一瘸一拐的走过来，将手中的卡递过来。 “除了学费外，还有十万是拜师礼。” 他这下真的是一分钱都没了，只剩下吴山居这个店铺。 林若言没有推辞，接过那张卡在纤细的指间翻转了几下。 想到即将开始的南海之行，又看了一眼旁边两个吃瓜的人，转头对无邪说道。 “你跟我来。” 第591章 收无邪 她带无邪回到了自己和雪梨杨所在的院子。 从里面拿出胡八壹专门留给他的现金。 “那一套金匣已经出手，卖家出的现金，胡大哥给每个人都分了五万，这是你应得的那份。” 林若言进入房间，将那用塑料袋包着的几捆现金递给他。 “你以后既然是我的徒弟，就要了解我的性子，我不喜欢弯弯绕绕的废话与交际。” 成功被堵住的无邪接过塑料袋。 不过心下却很快乐。 对于胡八壹他们人品再次信服。 这代表他们是不是接纳了自己一点？ 心里饥荒没粮的状态也好上许多。 就像意外中大奖一般，美滋滋的。 瞬间感觉自己又有钱了。 跟着他们混，除了不怕性命被抛下外，对于认可的朋友更是赤诚。 三叔当年雇来胡大哥和师父他们，真是英勇明智的抉择。 但转念一想，三叔他们的用意，心头又布上一层阴霾。 他是真心想结交他们。 并不想按照三叔他们想要的安排，利用算计和利益绑上对方。 “南海一行我跟你一起，但是胡大哥暂时先不要告诉，等我考虑好。 这一次的出场费也不会收你， 算是当收你为徒的一点见面礼。” 看在无邪将要被利用的份上，林若言这次并没打算收他的出场费。 “好，谢谢师父。”无邪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先不要告诉胡八壹他们，但眼前林若言答应收他为徒，南海一行也愿意去的开心情况下，他不想去想太多。 想到什么，他又小心问道。 “师父，我要不然正经做个拜师的流程，这样也更尊重你。” 手中的五万够做一个气派的拜师礼了。 “我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 林若言皱了皱眉。 “你放心，我既然答应收你为徒，就不会出尔反尔。”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觉得这样也正式一点，显得我对师父你的敬重。既然师父你不愿意，那就不办了。” 无邪眼中闪过失落，但很快又振奋起来。 不管怎么样，他们师徒名分是定了。 林小姐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我这就去准备南海之行用的东西，不过时间上看师父你的意愿，什么时候想出发就什么时候出发。” 想起三叔留给他那个满是细小白色污垢的蛇眉铜鱼，心底冷笑。 他这么久没去找三叔，也不知道三叔在南海海口那里要吹多久的海风。 “嗯，去吧。” 林若言见他离开后，怕自己心思浅，被胡八壹他们看出，也不敢留在四合院蹭饭吃。 反正这京城汇聚了天南地北数不清的特色小吃，随便挑几家都是老字号。 好吃，省事。 等林若言摸着滚圆的肚子，想起琉璃球里的两个孩子。 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吃到好吃的东西。 一个人回到他们所在江南园林小家。 夕阳西下，凉风渐起。 她捧着琉璃球在怀中，坐在卧室外的摇椅上翘着二郎腿。 一手吃着冰糕，一手往琉璃球里面输入修炼出的灵力。 小哥走时，还将终极给的果子也留下了。 不过，不知是不是因为果子灵力磅礴的原因，两个小家伙吸收的很慢。 露台上玩了一会琉璃球后，林若言开始回房对着镜子锻炼自己的表情。 她以为会很难。 可想到六岁之后的那几年内，镜子中的人轻易就沉浸在了那种封闭的世界。 浑浑噩噩，直到七窍干涸血迹上爬满苍蝇的女子印象从脑海中模糊不见。 “都过去了。”林若言对镜子中那个呆呆的小女孩轻声说道。 她伸手轻触，镜子中小女孩的双眼从呆滞变为神采灵动。 她有了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孩子。 再看到六岁那年的妈妈时，也不会去逃避，不敢面对。 林若言站起身来，将琉璃球收回空间。 看着偌大的木床，突然发现一个人睡在这上面也挺孤单的。 唯一的一点好处就是想怎么滚就怎么滚。 只是在陷入深度睡眠的凌晨三四点时，她听到了外间屋子的木门开启声。 林若言瞬间睁开眼睛，静等着木门那里的动静靠近。 他们所在的这层都铺设的有地毯，走路的脚步声很难听到。 “若言？”来人喊了一声。 白天刚说完汪家，现在这种情况下，林若言并不确认对方是不是用了小哥的声音，所以没有任何动作。 见自己没有回应，黑暗中的来人熟门熟路的转向浴门那里。 哗啦啦的水声很快传来。 林若言心下惊讶，难道真是小哥回来了？ 她起身打开床头灯，浴室的水声没多久就停了下来。 带着弥漫水汽的张启灵一手拿着毛巾，打开浴室门。 全部撩上去的头发还在滴着水。 “吵醒你了？” “……”林若言看着他大大咧咧什么都没穿就出来的样子无语。 小哥好像越来越崇尚天性自然了。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一天都不到。”她起身将的睡衣扔给他。 “有些事情教了张海克，他会易容成我的样子去做。 我总感觉事情不对，潜伏在汪家的那个张家人出现的时机太巧。” 张启灵套上睡衣，将手中的毛巾递给她，坐在床边的地毯上。 “之后又收到你的信息，心下更确定。”她很少在短信中说这些话。 林若言坐在床边，替他仔细擦头发。 “那也不用这么赶，吃了吗？” “吃了，但你说想我。”张启灵转过身，将她抱了下来，放在自己腿上。 “不行，大半夜的，要休息。”林若言捂住了他的嘴。 “头发还没干，去找下吹风机，吹干之后，我有话要跟你说。” “好。”张启灵起身将她放在床上，自己去找吹风机。 林若言靠在他怀中，闻着他身上清爽的气息，将下午跟解雨辰见面时说的计划复述一遍。 “我不同意。”张启灵听到她跟解雨辰的计划，下意识的就是反对。 “汪家大本营迟早能找到，而且这是我该做的事。” 除去计划需要她跟解雨辰相处外，汪家这些事也是他的责任，不能因为她厉害，就让她去打先锋。 “早点找到，我们能早日结婚啊。 不说汪家现在的目标是我，就说我们夫妻一体，共同分担这些不是很正常？ 还是你觉得我是附庸在你身上的花瓶？” 第592章 小哥，流氓？ 原本被揽在他手臂中的林若言身子一转，趴在他的身前，不满的戳了戳他的胸口。 “婚礼也可以同步准备，不影响。”张启灵捉住她的手指。 “我觉得挺影响心情，事情没了结的情况下结婚，心不安宁。” 林若言另一只手去捏他身前那点红。 他不同意，说不好是因为解雨辰吃醋。 “想要？” “不想，就想捏，说正事。” “你捏着怎么谈正事？” 林若言看着几乎成型的纹身，不忿的放开手，说道。 “你是只许州官放火。” “你这火会烧毁城池。”张启灵见她翻身下去，重新将她揽入怀中。 “小哥，你这小哥式的流氓对话，对的真流畅。” 林若言想起刚开始认识他时，好久才能蹦出一句话。 不下墓时，更是惜字如金。 “流氓？”张启灵反思，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落在他身上。 “跟自己的妻子亲密，怎么能说是耍流氓？” 他的手落在林若言身前。 就跟之前林若言落在他身前一样的位置。 见他已默认同意自己的计划，林若言拍开他的手。 “另外我不想让胡大哥他们参与进来，但又怕之后在我装失忆时遇到他们。 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方法？” “告诉他们我们两人去外地准备婚礼需要的东西，之后丢给他们一个墓，转移注意力。” 张启灵想起之后有解雨辰与她的接触就不舒服。 虽然万般不想，却也不想禁锢她所有想做事情。 他不会去做以爱为名的禁锢。 “另外我答应了这次的南海之行，也收了无邪为徒。”林若言再次将他的手从身前拿开。 “嗯，南海我也要去一趟。”他还有东西放在里面。 “只是无家算计……”张启灵想起另外一个世界的无邪。 对她收无邪为徒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那个世界的无邪好像跟这个世界的无邪性格上也有了很大变化。 “左右就是那些，跟我们的目的一样。其实钱付够了，什么都好说，搞不懂为什么非要做这些弯弯绕绕，直白共享线索不好吗？” 林若言最想不明白的就是这点。 无家有钱，还有玉佩，正正经经的找自己做事不行吗？ “他们这种人，越是简单就会越想复杂，轻易不肯相信人心。无邪也是他们有目地的刻意培养。” 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百年来见识过各样的魑魅魍魉，很难相信人心。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说出了。 “很奇怪啊，小哥，我还以为你会反对呢。” “反对有用？”张启灵问了一句。 更何况她想做什么，只要不是琵琶别抱，自己都不会阻拦。 没道理跟自己在一起后，反而让她束手束脚起来。 他想养一朵随心所欲的花，而不是被他束缚在小小天地的温室之花。 “当然没用。”即使他是小哥，林若言也没想过婚后死心塌地的俯首帖耳。 这才是她的倔脾气。 张启灵淡笑了一下，又轻描淡写的问道。 “这次回来后，怎么不见怒晴鸡？” 以前趁他一个不注意，怒晴鸡就想偷偷摸摸的靠近她。 林若言身子一僵，有点心虚。 这个小哥也很喜欢怒晴鸡。 “怎么？”张启灵将她的身体往怀里又收了收。 “我送给那个小哥了，又想法给他分了一个空间。 你也知道那个世界，他经常失忆，几乎都是一个人。 有个怒晴鸡陪着，少放血，想让他甜一些。 加上空间，他做什么事也会方便许多。毕竟他的来时路与你一样。” 对于两个世界不同遭遇的小哥，两人心照不宣。 “若言！”张启灵翻身，双臂撑在她的两侧，盯着她的双眼，醋意翻滚。 送怒晴鸡不够，还送他空间。 “你对他还真是关怀备至。” “他也是你。”林若言眼神没有闪躲，双手搂住上方他的脖颈。 “等我彻底掌握一些时空之力时，我们带着孩子去见母亲好吗？” 张启灵心口一缩，但想到从前影响的未来，还是摇头。 三日的寂静陪伴，他已满足。 过去已经过去，他不想影响与她的未来。 “我都想好了，等孩子快出生时，我们去那个世界。 去到藏海花药性还没有褪去的时间，救下母亲。 母亲会活着，我们带着出生的孩子陪她一段时间。 这样在这个世界的亲朋好友眼中，我们消失的时间，也给了孩子正常的出生。 之后那个世界小哥会有母亲的陪伴，他的苦会少很多。 母亲也见到了两个长大后的小官。不同的世界，不会影响我们的相遇。” 林若言从他不愿改变二十年的囚禁，就知道他拒绝的原因。 所以细细说了自己的打算。 张启灵见她谈到另一个自己时，瞳孔中只有他的存在，并无不舍之情。 又煞费苦心为他找到缺失母亲的温暖陪伴。 “若言，谢谢。” 他只能尽量略过妒海的翻腾，感念于她的一片爱护，双手动作不停的低声说道。 “今晚就一次，总要补偿我。” 林若言咬牙。 她就知道。 他会在这等着。 她直接咬上了上方的喉咙。 一天天的，也不知道他从哪来这么多的精力。 ====== 东方破晓时，林若言才带着疲惫骂骂咧咧的睡去。 已经习惯他口中的言行不一了。 说好的就一次，拉长时间不说，根本就不是他说的一次。 能感受到灵力后，体力腰力更是上涨。 都不怕净尽人亡。 张启灵看着怀中睡梦中不时嘟囔一句的人，低头亲了她额头一下。 安稳的倦意上来，才闭上眼拥紧怀中之人跟着睡去。 第二天起来后，张启灵先是在脑中过了一遍自己知道的墓葬。 选择了跟沉船墓南辕北辙的一座古墓。 位置是在东北，辽国一个萨满巫师的墓葬，里面有胡八壹感兴趣的古卦以及胖子喜欢的金银财物。 危险反常的东西已被去过一次的他剔除。 用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正好。 “那你做完这些，正好我们一起去茶楼见解雨辰。” 林若言穿好衣服。 原本想出去的张启灵听到这里，脚步停下。 “他的号码给我，安排好胡八壹他们，顺路见他商量剩余的计划。” 不是非必要的接触，还是不要接触。 第593章 我与你也总要试试 “那行。”计划都说清了，如今就剩下小哥以何种身份参与进来。 两人分开，林若言去添置装备。 也不知道解雨辰他们两人怎么商量的，等张启灵回来后，就定好了后天的南海之行。 “这次我以另一个身份跟在裘德考的队伍中，到了目的地后，才能跟你会合。” 张启灵不太愿意，为了计划却又无法。 “路上看不到你的几天，孩子我带着。” 看不到她的时候，他们的孩子是他的慰籍。 林若言好笑的将琉璃球和青果给他。 这次回来后，也没见他第一时间要看孩子。 不过他这次南海之行的身份不知是否还是跟原着中一样。 “小哥，你这次是个什么身份？”她好奇的问道。 张启灵脸一抽，只说道：“若言，这一行看你什么时候能认出我。” 要不是为了提前查出队伍中哪个是汪家人，他并没打算用这个身份。 她要是认不出最好。 “好啊。”林若言想到原着中油腻的张秃子，心下好笑。 “你的表情很难做好，剩余的一天时间我教你如何控制表情。” 南海回来后，她就要以失忆的状态面对众人。 但她很难掩饰自己的想法，有点难为她。 于是，剩余的时间除了吃饭外，林若言目瞪口呆的看着张启灵在她面前上演多重人格。 完全就是一个披着张启灵易容皮的另类人。 “眼睛无法掩饰真实内心时，就眼帘低垂五十度，嘴角微下，或者是头颅微侧，避开对方的视线，不易引起对方的怀疑，又符合你失忆的性格。” 张启灵想起当初找到她时的状态。 “小哥，你驴人的时候看起来很容易啊，我现在严重的怀疑当年在长沙酒店时，你宛如少年的醉酒真假。” 看着他的表情，林若言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当年去九门时，在长沙的大酒店中，他喝醉酒的少年姿态。 林若言的狐疑，让张启灵的表情微滞。 不过他还是面色如常的说道：“你说的是与过去的他，在长沙酒店内胡闹到窗帘都掉下来的那次？” 林若言：“……” 行吧，这个话题可以揭过了。 “我与你也总要试试。”张启灵的声音幽幽。 “窗帘掉下来还要你自己安装，再说什么他的你的，不都是你。赶紧睡吧，明天就要启程。” 他是怎么能一本正经的说出这种话？ 林若言羞恼，先行背对着他睡下。 “先欠着。”张启灵贴着她的后背躺下，长臂一伸，将她腰身拉近自己。 “之后要温故知新。” “孔夫子的话也是让你拿来这样用？” “所学不就是拿来用？” 林若言不接他的话茬。 就这还为人缄默？ 这嘴叭叭的挺能说。 “早点到。”临走前，张启灵从她唇间不舍的离开。 “无邪手中可能有裘德考队伍想要的东西，你只用静观其变，不用做太多。” “嗯。” 等他走后，林若言收拾好背包，与无邪在约定的飞机场集合。 只是临出门时，正好遇到了前来拜访的张海峡。 “若言，你这是又要下墓？” 张海峡看着她身上的背包。 “是啊，海峡，你这次来京城怎么没提前说一下？” 林若言看了下时间，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 见他手上有几份厚厚的档案袋，猜测应该是巫山那边的资料。 “要不你先去胡大哥他们那里？” “这不要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张海峡对于张启灵没有在他身边有点疑惑。 “没有，不过这一趟下墓，我没跟胡大哥他们说。 明面上是我跟小哥去寻找一样东西，为婚礼做准备。海峡你到了那边之后，不要说漏嘴。” 被张海峡看到，自己那个说辞也瞒不过他的眼睛，林若言直言相告。 张海峡在听到她说为婚礼准备时，心中刺痛不已，表面却依然维持着正常。 “是无邪说过的南海沉船墓？”他很快反应过来。 “嗯。 ” “那看来我来的正好， 之前我还怕时间赶不上。” 张海峡的脸上带了一抹喜色。 “我培养的承伤蛊，需要找一味处于海汽浸蚀却又不潮的封墓土做巢。 但我找了很多沉船葬的线索，一直没遇到。 无邪说的沉船墓，我本就有心想去，原本以为你们不会这么快，没想到你没打算跟胡八壹他们一起。 我跟海言自小海边长大，水性很好。海葬的封墓土只要到了地方，很好找。 对于沉船墓也多少了解一些，不会拖慢若言你们的行程。也幸好我来的巧，介意带我一个吗？” 林若言迟疑了下，张海峡要是跟上的话，和小哥他们的计划也避不过他。 不过想起张海峡的为人，就点头同意。 “那我先跟无邪说一下，让他提前给那些人通知一下，多准备一套装备。” “好，不过队伍中临时多加一人，他们也不一定能及时准备。 我让那边认识的人，提前准备一套。你们几点的飞机？” 张海峡抬手看了眼手表。 “十点二十。” “这一趟直达海口的飞机……” 托张启灵的福，张海峡对于种花国全国各地的出行方式都有大致的了解。 “你们这一班飞机我赶不上，到目的地后再跟你们集合。现在我先送你到机场。” “嗯。”林若言本来是打车过去，张海峡送她也省了一点时间。 以后她跟小哥也要添一辆汽车。 不过自己还好，后世拿过驾照，知道怎么开。 但小哥呢？ 可她想象不出小哥开车的场景。 张海峡在路上等红绿灯时，连续打了几个电话让人在海口那里准备一套下海用的装备。 林若言也趁着路上的时间，将他们的计划大概说了一遍。 临分别前又叮嘱一次，他送资料时，千万不要在胡八壹他们面前露出只字片语。 “我会的，到了之后，电话联系不上时发短信。” 张海峡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才开车返回安排。 无邪在听到张海峡加入时，并没出现不乐意的神情，只是为难的说道。 “不知道他们还来不来得及再准备一套装备。” “来不及他自己会带。”林若言淡淡回了一句。 第594章 出发去南海 “这样就保险了，挺好的，张海峡看着就是个很稳妥的人。” 无邪见她语气淡淡，赶忙表示自己并没有不情愿。 “我们这边多一个自己人，底气也足一些。 这两天师父你一直没空，现在我给你说下这次那队人的背景。” 林若言不自在的转过头。 她同意一起去南海后，这两天无邪每次的询问，都因为跟小哥腻在一起学性格转变。 经常以简单一句“你看着来”“路上说”的短信回复。 “对方是在一个很大的跨国海洋开发公司任职。说白了也就是海洋上合法的打捞沉船资源。 他们公司在对打捞古沉船这方面很专业。除了有先进的仪器和船只外，还有很多考古和海洋专家。 我三叔之前选择跟这个公司合作，租借了装备与几个专家顾问小队去了沉船墓。” “但是几天后，他们就失去了与这个小队的联系。 ” 无邪还是没有勇气将自己家人的算计和利用说出。 他怕会被她直接逐出师门。 “我觉得我三叔那个人老奸巨猾，即使失踪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加上这个公司是霉国一个老外控股。 所以在他们联系上我时，推说我在做一些关乎我身家性命的重要事情，并没兴趣参与。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三叔在向这个公司租借装备和人员时，用的是我吴山居铺子作为抵押。 但你徒弟也不是吃素的，要他们给一段时间做我自己的事。 不同意的话，就让他们经过法律途径来收铺子，爱怎么着都行，反正是要看我时间。” 无邪感觉这个跨国的海洋国际公司与三叔的关系并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只是抵押铺子租借装备和人员。 他不知道他三叔和这些人非要让他去这趟沉船墓是为了什么，但他也真的是实在没钱了。 家中和二叔那里是一分都不再支援。 林若言这边的学费和拜师礼，还是他卖空了全部藏品，借遍了所有的同学朋友和生意上的人脉才凑齐。 他想起三叔给他留的铜鱼，或许才是对方一直想要将他牵扯进来的原因，就试着跟对方谈判。 没想到对方对墓中的钱财并不看重，只是说公司失踪的人员带有很重要的资料，不管那些人员是生是死，他们的目地只是那些资料。 剩余的明器，他只要能带走，想拿走多少都可以。 这几年踏入江湖的经历，让他怀疑对方会不会出现卸磨杀驴的情况。 毕竟他的三叔不可靠。 所幸有林小姐，不，他师父的情况下，他会安心许多。 他三叔说过的沉船墓又是位于西沙群岛范围，属于华夏海域，并非是公海。 常有军船巡逻，那些霉国人不能随便持枪张扬。 没有热武器的情况下，他师父绝对没什么敌手。 这样就算有什么交恶，她也不会受伤。 他想起蛇毒幻境中，天空那条漂亮的金龙。 “无邪？发什么呆？” 林若言的声音打断他的回忆。 “啊？”无邪茫然。 “师父，你刚才是不是在问我什么？” “我说，既然如此，你怎么还能凑出学费？”林若言没好气的再重复一遍。 无邪有些时候怎么这么呆。 “师父你比铺子重要，能拜你为师，是我目前最大的愿望，还好成功了。” 无邪觉得林若言拜师设置的门槛很简单。 对自己已经很照顾。 再说，铺子的归属哪有拜师重要。 他直觉自己注定的棋子命运，已经因为林若言扯开了一个名为束缚的口子。 “你还挺会说话。”此时他们已上了飞机，林若言说了一句后 ，就闭眼修炼。 没想到的是，到了约定地点，张海峡竟然比他们还先到。 飞机的终点是海口。 按照无邪说的，到沉船墓所在的西沙群岛那里，除了飞机外 ，还要来回换乘汽车和轮船才能到达。 “哥们，你准备的真齐，不过咱们就带点轻便的装备。那边信息发过来，时间够，多准备了一人。” 无邪见张海峡身边的那些潜水装备，一看就不便宜。 “省钱，有人既然出了，不用白不用，就不用浪费我们自己的钱了。 你让你朋友将这些贵重的装备带回去吧。” 张海峡看了看无邪，将眼中审视的情绪压下，点了点头。 随后吩咐另外两人将装备带走，只带了一些容易携带的行李背包。 “若言，出行不方便带武器，我让这里认识的人准备了一把剑，你先将就着用。” 张海峡将一把龙泉剑递给她。 “海峡，你考虑的真周到。”其实林若言这次原本没打算用剑，毕竟还要想办法让自己看起来受重伤。 但已拿来了，她也没拒绝他的好意。 “是无先生吗？”他们并没等多久，就有一个穿着背心，穿着大花裤衩的中年男子开着车来接他们。 海口属于热带季风海洋气候，就连林若言他们都穿着轻薄的衣裤。 海上不比陆地，蚊虫之类的虽也有，但比较少，所以并不怕蚊虫草木伤到皮肤。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防晒伤。 所以这个男子过于清凉的穿着在这里很常见。 路上无邪跟这个接他们的这个男子聊了一会，不过对方知道的并不多，只是来接他们的当地司机。 他将车直接开到了一个码头，就结束了他的任务。 码头上另外一个穿着长袖衬衫的男子见他们从车上下来，就焦急的迎了过来。 “无先生，我们现在的时间很紧迫，边走边说。” 无邪注意了下林若言的表情，没有不悦，就也没再说什么。 “海洋气候多变，我们去的下一个地方是永兴岛，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就会进入为期半个月阴晴不定的风季。 如果一天内到不了那个地方，半路上遇到什么意外，在没有救援能出动的风季，会很麻烦。” 中年男子将他们带到了码头停留的一艘老旧渔船那里。 “这么破旧？”无邪看到锈迹斑斑的铁皮船，有点怀疑。 “无先生请放心，这边靠近边防，之前我们的搜人的动静已经引起了注意。 只能用这样的一艘渔船，不过里面的设备很先进，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中年男子招了招手，就有人将他们的行李接了过去。 虽说带着他们上船，但他整个人的速度都带了一种焦急之态。 “之后的事都由我们公司的宁小姐负责，就是那个人，祝你们此行顺利。” 第595章 阿宁与张秃子 男子指了指甲板上出现的一个女子，不等无邪再说什么，就匆匆下船离去。 紧身潜水衣，梳着短马尾的年轻女子走过来，目光从林若言身上移开，依次掠过无邪张海峡两人。 “我叫阿宁，接下来的一路都由我负责，跟我来。” 阿宁笑了一下，转身带着他们进了船舱。 穿过一些堆放货物的地方，到了后仓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面凌乱的放着几张板床，上面的铺盖黑油油的发亮。 房间的板床上已坐着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 地中海的发型，满脸的油光。 要多油腻，有多油腻。 林若言脸皮抽抽，移开视线。 真的不敢想象，这个发福秃顶的油腻男皮下，是有腹肌的俊秀小哥。 张海峡眼睛也仿佛被辣到一样，转头到一边。 嘴角却是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 这熟悉的气味。 张家族长挺拼的。 原本坐在床板上的中年秃头人，站起身来。 环视了三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张海峡身上，伸出手来。 “鄙人姓张，幸会。” “真巧，我也姓张，幸会。”张海峡轻笑，与他握手。 不出意料，手掌被握的骨疼。 “张先生对于明地宫方面很有研究，是我们公司专门请来的专家，负责帮我们分析这艘明代沉船墓葬的构造。” 阿宁介绍。 “张教授，这位是无先生，这位是林小姐。 张先生和林小姐是无先生自己请来的朋友，身手不凡。这一趟负责无先生的安全。” “久仰，张教授。”无邪礼貌的说了一句。 对于这个张教授的第一印象，他感觉并不是很好。 “教授不敢当，都是圈内人的抬爱。鄙人只是运气好，发表了几篇论文而已，不值一提。” 张教授脸上的得意之色尽显，又转头朝林若言说道。 “林小姐你年纪轻轻，娇花一般，想不到竟是负责无先生的安全。 真是人不可貌相。之后遇到什么还要仰仗林小姐的帮助。” 无邪见张教授在看到林若言时，眼睛发亮，要和她握手。 本就不好的第一印象更是加深。 暗骂了一声，油腻猥琐的张秃子。 看来教授也是别人的恭维，并不一定是官方的专家。 还是叫张秃子更适合。 “张教授你过谦了。”无邪在他那只手伸过来时，抢先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对方的手力气很大，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考古，从事过体力活动的原因。 他的手骨被捏的生疼。 “不知无先生是专攻哪方面的专家？”张秃子似乎很享受别人的恭维。 无邪不知张秃子是不是存心想贬低他。 他脾气不好，想发火，但想到林若言跟在旁边，还要树立三好青年的良好形象，只好忍耐住火气，说了一句。 “我专攻土木。” “原来如此，搞建筑的。”张秃子了然。 “也算是同行了，我研究死人房子，你搞活人房子，殊途同归嘛。” “林小姐，之后有不懂的都可以问我，互相交换，有危险时，林小姐可要也拉我一把。” 张秃子嘴上这样说，脸上的神色却是热烈上下打量着林若言的身材。 “不过你身上这衣服可不行，虽是航行在海上，不过日光却极为毒辣，林小姐你细皮嫩肉的，一不小心就会被晒伤。 还是要注意一些，我这有轻薄透气的衬衫，以林小姐你这纤细的身形，能完全覆盖住露在外面的肌肤，要不然先穿上我的衬衫？” 一副色迷迷的样调，明显想占便宜。 林若言忍住笑，刚想点头，就听到阿宁突然说道。 “我这里有防晒衫，晚会拿给林小姐用。” 阿宁有点看不下去张秃子的目光，说完后，又怕另外两人闹起来。 在无邪开口前拿出一张手绘的地图放在桌上。 “能进入沉船葬的方位，你三叔失踪前并没有提到在哪。 我们只知道四个大概的方位，至于哪一个方位才是能进入这个海底墓，只能到了可以补给物资的永兴岛后，再从那周围的四处海域挨个寻找。 那片海水特别清澈宁静，光线大好的情况下，可以目视到水下四十多米的深度。 我们所乘这艘船的船老板又对这几处海域了解。 水下地形在他们眼中，都有不同的特色，离你三叔进入的地方，过去的时间还不算长，有什么海底变化逃不过他们眼睛。” 阿宁手指点在手绘地图上。 “时间很紧，风季又要到来，我们没多余的时间耽误。 如果不适应坐船，这里有专治晕船的药，口服一片即可。” 阿宁见他们看清了地形，就将图纸卷起，从腰上专门用来水下装东西的腰包中拿出一瓶药。 “我也不希望你们这几人当中出现这种情况，影响之后的行动。” 她说完之后，就靠坐在其中一个木板床上闭眼休息。 铁船此时已经开启，相比于林若言坐过的南安号邮轮来说。 这种私人的渔船并不稳固，开起来摇摆不定，像是婴儿的摇篮一般，晃的人沉沉欲睡。 林若言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目光看向阿宁。 长相俏丽，身材凹凸有致。 但神情动作却极为干练利索，很容易让人忽视她的长相。 剧情中无邪对于她，说不上来有没有感情存在。 实在是她死的有点潦草。 一直活着的话，也不知道跟无邪会不会擦出什么火花。 “林小姐，我很好看吗？”阿宁被她看的太久，没忍住睁开眼睛问道。 这个看上去比她小了好几岁的女子，不知是因为哪点，让她的老板很在意。 她不动声色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微型摄像头。 还是没想明白老板这一趟的主要目的，怎么是研究眼前这个看着像还没出校园的年轻女子。 “很好看。”林若言直白的承认。 死的真是让人挺可惜。 阿宁遇到的人当中，很少遇到有这种眼睛清澈的同性这样盯着她看。 夸她好看的同时，眼中快要溢出的惋惜是什么鬼？ 她弯腰在地上的行李中，掏出一件雪纺材质的小披肩。 是时下很流行的那种蝙蝠式的防晒披肩。 两侧的手臂处，有一个孔洞正好可以让一根手指穿过固定。 第596章 鬼船 阿宁将防晒披肩递给她。 “永兴岛离这里还有很长时间的航程，你们十几个小时的舟车劳顿，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 “谢谢。”林若言接过，“不过我还不累。” 她没想到看着外表穿着干练的阿宁，竟然会在行李中带这些东西。 还以为她的背包行李中，除了装备就是武器。 林若言环视了一眼房间，选择了带椅背的椅子坐下。 “我靠着休息一会就好。”黑的发亮的铺盖，她是一点也不想躺上去。 她坐着也可以修炼。 房间中的人，都能看出她脸上明显的嫌弃之色。 无邪也没想到船上会是这样的环境，不说她，自己心底也嫌弃，只是眼前这情况也无法。 “若言，休息下吧。”张海峡将远离张秃子那张板床上的铺盖揭起来。 她和无邪跟自己蹭人的专机不一样，速度并不算太快。 张海峡从自己带的行李中掏出一个密封袋，里面是叠的整整齐齐的绒毯。 “条件允许的话，我会自己带一些日常生活用品。这是子母毯，外出方便携带。” 张海峡将拉链拉开，将有图案的那面铺在床板上对折。 一面作为铺盖，一面作为薄毯，大小正适合一个人。 “这条就够我用了。”张海峡将大的那面放到自己坐的床板上同样对折，以免她出口拒绝。 “好。”林若言躺下前，看了一眼床铺靠近舱门边的张秃子。 看着几人说话没理他，胖胖的脸上带着被撂在一边的不爽。 一双眼睛正在他们几人之间来回打量。 对上林若言看过去的目光，撇了撇嘴。 这脸…… 怕自己神经质质的笑出，掩饰不住自己对张秃子的莫名情绪。 林若言干脆扭头背对。 张秃子见状，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懊恼。 可能都经过劳累奔波，在好似摇篮一般不规则的前后左右摇摆中，房间中很快静了下来。 林若言是被船舱外船夫们隐约吆喝的闽南话惊醒。 她坐起身来，透过玻璃窗，发现外面的天色已黑了下来。 另外几人也陆续被这些声音惊醒。 “天黑的这么快，怎么感觉就没睡多久？”无邪看了眼固定在舱壁上的圆形钟表。 时间是下午。 “天色黑是乌云连成一片，风浪很快就要来了。”张海峡站起身。 在场的几人当中，如果说要对海洋的了解，非他莫属。 “他们速度怕来不及，我们出去帮忙。” 算是队伍带头的阿宁没有反对，二话不说先往门外走去。 等他们到外面甲板上时，海浪已经翻到船舷的高度。 林若言自小内陆长大，还没见过这样的滔天的海浪。 仿佛船只下一刻就要被这激起的海浪吞没。 海水如倾盆大雨灌在甲板上。 瞬间给众人来个透心凉。 渔船随着风浪来回倾斜，除了林若言阿宁张海峡和那些水手外。 无邪张秃子两人被这船只倾斜摇摆，晃的站立不住，不得不抱住身边一切能固定住身形的东西。 张秃子一个不小心，更是被倾斜的甲板甩落在了林若言的身侧。 林若言顺手提了起来，将他放在船舱上焊有铁环的位置。 等林若言三人帮那些船员加固好船上的物资时，风浪也小了很多。 只是天上黑压压的乌云还是没有散开。 海面的风浪依旧起伏不定，不过再没有之前那样的高度。 林若言与他们打算回舱换衣服时，听到船尾那地方的船员大声喊叫。 闽南地区长大的张海峡听到对方呼喊的内容时，转头看向船后犹如山丘般起伏不断的海浪深处。 阿宁早在他们大喊时就走了过去。 “海峡，他们在喊什么？” “他们好像发现了一艘船出了事。” 林若言听到这句时，第一时间是看向天空。 沉船墓的时间顺序都变了，该但发生还是会发生。 即使她更改剧情的一些走向，天道也没打算蝴蝶没一些该有的经历。 不过也不一定是天道，或许这艘鬼船掺和了人为因素？ “一艘船在海上出了事，船老板说按照他们出海人的规矩，看到了，就必须要过去救助。” 阿宁回来时，那船老板已经发出了一些指令，船只调转方向，往左后方驶去。 “若言，回船舱吧。船只每穿过这些浪头时，就跟洗海水浴差不多。” 张海峡将额头上的海水擦去，顺手把碎发也向后抹去。 “不用，反正现在已经这样了。”林若言没打算阻止船老大接近鬼船的行为。 只是回了船舱将她的长剑拿出。 等他们迎着浪头，一连穿过十几个海浪，看到那艘船的轮廓时，船老大的声音突然惊恐起来，疯狂的向驾驶舱打着旗子。 随后船只再次调转方向。 “海峡哥，他们又怎么了？”无邪的好奇心重。 在对张海峡的称呼上，重新斟酌了下。 看起来是师父很信任的朋友，喊一声哥也不为过。 张海峡眉心皱起。 “他们说那是一艘鬼船。”阿宁的脸色也跟着凝重起来。 “都别回头，哪怕感觉到有什么碰你，也不要回头。” “你别吓我，现在科学社会…”无邪想到那条漂亮的金龙，觉得说这话有点不对，就又道。 “到底是看到了什么？”他说着就想转头往后面看去，却被阿宁一巴掌拍的差点扭住脖子。 “不想出事就忍住自己的好奇心。” 阿宁的声音冷冽。 林若言对此好奇，又没在阿宁身边，并没忌讳，不动声色的退后了一两步，往后看去。 左后方出现的那艘船只大小，跟他们现在的渔船差不多。 只不过那艘船身上覆了一层如同泡沫形状的灰白色厚厚海锈。 也不知道在海底泡了多少年。 破败的船身甲板，被风浪摇的快要散架。 更神奇的是，空无一人的船上还亮着一盏灯。 在能见度越来越低的天色下，乍一看跟他们这艘渔船挑亮的灯光没什么不同。 这让林若言不得不怀疑，小说中出现的这艘鬼船，是不是被人为的从海底找出。 故意在无邪坐上这条船去沉船墓时，等在这条线路上放出。 可为的什么？ 鬼船中陈文锦的笔记本记录？ 还是阿宁也参与其中，故意让人面臁附在自己的头部？ 但要这样想的话，阿宁这样做，除了会让她自己受伤，还有什么用意？ 第597章 别动，否则我杀了他 林若言想的头大，她就说她不喜欢这种猜来猜去弯弯绕绕的东西。 张海峡跟她一样，也是微侧着身子观望那艘鬼船。 张秃子更是悄摸回头。 吱呀呀的鬼船在无人掌控的情况下，竟然很快跟他们的渔船左侧平行。 “阿宁，这下真不是我想看，这鬼船看着像是要追着我们跑。 幽灵船的传说我也听说过，会不会跟水鬼找替死鬼一样。 那些死在鬼船上的冤魂，非要找到一个替死鬼才跟着我们。” 此时渔船上高处灯光的光线下，船舱的玻璃上清晰映照出来那艘鬼船的样子。 鬼船此刻正跟他们所在的渔船船舷紧贴。 “闭嘴，冤魂要找替死鬼，也是找你。”阿宁脸色大变，看向玻璃上自己身影的肩膀处。 无邪所在的角度，也看到了她肩膀的两侧，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双干枯发青的手搭着。 但那双干尸一样的手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静静的搭在阿宁的肩膀上。 他们两人的位置接近船舷，跟那艘鬼船最多只有一臂之遥。 离林若言他们三人要远一些。 阿宁身体抖的厉害，却也没有到大喊大叫的地步。 这种情况下，无邪和她一时都不敢发出太大动静打破这种僵持。 只能将希望寄予船上的其他人发现。 他微微转动头颅，看向林若言所在，眼珠子乱转，在不打草惊蛇情况下，想让她看到阿宁的异样。 却发现她好奇的看着远处虔诚跪着磕头的那些船员。 他们嘴中都是念念有词，也不知是在求龙神还是妈祖的保佑。 最前方的船老板手中拿着两个新月型木片，高举在眉心后，又扔到甲板上。 连续扔了三次，一次比一次脸色难看。 无邪知道他们这种跑船的信仰。 一看这脸色，就知道结果不好。 这种掷筊在闽南地区特别盛行，是一种与神灵沟通的占卜方式。 连掷三次为准。 他们这种人对这套东西很是认可，如果认为鬼船是因为他们这艘船上有恶鬼出现才引来，不管是谁，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将对方扔到海中。 完了，看这架势，他们沟通的神灵，绝对不是真身是金龙的师父。 就在无邪决定要开口时，跟个挂饰差不多的干手突然发力，将阿宁往后猛然拽去。 “师父，救命！”无邪大喊一声，抱住阿宁的腰身。 但那股力量极大，连带着他一起，一下子就被拖到了一臂之遥的鬼船上。 他们两人被拖到鬼船上后，鬼船一下就跟渔船拉开了距离。 林若言抽剑，踩着甲板上的物资箱就要跳过去，却差点踩到一旁突然倒在物资箱上的张秃子。 “是鬼，冤鬼来索命了。”张秃子脸色惨白。 距离近的张海峡眼疾手快，拉起甲板上带着锚的盘绳丢出，勾住鬼船上的船舷栏杆。 但那无人驾驶的鬼船，在无邪和阿宁落到上面后，跑的飞快。 林若言不由低头看向张秃子的表情，想看清他这一举的用意，但却只看到满脸的慌色。 也就这一停顿，带着锚的绳子眨眼间被绷成一条直线。 “海峡你不要过去。” 林若言不再耽误，扯开攀上绳子的张海峡，在海浪不时的拍打中，提剑踩上了绳子。 将绳子当成了独木桥一般。 一二十米长的绳子，在她脚下十几秒内就走到了尽头。 船老板冲过来时，眼看阻拦不及，当即抽出身上的短刀，就要去砍断带着锚的绳子。 却被守在旁边的张海峡一脚踹翻。 甲板上那些船员一看自己的老大被打，全部扑了过来。 倒在箱子上的张秃子，见状以不符合他发福身体的速度爆发，蹿到了船老板身前。 不知从哪掏出一把枪，顶在船老板的太阳穴上大喊。 “别动，否则我杀了他。” 船员们就没见过这种场面，面面相觑，一时没人敢上来。 “上到鬼船上的人救不回来，我也是没办法，不想让我们这船人跟着陪葬。” 船老板本就因为鬼船的出现吓得冷汗直冒，此刻更是魂飞魄散。 林若言顺着绳子上到那个海腥味浓重的鬼船上时，正好看到不愿放开阿宁的无邪两人，即将拖入漆黑的船舱。 甲板上此时已不堪两人的重量，咯吱吱作响。 她跃到甲板上，几个轻盈的跳步，剑光闪过。 阿宁肩膀上的那双干枯手臂直接被从中砍断。 她倒转剑身探腰，两手分别抓着两人，转身朝着缆绳那里走去。 但甲板被海水腐蚀的已很松软，三人三百多斤的重量承受不住，直接破裂。 林若言在踏上甲板时就有心理准备，所以她的双臂下一刻同时发力，将两个人甩到了一二十米外的渔船上。 “海峡，看着接。”她扔去的同时，掌控着力度，落地的冲力不会太大。 阿宁还好，体重比无邪要轻，被张海峡以退了好几步的方式接住。 但无邪因为体重原因，错了几步，没抓住到船舷。 好在他反应也算快，在掉下时抓住了连接两只船的那根缆绳。 此时风浪又起，鬼船被往这边吹过来了一些，绷紧的绳子变得松弛。 即使无邪抓紧了绳子，也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巨浪打在了水下一两米处。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慌，憋住呼吸拽着绳子就要往上爬。 但在隐约船灯射下来的光线中，他看到鬼船底部，有一根手臂粗细的铁链末端好像绑着什么东西，垂在更深的海底处。 他本来还想憋着气再往下一点，下一刻手中的绳子却被提起，整个人跟着出了水。 林若言在落下的瞬间，想到这艘船上除了有陈文锦的日记和海猴子外，别的没什么有用东西。 就也歇了探寻的想法，灵力在脚下轻点，重新跳上了甲板。 再次踩着绳子到了他们所在的渔船上，随后回身一剑，将再次绷紧的绳子斩断。 还没平静下来的海浪中，两只船重新拉开距离。 原本被张秃子用手枪顶着的船老板和剩余船员，见他们三人除了阿宁外，毫发无伤的回来，顿时欢呼起来。 “都是误会，三人是受神明的眷顾，那个女老板看上去是被人面臁缠上，能不能将枪移开，我帮她取下来。” 船老板操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小心的朝张秃子说道。 “早说嘛，我这不是性子急，失误，失误，莫怪。” 张秃子将手枪收起，摸了一把横在头顶的寥寥长发，憨厚的笑道。 第598章 人面臁 “林小姐，你这样子，不要紧吧。”他说完就想凑上前，却被无邪拦住。 这张秃子一大把年纪，还见色眼开。 “张教授，你还是先看看阿宁怎么样吧。”无邪眼神警惕。 这秃子拿着枪威胁人的举动，跟他外表可是相差甚远。 更何况这年头，枪也不是他这种教授专家能拿到的。 除非身份很不一般。 因为海水，头发全贴在脸上的林若言，不舒服的将刘海和头发全拨到脑后。 “没事。”林若言看到这样的张秃子，实在忍不住笑。 “女老板不要紧，你们的命也真大。”长年跑船的船老板，到底见过不少风浪。 张海峡见林若言回来后，放松下来。 海边长大的人，又怎么会不知幽灵船。 他不认为是什么鬼船，大可能是人为。 就像几十年前，他跟海言查的盘花海礁案。 传闻中的水鬼望乡船，也不过是莫云高他们为了传播瘟疫所做。 “人面臁是什么？”无邪见张秃子脸色不愉的怒瞪着他，只当没看到。 一大把年纪的猥琐男，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想骚扰师父，有他在，想都不要想。 “在我们跑船人的口口相传中，人面臁是那些死在海上的冤魂所化。” 船老板怕阿宁真有事，结不了尾款，将刚才发生的不愉快抛之脑后。 从身上挎着的防水小包中，掏出一把黄色的细毛，按在抓进阿宁肩膀肌肤的枯手根部。 “还好你们发现的早，斩断了一半，要不然等它跑到这女老板的后脑勺时，少不得要吃一番苦。” 手电筒的灯光下，干枯的双手真面目才露出。 跟人的手指第一眼看着很像，细看之下，手指之间还带着蹼。 用触手形容更为准确。 触手的背部有一个跳动的小肉瘤。 肉瘤长着一张五官俱显的人脸。 船老板将那黄色细毛按在人脸上后， 一直紧抓着阿宁肩膀处的触手也松软下来。 他将身上的匕首抽出，轻易就将那触手从阿宁肩膀上挑出扔在甲板上。 另一个也是如法炮制。 阿宁虽是脸色苍白，却极能忍疼，一声不吭的任由船老板将那人面臁剜出。 船老板手法也算利索，留下的创伤面并不大。 “一会再上点药就好了。” 他这会其实已经有点后悔接这单生意了。 闹了刚才那一出，怕是接下来航程也不太会顺利。 “你放的黄色细毛是什么？”无邪看到被他挑下的人面臁，在甲板上没一会就化为一摊淡黄色的糊状东西。 “牛毛，人面臁的人脸那块，最怕沾到牛毛。” 船老板瞅了一眼动作很不符合形象的林若言和张秃子后，招呼那些船员又干自己的事去。 此时海上已经恢复了最开始的平静。 阳光从散开的乌云中，洒下片片金色的光束。 照在几人的身上，将头发也染成了金色。 “林小姐，谢谢你刚才的出手，不过你在那鬼船上有没有发现什么？” 阿宁虽然脸色发白，但也够敬业。 道谢完，第一时间问最后从鬼船上出来的林若言。 “没有，将你们扔过去后，借助长剑卡住甲板没有掉下去，跟着就离开了鬼船。” “看你脸色不好，不如先去休息。”张海峡朝着阿宁淡淡说了一句。 “阿宁，刚才要不是我拿枪可架在船老板头上，你们说不好就跟着鬼船随风飘流了，想必你心下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吧。” 张秃子见他们言语中，没提到自己的贡献，赶忙开口。 “放心，钱我会在原来的金额上多加一成，船老板那里我也会处理好。” 阿宁丢下一句话，独自进了船舱。 “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队友嘛，做这些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张秃子尴尬的说道，随后又转头看着林若言。 眼珠落在她曲线尽显的的身上就不动了。 “林小姐，风浪过后的水天一色会好看许多，如此美景可不要错过。” “师父，咱们身上的衣服这样穿着会不舒服，要不也回船舱换一下。” 无邪挡在了林若言身前，语气不善。 “不然有些秃子的心思太龌龊了。” 张秃子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你说谁秃子呢？” 张海峡在一旁看着微笑不语。 “啊？张教授你以为我说的是你？”无邪脸色诧异不解的问他。 “不过你这头发怎么说也还能做到地方支援中心，头顶中间好歹有几根头发，这算秃子吗？” 林若言转过身回舱，心下想。 无邪这小子完了。 接下来的行程中，以小哥的小心眼记仇程度，不整他个半死，自己就去多喝几碗小哥做的肝脏汤。 不过…… 想起原着中两个主角的羁绊，又不确定起来。 她回那休息的房间时，阿宁已换好了一套比较贴身的劲装。 见林若言从背包中翻出衣服，还不等她开口，就走出了船舱。 背对着她，守在了门外。 看起来阿宁的分寸感挺好。 穿好后，她也跟着走了出去，换张海峡他们进来换衣服。 此时乌云已彻底散去，恢复了白昼的光线。 航行的海水能见度很高，渔船行进中，留下一道长长的浪花翻滚。 海上的风平浪静，让林若言差点以为之前的惊涛骇浪，仿佛是一场幻境。 “林小姐，你这么年轻，身手看起来却非同凡响。” 双手放在船舷上的阿宁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问道。 在一根绳子上如履平地的人，她不是没见过。 但在之前那种风浪中做到这般，就不是那么简单。 何况她和无邪两人，被她一手一个扔在将近二十米外的渔船上。 除却臂力惊人外，本身所用的力气和巧劲也很少有人能做到。 “还好。”不熟的人，林若言不知道该怎么聊天。 何况阿宁是裘德考的人，非必要时，说话行事都带着目的，性子也是狡猾狠辣。 无邪没少在她身上吃亏。 所以在见到张海峡他们出来后，就重新退回了船舱修炼。 一直到夕阳西下时，林若言才感觉到渔船的速度慢了下来。 她走出船舱，发现渔船靠近了一个海岸线。 海岸边是亮眼的白色沙滩。 “师父，那张秃子跟海峡哥聊的火热，会不会是有什么目的？” 无邪凑到了林若言面前小声的问道。 “能有什么目的？”林若言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说实话，鬼船、船老大，她怀疑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也不知道是跟汪家还是无三省，再或者说是跟裘德考有关。 “那会师父你甩我回来时，掉到了绳子上，被一股海浪打在水下，正好看到鬼船下方有一根很粗的链子垂在深水下，末端像是绑着什么东西。” 第599章 铁三角被蝴蝶了？ “不过最后还没看清就被海峡哥拉了上去。” 无邪见阿宁张秃子和甲板跑来跑去的船夫离他们很远，就将自己之前看到的情况轻声说出。 “幽灵船的传说不管是在国内国外都有，但是什么灯火通明空无一人这些，我并不相信。 巨大的风浪下，或许机缘巧合，能将沉在浅一点的海底沉船翻出。 不过在有灯有锁链的情况下，我还是不相信真的是什么鬼船。” 经过最亲之人呢利用之后，无邪再考虑事情时，就会下意识偏向阴谋论一点。 “人面臁这种东西，船老大认识又知道怎么解决这点，也让我觉得奇怪。 更何况我听海峡哥说过我们上到鬼船上时发生的事。 我觉得那会他想砍断连接鬼船的绳子，像是故意逼我们落在鬼船上，也不知道鬼船上有什么。 而且……” 无邪示意林若言看向跟张海峡在船舷边聊天的张秃子。 “那张秃子看着一副油腻自信做派，却随身带着手枪。 危急时能果断利索擒贼头，恐怕也不是表面表现出的那样。 我觉得比那个船老板更可疑，他跟你说什么，师父你都不要理他。” 他就差直接说让林若言长点心，离张秃子远一点。 毕竟他师父看着就是个很纯粹的人。 这种人很容易被人算计。 林若言神奇的看着无邪。 这个时候的他，不正是被亲近之人和敌人，钓的团团转吗？ 怎么直透现象看本质了？ “师父？”无邪被她这双眼睛打量着，尴尬的挠了挠还潮湿着的头发。 怎么有一种她看向自己的目光，是突然发现自己原来很聪明的感觉呢？ 难道自己之前在她的眼中，是个蠢笨之人？ “知道了。”林若言移开目光。 此时渔船已经靠近了一个码头，码头上三男一女带着大包小包行李，朝这边招手。 “他们也是我们这一行的队友，有三个是专业的潜水员，其中身形相对瘦削一些的那个是民间专业人士。” 阿宁这时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民间专业人士也就是好听一点的委婉说法。 “师父，那所谓的民间人士不是之前我请的那个黑灯笼吗？”无邪目瞪口呆。 林若言也看到了那张秦岭一行中的熟悉样貌。 原来解雨臣是在此处等着。 本来她还想着，他是以何种身份等着救到失忆的自己。 没想到亲自参与了进来。 但这也不是他的真实容貌，他是想怎么做？ 张海峡的目光在黑灯笼身上停顿了后，在看到其中那个身材火辣媚相天成的女子身上时，额角的青筋跳动了下。 就是林若言几人的目光，也不可避免的被那个露着一截小蛮腰的女子吸引了过去。 张秃子更是盯着女子，目不转睛。 “看什么看？没看过老娘这么美的人？”眉眼间带着风情的阿莫双手掐腰。 跟男子很像的短碎发又中和了她丰艳的长相，带了几分英气。 不看她的身材和长相，跟男人没什么不同。 但这样矛盾的风格，却让她整个人气质变得奇特起来。 不过她一开口，所有全无，只剩泼辣。 “让老娘在这喝了半天的西北风，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必须加钱。” 剩余两个男子看上去是以她为首，虽没说话，神色却是赞同。 “阿宁老板，阿莫是我们几人当中水性最好的，自小海边长大。 曾经自由潜水到二百多米深的海水中徒手采珠，我们寻找盗洞还好，但要论水下地貌水流的判断，我们都不如她。” 阿宁对于钱财这方面一向不太计较，爽快的答应。 对于这次的蛙人挑选，大多都是她老板负责。 不过对于阿莫的强势，还是有点不悦。 “但愿你能对上这份身价。” “钱到位，什么都好说。”阿莫给了阿宁一个飞吻。 四人带着装备上船。 一直到船离开码头，重新航行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林若言才确认这次的南海之行，没有王月伴。 铁三角被她蝴蝶没了？ 想到小哥之前用东北萨满的墓将胡大哥他们引到那边。 巫山回来时，二胖哥就特意交待过，胖子哥要是再下墓，一定要喊上他。 难道他也跟着胖子哥他们一起去了东北？ 林若言站在甲板上，抬头看向天空。 这重要的剧情，天道怎么没管？ “既然人齐了，我们就商量下之后的行动。” 晚上吃完饭后，阿宁就将船老大和几个船员，也叫到了甲板上。 “时间有限，船老板，你的人和阿莫他们到了位置后，分四个方位寻找盗洞。 海底情况未明，防身方面，每人都会配一把潜水气压枪。 但这东西体积太长，一次只能打出四米不到的距离，非紧急情况，还是不要动用。” “无邪，目前我们锁定的只是个大概方位，这几个地方我不确定能不能找到你三叔进去的盗洞。 沉船墓就算是海斗，但在没有被沉入海底前，船上的陵墓大概率还是按照陆地上的地宫所造。 这方面我们没有你和黑灯笼张教授他们有经验，纸上的资料也代替不了你们这些专业人士，你三叔之前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资料和线索？” 无邪心中一动，想到他三叔故意给送来的那枚海货铜鱼。 阿宁他们难道见过，想要铜鱼，所以才说什么都要带上他？ “没有，但他失踪前，我见他曾经拿过一枚奇怪的海货铜鱼研究。”无邪要了纸笔，将那蛇眉铜鱼画了出来。 阿宁接过后，看了一眼，又递给了张秃子。 “张教授，这里也就你对明朝地宫深有研究，你能从这里面看出什么线索吗？” 张秃子坐直身子接过那张纸，显然对于阿宁的话很受用。 他接过后，又从身上拿出一副玳瑁色的老花镜戴上，仔细凑近灯光观察。 “这就是一条很普通的小鱼，做工精细，有明代的铜器风格。” 张秃子面带疑惑。 “但我从没见过鱼头的眼睛上方，还会长出两条小蛇。如果不是有鱼长成这种形状，那就是隐喻了什么。 总体的做工看起来是明代特有的工艺，但这种风格明显带着异域之风。 不过没见到实物时，我也不太确定。或许是这小子画工不行，没画出精髓。” 第600章 二师兄秃子叫兽 张秃子哼了一声，“现在太多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年轻人了。” “那也比你这个满脸横肉为老不尊的二师兄秃子叫兽好。”无邪火气上来。 张秃子的脸色蓦然已经绿的不能再绿。 笑声从上船后还没说过一句话的黑灯笼那里传来。 张秃子仿佛被踩到了尾巴一样，发福的身体几乎是从甲板上蹦了起来。 “张教授！”阿宁赶忙出来打圆场，“咱们还得连夜整合装备，留给我们休息的时间不长了，今晚先到这里吧。” “阿宁我要不是看你的面子上，非要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顿教训。” 张秃子冷冷的看了一眼无邪，扭头去了货仓那里。 “闭嘴。” 无邪还想呛回去，见林若言不悦的目光扫过来，又让他闭嘴。 心下暗骂了一句张秃子“老装货”后，就悻悻的闭上了嘴。 “无先生，张教授也是我们的队友，接下来我希望你收起那份心高气傲，不要特意针对一个人。” 阿宁不想队伍中的人起内讧。 “知道了。” 林若言临走前，又好笑的扫了一眼桃花运旺盛的张海峡。 此刻他正冷着脸，一次次将凑在他面前的阿莫推开。 似是察觉到林若言的目光注视，阿莫转过脸，向林若言抛了一个媚眼。 眉眼如丝，极尽魅惑。 林若言鸡皮疙瘩起来，头也不回的回到了船舱。 第二天旭日初升时，渔船停在了偶尔露出一点礁石的海域。 船老板以及阿莫几人潜下水，去寻找阿宁划分的四个区域。 林若言看着那个阿莫水性确实很娴熟。 另外几个背着潜水设备，她却只带了防身小型鱼叉，没有携带任何氧气装备，直接跳入海中。 潜水衣穿在她身上，如同一条黑色的美人鱼一般，几个眨眼间就在能见度三四十米深的海水中，很快消失不见。 “林小姐，我带你去换潜水衣，按照眼前这情况，估计不到中午就会有结果。” 阿宁见阿莫在另外几人浮出水面之前，就排查清其中一处。 对于短时间内找到水下盗洞就多了几分信心。 “嗯。”不管是潜水还是穿潜水衣，都不能穿太多衣服。 但又不能跟男人一样，上身什么都不穿。 来时她就准备了可以紧箍在身上的吊带抹胸和短裤。 船上现在就剩下她们两个女人，船上的男人又多。 货仓和船舱中都没有窗帘遮挡，人来人往。 阿宁就将林若言带到货仓，把属于她那套的潜水衣拿给她后，还是跟之前一样，守在门外，好让林若言放心的换衣服。 除了她救过自己外，这个年轻的女孩子身上有她喜欢的干净气息。 所以她愿意在不违背老板的情况下，多照顾她一些。 找到盗洞的时间要比阿宁想的更快。 等他们全部换好潜水衣时，阿莫已找到了盗洞的入口。 “盗洞很长，我往里面游了一段，有些塌方，再多我不确定有没有水下暗流，就没再往前。” 阿宁问了盗洞所在的位置水下环境，等剩余的蛙人上来后，又问了他们看到的地势。 随后在之前看过的手绘地图上，画上他们的描述。 盯着图纸沉思了一会，下了决定。 “等一会你们将那盗洞中的塌方用支架固定好，留在船上接应。” 阿宁见阿莫确实给力，在清点了人数后。 除了无邪三人和张秃子黑灯笼外，她就打算只带阿莫一个人。 “这要加钱。”阿莫红唇轻启。 “那不用你了。” 阿宁不喜欢一再被加价，更何况在阿莫展现出她的水下能力前，她并没打算带上她。 临时起意带她也是因为找到沉船墓后，她要去想法离开，去做自己的事。 林若言身手看着是厉害，但不知水性如何，她承她一份情。 想着有同为女性阿莫照顾，水下也安全一些。 于是就转头朝着张海峡问道。 “张先生，你们准备好了就下水。” “别啊，我刚才就是随口一说的玩笑，不加钱，不加钱，只要随便分我一些墓中的财物就行了。” 阿莫见阿宁真的不打算带她后，原本眼带桃花挑逗张海峡的目光连忙收回。 “不加钱了？”阿宁双臂抱胸挑眉看向她。 “不加，不加。”阿莫摇头，带着那些人下水，加固盗洞塌方的那处。 等他们回来后，几人约定好手势暗语，用密封袋子将下斗所用的一系列装备吃食药物装好。 除了林若言带着长剑，每人又都带了一把潜水气压枪就下了水。 这次阿莫不敢托大，保险起见，也带了潜水装备。 盗洞是处于一个露出海面一点的礁石下方，离他们的渔船并不远。 水很清澈，潜到下面五十米左右，林若言看到周围果然有跟解雨辰说的那种大石锚。 盗洞就侧开在这个地势凹陷的底部，四周散落着许多碎石。 看样子这个盗洞是被炸开的。 无邪指了指那盗洞，向阿宁比了个三。 表示这确实是他三叔的打盗洞方式。 阿宁打个手势，让黑灯笼和张秃子在盗洞的周围再仔细检查了一遍。 几分钟后，两人摆摆手，表示这周围没什么线索。 随后阿莫打头，一行七人鱼贯而入进了盗洞。 盗洞的洞壁都是爪子的痕迹，并不像是人为的用铲子挖出。 又往前游了二三十米左右，阿莫突然停了下来。 林若言这才看到她停下的位置，已变成了一个垂直向下的盗洞。 阿宁敲了敲身上带的气压枪，提醒他们接下来要警惕。 几人顺着这垂直的盗洞往下游十几米左右，就到了底部排列规律的墓墙底部。 底部的空间很大，呈△形，其中一侧的墓墙看上去已被什么撞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大洞。 阿宁几人将气枪打开保险拿在手中，调高头灯的亮度，顺着这个大洞游到一个墓道中。 七人的灯光将墓道照亮的范围很大。 能清晰看出两侧的墓道，浮雕着许多奇怪的人物和动物。 而且人物的五官更突出那双眼。 最开始人物的眼睛都是闭上状态，但越往深处游，那些人物浮雕的眼睛也逐渐睁开。 水下潜泳很耗费体力，几人在这长长的墓道中游了一会，就地休息一小会。 第601章 张秃子的报复 也就是休息这一小会，无邪发现他身后靠着那张明显有女性特征的浮雕额头上，还多雕刻着三条首尾相连的蛇眉铜鱼。 每条铜鱼的造型都不一样，有一条正在他身上。 剩余两条中的其中一条铜鱼浮雕更是独特，跟另外两条相比，多了一只眼睛。 更重要的一点是，人脸的浮雕眼睛此时已彻底睁开。 无邪退后，让另外几人看这三条铜鱼。 阿宁仔细检查一番，看没什么线索，就又招呼众人往前游去。 再往前，彻底睁开眼睛的人物浮雕额头中心，都有这样的铜鱼雕刻。 应该是考虑水下的原因，通道并不是一条直线，而是造成有曲折弧度的回廊。 等转了两三个弯后，通道就走到了尽头。 尽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大石板挡路。 几人试探后，发现这通道就是一条死路。 “散开寻找周围有什么机关。”阿宁比划了几个手势。 几人分散开来，去检查两侧的浮雕。 无邪想到之前他三叔给他说过沉船墓的一些经历，就是在通道的回廊处撞到了墓壁机关才被泉眼吸进了沉船墓中。 所以对通道四周检查的特别仔细。 只是在他转身想往通道另一面墓壁游去时，感觉到他的腿被一只手拽住，之后整个人都随着手的力量方向被拖去。 他心下一惊，想到之前阿宁肩上的那人面臁，手中的匕首回身朝着腿上的那只手刺去。 只是水下速度本就比陆地上慢太多，他的手轻易被另外一只有力的手抓住。 他这才看清手的主人是张秃子，正比手画脚指着一个地方示意他看。 带着呼吸器，无邪只能在心里大骂张秃子人吓人，吓死人。 不过却也顺着他手指的地方，回身游了过来。 游到张秃子指的那块大石板与墓道的缝隙处，果然看到有几缕黑色的长发随着水流摆动。 无邪第一反应就是这石板后面是不是有个女的正好靠着石板，他伸手试探的去拽那头发。 那头发却似是有生命一般，被他拽住瞬间，嗖的一下缩回到缝隙中。 活的头发。 无邪心下打个突。 恐怖片里的鬼跟头发有关的可不少。 就在他扭头想示意不远处阿宁他们过来时，面前的大石板突然上升。 一大团黑色的头发犹如一股股黑水涌了出来。 他连忙后退，招呼张秃子快走，却发现身边空空。 再回头一看，张秃子早以不符合他胖胖身体的灵活速度，蹿出了好几米。 游到阿宁林若言他们的身边，还握了一个拳头。 这是他们商量好遇到有危险时的手语。 随后张秃子跟螃蟹一样，双脚踩着墓墙往进口处走。 看起来比潜泳速度快也省力许多。 张秃子在报复！ 玛德，他让自己过来看，出问题了却跑的最快。 肯定是因为之前自己戳到他痛点，故意报复自己。 无邪转念很快，但这一两年跟道上各种人下墓，心态也早已经转变。 他发现自己往回急游的速度最慢，就也学着张秃子的动作。 先是翻身向上，双脚狠蹬通道墓墙，利用这力量，往回游一段的同时，将身上打开保险的气压枪，朝着那些距离自己三四米远的黑压压头发中间打去。 梭镖打进头发中间后，那团头发跟一个有意识的生命体一样，往后缩去。 下一刻却又头发翻滚，泡的发白发胀的一具尸体，从头发中被吐到无邪面前。 尸体跟他们一样穿着潜水衣，七窍中有许多头发从内部生长出来。 就连两个死不瞑目已灰白的眼睛中，都有许多发丝长出，眼珠子要掉不掉的串在那发丝上。 无邪差点跟这个尸体行贴面礼。 林若言几人往前游了一段，到了一个90°的回廊拐角处。 发现无邪还没跟上来，就要回头去接应。 阿莫见状，赶忙拦住。 她打了一个手势，表示她水性最好，自己回去找他。 她说完后，不给拒绝的机会，双腿一蹬就往回游了一段距离。 阿宁几人看着阿莫的灯点速度极快接近远处无邪的灯点，都将身上的气枪拿下，打开保险，对准两个灯点所在的通道。 林若言知道那石板后面是一个禁婆，原着中没跟着这么多人，更没有阿莫出现。 放心不下，提剑也想跟上，却被张秃子拉住。 张秃子抬起手腕，示意她看手上戴的氧气计。 上面显示的氧气含量剩余三分之二。 这代表抛去他们的来回所用，剩余三分之一用在寻找进入船墓内部入口的时间很少。 见林若言不再动作，他用手臂敲了敲墓墙，手指放在上面点了下，又指向他们逃过来的方向。 看阿宁几人理解了他的意思，就往回游去。 大概游了几米的距离，他停了下来，示意他们看其中一块凹进去的墓墙。 这正是他为了节省力气又想加快速度，踏着墙壁走过的那块。 此时阿莫无邪两人的灯光已接近这边。 张秃子打了一个他们保护好自己头部的手势，在阿莫无邪两人到身边时，伸手按下那块凹陷。 凹陷彻底被按进去的瞬间，身后对面那墓墙突然冲出一股巨大的旋转推力，将众人撞向凹陷的那边墓墙。 林若言只觉得整个人跟进入洗衣机的衣服一样，只带着护目镜的眼睛在旋转不停中，渐渐什么都看不到。 但头却被一个胖而软的身体护在怀中，自始至终都没松手。 等那两眼蚊香状的眩晕感消失时，已出了刚才全是水的通道。 四周一片漆黑，林若言感觉到自己坐在一个脂肪很厚的人身上，脚下的水没过脚腕。 她拍了拍头灯，但可能是在被水流裹挟的天旋地转中撞到了哪里，此时怎么都不会亮。 “若言，能不能先起来。”张启灵的声音在她身下突然响起。 将身上防水手电拿出来的林若言一愣。 小哥这会用自己的声音，是因为周围没人，还是打算恢复身份？ 不过仔细听来，周围除了两人的声音，没有听到有其他人存在的动静。 手电筒被打开，灯光扫了一圈，这个墓室确实只有他们两人。 不应该啊。 他们不是在一起，一起被吸了进来吗？ 怎么此刻只剩下他们两人？ 其他人呢？ 张启灵见她还没起来，无奈只能一手抱住她的腰身，一手撑在地上借力站起。 “刚才被机关吸入时，我带着你借助撞击到墓道上的动作停顿，改变了方向。” 第602章 小哥藏的东西 “现在是离他们不算远的另一个墓室。” 张启灵知道她的疑惑是因为什么。 林若言感受到那个凸起的啤酒肚挨着自己，挺不习惯的。 就默默从他手臂上滑落到地面。 “你带我来这里的用意是什么？” “跟他们在一起时，与你说话不方便。若言，既然打算用那个计划，那这次墓中就不用做太多，全当游玩，剩余的由我们安排。” 张启灵将她打过来的手电筒推到墓室那面。 “好，我见机行事。”林若言在余光中，看到他那稀薄的头发贴在一旁，头顶中间那半个卤蛋头看着反光。 心下就不由想笑，却也知道他不让自己手电筒照他的用意。 只能转过头极力憋笑，将注意力放在墓室的环境上。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一个两米高的方形水池，很像一个排水口。 底部一侧有个半米高的出水口。 两人跳了上去。 上面有一道石门，走进去后，里面也没什么东西。 只有一些简单的瓶罐陪葬。 四周被白膏土刷过的墙壁，因为石门没有门，密封不严，跟水池互通的原因。 墙壁上的壁画已被水汽浸蚀的斑驳不堪，也看不清画的什么。 在石门对面的地方，同样是没有门的石门。 两个石门的中间处一片漆黑。 “汪藏海造的船墓，横向纵向都有电梯一般的机关。 墓室分上下双层，利用潮汐海水流动为推力。 外面直道和有些墓室会随机左右上下移动。 基本五六分钟左右就会完成变动。 他们开始进来的位置是在直道另一侧的耳室，如今不确定。” 张启灵握着林若言的手贴在墙壁上。 林若言能感觉到墙壁在细微震动。 “两个相对墓室中间的直道，就像是一个厚重的双层电梯轿厢。 但上下可移动的高度比墓室多了一层。现在是直道的机关在运作。” 他带着她走到那一堆瓶罐边。 “只有这两个元明时期的青花瓷罐还算值钱。” 他挑了其中最大的两个青花瓷罐。 “跟我来。” 见林若言将那青花罐收入空间，张启灵带着她又走向石门处。 通往外面直道的石门处，此刻已被一堵汉白玉墙挡住了一半。 不过因为移动缓慢无声的原因，两人弯下腰，轻易的就踏上了上升一小半的直道轿厢。 用汉白玉砖修砌的直道两边，有凹陷的灯沟，隔两三米就有石头雕刻的灯座。 “直道移动时，地面下的机关也在触发状态，时间紧，我带着你走。” 张启灵弯腰将她抱起。 “小哥，你这个身份是自己的，还是替代别人的？真的是教授专家吗？”林若言替他打着灯。 “自己，以前用过这身份跟裘德考打过交道，教授专家的门面身份自己给。” 见林若言的手电没打到他身上，张启灵也比较自在一些。 如果有选择，他一点也不想用这个身份。 “这样啊。”在张启灵看不到的视线内，林若言埋在他身前偷笑。 也不知道小哥当时选择这种形象是以什么心态。 难道在他偶尔的想法中，他容貌老了之后就是这种状态？ 他们出来的墓室属于左右耳室的其中一间。 此刻直道估计已将他们送上了沉船墓的最顶层。 直道尽头还有左右两个配殿和主殿，都是以玉为门。 张启灵将她放下，摸了摸玉门上雕刻的兽头，随后右手双指插入兽目中使力转动。 玉门从下往上升起。 昏黄的亮光从开启的玉门中照射出来。 沉船墓中的主殿终于出现在林若言眼前。 主殿完整个高度将近十米。 殿内的墙壁看不出是用什么材质砌成，因为表层都被涂了一层金粉。 而且每面墙壁前，有十根三人合抱粗的金丝楠木盘龙柱支撑。 上面还挂着四幅巨大的影画。 殿内的顶部做成了平顶，用鹅蛋大小的夜明珠组成了一幅星象图。 往下四个角落处又各放了一面半人高的带腿铜镜。 其中东南角的那一面铜镜已被移开了，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可能是这个铜镜不在正确位置，夜明珠在铜镜之间光线反射不好的原因。 整个殿内虽然不用灯光就能看清，但房间中心石盘那处，隐在比较黯淡的光线中，看不太清。 “不是夜明珠。”张启灵牵着她的手往镜子所在的东南角走去。 “是一种会发光海鱼的鱼眼石，不值钱。” 林若言看着房间中心的石盘，心想，那石盘上放的，应该就是云顶天宫的模型了。 只是小哥的步伐很急，来不及看。 反正之后还要来到这个地方，就也没打算细看四面的影画内容和这模型。 铜镜后面的黑洞是用一种黄色的砖头砌成，往前走了一二十米后，一个一人多高的白色珊瑚树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上面挂满了鎏金的六角黄铜小铃铛，要不是有些铃铛上面已出现了铜绿，林若言还以为是黄金所做。 珊瑚树根部被放在一个巨大的瓷盆里，被瓷盆里面很多光滑的石头压住。 “这种珊瑚树质地普通，不值钱。”张启灵松开她的手，弯下腰，用匕首将珊瑚树根后的石头扒拉开，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小哥，我怎么感觉这短短一路，你口中就反复出现了很多次不值钱的话。” 林若言哭笑不得。 自己下墓时，也没有什么都划拉到自己的空间吧。 “要养家，现在下墓后看到这些，第一眼就下意识估量价值。” 张启灵打开盒子，见其中的东西完好无损，脸上就有了高兴之色。 虽然小哥现在脸上的笑起来有点猥琐，但林若言很好奇是什么让他很高兴，就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在看到盒子中那个雕工繁琐的羊脂白双鹿梅花玉带板时，愣在当场。 这不是之前他们在新月饭店点灯时，那个小王爷送来的赔礼吗？ “走。”张启灵把石头复原，将木盒收入空间，重新牵起林若言的手。 “玉带板当时不是让你作为皮扣用吗？怎么会埋在这里？” “我怕失忆后会丢，就提前将你送我的东西全藏在了相对安全的墓中。” 张启灵想到她离开之后的奔波，很庆幸他藏的地方都是在盗墓贼很少能找到的地方。 第603章 阳刚硬汉张海峡 她送自己的东西一个都丢不了。 林若言：“……” 她心下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小哥，那把雁鸣刀你是不是也放在了哪座古墓中？” 之前一直想问，但又以为他失忆后不知道丢在了哪，自己怕他会难过，所以一直没提。 “不算是。”张启灵想起雁鸣刀所在的地方。 雁鸣刀是她专门给自己准备的聘礼，比什么都重要。 他们那晚在张家古楼洞房花烛的房间，最安全不过。 “我放在张家古楼顶层。” “……”林若言简直想扶额。 “那是挺安全。” 小哥这将墓中当保险银行存东西的习惯，以后应该不会有了吧。 回到中间的玉门边时，张启灵观察了下直道，发现并不是他们来时候那条直道，就带着她踏了上去。 “之后如果遇到墓中的一些生物，不要直接杀死，我拿它们还有用。” “好。”林若言猜测他说的是禁婆海猴子。 刻意去关注的话，其实是可以发现直道的运作。 张启灵带着她停留在左配殿的玉门前。 林若言就看着玉门往上逐渐消失不见。 一段汉白玉墙出现后再次消失，下方重新升上来一座玉门。 这个玉门没什么机关，而且下方设了轨道。 玉门轻易的被推开，两人进去后，玉门又缓慢回弹，慢慢关闭 “在这等他们。” 张启灵打灯看向这个圆形墓室。 整个墓室几乎都被中间那个巨大水池占满。 “这是谁的棺椁？”林若言走到水池边，好奇的看向水池中间漂浮着的那个圆形浮雕青铜盆。 一看之下，才发现连盖子也没有，里面除了绿锈布满盆底，空空如也。 “不清楚，战国盆棺葬，原本是用锁链吊在水池上方，十六年前我们来这里时，被无三省他们放了下来。 但是放下没多久，就遇到水池泉眼机关启动，水位下去后的底部有线索，盆棺谁都没再顾得上查看。” 林若言听他这样说，灯光打在房间上方。 果然看到墓室的四个角落都有一条锁链垂下。 “小哥，你要不然趁这段时间给我说说，你们当年在这间墓室发生的情况。” 林若言坐在水池边上。 好奇他是不是跟原着中那样，为了不让陈文锦乱动，选择了抱住然后捂嘴的方式。 以他的反应，藿玲亲他时又怎么不躲开。 张启灵顿了下，几句就将之前他们发生的情况说出。 林若言有点不满，他说的远没有原着中，给无邪说的详细。 “就这些？没了？”林若言的不高兴溢于言表。 “嗯。”张启灵对她的突然不高兴不解。 算了，反正他不说的详细，自己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或许藿铃的亲和陈文锦的抱，是无邪自己的脑补。 “你怎么看着不高兴？”这下换张启灵追问她。 “也没有，就是想起一些不确定的事。”一时的不高兴归不高兴，林若言也不会拿着不确定的事紧追不放。 张启灵的心警惕起来：“什么不确定的事情？” 林若言还没回答，水池中就有许多大小不一的水泡冒出。 两人站起身，手放在各自的武器上。 手电筒照过去时，发现翻滚最厉害的水池角落，白色水花中突然出现一个人。 “阿莫？” 她话音还没落，她的身边又出现一个赤着上身的男子。 是张海峡。 林若言两人上前帮助他们上来时，又是一阵水花翻滚。 黑灯笼从水下翻出后，靠着水池大口的喘着气，明显比他们两人要吃力一些。 林若言本来还想问阿宁和无邪时，玉门外传来有人急跑的动静。 几人立马灭了灯。 急跑的动静在玉门外停止。 随后玉门被推开后又急忙关上，同时来人手中的气压枪向门缝外打了一枪。 门外一声瘆人的惨叫后，玉门彻底被关闭。 来人这才打开更亮一点的水下矿灯。 灯光照亮整个墓室。 几人的警惕放下。 来人是无邪。 无邪看到水池边站着他看的几人，也是“卧槽”一声，吓得差点跳起来。 在看到其中一人正是林若言时，委屈上来。 “师父，阿宁那女人抢走了我的铜鱼，又拿我挡箭。”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分开了？”林若言虽还没来及问张海峡他们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个大概。 跟原着不同却又不同。 原着中阿宁根本就没有抢走他的铜鱼。 “海峡哥他们也知道，我们还发现了一个畸形人的棺材……” 无邪看到张秃子跟林若言在一起。 心下暗骂对方的运气真好。 之前张海峡黑灯笼他们已猜测到这个机关跟电梯一样的运行方式。 师父跟他在被泉眼吸进来时，发生意外去了另一个分叉点也正常。 就是张秃子竟然跟她在一起，没有经历他们的惊险，让无邪很不忿。 “墓室变动，我跟海峡哥他们失散，刚才就是被这配殿旁边耳室中的海猴子追过来。” 说到这里时，无邪有点懊恼。 “早知道师父你在这里，我也不打那一镖枪了。不然那海猴子遇到师父你，有去无回。” 林若言听后沉默了一会，目光落在了阿莫身上。 在场的六人中，虽然都是阿宁请来的，但只有她，自己不知道是哪一方。 “你别看我啊，我跟他们一样，也是阿宁请来的。 但对于她刚才在直道中做出的事，可是一点都不知情。你要问就问他。” 阿莫指向了黑灯笼，见他目光冷冷的看过过来，就躲在了张海峡身后。 “而且我总觉得阿宁好像对这座沉船墓很了解。”阿莫这句话是在无邪视线跟着看过来时，小声的嘟囔。 林若言这时才注意到，除了张海峡外，他们的潜水衣都还好好的穿在身上。 “海峡，你的衣服——”林若言的目光都落在张海峡身上时，眼睛微微睁大。 他潜水衣只有腰部以下还在，被什么撕扯坏的不规则潜水衣上半部分，被他当做腰带绑紧在腰身上。 完全露在外面的肩膀和腹肌线条好似被刀削一般。 忽略他穿上衣服时的文雅温润容貌，身材却完全是阳刚硬汉的矛盾。 没想到… 没想到他衣服下的肌肉如此荷尔蒙爆棚。 第604章 白毛旱魃 完全不符合他的长相。 感觉他也不是疯狂健身的那种人。 好神奇啊。 她知道张海峡的武力很好，却很少见到他出手。 他说话行事也是温煦如春，不疾不徐，基本没有失态的时候。 所以对他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君子如玉状态。 怪不得与张海言之间，是在上的那个。 对比瘦弱到苗条纤细身形的张海言，确实更有在上的本钱。 就连一直没注意的黑灯笼和无邪，此刻也被张海峡容貌身材是如此的表里不一所吸引。 黑灯笼的后背和身前也被利爪撕烂了不少，但好歹还穿在身上。 黑灯笼看着张海峡神情莫名。 如果张海峡不是护着阿莫，他的潜水衣也不会烂到这个地步。 一只纤长的手盖上了张海峡的胸肌，隔断了没有移开目光的林若言。 同时张秃子的咳嗽声响起。 “林小姐，好看吧。但再好看也是老娘我先看上的，不许再看。” 阿莫的语气不善的说完一句后。 脸上又带了春色。 “海峡要不是为了护住我，潜水衣也不会变成这样。” 林若言看到阿莫警惕的目光，又移开对上了脸色带出一层微红的张海峡。 他的手无措的伸在一侧，对于阿莫一双手都上来的接触，一时不知是该握住移开，还是该遮住身前。 林若言不太肯定是不是那个多头多手女尸肚子中变成的粽子出来，所以他们三人才如此狼狈。 “海峡你们几人是遇到…” “林小姐，刚才我被机关打中的心口好疼，是不是活不了了。” 张秃子捂住心口处，咳嗽声越来越激烈，眼看就要站不稳。 林若言不知他是什么打算，但也上前想扶住他，却又被无邪抢先。 “张教授，我师父护你一路够累了，哪疼？我这有药，看看对不对症。” “让我缓一会，林小姐你那龙涎药还能不能再给我一丸？” 张秃子坐在水池边，仰头深呼吸了几下。 龙涎药？ 林若言茫然。 她没这个药。 小哥是什么意思？ 林若言盯着他看，想看他是要表达什么意思。 “你开始认为我会嫌弃那药是口水所做，不太想给。 但你不知道，吃到它就能止住我的心疼老毛病。 龙涎药对我来说无可替代，很珍贵，我永远不会嫌弃。” 张秃子深呼吸几口气后，似乎心率也正常下来，说了一大段话。 他特别强调了龙涎二字。 在场有三人反应过来了他的意思。 其中一人就有林若言。 （我没那么讲究，再说龙涎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吃到。） 几十年前，她变成小金龙跟过去的小哥在张家老宅外围的村庄住宿。 他吃自己剩饭时的那句话清晰闪现。 林若言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吃醋了，需要亲亲才能治好。 林若言…… 亏他能用这种话，想法当着众人面说出来。 “龙涎药？”无邪想起那条金龙。 一定是之前张秃子伤到内脏，师父不忍他出问题。 就给张秃子用了自己很珍贵的药物，结果被张秃子盯上了。 “我师父这药很珍贵，给你用一次就得不少钱，不要得寸进尺。” 林若言反应过来后也是无奈。 “只那一颗，出去有材料了才能做，只要你付的起价格。” “付的起。”张秃子那双肿眼泡小三角眼笑的眯成一条缝。 却在看到林若言别过脸时，又努力睁大。 但见她没再盯着张海峡看，就转头朝着黑灯笼他们问道。 “目前我对这地宫的机关有一些了解，说一下你们那边的经历。另外阿宁为什么会突然抢了这小子的东西离开？” “棺材中那个畸形尸体被人实验过，身上有切下来的疤痕。” 黑灯笼将他们从另外一个耳室的经历说出，又指着张海峡说道。 “而且肚子中还孕育着一个活着的粽子，用他的话说，是一只小白毛旱魃。” “海峡你们如此狼狈就因为那个白毛小粽子？” 林若言记得剧情中，他们从那棺底的压棺石离开时，女尸肚子中的小粽子只出来了一只手。 张海峡点了点头，“我曾经见过这种小粽子，都是在女尸生前怀上后，活活闷死在棺中。 我们见到那个用金丝楠木做的棺材，在风水学上被叫做养尸棺。 一般只出现在古墓有两个极好风水位的情况。 一处风水为墓主所用，另一处如果空着的话，会吸引一些妖性的东西占据。 所以一般都会在空出的风水位上葬一个跟墓主有血缘关系的人与墓主息息相连，以镇风水位。” 他赤着上身说话，似是极为不自在，坐在水池边的身板也没以往挺拔。 阿莫见状，干脆直接坐到了他的腿上。 “死鬼，害羞什么？我要不是女的，就将衣服脱下给你穿了。” 林若言几人…… 张海峡的额角直突突，整个人突然站起，将她掀翻在地。 也不去管地上阿莫娇柔的痛呼，快速说道。 “那个小白毛旱魃，说是旱魃却远没有山海经中的旱魃可以赤地千里。不然这一片海域早就没一丝水汽。 之所以这种养尸棺培育出的粽子，带了旱魃之称，是因为它很难被彻底杀死，除非直接将它的头砍下。 可一旦砍掉，它体内的毒气蒸发出来，不亚于一个生化武器。 船墓中又是氧气很少的密闭空间，所以我们费了力气将那旱魃暂时封死在那间墓室，从棺材下方的盗洞一路逃到了这里。” “我这边也发现了一些线索。” 无邪接着张海峡的话说道。 “我想着去我们来时那间墓室取一些盆罐舀养尸棺中的尸水时，发现那瓷器上的画连接起来，是古人修建土木工程的进展叙述。 而且他们修建的工程浩大，结构却不符合古时的中原风格。 我看到的最后一幅画是一个穿着明制官服的人，站在一座高山上，视察下方工匠忙碌的工地。 这些陪葬瓷器图画叙述，结合朝代官服，很可能墓主在明朝是一个地位显赫的建筑师。 不过从我们一路走过来的墓室看，虽然机关精巧古怪，布置风格却没有皇家的威严气象，也没有观山太保大开大合的克化之道。 我觉得很有能，墓主是明朝初期那个参与设计明皇宫的风水大师汪藏海。 传说中沈万三的水下墓也是由他设计。” 第605章 无邪的想法 “所以我怀疑这个墓主很大概率就是他。只不过我们进来后，没有见到一块铭文，也不太百分百肯定。 而且这个盆棺葬是战国时期才有的风格，不知怎么就让我想起了鲁王宫。也不知道这两处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有点太过巧合。 无邪肯定这两处有种他不知道的联系，阿宁又抢走了自己的铜鱼。 三叔他们的用意，让他心下是理不清的一团糟。 “你将铜鱼藏在了哪，阿宁怎么抢走的？”林若言心下奇怪。 明面上阿莫黑灯笼，都是阿宁请来的。 但事实上除了阿莫，另外两人都不是。 就算黑灯笼不想暴露自己身份，不是还有张海峡在。 应该不会眼睁睁看着阿宁抢东西不作为。 “还不是见色眼开，见阿宁中了直道的暗箭机关，自不量力的想救阿宁。 结果温香软玉抱在怀心猿意马，腰包上的东西被人摸走后，被阿宁反抱，拎着领子当成了挡箭牌。” 阿莫嗤笑了一声。 “要不是那暗箭箭头是不伤人的莲花箭头，这小子早被扎成刺猬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见到个好看男子就孔雀开屏。 我是不想队友出事，只是没想到阿宁不是个好人。” 无邪被阿莫说成见色眼开，一下就恼了。 他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呃，也不对，之前断桥边从西湖中救人不成反被救时。 他就是将懵懂失忆的师父从地上拉起，随后牵着她去警局报案。 “哼，看你这一副春心荡漾的样子，是不是还在回味阿宁的怀抱，就这还说没见色眼开。”阿莫双手抱胸冷笑。 “说的你好像看见海峡哥……” 水池如同热水烧开一般翻滚声音打断了无邪的话。 而且里面的水有漫过水池边的征兆。 几人纷纷后退。 林若言听到类似抽水马桶一般的水声闷响后，水池中的水位开始打着旋，极速下降。 水池中的盆棺也跟着旋涡飞速旋转起来。 不过一分钟左右，水位就降到了下方他们看不到的漆黑池底。 灯光所能看到的下方池壁，一道石阶斜着池壁往下，盘旋延伸到看不清的黑暗下方。 光线照到的下方有十几米深，水雾缭绕，什么都看不清。 旋涡的轰鸣声还没消失，说明下方的深度不止这点。 “我们身上带的东西，当时并没全部跟沉重的氧气钢瓶放在来的那个墓室。用深水探灯看能不能照过水雾。”黑灯笼将腰上带着的装备取下。 这种灯阿宁配备的很足，下来的每个人身上带的都有。 一同打开后，池子的底部被照个大概。 整个池子呈碗形，上宽下窄，底部的直径约有十米左右。 下方的水还没排干净。 只能看到池底中央好似还有一个石碑，但因为影影绰绰水雾的原因看不太清。 “这石阶好像能直达池底，刚才阿宁抢走我东西后，我跟海峡哥他们就商量好了，我不要铜鱼，阿宁也不用管，先想法找到出去的通道。 目前只剩下师父你和张秃…张教授的氧气瓶，哪怕我们大费周章，找到了那间墓室的氧气瓶。 除了泉眼机关需要我们逆流而上外，氧气的含量也无法支持我们原路返回，但在知道这个船墓墓室直道用了电梯机关后，我就有了一个想法。” 无邪手指蹭了下水池中水珠，在地上比划。 “能容纳电梯机关的运行，那想必整个巨船加上陵墓建造的高度，不会太低。 按布局来看，主墓室一定在最顶端。既然如此，墓室墓顶离用封土做成的海底也不会太厚。 而海底距离海面退潮时最深也就十几米， 退潮的时候，我们将最上面那层的墓顶挖个洞，只要小心点，不出现塌方，从那里出去的机会很大。” “天真！”阿莫懒洋洋说道。 “从这一路走来看，船墓都是用整块的石砖建造，我们下来时也没有带趁手的工具。那些石砖能给你多久时间去挖？” “那是阿莫你不懂。船墓为了海水抗压，都会用空心砖来建造，却不经砸，我们要是找到金属青铜之类的东西，绝对能砸出一个能让我们出去的洞。” 无邪脑子转的飞快。 “只要掌握好时间，找到主墓室，在退潮的十几分钟内完成这些，逃出去的几率绝对在百分之80以上。就是不知张教授你是等着找阿宁，还是愿意跟我们一起行动。” “当然是自己的命重要。”张秃子将头顶贴在额头上的几缕长发重新撩到上方。 “师父，你觉得我这个办法怎么样？”无邪又问林若言，希望在她口中听到认可。 “嗯。”林若言应了一声。 “现在离退潮还有十几个小时，想要寻找最顶端的墓室，就要抓紧时间了。” 张海峡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潜水表。 “池底雾气在不断上升，趁着灯光还能穿透，下去寻找去主墓室的线索。” 黑灯笼跟张秃子的目光对上又错开。 “师父你觉得的呢？”无邪询问林若言。 “都没意见的话就这样吧。”林若言将身上的氧气瓶拆下。 背着沉死了，这对于她来说也没什么用。 “你背。”她将氧气瓶丢给了无邪。 “师父，我不……” “嫌沉？”林若言皱眉。 “不是。”无邪默默的背起氧气瓶。 龙应善水吧。 她的担心，总是掩藏在不耐烦之中。 黑灯笼和张海峡默不吭声。 张秃子捏了捏自己脸上的肥肉，眼中闪过郁闷。 “怪不得年纪轻轻的就要拜一个年轻女子为师，原来打量着对方心善，好掌控，有师父就是好。” 阿莫阴阳怪气了一句。 “我师父就是对我这样好，你就羡慕嫉妒恨吧。不过既然是我提的主意，自然是我先走到前面趟水。” 无邪没去争辩，背起氧气瓶当先下去。 石壁上的台阶一端架在池壁上，另一段悬在空中，有五六十厘米长。 脚踩上去很牢固。 几人往下走了两圈后，无邪在一侧的池壁上突然发现了一串洋文。 队伍跟着停止。 “凿刻的很匆忙，只是字母缩写，看不懂意思，不过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无邪辨认了很久，还是没想到哪个国际通用缩写洋文，用的是这几个字母。 或许是三叔他们当年留下的提示？ 只是这提示是什么意思？ 第606章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林若言还在想这是不是小哥留下的痕迹时，就感觉到身后张秃子的手握住了她。 她回头去看。 “一会跟我走。”张秃子的声音很轻。 林若言闹不明白他怎么又要半路离开，但出于对他的无条件信任，还是点了点头。 “往前走，让我看看。鄙人对洋文也略懂一二，说不好就能看明白什么意思。” 在队伍最后方的张秃子催促。 “这会急了？我还以为你张教授贪生怕死，故意走到队伍最后面呢。” 此时不是吵架的时候，无邪讽刺了一句，就继续往前。 张秃子这次没跟他还嘴，只是下到那刻着的洋文时，突然说道。 “这行洋文我好像在哪见过。” 下方的无邪一愣，张秃子是什么意思？ 就算他是三叔所在考古队的其中一人，也不该这个时候才发现熟悉啊？ 不过按照年纪来说，这个张秃子当年也有可能真的在南海考古队中。 “啊！”张秃子大喊一声，转身就朝着上方跑去。 等几人回头看过来时，只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了上升的雾气中。 “你们先下去去，我将他追回来。”林若言的话音落时，人也跟着消失在了水雾中。 “师父，不用管他生死，看不到他人就回来。”无邪又气又急，大声朝上面喊道。 他没想到张秃子半路来这一出。 原本队伍中间的张海峡此时变成了最后一位。 他居高临下的眼神，正好跟隔着一个阿莫的黑灯笼碰在一起。 彼此的脸上都带了一种复杂。 林若言追着上去时，张启灵已经等在了打开的玉门处。 见她上来，张启灵转身就去了玉门外的直道。 “小哥，你让我跟着出来是想做什么？”看着玉门重新关闭，林若言才问道。 张启灵没有说话，只是身子挺直，身上咔哒作响。 伸出的手臂手指突然长了好几寸。 随后双手在自己的耳后一撕，带着头套的人皮面具就被他扯了下来。 林若言呆呆看着他将潜水衣脱下，只留短裤。 逼真的小肚腩被他从肚子上摘下。 露出了他原本看着瘦弱却肌肉密实的身材。 林若言蹲在地上闷闷的戳那个假肚腩，手感跟真实的肌肉没什么区别。 张启灵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衣服，见她低头不语的在戳那个假肚腩。 看上去有点不高兴。 心思转动间就明白了原因。 失误了。 只想着在她面前卸除易容，推翻之前张秃子的印象。 却忘了她之前说过的在不涉及生命的前提下，能不要用缩骨就不要用。 “你给我的那滴心头血，加上感知到的灵气，怎么还会有后遗症。” 张启灵弯腰蹲下，拿出一堆东西，在她额头上做了一个上药后的逼真伤口。 “这血比你准备的真实。”他又拿出几个容易被捏破的血袋。 见她收好后，胳膊圈住她的腰身抱起。 “你追着张教授出来后，不知什么原因昏迷不醒，正好被我遇到救下。” “这么潦草？”林若言刚才也是心疼他的缩骨之疼，后遗症方面，她现在有办法祛除，并不担心。 “不是，昏迷不醒只是为你之后受重伤做铺垫。” 张启灵摇头。 “汪家见过你的能力，不会这么草率相信。 十几年前，南海考古有裘德考的场外参与。 所以沉船墓内部的资料，阿宁肯定也有了解。 她不会死在此处，她很聪明，大概率会跟无邪的想法一样。 而裘德考跟汪家也有合作，等齐聚之后，你设法装作自己再次重伤。” 水再搅浑点才好。 “那你的救命之恩，我是不是得以身相许。”林若言贴在他的胸膛处。 “必须。”张启灵的嘴角翘起。 “那等会你还是捏晕我吧，我怕装的不像昏迷。”林若言在他怀中闭上了眼睛。 “正好让我睡一会。” “嗯，不过你醒来后无邪要是问发生了什么，你就告诉他，你闻到了一股很香的味道后，就晕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 张启灵抱着她。 等到之前的玉门再次出现时。 他的两根手指移到林若言的颈部侧面，些微用力按下。 === 无邪看了眼石基上四个半人多高的石猴，分别朝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半蹲的石猴中间是两米多高的石碑。 石碑上只篆刻了几行古字。 “大概意思是如果有缘，自会在这上面看到通往墓主修建的天宫大门。” 四人中，只有阿莫表示自己看不懂这些字。 “正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从哪能看出的这上面有通往天宫的大门？” “或许就像禅机一样，有可能代表了这石碑上有什么线索，并不一定是字面上的意思。” 无邪心不在焉的说道。 他师父还没回来，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她能力虽强，却算不过人心。 阿宁抱着未知目的。 张秃子看着就老奸巨猾。 无邪越想越觉得心下不安宁，就将背上的氧气瓶装备放下。 “从上边到池底，也就是一支烟的功夫，氧气瓶留给你们。我上去看一眼。” “时间确实有点长，我跟你一起。”张海峡看一眼手表。 “海峡～”在查看石碑的阿莫起身娇声喊道。 张海峡头疼，将无邪拔在一边，几个起步就跳上了台阶。 无邪看了眼挺胸扑空的阿莫，赶忙移开眼，一溜烟的跟在张海峡身后往上跑。 “臭男人！”阿莫气个够呛，转身看到黑灯笼正对着石碑光滑那面翘着兰花指做梳头状。 不时还来回转动脸颊，看上去似乎在梳妆打扮一样。 “将女性的韵味学的挺足，你不会真是女扮男装吧？” 阿莫伸头过去，发现石碑还是石碑，虽然很光亮，但连人影都照不出。 他梳个什么劲？ 黑灯笼没理他，只是一味的重复做着动作。 无邪跟着张海峡跑到池子上时，正好看到墓室玉门再次开启。 “师…小哥？！”无邪原以为是林若言回来，但进来的人却是怎么都想不到的一个人。 “我师父！怎么回事？”他只呆了一下，就看到他怀中抱着的人正是林若言。 心一下提了起来，想接过来，却被张启灵转身避过。 “不知，在直道遇到她时，只看到一个黑影闪过。” 张启灵淡淡的说了一句。 第607章 关你何事？ “我就知道那张秃子不是什么好东西。”无邪咬牙跟在他身后。 “她受伤了，我带的有药。”张海峡目光落在被张启灵放在墙角靠着的林若言身上。 她的演戏没有这么天衣无缝，不会是真发生了什么？ 想到之前在秦岭山洞中也是遇到她毫无声息的模样，心下的担忧高高提起。 “不用，我处理过了，穿上。”张启灵脱下自己的衣服，扔在张海峡身上。 一语双关，张海峡知道没什么问题，放下担心。 却也知道他扔衣服的用意。 想到之前林若言看过来的惊异赞叹目光，有心想给他添堵。 但自己赤着上身到底没有张家族长习惯。 而且若言当时注意力只停留了一会，之后就没再落到他身上。 最终还是选择了默默将他的衣服穿上。 “你怎么正好出现在这里？”有了阿宁的前车之鉴，无邪觉得他出现的时间太巧，心下怀疑。 “关你何事？”张启灵重新抱起林若言往池子下走去。 “当然关我事，将我师父放下。”无邪拦在了他面前。 之前他三叔给他寄过的资料中，那张十几年前南海考古队合影上，就有跟他一模一样的人在上面。 名字叫什么来着……张起……对，张启灵！ 如今在南海沉船墓上再次遇到他。 十几年前，作为三叔的同事，再怎么小，也比他三叔的岁数差不了多少。 可容貌保持的跟当年一模一样。 他不得不阴谋论。 “海峡哥，你是我师父的朋友，也就这样看着我师父被一个见了几次面的人带走？” 张海峡看着无邪的眼睛闪过一丝同情。 若言看起来还没告诉他，她和张家族长的关系。 “张先生，你出现的时间很可疑，我朋友就不麻烦你照顾了。”张海峡伸手去接。 “她没醒来之前，你们谁都不可信。”张启灵侧身避过，直接跳到了池壁上的台阶。 “我寻找我丢失的记忆，与你们并不冲突。” 无邪两人追着他下来时，黑灯笼手持匕首的跟张启灵在对峙。 阿莫在一旁缓和气氛，不时还偷偷看一样赤着上身的张启灵。 “海峡，又来了一个俊俏的小哥。这一行就是没有钱，也没有白来。” 阿莫一脸花痴相。 一会看向张海峡，一会看向张启灵。 眼睛都转不过来了。 “你怎么就穿上衣服了。” 张海峡一向温煦的脸色突然间就变得跟张启灵一样。 无邪没想到阿莫是没跟阿宁一心，但却如此的花痴恋爱脑。 黑灯笼也好不到哪去。 原本说好他以张秃子身份一路不变，半路为何突然改了主意？ 难道就因为…… 他看了穿上衣服的张海峡，和赤着上身的张启灵一眼。 心下冷笑。 他就这么不自信，怕若言被人勾走？ 张启灵对几人的话充耳不闻，只是呆呆的看着中间的那个石碑。 无邪见他眼神中之前的那种淡定，已被死灰般的绝望代替。 他看的心下一跳。 对这种近乎死人一般的气息的担忧刚上来，却在看到他怀中紧抱的林若言的时，转换成了焦急。 “这忧郁的小眼神，看的我好心疼。”阿莫双手捂住心口。 无邪深吸一口气。 这阿莫是不是故意在打岔。 “无三省…陈文锦，我想起来了…”张启灵平缓没有感情一句话，轻易就摄取了无邪的注意力。 三叔和文锦阿姨。 他三叔经常念叨的初恋。 “你什么意思？想起什么了？”对于家人的故意培养利用，他想不通太多。 十几年前的南海一行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拿到玉佩时，死而复生的爷爷，再次提起有记忆起，就对他说的那句。 无家对不起解家那个孩子。 他一直琢磨这句话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但他爷爷从那次出现后，再次消失。 如今听到张启灵的这句话自然不放过。 张启灵抱着林若言坐在石碑的底座，目光看向水雾已逐渐散开的一处池壁。 语气平稳的将十几年前沉船墓中发生的事情叙述出来。 “九门霍家的霍玲在队伍中最看重你？”黑灯笼对于霍家那个姑姑印象有一些。 从他的叙述中能看出霍玲的行为，一直是在接近他。 印象中那个备受宠爱，漂亮却又聪慧的姑姑失踪后，以前他不知道藿奶奶为什么伤心却不去寻找。 但在梦到那些未来有些发生的人和事逐渐应验时，他似乎明白了藿奶奶他们的追求。 或许…… 他想到了头发已然银白的藿仙姑。 牺牲了一个女儿还没能够让她放弃。 “藿铃一直跟在你身边，因此其余的男队员对你提出的意见持反对。 那藿玲对你的亲近是故意还是真得年少慕艾？ 默认藿玲的接近你是有意为之？” 张海峡的视线从他怀中的林若言身上扫过。 不经意的点出了藿玲喜欢的动作，又问出了最关键的考古队疑点。 张启灵听到张海峡的话，本能觉得不好。 低头往怀中看去时，正好跟林若言睁开的眼睛对上。 张启灵…… 他迅速回想之前说出的话。 为了让无邪深信不疑某些事。 好像…好像说一些与陈文锦和藿铃的相处时，故意说的详细，带了引导。 大腿根处传来的疼让张启灵淡然的表情只是一僵之后，又恢复正常。 其实林若言在他说出以往的记忆时，就醒了过来。 不过还是内沉识海，闭气不动，想听他现在说出的以往，会不会比在上面时说的要详细一些。 说这些事时，他不会低头注意到自己脸上的表情变化。 但结果没想到还真是比直道那里说的仔细。 是他跟无邪说一些事时，会说的格外详细？ 还是说在他想要骗人或者想达到目的时，就说的越长越详细？ 想到这里，在他怀中的那只手不满的顺势掐住他的大腿根。 “你的意思是我三叔将你们迷晕在有天宫模型的那个主墓室通道内？” 无邪听到最后，出自于对亲人的信任让他下意识反驳。 却在想到之前自己发现的那些，心上蒙上了一层阴霾。 他三叔十几年前莫名其妙做的这些事，跟他无邪这个名字，或者说刻意的培养有没有什么关系？ 第608章 禁婆香 从这个闷油瓶口中说出的几个考古员名字，姓氏正好对上了九门之姓。 他们是不是和三叔一样，都是九门二代？ 但九门的来历并不光彩，他们是如何成为了官方考古？ “最后一眼看到你三叔蹲下来，再醒来就是在医院的病床上，记忆全无。 几个月后才零零碎碎的想起了一些记忆片段。过了几年后，我发现……” “我发现……”大腿根处那快的疼一顿，随后变成了怜惜的轻抚，似是想抚走刚才掐出的疼。 但手掌的轻抚接触面，要比手指掐住的接触面大的多。 ……时机不对！！！！ 她抚到了不该抚的地方。 “我发现…”张启灵脸上的淡然不在，被轻抚的有点坐立不安。 无邪奇怪的看着他说话吞吐起来。 “我发现，我的身体出现了问题。至于什么问题，事关我的隐私，我目前不想说。 重要的是一年前，你三叔雇佣了我去鲁王宫。 当时我对他很眼熟，却想不起来这段记忆。 但你三叔跟我不一样，看起来并没失忆，却不知为何没有认出我。” 张启灵抱着林若言突然站了起来，让林若言吓了一跳。 无邪本来还想问他发现的身体问题，是不是因为发现了他自己容颜不老。 可惜他堵住了这个开口机会。 闷油瓶这里了解的冰山一角，让无邪更觉得三叔他们做的那些云雾缭绕的事，如同一张无形的网一样，将他粘牢在那上面，插翅难逃。 他的拜师，是不是一个错误，将师父她牵扯的更深？ 想到林若言，他又抬头看向张启灵。 却意外的发现他的身子隐约出现了一些黑色的花纹。 没怎么说话的黑灯笼三人，此刻也看到了他身上渐现的纹身。 一时神情微妙起来。 “你的身上…师父，你醒了。”无邪想要仔细看时，却被林若言醒来的动作打断。 “嗯。”林若言脸上带了一层红。 “醒了怎么还赖在这小哥身上不下来呢。” 阿莫酸酸的说道。 “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舒服，不还有我这个同性能抱着你吗？” 林若言想到刚才听到他之前失忆的心酸，从原本发酸的心理就变成了心疼。 将她之前掐着的地方揉揉，结果没想到的…… 以为阿莫看到了，心虚的没接话茬。 “都什么年代了，还男女授受不亲，我师父不舒服想躺在谁的怀中都行，小哥又没不乐意。 你出什么头？再怎么说，我师父也比你这个见一个爱一个的女人强。” 无邪看到林若言额前像是被什么砸出来的伤口，心下就更愧疚。 怼了阿莫后，又对林若言说道。 “师父你别理她，是个长得好看的，她就想划拉到她身边，当自己山阴公主呢？ 你刚才追着张秃子出去后，发生了什么事？” “小子你说……”阿莫柳眉倒竖，却在看到张海峡和张启灵冷眼看过来时，嫣然一笑。 “小子你说的话挺在点子上，我也想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我追过去时……”林若言低头，手扶住伤口，半遮住眼睛。 “我闻到一股特别的香味，心下知道不好，可还不等我屏住呼吸，眼皮就沉重起来。 失去意识前，我只看到张秃子出现在我面前，跟聊斋中的画皮鬼一样，双手从脑后撕扯头皮，一道黑影从中间出来。” 类似小哥的叙事，加上小哥确实是这样撕下易容，半真半假，也好推辞。 “香味？” 张启灵看向她，似是想起什么。 “之后那些年，我故地重游过海岛。发现当地的老人们会将一种叫做禁婆的骨头焚香，用来快速助眠。 那种初始浓郁，之后变淡的香味，跟我在主墓室通道中失去意识前闻到的一样。” 他将林若言的谎话圆的有理有据。 无邪如遭雷击。 他突然想到一年前在二叔带着蛇毒来无山居时，正好遇到了王蒙在二楼藏室翻出三叔的那个明代海货香炉藏货。 当时二叔说过那里面的骨头，就是禁婆香，可以让一些失眠的人快速进入睡眠。 难道三叔一直藏在这墓中？ 张秃子就是三叔？ 这一年当中，他不是没见过道上有些人精通易容和缩骨术。 所以张秃子的面容和身高体型不像他三叔， 也不奇怪。 但他怎么敢？ 爷爷没告诉过他玉佩的故事吗？ 还是… 还是他明知故行，知道了师父的身份，故意想要做些什么，如果不是小哥恰好到来，三叔想做什么？ 师父说的张秃子人皮中出现的一道黑影，与闷油瓶说的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对上，会不会是三叔？ 可即使师父的真身是金龙，也有弱点吗？ 禁婆香就是其中一点？ 他移到了林若言额头处明显是被砸出的伤口。 想到古往今来的屠龙传说也不少，无邪身上顿时发寒。 如今是现代社会，按之前看过的书中所说，神明靠的是信仰。 现在的人们崇尚科学，信仰只有一小部分人有。 更何况龙神的传说，从长沙那个老战士的经历就能看出，早被人遗忘。 所以师父这条金龙才如此虚弱。 “无邪？你在想什么？”林若言被他那后怕的眼神，看的莫名其妙。 “没有。”无邪这两个字说的苦涩。 他说不出他的家人或许将她当成了唐僧肉。 黑灯笼从池壁那里回来，重新坐到石碑前，拈着花指做梳头状。 “确实像你说的，石墙做成的池壁在缓慢转动。我找到了你说的那个游鱼标记。” 阿莫发现他这次的动作无比优雅的同时，却又带着柔媚的眼神去看自己的鬓角。 好似真正的一个闺阁女子在梳妆打扮，满怀情思的期待见到她的情郎。 不愧是唱戏的。 见林若言欣赏的眼神，阿莫心下哼了一声，脸上却带着崇拜之色看着张启灵。 “看来这小哥对于华夏古墓机关陷阱的原理、缺点，起源发明者的了解，远超世界上任何人，并不是吹牛皮。” “原来救了我的小哥这么厉害啊，那能不能给我解说下这里的机关是怎么运行的？”林若言接话。 因为阿莫夸赞的话，正是刚才小哥自叙中的原话。 第609章 暗道 没想到小哥还会有如此夸赞自己的时候。 既然小哥在这方面自信满满，那她就给他展现的机会。 张启灵的脸转到没人的一侧，释放唇边上升的弧度后，又转回来说道。 “石头和不干涸的海水，几千年都不会腐烂，海水的潮汐变化，能为这些机关提供运作的动力。 汪藏海对与奇淫技巧的机关运用也已到了顶端。 整个池壁如同被人摇起的转经筒一般，我们如今就身在转经筒的内侧。这池壁的内侧有含奇门遁甲的八个暗门。 石碑上那个游鱼标记跟池壁的转速同步，里面有机关无时不刻在转动。 但自始至终，那条游鱼印记始终对应生门。 也就是石碑上所说的，有缘可见天宫门，入得仙境。” “这样的话，按照你说的，生门暗道是向上走。有天宫模型的那个房间是十米往上的高度……” 张海峡的话让无邪想到了什么，眼中一亮。 “在我们被泉眼吸进墓室前，我看过在墓道时的水压，换算过来大概是水下十三四米左右。 现在的池底，又下去了十几米。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所在的水下深度，顶多三十米出头。 去除通往主墓室的上行暗道高度，还有那个放置着天宫模型的主墓室高度。 墓顶距离海底的高度，跟我猜测的差不多，可能十米都不到。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还是早点找到那个暗道上去。 小哥说那主墓室内不是还有四面带着镜子腿的铜镜吗。 我铺子经手过这种福字纹铜镜，镜腿都是实心的，很沉。正好可以拆下来，让我们当做铜锤砸墓顶。” 无邪不管他三叔在不在这里面，现在是以先离开这个沉船墓为主。 毕竟陆地的斗跟海斗的差别很大，他不确定这船舱里密封的氧气能用多久。 墓室如果遇到顺手可以装在身上的小巧东西拿下，拿不到的也就算了。 钱财什么的，现在也不想太多。 他只想让师父他们顺利离开这里。 “生门在那里。”黑灯笼看到鬓角的游鱼标记，正好跟阿莫打在池壁上的灯光点重合。 阿莫见状用力推下光点所在的位置。 原本天衣无缝的池壁，就被人推开了可容一人进入的暗道。 “很窄，一人宽，都是大块的花岗岩堆砌，没有机关。”阿莫第一个进去。 池底的几人不再耽误，立马跟上。 因为太过狭窄的原因，暗道的黑即使手电筒也照不了太远。 林若言见暗道两侧颗粒状的花岗岩平整的像是一面墙。 也不知古代工匠怎么处理的，没见什么拼接缝隙。 如果不是打灯仔细靠近，根本就看不出这不是一块花岗岩。 就是不知这两堵能将人挤压成夹心饼干的花岗岩，是谁触动了机关，并且将池底那面的暗门给卡死。 “你们有没有感觉这暗道走着越来越窄？ 是地形在变窄？ 还是两侧的花岗岩在合拢？” 张海峡的身形看着没他们几人那样削弱，首先察觉到了不对。 “后退几步！” 他身后依次跟着的是无邪林若言张启灵。 三人听到他的话，一同往后退去，发现原本两侧碰不到大手臂的位置，此刻竟然碰到了花岗岩。 “两侧花岗岩在合拢！”无邪双手各放在一侧的花岗岩上，手上的肌肉似乎也跟着花岗岩在颤动。 “往前走时间不够，退回去。”原本在队伍后的张启灵变成了最前面。 一行人两肩侧蹭着花岗岩跑了起来，到暗门那里时，暗道已经合拢到只能让他们的侧着身子横跑。 “Schei?e” 林若言听到最前面的小哥骂了一句曾经在黑瞎子口中听过的洋文。 外面的水声很大，看起来那水池之前消失的池水，又重新快速回流。 “门轴被人卡死，走出这暗道至少要十分钟，时间不够，往上走。”他说完就借助两侧逼近的花岗岩先往上爬去。 “看来游鱼印记被人改动过，我们进来的并不是什么生门。”黑灯笼的反应很快。 林若言看了眼那个暗门。 分不清楚门轴是真被人卡住，还是小哥的谎言，再或者是机关的启动。 无邪听到这些话，心下第一想到的就是三叔。 他虽然很不想将自己的亲人想成一个处心积虑的阴谋反派。 可他所经历的，不正是由他三叔开启？ 他的家人，到底是想做什么？ 为什么不愿意明明白白的告诉他？ 如果跟他们的命有关，即使说需要牺牲自己，自己也是愿意的啊。 无邪想到有记忆起的家人关爱，心下就是一片冰冷。 他实在无法接受活了二十几年的自己，一直是家人手中的一颗棋子。 两侧的花岗岩如今很狭窄，让他们往上爬的路很轻松。 十几米的高度就只用了几分钟。 “顶部是空心砖，这位小哥你是不是也见到了那个金丝楠木棺底的盗洞？ 是了，我怎么没想到，我们从棺底下来的盗洞正好通向这个水池中。 正常来说倒斗的到了地宫中，没道理不去寻财。反而在这地宫中钻来钻去的打到盗洞玩。” 往上爬的途中，阿莫的嘴还没停。 “除非遇到了危及生命的困境，才会在这地宫中打盗洞。 说不好此刻我们这上面也有盗洞。哎呀，小哥你真是英明神武，思维敏捷啊。 ” “阿莫你的意思是，池底暗道上那个棺材底通往这个水池的盗洞，说不好也是有人遇到了我们这样困境，才被迫打盗洞逃生？ 只不过水池通往金丝木棺底的那个倒斗的人运气不好，正好打到了棺材底部的压棺石上。” 无邪恍然大悟。 “还真有这个可能。如果有人发现这个水池所在的墓室突然不见了石门。 在没明白墓室运作的前提下，会以为是断龙石之类的机关启动。 墓室四周墙壁坚固，时间力气都不够。慌乱下从水池下方，寻找离开方法也不是没有可能。 后来发现堆砌的池砖经过水的浸蚀，打盗洞要简单许多。 只不过就像阿莫说的运气不好，直接打到了棺材中。 但小哥你怎么能确定这暗道中也会有盗洞呢？ 而且就算有盗洞，花岗石道这么长，小哥你怎么肯定开凿的盗洞，就一定在这附近？” 第610章 无三省害死解怜环？ 无邪不知道打盗洞的人，是不是之前那支考古队中的人。 心中疑问和想不通的太多。 此刻他们已经到了花岗石的顶部，果然是跟所想一样。 都是可以承压，却不能凿的墙砖。 “是猜测，也是赌。”前后位置转变，张启灵再次成了队尾。 “正常人进来不久遇到石道合拢，在不知前方暗道长度时，必第一时间选择返回。 暗门出不去，也只有往上打盗洞。如果盗洞是在另一侧，那只能说明我们运气差。” 张启灵的声音依然冷静。 此刻他们侧着身子在狭窄石道中，身体前后的空隙，还能各放下一个拳头。 他们现在的姿势是后背顶住一面花岗石，脚蹬在对面的花岗岩上往前爬。 这样的爬法远比往上爬高更费体力。 无邪的手臂和双腿已开始发软，两侧的花岗石再合拢一点，他横着往前爬的双腿弯曲不了，就只能掉下去。 但他前方的张海峡黑灯笼三人身体柔软，好似并不受影响。 满脸豆大的汗珠落下，无邪只能咬牙坚持，不能拖累后面的两人。 “这里有字。”阿莫的声音带着惊喜。 “往前移几步就是盗洞。” 阿莫的话让快要坚持不住的无邪，生出希望，加快了动作。 却在看到头顶那行用发黑血迹写下的几行竖字时，愣在当场，脑子乱了起来。 无 害 解 三 我 怜 省 死 环 不 瞑 目 黑灯笼看到这几行字面色复杂了一瞬，就继续跟在阿莫身后往顶部开出的盗洞爬上去。 可能因为跟他们一样，是横着往前爬的姿势。 横着写成一行字的长度，远超石道合拢的宽度。 所以血字是竖着写了三行。 左边无三省，右边解连怜环。 中间是害我死不瞑目。 这样的写法，让无邪一时分不清是左边的名字害了右边的名字，还是右边的名字害了左边的名字。 解怜环的名字为什么这么耳熟？ “无邪，还不走，你想我们被挤压成肉饼吗？”林若言催促。 她也看到了那行字。 只是花岗石的合拢，就连她都感觉到了身子前后的挤压感，更别说后面的小哥。 虽然将这一片的花岗岩墙摧毁成粉末，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但她是来实行装弱计划，不是来大展神威。 无邪听到她的催促，也无法细想，往前爬了几步就跟在了张海峡的身后往上。 盗洞是垂直打在头顶，足够一人钻进去。 呈现之字形。 里面除了一些碎石外，很是牢固。 垂直一人多高的盗洞，又往一侧转了角度打上去。 打盗洞的人看起来也绝非等闲之辈。 垂直往上打盗洞固然节省时间和力气，却极其容易发生坍塌。 他们一行人爬到斜着的那段盗洞上时，总算可以歇一口气。 下方两堵花岗石墙完全合拢的声音，犹如一道低雷，惊开了无邪的一些回忆。 “我想起来解怜环是谁了！” 无邪坐起，气喘吁吁的揉着紧绷的小腿肌肉。 “九门解家的那个叔叔，跟我奶奶家属于表亲的表亲，是一个倒斗世家的二世祖。他跟我三叔走得近，我见过几次。 记忆中我爷爷每次在骂我三叔时，经常提到因为三叔，连环这个孩子出了事，再也回不来。害的无家在解家面前一辈子抬不起头。” 结合刚才那三行字，即使竖写，现代国人习惯从左往右书写的习惯，大概率是三叔害了解怜环的意思。 后面这段话，无邪没有坦然的说出来。 但是他之前话语中的意思，在场的人都懂。 黑灯笼听到无邪这话时，垂下了眼眸。 “小哥，你刚才说出口那里的暗道门轴是被人卡死，会不会是阿宁那女人做的？” 无邪心乱如麻的问道。 “或许不是，可能就像黑灯笼说那样，标记被调换，我们进入了死门。至于是谁，我不知道。” 原本靠着一侧闭目休息的张启灵睁开眼睛。 “我对这事情有另一个假设，或许对你的疑惑有点作用。” 林若言听着张启灵假设的这段话，有点同情无邪。 考古队之前，解怜环就发现了海底墓，只告诉了好友无三省。 趁着考古队的其他人不注意，两个也算九门二代的倒斗高手，提前潜入了海底墓。 但墓中不知发生了什么，两人出现分歧，导致无三省起了杀心，利用机关想困死解怜环。 走投无路下，他发现了顶部的空心砖，利用随身携带的下斗工具打了个盗洞脱身这个暗道机关。 随后打盗洞失败几次后，还是逃出了海底墓。 出去后，愤怒驱使他去找无三省算账，没想到被无三省反杀。 最后将他解怜环的尸体，伪装成被珊瑚桥卡住意外死亡的样子。 再后来，无三省为了某种目的，或者也真是为了让考古队躲避风暴，才再次进入海底墓。 只是没想到瓷器上建造天宫的秘密被我发现，将李四地陈文锦他们带到了水池下面。 他怕自己跟解怜环之前来过这里的足迹被发现，只好装成被女鬼上身梳头的样子，将我们一行人引到了主墓室。 在主墓室那个暗道中，利用禁婆香迷晕了我们。 我和那些考古队同事昏迷后，他肯定对我们做了一些什么。 剩余的人后来是个什么状态，我不清楚。 但我觉得肯定就我之前一样，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这样即使我们在那十几年的时间内遇到对方，除了眼熟外，也不会认出对方。 黑灯笼听着这套说辞，看着无邪双手抓着头发的痛苦之色，转过了头。 他养父还没无脑无用到这个地步。 林若言只能感叹，小哥还真是话说的越长越多时，就是准备驴人时。 “不对！”沉浸在三叔手段如此毒辣的无邪抬起头。 “即使小哥你的身手极高，但你们当时都被三叔迷晕，为什么他没选择跟杀解怜环一般，将你们一行人全部杀了，一了百了？” “不知，或许因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张启灵淡淡说了一句。 无邪神情怔怔。 三叔自小就叛逆反骨，爷爷根本就管不了他。 不让他干的，不让他涉足的，他通通干了个遍。 就连爷爷那些人脉资源全部禁止他接触的情况下，他也单靠自己的能力在道上闯下了名号。 接下来，或许他真的要一直追寻三叔的踪迹。 找到他，问个明白。 第611章 抱紧我 只是…… 为什么他又感觉，这一切又要将他逼上他家人为他安排的道路？ 师父…… 她也不是金刚不坏之身，这趟的海底墓，她就或许伤与三叔的算计。 他是不是该跟师父她拉远距离？ “休息好，就继续想法找出去的路。”林若言看着无邪脸上的痛苦之色，再次催促。 这种算计利用，她想快点结束。 剩余几人心知肚明她的催促之意，往上迂回攀爬时， 一行人不再说话。 直到他们遇到一个分叉口。 左边那个是手电筒能照到底的死路。 尽头是被墙砖封死，看起来是防着什么东西从那边过来。 “小哥，走哪边？”前方的阿莫回头问他。 “右。” 盗洞的高度只能让他们趴着往前走。 别的还好，但除了速度慢以外，膝盖也被地面那些碎石顶的很不舒服。 爬了十几分钟左右，前方的黑灯笼突然停了下来，打个不要出声的手势，让他们几人关了手电筒。 完全的黑暗安静中，除了几道呼吸，无邪听到头顶上方有什么人在走动。 难道是三叔或者是阿宁？ 无邪呼吸平缓后，突然感觉到似乎有发丝落在他后脖子那里。 一股淡淡的香味也随之传来。 是师父靠前在侧耳倾听吗？ 但她发丝触碰到脖子耳后，有点痒的他身上发麻。 他伸出一根手指将那湿哒哒的发丝轻轻撩开，随后收回手指。 收回的手指上虽然黏腻，却带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师父的头发是不是蹭到了什么？ 可他刚撩过去的头发，再次落在他后脖领出。 无邪又想去撩开，却想起这股香味跟之前他以前闻到过的清香似乎有所区别。 而且这黏腻的手感，怎么看上去也不如他师父头发柔顺。 疑惑中，他的手指被更多的头发包裹。 他突然想到之前墓道中那团包裹着尸体的吃人长发，想张嘴大喊，扑鼻而来的香味却浓郁起来。 后背脖子处，有光滑冰凉的肌肤贴了上来。 无邪的神智也得跟着迟钝起来。 “好冷，抱紧我。”很轻的女声贴在他耳边吐气。 同时身体也从背上转到了他的身前，钻入他的怀中。 纤细的手攀上了他的脖子。 无邪模糊的记得，他身后跟着的是他师父。 队伍中另外一个女性阿莫，是在最前面。 师父她很冷吗？ 是不是因为她受伤昏迷过的原因？ 无邪的双手着了魔一般搂住了怀中娇小身躯的腰身。 肌肤滑腻，却触手冰凉。 他的心仿佛被一群小鹿踏过，跳动的厉害，脸上发烫。 迷糊的想，师父的衣服竟然没了，怪不得这么冷。 “好冷。” 怀中之人仿佛带了寒冰气息的双唇移到了他的下巴处轻碰，似乎在羞涩的暗示他低头亲吻下来。 无邪心神恍惚，彻底懵了。 “再抱紧我一点。” 他听话的双臂收紧怀中之人，完全失去了自控。 就在他不管不顾低头想要落下时，前方黑灯笼的手电筒突然亮起。 黑灯笼往前面照的手电筒余光，足以让无邪清楚的看到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不是师父。 被泡的惨白的肿胀人脸上，皮肤都成了透明色。 一双睁大的眼睛里面全是黑色眼珠，正盯着他的嘴巴。 两人的距离只有两个手指不到。 无邪连声惨叫后退，一把推开怀中之人。 不停后退惊魂不定的他，后背被一只温热的手抵住。 “鬼叫什么？”沁人的清香驱散了刚才那股浓郁的妖香。 这才是他熟悉的香味。 到底一年多的混江湖，让无邪的情绪很快镇定下来。 “有…有水…水鬼。”他结结巴巴的说道。 “你是爬着爬着，突然睡着做梦了吧？水鬼在哪？”阿莫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在那。”前后都有人，身后更是有林若言的存在。 无邪壮胆，顺着他推开身躯的方向再次往前几步，却发现别说人脸头发，甚至连水渍都没有。 一切都好似他的幻想。 无邪狂跳的心脏还没平复。 可不管他东看西看，连根发丝都没有。 “你刚才那样子好像发春一样，看到了什么？”前面阿莫的声音调侃。 反正上面有什么人，也被他的嚎叫给暴露了。 阿莫干脆也不再顾忌，他的手电筒也打开，透过张海峡的肩膀处，在无邪的脸上晃荡。 “我…我看到…水鬼”被阿莫的话说中，无邪想到从开始的美梦变噩梦。 心下发虚，更是结巴说不出话来。 林若言抬头看着吸附在头顶的黑发。 乌漆嘛黑的头发团，正在她和无邪的头顶之间。 只要再往前或者往后几步，稍微直起身子就能碰到。 就在她实在没忍住想抬手给一记雷电时，被身后的张启灵捉住，挠了挠她的手心安抚。 林若言只好当没看到。 “或许你是太累了，爬行停止后，精神恍惚中眯了一会。” 背光中，张海峡收回看向他头顶的目光。 真的吗？ 无邪恍惚。 他摸了下最开始被水鬼头发丝破到的脖颈处那片冰凉。 确实是一片湿漉漉。 他下意识的抬头往上看去，不太明亮的灯光中，正好与之前看到那双满是黑眼珠的肿胀脸对上。 “呃”无邪喉咙抽筋，发出一声鹅叫。 惊的上方那张脸垂着头发，就要往他的嘴巴直扑而来。 无邪想避开，却发现脚腕和小腿上不知何时已被头发缠住。 目光所及之处，暗道铺天盖地的头发就从他身体四周涌来，想直接钻进他的嘴巴。 慌乱中，他想到之前看到那具尸体眼珠子上都长满的头发，连忙用还自由的手捂住眼睛。 他平生最怕嘴中有毛。 “我来。”张启灵在林若言耳边轻声说道。 同时抱住林若言的腰身放在身后。 两人的位置调换。 他伸手将无邪从那团头发中拽出。 “它怕火。”张启灵的手还没拉几步，就被那团黑发也缠绕在黑发中。 “火攻。” 他的话提醒了无邪，想起自己的腰包中带的有防风打火机。 连忙用还自由的手拿出打着。 黑色的头发，虽然很潮湿，却一下被烧断许多。 两人的手脚从那团黑发中抽出。 但没想到那张大脸，又从一团头发中探到他眼前。 无邪想到刚才他竟将这张肿胀的大脸，当成了师父的那张小脸，愤怒立马代替了恐惧。 第612章 禁婆的传说 握着打火机的那只手，一拳将那张脸打的鼻子移了位。 原本还想上去追着再来几拳，却发现那张脸后退，重新缩在了一团黑发中。 肿胀的脸上刚露出怨毒的表情，又被无邪手上的火烧的惨叫一声，彻底隐匿在了团团黑发的包裹里。 随后如同活动的黑水一般，顺着盗洞顶部，往林若言的头顶方向蠕动过来。 但在下一刻，张启灵手中的火折子突然亮起，长臂一伸，按在她头顶处的那团黑水中。 黑发团发出吱一声的尖叫，往林若言身后继续蠕动而去。 不过张启灵并没罢休，一手揽住林若言的腰身，抱到了自己的后面。 两人相错而过，他再次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继续持着那火折子，追上黑发后，扯住黑发往里面狠按进去。 无邪想到前面的三人，往后看去，果然发现除了张海峡阿莫同样手持火折子外，黑灯笼手中也打着一个防风打火机。 怪不得这黑发跑得快。 头发被烧焦的糊味在狭窄的暗道传来。 张海峡首先吹灭火折子，提醒了一句。 “火的燃烧会加快氧气的消耗。” 几人赶忙灭了火折子和打火机。 “小哥的手电筒是坏了吗？怎么光线闪的这么快？” 后面隐约的电流声和吱吱惨叫不断的动静，让无邪转回头。 正好看到后面有一段距离的黑暗中，同样灭了火折子的张启灵位置，灯光闪动的频率极快。 林若言木然看着远处黑暗中频繁闪过的亮光。 说好的不动墓中生物呢。 原来小哥他是想自己过过徒手搓雷的乐趣。 算了，他喜欢就好。 “师父，这小哥当真是有仇当场就报，刚才那黑发缠住了他的手，他就敢追着不放。” 无邪咂舌。 “怎么？觉得他不应该？”林若言不满。 小哥也是为了将他拉出来，才被头发缠上。 “当然不是。”无邪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 “只恨我没他艺高人胆大，就算有报复之心，也没他的能力。” “就你这弱小身板，还有脸对小哥不满？” 打头的阿莫硬是从黑灯笼身侧，挤到了张海峡身边打量无邪。 “刚才你是怎么发现有那团头发？” 无邪听到这话，脸上火烧火燎般的大红。 想起他刚才脑子受到未知诱惑，差点亲上往自己口中塞头发的那张脸，就不由庆幸的看向黑灯笼。 还好黑灯笼的手电筒及时亮起，让他看清了那张脸。 “是前面黑灯笼的灯光突然亮起，借着光线我才发现了那团黑发。” “真是这样？”阿莫狐疑的问道，心下却暗道可惜。 到底都是九门的。 “难不成我还能视夜如昼吗？”无邪没好气的说道。 一行人中，自己怎么说也是属于队伍中间的位置。 那黑发水鬼到底从哪出现的？ “小哥，你没事吧？那黑发水鬼死了吗？”无邪看到灯光重新接近，关心的问了一句。 张启灵面无表情的摇头：“逃了。” 张海峡闻着暗道中只有浓重的烧糊味，完全没了那禁婆的腥臭味，嘴角微挑。 这一行六人中，恐怕只有若言的表情控制才会漏洞百出。 就连无邪认真说起谎来，表情控制的也很好。 “刚才那是海南这边人们口中的禁婆吧？怎么产生的？” 长长到包裹全身的头发，黑暗中娇小的女性身体。 让无邪想起了他三叔那个明代海货香炉上的雕刻，以及二叔告诉他的禁婆由来。 闻到的那股香味与香炉中骨头散发的香味重合，让他确定了那团黑发的身份。 “不知，只知它惧火，有智慧。”张启灵甩着手，看了前面一眼。 阿莫接收到他看过来的目光，连忙举手。 “我知道，禁婆的传说，我听说过一些。 禁婆在少数民族中，一般是类似巫师灵媒一类别称。 但在海边的渔民眼中，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十恶不赦的恶鬼。 他们一旦发现有这类人，抓住后就直接切断手脚活埋。 不过还有另一些说法，禁婆的起源大都是一些用来养尸的孕妇。 金丝楠木养尸棺中那个大肚子的畸形人，跟这禁婆脱不了关系。 说不好刚才那禁婆出现在这里，就是墓主故意用来做机关。” “往前走，禁婆没死，随时重来。洞顶部那脚步声已没了声音。 我们刚才那些动静说不好已经被上面那人听到。还是早点离开这个位置比较好。” 变成打头的黑灯笼声音淡淡，打着灯继续往走。 “从盗洞到这里，差不多用了二十分钟左右。 每到前面有墓墙的地方，盗洞就往一侧迂回向上。 想必那解怜环跟我们一样，也是打算从主墓室的最顶端出去。 沉船墓从我大概的计算来看，长宽并不宏伟，最重要的是高度。 按三米一层楼来算的话，这个沉船墓的高度应该有十层左右。 我们现在的位置要不了多久就能到尽头。” 张海峡语气温和，带着些许的安慰。 “时间还够，不用焦躁。” “我明白的，海峡哥，我不急躁。”无邪想到刚才面对禁婆的反应，自己最为拉胯。 张海峡一顿，扭过头往前走。 又往前大概一支烟的功夫，前方的的黑灯笼就不再动了。 “尽头是青冈石板，看起来很重，但两人应该能抬起来。” “这么重，我一个弱女子可抬不起。”阿莫连声说道。 她身后的张海峡刚要上前，却被拉住。 “你拿着火折子烧那禁婆的头发，手上都到一层泡了，用不上劲。 你是我看上的男人，我会心疼。你去跟黑灯笼一起。” 阿莫拉着张海峡使劲贴在暗道一侧，示意他身后的无邪上前。 张海峡本想推开她，但在闻到石板后一股海水腥臭味时，停了动作。 “好。”无邪长出一口气。 他三叔的事，就跟一个秤砣一样压在心头，沉沉的。 能让他做些什么，也好受一些。 无邪挤到前面后，跟黑灯笼试着将头顶的石板推起，只是刚推起一条小缝。 外面就有光线从缝隙中漏进来。 还没等他纳闷，头顶那块沉重的青冈石板就从手中突然消失。 一只身形庞大长满鳞片的海猴子正弯腰俯视着他们。 肩膀上还插着一支梭镖，正是他之前在水池那个墓室打中的海猴子。 第613章 阿莫是谁？ 冤家路窄，没想到在这处碰上。 黑灯笼的反应比他要快许多。 他们现在的位置算是一个斜坡。 他一手撑住暗道一侧，抬脚就往那海猴子面门踢去 怒目圆瞪着无邪的海猴子，下意识往后避去。 趁这个瞬间，黑灯笼踢出去的那只脚倒挂在盗洞出口边缘。 双手一拍盗洞的斜坡，整个人就翻了上去。 但海猴子并没被黑灯笼激怒，反而再次上前，猿臂伸进去，想将老仇人无邪提出来。 黑灯笼…… 无邪被海猴子这动作吓得的脚步一滑，顺着斜坡滑了下去。 海猴子却因为身形大过盗洞太多，钻不进来。 “禁婆在后面追上来了，赶紧上去。”阿莫推着他往上爬。 盗洞狭窄，最多只能容两人侧身挤着过去。 地方太小，什么手段都很难使出。 无邪暗骂一声，不得不往上爬，却没想到那海猴子智力也不低。 见翻上来的黑灯笼没有可以伤到的武器，仗着力气大，就没理会黑灯笼踩下来的脚。 一身力气支撑的同时，将头也塞进了盗洞。 无邪见状赶忙避开自己的头部，只是那海猴子的肩膀虽很宽，脖子伸起来却够长。 獠牙直接咬着他的右肩膀拖出了盗洞。 肩膀处被刺穿皮肉的疼痛让无邪差点疼晕过去。 但海猴子将他扯上半空时，并没打算将他直接杀死。 加上还有黑灯笼在上面对海猴子攻击。 给了无邪反应时间。 在看到海猴子肩膀上他之前打进去的梭镖时，没了空间的限制，无邪情急下，一脚狠踢到梭镖上。 原本还有一半露在外面的梭镖，一下被他踢的只剩下尾部在外面。 海猴子吃痛，惨叫一声将他甩了出去。 正好将他甩到了将近两米高的青铜镜面上。 刚爬到洞口处的林若言，只听到一声铜锣的重响，就看到无邪落在了铜镜下，再没动静。 林若言一惊。 他不会被砸死了吧？ 眼看那海猴子怪叫几声，长满鳞片的脸上满是怨毒之色，呲牙咧嘴直奔着无邪而去。 看样子也没了戏耍的想法，想直接咬断无邪的脖颈。 黑灯笼和出去的张海峡两人见情况不妙，连忙上前去拦海猴子。 但海猴子两次在无邪手上伤到，视为死敌。 目标很明确的就是要弄死无邪。 狂躁下，魁梧的海猴子他们竟然奈何不得。 林若言见此，长剑出鞘。 “我来，你去看他死没有？” 话音落时，张启灵已跟一阵风似的，冲到了海猴子面前。 他的力气超过张海峡他们太多，一个照面，旋身一脚，就将那海猴子踢到了对角线的铜镜那里。 铜镜被海猴子巨大的身躯撞到，镜面跟镜腿分成两半掉落。 挑高的墓室内，铜镜所在方向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林若言跑到无邪身边，检查无邪的伤势。 除了肩膀处被咬到的地方流血不止外，并没见别的内伤。 也是他被甩出来时，幸运的撞到了相对比较薄的镜面上，只是被撞晕了过去。 走过来的张海峡，却在此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从林若言两人所在铜镜后面的暗道退回。 他视线就看向了张启灵。 张启灵看到他的目光示意，微微点头表示知道。 海猴子除了身躯庞大，力气大外，也挺耐摔。 见张启灵上来一脚就让它吃了个大亏，谨慎起来。 再次冲上来前，就没有之前那样横冲直撞，尽力避开张启灵的攻击。 发现连拍几次没有打到人，再次被踹倒在地时，它就想放弃报仇。 但好巧不巧，无邪掉落的那个铜镜附近，也是它想逃窜的位置。 见无邪晕倒不动，旁边背对着他们这边的林若言看上去落单。 海猴子的眼中闪过人性化的情绪，佯装朝着围着它的阿莫撞去。 阿莫嘴角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却在看到海猴子下一刻的动作时僵住。 在即将撞到阿莫时，海猴子以不符合猩猿般的身体，灵活一转，朝着林若言撞去。 几人见状，原本没下死手的杀心骤起，不再留手。 林若言在察觉到后面破空声起，灵力罩在身上后，依然不紧不慢的给无邪伤口上药收尾。 张启灵并没选择去拦截海猴子。 而是身子跃起，一脚踩到金丝楠木柱，借助一蹬之力，身子凌空三百六十度转身，双膝落在海猴子的肩膀上狠压下去。 海猴子庞大的身体被压跪在地的同时，张启灵双腿夹紧海猴子的脑袋，腰部带着强悍的力量往右一拧。 咔嚓的骨头断裂声中，海猴子的脑袋一百八十度旋转，硬生生的被绞断了颈骨。 林若言听到断裂声时，诧异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 宽肩劲腰，半空中强悍的腰部力量看的让人心跳加速。 张启灵这一系列动作很快，几乎就在眨眼间完成。 此时海猴子还没倒下的身体，正好接住了黑灯笼三人扔过来的武器。 黑灯笼两人还好，阿莫在看到张启灵经典的双膝压肩动作时，想到曾经的一幕，撇了撇嘴。 张启灵跳下来，去搬被海猴子扔在一边的青冈石板。 阿莫想到什么，过来帮忙：“差点忘了那个禁婆！” 他们两人将青冈石板盖住了出来时的盗洞。 随后低下头的阿莫嘴中，发出了一阵什么撞击石板的声音。 张海峡两人也跟着过来压住青冈石板。 撞击石板的声音七八分钟才彻底静了下去。 林若言目瞪口呆的看着撞击石板声不断，但是他们几人按住的青冈石板却毫无动静。 虽然心下明白可能是做给铜镜后暗道中的阿宁看，可阿莫不是阿宁请来的吗？ 她是谁？ 也是自己人？ 但自己身边认识又可靠的女性，除了幺妹和雪梨姐，好像也没别的人。 而且阿莫这样的魔鬼身材，她印象中也只有张守灵符合。 阿莫到底是谁的人？ 林若言看她的目光太久，以至于阿莫注意到后，抬起头朝着林若言露出一个张海言式的笑。 随后伸出纤手将自己有弹性的潜水衣往下扯了扯，半露出了一小半货真价实的酥胸。 林若言眼中的震惊，瞬间变为了一片自我怀疑。 张海言见状笑的越发灿烂，又伸手指了指她的手。 随后她收回手，自己轻轻打了自己脸颊一巴掌。 第614章 天宫的记载 确定了。 是张海言那个神经病无疑。 林若言的目光让石板上的三人也注意到了张海言的动作。 张海峡在张启灵不善的目光中，赶在他出手前，一手将张海言酥胸半露的潜水衣拉上来，一手在阿莫的肉多的地方狠掐。 “师父...”无邪在林若言轻微的灵力调理中，醒了过来。 “你怎么样？”林若言收回目光。 “头有点晕，别的还好。”无邪坐起身子，发现海猴子的脑袋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躺在地面上，气息全无。 自己肩膀处的伤口也被上了药止血，用医用胶粘合过。 “这就是小哥说的那个有天宫的主墓室吗？”无邪最先看到的是那几幅巨大的影画。 “嗯。”林若言看着他扶着铜镜站起身子，并没上前帮忙。 她之前看他被撞的不轻，就用灵力微调过他的身体，现在健康的不得了。 “这禁婆总算没动静了。”阿莫跟着站起身，环视整个墓室。 “墓室里面的东西能拿的也少。” “这幅白雪皑皑的山脉，是长白山的主峰吧。很有特点。” 无邪看一眼手表，离退潮还有一段时间，就先去看最近的那幅影画。 三叔他们既然在海底墓这里留过太多痕迹，说不好能从这主墓室里面找出三叔想要他看到的一些线索。 现在他怀疑失踪的阿宁，是不是也是他三叔故意这样安排。 “小哥这画中虽然你说过，但是里面有很多细节。 第二幅第三幅送葬到长白山云顶天宫的队伍，好像都是元朝服饰，而且送葬的人全部是女性。 难道云顶天宫的墓主是元代时期一个很有权利的女性？ 但那元代末期的女性还没听过哪个有能力修建出如此巨大的陵墓。 而且汪藏海是明初时期的人物，难道在效忠明代朝廷之前，曾为元朝建过皇陵？ 可话说回来，元朝达官贵族不都是风行树葬和密葬吗？” 阿莫嘲讽说道：“汪藏海造的这个天宫，又是模型，又是图案记载，说不好是手痒难耐。 即使为未知显赫人物所造的陵墓不能公之于众，但也想将自己的作品炫耀出去，好让后人能看到他的能力。” 张启灵看着暗道那里不语，倒是黑灯笼站在最后一面影画面前又接着道。 “天宫最后的结果都在这幅画中。” 除了张启灵外，无邪几人都转到了黑灯笼身边。 前两幅是送葬的巨棺顺着与悬崖栈道上相连的石窟中，一层层的被工人往上拉。 随后熊熊的烈火就烧毁了那些进入天宫的栈道，以免后面有人爬上高海拔的山峰去倒斗。 但最后这幅画却是又回归了最初那幅长白山脉的一片白雪皑皑。 只是山脉形状大小高低，与第一幅相比，有了一些变化。 “烧毁栈道的温度造成了天宫上方的积雪层松动，引发了雪崩。将包括天宫在内的整个山头掩埋。 几百年的时间，雪层一层层封冻，长白山顶端常年积雪不消，让天宫变成了一个标准的地下墓葬。” 张海峡低声说道。 无邪讶异，他再次仔细观察这幅画中的白雪皑皑山头，对比看到的第一幅画，心有所悟。 “我刚才还可惜这座半隐在云雾中，好似神仙居住的天宫最后命运，是被一场雪崩摧毁。 所以汪藏海耿耿于怀，才在自己墓中留下这么多记录。 原来最后烧毁栈道的那场火，并不只是为防止盗墓贼借助栈道爬上百丈悬崖倒斗。” 无邪还没想到汪藏海这层深处的用意，不是张海峡提醒，还以为是天宫的命运就是如此倒霉。 林若言看完后，就转到了墓室中心石盘上龙楼宝殿，假山流水都有的天宫模型。 模型正中间那个圆形玉石花园中间，一个干扁发黑没穿衣服的尸体，面露微笑坐在那里。 皮包骨头的左手指着东边，右手指着地。 她想象了一下，实在想象不出，原文中小哥看到天宫模型后跑过来，兴奋围着天宫模型转了好几圈的样子。 盗笔是以无邪视角所叙述。 或许是无邪脑补？ “墓室里面看起来并没有小哥你们昏迷那个暗洞的线索。”无邪也看到了天宫的模型，努力将天宫的样子记在脑海中。 云顶天宫的整体造型，林若言也不知道。 每次去那里，都是直接抄了近道去青铜门。 考虑到之后说不好还能用上，林若言就从腰包里面掏出一个微型相机。 下墓带相机，可以用来拍照，她还是跟雪梨杨学的。 这样时间不够，记不清时，有照片打底，信息也记的多。 “小哥，你们能不能将手电筒的灯光打在天宫模型这里，好让我将完整的天宫模型拍下？” 正在用心记天宫建造的无邪愕然的看向林若言。 除了考古工作者，正常倒斗的，谁每次下墓还带着一个相机？ 不过，好似，这样的话，确实方便许多，也不用怕记错。 “这干尸的指甲和头发还不断生长，确定不会诈尸吗？”林若言拍完照片，指着中间那个打坐的干尸问道。 几把手电筒的光线下，干尸看的很清楚，加上说不上来的微笑，越发显得诡异。 “这具干尸再用金粉漆上，跟那寺庙里面坐化的金身也差不多了。不过头发和指甲死后继续生长也不是没有过。 风水生气滚动之地的尸体，死而不僵，头发和指甲生长的也很正常。” 无邪踏上石盘，仔细观察那干尸。 “在自己一生最骄傲的杰作中坐化，汪藏海估计也没什么遗憾。” 林若言看着那干尸，心下对于干尸就是汪藏海的观点，还是持怀疑状态。 也不知小哥知道不知道这干尸的具体身份。 “这间墓室的宝顶是平顶，在哪个位置开洞都可以，正好用那镜腿用来当锤子。” 无邪跳下来，招呼黑灯笼去拿那被猴子撞断的镜腿。 “顺着金丝楠木柱子上去，将那表层的白膏土砸开，空心的青砖慢慢敲开。 只要算好时间，在小范围的破坏墓顶承压机构下，水压自然会让我们砸的薄弱地方塌出一个洞。 海水会快速灌满这个墓室时，我们顺着这个洞口游出去，退潮时，不到十米的海水深，足够能让我们游到海面。” 第615章 呆滞的阿宁 “但这个方法，需要在退潮时间内完成，不然海水水压高的情况下，墓室的整个宝顶都会被冲垮。 否则就算我们氧气够，也会被坍塌的墓室压死。” 张启灵看着他们的动作，并没参与，只是看着镜子后的那个洞口，突然说道。 “或许我还要进去一次。” 无邪吃了一惊，连忙放下镜腿阻止。 “墓室我们已经检查过了，那个门洞开在主墓室的位置很突兀。 正常的墓室都讲究对称格局。但这个单开一侧的门洞除去墓主的私人爱好外，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放了墓主很重要又隐秘的陪葬品，可这个门洞只放了一个铜镜遮掩，非常敷衍，没有任何伪装。 另外一种就是跟风水有关，在主墓室开一个门洞，用镜子当成一扇门，将风水里“通”表现出来。代表了里面有什么不太好的东西，需要被引出去。 可不管哪种可能，都绝非善茬。 你进去跟送死没什么区别，退一步说，没有生命危险，但小哥你再将之前记起的记忆忘掉怎么办？” 张启灵眼中看着无邪的复杂之色一闪而过。 “我们有所不同，这些对于你来说可能是一段离奇的经历，对于我来说却是十几年前的疑惑。” “什么心结不心结，难道小哥你活到现在，就没有解不开的疑惑？” 林若言一本正经的劝道。 张启灵虽是言不由衷，但林若言的话让他心中一动。 想起她未知的前二十多年，他很想了解，可想到有两个同样的世界，同样一个自己，经历却不同。 他还是压下心中想要去了解的渴望。 结合有时她说的话，她出生的那个世界经历，本能的觉得不是一个他能接受的解惑。 “就是啊，小哥。快点想办法出去是正事。 墓中的空气也不是一直都有，错过时间，我们说不好在下次退潮时间都会窒息而死。 这种环境不容我们节外生枝，再说，就算你弄清了，死在这里面不也是没什么价值？” 无邪见他面色松动，接着劝道。 “按照我刚才的计划，我们出去后，这墓室可能会完蛋。但墓不会消失，该在的东西也都在。你还是放不下的话，可以弄好装备再次下来。” 张启灵点了点头，被他说服。 “退潮时间还有五小时，我们一路没停，体力消耗太厉害，先休息一会。 外面的船只是阿宁安排，还不知在不在。 万一不在，出去后还要想办法游到没被海水淹没的礁石上，尽量保存一些体力。” 张海峡看了一眼手表。 几人没有意见，就地靠着后面的柱子小歇。 但无邪却是怎么也闭不上眼睛。 别看他刚才劝人时，话一套套。轮到自己时，却无法让脑子停下来。 三叔、阿宁。还有计划的成功率，换算海水灌进来，会不会先进入那个镜子后的门洞里。 门洞里会不会跟别的地方相连，相连的话，海水涌进去时的漩涡也会将他们吸进去。 越想心越乱，他不禁睁开眼睛去看那门洞的深处。 他盯着门洞里面，想着用天宫的一些模型也不知能不能堵住。 这门洞宽度高度适合怎么堵？ 门洞后一片的黑黢黢，让无邪说不出来的别扭。 那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存在，强烈的吸引着他移不开目光。 到底是什么？ 无邪产生了一种想要看清的冲动。 他察觉不好，想要移开视线，却发现那种极其想要冲进去看清那有什么的冲动，让他眼珠子都无法转动。 是什么东西？ 他要去看个清楚。 无邪跳起来，朝着那个门洞中狂奔进去。 快了，那东西就在前面，他手电都没打，朝着那黑暗中最深处跑去。 但下一刻他被什么东西砸到腿窝，高速奔跑中的整个人失去平衡，一下朝前栽了出去。 鼻子一阵疼痛，有温热流出。 和额头处的疼痛加在一起，让他心中那种急切想要弄清黑暗深处是什么的焦躁一下消失。 整个人也恢复了之前的冷静。 “嘴上劝着别人，自己却怎么叫都不回头。一声不吭扎着头的进来，你想害死我们呀？” 阿莫骂骂咧咧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 跟黑灯笼一起架起他往回走。 无邪看到张启灵去捡地上的手电筒，这才知道，刚才砸醒他的是这个手电筒。 他心下说不上来的感觉，没想到这门洞后的黑暗，竟然可以让盯着看的人迷失心智。 被阿莫和黑灯笼架着转身往外走的瞬间，他突然发现张启灵手中电筒扫过的地方，好像还有一个人在那蹲着。 “等等！里面有个人。” 张启灵闻言回身往里一照，发现原本蹲着的黑影，站起身往深处跑去。 他二话不说，追了上去。 架着无邪的两人同时松手，也跟着追了过去。 还站不直腿的无邪“啊”的一声再次栽到在地，好一会起不来。 林若言和张海峡打着灯进来，将他扶起。 “先止血吧。”林若言看无邪鼻子额头上都是血迹，按住了他也想追过去的动作。 或许记忆全部回来的小哥，对于无家算计的不喜，蔓延到了无邪的身上。 加上张秃子时，无邪的针对。 虽然小哥对他没什么厌恶仇恨，但也没少捉弄。 “师父，我是不是很逊？”在场的几人，只有他受到了门洞中黑暗的影响。 “逊不逊我不知道，就是想知道你怎么处理这个算计我们的人？”阿莫的声音懒洋洋。 林若言转过头，看向被黑灯笼反扣着的人。 对方蓬头垢面，潜水服也是破烂不堪，身上除了有一股很臭的味道外，嘴角和脸上都是血迹。 “阿宁？”无邪惊道。 虽然不知道她怎么将自己搞的这么惨，但想到之前阿宁拿他当挡箭牌，无邪就想破口大骂。 “她不对劲！”张启灵蹲下身子，观察了一会突然说道。 林若言目光落在了阿宁的身上，灯光下，她的双眼呆滞，被黑灯笼反剪着胳膊也一动不动。 心下突然就叹息了一声。 这些表演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不会是你们下手太重，把她打坏脑子了吧？”无邪也发现了阿宁的不对之处。 原本眼神中的神采飞扬，此刻只剩木然。 第616章 这一趟不能白跑 “放屁！”我们追上后，就限制了她的手脚活动。 “阿宁身手不错，又很狡诈，会不会是她装的？”无邪有点不相信阿宁变成了傻子。 “我看看。”张海峡上前，蹲在被控的阿宁面前。 他先是用手在她眼前挥了几下，随后撑开了她的眼皮，用手电筒照向她的瞳孔。 强光下，她的瞳孔竟然没有丝毫变化。 张海峡心下佩服，嘴上却说道：“瞳孔呆滞，眼睛对外界毫无反应，不是装出来的。” “会不会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将她吓傻了？” 无邪跟阿宁相处的时间也不是很多，无法通过阿宁的性格上来判断她的承压能力。 “要比吓傻严重的多，人的瞳孔近在咫尺的动静动作下，很难不会没有任何反应。” 张海峡叹了口气。 “我只能看出这点，至于到底怎么回事，只能到专业的医院去检查。” 无邪犹豫了下，先是问了林若言。 “师父，阿宁之前那样做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放着她这个活生生的人不管又于心不忍，要不然我们先将她带出去再说？” “你自己决定。”林若言给了一句话，没有反对也没有支持。 “小哥，海峡哥你们看呢？”无邪又征求了几人的意见。 “逃离计划是你想的，你决定就好。” 黑灯笼回了一句，几人对于他的想法持无所谓态度。 “但都到了这里，我打算去里面看下。如果尽头跟别处相连，还要想办法将这门洞堵好。以免造出水下漩涡，影响我们离开。” “我刚才看着黑暗深处这样想，才神智模糊跑了进来。”无邪认同黑灯笼的想法。 “反正已经进来了，我们这么多人，师父你看谁行为不对，立马打醒对方。” “嗯。” 无邪一瘸一拐的，速度要比张启灵他们慢了许多。 几分钟就走到了尽头。 他看到挂满金色小铃铛的白色珊瑚树时，阿莫已经伸手摘了几个铃铛。 “小心别触发机关。” 青铜铃的清响，让无邪的精神恍惚了一下。 意识到这点时，他赶忙上前阻止。 “我就喜欢这些铃铛，留个纪念。”阿莫将那两个铃铛放进了腰包中。 见无事发生，无邪也放下心来，仔细去看那铃铛。 “从这铃铛上的花纹看起来，年代还在明代之前。” 无邪也上手去摘。 “这一趟也算没白来，师父，能多装就多装一点。铃铛上面只有一点铜锈，保存这么完好的古董铜铃很珍贵，比同等体积的黄金还要值钱。” 林若言听无邪这样说，一言难尽。 怎么感觉无邪现在变得跟多了一项鉴定古董价值的胖子差不多。 没危险的前提下，钱财是首位。 不过谁又跟钱过不去呢。 她转头一看，除了黑灯笼张海峡默默看着他们外，就连小哥都在摘铃铛往包里装。 “海峡，你和黑灯笼不打算带点纪念品出去吗？” 林若言的话说出口后，又想到他们两人的家业，不看重这些也正常，就也没再说。 她借助摘铃铛的遮掩，每隔一些铃铛，就摘一两个扔在空间。 张海峡黑灯笼两人对视了一眼，各自好笑。 还是上前选择了几个品相好一些的铃铛也摘下装了起来。 “不过这铃铛造型看起来跟鲁王宫的很像，威力却不大，最多吸引人进来。难道汪藏海这个风水大师，也去过那个战国墓？” 无邪越想越疑惑，拿了一个铃铛再次仔细观察。 他三叔迷晕的那些考古队人员没管，只单运出了小哥？ 还是将所有考古人员都运了出去？ 运出去的话，又是从哪里离开的沉船墓？ 所有乱七八糟的线索，缠着一个线团。 他摸不清他们更多的目的。 只有找到三叔，才能找到解开乱团的线头。 可再仔细检查，这个洞里面也看不出有任何暗道。 “时间差不多了。”黑灯笼提醒。 几人将铃铛装好，再看那挂满珊瑚树的四十几个铃铛，如今只剩一些还稀稀拉拉的挂在上面。 “退到墓室那里，去砸墓顶吧。”张海峡好笑的看了眼林若言。 她正愁眉苦脸的看着剩余那些铃铛。 “麻烦阿莫你带上阿宁，黑先生能否帮我一起扶着无邪，也好走的快一些。”张海峡开口说道。 连黑灯笼点头，两人当先扶着无邪往外退去。 林若言趁着他们转身走了一小段，伸手握住其中一枝白色的珊瑚，将整个珊瑚树都收入了空间。 这一趟不能白跑。 “阿宁是装疯。”最前方的张海峡他们打的有灯光，后方黑暗中张启灵靠近林若言轻声说道。 “嗯。” 主墓室的宝顶距离地面有十米之高。 想要上去，只能借助那些金丝楠木柱爬到顶部支撑的横梁上。 但金丝楠木坚硬，无邪几人用镜子腿凿半天也才凿出几个可以让他们脚步借力的地方。 “这一根柱子造出能登上顶部的空间，需要很长啊，无邪，你确定能在涨潮时间完成吗？” 阿莫凿了几个，发现特费力气就有点不耐烦了。 “够用的，这外层劈开就好凿了。铜镜后那个门洞也不用我们管，最里面是死路。海水进去也不会产生漩涡，省了我们不少时间。” 无邪看她累了，就接过手继续凿。 “差不多了。”林若言看了一眼蜷缩在铜镜后的阿宁出声。 “师父你意思是？” 无邪看着她低头从背包中拿出的一卷承重很强的登山绳，有点发愣。 怎么师父的背包东西不多，却每次正好适合他们用？ 他们也不是没带趁手的工具和绳子，只是被泉眼吸进来时，没拴死在身上的背包都被卷没了。 “我将这绳子挂到横梁上，你们再顺着绳子爬上去。” 林若言示意他们让开。 时间还够， 但张启灵看到林若言脸上的不耐之色，也没再阻止。 林若言踩着那些凿出的孔洞，上到最后一个孔洞时，借助最后一蹬之力，跳到了另外一根柱子上。 如此左右反复借力，她很快上到了最上方的横梁处。 横梁的高度离宝顶很近，坐在横梁上面伸手就能够到宝顶。 她将三十米长的登高绳对折，将绳头那端圈住横量，以两根绳头穿过对折处U形的方式，绑在了横梁上面。 第617章 阿莫易容的奇怪之处 绳子就变成两根垂到地面，可以让两个人同时上来。 “横梁我不确定能经得动几个人，最好还是先上来两人估算下。”林若言掏出匕首捅了下宝顶。 “我！” 两道男声重叠。 无邪和黑灯笼互相看了一眼。 张海峡和阿莫没有出声，只是转头去看二话不说，已爬到一半的张启灵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被偏爱的就是底气十足，不用一直等待对方的回答。 “谁先上都一样，砸宝顶总要交替着来。”黑灯笼也看到了上去横梁的张启灵。 宝顶的外层是白膏土，很轻易就被林若言捅了个洞。 她将那白膏土用匕首挖下来一块，露出了里面的青砖。 不过青砖之间浇筑了铁水，指望常规的挖法很难凿出可通人的洞。 跟书中说的一样，林若言并不意外。 她坐在横梁上，两只脚垂下去轻摇。 考虑之后怎么才能不着痕迹的受重伤。 张启灵上来后看到露出的一小片青砖，同样不意外。 无邪在古墓构造建筑方面，还是太过于纸上谈兵。 “借助炸药，下方那具尸体中有八宝转子机关。”张启灵见她脸上有苦恼之色，用很轻的声音说道。 “引爆时，你离远点。” “离太远会显得很假，到时我有灵气附体，小哥你不用担心。” 林若言看向下方爬着绳子的无邪。 “干尸肚子中的炸药分量很足。”张启灵不想她离太近。 “小哥你还不相信我的能力？”林若言见他还想说，干脆将无邪正努力爬着的那根绳子提了上来。 无邪上来后，看到露出的那片青砖傻眼了。 青砖之间浇满了铁浆，跟现在的钢筋混凝土也没什么区别。 “这上面最少有七层这样的青砖结构，是我想的太简单了。”无邪喃喃自语。 “汪藏海既然选择了抗压不如拱顶的平顶，那肯定要加固。 明墓中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别的办法，一般都是一劳永逸的用铁浆加固。” 无邪不死心的拎着镜子腿砸在青砖上。 空心的青砖很好砸，但是砸碎后，旁边凝固的铁浆还在。 光是铁浆的厚度都有巴掌厚，更不用说长度。 无邪完全泄气了。 “是我太小看古人的建筑工艺。从墓顶逃出去的计划行不通。” “炸药。”张启灵吐出了两个字，拽住绳子一跃而下。 “可在这几百年的古墓中，哪有炸药可以让我们用？”无邪趴在木梁上往下喊。 却见张启灵下到地面，直奔着天宫模型中那个干尸而去。 无邪灵光一闪，突然间就想白了原因。 “师父，那小哥脑子果然转的快。他十几年前就摸过那尸体肚子我怎么没想到。” “鲁王宫女尸肚子里面，为了防止有人破坏尸体就设置机关。 更何况汪藏海这个风水机关大师，明朝时期有一种含有火药的八宝转子机关，威力很大。足以让那些暴力对待尸身的盗墓贼尸骨无存。 在这个铁浆浇筑过的宝顶上，炸开一人大小的洞口是绰绰有余。师父，我们下去。” 但等他到地面上时，看到阿莫几人小心翼翼将搬过来干尸放在柱子下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里面机关还能运作，重触即发，单绳子绑住提上去不保险，需要一人背上去。” 张启灵起身看着他。 “我…”无邪咽了咽口水，想说怎么是我背。 “难道还想让我这个娇滴滴的女子背着这乌漆嘛黑的尸体上去啊？”阿莫翻了一个白眼。 “想都别想。” “无邪，这是你想的逃生计划，一路上你做的很少，而且之前我们跟海猴子打那场，还没休息好。”黑灯笼转过头。 无邪看了一圈，他肯定不会让他师父背这个尸体，谁都不配让她背。 剩下的就是张海峡，但他又是师父的朋友，自己也不能没脸没皮的使唤他。 阿宁被吓得跟傻子一样，更指望不上。 想来想去，还是自己合适，只能认命。 他看着那个黑得发亮的干尸，还有嘴角诡异的笑容，怎么看都感觉十分不祥。 无邪定了定神，从背包中拿出自己准备的黑驴蹄子。 但是干尸的嘴巴是闭上状态，黑驴蹄子也塞不进去。 “我背就我背，但是单我的衣服不够，你们谁再提供一件？”无邪脱下自己潜水衣，用匕首撕成一条条连接起。 先是将黑驴蹄子绑起来，反方向挂在自己到后脖颈处，这样就算诈尸，啃的也是黑驴蹄子。 “用我的吧。”黑灯笼脱下了潜水衣，割成长长有弹性的布条。 张启灵从无邪二话不说脱掉潜水上衣开始，就有点后悔让他背干尸上去。 但他盯了林若言好一会，发现她目光在无邪身上没停留，即使黑灯笼也是如此，心情才好上许多。 只是……张启灵眼神微眯。 她好奇的盯着阿莫下半身看，是什么意思？ 林若言左看右看，连连称奇。 不管怎么看，都觉得阿莫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女子。 可她要是张海言所扮的话，他是怎么做到在穿着潜水衣如此贴身的情况下，将男性特征完全掩饰过去的？ 虽然她没见过她换衣，可刚才扯下潜水衣领口时，露出的可是很逼真。 她的目光又平滑移动到一侧的张海峡身上。 难道张海言这个疯子在发现张海峡还活着后，回南洋那里做了什么手术？ 张海峡之前也不是告诉过她，他和张海言两人的易容，是在南部档案馆以高分性的成绩，力压众人成了佼佼者。 张海言之前在百乐京时也说过，他易容的女子在南部档案馆中最完美，说明他对女性揣摩很厉害。 至于女性的表现，之前也戳过小哥做的假肚腩。 触感真实，即使凑近看，也可以以假乱真。 可下半身属于明显的男性表现，易容的话，怎么都不可能在穿着紧贴皮肤的潜水衣情况下，还能易容的那么平整…… 如果是自己猜错人，好像也不可能。 她跟张海言相处过的时间也不算太少。 阿莫之前展露的那个笑容，跟张海言的贱笑弧度一样。 还有她特意指自己的手掌扇她巴掌。 细细想来，他们几次的相处，张海言都没少过挨她巴掌。 嘶～ 林若言想了一个最不可能的可能。 第618章 诈尸 张海言他……不会真的做了变性手术了吧。 毕竟在南洋那里他也待了小半辈子的时间。 受到什么熏陶也不是没有可能。 熟悉的腹肌出现在她的视线内，林若言往上看去，对上劲腰的主人幽沉目光，眨了眨眼。 她转过头去看用潜水衣将干尸绑在后背上，正往上爬的无邪。 绳子接近金丝楠木柱子，可以一边拽着绳子，一边蹬着楠木柱子往上爬。 所以虽然来回上下两次，体力消耗的并不严重。 无邪爬上横梁后，将干尸绑在横梁上与宝顶之间的立柱上。 但是这样的话，八宝转子的机关是在肚腹部，无法贴着宝顶。 爆炸力度发挥的可能并不很到位。 “小哥，干尸肚子那块的机关，贴不紧宝顶，还能发挥出作用吗？” 无邪俯身去问下方的张启灵。 “明朝一种小型的九子连环炮机关就可以崩裂十层金刚岩，八宝转子威力不比它弱。”张启灵看着林若言淡淡说道。 “那好，我给它绑紧点。”无邪将原本绑住干尸的潜水衣布条解开，将它小心翼翼的倒转方向，绑紧在那柱子上。 林若言被张启灵的目光一直盯着看，干脆扭头回来跟他对着看。 “有疑问？”张启灵问她。 还不是你的目光看的人受不了。 林若言腹诽，不过还是将之前的疑惑问出。 “这干尸的身份真是汪藏海吗？” “大概率不是。”张启灵摇头。 “十几年前他的服饰还算完好，很可能是汪藏海信任的手下。” 林若言听到答案，也不意外。 几乎贯穿了整个盗墓笔记的家族创始人，再怎么也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尸体变成这样，甚至还破腹放进去炸药类的机关。 “小哥，不对啊。”横梁上的无邪大喊。 “这干尸好像有个尾巴？”无邪看着因为他倒过来绑干尸，从而让衣服下翻，露出了尸体尾骨上，约十厘米长，两根手指粗细的凸起。 凸起像长出的短尾，僵化程度跟尸体一样。 “不要节外生枝，没有尸变状况的话就先下来，退潮的时间快到了。”张海峡看了下手表提醒。 无邪掏出匕首又仔细检查了下，发现除了这个干尸多了个尾巴外，别的跟之前看到的没什么区别。 再者说，干化的尸体很难诈尸。 “剩余的就交给师父你了。”无邪放下心来。 “到时你将镜子腿扔到干尸肚子这里，引爆炸药。” “我来吧，她应该还没完全恢复。”张启灵转身去铜镜那里拿镜腿。 “师父，你身体是不是出了问题？”无邪听到这话，心中的忧心又起，顺着绳子下来。 他能通过爷爷留下的蛇毒，发现她的真实身份。 那三叔呢？ 三叔会不会也知道？ 在她被昏过去的那段时间，他三叔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导致她越发虚弱？ “没事。”林若言看着无邪下来后的忧虑之色，脸转到了一边，不去看他。 “保护你活着出去绰绰有余。” “无邪，你该考虑的是这个人。”阿莫被刚才林若言看着他身体下方的疑惑眼神，看得极其不自在。 那种目光说不上来的瘆人。 他第一次在族长挡住她的视线动作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我们走的时候，她怎么弄？” 无邪看向蹲着的阿宁，心到底狠不下来。 “她请你们来，应该还有尾款没结吧。” “算计我的人，我宁愿尾款不要，也不想救她。”阿莫冷笑。 “你想救的话，就自己想办法，别拖累别人。” 无邪目光再看向黑灯笼，见他的神色也很是赞同阿莫的话，就小声道。 “那我一会背着她，怎么说都是一条人命，也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张启灵和林若言那边，无邪是没脸让他们两人帮忙。 毕竟阿宁是他自己选择想要救的。 “退潮时间还有十分钟。” 几人将还立着的铜镜搬在一块，组成一面盾墙躲在后面，省得炸药的冲击力太强，会被什么碎石误伤。 “干尸怎么不见了？”张海峡突然说了一句。 还寻思着怎么能让自己受伤的林若言，抬头去看。 发现被无邪倒绑着干尸的柱子上，此刻只剩下潜水衣的布条还缠在上面。 干尸却不见踪迹。 “我之前明明绑的很结实啊。” 无邪跟着几人立马从铜镜后冲出，到了绑着干尸的柱子下。 干尸也没有掉落到地面上。 “在那！” 黑灯笼指着墓室角落的宝顶上。 灯光打过去时，能明显看到那干尸原本坚硬的黑色表层皲裂，正簌簌往下掉落。 露出里面没了皮肤的血淋淋。 此时它正用长长指甲紧扣在宝顶的浮雕上，背朝下趴在上面。 “你们先去铜镜后面躲着！”机不再来，林若言想到了能让自己受重伤的机会。 她说完就踩着一旁的柱子往上跳去。 “师…”无邪想跟上帮忙，被张海峡阿莫两人拉着往铜镜后去。 “别拖后腿。” 张启灵忍住想要跟上去的欲望，但为了不分她心，就站到了好方便行动的铜镜最外侧。 干尸虽然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苏醒，但却十分灵活。 在林若言接近时，又蹿到了另一根横梁支撑柱后面暗影处。 看着像是在躲避亮光。 林若言解开柱子上的布带，往那干尸后面追过去。 相比于干尸在宝顶上宛如壁虎一般的跳跃，林若言的速度也并不太慢。 想起张启灵说过，干尸肚子里面的八宝转子不能经过大幅度碰撞，无邪看的心惊胆战。 “师父，你不要追太紧，宝顶做成了陆地地宫样式，七横八纵，只要它还在墓室顶部，不管在哪开洞都可以。” 他之前想的太简单，没想到宝顶用了铁浆浇筑的方法。 不过有坏处也有好处。 坏处是无法短时间人力开洞，如今坏处倒是变成了好处。 结实的情况下并不一定非要在宝顶中心开洞。 “知道了。” 同样被拉在铜镜后面的阿宁，看向上方尽量将干尸往中心赶的林若言，心下挣扎不已。 但在看到干尸跟林若言拉远了一段距离时，想起老板的交待，还是下了决心。 第619章 串成羊肉串 “时间快到了，若言下来。”张海峡盯着手表。 “好。”林若言估算着时间，还在想阿宁什么时候动手，以及如果再不动手，她如何装成动作慢的样子时， 就听到一股劲风朝着前面五六米开外的干尸冲去。 她立马将空间中的血包拿出。 墓室中白光与一声巨响同时出现，林若言随着滚烫的气波冲击，顺势撞到一面墙上后落在地面。 趁着满眼的黄灰还弥漫在墓室中，赶忙将血包拍在胸口处。 血液溅在地上和衣服上的同时，她也没忘记将手上的血抹在额头和嘴边。 来到她身边的张启灵，看到她的动作，心下的一点担忧被好笑替代。 宝顶被炸毁的残骸，打在铜镜上，咚咚声不断。 躲在铜镜后的几人也被掀了起来，可见干尸肚子中炸药的厉害。 无邪的耳朵嗡嗡作响，想到距离干尸最近的林若言，心下满是惊恐。 墓室尘烟弥漫，看不清林若言那边的情形，他和黑灯笼几人就冲出铜镜外。 发现身上满是血的林若言，被一手握着镜子腿的张启灵抱过来时，心高高提起，站在原地不敢过去。 “我没事。”林若言擦了一把嘴边的血，从他身上下来。 “小哥，你至少等我师父到了安全距离，再扔镜腿吧。”无邪见林若言神智清醒，忍住了想破口大骂的冲动，上前想扶住，却被林若言推开。 “我就是被气波撞到了墙上，没什么大事。先看上方的宝顶有没有被炸开。” “都吐血了，这还没大事。”无邪将心下的焦急压下，检查她身上的伤口。 “不是我扔的。”张启灵将手中的镜子腿挡在他面前，面色沉沉。 “不是你？”无邪和旁边的阿莫大吃一惊。 “刚才那股劲风是从我们身后出现。”黑灯笼回身往镜子后找去。 “阿宁不见了。” 附近的角落没找到人，墓室下方粉尘还没散尽。 “我从来没见过的装傻能装这么像的人，连瞳孔大小都能控制。”张海峡不敢相信自己之前的判断。 “是我害的师父受伤。”无邪想到自己还想带着阿宁出去。 “没时间了。”张启灵拉住脸上愤怒懊悔的无邪。 随着他的话落，宝顶上什么断裂的声音绵延不断响起。 顺着声音看去，靠近爆炸点作为支撑的楠木柱上，一条裂缝从上裂到底部，整根柱子也有倾斜的迹象。 宝顶上有水流从半米左右炸开的洞口倾盆而下，形成了一个水流轰鸣的小瀑布。 与此同时，脚下的地面也跟着震动。 “沉船墓的气密结构被破坏，下方海水也会向上涌出，小心被水柱冲到，远离我们上来时那个盗洞。” 张海峡大声提醒。 “水流灌满墓室的速度很快，只要不被下方水柱冲到，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爆炸起的烟雾现在已消散的差不多。 几人刚凑到一块还算空旷的位置，盗洞口的石板就被里面喷泉一样的水流冲到墓顶，然后落下砸到天宫模型上。 墓室地面也是如波浪一般起伏不断，更多水流从裂缝中冲了上来。 眨眼间，地面的水深已到了五六米深。 “不到一两分钟，海水就会彻底淹到宝顶。”几人游到被炸毁的洞口附近。 “只要我们在这洞口，阿宁那女人想活着，总要过来。”无邪恨恨的说道。 “先活下去再考虑别的。”黑灯笼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 此刻水流的深度，已到了他们脖子位置。 “无三省！坚持住。”阿宁的声音从远处角落传来。 无邪心下一惊，又想到阿宁的装傻，只是转头往声音传来地方看去。 爆炸让宝顶镶嵌的许多夜明珠掉落，此刻光线微弱。 那个地方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无邪想起小时被无三省带过的日子。 在海水淹没嘴边时，仰起头，呼吸着最后的几口空气，说了一句。 “你们先上！” 炸开的洞口越往上越窄，墓顶的外面是被五六十厘米深的白沙覆盖。 此刻虽说也落的差不多，但还有一片片的白沙雾遮挡视线，看不清远处。 林若言见身后的无邪还没跟上，就拉了拉她前面的张启灵，比划了一个下去寻找的手势。 等她下潜到离洞口的不远处，发现一侧有一道人影速度极快的往洞口上方游去。 看那影影绰绰的头发长度，像是阿宁。 阿宁游过来的方向是在之前她喊话所在的反方向。 林若言想起刚才她喊的无三省，猜测是故意吸引无邪的注意。 好让最好说话的无邪以为她知道无三省的下落，不会故意在洞口那里使绊。 随后她则又游向跟喊话时的相反方向。 不过估计阿宁也没想到，无邪除了不会使绊以外，又因为小哥和自己似是而非的话，以为无三省真的在这沉船墓中。 为了话中可能存在的真实性，去了她喊话时的方向，想寻找无三省是否真的在那里。 但以他下墓自带的倒霉性…… 想到这，林若言往阿宁刚才说话的方向游去，果然发现无邪这个倒霉的孩子被紧卡在墙壁与坍塌的楠木柱之间。 她费了力气将那根斜卡的楠木柱掰开一个空隙，拽着无邪往洞口游去。 另外一手又拿出一个血包放在嘴边捏烂。 微弱的光亮下，无邪看着林若言身前一股股的鲜红，心下后悔不已。 尽量用自己力气，反手拉着林若言拼命往上游。 林若言任由他拉着，心下却对无邪说了一声抱歉。 自己要借势利用他了。 毕竟九门中汪家人很多，他的身边也有汪家人监视。 汪家人查到的侧面验证，总要比他们大张旗鼓的表现来的真实。 洞口中，整个墓顶的构造都因为海水的坍塌摇摇欲坠，她击出灵气，加快墓顶的坍塌速度。 在她的添砖加瓦下，在快要接近出口时，墓顶终于坚持不住，开始有大量铁浆条和砖石往下砸落。 海水中一片尘沙飞散，无邪的视线也混乱起来。 一根长长的铁浆条在他发现时，已到了头顶巴掌长的高度，直插着他的天灵盖砸下。 死亡的接近，让他在狭窄的砖洞中很难避开。 无邪也没打算避。 他的下面是回来救他的师父，他要是避开，被串成羊肉串的会是他师父。 比起这个，他更能接受的是自己被串成羊肉串。 第620章 那就匿名上报吧 只是没想到他松开胳膊的下一刻，整个人被一只纤细的手推在了砖洞一侧，用最后的力量，将他推到了洞口最外面。 无邪茫然的回头去看，却在满眼都是灰白色的混浊漩涡海水中，只看到大量鲜红快速扩散。 师父！ 无邪突然感觉眼睛所看到的一切，跟着变成了血色。 他疯狂的想往下游去，却被身后另外一双有力的手抓住，往上甩去。 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赤着上半身的矫健身影消失在那片鲜红中。 肺部炸裂般的缺氧，让他意识跟着模糊起来。 林若言将无邪扔出去后，一脚将那根厚重的铁条踢开，双腿一摆，就往一侧欢腾的游去。 可算结束这些时刻要拼演技的历程了。 感受到后面熟悉的那个人跟上，她停下动作回身。 任由他圈住自己的腰身，往另一个方向游去。 等两人到海面上时，黄昏落日时分的海景映入眼帘。 海平线上的落日，将周围的白云映照出深红，成为天边的一片火烧云。 将两人附近的海面上，也晕染成一幅绚丽的画布。 “好美啊。” 小哥带她过来的这片海域，还有两三个白色礁石露在水面上。 两人挑了一个相对大一点的平坦礁石，坐了上去。 “婚后你想看美景，我们可以四处游历。”张启灵替她撩起贴在额头上的刘海。 “好啊，灭了汪家后，这世上就没有什么烦不胜烦的事情了。”林若言往后躺下，看着渐渐变为暮色的天空。 只剩下装傻充愣找到汪家大本营这一难关了。 “小哥，你帮我处理假伤口吧。”礁石平坦，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风季随时会来。” 下到沉船墓后，基本没怎么休息，还要随时注意演戏。 比正经的体力活都累。 “嗯。”张起灵将她潜水衣变成被血沾染过的衣衫褴褛状态。 “解雨辰的船会路过附近，之后我偶尔会以解雨辰身边的助理，夏雨塘身份在你身边。” 林若言睁开眼睛，“你不是也有事要安排，怎么还有时间跟在我身边？” “什么都要我做，那些张家人做什么？”张启灵淡淡说道。 他看着雪白的肌肤，在他手下出现一道道逼真的伤口。 “更何况单放你在解家，我不放心。”他将林若言的身体翻到正面，手掌轻轻放下。 林若言“啪”的一下将他的手拍开。 到底没问出是哪种不放心。 “还没处理完。” “我知道，但伤口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嗯，你说的没错，是我放错地方了。”张启灵面不改色将被拍开的手，重新放在了她的腰部。 掀开潜水衣，在腰侧和腹部做出蹭伤扎伤的伤口。 什么嘛？ 林若言有点羞恼。 以他这记仇的小性子，怀疑他这是对于墓中，自己揉到他大腿根的报复。 双腿上的伤口造假的差不多时，两人听到了远处船只航行的汽笛声。 林若言拿出一个信号弹，朝着天空放出，随后朝着张启灵说道。 “你该走了。” “嗯。”张启灵将血包捏破随意撒在礁石上。 林若言看着他跳入海中很快消失不见，闭气将自己的脸色变成合理的苍白。 随后闭眼内沉识海修炼。 “花儿爷，信号弹发出的方向，确实有一个人。” “给我。”一身上粉下白休闲装扮的解雨辰丢开擦头发的毛巾，接过旁边那人的望远镜。 在看到白色礁石上明显的人影时，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让船主朝那个方向驶过去。” ==== “是我。”识海中的林若言一直看到船舱中只有她和解雨辰时，才睁开眼睛说了一句。 “剩余的就交给你了。” 按船长的经验，台风很快就要到来，所以路过永兴岛时，解雨辰也并没停下。 林若言是到了海口时醒来的。 解雨辰在看到再次苏醒后无神的眼睛时，有那么一瞬，他以为林若言真的再次失忆。 ==== “那一片已经被我们翻了个遍，就只差将那残垣一块块翻过来。那个小哥也没找到。”张海峡疲倦的说道。 这大半个月，先进的潜水设备和船只陆续到位，足够他们更深入的搜寻。 虽没提前与若言在细节上商量，但他耗费大量金钱时间，只为习惯性的完美收尾。 “海底的船墓被四周海水的水压造成崩塌，当时你们又在上层最外围。我相信若言不会被残垣压在里面。 以她的能力和水性，即使受伤，也能轻易避开。 更何况那一块也不是没有渔船路过，或许是被渔民救走，醒来后有什么事，需要她一个人去做，不方便跟我们联系。 一年多以前，她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师父的血将我能看到的海水范围染红，说不好是……”胡子拉碴的无邪说不出她被铁浆条刺到要害的话。 “受伤严重的情况下，她不一定能躲过。”无邪痛苦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想到什么，眼神坚定起来。 “我会想法逼我二叔他们参与进来，将沉船墓一砖砖的翻个遍。” 张海峡眼神幽深的看着他：“无邪，我找的人即使是我认知中可以信任的人，却也不敢完全相信。 你们九门我也有所听说，解放前，大都是一些黑白通吃的营生。” 无邪抬起了头。 “虽说现在转为地下，但你不可否认九门中依然鱼龙混杂。 你家的营生关系，我不相信你没所察觉。沉船墓的坍塌，里面一些我们还没看到的陪葬和值钱古董。你确定找来的人一直能不为钱财所动？ 就算没什么太大贪心，你能保证他们能一直守口如瓶？没有黑吃黑？没有背后一些人的举报？ 再或者是动静闹得太大，你当没有官方存在？” 张海峡的一连串发问，揭开了无邪一直没看清的一面。 无邪发癫的笑了笑，声音浸了凉。 “那就匿名上报国家吧。” 青铜神树不就让他们老实了吗？ “还能借助官方的力量，而且我们这一段一直在寻找师父的动作，也会跟着合理化。” 想起无邪不是没有干过这事，饶是张海峡智计无双，也是瞬间的一懵。 他跟大多数的张家人一样，像他们这种人，官方那边，是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第621章 去解家 “你这样做就不怕将若言牵连进去，暴露在官方面前？” 想起那大片被血染红的海域，无邪眼中带了一点绝望。 “那还能有什么办法找到我师父？” 他最怕的还是重伤之下，她会显出金龙原身，毫无反抗的被人发现囚禁。 张海峡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 “那天我们三人将你带出水面，上了那艘无人空船后，会开船的阿莫在将船驶离碗礁时，看到反向的不远处水域有一发信号弹升空。 开始她以为是阿宁，本想开船过去，又不知船上突然消失的船老大等人是什么情况，就放弃了。 临走前她将这个情况告诉了我。 我想了想阿宁在有珊瑚树的暗道中被我们发现时的情景，她很狼狈，身上并没有防水腰包……” “一定是师父，她的背包中最爱装一些当时用不上，却又能随时用到的装备。” 无邪拉住张海峡的胳膊，神情激动的打断他的话。 “冷静。”张海峡将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捋下。 “那片方向我回去过，但过去了几天，中间又有台风出现，没找到任何关于若言的痕迹。 不过，我的人在永兴岛上一个当天出海的渔民口中问出，在黄昏那个时间段，台风来临前，有一艘从碗礁方向回来的白色中型游艇，路过永兴岛没有停留。 那片海域除了中小型渔船，出海的中型游艇基本都是海口那边才会有。” “那会不会是那艘游艇带走了师父？”无邪看过永兴岛的海域图，碗礁不属于观光海域。 “不确定，永兴岛巴掌大的地方，没有人见过阿宁，也没有见过失踪的船老大等人，说不准那游艇上是哪方的势力。 我的人从海口那里也询问过当地人，有没有见过那天从永兴岛方向回来的游艇。 但跑遍了可以租船的公司，没有任何一家说当天有租出去的游艇从永兴岛那里回来。 哪怕我的人提出高价买这条线索，也没有人吐露线索。我怀疑还有一方在当地很有约束力的暗处势力，警告过那些公司。”张海峡合上笔记本。 他的话让无邪又想到了三叔跟阿宁公司的合作，心下发沉。 张海峡的能力他见识过，在他这里了解的线索中来看，放出信号弹是师父的概率很大。 想到被阿宁抢走的蛇眉铜鱼，天南海北吸引着他跑的三叔。 既然如此…… 自己这个社会进步青年也是国家的一份子，有些发现，自然要上交国家。 参与进来的势力，谁都别想讨好。 他等着下一个长白山天宫的出现。 “我们回海口那里再试试看。”无邪打定主意。 再有未知势力阻挠，那就别怪自己变身热心好市民。 “嗯。”张海峡起身看向窗外的海面。 这个时候的若言，应该已经到了京城解家吧。 海岛暗处藏着的那些人，也总该出来见见光。 ==-= == “我就不用住到内院了吧。”从那种放空大脑状态退出来的林若言，看着往地道走去的解雨辰迟疑的说道。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也不用保持失忆失智的状态。 解雨辰住的地方，是跟解家的四合院以带机关的地道相连。 内院里面只有他一个人住。 虽说内院有七个卧室，但都是属于他的。 只不过每天睡觉的房间是随机。 她如今已有小哥，住在内院的话怕是不太合适。 “内院只有我们两人，你也不用随时注意神态。更何况在汪家人眼中，我再次遇到失忆重伤的你，将你藏的很严实，尽量不让你多接触除我之外的人，防着胡八壹和张家人带走你，才是我的心理。” 解雨臣打开地道的防护门。 “里面的房间你随便选，我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不会打扰到你。” 那段日夜同伴的日子，她不想提起，自己也不会去没眼色犯她忌讳。 “我住进内院，要是小哥来的话，他会不会很难找到我？” 林若言知道地道的一些机关，如果不知道怎么进，除非是用炸药，才能进来人。 小哥要是找不到自己，肯定会多想。 “不会，我们在商谈时期，他就来过一次，知道怎么进。”解雨辰眼中带了苦涩。 即使在计划中，她还是注意着张家族长的情绪。 “嗯。”林若言彻底没了顾忌。 跟着他进了内院，随便指了一个曾经她没住过的房间。 “还缺什么，告诉我。” 解雨辰看她指的是最边缘那间，也没什么反应。 反正每间房里面，他都准备了她用的衣食住行，选哪个都一样。 除了…他们曾经共同住过的那个房间。 也是他这些年来常住的房间，还保持着以前她在时的状态。 “不会有缺的，空间里面什么都有。”林若言摇头。 “那我进去了。” “院子中活物少，不过池子里有许多小白鱼，无聊时可以喂食，打发时间玩。” “好。” 解雨辰看着她进了房间后，才转身离开。 房间不管是衣服还是头饰一应齐全，更有一角辟开，放了许多戏曲上的头面和服饰。 林若言摸着那些光彩夺目的头面和绣花精美的服饰，沉默良久。 却也只能沉默。 就此，林若言在内院过上了将近一个月的深居简出生活。 除了晚上，有时小哥过来教她更深层次的易容外，白天解雨辰也会将京城周边汪家九门的动静说给她听。 偶尔她也会在解雨辰将她带回四合院时，吵闹着要出去，却又被解雨辰以教她学会一出戏就带她出去安抚住。 潜在解家暗处的人，几次传出消息都被解雨辰阻拦找出，杀鸡儆猴。 小心谨慎的汪家，这才彻底相信她确实失忆，又出现了几岁小孩子的心性。 加上南海一行，好几方明里暗里势力的算计见证，觉得这时的她相对来说，最容易出手控制。 “时机到了。”即使不能与她朝夕相对，解雨辰也觉得这时间过的很快。 “花花。”林若言进入状态，又追在他身后去了四合院。 “我想出去。”同样一身粉衣的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低头抠着桌子的镂空雕花处。 第622章 贵妃醉酒 “再等等。”解雨辰将该签的文件递给一旁的人，来到她的身边。 “等你学会贵妃醉酒，我就带你去最想去的戏园。” “我学会了。”林若言生气的别过脸，不去看他。 “学会了还不行，我想的是让你登台圆梦，下面的看客跟解家的人不同，都是戏曲爱好者。到时我为高力士为你作配如何？” 解雨辰摸了摸她头顶的黑发。 此刻他的话亦是真话。 “花花你这么好看，不想让你去当卑躬屈膝的高力士这个丑角。”林若言不情愿的避开他的手。 “可是我愿意为言言去做这个丑角。”解雨辰蹲下身子，认真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林若言一顿，“那你带我去。” “我们再等等，等你不会怯台……” “我不怯台。”林若言见他还是不愿意让她出去，生气下起身，重重的踢了下桌子。 桌子在她的一踢下五零四散。 “我要出去。”她说完就想往外跑。 解雨辰拦住她，见她一副大有不答应，就自己出去的气呼呼样子，只好妥协。 “那我让他们安排好戏院那边，吃完午饭后，我就带你去好吗？” 林若言微微歪头考虑了下，才不情不愿的答应。 “去楼上房间看看上妆用的东西喜不喜欢。” “嗯。”林若言见他同意自己出去，也没再闹脾气，听话的上楼。 解雨辰见林若言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拐角处，吩咐这次过来送戏园事务的八九。 “下午上演的戏曲推掉，给常来的顾客或者是订了票的顾客致歉。无偿补足三天的戏票，茶果点心也是如此。” 八九迟疑了下，他也算解雨辰的心腹之一。 别小看看似不挣什么钱的戏园，老一辈的那些人，很多时候还是喜欢在戏园谈事。 地方开阔吵闹，合适的位置虽吵却很适合两人低声交谈。 所以一些消息来源能被戏园的人收集到，也方便一些。 他想了想，还是不解的问道。 “花儿爷，下午小姐不是登台演出吗？戏园闭门谢客，小姐上台没有观众，她不会难过吗？” 解雨辰看了他一眼，笑容温和却不容置疑。 “你在解家挑一些可靠的人去看戏，不就有观众了？我不希望有乱七八糟的人进来，不长眼色凑到小姐面前，听明白了我的意思吗？” 八九沉默的点了点头。 心下想，这还不是把小姐禁锢在花儿爷能掌控的范围，不让外人知道她在解家吗？ 但看起来小姐真发脾气，花儿爷也没办法。 他是怎么想的？ 让小姐一辈子不接触外人也不现实。 难道让小姐对他产生感情后，才愿意放她见外人吗？ “听明白了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安排。”解雨辰收起笑容。 “这就去。”八九觉得合适的机会很难遇。 解雨辰看着离开的八九，眼神变得晦暗。 林若言在戏台后面梳妆镜面前，老老实实的坐着不动。 任由解雨臣用浓重的粉墨油彩，遮去她原本的容貌。 吊眉水鬓包头，五彩宫装云肩凤冠凤挑。 镜子中出现的贵妃装扮女子，与记忆中那个女子合为一体。 在原生世界中，她不是没有扮过戏曲中的花旦，却从不曾去碰贵妃的扮相。 她母亲成名的代表作。 “该上场了。”解雨辰递给她一把牙骨牡丹扇。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这一身行头，接过那把折扇。 弦索胡琴中，林若言水袖轻拂，在解雨辰扮演的高力士端来的酒水中，衔杯反身下腰。 醉酒憨态，云步轻走，俯身兰指拈花，折扇开合，水袖外翻，急速旋转珠翠摇曳中，尽情释放着贵妃对于帝王移驾梅妃处的失望与哀怨。 掌声中，有几人出神看着台上那身着五彩宫装的身影在飞速旋转中，稳稳以拧身盘卧的完美卧鱼收尾。 他们没想到，林若言在戏曲上并不只是爱好，反而不亚于专业的戏曲演员。 就连解雨辰也愣了好久。 虽然知道她在这方面有天赋，但没想到并不逊色于他。 台下鸦雀无声，起身的林若言在宫女的搀扶下退场。 “花花，没人喝彩。”林若言神情沮丧的对迎上来的解雨臣说道。 话完，外面的掌声就不断响起。 “是他们都没沉浸在言言你刚才的表现中，现在才反应过来。就像我的身段还不够软，做不到跟你那样完美的卧鱼。 ” 解雨辰将她带到梳妆镜前，递给她自己刚拍下的照片。 “最漂亮的贵妃。” 林若言这才露出笑，好奇的看着身上满工满绣的彩金花鸟。 “我去卸妆。”解雨辰帮她脱下凤冠。 “这些都是梅先生的宫装头面同款复刻，言言先看一会与别的流派区别，我回来就帮你卸妆。” “嗯。”林若言将桌子上的凤冠流苏一条条捋顺。 “若言，还认得我吗？”张启灵的声音在她一旁响起。 她茫然的抬头看向声音的主人。 一身戏园后台的管理人员打扮。 外面桌椅被砸的打斗声起，“同时着火了”的声音伴着呛人的烟雾往后台飘来。 后台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乱了起来，有出去帮忙，也有慌了神四处找出口的。 “跟我走。”张启灵试着拉她。 见她没有反抗，心下大定。 “戏装太惹眼，我帮你脱下。”张启灵快速撤掉她那身沉重华丽的戏曲宫装。 随后带着她混在跑出去的人流中。 听到解雨辰吩咐人守在戏院四周的出口时。 张启灵心下一凛。 好在他们提前做好了准备。 张启灵将戏台不远处的排水井道盖掀起，带着林若言跳下。 林若言只能感叹跟老鼠一样藏在暗处的汪家，还真是鼠有鼠道。 “委屈你了。” 张启灵打开手电筒。 见林若言只是呆呆的看着他。 他转过头，全身警戒的再次试着牵起她的手，见她没有反抗，乖乖任她牵着，最后一口气彻底松开。 “我们回家。” 林若言忍住抽回手的动作。 连接戏园下水道的地道看起来挖通的时间并不久。 大概走了一里左右，两人从一个普通居民院的厨房水缸下出来。 林若言看了一圈，感觉到这房子似是不久前才有人入住。 而且屋内还有人存在。 第623章 汪小媛 “洗洗，重新换一身衣服。”张启灵打来一盆水。 “衣服放在屋子中，换完我们就出发。” 见林若言好奇的看着周围，他顿了一下。 “是不是不会洗脸上的油彩。” 解家递出的消息，她受伤醒来后，心智跟上一次一样，宛如小孩。 解雨辰信任的人很少，几乎没什么人能接触到她。 大多都是解雨辰亲力亲为的照顾。 张启灵想到这点，脸上露出了冷笑。 为了霸占不属于自己的人，解雨辰还真造就了一个密封的活动范围。 林若言看着张启灵的发丘指，点了点头。 “那让我们认识的另外一个朋友帮你好吗？” 张启灵将水盆放在院子中的石桌上，见林若言没反应，就朝着屋内喊道。 “汪小媛，出来帮忙。” 林若言拉住张启灵右手，握的很紧。 手指的指甲也抠在了张启灵那两根齐长的手指上。 肌肉有温度和弹性，里面骨节也正常。 是真的发丘指。 林若言心下一沉。 她见过的寥寥数几汪家人中，只有汪三水是发丘指。 昆仑行宫一行，汪三水跟自己有过一段接触。 现在浓墨油彩，眼睛处的油彩还能遮掩眼中的情绪。 一旦洗掉，回汪家的路程中，万一被他发现自己并没失忆，这个计划就失败了。 不过想起小哥也说过，发丘指并不是张家人独有，一些人也可以通过后天的训练练出发丘指，一部分的汪家人也有这个特征。 “她是我们的朋友，不怕。”张启灵见她低头紧抓着自己的手不丢，脸上晃神了一下，将她的手从自己的手背上放下，轻声安抚。 即使她失忆了，潜意识中看起来还很亲近张启灵。 “看起来，你挺乐在其中。”嘲讽的女声从正房那里传来。 林若言抬头看去，却在看到跟张海幸如出一辙的女子时，立马再次低头掩饰眼中的震惊。 怎么会跟海幸一样的脸，真是海幸，还是易容？ 这个易容成小哥的人说她是他们的朋友，是无心还是试探？ “这么大的人了，还不会自己洗脸？”见张启灵看过来的目光发冷，汪小媛这才一脸不乐意的走过来。 “抬头。” 汪小媛将她的包头和泡子水鬓胡乱拿下。 随手拿起洗脸盆边的毛巾沾湿，在抬起头来闭上眼睛的林若言脸上胡乱擦拭。 脸皮真疼。 林若言皱眉不受这委屈，反正她现在小孩心性，喜怒不定，就伸手想打掉汪小媛擦脸如擦萝卜丝一样的手。 却没想到一旁的张启灵突然推开汪小媛。 “给我，不用你帮忙。” 他从汪小媛手中拿过毛巾重新湿水，打上旁边的肥皂，动作柔和的一点点去擦林若言脸上的油彩。 “那一会也就劳驾你也帮她换衣服喽。”汪小媛坐院子中的椅子上，翘起腿。 林若言睁开眼睛，看看汪小媛，又看看张启灵。 脸上有了生气之色，突然推开了张启灵。 自己将整张脸都放在了脸盆中，双手胡乱搓洗。 正在给她擦拭油彩的张启灵一愣，赶忙捞起她。 “不是这样洗的。” “还真傻了。”汪小媛也是吃了一惊。 “汪小媛！” 张启灵的话音刚落，林若言就将他也推向了汪小媛那里。 她的力气很大，张启灵连带着椅子上的汪小媛一起撞翻在地。 随后她将桌子上水变混的洗脸盆端起，泼了两人一身后，手中的脸盆也被她摔在地上。 双手擦了擦眼睛周围的水，转身就走。 “你们不好，我要找花花。” 林若言的动作很快，汪小媛反应过来时都要气炸了。 倒是张启灵错愕过后，眼中一丝异样闪过，低低笑了起来。 他手掌拍地，一跃而起。 拦在林若言面前，看着她那颜色混到一起的花脸。 “不喜欢她帮忙，就换个人。你真的不跟我回家吗？” 汪小媛脸色一变，对上张启灵不容反驳的视线，起身低头回了屋子。 林若言转头不见了汪小媛，似乎被回家两字触动，犹豫起来。 “不管怎样，先洗干净脸。去那里等着，我重新去打水。” 张启灵捡起地上的洗脸盆，庆幸是搪瓷的，还能用。 可能是被汪小媛的话刺激到，这次林若言没让他帮忙，也没听他话，自己还是将脸放在洗脸盆水中，两手搓洗。 张启灵改变不了她的洗脸手法，也只能任由她如此。 “衣服会穿吗？”张启灵将她的衣服拿出来。 见林若言点头，就让她去了厢房换衣服。 “头发要梳好。”她出来后，张启灵已拿了一把梳子。 林若言夺过他手中梳子，将头发梳好就没再管。 “走。”她催促。 “看来你也想急着回家。”张启灵放下梳子，转到了她的椅子后。 “车应该快到了，头发披着不方便，我帮你扎好。” 林若言低头看着地面，心下奇怪极了。 这个汪家人装小哥，怎么装的又像又不像。 之前那次失忆失智的状态下，她跟小哥两人的日常相处，怎么感觉跟这个人的行为差不多，却又没这么话多。 头发扎好没多久，有汽车停在院门口的声音响起，随后是三短两长的敲门声。 汪小媛从屋子中出来，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就打开了门。 “我们该出城了。”张启灵伸出手。 林若言起身，没有理会。 门外停的是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她一上车就靠在椅背上，闭眼睡觉。 张启灵看她洗去油彩后，就很少正眼看自己，眼神闪了闪。 “在生气？” 林若言不答。 汪小媛在下一个县城时就离开了。 面包车走的路都是偏僻的小路，而且几乎是到一个县城就重新换一辆车和司机。 林若言能看出，有些拉人的车，甚至是张启灵随便找的拉客车。 路过的县城也像是往东北那边。 难道汪家大本营也在东北？ 林若言心下生出了这个怀疑。 频繁的转车和土路的颠簸，让她的脸色恹恹，脾气也跟着越来越不好。 一路上虽愿意跟着张启灵走，但基本对他不怎么搭理。 “下个县城就好了。” 这次住在招待所时，张启灵将她送回房间后，并没离开。 “你现在生气，不想看见我。那我去前面提前帮你安排好之后的衣食住行。你不喜欢汪小媛，我让另一个朋友带你。” 第624章 帝道之剑 张启灵将一把剑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她一侧。 “你以前最喜欢也最擅长的武器就是长剑，拿去玩吧。” 林若言将桌子上的长剑拿起，好奇的打开。 剑挡处镶有七彩珠和九华玉，接近剑柄的地方，阴刻有两个篆字。 篆字看不懂，略过。 剑身仿制秦剑，饰以花纹，常若霜雪，寒光逼人，剑长三尺，华贵却又古朴。 有灵气存在，看起来不是凡物。 她来回摸着那两个篆字。 第一个是土火上下组成，第二个上边是雨，下面像夕，看着像是零字。 “火零？” “这两个字念做赤霄。”张启灵听到她轻声不确定的两个字，差点没笑出来。 真想不到…… 林若言手指顿住，不敢抬头，怕脸上的震惊之色被看到。 赤霄？ 汉高祖斩白蛇的那把帝道之剑？ 目前还没完全控制住自己呢，汪家竟然就舍得拿出传说中华夏十大名剑之一的赤霄剑给她玩？ 现在看来，好像土火雨夕，上半部分的部首也能各自对的上赤霄二字。 人比人真的气死人，汪家随意拉出一个人，竟然也精通古文。 他脸上忍着的那笑是什么意思？ 她将剑“啪”的一声放在桌子上。 “出去。” 汪家的糖衣炮弹来的挺早，不过，对于他们的东西，不拿白不拿。 “你失忆了，很多记不住也正常。”这两天对于她的喜怒无常领会了不少，张启灵收起脸上的表情，宽慰道。 “那个人你见过后，我就离开。”张启灵听到走廊的脚步声停在门口时，最后一次试着将手放在她的头发上，却被她避开。 “等你不生气，愿意理我了。给今晚来的这人说一声，我就出现在你面前。” 他语气失落的说了一句，随后站起身去开门。 林若言松了一口气，她都表现出对小哥的异常信任，乖乖的跟着他离开了解家。 但在对方接触自己时，又要控制不下重手，不露厌恶很困难。 也幸好对方在这方面不是一个猥琐的人，没有时刻想试探着有亲密动作。 但门开后进来的人的那张脸，却让她很是吃惊。 阿匕族的阿笙。 “林小姐，又见面了。”声音带着磁性，脸色淡淡。 在看到他进来那瞬就低下头的林若言脸色一变。 竟然是汪三水的声音。 汪家是没几个上得了台面的人？ 还是故意让跟自己有过接触的汪三水来试探自己？ 可自己又不能让那个假的小哥在旁边，应付起来也很麻烦。 “之后他会带着你回到我们的家，早点睡。”张启灵见她没有过来挽留自己，深深看了她一眼。 此时她已背过身，似是还在生气。 确定她看到汪三水的面容后，带着汪三水离开。 林若言起身关灯睡觉，躺在床上时，将定位器拿出放在一旁，翻了个身。 汪三水这个人无比狡诈，运气也好，在她手下，每次都能卡着时间点，全身而退。 或许运气有时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一路同行，他会不会发自己并没失忆？ 自己演技也就骗骗没接触过自己的人。 她想起在大榕树那里跟张海克交手的阿笙，临走前的那句话。 与他胞弟有缘。 一模一样的容貌，难道他们两人是双生？ 但汪三水以前的那张脸是那种普通到很没存在感的容貌。 哪张脸才是易容？ 第二天一早起来，果然不见了张启灵。 林若言发现他不见后，装作生气的样子，一路对于汪三水不是胡乱发脾气掩饰，就是闭眼睡觉。 汪三水应该是听过交待，对此并不意外。 只是到了下一个县城，换了舒适价格不菲的新车后，是汪三水在开车，再没有司机加入。 就在她心下疑惑汪家人这么心大，只用了汪三水一个人出马时，就听到前面的汪三水问道。 “还不高兴？要不然还让他回来替代我？” 林若言看着窗外，只当没听到。 现在他们行走的路线虽然偏僻，但不代表没有人烟。 一路上车辆不断，身后也有车辆跟着他们同一个方向。 她到现在也不确定，假小哥说的他们的家会不会是汪家本部。 几次与汪三水交手来看，他在汪家的地位应该也不低。 她不说话，汪三水也没多余废话。 只是接下来的衣食住行的安排，看起来却是像那个假小哥说的那样，好了许多。 但林若言感觉应该是汪家对这些地方的掌控要比京城周边多了一些。 并不纯粹是汪家突发善心，好吃好喝的细心对待。 她看着行走的路线一路向北，天气也凉了起来。 “再往前走，就没有这么方便了。”汪三水重新换了一辆越野车，从镇上一家民房那里买了御寒的衣物装备和食物。 “晚上或许还要在野外过夜，我会尽量让你过的舒服一点，别闹脾气。” “不走。”林若言随便坐在镇上一个门户前的台阶上。 汪三水关上后备箱，已习惯了她的喜怒无常，不过还是纳闷她怎么又发脾气。 “怎么了？” 林若言不说话，也不看他。只是盯着地面上的一群蚂蚁搬家看。 “喜欢看蚂蚁搬家的话，等我们在野外休息时，我带你去看，那些地方也会有。” 汪三水看了一眼天色，微微皱眉。 蚂蚁搬家也是一种自然现象，一般是空气湿度和环境气压出现变化时，它们会提前感知，将巢穴转在高处或干燥区域，避免被水淹或者干旱脱水。 不过大多时候，蚂蚁搬家都是暴雨来临的前兆。 他算了下时间路程，耽误太久。 之后的路线就是有暴雨来临，也不会出现什么危险。 反而更容易掩盖踪迹。 他们现在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 林若言见他蹲在面前看着蚂蚁发呆，自己就一声不吭的起身上了车。 回过神来的汪三水无奈的叹了一声，跟着上了驾驶位。 等汪三水驾车走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林路上后，林若言冷不丁从后座起身，在他一侧大声开口。 “我要见小哥。” 握着方向盘的汪三水被身后一侧这突如其来的开口，惊的方向盘差点一个转向撞到一侧山壁上。 “野人岭这里没信号，等我们走出这里，我就联系他。” 第625章 吓到了？ “我不，我现在就要见到他。”林若言合格的扮演着一个失忆失智，没有道理可讲的人。 见他没有满足到她的要求，她就不满的去推汪三水的胳膊。 此刻越野车在山林路上开始S形行驶，一面是山壁，一面是悬崖。 也幸亏这里人烟稀少，眼前就他们一辆车，才没出现什么撞车事故。 即使如此，汪三水额头上也是出了一头虚汗，握紧方向盘，连续点踩刹车减速。 “听话，这样会很危险。车停下，我就想办法联系他。” “你骗我。” “不骗，你先放手。” 林若言这才又安静的坐了回去。 汪三水将车停在一个前后视线都开阔的路边，见林若言盯着他看，只好下了车，将副驾驶脚下的那个工具箱拿出后，又打开林若言这边的车门。 “车上不安全，先下来。” 两人站在了远离越野车有山壁的那一面。 林若言看着汪三水打开工具箱后，将里面的黑色物件快速组装成一个卫星电话，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 进入山林区后，身上的定位器灯就不再闪烁。 解雨辰给她时，告诉过她，定位器虽已很先进，但依赖的还是基站信号。 有些地方可能不会有信号，就要麻烦她自己想办法留下记号。 而且汪家这边也不是没有想过定位器的问题，所以从解家出来后，为她准备的换洗衣服是专门定制的。 一个口袋都没有。 如果她确实是失忆也失智的状态，自然也不会关注这些问题。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自己有空间。 定位器在空间虽没信号，但随时可以出现在手中，并不影响定位。 可进入这野人岭后，定位器的信号消失的太长，她需要想办法给后面的解家人留下信号。 她不确定是这地方真没信号，还是汪家做了手脚。 而且她脚上的定魂链也只能感受到个大概方位，太远的话，小哥也感应不到。 太近的话，他一个人行动还好，但在不知道她周围有多少汪家人的情况下，带着一群人，动静很容易就被发现。 还不如她留下记号方便。 山壁上自然和人工的痕迹风化不一样，即使周围的汪家人想法将凹陷抹去，也多少会有一些痕迹。 只要做了就会有痕迹，哪怕他们将这一段的整面山壁都给铲平。 “我们再往前面走没多久，就能见到他了。”汪三水挂断电话。 林若言看看来时的路，再看看前进的路。 大山上的公路。 僻静荒芜。 顿时大怒。 “骗人！”她一脚抬起，就想去踢汪三水。 汪三水看这一脚气势汹汹，不敢硬接，闪身避开。 林若言一脚踢空，落在他身后的山壁上。 山壁如同软泥一般，被她踢出一个脚印状的凹陷。 见汪三水避开，她越发气愤。 连手带脚同上，毫无招式章法，不一会山壁上就出现了好几个脚印、掌印、拳头印的凹陷。 汪三水看的脸上直抽抽。 “手脚不疼吗？歇歇，我真没骗你，他又不是神仙，也不能我刚联系上，就能出现在你面前不是。” 林若言怕自己现在喜怒无常的态度，会让汪家人觉得自己毁坏力太大，带她去本部出事。 所以从解家出来后，她都收着吵闹时候的破坏力度。 脚印什么的，破坏力应该还在允许范围内吧。 山风大了起来，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 林若言摸摸额头上滴落的雨水，似乎气也发完了，转头就走，一溜烟上了车。 汪三水看她那一溜烟小跑的身影，说不出该笑还是该叹气。 只能将手中的卫星电话放入工具箱子中，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山壁上的那些凹陷，跟着上车。 他们的车走后没多久，就有一辆写着电力抢修的皮卡车停在有凹陷的山壁位置。 雨下的越大，穿着工装裤的几人打伞下车。 看到那深深的手脚状凹陷,手脚发凉。 这是正常人能干出的事吗？ “上炸药吧。”领头的男子将烟蒂扔在地上，很快被雨水打灭。 “老大，这用炸药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嘛。” 留着络腮胡的男子冷笑了一声，觉得说话这人都干了这么多年的库里，还没想到这种地方上了炸药的后果。 “上边给的任务，有钱拿，管那么多干什么？” 林若言远远听到后面有什么闷雷声响起，她转身趴在后座椅背上往后看去。 可惜车窗被雨水爆冲，就连附近的景象都不清。 “吓到了？”前面开着车的汪三水开口，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山路上坍塌滑坡的现象常有。” 林若言二话不说，起身去扯他握着方向盘的右手。 汪三水下意识的踩了刹车。 因为雨水越下越大的趋势和对林若言的防备，他开的很慢，即使急刹，车也没出现侧翻。 刺耳刹车声停止后，汪三水扭头看向林若言。 “吓到了？”林若言歪头，学着他的话问他。 汪三水看了她一会，突然就笑了。 “是吓到了。” 林若言对上他的笑，别开眼看向窗外。 心下暗骂汪三水的情绪真是稳定。 她踢了一下汪三水的座椅，“快走。” 见汪三水回头继续开车，就将车窗摇开一条缝。 雨水立马从缝隙中飘进来。 林若言将刚才扯他手的几根手指，按在顺着车窗玻璃滑落的雨水上，随后胡乱的沾着雨水，在车窗上画了起来。 汪三水抬头从后视镜上看了一眼，“走过这段山路再开窗，一会你该淋湿了。” 听到他这话，林若言干脆将车窗打开更多，将那只手伸出窗外，雨水瞬间迎面扑来。 “没想到林小姐你还有这样任性的一面。” 汪三水对上后视镜中林若言的挑衅眼神，哑然失笑。 汪三水真是属乌龟的。 林若言想起小哥说过的那句，在用自己真实情绪做出一些行动时，这种情况下可以选择直视对方。 汪三水在开车，当然不可能一直去看后视镜。 见林若言不为所动，头发已被雨水打湿，脸颊上也是一层雨水，就叹了一口气。 “何必跟自己过不去，你后面最上层的那个行李包中，有干净的毛巾。” 感受着雨水将自己的指腹冲刷了很久，直到外面雨停，林若言才收回了手。 不过也没去拿椅背后的毛巾，因为她看到车窗外两极分明的景象。 第626章 对于汪三水的身份猜测 上一瞬，外面还是倾盆暴雨，下一刻却是只有天边暮色将起，四周干燥。 如今越野车行进的这一段路是在两山之间，听着后面的雨声，她将头伸出车窗外，奇怪的向后看去。 两山夹口外乌云遍布，雨水没停，两山夹口中却是环境干燥异常，寸草不生，露出的岩石壁纹路是火焰状，就连颜色也是呈现橙红色。 好神奇的地理现象。 “路上耽误的时间太长，今晚还是要露宿野外了。林小姐，最好用毛巾将沾了雨水的头发擦干，我没带药。” 夹口外是一个近90°的急转弯下坡，汪三水打满方向盘的同时，还要警惕着林若言的随时发脾气，就安抚道。 “我们等不了多久，你就能看到他了，现在听话不要乱动，这是一段连环下坡路，很危险。” 林若言的目光落在方向盘上，看到汪三水警戒到青筋暴起的手背，心下哂笑。 表面看着淡定，事实上汪家人也是很怕死的嘛。 汪三水见她慢腾腾去翻毛巾，这才松了一口气。 等他们下了山路后，天色已彻底黑了下来。 汪三水将车停在一个山脚处平坦空旷的地方。 看样子是久远前炸山开路的工人营地，不过现在只留下一堆堆倒塌的红色墙砖。 “山间夜晚寒冷，你换下外套，我去捡点柴生火，你的头发也能干的快一点，否则生病还会耽误行程。” 汪三水将一个便携折叠帐篷撑开，放在空地上，又拿出外套递给她，交待道。 “你在这里不要动，他一会就回来，不然找不到你。” 林若言愣了一下。 她本来还想以冷为借口，让他想法生火，没想到汪三水这么上道。 她接过外套，听话的去了帐篷。 放出神识，发现汪三水拐进远处的林子后很快不见。 她没再追看，反正心中的猜测等到另外一个人出现，就能知道。 这决定了接下来的路，选择哪个人同行会更不容易暴露自己没失忆。 汪三水虽然走的远，但是用的时间并不长。 就算不用神识，她也能听出回来的脚步声是两个人。 看来汪家人虽然隐蔽在周围，但是距离应该不算近。 这是怕现在一根筋的自己，半路发现有这么多人跟着会暴走？ “你看，谁来了。”汪三水的声音很快在帐篷外响起。 坐在帐篷内的林若言伸出头往外看去，直到来人打着灯出现在她面前，她才看清那张脸确定是小哥。 眼神神态上看，还是从解家带走她的那个人。 只不过看起来很狼狈。 衣服和头发有些凌乱，不知是不是因为接到消息急速赶来的原因。 她视线掠过他身后，汪三水在引火，火堆很快被他引起。 “不生气了？” 林若言从帐篷中走出，对他的话视若无睹。 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看起来依然是生气的样子。 她坐在了火堆旁。 汪三水将耐烧的干柴点燃后，就站起身。 “林小姐，你们聊。” 他没多说，去了帐篷那里。 张启灵走过来，坐在她一旁。 “再往北走没多久，就到我们的家了。” 林若言不语，只是盯着火堆看，放空双眼修炼。 “那里有极光，很漂亮，现在的时间正好能看到，你会喜欢上那里。 到时我带你见我的族人，其中跟我亲近的人很崇拜你。可能也有些族人不喜欢你，但那些人不必理会，惹你不高兴了，你想怎么样都行。” 林若言听着他的唠叨。 心想，小哥可没他这么多废话。 不过能看到极光，还往北走。 想起原生世界，她因为对漠河舞厅故事感到好奇，而去上网查到的资料。 华夏最北部的边境城市。 华夏境内唯一可以看到北极光的地方。 也是最寒冷的城市，冬季最低温度可达-53°，地区偏远，气候又极端，人烟稀少。 汪家的本部藏在那里，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还是不说话，张启灵就无奈的问道。 “你在想什么？” “我想吃热罐头。”林若言不再看火堆。 “…好。”张启灵去帐篷那里问了汪三水，随后去了后备箱那里拿出了几罐水和牛肉罐头。 然后在干柴堆里捡了一根细直的树枝折断，夹着罐头放在火焰上加热。 “路途中食物简单，到了家就好了。” 他在棍子被火苗烧的狠时，重新换两根夹着。 随着温度的升高。 他夹着罐子的右手处，有一股很明显的臭虫味传来。 林若言那种莫名的猜测被证实，心下烦躁。 她之前在山壁上留下脚印手印时，看到有大片扒着山石生长的蕨类植物臭虫草。 就在指肚上留下了那种透明的汁液。 汁液平时无味，但遇到高温时，会散发出一种跟臭屁虫很像的味道。 不去用大量的水冲洗，味道就不会消失。 她之前在山路上，借机在开车的汪三水手背上狠狠抹了一把，就是想试试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多想。 只是真没想到假小哥和汪三水确实是一个人。 汪三水可以是汪三水，也可以不是汪三水。 张启灵却一定是汪三水。 绕来绕去就是绕不过汪三水。 难道汪家人真的快死绝了？ 来来回回就让他一个人带着自己是什么意思？ “温度正好。”汪三水用匕首将拉环撬开，用一个手帕包着外面还有点烫的罐头递过来。 其实他也闻到了一股臭味，只不过这种味道有点熟悉，猛的一下又想不起来。 “不吃，你的手好臭。” 林若言嫌弃的往一旁移了移身子。 张启灵一僵，拿着罐头的手放在鼻子下，一股更重的臭虫味扑鼻。 “那个女的是谁。”林若言拿着一个棍子戳着地面。 在分辨是罐头还是自己手有臭味的张启灵，被她这突然的问话，问的没反应过来。 什么女的？ 林若言见他眼神茫然，越发生气，起身一脚踢向他手中的罐头。 张启灵双手本能的反应，将林若言突袭过来的那只脚腕分筋错骨。 却在双手抓到脚腕用力时，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他以往要对付的人。 “你欺负我！我不要再看到你!”林若言的那只脚收着力道狠踹在他的胸口处又收回。 随后扭头就往之前往汪三水消失的密林跑去。 火堆旁的张启灵被她踹的喉咙处一阵腥甜，却只能强忍着，追着跑向黑暗中的林若言。 “若言，回来，那边危险。” 第627章 他们是我的族人 林若言对后面的喊话充耳不闻。 奔跑中放出神识，夜色中，月光的光线也被密林中的树枝遮住不少。 树木虽然开始落叶，但人走到这林子间还是很难看清。 不过汪三水既然往这个方向走，加上还有易容时间，以最快速度算的话，汪家人离的也不太远。 果然在没超过神识的两里外，就看到有昏黄的灯光存在。 她不再浪费神识，睁开眼往那个方向快速跑去。 胡乱跑的自己，发现一堆陌生人，害怕下乱扔石头树木什么的，重伤对方也很正常吧。 她的奔跑动静并没放小，隔着一片密林外的七八个汪家人听到不同寻常的动静，立马警觉起来。 身上的枪支都上了膛，四散开来，想藏在黑暗处，对准密林中将要出现的人或动物。 只不过他们都没想到林若言的速度很快，在他们还没藏好时，就出现在了亮光处。 跑出密林的林若言看到周围清一色的黑色装扮的人拿着手枪对准她，似乎也受惊不小。 惊慌下弯腰抱起脚下的碎石就朝着他们胡乱的扔去。 一些汪家人看她是要带回去的对象，就放下了枪，去躲她扔过来的石头。 但却没想到扔过来的石头来势很快，有两个人躲闪不及，哼也没哼的就被砸倒在地。 剩余的一些汪家人，见状不敢大意，看林若言还有弯腰拿石头要砸的迹象。 不敢开枪，又怕自己躲不过去，只能四散找掩体逃窜。 只是没快过林若言的速度，有几个在看到林若言扔过来的石头，避之不及下，只能开枪将那块石头击碎。 枪声似乎让林若言更加狂躁，她躲开那些被子弹崩碎的碎石，回身拔起一棵大腿粗细的树，朝着四五个跑向黑暗中的汪家人扔去。 几人被来势凶猛的树木砸到，痛叫声响成一片。 剩余没受伤的是个女人。 汪小媛。 她看着同伴的惨状，回身朝着林若言就要扣下扳手，却在下一刻被另一道枪声打掉手枪。 看着密林里出现的两人，汪小媛恨恨的握着被子弹震麻的手掌，转身往黑暗处跑去。 早在汪小媛想朝着她开枪时，林若言就蹲在了刚才那些汪家人聚集的地方。 刷着军绿色漆的两个箱子，里面是一些黑色仪器滴滴在响。 她胡乱的按了按箱子里面的按钮，见还是在响。 忽然双手各提一个箱子，在汪三水“不要”的阻止声中，让黑色的仪器互撞。 滴滴声戛然而止。 “不响了，好玩！”林若言见两个箱子在她一撞之下，黑色零件掉落不少，高兴的拍了拍手掌。 汪三水皱眉看向张启灵。 张启灵只是提着手枪，神色莫辨的看着林若言好奇的将还闪着灯的仪器残骸用拳头捶了捶。 直到那红灯不再闪。 他将枪收起，走到林若言旁边蹲下。 身影将林若言完全遮住。 随后伸手握住她的手。 白皙手背上，已有了被仪器残骸划伤的血痕。 灯光下，渗出的血珠似乎也被照出了细碎的金闪。 “手疼吗？” 林若言见张启灵将他的手背放在了他的唇边，似要低头亲吻手背上的血珠。 她惊吓下，立马抽回自己的手。 张启灵抬起头看她。 林若言一巴掌糊了上去， 自己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汪小媛是谁？” “我们的朋友。”张启灵跟着站起身，想去牵她的手。 “骗人，这些人是谁？”林若言推开他。 张启灵看着地上还有还有气的几人，叹气道。 “这些都是我的族人，他们对你很好奇，我们的家太过偏远，山中又有很多民风彪悍的村落，怕你被抢走。不放心我一个人送你，又怕人多带枪吓到你，所以才跟在我们的身旁，一路保护。” 林若言听着这些胡扯，往密林边的汪三水那里走去。 得想办法让汪三水还是不要顶着小哥这张脸了。 “你跟汪小媛什么关系？”见他连那些还有一口气的汪家人看也没看的追了上来。 就一脸生气的再次推开靠近她的张启灵。 张启灵听到她的话，又是一愣。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不要跟上来！不然我就不去你家了。” 林若言见他没说话，就转过脸，将一旁还想说话的汪三水推开，跑进密林中。 一旁的汪三水头疼的看着奄奄一息的汪家人，摸了摸自己的脸。 又将目光看向望着密林不动的张启灵。 “换回来吧，他们应该死不了。”张启灵淡淡的说了一句。 林若言重新跑回火堆旁坐下。 扮演小哥的汪三水某些动作目光，让她总感觉，他好像知道自己并没失忆失智。 可知道的话，为何还没拆穿，难道是将计就计？ 林若言头疼。 与人斗智猜对方心理，简直头大。 她将定位器拿出，果然发现有了信号。 从路上汪三水用卫星电话，加上小哥他们曾经说过汪家对通讯这方面掌控很厉害，让基站丢失一段信号还不引起上方注意很简单。 她就猜测没有信号，会不会是一路跟着的那些汪家人做了屏蔽。 果然在她将计就计去寻找那些汪家人时，就发现了那两个箱子中的仪器。 虽然她不知道这些仪器是干什么用，但是大致样式跟后世电视中见到的差不多。 一番摆弄，不管是不是，反正遭殃的也不是自己。 但看这定位器恢复了正常，也就说明她并没想错。 就是不知真的汪三水会不会还顶着小哥那张脸。 参考于他刚才拉着自己手，想吃掉自己血珠的样子。 要是还是以小哥身份一路同行，那自己就要想方法假装受伤昏迷，躲避跟他的应付。 张启灵是他，汪三水也是他。 不管哪个人都有他。 还不如用汪三水这个身份呢。 听到再回来的脚步声成了一人时，林若言抬头看去是汪三水，就松了一口气。 “他走了。”汪三水的手指上抹了一些药膏。 很大的薄荷味。 林若言斜眼看着。 心想还是真的汪三水。 怎么就非要汪三水这个人阴魂不散呢。 刚才那股臭味用大量的水才能冲洗掉，这附近没有河流。 他又怕自己真的跑了，才用药膏遮掩吧。 “我刚才好像记起了一点。”林若言为刚才说话比以往多和问话清醒做遮掩。 汪三水看向她脸部的表情。 第628章 我的真名叫搂衣阿淼 可惜林若言只是看着火堆。 好一会幽幽的问道。 “我是有一个未婚夫，可他叫张启灵。张和汪怎么会是族人？” “很复杂。”汪三水脸色不变的将一些柴火加入火堆，好让火势大一些。 “汪小媛是我的徒弟。” 光线的大亮，让不算太远的两人表情，互相之间也看的更清一些。 “我的真名也不叫汪三水。” 林若言这次是真的疑惑。 她目含不解的看向汪三水。 汪三水对上她那双疑惑的眼睛。 火光似乎在她的瞳孔上镶嵌出了一层跳跃的金光。 “我的真名叫做搂衣阿淼，三水只是从淼字拆解而来。” “搂衣阿淼？”这好像不是汉族名字。 林若言越发不明白汪三水想表达什么意思。 “我有一个胞弟叫做阿笙，他与我是双生，这张脸你也见过。” 汪三水说到这里时，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不知你还能记得起吗？” “阿淼？阿笙？”林若言念着这两个名字，盯着他的脸，思索汪三水话语中的意思。 阿淼这两个恍若前世的名字，从不是厌恶之人的口中提起，让汪三水的身子一颤。 “我与他都是阿匕族，之前我因为一些家族任务，回到了很久不曾回去的家乡，在百乐京花山节散心时，遇到过你。” 汪三水想起他那阿弟，花山节悄悄追在他身后，在看到他递出的腰带，被拒后的自作聪明。 他那在父疼母爱中长大的阿弟什么都想要。 却不知道自己能回来压制到包括他父亲在内的十八寨寨主兢兢战战，完全是因为他从汪家那个地狱中九死一生爬出来的原因。 想到花杆下看着他那阿弟故意的接近交谈，间或瞥过来的挑衅，不期然的就又想起那花杆顶端的飞天一舞。 “可这跟姓张姓汪有什么关系？”林若言忆起百乐京花山节那浓眉大眼的阿笙，原来真的是他胞弟。 只是那晚是他的话，阿笙为什么也知道他们的相处？ 是他告诉的阿笙？ 还是前后不是一个人？ 可前后不是一个人，花杆处的对话又如何衔接的上？ 还是说，最初递过来腰带时，他们两人是一起，只不过一个人在人群中没上前？ 阿笙也是汪家人？ 她记得看似憨厚的阿笙跟着他们去湘西时，在张海峡的话语质问中，似乎也并不是表面那样简单。 后来自己和小哥脱离张家人单独行动，也没再听张海言他们提起过，阿笙死活不知。 “我从小就被我父亲送出百乐京，到了我们那个家。进到那里，最初属于自己的姓都会变成汪，就连自己的名字也会被舍弃。 张启灵也是他的真名，里面有不少姓张的，不过最后都成了汪。” 汪三水解释的话真假掺和。 “汪小媛呢，她跟张启灵什么关系？”林若言对于和张海幸一模一样的那张脸，总觉得奇怪。 汪三水深深看了林若言一眼，“她无父无母，是被一个张姓人带到汪家。四年前，原本家族交给她的一个重大任务因为一些原因失败后，她脾气就变得不好起来。 张启灵跟带回她的那个张姓人属于一族，所以她对张启灵的感情很复杂。” 林若言低头沉思。 张家之所以分崩离析，就是因为一些张家人被汪家人渗透。 分崩离析后，也有有些少部分的张家人投靠了汪家。 汪小媛难道最初也是张家人？ 如果不是易容的话，甚至可能跟张海幸他们有什么血缘关系，才长得那么像。 但汪三水的配合，总让林若言觉得说不上来哪点不对。 见林若言低头沉思，汪三水回了车上重新拿了罐头烤热。 “吃完早点休息，野外寒凉，我去收拾后备箱，先委屈你睡后排。这段路我熟悉，我们连夜赶路。” 他交待完这些，就去收帐篷。 林若言被他火堆旁说的一堆话，留下了更多的疑问。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汪三水他…… 他是不是发现自己并没有失智和失忆？ 可如果知道的话，他接下来带她去的最终目的地，到底是不是汪家大本营？ 唉……她就说她讨厌这种揣摩心思和绞尽脑汁迂回达到目的做法。 胡乱吃了几口，回到越野车上。 后排的座椅已被放平，旁边还放了一床干净的被子。 她望了一眼车窗外收拾火堆的汪三水。 汪家人倒是挺对的上汪这个姓，做事挺狗腿。 林若言拉起被子躺下，不想那么多。 修炼起刚才因为神识扩大太远而减少的灵力。 这边灵气稀少，修炼并不见快，还是要省着点用。 ==== “花儿爷，信号又有了，他们拐去了右山位置。”戴着鸭舌帽，守在通信设备旁的男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花儿爷，坍塌的路天亮前能清理干净，可以通车。” 站在山上的解雨辰听着对讲机中陆续传来的话，脸色并没好转太多。 速度还是太慢了。 他望向黑夜中的山林，轻车简从的张家人不知到了哪里。 ==== “是她，但上面的血液残留不属于她。”一身黑色劲装的张海峡，指腹在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干上抹过，放在鼻尖轻闻。 “虽然被收拾过，但是能看出他们没走多久。”张海克蹲下身子，手电筒照在被处理过的地面。 有一些土地碎颗粒上沾染着一些发黑的颜色。 “还有些微湿润度，他们走的时间不长。张海溪，能看到吗？” 正双手在笔记本键盘上翻飞的少年，眼睛不离屏幕。 “夫人身上的信号恢复后，在凌晨时又开始快速往北方移动。我避过这边的信号拟化了一张地图。” 张海溪捧着电脑走到看着密林处的张启灵那边，指了指地图一处。 “族长，这里已很接近边境，按纬度和所处的地理环境来看，夫人他们行走路线最终点，很少超过这个范围。” “沙国阿木尔州的边境附近。”张海言凑过来，伸头看了一眼。 镜片下的眼睛眯了眯，手心不停搅动着两个子弹壳。 “我说那些汪汪狗们，武器怎么这么先进。” “鼓捣的这些东西还不知会不会带偏我们。”脸上皱纹都带着严肃的老人冷哼了一声。 “依靠这些科技，别将张家的本事都丢了。” 张海峡看着这些路上陆陆续续加进来的张家人。 什么性子的都有。 但毫无意外，大多上了年纪的都带了自命清高的不凡。 “六叔公，跟我们斗了几百年的汪家早与时俱进，守着那点墨守成规被时代淘汰成必然。况且张家的训练和所学，我们也并没丢。” 张海克捏了捏眉。 张家人虽然早在青末四散在世界各地，但并不是没有青朝时遗留下来的张家老人存在。 这一类的张家人虽说老去的速度加快，却依然活蹦乱跳。 而且念旧，大多都没出国。 第629章 月落草 在族长愿意接纳张家时，这些年各地的穿云箭早已重新陆续布置。 一个多月前，经过族长同意，各地的穿云箭发出，陆陆续续的张家人跟着联系上。 筛选过后，带着合适的参与这次剿灭汪家计划。 二叔他们留在后方继续筛选可靠的张家人支援。 对于汪家不死不休的对立仇恨，张家人察觉有汪家人的存在后，这些年也并没有什么都没做。 只不过百年来散落各地的张家人习惯了蛰伏独行，短时间很难管理。 如果不是族长几次杀鸡儆猴，他们对于这个内乱中上台的少年族长并不信服。 “是啊，六叔公，要不然你进城连个车都不会打怎么办？难道还要像从前那样骑马出行？” 同在港城那一支的张海溪合上手提电脑。 “我会留记号。”一直望着密林处的张启灵，回头丢下一句后，就消失在了密林中。 ====== 林若言一觉醒来，因为动用神识消失的灵力已经补满。 她伸了个懒腰，看着前方还在开着车的汪三水，暗叹对方也是能熬。 此时她也不知道到了哪，只是感觉外面应该很冷。 因为车窗上有一层雾蒙蒙的水汽。 而且车内还开的有暖气。 前挡风玻璃外的景象好像还有白。 她擦了擦车窗上那层水雾，揉了揉眼睛，外面景象的白确实不是错觉。 笔直的树木地上被一层白雪覆盖，虽不厚，正常也不符合九月份就下雪的天气。 “过完这片白桦林，就到了最后一个补给点。再往前经过一片沙地，离我们的目的地就不远了。” 汪三水从后视镜上看到她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的动作。 心下无声的叹气。 如果她一直是这样多好。 “外面冷，你就不要下来了。我很快回来。”汪三水开车门前，套上了一个棉服。 林若言留在车上，看了一眼这个只有十来座房子组成的小镇，都被一层白雪覆盖。 她闭上眼睛，神识跟着汪三水进入了镇边第一家。 掏钱买物资，看上去就是一场普通的交易。 她睁开眼睛，看了看又失去信号的定位器。 往前弯腰，将副驾驶那个工具箱拉了出来。 打开后，一个个捏碎。 汪三水带着大包小包东西回来时，看到林若言正在扒拉着工具箱里面的黑色塑料渣玩时，没有任何意外之色。 只是在加满油，车辆重新启动，走出小镇后，才闲谈般说起。 “到了地方后，会先有家族中一些心理测训师对你进行测训，不想理他们，就只用沉浸在自己情绪中去应付那些测训。 不然，你想获得族人的认可很难，也就无法与他一起进入真正属于你们的家。” 林若言摆弄工具箱里面残渣的手顿住。 汪三水这意思是进入汪家前，汪家人还会对她进行心理方面的试探检查，那自己岂不是很容易露馅？ 不对，他的话，怎么听着还有提醒自己的意思？ “不让进就不进。”林若言佯装生气，试探汪三水接下来的态度。 其实汪三水这话也提醒了她。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也有办法遮去记忆，呈现一种真的失忆失智状态。 但在这种周边都是汪家人的情况下，封闭记忆得不偿失。 不过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灵力封闭视感，短时间失明，遮掩情绪最简单粗暴。 而且就算眼睛看不到，必要时还可以用神识替代眼睛来看。 “1920年，一个叫莫云高的军阀在百乐京深处的寨子中，种植过一种叫做月落草的植物，死人无数。后来听说被张姓人销毁。 我们所在的那个家族听闻后，顺着那些动静，在深处的一处古遗迹中找到了月落草的种子。 发现这些月落草是生长在因为疫病死去的古老尸体上，非常漂亮却带致命的毒素。 它的种子犹如蒲公英一般，随风飘扬，毒素通过空气中飞扬的种子传播。 收割后的月落草也轻若云絮，不管是草还是种子，人畜沾之即全身皮肤溃烂到骨而死。” 外面渐渐飘起了雪，车内因为暖气的原因，并不显冰凉。 “家族中有些张姓人，血液特殊，似乎对此有一些抵抗力。不过我从那些资料上看到过，那个莫云高的军阀曾经还做过一个实验。 他将众多月落草中提取出的毒素精华，结合另外一种国外神经毒素，用到了一种血液更特殊纯正的张姓人身上。 对方本来免疫很多毒素的血脉，轻易被这种毒素攻击。 原本体质强悍的张姓人，被这种毒素破坏血液后，身体会快速老化，器官衰竭，最多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寿命就会走到尽头。” 三水从后视镜中，看到林若言安静的听着，脸上就带了笑。 “前面路过的那片沙地下，就种有一片月落草，要去看看吗？ 很漂亮，只是去看的时候，全身上下需要穿着防护服，才不会被月落草的毒素沾上。” “要看。”林若言对上后视镜中汪三水似笑非笑的笑容，将手中的定位器放入空间。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没有揭穿，反而送来这条线索，自己总要利用起来。 但是后面远远跟着的那些人，还有小哥他们就没必要再多此一举进去。 “开快点。”她催促汪三水。 “好。”汪三水踩下油门，带着防滑链的越野车在被沙尘和薄雪覆盖的路上加速。 沙地跟林若言想象的不同，还有一些树木存在，而且这片沙地往中心走，逐渐变为白色的细沙。 如果不是下车后，两只脚走路，她也分辨不出是雪还是沙。 林若言看着白色颗粒状的白色沙子从手缝中滑落，脸上带着好奇之色。 世界上也不是没有白色的沙漠，但好像还没在国内出现。 沙地入口是在一座风蚀化很严重，塌了半截圆形顶部的石塔处。 在进到入口后的下方拐角处时，汪三水突然停下将自己上衣全部脱掉。 林若言警惕的退后了两步，不明白汪三水这动作是想干什么。 “放心，我没有暴露的爱好，只是进去的流程之一。” 他说完，顿了一下，又交待。 “一会跟在我身后安静些，不要吵闹，不然就看不到那些漂亮的月落草了。” 汪三水说完，就赤着上身继续顺着台阶往下走去。 林若言跟在他的身后。 出乎意料的是下方的构造，是极为具有现代科技性。 第630章 凤凰纹身 冰冷的钢造指纹大门。 大门两侧还有重枪把守的看门汪。 不过对于汪三水带着她出现，并没什么废话 。 只是用打开了保险的AK枪，一直远远对准两人。 汪三水自若的将一侧的保温茶壶打开，将热水倒入一旁架子上的洗脸盆中。 随后将洗脸盆架子上的洁白毛巾，完全浸湿在洗脸盆中。 林若言被这动作看的一愣一愣，这是要干啥？ 这种氛围下，怎么还有这么接地气的摆放？ 难道进这里面，还要洗干净脸才行？ 汪三水将洁白的毛巾完全浸湿后全部摊开，随后就将冒着热气的毛巾披在了后背上。 林若言被这种小时经常做的动作，逗得差点没笑出来。 在两把AK枪对准的情况下，汪三水做这种小儿性的动作，显得莫名其妙。 就像是皇帝正在登基的途中，突然说自己身上痒，想要去洗澡。 不过当她看到汪三水将毛巾拿开，背部出现展翅翱翔的火红色凤凰纹身时，突然就明白过来。 他用毛巾敷在背上的用意。 她扭头看向那两个守卫。 果然在看到汪三水一系列的动作，以及背上出现的凤凰纹身时，他们的神色明显有了放松。 但却依然没有将对准他们的枪口移开。 一直到汪三水指纹放在门锁处，“咔嗒”声响起，那扇看着就防爆的门打开，门口的那两个守卫才将枪收起，低头喊了一声。 “首领！” 林若言垂下眼，跟在他身后就入门内，心中却惊讶。 几次的交手来看，汪三水地位在汪家应该不低，不然他也不会几次任务失败，都还好好的出来蹦跶。 但是首领的意思，应该不是汪家的首领吧。 而且刚才她看到汪三水的身上，还有很多深到骨的陈年性疤痕。 从疤痕上来看，接近死亡的次数应该不少。 能活下来也是他命大。 “首领是头头的意思吗？”林若言环顾四周，都是一些玻璃器皿和液体。 “家族暗部的一把刀而已，称不上什么首领。”汪三水从柜子中拿出了两套防护服。 “将自己从头到尾防护好，特别是眼睛，千万不要让月落草接触到，会穿吗？” 林若言看着递过来的这套防护服，相对来说要小一点。 应该也是有女性汪家人来过这里。 她点了点头，接过，套在衣服外面。 “不过也不用怕。”汪三水手指在一排拇指粗细，装有蓝色粉色青色液体的玻璃瓶中拂过，最后停留在一瓶海蓝色的玻璃瓶上。 他将玻璃瓶抽出，装在一个有防撞海绵的小盒子中递给她。 “月落草的解药，要是觉得眼睛或者哪里不舒服，就用这个。” 林若言心下起了惊涛骇浪。 不知是不是自己敏感的原因，汪三水话中说到眼睛时，语气加重。 她感觉汪三水像是看透了自己内心的想法，所以才着重语气在眼睛上。 还拿出了解药。 他什么意思？ 月落草的毒既然连一些张家人的都能抗，没道理自己抗不过去。 更何况灵力在那，就算血液化解不了，以现在可以踏破虚空的心法，用灵力逼出毒素也很简单。 所以对月落草的毒，她并没考虑太多。 更何况，汪三水用意未明，还不知道这瓶药水是不是解药。 但转念一想，要是万一交手，他们用这些毒来对付身后跟着的那些人，还不好说有没有用。 她就接过那瓶药，放在自己的衣服口袋中。 最后一次补给时，汪三水带回来的冬装，就不再是一些光秃秃没有口袋的衣服。 第二道门在开启后，露出了月落草所在的地方。 层层防护下的月落草基地，又返璞归真。 地下空腔内，是几乎占满了这个空间的黑水潭。 看到水潭中一片泛着月白色光芒的月落草，林若言总算明白为什么叫做月落草。 汪三水说月落草太轻。 是因为它长得太像散发种子的蒲公英。 不同的是顶端的那个花絮圆球连带草身都散发着轻蓝色的光芒，远看好似一轮轮天上的明月，飘在水潭上。 走近看，才发现潭水的边缘呈现漆黑色，但是中心那一片茂密的月落草下，潭水却非常清澈。 清澈到能看到，月落草的根部是从手脚胳膊腿眼球或者头部上滋养而出。 “漂亮吗？”汪三水看着那些月落草，眼神中少有的出现了一种空洞之色。 “漂亮。” 可能是月落草的生长环境，需要一定的温度。 防护服密不透风，林若言忍住想退后的脚步，装作看不清的样子，伸手将面前的起了一层雾的透明防护板掀开。 “但在这漂亮的外表下，往往藏着的都是无比丑陋的邪恶。” 汪三水看着月落草的空洞，被厌恶之色替代。 “它看似完美的外表下，却有着截然相反的内里缺陷。” 林若言转头看向他。 怎么感觉他说的话，是话中有话。 她的目光注视，让汪三水侧过头。 却在看到林若言被推上去的防护罩时，脸色大惊。 “怎么推上去了，快走。” 他一把将林若言的防护罩拉下，快步要拉着她离开。 “我自己会走。”林若言避开。 回到有玻璃器皿的防护门时，有一个梳着低马尾，戴着厚厚眼镜片的女子，坐在一张满是试管架子的桌子前，正将手中的滴管滴在显微镜下。 对于两人的出现，仿若没有察觉。 “汪拾柒，她刚才在月落潭那里，将防护罩打开过，你检查下有没有出现什么问题。”汪三水一边脱防护服，一边语气平缓的吩咐。 “这就是那个人？”女子抬起头，看向撕扯着防护服的林若言。 “怎么就带到了这里？” “这不是你该问的。” 汪三水说完，见林若言的瞳孔有一层淡青色浮现，没忍住问她。 “你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 林若言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落在了那一排排的瓶罐上。 少量的灵力被她用来聚在眼睛那里，阻断了一些通往大脑的眼神经传输，所以视线出现了一点模糊。 “跟有些人比起来，确实更不同。”汪拾柒此时也注意到了林若言的瞳孔颜色。 对于汪三水口中说的不该问，态度不咸不淡。 “咖啡，要不要来一杯？”汪拾柒将自己保温杯打开，往两用的杯盖里面倒了一些褐色的咖啡递过去。 见汪三水接过后一饮而尽，汪拾柒正要将杯盖拿回重新盖上，却没想到汪三水将她的保温杯直接拿了过去。 “一路没有休息，接下来还是如此，我用来提神正好。” 汪拾柒有点意外，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却从柜子中拿出了一个液压气罐，掰开了开关。 第631章 毁掉月落草基地 嘶嘶的气体从中喷出。 林若言早在他们两人喝咖啡时，心中就警惕万分。 看到缓慢喷着无色无味气体的袖珍罐子，更是知道不是什么好的东西。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就第一时间屏蔽了呼吸。 汪拾柒打开那个气罐后，就放在了一旁没再管。 随后打开一瓶装着透明液体的玻璃罐，用玻璃吸管将带着微光白絮的液体吸入，放在显微镜下重新观察。 “看起来很失败。”汪拾柒说了一句。 “这个看起来很好玩。”林若言冲到陆拾柒的旁边，在她想要反手时，直接被林若言按在了桌子上。 随后整个人连着面前桌柜上的一切都被林若言掀翻。 稀里哗啦的破裂声断续响起。 等陆拾柒脸上带着玻璃碎片割出的伤痕，目含杀意爬出时，正好看到林若言拎着气罐，按着汪三水头上爆砸的动作。 汪三水并非没有反抗，可很显然在林若言追着打的动作下，反抗看起来没有什么用。 汪拾柒顿了下，想起头部这几人，三番两次在眼前这个女子手下铩羽而归的情况下，突然觉得她同意让这人来到这里就是个错误。 “你们赶紧给我走！”汪拾柒看到周围那些试验品被林若言大开大合的动作，砸了一大半时，杀心就忍不住。 但她武力连汪三水都比不过，引以为傲重新研制出专门对付张家本家人的神经毒气，看起来对对方也毫无作用。 月落草凝聚的无色精华毒液同时如此，刚才她被掀翻时，可是亲眼看到林若言的手，首先扫落的就是这个玻璃罐。 溅落在她手上的液体，仿佛就是普通的水。 可这种液体是自己提前将裸露皮肤都涂上解药，才敢接触。 这个林小姐看起来比那些张家本家人的麒麟血统更纯正。 “我不走！”林若言见闹到如此动静，外面的守卫都没动作，就知道汪三水带她来这里，肯定也是出于汪家提前商量好的某种目的，来试探什么。 干脆连汪三水拿解药的那个柜子，都掀翻在地。 “我要那漂亮的花戴在我头上。” “不可能。”汪拾柒想也不想的拒绝。 她是去汪家，哪怕带着一棵月落草都是一个大杀器。 汪拾柒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你在月落潭暴露过，就是离开这里，都要洗干净才能离开。” 这个人看起来真的是脑子受了重伤。 汪三水带她来时，不可能没有交待过月落草的毒性。 她却依然毫无顾忌的接触，甚至异想天开的想将月落草当成头花带。 “你不给我就自己拿。”林若言说完冲向第二道门，学汪三水去按指纹。 汪拾柒见状冷笑一声，指纹输错两次就自动开启警报。 门同样也是，除非设置了一定程度的炸药才能炸开。 但炸开后，就会引起一系列的被动摧毁装置。 汪三水撑起身子，擦了擦嘴边的血。 看起来她不怎么对女人动手。 自己是该庆幸，她对自己没出全力吗？ 林若言连续试两次，都是密码错误，随后就是呜尔呜尔的响声。 她举起拳头哐哐哐几下，就将指纹锁砸碎。 见呜尔的声音还是没有停止，大喊一声，“别叫了！” 带着灵气的脚踹了上去，沉重的钢铸大门瞬间被踢出一个凹陷。 呜尔声断续起来，却依然没有停住。 “你欺负我！”林若言指着门大骂。 汪拾柒的冷笑来不及收回，就跟汪三水同时脸色大变。 连忙起身去阻止，却晚了一步。 只见林若言整个人退后了几步，灵力覆上全身，全力朝着钢门冲去。 第一道门被打开，持枪的两个守卫也冲了进来。 “别开枪！跑！”汪三水喝止的同时，汪拾柒已经往门外跑去。 两扇门虽然没撞开，但一个人形凹陷出现，门框变形。 呜尔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齿轮咔咔转动的声音。 “自毁爆炸装置启动了。”汪三水忍着又挨了一下窝心拳的疼痛，拉住还想再来一次的林若言。 “你不想见张启灵了吗？” 林若言停下了动作。 “我答应过他，要将你带回去。”汪三水带着她，在第一道门关闭前，冲了出去。 闷雷般的爆炸声从身后四散开来。 气波冲击虽然被关闭的第一道门拦截了不少，但廊道的上方也受到了波及。 大量的砖石柱梁纷纷往下砸落。 汪三水刚被林若言狠捶了一顿，带着林若言往上跑的速度到底不如以往。 林若言见坍塌掉落的东西太多，不想浪费太多灵力，反手提起汪三水的领子跳着往外跑去。 在上到台阶时，很快就超过了被一块石梁砸到脚的汪拾柒。 她往前跑了几步，想起什么，回身同样扯起陆拾柒的衣领，一手一个人，在连踹飞几块落石前，总算跑到了地面，放开了两人。 只是地面上不知是不是因为下方坍塌还在继续的原因，有起伏不断的震动。 最先跑出的那两个守卫身边，出现了十几个同样持枪人员，他们站在远处指着这边，正说些什么。 其中有三四个人正往这边极快跑来。 “跑…跑远。”汪拾柒没有废话，拖着一只伤脚往他们那里一瘸一拐的跑去。 “月落潭的下方是溶洞型地质，爆炸会破坏的地下结构。” 汪三水同样没停下。 汪拾柒被过来的两人架起跑的飞快。 就是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的林若言，也是被剩余的两人抓住胳膊，跟在他们后面。 林若言并没动作，只是不紧不慢的打量着拿枪指着他们的那些汪家人。 看来这个种植月落草的基地，就算出现塌陷，也不会波及到他们站的那个位置。 地下的波动越来越大，还不等他们到那个那群汪家人所在的地点时，以出口位置为中心的地方，轰隆一声，全部下陷。 露出了一个十几米深的深坑。 除却汪三水在内的汪家人，在脚下落空时，就将身上的绳子扔到了那群汪家人身上，被拉了上去。 汪三水则是赤着上身，在掉下的瞬间，手抓住了塌陷边的凹陷处，也被上方的汪家人扔下绳子拽了上去。 林若言上去后，就等着汪拾柒他们的发难。 第632章 她是在他报复捅的那一刀吗？ 在知道月落草的作用时，她就做好毁了这里的打算。 或许汪三水故意带她来这里，有意无意的透露月落草，打的也是想利用她毁了这里的打算。 而且…… 感受着不远处牵绊的熟悉。 她身上有小哥心血蕴养的定魂铃，小哥体内同样也有她的一滴心头血。 或许是两相结合下，距离很近的情况下，竟然能让她很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所在。 ==== 汪家会议桌上几个人，看着大屏幕上最后的监控画面。 除了看到月落草基地自爆装置启动时，有一刻的愤怒，随后就恢复了平静。 “怎么看？” “有意思。”会议桌最中间的那个中年男子，手指有规律的敲着桌面。 “唯一的神经毒素用到她身上竟毫无作用。” “她来这里之前，让测训师全部出动，到徽堂那里等着。看跟三水说的情况是不是吻合，每一个人的结论通过无误后，再带到基地。” ======= 张启灵听着白色沙子最前方传下来的动静，目光望向看不到林木深处。 将手中出现的一套易容工具拿出，放在身后的背包中。 ===== “我不走，没有花。”林若言坐在地上，尽量为不远处的熟悉争取时间。 即使那些枪对准她，她也忍住没动手。 汪拾柒对她毁了自己的实验研究基地，恨的牙痒痒。 却因为上级的命令，无法做出什么。 不过在看到林若言那看向深坑，略微无神的瞳孔带着一层浅绿时，心下生疑。 “我跟你一起回去。”汪拾柒扶着旁边一个汪家人起身。 “月落草的毒素在她身上出现了变异。” 她转头见林若言赖着不走，尽量语气平和：“这里毁了，但我家那里还有这种花，到时你想见将头上插满都行，要去吗？” 林若言低头考虑了下，这才从地上爬起来。 “去。” 汪三水在她的眼睛上一扫而过。 将旁边汪家人递过来的衣服穿上，又抽出帽子上的绳带，将汪拾柒的那个保温杯绑在外套里面。 但却没想到林若言刚站起身来，汪拾柒就突然握着一把尖锐的小刀直戳她的一只眼睛。 汪三水心下暗道不好，衣服拉链都没来得及拉，喊出“谁都别动手”几个字后，第一时间远离两人。 汪拾柒离得近，又出其不意。 林若言抓住她的手腕时，刀尖距离眼珠已不到两厘米。 她对近在眼前的刀尖似乎反应迟钝，眼也不眨的将汪拾柒手腕扭断。 将她远远踹到林木中的同时，腰身后压翻转，躲过跟汪拾柒走得近，下意识开枪的两个汪家人射击范围。 “不准开枪。”汪三水上前阻止。 她站直身子前，狠掐了一把大腿内侧，眼中瞬间有泪水上来。 “又欺负我。” 她提起那两个开枪的汪家人，让两人额头狠狠相撞后，直接抛进了林木中。 剩余的汪家人因为汪三水不准开枪的命令，就算摆足了架势，也很快连续步了前面汪家人的后尘。 被林若言通通揪住，瞅准位置，扔到了密林中。 汪三水第一次见她眼睛中含泪。 脑子迟钝了一下。 见她朝自己冲过来，顾不得再多想。 知道她脾气上来自己就要受罪，打也打不过，见状不对就跑的飞快。 “我没欺负你！” 不过因为迟钝那一下，反应慢了一步，眨眼间就被扯住后脖领给拽了回来，按住一顿好打。 林若言控制着力道，将汪三水打到只适合开车赶路的状态就停了手。 他的体质看起来跟张海言他们差不多，挺耐造。 又从衣服口袋中掏出之前他给的那个装着海蓝色液体的玻璃罐盒子，往他额头上连拍几下后，就将拍的变形的盒子，扔到了深坑中。 “不要你的臭东西。” 随后往来时越野车方向跑去。 汪三水吐出一口血，胸口处的疼痛，让他只能小口呼吸。 见打完的林若言又跑了，也顾不得喘平那口气，右手将抵挡拳头时被捶脱臼的左胳膊咔嚓一声对上，就急忙起身追过去。 林若言跑到车上后，脱掉沾上很多沙子的外套，见拿出的玻璃瓶里面蓝色液体没少，就重新放进了空间。 将属于汪三水的东西都扔出车外，躺在后座上，拉起被子蒙起头装成睡觉的样子。 然后放开神识，往感应到熟悉位置的方向看去。 只是…… 她只看到那些被自己重伤的汪家人带着汪拾柒，往一侧的林子中退去。 并没见小哥跟那些张家人。 但是隐隐约约的熟悉感，却在这群汪家人中。 林若言的脸色不好起来，难道是小哥一个人先追了上来？ 她的神识又往坍塌的深坑里面看去，下方的空间一片乌黑。 种植着那片月落草的地方，看起来被销毁的很彻底。 汪三水见她上了越野车，提起的心就放下。 虽然能猜到她的心思，但这么久的观察，知道她想隐藏起来很简单。 更重要的是，虽然她心思简单，但往往下一刻做出的事情却是让人怎么都猜不到。 万一她跑没影，隐藏了起来，时间就又要往后推移。 “你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汪三水打开了后车门，人却是不敢走上前。 “我要找小哥。”林若言依然蒙着头，从被子中传来的声音闷闷的。 好像还没见过她那双眼含泪的时候，难道她的记忆真有缺失？ 汪三水一瞬间对自己之前确定的想法，产生了怀疑。 “你还不走？”林若言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她的瞳孔绿色看起来好像又深了一点。 “马上。”汪三水去解身上的那个保温杯，等拿下再抬头，见林若言已坐到了驾驶位上转动方向盘。 ！！！！！！ 她会开车吗？ 这祖宗简直折腾死人！！！ 林若言原生世界也拿过驾照，只是开的机会很少。 手动挡的车是怎么开的来着。 钥匙启动，踩离合挂一挡，跑起来松离合，加油门加档。 车身猛的往前冲去。 汪三水顾不得捡一地的东西，只来得及抓出后车门的门把，脚踩着车身，整个人才到了后座上。 “祖宗，停下让我开。”汪三水觉得自己一直稳定的情绪，少见的想抓狂。 她这一路是在报复自己曾经捅她的那一刀吗？ 第633章 撞车 “汪拾柒最后打开的那个气罐可以破坏一些人的特殊血液循环，或许对你还是产生了影响，保温杯里的咖啡加了中和的血清，可以解开血液中毒素的影响。” 汪三水翻到副驾驶上，见她紧握方向盘不丢，却也不敢跟她一样，去碰林若言握着方向盘的手和胳膊。 这一段虽不是山路，但能行驶的路很狭窄，坑坑洼洼，两边都是男人腰身粗细的白桦林。 林若言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是听到侧后方有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加快了油门。 在一个坑洼的颠簸下，手中的方向盘一动，车身朝着一侧的白桦树上撞去。 汪三水这下再没顾忌，急忙去扶正她的方向盘，却还是晚了一点。 林若言的驾驶座方向撞在了腰身粗的白桦树上。 因为她没扣安全带的原因，额头重重撞在了挡风玻璃上。 汪三水也好不到哪去，腰侧撞在了驾驶台上。 他忍着肋骨断裂的疼痛，等着那阵头晕眼花过去，起身去检查林若言。 见挡风玻璃虽然被撞成蜘蛛网模样，昏过去的林若言额头却只有一个青色的大包。 他手指放在林若言鼻间，呼吸也有，就收回手，将自己身侧断裂最严重的那根肋骨，以巧劲硬推回原位。 又小心将林若言扶好，让她靠在椅背上后，伸手去按方向盘中间的喇叭。 林若言身上提前护了一层灵气，将撞在玻璃上的额头控制在只起一个大包的程度。 随后就放出识海，去观察侧边林子的小路。 只是她刚才都听到了汽车发动机轰鸣声，却不知为何，好一会没见汪拾柒一行人出行，就将注意力先放到汪三水身上 看到他面不改色接肋骨的动作，心下不禁感叹，这个汪三水也挺耐造。 被她打的受伤不轻，又没有灵气罩着的状态下，撞车可是实打实。 但他似乎也经过很长时间的死命训练。 身体在撞击过程中，本能就做出减少身体伤害的最佳姿势。 这点感觉跟小哥他们那些张家人遇到危险时的反应很像。 从这方面上看，汪家的那套训练应该也不逊色于张家。 唯一的短板就是寿命方面没有张家那样长。 真正与张家人比起来，所学还是差点意思。 她感叹了一声就丢开，注意力还是放在了林子小路那。 汪拾柒说过也要回去。 一是他们的车出现状况开不了，自己和汪三水也受伤的前提下，上了他们的车也顺其自然。 二是也能近距离观察哪个人是小哥。 好一会才看到陆续有车出来。 随后下车过来的几个汪家人站的太近，她暂时分辨不出熟悉感，具体是在哪个人身上。 “让缓过来的人，腾出一辆车，后排整理好，再来个人帮我。” 他吩咐那几个行动间明显缓慢，脸色强撑的汪家人。 对于他们跟上的速度变慢，汪三水也能理解。 刚才不管是他的人，还是汪拾柒的人，被林若言一个不落扔个遍。 大多都没有他么身体耐抗，所以他下车后，没先处理伤口，反而转到驾驶位的车门边打算亲自将林若言带出来。 看车门虽然变形，但有人有工具的前提下，也很容易被打开。 只不过因为树木阻挡的原因，车门的开合度并不大。 另外一个汪家人有眼色的从副驾驶位置爬进到车内，将林若言的双腿从驾驶位下方小心的抬出来。 “看来汪首领强推的这个林小姐，让你吃亏不小。”其中一辆车开了过来。 汪拾柒摇下车窗，脸上带着嘲讽之色。 不过在看到前挡风玻璃的蜘蛛网，又看了看双腿被抬出，身体正好朝向她这边的林若言额头上只鼓了一个包。 脸上的嘲讽就转变成了讶异。 对将她小腿抬上来那个人的熟悉感，让林若言因为每次行动前要动脑子的委屈，突然就涌了上来。 她将更多的灵力聚在通往脑部的视神经上，用灵力阻断成像的传输。 然后突然睁开眼睛，反手就将试着把她从车中抱出的汪三水，死死按在了方向盘上。 “你是谁？”林若言的瞳孔已彻底变为了碧绿色。 正对这边的汪拾柒，看到林若言睁眼后露出的那对碧绿的瞳孔时，眼中就带了喜色。 看起来那个毒气还是起了点作用。 在确定好她的稳定性后，再带她去另外一片古老的月落草种植基地。 说不好可以解决因为操控那些黑毛蛇，而疯癫失去自我的汪家人后遗症。 汪三水对上林若言那双没有焦距的碧绿瞳孔，伸手制止周围汪家人的攻击动作。 忍住断裂肋骨处二次被挤压的嚯嚯疼痛，试探的开口。 “林小姐…” “谁是林小姐？你到底是谁？”林若言没有焦距的眼神，带走了她脸上所有的真实情绪表现，只余不耐烦。 “……我是你未婚夫。 ”汪三水盯着她的那双眼睛，声音柔和了下来。 “你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副驾驶位置过来帮忙的汪路人甲.真未婚夫张启灵：“……” 他低下头，杀意上来的同时又压下，另有慌色上来。 想起她曾经失明过的碧绿双眼，还有看似失忆的对话，让他一时分辨不出林若言是不是真的失忆。 “放屁，我才六岁，哪来的未婚夫？”林若言一巴掌拍在了汪三水的心口处。 汪拾柒的人在，也用不上他开车了。 “首领！”汪路人甲.真张启灵惊呼，手刀上来就要砍向林若言的颈后。 他易容的这个汪家人，是当时被林若言扔到林子中的其中一个。 六角铜铃加上张家的一些特殊方法，让他快速掌握了这个汪家人性格资料和对汪三水的相处方式。 察觉到背后的掌风，林若言反手握住，转身用手臂将张启灵卡在了副驾驶上。 看似用力，手指却是在张启灵的手心轻轻挠了挠。 这是她靠在他怀中时，习惯的小动作之一。 张启灵原本提起的悬心，瞬间就落了下来。 神识看清这张长相普通的脸，林若言就将他以巧劲扔了出去。 “我要回家。”林若言摸索着驾驶台，往外爬去。 “现在就是带你回家的路上。”说话让汪三水没忍住喉咙处的腥甜。 “我没骗你，只是刚才出了车祸，这些人才过来帮忙。” 林若言听到身后的说话动静，转身提起正在吐血的汪三水的领子，下了车。 此时张启灵正从地上站起，跟剩余的汪家人上来帮忙。 “敢骗我，打死你。”林若言将汪三水提到身前，威胁了一句后又丢开。 汪三水正在陷入是否毒气和撞到头的因素造成她真的失忆怀疑中时，就看到她说了一句“我饿了”后，一头栽倒在上来帮忙的一个汪家人怀中。 她真的用尽毕生的演技了。 “首领？”张启灵抱住晕过去的林若言等着汪三水的示意。 第634章 我确实是你的未婚夫 “带到我车上。”车窗旁看了良久的汪拾柒开口。 张启灵不为所动，等着汪三水的发话。 他现在这个汪家人的身份，是属于汪三水所在的部门管。 汪三水是他的顶头上司。 “按我刚才说的，放在后排。你留下，协助晚会过来的人断后收尾。” 汪三水站直身子吩咐后，又转头朝着看戏一般的汪拾柒说道。 “你不怕死的话，我就让汪玉山将她送到你的车上。 只是不知在还没有将她变成汪家一份子时，你的身体能不能跟我一样扛得住她的发疯。” 汪拾柒想到林若言的蛮悍武力，以及刚才说话中似是恢复理智，却又当自己是六岁小孩。 她阴晴不定的脑子明显坏掉。 就冷哼了一声，升上窗户，吩咐车上自己的人先行。 反正来日方长。 只要她到了汪家，多的是办法让她继续研究。 “你来开车。”汪三水随意挑了另外一个汪家人开车。 汪玉山将林若言放在车后排，刚拉住安全带要将她固定在座椅上，就被突然醒来的林若言卡住脖子按在了后座上。 “你去给我拿吃的，不然杀了他。”林若言听到动静，朝着副驾驶方向的汪三水说道。 “那你松开手，让他去给你拿吃的。”拿着一个药箱上车的汪三水皱眉。 林若言犹豫了下，知道过犹不及，不能让小哥的这个身份在她这里太过显眼，就松开了手。 “将那辆车上的赤霄剑也带过来。”汪三水见汪玉山被扔到车外，又加了一句。 他拿着药箱也坐到了后排。 “先喝点热咖啡提神。”汪三水将药箱放在一旁，把保温杯递给她。 “头还疼吗？眼睛是一点也看不清吗？” 林若言没有接，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那双已彻底变成的碧绿色的眼睛，无神的看着他。 汪三水心下无奈苦笑。 自己提醒她的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作茧自缚。 现在他已分不清她的真实情绪。 不知道之前的毒气，到底有没有对她的脑神经产生记忆紊乱。 没有的话，眼睛看不到，以她的能力，大概率是用了某种办法。 “放心，里面没什么，我对你也没有恶意。 刚才那辆车是你吵闹着自己要开，最后撞到树上，额头受伤，才造成短时的失忆。 我确实是你的未婚夫，别急，不然以你的能力，也不会让我带你回家。” 汪三水见她有抬手的趋势，赶忙拉开了距离。 林若言陷入沉思。 之前在下面，他跟汪拾柒喝的咖啡，很可能就是不受那毒气罐影响的解药。 她好似摸出一些汪三水的目的。 他应该是想借助自己，来掌握汪家。 他知道自己的血液特殊。 一路上他一些有意无意的话语引导和行事，看上去像是示好自己，对汪家很不友好。 但同行期间，不管是哪个身份，他保证那个人都必须是是他。 而且路上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他一人。 如今自己撞车醒来后，眼睛失明，真实的情绪很难从眼睛上看出。 记忆说话好像又出现了混乱。 汪三水厚着脸皮说是她的未婚夫，是否还是在试探自己？ “我真有未婚夫？”眼前一片黑暗的林若言侧头看向他。 此时带着剑和食物的汪玉山已走到车窗前。 “嗯，不然你如何会跟我回家？回家后，积极治疗，很快你就会恢复记忆。到时，你自然就知道我是不是你的未婚夫。” 汪三水将保温杯放在她手边。 “首领。”汪玉山将剑和食物递进来。 汪三水接过，把长剑放在林若言的身边，又去拆食物包装。 “长剑是我送你的，拿好不要乱丢。下次想开车我来教你。” “我不信，我还说他是我未婚夫呢。”她转过头，指向一侧说话的汪玉山。 “不信也正常，现在我在你眼中跟陌生人也差不多。没什么好吃的，先将就着。”汪三水将拆好的食物放在她手中。 林若言接过后，指着车窗外要退去的汪玉山说道：“刚才说话的那个人过来。” 汪玉山看向汪三水，汪三水点头同意。 “你手给我。”林若言身子隔着汪三水，趴在他这边的车窗旁，正好挡住了汪三水的视线。 林若言手中出现了一个装着海蓝色液体的玻璃瓶，从汪玉山的手顺着胳膊往上摸去。 有海蓝色的液体玻璃瓶在两人的手掌重合时，一闪而过，之后就不见了踪影。 汪三水捂着腰侧断裂的肋骨，尽量靠在后面椅背，不碰到她。 他怕万一碰到眼前这个女人，下一刻又是不分青红皂白甩他一掌。 “他喊你首领，你是靠什么成了他们的首领？用毒控制吗？” 林若言摸到汪玉山另一只手掌时，正好说到用毒控制这句话。 她快速在他手心写了个x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汪三水听到她这话，眉眼间就带了傲气之色，他挥挥手，让汪玉山退下。 “到雪驼峰。”汪三水先是吩咐前面的司机后，才转身对林若言说道。 “暗部的升级变动，靠的是本身的实力，没有实力，随时会被拉下来。” “暗部？”林若言闭上眼睛，往嘴里塞了几个牛肉干。 “听起来不像是个好东西。” “你额头上撞出的包，要上些药才能快点消下，你别动，我给你上药。”汪三水处理好身上的伤，拿出一个药膏。 “我自己来。” “暗部相当于为家族培养安保人员的部门。” 汪三水手中的药膏被她拿去，对于林若言口中暗骂的不是个好东西并不在意。 虽然现在不确定她失忆真假，但要比之前爱搭不理的情况好沟通一些。 “保安呗。”林若言挤开药膏，随便抹了几下，又闭上了眼睛。 汪三水在的暗部看起来在汪家的地位并不低。 正常来说，汪家的武力人员，都出自暗部。 那他为何还要借助外力行事？ 难道还有另外的部门可以牵制他们？ 不过回头想想，怎么着都是存在了几百年的家族，又有张家的前车之鉴，家族的架构组成也不会让一家独大。 “差不多。” 林若言没再说话，只是闭眼修炼。 天色渐晚起来，风雪打在车窗上的簌簌声不断。 第635章 巫月古国的圣石 再往前开，路途更加崎岖，山坡不断，视线不好。 汪三水他们就找了一处背风的地方停下，车上凑合了一晚。 林若言感觉到外面的天气越来越冷，已接近了冬天的温度。 半夜时分，后面又有两辆车跟了上来。 林若言听到动静，神识看去，被风雪分割的凌乱灯光下，跟汪三水交谈的，是断后的那一批人。 里面就有小哥易容的那个汪家人。 就是不知道解雨辰和剩余的张家人，跟没跟上来。 摧毁汪家大本营的行动，她并没指望这些人。 他们跟上来收拾残局正好。 省得自己发力时，还要畏首畏尾。 另外还要想办法，在不显得小哥身份异常的情况下，能接触到小哥易容的那个汪玉山身份。 一夜无话。 第二天到了汪三水说的雪驼峰，已是中午时分。 整个山峰被白雪覆盖，形状好似骆驼，远看去就像是一个跪卧的白骆驼。 山脚下零碎有几家山民，林若言看着汪三水他们熟门熟路的补充物资，就知道这些人是汪家人的据点。 最奇怪的是汪拾柒，她之前被自己伤的不轻，却还是让人将她搀扶进了民房中。 神识跟着她的身后进了屋，才发现这民房里面有一道暗门跟下方的山洞相连。 灯光下，水泥修砌过的山洞里面赫然摆放着一排排的药品和各种物资。 汪拾柒没有碰这些，而是继续往前走，用身上的钥匙打开其中一道隐藏的铁门后，又走向下一层。 当下一层的灯光打开后，林若言倒吸了一口气。 四周玻璃密封柜中，陈列的都是各式各样的机关武器，下方结实的厚实铁架上，放着一箱箱曾经见过的喷字铁箱。 她参加过抗战，看到过也转移过枪支弹药。 即使再变，大致的装置不会变太多。 这种铁盒一般装置的都是一串串的子弹链。 只是汪家的一处前方据点，就有一个一百多平的武器装备库。 汪家的大本营会储藏多少？ 虽然这里面也不是没有时间久远的型号，但境内能储存这么多的枪支弹药很难。 漠河再往前就接近边境，会不会是跟老鼠差不多的汪家人，挖了一条地下暗道通向了境外，才能运输过来这些枪支弹药？ 汪拾柒并没在这周围任何一个武器柜前停留，她走到最里面武器柜跟墙角的阴影处蹲下。 林若言这才发现那个位置，还有一个被固定死在地面上的保险柜。 从外表看起来是机械性保险柜。 汪拾柒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将保险柜的密码盘先是顺时针转三圈，对准第一个密码位置。 又逆时针针旋转两圈，对准第二个密码。 最后顺时针转了一圈后，停留在第三个密码位。 锁舌跳动的声音的响起。 60、80、20，林若言记住这三个密码数字的顺序。 密码柜里放着一个四方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用海绵包裹着的五支玻璃瓶。 跟汪三水给她的差不多。 只不过里面的液体是宝蓝色。 汪拾柒拿出一支后，又将盒子锁回密码柜。 随后打开拇指粗细的玻璃瓶盖，将里面如宝石蓝的液体倒入嘴中，一饮而尽。 她喝完没多久，再起来时，脸色明显好了许多。 转回武器柜那里，拿了一把随身带的勃朗宁手枪，装上子弹，就回到了地面。 她这时发现汪拾柒被她折断的那只手，似乎恢复了许多，起码能给手枪装子弹。 林若言隐约对那宝蓝色的液体有个猜测。 一直到汪拾柒回到地面，看到原本喝完液体后，走路就正常许多的汪拾柒，重新变回下去前的受伤姿态时，才确定那宝蓝色的液体，确实是快速修复人体机能的东西。 而这个东西，应该是汪拾柒独自享用，并没上报，所以她在那些汪家人面前，还保持着之前的状态。 只不过这修复速度看起来很逆天。 再次上路后，可能是汪三水伤口好了一点，车上又剩下了他们两人。 她看到小哥在身后的车上跟着，就放下了心。 找机会将汪三水的行为和透露出的话全告诉小哥。 让聪明的人去分析汪三水背后的具体用意。 只是她还没想出，怎么能接触到小哥又不惹人怀疑的办法。 “回到家族中稳定后，你的眼睛我会想办法治好。” 汪三水对于这次汪拾柒回去，一时没想明白她要做什么。 这跟他们最初的计划有了出入。 现在身边不属于掌控的汪家人好几个，他们两人独处的机会很少。 林若言闭目养神，不接他话。 “你既然很多记忆忘掉，我又是你的未婚夫，举行婚礼后……”汪三水看着后视镜中的她，睁开眼睛。 “那些家族秘密——” 见林若言抬起的手，转而落在了她的刘海上，将几缕额前的刘海往后拂去。 他的心下就推翻了之前的猜测。 对于反复强调自己是她未婚夫的称呼，以及举行婚礼，果然对她触动很大。 不过对比之前，她的演技进步已经很大了。 起码最开始他也被骗了过去，以为这次她真的因为毒素和脑部震荡，缺失了一些记忆，所以出现了记忆紊乱的情况。 既然她想演，那还跟之前一样陪着演吧。 想来他说的，她也不会信。 “回到家族聚集地之前，我再重复说一次。” “我所在的家族是一个有信仰大族，由各种姓氏组成，获得家族认可后，都会改姓为汪。 一百年前，汪家人在南疆百乐京一个被毁坏过的古寨地下深处，找到一处搁浅在暗河河滩处的神秘石头。 石头经过毁坏，已剩下巴掌大小。但即使如此，接近石头的人畜植物也会跟着发生异变。 他们从残存壁画中看到原本此处巫月古国对此石头的描述。 他们发现这种天降圣石，对周围的环境影响很大。 虫子会变得五彩斑斓般巨大。 草植变成两种叫做长生藤和月落草的剧毒植物。 接触石头的人则会变得异常强大，受伤可以无药自愈。 另有一种进化的黑毛蛇甚至可以说人话，并能附身任何活物，摆布活物。 还可以如同摄像机的内存卡一般，储存一些不超过蛇脑容量的记忆。 开始他们还视这石头为神赐之物，国家靠着圣石征战四方，但很快他们发现。 动植物还好，可以受人控制。 战无不胜的人虽然可以得到强大的力量和体质，但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血腥残暴，没有理智不受控制的疯子。 汪家人看到壁画才明白，原来汪家祖先留下的黑毛蛇，也是从这巫月古国带出。 所以即使看到了壁画上的提示，他们也将发现的那块石头视若稀世珍宝。 先带出石头的那批汪家人，因为近距离接触，回到家族后没多久，果然也变成了跟壁画中一样的疯子。” 第636章 我未婚夫是个保安头子？ “他们除了很难被杀死外，家族的人还发现那些人，只要没有身首异处，即使伤到要害，还是会死而复生。” 汪三水的声音带着磁性，很容易将人的思绪带入他讲的这些事件中。 林若言安安静静的听着。 她没有问为什么会死而复生，只是用碧绿的眼睛盯着他说话的方向看。 汪三水也没有吊人胃口的习惯，很快又娓娓道来。 “最开始家族还会为找到长生之道高兴，不过他们很快发现，这种人虽然死而复生，但却彻底沦为了一种毫无人性的杀人机器，敌我不分。 他们不得不将那块石头送回原来位置，又将这些人想法困住，做成人彘，用来研究。只是这些人被做成人彘后，不知因为什么，相继死去。 后来随着科学的进步，他们再次牺牲一些人，将那块已变成指甲盖大小的石头带回研究。 最后发现这种天降陨石里面含有一种人眼看不见的特殊活性生物。 特别是结合一些珍稀药物吃下，它进入人体后可以迅速修补恢复人体受伤的器官和伤口，让人可以死而复生。 只是这世间大多是人欲贪心造就出来的东西，能跟长生挂上勾的存在凤毛麟角。 这种活性生物带有自我意识，进入人体后，会跟血液融合，不断分裂繁衍，攻击并替代人体的神经意识和肉体。 直到整个人被这种活性生物完全替代，变成由这个生物掌控，只知屠戮的人形怪物。 死而复生的人不再是原来的人，只是披着人体外壳的未知生物。” 说到这里，汪三水脸上露出了讽刺的笑。 “他们称这种生物为神降，却不敢用在自己身上。” “再后来他们发现另外一种特殊的血液，加上一些世上罕见的药材，可以做出暂时压制住这种生物的活性药物，让人保持理智，但是需要一直不间断的服用。 只是既然能用上特殊罕见的词语，这些东西必然存世稀少，所以他们想了法的寻找。 直到他们从九门一些自家人口中，听说到一种更为特殊的血液出现。” 林若言闭上眼睛，怪不得汪汪队这些年对自己比小哥更关注。 “不过带着金光的血液传的太过，上面的几人在没见到之前，并不是很相信。但有些人的年纪等不得了，宁可信其有。 加上这几年，次次铩羽而归，时不时还找不到对方的踪迹。 最后只能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想方设法，用温和的方式带回他们觉得插翅难逃的地方。” 汪三水后面的话，让林若言很疑惑。 当初易容的汪三水，可是在自己救他的时候，捅过自己一刀。 那时自己心法修为还没修炼到家，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血脉力量。 虽然他被紧追着的自己和小哥开枪打到，掉入昆仑冰原的裂缝下。 匕首血槽上带着的金色血液自然也没收集到。 但他看到过，手上也沾染过自己的血液是毋庸置疑的。 那些人为什么不信他的话？ 难道他最后没有跟汪家那些人明确确认？ “特殊血液的人是我？”林若言开口。 “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汪三水出神的看着她。 他摸不清林若言现在的想法，就又试探着说了一句。 “毕竟我是你的未婚夫。” 林若言对于这句话没有任何反应，这让汪三水更难琢磨她的情绪。 可就在他专心开车时，林若言才幽幽的说一句。 “我的未婚夫是保安头子？我眼光这么低？” 她的话，让正在开车的汪三水方向盘稍微偏离了一下方向。 他回正方向盘。 “也不是这样说…” “但真要是你的话，那我的未婚夫一定有很多个。”林若言打断他的话，说完就闭眼睡觉，不肯再开口。 汪三水脸上的难堪之色一闪而过。 雪驼峰的山脉绕过没多久，车就停了下来。 “接下来的路，车进不去，需要骑马。”汪三水重新拿了一套厚重的皮草棉服和手套围巾放在她旁边。 “你眼睛不方便，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林若言摸索着将衣服拉链打开。 “从现在开始，赤霄剑你不要离手。”汪三水将赤霄剑也放到她手边。 见她握住赤霄剑，汪三水才下了车。 车门打开的那瞬，一股冷风冲进来。 可能因为祖龙血脉的原因，除了夏天炎热会让心情烦躁以外，寒冷对她没什么感觉。 不过她也没打算在这种天气独立独行，换下了身上那件外套。 他们现在停的位置还算属于一个小平原。 一侧不远处有一条水面已上冻的蜿蜒河流。 周围那些树木虽然没有全部被雪覆盖，但呈现出的颜色看起来是黑灰色。 林木入口处，有两三家以木刻楞结构做出的房屋。 整体以木材为主，很有沙式风格，看上去像是森林中的木屋，跟周围的林木融洽的很自然。 汪三水看到汪玉山牵过来的黑马，就从身上拿出一个小盒子。 这里的马并不多，一共十匹。 回去的人员上，他挑选了八个自己的人，其中就有他的徒弟汪小媛，剩余两个人，在汪拾柒的要求下，让她选择了属于她一方的那些汪家人。 他将手中的盒子打开，拿出来一个玻璃杯大小的铜铃递给跟着汪玉山过来的男子。 那男子接过铃铛翻转一圈检查了下，又从自己身上掏出一个没有铃舌的铃铛，对准汪三水那个铃铛开口处。 两个铃铛的波浪形开口对上，咬合的很紧。 确定没有问题，他就将汪三水递过来了的铃铛挂在了马身的一侧。 随后跟汪三水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 这铃铛的声音响的很特别，不刺耳却能传播很远。 而且风吹铃舌不响。 但马儿只是稍微动一下腿，铃铛就响动不停。 她顺着声音走到这匹黑马旁边，想去摸那铃铛，却不小心摸到了汪玉山牵着马的那只手。 汪玉山似是没有料到，手立马移开。 汪三水跟着走过来，本来他是想让汪小媛带她。 但是想到之前汪小媛的态度，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接下来的路，需要翻过后方那起伏的山脉。山路狭窄陡峭，你眼睛看不到，又不喜欢汪小媛，要麻烦你跟我同乘。” 林若言侧头，没有焦距的眼神对上汪三水的方向。 “我讨厌你。” 随后她左手按在马鞍上，一个翻身就上了马。 “我要他带我。”她探身提起汪玉山的领子，就扯在了自己的身前。 汪玉山不防她有这个动作，加上他是一个男子，被拽上去时没有反应过来。 随着她的手势弧线，就落在马身上马鞍的最前方。 是林若言的身前。 也是马鞍的...... 铁环处。 第637章 你比他声音好听 汪玉山脸色登时剧变，想要起身，却又被林若言强硬按下肩膀。 “就你了，跑什么？” 他算是被林若言硬挤着，按坐在了马鞍上。 汪三水看到汪玉山额头青筋暴起，脸色痛苦到扭曲时，倒吸了一口气。 同为男人，突然就觉得自己的身下也跟着疼了起来。 他心下的不愉快和怀疑立马烟消云散。 没想到这祖宗有意下打人疼，无意下更是要男人命。 现在看来，她刚才拒绝自己也挺好的。 “带好林小姐。”汪三水对脸色惨白看过来的汪玉山吩咐。 汪玉山只好认命的深吸了一口气，又没忍住说了一句。 “林小姐，能否让我坐后面，这样走山路时，我也不用随时顾忌身后的你而分心。” 林若言想了下，点头同意。 “你比他声音好听，听你的。” 汪玉山比他的声音好听？ 汪三水听着林若言再三故意贬低他的话，饶是情绪再稳定，也没忍住磨后牙槽。 他从不在意这些外在形象，认为强大自身的实力才最重要。 没什么，放正心态。 见她两人换好位置，汪三水上前去摘他们这匹马的铃铛。 “你干嘛？”林若言听到铃铛响，弯腰去拍他的手。 “铃铛我的。” 巴掌打到手背上的声音很响亮。 汪三水已习惯了在自己手下被林若言丢面。 是她的话，也没什么不可以。 下了决定后，她做的这些在自己看来，也是一种荣幸。 最起码她对别人也没有这么动手动脚。 汪拾柒因为表面看着受伤的原因，身后也有一个汪家人同乘，她让那人带着上前嘲笑道。 “汪首领，看起来你很惹人厌啊。” “铃铛是自己人上山的标记，山上有人守，山路会跟着移动。这些人当中，只有我知道怎么控制铃铛的响声规律，一旦错误，我们就会落入险境。” 汪拾柒的冷嘲热讽，汪三水充耳不闻，耐心的对握住铃铛不丢的林若言解释。 省得她再冒出一句铁公鸡，来挑战自己引以为傲的稳定心态。 “你喜欢，到家之后，我再给你找来比这更好听的。” 林若言这才松开了手。 心下却是忧愁起来。 去汪家的路这么复杂，现在也无法传递出消息。 后面那些人，想要让汪家人毫无察觉的找到大本营，看起来很难。 现在她反倒是希望他们跟上来的速度慢一点。 起码在自己找到汪家老巢时，不要让汪家人察觉。 谁都不是傻子，身后跟着这些尾巴，一旦被汪家人发现，她绝对不会被带到汪家的大本营。 她不觉得大本营的汪家人，没有跟外界这些汪家人随时联系的方式。 “她就这么重要？”汪小媛也策马过来。 “你是暗部的首领，怎——” 她的话没说完，汪三水就轻踢马肚往前跑去。 林若言听到前方汪三水那匹马的铃声响起时，她这匹马也跟着动了起来。 她回头朝着汪小媛说话的位置，故意做了个鬼脸。 就是气她。 跟汪三水埋怨就埋怨，带上自己干嘛。 汪小媛气的直拍马身，骑马赶在林若言他们的前面，让自己的马儿走在林若言跟汪三水的中间，隔开他们这两匹马。 看似寒霜的脸上，在低下头的瞬间，却笑了起来。 “眼睛？”汪玉山的身高比他原本的身高低，他坐在林若言的身后，正好到她耳尖那里。 稍微侧下头轻声说话，加上有前方铃声响动，也不显眼。 “灵力，没瞎。” 张启灵最后一丝担忧去掉，身下隐疼上来。 “你这方法…” 他刚才的表情呈现，真真切切不是表演。 “汪三水怀疑你了？”刚才拉他上来应该没有很刻意吧。 “没有。”主意很好，就是有点废他。 “那就好。”林若言可不想临门一脚出差错。 “这方法以后不要用了。”张启灵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 “万一失误，就没幸福了。” 即使是他，也经不住三番几次这样的遭遇。 虽然极致的快乐是他以往无法体会过的。 但活这么多年自己伙伴遭的罪，都没在她身上受罪的次数多。 “怎么就扯上幸福……”林若言话说到一半，突然想到那次坐错后，他说的幸福。 再回想之前薅着他上来时的位置。 她摸了摸马鞍前方的铁环。 马鞍坐人的空间并不大。 她当时好像是将他提到这里，硬按进马鞍上的。 “没..没事吧，我没想到这点。”林若言想想就牙疼，又忍不住想笑 听说那疼痛比女人生孩子还疼。 她当时没想到男人跟女人的不同。 “还有点疼……不是你故意想的办法？”张启灵反应过来。 “我怎么会…”想这样另辟蹊径的方法。 张启灵无奈，也算是阴差阳错打消了汪三水的怀疑。 此时他们已踏上了一侧上山的盘肠小道，马蹄脚下的碎石滚落距离地面还算低的下方。 “你怎么一个人跟上来，还有后面那些人不知道这山路…” “我放心不下你。”张启灵一手掌控着缰绳，一手扶着她的腰。 “这本该属于张家的责任。而且你做的很好，帮我们找到了机会。” “之前扔到林子中的那些人，一部分被跟上我的张家人替代，不要往后看，汪拾柒还是汪拾柒。” 林若言硬生生止住了向后转的头。 “这么迅速？”她想到当时撞在白桦树上前，明明听到汽车发动声，但是撞上后，晕过去好一会，才看到他们从小路出来。 但那个时间用来替换汪家人，易容性格套话行事，短时间也做不下来。 “六角铜铃。”张启灵知道她的疑问。 “张海克兄妹可以大面积催动。” 林若言了然。 可是张家人多了，自己摧毁大本营时，还得让他们在一个固定的地方。 “我给你的那管药？” “牵马时，给了没有跟上的张家人。”没跟上来的张家人留在养马那里，想法弄清养马点的状况的，会在那里等着剩余张家人的到来。 “汪家研究出一种毒药，专门用来对付你们张家人。” 周围不是没有汪家人，前有汪三水，后有汪拾柒。 汪拾柒不了解，汪三水很聪明，他们不能一直说话。 所以林若言都是在上山路途中，断断续续将汪三水的话简单说了一遍。 第638章 汪家的前哨站 “月落草？”张启灵突然想起那年，头发变白生命快走到尽头的张海其，以及后来张海言所在档案馆提交上来的那一沓报告。 “我知道，不必担忧。” 林若言见他似乎对月落草有所了解，心下好奇，却也知道此时不是解惑的时候，就指了指前面的汪小媛。 “现在是张海幸。”张启灵确定她的猜测。 林若言更好奇了。 汪小媛怎么会跟张海幸长的一模一样？ 可惜现在不能说太多，就将注意力全部放在最前方汪三水的动作上。 他们往山上走的路，有些地方是以铁木和石板铺就。 骑的马应该也是经过专门的训练，走这种狭窄山路脾气很稳定。 稳定的就像汪三水的情绪。 马蹄踩在石板和铁木上，虽然看上去坚固，但是能听到的声音有晃动。 说明脚下这些石板和铁木是可以活动的。 每当走到这种路面时，汪三水那匹马上的铃铛都是或左或右，被他挂在其中一侧。 而且挂着的地方不同，铃声的响动也不同。 清脆、浑厚、好几种变换。 更让她目瞪口呆的是越往高处走，受人工控制的路段就越多。 每隔一段，在汪三水的铃铛声下，都有钢造的人工吊桥放下，连接山壁上开凿出的山路两端。 不过承重看起来不算太大。 汪三水都是示意两匹马同上，两匹马过去后，才让下一匹马跟上。 她跟汪拾柒双人同骑的马，更是每次只让通过一匹。 怪不得汪三水的说铃声不对，山路就会很危险。 马蹄下活动的路板一抽，可不是自由落体。 而且他们翻过的山脉两边是两道曲折如磨盘的大河。 河水两边都是原始森林，天气寒冷一片霜白的情况下，不熟悉地形的人，除了很容易短暂性失明，还会迷失方向。 加上生活物资带不了太多，活下来很难。 所以去往汪家的路，不得不说，没有内鬼的情况下，对于小哥和解雨辰带的人来说，很难。 不过后面的那些人，小哥应该有办法通知吧。 小哥这么聪明，应该不用她动脑子了。 出乎意料，他们到达山顶后，后方是一片如童话王国般的冰雪森林。 林若言很少看到这种“厂”字形山脉。 而且不知是不是山势落差问题，到了山顶后的温度急速下降。 寒风裹着一些结晶的雪粒吹到脸颊上，带了一点生疼。 包括汪三水在内的人都将身上的墨镜戴上，以防雪盲。 “再往前就是家中的前哨站，到时候家族中的一些长辈会问你一些事情，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汪三水策马过来，脱下一只手套，从怀中取出一副墨镜。 “虽然你眼睛看不见，但是戴上会舒服一些。” “汪首领伏低做小的姿态真难见到，就是不知所求有没有所应。” 汪拾柒将围巾扯高，围住了大半个脸，路过他们旁边。 汪三水没回应，见墨镜被林若言身后的汪玉山接过，帮她戴上，就调转马身从汪拾柒旁边冲到了前面。 “他们在故意装不和。”张启灵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林若言表示还真没看出。 专业的人和事都交给小哥操心吧。 反正自己只要知道汪家大本营在哪就好。 山顶后的森林很多都是属于松树云杉之类的耐寒植物。 没有现成的路可走。 雪深没过马的三四十厘米的深度，所以走不快。 依然是汪三水在前面带路。 他那匹马上的铃铛声，这次是有规律的响动。 无路的森林，被他走出了一条隐形的小路。 路的宽度正适合马匹行进。 森林内万籁俱寂，只有偶尔有雪从树枝上砸落的声音。 所以林若言两人也没再说一句。 行走半小时左右，才算来到了这个森林的边缘。 边缘外又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色。 黑瓦白墙，高墙封闭的国风建筑展现在眼前。 温度又开始回升。 雕刻繁复的门楼前是一座拱桥。 桥下不知从哪引了一湾活水经过。 典型的江南园林建筑。 跟林若言想象中的汪家完全不同。 而且身后一派雪国风光，这里的环境虽然没有到温暖如春的程度，却也比之前的温度提升了许多。 汪家挺会找地方。 “到了。在这里休息后，我再带你去真正的家，墨镜可以摘掉了。”汪三水下马，过来牵她。 虽然两人戴了手套，但林若言在身后汪玉山的目光中，一把扯住了目光主人的胳膊。 “不想走，背我。”林若言摘下墨镜，扬起了头，让汪玉山蹲下。 汪三水好笑的收回手，“行。” “架子挺大。”汪拾柒带着两个汪家人先进入了宅子。 林若言趴在了沉默的汪玉山背上，闭上眼睛展开神识。 发现这一处建筑，暗处有不少汪家人隐藏。 但除此之外，看上去就跟一个正常的江南园林差不多。 唯一比较特别的是院子中心一个很大的黑色水潭。 “奔波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今晚睡个好觉，明天会有人来检查你的眼睛，一会我来送饭。” 汪三水将她带到一间雅致的客房，就要离开。 “洗漱呢？一身沙尘。” 汪三水离开的脚步停下，迟疑道：“让汪小媛还是汪拾柒过来？” 林若言想了想，“要那个短发的。” “我让她过来。” 如果她没失忆，对比用刀戳她眼睛的汪拾柒，她肯定会选择汪小媛。 撞车后，真有了短暂失忆的话，选择冷嘲热讽少的汪小媛更正常。 汪三水似是还有很多事要做，对于林若言的选择没有意外，说完就匆匆而去。 林若言坐在房间的紫檀圆桌旁，看似托腮闭目养神，手中把玩着赤霄剑的剑柄，神识却跟在汪三水身后。 汪三水带来的汪家人看起来对这里了解的也不多。 他先是去了一间茶室，交待一个长胡子老头，让对方例行检查带回的汪家人有没有被污染。 随后走到黑水潭附近的亭子中，推开亭子中心的那个石桌，露出下方的通道。 旋转的台阶下去后，是现代装饰的走廊。 走廊上铺着地毯，灯光昏黄，两边的装饰跟酒店的走廊没什么区别。 两边还有一些房间，汪三水没有推门进去。 第639章 出现的汪家四部 一直走到走廊一端尽头的双扇大门前，才停下脚步，推门进去。 门内明显是一间中型会议室。 环形会议桌正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正是她托腮闭目养神的画面。 林若言对此毫无意外。 汪三水带她进到这个房间后，她就有一种被人打量的感觉。 找到这种感觉的源头并不难。 她在房间博古架上玉石雕刻的花卉摆件中，很轻易就找到藏着的那个微型摄像头。 她没第一时间销毁，就是想看看摄像头背后的人。 所以此刻她的注意力全部在会议桌旁的那三人身上。 两个老头，一个很有上位气质的中年男子。 汪三水坐下后，跟报告一样，细细叙说自己这一路上的表现。 “这一路上，她并没表现出你说的那些能力。”中年男子看着屏幕上的林若言淡淡说道。 “更何况她的情绪稳定性很差，在她记忆恢复前，想办法送到造物部。” 汪三水没有急着反驳，而是看向屏幕中闭眼托腮的林若言。 她不闹腾的时候，眉眼看着很是恬静。 完全看不出，她挥出惊天一剑时的睥睨之姿。 “三水，你要知道在汪家，一切都靠实力和本身能产生的利益说话。带她回来，本就是冲着她那身特殊血液。” 说话的老者，看上去垂垂老矣，脸上的神态，却又是说不上来的违和。 “一切等到明天测训师的结果出来再议。”最后说话的老者长相很正。 不止长相方正，就连整体气质，也是那种一看就正的发邪的那种正。 “我们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是汪家赋予的能力，有些人事不能太过于本末倒置，你说呢，三水？” 林若言很意外的是，汪三水此时的态度。 跟他对外表现的很不同。 “汪正，啊，不，正老还是改变不了爱说教我们年轻人的作风。”汪三水后靠在椅背上，整个人的神态都变得不羁起来。 “是常年待在运算部待的时间长了，导致脑子累瘫了，想出来活动活动身体？” “也是，我们这些年轻人哪能比得上正老的深沉似海，做事还欠缺点，要不然接下来我们交换下工作？林若言这边由你老去对接？” 汪三水一句话中说了不少老，并加重了老这个字。 长的很正的汪正眼中怒气一闪而过，不过表面依然不动声色。 “这刺总要拔了，才能接手到我们运算部，毕竟我们部门才是汪家的核心机构，里面青铜陨石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说。 在林若言没彻底洗去污染前，还是各司其职就好。当然，我刚才的话只是对后辈的告诫，听不听在你。” “我是来提交我的资料，不是来听训的。”汪三水漫不经心摆了摆手，就站起身。 “报告结束，三位慢聊。” 林若言神识没跟着汪三水离开会议室。 她看着剩余的三人在汪三水离开后，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正老，运算部还是没分析出她的大致行事轨迹？”中年男子皱眉。 “比张启灵无邪还要复杂？” “不是。”汪正摇了摇头。 “恰恰相反，她跟这两个人相比，要简单的不能简单。” “就是简单的能一眼看穿，轨迹分析的也太过明了，一切都呈现在你面前，毫无遮掩。 但同样你也算不到她什么时候的想法，会突然毫无征兆的改变。” “辛老，你们部门汪拾柒提炼出的毒气，似乎对她有影响，而且现在她是失忆状态，通过后，要不然由你们造物部先接手，想办法让她永远记不起自己的过往？” 中年男子考虑了一会，朝那垂垂老矣的老者说道。 “可以，但我有个条件，就是她归我们造物部所有，不管她的血液是真是假。你要保证你们统筹部在她成为汪家人后，放弃这个人。包括汪三水以及汪正这里也由你说服。” 汪辛笑眯眯的回道。 “这要看正老和三水那边的意见，你也知道我们统筹部是统筹，而不是统领。”中年男子无奈的笑道。 没说他们统筹部答应，也没说他们统筹部不答应。 “人也见了，我们各自心里有底，此地也不是久留……” 房门被暴力推开的声音打断眼前的画面。 “需要我帮你洗澡？自己没长手？” 林若言所在的房门没经过敲门就被推开，神识被打断，会议室那边的画面不见。 她睁开眼睛，见怒气冲冲的汪小媛带着衣服推门进来，但看过来的眼神中却是带着一点歉意。 “不想帮忙就滚！打量着我现在眼瞎，看不出这屋子中藏着人？”林若言话音落的同时，赤霄剑出鞘。 一道白光闪过，博物架玉雕花卉中藏着的微型摄像头被一劈两半。 汪小媛愣住。 “滚，叫汪三水来。”林若言指着地上破裂的摄像头。 汪小媛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摄像头时，脸色一白。 “欺人太甚！我一定让我师父他们知道你的目中无人。”汪小媛将衣服摔在桌子上，转头就气冲冲的离开。 从她房间跑开后，就在房间不远的回廊处，就看到了回来的汪三水。 “她让我滚，让你去见她。”汪小媛恨恨的说一句后，扭头就走。 汪三水看着汪小媛的背影，眉头皱了一下，调头往林若言的房间走去。 汪小媛离开后，林若言立马又闭上眼睛，神识朝着地下的会议室追过去。 但不知那三人是不是已经商量好，此时已出了会议室。 外面的走廊很长，隔一段距离都有一个房间。 三人的房间位置隔离的很远，林若言一时不知该跟谁。 运算部、统筹部、造物部…… 这几个部门名字，结合刚才三人的谈话，运算部听起来是专门研究人的性格以及行为。 她最终还是觉得先解决运算部那个长得正的汪正会好一些。 毕竟他都说了，他们运算部是汪家的核心机构。 而且重要的是她感觉这三个人看上去也不很团结，更不用说汪三水。 特别是那个中年男子，她直觉对方想将汪家的统筹部变成统领部。 就在她记住三人的房间，想收回神识时，突然发现汪正推开的那扇门里面，并不是她以为的房间。 而是一个地下暗道。 她这才反应过来，可能走廊中的房门后面都不是她以为的房间。 第640章 那个偷看的人是你？ 况且三个人说起来怎么都是个头领，住在这里也不符合。 想起他们刚才的谈话，她不确定对方明天还会不会出现。 张家人一下潜伏进来这么多，早点让运算部群龙无首，发生大事，才会转移这些人的注意力。 汪三水要不了多久就要来，他想利用自己掌控汪家，就不会对自己下杀手。 况且现在的身体也免疫物理性伤害。 所以在她听到身边的汪三水问话时，选择神识继续跟在汪正身后，一路跟到了出口外。 汪正那间房的出口是在江南园林后院外。 看还有两个汪家人护送着他朝一个方向离开，林若言立马收回神识。 将正检查她出了什么问题的汪三水一掌拍开。 落在地上的汪三水捂着再次错位的肋骨，半天说不出话。 “我现在就要洗澡。”林若言微微转头。 汪三水有所求……就憋着吧。 “带我去，男女都行。” “院子回廊曲折，是要我牵着你走，还是背着？再或者——” 汪三水再次将自己的肋骨复位，扫了一眼地上的摄像头。 “抱着？” “背。”林若言痛快的选择。 自己还要神识追人，不用自己走正好。 她一把提起汪三水的衣领，抖了抖后又丢开。 “快点蹲下。” 汪三水倒是愣了一下，自己这样被提溜着，好似一个玩具。 不过还是将桌子上的衣服拿起。 “衣服。” “知道，快点。”林若言从他手上接过衣服。 汪三水忍着肋骨会再次错位的疼痛蹲下身子，让她上来。 “跑起来，我想洗洗赶紧睡。”林若言拍他肩膀催促道。 随后神识再次直线追着汪正的方向。 汪三水都快气笑了。 这是当他是马呢？ 在看到汪正要进入一片白桦林时，汪三水总算带她到了洗漱的地方。 “引用的地下温泉，开关在这里，毛巾在一侧。”汪三水扶着她的手腕交待。 “知道了，赶紧出去，不许偷看。我住的屋子刚才就有人偷看，还没找你算账。” 林若言想起什么，语气不善。 “总不会那个偷看我的人是你？” 汪三水惊讶于她看不到之后，还能靠其他五感，感觉到摄像头另一端的窥探。 “我不会做如此没品…的事。”隔着摄像头...算吗？ “我不信，我要用椅子挡着门，就算我看不到，碰到什么出现了动静，你也不许打着以为我看不到，撞到什么的借口跑进来偷看我洗澡。” 林若言提前声明。 “不然别怪我跟你拼命。” “放心，我没有偷看别人洗澡的爱好。”汪三水总觉得自己这些年的情绪掌控是白修炼了。 她挺能引起自己稳定的情绪。 林若言将门重重的合上，将衣服搭在淋浴前的琉璃六扇屏风上。 随后轻声搬起屋侧的桌子挡在门后。 再转过屏风后，打开淋浴的阀门开关。 带着热雾的水就哗啦啦流了下来。 她快速将当时沙漠中穿过的五彩神女装换上。 头发来不及，就披散下来，只用绸带松松绑上。 金丝绿纱短衣，红绫灯笼裤，腰缠珠翠五彩纱裙。 一看就凉快。 她进来时，就看到了房侧接近墙体檐口的位置，有一个不大的镂空花窗用来通风采光。 这八角形的花窗是可开合窗体。 大小让她过去绰绰有余。 正好不用让她揭房顶。 她拿出轩辕剑，御剑上去，打开花窗，开合的声音很小。 给自己的罩了层灵罩，就急速升高。 不到一分钟就到了那片白桦林上。 林子中，汪正的马跑的并不快。 她循着动静降落。 汪正很警惕，即使身边还有两个汪家人护送，他还是随时注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手中拿着一个望远镜，时不时的会让马儿停下，前后左右都仔细观察一番再走。 所以即使林若言耽误了一些时间，按着大致方向，还是很快追了上来。 汪正估计也从没想过上方会飞下来一个人。 等他身边两个人开枪时，他已被从天落下的林若言一个拳头捶晕，又提着飞上了天。 坐在门外廊柱旁复盘的汪三水，听到好像有很弱的声音从园林后方传来，立马站起身。 他们这种人对枪声很敏感。 走了几步，又回身望了一眼房门，想着她应该不会趁乱跑掉。 就翻着回廊和房屋，直线快速的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园林建造的位置其实是在一个死的火山口凹陷附近，环境温度跟周围相差太多，常有雨水天气。 所以这边园林的房屋大多是以风雨连廊相连。 想要快速到达，只能直线翻跃。 这次跟着他来的汪家人大多都在后院，汪三水在路上听到动静出来的汪家人中，还是就近抓了一个自己的手下吩咐。 “玉林，去盥洗室，远远守着，等着林小姐出来。” 汪玉林听到吩咐，立马转身朝着汪三水来时方向离去。 汪三水点名了几个手下带上装备过去，让剩余的人各归其位。 林若言在提着汪归回来时，高高升起。 在看到下方园林变成小模型时，才将汪正从上方丢下。 要是这个高度，汪正都不死的话，那他肯定是天道宠儿。 汪三水刚吩咐完，就看到一个人从天而降，正好落在看热闹出来的汪拾柒不远处。 西瓜般碎裂的溅射血液，让看惯各种惨死之象的汪家人只愣了一瞬，就立马警惕了起来，第一时间散开隐蔽，望向天空 不过在这个高度落下时，林若言早早就越过了这片上空，连个尾影都看不到。 所以他们此时看了个寂寞。 林若言将那花窗关好，衣服脱下放入空间，好好的洗了个热水澡。 还别说，这汪家挑的地方虽然是偏远的山旮旯里面，但也并没有完全脱离现代社会。 只不过准备的衣服就很有传统特色了。 白底黑镶边的右偏襟长袍，像是什么皮子做的。 下身裤子加鹿皮长靴。 她穿上后发现有点热，就将长袍脱掉，只留个打底衣。 “汪三水！”她将门打开。 却发现外面的人并不是汪三水，而是一个长相有点阴柔的汪家人。 她记得这张脸，是跟他们一起回来的。 “林小姐，首领去了后院，有什么吩咐？” 汪玉林站起身，看到林若言的穿着微微皱了下眉。 第641章 很烦 “林小姐眼睛不方便，是不是找不到衣服？” “不是。”林若言将肩膀上滑过来湿发用手拂到身后。 “叫汪三水过来给我洗衣服。” 汪玉林：“……” 他没忍住开口。 “这不该他洗。” “那该你洗？”林若言在门口让开身子。 汪云林沉默了下，走进来。 见果然只有外套和内搭的衣服，就松了一口气。 他脱掉外套，捋上袖子，将衣服放在水池旁的盆子中接水。 “夫人怎么不让汪小媛帮你？”汪玉林的声音变成了张海克的声音。 “我听不懂你的话。”林若言脸色不变，是有张家人跟上来。 她也不知道跟上来的都有谁。 但汪三水这个人非常狡猾，心思难辨，谁知道是不是他伪装的。 汪云林看着她毫无波动的表情，心下一沉。 难道是真的失忆了？ 她之前不是没有过。 可转念一想，族长说她看不到，没说过她失忆。 再说如今他们是在汪家地盘上，她肯定也谨慎，不会因为简单的话就相信自己。 “族长用的这个汪玉山身份，很受汪三水的信任。 从月落草基地那里开始，张家人就追上了，会比解家快很多。或许这个时候，雪驼峰那里的据点，已被张家人占领。” 张海克话语简单明了，又从身上拿出一个被松香糊住铃舌的六角青铜铃。 他将松香去掉，铃铛声响。 林若言这才看向他。 “跟上来的都有谁？” “被汪三水和汪拾柒选上的除了我和族长以外，还有海幸，张海溪。”张海克立马回答。 “现在的汪小媛就是海幸。” “嗯…我跟小哥现在的身份接触频繁会惹人怀疑，有许多事我没时间告诉他。你们有方法将消息传出去吗？” 林若言想起汪拾柒去的地下室，还有那个保险柜里面的东西。 她不知道张家人能不能发现那个地下室， “可以，张海溪有办法避过汪家的通讯系统，将信息传到指定的张家人手中。” 林若言快速将刚刚看到的部门构造，还有运算部门的老头被她摔死，以及雪驼峰的地下军火，或许还有月落草存在，提取的毒素能针对张家人血液，还有保险柜里面的药水作用和开锁顺序告诉他。 “密码依次是60——” 有脚步声在风雨连廊上响起。 张海克立马低头搓衣服。 “80、20。”林若言快速说完。 “玉林你这是？”汪三水脸上带了疑问，看着一旁站着的林若言。 “看不出他在洗衣服？” 林若言手中拿着一条毛巾，胡乱的擦着长发。 “既然你来了，正好接手。” “首领。” 汪三水看了一眼双手带着泡沫的汪玉林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其实这地方是有洗衣机的。” “我看得见？”林若言怼他。 “我让你洗，他还说这不该你洗，怎么？你不是说你是我未婚夫吗？使唤不动你？” “这本就不该是——” “玉林，去后院看下玉山他们准备的怎么样了。”汪三水摆了摆手。 汪玉林虽然不忿，但也洗了手，穿上外套，听话的离开。 “怎么不穿厚点？”汪三水脱掉外套，将手中一个狍头帽放到她手中。 “明天那些测训师就到了，不过家族中突然出了事，有几个厉害的测训师为了自己前程，不一定会准时出现。 顺利的话，我们后天就能启程。到时再穿过额尔纳河就到了。 赶得巧的话，还能看到极光。不过那边的气候会比这里更冷，路上需要做好保暖。这些衣服到时候就用不上了。” 林若言摸了摸手中的狍头帽，挺有意思。 加上那长袍，看着像是鄂伦部落的服饰。 “这是庄园中公用的盥洗室，有吹风机，坐这里，我帮你吹干头发。” 汪三水这会心情似乎格外好。 “我要回去休息。”林若言怀疑汪三水脸上带着的喜色是因为汪正的死亡。 他说有几个厉害的测训师为了自己的前程，难道这些测训师也是运算部门的，因为那些头领死了，所以想回去夺位？ “行。”汪三水起身，将外套也递给她。 “汪三水！”汪拾柒带着几个汪家人步履匆匆，堵住了门。 “正老的事情还没查清，你跑到这里来，是要做什么？难道跟这个女人有关?“ “不是不让我插手吗？查不查清，跟我有什么关系？”汪三水语气平和。 “至于跟她有没有关系，相信跟在正老旁边的两个亲信比我更清楚。 神女的装扮，穿着完全不同，还是从天而降。 你们不相信这世间有方外之人，那就只有在此地提前布置，才会让老谋深算的正老一下栽的起不来。 这样说来，对此地熟悉，还能布下陷阱，让你们看到来人是御剑而行，这样的幻境或者说幻术，你们熟悉吗？ 再或者说类似这种超自然的力量，是哪个部门能做出的？” 汪拾柒身后跟着的两个正老亲信，原本就对自己看到的景象在自我怀疑，在汪三水提醒幻境和超自然力量时，恍然大悟。 部门中这几年因为正老的身体原因，下方想取而代之的不知有多少。 不知从何时起，已开始有了小团体。 “汪首领，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其中一个看上去年长点的汪家人客气的询问。 “当然，不过我需要先将她送回去。” “我帮汪首领送林小姐回去，毕竟我跟她都是女人，也方便些。” 一旁的汪拾柒突然开口。 “ 走走走，快走。”林若言将长袍套上，走到说话的汪拾柒面前，推着她就要走。 汪拾柒被她差点推倒，但想到自己的目的，到了嘴边的话就憋了回去。 汪三水看了一眼汪拾柒，脸上神色未明，只是点了点头说道。 “麻烦了。” 汪拾柒抓住林若言的手腕一路快走，走到看不到汪三水他们时，才慢下脚步。 “林小姐，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汪拾柒左手将身上的匕首抽出，缓慢靠近被她拉着的林若言右手。 “很烦。”林若言反手扯住汪拾柒的胳膊，夺过匕首，扔到了连廊外的假山上。 “我是眼瞎，但不是感觉不到恶意。” 第642章 别来惹我 “别来惹我。”林若言依然不解气，跳出连廊，回身一脚踢到了廊柱上。 这一段的风雨连廊轰然坍塌。 院内各处隐藏的汪家人出现，见造出动静的人是林若言时，愣了一下。 不过还是举起了弩箭。 虽没朝着林若言的要害处射击，但也是冲着她四肢受伤而来。 林若言听着破空声，身体以各种刁钻动作避过时，还顺手抓住了朝她而来的箭矢。 “还给你们。”她旋身将手中的箭矢一个不落的原路返回。 带着灵力的箭矢来势比去势更猛。 林若言看着每个汪家人都是以身体回收箭矢后，刚才起的烦闷就好了许多。 果然让别人不痛快，自己就痛快。 唯一可惜的是这些汪家人挺耐疼，哼都没哼一声。 他们想再次还击的动作，在汪三水出现时的手势下，捂着伤口退去。 “我失忆不是失智，你恶意从哪来？”林若言将汪拾柒的匕首朝她扔去，擦着正在吐血的汪拾柒鬓角，没入了假山。 “我不是说了，体质没我好就不要招惹她吗？”汪三水揉了揉眉心，脸上也少有带了一层烦躁之色。 汪拾柒看着内伤不轻。 连廊再次坍塌的声音响起。 “别让我逮到刚才藏头露尾用箭射我的鳖孙们。”林若言收回手，脸色不耐烦。 “说完就送我回去。” 这里的动静，已经将大量的汪家人吸引过来。 林若言看到，此刻王玉山.小哥有在其中。 “他们都是院子守卫，刚才以为是有人硬闯，不是故意的，下次不会了。我送你回去。”汪三水走近蹲下。 “首领，我来吧。”汪玉山先他一步在林若言面前蹲下，又附耳在汪三水耳边说道。 “从正老尸首上来看，掉下来的高度超过上千米。” 汪三水眼神落在了林若言身上。 “你是那个声音比汪三水好听的。”林若言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一堆人咕咕叽叽的，吵死了。” 汪三水对汪玉山投过来的目光颔首。 “我再去看看。”他站起身，又对林若言说道。 你有什么想吃的，告诉带你回去的汪玉山就行。” 林若言没有理他，在汪玉山背起她后，趴在他的背上装睡。 一直到汪玉山将她背回房间，放在床上后都没睁开眼睛。 “怎么不睁眼？”张启灵还用着汪玉山的声音。 “累。”房间之前被她劈过博古架和摄影头残渣已被收拾过。 屋子中也没再装。 林若言伸手摸了摸张启灵的手背。 张启灵的手不动。 “那个人是我摔的， 运算部门的头头，黑水潭附近亭子的石桌下，是他们部门的会议室。” 林若言不知张海克和他说没有，就将之前做的事简单重复了的一遍。 “你做的够多了，剩余交给我们，不要再以身试险。” 张启灵将她的手反握在手中。 “汪三水对你一路的看重礼让，并不单单是想利用你。” 这是最近接触，他从汪三水的言语行为中发现的。 “他除了想利用我清除汪家一些人当老大，还想干啥？” 汪三水一路上对自己是挺忍让，但想来想去，林若言也想不到还有什么目的。 “他想改弦易张，让你替代汪家。” “啊？啥意思？”林若言不解。 “或许你之前的表现，让他觉得你是凌驾于汪家的存在，他的信仰就发生了改变。” 张启灵的话让林若言更是想不通。 “你的意思是他想让汪家改成林家？” “可以这样理解。” “小哥，你确定这不是他自己拉大旗起的借口？” 汪三水图什么？ 不过这猜人的心思还是要小哥他们这样的聪明人来。 自己只想到了汪三水要利用自己这一层。 怎么都想不到小哥口中，汪三水想改弦易张这一套。 “不确定，但目前他是这样的表现。” 张启灵见时间差不多了，也就不再多说。 “不管怎样，汪家要灭，汪三水的想法不在你我考虑范围，不用想那么多。” “嗯。” “穿云箭。”张启灵将一捆手肘长的黑色圆柱递给她。 “引线在被卡在最底部。” 特殊的穿云箭赶工很慢，他原来想着她用不上这些。 但是汪三水这个人表现出的目的，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他一时也有点看不懂这个人。 “我要这有什么用？”林若言还没见过他用穿云箭。 “从目前推算来看，汪家的基地很大，甚至有一部分会在境外的联邦阿木尔州。没找到之前，什么情况不得而知。出现什么情况，穿云箭可以让我们快速知道你的具体位置。” “嗯。”林若言收起那捆穿云箭。 “我该走了。”张启灵低头轻吻了她的额头。 “有什么，汪小媛可以传递消息。” “知道。”不用汪小媛，在汪三水面前发疯，也有办法见到他。 见他将门关上，在看不到他的身影后，林若言又重新放出神识。 可惜地下室的房间没人存在时，不会开灯。 导致她什么也看不到，另外两人也没返回来的动静。 她只好收回神识，正常睡去。 直到房门被外面送饭的汪小媛敲响。 “夫人，明天会有三个测训师带着测谎仪过来，不用顾忌太多，想说什么都可以。” 汪小媛低声交待完，就又一脸不情不愿的离开，一点都没多待。 饭菜看起来挺野味，林若言吃了几口，对不上胃口，就放下了筷子。 测训师带着测谎仪？ 那不是完犊子了？ 汪家怎么这么科学？ 汪三水也没提过有测谎仪啊？ 不过也没关系，她不相信汪正的死和她没失忆说谎的情况下，汪三水不会回去汪家大本营一次。 只要远远跟着他，总能找到汪家老巢。 想好后，她又投入了修炼。 神识也挺费灵力的，更别说放的越远，耗费的就越多。 第二天八点多，汪三水就带她到了一个花厅中。 去的途中，他也说了一句跟张海幸差不多的话。 “不管他们问你什么，你想说就说，不想说也没关系，不用顾忌。” 他们两人到时。 里面已有十几个人在。 三个坐着的，剩余站着的，应该是他们带来的保镖。 “汪首领。”坐着的三人打了个招呼后，就直奔主题。 第643章 他因爱生恨 “林小姐，你的眼睛我们需要用简单的仪器先检查下，才能给出具体的治疗方案。并且还要询问一些你的眼睛状况，你看什么时候开始？” 林若言看了一眼三人身边不同仪器：“现在吧。” 跟想象的有点不同。 这三个人怎么感觉很急的样子。 她任由对方在胳膊、手掌和眼睛位置，带上连接另一头的装置。 “林小姐，眼睛尽量不要眨，我们还需要检测下眼球和瞳孔的反应。” “嗯。” “林小姐，还记得眼睛失明前的记忆吗？” “好像记得一点。” 仪器没有声音也没有震动。 “眼睛现在还是一点都看不到。” “嗯。” 三人又低声讨论眼睛失明是不是跟失忆有关，可能是因为脑子受到什么冲击，伤到了脑子。 没及时治疗的话，脑子中的瘀堵可能出现压迫到脑神经的情况，二次撞击进而影响到了视神经。 先刺激脑部记忆，看会不会有效果。 林若言听着他们的讨论，心想，还挺是那么一回事。 “林小姐，汪首领跟你很熟，所以我们对失忆前的你也了解一些。接下来能不能跟着我们的话，试着去回想一下记不起的那些记忆。” 三人用一种不强硬的态度引导。 “问吧。” “你还记得将你害成这样的张启灵吗？”有两人的目光开始专注在各自的仪器上。 “他为什么害我？” 林若言只能避重就轻。 仪器没动静。 “我们汪家跟他们张家世代有仇，你与汪首领在一起后，他因爱生恨，如果不是汪首领及时救了你，可能你已经被他抢走。” 没看仪器的那个测训师一直盯着她的表情看。 林若言这次是真的没绷住。 特码的，这编的像话吗？ 她想发作，却发现仪器没任何反应。 盯着她看的那个测训师，也是疑惑的看了一眼仪器，随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带着绿色铜锈的六角青铜铃轻摇。 “你之前因为任务离开汪家，这次眼睛恢复后，还会以自身为饵，带回张启灵的首级吗？” 铃声的动静，让林若言顾不上回应这句话，只是手捂着额头，似是很痛苦。 另外两个测训师见铃声让她反应激烈，立马低头想去看仪器是不是出了问题的那一瞬。 林若言突然暴起，拽下身上的那些数据线，将仪器扯过来当成鞭子甩到了其中两个人头部。 “用铃铛给我治眼？”林若言语气不善的侧头倾听另外一个测训师的位置。 她起身狂躁的提起周边的桌椅，在那些汪家人动作时，往他们的地方砸来。 汪三水提起还站着的那个测训师，退到花厅外。 十几个汪家人在她赤手空拳的下，坚持不到两分钟。 “她经常这样无来由发疯，除非我们不想将她带到基地，不然只能顺着。这还是她收手的情况下。” 汪三水的声音淡淡。 “汪首领，这地方就你的武力最高，你不去阻拦吗？” 站在他旁边的那个测训师对另外两个测训师生死并不关心，反而是从身上拿出纸笔开始记录林若言此时的状态。 似是听到他们这边的说话声，脚下踩着的汪家人，被林若言一脚踢走，朝着两人一跃而来。 “汪三水你又欺负我。” 汪三水推开测训师，连忙招架，可在林若言手下没过两三招，就被掐住了脖子。 {失明似乎对她本身武力没什么影响。 但情绪极其不稳定，失忆应为真实，且有狂躁倾向，行为不可预测。} 评价：对方逻辑看似正常，行为混乱，洗去污染的可能性为…… 测训师在被汪三水推出林若言攻击圈时，还在尽责的写着未完成的报告。 可刚写到评价那一行，就被林若言拽过来，用他的脑壳撞上了汪三水的脑壳。 测训师晕过去那刻，只听到林若言说的最后一句：“用你们自己脑壳为我病症实践。” 汪三水被这一撞，撞的鼻骨都是发麻。 眼前一片漆黑，有很多星星，一大一小的忽闪。 还没等他缓过劲，就被按在地上，一阵雨点般的拳头伺候，肋骨再次错位。 闹出的动静，让汪家人陆续过来，林若言是谁来打谁。 等林若言让汪三水好不容易能说出一句话时，他们周边已躺了一地人。 “祖宗，我说了不关我事。”汪三水将自己的衣领从她手下拽出。 “你的地盘你的人，你说不关你的事？”林若言提起他。 碧绿的眼睛，此刻满是寒意。 “我不去了。”她松开手，磕绊着要离开。 对于一侧手持着注射剂发射枪出现的汪拾柒，她只当没看见。 但却在针筒要到她身前时，单手抓住，原路掷了回去。 这都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汪拾柒也没想到带着月落草毒液精华的针筒会原路返回。 针头扎在她的肩膀处。 她的脸色立马苍白起来，踉踉跄跄的让身旁跟着的一个汪家人将她带回去。 “我们今天就走，这些人你生气的话再打一次。” 事情发生的很快，汪三水看到时，已经结束。 “你的话屁用没有。”林若言返回来又给汪三水打了一顿。 旁边的那些汪家人想起身，又被汪三水打出的手势阻止。 “不会有下次了。”汪三水再次保证。 她还是留手了。 不然自己这会不会清醒着说话。 “这里不喜欢就不待了，我们这就走。” 仪器通过，还清醒的那个测训师，结论失忆为真，就代表了对她目前状态的认可。 加上他们所在的运算部门出了问题，另外两个部门也不可避免被卷入其中。 这时带她去本部，阻力也会少很多。 没想到汪正的死，让他省了不少的事。 那个人是她吧。 与剑有关的不可思议，也只有她了。 “到那里，也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踩着汪三水胸膛的林若言考虑了下，也就没继续追着不放，松开了脚，让他站起。 “下一次不一定能活这么多人。” “我知道。”汪三水安排还能站起的人去收拾。 等林若言坐在马上，看着一行人都是长狍和狍子帽时，心下奇怪。 御寒的衣服很多，汪家也不是避世不出，为何还要穿这么特色的民族服饰？ 第644章 何谈敢吃醋 “玉...”汪三水的视线在汪玉山身上转了一圈，想到消失的张启灵，心下总感觉对方不会这样善罢甘休。 但就这么没一点动静…… “玉山，你过来。”临行前，汪三水将汪玉山喊到一旁。 “你是我最信任的手下，如今山庄中因为汪正的事，里面几个部门的前哨互相怀疑，不如以往那样缜密。 你拿着这个信号器，一星期之内，检查山上的机关以及人员有没有不对地方。 如果出现了问题，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按住这按钮三十秒不丢就行。” 汪玉山接过他手中那个手心大小的信号器。 纯黑色的方块塑料，很沉，上面只有一个的红色的按钮。 “首领，你的意思是后面出现了尾巴？”他目光环视了侧方的队伍一圈，视线不着痕迹在林若言身上掠过。 “不确定，如果一星期内正常……”汪三水思忖了一会。 一星期的时间差就够了。 “在鄂伦部落的联络点等着，我会来接你。” 汪玉山没想到汪三水临出发前来这一出，但凡他早一点说… 换不了身份的他，只能压下心中的郁气点头。 林若言见他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将小哥那个身份叫到一旁，怀疑是不是在验证什么，就不耐烦的喊道。 “汪三水，还不走？” 汪拾柒被她自己的针扎到后，意外的老实。 但更让她奇怪的是另一个人。 他的全身被披风包裹，脸部又用厚厚的围巾遮挡，全程没有多余的动作，上马后就跟一个雕像一般不动。 而且他身后也跟着一个人同乘，正是汪正亲信之一。 另一个亲信就在他们一侧骑马跟着。 不知怎么，林若言下意识就想起汪三水那句话。 “进化后的黑毛蛇可以附身任何活物，并摆布活物。” 那死物呢？ 这个人会不会是被黑毛蛇附身的汪正？ 是的话，要做什么？ 湘西那里的山神怪物，四肢和头颅不也是受蛇摆布？ 那个地方同样是汪家人实验的地方。 不过确定是不是也很简单。 汪三水口中的黑毛蛇是有智慧。 那…… 她放开收敛的血脉气息。 下一刻马上那个包裹着很严实的人，突然就瘫软在身后的那个汪正亲信身上。 披风兜帽也因此掉落，露出红白相间的破碎头颅。 林若言干呕了一声，立马收起周身血脉气息。 那个亲信也够淡定，脸上的疑惑一闪而过后，第一时间就是将兜帽重新盖上，扶好汪正。 他的动作波澜不惊，如果不是林若言一直注意那边，也发现不了他的动作。 汪三水交待完，碰了碰自己还没好的肋骨，放下了带着林若言的想法。 “玉林，带着林小姐。” 汪玉林身体有一瞬的僵硬。 族长呢？ 族长要干啥？ 族长怎么这么倒霉？ 对上汪玉山的目光，他只能硬着头皮动身。 鉴于族长的前车之鉴，汪玉林来到林若言马身旁时，提前打预防针。 “林小姐，这次由我带你。” “上次那个说话好听的呢？”林若言看汪玉山在汪三水叽咕完，没有上马的打算，心下怀疑汪三水是不是觉得小哥那个身份哪不对。 但易容的张家人中，怎么就小哥被留下了？ “他是我信任的左右手，有一些重要的事需要他去做。”汪三水策马过来，转头去看汪玉山。 很普通的长相，而且她眼睛目前看不到，不管好不好看，也看不见玉山长相。 难道真因为玉山的声音比他好听才印象深刻？ 汪三水又看了一眼汪玉山，心下起了疑。 “你对他印象很好？” “当然，声音比你好听多了，而且身体靠着舒服，有腹肌。” 林若言知道多提生疑，就将话题转到自己的感受方面。 汪三水被林若言的话，干的有点沉默。 暗部出来的人，其实身材的肌肉密实度都差不到哪去。 可以声线来看，他并不觉得玉山的声音比他好听。 不过，他第一次发现林若言还有好男色这一面。 “带你的人都有腹肌，家族里面更多。” “你不吃醋？”林若言语气奇怪。 “你不是说你是我未婚夫吗？” 周围的汪家人听到这话，有意无意都将目光放在了汪三水身上。 汪三水先是被吃醋这个词砸懵，心下刚起的那点疑惑思绪转移，被用在了吃醋这个词语分析上。 吃醋。 对他来说很陌生的两个字。 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跟他挂钩。 他沉思了一会，见一众汪家人不动，等着他的发话。 汪正那两个手下也是隐晦打量。 汪三水就声音淡淡道：“是我怕你跑了，所以一切以你的爱好为主，何谈敢吃醋。” 他的语气很诚恳自然。 林若言暗骂对方狡猾。 看上去回了，说的也是真话。 但事实却是想要利用自己，所以在没达到目的前，自己有什么要求，他当然是能满足就尽量满足。 “那还不走？”林若言哼了一声回应。 汪玉林在汪玉山的视线中，小心的爬上了林若言这匹马的后面，手脚感觉放哪都不对。 直到脱离了后面的院子范围。 汪三水走这条路，以松树居多。 树上的积雪也厚一些，他们一行人路过时的动静，总是会让那厚厚的积雪掉下一点。 帽子围巾裹的严实，替他们挡去了不少的积雪。 不然掉到头上脖子窝中，虽然没什么，却会很难受。 “族长昨晚摸清了山路的机关和人员存在。” 后面的张海克见他们走的这段路，马蹄走过时，积雪下的枝叶被踩到的声音不小，就趁机在林若言耳后轻声说道。 “雪驼峰在不惊动汪家的前提下，已被张家人替换。 汪三水刚起的怀疑，被你打消。我们会想法留记号。 族长被留下是好事，张家人到了后，他很快就能跟上来。” 沁凉的雪林中，除却松木香外，另有一种平和的莲香浸入其中，张海克鼻尖竟感觉闻到了一股暖香。 他不自在的往后拉开一点距离。 “再走一段，我会让自己的眼睛渐渐好起来。” 林若言低头摸着马的鬃毛，又将汪正的异常说给张海克。 “你们小心那些黑毛蛇。” “跟上来的人，虽是外族，血液却不一般，黑毛蛇寄生不了。” 张海克低低的回应。 “夫人，不用担心。” 张家人也不是她想的那样，除了族长外，一无是处。 他尽量架着两个胳膊向外。 可即使如此，眼前的人也轻易被他抓着缰绳的双臂环在怀中。 “嗯，不过任务时不用太过拘谨，不然你胳膊上的肌肉太僵硬了，我活动着不舒服。” 第645章 汪小媛的身份 抓着两个缰绳的手臂即使穿的很厚，自己稍微活动身子，都像碰到石头栏杆一样。 往往还需要她手肘撞那一侧的手臂，让他放下一只手臂，才能伸个懒腰。 “嗯。”张海克轻轻的应了声。 测训师醒来后，表示这一路还要跟着观察自己。 并给了汪三水一些中成药，说是治疗眼睛的药物，想法要让自己吃下。 她检查了下，确实一些治疗眼睛的草药，不想扯皮，就拿到手中，装作吃下的样子。 事实却是将那药丸扔到了空间。 随着继续往北走，温度更是下降到连林若言这个不怕冷的人都感觉到了丝丝凉意。 她这一路上要比之前安静的多，就连汪三水带着测训师的药丸过来时，也是二话不说吃下。 这一次身后有小哥和张家人在。 她不用想法拖行程，也不用去操心怎么传递信息，就没起什么幺蛾子。 就连汪小媛不时凑上来说一些难听的话，也是爱搭不理。 随着汪三水的训斥加重，汪小媛也不再凑上来挑衅。 不过林若言这样，汪三水猛地一下，还有点不习惯她的不闹腾。 所以这一天他们借宿在穿着打扮跟他们很像的几家山中猎户时，汪三水过来找她谈话。 “你是想起什么了吗？”他试探她的态度。 她的行为思想确实像测训师说的那样，行为无常，做事轨迹无法判定。 “汪三水你在抠鼻孔吗？” 因为鼻尖有点痒而去用手指蹭的汪三水顿住。 第一反应是她怎么能将手指的蹭痒，说成抠鼻孔。 随后才反应过，“你的眼睛能看到了？” “模糊看到，头疼。” 火光下，汪三水仔细打量她的瞳孔。 原本的碧绿已转成了浅绿色。 看来不管再厉害的毒素，在她身上也会逐渐消失。 “我是鼻尖痒，并不是在抠鼻孔。”汪三水先解释。 可能是模糊看到，她就以为在抠鼻孔。 “无非手指放的地方差了一点，区别不大，你这么抠文嚼字干嘛。” 汪三水哑口无言。 林若言模糊的视线，转向一些在门外活动的人群。 “汪小媛跟我有仇？”林若言转头问他。 “她来到汪家后，因为体质的原因归入暗部。在各种训练考核上，都是数一数二。不过随着她的成长，家族发现她的长相也趋向她原来的亲族。但这个亲族跟汪家是对立状态。 于是家族就有意将她的长相，往这方面改造，直至成为双生。四年前，原本她该去替代对立家族其中一个人。” 汪三水说到这里时，侧头观察林若言的表情。 “但在西藏墨脱一个喇嘛庙中，因为你失踪不见，让那个家族的族长以为是族人的问题，将那些人一个个过手了一遍。 我们家族藏在里面的两人，在反抗中一时不察，因此暴露了身份。这个刚开始启动的计划也就不了了之。 汪小媛活到现在的所学所做，都是为这个计划存在。可以说她是这个计划的灵魂核心。 所以她没有任何犹豫，完全抛却属于自己的容貌，包括性格行事，只为彻底变成那个人。 一二十年的时间过去，她终于彻底活成另外一个人的模样，却在即将成功时，临门一脚成了弃子。” 西藏墨脱喇嘛庙？ 被小哥打？ 那不是张海克他们那群港城老古板，冒充成登山教练过来跟皇帝选妃似的审视自己那次吗？ 天道给她的五夜梦，梦到小哥从小经历的一切苦难。 也是黄粱一梦中，魂体穿越到小哥在张家内院时的前一天。 那群张家人撞到自己心情不好，发泄过后，自己跑到山顶领悟如何取出心头血给小哥的方法。 原来误打误撞，竟还毁了汪家一个阴谋吗？ 她就说，汪小媛怎么长得跟张海幸一模一样。 脾气也是。 “我跟你们汪家对立的那个家族族长很熟？”林若言对上他的审视目光。 “再说按你说的，汪家卧底不是被揪出来了吗？你怎么对质这么清楚？” 张家人应该没那么善良，将当时的两个汪家人放回去。 屋内地面火坑中的火堆烧的噼里啪啦响。 这个地方住的人都还是原始照明。 汪三水看她几乎不想演的目光，淡淡一笑。 “你的出现，谁都不可预料。” 他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话，起身离开。 留下林若言苦苦猜测，他有没有察觉到张家人跟上。 想了会，觉得庸人自扰。 她猜不透这些，何必去想，留给聪明人动脑子就行了。 张海克长得应该就是一副聪明样子吧。 第二天再上路时，林若言就将汪小媛的身世说给了身后的张海克听。 张海克心中其实有所猜测。 汪小媛被海幸替代时，当时并没发现她脸上有易容痕迹。 “你父亲在外流落的私生子？也不对， 时间对不上。是私生子的私生子女儿，还是私生子老来女？” 当事人之一还在眼前，此时周围又下起来了雪絮，没有那么静，林若言就没忍住心下的好奇。 之前小哥说过本家生育率极低，但外族对比本家的内部结合生育率，要高很多。 而且还有一定几率生下不弱于本家血脉的孩子。 这时就会被追为本家，并不是局限于必须是两个本家人结合生下来的孩子。 就像民国时张起山那个副官张小北一样，因为血脉能力，会被追为本家人。 张家本家人认得只是血脉，跟人无关。 当然这前提是张家还没分崩离析前的情况，之后如何，还要看小哥是怎么定义。 张海克的脸色被林若言越说越无奈。 他一只手伸起，挡住前面因为林若言乱动，而差点戳到他眼睛的狍头帽狍角。 “我父亲他行商……” 小腿深的下坡雪地中，突然的升起一根钢丝绳。 最前方的几匹马绊倒受惊时，雪地中还有六道人影持枪朝着队伍这边乱射。 最前方的汪三水首当其冲。 张海克带着林若言侧面下马，让她待在一棵松木后，自己冲上前去帮助汪三水。 马匹受惊四处乱跑，林若言闹不明白来人是哪方势力，但明白让马跑了就会耽误去汪家的行程。 所以她蹲在一棵松树后，将一些将受惊的马用灵力安抚住。 但随即而来的爆炸声让这些本来安抚住的马，再次被惊到。 第646章 这就是汪家本部？ 汪三水那些人也就开始被打个措手不及下，死了两三个。 反应过来后，他们很快反击。 只是没想到对方身上绑的有炸药，在接近他们时，就没再找掩体躲开子弹。 制服其中一个人的汪三水，察觉到对方身前格外臃肿时，第一时间急速后退。 除却汪拾柒和两个隔岸观火的汪正亲信离的远一些，剩余的汪家人都被自杀式的爆炸笼罩在附近。 这波好像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林若言见汪玉林和汪小媛两人在爆炸前远离了中心点，只有一些被气波冲击到的摔伤，别的无大碍。 另外一个易容成汪玉井的张海溪也是如此。 而有用的汪三水还活蹦乱跳的在做善后工作，剩余的人林若言就没再关注。 只不过再上路时，马匹少了很多，除却那些受伤的汪家人外，大多都要步行。 汪三水不得不在下一个有人烟的补给点，改变计划。 “眼睛怎么样？”汪三水神情少见的凝重。 “能看清一些。” 林若言是被他带出去的。 介于黄昏和夜晚时分的天色一片灰沉，棉絮般的雪花无声飘落。 他们两人此时是站在圆木垒建的木楞屋屋檐下。 屋内的人能看到他们，却又不能听到他们说话的距离。 “有人在故意拖延我们的行程。” 林若言没有吭声。 估计是汪家那边的人，不说张家和解家还在身后有多远，就算追上了，此时他们做这个也完全没意义。 “我打算带你提前回去，只有我们两人，轻装简路。” 汪三水观察她的表情，又试探道。 “两人的话，路上就会很吃苦。” “那我不吃苦。”林若言也是烦了他来回的试探。 大不了自己在她身后远远用神识跟着。 搞不懂他再三试探是为了什么？ 汪三水噎住。 难道她不想去汪家本部了？ 不应该啊，这一路按照她的脾气，她已经很能忍了。 临到头不愿意了？ “也不算吃苦，就是赶路时间要紧一点，你要不再考虑考虑？我怕之后会有大雪封山情况发生，回去路会更难。” 林若言想了一会说道：“那最起码带一个跑腿的。” 汪三水的神情就带了一点微妙，“你想带哪个？” “你的人你了解，我怎么知道哪个合适？”林若言面色不耐烦起来。 “是要以你为主，当然要选一个你觉得合心的。” 汪三水心下有个猜测，只是是谁呢？ “一个男人磨磨唧唧，不知道选谁……”她指着汪三水的狍头帽。 “就随便扔帽子，扔到谁是谁。” 汪三水心中怀疑加重，“那你扔？” “使唤我？你没手还是没脚？”林若言又想动手。 汪三水见她抬手动作，身子立马滑远，升起的怀疑也去掉。 他知道身后绝对有大量的张家人或者九门人跟着。 但现在他要的是时间差，让他们提前跟上并不是好事。 “我这就去安排，你吃好，晚会我们就启程。” 汪三水是在一群人聚着吃饭时扔帽子的。 “帽子扔在谁身上就跟我走。”他背着众人说道。 这些人当中，经过不久前的埋伏，他都有怀疑。 临时扔帽子决定也好。 避免因为他的多想分析，反而选择出错。 扔帽子太过随机，不一定是谁。 但他相信自己的运气。 林若言捧着碗喝了一口肉粥。 手指却在汪三水扔帽子时动了动，让那帽子落在了汪玉井身上。 小哥没跟上，合适的就他了。 张海克不是说过，他有办法避过汪家的通讯系统，发出信号，那就他了。 也幸好张海克跟她同乘时，给她指过张海溪易容的身份。 汪三水见帽子是落在汪玉井时，回想了下。 他也属于自己的手下。 这一路出现后，一次也没接触过林若言。 而且帽子也是随便扔的，是以就没多想。 “吃完就走。” 汪小媛和汪玉林低下头掩饰脸上的一抹焦急。 汪正的亲信不太乐意，但他们两人在外面跟汪三水说了一会话后，就也默认了。 林若言用神识偷听，这才知道两个亲信跟汪三水达成了交易。 他护送他们带着汪正回到本部。 接下来的环会上，他们两人这边代表的势力会坐在他那一边。 汪三水承诺，他目前所带的人手都属暗部顶端，全部留下供两人所驱。 而且测训师受了伤，同样快不了。 自己要做的事，他们两人也知道，耽误不得。 汪正的两个手下就没再多勉强。 林若言记住了环会两字。 汪拾柒完全沉寂了下来，一直到汪三水带着她和汪玉井离开，她都没说出一字。 接下来的路顺利的不可思议。 她在这路程中，也逐渐表现出眼睛完全复明的状态。 直到她跟着汪三水穿过雪山冰原，通过层层关卡，到达汪家本部，坐在房间中的床边时，林若言还在陷入自我怀疑。 她是不是被汪三水带到了一处幻境的世界？ 这就是汪家本部？ 摆设简单的房间，没拉上窗帘的玻璃外，被白色覆盖的山顶边缘，橙色的阳光余晖照射下来。 她所在的地方是在三楼。 老旧的教学楼格局。 楼前不远处是被松林掩住的操场。 操场上还有打篮球的声音传来。 两面环山，其中一面是结冻的冰河。 这个看似学校的地方坐落在凹陷处，气温介于初寒之间。 所以并没林若言想象中，那些汪家人穿着跟狗熊一般的大皮草，说话间冒白气的现象发生。 她的神识跟着汪三水两人。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汪三水让汪玉井带了一些人离开这里，去接应汪拾柒他们。 而他目送那一行人离开后，回到了自己所在这座楼的二楼房间。 算起来，位置正好在她这间房的下面。 他的房间要比自己这里多了一些仪器，林若言看不出是什么。 汪三水进入房间后，也没去碰这些仪器，而是第一时间脱衣服。 林若言开始还以为他是跟那次月落草基地一般，需要露出纹身。 但神识跟着他推门进入洗浴间，见汪三水继续脱裤子时，反应过来，狼狈的撤回神识。 擦，汪三水回到这里，竟然不是第一时间去处理重要的事，反而是去洗澡。 差点看到辣眼睛的事。 林若言只好将神识放到其他有光的地方。 松林遮掩的操场上，是零散几个穿着统一服装的人在打篮球。 第647章 绚烂的北极光 林若言看了一圈，没什么特别注意的，就继续越过操场往前看。 操着外面还是一片松树林，有几座沙国风格的圆柱形房体。 里面有一些穿着白大褂的人，从摆设和布局来看，应该是医院。 而且里面有一些外国人。 病房里面的人受伤位置不一，暂时没看出什么。 但其中有个病床上，额头缠着绷带的半大的孩子，让林若言的目光停顿住。 他正闭眼沉睡，手背上扎着输液针。 但是输管中输入的却是红色的血液。 林若言看到床头上还有类似报告的卡片，想去细看，却被门外汪三水的敲门声打断。 他洗澡这么快？ 几分钟就完了？ 难道刚才他并不是去洗澡？ 总不会是知道自己能放出神识看人，故意如此吧？ 怀疑在打开门后，看到湿着头发，带着一身水汽凉意的汪三水散掉。 “我能进来吗？” 林若言让开身子。 汪三水关上门，进来坐到了玻璃前桌子旁，唯一的一把椅子上。 “你想记起失去的记忆吗？”他也没废话。 林若言狐疑的看向他。 他不都知道自己是装的吗？ 为何又突然这样问？ 想明牌？ 她看不出是个什么局，就问了一个很平常的问题。 “路上没见你怎么睡过，回来后不先睡一觉吗？” 刚洗完澡就跑到这里，在知道自己假失忆的前提下，问自己想不想记起失去的记忆，怎么想都怪怪的。 汪三水愣了下，又笑了起来。 他想过各种反应和回话，就是没想到她问了这个问题。 测训师说的很准。 不能长时间接触的拙劣演技，在他们这些人眼中，一眼看到底的直白。 却往往意料不到她下一刻的说话行事。 “在汪家，7岁之后最严苛的训练，就是地狱一般的睡眠训练。 我的睡眠是片段式的，只要想，随时随地都可以入睡。但完整无忧的睡一觉，对我来说是一种奢望。” 林若言心想，这不跟小哥他们一样吗？ 还有憋屎憋尿训练。 汪家还真是一切向张家看齐。 话又说回来，汪藏海跟洪武年间的张启灵，真的没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关系吗？ 这些说不好不是背叛的那些张家人教的，指不定是从洪武时期的话痨张启灵那边流出。 “那你都回家了，还不赶紧去睡？”让他赶紧回去，看看到底是想起什么幺蛾子。 “这里还不算家。”汪三水看向玻璃窗外已黑下来的天色。 这句话林若言不明白。 是这里还不是汪家本部的意思吗？ 小哥说过，汪家的大本营可能有部分是在境外的阿木尔州。 那里是不是才属于汪家核心人物的所在？ “只是家族培训和一些部门运作的基地。” 汪三水转过头，颇有兴趣的问林若言。 “看太阳光的活动，今晚就会有极光，要看吗？” 他的脸色变化跳跃太快，林若言想不明白干脆不去猜测他的用意。 “不看，我要睡觉。” 病床上跟刘宝宝长相一模一样的孩子，她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怎么感觉汪家有克隆人技术一样，弄这么多类似双生一样人存在。 汪三水是，汪小媛是，连刘宝宝那样大的小孩也是。 原剧情中，在巴乃那里，无邪不也是看到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吗？ 他跟胖子两人开始以为戴的是面具，但抠半天却发现找不到有面具存在的痕迹。 那人自称是解雨辰的人，在无邪没感觉到疼痛的情况下，用石头将他打晕后消失不见。 最后这个人到底是谁的人，书中也没给出答案。 林若言现在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跟汪家有关。 “你咋还不走？”见自己说了不去后，汪三水还没从椅子上起身，林若言开始撵人。 “真的不去看吗？冰河上的极光或许能看到不一样的景象。 没当上暗部首领前，我就是在冰河上，靠看着极光中的隔壁村，在跟地狱没什么区别的残酷训练中坚持下来。” 汪三水起身，将椅子摆好。 他的话好像包含着什么信息。 极光中的隔壁村什么鬼？ 这里地阔人稀，隔壁村听起来很近，走起来或许是在几十公里外。 而且周围地势起伏，有很多大片的松林存在。 相对来说，地势很低的冰河上怎么能看到极光中的隔壁村？ 林若言犹豫起来。 那才是是汪家本部的存在？ 猜来猜去很闹心。 要不是后面有小哥他们，自己现在都想要跟汪三水单刀直入了。 “极光中的隔壁村是什么？” “这里存在的人，最后都想去的村子。”汪三水再次问她。 “很漂亮，去看吗？” 说了跟没说一样。 林若言最后还是点了头。 两人骑马离开了这个很有上世纪特色的校园建筑。 冰河看着不远，骑马却也要十几分钟才能到达。 宽阔的河面此时已上冻，冰层厚度至少达到了两三米。 汪三水将马拴在了岸边，带着林若言徒步走上了冰面。 “我们脚下站着的冰河属于额尔古纳河支流，站在其中一处正好能看到极光的出现。 这些年来，不管极光如何偏移，在那个位置总能看到它的出现。” 汪三水一直带着她往冰河的北面走。 林若言不语，跟在他身后听着脚下长靴踩着冰面的咯吱咯吱声，将手套摘下。 要是一会汪三水说不出有用的信息，打着也方便。 他最后停留的位置是对岸的一处环形小支流处。 不知为何，这个位置似乎比别处的温度更低一些。 “时间快到了。”汪三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 此时已快到凌晨的分界点。 林若言抬头看向天空。 这里夜晚的天空，云阔星垂，星星格外闪亮。 她突然就想起青衣男域中的星辰转动。 想起这，就想到了他造的孽。 也不知道那个世界上的小哥现在做什么，所有的事情有没有尘埃落定。 有怒晴鸡的陪伴，他会不会不再遇到事就随便放自己的血。 “出来了。”汪三水的声音将她的走神拉回。 林若言收起发散的思绪， 望向天边。 缓慢的繁星转动中，仿佛是谁在用绿色水幕在挥舞一般，旋转游动。 绿光升高的同时，下方的天际又出现紫蓝混合的双色晕染而出。 一排排的光束依次而过。 美的人心震撼。 让人更震撼的是绚烂极光下，若隐若现的重重飞檐一角。 第648章 遇到九叔和四目道长 似是星辰上的天宫乍现。 “极光虽美，却也要注意脚下的冰路。”汪三水提醒她。 “刚才那就是隔壁村？”天际的极光在几分钟内慢慢消散，逐渐只剩下浅浅的梦幻紫罗兰。 林若言有点可惜汪三水在这，要不然还能用相机将这一幕拍下。 飞檐在最明亮的爆发极光转为黯淡时，就跟着消失不见。 不过注意脚下的冰路是什么意思？ 不该是冰面吗？ 冰路……… 她低下头，将手电筒照向脚下的冰面。 厚厚的冰层，什么都看不出。 “隔壁村造的幻影。”汪三水的笑带了一抹讽刺。 他就不能直接说点容易明白的？ 林若言皱眉。 “你的运气很好，很多次我看到都是最常见的绿色。” 他说完蹲下身子，掏出一瓶黑色液体，倒入在她手电筒照射范围内的冰面上。 黑色液体应该带有腐蚀性，迅速浸入冰层中，成了一片不规则的墨色形状。 “这是做什么？”林若言看完极光还是一肚子的疑惑。 “打窝,标记。”汪三水将那黑色液体全部倒完，才站起身。 “总有用上的时候。” 林若言：“？？？？？” “我喜欢钓鱼，打窝是垂钓的关键，利用饵料，可以吸引聚集目标，延长目标鱼群的停留时间。” 见她不理解打窝的意思，汪三水就似是而非的解释了一句。 “皮痒了？”林若言揪住他的衣领。 他们两人现在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但汪三水还在这种时候给打哑谜，就有点让人厌烦了。 “不管是谁回到本部时，每一次都要经过一次污染的祛除。”汪三水答非所问。 林若言松开他的领子，若有所思。 汪三水抚平她拽过的衣领，从身后挎着的背包中，拿出一个鱼竿，逐节抽长。 “要钓鱼吗？” “钓你个大头鬼。”林若言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鱼竿，当成长棍抽他。 虽然看上去应该是汪家本部，对于回去的人有什么检测。 所以汪三水的说话行为，在自己要摊牌时，还是遮遮掩掩。 但让自己动脑子就是他的错。 “这个地方挺适合打窝，想钓鱼，我标记的那块，绝对适合。” 汪三水躲开她的鱼竿鞭打，却在看到她身后时，整个人陷入震惊，没有躲开这一杆。 于是，脸颊被林若言一鱼竿抽到，立马起了一层红痕。 林若言感觉到上方有人大叫着躲开时，以鱼竿撑着冰面，整个人翻到了远处。 正好躲过砸下来的两人。 “师兄，我都说了我修炼不到家，可怜了我的大宝剑。”其中一个带着眼镜的男子见没砸到人，第一时间是捡起地上断成两截的长剑。 “闭嘴。”被叫师兄的男子站起，见两个人没有被他们砸到，心下也是一松。 不过对于眼前的两人动作，心下格外警惕。 这个地方处于边境，相隔不远。 他们也没想到这会大半夜还有两人在这偏僻的冰河上。 林若言在听到两人声音的第一时间，就一个跳跃打晕了汪三水。 “九叔！四目道长！” 九叔和四目道长同时愣住，这个声音…… 两人脸色大喜。 “林道友！” 林若言又在汪三水颈部补了一掌，随后就在一个远离他的背风地，放出凳子，点起篝火。 “林道友这几十年来，你为何从来没有回来找过我们？还有张道友呢？怎么没见他？” 即使踏上仙途，这几十年来又经历不少世事，九叔也是跟四目一样，脸上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激动之色。 “一直被一些事绊住，不过之前我去过长白山一次，只见到了石叔，至于小哥他…”感应到对方的存在，林若言朝着汪三水带她来时的方向看去。 小哥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那些张家人呢？ “他有事，晚些时候会出现。” 四目扭头看了不远处的汪三水，“跟他有关吗？” “有一些关系。”林若言说了一句，大概将他们要做的事概述了一遍。 “说起来，这方圆百里的地方，人烟并不多，师弟，你见的那些行尸会不会就跟林道长想找的汪家本部有关？” 九叔想到什么，示意四目道长来说。 “行尸？”林若言觉得奇怪，盗笔中不会出现这种东西，而且这个地方是在边境交界处。 都到沙国了，也不可能是外国人请他们来看什么风水。 退一步说，沙国最接近的也是东北。 东北这边又是千鹤的道场，南方的九叔和四目怎么看都搭不上边。 “是这样的，林道友。”四目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因为当年你的慷慨，我们师兄弟好几人都踏入了修仙之途，除去后来在抗战时期，我们出山。” 四目道长说到这里时，脸上出现了悲凉之色。 林若言想到神州陆沉的那些年，心情跟着沉重起来。 “看着一个个小辈和师兄弟死去……”他说了一句，抬头看向星空。 “十几年的战争过去，同辈的师兄弟，就剩下我们四人。 我和千鹤师弟隐姓埋名在山水之间，活下来的小辈去了港城。 大师兄和三师兄去了长白山守护龙脉，一直到建国后被上面注意到，过了明路。” “一个多月以前，我替脱不开身的千鹤师弟，接了一单隔壁沙国的单子。 那里有一个中沙混血的教堂牧师，对华夏风水很感兴趣，所以在两国亲密时，来过毗邻的东北不少次。 千鹤师弟因此跟他结识，所以他对道教多多少有一些了解。 但在一个月前，他所在教堂一处的地板上，发现不少蝉的幼虫从下方爬出。 这个教堂存在的时间很长，幼虫所在的下面，有许多十五六世纪石棺，里面安葬的都是一些宗教人物。 按沙国的月份天气，不可能此时还有蝉虫。加上这种地方，更不会出现蝉的幼虫。 他觉得不对，就和教堂的人商量过后，开启了这个封闭的地下室。结果发现了崩溃的一幕。” 四目说到这里时，可能是不知道怎么形容，斟酌了一会，才道。 “地下室其中一口石棺的正上方，一具身着道袍，双手做典型道教翻天印手诀的道士干尸，如气球一般，漂浮在天花板上。 或许如果没有那层顶部是大理石板材质的地板阻隔，干尸能直接能漂浮到外面教堂的穹顶上。” 第649章 教堂下殉情的女尸 “与这具道士干尸相对的那口石棺并不是空的，里面的原主人还在。 道士就在那具大胡子干尸的上方躺着，棺材盖似是被这漂浮在顶端的道士推开，掉到一侧。 旁边挨着的一口大石棺虽然没有打开，却爬满了还没蜕变的蝉虫。但在他们打开这座封闭的空间后，那些本来爬动的蝉不知为何开始死去。 不过石棺缝隙处，还往外不停的爬着蝉虫，给人的感觉就像石棺里面有一个未知的生物，在不停的产虫。 牧师通跟千鹤师弟学过一些，对华夏的风水葬法有所了解，在看到漂浮的道士干尸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尸解成仙。 但教堂所在是外国，按理说阴阳风水跟国内区别会很大，而且这道士尸体是跟教堂的宗教人物相叠，同葬在一个石棺里面。 教堂下安葬的这些石棺，是封闭区域，没有经过教堂相关人员的允许，根本无法进入。 上一次打开还是在三年前。 三年前一个华夏道士不知是死还是活的状态下，被封在一个西方宗教人物的石棺中，牧师怎么想都不对，于是就联系了千鹤师弟。 但港城那边出了一些怪事，坚儿料理不来，就将擅长这方面的千鹤师弟请了过去，一时赶不过去，就找到了正在东北的我去帮忙处理。” 看四目说了这么多，林若言就将空间中的大茶壶拿出，倒了两杯热水递过去。 不过这边的温度也真是冷，水倒出时，热度瞬间被带走，不过好歹还有一些热意。 九叔喝了好几口，身体灵力枯竭后的脱力，似乎好了一点，接着四目的话说道。 “几十年过去了，你风水阵法上没多少长进也就算了，脑子也同样没长进，要是你到那什么省得暴毙教堂时就联系我，我们两人如今也不会这么狼狈。” “师兄，是圣德比堡教堂。”四目纠正。 “说起来差不多就行，我是不耐烦念那些洋人拗口的名字。” 四目虽然爱记仇好面子，搁在跟那老对头面前，非得争论个高低，但在九叔面前他也只好乖乖认是。 “师兄教训的是，这些年道法没落，我实在是没想到还有人用这种邪恶的阵法。” “等等，我将那个人先拉过来。”林若言估摸着时间，跑到汪三水面前，拉着他一条腿拉到了篝火旁。 又给他脖子侧面来了一个手刀。 “这个人很狡猾，保险起见，隔一会就给他来一手刀。” 林若言是突然想到了汪三水几次被自己打断肋骨，都若无其事的样子。 跟小哥之前的体质很接近。 还是一会就给一手刀保险。 四目和九叔看到汪三水明明有衣服上连帽，却被林若言无视，从冰面上硬拉着一条腿过来。 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后脑勺被磨的也很疼。 “四目道长你继续。”林若言坐回凳子上。 四目道长苦笑，“我修炼林道友你的心法后，不得不说还是有点飘了。 所以在发现教堂下是利用一个年轻女子的感情，摆下的以蝉为蛊毒的阴蝉风水煞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清理完就行了。完全没考虑到圣德比堡教堂的背景。” “清理阵法还需要教堂背景？难道清除阵法会跟教堂的文化有冲突吗？”林若言想到的只有这些。 “不是，我也是后来遇到那些事，又经过师兄的提醒才想明白。”四目道长叹气。 “在这之前，我没去先了解这个古老教堂的背景，就贸然祛除这些风水煞阵，差点酿出大祸。 当时我到了后，发现那地下室空间充满了很深的怨气，而这些怨气来源，都是从那个爬满蝉虫大石棺里面发出。我就将表层那些含着怨煞之气的蝉虫祛除后，让教堂的人将棺盖打开。 虽然想过棺材里面被人动了手脚，但也没想到被钉死在铺满三合土棺材中的尸体身份，竟然是一个不过双十年华容姿秀美的女道士。 除了皮肤已呈现半玉化，尸体却是与生前无二，没有一丝腐化现象。 不过她尸身周边的合土中，养满了蝉的幼虫。 开始我以为是两个道友修道太过入魔，因为岁数相差太大，无法相伴终身，所以才用了阴阳合修阵法，铤而走险双双殉情成阵，想成仙羽化，求得永世之情。 但可能是因为这阵法本就阴邪，加上周围的环境和尸体，所以引来了这些阴蝉。 不过当我在三合土中和女尸半透明化的皮肤下，发现也有蝉的幼虫时，就觉得阵法不是想象的这样简单。 因为女尸的体内出现蝉的幼虫，那就代表女尸本身也成了一个阴蝉的培育皿，尸解半途而废，根本就无法羽化成仙。 果然等我去查看漂浮在地下室顶部的道士尸体时，却发现……”四目脸色变得愤怒起来。 “那尸体空有其形，不过是以猪皮缝制，里面填满蝉虫翅膀人形皮囊。 蝉翅与三合土和女尸的蝉幼虫同出一脉，看起来是故意而为。 人形猪皮囊上有那道士的头发和鲜血所绘的符咒。 所以女尸一直以为她的情郎就陪伴在她身边，等着一起尸解成仙的那一天。 我发现漂浮的干尸只是一个空有道士外表的皮囊时，没忍住骂了几句。 结果等我回头去看那女道士，见原本被钉躺在石棺中的尸体，已坐了起来。 这女尸在痛苦殉情时，竟然还保持了生前的一部分理智。只是没想到这一部分理智是关于对那个垃圾道士的感情部分。 我道破这几十年来陪着她阴阳同修的只是一具以猪皮缝制的皮囊，加深了她的怨气，以至于她提前起了尸。 无奈下我考虑不了太多，直接用我的大宝剑砍了她的头。但那布满蝉翅的皮囊感觉到女尸这个培育皿的消失，也不飘了，掉落下来想用皮囊将我裹进去，让我重新替代女尸维持着这个风水煞阵。 跟我一同下来的牧师见状上来帮忙，却被我用雷符破开皮囊时的那些蝉翅沾到了口鼻中。” “那女尸刚死，蝉翅上的毒素还没消失，牧师虽然没有立即暴毙，但也昏迷不醒。 道医上面我只知道一点，想要彻底祛除进入牧师体内的毒素，只有我三师兄可以。 还好他下山游历时，带了坚儿他们配的手机，又正好在回长白山的途中，联系上后立马转到了的这里。” 第650章 亚洛斯家族 “师兄将牧师体内的怨毒祛除后，又了解到事情的经过，重新做法将地下室残留的怨气彻底清除，就要带着我立马离开。师兄，让我歇一会，你来说吧。 四目抱着凉掉的茶水咕咚咚喝了好几口。 “华夏的风水煞阵出现在了沙国东正教的教堂下，其实也不怪师弟他看不懂这个阵法深层的含义。 我也是后来那些年跟官方打交道，知道一些人会利用风水阵法做局拉下对手。风水煞阵的成型离不开那个被骗殉情的女道士，还有那个漂浮皮囊。 我下去做法时观察过，那些阴蝉的幼虫腐蚀了一些蚂蚁般的小洞，才爬到了教堂地面的大理石板上。 本来这些蝉虫至少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出来活动，一旦等它们蜕壳成真正的蝉，发出鸣叫声，这阵法才算真正的发力。 所以我很奇怪这些蝉虫为什么会提前出现，直到我在询问牧师在这之前有没有异常的情况发生，才知道千鹤师弟之前经不住他的纠缠，送过他几个灵火符。 原本他保存的也挺好，但在教堂遇过一个膏药国人，对方在与旁人的谈话中，露出对我们华夏风水道术的贬低。 听到对方说那些风水阴阳之术，都是一些招摇撞骗的东西，真正传承下来的只有他们膏药国。 他没忍住，因此上前与对方理论，并展示灵火符的作用。 但对方依然嘲笑他是被千鹤师弟骗了，不过是在纸上加入一种易燃的化学物品。 牧师不善与人争辩，一怒下，将剩余那枚灵火符扔给了对方，让他好好检查。 那个膏药国人检查完，发现确实没有化学药物的存在，按牧师所说，解开朱砂封印的那面后，灵火符无火自燃。 这才道歉，并想询问灵火符的来历。不过牧师记得千鹤师弟的交待，并没说出。 那膏药国人也没再追问，只是当即带人离开。 因此我猜测可能是灵火符中保留的那些灵气，让下方那些蝉虫提前出世。 不过阵法被毁不算什么，重要的是我在牧师口中得知那个教堂性质，跟我们国内的一些道观或者寺庙差不多。 教堂能保持到如今这种状态，是因为一些有钱的家族资助。 如此而来，下方自成一体，不靠风水环境形成的风水煞阵，就是特意用来针对一些人。 在牧师口中了解到教堂那些资助老板后，我将目标锁定在了其中一个叫亚洛斯的洋人身上。 他除了有钱外，还做到了沙国政治上的高官位置。 但这个人小时候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从出生后就被家族放在这个他们资助了二百多年的教堂内生活。 他十二岁之前都是在这个教堂长大，十二岁离开后，开始在沙国政治上崭露头角。所以他功成名就后，成了教堂最大的资助者。 在风水之气上来说，这教堂也算的上亚洛斯的祖宅了。 但这教堂下面被人做了风水煞局。 不声不响，能将女尸和皮囊阵法，藏在教堂秘密坟地几年都没被人发现，也是需要一股不小的力量。 如果这次阴差阳错没被牧师发现，蝉鸣发出之时，就是那高官的丧命之日。所以我怀疑是跟亚洛斯旗鼓相当的政敌所做。 他请的那个华夏风水师，很大可能跟骗了那个女尸的道士有关。 原本我察觉到跟师弟两人参与进政斗之间时，是第一时间想离开。 不过没想到亚洛斯家族很快知道了教堂中发生的事，我们两人被强制请了过去。 请我们的人，是个中文说的挺流利的老太太，是那高官的母亲。 她儿子腾不开手，所以由她代替出面，想让我们找出设下此局的风水师。 不过我们不喜欢对方那种黑道般的手段，加上是被人用枪指着请回来，所以口头答应跟着他们提供的资料寻找线索。 原本想着其中关系复杂，需要很长时间，结果没想到那老太太的小儿子带着另外一个洋人从膏药国突然回来。” 九叔说到这里，瞪了四目一眼。 “四目这么多年白活了，没经过大脑思考，一眼叫破对方小儿子和那洋人身上满身都是阴煞气，肯定供奉了野神。 而且这野神跟华夏久远前那些被驱逐的邪神气场很像，供奉的人身上也不可避免带了邪气。” 林若言沉默的又给了汪三水一手刀。 四目道长的心思细腻程度上，确实不如九叔。 想想对方走的是祖师爷上身的体修，没修炼脑子，好像也很正常。 “那老太太的小儿子被叫破后，也没生气。反而虚心请教邪神的问题。 我只好借机拖延，并告诉老太太，如果想要找到背后设局的风水师，必须要他们家族的直系血缘后代亲自去一趟教堂，斩断与教堂的气脉相连。 否则只要教堂立在那里，背后的人随时可以借助教堂，想办法设局对付她那高官儿子。” 可能是怕林若言觉得他胡乱用道法骗人，九叔就又特意解释了一句。 “我说的这个方法并不是诓骗她，他们家族可能久远前也请过一些风水师，所以家族的那些孩子都会在教堂待到十二岁之后才可以离开。 但二百多年过去，教堂因为信仰而产生的那些气运，在出了那个高官儿子后用的也差不多了。气脉再与与教堂息息相连，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那小儿子自告奋勇带我们去教堂，在去的路上，我们设法逃离。 不过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我跟四目走散，他遇到一个自称在此地做生意的东北口音男子，轻易信了对方是个好人。 在对方答应帮忙带着他找我时，毫无警惕的跟对方上了车。结果被对方不知用什么方法迷晕。 再醒来后，已被人绑着拉上了车。” 林九想到这就叹了一口气。 “还好我在教堂那里感觉到不对时，就将觅踪符放在了他的符纸中，只要距离不过二十里，都能从水镜中感应到。” “师兄，我也是将计就计。本来我还是有能力走的，不过他们将我身上的东西都搜走了。 而且我发现带走我的那些人当中，有两人没有一点活人气息，却跟活人无异。” 第651章 等到火箭筒追着跑 四目表示不全都是自己无能。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那两人身上气息全无，跟行尸走肉一般，说话神态和行动却跟正常人无异。 刚开始我以为是鬼上身，但我那符纸罗盘他们都仔细检查过。 按说阴阳接触，反应挺大，他们却毫无感觉，跟正常活人一般。 这种情况下，只有高级的行尸能凑点边。我就边修炼等着灵气充足好逃跑。” “对，等到火箭筒追着你跑。”林九冷笑了一声。 要不是他，两人也不会在林道友面前出丑。 “师兄这也不怪我，谁知道那个只有几户住家的小村庄，有那么高端的军用武器。 唉，也是我太厉害了，打的那些人不得不上重武器，加上两个不要命的行尸死命拉着我，我也不至于跑不掉。” 四目心疼的摸着断剑。 “火箭筒？”林若言惊愕。 境外的武器这么彪悍吗？ “是的，林道友，我跟在四目身后一路，一直损耗灵气。结果等我赶到，正好看到他身后一个短发女子扛着战场上才见过的火箭筒，对准四目。” 林九苦笑。 “和平很多年了，开始差点没反应过来。全部的灵气用来打偏火弹，又用了惊雷符，才带着四目逃离了那个小村庄。 但人腿怎么能跑得过车辆，慌不择路下，我们两人只好往一片片的松林里面乱跑一气。 结果越跑越偏，完全找不到出去的路。为了不留下痕迹，四目御剑带我一会，再下来走一会。 等我们好不容易走出森林，在高空中发现远处山林中，隐藏的一角中式建筑。 本以为是误打误撞跑到国门附近了，就跟四目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没想到的是，我越靠近那边，罗盘转动的就越快。 我觉得不对，手中的罗盘也是师门传下来的老物件，对气场磁场感应很准。 罗盘出现这种情况，代表附近的区域都不会是什么善茬。 果然在我跟四目转头刚走没多久，就感觉到后面有人跟上的动静。 对方不知处于什么心理，只尾随在我们身后。我跟四目兜圈好半天才甩开他们。” 林若言听完若有所思，“九叔你们是从那个地方过来的吗？” 她手指指着极光中昙花一现的飞檐方向。 林九思考了一会，“那个方向是我们最开始看到中式建筑的方向。” “九叔你们是准备连夜回去，还是等天明再启程。” 林若言开始往外掏吃的穿的用的，重新拿出一个大背包装起来递给他们。 “明天走的话，我空间里面还有帐篷被子之类的，你们找个地方能好好休息一晚。” 现在灵气稀少，从他们叙事的脸色中就能看出，修炼灵气的速度很慢，能让他们用出的也很少。 不过能达到御剑这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我跟师弟目前也没什么事，正好能帮上你们。林道友，你说那个中式建筑会不会就是汪家本部？” 林九对于行尸还有火箭筒的出现存疑。 算起来，他们被火箭筒追的那个地方，也是中式建筑的前方地带。 只有几户住民的小村庄出现那样的武器，就有点不符合常理。 “或许那里就是汪家本部。而且九叔你们说的高级行尸，可能是被黑毛蛇寄生过的尸体。” 林若言将汪三水说的黑毛蛇，以及汪正的情况也说了出来。 “世间竟有这种能口吐人言的蛇……”林九已然花白的眉毛紧紧皱起。 一看之下，还以为他的两道眉毛连成了一条长眉。 “这样的话，我们更要留下。能附身于人的蛇物可以让死人行动如常，来历又如此怪异，让它们活动与世间不是什么好事。 更何况，我们前脚从那个高官家族出来，后脚就有人找到我师弟。 那家族说不定也有汪家的人渗透。 进一步猜想，汪家存在了那么多年，高官家族二百来年让孩子十二岁之前都在教堂生长，以此达到气脉相连，或许也有汪家人的手笔。 他们如今能在这交界处拿到那种武器，大概率跟那个高官脱不了关系。 就是不知道教堂那个几年前的专门针对高官的毒辣风水局是谁设下。 林道友，虽然我们比不上你，但对这些东西还是有一套法子。 而且你是我们师门前辈，授予我师门修仙心法，却只愿意与我们同辈互称。比起这些，我们为你做一些事也是理所应当。” “是啊，林道友你和张道友之后一别数十年不见，我们想为你们做点什么都找不到人，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就别推辞了。”四目跟着点头。 “也好。”林若言其实也有这个怀疑。 但她没想到以前只关注神鬼之事的九叔，也猜到了这一方面。 他这些年是经历了什么。 远方白色的冰面上有黑色人影接近，林九两人警惕刚起，就听到林若言说道。 “是小哥。” 她也没想到小哥出现的这么快。 不过这次出现的小哥，是汪玉林身份。 也是张海克原本的易容。 “小哥你来的正好。”好几天没见了，虽然很想抱抱他，但想到还有九叔两人在这，就在他来到面前时，不好意思的停了下来。 反倒是张启灵无声的抱住她。 “九叔他们还没打招呼。”林若言没忍住抱了一下又松开。 “哈哈，没事，张道友真性情。”四目笑道。 虽然他跟林九看到陌生的面孔惊讶，但是林道友说是张道友那就是。 江湖上的易容术，他们也不是没有听说过。 张启灵跟他们两人打了个招呼，就看向林若言。 “小哥你正好看着汪三水，我带九叔他们的两人认一下汪家的训练基地。到时张家人到来，也能打配合。” “嗯。”张启灵看了眼地上昏迷的汪三水，目光明灭不定。 三更半夜，他带若言来这个地方是要做什么？ 林若言御剑带着两人到了基地的上方，绕着有建筑的地方飞了一圈。 不过在那个类似医院的房子后面，就着灯光隐约看到还有一个不小的湖泊。 “到时九叔你看到有麒麟图案的烟花，就可以跟他们一起行动了。这个就是能放出麒麟烟花的穿云箭。” 再次回来时，林若言从那捆穿云箭里面抽出一根递给他们。 第652章 汪三水你个白眼狼 “好。”林九接过。 “还有这个。”林若言考虑到四目道长也用剑，将神龙剑拿出，递给四目道长。 “先借给道长你用，事情了结后，还我就行。” 她身上现在好剑也就三把。 轩辕、神龙、还有汪三水给的赤霄。 不想暴露空间的话，赤霄还需要随身携带。 轩辕在摧毁汪家本部时使用，会比较省灵力。 “好剑。”四目接过后，抽出长剑一看，寒光四闪。 稍微挽了一个剑花十分顺手，就知道不是凡品。 一旁脚尖对准汪三水颈侧的张启灵，此时看到被借出去的神龙剑，唇边突然就起了一个弧度。 “还有野外帐篷被子大衣之类的。”林若言又挑了一些东西出来。 “这是照水符，可以在有水的地方跟我对话。” 林九从衣服中拿出几张符纸递给林若言。又抽出其中一张让她看清符文的走向。 他感受到灵力后，将照水符改进。 也不用跟在长白山龙脉那里一样，需要做法，还要张道友喝下去，才能共享对话他的视角。 “不过在使用照水符前，需要先点燃这张符纸，我才能提前找到有水的地方。 如果这张符纸烧到一半就灭掉，那就说明我暂时无法找到有水的地方与你沟通。” 林若言去接那几张符纸，却见林九没松手。 她不解的看过去。 林九脸上带着几分踌躇。 因为他突然想起，之前传授风水道术时，只有大师兄的奔雷术，林若言学的最快。 剩余的符箓风水阵法之类的，张冠李戴，自成一派理解，让他教的很崩溃。 他怕她记不清符纸上的符文走向，用错符纸。 “一路走过来，我没有材料补充符纸，只剩下两份，要不然先让张道友带着？” 林若言：“……行吧。” 别以为她不知道九叔是什么意思。 她将符纸给了张启灵。 “不过九叔你也不用特意找有水的地方。”林若言从空间中拿出一个保温杯。 “用这个装满水，随身带着也不占地方。我们这也有，这就避免了用时找不到水的尴尬现象发生。” “好，那我们就此别过。”林九接过保温杯。 张启灵帮他们带那些物资，跟着一起离开，随后他会以汪玉林的身份，先回到汪家的训练基地找汪三水。 见他们离开很远，林若言蹲在汪三水旁边想了一会，决定还是朝着刚才那个飞檐出现的方向，浅浅试探下。 她提起汪三水前，又砍了他一手刀。 朝着那个方向御剑飞去。 在看到星点灯火时，再次提高高度。 在那校园基地时，她就发现里面各处安装了有线监控摄像头，所以这里如果是汪家本部，那安保系统肯定比基地更强。 想到这里，林若言找了一处最近又不会轻易被发现的松树上停留。 安全期间，汪三水被她挂在了松树下方的树枝上。 随后才放开神识往有灯光的建筑内探去。 九叔他们远处看这建筑是中式，事实上是中西结合，占地没有训练基地那样大。 安保挺先进还有红外线。 高高的院墙上又围了一层带电的铁丝网，每隔一段都设有照明装置，墙下建有岗哨，另有持着AK枪的华夏长相人员警戒。 每个岗哨脚边还有备用的火箭筒。 林若言看的直咋舌。 这跟那些集中营也没啥区别。 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到了哪个战场军火后备区。 她现在对于沙国那个高官，是汪家扶持上去的猜测准确性提高了一大半。 张家跟解家带的那些人，看起来想从外部强行攻进来很难。 她查看了好一会，奈何此时是子夜时分，除了巡逻的人，基本都关灯睡觉。 林若言又试着往地下看去，也是一片黑暗。 不太确定，万一有那零点一的几率误伤人了呢。 她收回神识，想了下，将挂在树枝上的汪三水带到远一点的地方。 然后这次体贴将他的帽子戴上，拉着他一条腿，趟出一条压实的雪路，以免汪三水被小腿深的积雪闷死。 然后慢悠悠的往那堪比集中营的方向走去。 即使如此，汪三水还是被两侧一些掉落的积雪，硬是给闷醒过来。 醒来后察觉到自己是被一道看不清背影的人，拎着一条腿走。 第一反应就是拍地起身，双手朝着前方那人的颈部绞去，同时双腿也跟着发力，整个人四肢眼看就要缠上林若言。 林若言感觉到背后的劲风袭来时，身子往下一蹲，手肘同时向后击去。 原以为能击中汪三水的肚子，却没想到汪三水双腿跟着发力腾空，高度问题，林若言的手肘微微落空。 落空的余势击打在一个更柔软的地方。 饶是受伤从没喊过疼的汪三水，也不由闷哼一声。 双腿发颤落空，双臂的气力一泄，没有锁死，被林若言反身一个扫堂腿扫在地上。 “我让你偷袭我。”林若言见汪三水身子微蜷，想到一会还要用上他，打了几拳就收了手。 “汪三水你个白眼狼，背你背的都没力气了，还偷袭我。” 汪三水在听到是她的声音时，杀意完全泄去，忍着下身钻心的疼撑着半坐起来。 他到底也没有逃过玉山的下场。 “你还不服？”林若言见他支着脖子盯着自己看，又是几拳下去。 打完见汪三水起来后，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硬着脖子紧盯着自己。 “嘿，有本事你就保持。”林若言又是哐哐哐几拳头下去。 汪三水第一次有想哭的情绪。 下身疼，身上疼，后脑勺也疼，脖子也疼。 他这次被打倒后干脆不坐起了，见林若言又开始扬手，也顾不得平复自己微急的呼吸，勉强凑出一句话。 “我脖子一侧应该是肿了，动不了。” 林若言一愣，俯身将手电筒照向汪三水颈部。 被她连续手刀的那侧，已红肿起来一个大疙瘩。 她就用手掌边缘微微砍了下，怎么就肿这么高？ 林若言眨了眨眼。 “呀，汪三水，你怎么突然得了肿脖温？” 汪三水听此，神色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她是演都不演了。 绝对是记恨捅他那一刀。 “别死啊，肿脖温不是什么绝症。”林若言拎起他的衣领，开始抖擞他。 见他闭眼不说话，就丢开，重新拎起他一条腿往前走。 第653章 随便扯个雷 ??{?GZ\u0006?t?)??}g?Z????\u0018??l\u001b?\"\u001fl@??x????\u0012??&c??U\b\u0015?d???\u0014'?!骅?v???np???\u0001\u0004??%I?ě?^k? ??\f??.??_sx\u0001?\u001c?x?\u000f??mF?9??\u0017^??j1?5\u001c?A?\u0007??,?J\u001e6 ??\u001c%\u0014[s?s?\u0002??\u0014?\\?N??g??ad?-A| ?mc?n?t??\t??hK??%b3\u001d?R?dА \u0011?3]?RA?F??\u000b ???l@_??G?ts\u0010???\u0013?\u0011??\u0015???d??\u001d\u0012??E:?L?s?\u0004\u000b)*\u0018?Lw s?x$覗???p?????\u0019\u0012y?\u0012_\u0002???+????Ynw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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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全身上下哪个地方我没见过，这会倒是不好意思。”汪琼玉站直身子，按了下一侧的蓝色按钮，眼中带着戏谑。 不过在看到木楞愣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两人的林若言时，戏谑就消逝无踪，转成一片冷厉。 “汪首领，你该不会受了污染吧。” 汪三水闭上眼睛，“开始吧。” 林若言装作好奇的样子，微微转头，视线对上汪玉林的眼睛。 他只是看了一眼，又转回蛋壳舱那里，似乎叹息般的摇了摇头。 林若言就耐住了性子，但是这样会很慢，没完没头的磨叽。 汪琼玉拿起一侧的报告，开始问话。 “本部所在地和线索有没有透露给不该知道的人？” “没有。” 蛋壳舱侧面的显示屏上线条平稳。 “你带回来的人中，是否有心之人？” “没有。” “林若言是否真如你所说失忆状态？” “是，接触中她什么都不记得。” 汪琼玉停了一下，又问道。 “今天凌晨后的本部事变有没有你的参与。” “没有。” 林若言看着他们的来回问答恍然大悟。 怪不得汪三水不肯跟自己摊明牌。 就连本部也用隔壁村代替，来回绕啊绕。 原来如此。 “最后一个问题，带她到这里，有没有私心？”汪琼玉指向林若言。 “没有。”汪三水迎上林若言因好奇而微歪着头看他的目光，果断回道。 怎么可能有私心呢？ 他要的是整个汪家的颠覆，不是自己一个人的私心。 “没问题了。”汪琼玉两人开始收回那些贴片。 “该她了。” “我命令不了她。”汪三水接过一旁汪家人递过来的衣服穿上。 “这是规矩，更何况她是外姓人，从来没有外姓人进入本部的规矩。 如果连这普通的一关都不肯做，那我有权拒绝她进入。”汪琼玉脸色冷了下来。 “再说又不是让她上身全脱，汪家不管是谁，都要如此。汪首领你想趁此推翻这个规矩？” 林若言拇指顶住了剑挡位置。 实在不行，直接毁了，无非就是小哥他们想要的资料和东西。 “四个部门共同商议过这个问题，如果你想在这上面做些什么，就让汪辛将你推到造物部首领位置再说。” 汪三水拉上衣服的拉链。 “现在，让开。” “三水，好大的火气。”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城楼通道的深处传来。 林若言一眼就认出来人是那次在会议室中最老的那个。 造物部的汪辛。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汪家人。 但这老头以不符合他身躯的速度，很快就到了几人面前，双眼紧紧的盯着林若言。 因为上了年纪的原因，耷拉着的眼皮将眼睛变成了三角形，看人的时候，感觉就像被吐着信子的毒蛇盯上一般。 汪三水站到了林若言的面前。 “辛老来的真快，也是，毕竟汪琼玉对你来说是很特殊的存在。” 汪三水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开始脱衣服的一个汪家人。 “辛老也算老当益壮。” 林若言看的皱眉，别的都好说，按蛋壳舱的座椅靠背似乎还有加热效果。 小哥他的纹身怎么办？ “三水，有些事说的太清，就没意思了。”汪辛皮笑肉不笑。 “琼玉，先做他们。” 这次两人贴的很快，没问几句话，那个汪家人的线条稍微高了一些，汪辛身后的人就出来两个，带着那个人去了一侧的雕花木门后。 “首领，机器没出问题，汪四零有被污染的前兆。” 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个短发女子，在手上那沓报告上用笔勾住，朝着汪辛说了了一句。 汪辛颔首，目光再次转到林若言身上。 “再看，戳瞎你。”林若言将前方挡着的汪三水推开。 “别开枪。”汪三水第一反应是回身制止身后两个架着机关枪的汪家人。 他一动，跟着他来的汪家人也开始动手。 汪辛身后的汪家人也同样如此，一部分护在汪辛身前，一部分冲向汪三水带来的汪家人。 场面眼看要混乱起来，却又被林若言一剑劈开蛋壳舱的动静惊到。 “我就不脱。”林若言抬剑，剑指汪辛。 在场的汪家人都看向劈坏蛋壳舱后，余势未减的一剑落到糯米汁等夯筑过的楼墙上，留下的一道极深沟壕。 “停手。”汪辛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住林若言的手背。 上面被蛋壳舱玻璃碎片溅射到的伤口血液处，有金光闪过。 林若言收回剑，手背被袖子遮挡。 让汪辛以为刚才眨眼间的金光是错觉。 “你们看到了吗？”他问周围的人。 他带来的人，包括汪琼玉在内都是眼带疑惑。 “首领，你看到了什么？” “哈哈，是我眼花了。”汪辛脸上的神情突然就变得慈祥起来。 “三水，你的理论还是太过超前。不过，她早晚是我们汪家人。琼玉，不用再检查了，我会亲自安排她到我们造物部。” 汪三水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辛老！”但一直观察着汪三水的汪琼玉却察觉到了。 “她破坏力太强，又没经过鉴定，不能轻易就放进去。” “琼玉，不必多说，我自有定论。”汪辛摆了摆手。 没有其他的部门相互制衡，做什么都舒畅。 “林小姐，你看如何？去了造物部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辛老，人是我带回的，况且眼前重要的也是不是她的归属。”汪三水在林若言张口之前抢先说道。 “好说，好说，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事，先进去。”汪辛比刚开始出现时的情绪，明显松快了许多。 林若言合格的扮演着失忆智力也不全的人，跟在他们身后。 不过还是悄悄伸手碰了碰跟她一排的汪玉林。 从刚才他们打起后，到她出手，他的表情看上去都一直是处在肃杀状态。 但没想到是，手却突然被他握住，手指也触碰上了她那一道被划开的伤口处。 第656章 你很怕死 他握的很紧，林若言收了两次没收回来，怕动作太大发现。 索幸不知为何，前后的人跟的都很紧，衣服穿的又很宽厚，林若言也就无所谓了。 反而故意去挠他手心。 不过他的定力一向很强，依然目视前方，毫无感觉。 林若言撇了撇嘴。 每次都这样假正经。 不过汪幸看来对她的血很急不可耐啊。 剩下的人检查都顾不上，就要带着她去造物部。 只是再往前走，林若言总算明白了为何汪家人要跟的紧。 几何一样的红外线，在他们走过去后触发成一张网，闪动一下后，又消失不见。 应该是便于汪家人记清红外线的触发位置。 如果不知道的人走错位置，那下场必然不太好。 本部的中式建筑现在也就城楼那里还存在，过了城楼后的景象，就没有城楼那里看着森严。 稍微高一点的建筑都在昨晚的雷电下变成一片废墟。 有很多人正在清理。 平整的地面上还有一具具蒙着白布的尸体。 剩余的也就零碎几座低矮的别墅还在，另有一座湖泊中间的双层亭子静静矗立在湖心岛上。 湖边有两艘船只被拴在防腐木搭建的码头上。 一艘快艇，一艘传统的桨板木船。 “三水，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也就不跟你客套了。运算和统筹部的人都还抱着希望，你带来的人没检查全，想必他们很快就会得到消息过来。 在这种时候，他们对我们两个部门的态度只有怀疑。林小姐跟着你也不合适，不如先暂时跟我到造物部。 到时三水你这里没问题后，再来接林小姐，如何？” 汪辛停下脚步，笑眯眯的回身朝着汪三水说道。 “那要看她的意见，我做不了她的决定。” 汪三水扫了一眼废墟那边的人，神色毫无波动。 “林小姐，我那里还收藏了许多古剑，不如你先跟我回去转一圈，看有没有你能看上眼的。之后你再想让三水做什么，我送你到他那里就是。” 汪辛看到林若言不离手的长剑，加上汪三水几人吹嘘过她的剑术。 所以就姿态极低投其所好的邀请林若言。 林若言跟汪玉林的目光对上一瞬又移开，似在环视众人，又是在思考。 “我要去那里。”她看了一圈后，指向湖心岛的亭子那里。 “看来林小姐跟我们造物部果然有缘。”汪辛带着一丝审视，落在了汪三水身前。 她的随手一指，正好指到了造物部的入口？ 有这么巧合？ 汪三水对于他的审视目光，是选择带着人调头就走。 汪辛看着汪三水的背影，狠辣一闪而过。 再转身面对林若言时，又是另外一种慈和神色。 “林小姐，跟我来吧。”汪辛带着她来到了那个简易码头。 原本习惯性上木船的脚改了方向，上了快艇。 汪琼玉两个人和几个汪家人，在汪三水走时，就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现在跟在汪辛旁边的也就四个汪家人，都是沉默寡言只知干活的小平头。 林若言扫了一眼他们身上腰胯处鼓着的衣服，就知道身上带的手枪，不下于一把。 他们全身戒备的盯着林若言。 右手放在手枪位置，除了开船的那个，呈半包围将林若言围住，隔开了身后的汪辛。 十分钟后。 湖心岛亭子上。 踏上后，林若言才发现亭子中间原本该摆放石桌的位置，被修成了一个半人高的井口。 井口是呈现\/字形，并不是垂直上下状态。 缓坡一般的岩石上，被人为打磨出了一层层的台阶。 刚下井口时，需要弯身向下。 汪幸在前，隔两个人是林若言，身后再是两个人。 “你很怕死。”林若言直言。 说实话，她真想弄死对方的话，即使汪辛这样防范，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林小姐说笑，这世上不怕死的有几人？”汪幸声音带了好笑。 “蝼蚁尚且偷生。” 他们一路下来的两侧都镶嵌有能发光的萤石，照的岩壁上星光闪闪。 但随着深入，不见了这些岩石本来的相貌，反而变得现代化了起来。 周围是水泥墙浇灌的通道，站在指纹锁的防弹门前，汪辛将手指放在上面的同时，又从身前掏出一个卡片，插入那道锁的上方。 门应声而开。 从入口处望去，是四通八达的走廊，还有好几处是半玻璃半墙砌的房屋。 不管是走廊还是那些房间的墙体，都粉刷了一层白色墙漆。 汪辛带她进入门内，防弹门重新关闭。 走廊上的白炽灯，照出一片苍白的光芒。 这里大多的房间都是处于黑暗中，只能依靠着走廊上的声控灯，看出里面隐约的轮廓。 汪辛并没带她在这一层停留，而是在走到一半时，从拐角处的楼梯间往下走去。 如果林若言不是从亭子那里下来，看到这里的装修和布局，还以为是地面的一幢楼房。 下一层的走廊处，汪辛依然没有停留，继续往下走了一层的楼梯，才停住向下的脚步。 这时的高度应该是位于地下建筑的第三层。 林若言趴在扶手上往下看去，还有通向下的楼梯隐没在黑暗中。 “林小姐，下方可不是好去处。”汪辛往左侧的走廊走了几步，感觉到跟上的脚步声不对，就回头看了眼。 “有什么？”下方的楼梯跟两层不一样，没有任何灯源。 “一些小可爱。” 林若言就不再好奇，下了楼梯。 这层相对上面来说，房间数量少很多，但房间的占地面积就要大上许多。 汪辛先是带她到了有生活气息的套间，从百宝阁上拿下几个剑匣给她。 林若言翻看了几个，都是几百年前的仿名剑制品。 有一些灵气存在，却比不上张海峡和汪三水给的那把。 聊胜于无无。 她随便选了一把剑身细长的。 “林小姐，我看你之前手有受伤，我工作室药品齐全全，不如帮你处理下伤口。” 汪辛见她意兴阑珊，但也没翻脸的意思，就说了最终的目的。 林若言抬起手腕，手背伤口的血渍还在，一根绣花针粗细的划伤都结痂了。 但对方递来的梯子，她也想上，当然不会去拒绝。 “走。 ”她扬了扬头，让汪辛带路。 汪辛的目的将要达到，对于林若言将她当成带路下人的态度自是不在意。 倒是跟着他的四人，脸色上来了怒气。 第657章 水下玻璃墙 不过汪辛的目光扫过后，他们的面色就恢复了正常。 汪辛这一次停留的位置，是在周围没有其他房间的走廊尽头。 “守在门口。” “是！”四个汪家人，各分两人站在一侧。 林若言望着眼前这两扇跟终极那两扇花纹一样的缩小版仿古青铜门，心下有点感慨。 这汪家看起来就没他们自己的创意。 仿制的青铜门应该是用以往的传统机关控制。 在汪辛的钥匙插入后，自动向两侧打开。 林若言跟在他身后进去，在汪辛将一侧的开关按下后。 明亮的灯光照亮了眼前的房间布局。 这间房虽然很大，却是呈现扇形的格局。 重要的是扇形最宽的那一侧，全部用弧形的玻璃代替了墙壁。 玻璃外是发黑的湖水。 靠近后，凭着屋内的灯光，勉强能看出附近的湖水情形。 他们此时所在房间的深度已接近了湖底。 但奇怪一点的是，湖水底部有很多碗口粗细，蜂巢一般分布的洞穴。 隔几十秒会冒出一股灰白色的沙雾。 玻璃墙的上方，分布一排圆柱形的密闭玻璃罐，罐体里面被切割成多角菱形，不知有什么作用。 汪辛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掀开盖子喝了几口后放下。 随后拿起一旁的消毒水和药膏棉签走过来。 “喜欢看外面的湖景，可以拉下这处。”汪辛见她望着外面发呆，就将玻璃墙右侧的水晶链子拉下。 圆柱玻璃罐上的顶端立马有白光出现，被切割好的玻璃面放大光线的亮度。 璀璨晶莹，瞬间照亮这面弧形玻璃墙几米外的情形。 玻璃墙边摆设的有两套桌椅，上面还放着一些书籍纸笔，很有学生桌的感觉。 房屋四角音响般的装置内，散发出跟汪拾柒放过的微腥气味一样。 她只当没察觉到这股气味。 “林小姐，我处理下你的伤口。”汪辛拿着药瓶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林若言跟着坐下，望向玻璃外的目光收回，打量房间其余部分，任由汪辛处理那都快愈合的伤口。 另两面靠墙放的玻璃展柜上，除了一些人体器官外，还有一些在蛇祖那里见过的黑毛蛇尸体。 蛇尸是泡在一种淡黑色的液体中，与那人体器官不同。 但要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人体器官中，人的脑组织占了大部分。 林若言看的一阵恶心，收回了目光，却感觉到自己手背上血痂被汪辛擦破。 “人老了，手不稳。”汪辛语气带了歉意。 他低头看到手背上渗出的金光血液，眼神恍惚了一会，就有明显的喜色上来。 “不过林小姐你的血液很奇怪，是曾经接触过什么吗？”汪辛用棉签将血液全部擦掉，上了药膏。 “不知道。”林若言目光平静的看着他，心下已想好了他的死法。 “我这边仪器齐全，正好可以帮你检测下。”汪辛顾不得再多说，起身走到了屋子中间的仪器操作台上。 将棉签上的血迹取样后，从一侧抽出一个小瓷盒，用镊子夹着一点黑色的膏状，放入仪器的最下方。 他很快看到原本黑色扁下的细胞遇到血液后，很快充实起来。 细胞的再生竟无比迅速。 腥臭味渐渐浓重，就在林若言在考虑这会要不要晕过去时，玻璃墙的一侧突然有两张无比惨白的人脸，贴在了玻璃墙上，人脸下的身体也跟着飘了过来。 她跟对方对上的瞬间，都是惊吓不轻。 林若言心脏猛然一缩，“蹭”的一下站起。 却在看到其中一人打的手势时，又反应过来。 “林小姐？”背对她，正无比兴奋的汪辛听到动静转身过来，却被林若言抽出的一本书砸到了脸上。 “我难受，我要出去。” 汪辛拍向口袋中按钮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水下玻璃墙外面看太久，会出现心烦意乱的一种压抑心理。” 林若言对于神经素毒气的坚持时间，已超出了他的预算。 他这里放出的毒素浓度，已是月落草基地汪拾柒的十几倍。 这个浓度和时长，张家本家人都会出现行动迟缓，她却仅仅只有一些难受。 “我想去外面的湖水中。”看到那两张脸在玻璃墙外消失不见，林若言也松了一口气。 这里的深度是在湖底，张海峡张海言他们两人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说明这里的湖底，也有通向外界河水的地方？ 他们两人怎么会这么巧，能正好找到这里？ 即使水性再好，他们在湖底待的时间太长的话，也会有危险吧。 但刚才海峡右手握拳，掌心向下平放在心口处，往下压了一次。 这是他们两人那次去金宅前，约定过的简单手语，代表了安全的意思。 “湖中也是下方那些小可爱的游玩区。”汪辛看了一眼望着外面湖水的林若言后，又低下头盯着林若言手背处的那一线红，舔了舔嘴。 “不过林小姐你要是真想去的话，隔壁有地井可以通向湖底，不过还要带上一个东西。” 他转身遮去自己将要掩饰不住的贪欲，将一侧的柜子打开，拿出一个精钢所制的盒子递给她。 “带着它，那些小可爱就不会攻击你。” 林若言接过打开，里面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紫的发黑的扁圆小石头。 如果不是那扑面而来的暴躁灵力，林若言还以为是被水流冲刷的鹅卵石。 “小可爱是什么？”她拿着小石头，将碍事的精钢盒子扔掉。 “我们部门培育出来的全新生物，林小姐看到就知道了。” “那快走。”林若言脸上带了急切。 “好，快点。”汪辛没想到她这么配合，转身走了几步，伸手将玻璃墙侧的花瓣壁灯合拢。 进门左侧的那面玻璃柜翻转，露出后面黑暗的空间。 “林小姐跟紧，柜子机关是反弹式，很快就闭合。”汪辛提着一把凳子走了过来，打头进入。 “知道。”林若言当然选择跟紧他。 灯带开关被汪辛打开，光线亮起时，林若言也看到了中间与地齐平的四方井。 房间并不是很大，地面是水磨石铺成，什么摆设都没有，只有一侧的墙壁上，镶嵌了一扇窗户大小的透明玻璃。 第658章 多脚黑毛蛇 林若言走过去看了一眼，玻璃后什么都看不到，被一块厚重的黑布遮住。 “林小姐，造物部这间房属于高层半禁区，除了我信任的徒弟以外，他们不能进到这间房。 但现在门柜在闭合，正常是需要留一个人在外面，以免发生意外门柜锁死，里面的人出不去。” 汪辛将凳子放下，看着进来的门柜在缓慢恢复原样。 “当然，我知道让你单独在这个房间，你估计会害怕，所以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在我们进来那侧的柜子处，将这椅子卡在那里。” “我去对面的柜门方向，将井盖的密码输入，以便打开？” “可以，去吧。”林若言不在意的挥了挥手，灵力如绳子般萦绕在汪辛的双腿处。 随后拿起凳子卡在他们进来位置。 汪辛去了林若言的对面，按下了一个白色方形按钮。 中间四方井盖的下方传来咯吱吱的声音。 “井盖约有半米厚，里面是用纯铁铸成，启动没那么快。”汪辛走过来，再次提醒。 “林小姐，一定要带好刚才我给你的那块石头，它其中含着的某种能量，对那些小可爱有克制作用。” 林若言看着那四方井盖往上涌动了几下，露出缝隙。 有什么红色的雾气从缝隙处涌了上来。 她好奇时候，也没忘记招了招手。 灵力化成的无形绳子，缠绕住汪辛的双腿，瞬间将他从无声加速关闭的柜门缝隙处，拉在了自己的身前。 在汪辛没反应过来前，林若言拳头狠狠的砸下去，他哼都没哼一声的被打昏过去。 脚踩在他喉咙上时，想了想，到底还是没一脚踩死。 蔓延出的红色雾气出来后，就变为粉色。 她走到井盖旁观察。 四方井的其中一面是作为开合处嵌下，对面是电子开关，中间有一体的把手。 她握住把手提了下，是很重，但纹丝不动，就一剑向电子开关跟地面的结合处劈去。 接下再去提那井盖就轻了许多，断裂声响起时，井盖也被她掀开。 红色的雾气更浓，林若言用手扇了扇，才发现半米厚的井盖的一圈，做了浅浅的中空处理，表层封闭的铁盖被里面的机关放开。 往下是十几米深的井道，她掏出强光手电筒照了下，方形的井壁一侧，有浇筑在水泥墙上的U形钢筋梯子供人下去。 不过只到水面上方两米处。 清澈水下不深处，左右相对，各有一个圆形的暗道。 林若样从空间拿出一个防水手电筒打开丢下。 手电筒的光沉在水中，还没照清下方的环境，就被水下暗流冲走。 她扭头看向汪辛。 这房间里不管是机关柜门那里，还是防弹的玻璃窗那里，她都有方法出去。 从这地下几层建筑和方井来看，她怀疑外面看到的那个湖泊是人工所建。 她犹豫了下，想到汪辛说的小可爱，张海峡他们两人，还是卸了汪辛的手脚，脱了两人的外套，提着他跳了下去。 不过下去前，她在汪辛的口鼻处罩了一层灵气，以免昏迷过去的他被淹死。 想了想张海峡他们出现的位置，林若言选择逆着水流向上。 圆形的水道有两人宽度，往上游了没多远，两侧又出现好几个水道。 暗流纵横，浮游很难。 而且所能看到的水道两侧上，都被一层黑色类似绒毛的东西覆盖。 她看着不像是草生植物，就用灵力稳住身体，改为提着汪辛的两条腿，将他当成棍子，往那一侧黑绒毛中戳去。 黑绒毛受惊立马散开，胳膊长的条形呈波浪形游动。 很像无头黑毛蛇，但腹部下方又有两排数不清的节肢在划动。 有一些吸附在了汪辛的身上，不过眨眼间，林若言就看到他上半身布满了黑绒毛。 一滴血从林若言手中滴落，周围那些多脚黑毛蛇瞬间炸开。 林若言拎着汪辛的后衣领，顺着那些黑蛇逃离最多的那个水道游去。 这些东西应该还称不上汪辛口中的小可爱。 刚才汪辛身上黑蛇散去后，他虽没受什么伤，但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是密密麻麻豆芽粗细的红色小洞，细看里面还有一些小白点。 看的她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奇怪的是，汪辛皮肤上小洞中的白点并没被流出的血液带走。 林若言忍住头皮发麻的感觉打灯近距离看了下，发现那些白点好似是卵泡一类的东西。 她怀疑是刚才那些多脚黑毛蛇产下的东西。 想到这里更是担心张海峡他们两人。 汪辛上半身笼罩在血雾中，但因为有林若言血液残留的原因，没有一条多脚黑毛蛇过来。 等她游出水道口时，蓦然感觉到水流发生了变化。 水道口外又是一个口字形的竖井，但其他三面都被手臂粗的铁栅栏门封住。 她游出水道外，发现水流大多是由下方深不见底的底部涌上来。 竖井上方不高，同样是被铁栅栏封住，不过比其他三面的栅栏多了一层厚重的铁丝网。 而且还用拳头大的铁锁锁住。 这样的构造明显是在防着下方什么东西。 但周围干干净净连一条多脚蛇都不见。 她过来的水道，都是一路坡形向上。 现在她所在水道的深度，大概是位于辛那间玻璃墙房间的平行位。 只是不上不下的位置，让林若言在选择劈开头顶铁栅栏游上去找人，还是往下潜找人时犯了难。 “湖底也是下方那些小可爱的游玩区，玻璃墙外也算是一个半封闭区域。” 林若言回想了下汪辛说过的话。 既然半封闭的湖底是他口中小可爱的游玩区，那铁栅栏大概率阻拦的也是他口中的小可爱。 她考虑了下，还是选择先往下看一眼是什么情况，反正她游的速度快。 于是她将汪辛身上最后一件衣服脱下，撕成布条，将他绑在铁栅栏上。 随后收起血脉气息，抽剑往下潜去。 下潜四五米时，原本的水泥墙已变成了天然的岩石构造。 岩壁上开始有黑色绒毛球团出现，开始她还以为是之前那些多脚蛇。 但很快她发现那些毛球团黑色绒毛有长有短，都被涌出的暗水往上冲着。 而且那质感就跟真人的头发一样。 第659章 汪辛活不活就看命吧 她突然想起南海沉船墓中遇到的禁婆。 可禁婆都是女性，也不该是以短发呈现。 她又下潜了几米，黑色发团下的真容才显现。 竟是一个个头挨脚，竖趴在岩壁上的扁头人。 每个趴在上面的扁头人脖子都有一米之长。 手脚却很正常。 衣服虽然破烂，但也能明显看出属于人类的穿着。 因为它们都是脸部紧贴岩壁的原因，林若言也看不清它们是什么样子。 只能通过后脑勺的头发，来判断头颅所在的位置。 见这些紧趴在岩壁上的怪人未动，她就继续朝下潜去。 越往下水中的暗流压力也越大，趴在岩壁上的怪人也多了起来。 男女老少都有。 而且它们不受暗流的水压，手脚如同壁虎般，稳稳的抓牢在岩壁上。 她并没碰这些东西，往下又潜了五六米时，深处有微弱的光束照射上来。 林若言关掉手电筒，提剑戒备，主动迎了上去。 灯光向上的速度很快，就在林若言看到灯光中张海言那张脸时，发现他脸色焦急的一手拉着张海峡，一手打着向上的手势。 有血从他身上溢出，如同红色的薄纱一般，随着他的动作在水中摇曳。 张海言也注意到这点，手势动作停了下来。 林若言接过身上血雾更多的半昏迷张海峡，带着他快速游上去。 到了铁栅栏那里，她将汪辛的氧气罩摘下放到张海峡口鼻处。 随后又拿出一套氧气罐递给慢一步上来的张海言。 她空间备用的也就这两套，汪辛活不活就看命吧。 他要是死了，那也没办法。 张海言也不废话，见她脸色正常，没有缺氧的迹象，就接过直接戴在了自己脸上。 见张海峡在氧气罩戴上后，脸色好了许多，林若言就解开汪辛的绑带，再次提起他的衣领，打了一个跟上的手势，带着两人往来时的水道游去。 那些多脚黑毛蛇虽没来时的多，但也有不少。 张海峡两人都有伤口，她就又滴了一滴血，扔出两个灵气罩子在他们两人身上，免得那些多脚蛇乱跑时，撞到他们身上产卵。 加上水道中的水流是顺流而下，林若言带着他们很快到了那间房子下的井道处。 “莫言，这麻子脸老头我带吧。”张海言两人将氧气罐摘给林若言。 “嗯。”林若言先辅助张海峡上了固定在上面的钢筋梯子。 “这雾气对我没用，但不知道对你们两人有没有影响。” 井盖上的红色烟雾早没了，但是这个房间中还充斥着淡淡的粉色雾气。 看张海峡两人对这个似乎也没什么反应，但保险期间，林若言还是觉得先离开这里再说话。 “从这里出去。”她长剑挥动几下，再轻轻一推，防弹玻璃窗就被整齐的切割下来。 厚重的黑布窗帘被拉开后，展现在手电筒光底线下的是各种高大的仪器，黑暗中有些仪器的红绿指示灯甚至还在闪烁着。 几人暂时顾不上去观察这些仪器是用来的做什么，小心的避过仪器往远处那两扇米色木门位置走去。 木门没有上锁，门把手轻轻下压就轻易的打开。 外面依然是一间房，只不过相对比仪器那间就要小上许多。 三面都是文件柜，另外一面放置着一套挺大的原木办公桌椅。 桌子上还放了一台台式电脑。 远离有粉色雾气的房间，也就没了什么潜在危险。 三人就没去动周围的东西，直接坐在了地上，这时才有时间说话。 “你们在下面遇到了什么？”林若言拿出药分别递给他们两人。 “不人不蛇的怪物，不过奇怪的是遇到你时，那些岩壁上的怪物都没动静，而且追我们的那些也不见了踪迹。” 这个老头子对莫言似乎还有用。 张海言就将他肺部的水，用手重重捶了好几下，见吐出了一些，感觉死不了，这才给自己上药。 张海言的话让林若言心下感觉到奇怪。 自己往下时，血脉是收起来的。 不过她忽然想起汪辛交待过的话。 带着那个指甲盖石头，那些小可爱就不会攻击自己。 “会不会是这个小石头的原因。”她将打底衣一侧的拉链口袋打开。 她穿的衣服是汪三水准备的，跟汪家人没什么区别。 可能他们都注重实用性，即使是打底衣，上下左右两侧，也都有一个倾斜的拉链口袋。 下去前，怕这个东西真是汪三水说的那个天外来石，就用密封袋装住放在口袋中。 指甲大小的石头被拿出时，正在上药的张海言脸色一变，劈手想去夺，却被林若言躲开。 “张海言，别以为你受伤我就不会对你动手。” “不是，莫言，这不是什么好东西，有放射性，里面还有一些看不见的恶心生物，对人的性格影响很大。” 张海言这次没有顾忌林若言的警告，找准机会就想上去夺下。 “海言你认识这石头？”从那个淡粉雾气房间出来时，张海峡就一直在思索那种淡粉的雾气是什么。 那种味道他好似在哪闻到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何止认识，这石头当时也是南洋档案馆重启后遇到的第一个案件。”张海言咬牙说道。 “盘花海礁案的源头就是出自于这个石头周围的月落草，不过当时这块石头还没有这么小。就连追着撕咬我们的那些扁头人我也曾经见到过。” 他又朝林若言软声说道。 “莫言你先扔远点，这真的不是个好东西。 你还记得当年百乐京送嫁的那个新娘吗？ 我当时跟我干娘后来又回去过一次，才发现族长成为飞坤巴鲁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族长的记忆不完全，当时找到你后又行迹匆匆，并没在百乐京过多停留。” 林若言这次真的是有点讶异了。 难道这石头跟小哥成为飞坤巴鲁有什么关系？ 她看了眼手中的石头，起身先将石头扔在了那间仪器房里面。 虽然确定对自己没什么影响，不过他们两人就不确定了。 “细说。”她重新坐回来。 “我们当年在飞坤巴鲁庙杀的那个土司只是显露在人前的其中一人，真正提出祭祀新娘仪式的人是五大寨倮彝族的毕摩。 新娘的祭祀并没停止，重要的是这个毕摩之所以能活到被我和干娘找到，全是因为族长曾经救活过他。” 第660章 小哥成为飞坤巴鲁的原因 “1920年秋，我跟干娘再次进入百乐京时，正遇到那个毕摩在设有飞坤巴鲁石像的广场上给尸体赐福。 甚至还能利用手中的圣水，让刚死的一个小孩死而复生。 我和干娘觉得蹊跷，就想法跟着潜进了队伍。 结果装成尸体的我被发现，干娘拿着我当投名状，跟着毕摩回了他的住所。 然后故意装作被迷晕的样子，顺势让毕摩的人扔进一间尸体候补室。 里面关着的人，正是死而复生的那个小孩一家四口。 他们本是来感谢毕摩的赐福，所以带着自家全部的财物来送礼，但没想到的是，毕摩相中了小孩爷爷那只蓝宝石般的异瞳。 他命人强行挖去后，并没放这家人离开，而是为了不暴露他的残暴，打算将这一家四口喂给他养的黄金巨蟒。 那一家四口被救后，小孩的父亲告诉我，他听说毕摩曾经死过一次，后来也是跟他们孩子一样死而复生。 但不知为何，重新活过来的毕摩性情大变，从原来的善良变得残暴起来。 开始他以为这些是以讹传讹，直到毕摩不接受他们贵重的金银财物，反而活生生将他父亲的眼睛挖出来，他才知道这些传言都是真的。 至于飞坤巴鲁，在传说中，是百乐京的守护神。 天生神力勇猛无比，并且还能掌握风雨雷电。 几十年前，他手持神兵利器，杀死了横行乡里祸害百姓的黑魔，让对方变成了一股股青烟消散。 从那以后，飞坤巴鲁就庇佑了百乐京，再没有什么妖魔鬼怪能侵犯百乐京周边。 而且传闻飞坤巴鲁降服黑魔的那把神兵最后掉落在了百乐京附近，但是普通人无法发挥出神兵的作用，只有有缘人才可以。” 张海言说到这里，嘿嘿笑了起来。 “族长少年时就如此神勇，果然是族长。我当时听到族长还有一把神兵遗落在百乐京附近，我自然是要找到。” 林若言想起看到过的飞坤巴鲁神像。 一个男子双膝跪压在鬼怪的双肩上，作势拧头。 印象中并没有什么神兵，就问道。 “是黑金古刀？” “不是，莫言你绝对想不到。”张海言笑的更欢快。 “是一把雕刻很简朴的弓。” “小哥他怎么舍弃了惯用的长刀？”林若言想不明白。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张海言洋洋得意。 “原本我和海峡都是属于阴血，但我被干娘改造过身体，变成了阳血，所以血热则出。” “那你和海峡现在不正是属于阴阳和合……”林若言瞄了一眼张海峡。 张海峡听着阴阳和合这四个字，总觉得怪怪的。 “那当然，莫言你真聪明，阳血阴血确实会互相吸引。” 张海言抓着机会夸奖了她一句。 “天生一对。”林若言点头。 “包的，我跟海峡两人不管做什么都契合无比，盐焗虾嘛，每次我们一起行动时报出名号，一听就是一对。 不过我跟族长也很有缘，我也能用那把弓箭。”张海言认同。 小哥怎么可能和他有缘？ 林若言心下不乐意，提醒他。 “别跑题。” “张家人的特殊血液就是阳血的一种，族长更是阳血中的阳血，百乐京的飞坤巴鲁庙宇中还有壁画。 壁画中族长拿着红色的弓箭，弯弓射箭将那些巨大的蛇妖杀死。 等我拿到弓箭时候才知道，原来那把弓箭弓壁上特意雕刻的纹路，握紧时会刺破手指，能让阳血快速顺着那些纹路布满整个弓箭，连带着箭身都会被染成红色。 这蛇妖跟黑魔估计就是一回事，都是顶着人类躯体的黑毛蛇和蛇母。 带了阳血的利箭只要刺入黑毛蛇和蛇母的七寸处，阳血就会由内而外的将黑毛蛇和蛇母燃烧成炭。 对付黑毛蛇这点上，我的血是和族长有一样效果的。这就是族长在百乐京，被称为飞坤巴鲁的由来。” 张海言的柳眉都要飞起来了，为他和张启灵有共同点而自豪。 林若言沉默了一会，“那小哥当时需要多少血才能将那些黑毛蛇消灭完？” 他一定放了自己很多血吧。 也不知道当时那年代，他一人在外，会不会给自己补血。 “啊？”张海言愣了一下。 “确实会，我当时打那些黑毛蛇时就有点头晕。” “那这次你的血，怎么突然不管用了？”张海峡突然出声。 “我也不知道，我怀疑是跟这些黑毛蛇寄生的尸体脖子长有关。”张海言仔细回想。 “之前我用弓箭灭杀的那些黑毛蛇，只有蛇母才是长脖子扁头形态。 会不会跟我们回来时遇到的那些黑毛蛇有关？ 我让莫言你扔的那个石头是一种天外陨石。 月落草、黑毛蛇和我们之前在彝寨遇到的彩色虫都是受它影响而发生变异。它甚至可以让人死而复生。” “我知道这石头的来历，也知道石头中含有东西，死而复生的人最后会被石头中的东西替代，变得弑杀没有人性。” 林若言打断他的话。 张海言顿了一下，就摇头说道，“那莫言你肯定不知道，张家很久前就利用过这块石头复活一些人，而且还能一直让这些人保持人性。 汪家人因为叛徒的泄露也觊觎过，不过因为具体的方法，知道的张家本家人寥寥无几，所以他们一直没搞明白。” 林若言很是惊讶，这点她还真是不知道。 见旁边的张海峡将他身上的伤处理完，就将纱布胶带递过去。 “可要是这样的话，张家也不会没落到如今这程度。” “想必是有限制。”张海峡接过林若言递过来纱布胶带。 “虾仔，你什么时候能表现的笨一些。” 张海言埋怨了一句，就又说道。 “没错，张家很多年以前就发现了这种陨石的特异。因为这块陨石当时是落在百乐京深处，也就是巫月古国遗址。 那些死去的人受了陨石的影响，复活后一段时间就变得嗜血残暴。 当时巫月古国借此征战四方，但他们很快发现这些人再次死亡后，尸身开始萎缩，到最后只剩下一个长满黑色毛发的头颅。 而且这头颅还会扑人吸食血液，因此当时巫月古国内就分成了两派。 激进派认为天降陨石是真神，操控那块陨石，可以帮助古国开疆辟土。 温和派认为这种天降之物十分不详，他们的家人朋友因此变得不人不鬼，想毁去那块陨石。因此两派发生了争斗，古国陷入了内战。” 第661章 巫月古国 “温和派自然不敌激进派，差点被屠杀殆尽，直到那些手指奇长，带着可怕面具的张家人出现。 帮助温和派将那异变的生物和激进派的人杀死。 最后剩余的怪物全部逃入十万大山的更深处，巫月古国才算安定下来。 同时他们将那块陨石想法给放在巫月古国的地下最深处，并在上方的山壁上，设置了许多九死一生的缝隙。 说到这里，又不得不说汪家这些老鼠们就会抄袭咱们张家的创意。 起码那什么禁婆，我就在那山壁的缝隙中见到过。 档案馆张家前辈留下的古书上就记录过这种缝隙中的东西。 不过在我们张家人的记录中，这个山壁缝隙里出现的半裸长发娇媚女人，被称之为小翠，而不是什么禁婆。” 禁婆……小翠。 突然就感觉接地气起来。 该说果然是东北张家吗？ 还好没起什么翠花上酸菜中的翠花。 “说快。”林若言反应过来不是乱想的时候，就催他。 “山壁上的缝隙并不只有小翠，还有什么刀山和吸毒气保持氧气等五花八门的缝隙，唉，那些张家前辈是连自己张家人都坑。 即使当时我看过那手册，很多也得自己瞎琢磨才留半条命过去。 张家人是狠起来连自己后背都坑，难道他们忘了张家人的老毛病失忆嘛。 也幸好我不会失忆，要知道手册那个前辈可是没将缝隙探索完，就被其中一个缝隙给送上天了。” 张海言说到这里时，没忍住跟张海峡林若言两人抱怨了几句。 “不过那批张家人临走前，敲下来了一小块石头用来研究。 他们发现那里面有一种微生物会迅速修补人的器官和伤口，但也会跟复活之人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微生物繁殖越来越多，随后会最后替代人的身体和大脑。 张家人弄清后，就在世界各地，设法找来各种罕见的药材和这种碾碎的石头粉末混合在一起炼成一种药。 这种药可以让死去不久的人死而复生后，能维持很长一段理智。 但最后还是会变的嗜杀狂暴，一些张家本家人就试着将自己特殊的血液混入里面，又加入另外一种会透明发光的星星花入药。 这样制成的解药，就会让那些人的神智恢复正常，遏制住血液中的微生物生长繁殖。 不过一旦断药，那些石头中的微生物就会继续生长恶化。 即使不断药，再次受到致命的伤会死的更快，而且尸体一样会发生异变。 所以这样可以让人死而复生的药有三种限制。 一是满足刚死不久，血液还顺畅的条件。 二是要一直服用有本家人血液和那种罕见星星花加入的药。 另外就是再次受到致命伤死亡后，这药就起不了什么作用。 原本这些事随着张家的分崩离散，加上上一代的族长因为家族出了叛徒，死在泗州古城。 很多东西断了传承，我干娘只知张家这种死而复生的药，却不知之后还要一直需要服用本家人血液和星星花加入的特制解药。 直到我们遇到那个毕摩后，顺着线索找到封着那陨石的山壁后，才发现被缝隙机关保护起来的，还有一处古老的张家药库。 里面就是之前张家人研究制造药物的地方。 随后因为追杀那个毕摩，又意外发现莫云高在百乐京古国遗址附近种植了许多月落草。 南洋用来散布大量的瘟疫病毒，就是从月落草种子中提取。” 张海言说到这里语气失落，对于张海峡递过来纱布胶带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用。 莫言又没给自己。 对于林若言对于海峡的特别，心下有些不是滋味。 想起他绝望求着林若言别走的画面，又是一番难受。 不过眼前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他继续说道。 “他当时还捕杀许多张家人来逼族长出现。就因为族长曾经在瘟疫中用血救过他，他上了年纪后不甘心，想寻找他眼中的异人。海峡的瘫痪，南部档案馆的覆灭，我和海峡的八十多年分别也是因为他。“ 莫云高苦寻小哥的原因，她早忘了这茬，也一直没想得起问。 没想到一个黑毛蛇就牵扯着这么多人和事。 林若言思索了一会，说道：“现在见的黑毛蛇和异变的人，应该是汪家用了某种方法将那黑毛蛇进行了异化。 我之前观察过那些多脚黑毛蛇，看不到蛇头，腹部还有数不清的两排脚，汪辛的脸上就是那些虫子趴过后留下的。 当时里面还有一些卵泡类的白点。对了，他是造物部的领头，汪家人许多人体改造上的秘密他都知道。 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能让他不掺假的说出，就想着留着命让小哥审问。对了，你们是怎么进入汪家本部的？又怎么会在湖底出现？” “是海峡，我们从额尔古纳河流绕道，比张海克他们要快上许多。后来他闻到了你的味道，顺着你的味道找到了汪家老巢。 我们研究后发现，前面那环绕的护城河同样是从额尔古纳支流引出的地下活水，并且海峡在水面附近闻到了一种半硫磺的味道。 跟之前那地下天然形成的地下通道硫磺程度一致，最后在一个洞穴深水窟那里，顺着地下暗河的水流进入到了你看到我们的那个湖底。” 张海言没提他们一路几次差点溺水，并且最后全程是将身体缩骨成极限状态，才从一处水桶粗细的黑毛蛇老巢钻进来的。 要不是在那里受伤，他们也不会被那些扁头人追着，身上挂这么多彩。 “辛亏莫言你来找我们了，不然说不好我们不一定能坚持到找到出口。” 张海言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被咬成乞丐装的褴褛衣服，又问道。 “族长他们到了哪里？” 林若言见他们露出一小半胸膛和背部的衣服，从空间中拿出小哥的衣服让他们两人先换上。 “小哥他也混进了这里，不过他易容的是汪三水的手下，跟着汪三水，并没下来。” “那族长眼前审问汪辛，想必也很不方便，莫言，你就瞅着吧，我也能从他嘴里问出有用的东西。 你也知道，在南洋时我阿槟的外号，审尸可是很出名，尸体都能审，没道理审不出这个活着的。” 第662章 你是在担心我们吗？ “你们两人即使擅长水性，但通过地下暗河进入这里，一个不小心就会没命。为什么不跟张家人一起？” 地下暗河的危险性很大，谁也不能确定下一段或者尽头是不是在一个封闭的岩窟内。 而且地下河中也容易分不清方向。 林若言想到这点，突然就发现张海峡的性子中，也带着前后不顾的疯子属性。 “干等着不做，不是我们的风格。我的理念就是永远要比正常人的动作要快半步，更何况我相信海峡的规划判断……” 说到这里，张海言的眼睛发亮，“莫言，你是在担心我们吗？” “现在再多说这些也无用，你们先留在这里，我出去将这层的汪家人清理干净。” 林若言又掏出吃的喝的。 “海言一个人就行，我跟你一起过去清人。”张海峡起身。 “不用，你身上的伤口多，血腥味也浓，出去容易被发现，而且这里这么多仪器和文件，海峡你正好可以帮我弄明白是做什么的。” “好。”张海峡目光在她脸上掠过，又犹豫的问了一句。 “若言你是否在生气？” 张海言正沉浸在林若言没有反驳他那句担心他们的话语中时，又听到张海峡这样说了一句，心下不解。 “莫言你为什么会生气？” “没有。”林若言矢口否认。 她只是心下怀疑他们两人为了个抢占时机，就要拼命的想法，是从张家培训中养下来的。 “你们两人也不用那么拼，如果不是顾忌这里有小哥想要的东西，我早就将这汪家本部毁去了。” “嗯，我跟海言会尽快将汪辛和这几间房中的秘密找出。”张海峡不再多说。 林若言走之前又给他们留了一把手电筒。 出门前她用神识扫过走廊上守着的那四人，距离现在的门口有十几米远。 这扇门同样是密码指纹锁，而且全是厚重的不锈钢，但在房屋内就不用考虑这个问题。 她大大方方的开门出去。 钢门的启动让那四人第一时间戒备起来，但在看到原本该跟汪辛在身后房间里面的林若言出现在走廊中，愣了一瞬。 林若言抓住这一瞬一剑过去，三人当场躺下。 另外一人要按下身上带的警报器时，被闪现在面前的林若言一掌拍飞，撞在走廊一侧的墙壁上，脖子呈现一个诡异的角度滑落。 警报器掉在走廊中。 林若言捡起警报器，又去另外身上搜索了下，还有一个警报器。 她顺手将他们身上的手枪全部拿走。 随后开始一间间房的寻找。 但可惜的是，大多都是实验，还有各种人虫动植物的标本，对她来说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也不知是汪辛自大，还是造物部的大多人去了地面，这一层反正她是没见什么人。 “枪。”林若言转回张海峡他们所在的那间房。 “问的怎么样了？” “莫言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张海言将汪辛往一个搬过来的柜子后推了推，讪讪的笑一下。 “这麻老头面对幻铃的承受能力还挺高。” “那你继续，外面这一层没见有人，但有些房间是需要指纹密码开，我也没强制打开，怕有什么毒气机关释放。” 她是没事，但是他们两人就不一定了。 房间的灯已被打开，张海峡看文件的速度很快，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有一沓文件袋。 “汪辛他们似在开展一项名为“女蜗”的人体改造计划。电脑我没动，开机后出现的密码，如果不在一分钟内输入正确的密码，会自动接入警报系统。” “还真敢想。”林若言想起那块石头，又回去那个房间将石头拿了回来。 “这石头说不定有什么用。而且这么多文件，还不知道要看多久，海峡你也不用看了，我直接收走，到时让那些张家人慢慢找。没用的话就当卖废品。” 张海峡顿了下，他做事喜欢谋定后动，尽量不留任何可能性的破绽和意外。 “这是汪家本部，这么多的文件不翼而飞，我怕有漏网之鱼的汪家人，会发现这里的怪像。这时间段出现的人，又只有你这个外来人。” “没关系，我没打算将这些建筑还留着。”林若言开始将那些文件收到空间。 “一直迂回有点累，在保留小哥想要的东西后，我想快点解决。” “也行，那仪器我简单看了下，有一些是带有放射性的，可能跟汪辛研究的“女蜗”计划有关。” 张海峡将桌前的文件摞到一块，以便林若言收走。 “麻老头的意志力还挺强。”没什么进展，让在她面前夸下豪语的张海言不免有点心烦意躁。 “莫言要不你再给我说十分钟……不，五分钟的时间。” “那你快点。”小哥在汪三水那里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嗯，莫言你跟海峡去门外再找下这层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张海言没打算当着她的面进行非必要的手段。 “莫言你说过他身上被寄生了很多卵，这次动用非常手段，恶心到你们就不好了。” 林若言想起水下看到汪辛脸上那密密麻麻的白点，眉头皱成一团。 “我出去破坏那些门锁时，说不好会触发什么毒气机关，你尽量快点。” 张海言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林若言和张海峡就在这一层，将那些林若言还没打开的房间，一一检查了个遍。 很可惜的是除了汪辛的房间看起来还有一些资料外，剩余的都是实验室。 最多只有一些很珍贵药材。 张海峡总能在在一些墙体厚度不对的房间内，找到贮藏药材的暗室。 林若言将里面的药材洗劫一空，连汪辛的住处也没放过。 但这个地方不是汪辛的常住点，除了当时一些博古架上的古董摆设和桌子抽屉中发现的一些信，有用的东西并不多。 “是俄文。”张海峡翻看了几封。 “汪家跟沙国当地的一些高官有联系，他们提供某种可以让对方延缓身体器官衰老，以及维持身体康健的特殊药品，以此交换一些汪家可以在境内活动的政策和军火。而且还可以提供跟高官敌对方的政斗暗杀。” “那有没有故意针对性的风水局？”林若言心念一动，想起九叔他们遇到的那个高官家族。 第663章 又被关小黑屋了 “眼前这几封，暂时看不出。不过按照这地方在沙国境内的规模来看，不是短时间内能做起来的。 “而且汪辛只管提供药品，按照若言你说的，他只是其中一个部门的首领，那与这高官的联系，可能只是一部分。毕竟涉及政斗暗杀，怎么看也不是他们这部门能参与的。” 张海峡看着桌子上，汪辛平常胡乱绘画书写的公式化学反应等纸张所有所思。 “你推测的不错，汪家另外还有汪三水所在暗部、统筹部、运算部。运算部在汪家是属于核心的部门，所以我想着要是能在汪辛口中问出运算部的核心是什么最好。 汪三水在这几个部门中，看起来也就是保安队队长，每个部门分工不同，更具体的重要信息，估计他知道的也不多。 但昨晚凌晨，我将那房子乱劈一通后，运算部和统筹部的两个领头人被房子压死。所以汪家现在也就造物部汪辛还知道一些东西。” 林若言当时也没想到那里面会有两个部门领头在，还以为这种人藏的都是那种可以抵抗炮弹开火级别的安全屋睡觉呢 张海峡：“……” 为什么感觉汪家的这两个领头人死的这么潦草？ “穿戴上去找张海言吧。”林若言将刚才在那些房间搜刮出的一套防毒面具和防毒服递给他一套。 从那五六个房间搜刮出来的防毒面具和一些防毒服也就八套。 看来造物部能接触一些实验的人并不多。 她自己嫌弃防毒衣行动不便，只戴了一个防毒面具。 此刻外面走廊上已弥漫了一层淡灰色的雾气。 但他们刚走到那间房子前，钢门就已经缓缓打开。 张海峡立马抬腿朝门内的张海言踹去。 张海言腰身一拧，堪堪避过。 原想质问张海峡是不是公报私仇的话，在看到外面布满淡灰色雾气时，咽了下去。 张海峡进来时，顺势将钢门的开关按了下，打开一小半的钢门再次关闭。 “汪辛不行了。”张海言先戴上防毒面具。 “他的脑子里全部被小拇指长的多脚白毛蛇寄生，脑子都没吃空了，我说他意志力怎么这么坚强。” 张海言想起看到一条蠕动着无数脚的白毛蛇，从汪辛的脑袋上钻出时，自己差点没忍住的暴虐情绪。 他果断转身离开，就怕下一刻，自己会找到一个重物，将汪辛那头颅砸个粉碎。 “我们触动了这一层的警报系统，很快就会有汪家人下来清理，你们两人走在我身后。” 林若言见他换好，就第一个出了门。 果然在他们还没走到向上的楼梯口，就下来了一批同样穿着防毒服的汪家人抱着冲锋枪。 林若言手中的长剑舞的密不透风，先下手为强，强推上了楼梯。 子弹落在他们前方几米处，宛如碰上一堵看不上的墙。 离得再近后的反弹，更是让他们自己人伤了不少。 那些汪家人虽然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超出科学认知的事情，但是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接触过。 最快的子弹到不了对方面前不说，每次对方的挥剑还会带走他们几个人。 如果不是空间太小，还有楼梯遮挡的原因，他们早就全部覆灭。 汪首领说的是真的。 不似凡间之人真的存在。 他们完全没了对抗之心，打是送命，投降对方也不信。 跑吧。 林若言身后的张海峡和张海言相视一眼，不禁苦笑。 如果没有他们，估计她会更如鱼得水。 “汪家人骨气不行啊。”林若言看着跑的飞快的汪家人，奇怪了一瞬，就去捡地上的冲锋枪。 都是好东西。 国内可是弄不到。 张海峡两人默默的帮她将那些染血枪支，用汪家人防毒服里面的衣服擦净后，放在一起，方便她收起。 他们此时已经到了第二层的走廊中。 静悄悄的，只有无声弥漫的毒气弥漫。 看来这一层的毒气机关也启动了。 “速度要快了。”张海峡俯身看了一眼下方。 灰雾已变得浓重起来。 “不然毒雾会影响视线，我们分开走。”她在前面护着海言和自己，远比她一人行动要费力气许多。 “对啊，莫言，你去那边，我们走这边，一会我们在这集合。”张海言也开口。 他跟虾仔抢先进来是为了帮忙，不是为了拖后腿。 “好，那你们小心。”林若言楼梯口右手边飞快走去。 但这一层她连踢了几个房间，都是很像行政办公的场所。 每个房间都放一些文件柜。 她随便抽出了一个文件盒打开看了下，是一个人的体检报告、性格分析之类的。 连续抽看了几个房间的文件盒，大同小异。 但在尽头的一个房间，屋中文件柜打开，里面的文件盒摆放乱七八糟，地上也掉了许多文件盒和一些纸张，远不如之前那几个房间的整齐。 看起来应该是的汪家人匆忙撤退时，带走了重要的部分。 她抽出一个文件盒，翻看了下，发现是一些没听过的张姓人，干脆将个房间的文件盒全部带走。 她返回楼梯口处，见张海峡两人还没过来，就朝着他们的方向过去。 但没走几米远，就被一扇青铜门拦住去路。 林若言愣了下，转头朝后看去。 后面的毒雾跟楼梯口处弥漫上来的毒雾混合，已经让走廊上的景象变得模糊起来。 可也能明显看出，两边走廊的纵深不同。 这扇青铜门同样是终极那里的雕刻纹理，此刻开了一道可容一人轻松走进去的缝隙。 她走了进去。 青铜门后的空间很空旷，张海峡两人背着对她，一动不动的站着。 防毒毒面具已经脱了下来，对自己的到来完全没有反应。 “海峡？”林若言走到他们面前。 见两人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前方的黑暗处，额头上布满汗珠，就知道前方应该有什么东西造成了他们的异样。 她将手电筒照向前方。 映入眼帘的是，高大到挨着房顶的仪器中心，围着一个玻璃房子。 玻璃房子中有两条很长的青铜刻花机械臂相对而握，机械手的中心漂浮着一个手腕粗细的圆柱形青石头。 在这玻璃房后面，一个老板椅上，还半躺着一个吊眉狐狸眼的光头男尸。 第664章 被打回，还在小黑屋 男尸细长的眼睛只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绿幽幽的眼睛。 林若言突然感觉到眼前看到的景象，一瞬间似乎变得遥远起来。 整个人的精神也跟着恍了一下。 鼻尖闻到火药血腥味的同时，耳边也传来了战场上“冲啊”的厮杀声。 她仿佛又回到了松山战场上。 无能为力的看着那些到她腰间的孩子，抱着比他们身高还要高的长枪，无畏的冲进炮火连成光的的火舌中。 而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想完全毁灭那些嚣张嘴脸的暴虐心将起时，林若言突然闪过刚才看到的那光头男尸。 男尸很熟悉。 在哪见过？ 她精神立马集中起来，耳边眼前的景象全部恢复正常。 那男尸她曾经在鲁王宫也见过一次。 青眼狐尸。 但那次对她完全没什么影响。 林若言的目光落在了玻璃房中漂浮的青铜圆柱。 除去多了一个这东西。 她抬腿绕过玻璃房，一脚踹翻青眼狐尸的同时，长剑也劈开了玻璃房。 玻璃哗啦啦碎成一地。 在两个青铜手臂动起来，将那青铜圆柱合拢在手心前，林若言飞身越过圆柱上方，将那圆柱抄在手中。 与此同时，原本站着不动的张海峡两人身子恢复了自由，但因为精神抵抗过度的原因，无比疲累，整个人也坐到了地上。 “你们怎么样？”林若言掂了掂那青铜圆柱，还挺沉。 “这东西对你们还有影响吗？” “还好，没有影响。”张海峡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水。 张海言整个身子都是软的，但见张海峡起来，也咬着牙跟着起身。 “先离开，看着就如此重要的东西，不会没有机关保护。” 张海峡不认为那些汪家人匆忙撤退时，对于暂时带不走的重要东西，不会开启什么防护机关。 他跟张海言捡起防毒面具重新戴上，三人不再停留，匆匆往门外跑去。 此时走廊上的毒雾已是看不清两米外的景象。 但在三人踏上楼梯时，一声什么动物的咆哮声响过后，他们所在的整个楼层就跟着摇晃起来。 三人赶忙扶着楼梯扶手，继续往上。 好在这声音来的突然，去的也快，楼层的摇晃持续了一分钟左右。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顶层的那扇门前。 预料中的锁死状态，而且右边的墙壁上，原本该是控制门开合的开关位置，取而代之变成了一个红色数字的倒计时显示屏。 更让人烦心的是，身后楼梯口处有重重的脚步声传来。 “那些毒雾并不是单纯的毒素。”张海峡见到红色的数字显示屏侧下方一串英文标识时，脸色一变。 “这是全楼自毁定时系统，我曾受邀去霉国一家安保公司订制保险产品时，他们展示过最新的安保系统里，就有这种。释放毒气后，再放出另一种化学物质后，会迅速升温发生爆炸。” “还有五分钟，够了。”林若言三两下将其中一扇门的中间，劈画出一个小房门出来，再抬脚一踹，巴掌厚的实心钢铁小门重重倒在外面。 正在想法如何快速开门，避免重伤死亡的张海峡张海言：“……” 好像跟在她身边，不用动脑子就行。 “快走。”她推着两人出去，自己断后。 后面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 重重的脚步声，此刻已到了门后。 斜坡后的通道入口处，不知是不是因为天色到了傍晚的原因，此刻这里的光线非常黯淡。 她将自己防毒面具摘掉，眼睛能看到的范围也会大一些。 在通道拐弯处她回头看了一眼。 汪辛那张密密麻麻都是黑色小坑洞的脸，在她开出的小门处一闪而过。 “真有意思……” 林若言从亭子中心翻上来后，听到张海言这句话时，开始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但随着她的视线落在亭子外时，也不由得吃了一惊。 天色已接近傍晚，此时暮色降临，可湖边的周围全是灯光大亮。 亭子原本是在湖泊的中心，但现在却是如在深渊中心的孤峰。 本该是湖水的地方，如今全是黑洞洞深不见底的深涧。 那些湖水竟然一下消失无踪。 她突然想起他们在下面时，听到的那声咆哮和楼层的晃动。 “湖泊是人工建造，最底部一定有控制地下暗河的大型闸门。” 张海峡也反应过来。 “辛老呢？” 汪三水旁边的汪琼玉咬牙问道。 出来的只有他们三个，辛老大概率死在他们手中，但她还抱着希望。 因为辛老是她在汪家的唯一依靠了。 “他跟太多的小黑亲密接触，被取而代之了。”张海言耸了耸肩。 心下却是计算着下方的爆炸时间和周围湖边对着他们的火箭筒，有没有什么完美应对方案。 汪琼玉想到什么，脸色悚然，愤然开口。 “开炮。” “谁敢？”一直站着的汪三水突然出声。 汪琼玉夺过前面那个半跪着汪家人的肩上火箭筒，想亲自动手，却被汪三水从一侧掐住颈部。 “汪琼玉，我的忍耐性有限，现在不是汪辛还在的时候。” 他将掐住汪琼玉的那只手臂，带着她整个人收回在身旁。 “明白吗？” 汪琼玉脸色涨的紫红，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脸上透出的阴冷，艰难的点头。 汪三水这才松开手。 一旁的汪家人接住汪琼玉手中掉下的火箭筒。 “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开炮。” 汪三水厌恶的拿出一张手帕，将刚才掐着汪琼玉的那只手擦了又擦。 但在抬头看向林若言这边时，却是叹了一口气。 “林小姐，丢下旁边那两个人，来我这里。我知道，这段悬空的距离对你不是问题。” 见林若言不为所动，又说道。 “林小姐，当着这么多汪家人的面，你不闹这么大，我也不会提此要求。” “装。”林若言睁开眼睛。 因为背光的原因，她看不清汪三水身边有没有小哥的存在，在出来时一直用神识近距离扫视。 习惯了她的唱反调，见她似是只说了一个字，以为她说的是好。 汪三水有点不可置信。 “你是同意……” 他的话在看到井口处，探出一张坑坑洼洼的那张脸时顿住。 第665章 终于从小黑屋出来了 “闪开。”张海峡早在闻到一股腥臭味在身后的井口接近时，就低声提醒。 林若言回头去看，汪辛那长长的颈部，顶着一颗麻麻赖赖的扁头正从井口伸出来。 他的五官已经被挤压到了一起，如果不是那坑坑洼洼的皮肤和发型，她都没认出来是汪辛。 林若言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是一道剑光过去。 “他被蛇母寄生，刀枪不入——”找七寸这三个字，硬生生被张海言咽了下去。 几十年前，他在百乐京为了杀死蛇母，几乎去了半条命。 如今也不过是她的一剑。 汪辛头颅掉落，颈部流出的血液却奇怪的呈现桃粉色，芬芳扑鼻，跟最开始出现时的腥臭截然不同。 剩余长长的脖颈，虽是落在井中，但张海言总觉得不对。 他之前杀死的那个蛇母可不是这样。 难道是血液颜色不同的原因？ “林小姐，下方爆炸的时间还有两分钟，你考虑的时间不多了。” 汪三水虽然让汪家人全部围在了湖畔周围，却不知为何一直围而不攻。 如今四个部门的首领，只剩下他一人。 很多部门的副手还没回来，所以这里目前是他的权力最大。 其余三个部门的人，没有他们暗部的人多，借助湖心亭下的禁楼出现问题，所有强烈持反对意见的人已被解决。 本部现在是他的一言堂也不为过。 “一会你和海峡将绳子绑紧到在高空中不会脱落的程度。”此时他们因为躲开，是站在柱子背后。 解决井口内的汪辛后，林若言就将绳子缠到腰间，又将另外两头分别递给两人。 虽然汪三水他们能看到自己在做什么，却因为距离角度原因看不到她从井口边俯身拿了什么。 “海峡？”林若言递给张海峡时，发现他的神情变幻不定，没有第一时间接住。 张海峡听到她的声音，反应过来，接过后同样在腰上打个死结。 “站我后面。”剑被她扔在脚下迅速变宽。 张海言第一个抢先上去。 张海峡眼帘垂下，站在了张海言后面。 不过在上去后，狠狠的掐住了他肉最厚的地方，顺时针扭了一圈。 张海言疼的无声呲牙，却也不敢发出声响。 “林小姐，剩下一分钟了。”汪三水平静的看着他们的动作，再次提醒。 他从衣服口袋中拿出一个剩余五十八秒的黑色计时器，手指放在绿色Stop的按键上没有动。 侧后方的汪琼玉眼中露出怨毒之色。 她旁边之前跟着她一起在门口检测的短发女子，此时抬眼望向汪三水手中的那个黑色计时器，全身开始呈现蓄力状态。 “我说，汪三水你还真够装。”林若言催动脚下的赤霄剑突然升空。 张海峡和张海言两人虽然做好的准备，但是从亭子中斜着递上去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站立不稳，抓紧了身前之人的衣服。 张海言的脸上满是兴奋之色，与张海峡脸上带着的一丝忧愁形成一种鲜明的对比。 周围的汪家人发出一声喧哗。 倒是汪三水一脸毫不意外的神色。 汪琼玉眼中的怨毒也是转成了错愕。 短发女子的身体松懈下来。 “汪三水，有本事你让指着我们的那些火箭筒开炮啊。” 林若言将剑身高高提起，在三人身上都覆了一层灵力罩后，轩辕剑指向他的方向。 他们要是开炮了，反弹回去用的灵力，要比她用剑劈人的灵力少一些。 汪三水抬头看着他们。 灯光上，忽略身后那两个碍眼的张家人，脚踏长剑的她如同神明降世。 他突然就笑了。 “我没本事。” 他说完这句话后，远处就有红色的麒麟烟花陆续升空。 最近的烟花绽放点，就在城门楼的方向。 “点。”林若言左手出现一支穿云箭和打火机，递给身后的张海言后，又朝着汪三水说道。 “那我送你一场本事。”她扫了一眼周围的汪家人，轩辕剑划出弦月般的青光，以汪三水为中心点朝着周围的汪家人旋转甩去。 穿云箭被张海言放上天空的声响，与那些惊慌下开枪的汪家人声音合为一体。 火箭弹被灵气罩反弹回去，落在还未死亡的汪家人身上，发出刺眼的光芒。 林若言发出那蕴含巨多灵力的一瞬，对脚下长剑的掌控就没那么好。 张海峡两人差点被甩出去，这才明白她为什么要用绳子拴着他们两人。 “送你的本事喜欢吗？”林若言站在汪三水的上方俯视着他。 “我很喜欢。”汪三水的目光落在林若言脚下的赤霄剑上，脸上的笑容很真诚。 “莫言，他看起来怎么比我还变态。”张海言在她身后小声的嘟囔。 听他指挥没有乱放的火箭弹的汪家人，一下被莫言干掉这么多，他竟然还能舔着个脸，笑的这么欢快。 饶是张海言自有万般诡辩的行事规则，也想不通汪三水的操作是为了什么。 汪三水的身旁，此刻除了身后的汪琼玉和短发女子外，只剩下寥寥几人。 “他们知道一些汪家秘辛，放过他们。”他指了指护在他身前的两个人。 随后下一刻，就要冲开前面那两人，却被他身后的短发女子阻拦。 汪三水明显出现了意外之色，想到什么，眼中又闪过了然。 但他并没打算跟对方纠缠，有那两个汪家人帮他拦住短发女子。 汪三水几步就到了变成深渊的湖边。 他转身向后倒去，望着上方的林若言。 “我们很快会再见。” 他的声音回荡在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只是没想到的是，短发女子摆脱了两个汪家人的阻拦后，竟然也跟在他身后跳了下去。 随后就是湖心岛那座亭子孤峰从下到上闷雷般的爆炸声响起，亭子迅速向下塌陷。 城楼处的枪声已停了下来，林若言看着远处灯光中，那群身形矫捷的张家人。 最前面迅速过来的是恢复了本貌的小哥，再往后的是九叔四目和张海克他们。 看起来汪家基地那边也已解决。 小哥对付汪家的速度并不比她慢。 张家人经过几百年的时间，第一次踏上老对手汪家的老巢。 这里面剩余没死想跑掉的汪家人，左右逃不过张家人的追捕。 第666章 天罚 小哥他对于张家的责任一下也少了许多。 剩余的九门，更好对付，有张海克他们就行。 见能举着火箭筒搞偷袭的汪家人确实没有活着的，林若言也御剑停在了向她奔来的张启灵方向。 落地时，她挥剑劈开身上的绳子，轩辕剑在手中消失不见。 “小哥。”她的声音带着喜悦，跑到了张启灵面前。 只是在看到过来的张家人当中，有提着汪琼玉的张曰山时，脸上就带了不高兴。 张启灵看着她身上毫无受伤的痕迹，就松下了提着的心。 “顺利吗？” “嗯。”不过林若言想到汪三水最后那句话，怀疑他还没死。 汪家的运算部，她也不确定是不是在已经被摧毁的地下楼建筑的第二层。 “跟着跳下去的短发女子是干娘。”张海峡在看到四目手中拿着的神龙剑时，脸色一白。 又闻到那种记忆中熟悉的味道，一直消失在岸边，脸色更是白的吓人。 林若言转头的看向湖岸边。 短发女子是张海其？ 扭着一个汪家人的张海言，脸上的兴奋更是僵住，不过他很快想到张海其的作风。 “虾仔，干娘既然比我们先潜伏在汪家本部，那想必对汪三水行事也有了解。你知道的，她从来不做没有准备的事。 一会地面上清理干净，我们再下去找她。干娘比我们厉害多了。” 张海峡也已想到这点，脸色比刚才好上了很多。 “林道友，这里有点奇怪，我在外面能感觉到，这里有一种特殊的阴气磁场，但是进入到这里后，却完全消失不见，似乎被某种未知的气息遮掩。” 林九看着手中的罗盘停止不动，眉头紧紧皱起。 阴气磁场？ 林若言心下也有点奇怪，地面上的建筑和地下建筑被毁，难道汪三水跳下的湖底另有乾坤不成？ 她看向远处，一些处理好汪家人的张家人陆续往这里走来。 就在这一瞬间！！！ 身上的汗毛突然竖起，仿佛被什么强大的未知锁定。 这熟悉的感觉…… “远离我！别过来！” 林若言推开面前的张启灵，整个人急速后退。 在她堪堪退到湖岸边时，水桶粗的紫色巨雷就迫不及待的落在她身上，连带着她脚下所在的岸边都被劈没了一大半。 “天罚！”九叔四目两人目瞪口呆。 张启灵几人试图接近，都被无形的力量给推了回去。 “张道友，是天罚也是机缘。”林九两人反应过来，立马拦住他的无谓上前。 林九这才明白为什么之前的那个阴气磁场会被遮掩不见。 因为这里的所有天机都被笼罩在内。 林道友到底做了什么，能引来对于他们修仙之人的莫大惩罚？ 张启灵手指紧握,看向天空一道比一道来势汹猛的紫雷，手背处青筋凸起，骨节用力到几乎将皮肤撑到透明。 从见过另外一个没有她的世界后，他深深压在心底的就有另外一层不可说出口的担忧。 逆天改命，怎么会不付出代价。 紫雷落在林若言身上，全身的骨头都似在被重重电击，几乎维持不住在半空中的身形。 她调动所有的灵力，将那落入身上狂暴紫雷理顺。 一道两道……十三道时，已到了她的极限。 对于林若言拿着紫雷淬炼的行为，那些紫雷的主人更生气。 最后一道紫雷出现后，所有的人眼前只看到一片紫光充斥着整个所见范围。 像是一片紫色的天空全部压下一般。 林若言嘴角带血，脸上却是带着无比畅快的笑意望着那片紫雷。 小哥他终于彻底摆脱原有的固定命运了。 如果前几道紫雷没反应过来，后面再落下的紫雷，就立马让她明白了天道为什么突然劈她。 刚才是在那些张家人清理完汪家人陆续回来时，天道才锁定了她，并降下紫雷。 盗笔这一系列的故事中，天宫、古楼和西王母宫的剧情还没开始，汪家却提前覆灭。 这说明原该属于小哥所走的剧情，此刻戛然而止。 剧情的发展彻彻底底脱离了天道的控制。 她抬起轩辕剑，迎着好似五岳之山重压下的骨骼破裂之痛，朝头顶那片紫色的天空飞身直上。 将那看不到尽头的紫雷竭尽全力，引入自己的血肉骨骼之中。 湖岸边那些从没见过林若言的张家人，饶是性子中是习惯的沉着冷静，自认见过不少超脱世间之事。 此刻望着布满雷电的紫色天空的那个人，也不由产生了自我怀疑的认知。 张家祖上有能不靠外力飞天迎雷的先辈吗？ 此方天地的紫雷平息，紫色的天空就恢复了正常的夜色，只留湖岸边的灯光依旧照亮。 半空中浑身布满细小紫电闪烁的身影落下。 却因为原本岸边的地方被雷电劈掉一大块，擦着岸边掉落在黑暗的深渊中。 张启灵想也不想的往前一跃，想去抓住从空中掉落的身影。 他身后的张海峡张海言两人同样不假思索。 “哥！” 张海幸最后只抓到了空气。 “要死，这么多人，怎么救！”四目跺脚，扔下神龙剑。 “师弟，带上我！”林九习惯性的伸手去够背后的桃木剑，却落了空，才想起自己的装备都用和丢的差不多了。 “借用一下。”林九顺手将一侧张千君身后的桃木剑拿走，跟在四目身后。 这一段日子，张千君跟他们学了不少的道法。 两人知道他是张启灵这个茅山派姑爷的族人，又因为林若言曾经无私提供给他们门派的修仙心法，对方虚心请教下，更是知无不言。 两人的倾囊相授，让张千君在卜卦驱邪上精进了不少，加上他们两人又是林若言那边信任的人。 是以林九两人对他来说，说是半师也不为过。 所以对林九突然抽出他背后的桃木剑，没有任何下意识的防守警惕，等他反应过来后，林九已经同样踏着桃木剑也飞向了深渊。 “海幸。”张隆昇提醒拿出绳子的张海幸。 “族长和海克他们除却身手不凡外，更不会头脑一热，做无谓的牺牲。就算下方高度不见底，他们身上带的也有能在崖壁上停顿的挂钩锁。夫人……” 张隆昇说到林若言时，不知该怎么形容。 第667章 再遇原世界小哥 “夫人她更非同寻常，不会有事。但现在的主权人都不在，先将张家人分工好，分出去一些寻找下去的路。” 张海幸看了下被张曰山几个人控制的汪家人，冷静下来。 “原来是这样……”张曰山还在震惊于刚才那一幕。 他突然想起佛爷后半生为上面奔波的沉默挣扎和有时提起族长时的复杂。 “张曰山，你最好不要有什么想法。”冷静过来的张海幸，看到张曰山没收回的目光，警告道。 “你现在还处于戴罪立功状态。” “不会也不敢。”张曰山逃避这么多年，看着从东北走过来的那些张家人，散的散，死的死，心态逐渐跟着时间苍老起来。 因为他知道，他所在的环境，他就是一个异类。 佛爷留下对付暗处汪家的后手以及穹祺公司成立，都是为将来能在汪家一事上做出关键性的推手。 如果不是因为佛爷的嘱托，他不会困在新月饭店这么久。 如今因为族长和夫人两人的结合，同岁同辈的族人，乃至散落世界各地的张家人重新凝聚回归。 这才让他感到自己也是刚步入成年的张家人。 倦鸟归巢，哪怕他的回来或许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也甘之如饴。 只有在这群张家人当中，他才觉得自己心态年轻起来，没有常人环境中的格格不入。 “有自知之明最好。”张海幸冷哼。 对他跟着张起山做出来的那些事，她一万个看不过眼。 她跟哥哥从不知道族长完全失去线索的那些年，竟然是在张起山建立的西北疗养院中。 “小蛇，你要等他们安排吗？”张千君蹲在远离张海幸他们的地方，装作在检查那些死去的汪家人有没有不死的。 张小蛇摇了摇头。 “那跟我来。”张千君带着他到了一处在灯光阴影处的岸边。 “爬高上低是我的强项，就连张海言都比不上我，我大概查探了下，这下方因为湖水的常年浸蚀，崖壁层呈现蜂窝洞状，身上的挂钩锁轻易就能挂紧，敢不敢？” “敢。”张小蛇摸了摸眉毛中扭动小王种灵蛇，重重的点了点头。 ==== 林若言睡的这一觉很沉，再醒来时是在一个乌漆嘛黑的空间。 她第一反应就是那个青衣男搞的鬼。 但等了一会，空间还是寂静无声。 她就试着动了动，勉强站起身。 身子骨骼中被劈裂的疼痛还没停止，手臂处不时的微微颤抖。 空间再次被锁死，什么都拿不出来。 她忍着疼走了几步，就看到前方出现了一阵柔和的白光。 她犹豫了下，还是走进了白光中。 穿过那层白光后的世界，又是猛然一暗。 好一会她才适应了光线，才发现眼前看到的并不是完全黑暗。 有光从前方的拐角处传了过来。 她身子隐在暗处，谨慎的伸头过去看。 靠着青灰色砖墙的那一面放了一盏马灯，旁边或蹲或坐着几个人。 但林若言在看到其中一人时，瞳孔剧烈地震，手臂的颤抖更加厉害。 那人一身黑衣，正低着头看着手中一个打开的银色怀表。 “小哥，你这大公鸡真有道上传的那么神乎其乎吗？一声凤鸣，百虫避道？” 旁边一个络腮胡子望着黑衣男子怀中神采非凡的五彩大公鸡眼神闪烁。 “假的。”黑衣男子声音清冷，头也不抬的说道。 “这是你的媳妇吗？长得很漂亮，跟小哥你挺般配。”他另一侧像是庄稼汉子的男子，一脸憨厚。 黑衣男子摩挲着怀表中笑颜如花的女子，良久才说了一个字。 “嗯。” “这一路我看到你经常对着你们的合影发呆，是不是很想她？ 现在这科技这么发达，我们这散盗也没那么多规矩，想她就给她打电话啊。” 憨厚的男子见进入队伍的后，若非必要不说一字的他，破天荒回应了闲聊，话就更多了起来。 “自己的媳妇嘛，哪怕是出门在外，也得随时给个汇报。这样在家里的她才不会多想多担心。 我那媳妇就是，有时几天联系不上，就彻夜的睡不着。你也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指不定那天就撂里头了。 她不想让我干这一行，我也不想，可是她的身体不好，那病治好，得大几十万。” 男子说到这里时，语气中带着惆怅。 “只有这样来钱快，每次出门，我都骗她说是去工地上干一段短工。” 黑衣男子静静的听着，没有如往常那样，一听到他们的闲聊不是闭目养神，就是转头自找个清静的地方独自待着。 “她不会。”黑衣男子的声音很轻，将手表收起。 他怀中的五彩大公鸡睁开眼，咕咕几声，金黄的鸡喙蹭了蹭他的手背，似在安慰。 “为啥啊？难道你们吵架了？”憨厚的男子不解。 他们干的都是九死一生的活，不是下面机关栽进去，就是上面机关逮进去。 “行了，老三，别人小两口的事，你打听的那么清楚干吗？”一个瘦小的老头重新给烟斗里面填满了烟草。 “吃饱喝足后，还是先想想怎么走出这个迷道。” 小哥……”林若言看着那个清瘦的黑衣男子，无声的张嘴。 他的头发刘海长了，遮住了眉眼。 似是感觉到了她的注视，他突然抬起了头。 林若言赶忙躲避，在他抬起头前，缩回头躲在转角的阴暗处。 她的小哥还在汪家。 带着怒晴鸡的只可能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小哥。 虽然她不知道被天道紫雷劈昏过去的自己，怎么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但是她绝不能出现在对方面前。 那个怀表，她现在才想起来，他曾经看过后就问自己能不能送给他，自己当时以为他是自己的小哥自然同意。 但是后来急切将他带到青铜门那里时，完全没想起这一茬。 按说他的记忆全被清除，不会有在那个改变后世界的记忆。 可他刚才的表现为什么看上去还像是有记忆？ 难道是那个怀表的原因？ 她抬起头想再偷偷看过去，却与无声走过来的张启灵对个正着。 林若言整个人都僵住，看着小哥那定定看过来的眼神，脸色慌乱。 第668章 这小哥好敏锐的感知力 就在她不知该要说什么的时候，张启灵面无表情的从她身边走过，皱眉往黑暗处看了一眼后，又转身回到了原位。 林若言有点不明白，要说可能处于光线与黑暗分界处，他一时没看清是谁也正常。 但不管是谁，怎么也不该是在看到一个人藏在暗中后，毫无反应。 她看不到转身背对着他的张启灵，双手紧紧握住怒晴鸡鸡喙的克制之色。 她慌张之下，触碰墓墙的手指微微蜷缩时，有一小半手指都消失在墙体中。 她怕自己看到她。 可她如今的情形是怎么回事？ 张启灵只在重新靠着墙壁坐下低头后，才放松自己的面部管理，不再压抑自己心脏的剧烈跳动情绪。 林若言紧咬下唇，靠在转角外的墙砖上，却差点后仰倒下。 眼睛跟着再次进入黑暗，同时鼻尖还闻到了一股潮湿的土味。 她赶忙站稳身体，之前黯淡的光亮重新出现，但是双手想扶着的墙砖处，却是触及一片虚无。 林若言悚然而惊。 机械的转头去看，果然发现自己的双手融进了墙砖中。 惊慌中，一个猜测跃上心头。 她……成了阿飘？ “小哥，你是想到怎么走出这里了吗？”络腮胡子见他去通道拐角处看了一眼，以为是发现了什么。 张启灵迟疑的摇了摇头。 “有动静，但是什么都没发现。” 他的话让在场的几人警惕起来，做这一行的，说不信邪也信邪。 “都休息的差不多了吧，该做事了。” 瘦小的那个老头将烟袋锅别在腰后。 几人收拾好东西，往林若言所在的通道走去。 林若言还沉浸在自己成了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阿飘恍惚中。 此时听到几人的动静，连忙站在一侧伸开手臂，想认证对方几人是不是真的看不到自己。 如果能看到自己，有不会滥杀无辜的小哥在，就算她被发现也不会有事。 可是让她备受打击的是，几人视而不见的穿过她的手臂。 只有张启灵路过时，似有察觉，低头看了一眼她伸出来的手臂。 林若言“嗖”的一下收回胳膊。 这小哥好敏锐的感知力。 随着他们的走远，她所在位置的光线重新回到了黑暗。 她犹豫了下，还是没选择跟上。 现在自己的状态跟阿飘没什么区别，跟上什么也做不了。 而且她被雷劈了后，就出现在这里。 说不定这里是有什么关键性的存在，才会造成目前的状态。 但她钻了两侧的墙好久，都没什么感觉。 里面都是厚重石砖砌成，什么隐藏的墓室和暗处的东西都没有。 不过她钻了几个墙后，倒是感觉到好似有另外一个跟自身同源的东西突然出现。 难道这就是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她追着这种感觉快速从墙体中飘出来，刚从通道的墙壁上伸出来个头，就正对上烛光下张启灵的那张脸。 黑暗的通道中，只有他手中持着的蜡烛还能让林若言感受到有一点人间的味道。 似是被她猛然间从墙上伸出一个头吓得不轻，张启灵后退几步，将手中的烛火挪远了一些。 林若言心想，原来小哥也会有被墓中出来的东西吓到。 她还以为对方遇到这种情况，会一脚踢上来。 不对！！！！ 林若言后知后觉。 小哥他能看到自己？ 否则怎么会后退了几步？ 那熟悉的同源就是他？ 而且她现在回来的地方是原来出现的位置。 她的目光落在张启灵的一侧。 怒晴鸡正被绑着鸡喙倒吊在他的腰身上。 ……他一如以往的习惯作风。 也就是怒晴鸡耐造。 不过她也明白了为什么小哥会有一种另一个自己的熟悉感。 她差点忘了，自己将神识空间分出了一半给他。 想到这，她的头开始往回缩，不过却突然被张启灵一手圈住住了头。 ？？？？？ 感受到脖颈处手掌的温度，林若言震惊。 她不是成了阿飘，别人都碰不到吗？ “古墓阴晦之气往往墓砖里面凝而为实，你喜欢那些？” 张启灵持着烛火的另外一只手，稳的连火苗都没动一下。 “你怎么能看到我，还能碰到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们没事跑到我的墓里盗……” 烛火落地，林若言的双唇被他另外一只手捏住，本来还想装作墓主鬼魂试探他记得多少的话，因此戛然而止。 她又被捏成了扁鸭嘴！！！ 有那么一瞬，她以为他是自己的小哥。 想要制止自己说话时的其中一个习惯方式。 蜡烛落到地上，火苗扑哧了一下差点灭掉，却又坚强的燃烧着。 只不过因为只烧到了上面一侧，火苗小了许多，光线又暗了起来，只能勉强看到对面之人的轮廓。 “你活得好好的，不是墓主。”张启灵捏着她的嘴巴不丢，声音清冷。 “不然我碰不到你，也看不到你，我猜你是世界上少显人前的一种异人。” 林若言的嘴巴被他捏着，说不了话，只呜啦了两声，示意他放开。 他说的话不少，但却没露出一点关于对她记忆存在多少的信息。 要说他都记起了，反应也不对。 没记起的话，刚才他看着怀表，跟那个人的聊天中，却又表现的明显记得。 林若言眼睛看向他腰侧吊着的怒晴鸡。 黯淡的光线中，只它能看到它的眼帘翻了又翻，处在半醒不醒边缘。 在她将神识分出一半给小哥，又让怒晴鸡能待在那个空间时，跟怒晴鸡的心意相通，早就被她斩断，直接转移到了小哥身上。 所以此刻她什么也问不出。 张启灵松开了控制着她嘴巴的那只手，右脚将地上的蜡烛轻挑起来，微微探身，蜡烛就重新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能不能先放开我的头。”林若言闷声闷气的说道。 她现在撅着臀部的姿势很不雅观，幸亏是在墙里面，小哥还没透视眼，看不到。 “怕强光吗？”张启灵问了她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啊？为什么要怕？”林若言跟上了他的跳跃性话题。 张启灵没说话，只是手腕一翻，烛火灭掉后消失不见，手中却出现了一个手电筒。 他朝着身侧方向，按下手电筒的开关，光线大亮后就丢掉了手电筒，双手捧住了她的脸颊。 “跟着我手的力度出来。” 第669章 我们怎么认识的？ 林若言只得郁闷的跟着他的手，整个人走了出来。 同源的神识，竟然很难挣扎开。 现在也不用问他怎么能看到自己，还能碰到自己了。 因为他从空间拿出手电筒时的熟悉波动更明显。 没想到分出去的一半神识空间，竟然还有这个功能。 本就同出一源，两两相融，不拼着鱼死网破当然不能挣扎开。 她现在怀疑自己不是阿飘，而是神识化身。 “饿吗？”张启灵手中出现了一包压缩饼干。 林若言看了一眼，完全没食欲。 “我们怎么认识的？”见她不吃，张启灵就收起了饼干。 他对吃的不在意，空间里面放的都是方便的吃食。 林若言讶异的看向他。 他不是都在那个憨厚男子的询问中，承认了自己是他媳妇吗？ 怎么还问自己跟他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该认识的吗？”林若言试探的问。 张启灵：“……” 他将手心出现的怀表打开，怼在林若言眼前。 “一样。” “世界上一样的人很多，你那个鸡好像快不行了。” 林若言不承认，只是指向他腰侧的怒晴鸡。 张启灵没说话，只是盯了她好一会，突然双手将她腰身一抱，扛在了肩头，捡起手电筒就往一侧的黑暗中走去。 “你干啥，放我下来。”林若言在他肩膀上腿乱踢，使劲挣扎。 如同跳上岸缺氧的小鱼一样乱扑腾，却不知为何怎么都挣脱不开张启灵的控制。 张启灵干脆将她横放在身前，一手固定住她的双腿，一手抱住她的上半身。 就跟母亲横抱着婴儿一般，将她抱在身前。 “离开这里。”他抱的极紧。 怀中的眉眼是相片中触及不到的鲜活。 缺失一大块的空荡荡心口，在此时补全。 ============ 林若言动了动身子，睁开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只有周围一片滴答滴答的水滴声。 她动了动身体，除了身子骨骼中的疼带着麻木感外，周身皮肤也是火辣辣的疼。 看样子是掉落下来时，蹭到什么地方了。 如今她躺的地方，还有到脚腕深的湖水。 身上的衣服被紫雷劈的已经衣不蔽体，手臂撑在水底坐起身来，拿出手电筒打灯一看，身上的焦黄皮肤龟裂很多，一搓就是一堆死皮。 林若言…… 看来身体虽然吸收了大量的紫雷之力淬体，却也不是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她赶忙去摸自己的头发，还好，绾着的头发只有一小部分被电焦。 剪掉一部分就没事了。 将那层焦黄的龟裂皮肤搓掉，里面的皮肤比以往更加白皙晶莹。 晶莹到第一眼看到时，还以为带了一层玉光。 她用指甲掐了下，光滑无痕。 看上去皮虽然吹弹可破的薄，事实上却比之前的皮厚了。 怎么感觉好像在蜕皮？ 龙有鳞，应该不会跟蛇一样蜕皮吧。 搓皮太慢， 身上衣服跟没穿也没什么区别。 她干脆化为龙身，在这不算大的空间游转游，却在游转一圈后，突然听到一声短促的哀鸣。 林若言落到地面，变回人形。 全身褪去的龟裂皮肤果然都没了。 从空间拿出衣服穿上，她仔细感受张启灵的位置。 但是却发现原本精准的感应，不知为何变得模糊。 模糊到断断续续，她只能感知到大概的一个方向。 不在上方？ 而是在…… 林若言先是将手电筒照亮感应到的方向。 那是里有个一人多高的很圆润洞口，岩壁都是像烛泪一样的形状，没有任何棱角。 目前所在的空间，是类似于三角形的溶洞。 疙疙瘩瘩的岩壁，头顶两三层楼高的地方也有个井口大小的洞口。 从顶端洞口到这个溶洞的岩壁上，都是沁着水珠。 说明不久前这里全部被湖水淹没。 这样的话，即使汪三水掉下来，有准备的情况下，也很难死掉。 灵力都在抵抗紫雷时用空，她就打算借助昏过去后，身体自动吸收的一点点微薄灵力放出神识观察头顶那个洞口外的情景。 但谁知她试着放出神识竟然毫无反应。 林若言的脸色凝重起来。 总不能是身体淬炼好了皮肉，神识却被劈没了吧？ 不应该啊。 一个人的神识不是比身体是更为核心的存在吗？ 而且她的轩辕剑在周围也没找到。 她不确定自己落下时，这溶洞里面还有没有水流，轩辕剑是不是被冲走。 但眼前只能先跟小哥他汇合。 林若言只好压下心底的郁闷，往一人高的洞口走了进去。 往前走了一段后，里面出现了乱七八糟分布的洞口。 洞口都是呈现水桶型，洞口大小也差不多。 无一例外，岩壁都很圆滑。 脚下的水深度已经到了脚背位置。 说不上来的一股水藻腥味。 但一路走过来的地方，又没看到任何水生植物。 四周的洞口很多，她分不清该走哪个正确，但顺着能感应到小哥的方向走，准没错。 虽然有点太绕路。 走了半小时左右，她才在这种纵横交错的溶洞中，走到了一处地下暗河边。 地下暗河整体是狭长的马蹄形，水流现在已浅了很多，水流也不急。 河对岸与这边呈现的是高低错落的地势。 她趟着到了脚腕深度的河水走到了对面。 岩壁的最顶端处，是近两米左右宽的拱形门洞。 门洞下方连接暗河边的是一个同样宽度，犹如滑滑梯形状的斜坡。 从水痕上来看的话，地下暗河的水位最高处也就跟拱形门的下方处齐平。 有一股说不上来又湿又臭的味道，从那拱形门洞里传出来。 她不适的用手扇了扇鼻尖的味道，踩着那斜坡上去后，才看清门洞后的空间。 门洞后是一间经过人工修砌过的穹顶式山洞，地面虽然潮湿，但是相比之前的地方要干燥了许多。 地上有很多错乱零碎的人骨堆成小山，有些骨头看上去还有点新鲜，覆着一些发黑收缩的肉质。 最中心处的穹顶，距离地面约有十几层楼的高度，从偶尔有凉风吹下来的感觉来看，顶部应该还有一个连接外面的通风口。 新的旧的发霉的白骨堆，让林若言几乎没什么下脚地方。 好在中间弯弯曲曲，有露出一米多宽的地面。 上面只有一些被压碎的白骨渣，可以让她落脚。 林若言屏着呼吸，从空间中拿出普通的备用长剑，一股气跑过这条蜿蜒如蛇的地面。 第670章 桃花蛇母 这条两边堆满白骨的骨茬上面，断断续续挂着一些褪下来淡粉蛇皮。 不过大部分都已朽烂，只有一条跟路宽度差不多的蛇皮相比要新一点。 她想起在暗河对面听到的那声哀嚎，心下的猜测证实。 身子更是跑出了重影。 等她快跑到这条路尽头时，闻到一股很新鲜的桃子味从带有亮光的洞口中飘来。 林若言突然觉得自己口干舌燥起来。 想吃桃。 脆甜脆甜的桃。 她知道不对，忍住这种突如其来的食欲感。 洞口后有一块天然的石屏拦住了洞中的大部分光线。 不过左右有很宽的空隙，都可以进入洞中。 这会对小哥的感应无比清晰。 她确定小哥就在里面。 此时鲜桃的脆甜味已经浓重到她的心肺中，想吃桃的想法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以后一定要在空间放一些鲜桃。 她艰难的将口水咽下去，从一侧石屏绕过去。 但等她从右侧绕过去后，即使心里做足了有遇到大蛇的警惕，还是不可避免的被眼前看到的景象惊到。 这个山洞跟之前的白骨洞是个连环洞，空间要更大一点。 周围都是掉落的大块岩石，有一些石头上还有雷劈过的焦黑，整个山洞中似乎经过一场大战。 她一眼看到的是中间那还偶尔抖动着的大蛇。 蛇身竟然是罕见的桃粉色。 而且蛇身粗细差不多有一米多，有跟云母一样闪着光的淡粉色细小鳞片。 粉色蛇头有两个鹿茸一般的小角。 不过庞大的蛇身子上此刻有不少武器与雷劈过的破洞，正汩汩流着的粉色血液，已流满了山洞的大半个地面。 大蛇的不远处有几个人横躺在那些粉色的血液中。 唯一还竖着的也就是大蛇附近处的张启灵。 他半跪着，满头大汗，以刀撑地。 手中的刀身上尽是粉色血液，与对面身上有几处刀伤的汪三水对峙着。 在他身侧还有一个皮肤白似雪，身材玲珑有致的女子处于昏迷中。 “小哥！”林若言长剑脱手，朝着汪三水甩过去，同时奔向张启灵。 汪三水早在看到她出现后，就直接向后仰躺。 长剑擦着他的脸颊，去势不减的没入他身后的石壁中。 “你怎么才来？”汪三水在看到她身上衣服和状态时，脸上有神奇之色飞快掠过。 随后手掌一撑地面，如同猿猴四肢着地奔跑一般，飞快消失在他附近的洞口处。 她追了几步，想到张启灵的状态和躺在粉红色血液中的众人，还是停了脚步。 “小哥，你哪受伤了？发生了什么？”林若言蹲下来，先检查他的身体。 满头汗珠的张启灵呼吸急促起来，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侧头落了下去。 在她双唇上狠狠连吸带吮几下又放开：“我没事，先去看他们，桃花蛇母的血液和味道，有让人黄粱一梦和催情的作用。” 林若言讶然。 想起自己闻到的那股桃香，很想吃桃的食欲，怀疑也是桃花蛇母的作用。 她目光落在张启灵一侧的那个窈窕女子身上。 ======= 张海言几人被林九两人御剑接住，在落到满是坑洞的湖底后，依次追着张启灵的动静进到了下方。 只是没想到的是，张启灵在那个坑洞边上捡到的轩辕剑，并不是林若言落下的方位。 林九两人说这里阴煞气场很足，恐怕附近有什么以邪法养出的不善活物存在。 所以等他们在那坑洞的下方看到张启灵的背影，从还没退去的湖水上方岩壁处消失时，还以为是他正好看到了林若言被那不善之物带走。 几人就追在他身后，也跟着爬了上去。 结果还没跟上就听到前面有枪声传来。 是张启灵跟汪三水对上。 枪声惊动了一条粉色的巨蛇。 汪三水见他们追了过来，借助几人对付大蛇的空隙，仗着地形的熟悉钻了一个洞就不见了。 他们却被大蛇阻拦。 而且巨蛇的眼睛可以迷惑人心。 好在几人也都是意志力坚定之人，在林九的提醒下，不去看那巨蛇的眼睛，影响也不大。 几人合力找到那巨蛇的七寸之处，将之杀死。 只是没料到的这巨蛇的血液影响竟然这如此厉害，等他们察觉不对时，眼皮已然睁不开。 张海言最后只听到四目大骂一声，“好个物理性攻击。” 等他再醒过来睁开眼，发现族长海峡他们都不见了。 他此刻所在的山洞岩壁上，镶有许多的白色萤石照亮。 自己整个人被刚才他们杀死的那条巨大粉蛇蛇尾缠了几圈。 看上去当时他们并没完全杀死对方，在几人都昏迷过去后，倒霉的他被拖走。 不过族长和海峡他们没事就行。 而且蛇尾现在箍着他的力度已松动，除了那重量有点压身子。 从那蛇身上的粉色血液来看，这粉巨蛇最后还是死了。 张海言左右扭动着肩膀，慢慢身子就从缠了几圈的蛇尾中脱离。 不过这样一来，他感觉自己好像是在一坨圈圈的米田共上往外钻。 等他站起身来，发现这巨大粉色大蛇的后面， 还有一条相对小一半的粉色蟒蛇正直着上半身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看。 张海言本相为蛇，加上遇到过事情，对蛇自然也多有了解。 在没完全准备之前，他缓慢的小步后退，视线下移去看粉蟒的蛇尾，想看这条蛇是不是粉色巨蛇的配偶。 只是当他的目光落到粉色蛇尾圈住的地方，心中的担忧落下。 里面正是昏迷过去的林若言。 见她身上没有伤口，张海言呼出一口气。 想想也是，莫言岂是这种爬蛇所能伤害到的。 那蛇虽没伤害她，却也守着没动。 自然界不是没有公蛇孵蛋的行为，莫言的真身又是金龙。 蛇蛟一类对她有好感也正常，难道这俩蛇将莫言当成了它们的孩子？ 巨大的粉色母蛇拼死带了一人回来，是在给它配偶加餐？ 他不再过多思考，动作极轻的蹲下身子看着对方。 随后双眼与那蛇对视，从怀中拿出一叠刀片一个个塞在口中，又握紧手中匕首移动身子作势去攻击矗立着的那条蛇。 可惜那蛇连的蛇头都没动一下，依然盯着他看 “你这样显的我很没面子。”张海言指着它往前走了几步。 第671章 张海言，我难受 粉蛇上半身呈S形，头部向后弓。 这是将要发出攻击的标志。 张海言抢先出手，匕首扔出的同时，口中连吐几片刀光，一齐往蛇身的头部、七寸和腹部位置打去。 粉蛇狂怒，蛇身往前快速弹射。 张海言身子斜着180°翻转，堪堪避过。 在避过瞬间又是几枚刀片打向蛇身。 但蛇身的鳞片虽然细小，却排列十分紧密，他身上带的武器不足以造成太大的伤害。 不过他也没打算硬刚，激怒对方时，瞅准蛇尾脱离林若言的空隙，身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 随后一个鹞子翻身，抱起地上的林若言，在蛇身回转攻击中护着林若言就地翻滚到一侧洞口边缘，起身抱着她就跑。 这一系列的动作也不过几十秒，意识到守着的林若言不见，粉色的大蛇发出了一阵风机般的叫声，蛇身绕过死去的那条巨蛇，飞快的往张海言进去的洞中游去。 张海言带着林若言看见比蛇身小的洞就钻，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一直在看到有一丝天光从前方不远处出现时，他才停了下来。 他们已经钻了不少比蛇身细的石洞，那蛇怎么追也追不上来。 将林若言靠在一旁的山壁上，张海言浑身才松懈下来，跟着靠在后面的山壁，平复自己的急促呼吸。 那股气一散，他再也跑不起来了。 此时不远处洞口透过来的天光，让他看到两人身上，有不少因为同时过那些狭窄洞道而蹭出的擦伤。 张海言看着她身体一些不久前的擦伤泛着金光，心下懊恼。 摸了摸衣服口袋，还好，密封袋中装着的药物，还有一小瓶拇指大小的止血药粉。 他打开盖子，想将她揽过来上药，触手时却发觉她的身子发烫。 几十年前水下彝寨的一幕浮现，让张海言手中的药瓶顿时掉落。 “莫言？”他一手去触碰林若言的额头。 热的有点烫手。 “我这就带你出去。”张海言另一手臂放在她的腿弯时，林若言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过此刻她的瞳孔带了一层浅绿。 “莫言你现在哪不舒——” 张海言的话消失在他蓦然瞪大的眼睛中。 “热……”醒过来的林若言的脸颊贴在了他的身前，左手顺着他的胸膛向上，勾住了张海言一侧的颈部。 张海言浑身都颤栗了起来。 每个毛孔的感知到了渴望。 “我——”他想起汪三水在蛇母出现时说的那些话。 “听说通过张家花样百出美色训练的张家人，意志非常坚定。不知可能经得住这桃花蛇母？” 蛇性本，龙性也本。 莫言她是不是…… 他想起了族长，想起那个雨夜低垂在床沿的桃粉容颜。 长眉微敛，微微转动的脸庞上，尽是流转的风情。 想起自己的奢望，心中压抑的那条巨蛇本相渐渐清晰浮现。 不行，现在她神志不清，自己虽然没道德，却也没卑鄙到这程度。 如果她神志清醒，愿意这样对待自己，自己绝对不会辜负。 “我们去找族长。” “族长是谁？”她的另一只手也开始往颈侧而去。 在他面前，她还从来没有如此主动过。 “张…张…启灵。”张海言的话语颤抖不成声。 林若言没有说话，只是她的两只手环在了他的颈后。 “记不清了。”她皱了皱眉，想了一会还是没想起，脸颊就在张海言颈侧拱了拱。 “张海言，我难受，帮我。” 张海言脑海中那根垂垂欲断的弦顿时完全断掉，什么都思考不了了。 只来回反复重复那句。 张海言，我难受，帮我。 心中的狂喜快要淹没掉他的一切。 此时的她认得自己！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谁！ 可她还是要自己帮她。 本相在他心中彻底挣扎出来，似跟着他的心跳一般在欢悦。 他放弃所有的想法，低头落在了朝思夜想的红唇上。 一向游刃有余的他，竟然笨拙到胡乱亲吻。 可他架在鼻翼间的眼镜，让林若言很不舒服。 张海言也察觉到了不方便，微微抬起头一手扯下眼镜扔在一旁。 双手都放在她的背后，小心的试探着让她再靠近自己。 然而激动的慌乱中，却没控制好口中的刀片。 “疼，不要你了。”林若言唇上被划到一点，有血珠渗出。 诸多的变故让她很不高兴，说着就要推开他。 “要我，刀片我全部扔掉。”张海言收紧双手，一时觉得之前的体力都恢复了过来。 话落，他的头偏向一侧，将口中剩余的刀片眨眼间全部吐在远处。 再回过头来后的落下，有熟悉的清雅淡香落入他的齿间。 他渐渐疯狂的撷取起来。 ====== “九叔，那桃花蛇母的血液就这么厉害吗？”林若言眉头紧皱。 她的血都喂了好几滴了，张海峡张海言张海克三人还没醒过来的征兆。 按理说身体素质上，张海峡抛开不说，没有跟张海言一样经过血液改造。 但张海克和张海言两人的血液虽远不如小哥，却也不可能比不过林九四目两人。 “他或许还容易醒来。”林九按在张海克颈侧的两根手指收回，脸色凝重。 “这汪家以人命造出的邪物果然厉害，他们之中，必定有人也精通道家内丹之术。” “九叔你的意思是？”林若言看了看左右两边昏迷不醒的三个人，还有一侧神情明显有疲惫之色的张启灵。 他们此刻将昏迷不醒的三人带到了远离山洞的地方。 “在我们道家眼中，人的大脑被称为上元丹田，代表的是元神汇聚之所。 又通过两条经脉连接中下丹田之所。中丹田主人七情承上启下。 下丹田为精之根本，先天元气所在之地。 通常上中下丹田各司其位，依次从下丹田上升至上丹田的循环为一个小周天。 但桃花蛇母含着内丹消散的血液竟能引发这三者的气出，从而让这三者之气混乱纠缠，编织成一场黄梁之梦。 就跟一个人带着这一世的记忆重新活了一世差不多。 而且梦中的人生通常是人心中所期盼的美好。只要掌握到醒来的契机，再如此重复，也算是另外一种异曲同工的长生。” 林九将身上自制的醒神香点燃，放在张海克鼻尖处，手掌轻扇让那烟雾进入他的鼻孔中。 “张海峡两人神色平静，只有此人细看，脸色带有些微挣扎，说明他发现了黄粱梦中的破绽。美好与清醒在博弈，所以我能助他一把。” 第672章 王种灵蛇 张启灵和林若言听到他如此说，将目光看向张海峡两人。 虽都是昏迷，但仔细观察三人的表情，还是有细微上的差别。 “这说明张海峡他们进入了更深层次的黄粱梦。”林九依次将醒神香在张海言两人鼻尖下也熏了一会。 “张道友的同族人钟灵毓秀，每个单拎出去，我看都是人中龙凤。 或许两人也发现了破绽，只是他们自己不愿清醒过来。 如果知道这两人的遗憾在哪，让他们醒过来的几率也大一些。” 张启灵听到林九这句话，眉心一跳。 他们两个…… 他看向了林若言。 林若言有点愕然。 张海言他们两人相认了，外表没有相差，时间也不是很短。 海峡也不再是站不起来。 怎么想都不该有遗憾。 不对！！！ 她忽然想起在金宅下面进入张海言记忆中世界中的一幕 虫鸣海浪声中，月光从窗户进入，照在床上。 娇小丰满的张海其泛着红晕的脸上带着泪痕，紧紧将少年的张海言抱在怀中。 两人几乎赤诚相对，身体滚烫，张海言更是呼吸沉重。 当时自己还震惊于张家人这么乱。 难道张海言他最开始喜欢的是张海其，无果之下才跟张海峡…… 年少不可得之物，终究是心中未平的遗憾？ 那张海峡呢？ 是不是知道张海言的这个情结？ 所以也跟着有了遗憾？ 林若言瞟了瞟张启灵。 要是张家没散，本家人又少有生育，圣婴没被汪家人策反的张家人拽下神台。 按张家的规矩，嫩嫩的小哥，会不会要娶一个比他大很多的张家女？ 感受到她的目光，张启灵转过头来眼神询问。 林若言微微摇头，示意回去说。 “那如果一直醒不过来呢？”四目问道。 如果他和师兄两个人单以身手跟昏迷的三人切磋，根本不是对手。 原以为有林道友，他们三人也会很快醒来。 “一直醒不来的话，他们的身体很快就会垮掉。即使现在的医学发达，能维持住他们身体机制。 但最厉害的还是脑神经的消耗，无法用现在的医药维持。到最后只剩下一个空壳躯体。” 林九他们所学道医，讲究的是天人合一。 他们自己不愿醒来，对于如此的状态，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应该知道他们两个的遗憾，不过也不确定。九叔需要怎么做？”林若言不肯定自己猜的准不准。 “黄粱梦短时间不会有危险，我们先上去再说。”张启灵的眼睛落在林若言身上。 “汪三水对这里的地形比我们要熟悉，那女子在这里出现，或许下面还有汪家隐藏的后手。” “张道友说的是。”林九赞同道。 “那个姑娘看上去弱不禁风，而且……” “我只是打晕她。”张启灵想到什么，没等林九说完。 “我去将她带过来。” 林若言看着他匆匆消失在来时路上。 “九叔，刚才你们昏过去前发生了什么？汪三水为什么带那个女子过来？” 不是她多心，这个地方突然出现一个姿态柔弱，穿着又…的女子，怎么想都不正常。 “听那汪三水说要看什么美……” 四目背后被林九掐住。 “汪三水说到这里时，我们就晕过去了。” 林若言怀疑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打量，只是听到一侧的洞口传来急促的跑步声，就想着回去再问小哥。 谁知刚提起剑，就听见洞口里远远就有张小蛇的声音响起。 “夫人，能不能让我的蛇不再出状态，它们很难受。” 林若言心想这张小蛇粗中有细。 听到他们的说话声，远远就将他的身份和他本人察觉出来自己能随意控制对他蛇的影响说出。 同时还能避免自己这边怀疑他是汪家人装扮。 毕竟汪家人爱扮张家人，张家人同样也是如此。 林若言收起血脉气息。 “你身边还有谁？”她听到的还有另外一人脚步声。 “夫人，是我。”张千君赶忙先张小蛇之前跑出洞口外。 “族长没在吗？张海言他们怎么了？”他一眼就看清了洞内的情形。 “他去带人，一会就回来。张海言他们算是中了蛇毒，正在做梦。” “做梦？”张千君两人表示没理解。 林若言就大概解释了一下。 “你们两个怎么找到我们的？”他们下来的时间不算太长。 “我的小王种灵蛇。”张小蛇感受不到灵蛇的难受，听到她问，就走近几步，让她看自己的眉毛。 林若言打灯近距离去瞧，才发现张小蛇的一条棕色眉毛中，有一条半个小指长，铅笔粗细。 蛇身上有黑色的毛发，张小蛇的浓眉放在一起，很难察觉出。 蛇尾巴的地方与他眉毛根部的血管相连。 此时它正用那两个芝麻粒大小的眼睛偷看自己。 与其说是蛇，倒不如说是个小蚕。 “好袖珍啊。”林若言感叹。 她知道他眉毛中有蛇，但从没仔细看过。 林九两人也是啧啧称奇。 “我怎么感觉遇到张道友你们后，要重新定义蛇类了。” 林九感觉到这条蛇没有任何阴邪之气，就知道是自然孕育出。 他自认自己经历的事并不算少，但也没短时间见到这么多奇怪的蛇。 “它平时吃什么呀？弄到眉毛中不疼吗？”林若言好奇的问道。 “我也想知道这么小，怎么会被叫为王种灵蛇？”四目同样好奇。 是灯光的原因吗？ 夫人怎么好像比之前更白了。 白的发光。 而且她的视线从来没有长久的停留在自己身上。 他不敢直视她，脸就微微侧向一边。 又见她很感兴趣的样子，掩住心下激动，将从不说与人前的绝密仔细说出。 “夫人你之前见过我头发中的毛蛇，其实我眉毛中的这条就是是雄性毛蛇的王种。 在我家乡蛇寨那边，传说毛蛇是从古西域而来。 善驭蛇的他们往往在一些泥潭中发现这种长眠的毛蛇，新奇之下带出一些。 正常情况下，现在的环境与古时的环境差别很大，蛇寨的人认为这种蛇就算醒来也活不了太久。 不过没想到的是，只要被唤醒的这些毛蛇活过七天之后，很快就会适应环境，并繁殖迅速，将它们所在周围能吃掉的活物全部吃掉。 大型的活物则是会被它们毒死，成为孵化幼蛇的载体。” 第673章 将他从张家除名 “蛇寨的那些人不得不想法找到能控制住这种毛蛇的办法。付出了不少的牺牲，最后他们终于找到了驯服毛蛇的方法。 那就是在眉毛下植入一种很小的雄蛇小王种。不过这样小的王种难遇不说，捕捉毛蛇同样很困难。 在想法驯服的过程中，他们发现一种可以在泥潭中休眠的肺鱼，经常被毛蛇寄生在体内，并在里面产卵孵化。捉到这种鱼得到蛇卵，显然要比直面毛蛇安全的多。 正常小王种可以在眉毛中三年不生长，也是能驭毛蛇的最佳时间。” 张小蛇偷偷看了一眼林若言。 “我在彝寨遇到你们那一年，是最后一年。但不知为何从那以后，小王种灵蛇一直维持着这种长不大的体型，而且对你的气味很敏感。” 林九听到这，已大概明白了什么原因。 不过这关于林若言的秘密，所以他也没有多嘴。 “这样啊。”林若言低头沉思。 那时候还没化龙，但她的血曾经在张小蛇的面前出现过几次。 难道是因为那血液的原因？ “夫人，我仔细研究后，发现我的毛蛇跟汪家的黑毛蛇属于同类，都可以储存记忆，可能是国家不同，叫法就不同。 小张哥身体很强，可以读取毛蛇毒素中的记忆，蛇毒对他影响很小。 们将方法当着毛蛇面说出，随后让我的毛蛇去咬他，毛蛇的记忆就可以在他脑中自动呈现。” 张小蛇拿出一个袋子，袋子里面有几条小毛蛇。 他只打开个缝隙，取出一条小毛蛇缠绕在自己的手腕上。 “你要让你的蛇咬他？靠谱吗？”张千君张了张嘴。 本想说自己试试能不能唤醒，但看到林九和四目都没办法，自己也就没必要班门弄斧。 哼，张小蛇这个人！ 自己平常也不是没有好奇问过他，是怎么养出那些蛇。 他每次都说那是规矩，不能说给别人听。 没想到看着不声不响，在夫人面前倒是显眼包。 “毛蛇的记忆那么多，就算张海言能解读，怎么能保证到我们如今说话的记忆让他看到？” 林若言看着他手腕上缠着的毛蛇。 虽然小，浑身也是长满了黑色的毛发。 但跟在汪家水下看到的相比，腹部下方没有脚，头部也不一样。 “这就是我一直让它们待在漆黑袋子里的原因，它们的脑容量并不大，记忆储存的也就是最后见到的场面。” 张小蛇拿出一条后，就将袋子放了回去。 “夫人，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林若言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其中一个三角形洞口。 “出来。” “怎么都躲不过林小姐你的注意。”汪三水叹息的声音传出。 他的声音并不清晰，还带有电流。 “跑的真快。”张千君已经从那洞中将一个笨重的对讲机拿过来。 这跟他们之前见过的对讲机都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特制的。 “我还想等着林小姐找到我，汪家还有一些极少人知道的秘密，就在这下面深埋，林小姐你不想知道吗？ ” “她不想。”两道男声同时响起。 一道虚弱，一道是提着那个虚弱女子回来的张启灵。 林九两人将醒过来的张海克扶坐起来检查。 张海克的眼睛不敢看向林若言。 “经过严格美色训练的张家人也不过如此。”对讲机那头的汪三水冷笑。 “真要是不想让她牵扯进来的话，她又如何会出现在这里？” 张启灵制止了想循声找到汪三水的几人。 自己则是落地无声的朝着那个三角洞中走去。 “张启灵，你以为你的动作我看不到？” 汪三水的话音带了嘲笑。 却不想下一刻的张启灵突然回身弹跳，踩着张海克的肩膀跳起，将手中的匕首掷入头顶一个水杯大小的孔洞中。 等林若言他们反应过来，就看到有几滴血从那孔洞中滴落。 而张启灵再次朝着三角洞奔去。 不过眨眼间就失去了踪影，只听到一句。 “不要跟来。” 林若言几人面面相觑。 难道汪三水是在头顶上方的那个孔洞后面？ “还咬吗？”张小蛇指着张海言。 张海克抬起眉眼，只看了一眼林若言后，又沉沉的落在张海言张海峡身上说道。 “咬，怎么不咬？” “夫人，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张小蛇将桃花蛇母的黄粱梦絮叨了一遍，又问林若言。 “再不醒来就将他从张家除名。”林若言看着张启灵离开方向说了一句。 张海言一直想让张家东山再起，海峡他们两人的事也说不到明面上，她也做不到苦苦相劝。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能威胁到他。 “黄粱一梦终须醒，镜花水月终是空。”林九接着强调了一句。 张小蛇听不懂这句话的大概意思，只是知道张海言在做梦，现在得让他醒。 他将蛇头按在张海言的手背上，让手腕上的毛蛇咬了他一口。 林若言看了一眼女子，走到张海克身边。 张海克往后退了两步，想到梦里她扑进怀中又拧着他耳朵不丢的娇憨之态，眼睛就无处安放。 “张海克，我很可怕吗？”林若言反思自己。 好像她没打过张海克吧。 张海克点头到一半又硬生生止住变成了摇头。 林若言不爽，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 她也懒得去猜张海克的心思，就直接问道。 “张海言还可以试着用解读毛蛇记忆的办法进入黄粱梦中，但是海峡他没经过血液改造，这个方法不一定适应，你是怎么发现破绽醒过来的？” 对于张海峡一直没醒过来，林若言很不解。 以他的玲珑心窍，原本以为他会是第一个从黄粱梦中醒来。 他跟张海言两人苦尽甘来，遗憾真的是关于张海言吗？ 可如果不是的话，到底是什么遗憾能让他那么聪明的人自愿陷入梦中不愿醒来呢？ 想到这，她突然想起巫山时，张海峡告诉他的身世。 她问过一句话。 “那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虞云州。” 难道海峡的遗憾是小时父母被那些流民杀死…… ！！！！！！ 她忽略了年限。 丁戌奇荒。 她在张海言的记忆世界中，第一次见到小时候的他是在一个厨房中。 他跟他的父亲正与邻居易子而食。 即使大把的头发塞住了张海言的牙缝，他也不愿意吐出。 岁大饥，人相食。 她忽略了张海峡所在的那个时代背景。 第674章 张道友，此人面相跟你有亲缘 饿疯的流民冲入富户之中，钱粮抢走后，在人被称之为菜人的时代，富户细皮嫩肉…… 他们还会放过主人家吗？ 张海峡没有说过，躲在茅房的他是怎么跑出来。 也没有说过他跑出来是看到过怎样的场景。 按九叔说的，更深层次的黄粱梦，像是带着记忆重生的人生。 那现在的海峡是不是回到过去，利用某种方法改变了当时虞家的灭门？ 张海克被林若言这个问题问的坐立难安。 又见在场的人都是等着他的回答，加上林若言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没动，更是让他心虚不已。 “我在梦中发现，有些人的性格……” “小哥！”林若言听到三角洞口那里的动静转身。 只见张启灵身上带有血迹，拖着额头嘴角血流不止的汪三水从洞口那里出来。 “血是他的。”看到林若言的眼神落在衣服上，张启灵就知道她想问什么。 张千君两人从他手中接过汪三水。 “首领。”地上的女子此时醒来，看到半张脸上都是鲜血的汪三水，第一时间是爬向张小蛇他们那边。 不过被张小蛇腰身上下来的红蛇拦住去路，可惜女子并不惧怕，一味继续往前。 林若言看的微微皱眉。 这个女子身上并没看出受什么伤，却在醒来后没站起就爬向了汪三水。 是她身体有问题，还是太过于关心汪三水？ 汪家人的狡猾，张千君两人这些年来的也是没少领会。 此刻见到女子朝着他们爬来，自是不肯让她近前，但也不知道张启灵的态度，两人就看向了张启灵。 “近则死。”张启灵吐出三个字。 “张家族长这是怕汪曼柔与你的亲密接触被林小姐知道？”汪三水睁开眼睛说了一句话。 女子停下了身子，即使扶风弱柳的身体打着颤，还是转头泪光楚楚的看了张启灵一眼。 场面瞬间静了下来。 林若言原本看着汪三水在感叹他真是打不死的小强，一听到这句话，扭头看向张启灵。 张启灵微微变色，不过也只是转瞬即逝，又恢复了正常表情。 他朝着汪曼柔上前走几步，刚伸出手，就见汪曼柔连滚带爬的跑远，双手抱住自己的头，声音里满是惊慌失措。 “我不用你负责，不要再用手捏我的头。” 张启灵：“……” 不要污蔑他！！！ 他是捏过她的头，但是绝对没有做过要负责的事。 在她要倒在自己怀中时，他就反应过来踢晕对方了。 “我没有碰她。”虽然他不喜欢解释，也认为林若言会相信自己，但想到他们曾在巴乃约定过，不能不长嘴。 “是的，他没有碰我，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他只是不小心碰了桃花蛇母的血。”汪曼柔死死咬住下唇，泪水无声划过眼眶。 慌乱的摇头解释中，有泪珠被甩落。 宛如一朵风中凋零的花，让人忍不住为之心酸，想要上前将她护在怀中好好安慰。 林若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叫汪曼柔的女子眼中含情，欲语还休，又故作坚强的样子，眯了眯眼。 张启灵心下自信消散，想要过来详细解释，就见林若言大步的走向汪曼柔。 汪曼柔瘦弱的肩膀瑟瑟发抖，整个身子蜷缩在一块。 “收起你的茶言茶语。”她穿越过来这融合的世界后，也见过不少女子。 就连张守灵虽然有时也会装柔弱，却也没有到汪曼柔这样破碎到如同秋天扫落叶的程度。 “我的话都是发自真心。”更多的泪滑过汪曼柔五官小巧的脸庞，她朝场中的男人们含泪扫了一眼。 “怪不得叫汪曼柔。”林若言扬了扬手，又郁闷的放下，转身到了汪三水面前。 张千君张小蛇有经验的放开汪三水，不约而同的往身后退了好几步。 夫人的表情太好解读了。 她需要一个出气筒。 “汪家还有汪曼柔这种性格的人。”林若言一把抓住了汪三水的领子，将他扯了起来，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你干什么？”汪曼柔的尖叫一声，再次朝着汪三水这边爬来，却被张海克拦住。 他隐晦的看了一眼张启灵。 汪曼柔站不起来，跟族长之前那下意识的一踢不无关系。 “你眼睛不是没瞎吗？还问我在干什么？”林若言纳闷的回了一句。 “你再茶言茶语一句，我就打你首领一巴掌。” 她又啪的一声落在了汪三水脸上。 “我什么都没说，你为什么还要打他？”汪曼肉的夹子音几乎破音。 “我不折辱女人，他是你首领，替你挨巴掌没毛病。”林若言又是一巴掌。 还有一些需要问汪三水，她其实收了很多力道。 不然汪三水此刻的脸也不是微肿。 女子眼中的我见犹怜之色转变为了怨毒。 却也不敢再多说一句。 “她出身于汪家温柔冢，有如此的性格很正常。手疼吗？可以用你的剑打我。”半张脸都是血的汪三水此刻还能带着笑容解释林若言的疑问。 “首领，为什么？”没想到这时候，他还老实的回答林若言的问题，让汪曼柔很不甘心。 整个汪家只有她见过这个男人真实样貌。 自己能完好的活到现在，也是因为他背后几次冒着暴露的风险相助。 为何一个外姓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得到他如此看重。 汪三水对于她的问题没有回答，只是微笑不变的看着林若言。 林若言丢开手，这样的汪三水怎么有种张海言的感觉。 受虐狂一个。 打着都没意思。 旁边闪过来一个人，又是两巴掌。 这两巴掌可比林若言下手狠多了。 汪三水的嘴角明显被扇破了。 到底是人狠话不多的小哥。 “汪汪狗，别学我的话风。”醒过来的张海言声音带了虚弱，不如以往中气十足。 “呵～”汪三水目光在张海言身体蜷缩着的下半身看了一眼，语气带着轻蔑。 “张家的训练不堪一击，肾还好吗？” 张海言苍白的脸上涨红起来，抽出腰间皮带中的金针接连扎入几个穴位，随后起身爆冲向汪三水。 张启灵刹那间就明白了汪三水话中的意思。 如果他……对象也只有若言。 他忍住要刀向张海言的眼神，压下心中升起的杀意。 不管汪三水是有意还是无意，他都不想如了他的意。 汪三水没受到致命之伤，张海言是强行刺激身体潜能。 两人开始勉强打了个平手。 张千君张小蛇想帮忙，不过在张启灵看过来的眼神，林若言又是一脸新奇，就老实的缩在了一边。 张海克木着一张脸，同样也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在场唯一为汪三水着急的也就是汪曼柔。 汪三水到底因为身上有伤，被张海言招招致命，又老往他下半身招呼的阴招下，渐渐落了下风。 一直没有参与表态的林九犹豫了下，眼看汪三水不死也重伤，还是开了口。 “张道友，此人的面相看着跟你有亲缘。” 第675章 小哥父亲的私生子？ 他这话一出，场上顿时寂静下来。 林若言一脸错愕的看向脸上也明显露出一点懵色的张启灵。 她左看右看，也看不出小哥跟汪三水哪点相像啊？ 张海言到了汪三水眼睛上的拳头收回，不禁松开了手。 汪三水的脸上也有诧异之色，但不多。 “你是说他和族长？”张海言不可置信的问道。 林九点了点头。 “他的面容虽然有一些些微改变，但是相面中断没有少宫之相，而且脸部的骨相很难改动。 想必他脸上一些地方用了假容掩盖。但他左日角父宫的形态骨骼，确实跟张道友有属于亲缘关系的纽带。” “九叔你的意思是说小哥他父亲后来又找了一个女人生下了汪三水？” 林若言脸上带了怒意。 她看了一眼张启灵。 可他的脸上已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既然首领与张家族长是兄弟，你们更不能伤害他。”汪曼柔见有转机，立马打蛇随棍。 “闭嘴。”林若言头也不回的怒斥。 “道长还是有一些看走眼。”汪三水将嘴角和遮住眼皮的血擦去。 随后手将额骨下巴眼尾鼻翼处的小块状肌肤易容去掉。 原本跟阿笙一模一样的容貌就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只是去掉一些小易容，就从浓眉大眼普通人的容貌，变成了说不上来的一种气质氤氲。 细看上去竟跟小哥有三分相像。 只不过比小哥看上去多了几分天生笑意，眉毛也浓密了一些。 “虽不想承认，但我那血缘上的父亲确实是张家人，不过我的岁数并不大，比不上张家族长这个百年老人。” 汪三水竟然也是张家人！！！！！ 他的话好似一块大石头从高处砸进了平稳的水面，激起阵阵水花。 “嘈！”张海言骂了一声，退回到了挂念着的张海峡身边。 “不一定是兄弟.......”林九赶忙接着说道。 “其实在之前张道友没带汪曼柔过来时，我就想说我看到的面相，但我的话没说完，张道友就离开了，直到现在才有时间说起。 我刚才说的是有一些亲缘关系的牵绊，并不是一定是指父母子女。 从汪三水的父宫位置来看，他父亲应该是与张道友的父亲血缘关系很近，所以才在面相上显现出了两人有一些亲缘关系的纽带。” 他的话落，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张启灵。 只有张海克眉头紧锁，似在回想记忆中听到过的一件事。 只是记忆跨越的时间太长了，他从那些冗长的记忆中很难快速想起。 百岁老人四个字，让张启灵脸上扭曲了一瞬，但当众人看过来时，他的表情已恢复成了一贯的缄默。 “你说的亲缘我不信，倒是张家那一脉相承的迫不得已借口，跟我那睡了人就跑，始乱终弃的亲生父亲很像。” 汪三水望着面无表情的张启灵嘲讽道。 “你放屁！” 张海言伸手从张海峡衣服里面掏出来个小盒子走到汪三水面前，语带酸意。 “别说我家族长有莫言，就是没有她，当上族长前的考验比任何一任族长都严格。 中了与君欢，身上还贴着一个比这小绿茶美了不知多少倍的国色都坐怀不乱。区区桃花蛇母还能乱了族长的心？ 你以为族长跟我们这种名不经传的普通张家人一样？ 最重要的是，我们张家人认准一个人就不会改变。 你说的什么睡了就跑，始乱终弃一定是冒充的张家人，说不好你的几分像也是易容。” 张启灵过滤完关于百乐京的全部记忆，听到张海言的话，暗道不好。 再阻止已为时已晚，他立马看向林若言，发现她也在沉思，就松了一口气，心下又给张海言记了一笔。 张海言莫名觉得一股杀气在背后传来，那里也只有族长了。 想起梦中所愿皆所想的至上快乐，又心虚起来。 只是当看到张海峡盒子中的蛊虫，在接近汪三水的血液疯狂逃窜时，脸拉了老长。 “以为我说谎？” 汪三水的眼中闪过不屑。 “有一半张家人的血统对于我来说，是一种耻辱。如果有选择，我宁愿换了这身血。” 在汪家有这样的血，只会跟身处地狱中，没什么区别。 有了他，他们可以放弃去寻找捕捉那些含有麒麟血的张家人。 “阿笙也是吗？你说过他是你的胞弟是假的？ 可如果不是，你为什么要做成跟他一模一样的脸，表现出是双生的假象？”林若言想不明白。 汪三水苍凉一笑：“我没骗你，他跟我确实是双生，却不是同一个父亲。 我母亲恨屋及乌，那个养父虽不知我的身份，但他听我母亲的话。从我记事起，就被父母同时厌弃。 在百乐京活动的汪家人与他合作，需要一个总寨主儿子表立场，所以被送到汪家的孩子只能是我。” 林若言的问话，汪三水很少没有回答。 他的话就连张启灵都带了一点震惊。 是双生，却又不是同一个父亲？ 这是什么意思？ “很吃惊吗？当我在汪家能有一些话语权，可以从那个牢笼出去时，我回去也曾不甘的问过她。 她告诉我，只因为我是那个负心汉张家人的孽种，并不是十八寨总寨主的儿子。 他养我三年，我替他的儿子阿笙去汪家，也算是一种报答。”汪三水坦然的说道。 林若言只诧异了一下。 现在是零几年，想到曾经一五年看到的新闻，就也不奇怪了。 不过对于汪三水口中那个张家人睡了就跑的说法表示怀疑。 因为双胞胎父亲不同的话，是要母亲必需四十八小时之内与两名男性发生关系，才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概率为百万分之一。 汪三水的母亲是怎么知道自己两个儿子父亲不同呢？ 就算现在有了亲子鉴定，她又怎么想到这上面的？ 而且一个女子在这么短时间内与两个男人发生关系，那个张家人睡了就跑的说法就有点站不住脚。 “不是每个血液能驱虫的都是张家人，说不定是汪家研究出了什么，毕竟连发丘指、血热而显的纹身你们汪家都要一比一抄袭。 更何况双生不同父，怎么想都不可能。你母亲是深山中的异族女子，怎么突发奇想，认为自己的双生儿子父亲不同呢。” 张海言嘲笑道。 “我看汪汪狗你是怕死，黔驴技尽了，才想到一个蹩脚的借口，说不好这就是你的后手。 你也精通相面，知道这一行有林道长四目道长两人，又发现他们为人善良，才故意改动了自己的面相。” 林九四目两人猛不防被张海言发了一个好人卡。 但自己（师兄）还真不至于看不出真假面相。 第676章 土姑娘的孩子 对于张海言的怀疑，汪三水闭上了眼睛，并没反驳。 张海言气的舌头下的刀片蠢蠢欲动。 “族长，交给我，我就不信了。” 张启灵对他的话同样恍若未闻。 “张海言的怀疑很正常，你再年轻，也有三十多岁了吧。 如今的亲子鉴定还不普遍，更何况几十年前的十万大山深处，一个女子是怎么确定自己生下的双生儿子父亲不是一个人？” 林若言同样对这点不解。 但想起小哥他应该也很想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会不会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的父亲当年回到张家后，又发生了什么。 “因为她是土姑娘留在地面上的孩子。”汪三水睁开眼睛。 他对于林若言的话，还是知无不言。 “啊？土姑娘？”林若言茫然。 剩余的人，除了张小蛇汪曼柔和林九两人外，脸上不约而同都闪过吃惊之色。 看上去他们对土姑娘也有所了解。 “夫人，我知道土姑娘是怎么一回事。”张千君见张启灵脸上再次出现了沉思之色，就举起了手。 林若言转过头来，澄澈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此刻瞳孔中似只有他的存在。 张千君呆了一瞬，又立马清醒过来说道。 “湘西那里有过一个传说，说是在我们之前去过的那个大榕树下面，其实还有一个很深的汉代地下遗迹。 遗迹所在的地方是在一种特殊的玲珑土中，里面有一些特殊的女性可以生存在黑暗的遗迹中。 玲珑土对于她们来说，就相当于空气一样，可以让她们在土中自由呼吸。而且不管她们受了多重的伤和疾病，只要埋在玲珑土中就可以治愈。 并且那遗迹中生长着一种换寿草，她们会用这种草与地面上的人类交易，换走长寿之人的寿命，叠加给交易对象的身上，让对方以这种方式获得长寿。 也不是没有人想下去那些遗迹里，但那个遗迹所在的深度太深了，深到那里的人认为已超过了九泉之下。 要知道九泉等同九渊，在古时中是指地下的最深处，以九为最大单数表极限。 所以对于普通人来说，在那遗迹里面根本就生存不下去，所以这类生活在土中的女性，在口口相传的传说中被称为土姑娘。 土姑娘会在一些特定的时间， 带着玲珑土来到地面上与人用长寿草交易婴儿。 除了寻找婴儿拖到地下外，她们还会与多个男人交…成亲，跟人类结合生下婴儿。 土姑娘只要孕育，一般都是多胎。而且她们似乎还有一种特殊的能力。 可以感知到自己孩子的性别以及每个孩子的父亲是哪个。 更甚有传言，她们可以将带入地下的婴儿随意转换性别。 我怀疑那些土姑娘，其实就是是被拖入地下的婴儿长大后。 不过很少有土姑娘将她们生的孩子留在地面上。 汪三水母亲的母亲如果真是土姑娘，那他母亲能知道两个孩子的父亲是谁，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些土姑娘不就是另类的母系社会吗？去父留子，还自带亲子鉴定功能，真是活的潇洒。”林若言喃喃自语。 沉思中的张启灵听到这话，心头一跳，又想起两个孩子是在自己空间，才放心下来。 她想跟土姑娘一样跑掉，自己还真的没有办法。 不过，以后两个孩子还是尽量少让她带吧。 起码在两个孩子出生前，自己给他们找营养比较好。 他不想被去父留子。 “但是这传说中，也没说土姑娘可以同一时间怀上不同男人的种啊。 再说汪汪狗你的母亲又是土姑娘和人类结合生下的孩子，你就那么肯定你母亲也遗传了土姑娘的特殊能力？” 张海言半抱着还没醒来的张海峡懒洋洋的说道。 “张海言你是有办法让海峡醒来吗？”林若言看着张海言脸上毫无担忧焦急，怀疑从黄粱梦中醒来的他，知道怎么将张海峡唤醒。 “要是有办法的话，我让九叔他们带你两人先上去。” “不急，还不到时候，眼前还是先解决汪三水的事重要。”张海言低头看向张海峡带着若有若无笑意的那张脸。 心下想着，自己也够意思了。 让虾仔多做一会美梦。 见张海峡平静的脸上带了笑，九叔也说过短时间没问题，林若言就收回了目光。 “你见过你母亲说的那个张家男人？”张海克突然出声。 “都说那个张家人睡了就跑，我如何会见过？”汪三水讽刺的笑道。 “其实大概率不是那个张家人睡了就跑。” 林若言出声。 “既然没有生殖隔离，那说明土姑娘跟人类女性的生理构造没什么区别。 你母亲又是与人类结合的下一代，身体构造只会更接近正常女人。 而一个女人只有在最长四十八小时之内，跟两个男子同时那个……那个在一起，才会出现这种双胎不是同一个父亲的事。 这样说来的话，你口中那个睡了就跑的父亲说辞，水分很大。” 四十八小时只是按最长时间来说。 时间越长，出现双生不同父亲的几率就越小。 大概率他的亲生父亲跟那个总寨主前后脚跟他母亲…… 但发生这样情况本来就有点特殊。 不是自己心理阴暗。 假如他母亲跟张家人产生了感情，情不自禁，又怎么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跟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 要不就是被张家人强迫，但又说不通。 一个女子在被人强迫的情况下，即使另一个男人是自己喜欢的，正常短时间内，也不会那个吧。 张家人跟总寨主一起跟他母亲在一起……更不现实。 更何况汪三水口中的睡了就跑虽然不是褒义词，但跟强迫的可能性也沾不上边。 汪三水沉默了一会。 “她自幼是被我名义上的阿爹父亲收养，与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按林若言的四十八小时说法，必然是她确定跟那个张家人不能在一起后，下一刻就马不停蹄找到了他名义上的养父接盘。 如果这样的话，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她对那个张家人付出了全部感情，最后却被对方始乱终弃，生下了他这个孽种吗？ 汪三水的眼中有凄凉闪过，随即释然，又恢复了平静，最后说了一句。 “到了年纪后，他们本该成亲的，可她遇到了一个张家人。从我记事起，跟阿笙越长越不像的我越发被她厌恶。” “地下深埋的汪家秘密是什么？”林若言还记得他之前没说完的话。 第677章 不要杀他 她并不想再问汪三水为什么还要改成跟阿笙一样容貌的原因。 汪三水顿了下，他正因为林若言的话而掐掉对那个母亲最后一丝孺慕歉疚的伤感，也被她这一句跳跃性的问话扇飞。 她这是将自己当成了答题机吗？ 从解家戏园将她带出后，一路到现在。跟他说话，除了问，还是问，对自己就没过有废话的时候。 不过他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一起看极光的那个晚上，我再三让你记住的打窝位置。” 一句话让在场站着的张家人，霍然将目光盯在汪三水身上。 可惜他说完这句话后，任凭林若言再询问，他都没再开口。 一副任杀任剐的样子。 林若言懊恼的回过头，见除了林九两人以外，他们看着自己的目光都说不上来的别扭，有点不明所以。 “你们都看我干啥？” 张启灵的眸色暗了暗。 “既然能在下面有这挺好用的对讲机，汪曼柔也是在这地下出现，说明附近有一些汪家设施存在。 族长刚才追着他过去，想必心下也有了一定的了解，他不说也没什么。” 张海克看着走到林若言旁边的张启灵，不自在的说道。 他也不想的。 可藏匿很深，连他也没意识到的最隐秘处，被情不自禁的黄粱梦冲击的太厉害。 好在最终他守住了坚持。 小哥难道是从汪曼柔那里知道的？ 林若言的目光转到了汪曼柔身上。 刚才她的茶言茶语中提过小哥用手指捏她头。 是小哥对她用过头维穴逼供吗？ 可汪家都剩下个小尾巴了，汪三水还不将最后的秘密痛快的倒腾出来。 于是在汪曼柔的尖叫中，林若言到底没忍住抬腿狠踢了汪三水几脚。 “不要杀他，你们对我干什么都可以。” 林若言再次侧头看向一脸担忧害怕她朝汪三水下杀手的汪曼柔。 突然就想起了汪琼玉以及她说过汪三水全身哪里她没看过的话。 实在没想到汪三水桃花这么多。 她回头又看了看汪三水。 都到现在了，汪三水还是硬着脖子，一副心高气傲样子。 想到他说起小哥时的不屑，心下就不爽起来。 “汪三水你嘴上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又说张家人始乱终弃，那怎么不睁眼看看自己？ 你什么都不交待，跟你在一起过的汪玉琼无所谓，那她呢？ 一个女人能说出不杀你，对她干什么都可以的话，足以代表她的真心。 你就不为她考虑考虑后路？” 汪玉琼属于造物部首领的心腹，汪曼柔是在听起来就明白的温柔冢。 按小说中的剧情来说，他能走到今天暗部首领的地位，说不定靠的就有这两个女人的帮助。 汪三水睁开眼睛，看向林若言。 她正指着一侧的汪曼柔，脸上的表情就差说他是一个渣男。 “就这有脸还说小哥他们家的训练不过如此，你牛不也没逃离过美色吗？而且还存着利用之心。” “我跟她们没有感情关系，一切都是各取所需。我为什么要为她们考虑后路？” 汪三水见她将自己钉在利用美色，才走到今天这地步的位置上，表示自己绝对不背这口莫名其妙的渣男大锅。 “狗屁，汪琼玉城楼那里测试时说过的话，我们都还记得。如今加上这个甘愿为你做什么都可以的汪曼柔。你跟你口中那些睡了就跑的男人有什么区别？” 眼看锅越来越大，汪三水实在忍无可忍。 他可以忍受疼痛和死亡，却忍受不了将没做过的事安到自己身上。 更何况还是他厌恶的那种人。 “你可以直接杀我，却不能将那种凉薄自私始乱终弃的行为扣在我头上。 对于感情这方面，我身心有绝对的洁癖。我能走到暗部首领这一步，离不开这些因素。” 汪曼柔听到这话，眼中有暗淡出现。 见林若言嗤之以鼻，汪三水心中对于那段记忆的郁气上来。 “汪家族规，禁止内部人员恋爱，禁止与外族之人产生感情。 汪琼玉是造物部汪辛的私生女，被汪辛暗地操作。 所以当年短时间内要通过桃花蛇母血液毒素的考试，是我们两人一组。 没有通过的人，因为知道了桃花蛇母的秘密，下场是要作为食物让那蛇母吃掉。” 他说到这里冷笑了下，“汪琼玉甚至连梦都没进入，一个照面就停在了整个人被桃花蛇母催情的初始阶段。 之所以她说什么地方没看过，是因为她趁我昏迷时，情难自禁的脱掉了我的衣服。 能从花蛇母毒素编织的梦中快速醒来，靠的是我自己。 那种情况下，也只有我自己在汪琼玉得手前，自己救自己。 跟这几个靠外力醒来的张家人相比，我当然看不起。” “你凭什么笃定我们靠的是外力？又凭什么认为我们就没发现……” 张海言不爽的话，在张启灵和张海克的刀子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止住了未尽之语。 汪三水对于张海言的话依然当做耳旁风，继续说道。 “汪玉琼神智错乱中，被我知道了她跟汪辛的秘密，他们算计利用我，我自然要拿来用。 毕竟如果不是我，她早被喂蛇了，各取所需没毛病。 而汪曼柔没有我几次出手，她不是被榨干可用之处后，去了造物部当实验体，就是被当成汪辛那些蛇物的孵化容器。” 说到这里时，汪三水的眼睛看向汪曼柔，脸上也带有不解。 “我没有要求过她做什么，也给过她离开汪家这个地狱的机会。 只是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竟然慢慢也爬上了温柔冢的管理阶层。 我唯一让她做的，就是这次对于张启灵的魅惑。” “因为我想帮你啊。”在汪三水的目光落在汪曼柔脸上时，她之前一直挂着的我见犹怜之色尽数褪去，眉眼之间变得坚毅起来。 “只有走到有话事权的高层，我才能帮到你。”她对上汪三水看她的目光，有了满足之色。 “如今我什么都帮不上了，就不该拖你后腿，被用来威胁你。” “在我这里，你被人拿来威胁我，根本就没用。”汪三水语气淡淡。 第678章 汪曼柔之死 “我当然知道，但只要我死了，连口头上让人拿来威胁你的话，都不会再出现。” 汪曼柔朝他最后温婉一笑。 她只能帮他到这里了。 “这个肮脏的世界，我早就不想待了。” 随着她最后一个字落，大量的黑色血液从她口中喷溅出。 汪三水的眼神中有了一点情绪波动，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林若言清晰的看到有一小块舌头掉了出来。 汪曼柔她…咬舌之痛是常人不能忍受的。 “她口中估计有一颗牙齿藏了毒，之前交手过的一些汪家人为了不让线索流出，也是如此。” 张海克走近，掩住了对林若言的担忧，低声说道。 从血液颜色来看，汪曼柔怕死不了，才咬碎了口中的那颗毒药。 这个女子聪明又狠辣果决，对自己也不手软。 不过短短的接触，就摸透了夫人的性子。 “还真会道德绑架。”张海言冷笑连连，看了一眼林若言，提高声音对着还没咽气的汪曼柔说道。 “你放心，汪家人都该死，跟拿不拿你威胁没什么关系，还真当自己是一盘菜了。” 林若言呆呆的看着。 即使她可以让汪曼柔死不了，却也没选择上前医治。 只是心下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她是怎么能有勇气选择咬舌自杀这个死法，明明她嘴中不是有毒药吗？ “不用问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张启灵上前将她连人带脸给按在了怀中。 “若言，你跟林道长他们先上去吧。” 张启灵目光又落在张海峡身上。 “让张千君带上他。” “可汪家最后那些秘密万一是汪三水的什么陷阱，他这么狡猾，万一……” 林若言心下的烦闷被担心转移。 汪三水再次睁开眼睛看向林若言，心下不知什么滋味。 本该高高在上仙神一般的人物，怎么就会被拉下红尘沾染了情毒这个东西。 “你已经做的够多了，剩余的交给我，这本该就是我的责任，相信我。 ”张启灵将她乱了的头发别到耳后。 “林道友，张道友的面相很好。” 林九两人看了好一出大戏，同样没选择上前救治。 那毒一看就很厉害，他们不如林道友。 何况这女子脸上的冤孽，看上去竟然比汪三水还深。 他们突然发现跟着林道友张道友两人，短短几天见识到的人和事，都要比上他们好几年见的多 。 而且还学到了为什么会出现奇奇怪怪的双生不同父知识。 他们只能说一句，贵圈真乱。 还好他们当年没有找道侣，也没有突发奇想去试炼感情。 情情爱爱这东西，毁人真厉害。 他们热爱修道修仙，可不要想不开去沾染。 林若言对上张启灵的目光，还是点了点头，没再说留下。 张千君将张海峡背上，从他们来时的路口退了出去。 还没出岩穴外面，就跟顺着他们标记找过来的张家和解家人遇到。 解雨辰和张海幸带着少部分人跟他们一起回转。 汪家的地盘他们不确定还有没有什么自毁装置，为了防止有汪家漏网之鱼，或者带来的人当中有叛徒，再加上这到底是境外的地盘，动作不能太大。 所以大部队扎营的地方，还是在汪家基地附近的一个空地上。 “顺利吗？”火堆旁，解雨辰所有的话最终汇成这三个字。 张海幸张千君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嗯。”林若言抱着手中的保温杯喝了一口，看着火堆出神。 解雨辰没再说话，他不说，张海幸两人自也不会说。 一时之间，火堆旁静了下来，只有被火烧干柴不时发出噼啪声。 想到他们之间的交易，这次的武器和后援人员都是解雨辰提供，林若言又抬头问了一句。 “解家的内贼都找出来了吗？这次之后，当家之位能坐稳吗？” “剩几个九门别家的人放在那里没动，除了能防止他们再继续想法塞人外，还能借助他们传递一些我想让他们知道的消息。” 解雨辰见林若言主动问起，眼中多了一些神采。 “汪家覆灭有我们解家参与的消息传出后，我的当家之位就坐稳了。 不过这还要看你的意思，其余八门这些年后继无人，大多没落，但有一些还是消息很灵通，特别是无家。 这一次的行动我用的都是自己培养出来的人手，其他八门虽然知道解家的动作，却只以为我是在边境这里发现了一座大墓，别的并不清楚。 汪家覆灭的消息，看你这边想不想让无家知道，瞒住一段时间，我这边还是可以做到的。” 林若言想起无三省解连环的计划，又想起无邪这个破局的棋子，心中有了一点畅快之感。 她倒想看看，他们汲汲可营了这么多年，拉扯上小哥，到底是真的为了覆灭汪家，还是生出了另外一种别有用心。 “不用特意去做什么，顺其自然吧。反正那块玉佩在我这里，我既然答应你的所求，就绝对会保证你坐稳当家之位。” 林若言虽由心想隐瞒汪家覆灭的消息，冷眼看着无家上蹿下跳，但消息不传出去，解雨辰就没法借助此事立威。 立威不了，内忧外患之下，当家之位就坐不稳。 相比之下，她还是希望他早点坐稳当家之位，这样两人的交易也算彻底完成了。 回来时，她问过张千君了。 汪家基地那边的炮火也很厉害。 之前在山下发现的那个弹药库，全部拉到基地都是一个问题。 相比团战，张家人还是更擅长单打独斗。 更何况很多张家人是陆陆续续赶来，一百多年了，散落在各地的张家人这一代互相认识配合的也少。 所以大规模的发动攻击，还是解雨臣那边的人出力多。 “汪家这边彻底了结之后，你有什么打算？”解雨辰望着火光下，她越发莹白的侧脸。 不期然想起台上她兰指轻捻的贵妃醉酒之态，又移开了目光。 “族长早计划过了，回去后他们就要举行婚礼，随后世界各地蜜月旅行。” 张海幸想起族长他们准备的两套婚礼用品，打心底为两人高兴。 此刻见族长不喜欢的解雨辰询问，自是要说出口。 第679章 棋盘张那一支 解雨辰的心，像被一只手突然紧紧狠捏一般。 他看向林若言。 林若言点了点头。 这是小哥早就说过的。 他在那个世界的三年，所有的安全感全线崩塌。 如果婚礼能让他多一些安心，她自然愿意。 解雨辰的脸色白了起来，身上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疼，他勉强一笑。 “会不会太急了？订婚才没多久，结婚很郑重，婚礼上需要的东西来得及准备吗？” “当然准备好了，有许多还是我和我哥去准备的呢。” 张海幸想了一下，又说道：“不过有一些是族长亲手准备的，就连现在人们喜欢的对戒，他也亲手做了一对。” 解雨辰见林若言默认着张海幸的抢答，知道她猜到了自己的心思。 所以任由张海幸回话。 还未说出口的情意，被她以默认张海幸的抢答，拒绝他说出口。 解雨辰勉强维持着脸上的表情，“婚礼是在京城举办吗？” 林若言想了下，小哥没说过在哪举办。 但自己和他都无父无母，只有在京城还有胡大哥他们这些亲朋友好友。 除了京城也不会有别的地方，于是她就点了点头。 “族长打算京城一次，老家一次。”张海幸想起张启灵让准备的东西，接了一句。 “那我到时也要去喝一杯喜酒。” 解雨辰心中宛如刀绞，近乎自虐的说出这句话。 可到下一刻，他还是没有维持住最后的体面。 “我先回去准备下一步的动作，天寒地冻，你也早点休息。” 这一次他不等林若言的回答，就先转身离开。 林若言看着他的背影，眼眸垂了下去。 他很好，只是她已经有了小哥。 一个人的心，只能够装下一人。 “夫人，我刚才抢在前面说话，你生气了吗？”张海幸小心的问道。 张千君在一旁已经看呆好一会了。 直到解雨辰脸色急变，他才看懂张海幸为什么要抢在夫人前回答。 “没有，你说的很好。”林若言对于张海幸喧宾夺主的行为，并没有不悦。 毕竟不用自己说什么，她的话就能让解雨辰明白自己的心思。 “不过，小哥去老家是哪个老家？” 现在东北那里还有张家老宅存在吗？ 张千君将刚才装着看的道德经放入随身挎包。 “这个我知道，族长让我准备的印沉香我都做好了。 张家古楼在的地方也算属于张家根基。 上一次你跟族长在古楼的仪式太仓促，只有我们三个张家人见证，这次族长就打算重新补办一次。” 林若言惊讶于小哥的想法。 两场婚礼啊。 那会不会很累？ 而且张家古楼…… 一楼大厅那个装作逼真雕像的麒麟还活着吗？ 但这些他们两人也不知道。 “都早点休息吧，我再去看下海峡。”林若言休息前又去看了一眼张海峡。 见他脉相平稳，就又喂了几滴血，让张千君注意一下他的状态就回了自己的帐篷。 他们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 林若言在帐篷的暖和被窝中，听到外面有动静时，张启灵已经掀开厚重的帐帘，带着一身风雪走了进来。 “小哥，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还洗了澡？”林若言按开一边的便携台灯，见他头发上还带着一点霜花，就知道他洗了澡。 “一身血味难闻。”张启灵走进来后先是坐在一旁，等着周身的凉气消失。 “那怎么不在火堆旁多坐一会，将头发彻底烤干。”她将帐篷中配备的取暖灯放在他身旁。 帐篷外分散着好几个火堆，用来让守夜巡逻的人取暖。 “想你。”感觉到头发和身上的凉气散的差不多，张启灵就将外面衣裤去掉，进了林若言的被窝中。 林若言看到张启灵脱掉外面衣裤的里面，还穿着秋裤，就没忍住哈哈大笑。 “没想到小哥你竟然会穿秋裤，哈哈。” 果然自己对小哥还是有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滤镜。 张启灵：“……” “这不是你准备的吗？”他将林若言抱在怀中，亲了亲。 不大的行军床上，两人紧紧依偎着，并不显挤。 他们两人很久没有独处了。 “我只是没想到你真会穿。”他的胳膊伸过来，林若言的头自觉的抬起又放下。 “穿秋裤的小哥……”林若言想起原剧情小说中的那个小哥，实在无法想象小哥穿秋裤。 “穿了如何？”张启灵不懂她的笑点。 “没事，我就是没见过这样的你。”林若言蹭了蹭他的下巴。 “汪三水的父亲跟你的父亲真的有关系吗？有没有问出什么？？” 林若言其实不觉得汪三水那里会知道他父亲是谁。 “是我们的父亲。”张启灵纠正。 “对，是我们的父亲。”林若言改口。 他在这些称呼上面有点较真。 “汪三水也不知道，不过张海克曾经听过一件事，张家棋盘张那一脉的最后一代，难得的打破了本家人子嗣困难的规律，先后有两个张家男婴出生。 不过后来张家内斗的太厉害，棋盘张那一脉绝嗣。加上后来因为圣婴事件，张家的老一辈更是死的没剩几个。 张海克了解的不多，哪怕张隆昇他们还在，却因为属于外族，接触不了张家核心，除了出名几个张家人外，他们对本家的事情知道的也并不多。” 张启灵被林若言枕着胳膊的那只手，一下没一下抚摸着她的肩膀。 “我珍惜的是眼前的幸福，昨日已去，对于过往并不执着。身边有你，才是我的执着所在。” “小哥，你越来越会说那些甜言蜜语了。”林若言的胳膊也抱住了他。 “汪家最后的那些秘密是什么？” “一份不该曝光与人前的名单来往资料。”对于他们来说，没什么用。 张启灵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们回去就该举行婚礼了。” 他不想再去算良辰吉日了。 他们选择在哪一天，哪一天都是良辰吉日。 “好。” 张起灵的嘴角上扬到最大的弧度。 “与你这样躺在一个帐篷中，让我突然想起那晚的雨夜。 小小的帐篷中，我们明明离的那么近，你当时却怎么都不肯让我碰。” “你还记得那年在彝族原始雨林中的苦肉计啊。” 林若言想到他故意让自己刺了他一剑，抱着他的那只手手指就戳了戳他的肋骨处。 第680章 我该离开了 “你看，你都记得，就这还时不时的翻旧账，说你是你，他是他。” 张启灵不语，只是将她抱的更紧。 他到现在想起之前和之后的两份记忆，都还会自相矛盾的生起妒意。 总觉得是两个他在与若言生活。 “睡吧。” “嗯。”她也很久没在他怀里安心的睡上一觉了。 ===== “还在生气？”张启灵用宽大的芭蕉叶包了一些清洗过的水果，放在林若言的手边。 “并不是我不放你离开，而是你也看到了，我们两人离的太远，总是会很头疼。” 其实他的心里也隐约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碰到她时，曾经与他额头相抵，血液和神魂上属于她的气息缠绕上的记忆再次浮现。 神魂交融的触碰，是灵魂中刻骨的颤栗欢喜。 再醒来不久，自己无意间碰到手心两人鲜血混合滴落的位置后，就突然发现自己有了一个放置很多东西的空间。 空间里面的东西随着他的所想，可以拿进拿出。 林若言呆呆的看着他。 从墓中遇到小哥的记忆浮现。 怎么会有两个她出现在不同的世界？ 她想起自己神识突然外放不了，也用不了识海空间。 原来是跑在这里了。 难道因为原世界的小哥某种意义上带了自己一部分神识的原因，才导致自己在被天道紫雷大劈特劈时，神识被牵引着跑到了原剧情世界？ 如果猜测对的话，这样的手笔也只有天道能做到。 是天道干的吗？ “我该离开了。”林若言想到这里后，脑子意外的清明。 她能隐约感知到，只要她想，她就有这个能力。 张启灵不知为何，身子一颤，再抬头看向林若言的眼神，就多了一些暗沉疑惑。 随后脸上又露出了些微的痛苦之色。 快离开和不许两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反复打架，到了他嘴边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林若言看着张启灵那双死死盯着她的发红眼睛，里面来回滚动的情绪和晶莹，让她的眼睛也开始模糊。 她从没想到过，回来这个世界的小哥会想起那些记忆。 她不敢继续看那双饱含浓烈情绪的眼睛，上前抱住在原地身体发颤不已的张启灵。 踮起脚与他额头相抵，忍住一只手在头颅中撕扯的疼，扯出一部分神识，轻而易举的再次缠上对她完全没有防备的神魂。 “忘了吧，睡一觉起来，什么都好了。” 张启灵望着咫尺的红唇呢喃，他想再次触碰那抹柔软，却有另一种狂暴的情绪控制着他的动作，不允许他去触碰。 最后只能动也不动的僵在原地，直到眼前什么都看不见。 林若言接过张启灵软下的身子，放在一处柔软的草地上。 随后看了眼周围，藏在一处不容易被发现，又能看到这地方的大石旁。 以往的张家族长有一些在旁边没人时，失魂症发作，丢了性命。 这个小哥虽不是她的小哥，却也是没遇到她时的小哥，不能因为自己出了事。 一直到看见他安全醒来，抚着额头坐起，在往这边看来的瞬间，林若言才消散身形。 但就在她消散的那刻，有一个无形的东西也罩在了她的身上。 周围满是星辰转动的黑暗中，林若言木然控制着自己身形如烟雾般消散，却再次被凝聚了身形。 “你到底想做什么？” “何不想你自己做了什么？”空渺威严的声音响起。 “想不出。”林若言没觉得自己做的过分。 “一个世界的形成自有一个世界的发展顺序，你改变一些事情的结果，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不能让这些存在的历程消失。” 远处的星辰一闪一闪，林若言站在星辰之下，脚下空无一物，却如履平地。 “天道你这么接地气？竟然自称是我？” 她好奇的问出一句。 周围的星辰光亮闪烁，似乎也被她的这一句八竿子打不到边的回话说的一顿。 林若言感觉到自己被什么忽然掀飞出去，再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还在帐篷中。 耳旁是小哥浅浅的均匀呼吸声，帐篷外则是偶尔有一些雪花颗粒吹到厚实的帐篷上，发出簌簌声。 偶尔风中也会传来一些巡夜人说话走步的动静。 后脑勺处枕着的是小哥的胳膊，一侧挨着的是小哥温暖的怀抱。 幸福感一闪而过后，就想起了之前的遭遇。 林若言睁着双眼看着上方支撑帐篷的一根铁杆，睡意全无。 天道看起来对自己提前蝴蝶飞了汪家很愤怒，却也没什么办法。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天道做了手脚，让神识跑出去的独立之行是为了什么？ 可就算原着小哥神魂上有自己的一些神识存在，那也是在终极控制的世界。 为什么天道还能动手脚？ 还是说自己的神识就是一个世界漏洞，终极阻止不了，也管不了。 所以天道才能顺着自己的神识做了手脚？ 那天道的目的呢？ 那个世界的小哥没有忘记记忆，会不会也有天道的原因？ 她一直都是个普通人，自己能走到现在，除了系统提供了心法，一切都是靠自己阅读理解。 对于这些更高端的知识，也想不出个什么所以为然。 忽然有点怀念树杈子了。 要它在这，说不定还能看懂天道的操作。 可惜它被那个青莲男收回后，也不知道过的怎么样。 她的思绪发散的很快，又想起这次离开前，那个小哥的眼神。 心口处就跟瘀堵了什么一样。 那个小哥……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翻了一个身，本想侧身过来看一眼这个小哥，却没想到对上正幽幽看着她的张启灵。 暖黄的灯光下，寂静无声盯着她看的幽沉双眼，让林若言吓了一跳，上半身不由就向后仰去，但却被腰上那只手按住。 “梦到什么了？让你如此叹气？” “就是…就是做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梦。” 林若言心虚的移开眼，可能是自己做贼心虚的原因，总觉得他这句话似是知道什么。 “什么梦让你如此怅然若失？”张启灵按住她腰肢的手，将她推近自己。 林若言支支吾吾，“就是不知怎么灵魂出窍…” 死嘴，快想啊，呸，脑子快想啊。 第681章 启蒙都是你 “看到...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人，却想不起是谁，只不过醒来后就忘了大半。” 被自己弄晕的那个小哥醒来后就这样，没毛病。 “那人是谁？”张启灵追问。 林若言疑惑一闪而过。 换做以前，小哥不会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这次怎么坚持问到底？ “当然是小哥你。”自己说的也不是假话，那个人也是他。 “若言，我在你这里会成为一个似曾相识的人？” 张启灵话是在反问，林若言却感觉到衣服中的肌肤上出现了游走的温热。 果然说一个谎，就又要用另一个谎去圆。 “都说是梦，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口处的手掌收紧。 林若言恼怒的拍开，却被他握住十指交缠。 “我只是怕。”张启灵另外一手捏着她的下巴，微微往上抬起。 “怕你梦中的那个人不是我。” 他没给林若言说话机会。 帐篷内两人好一会没说话。 “做梦不是很正常，什么人都能梦到。”颈侧有细疼掠过时，林若言这才有机会说话。 “这里的存在，只能有我一人。”他指了指林若言的心口处。 随后就是反复落下的热意。 “只能有我一人。”他再次重复了一句。 “当然只有你一人。”林若言看着他的脸上带了委屈之色，推开他好几次的动作停顿。 鬼迷心窍的跟着他的话走。 便携式台灯的关掉，让林若言看不到黑暗降临的那刻，张启灵脸上凝聚的风暴。 直到林若言侧身背对他，手抓紧被子那刻，才反应过来。 露出被子外的胳膊肩膀只穿了个打底衫，虽然背后是小哥紧贴的温暖怀抱，可胳膊肩膀处，还是无端感觉到了寒意。 “我冷。”林若言露在被子外面的小半个肩膀颤抖起来。 她想翻身，将胳膊和肩膀重新盖在被子中，却被张启灵阻止。 “这样就不冷了。”被林若言枕在头下的右胳膊往怀里又收了收。 另外一手则是将被子往上提起，盖到了林若言肩膀的位置后并没收回。 而是放在被子外面，将被子掖在她的身下裹紧固定。 林若言被被子包的严严实实，固定在一个姿势，感觉睡姿不自由，就挣扎起来。 “帐篷的帘子没有拉链。”身后的张启灵贴在她耳边轻说。 林若言的动作僵住。 “若言……”张启灵将背对着他的脸颊扳了过来。 “风声会将帘子吹起，动静太大，解雨辰他们就在附近扎营。” 林若言不得不向后侧着，与他额头相抵亲吻。 他口中传递过来的气息，竟有了一种雪后雪地上的檀木清香。 林若言迷懵中不知怎么就想起了这样的形容感知。 这种帐篷是那种雪地专用的，门帘沉重，并没有拉链。 所以林若言自始至终身体都在紧绷着，怕有人突然掀开帐帘进来。 “你怕什么？”张启灵的额头上已密布了一层细汗。 林若言口中咬着的被子一角被他拿出。 “你说呢。”林若言的呼吸平稳后，自始至终没有转身过来。 “这次太……你也没放过我。”张启灵握住她小腿的手放下，低低说道，声音不无懊恼。 得了便宜还卖乖。 林若言闭上眼睛还是给他个后背，没有接他的话茬。 她还没发现他竟然有如此不分场合胡闹的一面。 其间还说什么动静太大，解雨辰他们就在附近扎营。 但当时他自己的动作却不小。 “你都不看这是什么地方？”林若言将他揽在自己腰上的手打开，恼怒的指着铺盖。 “我洗。”张启灵将两人的衣服整理好。 想起山洞中张海言说的话，林若言酸酸的。 她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张启灵重新换了一套被褥。 此时已是凌晨。 “小张，不准你敷衍我。”子夜时分，林若言细声细气的说道。 “帮我看看这瓶子底部是什么？”随后她又做了一个将瓶子放在他怀中的动作。 张启灵懵了一下，不明白她突然来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而且她也从来不会喊自己小张。 “小张，你真厉害。”林若言夹着声音，又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小口。 张启灵下意识的要抱着她回亲，林若言却又转到了他的背后，手在他领子那里游移进去。 耳垂处初次被人啃咬，张启灵瞬间觉得皮肤处的汗毛竖起。 “咦，小哥，你的左耳怎么竟有个耳洞？” 林若言口感有点不对，声音都忘了夹，定睛一看，才发现有个针尖大小的耳洞。 之前她一直以为是个灰色的小痣。 但她听到张启灵喟叹般的一声呼吸，又立马抛将耳洞抛到到脑后，重新夹起了嗓子。 “族长，与君欢的滋味不好受，我这么国色天香，你能忍得下去？怪不得那么熟练，动作七十二变呢，张家的训练原来是实战训练。”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又变了回来，在他颈侧狠狠咬了一口推开他。 张启灵：“……” 他终于明白过来了。 她在秋后算账。 沉船墓中他似是而非给无邪讲的考古队经历。 她抠住了藿玲的表层描述，添油加醋，自发想象。 张家训练…… 合着之前她还是将张海言的话听进去了，当时没发作起来，原来是在这等着他。 张海言那个口无遮拦的混账。 他转身想再次抱住她，却被林若言轻易躲开。 看着林若言那俏脸上含着霜，撩起的火被另一种巨大的喜悦替代。 他从来没见到她因为几句话，就生出这么大的醋意。 她对自己有了强烈的独占欲。 就连她不曾参与过的过往，她都要知道个清清楚楚。 这个认知，让张启灵突然露出一个很不像张启灵式的笑容。 原来她也会有如此大的醋意。 “笑什么？”林若言对于他第一次就那样的熟练产生了怀疑。 美色训练原来他让女子近身了。 “第一次是你。”张启灵尽量压住嘴角翘起的弧度，想想又说了一句。 “启蒙也是你。” 林若言噎住，脸上有绯红出来。 小哥他怎么一点都不含蓄。 而且他怎么看出了自己无法说出口的心思。 “都是你。”张启灵重新掐住了她的腰肢。 …… …… “你醒来后的行为很不正常。”重新躺下后，林若言问他。 他提醒自己不能胡乱挣扎，自己却毫无顾忌。 虽然不如以往那样，却全程都在失控边缘。 “我也做了一个梦。”张启灵抱着她，目光幽远。 “什么梦？”林若言抬头看到他的下巴已长出了一层青色胡茬。 她就说怎么脖子那的皮肤扎痒扎痒的。 她脚后跟蹬着下面的褥子，整个人就往上蹿了一截，脸正好跟张启灵齐平。 张启灵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就不禁好笑起来。 “一个白胡子老头。” 第682章 他说我是他儿子 “小哥你的梦真奇怪？怎么会梦到白胡子老头？ 那老头对你说了什么？总不会跟鲁殇王一样，梦到他开棺杀的那个大蟒蛇变成老头来找他？” 林若言伸出右手食指，戳了戳他的唇角，却被他捉住了手。 “他说我是他儿子。” 林若言怀疑的看着他。 “按你的性格，你没一脚给他踢墙上？” “我没骗你，我打不过他。”张启灵将她手背放在了自己的唇边，双眼却是看向她。 熟悉的情绪让林若言立马抽出了手。 “不行！” 张启灵叹了一口气。 好在见她眼中没有对刚才那次短暂的嫌弃之色。 而且她的愉悦也不是没有，就没再动作。 “你打不过他之后，他还说了做了什么？” 张启灵张口欲说，却发现到了嘴边的话怎么都说不出一字。 他只好重新换了一句。 “后来我梦中听到一声你的叹息，就醒了，梦中的事情也忘了一大半。” “小哥你在学我！”林若言伸手在他衣服里的肋骨处开始数肋骨。 他虽然不怕痒，但是对这一招总是会躲。 张启灵绷住表情，但那柔嫩的手指摁着肋骨一条条往上数的痒意，多多少少让他有点破功。 他忍不住，就也去挠林若言的脚心。 林若言赶忙踢脚，翻身双手去数他肋骨。 但自己忍功到底不比他。 两人玩闹了一会，最后还是林若言先停手。 感觉之前情绪有点怪的小哥，恢复成了以往两人独处时的那种气氛，林若言就没再多想。 “不玩了，说正经事。” “嗯。” “汪三水那人你们是怎么打算？”汪三水之前在昆仑冰原时，捅过自己肩膀一刀。 虽说自己在路上将他折腾的不轻，却也没下死手。 “他想逃，追击打斗中匕首没长眼，捅了他几刀。” 张启灵反复摸着林若言的左右无名指。 “不过还有一口气，被几个张家老头带了上来，活不活的等着你决定。” “我决定？”林若言诧异。 小哥不都替自己捅了他好几刀报复回来了吗？ “六年前，他用匕首捅过你这里。”张启灵带着她的手，落到了她的肩膀和胳膊活动处。 “你们看着办吧，小哥你都帮我报复回来了。”林若言想起咬舌自尽的汪曼柔。 忍着那样的痛，只为汪三水争得一线生机。 汪曼柔很聪明，也很能看懂人心。 她在汪家听起来就对女子不好的温柔冢里能爬上高位，靠的也不是那溢于言表的绿茶作风。 而且汪三水或许对他们还有用。 百乐京花山节时，在那个爬花杆处，她记得阿笙说过他考学出去后，一直在外地工作。 是他阿妈将他催了回来。 虽然那理由真假不知，但汪三水阿笙两人的母亲大概率应该是还活着。 “汪三水的母亲大概率还活着，你让那些张家人去查一下，或者我们去百乐京玩几天，看能不能从她口中知道一些父亲的线索。” 林若言打了一个哈欠。 因为不是在家，刚才两人一直那样侧躺叠加着，比平时更累。 “好。”张启灵将她颈后的头发拨到一边，好让她睡的舒服。 只是听着她渐渐平稳均匀的呼吸声，他的眼神却明暗不定起来。 林若言听见外面说话声醒来时，旁边已不见了张启灵。 她坐起身子，发现自己这一侧有一套新的皮草外套。 是小哥准备的？ 林若言将外套提起，沉甸甸的，就有点不想穿。 她不怕冷，喜欢穿一些轻便的衣服。 帘子被人轻轻掀开一条缝，见林若言已醒过来，张海幸就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什么时候走？”一大早就不见了小哥，很大可能去做收尾工作了。 “族长还没说。”张海幸看了一眼铺盖又收回。 花色样式不是她昨晚铺的。 “海幸，你忙你的吧，这些都不用你做。”像这些日常小事，林若言不喜欢被人伺候。 “事情都差不多了，我哥他们也是检查有没有遗漏的人和地方。我无事可做，走之前我陪着夫人你。”张海幸连忙说道。 “怎么又叫我夫人了？”林若言将毛巾放下。 “营地中有好几个张家老人，他们听到了又是一顿没完没了的絮叨。”张海幸耸耸肩。 “我脾气不好，但我哥让我尊老爱幼，我不想跟他们吵，在这里就只能先这样叫夫人了。” 林若言听她这样说，不禁就笑了起来。 “那他们一定跟你哥有共同话题。” “……我哥跟他们确实聊的挺好。” 张海幸心下为自己的哥哥叹息。 老封建，老古板的这个印象标签，估计在夫人这里是去不掉了。 每次想到夫人的一句狗链子让他哥破大防。 她是真得绷不住想笑。 他哥哥是挺装的。 也就夫人的一些话和动作，会让他轻易破防。 不过想起他们这一支从东北迁移到港城之后，哥哥就变了的性子，笑容就收了起来。 其实哥哥在这之前，对张家的各种规矩等级制度和约束，是最厌恶的。 他不喜欢那些条条框框。 他喜欢外族自由的生活，对于本家存在的一些权威，在他眼里，只是依靠外族支持得来的。 他认为这是一种外族和本家的默契,没有谁比谁高贵之分，所以不怎么看得上本家。 当年那个瘦弱的三岁族长除外。 为这，父亲还在的时候，没少罚他。 可他后来…… 还是变成了他自己不喜欢的人。 “海幸？”林若言见她望自己出神，不明所以。 连喊了两三声才让她回过神。 “你在想什么？” “其实，我哥哥之前不是这样的，他最讨厌张家那些规矩的束缚。” 张海幸解释刚才自己走神的原因，说了一些张海克的以往。 “还真看不出。”林若言想起那年本家天井处，三岁多的小哥站在廊柱下，望着小小的一片天空发呆。 一个穿的很喜庆的白胖小男孩跑过来，围着他不停说着溜溜的东北话。 即使小哥没理他，他也没放弃。 有一股很不服输的韧劲。 “你哥哥他小时候白胖的像个大萝卜吧。” “大萝卜？”张海幸回想了下，再跟东北冬天常吃的那个大萝卜相比，有点啼笑皆非。 夫人的比喻真有趣，哥哥那时候确实如此。 五岁时的哥哥有点胖，东北那边冷，衣服穿的也厚，夫人形容的很贴切。 “不过，夫人你怎么知道？” 哥哥小时候的照片，族长应该不会有吧。 即使是有，按他的性格，也不必会拿出来让夫人看吧。 第683章 你是虞云州，也是张海峡 “因为有一年过年时，我见过他去了本家……”林若言想了想张海克的岁数，好像是比小哥大。 “五六岁左右，不过那次穿的跟个红萝卜一样，很喜庆，一口特色的东北话。” “夫人你那一年也在？”张海幸嘴巴微张。 哥哥的东北话，早就改的带不出一点乡音。 哥哥比族长大两岁，又是新年去本家，那不正是哥哥在本家第一次遇到族长的那一天吗？ 可夫人当时也在的话，那为什么哥哥从来没提过？ “很早的事了。”林若言想起那个望着天井上方小小一片天空发呆的豆芽菜小孩，长成了如今…… 她想起那眼眸前晃动的劲壮腰身，晃晃头，拍飞这个印象。 “海幸，你先回去再休息一会，我正好也有事要做。” 林若言见她神情有点恍惚，就跟她在帐篷前分开，去了张海峡所在的帐篷。 只不过刚掀开帐篷，就来了一个暴击。 张海言坐在张海峡床边，看着他的那张脸出神不说，一只手还在张海峡的脸颊上打着圈。 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眼神幽怨。 “莫言，你来了？” 林若言刚想放下帐篷的手顿住，走了进来。 “你昨夜唤醒海峡的办法失败了？” 看到她这张容颜，张海言心口处火烧火燎的痛。 想到昨晚族长也在，自己找她来帮忙唤醒海峡，族长跟不跟来无所谓。 这样也不算是一个人单独见她。 他暂时还不想再被族长打断几根肋骨，总要断掉的那几根先长好。 只是他才刚靠近，就听到帐篷中的行军床动静。 不说别的，单黄粱梦中的那大半生，自己与她也胡闹过不知不少次。 他甚至可以想象出，此刻捧在手中的那张脸，眉目中的风情，是如何的婉转。 张海言脑海一片空白，当时就想不管不顾的冲进去，可风中裹挟着的雪花飘落在他的颈中，一片冰凉。 她不是他的，甚至连梦中的自己，也只是在她和族长彼此忘了对方的情况下，趁虚而入。 梦中的恩爱旖旎，回归现实，被风雪吹散。 四肢僵硬的回到海峡所在的营帐中。 他看着海峡平静的睡容，心里就挣扎起来。 他给了虾仔一天一夜的美梦。 林道长也说了，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天明，天明他就想法唤醒他。 林若言见张海言不说话，只是低头望着张海峡神色有喜有悲。 以为是让张海峡醒来的办法出了变化，就掀开被子将张海峡手腕拿出号脉。 “本来想试，可昨晚不知是附近哪顶帐篷中，有人难以入眠，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床铺晃动声太扰人。” 林若言俯身给张海峡号脉的动作僵住，双颊有飞红上来，瞬间烧的脸皮滚烫。 双脚的脚趾紧紧扣地，见张海峡脉搏正常，就尴尬的要转身先离开。 张海言这个没脸没皮的，口无遮拦。 一会还不知道能说出什么话。 这里人来人往的，都不是傻子。 要是因为这个打他，被人看到，知道了原因，那还不羞死个人。 “今早我才知道，因为林道长昨晚给张千君画了几道真正的引雷符，他兴奋的睡不着觉，打扰了同床的张小蛇睡眠，两人打了起来。” 张海言见她转身，赶忙起身。 起身到一半，又坐下说了这段话。 “所以我到现在还没开始。” 那话原来不是说她与小哥啊。 林若言定下心，转过身问他。 “你要怎么做？” 张海言目光重新落在张海峡脸上，好一会才说道。 “你们都觉得我做事毫无逻辑，太过疯癫，却不知我的疯癫流于表面。” 他的手指轻抚张海峡的眉心处。 “臭味相投，能与我玩在一起的人能风光霁月到哪里去？事实上，最疯的那个人是他。” 张海言抬起手放在自己的唇边，再落在张海峡的双唇缝隙处时，就有血从他指肚流出。 “他疯起来，连我都怕，还爱认死理。”张海言又用那种幽怨的小眼神看了林若言一眼。 看的林若言柳眉倒竖，忍不住想要动手。 张海言这怨妇一般的眼神是在怪她？ 这次张海峡并不是他带来的，张海言还有脸怪她？ 而且海峡就是比他看着风光霁月的多，他只是太过于包容在意的人，才能跟他玩到一起。 “莫言，让虾仔醒来，还需要你帮助，五分钟后你再进来。” 张海言转过脸。 林若言看到躺着的张海峡，到底没有讽刺他黄粱梦中做了什么，扭头出了帐篷。 等张海言再喊她进来时，一掀开帘子，就明显闻到了帐篷中的浓重血腥味。 她看了一眼张海言，有点病歪歪的，脸色一如既往苍白，手中正玩着一个巴掌长的毛蛇。 “该说的我都说了，海峡也听你的话。” “你的办法就是这个？”林若言眉毛皱起。 “你的身体接受过毛蛇的毒素记忆，海峡却没有，你确定这个有用？” “放心，有用。”张海言肯定。 “我不会胡乱拿虾仔冒险。” 自己的血液中对这种毛蛇有了抗体，也能融合蛇毒。 刚才让虾仔喝了许多自己的新鲜血液。 时间长了不行，短暂解读这种费洛蒙毒素是没问题的。 “你是虞云州，也是张海峡。”林若言看了张海言一眼，又道。 “过去已过去，重要的是现在。海峡，我们都希望你快点醒来。” 正捧着毛蛇，让蛇头对准林若言的张海言手一抖。 “海峡他竟连小时的真名都告诉你了？” 虾仔真狗！ 既然说出了他小时候的名字，那他一定把那让人惹人怜惜的过往，也尽数告诉了莫言。 以他那性子，暴露自己的脆弱，绝对是在一个他们两人独处的情况下。 自己知道他小时候的过往，还是在到南洋时，软磨硬泡磨出来的。 呸！ 亏得自己还想着，让他再多做一会美梦。 “不就告诉个名字，你那一脸怨妇的表情是什么意思？”林若言早就想说了。 “我——”张海言被怨妇这个字说的怨气更重。 他就怨妇了，怎么着？ 难道还要笑着看她和族长鸳鸯交颈吗？ “你明知道我对……” “对对对，我知道，知道你对海峡来说很重要，赶紧快点。”林若言不耐烦的催促。 张海言见她不耐的表情，收住了心下的那一丁点委屈，将蛇放在了张海峡的颈侧。 “你不放在他手背上吗？颈侧血管那么重要。”林若言记得张小蛇是放在他的手背处。 “放心，虾仔对我很重要，我不会胡乱来。颈侧见效最很快，何况他体内有我的抗体存在，不会有事。” 第684章 她是你的初恋 “抗体？”林若言呆了一下，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嗯，你出去时我喂了他一些我的血液。” “额，哦。”林若言才反应过来张海言说的是血液抗体。 连忙唾弃自己的思想不纯。 实在抱歉，她第一时间听到时想歪了。 “桃花蛇母的血有那么厉害吗？海峡或许经过张家那方面的训练不多，但是你和张海克怎么还会犯这种错误？” 林若言见张海峡被毛蛇咬了之后，脸色没出现中毒的迹象，就转移了话题。 “张海克？”张海言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道光，随后又想起那梦中的景象，就幽幽说道。 “我想法带了一些桃花蛇母的血，莫言你要不要试试厉害？” 他说完才想起自己是在废话。 不过一个大爬虫，对她来说作用不大。 果然下一刻就听林若言说道：“对我没用，当时我也碰过那血和味道，除了特别想吃桃以外，别的没感觉。” 其实她当时看到那粉色大蛇后，虽然身体想强烈的上去啃几口，但脑海中却百般阻止这个念头。 “不过我很好奇，你跟海峡的黄粱梦会不会有很多重叠的？” 张海克那个老古板，估计问也不说。 而且跟他说话上也没有跟张海言随意。 重要的是张海言没脸没皮，顾忌也少。 他和张海峡两人的另外一种关系，在自己面前也从没遮掩，大概率会说。 “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干娘收养的孤儿中，只有我们两个能玩到一起。 趣味相投的人，在某一些人和事上也总会相同。 哪怕开始会有分歧，最后还是会统一。” 张海言看向坐在床尾处的林若言，语音怅然。 “姐姐，我的梦，你不是曾在金宅地下看到过了吗？是那些梦的延续，同时也是美好的结局。” 林若言猛然抬头。 “那个记忆世界中的小飞，并不单是小时候的你，他还是当时的你？” 张海言眼底深处，此刻有一种压抑不住的疯狂。 “是啊，那样吃人的小飞也是当时的我。头发塞牙的那种难受感，我永远忘不了。” 林若言对上他的眼睛。 他那双一向没个正行的双眼中，是她看不懂的浓墨翻滚。 “那你当时为什么装成小时候的自己，不直接明说？” 装的还挺像。 林若言脸色发黑。 她记得当时还因为小飞男生女相，要扒他的裤子看。 算他张海言识趣，拽着裤子没丢。 “我提醒过你。月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南洋时我就告诉过你，我的本名叫做张海楼。” 张海言想起那次差点被她扒了裤子看男女，自己差点露馅。 想到这，苍白的脸上就忍不住有一丝红晕上来。 “时间那么长，我早忘了。 ” 张海言的爬上来的红晕，被林若言一句话打下去。 “海盐是去了南洋后，那些大马人叫我海楼时的发音。张海楼才是我的本名。” 他再次重申一遍。 “我叫惯张海言了，改不了口，不想听我这样的叫的话，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林若言抱胸，脸上带了一层恼意。 “别转移话题，当时你既然是小飞，为什么不直接提醒我那是假象？” “叫什么都好，张海言从你口中叫出也好听。” 张海言见她不愿意，又想起梦中她或娇嗔、或生气、或动情、或柔媚叫出的张海言这三个字，身子就酥了一半。 “因为那种假象需要你自己看穿，不然会永无休止停留在那不断变换的记忆碎片世界。 而且我那小时候你也看到了，命苦啊。” 张海言小心打量她的眼神有没有出现对于自己吃人的厌恶。 “我不是没有期望过有神仙来解救那吃人的世界，我贪恋那份温暖美好，如果我和虾仔如梦中那样被你收留，或许……” 张海言眼中的疯狂进一步加深，想再次剖析自己的心给她看。 “或许什么？跟张海其收养你一样吗？”林若言打断了他的话。 “跟我…跟我干娘什么关系？”张海言想说的话被踩了急刹车。 他当时看到莫言龙身化人，受到刺激。 好像…他好像控制不住记忆乱跳，不小心让莫言看到了少年青春期时，对女人第一次有文字以外认知的一幕。 “你的另一幕重要记忆，月光海风虫鸣…你有——情结，她是你的……” 林若言斟酌着，选用了一个合适的词语，不让审核卡住。 “初恋。” 张海言差点吐出一口老血，眼中不顾想要说出一切的疯狂戛然而止。 “那晚我跟我干娘在一起是因为……不是，不是在一起，是因为到了年纪的我们会被放入山林中经过一系列的野外淘汰。 当时干娘以为我死了，在看到我拖着浑身的伤，从山里中走了三天才回到她身边时，她第一次像一个女人一样，抱着我哭。 在那之前，从来没有人为我哭过。 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而且当年干娘为了让我们那些孩子练习水性，都是将一条鲷鱼扔到厦门西边一个海中礁石上深不见底的坑洞中。 涨潮时，坑洞会被海水淹没，退潮后，坑洞就会露出，变成一个跟海水不相通的深潭。” 林若言静静的听着，眼神不时在张海峡与他之间来回看。 “礁石的坑洞足有二三十米宽，深度没见过底。 干娘将鲷鱼扔进去后，让我们将那尾鲷鱼徒手抓上来，哪个孩子抓到了，就会奖励那个孩子晚上跟她睡一张床。 所以，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她没有这种心思，但你呢。”张海其那种男人都是什么东西，也来挨我的气质由内而外。 听小哥说，比他还大了一百多岁，对于张海言他们这群小屁孩，心中只当是自己养的孩子，别无其他。 张海其一直在意的只有张家。 她是这样，但有些孩子，比如张海言，那就不知道怎么想的了。 张海言对上林若言“你继续”的眼神时止住，突然想起干娘给青春期自己带来的崩溃。 赤身穿着围裙、肚兜做饭，跟男人一样光着膀子，让自己很长一段时间，看到与她一样娇小身体的老大爷也会起反应。 停停停，怎么感觉越想，好像也越说不清了。 第685章 你不要这样看待我和海言 “我也没有，那时我们都想得到干娘的亲近，就连海峡也不例外。” 想起青春期自己的心理，张海言说的这话还是有点心虚的。 “然后呢？你不要告诉我，海峡他也有这样的心理。” 林若言直觉张海峡不像这种人。 他似乎对自己有一个严苛的标准，很多时候都会守着他给自己的规矩和原则。 绝不允许自己随便越过那道他心中定下的红线。 也不会轻易打破他认为的幸福和平静。 “我都说我也没有这种心理。”张海言觉得自己之前说的话，像是给自己埋了一个大坑。 “现在更不会有。” “初恋就像一道白月光。” 林若言转而看向张海峡，怎么想都觉得月光下睡一起的那幕，不像是张海言如今的说法。 “你现在是不会有，但那从前终究是一个遗憾，所以你开始也不愿意从黄粱梦中快速醒来。 那海峡呢，海峡的遗憾是不是因为你的遗憾而遗憾？ 他的心思敏感内敛，你在张海其面前表现的，想必他也看到过不少。 有一些过去放下的，就没必要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林若言说到这里，有点为海峡不值。 他们两人在一起，感觉为他擦屁股的都是海峡，于是又说道。 “你男女荤素不忌，行事又无所顾忌，随性只图自己痛快……” 林若言感觉自己说教味太浓了，立马打住话题，给了一个建议。 “反正更多的，在他醒来后，我觉得你与他开诚布公说清比较好，这样他也不会有什么心结。 他跟小哥性子上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有什么在意吃醋的地方，都是爱将一些事憋在心中，自己给自己添堵。 更何况虞云州这个身份的经历，并不比你小时候惨。” 他们两人说话间，没注意到张海峡低垂的长长睫羽剧烈抖动起来，似在下一刻就要苏醒睁开眼睛。 “啊？”张海言的双眼中彻底转为了迷茫？ 他怎么有点听不懂呢？ 这句话怎么感觉听着这么怪异？ 他放不下的，海峡在意正常。 可吃醋是什么鬼？ 他们那群孩子中，唯一一个安安静静不抢夺干娘宠爱和目光的人，是只有海峡。 但他那是有自己的想法啊。 干娘相反对他印象很好，也是干娘最放心，也最怀有信心会成为他们南部档案馆的顶梁柱。 等等，他跟海峡之间，海峡吃醋？ 张海言从不是愚钝之辈，抓住重要点之后，他开始迅速梳理从认识她到现在的过往记忆。 断袖之癖古来有之，何况这一百多年，他也没少见过各种鬼魅魍魉。 男女不少，女女也有，男男更多。 刺激炸裂的场面，没有想不到，只有你见不到。 见得多了，他有些时候的动作和话风也就随意起来。 南洋初见她时，断头台上，自己正赤着全身撅着臀部，趴在断头台上，跟小广场那些天南地北的同胞方言俚语对骂。 而反绑着双手的他不是不能跑，只是为了想要体验洋人闸刀落下时的生死之感。 斯蒂文被他压入鱼缸，摸何剪西的臀部，脱他的裤子，以及他不喜欢杀死一个人时候，让对方血乎淋淋。 所以当着莫言的面亲上斯蒂文，用刀片打入他的喉咙间，吻杀了斯蒂文。 南洋雨林中，他一时忘了用英文说话，更是在她的面前，语气熟练的劝说同为男性的神父，对杀了他女儿南若，又被自己一根钢笔弄成瘫痪的洋人威尔玛自渡、玩蛇戏鞭。 当时自己注意到她在，立马改用了洋文说话。 可有些话已经说出了，但自己也纳闷千金般的大小姐没有羞恼外，竟还用奇怪的眼神看自己。 等跟海峡几年前再次见到后，他才知道当时自己与她分别几天后，又前后脚的功夫到了怡保。 而她在档案馆的别墅前，遇到了坐着轮椅下半身瘫痪的张海峡。 瘫痪的威尔玛，同样下半身瘫痪的海峡。 再联想他熟练的教一个男人对另外一个男人玩蛇，戏鞭…… 一桩桩一件件，仿佛一道道的惊雷劈中了他，让张海言眼前一阵阵发黑。 张海言头皮炸裂的瞬间，想起以往他和海峡同在时的场景。 她的某种眼神和话语，混沌散去，逐渐理清了林若言的话语意思。 继莫言眼中，如果说干娘这个初恋第一箭射中心口的情意外，他和海峡是一对的第二箭再次射来。 连续两箭射向他的心脏。 一时之间，让他除了干瞪眼，更是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怪不得…… 怪不得她自始至终，从没相信过自己说与对她的情意。 族长他们订婚的第二天，她的眼神她的话，百乐京客栈的眼神……再往前推—— 臀部尖锐的熟悉疼痛袭来，他下意识的扭头，却与张海峡极为幽暗压抑着怒火的眼睛对上。 “海峡你醒…”林若言也注意到了张海峡醒来后的动作。 不过在看到醒来的张海峡，脸色渐渐红润之后，就识趣的站起身子。 “海峡你刚醒来，想必跟张海言还有很多话要聊，我就先不打扰了，晚会再来看你。” “不…不是——”张海峡在黄粱梦中的时间最长，精神气消耗太多，相对比平时要虚弱很多。 见一向反应敏捷的张海言像傻子一样看着自己，他急忙撑着手肘坐起身来。 “若言，你不要这样看待我和海言……” “放心，海峡，我从不会因为这种原因，用有色眼光看待你和张海言。以前我不——” 林若言见他一脸焦急担心，想也不想的开口。 “若言，怎么还没回去？”帘子被人掀开，裹着一片雪花进来。 寒凉之气让张海峡的嗓子中如同有羽毛轻挠般发痒，连续一阵咳嗽。 “没想到桃花蛇母的毒素后遗症还会让人这么虚弱。” 站在张海峡所在床位附近的帐篷外，听了有一会的张启灵唇角浮起了一点很微弱的弧度。 张海言双眼无神的看向林若言。 这女人怎么就这么会脑补呢？ 偏偏自己回想起来，他和海峡的话和动作相处，在她先入为主的情况下，确实很暧昧。 急火攻心的状态，让一向舌灿莲花的他呼吸急促起来。 然而却在听到张海峡的一阵剧烈咳嗽声时，下意识回身，机械的帮他轻拍后背。 “若言，他很久没进食，刚醒来被凉气一激，最容易感冒发烧。先回去拿药和饭食，我会让张海克送过来。 你看他们两人激动的快成了红脸，黄粱梦如同重新活了一世一般，先不打扰他们两个的恍如隔世。” 第686章 那就让她以为我们是一对 张启灵见林若言想回去查看张海峡，就揽住了她的肩膀往外走，同时提醒她。 林若言回头看了他们两人一眼。 张海言正拍着张海峡的背，张海峡看着这边，神色竟极为黯淡。 “海峡你不要误会，以前我是不理解，但尊重。 后来我知道你们的过往，加上张海言说的，我好像有点理解你们从小相依为命中处出的感情。 我对于男人之间的情爱，从没嫌弃厌恶。 你跟张海言无关男女，只是相互正好是彼此之间对的那个人。” 林若言见他脸上带着黯淡之色，以为自己与张海言说的一些话，加上将他们两人之前的事当面说破，正好让他听到多心了。 张海言机械的抬头，木着的脸恢复过来。 将到了口中的腥甜硬咽回去。 他身子刚要起来，却被张海峡突然按住一侧肩膀。 张海峡的力气不如往常那样大，却抓的他生疼。 “嗯。”张海峡对上林若言身后张启灵似笑非笑的目光。 跟从前那样平静一笑，勉强从喉咙处说出了一个“嗯”字。 “给他们两人一些空间。”张启灵半推着林若言离开。 昨晚以来，他阴郁的心情在想到两人快要吐血的表情时，恢复了一些灿烂。 也就在两人离开帐篷的下一刻，张海言吐出一口血的同时，张海峡同样也没再忍住，随着嗓子中的痒意，一口鲜血喷出。 张海言侧坐着的右半身，溅射上了不少。 林若言听到后面的帐篷中有什么声音，但有风雪声的干扰下，听不太清。 她刚要转身，就被张启灵扳过了身子。 “你再回去，就不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林若言联想到昨晚久不单独相处的她和小哥…… 就歇了这个心思。 帐篷内。 “虾仔，你哪不舒服？别吓我。”张海言顾不得擦拭自己嘴边的鲜血，连忙去检查张海峡。 “与你一样，气火攻心。我早说过，你要改掉这身习性。”张海峡推开他。 “可是，海峡，我们从小到大在一起的四十多年，就是这样相处的啊。” 所有对她的奢想，毫无顾忌说出那刻，张海言千想万想，连一掌被她拍飞到天上，或者一巴掌将他扇的三百六十度原地转陀螺都想到过。 就是没想过林若言会将他和海峡认成是一对。 “不行，我们两人明明不是分桃断袖，就算族长打死我，我也要说出。”张海言不甘心的起身。 “不许去。”张海峡抓住张海言手背的那只手指甲，紧紧抠住了他的皮肤。 将他抠的生疼。 张海言抬头，却在看到张海峡的双眼中一片妖异之色时，心中突然就打个了突。 上一次虾仔出现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 “海言，你想在有生之年，常常看到她吗？”张海峡不如以往平和的眼眸中，几乎快压抑不住眼底的癫狂。 张海言点点头。 “解雨辰的前车之鉴就在那，她一旦看懂对方的情感，就会退避三舍，连普通朋友的相处都不愿给。 可我们不一样，在她眼里，我们是一对。你不可能一辈子都藏的很好，让她发现不了我们两人对她的情感，除非与她减少接触。 但只要她发现不了，我们与她就能永远保持这种朋友关系。” 张海峡眼神亮的惊人，情绪爆发的也浓烈。 与他以往的平静温和大相径庭。 他擦去自己嘴边的鲜血，放在唇上将手指上的鲜血吃去后，邪气一笑。 整个人的气质仿若被另一人夺舍一般，衬着身上和唇边下巴处的鲜红血液，越发显得他妖异无比。 张海言看的身子一抖。 他就说虾仔疯起来比自己还像疯子。 偏偏莫言就被他平时的温润外表欺骗，硬是不相信自己的话。 “那我们何不就以情侣与她相处，两个彼此相爱的男人靠近她。 即使你家族长因此吃醋，她也不会怀疑我们两人是为了她。 但如果解释清了我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什么好处？ 她不会抛弃张启灵，或许还为了你家爱吃醋的族长高兴，会自动避嫌减少与我们的接触。 这样看来，远不如以我们两人是一对出现在她面前。 毕竟她对感情这方面虽然迟钝不轻易相信，但却不傻。 时间长了，特意的凑过去次数多了。加上还有张启灵在，万一他反其道而行，你我也做不到一辈子都不让她发现我们的感情。 我要求的并不多，哪怕她结婚后，能经常见到接触到她时，不被你家族长阻止就行，你呢？” 张海峡的眼神盯着他。 “我还能如何？倒是海峡你看着雷声大雨点小，最后就是个这？” 张海言有点失望。 不过想起提起的解雨辰，他也不是不知道林若言对他的态度。 “心有所顾，所做有限。”张海峡不愿做让她为难的事。 “也是，只有为难我们自己了。”张海言脸上出现了少见的忧郁之色。 “只是，海峡，你的黄粱梦中到底经历了什么？” 张海峡的表情彻底恢复了以往的温润如玉，避而不谈，只是语气沉沉。 “现在该算算我受你连累，在她眼中被动成为了断袖的账。” 张海峡这次没有留手，但是因失血过多，肋骨也有伤，张海言还是落了下风。 不过，两人的打斗在看到端着吃食和药物的张海克进来时，停了手。 “黄粱梦看起来对你们两个不太友好。”张海克仿若没看到两人嘴角和身上的血迹，将东西放下，以一种近乎俯视的眼光扫了他们两人一眼。 “出去别说是张家人。” “死壳子！”张海言站起身来就想扑过去。 张海峡拦住他，迎上了张海克审视的目光。 其实黄粱梦中，在林若言出现的那一刹，他就知道了只是一场梦。 可梦中的美好，让他不愿醒来。 不愿醒来后，就要谨守着那份感情的红线，不越雷池一步。 干娘在意的家族有了凝聚力，海言无病无灾，她有了爱她和她爱的人。 他无牵无挂。 虽然知道这个所想所愿皆所得的世界背后必要付出代价，可他宁愿留在这份如此真实又美好的世界，也不愿醒来。 活这么多年，他一直恪守压抑自己的本性。 他做的很完美，也太累。 直到那份外界的记忆画面突兀出现。 海言的担忧，她说话时，快要溢出眼睛的担心和一丝愁绪。 他突然觉得，这样就够了。 所以对于张海克那审视过来的目光，淡淡一笑。 “你呢？黄粱梦中的你，不见得比我好到哪去。早醒也不过是在意顾忌甚多，配不上黄粱梦中所想罢了。” 张海克脸色微微一变，聪明人说话，从不需要将话说的太明白。 黄粱梦太真实了。 真实的就像他过了一辈子的另外一个人生。 梦中的真实，对于醒来后的他们，拥有过又失去，更像是一个无比残忍的惩罚。 第687章 极光下的求婚 “我就说壳子你个老封建假正经，怪不得每次故作正经时，眼角余光却总要看向别处那个人，小心得斜眼病。” 张海言冷笑道。 他同样听明白了。 ==== 林若言和张启灵回到自己所在的帐篷没多久，就听到解雨辰在外问方不方便进的声音响起。 “不方便。” “方便。” 两声不同的回答。 林若言看了一眼张启灵。 张启灵默认。 林若言起身，他也跟着起身。 帐篷外的解雨辰穿的很厚，但即使如此，他里面衣服也穿的很正式。 风将他脖子处的白色毛领吹的起伏不断，露出里面一抹粉的衬衫领子。 “汪家一些重要东西需要带走，剩余的留下信任的手下处理就行。 边境那里有借调的飞机，回京城也快一点。我打算先回去，你们要一起吗？” 作为解家主事，他不能脱离解家太久。 “不用。”张启灵淡淡说了一句。 “北地极光很美，我与她总要看一下，才不虚此行。” “这一路急行，所以回去时，我想与小哥看看沿途风景。 不过，也不会太慢。解…先生，在你坐稳家主位置之前，我之前答应帮你的都作数。” 林若言用了解先生的称呼，刻意疏远。 “夫妻一体，解先生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助，联系我也一样，有张家人在京城。” 张启灵勾起唇，揽住林若言的肩膀。 解雨辰沉默了一下，“那随后见。” 林若言看着他即使穿着臃肿的冬装，也略显苗条的背影，只能心下再次抱歉。 “收拾下，我们也该走了。”张启灵低头说道。 “我们不是要晚一些走吗？”林若言被他揽着腰身回转。 “今晚会有极光出现。”即便是她不喜的汪三水，张启灵也不想让她以后想起极光时，就想到一起看极光的汪三水。 况且，他还要做一件事。 “行。” 其实极光已经看过，虽然感知到的寒冷不多，但在那种寒冷的环境下，夜晚等着看极光，心情好不到哪去。 林若言心下无奈，却也没有反对。 难得有小哥喜欢想看的景色。 与他一起看，倒也甜蜜。 张启灵带着她，趁着解家一些人拔营的时候，没惊动一个张家人，单独离开了这里。 他找的看极光的地方，跟汪三水的地点不一样，是在一个满是积雪的小山坡上。 视野极佳，除了……寒气逼人。 不过两人在山坡下的背风平坦处，扎了一个小帐篷。 林若言看着张启灵放出一把椅子，然后将两人的孩子—— 那个琉璃球放在盘子中，并贴心的在四周圈了一条围巾挡风。 她看的啼笑皆非。 “小哥，他们还在琉璃球中，哪里会感觉到冷。” 林若言总算知道网上那句，有种冷叫做父母觉得你冷。 “他们太小了。”张启灵又在旁边放了一些东西遮挡，省得椅子一个动作，就让他们滚落出来。 “既如此，为何还让孩子们出来？”林若言蹲在一旁仔细打量。 她好一段没见到两人的孩子了。 好像他们的五官又清晰了一点。 “因为今晚很特别，我们的孩子当然要见证。” 张启灵见她的那张脸快要贴近琉璃球上，心下的满满幸福感就升了上来。 这是他的妻子和孩子。 不用一人背负所有，在黑暗中蹒跚前行。 “哪特别，极光吗？”林若言戳了戳那个琉璃球。 琉璃球在盘子中滚动，但不管怎么滚动，拇指大的孩子在其中都是姿势不变。 “又作弄他们。”张启灵含笑，却并没阻止。 玩几下，又伤不了，她高兴就好。 有玩性的孩子气一面，她很少这样。 “我现在的身体，只要在有灵气的地方，就会自动吸收修炼，要不然孩子还是让我带吧。” “不行！”张启灵收起笑意，不假思索的拒绝，又觉得拒绝的太快。 “我们一直在一起，你只管跟他们玩，剩余琐事我来做就行。” “小哥，你这样好人夫啊。”林若言都快想不起最初的他了。 可她喜欢他变的有人气，而不是一副万事淡漠的样子。 “人夫？”张启灵微微歪头疑惑了一瞬。 “就是我上得厅堂，入得厨房的夫君嘛。”她站了起来，双手搂住张启灵的脖子，扑入他怀中。 “也入得睡房。”张启灵双臂在她腰身上合拢，将她抱起。 仰头凑在了她的红唇之上。 两人的头顶有绚烂的轻纱紫光出现，随着更多颜色的光线出来，逐渐变化无穷。 不远处照向这边的灯光，仿佛让两人成为了光束中的主角。 头顶无声变幻的极光和漫天流转的星辰下，林若言被放下来的一刻，左手无名指上也被套入了一个银白色的戒指。 她讶异的抬起手一看。 大小很合适，没有任何造型，只有中间几个熟悉的金文字体，两边是镌刻的荷纹。 这就是张海幸说的，他亲手准备的对戒吧。 另外一个同样刻字，大一些的荷纹戒指出现在她的眼前。 “古时戒指为环，环同还，故环有归家之意。 一千七百多年前的南北朝时期，就有金刚石指环为婚约定情信物。 如今现代，雪梨杨告诉我，婚戒是婚宴中必不可缺少的永恒信物。 所以我亲手做了这一对戒指。若言，嫁给我。” 表面一如既往的张启灵，说话却已不知所谓，只本能挑着自己知道有关戒指这方面的了解一一说出。 重点是最后一句。 要单膝跪地持戒求婚。 他曾经询问过雪梨杨现代求婚的流程后，就一直在想这对戒指如何去做。 见证者，是极光下他们两人的孩子。 刚才说的做的顺序应该都正确吧。 林若言她看了看自己手指上已经戴着的戒指，又看了看张启灵手中那个比自己这个戒指大了几号的戒指。 心下感叹小哥人家就是有文化的同时，又搞不明白小哥的意思。 正常不都是他持着女戒吗？ 自己戒指都戴上了，小哥还持着个男戒单膝跪地是哪般？ 会不会是小哥弄错了顺序？ 想到爱闷声做事的小哥，弄出极光婚戒这一套的浪漫仪式，已经很为难这个岁数过百的人了。 于是就也没说什么，蹲下身子，接过他手中那枚男戒，握住他左手的无名指，将戒指戴了上去。 第688章 小哥，可是我有点后悔了 “戒指上刻的金文是什么？”林若言发现就其中三个字不同，别的都不一样。 “之前一直说要教你金文，却总是被事绊住。”张启灵并没直接说明金文的意思。 看着两人大小对比分明的手指上，戴着同样的戒指，一种雀跃在他心间出现。 “小哥，可是我有点后悔了。” 林若言任凭张启灵将自己如小孩一般抱起，突然可惜起来。 张启灵抱着她的动作僵住，呼吸微顿，目光幽沉的抬头望向她。 她就是后悔也晚了。 “后悔没有带相机三角支架，不然就能将我们这一刻用相机定格了。” 星光下，林若言捧着他的脸粲然一笑，随后亲下。 张启灵刚冷下来的心，又被这绵长的一吻重新温暖过来。 良久。 “下次不要这样控制我的心跳了。” 张启灵放过她已嫣红的双唇，与她鼻尖对鼻尖。 “可以放出穿云箭，离的并不远。” “……还是算了，我不希望这样的时刻，旁边还有不相干的人看着。” 林若言没有谈情说爱时，让人围观的爱好。 这样会很尴尬的。 要是换做自己是被召唤过来吃狗粮，恐怕要骂死对方。 “或者，我们再等几天，这个月份极光出现的几率很高。”她脸上刚才的后悔之色，张启灵看的很清楚。 他不想让她失望。 “重新再来一次，太过刻意，感觉不对，情绪也不对。我就是随口一说。” 林若言搂着他的脖子，身下是有力的胳膊托着她。 “那我们在合适的月份，想来再来一次。”张启灵亲了亲她的额头，将竖抱着的林若言，改为横抱。 但却在调换她姿势的过程中，听到有什么滚落盘子的声响。 与此同时，林若言也感觉到了自己的脚扫落到了什么。 两人对望一眼，想起被小哥（自己）摆在盘子中的琉璃球，异口同声。 “孩子！” 林若言从他怀中跳下，转头去看椅子上的琉璃球，盘子已移到了边缘，琉璃球却不见了踪影。 好在积雪很厚，琉璃球滚落也滚不了太远，加上有雪印，很快就找到了两个孩子。 “下次我会注意。”张启灵脸带愧疚，刚才忘了计算孩子位置。 “小哥，我怎么就这么想笑呢，哈哈。”林若言看着琉璃球中依然闭目安睡的孩子，最后还是没忍住，几乎笑倒在雪地上。 张启灵手中的琉璃球消失，将林若言的衣服帽子扣在了她的头上后，也将自己的帽子戴上。 将她揽在怀中，向后躺在几乎与身体平行深度的积雪中。 极光此刻呈轻纱般摇曳，两人头挨着头，直到舞动的极光渐渐消散。 “这边夜晚的天空星高云阔，除了太冷。” 林若言朝上伸手，在她的角度看过去，像是一颗明亮的星辰在她指尖闪烁。 “夜深，该回去了。”张启灵抱着她起身，收起凳子回了山坡下的帐篷处。 山风乍起，帐篷偶尔被吹出声响。 帐篷内的林若言打了一个寒颤，“小哥，冷。” 睡在野外，极其没有安全感，她都怕帐篷忽然一下被风吹跑，或者来几个野兽，让人狼狈。 没有绝对的私密空间，她不太喜欢野外，所以极力抗拒。 “抱着你，多活动就不冷了，给你看麒麟。”温暖的被子中，张启灵轻声呢喃。 他的手掌覆盖在林若言的手背上。 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与林若言的左手无名指戒指重叠在一起。 “今晚周围无人，我们都不用刻意压制自己的动静。” 林若言抓住被褥的手掌蓦然收紧：“……” 他此刻近乎低吟的声音尾调与平时的冷清截然不同，勾魂摄魄。 “听话，不冷。” 林若言不语，只是抓住褥子手越来越紧。 为什么感觉这两天的小哥，与那次去秦岭之前一般痴缠？ 在漠河如此苦寒又艰苦的野外条件，还…… 难道是汪家消灭之后，没了需要做的事情，他有点放飞自我？ “放心，严寒下，过冬的动物很少。”张启灵有点受不了她的紧张。 他不想重蹈昨晚的覆辙。 可谁知他的话落，就听到下方远处的林子中有熊吼声。 林若言一惊，立马全身处于紧绷戒备状态，刚要起来，却被张启灵固定住腰身。 “不要这样对我。”他声音微哑，另外一手将不远处的风灯关掉，以免吸引到熊过来。 “声音还远。” 都这个时候了…… 林若言无语。 但感觉到腰身两侧他手掌的紧张用力，林若言还是妥协了。 忍住身体的颤抖，手心出现一根针扎入了自己的指肚。 如果那熊冲过来了呢？ 熊的奔跑速度并不慢，一下给他们冲到露天地呢。 可紧要关头，小哥万一被惊到了呢。 熊声断断续续，似乎并不是一头。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那滴血的原因，起码在他们两人平复呼吸时，并没过来。 “以后露营在野外，不要这样了。”林若言点着他那麒麟纹身说道。 “嗯。”张启灵擦了擦她额头因为紧张而渗出的汗珠。 他也嫌不太尽兴，限制太多，时间上……他忍着气。 几乎是半途而废，他观察林若言一会，好在她没有不高兴。 张启灵心下琢磨着，两个孩子在空间也没有个像样的床。 这次回去后，一定要准备一张大一点的结实木床。 铺上褥子，将孩子们放在床上也舒服。 “早上想吃熊掌吗？”张启灵还是忍不了心下的气，坐起身掖好被子，开始穿床下的衣服。 “……”林若言沉默，尽量绷着脸不笑。 小哥式的报复大多不隔夜。 “小哥你会做？”林若言好不容压住了想笑的表情。 “不会，但可以试着做，听声音应该有两头，四只熊掌，总能做好一个。” 他脱衣服快，穿衣服也快。 这句话说完，已经穿好了衣服。 “熊掌我不喜欢吃。”好难忍住笑啊。 林若言尽量转移自己的情绪，不过想了一会，还是没想出熊是国家几级保护动物来着？ “小哥，不用过去了，睡吧，已经凌晨了。” “我快去快回，总要睡个踏实觉。”张启灵将她的衣服叠放好在一侧的凳子上。 “那你小心点。”林若言一直听到动静远去，才压制不住，将整张脸埋在枕头中笑的直到身子发抖。 第689章 世无其二的甜 小哥他…十分钟不到…哈哈，刚才他脸色黑的几欲滴出墨水。 自己只能装作没看到的样子。 两头熊在他面前不堪一击，是以并不担心。 笑了好一会，林若言才起来收拾了下，又重新躺下。 她等的昏昏欲睡，听到帐篷被掀开的动静，睁开眼睛看是他提了一个大蜂巢进来后，又重新闭上。 “睡吧。”张启灵洗净双手，散了凉气，才躺下将她重新揽入自己怀中。 等林若言第二天醒来时，喝着热水化成的蜂蜜水，看着张启灵将那灯笼大的琥珀色蜂蜜一点点割出。 “小哥，那两头熊就是为这个打起来？” “嗯。”张启灵宁愿浪费一些蜜，也不愿意让那些杂物被收入瓶子。 “这蜜好像有点过甜了。”没有放糖，却很甜，而且带着一种青苹果香。 “玉瓶蜂，一种在雪地松枝上筑巢的白玉蜂虫，它们采的花蜜到凛冬时节才算收获期，而且因为筑巢局限性，颜色又几乎与雪同色，很难遇到。所以那两头熊为争夺这个蜂巢才打了起来。” 她不喜欢吃熊掌，自己也不想脏了手，就找准机会夺了蜂巢，将它们引离了这片林子。 至于另外一片林子那头冬眠的棕熊会不会醒来，就要看它们两人的动静了。 如此，心中才算解了一口气。 小哥虽没砍了熊掌，却也没放过那两头熊。 林若言趁着低头喝蜂蜜水时，才露出笑容。 今天早上醒来后，他虽没提昨晚的事，但一直有时不时的观察自己。 那偷看的动作，自己好几次都没绷住笑。 “你也喝。”林若言见他割完蜜，就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我想吃这里。”张启灵盯着她粉嫩的双唇。 “那，吃吧。”林若言收回那勺子蜂蜜水放入自己口中，随后身子前倾。 张启灵毫不客气的凑了上来。 两人双手都不方便的亲吻，浅尝辄止。 却也让林若言将蜂蜜的青苹果香递了过去。 “世无其二的甜。”张启灵的将最后一点蜂蜜咽了下去。 “……”林若言有时也会被他出其不意的话语呛到口水。 谁能想到小哥是这样的小哥啊。 他的学识渊博，能用在任何时刻。 两人灭了火堆，张启灵背起林若言往有人烟的地方走去。 “京城婚礼后，还要去张家古楼再举行一次，上一次仪式太简单。” “那去古楼的人是不是很多。”林若言刚开始还想说那么多人都要下潭水，后来又想到，当时小哥走的不是水路，而是张家人走的正确山腹通道。 “嗯，古楼一层本就是张家族长大婚那天，带着张家人祭祀上香的地方，平常张家人并不被允许进入。” 上一次进入一层时，她浑浑噩噩。 “规矩真多。”林若言趴在他背上，摇着脚玩。 “你不必遵守。”张启灵对张家的规矩同样不喜欢。 “但这是该属于你的家族见证，我说过要三媒六聘娶你，却并没按顺序时间去做，已经很对不起你了。” 他接手张家，那些心中对家族还有期待的张家人，知道消息后，回归会越来越多。 虽然她不怕一些老顽固或者自傲的张家人偏见，但自己也不想让她有遇到这种不愉快的时候。 族长夫人的责任她没必要承担，但该有的权利威望和身份尊重必须要有。 “没有对不起，现在三媒六聘也没有那么复杂了。”林若言搂紧了他的脖子。 “再说从始至终，我要的是你就够了。” 背着她的张启灵嘴角又翘起弧度。 “我都是你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被小哥的话带偏，林若言总感觉这句话好像别有深意。 “你……”林若言伸手摸住了张启灵的左耳垂。 想起前天晚上的咬感，又检查了下右耳，没有。 “你左耳的耳洞是怎么回事？” 被摸着耳垂的张启灵颈侧汗毛迅速颤栗的竖起。 “藏区康巴部落的男子会在左耳佩戴耳环象征家族身份外，也有祈福辟邪之意。” “那为何我们在藏区墨脱时，也从没见小哥你戴过？耳洞是谁帮你打的？” 林若言有点神奇与他这样的人，会打耳洞。 而且小哥他不是在尼珀尔出生后没多久，就在襁褓中被张家人带回了东北吗？ 难道是他知道了身世后，在三日寂静的那段时间打上的？ “母亲是康巴部落的藏医。”张启灵想起那三日只有呼吸渐弱的寂静陪伴。 “耳洞是与她有联系的唯一纽带了。” 一时只有雪地上被踩踏的咯吱咯吱声。 林若言双手重新搂住他，亲了亲张启灵打了耳洞的耳垂。 “你与母亲有联系的，还有这颗她赐予你的心啊。” 林若言伸进他的衣领，碰了碰他有心跳的位置。 “我想送你一只耳环，到时带着去那个世界见母亲。” “不行。”张启灵听到她要去那个世界，反应强烈。 林若言愕然。 之前提起也没这样，这次提起，小哥反应怎么这么大？ “若言，我不太想去那个世界。” 即使那个世界能看到活着的母亲。 对于两个世界最终那层遮掩的纱，他生平第一次有了退缩之意，不想去揭开。 “是因为那个小哥吗？”林若言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嗯。”张启灵垂下眼。 “我们可以去他不在的时间段啊，我总想着救回母亲。 虽不是一个世界，但你想她的时候，我们可以回去看看她。”林若言脸颊贴在他的背上。 “只有那三天无声的呼吸陪伴，你与母亲相处的时间太少了。” “嗯，你对那个他…怎么看？” 林若言顿住，这话有点难回答。 “他是你，你也是他。” “感情上呢？”张启灵对于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肯定是你。”虽然两个小哥一样，但一路相互陪伴走过来的还是这个小哥。 对于另外一个小哥的存在，她想起也会心痛。 但愿他这次彻底忘了自己。 该死的终极和青衣男。 对于她的回答，张启灵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背着她的手，将她往上托了托。 林若言也看不出他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小哥，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张启灵没有回答，而是又问道：“你想过再回去你的家吗？” “家？”林若言愣了一下。 随后反应过来，他应该说的是原世界的那个家。 “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第690章 若言，你想你的母亲吗？ 张启灵轻易被她这句话逗笑，心下的沉重去了几分。 “若言，那你想你的母亲吗？”他在青铜门后看到小小的她，抱着死去的母亲不肯松手。 即使她的母亲骗她那是治病的药，让她亲手喂下了那瓶毒药。 她也宁愿抱着发臭的尸身，蜷缩在她母亲的怀中不愿自救。 她很爱她的母亲。 可在一起的这些年，她却从来没提过一句她的母亲。 林若言趴在他的背上，沉默良久。 她从来没想过要去妈妈的坟前看她。 如果可以有能力回到那个原世界，她也从没想过要回到有她妈妈活着的时间段。 她本能的逃避。 或许还是有怨吧。 没来到这个世界前，她有时候想，她吃那盘放了毒药的八宝饭时，妈妈为什么要突然后悔呢？ 可她既打算放过自己，又为何骗自己那是毒药，让自己喂给她，亲眼看着她七窍痛苦而死呢？ 为了用她的死，让自己恨上那个男人，值得吗？ 可偏偏又是最后关头，改变主意，让自己忘了这一切。 妈妈这个词，在她这里是如此善变。 “若言？” “我不知道。”林若言闭上眼睛。 心中的那道坎已过去，但是想起的痛苦依然存在。 “小哥，我一定不会成为那样的母亲。”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去父留子。 “但是如果有一天，不管是身还是心，小哥你有了别的女人或者男人——” “绝对不会，不要提如果。”张启灵打断她的话。 女人可以理解，男人是什么鬼？ “我就是假设。” “假设也不行！” 两人的话渐渐消散在北风中。 虽说他们先走了一段时间，但因为一路走走停停，买一些婚礼用的东西，又因为某种原因，到达京城的速度反而没有那些张家人快。 “小哥，别再搓破了。差不多就扔洗衣机里。” 他们两人的卧室，都是自己收拾，并没让人上到第二层。 此刻林若言铺完床铺，见张启灵还在苦大仇深的搓洗床单，冷哼了一声。 因为有些酒店嫌住宿不干净，一路上空间的床单褥子基本都被霍霍完了。 “嗯。” “还用我教你怎么用洗衣机吗？”林若言在洗漱间门框那里冒个头进来。 “一遍就会了。”张启灵表示自己没那么傻。 “沉默寡言，万事淡漠生人勿近的小哥，变得这么熟悉现代电器，怎么突然感觉好不真实。” 林若言歪歪头。 有那么一瞬恍惚，她怀疑这个小说形成世界的真实。 张启灵旋转洗衣机按钮的手一顿，拽过毛巾擦了擦手，朝着林若言走过来，双手一把抱着她。 “我给予你我的真实。” 林若言还在想他这句话的意思时，见他走向的地方是雕花木床，立马反应过来。 “胡大哥他们晚会要来，不要。” 好不容易消停一天。 路上走的慢的最大原因，就是他。 林若言怀疑他将日常腰力的锻炼，移在了看麒麟上面。 “不是你说只有累死的耕牛，没有犁坏的土地吗？”张启灵淡淡说道。 “……”真记仇。 “小哥你很真实。”林若言捧着他的脸亲了下。 “我饿了。” 张启灵转动脸颊，回亲了一会，这才将她放在床边。 “我去做饭。” “要不然我们以后请个专门做饭的人？”林若言拉住他的手。 “好。”张启灵想了想，他的厨艺不是太好。 偶尔还行，婚后一直让她吃自己做的，会厌烦吧。 “我跟你一起。”林若言站起身。 “好。”张启灵唇边带了笑意，背对着她蹲下身子，感觉到林若言扑在他的背上，反手抱紧他，往楼下走去。 只不过在下到楼梯转身台时，跟被张家人引进来的胡八壹黑瞎子张海峡几人，撞个正着。 张海峡看到被张启灵背着的林若言，晃神一下。 “海峡，快呀，跑快一些，要追不上浪花了。” 背上的她笑声如铃，眼看海浪退去，又急的一手拍着他的肩膀，催着他跑快一点。 带着剑匣的他恍惚往前急走了几步，却撞上了一张胖脸。 “我——海峡要不然你先坐下，妹子这也不是外人，没什么礼法。” 胖子被人踩到鞋后跟，回头想大骂，却看到是张海峡，而且他的脸色发白，以为他不舒服。 “没事，就是想事走个神。”张海峡遮住满眼的痛。 张海言在一旁愣愣的看着下来的两人。 看着林若言被张启灵背着下来，胡八壹看的牙疼。 都老夫少妻了，看起来比雪梨杨他们两人还要浪漫。 “小哥，这次你做的就有点不厚道了。”胡八壹见一旁的雪梨杨没有说话，就正了正色说道。 林若言在看到胡八壹他们这么多人时，不好意思的从张启灵身上下来。 张启灵的好心情在看到阴魂不散的张海峡两人时，眼中划过了不悦。 不过在听到胡八壹的话时，疑惑的看过去。 “那墓太顺了，以往每次老胡我们下墓，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张启灵虽没说话，胖子也能看懂他的眼神。 “唉，瞎子那钱也拿的亏心。”黑瞎子坐在一侧的靠背椅上，对王月伴的挤眉弄眼只当没看到。 “老张你这调虎离山之计用的妙啊。” 一直在院子中做一些事，林若言基本没见过说话的那个张家人，烧了茶水后，一一倒满每个人面前的杯子，又悄无声息退下。 张海言看的眼热。 族长家中选人，都选貌不出众话少的。 要不这一段看看能不能沉默寡言一些？ 林若言两人在听到黑瞎子的那句调虎离山之计后，就知道胡八壹他们察觉到了那个古墓骗局。 “九门解家前一段的乱相，闹的挺大，我急里忙慌被叫过来，结果发现你们都做完了，有好玩的不叫我，忒不地道。” 黑瞎子摇了摇头，端起茶盏吹了吹。 “就是，妹子，你是不是不把老胡我们当哥了。” 胖子这会才想起，要在林若言面前做足生气的样子，好让她下一次做什么事不撇下自己。 “不是的，胖子哥。这次的事很好解决，我也就是个带路的，都没怎么出手。做事的还是小哥他们张家和解家。 要是下次遇到困难棘手的事，肯定要叫上胖子哥你们。” 林若言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发觉了。 第691章 婚前规矩 张启灵对于林若言口中的他们张家，眉心微微一皱。 不过想到这种见外感跟自己无关，也就没多在意。 以往的张家是他也不喜的存在。 “那墓小哥你趟过水吧。”胡八壹叹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黑瞎子的突然联系询问，加上无邪说的南海之行。 他们还不知道林若言出现过京城解家，又被人带走。 怪不得他们带着一些疑惑回到京城，就被一些人盯上。 无邪更是神神叨叨的不时躲回京城，一天一通匿名电话送人进去踩缝纫机。 要不是他还有点人脉，上面早就查到无邪身上去了。 张启灵点了点头。 “六天后，你们就要举行婚礼？怎么这么快？东西都准备齐了吗？” 进来后，一直没有说话的雪梨杨看了一会林若言的小腹，若有所思的盯着张启灵问道。 她的话一出，整个厅堂的目光都看向了两人。 “齐了。”张启灵坦然的任她打量。 “毕竟结婚证都领了，却还欠她一个婚礼。”张启灵用左手提起茶壶，给他们依次续茶。 无名指上的银色婚戒，熠熠生辉。 在场的几个人，除了林若言，两个胖子以及胡八壹和张海言外，都懂一些金文。 吾爱林若言。 除了雪梨杨脸上有了笑意外，其余两人脸色不变。 只是却朝林若言的左手看去。 果然有同样的戒指。 不过因为离得远，看不到上面的刻字。 “时间有点紧，但作为娘家人，我还能准备过来。”张海峡突然一笑。 “就是不知这次举行的婚礼仪式，张先生是否有对喜冲喜和良辰吉时的讲究？” 黑瞎子墨镜下的笑容，也跟着灿烂起来。 “老张还是挺讲究的，必然会遵循常礼。 老祖宗传下来的习俗，婚前三天不见面，也是为了不破换婚礼的良辰吉时。 要不然两个新人婚前喜冲喜，互相抵消，对以后的婚姻运势可不好。 老张，我应该没记错吧？” 旧社会走来的人，见得多了，对这种规矩风俗多少也有一些了解。 “有这个规矩吗？”一个后现代人，林若言对于婚礼流程，更是不了解。 “你年纪小，自然是不知道这些老一辈传下的风俗。” 黑瞎子把玩着手中的一个小木刀，意有所指。 张启灵脸上似有似无的笑意收了起来，眉心直突突。 “忘了。” “那我可得提醒提醒你，毕竟婚前三天不见面，也是对这份婚姻的重视。 老祖宗留下的规矩，总有出处。”黑瞎子看到他脸上的春风得意消失，轻笑了一声。 “原来是这个意思，我说小时候我那三姨跟我三姨夫，为啥还要我这个小孩给他们送东西。” 胖子恍然大悟。 大胖哥真的是不会看脸色，王月伴捂住自己的额头。 没看小哥的脸已黑了几个度。 以他的性格，找到机会，以后少不了给大胖哥穿小鞋。 “黑瞎子说的很对。”对于这次有危险的事避开他们，胡八壹有点不高兴小哥的调虎离山。 妹子为他们做的够多，他们也想在有困难时帮上忙。 而且以前还没认识小哥的时候，妹子有什么都是跟他们商量。 如今都会瞒着他们了。 都是小哥带坏的。 而且婚期还是太急了，好多嫁妆都没给妹子准备齐。 “婚礼有这么多禁忌吗？”雪梨杨吃惊于国内的风俗，看向张启灵。 “小哥，是这样吗？” “嗯。”张启灵虽脸色不太好，却也点了点头。 “但现在都新世纪了，也没必要遵守这些。”林若言对于这些规矩没什么忌讳。 “要遵守。”她不在意，张启灵却不可能不在意这些忌讳。 胡八壹几人诧异的看向张启灵。 没想到最先不同意林若言的，竟是脸色不好的他。 张海峡黑瞎子两人早有所料，表情不变。 张海言则是偷偷给张海峡比个拇指。 虾仔脑子转的就是快。 这种情况下，还能给族长稍微添个赌。 自己却只能哭唧唧的一面给他们准备婚礼，一面心下黯自伤神。 虾仔倒好，早振作起来了。 “小哥，别在意那些规矩，什么吉时对婚姻不好的，只可能在人——” “咳、咳。”胡八壹大声的咳嗽，赶忙打断林若言的话。 还有小哥的族人在，这话要说完，万一在他们眼中有了一个姑娘家上赶着的嫌疑，对她也不好。 “妹子，你好久没回四合院了，咱们这几天多说说话，没多久你就要出嫁了。”说到最后，胡八壹的话中带了一丝惆怅。 “对啊，妹子，以往他们下墓都是一起，有了小哥后，你跟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就少了很多。” 虽说嫁的不远，但说起来是要嫁人了，胖子不免伤感起来。 “胖子哥，我离四合院也就几分钟的路，想我的话随时来啊。”林若言想到初次来到这里，是在荒无人烟的沙漠中。 如果不是遇到他们，在系统什么都不提供的情况下，还不知道怎么走出那片黑沙漠。 时间过的真快。 “这几天我们都回去。”张启灵见她脸上也露出伤感之意，最后一点不悦散去。 张海峡他们不过是垂死挣扎。 他良善，放他们一马。 回去继续吐血吧。 “好啊，我就喜欢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在一起。”胖子最先拍手叫好。 “若言，这是四目道长他们托我送回来的。”张海峡指了指桌子上的剑匣。 “听说你的婚期将近，林道长两人先回了港城。说要带着还在的师侄们以娘家人的身份到场。” 林若言看着那个剑匣，就有点尴尬。 其实他进门时就看到了。 送自己的礼物，被自己送给别人用。 之前跟小哥跑的太早，忘了还有这茬。 如今被张海峡送来，不得不说有点不好意思。 但张海峡只字不提，也不问，毫无不悦之色的带了回来，让她更是愧疚。 张启灵绷着一张脸。 张海峡这个人真是难缠。 “到了饭点，今天人也齐全，先去吃饭吧。” 雪梨杨看了下手表，站起身提议。 现在是冬天，吃涮锅最好，又接上刘宝宝和陈瞎子两人，坐了好大一桌。 不过用餐途中，在看到雪梨杨去洗手间，一旁的刘宝宝礼貌将椅子往前移，方便她过时。 林若言想到了在汪家基地看到的，那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孩子，还是没忍住问道。 “宝宝，你有没有什么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 第692章 师父，我想见你 之前也问过小哥，汪家基地那个与刘宝宝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只是汪家人被洗脑太多，死的死，逃的逃，没活下来几个。 这个孩子的来历谁也不知道，。 只知道他从小被汪家收养，就连他自己都不记得小时候的事。 张海克他们只能确定没有易容，也没有整容。 “妹子，你这样问莫非是遇到跟宝宝有关系的人？” 胡八壹侧头看向正在夹着一块烫熟牛肉卷思考的刘宝宝。 “我不确定有没有。”刘宝宝想了一会，还是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就放弃了。 “但我有时候会在梦中梦到一个跟我长得一样的人看着我，旁边还有喊哥哥的声音。” 旁边的陈瞎子更吃惊，他放下筷子，双手摸了摸刘宝宝的面相，依然没有摸出亲缘还在的面相。 “可能是刘宝宝成为你的衣钵传人原因，要知道，算人不算己。” 胡八壹见陈瞎子的表情在自我怀疑，就安慰道。 “潘东子可能了解的多一些，等吃完饭我打个电话问问。” “胡大哥，那个孩子我也见过，这两天正好我要回去一趟，看能不能再问出点什么。” 张海言在张启灵开口吩咐之前，拍着胸膛说道。 “为什么要这么费事？”林若言不解的问他们。 “现在科学这么发达，想确定是不是亲兄弟，做个亲子鉴定不就行了？” 刚吃下一片涮白菜的张海言，一不小心被辣到嗓子，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们活得时间长，都忘了现代社会科学发达。 胡八壹只懵了一下，也反应过来，不禁暗骂自己。 研究风水古卦太多，研究着研究着就忘了自己是社会主义接班人。 完全没想着用现代科学仪器解决。 就连张启灵看到林若言的发问，也不自在的端起茶杯喝茶掩饰。 还好张海言那个显眼包抢着说话，没暴露自己的无知。 他的社会化训练，有点落后了。 张海峡和黑瞎子两人也是如此，压根就没想到亲子鉴定的方法。 毕竟这个方法，如今还不是很流行。 又都是青末过来的人，完全没有这个理念。 “怎么都不动筷了？”回来的雪梨杨见桌子上的人，除了两个胖子和林若言刘宝宝筷子没听，其他的好似都在沉思。 “想事呢，看来我还是老了。”胡八壹笑道，将刚才发生的事说给她听。 雪梨杨听完挑眉，“说了让你别成天没事就研究那古卦，社会在进步，不能太脱节。 我知道一家鉴定机构，等你们将那个孩子头发拿到了给我，我带刘宝宝去。” “如果这孩子真有一个亲人在，那之后我不在的话，也放心了，”陈瞎子摸了摸刘宝宝的头发。 他的性格因为流浪的原因，到底还会有一些孤僻修正不过来。 只是听小林姑娘他们那话音，恐怕那孩子的经历也不太好。 “雪梨姐，这事还要宝宝决定。”刘宝宝的性格，林若言也能看出一点。 在座之人的面前，他可能跟一个听话的乖宝宝差不多。 但是对别人，不好说。 “也是，差点忘了问宝宝的意见。”雪梨杨还没想到这点。 刘宝宝之前的流浪日子，过的不是太好，对于可能会突然冒出个兄弟，还不知道是怎么样的想法。 刘宝宝低头想了一会。 “那林姐姐你们还会跟现在这样对我好吗？而且我现在还无法挣钱回报你们。” 假如那个真是他的兄弟，他有的感情不多。 “当然，你还是个孩子。”林若言对于孩子容忍度最高。 “我们也不图你的回报，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活着，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回报了。”雪梨杨捏了捏他的脸蛋，接着林若言的话说道。 刘宝宝虽小，却也知道在座的这些人，其实都要听她们两人的话。 他自然也是听信他们两人，于是就说道：“我也想知道他是不是我的哥哥或弟弟。” “好，那个孩子到了，我就安排。”雪梨杨这句话是对张海言所说。 “雪梨姐真是人美心善，我吃完就马不停蹄的去带那个孩子回来。”张海言连忙夸了一句。 张海峡瞅着他那阿谀奉承的样子就没眼看，转而说道：“这几天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看到小林姑娘和张小哥的家人朋友越来越多，而且都是如此丰神俊秀的孩子，老夫心中也甚是欣慰。” 陈瞎子上了年纪，跟那些老人一样喜欢身边热热闹闹的。 林若言心中暗笑，在座的好几人都比你岁数大，孩子这个称谓…… 她不动声色的扫了一圈，几个百岁老人，都是一脸的坦然自若。 除了胡八壹和雪梨杨胖子三人一言难尽。 特别是胖子，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丧气。 “大胖哥，你这是什么表情？”一旁的王月伴见胖子将自己五官都快挤压到一处了，惊讶的问道。 林若言没忍住笑了一声，又在张启灵看过来的幽深目光中，强行将唇角的弧度下压。 “肉都打卷了，煮过头不好吃，要不咱们再上点酒水？”胡八壹招呼众人吃肉。 王月伴并不知道张启灵的岁数和身份，胖子的表情在陈瞎子话后，明显有古怪。 张海峡黑瞎子两人聪明无比，张海言接触不深，不太清楚，所以胡八壹连忙起身将话题转移到吃食上。 “对了，妹子，无邪联系你没？”胡八壹想到三天两头被无邪轰炸的手机，就有点头疼。 这小子电话费真多。 早知道上次去巫山的那份钱，晚点给他了。 “嗯，联系了。”林若言将张启灵夹给她的牛肉卷放在蘸酱上涮了下。 “快到京城时，我才开了机。估计要不了几天，他就过来了。” 在问及她怎么活下来时，她以小哥教她的借口敷衍。 说是自己伤到脑子被小哥救了，同时小哥发现有人追杀自己，自己又失忆，他怀疑自己身边有人要杀她，所以在自己恢复记忆前，都是带着自己躲在一个偏远深山中，直到伤好恢复记忆才回到京城。 无邪并不傻，林若言不知道这番说辞他有就没有相信，最后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只说了一句。 “师父，我想见你。” 第693章 喝不死他们 她想了下，也没打算特意瞒无邪，就同意了。 “赶上师父的婚礼，那这小子可要大出血了。” 胡八壹对于九门印象不好，但上次巫山一行中，对于无邪的表现还有性格，也算认可了。 “那小子……还不知道老张跟小姑娘早就是一对吧。”黑瞎子意味不明的笑道。 他虽不在九门，但与九门也有渊源。 一些事情还有他的参与，自然也清楚九门的一些动作。 “嗨，老黑你管那么多干嘛，你就当不知道这回事。”胖子插嘴。 “妹子，吃完饭，咱们就回家啊。你和小哥的房间我和老胡杨参谋都收拾过了。” 他还惦记着以前他们住在一起的热闹。 “喝。”两个胖子将服务员拿过来的酒水打开，依次给除了刘宝宝和林若言两人外都斟上。 宾主尽欢。 就是这次张启灵被他们拉住，以祝贺准新郎的名义灌了不少酒。 林若言本想开口散席，却被张启灵握住了手。 “大家难得这么高兴。” 不说他的酒量，单灵力就可以化酒气。 喝不死他们。 “小哥，要不然放过他们吧。”林若言闻到他身边有浓重的酒气，就知道他用了灵力。 这样的小哥，只要他想，估计以后也会千杯不醉了吧。 现在就剩下黑瞎子和张海峡张海言三人还在坚持。 胡大哥和胖子哥他们早被撂倒了。 “听你的。”张启灵见三个人脸上已控制不住的醉态，心下冷笑了一声。 “小哥真是海量。”雪梨杨无奈的看了一眼喝晕过去的胡八壹几人。 “我也没想到。”林若言这话说的有点心虚。 发现小哥可以修炼出灵力后，就将自己琢磨出的那些灵力用法都告诉了他。 他的天资一向厉害，举一反三，学的很快。 “雪梨姐，我们叫车吧。” “我还好。”张海峡心下暗叹失策。 没想到张家族长的酒量这么厉害。 “虾仔，你的脸好模糊。”张海言起身跟着摇摇欲坠。 张海峡自然而然的接住了他。 林若言见状，再次感叹他们两人的性格，在这段感情内的反差。 不过张海言的身形却是跟性格不符。 想想阿莫，跟一个真正的女子没什么区别，还有海峡衬衫下荷尔蒙爆棚的身材。 张海言在下也正常。 等一群人回到胡八壹他们的四合院时，大门口的石鼓旁已蹲着一个人。 虽然瘦的有点脱形，但还是能看出那个人正是无邪。 “师父！”坐在行李包上的无邪在这么多人中，一眼就看到了扶着胖子的林若言。 “你来这么快?”吃饭那会还在说他过几天就到，没想到今天就到了这里。 “我坐飞机过来。怎…怎么有两个胖子哥。”无邪过来接过醉醺醺的胖子。 却在看到一旁张启灵扶着的王月伴时，傻了眼。 张启灵抬眼凝视着他，眼中出现了一波复杂的情绪波动。 这个世界的无邪，还保留着许多天真。 “先进去吧。”雪梨杨让刘宝宝开了门。 将那些有了醉意的人放到房间后，林若言两人带着无邪来到了院子中。 “师父，你们两个……”在石桌旁坐下的无邪，明显看出她和张启灵之间的气氛不一般。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张启灵语气淡淡，先林若言之前回答。 “放屁，一定是你挟恩图报，我师父怎么会看上你这么无趣的闷油瓶！”无邪激动的拍桌而起。 知道这个闷油瓶跟三叔是一辈人时，他本想说这么老，但对着这张清冷隽秀的脸，他到底说不出这么老牛吃嫩草这几个字。 “无邪，六天后就是我们的婚礼。”林若言的声音带着一股清凉，让无邪激动愤怒的心瞬间冷静下来。 “你想见我是要做什么？” “师父…”无邪满腹的委屈。 从发现家人将自己作为棋子后，在茶馆打听消息，遇到陈皮阿四他们说的蛇眉铜鱼后，无邪就知道，自己又要被引入下一局。 可他不愿意，所以只当没听到。 但陈皮没见他上钩，干脆拿着蛇眉铜鱼告诉他，林若言之所以会在南海失踪，跟这枚铜鱼上记录的最终墓葬信息有关。 就在打算同意陈皮一起的前几天，他习惯性拨打的那个号码接通了。 却没想到，刚与她说上话，就听到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按龙的年龄来算，她还很小吧。 可她却要嫁给一个认识没多久，又满身秘密的男人。 “你还小，他身份来历又不清楚，报恩不一定要……” “无邪。”林若言打断他的话。 “我跟小哥很久之前就认识，只不过后来我们两人都失忆了，他的来历身份我很清楚。” 从原着中不难看出，无邪对于身边的人一旦有生死之交的认可，就会真心对待。 所以对于他的担心，并不奇怪。 这个世界他和小哥的羁绊很少，没有经过一些同生共死的经历。 站在他的那个角度，小哥跟他并不熟，他有这样的怀疑也正常。 跟他身后的无家三兄弟比起来，他要单纯的多。 “现在说正事。” 无邪看了看一旁面无表情盯着他的张启灵，到底压住了众叛亲离的难过与委屈。 “我就是想说这个。”他将身上带着的蛇眉铜鱼放在了石桌上。 “师父你曾让我打听过的陈皮阿四拿着这个给我做局，就在我要答应时，联系上了师父你。” 这次的事他是不打算参与了。 怕万一再连累到林若言。 “陈皮？”林若言想起因为他产生的那些功德，对于他在天宫的结局就有了犹豫之色。 大概的剧情线还在走，细节却已天翻地覆。 小哥挣脱了背后那个黑手汪家，守门终极呢？ “嗯，而且陈皮手中的那条蛇眉铜鱼，跟我三叔给我的不太一样。”无邪又拿出一枚铜鱼。 “从南海回来没多久，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阿宁又将这枚被她大费周章夺走的铜鱼，给我邮寄了回来。” 林若言看到石桌上的两枚铜鱼后，若有所思。 在鲁王宫的那个盒子中，小哥就拿走了一枚铜鱼。 算起来，这三个铜鱼某种意义上也在他们手凑齐了。 她将两枚铜鱼拿在手中打量，两枚放在一起对比的话，还是能看出有区别。 陈皮那条铜鱼有三只眼睛，并不符合蛇眉铜鱼的名字。 无邪后拿出的那条铜鱼鳞片缝隙中，附着许多灰白色的污垢。 第694章 她看自己和无邪的眼神不对 而且铜鱼的眼睛上方，有两条海蛇形的眉毛，跟小哥在鲁王宫拿走的那枚一样。 “我不知道他想让我这个无家的小三爷做的事，是不是跟师父你有关。” 无邪说到小三爷这三个字时，带了自嘲。 “这与我关系不大。”林若言放下两枚铜鱼，到底没选择冷眼旁观。 但让她亲力亲为，她也没那个时间和心情，于是就说道。 “如果你想弄明白一些事，这一趟跟着陈皮，多少有一些——” 说到这里她又突然想到，这次小哥和王月伴不会去，那无邪会不会有危险？ “别去了，我忽然想起，既然蛇眉铜鱼曾在沉船墓的浮雕上见过，而你也知道沉船墓最后的天宫模型。 如果你对天宫那个墓葬不感兴趣的话，就没必要去。那里面你单人去，危险不说，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 “我听师父的，我很幸运，正好也能赶上师父你的婚礼。” 无邪长长的睫毛垂了下去，又从行李包中拿出几个木质盒子放在桌子上。 “这是我从杭州给师父你带回来的特色甜点，走之前我才买的，味道变化不大。” 之前的相处中就发现了，她的口味偏甜。 “好。”抛开无邪的家庭不说，他本人的人品还算不错。 “不过，你钱够用吗？” 无邪的动作，解雨辰提过几嘴。 比原着中能折腾。 送了一些人进去。 现在道上的许多人对他多为厌恶，做那行当的都不愿与他打交道。 生怕他一个发神经，就将自己送进去踩缝纫机。 林若言的话，让无邪的心情又转阴为晴。 “够用，因为胡大哥帮忙的原因，我的店里多了不少真货，在杭州那片，名气也好了起来。” 这几天再去潘家园逛逛，看看能买点什么给师父当贺礼。 林若言打开盒子看了下那些栩栩如生的苏式甜点，想起无家有钱不代表无邪有钱这句话，还是对他说道。 “拜师后，我还没有给你回什么收徒礼，你等着。” “师父，不用了，你能收我为徒就是我莫大的福分。”无邪连忙拒绝。 “废话少说，我说有就有。” 林若言起身前，看了张启灵一眼，可惜他依然那副神游天外的表情。 她回了自己屋子，从空间找出一个需要双手抱着的中型箱子。 然后将地仙村那些奇珍异石丢进去一些，还有海底墓中拿出的一个青花瓷瓶，另有一些从献王墓中带出的汉代玉佩香炉古玩之类的。 箱子登时装的满满当当，一片珠光宝气。 一直在骗他，哪怕是他们无家忌惮的汪家没了，也没告诉他这其中的事情。 算是补偿吧。 说到底也算是自己唯一一个徒弟。 就是不知没跟自己一起过来的小哥他们两个在说什么。 “你真喜欢我师父？”林若言走后，无邪还是没忍住问张启灵。 师父的性子，怎么感觉都不像是能跟这半天吐不出几个字的人走到一起。 难道现在的女孩，喜欢这种冷冷的酷哥？ 话说起师父的真身虽然大，但是跟记载传说中的真龙相比，没有想象的那么大。 说不好还是一个幼龙。 用人类的岁数来看，是刚成年吧。 “与你何干？”张启灵淡淡回了一句。 那个世界的无邪跟另外一个自己牵绊很深。 张海峡他们的前车之鉴还在，若言好似又对那个世界的他多有了解。 她想象那么丰富，醋意也大。 他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当然有关，她是我师父。”无邪没感觉自己是外人。 虽然他能感觉到师父不知因为哪种原因，对自己亲近不足，但是拜了师，那就是师父。 张启灵眼睛只是轻扫了他一眼，表达的意思很明确。 他无关紧要。 毫无情绪的一眼，就让无邪破防。 “你…师父，我来帮你。”无邪眼光扫到月洞门抱着箱子过来的林若言，忍下想破口大骂的冲动，立马过去接住。 林若言也没客气，毕竟这都是他的东西。 “回你的拜师礼。” 好沉，无邪的两条胳膊被箱子往下坠着。 师父到底给了他什么东西？ 林若言坐下后，将那匣子中的海棠花状的甜点递给张启灵一块，咬了几嘴后，发现无邪还没到石桌前，就往后看去。 发现他两腿岔开，正微微佝偻着腰吃力的抱着箱子往这边走。 “无邪，你走的跟一个大马猴一样，抱不动不会张嘴说吗？” 说着，林若言将剩余的甜点全部塞在口中，就要起身接那箱子。 张启灵却先她一步，去接无邪手中的箱子。 林若言微微张嘴。 她将嘴中酥甜的点心咽了下去 心中却有一种难以说明的滋味上来。 换做别人，小哥应该不会这么热心。 忽然想知道，要是小哥跟无邪单独在一起时间长了，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我能抱的动。”林若言的话和冷着脸过来接的张启灵，让无邪摇摇欲坠的自尊心上来，噔噔蹬几步，一口气到了石桌旁。 张启灵回过神来，正好对上林若言那奇怪看着他们的眼神，心下一惊，暗道不好。 “师父，你送我的是什么呀。”短短几米长的路，抱着这个箱子过来的无邪有点微喘。 他很想知道，可当面拆礼总感觉不合适。 “回去你自己看，既然送你了，都是你的东西。你的吴山居有这些，生意也会好一些。不过你的锻炼还是太少，这么点路就喘气。”林若言心不在焉的说道。 “若言，送完礼了，我们回屋，婚礼还有一些地方要商量。”张启灵过来牵住她的手。 无邪看了看两人手上如出一辙的戒指，撇了撇嘴。 他不傻，相反直觉很准。 这个闷油瓶做出这样的动作，针对的是他。 没想到看着不声不响，占有欲却这么高。 不过，是师父的话…… 换做自己也会严防死守吧。 “师父，点心。”眼看他们两人要走，桌子上的点心还在，无邪连忙说道。 张启灵手一抄，连带着打开的点心匣子也被他拿在了手中。 “你也回去吧。”林若言被张启灵拉走时，回头朝他说了一句。 回到自己的房间，林若言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温茶喝掉，让口中的甜味淡了一点，才扭头问张启灵。 “婚礼哪个地方需要商量？” “你刚才看我跟无邪的眼神很不对。”张启灵开门见山。 林若言吃了一惊。 他怎么做到直觉这么准确的？ 第695章 让小哥见到她就腿软 但让她怎么说，总不能说无邪是一本小说中的主人公。 在那里面，你们的相处很不一般，让读者多有猜测吧。 “是因为刚才我去接无邪拿不动的箱子？”也只有那个举动之后，她的眼神才变得奇怪。 “嗯。”这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对于两人之前的感情一事上，他们说过彼此要长嘴。 但小哥怎么就那么精准的往男男上想了呢？ 总不该是在那个世界的三年，跟无邪产生了一些宿命的纠葛吧。 所以对于这个世界的无邪，习惯性的想上前帮忙？ “小哥，你是怎么能猜到我的心思？” 张启灵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感谢张海峡他们两人的珠玉在前。 要不然，自己还真想不到若言她有如此的丰富想象力。 “你那会看我们的目光，跟看张海峡两人的目光如出一辙。 刚才我先你之前去接，是因为不想看到有我在的情况下，你还去做这些体力活。” 张启灵拿出一个倒扣的茶杯，放在她面前。 “若言，为何我感觉你对我和无邪的相处特别在意？” 林若言低头提起茶壶给他也倒了一杯。 “小哥，假如说，我们现在的这个世界，跟那个世界一样，没有我的存在。你与无邪几番生死相随——” “什么叫做生死相随？”张启灵对于她的这个用词，心下生理性不适。 “我顺嘴秃噜了，是你与无邪经历几番生死，结下深厚情意……” “你要说清是情谊，还是情意。”张启灵再次打断她的话。 小作文般的话，再次被打断，气的林若言重重放下手中的茶杯。 茶杯受不住她的力量破裂，茶水在桌子上流淌。 “不说了。” “会受伤。”张启灵握住她的手，在流淌的茶水滴到她身上之前，探身将林若言提到了他的怀里。 “你在吃醋我和无邪，但我与他交际很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在没有她存在的世界里，管中窥豹，他和无邪因为九门汪家终极，必然多有牵扯。 后来发生了什么，会让她生出他和无邪…两个大男人是一对的想法。 “热情的人总容易打动人，一起行走在生死边缘，情分总不同。 你也发现了另外一个世界，或许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世界，会因为人和事的不同，什么变化都有。” 林若言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看着茶水从桌边一滴一滴的掉落。 那天他问自己想不想妈妈时，第一次产生了想回去原生世界看看的念头。 一想起原生世界的点点滴滴，不期然又想到了无邪与他和胖子之间产生故事的那本书。 离开汪家所在之地后，恍惚间不知为何，从偶尔到频繁性的，开始对这个世界有了不真实之感。 每次只有两人…那种真实才让飘忽的思绪静下来。 她也试过感受原生世界的存在。 毕竟是她出生的世界，能感受得到，却碰不到。 或许那是三千大世界的原因，屏障坚不可破。 她的触碰微弱至极。 “不会，就算你说的情分不同，那也只有一种生死可交的朋友之情。 哪怕没有那个世界的经历，那个我也是另外的我。 绝对不会变成一个压男人，或者被男人压的人。” 张启灵脸颊挨着她的头顶，目光幽远。 她神情有时的飘渺感，自己不是没有察觉到。 因为他也有同样的虚幻感。 所以一路上总是频繁的想要感受到彼此之间是真实的存在。 “小哥你怎么能想到压这个字呢。”林若言也是服。 “或许是精神恋爱，不一定要睡。” “爱欲从不分离。”张启灵自然的说道。 “男人的本性在那，有情必然有欲。” “……”说不过，骚不过，林若言甘拜下风。 比起初见时的淡漠，小哥的七情六欲表现的也越来越明显了。 “就像此时……”张启灵低头。 “咳咳咳。”雪梨杨的咳嗽声在门外响起。 “雪梨姐！” 林若言什么情绪都被咳飞了，跟兔子一样，立马从张启灵身上蹿下。 张启灵被她撞的鼻骨一麻，眼眶瞬间布满生理性泪水。 “没事吧，小哥。”林若言捂着额头，再抬眼却看到张启灵流了鼻血，也顾不得疼，赶忙拿纸检查。 这么好看的鼻子可不能被自己撞骨折了。 好在只是流血，林若言就将纸撕成了两份，揉成圆柱形，塞进了张启灵的鼻孔中。 “你们两个……”雪梨杨无奈，也不知该说什么。 好歹将门关一下。 要是来的人是老胡，估计要炸毛。 他对小哥有高冷可靠滤镜，加上知道了年纪。 完全想不到…… 不过雪梨杨在看到同样无奈的张启灵，鼻孔中塞着两团纸时，没忍住笑。 这样的小哥，变得接地气了。 那股清冷孤寂感也消失不见了。 就如一个普通的男子一般，在心爱的女子面前，失掉了原有的警惕。 她还记得第一次醒来后，见到他时的疏离冷漠。 “我没别的事，就是想给你们说，下午先不要出去。老胡我们要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雪梨杨没太多废话，说完后也不等他们回答就转身快步离开，并体贴的带上了门。 “若言妹子，结婚前的这几天，晚上我过来陪你。” 张启灵的所有表情开始消失。 婚前三天不见面。 但现在还有六天。 林若言望着鼻孔塞着两团纸的张启灵直乐呵。 “小哥，现在还不能揪掉。”林若言阻止因为亲下来不方便的张启灵去摘掉鼻孔中的纸团。 有鲜血晕染出来纸团外边，说明血还在流。 林若言侧头亲了他的脸颊，重新给他换了两团纸。 “这三天晚上不能见到你。”张启灵有点郁闷。 算起来，有六天的时间晚上不能和她在一起了。 “以后时间还多。”她亲了亲他另外一侧脸颊。 “要多补偿。”张启灵加了一句。 “行。”林若言想了想自己的表现，决定以后不讲武德，用上灵力也要一雪前耻。 让小哥晚上见到她就腿软！！！！ “你的表情很不对。” “……小哥你就爱多心。”林若言跳过这个话题。 “也不知道下午胡大哥他们要带我们去哪里。” 答案很快揭晓。 当胡八壹三人带着他们来到一处建造快完成的商场，指着那六层楼说是他们和张海峡共同送予她的嫁妆时，林若言是真的愣住了。 商场的占地很大，而且虽说是城郊，却是01年就通车的四环。 地皮和建成商场所用的钱无法估量。 第696章 胡八壹的心理病症 “妹子，别拒绝。”见林若言要开口，胡八壹立马说道。 “除了海峡那部分，这商场说起来也都是你的钱。 没有你，我们也不会有这么多钱。四合院的话，小哥建造的那座江南园林就很好。 我们商量了下，还是决定买成商铺不动产。 古董什么的的你也不缺，而且以后国家对这方面会越查越严，不是常事。 你和小哥容颜不老，长久停留在一个地方也不好。 等我们老去，在世俗经济这方面，也忙不上你们什么忙。 想来想去也就这种房产地铺能让你们生活上手松一些。不能拒绝，这些是我们的心意。” “若言妹子，我们能帮上的也就这些。更何况你之前让我们投资的双马，收益不菲。” 雪梨杨想起第一次在沙漠见到她时的场景，眨眼间就过了这么多年。 “妹子，我那小金人多着呢，就一个商场，穷不了我。” 胖子从那动荡年代过后，就没什么亲人了。 “这辈子我的亲人也就你们几个，钱对于我来说，用到你们身上才不会心痛。” 林若言对他们这片拳拳爱护之心，双眼一热，几欲落泪。 她和小哥一样，亲缘淡薄，却没想到在这异世界能遇到跟家人没什么区别的他们。 听到胡八壹说到他们会老去时，心下更是难受。 她还没想到有让他们没有副作用的长寿办法。 而且海峡这些年，还是没有放弃那份恩情。 “会有机会回报的。”张启灵见她泪眼思思，习惯的将她揽在怀中低声安慰。 不过张海峡怎么到哪都有他？ “！！！！！！”胡八壹胖子两人睁大眼睛。 一阵阵彼此起伏的剧烈咳嗽。 胖子更是拉着林若言围着商场比划。 张启灵木然的听着一旁胡八壹的介绍。 他就不该说那句会有机会回报。 这天晚上，雪梨杨吃完饭洗漱完后，让胡八壹几人带了许多装着西方皇冠和首饰的箱子，来到林若言的房间。 胡八壹他们送来后就离开了，选这些东西，他们在这不合适。 “若言妹子，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这一部分是我这些年收藏的，时间太急，寻不了太多。” “都好漂亮，不过小哥说他已经订好了。” 说实话，西式的婚礼，皇冠白纱，林若言根本就想不到这几个字会跟张启灵连在一起。 她还以为他会准备中式的红装。 “他是他，这些是我要送给你的，女人的妆台首饰总要多姿多彩。小哥对现代的珠宝首饰接触不多，估计也想不到这些。”雪梨杨不以为意。 林若言拗不过去，选了几款首饰。 “这些就够了，雪梨姐，你也知道，平常我也戴不到这些。” 雪梨杨的话被提前堵住，只好就此作罢。 “不过，雪梨姐，你和胡大哥什么时候结婚啊？”两人躺在床上后，林若言问她。 他们两人比自己和小哥订婚早，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到现在还没有结婚。 雪梨杨听到她的问话，叹了一口气。 “老胡因为之前在战场上的原因，战后心理综合征一直没有好转。 他经常夜不能寐，后来我们在一起后，去霉国时也带他去了好几个心理医生，却收效甚微。 这几年，他大多的精力都投入慈善上，是有了一些改善。 他怕晚上影响到我，就想着好个大概时，我们再结婚。” “可结婚后，也不影响你们分床睡啊？”林若言不理解胡八壹的思维。 原着中，那些因为他的一次进攻错误决定，导致战友死了不少。 加上当时那些月南老弱之人，种花国军队看到后从不为难。 结果上到老人女人，下到孩子，他们全民皆兵。 装作普通的民众将炸药伪装成婴儿襁褓，扔进胡大哥他们行军的装甲车中，造成胡大哥手下八名战士被炸死。 他最怕的就是看到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战友死在自己面前。 因此胡大哥恨极下，将那老头推下了悬崖下的地雷区炸个尸骨无存。 另外一个女子同样没放过，被他用炸药绑在身下，坐了土飞机。 但却因此严重违反了军中对待俘虏的政策。 如果不是家里在军区很有背景，他会被直接送上军事法庭。 不过此事惊动了上面，已是连长的他也被迫复员。 “你也知道他这个人死倔。”雪梨杨苦笑。 “我们两人也不是没有试过，我睡在他一旁的时候，会不会受影响。 前一段还好，可最近不知为何，战场那些死去的战友记忆越发清晰。每每我被他的痛吼声惊醒，醒来后他却依然睁着眼睛，深陷那些梦魇中，往往需要我费很大力气才能唤醒他。 见我不过几天时间就憔悴无比，让他觉得自己的病情加重，怕会耽误我，更是不肯提结婚二字。” 她虽然国外长大，感情上的事喜欢直来直往，虽说自己愿意陪他慢慢寻找解决方法。 但往往两人因结婚意见不和争吵，几次被拒后，自己也不肯再开口。 林若言完全没想到胡八壹的这个病症如此严重。 小说的结局往往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候。 剧情中，只说他们去了霉国，并没交待以后的事。 梦魇…… 之前在松山战场上时，自己看到那些孩子奋不顾身冲向敌人炮火时，被炸的五零六散的残肢，何尝不是一场泪流不尽的梦魇。 小小的手指、断脚带着的温热的鲜血兜头洒在拼命想要拯救他们的自己脸上…… 林若言直到现在想起都是一阵心悸。 人命书写出的历史，从不因为个人的主观意见改变。 后来她是怎么调节过来呢？ “很甜。” “我们就算死了，也能赶上姐姐你说的那个后世吧。” “我想认字。” “我想当裁缝。” “这些照片好真啊。” 靠着那些童言稚语，自我安慰他们吃到了糖，知道了后世祖国母亲的强大，用那些照片中的笑颜麻痹自己。 可有什么能让胡大哥直面那些以往残酷的战争记忆呢？ 她突然想起张海言之前在帐篷中说过的一句话。 “我想法带了一些桃花蛇母的血。” 但转念又一想，张海峡他们体质特殊，胡大哥除了命硬一点，是普通人的体格。 用这个万一一睡不醒。 要不然让小哥试试青铜铃编织一个幻境？ “雪梨姐，你说让胡大哥再一次直面曾经战场上遇到的那些，会不会有效果？” 第697章 定制婚礼礼服 “你的意思是？” “小哥他们家掌握一种青铜铃幻阵，可以让人进入虚拟的幻境。 胡大哥他性情坚毅，只是对于战友的死亡多有愧疚。 如果他幻境中再次见到了死去的战友，或许对他的病症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林若言没把话说的太死。 “这样会不会让老胡更加崩溃？”雪梨杨迟疑的问道。 一些幻象之类的，他们也在墓中遇到过。 比如精绝女王的尸香魔芋。 陷入幻象的人，往往没有好结果。 “跟尸香魔芋不一样，这种青铜铃幻阵小哥他们能掌握其中的规律，可以掌控进入幻境中的人。 等明天我问问小哥，像胡大哥这样的情形，会不会有副作用。” 她初次来到这个世界，与胡大哥他们的相遇就是在精绝古城那里，自然知道雪梨杨的顾忌。 “好，明天我也跟老胡说一下。” 外国的心理医生作用不大，也只能试试若言妹子这个办法了。 “嗯。” 两人没再说话，相继睡去。 雪梨杨抱着期望，第二天一大早，在张启灵过来前，就去找了胡八壹。 “小哥，这个办法可以吗？”林若言将昨晚与雪梨杨的谈话告诉了他 。 “可以，不过我这里掌握的青铜铃多为杀伐。 张海克一直在研究青铜铃，张海言同样如此。 他们两人从里面琢磨出的幻阵涉猎甚广，一会我就通知他们到京城后，去跟胡八壹他们沟通。” 张启灵将一碗甜豆腐脑放在她面前。 他们两人并没在家中用早餐，反而去了巷口一家早餐摊上。 “嗯。”张海克矜傲的那张脸，在林若言脑海一闪而过。 没想到他对青铜铃研究的挺深，怪不得在桃花蛇母的黄粱梦中能最先醒过来。 也算有自傲的本钱吧。 “小哥你今天带我出来要做什么？”林若言吃了一口豆腐脑，甜度正好。 “去看婚礼用的礼服。”张启灵见她吃的香甜，也舀了一勺白砂糖放入自己的碗中。 “时间够吗？我还以为买成品。”他们回来后，就剩下一星期的时间。 “够，提前说过。”他存着越快越好的心，自然会提前准备。 “找的哪家？” “上次订婚用的那家。” “他？”林若言诧异。 老裁缝那个年纪也与时俱进？ “嗯。”张启灵想起上次的订婚礼服，她也很满意自己。 “仪式需要三套，出阁一套，仪式一套，敬酒一套。若言，你会嫌麻烦吗？” 张启灵忐忑的问道。 这是他询问陈瞎子和雪梨杨两人后合计的。 他与她相遇的时间段，横跨的太长。 这样中式西式都能兼顾了。 他与她的婚礼，想做的最完美。 同时也是给旧时光中过去的自己，一份迟来的婚礼。 就是不知她喜欢不喜欢这样折腾。 林若言口中的豆腐脑差点掉出来。 小哥的想法好时髦。 现在这年代的婚礼仪式，大都一套粉色婚纱解决了。 自己最多也想个白纱。 没想到小哥竟然将后来那几年的新娘一天三换装学来了。 “怎么会嫌麻烦，我很喜欢。这些其实都该是我操心的，没想到小哥你已完全准备好了。” 要不是在外面，林若言高低得抱着他亲一口。 张启灵的神色明显放松了下来。 她喜欢就好。 那老裁缝在看到他们带来的红装布料，再次泪光隐隐。 他抚摸着匣子中布料的手，仿若被一团燃烧的火焰包裹一般，竟衬得它苍老发黄的手背细白起来。 “皎月纱中的顶级嫁衣红，有生之年竟被我见到。” 林若言愣了一下，这是他们订婚时，黑瞎子送的礼物。 “到底是小郡王，小哥，你说我要是治好了黑瞎子的眼睛，他会不会能拿出更好的礼物。” 林若言在张启灵耳旁悄悄说道。 “恐怕他会舍不得。”张启灵耳朵痒痒的。 至于话中的舍不得是说的礼物还是人，他并没说清。 另外一个世界没遇到若言的黑瞎子，他也接触过。 截然不同的经历，让两个人的性格上也有了一点细微的区分。 他曾问过若言，在月氏墓中因为伽罗婆娑和陨铁回到两千年多的那段时间，她和黑瞎子共同经历过了什么。 只是在事无巨细的问过之后，他突然也理解后来黑瞎子避着林若言的想法了。 “这份嫁衣红绣上凤凰涅盘最合适不过。”老裁缝说着就起身，利索劲完全不像是七八十岁的老头。 “不要凤凰。”张启灵揽住他，眼睛带着询问之意，看向了林若言。 “要绣上金龙，头顶一朵九办青莲的金龙。” 林若言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只是不知道顶着青色莲花的金龙，会不会显得怪模怪样？ 但感念于他的用心，就点了点头。 “你是在为难我。”老裁缝脸色有点不好看。 “就算绣上金龙，哪有头顶莲花的金龙？” “有，照着这个绣。”他掏出一张彩绘的青莲金龙，递给老裁缝。 老裁缝拉着个脸接过，见与以往威严之龙的形象不同。 不过他在看到金光灿灿，睫毛长长的大眼睛金龙时，突然觉得好像……好像也不错。 看的人心都软了。 “有点意思。”他喃喃道，似是已有了想法。 “婚纱与旗袍呢？” 张启灵看向林若言。 林若言苦苦思考，还是选择困难症。 “师傅你看着来吧，我相信你眼光。” 想想也是，祖上宫廷御用的，既然有信心接婚纱，差不到哪去。 毕竟西方传进国内的东西，最先接触的也是顶端权贵。 身为他们的御用裁缝，眼界自然也不可能低。 “那他呢？”老裁缝又指着张启灵问道。 “小哥，你有什么想法吗？”林若言转头问他。 “看你。”张启灵觉得自己对于衣服上没什么想法 一切以她的喜好为主。 上次她替自己选的样式就很好看。 他想穿她看到就入迷的衣服。 “那就长衫、西服和中山装，正好对应了我的礼服。”林若言想了想。 这三种她也都看到过小哥穿过，很好看，好看到她想扑上去。 “你们两人的外套脱掉。”老裁缝仔细打量了下两人。 屋子里面开着暖气，也冻不到他们。 距离他们上次在这里定制礼服很久了。 如今他们穿着厚实的冬装，不确定身形有没有变化，重新看一眼比较牢靠。 两人依言而做。 “身形保持的很好，没什么变化。”老裁缝赞叹了一句，在一旁的纸张上记录下他们的尺寸。 第698章 莲花皇冠 这次他们两人定制的服装样式太多。 打板样式算法也不同，上了年纪，还是记下来比较好。 张启灵穿上衣服后，想到订婚时那块蓝色皎月纱盒子顶部的彩绘，脑海中就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我的长衫下摆加上一只火麒麟。” 他的话，也让林若言想起了鲁王宫里面，他从棺材旁掏出的那个匣子。 金龙与火麒麟相互依偎的彩绘浮雕。 小哥他…在这场婚礼仪式上，真的很有心。 “好主意。”老裁缝扭头看了一眼匣子中火红的皎月纱，本来还在纠结长衫的颜色，这下也不用愁了。 “这次的时间很赶，我需要多找几个绣娘共同来做，价格上远超以往。” “没问题。”林若言痛快应道。 小哥的卡都在自己这，自然是她出钱。 但话是如此说，一直到离开那个小桥流水的院子，林若言的心还在滴血。 几万块啊。 03年的几万块很值钱的，是不是有点太奢靡了。 “钱我还可以挣，婚礼却只有一次。”她的表情很好解读，张启灵看的好笑。 “以后的钱不太好挣了。”林若言想了想他的身份，连连摇头。 再过些年，国家的管控越来越严。 一直以盗墓为伍的小哥也不好混了。 “不过也不用小哥你那么辛苦，投资的产业回报，足够我们咸鱼躺，危险的事就不要去干了。” 危险的事还是少干一些好。 “嗯。”张启灵牵起她的手，没有再叫车。 与她一起行走在热闹的街头，带她去了张家人在京城落脚的几进四合院。 院子中除了张海克兄妹那一支港城张家人外，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张家人在。 “族长，夫人。”张海克低眉，将手中的盒子，放在了他们两人之间的茶桌上。 “看看喜欢吗？”张启灵打开锁扣，转动盒子这一面朝向林若言。 林若言打开的那瞬间，有光芒折射出来。 是以整朵莲花为中心，两侧以相对小一些的莲花层层重叠组成。 最中间的那朵莲花中心一颗拇指大小的钻石切割，呈现更繁琐的多棱百花切，稍微一点光线照入，就如同细碎的彩虹在跳跃。 皇冠下方有同款的项链与耳环。 “好美。”珠光宝气的饰物，试问哪个女人不爱。 不过她真的是没想到小哥会准备出如此有现代审美的首饰。 “小哥你是在港城定的吗？”林若言拿在手中，皇冠上的碎石随着她的动作，在她身上折射一层跳跃的七彩光芒。 “是不是很早就定制了？” “嗯。”张启灵见她爱不释手的样子，脸上也绽放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图样也是他请教了雪梨杨之后画的。 只不过内地他不知道哪里可以定制这种西式皇冠。 但张海克他们早年间去了港城，这方面要比他了解的多。 张海幸看到林若言很喜欢那套皇冠，眼睛就不自觉的看向张海克。 皇冠上那些大颗的莫卧儿金刚石，也是哥哥这些年的珍藏。 这套莲花皇冠的成型，是哥哥用了旧时的人情，请了鹰国皇家珠宝设计师亲自操刀。 林若言将皇冠放入盒子中。 小哥给她的惊喜也越来越多。 没有这么多人在，她早扑进他怀中了。 她之前决定与他在一起时，不是没有考虑过他沉闷的性子，日常生活中的相处，会不会太无趣。 但她真的没有想到过，小哥也会一点一点的改变成男女热恋之中的暖男。 望着林若言炙热克制的眼神，让张启灵后悔没有直接将盒子带出去。 他只是听到张海克说那套皇冠今天到了，就没忍住第一时间带她过来看。 这样有她不喜欢的地方，还能及时更改。 “我们回家。”张启灵站起身去拿盒子。 “不急，小哥。”林若言笑得眉眼弯弯。 这些张家人在这等着他们，恐怕也是小哥想要她了解。 如今她已不厌恶接触那些张家人。 只要认可小哥这个族长，曾经没有伤害过他，在她这里，都是好的张家人。 “张海克在这，正好我也想问问胡大哥的情况，况且这几个张家的青年才俊，小哥你不打算介绍介绍吗？” 下方其中一个少年，原本脸上也带着笑意看向他们两人，此刻却在听到林若言口中的青年才俊时，笑容倏然收敛。 汪家那一行，他也是跟着汪三水去了徽堂那里，族长在夫人这边，表现的可是很…… 他无法形容。 他给另外几个张家人使了眼色。 陷入恋爱的男人，最好不要招惹。 “夫人，我叫张海溪，港城人，擅长计算机。临时有事，夫人以后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只管吩咐我。” 他简略快速说了一句，扭头就走。 “我叫张海洋，平常在辽东和高立国那边活动，擅长药材的经商，夫人需要什么只管让族长找我。” 张家人中，少有留着寸头的张海洋说完，跟着就走。 族长夫人都见到了，族人也见到了，他很满足。 “我叫张跃山，听从族长和夫人的吩咐。”最后一个文秀的张家人站起，。 看似镇定了说了一句，却在看到林若言脸上有好奇之色，顾不得再说，在她开口前，转身就走。 林若言愕然的看向张启灵。 这三个张家人怎么避自己为洪水？ “下马威？” “他们不敢。”张启灵看她的目光温和。 “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张家人其实不少，他们认识你，知道你的身份就行，不用特意去记住他们。” 张海克兄妹默然。 历代族长夫人在家族中需要做的事不少，并不是甩手掌柜。 “山字辈，本来我还想问问他跟张曰山的名字怎么会重合呢。”林若言纳闷。 “同音不同字，族中不少见。”张启灵解释了一句。 “这样啊。”林若言丢开了心中的好奇，转而去问张海克。 “小哥跟你说过的事情，把握大吗？” “因为夫人告知的保险箱密码，我们在那里面找到了汪拾柒藏着的宝蓝色液体。 那东西能快速修复人体机能，我们实验过，没有副作用。 加上汪拾柒透露出这液体，是在与桃花蛇母差不多类型的动物身体中提取出的血清。 所以我想着用桃花蛇母的血液加上六角青铜铃的辅助，让胡八…胡先生进入黄粱梦。” 第699章 莲花步摇 “但在这之前，只要提前服用一支血清，就能中和一些桃花蛇母的毒性。 加上青铜铃我和张海言也能掌握一些变化，对于黄粱梦的走向能尽量控制在我们想要的效果范围。 唤醒相对也简单一些，只不过需要张家的定魂铃辅助。” 张海言亲身经历了桃花蛇母的黄粱梦，又一直在研究张家青铜铃，所以在接到张启灵的电话时，结合当时汪拾柒交待的，不过一个晚上就有了章程。 “只要张海言到，就能开始。” “嗯，我回去将这些告诉胡大哥他们，好让他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张海克做事看起来要比张海言靠谱一些。 “我们回去，还有一些东西要取。”张启灵让林若言收起盒子。 “好。”小哥准备了三套礼服，林若言估计另外一些东西也是头饰。 果然不出所料，是金灿灿一套镶嵌红宝石的龙与麒麟嬉戏头面。 看上去就富贵逼人。 从那熟悉的风格来看，图纸必然也是他所画。 “最后一套旗袍的首饰是什么？”林若言眼睛闪闪发光。 小哥给她的惊喜，真的是意想不到。 她很期待。 “是我亲手做的。”张启灵两边的唇角也跟着上扬。 他将她带回了他们的家。 在卧室床头柜上拿了一个檀木小匣子示意她打开。 黑色的绒布上静静躺着一个玉质清透的莲花步摇。 整个莲花步摇是用整块玉石雕刻，流苏也不意外。 刀功平整圆润，并不像个新手所刻。 但这些年从墓中见过各种的首饰眼光来看，还是能明显看出一些差距。 “雕的不太完美。”张启灵的眼界自然也差不到哪去，可奈何他并不是专业的。 这已经是废掉的步摇中最好的一支。 “对我来说很完美。” 林若言盖上盒盖，垫踮起脚一把搂住了张启灵脖颈，扑入他的怀中。 “小哥，我很高兴。” 他的处处用心体现在各处细微的上面。 龙、莲花，都是隐晦的以她为主。 林若言主动亲了上去。 张启灵一把扣住她的颈后，予以她最强烈的回应。 “我们回去吧。” 良久，两人分开。 林若言的唇色嫣红。 家中私密性的房间总是让人冲动。 “嗯。”张启灵稳住心神。 距离婚期还有四天的时候，胡八壹跟雪梨杨两人之间的状态明显不一样。 竟也有一种甜的发腻的感觉。 张海克他们的办法很成功。 他请了张海克几人。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能睡一个踏实的安稳觉了。”胡八壹的神态比之前看上去也要放松许多。 他本来也是一个桀骜之人，如今看起来，精神由内而外的容光焕发。 “也要谢谢这两位张小哥替我祛除病症，我先干为敬。” “举手之劳。”张海克张海言两人连忙站起身同样举杯。 “老胡你这跟那三国张飞睡觉睁眼一样的毛病，总算解决了。我都怕结婚后，杨参谋半夜起来被你吓到。” 胖子为他的解决了这个毛病高兴。 “去你的。”胡八壹骂了他一声，又朝在座的林若言张海峡等人说道。 “我提议大家共同举杯，诸事皆顺。” “皆顺！干杯！” 结婚前三天的最后一晚，林若言与张启灵开始不见面。 次日，林九石坚带着四目千鹤石少坚等人到达。 所有人都一如从前，只有石少坚秋生两人脸上有了皱纹，满头银发。 “祖师姑奶奶。”石少坚带着门派几个名声在外的徒孙跪拜。 文才早去，他们两人到底也没入了修仙之道。 帮着接待的是同在港城的张海克兄妹和几个族人。 他们对其中几个风水大师也有所耳闻。 没想到竟是夫人的后辈。 “秋生你们……”从那些年过来，身边常接触的人，大多是小哥他们的族人。 这是林若言第一次见到几十年前接触的人当中，有人苍苍老矣。 “祖师姑奶奶，现在我们也算是老一辈了。这几人是门派的后起之秀，以后祖师姑奶奶有用的着的地方，只管吩咐他们。” 石少坚苍老的声音中是少见的激动。 他爹后来为了他，主动辞去掌门之位，在修炼的同时还不忘记教导他。 慢慢的，他发现如果没遇到林若言的自己，或许会走上一条不归路。 长白山那些敌人入侵造成的惨剧，让他以往愤恨嫉世的那颗心，重新以另一种方式去看世间。 他才发现在当时那种年代下，他的所想所知是多么的狭隘可笑。 后来……神州陆沉，他们下山，到最后回到山上的，却只剩爹和师叔寥寥几人。 比他们优秀不知道多少倍的同门兄弟姐妹，死在那场战争中。 石少坚想到这里，眼中已有了泪水。 “好，你如今也算一派之主，说话行事稳重许多，没有辜负你爹的教导。” 林若言对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当时他那阴沉的盖眼长发。 “好了，这几天都是林道友的大喜之日，你在这里眼中带两泡水是要做什么？” 石坚冷哼了一声。 石少坚身后的几个中年男子，小心的打量林若言。 祖师姑奶奶的传言，一直在师父他们口中提起，师祖和师叔祖他们还能偶尔见到。 但这祖师姑奶奶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没想到竟然还保持在花儿一般的年纪。 就是不知道要娶她的祖师姑爷爷，会不会是一个普通之人。 “林道友，我们也没什么送你的，一些符纸天材地宝你和林道友或许还能用的上。” 石坚将他们师兄弟的礼物拿出。 张海克张海幸几人接过。 “祖师姑奶奶什么都不缺，我和秋生想来想去送一套半岛别墅，这样以后姑奶奶他们去了港城也有落脚的地方。” 石少坚有眼色的将一个扁平的匣子递给张海克。 “别墅有佣人打扫管理，不管姑奶奶什么时候去，都能随时入住。” “你小子这些年也确实长进不少。”千鹤赞了一声。 林若言又与他们交流了一番灵力和紫雷渡身的作用后，张海克就安排他们去了张家另一处院子中。 由几个跟石少坚他们打过交道的张家人陪同。 不过没想到的是，昆仑行宫中的明叔竟也带了礼物过来。 是一个脸盆大小价值不菲的红珊瑚，同样被安排在了那边。 第700章 黑瞎子送的匕首 林若言这边的朋友来的差不多了，剩余都是陆陆续续赶来的张家人。 而且这些张家人当中，有一些明显带着外国血统的后辈。 却大都沉默寡言。 除了张海其还熟悉外，别的要不是她记性不错，恐怕根本记不住谁是谁。 林若言原以为心态会平常，但随着婚期的接近，心中也不免有了浮躁之态。 四合院中已开始张灯结彩。 婚前最后的的一天，解雨辰派人送来了一份礼物。 或许是怕她不接受，来人将一份文件袋放入其中就飞快离开了。 “夫人？”被张启灵吩咐过，陪着林若言的张海幸拿着文件袋问她。 “给我看看吧。”她接过文件袋。 打开后，最上面是一张信纸。 上面写了几句钢笔字。 笔走龙蛇，颇有风骨，很符合解雨辰的性格。 送与恩人的嫁妆，收下后就此两清。 戏园自有人打理，不必你亲自操劳，但盈亏自负。 再往后看，是一份她曾经登台过的戏园转让书，里面甚至贴切的放了一支笔和一盒印泥。 只等着她签字按指印生效。 林若言将文件放在一旁，低头沉思。 解雨辰表达的意思的很明确，只要她收下，两人的过往都算清空了。 张海幸悄悄看了她一眼，但林若言的表情喜愁难辨，看不出什么。 林若言又拿起文件翻来覆去看了又看，见合同没什么有陷阱的地方，就签字按印。 “若言，嫁衣我帮你挂起。”没有那些老古董在的场合，张海幸跟林若言两人的称呼也自在一些。 “我跟你一起挂。”三套礼服中，林若言最喜欢的还是出阁的那套嫁衣。 就是不知道小哥配套的礼服是什么样的。 会不会一眼看上去就让她……垂涎三尺。 “师父……”无邪怀中抱着一个礼盒在门外喊她。 “进来吧。”林若言看他手中拿着的礼盒就知道是来送礼的。 “我想不到什么好的东西，希望师父你不要嫌弃。” 无邪回去后看到那一箱的古董珠宝，想到林若言问过不止一次自己有钱没，加上给他之后说的话，就明白了她送这么多古董珠宝的含义。 既感念与林若言外冷内热的爱护，又丧气与不管自己送出什么，都比不上那一箱拳拳爱徒之心的价值。 她结婚的消息来的猝不及防，时间太短，也不能提前准备。 还是在王盟的提醒下，想到了与苏杭齐名的苏州缂丝团扇。 于是立马让王盟去了苏州寻找缂丝大师，自己则跟着飞过去选择图案。 林若言打开看了一眼，礼盒中是一把红色捻金线的牡丹缂丝团扇。 她拿起摇了摇，金光点点，一副荣华富贵之像，跟她那套红嫁衣的颜色，意外的和谐。 林若言一下子喜欢了起来。 “很好看，不嫌弃。” 无邪见她笑逐颜开，心下也高兴。 时间不够，要不然他也会定制一把合适她身份的团扇。 大师的手中不是没有寓意更好的龙凤呈祥图案。 但都不如她。 所以他选了国色牡丹，寓意同样美好。 “师父你不嫌弃就好。”无邪心下雀跃，刚想退下，又想起什么，从衣服口袋中小心掏出一个密封袋装着的青铜匕首。 “我回来时，正好遇到在院子中抬头望着囍字发呆的黑瞎子。他说他有急事要离开，明天到不了。让我将他送你的礼物带过来。” 林若言看着那个密封袋装着的匕首，一阵无语。 如果匕首不是青铜色的，装在密封袋中，很像一个凶杀案物证。 但里面的匕首有灵气波动，应该也不是凡物。 不过…… “黑瞎子也太抠了，连个礼盒都舍不得用。” 林若言叹了一口气。 怎么订婚有急事，结婚还有急事。 她合理怀疑黑瞎子是怕赴席出礼钱。 明明他也不穷，住处也是金堆玉砌，怎么行事就这么抠嗦呢。 张海幸看着密封袋中造型古朴简单的匕首，若有所思。 这好似并非普通匕首。 “师父，或许啊，我是说或许。”无邪见她打开密封袋，拿着匕首随意观察的样子，小心的提醒道。 “这匕首样式年代，很像汉书王莽传中的虞帝匕首。” “虞帝匕首？”林若言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古代最出名的匕首，她也只听过徐夫人匕首和鱼肠。 “虞帝匕首相传为虞舜所用，也就是三皇五帝中的舜帝，因此名为虞帝。 后为王莽所得，作为他的身份标识随身携带。”张海幸出声解说，不过她随之想到什么，眉头紧皱。 她听过黑瞎子的身份，匕首…… 不知是不是她多心了。 林若言看着除了有灵气外，怎么看都普通的青铜匕首，惊讶后又不意外：“果然是小郡王，底蕴就是深厚，怪不得礼盒都舍不得用了。” 看在这么名贵的份上，等黑瞎子回来，包给他的眼睛治好。 林若言坦然的收起。 算是诊金了。 她还以为黑瞎子之前费尽心机的接近自己，在知道自己的能力后，会迫不及待的找自己治疗。 没想到就下一个月氏墓，后来一听说自己给他治眼，就被吓跑了。 青朝遗少，骨气看的挺重，怕人情还不起，宁愿眼睛有毛病都不让自己治疗。 “那师父早点睡。”无邪的目光在火红的嫁衣上一瞟而过，出去时带上了门。 转身后的心底滋味却是又复杂起来。 “嗯。” 婚前的最后一晚，小哥发来的短信更多。 看起来小哥的心态也很不平静。 林若言一边有一条没一条的回复，一边听张海幸说起年少时，小哥与他们的冒险经历。 泗州古城的蝎子墓，以另外一人的视角展开。 原来小哥少年时就这么气势十足。 进入梦乡前，林若言模糊的想。 可惜感觉还没睡多久，就被雪梨杨带过来的梳妆师喊醒。 她的伴娘也就张海幸和雪梨杨两人。 妆容并没复杂，梳妆师感叹着她的肌肤如玉，最后只给眉眼唇上了妆。 镶着红宝石的黄金龙麒麟点缀在盘起的发髻中，两边各有流苏垂下。 出阁的嫁衣是以龙凤褂为形，却又与传统的龙凤褂式样有区别。 外面罩着一层火焰般跃动的红纱。上身的金银线立体刺绣，将红纱与鎏金红缎绣在一起，将腰身勾勒的盈手可握。 第701章 接亲 下身的裙摆却是呈现微A字形，红纱与内层鎏金红缎分离，牡丹、花枝、蝙蝠、石榴、祥云蝴蝶为辅的绣花延伸到内层红缎上。 红纱上以潮绣绣出的青莲金龙，通过金线折射出逼真立体效果，裙摆微微一动，仿佛那条金龙就在红雾中遨游。 火红中更衬得林若言肌肤赛雪，神彩照人。 “真美，小哥都是从哪找来的布料。”雪梨杨忍不住伸手轻微拉了裙纱，仔细去看金龙的真假。 “不过这金龙头顶怎么还长着一朵莲花，咦，是个女龙吧。” 裙褶中的龙头一拉之下，露出真容。 跟想象中的威武霸气完全不同。 “天啊，好可爱。”雪梨杨手指摸了摸，好想将她从若言妹子的裙子中抱下来。 “若言妹子，以后我跟老胡结婚了，你一定也要给我介绍这家裁缝，我也要这个女金龙。” “好。”林若言见雪梨杨那无比喜爱，想将金龙从裙纱上抠下来的模样，心下就忍不住羞耻。 张海幸开始还很没在意裙子上那条金龙，但在雪梨杨翻出那条顶着莲花的龙首时，看到碧绿的龙目上长翘的睫毛，也一下被戳中了心巴。 “这裁缝真的好有才。”她喃喃道。 一旁的那个梳妆师嘴上更是感叹没停。 等她们三人挨个摸过龙目后，雪梨杨才拿起一旁的盖头要盖上去。 “雪梨姐，用这个就行了。”林若言将无邪送来那把捻金缂丝团扇拿起，遮住了脸。 “唐宋有却扇之礼，比这红盖头盖着的要舒服的多。” “那我得通知老胡，再加却扇诗的流程。”雪梨杨放下红盖头。 “嗯。”听到外面鞭炮声响起，林若言眼睛带了笑意，移开扇子。 小哥吟诗这方面应该…也行吧。 === 胡八壹嘴角微抽的看着清一色不是黑色西装，就是黑灰色长衫的张家人。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长相虽不同，表情却几乎一个模子刻出，严肃庄重。 很像九十年代那港城的黑社会团体。 寥寥无几穿着旗袍的几个女性，也是如此。 也就一身暗红长衫，脸上带着喜气的小哥现在看起来表情正常些。 “海峡，你姓张，不站在我们这边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拦门？” 张海言意思意思的说道。 “我作为她的娘家人，自是要站在女方这边考虑。” 张海峡温和无害的笑道：“请吧。” 两个胖子看了一眼在院子中，长长摆了足有四五排的长凳。 每排长凳上碗挨碗，里面都是满满的烈酒。 他们两人数了数张启灵身后的那些张家人，还不够碗多，就摇了摇头。 虽然这也有他们的参与，好像对小哥有点不地道。 但想想，又挺直了胸膛。 唯一的妹妹嫁给他，自然不能让他轻易娶到。 张启灵脸色不变的向前挥挥手，身后的张家人散开在那些长凳中，不过几分钟，酒碗就空了。 随后就将那些长凳移开，以供张启灵通行。 他们并不是一人一碗，就连唯二的几个娇小女子都是眼不眨的一饮而尽。 胡八壹看的目瞪口呆。 这可是海峡找来最高度数的烈酒，他们这些张家人喝完后，竟然每个都是面不改色。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 “小哥，下一关，就只能你亲自来了。”胡八壹摆足架势。 “你单挑我们，打赢我们这些人。” 张启灵点了点头。 无邪一个照面就被撂倒。 胡八壹他们放了点水，十几招后，两个胖子和胡八壹才步了后尘。 张海峡坚持的最久，不过也被摔的最狠。 “虾仔。”张海言连忙去扶。 “可通过？”张启灵询问胡八壹。 “通过。” 张启灵带着一群张家人，往林若言在的院子走去。 却在门口时遇到了雪梨杨拦门。 旁边的张海克递上红包。 雪梨杨笑吟吟的收了，却没让开。 “小哥，若言妹子临时用了团扇，还需要小哥你做出几首却扇诗来。” 张启灵眼也不眨的，一连三首却扇诗从他口中说出。 “不够。”雪梨杨摇摇头。 张启灵想了想，又连说三首。 屋内的林若言听着他的对答稍感意外。 知道小哥博学多才，但没想到他作诗也不错。 “诗词研读这方面，家族的训练中也有，一些墓中机关跟诗文化有关，要是文化不高，解读不了那些，很容易出差错。” 张海幸在她耳旁小声的解释道。 林若言的笑意加深，移开了团扇。 这样看来，以后两个孩子的教育她可以当甩手掌柜了。 “六很顺，祝你和若言妹子这一辈子都诸事皆顺。”雪梨杨让开了身子。 张海幸接过团扇，林若言看着背光中的那个人，向她走来。 “我来接你回家了。”张启灵往常脸上带着的那层淡漠，彻底被满眼的情意和笑容驱散。 他牵着她的手走向光线更亮的门外。 两人并排走到门外后，众人才发现，张启灵暗红色的长衫中，是与林若言同色系的红纱所做。 阳光照射下的光芒，将两人身上映照的如同氤氲在霞光之中。 不过张启灵身上的刺绣很少，红纱也是紧紧贴合在鎏金布料上。 绝的是下摆处，一只踏火的朱红色火麒麟追逐在林若言裙摆上的金龙旁。 他们两人站在一起时，金龙与麒麟竟然成了一幅完美的麒麟追龙图。 （画面外，老裁缝的内心。两人一看就是以媳妇为主的。哼，让你为难我，再说龙比麒麟地位高，没毛病。） 林若言这才发现，嫁衣红的皎月纱被老裁缝分出去一些，做成了小哥的礼服。 走动间，龙与麒麟似在霞光中嬉戏。 老裁缝的构思和手艺确实高明。 她缓缓抬头望着发型打理的也极为有型的张启灵。 他从没穿过的如此的张扬红色。 脸上的柔情替代了他原本的淡然。 此刻的小哥如同民国时华贵的贵公子一般，当真让人喜欢的难以自拔。 张启灵身后一身西装的几个人怔怔的望着林若言，对着张启灵展颜一笑。 风华夺目，摄人心魄。 如同站在瑰丽的晚霞中一般，明珠生晕般的笑容蔓延开来。 让张启灵晃神中想伸手将这悄然绽放的绚丽藏在怀中，不让任何人看到这抹醉人的芳华。 第702章 礼成 林若言被牵着的手放开，下一刻身子悬空，周围的景象后退。 她向后看去时，才发现小哥竟是一声不吭的抱着她快步跑了起来。 这时她才注意到跟着张启灵来的人，都是清一色正装。 好像后世卖保险和推销的房产中介啊。 上次订婚时，他们也是这样穿着。 林若言简直想扶额。 这样出去后，会不会被当成哪个黑社会团体的老大在结婚？ 不过想想，东北张家以往的作风和一个世袭体系的黑帮帮派也没什么区别。 “看我。”张启灵小心避过她头上的发簪，将她又往怀中按了按。 “小哥，今晚你还穿这身衣服好不好？”林若言抬头在他颈侧轻咬了下。 他的皮肤本来就很白，红色的映衬下，越发显出想让人想要蹂躏的感觉。 “好。”张启灵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喜意。 他抱着林若言在胡八壹几人面前停下，等着出门前女方娘家这边的交待。 “小哥，你对妹子不好，我就、我就……”胖子想说不放过你。 但想了下张启灵的武力，就改口成：“我就让妹子不理你。” 他身旁的王月伴一阵无语：“小哥，我跟大胖哥也不会说话，就祝福你和妹子白头偕老。” “嗯。” “小哥，常带着妹子回来。”虽说他们两家住的地方离的并不远，但胡八壹心中还是怅然若失。 “好。”张启灵低头看了眼怀中的林若言。 她的眼中也带了不舍。 即使知道两家离得很近，但胡八壹这里在她心中，很早之前就成了她心中的一个家。 “师父，要是……”想起林若言的能力和身份，无邪到了嘴边的话就咽了回去。 “要好好的。” 当他看到林若言手中拿着他送的那柄团扇时，突然就感觉到了林若言对他的认可。 他一定不会辜负师父对他不予言说的真心对待。 “嗯。”没有受伤的时候，林若言还从没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张启灵抱在身前。 脸颊上染上的一层绯色红晕，与身上的红霞交相辉映。 除了张海峡尚能一脸淡笑的目送霞光中的两人出院子。 跟在张启灵身后的张海言失了往日脸上常带的不羁笑意，跟他平常不喜欢的那种面瘫张家人一个表情。 “笑。”张海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旁，不过并没看他，而是看着前方张启灵两人的背影。 “不想让我拿着你的耳朵做凉拌耳丝，就将嘴角给我咧到耳根。” “娘，你这要求有点难。”张海言哭丧着个脸。 “自己选择。”张海其往前踏了一步时，一拳就落在了张海言的身侧。 张海言捂着完好的那处肋骨，强扯出一个笑容。 张海克抬头，看着鞭炮声中，张启灵扶着林若言进了花轿，才垂下了眼睛。 林若言上轿前，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胡八壹雪梨杨等人望着这边，不知怎么，鼻子就一酸。 他们弥补了没有亲人的痛。 “他们也会跟着去，一会就见到了。”张启灵轻声说道。 “早说啊。”林若言表情一变，所有乍起的矫情伤感一下没了，高高兴兴利利索索的坐在了轿子中。 张启灵哑然失笑，放下轿帘。 听到他的脚步往前，林若言悄悄将轿帘掀起了一条缝，正好看到张启灵一脚飞身上马的身姿。 “看不见的人间绝色。”特别是红装下的身姿，林若言坚定了今晚要用上灵力的决定。 他们真正意义上的洞房花烛夜，一定要东风压倒西风。 婚礼仪式也并不复杂，在一些海外张家人和雪梨杨的布置下，做成了草坪婚礼的样式。 就在他们家竹林前的草坪上。 等林若言重新换上那套以荷为暗绣的米白色婚纱时，中午时分的阳光正好照在她的身上。 钻石和婚纱上点缀的水晶互相折射成一片七彩的光芒，却也压不住乍现的惊天红颜。 可能是老裁缝考虑了天气原因，婚纱是高领长袖窄腰为特色，辅以大片深一点的米色暗纹刺绣。 荷花刺绣上还缝制有米粒大小的水晶，让她一动之下，都是一片光影的跃动。 高贵冷艳。 张海幸将上面那层头纱，盖在皇冠上。 白纱的垂落，顿时让林若言的容颜模糊了起来。 她在一扇扇鲜花拱门的尽头，等着张启灵来接她。 虽是西式，却并没严格按照西方的流程来走。 林若言看着身穿银灰色西装的张启灵一步步走向她时，第一反应是松了一口气。 她微微看了一眼两侧打着领带，穿着黑色西装和白色衬衫的张家人。 要是小哥的西装再是这种颜色，说不上来哪怪怪的。 虽然他穿这个也极其好看，但结婚这一天，跟一大堆人撞衫总不太好。 张启灵暗藏的激动喜悦以及隐秘的尘埃落定，让他的心情一时复杂无比。 以至于他掀开林若言白纱时的手都是轻微颤抖。 “夫妻对拜。”侧边一个上了年纪，看着就有辈分的张家人自始至终只说了这四个字。 什么一拜二拜都没有。 林若言不免就愣住了。 这跟电视中演的也不一样啊。 不过当她看到张启灵弯腰拜了下去，立马也跟着弯腰。 “礼成。” 等两人刚直起腰，那个张家人说完最后两个字，就退回到了张家人之中。 这就成了？ 林若言再次傻眼。 怎么感觉稀里糊涂，仪式也有点不伦不类。 “天地父母都不用拜。”似是懂得她的疑问，张启灵牵起了她的手。 “亲一个。”原本沉默无声的那群张家人中，张海其突然双手呈喇叭状，放在嘴边大喊。 张海言有气无力的跟着喊了一声。 “没吃饭吗？大声点。”张海其一直踩着张海言的高跟鞋用力。 “亲一个。”张海言几乎是哭着喊出来。 另一侧的张海峡收回看着张海其他们那边的目光。 幸好自己当初跟干娘说清楚了。 不会再回张家。 张海其的带动，让那些张家人也跟着开口喊“亲一个”。 “哎，老胡，你说这张家人把这亲一个喊的像是领导开会一样，真有意思。”一旁的胖子肩膀碰了碰胡八壹的肩膀。 第703章 天道真抠唆 “边去，什么场合？张家有小哥海峡这种天骄，你就不怕他们也有顺风耳？”胡八壹手肘撞了下胖子。 林若言也听到了张家人的喊话。 但这三个字的喊话，跟他们张家人形象可不搭边。 她想转头过去看，却被张启灵一只手扳了过来，随后唇上就落下了熟悉的气息。 小哥…… 他真的变化好大。 她闭上眼回应他的强势邀请。 相机拍照声起伏不断的响起。 两人分开时，林若言这才注意到，甚至那些上了年纪的张家人手中都拿着相机。 张家人……好像与时俱进了。 新的张家凝聚后的处事原则，看起来没有那么的固步自封了。 仪式举行完，林若言在梳妆师的帮忙下，又换上了一身玉色的倒大袖旗袍。 旗袍贴身，越发将她的身形衬得玲珑有致。 刹那间整个人都显得温柔了起来。 如果说前两套的礼服有一种攻击性的美，这一套就是一种铅华洗尽的风华内敛。 “林小姐，你和新郎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已经不能用漂亮英俊来形容。” 梳妆师小心的将那支温润的莲花步摇别在一侧的发髻上。 “你说的不错。”跟张海幸一起收婚纱的雪梨杨笑道。 林若言对于梳妆师的夸奖只是抿唇一笑回应。 实在是对于不熟之人的夸赞，不知如何回答。 “沾沾喜气。”张海幸将一个厚实的红包，递给还在欣赏自己杰作的梳妆师。 “却之不恭了。”梳妆师乐呵的接过，一笑之下眼角的鱼尾纹都笑出来了。 “若言妹子，这还是第一次见你穿高跟鞋。”雪梨杨看向林若言穿着白色镶珍珠缎面高跟鞋。 她穿上后的身高，跟自己差不多高了。 “我也很久没穿了。”梳妆镜前的林若言看着镜子中那个温婉的女子，有一点不相信。 “雪梨姐，感觉这都不像我了。” “今天是你成婚的日子，心态总是跟平常有区别。”雪梨杨转头问张海幸。 “你觉得呢。” “我也是这样的想法。”张海幸肯定。 心下想着自己会不会有这样一天。 他们张家人动情很难，可一旦动情，忘情同样很难。 即使……天授。 高跟鞋在木梯上的哒哒声响起。 林若言扶着雕花的楼梯扶手下到转弯处，就对上了一双朝上看过来的温柔双眼。 今天的小哥，表情眼神也好温柔啊。 她走到他的身前。 莲花步摇的晃动也静止了下来。 林若言伸手比了比两人的高度。 原本她的额头只到了他的唇部，现在起码到了他的眼睛那里。 身着黑色板正中山装的张启灵乍然一笑，如春光般明媚的笑容，是她从不见过笑颜。 林若言突然捧着他的脸，亲了上去。 这样明媚的小哥，真的好难见到。 一直兢兢业业捧着摄像机的张海溪，更是仗着身形的灵活，在林若言两人有限的动作时间内，以多角度将两人拍到镜头中。 但在椅子上的角度拍摄时，看到人群后一个周身散发着哀伤的人。 他愣了下。 哪个张家人在族长的大喜之日，管理不好表情触霉头？ 对方的感知很敏锐，他的视线很快被对方察觉。 转过来的那张脸也眼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仿佛刚才的哀伤是自己的错觉。 他想了下，这个人也姓张，却不是张家人。 是张家那个高压锅气嘴张海言的好兄弟。 看到对方朝自己礼貌一笑，张海溪也回以一笑，在椅子上站稳，将摄像机对准人群中心的两人。 张启灵目光从林若言的莲花步摇移到她的高跟鞋上，再次弯腰将她横抱起，往外走去。 “脚疼吗？” 鞋跟那么细，又高，穿着会不舒服吧。 虽然穿着很.....很别有风情。 “不疼。”鞋子同样也是老裁缝那里准备的。 手工定制，很合脚。 顺着红毯出了大门，大门外是一辆辆黑色的轿车。 张启灵将她放在了车后座后，也跟着上来。 “族长，等等我啊。”抱着摄像机的张海溪推开人群狂奔，终于在车子启动前，坐到了副驾驶座椅上。 后面雪梨杨那边带来的国外摄像师，这次就没有这么速度，抢到一个好位置拍摄。 “小哥，你在看什么？”副驾驶上的摄像机对准，让林若言有些不自在。 可也知道这是他们的重要时刻，当然要录上。 所以在注意到张启灵望向窗外天空时，为了转移这种面对镜头的不自在，就将他拽了回来陪自己说话。 颈间的熟悉拉扯，让张启灵无奈一笑。 “天公作美，也在为我们在祝贺。” 婚礼真的成了。 他的心彻底放了下来，指向窗外一个方向。 林若言趴在他身上看过去，果然发现高高的天际竟然悬挂着好多道彩虹。 街上的行人也都纷纷停下了脚步，分站在两侧，指着天空中的彩虹不时左右议论，冬天怎么还会出现这么多彩虹。 行人的看热闹，使得他们这一行的车辆畅通无阻。 她数了数，一共九道。 这种情形很少见，哪怕在后世的网上都没见过。 难道是天道干的？ 可祂怎么会有这种闲心？ 还是说因为自己的身份？ 从树杈子装作系统，带着自己来到鬼灯书中的世界时，这个新生的天道好像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才对于树杈子带着自己的穿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直到小哥所在的盗笔世界融和进来，天道更是强制抹去了，自己关于对小说剧情以及原生世界的记忆。 如果不是沉睡的树杈子醒来，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因为天道的这番操作，将会被世界同化。 忘记自己的来处和关于这个书中世界的真实认知。 种种迹象都在表明，天道要自己心甘情愿的留在这个世界。 或许就是因为脑海中的那颗莲子。 自己如今跟小哥结婚证已领，婚礼仪式也已礼成。 这都是自己的心甘情愿。 所以这是它抠抠索索降下来的祥瑞之象？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也太抠了吧。 再次怀念起树杈子了。 受过正统修仙这方面的教育，跟自己的野路子区别还是挺大。 第704章 夫人真是爱开玩笑 “在想什么？”张启灵将她的身子揽正。 “想着那些彩虹。”林若言并没提起树杈子。 提起它，不可避免就想到当时树杈子被青衣男收回去的场景。 以及他们两人对上青衣男时的无能为力之感。 那并不是一段愉快的记忆。 “彩虹是对我们的祝福。”张启灵沉默了一瞬，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也是这么认为。”林若言看着窗外的艳阳高照。 冬季的京城，很少有如此温煦的天气。 张启灵拿出了那个琉璃球。 “他们也要见证。” “嗯。”林若言戳了戳他手中的琉璃球。 新月饭店离他们所在的地方并不远。 林若言这才看到新月饭店门外的红毯处，是同样一身正装的张曰山带着一群人在等待。 看到他们的车停下，躬身打开了车门。 “族长，夫人。”说话的他，眼角还带着大片淤青。 看来还有一些张家人，不时跟他近距离交流。 如今的他，早就没了当初带着士兵要强制请自己和小哥做客的盛气凌人。 “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林若言抬起手。 张曰山下意识的捂脸。 却见林若言只是将一侧的莲花步摇往发髻里按了按。 “夫人真会开玩笑，曰山不敢。”张曰山姿态放的更低，弯腰引路。 “族长，房间都安排好了。” 张启灵一言不发。 只是再次抱起了林若言，一直走到红毯的尽头，上了新月饭店的台阶后，才将林若言放下来。 “小哥，你这样，都让我感觉自己身体娇弱了。”林若言笑道，却并没拒绝。 “鞋高，不好走。”张启灵总觉得这种鞋子走起来会不太舒服。 “小哥你难道没有见过街头上的女子穿着高跟鞋走路吗？”林若言好笑。 民国时期，应该就有高跟鞋了吧。 “没有见过这么细的。”张启灵想了想回答道。 他的话，让林若言脸上的笑容一顿，“听你的口音，你还真观察过不少？” 什么样的情况，需要他在大街上盯着那些穿高跟鞋的女子看。 张启灵的脚步停下，他的话好像说错了。 “是任务，寻找一个膏药国间谍的任务。只知对方脚腕处有一枝樱花的纹身。” “那要是在这里呢？你也会看？”林若言手指点了点心口处。 张启灵没有说话。 他不想骗她，却也不愿直接承认，惹她不悦。 在她之前，对于性别这方面，他并没有过多在意。 “小哥，你这么严肃，难不成你看到时还真有别的想法？”林若言突然笑了起来。 彝寨时，他们从水下上到吊脚楼后，凤凰和蛇祖与他，都是毫无性别之分的在脱衣服。 “没有。” “我知道，只是小哥你那时也参加了那场战争吗？”林若言想起了东北那边。 “嗯。”张启灵看着新月饭店中的一片喜庆布置很满意。 前面的张曰山推开房间的木门。 他们刚落座不久，胡八壹他们也被张家人带了上来。 “胡大哥，英叔。”林若言两人站起身。 英叔他们今天也是难得的一身正装。 “新月饭店的变化真大。”英叔石坚看着同样的格局，布置装修却完全不一样的新月饭店感叹了一句。 上次来这里还是参加拍卖，这一次却是来喝林道友和张道友的喜酒。 “时代在变化嘛。”四目接了一句。 林若言所在的房间，都是她这边的亲朋好友，所以张曰山在倒了一圈的茶水之后，就退了出去。 “几位道长难得来京城，要多待一些时间啊。”胡八壹热情的邀请。 这估计又是妹子在过去的哪个时间段认识的能人异士。 道法高深，特别是那个被妹子叫英叔的身上，风水堪舆之术登峰造极。 很多失传的风水卦象，在他那里补充了不少。 “师兄师弟他们不好说，我自然是可以。”林九应道。 林道友的亲人，加上颇有天资，仅凭一本阴阳风水古书自学成才到如今这地步，已经很厉害了。 “我也会在京城待几天再离开。”石坚接着林九的话说道。 他当然卖林若言的面子。 千鹤四目两人都是以他们两人为主，自然也是同意。 “族长，夫人，解家那孩子携礼前来祝贺。”张曰山重新回到了房门边，垂眉说道。 这场婚礼都是张家和夫人那边的亲朋好友参加，并没有邀请九门中任何一人。 所以张曰山前来询问示意。 “邀请他坐到我们这桌。”张启灵觉得自己很大度。 林若言侧脸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没有开口阻止张曰山去邀请解雨辰。 石坚旁边的张海峡拿起杯子，垂眼喝了一口茶。 没想到还有一个自虐的上赶着要来。 宁愿痛着也要看到她最美的瞬间吗？ 这样夜深人静，午夜梦回的时候，或许还能在梦中与另外一位主角替换？ 一身粉色正装的解雨辰带着笑进来，胡八壹几人起身寒暄。 林若言观察了下，他的表情很正常。 一个很合格的解家家主。 “若言，新婚快乐。”解雨辰向她祝贺。 林若言不知如何回答，只“嗯”了一声。 她再次观察解雨辰的表情，彬彬有礼的跟在座问好。 突然就觉得他和张海峡的性格有那么一些相像。 不过看他谈笑如风的样子，可见是真的放下了。 想来也是，失去记忆心智不全的那段相处，对于他们这种不轻易相信人的人来说，只是特殊了一些，不用他们去防备什么。 林若言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不喜欢在这种日子，他来贺礼还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让人不舒服。 “没想到远山的家人朋友不少。”门外苍劲有力的声音落下时，人已到了门口。 是胡八壹的父亲胡云轩。 桌上的人都站了起来，看着被张海克和警卫员轻扶着的胡云轩。 林若言和张启灵两人也到了门口这边迎接。 “都是一些青年才俊。”胡云轩虽说年事已高，却是枪风血雨中打出来的老将军。 即使垂垂老矣，双眼依然精光四射，眉宇间尽显杀伐果断。 “父亲夸赞的太过。”张启灵和胡八壹替代了张海克和警卫员，将胡云轩扶到了上座。 第705章 你还想结几次婚？ 胡云轩收养了林若言为女儿，所以张启灵也喊了父亲。 他一声坦然自若的父亲，让在场除了王月伴、胡云轩以及警卫员以外的人，脸上都隐晦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之色。 就连胡云轩身后的张海克，也是一言难尽的看着张启灵。 他见过小时候的张启灵。 说难听的，跟一个哑巴也没什么区别。 现在……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族长。 林九看了一眼胡八壹，命这么硬，怪不得。 虎父无犬子。 人齐席开，菜肴陆续上来的时候，林若言听到有什么说话声在外响起。 不过声音很快就没了。 张启灵看了一眼陪席的张海克，张海克起身悄然退出，很快又回来。 “族长，夫人，是九门藿仙姑带礼过来恭贺，要见吗？”张海克来到两人身旁低声问道。 “不见。”张启灵嘴边扯了一抹讽刺的笑。 张海克退了出去。 “晚上说。”张启灵对着疑惑看过来的林若言轻声说了一句。 “有我这老家伙在，你们这些年轻人喝着也不痛快，我就先离开了，远山，你们两人可要早点……” 他的手指拍了拍送过来礼物，笑而不语。随后就带着警卫员离开了。 胡云轩一走，来跟张启灵敬酒的更多。 不过这次林若言已经能很坦然的任他被灌酒。 “若言妹子，你真的不拦一下吗？”坐在她一侧雪梨杨忍不住问她。 “没事的，雪梨姐。”林若言悄悄挨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就算在座的加起来都不如他的酒量。” “这…撑都撑死了吧。”雪梨杨从科学角度思考。 林若言默然。 有灵力，无非就是多跑几趟厕所。 但小哥好像也挺能憋。 她记得之前小哥提起过，他们家的一种特殊训练。 就是在几天不吃食的情况下，还能保持住体力的旺盛。 这样也是为了能进行长时间地下活动时，控制身体的排泄功能。 更甚者可以一个月不排便…… 打住！现在在饭桌前，不想这些，林若言甩了甩头，控制住跑远的思考。 能与小哥敬酒的也就是他们这桌人。 剩余的都是张家人，不会没眼色的过来敬酒。 不然就成了他们灌小哥酒。 整个宴席流程，也只用小哥带着她去每一桌共同举杯一下即可，算是认个人。 “总算结束了。”林若言两人在饭店门口送完胡八壹他们，才上了回家的车。 “结婚好累。”这还是在他们两人亲朋好友不多的情况下。 “是脚疼吗？”张启灵抬起她一只脚脱掉了高跟鞋。 “不是，起的太早，然后第一次结婚，心下紧张嘛。”林若言靠在后车椅背上。 “我也是第一次。”张启灵说完觉得不对。 “你还想结几次婚？” 林若言手背捂着嘴，笑的莲花步摇抖动不停，“要结婚两次啊。” “还想跟谁？”张启灵心下一个咯噔。 是另一个他？ 前面开车的张家人尽量绷着脸，握紧方向盘。 族长他的天授不会又要来了吧。 林若言笑的乐不可支，“不是小哥你说在张家古楼还有一次吗？自己说的话，怎么都忘了？” 张启灵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将她另一只脚上的高跟鞋脱了下来，手指在她脚心轻挠。 “痒，小哥，别挠，你报复的也太快了。”林若言缩回脚。 此时正好轿车停下来，张启灵一手揽过她的肩膀，一手在放入她腿窝提起高跟鞋，将她抱进了院子。 院子中四处可见的囍字和红色灯笼，让原本清幽的园林也热闹了起来。 “什么时候去张家古楼？”与小哥之间，仪式似乎比结婚证更有认可感。 如今她也能坦然的在有外人的情况下，跟小哥有亲密的动作。 “休息一段时间。”张家古楼的周围总要做一些准备。 而且结婚的前几天，比往常的那些时间更难入眠。 他总怕会出现什么意外。 如今……他看向怀中闭目假寐的人。 终于得偿所愿。 在这个世界有了世人和天道皆认可的姻缘。 晚上的宴席就自在多了。 林若言也跟着喝了不少的酒壮胆。 等她洗漱完出来时，正好看到露台上的张启灵将摘下的六角青铜铃重新挂了上去。 林若言心念一转，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不禁觉得他孩子气起来。 洞房花烛夜，他同样看的很重要。 见他关掉露台上的灯光开关后，林若言就将落地窗两侧的窗帘拉上。 窗帘比什么都保险。 “等我。”张启灵目光深深的看了眼林若言脸上一直没下去的酒晕，带着那身红色长衫进了浴室。 林若言也注意到了张启灵手上的红色长衫。 她连忙拍了拍自己发热的脸颊，又将窗帘拉开一小半，望向窗外。 天公作美的暖阳一天，到了晚上开始，就洋洋洒洒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林若言望着偶尔飘落在落地窗上的雪花发呆。 两人已赤诚相对很多次了，但今晚的洞房花烛夜却是真正意义上的洞房花烛。 落地玻璃窗上的一个人影渐渐走近，随后一个温暖的怀抱将窗前的她包裹在其中。 “我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张启灵从身后抱着她。 与结婚证相比，在他心中，只有经过了亲朋好友见证的婚礼，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成婚。 “我也没有想过。”林若言还记得在墨脱吉拉寺醒来后，初次见到他时的冷漠姿态。 从一开始相处时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到如今的亲密无间，不得不让人感慨万千。 “良宵苦短。”张启灵右手将她的下巴向上抬起，侧头落了下去。 红缎睡袍在两人的唇齿相依间，已散落大片的雪白。 张启灵单手抱着她离开落地窗前，将打开的窗帘重新拉上。 窗外的雪花渐大，室内却温暖如春。 “那年的龙凤花烛用在此刻最好。”两人分开时，彼此都是衣衫不整。 林若言将当时选的龙凤花烛，拿出一对全新的给他。 张启灵接过后，将龙凤烛郑重摆放在一侧的柜子上。 “手给我。” 林若言的右手递给他。 张启灵将一个打火机放入她手中，然后握着她的手按下，共同点亮了如小孩手臂粗的龙凤花烛。 “小哥，你的仪式感好强。”林若言丢开打火机，任凭打火机落在木质地板上。 跌落在柔软床被上的张启灵，看着上方那张将他推倒的旖艳容颜，一动不动。 火红皎月纱映衬下，林若言白的惊人的纤细手指 ，从下方如玉的眉眼中滑到长衫扣结那里，耐心的一点点解开。 见衣服下的麒麟纹身成型，林若言了然一笑。 小哥看上去不动声色，事实上纹身却是如此清晰。 表情管理一如既往的好。 “今晚你是我的。”林若言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第706章 我一直都在 “不许动。”在他上方的林若言按住了他想要起来的动作。 “当真诱人。” “彼此彼此。”张启灵的目光落在了她的锁骨处。 她的睡袍左侧落下了一点，露出圆润的肩膀。 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 “说好不许动。”林若言按住他的手。 “我只是在活动手。”丝滑的腰带一抽之下就散开。 两人的上下视角变换。 台灯“啪”的一声被关掉，只剩下龙凤花烛燃烧的火光。 满室正红的空间内，青丝渐落。 视线的晃动中，室内全是喜庆的红色。 就连手掌抓落的红纱无声落地后，也在烛光的映照下，显现出一种氤氲的霞光飘荡。 林若言运转灵力，睁开眼睛，抱住眼前的那个人。 心口处的炙热呼吸，让她的手指从青黑色的麒麟背部收紧。 但下一刻她怀中的呼吸却是一顿，连带着她，一起跌倒在他的身前。 林若言一惊。 不是吧，她用的是灵力修复自身，又不是吸人精气。 “小哥？”她赶忙往下看去，见他双眼如墨的望着自己，就松了一口气。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林若言抓住他手臂的手蓦然一顿。 张启灵：“……” 彼此沉默了有一会。 见他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后的羞色。 林若言就俯身，低头在他的耳旁轻说。 “没事，冬日漫长…任君采颉。” 她的话落，腰身两侧就被一双滚烫的手掌合握，随后就倒在了枕头上。 手腕蹭到枕头套的绣花边缘上，皮肤有微微的擦疼之感。 与之相对的是，背后之人的手心将她的手背握入其中，十指交缠。 “小哥？”林若言侧头向后，迎上的却是毫无章法的狂乱落下。 说不上来的矛盾，让她感觉到有一点违和感。 但很快，铃声的响动让她无暇顾及。 林若言皱眉，指甲深深抠入有力的手臂中。 从最初的克制小心到最后的完全失控。 “若言……” 带着热意的泪水滴落在锁骨处。 林若言一个激灵，星眸半合的眼睛刚睁开，就被一只宽大的手覆住了双眼。 “小哥，你怎么落泪了？”林若言的黑色青丝因为动作滑落到枕头下，逶迤在一侧。 她向后握住雕花柱的手收回，想要将覆盖住她双眼的手拿开，却被他另一只手按在脸侧。 “我很高兴，找到了与这世间的唯一联系。” 林若言曾经听过他说的这句话再次出现。 “你的眼睛总令我失控，依我一回好吗？” 张启灵松开她脸侧的那只手。 见林若言果然听话乖乖的不再去扒拉自己另外一只手掌。 就单手捡起地上的红色睡袍，以膝盖压住丝缎睡袍一角，手指收力。 林若言听到帛撕裂声起，随后双眼上的那只手移开。 她刚看到一点昏黄的烛光，就又被一条缎带蒙上了眼睛。 “小哥。”林若言双手攀向他的颈部，摸索着将他脸上残存的泪迹一点点吻去。 “我一直都在，你不是一个人。” 张启灵在她脑后将缎带打结。 红色的缎带遮去了她那双澄清的眼睛，多出了一种妖媚之感。 温香软玉是从不曾接触的真实。 “若言。”张启灵的声音低喃不断。 最后林若言只听到一声声仿佛喊不够的若言二字，直到她重新将灵力蕴体。 不讲武德用上灵力的效果很明显，这次的小哥跟以往相比，时间气力稍逊一些。 起码自己没有困倦之感。 “小哥，怎么感觉你生气了呀。”林若言轻拍着他的背，对着上面的他说道。 “下次我不用灵力了。” 她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特别不好。 那么爱要强的小哥，因为自己用灵力缩短了不少的时间，造成了体力不支。 想想自己也挺不厚道的。 “小哥，你抱的太紧，我快要喘不过来气了。” 张启灵放松手臂的力度，却没有说话， 回应林若言的只有颈侧细碎的疼痛。 “小……” 一切都淹没在再起的狂风暴雨中。 到最后，林若言的脑海中只闪过“疯狂”这两个字。 但要不了多久，却又极尽缠绵温柔。 前后循环相继矛盾的相处方式，让林若言情绪激荡下，手上的力度没把握好。 收拢时，指甲在张启灵颈侧和肩膀上，留下好几道抓伤的血痕。 她要失言了。 今晚她一定要东风压倒西风。 “若言不……” “我……若言。” 一声声的若言，语不成句。 仿佛需要一个需要她时时有回应的孩子一样。 “若言…”黎明前的张启灵，困倦色上来，将她抱入怀中沉沉睡去前，还喊着她的名字。 等林若言再醒来时，天色已大明，落地窗外一片银白。 但室内暖气开的很足。 龙凤蜡烛才燃烧了三分之一，烛火还在亮着。 张启灵正坐在梳妆台前，提笔沉思。 “小哥，在写什么？” 林若言坐起身，被子滑落，浓浓的药膏味扑鼻。 她低头看了一下，身上有一些青红比以往要重。 “一些说不出来的话，却还是写不出。”张启灵放下笔走过来坐在床边，将重新修炼出的微弱灵力覆上林若言身上颜色重的青红上。 “对不起，我之前没控制好力道。” “大哥不说二哥。”林若言看到他脖颈上掩饰不住的抓痕，不在意的说道。 她指尖带了灵力，去触碰那结痂的抓痕。 “不要浪费。”张启灵抓住了她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 “你给予我的一切，我都很喜欢。” 张启灵又将林若言的手放回她身上青红严重的地方。 林若言：“……” 说实话，小哥的话是不多，但每次说的话都很管用。 往往让人无法反驳。 “再躺一会，饭快好了。”张启灵将她按躺下去。 “啊，我怎么能娶到这么让人欢喜到心坎的夫君呢。”林若言搂住了他的脖颈，喜欢到轻轻咬了一下他脸颊。 张启灵的唇角弧度，在脸颊被亲咬时，翘起了弧度。 “我下去看一眼，应该快好了。” 他转动脸颊，亲了下她的红唇。 只是在起身看到被撕破的红色睡袍时，脸上闪过一丝阴霾。 林若言将床边放好的睡袍穿上，满室的华夏红，让眼睛有一瞬间的不适。 第707章 天冷 洗漱回来后，她也看到了床边那个撕破的睡袍，脸上不自在了一瞬。 论会玩，还是小哥会玩。 林若言捡起枕边那条蒙眼的红色缎带，本想跟睡袍一起扔掉，但想到小哥戴上的样子，就将缎带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面。 下次一定要让小哥也戴上。 他都玩过两次了。 自己还没见他戴上后的样子。 放好后，她走到梳妆台边上，好奇的拿起那张纸看。 但上面只有一个“我”字。 小哥到底想写给自己什么？ 说不出口的话，难道是我爱你之类的肉麻话？ 林若言想了下他说我爱你之类的情话，身子打个颤。 算了，还不如他口中那些看似文雅的流氓情话。 张启灵用托盘端着饭上来，看到她手中拿着的那张纸，眼中闪过一丝难过。 “小哥，你要写什么给我啊？”林若言拿着那张纸扬了扬，歪头看向他。 “一直想教你的金文。”张启灵走近她，单手稳稳端住托盘，另外一手则是将她手上的纸张抽走丢掉。 “先吃饭。” “嗯。” 碗中依然是他擅长的鸡汤。 “要补。”张启灵手指在她锁骨颈前的青红上轻轻摩挲。 “你也吃。”林若言舀了一勺喂他。 “好。”张启灵微微低头噙住。 两人你一勺我一勺的互相吃完。 “若言。”张启灵将碗放入托盘，喊在梳妆台坐下的林若言。 “怎么了？”刚拿起梳子的林若言笑盈盈的回头问他。 “龙凤烛需要两人共同吹灭。” “还有这样的规矩啊。”林若言放下梳子，起身与他一起吹灭燃烧的龙凤烛。 张启灵抱起她，在梳妆台旁的梳妆凳上坐下。 随后提笔在桌子上的纸张上写下一排金文。 字体形状跟他戒指上的五个字一模一样。 下方又用林若言看得懂的楷体，写了五个字。 吾爱林若言。 “竟是这个意思。”林若言想过是铭刻的他们两人的名字，但却没想过以他的性子，会将直白的情意刻在人人可见的戒指上。 张启灵侧头亲了亲怀中她的脸颊，又写下一行金文，正与林若言手上戒指的铭刻一样。 “那这儿一定是吾爱张小官了。”面对镜子，像是学生上课一般，坐在他腿上的林若言自信说道。 张启灵微微一笑，如同教初次学写字的孩子一样，将笔放在林若言手心，握住她的手写下五个楷体。 吾爱张远山。 “是张远山呀。”林若言将这三个金文字体深深记在心中。 她将那行“吾爱张远山”的金文临摹了一遍。 只是梳妆台毕竟不是书桌，加上是坐在他腿上，一侧的腰身还被圈着，写字很不舒服。 “小哥，为什么不去书房？” 她动了动身子，虽然很喜欢两人如此的亲密无间，但写字时，腿到底没凳子坐的舒服。 “这里不好吗？”睡袍上系着的腰带掉落。 “！！！！！”林若言蓦然抬头看向梳妆台上的镜子，眼中满是错愕。 镜子中身后的那个男人此刻也在正看向镜子，与她的眼神对上。 同样穿着睡袍的他，衣领处露出的皮肤肌理上，有青黑色的纹身爬上来，由淡变浓。 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和首饰盒子随着移动，断断续续掉落在地板上。 林若言握紧手中的那支笔。 半臂都是纹身的胳膊，与她的另一只手臂重合。 “我与另一个他，你更爱谁？” 镜子中林若言眼神中的疑虑刚起，却又被身后的人遮挡。 …… …… 梳妆台上放置的东西所剩寥寥无几，地上的盒子和瓶罐也是凌乱不堪。 红色的刺绣缎被一角垂落在地板上。 藏蓝色和藕荷色的睡袍随意重叠在梳妆台下，上面压着一个倒下的梳妆凳。 闭眼沉睡的张启灵突然睁开眼睛，握住住伸向他颈侧的手。 “小哥，你也醒了呀。”林若言收回被他握住的手。 “我说过，灵力不用浪费。”张启灵侧过身，将手臂上的她往怀中揽了揽。 “为你怎么算的上是浪费？”林若言的目光落在他的左肩上，牙印赫然。 身上更是比之前多了许多抓痕，她心下无端的放松了下来。 “我喜欢，陪我再睡一会。”张启灵将她脸旁边的凌乱的长发拂在一旁。 “好。”林若言看着他眉间的倦意，心疼的将手放在他的腹部一侧。 张启灵按住了她的手，眼眸深深。 “不够？” “……”林若言心下最后的一丝疑虑彻底放下。 “我是想用灵力帮你。” “我很好，需要证明吗？”张启灵带着她的手下移。 林若言任由他握着手，却在下一刻感觉到他的动作顿住。 她眼睛眨了眨，盈盈一笑，仰头看着他。 “小官，继续啊。” 此时虽然外面的天色已近黄昏，却也能看清彼此之间。 张启灵眼神躲闪，眼中有狼狈之色闪过。 林若言抽回手，整张脸埋在他的胸前闷笑。 她就说，她不讲武德的话，东风肯定能压过西风。 谁让小哥的灵力不如自己呢。 也是如此，才让她发现，原来小哥是外强中干。 想起以往，又有点懊恼，每次都被他的故作坚强给骗过。 林若言埋在他身前的视线突然大亮。 看着上方的他以及变化，林若言脸色大变。 “你用微表情诓我？” “发现晚了。”垂落在床沿的被子重新被张启灵拽了上来。 “若言，晚了……” …… …… 腰身被他不轻不重的手法轻按着。 “腰力不够，以后要锻炼。”张启灵看着快要被自己一个手掌覆满的纤细腰身。 “我擅长的又不是近战。”林若言将他的手拿开。 “灵力总有不济的时候。”张启灵手上带了灵力，重新帮她揉按。 他说话的声音变低。 “比如遇上我时。” “你在找场子。”林若言肩膀扭了扭，往远离张启灵的那一侧移去。 她承认，他强悍的腰力确实不错。 林若言闭上眼睛，全身的灵力快速运转。 “没有找场子。”张启灵的话落，身下的林若言已经反客为主。 “小官，来，继续。”林若言再次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张启灵沉默。 好一会才伸手将被子包住身上的她。 “天冷。” 第708章 不讲武德 林若言盯了他一会，见他老老实实，才冷哼了一声，从他身上下来。 “不讲武德。”张启灵低低的说了一声。 “不服再来。”林若言挑眉。 “服。”张启灵将她抱入怀中。 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张启灵听着她很快就均匀起来的呼吸声，笑容无声放大。 早晨她睡梦中都念念不忘的洞房花烛要东风压倒西风，被自己听个正着。 张启灵摸了摸她的腰。 她一定累坏了吧。 双份不同的情感承受。 “若言，吃饭。”夜虽深，他却依然起来煮了鸡丝粥。 “小哥，你就不累吗？”林若言坐起来，重新披了衣服。 “最后的黄金草全部放进去了。” 林若言端着碗的手一抖。 “补身，没别的意思。”张启灵将她鬓边的发丝别到耳后。 “嗯。” 屋子中一时都是汤勺碰着碗壁的声音响起。 “明天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很快就回。”张启灵接过空碗，放在一旁。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竟然让你新婚第二天就离开？”林若言蓦然抬头盯着他看。 当初虽然说过，她不必遵循以往的回门礼，想什么时候回都可以。 但这也不是成为他新婚第二天就离开的理由。 “去张家古楼之前，我要去做一件事。”张启灵伸手想将她揽在怀中，却被林若言避过。 “我也不想的，若言。”张启灵转而握住她的手。 “回来后，我们就直接去张家古楼。” “那我跟你一起。”想到他的责任感，林若言生气归生气，却也不会强制要求他不去做。 “这些事必须要我一个人亲自去做，而且天冷，我不想你受罪，若言，在家等我。” 张启灵掀开被子，跟着坐了上来。 “什么事？”林若言这次没有躲开，任由他将自己揽入怀中。 “严格流程中，进入古楼前，需要族长进行一次身体自查仪式，所以需要我一个人去。” 张启灵看着床尾檀木桌子上的通草莲花，眼神沉幽。 “你之前也进过，为什么没有这个流程？”林若言问他。 而且书中也从没提起过。 “那时记忆不全。”张启灵摸了摸她的头发。 “这次是关于我们两人的婚礼仪式，我想完完整整的。” “是衣服全部脱掉，一件不剩的那样检查吗？”林若言想象那幅画面。 “……差不多。”张启灵顿了下，腰身旋转翻上。 “现在你要检查吗？” “你没喝鸡丝粥？”林若言手掌抵在他的身前。 “叫醒你之前就喝过。”张启灵将她的手握住，手指从她指缝中穿过，按在了枕头一侧。 “昨天藿家的事，你说晚上告诉我。”林若言现在才有时间问起。 “古楼的秘密，藿家如今的掌权人，一直没有放弃。”张启灵从她的额头往下。 “她以不放弃寻找她的女儿藿铃为理由，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模拟张家古楼，想再次进入。” “张家人长寿的秘密？”林若言的另一只手同样被控制。 “嗯，九门太脏了。”张启灵侧头在她颈间。 “不要与他们接触太深，会被骗。” “我知道。”再往下，林若言的双手就恢复了自由。 她的手掌落在了他的发间。 “藿家当初跟解无两家合作，将你从疗养院带出，是有这个原因吗？解家无家呢？” 张启灵的手掌已到了她戴着脚铃的那个脚腕，摸到绳结处绕了几下，脚链就到了他的手上。 “都一样，专心。” “怎么摘了？”林若言察觉到脚链被他取了下来。 “有时效，需要我重新蕴养。” “是……”林若言还想再问，但他摘完脚链后，却并没放下手中的脚腕。 身上的重量陡然压下，让她所有的话都再说不出口。 …… …… 天色渐明时，存着事的林若言听到他起身的动静，没有睁开眼睛。 “要按时吃饭，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张启灵在她额头上亲了下。 林若言依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在听到他离开的声音后才坐起身子，却愕然的看到张启灵还站在卧室门那里看着她。 “不要生气。”他开灯重新走了回来。 “睡了就跑。”林若言抓起一旁的枕头扔向他。 “我没跑，等着你醒来。”张启灵接过枕头，放在一边，随后将床边的睡袍给她披上。 “我不会不告而别，不要生气了。” “我真的不能跟去？”林若言再次问他。 “我一个人就行，回来后，我会补上新婚这几天。”张启灵将她放在枕头上。 “天还早，再睡一会。” “外面天还黑着，你要做的那件事有这么急吗？不能等天亮再走？” 林若言看了一眼时间，才六点多。 “走之前，还要去张家交待一些事。”张启灵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现在离开。我很快就回来。” “走吧。”不让跟就不跟，显得自己离不了他一样。 林若言翻身背对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张启灵眼中闪过无奈，几乎说出要她一起。 但想到要做的事，神情再次坚定起来。 林若言神识看着他一直走到了大门口，都没回头看一眼。 说心下没有失落，是不可能的。 他不是一个黏糊的人，一旦决定，会速度极快奔向目的。 而且自己也不是非要黏在他身边的人。 说了两次一起都被他拒绝，那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反正汪家灭了，他也不会失忆，能伤到他的人和事很少，没什么危险。 结了婚，彼此也要有属于自己的空间。 只是脚链竟然是充电式的吗？ 还需要他再次蕴养？ 林若言的疑惑上来。 还有昨晚，他时而缓慢卡顿，时而狂野。 转换的频率太频繁了，感觉说不上来的哪点不对。 但想来想去，还没想出个所以为然，索性丢开不想，闭眼睡去。 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 胡八壹几人对于张启灵新婚第二天就丢下林若言离开很不满。 胖子更是不爽。 “我怎么就觉得小哥，这是那什么到手就不珍惜了的渣男呢？” 林若言：“……他不是那种人。张家古楼也不是胡大哥你们以为的那样简单。” “妹子，我跟你说，男人不能这样惯……” “行了，胖子，这么长时间，小哥什么样人你还不清楚？”雪梨杨打断了他的话。 “妹子，你说的张家古楼是？”胡八壹之前只是听他们提过一嘴。 第709章 无邪呢 “是宗祠祠堂那种性质。”到时候胡大哥他们作为娘家人肯定也要去，林若言并没打算瞒着。 但更多的也要看小哥那边，到时会跟他们怎么透露，就大概简括了一句。 “跟封家观山藏古楼差不多的性质。” 胡八壹和雪梨杨两人极为聪明，想起封家观古楼第一层那密密麻麻的牌位，以及所在的地仙村，一下就明白了林若言的隐晦提醒。 小哥一身所学，年龄经历，还有接触过的张家人，明显也是系统性的从小培养。 他们家族必然也是跟观山太保一个性质，绝对不是那些散盗可比。 那张家古楼…… 胡八壹倒吸了一口气。 “你们又在打什么哑谜呢？”胖子看着雪梨杨若有所思，胡八壹瞪大眼睛，急得直挠头。 “大胖哥，我又接到一个单，要干不？”王月伴也听出了其中不对，但他没跟着去巫山，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见胡八壹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胖子又是一副要询问到底的样子，就低声附耳问他，自己还没来得及说的事。 “去，咱俩先好好说道说道。” 胖子见胡八壹的脸色郑重起来，最近除了嫁妹的事情外，过的太舒坦了，就拉着王月伴离开了正厅。 雪梨杨看胡八壹在沉思，就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而是问林若言。 “若言妹子，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那个叫汪灿的孩子跟宝宝确实是兄弟，你想好了怎么安排汪灿吗？” “我也不知道，宝宝怎么说？”林若言在汪家看到一样的面容和年纪，就猜到了结果。 只是汪家的洗脑很厉害，汪灿如刘宝宝那样安排，肯定不妥。 现在就看刘宝宝的想法。 “他知道那个结果后，除了沉默，我看不出有任何情绪。”雪梨杨眉间显了一丝愁容。 “其实之前我就发现宝宝情绪上有一些欠缺，太过成熟了，但是他很排斥心理医生。” “这样啊。汪灿在汪家长大，他的去处很难决定。”林若言也有点为难。 “现在那孩子在哪？” “那个精神小伙张海言带着。”雪梨杨想到张海言的那张嘴，就有点想笑。 姐姐长，姐姐短的喊着，极有眼力劲。 “他啊。”林若言犹豫了下，看了一眼时间。 午饭后了，应该不会打扰的海峡他们两人吧。 “莫言，你...你找我？”张海言手中啃了一口的白馍掉落，本来漫不经心拿出手机的动作，在看到来电名字时，激动的站了起来。 这是新婚第三天吧。 现代科技就是好。 他亲了一口屏幕。 “嗯，你这会没事的话过来一下，我和雪梨姐有事找你。”电话中也听不出海峡在场不在场。 “好，我这就过来。别急啊，我马上到。” 张海言看到那头挂断手机，急忙去了自己的房间，选了一套白衬衫打底的套装。 跟雪梨杨在聊以后她和胡八壹两人举办什么婚礼时，林若言看到了匆匆赶到的张海言。 她侧头看了下，身后并没有见到张海峡的身影。 “莫言，找我有什么事？”张海言跟胡八壹雪梨杨打过招呼后，撩了撩头发问林若言。 “是关于汪灿的问题。”林若言将他们的顾虑说了。 “小意思，交给我。张家最擅长的就是养孩子了，我绝对能给调教好。”张海言拍着胸脯保证。 林若言想到小哥的童年，张海言的性格，表示怀疑张海言话语中的真实。 虽然小哥和他们确实都因为张家的培养变得很优秀，但童年却并不好。 “你放心，调教的没问题了，就是雪梨姐你们想让他过来住一段，跟那刘宝宝培养培养感情的也是可以的。” 张海言见她面色踌躇，知道她的顾虑。 “这小子还挺轴，要不是看在你的面上，早有提醒，他活不下来。” “那就先这样决定吧。”雪梨杨能接过她父亲的生意，稳住华尔街富豪的位置，对于人心方面并不少见。 汪家虽然她了解的不多，但从他们口中说出的冰山一角，就能看出对方那个家族，应该是一个类似宗教性性质存在的团体。 汪灿在那里面长大，三观掰过来之前，还是稳妥点。 “宝宝那边我去说。” “好。”林若言看向张海言。 张海言眨了眨眼，等着她的吩咐。 “你不是都听到了吗？怎么还不走？难道的还要我再重复一次？”林若言看他坐着不动的样子，皱起眉头。 “啊，这就让我走？”张海言看向一直看着他们没说话的胡八壹。 “胡大哥，要不然你再交待两句？” “不用，她们两个的决定就很好。”胡八壹对上张海言那双洞察世故的眼睛，总觉他喊的胡大哥，说不上来的别扭。 他也是张家人，会不会岁数也跟小哥差不多？ “看胡大哥说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怎么会质疑她们的决定呢。”张海言讪讪的说道。 “那你还不走？等着留你吃晚饭？”林若言起身。 “也不是不可以——”张海言接了一嘴，又问道：“怎么没见族长？” 总不会是……不会是因为结婚，贪欢太过了吧。 但他的这句问话，让林若言瞪了他一眼，脸色更不好。 难道是族长最近又是覆灭汪家，又是结婚太累的原因，满足不了？ “雪梨姐，我们去逛街。”看张海言在发呆，林若言也没再管他。 他们两人本来就约好下午去逛街。 “老胡，我们先走了，张…先生，你们聊。”雪梨杨跟两人说了一声。 用完就丢。 张海言腹诽了一句，跟胡八壹告辞。 不过他很奇怪，怎么说都是新婚第三天，以族长的性格，为什么没在她身边。 这几天，全族的人都默认，不会去拿张家的事务去打扰。 而且他提起族长时，莫言的脸色也不对。 他想了想，掉头去找了张海峡。 “雪梨姐，我突然想到今天好像少了一个人，无邪呢？” 林若言跟雪梨杨分别给小哥和胡八壹买了几套男装后，才想起没见无邪。 之前他离开时都会发短信，这次怎么没见？ “他在你们结婚第二天就离开了，难道没告诉你吗？” 雪梨杨正在看一套灰白色相间的休闲服，听此疑惑的问道。 第710章 屠癫与刘宝宝的关系 “没——”林若言想起什么，将口袋的手机拿出翻看了下，果然在未读短信里面发现了无邪发来的信息。 “师父，家里出了点事，我先回杭州了。” “小哥在的这两天，你很少看手机吧。”雪梨杨调侃了一句。 林若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不过在看到门口模特上的男装时，才想起自己曾经答应过苍龙时，有时间就去看他。 他穿小哥的衣服很小，当时自己还想着下次去看他的时候，要给他多带一些衣服。 想到这，她又对旁边的店员形容了下苍龙的身高，让她多找几套耐穿的衣服。 “若言妹子，小哥穿这个尺码有点大了吧？”雪梨杨疑惑的问道。 “是一个山沟沟的朋友，他身份特殊，不怎么出的来，衣服也少。等我和小哥去看望他时，正好将衣服给他带过去。” 林若言解释道。 雪梨杨见她这样说，就知道那个朋友的身份恐怕也绝非常人。 于是她没再多问，而是给了一个建议。 “要是耐穿的话，金条街有一家店的衣服以质量见长，我陪你过去。” “好。”放下其中所有，如同普通人一样逛街还挺舒服的。 两人出了商场，就要奔向雪梨杨说的金条街时，被一个大冬天还穿的全身雪白的男人拦路。 “林小姐，好巧。” 林若言眼中闪过厌恶，绕过他就要和雪梨杨离开。 “林小姐，我的师弟被你们抢走，导致我的游戏失败，总要给一个说法。”一身白的男子再次拦住。 “屠癫，不想找打就让开。”林若言将胳膊上的手提袋递给雪梨杨。 “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你总不能打死我吧？”屠癫笑得意味深长。 “刘丧那孩子这么长时间，还没告诉过你们他来到京城之前的经历吗？” “你什么意思？”雪梨杨直觉不喜欢这个人身上的气息。 “他选择的杀人救人的游戏，有兴趣谈一下吗？”屠癫笑着邀请。 “她们没兴趣。”柔和的男声在她们之前回答。 雪梨杨看到来人，眼光就转到了林若言脸上。 林若言愣了一下。 先是看了一圈周围的人群，怀疑街上的行人中，有解雨辰的人在监视自己。 解雨辰看到林若言眼中的怀疑和动作，唇边浮现了一个苦涩的笑。 “他别有目的，想知道什么，来问我就行。” “小花，截胡啊。”屠癫的视线在他和林若言之前打量了下，眼中闪过暗芒。 “林小姐，啊，不，张夫人都成婚了，还放不下你的那份心思？” 林若言抬腿就踹。 屠癫在她接近那瞬，身子就后退，却还是没快过林若言的速度。 他落地后，一口血吐出。 “手贱的臭男人，敢调戏到我身上。”当街打人，林若言当然要给自己一个借口。 万一对方报警，自己可不想进警察局。 “后续不用管，有人会处理。街上说话不太方便，不如你们一同与我去茶楼。刘宝宝的事与他的牵扯，我也知道一些。” 解雨辰看也没看屠癫那里，对于他刚才说的话，只当没听到，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若言妹子，去吗？”刘宝宝的事，并不急于一时。 雪梨杨尊重林若言的想法。 “去。”林若言见解雨臣神色坦然，加上还有雪梨杨一起，并没避讳。 “让人先帮你们的东西送回去。”解雨辰紧握的手放松，看着她们两人手上挂满的男装手提袋，移开了视线。 “嗯。” 可能是照顾到了雪梨杨，解雨辰带他们去的是一个咖啡厅。 林若言不爱喝咖啡，所以对上来咖啡没喝一口，直奔主题。 “你说吧。” “好，稍等我一下。”解雨辰去了吧台交待了几句话，又很快回来。 “屠癫是解家的旁支，关系论起来算是我的堂弟，是我小时候的玩伴。 曾经因为我师父和爷爷的局，需要一个听力好的人，而被送去训练听力。 刘丧——刘宝宝几乎是跟他前后脚被他们的师父收在门下。 只是对于解家的这个安排，屠癫并不满意。为此他做了很多不好的事，解家觉得他的性格不可控就放弃了他。 在这之前，他经常会做一些越来越恶劣，考验人性的恶作剧。我一直认为他的目的，就是为了破坏九门的计划。 汪家覆灭的消息，九门中知道的人极少。 但他这个人从不做一些无用功，所以不管他说什么，你们一概不用理会。如果有想知道的，来问我就行。” 解雨辰知道林若言的性格，回来后直接进入主题。 “玩弄人性？做了很多不好的事？因他而死的人有吗？他是你解家人，你想过制止或者对他做出点什么吗？” 林若言直言不讳。 解雨辰抬头看着她：“有些事情不是你看到听到的那样，非黑即白。今天我来是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告诉你，无家和陈皮阿四联手了。” 林若言眉心一跳，压下心中升起的不好预感。 想说什么，最后只匆匆说了一句：“下次他再来到我面前蹦跶，我就杀了他。雪梨姐，我们走。” 一直没有说话的雪梨杨，临走前深深看了一眼解雨辰。 作为家主，他需要衡量的太多。 他所在的九门太过复杂，家族庞大争权夺利，牵扯的人也多。 作为解家夫人绝无可能置身事外，更不用说正常的社交应酬。。 即使没有小哥先入为主，以若言妹子不喜欢麻烦的性子，也很难走到一起。 除非…… 餐桌旁，只剩解雨辰独自一人沉默的看着面前的咖啡杯。 “解先生，这些茶饮和甜点？”端着托盘过来的服务生，迟疑的问道。 “放下吧。”解雨辰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再吃甜点时，却发现满口皆是苦。 ======= “若言妹子，今天你不住在这边吗？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从咖啡厅出来后，雪梨杨看林若言的表情就不太好。 跟她一块回到四合院后，更是一反常态的就要急着回去。 “没有，只是这两天一直这样也很无聊。解雨辰提醒了我一件事，我还需要去做。” 林若言心中的怀疑越来越大。 第711章 上了年纪的张家人 “需要我帮忙吗？”雪梨杨问她。 “不用了，也算是旅游。”林若言笑着说了一句。 “我想去弄清一些东西。” “好，有用的上我和老胡的地方，给我们电话。”雪梨杨并没打破砂锅问到底。 “嗯。” 林若言离开四合院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张启灵打电话。 意料中的无法接通。 她又拨打无邪的电话。 可惜以往很容易接通的电话，一直到她回了家，也是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 林若言心下有一股郁气上来。 不过却不是因为无邪。 而是因为解雨辰那句无家和陈皮阿四联手。 云顶天宫的开启，就是一个古董商人通过一份报纸上的蛇眉铜鱼拍卖引起无邪的注意后，讲了陈皮的故事。 无邪听完故事后，散心时去了无二白的茶楼。 而远在边境的陈皮却神经质的正好出现在了杭州无二白开设的茶楼。 说跟无家没关，狗都不信。 云顶天宫的剧情继续开启，那小哥呢？ 他口中的族长自检是不是在说谎骗她？ 林若言握着手机的手用力。 可小哥说过不会骗自己的。 更何况如果是因为守护青铜门的原因，他大可直接说要去阻止那些人。 可他并没说，也不让自己跟上，为的是什么？ 剧情不可抗之力，注定他要和无邪一起经历那些？ 手机在她手心中变成一团团的碎片粉末簌簌落下。 林若言心下努力说服自己。 关于小哥的剧情已被改的面目全非，汪家提前灭亡。 他早已跳出原书的剧情。 她不该轻易怀疑他。 “走之前，要去张家交待一些事。” 她突然想起走之前他说的那句话，立马起身打车去他带着去过的张家四合院。 他之前说过，那是京城张家议事的地方。 林若言这张脸的辨识度在那，所以守门的看到她一阵风的冲进院内，并没任何阻拦。 四合院主厅今天在的主事是张海克。 见林若言脸上带着寒霜进来，眼中有诧异之色闪过。 “夫人，你这是？”他合上手中的文件，递给一旁的张家人，示意他们下去。 “昨天黎明前，小哥来这里交待了什么？有没有说他要去哪里？” 张家现在的具体体系，她不太清楚。 但林若言知道能在小哥身边常见到的，也是目前张家现在的核心人员。 如果他交待什么，张海克也一定知道。 张海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脸上出现了沉思。 这才新婚第三天，就算汪家没灭，族长正常也不会在这个时间丢下她离开。 就算有什么事，族长也会丢给他们，怎么会不声不响就离开了？ “怎么？你要告诉我，这些不该是我知道的？”林若言冷声问道。 “没有，夫人，族长交代过，你与他在张家的地位并无不同。 张家所有的一切，只要你想知道，我们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别顾左右而言他，你们这些上了年纪的张家人心眼太多。 你就直白告诉我，那天早上小哥来这里交待了什么？ 还是说他让你在这里等着我上门时，故意来敷衍我？”林若言说话不喜欢绕圈子。 上了年纪的张家人…… 上了年纪。 张海克深呼吸。 “我没有跟夫人你绕圈子，我之前没有立马回答，也是在回想夫人你说的那个时间段，有没有别的张家人在。 如果族长要交待一些事的话，很少绕过我。因为他不喜欢麻烦，正常情况下也不愿多接触管理一些张家杂务，一般族长下达指令后，都是由我去逐个选择分发。” 林若言耐住性子看了他一眼。 黑色高领打底衣，格子大衣，气质傲然矜贵，打扮的人模人样，倒像是小哥的代理人。 “那二般情况下呢？你的意思是说，小哥没交待过你？” 张海克摇了摇头。 说实话，刚才见到她脸色不好的独自前来，还在疑惑新婚三天，族长怎么没陪在他身边。 “你没骗我？”林若言心底有点发凉。 “夫人，不管是从前还是以后，我从不曾骗你，也不会骗你。” 张海克先是说了一句话，又道：“或许那天族长来过，这宅子每天都有张家人轮流值守，我查下那天的名单，问下他们有没有看到过族长来过。” “你问吧。”林若言看着门外，双眼无神。 张海克连打了几个电话，最后看向望着门外发呆的林若言。 “夫人，族长没有来过。” “知道了。”林若言起身。 “夫人，你现在是要去哪里找族长？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张海克也跟着起身。 “杭州。”林若言停住脚步。 如果解雨辰知道无家和陈皮的动作，那张家人说不定也知道。 “杭州？”张海克飞快回想关于九门的消息。 张家人重聚，自然不会什么也不做。 张家在全国各地的耳朵也并不少。 何况他也不傻。 “夫人你认为族长这次离开，是因为无家和陈家的动作有关？” “将你知道的告诉我。”林若言转身看向他。 “解家无家有姻亲关系，加上解家人心不齐，汪家的行动上，无家多多少少也听到了一些风声。 不我知道无老狗的几个儿子是不相信汪家轻易被覆灭，还是他们也有贪欲。 原定的计划，他们没并放弃。 杭州那边的张家人传来消息，他们和陈皮裘德考合作，将无三省在长沙的盘口抛出，故意曝在官方面前。 造成原定去长白山的无三省失踪在裘德考手上，届时由陈皮裹挟着无邪去长白山寻找无三省。” 这其中的局，他也告诉过族长，不过族长当时并不在意，只淡淡说了一句随他们折腾。 所以张海克压根就没想到，他家族长新婚第二天就独自离开了。 照这样看来，族长的离开恐怕跟他们这次的行动有很大的关系。 云顶天宫的特殊，在没了汪家之后，九门的人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要不然当年族长也不会与他们交易，由九门之人轮流守护青铜门。 虽然后来九门中人，无一人遵守约定。 “你的意思是小哥跟着去了长白山阻止他们？”林若言语气听不出来喜怒。 第712章 江南的雪都带着温柔 “如果以前只有族长一人时，还有可能。但现在族人陆续回归，这些事还用不上族长亲自出手。 更何况汪家没了，九门的人就算去了那里，也得不到什么，所以我不确定。” 张海克话语中带着对九门的不屑。 “怪不得一群老妖怪的张家人阴沟里翻了船，到现在都还抱着高高在上的想法。”林若言冷笑一声。 原着中，还是张海克他们这群张家人看不起的人灭了汪家。 “说不定小哥就是看你们这样，觉得做不好，才亲自去做这件事。 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人，说不定哪一天就给你弄没了。” 林若言看张海克的脸色被自己说的绷了起来，口下更不留情，心底怨气找到了出气口。 “一百多岁了，一大把年纪，白活了。” 张海克被一通输出，除了被骂到一大把年纪白活了，脸上抽搐了一瞬。 但在看到林若言那只差叉腰指着他鼻子骂的姿态时，又无奈起来。 “夫人，是我说错话了，我这就补救，与你一起去杭州。正好也去见一下那边监视无家的张家人。” “我没时间等你。”张海克这人极其高傲，林若言没想到一顿发泄后，他没跟以往一样容易被激怒。 害得她临走前，想踢门的那只脚只能收回。 “我的车就在外面，立马就能出发。”张海克紧跟在她身后。 “如果夫人你怀疑族长的离开跟无家有关，杭州那边查什么有我也方便。 而且云顶天宫墓葬我也有一定的了解，去那里需要过边防，只能从地下通道绕过去。 更何况现在这个时间段，航班已经没了。但我可以连夜开车，等到第二天到达的城市转乘，这样会省下来不少时间。” 林若言再次停住脚步。 虽然在张海克口中知道了无邪的剧情还在继续，但她心中仍抱着期望，小哥他不会骗自己。 想知道小哥与无邪这一趟的长白山之行有没有关系，就看无邪还在不在杭州。 “走吧。”林若言望着天空厚重的云层。 这年头连夜开车抄近路，除了路不太好走以外，拦路抢钱的也不少。 林若言一路保持着沉默，冷眼看着下去换被扎坏轮胎的张海克，将一群突然拿刀冒出来的人打的抱头鼠窜。 “夫人，你说的对，确实阴沟里翻船了。”张海克换完备用轮胎上来，已是满头霜白。 这个年代又不是以往吃不饱穿不暖，会饿死人的战乱年代。 谁会想到雪夜中，还会有人在这荒山野岭放置钉子抢劫。 “年关快到了，跑货回家的人不少，他们也想过个肥年。”林若言闭上眼说了一句。 她那个渣爸没发达之前，也跑过货车，没少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妈妈为此没少担心，因此拿着以往的娘家遗泽，替他铺了不少的路，转行做了建筑。 “夫人你看起来对普通人的生活很了解。”张海克面带惊讶。 她看上去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我就是普通人，当然了解。哪像你这么封建高贵。”林若言想起初次见到他时的百般嫌弃。 除了小哥外，似乎张家人骨子中都带着一种傲慢。 张海克被她呛了一句，想反驳，但想起在藏区第一次遇到她时的场面，老实的闭了嘴。 天亮后，他们到了下一个省城，坐上了飞机。 下午就到了吴杭。 林若言在吴山居只见到了吃着泡面玩扫雷的王蒙。 对于林若言这张脸，王蒙通过照片见到不少次，自是直接告知无邪的踪迹。 他在前天回来后就去了周庄，好像是要去看什么沈万三的的水底墓，剩余的他就不清楚了。 周庄？不是长沙？ 大冬天的，也不是旅游旺季，无邪怎么会想到去看沈万三的水底墓？ 原着中，并没有写过这些。 但林若言心下并没松口气，在没见到无邪之前，什么都有可能。 更何况，这个时间去看水底墓，说不好是他想到了什么跟南海沉船墓有关的东西 她跟着张海克转道了周庄。 带着他确实有人好办事，起码现在她可以坐在茶楼中，等着冒着风雪的张家人传回信息。 这里的雪似乎都带着属于江南水乡的温柔。 林若言走到窗前，双手扶着窗棂，望着窗外的景色出神。 他们所在的茶楼是水道上方悬空的空中楼阁，与水道呈现垂直方向。 不远处是一座拱形石桥，桥上有些打着油纸伞的人步履匆匆。 也有来这里旅居的游客，在水岸两侧步履缓慢，观赏沿途的风景。 一两个游客手中拿着摄像机，偶尔举起按一下快门。 本地和外乡人，只从步伐上就能轻易分辨出。 水道两边是一艘艘覆着一层薄雪的乌篷船。 两侧是粉墙黛瓦的双层水乡民宅，屋檐下挂着一串串的红灯笼，为这幅水墨画中添了一抹浓郁的鲜活。 林若言一时看的痴了。 真美。 她突然想起那年沈阳酒店中两人说过的，要去水乡去看看江南的听雪阁听雨阁。 张海克挂断电话，起身走到她的身后站住。 “夫人，无邪确实买过票去了水塚，加上这天气去的人少，所以卖票的人有印象。不过他在那里待没多久就离开了。” “他又去了哪？”林若言看着拱桥上的人来人往，听到这句话，意外的平静。 “雪大了，夫人要不然还是先离开窗前，想看雪的话，不如打一把伞下去。” 飘絮般的雪，已在她额前的刘海上落了一层。 来到她身后的张海克没忍住开口。 “别废话。”林若言伸手将刘海上的雪花拂落，却并没离开窗前。 “他似在水塚那里想到了什么，问了一些关于水塚的传说后就离开了。长沙那边闹的很大，古董界在洗牌。 那边的人今天才确定消息，无三省那边的摊子被官方盯得紧，不过他身边的潘子昨天带着无邪在长沙消失了。” 汪家灭了后，张家对于九门动静的监控也并没撤销。 张海克看着她专心致志看着外面风景的侧脸，突然就想到了一句话。 你在看风景时，风景外的人也在看着你。 林若言望着窗外的飘雪，久久没有出声。 第713章 我和她不是情侣 飞雪如同洒在心底一般，有凉意涌上心头。 世上的时间没有这么凑巧，加上原剧情的属性，她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 小哥他骗了自己。 可到底为什么？ 她想不通。 他想做什么，直言相告，自己也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并不会一刀切的阻止。 难道他改不了独来独往的习惯，还是说……逃不了跟无邪该有的历险剧情？ “夫人，我们要跟着去长白山吗？” 张海克看着她的侧脸出神。 对于族长抛下新婚妻子，独自跑去做事，他也是想不明白。 再不济，不是还有他们吗？ 她是在伤心族长的欺瞒？ 张海克随着她的目光看向外面，却正好看到一侧河道边上，举着相机朝这边不停变换角度拍照的一个外国人。 他的脸色一变，朝林若言说道：“夫人，我离开一下。” 正在思索中的林若言随意的“嗯”了一声。 来杭州前，她也不是没有想过这样的结果。 原本打算无邪在杭州的话，只要跟着他，就看会不会遇上小哥。 不在的话，那就要提前去长白山，在他们必经的路上等着。 可长白山她只知捷径，剧情中说的那些路和机关，茫茫雪山之中，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在哪。 除非她在青铜门旁等着他，可那也到了天宫剧情的尽头。 他出现在剧情尽头时，已是混到阴兵里面。 终极是世界树，那里是他的地盘。 他的时间和时空掌控力，要比自己强的多。 她可以跟终极打，却不能在周围有人的情况下打。 人多她根本就顾不过来。 所以，如果小哥去了那里，要不她放任不管，看着他按照剧情那样，进入青铜门。 要不就是在他到达青铜门之前找到他，问清他的打算再做决定。 张海克说他对云顶天宫的墓葬了解，正好可以让他带着自己去。 如果小哥这次在她追上后，还隐瞒不说，那就别怪自己真的生气。 张海克按住那人的肩膀时，他还在拍照。 警惕性如此之低，他先排除了有心之人。 他将对方拉往一处屋檐死角。 “帅哥，我是个专业的摄影师，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们这对情侣气质不凡，和此时的情景看上去像是一幅画，没忍住拍了几张。” 那个外国人一口生硬的普通话解释，并打开自己的背包让他查看。 张海克被他的话说的一窒，扫了一眼，背包中确实一些相片和摄影器材以及协会摄影师的证件。 “我和她不是情侣。” 他解释了一句，又道：“要按照你说是拍我们这对…这对情侣，为什么在我离开后，还在拍她？” “你的女朋友实在是气质太为独特了，我不是没拍过比她美的明星，但这份华夏女性超脱世俗的气质……” “她不是我女朋友，她是很美，却也不是你未经许可偷拍的理由。” 张海克打断他的话伸出手，“相机给我。” “帅哥， 别这样，真的很美，删掉太可惜了。你们华夏有句老话，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看她的眼神都快将这飞雪融化成水了，我们、都是男人，我懂。” 摄影师后退一步，快速按了几下键，将相机界面那张照片给他看。 张海克的目光不禁就落在了上面。 这相机是市面上最新款的专业相机，人像呈现已很清晰。 浅浅的飘雪中，古色古香的窗棂旁，她正目含忧愁的望着远方。 在相机镜头拍下的这个角度来看，原本站在她身后还有一段距离的自己，此刻看起来似乎就在她的侧后方，将她整个人包裹在身前。 看向她的眼神满是担心。 张海克眼神一沉，“给我，别逼我动手，就是闹出来你也占不到理。” 他的脸上冷意凝聚，摄像师被他的眼神吓到，从心的递了过去，心中可惜不已。 “多少钱，我给你。” “啊？”摄影师懵了。 坐在桌前吃着点心的林若言，看着回来的张海克带了相机，有点不解。 “遇到一个外国摄影师，拍了你站在窗前时的照片，夫人你看怎么处理？” 张海克将相机放在桌子上，去拿路上时让另外一些张家人准备的背包。 他身上带的现金不够。 “怎么现在张家还做这些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的事，都新社会了，不就拍了我几张照片，至于还处理人摄影师？”林若言差点被糕点噎住。 张海克也被她的话说的动作僵住。 自己在她的眼中是有多差？ “我说的处理，指的是相机，不是人。” 林若言突然毛骨悚然。 汪家那里杀的太多，对于处理两个字，第一反应就是人。 人杀的多了，似乎自己对人命看的也轻了。 “哦，你看着处理就行。” 她告诫自己，一定要记住人命的珍贵。 她不想变成一个对于生命没有敬畏的人。 “好，我马上回来。”张海克看着那个相机，垂下了眼。 随后从带来的背包中拿了一叠百元大钞，就又走了出去。 “你确定你对天宫的墓葬了解？”他们已落后将近两天的时间，这里又没有直达的飞机，只能来回转车到东北。 “张家还在时，不是只有族长一人守门。后来张家分崩离析后，我们也去那里寻找过族长。” 林若言想了下张海克的身手，也就没再说用不上他。 回到京城后，两人并没过多停留，分头去准备要用的探险装备。 在林若言有空间收入这些装备情况下，他们直接乘坐飞机到了沈阳。 原着中，无邪他们乘坐两天的火车才到了林省，这样的话，从沈阳转到的敦化，时间上也差不了太多。 东北这里算是张家的大本营，所以到了叫一个岗营镇的地点时，已有人开了一辆吉普车在等着。 张海克与对方说了两句后，就开车带着她进了山。 他们要去的是长白山林区的英山村。 这次林若言并没有坐在车后排，而是选择坐在了副驾驶。 并且将她这侧的车窗都打开。 凛冽的山风吹的人头脑清醒。 “夫人，要不还是先关上窗户？”张海克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经被吹的发木。 “车窗关上的话，我没把握在掉下悬崖前，能将你带出车子。”林若言瞅了一眼车窗下的路。 山路很窄，一边是山壁，一边是万丈深渊。 第714章 结了婚就不怕跑了是吧 车的轮胎离深渊的边缘只有一米左右，方向盘稍微动一下，可能就会连人带车掉落。 “山风吹着，我的手也不太灵活。我车技还算可以，夫人放心。” 张海克尽量吸着鼻子，不让清水从鼻孔流下。 张家人体质是好，却也并非不畏寒。 “早说啊。”林若言摇上了车窗。 活该，死要面子活受罪。 车窗关了后，车内的温度也升高了不少。 感觉到鼻孔中的清鼻涕少了，张海克才开口问道：“夫人，你确定族长他们会在林区的英山村停留吗？” “别夫人、夫人、夫人的，直接你我就行，这年头哪有这样不离口的称呼。”林若言看着周围的雪山。 带张海克果然是个明智的选择，因为进入长白山位置跟之前走的捷径，根本就不是一个方向。 “好。”张海克沉默了一会应道。 英山村是雪山脚下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落。 进来的山路，如果不是早些年因为边防岗哨需要运输物资，也不会修建这么深。 但让林若言没想到的是，无邪那一批人比他们更早到了英山村。 而且已经带了村落上的顺子向导，昨天就上了雪山。 “那这个人呢？你们有没有见到过？”林若言拿出了跟张启灵的合影。 村支书疑惑的看了一眼林若言，拿不准他们两人的目的。 “支书，是这样的，我这个朋友喜欢探险，这次没跟我们商量，就跟着新交到的朋友出来游玩。 但我们担心这大冬天的进入雪山会有危险，所以知道后，才追着他们的行踪到这里。” 张海克边说，边掏出了一张蓝色百元钞递了过去。 老支书看着那张百元钞，神色有意动，但最后还是没接。 “顺子带的这几个老板中，并没见到照片中这个男娃。” “会不会是冬天穿的厚，围巾帽子遮挡没看清？”林若言两个人都没想到过这个答案。 “咋可能，他们一行七个人在我们村子投宿了一晚，还是我安排的住处，咋能看不清？ 再说这照片上的男娃这么俊，我不可能没印象。” 老支书满脸的不乐意。 “我年纪是大，却还没老眼昏花呢。” “七个人？”林若言再次陷入怀疑。 原着中加上小哥胖子他们，一共是九个人。 而且当时在这个村落是歇了几天，并非一宿。 要不就是这一批人不是陈皮他们，要不就是她冤枉小哥，小哥并没有参与进来。 “是啊，就是七个人。”老支书肯定。 “钱。”林若言扭头向张海克说道。 张海克将刚放入口袋的钱又拿了出来。 林若言从张海克手中抽过那张百元大钞，放在村长旁的炕桌上。 “七个人当中，是不是有一个年纪很大的老人？” “是，看上去都快百岁了，当时我还纳闷怎么还有一个比我们年纪还大的老人要进雪山。 他们说是为了满足老爷子的最后愿望。不过那老头身体真好，他们就在村中匆匆歇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发了。” 村长这次笑眯眯的收了那钱。 林若言两人告别了老支书，回到了他们的车上。 “族长没在他们的队伍，我们是回去吗？”张海克问道。 “嗯。”林若言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 七个人…… 原着中，小哥是以本来容貌进入队伍中的。 老支书确定没见过照片中的小哥，也不像是在说谎。 可怎么会是七个人呢？ 她总觉得哪点奇怪。 近百岁的老头还能爬雪山，除了陈皮，也想不到还有别的这个年纪的人能做到。 她跟张海克离开京城的那天上午，还看到王月伴跟胖子哥两人出去嘀咕。 就算王月伴拗不过剧情，从京城出发，按理说也跟不上陈皮他们的速度。 少了小哥和王月伴，确实是七个人。 但小哥要在的话，怎么会是七个人呢？ 想试着去感应的张启灵有没有在雪山附近，毕竟他说过脚链百里内感应……！！！！ 突然想起，那晚他取下了脚链。 自己原本还想再问，却被他之后的动作转移了注意力。 狗男人。 结了婚就不怕自己跑了是吧？ “停车。”没有脚链被摘掉这回事，林若言还不会起疑。 但现在她怀疑，他是不是易容成了陈皮手下的其中一人跟着，所以队伍中少了王月伴和他后，是七个人。 “夫人？”张海克踩了刹车。 “掉头。” “掉头的话，只能往前面拐弯处的宽阔处。”张海克看了眼狭窄的山路。 “你下去掉头，我先到英山村等你。”林若言下了车。 张海克想说外面寒冷，又想起她的能力，只好先将车开了下去。 等他开车再追上林若言时，她已经到了英山村的村口处。 “车放在村子中，我们直接上山，你行吗？”林若言问他。 张海克看了一眼昏沉的天色，原本说雪山夜晚危险，等一晚上的话就咽了下去。 “当然行。” 他怀疑自己说出口，下一瞬林若言就会说她先独自上山。 英山村再往深处走就是属于林区深处，出村后，两人的装备都被林若言放入了空间，只留下手电筒备用。 陈皮那一行人将村中那十几匹马都带走了，所以他们两人只能徒步。 “老支书说他们是顺着林区的山道往姑娘湖那里游玩。”张海克没说老支书不同意他们急着进山。 他们两人的速度都不慢，普通人要花费四五个小时的路程，一两个小时就被他们赶到了。 “湖后面那座山腰处以前是个补给点岗哨，不过都荒废了。再往上是雪线，路就没那么好走了。” 雪山雪线是常年有积雪的地方，现在虽说到了寒冬，但只要没有特大暴雪，一般海拔低的地方不一会有积雪存在。 张海克将从老支书那里听来的线路告诉她。 “嗯。”他们走到哨所时，已到了晚上。 哨所是用木头所建，铁丝锁着门。 看来陈皮他们赶路很急，也并没有在这里休息过。 没有什么线索，林若言也没停留，打开手电筒继续往上走去。 “夫人，要不先休息一晚，就算族长在陈皮那一行中，也不会摸黑赶路，毕竟他们的队伍中普通人很多。”张海克劝道。 第715章 天宫不完全是汪藏海建造 这几天的奔波，她就没怎么休息过。 “不用。”林若言拒绝，又想到什么，回头问他。 “你是不是没劲了，如果是的话，就休息一会。” 张海克就算是张家人，估计也承受不了连续奔波。 如果不是需要他带路，林若言就没想带着他。 “我有劲！”张海克打灯走到了她前面。 “你别逞能。”林若言走的比他更快。 越往上走，树木也越来越少。 山上自带冷风，却也吹不起地上越来越厚的积雪。 这种积雪已经发硬，很难被吹起。 所以在没再次下雪前，有什么经过的痕迹也很明显。 “这是马蹄和雪爬犁的痕迹。”张海克打灯蹲下，看雪地上的痕迹，有点疑惑。 “怎么感觉陈皮他们的行程很紧？这地方骑马很容易出现危险。” “雪爬犁是什么？”林若言也看到了雪地上除了马蹄外，还有一排排的直线痕迹。 “长白山这里的冬天，交通其实还方便一些，雪爬犁一般是用马儿拉着，只要能马能走的地方，雪爬犁也可以。” 张海克站起身，看了一眼痕迹延伸的地方。 “有痕迹可寻就行，张海克，你回去吧，顺着这些痕迹我就能找到他们。”林若言将他的背包拿出递给他。 从这到哨所的距离并不远，陈皮他们既然带着马，积雪中痕迹又明显，就算他们启程的早，自己也能跟着他们。 张海克都要气笑了。 她这是用完就丢啊。 “夫人！”张海克接过背包，却并没有转身离开。 “这里已经属于天宫墓葬的范围，古人建造陵墓一般是就地取材，这边的林木看着稀少，没什么大的障碍，也是因为古时有过大工程需要运输，将这一代的山体修整过，所以陈皮他们还能骑马。 但越往上，山路越崎岖，雪层也会加厚，变得松软，里面还常有空腔气泡和裂缝，马蹄踩下去，最轻是淹到马肚子，最坏是发生雪层坍塌。 常在雪山跑的马儿对危险很敏感，不会继续往上，到时候他们必然要舍弃马。 而且天黑前，我看云层厚重，马上会有暴风雪。长白山的冬季，一旦起大风，甚至要两天两夜，才会停。到时这种积雪地上的痕迹会很快被风雪掩盖。” “会有暴风雪，怎么没见你在岗哨那里说？”林若言抬头看了一眼天，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是夫人你要连夜上山，我不会违背你的意愿。”张海克木着一张脸。 仿佛验证他的话，风也变得大了起来。 “早说啊。”林若言咕哝了一句，也不再提让他回去的话，越过他，紧跟着凌乱的马蹄痕迹往上走。 顺着些痕迹，两人走了一两个小时左右，来到两个山脊中间的凹陷处。 他们身后的山要比前方的矮上许多，而且这还是个风口处。 风中也开始带了细碎的雪花。 好在雪没大起来时，还能看到一些马儿的痕迹。 但马蹄的痕迹凌乱不堪，各个方向都有。 张海克转了一圈回来说道：“他们在这里舍弃了马，所以马蹄才会这么凌乱。不过雪爬犁能拉装备，他们并没舍弃。” “陈皮看来挺有钱，十几匹马说不要就不要了。”林若言说了一句，打灯照向周围。 “跟我走，长白山是潜在的活火山，附近山脉很多地方地热丰富，有不少的温泉。这里离天宫所在的山峰还有不短的距离。 族长不在的话，这种天气，他们会找暖和的地方休整。 族长在的话，大概率会带着他们走当初汪藏海修建的逃生排道，在地下穿过边防线，往天宫那边去。” 风很大，张海克说话往往需要很大声说话，吃了不少风。 林若言递给他防目镜，绑好帽子。 在张海克确定好只剩下雪爬犁的方向后，两人顶着风往风口里面走去。 不过这里的雪确实很深，一脚下去，积雪能淹没到大腿。 每走一步走的很艰难。 “别反抗。”林若言干脆放弃走路，她将张海克提了上来，给两人罩了一层灵气，隔绝风雪。 然后低低的贴着雪层上面御剑飞行。 “夫人？”空间一下安静了下来，差点被锁喉的张海克轻声询问。 “我不打算没苦硬吃，蹲下，打好手电筒，指好路。”张海克的个子比她高，站那挡视线。 张海克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只有三四十厘米宽的剑身。 也算挺宽了。 他安慰自己，蹲了下去。 御剑飞行的速度显然要比走路快了许多，几小时的路程不到半小时就做到了。 不过风雪大起来，雪地上的足迹很快被吹散淹没。 “往那里，那里雪层不对，不久前应该发生过坍塌。” 晚上的视线不好，在路过一处雪层边缘时，张海克发现了积雪层的不对之处。 这种微弱的痕迹，也只有对雪山熟悉的他才能发觉。 张海克指的是一处很平整的雪地。 等她御剑过去后，才发现平整的雪地前方突然呈现断崖式的深坑。 深坑下方有许多松散的积雪堆积，隐约露出下面黑色的石头。 “这应该是一个封闭的小山谷， 堆积的石头凌乱，雪层掩盖，人走在雪层上面，很容易踩塌掉下。而且，你看那里。” 随着他们的缓慢下降，张海克指着一处有水桶粗细的黑色石雕。 “天宫并不完全是汪藏海为东夏国建造，东夏国没有那么大的国力，汪藏海就将他们发现的殷商时期遗址，改建成了东夏国的皇陵。 但是天宫所在的旧址上，有一道地壳运动造成的巨大贯穿裂缝，裂缝周围又有很多处的小裂缝能通向天宫。 所以汪藏海在那些明显的裂缝处，用这种百足龙封石用来封墓。” “殷商遗址怎么会跑到这里？”林若言奇怪的问了一句。 但想起胡八壹说的殷人东渡之类的，还有殷墟出土的白令海峡蓝鲸骨，突然觉得在遥远的东北出现殷商遗址，也不奇怪了。 “我也不知道。”张海克落地后就先活动了下手脚，蹲着还是挺难受的。 “封石被动过了，这里已是雪线之上，人少。除了陈皮他们，也没别人。” 第716章 黄鼠狼尾巴 张海克看着倾斜在岩峰裂口处的封石边缘，有很新的摩擦，就知道是不久前才有人动过。 “这也叫龙？”林若言看着黑色石雕，就知道这是原着中无邪他们发现的封石入口。 但这黑色石雕，除了有一些鳞片外，身子也是蜈蚣那种环节状。 两侧更是有无数蜈蚣一样的长脚，就一个破蚰蜒还叫龙，看的多腿恐惧症都要犯了。 “嗯， 不算，邪里邪气，就是长得大的蚰蜒，东夏国神化了而已。” 张海克也不喜欢这种动物。 被打开的地下裂缝有脑袋宽，硫磺的味道从下方一阵阵传来，只能侧着身子勉强下去。 “背包给我。”地方找到了，但此时让张海言回去也不现实，林若言就将他的背包重新放到了空间 雪花飘进来了不少，但因为地热的原因转瞬即化，所以两侧的岩壁上湿漉漉的。 裂缝是倾斜着向下的走势，两边有菱角的乱石很多，索性两人穿的厚，也挂不到。 不过越往下温度越高，到最后手摸着的那些石头都有些发烫。 底缝隙底部一些石头上刻着几个乱七八糟的字体，林若言也看不懂。 但感觉那笔画有点像棒子文。 “是女真字。”张海克在她身后跟上。 “不过凌乱不成句，这里的石头又有开采过的痕迹，可能就是东夏国取石材时留下的。” 这里算是一个缝隙的小平台，两人继续往下爬，但随着温度越来越高，他们不得不将厚实的外套脱掉放入空间。 好一点的是，外套脱掉后，狭窄的空间，他们过着更方便一些。 等他们速度不慢的来到狭窄的缝隙尽头处，已过了半小时。 林若言往前扔了几个荧光棒照明，才看清这个裂缝空间。 尽头是一个半个足球大的裂缝，有很多乱石堆积。 乱石中一些小的温泉汩汩流着，四周的山壁上还有一些彩色斑驳的壁画。 在对面的深处，又是一道裂缝，里面有热风吹来。 估计正是能直接通到青铜门前，九龙抬尸棺的那个裂缝。 无邪他们也是在离开青铜门时，顺着这条裂缝出来，才发现竟然是可以通往青铜门处的捷径。 “壁画被人用指甲剥离过，痕迹也很新，还有一些烟头和吃过的空罐，离开三四个小时左右。”张海克打着灯检查了一圈回来。 离开三四个小时？ 那时候还没有起风下雪。 林若言看着第二层壁画下，那个驾着马车的胖男人的彩画，已没心情继续看。 他们是在这个小山谷遇到雪塌下来了，但原本他们会在此处停留两三天等雪停出裂缝的剧情没了。 小哥他们怎么能跑的这么快？ 陈皮是到了九十多岁吗？ 这么能跑？ 剧情变化的坏处，让她现在不能依靠原有剧情去做选择。 那小哥他们是从深处的那条裂缝，直接通往了青铜门处？ 还是又回到了地面？ 陈皮他们打开蚰蜒封石下来是为了查找线索？ 还是说跟原剧情一样，小哥发现封石下面有硫磺味道，才将那个冻晕的顺子向导带到这里休整呢？ 林若言苦恼的抓了抓头发。 现在她也不知道是顺着这个裂缝走，还是去外面缝隙外罩着灵气御剑找。 暴风雪将积雪上的所有痕迹都弄没了，他们下来时，也是张海克眼尖发现了雪层不对，才找到这个山谷。 顺着裂缝走，他们没走这条路线的话，耽误时间。 可现在这鬼天气，出了裂缝带着张海克走又会浪费灵力。 “夫人？” “都说了别叫我夫人。”林若言烦躁的说道。 想到他说对天宫墓葬了解，就又问他：“你对我们现在在的位置有了解吗？” “天黑前我能看到的最大山脉是三圣山，但那边只有一小点在我们这边，也是边境线所在的位置。 雪线以上就是朝鲜国境。 抗美援朝时期，我们国家在那山上修建了不少的地下工事和临时战略通道，以便物资援助和双方派兵通过。 因此那段边境线能上山的路被严格把控，算是军事禁区。 不管是族长，还是陈皮他们不会选择那条路线。 三圣山前面左侧是大圣峰，右侧是小圣山……” “就去小圣山！”林若言知道被称为三圣山的三座雪峰前面，左右两侧有两座大小圣雪山，如同守卫一般拱守。 无邪他们正是从这里绕过去，进入地下的排道，到了天宫的墓葬中。 “你知道去小圣山的路吧。” “在晚上，还是在暴风雪的天气下，我什么都看不清。”张海克脸上的为难之色很明显。 “而且这样的天气，陈皮他们也会找个雪洞或者裂缝休整。” “我知道。”林若言叹了一口气，此时已是凌晨了。 她将空间中新添置的野外卡式炉、水面和牛肉锅碗筷子拿出，又点了固体燃烧风灯。 “你先煮点东西吃，我去裂缝深处看看。” 张海克默默的接过。 裂缝越往深处走越宽，但失望也很明显。 她的速度并不慢，半个多小时了，但不管是地上乱石上的灰尘厚度，还是需要侧着身子过去的狭窄两侧岩壁上，都是一摸一手灰尘。 她只能回去。 “饭的温度正好，不冷不热。”张海克还没睡，见她回来，连忙给她盛了一碗。 “你走了，京城的张家怎么办？”急也没用，林若言这会才有闲心想别的。 “海幸在，张海言也在。”张海克见她吃完，接过碗筷，又收起锅，用水清洗了下，将那一次性卡式炉扔掉。 之前他就没想到林若言会用空间装一些如此接地气东西。 “嗯，你睡，养好精神，明天给我带路。”林若言突然想起当年在长白山中讨封的那个黄三郎。 他当时给过自己一条尾巴，说是在长白山需要帮助时，火烧一点他的皮毛尾巴，他感应到会立马来到自己身边。 “这是？”张海克将东西摆放整齐，以便林若言收空间，但却没想到她突然拿出一条黄毛尾巴凑近风灯。 他一眼就认出那是东北的特色。 黄鼠狼尾巴。 第717章 灵宫 “有用，你睡你的。”林若言将尾巴烧了三分之一，就移开了。 她收起血脉的力量，又找出绳子绑着尾巴，这样也方便挂在身上。 以免她收入空间，黄三郎感应不到他尾巴在的位置。 她的状态一看就烦躁，所以从林若言开始吩咐起，张海客就听话的执行，不去触她霉头。 倒是林若言微讶的看了他一眼。 张海客这个人有点转性了？ 这么听话？ 看来举行婚礼仪式后，族长夫人的含金量，在他这个老封建的眼中上去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他们从裂缝里出来时，风雪竟已经停了。 不过所见之处，都是一片素白。 “上来，指位置。”林若言戴上护目镜。 “那里。”张海客仔细观察了一圈，指了一个方向，抬腿上了剑身，站在她后面。 “抓紧我衣服。”林若言给两人套了灵力罩，就加速朝着那个白雪皑皑的小山头飞去。 风声被隔绝的狭小空间内，有股冷幽的淡淡莲香充斥着。 张海客从来没有在单独相处的情况下，离她这么近。 不合规矩。 所以他的手开始还在她腰身衣服处犹豫，即使戴着皮手套。 但马上升高和速度的加快，让他也顾不了太多，双手紧紧抓住了林若言的衣服两侧。 上方的林若言看了右手边的三圣山一眼。 也不知道小哥这次有没有朝着三圣山跪下。 “张海客，你懂风水吗？”林若言看着越来越近小圣山山顶问他。 “懂一点。”张海客见御剑速度慢下来，就松开了手。 “找找小圣山风水上的龙头宝穴在哪？” “嗯。”张海客没有从这面雪山去过青铜门，所以他从周围被称为五圣峰的山脉上看了一圈。 “三圣山是在罕见的群龙坐——” “行了，不用你看风水了。”在接近小圣山的山顶处，林若言已看到原本全是白雪覆盖的一个陡峭雪坡上，有一大片冻土和冰形成的冰川反着光。 张海客也看到了那边的异常。 “发生过雪崩，才让小圣山陡峭的悬崖那一面露出古冰川。” “嗯。”林若言停在那块冰川上，果然发现冰川下，若隐若现蜷缩着一个大头婴儿。 “人工用冰做成的封土层。”张海客看着脚下透明度很高的冰层说道。 “给。”林若言拿出一个登山镐递给他。 “往那里走。” 她指的是不远处弧形冰川上的一个半米宽洞口。 随后快速滑向那个洞口。 十米深的洞口下，是横七竖八挂着无数冰棱的交错木梁。 如支柱一般，撑着外面这个倒扣的冰碗。 她站在木梁上，往下方扔了五六根荧光棒，只有两三根掉到了木梁上。 下方一百米左右的岩壁一侧，果然看到一个婴儿状的山洞。 木梁底部都是在山洞四周的岩壁上固定，所以才撑起了上方的这个冰穹。 “张海客，木梁滑，你下来时小心点。”随后林若言就速度极快的从木梁上往下跳去。 婴儿状的山洞有游泳池大小，里面是飞檐翘角的宫殿，有一些延伸在洞口的上方，做成廊檐的样式。 但洞口离这里最后停下来的木梁，横向距离有二十多米。 往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渊。 估计是古人在建好后，又将之前修建用的栈道拆除，让后来的人无法轻易到达山壁处的灵宫。 她将轩辕剑斜绑在了自己的背上。 张海客此时也落在了她在的这根木梁。 “走。” 张海客还没说出他可以顺着上方的木梁到灵宫的廊檐上方，就又被林若言提着衣领飞了过去。 灵宫地面都是平整的石板铺设，不过因为雪山这边的温度，会让这种石板脆化，加上有人走过，所以有些地方已经呈现碎裂状态。 左右两侧的廊道上间隔放着结冰的青铜鼎，再往前十来米处，有一道五六米高，一两米宽的石门。 门上雕刻着许多在云层中翻飞的人面鸟。 爬满冰花的石门已被开了一人可进的缝隙。 “给。”她将两人的背包都拿出，背在身上。 可林若言两人刚背好，就听到的一声巨响，在远处的石门缝中发出耀眼的火光。 他们所在的廊道上受此震荡，脚下的石板咔嚓嚓声不断，头顶的冰屑如雨滴一般掉落在身上。 两人稳住身形。 站稳后，林若言飞一般冲进石门中，随后朝着进门后的一侧扔出一发照明弹。 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整片大殿。 只见大殿两侧每隔五六米有一根带石墩的柱子支撑，柱子间有背着石盆跪下石雕灯奴。 地板是木头所制，一侧的木质地板上已被炸出了一个大坑，坑边的火烧了起来。 一条一两米长的蚰蜒，被炸碎了脑袋后，身躯还在不停的扭动。 不远处地上几个人正起身，没有小哥。 “别进。”林若言躲过呼啸而来的子弹，大声提醒身后的张海客。 “师父！”无邪还在震惊于昏迷的郎风被华和尚绑上炸药，吸引蚰蜒吃他的行为时，就看到照明弹的惨白光线下，出现了一个怎么都不可能出现在此处的人。 华和尚再次扣动扳机的手被陈皮按住。 照明弹的光线暗了下来。 “不要对她动手。”陈皮将帽子眼镜戴上，又将围巾拉住，遮住了大半张脸。 “师父，我们先想办法从这大坑底部离开这里，照明弹产生的热度吸引不了蚰蜒太久。”无邪对于林若言的出现又怕又喜。 喜的是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她，怕的是，自己当初答应过师父不会来这里，却因为三叔长沙盘口的被掀，不得不代替他履行承诺。 “林小姐。”无邪身旁的潘子也是惊讶，将脚下的一小块血肉往黑暗处踢了过去。 “潘大哥。”林若言点了下头，往黑暗处看了一眼，双指间出现了一根针扎入指肚。 大殿的四周和墙壁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多足动物。 巴掌长的蚰蜒。 “这一次小哥没跟你们在一块吗？”林若言就着坑边还没灭的火光，观察周边的五人。 一个脸上有疤戴着眼镜的男子。 一个肤色明显发黑的男子，瘦长脸，长相沉稳。 另外一个包裹的严实，戴着墨镜。 除了这三个外，无邪和潘子都认识 第718章 小哥是叶成吗？ “没啊？”无邪愣了一下。 他们结婚也才过去一星期左右，师父出现在这里已经很奇怪，怎么小哥也会在这里？ 他突然想起南海的张秃子。 难道陈皮带来的人中，有是小哥易容的？ “那些蚰蜒都散开了。”肤色发黑的男子指着墙壁喊道。 进来的张海客扫了一眼大殿四周飞快逃散的蚰蜒后，目光就落在了林若言垂落的指尖处。 “四爷，那我们是先出去，还是从这里下去？”脸上有疤的眼镜男指着那个大坑，问包裹很严实的那个人。 见蚰蜒不知何种原因散去，心下松口气的同时，又可惜绑着炸药吸引蚰蜒的郎风。 林若言也看向那个人，没想到陈皮的身形，完全没有老人的佝偻之态。 光看这副打扮，从外形上还真看不出他有九十多岁的高龄。 师父——” “ 你们先商量。”林若言摸着腰上提溜着的黄鼠狼尾巴，打断了无邪脸上明显的询问。 她转身示意张海客，跟着她站到大殿的一角。 “暂时看不出，也可能是族长易容高超。”张海客压低声音。 林若言闭眼感受了下，小哥身上有她的一滴心头血。 但在这长白山中，不知为何，神识追逐的那种熟悉感很微弱。 而且这种微弱的熟悉感，让她根本分不清具体的方向。 只知道眼前这些人中，没有那种熟悉感。 那她现在是该怎么做？ 跟着剧情，还是让张海客带着她，走他知道的排道？ 另外黄鼠狼的尾巴也太不靠谱了，这都多久了，还没出现。 无邪奇怪的看了陈皮一眼。 这老头疑心很重，为什么对师父和那个张家人的出现，不问也不管？ 师父曾经让他查过陈皮有没有犯过那些事，是不是因为他们两人也认识？ 说起来，陈皮这老头子在师父出现之前还没包裹这么严实。 难道他年轻时也见过师父？ “无邪，为什么有血腥味？你们来时就这么多人吗？”林若言回到被炸毁的大坑边上。 “师父。”无邪期期艾艾的看着她。 他说不出口华和尚将受伤晕过去的队友绑上炸药，诱引那条大蜈蚣去吃。 更何况心里还有对她的失言。 “师父，对不起，我失言了。” “没关系，我不在意。”林若言平静的说道。 这个世界严格来说，无邪比小哥这个天道之子的分量要重。 毕竟整个世界都是以他的视角呈现出。 他比小哥更难逃出剧情。 “我们来时七个人，那个是向导，叫顺子。”无邪指了下肤色黑的那个长脸男人。 见陈皮跟华和尚远离这边在说话，又靠近林若言压低声音。 “其实他不是专业的向导，听说之前是朝鲜。 跟我们进来，是想寻找他失踪的父亲。 他父亲十年前带过一批跟我们装扮很像的人，也是在冬天非要进雪山。 他觉得我们这两批人进雪山的目的一样，跟着我们说不定能弄清他父亲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包裹很严实的就是那个高龄老头陈皮，他旁边那个脸上有疤的男子相当于他的师爷，对古墓机关粽子很了解，身手也行，古文字解读方面更厉害。” “还有一个被蚰蜒钻进耳朵后身体重伤，又被炸药炸死的郎风是个二十年的老矿工，道上称他为炮神，在炸药配比方面很厉害。” 不过最后还是死在了炸药上，无邪心中默默加了一句。 虽说经历过这么多，但他也不是初出茅庐时的天真。 他不知道郎风身上有没有背着人命债，但看着还没死的情况，被华和尚利用炸药拖住蚰蜒，心里挺不是滋味。 “就这几个吗？”林若言目光流转。 顺子、无邪、潘子、陈皮、郎风、华和尚，都是天宫剧情上的人物，但怎么只有六个？ “还有一个叫叶成的，其貌不扬，不过年纪跟他们相比小一点，三十多岁。 刚才我们从后殿虫香玉引蚰蜒的陷阱中跑出来时失散了。 还是等人都跑进这个大殿后，又遇到鬼打墙。在找不到石门的情况下，我们所有人集合上，才发现他没跟上来。” 无邪有点担心叶成，但见陈皮漠不关心的样子，就没再说去后殿查看下。 “而且——”无邪的声音又压低几个度。 “阿宁带着人也进了雪山，只不过他们走的是三圣山那条线，估计有方法绕过边防线。” “知道了，你们在这，张海客，跟我一起去看看。” 林若言现在怀疑那个叶风是小哥易容。 他就爱干这种无声无息半道消失的事。 她扫了一眼陈皮，那边没有任何动作，就叫上了张海客。 机关方面，他这种张家墓葬大学教出来的人，比她强太多。 两人绕过灵宫中央矗立着的棒槌玉雕。 大殿中应该还用了一种吸光的涂料，手电筒的光线只能照到不远的地方。 从无邪那，走了四五分钟才走到大殿的尽头。 尽头是四块汉白玉拼接而成的玉门，上边还有琉璃烧制的蚰蜒。 玉门后是一段廊道，同样覆着一层灰蒙蒙的冰。 两边和头顶都彩绘着在云层中做出各种各样动作的大蚰蜒，还有一些小的人物在叩拜。 二百多米长的廊道尽头有一个无门的入口。 入口处有一座半人高的青铜鹤脚灯台。 里面比大殿小了很多，空荡荡的，只有中间横放着三张雕刻着云边雷纹的黑色停棺台。 不过上面并没有棺材。 棺台后有一个大坑，底部有一个八仙桌大小的黑色双头石龟。 龟背中间裂开了很多条裂缝。 林若言小心的碰了碰，还有一点热意。 这就是那个肚子中装了很多吸引虫物的虫香玉大磁龟。 “是个有进无出的陪陵陷阱。”张海客仔细检查了一圈回来。 “没有暗道机关。不过这块磁龟应该是用天外陨石所做，有放大情绪的作用。” 张海客手指触碰乌龟，见自己袖子处的扣子果然被吸住，若有所思。 “如果叶成那人真是族长，按无邪刚才所说，他们在大殿那里遇到鬼打墙，找不到出去的石门。很有可能就是他们被磁铁影响情绪后的后遗症。 那大殿有吸光的涂料，普通人从走廊这边入口穿过大殿到石门出口，至少要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再遇到大批量的蚰蜒追他们，又是在光线不足的情况下，焦躁害怕情绪再次被放大，很难冷静找到正确的出口。 但这些对族长没什么影响，可能就在这时，他从容离开了大殿。” 第719章 尸胎 张海客对他家族长的行事也有一定的了解。 “要不然族长也不会在他们挖开这个疑似地宫入口的封石时，不会阻止。” 他指着坑中七层纵横交错的青砖说道。 “自汉代开始，皇亲国戚的墓葬都会用上铁水密封。 正规的地宫入口是防护最结实的地方，往往都会有铁浆在砖石的缝隙之间浇筑。 但这第一层就能看出有没有浇筑铁浆，族长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除非他是故意的。我觉得他应该是从冰穹那里下去了。” “嗯，出去后，我去冰穹下面查看下。”林若言将那个磁龟收入空间。 这么大的磁铁陨石，还能放大人的情绪，不要白不要，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呢。 两人又回到了前面的大殿。 华和尚和无邪正蹲在大坑处，研究下方的空间能不能通往真正的地宫。 “师父，你去哪？”无邪抬头看到林若言路过身边没停下，反而快步往大殿门口走去。 “你们先研究，我去看下外面还有没有别的通道。”快到门口时，林若言在不起眼的黑暗处挤了一滴血。 她走出大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陈皮的方向。 他处在一处光线照不到的地方，不说话，也不动。 当年那个拿着螃蟹问她要不要吃的少年，到底是老了。 张海客并没跟上，而是选择是留下。 看着他们几人，以防有人偷偷跟上发现林若言的异常之处。 支撑着上面冰穹的木架，在婴儿般的洞口高度停止。 再往下，就是如同水井一般的深渊。 同时林若言也知道了为什么下方没有固定脚手架。 因为下方的岩壁上有数不清的岩洞和裂缝，看上去像是很久前经过火山爆发堆积留下的空腔。 行了，也别想从这下面找出小哥从哪进去。 想起还没找到她的黄三郎，她收回血脉重新回到了大殿。 眼前只能加快剧情中的历程，到地宫的护城河那块，说不定能正好遇到在刻标记的小哥。 但她总感觉剧情的作用，很可能结果并不如意。 好在黄三郎对怨气之类的感知很厉害，小哥既然混进阴兵队伍中进青铜门，那说明肯定是知道在哪会遇到阴兵，才会提前在队伍中消失。 只要黄三郎在阴兵出现前，感应到哪有怨气，那肯定也能提前遇他。 此时无邪他们已经将下方打出一个一人大小的坑洞。 用锤子砸出坑洞的潘子和华和尚正顺着绑在石柱上的绳子爬上来。 “师父，现在所处的灵宫是故意设给盗墓贼的陷阱。 但我们发现这下面陡坡空间处理过，很有可能有通往真正地宫的入口。” 无邪见林若言回来，连忙指着底部刷着白桨的石板说道。 “嗯。”林若言直接拽起一根绳子就跳了下去。 她落下的地方正好是在一个斜坡上，岩壁那面修成了一层层梯田样式的平台。 灯光能照到的范围，都是像和尚一样打坐的青紫色冰冻古尸，密密麻麻的。 林若言忍着恶心，勉强找到一处能下脚的地方。 她刚站上，就见上方垂下的绳子上，又下来一个人。 是张海客。 “你在下方的斜坡上找找看，有没有一个井口一般的洞穴。” 林若言对张海客说完，就朝着上方喊道：“下面安全。” “好的，师父。”无邪应道。 可林若言往下刚找了一层，就听到上方传来咔啦拉的一阵声响，随后就是一阵砖头砸落下来的声音。 她和张海客两人，连忙远离。 冰冻古尸很脆，洞口下方那些冰尸被砸碎不少，一阵白雾弥漫。 林若言捂着口鼻的同时，还看到一个人跟着那些石砖一块往下滚落了好几层梯田才停住。 “小三爷，你怎么样？”潘子手中持着折叠工兵铲从绳子上跳下。 “还...咳咳...还好。”无邪从砖头堆里发出声音。 他的尾椎骨被摔得发麻，半天坐不起来，脑袋也被石砖砸了几下，整个人都是懵的。 林若言将面前的白雾扇开，瞅了一眼陆续顺利下来的顺子陈皮三人。 看来还是就无邪一人倒霉。 “怎么这么多粽子？”华和尚看着数不清的古尸喃喃自语。 “看着像是殉葬的夹层，但没有任何朝代会有这样的形式，这些粽子怎么都像冻死的？” 几人的手电筒加在一起，光线就亮了许多。 所以能清晰看出最近的冰尸五官。 青紫色的干枯皮肤，眼睛闭着，但奇怪的是，满是皱纹的脸上，不见丝毫的胡须。 而且嘴巴大张，上下两百年都有黑黄的獠牙。 “妖怪吗？”顺子有点黑的脸，都白了起来。 “不是！”华和尚忌讳在这种地方说这种话。 “他们都是人，不过古萨满教的巫师有一个习俗，就是会将自己两边的牙齿磨尖。后来因为这样太过麻烦，那些巫师才选择用面具替代。 而且这些尸体上裹着的麻布非常原始，并不像是元明时代的女真或者蒙古族样式。” “小三爷！！！”下方去帮无邪的潘子声音突然带了恐惧。 见无邪没事，继续寻找井洞的林若言听到潘子的声音，几个跳跃就到了无邪的位置。 结果发现坐起来的无邪，张着嘴巴一动不动的，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这边。 他的脸上看起来竟也带了一层跟旁边冰尸差不多的青紫色。 “别动，看他身后。”林若言见无邪替代了原着的胖子剧情，心下叹息一声。 乖徒儿，以后会想办法补偿你的。 她需要快点寻找那个尸胎所在的井洞，只能先委屈他了。 跟上来的陈皮等人灯光打了过来，潘子这才看清，无邪的身后背着一个脑袋有普通人三倍大小的婴儿。 它没有眉毛，脸上的眼睛鼻子只有花生米大小，挤在一块，显得皱巴巴的。 但是嘴巴却跟正常人差不多，一条黑色舌头从里面伸出，正缠在无邪的脖子上。 “是尸胎。”一道苍老，一道沉稳的声音轻声响起。 张海客看向包裹严实的陈皮。 “不对，只有真的龙脉上才有养尸穴，否则这里怎么会出现尸胎？ 是汪藏海做了连环扣，将磁龟那里做成陷阱，让人以为这处灵宫是个假龙脉。” 陈皮低声说道。 “你们怎么还有心说这些……”潘子气恼。 林若言见那大头婴儿还没动静，刚想跳下去惊动它。 就看到无邪突然僵着身子仰躺在地，被蜷缩起的大头尸胎拖动着，迅速朝斜坡下方移动。 “小三爷。”潘子大叫一声，当先追了过去。 他的动静让大头尸胎更是加快了速度。 第720章 户外登山探险培训公司？ 说是梯田样式，其实上下层的宽度落差很小。 无邪被尸胎拖的像是在坐滑滑梯一般滚动起来，撞倒了不少的冰尸。 林若言几乎是飞跃下去，两三下就到了距离无邪双脚三四米外的位置。 但下一刻，无邪的身体就从那层梯田处消失。 林若言不再犹豫，伸手将背后的轩辕剑抽出。 左手在无邪的双腿进入井洞前，拉住无邪的脚腕，连带着缠在他脖子上的尸胎也给硬生生扯了出来。 尸胎的舌头被扯的要勒进无邪的颈肉里。 无邪已经开始眼睛翻白。 林若言长剑一挥，井洞中顿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紧勒着无邪脖子的那条舌头断裂，随后再没了声响。 林若言抽出无邪身上的匕首，将他脖子上松动的舌头挑开后，又原路放回匕首，将他扶坐起来，给他按胸。 舌头松开的刹那，无邪原本的僵硬身子就能动了，他摸着脖子，开始大口大口的咳嗽和喘气。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潘子虽然先跑起来，但还是没有快过林若言和张海客。 “我来吧。”张海客接过无邪。 “我去追那尸胎。”林若言见有人接手，就起身跳入了井洞中。 “你来。”张海客将无邪推给跟上来的潘子，转身也跟着跳了下去。 “跟…跟…师父。”无邪喘着气，整个身子恢复了过来，一个翻身，也跟着跳了下去。 这井洞只有腰身粗细，并不是垂直状态，而是呈现三十度的斜坡，深处还有转弯。 “这，这都什么事啊？”潘子只能也跳下去。 老当益壮的陈皮跑的也快，看到井洞是呈现斜坡状态，也速度没减的跟着跳进去。 “四爷？”跟着跑下来的华和尚从没想过这个年纪的陈皮，还有这么强的爆发力。 自己都没跟上。 他站在井口，急得直跺脚。 “这...这…”他跟下来的顺子对视了一眼，此刻也只能选择跟着跳进去。 井洞开始还有一些石板修饰镶嵌，但到深处后，就只有火山岩壁上凿子凿过的痕迹。 一阵阵说不上来的潮湿发霉味道的风，从转弯处吹过来。 转过一个弯后，坡道开始向上，洞穴的高度也增加起来。 岩石上还有一些黑色的液体，估计是那尸胎留下的。 但再往前没走多远，本来变宽的岩洞空间又蓦然收紧，变成一道只能侧着身子过去的裂缝。 林若言只能跟螃蟹一样，侧着身子走，身上也就不可避免蹭上不少尸胎那臭臭的液体。 不过走了十几分钟左右，缝隙空间又能让她正常行走起来。 这就是当年修建云顶天宫那些工匠，利用天然的火山岩洞缝隙，挖通留下的逃生道。 所以这里的岩洞忽宽忽窄。 再往前走，里面也发现了有人类活动过的迹象。 什么废弃铁锈工具，凿坑生火做饭的痕迹等等。 “我刚才进来前，发现那些凿痕都是从内向外，说明这个洞是从里面打出的。 而且现在岩壁两边有各种颜色瘤状覆盖在岩石上，只有火山喷出的刹那，才能形成。” 空间宽阔了一些，张海客追上了林若言。 “这种形成的缝隙特点是如隧道般细长单一，不会出现火山岩洞那样的迷宫。 三圣山与这座小圣山同属一条山脉，峡谷和海拔的高低落差，会让这地下缝隙的走向呈现V字路线，直线距离不超过五公里左右，正好也可以避过地面上的边防线。” “我们往下又走了这么远，人工天然痕迹断断续续交叉结合，百分之九十九可能性，也是那些工匠利用地下山脉走势，凿通的地下逃生走廊。” 张海客也看到了那些工具篝火之类的痕迹，他大致回想了下地形，立马就明白过来。 “你看起来好像对地质有一些研究。”林若言脚步不停。 他说的直线距离五公里，又不是地下走廊五公里的。 无邪他们当时都走了将近六小时，才走到V字形地下走廊的最低处。 “当年张家分散后，我们开始那些年还会守在藏区边境的一个尼莱斯小国生活。 但随着时间推移，我们发现张家衰落的真正原因，是隐藏的汪家在幕后布置，所以不得不想法将家族迁回。 但当时战争不断，我们最后只能迁往港城，暗地调查对付汪家。 这些年，为了户外行动方便，所以干脆成立了户外登山探险培训公司和物流运输业务，地质勘探也是公司培训的内容之一。” 张海客也注意过身后无邪他们跟下来的动静，不过因为他们两人跑得快，所以离了有一段距离。 但他还是压低了声音解释。 “户外运动？”林若言一言难尽。 不就是打着探险的名义，在深山老林里面寻找古墓之类的活动吗？ “也是有正经培训户外登山探险活动的，当然导师都是张家人。”张海客听出了林若言语气中的微妙之意。 “嗯。” 走了三四个小时左右，才到了一处有大量人工痕迹的缝隙处。 这边已变的很宽阔，一侧的缝隙岩壁上修了很多斜着向上的简陋台阶。 但这些台阶顶多只有一只脚的宽度。 林若言试了下，自己的脚踩上去，脚后跟勉强跟台阶边缘齐平。 “这应该就是两座山峰之间的峡谷下方。”张海客的语气微喘。 林若言的速度很快，他一路几乎没怎么停歇。 “你先歇一会。”林若言没怎么睡过，其实也有点累。 她拿出一根荧光棒，戳进岩壁上的一个小孔洞中。 又在旁边用匕首刻了一个向上的箭头。 这种荧光棒发光时间能达到两到三小时，高温下会加速，但低温环境下会延长一些时间。 用来提醒后面的无邪他们，够用了。 用上灵力的话，在岩壁上刻字很容易，她想了想，又刻上了一个林字。 做完这些后，她扔出轩辕剑。 “上来。” 剑身带着两人直接向上飞去。 直线上升远比踩着那些比脚大不了多少的简陋石阶快的多。 林若言他们很快来到另一边峭壁有温泉瀑布水声这一段。 她知道温泉旁边栖息着很多蚰蜒，所以并没有停留。 只是在上去这一段后，停顿了下，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峭壁和下方的深渊。 第721章 阴阳门 大大小小的绿色光点，如同浩瀚星海布满岩壁，好似华丽的萤火。 下方的黑暗深渊处，更是一条绿色的银河蜿蜒不到尽头。 偶尔有一些巨大的红色荧光点，在其中游动。 这样的景象确实很震撼。 “那光点都是石纹蚰蜒……虽然这样看着很美。”张海客提醒。 “我知道。”林若言看了一眼后就收回目光。 也不知道小哥看没看到过这样的美景。 “这种巨大的蚰蜒在这边的山区，被这里的人当成神来看待。 这些蚰蜒的生命很长，而且死一只后，身上散发味道能吸引很多同类。 有当地的向导跟着，只要无邪他们有脑子，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尽量不要管这些蚰蜒。” 张海客之前就发现过，除了身手外，她对墓葬和一些机关风水知识上不太懂。 虽然岁数也不小，却完全没有受到过系统性的培训。 “我只是看看，又没打算管这些蚰蜒。”林若言无语。 她就是回头看了一眼。 有阵阵乱风从头顶吹过来时，林若言就知道快到了裂缝的尽头。 尽头有一处比较凸出的岩石，两人停在上面。 手电筒的光线在前方照不了太远。 只能看出缝隙外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用照明弹。”张海客从背包中拿出一把信号枪，对准缝隙外打去。 一团耀眼的白光在黑暗中炸裂开来，驱散黑暗。 三十多秒的光明时间内，林若言看到下方一个直径至少有六七里的火山口盆地，出现在眼前。 灰色的玄武岩盆地，就好似一个石碗碗底，他们两人此刻就站在碗壁的边缘。 盆地里面还有大量因为火山活动死去的地下森林遗骸。 中心处一大片宏伟的黑色建筑群若隐若现。 “上来，你往上打照明弹。”林若言再次掏出剑。 张海客心中冒出不可抑制的隐秘欣喜。 能飞就是省时间，要不然即使是他，也要费不少力气攀爬悬崖。 除了族长外，张家一族中，他是最多被夫人带飞的张家人吧。 林若言在另外一发照明弹的亮度消失前，御剑落到了石板铺成的陵墓前神道上。 神道约有四五米宽，往前走十几米处，有一道牌坊。 “这道牌坊是皇陵中的第一道天门，也叫阴阳门。”张海客一边打着灯，一边介绍。 “墓主的入殓大典完成后，那些送殡队伍出这道天门后，就会被就地屠杀，所以被称为阴阳门。 盗墓的为了讨个吉利，顺着神道进入后，再出来时，必须倒着走出来。” “嗯。”林若言听着这些科普，穿过这道门，并没让张海客闭嘴。 天门后，两边隔几米就有一些石马石人排列。 汉代时佛教传入中原，神道一共六道天门，代表了汉人佛教的六道轮回。 而汪藏海是汉人，建造的陵墓自然有汉人设计的观念。 过了六道天门后，是一个破败祭坛。 在上面看着宫殿宏伟，但进来后会发现，这些建筑有点太过残破。 祭坛后面出现的是，拾级而上的六十层台阶。 每层可以并排放下十辆马车。 台阶的尽头就是陵墓的正门。 不过那两扇打满铜钉的大门，早已腐烂倒塌。 林若言踏着地上的大门走了进去。 “皇陵一般有四道龙楼宝殿，这是第一道。”张海客尽职的解说，又扫了一眼林若言腰上挂着的黄鼠狼尾巴欲言又止。 林若言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心下暗骂黄鼠狼的不靠谱。 腰上的大尾巴都吊很久了，也没见找过来。 总不会……是没了吧。 殿门后是两个足球大小的场地，两边都是一些铜马车，后面还有两座面目狰狞的黑色雕像。 地上有很多摔碎的云当瓦片，一些浮梁柱子也有倒塌。 林若言快步在殿中看了一圈，头顶梁上没有死人，也没有子弹打过的痕迹。 看来他们比剧情中阿宁那批人，要来的早一些。 如果是以前，林若言可能还会雁过拔毛收走铜马车。 但她现在赶时间，所以直接绕过雕像，去了这个宝殿的后门。 后门外是一道有很多拱洞的汉白玉长桥。 桥两侧的栏杆上，有两条长长的蚰蜒玉雕盘旋，一直延伸到前方的黑暗处。 石桥对面是一个广场，广场两边入口处，竖立着两块赑屃驮着的石碑。 每块高有近十米多，不过右侧那块已经断了。 “这是皇陵界碑，后面就是封闭的天宫陵墓。”张海客说完，就想后退助力跳过去。 “不过去。”林若言灯光照向石桥下的护城河。 桥的末端已经坍塌了，离广场上石碑那，有三米多宽的距离。 “去这里。”林若言将绳子拴到桥栏上，拽着绳子滑了下去。 断桥下方有一根根的铁链横亘，她避过铁链到了护城河底部。 河水早已干涸，河床底部都是干燥的石头沙子。 按桥长度来算，这个护城河有五六十米之宽。 她下来后就奔着断桥底部的桥墩那走去。 没走多远，就看到干涸的河床下果然出现了断层。 断层下是约有一米深，二十米宽的沟渠。 沟渠里站着排列很整齐，却看不到尽头的无数人俑马俑和青铜马车残骸。 不过有些也东倒西歪的砸在一块。 “这里怎么会出现大批量殉葬的行军车马俑？”跟上来的张海客有点惊讶。 “正常的皇陵将殉葬品摆在露天的做法，是风水大忌。 而且这里算是护城河中心最深的位置，没有干涸前，是水位最深的地方。 这殉葬俑五官和衣服模糊，也是因为曾经浸泡在水中的缘故。汪藏海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你们张家都不知道老对手的套路，我能知道吗？”林若言走了几步，仔细分辨陪葬俑统一的朝向。 “再说管那么多干嘛，我们又不考古。” 陪葬俑的沟渠跟护城河呈现平行状态，那些人俑都是面向黑暗的护城河深处。 “往那里走。”确定好方向后，林若言直接跳了下去。 只不过殉葬俑排列的很密集，他们走不了太快。 而且在他们走了约十分钟左右，就听到有一连串的枪声从身后石桥方向传来。 一旁的张海客立马转身向后，却意外发现林若言依然头也没回的往前走。 “不回去看族长在不在吗？” 第722章 竟是胡八壹他们 “不看。”林若言知道来的人是先无邪他们一步的阿宁队伍。 小哥也不会混在那里面，自然没兴趣回头。 “我现在要去的地方是这座陪葬俑的尽头。” “夫…你似乎对这天宫里面很熟悉。”张海客之前就察觉到了。 “不熟悉，了解的只有一部分。”林若言随口敷衍。 这个火山盆地很聚音，加上太过寂静。 他们走这么远了，还能听到枪声和一些咒骂声。 不过又走了十几分钟左右，那些声音都消失了。 也不知道是停止了，还是距离原因听不见了。 而他们此时也来到了殉葬渠的尽头，也就是护城河的另一头。 尽头是一块平坦石头壁拦路，上面雕刻着跟乐山大佛一样的东西。 人站在下面，非常渺小。 石头壁的根部被许多西瓜大小的石头堆积，并没见到什么洞口。 林若言有点傻眼。 正常来说这里不是应该有一个方洞，方洞一边的石头上，还有小哥刻的英文字母记号吗？ 现在为什么没见？ 是他们来早了？ “看看碎石后有没有什么洞口被掩埋。” 两人在石壁的根部，挨个将那些石头一一搬开，果然发现了一个很粗糙的方洞。 看来是来早了。 林若言停手，看了一圈，“我们先藏起来，看小哥会不会来到这里。” 现在这个护城河的尽头，连两边高耸的河壁都看不到了。 藏在一侧的黑暗中，不远不近。 但只要方洞这里有动静，就一定能看到。 在这种不开手电，如同瞎了眼一般的环境中，小哥也不可能抹黑干活。 “为什么要藏？”张海客不解。 族长会来这里的话，难道还要防备？ “我想藏，你问那么多干啥？你要是不藏，那你蹲在这里吧。” 林若言走到一侧的黑暗中，放个小马扎，关掉灯光后，坐了下去。 张海客只得跟了过来。 “那洞口，似乎是被人重新用石头堵上过。” “我知道，坐，手电关掉，接下来就是等。” 原剧情中，无邪他们也发现过，这个开的粗糙的方洞曾经被人用石头堵上过。 林若言见他听话不再多问的份上，就也递给他一个小马扎。 张海客接过，虽然不明白林若言的用意，但也坐了下来，默默等待。 大概等了半小时左右，不远处的殉葬渠中有灯光亮起。 但是听上去，并不像是一个人的动静。 “陪葬俑中并不好走，按这动静，至少有四五人。”张海客仔细倾听了一会，低声说道。 林若言眉头紧紧皱起。 剧情大概上是一样，细节上却远远差了十万八千里。 原剧情这个洞口是小哥留下记号后，先进去。 无邪不小心在断桥摔下后，因为受了伤的原因，所在即使在桥墩处发现了陪葬俑，还是歇了一晚才往这边走来。 如果是阿宁他们的人，先无邪他们过来，除非他们此刻睡的死活不知。 要不然潘子和顺子都是退伍出身，不可能警惕性这么低，也不会说没人守夜。 “我没动手之前，你别动手。”林若言收起了两人的马扎，蹲下等那些人靠近。 但却在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时，如遭雷劈。 “老胡，你确定这条路能到那什么奴隶王的地宫？ 咱摆了那妞一道，尾款是别想了。” “确定，皇陵中的殉葬俑数量摆设都是有讲究。 从之前河壁上的水印来看，皇陵建成时，这些石俑就已经沉在护城河的河底。 上面的人，是看不到这些石俑的存在。如果不是我拉无邪时，扫了一眼下方，我们根本就看不到桥下的东西。 虽然说有一些石俑东倒西歪，但是从摆放这么工整的方式来看，也不是工匠偷懒将一些残次品扔在水底。 而且这支类似帝王出行的殉葬车队都是统一朝一个方向行走，走到这里时，表现出的动作，更像是朝着一个目的地在急速行军。” 说话的男声沉稳，顿了一下后，又道：“地宫护城河水，算的上是至阴之地，飞鸟不进。不然我们也摆脱不了那些人面鸟。 而这些好似殉葬的车队行进路线，是在河底朝着一个方向行军。 阴阳风水地字卷上说过，这种形式的陪葬俑，更多…类喻的是阴兵借道。 古墓中的每一件东西和布置，背后必定都有讲究和故事。汪藏海这个人我听过，阿宁的资料上说他是被东夏国掳走建造皇陵。 而陪葬渠中人俑都是元服，资料上也说过，东夏国被元朝打的几乎灭国。 汪藏海这人也焉坏，恐怕将这些俑放入护城底被水浸泡，指不定在东夏皇帝那的说辞是，让他们的敌人在阴河河底受刑赔罪。 事实上，我怀疑他是在这里面发现了什么，借此殉葬渠有意为之的在提醒后来者。 毕竟东夏国属异族，古时汉人的风水秘术传承，远比现代完整。 只有精通风水秘术的人才能看出这些殉葬俑的用意，所以他才这样故意设计。 估计也是希望让后来能看懂的人是汉人，而不是异族。” 一道林若言熟悉的女声接着响起，“可就算是老胡你说的意思，那阴兵借道又代表了什么？汪藏海在提示什么？” “代表了这些人俑行进的尽头，就是阴兵要进入的终点。 那里绝对是整个地宫中最重要也最危险的地方。 能让整队阴兵进入的地方，危险性说不好不是人力所为。”胡八壹的声音肃然。 “胡大哥，你这样一说我就明白了，怪不得我三叔用杭州话，让顺子给我带话提示，说沿河渠水至底就能到达地宫，顺子还听成了玄武拒尸之地。” 无邪的声音不无佩服，“经过胡大哥你的解说，我才发现我们所知的葬经中的玄武拒尸之地，不过一字之差，竟跟你知道的玄武巨尸之地截然相反。” 林若言震惊过后，也为胡八壹的猜测叹服。 纵观云顶天宫的剧情，他猜对了十之有七。 不过自己在看书时，也没看懂过殉葬渠的用途，包括作者也没解释过。 但自己现在最想不明白的是，胡大哥这鬼灯铁三角，怎么也出现在了盗笔的云顶天宫剧情中。 自己走时也并没透露过一丝一毫。 而且话语中，也能听出跟阿宁有关。 张海客等着她的示意。 “胡…”林若言刚喊出一个字，就听到一侧的黑暗中传来了一句幽幽拉长的男声。 “老妹儿啊~” 第723章 不对的那点是哪？ 林若言：“……”来的真不是时候。 “谁！”潘子胖子他们大喝一声。 “你猜。”男声在快速接近。 林若言听到了枪上膛的声音。 她叹息一声，没想到最先等来的人不是小哥。 “还有女鬼！劳资最不怕的就是这些牛鬼……” “胡大哥，雪梨姐…” “呀哈，这女鬼还学咱妹子说话。”胖子将枪对准林若言这边。 “别开枪，胖子哥，真的是我……”林若言打开手电筒，照在一侧，不至于让自己的脸看不清。 雪梨杨几人虽然在无邪口中知道她也来了这里，但是没想过会在看起来空无一人的黑暗河道深处遇到。 “若言妹子，你刚才是藏在这附近吗？那男声是谁？” “男声是……”林若言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刚才的那个男声又响起。 “是我啊，老妹儿。”他们一群人汇合后，黑暗中观察了半晌的男人，也走到了手电筒的照亮范围。 面白如玉，一双眼睛黝黑的高壮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老妹儿，都是你熟人啊。” 林若言看到黄三郎也是无语，“你怎么现在才来？” “不怪我，你跑的太快了，我在上面追的累死了，我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个能追上你的地缝下来。” 黄三郎看了一眼她腰上的挂着尾巴，脸上带着委屈纳闷之色。 “而且中间有一段时间，还失去了你的踪迹。” 张海客惊疑不定，他转头看向林若言。 眼前这个男人一直跟着他们吗？ 难道他的身手不下族长，所以自己一路上都没有发觉？ “哈哈，原来都是自己人啊。”林若言认识的人，王月伴觉得那必然也是朋友，就热情的打着招呼过来。 “兄弟，我看你穿这么薄，不冷吗？我这有暖手袋，灌的温泉水，还热乎着，要不要拿着暖手？” “嗨，大兄弟，这不是客气了。”黄三郎笑眯眯的接过。 “长白山这一块我罩着的，以后你有啥难事了，找我就行。” “那行，靠我妹子的脸面了。”王月伴乐呵。 妹子认识的朋友，都好说话。 “二胖哥，胡大哥，你们等我一下，我现在有事想让他出去找个东西。” “好，妹子你们先去说事。”无邪潘子还算自己人外，另一个向导并不熟悉。 胡八壹知道有些事，肯定要避着交待。 林若言示意黄三郎跟着她远远走到另外一边，摘下腰上的尾巴递给他。 “你在这地宫中找找有没有阴怨之气很浓重的地方，找到后，立马过来告诉我。” “就这些小事啊，包在我身上。”黄三郎扫了一眼胡八壹那边，又压低声音说道。 “等我的好消息吧，我化成本体，只要有洞就能去得，实在不行，我还能打洞。 这尾巴至少还能烧上两次，当初送你时就说过，整条尾巴都是你的，不用还我。 你拿着不管是召唤我。还是我找你都方便一些。” “嗯。”见他这样说，林若言也就不再推让。 不过看着他这典型的东北人体格，猜测他从裂缝下来，也是用的本体。 就是不知道他没有空间的情况下，他的衣服怎么带上的。 难道是叼在嘴里？ 但很快黄三郎就给了她答案。 他手中突然出现了几根人参和一些黄金草。 “感应到我的尾巴时，我特意将这些年的收藏带上，就是这人参不好，也就一百来年。 这些年来，那些采参人往深山中走的越来越深，我碰到的也就这几个。趁着这会只有咱们两人，老妹你收下。” 林若言目瞪口呆，他也有空间？ “你这是从哪拿出来的？” “化形空间啊。”黄三郎洋洋得意。 “我们黄鼠狼只要化形成功，都会自带空间的。老妹，我这就去了。” “好。”林若言将黄三郎给的东西放入空间。 “手电筒给你用。” “不用了，这些年我也偷偷下山过，跟村里的人换了一些东西。”黄三郎拿着一个过去时那种铁皮外壳手电筒。 “难道你就没发现你的手电筒跟我手中的手电筒亮度，完全没有可比性吗？拿着，找到后就快回来。”林若言将手电筒塞在他手中。 “行。”黄三郎收下林若言这个手电筒，“就等我好消息吧。” 林若言看着他消失在黑暗中，就回到了胡八壹他们在的地方。 “那兄弟对这地宫很熟吗？”从遇到胡八壹他们后，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顺子，此刻没忍住问回来的林若言。 “不熟，我是让他帮我找一样东西。”林若言知道顺子问这话的意思。 他想在这地宫中找到他失踪的父亲。 “什么东西？去哪找？”顺子追问。 “哎哎哎，这关你什么事？”胖子不满的说道。 就是无邪，也看了一眼顺子。 顺子是三叔派来接应自己的，他也知道顺子也是想找自己的父亲，但是师父做什么事，凭什么要跟他报备？ 林若言无视顺子的话，而是百般不解的问胡八壹他们。 “胡大哥，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看了一眼两个胖子抱着的56式步枪，就知道这不是他们能找来，并能带到这里的东西。 “二胖跟那外国人合作过，这次对方开的价格很高，你跟小哥也不在，我跟雪梨正好闲着没事，听那阿宁说的神乎其神，就想着也来见识见识。” 胡八壹笑道。 “这次的时间虽然很紧，但那老外能耐也大，竟然弄来了直升机，带着我们到了东北这边。等下了飞机，我们发现人和装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进雪山。 他们掌握了一些汪藏海建造的云顶天宫的资料，目的性很强，已经提前做好了安排，所以我们落地后，直接就进了雪山。” 说到这里时，胡八壹语气一顿。 “就是没想到妹子，你也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追着小哥的踪迹，才来到这里。” “原来是这样，我还说妹子你下墓，怎么不喊我们。”胡八壹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 林若言看了一眼沉默的雪梨杨和两个胖子，总感觉哪点不对。 两个胖子还好说，胡大哥可能也会做这些刺激冒险的下墓活动，但雪梨姐是个很有规划的人。 自己临走前那天，她还在跟自己逛街购物。 如果不是出自某种原因，绝对不会短时间内就会同意，跟着胡大哥他们冬季进雪山下墓。 那不对那点是哪呢？ 第724章 你们是因为小哥而来吗？ 林若言回想这次他们遇到后的对话。 自己说是追着小哥的踪迹而来，但他们似乎一直都不奇怪小哥会出现在这里。 反倒是对自己的出现很震惊。 于是，她就试探的问了一句。 “雪梨姐，你们来到这里也是因为小哥吗？” 胡八壹和雪梨杨两人脸上没什么变化，倒是被王月伴按着的胖子，没忍住跳了起来，气愤的说道。 “妹子，这次即使我打不过小哥——” “胖子！”胡八壹和雪梨杨同时出声喝道。 “胡大哥，你们是因为小哥才跟着阿宁来到了这里。” 胖子的话虽没说完，却也让林若言一瞬间明白过来。 “是阿宁威胁你们？” “不是，跟老胡说的一样，两个胖子想捞一手，我们也是好奇。毕竟云顶天宫的墓主人传说太过神奇。” 雪梨杨叹了一口气。 “本来是两个胖子私接的单子，但是来人接他们两人时，正巧被老胡撞到。 接他们的人叫阿宁，对我和老胡也了解，她说有个叫张启灵的小哥也接了他们这单生意，已与另一批人先进了雪山，问老胡要不要一起。 老胡虽然震惊于小哥为什么在新婚第二天就要去接下墓的生意，但当时也没拒绝，只是让对方等着，又回来跟我商量。 我本来想打电话给你，但若言妹子你的电话一直无法接通。 裘德考这个人，在霉国我也接触过几次，他靠着走私华夏文物发家，又不是个什么有道德的人。 我跟老胡就想弄清小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想着冬日左右无事，权当出来探险。再说这胖子两人都要来了，我们自然也要跟上看看。” “反正这次小哥新婚第二天就抛弃妹子，接那阿宁的私活，就是做的不对。” 胖子不满意的插嘴一句，又狠狠的瞪了眼在林若言身后一直沉默着的张海客。 都是张家人，小哥还是他的族长。 族长做错事，他也得承担自己的怒火。 张海客对上胖子那双眼瞪的大如铜铃的眼睛，面上无波。 心下却想，他们倒是真心对待夫人，虽然这个胖子说话经常混不吝，遇事却从不怕。 明知打不过族长，还当着自己这个也算族长那边的张家人面，放话要打族长。 也是故意说给自己听，好让自己说给族长。 无邪小心的偷偷看了一眼林若言。 其实之前她问自己有没有见到小哥时，自己就也很想问她，新婚的两人怎么会分离。 但他看林若言的语气脸色不好，当时也没时间，就一直没问出口。 林若言沉默了一会，“他确实做的不对。” 她知道胡八壹两人估计也是因为小哥，才答应阿宁他们来到雪山。 毕竟他们摸金校尉的名声，在圈里很响亮。 这次找到小哥后，胖子哥真想揍的话，一定要压着他被揍一顿。 “那雪梨姐你们怎么跟无邪他们遇到了？” 剧情在继续，却又在改变。 “我们跟另一侧打着灯光下来的无邪几人，几乎前后脚到达。当时双方因为灯光问题，避无可避。 不过因为对彼此戒备的原因，虽没直接打起来，却也隔了一段距离问话对话。 结果话还没说几句，周围那些死去的深林中，突然飞出许多人面怪鸟袭击我们。 那人面鸟除了力量大之外，速度也很快，加上光线暗的原因很难被子弹打中。阿宁的队伍中死了不少人，队形就有点乱了。 混乱中，我们几人无意中跟无邪碰到一起，无邪问我怎么没见你，我们才知道你也来了这里。 虽不知道你和小哥是因为什么原因，先后来到这里，但我们觉得还是想法先找到你。 加上雪梨发现这种人面鸟对声音很敏感，之前就是双方的说话声音太大，才惊动了它们。 察觉到这点后，我跟雪梨高声提醒，那些人面鸟果然开始朝我们飞来，人群各自分散躲开。 无邪一如既往的倒霉，追他的人面鸟跟我们差不多，结果奔跑中，他也没注意是个断头桥，差点一头栽下去。 也因此我就着他手中的灯光，看到了断桥下的异常。” 胡八壹感叹道。 “还是要再次感谢胡大哥你当时眼疾手快拽到我的腿，那桥十几米高，要不然说不好我就直接折了脖子。”无邪感激的说了一句。 “陈皮也跟你们失散了？”林若言问无邪。 就是不知道这失散，是故意的，还是自然发生。 “也不算是，顺子拉住我和潘子两人，跑了跟陈皮他们相反的方向，说是带我见三叔。”无邪见都不是外人，也没隐瞒。 “结果他并不知道我三叔在哪，只是听我三叔的吩咐，带给我一句话。” 见跟原剧情一样，林若言就没再多问，而是又问胡八壹。 “胡大哥你是说，小哥接了阿宁的这单生意，先进了雪山？” 难道陈皮队伍中的叶宁，并不是小哥易容的？ 总不可能是小哥接了阿宁的生意后，又易容成了陈皮队伍中的人，做了两份生意吧。 “那个阿宁是这样说的，而且我看她进山后，用卫星电话联系过前一批人，却没有回应。所以这一路上，我们的行程除了风雪变大之后，几乎就没停过。” 胡八壹确定的说道。 “无邪，叶成这个人，你一路上接触多不多？他是什么样的人？”她又回头问无邪。 “啊？”无邪愣了一下，开始回忆叶成这个人，结果发现这个人的存在感很少。 “我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是陈皮的手下，也是几人当中比较年轻的。” “没表现出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无邪又想了想，“不过有时陈皮做一些决定时，他会说一些有建议性的话。” 这样说来，像小哥又不像。 林若言就不再纠结，见他们也休息了有一会，就跟胡八壹他们说道。 “胡大哥，要不然我们进洞先看看？” 既然都到了这里，总不能让他们空手而归。 有尾巴，黄三郎也能找到自己。 印记还没刻上，剧情中，小哥的印记是一路刻到青铜门那的。 一直在这等着也不是办法。 小哥虽然还是来到了云顶天宫，但他本身的轨迹，还是有了很大的改变。 无法预测。 第725章 跟鲁王宫很像的洞顶 万一他改变路线了呢。 “行，我们看看舍弃一些没必要的装备。”胡八壹说道。 他们一路过来的装备，都是阿宁提供。 吃食有，但不多，大都是一些装备。 “我虽然不懂你们这一行，但对长白山这里地理却很熟悉。刚才我们走过来，看到不少的蚰蜒。 这种东西畏寒喜热，在钻洞时，要谨慎一点。 特别是那些看起来小的，最是防不胜防。 它们脑袋还没变硬，只能悄悄往人耳洞肛门里面钻。 稍微大一些脑壳硬的往人皮肤里面钻，最后只露着两个后须在外面。 动手去扯，虫子的身体就会被扯断，留在里面。除非将那块的伤口整个挖开，才能将虫子弄出来。” 顺子看他们打算继续往里面走，就出言提醒。 这一块他不懂，但只要他们好好好的，自己也能跟着他们找到父亲。 “这虫子还有这癖好？”两个胖子将皮带重新扎紧。 “嗯，我没给你们开玩笑，它们进去还会产卵，所以尽量不要坐在地上。” 顺子掏出两团棉花塞进耳朵中。 除张海客外的男人，都感觉身下一凉。 “可以带着这个试试，有防虫效果。”张海客从背包中拿出一盒灰色草渣做成的丸子，不过一打开后，臭不可闻。 “老张，你这嗜好挺刁钻，你确定不会将我们自己人熏晕？”胖子捂住鼻子。 “你再仔细闻闻。”张海客摊开让他们拿草丸。 胖子虽然这会对姓张的都有怨念，但在人身安全这方面，不会故意作对。 他移开手掌闻了闻，一开始的臭味不见，另有一股沁凉的气味通过鼻子直冲脑门，让脑子也清醒了几分。 “好像还有提神的效果？”无邪拿了一丸。 “赶紧，我看妹子挺急得。”王月伴上手拿了几丸，给他们几人分下。 “洞只能猫着腰走，我打前。”林若言见他们拿完，就当先第一个进洞。 “我断后。”胡八壹将药丸放入衣服口袋。 “我来吧。”张海客自觉这队伍中，除了林若言外，自己的功夫最好。 而且墓中对于他来说，也是熟悉的场地。 胡八壹看了一眼张海客，想到他们的家族底蕴是做什么的，也就没跟他争。 洞口又窄又矮，只能挨个排队往前走，但这样不免就会将他们九个人的队形拉太长，加上顺子说的蚰蜒会悄悄钻进人的身体中。 所以为了视线好一些，队伍前中后都打了灯，这样也能保持每个人的视线看清周围环境，同样也不至于狭小空间内，光线刺眼。 “无邪，这头顶的洞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是不是跟鲁王宫前面那段有尸鳖的水盗洞顶部很像？” 胡八壹看到坑道上方每隔十米就出现岔洞口，而且每个洞呈现的是9字形弯曲，很是怪异。 “是很像。”无邪停止前进，就着胡八壹手中的手电筒仔细观察。 “以建筑学的角度来看，这些有规律的9字形弯道洞的工程量，没比这个洞道工程量少多少。 但他们如此大费周章是为了什么？” 无邪又问林若言，“师父，那个想害我们的老船工，藏的地方是不是就跟这个类似？” “都说是水盗洞了，难道无邪你忘了这个护城河之前并不是处于干涸状态。” 张海客冷笑了一声。 “久远前护城河的水位并不低，这个洞口所在也是处于河底位置。 头顶上的岔洞弯曲结构，会让里面留有氧气。 这么长一段逃生用的通道，那些古代的工匠又不是鱼，也没有潜水太监和设备，难道他们一路不用呼吸？” 无邪莫名觉得最后方的张海客，对他好似不太友好。 但被这样冷嘲，他自然也要还回去。 “我这年纪，跟你这种下墓的老人相比，自然经验欠缺。” 小哥的族人，在师父的婚礼上也见过，年老的寥寥无几。 他怀疑他们那一族，跟小哥差不多。 在师父失踪的那些时间，他也查到过东北张家的神秘。 说不好张海客也一样，跟小哥一样，是个上了年纪的老油条了。 只不过顶着一副小白脸的样子装嫩。 他酸酸的想。 张海客被无邪的老人刺了一句，又想起差点就要变成他那副模样的心酸，有怒火上来。 “无邪你……” “到了。”洞道开始变宽，林若言已经看到了前方的出口。 “怎么还是一个河渠？难道不是直通地宫？”王月伴望着眼前十几米深，五六米宽的河渠吃惊。 “不是。”雪梨杨往下打灯看了一眼。 “地宫有护城河的话，一般都会建一个引水渠。 这样才能保持引到护城河那里的河水是活水，不会发臭，也不会有水位倒灌的情况发生。” “而且活水也能行成一个玉带环腰的风水格局，与之相反的是，死水含有阴煞衰败之势。” 胡八壹接了一句。 “老胡，这里有一座石桥。”走在另一边的胖子喊他们。 林若言走上去，先试了下，还坚固。 一行人就顺着这桥到了河渠的对面。 河渠上修建有可供一人可行走的河梗。 “师父，我们现在往哪走？”无邪问林若言。 “要按照水流的方向走吗？”潘子蹲在河渠边，指着河壁上的水流印记。 “嗯。”这一段的剧情，林若言没打算改变。 胡八壹他们这次也算是为了张启灵而来，见林若言这次跟以往不同，在墓中似有目的性，自然以她为主。 往前走了没多久， 林若言就看到头顶上方出现了一个方正的洞口。 她抓住上方的洞口一侧，整个人就翻了上去，随后双手分别以扇形往周围扔了好几个冷烟火。 洞口外的空间亮了起来。 黑色岩石修建的墓室高度勉强能让人站直，但是空间很大。 四周整整齐齐码放着许多半人高的瓦罐。 墓室左右两侧各有一个通道，有风流对穿过这个墓室。 跟着林若言上来的雪梨杨和她，分别往两侧又扔了一枚冷烟火。 可惜都看不到尽头。 “我没想到长白山地下，还真埋有规模如此大的陵墓。 这次就算是没找到父亲，我也算是开眼了。”上来的顺子，看到这小小的墓室堆积差不多有上千的瓦罐，不禁感叹一句。 “这才哪到哪，我估摸着，当年大金国从两宋那里掠夺来财物和宋朝岁供的宝贝，不是陪葬在了这地方，就是到了成吉思汗的手里。” 潘子跟着无三省，也有了不少见识。 第726章 东夏国 “冬子，这些年你历史看起来学的也不错啊。”胡八壹有点意外。 “哪有，连长你知道的可比我多了。”潘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可这东夏跟大金有什么关系？”顺子听不明白了，不是说这里是东夏国的陵墓吗？ “潘冬子说的还真有可能。”雪梨杨打着手电筒，观察四周已经模糊的浮雕，上面好似是一些宴席，只能看个大概。 “东夏有很多个国名，是金朝末年在东北地区的一个割据政权。 开国皇帝是原金朝的女真大将蒲鲜万奴，后占据辽东叛金，自立为王，号大真。但建国一年后，蒙古打过来，他降蒙。 过了一年又叛蒙，逃亡一年后，率众攻陷上京会宁府，也就是现在的哈尔滨市。 上京城是金朝的早期都城，他们说不好真的在那里找到了金朝留存下来的宝藏。毕竟他在那里改名东夏，又称东真。 不过六年后，东夏被元军所灭，至此东夏国在历史上才算灭亡，蒲鲜万奴下落不明。但我直到现在才知道，东夏国并没完全灭亡。” 雪梨杨从阿宁那里看到的资料，跟历史上的东夏国完全不同。 “杨参谋你这一说，我听着怎么感觉这奴隶王咋比我们还善变呢。”胖子一脸惊奇。 “嘿，管他灭亡没灭亡，善变不善变，眼前最重要。 古墓的美酒听说是最醇香，这东夏国的皇帝老儿，看着就好客，一进门就用美酒招呼，就是不知道这酒罐中装的是真的美酒。” 王月伴用匕首挑开离自己最近的瓦罐封泥，胖子也凑了过来。 “我之前听老胡说过古墓中的窖藏美酒放几千年都不会坏，有些好这口的，倒斗也是为了找这美酒。要不咱尝尝？” “古墓藏酒，以前只在典籍和考古纪录上看到过，就是这酒味怎么不香不臭的？不过闻多了还挺过瘾。” 无邪也是第一次在墓中见到，就拿了匕首撬开一罐。 “这没什么好研究的。”在看左右侧通道的林若言提醒了一句。 她看到胡八壹和雪梨杨去了右侧通道口往外打探，就说道。 “我去左侧通道外看一眼。” 她记得原文中是顺子看到记号选的左侧。 但现在左右两侧还是没记号。 那应该还是左侧吧。 “小三——” “扔掉。” 张海客和潘子的声音同时响起。 人多，潘子话就相对少一些，见张海客提醒，就示意他来说。 不过他们的话，已经让无邪两人停了动作。 “你们先看看是什么再说。”张海客一脚将无邪面前灌酒踢烂。 黑色的酒水洒了一地，说不上来的奇香扑鼻。 无邪裤腿上沾上不少，他瞬间怒火上来，还不等他开口，就看到张海客手电筒照在地上示意他看。 无邪低头看了一眼，被恶心的一阵干呕。 如黑色泥浆的液体，里面有很多暗红色絮状物，一具还没完全泡烂的婴儿尸体蜷缩在其中。 之所以说没完全泡烂，是因为皮骨俱在，但是肉已经溶解在这黑色的酒水里面，所以才有那么多的暗红色絮状物。 一旁的王月伴和胖子见状，小心的将瓦罐放稳。 双手合十，拜了几下。 老实的站在中间没有摆放瓦罐的位置，等着决定走哪边。 “小三爷，不是婴儿。”潘子略带埋怨的看了张海客一眼。 早知道他是这样解释，还不如自己开口。 “我之前跟三爷在广西那边见过这种样式的瓦罐，当时跟着的几个伙计也是贪酒，结果他们喝到最后才发现底部的这些东西，为此在医院那里躺了一个多月。这酒叫做猴头烧，是用未足月的猴子炮制。” “潘子你在安慰我吗？”好在无邪身上穿的是登山服，比较防水，恶心也少了一点。 “广西是南方地区，怎么在这东北地区会出现那样的酒水？” “也许是金朝鼎盛时期，宋朝进贡的窖藏酒，被东夏国找到后，带入了地下。” 回来的雪梨杨接口道。 “胖子是你干的事？”胡八壹两人并没走太远，此刻回来后看着一地的瓦罐碎片问胖子。 “我就是看看，才没动手。”胖子想指张海客，又想想他踢了无邪那里，没踢他和二胖这罐提醒，就闭了嘴。 “胡大哥，你们那里怎么样？”同样在左侧通道转回来的林若言问道。 “那边的布置装饰，以我和雪梨杨的经验来看，大概率是殉葬坑。 而且有十字通道，我们到了那里后就返了回来。” 胡八壹见瓦罐中那些东西，也不是什么危险东西，就放下心来。 “妹子，你觉得往哪走比较好。” 他们的目的都是以找到小哥为主。 “走这边，大概七八十米外就有一道飞檐瓦当，浮雕华丽的石门。”林若言指向左边的那个黑暗通道。 “你们没意见的话就出发。”胡八壹看向无邪三人。 “没。” 无邪三人跟在他们后面。 左边的通道有五六米之宽，铺设着黑色的石板，两边都有加固的拱梁，雕刻着百足龙。 不过再往前走，石板像是被挤压一般，翘了起来，有些石板还发生了碎裂，以至于地面高低不平。 “这应该是地壳运动的原因，如果不是那些拱梁撑着，通道早就塌了。”雪梨杨说了一句。 “不过正常来说，古墓里面都讲究密封性，但这通道里的冷风怎么一阵阵的？” “咱们老祖宗说是鬼喘气。”胡八壹开了一句玩笑，下一刻就被雪梨杨白了一眼。 “说人话。” “其实是自来风，一些大的墓葬里面，视情况而定，也会出现藏风纳气的局面，风水，风水，有风有水比较好嘛。”胡八壹正经起来。 “老胡，你走眼了。”胖子幸灾乐祸，手电筒照向一处。 “被人捷足先登了。” 原来是他们走的位置，已经能看清林若言说的石门了。 左右两边都雕刻着动物，左边是一只羊，右边有点抽象，看不出是什么动物。 石门的门缝虽然用铜浆水给封死，但羊肚那里被的人用炸药炸开了一个脸盆大小的洞口。 通道里面的一阵阵冷风正是从门洞里面吹出来的。 第727章 人菜还要往上凑 “如果我说的不对，里面怎么有风能吹出来呢。”胡八壹回了一句，蹲下身子看了一眼。 “这是地宫的封石，只是用大块的石头雕刻成了门的样式。 看来这是地宫中心了，后面至少还有两道封石，不过破洞的痕迹不是近些年炸药炸出来的。” “既然已经有人来过，机关估计都被前面的人破解过，没什么危险，我先进去。” 胡八壹说着就往前一钻，整个人到了封石里面。 “除了冷点，没什么。” 几人依次爬了进去，封石后还是墓道，没走十几米，是另外一道比较简陋的封石，上面炸开的洞口比之前大一些。 再往前走，又是一道封石，依然门上有洞。 “老胡，搁这俄罗斯套娃呢。”虽然有心理准备，胖子还是嘟囔了一句。 “正常，前人为了跟后人斗智斗勇，大型的地宫墓道都会有六七重封石头，一般的封石重量都能达到七八吨重。我们现在已经够省事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又爬了一道封石。 不过这一次前面出现了一个t字路口。 有一条横着的墓道出现在他们面前。 横着的墓道两侧和顶部是以丹红为主，绘画了大量腾云驾雾的仙车侍女，但没有叙述性质，从壁画上也看不出什么来。 “墓道装饰的如此华丽，必是通往地宫中心的主墓道。 妹子，我们往左还是往右，你有没有什么建议？”胡八壹转头问她。 林若言在t字路口又仔细看了下，还是没有记号。 所以她现在也不知道哪边是通往无邪他们遭遇鬼打墙的藏宝室，哪边是通往有九口影棺的巨大圆形墓室。 “要不然我们分两边，胡大哥你们一行人去那边，我速度快，一个人去左边看下。” “行。”胡八壹对此自然不会反对。 她一个人更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师父，我…”无邪想说与她一起，但想到她的身份能力，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你小心。” “嗯。” 林若言走的左边墓道很长，约摸有两里左右。 当她看到尽头是一道长长的台阶时，她就知道自己来的方向是巨大的圆形墓室这边。 台阶的尽头是一个凸出去的平台。 下面漆黑一片。 她打灯走到平台上。 平台延伸出去几道雕龙刻凤的连廊，如果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五六十厘米宽的房梁。 整个墓室被这连廊分成了上下两层，只不过没有天花板而已。 站在连廊上，就能看到下一层的墓室。 她算了下时间，从跟胡八壹他们分开走开始，只有四五分钟的时间。 有很多宝藏的那间墓室，没什么危险，唯一就是那个逃跑的尸胎，会造成在原地鬼打墙。 但这次多了胡大哥他们，估计会早点发现问题，所以她并没急着回去。 而是从连廊上跳下，到了下一层墓室的中心处。 那里有一个倒金字塔型的棺井，底部有八口巨大的黑色石棺围绕着中心一口半透明的巨大玉石棺材。 她从倒金字塔的阶梯下到底部，在棺井四周的石壁上，仔细观察了一遍，没有什么暗门存在。 暗门没被打开，那也杜绝了小哥通过别的路来到这里。 她重新上了连廊，开始往回走。 不过在过了t字墓道后，刚看到一道巨大的玉门时，就听到有几声枪响，随后看到一个黑色大头婴儿从那玉门下方的大洞中蹿出来。 她下意识的抽剑挥动，一股浓烈腐臭味让她差点吐出来。 随后就看到胖子提前大骂着也从破洞里面跑了出来。 “妹子？”胖子看到提剑的林若言，脸上一喜，止住了骂出口的脏话。 又见那大头尸胎被一剑砍成了两半，就收起了步枪。 “那里面——”他在看到身后跟出来的张海客胡八壹雪梨几人时，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里面是堆成小山的宝藏，发了。” “胖子哥，我懂。”林若言也没想着放弃这些大批的宝藏。 云顶天宫值钱的也就这间墓室。 大金灭国后的宝藏和以往宋朝的岁供，都堆积在这里面了。 不过她没想到这次有胡八壹他们，尸胎这么快就被发现。 “进去吧。”跟着出来的张海客用手按着从玉门破洞处弯腰出来的无邪头顶，将他推了进去。 “人菜还要往上凑。” “我——”无邪被推回来，两只手抓在张海客的手臂上，无奈对方力气太大，往前走不了一步。 如果不是及时想到林若言在外面，他气的差点出口成脏。 无邪只能憋屈的顺着张海客的力道退回来。 “你们这里有什么发现吗？”林若言进了门洞后，差点被屋子里面的金银宝石器皿、琉璃珍珠美玉闪瞎眼。 墓室一二十米高，宽度也很大，与其说是墓室，不如说是一个宫殿。 墓室内的墙角，分别有四根三人合抱粗的浮雕石柱撑着。 雪梨杨又扔了几根冷烟火在角落，原本暗下去的光线又亮了起来。 随着手电筒灯光的转动，就能看到地面堆满小山一般的宝物，闪着耀眼的宝气。 “我跟老胡进来时， 最初也被这些宝藏震惊。” 雪梨杨带着她来到几堆金器的空地，指着正在整理一具蜷缩男尸的顺子说道。 “但发现了有几具穿着八九十年代的干尸，就知道前面那批来了这里的人并没有走出去。 我们在检查了他们的背包后发现，除了食物外，什么都在，猜测这间墓室有什么隐藏的危险，困住了他们。” “这就不得不说，咱队伍中细皮嫩肉的小天真了。”在装金器的王月伴接过话茬。 “胡大哥的眼睛厉害，一个抬头就看到了在上方抱着石柱上的大头尸胎。 可能是看到老熟人太激动，加上有我们这几个摸金校尉的存在，那尸胎害怕下，还不等我们发力，就直接朝着最弱的的无邪跳下来。 如果不是我和大胖哥反应快，雪梨姐又及时撑开金刚伞罩住他，他直接就被抱头杀了。” 正在挑着捡有古董价值的无邪听到这话，讪讪的朝着林若言那边笑了一下。 他这一两年也发现了，自己是到哪哪起尸，踩哪哪就塌的倒霉体质。 第728章 沉船墓合照 “师父，这几个人的身份，除了顺子抱着的那具尸体是他的向导父亲外，大概率是沉船墓中那批考古队的人。 女尸手腕上带的梅花表，是当年市长级别也不一定能弄到的身份。而且……” 无邪看向胡八壹。 “我们在其中一人背包的小说中，找到一张照片，这张照片我们曾经也看到过。”胡八壹将口袋中的一张发黄的黑白照片拿出，递给她。 林若言接过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中的那些人，只有第二排右二那个穿白衬衫人是她熟悉的小哥，另外几人她没见过。 但眼前重要的不是这张照片，而是胡八壹口中那句他们曾经也见过这张照片。 林若言抬头对上胡八壹雪梨杨他们的眼神，两人微微一笑。 一切都在不言中。 “照片背面写的有名字，这张照片的主人是李四地，九门中，我爷爷跟解家霍家走的近，我也对这两家熟悉一点。 三叔之前告诉我的海底墓队员，我知道的有霍玲陈文锦，我怀疑当年这支考古队的成员，都是跟我三叔同辈的九门二代。李四地这个人，很可能是上三门半截李的后代。” 无邪凑过来，让她看照片背面的这几个字。 “那除了顺子的父亲，这里面六具尸体的身份都是谁？”林若言好奇的问了一句。 盗笔这本书的作者没给过答案，只确定其中一个人是李四地。 “别都看不出，只知道其中一个女人的身份很高。”无邪摇摇头。 林若言看顺子将那头发掉的没剩多少的干尸绑在背上后，也捡了许多金器宝石之类的装进了背包，就对着背包中都装的满满当当的众人说道。 “你们都装满的话，就离开这里吧。” 一向爱财的两个胖子，这下二话不说，跟着林若言他们就出了墓室。 不过在走到t字路口时，顺子突然停住了脚步。 “我找到了父亲，也拿了这么多的金子，我想原路返回，就不跟着你们冒险了。” 他跟着进来的唯一愿望就是找到父亲。 这十年中，没有见到父亲的尸体时，还幻想着父亲还会活着。 他父亲的前车之鉴还在，他拿的这些财物，也够他和母亲生活的很好，所以不愿再深入。 毕竟胡八壹说的危险性还在最深处。 “我在外面的雪山温泉那里等着你们，三天后如果没等到你们，我就自己回去了。” 林若言等人并没阻拦，只有胡八壹说道。 “走下去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我们不一定会原路返回，你不用等我们。拿着这些出去后，好好生活。” 对于退伍军人，胡八壹一向有好感，又将身上的一把备用手电筒递给他。 林若言也从背包中拿一些吃的给他。 “唉呀！”看着顺子消失在黑暗中，胖子一拍脑门，“看到食物我才想起，我那一大包牛肉干刚才在腾背包东西时，顺手落下了。” 他看向林若言。 “妹子，我害怕万一再出现一个大头尸胎，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一袋牛肉干扔了就扔了。”胡八壹一看胖子撅腚，就知道他要拉什么。 “没事，胡大哥，这么近我们很快就回来。另一边的墓道没机关，不过尽头是一个平台，你们在那里等我们。” 林若言知道胖子的用意，再说那几十堆的金银宝石，收入空间也用不了太长时间。 “妹子，这头箍要不是墓中出来的，你戴上肯定很漂亮。”胖子拿着一个镶满宝石的头箍在她一侧比划。 “戴上肯定沉，脖子都要被压出颈椎病了。”林若言任由他比划，没有说扫兴的话。 “好了。” “也是，拿在手上都重。”胖子将那头箍让她也收到空间。 “干完这一票，也能过个肥年。”胖子瞅了一眼几具尸体，拜了拜。 心下同情的同时还骄傲。 自己有老胡杨参谋妹子小哥这样的搭档，死都死不了。 “不过这个年，在找到小哥后，一定不要让他好过。”想到小哥这次干的事，胖子的脸又垮了下去。 “好。”林若言笑道。 不过还不等他们走到另一侧墓道尽头，就听到一阵密集的枪声。 林若言两人跑的更快，手电筒光线也跟着跃动起来。 “不必担心，先关掉灯。”张海客从尽头那个方向走过来。 林若言关了手电筒，跟着他走到了楼台那里。 胡八壹他们正趴在楼台外的连廊处往下看。 下方的圆形墓室，被四周的十几只冷烟火照的光线十足。 十几个装备精良的男人围成一个圆圈，正不停的用枪在扫射周围手臂粗的蚰蜒。 阿宁也在其中。 下面密密麻麻的长脚蚰蜒，铺满整个墓室，让林若言看的身上汗毛直竖。 墓室中心那个井底玉石棺材已经被打开，里面涌出来的是潮水一般源源不断的蚰蜒。 她心下一惊。 这是原书中的剧情，难道他们就耽误了这一会，小哥就从下面的暗道离开了吗？ “背包中带的还有一些火油，我们要不要帮忙？”胡八壹问林若言。 林若言看了一眼下面那些蚰蜒海洋淹没的棺井，放开血脉气息，指尖出现了一根针。 她想快点确认底部的暗道是不是被打开了。 “胡大哥，你们先在上面等着。”说着她就跳了下去。 “好像是我三叔。”一个老外身上背着的华夏人很明显。 无邪见那人的脸很眼熟，为了确认，下意识的又往前伸着头往下看。 谁知趴在连廊上的重心不稳，头朝下掉了下去。 一旁的潘子见状去拉他，却因为在上面戒备的原因，他们手中的武器都带着。 下意识的伸手去拉，才发现手中还握着匕首，导致人没拉倒不说，匕首的刀尖还将无邪的手背划了一个口子。 “小三爷！”潘子跟着跳了下去。 林若言落地的下一瞬，就听到无邪的痛叫。 她回头去看，发现无邪往后趔趄了好几步，随后就是持着匕首跳下来的潘子。 以他们三人为中心的四周，蚰蜒如同退潮一般散去。 除了林若言脚边一些僵直不动的蚰蜒，和阿宁他们打死的蚰蜒尸体。 第729章 小哥的字迹 阿宁跟那些人一直在专注的打蚰蜒，没防备上面还会有人。 原本整齐的圆圈队形状，也被惊得四散逃开。 林若言看着无邪手背上滴落的血，收起了自己的血脉气息。 见那些蚰蜒依然往后退去，就知道他吃过麒麟竭的血也起了作用。 “林小姐，无邪的伤口需要处理。”阿宁的目光落在了无邪的手背上。 伤口几厘米长，血已经在地面上滴了一小片。 她身后的那群外国人，正因为枪火都打不退的蚰蜒，在他们下来后散去，而一脸惊骇的看着他们。 “嗯。”林若言见阿宁抬手制止了后面那些外国人的枪口对准，就回头朝着上方喊道：“胡大哥，你们下来吧。” 胡八壹他们这才收起枪，跟着下来。 无邪潘子两人直接奔向那个背着无三省的外国人。 林若言扫了一眼，胡子邋遢的，头发也斑白了一半。 跟鲁王宫那时相比，老了许多，就是不知道这个是解怜环还是无三省。 “胡大哥，我先去棺井底部看一下。”林若言对于无三省如何被阿宁他们找到，不感兴趣。 “我跟你一起，胖子雪梨你们在上面休息一会。”胡八壹拍了拍胖子的枪杆。 “那行，我跟二胖正好想问问阿宁，这下面是不是就是那就什么九龙抬棺。”胖子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我也下去吧。”张海客跟在他们身后。 “宁…”阿宁身后的一个外国人想阻拦，却被阿宁摆手示意，自己单独跟了下去。 “这十口棺材全是影棺，里面只有玉人，我们打开这口玉棺后，触发了虫香玉的机关，所以这墓室出现了这么多蚰蜒。” 阿宁在一旁解说。 棺井底部的空间并不大，林若言看了一圈都没看到有什么密道入口。 “恐怕是个双层墓，元时的墓葬方式最为流行这种疑棺，真正的棺椁或许在这下面。” 胡八壹耳朵贴在棺壁上，拿着工兵铲在几个被阿宁他们开过的棺材底部敲了敲。 “胡先生觉得暗道入口，会在这些棺材底部？”阿宁看向棺材中姿态各异的玉人尸体。 胡八壹摇了摇头，见林若言没有阻止的意思，就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罗盘。 “按风水秘术来看，九口疑棺代表了五行天干，两相结合，环环相扣，再以玉棺镇台，形成九棺疑星阵，可以防盗滋龙脉。 如果入口开在任何棺底，都会破坏形成的风水屏障。” 胡八壹看着指针，手指快速掐算，最后目光停留在东南方向两口棺材缝隙处对应的砖石点。 “海客，别再摸了，去那个附近看有没有砖石能按的动。”他对在砖墙四周还在寻找机关的张海客说道。 张海客的动作一顿，随即去了胡八壹说的地方，两根齐长的手指， 没按几块石砖，就摸到了一块比周围凸起一些的石砖。 他用力按了下去，石砖附近就出现了一道半人高的暗门。 胡八壹的风水造诣看起来已超了现存的张家人太多。 果然不愧是夫人认的大哥，张海客心下想。 他们手电筒照进后发现，门后的暗道很陡峭，有一人多高，一路倾斜向下，不见尽头。 “胡先生不愧为摸金校尉。”阿宁赞了一句，“不如我们上去休整一会，补充一些体力再下去？” 她带来的队员刚经历过一场战斗，体力需要补充。 “妹子，你觉得呢？”胡八壹看了一眼林若言。 从下到裂缝后开始，一路上他们还没来得及补充体力。 “嗯，休息一会吧。”林若言现在怀疑，小哥是不是并没走原剧情中这条路。 上去等一会也好，黄三郎还没回来。 现在就看他那边是什么情况。 上去棺井后，林若言看到阿宁队伍中的医生正用镊子在无三省胸口上划开的伤口中，将里面的蚰蜒一个个夹出来。 无邪在一旁呆呆的看着，看到林若言他们上来，才往这边走过来。 “师父。”无邪背对阿宁那边的人，将手心的东西递给林若言看，轻声说道。 “昏迷前我三叔偷偷塞在我手中的。” 一枚蛇眉铜鱼上和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林若言眉心皱起。 这条蛇眉铜鱼，正是小哥在鲁王宫拿走那条。 她伸手只拿了纸条，退到后面的光线暗淡处打开。 上面确实是小哥的笔迹。 “最后一次提醒，那些不是你们心中所想，好自为之。” 但后面的字迹却潦草起来，并且是用指甲划出来的字体，应该是无三省留给无邪的话。 “铜鱼给阿宁，他们能破译出里面的秘密，但最关键的线索在我这里，他们不会拿我们怎么样。” “按照你三叔的去做吧。”林若言将纸条装在口袋中，借助背包的遮掩，从空间中拿出一颗掺了灵气和她血液的丸子，走到了无三省那里。 潘子正一脸担忧的看着无三省。 他的胸口和肚腹处，除了一些被医生割开拿出蚰蜒的伤口外，剩余的都是化脓的烂疮。 “蚰蜒的尾巴一碰就断，他想扯出来，但显然失败了。火山蚰蜒断了一截后还能存活，而且有再生步足功能。 再晚一点发现，这些蚰蜒说不好都钻进了内脏。” 队医见林若言蹲在一旁，容貌是想象中的典型东方美，又见她年纪小，以为她好奇，就操着一口生硬的普通话解释。 “嗯。”林若言将那颗药丸递给一旁的潘子。 “捏碎喂给他，效果快一些，立马就醒过来。” “我师父的药很厉害，潘子快喂给我三叔。”跟过来的无邪惊喜的说道。 他没想到他师父愿意出手。 潘子也知道她的特异之处，毫不怀疑的接过，不过却在弯腰喂给无三省时，被那队医阻止。 “我还在手术……” “一会再手术。”潘子一把将那阻拦的队医推开，捏住无三省的下颚，将那捏碎的药丸喂入他的口中。 “你们这是乱来，小姑娘，你不能拿着——哦，上地啊。”队医反对的话，在看到无三省身上那些疯狂扭动出来的蚰蜒时惊住。 体内的蚰蜒似是被什么追赶一样，不一会，无三省的胸口和肚腹处就爬出来十几只手指粗的蚰蜒。 而且那些蚰蜒出来后就一动不动，无邪潘子两人，赶忙用手中匕首将那蚰蜒一个个划拉下去，用脚踩死。 第730章 他收了三家的出场费 队医则是一脸惊奇的拿着消毒棉，将那脓液全部弄干净，消毒包扎。 但无三省还没醒。 林若言冷冷的盯着。 突然俯身给了无三省一巴掌。 他的脸瞬间肿了起来。 这动作让原本想询问林若言那药丸的队医缩了缩脖子，提着药箱轻轻的退到了阿宁那边。 无邪和潘子也被林若言的动作惊到，脸上下意识瞬起的怒意在看到是林若言时，又烟消云散。 “师…师父。”无邪期期艾艾的开口。 不过在看到林若言俏脸寒霜时，又说道。 “我三叔他这个老登，该打。” 潘子一言难尽，但又不能替无三省打回去，见三爷的侄子都这样喜闻乐见了，就只当没看见，转身背对。 “无三省，你还要装昏什么时候？不然我给你再来一巴掌？这次你的老牙掉了，可只能镶假牙了。”林若言冷冷的说道。 无邪脸上的惊讶之色明显，三叔装昏吗？ 不过想想他的性格也正常，师父说是装昏迷，肯定是装昏迷。 “师父，我三叔的牙常年吸烟，黑黄黑黄的，你打狠一点也好，掉光了换上假牙，也会显得白一些。” 无三省的眼皮抽了抽，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说道。 “大侄子，你可真是孝啊，孝死你三叔了。” “老狐狸，你果然跟我师父说的一样在装昏迷，这次引我来到这里又是想做什么？”无邪看着他明显好转的脸色，咬牙说道。 “他想弄清云顶天宫的秘密。”阿宁走了过来。 “就是不知道无三爷你的人，怎么会全军覆没了？” “大侄子，你这胳膊肘真是往外拐。”无三省苦笑着坐起。 “少废话，小哥什么时候给的你这个？”林若言拿出了纸条。 “你们是在哪遇到，又是在哪分开？” 无三省的眼睛差点凸出，他转头看向无邪。 无邪无辜的回望着他。 无三省看了下林若言和阿宁盯着他看的眼神，差点吐血。 “你可真是我的好大侄子。” “三叔你就别夸了。”吴邪受之坦然。 “我跟那个小哥这就在一处地下暗河旁遇到。”无三省重新躺回在地上。 “那个大裂缝中有很多栖息的人面鸟，他似乎是有什么目的，给了我这个纸条，指了路后，就又下了水，往裂缝深处去了。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从护城河边上的一道裂缝那里逃出来，正好遇到阿宁他们。” “老妹儿，跟着你的人怎么又越来越多了？” 林若言的另一个猜测成真，心下烦躁起来时，就听到黄三郎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她站起身子，看着黄三郎高大的身子从上方轻巧的跳下。 “有什么发现吗？” 落地后的他看一圈，看到很多生面孔，就没直接说出结果，而是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去一边说。 “很奇怪，我本来在两处感觉到许多怨灵之气，但等我赶到后，却只剩下矗立着干尸。之前那气，似乎短时间内被什么带走了。 那地方又离这边有点距离，来回用的时间有点长。”黄三郎的语气带着不好意思。 “老妹儿，你第一次交待的事，我没办好。这个不算。” “我知道了，接下来没你的事了，你回去吧。”林若言心中这会反而平静了下来。 尸体上的怨灵之气被带走，大概率是小哥手持鬼玺的原因。 “我跟到你出了长白山地界吧，这里有我也方便。那些多脚爬虫还有一些死鸟还挺恶心人的，没事我都不过来这边。 我感应到那句建国后不许成精，才知道当年遇到老妹你，又讨封成功，是我多大的造化。 自我之后，包括我们黄鼠狼一族在内的，再没见过化形成功的。我想帮你做一些事回报。” 黄三郎摇头。 林若言略微思考了下就答应了。 “也行，接下来的路要是有危险，你帮我护着那几人。” 她指着胡八壹四人，想了下，又指了指无邪潘子和阿宁。 “那三人捎带，别的无所谓。” “这次绝对没问题。”黄三郎握了个拳头。 “林小姐，我刚才也和胡先生杨小姐谈了一下，我们合作如何？”阿宁接过无邪手中的铜鱼，询问走回来的林若言。 “我的时间很急。”林若言对于阿宁，并不反感。 “我们只要将这蛇眉铜鱼中用东夏文字记载的秘密翻译出来就行。”阿宁招呼了一个老外和一个华夏人走过来。 “他叫柯克，是专攻东夏的汉学专家，他叫乌老四，很了解女真文，给我们五分钟。” “行，但我有一个问题想知道。”五分钟，她还等的起。 “林小姐请说。” “你们这次的长白山之行，张启灵有没有参与。” “有。”阿宁的眼神意味深长。 她让林若言跟她远离了无三省的位置才又开口。 “他的出场费不低，且不接受定金尾款方式，只能全款。 但他并没有跟我们一起，而是一路提供陈皮和无三省的行进线索。 据我所知，云顶天宫这一行，他收了三家的出场费。” 林若言：“……” 一时不知该是气，还是该笑。 “那他最后给你留的信息是什么？” “到此为止，再往下不是你们能应付的。你们想知道的一切，都在蛇眉铜鱼里面。 不过，从进入火山口后，我就再没收到他留下的信息。” 阿宁回头望了一眼。 柯克正将铜鱼放在手电一边，在找角度转动鱼身。 铜鱼上的鳞片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稀碎的金光在地面上。 随着鱼身的转动，地面上上的光斑开始出现变化，最后斑点组成几个怪异文字形状。 林若言没再说什么，只是走了过去，看着无邪将身上的铜鱼都拿出来。 那个外国专家一直激动的惊呼无邪是神仙，怎么能拿出这么多铜鱼。 “乌老四，翻译。”阿宁的行动力一向很强，林若言给了五分钟时间，她就必须要在这五分钟内得到全部信息。 被叫乌老四的黑瘦男人也很厉害，他一边抄一边翻译。 “三个铜鱼里面的内容很精简，开头说的是这铜鱼密文里面隐藏的秘密会颠覆世人所知。 汪藏海刻录下来，也是想让这秘密重见天日时，看懂的是汉人，而不是女真族。” 第731章 蛇眉铜鱼中的密文 “所以他说的话很简洁，虽然用女真文所写，但里面的句子也只有真正读过书的汉人能看懂。 再往后，提了几句他被掳到东夏之后的事情。 从东夏离开后，他带人在华夏各地盗掘了很多古墓，在灵气最盛的地方将铜鱼偷偷放入，希望后来的人能发现这个秘密。没了，下一个。” 柯克换了一枚铜鱼转动，文字光斑重新出现。 乌老四记录的飞快。 “他在将殷商皇陵改建成东夏皇陵的过程中，发现了东夏王的一个秘密。 那就是东夏的万奴王是地底下爬出来的怪物。 他在东夏被困的十年之间，在建到地宫中心的万奴王陵寝时，曾被人带去看过一扇用青铜建造出的地底之门。 并从东夏人口中听过一个传说。 说是历代的万奴王，都是在前一任死亡后，从那道青铜门后爬出来。 只有前面那任的万奴王去世时，青铜门才能开启。 不然，地狱的无尽业火就会烧尽擅自开门那人的一切。换！” 柯克又换了最后一枚铜鱼。 “他正好目睹了这一次的王位交替，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从青铜门出来的万奴王，竟然真的不是人。 这上面说青铜门就在皇陵下方，长白山底。 建成的年代恐怕要追溯到夏朝，并且去往青铜门的路上，有一种长着人脸的鸟守卫。 他偷偷潜进过青铜门一次。刚进入青铜门内的那一段虚无，只能用一种叫做真实之火的照明工具，才能看到里面真实情形。” “继续。”阿宁见乌老四脸皱成一团，以为他看到了什么秘密，顾忌林若言他们在场。 “都是合作伙伴，有什么直接念就行，不用顾忌。” “不是，是这后面的文字语无伦次，很是凌乱，我完全看不懂意思。 似乎是他从青铜门回来后，几度惊骇的情况下刻的。” 乌老四又盯着地面上的光斑文字看了一会，还是放弃解读了。 林若言看向张海客。 她记得他在温泉那里时，说过他能看懂女真字。 后者轻易就看懂了她目光的询问，点了点头，表示乌老四没有说错。 “可历史上的东夏国不是后期蒲鲜万奴建的国吗？为何会有历代万奴王？”雪梨杨有点奇怪。 “会不会那什么蒲鲜万奴是哪代万奴王的孙子跑到外人面前了？”王月伴猜测。 “也有可能是那万奴王蜕皮成人了？之前那热播的新白娘子传奇中的白娘子，不就是这样吗？” 胖子持另一种意见。 “你是不是还想说蒲鲜万奴跟白娘子一样，变成人后出去找人报恩了？”胡八壹白了胖子一眼。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胖子摸着下巴沉思。 听着他们的话，阿宁脸上难得的带了一点笑意，又说道：“不管怎么样，我老板交待我的任务，还是要弄清的，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下去。” 说完又转头看向靠着潘子闭目养神的无三省。 “无三爷，你是自便，还是一起。” “到了这里，总要弄清文锦他们当年在这里发生了什么？”无三省睁开眼睛。 “三叔，你真的是为了文锦阿姨吗？” 无三省现在在无邪的眼中，可信度只有一丁点。 “这些年追着文锦的足迹不停，追着追着，我也分不清了。”无三省自嘲一笑。 目光又落在林若言身上。 “老狐狸，别打我师父的主意。”无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正好看到转身往棺井方向走的林若言。 他将无三省的脸掰了过来。 “她是我师父，救了我很多次的师父。就算是三叔你，也休想算计她。” “傻侄子。”无三省看他的眼光有怜悯。 “你要是再叫我傻侄子，咱们就耗在这，都别下去了。” 无邪装作看不懂无三省的目光。 无三省脸色一变，立马又说道：“好侄子，这会你三叔生龙活虎，你师父给我喂的什么药，这么厉害。感觉现在能捶死一头牛，咱们赶紧跟上吧。” “师父的独门秘药，我怎么知道？”无邪脸色不好的将他的脸推到一边。 “想跟着走下去，就别问那么多，先解决我这里的一肚子疑问。” “不问了，不问了，咱们走。”无三省说他生龙活虎，真不是在夸张。 他起身，看着林若言他们下去的背影，眼含深意。 “林小姐，你既然打头，要不然拿一把枪防身。”阿宁在林若言进去暗门前，递给她一把勃朗宁。 “谢谢。”林若言没拒绝，接过枪后，转头先进了暗门中。 暗门进去的墓道越往下越陡峭，而且越走温度越高。 尽头处更是一阵阵的暖风吹过来。 手电筒的灯光中，一个类似吊脚楼一样的廊台，架空在悬崖上。 中间还有一只脚塌陷到石板上的倾斜黑色铜鼎。 “石头都老化了，经不动太多的人，我先上去。”林若言走到廊台的边缘，往斜上方打了一发信号弹。 漆黑的空间瞬间亮如白昼，周围的环境看的一清二楚。 如今的所在是一处巨大的山腹裂缝。 裂缝的宽度有两百多米。 脚下的平台就在一侧的峭壁上悬挂。 下方有碗口粗细的青铜锁链，连接在两处峭壁之间。 信号弹落下二三十米处，依然是锁链横跨，上面还吊着一些东西晃荡。 林若言将绳子拴在平台的一端，提醒道：“身手不太好的还是别下了，汪藏海不是说过去往青铜门的路上有人面鸟守护。 在如此高的悬崖锁链上，一旦被人面鸟攻击，只有死路一条。” 她看的是阿宁带的人。 阿宁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身后的人，见无人说话，就摇了摇头。 林若言只是提醒一句，见阿宁身后的那些人没一个有退缩之意，自是不再劝。 “老妹，也给我一条绳子，正好能帮你系在下面的锁链上。”黄三郎一路跟在旁边，好不容易找到个自己能干的活。 “给。”雪梨杨将自己的绳子递给她。 现在这情况，妹子尽量还是不要反复拿出同样东西比较好。 “廊台的石板老化程度，承重三个人没问题。再多的我不肯定。” 对于一直在献殷勤的黄三郎，张海客皱了皱眉，也拿出一根绳子系在了平台的另一端。 第732章 我当然要靠她保护 三人身形利索的顺着绳子到了下方的青铜锁链上，将绳子的末端在绳子在锁链上系了个死结。 “大侄子，跟好你的师父，不要远离她。” 无三省趁着这个时间，在无邪耳边轻声说道。 “你三叔身体不好，潘子只能顾着我。 无邪气结。 这都什么家人，就会算计师父。 有危险的时候，他偏偏就不凑在师父身边。 “胡大哥，你们小心一点，我先下去了。” 看着一行人在绳子上小心的移动，林若言将手电筒绑在手腕上。 锁链的密集程度很高，往下往上攀爬都很方便，只要没有人面鸟出现，他们没什么危险。 如果真有人面鸟出现，自己再在下方弄出更大的动静，吸引那些人面鸟。 这些锁链对他们来说，顶多也就费一些体力。 下去前她又提醒了阿宁一句。 “人面鸟对声音很敏感，这裂缝聚音，尽量不要开枪。” “我明白，谢谢林小姐的提醒。”阿宁点头。 黄三郎也放手，跟着林若言一样跳跃。 张海客没想到体型高大的黄三郎，往下跳跃之姿竟也极为灵巧。 而且他落下的姿态是四肢着地，仿若一个灵活的动物一般在林中跳跃。 就也不甘人后的跟着往下跳。 “老胡，这是妹子哪认识的朋友？身子灵活的跟他那大体格完全不匹配。”胖子纳闷的问道。 “妹子认识的人，有简单的吗？”胡八壹双脚落在下方的锁链上站稳，才松开握着上面锁链的双手。 “那是，我们也不简单。”胖子想到自己这些年的经历，骄傲的说道。 胡八壹知道他恐高，没话找话，就也尽量与他在不影响动作的前提下闲聊转移注意力。 林若言此时已到了锁链上挂着很多尸体的那段。 那些死尸都成了木乃伊状态，穿着破烂的盔甲，不过颈后都无一例外有一束丝线般的东西延伸出来，挂在锁链上。 “怎么这么多死人？”黄三郎也到了这个位置。 “肯定就是外面遇到的那些丑陋人头鸟干的，我决定了，以后我的地盘也要扩到这里，高低得让它们知道谁是老大。” 林若言听着黄三郎的话，突然想到了长白山天池那里的苍龙。 他一个龙脉成形的真龙，似乎还没有一个黄鼠狼来的自在。 “长白山有没有比你高等级的存在？”林若言问了他一句。 “当然有。”黄鼠狼的的往她这边凑近，小声的说道。 “天池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龙神大人。 不过他不怎么下山，我也是有一次不小心靠近了天池那里，感觉到血脉上的压制，才发现是有一条苍龙在天池中独自嬉戏。” “你都化成人形了，难道你就没试着跟他交朋友？”林若言想起苍龙寂寞的眼神。 “老妹，你怎么会想着我和龙神大人交朋友？ 你不知道龙神在我们山精野怪中的地位，龙神大人虽然不会为难欺负我们，却也不屑与我们交往。” 黄三郎很吃惊林若言会有这样的思想，随后又疑惑起来。 “不过，有时候老妹你的气息也很可怕。 而且你一个人类，怎么听到有真龙时，跟山下的那个些人反应不一样？似乎并不好奇，也不激动。” “你猜？”林若言将他最开始出现时的话还给他。 此刻他们的手电筒已经照到下面的情形。 都是一些黑色的火山岩石和层层叠叠的尸骨鸟粪。 这侧远处的岩壁上，有一扇约有三十米高，五六十米宽的巨大青铜门。 林若言还没从这个位置看过青铜门。 也不知道终极知道不知道他门外不远处，是一堆鸟粪和尸骨堆积出来的垃圾场。 两人并没直接下到底部，而是顺着铁链到了青铜门附近干净一点的地方，才跳下来。 林若言走到台阶上，将荧光棒摆出一个门字的形状。 又在两侧干净的地方，放一些冷烟火。 张海客此时也到了底部。 亮如白昼的光线中，再次看到这扇青铜门，心底生出无限的恍惚。 “这里面是什么，有点怕怕。” 黄三郎的声音让张海客醒过神来，正好看到他往林若言身边凑。 “这么大的男人还要靠女子保护吗？”他上前想将黄三郎挤在一边，却发现没挤动。 “老妹比我厉害，我当然要靠她保护。”黄三郎身形坚定不移。 林若言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干脆走到了台阶下。 这种地方四周都是黑暗的情况下，一直站在光亮出处，简直就是个活靶子。 两个大男人，虽然一人一妖，但是幼稚的在那以身体相抵，比拼谁的力量最大，也是无聊。 张海客见状往后退了一步，转身跟在林若言身后，去了青铜门前光线暗淡处。 黄三郎也跟在他们两人身后。 “那方向有一条裂缝，是我之前来过的路线。”张海客指向其中一处。 林若言“嗯”了一声。 等了十几分钟左右，身手好的胡八壹阿宁雪梨杨和几个外国男子，也靠着林若言这边的光线下来。 “也不知道光线亮的情况下，胖子看到下方的高度，会不会又磨蹭。” 胡八壹往上看了一眼，对胖子的恐高症也是无奈。 “以这里的鸟粪厚度和掉落尸骨情况来看，恐怕这里也是人面鸟的一处老巢。希望他们快点下来。” “这简单，我带着那大兄弟下来。”黄三郎还记得那个暖手袋。 他说完，走到岩壁的一侧，一脚踩着岩壁，三两下就跳上了青铜锁链。 没一会就见他背着胖子跳了下来，直到落地，啃着枪杆以免自己喊出声来的胖子才松开口。 黄三郎放下他后，又往返了两次，将王月伴和无邪背了下来。 “长得很凶的那个那个，不肯放下那个上了年纪的，我就没帮忙。”黄三郎指了指头顶。 “不过他们也快下来了。” “青铜门虽然没有我们曾经在昆仑神宫见到的灾难之门大，但却是整体铸造。 而且重量看上去有上万吨，什么样的人才能打开这么沉重的门？” 如果换做以前，雪梨杨肯定要以科学依据出发，认为或许是外星人留下的文明。 “如果万奴王真是从这里面出来，那他的力气该有多大？” “现在咱们不考虑这些的问题。”胡八壹看向台阶下的一处。 “阿宁，到了终点，这一趟我们已完成了交易。” 第733章 九龙抬尸棺 “跟胡先生合作非常愉快，希望下次还有合作的机会。”阿宁绝口不提在护城河那里他们消失的那段时间。 “好说，好说。”王月伴接口。 阿宁看到林若言他们往前方平台那里走去，又回头数了下自己的人数，还有三四个人没下来。 里面就有柯克那个汉学专家，她看了一眼中心处若隐若现的石台，只能耐心等待。 潘子跟无三省从锁链上下来时，无邪已经一路小跑跟上了林若言。 “这就是他们说的九龙抬尸棺？”胖子倒吸了一口气。 他们此刻已到了平台的下方。 这裂谷中有很多像小山包一样的山石。 平台就在五六百米宽的裂谷中间。 是就地取材，用地上生长的石山打磨而成。 一侧有长长的台阶通向上方。 台阶两边都有一盏跪着的小灯奴。 上面是一口如轿车般大小的白石棺椁，棺椁底部有九条外面见过的百足龙石雕盘绕。 棺椁前有一口用来放祭品的青铜鼎。 后面则是立着一面类似影壁的东西。 四周还有四个真人大小的黑色石人，面朝四方跪拜。 “胖子哥，这种东西称龙是侮辱了龙神吧。”无邪偷偷看了一眼前方的林若言。 “小伙子，你说的很对，连我都看不上这种没有开化灵智的爬虫，更何况尊贵的龙神大人。它们不配“龙”这个字。” 黄三郎第一个赞同。 “那石台上趴着的臭爬虫，活了快千年都没有什么能耐，连开智都做不到。” 他这话一出，除了林若言和张海客以外，皆是惊疑不定的看向他。 见他一脸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就将目光不又转到了石台上。 手电筒照射下，仔细观察才发现那石台的边缘会动。 因为太大的原因，加上它们的颜色跟那石台颜色一样，不仔细观察一会，还以为是跟棺椁那里一样的浮雕。 他们心下仔细数了数，足足有九条。 “大兄弟。”王月伴握紧了手中的枪，咽了咽口水。 “你的意思是那石台周边那五六米长的大蚰蜒是活的？” “算是吧，这里的温度对于它们来说还是偏低，都在冬眠期，不容易醒。” 黄三郎不以为意，“就算醒了也不怕，我一个能打他们八个。” “那还有一个呢。”无邪接了一句。 “ 太多，防不住它吃你们，所以你们早点跑。” 无邪等人：“……” “火山蚰蜒是食肉性动物，最多只有两三年的寿命，长到手指大小，差不多也到了寿命尽头。 这里是火山的地下裂谷，环境气候氧气成分跟外面大为不同，长到一米也算正常 但长到这么大，真是活了接近上千年吗？” 雪梨杨觉得自己见到的变异动物知识库还在增加阅历。 “世界上多的是超出常理的动物，那霉国片里面不就常有什么被辐射变异的大型动物吗？” 胡八壹很快就释然起来。 他们曾经在精绝古城下方的鬼洞底部，见到的烛九阴不比这厉害许多。 “老胡，那咱们还开棺吗？”胖子在看到这么大的蚰蜒时，已打了退堂鼓。 反正他们将宝藏全部带走了，这棺椁对于他们来说吸引力不是很大。 现在就差小哥没找到了。 “不开，既然说万奴王是地底爬出的怪物，不管是夸大，还是汪藏海用了类拟说法，总不会是空穴来风。” 胡八壹摇头，他和雪梨杨来这一趟，主要也是为了小哥，只是没想到在这里面，会遇到林若言他和无邪他们。 “那行，现在就看妹子怎么——” 王月伴话没说完，就听到上方一连串的尖叫声，在快速接近。 林若言抬头看见上方有一道人影落下，就朝着前方跑了几步，踩着石台跳到了棺椁上 在上方掉下来那人脑袋磕在棺椁上的石雕前，伸脚将他的身体踢到一侧的同时，又探手抓住了他的背包。 提住他跳下了台子。 “美丽的东方女侠，谢谢你救了我。”那人被提在半空中，轻放下来。 死里逃生后，他惊魂未定的看向身后救了他命的人。 正是阿宁队伍中那个汉学专家柯克。 “那些人面鸟归巢了。”持枪后退到这边的阿宁警惕的看向上方。 在看到被人面鸟无声偷袭，抓到半空中的柯克没死，也是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些人面鸟的厉害，记得林若言的提醒。 知道枪声会更加引起这些鸟类的攻击 所以刚才在只有柯克落单被偷袭，没有别的人面鸟攻击情况下，权衡利弊，只能放弃。 “所有人速度找到裂缝遮掩，在那些人面鸟离开前，不要出来。” 迂回好几天，到最后，还是到了青铜门这里，才能见到小哥。 林若言心中的郁闷，早就想找个地方发泄。 阿宁看了一眼平台上的棺椁，只能招呼手下藏身。 “胡大哥，放心，我没事。”林若言对着没走的胡八壹几人说道。 胡八壹知道几人在这里，或许还是她的累赘，就果断在附近找了一个贯通两侧的小山包钻了进去。 “对付这些，我很有经验，不会拖你后腿。”张海客见她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语气十足的说道。 “我更是。”黄三郎不甘示弱的说道。 在张海客阻止他接近老妹时，就对他看不顺眼。 他又不是老妹身边的那个男人，管这么宽干嘛。 林若言收回目光。 有些人还没找到好的掩体，那些人面鸟已开始陆陆续续下来试探。 她的身形几乎快如闪电，在人面鸟的利爪抓到人之前，将之杀死。 “张海客，打照明弹。”见他们都找好了掩体，林若言重新回到了那个石棺上大声喊道。 张海客跟着翻身也跳上了石台，照明弹在上方炸开。 无数的影子就在他们头顶无声盘旋的，有一些还倒挂在锁链上，好奇的看着他们。 就像是一张张瞪着眼睛的白脸在空中漂浮。 “老妹，我就说这死鸟长得丑吧。”黄三郎跳到了棺椁上，随后四肢如猫一样跃起。 “我先给你打头阵。” “张海客，下石台，在边缘杀落单的。”林若言的声音不容置疑。 张海客听话的跳下了石头。 第734章 诈…诈…诈尸了 林若言掏出手枪朝着上方能看到几张脸点射。 那些双目失明，依靠声音定位猎物的人面鸟，铺天盖地的朝着林若言飞来。 密密麻麻的黑影将她的身影瞬间包裹在里面。 “我们还不上去帮忙吗？”柯克问一旁趴在石缝中的阿宁。 阿宁握紧手中的枪，还是摇了摇头。 “她让我们躲好，自有她的道理。我们不发出动静，就是对她最大的帮忙。” 她在大海的风浪中，见过那耀眼的一剑。 “老胡，我们真不出去吗？”胖子的手枪对准那些人面鸟。 “不用，我们出去是添乱。”雪梨杨朝着石台那里扔了几个荧光棒。 似是验证的她的话，将林若言围的密不透风的人面鸟，在一片青光中，突然变成一堆碎肉落下石台四周。 上方黑暗处，左一爪子，右一爪子拍着人面鸟头颅的黄三郎见状抖了下。 再次庆幸当时的自己。 张海客如果不是反应快，差点被人面鸟的碎肉掩埋。 他远离石台的位置。 林若言如此反复几次后，那些人面鸟闻到下方同类的尸体后，终于不敢再飞下来。 “大侄子，你拜的这个师父果然很厉害。”无三省看着石台上的林若言，最后还有余力一剑又一剑的追着那些人面鸟砍。 有好几只人面鸟被砍断了双脚，在下面发出说不上来的呜咽叫声，让上面那些听到同伴惨叫的人面鸟，更不敢下来。 看到那些人面鸟畏惧林若言而不敢飞下，藏在缝隙中的胡八壹阿宁他们慢慢走出来。 “林小姐，我们能上去吗？”阿宁看了一眼依然在沉睡的九个蚰蜒。 它们的尾巴被青铜锁链锁在石台上，与那些石雕几乎融为一体，活动范围有限。 “嗯。”林若言用剑戳了戳其中一个蚰蜒，还是没反应。 “不过保险起见，你们还是将那些蚰蜒砍个头。” “我们会的。”阿宁看她的周围几乎被人面鸟尸体垒成个战壕，眼中闪过佩服。 就连她身边的那些外国人，也不时的偷看林若言，满脸神奇自我怀疑。 台子上味道太过腥臭，所以林若言见那几个外国人收拾出了一条路，就从台子上跳了下来。 胡八壹几人并没上台，而是从那些人面鸟的尸体中用伞兵刀扒拉出一个血淋淋如婴儿般的尸体。 “这好似是没皮毛的猕猴？”雪梨杨沉思，“不过它们脖子上怎么还带着一些六角铃铛？” 她扒拉了几个，有些铃铛是整个，有些是半个，但统统都发不出声音。 “你说的猕猴跟这人面鸟应该属于共生系统，加上这六角铃铛，跟我们在鲁王宫看到过的尸鳖蜈蚣共生系统很像。” 胡八壹用伞兵刀将那满是獠牙的人面鸟嘴巴撑开看了一眼。 “那道门……”雪梨杨回头，声音压低。 “小哥是要去那道门吗？” “应该是。”林若言不确定。 剧情没变，却又变了。 而且守门的时间还没到。 她也想不明白小哥现在是想做什么，如果为了阻止阿宁和九门的人去找青铜门的秘密，那他到底出于什么心思，不告诉自己？ “那门给我的感觉很恐怖。”胡八壹往上看去，黄三郎还在上方时不时的扔人面鸟。 “诈…诈…诈尸、了。”无邪结巴的话突然在台子上响起。 林若言几人立马朝上看去，就见那巨大的白石棺椁一侧露出一条缝隙，里面伸出三条像是风干紫茄子的手臂。 其中一条手臂上那奇长的指甲，正好抓住了无邪的胳膊。 “你做了什么？”在他附近的阿宁一个旋身，将手中的匕首当成一把刀砍向抓住无邪的那只手臂。 “潘子，去帮忙。”无三省在看到石棺缝中露出的三条手臂时，脸色一变。 “我就是路过，想去看看后面的影壁浮雕有没有什么记载。” 无邪见阿宁的匕首被卡在青紫色手臂上，开始脱自己的外套自救。 “下去，开枪！”阿宁见匕首无用，缝隙反而变大，又出来两只手臂要来抓他们，立马当机立断，伸脚将无邪踹到一侧同时，自己向后翻身下了台阶。 黑暗的地下空间瞬间有十几条火舌，喷向石棺缝隙处。 上方剩余的人面鸟被这枪声惊动，再次没头没脑的朝下掠来。 张海客连续打照明弹在上方，两个胖子精准射击，每一枪必有人面鸟掉落。 棺盖被翻起来的同时，原本沉睡的那些巨型蚰蜒也跟着醒了过来。 阿宁他们已经灭了三只，剩余几只五六米长的蚰蜒身子却突然直了起来。 将棺椁中穿着女真铠甲，站起来近三米高的男尸，护了起来。 “卧槽，千手观音吗？”正换弹匣的王月伴，再次抬头后，看到身后十二只手都在舞动的男尸，惊呼道。 “老胡，咱们先跑吧，这不就是那说的什么三头六臂吗？”胖子看子弹不多，就想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历史上，并没有记载蒲鲜万奴是畸形，或许是后来他接触了什么，才会出现了变异。” 雪梨杨打了几枪，看着已经走出石棺的万奴王眉头紧皱。 因为它前方的台阶上，无邪正在往下跑。 张海客一直护在胡八壹他们身边，照明弹的光线暗下来，就继续往上方打出照明弹。 他也看到了十二手男尸前面的无邪。 “大侄子，后面，别跑了、跳！”无三省瞥了眼林若言那里。 正好对上她无动于衷，冷冷看向自己的视线。 无三省心中一凛。 他不敢赌。 “潘子，别管我了，快，去救无邪。” 男尸的一步比上无邪的四五步。 眼看男尸的卷曲指甲要扣住无邪的头颅。 无三省的脸色惨白，身上颤抖的厉害，打出的子弹有几颗差点打到无邪身上。 “啊哒～” 上方的黄三郎突然出现，正面给了那带着青铜面具的男尸重重一踢。 原本有弧度的面具上，立马出现了一个脚印凹坑。 男尸庞大的身体退了好几步。 无邪也机灵，一个矮身蹲下，调转方向，往男尸的身后跑去。 不过他运气不好是真的不好，他跑的方向正好是一个还活着的蚰蜒头部。 无邪脚刹不及，眼睁睁看着要一头栽进去满是粘臭液体的蚰蜒口中。 第735章 你的男人来了 一块拳头大的石块，将那蚰蜒头部硬生生的砸在一侧。 他顺着石块来时的轨迹，正好看到林若言放下的手臂。 “师父。”生死边缘打个来回，无邪眼中发热。 他刚才一直忍住没向她求救，也是因为三叔的存在。 他不想三叔的试探算计落在她身上。 “黄三郎，去打那些人面鸟。”林若言目光移开，让黄三郎放弃男尸。 追过去的无三省见无邪没有交待在此处，这才感觉到双腿的颤抖。 只要前方没有阻碍的东西，男尸对于周围的一切并不感兴趣，下了台阶后，径直朝青铜门那里走去。 “老胡，这粽子手多的原因吗？腿怎么还会打弯？”胖子在一旁不解的问道。 阿宁那些人的枪对于蚰蜒很有效果，打在身上都是一捧绿色的泥液迸射出。 但是子弹扫射在十二手男尸身上时，却犹如泥牛入海，一点反应都没。 “它的目的是进青铜门，不要管它。”无三省拿着手枪，远远跟在它后面。 人面鸟剩下几只，阿宁他们带的子弹也用的差不多了。 听到无三省的话，阿宁犹豫了下，还是让人停了手。 “密文中说如果开门的时间不对，门后的无尽业火就会焚尽擅自开门人的一切。 虽然听起来像是预言，但保不准是建造青铜门的人，为了防止里面的秘密被泄露，设置了什么跟火有关的威力机关。 我们这些青铜门前的人，也算是开门人。一旦让这怪物打开青铜门，有什么机关，首当其冲的必定是我们。” 枪声停下来后，胡八壹的声音也能让众人听清。 “无先生，如果你想进青铜门，请顾念你还有一个侄子置身在危险中。” 雪梨杨盯着跟男尸前后往青铜门方向走去的无三省。 这个时候，场上的大部分人已经明白了无三省的用意。 “老妹，有浓郁的阴气朝着这里来了。”黄三郎在她身后拉了拉她的衣服，说的话轻的几乎没有声音。 “不用管他。”林若言突然高声说道。 她朝着男尸身上打了一发照明弹，随后示意雪梨杨他们跟上。 “胡大哥，你们跟我来。” 阿宁看了眼退到了黑暗处的林若言他们，又看了下快到青铜门前的十二手男尸和无三省。 一时难以抉择。 青铜门的秘密老板想知道，九龙抬尸棺也是老板想打开的。 如今里面的尸体和青铜门的秘密要合在一起，她还是选择了跟无三省一样，去青铜门那里。 张海客想上前去阻止，却被林若言突然拉着胳膊。 “不许去。” “张家一直在守护……” “那我以族长夫人的名义命令你！”林若言双手紧抓着他胳膊，让他走不了一步。 “夫人。”张海客愣了一下，随后视线落在了胳膊上纤长的双手上。 “妹子说不让你去，你就不能去。”胡八壹一个眼神，两个胖子就一个抱腰，一个抱另外一个胳膊，硬生生将他拉到之前藏身的那个裂缝。 “夫人，我身为张家人，不能……” 盔甲的摩擦声响起。 一道黑影掠过，借助上面青铜锁链几个跳跃，就落在到了青铜门前的十二手男尸肩膀上。 随后双膝下压，将高大的男尸压得跪了下来，直接拧动腰身。 男尸头颅不自然的移向一侧，来人手中的长刀插入男尸的盔甲和头盔缝隙之间，随后整个人踩着男尸的手臂，绕着它翻了一周，最后手肘重击刀把，刀身翘起，他又飞身用脚重踢。 颈骨断裂的声音响起时，来人另一只手已将它的脑袋摘了下来。 “你的男人来了。”黄三郎小声说道。 老妹的男人也够凶狠。 这一系列的动作叙述起来很长，发生却是几乎在瞬间。 等无三省反应过来后，无头的十二手男尸身体已重重的倒在青铜门前的一步之遥。 穿着一身殷商破烂甲胄的张启灵一手提刀，一手将滴着黑色浓稠血液的硕大头颅，砸在了无三省双腿上，淡淡说了一句。 “你没遵守约定。” 无三省痛哼一声，直接被那头颅砸的摔倒在地。 “三叔！” “三爷！” 这下原本听林若言话，不管无三省的无邪，看到无三省好半天没起来身，连忙也跟着潘子小跑过去。 “族长？”张海客仿佛明白了林若言刚才的举动。 可她是怎么知道族长会出现？ 无邪和潘子去扶无三省时才发现，无三省的双腿竟然被刚才那一下砸断了。 “不想死，就离开。” 两人同步抬头看了一眼提刀的张启灵后，又默契的低头。 忍着腥臭，各自架起无三省一条胳膊，往之前藏身的缝隙处走去。 “乖乖，幸好我们跟小哥第一次遇到时，是在寺庙里。”胖子咂舌。 “不过妹子交待她跟小哥没回来前，我们不要出来是为什么？”王月伴疑惑的问道。 胡八壹不语，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罗盘飞速旋转的指针脸色难看。 “小哥，你让我找的好苦啊。”林若言带了灵力的声音，幽幽的充斥着整个地下空间。 张启灵闻声一僵，提刀的手握紧，看向将一些荧光棒和冷烟火抛向他来时方向的林若言。 大亮的光芒中，他看到林若言并没上前，而是站在了石台一侧的后方，与他隔了一段距离。 “我需要一个解释。” 张启灵望了眼她身后的黑暗处，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他走了几步，又看了下手中滴着黑色腥臭液体的长刀，松手丢下。 然后下了青铜门的台阶，朝着她快速走来。 “我解释。” “我听着。”林若言往后退了几步。 她一路都没换洗过衣服，身上沾染尸胎的粘液，还有不少人面鸟的血，臭的要死。 张启灵以为她对自己有了失望，心下一阵苦涩，却也紧跟着她的步伐靠近。 “我没骗你，我真的是来自查身体。”他低声说道。 想起新婚那夜，张启灵脸上不可避免带出了一点惶然之色。 “他们只是在不影响时间的前提下，我顺路赚了点养家费。” “进青铜门自查身体？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林若言见他面对无三省他们时的淡然褪去，多了一点脆弱，怕他想多，就没再后退。 第736章 小哥这么野吗？ “我怕，我不想你与我一起进青铜门，还有一些话，我无法说出口。”张启灵双手握紧她的肩膀。 绿光中，林若言发现他看着她的眼中情绪变化极快，也极为复杂矛盾。 “我不——为何一直被舍弃的人是我？” 林若言蓦然睁大眼睛，看着突然近在咫尺的容颜。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角度，唇上同样位置的刺痛。 “哇靠，小哥这么野吗？”王月伴看着突然被扣着后脑勺的林若言惊叹道。 “这是在墓中，墓中啊！！” “妹子不会就这样原谅小哥了吧。”胖子气愤，手肘去推裂缝边的胡八壹。 “小哥也是性情中人，有什么不好？再说人家两夫妻的事，胖子咱们算是外人，还是别掺和了。” 雪梨杨见整个人都要走出裂缝的胡八壹，目含担忧。 “老胡，你发现了什么？怎么这么严肃？” “胖子，张海客，做好将他们两人拉到这里的准备。”胡八壹沉声说道。 在自己唇上轻咬了一口的人，拉开两人气息交缠的距离后，林若言才明白过来。 从洞房花烛那晚缠绵中的前后循环矛盾和话语不成句，以及早上写不到纸上的话，到如今几乎复刻的亲吻眼神，都在告诉她。 他是他，又不是他。 或者说原本世界中的那个小哥，也来到了这个小哥的身体里。 一体双魂。 是他也不是他。 一定是天道搞的鬼！ 小哥的说不出，就是字面的说不出。 确实不怪他。 她也曾经历过这样的场景。 所以小哥他进青铜门却又不想自己知道，是想重新回到那个世界，解决这个问题？ 可他不知道那个世界是归终极控制，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天道。 他如何能保证自己回来？ 林若言震惊于新婚夜与另一个小哥缠绵过的恍惚中，就没注意到张启灵的眼神倏然又出现了变化，有妒火闪过。 扶住她双肩的一只手微微移动，两根奇长的手指抬起又按下，林若言就软在了他的怀中。 “会解决的。”他低下头看她的眼神温柔，再抬起时就恢复了以往，看向跑过来的胡八壹几人。 他环视了一圈，最后还是示意王月伴上前接过了林若言。 “我很快就回来，那道门以前就是我守护，不用担心。阴兵马上要来，去那里藏起。” 他说完，指了一处位置，不等胡八壹几人说话，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张启灵指的是两块巨型山石之间，有两三人宽的夹角处。 山石两端是通的，容纳他们几人绰绰有余。 周围此时已彻底寂静了下来，身下地底，岩石裂缝、还有远处能看到的石头缝隙中，都有淡蓝色的雾气在迅速上升。 阿宁和无邪他们看到这种情况，自知不好，也都各自找了能看到的缝隙钻了进去。 “阴兵借道！”胡八壹的脸色凝重。 “老胡，你看那里。”雪梨杨小声的指向巨大的青铜门方向。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向外开了一条细缝。 缝隙中同样有淡蓝色的雾气冒出。 因为青铜门的巨大，远处看着是一条细缝，近处却是至少能开一辆轿车进去。 “怨气好重。”黄三郎捂着想打喷嚏的冲动。 抱着林若言的王月伴被胡八壹他们安排在身后，也伸着脑袋想往前看。 “这样会让她不舒服，给我吧。”张海客微微皱了一下眉。 “阴兵借道，只要不出声，基本不会有什么危险，好奇就往前边一点。” 岩缝间是呈喇叭型的，因此前面还宽敞一些，后面几乎只有一人宽。 体型的问题，林若言在他怀中是有一些挤。 想到张海客也是张家人，对于妹子这个族长夫人，自是看重。 想到这，就将林若言小心的递给张海客。 “那就麻烦张兄弟了。” 张海客同样小心的接过林若言，移了下自己的位置，坐了下去，好让她在怀中也舒服一些。 借助外面的冷烟火和荧光棒的光线，看到她安静的眉眼下，唇上有一小块破皮。 他看了一会，强行移开了视线。 抱着她，他已经够逾越了。 “那门好有吸引力啊。”黄三郎感觉自己有点蠢蠢欲动。 “就是怎么不完全打开？” “老胡，那门被吹的牛的要死，咱们真不去看一眼吗？小哥不是说他是守门的吗，这不有自己人，应该没什么危险。” 胖子想弄清那巨门后到底有什么，就撺掇着胡八壹。 身为好兄弟，他当然也了解胡八壹的好奇心和冒险性。 雪梨杨看胡八壹面有意动，就劝道：“妹子这么厉害，小哥还宁愿冒着妹子生气的后果，将她按晕交给我们，说明那门后有对她不好的东西。 老胡，胖子，孰轻孰重，你们心里应该有个数，不要多此一举。” “杨参谋你这说的，当然是妹子重要。”一听可能对林若言不好，胖子就缩回了身子。 淡蓝色的雾气越来越重，之前林若言扔的那些冷烟火和荧光棒，现在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绿点和白点。 而且也有悠长无比的鹿角吹号声，从远处裂谷的一端传来，打破地底的寂静。 “呜呜”的悠远的号角声中，一列列黑影出现在能看到的视线范围内。 “来了，不要说话。”胡八壹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阴兵借道。 这个皇陵绝对不止他们见到的占地大小。 河底行军俑的用意，也在此刻验证。 汪藏海对于风水和几百年后的地理环境变化预测，真乃登峰造极。 最先出现的黑影，是以四人一列，并且还打着番旗，抬着号角。 身上穿的盔甲破旧，走路姿势就像纸糊一般，没有一点声音。 灰白色的脸阴晦无比，整个人脸和脑袋，就像传说中的马面一般。 有普通人的一倍之长。 队伍中的人脸全都一模一样，好像批发的纸人，从他们面前飘过，走向青铜门的缝隙中消失不见。 但身后的阴兵队伍却还源源不断。 “小——”胖子的嘴巴被胡八壹捂住。 走过来的那些阴兵队伍中，刚才还看到的那张脸，赫然就在其中。 因为张启灵的脸太过正常，跟周围那些长了一倍的脸差别很大，走路的动作也截然不同，很好发现。 第737章 突然关上的青铜门 他走到胡八壹他们这里时，扭头看了过来，眼神落在他们的身后，无声开口。 “照顾好她。” 雪梨杨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林若言隐约听到有古战场时的那种号角声响起，总感觉忘了什么，想快点醒来。 只是眼皮似被粘住一般，很难睁开。 到底是什么？ 号角，古战场，阴兵……两个小哥，一体双魂。 她想起晕过去前的记忆。 蓦然睁开眼睛。 小哥想的太过于简单。 他不知道那个小哥所在的世界，根本就不受天道所控。 他怎么保证自己还能够回来？ 还得要自己去捞。 顾不得多想，她几乎是跳起来，冲了出去。 “张启灵！” 冲进队伍中的林若言，在对上那些阴兵突然全部九十度转脸看向她的眼白时，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不免头皮发麻。 跟着阴兵刚踏上青铜门前台阶的张启灵愕然回头。 他按下的力度很重，怎么会这么快醒来。 林若言放开血脉气息，周边那些阴兵顿时无声消散，变成一股股浓郁的蓝雾。 就连不远处的黄三郎也是突然双膝跪地，被一股可怕的威压，压的抬不起头。 与此同时，地面猛然一震，向外开了一条缝隙的青铜门瞬间合的严实。 青铜门前的张启灵，以及身后还有一半没进去的阴兵队伍，顿时茫然无比。 第一时间跟在林若言身后冲过来的张海客，只感觉到有一股股浸入骨头的凉意阵阵穿过他身体。 “无邪！你他吗回来！”无三省没按住在林若言出来时，也同样冲出去的无邪。 “小哥，我都明白了，有别的解决办法，不要去。” 林若言往青铜门方向走去，却发现她带动起的一阵阵浓郁蓝雾旋涡，带了很熟悉的强大吸力，让她举步艰难。 “老胡，我总感觉不对，跟上。”胡八壹和两个胖子毫不迟疑的跟在雪梨杨身后，往林若言方向跑去。 眼看鬼玺不开，只有借助阴兵队伍混入青铜门的方法失败。 加上林若言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青铜门关闭，张启灵回过头推了一下青铜门。 见关的严丝合缝，无奈只能另想他法。 但却没想到，在他回过头的一瞬间，变故已陡然发生。 原本进不去青铜门的阴兵，皆化成蓝色烟雾，加入快将林若言整个人遮住的蓝色旋涡中。 最早到了她身边的张海克和无邪，明显能看出林若言的身形开始被蓝色旋涡淹没，就想也不想的各自扑了上去，分别抓紧还能看到的胳膊。 “胖子，拉紧。”到了附近的胡八壹和雪梨杨两人同样一个飞扑，抓住张海客。 如龙卷风一般的蓝色旋涡，虽然无声，吸力却极其强大。 黄三郎扑过去时，却突然感觉身上似是被一个亘古的庞然大物压住，在触碰到蓝雾那刻，直接被击飞了出去。 石台附近裂缝中的阿宁，只犹豫了一瞬，也上前抓住两只腿还在外面的胖子。 “要死，潘子，赶紧过去帮忙。”无三省的双腿根本就站不起来。 “无家就这一个独苗……要坏事了…” 潘子不等他吩咐完，就冲了过去。 张启灵就是一个回头的时间，等他再转过身时，发现原本林若言所站的位置，已被无声的蓝色雾气旋涡遮掩。 张启灵目眦欲裂。 他不想她来到青铜门这里，就是因为她的特殊。 却没想到还是没有避过。 他想也不想的飞身冲入蓝色旋涡中，却在触碰到的瞬间，蓝色旋涡消失，一切归于平静。 只剩下跟他同样来晚一步的潘子。 有闷雷声在外面响起，没有消散的雷声，将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也震的发颤。 1941年。 冬。 哈市。 平房区。 黑夜中的鹅毛大雪，在高处的探照灯扫射下，重新给地上的雪层增加一些厚度。 光亮一扫而过后的夜色中，空中凭空掉落几个人下来，落到了下方厚厚的积雪上。 “我的尾巴骨。”胖子捂住尾椎骨，“妹子，你这又是把我们干哪来了？” 胡八壹他们已熟悉了在墓中有意外发生，跟着林若言穿梭时空。 但莫名其妙来到一个新环境的张海客和阿宁无邪，显然还在呆滞状态。 “%！#@￥%UI&t！”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高处就有膏药国话的大喊。 “槽。”军人出身的胡八壹军事素养明显很高，一看探照灯下高高的围墙和带高压电的铁丝网。 就明白过来，这俨然是一个密封的军事禁区。 “是膏药国！”林若言从那股熟悉的时空之力回过神来，就看到高挂的狗皮膏药旗帜。 警报声拉响，一连串的子弹在他们周围扫射。 “他乃乃的，这老子就不能忍了。” 两个胖子滚在光线暗处的，两声点射后，高处的士兵就不敢再露出头。 但探照灯的光线，却被固定在他们这里。 林若言抬剑朝着光束照射过来的方向甩去，周边重新恢复黑暗。 “先找掩体。”雪梨杨开口。 “去碉堡下，占据高处。”张海客经历的不可思议之事，到底比阿宁无邪两人多，他很快反应过来。 “不，去那里。” 林若言指向一间厚重铁门紧闭的红砖房。 她提剑打前往那里走去。 集中营一般的军事禁区，寒冷区域一圈圈的红砖房，让林若言心中闪过一个猜测。 所以她急需得到验证，这里是不是在她有了能力后，一直想来的地方。 厚重的铁门在她一剑之下轻易打开，一行八人在那些膏药国士兵追过来前，进入到屋子中。 门后是一个长长的走廊，空气里散发着一股股说不上来让人反感恶心的臭味。 这种味道对于胡八壹来说有点熟悉，可他就是一下想不起来。 “这走廊两边的红砖墙怎么看着这么渗人？” 月氏墓中，王月伴也跟着去了一趟两千多年前，所以对现在又出现在膏药国的阵营，一点都不奇怪。 “是有点奇怪，就算是那那些年，也不应该是这样的毛胚建筑，小膏药没这么穷。而且……老胡 ，你说这恶心的味道，像不像我们之前在东北那发现的关东军焚尸房?” 胖子虽然记不得太多知识，却对他们经历过的每个古墓印象很深。 第738章 四方楼 胡八壹脚步停下，脑海中浮现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他跑了起来，一下就超过了林若言。 几人虽不明白，但都跟了上去。 除了落后的张海客。 他的脸上带了沉重之色，目光中满是忧虑的看向林若言的背影。 走廊并不长，他们很快就到了尽头。 斑驳掉漆木门推开后，三个女人不约而同的扭头在一侧干呕。 就是胖子无邪他们同样也没逃过。 “这远比战场上的伤亡还要残忍。”连上过战场，见过敌人战友各种死亡现状的胡八壹，也是惨白着脸说道。 空荡荡的胸腔，揭开的头盖骨，油炸一般的皮肤，肠子拖出来的……上至成年人，下到婴儿孩子女人，每人的死法各有不同。 张海客倒是面不改色的推开他们，跳了下去，将守在锅炉前醒来的那个老头一刀封喉。 “七三一四方楼，焚尸区之一。”他站在满屋肢体横叉，各种死法的尸体中回身。 无邪看着那些各种实验后的黑色紫色红色残缺尸体，飘忽的理智在一句七三一中彻底回了神。 “你对这里怎么知道这么清楚？”那一波的视觉冲击过去，林若言几人的脸色也缓了过来。 “我整理过张家各地送过来的资料，当年张家人十进一出，拼死送出了这片罪恶区域的资料。” 这间屋子为了方便烧尸，地面做的是下沉设计，张海客从下方跳了上来。 “画结构。”林若言手中凭空出现了笔和笔记本。 在确定是四方楼时，就没了顾忌。 “妹子！”胡八壹眉头皱起，一脸不赞同。 “胡大哥，当我有能力时，我无法什么都不做。”很久前，林若言就想过来到这里，用自己的能力毁了这里。 至于小哥，包括生气怒火在内的情绪，在知道自己来到什么地方时，已被她抛在脑后。 眼前重要的是先送他们离开这个年代。 无邪和阿宁对这一波波不合常理的冲击，已经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 从长白山地下裂缝，来到一个膏药国军营中，得知是从未来到了几十年前的七三一平房区，又看着林若言手中凭空出物，脸上只剩下木然。 外面声音嘈杂，很快就会发现他们进了这里。 林若言虽然有把握将进来的人杀死，但没办法阻止外面的人投掷炸弹。 “找时间画。”她将纸笔拍入张海客怀中。 随后神识外放，穿过焚尸间的墙壁。 墙壁外隔了一条水泥路的是另外一座贴着白色瓷砖的长长房子，横亘在别处偶尔照过来的光线中。 “胡大哥，找到安全的地方，我就送你们回去。”林若言挥剑在墙壁上开了一个口子。 “跟我走。” “妹子，等我送那些畜生一个礼物。”王月伴和胖子从背包中拿出自制的土炸药。 “留一些，还要用。”胡八壹牙齿咬的咯吱吱响。 雪梨杨低头为那房间中的同胞祷告。 那一眼看到的地狱，让阿宁同样握紧手中的枪支。 所有的震惊和思想，被心中涌现出的强烈杀意替代。 “大胖哥，那就留一捆，炸这间房够用了。”他们进来的这间房是一个一层的平房。 铁门处有脚步声进来，胖子割断一截引线，点燃后就丢在了焚尸间的房门前。 林若言随手提起身旁的雪梨杨和无邪，踩着墙壁窗户三两下，就跳上了那一排三层楼高的红砖房顶层。 随后又放出两条绳子挂在楼顶的边缘处，“雪梨姐，继续放绳子。” 他们每人的身上都至少带着一根绳子。 再次提起胖子和阿宁上到顶层时，他们出来的焚尸间爆炸。 三楼上看去，左侧方围墙电网外的房子灯光亮的越来越多。 “去那边。”雪梨杨指了这条长长楼房的另一端。 那边光线要比现在这位置暗的多。 “顶楼在探照灯下很容易被发现，我将绳子下到三楼窗户那里。”阿宁将身上的衣服扎紧。 “不用那么麻烦，张海客你继续画。”林若言故技重施，在脚下的房顶上开了一个口，用灵力缓冲，让那块被切割出的水泥方块无声掉落在房间地板上。 绳子挂在破口边缘，几人顺着绳子下去。 “这里是处理各种标本的房间。”雪梨杨用手半捂着手电筒，在看到一排只有核桃大小，颜色不同的心脏时停住。 “核桃大小的心脏…”雪梨杨的声音颤抖。 “只有新生婴儿的心脏大小能对比上，这还是新鲜的。” “七三一…”无邪望着房间陈列着各个人体部位和组织的玻璃罐容器柜，轻声说道。 “满墙装满马尔福液体玻璃罐中，陈列的都是我们的同胞。师父，我还不想离开，我想做点什么。” “无邪你这小子，看起来比你那满肚子心眼的三叔强。”胡八壹胖子三人已坐在地上，寻找身上和背包里能用的上的装备。 张海客在一旁凭着记忆快速画着七三一的平面俯瞰图。 阿宁看着一罐罐月份不同的婴儿标本在发呆。 林若言站在窗户边，记着那些畜生喧哗出来时的方向 他们所在的位置说是顶楼三层，其实已经到了五层之高。 四方楼正前方外层是总部大楼，左右后面都是哨兵，军队住所和八三七二部队包围。 普通人很难从“口”字形的内部逃离出来。 “时间紧，我简单画了一些。”张海客将纸撕下，平铺在地上。 “按地图上北下南，左西右东的四方楼方向来看，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在口字的西侧四号楼。 下方以中心走廊为分界线的西侧七号楼特设监狱内，关押的是较长时间实验的人。 东侧八号楼关押的是即将进行实验，或者说刚进行实验的人。 口字西北角是鼠虫实验培育区，北向是高桥班，主要研究繁殖培育鼠疫跳蚤工作，北后是哨兵、器材、和跳蚤虱子培育区。 东向是玻璃房无菌和灭菌室，以及发电站锅炉房和煤堆工务班。 口字的南向前面，就是膏药国人的行政本部大楼，武器库办公场所都在此处。 本部大楼往左的西南侧是他们的宿舍，以及家属住所区。” “这里驻扎的畜生，常年保持在三千二百多以上，45年投降前更是增至五千多人。只是不知我们现在来到的是哪一年。” 第739章 我们都想做些什么 林若言将张海客画的图，深深记在脑海中。 “不管哪一年，我都想将这里的同胞放出来。”胡八壹指着口字中心那两座关押华夏人的七、八两栋楼。 “他们关押的不止华夏人，白熊、朝鲜人员以及少量西方战俘，但如今他们还是不承认。” 雪梨杨想到臭名昭着的七三一也是愤恨至极。 “但也是霉国跟那小膏药石井四郎用人体试验数据交易，换取了对于他的战犯免起诉。” 处在这个环境中，胡八壹话语中不免带了迁怒。 雪梨杨默然。 “胡大哥，这跟雪梨姐无关，也不是每个霉国人都支持。”窗边的林若言回过头来。 “想将人安全带出，很难做到。”张海客的手指指在了图纸的外围。 “不说驻兵和火力问题，我没画出外围，要远比这要大的多。” 他的手指移动到纸张的外侧。 “这里为中心，方圆一百二十平方公里以内的区域，都被设为了特别军事区域。 以贯穿这个区域的拉滨铁路线中的六十公里铁路路段，被他们设为国境线。 也就是说，在这一百二十公里内生活的膏药国人，跟他们在膏药国境内没什么区别。 而且他们还将区域设置成了甲乙两个地段等级。 甲号地段是战略缓冲地段，为了保护这里，甲号地段的村庄田地全部被破坏，建成了一个环形的无人区域，将这里包裹在其中，以免有人接触泄露这里的秘密。 乙号地段包含了八三七二部队和膏药机构，以及七三一在内的核心区域。 并且禁止这片区域上空有民用飞机飞过，违者可以将其击落。” 张海客知道林若言不是普通人，却也无法以一人之力，护着他们的同时，还能将这些人完好的带出这片被膏药国锁定的范围之外。 “在这种条件下，我们想将他们救出，平安的带出这片国中之国，很难。更重要的是……” 张海客似是想到了什么，艰难的说道。 “高桥班鼠疫跳蚤繁育区的石罐有四五千个，大规模破坏的话，单这种携带疫病的跳蚤放出去就是一大杀器。 唯一生还出来的那个张家人，也是在膏药国溃退逃亡屠杀炸毁这片罪恶之地时，才幸运逃出。” “可我们是在内部，只要杀出一个口子，带着那些人跑到甲号地段的环形无人区，他们逃出去的可能性就多一些。” 无邪盯着简易地图的西侧农场位置。 那里有张海客的标注。 有一个燃料库，并且与膏药国高等官住处接近。 “无邪说的不错，如果我们做一些什么，或许还能逃出去一些人，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那一定逃不出去。” 胡八壹的目光落在雪梨杨胖子身上，“妹子，我想跟你留下，送雪梨胖子阿宁他们回去吧。” 王月伴等人还没说什么，胖子先跳起来，呸了一声。 “老胡，你别想着自己当英雄，也别老想着替别人拿主意，我就不吃你这一套。” “胡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王月伴叹了一口气。 “太小看我们了，我们也不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倒是阿宁这个妞不一定。” “我与你们一起。”阿宁只淡淡的说了一句。 “若言妹子，我能做什么？”雪梨杨一向利索。 “乱起来，我不一定能保证让我们短时间就回去。”林若言望着他们几人。 她的话并不是无故放矢。 想要将那些人都安全救出，开启时空之力，消耗的神识和灵力短时间根本就无法做到。 “这说起，还是我们赚了呢。”胖子大笑，见到了这个地步，也不再隐瞒他们从前的经历。 将之前他们待在另一个时空几月，现实世界却过去了几年的事情说出。 林若言在一旁将空间内所能用的炸药和枪支弹药防毒面具全部拿出，另外拿出两部相机分别递给阿宁和雪梨杨两人。 “这是我曾经准备过的几个老式黑白相机，本来想着回到那场屠杀中……”林若言不知接下来他们看到的画面会有多残忍。 “毁灭前，总要留一些证据，证明他们历史上的不承认。” 她的手一挥，从空间中拿出七块各式各样的玉佩，单手一字摊开在地面上。 随后放开血脉气息，用针扎破左手无名指，以灵力牵引在空中悬浮。 无邪惊讶后，想起他看到金龙，表情尚能维持住。 但阿宁脑海再次受到重创，几条认知被颠覆的线绕成一团，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林若言分出一部分的灵力和一点的神识附在七滴血之中。 “各自给我一滴左手无名指上的血。” 她另外一只手心中出现了好几根大小不一的长针。 “针太小了，还是匕首来快。”胖子胡八壹几人没拿她手心中的匕首，依言而做，将无名指渗血的那只手伸向她。 林若言左手顺着他们无名指上方挥过时，都有相对应的一滴血跟着漂浮起来。 各自跟林若言七滴血融合在一起后，又依次落入下方摆放的七块玉佩上。 “玉佩飞向你们时，不要让手指上的血沾到上面。”她开口提醒。 血珠渗入玉佩那刻，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各自飞向它们的主人。 林若言的提醒，让他们都选择了用右手去接。 “玉佩接触到你们的血液，会自动触发保护罩，五分钟无敌。同时也能让我大致感应到你们的位置。 “无敌五分钟？炸药也是？”几人不可思议。 “是。”林若言点头。 其实也并不是完全无敌，只不过因为有一点神识的原因，一小部分的伤害会由她身体承担。 “我换一套衣服，那些膏药国人没发现这里的话，在这里等我十分钟，如果发现的话，就去七八这两栋楼。” 林若言一边说着，一边转到一两层玻璃容器柜子后，忍着在两边都是人体切片的玻璃罐之间，换上了那套清凉的五彩神女装。 “四方楼潜在的危险不在火力，而是那些毒气和连接各处的复杂地下通道，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好攻破。” 张海客还是带着不赞同。 这些远不是她一人能应付得来。 “为了防止有人从四方楼逃出，七八号楼都设置了毒气喷淋设施，而且他们还拥有数种毒气和毒气弹。” 第740章 犯我华夏，诛！ “只要七八号楼发生暴动，他们将那些毒气投掷，再或者打开七号八号楼的毒气系统，将氰酸气体通过每个房间的喷气孔喷射进去，届时，不说那些人，就算我们带着防毒面具，也防止不了身体接触毒气。” “你对这里的了解，似乎并不是资料上看来的那样简单。”林若言换好衣服出来。 张海客一向沉稳的神情带了一丝悲色。 “当年散落的张家人，有几个本家长辈带头组织了那次行动，最后是在他们共同的托举中，才逃出了一个外家小辈。” “难不成那个外家小辈是你？”林若言狐疑的问了一句。 张海客默然，又摇了摇头。 “办法总会有的，可来到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我们不做些什么，会很难受。” 她将空间中从汪家那里顺来的两套防毒服也放了出来。 “胡大哥，你们等我十分钟。被发现的话，按我之前说的见机行事。” “好。”胡八壹接过那两套防护服，看了一圈，最后选择让在场的两个女性穿上。 “师父，要小心！”无邪望着她身上那仿若云雾的五彩纱衣，小声说道。 他们所在房顶远处，也有类似碉堡一样的炮楼。 林若言从房顶出来后，毁掉后，看准手中指南针的方向，往北侧的燃料库那里御剑飞去。 光线不充足的情况下，她分辨不出哪些房子是燃料库。 但这边不是四方楼，没有关押的同胞，所在的都是膏药国人，所以她是无差别攻击。 大量的灵气冲向空中，她抓起仿若千钧的沉重，扯下漫天的紫雷往她所能看到的建筑上扔去。 西南侧的电网和围墙也随之倒塌。 地动山摇的炸雷中，鬼哭狼嚎的尖叫不止。 混乱的枪声在紫雷的爆炸声里，显得微不足道。 有空灵而又清冷的女声，清晰落在这片天地下的每个人耳中。 “犯我华夏，诛。” 有些人听懂了，表现出来的表情却截然不同。 有怕，有惊，有满脸泪水的跪拜。 有些人听不懂，却能听出话语中的凛冽杀意。 紫雷随着她的话，在除却四方楼外的每个建筑上方落下。 有不死心探照灯照上后的大胆开炮，却在撞上那抹飘逸的五彩纱衣前，被一堵无形的空气墙反弹回来。 北侧她所有能看到的建筑，都在雷火之下坍塌。 距离四方楼太近的本部大楼有武器库，但她不知是在哪个位置。 同时也为了防止引起爆炸，波及到后面的四方楼，所以她停了手。 随后飞到与之相反的东侧，以雷电之力，将这侧的高压电网和围墙同样击塌。 大量的膏药国士兵被引到了高级军官宿舍以及家属区。 还有一部分跟无头苍蝇里面不知该去看东侧还是西侧，乱成一锅粥。 没有高级领导的指挥，守在这里的膏药国人，毫无章法的乱跑和疯狂向四周上空胡乱开枪，有不少死在自己人手上。 北侧有细菌室，南侧有武器库，所以林若言扯开两个逃跑口子后，就返回到胡八壹他们的所在。 此时他们已经全部装备好了。 林若言换回之前的衣服，清凉的飞天神女装，虽然不冻，但长时间也不暖和。 空中被发现的神女装，也是为了震慑。 华夏的文化，膏药国偷学的很好，会自己脑补。 “看到一个膏药国就不留活口。”胡八壹一刀切。 “目前能出现在外面行走的，不是膏药国人就是叛徒。” 他们越往下走，发现灯火通明的房间就越多。 这不是说因为警备亮灯，而是四方楼的底层原本就是灯火通明状态。 一层开始，从门上方的玻璃窗中看去，无菌房间内，还有一些穿着无菌服，全身包裹的只剩下眼睛露在外面的畜生在解剖。 他们并不受外面那些动静的影响， 五六个人围着手术床边，全神贯注观摩着健康少年内脏的排列，一侧还有一人在画板上绘着人体内脏的构造图。 一些来不及吸走的血液浸透雪白的床布，滴落在下方的地板上。 与贴着瓷砖的洁白干净房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胡八壹一脚踢开手术室的房门，在他们大喊中，被手中的匕首收割了性命。 亮着灯的房间太多，林若言为了争取时间，几人都是分开行事。 但在杀人方面，显然阿宁和张海客远比他们速度要快的多。 骚乱声和一些守卫开枪的声音，也引发了更多的膏药国人注意。 === 八号楼的女监关押室中。 “你们听到了吗？是神明的声音。”带着黑框眼镜，剪着短发的女子神情激动，朝着室内其她女性鼓励道。 “巨大声音是由什么火料爆炸引起，我们的神明出现了，你们一定不要放弃。” 关押他们的监狱，没有窗户， 她只能踮着脚，透过铁门上方的窥视窗看向外面。 可惜她所看到的也不过走廊一角。 “孩子会出生在外面自由的天地中。”短发女子重新回到了大着肚子的女人床边。 “膏药国人所谓的自由，不是我们的想要的自由。 幸运的是他们怕我们身体不健康，不能满足他们的实验条件，吃食上没怎么亏待过我们。” 她又望向屋内的另外一对白鹰母女。 原本还有六人的房间，在白天带走三人后，也只剩下了他们 “只要有人冲破封死的路，我们一定有力气出去的。” 她眼中的希望如两团火光在燃烧，将煮熟的鸡蛋递给她。 “犯我华夏，诛！”床上长相秀雅的女子反复摸着隆起的肚子，重复着听到的那句。 她眼中有泪流下，撑起身子，接过她手中的鸡蛋，喃喃道。 “我们所接受的教育，告诉我不会有神明，可是此刻我太想有个神明出现了。” ==== “乔叔，真的是神仙吗？”面黄肌瘦的七八岁男孩怯怯的问跪在地上满脸泪水的魁梧男子。 他进来后，觉得这里比跟着爷爷卖艺要好的多。 起码能穿的暖，吃的好。 他鼓起勇气问道。 “这里不好吗？他们还给我们苹果漱口，就算偷偷咽了也没人管，我从来没吃过这样的水果。” “当然是神仙，这里的苹果……”脸庞白皙红润的魁梧男子抬头将他的饭食粗暴夺过，声音严厉。 “我说过，在这里，你要将自己当成乞丐养，这些饭食都是我的，你一天只能吃一顿。” 第741章 冻伤实验 男孩习惯性的瑟瑟躲在一旁角落。 “老善，有本事冲那些膏药国人发火，朝一个孩子发脾气，算什么男人？”脸庞削瘦的一个男人将孩子挡在身后。 “鸽子，叔叔的饭给你吃。”他将自己的饭递塞在了的小孩的手中。 “都在这里，别踏马装的人模人样。”叫老善的男子恶声恶气，又将他递过去的饭食一把夺过，自己大口大口吃掉。 枯瘦的男子被夺了饭食也不敢吭声，只将孩子抱在自己怀中，眼巴巴的看着魁梧的男子将他的饭食全部吃掉。 “劳资吃饱了才有力气，再看眼珠子给你挖掉。”老善被他们看的吃不下去，将剩下的饭食都放在自己的床位旁，以防他们两人偷偷拿走。 对面床位，一个戴着厚厚镜片的男子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侧头看了下旁边空了的床位，叹了一口气，却什么都没说。 === “说他们是畜生，都是侮辱了畜生。”到北侧最后一间房时，几人即使经历了前面一些血腥画面的冲击，还是没忍住心下冲上来的恶心。 在杀完正进行敲击手骨的膏药国人后，胡八壹他们竟然不敢上前。 室内一个双臂如僵尸一般，被搁置在横杆上的女子已气息全无。 她的赤着的双臂如同冰雕一般，从肘部到手部都是被撕扯下来的皮肉悬挂着，露着里面的骨骼。 身体上的冰层和睫毛头发上冰霜还未完全融化。 手臂下方是冒着热气水池。 他们不知道她叫什么，多大了，有没有家人。 她什么都没留下。 留下只有身上那个3146的编号。 “零下负三四十度，不停用水浇淋冰冻，再将冰冻的胳膊放入五十度的水温中，轻轻一扯，骨肉分离。”林若言忍着一股股涌上来的恶心，咬牙说道。 “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液氮的实验房。”雪梨杨回头看了一眼的窥探口的液压显示，举起相机拍照后的那张脸，眼泪不断。 “他们在实验人体器官在低温下的冻伤情况，所以他被速冻的手指骨轻易被锤子敲碎。” “总要多杀……魔鬼！”阿宁和无邪拉开一道白色帘子，推开一个密闭的房门，看到里面的景象更是红了眼。 明显出生没几天的婴儿，看着一个多月和几个月大的三个婴儿躺在特制的封闭婴儿床中，除了呼吸孔外，还有也可以让他们手臂伸到外面的圆孔。 娇嫩的小小手指，正被强制放在一旁的冷冻水中。 哭的声音几乎微弱不可听，刚出生的那个，全身僵硬已没了呼吸。 “师父，快来救救他们。”无邪跟阿宁一起将婴儿的手从冰冻水中拿出，哭着喊道。 正在跟胡八壹他们一起，将畜生身上无菌服剥离的林若言立马冲过去。 双手伸向已经被阿宁两人打开罩子的婴儿床上，代表着绿色的生机源源不断送入婴儿体内。 原本发乌的唇部渐渐恢复了婴儿该有的粉色，僵硬的小手也软了下来。 “哭声大了，他们活过来了。”阿宁握住那小小的手，一直隐忍的泪落了下来。 对于林若言所展示出的特异，在此刻她根本无心去想太多。 她和雪梨杨两人在一旁的实验台子上，找到包裹婴儿的裹被。 还有一张孤零零的放在一旁。 那个死去的新生儿已经用不上。 林若言试着将绿色生机输入体内，可那小小的一团依然毫无反应。 她停止动作，将这还未睁开眼睛看一眼世间的女婴也包在了被子中。 “后世膏药国的冻伤膏出名，都是在这些活体实验上而来。” 林若言看着另外两个在阿宁和雪梨杨怀中哼唧找奶的婴儿，想到自己那两个还没出世的孩子。 他们的母亲不知是否还在人世。 “我们带着这两个婴儿，行动会更加困难。”张海客冷酷的指出一个客观的事实。 “可我们总不能丢下不管啊，师父好不容易才救回来。”让无邪丢下这两个婴儿在这，他做不到。 “将帘子割成布带绑在身前，既能绑紧，又不会伤到他们的皮肉。” “我现在就想多杀点鬼子。”两个胖子恨得牙痒痒，行动力却很强，胡八壹的话还没说完，他们两人就拽下了白色的帘子，用伞兵刀割成一条条。 “夜晚做实验的人不多，但通往七八号楼的守卫和防护会严格了起来。” 张海客不再劝说。 阿宁拉开衣服的拉链，将其中那个女婴，绑在自己身前。 “雪梨姐，给我吧。”见雪梨杨没将她手中的男婴，交给胡八壹，林若言就出声说道。 “你的实力比我高太多，我们这队的主力明显是你，你带着孩子会很不方便。 我实力虽不行，但是带着一个婴儿跟着你行动，还是绰绰有余。” 雪梨杨摇头拒绝。 防护服和防毒面具他们也找到了几套，不过因为行动不方便的原因 ，他们只是卷起，绑在背包一侧。 “张海客胡大哥你们断后，胖子哥你们两人在两侧，无邪跟在我身边指路。” 四方楼的构造，她也看过一些资料。 听说建筑都是严格按照当代最坚固的标准建造，包括一些走廊和楼栋之间的构造和作用上，无邪这个建筑系的高材生要比他们更专业一些。 “中心一层的两侧房间过去后，就是七号八号楼的大门。”无邪看好地图后，打灯一边观察，一边在脑海中构造大致的建筑俯瞰地形。 偶尔将那些想开枪，却被反杀的膏药国人踢到一边，好不影响他们走路。 无邪这会的情绪异常冷静。 “师父，这两扇大门非常沉重，正常的人力很难推动。按照我对这些建筑的了解，地下未知，但七八号楼的外形占地，大小结构相同，外层都是没开任何一扇窗户。 加上从贯穿连接这两栋的直道走廊来看，走廊会将七八栋的两层建筑从中间横向分开。 这样的话，两栋楼的每层，必然是走廊在中心，两排牢房门相对的格局。” 他指着东西交汇处的双层走廊说道。 第742章 获得自由 “按最小的来算，每层大概能分成二十间左右，上下两层四十间，就算一些牢房大小不等，两栋的房间也至少有六十间左右。 里外看管的又这么严实，为了方便管理，他们百分之八十可能性用的万能钥匙，而不是一间一把。” “而且张海客不是说他们有毒气系统通向每个房间吗，我们不知道毒气控制室在哪，争取的是时间差，此刻我们不如分开行动。” 无邪指着东西相对的两扇沉重铁门说道。 “师父你和雪梨姐阿宁去往东侧的八号楼，我与胡大哥他们去西侧的七号楼，这样的话，时间省下很多。” 以师父的能力，去病菌少的八号楼，雪梨姐和阿宁两人身手也非普通女子，师父护着他们也轻松一些。 说起来，还是他们五个大男人抱团沾了光。 “无邪你脑子转的挺快。”胡八壹比了一个拇指，开始跟从那些守卫身上摸来钥匙的两个胖子用力推门。 “推开门后，我与她们一起。”张海客也在一边用力。 “阿宁他们带的还有婴儿。” “行。”胡八壹他们也不放心。 “不用，别浪费时间。”林若言一剑劈开了门缝中的锁，双手一推，就将铁门推开一个可以让三四人可进的缝隙。 林若言推开后，阿宁和雪梨杨扣下一路来抢到的手枪扳手，将听到动静跑出来的值班人打死。 每扇铁门后的人听到这动静，顿时喧哗起来。 一时之间，“救救我”“救命” 的喊声和拍门声不绝。 林若言看了一眼对面的五个人，也将铁门推开，就没再转头关注。 “雪梨姐，你们拿着钥匙去开那一侧门。”她指向左侧，自己则去了右侧，再说话时，声音就带了能直透每个人耳边的灵力。 “都退后，我放你们出来，不然容易伤到。每个人都能离开这处地狱，西侧南侧两面围墙电网已被推平，可以从那里往外逃出。 但膏药国的人正往这处赶，不要大声喧哗，尽量给自己多争取一点时间。” 她的话说完时，已是用剑劈开了三四间牢房门的门锁。 房间里面的人也因为她这句话逐渐恢复了安静。 四五分钟后，所有那扇被带去自由时才开启的门，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自由开启。 大量获得自由的人们，不可避免的出现了高兴的欢呼，却又立马捂住了嘴。 人流中，林若言和雪梨杨阿宁三人逆着人群，上了二楼。 再次重复着一楼时的步骤，二楼的人要比一楼的状态更好，而且女性偏多一些。 林若言望着其中一些孕妇，无比担忧。 有几个都快生了，却也做不了太多，她只能多留一些灵气在她们身上，让她们在逃跑时，有更多的力气坚持。 二楼同样有走廊连接西侧的七号楼，林若言带着雪梨杨他们没走回头路，而是将剑对准绞盘一样门锁，一剑劈下。 很显然胡八壹他们因为只有一把钥匙的原因，速度并没有林若言他们的快。 而且7号楼放出来的人以男人居多，看起来也明显没有8号楼的人健康。 露出的皮肤和脸色上，多多少少也有一些伤口和淤痕。 “雪梨姐，阿宁，他们一些人身上带的有病菌，你们还带着孩子，尽量不要接触。”林若言将灵气罩在他们两人身上。 顺着人流往一层行走中，林若言看到了不少只到大人腰身的孩子。 或许是7号楼的人太接近死亡边缘，他们出来后的情绪爆发，远比8号楼来的大。 “雪梨姐，你们去一楼用钥匙协助胡大哥他们，我们尽量抢时间，多杀一些膏药国人，争取提高他们的生存率。” 挥手间就打开一扇门的速度，远比雪梨杨他们拿钥匙开门的速度快。 而且牢房的数量因为大小不一的原因，跟无邪预算的数量，少了将近十间。 “好。”雪梨杨跟阿宁都不是磨叽的性子，将身后挂着的无菌服穿在了身上，将重新被动静惊醒哇哇哭的婴儿裹在里面，跟着那些人流下到一楼。 张海客听到二楼有大量人群冲下来的动静，三两下踩着扶手，跃过楼梯上挤拥着奔跑的人群，翻上了二楼。 平均算下来，每层一百多人左右，此时还剩下西侧尽头一间没有打开。 这间牢房的面积也是这层最大的，里面是两个女人。 一个腹部高高隆起的孕妇。 一个面色苍白，戴着眼镜的短发女子。 另有一对白人母女在门打开的瞬间，就抱着怀中的孩子，第一时间冲了出去。 而在看到一剑劈开的林若言时，短发女子的眼神中迸发出无比的喜悦。 “晴姐，我们等到了。”她扶着孕妇就要跪下。 原以为她们两人第一时间要跑出去的的林若你吓了一跳，连忙扶起那个孕妇。 “小心孩子，快走吧，别来旧时这一套。”林若言多给了一些灵气送在孕妇肚腹处。 “组织早就怀疑膏药国人在这里进行反人类实验，我是特意被抓进来，想将这里的秘密带出，但是没想到因为当年背阴河的逃跑，这里看管的更严，根本无法逃出。 因为其他材质装载细菌炸弹，在投掷时会产生高温杀死大量的细菌，所以他们用我们的同胞实验后，成功改造成陶瓷弹在我们的国土上散播疫症。 她叫张晴，是中药世家的传人，对那些畜生研究的疫病有一定的了解，知道如何对症下药，能极快稳住疫情的传播。” 短发女子怕林若言这个有能力的人，轻易舍弃怀着孩子行动不便的孕妇，语速极快的交待张晴的身份。 “别的人我不敢保证，她我一定会保证活着出去。”林若言知道那些疫病的后遗症，对后世那些经历过细菌战的老人到死都有影响。 这片华夏土地上，战争毁掉了太多的国手，所以她对张晴的身份也郑重起来。 “我们这就离开。” 张海客逆着人流，轻易的就找到了尽头处的几人，正好听到了短发女子的后半段话。 “我们不能再耽误了，枪声在接近。我来抱着她走，你实力比我强，抱着她会受限制。介意是我抱着你吗，张小姐？” 最后一句，是张海客礼貌在问张晴。 张晴本想说自己身体状态好很多了，但是她肚子已快临盆，行动确实很慢，就点了点头。 “不介意，麻烦了。” 第743章 芥子气 张海客轻松的将张晴抱起，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他说的是事实，张晴也没忌讳，林若言自然是哪样快哪样来。 但走了几步，她发现短发女子没跟上来，反而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里有一个手摇电梯可以通往下方。 “手摇电梯不如楼梯快。”林若言转身提醒。 “我知道，但是七号和八号楼的下方，还各有一个用来做瓦斯和细菌实验的八角房间。 之前放风时，我从一个良心未泯的少年班膏药国人口中听过，八角房间的设施很先进，进入很严格。 他们会跟着本部大楼的高官进入到那里观摩学习。 里面毒气管道复杂，除了牢房外，还通往很多观察实验室，以防一些动物和虫体培育的太多，产生变异无法控制。 而且下面除了有白天被转移过去，等待最后一晚消毒的反战同胞，还有从五一六转移过来的一部分芥子气，我必须要毁掉。 能为逃跑的人争取更多的时间外，更能将那些实验培养的动物虫物用毒气摧毁。” 短发女子摇动电梯的轮轴杆 林若言和张海客都愕然停住脚步。 如果说七三一研究的是细菌，时间长了还会分解。 但是五一六比七三一更残忍的是，他们研究出来的化学毒剂至少一百年都不会分解。 她从原世界穿越到小说世界的前一年，七三一遗址才开放。 五一六却很少听到。 就在今年，哈市施工的地方只是挖出了他们埋葬的几个金属罐，就造成了几十人中毒，一人死亡。 当时胡大哥他们还在感叹，要是盗墓的命不好，挖到那些，估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怕的不止这点，抛却下方那些同胞需要有人帮忙外，最厉害的还是短发女子口中的芥子气。 它是世界公认的毒气之王，人只要吸入一口，三十分钟内，肺部就开始从里往外烂透，让人活活憋死。 一口毒气的进入，除了让人半小时内死亡外，哪怕是皮肤的粘上一点，也会烂肉不断到骨髓，直到骨头外露，毒性跟硫酸也没什么区别。 至今没有什么特效解药。 更重要的是销毁很难。 “八角房在地下几层？”林若言转身奔向要上电梯的女子。 “夫人，我们时间不够，外面还有几百人的命处于未知状态。”张海客抱着张晴，紧跟在她身后提醒。 芥子气，就是本家人来了也很难抵抗。 “地下二层。”短发女子本能的回答，震惊的看着她手中突然出现的手枪匕首和防毒面具以及防护服。 林若言用一个人能承受的最大灵力，在她周身罩了一个灵力罩。 两个小时内，会护她无忧。 并在张海客到来前，低声提醒。 “活着，尽量拖延时间，我很快就去找你，留最简单的一为记号。” 随后她头也不回的转身。 张海客望了一眼电梯中捧着东西下行的短发女子，跟在利落离开的林若言身后，眼中闪过思索。 楼下一层门口处，只有雪梨杨在等着她们。 “若言妹子，供电系统他们没断，不是这里还有重要的东西不能断电，就是没打算放过从四方楼出去的人。阿宁带着那些人在西侧楼等着。” 雪梨杨看了眼灯火通明的环境，满脸的担心。 “老胡他们四人带着人吸引火力，从东侧突击出去了。 但还有一部分跑不快的妇孺病残在西侧走廊的尽头，等着寻找时机出去，让我们两人在这里接应你们。” 似是验证她的话，扫射的机枪声中，有小范围的炸弹落入四方楼内部的院子内，爆炸声让他们所在的楼栋也晃了一下。 “我们现在就行动。”林若言几人疾跑到西侧，与阿宁汇合。 东侧的枪声不断，两栋楼中关押的四五百人，她不知道能逃出多少，却也知道胡八壹他们带着一部分先逃的用意。 人多目标大，加上妇孺病残，很容易被一锅端。 他们带着青壮年先从有军队驻扎的东侧突围，也会替自己这边吸引火力。 西侧的人虽然行动没他们迅速，但离农场山林近，加上有自己存在，存活率也高一些。 “另外一间房有一些冬装和吃的，都带一些。” 林若言出现前，已将空间曾买的那批冬装棉大衣拿出一百套和一些吃的都放入了一个资料室里面。 但孩子穿这些就有点太大，他们只能绑在身上。 不过人性说不上来的复杂，见都穿上厚实的棉大衣后，还剩下十几件。 本来跟着张海客出去的人，有几个又返回来弯腰将剩余的大衣拿起，抱在怀中。 张海客见怪不怪，林若言三人只眉头皱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尽量沿西北方走。”队前带路的张海客，回头望了一眼西南方为燃料库的火光冲天，提醒人群。 林若言压在队尾，这边的百来人并不是所有人都听阿宁的话等在原地。 有一些已经先跑了。 所以要比胡八壹他们带领的人少的多，目标没那么大。 不过几十人的动静也不小，此时膏药国人已经发现他们这里的动静。 好在高处的探照灯被她劈坏，远处的膏药国人看不见太清，只能凭着他们奔走的方向开车追来。 零散发现他们的膏药国士兵，守在两侧的阿宁雪梨杨和前方的张海客单独就能应付。 加上逃出的人员中，不乏被抓来的反战人士，出逃时，并不是一味什么都不做，只依靠他们。 从杀死膏药国人那抢来的手枪，在此刻也派上了用途。 同胞的自救，让林若言没有想象的那样艰难。 她只用将身后追的近的卡车劈翻，以及用灵力替他们挡下扫过来的机枪子弹，所做的并不多。 很快他们就来了围墙边。 两米高，几公里长的围墙和高压电网此刻已坍塌了很多，但墙外还有宽三米，深两米多的防护壕。 人群行走的速度慢了下来，除了他们几人外，只有寥寥几人下去后，能从这壕沟内爬到对面。 不过一旦过了最后的壕沟，外面就是大片的林木。 虽然没有叶子阻拦，但是林木密集，只要进入里面，生存率已经提高了百分之八十。 雪梨杨和阿宁已到了对面，用绳子拉壕沟中的人。 “你先带他们过去。”林若言将空间中的所有绳子拿出。 第744章 竟有轰炸机 “有能力的互帮互助，力气还可以的人过来拿绳子帮助身边的同胞。” 她不是没有看到有到了壕沟对面的人，头也不回的离开。 但她的话落，还是有人愿意过来拿起她放下的绳子。 只是有更多汽车声音从逃出来的方向传来。 如今她的灵气已用了大半，但林若言还是走到远离人群没倒塌的围墙那里，带着青光的几剑，连带着围墙和周围的碎土，一同倒向了两米多深的壕沟中。 壕沟顿时被填平了不少，只剩下四五十厘米的高度， 足以让剩余的人们跑到对面。 恐慌的人们被这里的动静惊住，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顺着林若言铺下的路逃往对面。 也有一些人没忍住嚎啕大哭。 如果世间真的有神明，为什么不早点出现？ 他们有些人是整族被抓了进来，可如今只剩下自己一人。 站在张海客一旁的张晴捂住要惊叫出声的嘴巴，眼泪再次流出。 凭空取物，她的声音也和那一句“犯我华夏，诛”的神明一样。 看到她开门时的猜测成真。 他们华夏的神明，终于有一位神明能听到他们的祈求，愿意睁开眼看看这哀鸿遍野的世间。 “你们再不走就等着死在这边吧。”阿宁朝着几个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的人，恶狠狠说道。 哭声将她和雪梨杨怀中的婴儿，惊的也跟着哭了起来。 林若言守在出口处，将接近的卡车一辆辆砍翻，没死的人爬出来后，还等不及开枪，就被想一劳永逸杀鸡儆猴的林若言手抓一条紫雷丢了过去。 车身的爆炸带走附近还没离远的膏药国人，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这片。 天空中又飘起的细碎雪花提醒着他们，这是寒冷的冬日北方，没有科学能解释。 之前的神罚是真的。 完全不是凡人能掌握的雷电凭空而生，加上一些被火烧的惨叫乱跑的膏药国人，让后面跟来的车辆看到后，直接选择掉头。 “这是一些金块，逃出去后，希望你用你的所学能做一些什么。” 林若言怕太沉，只将空间中的金块装了几块，又拿了一些在这个时代值钱的珠宝放入布袋。 “你尽量想法财不外露。”这点上，林若言也帮不上什么忙。 她现在还惦记胡八壹他们那边，围墙外必然也有壕沟，他们那里还不知道怎么过。 “张海客，附近的外围是不是有张家人？”林若言突然问他。 张家资料对四方楼和这片地方了解这么深，绝对不是短时间能够做到的。 张海客愣了下，又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你最方便，帮我安置好她，麻烦你了。”林若言递给他一个穿云箭。 张海客本想拒绝离开的话，在看到她那双信任的眼睛时，变成了一个“好”字。 “那等我回来如何找到你们？” 东边的枪声越来越密集，另有嗡嗡声开始响起。 匆匆回来的雪梨杨和阿宁身前已不见了婴儿。 “是97式轻型轰炸机的声音，离开的人中，有一个人提醒我，他在放风时，听到四方楼的东北方向常有飞机起落声，我原以为只是客货两用小型机，没想到这里竟然停有备用轰炸机。” 雪梨杨脸色尚且镇静，但声音中的焦急却无法掩饰。 “轰炸器除了投放炸弹外，他们还用来投放过细菌。 从之前见到的那些反人类兽行中来看，这里有轰炸机，肯定是他们将轰炸机用来做活体细菌战实验，我怎么没想到这点。” 雪梨杨语气懊恼。 “我们得立马跟老胡他们汇合。” “我给你的那块玉佩，离得近了，我能感应到，到时你回来后，尽量绕路去东侧，到时我来接你。你注意好安全，不要进入里面。” 林若言语速极快的说完，接过轩辕剑扔出。 “好。”张海客不再耽误，转身抱起张晴就走。 “阿宁，上来。”见雪梨杨上来后，阿宁愣在原地发呆，林若言探身将她抱了上来。 “我刚才问过现在的年份，是41年。两个婴儿，我跟阿宁观察后，交给了逃跑路上，一直积极在帮扶身边之人的两个男人。一个是记者，一个是留学回来的商人之子， 品性都不错。 只要没战争，想必生活即使不富裕，他们也能好好成长。”雪梨杨说道。 “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逃出来的人不少，林若言没太多时间好好安排这些人，朝着能感应到的那几个人位置飞去。 阿宁木然的听着她们两人的话。 从发现她的仙人手段时，自己就明白了老板为什么一直观察林若言，却又不敢轻易得罪的原因。 传说故事并不是在过去人们的臆想中存在。 林若言带着她们落下的方向，是在东北角围墙不远处。 嗡嗡响的轰炸机就在她们头顶飞翔。 壕沟中有两辆卡车掉了进去，正好能作为一个临时桥梁。 北方的枪声最密集，或许是因为这个方向接近昆虫跳蚤虱子的细菌培养处，膏药国顾忌下，并没有投掷炸弹。 胡八壹他们是在哨所跟壕沟的附近，灯光全部毁掉，黑暗中跟一部分的青壮年凭着掩体和抢来的机枪，跟对方火拼。 不过都已经有了不同程度的受伤，而且他们的武器后续不足，要不了多久就顶不住。 “师父，胡大哥好厉害，带着我们这些没经验的人，硬是将哨兵所夺了过来。”半张脸都是血的无邪见是她们安全回来，高兴中又带着悲伤。 “不过还是死了好些人。” “要不是这人当中出了软骨头的畜生，也不会死这么多人。”额头上同样满是鲜血的王月伴咬牙说道。 “雪梨，你帮我取下弹药。”胡八壹看到他们回来，才放松一些，掀开腰腹部的衣服。 正回头换枪的胖子看到后，大骂一声，“你怎么不早点说，我说你准头怎么下降的这么厉害。” “你们再坚持一会。”林若言将药箱留下，先是无声上天，看准机会方位，在轰炸机再次低空飞行时，一道耀眼的青光从她剑上发出。 青光将轰炸机一侧的机翼切掉，失去重心的轰炸机翻转着掉入远处的林木中，机身与上面携带的炮弹落地后，发出巨大的爆炸声。 火光照亮了附近的半边天。 林若言趁着火光看到平整的机场一侧，膏药国的士兵并不多。 她心下虽有疑惑，但也没想太多，只是再次举起长剑，玄月的青光朝着膏药国人落去。 第745章 有什么不能说吗？ 叽里呱啦他死开贴的膏药国语不断，林若言降低高度，打开手电筒，发现剩余几个没死的人丢枪弃甲，就没再追上去。 还有很多人没逃离这一区域，加上如今这年代电话电报都有，外围的驻军也很多。 这里被攻击的消息说不好现在就传了出去，七三一的存在就连一些膏药国人都不知道，属于高机密的机构。 战败后，膏药国人撤离时，第一件事就是毁掉这里所有的建筑和资料。 所以如果让哈市的膏药国高级领导知道，这里有大量逃跑的人员，恐怕他们很快就会派人堵截。 “胖子哥，二胖哥，你们两人过来。”将棉衣和食物放在哨所房子后，林若言喊他们过来。 两个胖子二话不说提枪过去。 “胖子哥，麻烦你们两个盯好物资，不要让前面的人多拿。” “妹子想的周到，放心，我们两人盯着。” 两人开了一个袖珍电筒，这样既能看清，也不会引起膏药国人的注意。 林若言交代完，边走边朝着躁动的人群的大声说道。 “趁着膏药国还没度聚集赶紧跑，衣服和吃的在哨所拐角处，离开这里后，尽量不要从大路走，这样才有可能避开膏药国人的抓捕。” 她过来时，胡八壹已被雪梨杨阿宁两人包扎好。 她的话让周围那些人再无后顾之忧，纷纷跑向了哨兵所的后面。 “你们准备好，张海客在往这边赶，我们到前面的林子中接到他就离开。” 林若言手指放在他的绷带处，指尖有绿色光芒闪过。 天道目前还没劈她。 她怀疑是因为今晚的折腾，只是让历史上少了一些实验体，并没摧毁这个恶魔之地。 没有改变历史，那天道自然就不会劈她。 她想完全毁掉这里，但要先将他们送回原来的世界。 他们不能再在这里待了。 万一被劈的自己，昏迷很久，他们暂时回不去，以胡大哥的性格，他必然会上战场。 但这里脱离了未来，他不再是主角。 他们死了怎么办？ 至于小哥，哼，眼前暂时顾不上他。 “你们怎么还不走？”阿宁警惕的看向哨所后转回来的两个男子。 “我…我们力气大，能背着胡先生走。”说话的是一魁梧的男子。 “我不是李铁那种没良心的人。” “先生大义，你们以一己之力救了这么多人，再说如果不是胡先生你将鸽子挡了下子弹，他一定活不下来。我不能昧着良心只管自己离开。” 另外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男子出声。 “我没事，孩子呢。”胡八壹的伤口迅速被林若言修复好。 “托给一个可靠的人带着离开了。”眼镜男子看了一眼林若言，到底没问出她是不是神仙的话。 “膏药国人虽然短时间没有章法，不过这么长时间，还活着的领导层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我们有自保手段，但你们两人就不一样了，还是尽量早点离开。” 雪梨杨将无用的装备扔下。 “你们两人跟上才是我们的拖累。”阿宁毫不客气的说道。 两个男人脸上不约而同的出现尴尬神色。 “谢谢各位先生的出手。”魁梧男子看到戴眼镜的男子跪下，也跟着跪下，朝林若言方向磕了个头，随后转身跑入了黑暗中。 胡八壹虽然很想再做点什么，可也知道单靠他们自己，根本就无法完成。 所以对林若言说的离开，没任何异议。 “胡大哥，你们的防护玉佩都用掉了吗？”感应到另一侧张海客那微弱的熟悉往个方向靠近时，林若言就带着他们转了行进的方向。 “嗯，我让胖子雪梨他们分散在人群的四周，在那批膏药国人出来时，同时开启。大部分的子弹果然被挡住了，靠着这波冲击，我们杀了不少膏药国人。要不然我们无法反击，也撑不了这么长时间。” 即使如此，还是死了不少人。 胡八壹想起那些本不该死的有血性汉子，心中就为之难舍。 是他们他们一部分主动站出来，以命拖住了那些膏药国人的车辆追踪。 即使他们开了防护玉佩，但有一部分的健壮青年，还是死在了接近自由的前一刻。 “那怎么会死这么多人？ ”东侧的围墙被自己弄塌，当时看到有亮光的建筑也毁在自己剑下。 如果防护玉佩全部开启，能让他们顶过那一波火力追踪，按理说，就算有死人，也不会这么多。 “是我们开晚了，我们没有想到威力这么大。”胡八壹扭过去了头。 “我当时也没想到这一点，怪我。还是胡大哥你聪明。” 林若言给他们临时做防护玉佩时，没想过还有这样的效果。 “雪梨最先提出的，她数学好，说这什么稳定……”胡八壹勉强笑了笑。 “要不是逃出来的人，狼心狗肺……” “若言妹子，你那边顺利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雪梨杨打断了胖子的话。 雪渐渐大了起来，视线并不好，好在林木虽密，却因为没叶子的原因，跑的也不算太慢。 而且现在已是凌晨了。 只希望夜再长一些，那些人逃跑的几率也更大。 “顺利，你们这边带的人里面，有什么不对吗？”林若言摸了下自己的脸。 雪梨姐或许是急于转移话题，都忘了他们打的灯并不亮，根本就看不清自己的脸色。 没有人说话。 除了雪落声外，只有鞋子踩在到脚腕处的雪层，咯吱咯吱响。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林若言心下觉得奇怪。 “也不是，就是……” 胡八壹叹了一口气。 “就是我们放出来的那些人，有几个根本不相信这不是个好地方。 说我们多管闲事，他们除了不自由外，吃的喝的比外面好，也不用为吃了上一顿没了下一顿发愁。 另一些与他们同室的人见他们不肯走，怕自己跑掉后，他们日常相处透露出的家人地址信息，被他们告诉膏药国人，就直接将那几人打死了。 还有一些人跑到半途力气不够，被追上后，为了不被膏药国人杀死，将我们逃跑的路线方位说的一清二楚。 所以时间差上我们没争取过来，膏药国人有车，很快就追上了我们。” 第746章 人性这样很正常 “人心的复杂，就在这短短一小时内，体现的淋漓尽致。 让我一时之间，不知该庆幸与膏药国人的杀鸡儆猴在前，还是该难过与死的人那么多，剩余的人被吓到，才为我们争取了一线生机。” “人性这样很正常啊，为什么雪梨姐你们不太愿意告诉我这边发生的事？”林若言心下更是不解。 “因为我们不想师父你觉得，你努力做的一切会被人性践踏，为此伤心难过。”无邪愤愤说道。 他不想让神明看到人性的丑陋。 不想她不惜在阿宁和自己面前，暴露出的各种神异手段被辜负。 虽然她已看到了膏药国人做出的那些恶魔之事，但那不是他们的同胞所做。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那不是人。 林若言愣了一下。 “人不都是这样复杂吗？一些事，我觉得是遗憾，有能力时想做就做了。这样我以后想起来时，起码能俯仰无愧于天地。 但如果换有些人的想法来看，我们认为的遗憾，或许在他们眼里只是多管闲事。 就算是神，也满足不了每个人的需求。我为什么要为这些伤心难过？” 她突然发现，她在他们眼里，不会是什么单纯之人吧？ “夫人，族长他肯定有苦衷，不必为这些伤心难过。”张海客总算在跑的双腿发软前，看到属于后世的那种手电筒亮光。 但风雪中，他只听到了最后的半句，“为这些伤心难过”。 “你真是能听劈叉。”林若言无语。 “若言妹子，我们不如你通透。”雪梨杨心下想，心思纯粹到一定的地步，反倒不受一些人性方面的影响。 当然，她看起来对小哥除外。 “杨参谋，妹子一向很透。”胖子点头。 林若言等：“……” 王月伴也跟着无语，这说词，明明大胖哥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年纪也比自己大一些，但为什么他就没有自己的情商呢？ 要是小哥在这，他走路肯定还要跌几个跟头。 没看到灯光中，张海客那张看不清表情的脸，已对着他好一会了吗。 “妹子，咱们怎么回去？” 胡八壹不再提这些难受之事。 人也放了，除了四方楼外，别处的建筑被妹子毁掉，膏药国人得有一段才能恢复。 现在是41年，虽然他也想过留在这里，但妹子既然离开，必然有她的理由。 “再往前走一段。”他们现在离四方楼那边直线距离，也就两里左右。 但也不能往前走太远，因为她惦记着那个短发女子说的毒气、以及四方楼周围的有疫病动物。 所以往前走了一里左右后，她就停下了脚步。 这是她第一次带这么多人穿越时空，而且她没打算跟着回去，所以她只交待了一句。 “在出现什么异常之前，听我的口令。” “妹子，这次不用我们一起手拉手吗？”胖子疑惑的问道。 “你们可以拉着手，这次人多，我需要做的也多，但我不确定回去后出现的地点是在哪。”林若言说的似是而非。 张海客目光微闪，林若言问那个短发女子要去的位置和目的，以及在他走近前的低语。 就抢在无邪前，挨着林若言旁边站好。 无邪气愤的瞪了他一眼，也无法推开他，只能站在他旁边。 却在下一刻看到林若言额间闪现的青莲华光中失了神。 林若言虽不知道怎么在以前未来的时间段上穿梭定位。 但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就是以小哥和孩子的牵绊为坐标。 她闭上眼睛感受那遥远中的三股微弱熟悉，以神识为触角接触。 额前青莲印记亮起时，胡八壹他们面前也凭空出现了一个半人高的青色旋涡。 这怎么跟之前他们在献王墓中去湘西瓶山的方式不一样？ 胡八壹疑惑一下后，就是紧盯着阿宁的动作。 在场的人，也就她接触的少。 林若言的神识化成一双胡八壹他们看不到素手，将那青色的漩涡从中间往两侧掰开。 青色漩涡就如一扇圆门一般，被打开一条巴掌宽的缝隙，露出门后五彩斑斓的黑色漩涡。 看似简单的动作，却让林若言的额头出了一层细汗。 不够，七个人的时光通道还是不够宽。 她本能觉得如果太窄的话，让他们硬挤过去，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青莲的华光越发明显，两个胖子看的嘴巴大张。 离得最近的张海客和另一侧的雪梨杨看的焦急，却不敢上手去擦。 更要命的是，嗡嗡的轰炸机声又出现。 由远及近的飞在这片密林上空。 几人立马将林若言围了起来。 不过这次轰炸机掠过后，只听到远处有丢下东西的动静，却没听到有爆炸声。 “难道是哑弹？”王月伴奇道。 胡八壹几人也没想明白，“或许是天气原因？就是没想到这里有轰炸机不说，竟然还有两架。” “不要抱侥幸心理，也是我的问题，没考虑到这些，提前告诉你们。”张海客望着天空，神情忧虑。 他的话落下不久，就听到右前方隐隐有近乎扯破嗓子的凄厉惨叫声响起。 凄惨的叫声，让林若言眉头紧皱。 不顾识海要炸裂的疼痛，加大力度，将那门缝扩宽到一个人腰身宽席的程度。 “进，尽量不要接触青色漩涡太久，进去后闭上眼睛，不要回头。”她提醒一句。 “阿宁，快。”无邪催她。 离漩涡最近的是阿宁。 如果换做往常，阿宁肯定疑心他们是要自己先去趟水。 但…… 她看了一眼林若言，转身毫不犹豫的弯腰进了漩涡。 飞机的轰鸣声接近他们所在的上空。 第二个离得近的是胖子，在阿宁的脚消失在涌动的黑暗中，他跟着就往里钻。 却因为体型原因，他只能将背包取下，侧着身子往里面钻。 可头顶上方有很重的东西坠落声，让胖子心念急转下，又缩回了身子。 老胡杨参谋二胖他们还在，妹子看着开这个窝窝挺难，腾不开手。 万一不是哑弹…… 他不想一个人活着回去。 自己这个胖身体，好歹能为他们遮挡一下伤害。 “胖子！”胡八壹喝道，伸手想将他推进去。 所开时空通道半途关闭，没了她的神识灵气搭起一个稳定的通道，刚进去的阿宁瞬间就会被时空之力绞灭。 头顶上又有破风之力落下，林若言一急之下，在神识控制着青色漩涡的开启下，身子站起，愤怒的撞向那颗落下的长弹。 第747章 妹子不要你了 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啸后，原本林若言所在的地方只剩下衣服，一条闪瞎人眼睛的金龙腾空而起。 他们头顶上方落下的黑色重物，不知道被顶到了哪里。 随着金龙的升空，自带金光的龙身也越变越大，一声声的清啸中，三两下就将那嗡鸣的轰炸机给撞落。 “龙……”王月伴伸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我一定是在做梦。” “天啊，上地啊，竟然，妹子竟然……” 一向冷静的雪梨扬语无伦次的使劲掐着胡八壹的手。 “怪不得烛九阴她能轻易弄死……”喃喃自语的胡八壹，突然被手背上的疼痛给掐回神来，正好听到雪梨杨最后一句。 “怎么不疼呢，是梦吧。” 无邪双手捂住快要跳跃出来心脏，心情激荡下，有泪从眼中落下。 这就是……这就是那年蛇毒中，他看到的师父啊。 龙声带着稚嫩，果然是还没长大的小金龙。 胖子合上嘴巴的第一时间，就是跪下。 “我说怎么总觉得妹子跟金子这么般配呢，就是那头顶个小莲花是怎么回事？” 一股莫名的压迫，让张海客身子几乎发软，说出的声音近乎呢喃。 原来如此。 “夫人……夫人。” 轰炸机撞毁的巨大声，让林若言清醒过来。 当发现自己是龙形时，心下暗暗叫糟。 进入时光通道的阿宁，不会直接被绞灭了吧。 她心念一动，竟然发现身体虽不在，但自己的神识还在撑着时光隧道的状态。 很微妙的感觉，就像有两个她一般。 脑海中想到时光隧道时，她就感觉到神识还一直在试着将缝隙扒开最大。 但回过神来，又能自主控制着龙身。 不过…… 这会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在胡八壹他们面前以龙形出现是小事，但是怎么变回来？ 她飞快缩小身子，落在原本所在位置。 无邪他们这才看清金龙的真面目。 头顶的小青莲随着她的头颅微微晃荡，长长的卷翘睫毛一眨一眨。 下面是碧绿的龙目。 看的人心中软的一塌糊涂。 这是龙。 传说中的龙。 不是他们前不久还见过的爬虫。 真正的华夏龙。 只是龙的形象怎么还长着一朵青莲？ 几人狠狠掐着自己的手心，才克制着不上去亲亲抱抱。 林若言见六人眼神热烈，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不免瑟缩了一下。 他们的目光有点可怕。 她用龙爪窘迫的挠了挠头顶，变成手臂大小趴在衣服中。 她现在就跟没穿衣服一样。 “胡大哥，你们快走，这时光通道很费我力气。”林若言催着他们。 啊啊啊啊啊，上地啊，雪梨杨内心尖叫。 不，三清再上，雪梨杨想改教了。 头顶青莲的小金龙，怪不得若言妹子的婚服上会绣着那样萌萌的金龙形象。 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是一条龙。 “咳咳咳，那啥，咱们赶紧走。”胡八壹咳嗽了几声，目光重点落在了痴痴看着林若言的无邪身上。 “无邪，我希望你保密，这也是你师父对你的最大信任，所以没将你打晕就暴露了她的秘密，九门……” “我知道，包括师父的身份在内，从我嘴中不会说出今天发生的一切。 如有违背，就让我出门被车撞死，喝水被呛死，吃饭被噎死。”无邪发誓。 虽然无邪怀疑蛇毒中他们无家有谁通过蛇毒发现过师父的身份，但他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他们将手伸向她。 张海客瞥向无邪那一眼中的杀意褪去，重新站了位。 “说好了，咱就赶紧走吧，别让咱们这小金龙妹子累到。” 胖子王月伴两人看着端端正正趴在衣服上的小金龙，盯着漩涡一动不动，手痒的都快控制不住了。 胖子胡八壹几人转头钻进通道。 “等等，若言妹子，刚才轰炸机被你撞下后，听到的爆炸声对不上轰炸机携带的炮弹，我怀疑那是细菌弹。” 雪梨杨看了一眼青色漩涡，“我们回去的话，会不会将那些病毒带回去？” 林若言没想过这点，想了下就说道，“还是雪梨姐心细，不过这通道是我所筑，那些不好的东西存活不了。” 雪梨杨点了点头，跟在无邪后进了漩涡。 这会黑色缝隙已宽到两个胖子那种身体，也能畅通无阻的丝滑进去。 “张海客，你还在犹豫什么？”林若言这会其实已到了极限，缝隙慢慢在合拢，好在张海客没有胖子他们宽。 张海客回头看了她一眼，弯腰走进。 可就在林若言看到张海客后脚消失，神识收回时，一个迅捷的身影，极限挨着裂缝翻滚了出来。 ====== “卧槽！”胖子五体投地，还不等他起来，后面几个人依次重重落在他的背上后，才往旁边滚落。 连续不断的重力落下，让他差点没喘过来气。 不过下一刻他就被眼前的环境惊呆。 这还是他们来时候的地下裂缝吗？ 这光明大亮的，一堆堆的帐篷。 他们离开几个小时而已，咋滴，这就过去了几年，成了旅游探险胜地？ “怎么不见妹子？”胡八壹扶起雪梨杨，发现没见最后的林若言，顾不得这里的环境问题，脸色骤变。 “她一定是……”雪梨杨想说留在那个时代要做些什么，却在看到周边帐篷边有很多时顿住。 阿宁正被他们围住，在询问什么。 “爸，二叔？”无邪愣了一下，怎么都想不到他的爸爸和二叔出现在这墓中？ “小邪！”一向情绪内敛的无一穷，此刻见到无邪平安出现，将近半月的内心煎熬让他眼眶含泪将无邪抱在怀中。 他不知道父亲他们具体想要用小邪做什么，可即使他默认他们的行事，小邪还是他唯一的孩子。 有哪个父亲想让自己的孩子一直游走在生死边缘。 “爸，我没事，你们怎么在这里？” “她呢？”一道快的看不清的身影，将他们两人推到一旁，冲到胡八壹他们面前。 胡八壹他们差点没认出来眼前这个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的人，竟然是张启灵。 认识以来，他们还从没见过这样狼狈的小哥。 胖子此刻也反应过来，林若言没回来的原因，当下冷哼了一声。 “都做的什么事，妹子不要你了，满意——” 第748章 她要我，她只要我 胖子的话没说完，脖子处倏然一紧。 再抬眼就对上一双含煞的血红双眼，如同古墓壁画中见过的亘古凶兽一般，要将他啃噬。 “小哥！”胡八壹几人大惊，连忙上前拉他胳膊，但却拉不动分毫。 “她要我。”张启灵一字一顿，见胖子没有回应，又重复了一遍。 “她要我，她只要我。” “族长诶，这可是莫言的哥哥！快松手啊。”张海言见此叫苦不迭，一路小跑。 这几天青铜门都被族长砸了多少坑洞，偏偏就是不开。 那情绪跟一个濒临爆炸边缘，听不懂人说话的炸药桶，也没什么区别。 最重要的是，谁都打不过他。 “你手中的这个人是若言最亲的家人。”跟张海言一起过来的张海峡扫了一圈，没见到林若言，就知道症结所在。 海言口中的莫言对他触动不深。 “小哥，若言妹子是有事要做，并不是不要你。再说你们已结婚，若言妹子怎么可能不要你？” 雪梨杨在张海峡提示下，连忙解释。 “胖子哥可是师父林若言最重要的家人。” 从他爸爸怀中跑过来，硬着头皮去拉张启灵的无邪也赶忙说道。 张启灵的手指松开。 胡八壹几人分别拉开了两人，心里也有点气胖子非要在这时候说这种话去刺激小哥。 他瞪了胖子一眼后又说道。 “胖子他也是气你新婚丢下妹子，那话是他气不过乱说，小哥你不要当真。” 只是没想到的是他们松开胖子后，胖子一言不发的扎着头，就往张启灵那里冲了过去。 “胖子！” “大胖哥！” 胡八壹和王月伴去抱胖子的腰，却晚了一步。 但好在被张海峡稳稳抓住了衣服。 “胖子，你们都是若言重要的人，她知道了会伤心，不要让她难做。” “胖子，跟我过来，让雪梨告诉小哥我们的经历。” 在听到张海峡说林若言会伤心难做时，呼吸粗重，眼神死盯着张启灵的胖子，还是顺着胡八壹他们拽拉，气呼呼的跟着他们去了另一边。 雪梨杨看了眼远处冷着脸不开口的阿宁。 她正被人群围在中心。 除了小哥的一些族人和张海峡无邪外，她不清楚是哪方的势力。 “跟我来。”张启灵的理智回归，带她到了一处远离人群的黑暗宽阔处。 “胖子那话是胡说的，小哥你不要当真。”雪梨杨再次提醒。 小哥或许是因为这次的事，出于某种无法言说的原因，情绪本来就带了一点恐慌，为瞒着若言妹子而忧心。 他们不止一次去过另外一个时空和时间段。 两个时空的时间流速毫无规则，原来所在的世界可能过去了几年，但他们去的时空却才过去几个月，甚至是几天。 诸多情绪加上，所以她理解刚才胖子的话，对情绪在崩溃边缘的小哥刺激有多大。 “我们去了41年哈市平房区……”她将他们从这里消失后做的事，事无巨细的说出。 “估计妹子怕我们再受伤有危险，所以选择自己一个人去处理。妹子并没有表现的对你很生气，绝不可能会像胖子说的那样。” “张海客呢。”张启灵没想到他们去的是那个地方和时间点，对于林若言的性格也了解。 怕被胖子说中，失去她的恐慌和内心煎熬也因此好了一些。 所以此刻想起还有一人不见回来。 “我记得进离开前，他是跟在我身后的。”对于这点雪梨杨也不肯定。 他们进了通道后就按若言妹子的交待，闭眼不回头。 “也可能妹子的灵力不够，通道关闭前他没赶得上。” 张启灵沉默了一会，望向青铜门的方向。 青铜门在灵力的加持下，推门时，有了从没有过的晃动之感。 她没回来前，他都会一直设法进入青铜门。 他不想再等下一个几年。 再没有第二次的隐瞒。 他只是怕，怕她来到这里，会再次在青铜门处消失，去到另一个有他的世界。 ======== 林若言神识的收回，让青色的漩涡眨眼间消失。 她震惊好一会，在看到张海客站在她面前时，瞬间炸了。 她气的直接跳到他身上，给了他几爪。 “你脑门被夹了？就不怕时光通道给你挤死？” 张海客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被她锋利的龙爪抓的破破烂烂，没忍住双手去捧身前金灿灿的金龙。 却在要捧上的时候，被林若言一脚往后踹退了好几步。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我无法跟族长交待。”张海客说的一板一眼。 “我观察过漩涡，只要不正好夹在缝隙中，就不会有危险。” “老古板，不想走就自己待在这里吧。”林若言龙尾一甩将地上的衣服收入空间。 她刚才就发现了，这一次的无意识化龙，空间竟意外的没有封闭。 林若言觉得应该是随着她对龙形的掌握加深，所以空间自然而然的没有失去控制。 又想起刚才听到的惨叫声，她犹豫了下，还是朝着四方楼的方向飞去。 张海客紧紧跟着前方的金光摇曳。 “你在7号楼问那短发女子八角房在几层时，我就知道你会一人留下来。 一路下来，你没注意过你自己的脸色，你做的这些并不轻松。 我身手是比不上你，但对比胡八壹他们，我又好上许多。再说还有你给的防护玉佩，你想做什么，我也能帮上你。” 林若言停住龙身的游动。 她没直接飞的没影，除了灵力见底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开一个可以让几人平安回去的时光通道并不简单。 她的识海一直在嚯嚯的跳着疼。 目前她连张海客一个人的通道都打不开。 而且她也真的不能丢下他不管。 “你想帮我，为什么不提前私下给我说？” “如果我提前说了，恐怕刚才你会一脚将我踹里面。”对于她能做出这种反应的猜测，张海客心中有数。 林若言无言以对，他对自己的行事还真了解。 “行了，我不跟你废话，去那边，我要换衣服，不许回头看。”林若言伸出龙爪指了一个方向。 张海客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心下了然，“我绝不会回头看。” 他抬脚往那边的黑暗处走去。 林若言丢下手电筒，飞到两三人抱着的树木后，恢复成人形。 什么都不穿，饶是她，也在这雪夜中感觉到了冷。 她飞快的穿好衣服，捡起手电筒，提剑走到张海客那里。 “回7号楼。” 第749章 不要浪费我时间 或许她变成龙身飞上天时，基地里面的膏药国人也看到了。 四方楼里面的人竟然比之前还要多。 忙忙碌碌的将各种重要的资料仪器和东西搬走，看样子是要彻夜搬离。 两人杀到7号楼前，遇到十几个穿着防毒面具和防护服的人，搬着各种箱子和仪器资料的膏药国人出来。 林若言心下暗道不好。 在杀死剥离掉三四套防毒面具和防护服，又将资料箱子收入空间后，不再耽误，两人先奔向通往七号楼一层的手摇电梯那里。 地下二层与八号楼的地下相通，林若言没有犹豫，直接选择去了7号楼的方向。 但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你先出去藏起来。” 林若言看着地下二层的大门缝隙中缓缓溢出来的缕缕气体，推开张海客。 却没想到突然被他用极大的力气抓住手腕往回拉。 因着之前的通道开启，她的识海已受伤，身体的疲累也到了临界点。 只是因为没达到目的在强忍，剩余的一点灵气她还要留着，一时间竟然没挣脱开。 “已经晚了。”虽不是芥子气，但张海客闻着那些气体也出现了不舒服的感觉。 对于林若言没挣脱开，被自己拉动，他有瞬间的惊讶，但立马反应过来原因。 “你再进去是徒劳，我不能让你出事。”张海客干脆双手都握住她的胳膊，往出口方向走去。 “不是徒劳，那女子身上有我给的防护，两个小时内不会有事，时间还够。” 林若言脑门突突的疼，却也不想让灵力浪费在这上面。 她见挣脱不开，又不能直接用武器杀了他，只能下沉底盘不让张海客拉动。 “这么久，两小时已过了。”张海客拉动她其实也很吃力，他干脆放手将她抱起。 “得罪了，夫人。” “张海客，别逼我对付你。”林若言揪着他领子，愤怒的问道：“人体的含水量为百分之七十八的精准数据，你知道是怎么得来的吗？还有……” 林若言想起他们在四方楼见到的冰山一角，林子中听到凄惨叫声的放弃，心中难受。 “下面八角房中有他们更重要的实验气体，我必须毁掉，并不完全是为了救人。” 否则林子中逃跑的人，被细菌弹伤到，她不会见死不救。 “张海客，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看这林若言双眼中闪过的悲伤，张海客所有的力气散去，松开了双手。 “我与你一起。” 林若言被松开那瞬，将防护服拿出一套扔给他。 给自己带了个防毒面具，用剑向中间缝隙处挥去。 本就微弱的灵力又被抽离一些，她的眼睛眩晕了一瞬。 沉重的铁门艰难的被她推开一条缝隙，有更多带着一点淡淡臭味的白色雾气从里面飘出。 过来的张海客一起用力，将铁门推开到一人可过的缝隙。 门后的白色雾气聚集，勉强能看出大致的环境。 林若言只能看到前半部分八角形的房间，除却进门右手边大一些的瓷砖房，剩余能看见的都是被分割出几间大小不一的玻璃房。 玻璃房中是各式各样的仪器。 隐约能看其中的玻璃房中，有被绑在椅子上的人，姿势扭曲，皮肤也是惊心的黄黑色。 她只扫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唯一那间开着房门的瓷砖房里面，正往外冒着微黄色的烟雾。 两人心提了起来，微黄色的烟雾是芥子气的颜色。 林若言低头看了下自己露在外面的皮肤，很正常。 不想让张海客再磨迹，就转头朝着他说道。 “你往里面找，有什么重要的房间以及还有没有活着的人，我不敢看那些玻璃房。” 她都说怕了，自己也没出现中毒症状，不至于还要浪费时间吧。 果然，张海客看了一眼她露在外面的皮肤没什么变化，就没废话，转头朝着屋子深处走去。 林若言则冲进了右手的房间中。 瓷砖房空间要大的多，里面又被隔成几个类似禁闭室那样的小房间。 此时每个房间栅栏门都是大开状态，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好几具具尸体，满地血迹。 其中还有两具明显是膏药国装扮的尸体。 正对门口这边，有两三具尸体是奇怪的叠在一起。 当林若言看到下方明显是女性的短发，就用剑将上面两具姿势呈保护下方之人的尸体推开。 即使他们外面的皮肤起了一层脓泡，但在手电筒的灯光下，她还是看到他们摊开的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茧子。 被护在下方的人，正是之前林若言见过的短发女子。 虽然她身上没有被护住的地方，同样有一层脓疱，但却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 林若言将她也翻到一边后，注意到她的双腿中了弹。 最重要的是她身下，还有一个被防护服包的很严实的小孩子。 但因为全身被包在里面，而且里面的孩子一动不动，林若言也看不出什么样子。 针太慢了，她直接用匕首划开。 含着金光的血液进入短发女子口中，没一会，女子的呼吸和脸色，看起来就有明显的好转。 林若言摘下防毒面具，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扑面而来。 像是大蒜又像是芥末。 防毒面具被她戴在女子头上，将那两颗子弹取出，用回春术治疗到不影响走路的情况，随后又将空间中的防护服套在女子那羸弱的身体上。 紧紧包裹孩子防护服的一头，被林若言用一层灵气覆盖后，开了一个小口往里看。 却正对上一双淡蓝色的眼睛。 竟是个赤着全身的外国小女孩，看上去只有五六岁。 此刻她静静的看着林若言，一动不动。 “我带你出去。”也不管她能不能听的懂，林若言软下声音。 见小女孩没有接触到毒气，她重新拧紧防护服，将小女孩抱在怀中。 又将短发女子扛在肩头，到了房间外面，正好碰上检查回来的张海客。 “房间尽头的地下，有上机械锁的钢柜，里面是空的，另有一罐气体连接在管道总阀处，我已经关掉。” 张海客接过林若言肩上的短发女子。 “走。”林若言离开前，挥出一剑，将玻璃室上方各种形状的仪器和管道，全部毁去。 到了地面后，直接御剑带着他们到了开启通道的林子中。 林若言将女孩放下，拿出两套自己穿的冬装和被子、雨伞放在旁边。 “在这等我。” 她重新化龙，摆动尾巴朝本部大楼前飞去。 第750章 你叫什么名字？ 一连串的汽车灯，即使在雪花飘落的黑夜中也格外明显。 最后的灵力以龙身状态，将所能抓出的紫雷锁定下方的整片区域。 跟她猜测的差不多，龙的形态下，同等灵力下，聚集的紫雷是人身时的三倍还多。 她不再有顾忌，什么四方楼本部大楼细菌鼠菌病菌，所有能看到的建筑，都被她锁定在绝对区域内。 紫色雷电在这方空间内如同沸腾的紫色天河倾斜而下时，林若言也感觉到了整个身体的疲弱无力。 等她看到一切的罪恶之地，变成一片凹陷下去的巨大废墟后，再也维持不住身体，直直往下掉落。 张海客将醒着的小女孩用被褥盖住整个身体，远远看着无数的紫色雷电，连接天地。 一声比一声更大的响雷不断，不过几息间，那隐隐有光的地平线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硫磺味飘散过来。 只是…… 他看着金色坠落的地方，想起林若言的交待，到底没有离开。 林若言在雪地中躺了一会，等头晕眼花都过去了，还没等到天道的雷落下。 她心下有点奇怪，实验基地她是看着毁了的，为什么天道没管？ 难道在膏药国投降之前，他们还会再次建一个基地出来？ 可即使如此，剩下的四年时间，规模也不可能跟如今这样相比。 膏药国倾国之力打造的，集科学生产试验为一体的军事基地，并不是短时间内完成。 而且里面的仪器很先进，跟雪梨姐他们进入四方楼的一间观察室时，她就说过，单就一个双目显微镜，到二十一世纪初还在使用。 要知道现在的这个基地他们是用了十三年，才建立到如今这个程度。 林若言想了一会，还是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天道，天道，天道。”她先是喊了三声。 “你再不劈我，我就离开了啊。”林若言伸出一根龙爪，又往下比了比。 还是毫无反应。 落地被摔到的疼轻了好多，她就重新恢复了人形，将衣服穿上，赶往张海客那里。 短发女子已经醒了过来，脸上的脓疱变得干扁，借着手电筒的灯光，正将伞放在肩头一侧，歪头夹着伞柄，在给裹着被子的小女孩穿衣服。 撑着伞的张海客背对她们，正好看到头发落了一层雪花的林若言脸颊额头上，有一些淤青。 “怎么不打伞？你的脸……”他将伞撑在林若言头顶。 “没事，摔了下，打伞跑不快。”林若言推开他撑伞的手。 女子听到说话声，转头看过来。 在看到林若言时，脸色分外激动，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喊什么，只能跪下磕头。 在两名同志的以身相护下，她虽然只有脸部接触到了芥子气，但吸入芥子气到体内是不可避免。 她舔了舔口中的血腥味，压下心中的好奇。 哪怕她是国外留学归来的医学生，还是想不出她是用什么解了毒。 如今短时间内她全身上下，只有脸部刺痛，呼吸什么的都很正常。 被子弹打中的伤口变浅，双腿走路也不疼，除了神迹，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做到。 虽然在一系列的神迹出现之前，她从不信那些虚无缥缈的神明。 “我看你也像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也动不动就下跪。”林若言避开。 她看向旁边对外界一切都毫无反应的小女孩，“现在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 自己的衣服对小女孩来说并不合身。 林若言又拿出一些食物和一件轻薄的夏衣，撕烂后当做绳子将衣服缠紧。 “边吃边走。” 小女孩湛蓝色的眼珠子动了动。 林若言第一次见她脸上出现了的呆滞以外的表情。 对她手中凭空出现的东西疑惑。 “我背她吧。”张海客收伞，蹲在短发女子身前。 “我还能走。”短发女子不想太麻烦他们。 “外围的军队会很快过来，太慢你会拖累我们。”张海客头也没回的说道。 这会她要做的事都做完了，她肯定不会现在就放任这一大一小离开。 短发女子一下局促起来，却也知道时间宝贵，没再拒绝，一只手撑着伞到了他的背上。 “你叫什么名字？这个小女孩是怎么回事？之前我们分开后，下面发生了什么？”林若言一手打伞，一手将小女孩抱在身前。 “我叫李毓秀，也学了一点武术。”张海客背上的女子咽下软和的糕点。 她好久没吃到这些松软的甜点了。 “之前到了下面，趁着那些看守的人因为外面的动静骚乱，我就趁机进了八角房。但没想到里面还有两个膏药国人还在连夜做实验。 他们只是普通的医生，不是我的对手。卡罗琳娜就是他们所谓母爱实验中的孩子……” 李毓秀的声音带着恨意，“只有被母亲双手举起的卡罗琳娜还活着，所以我先将她救了出来，再去将等待区的同胞们放出，却没想到被那批下来转移资料和实验气体的膏药国人堵了个正着。 我们不是对手，膏药国人重伤我们后，并没下死手，而是在转移完成后，打开了毒气，锁死房门，想让我们在毒气中痛苦死去。 卡罗琳娜或许是因为她母亲光脚被高温地面烫死的原因，而出现了心理自我封闭。” 李毓秀往身后看了一眼渐被白雪压灭的火光。 那里埋葬的不止有膏药国人，还有她无数的同胞。 “她的母亲死后还保持着举着她的姿势不变。” 吃力跟着张海客的林若言沉默了下，轻声说道：“黑暗总会过去的，种花国人从不屈服。” 李毓秀有很多话想问她，却不知如何开口，到最后也只是说了一句。 “嗯，就算是黑暗，我也坚信，这是黎明前的黑暗。” 张海客听着她们的对话没有吭声。 虽然他们参战，但出于对人性这方面的了解，尽量不与普通人接触太深。 只不过……她的速度与之前相比，慢了太多，是不是受了伤？ “我们现在是去哪？”放慢速度的张海客，询问拿着指南针在看的林若言。 “先去听到惨叫声地方看一下。”林若言还惦记着他们之前听到惨叫声的方向。 细菌弹的话，只要人没死，她都有办法救过来。 “能否再给我一枚穿云箭？”张海客没反对。 林若言本来想问他张家人难道在附近，但想到张家这个家族的特性。 而且这个时候的小哥还在时不时的失忆状态。 李毓秀口中的一些称呼，无不说明她与一些势力的牵扯。 还有小说剧情中张起山的发展剧情，她就没当着李毓秀的面问出。 自己表现的再神异，直接就走了，张家人却不一样。 第751章 没关系，我们有药 林若言停下脚步，拿出一枚穿云箭放入他反背在身前的背包中。 随着他们的走近，血腥和一股说不上来的臭味也随之而来。 味道的源头在几分钟后，出现在灯光照亮的范围。 乍眼看上去是一些尸体，但从一些敞开的军大衣里面，露出里面抓挠和弹片打入身体后留下的伤口。 再走近，暴露在灯光下的伤口，让人看的不禁头皮发麻。 每个尸体伤口里面密密麻麻涌动着许多虫类。 或许因为温度的原因，它们并没往人体外跑，反而挤拥在温暖的人体内吞噬。 这时他们才发现能看到尸体露在外的形状，只是皮和骨头撑着，腔体内脏和血肉都空了许多。 “他们培养的虫物携带烈性传染细菌，被这些虫物逃出去后，会引发大规模的疫病。”被张海客放下来的李毓秀说道。 “我去前面再看看还有没活着的。” 林若言忍住恶心移开手电筒，抬脚绕开尸体，想往前方黑暗处查看。 “你休息，我去前面检查。”她的身体看起来不太好，张海客却不知道怎么解决，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嗯。”张海客活蹦乱跳的，林若言觉得他既然不想走，留下来为自己做事也应该。 “我能称呼您什么？”李毓秀跟着她走到远离尸体的地方。 “我姓林，叫我林小姐吧。”林若言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 天亮后，也差不多到了外围，她决定留下一些食物钱财和防身用的匕首，就与她们两人分开。 李毓秀与张晴不一样的地方，除了怀孕和有身手自保外，更重要的是，走出实验基地后，她绝对有可以联络的队友。 所以林若言不想与李毓秀深入接触。 “你们都是神……神明的化身吗？”李毓秀的视线在她的衣服和照明工具上转了一圈，选择了一个委婉的说法。 “你怎么会这样认为？”林若言不承认。 “你们只有两人，却能将实验基地毁掉，并放出我们那么多的同胞，种种表现出的手段绝非常人。” “不是，我们十几个人，只不过分工不同。”看起来，李毓秀并不知道还有胡大哥他们，也没有看到过自己在天上的龙身。 说明她应该是在自己毁完实验基地后醒来的。 她低头看向怀中的小女孩。 小女孩还是那副神情呆滞的模样。 也不知道她看见没有。 张海客走到尸体渐少处，只看到其中一个男子还有微弱的呼吸。 他垂着眼看向他已挠烂的胸前，表情带了张家人特有的淡漠。 男子身上的虫子与之前那些尸体相比，要少了许多。 通过灯光，在隐隐的虫物移动中，能看到伤口下的心脏跳动。 连考虑都没有，张海客就放弃了要告诉林若言的想法。 他俯身将手放在那人完好的颈部，手指收拢后，向一侧扭动。 脸色痛苦的男子，最后一点呼吸也消失不见。 “怎么样？”林若言问他。 “无一生还。”张海客摇头。 “绕过去吧。” 林若言看了眼死去的十几个人，心中有难过，却也无法。 “但这些尸体放任不管也不是事，温度低了还好，一旦人体的养分吃完，携带疫病的虫类跑出去，会引起大面积的疫病。” “雪变小了，如果有火的话，试着用火能不能烧死。”李毓秀清楚知道这些尸体上虫子的危害。 林若言将之前为出海准备的机油拿出，用盆分成三份，又拿出一个打火机给李毓秀。 “只能这样了。” 三人将那一桶油依次倒在了尸体身上，用打火机点着。 汽油合着油脂的臭味，在他们走远后，还在鼻尖萦绕。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李毓秀这一次走路也跟了上来，所以张海客就重新接过了卡罗琳娜。 他们走到树林外围时，天色开始亮了起来，远远看到人能走的路都放着拒马拦。 拒马栏后面是立着的重机枪和坦克。 “可能是实验基地失联，外面驻扎的膏药国军队发现了蹊跷，派人进来查探过。” 李毓秀的战略意识很强，也受过这方面的培训，否则不会这么严阵以待。 她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们没进行轰炸，恐怕除了天气以及夜晚呢原因，还有对传回消息中的未知顾忌。而且兵力一夜之间不会很充足。 我们走西北农场方向，植物班在那里种植了很多不结穗的黍类，用来研究黑穗病等植物病毒的传播。 鼠疫菌等生物武器的生产，离不开从中提取的病原体制造。 如果那里也有膏药国人围堵，赌一把他们不敢轻易毁灭，也不会大批量穿着防护服冲进来。 只要等到天黑，我们就有机会冲出去。只是……” 李毓秀看向林若言两人。 “四方楼中的进出，不管是被关押的人，还是他们自己人，都有严格的消毒。 我们又是从八角毒气房出来，身上带的细菌不知有多少种。 我不确定我们穿过那片有病原体存在的农场时，会不会产生未知的病毒反应。” “没关系，我们有药。”张海克拿出一个玉瓶。 打开后，倒出四枚朱砂红指甲盖大小的药丸。 “有抗毒性，维持时间不长，却足够我们过去。” 林若言看的一言难尽。 那不是他们张家下墓时，专门用来防尸气的防尸丹吗？ 不过她也明白张海客的意思，并没说什么，接过后装作吃下了的样子。 张海客这动作，说明小女孩也没看到自己的龙身。 “味道……别致。”在张海客的注视下，李毓秀咽了下去。 见她是真的吞咽下去，张海客这才低头将另一枚药丸喂进了卡罗琳娜的口中。 农场处跟李毓秀猜的差不多。 其中有一块黍米田，达到了一米多的高度，很适合随时藏身。 但也有一点不方便的地方，那就是上面的积雪容易因为人的走动而散落。 如果距离近的话，在外围高处的膏药国人用望远镜发现后，很容易会被锁定精准攻击。 所以他们选择了农场中心排水存水为一体的水渠往外围走。 不过李毓秀双腿中弹的地方，林若言没有完全给她治好。 水渠水深也就膝盖高，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地下空间挖的太深，加上有暖气供应，温度不同，水渠有些地方的冰层厚度不一。 几人有好几次都踩破冰层，到了雪水中。 而且，没走多远，就看到了有人经过的痕迹。 【这一段一些写出来的东西是真实的，但是时间不一定是这个时间，布局什么的因为他们销毁了实验基地，查阅资料只能看出一些。】 第752章 龙神又出来了 \"??\u0017??Jx?t?c\u001d\u001c?\u0007?s??\u0011??%? \\??wow??L???\u0017??\u000e9Za`Rz\u0010?S?IU\u0002???\u001e\f`q?F?) ?\u0013?h??!?e???????F?_e'8??@k???\u0019?y\t\u0018?\u0014?.rs?\trmqh\\?????；?\u0010c?Ew?\u000f?Sy??w?5p?\u0015t6u\"$c?\u00110AN?g9y?\u0002kw5????\u000e+?\f??\/0K\u0016l??.?A,\u000b\u001ctm??????????d\u0003?\b7k ???o????lco??ZE?~sA\u001d?6-r!??l??a????\"??8|??4t?\\\u0015??!?>&?`o???\u0010\u001et?|????F?8?\u0016?\u001a@\u0010U?t?p?|?ns+??6???\f\u001ci?\u001b?:Zs??\b ???_h?o?~?Z?v\u0013?[??7???x???97?c?\u0011???i?~?m\u001b?f)*?pSK?o`f?\u0012????q?n?\u0019?8}[\u0018?Y?\u0007??A?5?tI?\u0017(??'$b\u0001v?m??h\u0018???^???N?d?????Z?8h??6；?β??.??|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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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0f??cvA??}?`v?6???&\u001b??\u001b??<2?cm:LZ]?le?\u0005>?e?2????? 第754章 恩将仇报 林若言强打起精神，勉强撑起身子清啸了一声，想吓退他们。 枯瘦男子本来看到硕大的金龙之身，还心有害怕，不敢近前。 此刻见林若言突然变小，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这是我们华夏的龙神，不是那些畜生的什么实验品。 昨晚我们逃跑中也看到了，不是龙神出现，我们根本就不会逃走的这么顺利，你竟然还想打龙神的主意。” “恩将仇报，你这样跟膏药国那些畜生有什么区别？”身形魁梧的那个男子恶狠狠的抓住了他的领子，脸色愤怒。 “你敢动龙神一根汗——” “扑哧”一声，利器入肉的声音打断了身形魁梧男子的话。 “老善，你看，我们的同伴也不赞同你的话。”被叫老书的男子笑着说道。 老善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从身后穿到胸前的刀尖，“为什么？不是我背着你，你早就…被，被丢下了。” “要不是你拐回去找鸽子，我们两人也不至于被膏药国人抓到。 如果不是拿我们逃出来时，看到知道的信息交换，我们两人也活不到这个时候。 带着他们的人，找到出逃的实验品，每人就有两箱金子的报酬。 谁知道你一出现，就将我们带着的那个膏药国人干掉了。 本来想着将错就错，没想到运气好，还真让我们遇到了。”老书无所谓的说道。 “膏药…他们什么、什么人，你与他们…” “老善，实在对不住了。” 身后的瘦高男子脸上带着歉意，手却是毫不犹豫的抽出，又连戳了几刀。 有一刀还戳到了骨头被卡住。 但即使如此，魁梧的男子手还是紧紧抓住老书，不让他往前一步。 “他活不了，别管我，先弄死那东西，让老善陪着他的龙神一起死，也算全了咱们一场情义。” 挣脱不了的老善阴笑的说道。 “龙神，跑。”老善转头朝着林若言这边，用尽全部力气大喊。 每说出一字，鲜血就顺着口鼻大量流出。 昏昏欲睡的林若言被这一声惊醒，睁开眼睛，正好看到满身是血的魁梧男子紧抓住一人，看向这这边的眼神带着焦急悔恨。 她看向带着谨慎朝自己走来的瘦高男子，刚想拿出轩辕剑，就看到瘦高男子的喉咙处，突然被一个菱形的暗器击穿，随后又有弹性一般，从颈部的血洞中缩了回去。 男子倒下时，林若言看到越过尸体来到她身边的张海客，头也不回的将手伸向老书。 一条黑色的长线，从他手腕上疾速飞出，以同样的方式，再次收割了一条性命。 “救他，将我放在灵气之地。”张海客虽古板，却可信。 林若言撑着最后的意识，将空间中那瓶带着她血和灵力的药丸拿出后，放任自己陷入了黑暗。 药瓶从她的龙爪中掉落。 “夫…… ”刚要蹲下的张海客，看到金龙的龙爪和头颅，突然变成脂白的手臂和林若言那张脸时，瞳孔巨震。 一股血色立马冲上他的脸庞，惊慌下的转身，差点被自己绊倒。 张海客压住心脏的剧烈跳动，取下背包，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微微侧头，用眼睛余光去看跟地上积雪颜色差不了多少纤细的小腿，来判断将衣服向后丢在哪里。 他忐忑的转身。 还好，衣服盖的很准。 只是锁骨向上和膝盖上一点的大半个身体还是露在冰天雪地中。 他手伸到林若言的鼻翼下试探，见还有呼吸，就顾不得别的，急忙翻找背包。 从京城走的急，备用衣服还是当时他换下的日常衣服。 想起昏过去前，她说的救人，他只能先用格子大衣又盖了一层，转身拿起林若言放出来的伤药，去检查被捅的那个人。 来时看到的情况，不难看出这个人在阻止另外两个该死的人要对她做什么。 张海客先是将林若言给的药丸捏着对方的下巴喂了下去，才去检查了几处伤口。 最要命的是离心脏近的那一处，他用自己带的止血粉，迅速给对方伤口上药包扎。 做完这些后，见男子发灰的脸色渐渐好了过来，他就回到了林若言那里。 有限的条件下给她穿衣服很有难度，好在男女体型不同，他的毛衣很容易就在她躺着的情况下，套了进去。 别的…… 自己的裤子她又不能穿。 只能将大衣和外套从拉到大腿处的毛衣中拽了出来，将外套绑在黑色毛衣的腰部。 这穿衣服比杀人还要困难，做了这几项后，张海客额头上已出了一层细汗。 他又手忙脚乱的将林若言披散的长发拽出来，将大衣穿上扣紧。 可大衣的下摆也只到了她的小腿那里。 想到握住她手臂时的凉意。 犹豫了下，张海克还是嫌弃的将其中一个男子的军大衣扒了下来，套在大衣外面，正好将她整个人裹在里面。 又将大衣的领子也翻平，隔开外面别的男人穿过的有血军大衣。 随后裹紧军大衣，用绳子缠在林若言身上，这样也不过于宽大，造成走光透风。 露在外面的一双脚，则是用围巾裹好。 一套下来，张海客总算松了一口气。 伸手将林若言从雪地上扶起，靠在自己怀中，将她身上的雪沫轻轻拂去，随后放出了穿云箭。 ===== “怎么又是你？”林若言警惕的看向踏星而下的青莲男。 每次都这么装。 虽然他有装的本钱。 “为什么不能是我？”青莲男轻轻落地。 下一刻抬手挡住持着青色光剑刺向他的林若言。 “不错，多了一瓣莲。”青莲男脸上带了满意之色。 手中的光剑消失，林若言旋转身子，再次凝聚成一个新的光剑，换个角度从他肋下刺过去。 “小八真坚持。”青莲男也不气恼，一边闲庭信步般配合林若言的攻击，一边真诚的夸奖。 “小八真厉害，没有人教，就能自悟到这种地步。” 凝聚光剑也不是所想的那样简单，林若言累半天，一看打出的伤害只有零点五。 再看到青莲男脸上好似真的在夸奖，瞬间气炸，但奈何不了对方，只能一屁股坐到地上修炼，闭上眼睛不搭理他。 青莲男微微歪头，脸上尽是疑惑不解。 小安不是说她性子很好，再见面就多夸夸她，十句话九句夸，就能缓和一些他们的关系吗？ 第755章 天下第二陵 “你在生气？”青莲男走到林若言旁边，见她仿佛没看到自己这个人一般在修炼，就明白什么。 “是为你进来我域之前的人类生气？” “你监视我？”林若言睁开眼睛，心下大怒。 如果是，那她不自觉的想到自己跟小哥在一起时…… “我们同出一源，你又在我的域内待过，青莲再有莲开一瓣时，我自会感应到。 而且你虚弱之际，不管你认不认，我都是你的大兄。 没有来过我的域内还好，来过之后，神魂都会本能回到最安全的地方，并非是我将你拉了进来。” 青莲男如小安说的那样，试着伸手去摸她的头发，却被林若言躲开。 他也不在意，只是坐到了她的一侧。 “这下知道人心的丑陋和复杂了吧，跟人一起的那些感情都是多余的。 功德长出的莲瓣速度，固然不慢，却总要在红尘历练。 不如直接以小世界的天道为基础合道证神。” 青莲男很少说这么长的话，又想到另外一个人，试着劝说。 “混沌一族与天地同在，那个男人陪不了你太久。小八你要觉得孤独的话，三千界外，也不乏各种美貌迥异的天之骄子，喜欢的话，每天换一个陪你都可以。” 林若言不语，只是再抬头间，就是一剑刺了过去。 青莲男目光平静的看着她。 林若言失望之色很明显，却也不意外。 她的光剑如同刺中投影一般，除了看上去像是被长剑穿透身体的杂技，青莲男没有丝毫感觉。 “小八这么不想看到我？” 林若言保持沉默，主打一个就是不跟他说话。 “每多增加一瓣莲，你的神魂就越发强大。 域内有混沌之气，利于神魂的稳固。 稳定后，你想什么时候出去就什么时候出去，我不会将你限制在此。” 青莲男叹了一口气，提议失败。 仅剩最后一点换妹夫的挣扎，彻底放弃。 怪他找到的太晚，被一个连麒麟都不是的小黑毛给骗走了。 但那小黑毛一直是个人也不是事，又不强大。 要不要将另外一滴始麒麟的心头血给他，提纯他的血脉，化为一个真正的麒麟？ 这样的话，他的妹夫好歹是一个与天同寿的瑞兽麒麟，而不是一个受天道所限的普通凡人。 就是不知道这样做，小八会不会开心一些， 不再计较之前的不愉快。 “小八？” 他又喊了几声，林若言干脆捂住了耳朵，努力的修炼。 青莲男见她还是一副不听不听的架势，只好放弃与她商量。 不然还是先回去，放小安回到她身边，借助小安来试探小八对这个想法的接受程度。 “等神魂稳固后，自然而然的就出去了。” 他交待完最后一句，整个人如星光般消散，遍是星辰的空间就不见了他的存在。 林若言放下手，心下懊恼。 失算了，忘了问他什么时候才算是神魂稳固。 她只能修炼一些时间，一边试着离开这方天地，终于她冲破亘古不变的星辰空间，身上的轻盈感变为沉重时，她感觉到了自己额头挨着人体皮肤的真实触感。 以之前的经验来看，自己现在只有被小哥揽在怀中，靠在他的颈侧，额头才会触碰到温热的皮肤。 “小哥。”林若言迷糊的喊道，另一只手抬起，习惯的搂在他另一侧的颈部，抬起脸挨着他的脸颊蹭了蹭。 可胡茬扎在脸上的感觉很不舒服，而且自己的手也突然被力度极重的握住。 她迷蒙的睁开眼睛。 光线有点暗，但也看清了几乎挨着她眼睫毛的眼角一颗泪痣。 泪痣旁的皮肤上有淡淡的黑眼圈，附近的肤色上带了一层薄红，有一种别致颓废的美。 她懵了一下。 小哥脸上怎么突然长… 不对！ 她眼中的迷蒙散去，迅速清醒。 她昏过去前是在41年，最后看到的人是张海客！ 虽然昏黄的烛光下，这张脸看起来苍老疲累许多，细看起来，还是张海客那张脸。 而自己正被抱在怀中，靠在他身前。 还不对，现在是人身，那她是什么时候变回人身的？ 林若言惊的直接跳了起来，带着盖在他们两人身上的羊皮里蒙古袍掉落。 她环顾四周，竟发现他们是在无数的干尸中间。 唯一的亮光，是不远处点燃的蜡烛。 “张海客，我需要一个解释。”看到周围都是干尸的林若言冷静下来，知道不是昏迷后乱性。 但发现自己身上穿着及膝的蒙古袍，想到自己从龙变成人的情形，又羞愤交加，“你是不是看……” “没有！”张海客的脸上涨红，跟着站起身，“看到你的手臂出现变化时，我就背过了身子。随后将衣服甩到了你的身上将你带出，找了一个大娘，才让她给你穿上了衣服。” 他的话，让林若言心底的窘迫顿时消散许多。 这种事情上，以对张海客的一些了解来看，他还不屑于说谎。 “那人救活了吗？” “活了，你昏迷前说要让我将你放在灵气之地，所以我让那边的张家人送到城中一个医馆，暗中照顾他到伤口痊愈。而我带着你去寻找灵气之地。” 肌肤温柔的触感似还在，张海客趁着林若言打量周围环境，掩耳盗铃般的将残留莲香的黑色毛衣衣领往上拉了拉，不想露出还没消散的纹身。 “先将袍子穿上吧。”林若言将空间的强光手电筒拿出，光线一下就亮了起来。 刚才张海客靠着的身后，是一个五斗柜大小，用黄土夯出的小土地庙。 里面放的不是神像，而是摆着一个有繁复花纹，手肘长度的棒槌形青铜碎片。 旁边是两个装的鼓鼓的大背包。 一个是的他们来时带的那个，另外一个看样式，是这年代的。 没见有别的张家人在，两个大背包，加上带着昏迷的自己，也不知道张海客一个人，是如何走到这里的。 “这是哪里？我昏迷了多久？睡觉的时候，大可以将我放下，为什么是抱着我？” 看到两人身上穿的都是蒙古袍，林若言心下有所猜测，却也不肯定， 但能让张海客这个老封建忽略自己的身份，睡觉都要抱着的情况来看，恐怕是因为这里的危险程度让他很难应付。 “天下第二陵，草原深处的无人区。距离你那天昏过去已有半个多月，我……” 正将蒙古袍穿上系腰带的张海客，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第756章 叫大爷 “是我冒犯了，但绝没有别的意思。之所以抱着你，是因为这几天我发现只有抱着你时，我才不会被天授。” “天授？”林若言眉心微蹙。 张海客既然被天授，为何还记得自己和之前发生过的事？ “是天授，我没骗你。”张海客见她秀眉微蹙，以为她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下来前的那片草原上，我和送我来的张家人就被集体天授过一次。 但是与以往天授不同的是，我们只是丢失了两天的记忆，其他的很正常。” “我知道你没骗我，像你这种老古板，清心寡欲的估计跟那封建社会的宫廷太监没什么区别。 展开详细说说，熟悉路途近的是青铜门，你怎么没带我去长白山，反而来了这里？ 你又怎么确定这里是灵气之地？那些送我们来的张家人呢？” 林若言蹲下观察最近的那些干尸。 因为她发现这些干尸服装保存的很好，什么朝代的都有，但都统一有个共同点。 那就是右手都有几根手指奇长。 张海客深呼吸了口气。 他应该高兴于她对自己的信任，只听前一句就行，不要关注其他的细枝末节。 “我们就是从长白山来到这里，你昏迷的情况下，我不敢带你到那里，万一再到什么绝杀的时间段，我没把握保护好你。 天下第二陵处于蒙古国草原深处的无人区，一直都是张家监视的特殊区域，也是张家祖训中的禁区。” “既然是张家的禁区，你怎么选择带我到了这里？” 林若言打断他的话。 “因为这里有一条可以通往昆仑山底的大龙脉。”张海客简单一句概括，不提一路过来的危险。 “更多的我不知道，时间仓促，我没办法仔细调查。 但我知道，被列入张家祖训中的禁区，又被张家监控的特殊地方，是以张家人的能力，也无法活着出来的区域。 所以连张家人也不知道这里面的特殊是在哪里，只知极其凶险。 进入这条山底裂缝前，以我们张家人的体质，在草原上不过骑马赶路了两天两夜，竟然出现了疲倦无比的状态。 后来我们发现前面的雪地和林子中，不久前有人马经过的痕迹，一番检查后，竟对比出是我们自己前进时产生的痕迹。 根据路线的痕迹，这才明白过来，我们一直是在前进后退的原地兜圈子。 这种感觉对有些张家人太熟悉了。 我们对了时间后，发现中间少了两天的时间，而那两天的时间，我们完全没印象。 我们开始以为的只连续赶路了两天两夜，事实上却是连续赶路了四天四夜，所以我们的状态才会很疲累。 如果不是痕迹和我手腕上的手表日期显示，我们也不敢确定丢失了两天两夜的记忆。 因为伴随着天授的后的失魂症，根本就没有发生，只缺少了那两天两夜的记忆。” 张海客眼中带了迷茫，“而且大多的外家人极少会被天授，还是高频率的天授。” “你的意思是，你们发生了很多次的天授？”林若言上下打量着张海客。 “确切的说，只有我经历过很多次天授。 在草原上意识到我们被天授后，我就让那几个张家人返回了，这不是人多就能解决的问题。 而且你的真身我没告诉他们，我也怕到时如果你再出现龙身……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张海客纠正，但在见到林若言突然上前要伸手触碰他的脸，就不自觉的后退。 “夫人，你要做什么？” “你第一次见到我跟小哥抱在一起时，骂的那句话是什么？” 林若言突然问了一句。 没有自己的心头血，小哥都做不到被天授后，还将之前的事记得一清二楚。 更何况是张海客这种高频次的天授。 这个地方死这么多张家人，谁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又怎么保证张海客还是之前的张海客。 “不准退，回答我。”林若言紧跟一步上前。 张海客停住后退的脚步，脸上带了尴尬，“夫人，这就没必要再重复一遍吧。” 林若言抬手掐住了张海客的下巴，她揪了下胡茬，胡茬被揪起的那一小片根部一个个鼓了起来。 “真没必要，夫人，我就是张海客。”张海客对上林若言的怀疑眼神，明白了她的用意。 “如果我不是张海客，早就对你下手了。” “或许你不下手，是想利用我达到什么目的。”这个时期，张家人中有不少汪家人。 那晚太过混乱，张海客放出穿云箭召来张家人送张晴时，谁确定那些张家人中有没有汪家人一直远远跟着他，看着后来发生的一切，找机会跟上来，替代了他。 胡茬很真实，但从张海言身上得到的教训来看，易容面具除了逼真外，面具边缘还可以做到在锁骨处接壤。 于是她的右手下移，揪起张海客的毛衣衣领，虽是高领毛衣，弹性却很大。 林若言面无表情的踮脚靠近，突然伸手进去，顺着肩膀和锁骨附近去抠。 张海客身子僵硬不动，眼中带着迷茫望向林若言。 林若言抠到一块凸起，手指用力，有什么被抠的翘了起来。 她杀心刚起，却发现凸起的只有一小段，而且是两边都有凸起。 她摸了摸，感觉到张海客的身子一颤，瞬间明白过来。 那是一道新结痂的伤疤，此刻痂皮已被她硬生生抠起，她手又迅速的往一侧摸过去，好几道长短不一的伤疤，没有易容痕迹。 “抱歉，我——”林若言鼻翼动了动，忽然从她右手揪着的衣领上闻到一股很清淡的香味，怀疑又起。 “张海客你的衣服怎么有一股香味？” “我当时骂你和族长是奸夫淫妇！”被抚过去的地方火烧火燎般，张海客的脸都绿了。 他急忙开口，将衣领从林若言手中拽出，双手往上用力拉高衣领，遮住颈中再次出现的一圈黑色梵文。 “老封建你这什么姿势，以为我要占你便宜？”林若言确定无误后，看着张海客双手急忙拉高衣的举动，似是姑娘被恶霸调戏一般，就没忍住给了他一拳。 “让你骂我和小哥是奸夫淫妇。”当时小哥因这句打过他，自己还没动过手。 这次算彻底翻篇了。 “不是夫人你让我说的吗？”张海客被这看似轻飘飘一拳，打的翻江倒海，脸色发白。 “夫人，夫人，夫什么人，叫大爷。”林若言往外拿食物。 这里确实有灵气，却不多。 第757章 张家的禁区 “大爷。” 这样她总不会再生气打他了吧。 她没留手的话，真的是很疼。 张海客怀疑让他重复那句骂人的话，是不是就是林若言想借此机会报仇。 他闭上眼睛，因着肚子上的疼，微微吸气。 “就凭这句，一点也不张海客。”从善如流的一句大爷，倒是让林若言不可思议起来。 如果不是易容和骂她跟小哥的话，都确定过了，她还是会怀疑张海客不是张海客。 “你眼中看到的张海客，就是真实的张海客吗？”张海客想起她跟海幸说起自己时的评价。 老古板，老封建。 他就没忍住回了一句。 但见林若言眼中又起的怀疑，怕她哐的一下又给自己一拳头，赶忙又说道：“我说的是性格，你眼中的那种刻板印象，不是真实的我。而不是说我不是张海客。” “反正我看到的你就是这样，谁知道哪是真实？”林若言扔给他两个牛肉罐头和一瓶云南白药粉。 “刚才将你伤疤的痂皮抠开，流了一点血。自己上完药，再接着刚才的话讲下去。” 张海客接住，本想说一点血也没必要上药，但也不想让血氤透里层的打底衣，弄脏外面的毛衣。 就用瓶子里的棉球沾了药粉，弹到了伤疤上。 “他们离开后，我背着你从山根处的裂缝一路走下来，发现时间没有出现丢失。下到地缝后就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 谁知一觉再醒来后，那种疲累的感觉又开始出现。 我觉得不对，但手表停止了走动，我算不出时间，只能继续往前走。 可越往前走，身体的疲累度也越发严重。直到我无意间发现脸上的胡茬长出了很多。 而我记得的，算上休息和背着你走路的时间，也不过才过去了一天。 我总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控制着我不许往前。” 腹部的疼，让说了好长一段话的张海客停下歇了一口气，手下意识的去揉。 “我打你的那一拳，没用多少力气，有这么疼吗？”林若言怀疑的看向他。 “你没这么不抗揍吧。” “没，只是歇口气。”张海客说的违心，随后又继续说道。 “不过，如果那股无形力量一直在对我天授，阻止我前进的话，那我不可能背着你还能往前走，只会出现我每次醒来都是在原地的情况。 我也试过不睡觉，却依然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天授。思考过后，我发现了一种规律。 那就是我休息时，都是在旁边的地上铺了一件外套，让你躺在上面。 然后这样的情况下，守在旁边的我醒来，还是在原地，可身体却有一种走了很久的劳累感。 所以再一次入睡前，我将一些物品进行了一种摆放。 可醒来后，物品摆放分毫不差，背包的食物和水却减少了。 我仔细检查过后，发现周围确实没有另外的人藏着。 可即使我坚持不睡，天授还是无声无息间的到来。 因为我突然间会发现食物和水依然会减少，我却没有丝毫的印象。 可一旦我背着你赶路，虽然疲惫，但那也确实是实实在在的走路，食物水的减少，我有明确记忆和印象是我用过。 察觉到两点不同后，于是，再次停下休息时，我做了一个实验，先是在自己胳膊上用刀划了一个新鲜伤口，随后……” 张海客低头不敢看林若言。 “就是你醒来后看到的那样。果然没有那种疲累感，伤口的恢复速度也正常。” “如果我没醒来，你准备到哪停下？”林若言扫了一眼张海客。 她就说这老古板怎么敢抱着自己睡。 “我抱着你睡……”张海客改了个说辞。 “我带着你睡……”怎么感觉不管怎么改，话都这么不对。 他对上面无表情看着他的林若言，“带着大爷你睡时——” 张海客脱口而出。 这样说的话，听上去也正常一些。 “发现有时候你的皮肤会发烫，当然，我指的是你额头和手的皮肤，不是指别的地方。” 张海客见林若言张嘴似要说什么，急忙解释。 “你这话说的有点欲盖弥彰，我都没往这边想，莫非你……”林若言绷着个脸，忍住笑。 能逼的老古板张海客再次脱口叫大爷，看来他做的这个举动，对于他来说，出格的不能再出格。 “我不会这么没品。” 张海客的神色带了激动，强调道。 “而且做任务时，遇到一些需要行特别之法的事，在张家人眼中，从没有男女性别的区别对待。” “哦。”林若言想起彝寨时，凤凰和小哥他们从水下上来时，没有性别之分的在脱衣。 一个随意的“哦”字，让张海客的脸色更是涨红了起来，肚腹部吸气的疼，连带着说话也带了咳嗽。 “我人品……咳…咳没这么差！我、我…” “停停停！”林若言打了一个停止手势，纳闷的说道。 “我刚才只是随意说了一句，你这么激动干嘛？ 再说我打的那一下，没用多少力，你至于表现的这么疼嘛？掀起我看看。” 她往他那里走了几步。 张海客急忙后退，差点被绊倒在干尸上，“别，别过来。” “那就继续说，我没发现张海客你还有这么斤斤计较的一面。”林若言双手抱胸。 张海客见她表情正常，怕隐秘心思被发现的慌乱，也冷静了下来。 “我发现你皮肤温度升高，一般在距离那些黑色岩石带比较近的情况下，才会出现这种状态。” 而且……张海客没说她偶尔会发出一些如小兽般的舒服哼唧声，眉眼间也会放松一些。 “那你怎么就肯定温度升高，对我来说是好的现象呢？”林若言不傻。 张海客掂量着，换了一个合适的词语，“每当这时候，你表情会变得舒缓。” “大山深处，极其坚硬的黑色岩石带，就是龙脉生长移动的轨迹。黑色岩石带越往深处走，就越发宽阔。 直到我带着你走到这里，才明白为什么这里会被称为张家的禁区。” 张海客看向周围的那些干尸。 “张家人的体质优待，在这里被取消了，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这里的干尸死亡方式都是自杀，但我不知他们的自杀是出自于天授的原因，还是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自杀。” 他说完这些后，欲言又止。 第758章 北部档案馆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林若言注意到到一些干尸的右手被完整切下过。 她突然想起张家古楼第三层那些吊着的小盒子。 张海客的表情跟噎着一般，粗俗这两个字被他咽下。 从她说话上，跟那威风凛凛的金龙一点也联系不上。 “那些断手的干尸你也看到了。如果在某一个地方看到张家人的尸体，张家人在带不回的情况下，会将带有张家人特征的右手切下带回家族。但是来路方向的一个干尸身上，带着一串断手。” 张海客指向林若言的身后位置。 “没有张家人从这里活着出去。” “所以呢？你想做什么？”林若言看着周围至少上百具的干尸。 心想，怪不得是张家人的禁区。 张家人在普通人眼里，估计跟那神佛也差不多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天下第二陵是个什么样的墓葬，以至于折了这么多张家人。 “天下第二陵，又是个什么说法？” “按张家人留下的一点信息来看，是元世祖的陵墓，由杨琏真珈设计，更多的我也不清楚。 原本是由北部档案馆，也就是东北张家所管，但因为张家的分崩离析，北部档案名存实亡。 联系上族长后，我们才再次重新组建，但很多资料也跟着消失，只能一点点寻找。” 张海客想起之前路过的莲花墓，如果不是那些异变的鬼奴，对她有畏惧。自己也不会走的那么轻松，并且顺利的发现了藏在顶部壁画中的路线图。 回到原有的时间点后，他就要将这次的发现记录在北部档案上。 “可元代不是流行密葬和树葬吗？而且有些久远的干尸服饰，明显是战国时期的装扮。”林若言指着一个干扁的张家人尸体说道。 “我也疑惑，所以我在看到土庙中那个花纹熟悉的青铜陨铁时，对自杀在这里的张家人行为有了一些推测。加上你醒来后能自保，所以我想实验一下这个猜测。” 而且，张海客想，总不能一直抱着她。 “什么猜测？怎么实验？”林若言望了一圈。 十米外，是那种浓墨般的黑暗，灯光照过去后，似被吞噬了一般。 “我怀疑这些张家人自杀在这里，并且在这里放置青铜陨铁的原因，是因为张家人的体质血液特殊，跟这块青铜陨铁叠加在一起后。在这个范围内，可以抵抗天授。 他们用命为想解决这些事而来的张家人，做一个临时的安全停靠点，可以使他们不被天授。 只不过来到这里的张家人，都没有活着出去，也没有带出有用的信息。最后只在这里，以自杀发挥掉身为张家人的最后作用。” 张海客也看到了手电筒的光线异常。 因为林若言手中的强光手电筒用的是最先进的，即使手电筒的照明到了限制的距离，也不会出现光圈戛然而止断掉的现象。 “因此，我想的是，你站在这些张家人干尸形成的圆圈内部边上，看我走到干尸外围，会不会出现天授的状态。” “行，你走出去吧。”林若言扔给他一个手电筒，走到了干尸围起来的边上，然后果然发现了一个怪像。 张海客朝她点了点头，打着手电筒走向干尸墙外围。 但下一刻却如后悔了一般，转身又走了回来，朝她再次点了点头，又走了出去，然后又转身回来。 看着他来回重复这几个动作，林若言没有出声阻止。 不到一分钟的天授。 如果不是仔细观察了好久，发现张海客转身回来那瞬，确实有一股未知能量的波动出现，她还以为张海客在故意消遣她。 因为他每次出去的角度位置虽不同，回来的角度位置，却永远是第一次走出去时的样子，分毫不差。 重要的是这股能量的波动，有一些熟悉，跟之前终极出现时的感觉很像。 许多张家人不得不自杀留下尸体的地方，看起来要远比张海客之前经历的那些天授危险的多。 短时间的天授，如果没有外来力量的打断，他或许要到筋疲力尽的回到尸圈内，才发现其中的不对。 “张海客！”林若言拉住要再次走出尸圈的他。 “不用再试了，你已经重复这个行为很多次了。” 张海客眉毛微动，却不惊讶，而是说道。 “还有一种，就是我背着一个张家人，带上那块青铜陨铁再次实验。” “不用。”林若言望着四周的张家人干尸。 他们骨子中虽带着傲慢，不将普通人放在眼里，却也因为有相应的能力，承担了相应要做的事。 “既然有南西北三个的档案，那么，有东部档案馆吗？” 林若言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有。”张海客顿了一下，“是由海外张家负责。另还有一个中部档案馆。” “海外张家？”林若言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那不就是你们那一支吗？” “嗯。” “那你直接说是你在负责不就行了，咋滴，说海外张家，显得你们东部档案馆高大上吗？” 林若言回头将他那两个大背包收到了空间。 张海客：“……” 她说话是挺噎人，但习惯就好了。 “那中部档案馆呢？”林若言好奇的问道。 东南西北中，好酒在张弓。 小时候听的广告词一下就跳出了。 而且跟麻将里面的东南西北风红中也好像，张家人起名真的很不走心。 “中部档案馆后来由张启山接手。” “怎么是他？他不是被逐出张家了吗？”林若言不喜张启山。 “即使逐出张家，他的血统在那，属于张家的责任他也逃避不掉。 而且不少张家人投奔于他，监控扑灭世界各地的离奇事件，他自然也要承担起。”张海客解释道。 “那后来四姑娘山失败后，他那样对待小哥，难道也是你们计划的一环？”说起这，林若言就不愉快。 “族长当时是主动找到他，他们应该有过什么交易，我当时没参与进去，也没找到族长，所以并不清楚。” 张海客对于这点也抱有疑惑，奈何在这件事上，族长用不上他，所以就算他去问，也会只当没听到。 第759章 张汪两家停过一段斗争 “要你何用？你们族长一个光杆司令，受了多少苦，责任承担了，却没享受到一点应有的族长待遇。” 所以，这是林若言对于张家不满的最大一点。 对此，张海客表示认同，不过他还是疑惑的问道。 “这跟第二个实验有什么关系？” “这块棒槌留给你们东部档案馆，之后来到这里查探用吧，现在是要我背你，还是你背我？” 既然这块陨铁加上张家人的尸体，能抵抗天授，林若言没打算将这块陨铁带走。 “不合规矩。”张海客别过头，耳尖有微红上来。 他没想到的是，她能考虑到东部档案馆这点。 林若言冷笑一声，“不合规矩？你之前不也将我当成黑夜指明灯用了，现在来说不讲规矩？ 而且不久前是谁说在张家人眼中，执行一些任务时，没有男女性别之分的对待？你以为我想背着你一个大男人？” 张海客哑口无言，转身蹲下身子“你刚醒来，还是我来背你吧。” 哪有一个大男人让女人背着的道理。 “往那里走。”林若言也没跟他客气，到了他的背上，一手打灯，一手拿剑指向感应到灵气的方向。 随着张海客走出干尸圈，林若言发现周围的黑暗一下就涌了上来。 黑暗在他们两人五六米远的范围内涌动。 但在张海客背着她往前时，那些黑暗也跟着向后退去。 手中手电筒的灯光照亮范围只有五六米远。 如同孤悬在黑暗中的唯一的明灯一般，四周是一个能吞噬光线的黑暗世界，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林若言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想起了小哥。 这么多年，他一个人独自走在不见天日的地下世界，有没有那么一刻，会觉得孤独。？ 她旁边的还有个活人，尚且有这种感觉，那小哥呢？ 也怪不得他是那样的性子。 “不舒服吗？”张海客察觉到背上的她动了动，双臂就微微放开了一点力度。 之前背着昏迷的她，虽然有绳子绑在身上不会掉，但也需要双臂抱紧她的腿，不然会出现下滑状态。 “不是，就是想起了经常在黑暗中独来独往的小哥。”有心疼上来，林若言也不那么生他的气了。 离开之前，青铜门是关上了，也不知道他最后有没有回头，进没进去青铜门。 张海客沉默。 他跟族长一起下墓，也就那几次。 这个带着对族长心疼的话题，他无法回答。 “我昏迷前，你手腕上出现的杀人暗器是什么？怎么从来没见你用过”？林若言没在这上面纠结太久，转而问起昏迷前看到的一幕。 “因为跟族长你们两人在一起时，也用不到这些。不算杀人暗器，走钢索是以前每个通过放野的张家人，人手必备的便携小机关。 里面的钢丝加了一种适合淬锻的陨石，承重和柔韧性都不错，一端带有同材质的齿形利刃。 戴在手腕上，不管用来当成类似飞虎爪的短距离攀爬工具，还是应急当成暗器甩出都很方便。” 张海客说到这里停顿了下，“你喜欢的话，先拿着我的玩，回去后给你也做一个。” “哟，这么上道？跟小哥结婚后还有这样的福利啊。”林若言阴阳怪气了一句。 “果然一派前朝遗风。” 张海客这次被讽刺也没恼，毕竟他们两人初见时，自己的态度也不好。 谁会想到族长会易容成一个表里表气的少年跟在她身边。 “我那时不是故意，只是气愤与你有了族长，还跟别的男人亲密。大爷，你就掀篇吧。” 林若言嗯哼了一声，“张海客你现在叫大爷，叫的倒挺上顺口。” 没想到啊，没想到张海客还有这一面。 前后态度变化越变越大，百分百是被自己金龙之身的霸气震撼到了。 毕竟当初小哥体内没有自己的血存在时，遇到自己的血会很不舒服。 不过，不是只有血脉越纯的张家人，越能感受到自己的压制吗？ 难不成张海客这个外家人，血脉也还有点纯度？ “被你打怕了。”张海客一句解释略过，脸上带了接近温柔的笑意。 这漫长单一黑暗的地下世界，似乎也变得多彩起来。 “拳头才是硬道理，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林若言看着自己手中剑，又很快想到一些不明白的地方。 “不过既然是每个张家人都有，为什么小哥没有？而且陨石得多少，才能够你们张家人嚯嚯？” “族长连黑金古刀都弄丢过，更别说一些小机关。至于加入的陨石，也不一定限制与一种材料。 机关暗器制作这方面，通过考验的张家人都会学一些，所以对于四处游历的张家人来说，走钢索都会制造，无非是费一点时间寻找材料。 不过在张家人的钱财和手段下，只要想，做出一把走钢索很容易。” 张海客的语气中不乏对家族的自傲。 “走钢索的名字这么朴实，那个学人精汪家人竟然没学过去吗？”林若言嘟囔了一句，提到汪家人，又想到张家人自杀的那个地方。 “你说之前那个干尸堆中会不会有汪家人？他们不是也有发丘指吗？送你来的那些张家人中，会不会有汪家人的存在？” 张海客想了下，“不会。” 他的语气很肯定。 “为什么这么肯定？”林若言诧异。 “虽然从汪藏海建立汪家后，一直不断的在跟我们张家斗争。但也只有在抗战时，两个家族停过内斗，分别一致对外。 张家人的身手在冷兵器时代厉害，但在热武器的天下，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所以那些年，东北地区的张家子弟因为抗战，牺牲了无数的中坚力量，家族越发衰败。 汪家同样也好不到哪去。现在是41年，他们还没心思放在这上面。” 张海客虽对汪家有仇恨，却也不会故意去抹黑他们没做过的事。 “这样看来的话，汪家还算讲一些道德？”稍微有那么一点颠覆了林若言对汪家的固有印象。 “异族入侵，对他们汪家要做的事来说，不见得是一件好事。膏药国人，熟读历史的都知道是什么德性，汪家不过是自救而已。” 张海客觉得汪家跟有道德这三个字，放不到一起。 第760章 海客谈瀛洲 “那好像有建筑。”说话间，林若言已看到有一堵用石头垒成的墙，中间有个一米宽的门洞。 “里面的黑色更浓郁了。”张海客看着里面的黑暗，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进去，放心，保你活着回去。有我在，你这个张家人绝对能活着走出这个禁区。” 林若言晃了下手电筒。 这一路上虽在说话，却也没停下修炼。 灵气确实随着他们的深入变得多了起来。 而且，其实刚才的路上，有好几次都有一股无形力量试着接近张海客。 不过都被她用灵力挡下了。 只是这些浅薄的灵力，根本就无法开启时光通道。 “怕死我就不会带着你进入这里了。”张海客盯着那门洞中的黑暗。 “你确定有什么你能应付？” 她才刚醒来，有能力自保吗？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别啰嗦，进。” 张海客只得按照她说的去做。 门洞后的黑暗确实奇怪。 手电筒的光线似是被黑暗所逼一样，只照到了他们两人身前。 这样的感觉很奇怪，就好像是身体被飘在不见光的深海中一般。 林若言不信邪的拿出一台探照灯，但刺眼的灯光却也只到了他们身前一米处。 周围的黑暗就像有实体的黑色墙壁一般。 而光线穿透不了这堵墙。 黑暗的虚无让人根本无法确定时间，林若言对这种近乎飘在黑暗中的感觉也很不舒服。 就从空间找了一个手表戴在手上。 这种手表跟张海客的机械手表不一样，是之前雪梨杨准备的那种可以潜水用的电子手表。 林若言没指望时间准确，就是想着能知道了他们走了多长时间。 只要不被天授，起码知道他们是走了多少个十二小时。 黑暗无限的拉长，在这里，似乎饥饿也变得很慢。 林若言看着手表上的十二点指针已过了六圈，黑暗依然没有尽头。 难的是休息时，张海客一不小心就会被天授。 林若言好不容易修炼出的灵气，也不能一直用在他身上。 而且天授的力量一股柔和，一股越来越霸道。 休息时，张海客没提出抱着她，或者让自己坐在他身上。 林若言自然也不会提出。 因为她还想验证个想法，所以休息时，她放任了张海客被天授了几次。 然后果然发现了不对之处。 已知霸道这股力量的波动跟终极很像，跟张家人自杀那里的天授力量相比起来，也越来越强。 但柔和那股力量与霸道不相同的是，它似乎在引导张海客往另外一个相反的方向走。 而这个方向，与她感知到有灵力存在的方向一致。 就像是在邀请他们过去一般。 这不得不让她考虑，柔和那股力量是不是有什么陷阱。 但到了这里，让她掉头回去，浪费时间重新找个灵力之地也不可能。 可这两股力量频繁的交换天授，张海客的脑子还正常吗？ 她看了眼正在发呆的张海客。 “张海客，你的脑子……” 张海客询声看过来的挣扎茫然目光，让林若言的话顿住。 他看向她的眼中包含了太多的复杂情绪，怀疑、温柔、厌恶、茫然、杀意、震惊沉静等。 她能分辨出的只有这些。 不过这些情绪转眼即逝，似是有很多个独立人格在这眨眼间同时出现过。 林若言换了一个说辞，“张海客，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叫张海客吗？” 张海客愣了下，想了想，垂眼说道：“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我的名字出自于这里。” 林若言噎住。 月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我叫张海楼。 小楼一夜听春雨，咸阳游侠多少年。我叫张海侠。 另外两个初次告诉自己他们名字的张家人，也是这样介绍自己的名字。 档案馆的人都这么的装吗？ 不过，林若言也警惕了起来。 张海客出了问题。 他看似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却也避过了这问题的另一个意思。 “那我又是谁？你刚才在想什么？”林若言不想跟他话语中兜圈子试探。 “夫人，发生了什么？”张海客的脸色，被她问的惊疑不定，好一会，见林若言没回答，又艰难的问道。 “这次我被天授，对你做了什么？” “你想对我做什么？”林若言审视他。 “我怕这次天授中，记不起你是谁，做出冒犯你的事。”张海客的眼中不自觉的带了紧张之色。 林若言想到刚才看到的杀意厌恶怀疑等情绪，就收回审视的目光，看向前方的黑暗处。 “放心，这次你至少没骂我跟小哥是奸夫淫妇。” 张海客：“……” 他是第一次发现，她这么记仇。 这事都过去多久了？ 她跟族长，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那能否下一次休息时，让我抱着你。”这句话对于张海客来说，同样说的艰难。 “你下一次的休息是在我背上。”林若言起身，“这里有两方对立的势力在对你天授，我们只能快点找到地方。” “不休息，相互轮流着背对方最节省时间。” “怎么能让你——” “不要在这时候耍你的大男子主义，我是在告知，不是在商量。”林若言语气强硬。 张海客闭嘴，但在林若言示意他上来时，又说道。 “我体力现在还可以，等我感觉到累了再换你来背我。” “你要是觉得你行，那你还先背。”林若言不置可否。 电子手表过去十四圈12点时，不变的地下裂缝突兀的出现了一束从高处落下的太阳光柱。 阳光照到的地面上，全是骨头、铜铁和各种石头杂乱堆积。 不管地理还是墓中知识阅历也不差的张海客，想不明白这里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林若言自然就更想不明白了。 长久走在黑暗中的两人，眼睛面对阳光时，都有一瞬间的不适。 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们走到了那束被阳光笼罩的区域，发现其中有一处十分平坦的大石。 大石的周围同样有一些零碎的骨头。 骨头新旧不一。 张海客将林若言放在大石上，刚想蹲下去检查那些骨头，却突然听到林若言说道。 “把你的一只手给我。” 张海客迟疑。 “给我，手心向上，别再让我说第三遍。”林若言伸出手，摊开手掌。 第761章 脏面 张海客换了一个方向，将左手放在了她的手上。 她的手很小，一只手根本就握不住自己的手。 两人掌心相对。 张海客看的出神，手指情不自禁的收了收，正好将她的虎口上方握在手中。 下一刻，却又如梦初醒，刚要移开，就见林若言的手动了动，让两人的手心面积接触的更多。 随后一股很舒服的温煦从手心到整个身体，缓解了精神和肉体的疲惫，仿若整个皮肤的毛孔都沐浴在了这阳光之中。 不知是不是因为高兴的原因，精神上被拉扯的沉重感也消失不见。 “现在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林若言松开手，闭上眼睛修炼，遮住眼中的凝重。 其实之前在她背着张海客的一段路上，他们两人动过手。 当时的张海客与她接触的张海客完全不同。 目光满是阴沉怀疑，下手不留余地。 她不耐烦应付，就直接敲晕了他。 再醒来后的他，却完全不记得那段记忆。 这还是当时背着他的状态。 那一股霸道的天授力量来势凶猛，却在遇到她灵力时变得温顺，几近融为一体。 可就是她那一瞬间的不解，让张海客被带着她灵力的力量给天授了。 所以林若言现在虽然会继续往前走，却改了想法。 灵力不用多到能支持开启两人时光隧道的程度，只要能开启一个人的通道就行。 不然以张海客这状态，很难储存到灵力。 “洒下阳光的洞口上面，可能是一个天葬台。”张海客指着石台下的骨头让她看。 灰白色的骨头上面，不管是断口处，还是骨平面上，都有一些刀痕。 “我们现在要向上攀爬吗？” “休息会，不要打扰我。”林若言闭眼放出神识向上，竟意外的发现这次放出神识的速度很快，耗费的灵力却跟之前一样。 前方的黑暗处，有跟之前一样持续散发的淡淡灵气，可上方的洞口处， 有比前方更浓一点的灵气。 她拿不准该走向深处，还是高处。 但上方有阳光出现，所以她可以用神识去探。 不过原以为这洞口就算是深，也深不到哪去。 只是没想到神识至少到了两公里的范围，却还没看到洞口的顶部。 也就是这次多了一瓣莲花后，她的神识增强了不少，还能有余力继续往上伸展。 再往上一两公里左右的高度，洞壁上开始出现很多条大小不一的裂缝，而且几乎每条裂缝中都有穿着古衣的干尸。 干尸的形状很诡异，要林若言来形容的话，很像网上那些流传的外星人长相。 整个头部和五官被极限拉长，一双眼被拉到了额头处。 以出现干尸为界，就在又向上一里左右，超过林若言的神识范围极限时。 她看到很多青铜链条交叉的中心，出现了一个两三米大的青铜香炉。 感受到的灵力就是从这香炉上发出。 紧挨着林若言坐的张海客，看到阳光中她的额头上已有汗珠沁出，担心加重，却又因为林若言的交待，而不敢打扰。 林若言忍着神识往外炸开的疼，强行让神识爬上香炉的顶端往里看。 里面一个戴着宝石紫金发冠的女尸泡在香炉的黑水中，胸口似有起伏。 身上穿着好似金丝编织的衣服，不过衣服都已腐烂，勉强能从那发黑的残缺金线中，看到一些衣服的残片。 她还待细看，神识却再也支撑不住，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张海客看到林若言原本坐的挺直的身子歪向一边，赶忙扶住。 却在对上她那睁开后没有焦距的双眼时，心下一跳。 “你的眼睛怎么了？” 林若言等那一阵眩晕般的黑暗过去，渐渐能看清张海客那张脸时，意外发现他眼神里有一种沉寂，不，或者说是沧桑更准确。 这种一瞬即逝的感觉，让双眼彻底恢复清晰度的林若言以为刚才是自己眼花了。 “没事。就跟蹲久了再起来，眼睛突然陷入黑暗一样。不用扶我了。”林若言摆摆手。 她刚才将灵力输入在张海客体内，按理说只要有天授的力量接触到他，自己就会有察觉。 可为何他刚才还会出现异样？ 她虽然对张海客了解的不是很深，但那种眼神的情绪，如果非要用一种说法形容的话，就像是经历过更多世事的张海客。 即使现在他一百多岁，经历的事也不少，却还是少了刚才那一瞬间的暮气。 “洞口距离地面大概有七八里的高度，有很多青铜锁链将一个青铜香炉绞在中间，香炉中有一具泡在黑水中的女尸，胸口好像还会动，要上去吗？” 林若言问他。 张海客看了她一会，“你不是已经有决定了吗？不然不会问我。” “我有这么霸道吗？给你参与意见的机会还不好？”林若言纳闷。 “没区别，都依你，你决定就好。”张海客明智的选择不跟她讨论这个话题。 她很难掩饰她的真实想法，刚才有一刻她眼中对他的怀疑明晃晃。 “我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有些事要说清。”林若言确定他没换人。 “张海客，你说说你真实的一面有哪种？” “你有话直说。” “我不知道我说的你能不能听懂。”林若言思索怎么用词。 “你说，不理解我会再问你。”张海客觉得自己的逻辑思维还不错。 “你有没有……”林若言绞尽脑汁的形容，“长这么大，也就是到现在一百多年的时间中，有没有觉得过自己很苍老？有对世事看透的沧桑？还有没有什么遗憾？再或者，有心思阴暗的一面吗？” 张海客：“……我只比族长大了两岁，而且我们张家人八十岁才算成年，我从未觉得我很苍老。世事看透却不沧桑。至于遗憾，对于张家人来说，从不活在过去。 当遗憾在时间的积累中，多到习以为常时，遗憾也只是遗憾，对我们来说不过是两个字而已。” “心思阴暗的话，不知脏面算不算？” “脏面？”林若言知道脏面，还是在张海言那里。 “嗯，每个张家人都有脏面，是张家人用来做一些脏活时，用来恐吓对手的手段。 脏面一般都是制作者心中最恐惧的形象演变而来，但当带上脏面后，大部分人与自己心中最恐惧的东西融为一体后，人格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762章 有一个龙神在居住 “会肆无忌惮释放自己平日最阴暗的一面，变得嗜杀而极度放肆。 在现代心理学上看来，也是归于另一种独立没有约束道德的阴暗人格。不过正常来说，大多的张家人只当脏面是一个节日活动，成人礼的一部分。 海外张…南洋那边的档案馆对这个传统看的比较重，除恶暗杀突袭时会带着脏面，比如张海言。 他就收集过很多张家人的脏面，也喜欢制作这些。戴上脏面后，行事更是变得嗜血，算是典型的阴暗代表。” 虽然他们海外张家也看重，但他觉得还是张海言对这个传统的脏面，用的最频繁。 就是不带脏面时，道德规矩他也完全没放在眼里。 “你洋洋洒洒说这么多，不如一句概括你是有阴暗的一面。”林若言面上嗤笑了一声，心下却寻思。 好家伙，这张家人的教育很先进啊。 人人分裂大师，脏面一带，就将心狠手辣归于另一人格下手。 与原本的自己分开，这样很多时候，要做什么也不会被道德和约束限制而动不了手。 等面具一摘，负面的心理负担自然也不存在。 怪不得是张家人干脏活时要带的东西。 难道刚才的张海客被天授时，已不再是被简单抹去了记忆，而是将哪个时间段带着脏面行动的张海客给天授过来了？ “你这样问我，是我又被天授了？而且这次的天授与之前的截然不同？”张海客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她问这些问题的原因。 “对。”林若言将之前的异状告诉他。 “这样说来，即使我背或抱着你，都已经无法阻止被天授？”张海客动了动颈部，难怪在她握着自己的手之前，颈侧有一块很酸疼。 他还以为是强撑着背她时间长的原因。 “嗯，不过也没之前那样频繁了。”林若言望向上方。 如果御剑带着张海客上去，青铜炉上含着的灵力能让她回本还多余。 张海客沉默了一会，随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很小的青铜铃铛递给她。 铃铛有拇指高，表层被磨的很光滑。 “下一次如果还有我忘记你是谁的情况发生，不用打晕我，不然你还要费力带我。 只要用力摇响这个铃铛，喊我一声名字即可。” 林若言接过来，放在手中去看。 发现铃舌是被卡在一边，但要用力摇动的话，会将斜着卡在一个小小L形上的铃舌摇出来。 “摇响这个铃铛，能让你从天授状态下醒来？”林若言随意摇了摇，铃舌不动。 张海客这么牛？ 造出一个能解决他们张家人老毛病的铃铛？ “不是，只是让我记起你是谁，不给你造成麻烦。”张海客头颅微偏，目光落在一侧阳光边缘处。 “什么原理？”林若言知道他一直在研究张家的青铜铃。 “我给这个铃铛设置过一段类似开启某种指令的密码，当这个特殊的铃铛声响起后，我会进入保留过我其中一段记忆的幻境。” 光明与黑暗就只有一线之隔，张海客以前从没想过，有些时候的他，会在这一线间徘徊。 “这记忆幻境能让你记起我是谁？铃铛又不是现场所做，你还能未雨绸缪不成？”林若言有点奇怪。 “也算是未雨绸缪的一种，只不过之前我是打算用在不知什么时候就出现的天授上。至于为什么记忆幻境能让我记起你是谁……” 张海客的脸上就带了一种说不上来的笑。 “昆仑神宫下被族长毒打的画面，我自是不敢忘。你和族长，我谁都不会忘。” 张海客转过头，声音低了下来，“更何况你是夫人啊，我必须要记清。” 见林若言脸上有奇怪之色，他又说道：“不然我怕被打的又是好几天不能见人。” 林若言了然，张海客恐怕也是了解他自己那傲慢的性格和优越感，怕天授后得罪自己被打的惨。 不过她听着夫人总别扭，要是有外人在，那脚趾尴尬的能抠出三室一厅，就说道。 “什么夫人，叫大爷。” “嗯，大爷，现在可以走了吧。”张海客已经能从善若流的叫出口。 “站我前面。”林若言收起铃铛，以防他抽风，就让他站在了前面。 神识到达的极限，御剑飞行不过几分钟，就到了青铜炉边的青铜链上。 张海客第一时间并没去看炉中的女尸，而是选择去看青铜炉表面的铭文。 林若言翻上圆形青铜炉边缘时，发现张海客还在看那铭文。 “张海客，你认不出就算了，不必勉强。”林若言上去前也扫了一眼，铭文是甲骨文，应该是商朝时期的产物。 再多的，她在这上面属于文盲级别的，认不出。 “我只是对这上面的叙述感到奇怪。”如果没见过真正的龙，张海客也不会对于这铭文上的描述产生疑惑。 “怎么个奇怪法？”林若言看向炉内女尸，她胸口完全没有神识看到时的起伏。 跟一个真正的死尸没什么区别。 而且身上穿的也不是什么金丝衣。 “铭文上说，这里的洞穴中，有一个龙神在居住。”张海客说到龙神时的表情有点微妙。 “古人对于一些超过他们认知以外的东西，不是归于神迹就是妖魔鬼怪。 这个未知的生物，出洞后几乎将当地人吃的死绝。当时的掌权者就封其为山神，掌管这个地方，另外却又命人在洞口处吊了一口青铜炉镇压，令那个未知生物不可随意伤人。” 他将铭文上的龙神用未知的生物代替。 “并每年让当地的人举行两次祭祀。” “你是说这个地方是祭祀那什么山神的地方？”林若言指着下方。 “铭文上是这样说的，但没提及青铜炉中的女尸和周围缝隙里坐化的干尸是什么来历。” 张海客三两下也翻上了青铜炉边。 “青铜炉是商朝时期的产物，这边跟天下第二陵的时间差太远。”他的目光落在了黑水中泡着女尸身上。 “这一点，从你们张家人的那服装上不就能看出了。”林若言翻了个白眼。 刚才神识的一瞥，看不太清。 这会仔细观察才发现，那女尸头冠上的宝石，稍微换一个角度，就能发出璀璨的彩光。 第763章 生为张家女，真倒霉 头冠上的粉绿蓝黄宝石，到现在还多姿多彩，并不受时间和环境的影响。 “应该是当地特有的有色石英。”张海客的头稍微歪一下，也看到了与发黑紫金冠截然不同的光芒。 “这女尸就是祭祀品吗？几千年了，竟保存的还这么完好，就连这表情都还栩栩如生。不过古人为什么总爱用人当祭祀品呢？特别是最早的朝代。”林若言叹了一口气。 女尸看起来很年轻，作为被选中的祭品，看起来穿戴华丽，但从死前定格的表情来看，绝对不是自愿的。 大都跟小时候学的课文西门豹祭河神一样，古代祭祀，女性比男性更加没有选择。 最先被舍弃的永远是女性。 “当时的生产力低下，如果人口太密集的话，他们生存的土地承受不了那么多人，加上当时部落不统一，打来打去，被俘获的奴隶，他们也不愿意用粮食养着。人在当时是最不值钱的，还有更多的种种因素造就了这种祭祀风俗。” 女尸漂浮的地方，正好是在炉内的阴暗处，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所以张海客打了一个手电筒在女尸那里。 “至于保存的这么完好，恐怕跟祭祀方式有关。”张海客的手电筒指向尸体的肩膀部。 “身上穿的也并非金丝衣。” 林若言顺着他的手电筒灯光看过去，发现女尸的肩膀处被青铜炉中的两根琵琶锁，锁住了琵琶骨。 她以为的金丝衣，也只是女尸身上某一处的皮肤，发生了腐烂，露出皮肤下那些发黑的金丝。 神识在暗光下一瞥而看到的编织金丝衣，竟然是在女尸的皮肉下完整串成了一套贴身的金丝衣。 “这女尸本身就是一个金丝笼。”张海客的语气变得凝重。 “从她脸上近乎狰狞的痛苦表情来看，应该是在女尸还活着的时候，被人用金丝在她体内穿成一个秘制的金丝困笼，再用琵琶锁将女尸锁在青铜炉中放入这个洞中，用来诱惑抓捕什么。” 林若言听到这女尸在活着的时候，被人硬生生在体内穿成了一套金丝笼，身子忍不住颤了一下。 那该有多疼，怪不得这女尸脸上的表情如此狰狞，不过她还有想不明白的一点。 “但这不是跟铭文上的描述有出入了吗？青铜炉是开放式的，你说的金丝笼是在女尸的体内，除非要抓的东西小于人体很多，否则怎么会有用？ 而且就算那东西很小，但那时代的青铜跟黄金也没什么区别，能用上这么大的青铜镇压，不可能是很简单就被抓住，或者轻易被毁灭的东西。 而且这尸体看起来没什么特殊的地方，这么细的金丝真的能困住那东西吗？” “这种人体内的金丝困笼，进口有倒刺，有进无出，而且女尸的身份很特殊——” 张海客的目光落在了女尸手部那里。 林若言随着他的眼神看到女尸那两根奇长的手指时惊道。 “张家人！” “对，加上这个香炉在商朝水患频出的时代，大多用来镇压，算是一个很古老的法器。所以你之前看到的……” 张海客虽不明白林若言是用什么方法看到这里，但一想到她的金龙之身，自动归之为龙的神异上。 “你之前看到的胸口有呼吸，或许是这个张家人的尸体内，真的困住了一个未知的东西。” “那她现在怎么没动——”林若言突然想到一个不同之处。 之前她是用神识，现在是本人过来，而且她一直没收敛血脉气息。 看起来，这女尸肚子里的东西有神智。 “我明白了，不过生在张家的女子真倒霉，盲塚一个，这一个，都是张家女。”林若言长叹了一口气。 “你再研究一会，我需要一点时间修炼。”林若言同情的看了炉中的女尸一眼，借助这个几千年前的镇压法器灵力，迅速修炼。 十几分钟左右，心法的修炼将法器上的灵力，全部留在了林若言体内。 “有什么变化吗？”林若言问对面紧盯着女尸的张海客。 “肚腹处动了一下，再无动静。”坐在对面的张海客看到她睁开眼睛，也松开了一口气。 就怕这个时候他正好被天授。 青铜炉的灵力既然被她用完，那她肯定要解决女尸肚子里的东西。 她收起了血脉气息，伸出手，但想到什么又问张海客。 “不介意我毁了这个张家人尸体吧。” “人死灯灭，有些张家人的尸体，我们看到后也是要毁掉的。”张海客摇头，但在下一刻看到林若言将手中凭空出现的噼里啪啦雷丢在女尸身上时，还是差点摔下青铜炉。 她是越来越不掩饰了。 女尸被雷电裹挟，连带着那些黑水也燃烧了起来。 林若言只能在心下抱歉让这个张家女生前死后都遭了罪。 就在她以为就这样了结时，女尸突然发出了一阵惨叫，整个人突然站了起来，将那两根锁住她肩膀的琵琶锁绷的很直。 而且腹腔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挣扎，却根本出不来。 周围的青铜锁链连带着青铜炉摇摆不停，两人这才看到青铜锁链上，不知什么时候竟无声跳上来了很多裂缝中的古尸。 “过来。”林若言将对面的张海客喊了过来，随后朝洞口上方抓住更多紫雷丢下的同时，脚尖轻点，借助一些跳向他们的古尸到了洞口的上方。 露天的情况下，抓出的雷要比完全凭借掌心生雷省事的多。 那些长相奇怪的古尸并没追着他们跑上来，反而全部跳到了青铜炉中。 看样子想借助身体压住女尸身上的火。 “古尸里面的生物跟那些寄生在人体的黑飞子很像。”张海客看到炉子边缘，被林若言踩断脖子的古尸颈部出现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白色蛇头。 “跟在汪家本部和湘西大榕树那里见到的很像，不过数量要多一些。”林若言见那些古尸爬到青铜炉附近，就开始不动。 随后每个古尸里面都有五条白蛇爬出。 “之前见到的那些是异变的，汪家改造过。这种蛇偏原始一些，颜色也不一样，寄生到人的身体中溶解脊柱后，由母蛇代替脊柱，四条公蛇取代人的四肢。 它们有一定的智力，可以操控人的肉体，模仿人类，跟平常一样生活。只有到某种特定的情况下，才会露出端倪。” 第764章 昆仑山？ “女尸身体中的一定是王蛇，可惜张小蛇没在这里，不然这些可以交给他解决。” 张海客解释道。 “张小蛇现在估计还在跟着张海言跑吧。”林若言想了下时间，随口说道。 见那些古尸都跳上来的差不多了，手臂大小的白蛇将整个青铜炉裹成一片蠕动的白色，林若言就召来了更多的紫雷，把那些蛇一起送走。 臭味和油脂被烧焦的味道冲天而起，站在洞口外的两人连忙往后退去。 这时他们才有注意力观察洞口外的环境。 清新的空气，金灿灿的阳光，让之前在地下行走十几天的林若言，也不由变得心情愉悦起来。 她还是喜欢行走在阳光下的感觉。 出来的地方是在一块河谷中，不远处是连绵不断的巍峨雪山群。 有点奇怪的是，阳光的日照强度一点也不像是在冬季。 有些地方还露出了一些黄色的草地，再远一点，甚至还能看到有不少的树木。 张海客似乎也惊讶于地表上的温度。 他又走了好几个方向，去看远处的雪山群。 近些年因为户外登山公司的运作，地理气候方面他可以说是比以往更专业。 “雪山群看起来并不远，骑马顶多几个小时就到了，我们现在是在…昆仑山中。” 张海客声音带着自我怀疑。 “但蒙古国有昆仑山吗？” “昆仑山？”林若言将指南针指北针和望远镜都拿出，“给，你看下我们是在西域还是西藏？” 张海客接过，先是看了指南针和指北针的方向，又拿起望远镜向周围看了一圈。 “结合温度和几个有标志性的雪峰来看，这里处于西域地区。” 细想起来，也不算意外。 蒙古与西域接壤，从地下走来，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吃吧。”趁着现在能晒到阳光，林若言拿出两个小马扎，摆了一桌子的食物。 “吃完就又要下去。从进入长白山开始，已经很久没见到阳光了。” 林若言递给他一双筷子，心态意外的缓了下来。 要是能再来个温泉泡澡就好了。 从小哥离开那天，到现在都没洗过澡，一路上又是蹭大头尸液，又是在地下钻洞，还不知道臭成什么样。 也可能是心里错觉，她都感觉身上有点痒。 这次之所以不担心小哥那里，是因为她在上次接小哥回来时就发现。 她主动打开的时间通道，两个世界的流速是正常的同步。 更重要的一点是，小哥他自己去不了那个没有改变的世界。 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小哥会不会反省。 至于另外一个小哥出现在他们新婚当晚，肯定是终极那里搞的鬼。 要解决的话…… 张海客的喊声，打断她的思绪。 “咋了？” “你在想族长吗？”张海客落在被她用筷子戳的稀烂的南瓜包上。 “嗯。”林若言无精打采。 她其实也想不出，如何绕过终极，避免另外一个小哥出现在这个小哥身上。 那个小哥，自己终究是愧对。 但新婚夜晚的缠绵有他的话，对自己的小哥来说，即使是他的身子，心中肯定很难受。 不然也不会背着自己去解决。 毕竟小哥是一个连过去和未来的他，都容不下的小性子。 “走。”见张海客吃完，林若言三两下将南瓜包塞到嘴中，收起东西，重新到了洞口处。 香炉中是满满的焦黑蛇尸。 “怪忠心的。” 张海客看着林若言感叹了一句，随后转过头来看他。 眼波流转，目光似笑非笑。 “张海客，你是自己爬下去，还是让我带着你下去？” 他一看，就知道她在憋着坏主意。 不过，他依然还是选择了第二个选项。 “带着我吧。” 林若言颔首，提起他的领子就跳了下去。 张海客即使有心理准备，还是不可避免吓了一跳。 他衣服应该够结实吧。 林若言踩着青铜铁链卸力后，下方再没有让她可以借力的地方。 垂直掉到下方大石台的上空时，灵力在她脚下凝聚，两人稳稳的落地。 “走吧。”林若言又装了一些食物和水放入张海客的背包扔给他。 “再往前走，万一我一个没看住，你天授下突然跑了，有食物也能坚持到我能找到你。” 这一走又是十天时间，来到这个年代已经过了快一个月。 此时林若言心中不免焦灼起来，一个月的时间，对于小哥来说，时间太长了。 可以开启一人通道的灵气，总还是差了一小半。 但奇怪的是，这段时间，张海客竟然没被天授。 两股力量好似完全安静下来了，可林若言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边想，边跟张海客钻过一个只有半米高的裂缝。 “前面好像有温泉？”没有天授发生，张海客的状态要好上许多，赶路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不少。 林若言跟着打灯看过去，发现一成不变的裂缝景观总算变了样。 裂缝外是一个不规则的空间，地上有很多光滑的岩石，许多大大小小的温泉，就分布在这些岩石中间。 他们两人在裂缝中走太久，两人不管是脸上还是头发衣服，都是脏的成了灰人。 喝的水又不能拿来乱用。 所以此刻看到温泉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跳入里面洗个干净。 但想到这个地下所在，张海客还是谨慎的检查了附近温泉的水质。 “西域这边的昆仑山本就由古生代到中生代的火山岩构成，有温泉也正常。” 林若言沉默。 张海客话说完也沉默下来。 两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对泡温泉的渴望。 他们太久没清理自己了。 但一旦下温泉，肯定要分开。 “从天葬台那里后，就再没发生过天授，应该不会这么巧，短时间应该没事。”张海客先开口。 “通常人们这样说的时候，都会一语成谶。”林若言综合看过的小说和电视剧来看，张海客这句话就像一个事件的开端。 “那总不能我们两人在一起……”张海客眉毛皱起。 “你在想什么呢？”林若言无语，随后指着一块贝壳形状的大岩石说道。 “将灯放在那块圆形大岩石一侧，将这绳子的两端分别绑在我们手腕上打成死结。以那大岩石为界，谁都不影响。 你把你身上的刀和利器都先给我，加上绳子结实。就算你被天授想要第一时间跑了，也要先解开绳子。” 第765章 张海客，你的粤语真好 “绳子这端在我手上，绳子是不是我这边在动，我第一时间也能察觉到。”林若言拿出一根登山绳对折。 又将U形那一端和小哥的衣服递给了张海客。 “可是我会缩骨。”张海客表示自己被绑住后，不可能轻易的就范。 缩骨？这一点，林若言还真没考虑到。 不过她很想到了应对之法，“那你就不停唱歌或者不停说话，顶多十几分钟的时间，就算你不停说话唱歌，也不会伤到你嗓子。” “是个很好的办法，可是一直说话，说什么？”让自己跟她没话找话的不停聊天，张海客做不到。 “那就唱歌，东北二人转，单口相声都行，你活这么长，总会一样吧。”林若言绑好绳子，脱掉外套入了水。 “你说话的时间，就够你冲一遍了。” 林若言快速的隔着打底衣搓洗。 没人守着，野外这种地方她也不敢全脱光了下水。 “我不会东北二人转和相声。”他在东北老家生活的时间，还没有在港城那边时间长。 “那背书，背你记得的书。”林若言两只手搓的飞快。 张海客叹了一口气 ，“那我唱歌吧。” 他脱掉外套和上衣也下了水。 “还真会唱歌啊。”林若言打起了香皂，她看到香皂沫带下来的灰，都将身前的温泉水染的浑浊了。 这么脏臭，还好不是跟小哥在一起。 林若言心中突然闪过这句话。 “嗯，你也知道，港城那些年娱乐发达。” 张海客这句话过后，林若言就听到岩石后面传来一阵低沉有磁性的男声吟唱。 像是带有夜色中的一丝慵懒，竟意外的好听。 林若言侧耳听了下，他唱的是粤语。 歌曲的高潮部分，是小时候听过的旋律，却想不起来歌名。 他这首唱完后，又接着唱了一首，还是粤语。 第二首唱完时，林若言已换好了衣服，开始洗头发。 “呀，这首的旋律我记得，陈百强的偏偏喜欢你。张海客，你有当歌星的潜质啊。可惜了，生不逢时，不能光明正大的进娱乐圈。 不过第一首旋律也有点熟悉，就是一时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 正唱第二遍的张海客顿住。 她平时不像常听粤语歌的样子，不过想到百乐京夜晚萤火虫下的空灵歌声，又觉得也正常。 “说话。”林若言见他没声了，拽了拽绳子。 绳子那端的沉重感还在。 “黑凤梨。”张海客看着灯光的光线在他面前的水波纹中摇动。 就好像那晚百乐京她爬墙时满头晃动的小辫子。 “什么黑凤梨，说普通话。”林若言不满的扯了下。 他们张家人的语种很丰富。 又想到当年断头台上的张海言，用各种方言俚语跟小广场上的华人对骂。 她能听出的也就粤音和闽南音。 “第一首是喜欢你，不是黑凤梨。”张海客无奈的换了普通话。 “我听着就是黑凤梨，你的粤语说的真好，没带一点东北口音，跟我小时候听的那些粤语歌没什么区别，一点也听不懂。 不过说起黑凤梨，这一个月没什么好吃的，有点想吃凤梨了，下次一定要在空间中放一些水果。” 林若言想到酸甜的凤梨时，口中开始生津。 越想越想吃，于是就赶忙转移注意力。 “不过我发现你们张家人掌握的语言真是丰富，用各种方言对骂也是溜溜的。” 林若言将盆装满水，放在温泉深处一块相对平坦的石头上，开始再一遍清洗头发。 “你小时候……”张海客听到她说凤梨时砸吧嘴的声音，哭笑不得的从水中站起身，开始换衣服。 虽很想探知她的小时候，却又觉得自己没立场去窥探。 “你说的人，不像是族长。” “对，我说的是张海言，他那天赋不去当外交家真可惜。”林若言将头发用手拧紧。 张海客穿外套的动作停住。 不知为何，心中突然就有一股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张海言跟她要远比自己与她熟悉的多。 “张海客？你洗完了？”林若言感觉到手上的绳子晃动的频繁，立马停了手去拽绳子。 “张海客？” 绳子那边变轻的同时，林若言看到张海客如一道黑影般，跑向光亮边缘的一处高石后。 “张海客！” 林若言解开绳子，脸盆也顾不得收，跟着跑了几步，就又拐回来，将他的背包鞋子和矿灯收起，穿上鞋子去追他。 他的防护玉佩一直没有用，有模糊的方向感应，正常丢不了。 高石后是更细碎的乱石堆，林若言跟着张海客的背影跑了两三里左右，发现地上开始出现一些落叶和发黑的腐土，灯光能照到的地方也有松叶木般的树林出现。 张海客身影消失在树林深处。 让林若言感觉到不好的是张海客这次的天授，她一点都没察觉到有力量波动。 跟上一次在天葬台那里的天授一样。 似乎不属于之前的两股力量，而是在张海客脑海内部直接被天授。 林若言顺着那微弱的感应追到林木深处，在手电筒的闪动中，模糊看到一个被厚厚落叶覆盖的建筑。 张海客的感应也是在那里，她开始放慢速度，走到那个建筑前。 才发现这是一个三层的飞檐建筑，只不过外面被落叶覆盖，不到近前很难发现。 她看不出这建筑是哪个朝代的，所以也就没仔细观察。 只是古建筑附近的树木很奇怪，树枝上，包括高高的树干上全部是疙疙瘩瘩的黑色肉瘤。 就像核桃仁一样的黑色菌包，让人一看就感觉到不是什么好东西的。 古建筑的两扇木门已腐烂的不成样子，两边的墙壁上有许多婴儿状的黑影。 她只瞧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木门上有一个高度跟张海客差不多的破洞，洞的痕迹都很新鲜。 林若言微微俯身，从那破洞进入。 木门后是一个锈的几乎看不清具体雕刻的巨大青铜香炉，别的因为屋子空间太大，没时间去查看。 她看向的是香炉前的一个地洞。 洞口边缘的木质地板茬口是新鲜的，下面除了支撑地板的入口处有人工修整的痕迹。 再往下，都是不规则凸出的巨石，洞大约有几十米深，越往下越窄。 等过了最窄如井口大小的地方后，下方又开始变宽。 最底部有一块很平坦的石台，整个空间有半个足球场大小。 石台周围有很多堆类似三角形的小石堆，而在每个小石堆顶端，则放着一个块不成的形的骷髅头。 岩壁上画着石器时代的原始壁画，都是一些古人生活狩猎的场景。 第766章 你都忘了吗？ 很抽象的原始画风。 唯一有用的一幅场景，是一些奇怪的人，在一个石台上做着奇怪的动作和姿势，像是在祭祀。 林若言看一眼那个明显有人工修砌过的平坦石台，立马明白了石台就是画中的祭祀台。 张海客的感应就在下面，只是四周和地面上都是裂缝，完全看不出有什么机关存在的样子。 而且从上面的建筑往下开始，就有了明显的时代划分。 如果这里的祭祀台是石器时代所造，也不会有什么复杂的机关。 她绕着祭祀台走了一圈，发现最右侧的那个小石头堆被踢倒，破碎的骷髅上还有一些新鲜的血迹。 林若言神色莫名的看向骷髅头后面的裂缝。 裂缝大小正好可以让一个人侧着身子过去。 张海客从温泉那里跑开时，并没有穿鞋子。 他的鞋子还在自己的空间。 这次的天授与那股柔和力量的目的一致。 而且灵力变得浓郁的方向，也与张海客的方向一致。 往前走了一段后，裂缝开始垂直向下。 林若言踩着裂缝半跳半爬，几分钟就到了最下方。 下方还是一道裂缝，不过与上面这个是呈现十字交叉状态。 两道裂缝交叉的地方，林若言又发现了一些新鲜的血迹。 她将手电筒往下照了照，裂缝并不是很高，而且手电筒照过的地方，还有一些奇怪的反光。 下去后，才发现这道裂缝下的石壁上，有许多打磨到近乎透明的五彩蚌壳，做成修仙炼丹的图案镶嵌在石壁上。 最里侧的地方是一个狭小的积水潭，里面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淡水蚌。 最小的也有篮球大小。 可能是因为地上有破碎蚌壳的原因，张海客赤脚行走的路线更明显。 带血的印迹消失在一道裂缝中。 “张海客属于狗的吗，这么能钻？”林若言有点抓狂，却不得不再次进入裂缝。 裂缝走向微微下凹，尽头是一个半人高的石门。 穿过石门后，又是一道横亘在眼前的裂缝。 不过这次的裂缝好似两座山峰之间的一线天。 林若言看着眼前的一幕，愣了下。 只见一米多宽的裂缝，上下看不到尽头。缝隙之间，有无数衣服朝代各不相同的古尸，打坐在这成千上万的一根根木板上。 他们的穿着大同小异，很像古时候的那些方士。 昆仑山自古有修仙之说，难道这些都是古时来到这里修仙问道方士？ 手电筒的光已暗了下来。 她重新换了把强光手电筒。 如今她空间就剩下三把手电筒了，虽然她有小哥从盲冢那里抠下的夜明珠，但照亮范围到底比不上强光手电筒。 这地下没有照明设备根本不行，最起码要在这手电筒的电量用完之前，两人都能回到现代。 重新亮起的手电筒很快让她发现了端倪。 古尸的排列都很整齐，但右前方有一处的古尸掉在下方好几个。 有些掉往更深的下面，有些却正好横在两个并排的古尸之间。 她踩着那些古尸下的木板，在木板还来不及发出咯吱声时，跳到了右前方对面的一处石门中。 石门后的路开始向上走，坡度大概跟滑滑梯一样。 只不过林若言现在要做的是从滑下来的地方，往上走。 偶尔可见张海客的血迹。 脚都伤成这样了，还能跑这么快。 那天授是屏蔽他痛觉了，还是给他速度加成了？ 不过也幸好有血迹，在一些大的裂缝岔口时，能给她提示。 这次天授张海客的未知力量，目的很明显。 就是让张海客走捷径，带着她去一个地方。 她不知道这股新出现的未知力量，带她过去有什么目的，但她也无法不去管张海客的生死。 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尽头是在一个充满硫磺味的裂缝口。 她爬上去后，来到一片碳化树林的空间。 顺着感应到张海客的方向，快速走了十几分钟左右，就见周围的树林从稀少变得彻底空旷。 一个象牙搭成金字塔形状的宏伟象牙塔出现在她眼前。 每根象牙塔上都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走近了才看到上面的凹陷中，蜷缩着一具具年代久远的骸骨。 繁复的花纹就是由骸骨妆点而成，只是两者的颜色在远处看来相似。 象牙塔的两边，还分布着好几座规模小很多的象牙塔。 而张海客背对着她，站在那个宏伟的象牙塔面前一动不动。 “张海客？”林若言停住脚步，手中拿出了那个铃铛，喊了一声。 张海客依然一动不动。 “张海客！”她又喊了一声，用力摇动铃铛朝着他走去。 铃舌从固定处被甩出来，开始撞击铃壁。 轻柔的铃声在这个寂静的空间显得很弱小。 林若言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的铃铛，加大力度。 可铃声依旧轻柔。 她不信邪的抡圆了胳膊甩动铃铛，但铃声却依旧柔和。 “夫人，这个铃铛声音摇起来就是如此轻柔。”张海客转过身走向她，看着她的眼神无比复杂。 “你都忘了吗？” “我忘了什么？”林若言愕然。 她的视线，正好穿过他的肩膀后。 张海客身后的宏伟象牙塔中心处，有绿色和白色的光芒组成太极般的光圈，在她看过来时，铺天盖地袭来，将他们两人包裹了进去。 === “有意义吗？”霞光万千的绮丽男子，手中出现一团浓郁的绿光，丢入面前的山川河流之间。 “一切在于她。”对面之人与这个身穿五彩霞衣的男子截然不同。 容貌集天地之灵秀，雌雄莫辨。 一袭白衣，衣上有暗纹流转，偶有流光闪过，望之则有无穷的旋涡将人整个身心拖入。 “给她灵力或者让她直接回去不就行了。”霞衣男子慵懒的靠在身后的白玉山川椅上。 “大道自然，天地运行自有规则，我无法提前终止，也无法强行改变，所做的只能是拖，其中你我的造化自然在于她。” 白衣男子左手轻拦逶迤在地的长袖，右手成掌，在下方的山川河流上扫过，手中的两个泥人合二为一，化为一道光落入其中。 “你倒是手笔极大，看来从她身上得益不少，竟愿意拿出一个衍生小世界为棋盘。”霞衣男语带讽刺。 第767章 不对的新婚夜 “无人掌控的棋盘，又怎能叫棋盘？” 白衣男如同亘古不变的沉稳高山，波澜不惊。 “如今向生覆灭，你我一体，不愿意就走。” “这种因果不是你所造就？”霞衣男面露怒色，拍案而起。 眼看手掌就要落在下方的山川上，却见白衣男长袖轻拂，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霞衣男的那只手。 “终极。”白衣男似带浩瀚的双眼看向他。 “因在你，果在我，谁都逃不掉。” 霞衣男脸上的怒火更加明显。 “我的到来，难道不是你允许？你的世界能升级没有我的努力？一个将要成熟的桃子你摘就摘了，唯二的你也不放过。 第一次我看在前主人的份子上，什么都没做。第二次还不允许我反抗？” “可是你运气不好，惹来了混沌虫。”白衣男重新低头去看下方的山川河流。 “这还不是跟你有关？我如何会知道她的混沌属性会引来混沌虫。”霞衣男一口气憋住，脸上的怒意还是无法下去。 “你不知道，我一个树，最怕虫了。” “你不贪心以她接触过的熵为坐标，去收拢一个大体系中的世界，如何会引来混沌虫？” 白衣男灵秀的脸上还是平淡无波。 “它能吃你，亦能吃我。被她唤醒，谁都逃不了。” “我也没想到来的是它啊，赌约还作数吗？”霞衣男不得不放弃自己的不甘心。 “作不作数要看她。”白衣男脸上有一些微微的疑惑。 “创世青莲不在意她吗？” 霞衣男的眼中闪过一丝对白衣男的不屑，“哦，他是这样说的。” “只要小八不愿，同等属性的混沌虫自然就消化不了小八。 但是混沌虫真要是想消化小八，或者你们耽误了小八的情劫，那就拿你们让混沌虫消化。 我有三千化外世界，大不了十倍的去补三千大世界下的小世界。” 霞衣男学着青莲男的语气和神情。 白衣男默然。 “可惜了，你别无选择下，抓的人不对，浮生一梦，拖不了太久。”霞衣男用手撑着下巴，长长叹了一口气。 ======== 林若言睁开眼，异域风情的房间满是喜庆的红，自己身上也同样是缀满各色宝石的红衣，正坐在床边。 她茫然四顾，脑海中一片空白。 好像今晚是她的新婚夜。 镶着菱花玻璃的墨绿色木门被来人推开又关上。 一个穿着暗红色西式礼服，气质矜贵的男子走了进来。 眉眼间尽是意气风发。 林若言歪头疑惑的看着他眼下那颗黑痣。 很熟悉。 “张海客？” 两年前她前尘尽忘，流落在尼莱斯要被几个外国人强行拐卖时，是张海客兄妹救下的她。 看在同乡的份上，没有记忆，又无家可归的她，被两人收留。 跟着他们兄妹住在这处族人聚集的张家大院。 “夫人。”张海客执起她的手在唇边轻轻一吻，满是温柔。 “两年前，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这辈子的妻子只会是你。 从你答应那刻，我就开始准备我们的婚礼，直到今天才终于如愿以偿。” 不对，这种感觉不对，她的心跳没有任何变化。 林若言无所适从，她的新婚夜不该是这样。 可有一道又一道的声音却又不可质疑的告诉她。 眼前这人就是她要相伴一生的人。 两年前的一幕幕记忆和与身边那些人的相处，都做不得假。 心跳狂烈到身体微颤的张海客，伸手将林若言发侧的珊瑚流苏摘下。 “夜深，我们该歇息了。” 带着微微酒香的张海客颤着手将她半揽入怀，缓缓试探着低头落在姝颜尽盛上的那抹柔软上。 即使有不可违抗的力量一直在循环着她这两年来的认知，林若言还是在他落下的刹那，不适的侧过了头。 因此张海客近乎颤抖的一吻落在了她的颈侧。 “怎么了？”张海客小心的询问，似是生怕她后悔。 “对不起，我还是不太适应。”林若言将他推开。 她虽然没有两年前的记忆，对他也有一种莫名的熟悉。 可不知为什么，即使这两年他一直陪着她寻找身世记忆，对于他的求婚也无法拒绝。 却总还是没办法与他进行更多的亲密接触。 “没关系，我等着你能适应的那一天。”张海客垂眼看她，颈中有黑色的纹身若隐若现。 “你是我夫人，只要你开心，怎么样都可以，不必道歉。更何况当时你答应我时，就告诉过我这个问题。” 自己的时间还很长，有足够的耐心等到她的适应。 张海客本想伸手将她衣服上带着的宝石珠帘摘下，却在看到林若言身体下意识的后退时收回手，就有点局促的坐在了她旁边。 “这两年你常常望着天空发呆，什么都不在意，也不愿与人交流谈话。但我理解一个没有记忆的人，对于这个世间的不安和茫然。 不过，两年的时间，我身手亦提高了不少，战乱中也能护你周全。这一次我们回国后，可以往内地走一趟，说不定就能找到你的记忆和身世。” “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吗？”听到他这样说，林若言的脸上带了迫不及待。 “海幸已……”敲门声打断了张海客的话。 “我去开门。”林若言站起身。 虽然心里做了准备，可跟张海客坐在一张床上，她还是觉得说不上来的别扭。 “我来，那群小子真是分不清时间。”张海客阻止了她起身，转身后将自己的衣领往上提了提，才往门口那里走去。 看着张海客的背影，一种心烦意乱在林若言心底升起。 到底哪点不对？ 为什么答应了张海客的求婚，也已与他结婚，为何还如此抗拒他的接近？ 再深入去想，头部猛然就如重锤击中一般。 林若言抚向额头一侧，眉头紧锁。 这边张海客到了嘴边的训斥在打开门后，看到那张淡漠的一张脸时，一股莫名的心虚和喜悦同时浮现。 “小鬼！你终于来找我们了。”他双手激动的放在对面之人的肩膀两侧。 “正好能赶上我的喜……” 未完的话消失在胸口的剧痛中。 张海客的笑容僵住，目光不可置信落在胸口的那把利刃上，又抬头看向对面之人。 还不等他看清对方的表情，利刃就带着大串的血珠从他身体中抽出，下一刻被一脚踹飞到屋内的茶桌上。 第768章 族长，求你放过她 瓷器和木质的破裂声，让林若言回过神来。 “张海客！”看到张海客侧躺在破碎的桌子中吐血不止，她起身惊声喊道 “快走。”见林若言惊慌的起身朝他跑了过来，张海客忍痛翻身，扑向来人。 跑向张海客的林若言，在转头看到来人的那张脸时愣住。 她呆呆看着缓缓走向自己的这个人。 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 这张淡然如水的容貌，为何无比熟悉？ “族长！是天授让你杀我吗？她是我夫人，不是张家人。”见林若言似被吓傻般一动不动，张海客有点绝望。 从认识林若言那天起，张海客就知道她对于周围人的相处和回应，是封闭而迟钝。 他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才得到她的回应和信赖。 他也曾试过用六角青铜铃治疗，却适得其反。 可即使她现在选择离开，也无法从族长手上走掉。 张海客轻易的被踢到一旁，望着张启灵看过来的目光除了杀意，全是陌生。 他就明白，天授彻底抹除了关于他们的一切记忆。 如今这个人，只是个完全被天授支配的另一个人。 可见到张启灵手中握着染血的匕首走向林若言时，他还是不住的解释，拼尽全力阻止张启灵走向她。 “我不是本家，没有违反族规。” 张启灵停住脚步。 张海客眼中有希望乍起，“天授让你如何对我都行，可她是无辜的，族长，求你放过她。” 张启灵脸上出现了一抹冷笑，这次没留余力，将抱着他双腿的张海客重重踢飞。 吐出的血染红了张海客的半张脸，他却顾不得擦去视线中的鲜红，用尽最后的力气爬向一步一步逼近林若言的张启灵，一声声的哀求。 “族长，求你放过她，我可以认从本家人的规矩，不与她结婚，只求你放过她。” 林若言看着走向她的那张熟悉容貌，忍住头颅挤炸般的疼，无视两股要挤爆她脑子的力量。 可她将这张熟悉的脸，与脑海中各种呼之欲出的记忆对比时，她看到了眼前那张脸上的双眼。 那双眼变得完全陌生，带着一种深深的恶意和戏弄得逞般的快意，高高举起手中满是鲜血的匕首，狠狠朝她颈间划来。 林若言对于眼前之人的心下百般滋味和所有将要外泄的情绪，瞬间归于平淡。 喉咙处落下的杀机，让她眉心处有什么冲出，手也下意识的一拳挥出。 面前之人被她一拳捶的倒飞出门外。 只是没想到，下一刻她的整个头部就像是炸药被点燃一般，顿时炸的她人事不省。 “不要！”张海客满是绝望的看着张启灵落下匕首，心神俱裂下，又是一口血喷出。 他想拼命的往那个方向爬去，却还是没抵过黑暗的降临。 不，屋子有张家秘制的伤药，只要及时上药，还来得及。 陷入黑暗的张海客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清晰后的屋内已不见了张启灵的身影，倒在地上的林若言身边没有血迹。 张海客顾不得多想，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一点点艰难的爬了好久，才爬到她的身边。 可在手指落在她的鼻间后，绝望再次涌上心头。 “明明没伤口的。”林若言的颈间只有一道斜着向上的红痕。 张海客想伸手触碰她的颈间，却在看到自己手上的鲜血时，又慌乱的在自己身上擦了又擦。 “没有伤口的，怎么会？” 他将林若言从冰冷的地板上抱入怀中。 只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费了他全部的力气。 他握住那只苍白冰凉的手，想暖热怀中之人的身体，却是徒劳无功。 “这一次，你总算没再推开我了。”她的脸在张海客的视线中一点点的模糊，他看了一眼触手可及的矮柜。 药就在柜门里面，可是…… 他万念俱灰的抱紧怀中那眉眼间还残留着痛苦之色的林若言，感受着怀中冰冷的纤弱。 有淡红色的水滴，滴落在林若言的眉眼间。 大量的失血，同样也带走了他身体中的温度。 两年的时间内，每一次看到她那鲜活的眉眼，他都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 如今他也同样无法控制心跳的渐无。 他可以用药，这些伤的恢复只是时间问题，他依然可以活得很久。 可他爱的人都没了，漫长的时光对于他来说还有什么意义。 就这样吧。 张海客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被冰冷的黑暗包裹。 “哥！” 失去意识前，他听到了张海幸慌张的声音。 再醒来时，是在另外一个熟悉的房间。 是结婚前林若言的住处。 周围尽被她的气息包围，张海客双眼茫然的看着上方尼莱斯特有彩绘风格的装饰。 一切都是梦。 那她呢？ 反应过来的他激动的坐起身，却牵扯到了腹部的伤口。 “哥！”守在床边的张海幸被动静惊醒，赶忙扶住他。 “你的伤还没好全，还有肺腑也……” “海幸，她呢？我在她房间，那她是不是正在我们的婚房布置——” 张海客扶住她的手臂，想从她脸上得到一个想要的答案。 “哥！你明知道即使她还好好的，以她的性格也不会去做这些……” “我要去找她，她不喜欢跟那些外国人接触。不然她一个人去置办东西时被坑了，以她注重钱财的性子，过后发现吃亏，倒霉的还是你哥我。” 张海客絮叨的说着，将她拂在一旁就要下床。 “哥，你身体要先养好，不然会留下后遗症。”张海幸拦着他，不让他下床。 “我还不想跪着搓衣板问她叫大爷，海幸，你也知道，结婚对我来说是天大的事，我盼这一天盼的太久了。她好不容易成为我的妻子——” 张海客的声音带了哽咽。 “哥，你醒醒！”张海幸提高声音打断了他的话，残忍的揭穿了一个张海客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她已经死了，就死在昨天你们的新婚之夜！” “我要见她。”张海客僵住，又摇头：“昨晚我们说要回国去寻找她的记忆身世，她还问我是不是今天就走，她一定在等我。” “她死了，死了，我说她死了，哥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不过两年而已，张海幸不明白为什么她哥为何跟下了降头一般，会为一个身世不明的女子神魂颠倒。 “她是你嫂子，海幸，即使你是我妹妹，我也不会容忍你说……” “你怎么确定她一定是死了？”门被推开，进来一个西装革履，手持绅士杖，戴着眼镜的男子。 第769章 藏海花的种子 西装男子的话，让张海客兄妹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他。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张海客眉宇间的灰败之色，被希望代替。 “张念，你胡说什么，我们都检查过……” “那是你没检查、咳咳咳……”张念似是说的太急，一阵剧烈的咳嗽，咳的脸色发白。 “你发现了什么？”脸色同样的苍白张海客，因为张海幸的阻拦，挣扎中，伤口处的绷带再次被染红。 “张海幸没告诉你吗？虽然她全身的温度看上去像是死了，但她的印堂穴热度惊人。”张念止住咳嗽，看向张海幸。 “海幸，她在哪？”张海客还是不愿从口中说出尸身这两个字。 “哥，张念他不安好心，他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昨晚我们在救治中，将嫂子从你怀里带出时，张念就说嫂子的印堂有异样。 但我检查过嫂子的尸身，全身没有任何伤痕，印堂穴的异样，或许是因为死于某种不知名剧毒的原因。” 张海幸厌恶的看了张念一眼。 “张念那些年疯狂的做实验，又跟那权贵的女儿一起研究张家的禁忌。 婚宴他不请自来，我见她对嫂子印堂处的异样很在意，怕有前科的他会对嫂子的尸身做什么，我就将嫂子尸身藏了起来。” “不可能，他出手不屑用毒。”张海客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 “哥，我一直都没来及的问你，在这里可以说没有人是你的对手，他是谁？”张海幸眼带恨意。 昨晚新房那边似有什么动静，她本想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却被族人以不能耽误他哥的洞房花烛夜为由阻拦。 “说不好是你哥又惹到你嫂子了，正翻跟头讨你嫂子欢心，难得他如愿以偿，你就别去掺合了，来，继续喝，我就不信比不过你。” 她想了下以往的哥哥，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所以当时并没过去。 如果不是最后放心不下，想着就远远看一眼，他们根本就不会发现新房这边出了事。 张海幸无比后悔昨晚没有在听到动静时就过来。 她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事，更没想到一向认为殉情行为最煞笔的哥哥，会完全不想活下去。 “原来你将她藏起来了，怪不得我跟族人追凶回来后，新房连新娘都不见了。” 张海幸的话没让张念如以往那般拂袖而去，反而带了客气的笑。 但却在注意到面无表情盯着他看的张海客时，察觉到场合不对，收敛了笑。 “追到了什么线索，你是有什么办法能让她恢复如初？？” 张海幸的话提醒了张海客，所以他现在反而不急着见到林若言。 他最在意的还是张念进来时的那句话。 但张念这人无利不起早，没有拿出章程前，他不想让她…让她再无安宁。 “哥，你还真信……” “闭嘴！让他说。”张海客打断张海幸的话，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张念，只想从他口中听到那点希望的出现。 张海幸看着张海客双手紧握，死死盯住张念的样子，对她的眼色示意视而不见，突然就明白过来。 哥哥他迫切的需要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她放弃了心中试探张念的想法。 “发现的时间太晚，来人什么线索都没留下，不过能避过这里的族人，身手必然远在我们这些张家人之上。” 张念脸上阴晴不定，“你也知道我们张家人寿命远超普通人太多，我很爱我的妻子，所以我研究张家的禁物藏海花，只是想让我的妻子能陪我的时间再久一些。可一切都被张启灵毁了。” “你想说藏海花能救活她？”张海客眼中满是不耐。 “你我都知道藏海花一旦摘下，就会迅速枯萎。而且我们也不知道本家人才知道的藏海花所在地，所以我不想听你这些废话。” “那是你不知道藏海花的另一特点。”一种不甘之色在张念的脸上出现。 “藏海花八十年一成熟，成熟时的藏海花，会产生出一种类似蒲公英一样的种子，会随风四处飘散。 这种与其说是种子，不如说是一种寄生病毒，接触到藏海花种子的人畜，会被这种病毒感染成一种怪异的生物。 尼莱斯之前的库里姆王朝，有一年蛇灾泛滥，许多人被蛇攻击后，发生了蛇控人身的情况。原因就是被藏海花的种子寄生导致。 如果你仔细从中寻找的话，你就会发现一些当年权贵的墓中壁画上，会出现一些明显有张家人特征的人物，帮助过库里姆王朝抵抗蛇灾。”张念不再卖关子。 “你的意思是让我的妻子也被藏海花种子寄生，变成一个怪异的生物？”张海客看向他的目光阴沉。 “不，我说了，她不一定是死。印堂本就是命宫所在，她的印堂温度还在，我怀疑她是进入了活死人的假死状态。 可惜张海幸不肯让我再接触，我也不确定。而且我的办法也不是让她被寄生。” “你直接进入主题。”张海客再次压制住想要立马去看她的念头。 “藏海花成熟时，除了会产生种子以外，它根部寄生的金球幼虫也到了成年期，同时会跟着脱离。 这个时候的藏海花因为产生种子的原因，在种子和金秋虫脱离后，花瓣和根茎还会留有一定的营养素。 即使摘下后，也能维持半小时左右的时间，让它不会出现枯萎。 再加上种子和金秋虫分泌物的三者结合，在一定的比例作用下，除了延长生命外，还有令人体机能重新焕发活力和再生的功效。 不过这个前提是人还有一口气在，并不是说随便一具尸体都可以。” 张念脸上的痛惜和恨意，让他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扭曲。 “我本来都研究到了试用成果的时候，见到他出现，还满心欢喜的邀请着他也参与进来。 却没想到他上门，只是为了毁掉我那些实验成果。明明张家都不在了，他却还守着那些破规矩。 而且如果不是张启灵的出现，我妻子也不会死在那场大火中。” “你刚才说藏海花的种子以前出现在尼莱斯，尼莱斯有藏海花田？”张海客眼前只想得到一个确定答案。 “不在这里，我根据那些资料推测出，藏海花田每隔八十年都会有张家人去处理那些飘飞的藏海花种子和金虫。” 第770章 藏海花成熟的时间 “而库里姆王朝蛇灾泛滥的那些年，正好是泗州古城那件事发生的时期。 从地理环境上来看，藏海花田只有与边境纳塔山脉接壤的那一块，才会出现有种子飘飞到尼莱斯这里的情况发生。” “这一次的藏海花是什么时间成熟？”张海客知道张念当年对于藏海花的研究太过招摇，所以才引来了族长的清理。 如果不是那些本家的老妖怪不问世事的隐居起来，将一切责任丢给那个人。 张念在决定对张家禁物研究时，早就成了张家人的刀下亡魂。 他们这些外家，对于本家的一切，就如字面上的意思一般，全部被摒弃在外围。 接受的教育和训练也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如今想知道了解更多的张家秘辛，即使付出了更多的精力和时间金钱，也不定能了解到。 “通过张家的大事件发生，与库莱斯王朝的历史资料来算，我计算出的日期，应当是距离上一次藏海花成熟的时间，刚过去两年，我可以将我所知的藏海花信息全部分享与你。”张念痛快的说出。 “准确性。” “百分之九十八。” 张海客目光审视了他好一会，“你的条件。” “昨晚对你们下手的也是张启灵对吗？”张念并没有第一时间提出自己的条件，反而激动的问道。 “怎么会是他？”一直没再插嘴的张海幸蓦然抬头，满脸不可置信。 “他为什么这样做？？” 两人的话让张海客又想到昨晚那无能为力的绝望之感，如果他在看到张启灵第一时间有所防备，或许她能第一时间离开。 他宁愿自己死在他手中，也不愿他对自己的妻子出手。 “他被天授操控。”张海客痛苦的闭上眼睛，遮住眼中的泪光。 也许身为张家人的命运，就该孤独到死。 可外家与外族通婚，真要坏了族规的话，该付出代价的不也应该是他吗？ 为什么要牵连无辜之人？ “他根本就看不得我们享受一点幸福，张家明明都已经不存在了，却还要维护着本家的那一套该死的规矩。他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们？”张念一脸愤恨。 “海幸，带我去见她。”张海客平衡好自己的情绪，睁开眼睛。 张海幸藏的地方很简单，所谓的灯下黑，就是在他们婚床的床底下。 张海客将她放在自己满心欢喜打出的婚床上。 微白的脸色与烈焰般的红唇有一种不真实的美。 昏倒之前看到的痛苦之色已不再。 眉眼恬静的好似下一刻就要醒来。 张海客的手带着最后的希望，第一时间去感受她印堂所在的温度。 指腹触碰到的肌肤带着一种惊人的烫意。 但顺着额头向下的手指，指腹触及的皮肤却是冰凉无比。 直到他注意到林若言颈间的那道红痕消失时，眼中有光闪过。 有一次他带着她和海幸出去探险时，机关断错，他虽及时带着两人撤离，但销器的崩断，让许多碎片飞进他们三人露在外面的皮肤。 当时清理伤口的时候，看到她的血液带着金光，开始她和海幸还以为是她体质原因，碎片上的毒和细菌对她的血造成了变异。 但见她脸色和身体都没异常，又吃了药，就没有多想。 不过后来他们很快发她的伤口愈合速度，要比他们快了不知多少倍。 这种奇异之像，就连有一些存不住事的海幸都主动提及，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所以海幸才会将她藏起，又提醒自己张念之前做过的事。 可是她的伤口愈合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在他昏过去没多久的情况下，割喉的伤口只剩下一道红痕。 而且她的身上干干净净，没见任何血迹。 小鬼本性善良，那会不会是即使在天授中，他还是同意了自己的哀求，并没彻底下死手，留下了一线生机？ 成熟的藏海花，就是能救活她的后手？ 心思转念间，张海客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拿起一旁找来的听诊器，将拾音部分贴在了林若言的心口处。 随着耳朵中听音部分传来微弱而无比缓慢的心跳声，张海客的心跳也跟着重新变得欢快起来。 人感受不到的心跳，仪器却能清晰的传达出来。 “张海客，我说的没错吧。”张念本想上前，却被张海幸挡住。 “一直想往我嫂子身前凑干嘛？” “张海幸，还是我发现了你嫂子的异常。”张念镜片下的眼中带着疑惑。 “但我怎么感觉你好似很怕我靠近你嫂子？她是不是也跟普通人有区别？” “你为什么会认为她与普通人有区别？而且我的夫人又为什么要让你靠近？”张海客怕林若言舒服，将她身上的宝石珠帘摘下。 “印堂处的异样，还不够表明她和普通人的区别吗？”张念似乎被他这句话气的不轻，脸上带了怒意，说话间的呼吸也急促了了起来，“我…”他剧烈的咳嗽了好几声。 “我这一辈子只爱我的妻子，对别的女人完全没心思，你大可不必防的这么严。” “一辈子只爱你妻子？”张海客唇边起了一丝嘲讽，“可你的裤腰带告诉我，它系的并不紧。” “爱与欲我分的很清。”张念的眼中有阴霾上来。 “你的理念与我无关，直接说出你的条件。”张海客不会认为现在的张念，还是小时候一起放野的张念。 他就不是那种无偿分享秘密的性格。 张念怒气下去，“我自然有条件，但你想与我交换还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对于张海幸的欲言又止，张海客顾忌不了太多。 张念看向被他们兄妹两人挡住的身后，“她是可能不死，但现在是32年，距离藏海花成熟的时间还有七十八年，你确定她能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等到七十八年后？” “有话直说。”张海客看着他。 “你知道，她现在依然需要吃下藏海花，丑话我先说到前头。”张念平静的说道。 “藏海花虽然摘下就会枯萎，但制成的药却可以让活人在极寒温度下，进入沉眠状态。 而且服下藏海花的人，一旦你用另外一种药将她身体状态从沉睡中唤醒，藏海花的药性就会迅速消失。 三天内如果没有服下成熟藏海花做成的药物，她依然必死无疑。” 第771章 他是有问题，但我赌不起 “除此外，另外最重要的一点是你能从后山那些老家伙手中，拿到藏海花做成的药物让她服下。做到这些后，再来找我。” “张家没了之后，所有有用的东西都被还活着的本家人带走，我们外家想从他们手中拿出东西根本就不可能，更别说是藏海花这种禁物。哥，你不要信他。” 张海幸一听张念的话就强烈反对。 当初他们张家人各奔东西后，有一些人，已经不习惯融入普通人的生活，加上尼莱斯这里排外，无奈之际，求到那些老家伙们隐居的地方。 但他们却置之不理，根本不想再承担起张家的一点责任。 所以那些散落的张家外家人，只能抱团取暖，最后才一点一点的聚成了现在的张家大院。 虽然在此之前，他们互相之间都没怎么见过。 “我怎么知道你的话中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张海客对于张海幸的提醒视而不见。 “我这次是抱伤来喝你的喜酒，只是怎么都没想到，初来尼莱斯一起闯荡时的生死之交，会走到如今的互相猜疑。”张念苦笑了一声。 “信不信的选择权在于你。”他眼睛看向林若言的方向，没有继续劝说。 欲速则不达。 张海客跟着他的目光，落在林若言的侧颜上。 虽是那样说，却也知道，只要想让她活过来，自己完全没得选择。 “我言尽于此，多说无益。至于我的条件，也很简单。 找到藏海花田后，花田的归属，你和你领导的那些张家人，不能参与其中。做到这些后，你再来找我。” 张念说完就离开了房间。 张海幸追到门口，“张念，你死心吧，我哥不会去找你的。” 见张念没有回头，张海幸重新走回房间。 “哥，张念的话不可信，昨晚对你们两人进行抢救时，他不知为何第一时间就是去检查嫂子的印堂处，似乎笃定那里有异样。 我找机会将嫂子藏了起来，又问了跟张念一桌的小梦他们，发现张念中途出去过，但他再次回来后，面无血色，呼吸说话也很痛苦的样子。 小梦问过他发生了什么，他告诉小梦，他之前在寻找一个地下古国遗迹时，在那里受过很严重的伤，伤到了肺腑。 这次好兄弟结婚，高兴之下没注意多喝了酒，伤势复发了。 就算是被天授操控的他所做，我不信张念在这里面没做什么。 我本来一直在重复嫂子死了，想让你配合我，装作要下葬的样子，看张念下一步有什么动作，结果你就是不肯配合。 哥你这么聪明，主意又多，也看到了我的眼色，为什么当没看见？ 只要张念一走，我也会告诉你嫂子的异状。” 张海幸气得肺都炸了，她难得在没张海客参与的情况下，一个人安排处理其中疑点，又想法试探张念，却都被张海客毁了。 “而且这两年的相处，你不觉得嫂子运气好的太过吗？ 跟我们一起时，明明手无寸铁，身手也比不上我们，却总能巧合的避过一些危险。 每次只要跟她一起，一趟探险下来，平平无奇的就像逛了一趟地下世界。 最危险的那次，也不过是被机关崩断受了点皮外伤。 我总感觉她似乎格外得天厚爱，危险碰到都她都要绕个弯。所以，哥，我们再等等，说不定嫂子下一刻就醒了。” “他是有问题，但我赌不起。”张海客怔怔的望着床上那个人。 “海幸，我赌不起。我不知道她下一刻会不会连这种微末的存活状态都会消失。 或许会有张念的参与，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更要选择相信他的话。因为她的一切状态都是在张念的掌控之中。” 张海客从一旁的柜门中拿出一瓶药，倒出几颗后吃掉，“先将她藏在我们那次去过的地下迷宫中，海幸，你帮我守着她，我很快就回来。” “你要去哪？” “迦南山。” 张海客忍住心下的痛，目光从林若言身上移开，环视这间他用心布置的婚房，最后又看了林若言一眼，转身朝门外走去。 “刚才的药……”张海幸看到他脸上明显有了红润之色，往门口走的姿势也不对，立马反应过来。 “哥，你在透支你的寿命！” “我怕她万一……我要提前做好准备。”张海客一脚踏出门槛。 “那你就不怕她醒来后，看到你不行而改嫁他人？”张海幸又气又慌的朝着张海客的弱点攻击。 张海客闻言差点被门槛绊倒。 “海幸，你一个女孩子，怎么什么话都说？” “都什么年代了，别来你那一套规矩，再说我又不像你一样假正经。”张海幸冷笑了一声。 “被我撞到你跪搓衣板喊大爷，低声下气哄人笑的时候，怎么一个字都不往外蹦？算了，你不在意也无所谓，反正你死了，我是不会让我嫂子守寡。” 张海客沉默了一下，只留下一句，“相比起来，我宁愿她有守寡的机会。” ==== 林若言的最后印象是停留在，将那个人一拳打飞的画面。 被铁锤重砸过的头疼在醒来后，竟意外的舒服。 只是她这两年怎么从没发现自己有这么大的力气？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在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旁边一枝发光的青莲，凭空漂浮，边缘有金光镶嵌。 林若言好奇的伸手碰了碰，却没想到青莲瞬间融入她的体内。 一股清明和熟悉的力量回来，她才看出眼前所在的地方，是由两股强大力量禁锢出来的狭小空间。 她下意识熟练的凝聚成一柄青光剑，去戳那层禁锢。 没费多少力气就打破了那层禁锢，第二层被封印的真正记忆全部袭来。 当林若言整理好那些真正的记忆时，脸都绿了。 她能跟张海客走到结婚这一步的最重要原因，也是因为她的认知，根本就不是她一个人的认知。 在张海客他们记得的两年时间，对于她来说，并不是只有两年。 而是无数个分不清次数的两年。 最开始她每次只要受到严重的伤，很快就会恢复记忆，所以她以为又是一处很逼真的幻境。 但是当她想强行用灵力打破自以为的幻境时，天道之力忽然降下。 第772章 世界的回溯 她认为是幻境看到了以往的记忆，以为自己会惧怕天罚，所以才幻化成将自己劈的很惨的天道。 可就算是幻境，自己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束手等着挨雷劈。 头梗着就迎了上去，一边跟那股幻化的天道之力打着，一边感叹这次幻境的强大。 自己这么久都没脱离幻境，不管是受伤的疼，还是人都这么真实。 可打着打着，她发现了不对。 她的记忆中，什么时候强到可以跟天道之力打个有来有回？ 这么强大的幻境，怎么会出现很明显的纰漏？ 而拨动出的时光之力无法作假，她以为的幻境，随着她跟那天道之力的斗争，竟出现了过去和未来的时光通道。 打斗中，她掉到未来，瞥见未来的一幕时，才惊觉她所处的世界是个真实的世界。 因为她看见了张海客与一个外国女子相识相爱到成婚的画面。 要真是幻觉，不管怎么幻，正常应该都是幻到小哥，怎么会是张海客和他老婆？ 瞬间的出神，让她被天道之力再次扔回初次的那个时间点，记忆清零。 然后两年的时间如此不断重复，随着她自己力量的一次次削弱和受伤的次数减少，她一次次记起的时间，也越来越靠后。 记忆轻易被禁锢，彻底成为普通人时，重复多次的时间内，不知何时起，悄悄被强硬加塞了另外一人的身份认知。 张海客未来命定的妻子。 她感觉到不对，总觉得这个人不是她，她似乎忘了一个重要的人。 可每当她出现怀疑时，另一个认知就如病毒一般跳出来压制，就好似两个对立的力量在争夺控制权，以至于她有些时候看上去浑浑噩噩。 但就算记忆被禁锢，除了强行夹杂进来的认知以外，还有她的本我存在。 她爱的人不是他。 所以即使她答应了张海客的求婚，对于张海客的亲密接触，才会下意识的抗拒。 直到她看到顶着小哥样貌的人出现，引起了她的记忆共鸣。 禁锢出现了松动，加上发现易容成小哥的那个人眼中，杀意简直化成了实质。 他不是他，还要顶着他的容貌杀她。 这个认知的愤怒占据了所有，松动的禁锢被彻底冲开。 林若言回想完，看向依然漆黑的空间。 两股的力量所属，她终于搞清了谁是谁。 天道让她所在的这个时间段无限回溯，消磨淡化她的力量。 终极强硬加塞一段不属于她的身份认知，压制她的记忆。 这就像是将属于张海客未来妻子的轨迹和记忆，强行嫁接在她身上一般。 让她替代了属于张海客妻子该走的命运。 说不好听的，也就跟张海客的妻子共用一个身体一样，两者没什么区别。 至于张海客…… 连自己都被强行加塞了一段不属于她的认知，更何况身为普通人的他？ 张海客将自己当成了他未来的妻子。 他倒好，跟一个世界的男主角没什么差别。 一切以他为中心，不管是自己，还是原本的妻子，都是围绕着他的故事展开。 就是不知跟她一起去天下第二陵的那个张海客，现在处于什么状态。 这个张海客是跟小哥一样天授过来的张海客，还是直接就没进来，是原本时间段的张海客？ 而且天道和终极不是不合吗？ 这次联手起来搞出这一套是想达到什么目的？ 想通所有的林若言，牙齿咬的咯吱吱作响。 不管怎么样，这次自己被他们联手算计是毋庸置疑。 终极和天道给她等着。 即使打不过他们两人，也有蚂蚁咬死大象的机会。 最后一层微薄的禁锢在她的全力一击下彻底碎掉。 外界的声音，也跟着传入她的耳中。 ==== “她再一次觉醒了，我压制不住了。”终极扶额静息，精神肉眼可见的疲惫。 对面的白衣男状态也比他好不到哪去。 祂消耗的力量，远比终极多。 “外域天魔的世界，还有多久能模拟完成？” “远超她醒来的速度，毕竟我也只是跟着前主人去了一次，看到的并不多。”终极叹了一口气，又问对方。 “你不能再进行世界回溯了吗？” “大道还在，即使你完全放手，我唯一能插手的回溯也到了极限，更何况她已经彻底觉醒。”白衣男淡淡的说道。 终极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的气运之子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好用，用他来收拢我的世界，适得其反了吧。” “你该关心的是她会不会找你算账。”白衣男翻手落在山川河流之上，下一刻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弹开。 “是劫也是福，哪个渡情劫的太古之神，不是从敛去所有神异，重新投胎成凡人开始？ 她倒好，情劫的对象是错的，不痛不痒的半路上道，一帆风顺的渡过，我们还搭上了自己为她铺路。” 终极郁闷到憋屈。 “怪不得我那前主人，即使听到了混沌虫追着她来，也不急不缓。” “我们自己的选择，一切皆有天定，即使是我，也不过是大道运行中的其中一粒尘埃。或许我们现在的所做，也是顺应了大道的运行。” 碰不到山川河流，白衣男也不意外。 “我总要再试试。”终极浓丽的脸上，绽放出一个与周围星光交相辉映的笑容。 ===== 林言全身动弹不得，眼皮沉重的很难睁开。 刚才的力量全部用来冲破禁锢，现在一时之间，连手指动一下都很难。 她的身体就好似很久没活动一般，僵硬的像一个石像，完全不受她的大脑支配。 好在这里的灵气十足，她一边修炼，一边听着外界的动静。 听了一会，发现外界说话的人，竟然大部分是熟人。 “别动！我这手中的m67手雷可就丢到这妹子的身上了哦。”胖子以额头破了一个大洞的代价，滚到了雪地上一个红衣女子的身边。 “这手雷是你们身边的外国人带来的，你们应该也有所了解。虽然我拿掉安全栓后会有个四秒的延迟引爆，但引爆后的范围，致死半径五米，有效杀伤半径十五米。 就算你们张家人身手动作超快，也没办法在这时间内带着一个死人逃离这个范围吧。” 张海客看向胖子的眼神，似要吃了他一般。 “要我说，张海客你就死心吧 ，她都死了多少年了，哪还能因为一朵成熟的藏海花就会活过来。 要能活过来，怎么说也得一个新鲜刚死去的尸体吧。而且就算活过来，你这爷爷辈年纪……啧啧，一身老人味的你，已经配不上人家这花一般的年纪了。” 第773章 藏海花落 藏海花？复活？妹子？说的是她？ 但她昏迷前是32年，那时候胖子的爸爸也才刚出生吧。 难道她昏迷的那一会，一晃就过去了很多年？ 再听听。 “无邪呢。”张海客眼眶发红，环视周围。 “你在拖延时间…” “咦，她怎么睁开眼睛了？”胖子惊讶的看向雪地红毯上的女子。 张海幸和张海客两人同时往地上的红衣女子转头看去。 就在胖子以为转移到他们两人注意力时，距离胖子最近的张海幸脚下突然踢起一团雪块，狠狠砸向他受伤的额头处。 胖子下意识的闭眼，再睁开眼时，张海客已到了他眼前，颈部再遭重击，一头栽倒在雪地中。 而手中落下的手雷，却被张海客接住。 “海幸，看好她。”张海客转身朝着藏海花田中飞身追去。 刚才的环视中，他看到火红色的藏海花田里面，有一个黑色的人影，在朝着深处跑去。 汪家人已被他用计绊在了假青铜门中，王胖子一直都在，剩下的人只有无邪。 眼看无邪与他的距离相差太远，就算他拼尽全力追赶，也无法在无邪开启机关前拦住他。 “藏海花已经结果，再等几个小时就会产种，我不会阻拦你毁掉藏海花田，只求藏海花成熟时，给我一分钟的时间采摘，只要一分钟就好。” 朝着无邪追去的张海客声音带着一丝祈求。 无邪不语，只是一味的往前跑。 “无邪！你兄弟的生死你也不放在眼里吗？”张海幸手指扣住被绑着的王胖子喉骨前。 无邪脚步慢了下来，回头看向远处，因为替他掩护而被抓住的胖子。 “张海客，你们之前就在骗我，说是只要找到藏海花就行，但却根本就没提到需要成熟的藏海花。 身为张家人，你也知道藏海花种子传播出去的危害，我不可能等到藏海花成熟才去毁它，我一定要完成小哥交给我的任务。” 无邪知道张海幸是在为张海客追上他而拖延，但张家人除了心狠外，下手也利索。 胖子的生死，他也无法选择视而不见。 “小哥交给你的任务，就剩下最后一步了，天真，别管我，开…”胖子的话，让再次受到重击的疼而打断。 眼看着胖子舍命掩护出的一段安全距离，被他这一停顿，让张海客瞬间拉近了不少。 无邪就不再顾忌被控制在张海幸手中的胖子，转头跑到藏海花田最深处，被雪掩住的黑色凸起旁。 在看清中心的凹陷处，对上了手中的青铜杵时，他毫不迟疑的就要将手中的青铜杵插入机关。 “无邪！”当年的绝望和恐慌再次浮现。 张海客眼看着阻止不了无邪的动作，也顾不得在雪山之中不用手雷的禁忌，拉开朝着无邪扔了过去。 无邪虽然离了十几米远，却也被这冲击波冲飞数米远。 爆炸声掩盖了机关齿轮转动的声音。 林若言听的发急，奈何现在心口处的温度才出现没多久，只有手指能做出一些小幅度的动作。 灵力也只能加快心口带着温度的血液，蔓延到全身的速度，不能一下让她僵硬的身体恢复正常。 她只好稳下心来，等着身体的支配权回来。 张海客到了机关前，伸手去拔凹陷处转动的青铜杵。 可机关已启动，在机关运作没结束前，任凭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无法拔动分毫。 寂静下来的山谷中，有枯叶般被踩碎的声音簌簌响起，很快密集了起来。 张海客在看到机关附近碗口大的藏海花在快速枯萎时，心脏重重一缩。 他站起身，随着往外扩散的枯萎追去，试图找到有成熟的藏海花。 可随着冰层上积雪融化，藏海花田的枯萎速度也跟着加快。 不过是几个眨眼间，火红的藏海花就变成了灰黑色的枯叶。 张海客伸手想留住一些摇曳的火红，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最后的希望破碎。 他哽咽着，跪在地上，想去拔出一株枯萎的藏海花，可仿佛被烧焦一般的藏海花，轻易的就从中断裂。 所有人都默默的看着张海客从枯萎的藏海花田中，失魂落魄的走回来。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药。”无邪看着这个跟小哥一起放野过的张家人。 “就连你们张家人，也无法避免死亡。不然怎么会有张家古楼的存在。” 守在林若言身边的张海幸愤怒起身，“无邪，你懂什么？我嫂子在还留有一口气的情况下，服下了藏海花制成的药，只要我们没将她唤醒，她甚至可以一直以这样的状态活下去。” “那你问过她想要以这样的状态活下去吗？”无邪的目光转到林若言脸上，这时，他才看到了林若言的容貌。 心下有异样的波澜上来，一时之间没有移开目光。 说不上来的一种奇怪感觉。 “只要等到藏海花成熟那一刻，她就可以活下来。你知道我哥为了藏海花的成熟，准备了多少年吗？ 这是他的执念和最后的希望，如今却被你一下全毁了。” 张海幸揪住无邪的领子，眼中的泪一滴接一滴的滑落。 “哎哎哎，张奶奶，咱不激动，你不是说这妹子还有口气的时候服用了藏海花，能一直以这样的状态活下去吗？ 咱们大不了等下一个八十年，按理说，那藏海花根应该没坏吧。” 不知是该捂额头，还是该捂脖子的胖子，干脆一个都不捂，将她的手打掉，护在无邪身前。 “我家小天真为了你们张家的任务，一路又是被你们恐吓，又是被你们利用的走到这一步……” “下一个八十年？”张海幸露出一个几乎是哭的笑，“藏海花成熟后，会有半小时的时间不会出现枯萎。 我哥为了节省时间，不出现意外。在看到藏海花结的果快要炸开时，就已经将唤醒身体状态的药喂了下去。 可藏海花的药性只能保持她三天不死，一旦药性褪去，她就会彻底死亡。” 胖子和无邪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无邪开口，“就张念那个人做的事，我觉得他告诉你们的成熟藏海花能起死回生，就跟他易容成小哥，杀了林若言，故意挑拨你们跟小哥的关系一样，都是为了达到他的目的，而说出的谎话。” 第774章 我只要她活下来 “就算你拿到成熟的藏海花，也只不过是多骗自己一会，能将她救回。她依然回不到最初的状态。” “无邪，你闭嘴！”张海幸看到张海客失魂般的看着手中那截干枯的藏海花，近乎咆哮的喊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要拿你的认知来衡量我们的所作所为。” “我只需要一分钟，只要一分钟摘到一株藏海花就可以。” 张海客红着眼睛看向无邪。 “为什么这一分钟都不肯给我留？” “藏海花一旦成熟，传播出去的种子如果失去控制，所造成的巨大灾害，你比谁都清楚。 之前那些变异的金球和密洛陀的伤害，你又不是没见过，等你的一分钟来说，还不知有多少种子散播……” “我 不 在 乎！”张海客一字一顿。 “我只要她活下来。” “活下来之后呢？”无邪反问他。 “你的内心……或者醒来后的她，一旦知道了这些，真的能够承受种子传出去后，造成的恶果吗？” “你信不信，我伸手就能将你杀死？”张海客脸上的泪痕从看到藏海花枯萎开始起，就一直没被风吹干过。 “就跟之前那七个被装进盒子的人，一样的死法吗？”无邪面对张海客迸发出的杀意，很是平静。 不是，她还没死呢。 都在搞什么？ 林若言急得想蹬腿。 “天真，你就不要刺激他了。”胖子赶忙摆起架势，却透过张海客的肩膀处，似乎看到林若言似动了一下。 “诶，那妹子好像在动。” 鉴于之前胖子就拿这说谎，在场的人都没信。 张海客嘴角微微扯出一抹牵强的笑，“你这张脸我看的够烦了，一点都不想再碰。” 他转身蹲下，将雪地上的林若言抱起，往来时路走去。 张海幸跟在了他的身旁。 “张海客。”生硬的普通话，喊住了张海客。 “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随意。” 持枪的外国人想拦住张海客，却在触及到他和张海幸脸上的表情时，瑟缩了回去。 “天真，你有没有觉得张海客的那个媳妇很面善？”胖子在无邪耳边说道。 无邪愣了下。 胖子的话，让无邪总算明白了刚才看到林若言时的那种奇怪感觉是什么。 “你也有这种感觉？” “嗯，说不上来的想亲近，走，咱们再仔细看看。冯，走啊。”胖子说完又想起什么，朝着张海客喊道。 “哎，张海客，我刚才看到那妹子真的动了下啊，你不行回来再让我们看看。” 一脚高一脚低，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张海客，喉咙处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一口血吐出。 整个人跟着往前栽去，连带着林若言滚落到雪地中。 一旁的张海幸，看到张海客灰黯下去的脸色，眼中的泪水再次涌出。 她转身拿起一个雪团，朝着无邪王胖子两人扔去。 “王胖子，你这个混蛋，你们终于满意了？” “我这……我这不也没想到你哥心眼这么小嘛。”胖子嘟囔了一句。 “胖子你就别说话了。”无邪也没有想到，张海客竟心殇至此。 却也绝不后悔提前炸毁藏海花田。 但他回头看着冯跟那些外国人争吵，心下总觉得忽略了什么。 林若言刚能睁开眼睛，就没想到兜头被喷了一脸血，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又被摔到了雪地中，吃了一嘴雪。 “对，对不起。”张海客膝行几步，顾不得擦去唇边的鲜血，慌忙想去将埋到雪窝中的林若言抱出来，却在看到背着他的林若言自己撑着手臂起来时，懵逼在当场。 他是记忆出现问题了吗？ 藏海花不是……不是被无邪毁了吗？ “张海客，你大爷！”林若言站起身，袖子接连擦了脸上鲜血，又连呸几声，却只吐出一点雪。 更多的则是在口中融化了。 “你们自己玩吧。”她转身就走。 她要离开这个时间段，至于张海客，回去后再看是什么状况。 张海幸大张着嘴巴，跟张海客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 “要死，跟冯争吵的那些外国人要用炸弹，我想起我忘了什么。”无邪被胖子按住肩膀。 “诈诈诈诈诈……”胖子指着前方从雪地上爬起来的林若言。 “我当然知道他们要炸，没法解释了，跑吧，胖——卧槽，诈尸了？” 无邪转过头，看到张海客兄妹两个追着雪地上一个红色身影的女人在跑，惊的往后跳去。 “天真，你的邪门发作了，走，跟上瞧瞧。”胖子丢下一句就要跟上去，却在下一刻听到接连的爆炸声响。 爆炸声也没让林若言停下脚步，三连下踩着一侧被雪覆盖的山壁跳了上去，想甩脱张海客兄妹。 “别走。”张海客呼吸之间，心肺都是膨胀的疼，连张海幸的速度都比不上。 连续爆炸声产生的声波，让已翻上高处的林若言差点没抓住岩壁的凸出，她回头望去。 发现原本藏海花田所在的地方，有一长排微微发橙的气流，伴随着尖利的呼啸声冲天而起。 随后上方的天空就出现灰色的旋涡风团，迅速变大，往四周扩散。 不过几十秒，强劲的飓风就到了他们所在的谷口附近。 身在高处的林若言他们，首先遭殃。 林若言抓稳雪山的岩壁，给自己套了一层灵力罩。 但张海幸兄妹就没这么幸运，直接被风扯离了岩壁。 林若言到底还是转身跳了下去，在风中稳住身形，先抓住被风扯在半空中的张海幸。 “抱紧我。” 拉住她手的皮肤是温热的，生死关头，张海幸本能的抱紧林若言。 吹的呼吸不上来狂风，在抱住她时，竟奇迹消失无影。 “嫂子，你是人吗？”张海幸喃喃自语。 但看到一臂之外还在呼啸着的狂风中，被卷起的厚重冰石砸向斜飞在风中昏迷的张海客时，“哥！” 林若言被张海幸那一句“你是人吗？”给弄的一阵无语。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只是在冰石砸向张海客前，借助她和张海幸的下坠姿势，将被风吹成“才”字的张海客，拉出飓风的漩涡边缘。 “等着。”她将他们两人塞在一个两人宽的雪山裂缝中，说了两个字后，又拐回去将昏迷的胖子和无邪也拉了回来。 第775章 康巴落人 那些外国人运气没两个主角好，好几个被狂风中裹挟的冰石砸中，失去意识在空中旋转。 最后林若言只救回一个金发蓝眼睛的老外。 当她带着那个昏迷的老外落下时，一个穿着藏袍的汉子身上拴着一根绳子，正顶风往他们这里艰难的走来。 见林若言轻松的拖着一个老外走过来，他只讶异了一瞬，就将手中的绳子绑在他们身上，比划着往之前的那个裂缝走去。 这个藏袍汉子长相，很像当年去昆仑神宫的向导初一，又见他冒着危险来救人，林若言一下就对他有了好感。 裂缝的最外侧除了狭窄外，两侧跟古冰川也没什么区别。 藏袍汉子腰间绳子的另一端，在他的两个同伴腰上。 除了昏迷的无邪胖子外，张海客兄妹俩也在这里。 他们不可能在深处的裂缝中等着，所以眼前这一段的裂缝，人挤的很满。 “往里走走，里面空间大，你媳妇我也帮你带回来了。”藏袍汉子一边解绳子，一边大声训斥道。 “你这个张家人就这么不聪明？” 林若言脸扭曲了一瞬，止步不前，将那个外国人放在一旁， 转头问张海客。 “现在哪一年？” “2010年，已过去了七十八年。”张海客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她，随后脱下自己厚外套递给她。 “这里冷。”她身上穿的还是那天的婚服，抵御不了这里的严寒。 “不需要，我也不冷，你们带着他走吧，我有我要去的去处。” 林若言脑子似乎跟着身体的苏醒聪明起来。 藏海花那里他们的交谈，让她怀疑这个世界是原书世界。 小哥的命运在九十年代就被改变了，而且他们的穿着也不像是的九十年代前的风格。 她的那个小哥，也没跟无邪熟到拜托他做任务的地步。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个世界并不是属于她改变过的那个世界。 张海客的回答，果然验证了她的猜测。 “你要去哪？”原本目不转睛看着她的张海客，看着她脸上出现了久违的冷淡，对于自己递过来的衣服，更是避之如蛇蝎。 心下还没想明白她眼前是什么状况的疑惑，瞬间化为了一种恐慌。 “我们已经结婚了，之前就说好了，你想去哪就去哪，我陪着你。” “跟我结婚的是你家族长，并不是你。”林若言实话实说。 “族长？”张海客震惊之下，心下又莫名的升起一阵说不上来的情绪，他本能的不想去解析这种感觉是属于哪种情绪。 “嗯，我的记忆全部想起了，张启灵才是我的合法丈夫。你可以把我跟你们的相处，当成平常捣鼓的青铜铃幻境，或者说是角色扮演来看，一切都是假的。 虽然我这样说，你们可能还是不太明白，但我说的是事实。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是两个不是人的东西，趁机做了手脚，让我代替了你原本妻子的位置，” 林若言实话实说。 “嫂子，你这些年睡的太多是不是迷糊了？”张海幸这些年也见了不少奇人异事，却从没见过像林若言这样的。 “你跟张启灵的唯一交际，是在你和我哥新婚夜时，张念易容成他的模样，对你们两人出手。” “七十八年前与你成婚的是我，不是族长。你的记忆是不是因为一下记起来的太多，出现记忆混乱了？” 张海客按着心口，小心的问道。 大悲大喜之下，他感觉喉咙处又开始出现腥甜的味道。 藏袍汉子脸有疑惑，对于他们之间的纠葛听不懂，但也直言不讳。 “我们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接下来的时间，部落就要做好与风暴战斗的准备，不是什么安全之地。 我们在明天之前，送你们到离开部落的山路口，再多的做不了。休息一会，我们就准备回去。” 他的汉话并不是很标准。 林若言只能先将这些私人问题抛向一边，不解的问藏袍汉子。 “风暴在这四面环山的山谷才开始，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你们只要狠心舍弃身外之物，也不是没有活路，为什么要去跟风暴战斗？” 藏袍男看了一眼张海客兄妹。 “既然有张家人再次来到这里，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们康巴落与张家人有过约定，曾许诺世世代代在这里守护藏海花田。” “我们也不是要与风暴战斗，而是不让寄生在藏海花种子上的金球幼虫，被风暴带出山外。否则那些金球幼虫，会感染一切它们能接触的活物。” “有害的不是藏海花的种子吗？”裂缝里面走过来的无邪听到藏袍男子的话，脸唰的一下白了。 “有害的是寄生在上面的金球幼虫，除了藏海花外，其他被寄生的生物都会发生变异。 成熟后的金球虫虽然会脱离宿主，独自生活，但却有很强的攻击性。所以我们同样不能让它们传播出去。” 藏袍汉子将手中的绳子打成一个结，挂在了腰带上。 “所以，藏海花是无辜的吗？”对于林若言死而复生的那些巨大疑惑，无邪立马抛之脑后。 “张海客，你又骗我！” “骗你就骗你了。”张海客冷哼了一声，目光自始至终落在林若言的脸上。 他和张海幸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张念最初说的藏海花种子会感染，他们并没有相信，多方查探下，在一处尼莱斯的地下古城中，找到了壁画验证。 如今站在故事的结局去看过程，他们才明白，壁画中那些张着大嘴，满是利牙的恶魔形状，或许并不是他们以为的古人拟化出的恶魔形象，而是金秋虫原本的形状。 海幸透露给无邪的藏海花秘密，使无邪也认为种子是有害的源头。 但好一点的是，虽然他们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可她醒过来了。 无邪看着张海客恨的牙痒痒，却也没办法。 胖子的伤比他重的多，现在还没醒来。 加上他和胖子，都不是他们兄妹的对手，更何况是他一个人。 况且现在也不是扯皮的时候，张海客的媳妇看起来也不好惹。 “风暴非人力可为，你们怎么阻止？”林若言看向三个康巴落人，他们的脸上都没有任何惧怕的情绪。 第776章 金球虫 “部落只要还活着一人，就绝不会让那些金秋虫被风带出山外。”藏袍汉子洒脱一笑，“走吧，这条雪山中的通道，可以到我们部落的附近。趁着风暴还没到部落，休息一晚，明天我就将你们送到下山的路口。” 林若言几人都沉默了，藏袍汉子话语中的意思很明显，守护藏海花田是他们世代的承诺。 即使明知不可为，他们也会拿着整个部落的生命，去完成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承诺。 “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们部落为什么要每十年献祭一个少女，做出所谓的阎王骑尸仪式？还有那个假青铜门后的人蜕棺里面锁的是什么？” 无邪很快想到了他们去的那个假青铜门和制作出斗尸的那个地下工厂。 “你说的那些时间太久了，我不太了解。”藏袍男子脸上的笑容收起。 “至于阎王骑尸，那是因为我们部落的一些人的血脉与常人不同。” “原本每隔八十年就会有张家人在藏海花成熟时，来处理寄生在种子上的金球虫。而我们则是每隔十年，借助他们留在这里的雪山阎王，通过一些仪式准备，献祭一个少女诱它出来，使她作为阎王的坐骑，两者相互配合，处理一些泛滥成灾跑出来的金球成虫。” “而这个被献祭的少女，只有是阎王血，才能将阎王从雪山引诱出来。但从上个世纪开始，处理那些金秋成虫的雪山阎王，不知为何突然发疯，部落死伤无数。 即使我们献祭依旧，却再也回不到以往的那种模式。直到九十年前，我们的上一任首领出现。他帮助我们将那雪山阎王封在青铜门中后，就留在了我们部落。” 林若言一听到他们每隔十年就要献祭一个少女，再想到小哥母亲也是这里面的一员，心中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他们部落既可以豁出性命为了一个承诺，也会毫不犹豫的献祭自己的同族。 这就跟你吃了一个甜美的苹果，吃到一半时，发现里面有一条虫子般。 张海客意味不明的看了藏袍男子一眼。 一些关于康巴落与张家人的渊源他一笔带过，不知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那个首领就是董灿吧。既然他将你们雪山阎王封在了青铜门中，为什么小哥去的时候，还是见到了一个即将要献祭给阎王的女孩？” 无邪从吉拉寺老喇嘛那里听到过小哥叙述的记忆。 “那时候我又没出生，我怎么知道？”藏袍汉子的语气不好起来，示意他的两个同伴，去将里面昏迷的王胖子和金发老外带上。 “休息的差不多了，现在跟着我离开这里。我家的小梅朵还等着我回去给她做好吃的羊耳朵呢。” 林若言抿唇，心下犹豫。 她现在存留的灵力还需要一段时间的修炼，才能打开时光通道。 康巴落的风暴，她能用现存的灵力制止，可一旦耗光，她回去的时间又要拉长。 放任不管，这又是无邪要替小哥做的任务。 一零年，已经超过了她看过的盗墓笔记剧情，她不知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些人活没活下来。 张海客兄妹见林若言没有动，也就跟着没动。 “海幸，你先跟着他们走。”张海客对张海幸说了一句。 张海幸看了一眼面色冷淡的林若言，压下心中的忧心，转身跟上，却在看到一步一回头的无邪也看向这里时，上前紧跟在他身后，将他目光完全遮挡住。 “我记忆并没出现混乱，你真正的妻子是一个叫做朵亚的尼莱斯人。”林若言这时候才接着回答他的问题。 “朵亚？”对于她口中的这两个字，张海客没有丝毫印象，但他习惯了不与林若言争论。 就斟酌着说道：“我们可以重新认识。” “我跟你本来就认识，为什么还要重新认识？”林若言毫不客气。 “可你就是我的夫人啊。”张海客低声说道。 “放屁，你喊我夫人是因为是族长夫人的意思，只不过我不习惯这样称呼，你们张家人就精简了。” 林若言对上张海客那还是一副你记忆错乱的眼神，突然就觉得没必要解释。 他们是一个人，却也不是。 毕竟两个世界的，他无法理解。 她丢下张海客，大步追上前面的人。 去看看部落的那些人之后再说吧。 张海客咽下喉咙处的腥甜，也跟了上去。 缝隙的深处，除了温度升高以外，高低宽度也变得有一间房大小。 但是与部落还是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他们到达时，已到了晚上。 康巴落坐在一个四面环山的山谷中，是以大小不一的厚重帐篷为房。 大概有个七八十顶，都围着中心处一个高高的柱子而建。 等走到这柱子下，林若言才发现这并不是一个什么柱子，而是一个大大的棒槌。 跟来之前见到的那个棒槌一样，不过是大小花纹的问题。 周围还有一些玛尼堆。 意外的是，现在的康巴落首领竟然是一个上了年纪的慈祥女性。 那个藏袍汉子是部落中最强的勇士，名叫丹辛。 也或许是他们这里很难来外人，康巴落的人很热情，即使丹辛带回了不好的消息，远处的风暴已到了那一面雪山的上空。 他们还是准备了很丰盛的晚餐，烤的鲜嫩的小羊羔。 好似最后的晚餐一样。 篝火旁，林若言看着远处那些打闹的小孩子，默默修炼。 回去的时间长就长一点吧。 她做不到在自己有能力的情况下，眼睁睁看着一些人去死。 心下坚定了去解决暴风的打算。 而无邪也选择了留下，与康巴洛人一起对付那些风暴中金球。 他留下，胖子自然也会跟着留下。 除此之外，对于自己这个他们眼中死而复生的人，两人也是试探不断。 不过她一概不理，都被张海客兄妹两个挡下。 康巴洛人腾出好几顶帐篷给他们。 听着外面的吵闹声归于平静，只剩下风的呼啸时，林若言打晕了一直假寐的张海幸。 但当她从帐篷出来没走几步，就看到一个人影矗立在帐篷的一侧。 藏袍和戴的藏式狐皮帽上，已被风吹落了一层的白色的细雪。 看样子在这里站了不短的时间。 “谁？”远处火架上用来照明用的酥油灯，因为处于遮风的石头堆中，只能勉强看到个大概，加上虎皮帽的阴影，看不清人脸。 “是我，你……你要去哪？” 第777章 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想去哪就去哪，为什么要告诉你？”林若言已经听出了是张海客的声音。 “吃饭时，你虽然一直没说话，默认明天一早就被丹辛他们送走。但你频频注意雪山上的风暴移动速度，又不时看着那些孩子的打闹，最后脸上的纠结犹豫，变为做了决定后的释然。” 张海客看着她。 她并没有戴遮风的狐皮帽，缀着许多宝石和珠玉的细小辫子，还是结婚那天的发型。 “我不知道你要用什么办法解决风暴，也知道无法阻止你的决定，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独自去面对。” “张海客，你不去当心理侧写师真是亏了。”林若言没有想到自己脸上的表情和眼神，就能让他看明白自己的心理活动。 “我学过……”张海客迟疑了下，还是没有说出那两年的相处，也摸透了她的性格这句话。 他本能觉得说出后，可能会更惹她厌烦。 “我的办法你跟上是累赘，而且如果我不想让你跟的话，你也跟不上。”林若言的话直白而冷情。 “张海客，我该说的都跟你说清了，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那就是事实。我不想做的很难看，对你动手。” 她说完后，还没听到张海客的回答，就听到风中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声。 “出来。”林若言转向两个帐篷间的马粪堆那里。 “哈哈，张海客，你现在怎么这么怂包，对上我们时的那种用鼻子看人的高傲劲呢。” 身上同样落了一层雪的王胖子先从马粪堆后出来，随后就是装作整理衣装的无邪。 “你们藏在那里是什么意思？”林若言眉心拧了起来。 “那啥，妹子，哥——”胖子看着林若言那张少女般的容貌很想叫妹子，但想起这可是张海客认证过，沉睡了七八十年的人，就及时收了口。 “我这不是看大半夜的张海客还从帐篷跑出来嘛，也别怪我说话直，就张海客这老比登太阴，而且你突然活过来的事也不可思议了，我就想着他是不是要杀人给你找血喝。毕竟那电影上不都这样演的嘛。” 王胖子走近了几步，才小声的说道。 他身后的无邪有一瞬，同情的看向一动不动的张海客。 汲汲营营了近百年，到头来，醒过来的媳妇不认他了。 “重新介绍一下，我也姓张，我的名字叫张海客。” 初次见到张海客介绍他自己时，那种发自本身的傲慢优越感和奢华贵气，与如今对比惨烈。 甚至他这种破碎到自己看了都要同情一分钟的状态，她媳妇连个眼风都没给他。 无邪心中觉得特别解气，但又觉得不能再给他气吐血。 解决风暴还要用上他。 至于林若言这个人，或许有奇异的地方，却也无法一个人去解决那些风暴。 他直觉她是一个很善良的人，跟张海客他们完全不一样。 但死而复生实在太诡异了，所以他跟胖子才想弄明白张海客半夜起来，到底是不是要做胖子口中的那些事。 所以他接着开口：“其实张……”他觉得还是换另一个喊法更舒服。 “其实林小姐你不必一个人去，我已经想到了对付风暴的方法。” “什么方法？”林若言知道无邪一向有急智，毕竟是主角。 有不用消耗她灵气的方法，自然是不用。 “但我还需要一个人的帮忙。”无邪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帮这个忙。 “需要谁？”张海客压住心中的悲凉，对于王胖子骂他的话，也没任何情绪。 他现在只要她不死，不走。 “那个外国人，冯。”无邪指向其中一个帐篷。 “大半夜的扰人清梦。”冯的警觉性很差，这么多人进帐篷，他还睡的很香。 还是胖子一把将他的皮毛褥子掀起被冻醒。 “冯，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无邪见从睡意惺忪，变得眼神清明起来才开口。 “我很贵的。”冯见到有女士在，就将褥子重新盖在身上后，又往床里面挪了挪。 华夏的童话太神奇了，一点都不是他之前想象的那样夸张。 这个少女死去很多年，却又在没服下成熟藏海花的情况下，突然活蹦乱跳的活了过来。 而且听说是她从风暴中将自己救出来的，虽然感谢，但还是怕。 “之前说带你们找到藏海花的三百万报酬我不要了。”无邪想起他们签过的合约。 老外做事很谨慎，也便宜了自己。 “就那么一点点，还不够请我。”冯摇了摇头。 “不是，你一个给老板办事的打工仔，三百万还是一点点？你一年能赚多少钱啊？” 胖子还在心疼那三百万，结果没想到冯还看不上眼，说只是一点点？ 冯不失礼貌的给了他们一个自行体会的笑容。 “只要你肯帮忙，出去之后，我在三百万的基础上，给你十倍的报酬。”张海客脸上带有一丝憔悴，有点不耐的接了一句。 她想对付风暴，自己就尽所能的找来助力。 “三百万的十倍，那就是三千万。老张，我知道你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果然没有失忆的张家人就是超级有钱人。”胖子立马改了称呼。 “你看我们跟你家族长都是好朋友，你那阴我们的事，只要钱到位，等小哥出来后，我们也不会告状。”他拇指和食指指肚对着搓了几下。 张海客轻飘飘的一句话，不说无邪他们，就连林若言也为之侧目。 胖子那句话说的很对，对于没有经历过天授的张家人来说，钱财在他们心中可能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再想想，那两年的时间，张海客虽看着不显山露水，但每次她的目光只要在一样东西上多停留一会，不管有多贵，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她面前。 作为海外张家的首领，恐怕张海客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钱财，是一串很长的数字。 张海客今晚第一次感受到林若言的目光纯粹的落在他身上。 他都差点忘了，她是个一方面对钱很看重，一方面却极其散漫施舍的矛盾之人。 “刚才只是开个玩笑。”冯耸了耸肩，“林小姐救了我，你们中国有句老话叫做救命之恩，涌泉相报。她既然跟过来，那说明无先生你说的帮忙这件事上，也有她的参与。” 第778章 你不能白来一趟 “我不会要报酬的，也算还了她的救命之恩。” 冯的话让林若言的脸上出现了一阵错愕。 这老外怎么也有种一叶知秋那种聪明味？ “冯除了拥有动物学学位外，在干这个工作之前，曾是国外顶尖大学的副教授。”张海客低声说道。 “现在我说我的计划。”无邪将冯背包中的笔记本拿出，用笔画出一个简单的风暴形象。 “冯你带来的那些雇佣军反水，不甘心下用手雷轰炸藏海花田,让花田地下深处的大量地热上涌，与花田上方的冷空气相遇，出现了剧烈的强对流气压差，形成了一个大气旋，最终成为了我们现在看到的风暴。” 无邪重重的在那风暴中心画了一个顿号，“只要我们想办法用炸药，将那风暴中的冷热粒子全部打散，气流散去，风暴自然也就没有了。” “方法很好，但是你告诉我，炸药如何穿透风暴，送到风暴的上空？”张海客这些年明面上经营着户外登山公司，很快想到了最难完成的一点。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做到。”冯在纸张上画的东西更复杂，“但是会有牺牲。” “什么办法？需要牺牲多少人？”这几年的经历，让无邪早就不是那个优柔寡断的人。 “组织一个至少二十人的敢死队，保护一个人进入风暴中心没有风的风眼位置。只要那个人到达这个地方，我就有一百种方式将炸药送上去。但以现在的风速，进入风暴的这些人，没办法活下去。” 帐篷中一时沉默了下来。 只有林若言眨了眨眼，这些对于她来说，都是小事，还不费灵力。 怎么感觉她收的那个无邪，没现在这个聪明呢。 不过比起这个脸上带着精明的无邪，她还是喜欢自己那个好忽悠无邪徒弟。 一直保持着天真，也没什么不好。 “但是其他人可以活下来。”好一会，无邪低声说了一句。 “这好说，这些敢死队怎么说都得有张海客兄妹两个，也算赎罪了。” 胖子往嘴里扔了一块康巴落的特有的风干肉粒，又想到什么，朝着林若言说道：“妹子，咱不是想让你当寡妇，也不是针对你，就纯粹是看他不爽。” “我跟他不是夫妻关系。”林若言再次解释，“至于敢死队也不用了，准备好足量的炸药就行。我一个人就能穿过风暴。” “我想让张海客去，可没让妹子你去的意思……我去！”胖子立马说道，却在见到张海客和林若言彼此的动作时，往后缩了回去。 林若言头歪向一边，左脸颊挨着肩膀时，张海客的手刀也到了她的右颈处。 与此同时，她腰身拧转，以一个卧鱼姿势向后，左手呈刀，落在了张海客的左颈处。 在张海客倒在地上前，用脚背接住，顺势将他踢上冯的床榻处。 “失误了。”看到张海客两条腿还耷拉在床边，林若言对着呆滞看着她的三人说道。 “随便你们谁，将他放上去，绑死。另外，我说我能穿过风暴就能穿过，不要废话。你们三人就是我从风暴中拉出来的，藏海花田那里昏迷前的记忆还记得吧。” “记得记得，我这就给他五花大绑。”冯的头都快点成小鸡啄米了。 看起来他很喜欢用华夏的成语。 “林小姐，这不是儿戏，除了你生命外，这还关系着康巴落几百人的生命。”无邪目光落到张海客身上。 “张海客显然也是不想让你去冒险，更何况他为了复活你——” “我从不会随便拿人命去大包大揽我做不到的事，甚至如果不是想着你的方法，让我省力一些，今晚那风暴已经被我解决了。” 林若言打断他的话。 “无邪，还不信的话，要不然我现在带你去那风暴中溜达一圈来验证？” “天真，别犯蠢。”胖子挨着无邪的耳边，小声的说道。 “我们两人很难打过的张海客，她看也不看的一掌就撂倒了 。” “我信。”无邪现在的理念就是，打不过就服输。 至于是不是真的听她的话，那就见机行事。 她打晕张海客，恐怕也是为了不想让他进入敢死队。 敢死队人选还是要提前组织，做好两手准备。 更何况…… 他心下也不愿意让她一人去做这些。 虽然她死而复生这样的事很神奇，但他还是觉得这种事能用科学解释。 毕竟在她还活着时候，就被冰封在冰层之下，身体机能停止生长，要是不然也不会有冻龄这个赐予的出现……无邪尽可能的自我解释。 见他们三人没有意见了，林若言转身就要回去，却在转身的刹那，感觉到一股属于终极的力量波动。 她停住脚步，看向张海客方向。 “你们出去将我帐篷中的张海幸也绑起来。” 无邪三人面面相觑，虽不知道要走的她怎么突然改了主意，但也听话的去了属于林若言的帐篷。 “你成长的挺快，这么快就发现了。”张海客的眼神变了。 “你就跟一个阴魂一样，连自己的实体都不敢出现吗？”林若言看着他。 “我只是想用个不被你发现的方式而已。”被绑着的张海客骨骼动了下，绳子从身上掉落。 “没想到就被你发现了。” “你最好别让我打到青铜门中。”见绳子掉落，林若言这才想起，张海客之前说过他也会缩骨术。 “生这么大气干嘛，天道造的孽，不关我的事。”张海客摊了摊手。 “张家那个孩子快把我烦死了，我这次来本想是带你回去。” “那现在就走吧。”林若言冷笑。 张海客噎了一下，“你不管那些康巴落人了？” 要不是有赌约存在，自己早想将这个世界的真相告诉她。 “你的世界有你操心，既然你都来了，不做点什么贡献，不是白跑一趟？” 林若言的话落，张海客就微微变了脸色。 “你对我做了什么？” “都说了，不能让你白跑一趟。”林若言见果然如自己所想， 同属于植物系的世界树，用自己的识海之力，终极很难察觉，所以轻易的就将他困在张海客的身体中。 “我现在是在张海客的身上，不能直接插手这个世界的运行。”张海客叹了一口气。 “不如我用一个关于你的秘密，跟你交换如何？” 第779章 以世界为食的混沌虫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真假，再说你不能直接插手世界运行的话，你对小哥的天授算什么？” 对于自己的秘密，林若言并不是太感兴趣。 “到底这孩子不是你喜欢的人，你就舍得将我困在他身体中，换做张启灵，恐怕你巴不得我从他身上离开。” 张海客的眼中露出惋惜，“不如这样，再加上我等着你处理好这里的事后，带你离开如何？” 林若言想了下，又能省点灵力，“那要看你说的秘密值不值钱。” “小丫头想空手套白狼啊。”张海客似笑非笑。 林若言抱胸俯视坐在床上的张海客。 “同意不同意的选择权在于你这条大尾巴狼身上。” “不想早点见到张启灵那个孩子？” “总会见到的，先把有些狼得处理好。” 林若言话说的轻松，精神却一直在禁锢着张海客身体中的气息波动。 “行，天快亮了，我不能在这孩子身上待太长时间，那我也就直说了。”张海客抬手看了下手腕上的手表。 “大唐贞观九年，李靖奉命征讨吐谷浑大胜回朝之际，曾在一个深山穷谷中发现一只牛马大小的奇怪虫子。 这虫子水火不侵，颜色火红，形状跟普通的毛毛虫一样，却无头无嘴。只能从一呼一吸的样子，看出它正在酣睡。 李靖的手下以刀剑戳之，也毫发无伤。他觉得很是奇异，就打算将虫子带回去献给唐太宗。途中路过一处郡县时，当地太守设宴款待。大军驻守城外营地，李靖则带将领赴宴。 但等他们回来后却发现，数万大军驻扎的营地，包括营地后的一座土山都凭空消失，只留原地一个直径十余里的碗状大坑。 大坑中心沉睡着一条火红色的巨虫。李靖瞬间明白，他的军队已被这条虫子给全部吃掉了。” 张海客说到这里时，去看林若言的表情。 “我没耐心听你卖关子。”林若言知道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盘古开天辟地之后，古往今来朝代更迭为世，天地四方东南西北为界。时间空间才组成一个世界。 每一个世界之外，又有无穷无尽的其余世界存在。各个世界的缝隙中，充斥的是虚无混沌。 而在这些世界存在之前，只有一片混沌。最初混沌中出生的并不只有盘古和混沌青莲，孕育于混沌中的还有青莲根下的一只混沌虫卵。 这只虫卵孵化成虫后，平时一直沉睡，睡眠中偶尔也会吃掉周边的小块空间。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沉睡中醒来，以吞噬世界为生。 一直把它所在的世界吃成黑洞，才会重新回到虚无的混沌中。 后来它随着混沌青莲的解体，同样消失于天地间，但它在混沌缝隙中曾产下的一枚虫卵，却不知去向。 李靖遇到的那条，就是刚孵化出来的幼虫。” 张海客叹息了一声，“也算大唐的气运极盛，他找来一个当时手段通天的地仙，真魂出窍，进入混沌虫腹中镇压二十几年，让它即使睡梦中也不会出现啃食世界的行为。 结果我和天道掰头，以至于两者的力量掀出了一个世界裂缝。也就是那转瞬即逝的裂缝，让你身上的初始混沌气息泄露，引来了本该沉睡不动的混沌虫。” “这也算秘密？跟我有什么关系？”林若言反问。 “它奔着你来，你的气息接近，除了会唤醒它以外，说不好还会成为它的养分。 只有让它主动进入混沌深处，吃无可吃之下，才能真正的耗死它。 我和天道轮番天授与你和张海客，但你却依然往前。而我模拟诱引混沌虫的世界还没完成，所以只能出此下策，合力将你放入衍生出的盗笔世界，来拖延时间到完成。” “一个地仙就能镇压住这么牛的混沌二十几年，你也就算了，天道竟然也束手无策？ 况且如果真是这样的原因，为何不像现在这样直说，反而选择了将我压制在这个世界八十年？” 林若言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虽然危险，但她也发现了一个机会。 在这其中可以对付天道和终极的办法。 “你回到41年就有天道的插手，最后却引来了混沌虫。我们的一举一动对于混沌虫所在的世界，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发展，无法明说，所以只能联手将你先安置在一个衍生出的封闭小世界拖延时间。” 终极说一半藏一半，又半真半假的说道。 “为了不让你成为它的养分，也为了不让那个世界成为混沌虫的食物。你回到原来的世界后，在那个地下世界，不要再继续走下去，最好早点回到原来的时间段。 因为混沌虫就沉睡在那个地方的最深处，也是古鲁神的存在地。 你继续走下去的话，你所在意的一切，张启灵、胡八壹他们，即使是主角，也会成为混沌虫的食物。 而混沌虫也并不是只以世界为食那么简单，它的腹内自成一个另类的宇宙。被它吃进去的食物，也可以说是会陷入重复循环的轮回。” “那你现在怎么能说了？”林若言表情淡淡，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我在赌，赌一个好的结果。”终极对她的行事和一路的成长，一直看在眼里。 即使强大之后，她对生命还是很敬畏。 性子好到有时看不出她有那个实力。 “明天风暴没了后，就带我离开吧。” 林若言低头看着帐篷内桌子上的烛火，没再说话，默默打坐修炼。 自己说出的这句话，很符合她的性格。 终极应该也想不到。 帐篷外传来了无邪充满欣喜的声音。 “林小姐，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林若言看了一眼拉起皮褥倒头就睡的张海客。 “林小姐，谁都不用去风暴那里了。”无邪进来后先是看了张海客的方向，见他还在昏迷着，就直接对林若言说道。 “我和冯在观测风暴速度时，在风暴中偶尔闪过的闪电下，发现远处藏海花田方向的雪山形状，跟假青铜门附近地下青铜工厂石壁上，小哥留下的复杂符号很相似。 而我对小哥常用的记号十分了解，虽然这个记号复杂，但我十分确定就是他留下的。 当时我还想不明白这复杂记号的含义，但就在刚才，我突然明白了小哥那个符号中想表达的意思。” 第780章 张家的冷风系统 “所以呢？跟谁都不去风暴那里有什么关系？假青铜门跟长白山的青铜门又有什么关系？” 林若言怀疑他在炫耀他跟小哥的关系，亲近到对于他的每一个记号都了解。 “你知道长白山的青铜门？”无邪吃了一惊，但很快反应过来，既然她之前跟张海客结过婚，那自然对张家人也有所了解。 本来他还在纠结要不要说长白山的青铜门，现在看来正好省去口舌。 “假青铜门是仿制长白山青铜门所建造，我怀疑是张家人为迷惑一些寻求真正青铜门的人而做的陷阱。里面的阎王骑尸，就是用来对付那些被吸引前来的盗墓贼。 我跟胖子之前就发现了制造阎王的青铜地下工厂。那里的岩石中含有大量铜和锡矿，能就地炼制青铜。而且我和胖子又在深处发现了地下熔岩。 熔岩只是方圆百里内，金球生存的老巢之一，现在想来，地下熔岩的上方就是藏海花田。 所以那些外国人炸开藏海花田下的冰层后，才会涌出大量的热源。 以我对那些张家人行事作风的了解，他们一定会留一些后手。这样再回想小哥留下的那个复杂记号，就很容易想明白了。 那并不是符号，而是地下青铜工厂的一个简化路线。”无邪脸上不免露出自信之色，找出之前用的笔纸，坐在低矮的案子上画给林若言看。 其实他也想不通为什么他对这个女子，在很多事上没有想隐瞒的打算。 无邪将这归于林若言死而复生的奇特，在他眼里，神秘度就跟闷油瓶和他背后张家差不多。 林若言心下有点烦闷，没有自己的出现，无邪跟小哥亲密度就跟这个衍生世界中一样。 “小哥当时留下的记号就是这个，你看，这个地方是藏海花田，而藏海花田下方还修了一个类似大型冷却系统的U形通风管道。 管道的两个口都通向藏海花田所在的山谷外，我们暂时称之为甲乙口。机关启动后，甲口将山外的冷空气抽到中间处，与藏海花田下的热源中和后，再从乙口排出。 这样，花田下的热源就不会跟上方的空气结合。风暴自然而然的就消散了。” 无邪将手指放在U形的上方。 “我们八点后就出发，给我两个小时的时间找机关，到时风暴如果还没消失，再启动你这个备用方案。我这样说，林小姐你能听明白吗？” “明白了，你去做吧。我是备选方案。”林若言淡淡说了一句。 等无邪走后，她回头看了眼蒙头大睡的张海客，怀疑是不是他天授给了无邪灵感。 就闪电那几下，真够无邪能看清雪山的形状吗？ 让无邪没想到的是，他准备好出发时看到康巴落那些组成敢死的队藏族汉子，在接受首领类似誓师的仪式。 而林若言正在最后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他尴尬的朝她笑了笑，转头就带着熟悉通往藏海花田地下通道的丹辛和非要一起的胖子，消失在一顶顶的帐篷中。 “张海幸，你来解决。”林若言对着张海客说道。 “杀了她？” 林若言侧头看他。 “开玩笑。”终极似乎在张海客身上的表情很多元化。 林若言这才转回头，继续看向旋涡变大，要越过雪山的风暴。 “跟我一起探险的那个张海客有没有天授或者本人过来？我回去后，会过去多少年？” “他还是他，没有变。至于衍生的小世界，不过浮生一梦。”转身后的张海客随意说道。 林若言心静了许多。 心下对于小哥和胡八壹他们的担心去了一点。 不过她依然没打算放弃走钢丝绳般的那个危险打算。 两个小时的时间，对于等待结果的人来说，总是太慢。 她原以为以无邪的体质，会很难准时，但没想到的是，卡着点的时候，那些风暴突然就迅速消散，直至雪山从灰蒙蒙恢复到原有的白色。 风暴停了。 周围康巴落的欢呼，一声接一声，林若言走向无人的帐篷群外围。 张海客很快跟了过来。 “禁锢我的混沌之力，总该撤了吧。不然单凭我这一点神念分身，根本就无法带你离开。” 林若言将识海对终极气息的锁定撤了回来。 一直这样用着神识，她也难受。 张海客闭上眼睛，一人高的绿色旋涡凭空出现。 “可以了。” 林若言全身戒备着，踏入那个旋涡。 在她踏入后，旋涡迅速消失。 “可怜之人，就如你所愿吧。”感受到那股拼命抵抗的排斥，终极没时间跟他浪费时间。 在张海客低声说了这样一句话后，就闭上双眼，晕倒在雪地中。 正好被交待等五分钟就过来的张海幸看到。 “哥！” ====== 终极带她走的通道，与自己以往所见的都不同。 在她踏入绿色旋涡时，看到身处的那个世界渐渐缩小成一个转动的星球，她莫名生出一种能掌握在手中的自信感。 等她察觉到这一点时，她的手已握住了这个充斥着灰粉色的星球。 而且她竟然看到了她没存在的那些年时，原本张海客该经历的一切，包括之后的后续。 最后他竟然跑去吉拉寺当了德仁，除了赎罪以外，更多还是为了陪伴埋在附近雪山的朵亚。 万万没想到张海客竟是一个恋爱脑。 “天道刚掌控的衍生小世界，你在那里面存在了八十年，以你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取而代之掌控。 甚至不喜之下，只要手掌轻轻一握，这个世界就能摧毁重启。”终极的声音带着诱惑。 “我又不是神经病。”林若言摊开手，任由那个灰粉色星球飘远。 成为一个世界的天道，首先被动舍弃的，必然是作为人的情感。 否则让一个有七情六欲的人来掌控世界，那将是灾难。 林若言回来后，还是在大型的象牙金字塔前。 而离开前面对她的张海客，此时正晕倒在象牙塔的边缘位置。 林若言走到他旁边，看到他的脸正面对着象牙塔中一具很奇怪的方士干尸。 第一眼看过去，即使林若言遇见过不少的尸体，也被吓了一跳。 干尸的脸被削的很平整，没有五官。 人脸上只有两扇巴掌大小，用蚌壳做成的墓门。 第781章 人塚 至于为什么肯定是墓门，是因为蚌壳上雕刻的花纹样式，林若言在墓中的石门上见到过不少。 而且花纹很像周朝时期的图案。 此时这两扇木门已被打开，露出门后一些指头大小的亭台楼阁台阶和仙人，身体里面都被做成了微缩景观。 人体内挖空，造成这样的场景，看上去说不上来的渗人。 “张海客？”林若言踢了踢张海客。 见他没醒来的动静，刚要丢点灵力给他，就见他眼睛无神的睁开，好一会才聚焦。 “你还好吧，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林若言不给他完全的清醒时间，试探他跟另外一个世界的他有没有关联。 “没事，只是在掀开这具干尸脸上蒙着的布料时，不小心中了藏区一种很原始的苯教幻觉巫术。” 张海客站了起来。 “幻觉巫术？”林若言眼睛闪了闪，“你幻觉中发生了什么？” 现在想来终极说的“他还是他，没有变”这句话，也可以用做另外一种解释。 “这种干尸的脸部装上墓门，体内又做成仙人所在仙境的样式，被我们称之为人塚。 古时的一些方士认为修炼到一定的程度，可以缩小自己成为一颗金丹，死后进入前人的尸蜕中，继续修行。 但是天然的尸蜕并不好找，所以他们会用同行制造出一些尸蜕，掏空尸体的内部，做成仙境模样。” 张海客指着那具打坐的尸体的墓门处，示意林若言看。 “你让我看，就不怕我中幻觉？”虽然现在自己很难陷入幻觉，但张海客他不知道。 张海客苦笑了一下，“这种幻觉巫术最高明的一点是，它会顺着你的性格制造最完美的幻境，可一旦你反着你习惯的性格来，幻术就不起作用了。 而且只能使用一次。这具干尸本来死时就带了怨，又被封坐在这象牙塔中心，聚而不散。一旦掀开遮盖的面布，看到门后的仙境，就会直接陷入其中。” “你的意思是说，你的幻觉是进了一个仙境之中。” 看来还是自己多心了，他既没有被天授进去，也没有真人进去。 林若言靠近了干尸一些，手电筒往那墓门里面伸进去一点，里面蚌壳做成的微缩景观就很清晰了。 顺着脸部墓门往下的台阶，一路通到身体内部，一些建筑里面还有一些仙人在饮酒作乐，翩翩起舞。 再往下，就需要将脸靠近的墓门，林若言没选择继续看下去。 “嗯，仙境也并非一帆风顺，它按着我的性格，很贴身的定制了一系列的幻境。 如果不是我做了一个违反自身性格的决定，我也不会从幻觉中醒来。” 张海客在林若言背对他去观察人塚后，脸上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眼神中全然一片荒寂。 “古时一些方士死了真的能化成金丹？”林若言好奇的看着在手电筒光线下，发着光的蚌壳建筑。 有金丹不都成修仙者了吗？ 怎么还会这么容易死？ “不是，根据资料来看，是他们死后，让人将尸体烧成灰，择上好金泥掺入，捏成金丹样子，放入人塚的丹田之处。”张海客几乎是机械般回答。 “这不就是火化，加金粉泥巴搅拌搅拌嘛。”怪不得都说方士推动了许多发明，这不还挺先进的，几千年前就知道给自己火化。 只是苦了被做成人塚的方士。 林若言直起身子，转身过来。 张海客垂下眼帘：“……也可以这么说。” “张海客，你信我对你没有恶意吗？”林若言拿出一根长长的绳子。 “自然信。” 然后张海客就看着自己上半身几乎被绳子捆成木乃伊，剩余那节绳子被林若言牵在手中，穿过一个个地下裂缝。 “我能问下，这是为什么吗？”张海客举着被绑着的双手，感觉身上和脸上都是生疼。 “怕你被天授的时候再跑了。”终极和天道已经给他天授好几次了，但因为绳子绑太多的原因，即使用缩骨术，他也跑不了太快。 林若言抬头看下又一股熟悉的波动，心下冷笑，识海之力再次覆上张海客的脑袋。 她现在的能力已经可以送张海客回去了，但为了达成一件事，只能利用张海客。 他们再往前爬一个裂缝时，听到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动静，打灯回头一看，却是之前那个人塚跟了上来。 林若言一剑将那内里堪称绝世工艺人塚劈成两半，“继续爬。” 看来终极他们也有点黔驴技尽了。 因为绳子绑着手臂的原因，张海客的速度不是很快，两人连爬带走了两天左右的裂缝，才到了一个终点。 终点是在一面很平整的岩洞缝隙里面。 “很奇怪，有一股很浓郁的食物香味，从这裂缝后传来。”大多张家人在食欲上，比较随意，并没强烈非要吃一种食物的时候。 但这会闻到的香味，却是香到让他流口水的地步。 林若言深吸一口气，除了岩壁中的湿腥味，什么也闻不到。 倒是里面有一些推杯交盏的声音隐约传来，似是里面正在举行什么宴会。 “走。” 缝隙只有一人多宽，刚好能容纳一人侧身而过，两边有很多犬牙交错凸出岩石。 走了四五分钟后，裂缝变宽，开始出现人工修砌的痕迹。 出口是在一个凹陷的洞厅高处。 底部摆着很多巨大的长案，看上去竟是一个盛大的宴席场面。 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底层高约十米左右。 有长长的楼梯通往底部宴会的地方。 十几条一百多米长的大红色长案上，摆满了食物，长案两侧坐满了各种姿态的人。 中间还站着一些端盘端酒的佣人，宴席的一角，还有很多排奏乐的乐师。 唯一的共同点是，所有人的人一动不动。 仿佛被定格在了一瞬间。 宴会厅暗黑无比，却有推杯交盏的热闹声音传出。 林若言觉得还挺有意思，此时她已经拉着张海客走下大红长案的一端。 这时她才发现每个坐在长案旁的“人”后面，还紧贴着一具身体怪异的尸体。 身后那具尸体的颈椎形状，就跟完整的鱼刺差不多，颈椎骨两边长出了许多的骨刺。 第782章 好多麒麟竭 而坐在长案两侧的那些人，竟然长得跟之前在云顶天宫见过的阴兵一样。 长长的马脸，眼睛被拉到了额头的水平位置。 林若言扫了一眼，见没什么危险，对这些也没什么兴趣研究。就继续拉着张海客往最终的目的走去。 她能感受到地方，就在这个宴席厅的最深处。 越往前走，尸体的大小，样式种类也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一些颜色如毒蘑菇一样鲜艳的尸体。 就好似尸体百货商场一般，没看过的，想象不到的，都能在这里找到。 “案子上摆的好似是麒麟竭。”手电筒的光线一扫而过时，张海客看到了桌子上摆放的食物。 “麒麟竭？”林若言停住脚步，看向左手边最近的长案。 长案上用青铜盘装了很多类似牛腱一样的肉质食物，不过因为时间久远的原因，乍眼一看，跟灰色的石头也没什么区别。 “你确定这些灰石头就是麒麟竭？”林若言心下有点欢喜。 麒麟竭在原着中可是个好东西，除了血热时能驱虫，还有延年益寿的作用。 如果真是麒麟竭，胡大哥雪丽姐他们吃了这些…… 她看向这么长又这么多的桌案。 一定要全部带走。 “不太确定，但我从没见过这么多的麒麟竭，而且颜色也不同。 我试一下，如果是麒麟竭的话，会随着口中的咀嚼化成香甜的液体。”张海客将绑的很结实的手放在林若言眼前，示意她解开。 “我来吧。”林若言现在已顾不得恶心，拿出伞兵刀，去割案上的灰色石头。 “我不确定，万一是什么不好的东……” 张海客愣住，看向林若言用筷子夹着一块灰色肉质，送到自己嘴边。 “张嘴，你不会以为我自己去吃吧。”林若言翻了个白眼。 这看着就像是一个煮熟的牛肉面年深日久下，发出灰青色腐败肉质，自己绝对没兴趣挑战。 张海客低头，默默的将那块需要很大勇气才能吞下去的麒麟竭吃下。 刚开始吃下去时，跟石头一样，咀嚼了几下就有些发软，随着咀嚼的次数变多，口中也开始有一种香甜的味道出现，本来还是固体的东西，下一瞬就直接化成一股香甜的水质进入喉咙。 “怎么样？”林若言看着张海客如吃寻常食物那般，面不改色的将那灰色石头般的腐烂肉质吃入口中， 心下也是佩服。 “是麒麟竭。”之前因为一些记忆昏沉的脑子也因此清晰了起来，张海客确定的说道。 “既然是好东西，当然不能放过。”林若言伸手落在那一盘盘的灰色肉质上，顺着一条条的长案去收取麒麟竭。 只是十几条的长案，在收取一半时，张海客身上突然降临了一股除却终极天道外的力量。 林若言收取麒麟竭的动作，微不可察的顿了下又继续。 但灵力却顺着手中的绳子到了张海客的身上。 果然张海客发狂崩断了绳子，朝着长案的最深处跑去。 林若言确定了对方的意图后，手就做出了一个拽绳子的动作。 正狂奔向黑暗深处的张海客，就像被一根绳子无形中捆住了身体，往林若言这里倒飞过来。 终极没上张海客身之前，她还不知道这股未知力量是哪方。 但终极说过，混沌虫就沉睡在最深处，古鲁神的存在地。 那么现在古鲁神天授张海客，急切引她去深处的目的也很明显了。 与终极他们不同的是，它是想让自己快点遇到混沌虫。 就是不知道它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 她干脆一掌打晕了拉回来的张海客，再次五将他花大绑。 拖着他，飞快将剩余的麒麟竭收入囊中，又将防风打火机打着火。 然后朝着上方呈波浪形垂挂在整个洞顶的黑发说道：“再跟烧死你。” 那些黑发此刻随着林若言的威胁，慢慢与了波动，一张惨白的脸从黑发中露了出来，带着怨毒。 那张脸一看就是死去多时的女人，长得还算清秀。 威胁似是对她很有用的样子，那张脸一闪而过后，又缩回层层挂落的黑发后。 但她的行动轨迹，却能从那些黑发的波动上看出。 林若言提上张海客，跳上空空如也的长案，紧跟着黑发的波动来到了长案尽头的上方处。 饶是做了心理准备，林若言还是不可避免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黑发中那张脸的主人，此刻已经坐到了最中间漂浮在半空中的主座上。 两侧是几个如古代那样，分食制的十几张几案。 除了主座两侧有空出来的位置，剩余的几案后面都是一男一女。 做成各式各样欢喜禅的样子。 “夫…这是原始苯教中最高级的极乐盛宴，那些女子都是明妃。”张海客咳嗽了几声，将烫嘴的夫人二字压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姿态各异的欢喜禅，脸上不免也有点烧意。 身边跟的人不对，心理不免也失去了往常遇到这种事时的波澜无惊。 “极乐盛宴正处于淫乐状态，还是少看为好。龙脉不会在这上面。” “古人远比我们要开放。”林若言喃喃自语了一句。 怪不得小哥他说墓里也可以学到知识。 “上方如果是极乐盛宴，那下方必然是人间的尸陀林。”张海客将头转向一侧。 被她提着的感觉很难受，更何况还有欢喜禅的冲击。 “尸陀林？”林若言看着主座上那个明妃呈现一种妖娆的姿势，缠在黑发遮掩下的高大身躯上后，识趣的再无动静，就重新落到了地面。 “跟藏族人信奉的天葬一样，死去的人要被秃鹫吃掉，灵魂才能飞升。他们认为只有好人尽快被秃鹫吃掉才是吉祥的。罪人的话，那些秃鹫都不愿飞来，灵魂在肉体中根本就无法解脱。 尸陀林类似藏区的天葬台。不过，与之不同的是，尸陀林是请人类来吃尸体。而这尸体，可能是藏区苯教人眼中的某一种功德圆满的古神。 在他们人眼里，我们人类也相当于秃鹫一般。布施于人来吃，也代表了功德圆满的意思。” 被绳子绑的很紧实的张海客，此刻觉得哪都是疼的。 “与我们华夏道家不同的是，在苯教的体系中，各个区域，因为各种问题而发生变化，最终成为一种似活非活的奇怪尸体，被他们称之为三十三非人。 处于最顶层的前三个非人类身，分别是出于天空中的喇、地上的赞、地下深处的鲁。鲁也就是所谓的地下龙脉。不过处于新石器时代的人们，将我们一路跟过来的那种黑色矿脉，认为是鲁。” 第783章 古鲁神 “黑色岩脉一直会自动生长，它生长到的地方，会将地下的各种尸体和古墓吞食。在苯教留下的资料中，鲁的形象并不固定是龙的形象，有些时候还会以蝎子形态出现。 因为它在漫长的岁月中，吞食了不知多少包括三十三非人在内的尸体，慢慢就变成了我们看到的那种巨大的黑色岩脉。 那些消失的非人都到了鲁的的胃里面，所以鲁的胃也被称为三十三非人界。 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尸体，都是它一路觅食到这里的。也是因为从原始人类起，就有人发现了黑色的岩脉会吞食地面上的尸体，并且还会一直缓慢移动。 一些有能力的人，为了弄清来龙去脉，就进入地下深处的黑色岩脉中，跟着鲁的移动，来到了昆仑山下。所以我们之前才会看到有各朝各代的方士出现在这里。” 原来这就是终极口中的古鲁神，林若言若有所思。 随后又疑惑的看向张海客。 “黑色的岩脉我们早就遇到了，你之前虽告诉我那也是龙脉，却并没说的这么详细，而且看着也不像很了解的样子，这会怎么突然成了专业的苯教解说家？” 也没感受到终极天道或者是那个古鲁神的力量在他身上出现啊。 “可能是被天授多次的原因，虽然没有出现跟族长一样的状态，脑子却是昏昏沉沉不太灵光。我刚想起，早些年因为一些要做的事，在藏区寻找过很多神话传说。 藏区的人关于神话或者某些传统故事，都是口口相传。甚至在一些相对隔绝的部落，还能听到万年前的传说。所以结合现在看到的，对上苯教的某支资料，才有了以上的猜测。” 说到“寻找很多神话传说”时，张海客一丝压抑不住的痛苦从眼底翻涌上来，却又在林若言看过来时压下，面色坦然的任由林若言打量。 “你的意思是这些尸体可能还会起尸？”林若言收回目光，指向颜色比较鲜艳的尸体。 “按理说是的，但很可能是因为你的原因，它们无法起尸。其实尸陀林也有看管人必须吃下食物的尸陀林主。”张海客指向每具尸体后面紧贴着的鱼刺尸。 “我在刚下来时的那个食棺里面看到过壁画，接下来的时间内，或许还会有变化。我的状态帮不了什么忙，走钢索到底要方便一些，你取下来用吧。” “不用，现在它们已经突然朝我们摇花手了。”林若言冷笑了一声，扯着张海客就往深处跑去。 两股熟悉的力量波动，笼罩整个宴席。 终极和天道果然急了，脸都不要了，直接插手进来，让那些尸体强制性起尸。 好在他们此刻是在长案的尽头，那些高低不平花花绿绿的尸体包围不住。 更何况…… 林若言的唇边露出了一点笑。 深处涌现的鲁神力量让那些脖颈两侧长出很多骨刺的尸陀林主，轻易改变立场，与那些原本坐着吃席的尸体打了起来。 连飞带拽，十分钟后，总算来到了林若言能感受到的灵力最深处。 “这么大一个棒槌？”林若言一边疯狂的运转心法，一边瞧着面前那个起码有十层楼高的青铜棒槌。 上面什么花纹都没有雕刻，除了有很多孔洞，光溜溜的，很原始粗犷。 她放下手电筒，将张海客身上的绳子解开，“灵力够了，我们现在就回去。” “现在？”张海客迟疑的看着面前这个满是孔洞的巨大青铜棒槌。 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孔洞大小如一扇门一样，灯光完全照不进去，无端散发着一种似要将人吞噬进去的不祥之感。 “对。那些打架的尸体，总会分出胜负，就一个大棒槌，也没什么好看的。”林若言双手相对，仿佛在拉扯一扇无形之门一般。 随着她双手分离开来，面前也凭空出现一个绿色的旋涡。 在旋涡出现那瞬，林若言已感觉到有四股强大许多的力量的降临。 除了三股力量对自己的掣肘，另外一股之前从没出现过的熟悉力量更是逐渐变的强大。 “走！”林若言眼角余光已看到有一个身穿辣眼睛颜色的人出现，就一脚将还没完全进去的张海客，整个人都踹进了旋涡。 随后如压两座巨山般的双臂无力落下，绿色旋涡瞬间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那有十层楼高的青铜棒槌剧烈的摇晃起来。 “你怎么变得这么疯？张启灵他们你不在意，难道还不在意自己？”终极苦笑了一声。 被带回来后的她，带着张海客继续往深处走。 一直到收麒麟竭那里，他们还以为是她灵力不够，无法带着张海客回去，加上她没如了古鲁的意愿，加快速度往深处走。 所以即使她同样无视他们的阻拦，他们也没想到过，她竟然会真的抱有唤醒混沌虫的打算。 眼看到了宴会厅这里，灵力足够她开出时光通道，她却迟迟不见有回去的意思。 他们就知道，他们还按照以往她的性子来算，是错估了她。 无奈只好强行违背大道规则在宴席厅这里出手。 “你是天道吧。”林若言无视背后如水中倒影般，被打破般的扭曲景象，歪头朝着终极身后长身玉立的白衣男子笑道。 “竟然还有实体。” “何必如此。”白衣男子无悲无喜。 如果庙中那些高坐神台的泥塑木雕，尚且还会有一丝悲天悯人的表情，那么这个白衣男让林若言感觉到的是， 祂完全就是一个真正的木雕泥塑。 “算计我那几次，不回报一点，总是没完没了。”有十层楼高的青铜棒槌，像是蜡烛融化一般，此时已剩下一人多高。 同时这个地下深处的腹地，在棒槌方向还出现了一种无形的风力，似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吸入棒槌方向的黑暗中。 林若言将防风打火机扔向头顶一团团的黑发中，瞬间整个宴席厅就大亮了起来。 衣服无风自动的终极和天道整张脸，也在明亮的光线中清晰了起来。 或许是火光的原因，终极的脸上出现了难受之色外，天道的脸上也被蒙上了一层阴色。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终极看着脸色比他还难受的林若言，艰难的吐出四个字。 “那也伤到了，省的时不时的被算计。”林若言不停的用神识之力，将自己身上罩个严实。 第784章 谁算计了谁 第四股出现的力量气息，与她的神识之力很像。 她轻易就能模仿出那股力量的气息。 终极说过混沌虫也是出自于混沌之中，那么模仿出同出一源的神识之力遮住自己所有，苏醒后的混沌虫，自不会感应到自己这团跟它一样的气息。 她赌对了。 但神识之力也并非无穷无尽，持续不了太长时间，甚至消耗后，代价要比灵力费尽严重的多。 除了力气和身手还在外，诸多的修仙手段有很长一段时间用不出，还要费大量的灵力蕴养。 不过…… 林若言看向原本棒槌所在的位置，那里已成了一片黑色的空洞。 混沌虫受到刺激，已渐渐苏醒过来，黑洞中露出一节火红色的虫身。 跟她猜测的差不多，古鲁神在的地盘，时不时被沉睡中的混沌虫当做点心吃了不少。 想必它也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混沌之力，跟混沌虫很像。 所以它会让那些鱼刺尸，阻拦终极和天道点醒的尸体。 让自己快速到达混沌虫所在，以自己这个美味一餐，保留住它的力量，多拖延时间，早点逃跑。 只是它没想到，自己也打着别的主意，而且还有办法让混沌虫最开始注意不到自己。 她看向周围岩壁上如墨的黑色岩矿，颜色已经淡了许多。 这个存在不知多少年的古鲁神，首当其冲，被混沌虫吃个精光。 至于龙脉之说，林若言对比了下长白山那个龙脉的感觉。 有灵气，没龙气。 偏安一隅之地，供奉起来的古龙，算不得天生天养出来的龙脉。 吃了也没什么影响。 但看起来对终极的影响很大，林若言幸灾乐祸的看着动也不动的两人。 他们所在的区域，犹如无色的水幕一般在波动。 三股力量在此消彼长之间，互有变换。 林若言虽然因为神识之力，不让混沌虫第一时间注意自己，却也无法随心所欲的远离。 只能多耗费一些神识，一点点的往要去的地方移动。 随着终极和天道两人的身影变得透明，混沌虫的真貌也完全出现。 出乎意料的小，只有卡车大小。 除了无毛无头无嘴，颜色火红外，跟小时候见到过的洋辣子很像。 林若言一直奇怪的是另一点。 终极跟天道不是对立吗？ 为何这次不留余力的帮助天道？ 难道对曾经自己管理的世界爱的深沉，即使归了天道后，也不忍心被混沌虫吃掉？ 还是说，如果这个世界被混沌虫吃掉，他也要跟着死？ “加油，你们你再不快点的话，咱们都玩完啊。”林若言站在一个合适的位置，朝着两人透明的身影喊了一句。 见时机差不多了，就闭上眼睛，用心感受那青莲男的域之所在。 等她偷偷用神识之力在那域内定了一个锚点后，终极和天道两人透明的身影，下半身已经看不到了。 终极和天道的两人脸已面如土色。 “我助你们一臂之力。”林若言高喊着，将剩余的灵力，裹挟着连接青莲男域内锚点的最后那股识海之力，推向了终极和天道还在的后背。 混沌虫被识海之力吸引，一下反压，在飞跃到终极两人面前时，凌乱而又庞大古老的几股力量撞击在一起，顿时激起无数星光。 周围瞬间变的犹如在浩瀚的星空之中，两人一虫化为三道虹光，消失在林若言神识之力连接的锚点处。 但林若言也不可避免受到了星光的波及，跑向远处的身子被星光砸中，身子歪到在一侧要闭合的星空之中。 无聊拨动悬浮星球的青衣男子，感受到域内一股熟悉的气息突然出现，脸上带了一抹喜意，身形如流光般消逝，却在看到域内出现的两人一虫时，那一点点的喜意变成了冰雕般的寒冷。 ===== 林若言看着下方的一片枯林在视线内迅速放大，下意识的用灵气止住自己的身形。 坠落的身子虽然停滞了一瞬，脑海处却是“嘭”的一下，扯断脑神经般的疼，让她眼前一阵发黑。 失去控制的身子掉落在干枯的树枝上，随着一层层的树枝断裂，最后砸落在地上，更是好一会什么都看不到。 好在她进化过的身体素质极其强悍，除了落地那瞬的疼，什么事都没有。 饶是如此，林若言双眼也是好一会才能看清周围的景象。 阳光洒在光秃秃的枯树林中，不见半点温煦，地上落叶还带着寒霜。 一看就是冬天的季节。 她叹了一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次又到哪了。 最后那么大的阵仗，看起来终极和天道很是半残，力量都控制不住了。 林若言嘿嘿笑了几声，加上一个混沌虫，也不知道青衣男那莲花能被吃的剩多少品。 总算为她和小哥报仇了。 第一次阴人就这么成功，心下不免就有些得意。 她难得哼着得意的笑的旋律 ，拿出指南针看了眼，选择往太阳的方向走。 可她的得意，在看到枯林空地火堆旁，十几个持着毛瑟步枪和匣子枪，穿着着皮毛马甲的男人时，林若言就笑不出来了。 果然人什么时候都不能太得意。 她很累，就想找个有人烟的地方好好睡一觉，一点都不想打架。 而且，从对方的枪支和穿着上来看，这个时间点至少不是近现代。 于是她选择掉头就走。 “嘿，打从睁眼起，就没见过这么俊的小婆娘。”中间正啃着鸡腿的男子喃喃自语，连鸡腿掉了都不知道。 他周围的持枪的几个男子也同时如此。 他们打家劫舍惯了，大家小姐也见过不少，却从没见过这种跟那画上仙女一般的女子。 即使她穿的邋遢，头发凌乱，却也难掩那天人之姿，看着说不上来的舒服。 “发什么呆，那是老子的婆娘，别让她跑了！追！” 啃鸡腿的男子抹了一把油嘴，将腰上的匣子枪抽出，抹了一把自己的光头，朝着身边还在发呆的男子脑后拍去。 “那……老大，那些人呢？”被光头男大喝醒过神来人走了几步后，又指向他们一侧不远处大树下绑着的四个人。 “没什么肥水，杀了。”光头男看也不看的吩咐，又朝着先追着林若言跑的几个人喊道。 “吓吓她就行，别用枪。” 第785章 少年的小哥 光头男此刻一心想追上林若言，说完之后，觉得还是自己亲自去比较好，解开拴在一旁的马就跳了上去，“你们五个人留下，处理好就跟上。” 他说完，双脚一踢马身，就也朝着林若言消失的地方跟了过去。 被绑在大树下的四个人，在两个持枪过来的人时，只有一个人撩起眼皮，阴阴的看着他们。 就在其中一人顶不住这股压力要扣下扳手，一个黑影从树上跳下，夺过他手中的匣子枪，随后一掌将他打飞。 林若言被六七个人围住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正准备动手，却听到她跑过来的地方，有连续不断的枪声响起。 拦着她的几个男人，当即就有四个转了回去。 剩余三个依然拦在林若言身前，不让她走。 “让不让开？”林若言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 刚才一眼看到的十几个人，大都面带凶相，带着血气，加上那些枪支装扮，她直觉不是什么好人，不想节外生枝，所以转身就走。 但他们既然追上来，拦着不让自己走，那也怪不得她了。 “姑娘，我们老大看上你了，你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孤身一人出现在这荒郊野外，想必也是没了奔头，不如跟着我们老大吃香的喝辣的。” 其中一个只有袖口带皮毛的男人，哈着腰说道。 竟是土匪？ 林若言原本还想着不以自己猜测为定义，结果没想到还真不是好人。 “那我先让你们有奔……” 她举起的拳头，在看清对方身后树枝上，敏捷如同猴子般跳跃的来人脸上时顿住。 土匪三人见她的目光不对，也跟着转头看去，却被破空而来的一道暗器，眨眼间就收割去了一条生命。 在那道连着黑线的暗器，带着一串血珠收回那刻，没反应过来的另外两人，太阳穴被来人旋起的一脚和打过去的拳头打中，分别被击飞在两侧，瞬间失去了战斗力，瘫软在地。 张海客？ 林若言差点疑惑的喊出声。 无他，只因为这张脸更年轻，带着少年的张扬。 跟她记忆中沉稳矜贵的张海客，是两个极端。 来人帅气的用手撩了下自己一侧的头发，却在对上一双澄澈到能倒映出他动作的眼睛那刻，恍神了一下。 他的心跳嘭嘭嘭的快了起来，他的手部动作也僵在了头发一侧。 张海客此时第一次体会到手足无措的感觉。 “姑娘，你是藏族人吗？”张海客目光落在了她的衣服上，露出了一个少年特有羞涩的笑容。 眼前之人，灰色的藏袍被一根腰带束着，两个毛乎乎的麻花辫上，还有一些落叶的碎渣。 脸上虽然蹭了不少的灰尘，却更对比的她肤色如玉，眸如星辰。 “张海客，你不行啊，就三个人，磨磨唧唧这么久？”一个公鸭嗓音的少年带着嘲笑。 还来不及回话的林若言，目光闻声穿过张海客的一侧肩膀，落在了过来三人的最后方那道瘦小身影上。 周围的一切瞬间静止。 那是…… 少年的小哥。 喝上一杯忘尘，被族人封入宽大棺材的少年小哥。 少年的张海客和小哥，尚带着一丝稚气的张海幸。 林若言瞬间明白，阴差阳错，她竟然来到了小哥当上族长的前一年。 那是不是代表她这一次可以护住他？ 张启灵远远对上一双隐隐含着星光的眼睛时，脸上的淡漠疏离由迷茫替代，心脏也是无来由的一缩，带着一股陌生的情绪席卷上来。 “哥，你在傻笑什么？”张海幸给了看着林若言目不转睛的张海客一下。 “啊？呃，我就是高兴咱们做了好事。”张海客被张海幸吓了一跳。 “是吗？”张海幸疑惑的看了林若言一眼。 怎么感觉这张脸看着很面善。 “不是，姑…姑娘，你别哭啊，是不是刚才那些土匪吓到你了？” 整理好自己围巾和衣服的张海客，再抬头看着林若言的双眼中似有星光闪动，一下有点结巴住了。 “你一直不说话，是听不懂我们的汉话吗？” 自己刚才止住向海幸开枪的土匪后，就跟着过来了。 是不是他来的有点晚，以至于她被土匪吓到了？ “张海客，你个怂包不是不跟着我们过来抢土匪吗？这次怎么跑这么快？哦～我知道了，是——” 张念看清林若言那张脸时，也顿住了。 张家人美色自是不少见，但这种不带人气的美，却是让他心惊肉跳。 张九日看了一眼林若言，不敢再看。 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张脸看他时，会一巴掌将他呼飞。 “我不是藏族人。”林若言打量几人，对于放野，张海幸说过一些大致的经历，此刻看他们的样子，应该还没下到泗州古城。 她瞬间下了决定。 “张海客？张家海字辈？” 她的话，让五人瞬间警觉了起来。 “你是谁？”张海幸摸上腰间抢来的那把匣子枪。 “我？”林若言望着张启灵，脸上带了一些沉思，“我叫张望云。有些张家事不记得了，但我记得……” 她指向落在最后方的瘦小身影。 “我是他姐，是他的——守护神。” 张启灵：“……” 他确定自己从没有亲人。 守护神又是什么？ “你是小鬼他姐？”张海客愣了下。 张家每一代都有父母死在任务中，或者斗里面的孩子。 失去了父母亲人庇护的孩子，会被送往一个独立，平时却又完全封闭的院子里生活。 有些没有子嗣的张家人，也会从这院子中的孩子里领养几个，认做亲生的。 小鬼虽是本家人，却因为无父无母的原因，也是被扔在类似于张家孤儿院的院子中生活。 而且凭借他交际广阔的人脉，他早就从其他本家小孩中打听过小鬼的身世。 小鬼父亲七八岁就死了，并没听到他有什么姐姐。是由那些叔叔伯伯们照顾长大，虽没虐待，但在那讨厌的本家条条框框规矩中，也不会有什么关爱和幸福。 所以她是从哪冒出来的姐姐？ 不过她身着藏袍，出现在这里，难道她是跑藏区的那一支张家人？ 但常年待在藏区的张家人回来送资料时，他也见过，没有这么白又娇嫩的皮肤。 而且她要是小鬼的姐姐，那不是本家人吗？ “对，你们这是在放野？决定好去哪了吗？” 林若言本想扮演柔弱不能自理的女子跟上，又转念一想，张家人出了名的心硬，加上自己的演技也比不过，还是不要弄巧成拙为好。 第786章 可我忘了回家的路 “我们为什么要告诉你？”虽然那张脸美的动人心魄，放野也可以结伴合作，但张念看到她的双手没有丝毫茧子，问这话的意思，似乎是想跟上，就在烂好人张海客开口前，出声说道。 一个就够了，他不想多加一个累赘。 “我又没问你。”林若言看向张念。 百乐京到湘西山神事件中他出现时，林若言就不喜欢他那副嘴脸。 而且小哥也交待过，他们两人不可信。 “你也是本家人吗？那刚才怎么看到土匪就跑了？” 张海客在听到海字辈和放野时，其实就对她张家人的身份信了大半。 只是对于她说她是小鬼的姐姐，还是表示怀疑。 刚才海幸他们被绑在树上时，他就在不远处跟着，所以也看到了她的出现和离开。 “我忘了我是本家还是外家。”林若言皱了皱眉头，到时哪个好用用哪个。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我忘了很多事，而且受了伤，不能随便动手。看到他，我才想起一些记忆。” 她指向张启灵。 “哥，她好像被天授过了。”张海幸靠近张海客，小声的说道。 “我们放野，九死一生，你都受伤了，还要跟着我们，不是拖后腿吗？”张念又嚷嚷起来。 “我是受伤了，不能随便动手，但是打你绰绰有余。”林若言目光平静的看向他，“要不要试试？” “来就来，谁怕谁？”张念不知为何被这目光看的心下一跳，却强撑着上前一步。 “张念！都是族人。”张海客见她脸无血色，加上说的话，猜测她跟海幸说的那样刚被天授过。 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几岁，怕强撑着跟张念真打起来再伤到，就赶忙站在两人之间，出声阻止后，又对林若言说道。 “望云——” “叫望云姐！”林若言提醒。 “你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大。”张海客憋出一句。 “那也是比你大。”她看向远远站在最后方，一直没什么表情的瘦小身影，心下叹息。 小哥不管什么时候，都好难接近。 就连一直没说话的张九日，也比他的表情生动的多。 “行，那你还记得之前住在哪吗？”张海客试探的问道。 林若言作势思考，知道张海客这是在最后确认身份。 “记不清，隐约记得是一个七幢十三进的宅子，印象最深的是一个没有任何色彩的天井之中，只能看到头顶小小的一片天空。” 这是梦中那一年陪伴着小哥的院子。 张海客心中咯噔一下。 她是本家人。 那个院子，也是自己第一次见到小鬼时的孤儿院。 难道她真是小鬼的姐姐？ 但为什么从没听那些本家小孩提起过她？ 本家人跟外家人之间通婚规矩森严，要是……要是她是本家人… “哥！”张海幸推了他一下。 “望云姐你今年多大了？”醒神过来的张海客脱口问道。 林若言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忘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赶紧问。” 张海客这是要探查她的具体家族信息吗？ 还好自己半真半假的编了一个很像天授后的失忆借口。 就是一直问，挺难圆的，要不然再问的话，直接给他们都打一顿？ 打服了却不杀他们，自然就不会有怀疑了。 实在是看着身后小哥那走路都弱不禁风的样子，想快点去投喂。 “没了，我还以为你也要放野。”张海客顶着几人奇怪的目光，讪讪的解释了一句。 “张家十五岁就要进行放野的考核，我看着很年轻吗？ 而且，我记忆没出错的话，小…弟，今年才十三岁，他怎么会出现在你们这一批放野的考核中？是那群老不死谁的手笔？” 林若言早就想会会张家那群老不死的，只是没遇到合适的时间。 现在来到小哥接任族长的前一年，不管这一任的族长是不是只有空头名号，但在接任仪式上，他们那些老一辈的肯定会出现。 见林若言再次提起他，张启灵垂下目光，让回头看他的张海客几人也看不出，他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张望云。 “本家的事我不知道，是吧，我也觉得那些本家人很多规矩太不近人情，让不到十五岁的小鬼一个人出来放野，感觉就像是本家里面有人不希望他活着一样。 所以我这个跟小鬼两三岁就成为朋友的人，自然要当仁不让的保护他了。” 张海客他对于自己的能力还是非常有信心的，除了力量速度外，手指也已经练到了比普通人长了三分之一的程度。 在这一批放野的人当中，自己也算佼佼者了。 最起码在他们五人这个团队中，自己是个领头者。 她口中的老不死，张海客只当没听见。 不过她大概率是本家人没得跑了。 “你竟敢说本家长辈是老不死的？”张念对于本家人，心下一直有嫉妒和惧怕。 “你不也说了。”林若言白了一眼被噎住的张念，回头朝张海客说道。 “我要跟他一起，放野的规矩我还记得，我什么都不要。” 至于张海客口中的他保护小哥？ 林若言同情的看了张海客一眼。 没记错的话，她记得张海幸说过，泗州古城的那个蝎子墓正是小哥故意引他们过去的。 这个时候的他，还没成长为之后的那个强大小哥，许多事，他太小了，一个人做不了，只能借助他们完成。 而且这时候的张海客又这么中二和正义感爆棚，言谈中也没有之后对张家规矩的维护，相反言看起来似乎十分厌恶本家。 所以也是他主动一头撞进了柔弱的小哥那里，让小哥顺势而为。 “快到年底了，我们的放野还没完成，不如你先在回家的路上等我们，到时正好我们能一起回家过年。” 一年之期也快到了，他们此刻也已走了大半个华夏，最后只能选择最危险的这个墓。 不然年底前回不去家，考核就算失败，自己丢脸不说，还让父母跟着脸上无光。 带受伤的她下墓，张海客也怕是个负担。 但他也不愿意失去与她相交的机会。 而且天授大多应在麒麟血脉纯正的本家人身上。 张家本家人的规矩繁多，小时偶尔去本家大宅，自己这个外家人就不太受本家孩子待见，那些本家孩子也不愿意跟他一起玩。 他是第二次遇到能看的上眼，又不傲慢的本家人。 可她是本家人的话，小时还好，长大后，如果没有特殊贡献，外家被允许进入本家大宅的机会就更少，所以趁着现在在外的自由日子，在回到规矩森严的本家大宅前，也想与她处成朋友。 “可我忘了回家的路。”林若言适当性的示弱。 第787章 我不同意 现在的张海客，看着就中二感十足，他将自己摆在一个好大哥的位置，示弱会有效果。 不过，她看向张念和张九日。 她也需要一个证明自己实力的机会。 “我不同意，你忘了就忘了，跟我们无关。本来带一个小野种拖着我们的进度就够烦，而且刚才要不是张海客你这个老妈子，他早就被枪打死了。真是扫把星，又带了一个扫——” 张念看向林若言那张俏脸，到底没骂出来。 “你说谁是小野种扫把星？”林若言大怒，想起小小的豆芽菜在内院被那些孩子连骂带打的那一年。 “当然是没爹没娘的那个。”一旁的张九日看向张启灵，接了一句。 “你们又——”张海客脸色跟着有了怒意，话到一半，整个人就被掀飞了。 随后就看到那道纤弱的身影，拎起张念就跟沙包一样捶打，张九日也没躲过。 等他和张海幸反应过来，两者已经一个挂在了树叉上，一个撞到树根上。 好快的速度和力量。 不是受伤了，不能随便动手吗？ 张海客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转过身来的林若言，本来面无血色的脸上，此刻因为愤怒，染上了一层绯红的红晕。 “你们才是小野种和扫把星！再有下一次这样骂他，我打死你们。” 林若言心下的那团火还没下去，又转向张海客那里，“张海客，这就是你说的保护？任由他被同族人辱骂？” 一直如同局外人一般，隐晦观察着林若言的张启灵，见她心疼的目光落在自己这里，立马垂眼。 “我——”张海客对上林若言冒火的双眼，咽了咽口水，将张海幸护在身后。 “对不起，我没尽到领队的责任，不会再有下次了。” 任何的辩解，在察觉到自己本能护着海幸的动作时，突然就理解了张望云的迁怒。 如果有人这样说海幸，自己也会这样。 “既然你是小鬼的姐姐，也是我们的同族，又受了伤，跟我们一起也没什么。” “你们两人还反对吗？”林若言阴恻恻的问挂在树上的张九日和靠着树根坐着的张念。 她不知道小哥选定的几人是有什么打算。 所以下手有分寸，并没有让他们两个人伤到肺腑，影响赶路和下墓。 只是脸上身上看着挂彩严重。 张九日一向慕强，还是在她受伤的情况下，毫无招架之力的被她捶完后，又单手扔在树杈上，早就没了反对之意，听到这话，连忙摇头。 张念虽心下愤恨不平，又妒忌张启灵有个同样是本家人的姐姐维护，但明显打不过，张海客兄妹又没出手的意思，怕影响到自己的放野考核，只能点头同意。 “我不同意。”一直没说话的张启灵突然开口。 淡漠疏离的目光从林若言的身上一扫而过。 她刚才看起来似是不费吹灰之力打飞了两人，可大多凭的蛮力。 虽有一些张家人的招式，可寥寥无几，完全凭借的是自身力量压制。 抛去力量的话，她会的招式连张海客都打不过。 而且下墓不同，凭借一番蛮力作用不大。 更何况是这……这上一代族长的葬身之地，被做成不知有多少凶险机关的泗州古城。 “而且我没姐姐，跟你也不熟。” 张海客几人愣住。 林若言更是有一丝难堪从眼中闪过，沉默了下来。 现在的她对于小哥来说，是一个从没出现过，突然冒出的完全陌生人。 墓下凶险，他不信任也很正常。 一厢情愿的跟上去，是否真的适合？ 林若言扫了他们一眼，从张海客身边错身而过，往刚才土匪聚集的地方走去。 她或许需要好好的想一想自己的打算。 张启灵的手指动了动，脸上有一丝纠结闪过，但想到墓中的凶险，最后还是归于淡漠。 “哥？哥？”张海幸连喊了几声，“扫把——那小鬼的姐姐去的是土匪那，咱们还没将装备都摸掉。” “跟上去。”张海客最开始急着跟过来，也是怕那几个土匪对一个普通姑娘家动手动脚。 没想到她也是张家人，即使受伤了，也如此强悍。 自己倒是有点多此一举了。 他走了几步，又看向树杈上擦着嘴边鲜血的张九日。 “你们怎么样？自己能下来吗？” “死不了。”张九日将嘴边的血擦了擦。 “张海客，你看我这像是没事的样子吗？”张念被打的最狠，一侧脸颊肿的像是嘴中含了一个鸡蛋一般，另外一只眼睛也肿的只剩下一条缝。 “哈哈，张念你这脸胖了一圈。”张海幸嘲笑。 张念那张嘴，一路上最能埋怨。 张海客也是忍着笑。 张望云好有意思。 他又看了一眼站的笔直的瘦弱小孩。 有点想不明白他刚才为什么拒绝，还说不熟？ 难道是那张望云失忆认错了人？ 林若言看着死了一地的土匪，除了拴在树上的四匹马外，应当是打斗中还跑了两匹。 这会她已经想好了，既然小哥不信自己，也不愿自己跟上，那就直接去东北的金岭山张家老宅。 她在那等着，就不信他们不回去。 到时就算他依然要当族长，那杯红色的忘尘绝对不能让他喝掉。 想通的林若言看向一地躺着的土匪。 她不想当空间的金砖和古董，摸点钱，再带上一匹马，总比两条腿走路强。 所以就算她看到了跟上来的几人，也没给一个眼风，而是选择了那个一看就是老大的光头摸尸。 “望云……”张海客蹲到了她身边，总感觉喊望云姐别扭。 又见她上手去摸光头土匪的身体，眉心跳了跳，更是别扭到家。 “我来吧。” “不用，不想叫姐就叫大爷。”林若言已摸到了光头土匪的裤腰带上挂着的钱袋，里面有银块还有铜钱的响声。 张海客被噎了一下，只好掠过称呼：“其实小鬼的性格就是如此孤僻，不喜欢与人接触。我第一次见他时，他才两岁。 小小的一个人，不跟别的小孩玩，也不说话，不是站在天井里，就是站在廊柱下，望着上方的一片天空发呆。 后来又过一年，我父亲带我去本家办事，他与其他叔叔伯伯们商议事情，我就一个人在大院里面乱逛，又遇到他在望着天空发呆。 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他说话，他却理也不理。哪怕不服输的我，一直说一直说，说的口干舌燥，到临走时，他也没回我一个字。” 第788章 放野 “所以他的话，你不要难受，或许是你失去了记忆，很长时间没见到他，他才会这样别扭。” 张海客自我脑补的安慰她。 正在解钱袋的林若言动作顿住，想到穿着喜庆，眼下有泪痣的胖男孩，一直围着安静的小哥不停呱呱呱的记忆，就转头看向张海客。 “后来他是怎么搭理你的？”小哥一直没跟她具体说过和张海客认识的经历。 张海客叹了一口气，“搭理我的时候是第二次接触，而我跟他的第二次接触就是在今年年初放野前的家族训话中。 当时看到比我低一个头的他也在其中时，很是吃惊。而且本家似乎对他完全处于放弃状态，那些本家的孩子不知为何，也很讨厌他。 因为家族对于一件事的完成，只注重结果。放野的过程方式并不在意，所以放野的考核，基本上都是结伴同行，分工合作去盗一个斗。 我们还在准备行李时，他已经开始一个人默默的独自上路了。 我觉得本家这样对待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并不公平，就与之前的伙伴分道扬镳，带上海幸跟他一起。” 张海客见她那双眼睛专注的看着自己，听的专心，就又着重说了一句，“但我们碾转了大半个华夏，没找到合适的斗，后来路途中又遇到了同样遭遇的张念和张九日，就——” 张海客突然看到林若言背后的光头坐起，他刚要出手，就见附近一道黑影跃过， 一拳击中了光头的脖子一侧。 伞兵刀反手刺入身后之人的林若言，也听到了骨骼的断裂声。 “警觉性如此低，只顾说话，跟上也是拖累。” 张启灵踩在光头土匪的脖颈那只脚用力，眼睛微微看向蹲在光头尸体旁边，挨的极近的两人。 张海客愕然，这看着走路都弱不禁风的小鬼，速度和力量竟然在他之上？ 难道之前他都是在扮猪吃老虎？ 林若言见那一张尚带稚嫩的眉眼，板着一张脸，说出老成的话，突然就忍不住笑了。 现在的他到底是一个半大孩子，表情尚做不到之后那样完美。 “对对对，小…弟最厉害了。” 这一笑，让张启灵的神情呆了一下，又转过来，踩着光头的脖颈走到了另一边。 在光头的血沾到手上前，林若言就松开了伞兵刀。 她将那钱袋拿起，起身朝着拴马的地方走去。 “你匕首不要了吗？”刚才林若言那一笑，张海客拿不准林若言是什么意思时，看到了因为小鬼那一击，光头身子歪倒，以至于刺入身体那把奇怪的匕首刀柄处沾染了不少的血。 “脏了，不要了。”她随意拿出的这把伞兵刀是99式，刀柄处有很多密集的网纹小凸起，粘稠的血液沾染上后，不太好清理。 索性空间有很多把，所以她没打算在会沾一手血的情况下，再拿来用。 张海客顺手抽出，发现这不是传统的匕首样式。 刀刃通身黑色，上有刻度外，刀体有血槽，刀背是锯齿。 他一眼就看明白了用法，功能这么多，处处如此精细却又不失锋利，是他从没见过的高级工艺。 刀柄虽然因为有血，黏糊糊的不舒服，但是握感很好。 “这刀看起来价值不菲，又锋利十足，扔了怪可惜的，洗洗就干净了。”张海客将刀柄在光头土匪没有血迹的皮毛上擦了擦，捧着走向林若言。 “你喜欢就送你了。”林若言目光在几匹马之间来回移动，不在意的说道。 她这话一出，除了张海幸三人外，就连在另一个土匪身上正寻找东西的张启灵，也忍不住回头看去。 “真的？”张海客高兴的问道。 她是不是也将自己当成了朋友，第一次见面就送了礼物。 一定是他的热心善良给望云留下了好印象。 “一把小刀而已，至于真的假的？”林若言最后选择了一匹黑马，解开绳子后转身纳闷的说道。 “谢谢，那我就收下了。”张海客掏出一张帕子裹好，打算遇到有水的地方就清洗干净。 张启灵黝黑的眼珠，紧紧盯着张海客手中的那把伞兵刀，手指无意识蜷缩起，直到张海客收起，才移开了目光。 “我不是张海客那老妈子，一把奇形怪状的匕首就能收买。这马是我们打死那些土匪抢来的，凭什么让你带走一匹？” 张九日也收回目光，愤愤的说道。 四匹马，连他们五个人都不够分，张望云还要带走一匹，那势必要两匹马两人共乘。 他们一路装作肉票跟过来，图的不就是土匪的装备？ “你们抢他们，我抢你不行吗？”林若言重新将绳子拴了回去。 “刚才是我大意了，有能耐你就来抢。”张九日丝毫不带怕的，反而往林若言那走了两步，摆足了架势。 “如你所愿。”林若言正愁没处发脾气呢，拎起张九日就是一顿毒打，喜提张念的待遇。 “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张九日吐出一口血水，见林若言要走，翻身就要去抱着林若言的腿。 林若言只是脚尖轻踢张九日的一侧，对方就晕了过去。 “一起上？”林若言目光流转间，首先放在了张念身上。 张念虽心中也嫉妒本家人的出手，但刚才那一顿，已让他知道两人之间的差距。 他还没张九日那么神经，明知打不过，还非要上赶着受虐。 见张海客兄妹和张启灵都没有动，林若言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去解绳子。 “望…望云，小鬼的话不要放在心上，你刚才表现出的，已经足够证明你不是拖累。” 张海客检查了下张九日，发现不影响行动，就没再管，而是问即将上马的林若言。 “你现在要去哪？” “找回家的路。”林若言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几个。 “我不想惹人烦。” “你失去一部分记忆的原因，或许就是因为天授。这年头，外面兵荒马乱，又是火器横行的年代，你还受了伤，也不记得回家的路。长得这么漂亮，一个人单身行走在外，很容易被盯上。 一般的人还好，遇上带枪的，力气拳脚再厉害，我们张家人对上火器也会死。” 张海客越说，越觉得不能就这样让她离开。 第789章 她的小小哥呀 张启灵听到她似是被天授时，神色微动。 “这是我需要操心的事，找不到问人不就行了。”林若言低头看着手中的指南针。 东北，应该朝着东北方向走。 张海客还待再劝，就听到张启灵突然开口。 “回家的方向，跟我们去的目的一致，能带你一程。” 林若言见他出声，微微讶异。 他主动开口？ 回想了下刚才的对话，心下了然。 “嗯，不过也不必带太远，到有人烟的地方就行。” 看来在小哥面前，只要处于弱势，他心底的那份善良，总会破开表面的淡漠。 她的小小哥呀。 林若言弯起了眉眼。 接下来，她要不要趁着同行的这一路，装出弱风扶柳的样子，让他改变主意呢？ 她的回话，让张启灵的表情，恢复了冷淡，但在看到林若言的对着他眉眼弯弯时，又不太适应的别过头。 张海客心底感叹了下，到底是姐弟情深，小鬼的一句话就让她转变了心意。 不过……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淮安地界的一个村镇，神特码跟回家的方向一致。 这小鬼绝对是后悔刚才的决定了，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却又被望云当真。 “望云你跟海幸一匹马，我跟小鬼一匹，等九日醒来，他跟张念一人一匹。” “没规矩，叫姐。而且哥哥带妹妹，姐姐带弟弟，我跟他一匹。”林若言抬起下巴，示意张启灵上来。 张启灵这次没反对，将属于他自己的竹筐整理好，来到林若言这匹马面前。 “坐前面，后面我会挡着你的视线，你什么都看不见。”林若言见他要坐在她后面，立马出声阻止，将他的的筐拿过，挂在背后马鞍的一侧。 现在的小哥比张海客都矮了一个头，而张海客跟自己的身高差不多，他要是坐到后面，自己绝对会挡着他的视线。 张启灵抬眼，暗自对比了下两人的身高，眼梢就带了一丝郁气。 “快上来呀。”林若言催促他。 张启灵只得坐在林若言的前面。 小哥真的好瘦小啊。 林若言感觉自己一个胳膊就能环抱住。 身后带着沁香的温度，似乎连冬日的寒气都遮去了一半。 张启灵有点不习惯这种不处于必要情况下的接触，就往前动了动。 “吃糖。”林若言不敢碰他的手，就将一把大白兔奶糖放在了他斜挎着的背包中。 里面有硬硬的东西，应该是一些方便下墓的装备。 她空间吃的没剩多少，糖是从那次的娃娃兵之后，就一直习惯大量备着的。 用来投喂现在这个年纪的小哥正好。 “这小背包看着还挺有意思的。”林若言见他没阻止，夸了一句后，就又拿出一颗，剥开糖纸递给他。 张启灵看着散发出浓郁奶香的乳白色长条糖块，并没去接。 “尝尝，很甜的。别让他们看到。”在他面前，林若言并没打算遮掩。 张启灵这才伸手接过，放在口中。 甜甜的奶香在口腔绽，他第一次吃到这种甜。 “没骗你吧，软了就嚼，不过有点小粘牙。”林若言见他将糖块放在口中，朝他露出一个笑，随后就拉起缰绳，跟在处理好装备的张海客后面。 此刻张启灵几乎完全是被环抱在怀中，心下的那种感觉越来越奇怪，让他身子也跟着紧绷了起来。 他触碰最多的是粽子，没有打架或者下墓的情况下，他从没跟人这么近距离触碰过。 “你不是我姐，我也从没见过你。”马还没跑起来时，前面的张启灵突然说了一句。 “那我这张脸你有没有眼熟的感觉啊？”自己当然不是他姐，也从没以正常人的形态，在这个年纪的小哥面前出现过。 但她记得小哥说过他知道张家内院，自己以魂体陪着他的那一年。 只是他当时以为自己是仙人，怕说破仙人身份，仙人就会消失不见，就一直当没看见。 张启灵没有回答，但显然承认了她这个眼熟的说法。 “小时候我带过你一段，不过时间很短，可能你都忘了。反正你知道我对你没有恶意就是了。” 让她现在对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说我是你未来的妻子。 估计小哥的第一反应是将自己踢下去。 “你送张海客匕首，是对他印象很好吗？”张启灵看着前方三匹马上的人，偶尔互相打闹。 “当然。”林若言也看着前面张海幸他们的嬉笑吵闹。 那才是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性格。 外家人看起来，没有本家人那么多束缚。 比他们年纪更小的小哥，却是沉默寡言，存在感很少。 或许小哥每次都是这样在最后面，独自一个人静静的看着他们肆意的欢快。 张启灵小小的唇，抿了起来。 “他担心你过不了放野，放弃与朋友定好的斗也要带着你。”林若言有点想摸摸他那柔顺的头发。 “虽然我知道你不需要，但就冲着他这种想保护你的行为，对他印象肯定很好。 更何况那把匕首粘了血很难洗，我自然不想要。他不嫌脏，也算物尽其用。你喜欢那种刀吗？我这里还有，送你两把干净的？” 林若言见他依然没吭声，可也没拒绝。而且原本绷直的身体也放松了一些。 知道小孩有攀比之心，就特意从空间找了两把伞兵刀。 一把白刃，一把黑刃。刀鞘里面还内置了指南针、磨刀石哨子之类的工具，功能更齐全。 有钱的话，选择困难症自然就不存在了。 置办装备时，看的天花乱坠，她也不知道哪个好，干脆有意向的全部带上，用完后，觉得哪个用着顺手，下一次再多复购，所以她空间备了很多。 在张启灵拿在手中把玩时，林若言又介绍了一遍功能。 其实不用林若言介绍，张启灵也能看明白，不过她的细心介绍，他也耐心听着。 只是心头却有疑惑。 她藏袍是很宽大，但是出门怎么带这么多的匕首？ 而且这匕首的做工和指南针，包括材料在内，都不像是国内能出现的东西。 难道她是属于本家核心层？ 张启灵将那两把伞兵刀，一把装进挎包中，一把卡在棉衣内里的腰带上。 “我们要去的古墓非常凶险，里面除了有毒虫外，还有层层的机关。不少本家人也没安全出来，下去后，需要特别谨慎小心，你的武力在那里面作用不大。” 第790章 偷菜吃的小哥 “哦，那你们下去后小心点。”这么凶险，也不知道他拿到定魂铃出来后，有没有受伤。 可惜他不愿意自己跟上，想获得他的信任好难。 张启灵还想细说的提醒被堵住，他回头朝林若言看去，见她脸上没有赌气之色，反而无精打采的样子。 显然就是单纯没听懂。 张启灵脸上的表情微微皱了一下，不合时宜的想起那句，媚眼都抛给瞎子看了。 他的话，说的还不够明显吗？ 有这么……这么，这么憨的张家人吗？ 她放野时，是靠着蛮力和一些良心还在的张家人合作，才通过考核的吗？ 还是说被失忆带走了一部分的智商？ 非要他话说的直白，才明白意思吗？ “怎么了？你是发现了什么吗？”林若言见他回头看向自己，脸上难得的出现诧异之色。 纯净赤诚的双眼，心思一望到底。 张启灵突然就明白了张海客最后为什么非要带上她。 她不记得回家的路，必然要经常与人打交道。 她这样的，一个人上路，会被吃人的世道给吞了吧。 与其这样，还不如放在眼皮底下，起码那墓虽凶险，但自己也有所了解。 有时候，人，比什么都可怕。 “望云，快跟上啊，剩下的路还得问小鬼。”前面的张海客勒停马身，朝他们两人大喊。 “张海客，都说了让你叫姐，叫姐。”林若言狠狠一踢马肚，带着张启灵跑向张海客他们。 现在这年代，野外生存没什么好的条件。 大冬天的，这群半大的张家人能找出来的最好睡眠条件，也不过是一处背风的山坳里。 “我之前看到小路的下方有许多灯火，明显是一个镇子，为什么不在镇上留宿？” 篝火旁，林若言啃了几嘴干巴巴的硬饼，有点拉嗓子，实在吃不下去。 张海客抬眼看向默默吃着饼的张启灵，笑了下，“如非雨雪天气，我们习惯在外了，这样也可以避免带的装备被同行发现，发生不必要的油斗抢夺。” “本家人就是财大气粗。”张念阴阳怪气了一句，下一瞬就被林若言扔过来的干饼打中鼻子，鼻血喷涌而出。 “你——”捂住鼻子的张念看到林若言要站起来，连忙弯腰去捡掉落在地的饼子，改成“好男不跟女斗。” “狗嘴吐不出象牙。”林若言回了一句，转过头，却看见张启灵起身往一旁的林子中走去，赶忙问他，“小弟你去哪？” 张启灵恍若未闻，毫不停顿，林若言起身就想追过去。 “你弟不就去方便一下，你这也要跟上。”张九日忍着脸上扯着伤的疼，也要嘲笑出来。 起身到一半的林若言，又坐了回去。 张海客看到她脸带尴尬，就往她这边凑了凑。 “张念就是不会说话，其实也是我们出来快一年了，又走了大半个华夏，身上的钱都花的差不多了，我跟小鬼……” 张海客见她注意力被拉过来，看了看张念他们，示意林若言靠近一点。 “我跟小鬼没办法下，只能让海幸放风，小偷小摸点菜园子的吃食为生。”张海客声音很小，知道他们这事做的也很不光彩。 林若言满眼不可思议。 鬼鬼祟祟上菜园子偷菜吃的小哥！ 怎么都想象不出。 她怀疑张海客在胡编乱造。 “真的，我没骗你。”林若言那双眼睛就像是会说话一般，张海客轻易的就看懂了。 “我们从老家出发到山东，之后又坐船到上海。我想着像洛阳那些古墓重地，盗墓贼太多。虽然我们三人也不怕跟他们这些老江湖动手，但是他们心狠手辣，团伙作案。又是火器时代，我们只有三个人，还是初次被家族放出来实战，没必要冒这样大的风险。 所以我就想着去南方一带找一些浅埋的小斗，碰碰好运气。结果那些斗都太穷了，没什么好东西。 好不容易碾转到杭州那边找到了几个大斗，进去后却发现被盗的只剩下一些破瓦，不说作为家族考核的古董信物，就是吃住的钱都卖不上价。 这年月，粮食又贵重，我们只能偷一些不值钱的菜裹腹。 我想着，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商议后，就想着还是去那些老文化大省碰运气。 同样放野的张念两人就是这时候遇到的，他们是从西边过来，那里墓虽多，盗墓贼更多。 能找到的墓，至少被光顾了几百次。他们俩也游历了大半个华夏，跟我们相比，好不到哪去。 今天这些土匪也是正好撞到枪口上，我们已确定去那座墓，但没钱买装备，就打算在土匪那里借一点。 只不过可能他们的钱都用来买军火了，装备和吃的倒是不用花钱买，但土匪身上的铜子都没几个。所以才不去投宿，除了不想引人注意外，也有钱财不凑手的原因。 张念他并不是故意针对你说那种话，一会我再找他谈谈，注意下言行举止。” 张海客没说她搜出来的那袋钱是最多的。 也就是她用武力镇住了包括海幸在内的三人，他们才没跟她提钱袋归谁的问题。 但是想让她跟上一起下墓，只能替张念说一些好话，不然怕她一气之下，对他下重手。 “早说啊。呶，给你们了。”林若言将那袋钱扔给了张海客。 她还以为张家人都不会缺钱。 “小弟太瘦了，下次多准备点好吃的肉干带上，有条件投宿的话，尽量还是投宿吧。” 林若言想想小哥穷的偷偷摸摸钻进菜园子偷菜的景象，就忍不住笑的花枝乱颤。 笑过后，又是一阵心疼。 “张海客，你们偷的什么菜呀？” “也就萝卜和白菘能生吃。”张海客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发笑，却也不影响他欣赏这种灿烂。 “你要是记起一些记忆后，发现自己是本家人，会不会不喜欢跟我们这种地位低的外家人一起玩，严格遵守那些压抑本性的繁琐规矩？” 林若言又是一阵发笑，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她之前也没特意去详细了解，现在这时期的张家等级划分，张海客主动提出了本家外家，自己正好趁机问一些问题。 现在这年纪的张海客，也没之后的那样沉稳，话也多。 不过，她也从不低估张家人的智商，即使现在他们只是个半大孩子。 第791章 自由少年张海客 所以林若言低下头去看火堆。 “你看上去似乎对于自己是外家人很自卑，本家的规矩二字，在你口中已出现了好几次。” 他们两人的对话，让火堆旁的另外三人也竖起了耳朵。 “这点你看错了。”自己没有这么孬，张海客觉得有必要说清。 “我并不自卑，相反来说，身为外家的我，要远比那些本家人生活来的自由。提起本家的规矩，也只是觉得那些规矩对于本家人来说太过压抑。 事实上，我认为本家的地位和权威，也是依靠我们这些外家人的支持才存在，这是本家与外家无法言说的默契。” 张海客的话带着属于他的骄傲。 “难道就没有本家人，可以像外家人那样活得自由吗？”林若言问道。 “没有，除非从小就放弃家族的训练，要么能强大到压制住所有的本家人，但这不可能。天授是他们的弱点。” 林若言若有所思。 看来也不是所有的外家，都对本家死心塌地。 有点想快点回到这个时候的张家老宅了。 未来的小哥还是再等等吧，经过上次的事，不知为何，自己对于时间的认知掌握比以前好的多。 两个时间段的流速，她直觉也发生了变化。 加上现在自己连灵力都不能随便动用，只能委屈未来的小哥再等等。 没有那杯忘尘，或许之后的那些年，他的人生会顺遂很多。 “那你知道不想让小哥活得那些人是谁吗？” “我只是一个猜测，外家进入本家大院的机会很少，对于本家人所知甚少。只知张家五个分支中，以棋盘张地位最高，代理族长也是出自于棋盘张那一支。” 火光下，张海客看到林若言脸上一闪而过的杀意，不知为什么，有点不安。 他没再多说。 林若言本来还想再问问代理族长的情况，但看到张海客的神情，还有张念也是怀疑的看向自己，就没再继续问下去。 一时只有篝火堆里面树枝燃烧的噼啪声。 “你是不是想起了本家的什么人？”张海客小心的问道。 “没，只是不知为何，很不喜欢你口中的代理族长，总感觉他应该是那种身体从内到外，都透出一股腐朽气味的人。” 小哥被推上那个位置时，百分百少不了这个代理族长的推波助澜。 张海客眼中闪过一丝隐秘的欢喜，试探的问她：“其实我也不喜欢本家那些束缚人欲的条条框框规矩，特别是本家那种严格的族内通婚制度，你怎么看？” 一旁的张海幸翻了个白眼，到这会，她才看明白他哥绕了一大圈本家外家规矩的，敢情都是在为这句铺垫。 “封建遗毒，一群老不死的看人下菜。”林若言想到小哥的母亲白玛，自然对这条规矩不喜。 虽然她明白张家这样做的原因，但从张启山那件事上来看，执行的也并不是很彻底。 上一代的族长张瑞桐之子，与一猎户女儿生下张启山，代价为什么只是夺取了张家人的特征，逐出家族，一家人团团圆圆，还开枝散叶下去。 而同样的事，发生在小哥身上时，为什么却是成了父不在，襁褓中就被张家人从母亲白玛身边强制夺走，最后沦落为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儿呢？ 同样触犯了族规，下场不同的结果就在于一个是当时的族长，更有权利而已。 “看人下菜？”张海客敏锐的察觉这里面必有一个关于族规不同处决方法的事件发生。 就连张九日三人，也察觉到这一点，身子不约而同的往林若言这边凑了凑。 “你刚才提起本家时，让我想起了两件事。” 林若言先将张启山的事说了一遍，又将小哥父母的事迹，化为一个普通本家人的经历概括了一遍。 “与之对比分明的是，另外一个本家人在藏区出任务时，与一藏族女孩相爱，并生下一个孩子。张家人知道后，派人追捕，打算带回族中处死，孩子父亲以命换回孩子的平安，但却阻止不了张家人将孩子从母亲身边夺走。 以至于他成了一个父母双亡的孩子， 一个族长之子，一个普通的本家人，结局却截然不同。两相对比，你们说，这算不算看人下菜？” 林若言看着篝火，“所谓的族规，也不过是为掌控规矩的人服务罢了。” 张家，早就从根子上烂掉了。 “确实是看人下菜。”张海客强笑着说了一句，心下却咆哮着，这破族规，难道让他去做那个制定规矩的族长吗？ 就算他想，他也没有身怀麒麟血这个能力。 可是……他望了一眼林若言。 “但是……”张海客又靠近了一些，用张念和张九日听不到的声音邀请。 “我是自由的，这也代表了我能做许多事，本家的规矩并不是无懈可击。我们新生一代，时间还很长，总有一天会将那些陈规陋习破除掉，要一起合作吗？” 林若言有点愕然的看着眼前这个带着年少轻狂的张海客。 他眉眼间对于张家族规的不屑厌恶，与多年后这张脸上呈现出的表情，完全是两个极端。 张海客…… 后来的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他从一个不喜规矩的自由少年，自愿变成了一个被条条框框束缚的老封建？ 两道破风声往她和张海客两人之间冲了过来，林若言身子本能的往一侧翻去，等她看清那破风而来的是两条灰色老鼠时，下意识的轻叫出声。 张海客没有林若言反应快，只是在看到两只毛茸茸的东西落在身上那刻，虽没大叫，却也跳了几个霹雳舞动作。 “哈哈，张海客，没想到两只田鼠就吓到你了。”张九日看清后，放声嘲笑。 “小鬼干的好。” “小鬼，你要做什么？”张海幸则是不满的来到张海客身边。 林若言听到身后有动静，转头看见瘦小的张启灵，手中提着五六只灰色老鼠，正停在了她的一侧。 她就没忍住远离了一些，移开了视线。 她其实不怕老鼠，就是看到后，说不上来的皮肤不舒服。 “小鬼，你抓到田鼠回来，就不能正常的放下吗？”自己刚才很失态，太毁形象了，张海客忙去看林若言，找补道。 “其实我不怕这些，我们三人之前找不到吃的时候，还专门挖田鼠吃。” 第792章 乖啊，你现在还小 林若言眼角抽了下，转头见张启灵又走近，忍着不适没有再挪动位置。 再挪她都要跑到张念身边了。 “小哥，你抓这么多田鼠是要吃吗？” 其实细看下，田鼠跟老鼠还是有一些区别，耳朵小，尾巴也短。 但她看着，皮肤还是很难受。 张启灵没有回话，只是眼睛看向了张念手上被她当做暗器砸过去的干饼。 “你是要给张念吃？”林若言纳闷的看了张念一眼。 他正看着这边。 张海客刚才不是说，他们也吃田鼠吗？ 那小哥这是故意恶心张念，还是给张念他们加餐？ 张启灵同样很郁闷，他见她吃不下饼，专门去林子中找了好久，才找到一窝田鼠。 回来却看到他们两人挨那么近，她又那么认真的看着张海客，说不上来的碍眼。 扔出田鼠后隔开两人，却见她似是很怕田鼠，以至于他现在不知该不该烤田鼠给她吃。 “小鬼，田鼠冬天可不好遇，你从哪弄来这么一窝？”张九日可不管那么多，上来就要拿过去。 张启灵犹豫了下，没有避开。 不过在看到林若言那不见血色的脸上时，还是握紧了最后两只田鼠的尾巴。 “小鬼，松手啊，交给我们来处理，保证烤的嫩嫩的。” “小弟，田鼠给他们，你能陪我去林子里面再去捡点干柴吗？” 林若言眼看张海客提着田鼠也走过来，有点受不了的后退了一段距离，才朝着张启灵说道。 “让海幸陪你吧。”张海客一看她脸上闪过的厌恶，连忙将田鼠扔在火堆一旁。 她看着金尊玉贵的，前面的一些谈话中就能确定她的本家身份。 而本家身份高贵会被天授的麒麟女很少见，想必即使外出也没吃过这种东西。 “不用，我是有一些话想给我小弟说。”林若言又往林子的方向走了几步。 “要是他不愿意就算了，你们先吃，我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见他没动，林若言也没勉强，转身就走向树林中，实在是她想象到剥鼠皮、烤田鼠又吃的画面，就有点受不了。 “到底是本家人，真挑剔，还是饿的少。”张念看着进入林子的背影，有点不忿。 张启灵见林若言对田鼠避之不及的态度。到底松开了最后两根田鼠尾巴，跟在了她的身后。 心下却是闷闷的。 他只是想着田鼠也是肉，能补身。 冬天野外能吃的动物本来就少。 他第一次在吃的上面大费周章，也是运气好才找到一窝田鼠，没想到她却很讨厌田鼠。 冬天的树叶很少，林若言走了很远的距离，还能从树木的缝隙中，偶尔看到一点火光。 不过让她高兴的是，小哥还是跟了上来。 她点亮一根蜡烛，拿出水， 打湿了两张干净的帕子，等张启灵走过来后递过去。 “擦擦手。” 张启灵脸上不可避免的带出更多的郁闷。 自己很脏吗？ 他本转身想走，却还是伸手接过了帕子。 还来不及多想，就看到她从怀中拿出了更多的东西。 “快擦，可怜的小弟，那田鼠身上也不知道有多少病毒。”林若言从藏袍中将最后的几罐肉罐头拿出，还有一些糕点。 之前在基地拿出的那些食物，糕点很少。 所以空间现在剩下最多的食物，也就是这些糕点了。 张启灵即使现在的心思已远超同龄人太多，情绪再少，也不可避免的出现了震惊。 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到林若言的藏袍那里，想伸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是怎么装下这么多东西的，却被林若言一只手握住。 “乖啊，你现在还小。”林若言一只手就将他的手包裹住，明明知道张启灵为什么这样做，却还是没忍住逗了一句。 “衣服里什么都没。” 张启灵的手仿佛被烫到一般，立马缩回。 强行维持住淡定的表情，不过到底是个孩子，耳尖处上来了一些红。 林若言没打算在他面前遮掩，将罐头拆开，折叠勺弄好递给他，“快吃，张海客他们一会再找过来就不好了。” 张启灵定定的看了她一会，这才接过罐头。 她为何只有在自己面前毫不避讳她的异常？ 小时的记忆，自己记得一清二楚，根本就没有她这个所谓姐姐的出现。 也不是襁褓中，他看到的那个颈中有痣的女子。 他连被人带回那个被塔楼和高墙围住的狭小空间内，无尽的封闭自己，感知天授需要让他们做的事都记得很清。 因为如此，也将大脑中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一些记忆重新呈现。 他很清晰又确定的知道，即使在襁褓中的时候，他也没见过她。 但为何这张脸却这么熟悉又容易引动他心神？ “都吃完了，换一个，多吃点，长长肉。”林若言见他还在空挖罐头，眼神却是放空状态。 心下更是心疼，看给小哥馋的。 张家那种灭绝人欲的训练，伙食不好是肯定的。 “你怎么不吃？”张启灵回过神。 “我都偷偷吃过很多了。”林若言重新打开一罐给他，又将那些糕点放入他随身的挎包中。 “他们也是张家人，你…为什么不给他们？”张启灵任由她将那些装在透明袋子里的精美糕点，放入自己的挎包。 从来没有张家人会这样偏爱于自己，就算是有，也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曾经的养父将他领养出那个院子是因为…… 张启灵握紧手中的罐头，她也是为自己那身血而来吗？ 林若言一顿，去看他脸上的表情，还是那种淡淡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难道小哥不太满意自己两人吃独食？ “这些东西一看就…”林若言想说她不能让除他以外的人发现，但以自己对他的一些了解，他很可能会产生一种为什么会这样对我独特的怀疑，就改了口。 “吃的没剩多少了，我不是故意背着他们吃独食，不过糖多一些，要不然给他们带些糖回去?” 张启灵手中的罐头瞬间变了形。 “我吃饱了。”他转身离开了这里。 “你才吃了一罐怎么就饱了。”林若言本来就觉得他的心思难猜，没想到这个年纪更是难猜。 简直阴晴不定。 “奇特之处，不要在他们面前露出。”走远前，张启灵又交代了一句。 林若言郁闷的收起剩余的罐头和蜡烛。 看来张海客四人在他眼中还是有一定的情分。 她看着手心中的四颗奶糖。 一人一颗最多了，张海客兄妹还好，张念两人实在不想给。 第793章 只能跟着我，听我的话 而且糖小，藏在藏袍中也说的过去。 林若言走到林子边缘时，正好与抱着一些树枝回来的张启灵打个照面。 树枝上的断面看着很新鲜，应该是他直接从树上折下的。 “你们说完了？”坐在火堆旁一看到他们出现的张海客，立马站起身。 林若言匆匆瞅了一眼树枝上串着田鼠在烤的张海幸三人，就将糖纸去掉后，只剩糯米纸的奶糖，用干净的手帕裹着，递给张海客。 “就剩下这么多了。” 张启灵将手中的树枝“嘭”的一下，扔在地上，随后靠在火堆不远处的竹筐上，将脖子中的围巾拉起，盖上半张脸，闭眼睡去。 “你还带着糖？”张海客看着手心中的四颗糖，很是诧异。 糖他们也不是没有吃过，但这快一年，吃都顾不上了，自是没有余钱去吃这些，张家人大多都不重口欲。 而且这糖很奇怪。 “嗯，没多少，都是干净的，外面那层糯米纸可以直接吃。” 林若言坐在一个离火堆不远不近的地方。 张海客将手中的糖分给四人，剩下最后一颗时，目光落在了张启灵身上。 虽然知道张望云给他的只多不少，但看到那瘦小的身子，还是上前选择将最后一颗递给他。 “小鬼，多吃点糖就甜了，你的姐姐也找到了你，以后就不会那么苦了。” 林若言转过头，对张海客又高看了一眼。 “我有，不需要。”张启灵推开张海客的手，往林若言方向扫了一眼，果然发现她正关注着这边。 “你有是你的，我有是我给的。”对于自己的朋友，张海客的耐心一向很好。 “不过一颗糖，我肯定最先给他，你赶紧去吃你的烤田鼠去吧。”林若言走了过来。 张海客见状，也没再坚持，更不会没眼色的邀请林若言去吃烤田鼠。 “你看我都给你的小伙伴也分糖了，就不要生气了。” 林若言看着他扭头在一边的孩子气，不禁好笑。 试着手指勾住他的挎包，见他没动作，就将剩余的罐头塞了进去。 “这些留在之后的路上吃。” “你是觉得我生气，才将糖分给他们？”张启灵转过头。 “当然，你在意的小伙伴嘛，姐姐尽量也会在意。”小孩子就是要哄着，林若言郑重的点了点头。 张启觉得灵刚才的不舒服突然间就没了，但却有一种新的郁闷上来。 她好像真的傻傻的，听不出话，也看不懂人真实的脸色。 一时之间对于她是奔着自己血来的猜疑，去了一大半。 跟她说话，好像需要直接一点，不然她总是会将自己的意思理解成南辕北辙。 “你跟着我们下墓，要跟着我。”他不再绕圈，强调跟着他这一句。 如果之前的同意让她跟着，是到时将她推到张海客他们那里。 那现在的同意，就是让她一路只跟着自己。 他想将最后一点对她的怀疑，从泗州墓下分清。 如果…如果她所有的至纯都是装出来，也是奔着他的血而来，想去深处寻找定魂铃，那—— 那他…… 那他再将她推到张海客他们那里也不迟。 “你意思是同意我跟着你们一起去放野？”林若言没有想到他突然改了主意。 “是跟着我放野完后，一起回张家，下墓后只能跟着我，听我的话。”张起灵再次强调，将话说的很明白，他怕自己话少，她又会错意。 这次倒是换成林若言狐疑的看向他。 按照他的性格，都是想达到一种目的时，才会变得话多，而且还会将话说的很明白。 突然同意自己跟着他一起下泗州古墓，是又想计划什么？ 想了想，最大的可能就是怀疑自己，估计要在墓下做些什么验证。 不过也不怪他，自己跟他们也才相处一天的时间，小哥他突然变得很信任自己，那才奇怪。 包括张海客几个张家人在内，也只不过是暂时被自己的武力压制住。 心中指不定还怎么想。 “不愿意？”张启灵见她低头沉思，心下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是希望在墓下彻底弄清，还是就这样模模糊糊的相处。 “没有，只是很奇怪你突然间改口。但我还是很高兴你让我跟着。”林若言坦然的说道。 “放心，下去后，我只跟着你，也只听你的话。” “嗯。”张启灵重新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他们只用了一天不到的时间，就到了一个叫马安村的地方。 “这坟山的规模并不大，上面都是一些普通的坟包，真的会有一个非常大的古墓在下面吗？ 而且坟上坟不是很不吉利的事情吗？即使普通人也知道，这在墓葬中是大忌。” 张念疑惑的说道。 此刻他们几人都站在附近一处平坦的高岗上俯视下方的坟山。 “或许很多年前，坟山附近都是没有起伏的平葬区，但有一年这里建了一座小鬼说的巨大古墓。我们都知道，大的古墓，大多会有封土堆。” 张海客想到什么，又问一旁的张海幸。 “一般有巨大墓葬所在的地方，周围都有一些传说，你跟九日在村里打听到了什么？” “这坟山是马安村一个土财主的家族祖坟。”张海幸指着下方坟山前面一处被河水环绕的村落。 “那土财主叫马平川，养着一些散兵游勇，除了守着村子，坟山那里的也有人看管。不过有一点很奇怪。 马家在此地经营有三十六代之久，按理说，家族的墓葬群应该会很大。但眼前这个坟山规模，绝对容不下三十六代人的墓葬。” 张海客思忖了一会，说道：“最大可能是封土堆使周围的地形出现了起伏的变化，而且封土堆是早于马家定居这里之前。后来者不知道，按风水学上来看，这里自然是一处阴宅宝地。 马家的家族墓地围绕此处所建也很正常。封土堆最早可能只是一个地面上的小土丘，并没现在这么高。 但随着周围墓穴的相继建立，大量的泥土挖出再回填，封土堆最后才变成一座坟山。” “那我们如何绕过那些看守的人，进入这座坟山的最底下？如果挖地道的话，从安全点挖到坟山那里，至少需要挖两公里长的距离。” 第794章 张家的五谷轮回训练 “就算加上小鬼的姐姐，凭我们的力量也不是短时间能办到。而且这坟山除了那些看守人所在的的岗亭，几乎寸草不上。 黄色的土山，一览无遗，如果我们从那里最近处打洞的话，也会被发现。” 张九日假装小孩去村里玩的时候，可是仔细打听了不少。 “摸清那些看守人的巡逻时间后，只能用障眼法的方法打洞。”张海客一锤定音。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站在一边的林若言虽然很想问什么叫做障眼法打洞，却也知道自己在关于张家这方面，多说多错，自然不会问出口。 “小鬼的姐姐，不知有——” “张念！这是我们自己的考核。”张海客沉下脸。 张念悻悻的闭了嘴。 林若言目光赞许的看了眼张海客。 没有那老封建的一面时，他的心性确实挺不错。 她也很快知道了什么叫做障眼法打洞。 张海客他们发现守坟山的人，巡逻时间很懒散后，就开始了分工合作。 先是张海客和张念易容打扮后，将马拉去镇上去卖了。 小哥和张海幸两人则是在一块田垄的侧面向下打了一个可以供六人休息的土坑。 洞口大小只能让一人进出，再用盖了一层泥土的簸萁封住。 平常就是这里有人经过，也发现不了什么异常。 然后平常轮流在镇上购买一些细小的工具和吃食，到了晚上后再小心的往洞里面运输。 没几天，洞里面就囤积了可以让他们用一个月的生活用品。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就专心的打洞，不再出去。 所以在藏身的坑洞两侧，各自打了一个六七米深的细小孔洞。 平常不用的时候，用团的瓷实的茅草球封堵，充当临时的茅厕。 在做正事的时候，张海客很是严谨，那些尴尬和羞意都会抛之脑后。 所以当林若言知道这是临时的茅厕时，脸该说不说有点发绿。 见林若言听到大小都在这里解决时的脸色很不好，张海客就安慰道。 “其实也不必太在意，有些事虽然你忘了，但身体本能还在。咱们张家人在训练初期，就有节食的特殊训练。 吃喝少的情况下，还能保持体力的旺盛，控制排……” 张海客对她说起这些，到底还是有一些羞意，但见其余四个不是沉默挖土，就是整理东西。 只能自己解释，含糊着那个词过去。 “这样是为了保证长时间在地下活动时，可以控制、控制次数。五六天一次、控制的好，也可以三十天都不会有。 洞很深，就算…就算有些味道，也不大。挖洞时，我们严格定量进食，只维持一般的普通体力打洞，次数会更少。” 林若言的脸已木了，自己是能做到，那小哥他们真能做到三十天不那个吗？ 更何况张海客还没说小的。 这一点上，她真的挺佩服张家的，连这五谷轮回的训练都能考虑到。 “知道了，知道了。”林若言帮着他们挖洞。 “你这不行！”她一旁的张海幸见她虽然抡着双臂挖的飞快，细看之下，却发现了弊端。 “必须要用压缩洞壁的方式，减少大部分的废土，本来小心运送废土出去的工程量就大。” 林若言僵住。 不是，这张家每一个环节都有属于他们独有的方式吗？ “这都是基本的训练，你一个本家所受的训练只会比我们更严格，这你也忘了吗？”疑心最重的张念问道。 “我什么时候说我是本家了？”林若言扔下小锄头，抬起下巴。 “我能记住的下墓，都是开好的盗洞，再或者顺着墓门处光明正大的拆机关进去，根本就没动手挖过土。” 她回想了下自己的几次下墓，跟着胡大哥他们下墓，确实如此。 唯一一个挖盗洞的，还是鲁王宫那里，根本就没用她动手。 张念几人以往都是理论，没有实践。以他们的地位也无法跟一些本家下墓，所以也不了解本家一些人的下墓方法。 但见林若言不屑的表情，怀疑这些打洞的小事用不上她出手。 张念暗骂了一声本家的傲慢。 但见她心性看起来很单纯，又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根本不像有倒斗的经验，就还是有点怀疑的问了一句。 “那正好挖土枯燥，也不用你挖了，让我们听听你下的墓，都是什么样的大墓？” 张海客也有点奇怪，但对于林若言冒充张家人这点，没有怀疑。 除却他们的身手外，前任族长逐出自己儿子的事情，如果不是他叔叔有一次和父亲谈话时的无意感叹，让偷睡在父亲书房柜子中的他正好听到，自己也不会知道，他二叔年轻时还参与过族长之子的追捕。 不过他对她说的第二件事很好奇，故事中的孩子是不是就是小鬼呢？ 不同于几人对本家人的无知，接触过真正本家人的张启灵心下却是思绪万分，不过他脸上表情不变，依然沉默的挥舞着小锄头。 “行啊，我就随便捡一两个下过的墓讲给你们听。” 林若言目光转了一圈，知道他们生了疑。 她将昆仑神宫和巫山棺材峡的经历，挑挑拣拣增减一些人，讲述了一遍。 “真的有蛇神的诅咒吗？只看了一眼就会被诅咒到血脉？雮尘珠就是凤凰胆，那跟咱们家的麒麟比谁更厉害？”张海幸的锄头不知不觉中就停了。 “大黑天之神的晶颤和那……魔国人怎么掌握的？”张九日喃喃自语。 “怪不得你穿着藏袍出现在这里，就连外围的水晶自在山和那冰火虫都这么厉害，你只是受了伤就不错了。” “在我们家族之外，竟然还有一族观山太保吗？”张海客只知世上的四大盗墓门派，却不知还有另外跟他们一样的盗墓世家存在。 这就是属于本家人对这个世间的了解和接触吗？ 再看看现在他们苦哈哈的挖盗洞，与望云下的墓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 就连知道这座泗州古城的张启灵，也不免恍惚。 对于林若言不是张家人的怀疑去掉。 他没接触过天授过的张家人，或许失去的天授记忆，可能连一些训练都一同忘掉了。 第795章 天地会陈近南的墓？ “昆仑山跟你一起回来的那些人呢？ 距离藏区那么远，你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张启灵也不免开口。 “我记不起来了，晶颤让地下湖倒灌在选举魔女的大佛中后，我拼尽全力将队友送上了龙骨化石一端的洞窟后就晕了过去。再醒来就是在遇到你们那个地方。” 林若言半真半假的说道。 她只是调换了棺材峡和昆仑神宫的顺序，她也确实是将小哥胡大哥他们送到洞窟那里后，晕了过去。 真假参半，说真话的时候，适当的时候可以直视对方。 林若言大大方方的对上张启灵的眼睛。 他本人教她的演技方法，她记得很清。 张念心中已经嫉妒的没什么想说的，想起他们的放野考核。 窝窝囊囊的，尽找一些埋得浅的小墓。 到底是本家，掌握的信息多，下墓的人才也多。 怪不得连个简单的挖盗洞都做不好。 林若言也减少了吃喝，潜心的修炼。 张海客可能也是提前给她做心理准备。 因为废土的处理要转移出去，这个时候，还是能在外面方便一下的。 所以洞中的臭味也不是那么大。 他们这一挖，挖到坟山底部时，已经过去了两周的时间。 期间，林若言也掌握了压缩洞壁的技巧。 虽然对她来说，大概率用不上。 “离必须回家过年的时间没多久了，除去路上的时间，我们只剩下十天来完成放野。” 张海客说完这句后，接下来两天的时间，他们不吃不喝不睡，才打到了墓顶的青砖石板上。 “总算完成了。”张九日瘫在一旁。 活动量不大的林若言，将那些吃喝一一分在他们面前。 林若言心疼的看着张启灵，“歇歇吧。” 张海客点了点头，其实不用她说，自己也是打算让他们好好睡一觉再下去的。 没有好的精神和充足的精神，没法应付墓中的凶险。 好在张家也有关于睡眠的训练，可以片段式的睡眠，随时随地睡，也能随时随地醒。 林若言趁着他们睡觉的时间，将一人长半人宽的长条形青石板给掀到了一边。 张启灵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见她轻轻松松，就又闭上了眼睛。 张念张九日的则是睁开一条眼缝，一直在偷偷的看着。 不过，在看到青石板下面的青砖垒的很没规律时，林若言就没再动手。 她看过这种结构的古墓，青砖都是用一种借力的方法垒在墓顶上，只要其中一块抽取不对的话，整个墓顶都会坍塌。 小哥给她找的那些古墓资料中就有，不过不是用在墓顶，而是用在古墓的入口端门处。 大唐秦王陵李茂贞墓的端门，就用了力学的支撑点。 每一块的青石都非常契合，但凡有一块青石被暴力抽取，整个端门就会瞬间坍塌。 她没学过怎么开启青砖，这也不是她做的。 所以她有自知之明的停手，继续坐在一旁修炼。 张海客他们只睡了三小时，就开始着手准备。 “望云，你很厉害，一个人就能搞定我们几个人要一起做的事。”醒来后的张海客夸赞道。 “叫姐！”林若言斜睨了他一眼。 “睡觉前就看到了，这会才来夸赞，虚伪。” 张海客就闭嘴了。 “张海客，你的发丘指不是比我们练的都长了吗？试试用双指将青砖直接抽出来。” 张念怂恿道。 “我哥还没真正练成发丘指，那些青砖有些根本就不是手指能夹出的重量，这是放野，会死人的，不是能给我们第二次机会的训练。”张海幸知道张念这人小心眼。 “海幸说的对，我们小心一点，用棍子撬起缝隙，一块块的敲碎。虽然费时间，但保险。”张海客不受张念的怂恿。 他虽然很想在望云面前展示自己的实力，却也不会拿着所有人的性命去赌。 “既然费时间，那就你们说，我来抽。你们既愿意带我回家，那我总要出一份力。”林若言自然是希望他们快一些。 青砖对她来说，可以徒手捏断。 更何况自己没有发丘指，他们虽没问，但心底必定有疑。 果然她话一落，就听到张九日的说道：“你也没有练成发丘指，怎么能抽出？” “虽然我没发丘指，但我对自己的力量有自信，这样呢？” 林若言的两根手指重重落到一块青砖上，青砖的表层瞬间出现了两个指洞。 怎么感觉有点像梅超风的九阴白骨爪呢。 “两根手指太长的话，那多不和谐啊，一点都不美。”她将手掌伸开，放在自己的眼前。 张海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不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 “那我说，你来抽。” 随后几人就见林若言那看似纤细无力的白皙手指，在他们每一次确定好的青砖上，就如手指插豆腐一般，不管大小，都是轻松的五指抓出。 “我明白了，你这五个指头都是练成了发丘指吧。”张九日恍然大悟。 “你是用什么方法练的手指这么美，不畸形又力量极大的？” “张九日！”张海客低喊了一声，“这不是我们该问的。” 林若言没凑腔，让他们脑补去吧。 不过几分钟，林若言就抽出一个可以让人通过的口子。 比原来预想的要省下不少时间，这还包括了他们几人思考确定抽哪块青砖的时间。 这下就连张念想说让小鬼先下去探底的话，都咽了进去。 张望云这一手，在墓下也是有本事的。 墓室很大且干燥，下来的几人举起火折子后，才能看清附近的一些情况。 “这墓怎么好像是倒过来的？”张海幸看到地上绘着九天玄女壁画，墓顶上还倒挂着一口棺材。 “这墓室太奇怪了，我只听过很多奇怪的葬法，却没有听过这样上下颠倒的墓室。”张九日拿着火折子往黑暗处又走几步观察。 “张海客，你平时看的书多，鬼点子也多，也没有一点头绪吗？”张念扭头问他，心下还有一点小激动。 张家的训练中，也教过他们如何应对一些未知事物。 这个墓室如此奇异，必然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那是不是代表他们这次也找到了一个不输于张望云去的昆仑神宫墓葬？ “风水上一个好的阴宅，必须可以汲取天地的精华，但是上天下地和上地下天都一样，这个墓室是属于上地下天的颠覆乾坤格局。” “哥，我知道了，你是说这是那个反清复明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的墓？” 拿着火折子的张海幸惊奇道。 第796章 变种十八弦 林若言差点没笑出声，她也没想到张海幸竟然有这么逗的时候。 她往存在感一直很低的张启灵身边挪了挪。 “海幸，别开玩笑，都说了让你多看点书。”张海客轻轻的给了张海幸脑后一巴掌。 “我在一本古书中看到过一些奇异的山势记载，说是有些山形是反着朝地下生长的。这座墓的风水师可能顺应山势的走向，就将墓修成了上地下天的形状。” “有道理，开棺吧。”张九日等不及了。 “平面上开棺，家里面都训练无数次了。”张念沉默了一会。 “棺材种类，怎么起钉，露钉，如何判断里面的尸体有没有发生尸变，都烂熟于心。没想到第一次实战竟然是开一口倒挂的棺材。 但要是用这种开法，哪怕起一个钉子，压在棺材盖子上的尸体，都会让棺盖受力不均的出现一个口子。 如果里面有棺液尸液，就会从那口子喷涌而出。有毒的话会伤到开棺人，没毒也能恶心死人。需要重新想个万全的方法。” 林若言看了一眼张念，他在之后的出场中，轻易就被山神弄死了。 张家虽不好，但不可否认，不管外家本家，训练出的人确实不普通。 “那就先用锥子在棺材边钻进去，等尖端的那一点到了棺内后，将一根绳子绑在锥子的尾端，然后下来躲到墓室的角落中，用青砖砸在尾端，拍进棺材中，再用力拉扯绳子，将锥子拉出来，就不会有你说的那种情况发生。” 张海客很快想到了一个办法。 “九日张念，你们搭个人墙送我上去。” 但墓顶棺材跟张海客他们猜测不一样的是，锥子打出的洞口里，冒出的是一阵黑烟。 而且非常淡，只喷了一会就没了。 与此同时，墓室的地下突然颤抖起来，一匹半人多高，遍体发黑的铜马从角落中升起。 这铜马与整个墓室相反的是，唯一一个没有倒过来的东西。 张海客几人非常警惕，即使看到铜马停住不再移动后，也没贸然过去，而是四散开来，从铜马四周的远处慢慢靠近。 “别再走了，用钢索过去看看。”张海客将自己腰间缠着的钢丝拿出，与张念他们几人的钢丝连接在一起。 “这看起来很像走钢索。”林若言看着那绿豆粗细的钢丝出声。 之前张海客告诉她，走钢索是通过放野后的张家人，人手必备的小机关。 拿来此处说一句，也能巩固下自己是张家人的印象。 “你说的不错，这算是走钢索的简化版。每个张家小孩的腰间都有，也只有小孩才能用。” 张海客解释道。 “只有我们通过放野后，才能从族中领取走钢索的材料。不然现在这种钢丝，根本无法承受成年人的重量。” 张念和张海幸两人分别来到马身的两侧墓壁处。 他们跳上去，手抓住墓壁上方的踢脚线，撑起钢丝后，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张启灵。 “钢丝有弹性，我们需要用极大的力量来撑住钢丝，走在钢丝上的人，必须要体重轻一些。” 要是张望云没在这，张念是不想出口解释的。 即使如此，他也没题名道姓。 几人中，张启灵的年纪和体重最小，他自己也了解。 当下就要上去，却被张海客拦住。 “他还小，没有我对机关了解，失手的话，还不知会触发什么机关。我来吧，真有事的话，大家担待着。小鬼，你和你姐姐先上到地面，等没事了再下来。” 林若言赞赏的看了张海客一眼，有事他真替小哥上。 不过小哥看起来并不领情。 “这个古墓和我们以往所学完全不一样，现在的我们跟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所学的经验告诉我们最好放弃。 但我知道，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听我的，不过你们可以留一件信物给我，如果凶多吉少，我可以把信物带回去，交给你们的父母。” 这下别说张念几人，就连好脾气的张海客都有点不高兴。 “张家虽然有训，不计较这些乌鸦嘴触霉头的讲法，但是扫……”张念忍不住又要开骂，但在林若言扫过来的目光中，及时改了口。 “但是你这种时候说这种话，让人很不舒服。” 张九日和张海幸更是冷笑几声，表示不屑。 “生在张家，这些本身就是要面对的。”已经努力了这么久，张海客也不愿放弃。 “你快上去吧。” “或许他是为你们好呢？”林若言看向转身上了墙，往盗洞外爬去的小哥。 她现在有点明白了，小哥为什么要将他们引到这里后，又要劝他们离开。 可能当年他被带着这里放血的入口被堵死，以他一个人的能力，无法挖这么长的盗洞进来。 “临门一脚了，让我们如何放弃。”张海客苦笑了一声。 “真有不测，也是我们的命。” 林若言本来也没想着劝他们，毕竟他们活得都好好的，说话也只是点了明小哥不是故意诅咒他们。 她转身踩着墙跳上了盗洞，就在洞口上方观摩张海客行事。 只是刚看到张海客踩着张九日的肩膀，倒挂在钢索上，就感觉到身后有轻手轻脚的人接近。 她往后一看，果然是小哥。 估计也是担心张海客他们。 “怎么不上去？”张启灵坐在她的旁边。 “我看看他们怎么处理。”林若言给他塞了一颗奶糖吃，就又往下看去。 只见张海客手脚并用，倒挂着爬到铜马上方后，就松开了双手，整个脑袋贴在了铜马边上，从腰间摸了一个瓷瓶出来。 开始林若言没明白是做什么用的，但当他拧开后，将里面泛着绿色的液体滴在马背上。 马背那块很快就腐蚀出一个大洞时，就明白应该是强酸一类的东西 张海客打个火折子伸了进去。 “哥，是什么机关？”这个往下的动作让张海幸两人闷哼一声，又重新拉紧钢索。 “变种十八弦，光我看到的铁丝线就有几百根，铁丝中间有个小圆盘，圆盘上盛满了小铁珠。下方设有平衡器，一点震动就可让圆盘倾斜后再回位。 但上面的小铁珠会因为那一下的倾斜，掉到下方的铁丝上，每触碰一条就能触发一处机关。 一颗小铁珠一次至少能触发七八种不同的机关，而且每一次触发的机关随机，没有规律可循，还可以重复触发。” 第797章 张海客你可以啊 “那张海客你有办法吗？”张念问道。 “我试试，海幸你们还能坚持住吗？”张海客回头问了他们两人。 “能，但是哥你最好快点。”张海幸肯定。 张海客扭过头，不再耽误，反手从他身上带着的百宝囊中掏出一块磁铁，一手持着火折子，一手那两根长一点的手指夹着磁铁，避过所有的铁线到了圆盘上方。 盘子中的小铁珠，瞬间就被吸附到了他手中的磁铁上。 收回磁铁时，因为体积的变大，要从各种丝线的缝隙中穿过，速度更是越发缓慢。 张海客屏住呼吸，等他手指夹着磁铁出来后，整个后背已被汗水打湿。 他翻身下了钢索。 “张海客，可以啊，轻轻松松搞定。”张九日顺着那马背处的溶洞，往里面看密集的丝线。 张海客听到这夸奖，不免有点自豪，往墓顶上看去， 可惜他只能看到林若言趴在洞口往下看， 火折子的光线看不清她的表情。 “不对，有几百条线的话，那就说明这个房间装了几百个机关，但是，以这个墓室的空间大小，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空间可以容纳这些机关存在？” 张念扔了几个火折子在墓室的角落。 趴在上方的林若言眼睛眨了眨，不得不说张家人的下墓训练很厉害。 虽然讨厌张念，但也不能否认他的能力。 “张念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这铜马身体中的几百根丝线，不是代表了几百种机关存在。而是一个非攻击性的机关，这几百根丝线牵动的是一个大型机关，只不过启动的是机关中不同的部分。” 张念蹲下，摸着铜马的四条腿沉思道：就像南宋骷髅幻戏图中傀儡师的悬丝傀儡一样，每根丝线牵动的是不同身体部位。” “这个墓室乾坤颠倒，只有这铜马正常。我们打盗洞下来时，也没看到墓室的墙壁上有机关。丝线只能通过四条马腿的位置和地面相连，那么这区域下方必然就是机关房所在。我们只能想法子下到下面的机关房，才能弄清这个房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墓室中反打盗洞不可能，除非我们从上面的土层绕开这间房往下打，但花费的时间太长，同样完成不了考核。” 张海客否决了这个想法。 “要我说，你们就是太小心了，珠子不是被我哥都拿走了吗。咱们不如也先上去盗洞，在上面用小铁珠去打这丝线，看有什么结果。” 张海幸出声，“不然你们再讨论来讨论去，都是一些废话。” “张海幸，你难得聪明一次啊。”张九日听着觉得是这个理。 “边去，我一直很聪明。”张海幸脸带不快的说道。 张海客放了一个火折子在铜马的缺口处，跟着几人上了盗洞。 看到让在一旁的林若言，几人顿时都觉得有点没面子。 所以上来后，就没耽误。选好位置后，张海客就拿住一个小铁珠，中指拇指相扣，将小铁珠往火折子旁的洞口中弹去。 在场的人都听力极佳，只听到一连串的轻微撞击声响起后，不过三五秒，连带他们所在的位置都是一震。 林若言不顾张启灵的挣扎，想也不想的将他扣在怀中。 好在震动只是那两秒。 张海客几人将手中的火折子第一时间扔到了下方。 火光的滑行轨迹下，能清楚的看到墓室的地面的有一部分青砖凹了下去，露出一条深井般的通道。 “是十八弦却又不是，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张海客自言自语。 “是什么地方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张九日又用小土块试探了几次，没见任何动静，就进入了下方的墓室。 林若言松开张启灵时，他那柔软的一头头发已变得凌乱。 张启灵想说什么，又看到因为他挣扎，林若言有点散开的藏袍，最终只是伸出一只手替她拢了拢，什么也没说，就跟着跳了下去。 林若言哭笑不得，小哥这小小年纪，就有男女大防。 她跟着他们身后来到那个暗井般的通道边上。 通道跟地面最近的地方，还用了青砖加固，但往下就是很多铲印的黄土。 “这是咱们同行挖的盗洞，气是死气，应该是从下面挖到这的。”张海客闻了闻。 “是盗洞的话，出口这怎么会有一个封闭的机关？我觉得也不会有人直接挖到墓室下的机关口上，大概率这不是墓室。” 有个本家人跟着，张念不甘示弱，脑子转的飞快。 “不是墓室，那是什么？” “这是前面那些盗墓贼的临时休息点。” 张念将自己放在另外一伙盗墓贼位置上时，就很容易想通了。 “你们也听过，一些很难进入或者大型的堡垒型古墓，那些盗墓贼可能就会奔着的五六年，甚至十六年的水磨工夫盗掘。 这时候他们就会将自己的临时休息点，修建的十分精细。” “那这些倒挂的棺材是个什么说法？”张海幸不解。 “九日，借你肩膀一用。”张海客踩着他的肩膀，飞身上去观察棺材和墓顶结合那里。 之后又在棺材附近看到了同样倒挂的小东西。 “张念，你猜对了。”下来后的张海客又蹲在地上，看着那个暗井。 “是休息点的话，前一批盗墓贼是疯了吧，在自己休息的地方搞出一个机关？”张海幸去看林若言，想从她那里得到解惑。 “他们这样设计，恐怕是因为地面震动的原因，所以才将自己的休息地方，就跟吊床一样，挂在不接地面的墓顶处。 而且我觉得这铜马不是一个机关，而是一个深入地下的震动探测器。下方如果发生了剧烈的震动，这里的铜马机关被触发，立马会打开这个口子。或许这个看着像盗洞的下方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张海客说这话的时候，还在抬头看向上面倒挂的棺材处。 “盗洞下安全？我觉得这个理论不太对，可能是前面的那一批同行，休息时，为了防止下方有什么东西会爬上来，才做了这个机关。 这样下去时，用震动将机关关上，回来后，脚一踢，封闭的暗门就打开了。”张九日猜测道。 “你当能做出这种机关的人，不知道怎么对付粽子？”张念鄙视了张九日一眼，又问张海客。 “你为什么会有那种结论？” 第798章 死的都是张家人 “我刚才观察了墓顶的周围，发现勾住棺材和一些用品的钩子，都是活钩子，而且带有减震的弹簧。 那口棺材和周边的一些冥器估计就是他们带出来的，同样用了倒挂的方法保护。 还有这里的青砖和青石板，就跟一个倒扣翻过来的碗一般，在我们没打洞进来之前，外面也是封闭状态。 很大可能这些材料，也是他们从地下挖出来，在这里建造了一个临时的休息点。 下方肯定有一个规模非常大的古墓，才能让他们就地取材。所以乍眼一看，跟一个墓室差不多。” 这样的话，就说的通了。 张海客对于遇到知识盲区墓葬而失去的信心又回来了。 “通道有保护机关，想必是安全的，我们现在就下去吧。”张念催促道。 林若言看着张启灵站在他们几人之外，沉默的听着他们的热烈讨论，完全没有参与的打算，就又是一阵心疼。 虽然知道他现在还在算计。 “走。”张海客这会也没心思得意了，老推翻之前的猜测，也挺不好意思的。 他第一个跳下了盗洞。 “下去后跟紧我。”张启灵对目光灼灼看着他的林若言说了一句，就跟着他们跳了下去。 盗洞的角度几乎是直上直下，而且长度很长。 林若言望着用脚当刹车滑下去的小哥，心下有点怀疑这样一直滑下去，他们的臀部会不会还好。 自己身上穿的是皮毛一体的藏袍，还挺耐磨。 可他们的衣服就是普通的棉布。 四五分钟的滑滑梯路程，很快给了林若言答案。 等她看到面前的几人后面，都是沾着黄土磨破的臀部时，只能用手捂住自己的口鼻，遮去忍不住的笑。 但可能是臀部的疼对于他们来说，不算什么，所以他们都没在意到这点，只是专心的打量着周围环境。 盗洞最底部是一个圆形空腔，地面薄薄的一层黄土下，是散乱的青砖。 三面都是黄土，只有面对盗洞的那一面，是一堵砌起的砖墙，墙面上留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 “看上去好像是上一批人，要将这个窟窿堵上。不过，从地上散落的这些材料来看，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还是留下这个洞口没完成。” 张海客弹了一个火折子进去，却发现火折子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掉下后火光就熄灭了。 “只能伸手进去了。”他转过身。 “这次轮到谁了？” “小鬼。”张九日脱掉外面的棉衣，将右手的袖子往上捋去。 “不过，还是我来吧。” 林若言注意到张启灵的脸色微动，还不明白时，就看到张海客从他的背包中掏出了两个马腿剪组合起来,然后贴着砖墙卡在那个窟窿上。 “留多少？” “手掌长。” 张九日将手臂伸那个窟窿时，林若言才明白过来他们这几个动作的意思。 之前在彝寨时，小哥也让张海言找铡刀卡住他手臂。 后来张海言告诉自己，说那是在有危险的情况下，压下马腿剪，剪断手臂，弃车保帅。 她下意识的上前一步，却被张启灵突然拉住。 林若言醒过神，虽不知小哥拉住她的用意，但是代替小哥的张九日之后是没残废的，说明这里没有什么危险。 张九日的手在里面摸了一会。 “这面墙里面靠着一具尸体，剩余的好像是烂泥。” 张九日抽出的手臂上，都是一些绿黑色的污泥。 “不过我在这个人身上摸了一个东西出来。”他摊开手掌。 张海幸用水冲洗了下，才发现是一只怀表。 怀表背面还雕着一只麒麟图案。 张海客接过，翻开了怀表。 表内保存的还很完好，除了指针不会走动以外，另一侧的照片还很清晰。 照片中是一个陌生的男子。 张海客看了一眼，总觉得有点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里面的尸体靠在我们这边的墙壁上，脸朝里，看样子不是被人封死在里面。” 张九日根据自己摸到的情况猜测。 “太天真了。”张海客将怀表放入怀中，拿出小锄头。 “他不止是被封死在里面，而且砌这面墙的时候，里面还有别的东西在追他，所以他才背靠着我们这面墙防备。不管那么多了，直接开吧。” “不用这么麻烦。”林若言上前朝着那个窟窿一脚踢上去。 一个半人高的洞口就出现了。 速度点应该也影响不到小哥的计划。 张海客几人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好收起了自己的小锄头，鱼贯而入。 砖墙后跟他们最初以为的不同，是一个非常大的石厅。 石厅里面满是泥水，但是四周却用了非常大的条石，围成一个可以供人在上面走的石沿。 就好似一个四方井一样。 张九日摸到的那个尸体，此刻因为他们进来时的推动，已倒在了泥水中。 泥水池中有很多这样的尸体，也不知泥水就是这样，还是因为尸体的原因，让那些泥水变得粘稠发绿，散发出一种让人作呕的味道。 “就这么大？”他们围着四周的条石转了一圈，再没发现有其他的通道。 张海客翻看了好几具泥浆里的尸体，似乎有什么心事。 “这些人都戴着护目和口鼻的东西，似乎是在泥水下活动，而且他们身上都有牵引绳。不是在这泥浆下捞东西，就是泥浆下有通往其他地方的通道。 而且刚才的判断与这里面的痕迹相反，那堵墙不是外面的人不让里面的人出来，而是这石厅里面的人从里封闭。”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泥浆里有什么害人的东西，所以这些尸体舍己为人，主动牺牲自己？” 张九日闪了闪鼻子间的臭味，也蹲下去观察那尸体。 “干这一行的，有这么高尚的思想吗？”张念嗤笑了一声。 “从里面的砖墙封口痕迹，和外面散落的那些青砖来看。明显有两拨人，里面的人堵，外面的人挖。” “张家人！”张九日突然惊道。 “他们都有张家人的发丘指特征，这里死的都是张家人！” 除了张海客目光复杂的落在张启灵身上外，张念张海幸两人都奔着泥水中的尸体过去。 第799章 不信你信谁？ 很快他们又发现了一个新线索。 “他们身上有很多伤，但最终的死因都是颈部被拧断，这是张家人特有的杀人手法。” 三人一连检查了能够着的尸体，发现都是这样的死法。 “没错。”张海客叹了一口气，又看向林若言。 她的目光正落在张启灵身上。 “杀他们的也是张家人，这是一个我们家族内斗的现场。而且，你们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他走到了靠近砖墙的那具尸体前，将怀表拿出后打开，让他们看这张照片。 “我小时候见过这个男人，他是小鬼的父亲。” 张海客不再保留，直接问道。 “小鬼，你引我们来这里，是想弄清你爹怎么死的？还是想找到你爹的尸体？” “不对，你爹死了，我们的爹还在，难道我们的爹就是凶手，小鬼你将我们骗到这里是要为你爹报仇？” 张九日惊恐起来。 “小野……”张念的话在对上横眉怒视要抬脚的林若言时，自动中止。 他身后就是泥水池，目前他还没有想下去的准备。 “你从哪得来的证明，他要害你们？”林若言见张念闭嘴，有点失望的收回脚。 默默看着他们质问的的张启灵突然开口，“有一点你说错了，当时发生内斗时，我就在场。” “真是我们的爹杀了你爹？” “你认为的那个父亲，不是我的父亲，而且我也不知道你们的爹是谁。”张启灵说道。 “我需要下到这地方，只不过我太小了，很多事一个人做不到。” “你为什么要来到这个地方？”张海客问道。 “这是我的事，和你们没关系。”张启灵声音冷淡。 “泗州古城从隋朝时就存在，不过因为黄河水患的原因，跟开封古城一样，老城加新城层层叠加。 造成了淤泥和遗迹累积出来的地下迷宫。每一次的水患，都会有很多财物被淤泥固定在深处，对于盗墓贼来说，跟一个金矿没什么区别。 家族一直在这里经营，我们所在区域就是泗州古城遗址的第一层。 不过康熙年间一场洪水后，泗州古城彻底被洪水淤泥掩埋了，但这里还有很多张家没清理，或者清理出来的好东西。 泥水池下有张家人清理出的通道，每个通道有各种房间相连，可以让人暂时休息和呼吸空气。 第四和第五个房间，有很多你们放野需要的东西，拿到后就离开，足够完成考核。” 张启灵解释的很明白，这是利用他们来到这里的歉意。 “那你呢？不跟我们一起？”张海客目光移到林若言的脸上。 “我需要走到最深处。”张启灵主动拉住林若言的手。 林若言感受到拉住她的小手手心一片粘腻，反手握住低头去看，眉头皱了起来。 “你不需我们帮忙吗？”听到将他们骗在这里，不是为了报仇，张海客主动问道。 “不需要，你们也帮不了我。拿了东西后，就快回家。除了这里的危险外，让家族知道你们来了这里，同样也没有好下场。” 张启灵的手被一只嫩滑的手掌包裹在手心，一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掌心划伤的地方，竟有舒服的暖意在涌动。 “知道没好下场，还将我们诓来这里？”张念冷笑道。 “本想等你们知难而退，但没想到你们过于执着精明，成功来到现在的地方。我该说的都说了，现在信不信由你们。” 张启灵跳入黄色的泥水中，连带着脸色有点发绿，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的林若言也跟着翻入了水池中。 在这种快成为泥浆的泥水中潜水挺难受的。 视线受阻不说，有时还能碰到尸体，林若言闭着眼睛憋着气，贴着水池边上被张启灵拉着往前游。 约摸过去了两三分钟，两人从一个井口中出来。 没有张海客他们在，林若言也不掩饰，第一时间拿出手电筒打开，将水倒入两个洗脸盆之中，两块毛巾丢进去。 张启灵看着这些凭空出现，又跟如今年代很不同的东西，就如一个泥人雕塑一般，动也不动。 “愣什么，快随便擦一下，都成泥人了。”林若言脱掉藏袍，留着贴身的衣裤，将沾了水的毛巾拿起，快速擦洗脖子脸上的泥浆。 “你很信我？”只剩下眼珠不是黄色的张启灵这才将手放入洗脸盆中，慢吞吞的问道。 “当然，你是我的小…弟啊，不信你信谁？”林若言见这一盆已经变黄水，刚要准备再换，却听到张启灵又说道。 “不用擦这么干净，之后说不好还要走淤泥。”张启灵瞅着她那曲线毕露的身体，低下了头，却在看到手心已愈合结痂的伤口时，脸色大变。 他立马拉住的林若言的手腕，将衣袖捋了上去。 上面因为清水的原因，已能看出原有的肤色，很是平滑。 但他并没有停止，反而又上前一步，扯开了林若言的右衽衣领，但里面有许多黄色泥浆覆盖，看不太清。 张启灵顿了下，还是伸手进去，用了力度按压抚摸心口处的一大片肌肤。 林若言任由他的动作，只是愕然看着眼前的张启灵。 他小小的脸被一层黄色的泥水覆盖，看不出什么表情。 “有什么不对吗？”她自然不会认为现在只有十三岁的小哥在耍流氓，只可能是出了什么问题。 张启灵没有摸到皮肤下有什么移动的凸起，就抽出了手。 “我的伤口愈合是你做的？” “嗯。”林若言点头，头发上不时有黄色泥水从额头上流下，要不时的去擦，挺难受。 “你摸我是——” “摸了你自是会对你负责，更何况我是事出有因！”张启灵听到摸字，有点羞恼。 “既说事出有因，还负责什么？你一个小屁孩现在知道什么叫负责吗？”林若言无语。 没想到还是小孩子的小哥这时候也这么封建。 张启灵心下不知怎么的，就有点生气。 想到刚才指腹下肌肤的娇嫩，解释的声音不免大起来。 “泥水中有头发粗细的虫子，会通过人的毛孔进去吸血变大产卵，更会跟随着血液的温度往心口处钻去。” “这么恶心？”林若言打个颤，但在看到张启灵下一刻的动作时，比他更大声。 “你又要做什么？” “我的血是家族遗传中最厉害的，可驱虫解毒。”张启灵平静的说道。 下一刻突然扑倒林若言，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第800章 泗州古城的真正真相 张启灵另一只手握紧，让手心的鲜血流成一条细线到林若言嘴边。 林若言都要气笑了，“还是个小屁孩，也想学未…地咚？” 她反手握住张启灵两只细小的手腕，然后发力，两人被禁锢的位置就发生了改变。 张启灵虽小，但是力气极大。 即使林若言一手固定住他的双手，另一只手按着他的双腿。 他也跟个跳上岸的鱼一般，不停扑腾。 但现在他的力量，完全比不上未来的他。 “你的血是很厉害。”林若言脸上一阵冷笑。 操作不方便，她干脆坐在他的双腿膝盖上，手中出现一把伞兵刀。 六年前，熟悉的地点，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我为刀俎。 张启灵心下一阵密密麻麻的疼上来。 她看着那么好。 还是骗子。 他赌输了。 “但远不如我，我不需要！”林若言抬起下巴，“以后别再随便放血，问清再做。” 伞兵刀划过她自己的手心。 含着金光的血液一出，让带着一股绝望的张启灵瞬间呆住。 拼命的挣扎似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一般，全身动弹不得。 林若言松开他受伤的那只手，将自己的伤口重新对准张启灵那有许多伤疤叠加的手心。 她闭上眼睛，微弱的灵力带着血液加快流向他体内的速度。 在林若言手心伤口覆盖在他伤口的刹那，张启灵就感觉到有一股暖流顺着伤口处流向全身。 原本如泰山压顶般的无形力量减弱，他的挣扎也有效起来。 没一会，又白了一个度的林若言轻易被他掀翻在地。 “哎呀，我现在好虚弱，之后都要靠你了。”有点眩晕的林若言干脆在铺满鹅卵石的地上躺了一会。 张启灵拉起林若言的那只手，发现已愈合。 又感受到自己身体的轻盈之感，对于刚才她所做的举动，瞬间明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平常难以愈合的伤口， 以及一些疤痕的消失，茫然的问道。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鹅卵石躺着很不要舒服，歇了一会，林若言就起身用毛巾擦拭头发上的泥水。 “为什么是我？”张启灵没有刨根问底她的能力从哪而来。 这张少女般的容貌，是张家再古早之前的存在吗？ 可做圣婴的那段时间，他也没遇到过如她这样血脉强悍的张家人。 毕竟决定捧他到圣婴位置的那些张家人，该出现的都出现了。 “当然因为你值得啊。”林若言将毛巾放在他的头顶，见他这次没躲开，就用力擦了擦他头顶的泥水。 “小孩子就不要想那么多了，我之前就说过，我对你没恶意。走吧。” “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张启灵盯着她那张已经洗净的脸说道。 “走路还是可以的，咱们做完事就快点回家吧。”林若言收好盆子，将手电筒放在他手中，“还有什么想问的？” 张启灵目光在手电筒上停留了下，摇了摇头，转身带路。 有些事情知道多了，会痛苦。 知道她是真心待自己的欢喜过后，转为更深的一种担忧。 美好的事物，通常拥有的不会长久。 林若言打量着这个鹅卵石铺成的地面，从周围倾倒的假山盆景来看，应该是一个大户人家的花园。 不过此刻因为洪水的原因，外墙倒在院子上，成了一个倾斜的天花板。 张启灵带她走到一个墙角的窟窿处，猫腰钻了过去，到了另外一个空隙。 “古城虽被淤泥掩埋，但下面很多大而封闭的建筑中有空气。之前那些张家人就有过经营。 有淤泥的地方，设有绳索，顺着绳索就可以在窒息前，走入下一个可以呼吸的通道。 如果通道间隔太远，则是用挖掘盗洞的方法前进。 所以泗州古城下是由淤泥绳索和盗洞，以及各种通道组成的一种网状迷宫。” 张启灵停留在一个岔路口。 一个是大一点的盗洞，一个是青石板组成的狭小四方下水道。 小到只有现在的小孩哥才能钻进去。 而张启灵停在了那个下水道前。 “以张海客他们的性格，加上张念的野心，他们不会听我的，止步在我说的房间处。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张启灵望着他们身后的一串黄泥脚印。 “你要我在这等他们吗？”林若言问他。 直径已被固定的下水道，显然无法让她通过。 除非她会缩骨。 不过，还有一个方法可以让她轻松通过。 但她在等眼前这个小孩哥怎么说。 张启灵没有回答，而是指着上方从中折断的天花板平静的说道。 “古城排水道虽是捷径，但你无法进去。这里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厢房，建筑坚固，在洪水中保存了大部分的形状。 房梁上方有一节有空腔，我们从淤泥中绕一段，可以进到最深处的排水道再。但上方那淤泥中含有大量水银。” “那岂不是有毒？你之前就来过这里，那些毒对你有伤害吗？” 张启灵的眼神中出现了些微的波动。 她不问水银对她有没有伤害，反而先问自己。 “泗州古城当年被洪水淹没并不是自然灾害，而是有人炸开了堤坝，意在淹没古城。 事后，当地掌权者更是往古城上方的淤泥中灌入了大量的水银，又用三合土将满是水银的泗州古城完全封闭了起来，时光荏苒，之后慢慢就形成了我们看到的坟山。 之所以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是因为张家内部另一派的人，为了掩盖当年刺杀上上任族长的行动不被暴露而做。 两派在此自相残杀，设下了不少的死局机关。” 张启灵目光看向林若言，“上上任族长以及张家族长的信物，就被淹没在这深处的淤泥下。” “这一题我知道，你不就想去拿定魂铃嘛。”林若言纳闷于他的答非所问。 不明白怎么突然将他自己的真实用意都说了。 莫非是开始信任自己的表现？ 那就让她有点小高兴了。 “你的能力远在我之上，你没想法？”张启灵最想不通的就是这点。 为了这个张家族长的信物，这里不知死了多少张家人。 本家人员日渐凋零，就是从泗州古城那场刺杀族长的行动开始。 第801章 现在的小哥有点可爱啊 本家那些人的淡漠冷酷，他早就摸了个透，但眼前这个人，他看不明白。 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偏爱和全心的信任。 换作以前，他或许会顺势为之。 但如今却不知道为何，很想弄清她这样对他的原因。 “没想法。”林若言老实的回答，又问他刚才的问题。 “我们走上面含有水银的淤泥，会不会对你有伤害？” “六年前，这些通道的淤泥都是由我和另外一些孩子清理，对里面的水银已有了一些抗毒性，顶多皮肤出一些红疹。 你的血比我厉害，虽没长时间接触淤泥产生抗毒性，但最差也是跟我一样。 不过即使皮肤只出一些红疹，也会很不舒服。 如果你不愿意从淤泥中走，就在这里等着张海客他们过来。 你告诉他们旁边那条大的通道，有很多张家人设置的机关。 排水道他们进不去，只能放弃。”张启灵给她选择。 林若言回头瞅了一眼只有孩子身形才能进去的排水道。 也就是说，自己不跟上的话，小哥他会走排水道。 但是如果自己跟上的话，因为自己的身形走不了，他会选择另一条迂回却又充满水银之毒的路线带上自己。 现在的小哥有点可爱啊。 没跟之后那样一刀切，默默不吭声的直接选择为你好，丢下你一个人。 “那你想让我跟上吗？”林若言好奇的问道。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张启灵说话成熟的完全不像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孩。 “那我不选择走淤泥。”他都说了走淤泥，会让皮肤出现很难受的红疹，林若言自是不会选择这个路线。 “嗯。” 张启灵说不出心下什么感受，就闷闷的说道。 “他们要不了多久就到这，你在这里等他们。” 他说完就朝着那个排水口走去。 “等等！”林若言拉住他，“你怎么不等我话说完就走？” 他什么时候性子变得这么急了？ 难道是因为时间的原因？ 张启灵不解的看向她，她不是都选择不走淤泥了吗？ “排水口我也能走哦，别眨眼，看姐姐给你变个戏法。”林若言好笑的退了几步。 “排水道很深，缩骨会比红疹更——” 张启灵的话戛然而止，看着眼前的林若言突然只剩下衣服，衣服落下后，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小金龙出现。 “现在就可以了。”头顶青莲的小金龙摇头晃脑。 张启灵张大了嘴巴，怀疑自己是不是进入了幻境。 他的第一反应是拿刀划向自己的胳膊。 “干啥呢，干啥呢。”林若言冲到他握着刀的那只手上。 金色的鳞片像是温润的暖玉，两只龙爪将他手中的刀轻易夺了过去。 张启灵反手握住那小小的龙身，却在听到一声哼唧时，松开手指的力度，改为捧着。 他才察觉到，他刚才的力度太重了。 龙鳞上细看还有一些泥水，张启灵用尚干净的手擦了擦。 可惜他没有干净的衣服和手帕，不能将龙身完全擦净。 活灵活现的小金龙，确实是刚才一身泥水的她。 林若言第一次在张启灵脸上看到符合他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表情。 “小弟，是我啊。不是幻境。”龙爪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又飞了下去，将地上的衣服收进空间。 金光灿灿的龙身飞刹那，一种失落从张启灵心头上来。 “你不是说张海客他们很快就到这了吗？快走。”林若言飞到排水口，一只龙爪勾了勾，示意他赶快行动。 张启灵恍恍惚惚，听话的爬进了排水口，爬了几米后，看着前面那个散发着金光游动的小金龙，心神俱震的他才恢复过来。 “我带着你吧。”他小心的向前方伸出双手。 林若言的龙身弯回，头顶拇指大的青莲也跟着她龙头的倾斜而摇动。 张启灵随着她的目光看了眼自己胸前的脏污，“包是防水的，很干净。” 他将自己的挎包翻开，用里面相对软和的东西，隔开那些瓶罐和一些工具，再垫上一层油纸。 挎包内里是用防水的皮质所做，里面确实很干净。 看着小哥那很明显的期待眼神，林若言就游动着身子，钻了进去。 随后丢出帕子垫在油纸上，坐下后，正好可以让她抓着挎包边缘，露出个龙头在外面。 张启灵摘下挎包，将带子从中打了个结，挂在了脖子上。 挎包就正好落在了他的胸前。 “张家还有谁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只主动在你一人面前展现过。”林若言眨了眨眼。 救人的被动，那不算吧。 “以后不要在包括张家人在内的人面前暴露身份。” “嗯，听你的。” 头顶的张启灵露出一个笑后，又陷入了沉思。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了一条传说中的小金龙。 含着金光的血液就是这个原因吗？ 她大大咧咧的在自己眼前变身，不怕自己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吗？ 会不会这一切都是他也陷入了跟之前那些本家人一样的幻境。 但这里的幻境不是会让人自相残杀吗？ 金龙…… 张家以麒麟为尊，正常不该是麒麟吗？ 很多疑问随之而来，让他脑子一团乱麻。 张启灵机械性的一边往前爬着，一边心下胡乱想着。 “吃糖。”林若言坐在他的挎包上，将糖纸剥开，递到他嘴边。 张启灵低头噙住糖块，奶香的甜让他混乱的情绪好了许多。 古排水道长而弯曲，光线又黑暗，小哥又是个话不多的。 漫长单一的场景，林若言看着看着就滑入了挎包里面呼呼大睡。 张启灵爬着爬着，感觉不到身前的挎包有动静，低头掀开一看，林若言已经四脚朝天的睡着了。 他没忍住，伸出一根指头轻轻戳了戳肚皮。 她哼唧了一声，龙爪将他的手指推开，原本的四脚朝天，翻个身变成了侧着身子。 张启灵的唇边就没忍住笑，又报复性的戳了几下。 一口一个小屁孩，现在的她比自己还小。 到底是什么品种的龙，还会长着一朵小青莲？ 他好像也有了属于自己的伴。 林若言睡得正香时，被一阵阵的晃动给摇醒。 她爬起想往外面看看是怎么回事，却发现挎包被张启灵捂得很紧。 “别出来，张海客他们用了炸药，破坏了古城内部的平衡，大量的坍塌造成了三合土和墙壁内覆盖的水银毒气外泄。” 张启灵的话说的很快。 “我不怕这毒气。”他的手小，林若言从他没捂住的地方硬挤了出来。 此刻外面已是青砖堆砌出的通道，“这毒气是不是对你有影响？” 因为她看他跑的飞快，一手捂着口鼻，一手捂着挎包。 “有一点，跟淤泥中稀释过的毒气不一样。” “你要回去救他们吗？”林若言站在泗州古城这个故事的结局去看开头，并没特意去改变什么。 这是属于他们的历险。 第802章 从姐变成了童养媳 除去不了解的张念张九日两人，张海客兄妹对小哥的族长之位认可，更多是在这历险中，被小哥所折服。 所以在保证小哥不受伤的前提下，她会当做一个旁观者。 林若言将一小点的灵气覆在他的口鼻处。 “大量水银毒气外泄并不止古城下方受影响，以张家人的体质，他们尚能坚持一段时间，现在我只能先出去准备一些东西再回来救人。” 张启灵见她状态不受影响，最后的担忧散去。 “你知道出去的路？”林若言见他每次在岔口处，跑的毫不迟疑，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嗯。” “那为啥引着张海客他们挖那么久的盗洞进来？” “张家人设置的防御机制，这条路只能出不能进。”张启灵回答的很快。 “张家人的机关就会坑张家人。”林若言嘟囔了一句，“你力气不行的话，喊我，我恢复成人身。” “我力气很行。”张启灵皱起眉，她好像将自己当成一个纯粹的小孩了。 “行，你最行。”林若言不跟他争辩，重新躺回了挎包里修炼。 泗州古城的深处，灵力要比外面浓一点。 他们是从马安村附近的河流里面出来的。 林若言估摸着，距离与张海客他们分开，至少过去了一天的时间。 “我很快就上来。” 张启灵并没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将挎包放在了河岸上，又下了河。 林若言从挎包中露出一个龙头，见他穿着衣服在快速清洗。 就也跳进了河水中，飞快的往上游去。 “你要去哪？”张启灵见一道金光落水后就远离了他，立马跟着金光身后追去。 “我也要洗澡，就算你现在是小孩也不能偷看。”做龙当然没有做人习惯。 张启灵闻言停住身形，一种怅然升起，她恢复后就不能再将她带在身上了。 “水凉，不要太久，我就在这等你。” “知道了。”河流是蜿蜒的，看不到张启灵的身影后，林若言就潜入水中恢复人身，往前潜泳了一段。 等她再露出水面时，连带着头发都是干净的。 换了一身干净的打底衣裤，再往下游走去。 “好可惜，我空间里面没有小孩穿的衣服。”林若言看他一身湿漉漉的，无奈说道。 “你衣服有点短。”张启灵迟疑的说道。 她衣裤形制奇怪，很贴身，上衣又短，在那些人眼中，会觉得… “没什么合适的衣服，但这下墓很合适。小孩子就不要考虑衣服的问题了。” 林若言见过张海幸穿的女装，即使一样是衣裤，但是上衣很长，也宽松许多。 现代的衣裤在他们看来，可能就跟穿着中衣差不多。 “现在要准备什么？” “进镇。”从之前她跟张海客的谈话中能看出，她也很讨厌规矩礼仪的束缚，张启灵自然不会再多说。 马安村因为有马平川这个豪绅的经营，兵荒马乱的年代要比别的的村镇平安很多。 除了不被土匪流寇之类的骚扰抢劫外，也是一个地方武装聚集地。 安居乐业下，搬过来寻求庇护的乡绅富户也越来越多，让马安村不远的马鞍镇也显得无比繁华。 张启灵不疾不徐的带她来到镇上后，首先去的就是成衣店，然后挑了一套青布长衫换上。 林若言脸上就出现了疑惑，换一身衣服，跟救张海客他们有什么关联。 “入乡随俗。”张启灵帮她也选了一套方便的衣裤。 “钱够吗？”林若言偷偷问他。 他们吃饭都要偷菜吃。 “嗯。”张启灵从身上掏出了一块散银子。 “我们不是还要回去吗？你怎么买了一身不方便的长衫穿？”林若言奇怪，他下墓时可不会穿这种衣服。 难道还没当上族长前的他，情绪还是很丰富，能力范围内，喜欢这些？ “先敬罗衣后敬人。”张启灵的小脸上，满是大人的稳重。 “第一印象很重要。” “啊？”林若言双眼变成了问号。 “到时你就知道了。”张启灵心下叹了一口气，怪不得找不到回家的路。 那些张家人大概率不知道她的特异，不然不会同意放她出来。 之后他又找了镇上的一个客栈投宿。 “要在这里等几天。”张启灵带她进到客栈房间后，就先交代。 林若言满头雾水，但想到刚才他跟客栈掌柜开房时的借口，又不由心生恼怒。 姐还没当够呢，一下就被变成了童养媳。 “几天张海客他们等的了吗？我又怎么成了你的童养媳？之前还说我衣着不得体，现在又开一个房间难道就得体了？” “能，没钱多开房间，童养媳的理由既能作为借口，又能在外行事方便。” 张启灵坚决不说，自己不想与她以姐弟的名义在外行走。 “水银毒气外泄后，地面上也会受影响，不处理会对周围的人畜造成影响。 马家祖坟首当其冲，不过我们要等事情发酵两天，才容易让马平川这个地头蛇听话。” 也算给张海客他们一些不听话的教训。 张启灵心下默默的添了一句。 他们不听话的跟上来自己能料到，就是没想到他们遇到了难处，会乱放炸药，为了吸引自己过去。 “这样啊，那为什么不是童养夫？”林若言反问道。 “世情如此，你喜欢叫童养夫也可以。”张启灵无所谓的说道。 什么叫做自己喜欢叫童养夫？ 林若言被堵的无话可说。 “你先休息，我出去买一些吃的。”张启灵唇线往上动了动，最后还是忍住了笑。 “我跟你一起，空间里面也要再添一些东西。”林若言坐不住，拿了空间里面一些不打眼的首饰，去了当铺。 随后就是买一些符合这时代的衣服，蜡烛火折子和一些吃食。 张启灵看到她买了很多套，明显是自己身形的衣服配饰时，即使大包小包将自己的身子都淹没了起来，唇角还是弯了上去。 随后带着她出了镇，去了偏僻处，两人才回头将跟上来的三四个地痞给打了一顿。 “还是打劫来钱快，还能一举两得探听到马平川的消息，小弟你真聪明，知道怎么引人上钩。”林若言高兴的数着钱袋。 那几个人开始跟着时，两人就察觉到了。 “姝色过盛。”张启灵看了她一眼，“他们是奔着你来，消息只是顺势为之，并不是我故意。” 他们买的并不是很珍贵的东西，这点钱，靠收保护费的地痞还看不上眼。 她不知，她的容貌在他们眼里，就是最大的摇钱树。 第803章 马平川 “管他是色还是财，得到好处最重要，我们现在要不要去马平川的祖坟那里看看？”林若言对于容貌招来的这些人并不在意。 在自己有实力的情况下，想遮掩容貌就遮掩，不想遮掩就不遮掩，看自己心情。 张启灵看着她不在意的表情，又见她想跟着去，原本让她在这里等着自己的打算，瞬间推翻了。 他们两人过去时，老远就听到了彼此彼伏的鞭炮声，鞭炮的烟雾将坟山那一块笼罩的很模糊。 影影绰绰露出的围观人群在交头接耳说着什么，两人悄悄凑上前，从那些议论中，拼凑出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以坟山为中心，一夜之间，周围的几百亩田地全部枯萎而死。 马平川以为是自己祖坟风水出现了问题，就请了好几个当地有名风水先生想找出问题所在化解。 不过都没有什么进展，他也是个做事有魄力的，想着查不出还躲不开嘛，当下拍板，重金让那些风水先生重新找了一块好的风水宝地，直接迁坟。 今天正是迁坟的日子。 迁坟自然是从家族辈分高的开始，但意外的是马平川的人将祖坟往下挖了十几米深都没有看到自家棺材。 马平川见此大惊，心下有了不好的感觉。 连之前看好日子再一一迁坟的打算都抛之脑后，下令将马家的祖坟全部当天起棺。 没想到的是，这些坟墓中的棺材也是不翼而飞。 他因此大怒，以为是盗墓贼将祖坟当成了常年盘踞的地下钱庄，就召集了马家村的所有乡丁，将坟山周围的坟地全部挖出彻查。 马家村的村民都是亲连亲，也是怕自己的坟地被挖，听闻后，并不愤怒，反而也都来了此处搭把手。 毕竟他们也不想自己祭拜了多年的坟地，都是空的。 林若言还想张嘴问一些具体的，却被张启灵拉了拉手。 “走。” 两人又回了客栈。 “小弟，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快过年了。” 林若言为被困在墓中的张海客几人默哀了一下。 她怀疑小哥生气他们自作主张，在确定他们没生命危险的前提下，才不疾不徐。 也不是她将小哥想的坏，实在是他这个人睚眦必报。 张海客他们中毒，以炸药闹出动静，逼迫走入深处的小哥回头救他们。 就小哥这个性格，怎么不可能让他们吃点苦头。 “这两天。”张启灵将吃的摆在桌子上，心下却想的是他们两人相谈甚欢的场景。 张海客旁敲侧击试探她对本家外家通婚规矩的看法。 “你们做事真有耐心。”林若言瘫在铺好的床单上闭上眼睛说道，“你吃吧，我想睡了。” 除了张家对小哥不好的这一点，教育训练方面不得不说，世间顶级了。 “一会你睡边上就行。”林若言翻了个身，面朝里，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张启灵眉心蹙了起来。 她将血强行给了自己一些后，好像沉睡的时间就长了。 他留了一些包子，以免她醒来后说饿。 又收拾了下自己，轻手轻脚上了床铺，挨着床边，板板正正的躺了下去。 躺了一会，闻着身侧一缕缕的淡香，却是怎么都睡不着。 他跟着也侧过了身，手指轻轻的戳了戳林若言的腰侧后，又僵住。 等了一会见林若言没什么反应，就又戳了戳。 成年男子巴掌大的小金龙，是不是还是个幼崽？ 只是为什么化为人身这么大？ 小金龙幼崽的话，自己能一直藏在身上养着。 张启灵想不明白的戳了又戳。 他是第一次跟一个人，不，一条龙同床共枕。 很安心。 以后他是不是也不是孤…… 林若言手抬起，张启灵赶忙收回手躺好，却见她只是挠了挠她的腰侧后，又没了动静。 张启灵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又想笑了。 好接地气的小金龙。 林若言他们在客栈里又等了两天。 小哥也打探来了后续，坟山周围的坟墓并不是全部这样。 没有棺材的祖坟都集中在枯死的那片田地里。 但是马安村祖坟棺材不见的恐慌已到了镇上。 说什么的都有，更多的是说那马家祖宗都变成了吃人的僵尸要大杀四方。 林若言出去买东西时，明显发现镇上冷清了不少。 很多有外地亲戚又富裕的，投奔了外地亲戚家。 本地的风水师可能看出了什么，知道不是自己能解决的，怕丢了性命，也纷纷跑路。 外地听到消息想挣钱的风水师，却没有什么真本事解决。 接连被骗被忽悠的马平川烦不胜烦，干脆吩咐再有风水师上门就直接打出去。 但这件事也成了马平川的一个心魔。 最后一天，张启灵换了件林若言后来买的长衫。 之后两人避过层层的守卫，潜入了马平川的院子中。 但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惊动马平川。 而是坐在房檐角上，静静看着下方正在打太极拳的马平川。 林若言心想，装，还是小哥会装。 刚打完一遍太极平复烦躁心情的马平川，转身去喝桌子上茶水时，无意间看到一大一小两个白白净净的孩子坐在房檐上，吓了一跳。 自己家防护很严密，又是好几进的深宅，不说什么小毛贼，就是野猫都很难进来。 一个少女，一个小孩子是怎么躲过前几进的守卫，进到内院的？ 马平川这时才看清林若言的容貌，不免有点晃神。 “狐仙？” 林若言嘴角抽了一下，自己的长相也不偏向狐狸精吧。 “小孩，你们是从哪来？”马平川能拉起当地的武装力量，自然也不是普通人，回过神来并不怕，反而好奇的问道。 他伸手阻止了院子中保护他的心腹掏枪。 少女仙姿玉貌，是他生平见到的最好颜色，一旁的小孩也是白白净净。 都是活生生的人，会喘气，也是实实在在的坐在房檐上。 不是他第一眼想的那些什么邪气东西。 两个人看着就干干净净的。 他自幼就喜欢白净的小孩，看清是活人后，自是不会上来就下杀手。 林若言是直到此时，看着马平川的脸上不掩饰的喜爱，才明白了他换衣服的用意。 要是他们两人穿的邋里邋遢，恐怕想装这个比都装不了。 马平川在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就要送他们一颗子弹。 她没说话，就看着张启灵发挥。 张启灵摇了摇头，指向了坟山方向，“我知道棺材去了什么地方。” 第804章 童养夫 马平川脸色微变，喝道：“小子学什么不好，学那些老头子乱扯来骗我的钱？” “我们既然能来到这里，拿钱轻而易举。我只是来告诉你我知道的。”张启灵淡淡的说道。 庸人不会走到马平川这个地步，他的库房就在院子的隔壁。 眼前这两个小孩既然无声无息的来到这里，也必然有办法拿了钱悄然离去。 更何况他早听过一句话。 永远不能小瞧跑江湖的小孩和妇孺。 小孩旁边的少女虽一句话没说，神情恬静，乍看之下弱风扶柳，但能以这副容貌在这乱世行走，想必也不是好惹的。 凭着这些年的经验，马平川就收敛了自己的脾气。 “那你说，我们祖坟那棺材都跑哪去了？” “我说什么都不如你跟着实地一看。”张启灵不想废话说了一堆，马平川还不信。 马平川犹豫了起来，他看看一旁的的心腹，又看了看房檐上坐着的两个人。 他们的表情仿若在自己家中般随意自在。 这不禁让他有种被挑衅的难堪。 看起来，在对方心里，自己不是值得他们害怕的人。 但他对十里八乡的掌控很厉害，村后的坟山那里也有不少乡兵巡逻。 有什么大的风吹草动，他也会第一时间知道。 加上自己有不少的带枪兵勇，想在坟地暗算他，正好也能让手下的兵见见血。 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行，下来吧，我跟你们一起去看一看，你们会骑马吗？” “一匹就行。”张启灵动作轻盈的翻身下来，林若言跟着蹁跹而下。 马平川冷眼瞧着。 如果说小孩尚有借力跳下，少女的身姿却飘逸的像是没有重量的一片落叶。 看上去少女更深藏不露，于是，就笑问道：“两位可是姐弟？” “童养夫。”张启灵认真的纠正。 “……”林若言扭过了头。 马平川一噎，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一时不知该怎么夸赞。 这年头，童养媳是一个很普遍的现象，很多活不下去的百姓，会将女儿卖给粮食富裕些的家里做童养媳。 这样除了家里少了一口吃的，也能为女儿找个活路。 但童养夫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男丁，还真是少见。 除非是那些绝户头的富户，打着招赘的想法，才会有童养夫出现。 “去带一队人跟上。”马平川只得扭头吩咐一旁的心腹。 眼看着少女带着小孩一匹马，跟着狂奔不掉队，马平川心里就有点可惜。 长成这样的少女，小时必定粉雕玉琢的，怎么就投胎成了独户家庭。 这小孩小小年纪，看着就不是善茬，虽是童养夫，却全程都是他在出面。 也不知长成后，会不会变成中山狼。 张启灵并没带他们到村后的坟山，而是来到了坟山对面的高岗处，指着枯萎的区域。 “你看那里像什么？” “小子别卖关子，老子——”马平川的话，在林若言看过来的清凌凌目光中，无来由的止住。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说法。”他顺着张启灵手指的方向看去，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干枯的那片区域，形状工整的像是一个张牙舞爪的大蝎子。 一看就不是自然形成的。 “我家失踪的棺材跟这蝎子有关？” “蝎子下的埋着一个巨大的东西，你看到蝎子只是那个东西在地面上的影子。”张启灵调转马头。 马平川将信将疑，难道地下的那个东西是一只巨大的蝎子精？ 所以才让几百亩的庄稼一夜枯萎？ “大蝎子精？要真是这样，我只能跑路。”马平川策马跟着张启灵往高岗下走，心下却是冷笑不已，打了一个手势给一旁的心腹。 “枯萎区域是汉代古墓地宫的范围。你们家祖坟正好修建在地宫上方。地宫大概在下方四十米深的位置。” 张启灵感觉到身后盯着他后脑勺看的目光，嘴角弯起。 “地宫修建的很诡异，就是你看到的蝎子形状。田地一夜枯萎，也是因为地宫里铺设的毒气机关启动，大量毒气外泄到地表，将那些庄稼植物毒死。”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马平川问道。 “因为我下去过。”张启灵坦然的说道。 “你们是盗墓贼？”马平川眉头皱起，拉停了马。 他身后的兵勇，跟着他一样，摸向身上的枪。 张启灵跟着停了马，转过马头面对他们。 马平川看着两人一脸淡定的表情，心底的不爽就又起来了。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你是说，你掘了我们马家的祖坟，触动了机关，不仅惊动了我的先祖，还毒死了我的庄稼？” “话还没说完，我接下来就要告诉你棺材去了哪。”张启灵仿佛没看到马平川他们按在腰间枪上的动作。 “你说，要是胡诌些东西来骗我，今天就别想善了。”马平川掏出了手枪。 “下方那座蝎子古墓，将你家的棺材都吃了。”只有十三岁的张启灵脸上一片平静。 “地宫是活得？什么叫做吃掉？”眼前这个孩子气场强大的让握着手枪的马平川不知为何，找不到一点主动权，竟还有一点信了他的话。 “我不知道你家棺材为什么会被下方的地宫吃掉。”张启灵摇了摇头，“但我知道你家的棺材在哪能找到。 你如果让人在枯萎区域往下挖四十米，会发现蝎子形的古墓外墙上，贴满了你家失踪的那些棺材，似乎那些棺材主动吸附过去一般。” 一直没说话的林若言，见马平川的脸上第二次出现了纠结之色。 显然这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对上小哥这超越常人的镇定，没有多少底气，有了畏手畏脚之意。 “还有一件事，我要提前与你说明。以坟山为中心的方圆几十里内，从此会寸草不生，在这区域内的所有人牲都会不得善终。 马鞍镇周边人口密集，搬迁不易，不过你要有心，作为这里的一方之主，一番作为下，或许事情不会恶化到我说的那种地步。”张启灵继续说道。 “要我怎么做？你既然来找我，必然有你的目的，不妨直说。”坟山的奇异摆在眼前，马平川已信了大半。 第805章 张启灵的要求 林若言听到这里时，脸上虽没表情，心下却是尖叫。 以后谁要再说小哥不懂人情世故，一巴掌就糊他脸上。 从买了长衫那里开始，小哥就在布局打探消息，等到马平川的忧心烦躁到了极点，再以装比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小孩子的面孔，干净的衣着，无声无息就到了守卫森严的内宅，首先就镇住了马平川。 马平川对白净小孩的优待，想必也是他早就打听出来的。 所以有了他之前那句，先敬罗衣后敬人。 接下来编造一个奇异古墓，引起马平川的兴趣。 别想着马平川真的有悲天悯人之心，他除了不想放弃经营许久的老巢和那些寸草不生的田地外。 他或许是有那么一点对于乡民的怜悯，毕竟马家在这里开枝散叶了几十代，说起来都沾亲带故。 但更多的还是小哥那句，下面有汉代的大型古墓。 历代摸金养军队的人比比皆是。 这让花费大量钱财养乡兵，成为一方豪强的马平川，对古墓下方的钱财，肯定势在必得。 接下来只要小哥提的要求不过分，他必然会满足。 只是蝎子形状的地宫会吃棺材？ 张海客之前说过会吃各样尸体的古鲁神形象，有时也会以蝎子形态出现。 难道张家经营的泗州古城深处，也有古鲁神那种龙脉存在？ 两者有所关联？ “地宫中还困着几个伙伴，我在里面见过你们马家的棺材，知道是当地望族，如果发现棺材不见，必会为之困扰，所以前来知会。” 张启灵不意外马平川的决定，“另外我希望你帮我做两件事。” “你说，我会斟酌。”马平川放下枪。 “第一，准备一把重六斤的短刀，七天的水与食物，两盏带油风灯和碳粉一袋。除去要救我的朋友外，我还要想法封死地宫中几个往外泄气的窍孔。 第二件就是请你沿着蝎子边缘往下挖，挖到湿泥时，用五丈长的空心竹竿插入泥中，只留一指在外，灌入石灰，竹竿的排列越密越好。” “第一件我理解，第二件这样做的原因是？”这些对于马平川来说，都是小事。 “地宫中的东西太凶，我需要困住后解决它。事情由我们而起，自然由我解决。” 张启灵从身上掏出一封信递给他。 “七天为限，七天后我们会出来找你，如果我们没来找你，就代表了失败。到时就麻烦你将这封信寄回我们的家乡，这片区域你们也尽量不要轻易靠近。” 马平川接过那封信，见信封上写着东北张家，心下的疑惑更甚。 东北距离马鞍镇的很远，他们怎么会跑到这里？ “下面的古墓到底是谁的？为何会成为凶墓？如果是我家的老祖宗，我马平川帮着你们不太妥当吧？” “马家家族兴盛，这种凶穴不会跟你们家有关联，祖坟埋在这里，估计也是凑巧而已。而且下方古墓为汉代，墓主我们尚不清楚，不过这样形状的古墓，恐怕墓主在历史上也不是一般人。” 张启灵见马平川还想问什么，就又开口，“今天我已经说太多话了，你不要继续问了。请给一个准话。” 林若言看着马平川快被小哥忽悠瘸了，虚虚实实，以一个莫须有汉代大人物地宫吊着他。 心下就不禁感慨，聪明人还是打小就聪明。 “好说，我这就让他们去准备。”马平川收起信，心中已有了成算。 听到下边的凶物似是活的，他原本想带人跟着他下去的打算取消。 但要眼看着古墓中的财宝被他们弄走，也不可能。 反正古墓在自己地盘上， 不如让这两人下去先将那凶物解决完，自己派人守在蝎子区域的周围捉住他们。 到时逼他们带着自己的人下去。 等到下午，马平川就准备齐了张启灵要的东西。 而且走之前，那些乡丁已买回来了一部分的竹竿和石灰，按照张启灵说的在做。 甩掉了偷偷跟着两人的尾巴后，林若言这才不解的问道。 “蝎子形是怎么回事？古城下面真的有东西会吸引棺材？” “我看过泗州古城的古舆图，整体形状是个蝎子，我也不知古人为何将古城造成了蝎子的形状。至于棺材被吃，是我随口一说。 古城结构复杂，空腔很多，上方土质不稳定。年深日久下，棺材自然而然的慢慢下沉，加上张海客用了炸药，那些棺材掉入三合土下的古城建筑外也很正常。” 张启灵带她回到了之前他们挖的那个盗洞处。 “那给那封信的用意呢？里面还写了张家的详细地址。竹竿石灰用在枯萎区域的边缘又是为了什么？” 那封信的内容，林若言自然是看过。 “七天和信只是为我们争取时间，马平川必不会放过到了嘴边的财宝。竹竿的长度正是灌入水银的深度，石灰是为了不让下方水银毒气再往外扩散。 至于详细地址，是怕马平川他们万一真的下到了古城最深处，放出一些东西出来。他处理不了时，自会派人到东北张家求助。这样也算为我们这一次的行动收尾。” 张启灵挨个解释。 她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自己就掰开给她讲解。 省得她被张海客……骗到。 “这么多用意吗？那下面是什么东西会被放出来？”林若言追问。 现在的小哥实力不强之下，非常喜欢动脑子啊。 “我那时并没下到最深处。”检查盗洞内情况的张启灵顿了下，想到她有时看自己的心疼目光，这次就没再略过。 “不过从那些张家人带着我们的血下去来看，应该还是有虫物之类的防御。” 林若言脸上果然出现了他熟悉的心疼。 “那些张家人会有报应的。” 报应就是我。 “嗯，不用跟一些张家人走太近，尽量也不要理会他们。” 张启灵对比了下两人的身形，又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林若言想着还要第二次下泥水池，就有点愁眉苦脸。 或许是接近地表的原因，他们进入的原路坍塌很少。 但泥水池可能因为炸药的原因，炸出了不少裂缝，泥水分流了很多。 下方的通道露了一半出来。 第806章 你都是我的小童养夫了 他们不用整个人都潜入泥水中前行。 但整个古城下方因为坍塌开裂的原因，路更难走。 张启灵不时根据炸药对周围的破坏程度，调转方向，带着林若言往深处寻找爆破的中心点。 即使如此，他们找到第一个人时，也费了很长时间。 最先找到的是被一堆青石板困在缝隙中的张海幸。 不知道是实力，还是幸运，她卡住的地方，正好是一个乱石砸出的狭小空间。 不过空间只能让张海幸蜷缩着身子，没有办法动弹。 此时她还处于半清醒状态。 张家人真的是挺耐造，怪不得小哥不急。 “小鬼你们还真的回来了。”但张海幸的声音还是不如之前中气十足。 “你哥他们呢？”林若言问她。 “那里。”张海幸手指勉强抬起指了一个方向。 “先将你救出来。”林若言看了眼她指的方向，是一个坍塌的盗洞。 趁着小哥在搬动上方的青石板，林若言将马平川准备的水囊中快速挤了两滴血进去，随后摇晃了下水囊。 “太慢了，拿好我的生命源泉！很珍贵。”她将水囊挂在张启灵身上。 生命源泉这四个字，让张启灵没立即反应过来。 这不是马平川给的水囊吗？ “里面有两滴我的血，足够他们用了。”林若言低声说道，又用肩膀将他的瘦弱身体撞开。 “一边歇着。” 随后林若言双手齐下，堆在张海幸上方的青石板如同翻飞的木板一样往两边落下。 几个眨眼间，就露出了里面的张海幸。 此刻她身上的黑色血管凸起，已到了脸颊上，如同妖异的花纹。 风灯下，能清楚的看到有什么东西在鼓动。 “我们中了毒。”张海幸的嘴唇干裂的翘了皮。 “小哥，水！”林若言回头提醒。 张启灵握紧水囊，原本白净的脸上，覆了一层阴色。 “发什么呆，快点。”林若言一边从身后带的袋子中拿吃的，一边催促他。 张启灵沉默的蹲下身子，将水囊递给张海幸。 张海幸没喝两口，就感觉到喉咙处有什么在涌动着出来，歪着身子吐出了一大堆绿色的粘稠东西出来。 除了难闻外，林若言还眼尖的看到有蚯蚓粗细，身上覆满虫卵的黑色蚂蝗。 像是很多线条缠绕在一起般微微蠕动，看的令人胃部极其不适。 张启灵手快的接住水囊，踢了脚下的一块小的青石板过去，压住了那摊呕吐物，语气淡淡。 “你们运气还算好，虫卵没有完全孵化。” “小弟你用了自己的血给她解毒？”林若言往后退了几步，大声质问。 心下却想自己的血，现在比杀虫剂还厉害。 吐到不能再吐的张海幸靠在身后的石堆上，低头去看胳膊上的皮肤。 那些纵横交错的黑色凸起已消失不见。 张启灵绷着一张小脸，到底什么都没说，提起风灯去了张海幸指的方向。 “能不能走？”林若言将吃的推给张海幸。 “能。”张海幸应了一声，扶着一旁的倒塌的墙砖站了起来。 小鬼的血确实跟哥哥猜测的一样。 她看着前方沉默清理碎石的张启灵，还是说了出来。 “谢谢你们愿意回来救我们，另外……”张海幸的纠结散去，“对不起。” 张启灵恍若未闻，手下动作不停，很快在林若言的帮助下，将通道的入口清理了出来。 张海幸几天没活动的身体，休息一会，加上吃了一些食物，也能一路上帮着他们清理。 张九日就是在通道的中段被找到的。 他下半身被一块长条石压住，脸上带着黑色纹路，同样也是清醒状态。 张启灵抢先去抬起那块条石，张九日还能吱吱哇哇的叫着。 “张海幸，我衣服都被你拖烂了，能不能换大力士张望云拉我。” “能救你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张海幸怼道。 张启灵手中的条石擦着张九日的脚落下。 “你腿竟然没被砸断？”提着风灯观察张九日伤势的林若言惊诧道。 他的腿虽不能动，却没断，只是长时间的压迫导致血气不活，加上中毒，暂时无法移动。 张九日：“……” 怎么感觉她很失望的样子。 张启灵眼中有笑意一闪而过，这才解开了水囊递给张九日。 “解毒。” 张九日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了水囊。 “张海客他们呢？” “我们三人怕炸药用在一处破坏太大，但太浅又怕深处的你听不到，就采用了分段爆破，他们两人去了最前面。” 张九日打开了水囊盖子。 “糟了！”张启灵脸色微变，“好了就跟上。” 他将自己的风灯留下，拉着林若言就往深处跑去。 “水囊没拿，我哥他——” “我会用鬼哨传递位置，看谁先回应。”张启灵的声音远远传来。 林若言望着慢下脚步的张启灵，“什么糟了？” “他们走的路线是跟我们相反的位置，路上设有张家的防御机关。”张启灵从挎包中拿出一个黄铜鬼哨，侧头问她。 “为什么要用你的血帮他们解毒？” “不用我的，不就要用你的了。”林若言自然的回答。 “我的血毕竟比你厉害，一滴的效果比你的十滴效果还要好。” “为他们解不解毒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张启灵的声音冷淡。 “怎么无关？”林若言将风灯提高靠近他的脸部，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你都从我的小弟升级到我的小童养夫了，你的事自然也是我的事。” 张启灵没再说话，只是倏然转头背对她，将鬼哨放入口中，吹出一阵蝙蝠的叫声。 “张海客，这鬼哨的蝙蝠叫声怎么这么欢快？是张九日还是你妹脱了身？”被厚重石条卡在裂缝一端的张念抬起头无力的说道。 “不知道，或许是小鬼回来了。”石条另一端的张海客喘着气，拿出鬼哨吹出一段同样的蝙蝠叫声。 “这都多久了……指望那小鬼回来找到我们，估计我早被吊成腊肉干了，张海客你别乱动。” “虫子钻的太疼了。”张海客吹完鬼哨，彻底没了力气。 林若言两人随着断断续续的蝙蝠声回应，走到一处约有三四米宽的地裂处。 张启灵借着林若言手中的风灯朝下看去。 第807章 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小鬼，望云！”张海客看到头顶的有光亮起，抬头一看，果然是张启灵两人。 “我就知道你们会回来，我妹和张九日看到了吗？” “在后面。”张启灵看向因机关触动后，整块塌陷的地面。 这里是古城深处最大的青砖排水道汇集处，被张家人改动，做成了下陷式挡板机关。 “张念呢？” “在我下面，我们两人掉下时，正好被头顶一块长石斜着卡在最窄处。” 张海客被石条顶到的是腰侧。 “选一个救吧。”下方的张念自我嘲笑道，“不管动哪一端，另一端的人都会掉下去。我在最下面，又那样骂过——” “你废话怎么那么多？”半跪着伸头往下看的林若言，此时也看清了下方的情况。 距离地面五六米高的下方，一块长石呈\/形卡在排水道两侧。 张海客在被卡在高的那一面，张念连带着几块青石卡死在下端。 大半个身体几乎是悬空在下方。 他确实比张海客难救。 不管先扔哪端石条，只要他周围原本卡的完美的青石块出现松动，他就会立马掉下去。 再往下，在小哥扔下的火折子中勉强能看到一抹幽蓝光芒闪过，深处的底部似有沾了剧毒的铁刺。 “我来，你帮我在上面拉人。”观察后的张启灵，将挎包中带有爪钩的两根绳子勾住上方的横梁，扯着绳子落在张海客上方，一脚踩着砖石缝隙，一手将另外一条绳子绕过张海客的腰间绑好。 “我就知道，你会先救他。”张念听着上面的动作，就明白了张启灵在做什么。 他心气一散，眼前就开始一阵阵发黑。 “也是，张家不救必死之人。” “你叨叨叨的，废话怎么这么多？”林若言紧紧盯着张启灵的动作，准备兜底。 至于张念，对小哥最不客气，小哥又选择了先救张海客，那自然让他多担惊受怕一会，反正他也死不了。 张启灵不受张念话语的困扰，绑好张海客后，打量着周围的另一个借力点。 在看到张念头顶上方有一个被砸出半只脚掌的凹陷处，就抬脚在身后借力一蹬，到了对面。 他的身形瘦小，落在张念上方时，只引起了张念与砖壁之间的微微震荡。 不过，即使如此小的的震荡力度，挤在张念周围的几块青石也出现了松动。 “扫把星你要是想我死，就痛快点。”张念的身体因为这松动而下滑一点，吓得他闭上的眼睛立马睁开。 “小弟，不能枉担虚名，踩着他头上来吧，给他一个痛快。”林若言冷声说道。 “张望云你个毒妇！”张念大怒，身子的摆动让身边的青石突然掉落。 “啊！”张念惨叫一声，整个人随着石条和碎石掉落。 “抓住！”张启灵眼疾手快，在张念掉下去前，将他手中下方多余绳子的尾端甩向张念。 绳子斜着缠上了张念的脖颈，差点让正好掉下去的张念自挂东南枝。 但是没关系，张念挥舞的双手抓住了绳子。 张念还做不到看淡生死，掉下去的瞬间，双手本能的想抓住周边的任何一个东西。 颈部差点被勒断气的疼，让他下意识的去扯颈中的绳子。 可随即呼吸顺畅的同时，身子的再次悬空让他反应过来，双手立马抓紧了绳子。 林若言双手提着那两根绳子，就将此时都悬空的三人扯了上去， “你没事吧？”林若言丢开绳子，没管另外空中另外两个“砰砰”落地的人，只接住了最中间那个瘦小的人影。 “没。”被林若言接住的张启灵不适的从她怀中挣脱下来。 “有事的是我们的好吗？”被甩在一堆碎石上的张念吐出一口发黑的血。 里面隐隐有什么在蠕动。 不过这倒让他心口那处的瘀堵跟着散了不少。 “真是智者千虑，不如蠢人灵机一动。”林若言的目光带着轻蔑。 “那些水下保护装备都在死尸身上，而且尺寸也不太合适，加上我们想着不是长久待在水下作业，就没穿戴。” 张海客趴在地上好半天起来不来，除了没力气外，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没脸起来。 “我想着小鬼你毕竟是同族胞弟，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都不能看着你去送死。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还需要逼着小弟回来救你，猪队友。”林若言骂了一句。 张海客羞的无言以对。 “你们这几天就是因此故意晾着我们？”张念话是这样问，脸上却是带了肯定和埋怨。 “就算我们带的解毒药能暂时压制住虫毒，但我跟张海客如果一开始就掉到下面，我们根本就坚持不到你们的到来。你就没考虑过我们两人会死吗？” “死什么，几天了不还活蹦乱跳的。再说为什么要考虑？他没想到那你们非要跟上来。” 林若言翻了个白眼。 “哥！”张海幸两人找了过来，第一时间喂了水。 “地下有些空间毒气未散，将碳粉裹在折叠的围巾中固定死，掩住口鼻。”张启灵将碳粉和一些食物放下。 “对了，小鬼，我们在另一边土地庙的临时休息点，发现了这张刻在人皮上的古城地图。”呕吐完的张海客，示意张海幸将发黄的人皮地图放在张启灵面前。 “嗯，休息好就走。”远离张海客两人的张启灵，将做好的两条碳粉过滤面巾，给了林若言一条，隐晦的提醒。 “感觉到味道不对就戴上，不要大意。” “好吧。”林若言明白他话语中的意思。 “小鬼，望云，谢谢你们愿意回头来救我们。”精神恢复一些的张海客的说道。 “我还没来及说跟你们说谢谢。”张九日掏出一叠黑色的铁制物件。 “这是我找到的一套蝎子飞镖，正好六个。放野的考核中，我们也算共同经历过生死，五个人就可为一队。既然是小队，怎么能少了小队能联络的共同信物。” 张九日说完，挨个分发，最后将那个最大的蝎子放在了林若言身边。 “她的怎么最大？”张念看到后很是不服。 “张念你能打过她吗？”张九日摊了摊手。 “那小鬼呢？”张念转而又指向在仔细观看地图的张启灵。 第808章 反正你们也打不过 “那你来打他！”林若言将手中那块蝎子放在了张启灵的手中，她相信这时候的小哥虽没后来强大，但是打过张念应该是没问题。 “我的就是他的。” “你舍得我对他动手？”张念心中一动。 这小鬼既然需要他们这些外家的帮助才能进来，除了那身血脉以外，身手和学成的手艺上肯定差了一大截。 张望云敢开口让小鬼接受自己的挑战，那自己也不会缩着头不出手。 “张家以实力为尊，我自然不会什么都替他挡着。”林若言无所谓的说道。 反正你们也打不过。 “小鬼，你可敢——” “你们状态不好，一起上吧。”张启灵将地图收起，扫了他们四人一眼，淡淡说道。 “好，加我一个。”张九日没想太多，他一向信奉实力，谁的拳头硬就服谁。 看到张九日两人攻了上去，张海幸跃跃欲试。 “海幸，不要忘了他比我们小几岁。”张海客阻拦。 “即使想切磋，也不急于这一时。” “到底年长两岁，成熟一些。”林若言托腮望着碰不到小哥一点的张念两人。 张启灵动手间隙，看到林若言望向张海客的目光，有赞赏之意。 就在张念两人联手攻击过来的招式中，以一个反人类的姿势扭转到张海客面前，随后又仗着身形瘦小的优势，微微侧身移步，到了张海客的身后。 “不用，一起上。” 身后追过来的张念两人招式就全部落在了张海客身上。 张海客和一旁的张海幸两人不得不加入了战斗。 “嘭嘭嘭，张念你肿成猪头脸了。张海客你成熊猫眼了。”林若言在一旁看的直拍手。 “张九日你鼻子要被打塌了吧。” 至于头发散开如鸡窝的张海幸，林若言给她留了个体面。 小哥也是蔫坏。 他们四人不时的挂彩不全是他动手的原因，也有张启灵在适当时机躲开，四人招式落空，打在了彼此身上。 这样一来，就算是张海客，也不免在林若言的拱火中，不由的上了性，使出全部的实力。 “我服了！你是我们蝎子小队的老大。”最先撑不住的是捂着鼻子的张九日。 张念被甩到墙砖上的同时，张海客也臀部朝上的被张启灵一脚踢进了砖石堆里。 “哥！”在帮张海客掠阵的张海幸只拉住了张海客一侧的裤子。 有微小的布帛撕裂声响起。 要打在张海幸一侧的张启灵见状立马停手，来到了坐着看热闹的林若言面前。 张海幸去拽砖墙堆里的张海客，“哥，你的裤子——你的脸！” 她这才注意到张海客原本就磨得有点脆弱的裤子后面，被她扯烂了好大一块。 “哈哈！”林若言哈哈大笑，在类似滑滑梯盗洞那里，她就想着会不会出现这种场面。 “没想到张海客你的裤——” 视线被遮挡， 她对上张启灵那张盯着自己看的脸，悻悻的闭了嘴。 忘了现在的小哥也很古板 “张海幸！”张海客将屁股一侧破口处紧紧抓住，咬牙说道。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本家就是本家，我要是有这资源，我也可以。”张念忿忿的说道。 “没想到比我们小几岁的小鬼，身手竟然这么好。”张九日擦着鼻血，一转头对上张海客的青紫的眼，惊道。 “我那拳有这么重吗？” 张海客已经不想说话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想到刚才林若言的笑声，庆幸小鬼还算给面子，遮住了她的目光嘲笑。 “休息好就动身。”张启灵看了眼被他们喝光的水囊。 “从原路返回吗？”张海客问他，想到他们路上看到的，又接着问道。 “我们在另一条盗洞后的临时休息点，看到了几具风干的小孩子尸体……” 他顿了下，说的艰难，“七八岁的年纪，身上有取血的伤口，那些张家人将他们当成了血奴，被采血而死。留遗院被领养出去的张家孤儿，小鬼你——” “你猜的没错。”张启灵眼神微有波动，“我就是那批张家孤儿中的一员。” 在场的几人顿时沉默起来。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林若言看着小小的他出现这种表情，很想上去抱抱他。 “你当年一定很无助吧。”张海客喃喃自语。 “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小鬼你往深处走的目的呢？跟那些张家人一样？”张念想不通的就是这点。 他问出这句时，并没想着张启灵会回答他。 “我的考核任务与你们不同。”张启灵望向最深处的黑暗。 “我需要拿到代表张家族长身份的信物和天杖。” “天杖？”张海客失声道。 “难道这里就是那场张家叛徒刺杀族长的行动地点？可族长天杖我听过，信物是什么？” 林若言同样惊讶，族长的信物不就是定魂铃吗？ 天杖是什么？ 为什么从没听小哥提起过？ 难道不是很重要的东西？ “哥，刺杀族长的行动？你怎么知道？”张海幸和张九日几人也面有惊色。 张念眼中更是有一抹属于野心的情绪闪过。 “我也是之前偷听父辈的谈话，知道一些。”张海客望着张启灵的目光复杂。 “那场刺杀族长的战役据说相当惨烈，不少族人因此而死。关于天杖，我知道的不多，只听说过，天杖在族长的手中能发挥出很大的作用。但自从那次刺杀行动后，天杖丢失，张家开始走向没落。至于张家信物，我从没听说过。” “天杖如果真这么重要的话，我们为何从没听过呢？”张九日不解的问道。 “那就要看你是不是本家人了，张海客有个能耐很强的好老爹，我们的父母连跟本家人接触机会都没有。”张念没好气的说道。 “可外面那些包括小鬼养父在内的张家人，为什么也会发生内斗？族长信物和天杖不是在最深处吗？如果是为天杖或者信物归属自相残杀，那些尸体我们也检查过，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他们会死在那个位置？” 张海幸更在意的是这点。 “或许深处有什么凶险的东西，让他们在逃出的过程中，发生了意外。”张海客沉思道。 “小鬼，信物是什么？” “一个青铜铃铛。”张启灵见林若言眉头紧皱，就弯腰提起了风灯。 “更多的我不知道，休息好了就跟上。” 第809章 不去当那个族长好吗？ “我们不原路返回吗？”张海幸看他走的方向不对。 “有另一条出口，你们从那里离开。”张启灵没打算自己或她再放血。 “既然有另一条路，那你不早说，还让我们挖那么久的盗洞进来？”张念想起那折磨人的几天，就充满了怨念。 “这条路充满危险，只能出不能进。”张启灵声音淡淡。 “信物和天杖这些年一直都在那里，却一直没被带回张家。就连那些本家大人都折在了这里，可见这其中的凶险。 你和张望云身手再好，也是两个人，何必白白去送了命。 十三岁出来放野，本就不符合张家的族规。哪怕这次任务失败，你还有十五岁的放野机会。” 走在最后方的张海客劝道。 前面的张启灵没有理会。 “就是啊，小鬼，一起来的就一起走。”张海幸接着他的话。 “我必须拿到信物和天杖。”张启灵语气坚定。 “按你们说的，天杖是族长的身份象征，那岂不是谁拿到谁就能当上族长？”张念试探的问道。 “小鬼，你为什么非要拿到这两样东西？真的是想当族长吗？”张海客没有反驳张念的话。 “要是小鬼或者张望云当族长，我支持！”张九日表态。 “你们怎么就没一点志气？怎么就不能是我们拿到天杖了呢？”张念心下想着他们要出去，不是白来了。 “你也想当族长啊？”张海幸白了他一眼。 “那还不如九日说的，小鬼和张望云当族长，不管是他们救我们，还是一人单挑我们四个，都比你靠谱。” 张念被怼的哑然无语。 “走吧。”张启灵看一眼旁边听着他们说话的林若言，只说了两个字。 在迷宫一样的地下古城兜兜转转，加上需要避过各种机关，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才走到逐渐没有人工建筑的地下岩洞中。 而且随着他们的深入，温度也开始逐渐下降。 “出口就在这里，顺着那些空腔的走向，就能出去。” 张启灵带着他们来到距离洞口不远处的一侧斜上方空腔前。 风灯下，成人腰身粗细的洞道，生长了许多天然如箭簇的岩刺。 经过人工打磨后，更是尖锐。 如同蛇身的鳞片一样，如果从他们这个方向顺势往里爬，对身体无害。 可一但从岩洞里面往他们现在的位置逆向爬，跟千刀万剐没什么区别。 怪不得只能出不能进。 不过林若言在看到洞口下方横着的铁链时，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 古城最深处是一道地下裂谷，在裂谷之间有横七竖八的铁链连接两边。 跟长白山青铜门上的那种布置很像。 “这里是古城最深处，当年那些张家人采了我的血后，就到了最下面。我被他们留在了上面，后来我发现了这个出口，才活了下来。” 张启灵将自己手中的风灯递给他们。 “除了这些岩刺，没有任何机关。你们从这里出去后，就能回到地面，完成放野。” 张海客看了眼提灯站在山洞的边缘发呆的林若言。 “你不再考虑一下吗？” 回答他的是张启灵拉着林若言一起跳下去的身影。 林若言落到铁链上时，差点没站稳。 她这才发现，铁链上还被一种皮革触感的东西包裹着，上面浸了许多油腻腻的东西。 “铁链上有火油，要小心。”张启灵也感觉到了脚下的异常。 “嗯。” 近百米高的铁链中，两人借助铁链，依次往下跳去。 “这看上去像是之前水流很大的地下暗河。”林若言低头望着脚下泥沙掺杂的地面。 远处有几艘搁浅的破船，最瞩目的还是一个很大的半截楼船。 “南宋时期的泗水古城，有一段地下暗河水路宽阔，与外面的古淮河道相连，走这里会省下很多路程。 只不过地下河暗石太多，不熟悉这段路的水手掌舵无法安全渡过，所以能走这条暗河的船只不多。” 张启灵看泥沙中偶尔露出的一具具干尸解释道。 “小弟，你真不知天杖是做什么用的吗？”林若言将风灯得给他，跟在他身后，顺着白骨变多的地方往前走。 “天杖不重要，重要的是代表族长身份的青铜铃。”张启灵摇头，“我目前也不知道天杖的作用。” “你想拿到信物当族长，是为了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小哥对于争权夺利不感兴趣，林若言想来想去唯一的可能也就这个了。 “如果是为这个，我知道你的身世，不去当那个族长好不好？” “张家有代理族长，本家人比我厉害的有很多，信物与天杖还没有安全拿到，你为何会笃定我能当上族长？” 张启灵脚步只是微微一顿，就又继续向前。 “在我心中，我的小弟是最聪明的，也是张家最厉害的。只要你想，你一定可以当上族长。 但族长这个位置，如今并不是好东西。那些有权利的张家人会将有用的拿走，留给你的只是弃之无用的家族责任。 你的身世我知道，包括你的母亲白玛她现在也没死。” 说到这里时，林若言谨慎的望了望上方，远离了张启灵一些。 见没有天道紫雷和说不出话的迹象，心下猜测天道和终极不是被混沌虫吃了，就是受到了重伤，才顾不上这些，于是就又接着道。 “她服下了张家的藏海花，沉睡在藏区的冰层之下，等着你找到她被唤醒。 墨脱吉拉寺的德仁知道她，你只要去那里找他，从他口中就能知道你母亲的所在。但是你的父亲下落，我不知道。” 林若言连带着白玛和小哥父亲的经历，一股脑的说出。 但她没有说被唤醒的白玛，除了有呼吸外，跟死人没什么区别。 也没说，三天过后，她就会真正死亡。 因为她打算救活白玛。 即使…… 想起她梦到过雪夜中，小哥蜷缩在石像旁的身影，和他雕刻石像时的那一滴泪。 林若言咬了咬唇。 即使可能自己和他，或许有几率不会再相遇。 张启灵的脚步早已在听到他身世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静静的看着她，听着他一直想弄清的身世从她口中说出。 他听的很认真，看的很仔细。 有那么一瞬，想放弃往前。 第810章 她，他也要 养父那里，他也听到了只言片语。 墨脱吉拉寺。 联系她说的话，知道她告诉自己的身世都是真的。 可想起本家森严的规矩，她的异常，或许是属于张家古老的存在。 回到张家后，太过平庸的人恐怕接触不了她。 而且吉拉寺属于张家西部管理的修行场，他见过有去那里做任务回来的张家人。 她想的太天真了。 如果他放弃代理族长他们这次交给自己的任务，即使他知道了她母亲在哪里。 吉拉寺的人员，也不会告诉他母亲的具体下落。 因为吉拉寺的德仁，只为族长服务。 更何况她…… 张启灵的目光从下往上缓缓移动，直到对上那双澄澈的眼睛。 他也要。 林若言被张启灵这种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看的说不上来的别扭。 这一刻的小哥，完全不是属于一个十三岁的小孩该有的气势。 “小—小弟，你还要继续往前吗？ ” “我并不只为我的身世。”张启灵那瞬的气势不再，恢复了脸上一贯的淡然，继续往前。 “那为了什么？不会是还想着对张家报恩吧？还是想知道你亲生父亲的下落？”林若言追问。 张启灵没回答她，却在听到身后锁链响动中，再次停下了脚步。 “小鬼！”张海客几人跳了下来。 张启灵目光在他们几人身上，一一掠过，似有不解。 “看什么看，我这人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张念没好气的说道。 “都是蝎子小队的人，我们自然共进退。”张九日晃了晃手中的蝎子。 “既然一同进来，就要一同出去。现在需要我们做什么？”张海客提着的风灯，发出淡黄的暖光，如同此刻几人的心情一般。 “去那里寻找上上代族长的尸骨。”张启灵点了点头，指向不远处的半截楼船。 “你们量力而行。” “这是什么？”走到楼船附近时，一些尸骨旁，还有大肚小口的陶罐被半掩在一侧。 张海幸蹲下，想伸手去揭开腐化在一块的木盖，却被张启灵阻止。 “不要碰，这里很可能是当年族长的退身之地，是设下抵御外敌的陷阱。” 张海幸听此，老实的停了手。 “难得啊，除了你哥我以外，还能听进别人的话。”张海客心中感慨。 张海幸冷笑了一声，靠近张海客低声问道，“要是望云姐的话，你听吗？” “该听的听，不该听的不听。”张海客皮笑肉不笑。 张海幸扫了一眼他的后面。 “正经做事时，哥你什么时候这么讲究？说这话前，先将绑在你腰胯间，遮盖你半拉屁股的围巾摘掉再说。” 张海幸说完，不等他说话，就往前大走几步，追上了前面的林若言两人。 “张海幸！”张海客抓狂。 “这楼船怎么正好搁浅在一块巨大的暗石上面？”张念望着有三四层楼高的楼船说道。 “小鬼，你说那个族长尸首真的会在这船上吗？” “在不在的上去看一眼不也就知道了。”张九日将自己带爪钩的绳子扔上了楼船的边缘。 他拉了下，还很结实，就拽着绳子往上攀爬。 剩余几人也都扔上自己的绳子，三两下就跳上了楼船的甲板。 “这船虽然结实的还没散架，但这么破烂，看着也不像有机关的样子。” 甲板上有一些掉落的木材，张海幸几人捡起几根，将百宝囊中的特制布革和燃料，缠好倒上点火。 几根耐燃的火把就制好了。 能看到的视线也清晰很多。 甲板上上能看到的范围内，也有一些双指奇长的干尸。 “都是中毒而死。”张启灵仔细检查一具后，没有任何外伤，除了干尸的颜色呈现青黑色。 “这里有发现。”接近船头的方向，张海幸大声喊道。 “他们像是在保护着什么东西。” 站在楼船断裂边缘往下看的林若言，只纠结了一瞬，还是任由事情按照原来的那样发展。 张海幸发现的地方，是由一张破旧帆布严实的包裹着，而且周围还死了一圈的张家人。 死状都是背对帆布，脸朝外。 看上去确实很像死前都在保护什么东西。 “这次该谁了？”张海客问道。 “该我了。”张海幸掏出腰间的匕首靠近。 “机灵点。”张海客提醒。 “嗯。”张海幸将帆布划开了一个口子，还没等她往前凑上去看，就听到一声细小的呼啸迎面冲来。 张启灵右手推开她的同时，左手也夹住了一根手指长的湛蓝长针。 此刻这长针，距离张九日的面门只不到一指距离。 “长针有毒！”张九日不由往后退了几步。 同时几人发现搁浅在暗石上的楼船咯吱吱的动了起来。 “是陷阱，机关启动了。”张启灵第一时间回头去看边缘处的林若言。 “看来是张家的先辈怕来到这里的后辈无聊，做了一些机关来当摇摇船玩。” 林若言感叹了一句，“张家人真的是很闲啊，处处都是机关，坑死族人不偿命。” “都不要乱动！”见她面色轻松，不管楼船如何摇摆，身形始终稳稳不动。 张启灵放下心来，想到什么，提醒一句后，就从自己的挎包中掏出了一颗钢珠，放在甲板上的木箱上。 钢珠放上去时还在滚落，但也没有左右倾斜到掉落下的程度。 张海客几人听了张启灵的话，站住不动后，钢珠的滚落幅度也小了起来。 “楼船下设置的是前后平衡的重量机关，帆布被割开后，机关就会被启动，测量甲板上的重量。 甲板上的前后平衡，一旦重量的不均被打破，就会触发张家的防御机制，杀死船上的所有人。” 张启灵看着那钢珠，“在钢珠滚落的幅度不大时，慢慢移动到边缘下船。” “可我站的位置是死路。”张念回头看了眼自己的身后。 “你们先下。”张启灵脸上不见慌色，“我留下救张念。” “这下面似乎还有空间。”林若言指着楼船的断裂边缘，偷偷给张启灵身上覆了一层灵气罩。 她站的边缘往前一步就可以脱离甲板。 张九日三人看着那个钢珠，不停变换脚下的位置，在保持平衡的情况下，跳下了甲板。 此刻就剩下林若言和张启灵张念三人，三点一线。 第811章 找到定魂铃和天杖 “跳。”张启灵示意林若言。 林若言毫不犹豫的跳下了断裂边缘。 边缘下方有十几米高，现在想来，正处于楼船搁浅的巨大暗石腹中。 她落地的那瞬，听到上方有许多箭矢的嗖嗖破空声和扎入木质甲板的声音响起。 随后就是脚步重重踏过甲板，出现在她头顶上方。 瘦小的张启灵提着比他低了一个头的张念，跳了下来。 一两分钟后，箭矢声停下，张海客三人也出现在了洞口上方。 “谢了，小鬼。” 或许是林若言的先入为主，觉得张念的道谢听着毫无诚意。 “这里的空间很深，难道族长的尸身藏在最里面？”张九日大大咧咧的吹亮火折子往前。 尽头是被四方的木质货箱封死。 “卡的严丝合缝，很沉。”张九日推了下，纹丝不动。 “我来。”林若言上前抬起一脚。 不过让她尴尬的是，木箱质量没有她想象的那样好。 非但没有踢开，反而一脚踢透货箱，半条小腿卡进了里面。 “有点失误。”林若言故作淡定的抽回腿。 但脚上的鞋子却被卡在了里面。 这下林若言落地的雪白圆润脚趾，也不由紧紧抠住地面。 张海幸没忍住笑。 张海客脸扭到了一边，没敢再看那只脚。 “张望云，看来力气大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张念嘲笑。 林若言穿鞋的那只脚抬起，一脚踢到了张念的脸上，留下一个脚印后，反问他。 “不是好事吗？” 张念望着她那只又蠢蠢欲动的脚，抹了一把脸，冷哼了一声，却识趣的不再说什么。 唯有张启灵上前，从那破洞中摸到了林若言的鞋子递给她。 “还是小弟好。”林若言接过穿上。 见林若言穿好后，张启灵才转身将那箱子拉了出来。 箱子被堵的后面，有很大的空间。 里面放了许多货箱，有些货箱上还趴着一些白骨。 “奇怪。”举着火折子的张海克面有疑惑。 “外面的尸体还是干尸，被封死的里面，却为什么都成了白骨？” “真笨。”林若言打量着周围类似迷窟类的环境，“既然小弟都说了那些张家人采了他的血下来，那除了毒虫之类的，还能是什么？说不定，这里面的人成了白骨，都是被那些毒虫吃净了。” “你不说我还没想到，你真聪明。”张海客恍然，不好意思的笑笑。 林若言听到他说自己聪明，以为在讽刺自己，转头想说什么时，看到两只眼睛青紫的张海客带着笑，真是怎么看都磕掺，就转回了头。 张海幸同样没眼看，“那这样的话，岂不是会有很多的毒虫？” “不好说，或许沉眠了。”林若言收起指缝中的细针。 “你说的有道理。”张海客点头。 张海幸翻了个白眼，实在是看不下去，“我去那个洞窟中看下。” “就会拍马屁。”张念小声的嘟囔一句，选了另一个没进人的洞窟。 “要小心。”张启灵转身过来，提醒了一句后，就一手举着火折子，一手拉着林若言，选择了一个相对小一些的洞窟进去。 “这格局好像六室一厅啊。”林若言原以为里面的洞窟，跟一个小迷宫差不多。 却没想到，每个洞窟的空间虽然很大，却是一通到底。 “六室一厅？”张启灵没听过这种格局。 “额，怎么说呢，就是一个大房间分成——” “呃、啊啊啊啊。”张九日的惨叫，打断了林若言话。 两人立马往张九日去的那个洞窟跑去，张海幸几人也是如此。 但在进入那个洞窟后，林若言听到了一阵阵晃人心神的铃铛声。 她暗道不好，转头去看身边的几人，果然发现张海客几人脸上带着杀意，对自己能触碰到的人动手。 唯一好一点的是小哥，但他脸上也出现了茫然纠结之色。 林若言转回头又看向一具半靠着货箱的尸骨。 尸骨怀中抱了一个长条的圆柱形木盒。 它的周围，一条挂着七八个六角青铜铃的钢索，被正在手脚乱舞的张九日不停触碰。 铃声也因此响个不止。 她上前一步，一把将那条钢索扯掉，转眼间看到尸骨腰上的定魂铃，想了下，还是打算用眼前这个定魂铃。 “他身下有炸药。”一只小小的手，在林若言触碰到青铜铃前，拦住了她的指尖触碰。 “不要乱动他身上的东西。” “你从铃铛幻境中清醒过来了？”林若言知道他会醒过来，但没想到这么快。 小小的小哥，意志力都这么坚强。 小哥就是小哥。 “嗯，接下来的交给我。”张启灵双手灵活的解开了定魂铃上的一处绳结。 摇动后，再次挂彩的几人也清醒了过来。 林若言看着他将铃铛收起，又小心去抽尸骨怀中的木盒。 “刚才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谨慎？”张海客捂着脸问张九日。 “我本来是想喊你们，但有一股黑雾般的虫子突然袭击了我。转身躲避时，才不小心碰到了青铜铃。” “你确定不是一开始就中了幻象？”张海幸转头看了一圈，都没见到一点虫子飞舞的痕迹。 “绝对不是，你们看。”张九日抬起胳膊，示意他们看自己的手臂。 上面血迹淋淋，还有许多小血洞，就像被什么细小的东西腐蚀了一般。 看起来，绝对不是他们几人能弄出的伤口。 “小鬼，你拿天杖的动作再快一点。”最惜命的张念急了。 “天杖下有机关，你让他如何快？”林若言出声，“怕的话，就先走。” “那不行，都到这一步了，我还指望着小鬼当上族长后，给我弄一个副族长当当。”张念不做吃亏事。 “一边去，还副族长，撑死就给你一长老，副族长还是我来。我是最先支持小鬼当族长的。”张九日肩膀撞了他一下。 “凭什么给你们，要说先站到小鬼这一边的，是我哥。他才是最先追随小鬼的元老级人物。” 张海幸表示不服。 林若言听的无语。 张家人的少年时期看起来也很中二和异想天开。 她看向最后一个还没开口的张海客。 但张海客那张除了熊猫眼以外的脸部皮肤，不知为何有红色上升，眼睛也—— 第812章 我的娘啊，张海客你 林若言仔细辨认了下，才发现他那双熊猫眼在自己看过去后，又心虚的移开。 随后目光落在了小哥身上，没挂彩的皮肤红色更是加深。 林若言眯了眯眼。 “张海客，你不会是抱着让小弟拿到天杖和信物的功劳，放在你身上的想法吧。” “张海客！没看出啊，你看着比我还鸡贼。”张念瞪大眼睛。 “不是，我没那个意思。”张海客赶忙开口解释。 “我就是想着小鬼要真当了族长，有些规则也能变一变，本家与外家的通——” “此地不宜久留。”张启灵拿出天杖起身，“走。” 想起张九日说的黑影虫子，还有林若言说的尸体成白骨，都是被虫子吃了的猜测，几人也不敢再耽误，跟着张启灵身后匆匆往外走去。 洞口重新被箱子堵住。 “你干什么？”林若言一看张启灵习惯抽匕首的架势，立马喝止。 “封虫。” “虫还没跟来，锁链上有油，先上锁链再说。”林若言动了动指头。 “对啊，我突然想起那些黑影虫子出现后，它们避开了我拿着火折子的那只手。 只要我们上了锁链，那些虫子只要敢跟来，只用将火扔在锁链上。或许这就是张家先辈在锁链上设置火油的原因，为的就是不让那些毒虫飞出去。” 张九日被林若言的话提醒，记起了之前因为惊慌而没注意到的细节。 张启灵这才收了手。 一行人速度极快的上了锁链。 林若言则有意无意落在了最后。 在他们上到一大半的时候，收敛血脉的气息。 然后慢腾腾的顺着铁链往上攀爬。 张海客因为她在自己下方的原因，总是不得劲。 怕围巾盖不住，就也慢了下来，落在了跟林若言平行的高度。 本在最上的张启灵回头一看，眉毛皱了起来，速度跟着慢了下来。 林若言不时看向下方，听到下方有嗡嗡响后，速度开始加快，但回过头一看，发现上面的几人还没爬到顶端。 “都没吃饭吗？虫子跑出来了，还不快点上去。”林若言说着就蹭蹭蹭几下，踩着锁链，几下就跳上了洞口。 随着她的话落，锁链下有轰鸣的巨大坍塌声响起。 跃上洞口的张启灵摘下腰间的风灯，递给林若言。 随后掏出一个火折子吹亮，看到张海客几人上来后，扔到了距离最近的锁链上。 一条长长的火焰瞬间燃起，崩射的火星落到下方和四周的锁链上，依次点燃。 地下裂谷的黑暗空间被火烧的明亮起来，站在山壁洞口处的几人这才看清下方一团团飞舞的黑雾，是从塌陷的泥沙地下飞上。 不过往上而来的黑雾蔓延被火烧所阻，除了火焰外，燃烧后产生的气体对它们也有害。 被黑雾遮掩的破船也再次清晰的出现在视线内。 “配合完美，不过这虫子挺讲究，除了咬了下九日外，听话的到了咱们离开才出现。”张念脸上不免露出了的庆幸之色。 “张家先辈也算给咱们留了个活路。” 心下总感觉哪点不对的张启灵似有所悟，侧头看向林若言的手指。 “没想到东西这么好拿，是不是说明我们比那些本家人运气好？”对于张家人设下的机关陷阱，张九日都做好了九死一生的准备。 “我估计虫子就是那任族长设下的最后死局，当年那场战斗看来相当惨烈，竟然逼的那帮老头子选择困死自己喂虫子，也不让外面的人进来夺取天杖和信物。 但相比起上一批，我总感觉我们太过顺利了……”张海客没想到顺利的出奇意外，思维又开始发散。 “小鬼，你说那个楼船上面之前会不会也有青铜铃机关，但是你养父他们中了招后，没彻底清醒过来，才在那个泥水池的房间因为某种契机引发隐患，自相残杀了起来？而我们也因此躲过了一部分已经触发过的凶险机关？” 称呼上上任族长那群人是老头子？ 林若言瞅了瞅张海客。 他跟之后的他，真的是两个极端。 “或许，走吧。”看了一会，没见虫子通过火焰上来的张启灵往出口那走去。 “小鬼，天杖都到手了，要不先拿出来给兄弟几个长长眼。”张念跟上。 “还馋天杖呢，没出去前，都不算脱离危险。”张海幸呛了一句。 “这都到出口了，除非不是小鬼说的那样出口无机关，不然怎么不是安全呢？”张念反驳。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咱们还是赶紧先出去。”见林若言和张启灵前后脚都钻进去了，张海客扭头说了一句，也跟在了后面。 “我的娘啊，张海客，你露着那半拉屁股蛋子，就不能跟在最后面吗？一扭一扭的看着真心慌。” 跟在他身后的张九日一抬眼，就看到前面的一片白。 张九日话一出，换做往常，张海客可能会怼回去，甚至还会故意后退磕掺他。 但放在此时， 张海客几乎羞愤欲死，一时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开口。 林若言回头看了眼后面僵住不动的张海客，最先没忍住放声狂笑。 她发现，有些张家人接触的久了，也完全不像流于表面的那种刻板印象。 每个人都有他颠覆性格的一面。 “哈哈，哥、哥，你…”张海幸已经笑的话也说不出。 最前面的张启灵回头看了眼风灯下笑的身子发抖的林若言，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但他明确知道自己不喜欢，林若言将视线放在期望她有回应的张海客身上。 “快要下水了，笑得太过，做不好闭气准备。”他提醒道。 “嗯嗯嗯。”林若言勉强止住笑得泪花都出来的笑声。 “爬啊，没力气了？我帮你一把。”张九日同样不明白笑点在哪，伸手去推前面僵直不动的张海客屁股。 他正推在因爬姿，围巾盖不住的那片。 肉与肉的接触，让张海客“嗷”的一声，往前爬了好几步。 “兄弟，使不得，我这就爬。” 笑声这次在张海幸那里响起。 林若言跟着也再次笑起来。 如果小哥一直跟张海客他们在一起，再加上之后找来的张海言，或许性格上多少也会有点变化。 不会像最开始那样的淡漠，游离于世人之外。 第813章 我也很冷 下水前，张海客又在出口处刻了几个记号。 “好熟悉，就是忘了这些符号代表的意思，”林若言看过张家人留下的记号。 “是张家内部通用的记号，只有咱们族人才能看的懂，有的代表了危险，有的代表了这里有暗门之类的……”张海客指着他刻下的记号。 “比如这几个，代表的是里面机关虽已破解，但还有危险，有张家人来过这里，完成了古墓的探索。路上我再教你一遍。” “再说吧。”林若言兴趣不大。 他们在远离马安村的河边上岸。 “小鬼，这下能让我们看看天杖到底长什么样了吧？”火堆旁，张念盯着张启灵怀中的盒子。 “张念你的名字真没取错，什么都念。”河边和张九日一起捉鱼的张海幸回头说了一句。 “去去去，披头散发的，跟个女鬼一样，还有脸说我。” 张念抬头回怼了一句，却在看到同样披着及腰湿发，脸色不善看着他的林若言时，动作僵了下。 “张念你个白痴！头发短见识也短。”张海幸捋起袖子过来。 “啊，虫子跟出来了。”河边的张九日突然大叫着往岸上冲来。 火堆旁的几人迅速站起往河边走去，“在哪？” “哈哈，被我骗到了吧。张望云，看来你虽没接蝎子，但也认可自己是蝎子小队的一员，对我很相信。”张九日哈哈大笑。 林若言几人一脸无语。 “你有病吧。”张海幸骂了一句。 “好你个张九日。”张念也借着这个机会下台，喊着张海幸过去。 “张海幸，跟我一起将他扔下水。” “你们干嘛，张海客，快管管你妹。”张九日见张海幸果真过来，与张念两人抬起了他，连忙向张海客求救。 “扔下去的时候，水花大一些。”张海客还在记恨通道那里张九日说的话，又坐了回去，只当没看见，转头问一边只剩单薄衣裤的林若言。 “望云，冷吗？” 她肤色玉白，一身斜襟的浅蓝色宽松中衣加上披散着的及腰湿发，让她无端显的十分纤弱出尘。 一点也不像经过高密度训练的张家人，倒像是静坐闺中的千金小姐。 谁也想象不到这副柔弱身躯下力大如牛。 怪不得跟小鬼是姐弟。 西子的貌，项羽的力。 “……我说冷，张海客你还能变出一套暖和的衣服不成？” 在场所有人的衣服都是湿的，外套还挂在一旁树枝做成的衣架上烤火。 他能有什么办法？ “衣服变不成，但我在古城下一个大户人家的房间中，找到了一个匣子，里面就有这块暖玉。”张海客将手中握了很久的一块玉石递给她。 “握在手中就不会感到寒意了，很干净。” 刚将天杖从盒子中抽出一半的张启灵坐直了身子。 林若言好奇的接过那块鸡血色的半圆形玉石。 入手瞬间，有暖而不烫的热意通过手心，迅速传遍全身。 “真是神奇。”林若言感叹了一句。 除了抛过光外，没有任何雕琢。 冷玉她见过，跟一个随身空调没什么区别。 暖玉只见过被树杈子改造过，送与小哥的麒麟吊坠。 但天然的暖玉，她还真没见过。 “这是你放野的收获？” “不是，放野的信物有别的。”张海客见她接过，笑的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双手紧紧握着。 此刻他恨不得站起身，欢喜的原地转圈大叫。 张启灵的脸冷了下来。 半圆形的玉石，明显还有另外一块。 这不是普通的玉石，而是玉合子，又名同心玉。 她作为张家人，不会连这种浅显的玉珏含义都不懂。 可她还是接过了。 她对张海客也是有意吗？ 张启灵握紧了手中的天杖。 不对，一定是她失忆，连带着一些所学的知识都忘了。 “你还有一块吧。”张启灵转向张海客，“我也很冷。” “啊。”张海客脸上带了为难，看了眼瘦小张启灵。 他确实还有一块，可跟望云那块是严丝合缝的一对。 小鬼应该也明白玉珏的含义，让他先带着，等暖和了他也就用不上了。 “那——” “给，我不冷，刚才是在开玩笑。接过来也是想见识下传说中的暖玉。到时你用完再还给张海客就行。” 林若言听到他说冷，就将玉石塞在了张启灵手中。 “暖玉的效果确实没夸大。” 暖玉价值不菲，况且她也不怕冷，只是对于传说中的暖玉好奇，接过来看下。 “啊？”张海客傻眼。 接触到的林若言手指温热，见她确实不冷。 张启灵唇角翘起，毫无负担的接过，心下豁然开朗。 看来自己猜测的很对，她确实连一些知识都忘了。 只是……她这样回到张家的话…… “你们在说什么冷不冷的，小鬼，这天杖怎么看着像是一个金刚杵？能让我看看吗？”张念几人的打闹，让身上半干的衣服再次被水打湿。 张启灵心情好，就利落的将天杖扔到了张念怀中。 林若言看清天杖的样子时，不免一愣。 这和藏海花田那里救无邪时，他手中拿着的青铜杵一模一样。 “你们最好不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张启灵把玩着手中的暖玉。 “为什么？怎么说找到天杖也算有我们一份吧。”正在观看天杖的张念不愿了。 “就是，还是我先找到的。”张九日接口。 “回去后，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未必能照顾到你们。这是你们最后一次远离旋涡的机会。”张启灵提醒。 “你把我们看成什么人了？都是蝎子小队的队员了，再说这是我们自己选的路，有什么后果我们自己承担。”张海幸将清理好的鱼插上削好的长棍。 “对啊，对啊，再坏也坏不过那些虫子吧。要不是你们愿意回来救我们，我们早就英年早逝了。”张九日拧着自己衣服上的水。 “不过小鬼，找到天杖有功的话，你到时回到族中，可得将我们这些人的功劳给说清了。”张念添了一句。 张海客收拾好自己大起大落的心情，也含笑说道：“都说了我们现在是蝎子小队，要共进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好！”张海幸三人一同开口，脸上都带有少年的意气风发。 第814章 东北张家 就连张启灵都点了头。 “望云姐。”张海幸喊发呆的林若言。 林若言看着这副暂时关系和谐的画面，还是迟疑的说了一个字。 好。” “我提议。”上路前，张海幸举手。 “我们拿到了东西，也不跟之前那样穷。又成功的拿出了族中消失很久的天杖和族长信物，这么成功的蝎子小队，总要合影留念。” “好主意！”张海客首先赞成。 也算留住他跟望云初次相识的年纪。 “没意见！” “说不好，这就是我们跟未来少族长合影的高光时刻了。” 张启灵的脸上也带了一丝笑。 林若言也见识到了这个年代的传统相机技术。 后来的时间，他们紧赶慢赶才在大年除夕的前一天回到了东北张家。 竹林树木组成的林子前，林若言站在一块两人多高的石壁前，仰头看字。 顶部的麒麟图案下，是鲜红的八个大字。 非我族人，入内者死。 嗯，怎么说呢，有点难评。 看来张家的霸道属性一脉相承。 万一有无辜的人不认识字呢？ “过了这片生死线，就到家了。”张海幸想起这次的放野结果，就想第一时间回家告诉爹和叔伯们。 林若言跟着他们进入了这片设置了阵法机关的林子，走出去后。 就远远看到那七幢十三进的古宅之外，还围着大几十户人家。 与小哥之前带她去过的破败截然不同。 看上去一派枝繁叶茂人丁兴旺之象。 “望云你记不起自己的具体身份，不如先在我家住下，让我爹去打听下。” 在去往本家和外家分岔的路口，张海客热情的邀请。 “今天上交完考核信物，明天除夕夜才是统一放出名次的日子，到时我们都会去往本家。” “我跟着小弟，我很想去看看小弟现在住的地方。” 看来小哥的继任仪式也会在明晚举行。 林若言犹豫了下，摇头拒绝。 到时如果真杀死了一些老不死的，自己一走了之后，张海客这个收留过自己的外家，说不好会被牵连。 但她也不会将自己强硬的想法加在张启灵身上，所以她问道。 “小弟你的意见呢？” 张启灵原想着本家的那些人用意未明，她在张家的身份又未知。 虽不想她与张海客再近距离独自相处，但也知道轻重。 可她说她想看看自己住的地方…… 张启灵点了点头。 张海客只好遗憾的与他们分开。 森严的张家大门前。 “姓名。”门口的保安，啊，不，守卫从一旁的桌子中拿出一叠蓝皮书询问道。 “张望云。” “哪个院落？” “忘了一些记忆，应该是留遗院。”林若言握住了已经被盘问过的张启灵，示意他不要出声。 守卫皱眉，翻开留遗院的那册书找了一会，再抬起时，眼神就带了杀意。 “花册上没找到这个名字，你是从哪里来？多大了？” “藏区，忘了，我还想回来找你们弄清我的身份。”被问的不耐烦了，林若言抬脚跺了下溜光水滑的青石，理直气壮的说道。 “我就记得留遗院有我的小弟，到底让不让进？” 大门口的守卫见此都聚集了过来，但在看到林若言挪开脚后，青石上赫然出现的脚印时，又默默走开。 有这份功力，不是张家人以外的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直白说自己忘了很多，大概率是被天授的纯血麒麟女。 “请进，具体情况我会上报到代理族长那里，或许能找到你遗忘的身份。” 翻看花册的守卫让到一边，看了眼旁边的张启灵。 她跟之前的假圣婴走在一起，大概率是那一年内乱中的人。 倒霉被天授的人，失去身份记忆的也很多。 “嗯。”林若言踏过了那高高的门槛。 不过都做好硬闯的准备了，没想到就这样放她进来了。 “他们怎么不经查实上报，就放我进来了？”林若言不解的问目不斜视的张启灵。 “在这里，张家有绝对的自信。”张启灵语气带着嘲弄。 “可以说是十步一机关，留遗院出来的人，更是他们看不到眼里的存在。加上你刚才你那轻轻一脚，很本家人。” 行吧，自大的张家人。 外面看着人丁兴旺的样子，本家大宅里面却跟之后人去楼空的景象没什么区别，一眼望去都是黑洞洞的，一片死气沉沉。 小小的张启灵牵着她，走过一进进的建筑，最后来到了当年那个天井中，走向天井角落一间不见阳光的小屋子。 “这房间……”看不出什么生活气息，一床一桌一柜就已经占据了屋子一大半的空间。 大冬天的，床上用品虽然不单薄，但也厚实不到哪去。 “房间小了暖和。”张启灵将带回的东西放在柜子中，里面的衣服也少的可怜。 “吃住方面，能活就行。” 一句话又轻易勾起林若言的疼惜。 她想安慰他，以后就好了。 可想起以后没遇到自己和胡大哥他们之前过的日子，也不见得好到哪去。 就低了头，从空间中拿出崭新的棉被床单，替换掉之前灰扑扑的铺盖。 在这昏暗的房间内，才总算出现了一抹浅色的亮眼。 张启灵看着她又把买给他的各色衣服，整齐叠放在衣柜中，脸上就不由露出一丝孩子气的笑。 “我去交信物。”他拿了一套崭新的衣服，想了想，又多说了一句。 “还要去洗个澡，回来的时间会晚一些，不要乱跑。你的身份，他们暂时顾不上去查。” “嗯。”看来张海客他们外家交信物的地点，与他们本家不在一个地方。 不然之前也不会分开。 张启灵离开后，这个院落更是静悄悄的连个人气都没。 林若言争分夺秒的修炼，明天她要找事，灵气不多也没底气。 一直到天色渐暗时，才听到了外面天井处有阵阵脚步声传来。 听上去人挺多，但没听到什么说话声。 林若言好奇下打开门伸头往外看，却发现是三三两两回院的孩子们。 大多都是七八岁。 如出一辙的表情，有些在天井处又默默的练起了学来的招式。 有的消失在天井四周的房间，有的看着天空默默发呆。 不过做的事各种各样，却没任何一个人多话。 她突然想起那年两三岁的小哥，同龄的孩子们有了小团体，欺负他这个不爱说话的小孩。 第815章 原来纹身是这个时候纹上的 虽然很让人气愤，但也没有现在的小张们死气沉沉。 而且仔细观察起来，现在的小孩很少见有两三岁大的，人数也比以往少了很多。 难道张家的生育能力不如之前了？ 小哥的房间，位置很巧妙，能看到大部分的天井，却又不能让天井处的人忆往昔到这里。 所以林若言观察了好一会，等她将门重新关上后，还没人发现。 唉，小哥养成沉默寡言的性格，环境又岂不是很大的因素。 林若言在空间里面扒拉了很久，才扒拉出一些有童趣，适合孩子的摆件放在能摆放的位置。 本来还想将所有的奶糖都放在柜子中，但想了想说不好带着小哥去藏区，就留了一小部分在空间。 一直到天色乌漆嘛黑，飘落鹅毛大雪时，林若言才等回了步履蹒跚的张启灵。 “你受伤了？”林若言在他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草药中掺和着血腥的味道。 “没有。” 张启灵从怀中拿出一个油纸包着烧鸡。 “饿了吧。” “不饿。”林若言接过还带着温热的烧鸡放到桌子上，将他身上的雪花拂去。 但手掌落在他身上时，明显感觉到他身体的瑟缩。 “那些老不死的打你了？”林若言不顾他的挣扎，提起他的衣服，将他放在了床上。 “不是。”张启灵死死拉住自己的衣服，不过他的力气明显比不过林若言。 暗淡烛光下，被林若言扒开的衣服下，肋骨凸起的皮肤上面，是渗着一层细小血珠的纹身。 一些陈年性的旧疤痕，即使有她的血液进入， 也没完全消失。 “纹身代表了家族对放野成功的认可。”张启灵轻声说道，目光落在林若言的衣领处，脸颊泛红。 “不疼的。” 她的衣服下会不会纹的并不是麒麟，而是金龙。 虽然不知道张家人中为什么会出现她这个小金龙，不过张家从来没听过有金龙的纹身，大概率还是麒麟吧。 他的神色看起来对纹身很喜欢，纹身刚纹上，林若言没有给他疗伤，怕一疗伤，再把受罪纹上的纹身给治没了。 就只能拿出干净的棉球一点点的擦拭那些血珠。 “这就是你说的洗澡？”林若言闷闷的说道。 “真的不疼。”张启灵在她轻轻擦拭完前面后，甚至主动脱了衣服，翻身背部朝上。 “很细的针，加上草药有止疼止血效果，一点都不疼。” 张启灵想起与代理族长他们的谈判和对天杖的利用，就垂下了眼。 下一刻，却在感觉到背上一滴滴落下的温热时，又蓦然睁开眼睛。 这是……泪？ 林若言擦着擦着，看到地上越来越多的带血棉球，还是没忍住鼻子一酸。 原来纹身是这个时候纹上的。 这么小的身体还没长开，纹身都占了一大半。 “为什么哭？”张启灵坐了起来。 “想哭就哭了。”林若言看着他那露着两排肋骨的上身，重新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衣服穿上吧。” 她就说，张家的伙食不好。 刚才拿出来的那只烧鸡个头都很小。 “你还会离开吗？”张启灵想不起之前有关她的记忆。 可她对于自己的关心和偏爱做不得假。 林若言笑了下没回答，撕下了一条烧鸡腿给他。 “先吃吧。” “我摸了你，你也看了我。”张启灵没接鸡腿。 “你也说了，我是你的童养夫。你不能不负责任，转头就离开。” 林若言气笑了，因为这一笑，眼中的泪又跟着落下。 “小屁孩懂什么，我看了你什么，你又什么时候摸了我，不是一天不能说太多话吗？” “族人之间，这个规矩不太作数。过泥水池后，我检查你的身体时，就说过会对你负责。而且刚才我不让你看，是你非要扯开我的衣服看了我。” 张启灵认真的说道。 “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忘了也正常，我们的十三岁跟正常人的十三岁不一样。” “对对对，你现在已经很厉害了，不像十三岁的小孩子。 但等你彻底变成大人的模样时，我就会回来让你负责。 我是要离开一段时间，但也是要为我的小童养夫努力啊。 ” 林若言将鸡腿又往前递了递。 “你总不想我们两人出去时，不是被人误会成姐弟，就是认为是母子吧。” 即使现在的小哥对感情不懂，但跟之后说不能睡了他就跑的小哥，话语都是一样的调调。 “吃吧，你负责，我也负责，等你长大，我就回来找你。” 张启灵看她已啃上了另一只鸡腿，只好接过鸡腿闷闷的啃上一口，“你我是婚约已定吗？” “当然。”小哥真早熟啊。 “以后再被天授的话，你会遗忘这些吗？”张启灵希望她长久的留在身边。 代理族长说了，天杖解除不了天授的副作用。 天杖只是一个借口。 让这个以某种信念凝聚的家族作为借口，逃离困守的责任。 “即使会被天授，也不会忘了你和有关你的事。”林若言说的信誓旦旦，毫不心虚。 因为她根本就不会被天授。 张启灵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不管怎样，获得自由不被束缚的张家人中，也有她。 他和她都有要做的事，也都在为之努力。 听到她还会离开的沉闷，此时已好上许多。 他不想去深究她对于自己的独特偏爱和一切异于自己认知的奇特。 她说过婚约已定，也不会忘记自己就已经很好。 他也不想去分析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想抓住她。 两人分吃了一个烧鸡。 “睡吧，明天是不是就是你的族长继任仪式？” “嗯。”张启灵听着外面的簌簌风雪声，这个小小的房间第一次让他感觉到了温馨安全。 但想起代理族长的问话，再一次失眠。 她的身份成谜，不过不管如何。走到了族长的位置，总能弄清她的来历。 什么都不做，放她走是不可能的。 “你蛄蛹来蛄蛹去干嘛？是不是纹身的地方挨着床很疼？” 床不大，两人一人一双厚被子，他的动静，林若言就算睡着也被打扰醒了。 “嗯，我想，将盖的被子铺在身下，会好一些。” 张启灵的话落，身上就又压下了一双厚被子。 “将你现在盖的被子压在身下就行了。”林若言收回手，往床里面挪了挪。 张启灵顿了一下，又说道。 “可这样太挤了。” 第816章 他做了一个梦 “那我打地铺。”林若言坐起来。 “不用。”张启灵跟着坐起来，“被子收起，我这一双铺在整个床上就好了。” 黑暗中，林若言看了他好一会。 就在张启灵差点以为她看到自己脸上的烧色时，听到林若言开口。 “还是一个孩子就这么多心眼，想跟我一个被窝，直接说不就行了，多大点事，还用拐弯抹角。去，点蜡烛，我重新铺床。” 看不到彼此表情下，张启灵笑容没忍住，利索的下床点了蜡烛。 林若言也起身重新铺了软和的被子在身下。 “以后在我面前有什么直接说就行了，不用拐弯抹角。” 暖黄的烛光在她身上，也铺了一层柔和的暖意。 林若言拍了拍一旁的位置，“上来睡吧。” “嗯。”张启灵答应的利落。 “要不要枕胳膊？”林若言问他。 这一次换自己的胳膊给小小的小哥当枕头。 “嗯。”自己都跟她确定婚约了，张启灵自然不会觉得这些出格。 虽然这个婚约太过简单随意，但他以后会补上的。 再次进入被窝，全身的暖意都涌了上来。 闻着一旁幽幽的暗香，外面的风雪呼啸似乎也变成了安逸的催眠曲。 张启灵生平第一次安心的陷入深处的睡眠。 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看到一个肤色雪白眼窝深邃的女子抱着自己轻晃，哼唱着一首温柔的歌谣。 嗡哒咧，度哒咧，度咧苏哈…… 林若言望着蜷缩成一团的张启灵，如同胎儿在母亲腹中的姿势。 这是极度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瘦小的身子，真的是让人很心疼。 林若言另一只手也放在了他的身上，将他小小的身体揽进了自己怀中。 习惯闻鸡起武的张启灵睁开眼睛，眼神在前方一个点虚无了很久，才察觉到自己是在一个温暖馨香的怀抱中。 自己背对她的睡姿也是少有的放松状态。 他静静的享受着自襁褓后再没有过的温暖。 这一享受，就是享受到日照三竿。 她好能睡啊。 饶是他，维持着一个姿势长时间不动，也有点难受。 张启灵小心的翻个身，可一转过来就是直面心灵的美颜暴击。 “醒了？”林若言睡眼惺忪。 好久没睡一个安稳觉了。 就是胳膊长久维持着一个姿势挺不舒服的。 也不知道小哥怎么坚持的。 “嗯。”张启灵坐起穿衣，虽很不想离开温暖的被窝，但还有事要做，这么晚起来，已经是很放纵。 “仪式什么时候举行？”林若言揉了揉眼。 “酉时。” “酉时？”林若言懵了下。 都忘了这是十九世纪，华夏还没习惯用二十四小时的算法。 她换算了下时间，大概是下午五点到7点之间，可这也没个固定时间点啊。 但想到小哥他养父的麒麟怀表，就问道，“那具体是几点？” “六点。”见林若言对时间定义不准，张启灵想起之前给他没拿的那块怀表，现在看来，还是拿了比较好。 “到时所有张家人都会聚集在祠堂那里。我现在要去准备一些事，要与我一起吗？”张启灵问她。 “我就先不去了吧，晚上再过去。”林若言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提前动手了。 “嗯，今天宅子会热闹一些，想出去就出去逛一逛。”张启灵掩去眼中的失望。 “吃的我让人给你带回来。” “不用，不用，空间有吃的，你忙你的吧。”林若言挥挥手。 张家那伙食除了不好以外，味道也一般。 昨晚那烧鸡就是没滋拉味的。 见张启灵离开，林若言又躺回了热乎乎的被窝。 有点没想到，跟十三岁的小哥，昨晚就这样直接挑明了婚约。 说实话，他这个岁数真的懂感情吗？ 难道还是得益于三岁时的那一年陪伴？ 细想起来，还真的是自己给自己养童养夫。 这样算是小孩子下手吗？ 林若言想着想着又迷糊的睡了过去。 直到被外面孩子们的哼哼哈哈动静惊醒。 她打开门一看，房屋上都已落了一层厚厚的白雪。 但天井中还是摆了几条可移动靶子，一些孩子在两侧拉着移动，一些孩子眼上蒙着一条黑布，用手中的箭矢或者匕首投掷。 “你们是在干什么呀？”林若言看了一会心底约摸有个猜测。 她出现时，没有蒙着眼睛的孩子们已经看到，但好奇一下后，认为可能是留遗院之前走出去张家人外，就秉承张家人一向的习惯，事不关己。 但在她出声问话后，还是有孩子愿意回答。 因为本家的女孩很少见，更何况还是一位漂亮的本家姐姐。 “在练听声辨位。” “这样啊。”林若言看着他们清一色的黑灰色薄棉短打，露在外面的小手冻的通红，就想起了这个岁数的小哥。 “你们真厉害。” 自己在这个年纪时，除了必要的练舞，大冬天的空闲时间，绝对没有这么刻苦。 “没姐姐厉害。”从这里走出去的哥哥姐姐们，都是学艺有成。 “听声辨位这一点，姐姐除了老鹰捉小鸡厉害外，比不上你们。”林若言看到其中几个孩子，已经能在靶子的快速移动中，将箭矢射向靶子的中心红点。 抛去自己的修炼，就算她活到二十多岁时，她也做不到这点。 “老鹰捉小鸡？”一个孩子面露不解，“这跟听声辨位有什么关系？难道是瞎眼的老鹰？” “呃……差不多吧。”林若言没脸说出这是一个儿童互动游戏。 “怎么抓？”孩子们见一侧督促听力训练的师傅，只是看着这边，没有阻止的意思，就大胆的接着问道。 他们一人换着说，一天的规定说话量，足够与这个姐姐交谈了，不算违反族规。 这院子很少见到不沾亲带故的张家人愿意搭理他们。 “嗯……”林若言无视那个板着脸打量自己的张家人，换了一个还算高大上的说法。 “比如说，当我蒙上眼睛成为老鹰时，你们就成了那要被老鹰抓的小鸡。你们躲藏起来的过程中，我会根据动静一个个的去抓你们。因为动静有远有近，这需要很强的听声辨位，算是一个互动式的考核吧。” 她尽量给随口说出的老鹰捉小鸡贴点金。 第817章 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原来这就是老鹰捉小鸡？”小张们很感兴趣，目光带了询问，看向一旁督促的那个张家人。 就连那些正在训练中的小张们，动作也慢了下来。 张悦晴想起麟趾院传来的消息，心思微动。 他训练听术这一课近百年了，还从没听过这样的训练考核。 “不如……”想起她的身份目前未知，他不知怎么称呼，停顿了下，就略过了。 “你再次重现那次考核，充当一次老鹰，去抓这些孩子们。” “行啊。”林若言无所谓，接过一个小孩递来的黑布就蒙上了眼睛。 说实话，张家随便让一个对不上名册的张家人进来不怀疑试探，那才是见了鬼。 随便他们试探，只要坚持到仪式上那杯忘尘出来就行。 小张们可能有点兴奋，踏踏踏的脚步声各处都有。 她甚至还听到了上了房檐后踩到雪层的咯吱声。 “我要开始抓你们了呀。”对于接近自己的步履声，只当没听到，转了个身，活动手脚。 “神龙摆尾！”她双臂向两侧伸开，右腿向后踢去，做了一个飞翔的动作。 一道落在远处的闷哼，夹杂在小张们“哇”的一声中。 看到倒飞在廊柱上，撞到头部晕过去的师傅下场，小张们拼命的远离老鹰。 这姐姐的训练好凶残。 “不要乱跑嘛。”林若言在一群慌乱的小孩中抓住了一个小张，给了他一颗奶糖。 “你出局了哦，坐一边吃糖去。” 被抓到小张愣了下，还是没有选择去张悦晴那里。 而是选择坐在一个廊柱下，将糖放在了口中，很甜。 林若言连抓三个后，又朝着想以乱跑和跺脚混淆她听力的小张们森森笑道。 “下一个抓谁呢？小鸡们都要藏好啊？” 小张们真聪明。 林若言朝着跺脚重的那个小张抓去，桀桀笑道，“抓到你了。” 咦，手感不对！ 这腰好劲道，个子也不对。 林若言扯下蒙眼的黑布，竟看到了一张此时怎么都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脸。 “张海峡！”她失声道。 望着她出神的张海峡，低头看向还抓着自己腰间的一只手，又抬头看向她。 “若言，真的是你。” “莫言！你手往哪放？”狂奔而来的张海言，说着就要将她那只手拽起。 “你们，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张海言的动作，让震惊不已的林若言醒过神，一巴掌将他手拍开。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先跟我们出去。”张海峡看了眼醒过来的张悦晴。 林若言跟那些小张们说了一声后，就跟着张海峡两人去了院子外的直道上。 这里视野宽阔，离得远的地方听不到他们说话，近一点的又会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内。 “这个时候的你们还不知东北张家的存在，怎么会出现在这？而且又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林若言望着这两张同样年轻了很多的脸。 “莫言，你这可真是一心追着族长跑啊。”张海言酸酸的说了一句。 “不回答问题，就闭嘴吧你。”林若言没好气的呛了他一句。 “我跟海言开始并不知道你会在这里。”张海峡温声解释。 “张海客回去后，我们知道了你与胡八壹他们分开后去了张家的禁地天下第二陵。原本就在青铜门面前死磕的张启……张先生，更是寸步不离。可能是时间到了的原因，几天后，青铜门再次开启。 我跟海言跟在他后面也进了青铜门，却没想到，一阵灰雾过后，我跟海言就回到了一百多年前的身体里。” 张海峡当时第一个浮现的念头，不知为何就是过去几十年内，几次昙花一现般的林若言。 “我觉得吧，这就是类似张家的天授。”在一旁的张海言目光眨也不眨的看着林若言说道。 “只不过被天授的对象是一百多年前的我们，可能张家人的天授，也就是来自于未来的另一个自己需要在现在的自己身上做些什么。” 张海峡没接张海言的话茬，“当我第一眼看到海言时，我就知道他也跟了过来。等我们弄清时间后，海言告诉我，干娘曾经消失过一段时间，这个时间正好是张先生继任族长的时间点。 而我和海言这时候正处于被派遣到南洋的前一年。我跟海言商量后，认为大概率在我们之前进入青铜门的张先生，有可能来到了跟我们差不多的时间段。加上海言也惦记着参加张先生继任族长的仪式，于是我们就跟干娘……” “你们过来前，我消失了多长时间？又是怎么说服张海琪带你们来这里的？直言相告是未来的自己吗？”林若言听到小哥也进了青铜门，心就揪了起来。 他之前就想进青铜门解决与另外一个小哥的事，但终极遇到混沌虫还不知道怎么样，他们又这个时候进入青铜门。 以至于张海峡两人出现在百年前，那他呢？ 如今身边的这个小哥是正常的，他会出现在哪个时间段？ “我们来之前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张海峡暗叹林若言的对于万事的直接。 “岁数不同，变化自然有。干娘是聪明人，自然会注意到我们与之前的不同。但我们并没有直说，而是告诉她我们要去东北一个金岭山区的张家去参观族长继任仪式。 干娘既然是个聪明人，当她得知我们突然间无来由要去张家老宅时，在我们详尽又真实的交代中，自会用聪明人的想法去合理化我们的行为。” 张海言斜睨了张海峡一眼，“虾仔，要是干娘知道你故意算计她，不给你几场爱的教育才怪。” “你说的对，这其中没有你的参与。”张海峡淡淡一笑。 暗含的威胁让张海言一噎。 才过去一个多月，林若言虽早有预感这次的时间相差不大，但还是松了一口气。 有张海言陪着去吉拉寺，自己在今晚小哥举行仪式后就离开，去寻找不知到了哪个时间段的小哥。 “那如果你们在这里留的时间长的话，这次就不会选择去南洋那边吧。” 即使张海峡后来被自己治好了瘫痪，但他在南洋到底瘫了几年。 第818章 王八壳与阴阳人 他们通过青铜门进来，走的是张家人天授的路子，一旦离开，失去对未来的记忆，大概率还会走上老路。 不过以张海峡的脑子，如果真想避开，就算他会失忆，也会在离开前准备好后手。 “怎么可能，南洋是我和虾仔闯出偌大名声的地方，不可能不去。”张海言表情夸张的说道。 他们不去南洋，岂不是会改变了与她的相遇？ 林若言嘲笑道，“大名鼎鼎的南洋第一贱人，满城劫粪车的屎上飞名号吗？再说海峡虚怀若谷，不是在意这些名声的人。” 张海峡礼貌的将脸扭向一侧，双肩轻颤。 “我给你说……”张海言脸红一阵白一阵，竖起一个指头点了点。 “这都是纯纯因为那些人，对我美貌英姿的嫉妒而产生的污蔑。莫言你又凭什么说海峡虚怀若谷，他可是南洋第一人间凶器，做的事比我有过……” “好了，说正事。我跟海言来这里之前，原本还想着张家族长会不会跟我们一样，但没想到我们跟干娘到了这里后，她就被叫到了张家老一辈所在的院落。 而我们在进入宅子大门例行登记时，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发现了一枚新鲜的脚印。经过询问得知，是一个自称张望云的张家少女留下的。” 说到这里，张海峡隐晦的看了下林若言的双脚。 她曾赤脚踩在自己的手心，知道她双脚的大小，该穿多大的鞋码。 所以他对那个脚印很在意。 “而张望云这个名字，海言知道是你的张家化名。” 张海峡示意张海言开口。 “后来的新族谱是我在管，族长让我在你们两人的名字下，又加了张远山，张望云两个名字。” 张海言无精打采的说道。 林若言：“……” 原来是这样，她就说。 除了小哥外，知道她叫张望云的也就当年的九门当家。 “所以我想着会不会是你，就在干娘离开后，来这里碰碰运气。”张海峡想到刚才她蒙着眼睛去捉那孩子的一幕。 “就是没想到若言你有如此童趣的一面。” “什么童趣？虾仔，我就知道你一声不吭甩开我来了这里。”张海言回想林若言抓着张海峡的一幕，就忿忿的说道。 太阴了，自己就是跟那几个张家人吹吹牛，转个身就不见了海峡的身影。 “也不是童趣。”林若言解释了一遍游戏规则。 “怪有意思，莫言要不我们回去继续？没想到现在东北张家原来还有这么多人存在。” 张海言跃跃欲试。 到时自己可以做一个迟钝的小鸡被她抓。 “你去吧。”林若言刚才已经借机给了那个张家人教训，现在也没兴趣再玩了。 “算了，我现在还没来过这边，东北太冷了，让我一个南方人有点不适应。”张海言摸了摸冻的发红的鼻尖。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张海峡现在这个身体也很不适应北方的严寒。 “今晚小哥的仪式过后吧。”林若言说完又问他们，“今晚过后，你们准备回厦门吗？” “应该要等一段时间，况且我跟虾仔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情况，不知道怎么回到百年后。” “那等我回去后，先去一趟青铜门看看。”对于他们进入青铜门后出现这样的情况，林若言只能找去了青铜门才能想法解决。 不过，她心下有点怀疑他们两个也能跟着进了青铜门，是不是有混沌虫对终极的影响。 “嗯，要不要去山下的小镇逛逛，顺便吃个午饭？”张海峡邀请她。 林若言想了下小哥那空荡荡的房间，也要添置点东西，就点了点头。 只是没想到在本家外家的分岔路口，正好遇到了一个文弱的中年男子带着张海客迎面而来。 “望云！”张海客眼睛一亮，不过在看到她身后跟着两个姿容出众的青年时，笑容有所收敛。 中年男子停住了脚步，目光有所打量。 “他是我爹。”注意到林若言的疑惑，张海客热情介绍。 “爹，这就是我们蝎子小队的望云。” “你好。”林若言不知该说什么，干脆说了两个字后，就打算擦身而过。 不过张海客的父亲看上去跟张家人有点不搭边，除了脸上带了一丝病气外，一副儒商的模样。 “你要去哪？”张海客赶忙问道。 “下山。” “爹，我就不跟你去本家了，下午见。”张海客这句话说完，已跟上了林若言他们脚步。 望着前方远去的林若言，张隆意不由笑骂了一句。 “臭小子，我就说一向不爱去本家的他，今天怎么非要缠着自己跟来。原来是因为一个人。” 想起昨天张望云回到张家后传出来的表现，张隆意又自言自语了一句。 “眼光倒是好，就是本家……” 他望向层层叠叠的古老建筑。 “镇里有一家杀猪菜做的特地道，望云你要不要去尝尝？我对山下小镇可熟悉了，不管你是想吃喝玩乐问我准没错。” 张海客本不喜欢跟在她身边的张海峡两人，所以一直围着林若言说话，没有搭理他们。 “啧啧，望云也是你叫的？张海客啊，张海客，没想到……”张海言也是被少年张海客的话多，给惊了好一会。 这跟后来的他，可是完全不一样啊。 花孔雀开屏都形容不了他了。 这小子的心有的挺早。 “为什么不能叫？”张海客停下脚步，一副准备与他吵架的姿势，“你又怎么知道我名字？难道我的名号在本家很响亮？” “你有我们跟她相处的时间长吗？你了解她吗？你知道她的过去吗？而我知道你名字，那是因为你王八壳的外号响亮！”张海言双手插腰。 “不男不女的阴阳人，别以为你是本家人我就不敢打你！”少年的张海客轻易的被一句王八壳激怒。 因为冬天原因，张海言戴着厚厚围脖，也看不清他喉咙处有没有喉结，干脆就按自己所想去骂。 “死王八壳，你才是阴阳人！”张海言没想到张海客骂的歪打正着。 想起林若言认为他跟海峡是断袖，自己还是下面的那一个。 又想到莫言还跟他们一起放野，他喊的这么亲近。 张海言的情绪也炸开了，张海客骂的也太损了点。 “劳资也不是本家人，放开手打，看我不碾压死你这个王八壳才怪。” 第819章 他可以不喜欢，但是不能没拥有 “别说大话！”张海客直接起手。 张海峡摇了摇头，不动声色靠近林若言旁边。 “他们后来各自看不惯对方，没想到这个时候也能对上。”林若言感叹了一句。 “海峡你要不然在这里看着他们俩，我先进镇？” 小镇是去张家的必经之路，而且镇上基本都是外家经营，所以林若言也知道路。 “让他们两人打个痛快吧，张家人皮实，打不坏。我跟你一起先进镇安排。” 对于张海峡说的张家人皮实这点，林若言举双手赞，看了一眼打的激烈的两人，就转身离开。 等张海言靠着多活了一百多年的经验，打赢张海客时，发现林若言两人已经走的快看不到人影。 “虾仔！太过分了！竟然抛弃我。”他鬼哭狼嚎的跟了上去。 “阴阳人，这一把不算，再来！”张海客吸着气，也追了上去。 跟着三个人，不用白不用，林若言大肆购买了很多适合小哥这年纪的装饰玩具和吃穿用度。 “这么多啊……”张海言和张海客两人看得直冒酸水。 “以小鬼的性格，应该不喜欢冰嘎、嘎拉哈爬犁这些冰上玩具，要是他当了族长，就更不会玩这些了。” “他可以不喜欢，但是不能没拥有。”林若言买了很多东北孩童特色玩具。 “我们身上都堆满了。”张海言示意她看向自己的怀中。 林若言看了眼三人身上满满当当的东西，再想想小哥那屋子，也差不多了。 而且仪式后，说不定就要离开了。 “那先去吃饭吧，我请客。”张海客估计没什么钱，张海言两人现在还跟着张海琪，张海峡来的时间短，也做不了什么。 以他们在南洋穷到去摆摊的情况来看，目测也没多少钱。 “好，礼尚往来，吃完饭你喜欢什么，我买给你算是回礼。”张海客想到被小鬼拿走还没归还的暖玉，就有点心痛。 要不然那个就是最好的礼物。 “你那点钱，还是留着买给自己吧。”林若言漫不经心的回道，感受着这个封建王朝的最后几年。 因为小镇上偶尔还能看到留着长长辫子的人。 张海客推荐的杀猪菜很香，比张家的那个烧鸡香了不知多少倍。 这让林若言不禁怀疑那些张家人，是不是故意以此从小就磨练那些小张和老张们。 吃完饭，林若言又在手艺放在后世，绝对是宗师级人物的泥塑摊，捏了一对她和小哥的泥人。 摊主凭着那张蝎子小队黑白不清晰的照片合影，就将小哥的神情捏的惟妙惟肖。 “莫言，我们也想捏。”张海言没脸没皮，不觉得她付钱有什么不好意思，所以跟张海客又吵了起来。 林若言叹了一口气，张海言是回到二十多岁的身体，性格也跟着幼稚了吗？ 林若言看了眼一旁宠溺望着着张海言的张海峡，心想，怪不得张海言在下呢。 他性转一下，妥妥拿的是叫娇妻副本啊。 “海言，泥人捏的并不快，还是先跟摊主说要求吧。”张海峡含笑道，又不好意思的看了下林若言。 “你们慢慢捏，我在对面茶摊等你们。”林若言表示自己懂。 “张海客，你要不要先喝茶？等他们俩捏完你再过去。”她将张海客喊了回来。 “哼，看你们是外来的张家人，让你们先。”张海客已经知道了他们是厦门那边过来的张家人。 心下对于小鬼成为族长有了百分百肯定。 估计代理族长早就选好了，就等着小鬼拿回信物和天杖来当借口，堵住下面张家人的反对。 厦门距离这里的路程，只可能是提前收到通知，才能赶得上。 “你不让也打不过我。”张海言就不是吃亏的性子。 “海言！”张海峡提醒他。 他这才悻悻的给摊主说要求。 “送你妹妹的。”林若言将刚才看中买的一套飞镖推给张海客。 之前在路上时，她见过张海幸用飞镖打野物。 放野时对小哥还算维护，之后又是她的伴娘，就想着送个礼物给少年的她。 “我替她谢谢你。”张海客没想到她买的东西，有妹妹一份。 那是不是也有自己的一份。 他眼巴巴的望着林若言。 林若言端起海碗喝了一口茶，发现茶叶口感太涩，就放下了茶碗。 “瞅我干啥？” “没…没事。”看来是没自己的礼物，张海客失落的低头喝茶，但想起那把匕首，情绪就又涨了起来。 等到他们三人的泥人都捏好，已到了半下午，几人就没再耽误，匆匆上了山。 看到越界石碑顶端已有红绸装饰，张海客“咦”了一声。 “咋了？”小镇上的东北口音，不自觉让林若言也带了一点。 “去本家大门那看看再说。” “装神弄鬼。”张海言切了一声。 “怪不得你是外家的外家。”张海客一边往前跑，一边回头怼他。 “我是外家的外家，我也骄傲。”张海言对此嗤之以鼻。 之后的本家不见得有他在张家内部出名。 更何况自己是族长的左膀右臂，本家人都比不过。 说话间，已经能看清张家大门前张灯结彩，就是视线内能看到的建筑都是挂了许多红绸和红灯笼。 “本家就是过年时，也不见有红色的装饰出现，每一年都是万年不变的灰暗。看来族长之位，非小鬼莫属了。” 张海客脸带喜色，“望云，一会送完东西，我就回家通知张念他们，顺便挑一身好衣服。” “嗯。”林若言看着满是喜庆装饰的张家大宅，毫无喜色。 此刻她倒是觉得这张家大宅像是张开大口的凶兽一般，伺机吞噬着小哥的一切。 鲜艳的装饰，只是遮盖了下面的丑陋。 “莫言，你要不跟我们去干娘那，到时候一起过去。族长现在很忙，怕是暂时顾不上你。”张海言跨过天井一处水渠。 “不用，我比你们早来一天，知道怎么过去。”林若言拒绝。 “东西放在这里，你们就回去吧。” “那有什么要做的，就找我们，我们就在花麒院。离这里有点远，找不到的话就问能看到的张家人。”张海峡说道。 “还有我，晚一会海幸他们也会过来。”张海客接口。 哼，望云失忆怎么就没将这两人忘掉、 “好。”林若言推开门，却没想到正对门口的桌子旁，坐着冷冷看向他们的张启灵。 第820章 都滚 “小弟？”本该在忙碌的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族长！”此时看到十三岁的张启灵，最激动的莫过于张海言。 他将东西放到一旁，滑跪在张启灵的脚下，想要去抱他的双腿。 “我一见你，就知道你以后会是我英明威武的族长大人。” “滚！”张启灵吐出一个字，一脚踩地，连凳带人退后了好几步。 张海客“噗嗤”一下笑出声，“小鬼看不上你，我都跟小鬼认识了十年才跟他成为队友，一见面你就想——” “都滚！” “好嘞。”张海言习惯性的条件反射。 “嘎。”张海客看他脸上从没露出的冰冷的寒意，顿了下，将自己手上的东西也放在了屋子中。 “恭喜小鬼啊。” 他说了一句后，想起那些磨人的老家伙，可能小鬼被烦死了，心下表示理解，跟林若言点头示意后就离开了这个院子。 “望云，既然他让我们都滚，不如你跟我们一起去彩麒院？” 张海峡无视死盯着他的目光，朝着林若言含笑说道。 张启灵站了起来，“你要跟他们走？” “不用了，海峡我就先不留你们了。”林若言虽不确定小哥口中的都滚包不包括自己，但见他站了起来，就再次拒绝了张海峡的提议。 “那好吧。”张海峡带上已不吭声的张海言离开。 两人一离开留遗院，就恢复到了符合年纪的眼神。 “海峡，莫言她晚上是不是要搞事？” “或许，你我见机行事。”张海峡看着那些仿佛散发着朽木般气味的建筑，被层层的红绸，装点的焕然一新起来。 “小弟，你竟然不忙吗？”林若言将门关上，开始整理地上的东西， “我刚才说的滚不包括你。”张启灵见她没跟着离开，整理出来的东西看着也像是给自己的，就又坐了回去。 “我知道，不过刚才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难道是见到他们下山没喊他的原因？ 不过现在的小哥真的是长了嘴啊，竟然会解释。 “我从中午就一直在等你。”张起灵声音带了不易察觉的委屈。 “啊？等我做什么？你不忙吗？”林若言纳闷。 “一起吃饭，不忙。”张启灵看着她，“那两个人是谁？” “他们是南部档案馆的人，你后来吃午饭了吗？”林若言告诉他张海琪和张海言两人的关系。 “吃了。”看着他们谈笑风生很熟络的样子，张启灵心下很不舒服，却又不知如何表达。 “你还记得他们？” “嗯，你看这个，里面加点水就能吹出鸟叫声，可好玩了。”林若言将适合小孩子玩的小玩意挑出来。 “鬼哨就能吹出。”张启灵瞅了一眼，不感兴趣。 “那这个冰嘎呢？” “幼稚。” “冰鞋，爬犁。”林若言又换了两样。 “没意思。” 林若言脸上的笑收了起来，不再往外掏东西，只是将衣鞋帽整理好，塞满他的衣柜。 “泥塑小人，不喜欢就扔了吧。” 她将装泥塑的盒子放在桌子上，为防止自己生气，闭眼修炼。 张启灵看她不再说话，心下更是委屈。 他让一切从简，回来就听到她跟留遗院的孩子们玩游戏，至于张悦晴打就打了。 但自己都没玩过这个老鹰捉小鸡的训练游戏。 而且他从中午等到现在，她却跟张海客和她以往认识的朋友们下山去玩。 可就算去玩，为什么不给自己留个信，他还以为她不告而别。 明明自己是她童养夫，不是有权利知道她去了哪吗？ 张启灵往林若言那边移了移。 “你……” 林若言睁开眼睛，见他说了一个“你”字后，又不说话，叹了一口气。 “竹盒里面是我们两人的泥塑，看看像不像。” 张启灵垂下头，打开了桌子上的竹盒。 里面是他们两人的彩塑小泥像，都是露着傻里傻气的笑容。 心下的那种不舒服，突然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拿起两个小人并排放在一起，脸上就露出了笑。 “晚一会跟我一起去祠堂。” “好。”林若言见状好笑，真是小孩的脾气，六月的天气，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怀表能看时间。”张启灵从怀中掏出一块后盖上有麒麟雕刻的怀表递给她。 “你不用吗？”林若言接过后打开。 跟古城下他那养父的怀表很像，只不过里面少了照片。 估计是张家批发过来的怀表，认证过的本家人人手一个。 “不用。”张启灵把玩着泥像，对他们两个人缩小版的泥塑小像，表现出极大的喜爱。 玩了有一会，将泥像和那些玩具收在一起，并表示：“那些小玩意，其实我也喜欢。” “小弟，我脾气不好，如果我过去后跟那些老不死的起冲突，一不小心杀死了，你会介意吗？” 林若言提前给他打预防针。 张启灵整理东西的动作停住。 “如果是为我，尽量还是留下他们的命吧。” 他不觉得她是在说大话。 “行。”那些老封建听人话还好，不听话的，卧床不起，也算是留了命。 暮野四合时，天空又飘起了雪。 林若言被张启灵带着行走在一进进的宅院间，所见之处都是红绸高结。 偶尔路过的人都是统一的黑色夹袄，脸色淡漠。 暖红的灯笼一盏接一盏。 原该是喧闹无比的喜庆除夕夜，此刻却静谧无声。 欢庆的颜色只流于表面。 他们最后停留在一个中心有一亭子的院落。 亭子的四周，有四条风雨连廊分别通向四个方向的游廊处。 这种布局在中式院落中很少见。 而且这个院落所用红绸在头顶编织成了的红绸网，间断有一些红绸球和飘带垂落下来。 林若言仰头看向廊顶。 “小弟，你说这除了没囍字外，是不是跟谁要办婚礼一样？” 说话间，就看到了亭子中还摆放着一口巨大的麒麟雕像棺材。 还不等张启灵回答就又道：“说错了，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像冥婚，氛围太阴诡了。” 张启灵：“……” 他看着那口他将要躺进去的棺材，一时无话。 “族长，我叫张轩，都准备好了，请跟我来。”一侧连廊下的厢房内，出来一个青年男子。 第821章 族长夫人的继任礼服 他对于林若言的存在，是无视状态。 即使林若言跟在了张启灵身边，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这让林若言一时摸不着张家的用意。 厢房用雕花木一分为二。 “我去换衣，你在这里等我。”张启灵转头对林若言说道。 “嗯。”林若言看向他们两人走进另一半隔断，就百无聊赖的坐到罗汉床的茶几前，却意外看到一套叠的整齐的服装鞋饰放在一侧。 她提起看了下，皮毛水滑的披肩下坠着许多珍珠流苏，再往下，暗纹的黑缎上用银线绣着两只飞往云端下方的麒麟。 两只麒麟旁，分别有一个胖乎乎的童男童女跟着。 衣服下是同样绣麒麟的裙子。 鞋尖缝有东珠的同款银线绣鞋，在一旁静静摆放。 另一侧是用很薄的银质花丝拧出来麒麟头冠，冠前有米珠一样的珍珠帘垂下。 整体不是银色就是黑色，全身上下只有这两种接近黑白的配色。 死里死气的。 林若言眉心蹙起，这个地方这个时间，放了一套这样的衣服，总不该会是让她穿的吧。 她嫌弃的丢下。 听到外面有许多人走进院子的动静，就起身打开房门往外看去。 陆陆续续进来的张家人，相继在亭子和连廊外站定。 无人交头接耳，只有很轻的脚步声响。 “真是看着就压抑啊。”她自言自语了一句，转头去看身后走出来的张启灵。 与她看的那套衣服除了披肩没有珍珠流苏和麒麟旁的小孩外，别的形制没什么区别。 不过多了一顶黑色皮毛暖帽。 真丑的衣服。 张启灵牵起她的手，顺着游廊跟在张轩身后往正方走去。 林若言特别注意了张启灵看到自己时的脸色，见他没有疑惑，没有询问。 看起来小哥不知道那套衣服的存在。 但张轩看到自己还穿着原本的衣服时，也没有任何表情出现。 这让林若言更是摸不到头脑。 张家人脸上的真实表情一如既往的难猜。 难道不是张家人的什么安排？ 总不能那套衣服一直都是那样放在那里吧。 张轩带他们两人来到那四斜菱花的隔扇门前敲了敲，听到里面一声“进”后，才朝着张启灵微微点头，退了下去。 张启灵推开门，带着林若言走了进去。 这里应该是这个院落最长的房间，没有一点隔断。 整个院落的一面全部打通，里面是一层又一层，数不尽的牌位。 一个同样戴着暖帽的人手中拿着剪刀，正背对着他们，挨个剪贡桌上油灯的灯芯。 “如果心有动摇，现在是你离开的最后机会。” 张启灵没有回话，只是给他行了个礼。 一声长长的叹息后，那人转过身来。 林若言眼神打量着这个代理族长。 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 虽然看着青壮年的样貌，但是眼神太苍老疲惫了。 “成为起灵人后，你不再有自己的未来和过去。张家已经从根源上腐朽了，现在留给你的，只有他们不想带走的责任。” “我不在意。”张启灵说完又行个礼，就要带着林若言离开。 “既然你也知道腐朽，为什么还要选出一个人来承担？”林若言凛然不动。 “丁亥年圣婴之乱中，张家五大分支的人十不存一，姑娘你亲近圣婴，也是属于棋盘张这一支吗？”代理族长的目光落在林若言脚上。 “不知道。”林若言压根就不知道张家的五大分支都是哪五支，原作者只写了棋盘张。 “张家有能检测血脉纯度的方法——” “她不需要。”张启灵打断代理族长的话。 “时间要到了，开始吧。” 代理族长脸上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厢房中，我们也放了一套属于族长夫人的继任礼服。” 张启灵明显一愣，转而看向林若言。 “所以呢？”林若言只微微惊讶了一瞬。 “你很嫌弃。”代理族长淡淡说了四个字，换了一个向剪灯芯。 “老不死的就爱故弄玄虚。” 林若言虽弄不懂他们这些张家人的操作，但输人不输阵。 “早远前的张家，也没有你们如今这样灭绝人欲。不过一个死去几百年的汪藏海后手，就让穿过历史长河不知多少年的张家走到这个地步。” 林若言想到了盲塚那里的张家女，和小哥说过洪武年间的话痨张启灵。 “现在看来，不以血缘存续的汪家倒比留存为主的张家做的更成功。” 代理族长早在林若言说出第一句话时，就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提及汪藏海汪家的存在时，更让早就不露声色的代理族长心下巨震。 到现在，知道汪藏海和汪家的本家人屈指可数。 “你是谁？”他猛然转身，双眼如矩的看向林若言。 “你猜？”林若言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 “就是洪武年间话最多的张启灵，主张改变张家封闭风格，积极入世，才被汪藏海发现了张家的存在，让张家陷入了长达几个世纪的纷争，更是他造成了如今张家衰落的根源。” 提起汪藏海，代理族长的神色也有了波动。 圣婴之乱同样也是因为汪家人的渗透，而造成了张家人的大规模自相残杀。 “你能做到在看见有人被饭噎死后，从此就不再吃饭吗？”林若言才不想那么多。 “说到底，是你们无能罢了。有能力凝聚族人为你们做事的话，现在如何会把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推到你们都避之不及的位置上？” 张启灵已在两人你来我往的话语中，彻底变成了背景板。 “胡言乱语，我们没人逼迫这孩子去做这个族长，一切都是他自愿。”代练族长脸上有了一点怒气。 “代替周穆王那个石纹龙盒中的死婴，也是他自愿的吗？没有你们这些老不死的算计，他如何会有这样凄苦的童年。” “放肆！你说谁老不——” 林若言伸开了手。 代理组长的话戛然而止，看向林若言手中噼里啪啦紫色雷电。 “继续说啊？”林若言歪头。 “你以为用古彩——” 噼里啪啦一阵响后，代理族长暖帽和衣服变成了褴褛状态。 “看来我对雷电的掌握力又加深了。”林若言满意的看着代理族长的暖帽，被下面冲天的头发顶掉在地，滚落了几圈才停下。 第822章 族长继任仪式 代理族长颤抖着手，指着林若言。 “让你指着我，看来给的雷电还是不足。”林若言皱了皱眉，手心又出现了一道紫雷。 “再来他会死的，他跟有些人不一样。”终于从自我怀疑中反应过来的张启灵，拉住了她的袖子。 “时间要到了，我们先出去吧。” “听你的。”林若言见代理族长已开始翻白眼，就停了手。 但门打开后，院子和周围那些轩窗里看过来的一张张脸，让林若言也不免惊的心头一跳。 红绸和一排排成串的红灯笼下，清一色的黑色灰色人群，统一的表情。 五官也被灯笼红纱光笼罩了一层血晕。 这让林若言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是在一些陪葬的地宫中一般。 直到她看到人群中表情丰富的张海客和向这边招手的张海言几人，才感觉到院子中的张家人，还有一些活气。 “婚约还做数吗？”张启灵望着院子中的张家人。 靠近祠堂位置的张轩和一个还留着长辫和胡须的老人，见他们出来后，族长还没出来，就进了祠堂。 只有祠堂这条风雨连廊到亭子棺材处，空荡荡的。 “当然作数。”林若言反客为主，变成她牵着张启灵的手，走过这段被红色映照的走廊。 外面的雪花又大了起来，院中的雪松已落了一层白。 “但是你想当族长，他们就不能将你的前尘洗去，凭什么他们将好的带走，坏的留给你。 以后该行使你的族长之权就行使，不要什么都一人亲力亲为。”林若言交代。 “嗯。” 两人走到了亭子中心。 “爹，那白玉瓶里面难道是能提升血脉的血浆？还有望云她的身份是不是很高？那口大棺材的又是什么意思？在继任族长的仪式上出现，是代表了升官发财吗？” 张海客问一旁的张隆意。 张隆意眼中出现了期待又茫然的情绪。 “张望云的身份你要问你认识的伙伴张念对本家人说了什么。至于那白玉瓶，叫做忘尘。 棺材是送入张家古楼的最后一道流程。仪式完成后，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往后就跟普通人一样，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忘尘？是忘却前尘的意思吗？那小鬼还会记得我们吗？”另一侧的张海幸问他。 张海客还沉浸在那句张念对本家人说了什么的不可置信中。 “张念他说了什么？小鬼会忘记我们？” “别问了！”张隆意不再多说。 张海客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张念，已无暇去质问。 眼见那个端着白玉瓶和白玉杯的人走向张启灵他们，就再也忍不住往走廊上跑去：“小鬼，你们谁都不要喝，那会让你们——” 张海客如同落入平静湖面的一朵水花，很快就被周围黑色的人潮淹没。 “别动，相信若言。”张海峡握紧张海言的手。 张启灵目不斜视，只是望着从瓶子中倒出的红色液体，落入两只白玉无瑕的杯子。 不过林若言听到张海客的喊话，往他那边看了一眼。 除了低头不动的张念外，张九日他们三人制造出的动静并不小。 不管怎样，小哥在这张家人中，到底还是有真心为他着想的人。 “为什么是两杯？”张启灵的眼神发冷。 “这是代理族长的意思。”张悦晴厚重的衣服下，身体蓄势待发。 余光注意到抬棺的人全换成族内现存的顶尖高手后，略微放松了一点肌肉。 “虽然张望云没穿那套礼服，但她已是代理族长为你选的麒麟女，这是他最后能为你做的。” “我不需要。”张启灵拒绝。 “已成定局，你要知道，没进入张家古楼前，你还不是张家族长。” “没想到这还有我的份？”林若言饶有兴趣看着那杯红色液体。 她端起其中一杯，却又在张启灵阻拦时，踮起起双脚，一手捏住张悦晴的颌骨两侧，一手将白玉杯中的红色液体，以迅雷不及耳之势灌入了他的口中。 玉瓶玉杯还未掉落在亭子中有岁月斑痕的石砖上时，麒麟棺旁的八个张家人就呈包抄状，攻向了林若言。 林若言将半空中的玉瓶和玉杯，带着灵气踢向其中两人的额头。 两人哼也没哼的倒地不起。 她从这个空隙处踩着亭柱上到亭子顶部后并没停顿，而是踩着似乎看不见的台阶凭空而上。 到了任何张家人都弹跳不上来的高度时，才停下脚步。 凭空悬浮下，一把轩辕剑从她手中显现。 林若言抬起长剑，朝着祠堂对面的那一排没人的院门挥去。 口字形院落，瞬间变成了凵形。 坍塌声盖过了人群的喧哗。 “她从哪变出一个大宝剑？”控制住张海客的手纷纷松开，让看到这一幕的张海客脱口而出。 张九日：“？？?” 兄弟你的关注点对吗？ “是张家的小祖宗回来了！！跪！！！”张海言大喊，自己首先跪了下去。 一群张家人：“……” 张海琪脸色不善的侧头看向张海言。 张海峡唇角带了笑，也跟着跪了下去。 张启灵表情再次恢复成了木然。 喝了忘尘的张意晴催吐不成，神情已开始出现恍惚，好似下一刻就要睡过去一般。 “……”林若言无语，但还是维持着装的风范，低头看向下方乌压压的张家人。 “忘尘已有张家人喝了，还不放鞭炮继续？” 她都看到换了银装树枝上挂的还有一串串的鞭炮。 等了一会，没有张家人动。 反而人群最外围处，有十几个持着火枪的张家人，将枪口毫不犹豫的对准她，扣下扳手。 张启灵几人的脸色微变，分别试图奔向那些张家人旁边阻止。 子弹在接近她的身体时，如同碰到柔软而又无形的水幕一般，纷纷向下掉落，砸在张家人为躲避上方林若言而形成的空地上。 “真是不听话。”林若言叹了一口气，带着灵力的话语清晰的落在每个张家人耳边。 “那只有我自己来了。” 轩辕剑从她手中消失，双手平摊的手心中有耀眼的紫色雷电出现，须臾间整个院落上方就布满了紫色的雷云，并缓缓下压。 “是我拿你们这些张家人当鞭炮放了，还是自己去点鞭炮？” 第823章 张家小祖宗 张意晴眼一闭，晕了过去。 在场的张家人，除了那些小张们，所学所活时间都不短，而且处理特异事件和地点的经验也不少。 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奇像。 真的是他们这个超脱于世外的张家小祖宗吗？ 相传第一任张家族长的身边就有麒麟出现过。 身怀麒麟血的棋盘张那一支，就是初代族长留下的嫡系血脉。 难道她是传说中初代族长身边的麒麟？ 可那不是一个象征吗？ 紫雷闪电呈波浪形精准的落在那些朝着林若言开枪的张家人身上。 皮肉焦黑的气味，让这些久经任何比这种味道场面更恶心的张家人脸上，都出现了一种对于类神的惧色。 “我来。”张海峡看着干娘脸上的不甘心，被茫然和失魂替代。 对张启灵还有不服的话，若言展现的一切，让干娘这个骄傲的本家人，在她面前彻底没了试比天高的心气。 “望云小祖宗，我也来！”张海客高声喊道，挤开那些张家人，往林若言的所在走去。 周围的张家人，这会已无力顾他。 “算我！” “也算我！” “我也来。”这一句是张念的声音。 不过张海客三人，并没有理他。 “这才对嘛。”林若言如闲庭信步般的在空中走到了一棵雪树上，望向祠堂门口看了有一会的代理族长几人。 “你说呢，老登？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让他成为一个身边只有三两只小猫的张家族长。” 她说这话时，像是下楼梯一般，从雪树上双手握着雷电走了下来。 张海峡手持着火折子，站在鞭炮下，只等着林若言他们对话完。 “张瑞梧见过、见过小…祖宗。”代理族长不想去知道她口中喊的老登是什么意思。 但从战国时的登徒子典故来看，想必不是什么好称呼。 张瑞梧连带着扶着他的两人弯下了腰，向林若言行礼。 本就被林若言震慑住的张家人，在代理族长弯腰低头行礼的那刻，也都弯下了自己的腰。 “老登，张瑞桐跟你什么关系？” 梧桐，看着关系很近的感觉。 “他是我堂兄。”张瑞梧忍着电流在身体中乱窜的疼，直起身子。 “代理族长的位置，原来是落到了被逐出家族的张起山叔爷爷这呀。”林若言意味深长的说道。 她就说呢，后来出去的张家人，怎么都大批量的年轻人凑到了张启山那。 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 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办事。 她可怜的小哥。 “仪式继续吧，你来主持。”林若言放下手，笼罩在整个院落的紫云散去，又小心眼的挑了一道雷落在张瑞梧桐那里。 雪花重新飘落了下来。 依次被点燃的鞭炮声响中，林若言重新往亭子中走去。 “起..起灵～”张瑞梧捂住口中溢出的鲜血。 亭子中除了跟张意晴一样躺在地上的两个张家人，剩余的六人在人群中看了一眼，就有两个张家人替补了上来。 “没有轿子吗？”林若言皱眉。 棺材旁的其中一人恭敬的回答。 “在张家，从来没有轿子出现过。” 似是怕林若言误会他们故意不给，就又接着说：“非是我等推诿，就算此时现做一顶，或者去山下小镇寻找一顶，都会耽误族长进入张家古楼的吉时。 张家古楼的机关入口，对应十二时辰，变化无穷，只有某一个特定的时间点，才会出现正确的入口。” “那也不用动棺盖。”林若言俯身，双手抱起了目不转睛看着她的张启灵，将他放在了麒麟棺上。 “就这样坐在上面，看着自己走出这个烂掉的张家，你会自己创造出一个全新的张家。” 此刻已再没有一个张家人阻拦，以及说不合规矩。 “你不跟我一起？”坐在棺盖上的张启灵一把拉住她松开的手。 “我要离……” “没进入张家古楼，仪式不算真正完成。”张启灵望着她的双眼，带着一丝期盼。 “能不能等仪式完成后再离开。” 他不敢奢望，这样的她一直陪在他身边。 只要她记得他们两人的约定就好。 林若言有点为难。 之前的小哥说过，巴乃之前的张家古楼就在老宅附近。 但这时候距离巴乃那里的张家古楼，只剩下几十年的时间。 说明在这期间，并不是所有的张家人都离开了张家老宅。 而且小哥也说过，当上族长后，他还主持过搬迁张家古楼的工作。 如果仪式需要去的张家古楼不是在这个地方，在这个年代去巴乃，所需的时间不是三五天就可以到达的。 所以她先问了一句，“去这里的张家古楼，还是巴乃那里的张家古楼？” “这里。” “那行，我跟着你下去。”林若言也跳上了麒麟棺，又问站不稳的张瑞梧。 “老登，有意见吗？” 张瑞梧已说不出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亭子中的八个张家人。连带着麒麟棺下的棺床抬起，往已被张家人收拾出的院门处走去。 “族长，小祖宗，我等着你们回来，带着我们重拾张家的辉煌与荣耀。” 张海言爬在一棵树干上，朝着坐在棺材上的两人大喊道。 林若言朝着他们挥了挥手，见此刻雪絮已在他们两人身上落了一层。 就打起一把伞，将她和张启灵罩在其中，挡住落下的雪花。 在他们身后的抬棺人，近距离的看清这一幕，抬棺的手差点松开。 这算什么？ 袖里乾坤？ 只有她是传说中的麒麟，才能让他们自我解释合理。 “干啥呢？手不想要了？”她和小哥的身体也因为他们这一手抖，往后仰了下。 “小祖宗容禀。”这次说话的是看着上了一点年纪的张家人。 “哪怕是时辰正确的入口时间，麒麟棺也要顺着下方的水银河飘入守门的穷奇大殿处。 所以还是要躺入这凉木所做的麒麟棺中，进入张家古楼。 小祖宗自是不怕水银的毒瘴，但族长他肉眼凡胎，哪怕身怀麒麟血，对此也不能完全避免。” “这棺材封闭的严实，人躺里面怎么保证呼吸？”林若言怀疑，之前的小哥是受了多少罪？ 设置这样的机关，不会是为了优胜劣汰张家族长这个职位吧。 第824章 连枝共冢 “我们一路抬棺时，棺盖并不会完全密封。等到了入口处，才会彻底密封棺盖。机关是祖上设计，张家人的呼吸也与常人不同，过那段水银河的时间足够了。” “啧啧，谁说张家人少言寡语？看来张家规定每个张家人一天说话的数量，也是分情况的，不用严格遵守。”林若言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 张家人设下的机关，恐怕最多的还是让自己子孙去踩雷吧。 “这棺材躺过多少任张启灵了？” “进入张家的麒麟棺，是有来无回的棺椁。水银河腐蚀到透光的情况下，就是可以出棺的时机。” 抬棺的张家人对林若言话语中的嘲讽只当没听出来。 “小弟，你是想坐在棺材盖上到入口处，还是我们现在就躺进去？”她转头问一直拉着她手的张启灵。 棺材这么大,他要是想现在躺进去的话，自己就跟着一起吧。 也算弥补了他当年独自一人躺入阴暗闭塞的棺材。 “现在。”张启灵想起那些学到的那些古诗经。 生则同衾他已体会过，死则同穴也算是提前感受。 只希望他们两人的以后，如同现在一样，同棺共枕。 眼前这些，是他对未来的期望。 期望他们两人在一起的尽头是直到连枝共冢。 抬棺的人停下，打开棺盖。 里面除了放置了黄玉枕，还铺了黑色的缎褥。 林若言还是生平第一次躺入棺材，以这样的视角望向洋洋洒洒落下雪花的天空。 不可否认，棺盖完全遮住外面一切的那刻，心下是慌乱的。 漆黑棺椁内，除了两人的心跳外，只有外面那些人踩着雪地咯吱咯吱的声音。 林若言将黄玉枕收起，放了一个舒服的枕头，又拿出一双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这样总算让她感觉去掉了躺在棺材中的不适感。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只当睡了一个安全度很高的小空间。 “怕吗？”也不知道那次的小哥是怎么渡过这条路的时间。 “不怕。”张启灵感受着身旁的温暖，手心中的温柔。 “很好。” 林若言：“……” 可怜的小哥。 张家的抬棺技术和棺内的安排都很好。 往上走的时候，双手抓住两边棺壁雕刻出的棺材把手，就不会有身子往低处滑落的情况发生。 “到了，接下来的这段路，族长需要记着路线。” 就在林若言抱着张启灵被晃得快要睡着时，头顶上的棺盖被移开，呈十字形放在下方的棺材上。 两人坐起来看了眼周围，是张家宅子后山的一个山洞处。 林若言趴在棺材边缘上，看着这些抬棺人走走停停，七拐八拐，最后停留在一个带着门楼的光滑岩壁前。 一个张家人在左侧刻着天干地支的石雕圆盘上，转动了几下。 门楼一块跟棺材长度差不多的岩壁，往后面缩进去，露出下方四周有阳雕云纹的青石台。 而岩壁缩到他们两人所在棺材的宽度后，动静就停止了。 “发丘指插…落入麒麟…麒麟的双眼中，就能将放在青石台上的棺材送到下方深处的水银河中，现在我们要封棺了。” 一个右手双指齐长的张家人，说起发丘指需要插入麒麟眼中时，顾忌到林若言的身份，改成了落字。 主要是谁都没想过，张家真的有麒麟啊。 现在一看，机关做成这样，在麒麟面前，感觉还挺冒犯。 “嗯。”张启灵躺了回去。 林若言又看了几人一眼， 没有人跟她对视。 这群张家人，应该不会因为自己大闹张家的继任仪式，就想用机关弄死她吧。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现在的能力，即使如此，多的不说，护住她和小哥两人还是没问题的。 棺盖这次彻底被封死。 林若言放出神识，去观察外面那些张家人。 棺材被他们几人抬到云纹台上后，那个张家人确实如同他所说的那样，手指插入麒麟双眼开启机关。 下一刻，他们所在的棺材就随着青石台的内陷而下降。 原本门楼处缩进去的岩壁也开始回位。 没了张家人的风灯照亮，棺材外再次陷入黑暗。 林若言就收回神识。 不过这棺材很像一个乘坐电梯下降的人啊。 张家在机关方面，可谓得天独厚。 林若言拿出手电筒，看着怀表。 大概五分钟左右，棺材停止了降落。 随后就是大型齿轮咬合的声音，棺材往一侧平缓移动后，突然急速掉落。 两人互相抱紧对方，在棺内滚了几圈后，棺材才算恢复到了正常的棺盖朝上。 不过棺材移动中，开始有微弱的上下起伏之感。 “小弟，张家族长真不是好当的。”林若言将手电筒收起。 “你怎么就想不开呢？” 张启灵沉默，今晚所见，让他觉得，选择更是没有错。 棺材漂流的时间并不长，不到十分钟，好像撞到什么，被一股力量推到一侧。 随后又是一阵咔咔咔的齿轮转动声，棺材缓慢上升。 等两人看到棺材有点透光的时候，棺材也停止了上升。 林若言在张启灵去断开棺盖的卡扣时，已用神识看清了外面的布局。 棺盖被两人推到一旁。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在一座两侧刻满麒麟浮雕的八层古楼大门前。 林若言走出棺材，发现棺材是停留在同样雕刻的停棺台上。 不说外面麒麟棺的雕刻，就是木板都已被腐蚀的剩下指头厚度。 但神奇的是，一点水银的味道都没带出来。 “这张家古楼看着比巴乃那里的装饰更豪气。” 林若言望着满是浮雕装饰和万年灯油做灯的张家古楼感叹了一句。 不过当两人推开古朴而又威严的古楼大门后，林若言立马收回了之前的评价。 “这是被耗子光顾过了吧。” 空荡荡的。 除了一些各朝代都有的空棺还在。 这里的古楼，虽说看上去是比巴乃那边的空间大了一些。 但除了棺材，就是棺材。 跟巴乃的那一层布局完全不同。 但又转念一想，她去过的张家古楼一层，严格来说是第二层。 因为是小哥带着她进去，所以并没去过地下那一层装满死尸的第一层。 “古楼大半部分已搬迁完毕，只剩最顶层需要族长的信物定魂铃才能进去。 所以核心本家人，以天杖丢失，无法控制张家人的天授发病规律为由，让全族的人不得不困在这里，死守着古楼的最后一层无法迁移离开。” 第825章 进入张家古楼 张启灵从代理族长中听过张家古楼的现状，所以并不惊讶。 “我说张海客他们口中那样重要的天杖，我怎么没听小…过。”林若言看向他怀中带着的天杖。 “所以天杖其实也算是张家核心领导层，控制张家人的一种手段？ 可如果天杖是骗局的话，你带着天杖已进来，那些张家人的天授情况还没好转的话，不怕他们反噬吗？” “只要选出麒麟血纯正的族长进入顶层，接触到终极的秘密，自愿去承担张家的责任，被分散给族人的天授几率就会减少。” 张启灵垂眸，点亮了两侧的火盆。 几百年来，身怀纯正麒麟血的本家人不是没有。 只是张家日渐衰落，所能分担责任的本家人也越来越少，加上知道内情后，自愿去取定魂铃和天杖的人少之又少。 “所以之后的你，以会频繁被天授的代价，放那些张家人自由？” 林若言想起原着中的他，被动的频繁天授。 “小弟，咱这个张家族长就是非做不可吗？” “嗯。”张启灵依然没改变想法。 “不过你今晚做的这些，帮了我很多，结果并不会你想的那么坏，我不会再是一人蹒跚独行。” “行吧。”他的选择一直没改变，林若言尊重他选择的命运。 再说之后的这些命运，已经发生了改变。 “那你知道这一层怎么上去吗？”林若言走动几步，观察这一层的布局。 眼前这个古楼的一层是个巨大的八角空间。 周围的墙壁上如同山崖上的悬棺一般，镶嵌在石壁中。 最底层的那些棺材朝代比较久远，但越往高处，棺材接近现在的年份就越近。 “跟我来。”张启灵将他刚才点亮的火盆灭掉。 黑暗中，一条暗绿色的荧光台阶倾斜向上。 林若言走到近前，才发现绿色荧光就藏在这一面的诸多棺材中。 由一条半米长的凸出石壁组合而成。 一直走到荧光台阶的尽头，林若言才打开手电。 “二层入口。”张启灵将一旁的楠木棺盖，推开一道可以让他们两人进入的缝隙。 灯光下，楠木棺的棺头位置，一道向上的台阶出现在眼前。 两人跨到楠木棺中，重新将棺盖合严，弯腰踏上盘旋向上的台阶，然后从二楼一侧的墙角处上来。 第二层是一个同样巨大的大厅，有四根雕着麒麟的柱子耸立在中间。 这一层林若言就比较熟悉了。 跟巴乃那里的格局一样。 “小哥，这二层怎么还有一扇大门？”巴乃那里的这一层就有大门，但现在他们是从第一层气势宏伟的大门进来，林若言就顺势往那边走了几步，看了一眼。 没想到目前是二楼的这一层，竟然也有一扇看上去可开启的大门。 只不过相比较下面那扇，要小了一点。 “一楼属穷奇所守，二楼就属于祭祀先祖和麒麟的祭殿，在张家的体系中高于穷奇，不能封死，所以也留了殿门。” 张启灵望向大厅后面的那堵墙，看了有一会，还是选择了另一个简单的上楼机关。 随着他将麒麟的头部按下，麒麟活动了起来，咔啦一阵声响后，一个简易的折叠楼梯就从顶部架了下来。 “咦，不该是一个锁链吊着的翠玉平台落下来吗？”之前的上楼机关不是这样简单的。 “嗯，那是族长娶亲祭祖时所走的流程。”张启灵望着林若言。 “前任族长为下一任族长准备的婚服和麒麟牌位很多年前就转走了。” “原来如此。”林若言没说那两套婚服，此刻就在自己的空间内。 第三层，还剩一些铁架子散乱的摆放。 古楼是塔状，越往上空间越小， 第四层，更空，什么都没有。 第五层是一间间大小不一的房间，随便开几个房间，同样是空的。 第六层只有一些缺胳膊少腿的空置多宝架。 第七层中间是一个阶梯状的祭台。 祭台上有阴雕的麒麟图案，需要小哥将他的血滴入其中，才能打开最顶层的入口。 林若言这次并没阻止他割破手掌，反而在他将手掌放在祭祀台上时，也割破了自己的手掌。 如她所料，小哥血液在遇到自己含着金光的血液融合后，血液倒回。 大量含着金光的血液，从他的伤口处，再次进入他的体内。 通往七楼的入口在祭台后打开。 “离开祭台！” 张启灵发现自己的手被强吸到祭台上，哪怕是脚蹬着祭台，都无法将手拽下来时，脸色变得难看。 “小弟，我要离开祭台的话，也就到了真正离开的时间。” 最后一层他有定魂铃，那些满是红线铃铛的房间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张家所有最珍贵和不能面世的资料和秘密都记载在其中。 感受到她的血液在不停进入自己体内，张启灵只犹豫了一瞬。 “我已经做好了你离开的准备。” “好。”林若言看了他一会，把握着度数。 “还不拿开。”这个年纪的小哥近乎在吼。 林若言第一次看到他这年纪的脸上，出现又气又急的表情。 她的手很轻易的从祭台上离开，上前给他止血。 张启灵本想推开她，可想到她就要离开的难受，压过了生气。 林若言带了灵力的回春术，很快将两人的伤口愈合如初。 “你上去吧，我在这里看着你。”林若言不想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消失。 这样的感觉最难受。 “水和食物，我放在这里，饿了渴了记得下来拿，还有折叠床与铺盖。” 她将这些东西放在入口边。 “嗯，不要忘记你答应我的。”张启灵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将她模样铭刻在骨子中，随后头也不回上了顶层。 “你放心，我不会忘记我们两人的约定。”林若言大声的朝着入口喊道。 时空旋涡在她身后出现。 见他利落的走近入口，林若言为这次的小哥没有太多的不舍而高兴。 起码这样的他，不会让自己想起时，有太多的牵挂和内疚。 林若言最后留恋的看了眼在渐渐关闭的入口，转身跟着旋涡一起消失。 但她身影消失没多久，入口处的石门再次打开。 张启灵走了出来，握着她给的伞兵刀，坐在她放的那些东西中间，望着旋涡消失的地方发呆。 第826章 始麒麟的一滴血 结合张海峡他们带回来的青铜门开启状况来看，青铜门存在并还能运行，说明终极没被吃掉。 但是天道和终极直面了混沌虫，青铜门不知道会不会跟着受影响。 她不清楚小哥是以身体还是天授方式回到过去寻找自己，所以她做了两手准备。 先是打算凭借那三份血脉的熟悉，在时光长廊中定位张启灵的存在，看看进入青铜门后的小哥是什么状态回到过去。 如果感受到的三份血脉熟悉是在青铜门内，那她就要进去青铜门找终极。 因为终极这个世界树，青铜门后它的主干，也算是它的老巢，单一却有绝对的控制权。 小哥通过他，回到了过去。 那他肯定知道小哥去了哪个时间点。 让他给小哥直接拉回。 但如果他打死不做，那自己也有办法。 之前的小哥体内也有自己的一部分血脉，虽不明确，但也有微弱的感应。 她同样可以凭借这份微弱的牵绊定位到，无非是费点灵力。 但过去的时间段，灵力比后世充足，修炼着也快。 林若言从定位到的旋涡出来时，看着眼前出现的是青铜门，就知道小哥是以天授的方式回到了过去。 她抽出轩辕剑，不带犹豫的灵力拉满，一剑劈向青铜门。 青铜门摇晃起来。 林若言毫不意外， 终极的老巢，防御拉胯才算不正常。 她再次抬起轩辕剑。 青铜门却在此时打开了。 林若言冷笑一声，大步走了进去。 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她看到小哥呈沉睡状态，漂浮在半空中。 “怎么不说话，上来就劈门呢。”终极幽幽的声音，比他身影更早出现。 “你说呢。”林若言转身，提剑在身前，却在看到终极一身白衣和他那张苍白的脸相呼应时，眉毛一挑。 “这次怎么没穿那身辣眼睛的衣服了，我还以为是天道住进了你的老巢呢。” “还不是因为你。”终极绮丽的容颜染上了幽怨。 “我褪了一层五彩神光才从混沌虫嘴边逃脱。” “可惜啊，你没跟天道锁死在混沌口中。”林若言惋惜。 终极都没被天道吃掉，天道估计更不会。 “真要是我们被吃掉，世界也会坍塌的，之前的一些话，我并不是危言耸听不过……” 终极想到了什么，幽怨变为了兴奋。 “天道也没比我好到哪去。祂陷入了沉睡。” 两个世界要乱了，赌约还没到最后一步呢。 虽然祂只是短暂的陷入了沉睡，但足够了。 林若言了然，怪不得呢。 她在张家的继任仪式上，搞成那样，对后来的张家多多少少会产生点影响，天道却连个屁都没放。 “结束他的天授状态。”剑尖指向了终极。 “你觉得天授状态的开始和结束，是我现在能控制的？”终极没好气的说道。 “我所做的只是被他烦的受不了，放他进来而已。他利用我跟张家的约定，自己摸索出了青铜门内的方法。” 小哥竟然能在青铜门内，不经过终极的手回到过去？ “那他去了哪个时间点？”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终极摊了摊手。 “虽然我跟张家相辅相成，但有了你的操作后，天授都不沾他边了，你觉得我还能控制他去哪个时间点吗？” “我不相信你一点都不知道。” “我骗你做什么？”终极脸上闪过郁闷，“夫凭妻贵，父凭子贵。我能控制他去哪的话，早就让他出现在你面前，将你带回来了，也不会搞出那么多事。 要知道之后有这么多事发生，在发现你出现在阴兵队伍中喊那孩子时，还不如让你也进入青铜门。” “你还委屈上了？”林若言淡淡说了一句。 “你跟天道的算计是自受其果，不关我事。反正我现在是要在你这里讨回公道。” 她剑指终极，“现在的我虽杀不死你，但我想，重伤你应该没问题。” “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嘛。”终极懒洋洋的说道。 “我这里有天地间最后一滴始麒麟的心头血，可以如你一般，助他血脉彻底进化成麒麟真身。我们之间的过节，一笔勾销怎么样？” 林若言愣了下，看向身后沉睡的张启灵。 始麒麟的心头血？ 加上青衣男给的一滴，这已经算第二滴了。 她也是得到了两滴祖龙心头血，才进化成了金龙之身。 不过，她见过龙汉大劫的战场，终极虽说是抱走一个小麒麟，但在青衣男面前，他根本就没能力拿到始麒麟心头血。 所以…… “你拿着青衣男给的心头血，来卖弄人情，他知道吗？” “青衣男？”终极懵了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 “你还真是……”这次的混沌虫，将他那个前主人坑的也不轻。 连带着他被自己的妹妹算计在内，却也只能自己吃个哑巴亏。 但他收拾完残局后，怕她拒绝，还是借助自己的手，想将这滴心头血用在张家那小子身上，来提前打好缓和关系的基础。 “所以你不愿意要他的东西？” “怎么可能？”林若言很惊讶他这样说。 “我是傻x吗？他让我们白白受了那么多苦，有补偿我为什么不能要？” 好处是要的，愿意不愿意原谅是另一说。 她没那么高风亮节。 “他是他的，你是你的。麒麟血我要，你的补偿我也要。不过我这人很实在，我也不要多的，就你上一次给的世界果给我就行。” 她可没忘，她和小哥两人的孩子还需要这些才能早点出世。 “你知道世界果我结着有多难吗？我才刚结一个果子出来，还没长大。”终极睁大眼睛。 “一个世界果，就是一个世界诞生的基石——”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还没世界诞生不是吗啊？我也不用有什么负罪感，除了这个，别的我也看不上。” 林若言心下虽吃惊世界果的用途，却也没后悔将那果子给两个孩子用。 “给不给痛快点。” “那你以后不能再来我这要世界果了。”终极脸色变来变去，最后还是肉疼的说道。 “只要你以后不再来算计我们，我没事也不想找你。”林若言应承。 终极这才将一颗核桃大小，带着青光的世界果给她。 比起上次那个橘子大小的世界果来说，真的是很小。 不过带着的精纯的灵气，让林若言都想一口吞了。 她赶忙将果子放入空间。 “那滴麒麟血，给我。” 终极指尖有气无力的一点。 一滴好似火焰在燃烧般的橙红色血滴，向林若言飘来。 第827章 小若言，你变了 林若言一手让悬浮的张启灵降低，一手指尖带了灵力，牵引着这滴血来到他的嘴边。 她只轻轻捏住张启灵的下颌骨两侧，那滴带着火焰的血就自动消失在唇缝间。 “你不准走，有情况的话，还要你帮忙。” 那滴血消失瞬间，林若言全神贯注观察张启灵变化，怕自己不知道情况是好与坏，就开口让终极不要消失。 “放心，我这包售后的。”前主人的交代，这次也算是救了自己的小命。 终极自是不会让这件事出现岔子。 但是等了好一会，张启灵的身体还是毫无变化。 “什么情况？”林若言转头问终极。 那滴血中蕴含的力量，林若言不觉得是假的。 “或许是他本人处于天授的状态，跟神魂分离没什么区别，身体的主理灵窍不在，改造就没那么快。”终极想了想，给出一个答案。 林若言接受了这个答案。 “我会找到他，如果你对他身体做了什么………”林若言闭上眼睛，一瓣镶着金边的青莲从她眉心飘出，落入张启灵的眉心。 从与张海客成过婚的那个世界脱离出来后，她就发现自己无师自通了很多。 她想，可能还是识海中青莲和金龙血脉的原因。 不过频繁穿越时空，似乎对她的能力提升很有帮助。 “我觉得你有点侮辱我的品德了。”终极表示自己受到了很大的精神伤害。 “如果我要是想做什么，在你回来前早就做了。” “谁知道呢。”他和天道联手，总感觉没有那么简单。 她不得不以最大的恶意猜测。 好在莲瓣传回来的反应很正常。 “小若言，你变了。”终极感叹了一句。 林若言无视，借助终极这里的灵气，整个人消失在青铜门内。 “真是……临走前还要薅一把。” 终极的脸皱了起来，天意吗？ 赌约怎么就一下出了结果呢。 可天地的盟誓让他一句提示的话也说不出。 “你怎么就忘了，我是世界树啊……两个世界的连通点……”终极脸色灰败。 林若言发现过去的时间线上，有很多微弱的熟悉存在。 但她选了一个微弱熟悉存在，似有似无的时间点。 有变化，几率应该大一点吧。 她出现在一片两侧是冰天雪地的雪溪中。 这里明显处于两座雪山之中的低谷处。 好久没有感觉到寒冷的林若言打了个冷颤。 从张家古楼回到青铜门前，到劈开青铜门，又留一瓣莲花到张启灵身上，再开启时光通道，她并不是看上去的那样随意。 如果这次没找对，她只能再修炼一段时间，才能再次开启。 不过，她以微弱存在为坐标的跳跃时空，不会距离小哥太远。 看来小哥就在这附近。 她从及腰深的雪溪中走上雪岸，进入已能整人进去的空间，迅速换了一身之前在东北小镇上买的厚重棉衣后，又出来。 真倒霉，这天这时间正好落在雪溪中。 她跺了跺靴子上的雪，庆幸自己没因为不怕冷，而不去准备应季的衣服。 就在她抬脚要往微弱感应那个方向过去时，雪谷的转弯处出现一个牵着马的人。 那人背着一个看上去很沉重的大行囊，穿着极厚滚毛边的藏袍。 整个人看着很是壮硕。 这身形让林若言有点不可置信，眼前的人竟是小哥。 可微弱的熟悉，就是在此人身上。 这让她不免一时愣在当场。 张启灵也没想到雪溪中会出现一个女人。 这条可以通往尼莱斯的境外雪山之路，极少有人能单独行走。 心下的戒备上来。 可当他走近，看清那张唇色发白的容颜时，牵着缰绳的手瞬间收紧。 林若言往前走了几步，牵着马的壮硕之人也到了能看清长相的距离。 真的是小哥！ 之所显得身形壮硕，是因为他穿的藏袍样式很奇怪。 松垮又厚重，加上宽大的滚边羊羔毛，所以显得他身材很壮实。 可那张脸看过来时，一片淡漠之色。 这明显不是天授过来的小哥。 张启灵将马背一侧卷着的羊皮毯摘下，扔在了林若言的脚边。 随后什么话也没说的牵着马去了雪溪边，将一块石头上的积雪拂去后坐下，看着马儿喝水。 林若言看向雪地上的那羊皮毯，吃不准他是什么意思。 她捡起毯子，走近张启灵。 “这位小哥，我看你虽穿着藏袍，却是汉人长相，应该能听懂我的话。 我忘了一些事，记不清自己怎么来到这里，能问下这是什么地方吗？还有你给我的羊皮毯是什么意思？” 张启灵望着马儿喝水的眼中，原本微薄的怒意加深，他微微转头，看向溪水。 “你的脸色看起来需要。” “谢谢啊。”林若言摸了下自己的脸，估计自己的脸色在这雪山中，看起来寒气逼人。 “不过我并不是很冷。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吗？” 张启灵没有回答。 “那你知道这是哪一年吗？” 他依然没有回答。 林若言放弃问他了。 他的脾气就这样，不愿意说的时候，怎么问都不会说。 毕竟她才想到了自己一个很大的破绽。 雪溪并不宽，对面的雪岸看的很清。 没有雪地行走的足迹，这边的雪岸也只有溪水边的这些足迹。 小哥那么聪明，他不怀疑才怪。 那张羊毛毯，可能就是他赋予的最大善心了。 不说就不说吧。 她看着雪地上他来时留下的足迹，最后看了他一眼，打算顺着他的足迹往那里走一段看看。 “那再见了。” 林若言转身之际，却听到背后传来张启灵清冷的声音。 “你要去尼莱斯？” “尼莱斯？”林若言蓦然转身。 “难道这不是华夏境内？” “这里是大雪山腹地，位于华夏和尼莱斯交界处的无人区。”张启灵弯腰从雪地上捡了一块扁形的鹅卵石在手中把玩。 “几百公里的绵延雪山群中，荒无人烟。” 林若言…… 她还能说什么。 她的小哥看来又是在做什么。 “那这位小哥你是要去华夏境内吗？” “嗯。”张启灵摩挲着手中的鹅卵石。 “那能带上我一个吗？放心，我不拖后腿，而且我自己也有吃喝之物，连带你的也能包了。” 林若言从空间拿出一大包的吃食拍了拍，特意观察他的神色。 张启灵这才转头看向她手中的大包吃食，脸上闪过意外之色。 第828章 小哥的宠物？ 意外之后，他只说了一个“嗯”字。 随后又转过头，什么也没问。 他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好奇心也少。 “那今年是哪一年啊？”时空隧道开不了，林若言肯定要知道是哪一年。 “民国十九年。” “民国十九年？”林若言有点不可置信。 民国十九年，不是自己回到过去修正张守灵这个时间段吗？ 从彝寨到大理婚书，再到九门和长白山化龙，以及新月饭店点天灯那里，都是民国十九年，也就是1930年发生的事情 过去的小哥不是一直陪在—— 不对，他们当时在一起的时间是接近年尾了。 “现在是几月份？” “元月。”张启灵眼中有不解。 这就对的上了，一个年头，一个年尾。 倒是小哥还真的是忙啊。 只是张海言这个时候还没找到他吗？ 看样子又是被天授吊着做任务，失了记忆。 “刚过完年啊，那我们什么时候——”她话没说完，雪谷的转弯处就有一阵马铃声传来。 听起来，马匹的数量还不少。 林若言看向他。 你不是说是这里是无人区吗？ 张启灵转过头，避开她的目光询问。 眼中有懊恼之色闪过。 “偶尔有一些边境商人和不丹天竺欧洲那边的商人会组成马队，在边境走商。” “那你刚才还说这里荒无人烟？”林若言已看到出现的马队是一队外国人。 队伍的人数还不少，有十几个。 七八匹马的身上，都驮着大大的货物和包裹。 极个别人身上，还背着长枪。 “你正好遇到而已。”张启灵低头，看着手指间来回翻转的鹅卵石。 “你说的对。”小哥也不算是强词夺理。 林若言心下好笑，难道小哥还是潜意识对自己有好感，不愿意让自己离开？ 不过，也不排除有自己自作多情的可能。 或许只是小哥有善心。 马队的人看到他们后，那个最前面的领队跟后面的人说了几句后，就往他们两人这里一路小跑过来。 “朋友，你们也是从尼莱斯那里过来的吗？” 跑过来的领队留着络腮胡，满脸笑容，很有亲和力。 “这条路没有单独一两人就敢上路的人。” 这老外的汉话说的很好，像是对这条路很了解。 于是，林若言看张启灵没开口，就出声问道：“你们是要——” “我不做翻译和向导。”张启灵打断了林若言的话。 “哈哈。”络腮胡大笑，“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来这里做生意的，我是一个探险家，想对这里的雪山深处做一些科学考察。 再往前走，就靠近华夏境内了，我只是想找一些走惯这条路的人，一路上帮我们做一下考察。” 见张启灵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络腮胡目光又落到林若言身上。 看清容貌的瞬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想开口夸赞，又想起东方女子的含蓄。 加上眼前的男女共乘一匹马，说明他们的关系必然不一般，西方那一套很容易惹人反感。 “哦，对了，你的马儿肯定很喜欢这块盐巴。”络腮胡从腰上的挎包中，拿出一块盐巴。 见张启灵有反应，络腮胡就继续说道：“这位姑娘的脸色看着很不好，我们这里还有备用的羊羔皮大衣，很暖和。不如我们好好聊一聊。” “不不，我挺好的，脸色只是之前吹了风。”林若言赶忙说道。 科学考察，一听就是外国人那一套探险家的说辞。 还不知道这些老外，到底是要干嘛呢。 说不好是想找什么做实验。 小哥还是不要跟他们有牵扯。 张启灵抬头，眼神在林若言没有血色的双唇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 “小姑娘，你的丈夫看上去话很少。”火堆旁，络腮胡用锡壶倒了一盅热乎的奶茶递给她。 林若言裹着羊羔皮做的衣服，脸色确实好看了许多。 虽然味道不太好闻。 “他……他不是我丈夫。” 起码现在不是。 这天气虽然是想喝点热乎的，但是外国人的奶茶腥膻味很重。 远没有后世什么冰雪奶茶店的好喝。 所以林若言只浅浅尝了一口。 火堆不远处，一直注意着这边他们谈话的张启灵听到这句，让马儿舔着的盐巴，因他的手掌握紧而遮住。 正在舔吃盐巴的马儿不得再伸长了舌头，却只舔到了张启灵的手。 “是吗？”络腮胡惊讶，不过他有分寸的并没多问。 而是又说道：“相比起人来，我看他似乎喜欢动物多过人。不过，喜欢小动物的人一般都很善良。” 小动物？ 林若言顺着络腮胡的目光，回头看去。 张启灵低头正看向他那宽大的藏袍，里面冒出来一个耳朵往后垂着的小白兔头。 只有巴掌大小。 他的右手拇指正轻轻的抚摸着兔头。 左手则是拿着那块变小很多的盐巴，让小兔子轻舔。 林若言表示惊讶。 小哥喜欢小动物？ 认识他这么多年，好似对怒晴鸡有一些很喜欢。 但他最擅长做的食物，也是鸡。 死在他手中的鸡，估计比人还多。 “小哥，马喂完了，小兔子就好喂了，快过来呀。”林若言招呼他。 张启灵走过来，坐在她一旁，继续喂小兔子。 “我叫迈德，先生不知怎么称呼？”络腮胡双手递了一盅奶茶过去。 “张。”张启灵将盐巴放在一边接过。 “这是你的宠物吗？”络腮胡好奇的问道。 “食物。” 林若言眼中就有了笑。 小哥一向很务实。 不过这兔子的眼睛好漂亮啊。 眼若丹凤，除了眼珠子是黑的外，还自带了黑眼线。 跟她印象中红眼睛兔子大不一样。 络腮胡噎住，这时他才注意到兔子跟以往所见的都不同。 “张先生，这兔子的品种看上去很特别，作为食物可惜了。你是在哪发现的品种？” “不记得了。” “你记性很不好？”络腮胡更加好奇。 “你的年纪看上去也不大，怎么就有这样的问题出现？” “家族原因。”张启灵垂眸。 “家族遗传基因？”迈德想到他们国家顶流贵族通婚的后遗症。 “你们家族是不是近亲结婚？” 张启灵没有再回答，而是问他，“你们还要走多远。” 第829章 送你了 现在的小哥看起来戒心没那么高啊。 都能直接告诉陌生人他自己的毛病。 林若言瞅着他那怀中温顺的兔子想道。 “翻过前面那座山后，大概再走七天左右的时间，就到了我们要去的目的地。” 迈德指向前面的那座雪山。 “不过我们在之前路上，遇到个墨脱那边过来的人，说是雪山上正处于暴风雪随时来临的季节，你们两个人单独走的话很危险，我们队伍正好也缺一些人，不如跟我们一起过雪山吧。 不过我们过完雪山到了墨脱后，我们还要去深处的雪山中寻找一些东西。 你如果在墨脱有靠谱的脚夫马队，能不能介绍给我。我想让他们帮我们从雪山中带出来的这些东西，运到当地的中转站，我会付给你们丰厚的报酬。” 张启灵听到雪山上处于暴风雪季节，低头摸了摸怀中的兔子。 察觉到一直盯着他怀中看的目光，嘴角轻微上扬。 “嗯。” “另外这个兔子真的很特别，不该作为食物被吃掉。我可以拿牦牛干跟你换。如果食物不行的话，我还可以拿金币跟你换。”迈德很喜欢这个小兔子。 “兔子要给她暖手。”张启灵提起兔子，放在旁边林若言的手中。 “你问她。” 林若言不防手中被他塞了一团带着热意的毛茸茸。 小兔子比较温顺，被突然放在她手中也一动不动。 她双手揉了揉，很暖手。 “不卖。” “好吧，对我来说有点遗憾。”迈德耸了耸肩，起身去吩咐他带来的手下，开始准备启程。 “啊！”但很快林若言就嫌弃的将兔子扔给张启灵。 “它不止尿，还拉屎。” 林若言冲到雪溪旁使劲的搓手。 她决定最近这两天都不要用手拿着食物吃饭了。 张启灵望着她那哭丧着脸的样子，唇线弯了一个弧度。 不过当林若言洗完回来时，说出口的话又成功让张启灵的嘴角下垂。 “兔子一直在你怀中揣着，这又拉又尿的……” 她的眼睛看向张启灵的大袍子，脸皱成一团。 小哥不会这么不讲究啊。 “我会隔一段时间让它出来解决，我的怀中很干净。”张启灵表示自己还没这么邋遢。 “啊，那你刚才将兔子扔到我手中是故意整我？”林若言回想哪得罪他了。 “没有。”张启灵没料到她会这样想自己。 “正常这个时间它不会拉尿。” “那这怎么解释？你刚才也看到了。”林若言的声音变大。 “我不知道。”张启灵语气除了懊恼外，还带了一点委屈。 “再说我为何要这样对你？” 林若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哼。” 见那些老外整装完毕，她起身往老外那走去。 张启灵原本心下对林若言言而无信的那点生气，在看到她哼了一声后，就完全飞没了。 他这次将兔子放在了背包中，也跟着起身灭了火，牵马跟了上去。 他怀疑林若言是看到迈德他们的马队会经过墨脱，所以才借此机会将自己用完就丢。 自己的变化难道很大吗？ 她到现在还认不出自己。 铃铛声中，马队重新启程。 “这段路可以骑马。”张启灵牵着马跟在她身侧。 “走着可以热身。”林若言见他牵着的那匹枣红马，要比迈德他们的高头大马矮了不少。 “再说这马看着矮小矮小的，还是让它歇歇吧。” “这……”张启灵刚说一个字，距离他们近的迈德听到了林若言的话，一阵大笑。 “哈哈，小姑娘，这可是高原矮种马，适应海拔高的高寒地区。虽说逊于平原马的速度，但在过雪山驮运骑乘方面，步伐和耐力可是最稳健的。你放心骑它吧。” 额，林若言讪讪一笑，掩饰自己的无知。 小哥用的，果然都是很有用的。 林若言上了马，跟着晃悠悠的马铃声往雪山脚下走去。 冬日的雪山景色是单一的。 而且白茫茫的一片，也不能一直盯着看。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千篇一律的环境下，走了很久还没到雪山脚下的林若言，不免就有点沉沉欲睡。 所以林若言一边修炼，一边闭目养神。 身后上了一个人，接过她手中的缰绳。 “睡吧。”熟悉的男声在她脑后响起。 “嗯。”林若言脊背松懈下来，得益于他的厚重藏袍，她算是半靠在软和的立体形靠枕中打盹起来。 频繁穿越时空，并不是单灵力就行。 最重要的还是神识。 神识的消耗，远比受伤还累。 张启灵单手揽着她控制缰绳，另一只手将自己脖子上的藏蓝色围巾摘下，将林若言的头和半张脸都裹了进去。 林若言往有热意的地方拱了拱，下一刻却听到小哥在低声喊她。 她睁开眼，意外的发现已经上了雪山。 这里的雪山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陡峭，而是那种算是平整的斜坡状态。 “接近会有暴风雪的区域了。”张启灵提醒。 “那我们下去吧。”林若言将遮住口鼻的围巾拉下。 “等到一定的高度再下不迟。”张启灵收短了一点缰绳。 自己几乎是被他半圈在怀中。 现在林若言确定了。 小哥可能还是对自己有不一样的感觉。 无论男女，在没危及生命的情况下，小哥不会对认识没多久的人，能做出亲密的动作。 “兔子呢，拉屎拉尿了没？我们挨这么近，遇到暴风雪时，别让那暴风风带着屎尿飞进我们的口鼻中。” 张启灵：“……” 屎尿就过不去了是吧。 他想将兔子扔了。 “我没放在怀中。”他强调。 “在背包中。” “哦，那别让它再拉尿到你背包里面。那里面有吃的穿的用的吗？” 林若言是喜欢可爱的小动物，但是小动物的屎啊尿啊，她不爱打理。 让她摸摸互动可以，铲屎铲尿不行。 “送你了。”张启灵脸色发灰，掏出那只兔子，扔在了不时瞧着这边直乐呵的迈德怀中。 “非常感谢张将你的食物送给我，报酬我到时再多加厚一点。” 迈德将小兔子放进自己的怀中，“我不介意它屎啊尿啊的。” “不要钱。”张启灵绷着脸。 林若言笑得直趴在马背上。 她伸出手，在自己那装着吃食的包裹中掏钱啊掏，掏出一个羊毛围巾。 “给你。” 围巾摘下后，宽大厚重的藏袍衬托下，一下显得他的头脸好秃。 第830章 我觉得你很值得信任 “你对人都这么毫无戒心吗？”张启灵看着她凭空拿出的背包中，是没有装围巾的。 “只对你啊。”林若言侧头对着他笑。 “我觉得你很值得信任。” 张启灵最后的一点郁气，被她这两句话拍飞。 她或许是真的一不小心忘了自己。 这世间即使再强大，也不是没有完美无弱点的人…龙。 张启灵说服了自己，然后话匣子打开。 “那你还记得什么？之后又要做什么？准备去哪里？还有朋友吗？” 林若言：“……” 小哥的问话密了点。 “到了墨脱后，我要转道南迦巴瓦，然后再去吉拉寺一趟。朋友……除了眼前的你还算朋友，别的没有了。” 在藏海花田那里充能完毕后，林若言是还打算复活白玛的。 1930年，白玛还没被小哥唤醒。 没有发生那寂静的三天。 小哥或许会更幸福。 她觉得只要小哥对自己还有情。 白玛的复活，对未来他们的相遇，不会有很大的偏差。 吉拉寺…… 张启灵的高兴，被重新上来的郁气压下。 吉拉寺这个张家西部联络点她都记得，为什么不记得自己？ “小哥，你出现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林若言见两人跟迈德他们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又是下风处，就也小声问他。 “我来找一个人。”戴上羊毛围巾后的张启灵望向雪山深处。 “什么人？”林若言心下琢磨。 他从尼莱斯那边过来，应该不是找张海客他们。 “我来自东北一个张姓家族，在家族分散前，接受了家族的责任。” 既然她记得吉拉寺，那说不定她也还记得她是张家人。 张启灵斟酌着用词，说了从不说出口的那两个字。 “成了张家族长。虽然族人四散，但一直长期在外的活动的张家鼻子，并不知东北那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所以还会将各地奇异之事的资料发往东北张家，等着我去处理。” “张家鼻子？”林若言第一次听这个词。 但是小哥要是记得说的这些，怎么就不记得自己了？ “家族之前放在各地的张家探子。”张启灵解释道。 “我找的这个人，就是在西部不丹尼泊尔等边境活动的探子董灿，但是后来我发现他十年前，就再没有信件发回。” “董灿？”林若亚惊讶。 这不是藏海花田那里，无邪和康巴落的丹辛提过的名字吗？ “可不是张家探子吗？怎么姓董？”说起来，当年的南安号上，张海琪也用过船王董小姐的姓。 “张家人的年纪如果超过一百岁，在外行走时的化名，大都以董为姓。”张启灵是从张家古楼留下的资料中，才知道的。 “我记得我姓张，叫张望云，好像是来自东北张家，会不会是跟小哥你一个家族？你对这名字有印象吗？” 林若言立马改变了主意，试探的问道。 “张望云……”张启灵念着这三个字。 “我依稀记得叫这名字的主人，是我的妻子…” 林若言震惊，蓦然抬头向后看去。 柔软擦过张启灵带点胡茬的下巴。 张启灵身子僵住。 “好扎嘴！”林若言捂住被胡茬扫扎过的嘴巴，倏然转回头。 她刚才不是故意的。 “你说的张望云是你妻子——”半山腰处突如其来强风吹的人差点坐不稳。 “是暴风雪要来的前兆，坐好。”张启灵面色严肃起来，到了前方要往回走的迈德那里下了马。 “不能回头。” 也就是这就一会的光景，雪就密集了起来。 风吹的张启灵额前的黑发不停飞舞。 林若言望着雪山两侧白色的雪雾，被风吹的如同云层翻滚。 “暴风雪就要来了，不回头的话，时间不够我们翻过这座雪山，就算我们到了山顶也会被冻死的。还不如先退下去。”迈德大声的说道。 “不能回去。”张启灵将羊毛围巾拉向头顶处。 “戴这个。”林若言跟着下了马，装作从张启灵的大包里掏了掏，掏出两顶蓝狐暖帽，给了张启灵一顶。 “我们到山顶，有可能会冻死，也有可能不会。一会这里的风向发生改变，山顶就会变得暖和起来。但如果我们现在要回去，那里——” 张启灵戴上帽子，指向下方的低陷处，“风向变得很快，暴风雪说来就来，安全到山下，时间同样不够。 届时，那里除了有被暴雪淹没的风险外，还会有高处雪崩的危险。想活命，只能继续往上走。” “那万一风向不发生变化呢？”迈德犹豫起来。 “你要相信小哥的决定。”林若言插嘴了一句。 就是风向不发生变化，看在他这么和善的份上，目前的能力，自己还是可以保他们不被冻死的。 “不会。”张启灵看了眼林若言。 暖帽下的那张脸，显得越发小，脸上全是对他的肯定。 “张，你不是记性不好吗？”迈德问他，“为什么说的这么笃定？” “我只是说我记性不好，并没说我不认得这路。”张启灵淡淡说道。 “就算山顶不能活命，起码后来的人发现你的尸体，是在山顶。而不是深埋在雪下。上与下的决定在于你。” 他说完，就不再等迈德他们的决定，带着林若言牵马逆风而上。 “boSS，我们现在是往回走，还是继续往上？”迈德一旁的男人问他。 “跟上，那两个东方人不一般。”迈德下了决定。 一队人艰难的逆风往上走了许久，却发现山上的暴风已凝聚成了蓝色的旋涡。 此时他们已接近了山顶位置，却因为暴风的变大不得不停了下来。 “我们刚才应该下山的。”队伍中一个年轻的外国人抱怨道。 “对啊，我们为什么要上来？” “boSS让我们继续往前，可是暴风雪还是没有停止，太冷了，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迈德的队伍说话声都不小，最前面的林若言两人即使在风雪中，也听到了。 “张，我们是不是赌错了？”迈德问矗立不动的张启灵。 张启灵没回答他，而是望向一处不动，似乎也无能为力。 迈德眼中闪过绝望，却也没再说什么，而是回到了队伍中。 第831章 你看着还是太嫩了 “对不起，我的朋友们，我们或许回不去了。” 迈德道歉的声音，在风中隐隐传来。 “这老外的性子看着还不错。”林若言赞赏道。 “知道可能要冻死在这里的情况下，没有胡乱迁怒。” “嗯。”张启灵伸出手，感受风中的阻力在变小。 “风向要变了。” 果然他的话落，天空中飘洒的落雪就变得温柔起来。 感受到风速到变小，直到渐无，只剩下点点的雪花轻飘。 那队外国人欢呼起来。 林若言看到张启灵看向的那个山头后面，有万丈金光映照出来。 他们所处雪山的下方，雪云滚滚。 金光照在张启灵的身上，让那张清冷的脸，变得神圣起来。 真美。 雪山圣子啊。 一侧的林若言看的有点痴迷。 张启灵侧过脸看她，金光照影。 林若言一时有点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的妻子叫张望云，你是她吗？” “我——我……”林若言不放他突然问出这句话，有点结巴起来。 这小哥到底是记起来了，还是没记起？ 她该给出哪种答案？ 但想起还要复活白玛，让他们母子相见。 林若言就确定了答案，同样给了他一个反问。 “我记得我夫君是张家一个叫做张启灵的人，你是他吗？” “那你希望我是张启灵，还是不希望我是？”张启灵再次反问。 如果她真的记不起自己这个人，他想知道她认定的夫君是张启灵这个名字，还是站在眼前的自己。 “这有什么好希望的？张启灵这三个字，在我这里，只是为你存在，你就是你，你的这张脸就是张启灵。”林若言伸手摸了他的颌骨边缘。 没易容啊。 “那你为何会忘记我们的约定，我等了你四十年。”张启灵握住脸颊旁的那只手，问出心中的疑问。 她现在的表现，也不像是忘了他的样子。 “四十年？”林若言目瞪口呆。 1930-40=1890年。 这不是他十三岁那年吗？ 天授竟然没让他忘了？ “四十年前发生的事，你都记得？” “除了对我很重要的一些童年事情外，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忘记之前所有的事，并不是所有都记得。”张启灵声音低落，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把伞兵刀。 外面的刀套已经被摩挲的很陈旧。 “十三岁之前关于你的事，我都会努力的记得。” 林若言一时失语。 “那在雪溪边见我时，你为什么当不认识我？” 他努力记得之前的记忆，不被天授抹去，不知有多难。 “我心中有气，发现你亦是如此，以为你忘了之前那些。”当张启灵确定了她没失忆，郁气又上来。 “我也有我要做的事，见你不记得我，就想着做完我要做的事之后，再去找你完成约定。”林若言算是真假参半的说道。 找后来的他，就是自己要做的事。 找到后，自然算完成约定了。 “什么事？”张启灵目光闪动。 “可能跟你寻找的董灿也有关系。”这会想来，自己要去的藏海花田附近是康巴落。 而之前的无邪说过，董灿做过康巴落的首领，带领部落的人打退过雪山阎王。 她将张家与康巴落与藏海花田和孢子金球虫的关系说了一遍。 “康巴落…”张启灵心下分析董灿参与进去的原因，若有所思。 “这是你的天授任务吗？” “我要去的是藏海花田。”林若言没承认，纠正了一句。 “目的一样。”张启灵内心有了一点小雀跃。 “任务完成后，我们就可以成婚了。” “啊？”林若言傻眼。 怎么就跳到了成婚上？ 他们未来都结过婚了。 而且自己有能力打开时光通道时，还是要离开的。 “你要失言？”张启灵身子挺直，盯着她。 “四十年前你说的都是骗我的？” “我怎么就骗你了？”四十年前，这四个字对小哥来说，代表的时间太长了。 而这对于自己来说，不过一天不到的时间。 “你说，等你彻底变成大人的模样时，我就会回来让你负责。”张启灵一字不差的重复她当年说过的话。 “难道我现在还是小孩子模样？” 林若言看着比自己快高一个头的张启灵，怎么都没办法昧着良心说他还是小孩子模样。 可那时她也没想到会再遇到这个时候的小哥啊。 更没想到，天授也没让他忘记那段关于自己的记忆。 会不会是她阻止小哥喝那杯忘尘的原因，所以多少都有了一点变化？ 这样看的话，即使她救活白玛，大概率不会改变他们两人的将来。 “很难回答吗？”见林若言一直没回答，张启灵心堵的更厉害。 “也不是。”林若言想了想，还是勉强找了一个借口。 “你看着还是太嫩了。” 张启灵眼神瞬间变深。 他在以往还记得的一点记忆中，有不少与跑江湖人在一起的片段。 也见过那些荤素不忌男女，说这句话时的言外之意。 “小哥，你的眼神怎么，怎么这么怪？”林若言被他看的想缩着身子。 真是，说他嫩不愿意的样子，说成熟更是记小本本。 “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张启灵的目光恢复平淡无波的状态。 “张，你真厉害。”迈德跑了过来，“之后你在的时候，我们都听你俩的。” 在他们需要登山镐辅助上雪山时，这两个人直着腰就逆风往上了。 而且直到刚才，两人的状态都跟之前在马上时，没什么区别。 一直听说东方多女侠，看来传言果然以真实为基础传播。 所以他极有眼力劲的在与他们分开前，邀请他们当领队。 “嗯。”张启灵不再追问林若言，应了一声。 这群德纳西人行事上，暂时没看出有什么不对。 林若言心下也对迈德的出现，打断了刚才两人的对话，而松了一口气。 雪山上，下山比上山更要小心万分，而且还有白色的雪雾遮掩。 所以他们走的速度很慢，好一点的是，这座雪山并不陡峭。 但在路过半山腰一处被风雪半掩埋的裂缝时，张启灵心有所感。 不过他不动声色，直到快到山脚时，才对迈德说道。 “剩下的路，以你们的能力，也没什么危险，就此分别吧。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说完不等迈德开口，他拉起林若言就往回走。 第832章 我留有成家的钱 “张，我的报酬还没给呢，还有你的马。”反应过来的迈德，往前没跟几步，就看不到了两人的身影。 “不要，送你了。”张启灵拉着林若言走的飞快。 很快就消失在白雾之中。 “小哥，裂缝那里是有什么吗？”他在那里的停顿，林若言注意到了。 他从来不会无故放矢。 “我无意间看到一个张家人留下的记号。” “代表了什么？” “如果安全出来，这个记号会被进去的张家人毁掉。”张启灵脚步慢了下来。 “这代表里面有很大的危险性，你的身体可以吗？” “没事，之前只是不小心掉到寒溪中，有点凉而已。” 见她这样说，张启灵才又重新加快了脚步。 “那为什么马也送给他们啊？没马不是走的很慢吗？” “用不上。” 慢，现在对于他来说，是他最需要的一个字。 林若言暗叹。 小哥真是视金钱如粪土。 这年代的马，很值钱。 “你手头这样散漫……”林若言想说吃苦的是他自己。 但想到他对日常的吃穿并不在意，觉得这样也没什么。 “我留有成家的钱，也有赚钱的能力，不会让你跟着我吃苦。”张启灵认真的说道。 “而且我并非不食人间烟火，老宅那里我也藏了很多钱财。钱财是保证稳定生活的基础，我们成婚后，回去就取出，都由你保管。” 林若言：“……” 怎么这都能扯上成婚？ 虽然她纳闷于现在小哥会在意这些，但他说的这些，真是作为一个好丈夫的美德啊。 跟之后的他一样。 两人很快回到了那个裂缝前。 雪虽没完全将这道长长的裂缝糊住，但也往里堆积了一两米深。 两人不得不推着雪往里面走进。 越往里面走，裂缝变得也越宽。 而且中间也开始出现别的裂缝岔口，不过在有记号的情况下，他们最终还是走到了一处有很多幅壁画的地方。 壁画很简单，却很传神。 “这上面画的好像就是藏海花成熟后，种子和那些金秋虫飞出雪山外的情景。” 林若言对那壁画中红色藏海花的形状很熟悉。 “嗯，你再重复一遍你知道的。”张启灵拿着火折子顺着壁画继续往前。 林若言就将她之前所知道的又重新说了一遍，“不过算起来，今年正好是藏海花八十年一成熟的年限。” 小哥的最终任务难道是跟毁掉藏海花田有关？ 无邪不是也说过，上一个八十年来处理藏海花田的人不就是小哥吗？ 而且小哥还在假青铜门附近的地下工厂那里，还留下了只有他能看懂的记号。 “嗯。”张启灵停在了一面岩壁边，手中的火折子靠近一处凹陷。 林若言也看到了被照亮的一幕。 “这？这不是个人头吗？” “不单是人头。”张启灵说道，“只是不知被什么团成了球状，镶嵌在山壁中。” “死的这个人是刻下记号的那个张家人？”林若言看着张启灵将那个因低温还能看清原本模样的尸体从山壁中拉了出来。 尸体的全身，除了头部，剩余部分确实像小哥说的那样，仿若无骨一般，变成了一个球形。 这是一张很有藏族人长相的脸。 “嗯，这些壁画应该是他知道自己活不了的前提下画下的，为的就是给后来的张家人提醒。” 张启灵举着火折子，仔细观察尸体的皮肤。 上面有很多细小的洞口，流出的血液早就凝固成一个个酱褐色的黑点。 “这样看来，死去的原因，大概率跟藏海花金球虫有关，他有可能就是董灿。” 两人又在那些岔口的裂缝找了很久，可惜再没有别的线索。 张启灵从背包中取出一块稍薄的毯子，将还能看清五官的头拧了下来，放在毯子上裹好。 林若言有点不适的背过身。 “小哥你这是？” “西部活动的张家探子，吉拉寺的德仁都认得。”张启灵将装着人头的包裹，塞到背包中。 “要想确认是不是董灿，只有带回去给他看。” “那如果确认是董灿后，小哥你的任务是不是就完成了？”林若言试探问道。 张启灵摇了摇头，“如果他真是董灿，我总要查清他离开康巴落后，发生了什么，又怎么会死在这里。” “那你是要在吉拉寺留一段时间吗？” 张启灵看向林若言，“看情况，吉拉寺的德仁，也是张家族长的记忆保管者。有些事情他知道的很全面，你呢。” “我？我准备去藏海花田后，再回吉拉寺一趟。”林若言没有选择隐瞒。 “到时小哥你应该还在吉拉寺吧。” “不确定。”张启灵垂下眼，她还是要走。 “先离开这里。” “嗯。” 出了裂缝后，张启灵想跟之前一样去牵林若言的手，却被她避开。 他一下就站住了，盯着林若言看。 “你的手刚拧过死尸脑袋。”林若言小声的说道。 张启灵面色一僵，转身飞快先行。 林若言默不吭声的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 不过在到达雪山脚下后，看着小哥砸破一道小雪溪上的冰层，反复将双手搓洗的通红时。 林若言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直到修长而又通红的手伸到了眼前。 林若言将手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意外的发现他的手并不冰凉。 她想说刚才的嫌弃，并不是针对他本人，但发现怎么说，终究还是属于嫌弃。 当然，在危险的前提下，他即使全身滚满了尸液，自己也不会因为这而嫌弃不出手。 “小哥，你有危险的情况下，我对这是不在意的。有条件可选择的情况下，我就……” “嗯。”张启灵牵着她，并没很生气。 见张启灵一点都没生气，林若言反而更愧疚。 张启灵余光注意到她的神情，嘴角翘起。 他自是明白她的心理，毕竟他跟别人一起共事时，也不是没有做过这种类似的事。 但能让她出现这种表情，起码证明了她很在意自己的感受。 所以才会想着解释。 路上两人又走了将近一周的路程，才到了吉拉寺的范围。 吉拉寺是去南迦巴瓦的必经之路。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踩着厚厚的积雪，到了吉拉寺所在的雪山附近时，已是到了晚上。 洋洋洒洒飘落的雪花中，能看到低处的山腰中有三点火光跃动。 第833章 贵客从哪里来？ 吉拉寺。 等两人快下到庙门前小平台，才发现在高处看到的三点火光，是庙门处立着的三个大炭炉。 因此庙门处的积雪，因为炭炉的原因，并不会存在，反而露出湿漉漉的地面。 站在炭炉旁，火光的温暖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就在张启灵要上前喊门时，老旧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庙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年轻的喇嘛提着木炭出来。 他在看到庙门口的林若言两人时，明显愣住。 “两位贵客是从哪里来？” 见张启灵没回答的意向，林若言开口道。 “我们从东土大唐——不是，东边的雪山深处而来。”林若言赶忙改口，指了指他们来时的方向。 年轻的喇嘛顺着林若言指的方向抬头看去。 那个方向是寺庙与后面雪山悬崖衔接的地方，落差有将近两百多米高，很是陡峭危险，没有任何可以让人行走的道路。 “我要找贵寺的德仁大喇嘛。”张启灵见年轻喇嘛的望着他们两人的身后发呆，不得不出声。 “德仁大喇嘛？”年轻喇嘛收回看着悬崖方向一连串脚印的目光。 “贵客稍等，先来屋檐下避雪，我这就进去通知上师。” 两人在门口的炭火盆前烤了一会火，就见那个年轻的喇嘛带着一个五六十岁左右的喇嘛从庙门后匆匆而来，然后朝着张启灵施了一礼。 “贵客，请跟我来。” 走过第一个院子后，老喇嘛吩咐跟着的年轻喇嘛。 “扎西，带着这位女贵客先去客房休息。” “不用，她跟我一起。”张启灵知道老喇嘛要带他去那间保存张家族长记忆资料的房间。 但他觉得，不管是她本身的身份，还是属于他未来妻子的身份，都不用避让。 德仁老喇嘛有点吃惊的看向张启灵。 “小哥，你们去吧。”林若言打了哈欠，“好长时间没睡好觉了。” 她想起那间满是资料的房间就头疼，更何况她还打算明天一早就赶往南迦巴瓦。 “天色太晚了，你少看一会就去睡觉。麻烦带我去客房吧。” 最后一句，她是对扎西说的。 张启灵没有勉强，只是目光明灭不定。 在他们身影消失在院子的拐角后，才对德仁喇嘛说道。 “走吧。” 林若言拒绝了扎西说要给她送一壶酥油茶暖身的好意，到了客房后，就将空间自己常用的铺盖铺上，脱了厚重的衣服，躺下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不过即使如此，心法在她进入睡眠后，也自动的运转，吸收着周围微薄的灵气。 一觉无梦到天明。 睡醒的林若言气色已比昨天好了很多。 她原本想找喇嘛问问张启灵住在哪个房间，却没想到一打开房门，就看到门外廊下，背对着她看雪的张启灵。 此时他身上穿的那套笨重宽大藏袍，已换上了藏族男人穿的那种正常藏袍。 “小哥，你没去看那些资料？站在这多久了？”林若言疑惑的问道。 “没多久，找到了想要知道的。”张启灵转过身，见她带着那个装着吃食的包裹，并不意外。 “德仁辨认过，那个尸体确实是董灿，而且我们在董灿曾经生活过的房间内，找到一张他留下的油画。” 张启灵将他手中卷起的画递了过来。 林若言接过打开。 画上是一个湖面宁静的巨大湖泊。 湖泊的形状，像是一把小时奶奶用的蒲扇。 颜色是呈现一种透彻的宝石蓝。 湖面上倒映着一座座的雪山。 整体画面显得这个湖泊非常神圣。 “他生活过的房间，只找到一幅画吗？”林若言觉得不应该。 “吉拉寺的房间一百多间，喇嘛们并不经常清理。时间太久，里面什么都被挪走了，就剩下这幅画还存在。” “这么巧？”不会吉拉寺中也有汪家人渗透吧。 “嗯，既然留下这幅画，想必画中的湖泊很重要。但我问过德仁，他并没见过画中的湖泊，只猜测是南迦巴瓦那里的雪山腹地。” 张启灵平静的目光看向林若言，“与你的目的一致。” “那你的意思是，不在寺里再住一段时间？” “嗯，你不想与我一起？”张启灵的神情顿时肉眼可见的低落。 “没有。”只是小哥要找的是董灿身上发生了什么，轨迹跟她肯定不一样。 她知道近距离去藏海花田的路，雪山地貌变化应该不大。 但如果她跟小哥一起的话，时间上肯定没有自己直接去藏海花田快。 “很为难？”张启灵见她说了“没有”两个字后，脸上就出现了犹豫之色，立马抢在她之前开口。 “为难的话，就算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抬起的手，看上去很是难过。 林若言想起之前裂缝那里嫌弃他摸过尸体，不愿让他牵手。 他的心下又极其没安全感，所以立马改了主意。 “不为难。”说完又觉得对不起未来的小哥，让他又要多等几天。 自己好像有点渣啊。 “董灿这件事跟藏海花田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且你也说过，藏海花田每八十年，会有张家人去处理虫灾。无论你去不去藏海花田，我都会去藏海花田一趟，我们的目的并不冲突。” 见她答应，张启灵就又问她。 “雪山深处的湖泊你知道是在哪吗？” “不知道。”她很少在藏区见到这么大的湖泊。 “湖泊所在的雪山腹地，我也不了解。那我们先去找德仁。”张启灵不再耽误。 “嗯。” 两人找到德仁的时候，他正在记录这次张启灵来到这里后，发生的事情。 听完他们的来意后，德仁先是劝道。 “雪山处于腹地，这季节又多发暴风雪，进入那里很难。” 见德仁摇头拒绝的样子，林若言刚要起身，就被张启灵拉住了手腕。 他就那样淡淡看着德仁，很少见的露出一种压迫感。 “虽困难，但并非没有一点希望不是吗？这么大的湖泊很远就可以看到。” 德仁被他那无所遁形的目光，看的手中捻着的佛珠不自觉加快。 “如果有深入雪山腹地经验的人，那只有在边境走货的马帮。不过们深入的部分，也不是完全没人到过的地方，都是一些他们前人用生命探掘出来的路线。如果他们也认为不行，那就没别的办法了。” 第834章 我们回来时，要见到白玛 “帮我找几个脚夫，多少钱都没关系。”张启灵直接吩咐。 “消息传达的慢，可能需要一周才能找到愿意去的。”德仁觉得让那些人来证明，这季节进入雪山的危险，可能要比他有说服力。 “报酬每人一块金砖，三天的时间，足够消息传遍墨脱。”张启灵淡淡说道。 德仁：“……” 呔！他这小子真是不是当家人，不知柴米油盐贵。 也不对，他是张家族长，虽然是空有名头，那也是当家人。 林若言也睁大双眼，二十世纪初期，一块金砖的报酬无论是在藏区还是繁华地带，都价值不菲。 有点心疼，要不然她带着小哥先去藏海花田，再找到山背面的康巴落人，带他去找那个湖泊？ 林若言走出德仁所在的房间时，还在想德仁的脸色。 看来大喇嘛也心疼那金砖。 “金砖还有很多。”张启灵见她出门后，还维持着听到他说报酬时的表情，脚步一转，就打算带她去看看吉拉寺的窖藏黄金。 林若言被他这一打岔，见去的又是寺后的窖藏黄金处，突然就想到一个东西。 “小哥，你能在这里等我吗？我突然记起一件事，需要问大喇嘛。” 张启灵虽好奇，却还是点了点头。 看着她转身离去，张启灵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没选择悄悄跟上去。 “贵客是有什么疑问吗？”德仁惊讶于林若言的去而复返。 “我们再次回到寺庙时，要见到白玛。”林若言将手中的定魂铃放在了德仁面前的桌子上。 “白玛？”德仁的神色有一瞬的吃惊。 不止是身为张家族长的信物在她手上的原因。 “对，他的母亲白玛。”林若言看着重新恢复属于上师表情的大喇嘛。 “你怎么知道白玛？”德仁问道。 “作为张家核心人物，又岂不会知道张拂林与康巴落的献祭者白玛，我知道她服下了藏海花陷入沉睡，一直在等着他儿子。”林若言对于自己是张家人，用春秋笔法一笔带过。 大喇嘛看了她好一会，缓缓笑道：“族长的信物在你手中，想必你是这一代内定下的麒麟女。” 林若言沉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既然你知道她服下了藏海花，就明白她被唤醒后，离真正的死亡只有三天的时间。而且这三天还处于只有心跳和呼吸的存在。” 一声叹息从德仁的口中发出。 “白玛找上我们时，我们也曾经拒绝过她的请求。可是她说，这个孩子不一样。张家那样的环境，不会培养出一个幸福的孩子。 如果他过得幸福，他不会知道她的存在，也不需要来找她。如果他过的不幸福，他一定会来到这里寻找他的身世。 可那时，她不想让她的孩子，看到是一具冰冷的尸骨。 她希望她的孩子过的幸福，能感知到人世间的喜怒哀乐，变得有血有肉。 给予她孩子一颗不被张家蒙蔽的心，是她能送给她孩子第一份，也是最后一份礼物。” 德仁叙述完白玛陷入沉睡前的话，又说道：“可这个孩子目前看来并不是一块冰冷没有感情的石头。 在这之前，我也曾见过他，与这次过来时所能表现出的心境截然不同。 有你的存在，白玛并不需要出现，贵客何必强求？” “我一定要强求呢？我现在还不能一直陪在他身边。” 白玛这份为了孩子，所能付出一切的母爱，与她自己的母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想，如果当年小哥没被张家带走，而是留在白玛身边。 那他一定是个很幸福快乐的孩子吧。 小哥也是一个曾被妈妈爱着的孩子。 “我们在白玛请求时，曾说过一句话。也许他有了心后，会容易让别人更好的伤害他。” 德仁看着她意有所指。 林若言想到他即使被天授也要努力记住关于自己的记忆，一下就无话可说。 毕竟，她还会离开。 但很快她就又下了决定，现在是天道最弱的时候，也是能救活白玛的最好时机。 而且有白玛，起码在离开时，小哥还会有一个全心爱他的母亲陪在他身边。 于是，她就直言不讳的说道。 “张家的藏海花并不是药性褪去后，就一定会死亡。这些年，我找到了能让服下藏海花的人活过来的一株药材。” 震惊下，德仁面前的酥油茶被他打翻。 ===== 林若言如愿的走出了房间。 到了刚才跟小哥分开的位置，发现他还站在原地，望着高处的雪山没动。 “怎么不去房间等我？” “怕你找不到。”张启灵听到她的脚步声，就转过了身。 “你跟德仁聊完了？是想起了什么？” “想起要送给你的一份惊喜，你一定会喜欢。等到从南迦巴瓦回来后，到时我再告诉你是什么惊喜。”林若言抱了抱他。 张启灵一愣，随后就是心头浮上的雀跃。 自己长大后，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抱他。 双手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不知该放在她哪里。 “窖藏黄金我看过，不用去了。我刚才看到一个小喇嘛拿着花生在烤，很香。我们也去烤花生吃吧。”林若言很快松开手臂。 “好。”怀中重新变空，让张启灵有点怅然若失，还有点后悔刚才没回抱。 下次一定不想那么多了，凭着心意想放在哪就放在哪。 只能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两天后，扎西就带回了一个消息。 人比预期的好找。 他很容易在墨脱找到三个愿意陪同他们在这季节，深入雪山腹地的人。 等到准备好要带的东西时，他们就可以启程。 当然，这也是那三块金砖诱人的原因。 听扎西说，眼前这三人都是经验最真丰富的马队脚夫。 领头的那人叫拉巴，说是四十出头，但看上去跟五六十的年纪差不多。 红的发黑的脸上，满是皱纹。 另外两个，一个叫罗丹，一个叫仁司。 罗丹相对另外两要显得年轻一些，典型藏人小伙。 仁司让人最注意的是他那红红的蒜头酒糟鼻。 而且他打量人的目光让人很不舒服。 在看到他露出缺了一颗牙的笑容时，林若言更是辣眼睛的转头到了一边。 第835章 人比鬼可怕多了 “没想到东家竟然是两个年轻人。”仁司似乎喝了酒，一副醉醺醺的样子，右手拨动着他腰间的一面小鼓玩。 “就是女娃细皮嫩肉的，能走得了雪山腹地吗？” 张启灵看向仁司的眼神发寒。 不过在看到林若言看似笑非笑看着对方的眼神时，又低下了头喝酥油茶。 除去他，拉巴两人也很明显看不上他们，如果不是为了金砖和出于对寺庙的敬畏，恐怕仁司说出的话更难听。 她也不需要自己去帮忙立威。 “东家，不用搭理这个老货，喝点马尿就口无遮拦。”拉巴赶忙上前打圆场，笑容看上去很淳厚的样子。 “我们也是担心这娇滴滴的女娃子，跟着去跑雪山，确实太危险。” “你说我走得了雪山吗？”桌案的一角在林若言手中变成粉末。 “就是你们三人中的骨头，我都能捏成这样。” 拉巴的笑容一僵，“其实我想提醒的是，通往雪山深处根本就没有路，我们只能在雪山露出的沟壑和岩壁上攀爬休息，十分危险。既然女娃有此实力，那也是我们多嘴了。” 他们几人看过董灿那幅画后，约好三天后启程的时间和集合地点，拉巴就很快带着另外两人离开。 “他们看起来并不想真心带我们去雪山深处，而且还是在小哥你让扎西他们全付款的情况下。”林若言说道。 “通过寺庙招来的人，他们在收了那块金砖后，就没有反悔的机会。”张启灵并不在意他们的真心与否。 林若言这才想起，藏区人对寺庙的敬畏，加上吉拉寺更是张家的西部门面，想必也挺能打。 至于对方会不会因为金砖而半道黑吃黑，他们两人不考虑这些。 果然第三天一大早，在约定的时间地点，拉巴三人都一个不落的等在那里。 不过很不好的是，他们走没多久，雪就越下越大，跟之前的好天气截然不同。 “不管是什么人，靠近那片雪山，老天都不会让轻易接近。” 仁司抓住身上的酒囊喝了一口酒热身，“临行前的祈祷都走向了反面，那本就不该是人去的地方。” “不想去就将金砖还回来，现在就可以离开。”张启灵淡淡的说道。 仁司就不说话了。 一行五人迎着风雪，戴着护目镜，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山中，如同黑色蚂蚁一般穿行。 远处山峦原本还有黑色的裸露部分，随着他们的深入，也全部被积雪掩盖。 而更令人搞笑的是，林若言还以为会说一些做一些令人不愉快的仁司，在第二天出发前，就因为喝酒太多，醉死在了他起夜的地方。 等他们发现不见的时候，他已经跟雪下的石头冻成了一体。 拉巴和罗丹两人很习以为常，并没见太多悲伤。 只是做了一个记号，以免回来时，他被积雪深埋找不到尸体。 等上了雪山后，拉巴走在了最前面，不时用冰镐敲一下结冰的路面。 此时因为风速变大，加上在狭窄的山壁上行走，他们走的速度并不快。 “歇歇吧。”最前面的拉巴说道。 “这地方能休息？”张启灵问道。 “看这天色，风刮不了太久，但是我们这样在峭壁上行走，走到天黑也最多往前个几十米，太浪费体力。不如等风过去再说。” 拉巴说话都喘着气。 “那就休息吧。”张启灵见他们体力确实出现了虚脱，就没逼着他们继续往前。 走的峡壁很窄，就算停下休息，也只能勉强坐下。 如果不是被旁边的林若言拉了一把的话，垫后的罗丹更是在停下时，差点因为身体的松懈而滑下去。 “打起精神来，年轻力壮的，连女东家的体力都比不过。”前面拉巴听到了后面的动静，大声的和罗丹说话。 “还不感谢女东家救了你。” 罗丹抓起落雪，抹了一把脸。 “谢谢东家。” 林若言颔首。 拉巴见他们两人很听话，心下也松了一口气。 其实这种情况下，继续往下走，跟着风口过了这段难走的险境后再休息，才是对的。 但他上了年纪，体力跟不上，只能这样。 好在有经验的罗丹体力也到了极限，没有反对。 两个年轻的东家也没经验，不像之前跟着的马帮帮头，会呵斥他们，逼着他们继续前进。 所以这也让他有点过意不去。 同时在看到两人到现在还如履平地一般，心下不免有了好奇。 “看两位东家的谈吐气质，是跟洋人有合作？” 张启灵微微摇头，“为什么这样问？” “之前雇我们走这些险路的，大都是洋人，蓝眼珠子、绿眼珠子、金的白的头发。”拉巴说道。 林若言没说话，只是一路不停修炼。 反正有小哥，她也不用操心这些。 张启灵似在听，又没再听。 静了半晌，才问道：“也是走我们现在这条路？” “什么路都有，但我们这一条路在冬季是很少走的。而且目前这段路还不算太难走，真正难走的还在最后面。雪停了还好，后面没路可走的地方才最可怕，一个不小心就能要了命。每往深处走一里，我都会劝你们一句。” 拉巴下巴点了点闭眼休息的林若言。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来？”张启灵将林若言的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零碎的雪沫。 拉巴摸了摸手中的藏刀，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 “欠了钱。” 他答应那个喇嘛带着进雪山是有私心的。 他想起家中的儿子。 他并不想继续往深处走下去。 如果他们还不懂得回头，那他也没办法。 在雪山中，让人死太简单了。 甚至连刀都用不上。 张启灵捕捉到了拉巴摸着藏刀的这个小动作，但他并没在意，反而问道。 “再往深处走，会有什么危险？” “危险？可以这么说，在雪山中，你身边所有的一切都是危险的。风、雪、太阳、石头，甚至你的声音，可能都会让你死掉。还有死在雪里的各种鬼。 如果人死在了雪里，就会找不到回家的路，一直在雪山徘徊，迷惑活人送命。”休息这一会，拉巴的体力也回来了一点。 “鬼？”张启灵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个很浅的笑，似乎听到了一个很有趣的东西。 “你们还会忌讳这个？” “是人都忌讳鬼，哪有活人不怕鬼？”拉巴笑道。 “人比鬼可怕多了，人心最善变。”张启灵看向拉巴手中藏着的藏刀。 “活人，还不如鬼。” 第834章 迈德的笔记本 林若言睁开眼睛，看向张启灵。 这就小哥一百多年来遇到的各种人心吗？ 张启灵目光落在的位置，让拉巴有点紧张。 只是一个迟疑间，手中的藏刀已到了张启灵的手中。 “没用的东西，不如早点扔了。” 说话间，藏刀就被他随手丢到了悬崖下。 拉巴对上张启灵的淡然目光，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是个狠角色。 自己竟然没看清刀是怎么到了他手上。 不过，其实刀在雪山中也不是很重要，而且有刀的也不是他一个人。 再者，雪山中，前进路上总有需要搀扶或者拉扯的地方，对方又不熟悉脚下的危险。 下手的机会多的是。 所以，跟罗丹对视了一眼后，拉巴从心了。 仿佛刚才他藏刀被夺走扔掉这件事没发生一样。 “雪山中不能大声叫喊，也不能大声对话，不然会引起雪崩。” 脸上刀刮一般的风压变小后，拉巴交代了一句，继续往前。 走了一两百米后，他们远远看到有另一队脚夫在前面走着。 “奇怪。”拉巴停下脚步，“今年冬季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走这条路？” 队伍中没有人能回答他的话。 拉巴静静的看了好半天，才发现那些呈现黑点的脚夫好半天都没有动作。 “不对，他们都死了。”他突然说道。 “咱们赶紧往前去看看，都是哪些人。” 等他们走到看着是黑点的脚夫那里后，已是几小时后。 所有尸体都是呈紧紧背靠着山崖的坐姿，身上布满了冰晶和雪花。 “看这些人的姿态方向，他们应该是从山里面出来，跟我们之前遇到大风一样，原本也是休整下再走，结果没想到温度突然大降，睡梦中被冻死了。” 拉巴对于这种尸体姿态，再熟不过。 “冬季的雪山深处，死亡和睡眠等同，有些时候，几秒钟就能冻死一个人。这些人还算好的，有些冻死后摔到下方的悬崖，尸体被埋入雪中，灵魂永远解脱不了。” “出来？”张启灵蹲下身子仔细观察那些尸体，“雪山深处有人活动？” “不是。”拉巴赶紧解释。 “洋人经常雇佣脚夫走这条路，但并不是进入深处的无人区，而是想越过山口的近路，绕开这片无人区。” “@#￥%*%。”罗丹在另外一个尸体前，用藏语说了几句。 拉丹小心的错身，到了罗丹那里。 林若言没听懂，就看向张启灵，却发现他似乎也听不懂。 她有点奇怪，现在的小哥竟然听不懂藏语？ “他们说的不属于通用卫藏语。”可能是旁边林若言的目光太过明显，张启灵低声的解释。 “卫藏语？” “藏语的三大方言之一。” “哦。”现在的小哥才四十多岁，懂得语种不多也正常。 有可能这次的事，让他后来又学了几种藏语。 但林若言理解的目光，还是让张启灵有了点懊恼。 这两个人是故意的。 卫藏语是藏区通用最多的语言，他们偏偏选了他小众听不懂的藏语交谈。 “不是我们认识的人。”感觉到张启灵看过来的目光，拉巴立马说道。 “而且也不是墨脱的脚夫，能通过无人区的路，只有几条。而且这几条路只有墨脱的脚夫才知道。 因为都是通过老人带新人走过十几遍的方式，才代代传承下来的。语言和图画没用，根本就不可能被泄露出去。” “雪山中遇到尸体也并不是坏事。”很少说话的罗丹在翻找一个尸体旁边的包裹。 “一是尸体上有可以换取金钱的东西，二是如果能找到证明尸体身份的东西，也能从家属那里换取一些信息报酬费。东家，你看那里。” 罗丹手指向深处的几具尸体。 “这样规格的队伍进出墨脱，我们不可能没有听说过。这些人不是从墨脱出发的。” 林若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几具冻尸的穿着，跟边上这些藏人明显不同。 完全是外国人的装扮。 边上还有好几个大背包。 等林若言和张启灵靠近后，才看到这三四具尸体很眼熟。 其中一具冻的发青的尸体，竟然是之前他们同行过一段的迈德。 但这里面就发现几具外国人的尸体，想来他的队伍损失很惨重。 只是最后他还是没走出去。 林若言想到那个热情的迈德，虽然不知他进入雪山深处的目的，但还是沉默了一会。 “天色暗了，先将背包拿上继续前进，到达一个安全能休整的地方，再翻看这些背包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和身份信息。”拉巴很有经验的说道。 跟岩壁和尸体冻在一起的背包，并不是想的那样提起就走。 几人用冰镐将那冻的僵硬的背包敲断，总算在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前，到了山下一个雪坡处。 拉巴和罗丹在山根处找了一个浅浅的凹陷洞壁，将暂时用不上的大背包堵住洞口，这才点亮马灯去翻看背包里有什么。 而张启灵很目的明确的选择迈德身边的背包。 “金球！是金球？”拉巴两人从一个背包中的铁盒子里，找到两个金球。 而张启灵这边从背包中拿出一沓证件外，还有一本巴掌大小的绑带笔记本。 林若言伸头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德文。 见张启灵看的很专注，林若言张了张嘴。 英语他会正常，德语这年代在华夏并不常见。 小哥在哪学的？ 张家学堂？ 笔记并不全是德语记载，还有一些铅笔素描图画。 迈德的素描绘画技术很高。 林若言看到其中一页，很传神的画了一扇巨大的青铜门，连门上的花纹都描绘的很清晰。 但整体的图案跟长白山那里的青铜门，还是有一点区别。 在画着青铜门那一页的后面，是一幅和乌龟壳一样的巨大图案。 图案边上还有几个人来对比大小。 迈德将乌龟壳上的裂纹也描绘了出来。 大乌龟壳的周围，还有八个小一点的乌龟壳排列。 彼此之间有一道道如蜘蛛网一样的线条相互连接着。 整体形成了一幅很奇怪的图案。 “小哥，这王八壳是什么？”凹陷的洞壁面前够他们几人活动，基本都是紧挨着。 所以借助拉巴他们的马灯光线，林若言才能看清这些图案线条。 第835章 满是金球的山谷 “我也不知道，似乎是前面那幅青铜门中的东西。”张启灵侧了侧肩膀，转过笔记本面向拉巴他们。 “这一句是什么意思？” 林若言歪过头看了一眼，发现迈德在上面还歪歪扭扭的写了一句藏语。 能看出应该也是在哪里临摹上的。 拉巴仔细辨认了一会，摇摇头。 “我能看懂的藏文并不多” 倒是罗丹看了良久才说道：“我礼佛时，见过喇嘛讲这些，这句藏语的意思是，雪山里的阎王。” 林若言两人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是疑惑。 很明显，迈德他们去了康巴落附近的假青铜门。 但是他们怎么知道去那里的路线？ “东家，这些钱加上你的金砖，足够我们还债了。这边已进入了无人区深处，进去的人很少活着出来。我爷爷说，这里的雪山深处住着连鬼都害怕的东西。” 拉巴两人已经翻遍的背包，可惜再没再没找到金球。 “这些金球在我要去的目的地，或许还有很多。另外我身上现在虽没带金砖，却带了一小袋金子。”张启灵合上笔记本。 “只要带我们再往前走一段，找到我们要去的地方，不管有没有金球，你们都可以带着这袋金子回去。” 张启灵从怀中掏出了一袋金子，打开抽绳让他们看了一眼。 拉巴和罗丹两人商量下，点头同意了。 接下来的路，大多都是在雪坡上行走，比之前的路程要好一些，但也需要时刻注意脚下的雪坡是不是空腔，或者冰裂很深的裂缝，所以速度也很慢。 休息时，拉巴看着林若言话少，也会时不时的好奇问一些张启灵两人的身份。 “既然你们不是为洋人做事，但能拿出这些金子，想必也是富贵人家的子弟吧。东家你跟你的……” 他看了一眼很少说话的林若言。 想了想，两个年轻东家的平常相处，就试摸着说了一个称呼。 “罗加？” 张启灵看见林若言对于罗加称呼的不解目光，嘴角弯起，“嗯。” “你们到雪山深处是为了那金球？”罗丹问道。 “不算是。”张启灵想了想，好一会才摇头。 “这和家族一个秘密有关。” “什么秘密？”拉巴心下更是好奇。 而林若言在一旁就讶异的看着张启灵说起了张家秘闻。 “很久之前，有死囚从山体之中挖到了一个很特别的龙纹石盒，石盒本身没有任何缝隙，仿佛是一个整体。 他们将这个石盒想法献给了当时的皇帝以求赦免，但皇帝无法打开，就求助了我们家族中的长辈。” “盒子里面难道有什么宝物吗？” 看来这年轻人的家族确实富贵至极，竟能让皇帝寻求帮助 “盒子如何打开的我并不知道，我只知道，家族的长辈因此连夜密会，很多人和事，就在这一夜的密谈中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张启灵望着远处的雪山，神情孤寂。 “打开盒子就是一个错误，有些东西不知道还好，一旦弄清了，就会发生不可挽回的命运。 雪山深处，也许会有关上石盒的办法。但我们只知道能关上石盒的办法在雪山深处，却不知道如何找到。所以，我们只能亲自来这里。” 林若言跟拉巴两人一样，听的云里雾里。 她心下更是知道小哥这话说的真假参半。 石盒里面不就是一个死去几千年的婴儿尸体吗，还要怎么关？ 但他为什么这样说？ 他也不是随意就能跟人掏心掏肺，讲家族秘闻的人啊。 难道这两个脚夫的身份有哪点不对吗？ 林若言观察拉巴两人的反应，却没看到什么异常。 只有罗丹追问道。 “那怎么没见你家族中的其他人？” “他们在另外一个和这雪山很像的地方。”张启灵说了最后一句后，没再说话。 拉巴没有追问龙盒的秘密。 他觉得这里面的信息真假都有，除了金球外，对于他来说，没什么意义。 “可这些跟金球不是都没关系吗？” “在我之前，还有一个家族的人来过这里。他最后传回家族的消息是，他跟一些不丹印尼商人行商时，因为错估路况，阴差阳错进入了这一带雪山深处的无人区。 最后在一个积雪很少的奇怪山谷中，看到积雪中，半掩着无数大小不一的金属球，其中一些就是黄金所做。” 林若言看着张启灵大篇大篇的说话，就知道他又在开始忽悠人。 不过他说的那个人，是董灿吗？ “后来呢？”拉巴听到有无数的金球，已显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 “金属球太多，从里面找出黄金球需要很大的耐心和眼力，所以那些人发生了抢夺，有不少人因此死亡。 家族那人见那些人抢夺太疯狂，什么都没带，早早的退出了那个山谷。但等他回到墨脱传递出这个消息后，却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了那幅画。” “所以你也算是要找这金球所在的山谷？”罗丹问他。 “算是吧。”张启灵扫了他一眼。 林若言瞅着张启灵依然不做声。 小哥这真是话越多密，越坑人啊。 路上又走了两三天的时间，在夕阳西下时，拉巴想找到金球的欲望少了许多。 这片雪域太大了，有金球的山谷可能在任何远处，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巨大湖泊。 “要不我们就到这里吧。”他跟罗丹商量。 “我们还完债后，想要生活过的像他们富足一些，就只能找到那金球所在的山谷。”罗丹说道。 “食物还够，无人区的雪域虽广袤，但那片湖泊那么大，隔很远就能看到。” “你说的也对。”拉巴原本没打算走这么深，但是到了现在，也不甘心。 重要的是路上几次危险，也都让这对年轻男女救了。 “小哥，那里是不是有绿光在闪？”林若言在黄昏的光线，快落到前面的雪山背后时，看到有规律的绿光在闪动。 她的话，让拉巴几人也跟着看了过去。 在发现绿光在往他们这方向移动过来时，拉巴有点慌了。 他想起了他爷爷说过，雪山深处住着让鬼都害怕的东西。 “咱们先躲起来，说不好是什么怪物野兽。” 第836章 雪下的石板桥 林若言两人分别提溜着他们，躲到了一个雪坡后面。 看着那绿色闪光，从雪山后很快靠近雪坡附近的几个雪丘。 同时空灵的铃声也隐约传来。 他们很快看清了移动的绿光是什么。 竟是五个穿着藏袍的男人。 前面一个和后面两个人手中拿着长枪。 最中间的两个人扛着一根类似蟒蛇形状的木头。 绿光正是在蟒蛇木的头部闪动，而且下方还挂满了各种样式的铃铛。 一行人很快从雪坡下路过，朝着深处的山谷里面走去。 “这里怎么会有人活动？”拉巴满脸不可思议。 “如果雪山深处有人居住，绝对会在湖泊附近。” 张启灵揽住林若言的腰先爬起来，跟了上去。 他们现在所处的区域，是被无数丘陵分割出的一个个山谷。 海拔虽然高，但丘陵并不高，高低之间，有很大的落差。 所以下方的山谷里，积雪厚度无法预测。 但他们看到的那五个人，在雪山行走的速度非常快，似乎飘在雪上一般。 张启灵带着林若言从雪坡上追下来时，就察觉到了不对。 他们这些藏民不可能和她一样，有飞天的能力。 等拉巴两人追来，绿光已消失在了山谷中。 远处雪地上留下的脚印，也很快被风吹的变浅。 而且走到山谷中脚印附近时，才发现脚下的积雪，一下竟到了他们的腰部。 跟刚才那些走过去的藏民抬脚状态完全不一样。 林若言提起张启灵的衣领，踩着雪层到了脚印那里。 脚印处的积雪厚度只到了脚腕往上一点。 张启灵用脚将雪推开，才看出雪下面埋着一条石头搭建的石板桥。 石板桥很稳固，他们跺了几下脚上的雪，桥面纹丝不动。 两人这才明白，那些藏民就是从石板桥上行走。 所以他们在远处看来，才像是在雪上飘着一样。 “女东家这一手，莫非就是你们汉人传说中的踏雪无痕？”拉巴和罗丹这时也在雪里扒拉着，上来到了石板桥上。 “嗯。”林若言淡淡应了一声。 罗丹将附近桥上的雪都扒拉开。 露出下面一大片黑色的桥面。 看上去，石板桥的材质是雪山附近常见的黑色岩石。 但在雪山中能建造出这么长的桥，是一项非常巨大的工程。 “这桥也不知道有多长，通往哪里？要是知道这山谷中有这样一条埋在雪中的路，我们也不用冒险从雪山悬崖上行走了。” 林若言两人没回答他们的疑问，而是踩着那些变浅的脚印，往绿光消失的地方追去。 拉巴两人只好不再纠结石板桥是谁建造的问题，一路跟在他们后面。 石板桥很长，但没有岔路口。 林若言他们跟了两个多小时，才隐约看到前面那暗淡的绿光。 但让林若言没想到的是，他们这一跟，就是跟了两三天的时间，才来到了石桥的终点。 这样长度的石板桥，不免让林若言也为此吃惊这个工程量的浩大。 石桥终点是在一个雪谷拐弯处，他们到达的时候，正是日头高悬的中午时分。 进入谷口后，前面的视野就变得开阔明亮起来。 一个巨大如宝石一样的湖泊，出现在雪原中。 湖面平静无波，洒落下的雾蒙蒙阳光，在水面上反射出一片柔和的金光。 湖泊的四周都是冰层和雪。 但这些冰层和雪，一直往湖泊中心处延伸到两三百米左右，才变成湖水。 扛着绿光木头的几个藏民，踩在冰面上，往有湖水的地方走去。 那里停留了一艘很破旧的小木船。 “东家，就一只船，咱们过不去了。”拉巴挪动到张启灵旁边，小声的说道。 张启灵望着远处的小船没有出声。 因为还有一个藏民没有上船，正望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在招手。 见张启灵没动作，拉巴两人也只好耐心的等待。 看这边没有动静，那人似乎急了，往这边走了几步又开始招手。 林若言耐心不多，就没忍住动了动身子，却在下一刻被张启灵按住。 “别动，再等等。” 招手的那个藏民等了二十多分钟后，见他们还没过去，就摇着头上了船。 船只往湖中心慢慢划去，直到木船划进一片日光反射强烈的金光地带，张启灵还是没有动。 “东家，我们为什么不过去？”拉巴想不明白。 “他们不是向我们招手。”张启灵看向林若言。 此刻她的目光正落在不远处，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头那里。 石头的周围都被白雪掩盖，唯独这块瘦骨嶙峋的石头上面，没有一点积雪。 “他们是向在雪下跟着我们的东西招手。” “那我们怎么没发现，你怎么知道的？”拉巴神情一下紧张了起来。 雪山深处的无人区中，一条长长的巨大石板桥工程。 发着绿光的木头。 一个看不见的东西的跟着他们。 怎么想都不是一个好兆头。 此刻拉巴也不惦记遍地的金球了。 他是爱财，但更惜命。 “是什么在那块石头后面？”拉巴看着林若言两人的眼睛盯着那块黑色巨石后面，就有点哆嗦起来。 这两人一路上的表现，已让他将自己放在了一个服从的位置上。 “它一直是在雪下活动，所以我们才没有注意到。”张启灵的眼睛，自始至终盯着那块石头没有移开。 拉巴看了那里好几分钟，都没看出有什么异样。 他有点沉不住气，看了眼罗丹。 罗丹摇了摇头。 “东家，你莫不是在吓唬我们？如果那东西真是在雪下活动的话，那些人招手怎么能看得到？我还是觉得他们是在向我们招手。” 拉巴说道。 “总不会是东家你们找到了湖泊，又想独占金球，所以才想个法子吓退我们吧？” 他一说完，就看到了很少说话的林若言和张启灵，几乎同步扭过头来。 林若言收起了血脉的气息。 雪下是一个很大的家伙，而且还有点灵智。 对方应该是那些藏民设置在湖泊入口处的守护者。 既然拉巴想歪，那就让他感受感受吧。 拉巴被他们两人相似的淡漠眼神看了一眼，无端的打了一个寒颤。 第837章 拿着当暗器用吧 见林若言两人只是一眼过后，就转过了头。 拉巴觉得是被自己猜对了。 但稳妥期间，他还是等了一会，依然没任何动静。 于是，他悄悄看了一眼罗丹，见他没注意到自己，就摸着身上的武器，倒退着远离。 “东家，之前我们不愿深入，是你——” 他的话没说完，就感觉到身子突然往下一坠，有什么抓着他的脚，整个人被扯到了厚厚的雪层下。 那些冰冷的雪，淹没头顶时，他看到那个男东家瞬间扑了过来，想抓住他，但慢了一步。 林若言看着张启灵快走几步，弹跳了过去，却因为晚了一步的原因 ，没有第一时间将拉巴从雪下抓起来。 他不得不手撑着硬实的雪层斜滑转弯，随后疾跑，追上一条急速向前凸起的雪层，手臂插进涌动的雪层中。 但他捞了个空，凸起的雪层又开始转弯。 人的呼吸极限是三分钟。 然后林若言就看着张启灵在两分钟多的时候，双指夹住了拉巴的衣领，将他从雪中提了出来，扔到一边。 随后踩着雪地再次跳起的同时，从后面的背包中抽出一把短刀，插入了右前方的雪层中。 雪下一声沉闷的低吼后，恢复了平静。 张启灵抽出刀，上面带着粘稠的血液。 “下面那东西死了吗？”罗丹跌跌撞撞的跑到呼吸急促的拉巴身边。 张启灵看了一会脸色惨白的罗丹，才缓缓说道。 “没有，它逃了。” “鬼剃头的东西，一定是死在雪中的毛鬼。”拉巴应该是看到了雪下是什么，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语无伦次。 林若言走了过来，看着张启灵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袋子递给拉巴。 “后面的路，你们不用再跟了，回去吧。” 想起这个年轻男人说的一袋金子，很快抚平了惊魂未定的拉巴。 他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大小不一的金块。 拉巴给两人行了一礼，也不再说金球了。 “走。”他拉着罗丹就往他们来时的路跑去，很快转过山谷就不见而来身影。 “小哥，你看到了是什么吗？”林若言好奇的盯着他掏金子的地方看。 很少见小哥这么豪横的样子。 竟然随身携带金子。 也不知道他身上带了多少袋金子。 “还有两袋。”他很轻易就看懂了林若言的目光含义，将怀中剩余的两小袋金子拿给她。 “这里花不了，拿着当暗器用吧。” 林若言打开抽绳看了眼，金块最大拇指大，最小花生米大。 作为暗器，确实不错。 想到后来穷的裤衩都买不起的小哥，她叹了一口气。 “再有钱，也经不住将金子当暗器用的败家花法。” “没了再挣。”张启灵不在意的说道。 当活到一定的时间，钱财是最唾手可得的东西。 林若言：“……你是忘了你会被天授吧。” “不是有你在吗？”张启灵将刀上的血擦干净。 见林若言没接话，他的唇线抿了起来。 可他也不想追跟问到底，就站起身，回答了她最开始的问题。 “雪下应该是大型的雪豹，我看到一片铜钱大小的皮毛，而且不止一只。” “雪豹？”正在不知如何回答的林若言，被这个答案惊到。 她连水陆两栖的食人鱼都想到过，就是没想到会是雪豹这种哺乳动物。 “嗯，藏区的雪豹有在雪下或者水下捕猎的习惯。它是一种很聪明的动物，会认得哪些是喂养它的人，哪些是入侵它领地的陌生人。 那个藏民往这边招手，可能是一种喂养它时的习惯。 只不过它发现了我们，它在等着一个袭击我们的机会，所以没有选择过去。” 张启灵当着她的面，把用雪擦干净的刀，放进了身后的背包。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那雪地明明踩着很严实，怎么拉巴整个人一下就被拉了进去。”林若言恍然大悟。 “那我们现在快跟上去吧。”林若言重新放开血脉气息。 绝口不提小哥刚才卡着时间极限去救拉巴。 毕竟她收起血脉气息，也是为了给拉巴一个教训。 湖泊的冰层越往中心走，厚度就越薄。 没有被冰雪冻上的湖水形状，是一个带着扇柄的蒲扇形状。 那几个藏民乘船的地方，是在扇形的顶端位置。 顺着扇形的湖水往深处去，是一条非常深的狭长山谷。 这部分看上去就像蒲扇的扇柄。 他们没船，只能从扇形那里绕一大圈，绕过扇形后，才能到扇柄位置。 但林若言有林若言的过法。 她自然不想再花费几个小时，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下水游过去，更不可能。 鉴于现在他们穿的太厚，林若言双手抱不住张启灵，所以还是选择了御剑飞行。 划船也要十几分钟的湖面，不过几分钟就到了扇柄处的位置。 扇柄处的湖面虽说狭长，两侧也是被白雪覆盖的悬崖峭壁。 但对于人来说，实际上湖面还是相当宽的。 而且边缘的湖水都结了冰，正好可以让他们在上面行走。 张启灵知道她会飞，但不知道她会带人飞。 “这样带我会不会很累？” “不累，没事的。”林若言主动伸手牵住他。 “走吧。我们跟那些藏民拉开的时间太长了。” “嗯。” “小哥，之前拉巴说我是你的罗加是什么意思？” “……”张启灵脸微微发红。 他说不出罗加在藏语中，是心上的宝贝这句话。 就含糊用了一个词表达他说不出来的话。 “类似汉族心上人的意思。” 林若言一时不知怎么接，只好又问道。 小哥，正常来说高海拔的寒冷地区，又处于冬季，湖面应该全部结冰，为什么这里的湖水会是这样？” 要说林若言来过西藏不少次，从没见过这样的情况。 “或许这片区域的地下深处，有地下熔岩存在。”张启灵深思了一会，给出一个答案。 地下熔岩这四个字，让林若言瞬间想起当时无邪说的张家冷风系统。 可是…… 她看了一眼四周能看到的雪山形状，也不是藏海花田那里熟悉的雪山。 难道藏海花田那里，跟这片区域地下相连？ 说起来这么长的石板桥工程，要是长寿的张家做出来的，那也就很合理了。 “对了，之前你说董灿阴差阳错找到一处满是金属球的山谷是怎么回事？我总感觉你好像隐瞒了一些东西。” 林若言突然想起拉巴不想再深入时，张启灵那些长篇讲述的家族秘闻。 “你在他们面前说起家族秘闻，又是为了试探什么？通常你很轻易给人解释或者说出秘闻时，所想得到的回报，远比你吐露出的要多。” 第838章 张家这个家族的可怕之处 “你对我很了解。”被她牵着手在冰面上行走的张启灵，心下没有丝毫自己被她看透的不舒服。 “那当然，你是我的男人呀，不了解，怎么能跟你在一起。”林若言自然而然的说道。 张启灵看向前面冰路的那双眼，就盛满了笑。 “董灿之所以什么都没拿，是因为他被山谷中一个半掩埋在积雪下的巨大黑色金属球，吸引住了全部心神。 他说那个巨大的黑色金属球虽有三四层楼高，但一看就是人造的。 而且表层有很严重的磨损和氧化，至少放在这个山谷中有几千年了。并且周围除了黄金球外，世界上能存在的各种金属，都能在这里找到。 他不知道这个大球是谁放在这里的，也不理解放在这里有什么作用，但他是张家西部的探子，监察这些奇怪的事是他的职责，所以他将这记录了下来，发往了东北。” “难道包括在巨大黑球在内的金属球，都是外星人做出的？” 既然三千世界中存在有神，林若言觉得有外星人存在也很正常。 毕竟金属球什么的，很符合科技感的外星人。 “外星人？”张启灵边走边琢磨这三个字。 林若言一顿，她差点忘了现在是二十世纪初。 而外星人这个说法，是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才慢慢被人所知。 林若言简单解释了外星人这个说法。 “你从洋人那里听来的说法倒异…倒有意思。”张启灵察觉到自己说的词带点嘲讽。 她不是别人。 就及时打住，换了一个说法。 “很新鲜的说法，不过没有这么神奇。” “小哥你知道那些金属球做什么用的？” “嗯，有限的记忆中，我还记得一些关于张家古楼的资料。”张启灵垂下眼，想起那一年她从那一层消失的记忆。 “金球跟张家古楼有什么关系？”林若言更加想不明白。 “张家古楼的每一次搬迁建造，除却里面重要的东西，都是就地取材。而这些地点，甚至是在几千年前的张家先辈们，都定好了位置，做好了准备。 巴乃的张家古楼就是如此。选定地址后，周围被先辈一把山火烧毁，重新种下适合建造张家古楼所用的树木。” 张启灵并没直接告诉林若言答案，反而娓娓道来，他所知道的张家古楼。 “但建造在地下溶洞中的古楼，大型木梁很难运送进去，又不能明目张胆的动工。于是，先辈就会在合适的地点设置一个铜球机关。 先是把各种金属做成有长长调羹一样的铁器，放入山体缝隙中，将山上的雨水引入到有巨大铜球所在的地方。 铜球下方被日积月累的雨水冲刷，下面的岩石层逐渐分解脆化。 加上铜球本身的重量，不断下沉，经过上千年的时间，就能打穿一个从顶部到最下方的垂直深洞。 不过这种方法，跨越的时间太久，变故太多。所以先辈选定的地点，并不止一处。” 林若言的脚步不知不觉间，就停了下来。 她想起了张家古楼的选址，原着中也有提起过。 只是她从来没有和董灿见到的那个山谷联系到一块。 “所以小哥你的意思是说，董灿见到的那个山谷，曾经是作为张家古楼的备用点？只是不知地理原因，还是别的原因，这个备用点被舍弃掉了？” 林若言第一次直面到张家这个长寿家族的可怕之处。 几千年前，他们就未雨绸缪，在各地一些人迹罕至的地方，为之后的张家古楼搬迁做好了准备。 毕竟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和寿命来完成这些。 她想起盲塚里的那个张家女人，也是为寻找适合张家古楼的位置，而走到了在当时还处于蛮荒的地域，进而迸发了野心。 “嗯，大概率就是这个原因。我观察过拉巴两人的表情，在我提起这个满是金属球的山谷时，只有罗丹的神情出现了一丝嘲笑。” 张启灵很乐意与她分享张家的秘密。 这会让他感觉，世上还有另外一个与自己接近的存在。 “啊，这我也当时也观察了啊，怎么感觉他跟拉巴都很高兴样子？” 张启灵看着她就不说话了。 有时候两人太了解了也不好，林若言一下就懂了他眼中未说出的意思。 “小哥你就凭这个确定罗丹不对吗？有点太牵强了。” 她勉强为自己挽尊。 “在这之前，我提起张家龙纹石盒时，罗丹虽跟拉巴一样没有追问，但却主动追问了其他族人怎么没见。” 张启灵看向她。 “然后呢？”林若言等着他继续说。 张启灵看着她那双倒映着他身影的眼睛，突然间就叹了一口气，伸手将她有点歪了的帽子戴正。 “之后的路上不管遇到什么，都尽量不要在人前显露你的特异，人心丑陋。” “话说明白。”林若言拍开他的手。 张启灵重新牵起她的手，“不管真假，正常人的关注点都会在龙纹石盒上面，比如会问我们的家族为什么能打开皇帝都打不开的石盒，再不济也会跟拉巴那样，对石盒的存在无感。但罗丹的关注点却是家族的其他人怎么没见过。 这句话潜意识里说明，他对张家不说有一定的了解，起码听说过，并且尝试寻找张家人。” “啊？”林若言彻底傻眼。 罗丹一句话里面，能看出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吗？ “那你怎么想起用这些话来试探？他们之前有露过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林若言不死心的问。 以后的小哥心眼子虽多，但他基本是以武力开路，很少在话语上逐句扣字。 “拉巴说是他们三人的头领，言谈举止行事却不像，有时看着他确实坦荡的跟罗丹商量，但拉巴大多时候，借助观察周围的环境，会看拉丹眼色说话。”‘张启灵耐心的给她分析。 林若言感觉头都要大了。 就这四个人，还能完成宫心计。 她都没有注意这么多。 “那第一天死去的仁司，是不是因为罗丹他们被杀？”她突然想起那个最早死去的脚夫。 听她提起仁司，张启灵眼神微闪。 他同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她。 “你对仁司腰间挂着的那面小鼓有印象吗？” 第839章 不说话，我就叫人了 林若言仔细回想了下仁司的样子。 他的腰间挂着的除了有酒囊外，还有一个鼓面以米色打底，彩绘花纹的小鼓。 “我记得，那个小鼓的彩绘，很有藏区特色。” “那是用边角料做出的阿姐鼓。”张启灵见她眼神发愣，以为林若言不知道阿姐鼓是什么，就接着说道。 “阿姐鼓是用少女——” “我知道，小哥，我知道阿姐鼓。”林若言没想到仁司的那面小鼓竟然用少女人皮所做。 联想到仁司见到她时的那句细皮嫩肉，林若言这次很快理解了张启灵未尽的话语。 “可能是你第一次见面就展现了你的实力，罗丹怕仁司坏了他的计划，第一天就想法弄死了仁司。” 张启灵脸不红心不跳的甩着锅，却在垂眸间，掩去了眼中的杀意。 他很快转移了话题，不想在这个死去的人身上多费口舌。 “我现在大概猜出了罗丹的用意。” “他是想做什么？”林若言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他可能跟那些出现的藏民一样，就是你说的康巴落人，董灿在他们那里当首领时，应该留下过什么关于张家的信息。结合你说过的雪山阎王献祭和他们与张家人的关系，或许是他们想要找张家人来解决这些问题。” 张启灵将自己的想法全部告诉她。 康巴落？ 林若言再次看向周围的雪山形状，确实不是她曾经去过的康巴落地形。 是世界不一样的原因？还是小哥猜错的原因？ “所以一会要是看到什么，遇到什么，你尽量不要先出手，相信我的能力。” 跟她在一起时，他不想一直被她庇佑。 “好。”林若言答应。 直到快要日落时，他们才走到了峡谷的尽头。 尽头的峡谷之间，用黑色的山石搭建了一座六七层楼高的庙宇。 庙宇下方是笔直粗壮的立柱深入湖面下。 被立柱上很多巨大横梁承托起的庙宇底部，距离湖面有三层楼高。 而这三层楼高的立柱上，也有很多横梁。 横梁上还架着一些小木船。 其中一只木船上结了新冰，跟周围的木船相比，还坠着一些滴落的冰柱。 湖水穿过庙宇下面的立柱，往峡谷深处延伸。 使这座庙宇，远远看上去就如一个拦河大坝一般。 张启灵观察了一会，在有雪花和新冰痕迹的立柱上，带着林若言顺着横梁往上攀爬。 果然在庙底发现了一个被木板挡住的入口。 他推了一下，木板被什么压住，很是沉重，并没被一下推开。 “要不我来？” 站在一旁横梁上的林若言说道。 “我还没用力。”张启灵活动了下手臂，然后整个肩膀下了死力，木板悄无声息的就被他顶了上去。 他撑起双臂，整个人就到了庙宇底层的房间中。 林若言跟着翻了上去，才发现压着木板的是一块二百多斤重的石头。 入口所在是一个杂物间，两人从一堆木材食料都有的缝隙处，找到了向上的木梯。 在木梯口听了一会，没有发现有什么动静，才小心翼翼的爬到了上面。 上面这一层悬挂着许多各式各样的毛毡，毛毡之间还放置有碳炉和油灯。 一股浓郁的藏香在行走间，不时冲到鼻孔间。 可能是碳炉的原因，整个房间很是温暖。 两人在这各色各样的毛毡中穿梭，继续寻找往上一层的入口。 不过林若言好像听到有女人轻微的痛苦喘息声传来。 她停下脚步，仔细倾听。 张启灵察觉到她不动，跟着停了下来。 回身看她神情专注，就也放轻了自己的呼吸。 两人静了下来，那道女人的喘息声就清晰了一点。 林若言指了指一处毛毡中。，轻手轻脚的往那边走去。 穿过几块毛毡后，就看到四块挂的十分整齐的毛毡之间，隔出了一块四方的区域。 地板的一块毛毡上，趴着一个头发非常长的女人。 她披散的长发，跟盖在她的身体上的毛毡差不多长。 但她的四肢却以一个不符合正常人姿势的角度，裸露在毛毡外。 明显是处于折断状态。 林若言跟张启灵轻轻的走了过去。 走近后，才发现这个女人睁着的眼睛里面一片混浊，看着竟然是瞎的。 她长得非常漂亮。 林若言轻轻蹲下。 她能看出这个漂亮的女孩四肢是被连着肉打断的，外面看不出什么异常。 可她没想到，这个女孩的眼睛也是被熏瞎的。 战争年间，一些禽兽为了防止女人逃跑反抗，就是用这样方法打断四肢后，再进行蹂躏。 同为女子的林若言，在二十六岁之前，也是一个普通人。 一代入这样反抗不了的遭遇，就是一阵窒息。 所以看到这个受到如此酷刑折磨的女子，轻轻伸过去的手，指尖就忍不住带了绿光，想减轻一点她的痛苦。 张启灵一把握住她的手，摇摇头，示意她先离开。 林若言虽不知他为何阻止，但在陌生人和他之间，自然选择他。 张启灵带着她转身离开。 那个女子的遭遇，并不会让他觉得心疼。 几十年间，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世间丑恶。 他心下很明白，这种情绪对于他来说，是最没用的。 况且这种环境，情况未明，她暴露异常，说不定救回来的人是个白眼狼。 恩将仇报的人不是没有。 所以他从不轻易参与别人的命运。 不过他们的动静，还是被那个陷入痛苦的女子发觉了。 她说了一句藏语。 张启灵没听懂，但是两人都回了头。 女孩已抬起头，正看向他们这边。 看起来她眼睛虽然瞎了，但听觉很灵敏。 林若言看着女孩痛苦的想坐起，却因为四肢折断，只能不停的转动头部。 见她想上前，张启灵干脆一手固定住了她的腰部。 “你们是谁？”女子坐不起来，就不再尝试，但却突然说了一句汉话。 张启灵另外一只手捂住了要开口的林若言，直接半抱着她再次转身。 “你们如果不说话，我就开口叫人了。到时候你们也跑不了。” 女子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我听出其中一个脚步声轻盈，还有她身上带着的幽香，想必是一个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女子。” 张启灵停下脚步，低头看向没挣扎的林若言。 第840章 做人不能太老实 见她眼神中，对于女子的威胁有吃惊之色，就松开了手，转身走回。 “你知道我们是汉人？” 女子的这种小聪明，在他面前完全没用。 但女子的话，让他意识到，这个女子可能知道一些什么。 “这里只来过一个汉人，你的味道和他很像，但你不是他。你跟他是来自同一个家族？” 林若言看着这个女子脸上带着自信的神色发呆。 “嗯，你是谁？”张启灵缓缓走近。 女子并没回答他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是来找他的吗？他说过，一定会有他家族的人来到这里。但你要小心，这里的人并不喜欢汉人。” 张启灵看向她的眼神意味不明，转头给了林若言一个不要插手的示意。 见她点头，这才回头道：“我不知道你说的都是谁。” “先别管这些，快带我离开这里。”女子催促。 “为什么要带你离开？”张启灵的语气带着不解。 “既然你跟他来自同一个家族，肯定想弄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你带我离开，之后我就将一切都告诉你。” 女子脸上的表情越发期盼急切。 “好。”张启灵走到女子的旁边蹲下，却是伸手按在了她的脖子一侧。 林若言见女子瞬间被按昏了过去，眨巴着眼睛，迷惑的看向张启灵。 他不是答应女子带她出去吗？ 怎么出尔反尔了？ “喜欢威胁人的，一定不会把她知道的秘密轻易说出来。”张启灵站起身。 “还是靠我们自己吧。” 林若言：“……” 小哥看来很不喜欢被威胁。 所以做的事就有点苟了。 他知道女子听力嗅觉厉害，所以徐徐缓之。 看似一步步的在问话，接受女子的要求，事实上却是稳住女子不要乱喊，伺机靠近打昏女子。 没想到小哥竟然也会做出尔反尔的事。 “做人不能太老实。”张启灵教育她。 “也不能太心软，我们与普通人不一样。” 林若言：“……” 行吧。 就在两人想继续往上寻找入口的时候，听到有说着藏语的人从什么地方下来。 张启灵带着她，迅速闪到刚才就看好的几块帷帐后。 林若言从帷帐的缝隙处，看到有两个藏民抬着一个大炉子，从他们藏身的帷帐前经过。 一股比刚才更浓郁的藏香，从炉子中传出来。 他们到了女子所在的身边，将大炉子的里面的一些小香炉拿出，摆放在女子的四周后，就迅速离去。 似乎对这个地方，一刻都不想多待。 林若言拽了拽他袖子，指着缝隙外的一幅大毛毡让他看。 上面是面目狰狞的强壮男性，以一个明显有女性特征的女尸为坐骑。 图案中，女尸用手肘和膝盖爬行，面相凶恶，抬起头的双眼也是瞎的。 想起四肢被折断，眼睛被熏瞎的女子。 两人瞬间明白，她就是献给雪山阎王的女尸。 那些藏民摆放的香炉处，飘散过来的藏香越发浓郁起来。 张启灵摸向背包中的短刀。 因为他从里面，闻到了一股不该熟悉的味道。 那是焚烧尸体的臭味。 张启灵打了个过去的手势。 林若言就轻轻掀开那些悬挂的毛毡，重新回到了女子那里。 原本被张启灵按晕的女子，被这种浓郁的香味刺激，竟醒了过来。 有痛苦的呻吟，从她嘴中发出。 她脸色已变成了青灰色，就跟彩绘在毛毡上女尸脸色一般。 混浊的双眼，全是眼白。 如果说，开始见到的这个女子的脸上，还有着属于人的鲜活表情出现。 那么现在这女子的整张脸，已狰狞到跟那幅图案上的女尸没什么区别。 她似乎失去了神智。 “小哥？”林若言轻声询问。 “先别出手。”张启灵望着女子四周一排排的小香炉，右手两根奇长的手指，突然插入下方的地板缝隙中用力，一根小木条就被他撕了上来。 他打开其中一个香炉盖子，用木条搅拌了下里面焚烧的粉末，发现其中有很多细碎的陈年小骨头。 “藏香中混有阴干的尸骨粉末。” 浑身沾染上藏香的林若言，差点呕出来，却突然听到那些藏民消失的地方有很轻微的动静。 “那里有人。”林若言起身。 张启灵在听到她说那里有人时，抓起手边的香炉就扔到了林若言看的方向。 “不要管她。”香炉飞过去的那瞬，张启灵抽刀跟过去的同时，交代了一句。 此时身后也有了动静，林若言转回头，发现女子突然以手肘和膝盖撑着地面，从毯子下赤身往张启灵相反的方向蹿了出去。 女子跪爬的速度非常快。 不说残疾人，就是正常人的速度也不会快成一道影。 林若言扯开层层的毛毡追过去时，发现女子已经爬到了一个碗口粗细的木梯那里。 奇怪的是，木梯的每一根梯子之间空隙有一米之远。 但女子却跟跳蚤一般往上跳，并不受影响。 似乎这个特别大的楼梯，就是为女子准备的一样。 楼梯尽头的门口有卡车的宽度，上面挂满了毛毡和画满各种红色藏文的老旧黄绸。 林若言扯下一块毛毡，踩着木梯，三两下就跳到了女子的下方。 就在女子再次往上跳的瞬间，她抓住了女子的脚腕，另一只手的毛毡甩在女子身上。 遮住了一丝不挂的她。 但令林若言没想到是，女子并没有被她拉下来。 她只觉得右手中一轻，一股不好的预感上来。 她脑袋僵硬的低头看向右手。 一截从膝盖处被扯断的小腿，就握在她手中。 断茬处正往下滴落着灰绿色的粘稠液体。 原来女子被打断的四肢，只剩下皮肉相连。 刚才女子往上跳，她往下拽。 彼此力气都很大的相反作用下，女人的小腿就这样被她拽了下来。 就算上过战场，林若言被这一幕也冲击的不轻，差点没站稳摔下去。 战场的杀人跟她现在活生生扯下一条人腿的冲击力完全不同。 下面的打斗和上面的开门声混合在一起。 林若言手中一颤，松开手中那条小腿。 小腿“啪”的一声，砸落在下方的木地板上，发出不小的声音。 皮肤白皙的小腿上，瞬间就沾上了一些灰绿色的液体。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在那些灰绿色的粘稠液体在动。 第841章 蓝袍藏人 可她却顾不上再仔细观察，而是去追要消失在一片黄绸中的女子。 但下方一连串的子弹声，再次打断了她的脚步。 林若言咬了咬唇，担心下又想起他说的“不要管她”，还是从楼梯上跳了下来。 “小哥！”既然已经暴露，那也没必要再在这其中轻手轻脚。 “我没事。”张启灵带了一点微喘的声音，从层层的毛毡中传过来。 同时一把长枪也从光滑的木地板上，被踢到了她的附近。 林若言捡起长枪，只有脚尖落地，干脆从那一层层的毛毡缝隙中急速前行。 一阵炭盆和肉体摔倒在地板上的声音，这一层静了下来。 “走！”张启灵突然又说了一个字。 “说晚了。”林若言掀开最后一层毛毡，就看到一个穿着蓝袍的藏族少年，被张启灵掼在地上，捏住喉咙。 而他的面前不远处，是几十个拿着长枪对准他的蓝袍藏民。 林若言右手如同拂开一层无形毛毡一样，在他们两人身前布了一层灵力罩。 “放下枪。” 她手伸向身后的大背包。 一把长剑出现在她手中。 张启灵轻叹一声，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捏着藏袍少年站在了她一侧。 只是让两人都没想到的是。 这群藏袍人不止放下了枪，还蹲了下去，向他们两人行了一个藏区的最高跪拜礼仪。 并由一个年纪大的蓝袍人，向张启灵献上了一条五彩的哈达。 林若言闹不明白这种上一刻还要开打的场面，侧头看向了张启灵。 张启灵没动。 “张先生，我们等你很久了。”一个熟悉的蓝袍人从那群人中走出。 “实在抱歉，用这种方法跟你们见面。请接受我们献上的哈达。” 这人只是带他们进入雪山深处的脚夫之一。 罗丹。 “原因。”张启灵看着眼前这群人，松开被他扣住的蓝袍少年。 “这都是我们首领安排的。”罗丹从他衣服中拿出一张已经发黄的黑白照片，递给张启灵。 林若言看着照片上那个穿着藏袍的男子神采奕奕。 确实是董灿。 照片的背面，还写了一行汉字。 “你想知道的都在这里，他们可以帮助你。” “刚才跟你交手的是我们这群人中身手最好，也最聪明的一个。他攻击你，只是为了试探你的身手是否是首领说的那个人。”罗丹说道。 “那个女子呢？是献祭还是试探？”林若言开口。 “你说的是阎妇？”罗丹的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往后看了眼，一个蓝袍男子就往女子的位置一路小跑过去。 “我们很久没等到首领说的族人，十年的期限又到了，只能先举行必要的仪式。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先跟我们一起回到部落。” 张启灵点了点头。 只是在他们走到毛毡后面的楼梯时，去了女人位置的那个蓝袍男人回来了。 一脸惊恐的指着那个方向，用藏语说着什么。 献上哈达年纪大的那个男子脸色一变，跟着回来的人再次往那个方向跑去。 林若言转身想要看看那女子到底爬向了哪，却被罗丹阻拦。 他落在林若言脸上的神情很复杂，见张启灵有动手的意思，只好说道。 “献祭的阎妇仪式出了差错，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回到部落后，还要做一些布置。两位如果想知道更多的雪山秘密，跟我们回到部落首领所在的房间，那里有他留给张先生的东西。” 张启灵看向林若言，眼神询问。 “小哥。”林若言双手不自觉的拉着他的袖子，脸上带有歉疚。 “我刚才不小心将那女子的腿拉掉了。” “带路。”张启灵反手握住她的手。 这处上去的楼梯很正常，门后是一条很宽敞的走廊。 两边有很多房间，看上去像是旅馆那样的格局。 不过每扇门都是紧紧关闭。 等林若言两人被带上悬空的喇嘛庙顶层，走在一侧雪山顶端时，下方那个澄净的宝蓝色湖泊就完全展现在了林若言眼前。 那是一种介于鬼魅般的蓝。 在她这个角度看来，原本白色的巨大雪山，倒映在湖面上后，竟也被染上了一抹沉郁的蓝。 仿若最接近天空的颜色。 肃穆、神圣。 一种震撼人心，无法用文字诉说出的美。 她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张启灵。 他似乎也被眼前的美景惊呆。 步伐不知不觉间缓慢了下来。 “很美吧。”罗丹带着他们，顺着湖边的悬崖上一路向前。 “我们的首领在离开前，就制定了一个计划。 藏区很多脚夫，大都是我们部落安排出去的人。真正能进入这片无人区雪山的，也只有我们康巴落的人。 因为那条石板桥，就是我们的雪上密道。哪怕有暴风雪，石板桥上的积雪，最多也只淹没到我们的小腿位置。 而这个计划就是为了等一个首领在汉地时的族人。在你们之前，被带到这里的汉人有很多，但经过我们的测试后，都不可能是首领说的那个人。 但今年这个关键的时间，德仁大喇嘛那里召集脚夫，明确说出目的，要带一对年轻的汉族男女进入南迦巴瓦的雪山深处时，我虽然觉得人数对不上首领的交代，却还是抱着希望自愿参加了。但很高兴的是，这一路你们的表现还有说的家族秘事，也是这些年来，最有可能的人。 直到丹……就是在庙中跟你打起来的那个少年，让我们确定了你的身份。” “那些被你们带进来，却又发现不是他的那些汉人呢？”林若言出声。 “自然是带回去了。”罗丹有点诧异林若言问这话。 见林若言脸上有明显怀疑，他就又说道。 “你们来的时间也是巧，才碰到了阎妇的仪式。这是首领离开后，第一次举行。 前面来的那些人，并不会看到这些。我们又不是滥杀之人，试探后，发现不是我们要找的人，自然会放他们离开。” “哦？那你的意思是，我们看到的，如果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你们就会因为这个秘密，杀了我们吗？” 林若言看着罗丹带着他们来到了跟有悬空喇嘛庙地形差不多的河谷处。 第842章 董灿留下的线索 只不过这处很隐蔽，跟那个大河道相比，狭窄的多。 在湖面上行走的话，很容易会被大河道吸引到注意力，从而忽略了这个一线天般的狭小河谷分岔。 罗丹笑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道。 “剩余的，到了部落后，再由老人告诉你们。” 林若言也不在意，就算到了部落后，她也有信心护着两人。 更何况，小哥也不是干吃醋的。 河谷内的河面结的冰很厚，他们顺着河面往前走了两三里左右，河谷就变宽阔起来。 但是河面上出现了很多的玛尼堆群，应该是康巴落人用来祈福的。 过了玛尼堆后，结冰的河面也渐渐消失，变成石滩。 而石滩走没多少米，开始呈陡峭的阶梯状下沉。 一级级的楼梯，就隐藏在这其中。 往下走了三四里左右，一个类似后世的山体隧道出现。 不过应该是水流和风蚀出的天然隧道。 穿过隧道，是一个满是绿色的山谷，如同世外桃源一般，出现在他们两人眼前。 农田、溪流、还有很多带有藏族风格的古老建筑。 大概一二百户的样子。 穿梭在这些的建筑中，不时能看到穿着各色藏式服装的人，但很奇怪的是，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一身蓝色藏袍。 林若言看的迷茫起来。 之前走的路，她就觉得不对。 因为跟她之前去过的康巴落路线不一样。 而且，后来的康巴落都是用的帐篷，为何这里的康巴落，却是用白色石头建造出的建筑？ 是世界不一样的原因？ 林若言陷入了深深自我的怀疑。 “怎么了？”张启灵感觉到牵着的那只手的主人没有跟上，从凌乱的记忆碎片中回过神，低头问她。 “我以为康巴落的男子都是穿着蓝色藏袍。”林若言抬头，这才发现，罗丹已带他们来到了一幢最高的房子前。 “蓝色藏袍，相当于我们部落成年男性狩猎时的战袍。”罗丹解释道。 “哦，原来我们两人是你们狩猎的对象。” “不是！”罗丹连忙摆手，纳闷这一路上沉默的女子，怎么就突然说话咄咄逼人起来。 “这是我们部落的勇士象征，并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 “天气寒冷，两位不如先进入房子中喝一碗酥油茶热身。”一直跟着没出声的那个献哈达蓝袍老者突然开口，引着他们进入房间。 “这里就是我们首领的房子，这些年，部落一直都没真正的首领。上一任首领离开前，曾留下一个命令。 让我们等着下一任首领的到来。我们直到今天，才等到你的到来。” 进入门后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主位毛毡后的董灿画像。 因为有林若言的提前告知，所以张启灵并不吃惊。 屋子的炭火被老者点燃，罗丹带着另外几人，给林若言两人一人倒了一碗酥油茶。 “那个满是金属球的山谷，就在距离部落十七公里外的另一面，路途很难走。十年前，首领带着那些洋人出来后，来到我们这里休整。 剩余那些洋人养好伤后，带着金球就到了外面的世界。只有首领留在了部落，帮助我们对抗十年一现的雪山阎王。 他带领着我们将雪山阎王，封在了山后的一道青铜门内。不过，那场战斗我们虽然赢了，却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部落的成年人大部分都战死了，活下来的，也在之后的时间内陆陆续续死亡了。” 张启灵喝着酥油茶，安静的听着老者的讲述。 倒是林若言插了一句，“那一年你们献祭了吗？” 老者摇了摇头。 “在我们部落养伤期间，他爱上了要被献祭给阎王的祭品。他留在我们部落，就是为了要救下她。所以那一年他带着我们将阎王关进青铜门后，部落没再举行献祭仪式。” “既然他有带着你们将雪山阎王关进青铜门的经验，为何后来又离开了康巴落？他不是爱上了那个被献祭的女子吗？又怎么就这样舍弃了？” 女子轻易被她拽断腿的那一幕冲击，很难让林若言忘掉。 “我们不知道首领的想法，只是他离开前留下一段话。他活不到下一次青铜门打开的时间了。 但下一次青铜门打开前，一定会有一个汉地族人来到这里接替他的工作。我们要做的，就是必须保证接到的是这个族人，并带着他平安到达这里。” 老者一口气喝了一碗酥油茶。 “只是没想到在今天才等到首领说的人，并且还是……”他看了一眼林若言，想到刚才路上两人牵着的手。 “还是带着罗加，你也是首领的汉地族人吗？” “嗯。”这次应声的是张启灵。 林若言见张启灵对自己也是张家人的身份坚信不疑，有点心虚。 这次自己连真名都没告诉他。 其实，都嫁给他了，也算是张家人了，也没毛病，是吧。 她又说服自己。 “董灿留给我的是什么？”张启灵心下隐约有个猜测。 他在离开前，将消息传回张家，本人却再没出现。 是因为在这里查探到的秘密，跟张家有关吗？ “请跟我来。”确定林若言的身份后，老者和罗丹带着两人，到了房子的后屋。 后屋的空间很大，却只有正中间摆放了一个黑色的石头。 林若言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棒槌装的古鲁神。 不过现在的张启灵却没见过，所以眼中不可避免的露出了一些疑惑。 只觉得这个黑色的石头很奇怪。 但让他熟悉的是那块石头下，横在架子上的青铜杵。 张家的天杖。 “这个就是首领留给你的东西，也是留给我们康巴落下一任首领的信物。他同样留了一句话。” 罗丹看着那个青铜杵。 “他说，他跟家族中的掌权者血缘关系很淡，无法解决下一个比十年前更要恐怖的巨大灾难。 但后来之人，必会是跟家中掌权者血缘关系很近的族人，只有他作为我们的首领，才能带着我们解决这些即将出现的灾难。” 林若言看向张启灵，董灿留下的话中意思，怎么感觉很像是在提醒后来之人。 这一次康巴落的灾难，只有张家的麒麟血才能解决？ 第845章 寻香虫 “那个女人去了哪？”见张启灵似乎陷入了沉思，林若言转头问她一直在意的问题。 “十年期限快到了，我们不得不对身为祭品的她，进行一些必要的仪式。 她每天会在骨香中，失去自主意识，到达上一层进行阎妇的本能爬行训练。”罗丹说完，目光惋惜。 “不过这次她的一只小腿被你断掉，仪式已经彻底废了。” 林若言想起滴着灰绿色液体的小腿，脸绷了起来。 “这次的骨香被你们点燃那刻，她不已经成了被寻香虫彻底支配的斗尸吗？” 张启灵抬头淡淡的说道。 “少了一条小腿，无非转弯不灵敏一些。” 罗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看向了老者。 “首领说的是。”老者笑了起来。 “你们想要我们去做什么，就不要再存着利用之心。”张启灵话语带着寒气。 “我没耐心听你们在这里遮遮掩掩。” “是我们的不对，只是对于少了阎妇这个后手，有点遗憾。”老者立马道歉。 “部落中并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被选为阎妇。雪山阎王和献祭者之间的关系，在我们部落的传说中，其实并不是单指一人。在我们看来，阎妇是阎王的另一女性化身，共属一体。 所以我们部落每个出生的女婴，都会在一定的年纪，将她们带到青铜门前，测试谁的身上会带着阎王血脉，能引起青铜门后的阎王共鸣。一旦确定出谁带着阎王血，就会被我们从小供养起来。 在这个部落，她就会成为首领以外，地位最高的存在。祭祀仪式进行前，她们有着绝对的自由。” 林若言想起那个女子威胁他们时，那张脸上狡黠的笑。 在没被残酷对待前，她一定也是个性子烂漫而又张扬的女孩子。 “部落每隔十年就要献祭，而你们也有族人去了外界，足以证明你们也可以适应外面的生活。在董灿消失的这些年，为什么不全部搬迁到外面？” 之前丹辛说过他们是跟张家有过约定，要守护张家的那片藏海花田。 但现在的老者和罗丹，却一路上没提过和张家的约定。 甚至看上去连藏海花八十年一成熟的种子金球幼虫，以及雪山阎王是要做什么都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隐瞒为了某种目的？ 还不等他们回答，林若言又指着棒槌石头和后面墙壁的缝隙处。 “那石头后面的水泥就不是最好的证明吗？要知道，现在外面普通人用上的水泥都很稀少，更何况是在藏地雪山深处的无人区。” 那里有固定棒槌的混凝土。 光线暗的情况下很难发现。 如果不是来自新时代的她，见过太多这样水泥混合出来的粗糙水泥地，她看到的第一时间还跟水泥联系不上。 张启灵之前也看到了这些混凝土，只不过在分析比对康巴落的所有线索，所以并没第一时间询问他们。 “我们不是不想搬走，只是不让青铜门中的东西跑出去祸害人，是我们部落存在这里的责任。许多的先辈族人死后也都葬在青铜门附近。 在没找到合适的接替者之前，我们做不到违背先辈意愿，自私的离开这里。” 老者挨句解释。 “至于你说的水泥，我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这些东西还是几年前从天上掉下来的铁鸟残骸中发现的。外面回来的人说这是一架大飞机。 再后来我们无意间发现，这些成袋的灰色东西，在炭盆附近温度高的地方掺上水，会很快凝固成坚硬的石头，用来固定这块前首领祭拜的石头正好。” 似是看林若言还是不信，罗丹接着说道：“那个铁鸟残骸就在那有金属球的山谷附近，你们要是想看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看。” 林若言听着更加奇怪，这里属于喜马拉雅山的深处了，又是这年代，很少有飞机从这条航线上飞行吧。 怎么就会有失事的飞机，正好掉落在这雪山深处？ 难道那个各种金属都有的山谷，有一种磁场能影响上空的飞机？ “不用了，什么时候去解决你们说的那些灾难。”张启灵拿起天杖，结合林若言说的，已经对于这里的秘密有了大概的了解。 更多细节，还是要按董灿的提醒去做，才能完全弄清楚。 只是他也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康巴落的存在与她说的不太一样。 “原本至少还有三天时间。”老者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怒意。 “但有一群洋人，不知从哪到的消息，竟穿过尼莱斯与墨脱边境的另一无人区，找到了青铜门所在。 他们打不开青铜门，就上了炸药。等我们发现时，青铜门已被炸出了一个大洞。一些洋人被我们留了下来，但有几个却因为我们急着探查青铜门后的动静，装死逃过了追杀。” 说到这里，他的激动之色又平静了下来。 “可能是时间没到的原因，除了青铜门中流出一些黑色泥水外，并没其他动静。而这次罗丹带着你们进来时，在崖壁上发现了他们冻死的尸体，也算是报应。 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阎妇又不完整。可以的话，我们希望首领你们休息一天后，后天就带着我们主动进入青铜门处理雪山阎王。” “阎妇…她既然没用了，那还能活回正常人吗？” 林若言想到手中的那条小腿，心中很是抱歉。 如果可以的话，她会想法帮她恢复正常。 罗丹露出一个说不上来的笑，“你以为阎妇的腿是我们打折的吗？” “一年前她服下寻香虫时，四肢的关节已在寻香虫的作用下，开始断开反长。满是寻香中的血液，一旦暴露在空气中，就会彻底失去控制，疯狂啃噬阎妇的头部和心脏。你的那一拉，提前让她已彻底成了……” “没遇到我们，她最后也会变成这样。”张启灵双眼含冰，打断罗丹的话。 “小哥，我这里明天就可以，你呢？”林若言指甲紧掐手心。 保持着脸上表情的正常，强行让自己的心神放在重要的问题上。 她最疑惑的是为什么几十年后的康巴落人，会离开这里世代居住的世外桃源，到了另外一处，以帐篷为居。 而且这些人又为什么没提起他们和张家人的约定，以及藏海花天和雪山阎王之间的真正关系。 第846章 董灿的心灰意冷 是上一次董灿带他们打的那一战，将知情的人都打死了，小哥这次行动完成后，才告知了康巴洛人，还是他们故意不说？ 另外天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诸多的疑问，让林若言有点烦躁，恨不得一天解决完，回到吉拉寺，做完要做的一切就离开。 察觉到林若言没能隐藏好的情绪，张启灵顿了下，对罗丹说道：“不必休整，明天一早就带我们过去。” “那我们今晚就准备明天要去的人和武器，不知首领你有没有需要的东西。”罗丹两人行了个礼。 “只需有人带路就行，多了累赘，并且我也没答应做你们的首领，事情解决后，我们就会离开。” 张启灵声音淡淡。 “但我会将解决的办法留给你们部落，以后不需要再献祭女子。” “可是有了——” “罗丹！”献哈达的那个男子打断了罗丹的话。 “不管怎样，在我们这里，你都是我们部落的首领。出征前，我们会为部落的勇士献上最崇高的敬意，同时也是部落举行再次迎来首领的篝火宴，请首领和……” 老者停顿了下，想起汉人的称呼：“请首领和首领夫人露面一次就可。” 汉人应该是这样称呼他的罗加吧。 张启灵这次没再拒绝，而是考虑了一会后，点了点头。 “小哥，你刚才说将解决办法留到康巴落，是已经知道这里的青铜门是怎么回事吗？” 两人走后，林若言就迫不及待的问他。 “我看过董灿的资料，对他行事有一些了解。他身手虽不如我，但在外面的张家鼻子中也是佼佼者。 兼之他行事冷静，西部茶马商会有独属于他的马队，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最重要的一点，他是属于藏区分支的本家人。 十年前，他既然能将雪山阎王关在这边的青铜门后，没道理之后的时间却心灰意冷，说出他活不了下一个十年的话。 出现这这种情况，要不就是他当时在那次战斗中，受了致命的伤，康巴落人没有察觉。要不就是他在那次行动中，发现了让他无法抗拒的家族秘密。” 张启灵不合时宜的突然想起了当年放野时，张海客一直在确定她是不是本家人的用意。 “张家分崩离析后，东北曾跟各地的张家人失去过联系。到我发现那些资料，以及天…，你之前跟我说过，这里的青铜门是张家为寻求真正青铜门之人做的陷阱。 可能董灿也发现了雪山阎王是张家批量生产的斗尸，青铜门是张家人设置的陷阱。 这个结论让他无法背叛家族揭穿这个秘密，自然也就没有选择阻止女子成为被献祭的阎妇。 心灰意冷之下，他选择了离开。 最后他将这里的消息隐晦传给张家，又留下那幅画后，才彻底消失。只是为何会死在那个山缝中，我暂时还没想明白。” 林若言惊奇的看向他，“你的意思是说，在家族的秘密与他心爱的女子之间，他选择了家族。 但救不了心爱的女子，就选择了逃避？不过我没想到的是，小哥你还会对男男女女的情爱，看的这么透彻？ 那话说回来，如果真是你猜测的这样，遇到这种情况，小哥你会如何选择？” “我并非不懂情。”张启灵纠正。 “我也不是说他选择了逃避，我们张家人没有这么孬。至于他怎么死在雪山裂缝中，还要看青铜门后出现了什么。而且我不会放弃你！” “小哥你东北词都出现了。” 林若言垂眼。 她应该感谢自己出生的那个世界。 如果她穿过来时，是处在康巴落这个女子的情况下，想想就窒息。 作为一个普通人，没外挂的前提下，根本就无法改变命运。 深深的腹地中，哪怕知道路线的前提下，一个人没法逃离康巴落。 可寻香虫已啃噬了她的头部和心脏，即使她也无力回天。 “小哥，你说罗丹在阎妇这个问题上，会不会怕我们救人而说她被寻香虫吃了脑子和心脏。要不然问问现在阎妇会在哪，我们再去看一眼？” “他们并没说谎。”张启灵起身。 “但你想去看，就去看一眼。” 她的性情既不像张家培养出来的，也没有属于金龙之身，对于普通人视若蝼蚁。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女子并没在那个喇嘛庙中。 “监守在青铜门附近，换班回来的说，阎妇从那炸开的洞口，进去后就没再出来。” 半路碰到送来康巴落特有服饰的罗丹，这样告诉他们。 他们两人并没有选择换上装饰华丽的首领服饰。 而是换上了更方便行动的蓝色藏袍。 篝火堆旁，林若言望着载歌载舞的男女老少，肉眼可见的更加沉默，对于一些试着过来敬酒的女子，来者不拒。 康巴落这个接近天空之蓝的世外桃源，女子的长相似乎也格外秀美。 藏区女子的高原红等特征，在她们脸上很少看到，相反大都肤色白皙。 她很好奇小哥的母亲白玛长相。 冷白皮的小哥，或许就是遗传了母亲的肤色。 只不过想起作为阎妇的那个女子命运，跟小哥的母亲对比起来。 不知是谁的命运更为惨烈。 “为什么会有愧疚？”阻止几次后，见她喝完酒没什么异常，张启灵也就偶尔接了一些康巴落男人递过来的青稞酒。 “也不完全是愧疚。”林若言望着火堆。 “我就是觉得作为女子很憋屈，古往今来，首先被推出去的就是女性。如果是我处在她的那个位置，再或许我没有扯断她那条腿，或许不会……” “没有或许，分公母的那对寻香虫，寄生在她体内那刻，即使是我，也无法祛除。”张启灵看着她。 “它们进入体内后，首先啃噬的就是筋骨那块，最后跟她心脏共生，繁殖产卵，再通过血液流遍全身。 何况那日的骨香刺激已到了一定的程度，就算是你能祛除遍布她全身的寻香虫，却也无法帮她重新换一颗没有寻香虫住过的蜂窝心脏。” “你为何会对寻香虫这么了解？”双颊带有酒晕的林若言看向他。 “是在胡诌安慰我？” 张启灵没有回答，只是说道：“我们回去说。” 第847章 小哥你话怎么这么密？ “嗯。”林若言听话的跟着他，起身往谷中董灿住过的那幢建筑走去。 路上不时会碰到一些向他们行礼的康巴落人。 但在到了那幢房子前，张启灵并没有停下脚步，直到带着她上到部落后一处雪崖平台。 平台上也有堆起的玛尼堆。 在这里，能看到听到下方几处火堆旁，康巴落人的欢声笑语。 他们对于即将可能付出生命的行动，似乎永远都是以快乐迎接。 “来这里要做什么？”林若言脚尖踢着脚下变成微冰晶的积雪。 张启灵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住在帐篷中的康巴落，跟现在的康巴落明显对不上。是不是有两处康巴落？” “我也想不明白，藏海花田还不知道，但是假青铜门明显对上了。”林若言抬头，很快被他转移了注意力。 她心下有点怀疑，是不是因为她在那个小世界是盗笔衍生小世界的原因，所以出现了偏差。 说起来，她在那个世界出现的地点，不是国外就是藏区。 不说小哥了，连内地都没去过。 “你有没有看出康巴落这些建筑奇怪的地方。”张启灵示意她来自己这里。 他站的位置，就在半人高的玛尼堆旁边。 林若言往他那里走了几步，往下方看去。 但她平常看的书很杂，古墓建筑上还能去看一些。 人居住的阳宅，几乎没笼统注意过。 于是，她来回看了好一会，就摇了摇头。 “我看不出。” 张启灵往后退了一步，“站我这里。” 林若言踩在他原本落下的两只脚印中，再次往下看去。 晴朗夜空下的雪山，因为表层积雪对于星光的强烈反射作用，能反射出百分之九十的光线。 所以周围的建筑和雪山轮廓很明显。 但林若言除了能看出一些高高低低建筑，和那这篝火旁的康巴落人，还是看不出什么。 “这里。” 张启灵从身后先是伸出手握着她的右手抬起，放在接近火堆旁的建筑方向。 林若言不明所以。 直到身后的他，握着她的左手放在靠近山体那侧的建筑。 她才发现了下方建筑的不对之处。 “怎么会是平的？” 她现在伸出去的双手，虽高低不一样，但是下方两边的建筑的顶端，在视线中却是处于平等的高度。 正常来说，靠近周围山壁的建筑地势相对会高一些，而接近谷内的建筑要低上很多。 在下方建筑群行走时，也是这样的感觉。 但偏偏在他们站的这个位置看下去，两个方向的建筑却处于同等的高度。 “视觉误差。你再看整体建筑的分布形状。” 张启灵双膝微低，双臂抱起她，让她坐在了自己的右手臂弯上。 下方的胳膊结实有力，林若言在雪崖平台边缘被抱起时的吓一跳，很快消失。 她眯起眼睛，将能看到的建筑，缩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是个麒麟？”林若言失声说道。 她左手搂住张启灵的脖颈，身子向一侧的平台外探去。 更能清晰的看出，面向谷口的一串单排建筑，正是麒麟的尾巴形状。 “恐怕康巴落并不是你说的，跟张家人有约定这么简单。” 张启灵双臂收拢，将她歪向一旁的身子往怀中方向移来。 “你进谷来，除了换衣服，就没跟我分开，怎么发现这么多的？而且还能精确找到这个平台。” 勾着他脖颈的手松开，林若言从他臂弯处滑下，抬头看向他的眼神，是满满的疑惑。 酒意微醺的双眼中，盛放着夜空中一些闪烁的星星。 “进谷时，我注意过周围的环境，这里原本还有一个五彩的小风马旗存在。”即使林若言从他臂弯处下来，张启灵也并没有松开手臂。 “风马旗在苯教祭祀和藏传佛教中，是很重要祈福辟邪工具，不管是悬挂还插挂的地方，都有一定的象征意义。” “那现在怎么没见？” 带着青稞香的醇厚，混在一股清幽的莲香中，让张启灵想到了喝下青稞酒时的那种绵甜。 他低头看向仰头等着他解答的林若言。 “从董灿的房子出来后，我回头看了一眼，飘动的五彩经幡不见了，所以我起了疑。” 收敛着血脉气息，喝了点酒的林若言脑子有点懵，她甩了甩有点发沉的头。 越发想不明白，脑子更乱，思维也跟着开始跳跃起来。 “你还没告诉我，你对寻香虫的了解，是不是胡诌来安慰我？这跟建筑风马旗麒麟又有什么关系？” “不是安慰，寻香虫张家的书籍中有过记载。以建筑做麒麟之形，人为改造出山环水抱的麒麟风水宝地，却少了寻龙枝干的分明，缠护之山——” 林若言听的两眼如蚊香，“小哥，你直接说结果，风水上的专业术语我听不懂。” “风马旗的五色经幡，除了含有美好寓意外，还与四兽组成了五行……” 林若言狠狠揪起他的藏袍，抬脚堵住了他的话。 她轻咬了几下就放开，恶声恶气的说道：“都说要简洁，小哥你话怎么这么密？” 张启灵好半天没吭声。 覆上来的柔软，让他僵在当场好一会。 但在她去推他手臂时，却回过了神，更加收紧，有些无奈。 “我已经够精简了。” “一句概括。”林若言伸出指头戳了戳了他藏袍上的毛领。 “我听见这风水之说就头大。” “或许我们跟他预想中的不一样，想隐瞒什么，所以他撤掉了这个很显眼的风马旗。”张启灵一句概括。 “他？是谁？咋这么多秘密和弯弯绕绕？”林若言脑子都打成了一团乱线。 张启灵并不意外她这么多的疑惑，就又说道。 “经幡这里是麒麟抬头处的风水眼，康巴落世代在此而居，建筑格局的形成非一日之功，绝不会是董灿所做。 这就说明，不管康巴落中有没有人擅长风水之道，起码是知道风马旗在这里的作用。 并且这人就在跟我们一起回来的那些蓝袍人之中，所以他来不及，也没时间，在我们来之前将风马旗撤掉。” “那他为什么会怕你从风马旗这里，发现下方的麒麟地形？又要隐瞒什么？你说康巴落人不是跟张家有约定这么简单，又是什么意思？” 被他禁锢在怀中的林若言，不舒服的扭动起来。 第848章 一雪前耻 “或许不想让我们发现与张家有关系，也或许……”张启灵不确定的说道。 “他们本身就与张家有关系。” “啊？这句话有区别吗？”林若言静下来。 “有，就比如……”他微微侧脸，落了下去。 笨拙的品尝着属于青稞酒的绵甜。 从试探到撷取，其中的情绪，完全不是他以往看到男女相吻时的平淡。 感觉到他笨拙的亲吻，林若言心下的诧异一闪而过，却也双手捧住他的脸颊，温柔的回应。 腰肢上的手收紧，另外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 彼此之间的呼吸互相交缠在一起，脚下寒冷的雪晶，因为张启灵将林若言拉入雪山崖壁这个方向的一步后退，而被踩的光滑。 加上张启灵紧靠着玛尼堆，又陷入完全陌生的情绪，后退时，脚后跟被下方的玛尼堆的石头绊了一下。 整个人就倒向玛尼堆，原本他还可以下盘稳住，侧身避过。 但被他抱在身前，同样沉迷情绪中的林若言，双手下意识的就按着了他的肩膀。 张启灵几乎是被她按进玛尼堆中。 堆叠的石头，有几块正好掉在了两人的头上。 一下就将他们两人砸的清醒过来。 “小哥你竟然没站稳，是我吃胖了吗？”林若言趴在他身上，简直哭笑不得。 她笑了好一会，才从张启灵身上站起来。 “没有。”张启灵绷着一张脸。 竟然在——的时候，带着她平地摔了。 奇耻大辱。 他蹲下身去捡散落的玛尼堆石头，从底部重新堆起。 林若言则是有眼色的给递石头。 “你刚才说着说着，怎么就又亲下来了？”见张启灵有羞恼之色，林若言倒是没以往那样害羞，大大方方的问起。 “唇齿相依，我只是用实际行动来解释，张家与康巴洛人的另一种关系。”张启灵一语双关的解释。 这个比喻确实很明确，也好理解。 “你是说，张家和康巴洛人虽然一个是牙齿，一个是嘴唇，完全不一样。但却都属于人的一部分，相辅相成。 所以他们久远前，甚至也属于张家？” 林若言恍然大悟。 “也并不一定属于张家，也可能是与张家类似的存在。”张启灵并没说的肯定。 “我最想不明白的，还是你说的另一个康巴落和现在这个康巴落的关系。” 林若言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她总不能说，她去的康巴落，是另外一个八十年后的世界吧。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 “或许等这一切彻底结束，才能弄清是怎么一回事。” 重新堆叠好玛尼堆，张启灵站起时，再次将她拥入怀中，目光灼灼。 “不行。”林若言捂住他的嘴。 “该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 张启灵将她的手移开，低头轻啄，“一雪前耻……” “头发都乱了。”下去时，林若言整理了下两侧的鬓发。 “下次我会注意。” 林若言：“……” 第二天一早，康巴落的人就带着他们往青铜门所在的雪山走去。 让人意外的是，虽然罗丹也在其中，但是带头的却是那天跟小哥交手的蓝袍少年。 “我叫丹。”头发微卷，轮廓分明，线条硬朗的蓝袍少年介绍自己。 眉眼间带着一种野性的纯真。 “绕过山谷边缘，就能直接爬上这座山。” 他指着有玛尼堆的那座巨大雪山。 雪山呈现m形，但两个雪山山顶有高低落差。 挨着康巴落，也就是玛尼堆的这面雪山，山头要比后面那个山顶低了许多。 因为林若言两人的要求，这次去往青铜门的康巴落人，连上他和罗丹在内，一共五个康巴落人。 康巴落所住的山谷消失在他们的视线前，张启灵又回头望了一眼。 脚下这面布满白雪的高大巍峨雪山向外倾斜，将整个康巴落都笼罩在山头之下。 带了绿意的山谷，在雪山上看去，成了一个很渺小的盆地。 好似下一刻，这座雪山上的积雪，就要倾覆下来，将这个脸盘般的山谷填满一般。 张启灵不知为何，心下生出了一种不安之感。 这种不安，在丹带着他们进入另一面雪山的裂缝之中时，达到了顶点。 “外面冰天雪地的，这里温度怎么这么高？竟然还有温泉眼？” 顺着山腰，在一块被雪半掩的黑色岩石被推开后，露出一条通往雪山腹部的裂缝。 往前没走多久，往山岩中凹陷的大型平台出现在眼前。 平台靠近山体那一侧，还有好几个往外冒热水的温泉眼。 林若言怀疑康巴落的女子皮肤好，跟藏区其他大部分女子不一样的原因，会不会是经常来这里泡温泉。 “山体的底部是热的，原本平台这里还挺冷，也没这些泉眼。但这些年不知道为何，进山休息的平台这里，温度也升了起来。”丹解释道。 张启灵的不安之感落实。 他想起刚才居高临下看到的康巴落盆地格局，再看向一侧的林若言时，脸色就白了起来。 以往关于她的种种，飞快在脑海中闪过。 张起灵的眼中竟有一丝绝望闪过。 “怎么了？”正在思索罗丹话语中另一层含义的林若言，察觉到张启灵看过来的目光，疑惑的转头问道。 张启灵艰难的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却牵起了她的手。 “小哥，你很热吗？”林若言能感觉到牵着她的那只手，手心发了汗。 “嗯。”张启灵看着平台下那三四个人宽的漆黑裂缝，眼底也变得黝黑了起来。 “热的话，首领可以将袖子脱下一只，到了下方会更热，到时候再脱外袍。”说话间，罗丹几人已经将藏袍的右袖脱了下来。 整理好衣服，踩着平台一侧留下的马蹬坑，他们往下攀去。 山体内的裂缝呈喇叭状，从一两米的宽度，到有一座桥的宽度。 不时还会有大大小小卡在裂缝之间的落石。 这些应该都是裂缝形成的过程中，崩裂下来的碎石。 碎石形成了一座座的石头桥，可以让他们不时落脚休息。 加上还有无数横贯在裂缝之中的铁链。 所以他们往下的速度并不慢。 怪不得无邪说这里很像青铜门。 除了没有落石和人面鸟外，跟长白山青铜门上方的环境没什么大的区别。 第849章 青铜门后 裂缝底部是无数碎石组成的石头滩。 扑面而来的热浪，让几人身上已出现了一层细汗。 “外袍放在这里吧，如果我们还有机会回来。”丹找了一处平坦的大石头。 将自己蓝色藏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上面。 剩下的几人都是这样的操作。 林若言两人也跟着脱下了厚重的藏袍。 “这里久远前是有地下河吗？” 她看到石头滩上有很多黑色干燥的泥块。 “不是。”叫丹的少年似乎觉得还是热，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后，又脱下一只右袖，系在腰间，露出健壮有力的手臂。 “我们现在踩着的石头滩下方还有一些深度，如果不是掉下的石头太多，全部卡在了这里。石头滩尽头的青铜门，是建在半山腰的。” “你们怎么发现的？那黑色的泥巴是从哪来的？”林若言好奇。 见他没提醒小心，就稍微用力踩了踩的石头，一点都没晃动，是脚踏实地的感觉。 近乎与世隔绝的他们，没有现代的测量工具，是怎么知道的？ “老人告诉的。”丹看了她一眼，瓮声瓮气的说道。 “青铜门开启前，会有很多黑泥水从里面出来。” 张启灵蹲下身子，指头捻了一些黑泥，若有所思。 “那你们知道黑泥水是什么吗？”林若言问道。 黑白分明的眼珠中带着好奇，映出他手中的火把。 丹移开了眼，“我们也不知道，再往石头滩深处走，就能看到青铜门了。” “哦。”林若言的眼睛落在丹举着火把的手臂上好一会，心不在焉。 “那你们部落什么时候开始举行献祭雪山阎王的仪式？” “我不知道。”丹不适的动了动举着火把的手臂，看向罗丹。 起身后的张启灵，见林若言目光盯着丹肌理分明的手臂好一会，眼神就沉了下来。 见她还继续往罗丹几人赤着的手臂上看去，就开口道：“继续往前。” 路上林若言几次想近距离接近丹，但每次都因为被张启灵牵着手，挡了回来。 因为有康巴落人在他们周围，林若言只能眼神示意张启灵。 但他眼神一直看向前方的黑暗深处，眉头紧皱，根本就接不到她的眼神示意。 在这过程中，那扇巨大的青铜门终于出现在了乱石滩的尽头。 火把照亮不了青铜门的全貌，但是出现在光线中的繁琐丰富花纹，看上去跟那道青铜门没差多少。 见他们过来，一块很像停棺台身后的两个蓝袍人，从石头后面出来迎接。 “什么都没看到。”他们用康巴落的藏语交谈。 丹点了点头，“你们回去吧。” 两个蓝袍人向张启灵行了一礼，随后很快就消失在他们来时路的黑暗中，只剩下一点火光在跃动。 “被洋人炸开的破洞在这里。”罗丹往青铜门的左侧走了十几步。 火光下一个水缸粗细的不规则破洞，出现在几人面前。 破洞边缘有很多成了条状的黑色泥浆。 不过已经变干发硬，像是老人的牙齿一般，稀稀疏疏的挂在黑洞洞破口上。 “谁都不知道门后有什么东西，你们跟着进去的话，我们无法保证你们的安全。”林若言回头对着罗丹几人又说了一次。 他们跟进去，做什么也不太方便。 “我们已经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丹的脸上带着傲气。 “帮我拿着。”一直在仔细观察青铜门的张启灵，将背包扔给林若言，随后跃了上去，踩着青铜门的花纹往上攀爬。 林若言抱着他的背包，对着抬头往上看的丹问道，“我能近距离看看你的手臂吗？” 丹脸上虽出现诧异之色，却也点头。 “可——” 高处有青铜门的撞击之声响起，似乎有什么打在了青铜门上。 “小哥，发生了什么？”林若言立马抬头问道。 “上面封死了。”张启灵清冽的声音从上方黑暗处传来。 “那你小心点。”从声音来看，这里的青铜门高度，没有长白山那里的高。 林若言叮嘱完，就往丹那里靠近。 “能换个手举火把吗？” 丹见上方没异状，就收回目光。 依言换成左手举火把，右手伸到了林若言眼前。 从手背开始，若隐若现的淡红色羽禽类尾翼纹身，顺着手臂向上交错。 直到隐没在丹右肩膀上的衣衫中。 不近距离看，还以为是蹭到了什么东西。 不过虽然纹身不全，但从这么长的飘逸尾羽上来看，应该是凤凰一类的纹身吧。 但为什么罗丹几人身上没见？ 林若言又仔细辨认了下，刚想伸手将丹左手的火把下压到他的右臂上方，就听到后面张启灵落地的声音。 “过来。”张启灵看着她说道。 看到罗丹几人凑了过来，林若言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 见她过来后，张启灵二话不说，拉着她就进入了青铜门中。 罗丹几人对望了一眼，也举着火把跟在他们两人身后。 小心警惕的沿着最边缘位置走了一圈后，林若言才发现。 这个青铜门后面，并没有她想的那样大。 后世一个椭圆形的体育场大小。 而且整体都是用青铜浇灌而成，没有石壁的存在。 但有很多跟钟乳石差不多形状的青铜柱，支撑着顶端。 除了地上有许多外面那样的黑色泥膜碎屑，暂时还没看到罗丹他们说的雪山阎王和阎妇。 不知道是不是在这个青铜洞穴的中心沉睡。 “花纹是怎么雕刻上去的？”罗丹看着青铜壁密密麻麻，线条一般的精密花纹，喃喃自语。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 “好像是整体铸造出的，没见注塑的纹路，隐，是神迹吗？”丹摸着青铜壁问旁边一个汉人长相的男子。 “或许。”被叫隐的男子五官很柔和，但存在感却很低。 张启灵对于他们之间的互动并不在意，而是拉着林若言继续往青铜洞的中心处走去。 最中心的地方是一个直径十米左右的碗状凹陷。 林若言莫名的就想起了南海沉船墓中的碗状水池。 汪藏海会不会也来过这里？ 她心下疑惑。 等两人靠近后，林若言才发现，这个碗状里面的花纹，竟然就是迈德笔记本中，那张乌龟壳的图案。 不过纸上的图案很小，看不太清。 但跳下来后的身临其境，让两人明显察觉出，这类似碗壁处的花纹排列，实际上是一幅幅浮雕青铜壁画。 第850章 人蜕棺 不过这上面图案有点没头没尾。 “浮雕的源头不在这里。”张启灵看了几幅后，就拉着她，踩着脚下各种青铜浮雕的凸起，往碗状中心走去。 中心是有一人大的椭圆圆球，圆球的表面有很多跟蜂巢一般的孔洞。 “小哥，这好像是一颗天外陨石。”林若言围着这个椭圆球转了一圈。 “不是。”张启灵直起身子，环视周围的图案。 “是个微观模型。” “模型？” “嗯。”张启灵按照浮雕的走向，结合迈德笔记本中的线条连接，顺着圆球四周寻找。 “这里。” 林若言凑了过去，才明白过来，迈德乌龟壳周围的小人，并不是为了对比大小，而就是眼前这幅图案中带着的人。 画中的内容是，一群人站在地上，望着高高的天空中，一块巨大的石头分成好几个大小不一的火球，往下掉落。 其中一个火球，砸落在一座山体上，一路向下。 山体被这个火球砸裂成了两半，正好卡在山体裂缝中，所有的火苗掉下后，变成了一块椭圆形的陨石。 有人发现后，就拿着工具在椭圆形的陨石上打了一个洞，进入里面。 随后就有更多的人拿着工具出现，有些进入到陨石里面，有些人在外打磨雕刻。 “这么说，我们现在就在这个陨石的内部？怪不得这么大的地方，青铜花纹竟然完全没有衔接点。不过这些人怎么这么多手？千手观音似的。”林若言凑近。 好像长白山青铜门前那棺椁中的万奴王。 “你刚才去看丹的手臂，是发现了什么？”张启灵看着那些蜘蛛一般的小人图案，有一种熟悉之感上来。 林若言往周围看去，并没看到罗丹几人跟上来。 他们火把的光线是在陨洞深处。 “丹的手臂上也有遇热而显的纹身，但罗丹几人身上我却没看到。” “麒麟？”张启灵疑惑。 刚才一路上的距离不算太远。 如果是跟张家麒麟纹身一样，没道理自己看不到。 “不是。”林若言不太肯定，声音很小的说道。 “纹身是淡红色的，只比肤色深了一点，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清。 而且的因为温度不是最高，他皮肤上显现出的纹身若隐若现，我只能隐约看出像是凤凰的羽毛。” “你为什么会仔细看他的手臂？”张启灵语气变低。 “我就是无意间注意到。”林若言见他脸上神情说不上的有压力，就又道。 “我眼神很厉害。” 张启灵目光晦涩的看了她好一会，见罗丹他们那里的火把，有一根往这里过来，才转身迎了上去。 林若言只能暗叹小哥的醋性太大。 她说的都是实话，为什么就不信呢？ “首领，那边有一具尸体。”过来的罗丹指着丹他们的方向。 他们身上都带着藏刀和枪支，不过现在因为近距离的原因，枪支背在身上，反而是手中的藏刀出了鞘。 “是阎妇吗？”林若言问正在用刀清理那些黑色泥浆。 黑色泥浆干了后，就跟面膜一般粘贴在青铜花纹上。 “应该不是，体型也不对。”丹用刀尖撬起一块泥浆皮，用手揭开。 像藤蔓一样的东西，在表层被揭开后，露出里面发绿的青铜链。 三条青铜链的中间，固定着一个蜷缩着的胖泥人。 “我们不敢随便动中间的人，只能让首领你过来看看。”罗丹替他们照着火把。 五个康巴落人中，好似只有丹和罗丹会说流畅的汉话，另外三个很少开口。 就算开口，说的也是连小哥都听不懂的藏语。 张启灵走到中间蜷缩着的胖泥人那里，仔细看了一会，确认没防护机关，才伸手去撕这人脸上的泥膜。 “小哥，为什么这里的泥浆没被人撕过？那些老外为什么单独放过了这里？而且看着泥浆也比别处的要湿一点。” 林若言看着张启灵手中撕扯下来的泥浆面膜还有弹性，这说明里面有一定的水汽。 “人蜕棺。”胖泥人的脸部泥浆，已被张启灵完全撕了下来。 “人蜕棺是什么意思？”林若言望着泥浆下的那张脸。 好似半透明的白色玉石一般，透出下面的一些脉络。 但脸的表层却皲裂的如蜘蛛网一般。 敲一下，就有很多白色玉石薄块掉落。 “这是我们藏族的银器。”罗丹几人在剥胖泥人身上的泥浆。 半透明的人体上，穿着还算保存完好的皮衣，有一些藏族银器挂在上面。 “难道是你们康巴落人的祖先？”林若言很快从什么是人蜕棺上转移了注意力。 “不是。”张启灵从胖泥人的脖子上扯下一块玉佩。 “是汉人。玉佩样式是秦汉时期的汉八刀雕工。”他擦了擦手，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座古墓。” “古墓？”连带林若言在内的几人一头雾水。 “人蜕棺大多是在人还活着时，将某种东西封死在肚腹内。”张启灵抽出藏刀，又想到什么，转头对罗丹他们说道。 “将它轻轻抬起。” “他怎么是硬的？”丹小心的抬着胳膊，发现这人体被抬起后，姿势不变。 张启灵没回答，而是低头认真的观察着人体的胸口处。 半透明的玉质下，透出一些像黑色棉絮的东西。 “小哥，如果是用活人为棺的话，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跟石头差不多的东西？” 胖泥人肚子上的脂肪是垮在地上的。 但被罗丹他们抬起来后，还是维持着原样。 她用伞兵刀碰了碰，触感跟玉石区别不大。 活人封死某种东西，不知怎么就让她想起了，她跟张海客在天下第二陵时，看到那个被用来诱捕王蛇的张家女。 难道被青铜链固定在这里的尸体，也是张家人？ 林若言戴上了手套。 “在一定的环境内，人的尸体至少有千年以上的时间，才会出现石化的情况。但全身都石化的程度，我还从没听到过。 可能是这人的身体之前就出——你干什么！” 见林若言戴着手套的手，伸向尸体的皮衣中，张启灵立马握住。 “我就摸摸看，她是不是女的。”林若言老实的说道。 毕竟这一路看来，大多都是女性充当了祭祀封印的工具。 “要不小哥你看下？”她提议。 第851章 部落最聪明的丹？ 尸体的手指是正常的，什么也看不出。 张启灵的脸抽了一下，看向丹几人。 罗丹几人低头不看他，将抬着的尸体缓缓放下。 “部落身手最好，也最聪明的丹。”张启灵点名。 “首领都说了，丹。”罗丹几人松了一口气。 不就摸摸尸体嘛，丹也不是没杀人毁尸过。 丹看了看林若言的手套，很是后悔自己嫌弃不方便没戴手套。 看到丹木着脸，手伸进因为泥浆浸透而僵化的皮衣中，随后一路向下，林若言张大了嘴巴。 “男的。”丹的整张脸扭曲起来，手如同被蛰到一般，缩了回来。 “大兄弟，你真勇。”林若言惊叹道。 “但为什么不摸胸口？” 说完，她就嫌弃的往一旁又挪了挪。 丹呆了一瞬，随即而来的就是一股悲愤，脸都跟着发青。 就是杀人毁尸，他也没有这样摸过尸体。 “部落最聪明？”张启灵重复这一句，看了一眼丹的右手。 “言过其实。” 他往浮雕壁画那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的黑暗中，不知什么时候已无声无息出现了一根碗口粗细，半人高的青铜柱子。 柱子上的纹路，远比青铜壁和地面上的精细复杂许多。 每根雕刻的线条几乎到了刀片厚度的痕迹。 “这边还有。”罗丹几人弄不明白这里面是怎么回事，张启灵又不解释，他们只能跟在他身后。 人多范围宽，光线也更亮一些。 就很清晰看到每隔五六米的位置，都升上来了一根青铜柱，正好围着中心那具尸体，绕了一圈。 “我们什么时候触发机关了？”林若言纳闷。 “脚下的浮雕圆盘是重量机关，先出来。”张启灵先走出了尸体所在的圆盘。 等他们几人都离开青铜柱所在的范围，果然见那些青铜柱又无声无息降入地下。 “这机关真丝滑，一点声音都没有，那些泥浆难道也起了润滑的作用。”林若言看的目瞪口呆。 “而且看起来这里面的机关没什么危险。” “泥浆是一种可以维持尸体玉化的棺液，这里设置的机关只是为了困住对方。”张启灵将手中的火把扔向尸体所在的位置。 “轰”的一声，被他们揭下来的泥浆面膜燃烧了起来。 看上去跟汽油一般，非常易燃。 不过因为尸体周围的泥浆面膜也被他们撕扯过，火无法烧出圆盘的位置，除了更热一点和一些泥巴被烧着的味道，连烟雾都没有。 但那具原本玉化的尸体，却突然扭曲起来，火苗上也开始有一团团的黑絮飘出。 “尸体没死？”丹脱口而出。 见林若言不再往他那里凑的林若言，张启灵难得好心情的解释一句。 “泥浆棺液对于死去之人的尸体来说，有营养作用。人死，尸体却是活的。” “人死了还硬了，尸体还怎么活？”丹想起刚才去摸那人是男是女，就有点恶心。 “那你们让我摸他是男是女，是想确定什么？” “我只是——”林若言想说自己就是单纯为了确定性别，但却被张启灵打断。 “男属阳，气所在，即使尸身玉化，但有棺液的营养维持，肉的活性还在。更何况封在身体内的那东西并没死，带动尸身挣扎很正常。” 张启灵盯着那具尸体，眼神都没移开半分。 “如果泥浆是棺液的话，康巴落的祭祀都不知有多少年了，哪有那么多棺液往外流。”罗丹疑惑的问道。 “那接下来就要看你们了。”在火光暗淡后，尸体也被熏成了一团黑色时，张启灵再次踏进了圆盘所在。 刚才下去的青铜柱又往上升起。 “什么意思？” “机关底部的缝隙藏在下方的花纹中，能保持活性的棺液自然也不是一滩死水，从哪来，一目了然。” 张启灵脚尖点了点下方踩着的花纹。 “而且这个青铜陨洞有很多机关存在，青铜柱的出现已经说明，圆盘所在是一座祭祀台。古人的祭祀，大都少不了血。这些精细花纹的存在目的也很明了。” 林若言想起秦岭神树中的壁画，为了祭祀，古人大量杀死俘虏，让人血顺着青铜树上的纹路流往下方。 “小哥你的意思是，青铜柱上的花纹，是为了导血才做成如此精细的纹路？” 在罗丹他们还没听出张启灵话语中的含义时，林若言就反应了过来。 “嗯。”张启灵将自己的一把匕首递给丹。 “这几人当中，只有你身上有遇热而显的纹身，想必你的血应该有所不同吧。” 被叫隐的男子，想上前说什么，又看了一眼青铜柱上的花纹，还是停下了脚步。 “我们带的有水，水也是液体，用水不行吗？”罗丹问道。 “血的密度不同，这些细而深的花纹我见过不少，是专门为导血而设计。 想揭开青铜门后的秘密，结束你们康巴落的灾难，只能按照这里面的设计往下做。”张启灵语气淡淡。 见丹有点懵，就伸开自己的左手掌心，用刀尖指着一处说道：“从这里划破，流血最快最多，同时也很容易止血。” 说完他眼睛余光去看林若言的表情。 见她对丹没有一丝不忍出现，才翘起了嘴角。 林若言本来还欣慰小哥总算不会随便放血做事，但在听到他如此有经验的教丹放血，又心疼起来。 听到结束康巴落的灾难，丹脸上的神情就坚毅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上下左右，都有花纹的偌大青铜洞。 即使流干他的血，他也愿意。 “感谢首领的教导。”丹接过匕首，在自己的手心划了一刀，随后握拳在半人高的青铜柱上方。 红色的血滴很快连成一条细线，往柱子上的花纹中流去。 凹槽中的红色血线像是活了一般，飞快的占据整个青铜柱上的花纹。 等血线全部落入地下的花纹缝隙后，几人都听到有什么液体流动的声音在滚动。 之后就看到青铜柱跟地面连接的缝隙中，有灰黑色的液体涌现出，往青铜壁方向的地面流去。 但那些如触角般往前飞移的灰黑色纹路，在接近墙壁处时，却停止了延伸。 丹见状，就用另一只手挤压手掌。 “丹，你怎么样？”隐上前担忧问道。 第852章 丹是张家人 他原本以为血流满整个青铜柱上的花纹就行，却没想到这花纹竟然是往外扩展。 这么大的青铜洞，就算将他的血放干，也铺不满啊。 “没事，我身体一向很好，而且这里面我的血只有一小部分，更多的是首领说的那些泥浆棺液。” 丹看着他的血落入柱子上后，花纹又继续往前延伸。 在隐几人跟过去的火光中，他竟然发现那些血线开始往青铜墙壁上爬升。 然后灰黑色的血线，在已被上一波外国人剥离过泥浆的青铜壁上组成各种图案。 “真神奇。”罗丹几人喃喃自语。 “这些图案好像一个个各种形状的门框。”林若言两人走了过来。 张启灵静静的看着，心下将一路过来的所有线索一一串联。 直到他看到那些花纹在头顶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千手观音图案，张启灵才喊了停。 此时丹的脸色明显已经发白。 林若言递给罗丹几粒补气血的中成药，“补血的，拿给他吃吧。” 张启灵仰头看着那不动的轮廓，静默不语。 丹几人交谈的藏语听不懂，但眼前这个图案的轮廓，明显跟他们在悬空庙中看到的阎王骑尸图一样。 “这好似雪山阎王的形态。”林若言说道。 “它好似在头顶俯视着我们。” “你说的对。”罗丹几人已将背上的手枪拿下上膛，对准有三人高的轮廓。 “但我想不明白，为什么看不到它。” “它还在沉睡。”张启灵转头去看玉尸所在的位置。 “那我们趁现在不是正好能将它打死。”丹激动的说道。 “我不确定你们打出的子弹会不会被反弹回来。”张启灵在其中一座血线绘画出的长方形门框那里注视良久后，才看向四周。 “现在的决定权在你们手上。” 眼见丹和罗丹两人不顾他的劝说，要扣下扳手，生硬的汉话从被叫隐的男人口中说出。 “董首领之前带我们用过枪，打不到地方，没用，都是盔甲，很大，子弹穿不透。” “原来你也会说汉话。”张启灵眼中一抹讽刺闪过。 “不过它醒来后，除非用他的血将这青铜洞中的花纹铺满，否则你们捕捉不到它。这里面的布置，注定了你们看不到它的存在。” “那我们现在要如何做？”罗丹强忍住想要扣动扳手的动作。 “尸玉腹部的东西，对它有吸引力。”张启灵收起藏刀。 “只要里面的东西没有醒来，雪山阎王自然不会有什么动静。现在要做的是如何能将雪山阎王引出门外的同时，还能销毁它。” “刚才那尸体被火烧成那样，身体内的东西竟然还没死吗？”丹惊讶的说道。 “没有。”张启灵走到尸体那里，用藏刀的刀鞘，将黑黢黢的尸体翻成侧身状态。 “你们几人出去收集泥浆，留出一段距离，呈扇形压实在被炸开的破洞门前。 做好后，我们设法将尸体里面的东西提前唤醒，带到外面。等雪山阎王的身体完全踏出青铜门后，点燃那些泥浆。我自有办法将它处理掉。” “这里面不需要我们帮忙吗？”罗丹问他。 “不需要，外面的泥浆是困住它的重中之重。”张启灵的眼神在隐脸上一扫而过。 “做好这些，就成功了一半。但要快，可能不用我去做什么，尸体肚子里面困住的东西就会提前醒来。” “好，我们这就马上去做。”丹应道，将他们带来的备用风灯，留下一盏。 已完全转遍这个椭圆青铜洞的林若言回来问他。 “小哥，你是已经弄清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嗯。”张启灵用刀轻刮了下尸体的脸部。 “这不止是个男性，还是个上了年纪的人。脸上的皲裂其实是他的皱纹。” “老人？”林若言望着那垮在地上的脂肪。 “那时候能吃到这种程度的胖人，应该也不是普通人吧。” “嗯，丹是张家人。”张启灵忽然说了一句。 “张家人？”林若言惊诧。 他身上若隐若现的凤凰纹身，让她想起了之前的汪三水纹身。 她还怀疑，丹是不是汪家人呢，结果小哥说他是张家人？ “可张家的纹身不是麒麟吗？而且小哥你从哪确定他是张家人的？” “血。”张启灵点亮了风灯，吹灭了火把。 “血？”这个时代没有什么dNA鉴定系统，林若言还是想不出来，他是以什么确定。 “味道、直觉。”张启灵将天杖从背包中抽出，带着林若言往青铜壁那里走去。 “张家人的血跟别人不一样。” “我帮你提风灯。”林若言见他似要拿着天杖做什么，就接过他手中的风灯。 至于头顶上那个巨大的轮廓，两人都不太在意。 张启灵的目的很明确，他走到接近地面处，一幅血线勾勒出的长方形门框那里，伸出右手两根手指去摸纹路。 在摸到门框中心一处时，将手中的天杖插入转动。 然后林若言就看着周围那些灰黑色的线条，再次如同活了一般，往天杖所在的地方延伸。 但是爬上天杖花纹的却是颜色鲜艳的血线。 似乎青铜壁线条中，属于丹的血液被提纯了出来。 红色血线完全占据天杖后，又开始从天杖的花纹上消失，往天杖插入的缝隙中流去。 天杖又自动往青铜壁中插入了几分，直到剩下顶端露在外面。 轻微的机括转动声，让这个遍布花纹的长方形青铜门框向后伸缩。 林若言再次张大嘴巴。 敢情天杖是个张家血液鉴定器？ 不止能鉴定张家人的血脉，还能采集张家人的血液，当做开门钥匙。 她提灯往门后看了一眼，空间很大，不过因为青铜门是后移的原因，需要绕过青铜门的两侧，才能继续深入。 “先解决雪山阎王。”张启灵拉住她。 “可是康巴落的丹，怎么会是张家的血脉呢？他看着也就十七八岁，张家在这之前不早就散了吗？”林若言想不通。 总不会白玛生下的是双胞胎吧。 可年龄容貌也没见相像的地方啊。 况且就算张家人年龄不显，阅历到底摆在那里，丹的表现也完全是少年模样。 难道是在装？ 第853章 氐木 “我不知道。”张启灵眼神微动，“他旁边跟着的隐或许知道。” 他将天杖拿下，后移进去的门迟疑片刻，又重新恢复到原位。 “那被固定在这里的尸体是张家人吗？”林若言问道。 “不确定。”张启灵用藏刀刀尖挑开尸体的皮衣，又撕下自己衣服的一角裹在手上，擦拭皮衣下半透明的右胸。 “凤凰？”一个已呈黑色的凤头纹身，出现在白色半玉化的皮肤上。 难道是汪家人？ 应该不会吧。 “之前篝火宴上，向我敬酒的一些康巴落男人手中，也有羽类的纹身。不过并非遇热显现。但这个人的面部轮廓特征和贴身带的玉器，却明显是汉人。” 张启灵站起，“我猜测，这人的身体后期应该出现了什么变化。至于他到底是谁，眼前已经不重要了。离远一点，里面的虫是活的。” 见林若言听话的后退了好几步，张启灵这才用脚将那尸体踩成侧身的状态，将之前的玉佩缠在刀尖处，随后一刀扎入尸体的背部。 再抽出的藏刀上，就带着一条软塌塌，身上满是黑絮的虫子。 不过张启灵在看到虫子一动不动时，原本的自信被怀疑取代。 “小哥，它好像被你戳死了。”林若言左看右看，都觉得这跟之前见过的黑毛蛇很像。 但却又完全不同。 浑身的黑絮毛茸茸的，没有黑毛蛇的毛长，而且两头就好像被切的整整齐齐的黑色绳子一样，挂在藏刀的玉佩上。 “黑絮并不是看上去那么柔软。”张启灵将藏刀往她眼前递了递。 “有粘性，喜玉肉，所以才能被藏刀带出来，我没戳死它。” 可看见挂在藏刀的绳子，随着他的动作软塌塌的晃动几下后，又一动不动。 这不免让张启灵又陷入怀疑，望着虫子发呆。 “书上是这样说的。” “书上怎么说？”林若言看他自我怀疑的样子，笑着问道。 她大概明白虫子为什么不会动了。 “西羌有氐木，玄绒覆身，沾之则随，喜附玉肉，然又反哺。”张启灵一字不差的背出。 “毛茸茸的虫子，起了个听着就像植物的名字？”林若言有点惊奇。 “还有那尸体成半透明的白玉化，难道也是因为它吐口水的原因？” 张启灵点点头，又皱起眉头，很是不解。 “如果我判断错误，需要重新规定计划。” “你没判断错误。”林若言拿出一个瓷罐，让他装进去。 “我的血脉气息没收起来时，会对一些有智力的动物有震慑作用。这样正好，带出去后，我再收起血脉气息。不过小哥你又怎么知道雪山阎王在这里面会隐身？” “青铜花纹。”张启灵抬手指向头顶上那个轮廓。 “我们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繁琐复杂的花纹。我问过康巴落的人，雪山阎王的一些特征。 它全身被青铜盔甲包裹。加上显现出的形状，大概率是身上的盔甲花纹走向，跟这里面的青铜花纹同源。很难一眼就分辨出它的所在，所以会出现一种它可以隐身的视觉错位。” “小哥，你的脑子怎么长的，这么聪明。我刚才还在想，张家是怎么做到让雪山阎王隐身的，又不是神仙。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原理。” 他的解释是在科学理论的范围内，林若言这才恍然大悟。 “但是阎妇呢？她身上没有盔甲，应该不会隐身吧。” “还不清楚，这里面的地方并不大，但机关很多，可能是进到了哪个机关之中。”张启灵将装着氐木的罐子盖好。 “那雪山阎王会受氐木的影响，是因为里面也有氐木存在？” “氐木雌雄同体，可以自我繁殖。记载中身子百年一长，这么粗的氐木，存活的时间不下千年。雪山阎王里面的氐木大概率是它的子孙后代。离开它习惯的环境，它很快就醒来。” 听到林若言说出原因，张启灵心下对于自己所学认知的判断，再次回来。 他自己也总是忽略她的真实身份。 可她…… “小哥，那咱们带着它快出去。”林若言催促。 “嗯，出去后，不要杀死它，我留它还有用。”张启灵提前交待。 “好。” 青铜门外，罗丹几人已经在破洞前，将泥浆压实的差不多了。 “可以了，找地方藏好。” 张启灵托着瓷罐，站在泥浆压实的扇形边缘。 林若言见他做好准备，就收起身上的血脉气息。 张启灵低头看着手中瓷罐，等了好一会，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他再一次对之前的判断产生怀疑时，瓷罐的盖子被顶了起来。 他立马双手死死压住，紧紧盯住前面的破洞。 一个头颅和身体上全部覆盖了青铜盔甲的多手怪物，从青铜门的破洞中探出了头。 “点火。” 张启灵的两个字落，丹就将他手中的火把投掷到了扇形的泥浆上。 泥浆燃烧成一道火墙，将四周的空间瞬间照的很亮。 这时，他们才看到从高大的青铜怪下方，缓缓伸出了一个下巴朝上的人头。 沾染不少泥浆的长发，结成条状垂到地上。 正是之前的阎妇。 此刻她几乎没了人的模样，四肢如面条一般垂下，整个人被夹在青铜怪的盔甲缝隙中。 睁开的双眼，全是眼白。 似乎成了青铜怪的挂件。 张启灵手上瓷罐里的急切簌簌声，跟出来青铜怪发出的声音合到一起。 “拿着。”他将瓷罐递给林若言，抽刀就跳入了火圈中。 林若言见瓷罐的盖子被顶个不停，就又放开血脉气息。 巨大的青铜怪失去信号连接的那瞬，张启灵踩着青铜怪身上铠甲，跳到了它的肩膀上。 手中藏刀毫不拖泥带水，插入头盔的缝隙处，右脚狠踩刀柄，直至整个刀身完全没入。 然后整个人握住刀把，凌空踩着青铜怪的身子，绕着翻了一周，随后再次抬脚狠踹，青铜怪硕大的头颅就掉了下来。 而这一切的动作不过发生在几个眨眼间。 林若言看的流口水。 真帅。 就是她怎么发现，张家人都对敌人的脑袋情有独钟？ 很爱朝着敌人的脑袋下手。 不过意外的是，即使头身分开，青铜怪的尸体还可以行动。 好似千手观音的无数手臂，开始试图将张启灵拍下。 掉在地上的硕大头颅，也跟着滚动起来。 第854章 你跟白玛是什么关系？ 持枪的罗丹几人，此刻还没从雪山阎王一刀就被张启灵摘下头颅的吃惊中反应过来，就又被尸首分离后的青铜怪动作惊到，手指本能按下扳手。 子弹朝着青铜怪的身体上打去，却被坚硬的盔甲卡住。 见青铜怪在拍向张启灵途中，另外几只手，就要将青铜缝隙中的阎妇扯出，林若言喝道。 “小哥，让开。” 她一手拿着不再动弹的瓷罐，一手抽出长剑。 在张启灵翻离火圈后，剑身向外划出。 一道弧形的青光穿过青铜怪，在后面的青铜门上留下一道剑痕。 三米多高的青铜怪被拦腰截断，瞬间成了一米五。 大量的白色沙子从它身上流出，露出里面石头一样的半截躯干。 不过跟青铜门里面那具尸体不一样的是，这个尸体外面还有一层短小黑色绒毛。 白沙也是在这具被林若言切断的躯干上流出。 滚动的头颅被张启灵一脚踩住，只剩下阎妇还被压在青铜怪身下苦苦挣扎。 林若言踩着前方的石头，一步跳进燃烧的火圈内，先是检查被青铜怪压住的阎妇。 阎妇那几乎跟青铜一个色的脖子处，有一条青铜切面割开的伤口。 可当她看到伤口里满是灰绿色蠕动的线条时，就知道她已彻底无法被救回来。 罗丹几人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解决了雪山阎王，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也跳入了火圈中，帮助检查雪山阎王的残躯。 看着那整齐的切面，几人不时的还会偷偷看一眼林若言。 她手中的长剑没近距离接触啊，怎么一道青光就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难道是汉人传说中的昆仑仙人？ 只有隐的脸色枯败，看向林若言的表情带着一种心灰意冷。 “你们回去将铁鸟中剩余的东西带到这里，我会将青铜门修补好，以后也不会再有十年一出的雪山阎王。” 张启灵观察了一会，将藏刀顺着青铜面具合拢的缝隙处插入，巨大的头颅就被藏刀定在原地。 罗丹几人面面相觑，他们过来好像就起了一个带路的作用，一直在打酱油。 到现在雪山阎王就这样被削死，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很不真实。 “我们在、在这里还能帮上忙。”隐突然出声。 “不用，你只要告诉我，丹为什么会出现在康巴落，以及你的身份。”张启灵转头看着他。 “什么叫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康巴落？”丹一脸茫然。 “我不就是在康巴落出生的吗？” 罗丹几人想到什么，神情有稍微的不自在，一时之间，康巴落的几人都看向了隐。 隐笑了起来，这一次他说出的汉话，流畅标准。 “张家强行带走我们部落一个孩子，再还回来一个孩子也不过分吧。” 林若言蓦然抬头，“你跟白玛是什么关系？” 康巴落被带走的唯一个孩子，就只有小哥。 而白玛作为祭品，与外人生子，那个孩子对于康巴落人来说，根本就不会过多在意。 除非是亲近而又关心白玛的人。 白玛两个字，在张启灵心中翻起波浪外，隐的表情也出现了愕然。 “你知道白玛？” “知道，你跟她什么关系，丹又是怎么一回事？”林若言看张启灵在沉默，就并没说出他和白玛的关系。 “她是我姑姑。”隐见他们两人都没有再说的打算，加上刚才林若言的手段，到了这时候，他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姑姑？”林若言看了看张启灵，这样说来，小哥还是隐的表哥？ 加上小哥父亲兄弟的儿子汪三水。 她发现小哥有血脉关系的亲戚竟然也不少。 以前看书时，也从没见出现过这么多的亲戚啊？ 难道是没有小哥能活，书中剧情展开时，都死了？ “你这算是在报复？”她问道。 “我为什么要报复？”隐对这句话觉得有点好笑。 “那个…隐只是被白玛哥哥多吉阿尼，收养的藏汉混血孩子。”罗丹小声的说道。 祭品白玛的事情当时因为牵扯到另一个汉地的大家族，在部落中闹的很大。 “多吉阿尼？他还活着？” 那不就是小哥的…舅舅？ “早死了。”隐淡淡的说道。 “他说他最愧对的，就是多吉这个象征力量的名字，在他妹妹被选为祭品时，选择了默认，又在她孩子被张家抢走，求他带人帮忙时，选择了袖手旁观。 而我只不过是他后来愧疚下，从山下带回的替代品，替代他被人抢走的外甥养在他身前。” 罗丹几人已往后挪了好一段距离，隐成年后，就成了部落中的智者，算是隐形的首领。 之前多吉首领的事迹，早随着十年前死去的那些老一辈而消失。 他知道，还是因为小时带着隐打猎的原因。 “你还有没说的。”林若言并没听到自己想听到的。 “丹的纹身，丹是怎么被你带回部落。” “凤凰是我们康巴落的图腾，纹身借鉴了张家的麒麟，有什么不对？”隐轻描淡写。 “张家并不会轻易外人打探到这些。”一直没说话的张启灵开口。 “那就要问你们喜欢一晌贪欢无媒苟合的张家人，为什么要在暴露自己的身份后，还要招惹我们部落的女人。”隐的语气带着厌恶。 “首领，你们先聊。”罗丹听到这里，脸色骤变，招呼着另外两人远远避开。 “阿爸，我不是你和阿妈的孩子吗？”丹显然是聪明的，所以隐话语中的意思他听出来了。 “不是。”隐的表情恢复了平静，带着一种平静的扭曲。 “你只是你阿妈和汉地一个张家人一段露水情缘中的产物，你母亲到死没有等到那个张家人回来娶她。” 本就因为自己身份茫然的丹，乍听现在自己又成了一个父不详的孩子，脸上不免露出了惶恐之色。 他阿妈去的早，他有记忆开始，都是阿爸教他认字，教他学武，教他打猎…… 他今天的一切，都是阿爸付出了许多心血培养出的，为什么他现在就不是他的阿爸了？ “你从没告诉过我的身世，但为什么要在今天告诉我这些？又为什么不一直瞒下去？”丹喃喃自语。 “康巴落本就跟张家有过约定，但这约定的时间太长了。” 隐看向林若言。 第855章 不要被道德所束缚 “我原以为这一次可以借助张家人的手，彻底撂开康巴落遵守的约定，却没想到雪山阎王一个照面就被你们解决。你的手段甚至在这个张家人之上，想必就是汉人说的仙家手法吧。” 隐从装着干粮的袋子中，拿出一小段红色肉干放入口中嚼碎。 “丹的父亲，或许并不是出于自身的意愿，故意不回来。你既然知道白玛那一代和张家人的纠纷，那对张家人的一些行事风格也有所了解。” 林若言想到张家人的天授，内部通婚等问题，实在想不出会是因为花心的问题，而去故意招惹后又抛弃。 起码迄今为止，遇到的张家人当中，看上去最花心的一个，也就只有一个张海言。 但他虽玩世不恭，却也不是真正的花心。 “有区别吗？”隐眉头紧锁，艰难咽下口中的食物后，反问道。 “不管是因为什么，他身为张家人，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却还是为了一时之欢去享受了。” 林若言有点无话可说，还带了一点心虚。 说起来她和小哥也是婚前…… 只不过最后的结果是好的。 所以她没立场去评判别人。 “你在转移其中的问题。”张启灵见她脸颊飘红，感觉不对，直指隐的有意引导。 “你怎么会想到将凤凰图腾纹到丹的身上？跟张家人亲密接触到纹身出现的人不是你，你又如何会知道张家人的纹身是遇热而现？ 又要如何毁掉张家与康巴落的约定？还有董灿当年为什么会死在尼莱斯去往墨脱的雪山无人区？” “纹身是格桑的要求，至于亲密接触到纹身出现……”隐的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董灿不也是你们张家人吗？一起泡个温泉，有没有纹身不就很明显了吗？他死是他不肯开口说出雪山阎王只是你们张家做出的一个陷阱，是骗我们康巴落人世世代代，为你们张家守护藏海花田的骗局。 你看，你们张家人就是如此冷心冷情，宁可选择维护家族的秘密，冷眼看着他心爱的女人走上祭坛，变成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他宁愿选择逃避式的一个人去灭杀飘出花田的金球，也不肯去想方设法救回心爱的女人。 对他来说，死在张家的任务上，要远比用命去救心爱的女人重要的多。 明明一个张家人，一个雪山深处的康巴洛人，但他跟我的阿爸可真像啊。 我有时候都会怀疑，他们对于各自一方所负的责任，是不是从开始就是殊途同归。” 隐叹道，目光再次落在林若言身上。 “可是你不一样，你身上的气息干净的不可思议，在我第一眼注意到时，就知道想毁掉张家约定的契机就在你身上。” “我？”林若言指向自己。 “你要如何做？” “根据我这么多年的观察，吉拉寺跟张家关系匪浅，甚至可能是张家在西部地区的联络点。 那些大喇嘛对你们两人的敬重，足以说明很多。而且你们在吉拉寺住过几天，我混在那些朝圣的藏民中跟你有过一次接触。 你没有以往那些张家人不管怎么做，都很难隐藏住那种发自本身的傲慢与常年洞悉一切的优越感情绪。” 隐的目光飘散。 “原想着用我和罗丹四人的命，死在协助你的过程中，既能利用你们彻底解决雪山阎王，有丹的存在，又可以临死前请求你庇护部落，想法将康巴落从张家这一场骗局中的守护变为放弃、可我在看到你那远远的一剑时，就知道、知道、只能这样了……” 他的瞳孔有些失焦。 “我从生下没多久，就被自己的父母扔进雪原喂狼，到被阿爸收养后，成为“小官”的替代品。 再到未婚妻祈求的庇佑，成婚后久等情郎不来的抑郁而死，殚精竭虑的部落存续，我的一生似乎都是可笑的失败。” 隐的嘴角流出黑色的血线，惨然一笑。 “我也从未为自己而活。” 林若言一惊，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见隐的眼中闪过狠绝。 他倒转手上的藏刀，直接横在了自己的喉咙处，借助手臂和身体的旋转，一道弧形的黑血喷射而出。 “阿爸！！”浑浑噩噩的丹听到动静，抬头看到这一幕，所有的情绪只剩下满脸的无助慌乱。 他接着倒下身体，伸手想去按住颈部的血液，却怎么都无法汹涌的血液。 林若言闪身上前，快速按住几个止血穴位，但在看到被割开的气管以及全部发黑的血液时，就知道，她已无力回天。 毒素已经全部进入了他的心脏，除非换血加换器官，更别说他的气管已暴露在空气中。 她想起了他吃的那一小段红色肉干。 “胡血藤！你还吃了见血封喉的胡血藤！隐，不是失败了吗？为什么？” 听到这边动静，远处跑过来的罗丹几人，看到已成半个血人的隐，慌乱的拿着衣服去捂他的喉咙，却在看到流出的黑血时崩溃。 隐一张嘴就是外溢的黑血，他没有看他们，只是双眼满含祈求的望着林若言，脸上竟然没有多少痛苦之色。 林若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何至于如此？” 服下剧毒之物，还怕自己会被救回来，又自刎在他们眼前，只为替部落争取几分毁掉协议的胜算。 可就算他不知道小哥这个张家族长就在这里，为什么不好好与他认为有地位的张家人好好商量，非要选择用人命逼她答应的方法来请求？ 她无法拒绝这双绝望祈求的眼神，却又不喜被这样强行用人命来逼迫答应。 “不要看。”张启灵伸手捂住她的双眼。 温暖的手心遮住了隐的惨烈，也遮住了将死之人眼中的祈求。 林若言最后只听到张启灵泠泠如碎雪的声音。 “作为张家族长，你的请求我应下了，以后康巴落与张家再无约定上的承诺。” 林若言无精打采的坐在一旁的大石头上，看着他们带着隐的尸体，留下身上的干粮和水，回到部落准备张启灵需要的东西。 “不要被道德所束缚。”张启灵不知如何安慰人。 从那年放野遇到她后，他就知道，她与自己不同。 如果换做是他，他只会冷眼旁观。 死是对方选择的，不是他逼的。 第866章 康巴落从来都只有一个 “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不先与你这个张家人开诚布公后，再去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无路可走的情况下，选择赔上性命指望别人的怜悯愧疚，来完成一个成功概率最小的方法，他从哪确定有用？ 再或许，他们对于世代约定实在太过痛苦的情况下，也完全可以厚着脸皮，选择没有过这个约定。怎么就选择了这样的一条路呢。” 林若言不解。 “因为他会算人心。”张启灵坐在她旁边。 “他很自信，也很成功不是吗？ ” “那你为什么会答应？”林若言问他。 “小哥你还记得白玛吗？” 张启灵只是看着她，并没回答最后一句。 “单靠康巴落的能力，隐无法将张家和吉拉寺的关系打探的这么清楚。有人在帮他。” “谁？” “不知。” “那你是记得白玛还是不记得？”林若言追问。 “我们只有一天的时间，在他们来之前，做我要做的事。别的我暂时不多想。”张启灵站起身。 “这里的雪山阎王还有我需要的材料，我们速度要快一点。” 他似乎有点排斥说白玛的事，林若言虽不明所以，但也不是一个没分寸的人，非要追着不放去问别人不愿意提起的。 即使他是自己的爱人。 将装氐木的罐子用布条缠好，放入空间。 “我没有乱放血，这是必须的，也不多，就几滴。有条件的情况下，我用的是丹的血。” 再次启用天杖机关，张启灵在滴入血之前，跟林若言解释。 “青铜机关对我来说，还有用处，所以不能被一剑砍坏。” “嗯。”可能是张家的血液稠度还是什么跟普通人不同，所以天杖机关只能用张家人的血开启。 况且林若言见他只是用长针扎破指肚，滴了几滴，也就放弃了暴力开门的想法。 门后是依靠天然火山岩洞打通的半人工通道，并不长，走几百步就到了一个分岔口。 一个地势向下，一个地势偏上。 向下的那个地面，要比向上的平坦了许多，仔细看，还有一些车轮毂压过的痕迹。 “你说这附近有制造雪山阎王的青铜工厂？”张启灵若有所思。 “先向下。” 向下的尽头，是一个纵向很深的洞穴。 两排有一些陈列着的青铜面具和盔甲，跟他们看到的那个雪山阎王造型一样。 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打开后的外面，是堆叠在一起的白骨。 大概有四十多具。 白骨堆底部，有一层混浊的积水。 应该是从缝隙中渗下来的雨水。 旁边还有一些散落的腐朽青铜板，上面的花纹已经很模糊了，也看不出来什么。 张启灵敲了敲一侧的石壁，又用脚踢出一些白骨下方的工具。 “往回走，这里是张家利用地形矿脉修建青铜门和青铜斗尸的遗址，也是为那些寻找青铜门线索的人，设下的陷阱。” “我们还没走多久，你怎么这么肯定？”林若言看着他将石门重新关闭，并找了一个巴掌厚的青铜挡板，顶住石门上一处凹陷。 “我之前上到青铜门上方时，就发现门和石壁的衔接处毫无缝隙。 这种情况，要么就是青铜门的地基做过特殊的处理，要不就是青铜门是空心结构，没有看上去那样重。” 张启灵在一排排陈列的青铜面具和盔甲中寻找完美无缺的。 “刚才那些青铜门板的边缘厚度和弧度，是空心结构的构造。”他挑拣出几件盔甲，放在地上。 “结合我还记得的，差不多就能拼凑出这里的真相。” “你记得的什么？”林若言看着他继续挑拣面具。 “张家一直在篡改现世的历史线索，一些古墓中有关终极的记载和线索，部分被张家人替换后，那些人以为从古墓中得到的就是真实的历史，从而顺着那些线索被引到这里的凶险陷阱。” 张启灵挑到了一个还没完全氧化，黑点中还带着一些金色光泽的铜面具。 他看着这个面具出神，神情带了一丝脆弱。 “但我接任族长时，没有上一任告诉我，家族在哪些古墓中设置了陷阱存在。甚至几千年来，世界上的历史线索，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我也分不清。 除了时不时的天授外，我想要弄清这些，想知道家族的秘密，只能不停来往于这些古墓中，慢慢梳理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哪些是家族中设下的陷阱。” “小哥……”林若言心下滚动着阵阵心疼。 原来剧情中，除了他想寻找自己的记忆外，也包含了这些家族责任的梳理。 可是…… 她不说很了解他，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小哥，你是又发现了什么，让你如此不安？” “为何这样说？”张启灵微微带了一点意外。 “别的还好说，可是你不会在没有目的前提下，如此话密的大篇幅展现出自己的私人情绪。” 心疼归心疼，但林若言还是想弄明白，他为何会如此不安的突然示弱。 张启灵：“……” 被她看的如此透彻。 眼下说不上来是该喜，还是该忧。 “所以，小哥你到底是发现了什么让你如此不安的东西？” “康巴落从来都只有一个。” 张启灵直视林若言的双眼。 “高高的雪山，将下方山谷中的康巴落完全掩在其中。而这雪山的山腹最底部，有熔岩池一直在加热这座雪山，气温逐年上升。” 林若言恍然大悟。 “小哥你的意思是，我记得的那个康巴落，是因为后来山体发热，融化雪山，从而发生了雪崩，山谷被掩埋，所以才迁移到了另一处——” 她的话戛然而止。 张启灵提着手中的面具，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她，眼神带着晦涩。 林若言沉默了好一会，勉强笑道：“小哥你永远都是这么聪明，聪明的可怕，在你面前，我好像大多时候都是透明的。” “所以，为什么从一开始招惹我后，又要骗我呢？”他学着她的语气反问，声音很轻。 “我……”她想说她没有骗他，但想到放野中，自己为了强行改变他的轨迹，冒充张家人进入到张家老宅。 不管是不是出自好心，对于他本人来说，没经过他的允许，都不公平。 所以她如今无话可说。 “每次天授来临时，我努力抵抗，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忘记，不要忘记那些东西，我要记得，哪怕记得的只有一个瞬间。” 张启灵提着灰暗的面具走近林若言。 第867章 不管后来的我与你如何 提着风灯的林若言愧疚心虚下，不自由的后退，嘴上却试图调节气氛。 “小哥，你不会一怒之下，要拿着铜面具砸我吧。” 张启灵一顿，松开手指，铜面具瞬间掉在地上，而他脚步不停的继续靠近她。 后退的林若言背部，碰上了后面的架子。 摆放青铜盔甲和面具发出震动的声响。 她此刻不自觉气短，侧身握住了一旁架子上的竖杆。 “不管后来的我与你如何，我都不计较。” 张启灵将她的手从架子的树杆上掰开，从她另外一只手中拿过风灯。 “但从一开始你答应我的婚约都要作数。”他单手将她抱入怀中，盯着她的双眼。 “在这个时间，天授抹去我这些记忆之前，我只要一场独属于我的婚礼，独属于我一人的妻子。” 林若言：“！！！！………” 这还叫不计较？ 很张启灵了好吗？ 不管他记忆如何被分割成一个个片段，有多少个时期的张启灵。 他依然是他。 深藏的霸道与独占欲，永远不会缺席。 但这个时间段的小哥要求过分吗？ 她扪心自问。 林若言的眼神出现松动。 可还有一个小哥在寻找她，她让他等的时间很长了。 婚礼准备的时间又很长。 “我——” “我们彼此都是无父无母，藏区婚礼仪式也没有汉地复杂。”从遇到她开始，她似乎都在赶时间做着什么。 所以一直紧盯着她眼神变化的张启灵，注意到她眼神的松动到放弃，立马打断她的话。 “三天，只要三天的时间。” 张启灵的眼神，带着隐忍的脆弱。 “我只要这三天独属于你我的时间，我什么都不计较，不计较你骗我，不计较你还会离开……” 林若言最看不得他这副带着破碎之感的模样，就不禁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去另一道岔口。”张启灵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整个人似乎都平和了下来。 他将挑拣出来的一套青铜面具和盔甲带上，放到了分岔口。 总感觉这种情形很熟悉的林若言，一路思索。 直到他们走到一个有大型青铜烟囱和齿轮的空洞处，林若言才发现，自己还是掉入到了他外放的表演中。 可当她看到即使没说话，全身也洋溢着悦色的张启灵时，还是甘心的将到了嘴边的话，变成了询问。 “这是什么机关？” “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平衡温度的冷风系统。”张启灵在拆开烟囱处的小窗后，望着里面那根如莲藕一般空心的吊柱猜测。 “花田在上面。”张启灵看完布局后，在这个机关后面的好几个洞窟处，选择了一处较窄，温度也没有那么高的洞窟走去。 不过他想了想，之后的路上，还是在几处显眼的石壁上，用石头刻画了进入青铜门后的整体简易地形图。 康巴落以后不会再守着藏海花田，那剩余的责任就需要他一个人完成。 但他怕天授后，自己又记不清这些他要做的责任，留下自己熟悉的记号，就算失去记忆，看到后，总会对这里有所了解。 “小哥，你为什么要从青铜工厂那里，带出一副完好的盔甲面具，放在岔口那里？” 林若言在看到这条路的尽头，是在南迦巴瓦完全背阴的藏海花田最深处时，就松了一口气。 跟她猜想的没错。 这里是另外一条通向藏海花田的密道，跟之前他们来的那条路，正好是相反的方向。 “在封死青铜门之前，我需要造出一个另类形态的雪山阎王，来对付强行打开青铜门的入侵者。” 将这里探索明白后，即使将康巴落与张家分割开来，他也并没打算将这里变得温和无害。 不来则好，来到这里的如果不是张家人，那自然要承受该有的危险。 “这样啊，那会不会坑到你自己？”他可是常年一直穿梭在这些古墓中。 “不会，我留了标记，即使失忆，也能看懂。”说话间，两人就走到了有天光的出口处。 白雪皑皑的山谷中，看不到尽头的火红在摇曳。 “机关就在那里。”爬上高一点的雪山岩壁上，林若言指向记忆中，下方不远处的双层圆形机关盘。 这个时候，没有张海客和无邪扔炸药的那一出，一切都很宁静。 两人踏入了花海中。 林若言俯身摘下一朵火红的藏海花。 如果不是有张海客的世界经历，她从不知道藏海花下的冰层中，还有杀人于无形的金球虫存在。 只是没有张海言他们准备的星玉矿石匣，藏海花在她手中很快枯萎。 不过她并没在意，感受着花田处的灵力，再次俯身摘下时，指尖就带了灵力。 碗口大的藏海花，在她手中依然灿烂的绽放。 她将这朵藏海花，别在了张启灵耳边。 “一念簪花，一世无忧。” “婿具公裳，花胜簇面。”张启灵唇边带了笑。 她的举动，呼应了在这之前答应他的求婚。 “啥？”林若言对他这句话的含义不懂。 张启灵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出自东京梦华录中的娶妇。宋时新郎簪花，有祈求美满之意。” “小哥，你涉猎真广，我只知宋时男子有簪花的习惯，却不知其中还有这一层含义。”林若言讪讪的笑道。 又暴露了自己的文盲无知…… “天杖插入后，这些快成熟的藏海花就会带着金球虫枯萎了，不过下一个八十年又会成熟，你快去。” 藏海花只能在这片特殊的山谷中成活，枯萎后，还会因为这片地气再次重获新生。 所以对她来说是很好的修炼场所。 重新定位时空和救活白玛冰封生机所需的灵力，足够了。 “嗯。”张启灵将耳旁的藏海花放入怀中，往循环转动的机关圆盘那里走去。 随着天杖的转动，圆盘倒转，地下热气上盈。 以圆盘为中心的藏海花迅速向外枯萎。 这次任务因为有林若言的参与，顺利也快的不可思议。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入眼的一片火红，转眼间成化为枯萎后的黑焦之色。 “小哥，我需要在这里修炼，三天的时间就够了，这时间，你正好去做青铜斗尸。” 林若言找了一处相对背风的地方，扎了一个帐篷。 “吃的喝的都有。” 藏海花田下的冰层，只要不被爆裂炸开，就不会有冷热空气的对流形成暴风。 第868章 我要见白玛 “好。”张启灵看了那小小的帐篷一眼。 两人分开各自做自己的事，不过每天晚上张启灵都会回到这里。 “你的事做完了吗？”小小的帐篷中，侧躺背对着张启灵的林若言问身后的他。 “做完了。” 从当年张家老宅中，抱着自己入睡的那个人，如今终于和他对换了位置。 他长大了。 她却失言了。 “我的修炼也到了一定的程度，明天一早就可以离开了。罗丹他们应该也快到了，不过到时候丹这个流落在外的张家人，小哥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林若言捏着脸颊旁的指头玩。 “我没有重聚张家的打算，张家人早已自由。”张启灵已经习惯了除他之外的独来独往。 “那你呢，你自由了吗？”林若言转过身。 “我不重要。”张启灵摸了摸她的头发。 “你当然重要，别人如何，起码在我和你的母亲心中，是最重要的珍宝。” 林若言落在他的唇角。 张启灵熟悉的追逐。 他这几天已经很熟练的知道如何撷取专属于他的甜。 “族长仪式继任的前一晚，我梦到一个女子。”张启灵摸着她的头发。 “皮肤雪白，眼窝深邃，抱着一个孩子站在一片藏海花中，哼唱着一首歌。 后来我学了藏语后，发现那首歌是藏区母亲祈求保佑孩子平安长大的歌谣。醒来前，我听到一道男声叫她白玛。” “我之前告诉你的……” 张启灵拇指按在了林若言的双唇上。 “天授给我的张家任务已经完成，吉拉寺一二百年来，悬着的案宗尘埃落定。这一次回去后，我就可以带着你去见她。” “好。”林若言手抱在他的腰上。 她没问他知道不知道白玛是处于什么状态。 也没有提前告诉他，自己可以救活白玛。 在没成功之前，她也不敢肯定是百分百的可能性。 回到青铜门所在的那个玉尸前，林若言将氐木递给了张启灵。 看着他将虫子重新从背部放入。 “之前的斗尸没有张家人来处理，盔甲里的陨石长时间不换，氐虫受到了影响，斗尸里面的虫子也因此受到影响。” 张启灵指向一处，“我去掉了陨石，将它的攻击性变为被动性。只要正常用天杖打开青铜门，就不会触发青铜斗尸的机关。” 林若言往他指的方向走去，一直走到青铜壁那里，才发现青铜壁是站立状态的斗尸。 如果不是近距离的灯光，看到这块青铜壁和后面的青铜壁，有前后的落差，根本就发现不了这里有个青铜斗尸。 “阎妇呢。”青铜门外干干净净的，就连青铜斗尸身体中流出的白沙都不见了踪影。 “在斗尸的身体中。”张启灵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没见有遗漏的东西，就带着她坐在了这几天他捡出来的平面大石头上。 “你要用水泥去补那个大破洞吗？”林若言掏出吃的给他。 “嗯，这几天我找出了里外被爆破后的青铜门碎片，缺少的直接用调和好的颜料和水泥修补就行。” 张启灵算的时间很准，他们没等多久，罗丹那群康巴落人，就带着大量的水泥和原料过来了。 “搜集大量的泥膜堆在这里。”张启灵吩咐他们。 “石头缝隙下也有。” 随后林若言看着张启灵将调和好的青铜色颜料 ，跟水泥融合在一起，东一铲西一铲的糊一段，塑型一段，再用泥膜烧硬，直到彻底修补完。 “首领手艺真好，完全看不出之前有个大洞。”罗丹比了个拇指。 “盖房子肯定快。” “将剩余的东西清理好带走。”张启灵丢下手中的工具。 “我们在部落补一些食物和水就会离开，以后不会再有十年一现的雪山阎王。 这里的温度逐年上升，如果不想部落被山谷上方的雪山融化而掩埋，就提前搬离。至于首领，是谁都行，与我无关。” 罗丹想起之前隐在死之前，张启灵答应的话。 是张家族长的话，他自然不会再做部落的首领。 所以他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我们回去后，就会跟部落人商量搬迁事宜。” 他并没觉得这是危言耸听，对于他们两人的能力，罗丹很信服。 “小哥，你对康巴落会不会搬迁在意吗？”离开康巴落前，林若言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接近天空的世外桃源。 “我提醒过了，为什么要在意？”张启灵反问。 “……”行吧，小哥的情绪还是很淡漠。 五六天后，林若言他们才回到了吉拉寺 “族长，离开前你吩咐的婚服，已备了几套在贵客的房间。”德仁捻着手中的佛珠。 即使知道青铜工厂那里，小哥在演她。 但此刻听到德仁说婚服都备好了，林若言还是惊讶的看向张启灵。 过分了啊，小哥。 怪不得说只要三天的时间，敢情早就安排上了。 “嗯。”张启灵垂下眼帘。 “我要见白玛。” 德仁和一旁的德仁徒弟看向林若言。 “族长你是自己想见，还是因为贵客想让你见？” “有区别？ ”张启灵抬眼。 德仁看看林若言，又看看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跟我来吧。” 张启灵犹豫了一瞬，起身时，握住了林若言的手。 林若言感觉到握着她的手，此刻带了一点冰凉。 她侧脸看向他。 他的脸上虽没有以往那样平静，却带了一点茫然无措。 此时她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是手心带了灵力，尽量温暖手中的冰凉。 跟他们两人以为的不同，德仁并没直接带他们见白玛。 而是到了一处带天井的院落中。 天井中心放着一块半人高的石头。 石头只有一个柔和而又简单的人形轮廓。 “这是什么？”德仁指着问他。 “石头。”张启灵想也不想的回答。 德仁似乎并不意外。 他认真的观察了张启灵的眼神和表情，失望的摇了摇头。 “你的心只有一道裂缝，如今还是跟石头没什么区别。现在的白玛对于你来说，只是两个叫做母亲的文字。 服下藏海花的她，多年封存在冰层之下。虽等着她的孩子找来后会被唤醒，但却五感尽失。听不到、看不见、也不能说话。” 第869章 白玛 “白玛被唤醒后，离真正的死亡，只有三天的时间。你不能让她感觉不到你的存在。 我原以为你会因为贵客的出现，而彻底软化心中的那块石头。但现在我却发现，除了贵客以外，世界外物在你眼中，皆是一样。 你不知母亲二字真正的意义去见她，不去想白玛在你心中是种什么样的存在，去见她，也只是浪费她送予你的最后一份礼物。” 德仁站在一旁，看着那块石头。 林若言听完大喇嘛的话，见他还是说白玛在三天后死亡，开口就要反驳。 “什么石头不石头，感受不到——” 德仁打断他的话，“我帮他要找的，是他丢失的想，只有这样，才是完整的他。” 林若言话到了嘴边，想到初次见到的小哥，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 而且让他雕雕石头也好，就算自己想救活白玛，也不可能“嗖”的一下就给救活了。 让白玛彻底恢复后，再让小哥去见她更好。 德仁欣慰的笑了笑，指着面前这块石头问她。 “这块石头是我们请最好的工匠雕刻的，他们家世代都是工匠，到他这一代，已经是第九代。你第一眼看到这块石头，是什么印象？贵客，请告诉我你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老喇嘛为什么放个只有轮廓的女性石雕在这里，是要雕刻白玛的石像？还是——” “贵客。”老喇嘛再次打断林若言的话。 “可他第一眼看到的只是一块石头。” “要我怎做？”张启灵目光转向德仁。 德仁摇摇头，“怎么做，是要问你自己的心，而不是我。即使天地间不需要你的时候，你也要学会想，找到你自己需要思考的欲望。你母亲最想带给你的，是能让你感觉到与这世界的一丝联系。 而这块石头的最终形状，取决于你心中所想表达的。雕刻的工具，次仁会给你带过来。” 老喇嘛说完，又对林若言说道：“贵客，尚有许多事要与你商量，请跟我来。” “小哥，我晚会再过来。”林若言也有事要找老喇嘛。 “嗯。”张启灵目送他们离开。 此方院落寂静了下来，只留他与面前这块石像。 母亲…… 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我要去见白玛。”远离那座院落后，林若言就对德仁说道。 “白玛在冰川之下封存数十年，贵客你有多少把握复活白玛？要知道，一旦解开藏海花的药性，白玛只有三天的时间。 而这三天的时间很珍贵，族长他不一定能找到母亲这两个字存在的意义。” “没把握我也不会提起此事。再不济，我也能让白玛这三天恢复一些感官。而且……” 林若言眼神中带着不容拒绝。 “解开藏海花药性后，小哥就可以去见白玛。你可以规定他只能在那里待一定的时间，却不能不让他见自己的母亲。” 见德仁脸上明显的不赞同，她又接着说道：“也许他见过自己的母亲，感受到她的存在，母子连心，会更容易让那块石头变得有意义。 上师，你不能只依着你认为的方式去积累功德，也不要去想不告诉我，或者转移白玛所在。你都说了，人都有想。只要我想的话，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我完全可以直接翻看。” 一番软硬兼施的话，对修行这么多年的老喇嘛，情绪影响并不是很大。 可当他看到林若言手心中出现一朵金边青莲时，目光为之凝结。 氤氲着青光的青莲，与她额头中心的青莲印记相互辉映。 “你——” 莫名的亘古威压，将老喇嘛身子压低了几分。 可他还是坚持着说完了这句话。 “如何保证族长他会按照你说的去做？” 林若言笑了。 素手翻转，青莲消失在她手心，唯余额头的青莲印记熠熠生辉。 “老喇嘛，看来你修行还是不到家嘛。如果他真不按我说的去做，那不就说明他已懂得了想，懂得了母亲对于他的含义。所以他才宁可不遵守约定，也要守在白玛身边。” “是我着相了。”德仁掩去心下的惊涛骇浪。 这真是他家族长能娶到手的神？ “贵客，请跟我来。” 白玛所在的房间，是在吉拉寺半山腰的客房。 屋子封闭的很严实， 不透一点光。 整个屋子放置了很多冰块，进去后，就如同寒窖。 甚至她躺着的床榻两侧，也放置了许多多冰砖。 白玛静静的躺在毛毡中，一身简单的蓝色藏袍，额头上方戴着一个有流苏的梅朵，两侧各有两条绿松石和蜜蜡珠串点缀在细长的辫子间。 肤色非常白，轮廓柔和，密而黑的睫毛根根分明，很是漂亮。 虽然是闭眼沉睡的状态，但给人的第一眼感觉，完全不像是藏区的女子，反而带了几分江南水乡的婉约。 “贵客稍等，一会他们将这些冰砖清理出去后，你就可以安心的给白玛治疗。至于族长那边，贵客可以自由选择时间去通知。” 德仁将提前调配好的解药喂给白玛后，向林若言施了一礼，随后就退了出去。 林若言坐在榻边，将手放在了白玛的手上，一片冰凉。 灵气顺着她的手进入四肢百骸，直到她感觉到白玛的手有了温度才离开。 老喇嘛说白玛被唤醒后，除了有意识，感官全失。 自己理解这种感受，就如她被张海峡捡回去那时，整个人仿佛困到一座黑暗的牢笼中。 看不见，听不着，动不了，闻不到，摸不了。 她并没贸然治疗，而是在那群喇嘛搬离冰砖后，才到了有石头的那个院落中。 “小哥，德仁说你可以见她了，不过一天只有两个小时。” 在石头面前拿着工具发呆的张启灵，茫然的转过头。 “见过后，心中才对这块石头雕成什么样，有更深的感触。走，去见她。” 林若言将他手中的凿刻工具放到石头旁，拉着他几乎是用跑的，一层层的跑到有白玛的那间房。 但到了房门口时，张启灵却停住了脚步。 “我不知道，不知道面对她时，该做什么。”他喃喃自语。 这一刻，他的脸上流露出孩子一般的无措。 第870章 这个房间太静了 “她是你的母亲啊，她求来的这三天，只是让你在想寻找自己的身世时告诉你，她就在这里。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你的呼吸和心跳陪着她就行。” 林若言将他推到了房间中。 遮住窗户光线的厚重毛毡，早被她卷起。 光线通过窗格照进房间。 一束束的白光中，有细如雾的灰尘在漂浮。 撤去冰砖的喇嘛们，还在屋子中点了藏香。 白玛就躺在光束的尽头。 张启灵本就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被林若言推入房间后，他不再迟疑，大步的走向床榻边。 榻上的女子容貌与梦中的一样。 他缓缓的跪坐下来，凝望了好一会，才伸手握住榻边的那只手。 与想象中的不同，竟意外的有温度。 他双手将床上那女子苍白无血色的手包裹住。 与想要她的情绪不同。 另一种陌生的情绪，在他心下波澜微起。 但他现在感知不到自己想要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 只是看着床上这女子的一呼一吸之间，脸上开始有了轻微的血色。 一滴泪从白玛紧闭的眼角滑落。 静静站在张启灵身后，陪着他的林若言看到这一幕，心下动容。 即使感官尽失，白玛也能清晰的感知到她的孩子来了。 如她和老喇嘛约定的那样。 她从长眠中被唤醒时，她的儿子一定就在她身边。 张启灵伸出手指，轻轻擦去白玛眼角的那滴泪。 但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觉得一切都太仓促了。 想到这里，一股更难以抵御的情绪，突然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试着去分辨这种情绪，却只感觉到了一种难以呼吸的疼。 这个房间很静，只有呼吸和心跳在证明着有人的存在。 张启灵将脸颊放在白玛的手心中，闭上眼睛，感受着属于母亲的温度。 林若言见状，打算退出房间，好给这对母子单独的相处时间。 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她听到张启灵开口。 “别走。” 林若言回头。 他依然维持着之前的姿势。 “这个房间太静了，除了你，不会再有任何的呼吸和心跳进到这个房间来。” 林若言转身往回走，轻轻走到他的身旁，坐了下来。 “小哥，她的心跳和呼吸会一直都在，相信我，你的母亲陪伴你的不会只有三天时间。” “强求必有代价。”张启灵还是很理智。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 林若言没再说话，天道没时间管，就不是强求。 而且说多了，也太像一种安慰。 不如用事实证明。 超过了约定的两个小时，林若言也并没有提醒，只是安静的陪着她。 一直陪他到暮色时分，天空洋洋洒洒飘起了雪花，张启灵才离开这个房间。 他并没回到住的地方，而是吃过饭后，换了一身厚重的藏袍，带上林若言给他准备的藏帽，去了那个院落。 “上师，你看，虽然小哥没遵守约定，但是他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懂得了他所想要的，那块石头也在小哥心中有了形象。” 林若言对着同样目送张启灵的德仁说道。 “贵客还是如你心中所想，叫我老喇嘛吧。”德仁施了一礼。 在看到她展现出的神迹后，再去苛刻的让白玛的孩子，变成白玛能感受到的存在，已无意义。 有什么比白玛活下来教会自己的孩子更好？ 所以在白玛这件事上，他现在已彻底放开手。 “要尊老爱幼。”老喇嘛并没有一直死犟，林若言还是愿意给他一点尊重的。 毕竟都七老八十了。 “贵客那天的青莲，尽量还是不要在人前随便展示。”德仁还是没忍住劝了一句。 “我知道，上师，我要去治疗白玛了。”林若言挥挥手，往上走去。 她关上房门，到了白玛榻前时，真正的青莲从她额间出现，比她让老喇嘛看的更大。 悬浮在白玛的上方，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青光之中。 欲速则不达，混沌青莲虽带着她的回春术，可以强行霸道的将生机注入白玛体内，激发她本身沉睡的生机，却也不能一下就全部注入。 强大的生机，她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了。 只能一小股一小股的缓和注入。 但到底是带了混沌之力的生机，天明时，白玛的感官已恢复了一大半，只剩下心脏与人最精密的脑子还在灵力的蕴养中。 不过她现在起码能听到和闻到外界的声音和味道了。 “不要急，最迟明天，你就可以看到你的孩子了，以后你会跟正常的母亲一样，有更多的时间陪着他。”林若言擦着额头上的汗。 虽然知道白玛现在能听到外界的声音，但她到底是小哥的母亲，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且控制着适量的生机，不能大也不能小的进入白玛体内，加上还要时刻防着天道突然冒出来搞破坏，是一件很耗费心神的事。 这也是她无法长时间为白玛治疗的原因。 将白玛的毛毡重新盖好，她关上房门，去了石像那里。 原本石像柔和的女性轮廓，已变成了一个熟悉背对她坐着的身影。 那个有血有肉的身影正坐在石像的一侧，安静的喝着喇嘛给他送来的油茶。 “累吗？”林若言并没劝说他要休息。 张家的训练，他的体质，风雪中的熬夜，他还是能受得住的。 在他急切想要将这座石像变成他心中的表达时，自己不会去阻拦。 “不累。”张启灵将手中装着酥油茶碗放在一旁石头墩上。 “你的脸色为何这样苍白？” “还不是惦记着你，翻来覆去睡不着。”继没暴露自己的真实姓名后，给了林若言很大的自信。 自信在这个时间段的小哥身上，已经到了可以睁眼说瞎话，很难被发现的程度。 “今天什么时候去看你的母亲？” “现在。”张启灵站起身。 “那我回去睡回笼觉。”林若言打了哈欠。 “嗯。”张启灵看着她有些发白的脸，将想让她一起的话和一些疑惑咽了下去。 林若言回房间的路上，不经意间看到后面的山体，突然想起那次小哥带她去吉拉寺后山泡过的药泉。 对身体恢复很好。 想到这，她的脚步一转，顺着吉拉寺的后山，找到了那个洞窟所在。 又在水下摸到了机关，在白玉台升上来后，想到金龙之身睡觉时的修炼更快，就变成金龙，泡在温泉水中，睡了过去。 第871章 我怕你不要我…… 暖熏的泉水抚平着识海中的疲惫，一呼一吸之间，尽是灵力的吞吐。 睡梦中，林若言感觉脑子里面那种一抽一抽之感消失，龙身也彻底放松下来，从趴着变为四脚朝天，打起了呼噜。 等感觉到有水滴落在她身上时，林若言才发觉她这一睡，竟睡到了晚上。 水滴是温泉上方洞口处的雪花落下后，被温度融化，变成雨水滴落在她身上。 她赶忙恢复成人身，穿好衣服。 这一觉睡的神清气爽，因为治疗白玛而抽抽疼的脑门和消失的灵力全部恢复不说，身体中灵力的储存更上一层。 她原本是想直接去白玛的房间，但看了看天空中飘着的鹅毛大雪，想到自己一觉睡到了天黑，怕中途万一小哥来找自己没找到，就先去了石像所在的院落。 大雪纷飞中，一盏孤独风灯，挂在石像的手臂上，棉絮般的雪花中，只照亮石像的一小块范围。 除了一盏灯，石像前并没见有人。 但林若言不知为何，突然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雪太大了。 或许小哥去了白玛那里。 她转身就要离开，脑海中却闪过石像前凸起的雪堆。 抬起的脚步鬼使神差的停住，走到了石像前的雪堆前。 巴掌厚的雪下隐隐露出一角衣服。 她心下一惊，赶忙将雪扒拉开，果然看到张启灵蜷缩成一团，脸色发红。 “小哥！”她将他从雪地上扶起，让他靠在怀中，用灵力温暖他冰冷的双手。 见他身上有了温度，刚想抱着他起身，就看到他忽然睁开了眼睛。 风灯下，林若言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能感觉到他一直看着自己。 “小哥，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躺在雪地里？” 她揉了揉他的手，以便加快血液的循环。 “我找了你好久，若言……” 林若言震惊的抬起头，下一刻属于他的气息，就铺天盖地的落下，近乎粗暴的撬开她的唇齿，炽热狂烈。 身体被他这个动作的冲击，向后倒去。 就在林若言以为要倒在雪地中时，她的后脑勺落在了一个手掌中，同时唇上被他咬了一口。 “为什么不要我？”带着温度的水滴，滴落在她的眉心。 她的身子被拽回他的怀中，仿佛要按进骨子里一般，紧紧抱着。 滚烫的脸颊落在林若言的颈侧。 被抱着的林若言正好面对着风灯中的石像。 她这才发现，石像已经有了最后的形状。 雪夜中，一个坐在石头上，低头哭泣的小哥。 “我没有不要你。”林若言回抱他，亲去他眼角的泪痕，一个使力，抱着他的腰身站了起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离开，我也不会不要你。只是，小哥你发烧了，我们先回去吃药好吗？” 张启灵的目光从她被自己咬破皮的红唇上，移到覆满一层白雪的头发上，松开了双手。 自己的头发也变白了吧。 共白头在这寒冷的雪夜中，有了具象化。 “那小哥你是想被竖着抱，还是横着抱啊。”林若言仰头问他。 张启灵沉默了有一会，“我自己走。” “我们的孩子有没有变大？”回去的路上，林若言难得有母爱之心的询问许久不见的孩子。 张启灵没有回答，只是停下了脚步。 “小哥你是烧的很难受吗？”见他不说话，林若言也停下，伸手挨他的额头。 “大了一点，有时会睁开眼睛。”张启灵好一会才说道。 “几份不同的记忆太混乱，我需要时间梳理出来。” “今晚之前的那些记忆，小哥你也记得吗？”林若言问道。 “嗯。”张启灵低下了头。 “那确实很乱，记忆也庞大，还是两份不同的少年记忆。” 以往的放野和继任族长仪式，以及康巴落雪山阎王记忆，与这次有自己参与的记忆走向，有很大的不同。 本就记忆庞大的小哥，一时弄不清也正常。 “对了，小哥，阴差阳错我来到这个时间段，正好能救活你的母亲。 再经过一晚的治疗，明天就能醒来了，以后这个时间段的你，也有母亲陪伴了，不再孤苦一人，有了可以停靠的家。” 温泉的休养生息，让她恢复如初。 今晚加班加点，天明时，白玛百分百能醒过来。 “你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听到白玛可以活过来，心底没有高兴是假的，但张启灵很快想到将一个人注定死去之人救活，不是那么简单。 “熬夜的代价。”林若言推开房门。 “补一觉就行。” “所以，这是你消失了两天一夜的原因吗？”张启灵接过她递来的水和退烧药。 “啥？我是上午才去后山那个温泉山洞中补觉的。”难道金龙身睡觉的时间比人身要长？ “我和庙里的喇嘛，找了你两天。” “我真的不知道，我还以为今天是今天。”林若言解释道。 不过…… 是因为自己离开他太久的原因吗？ “这次小哥你竟然没吃过去自己的醋，有点意外啊。你是将你的过去和未来视为一体了吗？” “嗯。”张启灵垂下眼。 “我今晚想与你一起，守在你们两人的身边。” “行。”林若言见他状态良好，又吃了药，就没想着阻拦。 毕竟对于未来的小哥来说， 与白玛七十多年没见了。 这次两人打了伞往上走。 寺庙中的雪似乎也带了温柔，慢慢的飘落。 虽然雪大，却没起风。 “婚礼举行后，这次能陪我在这里多待一些时间吗？”张启灵打着伞，目视上方的黑暗处。 “我们未来都举行过婚礼了，就不必了吧。”林若言没想到未来的他过来，竟然还没放弃举行婚礼的打算。 “不一样的。”张启灵低声说道。 “你答应过的。” “怎么就不一样了？”林若言奇道。 “而且这是我答应之前的你，现在的你跟我都老夫老妻了，不用这么麻烦吧。最多也是婚礼的风俗不一样。” “你不是说过去的我和未来的我是一个人吗？答应他跟答应我没什么区别。” “小哥，你这次真的不一样了。”林若言感叹道。 “哪点不一样？”张启灵眼神微动。 “没有那么爱吃醋了。” “我怕你不要我……”说这句话时，张启灵的声音很轻。 “况且，这次母亲能活过来，我想让她主持我们的婚礼。” 第872章 我的孩子 “人间看不见的绝色，我怎么能不要这样世无其二的小哥呢。我之前就是在山洞中泡着温泉，睡的太熟忘了时间。”林若言安慰他。 见即使他们两人结婚有了孩子，这次的离开对他的影响依然很大，就转移了话题。 “不过让你母亲主持我们的婚礼，是个很好的主意。她还没见过她的孩子结婚生子，有点可惜你不是身体直接过来，不然还能让她看看我们的孩子。” “会有机会的。”风灯下，张启灵低头看了眼林若言唇上的那处破皮，眼中闪过一丝悲伤，声音轻的只有自己能听到。 “咦，房间怎么亮着？”林若言这会没看他，正望着前方的房间疑惑道。 他们已经能看到白玛所在的房间。 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格子透出。 “应该是德仁他们。” 果然推开房门后，就见德仁带着好几个上了年纪的喇嘛，分别盘坐在白玛的榻前两侧，手持佛珠在闭眼念经。 房间中的藏香越发浓郁。 两人进来后，其他人依然闭着眼睛，只有德仁睁开眼。 “贵客。”他起身施礼，看了张启灵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用藏语与另外几个喇嘛交谈。 那些老喇嘛睁开眼睛，在他们两人身上看了一眼，也跟着站起身。 “贡堆娘姆错等着见证贵客的婚礼，到时我们也有一份礼物送与贵客两人。” 德仁带着他们离开前，说了一句。 “贡堆娘姆错是什么？他们崇拜的神明？”林若言问张启灵。 张启灵的脸抽了下，简单解释了一句。 “墨脱这里的神山圣湖名称。” 林若言愣了下，“这是什么风俗？” “是一种祝福。”张启灵含糊道。 “哦。老喇嘛还会送礼物。会不会是金砖？”林若言坐在白玛的床榻边，想起那窖藏的老黄金。 “或许。”张启灵并没跟她一样坐在床边，而是跪坐在床头边。 他伸出手，轻轻的触碰。 隔着几十年再见的容颜跟记忆中的相比，要红润了许多。 “小哥，进入治疗后，我就不太方便说话了。”林若言交代了一句。 “嗯。”他望着眼前这两个心中最重要的女人，最后的一丝遗憾和不甘也彻底消平了。 青莲重新悬浮在了白玛的上方，这次林若言控制的范围特意大了一些，将张启灵也笼罩在内。 昏昏沉沉的头重脚轻，在青光笼罩在内的那一瞬，变得轻松起来。 感受到身上的变化，张启灵起身出了青光的范围，远远望着上方的金边青莲出神。 林若言察觉到他的离开，睁开眼睛看他站的老远，只好无奈的收回分给他的那丝青莲之力。 天色苍苍时，静静陪在一边的张启灵望着她额头上的汗珠，眼中带了忧色。 逆天改命，真的没有代价吗？ 但在林若言的提前交代下，不知道贸然打断会不会对她有影响，连擦汗都不敢轻举妄动。 头部最后的一片神经在青莲之力的修复下，重新恢复以往的韧性和活跃。 白玛睁开了眼。 眼角的泪水不停落下，她缓缓转头，先看向的是林若言。 “你醒…醒了。”林若言对上那双带着柔和的眼睛时，有点结巴，不知该怎么称呼，该说什么。 张启灵上前将她额头上的汗珠擦去，牵起她的手，看向白玛。 却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对这个死而复生的母亲说些什么。 当年那三天的相处，也只是微弱的呼吸和心跳，两人一个字都没说过。 “小官……”白玛轻喊。 这两天，虽然给了她沉睡几十年，被唤醒后的重新思考缓冲时间，但依然因为这么长的时间没说话，而很难顺畅的说出口 林若言看着闷不吭声的张启灵，将她的手抽回，坐在床头，将白玛扶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只闷头做事吧。 “母亲。”在白玛的期盼中，良久，张启灵吐出两个字。 随后两人就是更长久的沉默。 林若言：“……” “我先出去，你们聊。小哥，你过来代替我。”林若言开口，但下一刻却被白玛拉住了手。 她的力气很轻，轻的林若言几乎感觉不到。 “不用。” “好、孩子。” 这下两人倒是都开口了。 “我…我有点累了，想再去那个药泉休息一会。”林若言也不擅长这种场面。 虽然白玛是她名义上的婆婆，但还没接触过一天。 还是先让他们母子单独相处相处吧。 她怕自己泡着又忍不住睡着，就提前说了去的地点。 这下两人倒是没有拒绝。 “我送你过去。”张启灵跟着站起身。 “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林若言连忙摆手。 “你还是先陪着母亲，我休息好后就过来。不过你们两人都要记得吃早饭啊。” 白玛看着这两人，还有些发白的唇边露出了一丝笑。 她很高兴，她的小官并没有被那些张家人完全剥离了情绪，还找到了属于他的幸福。 服下藏海花前，她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却没想到，会因为儿子的这份幸福，带来新的希望。 能看到她的小官结婚生子。 “我的孩子。”白玛的话说的很慢。 张启灵扶住了她的手。 林若言关上门。 真好，这个时间段的小哥，即使在他们两人走了后， 也会有母亲陪着。 到了山洞后，林若言化为龙身跳到了温泉中欢快的游动。 尝过这种状态的修炼速度，她也并不介意以这样的形态修炼。 就是天道这次对救白玛一直没有一点动静，怎么总感觉不太正常呢？ 躺在白玉台上，望着头顶洞口的林若言有怀疑。 不过她又觉得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难不成天道不插手，自己还有受虐倾向，不舒服了？ 不过白玛都被救回来了，管他呢。 她开始掰着龙爪开始数要回去做的事。 给长白山苍龙送衣服，跟胡大哥他们互通有无这些时间段的经历。 不过无邪还好，阿宁见到了自己不符合常理的一面，会不会告诉她的老板裘德考？ 还有两个孩子要是吃了终极的那个果子，还出生不了，要不要再去一趟西王母那地盘薅一把？ 想到这，那西王母地宫和张家古楼的剧情还会不会开展？ 林若言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直到睡梦中她感觉到有强烈存在感的目光在接近。 第873章 白玛介绍的婚服 “小哥？”林若言四脚朝天的坐起。 想到现在龙身的状态，跟赤身没什么区别，赶忙又趴下。 “你过来怎么不喊我？”她对走近的张启灵说道。 “看你太累，不忍。”张启灵脱掉外套，下到温泉水中，眼神里明显有想触碰她金色龙身的渴望。 “胡说，龙脸能看出来个什么？” “已经到了下午。”张启灵将她捧在手心中。 “又是这么快啊。 ”林若言在他手中伸了个懒腰，踢弹了下腿。 “母亲吃饭怎么样？能走路了吗？” “都正常，不过她决定在我们举行婚礼后，留在墨脱。” “那你问关于你父亲的事情了吗？”放野那年，跟着张海客和张海言他们下山购物时，曾交代过脑子灵活的张海言在张家打探关于小哥父亲的消息。 但她现在没回去，还不知道结果。 “没有。”张启灵本想说，不想提起死去的人让活着的人添堵，却又怕她觉得自己冷情，干脆不说。 “那这次你想待多久，那滴麒麟血对你作用大吗？这次天授的时间受不受你的控制？”林若言从他手中翻下，落入温泉水中，四肢惬意的游动。 “我想很久很久。”张启灵低下身子，见她四肢欢快的游来游去，眼中有着毫不掩饰的喜爱外，还夹杂着一丝急切。 “作用很大，不太受我控制，所以我想尽量早点完成我们的婚礼，一切都准备好了。晚上去选婚服，明天就可以举行仪式。” “啊？这也太急了吧？”林若言顶着一朵小青莲露出水面，碧绿的龙眼中带着大大的疑惑。 “离开前，我让他们全部都准备好了。而且除了母亲外，或许会有镇上经常来朝圣的一些藏民参加外，别的没有什么人，仪式很简单。” 张启灵将她从水中捧起，“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结束这种状态。” “好吧。”他这样一说，林若言也就理解了。 “那你出去，我穿上衣服就跟你一起去选婚服。” “嗯，我在外面等你。”张启灵听话的离开。 干脆利落的倒是让林若言很惊讶。 她说完这句话后，已做好了他会说什么没看过的话，没想到这次竟然没有过多纠缠，也没有用身子诱惑她。 林若言很是奇怪。 不过转念一想，这次的分别是与他在隐瞒的生气之中离开，对本来就没有安全感的他造成的影响很大。 这样听话乖顺的小哥，倒让她更加自责起来。 虽说阴差阳错下离开这么长的时间，但也不是没有她自己的选择。 “小哥，对不起。” 她对在前方山洞中等着她的张启灵再次道歉。 张启灵眼中带着疑问。 “很抱歉，这次离开你太久。”林若言抱住他。 “没关系，只要你在，我什么都不计较。”张启灵摸了摸她的头发。 “怎么不多擦干一些？藏区的冬季很冷。” “我不怕冷，再说用灵气就可以蒸干了。” 林若言抬头问他。 “要不然你进去也洗一下？” “等你选好婚服。”张启灵牵起她的手，不经意的说道。 “到时我自己来就好，藏区的新娘通常都会将长发编成辫子，所以会提前做好发型。母亲虽然沉睡了几十年，但如今藏区的风俗变化没有后世大，她比较了解一些藏区女子的妆发。有什么不喜欢的可以让母亲帮你改动。” “鉴于你的习惯，小哥你话突然变多，让我怀疑是不是有什么目的。”林若言没想到他对藏区新娘这方面也很了解，就开玩笑的说道。 张启灵眼皮一跳，又不动声色的说道。 “我很早就期待着这一天，而且放野那年你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就是一身藏袍。所以在汉式婚礼的基础下，来到藏区后，我了解过一些藏区的婚礼风俗。” “小哥你有心了。” 林若言之前没想过他还记得放野时的记忆。 “若言，你来了。”白玛很自然的称呼她的名字，笑容温婉。 “母…母亲。” 相比之下，林若言倒是有点拘谨起来。 喊母亲别扭，喊妈妈，这时候有这称呼吗？ “看看喜欢哪套婚服？都是藏区各个地区有特色的婚服。”白玛将身上那套算得上的盛装的衣服，换成了普通藏区女子的穿着。 她虽看上去有南地女子的淑柔，却也是个干脆的女子。 看出林若言脸上的不自在，并没过多废话，而是指着三套架子上的婚服说道。 “这一套是吐蕃时期的飞天孔雀婚服。” 林若言最先注意到的是那月牙形头冠上的十八排珍珠，下方坠着的红珊瑚和珍珠流苏面帘，两侧也各有长长的珊瑚珠流苏。 其次是衣服前面几乎布满全身的蜜蜡绿松石珊瑚珍珠装饰。 她看的倒吸了一口气。 穿上后，整个人跟移动的珠宝架子也没什么区别，重量也要至少达到十几公斤。 她知道解放前的藏区贵族豪横，却也被深深震撼。 “太重了。”林若言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而且看着也像是传承下来的，带着岁月的沉淀。 西部档案棺的老喇嘛，不愧富得流油，竟然能很快找出这些华贵的婚服。 “这个呢？”白玛好笑的看了一眼，矗在旁边当木头的张启灵。 新娘是主场，若言选哪套，他随若言就好。 “这个头冠看着有点像弹弓。”林若言看着那珍珠珊瑚绿色石组成的珍珠头冠和流苏，老实的说道。 白玛这次实在是没忍住，笑了起来。 小官跟她的日常相处中，肯定很有趣吧。 “这个是山南和日喀则地区的巴珠头冠，也难为上师他们找到这些传承下来的贵族装扮了。若言既然你都不喜欢，那不如选择这套我们康巴地区的梅朵头饰，相比较简单一些。” 白玛指向最后一套。 “你不喜欢太重的装饰，到时后面的辫子换成简单的绿松石珊瑚珠，做辫子发套。” “好。”林若言见第三套的婚服身上，只有一些藏银腰带和珊瑚珠蜜蜡珍珠的多圈项链，立马点头。 虽然头饰上的几个圆形蜜蜡看着也不轻，但相对前面那些，要好上不少。 “婚礼到时会在草原上的帐篷前举行，小官说你们认识人很少，不过也会很热闹。今晚我们就在镇上的房子过夜，陆陆续续都会有镇子上的人们过来。”白玛温声道。 第874章 藏式婚礼 “新郎服就随着你的来，他的就不用看了。不过仪式后还有载歌载舞的环节，若言你会跳藏族的锅庄舞吗？” “会一些。”林若言点头。 学戏之前，她学过民族舞，因为有一些师兄妹不是汉族，一些代表性的民族舞在彼此的交流中都学过一点。 “那我就只用专心的教小官了。”白玛眼睛笑起来像一轮好看的弯月。 小哥跳舞？ 林若言看着张启灵那张柔和下来的表情，心下有点啼笑皆非。 有点期待明天的婚礼了。 镇上的房子是白玛临时买下的住处。 他们到了没多久，就有一些镇上的女子过来。 她们说的都是藏语，林若言听不懂。 “上师准备的很全，好看的辫子一个人辫着太慢。一切由我，若言你只用做一个无拘无束的新娘就好。”白玛笑道，转而用藏语跟那些人攀谈起来。 期间还不时的跟林若言翻译着他们说的话，并没让她一个人枯坐着。 饶是有好三四个人替换着帮她编辫子，这一编还是编了几个小时。 “好累。”白玛去送那些帮忙的人们，顶着满头小辫的林若言对张启灵说道。 “这发型几天都不用再梳头了。” 张启灵只是笑笑，也拿起一个红珊瑚珠子，笨手笨脚的试图缝在其中一个他觉得合适的位置。 “好缝吗？”林若言看着镜子中的他拉起一条辫子，拿着针线将珠子缝上去的样子笑问道。 “还好。”张启灵将线打了个结。 “没想到这边的人是将护发精油用，怪不得辫子油光水滑的，一点都不毛躁。不过还好不是抹在头皮上。小哥，闻着味道大吗？” 林若言摸了摸辫子，然后看了看手，又闻了闻。 她虽然不喜欢头发上擦酥油，但她尊重这边的习惯和风俗。 “不大，有一点奶香味。”张启灵抬起头，跟镜子中她目光对上。 送人回来的白玛看到这一幕，又含笑退出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白玛就过来帮她佩戴梅朵头饰和身上的装饰。 他们如今的婚礼并没很严格按照流程，所以是小哥牵着她的马一起去草原上的帐篷那里。 毕竟现在都是婆婆替她梳妆送嫁了。 “小哥，带着耳坠的你多了一份野性美。”在张启灵将她抱上马时，林若言在他耳边偷偷说道。 “我好喜欢。” 两人穿的服装色彩图案一样，除了自己的藏袍长到脚踝。 他红色外袍衣领处是巴掌宽以金色打底带花纹的绣缘，里面藏式白色衬衣的衣领边缘，同样带了这样的绣缘。 最难得一见的是他左耳处，戴了一条绿松石耳坠。 张启灵的唇线上翘，“我对你亦是。” “小哥你说话还是这么含蓄。”林若言心下念了两遍，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他们两边还跟着一些镇上帮忙带着生活用品的藏民，白玛则是早骑马去了草原的帐篷那里。 那里除了一些参加婚礼的镇上居民，还有吉拉寺的一些喇嘛们。 镇上的居民，之所以对他们这陌生的一家这么热情，离不了吉拉寺那些老喇嘛们的声望。 不过现在这季节的草原，是一望无际的雪原。 如果不是那几顶白色的帐篷上带着彩色图案，第一眼根本就看不出来那个地方有帐篷。 白玛就在最大的那顶帐篷前和另外一个镇上的居民，手捧切麻和青稞酒等着他们的到来。 门口用青稞白米在白色的羊毛毡上，摆出了一个寓意着吉祥美满的大大臃仲图案。 两人从这旁边走过去。 到了帐篷门口时，林若言又在兑有牛奶的水桶前，用右手的无名指蘸水，并向天空洒三下，在藏族的仪式中，是祈愿上苍保佑牲畜平安的意思。 她做这一步的时候，站在一旁的德仁紧紧盯着她看，见她很自然的做完这个仪式，就松了一口气，向她施了一个礼。 这顶帐篷是作为他们两人的卧室，中间放着一张有点窄的藏床，上面铺着色彩艳丽复杂的藏毯。 一侧同样描绘着复杂图案的木桌上，放置着镇上居民送来的礼物，大都是一些哈达礼金和布料，堆成了高高的一叠。 这些过来的藏民和送的礼物，都会由小喇嘛帮助白玛迎接和记录。 另外放的就是一些生活用品之类的东西。 餐食是在这几顶帐篷中摆放，都是一些牦牛肉、酥油茶、人参果、酸奶血肠牛肚等特色藏式食物。 虽然仪式很简单，但一套走下来，也都到了黄昏时分。 今天的天气还算作美，没有风，外面燃起的篝火堆烧的很旺。 随着扎木念琴、达玛鼓、毕旺等乐器和歌声的响起，让这片雪原更加热闹起来。 “若言，不舒服的话让小官带你去温泉那里，这边有我，晚上的篝火宴赶得上就行。” 白玛心细如尘，在给她编辫子时，就察觉到她不太喜欢将酥油抹到头上。 “好。”林若言连忙点头。 “小官，帮我将若言头上的首饰摘下。”白玛喊张启灵。 鉴于昨晚看到的场面，这次她喊上自己的孩子。 她很高兴，她的孩子有了爱人的能力，也有人爱人如养花般的养着他。 “小哥，你说我们走后，现在的你还会记得发生过的事吗？”坐在马上的她问身后的张启灵。 “会记得。”张启灵声音沉沉。 “你这次怎么这么肯定？” “直觉。” 林若言：“……” 他们去吉拉寺时的马速，自然要比婚礼时的速度快的多。 山洞中，见张启灵没走，林若言就问他。 “小哥，你是要跟我一起洗吗？” 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没同意。 “你先洗，我在外面等你。”张启灵转过身，主动去了山洞入口那里等她。 “怎么感觉哪有点怪怪的。”林若言瞅了一眼他身形消失的地方。 “小哥，我距离离开有多长时间了？” 她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一年零五个月。”张启灵的声音远远传来。 虽然跟之前感觉的时间长，但一年多还好。 一年多的时间做了很多最想做的事，她觉得很值得。 不过对于小哥来说，却太过煎熬。 如今他这样的小心翼翼，也就能理解了。 她现在才明白，现在的小哥的那种奇怪感是什么。 小心翼翼的怕她一个生气，再次离开。 第875章 跳锅庄舞的小哥 鉴于辫子太多难拆，林若言试着变成龙身。 果然发现辫子上的绳子统统掉落。 她从衣服中爬出来，四肢朝下跳入水中后，金色的龙身重新变成了白玉般的人身。 长发也并没出现辫子解开后的爆炸头。 她快速将头发洗好，灵力蒸干，编成两个麻花辫，随后就去喊张启灵。 身上不带那些装饰真是一身轻。 “我很快就好。”张启灵见她这次头发是干的，说了一句话后，就去了温泉那里。 他说快是真的快，不过五分钟左右，他就出来了。 “小哥，你这速度可真的是很快。”林若言将毛巾递给他。 “对了，我空间里还有相机，趁现在的时间，要不要给你和母亲拍一些合照？” “我与你，我们三人都要拍。”擦着头发的张启灵动作一顿，脸上绽放出一个很明显的笑。 “那到时我们找一个人教一下，不过这要麻烦你来教了，我不会说藏语。” 墨脱这里因为有外国人经常来的原因，很多外国的探险装备什么的，在这里也常见。 相机虽然先进了一点，但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 “好。” 等他们再回到帐篷那里，天色已彻底黑了下来。 新郎新娘的出现，让本就载歌载舞的人们再次热闹了起来，将两人围在了人群的中心。 “若言，现在是跳锅庄舞的环节。”白玛笑说道。 随后将一个红色的英雄结戴到了张启灵的头上，又将一串简单版的蜜蜡绿松石珊瑚珠流苏帘，缀在在林若言的头发两侧。 这时乐器的旋律，已变成了热如锅庄的音调，男女对唱的藏语歌声也跟着飘出。 被围在中心的张启灵有了一点那么不自在，但看着已经起舞的林若言，想起之前白玛教的简单动作，双臂也跟着围着他跳的林若言上下甩动了起来。 一手向下，一手向天，抬平，彼此交换高度，前后旋转腰身，左右方向互换，脚下的步伐间或后退前进。 林若言旋转时，甩出的双手带了几分漫不经心。 她的注意力是在张启灵身上。 男性的锅庄舞跳起来更阳刚有力一些，俯身向下的动作中，两个手臂上下甩动幅度要大不少。 一手朝天时，另外一手的指尖几乎挨到了地面，随之抬膝后，是三百六十度的旋身跳起。 他做的动作流程倒是对，但却很生硬，一板一眼的，少了一些流畅。 不像舞，看上去倒像是在一招一式的练武，每个动作的力度都虎虎生威。 “哈哈，小哥，你跳的好威武。”林若言笑的发颤，却也没乱了脚下的舞步。 白玛看到张启灵的舞蹈动作，简直要抚额，倒是林若言的舞步和四肢跳出来的动作，带了随性慵懒洒脱，让她很是吃惊。 锅庄舞的精髓她完全跳出来了。 如果不看她的长相，根本看不出她不是藏区土生土长的女子。 周围许多人都停下了动作，专注的望向围着火堆旁舞动的林若言。 有年轻的男女，陆续跑到场中，将自己戴着的哈达送给她。 “她跳出了我们想要的自由。”白玛身旁一个盛装的阿佳对她说道。 “是啊，她跳的看起来仿佛是在与这方天地撒娇，松弛有度，没有一丝被束缚之感。”白玛出神的看着，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 看到陆续有人上来送哈达的张启灵，在林若言再次旋转到他身前时，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就要离开。 四周有起哄的声音响起。 “小官，还没有对歌呢。”白玛连忙喊道。 “小哥，对歌后就开宴了，你的那份我替你唱了。”搂着他脖子的林若言亲了他脸颊一口。 张启灵这才将她放下来。 “不过我不会藏语，唱的他们能听得懂吗？” “母亲会给他们翻译。”张启灵将她一侧因为跳舞而缠在一起的流苏分开。 见白玛也站在了林若言两人的旁边，周围的歌声乐器都停了下来。 林若言想了想，从记得的后世曲子中，选了亚东那首很有藏区律调的卓玛。 “草原的风……草原的羊群……”带了灵力歌声，穿过静下来的雪原。 她每唱一句，都有白玛比她低了几个度的藏语歌声跟着合音。 “美丽姑娘卓玛拉…啊……卓玛……养育你的雪山……” 歌声和舞蹈似乎让林若言得到了更多藏民们的认可。 从过来向她敬酒的人们，比张启灵多了很多就能看出。 曲终人散后，他们会在草原上的帐篷中待一晚。 老喇嘛们提前安排好的帐篷扎的很结实。 喝了不少青稞酒的林若言被张启灵再次抱起，回到了主帐篷之中。 帐篷里炉子早早烧起了炭火，暖意十足。 “这床好窄。”林若言被他放上去时，嘟囔了一句。 “没关系。”张启灵将她发间的头饰取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床的另一头，高高堆满了来参加婚礼的人们，送的布料衣服和毛毡。 “这边的风俗跟汉族有好多的不同，小哥，与我们之前举办的那次婚礼相比，你更喜欢哪一种？” 林若言想起这次他跳的锅庄舞就想笑。 果然不要对小哥跳舞抱太多期望。 “这次。”解开自己腰带后，脱掉外袍的张启灵，又给林若言解腰带。 “是因为这次有母亲参加的原因吗？”林若言任由他将自己的外袍拿开。 “嗯。” 考虑到床榻的狭窄，林若言说道：“我尽量注意点自己的睡眠姿势，不将你踢下去。” “不会的。”张启灵看着下方林若言萤白如玉的脸颊上浮着的酒晕，眼神就变得更加幽黑起来，几乎克制不住将起的情思。 “ 我以为我等不来期望的这一天。” 张启灵从下到上缓缓看向林若言的目光，不知怎么让林若言想起了在泗州古城沉船那里看向自己的眼神，但这次比他少年时期的那一次眼神，更加富有侵略性。 “但你的期望不是已变成了等来。”林若言安慰。 张启灵突然扬唇一笑，“我很高兴，明天你可以睡回笼觉。” 他转身将一旁的酥油灯用铜罩盖住，帐篷内的光线瞬间就暗了下来，就剩下炉子内还燃烧的一些炭火明明灭灭。 “睡回笼觉是什么——” 炙热激烈的气息，将她未说出口的话全堵后回去 但强烈而急促的心跳和呼吸，却比他那炽热的气息更先靠近。 第876章 母亲就在隔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融合后的盗墓世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7章 你是不是没有之前快乐？ 以小哥的爱干净，应该洗过手了吧， 她刚才是看到他再进来时，提了一个木盒，将什么倒入在了炉子中。 因为是背对着她的原因，她并没看清是什么东西。 不过藏区确实普遍都用牛粪来做饭取暖，也不是很臭。 她很快说服了自己，没露出也没做出嫌弃的动作。 “但就算牛粪再不臭，也不会是苦杏仁那种味道。” “可能是那些牦牛吃了些什么，发生了化学反应。”张启灵沉思了一会，好笑的将她已经毛躁的麻花辫捋了捋。 “放心，我洗过手了，洗的很干净。再不然……我起来将铁炉挪到外面？” “不用了，虽然我不怕冷，但还是喜欢温暖的环境，睡吧。”林若言闭上眼睛。 “我跟之前相比，是不是表现很差？”张启灵见她什么都不问，也不再说话，却是睡意全无，脸上带了一些难堪。 “啊？”林若言睁开眼睛。 这个话题不是揭过去了吗？ “你是不是……”张启灵不知该怎么说出，到最后也只含蓄的说出几个字。 “没有之前快乐。” 林若言：“……” 她都很体谅他的感受了，小哥怎么还能说出这种虎狼之词。 “怎么不说话？”张启灵一下翻身在上，脸上有压抑的受伤之色。 “不是，我没有。”林若言赶忙回答。 “你迟疑了。”张启灵的眼眸黑的如同深渊。 “不！那不是迟疑。”林若言疯狂摇头。 “只是我在理解你话语中表达的意思，所以回答慢了一点。” 这大冷天的，她不想再脚尖发颤了。 但他不再言语，只是落下自己的呼吸。 米白色的衣领扣子再次被解开。 林若言一恼，在他抬身时，破罐子摔瓦，干脆主动伸手也去解他的衣领。 却不防被他握住手腕，按在枕头一侧。 “帐篷不保暖，不会再像之前那次一样。”张启灵低头向下，移开在她颈侧上的手。 林若言睁大眼睛。 小哥他竟然…… 看上去他们两人衣装整齐…………… ………… 类似汉族里衣般的衬衣带了潮气， 林若言背对他，给了他一个的后脑勺。 任由他再次下去提水壶。 “天快亮了，要睡回笼觉吗？”张启灵收拾好，躺在她身后，将她拥入怀中，低低询问。 “不睡！”林若言冷哼了一声。 “我不能让你因为我不快乐。”他从背后将她的手握在手中。 “我很快乐！”林若言重复，“不是你自己想的那样，我并没想要更多，这些情思只因为是你而存在。” 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话，身后的张启灵瞬间就绽出一个笑。 “嗯，我能看出你很快乐了。” 林若言再次被整无语。 这样带了点无赖而又虎儿吧唧什么话都往外撂的小哥，有点让她招架不住。 只是笑过后的张启灵，想到什么，脸上又闪过忧虑和忐忑之色。 不知道这种相处的时间，会短暂到什么时候。 一直提着的心，如同空中楼阁一般，等着另一只靴子落地。 林若言到底还是睡了回笼觉，但等她醒来时，张启灵已不在她旁边。 她模糊记得，好像小哥起来前的说去准备早饭。 炉子的火因为张启灵添牛粪的原因，一直没有熄灭。 林若言伸了个懒腰，赤脚踩在地毯上，将一旁叠放整齐的枣红藏袍穿上。 走了两步后，余光看到什么金灿灿的，她回头望去。 才发现是一个镶金嵌银的全彩长方形红木盒子，就放在放置在布料哈达还有一些首饰的礼物前面，很是与众不同。 林若言走过去，好奇的打开。 一排拳头大小摆放整齐的金灿灿佛像，出现在眼前。 不过在拿起小佛像看清的那刻，林若言目瞪口呆，手一抖，差点让盒子从她手中掉落。 黄金是黄金，但除了是黄金雕刻外，让她如此吃惊的，都是各式各样的欢喜天。 帐篷被掀开，一股凉风进来。 张启灵看向林若言手中拿着的佛像，语气缓缓。 “是我疏忽了。” 林若言手忙脚乱的将佛像扔回盒子，乍听这句话，很是疑惑。 “啊？” “藏传明妃的修行大都由自己完成，合和大定中的修行者都是静止不动，体验佛法中的大乐。 而所有复杂的动作，全由明妃完成。说是明妃，其实也是被摧残者。这些欢喜天上的明妃往往比明王小很多的形象，若言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张启灵随手拿出一个欢喜天，让给她仔细看。 林若言“……” 即使他们做过很多次亲密之事，但是小哥手上拿个高难度的让她看，还是怪不得劲的。 “是因为什么？” “藏传密宗选出的明妃，通常都是十二至十六岁的童女，只有挑选不来时，才会放宽岁数，但最多不会超过二十。 这些明妃的痛苦不至于此，被所谓的上师灌顶后，还有修行者的多名徒弟在等待，有些明妃的生命甚至坚持不到结束。” 张启灵将手中的佛像丢回去，盖上盒子。 “没想到佛像背后，是这么残酷的一面。之所以明妃佛像小很多的原因，是因为明妃大多都是还没长大的孩子。他们所谓的修行，不就是……可就算是十六岁也不成年啊。这些扭曲的修行，存在这么多年，不知害了多少女孩的生命？ 还有我知道的阿姐鼓，嘎巴拉……很多，那个雪域宫殿下的监狱，我终于了解为什么国家母亲解放这里时，会被他们称为金珠玛米了。” 林若言喃喃自语，想到送这份礼物的人，那七老八十的年纪…… “这份礼物是德仁送的吧？吉拉寺修的也是密宗？” “吉拉寺的喇嘛修的都是禅宗。藏区之前的本土信仰原本是最原始的苯教，后来受当时的统治者邀请，密宗是莲花生入藏后与本土苯教争夺信仰后，产生的一种混合藏传佛教体系，而吉拉寺修行的佛法是源自汉地的禅宗，修行的核心法门更注重单修。” 吉拉寺是张家设立的，她本来就对张家印象不好，所以张启灵立马解释德仁他们修行的体系。 “那德仁为什么送我们这个？”林若言指着礼盒。 “大概……大概是怕我们两人没经验。”张启灵这话说的，说的还算流畅。 “在前朝是一种教育象征，皇帝大婚前会被引导参观供奉欢喜天的场所。” “怪不得你虽然看的多，却从没跟喇嘛一样不动的修行，是因为……” 林若言嘴被烫到一样，立马闭了嘴。 第878章 她的小官遇到了他的人间 “嗯，我不想你……所以我尽量会主动。”张启灵一脸平常的说道。 “其实想复刻古人的行为，画本更好。不要看这些，如果真想试高难度的话，我去黑瞎子那里找一些带着你看。” 林若言脸色瞬间爆红，但她的关注点是在黑瞎子那里。 “谁想试了？只是看到这里木盒好奇打开看看。不过，黑瞎子怎么会有这种图宫春？” “毕竟他的身份在那，那些年流传出来的宫廷本，他收集了很多。”张启灵面不改色的说道。 因为听到张启灵他们这边出事，又跑回京城，此刻正与解雨辰喝茶的黑瞎子，无端身后发毛。 “怎么？跟我喝茶就这么坐立不安？”对面的解雨辰看他摸了摸身后，似笑非笑说道。 “是想赖账？” “不就是吐了一口痰嘛。”黑瞎子晃了晃手，“我就是后背莫名有点发痒。” “你那一口痰让我损失了多少钱？”解雨辰冷笑。 “你拿什么抵？” “别这么急躁嘛。”黑瞎子笑道，“你不知道，她厉害着呢，想当年，我跟她在天山墓中一起经历了两千多年前——” 石桌子上的青花瓷杯，被解雨辰扫了下去。 黑瞎子看着地下碎裂的瓷片，一阵心痛。 “我的——” 他再抬头时，只看到解雨辰一个背影。 “你就是嫉妒我！”黑瞎子高喊。 “人都结婚了，心怎么还不死呢。”他自言自语，也不知是说与谁听。 “母亲，好好玩。”林若言没有睡回笼觉，而是跟张启灵他们将帐篷中一些重要的东西带回去后，三人又去了贡堆雪山口，有巨大风马旗那里。 白玛带了许多彩色的隆达纸。 林若言看着手中一叠印有经文的红黄绿蓝白彩色隆达纸被风吹走，带着人们美好的祈愿飘洒在天空中。 “面对雪山，撒下隆达，风会把我们的心愿带给神明。”白玛又递给了林若言很多隆达纸张，含笑解释。 祈愿她的小官和眼前的神明，能一直这样走下去，一直被神明眷顾。 但比起来神明，她更愿的是。 她的小官遇到了他的人间。 白玛看了一眼不断洒着隆达纸的张启灵。 只是……小官他很少情绪外露，却为何在若言看不到时，看向她的眼神中有着心事重重？ 今天的日子也很好，镇上另有一对新人成婚，所以他们的帐篷并没被拆掉。 晚上的时候，他们带着礼物，又在原地参加了篝火宴。 这次的新娘和新郎的家人，要远比两人的婚礼来的多。 自然就有许多健壮的小伙团节目，跳起了热情的锅庄舞。 那袖子甩的特别有劲，舞姿也要比小哥有欣赏性的多。 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活力，口中喊着的呼号，单腿跳的快飞起来了。 带着力量的袖子依次甩过周围围坐的宾客。 林若言也不例外。 “若言！”张启灵见她目不转睛的一直盯着其中一个最健壮的小伙看，连喊了她几声都没听到，心下就不由有点生气。 “怎么了？”林若言转过头来问他。 张启灵另一侧的白玛，看着张启灵冷着一张脸的样子，实在忍不住笑，就低头端起了青稞酒喝。 都多大了，还计较这。 那些热情阳刚的壮小伙，别说若言爱看，就连自己也爱看。 “他们青春活力，跳的比我好很多吧。”张启灵语气幽幽。 林若言在看到他的脸色时，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连忙解释。 “那小伙甩着长袖，给了我一下，我刚看过去，没想到他就已经蹦出去十几米了。” 她讪讪的笑道：“地广人稀的地区，舞蹈就是奔放，两个八拍就跳出二里外了。我就在想，做出七步诗活命的曹植，要是遇到这种舞步，会不会早没了。” “噗。”白玛喝进嘴巴中的青稞酒，几乎是从口鼻蹿出。 她对汉学很感兴趣，拂林教过她不少。 所以她也知道七步成诗的曹植。 她看了一眼那些跳的飞快的藏族小伙，嗯……还是想笑。 八拍虽不懂，但结合前后就能听懂。 她看了下同样没忍住笑的张启灵，再次理解了，为什么她的孩子如今可以有如此多的表情呈现。 若言好可爱。 好想捏捏她红扑扑的脸颊。 “看也看了，该回家了。”张启灵收起笑，对身侧两个女人说道。 “我一会跟塔米他们一块，小官你们两人先回去吧。”白玛摆摆手。 恩恩爱爱的，她也不想早点回去打扰。 “嗯。”张启灵拉着林若言退出了篝火宴。 “小哥，母亲对康巴落怎么看？”他们两人来时就同乘一骑。 “不问不想。”张启灵只掌握住马儿的前进方向，没让马儿飞奔起来。 “也对，毕竟都这么多年了，再说康巴落当年还将母亲当成了祭品。”林若言并不意外。 “那你还想在这里陪母亲多长时间？” “你很急着回去？”张启灵的眼中闪过阴霾。 “没有，我就是问问，心里有个底，再看看空间中有什么能用的，提前准备准备，拿出来该换的换，到时给母亲留下。” 他跟白玛才刚相处不到几天，自己怎么会这么急促催着他回去。 毕竟白玛跟张海峡不一样，她即使被救活，也只相当于之前被按了暂停键的身体，恢复了原本的新陈代谢。 所以林若言不肯定她能不能活到——！！！！！ 不对，她突然想起空间中有很多可以延年益寿的麒麟竭。 “对了，小哥，我忘了给你说，我之前跟张海客去了天下第二陵，在那里面找到了很多麒麟竭，你说让母亲多吃一些，会不会对她身体有延长生命的作用？” “麒麟竭对一个人的作用有限，并不是吃越多越好。不过张海客为什么会带你去天下第二陵，那里是张家的禁区，连我都不太清楚里面有什么。” 张启灵的眉毛皱起，她消失的时间里，张海客陪了她多久？ 放野时，张海客就只差把他自己的心思摆在台面上了。 “当时我的灵力不够我开启回去的通道……”林若言将与胡八壹他们分别后的经历，包括混沌虫天道终极的算计都说了一遍。 但她也没傻到差点跟张海客结婚的经历说出。 不过在听到林若言兴奋的说天道因此陷入沉睡，她趁机救活母亲没被阻拦时，张启灵的眼中露出一丝苦笑。 对于她这些话中少了一些重要的时间段怀疑，就没第一时间顾得上问，而是加快了马速直奔家门。 进入属于他们两人的房间，关上房门的那刻，走在前方的林若言就被他拉回来按在了门板上。 第879章 心神俱震，怎么会这样？ 他落下的呼吸又急又密，留给她的氧气很稀少。 林若言双手抵在他胸口，几乎呼吸不过来。 领扣断落的那刹，她的身子也跟着悬空。 屋内漆黑一片，这里的小镇晚上没有活动外，过了晚饭的时间，万籁俱寂。 一时之间，屋子内只有衣服和凌乱的脚步声。 林若言的指尖淹没在身前的黑发中，却再次被张启灵握住手腕按在了一侧。 一声布帛的撕裂后，她的两只手被束在了一起。 “小哥你要干什么？”沉沦中的林若言惊醒。 “怕你跑了。”张启灵俯身。 “若言，再依我一次。”他的耳坠从林若言的左侧耳后一点点的划过。 “你隐瞒的那段经历是什么？” 林若言想撑开束缚的动作停顿，带了心虚，庆幸现在屋内是处于黑暗中。 “我没有隐瞒，只是修炼的功法提升前，有个类似问心的流程，进入了一个很真实的幻境世界成为一个普通人，过了一生。” 她将情劫改成了问心也没毛病，毕竟是她要找到自己的心才能完全记起。 不过话说回来，可能是人不对的原因，她修为的上升。要比小说中的一些情劫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睡了一觉就提升修为了。 “你在迟疑，幻境的一生中，有没有结婚生子或者有陪在你身边的人？” 张启灵追寻着他熟悉她的位置，祛除着她的不满。 林若言的指甲在他的后背上立了起来，随后又缓缓收拢。 “没…没，我没待多久就被人抹脖子了，然后再醒来修为就提升了。”声音近乎是破碎着说出一句去其糟粕的话。 张启灵停住，“是谁？” “幻境中的人，说了也没意义。”张念在他们的未来早就死了。 “而且可能是剧情杀的原因，那人虽然朝我抹脖子，却也没破皮流血啥的，就是沉睡了几十年后，再醒来就无敌了。” 林若言双手微微用力，布帛断裂，她双手环住上方的那个人。 “哎呀，小哥，就不说过去的那些事了。” 她微微抬头，从他戴着耳坠的耳垂到颈中的喉结，察觉到上方之人的身体在颤抖，离开的唇边就不禁带了一抹坏笑。 现在的小哥好不经逗。 但没想到，只是沉默了一会，她就迎来了狂风暴雨般的报复。 “肩上的伤口怎么还没好？”她不得不将自己的双手找个位置放。 谁知这一放，却发现他右肩的伤口没有结痂，反而触碰着的地方有凹陷之感，跟左肩留的那个牙印—— 林若言迷蒙的睁开眼，左肩光滑无痕，没有什么牙痕。 想到苗寨那里的乌龙，她的心下一惊，随即又想到这是未来的小哥天授到过去小哥身上，没有也正常，虚惊一场，身子也就跟着松懈了下来。 张启灵没有说话，只是相对之前来说，行动间更多了急躁。 “你又不注重伤口，这么好的身体留疤多不好。”林若言稳住身子，从他颈中落下的手心中出现了一颗夜明珠。 夜明珠将他们两人所在的一片，照的亮了起来。 林若言首先看到的就是张启灵额前的碎发，因为汗水的原因，一些贴在眉尾， 一些成缕的垂落下来在晃动，眼神如墨般，正紧盯着她看。 林若言看的心下一突，不知怎么就感觉到眼前的他，无端有了一种惊心动魄的阴暗男鬼之感。 “怎么越发严重了？”她的目光还看到了他右肩上的牙痕变得紫黑凹陷起来。 “因为这是我想要的。”张启灵的呼吸早没了以往的规律。 落下的呼吸带了拆吃入腹般的凶狠，打乱林若言的思绪。 纠缠的模糊中，再次感受着放在上方肩膀处的两只手触感不同，林若言的脑子中仿佛被雷劈一般，闪现过一个念头。 现在是1930年。 而他们第一次在张家古楼时，是1921年。 也是过去的小哥被天授到之前的小哥身体中与她…… 有冰凉从四肢蔓延到心头，她突然翻身，将空间中剩下的夜明珠也都放在了枕边。 惨白的光线下，林若言看到身下的张启灵左肩处确实光滑无痕。 “你不是……”她的身子哆嗦了起来。 可如果不是她的小哥，为何会有她和那个小哥经历过的那些记忆？ 张启灵起身，两人的视线再次发生转换。 “不是什么？”张启灵双手死死握合她的腰肢，双眼紧紧的盯着她，眼神中竟带了一些笑。 林若言望着上方舞动的麒麟纹身，刚要起身，就被张启灵的下一句话说的僵住。 “你看，我与他不是一样么？你我对彼此的爱也是一样的。” 张启灵带着心神混乱的她坐起，将她的脸颊放在了自己的右肩处，声音带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祈求。 “我是他，他亦是我。如果不是位置不同的牙痕，我与他有什么区别？”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另外一个你？”林若言犹不敢相信，心神俱震，脑海中一片空白。 “因为……”张启灵身子一颤，发出一声喟叹。 “因为这是我的世界呀，若言。” 他落在林若言唇上同样的位置上轻咬了一下。 “我来的那刻，就提醒过你。只是你将我忘的太过彻底。” 林若言的手心发凉，许久未感觉到的寒冷袭来，让她的身子哆嗦更厉害。 青铜门前，下唇同样被咬破皮的位置，滴落在眼角的泪水，与石像旁他过来时的动作眼泪，以及如今唇上同样位置的轻咬，自始至终都是一模一样。 雪原夜晚的帐篷中，他让自己背对她，简短的收场，随后又衣衫整齐，没让自己解开他的领扣。 及至今晚他开始时，束缚自己的双手。 眼前之人，都在尽量避免自己发现他左肩处的破绽。 “那你为何会知道我们的相处记忆，每次我提起时，你回答的也分毫不错。”林若言推开他，伸起的手掌到底没落在他身上，转而朝着屋内一侧的桌子挥去。 桌子瞬间五分六裂，发出木质咔嚓断裂的声音。 张启灵看也没看，只是原本脸上的阴暗之色散去，拉过一旁的被子包住林若言。 “我很高兴，你没有剥夺我的快乐。” 第880章 没有你的允许，我如何会快乐 林若言听到他这话，脸上瞬间红温，气得几乎要冒烟。 “那是我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是你自己找到了快乐——”林若言几乎要咬到自己的舌头。 她冷静下来，弯腰扯过床侧的衣服穿上。 “回答我的问题！” 做了都做了，还不止一次，现在也不是矫情这些的时候。 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个小哥，为何会有她那个小哥的记忆。 “没有你的允许，我如何会快乐。”张启灵说起这些话，脸色和语气都没有起伏，却偏偏话中却带了流氓之意。 林若言穿好衣服，见他答非所问，拿起一颗夜明珠，下床就走。 “不要走，若言。”张启灵跳下床，想从身后抱住她，却被林若言一个闪身避开。 她张嘴想说什么，却对上匆匆下来的张启灵…… 林若言脸皮抽动，“去穿衣服。” 张启灵听话的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 “我没骗你，我和他记忆共享，出现这种情况，也是我们两人心甘情愿。这几天发生的事，另外一个他，都会出现这段记忆。” 张启灵穿好后，将门堵在了自己的身后。 共享记忆？ 那个小哥都有这几天的记忆？ 林若言如遭雷击。 她再想也不会想到有这样的原因。 他这几天哄着自己与他…… 林若言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归根结底，是自己先认错了人，招惹了他。 这次又同样没有分清两个小哥。 责任并没完全在他身上。 “我们两个最终会成为一个人。”张启灵望着她，脸上爬上了几许苦涩。 “他要过来了，可在这之前，我只是想要一个单独属于我的婚礼与记忆。既不想让你发现我与他唯一的不同之处，却又不甘一直是他。” 心下乱成一团的林若言，突然想起昨晚的苦杏仁味。 “所以你用药加深了肩上的牙痕。” “我自私的想留下一些属于我的印记。”张启灵想抱住她，但林若言却后退了几步。 “你们为什么会即将成为一个人？” “他想找到你，我亦想。”张启灵轻声说道。 “一个世界只能存在一个人。” “是天道对不对？”林若言蓦然抬头，从青铜门去往七三一那个时间段开始的一幕幕记忆回放。 天道没管，救活白玛也没管。 找到终极时，他话语中的埋怨，她瞬间理通了天道下的这一盘棋。 一时又气又怒，又感觉到三道强烈的熟悉在快速接近这里。 终于在那道门被踹开，露出跟眼前这个小哥一模一样的一张脸时，急怒攻心之下，眼前出现重影。 最后看到的是那两双如出一辙的焦急之色。 “小主人！！！！”树杈子在林若言的身体被两个张启灵一同接住时，看到林若言颈部露出的大片红痕，声音尖锐的几乎劈叉。 “竟敢伤着我的小主人，大张，打他。” 张启灵踹门时血红的瞳孔，却在见到林若言昏倒前，脸上还带着又气又急的表情时，渐渐恢复成了以往的黑瞳。 “我没——”身穿藏袍的张启灵，突然想起她穿上衣服前，腰身两侧自己留下的指印，沉默了下来。 张启灵抱起林若言推开他，走向藏床那里，却在走到床侧时，闻到那股恩爱的味道，身上有一刹的杀意上来，却又无可奈何的消散。 他的手一挥，另外一张大床出现在屋子里。 “快将小主人放下。”树杈子的翅膀挥动，将床单拉好。 在林若言被放下后，一瓣氤氲着青色光华的莲瓣被它从肚子处取出，放在她的额头上方。 一朵闪着华光的青莲印记出现，明明暗暗几下，随后这瓣莲就彻底消失在林若言的额心处。 “小官，发生了什么？”院子里传来白玛担忧的声音。 “收起。”穿着藏袍的张启灵抢先一步将林若言抱起。 ====== 林若言感受着如今完全充斥着这方天地间的强大气息，直接顺着这些无处不在的天道气息，去了最浓郁的源头。 从下至上的白色虚无尽头，是一个扶额在休息的白衣男子。 林若言手中幻化出一柄青光组成长剑，二话不说朝着白衣男子劈去。 白衣男子的身形被这一剑劈成白色的星芒，消散在这方空间。 但林若言知道，天道不会轻易被自己劈死。 “不管是融合世界的七三一，还是现在这世界的放野继任以及白玛，这样支撑世界存在的事件都被如你所愿被更改，为什么还会生气？” 天道空渺的声音带着疑惑，从四面八方传来。 林若言依然没说话，只是再次举剑四处乱劈。 “两个世界的融合无法更改，终极已彻底放手。即使混沌虫那件事上被你算计，吾损失了不少本源——” 天道见林若言越劈越快，完全不听，说的话也跟着快了起来。 “作为补偿，这个世界的白玛，你可以带回到你在的世界。” 林若言的动作停顿住，“他们也是你搞的鬼。” “与吾无关。” “藏头藏尾的天道，还有这么不要脸的时候。”林若言冷笑。 “这要问你自己，一个与你有心头血的牵绊，一个与你有神魂上的相融。吾并不能安排你自己的选择。” 天道似是怕林若言还不理解，就又说道：“他们两人是镜影互照，因为你的关系，机缘巧合下，出现如世人常说的精神分裂般交流，亦是吾无法安排。吾的孩子很聪明，他们两人因为你的那点机缘都察觉到了两个世界的变化，而天上人间，只有你一个存在。 你的消失，是最初那个孩子不能承受的失去，亦同样是另外一个孩子的追寻。其实天地混沌初开之际，世间走婚形式比比皆是，这两个孩子本又同属一人，他是他，他亦是他，为何你会如此生气？” “说这么多，不还是想让我停手，之前原剧情中，也没见你对你的孩子心疼。” 看来自己劈空气般的动作，对天道也有伤害，林若言偏偏不如祂意，继续朝着四周乱劈乱砍。 “何必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呢。”白衣男再次出现。 不过祂身上流光溢彩的广袖长衫，如今破破烂烂的。 林若言还想再举起青色光剑，眼前却一阵眩晕，几乎站不稳。 第881章 我们就要成为一个人了 “你本就是用青莲本源进入这里，你所攻击出的力量，耗费的都是你的本源之力。”天道叹息一声。 “吾会让白玛随着你离开。” “等我有力气了，再来找你叙旧。”林若言晕沉沉的，说完这一句，就向来时路跳下。 再睁开眼时，外面的光线已透过窗户穿到室内。 望着眼前如出一辙的两张脸，林若言翻过身面朝里，背对他们。 “若言……” 连声音和音调起伏的都别无二致。 “小主人！”树杈子却不管这么多，跳到林若言这一面邀功。 “是主人让我带着大张找到了你。” “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林若言将树叉子弹开。 “不是的，主人上次因为处理混沌虫的问题，都躺在星河枕梦上了，还惦记着你。我就是他不放心下，带着他的一瓣真身过来寻找你。小主人你醒过来就没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变化吗？” 树杈子赶忙解释。 之前的昏昏沉沉之感确实都消失了，而且也能感觉到之前分给原世界小哥一半的识海，又重新恢复了。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她突然想起她来到这个世界，也不怪天道太多。 这个原世界的小哥身上带着自己一半的识海，某一瞬间，自己能察觉到熟悉的波动，定错位也确实正常。 天道做的就是顺水推舟。 突然感觉就又头疼起来。 一个足球大小的琉璃球，被一双手捧着，放在她面向的床里侧。 “孩子大了一些，有时候还会睁眼。”张启灵轻声的说道。 林若言望着里面那两个吮着小小手指的孩子，心下滋味难辨。 轻轻摸着两个孩子，一时不知怎么面对这种局面。 “我们就要成为一个人了。” 说这句话的是哪个小哥，背对着身子的林若言无从分辨。 穿着藏袍的张启灵，眷恋的看了一眼那个琉璃球和林若言。 “赶紧的，你们别杵在这，惹我小主人烦心了。”树杈子叉着腰。 “我回来后，听你的话，再没放过自己的血，一直用的都是怒晴鸡。” 这一句轻易就让林若言分辨出了是谁。 同样身穿藏袍，耳戴蜜蜡耳坠，发型却有些微不一样的张启灵听到这句，眼中风云涌动，最后却再次归于平淡。 “我很快就会回来。” 随着两句异口同声的话落，是脚步渐远和关门的声音。 林若言抱着琉璃球坐起神来，望着被关上的门发呆。 “小主人，你不去看吗？”树杈子来之前可是又恶补了好多言情小说。 按小主人的性子来说，不会真就这样漠不关心。 手心中琉璃球发热，让林若言低下了头。 琉璃球内，两个孩子睁开眼睛，正紧贴在她手心的这一面。 林若言手中带了灵气，捧着琉璃球放在嘴边亲了亲。 里面两个小鱼般大小的孩子就高兴的不行，在里面翻腾不停。 “两个小小主人，看起来太想早点出来了。”树杈子小心的说道。 “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林若言手指带着灵气，在琉璃球上乱点。 看着两个孩子一直不停追逐着她的指尖，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 “小主人，你怎么能跟大张一样，这样戏弄自己的孩子玩？”树杈子这一段经常带着这两个孩子，所以一看林若言在戏弄，就没忍住说道。 “我是在跟他们玩，不是戏弄的玩。”林若言将树杈子弹飞。 “小主人，你真的不打算去看他们两人怎么变成一人吗？”树杈子两个翅膀按着床面坐起。 林若言的手指停在半空中好一会。 最后还是将从终极薅来的那个果子和孩子们一起放入了空间。 因为这几天他们两人常骑一匹马的原因，白玛只买了两匹。 现在拴着的两匹马都不见，她只能走路过去。 他们两人一个有自己的心头血，一个有自己的一半神识，没有天机蒙蔽的情况下，她能很清晰的感知到他们的位置。 她一直追到贡堆雪山脚下，才看到他们两人的身影。 林若言一把捏住正要喊他们的树杈子，无声跟了上去。 似有所察觉，快到山顶时，一直沉默无声往上走的两人同时回了头。 三人隔着一段距离遥遥对望，看不到彼此眼中的情绪。 她缓缓上前。 两个张启灵动作一致的向她伸出了手。 林若言谁都没选，而是问道：“最后会是谁？” “你想是谁，我就可以是谁。”她的那个小哥眼神带着隐忍。 “背对雪山，撒完这叠隆达纸，一切就会结束。你也会看到你想找到的那个他。”身穿藏袍的张启灵手中蓦然出现了一叠彩色隆达纸。 “我不，我就要这样看着。”林若言拿过后撒向天空。 飘洒的彩色隆达纸中，张启灵看不清她的眼中是否含着泪。 “对不起。”他低低说了一句。 看着压抑怒火，冷脸走过来的自己，嘴角微微扯出一个弧度。 他并不后悔在另一个自己过来之前，利用他们共享的记忆，连争带抢来的这段相处时间。 可他还是对不起她。 因为青铜门中他看到过她那份小时候的噩梦。 他控制不住的阴暗行为对她到底造成了伤害，所以他愿意放弃与另一个自己争主控。 毕竟她最想要的是另一个自己。 林若言望着除却发型外，一模一样的两人如照镜般的面对面走近。 直到一阵空间的波动扭曲后，最终雪山上只剩下一人。 戴着蜜蜡耳坠的张启灵，迟迟不敢走近林若言。 他怕因离开前的那次隐瞒，她厌了这个自己。 他为什么不过来？ 要因为那件事放弃他吗？ 可这个小哥有什么错？ 选择权在他那里。 所以林若言将眼中的泪逼了回去，开口寻求他的答案。 “为什么不过来？嫌弃？” 那是不是说，自己过来后，她不愿理会自己，并不是想丢下自己，而去选择另一个他？ “没有。”张启灵几个阔步将林若言紧拥在了怀中，带着不安。 “我做错了事，怕你看到留下的是我，会厌了我。” “就这么不信我对你的感情？” “我怕。”张启灵的眼底尽是不自信。 “那他呢？”被他抱在怀中的林若言问道。 张启灵身子一僵，“我在。” 他将怀中的林若言拉开，看着她的双眼说道。 “除了不是两个身体外，所有的记忆都有。我们本就是一人，他是我，我亦是他，除了遇到你后的经历不同。 放野、共躺一棺、巫山、百乐京、秦岭分散后你与另外一个我的接触，我都知晓。” “那为什么不说这几天呢？你到之前，你知道，我与他前一刻——”林若言直言不讳问出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虽然我是很嫉妒，可这都是我，强求的是我，新郎是我，哄着你与我做这些的也是我，与你一起奔向快乐的人更是我，你的快乐，我的快乐，我都能感受的到。自始至终，一直都是我。” 张启灵立马明白她的心结。 “在你发现我不是我的那刻，你没有剥夺我的快乐，我就知道在你心中，我与他一样。” 林若言见鬼般的看着他。 第882章 若言她早有身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融合后的盗墓世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3章 小哥成了真正的麒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融合后的盗墓世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4章 四蹄朝天的麒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融合后的盗墓世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5章 哥，放下那个执念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融合后的盗墓世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6章 那天你走后，我就又有了一个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融合后的盗墓世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7章 好似真的性格单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融合后的盗墓世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8章 你是他新婚夜被人一刀封喉的妻子 觉得自己知道林若言很多秘密，想厚脸皮在这多待一会的张海言，硬是被张启灵的目光和张海峡的动手给扯走。 “胡大哥，这是小哥的母亲白玛。”林若言并没过多介绍白玛的来历，而是不好意思的说道。 “你看身份证还好办理吗？” 胡八壹的笑容一滞，继而又笑的放松。 “好办理。” 这让突然感觉，不管妹子是龙还是人，她还是从前的那个妹子。 有需要他的地方。 又是小哥的母亲。 哪怕用光他的人情，他也要办妥。 不过，妹子他们是回到了多久前？ 将小哥这么年轻的母亲都带了回来？ “那我们怎么称呼……称呼白小姐？”雪梨杨压下对于想再次见到金龙的渴望，将好奇放在白玛身上。 小哥都一百多岁了，那他的母亲算的上是古人了吗？ 不过从自己的恶补修仙小说还有神话上来看，即使妹子是金龙，将以往死去的人带到未来，会没有一点代价吗？ “我…我目前应该算是二十岁，不管小官，我们以平辈相论。”白玛说道。 一路上会跑的车，不用油灯的电，自动出来的水，许多许多，即使白玛有心理准备，以往的认知还是不免被再次颠覆。 与神仙不同，这都是普通人制造出来的东西。 所以她尽量学着快点接受新时代的一切。 她不能只缩在若言和小官的身后，也不能让他们一直困守在自己身边。 当初跟拂林那段短时间的学习，既然就可以学会汉话和文化，没道理在这条件更好的新时代做不到。 张启灵…… 母亲这是死活不顾自己的辈分啊。 儿媳儿子都变成她的弟弟妹妹了。 “好，那我跟老胡他们以后就喊你白姐。”霉国长大的雪梨杨更是不在意这些，在胡八壹尴尬和两个胖子噎住的目光中，痛快答应。 “小官，带我去我的房间。”白玛也看出胡八壹他们有话要跟林若言说，跟几人打过招呼后，就让张启灵带她回房。 “嗯。”张启灵大概能猜出胡八壹他们想问什么，想了想，还是先将白玛带去了主楼后的副楼。 说起副楼，其实比主楼的占地和布置还要大一些。 主楼上下两层只有两个卧室。 他当时设计时，只考虑了两人的日常生活。 副楼相对来说，内里的布局就偏向现代化，是若言的朋友做客时的临时休息处。 他打算将副楼改建成母亲和两个孩子的住处。 “母亲，你先住在刚才我们所在堂屋的一层，等这里改建好后，再带着孩子们住进来。” “难道将来孩子出生后，不跟你们住一起？”白玛似笑非笑的看着张启灵。 “母亲喜欢，正好让他们能陪着你。”张启灵正经的回答。 他跟若言相处的时间本来就少。 主楼堂屋。 “若言妹子，我还能这样叫你吗？”白玛两人离开后，雪梨杨就忍不住坐在林若言旁边，握着她的手抚摸。 “当然，其实我也就是个人，变成龙是意外。胡大哥胖子哥，我们还跟从前一样，该叫什么就叫是什么。我还是那个人。”林若言赶忙说道。 “我们都会保守秘密的。”胖子几人郑重的承诺。 “原来华夏神话并不是一个传说，我从没想到龙就在我身边，好想……” 雪梨杨将好想摸摸的话咽了下去。 胖子却不管那么多，迫不及待的说道：“妹子，你啥时候再变成龙的话，能让我摸摸不？老胡总说什么龙脉，龙脉，就没想到真龙就在我们身边。 那风水瞎看了，他怎么就没看出妹子你住的地方是龙住之地呢，看来还是学艺不到家。” “胖子，你敢想这世界真有龙吗？而且就在我们身边？更何况真龙啊？ 我说到底还是一个凡人，怎么可能能算出？妹子这平常也没见龙气外溢。”胡八壹白了他一眼，觉得跟他这种人，有理也说不清。 “不过，妹子你将我们送走后，有没有受？” “没有。”林若言对胖子和雪梨杨哭笑不得，因为胖子不好上手，雪梨杨却是拉着她的手不断抚摸，似这样就能摸到金龙一般。 “那就好。”胡八壹眼中出现了与他以往情绪很不匹配的兴奋。 “我们回来后就查了资料，发现我们所做的真的改变了一些历史。平房区早了几年暴露，说是因为一场天火引发武器库的爆炸，那个基地彻底毁掉了。 虽然后来依然有建立这样的实验基地，但规模却永远比不上之前他们投入大量人才资金建立的平房区。不管怎样，总算少了一些同胞被迫害，以及一些细菌的研发。 更有的是，当年逃出的人员还活着，作为受害者，是他们无法狡辩的行走罪证。” “说起罪证，胡大哥，我空间里还存了许多他们转移时的资料和证据照片，你有没有办法交到上面？” 在天道说祂没有阻止那刻，林若言对这种历史的改变就有所猜测。 “我没有，但是我爹他有。”胡八壹冷静下来。 “但有一些要仔细甄别，不能将保存时间不长的就这样递上去。” “可以选择一些难辨别的，做旧处理。”林若言拿出一些资料，这才让雪梨杨松开手，翻看了一下。 “胡大哥你们看着来就行，一会我将这些都放入四合院那里。不过——”她看向后来对她欲言又止的王月伴。 “二胖哥，你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却不好开口吗？” “啥？二胖，妹子的身份都没忌讳的让你知道了？你还有什么要瞒着妹子？”胖子一听王月伴还有事瞒着林若言，当先一个不乐意。 “也不是，就是很奇怪。前一段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那梦很深刻，就像我经历过一般。”王月伴被胖子的大手搂住脖子，也不顾忌了，立马开口。 “我梦见——”王月伴说之前，鬼鬼祟祟跑门口看了一下，见没人往这过来，才继续说道。 “梦见我和无邪小哥是生死之交，从接触过的张海客口中，得知你是他新婚夜被人一刀封喉的妻子……” “噗！”胡八壹刚喝到嘴里的茶，一下喷出。 第889章 什么解雨辰？ 胖子的眼睛更是瞪的有铜铃大小，手也跟着松开。 雪梨杨的第一反应是起身看向门口，没见张启灵出现，才坐了回去。 “是吧，我也觉得很奇怪。只不过，梦中的记忆太清晰了。”王月伴很是苦恼。 “梦中的张海客爱你爱的死去活来，你都死了七八十年了，他还想用一种叫做藏海花的东西复活你。 就在一片很红的藏海花田边，他用炸药差点炸死要毁掉藏海花田的天真——无邪，结果没成功。 以为救活不了你，那家伙跟个苦命男主角似的，又哭又吐血的，结果离开前，你直接活了，蹭的一下就跑老高……” “不用说了！”林若言惊疑不定。 “可能就是梦吧。” 那只是个衍生的小世界，为什么二胖哥会有那份记忆？ 她记得之前树杈子说过，过去的时间点有跟自己接触过的人，或许会在将来的某一天以做梦的方式，将过去的那段记忆记起。 但没说过，不一个世界的也会这样。 她有心想直接去问在头发上装簪子的树杈子，可也不想真让胖子以为这段记忆是真实的。 毕竟她差点跟张海客真结婚，让小哥知道了，那还得了？ “我也觉得，以妹子你的能力，怎么就会被人一刀割喉。” 王月伴嘴上这样说着，却在看到林若言脸上的惊疑之色时，似乎明白了什么。 “二胖，这些梦不要再提起了。”林若言的表情很好解读，除了胖子外，胡八壹和雪梨杨两人又怎么会看不懂。 一花一世界，平衡宇宙，还有他们之前去过的怒晴湘西支线小世界，改变鹧鸪哨陈玉楼的结局，却没影响到他们所在这个世界线上两人的结局。 刹那间，就明白了王月伴的梦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小世界的妹子，竟然是跟张海客结了婚吗？ 不是，妹子换个世界，怎么就还是跟张家人过不去？ 要命啊，小哥不是傻子，一旦知道这件事，那还不醋到海天一线。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胡八壹突然神经兮兮的大声说道：“若言妹子，你看我和雪梨的婚礼是怎么办才好？” “对呀，若言妹子，我还想让你推荐之前你婚服的那个设计师给我，我也想绣个好看的金灿灿女龙。”雪梨杨跟着接口，并将早就想过的想法说出。 “唉，又得掏份子钱了，大胖哥，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人打光棍了。”王月伴还将一脸“你们怎么突然说结婚的”胖子给按在一旁的椅子上。 只是门口出现的人，让他们都很意外。 张海客兄妹。 没想到刚才王月伴话中的主人公，下一刻就出现。 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除了林若言外，几人的脸色都有点不自在。 “夫人。”张海客按压住心下的激动，跟几人打招呼。 “你来是要找小哥说事？”林若言问风尘仆仆的兄妹两人。 “我哥找族长，我想找张海言。”张海幸想起这几天夜以继日的赶路，就恨张海言恨的牙痒痒。 “张海言跟张海峡走了，小哥在后面，一会就过来。你们先在这里坐，我跟胡大哥他们还要去四合院一趟。” 她空间中有云顶天宫的那些宝藏和天下第二陵的麒麟竭，急着要跟胖子他们分享，所以就让张海客他们两人在客厅等着政府回来。 “哥！”张海幸拉了下站在门口，目送林若言他们远去的张海客衣服。 “除了将霍家和无三省陈文锦的动向告诉族长，什么都别问，也别说。你就当是进入青铜铃幻境的一场梦。” “放心，你哥我有分寸。”张海客回过神。 夫人好像是在刻意避着自己。 === “麒麟竭？”被胖子吆喝回来的陈瞎子捋着胡子沉思。 “除了是一味药材外，我只知道一些偏远地区的少数民族，会将年份久一点麒麟竭扣压尸体的肚挤眼部位，用来防腐。却从没听过有延年益寿的作用。” “妹子说有，那肯定就有。”以前就信服林若言，在看到她的金龙之身后，胖子就更加信奉。 “不说别的，你就看看我们出去后，跟同龄人的相比咋样？” “我是没赶上好时候，能跟你们一样年轻了好几岁。我就说大胖哥咱们两个的年纪差这么多，外人看我们却总跟兄弟一样。” 此刻王月伴再看桌子上那一块好似臭石头的麒麟竭，怎么看都觉得是低调中透出不凡。 这就是那什么返璞归真吧。 “那你说，我们吃了会不会跟无邪那小子一样，也偶尔会有驱虫的效果？” 胖子想起无邪那血在云顶天宫时，驱散蚰蜒的效果。 “会吧，麒麟竭所在的长桌年代，看上去比鲁王宫更早。”林若言不确定的说道。 “不过，这东西我还得炮制一番，才能放大效果。” 她的血加带着回春术的灵气，就不信没有延年益寿的效果。 但要是真跟无邪一样，偶尔有驱虫的效果，那以后他们这些人下墓遇到有毒虫的情况，会不会挨个放血实验？ “对你有伤害吗？”雪梨杨问道。 “没有。”林若言不在这个问题上多说，又问他们：“雪梨姐，你和胡大哥是什么时候准备结婚？” “老胡定的是冬月，就等着你和小哥回来。” 冬月？ 还有半年，林若言想想自己要做的事，足够塔木陀和张家古楼溜一圈了。 就是礼物送什么好呢？ “妹子，你回来要不要通知无邪呢？你没回来这一年多，他隔一段时间，就要跑我们这里住一段时间。还有每天必有一个电话打过来问你的消息。” 胡八壹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拿起一看，无奈的一笑。 “他问的话就说吧，等有时间我再去补手机。”想起小世界那个带着精明的无邪，林若言还是觉得现在这样的无邪比较好。 汪家没了，就剩下他三叔和谢连环最终的目的是想做什么。 但是没了追寻小哥的身世，毁灭汪家的算计，跟原着比起来，他受到的冲击和性格变化也相对少了许多。 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天真快乐，不经历那些磨难，没什么不好。 “那解雨辰呢？”胡八壹望着手机中的信息，又问道。 “什么解雨辰？”院子中无声的来了一个人。 第890章 是又要下墓吗？ 雪梨杨几人：“……” 小哥追的可真紧。 躲过去了张海客，为什么没躲过去解雨辰，偏偏要在提起解雨辰时过来了呢。 张启灵坐在胖子搬过来的凳子上，看向胡八壹的眼神带着询问。 比以往更有压力的眼神，胡八壹勉强能保持住脸上的表情。 妹子消失的这些时间，这小哥那几乎成哑巴的眼神杀，他们可是没少承受。 “就是解雨辰打不通你们的电话，想找你们商议九门霍家与无家的一些动作。” “什么时候？”张启灵表情没变化。 “这不正跟妹子说嘛。”胡八壹长吁了一口气，没发疯就行。 张启灵转头看向林若言。 “你决定就行。”林若言不觉得玩脑子，自己能玩过九门那些人。 “好。”张启灵笑了一下。 汪家覆灭，加上以现在张家人的回归，没有什么危险。 况且张家古楼，胡八壹他们作为若言的娘家人也要去。 不如让他们提前跟着去一趟西王母宫熟悉机关。 “张海客带来的消息，陈文锦和无三省已经去了塔木陀，无邪也终于被你过往的一些线索和吴三省的踪迹，给引到了青海格尔木那里。 若言你是想就我们两人直奔目的地，还是等着他们几方势力出钱请我们和胡八壹他们进入塔木陀？” “无三省他们还不知道汪家覆灭的消息吗？”林若言吃惊。 “我不确定。”张启灵看了眼院子中的人。 “毕竟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最后是为了覆灭汪家，还是为了救陈文锦，再或者是……为了长生。” “是又要下墓吗？”胖子对于长生什么的不感兴趣，但是下墓，他很喜欢这样的经历。 “小哥你的意思是说，即便我们什么都不做，还是想有人将我们带入局吗？”胡八壹蠢蠢欲动。 他不喜欢过着如一汪死水的生活。 但他还是往雪梨杨那里看了一眼。 雪梨一向觉得他们做这种事太多，损阴德，而且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好运的化险为夷。 雪梨杨也是无奈，但……她往林若言那里看了一眼。 “去不去我看妹子。” 大不了她再多捐点道观寺庙。 “几方都是谁啊？”林若言自然无所谓。 这对于合体后的小哥来说，是属于二刷了吧。 不过一会私下得问问另外一个小哥的经历到了哪。 “霍家、吴家、解家、陈家、裘德考。” 张启灵见林若言似有疑惑，接着说道。 “解雨辰驭下手段可以，当初又不是对汪家动手的主力，而且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暂时没有彻底掌控解家的想法。参与进来的那些人，在解家中与他是对立面。” 他的话让林若言想起解雨辰住的那个内院，除了他以外，空无一人。 就连睡觉的房间都是好几个，在她去之前，每天晚上就跟那皇帝后宫翻牌子一样，都是随机选一间。 “陈家是陈皮没死吗？”原着中，除了陈文锦，没有别的陈家人参与。 “嗯，陈皮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半道放弃找青铜门。而陈文锦这些年一直躲着人，对于消息并不灵通，但前一段她跟陈皮联系上了。” 张启灵说到这，若有所思。 这一次九门的人大部分都参与了进来，现在是法治社会，解雨辰或许是想借此机会，大批量清理包括解家在内的九门之人？ 林若言欣慰，看起来张家人越来越有用了。 比起原着中，小哥孤身一人处理这些，要好上不少。 “唉，可惜老夫到底年纪大了，不能跟你们一起。”陈瞎子叹了一口气。 要不是他瞎了眼，高低也想再跟他们跑一趟。 “得，老爷子你还是歇着吧，你要是跟上，这一趟下来，估摸着我得瘦个五六斤。”胖子搭腔。 “怎么我跟上，你就得瘦个五六斤了？”陈瞎子冷哼一声。 “全程背着你，我跟一路举重有啥区别，你说我能不瘦个五六斤吗？” “小胖，你这话就说过了，就咱俩现在这种情况下，短时间内，你信不信我跑的不比你慢。” 陈瞎子不服老。 “嘿，我就真不信了，咱俩就在这院子中比比？”这陈瞎子就爱吹牛，胖子一点都不信。 “比就比！”陈瞎子站起那刻，却被胡八壹按下，朝着胖子说道。 “行了，胖子，说正事呢，别闹了。” 说完胖子，他又转头对陈瞎子说道。 “老爷子，光你那一招听声辨位，我们就比不过。胖子这家伙，说话有时能噎死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小胡，不是我自夸，就你们现在年轻人练的那什么俯卧撑，我一口气不带歇的就能做五十个。咱们改天来个友谊联赛，比比看。我绝对比小胖要做的多。” 陈瞎子觉得还是要证实下自己的身体素质。 不能堕了陈总把子的威名，就算上了年纪，他也不是一个普通的老头。 “是个好主意。”林若言好笑道。 都说越老越不服，诚不欺人。 不过区区的俯卧撑，在场的男性，恐怕都比不过小哥。 “好是好，但我琢磨着，老爷子你还是更适合当评委。”王月伴插了一嘴，见陈瞎子还想说，眼珠子转了一圈，又说道。 “但我有个更好的比法，那就是咱们做俯卧撑时，背上再坐着一个人，这样既不会枯燥，又有可比性。” 背上坐着个人比俯卧撑的话，以他和大胖哥这两个体型比起来，要占一些便宜吧。 说实话，要让他们正儿八经的做，那还真做不了太多。 坐这个人虽做不了太多，但也不至于对比惨烈。 “哎呀，我头疼，你们商量好后再通知我。”陈瞎子觉得自己先离开比较好，“我去睡一会。” 他这上了年纪，特别是练武的，骨头还真不好跟年轻人比。 “老爷子，你这确实跑得快。”胖子跟到院门口朝陈瞎子的背影喊了一句，又回过头对王月伴说道。 “还是二胖你鬼主意多。” “那就这么说定了。”林若言笑着一锤定音，自然也就忽略了张启灵的某种目光。 “比赛就按二胖说的来，只是这次行动，我还有一个顾虑。 阿宁是裘德考的人，无邪还好，可阿宁跟着我们也去过那个年代。无三省和剩余的人虽然知道我们消失，却没跟阿宁一样见识到妹子的神异。” 第891章 传说中的龙蛋吗？ 裘德考似是很痴迷华夏的神话和古书破解，但他已经九十多岁了。 而且前几年他的身体就出现了问题，阿宁是他的人，她虽没看到妹子化龙，但其中的神异，如果她告诉了裘德考，就足够让裘德考疯狂。” 陈瞎子走后，雪梨杨又将话题拉了回来。 阿宁跟着他们一起回到过去，这一直是雪梨杨的心病。 “当时她也是想帮我们，要不然也不会跟着我们一起去了那，应该不会这么坏吧。”胖子说道。 “无妨。”张启灵开口，“我与她有过接触，大概率不会。说了也没事，我会用另一种方法解决。这几天我们只用等着看他们谁先联系我们。” “总算有大活了。”王月伴伸了个懒腰，“最近守店守得得我都快发毛了。” “不过，你们都不问我和若言为什么让你们跟着入局吗？” 到最后也没人问这个问题，张启灵就有点也沉不住气。 “若言是我妹子，你是小哥。让我们这样做，自是有原因，我们信任你们，该让我们知道的，自然会让我们知道。”胡八壹沉声说道。 胡八壹的话，让在场的人，除了林若言两人外，都点头不已。 这让张启灵有点郁闷。 想起无邪那个人，要是无邪在，肯定会问为什么。 “其实这一趟最主要还是为他们。”她将那个琉璃球拿出来。 到时候他们要进去陨玉里面，不知道胡大哥他们会不会有影响，所以这次林若言并没打算瞒着。 “我跟小哥的孩子，出了意外，只能待在这里面。这次去塔木陀，就是想进入西王母宫深处，利用陨石的力量，让他们出生。” “孩…孩……孩子？”胡八壹看着琉璃球中两个蜷缩着的婴儿结巴起来。 “上地啊。”雪梨杨小心的接过琉璃球，语气惊叹。 “传说中的龙蛋吗？果然龙也属于卵生动物。” 林若言：“……” 其实不沾边的。 她还是认为她是个人，不是植物，不是动物。 不过解释起来很麻烦，就这样吧。 “龙凤双胎。”张启灵上扬的唇角扬起。 “我和若言的孩子。” “双胞胎啊？这不比那什么b超清楚，快看看我们的外甥外甥女长什么样？”王月伴两人争先恐后的挤在胡八壹一旁。 似是对这么多人的目光有所感觉，吃着手睡觉的两个孩子睁开眼睛后，好奇的看向陌生几双大眼睛。 不是熟悉的气息，先是小手挥了挥，双腿伸开蹬了蹬。 萌的胖子“哎呦”一声捂住心，“这小的让我手都不敢碰。” 雪梨杨的眼中满是喜爱，手指连点。 “啊啊啊啊啊啊啊。”王月伴尖叫，“快让我抱抱。” 他的声音让琉璃球内的两个小人撇了撇小嘴，下一刻稚嫩的婴儿哭声响起，吓得胡八壹给了王月伴一个拳头。 “若言妹子，他们被二胖的嚎叫吓哭了。”雪梨杨不知所措的将琉璃球递过来。 “妹子，我…我不是故意的。”王月伴尴尬的说道。 “他们是在假哭，不用管。”之前被小哥抛高高都没哭，不可能因为声音大了就被吓到。 大概是不耐烦被人围着看。 果然到了林若言手中后，两人就从哭声变成小小的笑声，一个扳着自己的小脚玩，一个闭眼睡觉。 “这么小的人就有心思了。”雪梨杨有诸多的好奇要问，其实她最想问的是，他们会不会也能变成小龙龙。 毕竟小哥也不是普通人，只不过想想事关隐私，还是没问出口。 “那咱们是不是得多准备点婴儿用的东西？而且虽然咱们下墓不忌讳，但让孩子出生在墓中说起来也不好听，要不要再准备点什么有吉祥用意的东西带上？” 胖子听到是为了孩子们出生，心下就在想这个问题。 “妹子就是龙，还有什么比她更吉祥？”胡八壹好笑。 “再说你不是一向不信这些吗？” “那不一样，这是我的外甥外甥女，我总得琢磨点东西，二胖，走，咱们去潘家园打听打听，哪家有不是土里来的吉祥物。”胖子招呼王月伴。 “这等什么时候了，一会还要去新月饭店，明早，明早公鸡一打鸣，咱就去，行不？” 王月伴对他这听风就是雨的性格也是没脾气。 “现在这天色虽长，却也不能让张海峡多等，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这会就过去吧。” 胡八壹看了眼时间、 “小哥，咱们先走，让雪梨和妹子将你……白姐接上。” “我跟她们一起。”张启灵纹丝不动。 雪梨杨看着张启灵眼中闪过一丝忧心，却没开口。 “那行吧，我跟胖子两人先过去。”胡八壹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不过很快散开。 一直他们走到轿车那里，王月伴才问道。 “小哥他是不是还是被胖子哥之前那话……”王月伴矛盾的觉得“吓到”这两个字，放在这句话中既适合，却又不符合小哥的性格。 “我说的啥话？”胖子奇道。 “就小哥那天塌下来都一个表情的样子，能被我说的什么话吓到？” 胡八壹叹了一口气，胖子这忘性真大，对于自己人，也从不记仇，不过这也是他的优点。 “感情上的事，外人无法插手，而且妹子回来了，孩子又快出生。只要妹子在，时间长了总会好的。” 胖子这才反应过来，“你们是说在青铜门那，我说妹子不要他的那话吓到了他？可这小哥也不像是能被吓到的人啊。” “胖子你还是只管想好吃的吧。”妹子感情上的事就别掺和了，那次他能感觉到，小哥在他说出那话的一刻，如果不是张海言提到了他是妹子的亲人，小哥是真想杀了他的。 这边的林若言也察觉到了这点。 他的性格，他那生就极低的安全感，只能随着时间长了，再重新找回来，非一日之功。 “姐，等明天我跟雪梨姐带着你一起逛街，给你添置点衣服和生活用品，到时喜欢什么买什么。等身份证办好后，再办一张银行卡，到时候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接到白玛后，去新月饭店的路上，副驾驶的林若言转身对后面挨着张启灵坐着的白玛说道。 第892章 小哥父亲的消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融合后的盗墓世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3章 我比他重要多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融合后的盗墓世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4章 海言，你醉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融合后的盗墓世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5章 可我在你身上一直放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融合后的盗墓世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6章 解雨辰的提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融合后的盗墓世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7章 小哥，还吃醋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融合后的盗墓世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8章 解雨辰告诉你的？ “你明知道我对解雨辰没有那份心，为什么要计较到连看都不能看的地步？” 林若言想不通。 “我总不能遇到他的时候刺瞎双眼吧？” “若言……”张启灵双手环紧她的腰身。 “不要生气，我如此计较，是因为在你最痛苦的时候，日夜陪着你的是他。救你的是他，陪你的是他。 我每一次想起都后悔那次的离开，后悔对自己内心的不理解。每次你看向他时，我都怕下一刻你会不会因为那段陪伴的记忆而心软。” 张海峡他们即使自己吃醋，也是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在林若言心里，对他们的身份定位与解雨辰的不同。 “你为什么会认为日夜陪着我的是他？解雨辰告诉你的？”自己知道他的醋性，从没有将那段尴尬的相处告诉他。 虽然按照解雨辰的性格，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但她实在想不出他还能从哪知道这件事。 “我将你从他那里带走后，辗转去鲁王宫的路上，你每天晚上习惯性的蜷缩成一团，需要抱着我，并且不允许被抱着的我先你之前入睡，才能睡着。” 张启灵将她完全包裹在怀中。 “我对他真的没有一点男女之情方面的心软，一直不告诉你那段，也是因为怕你多想。 而且与他的那段相处，对于我来说，每次想起都是尴尬万分。因为那时的我跟个小孩一般，行事幼稚，闹出了很多笑话。” 因为跨坐在他身上的原因，林若言的身高比他高了一些，不得不捧着张启灵的脸，低头认真的看着他说道。 见张启灵似乎不理解为什么对于她来说是尴尬，不得不说出当时闹出的笑话。 “因为妈妈死去时穿的粉色衣裙，而对解家所有穿着粉衣的人，追着喊妈妈的囧事就不说了。 最让我尴尬的是，在解雨辰将我带回京城的火车上，他去上厕所，被当时傻子一样的我认为是妈妈不要我，就尾随了过去。在敲门他却不开时，我急切下，徒手卸了厕所的门……” 张启灵脸色一变，“那你看到他……” “你想哪去了，解雨辰那时才十九岁，一个半大少年——” “他小？”张启灵回想解雨辰的体型。 “咳…咳…”林若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现在的小哥，怎么脑子中这么多颜料。 “你都在想什么？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她有点恼，思想差点被他这两个字，带到解雨辰身上。 张启灵点点头。 “他一个半大少年，正是要面子的时候，在火车这种众目睽睽之下，怎么可能任由自己……” 太小两个字，又冲击她的思想。 怎么感觉她和小哥在背后说这些，猥猥琐琐的。 她赶忙甩甩头，“总之我卸掉门的时候，解雨辰已经双手提上了裤子。你觉得这种黑历史对我来说，有什么旖旎之感吗？” 两人说明，张启灵知道她对解雨臣那段相处的真实看法，双唇弧度上扬，一手往上扣住她的后脑勺，抬头微侧热烈的印了上去，描绘着他熟悉的蜜甜。 “等…等，我还有话没说完。”林若言仰着头，左手按在他的肩膀处，右手的手指淹没在他的头发中，对着手心已到了锁骨下的张启灵阻止。 “你说。”张启灵的手从她的衣下撤出，起身将她放在了梳妆台上。 林若言将照片那个笨方法说给他听。 张启灵微微一顿，俯身紧贴，将顺其自然的话抛却，最后只说了三个字：“都依你。” ………… ……… “不许走。”第二天早上时，心下留意的林若言在他轻轻将胳膊抽走时，睁开眼睛拉住了他。 “消完才能下楼。” “无伤大雅。”张启灵坐下。 “太明显了。”林若言将他拉倒，带了灵力消除他外面的痕迹。 “你总是这么害羞。”张启灵套上短袖，很不理解。 “明明我们——” “好了，不许说了。”林若言捂住他的嘴。 他是越来越口无遮拦了。 “你今天还要去张家那边的院子吗？” “嗯。将堆积的资料处理完，里面说不定还有关于你的线索。” 玉臂轻举，伸着懒腰的林若言曲线玲珑，让张启灵不得别过眼。 “不想起的话，再多睡一会。” “不了，一会还要去买东西。你别忘了跟张海客交待我要做的事。”伸完懒腰的林若言跳下床。 “好。” 他是没吃早饭就离开，林若言跟白玛在外面的摊子上吃了早餐后，才慢悠悠的晃着去了胡八壹他们在的四合院。 因为她的提前交代，人在的很全。 “胡大哥，你们快吃啊。灵力药效保存的时间不长。” 林若言看着胡八壹白玛几人都是一言难尽的看着手中灰绿色的丸子，就催促道。 “妹子什么时候骗过我们？龙丸呢。”胖子一咬牙，将手中的两颗药丸全塞到了口中。 预想中的难吃并没，反而入嘴即化，一股清香液体顺着喉咙而下。 等他还想开口说不难吃，就发现胡八壹他们也一嘴吃下去了。 “好东西，我感觉现在使不完的力气。”胖子就夸赞道。 “胖子哥，你也太夸张了，哪有这效果。除了能延年益寿，延缓衰老外，随着体温的升高，还有一些时灵时不灵的驱虫效果。”林若言被胖子夸张的演技逗笑。 “可惜麒麟竭只有第一次有效果，再吃就不行了。” “这些已经是世界上多少人求不来的效果了，世间万物从未有完美之事。”胡八壹风水越研究的深，越发现这世间万物都遵循着一种相应的闭合规律。 “此事不过我们几人之口。”雪梨杨提醒。 “这不用嫂子你说，我们都知道轻重。”王月伴庆幸自己那一年在新月饭店因为饭菜太贵的大闹，不然孤身一人的他，如今怎么会有这些胜似亲人的朋友和际遇。 “不过，妹子，你说我们吃了这麒麟竭体温升高后，血液会偶尔出现跟小哥那老闷宝血一样的驱虫效果，那我们要不要跟小哥一样，也纹一个遇热而显的麒麟纹身？” “可别，二胖，要纹你纹，我可不想。”胡八壹赶忙表态。 “那么大的纹身，二胖你也不嫌疼？”胖子两个指甲对准掐了下王月伴的肉。 第899章 逼真的假肚子 王月伴疼的大叫一声。 雪梨杨见状摇了摇头，“二胖，胖子掐了你一下就受不了，你想想小哥那占据大半个身子的纹身，该有多疼。” 这话让林若言想起放野回到东北老家那年，他衣服中被纹身血珠浸红的一幕。 白玛还没见过张启灵身上的纹身，但想到雪梨杨说占据了大半个身子，心下也是为之心疼。 “我就是想着咱们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打起来时，上衣一脱，一排排的麒麟纹身备显面子。”王月伴脑海中浮现那副麒麟踏火纹身，连忙摇了摇头。 指甲掐了下都受不了，别说那么大图案的纹身。 这小哥也是个狠人。 “可拉倒吧，你当咱们是古惑仔呢。”胖子切了一声。 “师父！”院子大门处，无邪风尘仆仆的跑进来。 胡须因为好几天没有刮，下巴处和嘴唇上方冒出了许多青色的胡茬。 “你没事就好。”他连背包都没放下，跳过门槛小跑到林若言面前，满是激动之色。 “我怎么可能有事？”林若言心下感慨剧情的彻底偏离。 “先去洗洗吧，趁着你回来，正好将天宫那里的东西分分。” “好，那胡大哥雪梨姐，我先回房间了。”无邪跟胡八壹他们打了个招呼。 “胡大哥，放哪个房间？”趁着都在，林若言将从天宫那个藏宝室里面的东西都收拾了出来。 满满当当的，摆放了两个房间。 “要是让道上的人知道我们这里有这么多冥器，指不定家里都成了毛贼之家。”胡八壹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那胡大哥你看着分，让他们想办法赶紧将自己的那份拉走。”林若言指着走过来的无邪。 “师父，天宫那里我什么也没做，我的那份就算了吧。”无邪觉得自己拿的亏心。 “里面不止有你的，还有潘子的呢。”林若言对于自己人，从不吝啬。 “你知道我不爱废话。” “那好吧。”无邪想起自己的吴山居这几年，都是她给的古董撑着。 那吴山居自然有她的一份。 “不过我这次去青海，是有人邮寄给了我两份包裹，一份是这个，一份是录像带，里面有个蓬头垢面跟我长得很像的男子。” 无邪从他的背包中掏出一张被信封装着的照片。 “你们都在？” 林若言刚接过来，就看到眼下有乌黑的张海峡捧着一个盒子进来院门。 “海峡你看着怎么没睡好？” “这两天在做这个东西。”他拍了拍盒子。 “你们在说什么？” 无邪就将他刚才的话重说了一遍。 而林若言在将信封中那张照片抽出时，愣了愣。 黑白照片中，她正坐在撑着遮阳伞的甲板休息区，侧脸含笑，望着远方出神。 这……这不是斯蒂文拍下的那张照片吗？ 第一次见到，还是在彝族的雨林中，跟斯蒂文很像的男子故意落下的，被小哥捡到。 一旁的张海峡看到照片上的人和景物，久远记忆中扑面而来的海风与香气，让他也忍不住惊讶出声。 “南安号！” 南安号让在场的人，除了林若言外，都看向他。 胡八壹和雪梨杨两人若有所思。 难道这就是妹子回到过去时，与他相识的地点？ “师父在的这艘船是叫南安号吗？”无邪问他。 “照片跟你去的青海无关。”林若言将照片来回翻看，并不像是当年的旧照片。 她记得雨林中，张海言从华尔纳的口中提到过，他们在外面寨子等着的人，领头人是一个霉国年轻人，叫什么德考，是斯蒂文的表弟。 难道这个表弟是裘德考？ “照片是复制过的。”张海峡说道。 “当年南安号上的情况，海言比我更清楚。无邪，能否麻烦你带着这张照片，帮我去找一下海言。”张海峡将地址发给他。 “他这会正忙，手机没带。我也有急事需要找若言商量。” 无邪对张海峡这光明正大的支开借口，无可反驳。 看了一圈，这里人就自己资历最少，没有人自告奋勇，加上他也想知道这张照片背后的故事，就带着这张照片，按qq上的地址去找张海言。 听到久违的滴滴声，林若言看向张海峡的手机。 “海峡，你竟然会在手机上用qq联系人。” “我们都会用啊，还有个小群呢。”胖子说道。 “看我，忘了给你说。去年的时候，你让我们投资的那个双马之一，就将qq搬运到了手机上。能随时在线聊天，这比短信有意思的多。 若言妹子，你跟小哥和白玛姐也注册下，到时我拉你们进群。”雪梨杨在他们买手机的时候，总觉得忘了什么，这会才想起来。 主要在群里说话最多的，也就是张海言，其次是王月伴。 她跟老胡基本都是看他们说话。 “那我得赶紧注册一个。”终于到能用这个的时代了，也不知道绿泡泡什么时候能出来。 “对了，海峡你支开无邪是想说什么？” “处于世俗之中，这次多方势力注意力又在你身上，孩子们的出现总要名正言顺。”张海峡将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是个很逼真的肚子。 胡八壹和正在教白玛注册的几人，在看到盒子里的内容后都呆住。 “我问过胖子，他说你这次去塔木陀是为了让孩子们出生，我就做了这个。材质特殊，紧贴皮肤也不影响毛孔的呼吸。除非是有人趴在你肚子上仔细观察，否则就算是因为下水之类的意外露出，也很难看出。” 张海峡示意她拿出。 “我并没严格按照常人对应的月份去做，你平常穿的衣服并不紧身，戴上后只有微微的凸起。” “海峡你手艺这么好？我托人定制的那个硅胶的，跟这一比，假的不能再假。”雪梨杨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速度也快，我定那个最快也三天才能到。” 她原本想着，离开前到了就好。 “他易容的技术很厉害。” 林若言将盒子中那逼真的肚子提起，放在腰腹上比划了下，宽度长度和肤色无比贴合。 戴上后，看上去顶多五个月那样。 “海峡你竟然还有这门手艺，我能不能跟着你学一学？” “当然可以。”张海峡温和的应道。 “海峡你的易容技术，这些年已登峰造极了吧，尺寸做的太精准了。多一分嫌宽，少一分有点怪。”林若言感叹道。 张海峡的笑微微一滞，想起那近乎一生的场景，脸上不可控的有丝丝红晕上来。 第900章 再次出现的齐羽 “平常闲处时，会拿些材料练手，就积累到了经验。” 发现控制不住思想的跑偏，张海峡就说出自己的另外一个来意。 “我也想看看孩子们，可以吗？” “可以呀。”林若言将琉璃球递给他。 张海峡小心的捧着琉璃球，看到里面孩子的那刻，一下就喜爱上了。 双手本能的习惯性左右轻晃，但眼神却是恍惚起来。 “这张小哥抱着团团圆圆的姿势，一看就是经常抱孩子。” 白玛见张海峡流露出的喜爱之色，对于自己家的两个孩子惹人喜欢，自是很高兴。 “白玛姐，你这可是猜错了，海峡还没结婚。” 雪梨杨想到他跟张海言经常焦不离孟的亲密相处，突然意识到他们两个人亲密的有点不正常。 国外她也没少见过。 “有时我会去孤儿院。”见他们面带疑惑，张海峡解释了一句。 “他们谁是团团，谁是圆圆？” 白玛几人看向林若言。 林若言有点心虚，“就是小名，我还没想过谁叫团团，谁叫圆圆。” 因为相处太少的原因，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要不然谁先出来，谁叫团团？” “……那万一要是一起出来呢。”白玛问道。 毕竟两个孩子不是正常出生。 琉璃球要是从中间直接破开呢。 “这……”林若言思考，“要不然让他们两人抓阄？” “长大后，他们会不高兴吧。是不是有点太随意了？” 两个胖子手痒痒，但是张海峡只当没看到他们伸过来的手。 “他们的母亲高兴就好，没有什么随意不随意，孩子们会喜欢的。” 张海峡指尖点了点琉璃球，眼中带了悠远之色。 “哈哈，海峡你要是娶妻，肯定是个很好的丈夫。”林若言笑道，见张海峡的神色变得莫名起来，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那啥，海峡你是不是没睡好，这两天熬夜在做这个？”她连忙提了提肚子，胡乱转移话题。 “没有。”张海峡眼底的落寞之色掩去，“你们今天是不是还要购买装备？我今天无事，正好带你们去一家可以定制的探险店。” “是不是能打折？”王月伴关注点在这个。 “当然。”张海峡将琉璃球递给林若言。 “那咱们赶紧走，说不定这两天就来活了。”胖子从七三一回来后，想起那场景，就压着一股气没处发泄。 无奈现在是法制社会，但下墓跟粽子毒虫野兽斗，可不讲什么秩序道德。 两辆车一起出动，带回来的东西也多，还有一些潜水装备店里的人会随后送到四合院。 “海峡，你这些年看上去涉猎的行业很光。”林若言和白玛坐在后座，在玩手掌大小的自发电手电筒。 无需电源电池就能按压发电，简直是野外探险必备，不过灯光照射范围很小，也不能水下用，只能拿来应急。 “嗯，衣食住行都有，也方便自己。之后我将涉及的产业，做一份笼统的规划给你。”张海峡做这些，是为了打发漫长的时光，同时也能为她提供一些方便。 “不用了，我也看不懂。”林若言知道他现在还有将这些当做替她管理的心理，所以断然拒绝。 “我们到了，晚上要是你和张…海言没什么事的话，也留在胡大哥这里吃火锅。” “好，你们在院子里坐着，没多少东西，我来就行。”张海峡下车，先去开后备箱。 “他跟那个张海言，看起来跟张家人的性格很不一样。”白玛跟着林若言走向院子中时说道。 当年抢走小官的那群张家人，无时不刻散发着高人一等的自傲。 “海峡已脱离了张家，不过张海言的性格也确实不像张家人。”林若言笑道。 “张家外家人跟本家人的性格和接触人事上，多少会有区别。而且当年他们在海外生活了很长时间，思想意识也发生了改变。最初也不知道有张家这个家族的存在。” “还好以前的张家散了，孩子们不必经历这些。”白玛庆幸。 念及白玛当年被抢走孩子时的无力，林若言并没说出，就算张家处于鼎盛时期，自己也绝不可能让他们将孩子抢走，经历小哥那样的身世。 一群人忙忙碌碌的分配好，体积大又不方便的物资林若言收入空间，重要而轻便的物资分好，到时用一个大背包装起。 期间林若言还接了张启灵一个电话。 “手中还有事没忙完，晚上回去。齐羽找来，无邪先留在这边。我让张海客带着齐羽过去找你，怎么做由你来决定。” “那你让张海客带着他到之前我们谈话的第二进小院。” 林若言想起齐羽这个人在原着中隐约透露出，是因为上面的原因，被选为实验对象，就不想让这些糟心的事被胡八壹他们听到。 这次他过来，不知是赚到了一千万需要让自己治疗他的身体异变，还是别有目的，于是她跟胡八壹他们说了一声，独自一人去了第二进的院子，等着张海客两人。 很意外的是，齐羽比他第一次出现时高了不少，起码看上去从接近侏儒的身高到了刚进入青春期的少年状态。 “林小姐。”齐羽穿着旧式的长袍，双手恭敬的递上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是一千万，是我在港城给人看风水赚回来的，干干净净，跟九门无一丝牵扯。” 林若言接过，放在一旁的石桌上，从衣服口袋中随意的掏出一个瓷瓶。 琉璃厂三十元买来的古风工艺天青色瓷瓶，里面装有血量和灵气多一些的健胃丸。 “这颗药吃完后，三天内，你身体里面所有的负面东西就会完全消除，恢复正常人状态。” 齐羽郑重的将瓷瓶拿到手中，道谢后，当面就吃掉一颗。 他信奉自己要用的东西，在没有限制条件的情况下，当即用掉才最保险。 “我虽然脱离了他们的计划，但是无邪还在内。这几年的锻炼，让无邪也有了一定的地下经验和心理承受能力。而处于戈壁滩中的塔木陀，一年只下一场雨。至少在五年以上的时间内，没有干旱的情况发生，安卡拉这条地下古暗河才能水量充沛，露出地上被人发现。” 第901章 夫人，拿反了 “顺着这条古暗河道，往水流最低的地方走去，才能找到西王母国。不然类似天坑存在一样的沙漠绿洲，每年林木疯长河流改道，即使之前去过的人也找不到去往西王母宫的路线。今年正是第五年，塔木陀盆地的雨季也就在这一段即将到来。 而九门的上一代，即使没吃过尸鳖丹，也因为稳定自己所在家族的原因，在下墓的活动中，吃过一种名为尸狗吊的古尸肉来掩盖活人气息，以至于上了年纪后，身体发生了一种变化，没有太长的时间来等待。” 齐羽很聪明，从在张启灵故意透出的寥寥几句，就猜测出他们即将开始的行动。 他现在虽然看似游历在九门之外，但是铁嘴神算的齐家，又怎么能没有之前留下的善缘。 况且曾经参与的太深，即使他主动脱离，九门二代的行动轨迹他也能推测出。 京城胡家的四合院动向，现在更是九门中人观察的重中之重。 加上张启灵的不掩饰，所以远在港城的他，也很快接到了消息。 “你说的九门上一代是指？”林若言记得原着中有说藿仙姑这人的睡法，是如同蝙蝠一般倒吊着挂在床顶，双眼翻白，嘴里不时念叨着没有时间了。 藿仙姑当时对发现她这样睡觉的藿秀秀解释说，是霍家女人特有的练软骨柔韧度方法。 从十九岁后，她一直这样睡觉，因为练这种功夫，身体的骨头中有许多骨刺，根本无法睡在床上。 但林若言看到这的第一反应是跟书中的胖子一样。 藿仙姑那个接近核心权力的高干丈夫，是怎么能容忍自己枕边人是这种恐怖的睡眠状态？ 加上原着中说过，藿仙姑还跟她的高干丈夫生下几个孩子。 正常来说，两人年轻时不至于分房而睡。 这样看来，她对只有几岁的霍秀秀，说的话就有很多水分了。 “我所知道的就有陈皮、吴老狗和藿仙姑。”齐羽又拿出一个绕着线的牛皮纸文件袋。 “你……”他似乎不知道该用哪种方式称呼，最后还是用了一个保守的称呼。 “这跟张启灵的家族有关，是道光年间，样式雷雷思起设计的雷八层重抄件，剩余七张在藿仙姑手中。” 一直在林若言身后注视着两人的张海客，眼神出现变化，往前走了一步，正好看到她抽出的那张图样。 图纸上用毛笔画着一个大庭院的平面图，下面还有几张是各个角度和建筑分解的的部位，以及周围的风水地貌。 不过除了第一张外，后面的那几张林若言都看不懂。 但是第一张的大庭院看着很眼熟，就是整体的构造看起来有点别扭。 齐羽见她拿着的纸张方向，欲言又止。 “夫人，拿反了。”张海客又上前了一步，低声说道。 “啊，拿反了？”林若言看着手中的长方形图纸，掉了个头，由上变下。 张海客的脸皮一抽，忍住笑，不得不伸手纠正，将她手中的长方形图纸，由横向转为竖向。 “这不就跟现在看A4纸的方向一样吗？过去的人我记得没有这个习惯啊，不过……” 转对方向后，林若言才发现这个平面图的格局，竟然跟很久前小哥带她去过的樊天子楼很像。 这……是张家古楼上面那个隐藏在瑶寨中的瑶家大院平视图！ 只是纸张的竖向一侧，留了一些空白，让这张平视图不是处于居中状态。 不过这图纸不该是在一个大学的地下废弃档案室中，被无邪找到，然后跟重金收购的藿仙姑有了交集，继而被她激将，发生了新月饭店点天灯的事件吗？ “怪我。”齐羽尴尬的说道。 “当时真件因为借出的原因，来不及找合适的纸张，只能用竖向的方法将平视图全部画上，标注的文字则是因为后面还有详细的标释就省了。” 这样的林小姐…… 看上去平易近人了一些。 “林小姐是看出这张平视图的异样了？”齐羽想起她刚才说的不过二字。 “就是觉得看着奇怪。”林若言含糊道。 如果真的是她想的那张的话，那她知道是什么异样。 但她刚才纸样都不会看，九门的人又是蹦精蹦能的，就没必要再不懂装懂了。 毕竟书中也没说图纸是这样看的。 “图纸中房子的朝向和设计，让这座院子中的所有屋子都照不进阳光，甚至在阳光最强烈的时候，屋内光线反而处于黑暗到模糊不清的状态。” 齐羽毫不隐瞒的说出他们的定论。 “我们找过专门做园林设计和古建筑修复的专家，他说这种设计不是人住的宅子，跟古代的义庄很像，不过并没有这么严格复杂的布局。 但是样式雷是为皇家做事，不可能为民间设计民宅。雷八层的原件出自道光二十五年，我们推测这座楼的主人和当时的皇家，或者样式雷之间有过什么交易。 顺着这些丝丝缕缕的信息，加上九门上一代之首张起山还发起过寻找张启灵的活动，最后由张启灵带着九门之人，在四姑娘山得到的古籍中隐约推测出古楼的位置。 不过因为九门精英损失严重的原因，加上张启灵重伤失忆，上一代只能放弃四姑娘山的活动，带着最后剩余的人撤离。 但由于上面的原因，我们仓促间只能凭着得到的一些线索，在二十六年前的广西巴乃找到了这座楼。 不过因为当年巴乃的考古队被解九替换，我和陈文锦霍玲他们不得不终止了对这座古楼的探寻，成为了独立于世界外存在的人。” 齐羽真诚的说道，“因为知道九门中包括上面，都监视着我们这些九门二代，所以我们并不敢与最亲近的人联系。 但我们还是想法将西沙考古队中一些替代我们身份的人，用假手令骗到了云顶天宫之中。只是没想到无三省不知道我们在真的考古队被杀时，因为探查水下古楼的原因，并没在岸上。 以为海底墓中的我们依然是替代者，所以在迷昏我们后，全员喂下了尸鳖丹，让上面的人，将我们送往青海格尔木疗养院的一间地下室内监视观察。 再后来我们逃出疗养院，却因为被追捕的原因失散。” 齐羽说到了这里后，犹豫了下，还是继续说道。 “在尸狗教义中，人有七魄，其中第二魄被称为尸狗魄。吃了尸狗吊之后，人就会少了这一魄。” 第902章 尸鳖丹的原理 “除了能在阴气重的地下的古墓中掩盖活人气息，提高生存率外，还可以延长人的寿命。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会有很大的副作用出现，而且就算生孩子，后代也会生出一个尸狗吊一样体质的孩子。” 齐羽平静的说了一句，“我就是这样的体质，这也许就是父亲收养我的原因。” “或许因为这个原因，吃下尸鳖丹后，两相叠加，我的身体在疗养院被观察的时候，就出现了返老还童的迹象，在此期间，我的身上同时被进行了无数次的实验。 之后这种现象随着我的出逃越发严重，就在此时，我遇到了无三省。在各自的经历中，我们认同了无老狗的猜测。 在九门之外，还有第十家势力的存在，这些年一直有各种巧合操纵着九门二代下墓。 我听从他的建议，参与了他与解怜环的的计划，为了混淆视听打乱未知敌人的布局，制造出我真的出现了长生不老的假象，藏在无家。并让无邪从小就模仿复制我的生活方式习惯和笔迹行为等。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他们的两人的初心变了。” 齐羽没再多说之后发生的，“假如这次你们要去塔木陀……” 他大概是觉得言深交浅，止住了话，转说道：“那座古楼的前楼顶端牌匾上除了用瘦金体写了点额樊天子楼四个字外，下方还有一个叫张家楼主的落款。我们当时的考古队任务，就是送一具尸体进入古楼最深处。” 齐羽没有说这具尸体的身份，林若言也没有问。 “根据资料中所说，这座古楼是东北张家一座移动的家族陵墓，张家人长寿的秘密就在其中。 而且当初海底墓和塔木陀也都有张启灵的参与。如果你的…爱人想要寻找过去的神身世，张家古楼应该有他的线索。”齐羽说道。 林若言眉梢微挑。 现在小哥即使被天授也不会再失忆这个毛病，外人不知道。 所有的记忆全部想起，他们也不知道。 那齐羽这样说，是他还没放弃追寻张家古楼的秘密，想拿着小哥的身世记忆做推手，让自己和小哥参与进来？ 那他从小哥在的张家四合院出来，知道那里面的都是张家人吗？ 想到这，她抬手指向张海客。 “你知道他是谁吗？” 齐羽点了点头，“我在港城见过他，在港城那边的船运和矿业领域很出名。” 张海客脸色毫无变化，依然合格的当着背景板。 南辕北辙的答案，让林若言微微有点惊讶。 她扭头看了一眼张海客，不过顾忌齐羽在场，并没问出口。 “那你知道他的来历吗？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她不喜欢和九门打交道的原因之一，就是说话太过弯弯绕绕。 “张这个姓，在我这里很敏感，所以我记得清。当在张启灵身边看到他时，我就知道他也是张家人。”齐羽说道。 林若言得到确定的答案，就没再问，而是说道：“知道了，钱货两讫，你走吧。” 齐羽愣了下。 这话题跳跃的有点快，让他跟不上速度。 他只好站起来，转过身，却又犹豫起来。 “林小姐。”齐羽又转回身，“你们是一定要去塔木陀吗？”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问题。”林若言淡淡说道。 齐羽身上肯定还有什么没说，但别人的秘密和想法，她不感兴趣，也不勉强。 “其实除了刚才说的那些话，还有一些细节和重要的秘密我没说。” 齐羽感受着身上常年如同割肉刮骨的疼痛消失，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犹豫就彻底散去。 林若言瞳仁平静无波，对于他说的重要秘密没什么好奇。 她这样，反倒是让齐羽想将这些年压在心中的所有秘密给丢出来。 “在遇到无三省之前，我和陈文锦包括张启灵在内的考古队员，就找到了西王母宫中的青铜陨玉。” 林若言嘴巴微张，很是吃惊。 原着中，陈文锦不是和无邪他们在一起后，才找到了那个陨玉吗？ 林若言那很好看懂的表情，让习惯去分析对方心理活动的齐羽笑了起来。 他是那种干净的娃娃脸长相，不看带着沉沉暮色的双眼。 谁也想不到面前这个看似刚进入青春期的少年，是个快年过半百的中年男子。 “从西沙出来后，最先出现尸化状态的是藿铃，加上一路的逃离，等我们反其道藏在废弃的疗养院时，我们这才有时间，根据大量的细节推测，结合几个古墓中汪藏海留下的资料，弄明白了尸鳖丹的原理。 外表看似是丹药的青铜陨玉粉末，将休眠的尸鳖王裹入其中。人一旦服用后，粉末里面的成份跟血液产生一种化学反应，会抑制毒性，从而让尸鳖王能顺利随着血液进入人体脑部再次进入休眠。 尸鳖王休眠时分泌的这种毒素，慢慢可以改变人的身体。只不过前提是要在青铜陨玉，或者陨玉做成的玉俑环境中，才能让它一直处于休眠状态，并抑制这种毒素不对人体有负面效果。 只是按照传说中的记载来看，至少要两千年之后，这些尸鳖王才能死掉后，人才能离开与陨玉的环境。 而经过毒素改造过的身体，除了可以让血驱虫避害外，同时还可以让人力大无穷，永葆青春。 但如果时间不到，在尸鳖王没死的情况下， 人一旦离开陨玉的环境，尸鳖王苏醒，血液中原本缓慢的毒素爆发，瞬间会由内而外毒噬人体肌肤，从而变成血尸。 即使里面的尸鳖侥幸没有醒来，在没有陨玉环境的影响下，这些毒素也会让活下来的人体，变成海猴子和禁婆那样的怪物。 不过会因为每个人的体质不同，身体发生变化的时间和状态也不同。 汪藏海从那些墓葬的设计就可以看出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加上他的最后一站是西王母国，所以我们打算再调查一些汪藏海的资料，做好万全之策再去寻找解毒方法。只是已出现尸化的藿铃太急了。” 说到这，齐羽叹了一口气。 “这也不怪她。毕竟她身上已出现了尸化状态。她虽自幼娇生惯养，却极其有自己的主意，又出生在藿家这样的环境中，被藿仙姑视为下一代当家培养，性格更是无拘无束，随心所欲。” 第903章 对张海客的试探 “与我们发生分歧后，她自己带人去了塔木陀。几个月后，原本以为已经死了的她独自回来。 从她已经有情绪失控，健忘的情况来看，显然她没有成功。 之后她整个身体的变化也越来越快，开始初现禁婆的特征。 但她还是努力在清醒的时候，向我们传达塔木陀之行的结果。她找到了记载中的西王母国，只是没有找到陨玉。 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够了，就趁着最后的时间回到疗养院，将去往西王母宫的资料线索，趁着清醒的时间，连说带画留给我们。” 齐羽想到以率性天真大小姐为表象的藿铃，心下叹息。 “身在九门之中，就没有简单的人。藿铃带回的线索，让我们根顺利的找到了西王母国，并且进入深处的巨大陨玉中。” 林若言已经彻底迷茫。 陈文锦在原剧情发生之前就进过陨玉？ 那她怎么又跑出来了？ 张海客眉毛皱了下，又松开。 “那你身体怎么还会发生变化？”林若言问道。 现在的时间是04年夏，而且塔木陀的剧情还没发生啊。 “这也是我不建议你们去塔木陀的原因。”齐羽沉声说道。 “陨玉呈现青铜材质化，里面四通八达。我们进入其中一个巨大的空腔，跟着就进入了休眠。但几十年后，我不知为从一堆青铜碎石堆中突然醒来，虽然没有出现尸化，身体状态却变小许多。 原本陈文锦他们休眠的地方，也同样被一堆掉落青铜碎石，堆成坟冢的样子。 我扒开他们的碎石堆，发现他们容貌身体还是处于休眠前的状态，无法唤醒。 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我只能选择离开，靠着雨林中虫蛇植物溪水，勉强回到有人烟的地方。之后才遇到无三省他们。我想说的是，即使找到了陨玉，也没有所谓的西王母完美长生。” 像她这种有仙人手段人，齐羽怀疑林若言认为西王母是同类，所以想找到她。 其中或许还有她无法让身边的亲朋好友长生，不想独自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所以才想着去看看西王母的长生之法。 不然以她那已成仙的能力，齐羽无法想出还有什么原因，才会让她产生想去这种地方的想法。 “我去不是为长生，只是太过无聊，想着去转转。”林若言颔首，表示接受了他的好意提醒。 不过在看到石桌上的图纸时，又说道。 “这图纸你带回去吧。我们所行之事，随心而做。至于你之后想做什么也随意，只要别算计到我和我的朋友们身上。” 齐羽默然，好一会才问道：“那无邪算不算呢？听说他拜了你为师父。我们这条道上的人，对于师徒名分很看重，打狗还要看主人。” “只是师徒名分，以无家的行事风格，你不可能不知道背后的算计。”来到这个院子后的张海客，第一次开口。 林若言不置可否，“他如今还处于风波的中心，如何做事在于你们，人总要成长，但我不希望他有生命危险，以及有无辜的人为此买单。” “我知道分寸了。”齐羽拿起文件袋，起身告辞。 “你不去送？”林若言扭头问还杵在身后张海客。 “他还不配。”张海客语气傲然。 林若言：“……” 好典型的张家人风格。 “老封建。”林若言身子歪向一侧，靠在石桌子前，手托着下巴漫不经心的问他。 “你不是开户外探险公司教爬山的吗？” 几次欲抬手的张海客回道：“那只是副业。” “你在尼莱斯待的久，还是港城待的久？” “差不多，两地都有海外张家人的经营。” “你父亲呢？那次在吉拉寺过来的张家人中，上一辈的好像只见到你二叔他们两人。” 林若言另外一只手中突然出现了一件异域风格的红色长裙，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张海客心头剧颤，表情却如常，看着林若言的眼睛说道：“他身子比正常张家人底子要弱一点，离开东北老家后，辗转途中，他又染了病，没几年就去了。” “这种风格的裙子，是尼莱斯的常服吗？”林若言继续问他。 “像是上世纪尼莱斯的女性婚服，不过细节上又带了点东方的装饰和形制。” 张海客在看到那条红裙出现的那刻，就背向身后的手，在剧烈颤抖。 汹涌克制的情感爆发出来，差点让他的表情失控。 那几年的相处，几十年的等待，果然不是幻境，不是梦，而是真真切切的她。 同时他也明白，林若言是在试探他有没有那段记忆。 张海客努力控制面部表情的微微抽动，却背道相驰。 不过也恰恰如此，让他的表情僵持成一个面瘫效果。 林若言见他表情说不上来的怪异，心下怀疑，站起身，往他耳朵处伸去。 “夫人。”张海客脸上出现疑惑之色，“你怎么突然问起我父亲，你见过他？” 林若言顿了下，手收了回来。 哎呀，说漏嘴了。 她还是不怎么会套人话。 不过看起来，这个世界的张海客，并没有原世界与她接触过的那份记忆。 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那就没什么好尴尬的了。 林若言表情放松了起来。 “你知道，我有时可以回到过去，这次的时间段内，我跟过去的小哥还去了一趟你们的东北老家，在那里遇到了你和你的父亲。” 看着她自然的表情，张海客沉默。 避重就轻，忽略隐瞒的世界问题，她这说起来，还真是真话。 但该做的姿态，还是要做足。 “那我有没有对你不敬？”张海客问道，又看向她手中的婚服。 “这套尼莱斯的服饰跟这有关？” “你还真是……”林若言无语。 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有没有不敬。 “老古板。”她将裙子收起。 林若言想起少年时意气风发，有点中二的他，不屑张家规矩束缚之态，与现在天壤地别。 “至于服饰，跟这无关，只是当时去尼莱斯转了一圈，有认识的人送了我一套。” “虽然改动了一些，但看上去还是属于尼莱斯婚服样式，夫人，是谁会送你一套这样的衣服？” 张海客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探究。 “跟你无关，问那么多干嘛。”林若言迎上他探究的目光。 见他完全没一点记忆，就将小世界的经历完全抛在脑后，阴阳怪气的说道。 “哦，你是不是又想说奸夫淫妇了？” 第904章 竟然有少族长了？ 张海客僵住。 奸夫…… 这茬就过不去了。 可这次，他多么希望成真。 “夫人想多了。”张海客稳住情绪，将一个黑色的柔软护腕放在石桌上。 “改良过的走钢索，每个张家人必备的小机关。短距离的情况下，比现在的任何绳索都方便。 戴上后，只要握拳用力向前甩出去，就会自动触发机关。哪怕用来杀人也可以。” “这是对奸夫淫妇的道歉？” “嗯，之前是我不对。”张海言说道。 “这次你跟族长去塔木陀，正好也能用得上。” 林若言拿起护腕。 顶端有个很锋利的菱形镖头，尾部有孔连接一条软硬适中，似铁非铁的绳索。 她拉了下，阻力很大，不太好拉扯出来，里面应该做有弹射性的小机关。 “行，我接受你的道歉了。”林若言收起。 没有那个世界的记忆，还是之前的张海客就好。 “你将刚才齐羽说的那些，回去后告诉小哥。 “告诉我什么？”张启灵提着一个半大的箱子无声走进院子，不着痕迹的观察林若言的表情和两人之间的气氛。 见林若言没有任何尴尬之色，看起来跟张海客单独相处，跟之前并无不同。 想着她说的那些作为普通人的时间段对不上，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跟张海客无关？ “齐羽说的一些事，不过，小哥你不是很忙吗？”林若言起身迎了上来。 “忙完了。”张启灵将箱子放在石桌上打开。 “今天才做好。孩子们总不能突然出现，万一之后他们再认为不是我们两人亲生的。” 林若言看清箱子里面的东西后，突然有些不知该说什么了。 因为这里面，又是一个逼真的假肚子。 张海客听到张启灵说他们两人的孩子时，猛然抬头，却对上张启灵看过来的目光。 张启灵眼眸微压。 “竟然有少族长了？族长这是个好消息，要不要通知族里？”张海客脸上出现了激动之色。 孩子被他称为少族长，这个在现代绝迹的称呼，让林若言脚趾头尬的扣地。 怎么感觉，好羞耻的称呼。 “暂时不用。”张启灵看向院门处。 张海客识趣的告辞。 直到看不见两人的身影，他才放任自己的真实情绪流露，怔怔的望着院落发呆。 他该知足的。 那是一场真正的婚礼和相处。 林若言将齐羽说的全部告诉了他，最后问道：“他还以为你会失忆，小哥，那陨玉里面的西王母跟我一样吗？有没有活着？你也在那里面进入了休眠？” “没有，我进入了陨玉的中心。西王母就在那里，不过她的尸体已经完全干化，与你完全不一样。 在她的头顶上，有一个巨大的茧，里面沉睡着一个四千多年前的人。 我有一种直觉，感觉青铜门应该就是他做出的。” 张启灵看着她说道。 “即使因为你的原因，我记起全部，但唯独想不起与他交流的内容。 只记得我跟他在用一种特殊语言交流的时候，天授到来，我失去了神智。之后浑浑噩噩去了巴乃。 ” “想不起？” 给了他一滴自己的心头血后，林若言这还是第一次听他说有想不起的记忆。 难道是天道或终极？ 她将头上的青翠欲滴的木簪摘下，扔到石桌上。 木簪一阵绿光闪过，变成了一只小麻雀。 “你刚才一直听着，解释解释？” “我觉得吧，除了天道外，再不就是终极那个老阴比最初指定的世间代言张家人。”树杈子的翅膀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来回踱着步。 “说实话，这问题，对我有点太微小了，不怎么关注，所以不确定。毕竟现在我要问小主人你，蚂蚁洞中单独出去找食物的蚂蚁，为什么突然间不跟着大部队走了，你估计也想不出它为什么会这样。” 树杈子这样一说，林若言就明白了。 它也不知道，不理解。 “难道那里面的人是张家的老祖宗？第一代张启灵？”林若言想道。 “想知道，这次再去看看就行了。”张启灵将假肚子拿起，放在她的肚腹部试大小。 “海峡也送来一个。”林若言戳了戳逼真的假肚子。 手感也逼真，除了温度上跟真的肚子有些差别。 张启灵眼神微动，“你戴哪个？” “当然是戴孩他爸的呀。” 可能是没将孩他爸这三个字联系到自己身上，张启灵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后，他俯身一把将她抱起。 “我喜欢这个称呼。” 他想起有一次从古墓出来，走到有人烟存在的村庄附近，正是暮色四合时分。 炊烟中，有妻子在村庄边缘，大声呼喊着在田地中干活的孩子爸爸回家吃饭。 当时他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情绪，只是站在村庄边缘，望着那一对谈话中尽是家长里短的夫妻消失在村口。 原本想进村休整的想法改变。 “小哥，你想什么呢？”林若言低头与他鼻尖相对。 “想你。”张启灵鼻尖与她相错，亲了亲她。 “才分开多久。”林若言轻咬了下他。 “我们还要等多久才能出发？” “裘德考已经发来邀请了。” “那母亲一个人在家安全吗？”现在看起来，参与进来的势力太复杂了。 “在我们回来之前，张海幸张海客两人，会带着一些张家人守着母亲。” 张启灵将假肚子从两人之间拿下来，话语一转，不经意的问道。 “张海客刚才没跟齐羽一起离开？” “他这些年可能活得时间太长，习惯性老封建作风了，说是齐羽不配他送。” 这里到底是众人住的四合院，两人搂搂抱抱的也不好，就从他身上下来。 “不过他跟你放野时的性格作风转变可真大 ” “可能因为他比我的岁数大的原因。”张启灵说道。 “与你说话尊重吗？” “尊重。”林若言笑道，“或许因为我多次阴阳怪气他的原因，他为之前骂我们两人是奸夫淫妇道歉。 还说我现在也是张家人，补了一个你们张家人都有的走钢索作为赔罪礼物。” 她手心里出现了一个黑色护腕。 “不过，认识你后，我怎么从来没见你用过走钢索？” 第905章 事关你我的福利 张启灵看着那个护腕眼眸微冷，不过想起这次的行动，尽量不让她暴露太多，还是没说什么。 “一些材料跟陨石有关，不是很好找。以往我的记忆又一次次被清零，没有机会做这些。不过这个做工不太精细，塔木陀一行先勉强用着。等我回来后，再重新给你做一个。” “好。” “现在就可以戴上。”张启灵指着假肚子。 “行。”她现在穿的也都是一些宽松的休闲衣服，小哥做的跟海峡的脑回路一样。 不是太大，就算戴上后区别也不大。 除非穿紧身一些的衣服。 “出发前，再用另一种不伤皮肤的材料粘紧，半个月内，不管是下水，还是大幅度的动作，都跟真的肚子无疑。” 张启灵将肚子边缘与她盈手可握的腰身，仔细贴合。 “为什么现在不贴合？”林若言疑惑的问道。 “如果是因为路途时间的原因提前贴浪费时间，但二次粘贴的机会不是多的是吗。” “一是时间到了后，会出现粘不紧的情况，材料都是一次性的。” 张启灵看着她。 “二是事关你我的福利。” “福利？” 张启灵目光往上缓缓移动，直到停在她的双眼处。 “不然会累到你的腰，你的腰力本就不行。” 这句话和带着熟悉的侵略目光，让林若言立马明白了过来。 “你真是……”她戳了戳他的心口，差点将流氓骂出口。 “小哥你现在怎么就这么能说呢。词都是从哪来的，一套套的都能联系到一件事上。” “当然从你这里而来。”张启灵抚着她的脸颊回道。 “……” 说不过，小哥他话虽然不多，说出的话，却往往让人难以招架。 林若言甘拜下风。 不过到了晚间的席上，无邪不知为何频频偷偷打量她和小哥两人。 到散席离开前，无邪更是喊住自己，直言有话想单独跟自己说。 张启灵眼中出现不悦，正想拒绝，却在听到林若言先他开口之前答应，只好听她的吩咐，远远的站着，看着无邪带林若言走了一段距离才停下。 “你想说什么？”林若言对无邪看向小哥时的担忧和茫然，很是好奇。 无邪瞟了眼远处长身而立，盯着这边看的张启灵，愁眉苦脸的说道。 “师父，我之前做了个梦。原以为只是一场奇怪的梦，但在旁敲侧击问过王月伴一些问题后，我才发现梦中的场景是真实的，也可能是对未来的一种预知梦。” 林若言说不上来是惊讶多一点，还是果然如此多一点。 今天她得到的惊讶已经够多了。 “什么梦？” “梦中我跟胖子不知为何成为了生死之交，而小哥消失不见，你不知因为什么原因陷入沉眠，并且成为了张海客的妻子。 张海客和那些张家人为了救你，乱投医，认为藏海花的药效，可以将你唤醒。就设计我，让我以为是小哥需要我替他完成他要做的任务，清除掉寄生在一种名为藏海花根下的金秋虫。” 无邪反复想梦中的那段经历，最后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师父，张家人是不是有跟藏区一样的风俗？” “什么意思？”该来的还是来了。 无邪可以说在原着中，是比小哥还要主角的主角。 他得到那段记忆的概率，比任何人都要高。 “我觉得梦中的张海客说新婚夜你被人伤害才陷入沉眠是骗我的。师父你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有人伤到你？ 所以我怀疑为了家族的利益，你又陷入沉眠的状态下，小哥身后的那个神秘家族为了照顾你，在小哥消失或者……” 无邪想说死去，但想了想，人还好好的活着，这样说像咒人一般，就含糊掠过。 “或者找不到的情况下，就跟藏区兄弟几个娶一个妻子那样的，娶了你。 我记得梦中的年份是在10年，你说小哥会不会在这几年中，因为什么事，遭遇了……” 他的话在林若言看傻子一样的目光里，越说越小。 林若言被无邪的猜测噎住。 她完全没想到那个世界接触到无邪的那段记忆，会让他产生这种结论。 “你真的是脑洞大开。”她说道。 “之所以你跟二胖哥会做差不多的梦，是因为跟着我回到过去的原因，脑电波被刺激到。 而你们两人的脑电波频率接近，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林若言揉了揉眼，“你觉得我能随便被一个人伤成这样吗？” 她胡乱的解释道，也不管无邪信不信。 “也是。”无邪知道有时候自己的想法比较天马行空。 “不过师父你说起这，那阿宁也跟着我们回去过，她背后的老板是裘德考，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几十年前回国时，他在长沙骗了很多古董没给钱，又怕被那个圈子的人报复，临上船前一封电报举报给上面。长沙的圈子因此死人无数，九门更是彻底没落。就连我爷爷也因为那卷被他骗走的战国帛书，逃到山中，与尸为伴几天后，才在朋友的帮助下，入赘杭州我的奶奶家。 要是阿宁将你的特异告诉了他，那师父你之后的日子，恐怕就会不得安宁。” 无邪有点怀疑那个梦，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引子，造成了小哥消失不见以及林若言陷入沉眠的原因。 “我有办法解决，你不用操心这些。”林若言说了一句，又问他。 “这个梦你为什么想着单独说给我听？” 桌子上，他看向小哥的目光时，是有担忧的。 “我怕说他不太好以及师父你被别人娶走，他听了后，会一巴掌将我拍到墙上抠不下来。” 无邪老实的说道。 林若言的解释对他其实没什么说服力，但他相信自己师父，说是脑电波跟王胖子的频率一样，那就是一样。 “师父，你可别将我刚才说的那个梦说给小哥听啊。” 他还想身体健健康康，没有什么残疾呢。 “嗯。”林若言心下说，我又不傻。 不过无邪先提出，也避免了自己开口交待他别再提起。 小哥可不是跟别人一样好糊弄。 他是知道自己去的那个世界的经历是真实的。 要是他知道，跟张海客举行过婚礼仪式…… 想到上方那双眼中翻滚的墨色，林若言打了个颤。 “行了，回去睡吧。” “嗯，师父，我明天就不过来跟你告别了。三叔那里，我还有很多疑惑，没弄清前，我必须要找到这个老狐狸。” 第906章 解说密洛陀 “要是有什么人打着我是你徒弟的名义，包括无家在内的人跟你说什么，都不要理会。” 无邪虽然不想去，但也知道他三叔这个老狐狸，有很多秘密藏着，不止有师父的，还有九门以及自己本身的。 他想弄清，就要以身入局，所以即使猜到无三省让他去塔木陀有什么目的，他也只能乖乖的上钩。 “知道了。”林若言挥挥手，转身走向张启灵。 “说了什么？”张启灵牵起她的手。 林若言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无邪，正望着他们两人，见自己回头，还向她挥了挥手。 “说裘德考不是个好人，他爷爷就是因为裘德考的原因入赘到他奶奶家，还有九门和无家打着他是我徒弟的名义，也什么都不要理会。 还有。他说他梦到了关于你和我的一些事。我在那个世界陷入了沉眠，他跟二胖哥还有你成了生死之交，而你不知所踪，的但因为张海客的算计，以为是你让他替你去做毁掉藏海花下金秋虫的任务。之后发生的，都跟我讲的差不多。” “难道无邪也有融合的征兆？”张启灵皱眉，见林若言说的这么详细，心下怀疑散去。 “不知道，树杈子说过，过去时间点跟我接触过的人，有几率在正常的时间线上，以梦或者以为失忆的方法记起那段经历。 我在的那个世界，就像我们当时去陈老爷子的过去世界，是更小的分支世界线。可惜我在那个世界沉眠太早，也没多待，不知道更多的发展。” “知道未来太过无趣，没有什么可惜的。”张启灵牵着她走在华灯初上的老城。 快了，这样不用背负太多责任的日子，很快就会成为过去。 如今只剩下表面上看似无欲无求的九门掌权者。 霍家，看在他们站在自己这一方的面子上，只要不继续探寻张家古楼的秘密，他会多给霍家几次选择的机会。 “说的也是，有你在身边。”昏黄的路灯下，林若言另外一手也抱着他的胳膊。 “所有事情了结后，小哥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我的想都在你的决定之中。” “你越来越会说了。” 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倾斜起来，看起来跟街上行走的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只是在林若言的额头连带着长发，仰躺着垂落在床沿下时，她就有点受不了。 血液重力集中在头部，又晃动着，让她眼前一阵阵发晕。 他怎么越来越霸道了？ 没忍住，林若言就直接提膝将他掀起。 张启灵低头，一只嫩白的脚就踩在青黑色的麒麟头颅处。 “该睡觉了。” 张启灵顺势将她脚握住向外，“现在不就在睡吗？” 林若言：“……” 他将林若言放在了枕头上，一条玉链又被他戴在了脚腕上。 看到定魂链出现，林若言哼了一声。 “之前不是特意摘下，不让我感应到你的位置嘛，现在再戴上干啥？” “都是我的错。”张启灵将绳子结好，与她互换了位置。 “你的腰力不行，之后我会注重锻炼你这方面。现在可以先试着从俯卧撑做起。” 林若言撑着胳膊，望着下方的他无语。 行，现在锻炼是吧。 她做的俯卧撑并不标准，五次有三次都砸到了张启灵。 直接将他砸的受不了，制止了她的锻炼。 “疼疼疼，不行，闪着腰了。”林若言捂着自己的腰侧，夸张的喊道。 看来她是不想继续下去了。 张启灵无奈，只好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下箭在弦上的迫急之感，替她揉搓捂着的腰部肌肉。 “虽然之前我做错了事，但定魂链真的被我改良了，感应你的气息存在更清晰了一点。” “嗯。”林若言背对着他，任由他那力度正好的舒服按摩。 原本想前想后，在考虑要不要将那个世界跟张海客经历说出来。 但是试探张海客后，发现他一切如常。 自己对张海客没有什么感情，张海客对自己亦是。 再说出来，也是多此一举，以小哥的醋劲，会更加发狠。 完全属于没事找事，她就放下了这个想法。 “孩子出生后，我们就去一趟张家古楼。”张启灵用胳膊替代她的枕头，从身后揽住林若言。 “有些人如果还在探寻最深的秘密，这次就一次性解决。” “好。”林若言想起原着中张家古楼的火烧和碱雾机关启动，就好奇的问道。 “几十年前，陈文锦他们能进入张家古楼是不是跟你有关？” “没有，不过这次回来后，我还要先进一趟张家古楼，将该处理的都处理了。” “你不会是又要骗我吧。”林若言扭过身子怀疑的问他。 张启灵点了点她的唇角。 “不会。张家古楼所在的山体中，其实也有类似观山太保封家地仙村下的玉俑。只不过在家族中被称为密洛陀。 这些密洛陀最初是一种可以伸展的粘稠液体，会随着时间，跟人类一样长大。身上分泌的体液遇到空气会立马凝结，而凝结后的体液与岩石材质外观一样，不过相比起来，坚固性上要脆了许多。 地球上三大岩石类型，除却火成岩和强碱外，另外两类沉积岩变质岩它都可以腐蚀吞吃。 但吞吃这些岩石后，它们也会将没消化掉的岩石吐出，再将自己的分泌物如同水泥一般，填充进岩石中，使得古楼所在的山体形成一个可供它们自由伸展活动的空间。” 林若言虽知道古楼外有密洛陀活动，但一直没太搞明白原理，张启灵这样一说，她就明白了。 但怎么感觉神奇又科学。 “那它们是靠吃什么生长？”林若言问道，“它们材质上算不算玉石？” “算是吧。不过比真正的玉石硬度要差一些。”张启灵想了下。 “至于吃的……那要从另外一个方面说起。” “哪一方面？”林若言右手拇指食指捏着他的下巴玩。 她本想捏肉的，但是下巴处，他的肌肉很难捏起来。 上一次这个借口，让他不得不将自己造的苦果咽下，所以这次张启灵解说的很全面。 “古楼所在山体的顶端有一个碱矿层，在下方各设有缓水道。一旦下雨，雨水会顺着山顶的碱矿层冲刷下来，被引入这种类似引水渠的山道中。” 第907章 古楼的被动性机关 “因为山道起势设计过，水流缓慢，积水到特定的小坑，形成无数的小积水潭。等水潭干涸后，那些碱性物质，就会附着在山岩表层。 而在古楼四周的外围，也同样建有覆盖强碱的条石。所以这些密洛陀出不去山体，也靠近不了古楼，只能在设定的区域内活动。 不过它们有趋热习性，会被人和动物散发出的热源所吸引，所以平常山上的生物，如果不小心陷入它们腐蚀吞吃过的山体裂缝，或掉落低于岩层的凹陷和山洞处，它们会迅速分泌体液，堵住裂缝和山洞，以进来的一切生物为食。 哪怕是有智慧的人类，也会因为里面有跟迷宫一样的大量缝隙而迷失，就算他们想走回头路，只会发现进来山洞或者裂缝时的入口，突然消失不见了。 因而困死其中，同样会成为它们的食物。” 张启灵捉住林若言抚着他肩膀处牙印的手指，放在他的心跳上。 “当年我带着你和张海其他们进入张家古楼时，只有五人，热源不够，吸引不到他们。 反之，如果进入古楼的人太多，大量密洛陀被热源吸引，挤在古楼的四周，就会被动触发古楼的强碱机关。 多年积存的碱水，会从古楼顶端设置好的洞顶机关处流下，形成水雾，将整个古楼包裹其中。四周密洛陀被逼退的同时，楼内的人也活不下来。” 张启灵将她贴在脸颊上的鬓发拂到耳后，抱着她起身，往浴室方向走去。 “去鲁王宫前，无三省引我入局的那把黑金古刀，就是从张家古楼带出。所以这次我们去张家古楼举行仪式前，我需要将该清理的都清理了。” “怎么清理？”林若言圈住他的脖子。 “进入古楼的人多，必会引来大量的密洛陀，触发古楼的防护机关。不过，古楼毕竟不是一次性的家族性陵寝，对于送葬进来的起灵和家族的核心人员，会有保护性措施。 古楼内部被外人闯入过，强碱机关必然会被启动。等一切结束，到时我带着人清理后，提前开启隔断古楼内部热源散发的机关，密洛陀不会被引来，自然也不会有碱雾进入古楼。 虽然我们如今可能不怕碱雾，但我不能拿着你和孩子们会受伤的可能性去赌。” 林若言看着他身前的麒麟纹身，在热水的冲刷下逐渐完整，一把按住他的手，咬牙切齿。 “小哥，发丘指是让你这样用的吗？” “听话，你累了，我帮你。”张启灵任由她抓住手，另外那只手又从容不迫的抬起。 ………… ………… “小哥，你怎么就那么自律呢。”林若言睡眼惺忪的看着锻炼回来的他，给自己贴肚子。 两人胡闹时间太长的话，他除了比以往起的晚一些，每天依然会有雷打不动的锻炼。 “习惯。”刚冲过澡的张启灵，头发上还带着水汽。 “再则，需要对你有吸引力。毕竟你在回来之前的那天晚上，说过我太慢。” 林若言的睡意一下跑完，“所以你这几天不落的……是在报复我？” 怪不得他每次就像把她拆吃入腹一般。 “我怎会报复你？只是完全不想控制。”张启灵将她上衣衣摆拉下来。 “裘德考的人来了，是阿宁。” 两人到了四合院时，一身酷妹打扮的阿宁已在正厅等候多时。 胡八壹几人都在。 看见林若言踏进门槛，坐在下首的阿宁就站了起来。 “林小姐。” 林若言点头示意。 “想必我的来意，作为这次队伍行动顾问的胡先生张先生你们都已了解。定金也打到了各位的账户，后天会有车来接送几位。 格尔木没有直达的飞机，我们老板申请了特殊的航线，飞往格尔木，再往深处走就是戈壁滩，所以需要到了格尔木后，与另外的队友集合后再出发。 至于向导，我们找了之前进过塔木陀的藏民，装备方面配备了目前最先进的，提前运送过去，今天已到了目的地。” 阿宁见他们的人到齐，利索的说出行程计划。 “另外这些是我十年时间内收集来的当十铜钱，一共七枚，串成了一串手链，有祈福辟邪……”阿宁说到辟邪两字，想起林若言的能开通时空的能力，及时止住。 “林小姐你不缺钱，我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串手链能代表我的一份心意送与你。” 她拿出巴掌大的盒子，踌躇了一会，又说道。 “林小姐，我不经意间在老板那里，看到了很多对你评估的资料和老式相片。 相片中的地点我私下查过，是过去的新月饭店。另外我老板这次也有过交待，让公司的人，一路观察你的言行举止。找机会拿到你的血液。” 她这话一说，厅上的几人都冷了起来，入暑的天气，温度都冷了几分。 “长白山回去后，我对老板的说法是，我进入了一个漆黑无光的冰冷空间，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再能看到光时就已经出来。” 阿宁观察细微，她的目光在林若言微微凸起的小腹部，多停留了一会。 “所以，林小姐，这次行动，不要暴露自己的异常。我也会尽量多准备一些你适用的物品。” 西沙一行中。她记得林小姐的身材很好，纤细有形又惹眼，虽神态不像常年习武的人，却无一丝赘肉。 但如今…… 她将盒子递给林若言。 她说的这些，已经背叛了裘德考这些年对她的培养之情。 更多关于裘德考的隐约猜测和目的，她没有再过多透露。 林若言知道当十铜钱对阿宁的重要性，在她心里，这很难凑齐的当十铜钱，被视为她的护身符。 如今她却将这条手链送给自己，心意不言而喻。 “她不需要。”在林若言拒绝之前，张启灵开口，面色冷淡。 胡八壹看到张启灵这副替林若言做主的强势姿态，浓重的两条眉毛快挤到了一起。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当十铜钱就不必了，我还是希望这条手链能一直保佑着你。 你比我更需要。不过，我要带一只鸡和麻雀一起，它们对我有用。” 林若言将盒子轻推了回去。 这次，她不想阿宁走不出那片雨林。 “好，我来安排。”阿宁和雪梨杨性格，某些方面很像，不是过于执着一个问题上的人，见此，也没有勉强，起身告辞。 雪莉杨掐住胡八壹胳膊的内侧，不让他开口，直到林若言两人离开才松手。 第908章 强势的人才是感情中的自卑者 “雪梨，小哥在妹子面前也太强势了，妹子都没说呢，他倒是先替妹子开口了。”胡八壹呲着牙，话语中是对张启灵的不悦。 “我说刚才小哥替妹子拒绝时，心下总感觉不得劲呢。原来是老胡你说的这个意思。” 胖子被一旁的王月伴刚科普完当十铜钱的珍贵。 “我也觉得，以后的地下挖房子越来越不行了，又有了两个孩子，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王月伴惋惜，“再说妹子也救过阿宁，她一条命的报酬，难道还比不过当十铜钱的价格吗？” “强势？”雪梨杨看了在场的三个男人一眼。 “看似强势的人，才是两个人感情里面，最卑微的那个。” 她想起裘德考的发家史，以及查到的资料，又冷笑道。 “裘德考是什么人？阿宁是她的手下，虽然可能会是一个有良心的人，但是小哥能拿妹子的特殊去赌吗？ 是，没有什么人能伤到她。可你们知道裘德考会不会跟解放前他的发家史一样，回国前，从以往与他交易过的盗墓贼手中，骗取了大批珍稀古董后，为了不被报复的麻烦，反手将这些人举报到了上面。 虽说那些盗墓贼落到这个下场，也算因果循环。但你们觉得他这个人的人品，能值得我们冒险吗？ 裘德考因为带回国的那批稀世珍宝，高价卖给霉国大都博物馆。 一跃成为上流社会的新贵不说，还成了大都博物馆远东顾问，主持研究过好几次华夏文化的大型项目。 并因为解读出战国帛书密文的古代密码，而名声远扬国内外。 如今科技发达，霉国那边有许多鲜为人知不问于世的技术，如果阿宁借此姿态，将那手链送给若言妹子。 你能保证那手链上没动过什么手脚吗？铜钱的颜色深重，万一有克制若言妹子的化学物品呢？ 况且霉国的红伞安静公司，早期就曾研发出一种专门破坏人体血液的无味气体。你焉能确认在如今发达的二十一世纪，他们没有研发出新型的液体或者微生物附着的毒气呢？” 三人被雪梨杨劈头盖脑的一说，说的自知理亏，连忙道歉，并又仔细询问裘德考的详细经历。 而林若言这边离开后，则是好奇的问张启灵。 “小哥，你总不会连女性的醋都吃吧。” “若言。”张启灵停下脚步。 “这世上最不能信的就是人心，有心算计的人，会在摸准一个人的性格后，专门做出一一系列针对性的动作。” “你的意思是阿宁她送那个手链，是裘德考授意？上面可能有什么特意针对我的东西？” “我不确定，但我不会去赌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小哥你一定是受了很多这样的算计，才有这么深的警惕和了解吧。” 他的过去，林若言顶多参与了十分之一。 更多波澜崎岖的经历，藏在他偶尔透露出的只字片语之中。 “嗯。”张启灵应道。 能得到她的心疼，他自然不会说，更多骗了他的，坟头上的草都要长成树了。 果然，他听到林若言说。 “你不是说，我让你放了很多血嘛，黄三郎上次又给了我一些黄金草，小哥你这几天因为之前的事，又太过努力，回去我多给你补补。” 张启灵：“……” 不会是又要打算折磨他吧。 “补完你让我补吗？” 林若言花了一些时间，才将这绕口的一句话弄明白。 “……小哥，你怎么一直在解锁新的词语？” 唯一的好处是，大街上，就算有人听到了他们两人的谈话，也不知道里面所表达的真正意思。 “跟着实时而来。”张启灵见她没有拒绝，眼睛中就有了笑。 “最近不看西游记，改看新闻联播了？”林若言使劲捏捏他的胳膊，嗔了一句，带着独属于爱情中女子的风情。 街边容颜登对的两人，在人来人往的之中，气质显得鹤立鸡群，一下就抓住了对面二楼落地玻璃窗下对坐的两人。 咖啡的醇香气味，在解雨辰和张海峡两人的鼻尖萦绕，让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了另外一种沁人心扉的香气。 无言的沉默，在看不到两人身影后才被打破。 “我们之前不是这样说的，据我的了解，霍家在解放前就因为内乱特别严重，不想再因为下地损兵折将，而被迫将精力放在经营上。”张海峡搅拌着杯中的咖啡。 他其实不喜欢这样的味道。 隐姓埋名的几十年，盼着世间唯一那个知道他是张海峡之人回来的时光中，他用这种味道撑着游离世外的孤独之感，等待着一个可能不会出现的人。 后来，随着时间，他不知何时起，也喜欢上了那个人爱吃的甜食。 没有一丝苦，从头到尾都是甜。 “我八岁接手解家时，她们给了我不少支持。我曾承诺过，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会帮霍家做三件不触犯解家以及我个人利益的事。” 咖啡的那丝苦，在解雨辰的口中被放大。 “护着秀秀去西王母宫寻找霍玲线索是我答应的第二件事，秀秀是她选定的下一代当家。 如果她立不起来，第二件事就会让秀秀成为解霍两家的联姻对象。 霍奶奶会用她最后能动用的力量，让秀秀带着霍家一切能带走的东西嫁到解家，成为解家的当家夫人。” “这不正好，既能护着她，又能壮大你的解家。”张海峡往咖啡里面一勺勺的加糖。 “我不愿。”解雨辰垂下眼眸，“解家已经快完全洗白，但霍奶奶代表的霍家，还一脚踏在黑暗中没出来。” “那这样的话，也算分割？”张海峡唇边出现一抹讽刺。 解雨辰的嘴角扯了一下，“快了，塔木陀并不是结束。霍家的终点也不在那里，在这之前，她们还有选择的机会。” “霍家最好能说到做到，不然除了藿秀秀外，跟上来的霍家人，有一个算一个，我都会让他有来无回。” 张海峡声线一如既往的温和。 虽然张海峡说的轻描淡写，话语中听不出一丝杀意，但解雨辰却知道，他的言出必行。 因为他也是这样的人。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和对方的性格行事上，有一些重叠。 这种感觉让他很微妙。 张海峡跟她一样，是一个变数。 第909章 你怎么在这里？ “我只答应了带秀秀一人，别的与我无关。”解雨辰将一块甜品放入口中。 这是她在解家那段日子里，喜欢吃的其中一种。 咖啡再怎么放糖，都不是纯正的甜，张海峡意兴阑珊的丢下勺子。 勺子碰到瓷壁，发出一声很轻微的脆响。 “我言尽于此。” 他起身付账离开。 解雨辰一点一点的吃完那盘甜点，最后看了一眼街上林若言两人之间站的位置。 平生的最悔之事，再次涌上心头。 如果那天不带着她来新月饭店看拍卖，哪怕再迟一段被胡八壹他们找到，事情的发展，会不会就会变得不一样？ 格尔木是一座在高原上的城市，最初是修建青藏公路的驻扎点，后来在五十多年间，才慢慢发展成一处城市的雏形。 林若言他们到达时，已是下午。 因为他们这一行，上过几次雪山，除了阿宁带来的一些人外，都没出现高原反应。 临时住宿点是在一个还算是宾馆的地方。 没办法，在这里即使有钱，也不可能给你找到五星级酒店。 房间勉强称得上干净，林若言几人没什么高原反应，房间里又有一种说不出的什么味道，不约而同的都选择了出去转转。 这个城市早年间非常繁华，加上处于戈壁滩中，会有一些自驾游的外地的游客，所以他们一看就不是本地人的一行六人，走在街上不算打眼。 唯一惹人非常注意的就是身边跟着的那只怒晴鸡。 在这个有些发灰的街道上，神采非凡的昂首五彩大公鸡很是亮眼，惹的来往的人频频关注。 更有一些内地过来不差钱的游客，上来观摩一番后，表示想要高价购买。 “这是我们的老伙计，多少钱都不卖。”胖子一把抱起怒晴鸡。 要不是怕放在宾馆里面被人偷走，他们也没打算带着怒晴鸡出来。 “还是我比较适合跟着小主人你。”被张启灵强制带在自己身上的小麻雀，从他衣服口袋中露出，小声的说道，并伸出两只翅膀向林若言比了个爱心。 但刚比成爱心形状，就被张启灵面无表情的用手给按进了口袋中，拉上了口袋拉链。 “闷死我啦。” 树杈子在口袋中乱撞。 看的一旁的雪梨杨好笑不已。 小哥还真是杜绝一切扒在若言妹子身上的生物，无论雌雄。 “小哥，要不然我带着树杈子？”雪梨杨倒是很喜欢树杈子的多话。 张启灵拉开拉链，握住扑腾的树杈子递给雪梨杨。 “还是杨美女好。”树杈子翅膀整理了下身上的羽毛。 虽然树杈子是类似麻雀的长相，但是林若言和雪梨杨让它以一种会说话的高智商鹦鹉出现在人前，所以几人与它说话，没那么顾忌场合。 林若言对这些只是笑了一下，就疑惑的转头看向左后方跟着他们的一个人。 察觉到林若言的心不在焉，张启灵握住她的手，眼神询问。 “是你让蛇祖跟着我们吗？”林若言示意他看过去。 一头卷发扎成马尾的蛇祖，见张启灵的目光也看了过来，收起傻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隐入了一条老巷道中。 “嗯，雨林多蛇，带上他方便一些。”张启灵有一瞬间怀疑，为了怕麻烦，这次带上脑子不太灵光的张小蛇对不对。 “说的也是。”不是看到他，林若言都差点忘了，这个能被致力恢复张家荣耀的张海言，忽悠进张家的目的，就是因为他是自由控制蛇类的高手。 蛇祖这个称号，代表的可是玩蛇的祖宗级人物。 “不过你为什么不让他光明正大的跟着我们呢？” “雨林里面，他藏在暗中，更好行事。”那些鸡冠蛇，自己也没法控制它们。 后面实在是隐藏不了若言的特殊，也能将他推出来背锅。 除了一些当地特色物品，再多的也没什么好逛的，零零碎碎一路上买的小吃，左尝一口，右尝一口，几人也不是太饿，又晃悠着回到了宾馆。 不过回来看到宾馆前的路边摊，摆的有藏茶，胡八壹就招呼几人坐在露天的方桌前，喝一碗茶再进去。 “我能察觉出来的至少有三方势力。”胡八壹看了下周围，低声说道。 正要端着茶碗喝的林若言愣了下，他们出来难道不是纯粹的逛街？ “之前的战场，提前获到信息，可是能提高我方胜利的重要条件。尖刀连的人，几乎每个都经过系统性的侦察培养。两方的人虽然都能让我感觉出见过血，但是其中一方在察觉到另外一方也在观察我们时，突然撤离了。另外一方……” 胡八壹思忖道，“是两个女性，但她们的走路姿态绝对是练家子。并且一路下来，在我们路过的好几个地方，这两张面孔至少出现了三四次。不同的是她们的发型和服装首饰都有变化。” “一共是五方。”张启灵放下手中的茶碗。 “我怎么一方都感觉不出呢？”胖子纳闷的喝了一口藏茶，想一口吐到地上，但现在是胡八壹他们借着喝茶谈事，只好硬咽了下去。 “其中一股跟在他们这些人后面的是属于我们这一阵营的，不用管。另外四股，两个女的也不用在意，会有人解决。 剩余三方，晚上我会摸清他们是属于九门，还是属于南洋的势力。” “确实挺乱。”原剧情中，可没这么多势力。 看来长生以及神话故事，哪怕是到现在，却却从不缺乏追求之人。 “我们能做些什么？”胡八壹问道。 张启灵摇了摇头，“有张家人提前到了这里。” 胡八壹见他这样说，又想起林若言结婚时见到的那群张家人，觉得自己还是不用操心这些了。 不过做戏做到底，四周还有盯着他们人，因为茶摊这里被他们几人完全占据，不敢过来。虽然听不到什么，但却能用望远镜看到他们的表情和在做什么。 “哟，都是老熟人啊。”一个戴着高大墨镜的男子，步履很快的从他们身后走向宾馆，又察觉到什么，后退回来。 “黑瞎子？”王月伴吃惊道。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910章 麒麟竭血热的作用 “我怎么就不能出现在这里？”黑瞎子挤坐在唯一还剩下的一张凳子上，自来熟的向老板招手。 “老板，再来一碗茶。” “也是阿宁请的？”王月伴问道。 “你猜。”黑瞎子伸了一个懒腰，“这几天我闲的都要发毛了，总算今晚要干正事。” 他说完，这才转向林若言两人，轻笑道。 “你们这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见一面可真难啊。” 张启灵静静的喝着茶，并没搭理他。 “现在见到了，你的眼睛我也有能力治好，要不上去后就开始？”林若言托着下巴打量他。 “还不行。”黑瞎子愣了一下就摇头。 “最近有点缺钱。” “我和小哥结婚时，你送的虞帝匕首就足够治疗你眼睛的诊费了。”虽然那匕首看着不咋样，但名声在那。 乍听到林若言说到黑瞎子送一把匕首时，身子就坐直起来，唰的一下，眼睛盯向他。 就胡八壹也带着疑惑看向黑瞎子，说道。 “老黑，我曾在内蒙插过队，那草原上……” 黑瞎子一下被水呛到，他放下茶碗，长腿一迈，就进了宾馆。 “做事还要用眼。我这眼疾的唯一好处，也就是天越黑，我越厉害。唉，转的太累了，我先进去休息了。” “若言，黑瞎子收的钱并不止阿宁他们，我找他去谈些事。”张启灵跟着起身。 “老胡，你刚才说内蒙草原跟老黑有什么关联？”雪梨杨说道。 胡八壹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林若言，见她也等着回答，就笑问道。 “老胡是蒙族，前些年风靡一时的射雕，里面郭靖在草原上的封号还记得吗？” “这个我记得，金刀驸马！”胖子抢答。 “胖子你记这个倒是记得清。” 想到林若言说是黑瞎子送给她和小哥的新婚礼物，胡八壹就将蒙族男子送女子一把刀，则象征着一辈子的全部托付和守护这句话给断掉。 “蒙族将刀视为勇气和力量的象征，赠刀与人是一种至高无上的礼节。” “这样啊，不过匕首算刀吗？”林若言怀疑是生活奢侈的黑瞎子，特意找出一个名头大，却又没什么卖相的古董当礼物。 “当然算，小刀也是刀嘛。”胖子接茬。 “不过，老胡，咱们就这样看着后面那些尾巴跟着吗？” “告诉阿宁他们就行了，咱们操心这些干啥。进入无人的雨林后，才有好戏看。”胡八壹冷笑了下。 “我之前在月南时，不是没有带兵穿过被称为墨绿色生命走廊的原始密林，瘴气虫蚁鳄鱼巨蟒，说不出名字的各种蛇类，没喝对水，就会被吸成人皮架子的水蛭，成群结队会弹跳追人的山蚂蝗，几个呼吸之间吸干你的血不成问题。他们不亮明目的，想跟着我们，可不是好跟的。” 胖子被说的摸着手臂发毛，“阿宁他们那一队带的高科技装备多，老胡，咱摸金的那些老东西，你这次带的多吧。” “放心，早有准备。” “胖子哥，没事的，我用灵力结合过去采的一些草药，做了一些驱虫蚁的药丸，再有两天就差不多了。 而且胡大哥你们之前吃的那些麒麟竭，在血液温度上升时，有驱虫的作用，不过温度降下来后，就没什么作用了，有一点鸡肋。”林若言提醒。 “妹子，那怎么才能让血液温度上升呢？”王月伴问道。 “大概是吃了麒麟竭后的我们，血液中含有某种成份，这种成份在血热时，可能会发出一种让虫蚁不适的气味。” 雪梨杨若有所思，下意识的用科学性来解释。 “除去疾病以及高温环境外，人体温度上升也只有在剧烈运动和情绪紧张焦虑和兴奋的情况下，才会让血液温度升高。” “雪梨姐你解释的到位，不过人体对温度会有适应的过程，雨林的温度环境不能一直保持血液处于这种效果中。” 对于雪梨杨对血液会出现驱虫效果的分析，林若言想了想，觉得解释的很贴切。 “那咱们这也成老闷宝血了啊。”两个胖子惊喜的摸着自己的手。 “听杨参谋这样说，我们想放血驱虫的时候，多运动运动不就行了？” “要真是遇到虫蚁，就一个山蚂蝗跳过来，你有那时间运动，还不如早点跑，来的靠谱。再说能不放血就不放血，野外让自己受伤不是什么好事，进入雨林遇到威胁不大的虫蚁时，先挤出一两滴血看有什么效果。” 不到无路可走的情况下，胡八壹还是不想用依靠这种方法解决危险。 “那咱们得偷偷背着阿宁的人，要不然他们惦记我们的血怎么办。”胖子说道。 “雨林不确定我们能不能分开，怒晴鸡和树杈子胡大哥你们几个分开带着，万一分开或者我顾及不到的情况下，也能让你们多一重保险，我和小哥这是不用担心的。” 胡八壹他们进入另一本书的剧情中，已不再是主角。 这样也让林若言放心一些。 雪梨杨他们知道林若言的能力，如果真有危险，他们保护好自己没问题，她就不会有危险，所以并没拒绝她这份好意。 至于树杈子的意见，在林若言一句“不听话就走”中息鼓偃旗。 他们回到了各自的房间后，张启灵回来时，林若言正散开头发在梳头。 “天色一黑，我就出去解决那些人。” “无邪现在是不是还在这里？” 林若言梳着头发的手一顿。 突然从梳头联想到霍玲的对镜梳头，再到无邪到了这里后，夜探疗养院坐的三轮车就是小哥易容的。 而且不知出于什么情况下，小哥易容的车夫竟然还给无邪介绍各种各样红灯区的妞。 “嗯，我们跟他几乎同时到达，黑瞎子不止接了无三省的喇嘛，裘德考的喇嘛他也接了。上次因为接到你回来的消息，无邪还没找到疗养院就掉头回了京城，等在那里保护他的黑瞎子，只能等着，直到阿宁他们离开这里。” 张启灵伸手接过梳子，站在林若言背后替她梳理披散着的长发。 “晚上我跟你一起？”林若言侧过脸问他。 “都行。” 林若言看他没有犹豫的样子，考虑了下，最后还是没再问下去，而是说道：“算了，想想你也没危险，我就不去了。” 第911章 给无邪介绍红灯区 不过，她在张启灵离开后，也不管用灵气将带着定魂铃的脚腕完全包裹起来有没有用，就跟在了他的后面。 她这次想看看，小哥还会不会说出跟原着中一样的话。 格尔木有很多六七十年代的老式建筑，筒子楼、长排的黑色瓦房建筑没有什么规划的情况下，不熟悉本地路况的人，在天色昏黑的光线下，很容易转迷。 如果不是有感知到张启灵的定位，林若言早就迷路了。 即使如此，她也不得不在暗黑无人的巷子中，小心的踏上房顶，直线追寻张启灵的位置。 直到穿过一道有很多挂着彩灯的发廊巷道后，她突然听到下方有一声很简短的惨叫。 林若言转身，三两下就跳到了声音传来的暗巷，只是没想到正好看到张海峡双手擦着帕子出来。 她一愣，“海峡？” 他不是作为后勤，要晚上两天才到吗？ “若言你怎么会在这里？”张海峡不动声色的挡住他过来时的路。 “睡不着，就想去疗养院看一下。”林若言望向他身后的黑暗处，那里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那是？” “穷凶极恶跟在你们身后的雇佣兵。”张海峡收起手帕。 “解雨辰也到了。” “你们怎么出现这么早？” “因为解雨辰发现了有两个无三省前后出现。前面进入雨林深处的无三省失去了踪迹，但在格尔木附近做后勤的人，发现又有一个无三省，带队前往塔木陀的方向。” 张海峡说道，“地理性的特殊，排除是前面无三省从近道返回到格尔木，再重新启程。 所以解雨辰和我提前来了这里。他带着人直接跟在后来的那个无三省后面，去了兰错。我无事之下，就提前出来清理跟着的尾巴。” “这样啊。”林若言深思。 她知道无三省和谢连环是共用无三省这个身份的，就是不知道后面带队的无三省是谁。 原书中，并没有说过两个无三省都进入了塔木陀。 不过，这也不是她该操心的事，“那你忙，我先去做我的事。” “事情忙完了，剩下的让他们处理就行。”张海峡不问她为什么没跟着张启灵一起去，而是说道。 “我跟你一起，疗养院那里，我看过地图，就在这片没多少人老城区东南角。” “不用了，我也知道疗养院的位置，我一个人去更快点。”林若言跳上墙头，“海峡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话说完，人已经离了好远。 张海峡自嘲的笑了一下，将口袋中沾血的手帕拿出，防风打火机上亮起的火苗，很快将手帕吞噬一干二净。 林若言跟感觉的熟悉接近时，首先看到的就是一辆黄顶的三轮车。 骑着的那人嗓门老大，带着南方口音，无邪正坐在后面的车斗上，敷衍的回着话。 “我都在这踩十几年的三轮了，不管老板你想去哪玩，这一片什么族的高档低档的妞，我二杨都认识，相中哪个妞，还能给老板你打八折。” “没看出二杨你这样看着老实的人，也能拉皮条啊。” 车上的无邪一头黑线，他看着很像飘的吗？ “那可不，我在这混迹多年，格尔木也不算大，大街小巷我都烂熟于心，老板你在这片发廊红灯区都转悠好久了，不是找妞还能是找什么？” 三轮车的声响中，二杨洋洋得意的说道，不过下一刻，他的笑突然僵住。 脸部表情的急速转变，不禁让他的唇角有点抽搐。 林若言又好气又好笑的停下脚步。 果然是原书中的剧情，小哥装扮成车夫将无邪拉往疗养院的途中，给他介绍红灯区。 “你既然对这边很熟，那你知道去这个地址吗？”无邪递给他一张纸条。 二杨停下车子，接过来一看，身子抖了下，脸上带着怀疑。 “这么偏僻，该不会是想把我骗到这抢钱吧，下去，我也不要你车费了，那位置就顺着那一直走，再右拐就到了。” 他下来指了一个方向，将纸条拍回给无邪，一把就将因为他的变脸而发蒙的无邪拉下车，再迅速骑上，车身极限蹭着墙的情况下，一溜烟的开着车就跑了。 只留下无邪看着那几乎逃命般的三轮车尾气，百般不解。 他长得也不像五大三粗的土匪吧？ 林若言从二杨骑着三轮车掉头那会，就知道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 看来灵气包着定魂链远距离没问题，距离近的话还是会被他察觉。 她坐在墙头上吃着花生，看着无邪骂了几句，又紧了紧背包，按照二杨指的方向离开。 没多久，就看到了恢复原样跑过来的小哥。 “啧。”月光下，林若言居高临下的看着向她伸开两个胳膊的张启灵。 “高档的，低档的，什么族的妞，我都可以给你介绍。万万没想到，小哥你这皮条拉的够熟练啊。” 张启灵：“……” “不是说要休息吗？”他转移话题。 “睡不着，想你，就来了。”林若言呆着个脸说道。 “只是没想到，小哥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好大的惊喜。”她伸手指向周围那些七彩的发廊区。 “小哥你的经验够丰富啊，给我说说那里面都有什么族的？高档是什么，低档又是什么？” 张启灵的脸皮不可察的抽动一下。 听到她说想自己才跟来，一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苦恼。 怎么就正好说这段话的时候，来了呢？ 定魂铃，自己没教过她如何解开，为什么近前了，才感觉到熟悉？ “说话。”林若言丢个花生壳下来。 说实话，她还从没见过他骑三轮车。 张启灵的眼神动了动，也跳上了墙头坐下。 “疗养院就在这附近，我出不去的时候，听到过看守的人说起这一片的红灯区。后来被人带着逃离疗养院时，也曾藏在这里店里面躲避过搜查。” 他一说疗养院的囚禁，林若言就沉默了。 “你当年既然没忘记过我，为什么不听我的劝告，远离张起山，躲过那二十年的囚禁？” “我不愿改变与你相识的轨迹。”张启灵双手捧着她的脸，低头。 “别打感情牌。”林若言手掌挡在了两人之间。 “那为什么会跟无邪说这种话，而且你不是解决尾巴吗？又怎么易容成车夫拉无邪？” 第912章 卓玛 张启灵亲了亲她的手心，上面还残留着炒花生的味道。 “黑瞎子在这里等太久了，陈文锦的资料，无邪还没来取走。他想快速完成任务，就让我帮他将刚落地的无邪，直接拉到疗养院。” “你不像是这么好说话的人？”林若言狐疑看着他。 “图宫春，他答应将所有的珍藏全送给我们。”张启灵只字不提他送了黑瞎子一副真正不用摘带的墨镜，所以为了不坏计划，解决尾巴后，才来拉无邪。 “那也不用跟拉皮条一样介绍？”图宫春让林若言噎了一下，却依然想不明白他说这些的原因。 “符合人设，而且这一片确实是红灯区。再说也想试试无邪这个人，在我们之外的性格表现，适不适合以后还做你的徒弟。” “哦？”林若言似笑非笑。 “那是适合还是不适合？刚才又怎么没拉到疗养院就跑了？” “适合，不想让你多想。”张启灵诚实的回答。 张海峡两人的前车之鉴还在。 “那你现在不过去吗？” “你想去我就去。” 现在的小哥好似在感情中说话回答，也越来越圆滑了。 不过，囚禁过他的疗养院…… 林若言想了一会，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回去吧。” 里面对于小哥来说，都是一些不愉快的记忆。 或许他不会有这种感觉，但林若言一想到他从病床上蹒跚下来的场景，总会很难受。 第二天一早出发，无邪看着林若言他们这一行人，手指着他们说不出话，神色很是激动。 “师父。”他一脸纠结的跑了过来，钻入林若言他们的车辆，坐到副驾驶上，扭头朝后问道。 “你们怎么跟阿宁一起？是因为我的原因吗？裘……”司机是阿宁，怕她不带自己，就将裘德考不是好人这句话咽回去。 “自作多情。”闭目养神的张启灵睁开眼睛。 无邪一下来了生气的感觉，可是他看看林若言，又看看张启灵。 不说是师父的老公，就算他上手也打不过对方，只好将火压下，转回了头。 “小三爷。”开着车的阿宁望着前方笑道。 “你三叔能请的起林小姐他们，我们就请不起了？况且你之前不是一副誓死不跟我们合作的态度吗？这次怎么就死皮赖脸的要跟上来了？” 无邪一下就哑声了。 车子穿过长长的戈壁滩，到了下午时，才到了阿宁他们先头部队的驻扎营地。 十几辆越野车一字排开，旁边大量的物资堆成小山。 四五个人围着一个篝火堆取暖，一个接一个的篝火堆旁，还有躺在睡袋中的人。 戈壁上温度寒冷，还有一股小风刮着，好在还没到沙漠，风中也没有太多沙石。 但林若言还是将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高处。 守在那里人一看到他们过来，就发出一阵欢呼，互相击掌庆贺。 无邪第一反应是，他们是不是知道林若言的能力，所以在看到他们后，才这么手舞足蹈。 “他们这是做什么？”他随手拉住他旁边那个被称为老高的外国人。 他的华夏话说的很好。 “他们在这里憋的时间长了，一看到我们过来，就知道要出发去塔木陀了，所以高兴。”老高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跟两个胖子打招呼。 上次他们在云顶天宫，就有过合作。 无邪这才放下心来，凑到林若言面前。 “师父，还是尽量谨慎小心点，别拼命。我在疗养院找到了陈文锦的笔记，才知道塔木陀。但他们没看过的那本笔记，却知道这地方的存在，说不定跟我三叔的什么阴谋有关。但我三叔可不是活菩萨，这么无私的向有仇的裘德考分享下地资源。” “嗯。”林若言颔首。 一排越野车的后面，还扎有一片帐篷。 但风格看起来应该是当地人搭建起来的，帐篷上还写有藏文。 “看来这是专门有藏人为接待自驾游驴友，建的收费住宿点。”雪梨杨看了眼上面的藏文说道。 那上面写的是住宿收费标准。 “现在时代发展的快，以往内地改革的春风，也吹到了戈壁滩深处的藏族同胞这。”胡八壹感叹了一句。 阿宁从长白山一行中，已习惯了他不时冒出这种红色时代盛行的话语。 不过还是感到一种奇怪的割裂感。 虽然他们出生确实不在一个年代，但胡八壹他的容貌和年纪不匹配。 这让她总感觉他们不该是生活在同一个年代之中。 只是想到那次时空之行，心下也就释然。 “胡先生，张先生，这次的队伍，我是作为你们的副手存在，只负责情报接应，主要的行动还要看你们。我们的向导就在那顶最大的帐篷中等着我们，请跟我来。” 帐篷里面因为放着带烟囱的碳炉，很是暖和。周围的家具就跟她和小哥结婚时那些老藏式的木质家具差不多。 整个帐篷的直径大概有五六米，帐篷内空间不小，地上铺着厚毡子。 一个满头白发，看着有七十多岁，却很精神的藏族老太太，坐在毛毡上的矮桌旁。 一行人陆续围着矮桌的边缘坐下，随后就有一个藏族男子带了一叠的木碗，给他们每个人都沏了一碗酥油茶。 林若言仔细打量了下卓玛旁边坐着的那个中年妇女。 典型的藏族皮肤样貌，她只在胡八壹他们那里见过西沙考古队的合影，不过照片模糊，陈文锦只能模糊看个大概，不熟悉的人完全认不出，眼前这个卓玛的儿媳，会是陈文锦本人。 她转头看了眼张启灵。 正在看那个藏族中年妇女的张启灵，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询问。 “文锦？”她趴在张启灵的耳朵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问道。 张启灵捏了捏她的手，表示正确。 随着最后一个进来的黑瞎子，将一个扁平的方形红木盒子打开，放在中间的矮脚桌上后。 正无声打量着他们几人的卓玛，将目光收回，看向了盒子中的东西。 那是一个少了巴掌大小的残缺青花瓷盘。 “莫拉，这是你当年看到的那个东西吗？”阿宁将破损的瓷盘拿出，双手恭敬的递给她。 给他们倒完酥油茶后，就盘腿坐在卓玛身后的男子用藏语翻译。 断断续续的翻译中，林若言他们大概明白了。 第913章 是吧，老张？ 这个藏族老太太，当年并没有跟着陈文锦那支考古队进入盆地深处。 她只将他们带到察尔汗区域的魔鬼城附近，就因为她也找不到深处的路而分开。 这只盘子也是陈文锦他们让她看过的盘子。 有盘子上的路线，她可以带他们找到与当年陈文锦他们分开的山口。 说完这些，卓玛并没在这帐篷里面多待，由着身旁的中年妇女和那个男子，扶着她离开。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黑瞎子懒洋洋的靠在后面一大堆毛毡上。 “明天一早。”阿宁起身。 “那这行还真要带着他啊？”黑瞎子手指向无邪的方向。 “不是你带回来的吗？当然由你照顾。”阿宁冷笑了下 ，又转头对林若言他们温声说道。 “这顶帐篷是林小姐和张先生的住处，胡先生，你们请跟我来。” 无邪有些疑问想给林若言说，磨蹭着没离开，黑瞎子也是如此。 “你怎么还不走？”无邪想将陈文锦的笔记拿给林若言看，可见黑瞎子不走，就开始撵人。 虽然他救了自己，但却受雇阿宁，也不能让这些秘密大大咧咧摊在他面前。 “你都不走，我为什么要走？况且你想留在阿宁的队伍，还要看我的心情吧。”黑瞎子慢悠悠的说道。 “是吧， 老张？” 张启灵眼神移向他，“昨晚没有切磋够？” “够，怎么不够？”黑瞎子扶了扶墨镜，漫不经心的笑道。 “真是一点都不服老啊。” “小哥。”林若言拉住要起身的张启灵，满脸笑意。 她觉得现在的小哥，总算没有之前那样的冷清孤僻了。 张启灵被她灿烂的笑恍了一下。 见她不是因为黑瞎子喊他老张的那种调侃之笑，就眼神询问。 “我好喜欢这种带了烟火之气的你。” 张启灵的唇角动了动，最后还是上翘到了最大。 无邪和黑瞎子被他们这番姿态，看的牙酸。 “得，你们继续恩爱。”他掀开帐篷走了。 无邪犹豫了下，还是将背包中的笔记本放在桌子上，“师父，这是我在疗养院里面找到的陈文锦笔记，里面有很多关于塔木陀的线索，你有空了看一下。” 他垂下长长的睫毛，也站起身，离开了的帐篷。 林若言随手翻了翻笔记本，并不是太感兴趣。 当年发生了什么，有齐羽和剧情，她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 “你要看吗？”她问张启灵。 “不看，是他们故意留下的。”张启灵皱着眉看着矮桌上一个个的酥油茶木碗。 “我去喊人收拾，顺便将笔记本还给无邪。” “嗯。” 第二天，所有的车队和物资准备好后，已到了中午。 一路上还会在有人烟的地方补充物资，之后的路，都由卓玛带路，不过她知道的路线，也只到当年与陈文锦他们分手的地方。 在戈壁滩的行程途中很是无聊，入眼都是一望无际的荒凉，连续行驶十小时的环境没有什么变化。 林若言坐在车上除了修炼还是修炼，也只有扎营休息时，才能缓解一下坐姿的疲惫。 “我们寻找的西王母古国，在当地人的传说中被称为雨中的鬼城。传说这座城市只出现在大雨中，但看到的人都会被这座鬼城夺走眼睛，变成瞎子。当年卓玛发现了他们去的目的，好像就是传说中的鬼城，心生害怕，所以假借找不到路的借口，与他们分开。” 篝火旁，阿宁将卓玛又透露出的线索说出。 “那她现在不怕了？”无邪问道。 “她提出了加价。”阿宁丢进去一根干柴。 “她年纪大了，儿子死的早，只留下儿媳和一个孙子。她年纪已不再适合做向导，但这些年往这边自驾游的探险队伍越来越多，趁着现在还有精神，她想将还记得的安全路线，都教孙子。 所以她会跟着我们继续深入一段，帮我们找到鬼城后再回转。” “看到大雨就会被夺去眼睛，听起来似乎很像瘴气一类的东西。”胡八壹若有所思。 小哥告诉他们的是，距离古国遗址附近的晚上，会有一种让人眼睛看不到光线的瘴气上升。 “防毒面具我准备的也有。”阿宁说道。 “找到古国遗址后，后面的一切都要拜托胡先生和张先生你们了。” 胡八壹点头。 接下来的路并不是很顺利，卓玛带的路线不是碎石滩，就是峡谷之间的干涸河床。 就算是强悍的越野车在这上面行走也很困难，阿宁的人不禁就埋怨起来。 但是卓玛表示，要想找到当年她跟陈文锦他们分别的山口，只能顺着有河流的的路线往深处走。 最重要的一点是，能顺利找到分离的山口，必须还要经过一个叫兰错的村子。 在当时那种条件下，陈文锦他们能继续往深处走下去，靠的就是在那个村子买的马匹和骆驼。 找到这个村子后，才能以这个村子为坐标，继续下一步。 她说的笃定，阿宁也只好安抚好手下的人。 不过让他们意外的是，兰错这个村子还有三四户人家生活。 这不仅让队伍里面的人，对上了年纪的卓玛记忆能力，也有了很大的信心。 整个队伍，大概有五六十个人，除了阿宁公司有技术的人以外，她雇佣的还有当地的藏族人。 一些零碎疲活都是由他们来完成。 守夜的人，大部分也是这些藏人。 因为天色和明天早上就要出发的原因，吃完饭后，整个队伍都是躲在高地背风的后面，睡在露天睡袋里面。 林若言看着上方的星空银河，比城市中要清晰的多，离地面也近。 听着旁边胖子他们的侃大山，以及小哥偶尔指给她看的星宿，让她有种不是处于戈壁荒漠的感觉。 随着逐渐睡去的人群，四周的声音也渐渐静了下来。 不过微微吹过来的风中，却有隐隐的窸窣声传来。 林若言坐了起来。 他们几人所在的地方，想图清静，是在边缘位置。 “卓玛的孙子。”一旁跟着坐起的张启灵，低声朝着惊醒的胡八壹说道。 “我跟若言过去就行。” 胡八壹这才重新躺了回去。 “请跟我来，我奶奶要见你们。”卓玛的孙子轻轻蹲了下来，行了一个礼。 原书中就有这个情形，但林若言奇怪的是，这次卓玛竟然也叫上了她。 难道她打听过自己和小哥的情况？ 离他们不远的阿宁，睁开眼睛看了看他们三人转过停放的车子后，又闭上了眼睛。 第914章 做一个快乐聪明的无邪 卓玛三人离他们这些人的营地要远的多。 转过一字排开的车子，又走了一百米，才到他们的篝火堆旁。 不远处，还有一个很简易的藏式小帐篷。 篝火烧的很旺，边上铺着毛毡，卓玛和她儿媳妇就坐在上面。 卓玛的孙子将他们两人带来后， 又返回了营地。 而卓玛见他们两人平静的坐下后，什么都没问，眼中出现了一丝诧异。 眼神在坐的很近的两人之间看了一会，她才用口音很重的汉话说道。 “几十年没见，你的容貌似乎一点都没变。” 她对着张启灵说完这句话后，就注意林若言的反应。 但很显然，林若言不会有什么反应。 这不禁让她有一些意外，不露痕迹的去看正在给他们倒酥油茶的儿媳。 她的儿媳，将最后一碗酥油茶放在她手中，点了点她的手背。 “有什么直说。”张启灵放下酥油茶。 卓玛的表情看起来，有点阴鹜起来。 就在此时，卓玛的孙子又带着一个人过来。 是看到他们也坐在篝火堆旁，有点不在状态的无邪。 “师父。”无邪看看，刚要坐在林若言的一侧，张启灵就掐着她腰，放到了自己的另一侧。 无邪暗自捏了捏拳头，在张启灵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的晃了几下，最后还是无奈的坐下。 不过他的一声师父，和张启灵明显外放出的情绪，让卓玛的目光再次落到林若言身上。 就连她的儿媳，也是不着痕迹的看过来。 因为要指路的原因，他们是坐在最前面的那辆车，加上林若言不是管事的，他们很少有接触。 “陈文锦让我给你们两人留了口信。”卓玛突然开口。 “你会说汉话？”无邪的第一反应。 “我奶奶会说汉话很奇怪吗？你以为内地来的人，都会用藏语跟我们沟通？”卓玛的孙子看着无邪的吃惊样子，语气不满。 “扎西！”卓玛喊了他一声，又说道：“录像带是陈文锦让我邮寄的，如果你按照笔记中的线索，或者有当年的队员来到了这里。就让我转告你们，她会在终点等你们一段时间。不过……” 她转头用藏语问了她儿媳一句。 她的儿媳听后摇了摇头，指了指扎西。 扎西上前，将手腕上带了年月日的老式手表，放在卓玛眼前看。 “她等不了你们太久，从到了兰错这里算起，十天内，在终点还等不到你们，她就会自己进去。” 无邪还没从录像带是陈文锦邮寄的答案中反应过来，就又被卓玛的话说懵了。 “她什么时候交待你的？又是什么时候独自上路的？为什么她不亲给我们传话？你们的关系很好吗？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了？这几十年我三叔怎么都找不到文锦阿姨的踪迹，是不是就藏在你的的家？？ 她又为什么要给我邮寄录像带？我跟他不一样，也不是她的队友。给我寄录像带，难道是因为我是我三叔侄子的原因？” 卓玛没想到无邪这个好奇宝宝，就眨眼的功夫，问出了一大堆让她头晕眼花的问题。 “我只负责传信，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卓玛的儿媳扶着她起身，往那个小帐篷里面走去。 无邪站起身还想追着继续问，却被扎西拦截。 “对了，她还有一句。” 到了帐篷前的卓玛转身。 “她说，在你们这群人中间，还有一个存在了几十年的它。要小心身边的人。” “该小心的不是你的儿媳吗？”林若言觉得卓玛装的也太高了，刺了一句。 卓玛和她的儿媳身子一僵，她的儿媳还好，没有回头。 但卓玛的目光对上林若言那双透彻明亮的眼睛时，不敢再看，进了帐篷。 “师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无邪见卓玛什么都不说，他又不能动手强逼。 又见林若言的话中，有很明显的含义，加上扎西也跟着进了帐篷，就转过头来问她。 “用你聪明的脑子好好想一想，我累了，要回去睡觉。” 林若言斜睨了他一眼，没有选择回答，也开始往回走。 “师父，你夸我聪明啊。”无邪被这一句高兴到。 “但其实我不聪明，老是被我三叔耍的团团转。” 他无视张启灵的眼神，跟在他们两人身后。 反正师父只要不讨厌他，这个捷足先登的闷油瓶，除了拿眼神杀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那你是想清醒的聪明呢？还是快乐的聪明？”林若言停下脚步。 戈壁滩行路确实很枯燥，对无三省这些人又不悦起来，也算给身为她徒弟的一个选择。 “我……”无邪看着林若言两人越来越有点像的气场。 一向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他，本能的不想选择第一个选项。 他下意识的觉得，那将是他不能承受之重。 “人这一辈子，图的就是活得快乐。”无邪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我还是喜欢做一个快乐聪明的无邪。” 林若言看了他一会，突然绽放出一个孺子可教的笑。 晃得无邪心中更是坚信自己这个选择。 张启灵捏紧了林若言的手。 “无邪，希望你能一直这么无邪下去。” 林若言只好随便的说了一句，就被张启灵扯着离开。 “师父，既然你期盼我能一直无邪，那我一定会做到。”无邪慢慢的跟在他们两人的后面，小声的说道。 林若言话语中隐隐透露出的冰山一角，他察觉到了，他只是不愿意往深处去想。 与师父之间的这段缘分，他还是想是一种不掺杂任何算计利用的纯粹相遇。 所以对这一行的满心疑惑，心下的认知，瞬间有了一个转变。 顺其自然挺好的，也没什么好奇。 有师父的存在，左右不会让他死。 一起走到最后，谜底自然也会知晓。 想通这些，无邪整个人都跟着松弛下来。 三叔的盘口和人脉，在那一次爆雷中，没什么条件能让他拉起跟阿宁他们一样的装备，就算下地人才多，速度上也快不了多少。 至于陈文锦，师父这个最存不住心思的人，都没什么好奇，而且什么它啊的，小心身边之人，师父也并不担心，想必心中肯定有所了解。 她知道的，远比自己多的多。 这样就好。 她不会被任何人算计利用。 或许就连陈文锦都想不到，师父他们两人会有这样的反应。 不，应该是闷油瓶有这样的反应。 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闷油瓶，就是沾了他师父的光，反应才会这么游刃有余的样子，在那一字不说的装高冷。 第915章 沙尘暴 卓玛是依靠风蚀岩和河谷来寻找当年的路线，所以车队必须要靠着山岩附近行驶。 加上沙地的出现，你也不知道沙子下面会不会有石头或者深坑，所以车子走的速度慢了不少。 但还是有一些车子倒霉因此损坏发动机底盘，需要队伍中的机械师修好才能行驶。 这跟阿宁预算的时间多了不少，所以不禁有点焦虑。 “柴达木盆地最初是一片浅海，原本就是河流聚集的地方，而且这里的河流大部分发源于唐古拉和昆仑雪山。 虽说随着气候转变，很多大河都转入了地下。可这里的河道看起来，至少在两三年年前，还有河水。” 雪梨杨捏了一把河床下的土块说道。 “之后的路程虽然要穿过沙漠，但因为柴达木盆地的特殊地理性，这些沙漠区域并不大，如同打碎镜片一样，四散分布在盆地的中心。只要不遇上沙尘暴，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再说你不是还带着GpS吗？” 阿宁拿下望远镜：“希望如杨小姐说的这样顺利。” “不要指望机器。”扎西走过来。 “在昼夜温差五六十度的荒漠中，机器是会坏掉的。我奶奶说的，绕过尽头那片沙漠后，就是当年她跟探险队分开的山口。 那里有很多奇怪的石头，很好辨认。不过再往里就是沙漠海子盐沼互相吞噬交汇的地方，地貌一天一变，那才是最危险的地方，就算你们有机器没有什么办法。” “那你奶奶舍得你这个孙子跟我们一起冒险？”阿宁装起望远镜，眉毛挑起。 扎西楞了一下，“你们想深入柴达木，已经是将自己人头别在腰带上。但我并没打算让奶奶一直往里深入。金钱在我看来是一种业障，会对我们带来危险，之后的路上，我会尽力说服奶奶。” “那你加油。”阿宁笑了一下，拍了拍这个看起来老实的藏族汉子，吩咐车队继续出发。 只是在几米高的河道走到第二天时，天空开始刮起了漫天黄沙，能见度最多只有一米，为了行驶安全，车与车之间拉开了距离，至少一百米以上。 但车子即使以最低速度顶风行驶，车身都被这黄风吹的摇晃起来，裹挟着的大量沙子打的车窗沙啦啦作响。 无线电对讲机的失联，听不到看不到情况下，他们不得不原地停下来。 林若言看着车窗外那发黑的沙尘，虽然知道有这一遭，还是为胡八壹他们担心。 “还好现在还是在戈壁的河道上。”阿宁庆幸道。 无邪望着窗外涌动成黑色视线的浓烈沙尘，对于自然的天气也有些畏惧。 可当他转身向后看着淡定的两人后，情绪突然间也就淡定了下来。 他什么没见过？ 再说还有师父在这，也不可能有什么。 这种想法让他在十几分钟后，车子都被要吹飞起来时，依然维持住了淡定。 “下车。”张启灵戴上护目镜。 阿宁无邪两人犹豫了下，一同看向林若言，见她也戴上了护目镜和帽子，拉高了衣领到口鼻处，跟着照做，带上背包，打开车门。 下车前，林若言毫无顾忌的将后备箱中的装备全部收走。 车门打开的同时，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无邪还是瞬间被一团沙尘吹回到了座椅上。 好在他的脚还抵在车门上，才没让车门一下夹到他的腿。 林若言下车瞅了一眼，发现车轮已经一半埋在沙子中，但看起来并不是因为风中沙子堆积的原因，反而像是河床变成了流沙漩涡一般，在吞噬着车身。 在这种地方没车更加危险，无邪想去抬车身，却被阿宁阻止。 她打了一个先去通知其他队友的手势。 几人散开，但张启灵则是先拉着林若言往一处。 往前走了两三百米左右，林若言透过沙雾，看到一块高大的山岩出现在眼前。 随着离山岩越近，风的阻力也就越小。 不过张启灵并没带着她朝那个方向过去，而是上了河岸，绕过一个土丘，抱着她跳下一个斜坡。 落地时候，林若言感觉视线瞬间清晰了起来。 原来这是一个地面上的裂缝，有两三人深，风沙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声音小了很多，也能听到对方说话。 “你在这里往上方打信号弹，他们看到后就会往这边来，我去接人。”张启灵取下背包。 “嗯。”林若言知道他在这个地形刷了几遍，并不担心。 红色的灼热信号弹冲天而起，闪光的范围很大，足以让他们所在的范围内的看到。 而且林若言仗着自己有库存，在上一颗的光芒消失后，就继续发射下一颗。 她这样做的好处是，只要能看到信号弹的人，不用张启灵他们带路，就能直接朝这里来。 首先来到这里的是黑瞎子和王月伴。 “小姑娘倒是会找地方。”黑瞎子扔下自己的背包，又跳上了斜坡，出去带人。 “胡大哥他们怎么样？”林若言继续放着信号弹。 “在后面，没事，杨参谋早就发觉不对了。”王月伴接手了她放信号弹的工作。 果不其然，下一波过来人就是胡八壹几人。 “不是河床有流沙，柴达木盆地在蒙语中本就有盐泽的意思。我们之前走的河道干旱很久，但现在走的河道最多干旱半年，河床底部的情况就很很复杂。 那些大量的盐壳晶里面有很多空隙，就像海绵一样，并不经压，我们因为沙尘暴的原因，车辆停留的时间又长，所以才会出现车辆下限的情况。” 雪梨杨点燃了无烟炉取暖。 “我跟老胡只来得及通知了前后车辆里面的人，就看到这边的信号弹。不过这次沙尘暴后，车辆恐怕要有不少损伤。” “还好不是在沙漠中遇到，不然我们找掩体都来不及。”胡八壹喝了一口热水。 当年在找精绝古城的路上，他们在沙漠中可是吃过不少苦。 被张启灵和黑瞎子带回来的人越来越多。 人多，热气也足，除了狭窄点，别的还好。 重要的是头顶上的风也小了下来，基本没再有什么沙子落下。 但阿宁的脸色并不好，因为她点名到最后，发现还有四个人没找回来。 而现在距离沙尘暴过来时，已过去了三个多小时，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第916章 焦老板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风，真正的信风来临时，人会直接被卷上天。我们必须在下一次起风前，找到更好的比避风点。” 扎西翻译卓玛的警告。 “再往前二十个公里左右的地方，有一个被我们当地人称为魔鬼城的山岩群，那里是很好的避风点。” “我尽量早点出发。”阿宁勉强笑了笑，组织了人跟她出去检查车辆受损的情况，顺便在附近找一下失踪的四个人。 胡八壹让雪梨杨和林若言两个女性在这里休息，他和胖子则是跟着张启灵和黑瞎子也跟着外出寻人。 阿宁他劝不动，加上失踪的人是她的手下，她要以身作则，不肯留在这里休息，还要检查车俩和检修无线对讲机，胡八壹自然也不再劝。 阿宁他们离开后，躲藏的裂缝中就没剩下几人，扎西坐在一个凹陷处的口子里，时刻注意着外面天气和裂缝上方的变化。 因为风虽然变小，但是裂缝处也并不安稳，时常有泥土和沙石从裂缝边缘掉下，使得他们不得不戴着帽子，以防迷到眼睛。 “你们来这里喝茶。”生硬的汉话，从卓玛的儿媳口中说出。 她正从热好的小铝壶中，往外倒酥油茶。 “不用了，我们想睡一会。”林若言看了眼她那古铜色的皮肤，与雪梨杨婉转谢绝。 卓玛儿媳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又警惕的扫了眼雪梨杨的怀中，只好停下了想挪去他们那边的动作。 雪梨杨敏锐察觉到她的目光，想到自己怀中的手枪和若言妹子说她就是陈文锦，就不动声色打量她和卓玛的互动。 阿宁他们直到后半夜才回来，只找到了两个人。 按照这其中一个还清醒着人的说法是，他们原本也是朝着有信号弹的地方走，但是在看到有巨大轮廓的山岩下，有几盏灯光在沙雾中闪烁。 不知怎么，鬼迷神差的就往有灯光闪烁的地方狂奔。 但他们跑了很远，发现那灯光越来越远，感觉不对的两人就停了下来。 前面的老高和另外一人，却是怎么喊都喊不回来，只好先顾着自己。 可等他们再往回走，却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沙尘，连不断的信号弹都看不见了。 最后只能凭着感觉往回走，一直到筋疲力尽失去意识。 “难道还有别人先我们一步？”调着无线电频率，试图联系上另外失踪两个人的阿宁自言自语道。 林若言转过脸看向簇拥的人群。 看来先阿宁他们一步的队伍恐怕不少。 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还能遇到什么。 夜晚光线不好，加上还需要休息，剩余的两人，阿宁只有等天亮的时候，再出去寻找。 裂缝下，一行人和装备集在一块取暖。 林若言窝到张启灵怀中眯了没多久，就感觉到风已经完全停了。 这时天色已大亮。 一行人整理物资，重新分配。 该修车的修车，拉车的拉车。 阿宁分出了三组人辐射性去寻找，却依然没有找到。 “扎西说在二十公里外有一个魔鬼城，我们附近这一片又全部搜寻过，会不会那两人在昨天那种情况下，在发射信号弹之前，就走错方向，到了魔鬼城那边？”胡八壹说道。 “有这个可能，我们休息好就出发。”阿宁没意见。 进入戈壁滩的越野车性能都很不错，修不好的车子，拖挂在后面，到了卓玛说的魔鬼城的安全地点，再想办法修理。 往前绕过一小片沙漠，行驶了二十多分后，眼前就出现了典型雅丹地貌的石头城。 载着卓玛扎西他们的那辆车走在最前面，用无线电指引着后面的车辆调整方向，最后停在了一处类似石头城门的地方。 不过在馒头形状的石山下，早有另外一排排车辆停靠。 林若言一扫之下，内心也有点吃惊。 因为竟然足足有四五十辆…… 如果不是周围的环境，乍一看，她还以为到了哪个大型停车场。 但从车俩的抱团分布能看出，这是两波的团队。 “卧槽，这特码的是西部牛仔大开会？”王月伴拉下墨镜，瞠目结舌。 “有意思。”黑瞎子靠着车身。 阿宁的表情，已直追最初的小哥。 她转身去车上，拿出一个手提箱，让队伍中的工程师组装了另外一个通讯系统。 无邪怀疑的掏出陈文锦本记本，检查是不是批发做旧的复制品。 林若言挪了几步，靠近卓玛儿媳那边，注意她的表情。 或许是想着大家都如此，所以她并没收敛脸上的表情。 她脸上的自我怀疑，让林若言差点笑出来。 看来陈皮跟她的交流并不多，也不知道他们父女之间，谁不信任谁。 “宁小姐。”车辆最多的那个营地中，一个扎着低马尾，手持文明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在身边三四人的簇拥中，来到看着工程师组装通讯设备的阿宁面前。 “鄙人姓焦，沿海地区的古董商人。因为一些重要原因，需要找到在我前面的无三省，对于西王母国的遗址并不感兴趣，甚至还能提供一些西王母国的资料，要合作吗？” “真的只是为无三省吗？”车辆后，又转出一个身穿上粉下白的年轻人。 林若言微微讶异，正要收回目光，却与解雨辰的眼神正对上。 她不自在的移开眼睛，又跟张启灵无言的深幽双眼对个正着。 林若言叹了口气，她是真不知道解雨辰停在这里的。 “当然，毕竟我跟他也算旧识，同吃同住过不短的时间。”焦老板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只听我们老板的，在他没有同意之前，我是不会跟你合作的。”阿宁拒绝。 “正好我有能联系上你们老板的电话，我之前也已经征求过他的意见，要不然你再跟你们老板联系下？”焦老板挥了挥手，旁边一人把电话递给她。 “不用。”阿宁接过跟车工程师递过来的电话，转身走到没人的地方去联络裘德考。 “胡先生，杨小姐，张先生，林小姐，两位王先生。”焦老板一个不落的称呼。 “古董圈早就听过几位摸金校尉的风采，这次有合作的机会，鄙人实在高兴万分。” “呵呵。”胡八壹见几人都没反应，只好给了一个职业的假笑。 “林……” “解老板——” “小花哥哥。” 第917章 魔鬼城的西王母国皇室墓葬？ 张启灵上前一步隔开解雨辰的靠近，打断他的话，只不过他的三个字出口，又被之后出来的藿秀秀打断。 张启灵目光掠过解雨辰营地的人，发现再没有女性出现后，果断转身拉着林若言回了他们那辆车。 “小哥，我不是全部都给你说了，你还这么忌讳啊？”林若言看着扭过头朝他们挤眉弄眼的胖子，就又好气又好笑。 张启灵抿了抿唇，“看到你们两人碰面，我不舒服。” 林若言叹了口气，“我要是看到他就回避，恐怕你才会真的不安。” 张启灵哑然，扭过头，转而说道。 “我没想到田有金这么急，接下来我们还是要甩掉这些人。” “都行，听你的。”现在都变成百人旅游团了，剧情中后来才出现的藿秀秀，现在就出现了这里，势力越乱，更何况还有冲着自己来的。 脱离大部队也好，但要将阿宁也带上。 而打完电话回来的阿宁脸色很不好，但眼前重要的还是即将到来的风沙和去里面寻找失踪的两人。 他们在里面平坦的一处山岩扎了营后，阿宁才带人去了焦老板的营帐。 无邪因为秀秀和解雨辰这两个小时候的发小，也留在了他们的营地叙旧。 林若言跟胡八壹几人则凑在了他们的帐篷中，商量接下来要做的事。 “这里的魔鬼城看着像是天然风蚀的雅丹地貌，但我刚才往魔鬼城里面走了一段，发现这里面有很多石头摆放挺有讲究。” 胡八壹说道：“传说当年皇帝战蚩尤时的天授神书，就是西王母令九天玄女传授给他的。要说奇门遁甲上，这个西王母也算是老祖宗了。” 张启灵虽知道胡八壹的风水在他之上，但还是不免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原本接下来就要说魔鬼城的秘密，没想到他只是往里走了一段，就看出了魔鬼城的奥秘。 “你没想错，这里已经算是西王母国的外围，几千年以前，这里面曾有一条可以行驶船只的环河。 外面看着是一个大的魔鬼城，里面却是由十几个小型的魔鬼城构成，首尾相接，环环相扣。与当初我们在龙岭迷窟里面见过的悬魂梯机关类似。 只不过从月牙记号和环境，换成了魔鬼城里面的石阵摆放迷惑，一旦错过正确的出口， 会永远迷失在这片巨大的魔鬼城中。”张启灵说道。 “魔鬼城中对你们来说唯一的危险，是人头陶罐中的尸鳖王，怒晴鸡你们带着不离手。雨林中最危险的生物则是神出鬼没的鸡冠蛇，不过与这些人分开后，善驭蛇的张小蛇会跟着我们，出现的第一时间，他会察觉到。” “只要不爬高，我什么都不怕。”胖子拍着林若言分给他们的手枪。 枪就是他的底气。 张启灵画了几份大致的路线图，分给了胡八壹他们。 “如果我们在雨林失散，按照这上面路线走，该提防的危险地方，我都标记了出来。” “这我也看不懂啊，我又不跟老胡杨参谋他们那样懂风水的懂风水，看星星找方向的找方向。”胖子拿着线路图转着看了下。 “那大胖哥你就祈祷不要跟我们任何人分开。”王月伴搂着他的肩膀笑道，又想起梦中跟无邪的那段记忆。 “那无邪呢，我们不管他？” “他不会有事。”林若言往外掏胡八壹他们能用上的东西。 “黑瞎子就是专门保护他的，而且他的运气很好，逢凶化吉。” “虽然他们都是九门人，但我觉得以他的聪明，大概率最后还是会选择跟着我们。”雪梨杨检查着背包里面准备的血清。 “不过来最好。”两份截然不同的经历，让张启灵对无邪这个人的感觉也格外复杂。 “想想不过来也好，他跟着那解家的小九爷，只要他别靠近棺材，危险性也不大。”王月伴说道。 在帐篷周围溜达的怒晴鸡突然发出一阵“咯咯咯”的叫声，胡八壹他们立马停止了交谈。 没一会就听到阿宁的声音在帐篷外响起。 “林小姐，我能进来吗？” “进。” 阿宁一进来就开门见山，“我们老板接受了焦老板的条件，这是他手中掌握的西王母国资料。” 让人意外的是，她递过来的资料，竟然是一叠叠的黑白照片复印件。 “叁……玖，这好像是民国时期的一个地下工程。”雪梨杨翻看了几张后，惊奇道。 “民国工程？”林若言拿过雪梨杨看过的纸张。 复印的照片还算清晰，上面是一个类似隧道的地下工程，整体呈圆形，墙壁上的照明工具和工人休息时的桌椅风格，林若言在民国时见过不少。 “上个世纪，上面曾派出专业队伍，在柴达木盆地深处建造过石油探测工程。”阿宁说道。 “并且还有军队驻扎。” “在这种地方有石油？”林若言回想书中的内容，并没提起过。 “也不是没有可能。”雪梨杨深思。 “柴达木盆地本就是中国四大盆地之中最高的盆地，里面除了有色金属和石油以外，钾镁石棉芒硝等矿藏储量设计全国首位，因此也有聚宝盆之称。 但这里…如果有军队驻扎，或者有过大型石油工程，按理说，过去不到百年，在当地不应该没有任何传闻或者是痕迹。” “正常来说是这样，但……”阿宁抽出了最下面那张资料。 只有一个侧脸，穿着挺括军装，站在最高处的军官眺望远方。 高大挺拔的身材和那身严谨的气质，在一堆士兵中特别显眼。 “带队的是九门之首张大佛爷。” 林若言拿起仔细打量，奈何复印在纸上的照片清晰度，想让她看清侧脸根本不行。 “这张起山活着时候，到底干了多少事？” “这些资料，那个焦老板说是他死当在十一仓时，在那里面翻出来的。当时封存这些资料的，是在一个叫做古潼京计划档案中，与另外一个伙伴找到的。 资料只是一部分，最关键的西王母国皇室墓葬线索，就在这座魔鬼城之中，在征求过你们合作的意见后，他会双手奉上。” “十一仓？”林若言又听到一个新鲜词。 第918章 他们的棺材吊在了水下？ “十一仓我听过道上的一些传言。听说最初是一个古董商人存放东西的地方，后来被九门之首的张大佛爷收了去，建成专门为九门之人存放货物的地方。最奇特的一点是，十一仓的存储空间不止地上，甚至建立的还有水下仓库。” 王月伴鬼祟的伸出头看了看帐篷外。 “除了存放物品外，还可以存放死人活人。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小道消息，我听人说，那张大佛爷和他媳妇的尸体，并没入葬。 而是装在特质的棺材中，吊在了十一仓的水下，用来镇压某种东西。” 他们的棺材吊在了水下？ 林若言转头看向张启灵，突然想起当年在长沙吉祥大饭店跟张起山的最后一次见面时，他临走前说的那段话。 “我或许不能跟你保证对张远山不做什么，但我能保证，如果我对他做了什么，那就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她一向会将人先往好处想，听到胖子的话，第一反应是不是小哥的囚禁没改变，张起山还参与了进去，所以他死后应了自己死无葬身之地的誓言？ “师父！”无邪的声音在外响起。 “进来吧。” “师父。”无邪进来后，看阿宁也在，想要说的话就憋了回去。 “看来小三爷是有什么话要说？”阿宁将资料收拾起来。 “胡先生，不管你们做出什么决定，我都尊重。现在我要先去寻找失踪的两个人，只希望在我回来后，能有答案。” “等等，阿宁，我刚在小花那边的营地听说，他们昨晚过来扎营时，在魔鬼城边缘的沙墟里面挖出一个人。 我认不准，但从那人的皮带上看到了你们公司的那个数字编号。” 无邪喊住阿宁。 “谢了，小三爷。”掀开帐篷的阿宁回头朝他笑了下。 “师父，我三叔带的队伍中，有小花的人。他说那人一路上会留下记号。”无邪高兴的说道。 “这样的话，三叔走过的路，爆雷的地方他们趟过，我们跟在后面走，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无邪，你可真是你三叔的好大侄啊。”胖子感慨道。 “你不是追着他的行踪而来吗，不担心你三叔死半道上？” “他那个老狐狸，能活着呢。”无邪偷偷看了眼林若言。 “这里面还有你们不知道的事，陈文锦当年和我三叔是恋人，如果不是沉船墓后，她失踪不见， 早就成了我的三婶。 我三叔他这个人年轻时候或许有点莽，但随着他下地经验的丰富，绝对不会什么都没准备的去做一件事。” “你这三叔是懂得内部消化啊。”王月伴调侃。 “哎，这样的话，那陈皮不是差点成了你…你该叫什么来着？” “去你的，我来不是跟你胡扯的。”无邪正色道。 “那焦老板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人又多，加上裘德考这边，我总感觉是冲着师父你来的。 师父，我们要不然甩开他们先走？我跟小花也商量过了，到时他会帮助我们，提前带着几个精英跟我们走他伙计留下记号的那条路。” “不用。”张启灵拒绝。 “距离起风的时间还长，我们会在这之前离开。” “阿宁失踪的那个队员，大概率躲避风沙时，进入了魔鬼城深处。无邪你要是打算和我们一起的话，一会和我们跟着阿宁去找人。找到避风位置后，我跟小哥立马回来接应妹子你和雪梨。” “胡大哥你们不用回来接应。”林若言看着在雪梨杨口袋边缘，嗑着瓜子听他们说话的树杈子。 “不能让它吃干饭，你们带着它，到时让它在魔鬼城入口等着我们。” 其实只要小哥跟他们在一起，不用树杈子，自己也能找到。 但是看着树杈子如此悠闲，就特别不爽。 “它？这个麻雀？行吗？”无邪小声的问道。 “你小子说谁不行？”树杈子从雪梨杨口袋飞出，啄了无邪额头一口。 “麻雀还能说话？”无邪捂住额头，想到林若言的身份，相比起来，这好像也不是什么让人震惊的事。 但他一看到树杈子撅起屁股的样子，怕它拉屎在自己身上，赶忙将它推了下去。 “无邪你这小子竟然推我？”树杈子一头栽了下去，翅膀伸开，飞上来又是一阵乱啄。 “我是怕你在我身上拉屎。”无邪抱头躲避。 “放屁，我可是餐风饮露，怎么会这么低俗的拉屎？”树杈子气死了。 它可是太古安神树，植物系的，怎么可能会拉屎？ 林若言被他们这拉屎来拉屎去的对话，听的一头黑线。 “我们现在就去找阿宁。”胡八壹也是一脸受不了，带上背包就出了帐篷。 “粗俗。”胖子摇了摇头。 “怕我拉屎，我还偏偏就待在你身上了。”树杈子主动飞进无邪的口袋。 “我怕你不成？”无邪嘴上这样说着，脸上却是一副得逞的笑意。 这应该是师父的小宠物吧。 “师父，那我们先走了？” “嗯。”林若言目光看向盯着她看的张启灵。 他目光中的等待意思很明显。 林若言无奈的又叹了一口气。 “我跟雪梨姐就在这里不出去乱跑，谁也不见。” “我们走后，我就会让张小蛇制造动乱，你们趁机离开。”张启灵这才转身离开。 雪梨杨这会才反应过来，两人的对话意思。 对于张启灵的醋劲，再有一个深层次的认识。 “小哥这……怪不得我听有些老人说，老房子着火，烧的最厉害。跟初次见到小哥时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南辕北辙。” 林若言也没忍住笑。 也幸好雪梨姐只在小哥走了后才说，老房子着火这句话。 不然，以小哥这小心眼劲，还不记在小本本上。 田有金这个人很谨慎，阿宁他们出发时，他这边也派了四五个人跟了上去，美其名曰也出一份力。 随后又亲自来了她这里的帐篷，询问他们是否合作的答案。 不过被匆匆赶过来的解雨辰挡住。 听着外面的唇枪舌战，雪梨杨不禁看向了林若言。 自始至终，她都安静的坐着，没有接声的打算。 这是雪梨杨第一次从她脸上看不出任何心理活动。 外面已到了剑拔弩张的时刻，营帐却突然被人掀开。 一个十八九岁，身穿皮粉冲锋衣的少女进来。 第919章 与解雨辰的小约定 她的五官肤色精致如玉，带着清纯，却又隐约有一股媚意，在眼波之中流转。 很矛盾的气质，却让人感觉很舒服。 “林姐姐，杨姐姐。”进来的藿秀秀看向林若言时，脸上带了歉意，将两把手枪从身上掏出，分别放在她们两人面前。 “这是小花哥哥让我带过来的，并且希望你和杨姐姐能与我们在起风前离开这里。” 林若言低头看着面前的手枪，“不了。” 藿秀秀红唇微启，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而是抬腕看了一眼腕表。 “一小时零四分后，我们会准时在两个营地之间，放出烟雾弹。” “知道了。”林若言淡淡回了一句。 藿秀秀咬了咬下唇，转身往外走去，但在掀开帘子时，又转回身忐忑的说道。 “即使可能林姐姐你记不起之前的一段记忆，我还是想跟你道歉。八年前是我年少无知，认为你占了小花哥哥陪着我的时间，所以故意在你面前，跟着他们那样喊你，之后又对你做了恶作剧。实在对不起。 后来，你离开了解家。随着长大，对当年对你做的事很是羞愧，却一直没有机会跟你当面道歉。” 林若言愣了下，好一会才想起藿秀秀话中发生的那些事。 1996年，她在长白山被解雨辰捡回到解家时，跟十一岁藿秀秀的两次见面后发生的事。 “没关系，你不说我都忘了。” 藿秀秀讶然，似乎没想到了林若言还有那段心智如小孩般的记忆。 对于赏心悦目的女孩，林若言一向有耐心。 见藿秀秀脸上的羞愧之色更重，她就说道。 “那时你还小，经常一起玩的哥哥身边突然多了一个玩伴，换做是我，心理也会不平衡。” “对不起。”藿秀秀低头又道歉了一声，这才离开。 “八年前，在解家跟她发生什么了？”雪梨杨问道。 “没什么，就是小孩子不愿意从小照顾她的哥哥身边，多了一个人，说话刺了一点。”林若言笑道，拿起手枪低头查看。 “我小时候也是，要好的朋友，突然跟另外一个新出现的人玩，我也会很失落，心情不好。对了，雪梨姐，你看下手枪的发射孔处有没有什么纸条。” “好像还真有。”雪梨杨仔细检查，发现她那把手枪发射孔里面，塞着一个很小的纸条。 “如果你不说，还真不会想到会有纸条在这里。不过，若言妹子，你怎么知道解雨辰会在这里装纸条？” “他知道雪梨姐你，跟海峡也接触过，以他的能力，不可能不知道你们也有实力能弄来这些。” 林若言将她递过来的纸条拨开。 “这时候送来两把手枪，多此一举。” “看来若言妹子你们之前有过这方面的约定。”具体是怎么回事，雪梨杨心下说没好奇是不可能的，但她也不会没分寸的问出口。 林若言拨开纸条的动作一顿。 自己为什么知道手枪发射孔有纸条的原因浮现在脑海中。 有一次睡觉前，上床的时候，她的手正好按在外侧解雨辰的枕头上。 感觉到下面好像有东西，她就掀开枕头，在枕头下掏出了一把手枪。 这对于当时只有几岁心智的她，当然好奇。 等搭配好两人明天该穿衣服的解雨辰一回头发现时，她胡乱的拨动中，已打开了保险，右手倒拿着手枪。 两只眼睛正好奇的挨个往枪孔里看。 解雨辰一惊之下，随手拿起梳妆台上的一瓶玻璃香水，狠砸在了她的手骨上。 手枪掉落后，因为保险打开的原因，在极低的概率下，发生了走火，子弹挨着地面射向了房门外。 解雨辰跑过来捡起手枪，卸了子弹后，就是一连串严厉的训斥，自己又惊又怕之下，又被当时认定的妈妈训斥，宁愿拆了手枪也不让自己玩。 就耍了小孩子脾气，怎么都不肯吃饭，一直不愿意理他。 他无奈之下，当着自己的面，将那个卸了子弹的手枪，塞进一张小纸条，留一明显的小纸角在外面后，与自己约定。 手枪藏的地方，是保护他们两人的一道屏障。 只有两人在的情况下，他身上或者周围，看到这样的手枪才能随便玩。 如果看不到露出的纸角，绝不能碰手枪。 当时虽然他这样说，可是从那以后，除了他主动递过来的枪，自己再也没有在周围见过手枪的踪迹。 “若言妹子？若言妹子？” 林若言回过神，解释道：“之前在解家，我无意间碰过他的手枪，走火了。后来他就将纸条塞在枪孔处露出一角，告诉我说只有这样的才能玩。不过……” 她看了一眼纸条，蹙起眉心，“很奇怪，藿家跟解家交好，他却似乎有意避过藿秀秀，用这种方法迂回的传递消息。” 雪梨杨凑过来一看，纸条上用蝇头小字写着，无三省身份存疑，目的不明，另有重密，相见一叙。 “是有点奇怪，听说解藿两家很多生意牵扯很深，解雨辰又带着藿仙姑看好的下一任继承人，为何要用这种方式告诉你？” 林若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九门之间的关系太复杂了，随他吧。” “若言妹子，他有重要的秘密想告诉你，你不去见他吗？”雪梨杨见林若言并没有出去的打算。 “他那重要的秘密，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我原以为他处境不太好，连藿秀秀都不信任，在没法见我的情况下，才用这种方法传递消息。但现在看来，只是一些重要的秘密，并不是他处境堪忧，那就没必要见了。”林若言说道。 重要的秘密，无非可能是他发现了谢连环也是无三省，因而进一步发现，无三省他们在做什么。但算计不到小哥，这些对自己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 雪梨杨：“……” “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处境真的不太好，但在你面前，没办法直言说出，才用重要秘密来邀请你相见？” 林若言将手中的纸条用火烧掉。 “雪梨姐，你不知道，我曾经跟他的爷爷有过约定，解家后代拿着代表信物的玉佩来找我，我会在不违背自己原则的情况下，答应他们一个请求。 解雨辰之前将那块玉佩还给了我，让我帮他坐稳解家当家之位。如果他在解家处境不好，他大可以直接说出的。 解雨辰很理性，对于要做的事有很清晰的规划，更何况我们有约定在先，不会为了没法直言说出，如此迂回。” 第920章 怎么又一个解雨辰？ “原来还有这样的承诺。”雪梨杨想了想解雨辰的能力和行事风格，确实跟林若言说的没错。 八岁就开始接手解家当家之位，能走到今天，即使他对若言妹子有好感，也不会放着他提出要求的那个承诺不用，而不好意思直接开口。 “那我们一会趁着……” 雪梨杨的话，被外面的骚乱和枪声打断。 两人掀开帘子，发现有人高声喊着“有蛇，速度很快，我打不到。” 混乱间，又有烟雾弹突然在人多的地方升起。 林若言两人对视了一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张小蛇这么早发动，藿秀秀说的烟雾弹也提前放出，但她们还是趁着有人往这边过来前，混在人群中往魔鬼城深处走去。 “夫人。”蹲在高处一岩石后的张小蛇，感觉不到王蛇的恐惧，就跳了下来。 “族长让我看到解雨辰和那个白衣服一出来就放蛇。” 雪梨杨嘴角抽搐了下，怀疑白衣服是顺带的，就是怕解雨辰出来见若言妹子。 不过这个一点都不像张家人，相比其他有过接触的张家人，有点太过老实。 跟若言一个照面，还没等她问，就将小哥的吩咐倒个干净。 林若言也有这种感觉。 她回头望了眼解雨臣营地的方向。 是不是他早就察觉到周围有张家人在，所以即使为了阻拦田有金，到了他们营帐附近，也没有出声或者冒然接近，而是用了那种方法传递消息？ 那他故意拖延不让张家人提前动手的原因，是要做什么？ 察觉他们没走多远，林若言停住脚步，望向一侧呈梯形的山石岩。 那里正有两人从岩石后转过来。 “解雨辰！海峡？”雪梨杨目瞪口呆。 怎么又一个解雨辰？ 一个不是在营帐那里，一个不是作为后勤等在兰错那里吗？ 林若言察觉那岩石后有人，但没想到是这两人。 她不自觉的往后看去。 那刚才在营帐那里的解雨辰是谁？ “是易容成我的人，带着明面的队伍。”解雨辰看懂了她的疑惑，苦涩的一笑。 “纸条是我所写。” 她和雪梨杨这么快和藏在暗处的张家人出现在这里，说明她根本就没去按纸条上所说，打算找时间见自己。 “计划变了，眼前重要的是先躲开随后要来的局地风。”虽然说着计划变了，但张海峡脸上的表情，相比解雨辰要愉快的多。 “若言，跟我来，就在这附近看一场戏。”他看向挡在林若言两人面前的张小蛇，眼睛余光注意到解雨辰眼中的灰败之色，心情甚好。 在若言心中，即使有过那段特殊的相处，也不过如此。 “夫人？”张小蛇将衣领处要放出来的透明绿色信蛇，按了回去。 族长说以夫人为重，那现在就看夫人的打算。 “走。”能感知到的小哥距离，还有很远，他们两人出现在这里，倒是让林若雨很好奇一会要看的戏。 张海峡带他们到了一个早就看好的风蚀岩洞，就在进入那个类似城门岩石后几百米的距离处。 处于一座六七层楼高的奶酪型岩石接近中间的位置，下方是进入魔鬼城后，最开始那段唯一还算宽敞的沙石路。 “海峡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雪梨杨问道。 “在格尔木帮解先生清理了身后的尾巴后，我就直接动身去了兰错与他汇合。之后都是易容的状态，跟在队伍中。我们原本等在这里……” “解家还有潜伏的汪家人没有找出来。”解雨辰突然低声打断了张海峡的话。 “还有一些解家人勾结九门其他人，加上有藏在暗处的汪家人推波助澜，并没放弃解家家主的位置。我想趁着这次机会，隐在暗处，即使伤筋动骨，也要将解家这块流脓的腐肉给剜除掉，这样方能新生。” 是他想岔了，适当的示弱，比任何方法防止她不闻不问更有效。 有时候，能力差并不见得是一个缺点。 果然，他见林若言问道。 “你还没坐稳当家之位？” “权利之争，向来如此。再如何，我的年龄放在那里，并不服众。”解雨辰摇头，眼神对上张海峡的好心情，在“年龄”二字上加重语气。 “汪家覆灭的事，我思来想去，只能让适合知道的解家人知道，况且剩余九门的人，一旦知道针对九门的幕后黑手被连根拔起，会将目光完全放在你的身上。 就算不会如此，潜伏在九门没找出来的剩余汪家人，也有很大的可能，故意挑起他们对你注意。这些威胁没消除之前，并不适合将这些放出。” “藿秀秀来了。”张海峡的笑收敛了一点。 林若言往下一看，正好看到藿秀秀如同一只猫儿一般，在注意着四周的情况下，还不失敏捷的跑到了洞口下方。 解雨辰丢下一根绳子，她抓住后，轻踩着岩石，很快上到了洞中。 “小花哥哥，我表现的怎么样。” “很好。”解雨辰不再提关于解家九门的话题。 “那就好，我第一次没跟在奶奶身边做事，还想着会不会有破绽。”藿秀秀说完歉意的看向林若言。 “林姐姐，接下来还要借你的这张脸一用。” “啊？”林若言呆了一下，什么跟什么？ “什么意思？”雪梨杨问的是藿秀秀，眼神看的却是解雨辰。 “我接下来会扮成林姐姐的模样，出现在人……”藿秀秀仔细打量林若言的神态。 “我不需要让人替我承担什么。”林若言反应过来，打断她的话。 “不是你想的意思。”解雨辰见她面露不悦，立马解释。 “是为了扰乱视线，你也能做你想做的事。主要是你的这张脸，已经出现了。” 见林若言懵逼的表情，解雨辰向外看去。 “你看这次过来的人，要小心一些，不要被他发觉。” 林若言顺着他的视线向外看去。 只见这次进入魔鬼城的人还不少。 卓玛的儿媳步履匆匆的走在最前面，紧随其后的是一个身形微微佝偻带着帽子的男人。 因为他脸上还架着一副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所以林若言看不出是谁。 后面还跟着四男一女，衣服上还有许多血迹。 看走路的架势，身手应该很不错。 而那女子…… 第921章 陈皮未明的用意 “怎么是若言妹子你？”雪梨杨知道有易容术的存在，但这种情况下，还是避免不了震惊。 林若言已看的眼花缭乱，她又往外伸了伸头，想看清剩余的人是谁，却发现带着墨镜的那个男人，很是警觉。 见他抬头往这边看来，林若言整个身子立马向后缩去。 但在察觉到后面有人时，她的后脑勺已碰上了一个软骨。 她回过头，见捂着鼻子的张海峡指缝间，已有鲜血流出。 “海峡，对不起啊，没想到你在后面，赶紧擦擦…”林若言没想到他在后面，还碰的这么严重。 “没事，是我的问题。”张海峡另外一只手拿出一张手帕，盖住鼻子。 “陈皮警觉性很高，我下意识拉你回来，却忘了你的反应比我还要快。” 解雨辰转过头，不让他们看到自己脸上出现幸灾乐祸的笑。 “你说那戴着墨镜的人是陈皮？”林若言见他用手按压穴位止血，就没再插手，望着只剩下背影的几人。 “是他。他身边跟着的那个女人，大概率是请了道上的千面做的易容，举手投足之间，很像过去失忆的你。 不熟悉你的人，很难分辨。而且你们出现后，他特意避着胡先生和张启…张先生。 但我们都想不明白他要做什么，焦老板在看到张先生他们走后，更是难以分辨你们两人谁真谁假。”解雨辰解释道。 “现在看起来，陈文锦和他应该是达成了某种协议。但他找人易容成你的样子带在身边，我们还想不明白他的用意。” 见他们几人的身影要消失不见，藿秀秀催促：“小花哥哥，魔鬼城这么大，我们再不追上他们，就找不到了。” “对于西王母国，陈文锦掌握的线索，比我们任何人都要多。而且我的一些疑问，还要在她身上才能得到答案。 距离起风还有差不多半个小时，跟在他们身后，会顺利许多。” 解雨辰看着林若言，随后拿出一把小刀，在地上刻了一个简单的笑脸。 “如果你们不跟我们一起走，我会一路留下这个记号。” 林若言低头看着那个记号，神情未明。 “我要先跟胡大哥他们汇合。” 她的答案，在解雨辰意料之中。 他点了点头，带上自己的东西和藿秀秀离开。 临走前，藿秀秀看着林若言欲言又止，但直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九门的人和事，感觉比我和对手谈判都要心力交瘁。”雪梨杨做事一向大开大合，偶尔还好，但长久跟九门这些人打交道，她会觉得很累。 “简单的人，在九门那种环境中，很难坚持下去。”张海峡说了一句。 张小蛇蹲在一旁，两眼茫然的看着他们的一系列对话。 “夫人，我们现在去找族长他们吗？” “时间不够，等风过去吧。”林若言说道。 虽然离起风还有一段时间。 但魔鬼城的岩石特殊性，稍微有一些风流，就鬼哭狼嚎的。 现在都是自己人，所以林若言也就没顾忌，哪样舒服哪样来。 不过随着遮天蔽日风沙的来临，鬼叫一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完全无法睡着。 这风一直刮到后半夜，才算小了下来。 他们勉强睡了安稳觉。 天边微微亮时，趁着那些大部队的人还没进来，他们就收拾好去找张启灵几人。 只是，张海峡这次没打算与他们一起。 “跟解雨辰的合作已结束，我在这里等我的人跟上。说好的，要做你们的后勤。” 他掏出装满小盒信号烟的盒子，递给林若言。 “进入这里人太多，除了信号枪外，他们应该也会使用信号烟。所以我特意请人定制了信号烟，燃起后，并不是单一的有颜色烟雾，而是一朵莲花图案。如果不是这样的信号烟，我们彼此一概不用理会。” “海峡，你有心了。”林若言打开盒子后，将里面摆放整齐的小圆盒信号烟，给张小蛇和雪梨杨分了几个。 “那我们就先走了。你小心。” “我会的。”张海峡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才转身往魔鬼城外的方向走去。 触目所及，都是高低不平的土丘。 “这片雅丹风蚀岩暴露在地表的时间不长，岩石没有多少风化，所以大部分的岩石土丘才能这么高。” 雪梨杨左右四顾，“造物主真是神奇，别看这些岩石没有我们平常看到的山高，但在地质学中，这些露出地面的岩石，大都被认为是地下山脉的山顶。 我们踩着的沙砾之下，几公里深处的山脉都是属于昆仑山的支脉。理论上，跟行走在昆仑山上的也么什么区别。怪不得老胡说天下龙脉出昆仑，万龙之祖在昆仑。” “这没草没水的，也会有龙脉吗？”张小蛇不时的偷偷看一眼林若言。 心下很奇怪，她为什么走在自己前面的情况下，还能走着跟自己信蛇一样的路。 要知道，如果不是他让族长带了信蛇能闻到的药水，自己也不知道族长的路线。 “我不懂风水，我也不太清楚。”雪梨杨转头，正好看到他偷偷看林若言的疑惑眼神。 这个长卷发的张家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张家人，很偷感。 “即使这样，你也懂得比我多。”察觉到雪梨杨的目光，张小蛇不好意思的笑道。 心下却咯噔了一下，自己偷偷看夫人，是不是被逮到了？ 夫人的姐姐，也不能放蛇咬她。 最后只能朝她腼腆的一笑。 前面的林若言想到张小蛇当年在彝寨被张海言忽悠的场景，很是好奇他后来被扫盲没有。 “蛇祖，你现在能分得清项羽了吗？” 她的话一出，张小蛇的脸瞬间红了。 想起当年追问张海言项羽是他爹吗的话，就好想钻个地缝里面。 他嗫嚅道。 “夫人，项羽虞姬我分得清的。” 雪梨杨看着这个瞬间变得羞涩无比的张家人，一脸神奇。 太不张家人了。 陆陆续续的说话中，顺着能感应到的熟悉，林若言尽量挑着直线近路走了两个多小时左右后，他们才进入一道类似一线天一样的峡谷内。 “就在这了。”林若言停下脚步。 “指南针看起来我们是在往回走一样，这里的地形很奇特，人在不知不觉中会走S形。”雪梨杨松了一口气。 第922章 魔鬼城的传说 峡谷的尽头，出现了一道五十多米高的巨大半月形山丘。 山丘的半腰上，一艘老木头所制的古船，后半截埋在山丘里面，前半截悬在半空中。 “沧海桑田，此刻在这艘古船上体现的淋漓尽致。”雪梨杨望着那已碳化的古船感慨道。 “久远前，这里应该是一条又宽又深的古河道，只是不知什么原因，这艘船沉没后，包裹在河底的淤泥之中。 几千年的沧海桑田变化，河道变成了戈壁，包裹古船的淤泥成了高出地面这么多的土丘。”雪梨杨说到这里，又想到了沙漠中精绝女王统治下的西域三十六古国。 “只要是人，大多都依水而居。这魔鬼城的一些山洞看起来又有人工痕迹，古早前，难道也是西王母统治下的城池？” “或许是的。”张小蛇见林若言好奇的打量着那古船，瓮声瓮气的说道。 “跟你们一起来的阿宁要进入魔鬼城时，我听到那个扎西阻止过。他说在很久很久以前，魔鬼城是一座石雕城池，城池里面人勤劳善良勇敢，靠着自己的双手，过着丰衣足食的生活。但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城池里面的人都变得沉迷于酒色玩乐，人与人之间勾心斗角，毫无征兆的自相残杀。 天神为了找回人们的良知，化身成了一个巫医想要赎救他们，但那里的人，不禁没有善待巫医，并听信了邪神的话，将巫医的化身虐杀而死，献祭给了邪神。 天神一怒之下，降下天火，烧毁了这座包括人类在内的城池。那些人们被神火焚烧在废墟下，灵魂不得解脱。所以每到晚上，魔鬼城中都会传出人们因为烈火焚烧而发出的惨叫哀鸣声。” “那种鬼吼狼哭的声音，是因为岩石的风化，出现各种分布不均奇形怪状的岩山。一旦有风吹过，就会发出鬼叫般的声音。不过，或许这传说也掩埋着魔鬼城的真实信息。” 雪梨杨若有所思，“当地的传说，大多基于事实而来，只不过时间越长，就变得越夸张。” “雪梨姐，传说中会有什么真实的信息？”林若言问道。 “从地域来看，这里处于阿拉伯和华夏文明交易的中间地带。也是古时是十八条丝绸之路中比较险恶的一条。 魔鬼城真正覆灭的原因，城池中的人们性格大变，说不定就跟西王母有关。至于巫医天火，现在的资料太少，我还不敢妄自推测。 不过，老胡他们就在这艘古船里面吗？”雪梨杨问她。 “应该吧，我能感觉到小哥的位置就在这。蛇祖，你还是先藏起来。”林若言望着眼前的山丘。 “好的，夫人。”张小蛇往回走。 她和雪梨杨开始往上爬。 山丘的土质松软，随便用匕首或者登山镐都能爬上去。 不过她们还没爬多久，就见一身黑衣的张启灵从古船上方跳了下来。 “胡大哥他们在上面吗？”林若言见他衣服上沾了不少黄土，猜测阿宁队伍中那个老高，应该还是掉到了古船中。 “嗯，他们还在挖。”张启灵带着他们从古船一边新折断的巨大缝隙中钻了进去。 古船加上甲板下的底仓，一共算有三层。 缝隙就在第二层处。 船舱非常深，里面有很多裹在泥巴中的陶罐，原本非常大的空间，因为头顶地板都塞满了泥土，人在这里面只能猫着腰前进。 走了七八米深，大概到了古船后面位置，就看到一个坍塌出来的小洞在尽头。 下面灯光闪烁，林若言听到胖子在下面嘟囔着，这人是被鬼迷了，躲风就躲风，还一个人往这泥巴船的深处钻。 下面的空间是古船的底仓，即使有泥巴，也比上面的大了很多，而且侵蚀程度也没有外面的严重。 但一堆被扒的黄沙旁，只看到两个胖子和阿宁队伍中的几个人。 “胖子哥，怎么就剩下你们了？”说着，林若言就要往下跳。 “古船腐朽的厉害，力度不能太大。”张启灵一把抱住想要往下跳的林若言。 “跟着阿宁的两个人，就因此掉到了底舱中，差点被流沙闷死。” “妹子，你轻点下。老胡也因为这个原因，才不带我和二胖。”胖子语气闷闷的说道。 “他说这是个船葬，上面有夹层，我们俩太重，只带了阿宁跟小体无邪去了前面的夹层中。” “船葬？”雪梨杨愣了一下，又仔细打量了那些镶嵌在泥土中的木片和陶罐。 “这么多的陶罐货品，难道不是因为古河改道，搁浅沉没的西域货船？” “老胡是这样说的——” “砰！” “啊啊啊啊啊啊！” 有什么沉重的落地声和一连串的惨叫，打断了胖子的话。 林若言几人瞬间进入警戒状态，但在听到上方胡八壹的声音后，又放松下来。 “无邪，你没事吧？” 上方的灯光打在黑暗深处，光圈下，林若言看到无邪正坐在一个长方形黑色物体前惨叫不停。 “小三爷，看来这棺材只为你而动啊，怎么样，你那还能用吗？”阿宁调侃的声音也跟着传来。 “阿宁，你还是不是女人？”无邪倒吸着气，摸了又摸，确定不是因为自己疼麻没有痛感，才有心思还口。 但他很快察觉到不对，扭头一看，声音也跟着结巴起来，双手顿时无处可放，也顾不得还被压着的裤裆，语无伦次起来。 “师…师…父，我…我就是……看看压倒我小……不……不是……” 林若言一言难尽的看着无邪双手在他的摸来摸去，理解但是尴尬，就将目光转到了那个长方形黑色物体上。 这才看清，长方形的黑色物体，是一口满雕花的黑黄色棺材。 “哈哈，你这是怕你的鸡……”王月伴的后脑勺被面无表情的张启灵拍了一巴掌。 他的笑戛然而止，这才想起，现在不是平常跟那群土夫子口无遮拦的情况。 “还是先帮无邪拉出来吧。”雪梨杨看着双腿岔开，被棺材一角压着裤子的无邪，好不容易才忍住笑。 “雪梨，你们怎么来了？”胡八壹下来，装作很吃惊的样子。 “营地中有蛇群的出现，之后又不知为何打了起来，就连阿宁队伍中的人也掺和了进去，我和若言妹子担心你们出去寻找失踪的人，会不会是一个陷阱，就趁着混乱进入魔鬼城，想先寻到你们。” “杨小姐，你是说乌老四他们也参与了进去？”阿宁的脸色一下就难看了起来。 第923章 快速开棺 “我们来之前，是这样的。”雪梨杨自然的说道。 阿宁转身就走，但走了几步，又看了看那口棺材。 被棺材一角压住裤子的无邪，此刻在两个胖子的帮忙下，已经站了起来。 “胡先生，现在可以先开棺吗？”阿宁咬了咬牙，狠下心道。 “当然可以。”胡八壹转头看向棺材，将阿宁坚持先开棺的猜测给压下。 “也就是无邪倒霉，那棺材好好的在那放着，我们检查没事，他一到跟前伸手去碰，棺材就掉了下来。” 无邪耷拉个脸，什么也不想说。 一想到刚才被林若言看到自己两手在自己裤子中间摸啊摸的猥琐样，就恨不得此刻脚下再踩塌一个洞，让他掉进去。 “那我去点蜡烛。”胖子掏出四根蜡烛。 “胖子哥，用这个。”王月伴按住胖子的肩膀，从他背包中怒晴鸡的旁边掏出四根红色的电子蜡烛。 雪梨杨胡八壹几人：“……” 王月伴被几人的目光看的不自在，“社会主义在发展，咱们不也得共同进步。” “二胖你说的很对，还是你想的周到。”胖子大喜，伸手就要去接。 “好个屁！”胡八壹拍开胖子的手，没好气的说道。 “点蜡烛，并不是为了求一个好兆头。胖子你们又不是不清楚。如果为了心安，我们还不如跳过这一步。” “那啥，我也就是想着无邪这倒霉体质，能顺当就顺当点。”王月伴讪笑着将那四根电子蜡烛又装回背包。 无邪好气，但他无话可说。 “看着像是石棺，手感却没石头的硬度。”阿宁围着棺材转了一圈，“而且没有棺缝，整体的花纹都是连贯的。” “汉代偏远小国的王权贵族，因为国力问题，无法如中原地区一样，建出机关重重的皇陵。但为了防盗，所以他们就在最重要的棺殓上做机关。 将里层的棺材外部涂满毒药，然后用漆浆包裹，最后再在上面雕刻花纹。这样从外面看起来，就是一口无缝的石棺。 如果盗墓贼贪心，一旦打破外层的漆浆，里面封存的毒药挥发出来，周围的人也都逃不开。” 雪梨杨打着手电筒，将上面黄色的细沙用手拂开。 “但是眼前这口棺材并不是用漆浆所做，而是用一种类似三合土的材质，看不出是否汉代。所以我也不确定这口棺材的夹层会不会有毒药挥发出来，我们的防毒面具又没带来。” “花纹早于汉代，是西王母国特有的青鸟纹。”张启灵手指从雕刻的花纹离开，神情带有疑惑。 他在那个世界的雨林一行，并没有从无邪的口中，听到过古船下有过这口棺材出现。 田有金说的魔鬼城深处有西王母国的皇室之墓，难道指的就是这个？ “那老胡咱们还开不开？我和二胖都点好蜡烛了。”胖子问道。 “开倒是有办法。”胡八壹收起去撩花纹的打火机。 “这种土质看起来经不了高温，烧到一定程度，用伞兵刀很容易就能割开一条裂缝。虽然小哥说这是早于汉代的棺椁，但我们也不能肯定在汉代前，不会有雪梨说的那种毒药机关存在。 不如先通知阿宁你的队伍后，再带着装备回到这里？” 他并没想着让林若言来解决，所以即使阿宁知道林若言空间中有防毒面具，他也绝口不提。 “队医，你们带着老高他们回去，将没受伤的队员带到这里。”阿宁转头吩咐。 除了老高受伤严重一点，跟着她来的队医和剩余两个人，没受什么伤。 在队医几人离开后，阿宁又朝着几人说道。 “胡先生，老板给我的时间不多，在可以开棺的时候，能否请你们在上方用绳子帮我，一旦有意外发生，就将我提上去。” “有必要这么急吗？”胡八壹脸色不太好。 他认为阿宁支开手下，是为了利用妹子的善心，让妹子方便将防毒面具拿出。 阿宁看到胡八壹的脸色，就知道他的想法。 “我自小被老板收养，如今他的身体很不好，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这里很可能是焦老板资料上的西王母国皇室墓葬。我作为他的养女，之前与你们说的话，已经算是背叛他了。” 再多的，阿宁没有细说。 现在自己的所做，看起来确实像是故意想让林若言用到特异的嫌疑，所以即使她没有这个打算，也没有为自己辩解。 “其实也没什么。”林若言知道这时候的裘德考身体出现了问题，她看向目光不赞同的张启灵。 “而且我也很好奇棺材里面是什么人。” 这都是剧情之外的东西，林若言也没在意阿宁是不是有这个想法。 毕竟对于她来说，举手之劳。 “我——” “不用说了。”林若言确定上面那几人确实离开口，打断阿宁的话，开始往外拿防毒面具。 “速战速决。” 胡八壹几人知道她很少下决定，可一旦下了决定后，非常认死理。 就也不再说什么，戴上防毒面具。 见他们都戴上了面具，林若言示意他们站到身后。 轩辕剑出现在手中，一道青光穿过黑黄色棺椁。 “可以开了。” 胡八壹看了眼角落的蜡烛，很正常。 就跟着胖子几人将已经被林若言开了一条缝隙的棺盖推开。 灰色的沉雾从棺中升起，棺内原本栩栩如生的一个长发男童，接触氧气后，迅速发黑氧化，变成黑灰色的骷髅。 林若言手指将防毒面具挑起一条缝闻了闻，将防毒面具摘下。 “没有毒。” “尸体很奇怪。”胡八壹几人听她说没毒，也将防毒面具摘下。 胖子一一收过来，让林若言收起。 “是很奇怪，不管是没氧化前的容貌，还是骨骼，看起来都是一个孩子。但殓服却是大人的尺寸。” 阿宁见内棺两侧除了画像外，还有字体，想俯身仔细去看，却被一旁的无邪伸着胳膊拦住。 “棺中有条金线。” 他因为之前自己的猥琐模样被林若言看到，一直在自闭中。 见林若言很好奇棺材里面是什么人，就在开棺后，全神贯注观察，打算抢在张启灵胡八壹等人之前，将墓主人的身份推测出来。 却没想到在他低头的那刻在，手电筒的光线下，看到棺侧有一条暗色的光芒闪了一下。 “金线？”雪梨杨往无邪这边走来。 “金线工艺最早出现是在战国时代，到汉代才达到成熟。难道这是战国时期的墓葬？” 第924章 逆生长的尸身 “也不太好说，虽然金线工艺起源战国时期，是人们的普遍认为。但西周时期出土的文物中，已经有镂空錾刻技术。 这几年的下墓，让我觉得前人很多手艺，并不止如今展现出的这些。甚至还有很多，我们现代的人都复刻不出。” 无邪边说边小心翼翼的将灯照到棺内有文字的地方。 “而且，你们看这里。虽然战国也沿用了西周时期金文，但两个时期的金文并不完全一样。眼前的金文整齐严谨，布局规范，明显带有西周王室的统一风格。” “哟，小伙子不错啊，那你能看懂这上面说的是什么吗？”王月伴看着棺内除了尸体外，连个陪葬都没有，很是失望。 雪梨杨认真的看着那段文字，眉心蹙了又蹙。 “写的是墓主人的生平。”无邪打着手电筒，逐字翻译。 “这人是西王母的至亲，不过在他十八岁那年，他得了重病，命不久矣。为了给他续命，西王母炼制了丹药，喂他吃下，但最后还是无力回天。 他死后，西王母很是伤心，除了为他举行了西王母国的转生船葬，还将国民献祭给自己的贡品，特意拨出一部分给此人用来陪葬。” “那有没有说贡品在哪？转生船藏是什么？”胖子双眼放光。 “我也不知道。” “穆天子传中，曾经记载过周穆王驾八骏西巡至西王母国，与西王母在瑶池宴饮酬酢的传说。这样说来，这里出现西周金文也算是有根源。” 胡八壹见张启灵幅度很小的摇头，就知道他对古船中出现的这口棺材也不太清楚。 “能被定位上献祭的贡品，大多是指人畜之类的，胖子哥，你还是不要抱有希望。”无邪摇了摇头。 “如果这具尸体是记载中的十八岁，那眼前这具骨骼也才只有八九岁左右。”雪梨杨提出质疑。 “杨小姐，你们听过西王母炼制长生不老药故事吗？”阿宁望着棺中的尸体出神。 以前她不信，认为老板为了华夏的神话故事走火入魔，可看到林若言表现出的神异，她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你的意思是说，西王母喂给这个人的丹药，就是长生不老药？”雪梨杨反问。 “根据我们这些年收集的资料来看，西王母国是存在过的，而且她也在尝试各种方法，用来炼制长生不老药。” 阿宁的手电筒来回打量着棺中的尸体，说道。 “棺中的这具尸体记载中是十八岁死亡，但尸体的骨架看上去却有八九岁大小，除非棺内文字作假。否则作为西王母的至亲，王室贵族，不可能穿着不合身的殓服下葬。出现这种情况，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在吃下西王母的丹药死去后，身体出现了逆生长，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返老还童现象。” 这不就是齐羽的症状吗？ 林若言诧异的看向张启灵。 可正常来说，西王母丹药不是离了陨玉后， 男的变成海猴子，女的变禁婆。 齐羽也是体质特殊，才出现返老还童现象，并且还保留着理智。 虽然最终也会失去理智，变成怪物。 但这距离吃下尸鳖丹都有好几年了，也没出现死亡和失去理智的情况发生。 那西王母这个至亲，为什么在吃完丹药后的同一年时间内，还是死亡了？ 并且尸体还出现了逆生长？ 张启灵：“……” 他也不知道。 不过一些死去张家人的身体，也会出现变异。 不知跟西王母有何关联。 “他的骨骼在死后确实发生了逆生长，难道这就是转生船葬的结果？”雪梨杨用金刚伞检查尸体的手脚部位。 “西王母喂给他吃的丹药是失败之作，不仅没给他续命，还让他的身体死后发生了畸变。我觉得西王母是将他当成了一个试验品，转生船葬是为她的统治披上了一层神秘主义的仪式。”阿宁探身，手伸向棺材之中。 “不是吧，阿宁，你还真相信西王母有长生不老药啊？”无邪见阿宁小心避过金线，在尸体衣服中翻找的样子，惊诧道。 阿宁闻言看也没看他，但语气满含冰霜。 “无邪，我允许你光秃秃的一个人跟着我们来，不是让你来打探我们的商业机密。” 无邪悻悻的闭上了嘴。 尸体上的衣服虽还保持着原有的形状，但阿宁的触碰很快让衣服也变成片片的灰烬。 尸身上也没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老胡，这蜡烛颜色我怎么看着有点发蓝呢。”胖子眼见棺材里什么都没有，唯一有价值的还是做成触发机关的金线，就没心情在这待着。 本想将蜡烛吹灭收起，却见东南角的四根蜡烛火苗变的发蓝。 胖子的话，让胡八壹雪梨杨两人瞬间将手边的金刚伞打开。 不知何时起，他们身后黑暗中的舱壁无声出现许多影影绰绰的蓝色人影，并且速度极快的在靠近。 “哇靠，蓝精灵啊。”王月伴大喊了一声，转头朝着头顶破洞处的绳子就跑去。 “发什么呆，还不快走？”胡八壹和雪梨杨撑着打开的金刚伞，护在众人与那蓝色人影之间。 但见无邪动也没动，他抬脚就将无邪往破洞方向踹去。 啪嗒一声，王月伴连着绳索一起掉落。 原来是他往上爬的幅度太大，本就腐朽的船板经不住绳子的晃荡，飞虎爪勾着的地方一下断裂。 可船身两侧的蓝色人影已到了他们的附近。 一股说不上来的肉焦和刺鼻味道传来。 无邪和胖子顾不得扶他，将绳子扯过，重新抛上去固定。 阿宁一脚踹向距离她最近的蓝色人影上，舱壁破裂，露出里面带着蓝色火焰的人影。 此刻才能看清是什么东西。 “是裹着白磷燃烧的人皮，有毒。”转身分别站到两侧舱壁处，用金刚伞遮住最近蓝色人影的雪梨杨，感觉到鼻腔和裸露在外的皮肤有刺痛感，赶忙出声提醒。 磷火将干枯的舱壁点燃，变为更浓重的毒烟。 “人皮外用对温度敏感的薄蜡密封，我们人多，待在这里的时间过长，薄蜡融化，特制过的白磷自燃，加在其中毒药蒸发出来。” 张启灵接住防毒面具，却按住要动手的林若言，紧盯住住前方黑暗处没有被蓝色磷火封住的空隙。 “我们在最底层，此时这半截古船又处于山丘之中，就算你破开此船，也是处于山丘之中，时间来不及。” 第925章 阿宁你有没有想过做别的？ “往前十米，就是古船悬空的前半截。”戴上防毒面具的无邪大声喊道，“但四周都有厚厚的泥土，破开也需要时间。” “跟着我走。”张启灵抽出长刀，抬脚踢起一侧的棺盖，压住左前方的磷火，拉住林若言，踩踏着越过。 胡八壹和雪梨杨撑着精钢伞，毫不拖泥带水的错开身形，护在几人两侧跟着。 古船里的白磷不知是加了什么，燃烧极快，垫后的胡八壹裤腿极限踩着燃烧起的棺材盖下去。 张启灵并没有选择在底部动手，而是将手中长刀用力掷在其中一片没有陶罐的舱壁处，随后他整个人就朝着没入的刀柄撞去。 眼看蓝色的火焰烧了过来。 胡八壹大喊了一声。 “胖子！“ 两个胖子默契的跟在胡八壹身后，撞在张启灵身体的附近。 咔嚓一声，四人宽的破洞，带着外面清新的空气和亮光照射进来。 “小哥选择的位置是在山丘的凹陷平台处，四五米高，直接跳下去就行。” 雪梨杨往下看了一眼，不慌不忙的收起金刚伞。 林若言默默的收起轩辕剑。 看来有时候自己确实不必做太多，小哥和胡大哥雪梨姐他们并非庸才。 能感觉出，他们都有自己的骄傲，不太想什么都依靠自己。 几人坐在山丘下的沙地上，摘下防毒面具，细心的放在一处让林若言方便收起。 “我成打酱油的了。”林若言笑道。 “小事都用不着妹子你出手。”胖子检查了下身上。 “皮肤就红了点，再说没有妹子你的防毒面具，指不定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中毒惨状。” “真刺激。”无邪的体能最不好，“还是跟着师父你们好。” 自己不动脑子，也不会被抛弃。 “离开古船用的时间很短，就是没有我，你们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林若言摇摇头，看着胖子和雪梨杨先检查背包和口袋中的怒晴鸡和树杈子。 “那火并没烧毁古船。”阿宁抬头望着上方没什么变化的古船。 “磷火是在镂空的舱壁内，或许向外泥沙太多，达不到燃点，就慢慢熄灭了。”雪梨杨见她脸上犹带着不甘心，就问道。 “阿宁，你的老板在找长生不老药？” “不算是。”阿宁转头看着无邪。 “行行行，我离远一点，绝不偷听。”无邪没有不忿阿宁的区别对待。 谁让他三叔这个老狐狸爱算计人呢。 那个金老板，他怀疑就是三叔卖了他资料。 “与追求西王母长生不老药恰恰相反的是，我们老板是想在这过程中，找到让他可以安静死去的东西。”阿宁脱下手上的半指手套，将里面的黄色沙土倒出。 “在寻找长生不老药过程中，追求死亡？”林若言惊讶。 裘德考这个人，不是为了寻长生吗？ 就连一旁的张启灵也眼带疑惑，不过看到无邪，他又想到什么，开口道：“裘德考和无家三代的纠葛极深。无老狗年轻时，为了快速闯出名声，加入过尸狗吊这个组织。而加入这个组织的人，都会吃下死尸肉。虽然能提高在地下的生存率，却对身体有很大的副作用。上了一定年纪，会在睡觉或者死亡后，肉体产生自我意识。裘德考是跟无老狗一样，身体出现了变化？” “我不知道。”阿宁将抖掉全部泥沙的半指手套重新戴上。 “我只能说，我老板的身体，现在确实出现了问题。寻找让他正常死亡的东西，是继林小姐无果后的退而其次。” 阿宁说完这句，就紧紧闭上了嘴巴，不管胖子和胡八壹再问什么，都不肯再说。 林若言看着阿宁，想到她潦草的死到了雨林的半道上，就问她：“阿宁，这一趟之后，如果你不再跟着裘德考干这一行，会选择干些什么？” 阿宁抬起头，嘴角扯了一抹笑，“除了死，我想不到离开这行的原因。” “难道你就没想过别的选择吗？”雪梨杨忍不住问道。 “我从小被老板收养，所学所活到现在，都是他给的。我既然走上了这一行，就没想过会有其他的选择，这就是我的人生。为了老板，可以做出任何牺牲。” 阿宁看似坚定的话语，望向远方的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迷茫。 “可你之前不是还提醒了你们老板对我的目的，还有你也没有告诉他，我的异常。这证明，你对自己的人生，还是有选择的可能性。”林若言没想到阿宁会给出这样的一个答案。 那要不然到时，让蛇咬了她之后，再救？ 这样也算是她为裘德考赔了一条命了。 之后的命就属于她自己了。 “这些对老板没有实质的伤害……” 似乎觉得这话没什么说服力，阿宁话语一转，“而且你救过我，也愿意相信我。我还是有作为一个人的最基本素养。” 见阿宁的思想难以转变，林若言和雪梨杨又没走的打算，胡八壹就移到了张启灵的身前，低声询问。 “等。”张启灵对于裘德考求死的目的，产生怀疑，放弃了原本的打算。 几人等到中午，才等来了阿宁的人。 只不过比他们刚开始的人要少了一大半。 “扎西和卓玛被姓焦的人抢走了，他请的很多都是雇佣兵，装备和人我们比不过。”鼻青脸肿的乌老四给阿宁汇报。 “不过他们还好没下死手，我就分出了一些装备，让受伤的伙计在外面养伤。” “没有卓玛这样的老向导，我们很难找到进入雨林的线索。 ”阿宁心下满是杀气，眼前却又无可奈何。 “阿宁，往下走不了的话，我也不退款的哦。” 黑瞎子单肩背着包，晃悠着坐到了张启灵旁边，在他肩膀上拍了下。 “老张，这是从哪个黄泥坑里打了个滚？” 张启灵看也不看的将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拍开。 “既然这里葬有西王母的至亲，那说明离西王母国遗址已不远，乌老四，你带几个机灵的跟我进到古船中将那些陶罐搬出，看有没有关于西王母国的线索。”阿宁忽视黑瞎子的话，吩咐乌老四。 “阿宁这妞也够意思，咱们还是第一次夹喇嘛的时候，不用去干杂活。” 王月伴喂着怒晴鸡，看着阿宁的人将一部分的古陶罐搬出。 “这陶罐中装的怎么是头骨？”无邪蹲在一个破了小口的陶罐前，打开了手电筒往里看。 “而且头骨的直径，看着比密封的罐口还要大？” 第926章 人头罐 “秦以前，人祭不断。但大多用的都是战败的奴隶。祭祀如果需要的人多，他们就会将奴隶好好的喂养着，在他们生下孩子后，孩子也是很好的祭祀品。 从头骨比陶罐口大来看，这些应该是将两三岁的奴隶脑袋装进陶罐中，不允许他们摘下。 吃喝从陶罐口的缝隙处塞进去，直到成年后，陶罐再也摘不下来，就砍掉奴隶的头，将陶罐封死，用人头祭祀，献给当权者做贡品。” 一个戴着手套的眼镜男，小心的用专业的工具在下一个陶罐上钻洞，“这个还是人头。” “你这样慢，得检查到什么时候？”乌老四看他钻了半天，只打开了两个人头罐。 见剩余的陶罐花纹大小样式都一样，不耐烦的拿起一旁的探铲一下砸碎了两个陶罐。 随后拿起往外倒，粘着很多黑毛的土球掉落下来，黑色的干泥屑撒的满地都是。 林若言鼻子皱了皱，和胡八壹他们身子坐直。 怒晴鸡也被胖子从背包中拿出，抱在怀中。 人头即使皮肉都腐烂掉了，但是头发还粘在头骨上面，大量的泥土掉落下，露出两个空空的眼洞，味道很是难闻。 林若言只看了一眼，就脸带恶心的转过头，提醒还要继续砸下去的乌老四。 “还是不要砸了，人头里面说不定有什么毒虫。不如等阿宁出来后，看她怎么说。” 这里面都是沉睡又会飞的尸鳖王，数量少了，怒晴鸡还能吃的过来，多了他们只能自求多福。 而且这个乌老四善古文，汪藏海那三枚蛇眉铜鱼里面的密文，就是他在长白山的温泉下解说出来的。 乌老四知道林若言这看着柔弱身体下的爆发力，长白山就见过她的能力，于是就讨好的一笑。 “林小姐，没事的，这些我们见的多了，都是一些祭祀品，没什么危险。就是味道有点不好，看着也埋汰，我拿远一点再敲。” 林若言想说不是这个原因，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张启灵捏了捏。 “我有方法引开尸鳖王，不会死人。”张启灵在她耳旁说道，将可能会有人受伤隐下不说。 他并不想让太多的人找到西王母宫，也不肯定队伍里面有没有裘德考或者无家田有金安排的其他人，对她有什么算计。 一刀切最好。 而且他想知道，如果不去特意改变，事情的发展会不会跟原来一样。 是不是跟她第一次发现有另一个他时，隐约透出的意思一样。 他所在的世界，是一本小说。 从而出现了有她改变后的世界，和没有她出现过的两个不同世界。 况且，她看上去也不希望阿宁死在这里。 “找到什么线索没？”古船最里面的毒气还有，阿宁见搬出了不少陶罐，就停了手。 “都是一些祭祀用的人头，没有什么线索，只能从陶罐上的青鸟花纹来看，确定是西王母国特有的标志。” 乌老四一连敲毁了十几个陶罐，都没什么收获。 “古船上看起来没有更多的线索了。”胡八壹起身，“但是我们还可以用另一种方法来找路，就是有点费时间。” “什么方法？”阿宁也放弃了从古船中寻找线索。 “这片魔鬼城看似错综复杂，许多石头杂乱无章的摆放。事实上，却是按照了一定的奇门遁甲规律摆放。圆环套圆环，比如说我们转过一座岩山后，看到有两一条路。一边乱石堆放，很难行走。一边石头少，没什么障碍物，人的潜意识就会选择石头少的路走。 且魔鬼城中的每条路口几乎一模一样，就算我们偶尔走对了路，也会有下一个无数的可能给你纠正过来。而且这些石头也有些年头了，西王母是个术数高手，或许是她当年布下的防御。” 这样的风水之说，让无邪突然想到了陈文锦笔记中提过的一段话。 “胡大哥，我想起陈文锦的笔记中提起过，西王母国是在一个被无形城墙保护着的地方，外人看不到，可一旦碰上了，就会在外围绕圈圈。 从地理环境上来看，魔鬼城在几千年前应该是水域状态。如果魔鬼城是西王母国外围那个无形的保护城墙的话，也就是说，这一片的水带围成了一圈，形成了类似护城河一样的外围防御，将西王母国护在了最中心。 西王母国真要在附近的话，只会在这片魔鬼城的中间位置。” “无邪你这小脑瓜子转的挺快。”胡八壹手持罗盘，一边看着方位，一边眼角余光注意着人头。 小哥只说西王母就在魔鬼城中间类似天坑一样的下陷雨林内，没说具体的路怎么走。 “你们都想的太复杂了，西王母至亲的转生船葬必是从西王母宫出发。如果没有特殊原因或者船只出现意外，古船的船头方向和行驶的古河道，本身就是一个指向。”王月伴洋洋得意的说道。 “有一点道理，不过这只是一些猜测，加上沧海桑田的变化，古船所在的这片古河道是不是可以通往西王母国也不一定。”雪梨杨说道。 林若言对雪梨杨赞同王月伴的话，有点摸不着头脑。 毕竟小哥已跟他们都说过，西王母国是在一个被天外陨石砸出的凹陷盆地中。 等于跟现在的魔鬼城是存有高低落差的。 “杨小姐的顾虑没错，柴达木盆地虽然人迹罕至，但这些年却进行过无数次的地质考察。如果真这么简单，那西王母国早就给人发现了。”阿宁又问胡八壹。 “胡先生的方法是什么？” “这里确切的说，已经是属于西王母国的范围。她既然能在这里用奇门遁甲之术布下迷阵，那我们也可以用风水之术反推出来西王母国的王宫所在。但是这里岩石土丘密布，视线受限，只能边走边在高处用寻龙望气之术。” 胡八壹回头问阿宁，“另外，这里的雨季是不是就要到来？” “卓玛提起过，应该就在这里几天了。”阿宁点头。 “西王母国的城池即使在魔鬼城的中心，也需要水源。有水才有活，所在又是万龙之祖的昆仑山脉余枝上，气脉不是死地。而传说中西王母所在的昆仑，在风水学上又被称为万阴之地，群阴之首。 那这些古河道的最后交汇之点，必在西王母国的城池处。按风水之法寻找会麻烦一点，但如果雨季到来，就要简单很多，顺着那些水流的走向……” 一连串诡异的冷笑，突然打断了胡八壹的话。 第927章 消失 林若言等人寻声望去，发现那声音是正在用一种溶液给头骨清洗的乌老四身上发出。 不是我！”乌老四吓得一把将手中的头骨扔到地上。 “是它在笑！” 人头被扔到地上，开始原地打转。 “人头动了。”另外几人尖叫起来，连滚带爬的往后退去。 林若言往前走了几步。 只见头骨被乌老四洗干净的地方，有几只指甲盖大小的血红色小虫子爬了出来。 “有毒，快跑。”她朝离人头最近的几人喊道。 “就两只小虫子，就算有毒，一脚都踩死了。”刚才也被吓到其中一人，见这两只虫子出来后，头骨停止了转动，就知道是这虫子在作怪。 觉得刚才的表现很丢面子，说话间，抬起穿着军用皮靴的脚，重重踩上去。 他踩的力气很重，不止两只虫子被他踩扁，就连早就脆化的头骨都被踩碎，露出里面蜂窝一样的头骨颅腔。 颅腔里面密密麻麻满是灰色的虫卵和虫子，看的人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无邪一看这十分眼熟的虫子，脑子嗡的一声，“是尸鳖王，剧毒，不能碰，趁它们没飞起来，快想法弄死！” 虫子被踩死的那刻，一连串森森的冷笑接二连三的在众人的耳旁响起。 更多的尸鳖王被同伴的临死颤鸣唤醒。 两只三只…一团团红色的虫子，从地上的人头中爬出。 就连密封着的陶罐，也在剧烈的晃动，几个呼吸间，陶罐就破了一个洞，红色的虫子喷涌出来。 “来不及了，跑，别让虫子追上，碰到就跟在身上蔓延的硫酸没什么区别。”林若言拽过踩破罐子的那个人甩向后面的沙地。 “分开跑！”阿宁大声提醒。 她只在鲁王宫里面见过普通的尸鳖，并没见过这种红色的尸鳖，但她相信林若言他们不会无故放矢。 她拉起一旁脱下衣服挥舞着的无邪，飞快朝着没有虫子飞起的地方跑去。 队伍中脱下衣服，边跑边驱赶虫子的其中一人，发现一只神采非凡的大公鸡挥动着翅膀跳起，在啄吃那些虫子，又见它护着的后面，林若言几人跑的方向跟阿宁不一致，心念一动。 掏出随身携带的不锈钢酒壶，全部倒在衣服上，用打火机点燃，迎上飞过来的几只红色虫子。 见那虫子被燃烧的衣服甩到后纷纷掉落，就大声喊道：“阿宁，林小姐，不用跑，它们怕火，你们的鸡也厉害，别丢下我们。” 能听到他话，跑的又不快的人不自觉就慢下脚步，向后看去。 林若言回头看着那人挥舞着衣服迎上那些飞舞的虫子，脚步就想停下来。 “人各有命。”张启灵拉住她，眼神中尽是冷酷。 “他总算露头了。故意回来这人，是别方势力放在阿宁队伍中监视我们的。” 张启灵看向古船方向。 随着爬出来的虫子飞起，古船那里也开始有嗡嗡叫的红团朝着这边飞过来。 怒晴鸡寡不敌众，咕咕叫着，已经甩着两条腿往他们这边半飞半跳过来。 “啊？”林若言看着被红色团雾遮住的那人，“这样也能逼出来？他是真不怕死啊。” 她的话落，就听到了那人惨烈的叫声，不过眨眼间就又没声了。 这让他身后那些慢慢停下脚步的人，看到这人跟红色虫子接触到的身体，迅速融化成红色蜡烛一般，只恨爹娘没多生一条腿。 张启灵这才将鬼哨放在口中，拉着林若言转身。 一连串与鲁王宫那里不同规律的咯咯咯咯叫声，将大批的红雾吸引到他们这个方向。 跑到他们两人近前的怒晴鸡歪起头，“主人，你给我找了个母鸡？” 张启灵的脸黑了下来，一脚将怒晴鸡踢飞。 林若言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就说，小哥跟尸鳖王的交流很像母鸡咯咯叫。 不过这次不像母鸡下蛋叫了。 回头看见被踢飞的怒晴鸡扎着头，就往胡八壹他们跑的地方追去，又是一阵发笑。 “我带着这些虫解决完觊觎你的人，就来找你们，走慢点。”张启灵捏了捏她笑着唇角。 虽然跟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合体了，但他还是怕有什么意外。 “嗯。”林若言拍开他的手，“快走吧。” 在红虫团过来之前，林若言往胡八壹他们的身后追去。 只不过等她转过一座岩石山，望着座座如石笋般矗立着的岩峰群时，傻了眼。 别说胡八壹他们，就连不久前跑过来的怒晴鸡都不见了踪影。 “胡大哥？雪梨姐？”没有人回应她。 她沿着沙土上不成形的脚印，往岩峰群深处走去。 在最高一座岩峰的根部和对面七八米左右的地方，分别发现了两个向下的黑黢黢洞口。 岩峰根部的洞口呈现不规则形状，对面那个洞口则非常圆润。 从两个洞口的沙地土壤来看，都很新鲜。 打灯往下看，一个呈倾斜的坡度向下，但是周围不断有细沙掉落，能看到的地方沙尘弥漫。 另外那个非常标准的圆形洞口下，虽也是倾斜向下，但转弯很急，同样沙尘弥漫。 用大喇叭向下喊人，只有自己的回声。 两个洞口边，都有凌乱的鸡爪和脚印。 前后算上跑路的时间，与他们顶多相差十几分钟。 而且胡大哥他们正常来说，就算在路过这里时发现了洞口，也不会在他们没跟上来时就下洞。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两个洞口是突然出现，发生了让他们措手不及的情况。 她走到两个洞口之间，仔细观察周围情况，却突然发现正面那座最高的岩峰，上宽下窄。 顶部的形状很像张开的眼镜蛇头部，似乎并不是天然形成。 她又往后退了几米，拿出望远镜看过去，发现那是被风蚀很模糊的什么动物图腾。 图腾的中间，正对着身后那个圆形的洞口。 林若言一时为难起来。 小哥他不担心，两人互相能感觉到彼此的位置。 就像此刻，自己能感应到他已经离这里很远。 可胡八壹他们是掉到了哪个洞口，她完全不确定。 再三比较后，她决定先进入岩峰下那个直上直下的不规则洞口。 以他们的反应能力，另外一个转弯的洞口，在发生意外的情况下，足够他们反应。 第928章 需要上药吗？ 簌簌往下落着的细沙，让跳下去的林若言咳嗽了好几声。 不过洞口并不像在上面看到的那样，直上直下。 而是在半途中呈S形向下，并且除了很长以外，洞壁也非常光滑，像是被什么打磨过一般。 落地后，下方竟然还有鞋底高的积水，踩下去水底软塌塌的，很不舒服。 空气中一股潮湿的霉味。 两侧和顶部的洞壁也很奇怪，有很多白色蛛丝一样的东西覆盖，没被白丝覆盖着的洞壁，是坑坑洼洼的那种光滑状态。 胡大哥他们不是自己，以这个洞口的深度，想上去很难。 她往前走了一段，发现手电筒光线没照到的地方，积水中出现一截绿幽幽管状物品。 林若言快步走过去，用伞兵刀挑起一看，是他们自己准备的荧光棒型号。 她心下一喜，看来自己没选错洞口。 洞壁光滑坚硬，没有能放置荧光棒的地方，所以胡大哥他们只能扔到地上。 或许是为了减少物资的消耗，荧光棒隔十几米才丢下一个。 林若言将手电筒绑在袖口，顺着黑暗中一点点的绿，大步跑了起来。 越往里面，洞道的分叉口就越多，如果不是这些荧光棒，遇到分叉口，她根本就不知道走哪条路。 只是随着深入，荧光棒间隔的距离也越来越长。 直到她走到一处九十度的拐弯口后，再往前走了很久，都没有看到任何荧光棒的出现。 不过脚下的地面已彻底干燥起来，有人工凿磨的痕迹，周围的白丝也不见了踪迹。 林若言停住脚步，按走过来的数量来看，荧光棒的数量远没有到见底的时候。 她取下手电筒，调大光圈，照向黑暗深处。 就在此时，深处地下传来了一阵似是炸药爆破的闷声响，听着距离不是很远。 她顾不得多想，循着遗音快速往前，却蓦然脚下一空。 林若言脚下灵气轻聚，眼看就要在上方一分为二的石壁合拢前上去。 却在看到下方扶着裤子，抬头望着她的那人时，灵气骤散。 她跌坐在了湿漉漉的地面上。 意识到左手也按住在了地面上，林若言没忍住，和对面那人一同尖叫起来。 “臭流氓！”一股恶心袭来，林若言蹿起身来，一拳打到了对方的眼睛上。 墨镜破裂，眼周的疼痛刚上来，雨点般的拳头就随即捶到他的身上。 加上慌乱间没提起的裤子，黑瞎子躲闪间，脚被裤腿绊着，直接趴在了林若言刚才跌坐的地面上。 “让你随地大小便，让你小便的时候还打灯。”林若言差点哭出来。 见黑瞎子还想爬起，她一下坐在了他的背上，让自己手上和衣服上沾满的全擦在他的衣服上。 但黑瞎子外套是皮衣，她只能边捶边脱外套，边擦在他的裤腿上。 “言…若言。 ”因为黑瞎子方便，远远避开的解雨辰听到这边动静，看到林若言一人出现在眼前时，愣了好一会。 林若言看过来的生气眼神一如当年。 不免让他恍惚了一瞬，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她的头发安抚。 “言言，乖，别气了。” “要你管！不要叫我言言！”林若言转头避开。 她的话，让解雨辰醒过神来，目光一转，就明白了原因。 背包一侧的水壶被他摘下打开。 “他身上臭，先下来洗手。” “能不能让我将皮带先扣上？”黑瞎子痛苦的说道，声音都变调了。 他不是被打的疼，而是被拉链和地面挤压摩擦的疼受不了。 “我好疼，坏了你得负责。” 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腰部。 “不要让他的臭味冲了你，手伸过来，洗完去那……” 解雨辰望着林若言微微隆起的腹部发呆，却也在她伸过手来时，手中的水壶机械般小幅度倾斜下去。 林若言起身拿出了香皂搓洗，洗到水壶水都没了时，连带着香皂也扔了。 黑瞎子这才有机会拉链，一个翻身就脱离了解雨辰那只脚的控制，开始扣皮带。 真是…… 黑瞎子勉强笑了出来。 林若言没接解雨辰递过来的手帕，而是到了黑暗处重新换了套一模一样的衣裤。 “黑狗蛋，你们两个怎么在这？有没遇到过胡大哥他们？之前那炸药的响声又是怎么回事？” 她重新递给解雨辰一壶水。 黑瞎子倒吸着气，扭头重新换了一副墨镜。 “老张盯着我眼睛下手，你干脆连我下边也不放过，这会知道问我了？是你突然掉下来的，又不是我跑到你面前，我还没生气你看了我呢。” “你——” 解雨辰拦住了又想动手的林若言。 “他身上臭。” 见林若言嫌弃的退后了几步，他又说道。 “他遇到我之前不知道，但我一直没遇到胡八壹他们。炸药是在我们前方传来，目前我所知道的是，魔鬼城是又十几个小型魔鬼城组成，中间虽夹杂着一些戈壁，但大大小小的石头山群都是首尾相连，就算是直线行驶也有几百公里。 地面的通道入口有些会被一些土沙掩盖，有些是外围城池通往河道的排水系统。 而且有些魔鬼城下方还有两层三层叠加出机关通道，通往中心的西王母宫。 通道中的两侧和地面，也都有一些毫无规律的机关，更有一种千年以上的菌菇会顺着错综复杂通往内城中心的通道繁殖，并且有一定的致幻能力。 我跟秀秀也是在这些通道之中，因为机关分开。 不过这些通道最后的终点都会通往西王母宫，而路上的机关大多处于西周左右时期，大开大合，远没有后世复杂狠辣的凶险。 包括秀秀在内，他们都不是愚笨之人，加上有一定的身手，我们顺着这些机关往深处走，总能遇到他们。” 林若言低头沉思。 书中都是随着无邪的视角展开。 他是从魔鬼城高处的断崖下去，并没提起过魔鬼城下方还有通道。 胡大哥他们也跟自己一样，不知道触动机关，掉在哪个通道中，所以荧光棒才戛然而止吗？ “那些尸鳖王出来时，我跟老胡他们跑的方向可是背驰而道的。”黑瞎子这会才感到火辣辣的疼好上许多。 “要脸不，还问胡大哥喊老胡。”林若言啐了他一声，这会看他很不顺眼。 不过，看来黑瞎子也没遇到过胡大哥他们。 “嘶～”黑瞎子吸了一口气。 “真疼，我真不行的话，一定会赖上你。” 解雨辰冷笑一声，“我这有消炎止痛的清凉油，需要上药吗？” 第929章 上个药都要让人参观？ 黑瞎子打量一身白色衣服的解雨辰，突然笑了起来。 “要是一向爱干净的小九爷亲自上药，我自然却之不恭。” “行，不过我觉得这个效果更好。”解雨辰从背包中掏出一瓶红花油走近。 “算了，其实我自己随便擦点就行。”黑瞎子往后退了几步。 林若言打着手电筒，观察他们所在的这个通道。 这个通道看起来比上面窄了许多，都是用石砖垒砌，上面有不少古朴的石刻。 两侧每隔一段，有半人多高伸着翅膀的胖鸟雕像。 这跟之前那些陶罐还有棺材上的图案一样，都是西王母国的图腾。 “我们是从那个方向过来。”解雨辰往他们的来时路指了一下。 “再往里，是一道石门，两边的青鸟雕像都检查过了，暂时还没找到机关。” 林若言朝着石门方向走去。 “哎，你们快过来看一下。”黑瞎子喊他们。 “你有病吧，上个药都要让人参观？”解雨辰眼中闪过怒火。 “不是，我又不是暴露狂，是这里有一幅很特别的图案，快过来。” 林若言两人这才转身走过去。 一看之下，脸都有点绿，不约而同的伸手捂住了鼻子。 那副图案的所在，正是黑瞎子刚才方便的一侧墙根处，也不知道有没有溅射上。 “你看这青鸟的眼珠周围，跟周围的石雕相比，明显是独立状态。”黑瞎子的手电筒照向青鸟的眼部。 “你发现的你来。”解雨辰嫌弃的说道。 “唉，这么嫌弃？要知道在极其恶劣情况下，这可是宝贵的水资源。”黑瞎子尽量用平淡的话，掩去脸上的不自在。 “自拉自喝你当然不嫌弃，这么有经验就赶紧上。”林若言催他。 “行，那今天就让两位小娇客看看，我黑爷的专业性。”有没有溅射到，黑瞎子自然心里有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将那青鸟眼珠石环捏住，用力往上提起。 石环带动着下面十几厘米长的青铜环被提起后，石门方向传来开启的声音。 “怎么样，够专业吧。”黑瞎子站起身，开机关的手指朝解雨辰的胳膊上擦了下。 解雨辰一下就炸了，可还不等他动手，就见林若言打前往石门那走去。 他只好一边跟上，一边将自己的外套脱了扔掉。 “你身上也沾上了我宝贵的水资源，这下都一样了哦，谁也不嫌弃谁。”黑瞎子跟在他们身后大声说道。 林若言脚步又快了一些，见石门内半天没有动静，直接踏入了石门内。 石门中间位置，呈三角形放着三座一人多高的人面鸟石雕。 她刚要细看，身后解雨辰两人就跟了进来。 林若言感觉脚下踩着地方下沉几分，身后的石门关闭。 与此同时，室内一束带着五颜六色的刺眼光源的亮起，刹时间犹如点灯一般，亮如白昼，带着七彩的光芒，刺得人眼睁不开来。 好几道破空直面而来的风声，让她本能向后下腰避过，手电筒甩向下方那道破空声。 只不过还没等她起身，身后剩余撞到石壁后的暗器又原路返了回来。 林若言腰身一拧，侧向一边避过。 飞空的暗器再次旋转着飞回来。 身后的黑瞎子两人已跃过她，往中间又出现的四五道暗器冲去。 林若言双眼被能闪瞎人眼睛的光线，刺的睁不开。 “是飞去来器，不打到人不罢休，只能打掉它。”解雨辰同样被刺的睁不开眼，只能凭着听力翻身躲避。 “但这室内镶满了打磨过的钻石簇，只要被有一点光就会被折射，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果然富贵窝里出生的小九爷，凭光就能猜出是钻石簇。我这有墨镜，六百一副，你们要买吗？” 黑瞎子旋身将两枚飞向两人的暗器分别踢飞。 “奸商！”林若言从空间拿出墨镜戴上。 “不必了！”解雨辰扯下颈间遮挡风沙的丝巾，遮住双眼。 再转身时，手中的龙纹棍就朝着中心最频繁转出的飞去来器打去。 林若言将自己周围绕着圈的飞去来器打飞后，见前面那两人游刃有余，就拿出轩辕剑，带了灵力，砍向附近篮球大小的晶簇。 刚才她听到解雨辰说这些都是打磨过的钻石簇，自然不会放过。 砍一个收一个，室内光线也渐渐暗了下来。 眼看剩余的飞去来器也被打飞在四周的石壁上，黑瞎子就放松了心神，却没想到下一刻肚腹处就被闷了一棍。 “你故意的吧？”黑瞎子闷哼一声，捂住肚子。 “也不算是，我刚才用的这套棍法叫做打狗棍法，招式就是如此，你站的位置不对。”解雨辰露出一丝解气的笑。 “骂的有点过分了啊。”黑瞎子看着跳起来去砍顶部钻石簇的林若言，往她那里走去。 “你要对号入座我也没办法，再说狗有什么不好，人类的好朋友。”解雨辰语气淡淡。 就装吧。 黑瞎子暗骂一声，又换了一副笑，走到林若言旁边。 “要我帮忙吗？我个子高，站我肩膀上又稳又快，不要钱，只要分我点钻石就行。” “不要，你太臭。”林若言拒绝。 “站我身上吧。”解雨辰拉下蒙着双眼的围巾，因为林若言摘掉前半段钻石簇的原因，勉强能睁开眼。 “机关那我是骗你们的，手是干净的。沾了的外套不穿就行，而且也就只有你的鞋底接触。再说，你可得稳着点砍，对面那道门的机关还在这钻石簇中呢。” 黑瞎子早将这个室内的环境看了个清楚。 “那你可站稳了。”林若言没接解雨辰的话。 “来吧。”黑瞎子站稳双脚，眼却是看向了解雨辰。 果然，小姑娘对解雨辰是特别的，很避讳。 林若言踩着一旁的青鸟雕像，双脚直接落在了黑瞎子肩膀上。 “那、那、那都没事。”他伸手划了一个区域。 有难过从解雨臣的眼中闪过，他转过身，捡起林若言扔出的手电筒，往里面的石门边走去。 想起她那隆起的小腹，有对张启灵还让她在孕期奔波的愤怒，却又想到自己的立场。 最后只无力的说道：“这些机关我们两人都能应付过来，接下来的路，你走到我们身后。” 第930章 飞去来器 “看情况吧。”林若言说道，“我想快点走出通道。” 也不知道那炸药声是他们遇到了什么。 “我们尽量加快速度。”解雨辰承诺。 “唉，拿人钱财，替人消……别，别砍那个！”黑瞎子连忙转了个方向。 林若言略过了顶部中心那块晶石簇，“怎么开？” “开门的主要机关不在这个上面，你砍完剩余的，我来开。”黑瞎子瞅了眼背对他们的解雨辰。 “这飞去来器是什么原理？”林若言在砍的过程中，顺手拽出了几个飞去来器。 看起来是青鸟的花纹，但整体却跟做成标本的蝴蝶形状没什么区别，除了两个翅膀之间，多了一根很长的细针。 “飞去来器从哪发出，就从哪回去。普通的飞去来器只能转一圈。 但这个可能是工艺问题，加上发射孔弹出的力度比较重，触发对应的机关后，在没打到人的情况下，从哪发出，就从哪顺着原路返回发射孔中，之后再次被弹飞出。 如此循环下，除非遇到阻力，抵消了旋飞力度，否则会一直旋转下去。” 黑瞎子懒洋洋的解说。 “长针上一般有见血封喉的毒药，身手不好或者稍微不灵活的人，被打中可是很难活着。不过你放心，虽然这小胖鸟飞的久，速度却不快。 就算老胡他们遇到，以他们的身手，还有那两把搬山的金刚伞，轻易就能避过。看在我解说这么详细的份上，能抵消之前你的不愉快，多分我一点钻石吗？” “行啊，我一会多给你几颗，你抱着走背着走都行。”林若言对胡八壹他们可能遇到这些担心，放下一些。 不过飞去来器听起来真是好东西，到时给雪梨姐他们分分，也能多次利用。 她将能摘到的飞去来器全部摘下，然后从黑瞎子肩膀上跳下，将最后没收进空间的那颗钻石簇递给他。 “可不行这样，我不要了还不行？”黑瞎子赶忙摆手。 林若言哼了一声，这才将最后一颗钻石簇收起。 也已观察到开门机关的解雨辰，看了眼光线暗下来的石洞，除了稀少的几颗镶嵌着，剩余都是坑坑洼洼的。 他侧过脸，按下最接近石门右侧的那一颗晶簇。 比上一道窄了许多石门，从下往上升起。 露出后面两米宽的长石通道，左右又是那种青鸟雕像。 不过由之前的鸟头，变成了人面鸟身。 “钻石也有你的。”林若言低声说道。 从解雨辰手中接过自己的手电筒，照向后面的通道。 有开心的笑从解雨辰的唇角升起，他大步走向了林若言的前面。 无视黑瞎子嘟囔的，活都是我干的，凭什么他也有的话。 对于他们两人走在了最前面， 林若言没说什么。 通道是S形的，而且在他们走过两个大拐弯后，一侧出现了一道窄石门。 窄门的缝隙处，挂着发黑的血渍和肉块，下方还有半截脸朝下的尸体。 看起来像是被窄石门的闭合，硬生生拦腰截断。 在看到不是胡八壹他们的衣服和发型时，林若言避开脸，往前走了几步。 “死有一段时间了。”黑瞎子用脚将那半截尸体踢翻了过来。 尸体的手中还紧攥着一颗鸡蛋大小的蓝宝石，整张脸也涨成了紫黑色，勉强能看出五官。 “三爷的人，应该是从另一条通道过来时，因为太贪财中了毒，半途又没跟上被石门夹到了。” 黑瞎子“啧”了一声，“看来三爷这次找的人不行啊。” 解雨辰没理他，只是跟在林若言的身后。 看向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有一些散落的青铜箭簇。 “先别往前，即使无三省他们趟过机关。但这种庞大复杂的通道，机关大多不是一次性的。” 解雨辰提醒想上前的林若言。 “不重要。”黑瞎子走过来。 “都是一些飞箭，小儿科。就让我这个很抢手的江湖老手给你们示范下怎么解决。” 他从口袋中拿出一枚飞去来器，用了点力气扔向前方黑暗处。 飞去来器旋转了好几圈，返回到黑瞎子的手中，但却没触发任何机关。 “咦？”黑瞎子捏着飞去来器奇怪。 “就这？抢手？江湖老手？”解雨辰语气嘲讽。 他挡在想要上前的林若言前面，从黑瞎子手中拿过飞去来器，扔向刚才看到的一处。 飞去来器扎进那道花纹的缝隙中，石道两侧又飞出一些箭簇，但数量上少了许多。 “小九爷你别瞧不起人，既然我们追求速度，那接下来的路上不如比试下，谁先发现的机关多。赌注嘛……” 黑瞎子话语一顿，“输的人脱裤子。” “老流氓！”林若言翻了白眼，推开解雨辰往前。 “比就比，但是脱裤子免了，谁也不想看你的小东西。要赌就按照以前你爱钱的习惯，赌京城的一座四合院。”解雨辰的火气再次被挑上来。 “我？”黑瞎子不可思议，“小东西？要不要比比？” 解雨辰冷着脸往前。 虽笃定自己不会输，但也不想赢了后，让她看到黑瞎子脱裤子。 更何况黑瞎子是觉得在她面前丢了面，还想拉他下水，想都别想。 “提钱庸俗，咱比的是尊严和能力。”黑瞎子跟在他身后。 “那就不比。” “得比。”黑瞎子咬牙。 “行，那就从现在开始。”白送的四合院，不要白不要。 再往前走，通道直了起来，人面鸟身雕像减少，但石砖上的花纹和雕刻却是多了起来。 通道在这时，却是到了尽头。 尽头又是一处对开的石门。 左右石门上，有很简易的古蛇浮雕，蛇眼是用鹅蛋大小的红宝石镶嵌。 走在最前面的解雨辰突然停下脚步，关了手电筒。 “有动静，手电关了。” 林若言黑瞎子照做。 可就在此时，解雨辰的手电筒打开，一阵疾跑，踩着一侧石砖上的浮雕，跳上了石门上一脚宽的门楣，反身过来，贴墙而站，手电筒照向前方一处地面。 黑瞎子气笑了。 给他玩阴的，是吧。 他将手电筒打开，照在解雨辰的脸上。 解雨辰只是微微顿了下， 腰身旋转跃下，一脚踩上那块在高处看来，周围缝隙在一众地砖中，要大很多的石砖。 最后一波飞箭从两边射出，他在踩中那刻，就没停顿的一个鹞子翻身，随后就是以一个丝滑的双脚旋转回林若言旁边收尾。 第931章 不就打个赌吗 “好厉害的点翻身步。”林若言见解雨辰身形流畅华美，将戏曲点翻身用在极限躲避机关的飞箭上，就没忍住脱口叫好。 解雨辰的下颌微微抬起，虽然没露齿大笑，但两侧上扬的唇线，还是流露出被夸奖后的小骄傲。 “花儿爷，不就打个赌吗？几个翻身就行，至于在这又是耍阴招，又是戏曲身法炫技？” 黑瞎子双手鼓着掌，似笑非笑。 “一比零。”解雨辰不在意他语气中的嘲笑。 林若言在脱口叫好的那刻就后悔了。 解雨辰应该不会误会自己对他有意思吧？ 黑瞎子瞧着林若言脸上流露出的后悔之色，笑道。 “这才哪到哪，瞧着吧。” “你们男人之间的胜负欲这么强吗？”林若言双手分别按在石门上的两颗红宝石上。 解雨辰还理解，黑瞎子也这么在乎胜负，总不能也是喜欢自己吧。 红宝石下沉进去，石门向两侧分开。 “这你就不明白了吧，事关我的尊严和专业，当然要用事实来证明。”黑瞎子长腿一伸，就到了林若言的前面。 “你的尊严早在你随地大小便时，就没了。”想起那幕的冲击，林若言就绷起脸。 要长针眼了。 也就是当时理智还在，要不然一脚能给他废了。 “人有三急，下墓时出现这种情况很正常，谁知道你正好从上面掉下？ 也就是我倒霉被你看了个正着。我就不信老张他就没在墓中解决过。” 事实上，说这话时，黑瞎子的脸上也难得的有着羞耻之色。 “就连眼前这花儿爷，该憋不住的时候还是憋不住，你信不信？” 解雨辰一脚向前踹去，被早有所料的黑瞎子转身避开。 黑瞎子的话，让林若言也不自觉的带到清冷小哥解决的画面。 她赶忙摇摇头，被这副仙气变土气的画面甩掉，去看石门后是什么。 “这是西王母招待来客的地方？有点小家子气啊。” 黑瞎子照着左右两侧的矮石桌上的青铜酒壶和盘碟，开玩笑道。 “不过你还别说，正中一个主位，左右两个客位。这西王母是女的，又是掌权者，必然坐主位。 咱们正好是一女二男，三千多年前的西王母，难道能预言到三千多年后，有后世来客，所以在这里设了三桌，招待来宾吗？” “是不是招待来宾我不确定，但我确定的是这里也有机关。”解雨辰从左右两侧站立的人面青鸟灯盏后，捡到几枚飞去来器。 “机关在这呢？”黑瞎子将旁边的人面青鸟灯盏抱着往右转了半圈。 主位后的那面石墙向上升起，熟悉的咻咻破空声从门后飞出。 林若言在看到解雨辰在主位对面青鸟灯盏后捡到飞去来器时，就贴在了左右两侧石壁处。 所以这会看着石室中间两道黑白影子错位花样翻身之际，将旋转的飞去来器各自打飞。 “追平了。”黑瞎子将墨镜往上推了推。 林若言没管他们的官司，快步走入石门后的通道。 这次的通道只能并排三人行走，地面和两侧的石壁除了石砖以外，没有任何图案。 夸张的是头顶。 火红色的群蛇蜿蜒，形态不一的抬着一个面容惊慌的人类往前游行。 蛇眼用了双层颜色，深浅不一的宝石套壳打磨，灯光下，蛇眼似乎也跟着下方之人的前行而转动。 蛇身也不知道用的什么颜色涂刷，历经几千年，没有丝毫褪色迹象。 随着往前，头顶的浮雕环境也在变化，另外一条比周围大很多的黄金蟒蛇从林木上探出了头…… “通常这个时候，最注意的是脚下。头顶的图案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黑瞎子懒洋洋的说道。 “那你们慢慢找机关，比胜负。”林若言跳上轩辕剑。 “我先飞为敬。” “过份了啊！”黑瞎子没想到她就这样跑了，转头问解雨辰。 “她这是不是属于过河拆桥？” “你觉得她没我们过不来？”解雨辰往前追去。 “可她已有身孕，这样奔波，会累到吧……”黑瞎子望着前方变小的手电筒亮光，想到之前那一瞥。 前方的解雨辰心下一痛，脚步却没停留。 尽头又是一扇石门，但这个石门要远比之前的大了很多。 林若言落地，后面两人的动静隐约传来。 她只犹豫了下，还是抬剑在厚重的石门上，用灵气划出个一人高的小门出来。 然后上前，手在被切出的石门中心碰了下，长方形的石条就被她收入空间。 原本的石门中间就被掏出一个长方形的洞口。 但…… 林若言望着地上躺着的两三具尸体，都是面朝上，每具尸体上扎着两三个飞去来器。 能看到的脸部和手部，呈紫黑色 ，肿胀的像是充了气的紫茄子。 服装跟她之前看到的那半截尸体一样，周围的几个背包被翻的凌乱。 但在三具尸体中间，用血写了个“九”字。 “区区飞去来器就撂倒几个人。”黑瞎子弯腰进来，见状摇了摇头。 “看来长沙那一波清洗，三爷的名势被削了不少，压不住了。” “无三省发现我放在他队伍中那个人了。”跟进来的解雨辰在看到其中一具尸体时，叹了一口气。 “真的是无三省吗？”林若言打灯看着倾斜六七十度向上的石阶。 石阶应该是就地建造，每条近两米多长，边缘凹凸不平，并没修的很整齐。 两侧边缘固定的有Y字青铜灯柱。 手电筒往上照去，石阶灯柱看不到尽头。 “是不是，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了。”黑瞎子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手中的打火机点亮最近的一盏灯。 他点的那个青铜灯柱亮起那刻，像是被触动了连环开关一般，石阶两侧所有视线中能看到的灯柱“呼呼”全部亮了起来。 从最远处的灯柱亮光来看，这个石阶的长度至少有四五百米之长。 “嚯，西王母真是大手笔，这是整个山都掏空了吧。不过……”黑瞎子往后看去。 “恐怕当年的西王母怎么也没想到，几千年后还有后来之人，重新给她这里装个小石门。” “这是什么原理？人走就自动灭灯？”林若言没理黑瞎子的调侃，往石阶那里走去。 第932章 导盲犬 “温度感应。低温的环境中，灯油很难被蒸发掉。灯台遇热就触发机关，先别上台阶，看后面的的壁画。” 解雨辰提醒她。 林若言往后看去，这才发现在石门处的周围石壁上，尽是彩色的人物壁画。 最中间一男一女头顶各有华伞盖顶，相对而立，各自身后有许多小人簇拥。 有意思的是，除了这对男女， 其余的人物比他们小了两三倍。 而且男女双方各自的服饰特点不同。 “通常壁画中的人物比例越大，代表的地位就越高。这男子束发戴冠，上衣下裳，纹样采用十二章纹体，典型周制冕服，除了——” “八骏日行三万里，穆王何事不重来。”黑瞎子的一句诗打断了解雨臣的话。 “西王母在自己的地盘，能画出这种表现平等的壁画，看来周穆王在西王母这挺有面。也算证实了史料上记载周穆王和西王母的那段情话，就是可惜我不是考古学家。” “情话？”林若言玩味的说道。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周穆王西征犬戎的时候，西王母国也在他征伐的范围内，只是最后失败被俘，利用美男计俘获了的西王母的芳心，才被放了回去，有了什么宴饮甚欢？” “也说不定。”解雨辰装作没看到的样子，狠踩着黑瞎子脚面往台阶方向。 “从那些明显有西周造型的青铜灯柱和壁画风格来看，西王母不仅对周穆王非常看中，还接受了他带来的西周文化。” 黑瞎子“嘶”了一声，被踩的差点跳起来。 “灯灭又亮，无三省走过后，灯盏又被灭。那机关在台阶上。若言，我们上的速度要快。至于导盲犬就就不用管了。”解雨辰示意她快上。 导盲犬？ 林若言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导盲犬说的是谁，一下就笑出声来。 她转身踩着石阶往上。 “解雨辰，你这嘴吃了毒药吧。”黑瞎子觉得跟他在一起，很考验自己平稳的心态。 他好长时间没有如此不受控制的情绪了。 “毒的就是你。”与黑瞎子相反，解雨辰此时才有了身为解当家稳重外的年轻人朝气。 “不是说台阶上有机关吗？你们两个还不快一点。” 林若言觉得上这又陡又长的石阶，比她之前预算的还要长，连解雨辰他们这种人都非常耗费膝盖的承受力，更不用说无三省带的那些人。 她有点怀疑无三省他们是不是从这里上去。 “比不上——”黑瞎子的话顿住。 他都因为膝盖频繁抬高的原因，速度快不上来，那无三省的人连飞去来器都躲不过，这么长的台阶，他们是怎么做到没死人的？ 他转头，与同样察觉不对的解雨臣目光撞上。 电光火石间，两人不约而同说道：“那个九！” 是试探警告，也是提醒！ 只不过解雨辰做的事太多，大多还都是跟无三省背驰相对的决定，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以为是无三省发现后，单纯的警告。 黑瞎子暗骂了一声，怎么当时就正好跟解雨辰杠上了。 现在台阶都上了一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什么九？”林若言停下向上的脚步，拿出轩辕剑。 “咱们走过了，机关跟第九排灯柱有关。”黑瞎子叹息了一声。 他就说跟她一起下墓，太考验锻炼自己的心态了。 所以平常跟她一起下墓，能避着就避着。 “管他呢。”林若言望向最前方的点点灯火，轩辕剑身变大，“都上来。” “你的身体……” “别废话。”林若言踩在了轩辕剑上。 解雨辰闭嘴，抢在黑瞎子之前站了上去。 “解——” 身后石阶蓦然断开。 他们所在这一段原本倾斜的台阶犹如从中间断开的吊桥一般，断口处急速向下。 石阶上的黑瞎子整个人也因此站不稳，他本能抓住最近可抓住的一切东西。 “黑！瞎！子！”被抓住裤子的解雨辰咬牙切齿。 只能庆幸他用的皮带不是什么便宜货，一手紧抓住裤子，一手将龙纹棍递给他。 然而黑瞎子的体重身形并不轻，裤子上皮带串过的裤扣断裂，皮带没了作用，解雨辰的裤子瞬间往下滑了一小半。 “对不住了，花儿爷。”黑瞎子整个身体已经悬空，却还是一脸带笑的仰头看着解雨辰。 不疾不徐抓住龙纹棍和他的腿爬上了轩辕剑，坐在上面。 “你故意的！”解雨辰脸都绿了，一手提着裤子，庆幸前面的林若言是背对他们。 “你们又在闹什么？”林若言回头看到黑瞎子被拉上来，就加快了轩辕剑的速度。 “小姑娘，你不懂，这是我们两人独有的友谊情趣。” 黑瞎子回了林若言一句 ，又朝冷着脸的解雨辰说道。 “嗳，我的裤子打个折，八百卖你，如何。” “免了！”解雨辰抽出自己的皮带，一把蝴蝶刀出现在他手中，在裤子的两边分别戳了一个洞，用蒙眼的围巾穿过孔洞系紧，打了个结。 他做完这些，林若言御剑也飞到了最高处。 顶部是一个三面凹陷进去的小平台，中间放置着一个许多黑色石蛇组成的石雕王座。 “这机关真是宏伟巧妙，胡大哥他们也不知道会不会遇上。”林若言回身望向下面漆黑的深渊。 此刻所有的灯盏全部灭掉，之前那长长的石阶一分为二，分别垂落下去。 机关正好是在中间不上不下的地方。 如果不是他们可以御剑，石阶上所在的人，正常根本就不可能在落下去前，安全向下或者向上。 “西王母虽厉害，但这种手笔的机关，你觉得建成需要多少时间和人力？”黑瞎子站在王座前一动不动。 “我们厉害，自然就遇到了最厉害的。” “还是先找机关吧。”解雨辰向王座后的洞口走去。 “花儿爷。”黑瞎子喊道。 解雨辰没搭理他。 “进入小姑娘开的石门前，我可是比你先找到脚下的乌金丝机关，目前打赌是追平状态。”黑瞎子提醒。 “尽头是一个在悬崖峭壁上洞口。”解雨辰只走到王座后三四米外的地方，就发现没有路了。 “机关难道在王座上？”林若言打灯围着王座转了一圈。 “摆在这里很突兀。” 她还想细瞧正面，却被站在王座前无聊晃动手电筒的黑瞎子挡住。 “你杵在这干啥？赶紧让开。”她嫌脏，并不想上手去推。 “这么嫌弃啊。”黑瞎子见她满脸的嫌弃，双脚却没有移动分毫。 “不是我不想让开，是我下来时就踩到了承托机关。” 第933章 一脚八百 “这种机关与周围没有丝毫区别，只有在踏上那刻，重量才会压紧下方的机关销子。 但只要触动机关的那人不动，重量压力没有消失的情况下，销子回弹不了，就不会触发打中机关。” 见林若言不懂，黑瞎子就又说道：“就跟之前战争中用的松发式地雷原理差不多，脚踩上没事，移开就爆炸。所以这种机关又叫做，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瞎扯！”林若言手电筒打向下方。 “古往今来，我还没听过将西王母列入佛教的传说。” 可惜她看不出个所以为然来，“你怎么不早说自己踩中了机关？” 黑瞎子笑了笑，“其实这机关真正的名字叫做天罗地网，所以你们还是走吧，不用管我。” “以退为进！”解雨辰冷哼了一声，却也在黑瞎子的周围和头顶仔细寻找机关的痕迹。 他也听过这种机关，但很少有人能见到。 “我尊重你的建议，花…解雨辰，咱们走吧。”林若言绕过黑瞎子，往王座后的洞口走去。 黑瞎子脸上的笑滞了一下。 林若言脱口未说的“花”字，让解雨辰笑了一声，“嗯，他喜欢给西王母守王座。” 他也打着手电筒去了王座后。 “不是吧，人美心善的小姑娘，你真的要放弃我了吗？”黑瞎子一动不敢动。 “你都说我人美心善了，我当然尊重你的决定。”林若言一边说着话，一边靠近王座后的石壁，仔细观察。 石壁上布满密密麻麻筷子粗细的小孔洞，不走近根本就看不到。 她伸手在孔洞周围用食指抹了下，放到鼻下轻嗅。 一种闻着很苦的味道。 像硫磺又不像。 “掺了火油。”站在洞口边缘往下看的解雨辰走回来。 “山壁上爬满滕生植物，年份足够支撑一个人的体重。下方深不见底，天黑的原因，看不清具体的环境。但满壁都这种藤蔓的话，以我们的臂力和体能支撑到底部没有问题。” “那你准备接好他。”林若言重新转回王座前，好整以暇的问黑瞎子。 “还决定留在这给西王母当守卫吗？” 黑瞎子连忙摇头，“不当了。你们准备好了，我就抬脚。” 林若言伸手在他面前挥过， 一层薄薄的灵力罩在了他的身上。 “一脚八百，安全了给我。” 黑瞎子被她踢向解雨辰方向的那刻，瞳孔中映出的是三面石壁上密麻如网筷子粗细的箭簇带着火焰射出。 “还真是字面上的天罗地网啊。”踩着王座，跟着飞过去的林若言看向上方呈线状落下的液体被点燃，避过她落在在地。 平台上瞬间成了火海，加上三面摩擦而出，带着火焰的青铜箭，织就了一张如渔网般的机关，将整个平台笼罩其中。 青铜箭簇撞击到地面、王座石壁的声音叮叮作响中，林若言三人跳了下去。 抓住那些藤蔓往下的途中，林若言落脚时，发现了一个被绿色藤蔓遮掩的洞口。 想到鲁王宫尽头处，九头蛇柏周围山壁上，也有很多这样的洞口，就跳了进去。 这面山壁像是正面被切割一般，左右上下都是望不到头。 大概率胡大哥他们走到尽头处，也是在这山壁上的某一个洞口。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解雨辰两人跟着她进入。 他们还没忘了她是孕妇。 刚才那种机关下，黑瞎子看到自己周身的箭簇和火油避开，就知道是她那异人的手笔。 “不是。”林若言看到一处石壁明显有火烧水浇法的开凿痕迹。 这是在古代金属工具不发达的情况下，工匠普遍开凿山石的办法。 “这面峭壁应该就是所有机关通道的尽头，我想在这等一会，看能不能遇到胡大哥他们。正好你们也能趁此机会，休息一会。” 解雨辰将背包打开，拿出一张他自己用的羊毛毯铺在地上，“这里地面潮气重，坐在这上面。” 黑瞎子啧了一声，“你那八百块，这个勉强能抵得上。” 他递给林若言一把镶着花生米大小的红蓝宝石小刀。 “这宝石不像假的，你这铁公鸡拔毛了？”林若言一脸新奇。 “路上顺来的，不值什么钱。”黑瞎子随意靠在一处相对平坦的石壁上。 黑瞎子送她刀？ 解雨辰的脸色一变，“等等！” 伸手去接的林若言，不明所以看过来。 “他没洗手。”解雨辰找了个借口。 林若言手“嗖”的一下缩回，差点忘了。 解雨辰跟黑瞎子暗暗较劲，强行挤在他们两人之间，背对黑瞎子。 “不过我是他雇主，导盲犬的一条命还是有点作用，这钱该我出。” 他迅速掏出钱包，将里面的现金全部拿出，递给林若言。 黑瞎子：“……” 这嘴真的是毒啊。 “你来这种地方还带现金？”林若言吃惊的看着手中一叠百元大钞。 “习惯了。而且偏远地区，现金也方便。”解雨辰解释道。 “你给的太多，八百就行，黑瞎子的命不值什么钱。”林若言数出了八张，将剩余的钱递了回去。 “好。”对于林若言针对黑瞎子的话，解雨辰很高兴，利索的将钱重新收了回去。 黑瞎子……这个也不放过他。 转眼看到解雨辰的笑，心下就有点憋，不过…… 黑瞎子回了解雨辰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解雨辰笑容僵住，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他就听到黑瞎子对林若言感叹道：“还是你们两人心有灵犀，统一战线，共同针对我这个孤寡老人。” “什么心有灵犀？那是你随地大小便，放谁身上都讨厌。”林若言这样说着，却是又跟解雨辰拉开了一段距离。 “不怕暴露隐私，被人撞到后，不以为耻，反而嬉皮笑脸打赌脱裤子比大小。现在明白过来，是你见多识广，这些就平常了。我也总算知道为什么小哥说你的图宫春珍藏最多了。” 对于黑瞎子的话，林若言很不高兴，狠狠讽刺了一番。 “图宫春？”黑瞎子和解雨辰两人因为这三个字从林若言口中说出，目瞪口呆。 这么大的黑锅砸下! 哑巴张这个老阴人！! 黑瞎子一口老血差点吐出。 他回顾之前的表现，竟然发现自己欲辩无词。 “若——”张启灵这个人的性格竟如此里外不一，都教了她什么？ 解雨辰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被林若言唇间竖起的手指打断。 “听，好像有人在惨叫。”林若言示意他们两人安静，侧耳倾听。 第934章 熟悉的黑衣男子 三人静下来后，一丝若有若无，听的人皮肤发毛的凄厉惨叫，断断续续的从洞口下方传来。 “你们两人先在这里等着，我顺着声音去看下。” “我下去吧。” 两道异口同声的话，让林若言回头望了他们两人一眼。 “你们两人才是心有灵犀吧，这都第二次了。不过我去就好，你们谁也没有我在峭壁上站的稳。” 她说着就跳了下去。 如果是一人，四周黑暗中听到这种分不出男女惨叫，林若言肯定有点怕是什么鬼怪一类的。 但她怕惨叫声会是胡八壹或者胖子他们。 惨叫声清晰起来，听起来是男音。 而且下方的洞口也很好找。 因为有灯光透出藤蔓。 她驱剑无声接近洞口的一侧，小心透过藤蔓的缝隙向内看去。 只是看到其中两个人时，林若言不免心神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另外一个躺在地上，全身被血覆盖，已经完全不能称之为人了。 就像一滩会动的血肉一般。 而他面前半蹲着一个英俊的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的容貌，林若言很熟悉。 但不管是嘴角噙着罂粟般蛊惑的浅笑，还是脸颊上溅上的斑驳血迹，都颠覆了以往林若言对他温文尔雅的印象认知。 “还有呢？”他的声音依然清润如玉，眼底却翻涌着嗜血的狠戾，望着下方的人。 血珠从他脸颊上滑落，似乎让他很不舒服，就从怀中拿出手帕，将脸颊上蜿蜒到下颌的血迹轻轻擦去。 可这以往姿态斯文雅致的动作，在地下那个血人的眼中却极为恐惧。 “虾仔，他还想抽人家的血。”一张以往容光殊胜，目若寒星的那双眼，顾盼中带出灼人的妩媚，勾的人心发颤。 她拉住张海峡的胳膊轻晃。 “虾仔，你肌肉怎么这么硬啊，人家都抱着很不舒服。” 林若言木然的看着自己的那张脸，朝着张海峡撒娇。 脸是她的，但那媚意自生的双眼，又如此这样叫张海峡的人，只有一个人。 尽是血腥的味道中，夹杂着一股刻入骨髓的莲香，让张海峡的身子僵硬了起来。 他稳住心神，双眼恢复了以往的温和，不动声色的起身，抽出胳膊，将手帕扔在了张海言的那张脸上。 “你来。” “你这就累了？”张海言讶异。 “这可不是你以往的审讯实力，才哪到哪？” “还跟以往一样，我辅助你。”张海峡的手在他衣服上擦了擦，将手上的血擦掉。 张海言的双眼眯起，虾仔很不对劲。 “血让我的鼻子很不舒服。”他坐在远离血人的地方，重新拿出了一张手帕，倒水浸湿擦拭脸上的血迹，连带着指甲缝中的血迹都细细的擦洗。 张海言知道他的鼻子太灵，连自己上茅厕洗手不洗手都能闻出来，加上这也是他一向的习惯，就将那丝不对劲放下。 毕竟他在田有金身后，可是一直加速跟着，疲惫了也正常。 张海言点了一支烟，叼在嘴角，原本娇柔的媚态不再，神态正常起来。 “这可是你身为男人的最重要象征了。”他吐出一个烟圈的同时，一道寒光从他口中飞出，扎入了男子双腿之间。 “现在我给你上药包扎还来得及。” “易容没用了，去掉吧。”张海峡看不惯这张脸上出现这样的动作和神情，只能将头扭向一边。 他很庆幸，自己有尽量不让血溅到衣服上的习惯。 因为皮肤还好擦拭，衣服却很难。 即使黑衣沾染上了也不明显，但他还是不喜欢有血腥味一直萦绕在鼻间。 “就不。”张海言脸上闪过狠辣。 “确定真假后，他动手动脚不说，竟然还想拿钱包养我。即便不是她，只是顶着这张脸。属于我们张家的人，也不容别人染指半分。如果不顶着这张脸弄死他，我气不顺。” 林若言这会已经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之前见到跟自己一样的女子，是张海言易容。 但对于张海言顶着自己这张脸做出的表情，也很是不习惯。 只不过…… 她知道张海峡不是日常表现的那样，但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这么多年，对于他的印象一直是在温润如玉的模样。 就连衣服，也是这些年来，第一次见他穿黑色的。 “顶着我的脸就别抽烟。”林若言没有再看，直接进了洞口。 “莫…莫言？”张海言叼着的烟掉落。 他瞬间明白了张海峡刚才为什么收手。 虾仔真该被盐狠狠腌。 他愤愤的看向张海峡。 张海峡转过头，只当没看到，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起身迎向林若言。 “若言，怎么就你一个人？” “我跟胡大哥他们在上面的魔鬼城意外分开了，小哥带着那些尸鳖王不知道去了哪里。后来遇到了解雨辰和黑瞎子两个人。” 林若言看着表情说话一如既往的张海峡，都怀疑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是自己眼花了。 “这一路你们有没有遇到胡大哥他们？” “我是跟在田有金那群人的后面，我还以为你们早进入雨林了。”张海峡见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个血人上，脸上闪过不安，脚步右移了一些，挡住地上那人大半身体。 他在她面前打过人，杀过人，却从没在她面前用特殊的手段审过人。 “这人是……田有金？”她勉强认出。 “张海言，你易容成我的模样要做什么？” “我就是……”张海言小心打量她的神态，见没有厌恶之色才挺直胸背，斟酌着说道。 “他在道上放话，重金收集你的一切信息。我知道后，就想法用你的易容混了进去，看他有什么反应。” “他不是老板吗？手下还有一群雇佣兵，怎么被你们两人逮到这里了？” 张海峡挡住了田有金的大半个身体，但林若言也从刚才那一瞥之中，看到他身体周围的地面上，落有许多调羹大小的血肉团。 身上也是坑坑洼洼的，血肉中还有带着白刺一样的黑色虫子在蠕动。 她不适的后退了两步。 这……，她看向张海峡两人。 审讯的话，海峡不是有什么幻蛊，张海言有青铜铃吗？ 相比起来，这两样要比眼前这手段更迅速干净。 难道田有金的意志力非同寻常，所以这些类似幻境之类的手段，对他无用？ 第935章 海峡真是真是茶香四溢 “进入魔鬼城后，碰到他们被尸鳖虫攻击的时候，我跟海峡就趁机砍晕他带走。只是没想到在审讯的时候，沙地陷落。我们三人掉到一处民国时期开采的废弃石油管道中，他趁着这机会往石油管道深处跑去。 这人倒聪明，而且对那废弃的石油管道路线好像很熟悉。如果不是海峡鼻子灵，分叉极多的石油管道里，他早跑没影了。” 张海言想到刚才他专门腻歪到张海峡身上的样子，就有点别扭。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 “救…我……我……都……都说，我说了。”田有金模糊中听到女声，忍着千刀万剐的疼，用尽最大的力气说出几个字。 这两个宛如地下爬出的恶鬼，问的问题自己都说了，却还要找借口片自己的肉。 林若言看向他们两人。 都没力气说话了，他们这样的审讯，能得到结果吗？ 张海峡已经确定刚才那一幕被看到了，但他还是不想让自己在她眼中的形象颠覆。 所以，他很快想到一个办法。 “他对海言动手动脚，之前我也调查过，田有金手上有不少人命。加上他对我的幻蛊免疫，所以我就没忍住在他对海言动手动脚之后，也放了一些虫子进去。抱歉，若言，这样的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张海峡神情很是不安的看着林若言，面不改色的甩锅。 虫子甩不出去，他就只说虫子是自己做的。 张海言眼睛瞪的跟牛一样，“海峡，他身上——” “别用我的脸做这种动物表情。”林若言明白了张海峡话语中的意思，就对他说道。 “只是刚看到吃惊，怎么可能被吓到。你很好，海峡你不必抱歉。” 林若言安抚道。 田有金对张海言动手动脚，张海峡下手重则情有可原。 她算发现了，张家的人占有欲都很强。 张海言抓狂。 勾日的虾仔！ 明明是他也对田有金碰这张脸的动作，起了杀心，所以才亲自动手。 合着这会，就虫子是他放的？ 那一刀刀的肉，不是他削下来的？ 还顺着林若言对他们两人感情的认知，就差只说，他吃醋了，所以才对田有金下了狠手。 眼见林若言还安慰张海峡，张海言不服！ 大大的不服！ “那不是——” “不过，他还真交代出了一些重要的线索。这里血腥味太重了，不如先让海言收拾，我们到洞口边谈话？”张海峡温声询问。 “我——” “好。”林若言先往洞口边走去。 “莫言。”张海言欲哭无泪，她怎么就那么信海峡？ “赶紧把易容去掉。”张海言老爱做荤素不忌的猥琐事，还是不要让他顶着自己这张脸继续走下去了。 万一遇到小哥和雪梨姐他们、她可不想让毁形象的印象，留在他们脑海中。 “他说他是跟无三省合作，真正的无三省在他后面跟着。而且……”张海峡眼中戾意闪过。 “他说他们的最终目的地并不是这里，而是能解开所有秘密的雷城。 你身上的血也是能进入抚平一切遗憾的雷城敲门砖。 那里有比西王母不成熟长生术更重要的东西，甚至可以涉及这个世界根源的秘密。只要掌握了，长生只是最不起眼的东西。 因为他发家就是从雷声中听出哪里埋有古董明器，加上这些也都是他这么多年从雷声中陆陆续续听到的启示，所以坚信不疑。 ” 张海峡对于他能从雷声中听出这些，眼中有疑惑上来。 “他说这些时，我能确定他没说谎。但能在雷声中听到哪里埋有古董明器，我怀疑会不会是有人给他用过幻药的东西，在他神智模糊中的告诉那些古董地址，让他认为是在雷声中听到的。可我想不明白，对于编制出掌握涉及世界本源秘密，比长生更有用的认知，有什么用？” 林若言也听的迷迷瞪瞪，海峡之前不是说解雨辰，已经发现有前后两个无三省出现吗？ 一个失踪在雨林深处，一个带队走在他们前面。 现在田有金说他们后面还跟着一个真正的无三省。 那现在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而且无家胃口这么大吗？ 长生术都放不到眼中了？ 汪家都没了，为什么他们蹦哒这么厉害？ 难道是大道的运行规则，汪家倒了，就要有另一个来替代他们走剧情？ 林若言越想越迷糊，现在的剧情虽然大线还在进行，但细节已经改的妈都不认识。 挺为难她的。 张海峡看她皱成一团的脸，轻轻的笑了。 “他之所以来到西王母国，除了跟你有关以外，最重要的还在这里面，帮无三省找到一条储存着几千年前记忆的黑毛蛇。 虽然我也不懂无家想做什么，但只要——” “弄死他们。”张海言已将易容去掉，整理着头发走了过来。 反正被她看到，也被海峡甩锅。 自己连吃人的经历都被她知道，她没杀自己，那必是对自己不厌恶的。 “现在这社会，你还当你是在南洋无法无天的时候。”林若言翻了个白眼。 “他就是口无遮拦惯了，不过海言的话不必当真，现在是法治社会，他有分寸的。”张海峡茶了一句。 张海言好气。 海峡真是喝茶喝多了，茶香四溢。 他手上的人命不比自己的少，还老在她面前，装成风光霁月的样子。 偏偏莫言还真吃他这一套。 “你杀——”他的话在听到外面有藤蔓翻动的动静时停住，换成嘴边的一抹寒光出现。 “或许是解雨辰他们。”林若言见他们两人立马将所有的照明工具关掉，就小声的说道。 “快下啊。”上方清亮的女声带着催促。 “不行……不行，我恐高，你得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是胖子哥，听到另一个男声时，林若言心下一喜就要出去，却被张海峡拉住了衣服。 “再等等。” “你都做十分钟了，再等，就等着那蘑菇虫跟来吃你。”女声恐吓道。 “再说你现在还有炸药吗？你也不想那些蘑菇虫钻到你身体里种蘑菇吧？” “你这小姑娘心眼太多了，之前就拿我挡箭，现在让我先下，谁知道你是不是拿我试水。”胖子冷哼了一声。 “也就是你现在顶着我妹子那张脸，还是个小女孩，不然你看我怎么打你。” “如果不是我带你过来，以你遇事就莽的习惯，根本就走到不这。”女声也跟着冷了下来。 第936章 藿解两家有意结亲 “拉倒吧，要不是你看到我的血有时候能让那些蘑菇虫不靠近，你早就扔下我了。”胖子声音带着的嗤笑。 “小姑娘，老子虽不如你聪明，但吃的盐比你走的路还多。别当人都是傻子，就你们九门的人心思多。” “秀秀！” 林若言听到解雨辰的话在上方响起，也跟着伸出头往上喊，“胖子哥！” 张海峡本想伸手阻止，却抓住了另一只熟悉的手。 “虾仔，没必要再谨慎了吧。”张海言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自己的手被他抓住。 “妹子？”胖子大喜。 “是我，我在下面。”林若言朝着上方打开手电筒晃了晃。 从刚才的对话来看，他看起来跟胡大哥他们也失散了。 “胖子哥，你恐高的话，我上去接你。”张海言抢在张海峡开口之前，向上方扯着嗓子喊道。 张海峡收紧手心，随后手背向外翻转，听到张海言因为腕骨被扭转的吸气声，才松开了手。 怎么不是妹子接他？ 胖子愣了下，想到身边的藿秀秀，立马明白过来。 但想到张海言那纤细的身体，背着自己往下的画面，赶忙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吧，小张哥那瘦条条的小身板，背着我下去的话，我怕直接给他压没了，连带着我都讨不了好。” “嗯，那胖子你放松点，峭壁不深。”看到上方张海言一脚踩空山壁的动作，张海峡的声音带了笑。 林若言想象了下张海言背着胖子那比他宽两倍的身体，也是没忍住笑。 张海言直到跟胖子接上头，都憋着一股气。 他虽然看起来是瘦了点，但是脱衣显肉，力量十足的好吧。 “你这体重对我来说小儿科。”他跟胖子说道。 “闭上眼睛，十分钟内就让你见到莫言。” 对于一旁站着的解雨辰和藿秀秀，张海言只当没看到。 解雨辰的气质和虾仔很像，但他不是虾仔，所以这种气质放在他身上，就让他有点讨厌。 “真的？”胖子对自己的臂力有认知，距离下方那个洞口的距离，他的臂力支撑不了那么久。 更何况，他还恐高。 “不信你先上来试试。”张海言弯了腰。 黑瞎子看着解雨辰跟秀秀互通信息后，望着下方洞口出神的样子，唇边浮起一些笑，一脚踏出。 身体掉到一定的距离时，他伸手抓住了藤蔓，一脚借力踩着山壁，就跳上了林若言他们所在的洞口。 “小姑娘，结我在你这欠下的账，顺便帮那解雨辰说一声，他们不跟你们同行了。”黑瞎子包着手，将之前没给出的宝石小刀装在一个密封袋中，一副肉疼的样子，重新递过来。 林若言并没接，而是说道：“解雨辰不是已经帮你结过了嘛。” “这是对你之前看到我的道歉。”黑瞎子说着这话，眼睛却看向她身后的张海峡。 “我随性惯了，还望小姑娘你忘掉之前的不愉快，就当我的赔礼。” “小郡王就是有风范。”林若言看他那一副肉疼的样子，又想起那长针眼的一幕，以及自己坐到那一滩水中，就恨不得跳入水中。 对于他的赔礼，自然笑纳。 “这把宝石匕首，似乎是钱隆御用的嵌宝匕首，价值不菲。没想到落到你的手上了。” 张海峡突然开口。 林若言的手又是“嗖”的一下收回。 值钱可以，太值钱就算了。 “真不要啊？不要我就收回了。”黑瞎子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唇角浮现一个了然的笑。 有意思，这些张家人太有意思了。 张海峡表情自然的跟黑瞎子对上。 虽然对方戴着墨镜，但他知道对方在打量自己。 “收回吧。”林若言目光从那把小刀上移开。 怪不得这小刀看着古色古香呢。 “不过他跟藿秀秀要去哪？藿秀秀又为什么易容成我的模样？” 原本想着等他们下来再问，但没想到解雨辰跟藿秀秀不跟他们同行，就也没打算在上去追着问。 “听说藿解两家有意结亲。这一次他带着藿秀秀，也是因为藿老太太的请求，跟着他出来见识见识世面，顺便培养培养感情吧。”黑瞎子漫不经心的说道，目光收回，看向林若言。 见林若言脸上除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外，再没有任何表情波动，黑瞎子的笑意就又深了一些。 “至于藿秀秀为什么易容成你的模样，我也不太清楚。” “这我知道。”张海言背着胖子到了洞口。 “解雨辰让我问你走不走？每耽误十分钟，佣金就减少百分之十。” “当然走。”黑瞎子试探出了自己想要的，就不再多待。 “凑了凑线索，下面底部应该就是整块盆地的最低点，接近西王母宫。小姑娘，胖子，我在前面等你们。” 黑瞎子面对他们挥了挥手，向后一倒，就掉入了黑暗中。 “这么黑，老黑连个灯都不打，还这么装的跳下去。小张哥，我怎么觉得老黑有些时候跟你有点像呢？” 胖子睁开眼睛，正好看到这一幕。 “别拿那个熊瞎子跟我比，我，小张哥！是独一无二的。”张海言挺了挺胸。 “胖子哥，别管他们，快跟我说说你跟胡大哥他们在地上的时候是怎么回事？”林若言最疑惑的还是这个问题。 “别提了，我就觉得这西王母就是个打地洞的。我们停下来的地点，是一座高岩山。 老胡说那岩山所在是个什么风水位的一种指标啥的。杨参谋说那高处有人工雕琢的痕迹，正好在趁着等你和小哥的时候，让我和二胖站在那柱子两侧，当个什么参照物。 她试着在纸上还原出原始的雕像图案。 不过她在那高岩山还没画多久，我和二胖的脚下就一空，两人滚到了地下。开始我还想着老胡他们会想办法救我们上去，但是等了好一会，都没见到有人下来。我跟二胖就知道，他们那里一定也被什么绊着了。 二胖就说干等着也不是事，不如往前走着看。说不好老胡他们也跟我们一样，掉到了下面。如果不是，扔点荧光棒，你们在后面追过来后，也能让你们知道我们往哪走。 就是没想到在一个拐弯处放荧光棒时，突然看到一侧石壁根有一串红底白点的蘑菇在动，我以为我眼花了，转头去喊二胖，却发现整个通道里面都不见了他人。” 第937章 胖子的经历 胖子说到这里时，不好意思的摸了摸他的寸头。 “妹子，你知道我这人，最不信那死鬼之类的。我骂了大半天没效果，就想起老一辈的人说过，阴气重的地方容易遇到鬼遮眼鬼打墙什么的，身上要是啥都没的时候， 一泡童子尿就能解决。” “没看出来你还是童子？”张海言语带惊讶。 要是搁旁人面前，胖子肯定要装一波自己也是受姑娘欢迎的大力士。 但在林若言面前，自己没做过那些男人之间互相吹牛的事，自然也不会按在自己身上。 “那是，我跟你可不一样。”胖子抬高下巴，双眼在张海言身上转了一圈。 “看你这小白脸的模样，估计没少跟——” “我跟你一样，也是个干干净净的童子。”张海言见林若言一脸赞同的看着胖子，立马高声打断。 胖子明显就不信，摇了摇头，“你看着就肾虚。” 虽然在峭壁上能背轻松背着自己，但男人的力量并不代表能力。 “之后呢。”张海峡不给张海言开口的机会。 反正他们两人在若言眼中，已经是这样了。 “虾仔，不行，我可不背肾虚的锅。南洋那个老东西就看了我一眼，一句我不——我长得俊俏，却不行的名号背了多久。”张海言严肃道。 “事关男人的尊严——” “你有个屁的尊严，胖子哥，不用管他。你接着说。”林若言盯着张海言的脸，手指活动。 张海言反射性的双手捂着自己的脸。 察觉这样不好，他就顺势装成双手捧脸一样，歪头朝着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虾仔还在呢。 她的手就摸上自己的脸，多不好意思。 为了不让虾仔伤心，自己被误会就被误会吧。 要是只有两人在，她想摸多久就摸多久。 “后来，二胖没找到。墙根那些蘑菇却越来越多，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尿的原因，被它们盯上了我的气味。 而且还会跟跳蚤一样，会蹦着跳过来。跳的我头晕眼花，往前跑的时候就没注意到，一头撞到了拐弯的石壁上。 那石壁跟现在饭店的翻转门一样，等我反应过来后，才发现我竟然到了那蘑菇的老巢。而且那最中心的蘑菇比外面的大了许多，有一小间房那么大。 我这才看见蘑菇腿下都是爪子，周围还有很多被蜘蛛网一样的东西，缠着不少人骨。 我一看，这也跑不过，也不想让那蘑菇种在身上，反正左右都是死，但不能死的这么窝囊。干脆先下手，点了炸药丢进蹦哒最多的蘑菇群里。 不过没想到那蘑菇群还挺耐炸，气波都吸收了。我除了被崩飞出去，被几颗碎石子划伤，内脏竟然没受到伤害。 就是蘑菇虫的老祖宗被炸成蘑菇碎后都疯了，好几个跳到我身上就想种蘑菇。” 胖子歇了一口气，嘿嘿笑道。 “妹子你给我们吃的那麒麟竭真是好东西，我刚感觉到皮被撕掉，就见身上的蘑菇虫直着腿掉下去。 那藿秀秀就是在这个时候，从另一侧石壁撞了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我刚开始还以为是妹子你，高兴的喊了一声。用着我的血驱那虫，两人逃离了那个地方，结果……” 胖子的表情很是生气，“她是你的声音，也是你的脸。还问我叫着胖子哥，问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就我一个人？ 你说她这话不就是故意装成你吗？也怪我没脑子，就将我们怎么掉下来的过程告诉了她。” “那你后来怎么察觉她不是莫言？”张海言问道。 “九门的心眼就是多，安全后我跟她说话，发现她的眼神跟妹子不一样，不清澈，而且吧……”胖子瞅了瞅林若言。 “妹子虽天下无敌，但她对机关还真是不了解，遇到不懂的，只会暴力拆卸。但那藿秀秀拆解机关很有一手，我就起了疑。” 胖子愤愤的说道：“我质问她为什么要扮成你的模样，她竟然还说，她从没承认过她是你，一切都是我自认为。 易容成你的模样和声音，也是她的小花哥哥需要她搅浑水，替你分担一些目光和注意。小小年纪，心眼就这么多。” 林若言也没想到胖子会从这两方面认出不是她，一时不知是不是该为自己不会解机关而高兴。 “莫言，解雨辰对你有不轨之心。”张海言眼中有着妒色。 “听说之前他还差点成了你的未婚夫，你当时怎么会答应他？是不是对他还有情？我…我家族长会难过的。” 身后的张海峡垂下眼眸，遮住眼中的嫉色。 “你在质问谁？ ”林若言冷声问道。 “我没有质问，就是，就是你不能再对他有情？一点也不能。” 族长可以，但解雨辰绝对不行。 张海言舔着口中的刀片，不然他一定会想法杀了他的。 “妹子当时失忆的情况下，在解家跟解雨辰相处了那么久，还能乖乖的被小哥带走，怎么可能会对解雨辰有感情？” 胖子觉得还要在这些张家人面前说清楚的。 毕竟当年在新月饭店，解雨辰牵着妹子的手，当着众人的面，说妹子是未来的解家当家夫人。 “失忆的情况下，相处很久？”张海峡也没忍住问出口。 他只知道林若言跟解雨辰是旧相识，却不知道他们其中的渊源。 如果……如果她失忆…… “对啊，一两个月呢。妹子当时就一个孩子一样，还只认解雨辰一个人。要有感情不早有感情了？现在妹子都跟小哥结婚多久了，还提解雨辰干啥？” 胖子看着张海言，站到林若言身前，理直气壮的说道。 “要是你们张家因为这事惹我妹子不高兴了，我可不依。我是站在我妹子这一边的，大不了跟小哥一拍两散，孩子也是我们的。” 胖子的话，让林若言心下一暖。 “胖子哥，不要理他。休息一会吧，我们在这等一段，看胡大哥他们会不会也在这里出现。顺便我看下你的伤口。” “我的伤口早上好药了。不过是得休息一会，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而且妹子你放心，老胡他们两人比我厉害，不会有什么事。”胖子大大咧咧的坐下。 完全不知他的话，给张海言两人心中的妒火浇了多少助燃之油。 第938章 进入雨林 “我这里的药带的全一些。”张海峡知道刚才自己有点失态，尽量平复住自己心底情绪，转移注意力。 “我帮你看一下。” “看胖子哥你说的，我就是问问，觉得解雨辰心思不纯。那藿秀秀也一样。别生气了，莫言。” 张海言急忙道歉。 “海峡，田有金死了吗？”在看到张海言被胖子怼了后，一挪一挪过来的动作，林若言掉头就走。 “还没，那些虫子虽是折磨，但分泌的虫液也能吊着他一口气。”张海峡见她没迁怒自己，松了一口气，看了眼洞口黑暗处。 “剩下的，就看他的造化了。” 张海峡并不想放过田有金，但也不想在她面前展现自己的狠辣。 这不是膏药国人。 反正那些虫子，只要他不召回，足够一直繁衍到分解田有金这个人。 张海言撇了撇嘴。 装货。 “嗯。”林若言点了点头。 “那我们在这里等多长时间？”张海言问道。 “半小时吧。”林若言想了想。 既然胖子哥和藿秀秀都可以一路有惊无险的走到那里，那机关方面都有涉猎的雪梨姐和胡大哥，就算分开，以他们两人的能力应该也没什么危险。 现在就剩二胖哥了。 “半小时后，这里再没人来，我们就离开。” 不过他们并没等多久，就听到下方有动静传来。 几人灭了灯，往下看去，发现是七八个人的队伍。 除了攀岩的动作和偶尔的咳嗽声外，没有一个人说话。 几人看向张海峡。 “不是我的人。”他低声说道。 “或许是田有金说的无三省，我跟海言跟上去瞧瞧，他们要做什么。必要时，放出我们约定的信号烟做地标。你跟胖子在这里等胡八壹他们。” 张海言不想跟过去，但放张海峡一个人的跟上去，他也不放心。 只好悻悻的与林若言道别，跟上张海峡。 “妹子，这九门的妖魔鬼怪真不少，幸好当时小哥我们找到了你。”胖子看着他们都走了，这才缩回头。 说实话，当时妹子那失忆又小孩的心智，如果不是小哥强势将她带走，时间长了，还真不好说。 毕竟那啥，解雨辰要比小哥年轻的多，长得也不赖，比小哥那半天闷不出一个字的性格也好。 “都过去的事了。”林若言奔波这么久，也有一点疲惫。 小哥的感应又清晰了。 “休息半小时，如果没等到胖子哥他们，我们就也准备下去。” “好。” 半小时，这里上下并无任何动静。 林若言两人也就没再等。 临走前，她犹豫了下，还是放弃了去看田有金还活着没。 “要不我还是往下爬吧，我感觉这里都快成旅游景点了，万一再冒出点人。”胖子见她拿出轩辕剑，就说道。 “你不怕高啊？”林若言笑问道。 “都一样，你这也高。” “没事，关上手电筒，往下扔荧光棒，就是有人也看不到。”林若言扔出轩辕剑。 胖子这才没废话。 “胖子哥，抱紧了。” 两人的手电筒都关掉后，林若言丢了两根荧光棒下去，追着急速向下的两个绿点飞去。 他们的洞口距离底部不算太高，大概二十层楼的高度。 但谷底是厚厚的枯枝腐叶，一脚踩上去就是噼里啪啦的朽枝断裂声。 胖子捡起两根荧光棒，发现有点泄露，就又扔掉。 “这怎么还要钻洞？”他拿出信号枪，往上打了一发。 下方的情形就能看了个大概 谷底很狭窄，大概二三十米宽，前后约莫一里就到头了。 唯一能穿过对面岩山的地方，是一个洞口两侧有许多矗立起来，高低粗细不一的石雕蛇像。 “而且石雕蛇的头部，怎么长得跟咱们家怒晴鸡一样的鸡冠？” 胖子摸着蛇雕的顶部，擦掉灰尘后，在高的那条蛇头部，用林若言给的一个记号笔，画了一个很大的简笔画。 “你不提它，我都差点忘了。怒晴鸡现在跟着谁？”林若言这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还有树杈子。” “怒晴鸡在二胖背包里，所以我不担心他。树杈子在杨参谋口袋中。”胖子画好后，拍了拍蛇头上的鸡冠。 蛇头直接被他拍的折了下去。 “难道妹子你给我们吃的麒麟竭还有力大无穷的效果？” 胖子惊喜的看着自己的手掌。 “胖子哥，你想多了。”林若言无语，指向旁边乱舞石雕中，几条歪向一侧的蛇雕空白区域。 “是机关，那里的蛇雕移开，露出了一个地下入口。” 胖子趴在蛇雕群上，往那里看了下，果然看到一个水缸大小的洞口。 洞口里是向下倾斜的石阶。 脸上不由就带了失望。 “那我们是从这走，还是从那走？” “这个吧，他们走的这个洞口，也不一定通往哪。”林若言只犹豫了一瞬，就决定从后面露出的这个洞口进去。 解雨辰他们走的是直接存在的洞口，不想再遇到他们的话，走这个也好。 “胖子哥，你跟在我后面。” 让两人意外的是，这条地下溶洞般的人工通道，来去就一条呈V字形的路线。 什么机关都没。 “妹子，是不是你的龙气起了作用，怎么这么顺利？”胖子握着工兵铲警惕了半天，却在看到出口时愣了下。 “我一直收敛着气息。”林若言看向被植物和灌木丛遮掩的出口。 两侧有放置火把的石架。 石架后还依稀有被火熏烧过的痕迹。 “这里应该是西王母国外围的人，进入西王母宫的正确通道。剩余那些都是瘴眼机关。” 她拿出两张折叠行军床，点了自制的驱虫烟，放置了一盏无烟风灯。 “等天明后，我们放出的联络信号烟才能看到。这里安全，我们在这里休息到天亮再出去。” “听妹子你的。”胖子看了下手表，此时已接近凌晨两三点，离天亮也没剩多长时间。 越接近雨林，温度就越高。 即使山洞中凉气重一些，也只用将外套脱下盖着睡就行。 不过他们并没睡多久，就听到轰隆隆的雷鸣声一阵接一阵。 塔木陀的雨季，来了。 林若言睁开眼睛，想起剧情中的阿宁，就是死在塔木陀的第二场雨后。 第939章 应该…不是吧 她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妹子，别担心，老胡他们也不会晚上行路。”胖子揉着眼，看着洞外一道道的闪电。 有林若言在的地方，他的安全感就很满。 “嗯，胖子哥你再睡一会。”林若言将空间中的雨衣拿出，又装了两件在背包中。 天亮时，外面的雨依然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我先飞到最高处看看这里的地形。”林若言没打算再等，想看能不能用在空中飞行的方法，快速找人。 “那妹子你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但当林若言飞上几与山岩齐平的高度时，也不由为下方的壮观情形看的发呆。 四周一片黄色的戈壁滩中心，突然下陷成一个巨大的绿洲盆地。 雨水中，有烟雾缭绕在这一片绿色上方。 树冠茂密的像是西兰花一般，完全看不到下方的情况。 只是在这其上，心境一片开阔，好想遨游啊。 林若言忍住心中的渴望，重新落了回去，要不是她直线上升，恐怕也找不到跟胖子在的地方。 “从上边看，这片雨林密集的就我们吃的西兰花一样，完全看不到有空隙处。但是放信号烟没什么问题。” “那咱们现在是往哪走？” “这地方指南指北针没作用，不过往中心走，应该都能遇到。”林若言回忆了下上方看到的景象，指了个往里走的方向。 “这雨林的虫子真是多。”胖子紧跟在林若言身后。 雨林无路，一人高的草丛或者半人高的灌木比比皆是，他们往往要一边走，一边用工兵铲开路。 而树根草丛下，都是成窝成窝被惊到的各类虫物。 “等我们找到溪流，就顺着溪流的下游走。”林若言记得西王母宫是在绿洲中心的最低点。 因为没有外人在的原因，随便用装备，所以即使在雨中行走，他们受的影响也不大。 只要不打雷，劈不到胖子，林若言是不怕的。 “果然是一分价钱一分货，走这么久，鞋子里面也没——” 深林中长长的惨叫男声响起。 从雨幕中惊飞出的鸟类来看，对方离他们并不远。 林若言和胖子顺着连绵的惨叫声快速跑过去，远远就看到两个人在一棵树前，动作怪异。 “这……”胖子眼睛发直，“我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这是又舒服又痛的惨叫？” “应该…不是吧。”林若言看着无邪撅着腚，一手扶树，一手拿着大叶子反手遮在阿宁头部。 穿着背心的阿宁弯腰在上方，只能看到两个手臂微动，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想到了张海峡两人。 “要这样也该是两个男的，不该是一男一女啊。” “再看看。”胖子分开高高的植物，往前走了两步 “谁？”阿宁转身的那刻，手中的匕首已掷了过来。 “是我们。”林若言伸手捏住朝胖子飞过来的匕首。 “师…师父？”同样转身过来无邪，看到走出来的林若言，手忙脚乱的提裤子，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我跟…我跟阿宁，不是，吸血的蜱虫，阿宁帮我挖出来。” “挖完了吗？”林若言感觉到手中的匕首还在发热，见阿宁手中还拿着一个打火机，就明白刚才是她和胖子想岔了。 “还有。”无邪脸色涨红的扭了扭身子。 真的好痒，想伸手去抓。 “他没将裤脚束紧，钻进不少草蜱子，屁股上还有五六只没烫出。”阿宁神色自然的接过林若言递过来的匕首。 “不用扣皮带了。”林若言先是朝着无邪说了一声。 又拿出一瓶掺了血的驱虫药：“胖子哥，将这药倒在他身上，蜱虫就出来了。” 胖子接过，带着无邪远离他们两人。 “你身上有蜱虫吗？”林若言问阿宁。 “没有了，刚才无邪帮我清理过了。”阿宁摇头。 林若言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在相对平坦的地方，放出一个折叠小帐篷和凳子。 “我们两个体型差不多，你先进去换一身衣服吧。” 四周没见他们两人的背包，应该是躲避尸鳖王的时候不小心丢掉了。 她又从空间里面装了两个必要的物资背包。 “给我一个外套就行，没必要暴露这些。”阿宁咬了咬唇。 “人都不知道哪去了，放心。”阿宁手下不继续跟着的还好，非要继续跟着的人，林若言觉得小哥不会放过他们。 “虽然不太冷，但女子在这种天气一直穿着淋湿的衣服，对身体也不好。” “贴身的也是新的，准备了很多，我没穿过。去吧。”林若言将她推了进去。 见雨小了很多，林若言就收起了雨衣。 他们身上穿的衣鞋都是防水的，只要不是倾盆暴雨，都不会被雨水打湿。 随后点燃了张海峡送给他们的青莲信号烟。 见往上飘去的信号烟，迅速组成一个青莲图案后，她又点了一个雪梨杨特订的紫色信号烟。 这是他们的约定。 如果失散，信号烟在点燃后，在原地等待一小时再离开。 无邪捂着腰侧，尽量让自己走的正常。 阿宁也换好了衣服出来，看到无邪的姿势，笑了下，又移开目光。 “进去换吧。”林若言将小哥的一套衣服放了进去。 无邪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师父，刚才阿宁是在帮我挖蜱虫。”也不知道师父看到没，会不会误会他和阿宁。 “不是挖蜱虫，那你是想让我帮你做什么？”阿宁双手抱胸。 “快进去换吧。”林若言漫不经心的催促。 望着能感应到张启灵的方向，神情疑惑。 怎么感觉到小哥的方位好像是在绕圈子？ “阿宁，你的人呢？跟无邪又是怎么跑到这里的？”胖子见林若言脱掉了雨衣，就自己的雨衣也脱掉给她。 “跑散了。我跟无邪被尸鳖王追的迷了路，原本在一处正好能容纳两人的山洞处，用衣服撑在洞口，避过了那波尸鳖王。 结果没想到之后在找路出去时，又遇到一小群的尸鳖王。直到被它们追着跑到这个盆地的山岩边缘。 但当时光线黑暗，两侧山石林立，我们并没注意到前方是处于山谷边缘，一脚踩空掉了下去。 好在山壁上因为接近绿洲的原因，爬满了藤蔓，很是坚韧。我跟无邪抓住其中一节，这才免于摔落。” 第940章 现实很打脸 “也就在这个时候，我们才发现头顶上空那些尸鳖王，并没追下来。猜测绿洲中有它们害怕的东西，所以不敢飞下来。 但我们当时悬空于山壁上，只能自救。加上无邪说陈文锦的笔记中，他们就是通过一条峡谷进入这个盆地。 我们就决定顺着那些藤蔓一点点往下。也算幸运，累的时候可以利用藤蔓的坚韧性，将手脚身体裹入其中，恢复体力。 利用这点，我们总算有惊无险的到达了谷底。身上的草蜱子可能就是那时候进入皮肤中。” 阿宁利落的交待失散后他们的遭遇。 “师父，这里海拔很低，热带植被又茂盛。笔记上说，雨林的核心地带就是河流汇集的终点，树冠下全是沼泽，西王母宫就在那片沼泽之下。 而且还有瘴气弥漫，我们要是找不到三叔趟过的那条路线，会很危险。陈文锦的笔记中也提起过，沼泽多蛇，遇人不惧。” 笔记上的记载乱七八糟，光是分析阅读都要两三个小时。 林若言当时很快就还了回去，无邪觉得她并不是有耐心不会看这些的人。 “嗯。” 林若言将吃的拿出，“你们先吃吧。” 一路走来的山谷中，大都是四季常绿的阔叶树种，遮天蔽日。 即使有阳光，也很难穿透树冠。 现在下雨还好，一旦雨停，闷热无风。 如果不是有蚊子蚂蝗毒虫的存在，人走在其中，跟行走在火炉旁也没什么区别。 阿宁三人又将林若言给的驱蚊用药物，将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擦上了。 一小时的时间很快就到，此时雨也停了。 没见到胡八壹他们，林若言也不意外。 毕竟不管是小说和电视中，队友平平无奇的很快集合，那就不叫小说电视剧了。 但现实很快打了她的脸。 他们走有二三十米左右，她就隐约听到右后方有王月伴和胡八壹大声喊他们名字的声音。 “等等，回去，我好像听到了胡大哥他们的声音。”林若言停住脚步，几人转身又回到休息的地方。 他们刚到有一会，果然看到衣服不知被什么染绿的胡杨两人和王月伴，分开高及人身的灌木丛林。 一侧还跟着手拿军用刀开路的潘冬子。 “还好杨参谋的方向感好。”王月伴见林若言胖子都在，青青紫紫的脸上一喜。 “潘子？”无邪睁大眼睛，“你怎么在这？还跟胡大哥他们在一起？” 潘冬子看了眼胡八壹，有点不自在的摸了摸后脑勺，“三爷安排我一直跟在阿宁他们身后，后来尸鳖王出现，我没来得及跟上，又迷了路。 走了不知多久，发现了一道残缺的岩口下，尽试绿色。想着三爷他们的目的地就是绿洲，我就想法下去。进入了雨林。没想半路上又遇到了团长他们。” 知道后面跟着很多人的阿宁，这会已经完全没脾气。 顺其自然吧，她想。 老板的要求完成什么样，她只能尽力。 “雪梨姐，你们这是遇到了什么？”林若言见他们除了衣服被未知液体染绿外，没有受伤，精神状态也好，最后一点担心散去。 “遇到个食人树，别的也没什么。”扛着工兵铲的胡八壹不太愿多说，转而道。 “还弄个好玩的，妹子你看喜欢不？”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块有手心大小的不规则石头。 石头里面好似有火焰在跳跃，自带暖黄色的光。 说是石头，倒不如说是被琥珀包裹住的火焰。 “很神奇，但还是胡大哥你们留着吧。”林若言递回去，“胖子哥你们怎么遇到的？” “不用，我也有一个。”雪梨杨笑着挥了挥手中那块差不多大小的石头。 “是老胡在食人树根部找到的，说是火魄之精。但我觉得应该是陨石掉落时，摩擦而裂出的某种火岩石残留，与某种低温物质碰撞造成的鬼斧神工。我们跟胖子是在信号烟方向的行走途中遇到的。” “说到这，我就不得不说胖子哥你了 。”王月伴郁闷的说道。 “胖子哥你的腚也忒大了，我就是离你近一点，你一动，就将我正好扫在了机关墙上。要不是我英勇雄武，早被那滚石给压成肉饼了。” “我说我一个转身，你就不见了。还以为遇到了鬼打墙和鬼遮眼。”胖子恍然大悟。 “小哥呢？”无邪阿宁潘冬子都在，胡八壹就问了句。 “他引着尸鳖王离开了，跟你们一样，也是处于失散状态。” 潘冬子在，也不知道自己有空间，林若言就将身后的大背包取下，伸手去拿胡杨两人的衣服。 “若言妹子！”雪梨杨出声，眼神落在她伸进背包的胳膊那里。 林若言望向她。 “乌云未散，要不了多久就又要下雨，趁着没雨，行走也方便一些。你有没有头绪？” “如果没有头绪的话，我想尽量在一个开阔的地方，看下风水走向。”胡八壹接着雪梨杨的话说道。 “这身衣服沾的树液太多，找到有河流的地方也好清洗下。” “是啊，师父。”无邪也明白了胡杨两人的意思，“要不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潘子对三叔很忠心的，他有可能因为胡八壹不会说，但架不住三叔太狡猾，万一被套了话，所以还不如不知道。 林若言理解了他们的言外之意，有潘冬子在，所以并不想让她从背包中拿出衣服。 “我来开路。”潘冬子反手握着军用匕首，“团长——” 见胡八壹瞪着他，就改口道：“大哥，你正好给他们说一下在雨林中行走的禁忌。” “我跟你一起，它在前面，对付虫子最有一手。”王月伴反背的背包里，怒晴鸡“咯咯”回应了一声。 树杈子在雪梨杨的口袋中伸出头，眼巴巴的望着林若言。 林若言无视。 “我们现在的脚下，虽然有很多烂泥和盘根错节的树根，但好在没有沼泽。不过那些污泥也尽量不要碰。 之前我和潘冬子在月南打仗时，有一个队友不小心踩在了污泥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的双腿拔出后，上面都是火柴棒大小被蛀空的血洞，也不知道是被什么咬的。 不管是用火烧还是刀剜，都不见踪迹。进入尖刀连的无不是有血性的硬汉，那战友却被折磨的求祈求我们给他一个痛快。” 胡八壹说起那段过往时，脸上满是沉重。 “你战友应该是被沼泽中的血线虫寄生了。”雪梨杨说道。 第941章 血线虫 “热带的沼泽就是一个发酵厂，亚马逊热带雨林中的泥沼中就有这种生物存在。找到合适的寄生体之前，它们只有头发丝粗细，不分头尾，整体发红。可以通过人体裸露在外的皮肤毛孔中进入。 虫身分泌的液体有腐蚀性，一旦它进入能供养它们生长的血肉中，就会疯狂吸取宿主体内的血液，并往人体的血管中寄生。 随着血液的供养，它们虫身虽然粗细不变，但长度可以无限生长下去。因为都寄生在人体的血管中，除了虫身细以外，又是红色。所以当时你们没找到也正常。” “那血管中拥挤的满是这样的虫子，他不知该有多痛苦。” 跟在他们身后的无邪想了想，就觉得身子发痒，又将自己袖子和领子拉了拉。 也不知道三叔那群人走的哪条路线。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尽量不要碰那些泥沼。”前方开路的潘冬子，声音中也满是沉重。 “我给你们的那些药粉都有驱虫的作用，哪怕身上进了虫，只要撒在虫子进去的地方，都能驱赶出，带着以防万一。” 林若言见潘冬子走的方向，和感知到张启灵所在的方向一致，就任由他们走在前面。 只又递出了三瓶，给阿宁无邪和潘冬子。 再往前走，周围石头和树上都布满青苔，非常湿滑，走着并不轻松。 加上还要轮流砍那些藤叶，很消耗体力，体能最差的无邪和两个胖子气虚喘喘。 “老胡，那是、那是死人吧。”胖子双手撑在双膝处，指着前方横七竖八的尸体，气虚喘喘的说道。 “警惕，你们在这，我先过去看一下。”胡八壹一手打着金刚伞，一手持着伞兵刀，慢慢靠近距离他们最近的那具尸体。 林若言看着两边排列着几十个上大下小被青苔覆盖的怪异石柱，抽出背后的长剑，以防万一。 “石柱上那些窟窿周围的凹凸纹理，似是浮雕。”雪梨杨往前走了几步。 但这时王月伴带着的怒晴鸡却是急促的叫了起来。 胡八壹果断将金刚伞掩在身前，倒退着退到他们身边。 “傻子，闭嘴。”树杈子从雪梨杨口袋中飞出，踩在怒晴鸡露出的鸡冠上，乱叫道。 “声波，声波，心要炸了。” 它边叫边往林若言这边看来，小小的圆眼睛里满是讨好。 雪梨杨想到什么，脸色一变，压低声音，“轻声后退，越远越好。” 他们一直退到了百米外才停下。 “老胡，刚才的尸体是不是没有什么明显伤口？”见怒晴鸡和树杈子都安静下来，雪梨杨这才开口。 “远的没看清，距离最近的尸体确实这样，而且死的时间也不长。” 雪梨杨将树杈子捧起，眼中满是赞叹。 “有一种次声波的频率，与人体中的五脏六腑震动频率相近或者相同，就会产生致命共振。 轻度会干扰神经，出现恶心头晕等症状。 重度很容易就会对器官造成不可逆的伤害，甚至造成昏迷死亡和精神失常。 那石柱可能是用特殊的材料所造，加上洞窟内部有什么构造，会将吸收的正常声音转化为次声波。声音越大，次声波就越强。 早上时，天空雷鸣不断，石柱吸收了不少声音，次声波可能就没停过。树杈子和怒晴鸡的器官，与我们相比太小。 不大的次声波对它们来说，反应就很强烈。树杈子真是聪明。” 雪梨杨从身上的挎包中拿出一颗奶糖喂它。 吃着糖也看着林若言的树杈子，在看到林若言脸上出现对雪梨杨话语认可后，高兴的想飞过来，却又被林若言拍开。 “这麻雀成精了吧。“潘子瞪直眼睛，“脑袋这么小，还能装进这种知识。” 路途中，他见过这麻雀说话。 雪梨杨说是变种鹦鹉，所以并不奇怪它会说话。 树杈子伤心的一头钻入雪梨杨口袋，也没跟潘冬子争论。 “它是师父的宠物吗？”无邪问道。 刚才它对林若言的讨好，在场的人都能明显看出。 “是啊。”雪梨杨低头看着口袋中，跟鸵鸟一般扎着头的伤心树杈子。 “那有没有解决的办法？”阿宁忧心的看向尸体所在方向。 她好像看到那几具尸体中，有穿着他们公司服饰的人。 “要是那窟窿的问题，我们找一些东西塞进去，应该就能改变内部的构造，也就形不成次声波频率。” 做建筑的无邪最先反应过来。 “你很聪明。”雪梨杨夸他。 “那我去。”石柱周围有不少枯枝和石头，加上这里的也够用了。 “不行。”雪梨杨摇头，眼睛在无邪和两个胖子之间游离。 “越是身体素质好的人，对次声波的反应时间以及频率，就越短和强烈。” 在场的人听到雪梨杨的话，不约而同都将目光移到了他们三人身上。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更何况是师父这么强的人，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对她这个小金龙有影响。 但无邪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举起手。 队伍中，身体素质应该他是最垫底了。 “好兄弟，一起去。”不让林若言动手，力所能及的事，胖子自然千万个愿意。 他跟王月伴和无邪，在附近找了合适的石头往前走去。 林若言他们则是捡着石头，往他们那里扔过去。 那些窟窿并不用每个都堵上，只用堵上一个就能改变内部构造。 即使如此，他们还是花了差不多半小时的时间。 就像林若言说的，也就在最后时候，他们三人才有恶心气短的感觉。 确认没遗漏后，树杈子和的怒晴鸡先飞了一圈，没有感到不适外，林若言他们几人才靠近。 青苔和爬着的藤物被他们刮开后，石柱的整体形象才露出真面目。 “人面鸟？” 上面的具体雕刻线条，经过几千年的腐蚀，模糊的厉害，但还是能看出大概的形象。 “这些都是人面鸟。”阿宁看着面前另一个形态的人面鸟。 “西王母国的青鸟图腾原型会不会就是人面鸟？她与长白山下的东夏国有什么关联？几千年前西王母就掌握了，可以驯养这种猛禽的技术……” 似是想到什么，阿宁倒吸一口气。 “难道长白山下的那个东夏国，就是西王母国的遗民东迁带过去的？” 第942章 尸体的身份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无邪插嘴。 “在岩山边缘掉下去前，我看的那一眼，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跟云顶天宫那个盆地坑一样，似乎都是被陨石撞击留下的陨石坑，只不过这个更大一些。” “这里是祭祀用的主干道。”雪梨杨在几个石柱中转了一圈。 “底部有浮雕，一群小人在两侧蛇头人身的人驱赶下，往前行进。但随着他们走到的一张巨大蛇口前，一个个倒下。那些蛇头人将他们全部推进一张巨大的蛇口中。” “合着这西王母祭祀，还要让祭祀者自己弄死自己？有点昆仑神宫中大黑天让献祭者自己往前走那味道。”胖子看着地上的这些尸体。 “那这些尸体，怎么就死在了这？难道是现代人吃的太饱，身体好，就死的太快？” “胖子，你这次可是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深切的理解了封建社会下，那些奴隶吃不饱穿不暖的现象。” 胡八壹瞅了眼从一个尸体中，抽出一条带着铭牌项链后，就若无其事般跟雪梨一样去观察人面鸟石雕的阿宁。 她有时看着重义，有时面对同伴的死亡，却又如此平淡。 林若言倒是觉得这些人死在这里，是小哥干的事。 毕竟他们朝着小哥在的方向一直前进。 而现在感应到的小哥，又跑到了他们的后方。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感觉他像是在兜圈子。 估计是看到人，就近带人到这里。 只是有点不明白，一向追求速度效率的他，为什么如此迂回。 如果因为杀的人多，下不去手，也不像他的做事风格。 只是…… 她看了眼其中两具尸体。 在魔鬼城那里，她看到这个人跟在陈皮身边。 而另外一具尸体是身形发型和她很像的女子。 脸上的肤色，比脖子下明显白了很多。 这种对比明显的肤色，她有点了解。 很像长时间的易容，被揭下来没多久的状态。 加上衣着，她能肯定是跟在陈皮身边跟自己一样的那个女子。 这也是小哥干的吗？ “你说这里怎么就会有这么多人？”王月伴扒拉着这些人的背包，将有用的东西拿走。 “还有枪。”他扔出一把给胖子。 “可能他们命不好，正好遇到了打雷，加重的次声波的攻击。”胡八壹说道。 他也怀疑这些人死在这里，是张启灵干的。 “这有信号烟燃烧后的痕迹。”无邪从一座人面鸟石像后，拿出一个用过的信号烟盒。 “现在重要的不是这点，而是浮雕上路途尽头的那个大蛇口。”雪梨杨心下也猜测是张启灵干的。 “如果不偏离这条祭祀神道主线的话，我们最后也可能遇到画中的大蛇口。那我们是改变路线，还是在远离这一排石像的两侧，试探前行？” “既然这里有人面鸟石像，那会不会再往前走，就是它们的老巢？就眼前这情况，除了高高的树冠，没有什么遮掩物。遇到它们，我们很难躲开。”潘冬子起身，抬头看了眼遮天蔽日的阔叶树冠。 “不至于。几千年来，这里的环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气候变化，最后缩成这一片热带雨林。人面鸟在温热的环境下，或许已经绝迹了。”阿宁也挑了一些必要的物资装到背包里，前后各背一个。 “不管怎么样，后面要加倍小心。”胡八壹握着工兵铲，这次他先走在了前面。 只是越往前走，雨林越密集。 不管是头顶还是脚下，到处都是纠缠在一起的藤蔓和树根。 连头顶的天光都被遮掩，一片阴沉，还需要打着手电筒前进。 林下闷热无风，一行人都是满头大汗，偶尔还有怕打蚊虫的声音，加上要避过有烂泥的地方，除了林若言外，都是步履艰难。 一百多米，往往要花十几分钟才能开出一人可走的路。 “胡大哥，你们去后面，换我在前面开路吧。”林若言说道。 她的开路速度要比他们快了许多。 往往一剑下去，前面连根带枝齐断，只用往两边分开就行。 “ 很奇怪，这一路再没有见过其他人工痕迹存在，难道之前我的猜测是错的？”雪梨杨奇怪的说道。 “也没有什么怪异的事情发生。” “杨参谋，这可不兴说，没就没吧。我还是喜欢顺顺利利的。”胖子连忙说道。 “难道胖子你不知道你这句话，才是最容易出事？”胡八壹将一侧枝蔓踢开。 “算了，你们都还是别说了。”王月伴摇头。 “是天要黑了，还是又要下雨了？”林若言望着越来越黑的光线。 他们进入雨林后，发现除了指南针外，手表也受到了影响，走时很慢。 “按我们走的时间和补充食物的频率来看，差不多应该是黄昏时分，不过也不排除是乌云盖顶，光线才会这么暗。” 阿宁常在野外，对于自己体力消耗和空腹饥饿程度，有大概的估测。 “我上去看看。”胡八壹停在一棵相对好攀爬的阔叶树下方，将工兵铲斜插到背包的包带中。 “虽然看不到风水走势，但枝叶缝隙中，看清天象没问题。” 因为树木太粗的原因，胡八壹爬的不算太快，但随着接近树冠，光线就要亮一些，就不用打灯了。 他看了看，挑了一个大腿粗细，两边又有胳膊粗的枝丫，可以让他手扶的枝干站了上去。 随着他身子的站直，他的头勉强露出在树冠外。 树冠外空气流通，有凉风吹过，满头的汗意一下被吹没，很是凉爽。 不过头顶的云层厚重，几乎压在树冠上方。 远处有光亮在云层中不时闪过，他只能看出四周延伸出去的都是连绵不断的起伏树冠。 唯一不同的是， 不远处的一个巨大蘑菇形树冠上，模糊有一个如拐杖般矗立着的黑色影子，在树冠之上似乎被风吹的微微晃动。 这是什么品种的树？ 像是撑开的一把伞中间，倒插了伞柄。 胡八壹身子前倾，让胳膊粗的树枝卡住自己的腰身，小心的从背包中掏出望远镜。 随着望远镜倍数的调整，树冠上倒J形的黑影也能看清个大概。 但他看清的那一刹那，胡八壹脚下差点没站稳。 远看胳膊粗的倒J形黑影，竟是一个伸向天空的大蟒蛇头。 第943章 藏风聚水而不动 似是传说中在吸收日月精华的蟒蛇精一般，仰头张着大嘴，蛇身微动。 它那边偶尔闪过的乌云亮光中，模糊能看到它身上黑红色的菱形鳞片。 等他反应过来身上工兵铲掉下去，已惊出了一身冷汗。 此时林若言他们，也都安静抬头看天。 透过树冠的缝隙，似乎看到有一道道的亮光由远及近，在云层中闪现。 但还不及细看，就听到有什么穿过树叶落了下来。 等无邪发现那动静是朝着他的头顶而来时，林若言已经将他踢到了一旁。 掉下的工兵铲从他原来的位置，直直插入盘根错节的树根缝隙内。 林若言纳闷的看了眼无邪。 说是主角，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最倒霉。 “砸到人没？”胡八壹有点发颤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没事，无邪被妹子踢开了。”胖子几人也胆战心惊的看着差点被直插天灵盖的无邪。 “小三爷，你还好吧。”潘冬子跳过去，去拉无邪。 谁知无邪被他这一拉，脸色剧变，“嗷”了一声。 “屁股！”他表情痛苦，嘶嘶哈哈的强忍着疼，勉强小声的说道。 “别拉，潘子，步子大容易扯着的那个，也有部分被夹在树根里面了，我自己来。” 潘冬子：“……” 他丢了手，看着无邪一点点的挪动屁股。 “孵小鸡呢。”王月伴过来伸手要拉，被潘冬子拦着。 “他自己有约莫，咱们帮夹着他的树根往外拉着，也好让他出来。” 无邪的话说的再小，不太远的距离下，林若言还是听到了。 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刚才那一脚，她真的是已经很收力度了。 “老胡，你在上面看到了什么？怎么会让工兵铲掉下来？”雪梨杨深知胡八壹不是毛躁的人。 此时下来的胡八壹已没了刚才看到那一幕的惊惧。 他都差点忘了，自己的妹子才是真正的金龙。 自己被一条想走蛟化龙的蟒蛇吓到，也是胆小。 “天象不用我说，你们也能看出，雷雨很快就要来。至于刚才不小心将工兵铲掉下，是因为我看到远处有一条巨蟒盘旋在树冠上。接下来的路要非常小心。 不想节外生枝的话，一会惊雷来临之际，我们趁着这个时间马上赶路。那条蛇距离我们，我估摸着有个两三里左右。” 他的话没说几句，头顶上的枝叶就被风吹了起来，远方的天边，轰隆隆的雷声跟着响起。 林下的他们，被带着凉意的风吹过，也凉爽了起来。 “无邪，刚才实在不好意思，你怎么样？还能走吗？”胡八壹拿起工兵铲。 “没事，没事。”无邪忍住想夹腿的感觉。 “胡大哥你也是不小心，我没事，咱们现在就可以启程。” 那么大的蟒蛇，除了师父外，他们这些人对付不了。 能避还是避一下吧。 闪电从云层中露出，撕开林子中的黑暗。 胡八壹选择了跟那条蛇相反的方向往前走。 反正这雨林无路，怎么走都行。 只不过这一次的雨水更为磅礴，他们走没多远。 树冠缝隙中的雨水，就如同连绵不断的鞭子一般，劈头盖脸的朝着他们砸下。 一行人赶忙将衣服的帽子戴上，在林若言的快速开路下，雪梨杨和阿宁很快找到一棵树冠上有很多藤蔓纠缠成一张绿伞般的大树。 这棵长歪的树相较周围那些树，要低矮许多，加上有藤蔓攀附，上方有别的树冠依次遮掩，算是个天然的躲雨场所。 几人在手心上擦了驱虫粉，依次爬了上去后，又将要坐下的枝干撒了驱虫粉，见再没虫子出来，才坐下。 “看来这西王母很不欢迎我们的到来啊。”胖子将帽子往后推下。 “你来掏她老窝，她欢迎你才怪。”王胖子打开水壶，吨吨吨喝了几口。 林若言望着一道闪电下，照亮的峡谷， 她这才发现，他们走的这条路线已经接近峡谷的崖壁。 黑夜中，大量的雨水从崖壁上形成瀑布倾泻而下，形成巨大不见头的水幕。 他们坐在其中，就好似在海底一般，一边的海水被什么分开来。 “可能我们之前走过的那些河道，并不是完全干涸。而是由地表转成地下水，流向这个柴达木盆地中的最低点。 所有的地下水和雨水，全部汇聚在这里，可以说是整个柴达木盆地的地下水系中心。 所以几千年来，不管环境再如何变化，哪怕周围从森林变成沙漠，这里仍然能保持着几千年的样子。” 雪梨杨看着那些雨水，很快在下方汇集成无数的小溪流，往更低的地方涌去。 “或许我们也不用考虑太多，跟着这些水流下涌的方向走，就能到达西王母宫。” “藏风聚水而不动，几千年来都不动的地气，这西王母果真也是个风水始祖，能找到龙脉——宝眼的奇景所在。” 看过林若言的金龙真身后，胡八壹现在一提起龙脉，总觉得的怪怪的。 “那蟒蛇会不会是西王母养的？”阿宁问道。 “有可能。”林若言深思。 原剧情中，西王母宫的那条蛇，没有说有没有在外面活动过。 “雨林多蛇，或许还有剧毒。”她提醒道。 “都要注意。” 之前她一直没有收敛身上的血脉气息，但从明天开始，她就要重新收敛，看阿宁还会不会遇到剧情杀。 她不可能一直在她身边，与其避掉剧情，还不如让该发生的剧情都发生了。 “无邪，你扭来扭去要干啥？都要被你挤掉了。” 树上的空间勉强让他们几人挨着坐下。 王月伴差点被在来回蹭着屁股的无邪挤下去。 “我好痒。”痒得钻心，无邪这会真的忍不住去用手去抓。 听他说痒，林若言几人往后面靠着的树干上看。 但几把手电筒的照射下，却是什么也没看到。 “我们不都撒过驱虫粉了？”潘冬子说道。 无邪痒的想蹦，“潘子，真的痒，就像有什么往里面旋转着钻，又痒又疼。” 他身旁另一侧的阿宁蹲下，将手电筒照向他的脚下。 有蝇子大小的灰色小虫，从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凹陷洞口往外逃。 但可能因为周围撒过驱虫粉的原因，它们只在洞口附近来回打转。 四周还有一些因为无邪屁股扭动，而被碾死的虫子尸体。 不过当他们看到无邪裤子后，不知什么时候被扯了一道口子时，似乎也明白了原因。 第944章 无邪不无邪 “快将裤子脱了，上驱虫粉。”阿宁脸上微微变色，起身去扯他皮带。 无邪一手抓住上方的树干，一手死拉住皮带，“我拍死就行了。” “小三爷，雨林的虫蚁都不是善茬，还是先脱掉裤子，驱完后，再检查有没有遗漏的。” “蝇头幼虫！”雪梨杨将驱虫粉倒进凹陷进去的小树洞。 “它们的口器很细，连带着脚都会扎入人畜内吸血。身体部位还会分泌毒液，长时间不取掉，会腐蚀接触的皮肤，直到整个虫身都融入皮肉之内。 成虫会在树枝上掏出一个小洞，将虫卵产入其中，让它们吸食树液为生，又分泌口液粘住洞口。干了后跟树干的颜色没什么区别。 无邪你裤子上烂了一个口子，皮肤的温度直接接触口液，让薄薄的表层变软，那些幼虫因此钻了出来。 口液加蝇头幼虫的毒液，无邪你不想它们钻到你的肉里面，变成泥鳅钻豆腐的样子，还是早点打灯挑出。” 雪梨杨的比喻很形象，无邪不禁打个颤。 “要是虫子爬到你的前面，你这辈子都玩完了，赶紧转过身脱裤子。”阿宁丢开手，拿着林若言给的药瓶恐吓道。 “放心，无邪，我们都不看，那虫子还是早点取出。”雪梨杨确认将所有的虫子都清理了，跟林若言又在这树枝上洒了药粉才坐下。 “阿宁，瓶子给我，我给他上药吧。”王月伴善心大发，想到在场还有三位女士，就让无邪跟他换了位置，以便他双手扶着大树的主干。 “这树上空间还是太窄了，二胖哥，咱们两个去后面弄吧。”无邪声音带了乞求，指向大树的另一面。 那里也能遮雨，只是偶尔会有零星的雨水透过缝隙落下，虽然树枝看上去没有这边的粗，但只有他们两人，问题应该不大。 毕竟在这么多人，还有师父面前，脱了裤子蹲着马步撅着腚的动作，实在是让人羞耻到无地自容。 “要是找到什么好东西，你的那份分我一份。”王月伴一看，就明白他的心理。 “行。”比起身外之物，无邪更不想社死。 两人转到了另一边，试探的踩了踩，枝干只微微晃动了一下，又洒了驱虫粉，才踩了上去。 无邪往林若言他们的位置伸头看了下，只能看到他们几人垂着的腿。 他这才安心许多。 但在双手放上树干前，他又想起自己的倒霉体质。 “等等，我在这边树干上撒点驱虫粉，省的再遭一回罪。” 这一恢复，就想起自己的倒霉体质，无邪连忙又洒了一些药粉，才敢双手扶上去。 林若言给的药粉很灵，已钻的只剩身体部位的虫子，在药粉撒上后，立马挣扎着出来。 王月伴趁机用匕首给直接扫了下去。 不过…… 他忍住笑。 无邪的这两个腚上，青紫紫红的斑块都有，看来受伤不少。 “对了，我这有针线，一会还得麻烦二胖哥给他裂的口子缝一下。”林若言扬声喊道。 小哥的裤子在他身上穿着，也比较贴身。不缝制，谁知道他那倒霉的体质，之后还会不会有虫子钻进去。 “师父你真好。”腚几经创伤的无邪都想哭了。 这次的塔木陀之行，太费自己的腚了。 “没了。”王月伴收起镊子，在两边腚上仔细看了又看，确定没有遗漏，就说道。 “我去拿——我去！” 王月伴下意识的去捞因为直起身子提裤子，而一脚滑下树枝的无邪。 却没想到他们站的枝干因为有雨水滴落比较湿滑，连带着他也跟着一脚滑了下去。 下面是树枝，藤蔓和蕨类植物长在一起的草团。 两人一前一后掉在上面，两三百斤的坠落冲击，让这团巨大的枝蔓植物纠缠体承受不住，一起掉在了树下。 好在因为不高，加上有这草团缓冲，他们两人并没有摔伤。 但却因此露出了草团里面的东西。 无邪就摔坐在这团什么动物残骸藤蔓、树枝植物缠绕的中心。 两人瞬间被瓢泼的雨水冲个透心凉。 掉在草团上的手电筒灯光下，无邪之前见过的细小蜱虫，受到惊吓，从他们两人周围的草团中四下逃窜。 腚上那熟悉的痒疼袭来，加上裤子还没完全提上，再看到树干上露出林若言等人，看过来的关心之脸。 无邪又羞又委屈下，最真实的情感迸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王月伴裤子没烂，腿脚束紧，除了双手接触草团时被咬到，其他地方倒是没被蜱虫咬上。 “老胡，无邪这孩子我怎么感觉跟他的名字正好相反呢？”胖子咋舌。 “他老子也不知道怎么给他起的名。无邪不无邪，反倒挺有邪，咋就这么邪性呢？” 林若言几人深以为然。 “你们待在树上，那个草团里面的骨骸不对劲，我下去看看。”胡八壹接过林若言的雨衣套上。 潘冬子早在他们掉下去的时候，就跟着从树上滑下。 他也对无邪的倒霉属性有了一个清楚的认知。 怪不得三爷让他跟来的主要目的是保护好小三爷呢。 林若言扫了一眼被潘冬子拉着重新上药的无邪，若有所思的看向他跟王月伴之前摔到的草团。 这是那个吃了人后又被虫子吸血而死的大蟒？ 胡八壹闻着草团中散发出的腐臭，蹲下身子用伞兵刀将外面的藤蔓切断扯开到一边。 这才露出里面带皮动物的残骸真面目。 皮质发黑有点蜷缩，里面只有骨头。 藤蔓肆意的穿过骨头，将枝干和骨骼紧紧缠在一起。 再往里，还有一团团在一起的骨头，只是光线太暗，又有雨水不停冲刷，味道太难闻了。 但这种熟悉的臭味…… 心里有点数的胡八壹觉得天亮雨停，再来看也不迟。 “是个大树蟒，虽然最后吃了个人，但之前可能与那人有过搏斗，因此受了伤，趴在树上休息时，引来许多吸血的草蜱虫，活活被吸干了血而死，又在这蛇身上繁衍歇伏，等待着下一个合适的寄生体上门。再具体的，天亮后再看。” 胡八壹爬上树，看向神情萎靡的无邪，“说你倒霉吧，你又幸运。身上正好有妹子给的驱虫粉，不然你先摔上的那一刻，早有无数虫子顺着你那裤子成群结队的钻进去。” “唉。”王月伴抹了一把脸，“潘子，你上过战场，我觉得你煞气重，可以镇邪。你来给他缝裤子吧。” 无邪偷偷看了一眼林若言，见她也正看过来，立马移开目光。 第945章 蛇骨内的尸体身份 林若言也是同情无邪的倒霉劲，掏了一瓶血液含量多的驱虫药给他。 “我觉得你对驱虫药的需求量，可能要比我们都多一些。” “谢谢师父！”无邪想起刚才的那一幕，一时间头都是昏沉沉的。 几人随便吃了点，将附近的树枝都撒了驱虫粉，然后用绳子在相邻的枝干上来回缠绕，做出几个简易的大绳床。 前半夜潘子和王月伴守夜，后半夜胡八壹和胖子替换。 剩余的人在那绳床上躺着休息。 但等潘冬子和胡八壹他们后半夜换岗时，睡眠中也警惕的阿宁，听到动静清醒过来，发现挨着她的无邪手背烫的惊人。 “无邪发高烧了。” 本就似睡非睡的林若言雪梨杨，一下也醒了过来。 “可能是虫子病毒有残留，加上淋了雨。我带的有退烧针。”雪梨杨打开背包，拿出便携医药箱，将温度计递给阿宁。 “药也有，但温度太高的话，就打针。” 阿宁和潘冬子两人一人解开无邪的衣服，抬起胳膊，一人将温度夹在腋下。 “三十九度八，接近四十度了。”阿宁转了转温度计，以便在灯光下更好看清度数。 “那就打针吧。”潘冬子解开皮带，伸手将无邪翻个面，将裤子往下褪了一点。 “看着否极泰来，却又多灾多难。”胡八壹盯着无邪的面相，摇了摇头。 一番折腾，几人也没什么睡意了。 守着无邪，相继说一些这些年遇到的奇闻异事。 他们的交谈，让睡梦中的无邪生出几分心安，又沉沉的睡了去。 “阿宁，这蛇骨里面的人骨手上戴的手链，怎么跟你的一样？”胖子质问的声音从树下传来。 无邪睁开眼睛，坐起身来。 阳光从树冠上方的缝隙中洒下，雨后的雨林中空气质量要好上许多。 绳子做成的绳床上只剩下他一人，起身往下看了一眼，林若言他们都蹲在下方清理出的蛇骨旁。 “这也是当十铜钱串起来的手链，是裘德考公司的人，又是女性尸骨，我怎么感觉像是阿宁你的尸体？”王月伴接过胖子手中的手链仔细看了下。 跟着下来的无邪，也发现这串手链除了串铜钱的红绳子，因为时间环境的原因，变得发黑带着臭味以外，跟阿宁手上带的没什么区别。 他在南海沉船墓的时候就注意过。 阿宁拿过那串铜钱手链，脸色惨白。 她擦去铜钱上附着的脏物，虽然上面有铜泥，但还能看到模糊的字体。 阿宁每擦一枚，就机械化的说道：“唐乾元重宝、北宋崇宁重宝、南宋大宋通宝、元尹潘吉昌、明天启通宝、青光绪重宝、太平天国圣宝，一共七枚。 集齐这些具有代表意义的铜钱，是我花费不少时间和金钱一点点收集起来的。我之所以选择当十铜钱做手链，就是因为世界上再无第二条了。” 见胡八壹他们的神情也是如此，无邪极力将乱成一团的脑子规整好：“这种铜钱赝品很多，会不会是一种巧合？” “赝品或许是巧合，但裘德考公司的一个女人，正好有将这种当十铜钱做成手链的想法，又有财力渠道买到，同样还是一个野外工作者，也来到这里，最后成为一具尸体被我们发现。这种概率是多——” 雪梨杨分析的话中止，脸色突然变了，盯着无邪，从腿侧抽出了伞兵刀。 林若言等人也是如此戒备起来。 突然被他们警惕的目光注视，无邪心下奇怪，潜意识的向后看去。 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 阿宁的脖子如长颈鹿般，伸到了自己的脑后。 此时她那漂亮艳丽的容貌，似被什么拉扯，扭曲到变形，双眼诡异的凸出，两个唇角也向上被撕裂到耳尖位置，露出里面一排细小的獠牙，与自己面面相对。 “卧槽！”无邪大叫一声，伸手就去摸腰间的匕首，同时向后退去，想跟这张脸拉开距离。 没想到被一旁的蛇骨绊倒，失重感传来，整个人向后倒去。 原想着借力一滚躲开，却被人提住了皮带，没有摔下去。 “师父……”他感激的抬起头，对上阿宁那口水直流的大弯月嘴。 要命！ 无邪情急之下，去解皮带，但却怎么解也解不开，急得他直蹬脚。 眼看阿宁的大嘴要将他的头吞掉，脸颊上突然被什么刮到，一阵生疼。 “你小子在做什么梦，还要脱裤子？”胖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无邪大喘着气，猛地坐起，差点给胖子撞下树。 他望着灯光下胖子阴阴的目光，才发现自己竟然做了一个梦中梦。 “你又是叫师父，又是扯皮带的。” 胖子指着他解了一半的皮带，低声说道：“你不会是对你师父有什么非分之想，做了什么不要脸的梦。” “不是，不是，我怎么敢，我很敬重师父。”无邪缩了缩头，见一旁的胡八壹也是目光不善的盯着他。 王月伴鼾声如雷，潘子和三个女性盖着毯子，也在睡梦之中。 声音就又压低了几分，赶忙解释：“我是做了一个噩梦，梦到那蛇骨里面的人是阿宁，被发现后要吃了我，躲避时眼看要摔倒，却被抓住了皮带。 我以为抓住我的是师父，却没想到是变异的阿宁。我就解腰带想逃离，却怎么都解不开，后来就被胖子哥你一巴掌打醒了。” 胖子两人的表情这才缓和下来。 “你刚才发烧了，邪风入侵。”他的梦，让胡八壹心下也有种说不上来的微妙感觉。 他看了看下方黑暗处的那一团，想着明天要好好看一下阿宁的面相。 有些时候梦也跟潜意识要遇到的危险预感有关。 “这会发了汗，温度也退下来了。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赶路。”胡八壹摸了摸他的额头说道。 “嗯。”被那个梦吓到，刚醒还不觉得，现在见人都好好的，无邪才觉得四肢绵软，又躺了回去。 可这次却怎么都闭不上眼。 胖子和潘冬子睡在绳床的外。 他在守夜之人这侧，往里挨着的就是阿宁。 那个梦说不上来的心惊肉跳，让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绳床上翻身容易引起晃动，怕打扰他们的睡眠，无邪就微微侧头，借着胡八壹他们的灯光余光，想去握阿宁的手，看她有没有温度。 第946章 锦鳞蟒 手心传过来的人体温度，让无邪彻底放下了最后的那丝不安。 活的。 梦就是梦。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梦到那个尸体是阿宁。 但他想起陈文锦笔记上的那句，沼泽多蛇，遇人不惧。 或许就是这个八个字，加上胡八壹说那树蟒中有尸骨，让他发烧后，潜意识的做了这个梦。 手腕被反扯的剧痛传来，同时阿宁的声音也响起。 “摸够了吗？” “疼疼疼，我不是有意的， 阿宁快放手。”无邪一连串的喊疼，惊醒了睡梦中的人。 除了依然打鼾的胖子。 “好小子，无邪，你耍流氓啊，发烧发傻了？”跟胡八壹蹲在另一边树枝上抽烟的胖子，连忙掐灭了烟头。 “真不是，还是那个噩梦，我就想试试阿宁的温度。” 被抓个正着，还有被潘冬子那种没想到你竟看上了阿宁的眼光看着，无邪连忙将那个梦重新叙述了一遍。 “我记得之前在魔鬼城走不出的时候，我想将这条手链拆开当路引，你说太值钱，还不如真等到迷死在魔鬼城中的最后时刻，当成你的陪葬品，再在衣服上留下血书，说不定等后来人发现时，还能当做带你尸体回家的路费。 无邪你不会是看上了这串当十铜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阿宁听到自己被他梦成鬼怪一般的存在，即使再不忌讳死亡，也有点生气自己在他梦中，成为诡异一样的存在。 林若言倒是不意外，不得不说无邪有时候的预感很准。 “绝对不是，我还不至于眼皮子浅到这个程度。”无邪连忙辩解。 虽然他钱不多，但也绝对不会有阿宁说的这种心态。 “有些人生来对某一种事，就有一种提前的感知。”雪梨杨对于无邪说的梦，深有体会。 她跟老胡若言妹子他们认识，也是因为身为先知部落后裔的那一点遗传，做了很久精绝女王棺椁所在地的梦。 在这之前，她也以为是那些年查询鬼洞诅咒资料太多的日有所思，直到找到精绝女王的所在地。 她才发现跟她梦中梦到的环境一致。 她做的是一种预知梦。 “阿宁，接下来的路途中，如果遇到蛇，你一定要比我们所有的人都要警惕。” 虽然觉得无邪的梦有点扯，但雪梨杨的好心叮嘱，阿宁还是应了。 “现在雨停了，干脆我跟冬子胖子三人下去直接将那蛇骨中的骸骨弄出来，心下也松快些。” 胡八壹见除了王月伴还在呼呼大睡，所有人都醒了，也不打算等天明了。 “我同意。”胖子跟胡八壹也是知道雪梨杨对精绝女王沉眠地的那个预知梦。 无邪的梦听起来，阿宁的死跟蛇有关。 阿宁给了他们不少钱，也没拂过他们的面子，他们还是不想让她死在蛇口下。 在几人一起动手的前提下，被草团藤蔓包裹的蛇骨很快被剥离出来。 只不过蛇骨里面的骨骸却都矿物化了，一碰就碎。 最后胡八壹只从里面翻出三颗鸡腿一样的东西。 等他仔细一看，竟然是三颗捆在一起的老式木柄手榴弹。 手榴弹外面覆着厚厚的铁壳，已经锈成了一体。 “还会爆炸吗？会不会是之前陈文锦他们队伍的人？”无邪动作都变得小心起来。 “不好说。”胡八壹小心翼翼的将这捆东西放在一旁。 “如果是陈文锦他们的人，带的也会是炸药，而不是这种以杀伤人为目的的实战武器。老式木柄手榴弹在工程爆破上，作用并不大。”雪梨杨说道。 “或许是民国石油工程中的人，误入了这里。”胡八壹起身，示意他们都远离。 “不管怎样，咱们尽量还是先离开。” “但这大雨后的峡谷底部，汇合了不少水流，下面都是一些树根和烂泥，晚上赶路限制太多，我们不容易分清哪些是沼泽地。”潘子说道。 “走不走的，现在已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林若言抽出长剑，看向他们之前睡觉的地方。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的看过去。 王月伴睡的鼾声如雷。 但他上方相邻的树冠上，不知何时起，蛇行盘旋出一条水桶粗的褐金色蟒蛇， 灯光下，它的鳞片跟锦鲤一样，反射着金灿灿的光芒。 “锦鳞蟒！” 雪梨杨看着睡的正香的王月伴，眼中闪过焦急，却又示意他们不要大幅度动作。 “它的攻击距离很长，不一定是对二胖感兴趣。但二胖距离它最近，贸然惊到它的话，瞬间就发起攻击。阿宁，你站在我们最后面。” 阿宁见胖子和胡八壹上面将她挡在了后面，从一开始的不明白，到立马反应过来，刚才雪梨杨对自己的特意叮嘱。 他们真的将无邪的梦当成了一种预知代表。 阿宁心下的滋味复杂。 这是自己平生第二次被人护在身后。 出不出手，林若言只犹豫了一瞬，“先下手为强。” 她话落的同时，已经踩着树干跳了上去。 锦鳞蟒被惊动，挂到树枝上的蛇头弹射而出，到了王月伴的上方。 但林若言的速度更快，伸出的蛇头正好方便了林若言下手。 一道剑锋闪过，如砍菜一般，硕大的蛇头带着漫天血雨掉落。 压过树冠掉到二胖上方时，又被林若言一脚踢飞。 与后半截的蛇身一起坠落在树下黑水中。 不过蟒蛇的血，林若言就没再管了。 甚至怕胡八壹他们说自己，装作力气不足的样子，靠在树干上休息。 “怎么漏雨了？”仗着有人守夜，二胖睡的很沉，正做着美梦呢，被劈头盖脸的血雨浇了一身。 开始还以为是雨大漏雨，直到嘴中有一股血腥味道，才察觉不对。 等他看清身上都是血后，第一反应是翻身离开原地。 “若言妹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雪梨杨三人看到林若言似乎力竭的样子，下意识的担心。 怀孕看起来很伤——不对，孩子都没在她肚子里，怎么会一剑就虚成这样。 反应过来的雪梨杨和胡八壹又气又笑，知道她是怕他们说她，却也按照她的剧本去演。 “没事，就是有点累。”林若言说道。 二胖望着下方一分为二的蟒蛇，愣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血珠，“妹子，怪我睡的太死。” 他也就是仗着有妹子在身边，放松了戒心。 “我这就下去剜它一大碗肉，给你煮蛇羹补补。” “别，我可不喜欢吃蛇肉。”林若言见他抽出匕首，真要下去割肉，连忙拒绝。 “二胖哥。” 无邪声音弱弱，额头的冷汗跟瀑布一般，僵硬的往前缩去，手指向自己的脑后。 “能不能先将我脖子后面挂下来的这个给煮了？” 第945章 斗蛇 刚才胡八壹他们三人将阿宁护在身后，就剩下他和潘子靠近蟒蛇尸的左前方。 他原本也想跟二胖潘子一样，上前查看那蟒尸。 但没想到脑后有“嘶嘶”的声音响起，又有一股比血腥更重的腥臭味扑鼻。 他回头打灯过去，正好看到脖子后的树冠下，挂下来一条大腿粗细的锦鳞蟒。 距离他只有两个手臂长。 或许是被他往前走的动作惊到，也或许是大蟒的血腥刺激到了它。 原本呈I形的小蟒，直接伸成L形，朝无邪的脑后扑咬来。 子弹擦着无邪的耳侧，打到小蟒身上。 小蟒痛的蛇身往后缩了一下，又猛然一翻，整个蛇身飞蹿到往前跑的无邪方向。 一串清脆的公鸡打鸣声，让黎明前的雨林变得有人气起来。 弓腰往前跑的无邪，只看到头顶晃过一片五彩斑斓，等他反应过来往后看去。 就见怒晴鸡神采非凡的如同老鹰捉小鸡一般，在锦鳞蟒的蛇身上蹦迪。 一跳，金色带钩的鸡爪，抓破蟒头上的黄色竖瞳。 二跳，趁着蟒蛇吃痛发狂的扭转中，精准的落到被潘冬子子弹打到，还在流血的孔洞上，勾进去一根鸡爪，随后挥动翅膀，狠狠撕扯。 它的爪子锋利，不亚老鹰那壮实的鹰爪，一勾之下，直接撕出一条长长的血口。 蟒蛇痛的尾巴狂拍泥水，蟒头回伸过来去咬鸡爪。 怒晴鸡毫不恋战的丢掉，飞到它的蛇头上，又啄瞎另一只蛇眼。 蟒蛇无能狂怒。 怒晴鸡叫声高亢，见林若言也跳了下来在观看。 鸡冠更是抖得鲜艳似火。 锦鳞蟒蛇身最粗的地方，也就是它的前半部分，越往后越细。 大腿粗的蟒尾只有瘦弱女性的手腕细。 怒晴鸡找准机会，一双强健异常的金色鸡爪勾进蛇尾的最细处，奋力一扯，展翅升腾，竟直接将这蟒蛇扯的离开地上的水面。 不知怒晴鸡战力的无邪阿宁和潘子二胖四人，看的目瞪口呆。 这都快能比上蛇类的天敌，鹰雕了。 “雄鸡的生物钟不都是夜间休息吗？而且夜视也不好，但我看这雄鸡怎么越战越勇？难道现在是黎明前的黑暗？它的打鸣时间？所以才这么勇猛？” 潘冬子不可思议的发出一连串自我怀疑。 “也说不好。”二胖琢磨道。 “师父养的宠物都非同寻常。”无邪想到林若言的身份，自信的说道。 “不一定是跟公鸡打鸣有关。” 一行人看着怒晴鸡扑啄锦鲤蟒，随时做好它落入下风后，出手的准备。 树杈子趁机飞到树上邀功，两只圆圆的小鸟眼期盼的看着林若言。 “小主人，是我让它出手的，我足智多谋，统领有方，有什么要做的，交待我就行。”它的鸟翅，拍了拍自己的胸部。 林若言两指相扣，给它弹飞。 要不是它们两个主动出来找存在感，都差点忘了它们两个还有点作用。 树杈子又锲而不舍的飞了回来。 林若言再弹。 无邪见这边没什么危险，想到刚才林若言虚弱的样子，就爬上了树。 “师父……”见林若言抬眼看他，无邪犹豫了下，问道：“师父，就剩下阿宁一人了，你的身体看起来不太好，要不然你跟胡大哥他们还是回去吧。雨林这么大，我三叔他们的路线找不到，会很难走。” “无邪。”林若言上下打量了这个倒霉鬼一眼，“你还是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说完，她就直接翻身跳下树。 “奇怪，雨林里面蟒蛇多正常，但蟒是独居动物，领地意识很强。除了交配期间，很少会协同捕猎。而且蟒蛇不在捕猎之时，动作很慢。难道是我们打扰了附近一对刚交配完的蟒蛇？” 阿宁看着奄奄一息的金蟒，疑惑道。 “对了，老胡。你不是说之前看到一个巨大的蟒蛇在树冠上吗？是不是那个？”胖子指着被林若言砍断的那条蟒蛇问道。 “不是，颜色不对，体型更不对。那条蛇离我的距离换算过来，蛇身至少有近两米宽。” 胡八壹看着怒晴鸡掏出蛇胆一口口的吞掉，就将它抱起，放在了那条大蟒尸身前。 怒晴鸡很久没有吃过这种补物了，三下五除二吞掉蛇胆，就又去啄满是血的那条蟒尸。 “血腥味太大，还不知能引来什么。妹子，你身体的怎么样，还能赶路吗？” “我没事，刚才就是力竭，休息一会就好了。”林若言感受着怒晴鸡心中的快乐，叹了口气。 有阿宁潘子他们在，也能开口说话的怒晴鸡不得不憋着。 看斗蛇这样子，估计没少将怨气发在那条小蟒蛇身上。 至于树杈子的邀功，就是给它自己脸上贴金。 除了能动嘴，啥用也没。 “好宝贝。”二胖抱起怒晴鸡亲了一口，“快来我包里休息，遇到蛇了你先上啊。” 胡八壹见状笑了下，跟潘冬子几人上去将绳索解开收回。 雨后的雨林夜晚，更难行走。 还好他们穿的都是高帮军靴，地上到了脚腕的烂泥和水才没有进到鞋子里面。 饶是如此，潘冬子走的还是心惊胆战。 “大哥，你知道我调去尖刀连之前，是在后勤上做厨师的，队友不是厨师，就是搬运工。 有一年我们和对面的特种兵碰到了，打不过对方，只能边打边退。一直被逼退到沼泽地中心，一脚下去，淤泥都能到大腿根。 那些月南人跟我们不一样，被他们俘虏后，会虐待我们华夏军人。 所以保护我们的警卫连，决定背水一战。将唯一杀伤力大的手榴弹，给我们一人分了一颗，当做最后关头的同归于尽。 做好准备后，我们所有人都将身子缩进沼泽中，脸上也涂满淤泥，只将鼻孔和眼睛露在外面。 没想到追过来的月南兵并不敢进沼泽，只是往沼泽里扫射了一阵，见没动静，就撤退了。 当时我们还以为是月南人的诡计，在沼泽里面就那样呆了一个晚上。直到天明也没见那月南人回来，才相信他们是真的走了。 我以为所有人没牺牲，就这样逃出生天了。但最后轻点人数时，才发现少了三四个人。 开始以为他们是陷到沼泽里面了，就折了树枝在沼泽里面找，结果……” 那段记忆对潘冬子来说，似乎很恐怖，一向铁汉表情的脸上，出现了害怕。 “等用树枝将他们尸体勾出来时，我们才发现那几个人不知道被什么动物已经吃空了，只剩下近乎透明的人皮。” 第946章 阿宁依然被咬 “只有胸腔位置模糊，模糊能看到里面有什么黑色的东西在鼓动。从那以后，我就害怕沼泽，想法被调去尖刀连。宁愿战死，我都不想再踏入沼泽中。” 潘冬子叹了一口气，“如今我们不得不走在这泥水中，如果……” “潘子，你还是别如果了，不然以我的倒霉劲，总感觉下一刻就要遇到你说的——” 无邪被泥水的里露出地面的树根绊倒，下意识的抓住了身边最近之人。 他抓住的人是阿宁，而阿宁右脚正踩在一侧布满青苔，有弧度的凸起树根上。 被左侧的无邪一带，右脚一滑，左侧的额头，直接跟无邪的太阳穴位置撞到。 两人的头部都是被撞的一懵，失去平衡的身体一同砸到泥水中，浑身被泥水浸透。 “乖乖！无邪你这比乌鸦嘴还灵啊。”左前方的胖子离无邪远了一点。 阿宁被雪梨杨扶起时，虽没发火，却也沉默的跟无邪拉开了几步。 潘冬子将无邪拉起，脸上满是无奈，“小三爷，还是将驱虫药撒一些在身上吧，以防有虫。” 胡八壹皱起眉，“速度可以再慢一点。” 后面的林若言看着阿宁好一会。 在原本的命运中，阿宁因为夜晚躲避蟒蛇的追击，滚进泥水中，身上头发上沾了不少淤泥。 她爱干净，在躲到有野鸡蛇的山缝中，摆脱蟒蛇安全后，在瀑布边冲洗胸口时，被咬到脖子。 但今晚那蟒蛇被杀掉，没有被追击，她还是滚到了泥水中。 难道重要的剧情，是必须要触发吗？ 而阿宁不管结局如何，必要走完她该走的经历？ 她有心想问树杈子，但眼前却又不方便。 直到天亮后，他们来到一处一边是丛林，一边是瀑布的地方。 摸黑走了三四个小时的路，众人都是疲惫不堪。 瀑布因为大雨的原因形成，并不是常年有水。 所以下方没有形成深潭，而是只有一个浅浅的凹陷，多余的水，形成溪流蜿蜒进雨林之中。 “按理说几个小时之前只有一场大雨，但这瀑布的水流为什么会如此干净？”潘冬子望着不见上方不见尽头的瀑布水流。 “这片绿洲是盆地的最低点，可能这个瀑布的水流是从地下水系流出，所以看着干净。” 雪梨杨走到瀑布边的溪流旁仔细检查了下，没有什么奇怪的动物，就坐到一块被雨水冲刷干净的石头上，点燃了一盒信号烟。 “老胡，我们就在这休息一会吧。” 胡八壹点了点头，“雨林的天气变化多端，我们休整下就要抓紧赶路。” “我去瀑布那里冲洗下。”阿宁将背包放在雪梨杨旁边。 她身上满是似干未干的泥水，太阳出来后，皮肤的温度蒸发，臭泥味让她很是难受。 林若言看着阿宁还是走上原来的剧情，走到瀑布边上，先是双手接了水洗脸。 又将被泥覆满的袖子卷起，解开头发，伸到瀑布里面冲了一会，直到泥沙褪去，将及肩的头发甩了甩。 眼见阿宁转身背对他们，林若言不再等。 “雪梨姐，我也过去冲一下。” “我捡的背包里有带包装的一次性毛巾，还没用过，师父你要不要？” 无邪知道她现在不方便往外拿东西，就朝着林若言的背影喊道。 “不需要。”林若言走到瀑布边时，阿宁正拉着里面的衣服，让瀑布水冲洗胸口的位置。 无邪丧气的将毛巾装了回去，却在低头的瞬间，眼睛余光好像看到瀑布里有红色的光闪了一下。 他心下莫名的觉得不安，“瀑布不对劲，师父你们回来。” “怒晴鸡在叫吗？”同一时间，隐约听到“咯咯”声的胡八壹转头问二胖。 阿宁听到无邪的喊话后，就立马远离瀑布，但还是晚了。 她只看到一条红色的丝带，飞扑在她因为冲洗，而扯开衣服，露出一大片肌肤的颈侧。 剧烈的疼痛从颈侧传来，阿宁捂住被咬的地方，犹如溺水一般，难以呼吸，视线发黑，只能模糊看到林若言放大的身影。 林若言接住阿宁的身体，血脉放开，火红色的野鸡脖子从阿宁颈侧掉落，被随后扑过来的怒晴鸡啄住了七寸。 眼看阿宁几个呼吸之间，唇色发黑，林若言不敢耽误，一根针扎破指尖，将冒出的血滴，按在两个牙洞上。 然后将她放在地上，伞兵刀放大两个牙洞，好让毒血更快被催出来。 等胡八壹他们赶过来时，她已经从口袋中掏出了药丸，捏碎撒在汩汩的黑血上。 “毛巾湿水给我。”她问无邪要刚才的那条毛巾。 “哦，哦。”无邪重新拿出，拆开包装袋，递给林若言。 雪梨杨则是迅速在他们周围撒上雄黄。 “妹子，她能活吗？”胡八壹想起无邪的梦，心头沉重。 “应该没问题。”林若言接过无邪递过来的毛巾，将流向肩膀处的毒血擦去，但随着头顶一股熟悉的威胁出现，她迅速放开阿宁。 “树杈子！” 树杈子从雪梨杨口袋中飞出，落到她的手上。 “这天怎么又黑了？闹呢？” 本来胖子觉得阿宁脸上的黑气褪了不少，但突然间又整体暗了下来。 觉得不对，抬头一看，原来是乌云压顶。 “她的血颜色正常后，就撒上止血粉。后续治疗还需要雷雨天气的才开花的草药巩固，我带着树杈子先行一步，信号烟联系。” 她的速度很快，最后一个字落下，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小主人，你怎么又乱救必死之人？” 对于林若言挨雷劈才找自己，树杈子有点伤心。 “想救就救。”跑出一段后，确定他们看不到，林若言就贴着满是西兰花一样的树冠御剑飞行。 “天道又在憋着什么坏，这么久还没雷下来？” “你都没看周围多少主角？误劈一个，天道可要缺胳膊少腿。”树杈子生无可恋的垂着头。 它再被劈，又要好长一段时间变回本体了。 似是在印证树杈子的话，下一刻水缸粗的紫雷，就毫无预兆的从乌云中闪现，朝着林若言整个人劈下。 树杈子原以为林若言又要让它挡雷，却没想到直接被林若言踹飞出紫雷的距离。 庞大的电流贯穿全身，林若言连忙将这雷电之力留在体内。 她朝天比了个小拇指。 第947章 陈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融合后的盗墓世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48章 尊老这个话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融合后的盗墓世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49章 四十三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融合后的盗墓世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50章 孩子闹你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融合后的盗墓世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51章 黑飞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融合后的盗墓世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52章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融合后的盗墓世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53章 西王母国的储水井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融合后的盗墓世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54章 无人的营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融合后的盗墓世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55章 一夜无事的不可思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融合后的盗墓世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56章 周穆王攻打过西王母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融合后的盗墓世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57章 老鸨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融合后的盗墓世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58章 天然的孵化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融合后的盗墓世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59章 听不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融合后的盗墓世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60章 你是无三省还是解怜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融合后的盗墓世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61章 解连环真的死了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融合后的盗墓世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62章 塑料大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融合后的盗墓世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63章 老而不死是为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融合后的盗墓世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64章 师父是不是动胎气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融合后的盗墓世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65章 尸鳖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融合后的盗墓世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66章 头顶的人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融合后的盗墓世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67章 我错了，以后不再碰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融合后的盗墓世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68章 剩余的血还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融合后的盗墓世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69章 这年头的男男恋这么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融合后的盗墓世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70章 被胖爷我打跑的 “不问了？”张启灵问林若言。 “张海言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左右不过是想在我身上实验些什么，已经太多节外生枝了，何况尤里这两人精神出了问题，为了祭祀，什么都做的出，早死早超生。 剩余跟着他的这些人，就扔在这里听天由命吧。”林若言不想再探究更多。 张启灵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张海言。 “放心，族长，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张海言举手，随后拉住张海峡的胳膊。 “海峡，你留在这帮我吧，我还想让你帮我去看看被我卡在石缝里的老神棍死没死。” “海峡你到底受了伤，正好留下来休息吧。”林若言也劝说道。 他额头的伤没治疗是考虑到张海言没出现的时候，他还要跟着他们一起回到无三省的队伍。 衣服上都是血，全身上下换完也不现实。 就留了额头上的伤口。 但如今张海言出现，他也不用再跟着他们。 “好。”张海峡垂下眼帘，应了声。 “小哥，你下去引的是图腾上那个蛇后吗？”往回走时，林若言问张启灵。 “不是，是一条水桶粗的锦鳞蟒。”她没让张海峡跟上，让张启灵对于张海峡穿着他衣服的不舒服感消失了。 “这么听话？那你怎么找到的？总不会是小哥你去打扰了它跟蛇后正洞房，所以它才追了出来？”胖子惊奇的问道。 张启灵不想回答他。 “对啊，小哥，你是怎么引出的？”林若言也好奇。 “药。”张启灵解释道，“我是跟着蛇蜕找到的。” 胖子奇道，“小哥你怎么知道哪有蛇——” 枪声和喝止声从还有一段距离的入口处传来，打断了胖子的疑惑。 林若言几人快步往前走过一个拐弯，就看到洞口位置有光束晃过。 最下方一条水桶粗的血红色大蟒似乎被打在身上的子弹激怒，尾巴一扫就扫飞了几个人。 无三省带来的那些人看到这情况，不顾他的喝止，打着手电筒四散而逃。 因此下方的情况看的还是很清楚。 “稳住！别乱跑！” 无三省手下那些伙计根本就没有人听他的。 林若言看到很多人都钻进了他们来时的井道，气的无三省大骂不止。 “这么红，不是大野鸡脖子吗？”胖子伸头往下看了一眼。 胡八壹和雪梨杨两人手持金刚伞，站在一根廊柱下，加上黑瞎子和解雨辰似有似无的引导，那条蛇并没有注意到他们，是以并不急。 “锦鳞蟒本就属鸡冠蛇这个品种，它现在正处于刚蜕完皮状态，不然这些人早有伤亡。”张启灵眼睛盯着下方人群的数量。 见拖把带的人逃的只剩下一两个，而刚蜕完皮的锦鳞蟒鳞片又不坚硬，被枪弹打的皮开肉绽后，剧痛狂暴下，波及到胡八壹两人附近，就不再等。 “他们不会有事，你们正常下。”张启灵丢下一句话，借助廊柱的作用，直接翻身往下一层层的跳去。 林若言和胖子则是顺着那些廊道，一层层的往下跑。 张启灵跳下后，拽起被蟒蛇扫倒在地的无邪后领，往无三省方向丢去的同时，长刀也跟着出鞘。 踩着梯田般高处的蓄水池边缘，弹跳起来，反身双手握刀，直直朝着锦鳞蟒的头部插下。 锦鳞蟒的头颅，被他长刀的一击之势，重重的贯穿，砸到一池小腿深的蓄水池中。 任凭它尾巴疯狂的扭转拍打，张启灵双手中的长刀都没摇晃分毫。 直到它的尾巴变直无力，血水的也染红了蓄水池，张启灵才将长刀从它的头颅中抽出。 随后一脸平静的跳入另外一个及腰深的蓄水池中，将刀扔到隔壁蓄水池中。 长刀上的红白之物被水洗净的同时，他身上的血也被池水洗没。 “小哥你出现的真及时。”扶着无邪的无三省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张启灵一贯延续他不想回答就不回答的作风，从水池中起身，捞起长刀，从他身边走过，去接下来的林若言。 “妹子，我们听到这边有震动声就赶了过来，这边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不见海峡？”胡八壹直接点出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没什么大事，就是上方的石洞深处，被人炸开一个口子，所才有震动感。我们也是因为这上到了最顶端，正好遇到张海言跟有一群武器很厉害的人遇上。 打斗中，海峡受了一些伤，有些人也跑掉了，我们就在上方找了一个安全的位置，让张海言照顾他，先养着伤，等我们回来时再接上他们。”林若言挑挑拣拣的说道。 “对方领头的是不是一个外国青年？”无三省松开扶着无邪的手。 “他也跑了吗？” 一手揉着腰忍疼的无邪差点摔在地上。 “当然跑了，被胖爷我打跑的，要不然我也不会能拿到这个好装备。”胖子抱着狙击枪亲了一口。 “确实好家伙。”黑瞎子夸了一句，将手枪塞入皮带上的枪套上。 “比我们这只能装些铅弹的杀伤力可强太多。” “听那洋鬼子是你队友，就没跟你们装备？无三爷，到这时候你还藏着掖着吗？”胖子显然很受用黑瞎子的话，掏了掏耳朵。 “王先生，你看我这里还剩下几个人？我要真有这好东西，不早就拿出来了？”无三省看着胖子手中的红外线狙击枪，苦笑的说道。 “那谁知道呢，你大侄子不老说你这三叔心眼多， 跟老狐狸一样。”胖子直白的说道。 无三省立马看向无邪。 却见无邪望着林若言两人，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攒齐的气一下就没了。 真是他娘的自己给自己造孽。 白白舍去个大侄子不说，这个大侄子还回身拿刀来戳他们。 “我真的没有这东西，如果有这武器，在蟒蛇出来时，我能不用吗？” 无邪没管这么多，见张启灵带着林若言带着胡八壹他们两人，往其中一处黑暗中走，就连忙开口问道：“师父你们要去哪？” “锦鳞蟒死时的声音，是在召唤野鸡脖子。地下井道缝隙巨多，它们来的会很快，不想死的话就赶紧离开这地方。” 第971章 陈年的记号 “那小哥你怎么不提醒我一声。”胖子赶忙跟上。 “看你们聊的愉快。” “跟那老狐狸哪聊的愉快？” 无三省听着这些对话， 又望了望除了紧跟的拖把和黑瞎子两人，以及另外两个老伙计外，剩余的人都跑的不见，脸上更是阴晴不定。 “我不管你是不是我三叔，都不要算计我师父。不然别怪我跟你翻脸！”无邪低声说了一句，也大喊着跟了上去。 “师父等等我！” 无三省见他跑那么快，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无邪，你这个臭小子，手提电脑还给我！” 张启灵带着他们顺着一层层的蓄水池往下走，直到一处分岔干涸的渠口停下。 水渠很深，四周的砖石不知是不是因为地壳运动的原因，已经移位扭曲，露出后面的砂土。 砂土层中有一条垂直向下的一人宽的缝隙。 “这像是地震后留下的痕迹。”雪梨杨手电筒往下方照去，光线到不了底。 “塔木陀虽然是个绿洲，但说到底还是属于戈壁地质。不过土质要比外面那些坚硬的多，我们一路走过来，见过不少这样的痕迹，几千年的时间，这里地质发生变化也正常。”解雨辰和黑瞎子跟在无三省几人跟了上来。 张启灵丢了一个硫磺烟雾弹下去，随后几人结好绳子依次下去。 裂开的缝是隙呈 /形的一线天地形，倾斜度很大。 中间无邪一句“这里不会有野鸡脖子吧？”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无三省骂的狗血喷头。 他们并没有一直顺着裂缝下到底，而是往一边石壁上重新裂开的另一条狭窄缝隙中猫着腰走进去。 这条裂缝尽头，是另一条石头井道。 不过井道里面的崩塌比之前渠口更严重，砂土看着也湿润了很多。 “小哥看起来似乎对这里很熟？”无三省试探性的问道。 “熟不熟的跟你有关？跟着走就得了，问那么多干嘛？”被狭窄通道挤压难受的胖子没好气的说道。 “要知道我们现在可不是无三爷你雇佣的人，带不带你都行。” 无三省被胖子一通怼，眼中有怒意闪过，却又按压下来。 他身边现在除了拖把外，也就两个忠心的老伙计，解雨辰和黑瞎子在这方面使唤不动，只好当没听到。 林若言往后看了眼，跟在无三省身边的人，没有全家福上的男人。 没有继续淌这趟浑水，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再往前走五百步左右，井道再次出现分岔口，一道往上，一道向下。 “休息会再往下。”张启灵停下脚步，将他的背包扔在一处平坦的地上，扶着林若言坐下。 林若言：“……” 这戏做的，怎么感觉自己跟真怀孕了一样。 小哥真是做戏做全套。 “师父。”无邪抱着背包走了过来，瞅了瞅张启灵。 “我在我三叔的手提电脑上，发现了一段很奇怪的视频声音。” “什么声音？”林若言见他身后的无三省瞪着无邪，心中已经猜到了手提电脑里面是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说，还是你和——”无邪不知道该怎么喊张启灵合适，就还按以往那样喊。 “你和小哥胡大哥他们先看。”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手提电脑。 “之前我不是说我也收到了录像带嘛，我三叔同样也收到了。不过他的录像带跟我和阿宁的完全不一样。我三叔找人将录像带里面的内容，转成文件放在了手提电脑里面。” 无邪打开文件后，将扬声器拉到了最大。 屏幕中的播放器一片漆黑，只有一些嘈杂的水声中夹杂着闷雷声，听起来拍摄时，是在湍急的河流附近，并且是个雷雨天气。 水声时大时小，时远时近，表明拍摄者是在行走中。四五分钟后，才出现几个人的喘息声和脚步凌乱的走动声。 “怎么又是水声？”除了刚才不一样的声音，接下来又是二十多分钟的水声。 “谁这么神经，录这么长的水声有什么用？”胖子的耐心首先耗尽。 “无邪，你这是给我们放安眠曲吗？” “就到了，胖子哥你仔细听。”无邪看着播放器的进度条说道。 “这是哪里？我们出去没？”水声渐远，人的喘息声清晰，一个女子疲惫的声音响起，喘着气在问话。 而回答她的是另外几人急促的喘息声，和一些东西放到的地上的撞击声。 “小心点放。”一个男人骂道，随后他向别人讨了一根烟，一声打火机响后， 他又问道。 “我们到底是要去哪？” 一个北方口音重的男子声带着惊吓，“听，它们又来了！” “快躲好！别发出声音！”另一个闽南口音的男子低声喝道。 他话音落了之后，寂静似有回响的空间内，有呜呜的声音混合在水声中，由远及近到来。 呜呜的异样声音林若言他们曾经都听到过。 “这不是长白山地下阴兵借道时的号角声吗？”胡八壹怔愣道。 号角声呜呜响了一段后，就又是水声，直到播放器停止。 “听他们说话的语气，应该遇到不止一回了。”雪梨杨眼中有疑惑，“一般来说，一盘录像带录制的时间不会跨越很长，很少有二次利用。但我们在青铜门前只遇到过一回阴兵，难道是走的路线不一样的原因？” “你怎么就能确定他们遇到的地方，一定是在青铜门外，而不是在青铜门内呢？”无三省扯出一个笑。 “门内门外跟现在有什么关系？”林若言问他，“你让无邪看这些是想表明什么？” 无三省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道：“我在雨林当中的一些废墟中，见过一些陈年记号。也就是依靠着这些记号，我们才能快速穿过雨林，来到了上面那片神庙上。” “陈年的记号？”闭目养神的解雨辰睁开眼睛，“你又为什么确定是安全的信号，选择跟着这些记号前进？” “因为这些记号都是英文符号，并且文锦他们曾经也去过塔木陀。而且……” 无三省从身上拿出几张照片，递给他们几人。 “这是我们沿途拍下的记号。在去长白山途中，我见过小哥在一些显眼又能指示方向的位置，刻过这种记号。” 第972章 枯球箩纹蛾 照片中的记号比较复杂，而且很多痕迹都快跟周围融为一体，说明这记号确实有些年头了。 “记号是德文和英文的结合体。”黑瞎子瞟了一眼。 除了林若言以外的人都看向张启灵。 “记不起来了。”张启灵淡淡的说道。 “倒是你，真的是无三省吗？” 无三省的表情微凝，“我为什么不会是无三省？” “你是不是对我们来说无所谓，只要别来招惹我们。”张启灵将林若言拉起，“否则我不介意将你永远留在这里。” 见手下的两个伙计想要冲上去，无三省胳膊伸出，拦着两人。 “小哥，你想多了。不说我们是旧相识，就说林小姐是无邪的师父，我也不可能对你们起什么坏心思。” “那可不好说。”这次拆他台的是无邪。 “三叔你是老谜语人了，南海考古队中发生的事情，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吗？” 他说完后，也没指望无三省回答，而是跟在胡八壹他们身后就走了。 接下来的路程，除了一个又一个的岔口外，遇到的蓄水池也是一个比一个大。 不过相对应的，结构也越来越简单。 等他们到达第六个蓄水池时，这里的蓄水池已经有半个足球场大小。 水池中央还支撑着一根三人合抱粗的石柱。 人站在这个水池当中，显得有点渺小。 不过令人诧异的是，整个蓄水池都干涸了，长满了像芝麻杆一样的干枯植物。 他们能看到的植物底部都缠着奇形怪状的菌丝。 菌丝上似乎还稀疏落着一些大小不一的枯叶。 而且这个蓄水池与以往他们站在上方的位置不同。 他们过来的井道口是在蓄水池的池壁底部。 “难道西王母当年还会种香菇？”胖子走了几步，拿着工兵铲想扒拉前方的菌丝。 近距离下却看到一个手掌大的枯叶上，蟒蛇一样花纹间，有两只黄褐色的眼睛正瞪着他。 “蛇！”他反射性的将工兵铲拍向那两只眼睛。 他这一动作让菌丝上无数的落叶惊飞起来。 在场的众人下意识的低头弯腰避过。 呼啦啦的枯叶从他们头顶上飞过后，还有一些落回到菌丝上。 看上去似乎对人没有什么攻击性。 除了灯光照射出的光线中，能看出有灰尘般的颗粒飘过。 应该是枯叶身上的粉末。 见状他们立马捂住鼻子，等了好一会没见任何反应，才放下手来。 “胖子没看清就不要乱喊。”胡八壹等人这才看清菌丝上的落叶，是一种双翅上有特殊花纹的飞蛾。 “不怪胖子。”雪梨杨小心的蹲下身子，关掉自己的手电筒，借助其他人的手电筒光线观察。 “这是鳞翅目中的枯球箩纹蛾，花纹其实更接近猫头鹰脸，不过周边的蟒蛇花纹状，让人一瞥之下，很容易看成蛇头。虽然它幼虫有毒，但成虫却是无毒。” “从前面的机关来看，西王母不会设计无用的东西。这地方出现箩纹蛾，说明这里至少有它们需要的食物。”黑瞎子望着一处蓄水池的分水口，不知在看什么。 “你说的也没问题。”雪梨杨抽出自己的工兵铲，拨开一处没有箩纹蛾停留的菌丝。 “正常的箩纹蛾有趋光性，不过在这里的箩纹蛾却是负趋光性。食物就是这些。” 只见她拨开的菌丝下，是一团团发黄发黑的蛇蜕。 “卧槽！”胖子身上的汗毛竖起，抱紧手中的真理。 “这还不赶紧跑！” “晚了。”黑瞎子脸上带着笑，手却摸向了皮带那里。 “能引来蛇的，大概率是被惊飞的箩纹蛾，身上带的蛾粉！”解雨辰反应过来，冷静的说道。 “这里跟我们来时那样的分水井道口有好几个，加上不知这菌丝下有没有还在蜕皮的鸡冠蛇，最好的方法是上到池壁上方，除了防止脚下被鸡冠蛇偷袭，还能在高处观察剩余分水井道口情况。” 解雨辰说往上爬时，比胖子先往上爬的是更怕死的拖把。 但倒霉的也最先是他。 如果不是他放手快的话，他就被来时井道口突然射出的一条红色巨蟒直接缠住了身子。 “上方也不一定安全，快在这里的井道口中找出路，如果有照片中的记号，那就说明是正确的路线。” 无三省不能百分百确定张启灵有没有恢复记忆，但如果有他多年前留下的记号，那就一定是比较安全的路。 从雨林中一路走过来的规律来看，他已经摸清给后来人表示此路安全的张启灵记号。 射击声在这个凹形的蓄水池中被放大了很多倍，也就掩盖了野鸡脖子出现的嘶鸣声。 在这耳朵几乎废掉的声音中，张启灵和无三省身后的解雨辰目光对上，彼此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高亢咯咯叫声中，一坨坨的红色鸡冠蛇从各个井道口中爬出，就连他们身后的井道口都是速度极快的鸡冠蛇从里飞出。 他们已经顾不得脚下的菌丝，只能边打边往没有蛇的地方退去。 张起灵掰开一根荧光棒扔向其中一处，“那个井道口没有蛇出现，若言你们先走，我垫后。” 拿个匕首乱挥舞的拖把，眼睛一亮，转身就想往那里跑。 “饭没少吃，跑的比我都快。”黑瞎子长臂一伸，就将他拎了回来。 “无邪，你和雪梨先走，你师父她身体出了问题，不大方便出手，你们在她旁边也能照顾些。” 胡八壹将无邪和雪梨杨推向林若言那里。 “妹子，你们先走。” 林若言知道这就是张启灵说的试探无三省的机会，是以只装作犹豫一会，就和雪梨杨往荧光棒落去的地方跑。 越来越多的野鸡脖子，从蓄水池的缝隙和分水井道口中飞出。 即使两个忠心的伙计护着无三省，无三省还是差点被野鸡脖子咬到手臂。 如果不是在蛇头要咬上的那瞬，被解雨臣踢开，说不定无三省当场就被撩倒了。 不过从无三省捂住胳膊的痛苦神情上来看，野鸡脖子的毒牙可能刺破了衣服，擦到了他的皮肤。 这一幕被护着林若言两人走到井道口的无邪正好看到。 除了解雨辰外，小哥他们似乎不会在意三叔的生死。 想到从小到大，他三叔带着他的点点滴滴，以及这几日的相处，他完全分辨不出来与以往的三叔有任何不一样的地方。 第973章 她动了胎气 但师父他们问出他是解连环还是无三省的话，也让他想起往日三叔的各种谎言和疑点。 在弄清疑惑之前，就算他三叔是解连环也不能就这样死去。 而且他也不可能任由胡大哥小哥他们垫后，自己身为一个大男人，就这样安心离开。 况且雪梨姐的身手也好，有她的照顾，师父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师父，雪梨姐，这季节的野鸡脖子是为了在人体内孵化蛇蛋，所以不会注入太多的致命毒素。危险性不大，我也回去帮忙。” 无邪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浇上从无三省那顺来的锡盒酒倒上，用打火机点燃，左右甩着着火的外套，想在爬满野鸡脖子的中间，驱出一条路，好让他们也能过来。 张启灵他们此时已退到了蓄水池中间那根柱子下，无三省或许是被毒牙蹭到的原因，反应已没之前那样灵敏，全靠那两个伙计和不时帮一下的黑瞎子撑着。 “别担心，刚才老胡给我使眼色了，小哥他们有成算。”拿着工兵铲铲蛇的雪梨杨低声对乱砍一气的林若言说道。 背靠井道口的她们，比张启灵他们情况好了许多，起码不用顾忌背后会有野鸡脖子出没。 “我估计是跟试探无三省有关，一会妹子你就装作动胎气的样子。” 林若言：“……我知道，雪梨姐。”其实她有点好奇他们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眼神交流自己想做想说的。 “师父，那柱子好像在转。”前面被野鸡脖子挡在半途的无邪，突然惊声道。 其实不用他说，“咔嚓嚓”转动声音中，也一下就吸引住了他们心神。 整个蓄水池都在震颤，原本飞蹿起来的野鸡脖子，如同红色的潮水一般远离柱子，再也顾不得攻击他们。 但在张启灵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时，柱子下的地面突然如旋转的花瓣一样，往下缩去。 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硫磺味道出现那刻，距离柱子最近的张启灵胡八壹几人瞬间被吞没。 掉下去前的张启灵只来得及将距离最近的黑瞎子往一侧踹去。 黑瞎子被踹的踉跄下，正好将被护着的无三省撞到远离柱子的位置。 而他两侧的人，也因此被撞的站不稳，都跟着掉了下去。 柱子逆转，下陷的地砖迅速归位。 跟无三省一起倒在地上的黑瞎子，看着柱子边上的所有人被机关吞没，立马起身扑过去寻找开启的机关。 无邪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突然变故，一时呆在当场。 但重新卷土而来的野鸡脖子，让他顾不得想太多，担心的转头去看林若言。 果然见她拿着长剑舞得到虎虎生威，经过的地方都是漫天飞起红色蛇段，连衣服上也被洒了不少鸡冠蛇的血。 雪梨杨撞过他，神情慌张的紧跟在她身后。 很快就到了柱子那里，见到柱子边的地面缝隙上还有红色的血迹，林若言冷着脸推开黑瞎子，不管不顾的挥剑。 然而最多也只在柱子上和柱子下面留下几道很深的剑痕，别的毫无用处。 “虽然有血迹，但不一定就是老张他们的，刚才我们在这也杀了不少蛇。”没找到机关的黑瞎子劝道。 “你身体不好，还是保存点体力，眼前最重要的是先离开，等这些野鸡脖子退了，我们再回来寻找机关。” “若言妹子，他说的没错。”身后的雪梨杨强忍脸上的担忧。 林若言不语，只是面对柱子站着，瞪着地上的血迹，突然毫无征兆的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向后倒去。 雪梨杨就在她身后跟着，她做不好应对表情的反应，干脆直接装晕向后倒去。 这血还是当年沉船墓装作受伤迷惑汪家人剩下的，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若言妹子！”雪梨杨吓了一跳，以为她真的吐了血，连忙伸出双手去接她。 不是预料之中的柔软，林若言只觉得后脑勺撞进一个硬邦邦的胸膛。 接住她人的胳膊意外的长。 她微微睁开一只眼，发现接住她的人竟是黑瞎子。 此刻他正低头看着她，一手单抱着她，另外一手放在她手腕的脉搏上。 “她动了胎气。”黑瞎子一脸严肃的将林若言拦腰抱起，正好遮掩住她半睁开眼睛的破绽。 “想办法先离开这里。” 随着机关的关闭，那股若有若无的硫磺味道也消失无踪。 退到池壁周围缝隙中的野鸡脖子卷土重来。 “我师父的情况严重吗？”扶着无三省往刚才那个井道口退的无邪，担忧的一会看向林若言，一会看向胡八壹他们消失的石柱下。 “林小姐的身体状况看上去比以往虚弱了很多。”无三省想到刚才林若言面如白纸的样子，心中一动。 或许…… “不严重。”雪梨杨担忧的神情中，藏着一丝戒备。 “若言妹子只是因为这两天急行军的原因，加上有孕在身，见小哥和老胡他们触发了机关，一时激动下火气上涌，才吐血晕了过去。” “原来这样。”无三省说了一句，也看不出来他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转头对无邪说道。 “无邪，我只是胳膊有点麻，这些蛇还能对付的来。接下来你还是去你师父那里帮忙吧。” 早就想过去的无邪，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反而压下急切担忧的心情，专心致志的对付快形成包围圈的野鸡脖子。 因为身高的原因，跟在无邪他们身后的黑瞎子，为了能单手用枪，轻松的将林若言单手竖抱在身前。 他的枪法很准，蹿过无邪和雪梨杨他们防守的野鸡脖子，被他的手枪击飞。 见他的枪法不逊胖子，回头看到的雪梨杨很是惊讶。 她知道黑瞎子的身手很厉害，在胖子他们的口中，下墓时就没听过有难倒他的情况发生。 但他们也没说过他的枪法也很厉害。 “没子弹了，想法跑吧。”黑瞎子丢掉手中的枪，声音竟还带着笑。 他双手抱起林若言，后退两步，胆大的踩上一侧缠着一团的野鸡脖子，借助这一跳之力，越过前方几人，跳到了斜对角的井道口。 随后一个凌空翻身，就钻入了井道。 “呀，这井道裂缝中怎么都是曲肢葬的死人泥茧？”刚想到一个办法，故意说给无三省听的黑瞎子，就看到其中一个蜷缩在裂缝的泥茧突然动了。 第974章 陈文锦 黑瞎子反射性的往后退了几步，腿刚抬起，就见那个跳出来的泥茧往后退的同时，低声说道。 “我没有恶意，我是陈文锦。” 黑瞎子将林若言从竖抱改为横抱，掩饰住她下意识想抬头的动作。 他落下的脚，勾起另一具死人泥茧踢向井道外。 全身上下涂满泥污的陈文锦也带着一具被她浇过水的死人泥茧，用力扔到距离井道口远一点的地方。 地上那些翻滚纠缠在一起的野鸡脖子，对这两具死人泥茧没任何反应。 雪梨杨他们三人趁着蛇群没反应过来，踩着这两具泥茧跳到了井道里面。 “怪不得这个井道里面没有出现鸡冠蛇。”进入井道，雪梨杨就看到这里的裂缝中，有很多佛龛一样的石窟。 有一些破裂的泥茧中，露出白色的骨骼。 她赶忙在身前习惯性的划过了一个十字，为刚才踩着死人的骸骨祷告了下。 “我们人多，即使这里有大量的死人泥茧，也不能完全能遮住我们人体散发的热量，跟我走。” 陈文锦看了眼进入井道口后，就意识昏沉被无邪搀扶着的无三省，满脸泥污的脸上也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三叔？三叔？”无邪喊了几声，见他头颅垂下，没有任何回应，只好将他背起，跟着他们往里走。 往井道深处走了两三分钟左右，陈文锦就钻入其中一个水桶粗的裂缝中，随后搬开一个潮湿的泥茧，再次钻了进去。 而这次进去后的空间，是另外一条井道。 地壳运动的原因，将原本不相通的井道，震开了一段快捷通道，相连在了一起。 林若言收回注意张启灵他们状态的神识。 柱子那里的机关毕竟是几千年前的，一点也没缝隙。 晕过去后，掉入机关下的胡八壹他们手电筒有打开，所以顺着那些缝隙还是能看到他们状态的。 如果柱子周围完全处于黑暗中，无三省他们又没有被野鸡脖子攻击，站在柱子附近，是能看到地面有些缝隙中漏出的微弱光源。 不过拖把以及无三省那两个伙计，掉下去后，就只能躺在阴暗潮湿的地下昏睡了。 看来满记忆储存的小哥，在这里不说如鱼得水，也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陈文锦将泥茧重新堵在裂缝处，随后将身上涂满泥污的外套脱去，露出里面娇小的身形。 “这里暂时安全。”她从好几个堆在一处的死人泥茧中拿出保温壶，用废弃的衣服将脸上的泥污擦掉。 “你…你是——文、文锦、阿姨！”无邪猜这个女人是阿宁，都没猜到陈文锦身上。 他的脑海一片空白，完全没想到陈文锦这么年轻，跟想象中已经有了皱纹的年纪，一点都不一样。 雪梨杨也在打量陈文锦。 眼前这个脸上带笑又不失俏皮的女子，跟她们二十多年前海边拍过的那张考古队合照没什么变化。 难道这就是小哥说的帮手？ “你都这么大了。”陈文锦的目光从他背后的无三省脸上掠过，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眼中有无限感慨。 “小时候你爱黏着你三叔睡，又经常尿床，我还给你洗过尿布。一晃这么多年，现在都长到我们那时的年纪了。” “也不是经常尿床。”无邪别扭的说了句，看了眼林若言，她还在昏迷着。 无邪松开无三省，任由他掉在地上。 无三省眉毛动了动，最后还是一动不动。 无邪从无三省背包拿出一盒血清，抽出一管。 “雪梨姐，静脉注射更快，但我不会静脉注射，要麻烦你了。” “行。”雪梨杨接过血清和针管。 “文锦阿姨，你是不是对这里很了解？我的朋友们在蓄水池柱子那里触发机关，掉了下去，你知道机关是怎么开启吗？” 她们当年在南海和格尔木疗养院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这么多年为什么还保持着年轻时的模样，等等诸多疑惑，无邪也来不及询问，只能挑着眼前最重要的问。 “蓄水池那里的机关，我知道一些。它并不是一个陷阱机关，而是西王母国的人，为了在几个大的蓄水池干涸期间，方便快速清理水池而建的快速通道。至于机关下方通向哪个蓄水池，我也不清楚。”陈文锦摇摇头。 “或许他们还会从原来机关上来，也或许从下面的通道去了另外的蓄水池。西王母宫的地下水系统庞大复杂，我只了解其中一小部分。而我去你们那里，也是因为我在探索这些死人泥茧的作用时，听到声音才过去。 不过野鸡脖子大部分都是昼伏夜出，除非那里是它们是的巢穴，否则不会一直停留在那里。 张启灵是我们考古队最厉害的人，如果一会他们没找过来，那大概率是走了蓄水池下方的通道。” “但是那里有很多蛇蜕，说不好还真的是它们的老巢。”无邪听他这样说，满脸愁容的去看雪梨杨。 却在看到无三省后，突然想明白了刚才一直觉得怪异的地方。 “对了，三叔这些年一直在找你，你们这么多年没见面，文锦阿姨你为什么不找他……” 之前热恋的两人，突然分开，生死不明。再次相见后的态度却太过平淡了。 难道这些年，文锦阿姨移情别恋了？不然怎么一直不来找三叔？ “谁说这么多年没见面了？”陈文锦轻笑，将辫子往头顶盘了一下，做出一个藏族妇女的发。 “前些天，包括你在内，我们不是才见过吗？” 她从怀中拿出一张古铜色的脸皮，覆在了脸上，用双手抻平。 再放下时，就变成了典型的藏族妇女。 “你是那个、那个、卓玛的儿媳？”无邪又结巴了。 他想起卓玛孙子那晚，避过阿宁那群人，喊他和师父小哥去了他们在的地方。 “那口信……” “说来话长。”陈文锦看了眼几个死人泥茧堆着的角落。 “但是我们时间确实不多了，刚才你们退离的蓄水池是干涸的，说明这里每年雨季的水流入地下的越来越少。深入地下的西王母宫虽然庞大复杂，但却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迷宫。 只要你想出去，只用逆着水流方向一直向上走，就一定能回到地面上的入水口。 同样道理，只要你想一直往地下走，找到向下的水路，顺着水流往下走，就一定能走到底部最大的那个蓄水湖。” 第975章 但是人和龙…… “那我们也要先找到小哥胡大哥他们。”无邪说道。 “而且我还有很多疑问。”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按我算的时间，现在天快黑了，要不了多久，那些蛇就会到地面上互动，这是我们继续往下赶路的最好时机。再等一会，我会回到蓄水池那里，寻找机关。 打开后如果没见到张启灵他们，我会选择继续往下走。他们的目的也是向下的话，不出意外，我们还会遇到。” 陈文锦言辞和说话方式并不严厉，可眼神和语气却自然而然让无邪感觉到了一种领队的气质。 怪不得当年沉船墓的考古队她是队长。 “可我师父的身体……”无邪看着被雪梨杨接过去的林若言。 她的脸上不见一丝血色。 “现在你还有时间考虑，我是一定要往下走的。等我回来后，告诉我你的答案。”陈文锦趴在被堵住的裂缝旁，侧耳倾听了下，见没有动静，就又穿上了满是泥污的外套，倒了水重新从泥茧上抠了泥抹在脸上，背上背包。 用神识看着这一切的林若言心下佩服。 不过换位思考，如果她最初没有自保能力时，为了保命，也会不顾恶心这样做。 “我跟你一起。”一直忍着没参与说话的雪梨杨，将背包垫在林若言头部，捏了捏她的手，见她手指也给了反应，就跟着起身。 “无邪，你来照顾你师父。” “花儿爷还欠着我的钱，万一他们没走地下的通道，怎么着我都得让他第一个见到我。”坐在地上的黑瞎子，将皮靴里面的砂土磕了磕，也跟着站了起来。 “雪梨姐，还是我跟着去吧，你在这里也能多休息下。”不确定那些蛇还在不在的前提下，无邪觉得还是自己去合适。 “这里还有你三叔，你留下合适。更何况，你的身手不如我利索，运气也不太好。别再受伤了。”雪梨杨头也不回的说道。 无邪被这实在的话，扎了一刀，只好在林若言旁边蹲下。 “师父……”见她脸色苍白，领子处还带着斑斑血迹，无邪就觉得这一趟，小哥不该让她也跟着过来。 他之前都没发现，她竟然怀孕了。 但是人和龙…… 没有生殖隔离吗？ 小哥的体质跟普通人不一样，或许有点可能。 那要是师父跟普通人在一起，也会有孕吗？ 她跟小哥生出来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半人半龙？ 可要是这样的话，那还怎么去医院生？ 让人发现了怎么办？ 无邪的脑子中诸多疑惑解不开，思绪又开始往乱七八糟地方飘去。 “无邪！”无三省连喊了几声，见无邪还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忍不住提高声音，几乎没维持住虚弱的表现。 “啊？”无邪的思绪归位，赶忙过去扶他坐起。 “三叔，你醒了？手臂怎么样了？” “死不了。”无三省目光落在依然昏迷的林若言身上。 “你师父的情况很不好？” “不知道，呼吸正常，但一直没醒过来。”无邪话语中不无担心。 “怎么就我们三人？那些人呢？”无三省环顾周围，发现一个人都不见，脸色突变。 “我昏过去前不是记得还有黑瞎子和杨小姐吗？难道……” “不是，你昏迷有一会了，雪梨姐他们返回去看野鸡脖子有没有退走。”无邪踌躇的说道。 不知该怎么跟他提起陈文锦。 如果他是三叔的话，听到找了这么多年的女朋友就在眼前，不知道会不会发疯。 “有什么不方便告诉我？”无邪脸上的迟疑之色，无三省不是看不出来。 “也不是不方便，就是刚才带我们到这里的人是……”无邪开始吞吞吐吐。 “是谁？”无三省闭上眼睛，“现在你三叔都到这地步吧了，还有什么不好接受的？说吧。” “是文锦阿姨。”无邪紧盯着他的脸色。 “文锦？”无三省的神色明显激动起来，连脸颊上的肉都不自觉的在抖动。 “她人呢？” “跟雪梨姐他们一块去了蓄水池那里。”无邪见他激动的手都在发颤，试着站了好几次都站不起来。 “她看到我有什么反应？”无三省隐含期盼的望着他。 无邪摇摇头，“没有反应。” 他的话，让无三省的脸色再度起了变化，环顾周围的环境，直到看见那个裂缝。 “三叔你要干什么？”无邪见他站不起，就往裂缝处试着移过去。 “我要去找她。” “他们一会就回来，三叔你在这里等着就行。” “不，无邪，你不了解她。”无三省见自己站不起来，一把抓住过来扶他的无邪。 “她极有主意，一旦心下有了决定，不会被外来的人和事所牵绊，哪怕是我，不想与她吵架，也只能依她。你看周围的背包装备，有没有属于她的。” 无邪愣了下，他之前确实看到陈文锦将她原本能用的东西，都装在同样被泥巴盖满的背包中。 “这么多年，她如果有心的话，早就联系上了我。但一躲这么多年，说明连我都已不是她信任的对象。所以就算她还是跟以前那样，带着善心将你们引到安全的地方，也不会一直与你们待在一起。 为了她心中未知的目的，她很可能会找机会甩开我们。而我已到了不惑之年，不会再有第二个二十几年的时间来找她。 你现在快点去找他们，在你文锦阿姨还没走之前，帮我传一句话。只要她听到这句话，就一定会不会离开。” “什么话？”无邪为难的看了眼昏迷的林若言。 他在陈文锦那里，也有很多的疑惑需要解答。 “我已经找到能解决她体内尸鳖丹的药物，她并不需要往下走了。”无三省喘匀了几口气。 “什么药物？”无邪心下一惊，忍住没让自己看向林若言。 曾经在蛇毒里面看到长沙城内师父化成金龙时的情景，他记得也是有人看到的。 而且那些狗的叫声，他猜那是他爷爷的狗。 再加上后来的蛇毒是他三叔邮寄来的，虽然不确定是不是他，但跟无家总脱不了关系。 “药物就是药物，而且我怎么知道以及如何拿到，不是一句话就能概括的，你赶紧找她，回来后我自然有时间告诉你。”无三省急得恨不得拿脚踹走他。 第976章 闪电毒药 无邪转头看向林若言的眼神暗了暗。 “那你照看好我师父。” “我会的，你也快去快回。”见他答应，无三省也重新躺了回去。 “放心，真要有什么，你三叔我爬也得爬起来。” “知道了。”无邪钻进裂缝中。 只不过往前走没多远，刚弯腰将自己那双鞋脱掉，就被人一把捂住嘴，整个人也被拖到了黑暗处。 在无邪走后的无三省，好一会都没有睁开眼睛，一时间，整个井道除了呼吸声以外，彻底静了下来。 就在林若言以为无三省不会动手的时候，他坐了起来。 把背包的血清盒拿出来后，他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林小姐？” 林若言没有反应。 “会不会是你在我们没注意到的时候，也被野鸡脖子咬到了？”无三省步伐不稳的走到她的身边。 “不然给你也打一针血清试试？”他自言自语的说道。 他将血清盒打开，拿出注射器，抽了一管血清，背对裂缝方向蹲下，将林若言的衣袖往上捋去，一边观察着她的表情，一边肌肉注射。 林若言任由他动作。 直到注射完都没有动一下。 无三省这才重新拿出一个新的注射针筒。 不过在针尖刚落到林若言手腕的青色血管上方时，一把匕首从裂缝处带着呼啸之声飞出。 等无三省察觉时，匕首已直直插入他的后背。 手中的注射筒没拿稳，往下掉去，又被一只莹白的素手稳稳接住。 “难为你陪我演大半天的戏了。”无三省半跪在地上，单手撑地，对着坐起来的林若言苦笑道。 “这是给你的选择机会。”林若言见他说话时，口腔中没有出血状况。 就知道小哥还是留了手，背上插的那一刀，并没涉及到他的胸腔部位。 “三叔，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无邪想不通。 出现在他身后的解雨辰，看向无三省的眼中也满是复杂挣扎。 “若言，如果他……”后面的话，他没脸说出。 陈文锦长长的叹息一声，“连环，你与三省当年——” 她的话说到一半，脸色骤变。 最先冲到无三省身边的是解雨辰和无邪，然而为时已晚。 从他们出现后，就低着头的无三省此刻脸色发青，瞳孔已缩小，浑身都在痉挛，双手无意识的在空中乱抓，似溺水般想抓住一节浮木。 “你服了毒？”解雨辰眼尖，除了闻到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外，还看到他的衣领边缘的商标处，有被撕咬开来的痕迹。 “赔、赔命、放无、无…家。”似是没了力气，还想说些什么，无三省再张开的嘴却已发不出声音。 无声艰难的蠕动几下，直直看着解雨辰双眼中的鲜活瞬间褪去，死死抓住解雨辰衣服的灰白之手，也随之滑落。 “什么毒发作这么快？他最后说了什么？”无邪慌了神。 即使眼前这人有可能不是他的三叔，可看着这张从小到大熟悉的脸部肌肉定格在一片死寂的平静中，心脏还是难以忍受的痛了起来。 他没有想过，这张脸的主人会在他面前死去，一下无法接受。 “啊！没有易容！”无邪痛苦的抓起无三省的衣服，几乎是吼着，“到底为了什么？为了什么？” 林若言呆在当场。 她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人如此魄力，在身份计划要被拆穿之际，毫不犹豫的服毒自杀，用命留下了最后那一句话。 她往前走去，想看看还有没有救活的机会，就被张启灵拉住了手。 林若言回头看向他。 “他没救了。”张启灵眼中隐着忧虑。 她心思赤诚，不懂人心的算计与城府，还喜欢生活在人间烟火之中，九门剩余的人万一没解决完，鱼死网破下将她的存在告知上面的人呢？ 就像当年格尔木疗养院那样。 在场的所有人，连无邪都能看出无三省此举的另一层用意，同时也认可了。 所以不管是解雨辰还是无邪都没有向她求救。 这个人对他自己够狠。 “看来小哥也看出来了。”雪梨杨蹲下观察没了气息的无三省，手指捏着无三省的下颌骨，左右转动了下。 “氯化物毒药，中毒后，可以使人体细胞不能内呼吸，导致大脑中枢呼吸衰竭而死。 而这个过程在毒药摄入后，甚至只需要几秒钟就可致人死亡。致死剂量小，死亡速度快，所以又被称为闪电毒药。二战时希特勒的女友爱娃就是服用这种毒物自杀。” 雪梨杨叹了一口气，意有所指，“这份毒药他一直随身携带，恐怕也是为了在遇到某种计划失败时，永绝后患。” “对，他不一定是我三叔。我三叔这个老狐狸，老奸巨猾。怎么可能说自杀就自杀？这不是他的风格，他就是那种好死不如赖活着的人。” 无邪想到陈文锦刚才喊的是连环，而且要真是三叔的话，他看到陈文锦怎么会连个表情都不给。 “不要命了？”雪梨杨止住无邪抠向无三省脸颊边缘的手。 “服用氯化物死的人，血液中还存着毒性。” “他不是我三叔，一定是易了容。”无邪的双眼模糊。 “没有易容。”在无三省停止呼吸那刻，就如一座雕像的解雨辰开口说道。 “血缘关系。” 无邪僵住，所有的自我欺骗都被这四个字，击的粉碎。 他奶奶和解九爷是亲表兄妹。 奶奶嫁给爷爷，还是解家解九爷做的媒。 一直沉默的陈文锦蹲在无三省旁边，将他的眼睛合上，轻轻的说了一句。 “你归队了。” “文锦阿姨！”无邪霍然抬头。 “你告诉我，当年的沉船墓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三叔和解连环两人之间又是怎么回事？如果他是解连环，又为什么要以我三叔的身份活着，如果是我三叔，那我更……”无邪愧疚的看向林若言。 “我总要代她向我师父赔罪。” 陈文锦沉默了一会，“他用命换无家平安……” 她看向林若言两人，反问无邪。 “加上当事人已经死了，就算我说他是解连环，但以后无三省这个人只要一直不出现，你依然会对眼前那这个人的身份怀有存疑。 而且他临死前，只提了无家，这就是他毫不犹豫去死的另一层目的。所以说与不说也没什么区别，最重要的是你怎么想。” 第977章 解连环和无三省 无邪默然。 他死的干脆利落，留下诸多无法肯定的疑惑。 这就像你有了很多钱后，去买之前买不起的东西，却忽然发现这个东西没了。 而陈文锦说的，他不是不懂，只是感情上很难接受。 林若言微微张大了嘴。 这解连环不拖泥带水的服毒自杀，原来还有这层意思。 她只想到了他的死，是想抵过他之前的算计，让自己和小哥两人放过身后的无家。 之所以没提解家，是因为他知道解雨辰救过自己，而且解九的玉佩也在解雨辰手中，自己也不会对解家下手。 根本没想到他只提无家，为的是，将他是解连环的理由，去掉一层，搅浑坐实不了他的身份。 好家伙，这九门的人拔根睫毛都是空的吧。 她侧头看向张启灵。 他的表情看上去，一脸都不意外。 “我懂唇语。”雪梨杨突然说道。 虽然眼前这个解连环命没了，但追根究底，还是源于他的算计。 甚至他的死，也都是摸清了若言妹子性格的一种算计。 “他最后无声的四个字是对解当家说的。”雪梨杨目光落在解雨辰身上。 “他说的是，守好解家。” 所以她觉得，解雨辰不适合若言妹子。 他的环境太不纯粹了，应对的人和事也多。 如果妹子跟在他身边，一不小心，就会掉入对方的陷阱而不自知。 虽然最后妹子有能力，或者解雨辰也有能力解决。 但总归麻烦太多。 林若言再次震惊。 原着中说过解连环虽有一点少爷脾气，但天资聪慧，心思缜密剔透。 连环的名字，也是因为三岁时，就可以解开九连环，因此才被解九改名连环，同时也是九门二代中的大学生。 那个年代的大学生，含金量很高。 但在书中，也只有这些概括。 他所有的行事，本人的性格，也只存在无三省这个形象的诉说中，从没有正面出场过。 而解连环是解雨辰的名义上的父亲。 解雨辰被过继给解连环时，他肯定见过解连环。 他这么聪慧，八岁成为解家名义上的家主，那么他一定对解连环的一些性格行事，有些印象。 想到这，林若言又扭头去看解雨辰。 虽然知道自己可能看不出什么，但还想试试看他对解连环之死，会露出什么反应。 会不会也怀疑他不是解连环。 解雨辰尽是释然的眼神，在对上她时，变为满是歉疚。 张启灵见她粉唇微张，左看右看的样子，不觉有点好笑，就忍不住伸手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看来她还是一点即通的。 雪莉杨的话，让场面又沉默了起来。 胡八壹和黑瞎子两人，在进来后就一直作壁上观。 只憋的抓耳挠腮的胖子，这会终于没忍住问道：“你们说的血缘关系是啥血缘？长这么像，是同父异母，还是同母异父？无家偷了解家，还是解家偷了无家？” 解雨辰和无邪同时脸黑。 “是表兄弟的关系，我奶奶和小花的爷爷是姑表亲。”无邪的难过被愤怒取代，不过胖子的话倒提醒了他。 “文锦阿姨，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至于之后我怎么想，那是之后的事情。还有录像带，以及你为什么和小哥一样不会变老，难道你也是张家人？” “当年的事……”陈文锦回头看了下死人泥茧的角落，见无异常，就从背包中掏出一个笔记本。 然后从笔记本里面，拿出一张发黄的老照片递给他。 无邪接过的时候，胖子也挪了过来。 “咦？这不是那张南海考古队的合照吗？给咱小哥照的阴森森的。”胖子惊讶道。 他的话，让林若言几人也围了上来。 林若言还没看过这张照片，但她一眼就认出了第二排右二的张启灵。 罕见的穿着白衬衫，戴着黑框眼镜，但前面留着那个年代不常见的长刘海，几乎遮着大半个眼。 “显得有点阴湿男鬼……”在张启灵过来前，林若言闭上了嘴巴。 “你们见过这张照片？”陈文锦很意外胖子的话。 张启灵不会是留这种东西的人。 “见过，还有一些考古证件，几年前不知是谁邮寄给我们的。”胡八壹说道。 “考古证件……”陈文锦脸上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照片还好，十几年前的证件，在十几年后邮出，只有那些人了。 “这张照片我也看过很多次，怎么了？文锦阿姨？”无邪看了眼就没再细看。 不过胡大哥他们看过这张照片，而且还有考古证件，那是谁邮寄给他们的？ “他们两人的秘密就在这几张照片之中。”陈文锦有点心不在焉起来，似乎在思考一件事。 “你是说拍摄这张照片的人？”无邪之前就在一个朋友的提醒下，想过这个问题。 “你认为这里面有你三叔吗？”陈文锦问他。 “我三叔不就是这个……”无邪指向黑白照片中年轻无三省的手一顿，突然就领悟过来。 “你的意思是说，我三叔就是拍摄这张照片的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之前他三叔告诉他的话，就要全部推翻。 他求救似的看向林若言旁边的张启灵。 见他摇头，才想起，他有间歇性失忆症。 “黑白照片的解析度不高，他们两人的样貌又有七分相像，加上有心人的误导，你认错很正常。”陈文锦说道。 “他当年考入的大学，就是我所在的学校。后来在解九爷的安排下，又进入了我所在的考古队。” “可我三叔告诉我的是，是解连环托他找你，才进入的考古队。”无邪喃喃道。 “难道二十几年前，从南海回来的三叔，就成了解连环？可就算我小，但我的家人为什么没有发现？” “你三叔性格乖张，十几岁就离家出走离群独居，跟你的家人相处很少，又对你三叔性格行事了解，稍微化装一下就能蒙混过关。 但你从小爱跟着你三叔，小时候记忆中的三叔，应该跟你现在的三叔多少能察觉到是有不同的。” 无邪随着她的话回想了下。 现在的三叔跟年轻时无法无天的性格比起来，性格上确实要平和了许多。 可这天翻地覆的认知，这些年相处的点点滴滴，险境下的关心爱护不是作假，一时之间，所以让无邪很难相信和接受。 第978章 解疑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种感觉，是不是因为陈文锦的话语引导。 见无邪脸上的怀疑，陈文锦暗叹。 连环啊，连环，你这果断一死，可真是阳谋。 即使很多事情和人来证明他就是解连环，关键计划中的无邪却还是抱着似信非信的态度。 以情为锁，对于一些重情的人来说，确实很难让人接受。 但走到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林若言和张启灵的看法。 无邪已不重要。 所以陈文锦也不想在这上面浪费过多的时间：“是与不是，在当事人已死的情况下，已经说不太清。除非三省……”陈文锦对于当年发生的一切，已不再执着弄清一切。 她在意的还是当下，“不过，他有一点没说错，我确实需要找到解决身上尸鳖丸的办法。当年我们被你三叔在沉船墓墓迷晕后的记忆，一片空白。等我们醒过来后，就已经被关在了格尔木疗养院。” “是三叔做的？” 陈文锦摇摇头，“他没有这么大的能力。我们在那里将事情从头到尾的推测后发现，除了裘德考和你三叔这方面势力外，另外一方埋伏最深的势力，在推动着事情的发展。包括我们这只考古队里面，有一半都是九门二代中人。 后来我们想法逃出疗养院后，除了发现有人追捕我们外，还发现我们都失去了衰老的能力。” 她将出发前，齐羽告诉林若言他们的那些话，挑挑拣拣说了一遍。 无邪听身后发凉，想到爷爷最开始的诈死，还有这几年二叔三叔的操作，艰难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沉船墓中，我三叔将你们当成冒充你们的人喂了尸鳖丹，给那些人一个交待？也就是说，我三叔当时在那趟考古行动中，跟解连环达成了合作，两人共用我三叔这个身份？这些年来，我所遇到的三叔，有可能是我真的三叔，也有可能是解连环？” 陈文锦眼带悲伤的看了解连环一眼，最后又从张启灵万年不变的那张脸上掠过。 “这些也是我最近这段时间才知道。” 解雨辰听到这里，所有的疑惑至此完全解开。 可看着解连环的尸体，脸上却满是失神。 若言她改变了许多。 梦中的最后，他似乎是没死。 可这也是他…父亲的选择，怪不得别人。 “剩余那些人呢？文锦阿姨你们不会衰老，是不是就是跟尸鳖丹有关？”无邪很快想到了其中的关联。 “其中一个你不是在疗养院的地下室见过了吗？”陈文锦凄然一笑。 “地下室？”无邪一个激灵。 他在地下室见到的人，没有陌生人。 但有另一个活物。 “你是说那个禁婆？” “她是霍玲。” “霍玲？”无邪就在刚刚，还在照片上看到她那美丽可爱的脸。 一时之间，无法与在地下室那张面目狰狞，差点要了他命的禁婆联系上。 “那就是问我们女性的最终样子，而男性最后则会变成沉船墓中的海猴子。”陈文锦说道。 “怎么可能？”无邪惊的站了起来，“禁婆还有人的模样，但海猴子就是一个动物形状。” “这就是我们保持青春的副作用，只不过一些人发作的时间短，有些人时间长。我们为了逃避主动，再回到废弃疗养院的半年时间内，队伍中第一个出现变异的是一个女孩。我发给你们的录像带，就是那时为了记录我们身体留下的。而我………你能闻到什么味？？” 陈文锦伸出手的，示意他来闻。 无邪低头轻嗅，一股很熟悉的淡香，跟那个海货香炉中的骨头和沉船墓中差点亲上的禁婆一个味道。 “到了一定程度，身上骨头能散发出这种味道不久后，我就会变成霍玲那样。”陈文锦幽幽的说道，目光再次落到那几个死人泥茧处。 “我们将这现象称之为“尸化”，尸化的时间上没有规律，但却有这种气味出现。味道越浓，临界点就越近。我们根据查到线索和细节推测，尸鳖丹跟汪藏海有关。他从鲁王宫的战国帛书找到了这种类似成仙复活的技术，只不过我们认为他复制的技术并不成熟。 从汪藏海经手的古墓来看，他是个追求完美的人，绝不会止步于半成品。他的最后一站是这里，全套战国帛书上的记载也来自这个地方。那么这里，也就是唯一有几率解决我们尸化的最后希望。 但我跟霍玲在什么时间来这里的问题上，产生了分歧。她就带人进入了这里，我留在了疗养院等待。”陈文锦眼神微不可察的在张启灵身上停留了下。 “这一等就是几个月，开始我以为她死在这里了。没想到最后她一个人回来了，而且开始出现健忘、情绪失控，新陈代谢也越来越快，直到变成你看到的那样子。至此，考古队剩下了我一个人。勉强靠着霍玲留下的线索资料，来了一次塔木陀，但是时间不对，我无法通过水流进入更深处。 但一个月前，我身上开始散发出现这种味道，我知道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听起来，吃下尸鳖丹，确实有逆天的作用。只不过弊端是无法将人体的新陈代谢，精准的维持到一定的合适速度。而且人与人之间，体质也不同，这个度就更无法掌控。” 这些事情，胡八壹和雪梨杨三人都是没听过的，一直在认真听着，但听到这里时，习惯从科学角度分析的雪梨杨忍不住插嘴。 “不得不说，两千多年前的西王母，已经无法用惊才绝艳来形容。”说的她都想弄一颗来化验化验成分。 “不对啊，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文锦阿姨你为什么要将录像带寄给我？”无邪想起录像带中跟自己长相一致的男子，“难道是因为录像带中有个男子跟我很像？他是谁？” 无邪在回忆，上一代有哪家亲戚跟他长得像。 “你那盘录像带，是我寄给裘德考的，但不知道被谁截走，邮寄给了你。就连我原本邮寄给张启灵的录像带，也被转寄给了那个女带队。”陈文锦看着无邪脸也有一瞬的恍惚。 第979章 仙蜕 “所以在兰错见到你时，我也很惊讶。我怀疑是跟上面有关系的那方未知势力做的，所以我认为那方势力已经知道了我的计划，就让卓玛给你带了口信，隐在暗处，也不敢轻易接触你们。”陈文锦说道。 “不过，不管连环和你三叔是有什么算计，也算阴差阳错的让我这一行顺利了，筛除了未知势力的人。” 从陈文锦的话中，林若言能看出来小哥应该是和陈文锦提前有过接触，但明显的是…… 她拉着一侧张启灵的手，轻轻摇了摇。 张启灵侧头看过来，眼神无声询问。 你没告诉她，汪家已经灭了？林若言眨了眨眼。 他们两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有了一定的了解。 加上他又是经常习惯性眼神说话，林若言的表情又很容易解读，所以两人彼此间，都还算默契。 张启灵捏了捏她的手指，摇摇头。 汪家就是那方势力，然而已经被灭掉。 让陈文锦知道，没了忌讳，真正的无三省又不知道在哪，万一再让她和解连环与无三省两人搅到一起，并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那你还来得及吗？”无邪问她。 “已经距离目的很近了，最后的命运是好是坏，我都接受。”她眼神复杂的看了林若言一眼，目光从解连环身上，移到死人泥茧处。 “这里是他的终点，亦是我们父女的终点。” “父女？” 众人愕然。 陈文锦走了过去，搬开那几具死人泥茧，露出下方一个昏迷的男子。 “四阿公！”无邪失声道。 林若言的目光落在了陈皮双手抱着的上清珠上。 还会再见到陈皮她不意外，但意外的是他跟陈文锦一起到了这里，还有他的状态看上去也不正常。 似是没有呼吸一般。 “他…他这些年，不知在哪里，也找到了一枚尸鳖丸。”陈文锦蹲下，从陈皮的衣领处，拽起一条银链。 银链下方还坠着一枚银质怀表，不过从花纹上做工上来看，像是现代产物。 怀表没合严实，似乎还装着什么东西。 “我与他也是前一段才联系上，或许因为早年下地的原因，为遮掩身上的活人气息，吃过仙蜕肉……” “那个，我打断一下啊，仙蜕是什么？”胖子没忍住。 难道这世上也有跟妹子一样的存在？ “仙蜕——” 胡八壹刚开口，就被黑瞎子懒懒的声音打断。 “古时一些方士认为，墓中那些日久不腐却苍老异常的尸体，死后肉体还在生长变老，是因为墓主人升仙成功，所以肉身有了活性，自成一种新的人间意识。 这种尸体被他们称之为仙蜕，吃了它们的肉，身体也就打好了基础，并且带有阴地之息，能遮掩住他们身上的人息，方便他们在古墓中寻找长生之法时，提高生存率。” 黑瞎子双手抱胸，靠在石头壁上，提醒胖子，“这可不是你认为的仙蜕。” 但他说这话时，看的却是林若言。 陈文锦点头，“或许是仙蜕肉与尸鳖丸发生了冲突，他尸化的速度比我更快，不久前已经失了神智。 不过，我父亲虽然几乎成为了一具行尸走肉，却也因此奇妙的保存了他的执念。使得他的最终形态，与霍玲他们完全不一样，稍稍保留了一点神智的存在。” 陈文锦说到这里，突兀的转头问林若言，“林小姐，你也是张家人吗？” “我——” “是。”张启灵打断了林若言的话，凝视着陈文锦的眼神中，满是压迫。 “你想说什么？” 林若言抬眸看了他一眼，就没再吭声。 两人都结婚了，说自己是张家人也没毛病。 就像她也可以反过来说，小哥是林家人一样。 夫妻双方，不分彼此。 而在场知道林若言真实身份的人，也没觉得张启灵的话有问题。 更何况聪明之人，就算感觉张启灵这样回答陈文锦，也不会当面去较真。 况且知道内情的也理解他的用意。 大概是因为林若言的异常，用张家人来解释，会不那么惊世骇俗一些。 陈文锦没回答，而是拇指伸进怀表的缝隙中，挑开表盖。 表盖中夹着的东西，就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黄色石头。 怀表一面是指针，一面是人物照片。 不过照片被石头挡着，人脸看不见，只能看出是一位女性。 “禁婆骨？”解雨辰一直特意让人关注着无家和无邪吴山居的动态。 吴山居一些他看不出来历的东西，以及跟他们去的那些墓有关物件，他都会让手下拿下送往京城。 海货禁婆香炉就是其中一个。 “嗯，他的身体和他唯一保留的那份执念，似乎分成了两个独立的个体。不在沉睡的状态下，各自有各自的意识。我只能用禁婆骨，放在距离他鼻子最近的地方，让他身体处于沉睡状态。” 陈文锦将怀表中的那颗禁婆骨拿出，放进一个方形的小银盒里面。 怀表一面的照片，也因此完全展现了出来。 能看到的几人，眼神都齐刷刷的看向了林若言。 “这不是我——” 想到某人以往表现出的性格，无邪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看向张启灵。 果然见他眸光沉沉。 静静盯着怀表的眼神，让无邪看的更是心下发慌。 好险！ 幸好他将后面“我拍的照片吗？”及时咽了下去。 不然他的底片，在小哥的强压聪明下，恐怕都保不住。 无邪心底暗骂不已。 这四阿公，呸！这个陈皮阿四为老不尊。 凭什么将师父的照片贴身佩戴。 他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还能这样？ 而且他的吴山居怎么跟筛子一样，谁想不动声色的带走一些东西，就能带走？ 以后那张照片，不能压在自己常看的地方了，一定要藏起来。 胡八壹和解雨辰等人的脸色同样难看。 张启灵探身去扯那条银链，却被陈皮抱着上清珠的双手挡住。 陈皮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瞳孔，完全变成了灰白色。 不过陈皮到底没了神智，只是一味死死护着怀表，不知变通。 但因为他双手抱着上清珠的原因，留有空隙。 张启灵另一只手强制按下挡着他的双手，另外一只手，手腕微缩，转了一个角度后，从缝隙中抓住怀表，狠狠一扯。 银链应声而断。 怀表到了他的手中。 他下意识的想毁掉，却在看到照片上林若言那双碧绿色的眼睛，想起张家古楼那个晚上。 身下她那双懵懂的碧绿双眼中，带着放肆直白的执拗，烧的他心跳发乱，理智自控全无。 第980章 不忘仙 “我是谁？” “你是小哥呀。” 他犹记得勉强维持住自己不迷失在那双碧绿眼眸中的克制，在听到她这句话后，所有的滚烫全化为心跳的雀跃轰鸣。 飘浮世间尘埃下的心，第一次体会到有了归处的安宁，在那庞大的记忆中，至今让他清晰的记得那晚每一分的—— “小哥！”林若言踩着陈文锦没拦住的陈皮，忧心忡忡的加大声音。 陈皮的身体动作，确实像陈文锦说的那样，有了自己的思想。 他似是想夺回被小哥抢走的怀表，但双手却紧紧抱住上清珠不丢。 所以是整个上半身都伸向了张启灵，大张着嘴想咬向张启灵手中的怀表。 可下半身却停留在原地，这也就让陈皮整个人的上下躯体，如无骨一般，扭成了一个人类身体无法做到的角度。 偏偏她又第一次见到小哥，在面对对方有可能会还击的几率下，突然失了神。 这很不符合他身体的本能反应。 除非他们张家的家传失魂症，突然这时候又犯了。 而更奇怪的一点是，陈皮被她踩中胸口那刻，身体忽然就安静下来，一动不动。 “我没事。”张启灵回过神，将原本要捏碎的怀表收起。 打算找时间将照片取下。 “不开心的话，直接就毁了。”虽然她清楚陈皮戴着怀表的含义，但很惊讶，以他的性格，竟然没毁掉这个怀表。 “跟这关系不大。”张启灵说道。 陈文锦看着被林若言踩着的陈皮，还有周围围上来观察陈皮的胖子几人，欲言又止。 “他……” 陈文锦对上张启灵的眼神，最后还是垂下了眼眸，什么都没说。 只当没看到雪梨杨和胖子两人捏捏捶捶。 将禁婆骨重新拿出，放到陈皮的鼻下。 “你这样累不累，放进去不就好了。”胖子夺过禁婆骨，塞进了陈皮的鼻孔中。 陈文锦：“……” 没一会，陈皮就闭上了眼睛。 张启灵牵着林若言走到了对面坐下。 黑瞎子和解雨辰看到两人相牵的手，无名指上都戴着一枚同款的素戒。 一个扭过头，一个微微撇了撇嘴，将墨镜又往下拉了拉。 “胖子哥，你想说什么？”林若言见他和胡八壹扭头看一下自己后，又扭头看向重新睡过去的陈皮，满是嫌弃。 就连无邪也是时不时的看向自己，脸上尽是强憋回去的疑惑。 “我就是觉得这老家伙，还想老牛吃嫩草。”胖子使出吃奶的劲，也没掰出陈皮手中看着就值钱的上清珠。 解雨辰眼神微妙的看向张启灵，若隐若无的露出一丝笑。 张启灵绷着一张脸，身上的冷气直往外放。 “那啥，我不是说小哥你。”胖子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张启灵别过脸，很明显不想跟胖子说话。 林若言看的好笑。 很高兴小哥在除自己以外的人面前，表情动作也渐渐丰富了起来。 “胖子哥，其实你们都想错了。”林若言可不认为陈皮对自己有那种男女感情。 当年比自己容貌更美的张守灵，专门去救赎他，相处一段时间后，甚至让人将他带回了九门，推上了第四门当家的位置。 她做的够多，与陈皮相处的时间也比自己长。 如果说要是那种男女感情的话，那也是张守灵的概率大。 更何况… 她看向陈皮手中的上清珠，还是解释道。 “这颗上清珠是我送给他的，骗他说里面是被封印的神仙。那时他才十几岁，虽然嘴上不信，但从你的话中能看出来，他最后还是信了的。 并且到了垂垂老矣将死之际，起了寻仙的心思。至于怀表中的照片，估计是他发现身体出现问题后，怕忘了我这个之前在他面前展露过一些异于常人手段的人是什么样子。 不过，照片中的我是多年前的，胡大哥你们应该也能看出来。我很纳闷，他是从哪得到的。” 照片中绿色瞳孔的自己，也只有在丢失记忆，成一个五六岁孩子心智，被解雨辰带回解家的那个时间段。 想到这，她不由的就看向解雨辰。 张启灵和雪梨杨他们也是这样想，跟着看了过去。 解雨辰被在场知道那段过往的几双眼看过来，倒是平静异常。 “如果是我，照片上的你，绝对不会是单人照。” 其实从照片中的衣服上来看，他已经猜出了是谁。 无邪的心高高提起。 当时他带着照片上穿着粉旗袍的师父去派出所时，是被解雨辰拦下的。 他不会连最后的底片也留不住吧。 不过随即转念一想，这都什么时代了。 交出去前，大可以提前电子拷贝几份。 “我不会骗你。”解雨辰只单单望着林若言说了最后一句。 “嗯。”林若言回想了下，就知道是谁拍下的了。 “无邪。”当时他们两人上岸后，无邪以为自己是找不到家的傻子，带着她去派出所前，曾在岸边捡起过一部相机。 “我当时趁着学校放假，为了锻炼自己的摄影技术 ，是在西湖断桥附近拍过不少照片。后来那些照片被我洗出来后，放在吴山居中。我不知道陈皮是怎么得到的，但我觉得应该跟我三叔他们有关。 我后来才知道，那段时间，我接触过的人和事，我家背后都有偷偷调查。”无邪坦荡的说道。 “回去后，底片给我。”提起林若言失踪的那段时间，张启灵就微有烦躁。 那是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自己不曾参与的过去。 “可以。”无邪答应的爽快。 小哥只提了底片，而且像他这种人，也不像是熟悉现代化电器之类的东西。 无邪天真的以为。 “小哥，怀表给我。”林若言想起再早前，陈皮守着落仙峒山顶庙宇的事，就转头朝张启灵说道。 陈皮这种老式的人，她觉得如果是自己说的那个原因，怀表中的照片应该不止有照片。 张启灵想了下，还是将那个怀表从口袋拿出递给她。 见陈文锦一直看着自己的动作，林若言打开怀表，毫不在意的去抠自己的照片。 张启灵阻止不及，只能看着照片上的那张脸被她抠的稀碎。 “果然有。”照片给抠烂后，林若言见照片背后的怀表壁上似是刻着几个字。 她将剩余纸屑抠净，拿近后一字一字读出。 “不…忘，仙。” 第981章 戒指 “你看，果然是我说的那样吧。”林若言觉得刚才张启灵的失神，既然不是失魂症发作，就一定是很不高兴。 毕竟他们两人的合照，也是在一块怀表中。 想到之前在百乐京深处，虽然因为陈皮建庙的虔诚信仰之力，让自己提前恢复。 但陈皮现在这样做，也挺膈应人的。 就是奇怪那个旧时代过来的人，思想都比较一致吗？ 把照片带在身上的话，都不约而同想到放进怀表中的方式。 张启灵接过，眼神转动，见除了胖子一脸认同外，剩余看向林若言的人，都是一言难尽。 突然间就觉得自己当初能跟她在一起，是撞了天婚。 难道说是用尽了自己一生的好运，才能与她修成正果？ 还是说，该感谢张家先人留在张家古楼中的与君欢？ 不然，以他们两人的性格，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这丫头跟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有什么区别？”黑瞎子低低的在解雨辰耳边说了一句。 “我算明白，当时在解家那么近的情况下，为什么她会没对你产生感情了。” 以哑巴张那种不主动的性格，他们两人能结婚生子，简直跟哑巴张走了狗屎运没什么区别。 只能说连老天爷都站到他这边，这样都能成。 而解雨辰非常尊重女性，也不是一个急于功利的人，就算有情也会徐徐图之。 恰巧错过了唯一合适的时间。 他突然想到另外一个张家人，张海言。 恐怕就不会如此。 跟解雨辰的家大业大不同，他与自己一样，不拖泥带水。一旦确定自己心意，有这样的条件，天时地利下，绝对会先带着她跑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直到最后两人心意相通，才愿意回到旧人面前。 他就是这么自私的人。 解雨辰眼中有悔意闪过，他们当初的相处甚至比外人想的更为亲密信任。 可…… 他转过头，不想让黑瞎子看到自己的表情。 雪梨杨跟胡八壹相互对视了一眼，也都是暗自摇头。 若言妹子的情商，可能都加持在别的上面了。 陈文锦低头望着陈皮的脸上，似哭似笑。 谁能想到她一向冷情冷心的父亲，在那人眼中，会解读出另外一种意思呢？ 而且听上去竟然也合情合理。 如果不是看过之前他发作时，虔诚跪在那个与她一模一样之人脚下，胡言乱语的狂热样子，自己都信了林若言的解说。 要知道，他一直带着那个易容成她的人，也是为了时刻对着那张脸，随时改正他亲手雕刻又修改无数次，那座手肘大小的木雕。 只是在最后雕成那一刻，他却反复念叨着“错了错了，没有神韵”那句话，将那座他用心雕琢无数遍的木雕，形状癫狂的在山壁上砸了个粉碎。 “再休息会，我们就走。”张启灵从背包中掏出一个保温杯打开盖子，放到林若言唇边。 除了在床上懒得起来的时候，他会将饭和水喂到嘴边。 正常场合下，他也没这么腻歪过，加上自己也觉得别扭，就拿过了他手中的杯子，吨吨吨喝了起来。 水不凉不热，喝着正好。 黑色保温杯上，张启灵修长的手指上的戒指，在不太柔和的光线下，银光熠熠生辉，非常显眼。 黑瞎子“啧”了一声，“老张，下地时，手上还带着戒指这一类的饰品，很不符合你的风格。不碍事吗？” 经他这一提，林若言也跟着看了过去。 戒指那次在极光之地戴上后，两人就没再摘下。 但之后两人分开很长时间，也没下墓，林若言就没注意到这点。 现在看起来，下地时，戴着戒指的小哥，感觉上确实怪怪的。 张启灵声音淡淡，“只有无能之人，才会觉得戒指碍事。” “老黑你脖子上不也戴着银牌子项链吗？我感觉你那更碍事。”胖子摸摸头。 之前下墓时，他的牌子好几次都在他救自己的时候，甩到了自己的脸。 “况且那是小哥他们的婚戒，以小哥的身手，戴着能碍什么事？” 黑瞎子：“………” 一下无话可说。 林若言抱着保温杯在场喝， 两只眼睛却转过来转过去。 小哥看样子还是为陈皮那个怀表气不顺。 “如果我们继续走下去的话，他怎么办？”胡八壹指着解连环。 “我会带着他返回，剩余的路我就不跟了。”沉默了好一会的解雨辰说道。 所有的疑惑，还有解家未来的某种危险，在这次已经解决了。 剩下的只有和霍家生意来往上的隐患。 但只要她们安于现状，问题不大。 “如果你认为他是解连环的话，那这一趟的尾款，是不是该有你这个儿子父债子偿？” 是无三省还是解连环的定义，因为有无邪的存在，还没确认出一个肯定的答案，所以黑瞎子故意挑破这个问题。 无邪张了张嘴，想说些他或许不是解连环的疑点，最后还是没开口。 “父债子偿不是不可以。”解雨辰将解连环的遗体整理好。 “前提是你作为他雇佣的人，有始有终的将他送回。” 黑瞎子犹豫了下，又看了眼张启灵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下，无名指上晃得人眼睛生疼的戒指。 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带一具尸体比活人难多了，这样的话，要在原有的尾款上增加百分之二十。” “钱不是问题。”解雨辰同样觉得张启灵无名指上的戒指刺眼，是以很想快点离开这个压抑的空间。 “但是需要现在就走。” “我也是这样想，那咱们就在这分开吧。”黑瞎子朝林若言他们摆手。 “有点可惜不能展示我的才艺了。” “咱们这队伍藏龙卧虎的，跟我可不一样。老黑你留下也没多少展示才艺的机会，走了也好，我们也能多分点钱。” 黑瞎子见胖子痛快嫌弃的样子，都快气笑了。 “不是你嗷嗷大喊，老黑快救我的时候了。” “好汉不提当年勇。”胖子梗着脖子。 黑瞎子看他那无赖的样子，只能手指点了点他，气的转头跟在背着解连环的解雨辰身后离开了。 “胖子，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故意想气走黑瞎子？”胡八壹纳闷的问。 胖子认可的朋友，不可能为了钱财就想气走他。 要知道当年自己被军事法庭遣送回来时，在京城重逢倒卖光碟的他，在知道自己想凑钱给阵亡的战友家属，这个儿时的伙伴都是二话不说，将他存着的一两千块钱全给了自己。 那个年代的一两千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 第982章 陈皮你想如何处理？ “当然是为了多分钱。”胖子不肯说实话。 “再说老黑那性子，也不可能被我气走。解雨辰给他的钱，说不好比他跟着走下去得到的钱还多。” 其实是他觉得小哥这爱吃醋的性子，解雨辰在，陈皮刚才又藏了妹子的相片。以黑瞎子这唯恐那个天下不乱的人在，不时的挑些刺。 小哥不舒服了，妹子肯定又要哄着小哥。 这样还不如让黑瞎子走了好，妹子也能清静点。 “师父，你跟陈…四阿公怎么认识的？”无邪顶着张启灵的目光，凑了过来。 实在是太好奇了。 陈皮阿四这个人可是在道上以心狠手辣出名的。 而且拜师前，林若言对他的另一个要求也是查清一些陈皮的往事。 结合之前带他们到七三一那个年代来看，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两人的认识大概率也是林若言回到过去的情形。 这让他不禁怀疑，家中长辈以及解九爷有那个金龙雕像，也都是这个原因。 “很好奇？”林若言问他。 “非常好奇。”无邪连忙点头。 “好奇也不告诉你。”林若言正愁怎么处理陈皮这件事，无邪这好奇宝宝偏要凑上来。 无邪：“……” “时间差不多了。”张启灵自然没错过林若言眉心微蹙，不时望向陈皮的纠结眼神。 “他还能恢复吗？”胡八壹看着将陈皮扶起的陈文锦问道。 “我不知道。”到了现在，陈文锦只剩下走到终点的执念。 不管这个终点对她是好是坏。 “他是我父亲，有一点可能我都不想放弃。” “你一个人带着他不太好走，我来背着吧。”胡八壹说道。 “等会！”胖子出声。 他从背包中拿出野外专用的医用胶带，将陈皮的两个鼻孔缠了一两圈。 “他也不算人了吧。”对上陈文锦的目光，胖子解释道。 “万一半路上，那什么骨头从他鼻孔掉下的话，我跟老胡背着他时，背后给我们来一下，我可不想变成他这样。” “谢谢。”他考虑的也没错，父亲如今这个样子，他们还愿意带上就很知足了，陈文锦还能说什么。 张启灵带着他们返回到蓄水池那里，踩着池子中心一块地砖，再次开启了柱子上机关。 机关下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环形溶洞，溶洞四周还有很多石门。 整体呈现出一个“非”字形，有石阶通往更深的黑暗处。 空气很新鲜，没有林若言想象的那样阴暗潮湿。 “应该是当时那些人们建造蓄水系统时发现的，空气流通性非常好。”雪梨杨往前方空旷处扔出好几个洞穴专用的低空照明弹。 整个溶洞被照的雪亮。 “顺着石阶走到尽头，别的不用管。”张启灵走在最前面。 阶梯的尽头又是个一米多宽的溶洞，钻过这个溶洞的后，是层层向下的阶梯。 不过这个阶梯是顺着溶洞洞壁开凿出的，一路盘旋向下。 照明弹再次飞向黑暗中。 洞穴的环境，在最闪的阶段过去后，也全部清晰显现出来。 整个洞穴如同踢足球的体育场座位一般，四周被修了一圈圈的台阶。 每一圈的台阶上都有造型臃肿的黑色雕像站立着，密密麻麻的，面朝中心。 他们出来的高度，似乎是处于岩洞的中间。 “这跟云顶天宫那里的藏尸阁很像。会不会也是特殊处理过的的尸体？” 无邪第一时间就起在长白山那里被大头尸胎舌头勒住脖子，撞倒一圈圈的古尸被拉入地洞的记忆。 “下方中心还有东西。”雪梨杨看到照明弹落下的位置，平放着一个大磨盘一样的东西？ 四周还有好几十只大小不一的青铜器皿。 “这西王母属老鼠的吧。”背着陈皮的胖子，回头看了眼他们钻过来的溶洞。 溶壁上的痕迹，就连他都看出来是人工掏出的。 “这么能打洞。” “这里应该就是西王母国皇族，举行某些仪式的重要场所。”陈文锦往下走了一层，拿灯去照最近的石雕。 “就像无邪说的，这些不是雕像，而是玉佣。” 胖子倒吸一口气，想到鲁王宫那里的血尸，一把放下陈皮，走到也想靠近石雕的无邪旁边，抓住他肩膀。 “那得看住这小子，他走哪诈哪，杜绝他触碰尸体的打算。” 无邪：“……” “这里和鲁王宫的玉俑，还是有区别的。”无邪手电筒打在他身前的玉俑身上。 玉片的缝隙中，能看出里面的尸体已经完全干化。 “鲁王宫那里面的可是能呼吸的活尸。” “那岂不是这里的金缕玉衣可以随便拿？？”胖子眼睛发亮。 “这一圈圈的，少说也有上千具。” “西王母这么邪，你想让这上千具起来给你包饺子，累死我们，也同样没问题。”胡八壹的手电筒照在一处尸体还算稀疏的台阶处。 “那应该能下去。” 一行人小心的避过玉俑，往最下方走去。 等走到中心磨盘附近，他们才发现，上方看着的青铜器竟也无比巨大。 站在下面，比人都高。 “造型很奇特，一个都认不出。”雪梨杨围着其中几座转了转，还是没看出是什么造型。 “真有西王母的炼丹室。”陈文锦脸上出现欣喜之色，背着陈皮直奔中心那个巨大的石盘边。 张启灵拉住跟着想上前的林若言，低声问道：“陈皮你想如何处理？” 林若言回过头，眼神带有迷茫，“他还能活。” “你要用你的能力救他？”张启灵看着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非救不可？” “我还没想好。”林若言回头看了下。 陈文锦正将陈皮放下，让他靠在巨大的石盘边上。 “小哥你不想我出手？” “如果你想陈文锦永远留在这里。”张启灵握住她的手，两人无名指上的戒指重叠。 “陈皮无所谓。” 林若言愣住。 他这是什么意思？ “若言，以后尽量不要介入太多因果。陈文锦不是一个简单的人，陈皮也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张启灵看着她。 “我只看得到眼前之人，顺其自然，除了我和孩子外，你身后还有很多人。” 第983章 这两具值钱 他看向在研究那些青铜器皿的几人。 人有远近取舍，张启灵话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林若言只想了下，就点了点头，“我听你的。” 张启灵见她同意，心下松了一口气，说他自私也好，自利也罢。 他只想与她安安稳稳。 “老胡，你们赶紧过来。”胖子在几个青铜器皿间转了下，很快就没了兴趣，就也去了石盘那里。 毕竟青铜器个头不小，就算让林若言带走，也无法出手。 “看这是不是西王母的长生不老药？” 林若言几人走近后，发现巨大的石盘上刻满了星盘轨迹。 每一个点上都是凹陷进去，放着鹌鹑蛋大小的墨绿色小石头。 “别乱动，万一是星盘机关。”胡八壹见胖子想伸手去拿，立马提醒。 胖子手缩了回去，见过来的胡八壹瞪着他，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我再扔几个照明弹。” “能不能朝上扔一个？”一直抬头看着上方的陈文锦说道。 胖子看向张启灵，见他点头，这才在扔完四周照明弹时，又朝上方扔了一个。 光线大亮时，石盘对应的正上方，也能看个大概。 十几条青铜链互相交叉镶嵌在石头中， 在溶洞上方组成了一个蜘蛛网一样的形状。 最中心一个巨大的黑球，被这些链条绞在中间。 “悬空炉！我果然没猜错。” 陈文锦惊道。 “胖子，再朝黑球附近的链条位置扔一发高空照明弹。”胡八壹眉头拧成一个结。 胖子抡圆胳膊，瞅准位置扔出照明弹。 照明弹擦在黑球的边缘炸开。 更多细节，一下就看的更加清楚。 上方的黑球是一只雕花圆形青铜炉，看着比刚才那些比人高的青铜器皿，还要大上三倍。 但胡八壹看一眼后，立马就跳上了石盘的边缘，观察周围的整体环境。 “大风水万山龙母穴！” “什么龙母，这在妹子面前——”胖子下意识的看向林若言，差点说漏嘴。 胡八壹见林若言面色没有异常，忽然就笑了。 “是我忘了。丹炉不见天地，就算再怎么尽吸整条龙脉的精华，也不过是个死物，需要时间。” “难道石盘上星象点的石头，不是机关，而是西王母炼制的丹药？”张启灵望着石盘上那些排列有规律的墨绿色小石头自言自语。 他的话，让胖子和陈文锦的目光再次落回。 “我感觉应该不是，西王母不会大咧咧的将这些摆在石盘上，大方的送给后来之人吧。” 鉴于自己的倒霉属性，无邪这次离石盘位置是有一定距离的。 就怕自己无意间碰到那些小石头。 林若言则是奇怪的看了眼张启灵。 小石头确实是控制机关。 但二次经历的小哥，记忆又全部记起，为什么会这样说？ 他是要演无邪还是陈文锦？ “有没有可能，这是控制丹炉的机关？”上下来回看的雪梨杨若有所思。 “除非那丹炉是个象征，否则这种情况下怎么炼丹？老胡，你能看出这石盘上的星象规律吗？我们该动哪个？？” “石盘上的星象时间久远，我从没见过。听说上古的原始卦象为一百零八卦，远非后世被精化笼统过的六十四卦。所以我也看不懂。” 小哥都那样说了，胡八壹怎么可能说自己能找到正确机关。 “原来是这样。”雪梨杨点头。 胖子“嘁”了一声，“我就说老胡你风水学还没学到家。” 林若言拉了他的衣袖，看向盯着星盘的陈文锦。 她知道这星盘上的丹药是控制机关的，但不是说好顺其自然吗？ 张启灵顿了下，最后还是开口，“风水我不精通，你们再看看，我去台阶那里。” 胡八壹了然，“那我再仔细研究研究。” 林若言高兴的跟在张启灵身后，招呼胖子。 “胖子哥，快来。” 张启灵顺着那一层层台巡视了一圈，最后指着其中两具玉片发白的玉佣说道。 “这两具值钱。” 林若言听后，都恨不得抱着他亲一下。 总算不是视金钱如粪土了，下个墓知道找好东西。 显然是被林若言直白露骨想亲他的眼神愉悦到，张启灵脸上露出一丝笑，帮着他们脱玉衣。 另一边的陈文锦原以为张启灵去了那边，是发现了什么，没想到转了一圈后，回头见他蹲那跟林若言他们一起剥玉衣，一时间都要忘了最开始遇到的张起灵是什么样子。 他何时变得如此…如此市侩？ “小哥，这紫茄子不会尸变吧。”胖子将两套沉甸甸的玉衣叠好，瞧了瞧不时回头看着这边的无邪。 尸体旁边有这个人在，他是怕了。 要知道这上面的尸体至少上千具了。 诈尸了，就是妹子也累个够呛。 “机关没开错就不会。”张启灵摘下手套。 在她面前摸尸体时，养成了戴手套的习惯。 听到身后有石头和金属的摩擦声响起，林若言三人扭头朝胡八壹他们那里看去。 只见石盘前的青铜器皿齐齐转了个方向，而石盘也如阴阳太极分界一般，一分为二，往两边移去。 但高处的炼丹炉和链条却纹丝不动。 看来只要涉及风水星象学上的机关，胡八壹总能找到正确的方法。 石盘下的空间有六七平方大，都是人工开凿出。 几人跳下去后，就显得有点拥挤。 “陈皮还是我来背吧。”胡八壹见无邪背起陈皮，总觉得有点不妥。 “得，还是我来吧。”胖子将背包扔给他。 “这里有个记号，是小哥你留下的吗？”雪梨杨指着山壁的一处。 “记不清了。”张启灵猫着腰走了过去，齐长的手指顺着那记号摸了摸。 摸了一会突然说道。 “工兵铲给我。” 雪梨杨将身上的工兵铲递给他。 张启灵接过后倒转木把，朝着纹路处连砸了几下。 石壁就如泥巴一般裂开。 随后张启灵侧着肩膀一个撞击，就撞开一个能容纳一人趴着通过的洞口。 灯光往里照去，犹如管道一般，跟洞口大小不差上下。 “这怎么像是一个盗洞？而且还被人堵住了？”胖子惊讶道。 “不是盗洞，而是机关运行的管道。”张启灵打着手电筒往里面看了一眼。 跟之前的变化不大。 “可这管道，我们匍匐着前进还好，陈皮呢？”胡八壹问道。 只能容一人匍匐前进的管道，无法兼顾不会动的陈皮。 第984章 仙不眷我 “我在最后，用绳子拴着他。”陈文锦怕他们让她丢下陈皮，急忙说道。 林若言等人默认了她的做法。 石道或许只是为了容纳上方的机关，并没进行任何打磨。 顶部不时还有凸出的石砖和露出的青铜链条，所以胖子往前爬着就有点艰难。 是以只有十米多的通道，他们也爬了十几分钟。 更让胖子崩溃的是，尽头是个近乎垂直向下的角度。 狭窄的空间又不能让他们一行人调转方向。 只能头朝下爬去。 终于在脑充血的快晕过去之前，到了最底部。 但底部被圆石封死。 “下方是水道，小心。”张启灵凑到圆石上侧耳倾听了一会，拽住上方其中一个垂落的青铜链。 原本封死的圆石带着链条，掉落下方的水中。 张启灵先跳了下去，又转身将林若言抱下来。 “水下有虫，不想下水的话就在我身上。” 林若言顺着他手中的手电筒往水下看了眼。 水有齐腰深，却很清澈，能一眼看到水道底部的石板。 一层层没有壳的肉色小虫子，被他们几人接连下水的动静，惊扰的四散开来。 不过看上去没有那么恶心，也没什么攻击性。 “没事。”林若言从他身上下来。 除了他们两人外，胡八壹几人都是气喘吁吁。 陈文锦更是因为这段垂直石道的原因，还要承受着后面陈皮的体重，汗水更是布满全身。 胖子两人只能协助她，将陈皮接下。 但无邪看到水下乱窜的肉虫，总觉腰背处痒痒的。 难道之前的经历给他留下了后遗症？ 无邪扭了扭身子，手伸到后背的痒处抓了下，却抓到一个硬硬的小石头。 还不等他拿到眼前看清，就被胖子的骂声和人体重重砸入水中，激起水花的声音惊回头。 被胖子和胡八壹两人抬着的陈皮，如同跳上岸缺水的鱼一般，一个鲤鱼打挺，头和双脚将他们两人重重蹬进水中。 随后整个身体好似蛆虫一般，拱动着游过来。 “禁婆骨不是——”陈文锦和雪梨杨见胶带虽还好好的缠在陈皮的鼻子处，却有一块不再贴合脸部。 “好像在我这。”无邪捏着从衣服中抓出的黑黄色小石头，欲哭无泪。 陈皮脸上的胶带缝隙不大，还隔着两个人，怎么就正好掉到了他的衣领中？ 张启灵上前一步，左手按住陈皮的肩膀，右手成爪，抓住扭动过来的陈皮头顶，刚要旋转手腕，就听到陈文锦的大喊着“不要”。 不过因为在水里的原因，她过来的速度极慢。 他不为所动，再次转动手腕。 “小哥！”被他挡在身后的林若言喊道。 陈皮现在这状态，在她眼中还是一个活人。 只不过因为她不出手的原因，他也只能这样。 况且他身体的执念，是自己在他年少时，给他种了一个仙人梦。 除了这个执念，他的攻击性并不强。 张启灵停了手。 抱着上清珠，一直跟他这双手较劲的陈皮，喉咙中发出呜咽咽之声。 “他好像在说什么？”雪梨杨扶起被陈皮撞进水中的胡八壹。 “这次我一定会看好他，不让他再惹麻烦。”陈文锦声音带了祈求。 南海她带队时，张启灵就没有服从性。 平常看似不声不响，可一旦他想做什么，我行我素，连自己都无法阻拦。 从水中冒出头的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朝着无邪骂骂咧咧。 “活爹！你那邪性就不能消停点吗？还无邪，干脆改名叫很邪算了。” “我也不想啊。”无邪苦笑。 隔着陈文锦和胖子两个人呢，陈皮的医用胶带还好好的缠着。 爬那个垂直石道时，大概率是被陈文锦拉动的过程中，禁婆骨从胶带缝隙中滚落出来，却不偏不倚落到自己腰背处的衣服中。 隔着两个人的小概率性都能被他遇上，他是不是该去买彩票？ 无邪也不嫌弃禁婆骨是死人骨头了，捏紧骨头后，趟着水去帮忙。 三人帮着陈文锦，将力气极大，不停挣扎陈皮按进水中喝了好多水后，才捆成了木乃伊。 “禁婆骨先不用，看他在说什么。” 见陈皮那双不会转动的灰色瞳孔死盯着自己，口中无意识的在说些什么，林若言就没让无邪再往陈皮鼻下放禁婆骨。 一时之间，水道静了下来。 只有陈皮扭动时的水花和呜咽声。 “…仙…不…眷我…还仙…” 听了好一会，还是机械般的六个字反复重复。 “你爹都这样了，还想着成仙呢。”胖子乐了，朝陈文锦讽刺道。 陈文锦垂眼，看向几乎陈皮手中，自始至终没有松动分毫的上清珠。 胖子打开的矿灯光线下，将这一片的水道折射的波光粼粼。 使得那珠子中飘摇的仙人，也真实起来。 “先离开这片水道再解决。”林若言说道。 一直这样带着陈皮也不是办法。 而且因为他们静下来，水底的那些肉虫又聚集了起来。 她的话，让张启灵的唇线拉平，却也没说什么。 见无邪站在陈皮的另一边，将禁婆骨放在他从解连环营地中带出的防毒面具中，给陈皮戴好，就不再关注，带着他们往水道的下游走去。 “这是什么虫子，怎么越往前走就越多。”胖子身子打个颤。 水道两边都是直上直下，最开始只有水下有成群的肉虫子。 但越往下走，虫子越多，连水面上和水下的山壁上都爬满了这种虫子。 布满能看到的整个水道，密密麻麻看不到一点的空隙。 这就像几人进入了虫窝一般。 你能想象自己掉进一窝白色虫蚁的世界吗？ 触之所及，除了水，全是虫子。 连见惯世面的胖子无邪三人，都忍不住头皮发麻。 “上来。” “雪梨上来。” 两道不同的男声响起。 胖子见林若言和雪梨杨两人不是被抱起，就是被背起，撇了撇嘴。 还好有无邪和陈文锦两人相陪，也不算光棍。 再往前走一百多米左右，不管是水道还是头顶上的空间，都开始呈喇叭形变宽。 走动间的水声也有了回音，两边开始有浅滩出现。 空间的骤然变大，让众人的安全感也低了下去。 所以上了浅滩后，所有人带着的灯全部打开，照向四周和头顶。 许多距离头顶有两三层楼高的巨型白色天然石柱的插入湖水中。 水面上可能因为温度的原因，有淡淡的白雾上升。 第985章 陈皮之死 加上那些巨大插入湖水中的石柱林，显得这片水域有了一种仙池神殿的感觉。 “两边都有火山岩的特征，这些肯定都是昆仑山脉渗入地下的部分，我们已经穿过沙石层，到了戈壁最深处。 但这一路的水道都有人工开凿痕迹，那个年代，西王母国的人能挖到这个深度，说明他们一定有着极度发达的国力和工程力，才能人工的造成一个小型地下湖。” 无邪感慨道。 跟着师父，就是顺顺利利的。 “就是不知道这中心的湖水有多深。” 光线照亮的距离有限，但也能看出水流的最后汇聚点就是在这里。 陈文锦看向张启灵，“到了这里，你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吗？” 张启灵看着湖水中心的位置，眼神无丝毫波动，“想不起。”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片湖水除了冰凉刺骨外，那些虫子也不见了。而且往里走的湖底坑坑洼洼，有很多大坑。”往湖水深处走了一段的雪梨杨回头说道。 “雪梨姐，回来休息会吧，先将陈皮解决了。”林若言知道那些坑坑洼洼是蛇后造成的。 虽然她从石道那里就没有收敛血脉气息，但万一那蛇后没神智呢。 加上八字硬的必须要跟墓下最大boSS照个面的胡八壹和倒霉无邪在，她也压不住主角的邪性。 “我们查过许多西王母国的资料，全盛时期的西王母国被绿洲湖水环绕，外面是魔鬼城形成的迷阵，里面常年大雾，只有大雨的季节才能看到西王母城。而西王母国人擅驭蛇来防御守护古城，古城下又是错综复杂迷宫一般的蓄水系统。 我们走到这个耗尽一国之力的防御工程核心最底层，西王母最重要的东西，一定就藏在这里。 既然西王母的炼丹室都存在，那这更深处说不好就有让我和我父亲解决尸鳖丸弊端的东西。林小姐，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陈文锦看出林若言才是这个队伍核心，包括我行我素的张启灵在内，只要她同意，就一定不会有人反对。 “你以为我的解决是要直接杀了陈皮？”林若言反问道。 陈文锦想起她一路对陈皮的漠然，愣了下。 难道她猜错了？ 张启灵往林若言旁边走了几步，紧紧挨着她。 大有她要说治疗陈皮，就出手的架势。 “我只是想看看他对我的执念是什么？”林若言承诺。 “只要他不是因为我骗了他，就念念不忘的对我动手，我不会杀他。” 自己跟陈皮的交际不深也不长，林若言也很好奇他的执念是什么。 陈文锦滋味百变的点点头。 只是念念不忘是这样用的吗？ 无邪按林若言说的，松开用禁婆骨捂着陈皮鼻子的手。 与胖子两人又将陈皮身上的绳子解开。 醒来后的陈皮，再次蠕动着身体朝林若言而来。 齐羽说尸狗吊的肉体，最后都会有自己的意识，还真没说错。 不过尸鳖丸和尸狗吊的结合也挺有意思。 也不知是不是尸鳖丸的原因，陈皮的肉体还能保留着他最后的执念。 陈文锦这个女儿，他也没白养。 而张守灵当年带过他一段，陈皮又是他的攻略对象。 总不会就像小说中说的那样，张守灵到底在他心中留下了浓墨的色彩。 不过陈皮也是个聪明之人，莫非也跟那些上一代的九门当家一样，看出了张守灵的不对之处。 但老了老了，梦回当年，想起寻仙了？ 望着朝她爬过来的陈皮，林若言警惕的同时，思维也发散着。 陈皮爬到了她的脚边位置就不再动。 等了好一会，他都没任何动静，只是匍匐在林若言面前。 “这啥意思？”胖子奇道。 “咱妹子比那禁婆香还好使？他执念就是在妹子脚边睡一觉？？” 张启灵听的眉毛直跳。 “应该没这么简单。”雪梨杨想起林若言的真实身份，隐晦的的说道。 “可能妹子身上有能让他安静下来的气息。” 胡八壹恍然大悟。 都差点忘了妹子的真身，对阴晦之物也有驱邪的作用。 林若言也觉得雪梨杨说的有道理，或许是跟自己血脉气息有关。 只是她很诧异，陈皮这种介于阴阳之间的状态，竟然不怕她。 难道他还保留着自己的意识？？ “陈皮。”她试探着喊道。 似是被她叫醒一般，听到她的声音，陈皮果然有了动作。 只见他缓缓抬头，原本紧抱着上清珠的双手伸向她的脚面。 林若言往后退了一步，“陈皮你想做什么？” 陈皮往前又蠕动了下，这一次林若言没有后退。 但陈皮竟然松开了双手，任何时候一直被他紧抱着不丢的上清珠，滚到了她的脚尖处。 继而缓缓抬头看向林若言的灰色瞳孔中，竟有清醒般的光彩闪过。 “还…仙。” 最后两个字从他口中艰难的说完，他的头颅垂然落下。 原本灰色瞳孔中凝聚的那点光，迅速灰败混浊，蒙上一层死灰。 朦胧中，他追着那道从血船上跳下，冲出人群呕吐的少女，跟着她到了百平楼。 “陈皮。” 她坐在大堂满是美味佳肴的一张桌子前，清澈见底的眼中不见任何怜悯，声音软和的问他。 “够吃吗？要不要再加一点菜？” “要。”这一次他不再沉默。 陈皮空洞没有焦距的视线，最后停留在林若言的脚尖处。 唇边似有似无带着平生来最纯粹的一抹笑。 林如言愕然的看着脚下的上清珠。 自始至终都很干净的上清珠，滚落间，沾上了浅滩上的沙石。 陈皮…… 陈皮的执念竟是还回上清珠吗？ “他好像死了。”无邪收回放在他鼻间的手指，恍惚的说道。 陈皮阿四在九门中的名声不是很好。 他行事狠辣，树立不少外敌。但因为当年抗战时期，他在长沙城内，以一条九爪钩和铁弹，灭了连着中尉在内的一队膏药国步兵中队被通缉，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即使九门中人看不惯他独来独往，手段又残忍的行事作风，几个当家还是在他了无音讯的那段时间，竭力保留住了他的四当家之位。 在他们下一辈的传闻中，陈皮阿四是九门行事中最狠毒的一位。 云顶天宫那次，他对他唯一的感受，是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这样的人，就这样死了？ 当年他跟师父到底有什么样的故事，才会在临死前露出那样很不符合他性格年纪的阳光干净之笑？ 第986章 接不住小哥的戏怎么办？ “什么叫好像死？”雪梨杨打断了无邪的思绪，扯掉自己一根长发放在陈皮鼻翼间，屏住呼吸。 头发丝没任何波动。 “死就是死了。” 雪梨杨朝着从陈皮开口说话，就呆着的陈文锦说道：“节哀。” “之前怎么都拽不出，这会就松手了？？”胖子捡起林若言脚下的上清珠。 “还是妹子你厉害。” 龙果然是一切的邪物的克星。 胡八壹一边用天星罗盘，占卜合适的方位，一边偷看林若言的脸色。 他能确定陈皮死之前是清醒的。 张启灵没有说话，只是抿唇看着沉默的林若言。 陈皮的执念是还回上清珠，林若言想了又想，还是想不明白这个执念有什么意义。 而且陈皮都九十多了，总不可能是因为自己骗了他，又不带他入仙，中二病发作，想死的干干净净，所以将他上了年纪后的精神寄托上清珠，还给自己这个骗子？ 不想留一点自己的东西？ 可这中二的执念，也不符合他那阴鹜的性格啊，而且临死前的那个笑，也说不上来。 怪怪的。 一张九十多岁的老人脸上，露出一个孩童般的笑。 她只在得了阿尔兹海默症的老人脸上看到过。 “他的尸体要怎么处理？”张启灵没忍住，打破了沉默。 “不该是陈文锦决定吗？”对于他看着自己询问的眼神，林若言很是疑惑，于是问道。 “是他尸体在这里还会出现尸变，所以需要我们来决定吗？” “……”多余的感情，在她眼里似乎不存在。 “不是。”张启灵嘴角微翘，转头看向湖底那些坑坑洼洼的地方。 就剩陈文锦了，那蛇后出不出来就无所谓了。 “如果接下的路不难走，我能否背着他。”陈文锦合上了陈皮睁着的双眼。 或许是最后的执念已消，他身体上的肌肉都软了下来。 “说是这样说，还不是得我们帮忙，谁知道离你的终点有多远。”胖子将手中的上清珠在湖水里面洗了洗。 “妹子，干净的。听老胡说这是个好东西，不过这里的水跟加冰一样，怎么这么凉？” “胖子哥你喜欢的话，就自己留着吧。”林若言瞅了一眼，没去接。 “上清珠是我跟陈皮年少时打的一个赌，并不是什么重要东西。” 胖子听她这样说，自是非常高兴，不客气的收起。 “我跟杨参谋研究研究里面这些会动的神仙人物是什么做的，你还别说，古人就是厉害，能做出这种东西。” 陈文锦望着林若言毫不在意的样子，心像是被眼前湖水浸湿的棉絮一般，沉闷发堵。 说不清的酸涩和难过。 六十年代大饥荒时期，陈皮将她从吃观音土，啃树皮求生的濒临死亡边缘拉出时，即使这个男人在外人口中再如何手段残忍，她也将他视为了亲生的父亲。 所以从小按他的要求，去学去选专业，争取以女身打破老一辈的传统和陋习，听他的话，与上一代的不见光切割出来，进入官方体系。 那之后，他一句“再不是陈家人”，与自己断的干净。 所以即使在南海考古后，遇到的那些困难和发现，她也从不曾回去寻他半分。 而如今…… 她忘不了小时因一些传言，好奇向陈皮提出看一下上清珠的要求，回她的，却是陈皮抽她那一鞭时的冰冷目光。 他至死不肯离身的上清珠，在对方看来，不过只是她漫长岁月中的一个赌注。 “我父亲他——”陈文锦抬头，对上了张启灵没有温度的漠然双眼。 蹲在湖水边，跟雪梨杨伸手试探湖水温度的林若言回头。 “我父亲他的执念已了，接下来的路上，即使不用禁婆骨，他也不会再添麻烦，我可以带着他继续走下去吗？这里太荒凉了，我怕他一个人孤寂。” 陈文锦触及到张启灵的眼神后，所有的情绪平静了下来。 “而我或许没有回程路，与我父亲在一起，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没人反对你带他啊。”林若言看到陈文锦眼中的泪光，心中突然就有一丝怅然上来。 陈皮…… 那个少年也算是一个故人。 之后的这些年，也不知道有多少故人会死在她眼前。 “我刚才那可不是反对，就是发发牢骚。”整理背包的胖子说道。 无邪默默的递过禁婆骨。 陈皮的死，让他突然想到林若言的真实身份。 自己一个普通人跟张家人不一样，当他垂垂老矣时，师父还如现在一般，明媚鲜艳吧。 多年以后，也不知道自己死了，在师父漫长的龙生中，会不会有一点伤心。 现在想想，师父身边故人一个个凋零，她却依然青春年少。 如果没有小哥这样长寿的人陪着她。 她也会很痛苦吧。 “罗盘磁乱，难定南北，但此地石落之处，温润不燥，与水相激，薄霭绕石不散，自成云雾华盖。必是世间难见的天石镇…真龙之局。” 收起罗盘的胡八壹现在很介意镇龙二字，所以就将镇改成了真。 “往湖水中雾气浓重的地方走，必然会有天骨坐镇。再没比这个地运上吉的地方了。西王母的尸体或者重要的东西，逃不离这个位置。” “天石？难道跟我们之前在扎格拉玛山无底鬼洞那里一样？”他说了一大堆风水用词，雪梨杨精准的捕捉到重要的两个字。 “磁场很像，阴郁之气却没那里重。不好说。”胡八壹摇摇头。 “胡大哥，你很厉害。”他这次说的风水，再结合剧情，林若言还是能听懂的。 “白雾重的地方，就是接近深处的湖心那里了，咱们继续往下走吗？”无邪将手中的矿灯拧得更亮。 “我是一定要走下去的。”陈文锦将陈皮用绳子绑在自己身上。 “我想找回我的记忆。”张启灵望着林若言说道。 “找回缺失的人生，承担起一个家的责任，不再碾转各个墓中。” 林若言微微睁大眼睛。 接不住小哥的戏怎么办？ 她是该眼泪汪汪的扑进他的怀中，还是该说满含深情我和你一起找？ “那就希望这里是你，也是我的终结点。”陈文锦背起陈皮，声音坚定。 “不过湖水冰冷异常，就算林小姐是张家人，但她现在到底有孕在身，可以长时间待在水里吗？”陈文锦话音一转。 第987章 真龙之局 犀利的直问，让雪梨杨等人愣了下。 她这个问题有点不好回答。 不在意这个问题，显得有点奇怪。 在意的话，又不能说真话。 “自然可以，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心中有数。”林若言摸了摸自己逼真的肚子。 “张家人的体质没有你想的那样弱。” 陈文锦没再劝说，只是下水前，看了一眼张启灵，脸上明显带有不赞同。 “水深再下来。”张启灵单臂抱起林若言，放在肩膀上。 他现在体质与以往好太多，林若言也没拒绝，合格的当着一个孕妇，稳稳的坐在他的肩上。 无邪羡慕的看了眼张启灵的体格。 下方的湖底高低不平，有些时候水深到脖子，有些时候走几步就又到腰部的深度。 要是师父这样坐自己肩上，下水的状态下，即使水不深，自己也坚持不太长。 “这里是有那虫子的天敌？还是水温的原因，一个都没见？” 无邪想起之前雪梨杨提起的问题，也觉得奇怪。 “对啊，老胡，这些石柱怎么跟湖水的温度恰巧相反，摸着温温的？但水下的石柱却又是冰凉的。” 路过一个大腿粗的石柱时，胖子将手放在上面暖了好一会。 “真龙之局的独特之处就在这里。天地气隔，天气不降，地气不升，阴阳不交，寒热不均，诸多不同以水面为界。是以水面在上的石柱气热，水面之下大寒。 让我佩服的是，这里的真龙之局并非完全天然形成，应该是西王母因地制宜，做出了天地之气为她所用的风水之居。如果我没看走眼的话，再往前必是西王母的沉眠之地。”胡八壹沉声说道。 “那说不定老胡你看走眼了呢。”胖子动了动鼻子，突然闻到一侧的陈文锦位置，有一股浓香传来。 “没到之前，谁也说不好。”胡八壹不跟他抬杠。 “这水下开始出现陶罐碎片，而且黑色的坑洞也越来越大。”一直关注水下环境的无邪提醒。 “前面会不会有尸鳖王？” 湖水清澈的离谱，除了他们的走动间，会有一些黄色的沙尘扬起，水下一切都看的很清晰。 张启灵望着前面的胡八壹，即使知道胡八壹精通风水，还是再次为他的风水之术折叹。 单靠风水，自己无法如他一样，找到正确的方位。 他看了看其中一根石柱上自己之前刻下的工整记号。 这是最后一个了。 石柱林中上一次来时做好的记号，根本就没用上。 “不一定，尸鳖王长时间在水中活不下来。而且这些陶罐碎片材质比魔鬼城外面的，时间上要再前一点。不过有陶罐碎片，那是不是就说明我们快到了？”陈文锦的脸上浮上一抹喜色。 “鬼头罐是西王母宫的祭品，身为古国的最高掌权者，不管是西王母的沉眠处，还是重要仪式的祭祀处，都会有祭祀品存在。 如果我们再往前走，鬼头罐数量变多的话，那我的猜测就不会错。” 说完，她就更急切绕过坑洞往前走去。 而事实就像陈文锦说的那样，越往下，陶罐碎片越密集。 出现的人骨和头发也跟着变多。 与之相反的是，石柱的数量开始减少。 等他们走了七八百米左右，已经来到一处由暗红色和陶土黄色碎片堆积成的浅滩。 碎片下面，依稀还能看到完整的鬼头罐。 似乎小腿深的水下，还垒了好几层。 “我们不能确定水下完整的陶罐中，会不会有尸鳖王进化成可以在水下存活。尽量重新找路，不要再贸然往前。” 胡八壹不觉得他们可以如林若言一般，踩着那些陶罐，而不发生破裂。 “或许已经到了。祭祀品堆积的场所，不会离西王母太远。”雪梨杨将她背包中最后的荧光棒折开，丢到周围。 绿色的荧光从水底部亮起，水面波动间，将他们能看到水域染上一层鬼魅。 几人灯光下身体的倒影，也被扭曲成了怪物。 “会不会是跟之前西王母的炼丹房中的悬空炉一样，悬在上方？？”无邪看着水面上他的脸和下半身折叠在一起，突然福至心灵。 “照一下。这里阴阳隔距，气不冲和，有这个可能。”胡八壹手中拿着的矿灯，正常弱光下的照射距离是三十多米。 他将按钮推到了强光档，刺眼的白光一下就照清了头顶。 “我的天，这是外星人飞船吧？”胖子惊讶道。 他们所在头顶的岩壁中，镶嵌着一块巨大的球形岩石，因为光线的原因，无法估测整个直径。 岩石的表面密密麻麻全是水桶大小的孔，使得这块岩石远看去，犹如被抽空莲子的莲藕一般。 “不，是陨石。”陈文锦喃喃说道。 反应过来后的几人，关掉手电筒，小心的分散开来。 将自己所带的矿灯都拧亮到强光状态，试图寻找头顶这块巨石的边缘。 “跟我们之前鬼洞下遇到的要大一点。” 陨石球的直径有五六百米左右，上面漆黑的孔洞，好似无数注视着他们的眼睛，让人感觉浑身不舒服。 见过一次天外陨石的胡八壹几人只最初吃惊了下。 只陈文锦眼带希翼，“在寻找西王母国的过程时，我们听过一种未经证实的说法。说是塔里木盆地，是由一块分裂后的小行星撞击而成。塔木陀绿洲就是这块陨石的核心陨石眼。西王母就将西王母国建立在这块陨石眼中，并且在城下修建蓄水系统的过程中，发现了这块深入地下的陨石。 现在看来，西王母之所以将西王母国重要的场所修建在这里。 可能因为这块陨石对她的掌权起到了某种用途，所以她也将陨石当成了她的神权象征，并让人们大肆祭祀。” “来这里。”被张启灵带离他们四五百米远的林若言喊道。 分散的几人趟着水过去后，看到陨石边缘与洞顶岩石的交接处，有狰狞丑陋的石柱如触手怪一般，组成一大片的石瀑布垂挂下来。 不过要比正常瀑布的坡度小很多，可以让人徒步而上。 其中一条最宽的石瀑布上，有凿刻出的简陋石阶梯，两侧各放有一排青铜灯器。 第988章 王座上的女人 石阶的最顶端，与洞顶那块陨石断裂形成的断口，被人为的修造成了一个平台。 平台上放置着一人多高的石头王座，王座似还有雕塑，但看不分明。 只能依稀看出上面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面朝着之前陶罐最多的地方。 张启灵站在其中一侧的青铜灯前，右手放在灯盏处，似乎在寻找机关。 “那就是西王母？”胖子诧异。 “怎么感觉来时路上机关重重，到了这却一路这么顺利呢？那石阶上会不会有机关？” “顺利了还不好，那石阶都是砸出来，比较简陋，没有修建机关的条件。”胡八壹无语。 也不看看是谁跟着。 火苗与氧气相触的轻噗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隐约间的火星，从张启灵触碰的那个镂空青铜罩中飘出。 石阶两排的灯柱依次亮起，照亮这片由石柱垂挂下的石瀑。 大大小小的缝隙间，在火光照耀下，像是伺机而动的触手。 显得这片犹如地狱。 无邪离背着陈皮的陈文锦远了一点。 “石瀑和这些石柱，应该是陨石撞击地面时，高温下，产生了这片奇景。”雪梨杨面露感慨。 “那上面坐着的是西王母？”无邪指着上方的王座。 “那要不我搁这给她一枪？”一路走来的湖水最深到脖子处，狙击枪容易进水的地方，又被他用防水袋缠的很好，走到最深的地方，他只用双手举起枪就行。 “不用。”张启灵往石阶上走了几步。 “那里坐着的不是西王母，大概率是她的心腹。” 目的近在咫尺，想到空间中他和若言的孩子就要出生，张启灵心情不免就有点激动，没了耐心。 “你想起一些记忆了？”陈文锦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嗯。”张启灵回头拉过也想急着上去的林若言。 “想起一点。” “那小哥你知道这里的青铜灯，为什么在挨着湖水的情况下，没有被水汽腐朽。甚至还保持着灯火机关的运行吗？” 雪梨杨立马说出自己的疑问，转移话题。 “青铜灯柱的材质里面，应该加了陨石，所以与当时冶炼出的青铜不同。”张启灵说道。 “胖子，你揣好黑驴蹄子跟无邪断后。我在最前。”胡八壹拿着黑驴蹄子，超过前方的张启灵两人。 背着陈皮的陈文锦，想再多问点什么，见这种情况，也只好压了下去。 反正已经到了终点，她所在意的一切，都会在这里终结。 王座上端坐的人影，很快出现在他们眼前。 是一具身穿金丝裙袍，缀满玉片的女尸。 尸体脸上有一层青色胶质覆盖，显得整个脸色发青。 像是因为皮肉有点缩水的原因，人脸显得失真。 但再细看的话，却发现之所以如此。 是因为这张脸是用青色半透，类似石灰质一样的材质，雕刻成一张有五官的人脸面具。 如果不是尸体头发上带着的繁琐发冠步摇发簪，已经无法分辨出男女。 王座的左右，还站着两具穿着有西域风格的盔甲守卫。 只不过可能是没有女尸脸上那层胶质的原因，暴露在外的脸部手部，都变成了糜烂的骨骼。 “小哥，这是衣服啥材质，这么久了还没坏，能将这尸体全身上下包裹的不露出一丝的皮肉？？” 林若言问张启灵。 这一直是她看那本书时的疑惑。 张启灵被问的一窒。 她问的是跟鲁王宫一样的问题。 但这问题他依然无法回答。 不过身后上来的胖子，很快解了他的困境。 “总算让我再看到好东西了。”胖子一看到那衣服上的玉片和头发上的头冠，眼睛“唰”的就放光了。 “不要靠近。”张启灵拦住他，避过林若言等着她解说的目光，低头去摸王座四周地面上雕刻的花纹边缘。 “花纹呈圆盘状，将王座围在中心。圆盘边缘又有细小的缝隙，可能这是一个平衡机关。不要踏入这个范围。” 林若言见他不与自己对视，说完后，手指还在花纹的边缘触摸，就不禁有点好笑。 看来小哥对于不知道的问题，喜欢选择沉默或者转移话题。 “那咱们只能看着？一路过来，可吃了不少苦。”胖子有点不甘心。 “那两套玉衣还不够堵住你的嘴？？”胡八壹看着陈文锦绕过地面上的花纹，去了王座后。 头顶上的陨石最低点，就在王座后。 只要跳一下，就能碰到天灵盖。 但陈文锦的目标为什么这么明确？ 直奔后面的陨石？ 妹子他们的孩子需要陨石中的能量，现在多了一个陈文锦，会不会出现意外？ 这样想着，他就也跟了过去。 张启灵看了一眼，并没在意，而是抽出长刀，顺着那些围着王座的花纹外，转了一圈。 “小哥，你在这是要做什么？”林若言用矿灯照了下王座后的陨石孔洞。 这个平台不算太大，除了眼巴巴看着张启灵的胖子外，雪梨杨和无邪也转到了王座后。 洞口直通陨石内部，滑梯一样的斜坡还算光滑。 无邪正试图跳起，试着去够陨石的孔洞边缘。 这不禁让她想起，去原着世界寻找小哥时的那个场面。 “卡住机关点。”话说着，张启灵已经找到了位置。 “给我一把工兵铲。” 胖子赶忙递过去。 张启灵接过后，将铲子边缘，反手插入他看好的花纹缝隙处。 花纹组成的圆盘微微下陷，平台地面的咔咔声中，张启灵脚踩上工兵铲握把顶端，长刀划向王座上女尸颈间戴着的一块盘蛇白玉。 白玉佩是用扭成麻花的金丝链条串起，却也在他这带了微弱灵气的一刀中断开。 但他并没收回刀，反而是用刀尖有规律的绕了几个圈，缠上玉佩金链的同时，女尸身上缀着玉片，有巴掌大小的一块衣物，也夹在链条之间被他的长刀带回。 张启灵快速捋下，掂了下重量，手中出现同等重量的荧光棒，撒在王座上。 精钢制作的铲子，被圆盘卡断那刻，张启灵正好一个回旋踢，将工兵铲的手把踢出圆盘范围，极限间做完了这一系列的动作。 “小哥，我就知道你最好。”胖子接过张启灵递给他的盘蛇玉佩，很是感动。 张启灵移开目光，将那片衣物递给林若言。 “我虽不知原理，但你好奇的话，我们可以拿着这片衣服，找年长的张家人询问。” 第989章 进陨石洞 林若言目光从女尸衣服缺了一块的胸口处，转到圆盘外落着的工兵铲把和荧光棒上，噗嗤一声笑了。 还好女尸的衣服多层，不然她会觉得有点损。 一生要强的小哥啊。 “不过这圆盘的平衡机关做的很精细吗？玉佩和这一小块衣服就要用同等重量的东西放置上去？” 林若言拿出一个密封袋，让他将那片衣服装了进去。 “不确定，但维持原有的重量最好。”张启灵双手伸到林若言面前。 “要洗手。” 雪山那一次不让牵手的嫌弃，他一直牢记心中。 “走到这，这一路上，我似乎都没怎么做事。”林若言拿出水杯微微倾斜，让细细的水流倒在他那修长的双手上。 “你出手是降维打击。”张启灵顺口说道。 胖子看的牙疼，却也在装好玉佩后，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师父，你们快过来，陈文锦要上陨石。”无邪扯着嗓子喊他们。 “老胡杨参谋你们可要看好她。”胖子认为陨石的力量，是两个外甥的口粮，陈文锦进去想干啥？？ 万一抢了外甥的口粮怎么办。 所以他一路小跑到了王座后。 林若言去看张启灵。 陨石的空间内部很大，但她也不确定小哥这次会不会任由陈文锦上去。 “顺其自然。”张启灵见她目有不忍，却还是没松口。 那就是不给药，任由陈文锦进去了。 林若言也不好再说什么，跟在他身后，转去王座后。 胡八壹几人站在陨洞前，陈文锦被挡在他们的对面。 “世界上有一种特殊的陨石，因为材质手感跟玉石很像，在古时候极为珍贵，被称为陨玉。眼前这陨石触手温润，近距离看，颜色却比陨玉深的多，更接近青铜色。与我去过的云顶天宫青铜门极为相似，我觉得里面极可能含有特殊成份。 你们去过鲁王宫，应该也看出，不管是鲁王宫的玉俑，还是悬空炉那里的玉俑，都是用这种材质所做。 说明血尸的形成，跟这里的陨石有很深的关系。这里的陨石，可能有某种能影响人体构造的力量。 或许西王母无意间发现，陨石可以让尸鳖王陷入沉睡，就利用这种力量，将陨石粉包裹住尸鳖王，制作出了尸鳖丸和能镇压尸鳖王半途醒来的第二层保险，玉俑。 并且在周穆王来到这里时，为了跟周穆王长相厮守，将这种长生之法传授给他，约定好了时间，一同醒来。 而周穆王也确实施行了西王母这套长生之术，否则不会有鲁王宫那套鸠占鹊巢的玉俑。 只不过周穆王所埋之地，远不如塔木陀偏远无人。陵寝被后来的鲁殇王所占，玉俑也随之易主。致使服下尸鳖丸躺进玉俑中，不到约定时间出来的周穆王变成了一具血尸。 几千年前的这块陨石，就是我们经历一切的开端。而且以西王母的身份，要不埋了，要不躺在棺材中。不可能端坐在王座那里，像是守卫一般，守着这片西王母国的圣地。” 陈文锦将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语气平静的说道。 “我身上的香味，你们仔细留意的话，会发现比之前浓郁许多。我没有时间了，但我有一种感觉，如果我还想做人，只能进入这些洞里面寻找生机。” “放她进去吧。”走过来的张启灵说道。 陨石内的空间很大，他们要去的地方与她并不冲突。 胡八壹几人虽不理解，却也让开了身子。 “谢谢！”陈文锦朝着他们几人鞠了个躬。 看着身材娇小的陈文锦，用脚掌撑着孔洞两边的石壁往深处爬去。 无邪忍不住说了一声，“文锦阿姨，小心点。” 陈文锦应了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她的脸色有些奇怪，因为扭回头的动作，带着她背后陈皮青灰的那张脸，也跟着转了过来。 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陈文锦最后朝着他们笑了下，朝最深处爬去。 直到她的矿灯消失。 “她会——”无邪突然眼前一黑。 他身后的张启灵收回砍晕他的那只手。 “我跟若言不确定孩子需要多久才会出生。给胖子的那块盘蛇玉佩，是西王母控制训练蛇后的工具。 如果在这期间，蛇后出现在这里，只要你们手持玉佩，它就不会攻击你们。” 张启灵看着林若言将空间中大部分的食物留下。 “在这期间，你们想回去的话，只要手持着玉佩也没问题。玉佩上留有蛇后的气味，鸡冠蛇也不会攻击你们。” “我说接近这里后，都没见野鸡脖子了。”胡八壹的目光落在胖子拿出的玉佩上。 “雪梨姐，你们没必要守在这里。孩子出生后，我们肯定第一时间回家。”林若言放出睡袋食物和水、毯子等大量物品。 其实这趟他们完全没必要一直走到这里。 但他们都想早点见到琉璃球中的孩子出生。 “我和老胡还是想早点看到孩子。”雪梨杨看着小山般的食物装备，啼笑皆非。 “再说小哥也都安排好了，没有什么危险。” “我也是这样想的，陈文锦都进去了。妹子你和小哥也赶紧进去，我们等着看孩子。” 胖子想起琉璃球中吃着手指的小小眉眼，就恨不得立马见到。 “早点进去，我们就在这里等你。”胡八壹说道。 “好。”林若言探身进入孔洞中。 陈文锦进去的这个孔洞，就是当年在原着世界中看到无邪的那个孔洞。 因为大小和垂直角度的原因，她的身形还好。 但比她高的小哥进来后，整个上半身都要弯曲到膝盖的角度。 膝盖无法着力，就算有一些细小的凸起，也只能小步往上走。 是以开始的这段坡道他走的很是艰难。 “小哥，你确定西王母真的没活着吗？”随着他们进入更深处，太湖石般的一个个洞口，也能站起来行走了。 “没有，你想看吗？”张启灵停下脚步。 “有点好奇，能做出尸鳖丸的人物，竟然真的死了？”林若言说道。 “齐羽不是说只要在这块陨石中躺够两千年，熬死体内的尸鳖王就能长生了吗？” “如果真这样简单，西王母早就出来了。”张启灵牵着她的手，改了一个方向，往陨石的中心处走去。 “你没告诉我西王母不是人啊？” 当林若言看到一具身穿华服，半人半蛇的干尸坐在一堆陨石碎片中间时，没忍住惊诧出声。 第990章 初代张启灵 “……你再仔细看。”张启灵将手电筒换成了亮度更高的矿灯。 林若言蹲下身子靠近，才发现被一圈圈陨石围住的西王母下半身，只是用一整张蛇皮做成的装饰给包裹着。 蛇皮包裹的很完美，加上剩余的尾巴部分压在陨石下方。 所以不仔细观察，看上去就像半人半蛇一般。 但在陨石圈的前面，还有一些发黄卷曲的碎皮堆积着，高度已到了西王母尸体的胸口处。 “西王母的尸体不是完全干化了吗？这里怎么还会有这么多的蜕皮？而且位置也不对啊。” “碎皮的主人在上方。”张启灵提醒她往上看。 林若言抬头。 她看到这个洞穴的顶部，有一个巨大的茧。 茧的外层被一层层人皮一样的东西裹着。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茧？？”她环顾四周。 西王母尸体四周的洞壁上，还雕刻着许多跟青铜门一样的花纹。 陨石的颜色接近青铜色，所以乍眼一看，就好似西王母端坐在青铜门前一般。 “这是第一个进入陨石中的人。”张启灵仰头望着那个茧。 “初步估计，他在这里已经沉睡四千年之久，比西王母更早进来，也是他带人建造出了终极的青铜门。” “那他到底是谁呀？” “初代张启灵。” 林若言脑子一下没运转过来。 “小哥你怎么知道的？而且他为什么要沉睡在这里？” “历代的张家人，除了在墓中做一些事外，还在到处寻找超过两千年的玉俑。”张启灵眼神平静。 “为什么？”林若言从来没听他提起过这方面，上一句的疑问小哥也没回答，好奇越来越多。 “因为他们想知道，是谁用天授控制着他们的脑子，让他们做一些不是出于自身意愿的事情。”张启灵低下头，望着她。 “没有遇到你之前，我也是如此。张家人从出生开始，就有可能会被天授，哪怕他只是一个婴儿。 天授会促使他突然出现某一个念头，而这个念头和他原本的人生没有一点关联。但他却不得不完成这件事。 所有的张家人对此都毫无办法，他们只能被动的接受，如一个提线木偶般，等待着天授的到来。 无数次的失忆，让他们漫长的一生，被分割成无数个无头无尾的岁月。 他们会不知道自己爱过谁，也不知道谁爱过他们。似乎他们的人生经历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林若言呆住。 她知道张家人的天授，知道张家人会无数次失忆。 但她从不知道，从出生后，在襁褓中的婴儿都有可能会被天授。 她想到了原着中，他对无邪说过的一段话。 “我是一个没有过去的的和未来的人，如果在我漫长的生命中，即使我消失了，也没有人会发现。” 林若言心疼的上前抱住他。 张启灵一手搂住她，一手摸着她后脑勺的头发。 “茧中的那个人并非一直沉睡，我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在那个世界，用张家的特殊语言与他交流过，但在这个过程中，我失了神智。与这个世界的我融合后，才想起了那段记忆。” “那你们都说了什么？他既然能醒来，为什么不离开这里？” “世界万物的真相。”张启灵笑了笑，“不过遇到你后，这些都不重要了。答案早已昭示。” 世界的真真假假，对于他来说，有她在身边，无所谓了。 “要是这个，那还真是不重要。”林若言也笑道。 她相信这么聪明的小哥，又与另外一个世界的他融合，早猜测到了所在世界的真相。 张启灵亲了亲她的额头。 “至于他为什么不离开这里，是因为他离开这里，就无法保持现在这种状态。而且在这所中心洞口的深处，还有那批跟着他建立青铜门的人，也沉睡在这块陨石中。他们远比西王母来的早。 之后西王母在这里建国，发现了陨石和他们的存在，使用了他们遗留下的技术。 或许是没有完全攻破他们的技术，西王母并没如他们一样，顺利的进入沉睡。 不过在她活着的期间，周穆王将这种长生技术带回中原，留下了不少长生不死的传说。 之后，汪藏海追着这一切，也进入到这里，同样带走了一些删减版的长生技术。可能他觉得找到这一切，跟张家有关，所以开启了与张家几百年来的争端。” “张汪两家的结仇，原来是这样？”林若言没想到，引起盗笔这本书所有开端的西王母，竟然一开始就死了。 后来的所有，都是围绕着一个被阉割过的长生术展开。 那源头的源头，还是来自于张家的初代张启灵。 她想起了张家古楼中，抱着初代张启灵牌位的麒麟。 再结合终极在龙汉大劫战场偷走的小麒麟，张家又是他选择的世界代言人。 只要再次回到张家古楼，确定那里面的麒麟真假。 就算终极天道什么都不说，那这个世界最初布下的局也就很了然了。 “那陈文锦呢？”早在他说出跟茧里面初代张启灵交流，会失去神智记忆时，林若言对茧中的人能说话，就没好奇了。 “她应该去了陨石的另外一边，她不知道齐羽将他们之前的经历都告诉了我们。”张启灵最后看了眼头顶那个茧，牵着林若言离开这里。 “在她只说霍玲单独来了这里，表现出她没来过这里的假象后，她就不值得你出手救她。 她这种人只信自己，如果让她恢复如初，她会有更多的心思。雨林中我与她接触时，她就在试探我到底有没有失忆。 人心不足，无三省当年能与她成为恋人，只能说情投意合。” “情投意合是这样用的吗？不过我听你的，不再有救陈文锦的心思。” 听着他反说的情投意合，林若言再次点头。 不管是论人心，还是论对陈文锦的了解，她不觉得她能比得过小哥。 张启灵带着她去了远离陈文锦他们的另一半。 “我们要怎么做？”他转身，捧着琉璃球，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眼中尽是期待。 “我用灵力，加快他们吸收陨石的力量。”林若言接过琉璃球。 第991章 出生 或许是察觉到陨石的力量，两个孩子在被拿出那刻，就醒了过来。 正在里面欢快的游动。 “我还需要些做什么？”张启灵将襁褓和新生儿的衣服在床上铺好，雪梨杨他们准备的奶粉奶瓶也摆好。 林若言想不起来还需要准备什么，想了想，奶粉需要泡，就说道：“热水吧。” “好。” “不过孩子在个世界吸收陨石力量后，茧里面的人和陈文锦他们会变成什么样？” 林若言双手捧着孩子打坐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茧里面的人我不知道，但陈文锦后来的身体，即使在陨石中也出现了尸化状态，勉强保持着神智。” 张启灵坐在她的旁边。 “那茧里面的人，是不是靠着陨石的力量存在？”林若言问他。 “我没去看。”张启灵语气平静。 “他们活的时间太长了，如果因此影响到他们，让引起这一切开端的源头消失正好。不要想太多，眼前最重要的还是我们的孩子。” “嗯。” 体内所有的灵力，向双手中的琉璃球宣泄而去。 淡青色的琉璃球，从她手中悬浮而起。 有红绿两色流光，进入琉璃球内。 红男绿女。 两色如同薄纱一般，各自缠绕在孩子周身。 球内的两个孩子笑声不断，小手去抓身上各自的红绿薄纱。 外层的淡青色，逐渐变弱。 张启灵目光紧紧盯着，感受到周身被灵力充满，也不由自主的吸取着周身的灵力，再用灵力反哺到两个孩子身上。 灵力如开闸的河流一般，宣泄而出，林若言的额发已然打湿。 张启灵见状，停止灵力的吸收，小心的用帕子擦拭。 “慢慢来。” 林若言睁开眼睛，“没事的，早点出来，我们早点回家。” 当她的灵力彻底枯竭时，琉璃球的淡青色转为透明。 琉璃球碎裂，化为漫散的万千清辉。 好似揉碎的漫天星光中，两道婴影被泾渭分明的绯绿两光分别托着，缓缓浮起。 一时之间，两人触目所及之处，天垂霞光，地涌青莲。 霞光组成的麒麟落下时，青莲的层层莲瓣舒展盛放。 咿咿呀呀的婴语中，睁着澄澈的眼眸，齐齐飘落在两人面前。 粉雕玉琢，肌肤雪白，女婴眉眼温软，玉雪可爱，粉团一般。 男婴鼻梁秀挺，唇色浅淡，干净秀气。 除去两个孩子眉心中间，各有一颗米粒大小其余如同两人的袖珍版。 “他好像你。” “她好像你。” 两人异口同声，抱着软糯糯的身体，手脚都无处安放，心软的一塌糊涂。 ==== 满是星球悬浮的空间内，男子蓦然睁开眼睛，起身间，身形消散。 = = = = 林若言两人手忙脚乱，勉强给两个孩子穿上准备好的小衣服。 在穿衣过程中，林若言发现两个孩子的性格，已有了截然不同的鲜明对比。 女儿稍微有点不舒服，就哼哼唧唧，不时还扁着嘴哭几声。 但儿子即使他们两人给他穿错衣服，来回折腾，他也只用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望着他们，不哭不闹。 “团团是不是饿了？”张启灵抱着女儿，直接将作为老大的团团名字给了她。 “可能…可能吧。”林若言不确定的说道。 自己也是第一次做父母，可能还没经常看些育儿书的小哥懂得多。 “他们眉心的红痣代表了什么？”张启灵抱着孩子，指腹轻轻点了点团团的额头。 小小的脸，似乎一指就能按破。 “我也不知——”林若言抱紧孩子，将张启灵挡在身后。 警惕的望着半空中如水波纹一样扭曲空间波动。 “你来做什么？” 张启灵看到来人是他越不过的高山，全身的肌肉瞬间绷了起来。 但也上前一步，与林若言并肩而立。 周身笼罩着淡青薄雾的男子，身姿虽清挺如竹，却恍如虚影。 整个人如同魂体一般。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怀中抱着的孩子。 “我只是来看看。”清缈的声音响起。 “没有恶意。” 混沌一族的血脉，会在这末法时代出生，是他从没想到过的。 虽然很想抱抱，但看着林若言警惕的眼神，到底还没上手。 而且这世界太弱，他的魂影也待不了太久。 他又不能与从前一样，强制性将他们拉入独立在世界外的空间，惹小八不开心。 “这是作为舅舅的我，给他们的见面礼。” 一瓣莲从他眉心飘出，一分为二，落入两个孩子的眉心，化为清光融入眉心的朱砂痣中。 “可以的话，带他们来我的域。” 他的身影完全透明化，最后只来得及说出这句话。 “不管他，反正得到好处的是我们的孩子。”林若言对看过来的张启灵说道。 两个孩子对莲瓣明显很喜欢，团团更是咿咿呀呀的手舞足蹈。 就连一直来回盯着两人看的圆圆，都挥舞着手，想触摸自己的额头，却因为胳膊短的原因，只能够到自己的脸颊。 不过相比团团，他还是要安静许多。 没看小哥因为团团手舞足蹈，一向沉稳的两个胳膊，也是跟着手忙脚乱，完全不知道怎么抱。 生怕一不小心掉下去。 不过到底是新生儿，刚才的莲瓣又带足了力量，他们两人准备的奶粉并没用上。 孩子的眼皮开始一合一合。 林若言好笑的轻轻捏了捏开始打哈欠的圆圆，对着将团团放到床上的张启灵说道：“小哥，我们出去吧。” “嗯。”张启灵将床上的团团裹好，用细细的绳子绑在自己身前 “让他们出生，你消耗了不少力量，圆圆也给我。” 林若言望着他胸前绑着的孩子，觉得只有一面有点不太对称，加上刚才她确实消耗了不少心神，就将孩子也放在了床上。 任由他用绳子将圆圆绑在了他身前另一侧。 看着两个孩子如V形一样，各绑在他两侧。 林若言没忍住，笑歪在床侧。 “小哥，这样的你，突然间看起来好奇怪啊。” “陨洞里面路不好走。”张启灵再三检查绳子绑着的牢靠度。 既不能绑紧让孩子不舒服，又不能绑松，弯腰向下时让孩子脱落。 他收起周围放置的床和用品，蹲下身子，“上来。” 第992章 师父，你早产了？ “不用了吧，我还能走。而且有些洞的高度，需要我们弯腰才能走。”林若言摇摇头。 “到那些路，你再下来。他们出生，你与正常分娩没什么区别。”张启灵坚持。 她的脸色跟来时比，苍白了不少。 “好吧，奶爸小哥。”林若言双手抱上了他的脖子 张启灵唇角浮起一抹笑，双手托着她，轻松的背起。 他低头看了看身前两个闭眼沉睡的孩子。 小小的嘴，小小眉眼，身后背着的是他的心安之处。 家中母亲在等着他们回去。 心被柔软充斥的满满。 老婆孩子热炕头。 旧时那些人期盼的，以往他只是淡漠的听着。 家庭、幸福、爱人，人生美满，这些字他毫无感觉。 在他这里，只是字面上的字。 后来，他才发现，他也可以有被满满幸福完全塞满心房的选择。 “出来了，出来了。” 当他们的灯光照到滑滑梯一样的斜坡时，林若言听到了胖子的惊喜声。 随后就是冒出在洞口的胖子头颅。 “妹子——” 胖子的头颅突然消失。 林若言听到“哎呦”“卧…去”两声叫，等他们走到洞口边缘后发现，胖子正从无邪身上爬起来。 “无邪你的小身板也太没劲了，我肚子都要被你摔扁了。”胖子捂着肚子。 “还好没有脸先着地。” “你都不看看你的体重，该减肥了。”无邪的尾椎骨摔的生疼，好半天坐不起来。 “妹子，别管他们。 ”胡八壹和雪梨杨在一侧扶着他们下来，眼睛却是直勾勾的望着张启灵身前的的两个孩子。 正揉着尾椎骨的无邪，看到张启灵身前绑着两个婴儿，再看林若言一脸倦色，顿时睁大眼睛。 “师父，你早产了？” 林若言：“………” “什么早产？边去。孩子妹子都好好的。”起来的胖子没占到好的位置，扭头呸了一声。 无邪手撑着地起身，瘸着走过去。 从围着张启灵的几人缝隙中，看到被雪梨杨胡八壹抱到怀中恬静软糯，肌肤泛着淡淡乳脂光泽的两个小团子，无邪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了。 林若言啼笑皆非的看着雪梨杨摸了摸襁褓的下方，见不是龙尾后，脸上失望的同时，又松了一口气。 “师父。”无邪从胖子跟胡八壹的缝隙处，挤进来个脸。 “你的身体怎么样？” “很好。”林若言见他欲言又止，就问道。 “你想说什么？” “小哥打晕我后，我做了个梦。”无邪期期艾艾的说道。 “梦很真实，而且我跟小哥的关系也很不一般。” “怎么个不一般法？”张启灵见两个孩子被胡八壹三人轮流着抱，注意力就放到了跟林若言说话的无邪身上。 “……梦中我和小哥你，还有二胖哥似乎是生死之交，也一起到了这里，但是梦中却没有胡大哥雪梨姐胖子哥三人。” 无邪看了看上方之前他们进去陨石洞，站到了正对洞口的位置，边说边比划。 “而且师父不知为何成了西王母，我就在这里跳起来，看到她从洞中伸头往这边看。这个梦太真实——” “只是梦！”张启灵打断他。 “你受陨石影响了，所以我打晕你。” “是吗？”无邪似信非信的摸了摸自己脖后。 小哥的手劲真大。 他身上的伤口都已经结痂不疼了，后脖颈处却还隐隐肉疼。 “地下阴凉，若言妹子你休息好了，我们就启程。我按水滴法换算了下时间，妹子你们已经进去两天。这两天，这里偶尔会发生震颤感，我们怀疑蛇后就在湖水下方。”雪梨杨指尖点了点孩子的唇角。 “不过今天开始，还没见到有动静。” 小哥留下的玉佩在，即使蛇后真的出来，除却他们也不是毫无反抗能力外，雪梨杨几人也相信，林若言和张启灵不会做让他们置身于有生命危险的安排。 “我没事，现在就可以离开。”虽然身上灵力皆无，但走出这里还是没问题。 “那师父你们后来见到文锦阿姨没——”无邪的话断在睁大的眼睛中。 连胖子和胡八壹三人，看到在收地上食物和装备的张启灵，也是吃惊不已。 “小、小小哥，怎么也有这个？？”无邪结巴道。 “因为孩子的原因，我也能共享若言的空间。”张启灵的话，说的理所当然 孩子是两人的血缘结合，也是两人之间的纽带。 孩子出生后，能共享林若言的空间也没毛病。 “果然是孩他爸。”胖子羡慕的说道。 “蝎子拉粑粑，独一份。” 被一句“孩他爸”勾起笑容的张启灵一滞。 果然不能期望从胖子口中，听出什么好话。 “陨石的辐射性未知，我虽找回了我的一部分记忆，却也因为陨石的原因，连累到若言，致使我们的孩子提前出生。”张启灵声音淡淡。 “一切都是陈文锦的选择。我们不可能为她搜遍陨石去确定她的状态。不过走之前，我会在这里留下合适的食物和水，剩余的就看她的造化了。” “这样也好。”无邪喃喃道。 跟来的三叔不是三叔。 三叔找了半辈子的昔日恋人，以正常人活着出去的几率也不大。 可也就像小哥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就连自己，也不可能为此买单。 与张海峡胖子阿宁他们汇合后，林若言和张启灵两人完全抱不上孩子。 其中最夸张的还是张海峡。 照顾新生儿的经验，连林若言都自叹不如他细心熟练。 以至于到了京城后，张启灵接了团团好几次，他都没松手。 “海峡？”林若言讶异他的格外钟爱。 “金童玉女般的小团子，甚爱之。”张海峡最终不舍的松手。 除了朱砂痣外，团团与梦中他们的孩子一般无二。 “族长，要不我和海峡先帮你们哄着两个少族长？” 团团眉形浅淡如远山黛影，鼻尖圆巧可爱，轻抿时右颊有个的浅浅梨涡，就是闹腾起来，小手小脚也格外有劲。 两个孩子中，张海言同样爱极了团团。 圆圆则很少闹腾，就算是醒着，也是睁着眼睛观察陌生的地方。 听到姐姐哭了，偶尔会给一个注视。 俨然就是一个缩小版的族长。 第993章 我的小官 “孩子！”提前接到他们电话的白玛，一直等在门口。 在将两个孩子抱在怀中后，她不停的亲吻着。 特别是看到缩小版的张启灵那刻，似乎是当年襁褓中的张启灵，被夺走后的时光，又回来了一般。 “我的小官……”白玛的眼泪夺眶而出，滴落在静静看着她的圆圆眉心，与那枚朱砂痣重叠。 使得圆圆眉心的朱砂痣看起来格外鲜艳，就如同她心上缺少陪伴幼时小官的遗憾，被弥补到圆满一般。 与圆圆不同的是，团团好奇的伸手碰了碰白玛的眼泪。 柔软稚嫩的小手，又让白玛破涕为笑。 “真好。”她亲了亲团团的小手。 “晚上能让我带他们吗？” “母亲你晚上一个人看两个孩子，身体会受不了。”林若言其实也理解白玛的心态。 她拿出手帕递给张启灵，示意他上前帮白玛擦眼泪。 “我可以的。”白玛望着认真的帮她擦眼泪的张启灵，急切的说道。 “你们离开的这段时间我都有好好看书，还跟陶然公园的大娘们讨教过不少育儿知识。” “好，不要累到自己。”张启灵在林若言之前开口。 他和若言观察过，两个孩子对灵气的感知很灵敏，相比奶粉，他们更喜欢灵力。 所以他们并不如普通婴儿那样，需要频繁喂奶。 即使如此的，就这回来的路上，也长了不少。 除了团团闹腾一些，圆圆一路都很安静。 “而且你也要休息。”他对林若言说道。 “你们的屋子，我都收拾过了，吃完饭，早点歇息。我带团团圆圆去看我这个奶奶，给他们准备的礼物。” 白玛见林若言没反对，高兴的抱着两个孩子，往副楼那条青砖路上走去。 “母亲好像在弥补你缺失的童年。”林若言见不时低头亲着怀中两个孩子脸颊的白玛身影，消失在竹林中，说了一句。 张启灵将她拦腰抱起，走向主楼，“那你如何弥补我？” “我需要弥补你什么？”林若言奇道。 “三岁时，你在张家内院只陪了我一年，就突然消失了。”张启灵抱着她直奔二楼的浴室。 “西王母悬空炉那里，你因为人多，欠我的亲亲。” “张家内院我还能理解，悬空炉那里，怎么就欠你亲亲了？？”林若言按住他自己衣服的手。 “剥玉俑那里，你想亲我。”张启灵理所当然的说道。 “我现在补上。”林若言拍开他的手，抱着他亲了一口。 “不够。”张启灵捉住她下颌，碾转缠绵。 淋雨的哗哗声中，林若言身上的风尘仆仆，渐渐被水冲掉。 “你在想什么？”张启灵的手，落在林若言圆润的肩头上轻抚。 “孩子出生，你也消耗不少灵力，看着就很疲惫，我如何会让你更累？只是想帮你沐浴后，早点休息。” “……你就是故意让我误会。”林若言肩膀扭了下，避开他的手。 热水的雾气，让她的双颊带着水光般的红润，好似红扑扑的苹果。 “怎会？”张启灵指尖滑落到她的腰线。 “张海客他们已经启程去了张家古楼清理布置，这次古楼的祭祖仪式与外线的机关同步。 麻烦就剩最后的藿家了，只看他们的选择。如果藿家不死心，外线的机关就是为他们准备。” “他们不会进去古楼吗？”林若言微微仰头。 “如果藿家有心的话，还会找到我头上。我在古楼外围，会给他们两次机会，事不过三，如果第三次他们依然要进的话，我只能成全。”身后的张启灵，在她耳垂位置说道。 原着是藿仙姑进入古楼内，因为触发强碱机关死亡。 “那如果他们坚持要进的话，你会在哪里下手？”林若言的手顺青筋凸显的小臂，滑落在腰间那只比她大了一倍的手背上。 “古楼内，但我不会下手。”张启灵单手掐住她的腰提起。 “什么意思？”林若言双手紧紧抓住他肌肉紧绷的手臂。 “遵纪守法，专心。” 林若言：“……”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怎么就那么怪呢。 不过他带人去自家祖坟，严格意义上，也算不上违法吧。 “可我们不是还要去里面举行仪式吗？如果强碱机关被动开启的话，里面—啊！”林若言咬紧下唇。 张启灵抱着她去了卧室。 “所以我让张海客他们提前去了巴乃布置，到时我会带着他们从最底层向上。只用开启最下面的强碱机关就行，影响不到一层大堂。”张启灵伸手，将下方林若言犹沾着水雾的额发，拔到一边。 “做完这些后，一切都结束了。”他单手握住了林若言的脚腕。 上面的铃铛叮叮作响。 “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带着孩子和母亲去哪里。” “什么时候去？”林若言与他另一只手十指交握。 “两天后。”张启灵的炙热气息落在了她的脸颊。 “……张家人做事果然效率，那我和胡大哥他们在家等你安排好。”林若言脸庞微微转动，星眸半合。 “不，你与我们一起。”张启灵将她带起。 两人相对而坐。 林若言睁开眼睛，神奇的看向他。 因为坐在他腿上的原因，两人的视线到了一个水平上。 “这次去做事，怎么想着让我也跟上了？” “我怕。” “那孩子和母亲呢？” “清理一切不安定的因素后，我们再回来—” 手机的铃声响起。 张启灵充耳不闻。 但对方似乎是打算一直打到主人接听为止，在铃声停下后，又响起。 “接、…接。”视线晃动中，林若言看到床头柜上响起的手机。 是他的。 大概率是张家人有什么事要找他。 “不管……” 林若言指尖的指甲，紧紧掐入他肩后的肌肤，“去接，我好累。” 都这么长时间了。 张启灵松开双手，虽想抓住一直响的手机摔碎，但还是平稳了呼吸，去接床头柜上嗡嗡震动响铃的手机。 他这样半路的强忍，倒让林若言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但见他彻底散去情动的脸上，随着电话的接听，变得若有所思起来，也不由得好奇起来。 也不知道这一通电话，对方说了什么，让他因为接听电话冷着的脸，恢复了正常。 第994章 不认！ “是谁？”林若言往一边挪了挪，好让他躺下。 “裘德考。” “他？”林若言诧异。 “他找你想做什么的？是想在张家古楼中寻找长生线索？” “恰恰相反，他是为了善终。”张启灵手臂习惯性的将她揽在怀中。 “有点不可思议，他之前让阿宁做的一切可不像。” “有些时候，世事之变，不得不让他的意愿，从求生转变成求死。早些年，他跟九门一些人，折腾过不少墓。 也与退离海岛的高层有过合作，跟陈文锦他们一样，吃过尸蹩丸一类的丹药。到现在，他的身体连正常死亡都是奢侈。” “那跟张家古楼有什么关系？里面不是没有陨玉吗？”林若言想起原着中，裘德考跟他合作，他从张家古楼里面带出的两个玉环，心下有所猜测。 “里面虽没陨玉，却有陨玉材质做成的镇尸环。” “可裘德考这个人，会这么轻易放弃吗？而且他拿什么跟你交易？”林若言并不觉得他这么好说话。 裘德考正不正常死，跟他的关系不大。 “我过去的事情和张家一些不想为人知的线索。”张启灵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重要的是如果我没答应，他或许会带着你过去留下的线索，捅到阳光下，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早点死。” “解连环死了，那这次会不会有无家？”林若言搂住他的腰，眼帘一阖一阖。 “真正的无三省，与无家不可能没有联系。不管是无邪回去，还是与解连环的约定联系。他很快就会知道解连环已死的消息。如果无家继续参与的话，将他们划分到对霍家的规划上，也没什么不好。” 张启灵来回抚摸着她绸缎般的长发说道。 “睡吧，这些小事我来处理就好。” “嗯。”林若言的呼吸平稳起来，迷糊的应了声。 睡觉时，不用提心吊胆害怕压到身边的孩子，而不是睁开眼睛去看。 所以睡眠质量也提了上来。 等林若言一觉醒来，身边早已没了人，摸着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 到了楼梯转角时，发现客厅里面坐了满满的人。 张海侠黑瞎子陈瞎子胡八壹他们分成两边，一边围着一个孩子。 白玛则两边不时来回转，试图从他们手中抱过一个孩子。 “饭在锅里温着，我去给你盛。”见她下来，孩子又抱不过来，白玛只好转去厨房。 “母…姐，不用了，再吃一会午饭都吃不进去了。”林若言赶忙阻止。 她还是没习惯喊姐。 黑瞎子见状笑道：“满月宴什么时候办？说起来，你和老张还真是，养老钱都要被你们时不时的喜事拿完了。” “老黑，说的你给我两个大外甥的礼物是四合院一般。”胖子撇了撇嘴。 “你那个四合院装的多好。就这还经常哭穷。” “你怎么知道我给的不是？”黑瞎子靠在椅子后背上，翘起二郎腿。 “我跟张海侠给的东西，虽然看着就是一沓薄薄的纸，却可不比你们的差。” 林若言这才注意到，客厅一角，有一小堆大大小小的礼物盒子。 “要说海峡我还信，但你？”胖子似信非信的打量黑瞎子。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铁公鸡拔毛了？” 黑瞎子气笑，看向含笑不语的胡八壹两人，“我有你说的这么吝啬吗？” 胡八壹点了点头，“谁想从你手中拿东西，那得付出三倍的价值。” 黑瞎子：“……” “难道是黑瞎子你想通了？让我帮你治眼疾？”林若言倒是没觉得黑瞎子会在这上面说谎，但同时也觉得黑瞎子没这么大方。 “但如果是给孩子们的礼物，这还真是过于贵重了。” “唉。伤心。”见林若言走向礼物堆那里，有将他礼物找出还给他的打算，黑瞎子站起。 “满月宴我是参加不了了。至于眼疾，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我暂时还没打算治疗，这就当我的预存款吧。” 自己没有解雨辰自虐的爱好，独自暗中直面他们的幸福圆满。 “接下来的时间，我要给自己放一段假。回见。” 黑瞎子起身离开。 “若言。”见林若言在礼物堆里面寻找小盒子，抱着团团的张海侠立马说道。 “我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但我真心特别喜欢这个两个孩子。 在你下来之前，刚才还跟两个孩子的奶奶提起，认他们做干儿子干女儿，不知我有没有这个福气？” 他望向林若言的眼中，带着期盼。 “我也想。”两个胖子举手。 “你们都是孩子的舅舅了，别再添乱。就不怕乱了辈分。”雪梨杨嗔怪道。 “我当然可以，只是……”林若言转头问白玛，“姐，小哥呢？” “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有事要安排。”白玛从陈瞎子手中接过圆圆。 “海峡人很好，团团圆圆也多了一个爸爸疼，我没意见。” “海峡，小哥是孩子的父亲。认干爹，总要也征求他的意见。”孩子是他们两个人的，林若言也不能一言堂的决定。 毕竟他们是夫妻，都需要尊重彼此。 “我理解。”张海峡掩去眼中的羡慕，苦涩的说道。 “确实需要与他商量。不过你也知道，我和海言两个人，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 曾经的猜测好似被证实，胡八壹瞠目结舌，与雪梨杨面面相觑。 海峡说的这么光明正大吗？ “商量什么？”张启灵出现在门外。 “小哥你回来的正好。”对于张海峡的这个请求，林若言没想拒绝。 “海峡想认我们的孩子做干儿子干女儿。” “不认！”张启灵想也不想的拒绝。 想当他们孩子的爹，做梦！ “是因为什么不愿意？”林若言疑惑的问道。 难道因为没脱离张家的张海言？ 海峡跟海言，除了性别外，与夫妻没什么区别。 小哥怕孩子认了海峡当干爹后，有张海言这个类似干娘的人物在，乱了张家的规矩？ “若言，我大概明白孩子父亲的心理，张先生，不如我们两人谈一谈。”张海峡一点都不意外张启灵的拒绝。 “没什么好谈的。”张启灵将手中提着的脆皮酸奶，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第995章 谈崩了？ “在这里谈也是可以的。”张海峡笑容不变，脸上的神情越发温柔，将抱着的团团，递回给林若言。 “若言你在这里，也正好听下我心中的真实想法。” 张启灵一顿，眼带冷刃般看向张海峡。 张海峡对他露出一个无害的笑。 “好呀，海峡你是怎么想的？”对于张海峡想说服小哥，林若言很乐意，抱着团团，退回到白玛胡八壹他们身边。 一边逗着两个孩子，一边注意着两人。 “我真的很喜欢—” “脆片酸奶要凉了，早上你没吃饭，先吃点垫垫肚子。我跟他去院子，看他要怎么说服我。”张启灵指了指桌子上的打包盒。 被他打断了话，在张海峡意料之中，同时也是他想要的结果。 所以他神情愉悦的跟在张启灵身后去了院子。 胡八壹见两个胖子偷偷跟上他们的身影不见后，才拿过脆皮酸奶，打开盖子，放在林若言三人能够到的地方，问道。 “妹子，张海言和海峡他们两个人……这辈子都决定，不可能有各自的孩子了吗？” 他说的话，虽然含糊，但也能透露出一点。 他们两人的感情不一般。 白玛愣住。 什么叫他们两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他们怎么确定自己不会有孩子的？ 是不能生，还是不想生？ “除了收养的孩子，他们两人确实不会有，带有自己血缘的孩子。” 抱着孩子的林若言，被雪梨杨塞了一块脆皮酸奶，边吃边吐字不清的说道。 雪梨杨也拿了一块脆皮酸奶，塞到白玛的口中。 白玛虽是小哥的母亲，但是她私下问过林若言，不管是年纪和性格，才二十出头，没自己大，也没自己成熟。 所以日常相处中，雪梨杨也拿白玛当小妹妹看。 “那这两个俊秀的孩子真可惜。”白玛惋惜道。 “不惋惜，他们也算找到人生的另一层意义。”雪梨杨从小国外长大，对于两个男人之间见过不少，没有胡八壹那么震惊。 “昨天孩子闹腾吗？”张海峡两人的感情，林若言也不好在人前多谈。 “很听话。”白玛见团团哼哼唧唧的，就跟林若言换了过来。 “圆圆喜欢这样抱。”她左右轻轻晃着孩子。 “咿咿呀呀的婴语声，听着真是心生向阳。”一直听着周围一切的陈瞎子，捋着胡子。 “也不知小胡小杨你们两人，什么时候能有孩子。” “婚礼日子已经定下了。至于孩子强求不来，我们顺其自然。”胡八壹说道。 “什么时候？”林若言之前只听他们提过一嘴。 “十月初八。现在五月份，还早着。”雪梨杨落落大方的回答。 “那我们从张家古楼回来后，就开始专心筹备你和胡大哥的婚礼。”林若言算了下时间，从张家古楼回来，最多一个月。 “好，当时若言妹子，你带我去你们之前做礼服的裁缝那里。”雪梨杨也想在礼服上绣一个头顶小青莲的女龙。 两个胖子头顶鸡毛、碎叶，垂头丧气的出现在门口。 “你们俩这是偷鸡蛋去了？”胡八壹乐呵道。 一个鼻子灵，一个五感强。 早就猜到他们两个偷听不到什么。 “怒晴鸡不讲武德，直接从院墙的飞到我们两人的头上。”胖子怒道。 “白眼鸡，雨林回来时，我跟二胖可没少给它找蛇胆吃。” “就是，虽然它是小哥的鸡，但小哥也忒坏了，还示意它往我们头上拉屎。要不是我跟大胖哥来一招驴打滚，那鸡屎说不定就到我们头上了。”二胖向林若言白玛告状。 “小官回来后，我说他。”白玛看着他们头上跟衣服上的杂物，抿唇笑道。 “海峡那后生鼻子比我年轻时还灵，就你俩那气味，一两百米内，闻的清清楚楚。更何况还有小张在，想听清他们两人说什么不被发觉，恐怕就是小林姑娘都很难做到。”陈瞎子哼了一声。 两个胖子没事就爱拿他开涮，自然是爱看他们两人吃扁。 几人说话间，就见一冷一笑的两个人前后进来。 “海峡，你们这是谈崩了？小哥没同意？”撵着一块脆皮酸奶，逗弄圆圆半天都没得到一个眼神回应的胡八壹 ，这会看到张启灵如出一辙的那张冷脸，感叹血缘的神奇。 “没谈崩。”张海峡的话中，带着喜意。 “以后我就是两个孩子的干爹。” 虽然他很不想在“爹”前面，加上那个“干”字，但也知道这是张启灵的最低底线了。 “以后我和海言都有目标了。我的孩子，跟他的孩子没什么区别。我们总要为他们多挣一点家产。” 张启灵冷着一张脸，“是干的。” “嗯，干女儿，干儿子。”张海峡不跟他抠字眼。 为了不让自己在若言面前表现流露出一点感情，他已经退步了。 自己见好就收。 安全感太低的人，总是患得患失。 即使若言对他如何偏爱，他依然有怕在心中。 但换位思考…… 张海峡看向那张和他五官一样的圆圆。 他们这种深谙人心的人，知道一念之间，人心的善变。 越在意越怕，所以才想拼命隔绝所有可能引起改变的几率。 哪怕这与他们性格行事背驰，也要一刀切的杜绝。 “海峡，你是如何说服小哥的？”林若言很是好奇。 “而且你给孩子准备的礼物，是不是林家的产业？”她将圆圆递给身旁的张启灵，说着就再次往礼物堆那里走过去。 “他们现在很小，产业我还没整合。准备的是国内外这些年购置下来的一部分房产。这样以后他们不管到了哪，也有落脚的地方。”张海峡知道林若言对于贵重钱财的看重。 “别急着拒绝，这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是我给他们的出生礼，若言，即使你是他们的母亲，也不能代表他们拒绝。” “妹子收下吧，海峡说的对，这些礼物都是我们给团团圆圆的礼物，你可不能拒绝。 ”胖子说道。 “快中午了，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张海峡注意到全身散发着冷气的张启灵，见好就收。 “当然要，新月饭店吗？”两个胖子点头。 第996章 滚！ “我还有事，就不去了。”张启灵话是这样说，眼却是望着林若言。 “那我也就不去了。”林若言对上那双眼睛还能怎么说。 “好，孩子我们带走了。”白玛似是看不到张启灵的冷脸一般，反而笑意盈盈的跟着胡八壹他们一起起身。 见白玛跟他们一起离开，张启灵身上的冷气更足。 “孩子的奶瓶，母亲忘了拿，小哥，我先送过去，一会就回来。”林若言有点疑惑，也跟着追了出去。 赶在他们离开前，特意单独喊了白玛。 但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总不能上来就说，姐，你怎么看不到小哥的不高兴。 话说不对，就像是指责质问一般。 “若言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当没看到小官的心情不好吧。”她的表情很好看，见她为难，白玛将手中的孩子换了一个方向抱。 “是的。”林若言看着吐着泡泡的孩子，连忙点头。 “其实我醒来前，一直怕我的小官是一颗没有心的石头。”白玛的脸颊挨了挨怀中孩子的脸颊。 “就像带走他的那些张家人一样，冷冰冰的，如雪山万年不化的冰川一般。” “可今天。”白玛注视着林若言，认真的说道。 “我在他脸上看到了明显的怒气。在这之前，除了你之外的人前，包括我在内，他表现出来的情绪，一直都是淡淡的。我没见过他脸上有生气怒气的出现。 即使他有了心，可从小在张家那样环境长大的人，即使心下再如何生气愤怒，脸上也不会露出半分。 但今天，我的小官也向普通人的七情六欲靠近了，在人前不会再端着，能正常表达出他心中的不满。” 说到这，白玛脸上带了促狭之意，“海峡很厉害，以后看来要多做一次些刺激他情绪的事情。” 林若言愕然。 万万没想到白玛不理小哥的生气，原来是出于这个原因。 “可你不留下哄他吗？” “不是有你吗？”白玛抱着孩子转身。 “孩子我们带走了， 你好好哄哄他。比起我来，他更想让你去哄他。” 白玛摆摆手，朝不远处等着她的一群人走去。 “我和孩子就不当你们的电灯泡了。” 林若言哑然失笑。 白玛放在现代社会，还是个大学没毕业的孩子。 这些网络用词，从她口中说出，也很正常。 就比如…… 林若言拿出手机，看向没加几天，不停震动的张氏家族秋秋群。 南洋第一美男：族长啊，族长，理理我啊。 南洋第一美男：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兮。 南洋第一美男：族长大人，你的话语，永远是我生命的指引，所以理理我这个蹲在湖水边，对你望眼欲穿的追随者吧。 这个群，加进来的张家人很少说话。 除了张海言。 望眼看去，群里全是他的名字刷屏。 白云拂林间：这个孩子好有意思，小官，怎么不回？ 南洋第一美男：对啊，对啊，族长，我一回来就马不停蹄来了巴乃，还没抱够两个少族长。 跟相看两厌的壳子，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苦力，连说话的人都没有，哪怕族长你说一个字就行啊。 要是你真忙的话，要不然让夫人在群里说说话？ 群系统提示。 南洋第一美男将和设为管理员。 ：滚！ 不道离情正苦：呵呵！ 看来就是小哥了。 林若言想了想，将自己秋秋默认的秋秋名字改成了张望云。 不过不道离情正苦，是张海客吗？ 她记得之前张海杏说过，他脖子上纹着的梵语，就是温庭均的那首词。 想起放野的记忆，林若言大概明白他当初纹上这首词，是因为对家族、同伴、过往放不下的执念与思念。 但到现在，为什么还会用这首词的句子，作为名字？ 张家人的装比属性发作？ 她边看边往回走。 她很少看到小哥玩手机，他们两人的手机都带有手写功能。 一会偷偷看他在群里面说话时，是用手机键打字，还是跟老头一样，用触控笔一笔一画的写字。 南洋第一美男：族长你终于理我了，#大哭。 白云拂林间：#冷汗 见白玛熟练的运用小黄脸表情，林若言也不禁笑了起来。 她也是被张海言拉进群里后，才发现白玛与时俱进，手机玩的很溜。 她和小哥都是默认的头像和名字，懒得去设置，白玛却早就起了网名，并选了一个卡通人蓝发女孩为头像。 只是这网名…… 白玛虽然从没提起过，但应该也很想他吧。 张海言两人，目前也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花式美少女：张望云，夫人？ 张望云：嗯，你是？ 林若言扫了下，群里的人除了数字，几乎没有以张开头的名字。 张远山：张海琪 南洋第一美男：？？？族长，你怎么知道？ 不道离情正苦：有族长不知道的？ 林若言看张启灵在群里说话，立马加快脚步，将手机调成静音。 轻手轻脚的站在大厅一侧镂空花窗外，往里看。 花式美少女：族长怎么猜到的？ 林若言望了眼里面低头看手机的张启灵，脸上不自觉就浮上了笑，也低头在群里发起了一条信息。 张望云：我也想知道，这名字毫无一点提示，也不是你们张家爱给自己起的判词，小哥你怎么知道的？ 沉寂覆霜雪：？？自己起的判词？ 张望云：嗯，就像张海客的海客谈瀛洲，张海言的云生结海楼等，不过你是谁啊？ 南洋第一美男：不要将我和壳子的名字含义，放到一起相提并论#愤怒 张隆半：哈哈，夫人说的好 张海客：二叔，你怎么突然不用沉寂覆霜雪了？ 张海杏：#偷笑 张隆半：张海客，闭嘴 张远山：张海言的名字，一看就与张海琪一脉相承 花式美少女：……有被攻击到，不过，望云归远山，族长夫人你们两人的名字出自于这句吗？ 张远山：嗯 南洋第一美男子：#撇嘴，族长，要不然咱们都还是用网名吧，群里的除了夫人外，哪个人的张姓名字，没有被叫上百年？叫点新鲜的。 第997章 无题 何当共剪西窗烛：用口无遮拦，毫无信用，还是南洋道馆华清子和方草堂咖老，给你下的俊俏不行说词？再或者是你自封的南洋第一贱人？ 张海言：滚滚滚！好好守着南疆，别偷懒，档案馆这个月的账本算好了赶紧给我。 眉藏蛇：我觉得南洋第一贱人，比南洋第一美男更适合。 孤道闭旧光：附议 张远山：适合 张海琪：适合 张隆半：适合 张海客：适合 下方还出现了几个附和张启灵的话，不过林若言只认出其中两个张姓人。 看来也不是所有的张家人，都玩球球。 林若言透过花窗看到张起灵按几下手机键后，可能觉得还要选择字，比较慢，果然换了手写笔快速写字。 再加上群里何当共剪西窗烛话中透出对张海言的深深怨念，没忍住笑出声来。 张启灵抬起头，见林若言在花窗外笑得乐不可支，脸上就带了幽怨之色。 他放下手机，出来抱起笑得弯腰的林若言，“在笑什么？” “没事，我就是觉得如今的张家人跟你继任族长时的那些人，变化很大。”因为被他竖着抱起，比他高了半头林若言，双手捧着他的脸，低头用力的亲了他一口。 “而且我也从没想过，小哥你会在秋秋群里说话的场景，一切都不可思议。” “你这么久没回来，就是在外面偷看我？”张启灵扣住她的后脑勺，单手抱着她，加深了这个吻。 “我没偷看多久。”林若言想从他身上下来。 张启灵却抱着她，坐在了放置手机的桌子旁。 “不过这个人是谁？”林若言指着群里的何当共剪西窗烛。 “不知。”对于林若言没有跟白玛一样，与张海峡他们去吃饭，张启灵心下生出的那点委屈消失了很多。 张望云：何当共剪西窗烛是？ 何当共剪西窗烛：夫人，八十五年前，我们在南安号上有过一面之缘。我之前的名字叫做何涧西，现在的名字叫做张西烛。 张望云：？船上有很多华人，我们的交际是？ 张海言：他就是那个在货舱中，用枪看住你的那个胆小鬼。后来因为海峡钱币上留下的记号，找到了我。阴差阳错，他也成了南部档案馆的一员。 张海杏：好胆#大拇指。 何当共剪西窗烛：要脸？当时不是你用我不听话，就脱光我衣服威胁，我会听你的话？再说让我用枪指着夫人，不是你命令我做的？ 张海言：诽谤！诽谤！绝对是诽谤！我这么人见人爱的美男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而且我对夫人爱戴有加，就更不可能命令你做这事。再诽谤我，扣你工资。 何当共剪西窗烛：果然是能说出脸皮扛大树，男儿膝下有大粪的南洋第一贱人！ 群里面的两人吵了起来。 中间还有拱火的。 林若言想起跟在张海言身边的那个高大男人。 原来是他？ “南安号上发生的事，你从没仔细说过。”望着她沉思的模样，张启灵的心酸涌上来。 “何涧西又是怎么回事？” “何涧西是在南安号上，跟着张海言的一个人。至于他是怎么跟着张海言，又是怎么成了张家人。如果不是他今天在群里冒泡，提起那段经历。我都忘了这个人。小哥你就不要酸了，你想知道，我将南洋发生的事情都事无巨细的告诉你。” 林若言搂住他的脖子，将之前在南安号上发生的那些事说了一遍。 “他下手这么狠？”张启灵的手落到了她的脚踝。 “黑暗不见光的船舱底部，我们都以为对方是杀手，就没留手。我也没吃亏，要不是张海言是镜像心脏，他也会被我一刀捅上了天。”林若言脚腕在他手中摇了摇。 “现在想想，张家虽然不通人性，但不得不说培养出来的张家人，个个都有波澜壮阔的人生。在除却我们的视角外，也都是世界的主角。 母亲其实也注意到了你的不高兴情绪，一个爱自己孩子的母亲，怎么可能注意不到自己孩子的情绪变化呢？”林若言将白玛说的那段话，告诉了张启灵。 “她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完全放开，曾经被张家封闭的那颗心。希望他也可以随心所欲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 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波澜壮阔。” “嗯。”张启灵唇线弯出一个弧度，也有心情看群了。 张远山：明天羊角湖周围的岩山机关，全部修改完成。 群里霎时静了下来。 张海言：#流泪，不，族长，不要这样对我们 见将她圈在怀里的张启灵，用手机的手写笔，一笔一画的写字，林若言就仗着自己背对他，偷偷的发笑。 即使在手机上，他也是一笔一画写的极为工整，跟他在纸上写出的字一样。 小哥还是跟她爸爸那辈人，在触屏上潦草写字有区别的。 张启灵写完那行字后，就丢开手机，没再管群里张海言等人的刷屏。 “没什么好看的。”他也抽出了林若言的手机。 “想吃什么？” “你做的鸡丝汤。”林若言好久没吃他做的这个汤了。 “那看看冰箱里母亲有没有准备，没有的话，我们出去买。”张启灵放下她，起身走向厨房。 “是我们回来的原因，母亲才把冰箱里面装的这么满吗？”林若言有点吃惊。 “或许，在藏地又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人，都会有囤货的习惯。”张启灵从一堆牛羊猪肉里面找到一只鸡。 见张启灵穿上一件围裙在锅台边的样子，林若言神情出现了一些恍惚。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身边，看他做饭的模样。 看着他有力的双手拿着锅铲，油米酱醋茶的样子。 突然感觉到一种不真实之感。 发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怎么了？”张启灵摸了摸腰上的那只手。 “不知怎么回事，突然觉得眼前这一切，幸福的让我有一种不真实之感。”林若言在他身后，双手环抱住他的腰。 张启灵盖上砂锅关了火，转身抱起她，走出了厨房。 “树杈子呢？” “我让它回去青衣男那里了。”林若言任由他抱着自己上楼。 第998章 你少放了一样东西 “是因为他让你有了不真实之感？”张启灵将她放在床上，俯身望着身下的她。 “不是。”林若言摇头。 “是我总觉得自己如今这样幸福，太过不可思议。”不可思议书中的人物，成了她的丈夫。 还有了一对可爱的儿女。 在人生的前二十六年内，她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她的归途会是在两本小说融合的世界中。 “若言，你要相信你自己，值得拥有幸福。”青铜门中看到她小时的那段记忆，让张启灵知道她内心中的惶恐。 她的母亲，给予她的那段痛苦，藏在她对感情的本能退缩中。 “我不会成为你的父亲，你也不会成为你的母亲。我们与他们不一样。”张启灵在她的唇上碾转缠绵。 “就算……”张启灵抬起头，望着她的双眼，沉下身子。 “你与我不一个世界，可此刻的我们是彼此能感受到的真实存在。”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林若言五指收拢，单子的褶皱，在她手心中拧成一朵花的模样。 “第一次带你去青铜门时，从你小时的记忆中就看出了。你们的穿着，与你当时的年纪并不匹配。”张启灵一路向下，声音轻叹。 “甚至，我在你的那个世界，就像你曾经在另外一个我面前透露出的一样，是一本书中的人物。其实我比你更怕这是一场不真实的幻境。” “所以，这就是你爱吃醋的原因？”林若言手掌用力，与他视角上下转换。 对于他能猜出他是一本书中的人物，林若言并不吃惊。 自己虽然没直说，但也从没掩饰。 只不过小哥他从来不问。 “嗯。”张启灵的手掌，分别握在她的腰身两侧，眼中的忧色与他的动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如果有一天，你要回去，带上我。不要无声无息消失。” “不会的。”林若言尽力稳住自己的视线。 “除非我身——” “我不要除非。”张启灵猛然坐起， 紧紧抱住她。 “好，不除非。”林若言回抱他，轻轻拍着他的背部安抚。 “是我不好，杞人忧天了。等从张家古楼出来后，所有的一切都了结了。” 修炼的越高，她对世界的认知就越多。 终极和天道有些话说的没错，世界的形成本就依赖于小说的发展。 就比如支撑起桌子的存在一样，四条桌腿必不可少。 结局的走向可以改变，但事件的存在是必然。 因为这些都是维持世界发展的支柱。 神魂的颤栗，从张启灵的骨子中升起，却在林若言的一句话中无奈。 “鸡呢。”林若言这会才想起关了火的鸡汤，“小哥你还做吗？” “在这。” 林若言：“……你少放了一样东西。” “什么？” “黄金草！”她恨恨的说道。 “也行，正好能锻炼你的腰力。”张启灵开始了自己的报复。 ……… 就在他们第三天准备出发巴乃时，神色有点憔悴的无邪找上了门。 “师父。”无邪的眼中透出一种悲色。 “你这双熊猫眼，是被人打了？”林若言狐疑的问道。 无邪：“……” 突然心下不那么难受了。 “我是熬夜熬的。” “什么事能让你熬成这样？”林若言怀疑是剧情发力。 “师父你看这个。”他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林若言。 林若言接过打开，是一些表格式的津贴预算，落款1956年广西上思张家铺遗址外派人员津贴表。 “咦？” 下一张是一份图纸。 是之前齐羽送来的那张张家古楼的样式雷图纸。 “师父，你见过这张图纸。”无邪从她表情中，立马得到一种答案。 一旁的张启灵也意外的看向林若言。 那个年代，两份截然不同的记忆中，都没有过她出现。 “有人曾经给过我一份这样的图纸。”林若言坦然的说道。 “什么人？”无邪追问。 “给我这份图纸的人，说他叫齐羽。”无邪能得到这份齐羽的原稿，是无家又发力了吧。 “齐羽……”无邪声音带了催促，“师父，你再看看下一份资料。” 林若言将样式雷图纸拿开。 下方是一张被撕破又粘贴过的封条。 一九九零年六月八日，寻古研究所封。 白纸黑字的封条，是用清秀的瘦金体所写。 “你想说什么？”林若言其实已了然。 原着中提过，这行瘦金体毛笔字，与无邪的笔迹一模一样。 但她也不可能直接说出，这行字跟无邪的字一样。 因为她根本就没见过无邪的毛笔字。 “这是我在长沙大学的地下档案馆发现的，封条上的字迹，与我的字迹一模一样，看上去就像我自己书写的一般。但我一九九零年只有几岁，连瘦金体都不知道。师父你说，我会不会……” 无邪看向张启灵，“我与小哥一样，也失忆过？而且我在录像带中，也看到与我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在格尔木疗养院的大厅中爬来爬去。我曾经会不会也是陈文锦考古队的一员？”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他的家人，会这样对他。 小时候的记忆，会不会是他们利用幻境，给自己植入的记忆？ 他也试着向家人寻求过答案，得到的不是滚，就是小邪你是不是下墓多了，被阴晦之物迷了心智。 “你还真敢想……”林若言无语。 张启灵眼中也带了嘲笑。 “师父，并不只有这一点。”无邪急切的说道。 “那座档案室里面，都是文革前封存的资料。之后也有人去翻阅过，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 无邪眼中带着迷茫，“地上都是成摞的文件，其中有几摞文件并排摆放，拼成一个文件凳子。一侧的架子上用来的放手电筒，脚下是吸过的烟头。正前方的文件堆被用来当桌子，一边抽烟一边看。 在发现这种情况后，鬼使神差的我让跟着我来的王萌做了一个实验。 按照平时的习惯，我翻看到一定的厚度，就整理好，远远的放在桌子一边。因为我常搞拓本的原因，满桌都是乱纸头，所以整理好的东西，我喜欢远远放开和没有整理好的东西做区分。但放开的距离虽远，却都会在我伸手能够到距离。” 第999章 我是无邪吗？ “我坐在文件凳上的位置，让他递给我一份文件。按照我习惯放置的距离放过去，正好是右手边的一个箱子。 你看到的样式雷图纸和津贴表，是我在那里找到的。这说明，曾经也有一个我，就坐在这里看东西。”无邪神情痛苦而迷惑。 “而这也代表了，我不是我，家人可能不是家人，无邪这个人从前存在的一切，或许都是假象。 可如果我不是我，那我又能是谁呢？档案馆的一切又是谁引我过去发现？ 如果是我那个失踪三叔的话，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而文件旁还有一个半人高的铁条笼，里面放置着的一个破碗。又让我想起童年时，一段关于铁笼的记忆。” “什么记忆？”这一点林若言还真没从书中看到过。 “小时候，我在我三叔的房间，看到过一个铁笼子里面关着一个很奇怪的娃娃，那娃娃的眼珠子会动。 我当时被吓哭了，哭声引来三叔，三叔告诉我说，这是他吓唬我的恶作剧。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那个笼子，三叔说是被他丢掉了。 我不知道这段记忆是我看到铁笼子发生的臆想，还是我曾经经历过的，记忆太过模糊。家里人又说是我看错。” 在林若言面前说起这些时，无邪小时候的记忆又想起一些，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师父，我突然间又想起我儿时的一些记忆。小时候，我经常在书房窗户边的书桌上写作业。 但这时候的窗户外，总是会出现一团麻布，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晚上睡觉的时候，也因为外面走廊有灯的原因，总感觉那团麻布的影子，就站在我的窗户边上，在往里看着我。 你们说，这个麻布团，会不会就是我的潜意识？ 是我的潜意识要告诉我，我并不是无邪？小时候的我并不是我？” 林若言两人…… 无邪的思维发散，果然天马行空。 林若言斟酌了一下，还是直言说道：“也许你说的鬼娃和麻团都是一个人呢？” 无邪疑惑，“师父你的意思是？” “你说在录像带中，看到过一个和你长相一样的人，而且你的字迹也与这封条上的一样。” 她抖了下手中的封条。 “那你有没有想到过，也许在你之前有过这样一个人。只不过你的家人为了某种原因，特意培养你向他接近？” “这个人是不是齐羽？”无邪不傻，立马反应过来。 齐这个姓本就在九门之中，而且他在秦岭的青铜树那，曾经做过一段梦。 梦中他突然变成了一个叫做齐羽的人，穿着老式橡胶潜水服，躲在一个石门后，听着小哥陈文锦霍玲说话。 却在跟着年轻的三叔身后进耳室时，被他发现，掐住了脖子。 这说明，二十多年前，齐羽也在西沙那支考古队中。 而考古队中的人，被喂下了尸鳖丸。 海猴子禁婆，都是人被喂下尸鳖丸，身体最后变异成的怪物。 而文锦阿姨也曾说过，他们被囚禁在疗养院过，为了观察自己的身体变化，他们每个人都会用录像带录下自己的身体变化。 她虽然从没提过，剩余的考古队员怎么样，但从她本身看来，每个人的身体变化时间和形态，是不同等的。 那会不会，齐羽的身体变化是返老还童，最后成了一个他幼时看到的鬼娃娃模样？ 这样的话，三叔房间中的那个鬼娃娃，还有窗外披着麻袋的东西，也就一目了然了。 可齐羽为什么跟自己长得一样？ 无家和齐家，除了同属九门，并没听说过有亲戚关系。 “你很聪明。”林若言夸了一句。 果然是书中的主角。 “那师父你见过齐羽吗？他是不是与我长得一样？”无邪追问。 爷爷和三叔他们从小让自己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很像，但仔细看还是有区别。”林若言说道。 “师父！”无邪突然跪下。 “你既然见过他，那肯定知道我爷爷他们，让我从小学他的一切是为了什么。师父你能不能告诉我？ 我不想再被人牵着鼻子走了，哪怕这些人是我的家人。” “起来吧，我将我知道的告诉你。”林若言已经从剩余的资料中，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非常老，已经泛黄，很多细节都看不清。 只能看到地板是木头的，以一扇屏风为主背景，有光从屏风后照过来。 从左半部分没被屏风遮挡的地方能看出，屏风后是一处走廊。 走廊的一侧是那种招待所样式的几道门。 但最引人瞩目的是屏风后光线照过的地方，好似有一个被吊在半空中的死人。 使得这张照片显得格外鬼气森森。 “这张老照片是从我三叔原来的手下楚光头那里找出来的。” 无邪见她和张启灵两人，都注视着照片，就起身搬了对面的椅子，坐到他们两人面前。 “这家伙平时也是道上的铁筷子，我那时候跟陈皮去云顶天宫，就是他组织的。不过后来他进了局子。” 林若言抬头，“不是无邪你送进去的？” “绝对不是，我怎么会做这种背后捅人刀的事？而且真要是我送他进去的，我也不能从在监狱服刑的他口中，拿到这张照片的线索。”无邪连忙摆手。 林若言挑眉，“可我在解雨——” 旁边侧目过来的目光，让她的话硬生生改变，“其实你爷爷他们最开始让你入局，是因为汪藏海。” “汪藏海？”无邪跟着重复了一句，不解的问道：“可他不都死了几百年了吗？难道他真的找到了没有缺陷的长生之术？” “他没有找到长生之术，却以他的理念信仰为主，汇聚了一群不以血缘为主的汪氏家族。 西王母的长生和青铜门的终极，你也看到了特异之处而。小哥所在的家族，一直守护封闭这些秘密。 但被抓去修建云顶天宫的汪藏海发现了张家守护的秘密后，他认为这些秘密，不应该被张家垄断封存，而是应被人类掌握利用。 不过当他发现小哥所在的家族，能轻易瓦解他想做的这些动作后，他就开始收养孤儿，统一姓汪，洗脑训练成一个与小哥家族敌对的信仰组织，汪家。 并在之后的时间内，利用渗透、离间暗杀、利用的手段，将那个存在上千年，已然腐朽封建的家族由内向外击溃。 ” 第1000章 刚知道反派的存在，反派就没了？ “张汪两家的斗争，直到近代都没停止。而且经过几百年的经营，汪家的势力，在上个世纪到了顶峰。 不过或许是传承的原因，几百年的时间中，汪藏海最初掌握留下的一些核心信息，经过多年的战乱逐渐遗失。 汪家如果想与之前的张家一样，与当权者合作，掌控呈现出的历史。他们就必需拿出有说服力的东西。 所以后来的九门之中，混入不少汪家人。他们利用一种可以寄生在人体内部的蛇物，操控监视着下墓的人。只因为当年汪藏海为了让世人发现张家守护的秘密，在各个墓中都留有线索。所以九门这种存在，必然是在他们的监控之下。” 林若言想起汪家大本营那里，为了让张海侠醒来，张小蛇操控可以记下他们说话，类似录像机的小黑蛇去咬张海侠，以便蛇毒进入张海侠体内，让他看到小黑蛇最后一眼看到听到的景象。 “师父，汪家人怎么肯定，汪藏海留下的核心信息是在墓葬中呢？”无邪问道。 “最核心的信息，并不在墓葬中。”张启灵淡淡的开口。 “鸡冠蛇的另一类分种黑飞子，除了能寄生在人体，操控宿主外，毒液中的费洛蒙还能承载蛇体的视觉听觉等记忆片段。 汪藏海利用这种蛇毒中的费洛蒙作为记忆载体，将他的见闻和秘密存入其中，留给汪家。 但读取这些记忆，需要的特殊的体制和血脉。汪家需要找出这种人，读取汪藏海留下的记忆。 只是几百年来，他们从来没找到这种人。”张启灵说这话时，意味不明的看向无邪。 无邪在听到蛇毒中的费洛蒙可以承载视觉等记忆时，身上的汗毛竖起，心下一阵阵发寒。 他想起在吴山居，从三叔送来的黑蛇毒囊中，读取到那条蛇见到师父真身的过往。 当时随着保存毒蛇的罐体而来的还有一张报纸字体拼接的信，信中说想知道师父的下落，就将毒囊中的毒液滴入鼻孔中，除了能找到师父的线索外，还能看到颠覆自己所有认知的东西。 这样看来，那条蛇，是来自于汪家，还是来自于他身后的无家？ 如果来自于他的家人，那是否就像他之前猜测的那样，他爷爷或者真假三叔，其中一个人也有读取费洛蒙的能力？ “小哥，我感觉你说的复杂了，无邪估计有很多不明白。” 无邪说出书中没写过的儿时记忆，与她之前上帝视角看过的一些剧情和讨论，串联起来，大概明白了一些无老狗的思路。 “我们只用告诉他，无老狗之所以做这些，是因为他从那些黑飞子中，发现了汪家的存在。 为了搅乱汪家和之前的一些上层，对九门有所顾忌和争取反抗的时间。把跟齐羽有点像的无邪，从小按照齐羽的习惯，字体，行事培养，一些知道上一代发生什么的知情人，发现无邪这个存在，只会猜测吃下尸蟞丸返老还童的齐羽，是不是真的消除了副作用，由此长生了。” 只不过有了她的到来，汪家提前结束，除了不知道无三省如今继续下去的打算是什么。 “前面的如今都不太重要，今天我想告诉你的是，九门包括你家人在内，忌惮的汪家，基地和大本营在之前就已被我们灭掉，就算还有汪家人的存在，也不成气候。”林若言没提有哪些人参与。 灭汪家，有没有解家的参与，全看解雨辰要如何做。 至于张家，一群长寿人，还是低调点好。 啥？ 无邪傻眼。 刚知道反派的存在，反派就没了？ 他还来不及心酸自己一出生，就被家人安排好的命运，这就没了？ “我说的这些都没限制，你可以随意告诉九门任何人，让他们安心过日子，不要再算计来算计去。” 张家古楼是最后的剧情，但林若言厌烦了拉拉扯扯的动脑子。 如果九门不再参与，他们去巴乃的日子，也省事许多。 林若言提起九门，让无邪来不及伤感和分析抛在眼前的答案。 “师父，提起九门，就不得不说这张样式雷图纸了。” 他指着林若言手中的那张图纸。 “包括上思张家铺遗址在内，我在网上——张家铺？张？”无邪突然反应过来。 “这个张家铺是不是跟小哥你的家族有关。” “嗯。”张启灵应了声。 “继续。” 无邪咽了咽口水，张家铺遗址的考古，不会考古的是小哥家族的祖坟吧？ 说是考古，其实跟挖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分有证和无证。 而且有汪家存在，那次的考古，看起来规模也很大，但从网上一点搜不出张家铺地址的存在，怎么看都怪异。 “我在网上搜不到张家铺的信息，就打算从样式雷的图纸入手。我爷爷有个忘年交，和我学的专业是同行，专门做园林设计和古建筑检修的。我就拿着这张图纸登门拜访。 他看到图纸的第一句话就说我这些年的建筑工程白学了。 因为按图纸上的房子布局采光，根本就不是给活人住的。” 无邪越说声音越弱。 现在想来，弄不好这真的是小哥家的祖坟。 “然后呢？”张启灵见无邪心虚的样子，知道他猜测到了一些事实。 但是他心虚什么？ “按照图纸上房子东南西北的朝向布局设计，每个带有屋檐的房间，不说外面烈日炎炎的情况下，屋内也是一片漆黑。 就是拿着镜子之类的东西进行光线反射，光线都进入不到有房檐的房屋之中。 这种房屋设计，在我们古建筑学上，称为暗房。而这种地方，只有古时停放尸体的义庄才会这样设计。 但义庄规模，又不会建造的如此庞大，加上房子的结构有很多是明清时期的普通民宅风格。我和爷爷那位忘年交，就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无邪偷偷看向张启灵，见他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连忙接着说道：“后来老头想买下这张图纸，我因为想弄清里面的情况，就没松口。 只是让他帮忙去行内打听打听。要是打听到内里的情况，图纸白送他都可以。 我原以为需要一段时间，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他就带了两个北、沙、海有名的掮客过来，想高价买走我手中的图纸。 我不愿意，但那两个掮客并没放弃，而是说他们的老板非常喜欢这东西，随意我开价，只要我愿意割舍。 我觉得有点奇怪，就说要和他们的老板当面谈谈。两人开始不肯透露，后来在我和老头敲边鼓的追问下，才知道背后的老板就是藿家的当家藿仙姑。” 第1001章 藿仙姑 林若言听到藿家还是跟原来一样，没放弃进入张家古楼的想法，就皱起了眉头。 “藿仙姑是上一任藿婆子的第三女，因为藿婆子的一个儿子，跟着光头去了弯弯，在文化运动时，被翻了出来。 如果不是现在的掌权人藿仙姑嫁给了京城一个高官，藿家跟着收拢地盘，随着藿仙姑的出嫁，主力重心迁移京城，在当时那个年代下，不一定能挺过来。” 见林若言秀眉微蹙，无邪以为她对九门藿家不太了解，就将自己之前查到，以及了解到的藿家线索说出。 “我跟藿仙姑约定好了时间，这次到京城，在见过师父你之后，就去赴约。” “藿家…”林若言眼中有烦躁厌倦之色上来。 让她和小哥顺顺利利不沾人命的去张家古楼祭祖，不行吗？ “师父，藿家找样式雷图纸，以及之前藿铃齐羽他们考古的张家铺跟—” 无邪见林若言脸上有厌倦之色，心下诸多的疑惑，就有点不太敢再开口了。 一旁的张启灵也注意到了，本想驱客，又想到无家和藿家这两个埋着的地雷，就改变了主意：“若言，你先去孩子那里，剩余的我与无邪说。” “嗯。”更多的细节，他比自己知道的要多，说起来也不用费自己的脑子和语言组织？ 包括安排计划上，也比自己行，林若言就起身去了白玛那里。 原定计划有变的情况，她也跟胡八壹他们通了电话。 做好这些，林若言看到两个孩子白嫩的小脸蛋后，才将刚才的烦心抛之脑后。 不过等到张启灵回来，她发现无邪与藿仙姑的见面，还是定在了新月饭店。 “王月伴精明又拉的下脸，我会让他陪着无邪去。藿家看来等不及了，我们去巴乃的时间要往后推了。”张启灵打开了刷屏的秋秋群。 张远山：装成藿家的人，在那个人面前暴露寻找机关的行迹，张海溪，监控藿家的动作。 张海溪：oK 张海言：？？族长你们要推迟计划了？那我们等到你什么时候？ 张海客：好 张海洋：族长，我和另外几个小张，今天也到了巴乃，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 张远山：藏好行迹 张海洋：收到 张海言：又要跟族长你们，如三年没见了。 “新月饭店明天是不是有拍卖？”林若言兴致缺缺的问他。 “是有。”张启灵迟疑的问道。 “是哪点不对吗？” “也不是，就是感觉明天会有好戏看。”林若言撑着下巴。 如今不管是人还是事，都比正常的剧情中差了许多，也不知道藿仙姑特意算计无邪点天灯，让藿秀秀出面收留他的事情，还会不会发生。 “要去吗？”张启灵问她。 “去吧，正好带上母亲。”新月饭店的拍卖，白玛还没看过。 “好，我去安排。” 为了近距离看热闹，林若言并没选张曰山安排的三楼。 而是选择在了二楼藿家包厢的对面。 如今新月饭店包厢的前面，是用雕花的大屏风门遮挡。 屏风门后，是珊瑚珠串成的帘子。 房间的天花板挑高，中间是带着水晶流苏的吊灯。 原本中间吃饭的大圆桌，换成了放置茶水点心的茶桌。 左右两侧和后面，都是太师圈椅。 这样的布置，和民国十九年那年的拍卖会，没什么大的变化。 “这是我们第二次参加新月饭店的拍卖会吧。”胡八壹落座后，感叹了一句。 “那年还是为妹子，没想到一晃间，几年过去了。” “是过的挺快，那年我们也是在这跟二胖认识。屏风撤掉吧，忒挡视线了。” 胖子让跟着他们上来的服务员，将那座大屏风撤掉，并让他打起了珊瑚珠帘。 “这次应该不会再大闹新月饭店了。”雪梨杨抱着团团，跟一旁的白玛说起那年在新月饭店，他们跟小哥抢走林若言的事情。 “原来小官那时候就对若言上心了。”白玛看了眼前面坐着的两个人，又点了点表情跟张启灵如出一辙的缩小版圆圆额头。 林若言眼带笑意的看了下一旁的张启灵。 说起来，小哥还从没在她面前说过爱她，喜欢她一类的话语。 当时怎么就跟他在一起了呢？ 白玛和雪梨杨的话，张启灵也听到了。 不期然想起，古楼那晚她碧绿的瞳孔中，只有自己的样子，耳根就忍不住有点发热。 没有那一次阴差阳错和引以为傲的自控失控，他们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如今这一步。 只能说感谢先辈还剩余下来的与君欢。 “无邪他们来了。”林若言见大厅中，王月伴和无邪被服务员，引着上了对面的二楼。 这一次少了小哥给无邪做保镖，而且无邪也来过新月饭店，王月伴更是没少在新月饭店混。 点天灯拍卖的规矩，也不知道有没有告诉无邪。 不过对面藿家的包厢并没撤掉屏风，所以他们也看不到对面霍家来了谁，只能看到无邪两人被带了进去。 “张先生，若言。”解雨辰与张海峡一起出现在他们包厢的门口，“能否凑一间？” “当然可以。”林若言见张启灵没反对，就痛快的应道。 这么多人在，再说还有张海峡跟着，她不觉得跟解雨辰在一个包厢，会有尴尬。 “两个孩子真是玉雪可爱。”解雨辰眼底深处带着失落。 他送过来的礼物，都被眼前这个男人退回了。 “我送过来的礼物，是若言你觉得不适合两个孩子吗？”他到底没压住心下的那股郁气。 “礼物？”林若言诧异的看向张启灵。 她没听说解雨辰有礼物送过来，如果有，自己却不知道，那只能是小哥做的了。 胡八壹和白玛几人也向张启灵看去。 张启灵目不斜视，专注的注视着对面藿家。 张海峡面带微笑，坐观虎斗。 不过转念想到他和张海言，就说了一句：“无邪他们进去后，张先生看起来很关心，解先生跟藿家是世交，你实在不放心的话，不如让他过去看一下，以免无邪被藿老太算计到。” 林若言双唇微张。 张启灵脸色一变。 解雨辰虽还没想明白张海峡为何突然这样说，但知道他这个人不是无故放矢。 第1002章 点灯规矩 想到这，解雨辰立马起身。 “我去藿家的包厢看一眼。” “不需要。”张启灵注意到，林若言看着对面包厢的脸色微妙起来。 “解先生没必要这么急，无邪虽然曾经是你的发小，但现在因为若言的原因，也算跟张先生关系亲密。他当然可以替无邪做主，他说无邪不需要，那就不需要。”张海峡劝道。 戏班中什么假凤虚凰断袖之癖的不是没有，解雨辰从小学戏，加上家世的原因，二月红并没将他养的天真。 里面的腌臜事，他没少听说，也不是没有见过，电光火石间，就明白了张海峡的用意。 “是我在张先生面前逾矩了。”解雨辰望着脸色发青的张启灵，语气歉然，重新坐下。 “你说的对，一切还要看张先生。” 张启灵见林若言红唇紧抿，就知道她心下很不舒服。 但张海峡的话说的又十分微妙，指向性非常单一。 除了林若言会多想外，话面上的指向性并不很明了。 “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张启灵稳下心，不在这上面纠结，转而说道。 “张海言每天都在提及你，现在想想，分开你们两个，是我考虑不周，以至于你对我的怨气这么大。 不管怎样，你之前也是张家人，我相信你有分寸，我同意张海言告诉你，他所在的位置。你随时可以启程过去。” 张海峡：“……” 合情合理，他竟然无言以对。 见林若言也是点头认可的样子，张海峡真的是想过去找海言了。 往死里揍他。 除了胖子白玛看不明白外，胡八壹和雪梨杨被他们这三人话语中的唇枪暗战，看的目瞪口呆。 再转眼一看，林若言一脸赞同张启灵的模样，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到雪梨杨怀中纯真无邪的团团脸上。 团团长大后，性子应该不会也随了妹子的纯真吧。 张启灵见自己的话虽是让张海峡吃瘪，但林若言的脸上明显还有不高兴。 心下高兴她也这么爱吃醋的同时，也怕她生气。 “我对无邪，跟张海峡与张海言两人的关系不一样，对我而言，除了他是你的徒弟以外，经过昨天的商量，也只是暂时性的合作关系。” “哦。”林若言闷闷不乐。 虽知道他对无邪，没有张海峡他们那样的感情，但对剧情上他们两人的羁绊，心下想到还是会有不舒服。 “若言，前面的两个椅子为什么没人坐？”白玛虽然听不明白他们的话，但异常的气氛还是察觉到了，就开口打断让她感觉不舒服的氛围。 “新月饭店的拍卖有一个规矩，每个包厢有左右两个主位，谁坐到右边的掌灯位，就默认点天灯。 而点天灯，则代表着这一轮的拍卖品， 不管被人喊到什么价，掌灯位的人都会自动往上加价，直到无人出价为止。” 白玛咋舌不已，“那要是最后点灯人付不起钱怎么办？他们不怕有人故意捣乱吗？” “付不起钱，就算爆灯了。轻则断手断脚，拿命抵债，重则家族都要被牵连清算。不过那是以前，现在法治社会，就算新月饭店后台势力再大，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要人性命。 更何况有资格拍卖叫价的人，都早已被新月饭店专门管理财务的人员，验明了身价。不到一定的身价，是不够资格坐在这里。”张海峡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不见尴尬的开口解释。 “原来如此，看来我的小官这些年也挣了不少钱。”白玛笑眯眯的说道。 林若言的心思被白玛这句话引开。 斜睨了张启灵一眼。 如果不是他收下了张曰山给的穹棋公司，按照他的银行卡资金，是不可能坐在包厢这里，参加新月饭店的拍卖会。 “别生气了。”张启灵见身后的雪梨杨他们都在说话，只有解雨辰和张海峡的眼神不时落在他们两人身上，就泰然自若的靠近林若言耳边轻声说道。 “嗯，拍卖会要开始了。”林若言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的太阳穴处，将他推了回去。 一阵摇铃声从楼下传来，一楼大厅戏台周围上方的环形的隔间包厢屏风，全部被撤走，珠帘挽上。 与之相反的是，整个楼的窗帘一个个被放下，将外面照射进来的光线，遮挡的严严实实。 只有大厅天井上方的巨大水晶吊灯打开。 暗下的环境，昏黄的灯光，将上了年限的摆设器具，和图案复杂繁琐的窗帘地毯也一下映射的有种奢靡的华丽感。 戏台上一切关于戏剧装饰的东西和道具也一一撤走，被摆上了桌子和展示台。 穿着中山装的男子上台拿着话筒调试，另有人在一旁调试灯光和摆放展示底座。 此时，已经能看清对面包厢的藿老太几人。 这是林若言第二次见到藿老太。 她坐在一张小根雕柱子的后面，身着紫色的旗袍，脸色雪白，满头银发。 加上那紫色旗袍的衬托，更显得她整个如同雪人一般。 一旁穿着粉色旗袍的藿秀秀，长发在两侧耳后梳成两个圆滚滚的双团发髻。 此刻正捏着一根淡绿色的翡翠玉簪，坐在茶案前，拨弄着茶盏中的的茶叶。 使得她这种姿态慵懒雅致大家闺秀的模样中，又透出一副古灵精怪。 林若言突然想到自己在解家时，解雨辰给她准备的粉色旗袍，就装作不经意间的回头，看了眼身穿白色西装，内里粉色衬衫的解雨辰。 她当时看书时，还以为这两个人会是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姻缘。 可惜作者没写到大结局。 只是没想到，正好跟解雨辰的眼神对上。 “是我衣着不合体吗？”解雨辰见她目光落在自己衣服上，有点不适的松了松领带。 “不是，就是觉得你的西装面料看起来像是会发光一样，有种低调的奢华。” 察觉到张启灵盯过来的目光，林若言又赶紧补救。 “所以我想问问你的衣服在哪定制的，有时间我也给小哥定制一身。” 她说的话不算夸张，解雨辰身上的西装，之前光线亮的时候还好，西装面料看上去只是板整光滑。 但光线暗下来后，就泛显出一种缎子般的珍珠光泽，却又没有缎子的瘫软。 第1003章 张启灵这么流氓吗？ 看着张启灵的眼中沉幽，即使林若言说是为他定制，解雨辰还是为她前面夸赞的那句话，而情绪高兴。 他轻笑了声， “定制西装这家，一般只接熟客的私人定制，拍卖结束后，如果你想定制衣服，我正好带你过去。” “确实不错。”张海峡附和，“带我一个。” “我也觉得不错，西装面料很少能做出这种带着莹润光泽，又不显阴柔的。算我一个，正好给老胡也添几件衣服。” 雪梨杨望了眼带着不悦之色的张启灵，好笑的接口。 林若言回过头尴尬摸自己鬓发的时候，突然听到张启灵开口。 “这身应该跟对面藿秀秀的服装定制来自一家。听说藿解两家有意联姻，也算天作之合。到时，我跟若言少不了去讨一杯喜酒。” 解雨辰神色淡了下来， “无稽之谈。” 自己跟他在这之前，就达成了协议。 藿家如果不放弃对张家古楼的探索，解家会置之不理。 而且现在解家已经在与藿家分割生意，两家又怎么可能联姻？ 他明知道其中的内幕，却还要这样造谣。 怎么从前就没发现张启灵如此流氓呢？ 也是，按若言的性格，不流氓，也得不到她的心。 自己也就是比他少活了那么多年，当然做不到他这种泰然自若的程度。 “无邪怎么还是坐到那个位置了？”气氛又怪起来，林若言赶忙将注意力放到对面。 却发现无邪不顾王月伴的拉扯，直接坐在了点灯位上。 她立即起身，走到雕花木栏那里。 “拍卖会就要开始了，场内请保持安静，服务员现在开始分发拍卖手册。” 一个长发披肩，穿着旗袍的女司仪拿起话筒，轻柔的说了一段话。 她说这话的同时，每个包厢前都有一个服务员端着一只红布内衬的托盘上来，里面放着彩色的硬皮小册子。 这场拍卖会的女司仪，是之前林若言见过的应声。 也是八十多年前，雁鸣刀拍卖司仪觅声的孙女。 “无邪看着很淡定。”胡八壹往前伸着腰看。 “总不会是二胖忘了给他说新月饭店的拍卖会规矩吧？” “不像。”张海峡说道。 此时，无邪也看到了他们，还向这边招手。 王月伴从开始的慌乱，也变得正常起来，站在无邪身后，伸头往下方戏台那里看，一副好奇的样子。 “无邪跟藿老太打了个赌，只要他在掌灯位坐够一定的时间，样式雷图纸上的建筑出自哪里，藿仙姑就会告诉他。” 解雨辰看着手机短信说道。 “他说无家沉寂太久了，下一代就他一个，点灯点的也算是他的财产。顺便也能帮无家在京城提一提名声。不过，他没打算老实付钱，他真实的目的是带走另一件拍品。” 雪梨杨等人：“……” 林若言扭头看向张启灵，又低头看了看服务员送过来册子。 照片的旁边，有两行竖着的大字。 鬼钮龙鱼玉玺。 湖南云梦泽出土。 最上方是很多小鬼聚成的麒麟，下方踏着一个三头的小鬼。 小鬼身上都有细小的鳞片覆盖，看起来像是许多蛇缠绕起来，组成的小鬼一般。 跟小哥之前用过的鬼玺颜色雕刻一样，更多的细节，因为图片的原因，看不完全。 林若言怀疑他说的与无邪合作，就是今天拍卖会上的零元购。 戏台上此时已经放上了一个玻璃盒子，里面罩着的就是她曾经见过的鬼玺。 穿着一个无袖坎肩，手臂格外粗壮的男子，拿着一根长竹竿，用竹竿头那一面的钩子，勾住玻璃盒顶端的环提起。 然后稳稳举着长杆，顺着二楼的包厢一间间的展示。 玻璃盒距离他们大概一臂长的距离，正好让他们都能看清。 等再放回到台子上后，男子又用竹竿叉上来一个个铃铛，顺时针送进每个包厢？ 张海峡上前接过，“看起来新月饭店的拍卖方式，随着时代的接近，反而又回到了过去的方式。” “确实。”林若言点头认可，看着那个男子最后单独叉上一个西瓜大小蒙着青布的小灯笼，挂在无邪他们包厢柱子上的一个古铜挂钩上。 “连点灯都不再大声叫喊是哪个包厢。” 此时因为这盏灯的原因，一楼二楼一片哗然骚动。 很多人站在雕栏旁边，目光全部聚集到无邪所在的采荷堂包厢。 直到鬼玺的叫价开始，才回到自己的位置。 应声的耳力不比刘宝宝差，所有人在追加的铃铛响动声中，她一次都没听错包厢的位置。 半秒钟不到的时间内，哪个铃铛声先响动，她立马就知道。 但此起彼伏的叫价声中，价格来到一亿时，林若言看到稳坐的无邪，开始脸色微白，坐立不安起来。 “你没告诉他价格的上限？”林若言问张启灵。 “没有，只说随意他。”张启灵将领带松开，开始解袖扣。 “九门的人不好骗，如此，藿仙姑才不会发现我记忆已经恢复。” 二胖手按在无邪肩膀上，俯在无邪耳旁说。 两人交谈了几句，台子上的应声就立马抬头朝他们那里看去。 眉头皱起的同时，又微不可察的侧头在林若言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他们要逃单！”调音台位置，一个两鬓头发编成细辫，后面长发半披的米白旗袍女子指着他们，喊了一声。 下方所有的伙计就往无邪他们所在的楼梯冲上去。 无邪和二胖被这番变化惊住，二胖最先反应过来，拎起一张椅子就朝着上来的新月饭店伙计扑了过去。 “藿老太，咱们约定的时间到了。”无邪看好手表的指针位置，正好到了他们约定的时间。 跟着就抄起藿仙姑面前的茶杯，朝那些人砸去。 “随后我可得找你讨要样式雷的背后故事。” 藿仙姑凛然不动，只是冷冷盯着他，挥手示意包厢内的藿家人上前去拦无邪。 “你这般无赖的模样，跟你爷爷无老狗简直一个模子刻出的。” 二楼和大堂的人一片惊呼，等张启灵单手撑着栏杆翻下，朝着台上的鬼玺而去。 桌子椅子杯碟破碎的声交集在一起，场面彻底乱了起来。 而解雨辰紧跟其后，见张启灵的目标是鬼玺后，与解家的伙计一起上前，护在玻璃盒前，与他互相对峙。 “这……”胖子语气迟疑，脸上却满是兴奋，双手捋起袖子。 第1004章 藿家 雪梨杨叹息一声，捂着额头。 来新月饭店的次数，一半都是在闹事上。 “胖子，抄家伙！”胡八壹抄起凳子，跟着出门到了走廊处，与见到他们这边动静，冲过来的服务员对上。 胖子本想学张启灵那样，从走廊的雕花栏杆上，直接翻下去 ，结果都翘上一条腿了，发现还是有点高，就还是老老实实跟在胡八壹身后。 “老胡，让开，看我给他们一个泰山压顶。” 白玛抱着孩子，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变故。 “小官他要做什么？” “没事，他要健身，很久没跟人打架了。”林若言从椅子上站起，倚着栏杆往下看。 “我想你们是不应该动手的。”张海峡起身。 对进来包厢的新月饭店伙计。扔过去一张沉香木雕刻成的牌子。 几个持着警卫棒的伙计，在看到那张沉香木雕刻的木牌子时，面面相觑。 “抱歉，打扰贵客了。今天锦堂春产生的消费，一切由我们新月饭店承担。” 最后还是为首穿着中山装的男子摸索木雕牌一会后，闻到指尖的沉香中，有一股花果香甜，就又恭敬的递回来，最后朝着他们微微躬一下身，带着伙计关上门退了下去。 “这是？”雪梨杨诧异。 “上上任新月饭店老板还在的时候，因为若言原因，特意定做的身份铭牌，只此一块。” 张海峡去接她怀中的团团，见她睡的安然，就转头去问也抱着孩子到了雕栏处的白玛。 “孩子没吓到的吧？” “没有，睁着眼睛在看。”白玛双手竖着抱圆圆，好让他看的范围更大。 “藿仙姑的人看起来在放水。”张海峡望向对面的包厢。 无邪和王月伴在藿家和新月饭店棍奴的包围中，竟然成功撞破包厢的雕花门，与走廊处接应他们的胡八壹汇合。 “多于鬼玺价值五倍的东西，什么时候到位？”与此同时，三楼一身黑色衣裙的尹南风看着下面的张启灵打倒所有人，拿起玻璃盒中的鬼玺。 “南风，相处这么久了，还不相信我？这让我很是伤心啊。”张曰山站在一处不容易被下方人抬头看到的廊柱后。 “藿家想通过鬼玺抛砖引玉，也不该在我们新月饭店点场子。新月饭店虽不参与你们九门的争斗，但也绝非喜欢被九门利用。”尹南风走近张曰山，扯住他的衣领。 “老不死的，别忘了还有无家的一亿三，无家拿不出来，就由你垫上。否则——” “放心，看在佛爷份上，我自然不会做损害新月饭店的事。”张曰山将自己的衣领，从她手中拽出。 “等着尘埃落定吧。” 林若言见张启灵被西裤包裹着的长腿，最后一个回旋踢，踢开拦着他的人，拎着鬼玺往大门口外疾跑去。 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唇线反复扯开收紧，林若言差点大笑出声。 但等再抬头时，发现对面的藿仙姑也站在栏杆边望着这里，就转过了头，对张海峡他们说道。 “我们也回去吧。” “行。”张海峡看了下从地上爬起来，正捂着自己脖子咳嗽的解雨辰，笑了一下。 年轻人出手就是快。 就是可惜张启灵反应也快，自己也看不到了。 饭店门口外，也站满了新月饭店的人和保安。 “他们上来拦，就砸了。”无邪高声喊道。 那些人见不是张启灵的对手，加上看起来就人狠话不多的样子，一看他拿鬼玺的手扬起来，害怕他真的摔，只能让开一条路。 但是远处好些穿着黑西装的人蠢蠢欲动，远远跟在他们后面。 “不止琉璃孙的人。”张海峡远远看了一眼。 “不用惯，有张家人接应，不用担心，我们回家就行。”现在的小哥，早就不是单打独斗的小哥。 再说即使没有他们，还有藿仙姑盯着。 新月饭店的人，也不是真的想抓住他们。 剩余那些想捡漏的人，就算小哥不用灵力，也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到了停车场要上车时，旁边一辆红旗轿车摇下了车窗。 “林姐姐。”藿秀秀的脸露了出来。 “奶奶说样式雷的图纸和鬼玺，都有可能跟……”她目光落在林若言和白玛抱着身上。 “孩子父亲的身世有关，这一会藿家的司机，已经接应到了无邪他们，到我奶奶的居住处。样式雷上的宅院，加上无邪带的那张复件，一共有八张。 我奶奶已经收集到了七张原版，但因为年限久的原因，摆放在一个恒温恒湿的房间内。所以我奶奶让我过来询问你，要不要一起过去。 ” “这种场合，不适合带着孩子过去。我就不去了，等你们回来再告诉我一样。” 白玛虽不知道他们的计划，但张启灵的身世，她最了解不过。 知道这其中肯定有某种原因，让对方以为小官还跟之前的张家人一样，会因为天授，没有以往的记忆， “那若言我送你姐姐回去。”张海峡接过林若言怀中的孩子。 “麻烦海峡你了。”林若言和雪梨杨与他们分开。开着车，跟到了藿秀秀那辆黑色轿车的后面。 “这片区接近内城，没有一定地位的人，住不到这里面。”开车的雪梨杨进入到一处神秘的大园小区内，跟着停好车。 “藿老太死去的丈夫，算是个高官。”林若言下车后，见院子内，除了他们停放的车以外，清一色的都是红旗。 “前面的路不通车，只能走着过去。”藿秀秀抱歉的说了一句，在前面引路。 小区再往深处走，是一处曲径通幽的胡同，两侧不时能看到有参天大树从四合院的院墙中长出来。 从胡同尽头一处小门进去，就看到张启灵胡八壹几人坐在院子中柿子树下，一张临时摆出来的原木长桌上喝茶。 “我师父他们也到了，总该说了吧。” “几位也都九门有缘，请跟我来。”面对林若言时，藿仙姑意外的恭敬，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他们到了一侧的厢房。 厢房内一进去，脸上就有刺啦那种静电的感觉。 屋内都是一排排的架子，摆满了被报纸包着的收藏品。 应该就是藿秀秀说过的恒温恒湿收藏室。 一条钢丝穿在半空，用来挂字画。但上面，现在只挂满了像是刷满桐油色的样式雷的图纸。 第1005章 张家楼 “这是雷八层，道光二十五年，样式雷雷起思为一张姓家族，设计多层楼的建筑图纸。 我收集的七张分别是多层楼地下，一二三四五六七层的图样，最底下也是最大一层图样，应该就是你手中这张。”藿仙姑说道。 “这种楼的背光设计跟古时的义庄很像，张姓这个家族要用来做什么？”无邪问道。 “具体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这些图纸对我有特别的意义。”藿仙姑抬头望着那些图纸，神情萧索。 “上世纪七十年代，这座叫做张家楼的图纸，在国外陆续出现，碾转被人收回国内。 样式雷你们应该也知道，都是为皇家设计建筑。但这图纸表现出的却是普通的民宅，很显然道光帝和样式雷，与这个名字叫做张家楼的张家家族之间，有什么故事。 七八年，我在文化局工作的女儿参加的一项考古项目，就跟这座张家楼有关，他们是在年尾的时候，找到了这座楼。 我清楚的记得，一月十五号，他们出发去巴乃上思张家铺，考古挖掘这座楼。” 她转头看向无邪，“那是她第一次出远门，而且一去就是好几个月。这个项目她最初并没打算参加，是我为了磨练她，逼着她不情不愿的参与进去。 我原以为通过这次机会，可以锻炼下她的能力，逐渐接管藿家。所以在她顺利回来的时候，打算好好与她谈谈藿家的将来。” 岁月不败的美人说起爱女失踪时，声音苍老了许多。 “可我没想到的是，她这次回来后的性格变得很古怪。以前的她非常开朗，但这次回来后，她很少与我们接触，基本上都是自己躲在房间中画画。” “也许是她身体出现了什么变化，不想让你发现。”无邪委婉的说道。 疗养院那里，她的女儿差点把自己掐死。 “无邪，你为什么会这样说？这一趟塔木陀之行，你发现了什么？”虽上了年纪，藿仙姑的眼神依然清澈出世。 但与林若言眼神不同的是，她的这种清澈，不是干净的清澈，而是眼珠子生理性的透澈。 “跟塔木陀无关，而是有人给我邮寄了两盘录像带。我曾经在三叔那里，看到过西沙考古队的合影。 在我收到的录像带中，其中一盘记录的是藿铃姑姑在镜子前，一直梳头的场景。”无邪并没打算提塔木陀终点的事情。 藿仙姑脸色微变，又见张启灵几人都是沉默不语，环顾一圈后，最终还是苦笑了一声。 “其实七张样式雷的图纸来历，我并没说全。不过我为何这样说，还是要先接着前面的话说下去。 察觉到她前后的性格有变化，我就趁着她有一次出差，进了她的房间。发现她所有的画，都是一座古楼。 斗里面的东西，我见过不少，所以在这方面，有很强的直觉。我第一眼看去，就觉得这座楼非常让人不舒。 我觉得不能再等下去，就在她下一次回来的时候，强行进入她的房间，坚决要好好谈一谈。 但当时她的那种状态更加不对，非常紧张，而且注意力不是特别集中，说话也是心不在焉。 后来我将她的状态分析给一个做心理学的朋友听，她说这种表现情况很像我女儿房间里还藏着另外一个人，不想让我发现。” 不等无邪问，藿仙姑又接着说道：“我们当时住的地方，不是一般人可以随意进出。如果她房间藏有人，那我们肯定会发现。而且在她出门的时候，我进去过很多次，从来没发现有她之外的人存在。 我不知道她出现了什么问题，出于担心，就派人去跟踪她。 可就在最后一次离家后，不管是她还是我派去跟踪的人，都没再回来，仿佛在这世间上蒸发了一般。 为了找到她，我只能自己派人去调查，想通过当年张家楼的考古项目入手。 但没想到，这一查，发现那个考古项目非常晦涩，就连我动用丈夫的关系，都无法顺利拿到资料。 这些年我花费了无数精力，也没找到有关她的蛛丝马迹，似乎高处有一双手，将她从这世间抹去了一般。 找不到人，查不出真相。加上当时我年事已高，心力交瘁绝望下，打算计划移民国外，彻底退出九门。 可偏偏就在此时，有人邮寄了几盘录像带给我。里面就跟你看到的一样，都是我女儿对着镜子不停梳头的录像，只是录制的日期有所不同。 根据过去的经验，我从这盘录像带入手，却没想到拆开后，里面竟然还夹着七张样式雷的钢笔素描，只不过素描中图纸的某些部分，有很重要的缺漏。 我立马意识到存在着一个无形的人，并不希望我移民，所以才会拿着我女儿的线索吊着我查图纸中的古楼。 但录像带是在室内拍摄，这样的装修建筑，全国不知有多少。加上当时我看到的玲玲状态，恐怕这么年，她凶多吉少。 我只能从图纸入手，几十年来一直在市面上收集这些图纸，收集了整整二十多年，才收集到了第七张。 虽然你的是复印件，但从那边发过来的一半图纸传真来看，竟然还是一张完整的第八张。 所以我想凑齐这些图纸，在有生之年，找到张家楼，看看她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 无邪听着这些话，不期然的想到云顶天宫那间藏宝室里面，几具穿着八九十年代服装的尸骨。 其中一具女性尸骨的手腕上，还戴着一块梅花手表。 尸骨旁的背包中，有一本小说里面，还夹杂着一张之前西沙考古队的合影。 他当时就说过，这大概率是西沙考古队的成员，而且梅花手表在当时的年代，是市长级别也不一定能弄来的东西，这代表女性尸骨的身份不是高干，就是有钱人。 如今看来，戴梅花表的女性尸骨，或许就是出生高干家的藿铃。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格尔木疗养院那个禁婆，也是从陈文锦口中承认过是藿铃的。 那她是谁？ 还是说，两个藿玲之间有一个是假的？ 所以出现了这种情况？ 那长白山那个是假的，还是格尔木哪个是假的？ 想到这，无邪琢扫了张启灵林若言等人一眼，说的委婉 “藿奶奶，为什么一定要进去张家楼呢？毕竟从录像带上来看，藿铃…姑姑她或许早就出了问题。” 第1006章 林姨 “这些年我早已的额习惯了伤心难过，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她是死也好，变成不人不鬼的模样也好。我只想在我闭眼之前，找到所有的答案。你手中那份完整的复制品，就是我最后等待的契机。 这里房屋的环境，不适合常待，请跟我来。”藿仙姑转过身，带着他们去了客厅。 客厅是典型的中堂布置，主次分明，中轴对称。 中堂挂画，下方翘头案靠墙居中，两侧东瓶西镜，中间放了一座钟。 寓意终生平静，很四合院的风格。 两侧的茶桌上，已经有人上了茶盏。 不过藿仙姑并没坐到主座位置，而是坐在了西侧首位，看向对面的张启灵两人。 “之前无缘两位的婚宴，所以有些疑问一直没机会问出。张小哥你的身上，可是身上纹有麒麟？” “老太太，问这个，就有点超了啊。”先开口的是胖子。 “我们小哥可是有了妻子的。”胖子斜看了她一眼。 “再说你这年纪，就算看上我家小哥，也不搭啊。” “胖子哥说的是，以咱家小哥这脸，虽然是招富婆的喜欢，但咱妹子也是富婆啊。”王月伴附和。 不管是论辈分还是地位，即使在高处多年，轻易不被情绪左右的藿仙姑，此时也被两个胖子的一唱一和，说的脸色含霜。 “胖子！”胡八壹喝道，“你们俩多大岁数了，就忘了尊老爱幼的中华传统美德？” 他的话，又成功让藿仙姑脸上的寒色加重。 事情没按她想的发展，此时她也很难再接着演下去。 胡八壹的话说起来是在喝止两个胖子，但话语中却也带着阴阳。 “我奶奶之所以想问张先生的身上是不是有麒麟纹身，一方面是因为和张家楼有关系，另一方面是我奶奶曾经承过身上有麒麟纹身的张姓人的恩情，只不过那位张先生的容貌和面前这位张先生的容貌不同，所以在听说张先生也有麒麟纹身后，我奶奶就很想知道的是不是她的那个恩人。” 一直在身边默默给他们倒茶的藿秀秀开口。 “有如何，没有又如何？”张启灵语气淡淡。 藿秀秀的话给了藿仙姑台阶下，加上张启灵的开口，让藿仙姑直接站了起来，径直走到张启灵面前。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颤抖，“能否让我看看你的手？” 张启灵眉头皱了下。 “他的手又没戴手套，也没藏在袖子中，难道你还看不到？”林若言觉得藿仙姑的戏有点多。 就算多年前，四姑娘山的那次行动，小哥是易容状态。 但她不相信藿仙姑调查藿铃情况时，没有见过西沙考古队的合照。 更何况，除了她曾经跟九门无解齐三家有过交易，要站在小哥这一边。 书中也说过，藿仙姑因为在四姑娘山的活动中被小哥所救，所以在张启灵的权威性受到质疑时，她是站在小哥这一方的。 但最后被囚禁在格尔木疗养院时，小哥不可能一直是易容状态。 藿仙姑既然参与了营救，怎么会不知道小哥真实的容貌是什么样子。 那么，她如今还这副作态，除了是在试探小哥是否记忆外，她想不到别的目的。 “我——”藿仙姑似乎对林若言的话，有所顾忌，说了一个字后，脸上出现了一种忌惮之色。 “你是藿锦屏还是藿锦溪的女儿？”林若言一直不喜欢拐弯抹角。 以小哥的能力，正常来说，不应该在四姑娘山那种地方受到重伤，触发天授这老毛病。 她怀疑当时的他是故意如此，只不过问他时，他没承认。 但问及怎么出的疗养院，他倒是说过。 那段时间，除了张起山外，藿仙姑因为和高层的联姻关系，确实也竭尽所能为救他出疗养院奔波走关系。 所以她想再给藿仙姑一次机会。 “林姨，你终于肯愿意说出与藿家的渊源了。”藿仙姑身子发颤，突然朝着林若言跪了下来。 一边的藿秀秀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她奶奶跪了下来。 林若言嘴角一抽。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对着你下跪，口中还喊着林姨，让她非常别扭。 “我托大喊你一声林姨，藿锦屏是我的母亲。之前对你多有不敬，请务必接受我的道歉。”藿仙姑朝她磕了一个头。 林若言想要起身避开，却被张启灵按住。 “三年前，与我母亲一同遭难，虽侥幸没死，却变得疯疯癫癫的心腹死之前，脑子突然清醒，告诉我母亲死之前，曾交待过她一件事。有一封要交给我很重要遗书，就藏在老宅的地下。 那封遗书我找到后，除了母亲说了当初你救她的种种恩情和神通，还有一些你在长沙街和新月饭店的老照片。” 藿仙姑磕头过后，并没起身。 她不起身，藿秀秀自然也不会起身。 不过相比藿仙姑的神色，她抬头望着林若言的脸上，则满是茫然。 藿仙姑说话时，仔细观察了除却林若言两人外的表情，发现他们的表情都不见诧异，心中就有数了，脸色变得虔诚起来。 “九门当年除了跟踪我们，还拍了我们的照片？”新月饭店拍卖会上什么人都有，有照片不奇怪。 但长沙街头，只有他们两人被九门跟踪时，才有机会拍下照片。 “抱歉。”藿仙姑只能道歉。 林若言不在意这些，只是摆摆手。 “起来吧，无邪，你将陈文锦曾经给你说过的有关藿铃经历，都告诉她。” 没想到剧中的给小哥下跪，变成了给她下跪。 有些剧情该有是有，但却发现了人物的变化。 无邪将藿铃当年的行动轨迹，还有他的猜测，都告诉了被藿秀秀扶着起来的藿仙姑。 不过他还是将陨玉那里发生的事，隐下没说。 毕竟师父不是说，只告诉她有关藿铃的经历嘛。 霍仙姑沉默了好一会，才又开口。 “那张小哥，你还记得我吗？” 张启灵摇头。 “也对，你要是记得，或许根本就不会来见我。九门愧对你，没有做到守门的约定。” 她的神情一下疲惫起来，眼泪从她眼中大滴的滑落。 “是我害了玲玲，都是报应，做这一行，还是逃不过因果循环。” 第1007章 张家族地的秘密 “奶奶，老九门存在这么多年了，除了几个特殊的，都是子孙兴旺。有些巧合是意外，不是什么报应，您不用想到宿命上。”藿秀秀安慰。 “子孙是兴旺，却除了无邪解子外，子孙都是不成器。” “奶奶怎么能这样说自己的子孙呢。”正厅门口来了个女子。 领头的女子，妆容明艳，烫着长卷发，走路间，摇曳生姿。 “奶奶你这里，今天来了这么多贵客，怎么就只带了妹妹一人过来见客，难道有雪不是你的亲孙女吗？” 藿仙姑的神色不变，歉意的看向林若言等人，“见笑了。” 她说完，再转向藿有雪的表情，就变得锐利起来。 “秀秀，带你姐姐去净室等我。” 藿有雪脸上有不情愿闪过，但在对上藿仙姑有威慑力的脸庞，加上藿秀秀也要跟她一起离开，不情愿之色散去，抢先走在藿秀秀前面。 这样也显得自己地位高一些，也更显得自己像主人。 “其实现在哪还有老九门，子孙兴旺的家族，亲人不是亲人，刚才你们也看到了。”藿仙姑苦笑一声，见林若言脸上出现了不耐之色，就知道她不喜欢东拉西扯的废话。 “其实张家楼的秘密和张小哥的身世，都要从九门之首的的张大佛爷说起。” “张起山？”无邪一愣。 张起山？ 张启灵？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这点？ “最开始，我们只知道张大佛爷来自吉林山区的一个神秘大家族，但那里的人提起这个家族，却也所知不详。 就连佛爷自己，对于这个家族也不太了解，只听长辈说过，他们是被这个家族赶出来。”藿仙姑似乎陷入了那段老去的记忆中。 “赶出来的？藿奶奶，你怎么知道的？”无邪小心的瞄了一眼张启灵。 没想到小哥这个人，看着孤狼一个，身后竟然还有一支大家族，连张大佛爷都是他们家族之人。 “他曾在酒桌上将这个故事，当成一个传说说出来。很多年前的长白山附近，有一支隐居在深山中的盗墓家族，过着不问事实的生活，并且执行着严格的族内通婚制度。除了被挑选出来的管事外，完全不和外界往来。 但后来家族中有一个子孙，爱上了当地猎户的女儿，私定终身，并让对方受孕。家族知道后，就要杀死那个胎儿，那个子孙不肯，就选择剥夺家族之人独有的特征，自断一臂，脱离了家族。 因为家族势力庞大，那个子孙带着妻子离开了当地，大隐隐于市，靠着他的盗墓技艺慢慢也站稳了脚跟，靠着几代人的经营，在大范围的通商，逐渐成为关东一股非常大的隐藏势力。 不过后来战争爆发，佛爷的长辈几乎死绝，他不得不带着剩余的族人，逃亡关内。 可能除了佛爷父亲的遗愿外，民国中期，关内盗墓大本营都在长沙这边的原因，最后佛爷去了长沙。” 胡八壹听到张家是严格族内通婚制度，张起山的祖辈，又因为跟外人相爱，不肯打掉自己的孩子，而被家族剥夺张家人独有特征，赶出家族时，脸色就不好看起来。 “自断一臂？剥夺张家人的独有特征，是发丘指吗？”无邪看向张启灵的手。 “族内通婚？天呢，就算三代以内，旁系都不能通婚，张家还必须族内通婚？”雪梨杨惊呼道。 “小哥，你家亲戚死绝，好像也是正常。”王月伴也是脱口道。 他们之前向小哥打听家族关系时，他说父母没了，亲戚死绝了，族人是外家旁支。 搁这近亲结婚的规矩中，家族能延续下来，才见了鬼。 霍仙姑：“……” 话题被跑偏，就连她自己也很好奇，张家族长和林若言结了婚，还生了孩子，如果有张家人还在，张启灵身为族长，会如何选择。 林若言摸了摸张启灵的手，可怜的小哥。 都是家族规矩制度下的受害人。 原本毫无表情变化的张启灵，倒是在林若言的小动作下，眼中有好笑闪过。 “老夫人，你继续。”胡八壹被张家这个家族的一角，引起了强烈想了解的心思。 之前听小哥说张家古楼祭祖昭告仪式，还没什么感觉，如今一听藿仙姑这话，心中反而对去张家古楼有了反感。 藿仙姑不清楚，但他们可是知道，还是有不少张家族人存在，即使那些是外族旁支，真要是守着那些老规矩，哪怕小哥是一族之长能也得住，也挺闹心。 要知道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但它膈应人啊。 “对于张家家族的通婚制度，我也不清楚。哪怕是佛爷，他也完全不了解主支张家，所有的印象，都来自于他父辈的记忆和留下的书籍上。”藿仙姑解释了一些他们的疑问。 “佛爷来到长沙后，一面积极参加战争外，一面迅速扩张势力，与当时长沙内的当地势力发展关系。老九门就是那时期，慢慢形成。 也是那期间，佛爷曾回去祖辈被驱逐的族地，试图寻找自己的根，却发现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但在那废墟的地下，发现了一个家族建造的巨大地窑，里面有无数铁封的棺椁。从其中一些记录的线索来看，都是张家这个家族的历代祖先棺椁。 开始他以为是家族遭劫，但发现底层的最古老棺椁，是被人有序的搬走后，他才明白，是家族不知为了躲避什么，进行了搬迁。 他为了弄清原因，打开了还在的一些棺椁，也因此发现了家族为什么要与世隔绝的秘密。” “秘密是什么？不会都变成了粽子吧？”胖子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 跟老胡一块下地，棺材里面的主人不给个动静，他还觉得不正常。 “差不多。”藿仙姑有些意外，资料上，这个胖子可不是爱动脑子的人。 胖子见自己猜对了，就洋洋得意起来。 “咱现在也是地下王参谋了，经验杠杠的。” “除此外，佛爷发现死去的这些祖宗，不见一个年老之人。”藿仙姑眼底隐晦的闪过一抹渴望。 “什么意思？”反应过来的雪梨杨不寒而栗。 她了解过九门的过往。 张起山从政。 第1008章 九门和张启灵的过往关系 “棺椁中诡异的状态让他恐惧，为了掩盖住这个秘密，他一把火烧了剩余的那些棺椁。战乱结束后，佛爷在权利中心站稳了脚跟。 他在上面用的化名，我们谁都不知道。但他当年的地位，至少是在第一梯队，可以登上城楼的那种。这种位置上，他自然而然的也会接触到一些核心人物。 或许是在一次酒桌的小酣中，他将所了解的一部分家族秘密当做趣事说了出来。说着无心，听者有意，其中一位大人物，对这个秘密产生了好奇。 逐年老去时，这个秘密被那个人物重新提及，已经隐退的佛爷被重新召回，命令他去寻找那个家族秘密。 佛爷只能翻查主支家族的线索，最后通过特权，从一些县志和一些墓葬传说中，才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再加上祖辈的一些记忆印象和张家书籍中的记载，他才查出祖辈的所有秘密都藏在张家古楼，也就是张家的群葬墓穴中。” 无邪几人并不奇怪，样式雷的图纸已经说明了一切。 古时的义庄，本就是停放尸体灵柩，张家楼是张家的群葬墓穴，也很正常。 “他要找到张家古楼，就绕不过张家的族长。于是他先是发起了寻找张启灵计划，想寻找在战乱中已不知所踪的张家族长。 全国大量和张启灵同名同姓的的人被找过来，但到最后都没有寻找到正主。后来终于在六十年代时，找到了张家族长。 但是怎么进去张家楼，具体的过程和线索，我们无法得知，只知要想进入家族那个禁地，只能从四姑娘山那边的线索入手。 九门与他做了约定。 张家族长带我们找到张家楼，九门则每十年替他去守一扇门。 在佛爷和张家族长的带领下，九门史上最大的盗墓活动在那里开始，也在那里变成九门最大的灾难。 九门的中坚核心力量和最好的好手全部折在里面，损失惨重。 而张家族长在四姑娘山，因为断后重伤失忆，被佛爷转入疗养院。 这种代价下，我们也只从四姑娘山的资料中，只得到迁移后的张家古楼位置。 但任务的失败，导致张家族长的权威性受到了质疑。 整个参与行动的组织分成了两派，一派以藿无解齐四家被张启灵所救的派别，力挺张启灵。 这让组织的总领头者，以佛爷为首的家族，对这次行动的控制变得尴尬起来。 同时这一派将活动失败的原因，全推给了张家族长，认为他并不是真心想带他们找到张家古楼。 也因为佛爷所在的派别，跟上方关系亲密，实力越来越大，我们所在的张启灵这一派，即将面临清洗。 两方派系互相倾轧的十分厉害，张家族长又重伤失忆，除了身体外，没了利用价值。 多方周旋权衡下，虽然他的性命得以保全，却也只能被软禁在格尔木疗养院。 之后的一年时间内，大人物和佛爷相继死亡，项目才自动结束。也因为项目的机密，这两人去世后，很少有人知道这件事。 加上权利斗争越发混乱，九门为了避免在那个混乱的年代被清洗，全部蛰伏了起来。 那十年中，很多老人相继去世。之后，一直是风平浪静。 我们也开始有意洗底，想摆脱那些事的影响，同时以区域划分生意，各个家族并开始联姻合作。 但就在我和无老狗解九等人，以为这件事完全过去的时候。我们的子女，九门的二代，早就被上面注意到了。 那个大人物所代表势力的继承者，并没放弃那个秘密。只不过这次的目标从四姑娘山转移到了张家楼。 七十年代中期，上思张家铺遗址被发现。进入张家楼的行动，由当时得势的佛爷家族带领。 只不过在他们进入张家古楼后，全军覆没。上面不得不启用我们九门所在的第二代。 我们无法抗拒，老九门的过去被上面注视着，甚至我们还要劝说自己的儿女进入张家楼的考古队伍。 或许是活动重启的原因，接班大人物的势力和佛爷家族，对张家族长资料了解太少的原因，张启灵这个人被上方莫名的忽视。 于是当时的无齐解三家联手，趁着上面将重点放在张家楼的考古上，将软禁在疗养院的张启灵救出，打通关系，秉承灯下黑的惯则，将他塞到西沙考古的行动中。” “嘿，听起来，无邪你家和解雨辰家的老一辈还是好人呢。”胖子嘿笑了一声。 无邪默然。 对于上一辈的心思，他依然完全猜不到。 救小哥出来，或许是跟师父的那个玉佩有关。 别的他实在想不到，师父有可以让九门帮助的机会。 对于胖子话中的某些阴阳怪气，藿仙姑并没放在心上，而是继续说道。 “直到我女儿失踪，解九的儿子死在西沙，其余九门的文锦四地齐羽等有关九门二代的相继失踪，我们就知道，如果我们这些老东西再不反击，九门的第三代，甚至老九门最后一定会被完全毁灭。只是……”藿仙姑的声音苦涩了下来。 “藿家因为与上方联姻的关系，解九他们三个做事缜密，计划将我排除在外，我只能偶尔从一些九门的动静中，心下揣测。连我如今与你们说的这些，还都是解子查到的一些线索中告诉我的。 直到秀秀这次带回玲玲的戒指和解子传回的情报，我对于女儿被关押在某个地方，用来威胁我替他们收集样式雷图纸的忌讳彻底没了。 那枚戒指，是藿家下一任家主的信物，除非将死之际，否则不会脱手。我这才明白，我的女儿同样被另一种未知势力威胁，甚至不敢回来寻家人求助，在外独自寻找生路。 而我被原有上方势力戏耍，替他们收集样式雷的图纸，搜寻张家楼的线索。 软肋没了，那我藿仙姑有仇必报，既然张家楼里面的秘密，都是他们想找到的东西，那我必然要抢先找到里面的秘密，逼这两方势力现身互斗。 而你虽是张家族长，却因为失忆的原因，对自己的过往一无所知。 况且张家楼也是你家的祖坟，进入里面，没有通知与你，更加愧对，所以想与你们合作，如果你愿意找到自己身世的话。” 第1009章 我是族长，我说了算 “我对张家古楼有一定的了解，解子也会帮我。四姑娘山有进入张家古楼的千里密码锁，两下可以同时进行，也不会耽误你们太多时间。”藿仙姑带着期待。 “你母亲给你的遗信里提及过我曾送给—” “我们会考虑。”张启灵握住林若言的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我们都行，看小哥和我妹子的决定。”胡八壹见状起身。 “我，我自然也是跟着师父的。”无邪对上藿仙姑的眼神，连忙说道。 “好，那我等你们消息，不过我需要抢时间，三天内如果等不到你们的回信，希望张小哥你不要介意。”藿仙姑带着歉然。 “需要什么补偿，都可以提出，我也会想法尽量控制，不波及到古楼。” 张家古楼毕竟类似张家的祖坟，她只能厚着脸皮说这些话。 “之前你们说什么跟小哥的约定，没有遵守，现在又腆着个脸，要去人家祖坟挖东西，咋就这么不要脸呢？仗着我家小哥失忆，欠你的啊。”胖子咕哝着说了一句。 “要是胖爷我说，想去你藿家祖坟挖点东西，你愿意吗？” “过往的藿家当家死去后，包括我在内，都会被一把火烧掉，祖坟里也就一个土包，一块碑，什么都没有。如果想要，倒是藿家能给的我都给。” 藿仙姑脸色平静，没有动怒，送他们到院门外。 “你给的东西，说不好还没有小哥家祖坟的东西好，谁稀罕啊。”胖子朝他翻了个白眼。 “我们自己回去，不用送了。”林若言状似无意的扫一眼张启灵腰间围着的西服外套，拒绝了藿仙姑的人开车送他们。 新月饭店出来后，他一直没去掉。 没有外人，他更自在。 “小哥，你怎么想？”回到胡八壹他们所在的四合院，不等坐下，胡八壹就问道。 “成全。”张启灵吐出两个字。 雪梨杨：“……” 怎么感觉像是成全藿仙姑他们葬在张家古楼的意思？ “我记得那次去巴乃找你和妹子时，我就说过你们住的地方风水极好，龙气充沛，方圆百里内必有大墓，想必这个墓就是张家楼了？”胡八壹似是对张家古楼很感兴趣。 “小哥你当时出现在那里，是不是就是因为张家古楼？” 张启灵“嗯”了一声音，“张起灵这个名字，本身就是家族的起灵人。起灵送灵是我的责任，每个张家人死去，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即使没有将尸身带回去的条件，也要将张家人独有的特征带回去。” “要不，小哥咱们改个名字吧，不做这个起灵人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一族之长干的是替人收尸，分解尸体的活。”胖子说道。 “这跟火葬场那些老头们干的工作性质，不是一样的吗？” 张启灵：“……” 见张启灵的脸色，逐渐向墨色发展，林若言赶忙说道：“其实还是不一样的，胖子哥你想想巫峡观山太保封家的地仙村，就知道张家古楼——” “还是不一样？若言，你也认为我做的是火葬场那些老头的工作性质？” 林若言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是怎么断章取义的？ 她还没说他腿翘太高，露裤衩子了呢。 “小哥，你和九门约定的守门，是那扇青铜门吗？” 小哥看起来，越来越有人气了，雪梨杨忍着笑岔开话题。 她喜欢看他和若言妹子，有些近乎幼稚的对话。 这样才能让她感觉到，两人还是处于人类这个大气层。 “嗯，可他们无人遵守约定。” “每十年一守……” 胡八壹想起他们在那里意外穿回七三一所在的年代，就知道那里或许有独立于世界之外的超然存在，所以小哥他们家族才需要守门。 “那下一个十年是什么时候？小哥你还要去守？” 守十年，那岂不是让妹子带着两个孩子守活寡吗？ “明年。”张启灵看向林若言，“不过如今应该是不需要守门了。所有的事情，都会在张家古楼结束。” “能看出来里面的事很复杂，我们不清楚，你决定好了就行，我们怎么着都成，不过这次可不能跟之前汪家那次一样，甩开我们。”胡八壹说着又迟疑起来。 “藿仙姑说张家是族内通婚，张启山祖辈也因为这个规矩，被赶出家族，那你和妹子——” “我是族长，我说了算。”张启灵声音淡淡。 “更何况，以前的张家早没了。去张家古楼，也是我和若言故地重游。没有人可以质疑她的地位。”张启灵明白胡八壹的意思。 “也没有人敢对她不敬。” “胡大哥，这点我觉得你完全不用担心，以师父的能力……”无邪小心的瞥了眼张启灵。 “除了小哥以外，还没人让她有气受。” “无邪说的对，老胡你都忘了咱妹子的能力。谁但凡给妹子你甩脸色看，上去直接打他。”最后一句话，胖子是对着林若言说的。 “听哥的，你那好性子是给自己人的，可不是给别人的。” “我知道的，胖子哥。”林若言知道胡八壹有这样的担心，是因为自己在他眼里，永远都还是那个也需要保护的妹子。 “无邪，你现在去解家，你需要做什么，解雨辰自然会告诉你。” 张启灵觉得有些话，需要跟林若言掰扯清。 “裘德考在等我的回复，这次除藿家之外，阿宁也会带队跟上。” 无邪离开后，他又朝着雪梨杨几人说道。 “最迟明天，阿宁就会联系你们。” “行，那你们先回去吧，白玛姐带着两个孩子在家，还不知道怎么担心呢。”都是自己人，胖子他们也没送他俩。 “新月饭店那边，没什么事吧？”两个孩子睡熟，白玛和其中一个帮助她照顾孩子的张家人，坐在主楼的客厅说话。 这个张家人看上去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年女子，不像林若言之前见过的那些张家人。 除了容貌外，表情也非常和蔼可亲，一点也没张家人专属的冷傲神情。 两个孩子单让白玛一个人带着太累，是以小哥又安排了一个人住进来。 “没事。”张启灵弯腰，手指在摇篮中沉睡的两个孩子脸颊上，轻轻碰了碰，“母亲，我跟若言有事要谈，我们先上楼了。” 第1010章 不要脸 “我不去，咱们就这谈吧。母亲也不是外人。”林若言想起刚才胖子精准戳中了他的致命死穴，就不肯跟他上楼。 “听话。”张启灵尽量不让唇线的水平线上扬。 “我不听话。”林若言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傻子才听话。 别以为自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天快黑了，孩子在这，你们说话也容易打扰到他们睡觉，我和凡素带着孩子先回去，今晚不做饭了，就去吃六条胡同那家烧烤，味道很好。” 白玛和凡素借助弯腰抱孩子的动作，遮掩脸上没忍住的揶揄之笑。 “要在这里说？”张启灵见到两人走了，才去厨房拿了一个碗，拎起茶壶给她倒茶。 “对。”林若言盯着他的手臂。 “也行。”张启灵挨着她那张椅子坐下。 “解雨辰使阴手，弄坏了你买给我的衣服，想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在这次走之前，你都不要接他的电话，也不要回他的任何信息。” 林若言眼神不可思议，“裤子难道不是你踢人太狠，抬的太高扯烂的吗？怎么成了解雨辰使阴弄坏？” 而且解雨辰那张肿胀青紫的脸，都看不出原来的容貌了，是以他们离开新月饭店时，解雨辰都不见了踪影。 “你不信我？”张启灵眼神幽沉。 当时解雨辰在周围人的掩护中，被他打倒前，手中的一把蝴蝶刀确实是顺着裤缝划了下来。 虽然裤缝裂开主要原因不是他这个动作，但是到底碰到了。 没有弹性的布料，大开大合的拳脚动作下，所以才裂开了缝，露出里面的裤衩。 偏偏第一时间自己没察觉，在若言面前出了个大丑。 这也是他为什么在他脸上下重手的原因。 要不是她还在上面，不想让解雨辰占了便宜，被她看到，自己绝对会扯断他的裤子。 “不是，主要是你这么厉害，解雨辰在你手下过不了几招，我不信解雨辰有这能力能碰到你，所以最开始我的注意力是在藿仙姑包厢那里。” 林若言没想到是他先提出了裤子扯烂的这个话题。 “他确实碰到了我，只是因为我们合作，我太过相信他，对他没防备。”张启灵一手揽住她的肩膀，轻松的将她抱起，往楼上走。 “说这话为什么要上楼说？”林若言在他怀中鲤鱼打挺。 “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 “我想与你说的话，并不止这些。你却为什么做出这样欲言又止的动作，故意引起我的心思？” 被他倒打一耙的林若言惊呆，脑海中突然浮现三个字。 不要脸。 “等等，你还没告诉我，当年你跟张启山，还有疗养院怎么回事？”林若言一只手抵在他的胸前。 “张家影响世间进程的力量近乎消失，我们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不仅瓦解了张家这张网，甚至想将张家人从历史上彻底抹掉。 上方的组织背后就有汪家的影响，九门在这漩涡之中，张启山什么都不做的话，只会越陷越深。 我们两人合作，他清理该清理的人，我剔除能威胁到张家守护秘密的不稳定因素。”张启灵握住身前的皓腕，按在枕侧。 “所以格尔木疗养院的软禁，是你心甘情愿？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囚禁？”林若言不知道这些是不是受了自己的影响。 “当然。”剩余的原因，张启灵并不想说。 “现在还觉得我跟火葬场那些老头的工作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林若言双手攀上他的脖颈，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想将他翻个面朝下。 “你将西服外套脱了，我看看。” 张启灵力气下沉，自然不肯让她看，只是拉着她的手放在皮带扣上。 “这样解。” “我就要看。”林若言使出全力，直接将他掀翻，一把掀开他腰上绑着的西装外套。 在看到黑色西装裤上，隐约漏出的一线红时，哈哈大笑起来。 张启灵脸埋在柔软的枕头中。 大红裤衩还是她找出让穿的，说是以后穿的颜色要多元化一些，如果不习惯，那就由里向外开始。 不过，他只郁闷了一瞬，就翻过身来，重新反客为主。 “有难同享！” 林若言“啊”了一声，慌张的从床上跳下去。 “我才不要跟你一样。我去找母亲了。” 她说完，一溜烟就往楼下跑了。 张启灵仰躺在床上，看着她慌不择路往下跑的样子，向上伸出手。 望着落地窗外的落日余晖，打在手指上的暖黄光芒，似是将他眉眼软下来之后的笑容，都镀上了一层和煦。 ｛写到这时，真的好想这一章，就这样直接结局，就是不知道你们能接受不。能接受的话，该删的删，修改的修改，这一章就申请完结。｝ 爱人，孩子，亲人，从不曾奢想过的存在，如今就在身边，美好的宛如一场不属于他的人生。 所以在她想以之前给过藿家那瓶延寿药，来提醒藿仙姑打消进入张家古楼时，自己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藿仙姑跟上方有过联姻，不可控的因素太多。 而张家古楼现在就如一个捕蝇笼一样，可以将所有知道它存在的别有用心之人，一网打尽。 属于他的张家责任，已经完成了大半。 或许，这也是他最后一次在书中成型世界里的出场。 所以绝不允许他所能掌控住的存在，意外打破他握在手中的美梦。 当第二天收到他们同意的消息后，藿仙姑就亲自带着图纸上了门。 “这是我们根据样式雷图纸，用现代绘图软件重新复原的整体结构图。上面有些细节和符号，如果你们不理解，就让秀秀给你们解释下。” 藿仙姑说完，霍秀秀就拿出一沓带着油墨味道的图纸，分发给了他们。 “典型的木石结构建筑，可这图纸看上去不对啊，怎么最上两层似是跟下方是分离的？” 无邪虽吃惊于他们在得到最后一张图纸后，一夜之间就复原整体结构，但当他看到有一两层之间跟下方连接部分，少了很多设计结构后，就有点想不通。 第1011章 古楼是分层的 “无邪哥哥你到底是建筑专业的，一下就看出了不对点。”藿秀秀指着其中一部分说道。 “奶奶请的人说过，古楼最上面的一二层和下面的建筑结构不一样，更像是尖塔，而不是楼。 从上往下数的一二层，像是在地面以上，与剩余的古楼分层，然后再借由一些秘密通道，通往地下更深处的古楼。 根据我们从姑姑那代找到的残余信息来看，古楼是处于广西十万大山深处的一片湖底。 最早是一处古瑶寨，后来不到百年的时间，那里发生了地理变化，一场暴雨又引发了山洪泥石流，雨水倒灌入古瑶寨所在的洼地，整个瑶寨也跟着沉入水底。 但这么高大的古楼，又是木石结构，不可能在水底保存完好，没有倒塌的现象发生。 传承很久的张家，也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没有考虑到天灾人祸的情况，将自己祖坟放置在这种地方。 所以来之前，我们也跟小花哥哥分析过，最大概率只有上面分层的一两层在水底，剩余部分因为工程量关系，应该会藏在湖水附近的山体里。” “所以我们的队伍会分为两支，一支去巴乃的湖边，一支由解子和无邪去四姑娘山，两队伍随时都会安排人互相联系，来交流得到的线索和信息。”藿仙姑说道。 “为什么我不能跟我师父他们一起？”无邪听到这样的安排，很不舒服。 ‘‘你是顺带的，如果不是你手中的那份图纸，我并没打算让你无家参与进来。 当然，你是林小姐的徒弟，一切还要看她的打算。” 虽然昨天林若言挑破了和她母亲的过往交际，但藿仙姑在叫出林姨时，明显察觉到了她对这个称呼的不喜，所以今天还跟之前那样叫她林小姐。 “新月饭店看在你师父和藿解两家的面子上，对于昨天拍卖会上发生的事暂时揭过，但该你无家承担的损失，新月饭店的人已经让人将账单邮寄给了你二叔。” “没关系，我二叔他有钱，能给的起。”无邪说这话时，没有丝毫负担，反倒是期盼的看着林若言，期望从她口中说出不一样的答案。 “我听小哥的，哪样都行。”没有什么人命关天的剧情，林若言也懒得改。 张启灵选择无视了无邪的问题，而是唇角微翘的问道：“解雨辰今天怎么没来？” 藿仙姑两人一愣。 想到解雨辰那青青紫紫，因为肿胀比原来大了一倍，已看不到精致五官的那张脸，目光就在林若言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小花哥哥身子有点不舒服，所以今天由我替代他。”藿秀秀说道。 “看来藿解两家好事将近。”张启灵的脸上带着若有所思。 听到这话，藿仙姑勉强笑道。 “我们两家原本就是世交，藿家拿出的鬼玺，跟西沙和长白山的考古，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在新月饭店拍卖，也是想引出熟悉鬼玺的人来出来，不然解子也不会不顾及你们和他的朋友情谊，在拍卖会上出手阻止，他年少气盛，还请张先生不要介意。” “能理解。”张启灵眼睛余光瞄了一眼林若言，见她脸上只有疑惑，也变得好说话起来。 “小解要跟秀秀这孩子结婚？”一旁的胖子脸上出现高兴之色。 这样的话，小哥也不会老吃醋了吧。 “眼前谈这些事情还早。”藿仙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我们最关注的还是能不能从张家楼，找到引起我女儿变化的那个东西。” 她绝口不提鬼玺被张启灵拿走这件事。 “各位需要什么东西，列成一张单子，我立马派人去采购。对了，顺便将银行卡号也写上，这次的报酬，我会让人直接打到卡上。另外，这样东西张先生林小姐，你们两人应该会用到。” 藿仙姑示意身后那人，将他手中最下面捧着的那个价值不菲的长条盒子，递给张启灵。 盒子被他打开，里面有一把与之前他那把黑金古刀形状也十分相似的刀。 古刀旁边，还躺着一把剑柄剑鞘一看和那把刀是同等材质做出的长剑。 张启灵脸上闪过意外，先是将长剑拿出， 递给一旁的林若言，随后才将那把刀出鞘。 他掂量了下，刀刃是一种特殊的黑蓝色，并不是跟黑金色。 但最好的一点是的可以让人一眼能看出，刀剑是一对的。 “家库里找出来的，送与两位当个防身武器。” 藿仙姑见张启灵脸上带了一丝笑意，林若言也是一脸兴趣的用手指弹向剑身，就知道东西送对了。 “另外这些卦书古籍和匕首，也都是藿家家库的收藏，希望能入得了各位的眼。” 身后藿家男子将手中剩余的那个方盒打开，放在茶几上，转向胡八壹家人。 “藿当家，真是太客气了。”胡八壹连拍两下，拍开没有谦虚习惯的两个胖子手。 盒子中的匕首，镶嵌着红蓝宝石，非常华丽，看上去应该是宫廷制品。 他们两人对这种一看就奢华值钱的东西，没有抵抗力。 “藿当家，合作愉快啊。”王月伴比胖子情商高了许多。 “合作愉快，希望一切顺利，后天见。”藿秀秀接过胡八壹列出的清单后，藿老太太就带着她告辞。 “师父，我真的不能跟你们一起吗？小花虽然跟咱们是一起的，但带的都是九门的老家伙，我跟小花又不一样，不是九门当家，那些老家伙肯定会倚老卖老欺负我。 师父你也知道，我一向倒霉，只有师父你在，才能让我逢凶化吉，顺顺利利，百无禁忌。”无邪还在挣扎。 “无邪，如今张家楼就相当于一个保险柜，四姑娘山里面有开启这个保险柜的密码锁，你要去的地方，很重要。 九门魑魅魍魉不少，解雨辰会想办法，让接触密码锁机关的地方，只有你们两人进去。所以你身上担的责任并不小。”雪梨杨随后翻看了藿仙姑送的那本古籍，就放下了。 听雪梨杨这样说，无邪垂眉丧眼的，加上张启灵昨天对他说的那些，知道无法更改，只得接受。 “胡大哥你们这边的阵容很强大，要不我去陪着无邪？”王月伴想了想，四姑娘山的那个千里密码锁，确实很重要。 第1012章 难道是因为岁数的原因？ “好兄弟。”无邪垂下的眉毛，扬了起来。 胡八壹看向张启灵。 “可以。”张启灵没有意见。 如今的张家人够用，四姑娘山的那支队伍中也会有张家人跟进。 解雨辰只是明面上的密码传送工具人，正确的密码，张家人不会让他们找出。 无邪的属性，确实倒霉。 不过有张家人跟着，也闹不出什么重大事故。 几人商量了下大概的计划路线后，除了林若言两人被嘱咐出发前多跟团团圆圆相处外，剩余几人分头准备这次要用的物资。 写给藿仙姑的清单，只是明面上的装备。 容易隐藏易带的，还是自己准备最好。 不能全部指望没有得到他们信任的人。 送走几人，张启灵回头去看林若言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谈话时，她手机就不时有消息提醒。 林若言打开看了下，是张海言每隔一段时间就发过来的信息。 一会问她在干什么，一会又问族长为什么不理他。 一会又发是好看的花，不能独享的彩信过来。 “去看孩子吧。”张启灵见她无视那些信息，顺势接过了她的手机，熟练的按了几下键。 “很烦就不要让他出现在你的列表中。” —— 巴乃堰塞湖旁的一处山坡上。 正蹲在一株五瓣心型浅粉色的花株前的张海言，见这么久了还是没收到信息，双手更加飞快打字。 但是林若言的头像，却突然的变成灰色。 他以为又是信号不好，退出重新登录，结果再上来后，发现林若言的头像找不到了。 张海言翻了翻备注为挚爱的一组，确实只剩下张海峡一个头像了。 好友列表里面，也没见熟悉的头像。 再看群里林若言的头像，明明是在线状态。 这才后知后觉过来，他是被拉黑删除了。 这个认知，差点让他没跳起来。 不对，莫言顶多不理他，一定是族长干的。 “张海言，你才憋多久，就能拉这么长时间，真是懒人屎尿多。”张海客站在上风处，嫌弃的说道。 一腔怨气的张海言找不到发泄点，薅起旁边的草和土坷垃，朝张海客扔去。 “你清高，你不拉屎。” == = 白色的素缎被面，被纤细的手指抓紧，折出一朵褶皱的花。 却在下一刻，被一只大手，挤进手指之间的缝隙，十指相扣。 两道呼吸紊乱交缠的气息之中，突然掺杂进来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 “别管。”张启灵微喘着气，离开她的唇角。 “是你先惹我的。” “我、”林若言咬唇侧看向一侧的落地窗，纤长的脖颈几乎拱成一座桥。 清晨的阳光从缝隙中投射进来。 细细的光束中，似有烟尘在晃动。 偶尔有细闪的汗珠从张启灵的额间滑落。 “明明是你，练功回来——” 手机铃声停了又响，只不过这次响的是张启灵的手机。 “接、接电话啊。”林若言的指甲陷入张启灵青筋凸现的手臂上。 脚腕上的铃声响动的更加密集。 “不急。”张启灵依然无视。 林若言的手机再次响起来，似是一直要打到手机的主人接为止。 她的手摸索着伸向床头柜，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胖子，就按了接听键。 “妹子，出大事了 ！”胖子的声音很急。 脸颊犹带着旎丽红晕的林若言，“噌”的一下坐起来，将上方靠在她颈侧休息的张启灵直接掀翻。 “什么事？” “小哥电话没人接，要不你先过来，关于小哥的发丘身份，很重要！” “好，我们马上过去。” “我们？小哥没出门？那他怎么不接电话？”胖子注意到了林若言的说辞。 林若言：“……” “扰人清梦。”被林若言掀翻到一侧的张启灵，拿过她手中的手机，语气不满的说了一句，挂了电话。 林若言不防被他夺过手机，“小哥，你干嘛说的这么直白？” “哪直白了？”张启灵俯身抱起她，往浴室走去。 两人身上都出了一层细汗。 “都八点多了，还能扰人清梦？”林若言戳着他的胸膛。 “这样一说，谁都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夫妻之间，又是早上，这样不是很正常吗？” “……”林若言羞愤欲死。 昨晚都没怎么休息，这一早上，他练功回来，自己听到声音，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只是让他以后多睡一会，就遭到了铺天盖地的亲吻。 自己的脸皮，跟小哥比起来，真的是望尘莫及。 夫妻之间的生活，哪有这样大大咧咧的广而告之。 难道是因为岁数的原因？ “别闹了。”林若言将他推出去，飞快的冲洗了下。 “我们得赶快过去，有关你的发丘身份，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或许是一些墓葬传闻，发丘天官的存在，早在东汉末期就消失了。” 张启灵记忆中了解的这个盗墓门派，只存在张家的一些书籍介绍中。 “而且也不用太急，一会我们开车过去，也会快一些。” “谁开车？”正用毛巾灵力烘干头发的林若言问道。 “而且，我们哪来的车？” “找你的那段时间，为了方便和节省时间，我学会了开车。”张启灵的头发短，洗的更快。 “真不可思议。”开车的小哥，林若言想象了下，还是想象不出。 不过等他们两人出了院子，看到张启灵停到一辆二八大杠的自行车旁边时，林若言一言难尽。 开车和骑车二字还是有区别的。 小哥是近代人的原因，分不清现代骑和开两字的区别吗？ “不是自行车。”她的表情很好解读，张启灵立马将那辆二八大杠提到另一边，打开被自行车挡着的霸气黑色越野。 嗯，很有小哥的风格。 “这个才是，门前的车都是乱放，之后要想办法建个车库。” 林若言坐上副驾驶后，看着张启灵转动着方向盘的模样，吃吃的笑了起来。 “开车技术不好？”张启灵的车速放慢下来。 “好，怎么不好，就是从来没见过你开车的模样。” 林若言见他转过脸，赶忙说道：“胡同人多又窄，专注开车。我只是觉得，你开车的模样太帅了。很喜欢，很喜欢。” 第1013章 发丘印 她喜欢这样有烟火气的小哥，而不是书中那个沉默孤冷的小哥。 “而且这样的你，也越来越有生活气息。”也跟现代社会的人越来越像，有了普通人的七情六欲。 因为开车，注意着前方的张启灵就笑了。 过去的时间段，他见过张海峡开车带她的模样，加上找她的那段时间，一些地方自己开车方便，也更节省时间，所以他学会了独自开车。 不过，这次胖子说的发丘身份以及事情重要性，还真是出乎了张启灵的意料。 胡八壹他们的院子中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旧布粗衣，看上去八十来岁，抽着旱烟的干瘦老头。 老头脸色紫黑，眼窝深陷眼睛眯成一条细缝，留着一撮稀稀拉拉发黄的山羊胡。 他的椅子旁，放着一个沾满泥垢油污，灰黑发亮的蛇皮袋。 袋子被一根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绳子捆着。 林若言能感觉到，有上了年代的古物灵息从里传来。 如果真是发丘印，那么只真不假。 “妹子，你们来了。”皱着眉头与那老头说着话的胡八壹，见林若言两人过来，神情就舒缓下来。 老头转过脸，见到踏进屋内的两人，眯着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 “这就是你坚持要等的妹子与妹夫？果然一表人才，灵气十足，瞧上去就是天之骄子。” 走近后，林若言才闻到这个老头身上有一股很重的烟土味。 “老人家是？” “哈哈，老身喜欢这样痛快的女娃。”老头哈哈大笑，将手中旱烟按灭。 “本名早不提了，绰号瞎老义。师承打神鞭杨放，师爷金算盘，师祖张三太爷。” 林若言随着他的话，眼睛逐渐瞪圆。 金算盘不是鱼骨庙里面那具摸金校尉骸骨吗？ 也是他们第二次和小哥遇见的古墓。 那这个老头岂不是…… “你和胡大哥——”林若言看向胡八壹。 胡八壹点了点头。 “没错，算起来，他得叫老身一声师叔。”老头说这话时，脸上带着沧桑。 “这——”林若言根本就不知道鬼灯之外，还有这样的关系。 也从没想过，死在龙陵深处的金算盘，竟然还有传承活到现在。 “原本老身是想将这些东西送给赢川师侄那，只是在早杠胡同那的鬼市上，听到几位摸金校尉的风采，才知这世界上竟还有摸金后代存在。”老头说着去解蛇皮袋的绳子。 “师侄你几人坚持要等你们的妹子过来，这会老身总可以将东西拿出来了吧。” “当然，当年金算盘师叔祖的尸骨，还是我妹子从墓中带出安葬的。” 胡八壹忍住对瞎老义口中说的陵谱和发丘印打神鞭的好奇，和雪梨杨几人商量好，坚持要等到林若言两人的到来。 “这么多？？”随着老头从蛇皮袋中掏出的东西，饶是林若言也吃惊了起来。 这老头真是来送装备的？还一送一大把。 巫山的剧情已结束，按理说，胡大哥这个男主角的戏份，应该没有什么故事了。 但眼前这个看起来眼睛不好的老头，送的东西太多了。 这让林若言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觉得可能还会有某种比之前那些更危险的地方，需要胡大哥他们去打怪。 不然无事无非的，怎么突然来个送装备的老头？ 她收回思绪，目光落在那些拿出来的东西上。 一根七节分段，四棱方身的精铜鎏金鞭，上有阴刻符文，鞭柄裹龙鳞。 一套黑色对襟短褂和束脚长裤，一件皮毛内搭，一双牛皮靴。 一个朱砂碗，一把金刚伞，一条飞虎爪和百炼索，和曾经在金算盘身上见过的乾坤袋。 最后这些，相比前面的，除了朱砂碗以外，从鹧鸪哨和金算盘那里得来的，胡八壹他们也有。 前面的那些，虽然铜鞭看起来是东汉时期的古物，但剩余的都是衣物，远不如瞎老义最后掏出的那个皮盒子重要。 盒子看起来不贵重，但他口中的发丘印和陵谱，也只有在这里面了。 “前面那些，都是师父杨放传给老身的。作为祖师爷的直系后代，因为谨从祖训，不以盗墓为业的原因，这些东西与赢川师侄无用。只有落在挂着摸金符的你们手上，才算物尽其用。”（其实好怀疑张家是不是借了张三链子的张。） 瞎老义摩挲着手中的盒子好一会，才下定决心，打开了盒子。 蓝布函套的上面放置着一枚约十厘米大小，整体呈现赤金色的方形印钮。 顶部铸有独角生翼天禄瑞兽和无角无翼的貔貅，昂首张口，鳞爪分明。 双兽呈盘旋缠绕的形态，正好可以让人一手稳稳抓握。 雕工古拙有力，方形印台，立体兽钮，典型的汉印风格。 不过古朴的兽身上，有包浆磨损，包括方印的四周，也都都有磕碰痕迹和一些小凹痕。 瞎老义抓起兽身，翻转向上，露出底部笔道刚劲的阳刻八字古篆。 “天官赐福，百无禁忌。”张启灵低声念道。 知道林若言有感知古物灵气的能力，胡八壹和雪梨杨几人都不约而同看向了她。 林若言点了点头。 方印古意盎然，蛇皮袋中散发出的古物之灵，大多聚在这个约有手掌大小的印玺上。 “这些送与你们，也算物归原主，没有任何要求。惟有盒子中的发丘印和陵谱，不是我们摸金一门东西，而是老身的结拜兄弟送与老身的。如今转送与你们，如果你们接受的话，需要将下墓倒斗的财物分老身一半。” “嘿，我们玩命得来的东西，为什么要分你一半？你这年纪都半—” “胖子！”雪梨杨打断他的话，见他虽不服，却也闭上了嘴，就转头问瞎老义，“老爷子，你应该也收有徒弟吧？” “身边是从小收养一个亦子亦徒的徒弟，老身想要你们倒斗一半的财物，也是因为他。” “既然有徒弟，为什么不将这些传给他？况且发丘印和陵谱是他祖上的东西，给他也算物归原主。 不过我最好奇的是，发丘印不是在明朝永乐年间，因为观山太保的献策被毁了吗？”胡八壹指了指他拿出来的那些东西。 “此事说来就话长了，概因其中牵扯的人太多。”瞎老义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好问到哪说到哪。 “就先从我那结拜兄弟的祖上，如何得到发丘印说起。” 第1014章 古墓中的皮匣子和金银财物 “所有的故事起因都要从老身的结拜兄弟白大少说起。 他是民国人，再往上数两代，也就是他的爷爷那辈，皇上还在。 当时四九城阶级分明，贫富差距极大，贵内贱外，两城划分，同时素有东富西贵，南贱北贫之说。 西城权贵，东城富豪，北城落魄旗人，而南城生活的是，从顺治五年起，就被赶去外城的所有汉人。 如今什么天桥大栅栏八大胡同，都属当时的南城。 而白哲的所在之处，连这里都不如，是在一处木头为架，草席为顶的篱笆圈里。 那里住的都是穷苦力。白哲因为祖上开过几个当铺，家业传了好几代的原因，也算是绫罗绸缎的出生。 只不过在他而立之年，家业彻底落败，不得不带着妻女儿子和剩余的家底，在篱笆圈落脚。 仗着以往读过书，还有从小熏陶出的眼力劲和胸中见识，在篱笆圈里卖卦讨生活。 在他卦摊对面，有一个年纪跟他不相上下的山西补鞋匠，也是家里拉饥荒，迫不得已跑到天子脚下，混一口饭吃。 靠着起早贪黑的搬煤和修鞋补靴，省吃俭用存下的钱，托人捎给家中妻儿填饱肚。 不过相比起皮匠，白哲的生又活要好上一些。 他心肠好，见皮匠无依无靠，凉茶冷饭糊嘴，总是邀请皮匠到家中吃饭过夜，一来二去，两人也算有了交情。 有一天，皮匠一个掏墓的老乡，急着出手地下掏出的东西好外逃，就来问皮匠要不要。 皮匠以为自己占了便宜，就用存的所有积蓄，买了一个王公贵族用过的翠玉扳指。 他拿来让白哲掌眼，原本是想让他估个价，结果白哲拿过来一看，说他被老乡坑了，看上去溜光碧绿的扳指，只是用上了色的冰糖所做。 皮匠不信，拿嘴舔了舔，见没一会盈绿的扳指被他添出一小坑，当下眼前发黑。 血汗钱全被老乡骗走，加上他为人心胸狭窄，一时想不开，跑去跳了护城河。 白哲眼看他神色不对，一路追了过去。将他救了上来，好说歹说，又拿了一些钱给他，这才将他寻死的念头打消掉。 没多久，到了腊月，皮匠辞别他，回老家过年。而白哲因为算命摆摊的买卖不好做，听闻山西那边的布便宜又结实，就打算去收一批回来，趁着年底，百姓出手也大方一些，挣几个钱花用。” “我知道了，山西是那皮匠的老家，白哲心好，又救了皮匠一命，是不是到了那里，正好遇到皮匠，在他家中无意见到了发丘印。好人有好报，皮匠就送给他了。” 胖子见瞎老义因话说太多，低头喝茶，趁这个寂静时间，将自己的猜测说出。 “老爷子都说那皮匠心窄，恐怕不会是胖子哥猜的这样。” 王月伴比胖子的心，又细腻了一点。 瞎老义咽完嗓子中的茶水，冷笑一声。 “是与不是，你们接着听下去就知道了。当时那年代，皇帝虽在，却昏庸无能，今儿这打仗，明儿那打仗，按下葫芦起了瓢。 白哲运气不好，带着盘缠的路上，赶上打仗，耽误了十来天。好不容易躲开，半路又遇上了乱军。 慌不择路下，他躲进了荒山，一连走了几天都没找到路。 眼看年三十了，风啸雪吹，又冷又饿，就在他以为冻死在这的时候，却在风雪夜中，看到一个破瓦寒窑里隐约透出了灯火。 白哲这才知道，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走出了荒山，见自己有了活路，就拖着身子上前扣门。 没成想开门的人，正是腊月间回去的皮匠，皮匠见是他，连忙迎了进来，燃火烧汤。 等白哲缓过来后，又让妻儿给他这个救命恩人磕头。 皮匠的妻子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女子，倒是皮匠叫虎娃的七八岁儿子，和皮匠一样，脸带虎相，却又因年纪小的原因，看上去长得虎头虎脑，很是惹人喜欢。 白哲一路近乎逃难，身上带的东西大都全部丢了，只有身上还留有一小块碎银。 过去的老京城人讲究礼数，过年时，见了小辈，总要给几个压岁钱花。 加上小孩刚才给他磕了头，白哲就将这块银子，递给皮匠儿子，没想到皮匠儿子却摇头不接。 一旁的皮匠就劝说收下，儿子还是不肯要，说这东西多的是，要它有啥用？ 童言童语让白哲两人都好笑不已，以为孩子不懂什么是银子。 皮匠就告诉儿子，如果真有这么多银子，我和你叔也能做那富贵乡里的老爷了。 谁知皮匠儿子接下来的话，更让两人吃惊不已。 孩子见他们不信，急了，就说他前几天上山捡柴，在一个山洞中见过好多箱子，里面都是这样的东西。 白哲两人半信半疑，转天等风雪停了，让孩子带他们上山去看。 到了半山腰，孩子拔开被雪和乱草遮挡严实的大石碑。 石碑因为年代久远的原因，已经从中裂开一道，人腰身粗细的缝隙。 两人留孩子在上面，点了火烛，提着柴刀一前一后进去，发现下面是个墓穴。 墓中并无棺材，只有一具骨头散落在人工开辟出的石台上。 除却枯骨旁满是灰尘的皮匣子，左右两侧各有两个没上锁的躺箱。 打开后，里面满满当当放着被尘土覆盖的金银元宝，看的两人眼睛以为是在做梦。 反应过来后，在白哲的要求下，两人先是给枯骨主人拜了拜，才打开了皮匣子。 见皮匣子中是一卷页册发黄的古书，不识几个大字的皮匠不感兴趣，就去看几个箱子的金银。 只是在确定四个箱子中都是真正的金银元宝后，皮匠就对白哲说道，老天爷让我父子两人发财，可之前要不是老兄你救我，也不会有我的今天，这四箱财物，我与你平分。 原在翻看手中古册的白哲，借着一旁的烛火，抬头看到皮匠眼中闪过的凶光，心下一个打颤。 就连忙说，不是你的收留，自己早被冻死了，谁都不欠谁的。既然是你儿子找到的，那这里面东西都合该是你们父子二人的。 皮匠心下满意，却再三假意说要平分，不然一点不拿就是看不起自己。 白哲无法，只好说财物全是他的，自己只对风水卦术感兴趣，只拿古册就好。 见白哲只要古册，皮匠又以为里面有什么道法神通，就问里面是不是有撒豆成兵的道法。” 第1015章 发丘印与箴言 “白哲又往下翻看了一些，告诉皮匠，都是一些寻龙风水之术，按上面的叙述，枯骨生前应是一名发丘天官，算是一位有道真人，古册是他一生所学心得。 皮匠没什么见识，也不识几个大字，随便翻了翻，见是一些常见的八卦图之类的，就不打算要了。 墓中的东西，说出去也犯法，分给白哲，也算共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怕他捅出去吃官司。 商量完归属后，两人将枯骨就地掩埋，分多次将里面的金银带出。 只是在最后一次离开古墓前，白哲才看到石碑内侧刻有类似箴言的八个大字。遇虎而开，遇龙则现。” 瞎老义到底上了年纪， 说到这里时，又停下来休息。 “箴言？遇虎则开是什么意思？”后一句，在场知道林若言身份的几人，还算理解。 可不是遇龙就现了吗？ 就连胖子也没认为，这个八字箴言说的是墓中的金银财物。 “后一句，到现在老身都还没参明白，倒是前一句，白哲当时就明白了。 帮皮匠搬运完财物后，不敢久留，与皮匠拜别，连夜上路。 他看出皮匠只可共患难，不可共富贵。这种人，穷的时候怎么样都行，可一旦让他看到钱，他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再多留，说不好他心思一个变化，恐怕就要除了他这个见证他发家来历的知情人。 加上回到家后，他又在皮匣子的暗格中找到一枚官印，对于石碑上的箴言更是有了肯定，心下后怕不已。 只因他娘生他时，梦到有虎来夺，将他吞入口中，跳水而去。 出身于宅门之中的主母，自是不会对这不吉之梦置之不理。所以请人问卜吉凶后，为他取名单喆，字遇虎，寓意遇虎双吉。石碑上前四个字，暗含的不正是他？ 几百年前，墓室的主人就占卜出了发丘印和陵谱的归属，这不禁让他将他母亲的那个梦联想到一起。 可他不知后四字，是什么时候成真的箴言，至此，心中到底落了一个心病。” “老爷子你前面提起皮匠面有虎相，他的儿子也是如此，又叫虎娃。 况且又是皮匠儿子最先找到的墓室，这遇虎而开，为什么不可能指的是皮匠儿子？”王月伴问道。 “如果指的是皮匠儿子，那最后得到陵谱和发丘印的就不会是白哲。发丘印对于发丘天官固然很重要，却还是比不上这本古册。 师祖的十六字风水秘术，也才十六卦。而这本名为陵谱，实则为六十四字六十四卦寻龙诀的古册，才是发丘天官的顶级至宝。 比当年师祖结合西周古卦和寻龙诀残卦，写出的风水体系更为完整，层级更高，更为完整。” “什么？” 胡八壹失态的站起身，一旁的茶盏也被他带倒在桌面上，盖子滚落在地。 “老胡，淡定，就这，老还说我一惊一乍的。”胖子白了他一眼。 胡八壹克制住自己想要拿过匣子中古册翻看的欲望，重新坐了回去。 “难道世界上不止一枚发丘印？不是说真正的发丘印，确实被毁掉了吗？”林若言奇怪。 印是发丘身份和正统的象征，印毁则发丘天官直接绝迹。 所以永乐之后，视“无印无符不摸金”为祖规的发丘摸金两派，逐渐销声匿迹。 摸金符七枚，被销毁四枚，失踪三枚，被雪梨姐他们得到还算正常。 但发丘印可只有曹操所铸的那一枚为正统。 皇帝和观山太保，也总不能这么傻，将一个假的当成真的毁了吧。 “时间太久，我们谁都不知当年被毁掉的发丘印是怎么回事，但这个发丘印确实有避邪镇煞之效。”瞎老义说道。 “老爷子，白哲的结局不太好吧。” 以皮匠的性子，发家前没什么见识还好，变成有钱人，只要一旦接触风水方面，绝对会知道记载寻风望水秘术的厉害之处。 从瞎老义提起白哲之母那个梦时，雪梨杨就猜到了白哲的下场。 “女娃猜的没错。”瞎老义接着说道，“他在风水一道上，是有天资的人，六十四字寻龙诀很快参透。 之后除了算卦外，还给别人看风水。靠着这个，家底也慢慢起来，在四九城名头不小。 而皮匠发财之后，靠着那些金银，生意越做越大，日子过的也是快活无比。 但古话说的好，欲壑难填。很多人一旦不再受奔波之苦外，并不再安于现状。 皮匠想起了死去的祖宗，除了张罗着建祠堂外，还想着重迁祖坟，想用风水保他家业万代，泽被子孙，就回京找到了白哲，想让他帮自己找块风水宝地。 白哲早听过外来的陕地人说过，皮匠贪得无厌，为富不仁。本不想跟他再打交道，却又因为皮匠跟当时的官府狼狈为奸，他根本惹不起，只得替他在皮匠老家的县城寻找了一处风水宝地。 那宝地所在是在县城东边的一座半山腰上，形如一个太师椅，正对县城东门。这就让县城所在的东门，如一张供桌摆在椅子前方。” 每当县城百姓生活做饭时，都如同在向椅子上皮匠所在的祖坟上供，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顿顿不断。” 胡八壹“嘶”了一声，“那这岂不是一个日受千桌供，夜享万盏灯的风水格局？这也相当于一条小龙脉了呀。” 瞎老义点点头，“可不是，有句话怎么说，有福之人享有福之地，无福之人福地占不住。 白哲提醒皮匠，如果祖坟强行要埋在这个地方的话，那以后他必须得多行德善之事，否则福分不够站不住。 皮匠满口答应，心下却不在意。回去后，前后准备了一百来天，丧谱齐全，一百零八童男童女捧香炉，六十四双杠抬棺，两列吹鼓，好似钦差出巡一般，千八百道队前呼后拥，敲敲打打，按照白哲所交代的，绳断棺落之地，就是宝地所在。 从那以后，皮匠家鸿运当头，飞黄腾达，而且官运亨通，连儿子都当了大官。 只不过子肖父，一辈传一辈，皮匠的儿子比起他父亲更加心黑，甚至因为官员权利之大，所造成的民怨伤害，比他父亲更广。” 第1016章 量金尺与阴阳玉珏 “除了钱越贪越多外，转目望恩、欺男霸女、残害良善，无恶不作都不够形容。但他们也知道坏事做多了，担心祖坟风水被人破坏，就打算斩草除根。 再次找到白哲，以看老家祠堂风水为由，半途打了闷棍，身上绑了沉石，丢进了黄河。 不过白哲离开前，知道自己凶多吉少，就叮嘱妻儿，自己为了脱身，给别人指点风水龙脉，因果缠身。 皮匠父子所作所为，累积的人命中，自然也有他的因果报应，所以才会惹来这杀身之祸。 这些都是他自作自受，并无怨言。但后人自此不准再碰风水，埋了官印和古书，速回乡下避难，也不要给他报仇。因为不出三五年，皮匠家必有天报。” “这还真应上了他娘的那个梦？”王月伴怀疑的摸了摸自己的头，瞄了一眼林若言。 那他梦到藏海花无邪张海客和妹子的那些事，也是代表了将来要发生的事情？ 可妹子怎么会嫁给张海客呢？ 但想想又不对，张海客是为了复活八十多年前的妹子，算了，越想越乱。 或许他的梦只是梦。 “那皮匠是什么报应？”见瞎老义按耐不住，重新抽起了旱烟，林若言又催促道。 “如白哲所言，三年后，县城东边的城墙年久失修倒塌，堵住了城门，但官面上没有什么银子，加上城门外是大山，没什么人往来，另三座城门就够用了，所以没人再管不怎么过人的城门。 可县城东门，在风水一势上是类似供桌的存在，供桌坍塌，皮匠祖坟不再受万民烟火供拜，可不是废了。 如果皮匠一家积德行善还好，但他们却偏偏为非作歹，造下无数冤孽。这就让宝地被无福之人强占的反噬来的很快。 皮匠家人还没找到一家人坐在屋子中，犹如巨石压心喘不过气的原因，就因为两人莫名得了欺君犯上罪名，官运到头。落了个满门抄斩，祖坟荡平的结局。”瞎老义吐出一口烟。 “白哲妻儿回乡后，谨记他的叮嘱，再穷也没有碰过风水。不过，他儿子靠着他之前的那些家底，慢慢也做大了买卖，甚至捐了官，成为了富甲一方的老员外。” 说到这时，瞎老义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白老员外和他父亲一样向善，常年修桥铺路，施粥送药，被当地人不是叫活菩萨，就是大善人。可惜偏偏一直命中无子。 他和白夫人逢山逢庙便拜，不知磕了多少头，才老来得子，生下我那个结拜兄弟白大少。 因得子不易，他从小被老夫妇溺爱，哪怕学文就睡，学武喊累，老俩口也不勉强。 结果就是文不成武不就，无所事事下，到了十几岁吃喝嫖赌抽就占全了。 而此时老员外到底上了年纪，一场重病人就没了，没两年白夫人也跟着走了。 家业撑不起来，身边交的都是狐朋狗友，没人约束的白大少被那些人簇拥着吃喝玩乐，生意没人看顾，镇不住场子，手下也有了私心，没几年就坐吃山空，树倒猢狲散。 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不见了，冬日寒风下，家中又遭了天火，一大片宅子也全没了，最后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他碰了那风水书？”胖子想要是自己，知道有这个存在，住处都没的情况下，肯定要去墓下摸一圈，怎么着都要挖出来。 “没有，他性格软，没主见，也迷信，不爱倒斗，并没碰书印。”瞎子义摇头。 “怎么听着这白大少，就没好的形容？”胖子疑惑道。 “我这兄弟除了这些缺点外，善良又重情义。那种处境下，他就算胆小不碰倒斗，也能找到出的起价的人，卖了发丘印和寻龙诀。 但他从来没打过这些东西的主意，好在有钱那会，他爱玩鸟铳打猎，枪法很好。 白员外有溺爱他，活着的时候，特意托人给他买的那个双筒鸟铳，家底败落后，一直没舍得当掉，是唯一留下的东西。 在无家可归又无法果腹的情况下，他靠着去山中打些野兔獐子为生，为此有了另一番奇遇，得到了一卷名为量金尺的古书和一块阴阳玉珏。” “嘿，老爷子你这兄弟，难道跟那些武侠奇遇中的大侠一样，上山掉了悬崖，得到了什么武学秘籍吗？” 王月伴他们已经完全陷入了这些故事里。 “量金尺和阴阳玉珏是做什么用的？”林若言也觉得这融合的盗墓世界，越来越有意思了。 也是，本我之外，应该还有很多主角的存在。 世界并不是只围绕着他们转。 “我曾听说有一本古书名为量金尺，是阴阳风水的堪舆口诀，里面也包含了寻龙点穴秘术。商末时期，有一枚阴阳玉珏犹为出名，身带此玉珏之人，可以随意出入阴阳。” 张启灵见林若言似有很深的疑惑，就出声说道。 “啥意思？能上阴间溜达？”胖子来了兴趣。 “哪有这么厉害。”瞎老义呵呵笑了一声。 “白大少也不是掉下了悬崖，这是他的另一个故事，与我们要说的事牵连不大，就不再扯远了。 不过，你这妹夫……”他不知道林若言两人的名字。 “张启灵。“张启灵对他口中的故事，也很感兴趣。 瞎老义点头，“张小娃很有见识，不过出入阴阳，没这么夸张，玉珏只是一个开棺镇物，效果跟发丘印差不多。” “老爷子，你这宝还真不少。那这两样今天是不是也带来了？”胖子双眼放光，眼神在他身上打量，想看他藏在哪。 “这就跟老身接下来说的有关了。白大少之后遇到了一个算命的，听对方忽悠，以为自己真有封王拜将的命，在那场浩劫中投军。临走前将发丘印和寻龙诀赠与老身。 再后来一场战役中，被炸断了腿，落下终身残疾，在那场运动中，贫病交加中去世。不过他得到的量金尺和玉珏传给了他儿子白起。 只是在六十年代末，因为政策的原因，他去北大荒下乡，从此下落不明。只留四岁的儿子胜利，被他母亲临终托孤，送到了老身这里，抚养长大。 发丘印和寻龙诀因为白家祖训的原因，他并不那打算学习，加上他平日跟着老身，也就是做一些倒腾墓道石的买卖，量金尺和玉珏发挥的作用都不大。”瞎老义无奈的说道。 “发丘印和寻龙诀，是征求过他的意见。但量金尺和玉珏，是白家的家传之物，同时也没祖训，不许胜利去学，所以老身并没打算送予你们。” 第1017章 摸金校尉的血统传承 “老爷子放心，胖子也就是嘴上说说，我们没并没打金尺和玉珏的主意。不过我很奇怪，白大少送你发丘印和书的时间很早。 那时还处于民国，你年纪也不大，又是摸金校尉出身，为什么不自己去倒斗，也不将摸金的本事教给你徒弟呢？”胡八壹问道。 “你看老身这双眼。”瞎老义用旱烟杆点了点自己的眼角。 以前老身也是不知天高地厚，仗着学得的本领，没少下墓倒斗，结果在一座古寺内，撞见妖物躲天雷，受到牵连，被雷火灼伤了双眼，落下一个视物模糊的毛病。从此也不再想下地了，在琉璃厂那倒腾点不值钱的小玩意为生。 至于为什么不让徒弟入这一行，也没想过让他跟着你们。一是因为胜利这娃，心软念旧孝顺，重情重义。见老身上了年纪，快埋入土中，不肯离开。 二是做倒斗这一行，他有最大的短板。身手普通，体力一般，也没有什么硬功夫，而且在风水一道上，天资不如他的祖上，不是什么旷世奇才。不过他在古玩门道悟性、人情世故和江湖规矩这一块，天赋极高。” 瞎老义将皮匣子推到胡八壹那一方，“但在京城这古玩圈，财力真东西两样缺一不可，否则就是潘家园那小地摊上的撂跤货，小打小闹都算不上。” 瞎老义将来龙去脉和真实用意，交待的明明白，又奉上至宝，胡八壹很是心动。 而且发丘印很匹配小哥。 可盗墓也不是常事，国家以后管控的越来越严。 他可不想进去吃公家饭。 所以目光就飘向了雪梨杨。 “老胡，你还犹豫什么？”胖子见他犹犹豫豫的样子，就有点替他着急。 “师侄你放心，只要胜利站住脚，我们这项交易就可以废掉。”瞎老义见他犹豫，以为他心生顾虑，连忙说道。 “老爷子，你来我们这之前，应该是先见过赢川师兄，被他拒绝后，或许还是他推荐，才来了我们这里吧？”雪梨杨突然开口。 既然他也在京城潘家园琉璃厂这些地方混，就不可能没听过老胡他们的名声。 瞎老义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不过到底年老成精，如果不是一直特别注意他的神情，根本就看不到。 “赢川是张三太爷的子孙后辈，另外一个尽得师门嫡传的师侄，又踪迹全无。 江湖道上真真假假太多，在不知你们底细人品，又不确定你们是否真的摸金校尉前，赢川师侄是老身唯一能信任托付的同门。 毕竟重宝动人心，我拿出的东西，要是传出去，不管南派北派倒斗下地的人，心思稍微不对，老身师徒俩就身死道消。 虽然赢川师侄他依然遵从着祖训，对地下的东西只看不动。但却将你们的联系方式给了老身，有他的背书，我自然相信你们的人品。” “敢情我们是替补啊。”胖子哼了一声。 “我就说像你这种老把式，怎么听风就是雨，直接揣宝上门呢。”胡八壹同样也不意外。 不过林若言注意到了瞎老义的一句话，“你说还有一个尽得真传的失踪师侄，这个人是谁？” 鬼灯里面，张三太爷不是只有张赢川一个直系后代吗？ 经她的提醒，胡八壹几人似乎这会才注意到这个人物。 “你们不知道？”瞎老义脱口而出。 下一瞬才反应过来，从赢川那得到的消息来看，这三人虽有摸金符，却是阴差阳错下，入了摸金派。 “我们只知张三太爷的几个徒弟，对于他的子孙后代并不了解。”这点上，胡八壹还没有雪梨杨了解的多。 “差点忘了，你们严格意义上，不是面对面的师徒传承。”瞎老义说道。 “张三太爷其实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张九衣，小儿子张葫芦。” “那为什么我们只听过的张九衣？难道两人不是一个母亲所生。”林若言追问。 “非也。”瞎老义说的太多，又端起被王月伴续上的茶水，喝了几大口。 “他们是一母同胞，张家解放前，在京津二地人脉广，张三太爷死后，两兄弟分家各过。 因乱世将至，大儿子张九衣在张家三大压箱底绝技，风水相物蝎子倒爬城上面登峰造极，完全继承了张三太爷的传承，所以留京隐居，做了张家的文武先生，不问生意。 小儿子张葫芦带着全族去了津地，接管发展张家的当铺产业。 因张三太爷的原因，张家当铺的地窖里的堆积了不少罕见的古董珍宝，多是从古墓宫廷流出。有这些底气存在，自然生意兴隆，因此是津地一带真硬货和家底最多的一家。 但也被世代在此经营的同行穆家嫉恨。老话说，同行是冤家，穆家一直盯着张家的动静，无意间通过收买盯梢的伙计，知道张家地窖的存在，更加眼红觊觎。 就想法与官府勾结，暗中陆续害死族中叔伯同族兄弟一众至亲和亲信伙计，以此吞并张家。 张家一脉几乎被杀尽，与官府勾结的背后黑手穆家才浮出水面，暴露出一些线索和目的。直到这时张葫芦，才查清与此有关的所有仇家。 他虽不如他大哥学艺全精，但张家的独门绝技蝎子倒爬城，却练到炉火纯青，与他大哥偏文相比，他更加偏武一些。 加上他性格刚烈，悲愤至极下，决定血债血偿。凭借张家看门绝技蝎子倒爬城，夜闯穆家，连杀穆家一十一口。 包括跟穆家勾结在内的一个狗官，取其十二颗头颅串成一串，挂在城楼檐角，震慑全城，又一把火烧了穆家所开的当铺总号，毁了穆家根基。” “这张家仇家的结局，可比那白家的仇家爽多了。”胖子瞅了眼张启灵。 他都怀疑这个张家和小哥的张家有没有关系。 要说都是看风水，张家的报复比白家痛快多了，这一点跟小哥不过隔夜仇的风格很像。 “你说的另一个师侄，跟他有关系？”雪梨杨问道，按瞎老义说的，指向性很明显了。 瞎老义点点头，“他这样一做，事情闹的太大，在京津地自然无法再立足，虽全族皆灭，但为了不连累隐居在京的兄长，他背着只剩下深居简出的母亲，连夜逃到关外，改姓司马。” 第1018章 司马徽 司马？ 林若言心中一动。 她无端想起月氏墓中因为伽罗婆娑花开，出现时空空间重叠，在一架死人飞机上遇到的几个人。 “经过沙国的分割，庚子国变后，又有膏药和鹅国战争，关内对关外的掌控已近乎全无。 国土混乱，虽隐姓改名为司马葫芦避难关外，无法被找到，却也并不能在当地生活安稳，最后为求生计，落草为匪。 再后来战争爆发，他主动带着一帮兄弟，入了东北联军，三下江南，四保临江，随军入关南下。 但因为底子原因，建国后不受重用，被安置在长沙落户，娶妻生子，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不过，在有了儿子后，他深知家传手艺不能丢，加上妻子早逝，他自己身子也因为早年打仗的原因，留下不少暗伤，时日不多，就将时年三岁的儿子，托付给京城张九衣收养，在他跟前学习张家三门绝技。 赢川虽说起来是与你们同辈，却也只是张九衣的重孙辈。加上他天资木讷，性子保守胆小。 高深的风水秘术，掌眼识宝和攀援硬功，张九衣一概没传，随便传了点糊口算命的东西，就打发他回老家安稳度日去了。 所以两人虽说同拜张九衣门下，但严格意义上，赢川只算张九衣的记名弟子。 而张葫芦的儿子，天资聪颖，被他倾囊相授，用心栽培。对这个侄子，他是当做张家唯一的接班人来培养的。 可惜世事难料，国家动荡又很快到来，张九衣离世，为他遮风挡雨，唯一疼爱他的师傅兼大伯死去，张葫芦十三岁的儿子成了孤儿，在那个混乱的年代，至此失踪不见。”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们从没听过这个人。”胡八壹恍然。 少年生死不知，张赢川也不会将这些无关的家事，说给他们听。 “算起来，他跟我们也是师门同辈。那这位师兄是姓司马，还是姓张？”雪梨杨若有所思。 “随了他爹的关外姓，复姓司马，单名为徽。” “司马徽！！！”这下失态跳起的是两个胖子。 林若言和张启灵互相望了一眼。 没想到在那架飞机上有过一面之缘的人，跟胡八壹他们之间如此有渊源。 “你们认识？”雪梨杨和瞎老义疑惑的看向他们。 “就那个月氏墓。”胖子比划。 “我之前给你说过的，那个问我们“祖国人民发展的还好吗”的司马徽，我和二胖还给了他们两挺机关枪的司马徽。”胖子叙事能力不好，急得不知怎么说清。 “原来是他。”胡八壹也想起来那个他和雪梨很后悔，没跟去的月氏墓。 瞎老义听的一头雾水，“你们说的都是什么，他还活着，你们在哪见的？” “六年前在新疆的一座古墓中，我们在那里面遇到了三千年一现的伽罗婆娑……” “花开刹那，会有另外一个时间轮回出现的伽罗婆娑？”瞎老义的声音一下变得声如破锣，打断了林若言的话。 “对，迦罗婆娑的下方，还有大小如床的悬浮陨铁。时间空间的临时重叠，让我们在那里发现了一架满是死人的飞机。 与为首叫司马徽的男子，就是相遇在那架飞机上。 他们同样因为时空乱流，进入那架飞机。短暂的相处中，他们告诉我们，他们是来自1974年。” 飞机是49年失事在罗布泊的信天翁飞机，同时也是一个时光长河中，单独被截取出来的时间匣子。 只存在三十分钟，可以让不同时间段的人和事在此相遇的等信息，她并没再说下去。 事情很复杂，一时说不清。 瞎老义张了张嘴，脸上满是呆滞，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实在是心下的疑问太多了。 “你的要求我们应了，只是倒斗毕竟不是常事，不过我们每年可以直接折成不菲的钱财给你的徒弟。”雪梨杨看出胡八壹的所想，一锤定音。 还在飘忽的瞎老义几乎是本能的点头。 胡八壹愉快的抱过皮匣子，将最上面的发丘印递给小哥。 “我留着无用，只有在小哥你这个发丘天官的手中，才算名正言顺。” 张启灵没接，“送与你们的，太过贵重。” “再贵重能比过你贵重，我和老胡的脾气你也知道，拿着。”一旁的胖子干脆拿起发丘印，往他怀中塞过来。 “小哥，拿着吧，这个对我来说，才是最有用。”胡八壹轻轻拍了拍被函套包着的寻龙诀。 见张启灵躲开，林若言就接了过来。 想了想存折里面的钱数，就说道，“发丘印这份，我们自己出了。下墓就不说了，我直接转给你二百万，要是嫌少，我们可以再加。” 见雪梨杨几人脸带不赞同，她又说道，“这些就别跟我们争了，如果钱都让你们出了，我和小哥肯定不要。” “够了，够了，足够了。”反应过来的瞎老义连忙说道。 这完全超出了他对胡八壹提出那要求的资金总和预算。 再说这都是自己人，钱财其次，重要的是给胜利留的人脉。 触手生凉的发丘印，被林若言塞在手中。 豪掷钱财，只为将一个发丘象征送与自己。 控制两侧唇角不往上扬的张启灵，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杠铃的嘎嘎笑声——”对上张启灵的死亡目光，王月伴没骨气的闭上了嘴。 “老爷子，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回来后，你带着你徒弟白胜利跟我们也见一面吧。” 7胡八壹见张启灵接受，也是很高兴。 而且几乎不笑，就算笑，也从来只是淡笑的小哥，竟然会笑出杠铃般浑厚的有节奏笑声，太不可思议了。 跟最初遇到的他相比，更是彻底落入了人间。 “就是司马徽的岁数，应该跟我差不多，可惜没有遇到……” 电话铃声打断了胡八壹的惋惜之语。 胡八壹见是大金牙，接起了电话，只是神色随着手机对面的话，变得精彩起来。 离他最近的雪梨杨，听到里面的一声半句，脸色也有微妙出现。 “老胡，咋了？”胖子见胡八壹挂完电话，坐那半天没说话，就问道。 “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胡八壹心下说上不上来的怪异。 “大金牙说有三个人到了咱们店里，让他帮忙引荐给我们。” 第1019章 古神熵 “谁啊？让老胡你这表情？难道来头很大？”胖子不解的问道。 胡八壹缓缓的摇了摇头，“大金牙说他们这些年一直找你和妹子他们，直到前两天受邀来京参加新月饭店拍卖会时，见到大闹饭店的你们，才打听出你们的消息。” “找我和妹子？”胖子手指着自己，不可思议。 “你确定有我？” “原话是两个胖子。”胡八壹觉得瞎老义这个人的出现，有意思起来。 “他说他叫司马徽。” 这个名字让包括瞎老义在内的人，都瞠目结舌。 “胡大哥，玩、玩呢。”王月伴结巴起来。 “我怎么突然觉得有点瘆得慌呢。” 前一秒他们还在说这个人，下一秒就即将出现。 不过想想，也合理。 时空飞机上相遇时，虽司马徽他们所在的时间是1974，妹子和他们的时间是1998。 但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出头，如今04年，算算也就四十来岁。 可总感觉怪怪的，人物出现的太巧，有一种不真实之感。 “剩余两个人，有没有说名字？”林若言也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盛香林，罗大海。” 果然。 王月伴茫然的坐回椅子上。 就连林若言一时之间都怔怔的。 对于司马徽几人的突然出现，她总感觉有种割裂感。 “什么时候过来？”临近去张家古楼前一天，突然冒出多余的事和人物，也是让张启灵说不上来的奇怪，怀疑的朝着瞎老义看去。 刚缓过神的瞎老义，原本快眯成一条缝的双眼，此刻因为迷茫，看起来更像是闭眼睡觉一般。 口中反复念叨着，“遇龙则现，遇龙则现……” 胡八壹几人心中咯噔一下，看向只剩下古册的皮匣子。 啪的一声，瞎老义给了自己一巴掌，一扫老态，“在座各位，可有相属大龙之人。” “我就是，咋了。”胖子想也不想的胡扯。 “哈哈，原来应在此处。”对于后半句箴言参透不出，一直为徒弟担忧的瞎老义连身上的暮气都少了许多。 “是好事，诸位见司马徽师侄时，可否带上老身和徒弟。” 活这么久，他早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问题需要难得糊涂，这样对所有的人都好。 “当然没问题。” 他们并没等多久，大金牙就带着两男一女出现在客厅门口。 三人年约四十余岁，一个的身形精悍挺拔，眼神沉敛，鬓角微有星霜。 一个面相憨厚英武，身材魁梧敦实，浓眉大眼。 唯一的女子，容貌清丽端雅，肌肤白皙，眉宇间自带书卷之气，沉稳内敛，像是一个学者。 “没想到我们真有重逢的一天。 ”司马徽一笑之间，额间有浅纹出现。 “而且竟有同门之谊。” “我们也没想到，有如此渊源。”林若言感慨。 “师兄，快请座。早在胖子口中听到你们时，我就想一睹风采。” 胡八壹站起身，提起茶壶，热情的招呼，并为他们介绍在座之人。 “师叔？”到瞎老义时，司马徽诧异。 “当年战乱，传信艰难，师侄你师父又留京，师门人员零散，在外收徒，不能及时互通有无，不清楚也正常。”瞎老义将他们的关系又重新捋了一遍。 “原来除了隐居找不到消息的师兄外，当年的我并不完全是无家可归。” 司马徽眉眼间饱经世事的沉稳，染上了一抹风霜苦涩。 “都过去了。”盛香林轻声说道。 “老身也是后来从赢川师侄那，才知道张家直系还有你这代的存在。”瞎老义的语气带着惋惜。 “师侄，当年十三岁的你，最后去了哪？” “当年司马跟我在津地，可是称霸城郊黑屋，统领数百流浪少年的存在。 ”提起年少时的自己 ，一边高大魁梧的罗大舌头，岁月沉淀过的眉间，露出一丝骄傲。 盛香林轻笑了一声，“说到年轻时，不结巴了？” “怎，怎么，怎么就，就结，结巴了。”罗大舌头的下一句话，让林若言等人也忍俊不住，露出善意的笑。 “师父死后，我在城郊的铁道废弃黑屋与大舌头靠着捡煤渣扛大包为生，后来南下，参加了缅共游击队。游击队溃散后，与香林的探险队遇到，卷入其中。” 司马徽对孤苦生平并没说太多，“就是在这其中，遇到了林小姐你们。” 对于刚才看到林若言他们不变容貌时的惊讶，此刻已经平复。 “时间匣子中的相遇，还有那两把先进机关枪的存在，也给了我们最后逃离，古神熵的生死时间循环。” “古神熵？”雪梨杨不其然想起精绝下方那个古蛇神的存在。 “拥有智慧，可行动可沟通，可时间回溯定格，将一瞬间的时间拉成永恒，并可以隔绝现实世界，将人困入其中无限循环的活古神。”盛香林点头。 “你确定说的这不是游戏中的设置？”王月伴咋舌。 “并不是，它现实世界中的投影为巨型千眼触手古树，诞生于时间空间之前，本体是虚无混沌。” “我咋就有点听不明白呢，什么永恒回溯，隔绝世界的。”胖子挠挠头。 “通俗来讲，它可以吞噬任何生物，并吸收生物的记忆，有着自主意识。就比如我们相遇的那架飞机，在原本的时间线上，最后只剩下残骸。 可我们进去的那段时间，就飞是掉落前的时间线。它将飞机还没有掉落的那段时间，从时间长线上抽出。 形成一个独立的空间，可以无限循环，人在里面会随着飞机的掉落结局死掉，真实的外面世界，却只过片刻。 但假如结果不是它想要的，它就会让时间如播放录像带一样，倒带回去，并制造出真实的幻境感官记忆，无形侵入大脑，操控心智，按照它想要的结果进行。” 盛香林见他们都面有疑惑，耐心的解释。 “不是，你们下地碰到的都是这种玩意？”王月伴嘴巴大张。 “这都赶得上世界末日的难度了吧。” 就连一向表情不外露的张启灵，都难得露出一副震惊不已的自我怀疑之相。 “这还不是最夸张的。”司马徽叹息。 “它会将自身千眼古树形成的血肉碎块，借助盗墓者自以为是的地下寻仙为媒介，抛向人间。 吃了这些血肉的人，就会被它占据身体，继承记忆，并且代代传承，在世间组成一个古老财团，和时代的变迁，与时俱进，组成一批批的官方民间人员，前仆后继的寻找它被封印的地方，借此解除封印。” 第1020章 无题1 “这跟那些小说电视中说的夺舍有什么区别？”本就三观被林若言冲没的雪梨杨，再次精神恍惚。 林若言想起从飞机中出来后，在巨雷闪电下看到几百只诡异盯着他们的冰冷眼睛，本能一颤。 当时那股恐怖力量对她的压抑，让她怀疑，即使现在的自己，能不能直面迎上都是另外一回事。 按照盛香林的描述，司马徽他们能从这个古神熵的手中逃出，气运看起来比胡大哥他们都要厉害。 “你们的经历，看起来很不一般。”胡八壹换位思考了下。 他和胖子要是在东北一开始遇到的就是这种东西，怀疑能不能走出来。 “之后呢？” 司马徽将他们那段地底世界的探险经历全部说出。 从野人山的黄金蜘蛛城到通过罗泊布望远镜计划的通道，深入地下一万米深处的地下沙海，再从神农架地下深渊，进入阴山镇压古神熵的拜蛇古国遗迹，和迷失于磁山的一系列，让在场的人无不恍惚。 “师兄，听这老爷子说，那什么蝎子倒爬城，你学的很厉害，你看我们还能学吗？” 胖子在意的是瞎老义口中的那个张家三大绝技。 从司马徽口中，能听出这个技能让他在地下世界起上很大的作用。 司马徽笑着摇摇头，“那是童子功，非十年以上不可成，现在你们的骨骼已经定型，无法再学。” “那师兄你能不能给我们说说，是怎么个倒爬法？”王月伴自认自己也是摸金校尉，厚着脸皮，跟着喊了师兄。 “也没什么巧法，就是靠墙倒立，全程后脑勺和背部贴墙，脚尖勾住石头墙体缝隙，脚上头下往上倒着攀爬。”司马徽说的云淡风轻。 “师侄谦虚了，要知道蝎子倒爬城可是绿林四绝之首，比那魁星踢斗二郎担山八步赶蝉厉害的多。”瞎老义插嘴。 林若言几人是见过鹧鸪少一个魁星踢斗，将湘西尸王来个头尾分离的。 “竟然是背靠墙往上爬，那岂不是比肚子贴着墙更难受？” 让他肚子贴着墙往上爬都难，更不用说是背贴着墙，双腿双脚抬起的角度不对，都能直接失去平衡，翻掉下来。 “从小习惯这种受力度，就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司马徽说道。 “有机会一定要见识一番。”司马徽身上的故事，让林若言几人都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并约好以后有机会，一起去探险。 只有雪梨杨和张启灵眼底深处藏着不赞同。 “太超脱于人类宇宙的呈现了。”送走他们几人后，雪梨杨喃喃道。 “比若言妹子的存在，还让人难以想象。而且在没若言妹子这种存在的帮助下，还能从那种地方出来——” “怎么没妹子的帮助？飞机上的相遇就是例外。否则我很怀疑他们能不能从那座磁山循环中出来。”胡八壹回头又问林若言他们。 “小哥，你们如何看？” 张启灵重新审视了天外有天这四个字。 古神熵的存在，听起来若言都不一定能对付，于是就慎重的说道：“尽量不要接受和他们一起探险的邀请。” 盛香林几人从地底出来后，将还活着的司马徽两人也引进了地质勘探队。 临走前也说过，官面上的活动，希望能与他们有一起共事的机会。 “还有。”想到胡八壹得到的完整寻龙诀。 张启灵又交待，“这次去张家古楼，需要收敛着。我们不需要找出正确的路线。” 要不然他怀疑，有了六十四卦寻龙诀的胡八壹，会直接给他们带到张家古楼中。 毕竟所有的风水，都是前人照书埋，后人照书挖。 张家古楼的风水再特异，也脱离不了华夏完整的风水体系外。 “找路线难，随便选还不容易，放心。”胡八壹保证。 “小哥，你说司马徽那一系，会不会跟你们张家也有关系？”回到家，林若言将心里早想问的话说出。 “不知道，应该不是，蝎子倒爬城的绝技，在张家并没有听说过。” 清末那次圣婴之乱，死了不少本家人，一些传承也在那次动乱中断掉。 “不过司马徽这个人命很硬，换做是我，都不一定能在那种情况下活着出来，完全超出了正常的古国遗迹。” 林若言点点头，这样看来精绝的古蛇神，算是很温和了。 要是她刚穿越过来的世界，最开始遇到的是古神熵，估计这会还在毫无知觉的重复时间循环。 出发前的一晚，为了养精蓄锐，在林若言的要求下，两个孩子是跟着他们睡的。 只是团子可能是因为跟他们在一起的原因，蹬着小脚，挥舞着小手，哄到了半夜，还一直很兴奋。 圆圆虽然没跟她一样，却也睁着圆溜溜的黑眼珠看来看去。 直到他们两人不得不用灵力，当成奶粉去喂他们。 “跟着母亲，他们很老实。”头发被团团小手拽住几次，显得乱糟糟的张启灵，这会好不容易才抱着林若言躺下。 “圆圆一直很老实吧。”林若言看着一旁小木床中，好不容易睡着的两个孩子，也是面有疲色。 不过在看到张启灵那一撮撮的鸡窝头发，又好笑起来。 “母亲说，他跟你小时一模一样，很听话，不闹腾。” “一个折腾的就够了。”张启灵之前从没想过孩子这么难哄，一手抱着她，一手捋着翘起的头发，心下不由想让他们快点长大。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林若言只当没看见注意形象的他，翻个身背对他，笑着闭上眼睛。 随着火车穿过一个个山洞，林若言他们再次回到了这个群山雾绕的十万大山腹地。 不过几年时间，他们曾经住过的那座吊脚楼已不见踪迹，而且瑶寨里面也因为各地驴友的到来，开起了农家乐。 一行人分别投宿在了村长以及附近的村民家，与比他们先到一天的阿宁汇合。 他们这一行人，包括藿老太在内，并不多，算是先遣部队。 剩余的藿家人因为人多，在山外的县城等待。 “林小姐，胡先生，杨小姐好久不见。”梳着高马尾的阿宁放下筷子起身。 “好久不见。”林若言寒暄，有点不适的皱了皱鼻。 螺蛳粉的味道，她有点不接受不了。 一旁的藿老太也是如此，眉头死死皱起，不过因为还有信息资料，要与阿宁对接，所以并没转身就走。 “没想到阿宁你还好这一口。”胖子的伸头闻了闻。 “正宗，老板，给我也来一份。”他走过去，在桌子的另一面坐下。 第1021章 这村寨我们也来过 “这里一般是我们吃饭的地方，先跟我来。”阿宁察觉到了他们有人不喜欢螺蛳粉的味道，就带着他们去了旁边另一座高脚楼。 林若言回头看了眼，一个瑶族少女正端了一碗满当当的螺蛳粉出来。 “我们住的这家主人，四十来岁，名字叫阿贵，两女一子。是村子中最先办起农家乐的，外地的游客，基本都是他带进来的。” 阿宁从屋子中的行李中，掏出一张发黄的黑白相片。 “二十多年前，阿贵的父亲，招待过相片中这个女人带队的考察队，并为他们找过向导。” “这…这不是陈文锦吗？”胡八壹吃惊道。 黑白照片是两个人的合影，一个穿着传统瑶族服饰的男子一脸拘谨，一旁的陈文锦笑的灿烂。 背后还有一个背着竹篓的少年侧脸。 林若言瞄了一眼，就转过头。 拼演技的时候到了，她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相片上的男子就是阿贵父亲，后面那少年是阿贵。”阿宁指了瑶寨外的方向。 “他父亲是村子里的联络员，当年陈文锦带着十几人的队伍，拿着上面盖红章的文件，要求阿贵父亲配合。 他们一连在这里住了六七个月，天天往山里跑，除了他父亲和那个向导外，寨子中的人基本没跟他们有过接触。所以说，如果对他们还有了解的，也就是阿贵的父亲和那个向导。” “这两人还活着？”藿老太问道。 “他父亲不在了，但那个向导还活着。”阿宁将那张相片夹回记事本。 “这张相片是从阿贵家堂屋的相框中看到的。不过阿贵听他父亲说过一件奇怪的事。” “什么事？”藿仙姑眼珠微微转动，带着一股冰凉的死气。 阿宁被这种目光看着，有一种被冷血动物盯上的寒气。 “向导陪着他们跑几个月的大山后，似乎是找到了目的地，陈文锦就让向导三天去一次。 但因为有一次，向导需要帮亲戚做农活，想着提前一天去，也没什么。谁知到了那里后，考察队的营地一个人都没见到，寂静的诡异。 十万大山里的传说很多，他以为是遇到了什么祸害，胆战心惊的在附近找了一圈无果后，就害怕的回了村里。 不过他心里过不去，第二天一早，就又去了山里。结果离老远，就看到那些人又出现了，营地里热热闹闹的。 想起陈文锦让他三天一去的规矩，他觉得这队伍或许跟什么鬼怪有关，所以在他提前一天到了营地后，才没发现有人的存在。 直到考察队带着十几个箱子离开，他才敢和阿贵的父亲说这件怪事。” “那他有没有说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那个营地的具体位置是在哪？”藿老太追问。 “没有人知道，只知道都是那一带找出的。阿贵说那一带是在深山里面，被当地的人们称为羊角山，再多的，他也不清楚了。不过我已经让阿贵带着人去找进山打猎的向导盘马，应该快回来了。” 可以透露的线索，阿宁一向不喜欢遮遮掩掩。 对于老板的病情加重，纠结再三，她最后还是没有将林若言的异常透露半分。 “这向导年纪应该不小了吧，竟然还能进山打猎？”雪梨杨奇道。 “他进山也不一定是打猎，说是两年前，脑子就有点不正常，时不时的进山，有时候拿着猎枪，有时候空手。”阿宁说道。 藿仙姑就不再说话了，只是从她拨动手中盈绿的十八子翡翠手串的速度来看，她情绪应该是有点焦躁的。 “说起来也是巧。”见藿仙姑不再问话，胡八壹笑眯眯，“这村寨我们也来过。” 藿仙姑拨动手串的动作顿住，连阿宁都好奇的看过来。 “你们来过？” “小哥之前失踪不见，要不是在这里和边境活动的陈皮，托消息给妹子，她还找不到这里来。”胡八壹的说道。 “妹子最先到这，结果发现小哥什么记忆都没了，连人也不认得，傻傻的，还差点当了寨子中的上门女婿。 后来我们来接妹子他们，也跟寨子里的人打过交道，却没想过这里会跟张家楼有关系。 莫非小哥你之前就是去了张家楼，遇到了什么，才流落在这座瑶寨？” 胡八壹先藿老太之前开口问道。 这样也显得他们对小哥的身世上心一点。 张启灵眉心蹙了下，似乎在想过去的记忆，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反正有我们，总能找到你的记忆。万一你再忘了我们，可得不偿失。”胡八壹描补。 “不会。”张启灵握住林若言的手，眼神似要将她刻进骨里，“不会忘了的。” 胡八壹等人：“……” 真想问问，这个不会忘了，包括不包括他们在内。 小哥也真是随时随地都要发狗粮。 换做之前刚认识的时候，怎么都没想过他会有爱意外放的时候。 “年轻就是——”藿老太似乎被自己说的话烫到嘴，连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都有点尴尬起来。 两人的容貌，让她下意识的开口后，才想起这两个人的年纪，可比自己大太多。 “老板们，你们现在有时间吗？”就在这时，外面来了一个中年男子，伸头伸脑的往这边看。 “出了什么事？”阿宁起身，有点担心的转头朝林若言他们说道。 “这是盘马的儿子，温布。” “没，没。”温布连忙摆手，“我阿爹他们还没回来。” 他说到这里，好似有难言之隐，“我能问你们一件事吗？” “坐，什么事？”阿宁指着门口边的藤椅。 温布坐下后，却没直接开口，而是左看右看，只觉得这满屋的人，气势跟阿贵叔带来的那些外地人，很不一样。 但让他说哪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 “我们都是一个单位的，想说什么，直接说就行。”阿宁一下就看出了他的纠结。 温布的神态就放松下来，“我阿爹有一块从山中捡来的铁块，一直当宝贝一样藏着掖着。 两年前，他催我去县城卖古董的店铺问价，看能不能卖掉。 我觉得就是一块破铁，就不肯去，可我阿爹再三说，这东西很值钱。我就抱着希望去试了试。” 第1022章 你连孩子的醋都吃啊 “结果到了城里面，店里面的老板说这就是一个铁水疙瘩，从铁锈上来看，也就前后二十多年的光景，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但我阿爹并不相信，也不知是不是受了刺激，从那以后，就有点神神叨叨的，开始经常往山里跑。 我觉得，他往山里跑，或许是想试试，能不能再找出些什么别的东西。这铁疙瘩，已经成了他一块心病。 看老板你们气质不凡，又是机关单位下来的考察队，见识应该多一点，就想着让你们掌掌眼，也好让我阿爹能彻底死心。” “你是想让我们这个东西的价值吧，值钱了正好让我们收掉，不值钱的话，也没什么损失。” 霍老太收起翡翠手串，掩住心中的急切，面上却是不疾不徐。 “再或者，你阿爹后来可能改了主意，并不太想卖掉，所以你趁着你阿爹不在，如果真能卖出一个好价钱，能出就出了。” 温布被说中，脸色僵硬，勉强挤出一个笑，“那老板的意思是？” “藿阳，跟着他去……”她吩咐身后一直跟着她的男子，只是话说到一半，又改了主意，从林若言几人的脸上掠过，最后停留在了阿宁身上。 “阿宁，要不然你与我一起？” “当然没问题。”阿宁虽有些私下话想跟林若言他们说，但此刻没机会，加上铁块可能跟他们这一行有关，自然是愿意跟上。 “藿仙姑看起来很急。”雪梨杨看着他们两人离开的背影，转头说道。 “身体应该跟裘德考一样，出了问题。藿铃只是顺带。”张启灵语气淡淡。 “阿贵的女儿有问题，小心一些。” “那看来我让胖子留那吃螺蛳粉，找机会打探消息做对了。”胡八壹跟雪梨杨笑着起身，“正好我们两个也去试着吃吃广西的特色。” “那座吊脚楼没了。”雪梨杨两人离开后，张启灵再开口说的话，语气中就带了委屈。 “没人住的房子坏的快，也正常。”林若言安慰。 “再说那里也不是我们的家，如果还是觉得遗憾的话，事情了结后，我们买下那块地，在原址上盖一座属于我们的高脚楼。 这里的风景好，盖大一些，有时间我们也可以带着母亲孩子来这里住一段。” 林若言的话，让张启灵心下的遗憾少了很多。 “除了江南和这里，还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这些都够了，难不成我想去哪，你就在哪盖一座房子不成？”林若言调侃。 “自然可以。”张启灵认真的说道。 “我们的余生，有足够的时间去做这些事。” 记忆不再丢失，一百多年来，他放置在各地的那些东西，已是一个天文数字。 林若言怔了下，想到张海客那些外家经营下来的钱财，恢复全部记忆的小哥不差钱也不奇怪。 “哪能这么夸张。”她的眼睛笑的弯了起来。 “有你和孩子在，哪里都是我的家啊。” “孩子会长大，会离开，只有我一直会在你身边。”如果到哪，他们两人都要带着孩子，张启灵忽然觉得孩子也不是很可爱了。 “你连孩子的醋都吃啊。”林若言哭笑不得。 “妹子。”胖子拎着一大串龙眼出现，吐出一颗核。 “那老猎人回来了，老胡让我喊你们。”胖子含糊不清的说着，将那串龙眼递给她。 “广西的水果就是甜，你和小哥也尝尝。” “好。”林若言手还没伸出，张启灵就接了过来。 摘下一颗后，右手指尖捏开黄褐色的薄皮，才将露出莹白剔透的果肉递给她。 “你不吃吗？”往猎人家走的路上，林若言一直被他投喂，却没见他吃一颗。 张启灵看了眼消失在她唇色中的莹白果肉，微微失神，脚步不禁就慢了下来。 有人烟的地方，需要顾忌的太多。 “小哥！”胖子的大脸伸了过来，“你剥的真快，我也想吃。” 看着突然出现的那张大脸向他眨眼睛，张启灵：“……” 他就说有人烟的地方不太好。 他扯下一小串，塞在他的手中，推开了胖子的那张脸。 盘马很瘦，神情森冷，虽然眼周和上了年纪的老人一样，有许多皱纹黑斑外，但眼神却是炯炯有神，看着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而且可能是刚从山里回来的原因，七月份的天气又热，他身上的褂子敞着。 露出身上一只张牙舞爪的黑色麒麟纹身。 除了因为肌肉萎缩，纹身形状显得有些细微不同外，和张启灵身上的几乎一样。 所以在张启灵提着一串龙眼进来后，见过他纹身的胡八壹几人，都不由好奇的看向他。 张启灵神色微微一动。 张海言他们发过来的彩信，没有人眼看的清晰。 这个麒麟纹身图形，确实有张家人的风格在内。 “咦，这老头的纹身跟小哥你的好像啊。”胖子往嘴中塞了一个龙眼，自己找了个厚板方凳坐下。 “是很像。”林若言捏着张启灵递过来的龙眼，并没再吃。 胡大哥他们跟自己不一样，没有近距离观察过。 其实见得多的话，还是能一眼分辨出的。 盘马的麒麟多了几分死板，没有他身上的麒麟线条图形流畅。 “说不定这老爷子跟小哥你的身世有什么关系，胖子，你去打盆热水，再拿条毛巾过来。”胡八壹朝胖子说道。 “你不知道在哪，我跟你一块。”脸色不知为什么，没有刚开始好看的温布起身。 这胡八壹看起来，比张启灵这个正主，更想知道他的身世。 藿仙姑望着依然淡定给林若言剥龙眼的张启灵，心下想道。 盘马在听到张启灵也有麒麟纹身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抬头看了眼张启灵。 见他不在意，只是认真的剥着龙眼，心下奇怪，却也什么都没说。 “老爷子，你身上的纹身是什么来历？”雪梨杨趁胖子去拿东西的时间，问道。 盘马撩起耷拉的眼皮，目光寡淡，指着张启灵说了一句他们听不懂的话。 “我们听不懂勉语。”雪梨杨眉心蹙了下又松开，看向屋内另外一个本地人，阿贵。 难道当年的考察队伍中，有懂勉语的人，所以他们才能沟通。 阿贵刚想翻译，就见盘马又指着林若言说了一句，语气很是坚决，说完就要起身上楼。 第1023章 盘马 他这句，让原本在剥龙眼的张启灵手劲没控好，果肉汁液带着碎裂的果核，争先恐后的从他指缝间挤出。 一旁的阿贵，跟着盘马的手势看向林若言，脸色也变得说不上来的奇怪和尴尬。 张启灵一声不吭，追上去按住了要上楼的盘马，“说清楚。” 张启灵能听懂对方说了什么？ 藿仙姑脸庞微微转动，给身后跟着她的那个人使了个眼色。 “阿贵，盘马说了什么？” 阿贵尴尬的笑了笑，“他说当年考察队的事，只单独告诉这位小哥，另外……” 他不好意思的看向林若言，“他说要是你继续跟这位小哥在一起，总有一天，你们其中一个会被另外一个害死。” “ 这老鳏夫，他老婆死了，就看不得别人夫妻恩爱。”胖子一下跳起来，也跑到了死命挣扎的盘马那里。 “盘马老爹脑子这两年不太好，神神叨叨的，不是特意针对。”阿贵一下无措起来，想上前拦着胖子。 林若言脸色也很不好看。 都没无邪了，盘马还来这一出。 小哥身上哪有死人味，盘马纯粹就是除了听张塌塌的话，阻止有人打听羊角湖外，也心虚当年他杀了人，所以才故弄玄虚。 但显然张启灵不这样想，望着满脸都是黝黑皱纹的盘马，加重手中捏着他肩膀的力度，“说清楚。” 盘马的脸上出现一丝痛苦，但很快归于平静，重新说了两句。 “他说你们不是一路人，男的身上有一股地下的死人味，如果跟他一起再找那个魔湖，就算他不死，身边的人，也会被他连累至死。 ”阿贵翻译道。 “荒谬。”雪梨杨冷笑。 “故弄玄虚也有个度。” 倒是张启灵脸上的神情缓和一点，手掌微微松了一些力道。 是地下，不是虚无缥缈的仙神，就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想到这，他就又有点生气。 张海客两人太废物了，没有查到寨子中还有这个居心叵测的人。 “纹身。” “阿爹！”端着一盆热水进来的温布，见盘马被反剪着手臂按在墙壁上，手中的木盆掉落在地，直朝张启灵而来。 藿老太身后的藿阳上前拦住，“你不想知道你阿爹将那铁疙瘩藏在了哪吗？” 温布有一瞬间的迟疑，下一刻却又挣扎起来。 “放开我阿爹。”他目含埋怨的望向阿贵。 “这事闹的。”阿贵满脸愧疚，“这位小哥，盘马老爹到底上了岁数——” 盘马闭上了眼睛，不太流利的汉话磕绊着说出，“幼年时，我阿爹救了一位古苗巫师，那巫师就在我身纹了这个答谢，说是有了这个纹身，可以在古瑶族和苗寨之间通行无阻，没有人会为难。 至于另外的，事关我的秘密。我只愿意告诉你们在场其中一人，不然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说。” “果然越老越奸。”胡八壹冷笑一声，他们自然是不可能为此杀人的。 “打的分化队伍好主意。就算你将自己的全部秘密，都告诉了我们其中一个人。只要我们有目的，都会心下怀疑那人有没有和盘说出。” 他们和小哥自然有信任，但阿宁和藿老太就不一定了。 “没想到你这老头，还挺会玩兵法。” “爱信不信。”盘马干脆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我自然是信小哥的。”阿宁缓缓说道，看向藿老太。 “这是我们老板的态度。” 藿老太淡淡笑道，“张小哥救过我的命，我自然也是信的。” 张启灵提起盘马上了楼。 “阿爹！”温布喊道。 “你别叫的跟哭爹喊娘似的，好像我家小哥要杀了他一样。”胖子翻了个白眼。 “我看你是怕你爹知道你偷偷要卖掉他的铁疙瘩，结果翻遍了家里没找到，才明白你那老爹早将东西藏起来了，就想着提前打感情牌。” 见温布无力反驳的样子，胖子踢了踢地上的木盆：“钱少不了你，你对面那藿老太有钱着呢，还不赶紧去重新打一盆热水过来。” “我来，我来吧。”阿贵捡起地上的盆子，还后怕于张启灵刚才按住盘马的样子。 没想到那小哥看起来秀里秀气的，按住人时那脸冷的真可怕。 不过，林若言等人没想到张启灵他们两人下来的也快。 在温布重新端着热水进来时，张启灵和盘马也一前一后的下了楼。 林若言眼神询问，张启灵只浅浅笑了下，又坐回她旁边剥龙眼。 只有藿仙姑望着似是突然间失去那层精气神的盘马额头处，眼中闪过了然。 可能是话太长的原因，这次盘马说的还是瑶族的勉语，由他儿子一一同步翻译。 “76年左右，有一个叫陈文锦的女人带队来到这里，要考察一个叫羊角山的地方。 当年我正值壮年，是寨子中打猎最好的猎手，山中的路又只有我走的最深最远，所以就被阿贵的父亲安排成了考察队的向导。 不过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深山中一个湖泊。” “什么湖？” “那湖没有溪涧，看上去似是一个死湖。在我之前，寨子中的人都不知道那里有个湖。 我还是娶温布他阿娘那年，因为山里不太平，很多野兽都躲进了深山，但我又需要几只猎物请舅爷，所以带着猎狗一路进到深山，湖泊就是那时候发现的。 考察队的人，听过寨子的人说过这段往事，就让我带他们去了那个湖泊。 不过将他们带到那里后，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之后就是需要我带上几个寨子中的好猎手，间隔几天给他们送一些补给，当年我跟考察队的接触，就这些了。 你们要是想找考察队去的那个魔湖，只要钱到位，我自然可以带你们过去。” “那有没有见过这个人？”藿仙姑神情中露出些微的激动，将一张相片递了过去。 相片中的女子梳着两个麻花辫，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布拉吉，双手各拉着一个辫子，正对着镜头巧笑嫣然。 盘马看到照片那刻，身子不由一个激灵，但随即又正常，“见过。” 他的声音低哑了下来，“这也是我为什么叫那个湖泊为魔湖的原因。” 盘马将阿贵曾经告诉他们的那件事说了一遍，“他们与之前没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是，我在他们的身上闻到了一股和他一模一样的奇怪味道。” 第1024章 叫魔湖的原因 盘马指向了张启灵。 “他们从魔湖离开时，带了三十多个鞋盒大小的盒子。路上我想拿一个看看，却被队伍中的人婉转制止。 他们说这些都是从湖中打捞上来的文物，里面装的东西很珍贵，不能见到空气。” “你为什么会认为那是魔湖？死人味又是什么？”阿宁的脸上带着怀疑，总觉得他还是没有说实话。 “当时顶着太阳，在山中行走了一段时间后，那盒子和队伍中的人，都开始散发出一种形容不上来味道，如果真要形容，就像是上了年纪快入土的那种老人味。”盘马眼皮耷拉着。 “在这之前，我也与他们在太阳下近距离接触过，并没有这种味道。可从他们在那湖边扎营后，再出现的人身上就有了这种味道。 我心中虽然好奇更甚，但队伍的人对我有了提防，一直没有机会再接触那些盒子，回到村子后，他们就离开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之后我进山打猎，鬼使神差的去了那个魔湖，铁疙瘩就是在扎营处湖水边的石头缝隙中意外捡到的。” 见阿宁他们脸上对于魔湖之说不以为然，盘马在他们出口前又说道。 “我们这边在七十年代前后，也是对月反击战的补给范围，我见过当兵的气势和装备。 考察队伍中的人，当兵的不少。加上那些武器精良的装备，山中不会有动物对他们有威胁。 而且捡到铁疙瘩那次，刚捡到手，就听到湖水翻腾，有嘶吼声从湖心发出，似乎有什么怪兽要出来。 我不敢再停留，拿起东西就跑。结合那些人身上的味道，你说这不是魔湖是什么” “你没见到是什么出来？”雪梨杨若有所思。 “我哪敢回头，听见湖水拍打岸边的水花声越来越大，只恨不得没有生出一双翅膀。” 对于盘马口中认定魔湖的理由，在场对于自然地理环境有一定了解的人，大概都猜到了原因。 “老人味?”是以藿仙姑注意力这三个字上。 结合当时的时间，以及藿铃回来后的表现，还有解九当年莫名的动作，心下隐约有个猜测。 “那湖多大，是什么形态？”雪梨杨问道。 “湖是长形，像是一把弯刀，湖水四周全是大小不一的石头。不过因为气候的变化，水位下降的的厉害， 那湖和那味道也成了我的心病，两年前我鼓起勇气去过一次，远远的看着，发现已经比最初我见到的湖水面积小了一半。” “你报个价，铁疙瘩我们收了。”藿老太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就不愿意再多耽误。 盘马沉默一会，撩起眼皮，看着温布说了一句。 温布不敢看他的眼睛，翻译道：“那东西我藏在山里一个隐蔽的地方，钱到了，我就带着你们去取。但这钱，只能交到我手里。” “藿阳。”藿老太吩咐他去拿钱后，就将目光又都放到了张启灵身上。 林若言正再次将热毛巾上的水拧干，敷上张启灵的胸前。 随着毛巾的移动，栩栩如生的青黑色麒麟纹身凭空出现，直至形成一幅完整的麒麟踏火图案。 随着张启灵的纹身出现，盘马眼中有光闪烁不定，随后也缓缓解开他的衣衫系带，赤着上身，坐在了张启灵的一侧。 与之不同的是，他的纹身不需要遇热而现。 张启灵盯着盘马的纹身路迹看了好一会，眼底闪过一丝确定明了。 “两者之间，乍眼看上去一样，但细看之下，纹路的转折和走向，小哥的好像更要完整复杂一些。”雪梨杨拿出相机分别拍下两人身上纹身相同的部分，仔细对比。 “可能跟小哥的身世有关系的。是给盘马纹身的那个古苗巫师。”胡八壹摸着下巴说道。 “那这样看起来，小哥你在这里，真可能会找到你的来历。” 张启灵套上衣服，面无表情的朝着一旁的盘马说道：“你身上的迟暮老人味很重。” 林若言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但在下一刻张启灵看过来时，又勉强忍住。 盘马脸皮抽了抽，只当没听见。 “是我去拿东西回来，还是你们派人跟我一起去拿东西？”盘马不觉得他们会让自己儿子，陪他进山拿东西。 “山路崎岖，还需要好的体格，我觉得让小哥跟他一起最好，阿宁藿当家，你们觉得呢？”胡八壹本能觉得盘马有所隐瞒。 他这个人看上去很不老实，只有在小哥手中，才不怕盘马玩出什么花样。 况且他的纹身也多少和小哥有些关系，小哥趁这个机会，也能搞清盘马没说出的秘密。 “我没意见。”阿宁这次的目的，只有一个东西。 而且这个东西，并不需要她亲自去拿，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配合张启灵他们。 “那等藿阳来了后，与张小哥一起 ，也能有个照应。”藿老太点头，没说不同意，只是试探的说道。 张启灵没出声，只有盘马看到藿仙姑这样的安排，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以我这么多年经验，我怎么感觉那盘马不像是这么老实的人呢？”回到他们住宿的村长家，胖子狐疑的问道。 “放心，有小哥跟着，盘马就是有什么祸心，也玩不过小哥。”胡八壹坐在吊脚楼平台的桌子旁，啜了一口茶。 “小林姑娘。”上了年纪的村长拄着拐，慢腾腾的走上吊脚楼前的平台。 “村长，你有事找我？”林若言赶忙站起。 与之前打过交道的那年相比，村长的身体已大不如从前。 之前的接待都是他儿子出面，但这会是行动不便的他来，肯定是有什么事。 “在柳枝娘家住过的一位老板，说他是你的故人，他在你和阿坤住的那座吊脚楼东面山坡上等你。” 村长左右看了下，见都是那年接他们的熟人，没有外人，就颤巍巍的将一张折死的纸条递给林若言。 林若言接过后，并没第一时间去看，而是迟疑的问村长，“离上次我们见也不过几年，村长你的身体怎么就……” “唉。”村长懂她的言外之意，“前年去赶山，不小心从山上滚下来，撞到了腰。到底是老了，身体大不如从前，落下了毛病。 也幸好这两年政府对我们这边的大力开发，让我们坐到家中也挣到钱。不然，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 “不说了，你那朋友还等着你，我就不打扰了。”村长寒暄两句，就拄着拐离开了。 “是谁啊，妹子？”嗑着南瓜子的胖子问她。 “我看看。”林若言将粘死的纸条展开。 “有大鱼，速来。”落款是一个用蓝色圆珠笔画出的寄居蟹。 “张海言。”只愣了一瞬，林若言就想起了那年见张海言戴过的寄居蟹手表。 “是不是他又发现了什么？我跟你一起去看看。”胡八壹停下给雪梨杨剥南瓜子的动作。 “不用了，我一个人去也不引人注意。”林若言顺手撕了纸条，团成一团扔到桌子上。 “那你早点回来，村长儿子说晚会米浆做的槐花粉就好了。”胖子拿起那团纸顺手点燃烧掉。 “好。” 寨子外围着一条山涧，林若言绕过村子的大路，顺着草木葳葳的溪边小路，往他们曾经住过的吊脚楼走去。 第1025章 张塌塌 因为夏日热头毒辣的原因，她还顺手在路边摘了一张芭蕉叶，顶在头上遮挡阳光。 再次绕了一个大弯，从别处上了吊脚楼后的山坡。 夏日草木旺盛，只要不怕蚊虫，蹲下身子，在下方是看不到山坡的草丛中还有人蹲着。 但有人偏偏就不这样。 林若言眉头紧紧皱起，看着背对她站着的西装男子。 “张海言，你在搞什么鬼？” “莫言。”男子转过身，朝她露了一个很灿烂妩媚的笑。 林若言看的眼神一恍。 一身浅米色西装，内搭立领衬衫和鹅黄领带，戴着浅色草编平顶巴拿马帽的张海言。 站在长到腰部的绿色草植中，好似又回到了那年的南洋街头，一股浓浓的亚热带风情扑面而来。 “当年南洋最受欢迎的洋派绅士配色，怎么样？是不是很俊美？”张海言看到她脸上闪过一抹惊艳，兴奋的问道，再次整理领带。 一直在她面前的形象就是邋遢，张海言觉得至少也要让她看到自己漂亮的一面。 看着张海言戴着白手套的手，不时调整领带是不是在中心位置，林若言简直没眼看。 “俊美我没看到，倒看到了中二，大夏天的你穿这不热？而且这就是你说的大鱼？” “大鱼自然不是我，哎，别走啊。”张海言见林若言掉头就走，连忙追在后面说道。 “见大鱼，自然是要提前守着。而且我这不是想着见到——” 张海言的目光，随着停下脚步，看向一处草丛中的林若言方向看去。 “怎么没见族长？”一身白衬衫长裤的张海客出来，见到是林若言后，神色微带惊讶。 张海言望着长袖挽起的张海客，撇了撇嘴。 虚伪！ 明明他也收到了族长上山的消息。 还在这装。 “你们穿这种衣服，在山中活动方便吗？”林若言忍不住问道。 “人前走动的需要。”张海客面色如常的回答。 “偶尔需要在人前露脸的时候，我和张海言就是这样的装扮，他是老板，我是他身边跟着的助理。” “原来这样。”林若言恍然大悟。 她就说张海言脑子容易有病，张海客却是没有这么疯癫的。 “张海言说的大鱼是什么？” 见林若言的注意力被张海客夺去，甚至连问题都不再问自己。 张海言气的在林若言背后，对着张海客连连比划。 “上世纪七十年代，张起山全国海选出的假张启灵。”张海客对于张海言的动作，视而不见。 “在这里能看到他？”林若言非常诧异。 吊脚楼都没了，他来这里是做啥？ “嗯，再过一会，估计他就会出现。”张海客抬腕看了下时间。 “中午时分是一天最热的时候 ，他会趁着这个人员不怎么外出活动的时间出现。有关张家古楼的一切，包括入口，他都在监视着。” “很好奇你们竟然没动他，是小哥的原因吗？”林若言很好奇。 要知道这两个人，可是妥妥的保皇党。 “族长想放长线钓大鱼。”张海言见她不肯回头看自己，就有点无精打采。 “张塌塌狡兔三窟，他在的地方，我们还没全部找到，而且我们发现，他在寨子中，还有眼线。 最重要的是，当年张起山坐镇后方，派人进入张家古楼送死的那队人中，只有他活了下来。 所以队伍中那些武器炸药存放的地方，也只有他知道。这些年，他在山中训了不少猞猁为他所用，我们很难近身不被发觉。 而且他很警觉，之前打草惊蛇时，他用过迫击炮。要不是张家古楼的入口不止一个，我都怀疑他会不会将进入张家古楼的入口给炸毁。 因为这个，既怕他狗急跳墙，炸了古楼外围，又怕外面还有属于他的人没找出来，我们只能全程盯紧摸清他全部活动的范围路线和眼线后，才能动手。” “废物。”林若言说道。 她完全没想过正经的张家人，对上张塌塌还畏手畏脚。 被骂废物的两人。 张海客低下了头。 反观张海言情绪很是兴奋，眼中闪着奇异的光，“骂的真好听，莫言你再骂骂我。” 林若言一窒。 张海言这个没脸没皮的滚刀肉。 她扭过头，对着很是惭愧的正常人张海客问道，“你们两人在这里，万一在这期间，他去了新的藏身地点呢？” 从气势汹汹拧着他耳朵，生气骂他回忆中醒过神的张海客抬起头张嘴欲说，却被张海言抢先。 “我做事你放心，昨天就到的海峡盯着呢。他鼻子那么灵，只要两天，那个张塌塌去过古楼附近的山林，以及寨子中接触过他的人，都逃不过他的鼻子。”张海言与有荣焉的说道。 林若言鼻子里哼一声，“你还挺骄傲。” “那可不，我跟海峡，我俩谁跟谁啊。”张海言脱下帽子，摘了手套，拿在手中给她扇风。 “芭蕉叶手托着多累啊，这帽子透气又遮阳，要不你戴上？” “一身臭汗。”张海客说了一句，“夫人，芭蕉叶我来拿吧。” “不用，你们俩都离我远点，扇风都扇不起来。”林若言扇着芭蕉叶，见另一面靠近深山那条无人走的草丛，下来一个被灰褐色衣服包裹严实的人，就又俯身向前拨开了草。 “张塌塌来了。”张海言压低声音，和张海客两人也俯低了身子。 就像他们说的那样，连头部都被黑色布巾包裹严实的张塌塌，非常警觉。 几乎每走一步，都要将他身子前后左右的地方扫视一圈。 特别到了已经坍塌的吊脚楼那里，他甚至倒过身走路，将自己的视野置于三面开阔的方向。 就连一目了然，藏不了人的坍塌吊脚楼那里，他都是一步一停，生怕有什么埋伏。 林若言看着都替他累，就他这风声鹤唳的样子，也不知道这二十多年来日子，睡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似是确定了距离安全，即使有人出现，自己也能逃跑后，张塌塌才转过身。 从身上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扔到吊脚楼中间的坍塌缝隙处，就要飞快离开。 “别！”一直注意着林若言表情变化的张海言两人，默契的伸手拦住想冲出去的林若言。 “族长还有安排。” 虽然林若言没有带着腰身两侧的两人，离地飞起，但也因为他们两人这一阻的坠势，差点栽个狗吃屎。 周围的草植也因此不正常的无风动了起来，扫到这边草木异常的张塌塌，更是加快了逃离的速度。 第1027章 滴水不漏的张塌塌 望着飞快跑没影的张塌塌，林若言两只手，分别左右按着一个后脑勺，泄愤般的给按在了草地上。 “最好是小哥的安排。” 说着就要往下走，想去看张塌塌扔的什么东西。 “没骗你，真没骗你。”张海言呸呸几声，吐出嘴中的草絮，赶忙再次阻拦。 “再等会，张塌塌狡诈的很。” 见林若言将张海言的话听进去，不再动作。 抬起脸的张海客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默默将嘴中的草渣，用手摘掉。 她还是她，就连生气时，因势而动的习惯都没变。 那段多出来的不存在的过往，并不是他和海幸共同经历的幻境。 不过，要是她再摘一把苍耳扔到自己的头发上，生气的胡乱揉抓，就跟当年没什么两样了。 张海客心下想。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就在林若言耐心耗尽要起身时，刚刚逃离的张塌塌出现在了他们所在山坡的侧方。 不过他只遥遥望着这边，并没靠近。 又等了一会，张海客拿出一个鬼哨塞在口中，林若言童年听过的哇奥哇奥噪叫声，就从他口中响起。 两声一组的鸟叫声，间隔几秒的循环，最后持续升高的同时，张海言从裤子口袋中掏出一只褐底白斑的花尾巴鸟，用手指用力弹了下鸟的颈部。 林若言只看到鸟眼睁开的那一瞬，是红色后，就被张海言用力抛向空中。 花尾巴鸟口中发出母鸡般的叫声，张开翅膀向上飞走。 鸟飞到高空后，林若言注意到一直看着这边的张塌塌转过身，看了下方坍塌的吊脚楼一会，才再次转身离开。 “别动。”张海客低声按住林若言的肩膀一侧，“还要再等。” “就是啊，莫言，这张塌塌我都服气，活的太累了。”张海言去掐林若言肩上张海客的那只手。 “再等一会，他还要回来。” 林若言瞠目结舌的看着过了几分钟，再次出现在另外一个方向，观察周围和下方吊脚楼处动静的张塌塌。 突然间也就明白了张海言他们没直接杠上张塌塌，用青铜铃幻境控制他的原因。 就他这滴水不漏的性子，除非完全性的武力碾压，没有任何对张家古楼的顾忌，否则想一击致命，很难。 “小哥对他有什么安排？”他们三人不怕茂密草植中的蚊虫叮咬，所以林若言也不急着转移地方。 “让他先消耗藿仙姑夹来的喇嘛，我们在后面捣他老窝。谁让咱们老张家仁慈，下不了狠心去杀人。”张海言笑嘻嘻的说道。 林若言嗤之以鼻，不过想想，好像还真没见过小哥杀什么人。 “寨子中的盘马认识吗？” “在深山中见过几次，他像是在挖坟，我们怀疑他跟张塌塌有关。”张海客说道。 “但与寨子中阿贵家二女儿相比，我们从没见过张塌塌跟他接头。” “你们的纹身……”林若言说了几个字，才想起他们两人一个是穷奇，一个是梵语。 都与麒麟无关。 张家人身上有麒麟的，除了小哥外，也就只见过张小北是麒麟纹身。 “莫言，你想看纹身？”张海言的眼睛发亮，直接扯开了衬衫的扣子。 张海客也是不自在的往下扯了扯衬衫衣领。 “不是。”林若言脸色有点发黑，“盘马身上有跟小哥很像的麒麟纹身，不过跟你的一样，都不是遇热而显。” “那老头子？”张海客没有忍住，“有暴露癖？在你们面前秀那一身松垮干瘪的肌肉？” “这老杂毛，竟敢污染你和族长的眼睛。”张海言愤而起身。 林若言一头黑线。 张海言这是跟张海客待久了，也染了老封建味？ “说老，你们比人家年纪更老吧。”她没好气的说道。 “你们在这里待这么久，都没发现盘马身上纹身的不对之处吗？” “我没有张海言男女荤素不忌的爱好。”张海客说道。 “所以没注意到盘马的纹身。” 张海言气个倒仰，“合着我就有爱看老男人身体的爱好？” “族内出了名的，不是吗？”张海客轻声说道。 “你们两个人的脑子都是上了年纪，变得只有核桃仁大小吗？”林若言没成想他们两人现在还在推脱责任。 张海言性子一向没正形，但是一向沉稳的张海客，现在仿佛让她看到了当年放野时的跳脱。 “而且张海客你脑子是倒退到放野时期的中二病了吗？忘了在泗州古城被——” 在张海客的怔愣不解目光中，林若言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是族长跟你说了，我们少年时期放野的经历吗？”怔愣过后，张海客脸上露出了然神色。 “嗯。”见张海客也没那段记忆，林若言自然认可他说的话。 只有一旁善于观察人心的张海言，看到张海客脸上最初一闪而过的痛苦，眯起了眼。 张海客这个人被家族规矩束缚的最严重，按自己所知他们两人的交际，和张海客隐忍压抑的性格来看，面对她时，不该会有这种情绪出现。 那么，他们两人之前是有过什么很深的交集？ 族长知道吗？ “莫言，你放心，之前我们漏了盘马这条鱼，之后绝对给找补回来。这么久，张塌塌都没再出现，不会再回来了。 不过，他将东西扔进你跟族长曾经住过的吊脚楼里，大概率想引出点什么。” 张海言脱了外套找了一处阴凉开阔的地方摊开，“你坐这等着，我和张海客抢时间，将那东西找出来看清是什么后，再扔进去。你将这些告诉族长，我和张海客就不用再向他汇报了。” “嗯。”林若言从空间拿出一个相机，调好参数。 远方跟着张塌塌离开的张海峡，回头看了眼已看不见任何人影的方向。 闻着空气中属于她的味道变淡，原本淡笑的神情也跟着消失。 有时候，他真的很羡慕海言的无所顾忌。 “对了，刚才你吹的是什么鸟叫声，听着很熟。” “噪鹃，张海客吹的是雄鸟求偶声，我放的是雌鸟。这季节，正是他们繁衍交配的时间，很常见。我们一直随机带着雄鸟或雌鸟，为了就是出现意外。” 张海言抓着南瓜叶去废墟里拿东西，也不耽误他抢张海客的话头。 “小时候听的鸟叫，原来是那种红眼睛鸟。”林若言记住了一个童年熟悉叫声的鸟 但转眼看到在张海言将那个葫芦型的铁疙瘩递过来时，连忙后退。 “停，拿在你手中让我看就行了。” 铁疙瘩的表层似是被强酸腐蚀了一般，满是大大小小的气泡。 而且这气泡上不是布满红色，就是黄色的锈斑。 一眼看上去，让林若言很容易联想到人的脂肪和骨头，被铁水融化到一起一样。 第1028章 尸骨 当然，这也不是她的凭空想象。 看清是什么那刻，她已经明白过来这是什么东西。 一个被铁水浇筑过的尸骨碎片，只是这个人物是谁，不可言说。 “虽是有些窖藏的臭味 ，但我这不是还用南瓜叶包着呢。”张海言见她很嫌弃，委屈的说道。 要不然，他是不会多此一举去找叶子包着这东西的。 “你拍几张清晰的近照就扔回去吧，我知道是什么东西了。”林若言将相机扔给张海客。 张海客稳稳接住，也没废话，看清相机的牌子型号后，就熟练的拿起拍照。 “没事我就走了。”拿到照片后， 林若言也不再耽误，甩了甩西装外套上沾上的草屑后丢给张海言，就要离开。 “夫人能否告诉我们这是什么东西？”张海客追问。 “古楼中用来浇筑某种尸体后，产生的遗留物。”林若言头也不回的说道。 “也就是说，这东西是尸体的一部分？”接住衣服的张海言立马将东西扔回吊脚楼的那堆坍塌中。 怪不得她那么嫌弃。 真庆幸自己这次没犯懒，因为想讨好她，用南瓜叶包了那有点臭的铁疙瘩。 但转眼见一旁张海客脸上，有幸灾乐祸之色，心下不爽。 “张海客，用完就被丢的滋味不好受吧。哪像我，夫人认可看重，要不然也不会特意帮我清理一番衣服后，才还给我。” 张海言笑的露出一排细密的白牙，挺胸昂首的抱起西装外套也跟着走了。 林若言回到村长家那座吊脚楼时，胖子胡八壹两人正抱着大海碗，用勺子吃槐花粉。 “妹子，你回来了。”胖子抹了一把嘴，“你那份镇在村长家的水井中，我去给你拿。” “麻烦胖子哥了。”林若言坐下，抬头看了眼金乌西沉的景象。 突然莫名想起有一年跟朋友去旅游，住在半山腰农家看到的景色，跟此刻别无二致。 连那刻似是抛却世俗烦恼，身心通泰的感觉都是一样。 可他们虽说是在十万大山腹地，此刻却没在半山腰上，为什么看到的景色如此相像？ “妹子？妹子？”胡八壹见她抬头望着落日失魂的状态，看起来有一种身体重影虚幻感，以为黄昏将至，自己眼珠发蒙没看清，就揉了揉眼睛。 “走了下神，胡大哥你刚才在说什么？”林若言听到他的喊声，很快回过神，将刚才那种突如其来记忆忘到脑后。 “你是在担心还没回来的小哥吗？”揉了眼睛后，果然发现林若言的身体没了重影感，胡八壹就没再多想。 “不是，就是觉得这景色很美。不过，怎么没见雪梨姐？” “她说盘马听到湖中有嘶吼声以及那些水浪声，可能是那湖泊与另外一处地下水有衔接，出现的虹吸效应，就跟阿宁去村里上了年纪的人打听有没有那湖泊的传说故事。” 林若言刚想说那是进入张家古楼的其中一条水下入口，就见胡八壹伸手制止。 “可别说，探险本就是奔赴一场未知的活动，享受途中解锁出的一些奇趣异象，就跟我看外国那本福尔摩斯探案集一样，你要是一开头就给我答案，那可就没意思了。 再说以哥的能力，加上你雪梨姐的智商，你难道觉得我们会弄不清盘马口中魔湖是怎么一回事吗？” “当然不会这样觉得。”林若言笑道。 “小哥还说让你收着点。” “小哥说的也夸张了。”被他们两人肯定风水秘术上的造诣，胡八壹当然高兴。 “不过，人真不经说。”胡八壹示意林若言去看背后的来人。 林若言扭过头，见换了一身白色t恤的张启灵正端着一个已经褪色发白，很有年代感的红塑料盆走来，不禁哑然。 “这是什么？” “红颜果，顺路摘的，已经洗过了。”张启灵将那个比林若言脸大的塑料盆，放在她面前。 “这么多。”林若言低头看着堆满盆子的红果。 “没人去摘。”张启灵坐在她旁边。 这时林若言才发现，他的头发是湿的，身上还带了一股皂角的味道，应该是刚洗过澡。 “盘马有没有耍花样？”胡八壹对林若言推过来的红颜果，并没客气。 “有，不过藿阳并没察觉他带着我们兜圈，趁他拿到东西去给藿仙姑时，我从盘马口中问出了他隐藏的事情。” 张启灵看着一口一口咬着红颜果吃的林若言说道。 林若言见他老盯着自己，却不去拿。 以为他也想让自己跟刚才递给胡八壹一样的给他拿，就从盆子里也拿了一个给她。 “嘿，幸好我想着小哥也快回来了，提前将他的那份也拿来。” 胖子端着两个大海碗，朝着跟他一块回来的雪梨杨说道，“杨参谋，我现在做事也算得上料事如神吧。” “王司令，说起这，我确实得夸你，你是比从前的莽撞劲老成了许多。”胡八壹吃了一个红颜果后，心中纳闷这红颜果吃着，味道怎么跟雪梨杨买过的圣女果一样？ “这是什么？”雪梨杨也看到了那个很有农家味的塑料红盆。 “红颜果，补气血很好，比那猪肝效果不知好多少倍。雪梨姐，你也尝尝。”猪肝汤的味道，是林若言再不想碰的食物。 “跟圣女果的味道一样。”雪梨杨捡了一口能吃掉的。 “是一样，但是效果却天差地别。”林若言认可，圣女果现在在大城市，已经很普遍了。 “胖子哥，你也吃。”林若言舀了一勺槐花粉，不太喜欢吃。 但是是胖子特意给她留的，只能再多吃几口。 “减肥了一段，我确实得补补气血。”胖子摸了一把脸，从盆里挑了一个最大的。 “消失过的考察队，是盘马带着人杀的。”张启灵突然扔出了一句。 他的话一出，桌子上吃东西的几人都停下了动作。 “那老头？”胖子更是差点被噎到，连着咳嗽了几声。 “嗯。”见林若言顺势放下调羹，张启灵就低下头，开始吃粉。 “没了？”等了好一会，见张启灵没再说话，雪梨杨忍不住追问。 “嗯。” “不是，他为什么要杀人？而且他说过考察队中有武器精良的战士，他们怎么做到的？” 胡八壹对他这种除妹子外，言简意赅的一句带过叙事风格也是服气。 第1029章 考察队消失的真正原因 林若言同样也哭笑不得，幸好经过一系列的磨合，他们两人相处时不会如此。 “小哥，我们都想听听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张启灵丢下汤匙，槐花粉确实不好吃。 “盘马应该是属于百年前还存在的古瑶民后裔，很久前的张家与古瑶国是合作关系。 张家古楼的外围机关，并非完全是自己建造，而是利用了瑶国古道的地理环境顺势而建。 盘马的纹身就是一张瑶国古道的地图，也是张家古楼外围的路线图。” “寨子中只有他一人是古瑶民后裔吗？”雪梨杨想到之前跟阿宁在村中老人口中听到的古瑶寨。 魔湖那里原本是一个很繁华的古瑶寨，后来天灾战乱下，一夜之间被水淹没。 “嗯。” “这些要告诉阿宁他们吗？”胡八壹问道。 “所以盘马杀考察队的人，是为了守护古楼？” 张启灵摇头，“不用，至于盘马是为了守护古楼，还是动了贪心，我不确定。” 他说了盘马交待的细节。 那一次盘马并不是独自进山，而是带着四个兄弟进山送粮食，考察队也没有消失。 并且他每次送完粮食不是立马离开，而是会在营地待到晚上，混上一顿白米饭吃。 但考察队只允许他们待在营地外围，不准他们靠近营地内部。 盘马几人在这等待的过程中，其中一人看到考察队丰富的军用补给，起了心思。 几十年前的十万大山深处，贫困程度是现在无法想象的。加上当年边境冲突不断，很多野兽又逃到了更深的大山之中。 猎人无法打到猎物，普通的村民更是只能用一些野菜和米穗果腹，所以白米饭在当时，几乎跟白糖一样珍贵。 他们一路翻山越岭送来的几袋大米，足够他们几人省着吃一年。因此为了防止送来的粮食，被村民掏掉一些，跟考察队交接的时候，都会过秤。少了也不会追究，但会换掉送粮的人。 他的那个兄弟就盘算着，等营地的人睡熟了，他们偷溜进去，掏出几碗白米，这样能让家里人补了身，也不会丢了活。 盘马本来仗着自己知道的古道，能在深山里面打到猎物，所以在没有饿到家人的份上，并不愿参与。 但剩余的人被说动了，他只能同意他们去，自己则是在外面等着。 只是没想到他们拿到几碗米后，出去时，正好被一个听到动静，进入帐篷中的守夜小兵看到了。 这里的地区，本来就处于军事紧绷的状态，天色黑暗下，小兵立马举起了枪，却没想到他身后还有一人。 那人情急之下，从后面将小兵按住，剩余的人怕小兵呼喊，也是一拥而上，用手上的米袋将人捂死。 四人逃出营地后，和盘马一说，盘马就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逃不了关系。 四个兄弟是他叫来帮忙的，考察队本来请的只有他。 这种情况，就算他说自己没参与，也不会有人信他。 而且杀的是军人，被人发现，肯定要被枪毙。 不想被发现，只能将小兵的尸体拖出来，扔到更深的大山里面，让野兽吃掉，装作失踪。 商量后，他们又一起回了营地，将掏出的米也装了回去。 只是在将小兵尸体拖出没多远，就被人发现。 那人刚开始没发现他们拖着尸体，只是在远处看到他们进入了营地内部，就过来问他们要干什么的。 走近后才发现地上的尸体，只是为时已晚，被提前做好准备，提议偷米那人一下割喉。 连杀两人，事情越发闹大，盘马知道要完，就提议分头逃散。 只是盘马那个连杀两人的兄弟，杀心一起，提出干脆全部杀光埋尸后，装作不知道。边境本就冲突频繁，他们失踪，其他人也只会认为是月南那些探路的特工干的。 反正杀两个人也是杀，杀光也是杀，杀光还有活路。再想到考察队的人大部分已进入梦乡，还有那些白花花的大米，盘马几人竟也被说动，起了歹念。 他们拿着小兵的枪和匕首，偷进一个又一个帐篷，将那些还在睡梦中的人全部杀死，尸体物资帐篷扔进湖中，把米和吃的偷偷背回家，一些他们能用到，暂时又不好带走的东西藏起。 几人约好，谁都不再提起这件事，盘马为了做好铺垫，就开始在村里宣传去送粮时，发现考察队不见了的怪事。 三天后，见没人怀疑到他头上，盘马再次进山，想将藏起的东西，拿出一些值钱的回家。 不过因为那晚的疯狂杀人，让他心虚恐惧，所以先是在远远的地方观察了下。 但却毛骨悚然的看到湖边又出现了一模一样的营地，并且还有人在其中走动。 缓过来后，他鼓起勇气偷偷靠近去观察，却发现营地里面忙碌的那些人，竟是之前被他们杀死的考察队。 明明有几个人，是被他亲手勒死，此刻却在谈笑风生。 他不知道是幻觉，还是自己做梦，总觉得是在幻影之中。 那些人因此发现了他，并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纷纷跟他打招呼。 盘马不敢再看那些人，仓皇逃回家，将那事情和几个兄弟一说，几人不信，去山里一看，果然如此。 一时都吓坏了，琢磨来琢磨去也想不明白是什么原因。 他们从山中跑回来的异常被寨子里的村民发现，只好照着盘马说的怪事继续编下去。 听到消失的考古队再次出现，迷信的村民觉得是山神湖鬼作怪，直到考察队离开前，都不敢接触。 盘马被考察队死而复生的事情折磨的难以入眠，就没推辞再一次送粮的任务，不过这一次那几个兄弟，没人愿意跟他一起。 他鼓起勇气，一个人去了湖边，试探性的问起那一晚的事情。 只是所有人都回答没发生什么事，连表情都没任何异样。 这让盘马差点觉得那天晚上是他们做的一个梦。 所以后来他就特别留心考察队的人，可看来看去都没破绽，唯一奇怪的就是他们身上多的那股味道。 “为了几碗米，便能泯灭人性，杀人灭口。”胡八壹听到被杀的有战士，就忍不住怒火中烧。 “盘马活到现在也是高寿，剩余的那四个人呢？还在村里吗？” 第1030章 全部未说的秘密 张启灵沉默，“人心难测，灭口的提议，也或许是盘马最先提出。与他一起的那四个兄弟，其中一个叫二贵的，在他们发现考察队出现后的几天内忽然失踪。 寨子的人找了几天没找到，和盘马有共同秘密的剩余三个人， 就想到一个可能。 于是硬着头皮回到湖边营地，果然发现他正和考察队的人聊天。 但等他们将人带出来时，盘马从他身上也闻到了那股味道。” 说到这里，张启灵别有意味的说道：“他或许是因为考察队死而复生的原因，在闻到味道那一瞬间，突然感觉以往熟悉的兄弟和从前的表情不一样了，好似换了一个人。” “小哥你的隐藏意思是，这个消失后再出现的二贵可能是易容的人假扮？”雪梨杨脑海中最先浮现这个念头。 张启灵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道：“盘马送他回家后，叮嘱他媳妇，如果发现他有不正常的地方，立马告诉自己。 只是谁也没想到，他媳妇第二天起床就发现他吊死在了床边，屋子中满是盘马闻到的那股味道。” 他再次停下，看向林若言。 林若言被看的莫名其妙，“小哥你看我干嘛？” “小哥想让你也发表发表意见呗。”胖子瞅了瞅张启灵，猜测道。 “易容成二贵的人，是死而复生那队考察队中的人假扮的？”林若言试探性的接着雪梨杨的话说道。 “或许。”再次确认她知道一些还没发生事情的张启灵，心下突然又生出另一个同样不好的疑问。 他所在的世界，真是一本书的世界，还是说跟彝寨见到她时一样，她是从未来的某一个时间点，来到了现在？ “他死后，盘马几人惶恐不安，二贵的媳妇不敢再住那个房子，回了娘家，那座房子因此也成了空房。 剩余三个兄弟吓坏，其中在别处寨子有亲友的两个人，搬了出去。 盘马和另外一个兄弟留了下来，他们害怕自己成下一个，就借了几条猎狗，晚上守着自己睡觉。 但一星期后，那个兄弟也失踪了。还是两天后，寨子里玩耍的孩子，在二贵废弃的那间房子中，发现他吊死在同样的位置。 盘马这种自小和大山为伴之人，性格并不懦弱，觉得反正都是个死，不如死前拉个垫背。 就带着猎枪再次进了山，这次正好在半路上遇到要离开的考察队。 只是面对那些散发着怪异味道的人后，他还是怕了，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跟着队伍出了山。之后就是他说的，考察队带着盒子离开，再也没有出现。 又等了半个月，看逃到别处寨子的人没有出事，盘马这才确信那些人不会再回来。 他为了弄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又回到了湖边。 绕着湖边寻找线索时，他在湖边一件被冲上岸的带血衣服中，找到了跟那些人味道一样的沉重铁块。 正常被铁裹着的衣服，根本就不会被水冲上岸，因此他断定那些考察队的人，就是从湖中爬上来的。这就是他全部未说的秘密。” “我知道了。”胖子拍了一下桌子，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林若言几人看向他。 “怪不得盘马只敢跟小哥你交待。”胖子一脸恍然大悟。 “那藿老太的女儿也在考察队中，他怎么敢当着藿老太的面说，我将你的女儿杀了，抛尸湖中。 而且藿老太不也说，她女儿回去后，变得很怪吗？要是知道是盘马杀了他女儿，不当场给他来一枪才怪。 藿老太我可是听二胖哥说过，手段狠辣，也就是这些年想放权，才慈眉善目一点。” “就这？”胡八壹摇头，果然是不能从他口中听到什么高见。 “怎么就这了？妹子，你说我说的有根据不？”胖子不服。 “有根据。”林若言点头附和。 “消失，出现，死亡。盘马的兄弟，跟死而复生的考察队，这是最不一样的地方。 但为什么盘马五个人之中，只有盘马和另外两个兄弟活了下来呢？”雪梨杨沉思。 “两个搬离村外，跟寨子中的人不接触，另外两个村子里的人死亡，只留下盘马活着。 而且他的那个纹身要是张家外围路线的话，小哥，你确定盘马说出了他全部的秘密？” “不确定，这些说完，藿阳就找来了。就像胖子说的那样，盘马不会将这些告诉他。” 考察队死而复生的事，结合之后解九他们将自己从疗养院救出，张启灵有一定的猜测。 但盘马这个人，确实在他的意料之外。 “我觉得抛却盘马古楼外围守护者这个因素外，更觉得他之所以没死，是因为被死而复生的考察队，选中了当见证人。 第二次出现的考察怼需要一个知情者对外传递信息，留存真相。 其他人没有什么用途，死的那两人可能因为嘴不严实，也或许做了什么发现什么，才被灭了口，还能杀鸡儆猴。 另外两个已搬离村子，如果全杀，剩下盘马这个猎人，万一激起他的疯狂，鱼死网破得不偿失。”雪梨杨从上位者管理人心这方面去揣摩。 “不是，你们都不好奇为什么会死而复生吗？难道小哥家的祖坟周围，还是什么仙地不成？”胖子见他们说半天，都没说到为什么考察队的人死而复生上。 “你还是吃东西吧。”胡八壹将自己那份没吃完的槐花粉，也扔到他面前。 “小哥和雪梨杨不早说出答案了吗，易容。” “除了杨参谋和妹子说了易容假扮，小哥哪说了？”胖子推开那碗槐花粉。 “我才不吃你的嘴巴子，再说就算是易容，那谁能确定盘马他们会在哪一天杀人，三天的时间就拉来一支一模一样的队伍出来？” “胖子哥，可能是后来的那支队伍，早就想找机会这样做了，只不过被盘马他们抢了先。 三天的时间，足够早有准备的他们，做好不容易被盘马看出破绽的营地。加上盘马对考察队的人只是脸熟，易容换了人，他看不出也正常。”林若言说道。 原作者的坑是一个接一个的不填，盘马和他另外两个兄弟没被杀，以及盘马真是为了几碗米杀人，还是守护古楼杀人，作者也没交待。 倒是雪梨姐猜测盘马没被解九他们杀的原因，林若言觉得很合理。 第1031章 胖子哥你不看云彩，怎么知道…… “那这支队伍背后的人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铁块又是什么东西？这两支队伍中的陈文锦和藿铃，哪方是真的？”胡八壹还有很多疑问。 “背后的人应该是解九，他这样做，跟那块铁块有关。至于铁块是什么东西，我只能说是一具尸体，被带入古楼中安葬，又被复刻考察队的人铁水封尸，切割成铁块带出。 盘马杀人那晚，陈文锦和藿铃因为在水下探索张家古楼，逃过一劫。 只是复刻的考察队出现后，她们成了世上无法出现的人，直到西沙考古队那次，两人才重新替换回来。” 张启灵前后结合自己知道的，以及陈文锦告诉他的，串联了起来。 “尸体地位很高吗？”胡八壹不安的问道。 “嗯，有关系的汪家都死了，这些已经不重要。”张启灵没否认。 “老胡，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啊，就不能直接说出答案吗？”一旁的胖子还是听的迷瞪。 “没说啥，听不懂有听不懂的好处。” 胖子跟他相处已久，见胡八壹脸色变得严肃郑重，就知道这肯定是不能开口说的大事，也就有眼色的没在追问。 “九门的水果然深。”一旁的雪梨杨轻声说道。 同样听懂的雪梨杨，想起消失的那些铁块，明白了解连环为什么对自己那么狠。 “干干净净的活着，确实需要一些牺牲。”她叹了一口气。 书中没有写出的一些疑惑，林若言在他口中得到了答案。 很是庆幸于小哥的记忆全部记起，不再被裹挟着进入旋涡之中。 “之前我见到那个假张启灵往我们住过的吊脚楼废墟中扔了一块铁疙瘩。” 她将去见张海言后，发生的事情说出。 “别的不确定，但盘马跟张塌塌有联系是必然。” “唉，小小的一个寨子，也这么多妖魔鬼怪。”胖子同样不喜欢复杂的勾心斗角，靠在椅子后背，望向有星星出现的天空。 “比那些诈尸的墓主更难搞。” 不过第二天让他们既意外又不意外的一点是，本来要带着他们要进山的盘马，突然失踪了。 其他去过那里的猎人，原本算算时间昨晚就该回来的人，也没见。 阿贵只好重新找人。 “这就是你找的向导？”阿宁脸色不好的看着阿贵身后的小女儿。 “老板你们又不肯等，我能找到去那里的人，就只有我女儿云彩了。她之前跟她爷爷去过那里几次，知道路怎么走。加上我和猎狗跟着，没什么问题。”阿贵赔笑道。 “几位老板瞧不起人是不？”一身瑶族猎装，后腰横着猎刀，背着短猎枪的云彩，牵着两三条猎狗走到阿宁边上。 “我五六岁就摸枪了，而且那里的路我也熟。要论在山里，比你们有用多了。” 十七八岁的云彩英姿飒爽，扫过阿宁藿仙姑林若言的眼神中，带着年轻气盛。 “山地中，我绝对不比你们差。” 阿贵也在一旁保证。 “既然你这个当爹都不心疼，我们也不再多说。”藿仙姑对于云彩近乎挑衅的目光，不起半点波澜，直接吩咐队伍开拔。 临走前，林若言又看了一眼阿贵他们家对面的那座吊脚楼。 或许因为人多的原因，这两天并没见张塌塌藏在楼上监视。 同时她又很注意胖子的举动。 怕他跟这次没来的王月伴一样，会对十七八岁的云彩动心。 说实话，她一点都不明白年龄差如此巨大的王月伴，为什么会喜欢上云彩。 而且她觉得如果云彩没死的话，也不一定会回应他这段感情。 “妹子，你老看我干嘛？”胖子落后了几步，小声的问林若言。 “而且妹子你不应该盯着老偷偷看小哥的云彩吗？” 林若言一侧的张启灵听到，下意识的开口，“她不是对我有意思。” “你想她对你有意思？”收回眼神的林若言对他这反应，啼笑皆非。 “我说过她是那个人的眼线。”怕她真误会，张启灵又重复了一遍他之前说过的话。 “我知道。”再在云彩偷偷看过来的时，林若言朝她一笑。 云彩立马如同受了惊小鹿一般，移开了目光。 “倒是胖子哥你不观察云彩，怎么知道云彩在看小哥？” “之前停下休息，我不是蹲在远处的下风口吸烟嘛，那云彩带着猎狗在不远处拉撒时，我见她几乎都在看小哥。加上小哥又说她是眼线，一路就特别注意……” 说到这，胖子才反应过来，瞪大眼睛。 “妹子，你不会以为我看上了她吧。我有这么牲口吗？她才多大，都能做她爹了。” “没有，没有。”林若言见他反应正常，放下心来。 “我就是见云彩俏皮可爱，很惹人喜欢。胖子哥，我错了。” “你喜欢，我又不喜欢。”胖子哼了一声，气哄哄的往前跑了。 “他一会就好。”张启灵拉住想跟着去哄的林若言。 “他看起来，心态真是年轻啊。”穿着卡其色多口袋工装衣，两侧袖子高高挽起的阿宁突然说道。 “这话不该从你这年纪的口中说出。”雪梨杨往后让了一点位置，好让阿宁不至于走到山间小路外侧齐腰深的草植中。 “年龄与经历无关。”阿宁目视前方。 “昨晚你们在吊脚楼乘凉吃槐花粉时，藿阳不知为何去了村外的那座坍塌的吊脚楼前。我的人回来前，只看出他衣服中带了东西回来，具体是什么，却不知道。” 胡八壹目含惊讶的打量了下阿宁。 这次过来，她不怎么说话，跟他们的相处也淡淡的很有距离感，不如之前热情。 他还以为她是那种恩大成了芥蒂的人，妹子白救了她。 “九门中人的心思，就跟这错综复杂的山路一般，高高低低，明明暗暗。”阿宁的眼神，从林若言的身上一掠而过。 “知道的人，没有告诉任何不知道之人该知道的，所以有些时候，平平无奇些更好。” “好的，我们知道了，谢谢你，阿宁。”林若言笑眯眯的说道。 不管他们知道不知道，阿宁肯过来特意提醒自己不要暴露任何特殊异常，言外之意，她更是没有的将知道自己的所有，告诉本该知道的裘德考。 第1032章 睡 阿宁没有想到先听出她意思的，竟然是直来直去的林若言。 微讶的同时，脸上又蓦然闪过一丝红晕。 “就是几句话，没什么好谢的。”她转过头。 张启灵和胡八壹三人也看着她，有点惊讶于林若言这次的通透。 林若言自然不会说，因为她知道书中阿宁不是多废话的性格，也知道藿仙姑之后做了什么，加上从小哥那里确定，裘德考确实跟原着中这个时间段一样，是将死之人，等着小哥带出玉环，不会节外生枝。 所以阿宁一说，自己就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是在提醒自己，跟裘德考这个人的计划无关。 只是阿宁似是面有羞色的样子，让林若言很是意外。 不管是书中，还是接触中，她还从来没见过她露出这一面。 而且她越盯着看，阿宁脑袋左看右看的速度，也就越频繁。 “行程要耽误了。”张启灵清冷的声音不小，距离他们不远的人都听到了。 胡八壹轻笑了声，在队伍的人停下来后高声说道，“我兄弟说的没错，草沉云低，是暴雨要来的前兆，最好是全速赶路，在天黑前到达云彩说的山口古坟处，找一个开阔的高地扎营。” 他的话，阿宁和藿仙姑这个队伍领头，自然没异议。 队伍全速前进，除了不时指路的云彩外，再也没有人任何人开口说话。 一路的急行军，让他们天黑前到了山口的古坟处，并在深入里面一两公里的地方，找到两三个大小不一的山洞。 除了遍地都是碎石的地面有点潮湿以外，总比扎营在暴雨中好的多。 而且地势也高，只要不短时间内有山洪泥石流之类的冲过来，很安全。 人多山洞少，所以在噼里啪啦的暴雨下来时，挤坐在山洞中的人，没有一人抱怨。 “委屈几位了。”坐在装备箱子上，依然不减优雅的藿仙姑，朝山洞里面的几人说道。 “野外探险运动遇到这些很正常。”胡八壹擦了擦额头上因为搬运东西出的汗。 “只是藿当家你得做好心理准备，这暴雨很不像很快就停的节奏。” 藿仙姑应了声，眼底露出忧心忡忡。 这种情绪，在夜半听到守夜之人的口哨警戒，在一向万事不惊的脸上，彻底呈现了出来。 “不关我们的事。”张启灵揽住林若言的手臂用力，将他颈侧想要抬头起来看的林若言按了回去。 “大概率是无家。”他低声说道。 “无邪的动静，他们不会彻底放任不管，让他们狗咬狗。” 在他们前面的胡八壹三人，听到他这样说，也重新闭上眼睛。 “小哥，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们？”林若言见他语气肯定，不满的掐了一把手边他的大腿。 不过可惜张启灵肌肉密度太大，她手又没用力，肉没提起来，两根手指的指肚捏空，从他腿上滑过，碰在一起。 张启灵不自在的松了松手臂的力度，腿也跟着挪了挪，“有张家人关注着无家的动作，无家进山，他们也会跟着进来，之后会在古楼汇合。 ” 察觉到他力度松开的原因，已很了解他的林若言，无语的同时，坏心起来。 这个山洞，越往里越小，他们为了清静，几人就选择了不算宽敞的最里面。 她仗着前面的胡八壹几人看不到，指尖往腿内侧嫩一点肌肉伸过去，仰头看向张启灵。 张启灵直直看着她，不动了。 林若言朝他一笑，手上用了点力，终于提起了一点肌肉，旋转。 张启灵那只腿一抖，脸紧绷了起来，肌肉微微颤动，随后若无其事的缓慢转向另一侧。 趁着藿仙姑被惊动，山洞中的人嘈杂起来时，林若言轻声问他，“你刚才在想什么？” “睡。”张启灵转过头，脸上依然是往常寡淡的表情。 轻轻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的两个字，却让林若言脸上瞬间青红相间。 “你。” “你在报复。”故意在这么多人在的场合，说出两人亲密时自己胡乱说过的情话，让怕被听到的林若言，声音大了点。 “谁在报复？”注意力在前方的几人听到，疑惑的问道。 “妹子你是在说外面来的那些人？” 林若言自闭了。 “嗯。”张启灵唇畔带着似有似无的笑。 却又在胡八壹他们也往前走过去后，在林若言的耳边说道，“反过来也行，都依你。” 有区别吗？ 林若言恨恨看了他一眼，不过说了一句睡他，就被他找到机会还了过来。 “心眼比蚂蚁都小。”她推开他，也跟在胡八壹他们后面往外看。 强光灯照亮了雨幕，照的雨水成了淡金色。 倾盆大雨中，藿阳撑着一把伞站在藿仙姑的身后。 她的对面，是一个撑着黑伞的瘦高男人。 “那人是无家的谁？看着怪有气势。”林若言回头问后面跟过来的张启灵。 “无邪的二叔，无二白。”张启灵的手掌抚上她的后腰。 “妹子你从哪看出他有气势的？”声音太大，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的胡八壹问道。。 “那把伞能在这种暴雨天气，不被雨水打的有任何变形。”林若言惊奇的望着无二白头上那把黑伞。 “让他看上去装的很有气势。” “装？”雪梨杨没听明白。 胖子笑了声，“这话一听，就知道杨参谋你没在底层混过。装，也就是我们说的装比。” 他转头又朝着林若言说道，“妹子，这伞怎么看都比不过老胡和杨参谋的那把金刚伞。除了卖相没他那个有优势，但现在要拿出去，绝对比他的那把伞更厉害。要不，老胡，金刚伞让我用下，我也出去装个比，还能听他们在说什么。” “都多大的人了。”胡八壹笑骂了他一句，“金刚伞可不是让你这样用的。” 似是注意到了他们几人的目光注视，正与藿仙姑说话的无二白，突然朝着他们这边扭过了头。 只是雨大，看不太清他的长相。 而且看上去，藿仙姑他们的谈话并不是太愉快。 “藿仙姑似乎在拦着他，宁愿在暴雨中谈话，也不想让他过来。” 雪梨杨没有顾忌周围还有藿家人，自言自语，“是因为我们吗？不愿意让他见我们的原因是什么？” 第1033章 我不信你们 “我觉得杨参谋你肯定能跟海峡玩一块。”胖子看了一圈周围的藿家人，对方都没什么反应。 “咱们又不是宝贝，藿老太是不是怕无邪他二叔，仗着是妹子的徒弟这层身份，将咱们给招揽过去？” “不容易啊，胖子你长心眼了。”胡八壹确实看到无二白几次想朝这边来，都被藿老太拦住了。 “与我们无关。”张启灵带着林若言转身，“睡吧。” “雪梨，别想那么多了，我们不是领队，这些都不是我们该操心的。”胡八壹不认为无二白的出现，会对他们造成危害。 “嗯。” “留步，事关胡先生你曾经的军人身份。”被拦着的无二白，见他们几人转身，连忙高声直奔主题。 “什么事？”林若言转身。 除了他们五人和脸沉如水的藿仙姑无二白以外，所有的人全被清出了这个山洞。 “说吧。”张启灵眼神毫无感情的盯着无二白。 无二白面容清瘦沉稳，周身自带一股老派的书卷气，唯有一双眸子对上张启灵的眼神威压时，依然沉静锐利。 “这个身份早没了，无先生不妨说说看，跟我有什么关系？”胡八壹并没太在意无二白的话，只是很好奇。 “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这个村子的存在。”无二白说完这句话，缓缓又看向藿仙姑。 “藿阿姨，你应该也能感觉出来。”他从口袋掏出一块在场之人见过的铁块。 “那支考古队出现的地方，必然凶险万分。你们不能再继续下去。” 藿仙姑沉默不语。 “什么意思？不是说跟老胡有关吗？”雪梨杨皱眉。 “确实有关。”无二白从他口袋中又掏出一张黑白照片的合影。 林若言一瞥之下，看到其中一人，倏然起身。 “小哥，我头好痛。”她强行切断自身血气，脸色瞬间惨白，身形摇摇欲坠。 不过眨眼间，豆大的汗珠就从额头冒出，眼看着呼吸也急促起来。 张启灵慌乱的接住她，手掌带了灵气覆上她的心口处，止不住的发颤。 “怎么了？怎么了？”胖子和胡八壹三人连忙起身，一时都顾不上去看那张照片。 无二白递到一半的照片，僵在半空中。 “去、去找、阿宁…药。”林若言呼吸欲断，紧紧抓住张启灵衣服纤细手指，显出一片青白。 听到她说去找阿宁，张启灵的手掌颤抖止住，二话不说抱起她，扯过旁边一个藿家人的雨衣，搭在自己头顶，冲出了洞外。 紧跟其后的是两柄精钢伞打开的声音。 “等等我啊。”见刚还说不能用金刚伞当雨伞用的胡八壹两人，撑伞跟在了张启灵身后。 胖子也扯过一个雨衣，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我没事，那张照片不看最好。”哗啦啦雨滴打在雨衣上，林若言抬头朝着张启灵说道。 “嗯。”张启灵低头，雨中昏黄的防水灯中，见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下次不要这样了。” “嗯。”林若言耳侧听着他胸口的跳动，“还好咱们有默契，我提到阿宁，你就知道我是装的了。” 林若言很是懊恼，没有想到无二白一上来就抽底，想直接把他们也拖下水。 这种事情，他们可以知道，但不能被人知道他们知道。 “这是？”同样被无二白他们动静惊醒，而站在洞口观察的阿宁，看到张起灵抱着林若言过来，立马上前。 “妹子是哪儿不舒服？”身后的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急切的问道。 “或许是因为生孩子的原因，她最近经常出现这种情况。”张启灵说道。 “生孩子？生孩子不是……”胖子明白了过来。 “止疼针。”林若言这时虚弱的说道。 做戏就要做全套，更何况这边还有裘德考的人，而且后面霍仙姑和无二白也跟了过来。 她的话让张启灵眉眼中的气压，更加沉郁了。 “跟我来。”阿宁转身进去，从背包中拿出一个医疗盒，拿出一支注射器和一支透明的玻璃液体。 “林姑娘这是怎么了？”藿仙姑梳理整齐的银白色头发，有几缕被雨水打湿，落在额头处。 “刚生完孩子，加上以前受了一点儿伤，身体虚弱。”收起金刚伞的雪梨杨接口道。 “林姑娘对张先生真是情深，生了双胎，原本该坐的双月子也没有好好做，为了弄清张先生的身世，跟着我们东奔西跑。” 藿仙姑叹息，只是下一刻在看到阿宁注射器的针头落在林若言的皮肤上时，瞳孔出现地震。 阿宁呆呆的看着手中弯曲的针头，目光又随之落在林若言好似凝脂的皮肤上。 “放松，妹子，放松，你的皮肤硬化又加重了。”胡八壹的声音有掩饰不住的焦灼。 “先让阿宁将止疼针给你打进去，听哥的，放松，一定要放松。” 似是因为痛苦，埋在张启灵胸前的林若言身体轻颤起来。 “再试。”张启灵抬手在林若言的颈侧轻轻一按。 林若言原本紧抓住他领子的手也落了下来。 看上去他按晕了林若言。 阿宁重新换了一支注射器，这次顺利的将针头打了进去。 “你们如何我不管，现在我只要清静。”张启灵的脸色沉沉。 阿宁看了一眼紧紧被他抱住的林若言，就要吩咐自己的手下，在里面给他们几人让出一大片空间。 “不用。她需要适当的空间，雨水渐小，在野外搭出一个帐篷就可以。”张启灵出声制止。 阿宁二话不说，穿上雨衣，带上人去外面搭建帐篷。 “这次我带的人当中，有医术很好的专业人士，要不要让他过来看一下？” 藿仙姑后面的无二白，在观察了几人的表情后说道。 “不需要。”张启灵想也不想的拒绝。 “我不信任你们。” “好，那有什么需要随时说。”藿仙姑沉默了下，丢下最后一句，和无二白双双离开。 “跟着你们，我发现我的演技越来越高，脑子反应也越来越快了。” 再次安顿下来后，掀着帐篷缝往外看的胖子，看到睁开眼睛眨了眨的林若言，小声的说道。 “那张照片上有什么，能让妹子你来这一出？”胡八壹的声音也并不高。 “照片上有一个无与伦比的人，足以将退休的父亲牵扯进去。”林若言坐起身子。 “即使他早已不在，但继承了他意志的那些人还存在。” 第1034章 方便 “是那个？”胡八壹出了一身冷汗。 “什么跟什么嘛？妹子啊，你就不能明说吗？我看杨参谋也没明白过来。”胖子听不懂。 张启灵垂下了眼。 “有些事，过去就让它过去。也不必知道太清，我们就当没听过，没见过，不知道就行。”林若言说道。 “我们还是早点儿睡吧。管无家和藿老家想做什么。总之，逃不过去一个张家古楼。” 她这样说，雪梨杨和胖子也就不再多问，摊开几张折叠的行军床并排放。 “不过，妹子，你的皮肤已经刀枪不入了吗？是怎么做到收放自如的？”胖子还是没忍住好奇。 “不纯粹是，跟血脉有关，收起血脉就好了。”林若言也没想到没收敛血脉的情况下，现在自己的皮肤竟然被针扎不穿。 想来想去，也只有在墨脱藏婚那次，树叉子带了青莲男的一瓣莲给她，让她分出去的神识重新补齐。 幸好她反应快，小哥做戏也快。 “还能这样。”雪梨杨哑然，不过一想她的本体，也就不奇怪了。 “等雨水小了，我出去下。”张启灵拉起毛毯盖在林若言身上。 “出去做什么？” 张启灵顿了下，“方便。” 林若言：“……” 接地气的回答。 “那带我一个呗。正好我还在纠结要不要出去方便，咱们俩也有个伴。”刚躺下的胖子伸起头说道。 “……胖子。”胡八壹无语。 “嗯。”张启灵可有可无的应了声。 只是他们这一去，去了将近半个小时。 “只是方便，怎么去这么久？”被他们动作惊醒后的雪梨杨，一直没睡着，朝着同样坐起身的问道。 “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会，只要有小哥在，这里还没有能伤到他们的东西。”林若言虽这样说，脸上却也满是疑问。 她能感觉到小哥所在的距离，远远超过了方便的距离。 “老胡，老胡。”雪梨杨去推胡八壹。 暴雨转成毛毛细雨后，阿宁和藿家的伙计，也陆续出来一些人搭了帐篷休息。 守夜有他们的人，所以胡八壹也没有多操心。 “怎么了？”得于战争中养成的习惯，睁开眼睛后的胡八壹眼神很清明，下意识的扫视了一圈。 “小哥他们还没回来？” “有半小时了。”雪梨杨看了下手表。 “我出去找他们。”胡八壹掀开毯子就下床。 “不用，胡大哥，再等一会，估计他们就回来了。万一小哥他们去做什么，你去找他们，容易惊动外面那些人。” 林若言感觉到张启灵的距离开始缩短，就出声说道。 果然等了大概十来分钟左右，就听到胖子哎呦哎呦的嚷嚷声。 “哪个鳖孙没事挖地洞，差点给老子摔死。” 几人对望一眼，掀开帘子，出了帐篷。 阿宁藿仙姑他们也被惊动，从山洞走出。 “你们……” 无二白眼中的怀疑刚起，就听到他们身后那片相对平坦的岩壁高地，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一朵很大的火红色火焰喷向天空，有许多碎裂的东西伴随着火星，洒落到四周。 连带着他们这些人，也被爆炸般的气波波及，站立不稳，被掀翻在地。 耳朵刚适应过来嗡嗡的轰鸣声，不远处的惊叫声和枪声，就又传入众人耳中。 五六条敏捷的黑影，从林子中扑出，首当其冲的就是无二白带来的那些人。 “猞猁！散开打。”从依稀的灯光中，站最前的阿宁认出了那一身身形灵活敏捷的斑点动物。 “往那棵树上打。”藿仙姑提高声音，身上摸出的手枪首先朝着左侧方一处树林打去。 强烈的光束，打在了藿仙姑指向的地方。 林若言抬头，只来得及看到半张狰狞阴冷的蛇脸，从跳入树林的那道黑色人影头上，一闪而过。 一声尖锐的啸声后，那几只猞猁也跟着蹿入林子消失不见。 “那是人吗？”阿宁旁边一个伙计，心脏猛然一收。 “你还想是什么？刚才那声爆炸，是迫击炮的声音。”胡八壹望着停止让手下追人的无二白，心下奇怪。 因为他们后来的原因，无家的伙计，大多都在距离山洞远一点的空旷位置。 虽然藿家的人也有受伤，但远没有无二白带来的伙计受伤的多。 “迫击炮？”藿仙姑脸色难看。 “爆炸的位置，放置的有发电机和汽油。” “藿当家不必忧心。”阿宁见自己带来的人，没什么重伤，心情就好了起来。 “我家老板的后勤，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到，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现在让人奇怪的是，这深山老林里面怎么有这种东西？是不是当年那个考察队留下的？如果是的话，那这个人是谁？刚才他手上可是没看到带迫击炮的，这说明还有另外一人在暗处。” 藿仙姑看着远处检查人员受伤情况的无二白，额头中间挤压出深深一道痕。 “在那。”盯住一个地方没动的张启灵突然开口。 阿宁几人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只来得及看到一道很奇怪的身影，闪入黑暗中。 就像一个没有肩膀的人后面， 扛着个斜插在板子上的笔一般。 “31式迫击炮。”胡八壹脱口道。 随后就是意味深长的看向藿仙姑，“藿当家，你怎么看？” 藿仙姑垂着的手指微微蜷缩，收回打量张启灵和胖子的目光，“林小姐的身体怎么样？” “老毛病了，没事。”林若言说道。 “雨停了，这边血腥味也浓重，那不如我们连夜赶路？”不知是做给他们看，还是藿仙姑真的很急，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迫切。 “我没问题。”林若言早想结束这种与人周旋的情况。 “南边林子的一处古坟棺材上有新鲜血迹。”张启灵淡淡说了一句。 “去拉掉下去的胖子耽误了时间，人没追上。走之前，可以派人去检查下，或许跟刚才那些人有关。” “我知道了。”藿仙姑看着胖子衣服上都是半干的泥巴，点点头，转身去吩咐。 一入他们的帐篷收东西，林若言就问身后的张启灵。 “你去做了什么？” 第1035章 张家的脏面 “妹子，你怎么知道？”正想说什么的胖子瞪圆眼睛。 “这么明显，还能看不出来。”胡八壹离他远了点，“泥巴别蹭我身上。” “嘿，老胡，你跟杨参谋在一起后，变得这么爱干净？我就蹭，我就蹭！”胖子干脆往他身边蹭去。 “无二白多事。”张启灵从背包里面，也掏出一件外套换掉。 “控制那些猞猁的是张海言。”林若言语气肯定。 正穿袖子的张启灵顿住，“天黑人远，你一眼就认出是他？” “是那张面具，我见过他的脏面。”林若言听出了他话中的酸气。 雪梨杨对胡八壹两人使了个眼色，这次胖子轻易的就明白了。 他飞快的换好衣服，跟两人出了帐篷。 “张家人的脏面除了执行任务外，很少轻易示人。而且我还没与你说过脏面，是张海言告诉你的？”张启灵绷紧了唇线。 “你不愿我知道张家人的脏面？”林若言问他。 “没有。”张启灵心中有闷气上来，习惯性的不想说太多，又想起以往她说过的要长嘴。 “你第一次见到的脏面不是我。” 林若言噎住，“这你也要吃醋？” 张启灵不再说话，沉默的去收东西。 林若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上前，从身后双手抱着他的腰身。 “脏面不是他告诉我的，我只是见过他的脏面，而且那一次我被吓到，张海言被我一掌打飞，受了重伤。况且他又是男同，你还吃他的醋？ 再说我从出生到现在，有很多人生中的第一次，真要计较，小哥你能计较的过来吗？不过，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脏面是什么，有时间了，能让我看看吗？” “男同？”耐心解释和腰上那双抱着她的手，让张启灵心下的醋意翻腾逐渐平静下来。 “哦，就是人们常说的断袖。”林若言歪着头去看他的表情，反手问他。 “小哥，你还没告诉我，你的脏面是什么？你的脏面我想看的话，是属于第一次见到吗？” 张启灵不说话了。 “哼。”林若言冷哼一声，松开了手，就这还计较自己看到别人的脏面。 “专属于你看的脏面还在制作。”张启灵将毛毯叠得整整齐齐。 “啥？”林若言不可置信，“不是说这是你们家威慑恐吓敌人用的吗？小哥你竟然打算用在我身上？” “不一样。”张启灵声音闷闷的。 脏面代表着每个张家人另一面压抑的性格，除非是心下的很亲近之人，否则脏面是实战凶器的含义，根本不会在除自己之外的人面前提起。 “怎么不一样？”林若言几下就折好一张床。 “虽然每个张家人都有脏面，但对内来说，脏面已慢慢变成一个家族成人礼中的环节。 内地的张家人更多只是将它当成一个节日活动面具用来展示，我不会拿对外用来暗杀的脏面面对你。 海外张家对脏面的传统，相对比较看重，不是张海言，那是张海侠还是张海客？”张启灵将剩余的几张床折好。 “这样啊，你的第一次成人礼我没见过，很期待小哥你的活动面具。”林若言的话，就学他带着刺。 “不过，小哥你的成人礼啊，多重要的第一次，为什么不是我先看到？还有你第一次的走路， 第一次吃饭，第一次洗澡，第一次说话，第一次笑——” 张启灵：“……咱们翻篇了。” 她不说，自己也能猜到，除了张海峡这个彻底出了张家的人，张海客张海幸他们也不会无聊的提起脏面这个传统，除非她问出口。 但既然是她问出口，就代表了她很想知道，那就无所谓了。 “这样才对嘛，都说了真要计较的话，计较不完的。”林若言嘟囔着说道。 “那你能看出最后一个人是谁吗？”张启灵又问。 “看不出，像张塌塌，但他应该不会帮助我们吧。他是张家哪个人？我认识吗？”林若言很好奇那个扛着迫击炮的人是谁。 “易容成他的是张海峡，张塌塌被他找到机会杀了。”张启灵心下的最后一点酸意被抚平。 他不得不承认张海峡这个人有点东西，脑子比张海言张海客好一些。 天黑距离远的情况，认出张海言是因为见过他的脏面，没脏面，连最熟的张海峡都没认出，说明她一点都不在意。 “他这就死了？”林若言说见过张塌塌的谨慎。 没想到海峡竟然有办法能近身杀了他？ 他的智商确实让人望尘莫及，不过这夸赞的话她不傻，没当着小哥的面说出。 事实证明即使断袖，他也吃醋，所以她只转而说道。 “你都把雪梨姐他们吓走了，罚你将他们的背包全部带出来。” “嗯。” 见他两个胳膊上都挎了几个大背包，林若言又感慨他也挺好哄的，孩子出生后，他的安全感好像回来了许多。 “家庭辩论赛有结果了？”出去时，胡八壹挑眉问道。 林若言看了一眼张启灵，笑道：“有了。” 云彩似乎是被猞猁吓得不轻，背上的猎枪端在手中，随时在上膛状态。 加上夜间行路，不肯走在最前面带路。 “酬金翻三倍，藿阳，你跟在她旁边，护着些。”藿老太吩咐道。 云彩之前见过藿阳出手，这才同意。 林若言回头望了下垫后的无二白等人，他的伙计被伤到不少，如今只剩下三四个人跟在他身边，装备也没带多少。 即使如此，他依然打算跟上来。 路上连着没休息，走了一夜半天后，才终于在下午到了湖水所在的山脊上。 湖泊不小，周围都是被墨绿色植被掩盖的陡峭山峰，云彩带着他们从一条完全被植物掩盖的山路上穿过，才下到湖滩上。 “湖水温度极低，说明湖底通着地下河。如果潜水的话，需要格外小心，而且必须要布线。”阿宁的人用仪器测完湖水后，回来朝着他们说道。 这次他们的扎营，是用了帐底抬高，更坚实笨重结构强的方形帐篷，空间极大，做好了长期驻扎的准备，即使暴雨，都不会影响稳定性。 “雪梨，小哥，你们在看什么？”帐篷前桌子边的胡八壹，朝着外面抬头望着四周山形的两人问道。 “这里的山景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雪梨杨迟疑的说道，看向张启灵。 他也是一脸疑惑。 得，好演技。 “不都是山吗？广西这边的十万大山，你还不让它们这些山长得像啊。老胡，跑一路，一身汗味，要不要下湖凉快一会？”胖子脱的只剩一个白背心和短裤。 “晚一会吧。”胡八壹瞅一眼湖边那些还在采集湖水水草标本的人。 “那我先去了，你们研究。”胖子脱了鞋就往湖边跑去。 “杨小姐的意思是，这边的山是在哪见过吗？”对于胖子的性子，这几次的同行，阿宁也有了一定的了解，眼中有一丝羡慕闪过。 “我们之前走访寨子中那些老人时，在寨子外的溪涧洗过手，你没发现这里大山的线条走势和村子外的山景几乎一样吗？ 只不过这里的山木茂密，与寨子附近砍伐过的密度，有一些区别。另外不同的是，当时我们是在溪水边，而如今是在湖泊边。” 第1036章 湖底下的古寨 “确实很相像，但寨子本就在十万大山的深山之中，这里又群山环绕，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中，也有不少外形像双胞胎的山体，比如川地几乎是复制粘贴的大瓦山和瓦屋山，应该只是巧合。”阿宁抬头观察了好一会才说道。 那两座山雪梨杨也听过，所以也没再坚持，但就在两人回来坐下时，一直没说话的无二白从他随手携带的背包中，掏出一份被塑膜保护着的发黄图纸。 “这张图纸是近些年我从某些人手中想法得来的。”无二白将泛黄的图纸，放在桌面上。 “是无家加入这次合作的诚意。” 藿老太头颅微侧，看向桌面上的那张图纸。 “一张村子的房屋布局？看不出任何风水局势，这就是无家的诚意？” 张启灵在看到图纸上的布局时，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下。 除了雪梨杨盯着那张图纸不动外，胡八壹看来看去，也确实没看出图纸上的房屋布局，有什么特殊含义。 “确实是村寨的房屋布局，只不过这张图纸上的村寨，就在我们眼前这片湖底。”无二白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剧情乱了套后，林若言的脑子更想不通了，“你怎么确定？” 一时桌边所有的人都看向他。 “图纸的来历渠道，事关一些人的职位，我无法细说。但能确认一点的是，这张图纸是从二十多年前那支被封存的考察队资料中找出来的。” 无二白提起藿老太自带茶具中的茶壶，开始给桌子上的人依次添茶。 “你还有资料没有拿出。仅凭一张图纸，证明不了什么。”藿老太紧紧盯着他的脸说道。 “确实，那如果加上这张呢？”无二白又拿出一张比之前那张大一倍的图纸。 这张图纸画的更全面，而且在图纸的左上方，在房屋的包围中，多了一座样式雷的建筑。 “藿阳，将样式雷的图纸拿给我。”藿仙姑头也没回的说道。 图纸拿来后，藿仙姑挑出其中两张，放在那张图纸的旁边对比。 “这座楼的建筑，是雷八层最上面的两层建筑。”阿宁确定的说道。 合作时，他们就共享了资料。 “有这张图纸，寻找古楼会更方便快捷一些，这个诚意够了吗？”无二白说道。 “无三省呢？你最开始反对我们走下去，现在为什么又变了主意？”林若言一点都看不透无二白这个人的前后心理变化。 那张照片，之后他也没再拿出过。 “他的行踪，只有他自己知道。我也并不是改了主意……”无二白叹了一口气。 “而是无法阻止的话，无家只能参与进来。 这是我三弟最后一次消失前给我留的信。” “你要什么？”藿老太突然问了一句。 “让一切彻底尘埃落定，几十年前的那次清洗，无家不想再经历一次。”无二白靠在折叠椅的后背上。 “不管这次，你有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都到此为止。无家第三代就无邪一人，比不上你们藿解两家子孙枝繁叶茂。我希望这次后，他不再参与冒险的活动，回归正常。” “二白，你更该清楚，让他参与进来，并不是由藿家在主导。”藿仙姑唇边露出一丝冷笑。 “要怪就怪死去的那个臭老狗。” “事情的开始如何，再去追究已没意义，重要的是现在。”无二白维持着脸上的笑。 “关于这些图纸上的资料，就这些了吗？”见藿仙姑没再接话，雪梨杨出声问道。 “杨小姐看上去似是有话要说？”无二白刚才虽然在说话，却一直在观察周围之人的表情。 雪梨杨点点头，转头朝着胡八壹说道，“老胡，你将阿贵叫过来。” 正望着图纸的胡八壹回过神，去叫阿贵两人。 “老板们，叫我是想问些什么事？”阿贵很快被叫了过来，云彩也跟在他的身边。 “你再将你们村子中对羊角山的传说讲一遍。”雪梨杨望着湖泊的脸上，神色复杂。 阿贵搓了搓手，有些拘谨的说道，“我也是听老人说的，明朝时有个皇帝打仗，起了山火，将羊角山里面的一个老寨子给烧了。 寨子中的人也都被烧死了，再后来就荒废了。老一辈的说，那些人死的冤，鬼魂说不定还在深山里游荡，所以除了一些胆大的猎人，很少有人往这里来。” “那你看下这张图纸上的寨子，有什么感觉？”雪梨杨将桌子上的图纸拿起，递给阿贵。 阿贵翻来翻去没看懂，就陪笑道：“老板，是这样的，我文化水平不高，只能看出是个村寨，别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那这里呢。”阿宁也看出点什么，指向图纸上其中一处房子附近的道路和篱笆走势。 阿贵左右看了看，迟疑的说道，“有点眼熟。” 藿仙姑和无二白脸上有诧色一闪而过。 “阿爹，是我们家附近的几条小路，交叉的方向一模一样。”阿贵旁边的云彩，看着他手上的图纸发怔。 她伸出手，将阿贵手中的图纸换了一个方向，喃喃到：“阿爹，图纸中的寨子，和我们的寨子好像啊。” “还真是。”调了一个方向后，对寨子中小路很熟悉的阿贵这才恍然大悟。 “这是我们家，这是村长家。这个——”他移向左上方那个样式雷建筑的古楼，“寨子外这个地方，不就是几年前，差点给柳枝娘做了上门女婿那个人住的地方。” 阿贵说完，才反应过来不对，眼神心虚的看了一眼张启灵。 因为对他之前脏兮兮的傻子印象深刻，林若言来后，也只远远的看到过一两次。 所以这次再见到后，没认出来，只觉得面熟，还是临出发前，跟柳枝娘买一些防虫的东西，才说起他们来。 好久远的称呼，让林若言没忍住笑出声。 张启灵脸色微微发黑。 胡八壹好笑的移开目光，这时候，最好还是不要对上小哥的眼神。 雪梨杨咳嗽了几声，将他们注意力转移过来，“你们回想下走的青石路和台阶。” 她指了几处藿仙姑他们住的地方，“走势和房屋布局是不是一样？” 第1037章 双生寨 “寨口和寨尾的装饰牌坊，以及大量的青石路和篱笆房屋排列，确实极为相似。 可村寨都是自然聚集形成的，如果无先生带的这张图纸上，是几百年前沉在湖底的寨子布局，那为什么现实中还会有一模一样的一个的村寨存在？” 阿宁的眉头紧紧皱起，扭头去问阿贵。 “你确定没有什么瞒着我们没说？” “老板你这说的，一些传说，我也没什么好瞒的啊。”阿贵连忙摆手。 “酬金五倍，将你知道的全部说出。”能用钱开路的时候，藿仙姑一向毫不吝啬。 “不是钱的问题，就是酬金十倍，我不知道还是不知道啊。你们说湖底有寨子，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关于羊角山的传闻，我知道的那些，该说的都说了。”阿贵苦着脸。 “两者相似，除非是因为两个寨子是同一个建筑师设计，但水底的寨子距离如今的寨子相差几百年。”无二白的食指和中指，摩挲着面前的茶盅。 “一个现在存在，一个沉在湖底。而且现在寨子中住的人，连上了年纪的老人，都从没听过曾经有一模一样的寨子存在过的传闻。 假设湖底的寨子是现在寨子的前身，因为打仗被山火烧，最后又被水淹到湖底。侥幸活下来的人，出于某种原因，在后来的地方重建一模一样的村寨……” 说到这，无二白又推翻自己的假设。 “但空穴不来风，只要以往的古寨有一人存活下来，重建搬迁到现在的寨子传宗接代，都不可能没一点消息流传下来。” “山村一旦形成，山路在很长一段时间是不能改变的。村民顶多是做一些修整，不可能重新开辟出一条新的路。 古往今来，大型的城市，或许可能因为上面的要求规划相似，但从来没听说过还有相似村庄的存在。”藿仙姑缓缓开口。 “要做到两个寨子的山路布局一样，除非对汉族堪舆学有很深的学问，否则做不到这种仿造程度。 几百年前的瑶族还处于未开化阶段，不可能有这么高造诣的人存在。能做到这点的也就张家人，只是他们造两个一模一样的村子用意是什么？阿贵你们村子存在多长时间了？” “好几代了，再远就不清楚了。”阿贵说道。 “我们知道了，你带着云彩去上那个帐篷，还是找愣子去领钱吧。”阿宁打发走了他们两人后才说道。 “现在的寨子是古寨先民搬迁过来的假设我不认同。”阿宁很是疑惑。 “走访时，我们发现寨子中有不少传说和故事，看起来不存在有明显的断代，可为什么没有任何关于一条一模一样的古寨传说存在？” “出现这种情况，或许背后是一个极度血腥的阴谋。”雪梨杨很隐晦的扫了张启灵一眼。 “或许是为了核心秘密不被发现。在寨子的传说中，久远前的羊角山深山中，有一支古瑶先民。 我们假设，张家与古瑶民合作，建立了张家古楼。只是在完工后，张家为了藏起张家古楼，将古瑶民杀光，放火烧掉古寨，并想法将这座古寨沉在了湖底。 当年的寨子应该不止湖泊下这些，那些零星建立在峡谷和山脊山坡上，分散较远的寨子，无法被水淹没，只能采取山火的形式毁灭，所有了那些打仗山火烧掉寨子的传说。 之后在山外又重新建立一座和湖底一模一样的寨子，用来吸引不轨之人。再安排一些族人和可控制的瑶民定居，作为诱饵和掩护。 原有的瑶民死去的真正原因，被改成明朝山火毁寨这个说法，所以才一代又一代的传说下来，让别有用心之人，就算知道了张家古楼的存在点是在哪，也会将现在的寨子当成曾经的先民后代，试图从他们口中得到突破口。 殊不知，这已经是将他们的目的，直接暴露在了寨子中张家安排的后手面前。 盘马这个人身上与小哥一样的纹身，就说明了一些问题。 考察队被他们杀死，也可能是他的有意为之，为了不暴露张家古楼，并不像他说的，只是为了几碗米，就阳差阳错杀了人。” 雪梨杨说完，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以小哥为族长带领的张家人，应该不会一言不合就有灭族这种情况发生吧。 藿家他也一直在给机会。 “分析有理有据，果然不愧是摸金校尉团的智囊。”无二白没想到一个图纸，这么快就解决出了以前从没想到的地方。 “如果是这样话，我们要少走不少弯路。”藿仙姑的眼中闪过赞赏，“张小哥呢，你有没有想起什么？” 张启灵目光从林若言心悦诚服看着雪梨杨的那张脸上移开，拿过阿贵放在桌子上的那张图纸。 “给我一支笔。” 无二白将衣服上别的钢笔递给他。 张启灵将的用笔将图纸上房屋分布在外围连起来，并将一些地图涂黑。 很快，原本的图纸经过他的涂涂画画，整体的寨子布局图竟然变成了一个有眼睛和爪子的动物样子。 “麒麟？”藿仙姑喃喃道，拿出一直随身携带的照片。 之前张启灵跟盘马对比纹身时拍的照片。 “按图上描绘，张家古楼的地面建筑，是在麒麟眼位置。”她仔细对比后，低头望着那张照片说道。 “那么张小哥身上的纹身，是不是纹的就是正确进入张家古楼的路线？” 林若言看向张启灵，他曾说过，他身上的纹身确实进入张家古楼的路线图。 但现在让藿仙姑他们知道，那还能用机关陷阱困住他们吗？ “可以试试。”张启灵沉默良久，才说了一句。 “张先生真的愿意？”无二白的眼中有着怀疑。 “即使你没找回你的记忆，但眼前已经很明了，张家古楼是你们家族一处很重要的禁地，为此不惜屠尽古瑶先民，你愿意带着我们这些外人进入张家古楼？” 藿仙姑虽没多说，但眼下也有着忧虑。 “愿不愿意是一回事，能不能进去又是另外一回事，连我自己都不能保证安全进出张家古楼。”张启灵淡淡的说道。 “我需要找回失去的记忆，至于你们去与不去，与我无关。” 第1038章 还会有谁 “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你不怕林小姐和胡先生他们跟着你陷入危险？”无二白又问道。 “无先生这话从你口中说出，就有点小瞧人了？说的我们好像有危险，就必须要小哥救才安全一样。 况且小哥是我们的家人，这些也都是我们愿意做的，如果单为一些未知的危险就放弃，那我们怎么还有脸跟小哥称兄道弟？”胡八壹的话中带着生气。 “抱歉，是我说错话了。”无二白没再反驳，笑着道歉。 “找到他的过去，才算是完整一个人。”林若言望着无二白说道。 “我不相信有些事，你父亲没告诉你，否则无邪不会拿着玉佩来找我。 你在想什么我不管，可你如果做一些对他不利的事情，无邪这个徒弟的情分还不够用。” “我晓得的。”近乎威胁的话，依然让无二白的笑容无懈可击。 “至于你，信与不信，全在于你，是退还是继续，也是在于你。”林若言又朝着藿仙姑说道。 “但不管怎样，都改不了我们的决定。” “我自然是信你们的。”藿仙姑苦笑，最后一句几乎听不清楚。 “毕竟我没时间了。” “四姑娘山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在张启灵的问题上，阿宁对于林若言的强势毫不意外。 “他们已经找到当年佛爷封存的那个洞口，以解子的能力，最多一天就能传过来线索。” 藿仙姑看着桌子上张启灵的纹身照片，“湖底排查需要大量的水下装备，明天就要开始，但暗处有人在破坏，你们的后续队伍什么时候到？” “如果不遇到暴雨天气，后天就到。”阿宁顿了下，又说道，“第一次安排少量的人下水，也不需要太多水下装备，人在精不在多。不过明天只是水下探路，林小姐生完孩子没多久，身子又虚，不如让杨小姐留下陪她如何？” 只是探路，林若言两人并不担心，就没吭声。 “我没问题。”藿仙姑眼神微动，又试探着向张启灵提出了一个要求，“张小哥，我们可以将你的纹身拓印下来吗？” “看着照片不能临摹吗？他的纹身遇热而现，你们拓印谁知道需要多长时间，难道一直让他皮肤处于高温状态？”林若言反对。 “不会用太长的时间，队伍中有擅长这方面的人，最多只需要五分钟。”霍仙姑说完，又感叹了一句。 “张小哥你也算苦尽甘来，找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妻子。” “嗯。”张启灵唇边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林若言不情愿的看了他一眼。 什么时候起，他开始爱听一些这样的恭维。 “老胡，老胡，你们还没谈完吗？”胖子老远朝着他们喊道。 “就好了。”胡八壹应了一声。 “一路奔波，各位今天好好休息下，明天下水还要仰仗各位。”无二白起身。 “那天晚上棺材上的血迹，你们的人发现了什么线索？”张启灵见藿仙姑跟着起身，问了一句。 “棺材里有动过的新鲜痕迹，我的伙计说，之前应该藏过什么东西，被人取走没多久。血迹看上去，像是被棺木茬挂伤。应该跟袭击我们那两人有关。”藿仙姑走之前，脸色带着踌躇，这跟她之前的表现出的性格，很不符合。 “张小哥，你说会不会是守在这里的张家人，或者古瑶先民所做？” “不管是从你们口中听到的张家人，还是推测出来的古瑶先民，他们是会熟练用迫击炮袭击我们的人？ 藿当家，你的关注点不该是在那种在华夏境内，只有军队才能用上的迫击炮从哪来的上面吗？”胡八壹在张启灵之前开口。 “而且，如果当时迫击炮是朝着我们投来……” 他未尽的话不言而喻。 藿仙姑沉默，抬眼看向停下脚步，也在看着这边的无二白。 “你说的对。二白，这块你擅长，交给你没问题吧。” “好。”无二白的目光，在张启灵身上停留了一瞬。 “还要麻烦张小哥跟我们走一趟。” “我也一块吧。”胡八壹笑道，“反正就五分钟不是吗？” 他朝林若言露出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或许是因为那份纹身拓印，阿宁也默默的跟着起了身。 “若言妹子，要不要去湖边散散心？”雪梨杨揉了揉眉心。 林若言望着湖边那些扎好营，一堆堆燃起火喝酒的人，点点头。 连没等到他们来的胖子，也凑了上去，手舞足蹈的跟其中一个很魁梧的人，比划着在说些什么。 “跟这群人打交道，心真的累。”两人站在离热闹人群远一点的湖滩上，雪梨杨感叹道。 他们扎营的这片地方，都是细碎的沙滩，距离湖边不算远。 “九门就这样，不过很奇怪，他们竟然什么都没发现。”天色暗了下来，林若言站在湖边，望着绿的发黑的湖水说道。 “有人还没回来。”雪梨杨看向对面移动的几点灯火，“湖滩上有一两层断崖式的高低落差，从水迹来看，水位这些年已经下降了很多。盘马那些人扔尸体，当年不可能跑到湖水中去扔，大概率是在岸边丢下去。 尸体没有什么东西捆绑固定，浮尸在水中随意飘动，再经过水中鱼虾的吞食，骨头基本都是散落的，头和腿的距离相差有时候可能超过一百米。无论怎么说，都会有一些骨头的蛛丝马迹落下。 但就目前我们所在这片，很干净。如果对面那些人依然还没有什么发现，那就说明这里的水位线，这些年一直有人在关注着。 一旦有骨头出现，对方为了不暴露什么，就会清理。而且必定不超过两人，装备也不跟手，否则他们大可以提前水下作业。” “雪梨姐，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张塌塌跟盘马做的？可他们做这些，是为了什么？难道除了他们外，还有一些人在关注着这个湖？”林若言想来想去，还是没想出来个所以然。 书中可是有不少尸骨，轻易被发现的。 “会不会是张家人？”雪梨杨想起被屠灭的古瑶先民。 “除了最近的张海言几人，小哥前些年应该还顾不上这里。”林若言摇头。 “不过他那人做事不爱说，晚会回去问问他。” 最近那堆人爆出一阵喝彩和数数喊坚持的声音，两人循声望去，在看到席地而坐的人群中出现的一个人时，林若言和雪梨杨不约而同的对望了一眼，脚步默契的往那个方向走去。 第1039章 好腰 “好腰。”走近后的雪梨杨，看到中间阳刚和野性极具呈现的男人时，低声说道。 “确实很厉害。”林若言点头赞同。 第一眼望见的就是中间那个男子疾旋的腰身，数只大小不一的光滑钢圈，层层叠叠套在他肌肉密实的腰上，交替旋转成一片环影。 更让人惊叹的是，他只有双肩和两个手掌和头颅支撑在地。 从胸口到双脚，是斜着向上，朝天悬空。 腰胯随心摆动下，风声簌簌的钢圈，在他腰腹上方环影交错。 等于他是完全靠腰胯的发力，将看着很重的钢圈转动起来。 “不过他出来还带着这些钢圈，就为了表演？” “当然不是。”前面一个三七分碎短发的女子听到后，转头朝她们说道。 “阿振在道上，就是以强爆发的跳跃和攀爬能力出名，七八米的高度跳下如履平地，但这需要腰胯的核心力量，调整身形，收束中心。所以他每天都要不间隔的锻炼，钢圈也是随着时间往多了加。” “听起来你对他的这项特长很了解。”林若言兴致勃勃的看了眼依然在疯狂旋转腰身的阿振。 “那当然。”短发女子的瞳孔很黑，下颚微微抬高，语气中带着骄傲。 “他是我男人，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但在我眼中，他的腰王名号当之无愧。” 林若言望向腰肌处已经有一层汗珠的阿振，似乎听到了她的话，速度越来越快。 她真心的附和，“他的腰部力量确实强悍无比。” 起码在没有灵力之前，学舞的自己是无法做到这种程度的。 雪梨杨看的也是津津有味。 “你叫——”林若言见短发女子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刚说出两个字，就忽然感觉到后脑勺，好似被一道目光打过来一样。 她下意识的回头，就见张启灵不知什么时候过来，正站在身后三米处看着她。 再远处，是同样脸色不善的胡八壹，正盯着沉入看阿振锻炼的雪梨杨。 “我叫长诺，他是你男人？” 短发女子顺着回头看了眼就呆怔住的林若言目光看过去。 “是。”回过神来的林若言，脸上带了心虚之色。 也不知道这个醋缸什么时候来的，听没听到刚才夸赞别人的那句。 她拉了拉依然没察觉到，正在看猛男表演的雪梨杨胳膊。 “老胡是比不上了。”雪梨杨以为她想说点什么，“你觉得他跟小哥的腰力相比，谁的更有力量？” “自然是小哥力量更强。”林若言赶忙站好立场，“雪梨姐，你要不先往后看看？” “看什——”雪梨杨扭头对上胡八壹的目光。 她转回头，若无其事的将自己一边掉落下来的发丝，往上捋了捋，朝着人堆外，正跟一个背对她们之人说话的胖子喊道。 “胖子，哪的水底干净？” 只是在看到背对他们那人转过头来时，让两人很是意外。 “潘冬子？”林若言心神巨震，以至于连来到她身边的张启灵也没顾得上。 无邪没来，他怎么也跟来了？ 而且无二白带着跟上来的伙计当中，在这之前根本就没见有他在里面。 “你的男人真的比我的男人腰力好？”长诺看着比阿振身形瘦弱不少的张启灵，话语中带着狐疑。 “要不然让他跟阿振比比？” “我们现在没精力争这些。”林若言皱起眉，将挡在他们身前的长诺推开。 “谁的腰力好都行。” 敷衍的态度，让一向以阿振为自豪的长诺有些不服气，还想说什么，却被唇线被拉平的张启灵眼神扫过。 宛如冰雪在身上覆了一层的感觉，让她本能的闭上嘴巴。 “冬子？”胡八壹的注意力也被转移，大步上前，“你怎么也来了？不是跟着无三省吗？” “这……”潘冬子看了眼周围，“咱们去个清静地方说。” 几人找了一个远离人群的湖滩。 “这次的行动，其实我一直跟着二爷，只是那晚很多伙计被猞猁重伤，加上二爷说队伍中有藿家在，在藿当家同意他加入前，最好还是不要跟上来，让他们发现我跟连长你的这层关系，免得给你们带来麻烦。 所以让我安抚好重伤的伙计后，等半天再出发，他沿途会留下记号。” 潘冬子的脸上带着歉意，“所以我才没第一时间跟连长你碰面。” “原来是这样。”胡八壹的笑意流在表层。 心下知道，无二百之所以这次让冬子跟上，恐怕冲着的就是他们这层关系。 可这样的话，他不想让冬子出现意外，做事就要畏手畏脚。 “但你不是跟着无三省吗？现在怎么跟着无二白了？” 潘冬子摸了摸头，那张看着不好惹的脸上，露出一个很不符合他长相的憨厚之笑。 “二爷说三爷失踪前，就是在查巴乃的线索。小三爷跟着小九爷去了与之有关的四姑娘山，三爷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就想着为三爷做些什么，等他回来后，也能有个知根知底参与进来的人，让他省点心。” “你——”胡八壹想说他是在利用你，却也知道他对无三省的忠诚不下于自己这个前连长。 他不想让他左右为难，最后到底什么也没说。 “你就没想着那看着像狐狸的无二白，一会让你留下，一会让你跟上，不是为了别的什么？”胖子这些年没少经历事，总觉得无二白没憋好心。 潘冬子笑笑，没有回答。 “得，是我们瞎操心了。”胖子见他这样子，也不再多说，“老胡，我找到的洗澡地，水下都是细沙地，走，咱们去玩水。” “先不去了，我跟雪梨还有点事要说。”胡八壹摇头拒绝。 “切，不会是鸳……”看胡八壹瞪过来的眼神，胖子撇了撇嘴，又问张启灵。 “小哥，你跟——” “忙。”张启灵拉起林若言的手，转身离开。 “有没有天理啊。一个个的成双成对，合着就我是个多余的？”胖子嚎道。 “还有我在，走，请你喝啤酒，吃烤肉。”潘冬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往无家伙计所在的人堆那走去。 “小哥，这里在过去的时间内，你有没有吩咐过什么张家人守着？” 林若言见拉着自己一直往湖滩上边山路上走的张启灵一言不发，就主动开口。 第1040章 张拂林是死是活？ “没有。”张启灵的脚步不停。 “那你这是拉着我要去哪？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问你这个问题？”林若言没话找话，脚步磨蹭着，慢下来。 怀疑是自己说的那句话，让他听到了。 “不重要。”见林若言故意磨蹭着不跟上他的脚步，张启灵干脆左臂单手将她竖着抱了起来往上走。 “人家的腰部力量确实锻炼的很好，我不就夸了一句吗？你至于这样吗？我总不能连个异性都不能夸赞吧？” 林若言也有点生气了。 “夸赞？”张启灵停了下来，将她放在一块如馒头形状般的大石上。 “看的过瘾吗？”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就看了眼人家的锻炼，后来就跟那人的媳妇聊上了。”林若言将过瘾两字，默默咽下。 “跟那人媳妇讨论对方的腰部力量强悍无比？”张启灵反问。 “正常的恭维，我不是还说你比她男人腰部力量更强。”林若言双手抬起，伸进他黑色短袖的两侧，去摸紧致的腰肌。 “没看出来。”张启灵心下闷气散了一些，身体却动也不动。 “真的，你的腹肌没有他们特意凹现出的那种力量，带着一种让我着迷的原始野性美。” 张启灵一把抓住她那只向下的手，嘴角微翘，“灌迷魂汤。” 山中渐出的皎洁月光下，林若言见他的表情缓和下来，朝他狡黠一笑，“那你吃这一套吗？” “自然是吃。”张启灵盯着她的眼神，变得幽深，带着她的手继续往下。 林若言的笑容一僵，结结巴巴的试着想将自己的手抽出，“不、不是吧。” 张启灵另一手放在她的腰身处，按向自己，微微低头，“不是什么？” “荒山野岭的…” “咳咳咳”一连串上了年纪的咳嗽声，在上方响起。 已经触到皮肤上不平汗毛的林若言，惊慌下没收好力道，眼睁睁的看着张启灵“嗖”的一下，被自己推的消失在石头下。 “小哥！”林若言往前疾走的同时，还不忘警惕的回头。 “无事。”被她一推之下没站稳身子，腿和身子对叠，倒坐在石头下方的张启灵，绝不允许自己以这样狼狈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早就第一时间，借助手拍向地面的力量，跳了起来。 “出来。”见他已经站了起来，林若言整个注意力就全放在了上方的茂绿草植中。 “棋盘张张胜赢见过族长、族长夫人。”枝叶抖动，一个上了岁数，身穿黑色窄袖对襟短衣的男子从上方跳下。 他的腰身上还绑着一个那年在黑彝族见过的萤石灯，一副彝族男子的打扮。 只是他的年纪太老了，脸上皱纹横生，近距离观察下，还有很多老年斑，如同杨树的枯树皮一般。 “张家血脉最纯的棋盘张？”林若言脸上带着明晃晃的怀疑。 无他，只因为自己在任何年代，遇到的张家人当中，从没见过这么苍老的张家人。 更何况，还是麒麟血最纯正的本家五大支之首的棋盘张。 “并不是所有属于棋盘张一脉的张家人，血脉纯度能达到族长的程度。”张胜赢脸上挂了一个很淡的笑。 与她见过的张家人也有所不同，张胜赢眼神中竟有一种属于正常老年人对晚辈的包容感。 “而且张家人并非长生不老，只是长寿的程度不同，我已经活到了一定的年纪，在生命的最后时间段，与普通人的老去，无任何不同。” 林若言侧头看向一言不发的张启灵。 “目的。”张启灵目光从他右手三根奇长的手指中移开，心下对他刚才的突然惊扰，让自己被推下石头的恼意还没下去。 他们两人竟然都没察觉到他的接近。 “张海客那两个孩子出现在这片张家古楼的范围内，我就知道了。”张胜赢脸上带着让林若言觉得很惊悚的慈祥之色。 这一点都不像是张家人。 但矛盾的是，张胜赢的这张老脸，她又觉得在哪见过。 “小哥，他真的是张家人？”林若言忍不住问道。 张启灵看向林若言，虽然没说话，但林若言从他眼中读出了确定。 “自然，我当年是他圣婴和族长继任仪式上的一环，也是我看着他走向那口没落的的黑棺。 他见过我，当然，前提是他这段记忆，没被天授抹去。”张胜赢的脸上露出一抹尘埃落定。 但见张启灵的表情冰冷异常，活了很多年的他，立马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这也是每个张家人的通病，于是他笑了笑，说的很婉转。 “族长也不必为没察觉到我的到来而烦心，我只是到了将死之际，呼吸心跳近无，所以在有一段距离情况下，很难察觉到。” 他的笑容加深，越发显得他慈眉善目，“看到当年那个一无所念的孩子，如今有了一颗感知世间情绪的心，夫妻恩爱，我很欣慰。” 这样的笑容，让林若言突然想起这个人是谁了。 孩子，张家已经从根源上腐烂了，家族的崩落，只是时间问题。他们选你成为起灵人之后，将所有该负的责任，全加诸在你的身上，没有人可以再来接替你。 你不愿的话，现在还有离开的机会。 林若言梦中，昏黄的油灯前，一个老人剪着灯芯，与对面的十三岁的少年小哥交谈。 确定他心意没改变的后，老人在他手上写下了一串开启龙纹石盒的最后一组密码数字。 “你是那个在他手上写下一串数字的老人。”她脱口而出。 张启灵和张胜赢两人都有些意外的看向她。 “是族长告诉夫人的？”张胜赢笑道，“恩爱两不疑，他比我见过的上一任族长要幸福的多，也算苦尽甘来。” 见林若言默认他的认为，张启灵自然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出声反驳。 “我今晚之所以——” “这个问题不急。”确认他的身份后，又听他说他是小哥圣婴和继任族长仪式流程上的一环，林若言最想知道的，还是另一个问题。 “既然你在张家，能参与小哥被推上高台，当成圣婴的仪式，那么你也一定知道，小哥被带到张家后的一系列情况。” 林若言盯紧张胜赢的那张脸。 大山中的月光格外明亮，能清晰的看到那一层层垂下来的皱纹。 “小哥的亲生父亲，张拂林是死是活？” 第1041章 张拂林本不该死 张胜赢已花白的眉尾下垂下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一时之间，他们周围静了下来，只有山下的谈话声，在噪鹃的一声声叫声中，隐约传来。 张启灵眼光流转，看向林若言的眼底，一片温和。 “很难回答吗？”林若言见他沉默，就追问道。 “眼前重要的是张家古楼，以及我为什么不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张胜赢看上去很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他是生是死的答案，也就一分钟不到。”张胜赢的转移话题，让林若言当年对小哥那点善意劝解的好感全没了，于是说话就不客气了起来。 “你不是说自己到了将死之际吗？再磨磨蹭蹭的，下一刻死了怎么办？” 张胜赢苦笑了一声，脸上的皱纹被挤压，因此变得更加密集。 “这让我怎么说呢。”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张拂林在内族的地位并不高，当年他去墨脱送货，爱上了康巴落的白玛，生下孩子。 虽然他触犯了张家族规，却只会处于极刑，并不会被处死。” “他还活着？”林若言脸上有喜色上来。 “不。”张胜赢摇头。 一个字，让林若言两人的心头沉下。 张启灵对于这个父亲即使没有任何感情，但在确定他已死的情况下，想到白玛，心上还是有一块石头压了下来。 “他的运气不太好，赶上张家内忧外患的时刻，张家世代守护的龙纹石盒，到了最后被打开的时间。”张胜赢看向张启灵。 “这个时候，张家需要一个活着的圣婴用来凝聚家族的核心，让族人相信长生可行，来维持家族不散的信仰。 被带回来的张拂林父子出现，恰好解了燃眉之急。 原本他该被剥夺属于张家的特征，驱逐出族。但圣婴这个存在，对张家人太重要了，不能有丝毫差错，所以他没有前代族长之子的幸运。 为了他的儿子，也为了家族的命运，他甘心情愿的选择赴死。”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对于张拂林的死虽然早有预料，但是没有想到，他的死是因为圣婴这个存在。 林若言担心的拉住张启灵的手。 “张家散了后，你是什么时候守在了这里？”张启灵握紧了手心里的温柔。 对于张拂林的死，他也只是心下有了沉郁，再多的伤心并没有。 “从你带着夫人出现在百乐京深处鬼水峒那一年，夫人惊才绝艳的那一剑，除了让鬼水峒的人建庙改名，也陆续传流传在各地的张家人口中。 我就拖着最后知天命的残躯，守着张家古楼，等待着你们的出现。”张胜赢又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还好，在我死之前，总算等到了你们的到来。” “你如果在这里守着张家古楼，为什么二十多年前考察队还能进入张家古楼？”林若言问道。 “在这之前已经有一批与上面有关的人进入过张家古楼，我一个人无法对抗武器精良的队伍，只能让古楼的机关将他们一网打尽。 至于二十多年前那支考察队被盘马所杀，你真的认为那只是一个贪心引起的巧合？” 张胜赢在怀中掏出一份折叠的宣纸，递给张启灵。 林若言注意到他递过来的那只手，一直在不停的颤抖。 “我的时间坚持不到进入古楼了，身后事还要麻烦族长，纸上是我写给自己的墓志铭，我想了想，我这一生还是能上到古楼第四层，得到一副棺材。” “你现在看着活蹦乱跳的，刚才从上边儿跳下来，也是轻轻松松。为什么会认为自己到了将死之际？” 林若言看着这张老脸，也无法将对于张家的怨气，发泄在他身上。 毕竟当年他还给过小哥一些善意，并没有站在张家的立场上，劝说小哥接过这个腐朽家族的重担。 “夫人不知道张家每个人到了一定的时间段，对于自己所活的年限都有一个大概的感知吗？”张胜赢眼中有深思一闪。 “她是我在雪山深处的藏海花田捡到的，对于以前的记忆，她没有一点。”张启灵淡淡的说道。 藏海花田只有张家的核心人物知道，但百乐京深处那一剑，却绝非张家人能够做到的。 不过他并无意深究，如今的张家早在当年那个腐朽的家族之根上，焕然新生。 张胜赢点头认可张启灵的这个答案后，将腰带上挂着的一个黑色抽绳袋子，解开放下。 “子铃归位，玉璧也在其中，我的时间到了，张家秘法维持这具身体的清明太累了。身后事就麻烦族长了。” 他前一秒说完这些，下一秒整个人就直接倒了下去。 “碰瓷？”林若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并不是。”张启灵上前将那黑色的抽绳袋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拇指大的青铜铃和一块雕工繁琐的玉珏。 “他太老了，能活动自如，是用张家的密药，在燃烧骨血。” 张启灵将那一块玉珏，塞入张胜赢的口中。 林若言走到他的身边蹲下，摸了摸张胜赢的胳膊，只感觉如橡皮泥一样瘫软。 “玉玦是不让他的身体发生尸变。再过一小时，他的身体就会变得坚硬如石。” 张启灵将那个青铜铃捏碎，装回黑色的袋子中重新挂在他的腰带上。 “小哥。”林若言想到刚才张胜赢说的，“你现在还能感觉到自己能活多久吗？” 虽然他有自己的心头血和始麒麟心头血，也化成了麒麟。 可她还是怕有意外。 “感觉不到。”张启灵见她脸上满是担忧，又碍于刚才捏过张胜赢的下巴，怕她嫌弃，就用胳膊将她揽入怀中。 “但我知道，我可以一直陪着你。” “还有我们的孩子。”林若言双手回抱他的腰身。 “他们也会长大，会离开我们身边，能一直陪着我们双方的，只有彼此。” “你想的太远了。”林若言的担忧完全散开，“父亲的事情，就不要在母亲面前提起了。” “嗯。” 张启灵从空间拿出一张床单，将张胜赢的尸体裹起来，放入空间。 “玉珏是什么？每个张家人死后都会尸变吗？”下山途中，林若言问道。 “不一定，但是他们都会在一生活着的时间内，寻找可以抑制尸变的东西。”张启灵顿了下，还是问出口。 “你怎么会见过他？又怎么会知道他曾经在我手中写下一串数字？” 第1042章 今天先这样 “这些都是我在梦中梦到的。就跟之前以魂体在张家内院陪你的那一年，只不过那一次，你并没有看到我。”林若言说道。 “我做了很多梦，梦到你的过去。梦到你喝下那杯忘尘，被放入乌黑的棺材中。 梦到你在格尔木疗养院，被作为实验对象的那二十多年，我都在，可我当时什么都做不了。” “这就够了。”张起启灵停下脚，一把抱住她，热烈的吻在她唇边辗转缠绵。 良久。 他将林若言被他亲乱的鬓边发丝拢到耳后。 “我很庆幸，那一年主动邀请你们与我一起下墓。” “我也很庆幸，这个世界能遇到你啊。”月光下，林若言轻咬了他下巴一口。 回到营地后，那些人该散的都散了。 只有守在营帐门口的胖子，瞅了们两人一眼，“你们这是成双成对儿的，一对又一对的往外跑，睡觉了，才知道回来。” “之前胡大哥不是说你也有喜欢的人吗？后来怎么没听到动静了？”林若言看到他那怨念丛生的样子，很是好笑。 “人家牛着呢，八字还没一撇。”胖子好像被提到了伤心事，哼了一声，起身回去睡了。 因为怕再有上次被迫击炮打过来的情况发生。这一次，他们的营帐分散，并不密集。这样的话，万一有意外，还能保存下来一定的装备。 “在阿宁的后援部队来之前，明天我们会先下水。小哥，你有什么要交代的吗？”帐篷中，胡八壹问道。 “古楼外围中有和当年巫山一样的石中玉俑，见机行事。”张起启灵想了想，说道。 “别的顺其自然。” 林若言看向雪梨杨有点嫣红的双唇，目光一闪，看来胡大哥也很是吃醋。 不过…… “如果明天无二白让潘大哥也下水的话，小哥，你能照顾的话，还是照顾一下。” “嗯。” “还是得想法，将冬子从这个漩涡中摘出去。”胡八壹忧心忡忡的说道。 “不一定，他对无三省很忠心。走一步看一步吧。”雪梨杨摇摇头。 “车到山前必有路，先睡吧。” 只是后半夜时，几人被湖面方向传来一阵大一阵的啪啪声惊醒。 那动静就像水击打在石头上一样，发出一阵有节奏的拍打声。 “是潮声。”张启灵早站了起来。 “湖水还有潮声？”胖子不解的问道。 “应该就是之前我们我跟阿宁猜测的虹吸效应。”雪梨杨跟在他们身后走到外边。 “水位看起来下降了很多。”他们踩在湖边的沙滩上，见原本的水位往下降了有十几步之远，而且湖水还在下降。 “张先生，看来我们来的时机很对，正好遇上了虹吸效应。”早在一旁看着湖水往下降的藿仙姑，走了过来。 “我们什么都没找到，很可能就因为虹吸的原因，那些尸骨和装备都被吸在了湖水中心的位置。 我已经吩咐他们去采一些树木做成木排，天一亮就可以下水。” “嗯。”张启灵淡淡应了一声就带着他们回去。 第二天天一亮，在湖水上面还悄然着淡淡雾气的时候，阿贵扛着他的猎枪，上面挂着几只野兔，带着几条猎狗，从山上下来。 第1043章 你这身板能抗住水压吗？ 云彩和藿家的伙计用阿贵打的野兔，熬煮了浓浓的肉粥，让下水的人先喝。 阿宁队伍中一个老外，掏出一个笔记本打开，旁边还连接有林若言看不懂的仪器屏幕。 “宁，你们身上带的联络信号器一定不要丢，否则一旦有什么，我们无法收到信号。” 林若言看向代表无家，要跟着他们一起下水的潘冬子，想起他原着的结局，就拉了拉穿着一身潜水衣的张启灵。 张启灵目光从潘冬子和朝他微微一笑的无二白脸上划过，朝她低声说道：“放心。” 皮艇带着他们几人划向湖心，望着几人依次跳下水，林若言抬头看了眼四周的山峰。 上面的林木，看上去有风拂过，一些地方的植被微有浮动。 藿仙姑坐在一旁，眼睛盯着屏幕上代表水深的数据。 “裘德考真是舍得下本钱。”在旁边望着屏幕上针头一直在旋转的雪梨杨说道。 “湖泊看起来不过两个足球场大小，这一会的功夫就下潜到了三十米。” “水深不止如此，如果按资料上来说，至少要下潜到六十米左右，才能发现那些寨子。”无二白慢悠悠的说道。 “不过他们有图纸，应该不需要太长时间，就能找到那座位于麒麟眼上的建筑。” 果然又等了好一会，收音装置里面就听到了阿宁传来的声音，“我们已找到了那座汉式结构的建筑，现在我们开始进去。” “水深六十二米，西北方向。”电脑前的老外在屏幕上，标注一个红点。 “好像有铃铛声。”此刻阿宁的声音不清晰起来。 藿仙姑霍然坐直身子，收音装备里面此刻正传来最后一道微弱的铃声。 “水里怎么会有铃铛声？” 老外愣了下，呼喊对面，“宁，能听到我说话吗？” 而此刻回应他的，只有收音装备里面传来的次啦啦电流声。 同时屏幕中原本正常的数据，此刻也变成一堆横线。 这代表与水下的几人已断开了联系。 “他们的深度，到了六十八米后，就没了信号。”老外的双手在键盘上翻飞。 林若言心下盘算了下，下去的人里面有胡大哥，胖子哥，小哥，阿宁，潘冬子，剩余三个是藿家伙计。 就算是张家的青铜铃幻阵，有小哥在，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只是当年在古瑶寨还没被水淹没的时候，小哥带她去古楼前，进过地面上那座被寨子围藏在中心的樊天子楼。 当时根本就没见有什么青铜铃幻阵，或许是小哥特意避过，也或许是后来守在这里的张胜赢重新布置过。 可不管是哪种，定魂铃在小哥手中，都翻不出什么风浪。 藿仙姑心下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安，这得益于早些年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积攒下来的直觉。 偏偏此时有呼啸的风声蹿到上空。 “不要乱跑！”霍仙姑厉声喝止。 “打不到！” 当初他们扎营时，为避免那天晚上的事情再次发生，所以计算过迫击炮的最远距离后，每顶帐篷扎的距离，是在迫击炮的射程之外。 藿仙姑这次带来的人，对于她这个家主，没有二心。 所以在她的喝止下，很快稳住了。 除了阿宁的人，有几个乱跑之期间，被气波伤到。 电脑前的老外，更是吓得一把抱住笔记本，蹲在了桌子下。 连接仪器的线，也因此被他扯断了一根。 第一时间发现后，他大声喊叫，连忙补救，“oh，上帝，这上面还有宁他们的氧气瓶时间推算。” 林若言两人一听，也赶忙蹲下帮忙收拾。 无二白站起身，丝毫不被刚才的事情影响，只是面色如水的望着周围的山峰，意味深长的说道。 “这一趟，恐怕要无功而返啊。藿姑姑，不用让人去处理暗处的那些人吗？” “处理？怎么处理？”藿仙姑反问。 “周围林木茂密，山石崎岖，就算分散人去处理，真的能处理过来吗？况且，你焉知这不是暗处的人，正想要的结果？ 当然，二白你要是有后手，交给你处理也无妨。” “藿姑姑高看我了。”二白笑了笑，不再说什么。 “当家，小九爷那边传来了结果。”藿家伙计手持一叠照片跑了过来。 藿仙姑一把接过，在看到一块块青砖长条垒成的墙面上，出现了一幅有规律的图案时，脸上有喜色闪过。 “启动备用方案，让水性好的老七几人下水，先探查能接近水底的一切情况。”她说完这些，又转头朝着林若言两人说道。 “林小姐，张小哥和胡先生都不是凡俗之辈，而且他们所带的氧气，六小时之内没什么问题，在这时间内，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寻找他们。” “我要下水。”林若言没有多说。 “后续人员还没跟上，专业的潜水设备只有那几套，林小姐不如再等一等。”藿仙姑劝说。 “剩一些潜水镜和潜水衣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我们水性尚可。”雪梨杨开始脱身上的外套。 “仪器再先进，遇到某些磁场时也无用。” 这是雪梨杨这些年来，跟林若言他们在一起后，发现的定律。 “雪梨姐，我的水性比你好，况且我看你也懂一些这些仪器设备。”林若言指了指还在检查设备的老外。 “早点修好，也能早点联络上他们。” 雪梨杨看了眼周围，除了藿仙姑吩咐的那几人，最外围人已警戒了起来，沉默了一会 ，还是同意了。 “那你小心。” 林若言的决定，藿仙姑无法打消，也没有想打消，所以默认了让人带她去换潜水衣。 “别耍小聪明。”不过，换好一身连体短袖短裤潜水衣的林若言临走前，还是朝着无二白警告了一句。 无二白笑的无奈，“林小姐怎么会如此想？” “因为你们无家有前科。” 无二白哑然。 这次藿家下水的几人当中，最年轻的就是那个腰王和他媳妇长诺。 见林若言要跟着他们一起下水，长诺怀疑的看着她那纤细的四肢，“你这身板能抗住水压吗？” 说完又想到她男人现在困在水下生死不知，就接着又说道，“算了算了，一会你跟在我们身后，感觉承受不住的话，拉下我的手，我就将你带上来。” 第1044章 小人物的生活 半途转变的话，让林若言那句“行不行，试不试就知道了”卡在喉咙中，不上不下。 不过也能看出这是对方的一片好意，就点了点头。 几人坐上皮筏，再次来到上次他们下水的地方，戴上潜水镜，塞好耳朵，试好水温后。 抱着腰间拴住的大石头，如同下饺子一般，倒仰向水中。 这是为了让石头带着他们可以下沉。 随着他们的下潜，水面外的光晕在水波的荡漾下，慢慢变形。 林若言望着前方的长诺腰王两人，如同两条灵活的泥鳅，仿佛没有感受到水压一般，不受影响的头朝下游去。 另外两个中年男人稍显逊色，但也能紧跟他们的身形。 林若言则是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身后。 最前面的长诺两人，偶尔停顿下， 回头注意他们有没有跟上。 不过随着下潜深度到了一定的程度，水压使得他们的耳膜和胸口变得难受起来，速度也不得不慢了下来。 林若言倒没什么感受，不过她看了下表，现在处于水下五六十米的深度。 这群人的水性确实不错。 满是深邃青灰色的湖水中，一个只有大概架子的木楼，此时模糊出现在他们眼前。 再往下，还有不少交错的黑影，石阶、篱笆、破败的瓦房，顺着深沟的陡坡，静静的沉在湖底中。 上面覆盖了许多棉絮一样的沉积物，他们稍微一接近，就让眼前的水质变得浑浊起来，加上憋气到了一定的程度，他们不得不抽出腰间的匕首，割掉腰间的绳子，开始上浮。 林若言犹豫了下，还是也割掉了绳子。 上游的速度，远快于下沉的速度。 那种四周黑暗降去，上方逐渐明亮的光圈出现，让林若言也不由得加快双腿的摆动速度。 只是这速度被下方的腰王拉住脚腕慢了下来。 察觉到脚腕被控制住的林若言，第一反应是对方要害我，下意识就想使力去踩对方，却在看到他身后上游上来，朝她疯狂摆手的长诺时顿住。 见林若言没再快速上游，腰王这才松开手。 直到他们上了筏子后，几人大口吞咽空气，平复呼吸后，长诺才说道，“要不是阿振拉住你，你上浮太快的话，血管会爆掉的。不过你的水性看上去，真的挺不错，但不懂这些知识，能憋这么久，是真爱的力量吗？” 装作跟他们一样大口喘气的林若言默然。 她并不是专业的潜水员，这些不太清楚，就避重就轻的朝着阿振说道，“谢谢。” 阿振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也没做啥。” “我去向当家的汇报。”叫老七的那个中年男人，抹了一把脸，又跳下水，朝岸边游去。 “领头的不是你男人吗？怎么是他去汇报？”林若言奇怪的问道。 她的话一出，撑着皮筏的藿家伙计，和另外两个精明的平头男子不满的看了林若言一眼。 不过想到藿仙姑对她的礼遇，倒也没说什么。 长诺撇了撇嘴，“那是藿家的老人，我跟阿振都是孤儿，记事起都是跟着老班长，在南边跑江湖卖艺，后来大一点，老班长又收留了很多孩子，组成一个杂耍团天南地北的跑。前两年老班长走之前，将我们托给藿家的一个老亲。 那老亲在藿家正好是管着水堂口这一系，想着我和阿振能挣点钱养活下面那些孩子，所以在那老亲——” “咳咳”撑着皮筏的那个男人，见长诺口中将要牵扯出藿家的体系，连忙咳嗽了几声打断了长诺的话头，眼神不悦的看过去。 “既然入了藿家，就要遵守藿家的有些规矩。” “赵伯，长诺她就是嘴上没个把门。”阿振赶忙赔笑。 “这姐——妹没”长诺一看林若言的长相，又改口，“一看就是心思纯净的，我就是嘴快了些，赵伯，我什么可都没说。” “长点心吧。”赵伯看了一眼林若言，还是没说出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话。 林若言并没在意，只是想起昨晚阿振的表演，心下想到，原来还真是杂耍出身的。 可是…… 长诺这两个依附藿家而生活的人，只是属于其中一些小人物的生活缩影。 他们有自己挣扎着努力而活的人生，有下面要养活的孤儿。 这样的人，在这其中不知有多少。 在明知继续就必死的情况下，自己眼睁睁的看着，也是一种残忍。 可要继续探寻古楼秘密的是藿仙姑这些处于高位的人，放任也同样是对小哥的伤害。 这不禁让她有些迷茫，望着下方幽幽的绿水发起呆来。 “你还在担心你男人和你哥他们吗？” 见林若言望着水面发呆，发髻间的水珠不时在她额间滚落下来，落在纤长的睫毛上停顿一瞬，又掉在阳光下发着光的脸颊上，长诺看呆了一瞬。 就拧着头发上的水，坐到了她的旁边。 “你放心好了，以前跟着老班主的时候，我和阿振可是学过面相，你那男人和哥哥们，山有凶纹，都不是善…短命之辈，命硬着呢。阿振！”长诺回头朝着阿振喊道。 “你看我说的对不对，面相上是这样说的吧。” “对，都对。”阿振点头。 林若言抬头远远看了对藿仙姑点头哈腰的老七一眼，转头朝长诺笑了笑，表示接受了她的好意安慰。 老七很快游了回来，“从我们刚才游上来的位置，往西北方向移一段再下潜。还有，林小姐，这次你可以不必跟着我们下去，可以回岸上休息。” “不用，继续吧。”林若言拒绝。 皮筏朝着指南针指向的西北方向划去，这个方向更接近他们扎营的对岸。 几人去岸上找了几块大石头，如上次一般下潜。 这次下去的地方，有很多篱笆，篱笆的根部挂着许多白骨。 他们之所以发现被这些被长长绿色水藻覆满的白骨，是因为一把亮着灯的手电筒。 老七打了一个手势，解开腰上缠着的另一条绳子。 阿振接过绳子的一段，游到有白骨的尽头，等绳子挨到那些白骨后，两人游向对方。 而从一条直线变成U形绳子两段，就挂起了一具具灰绿色的骨骸。 这时候，林若言才注意到，绳子上面还隐藏了许多铁丝钩。 第1045章 没有右手掌的骨头 紧紧绑在身上的时候，这些钩子顺时针缩在绳子中，一旦放开折叠，钩子就弹了出来。 那些从白骨身上掉落下的骨头，由剩下的几人，将能看到全部捡起后，跟在他们身后继续上浮。 到了水面后，为了节省时间，这些骨头就放在了离他们最近的对岸。 藿仙姑他们的人，带着装备，绕湖而来。 “林妹子。”长诺自来熟的叫林若言，“这一会就是打捞尸骨，你就不必跟着我们下了。当家的很快就过来，你正好将我们看到的告诉她。 那手电筒既然出现，就说明我们离你男人他们更近了。放心吧。” “嗯。”林若言看着那些白骨被一具具摆在岸边。 “这些尸骨看上去并不止二十多年。”赶过来的雪梨杨看着岸上的白骨，忧心忡忡的走到林若言身边。 “雪梨姐，他们会没事的。”林若言疲累的靠在雪梨杨的肩膀上，灵力凝聚成的声音，从雪梨杨耳内无声传入。 “山上有张家人在看着，所以这些人想做什么都不用管。小哥他们估计已经进了张家古楼的外围玉矿。 如果在他们出来的这段时间，再有人下水，我会跟着下水，想法解……让他们知难而退。”林若言不想用上解决这两个字。 “嗯。”雪梨杨乍听到清晰的声音，惊了一瞬，但下一刻发现旁边的人都在注意地上的白骨，就知道这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 “他们在有白骨的地方，遇到了什么？”藿仙姑看着手中同样被带出来的那支手电筒，自言自语。 篱笆处的骸骨，能找到的已经全部打捞上来。 岸上的人也没闲着，一直有专业的人在的拼合骨头。 “当家的，这些骨骸……” 在场的人，都明白这人未完的话。 头骨和盆骨是确定人数的重要数据，其余的就是脊椎和四肢，再剩下的那些零碎骨头不算太重要。 但眼前拼好的五具人骨中，有一个很明显的共同点。 那就是统统没有右手掌。 “难道这些是什么残手兄弟会的淘金者？”长诺突然冒出一句。 “别乱说话。”阿振低声喝了她一声。 “你见过很多这种缺失右手的人？”藿仙姑转头问她。 “过去跑江湖时遇到过一些身有残疾之人，他们有些统一没手，有些是脚，再不就是胳膊腿和眼睛。 听老班主说，他们都是那些丧良心的采生贩手中逃出来的，只不过出来后，有些因为残疾家人不能接受，有家不能回，有些除了乞讨，再没有别的手艺，遇到这样的同类就自发组成了兄弟会。 平常除了小偷小摸外，打听到哪的坟墓陪葬品好一些，夜里就会去挖坟。 但他们觉得自己人厌鬼弃，日常言谈中，怕挖坟这些字眼被人听去，恐怕到哪都待不长久，于是就用淘金代替。” 长诺被藿仙姑那双黝黑的眼珠看着，心下无端打个颤。 “听起来跟这些腕骨断裂处平整的骸骨，确实能对得上。”藿仙姑微微颔首，重新盯着白骨思索了起来。 林若言看向那些白骨的右手腕。 断茬处虽时间久，但因为刚才整理尸骨的人大致清理过，还能看得出断面是被什么利刃一刀切下。 可她虽惊讶于长诺口中的兄弟会存在，但她记得张家人如果死在外，无法收敛尸骨的话，会被族人砍下独有的特征带走，哪怕带不走的也会毁掉。 “我倒是感觉这几人的右手上有什么很重要的特征，代表了这些人的身份，所以有人为了隐瞒这些人的身份，砍下了这些人的右手。”无二白手中拿着一个袖珍茶壶摩挲着。 “再不然就是有人将这些人的右手，当做某种战利品的象征，收集了起来。” 藿仙姑抬头，看向另一处被他们捞上来的一堆东西。 “一些重装潜水设备，不过因为在水里泡的时间太长，已经不能用了。”老七回道。 “阿宁的后援部队联系不上，我们的人就算再拉专业的潜水设备进来，水下的人也等不及。 老七，水下是你们擅长的，我看那潜水头盔没什么腐烂，应该用了非常耐腐的材料，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你们在水下时间再坚持长一点。” 藿仙姑更偏向无二白的认可，但既然是人为，不是什么大型动物造成的，那水下这条路，总比在这山中去寻找另外一条路花费的时间少。 更何况，张启灵和胡八壹他们还在下面，就算要找另外一条可能存在的路，也需要他们。 叫老七的男人，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阿振脸上有犹豫出现，但望了望那堆设备里面的两三个头盔和长诺，还是没说出口。 倒是熟悉他的长诺，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有办法。 “当家的，阿振有办法。”长诺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不愿放过这个可以让他们出头的机会。 “胡闹。”老七回头喝止。 “老七，让他说。”藿仙姑眼露不悦。 老七应了声，低下头，眼底闪过无奈。 “回当家的。”阿振跟他们眼中藿家的顶头上司直接对话，没有长诺那样大大方方，显得有点畏手畏脚。 藿仙姑眼中有嫌弃之色，一闪而过。 “头盔上只有外面的那层橡胶脱落，里面还是好的。我们可以利用头盔和一部分橡胶，将头盔做成一个简易的密封潜水设备，套在头上。 下沉到底时，我们不用呼吸，而且人呼出的气体中也含有大量氧气，头盔里的空气可以让我们呼吸七八次，按照我们的肺活量，至少可以让我们在水下待着时间，延长六七分钟。” 阿振尽量让自己忽视藿仙姑眼神的威压。 “可这里面只有三个头盔，还不一定能全用得上。” 他指向的那破烂气管和潜水服和水草一起堆着的潜水装备上。 “老七，可行吗？”藿仙姑问道。 老七点了点头，了解藿仙姑的性子，就主动说起，“那我们再下去几次，看能不能再打捞上来些。” 夏日的天气，如小孩一般，说变就变。 等阿振确定好有四顶头盔能用时，过了中午时分的太阳，突然就藏进了乌云之中。 “至少阵雨级别降水量。”无二白的神情也阴了下来。 第1046章 反对无效 “老七，你们要小心。”藿仙姑叮嘱。 将头盔后面拉链拉上的老七点头。 这一次只有阿振长诺，老七和另一个叫留福的中年男子下水。 “我不需要这些。”林若言将没干的长发再次扎起，站起身来。 “水下憋气十分钟没问题。”她转动脸庞，眉眼清冷的看向藿仙姑无二白两人。 “反对无效。” 雪梨杨见藿无两人脸上露出的那个表情，差点没忍住笑。 见藿无两个主事的，没一个不字，下水的四人自是不敢说什么。 撑着皮筏，到了他们留下浮标的地方。 一阵噼里啪啦的急雨，从上方落下，砸在湖面上，发出炒豆般的声音，差点盖过了撑着皮筏男人的那句话。 “唉，竟然是暴雨，这时候下水……老七，你们要格外小心。” “晓得了。回来还等着赢回我输你那八十块呢。”头盔中的老七， 发出的声音闷闷，勉强能听清。 林若言跳下水，跟着他们一路留下的浮标往下，直到他们上次发现手电筒的篱笆处。 因为他们前几次来回打捞，原本就脆弱的篱笆已变成碎末，落在周围。 这一次在最前方的是老七。 几人成三角形跟在他身后，顺着斜坡往下游向更深的沟底。 俯视的视角，让他们只能看到探灯下的古寨瓦顶。 瓦顶上的破洞黑黢黢的，即使探灯打到最大，也看不清深处。 但此时最前方的老七却是停了下来。 因为他们几人都看到，在下方古寨的最深处，不知什么时候起，出现了一点诡异的绿光。 绿光时隐时现，犹如鬼火一般，晃晃悠悠的在移动。 林若言看不到他们的表情，但也能从他们只留一盏探灯后，四人紧紧挨在一起并示意她也这样的时候，知道他们虽害怕戒备，却没有上去的打算。 水面到篱笆处，按他们能憋气的时间，并没用上头盔中的氧气。 但游到这里，至少浪费了两分钟的时间。 剩余的时间，除去往水面上浮的时间，并不足以让他们再往深处游去，弄清那点绿光的真相。 林若言向他们打了一个上去的手势，却察觉到她的身后右后方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她回头朝后看去，余光只看到一道长长的黑影，快速没入下方的黑暗处。 像是人的长度，但是速度却超过正常人类太多。 如果不是人，那至少得是一条二百来斤重的大鱼。 原书中，没提过这湖中有大鱼，也可能是无邪他们没遇到。 胡大哥他们不可能。 但是小哥的话，她记得之前在盲冢水下时，他潜游的速度还不如张海言。 绿光并没朝着他们游过来，水性最好的阿振，在跟他们经过手势交流后，决定趁着最后的时间，往绿光所在位置往下游一段。 只是他刚要往前游，绿光再一次消失在下方那些寨子中。 林若言盯着黑影消失的地方看了一会，伸手去拉距离她最近的长诺。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们为了藿仙姑的吩咐，依然坚持的话，自己也只有尊重他们的命运了。 只是就在她要拉住长诺的时候，敏感察觉到身后的水压出现了波动。 她蓦然回头，发现之前那道黑影从消失的地方再次出现，已经距离她身后不远。 而这次，借着探灯的余光，已经能很清晰的看出那是一个身穿黑色潜水衣，只带着潜水镜的人。 对方整个身体仿佛不受湖底水压的影响，双腿矫捷灵活的如同美人鱼尾一般摆动着，速度极快的冲着他们过来。 与此同时，前面的水波幅度也大了起来。 林若言微微转头，发现阿振的下方，也突然出现了同样的人影。 老七那两人，一人手中探灯直照在下方那道人影脸上，另外手中的匕首划动着就迎了上去。 人他们不怕，怕的是水底黑暗中未知的生物。 眼看身后那道人影就要近前，林若言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张家人的情况下，双腿一蹬，拉着长诺就想往上游去。 不过长诺的手腕突然一缩，从她的手中滑了出去，朝着阿振所在的地方潜了下去。 林若言有瞬间的惊讶，长诺竟然也会缩骨功。 但她顾不得再想，抬手挡住对方挥过来的手臂。 随后本想借助踢开对方那一脚，往上游去，却没想到对方手臂被挡住的刹那，原本什么都没有的手中，突然出现一把极薄的利刃，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朝她手筋处划来。 林若言没有料到对方能无中生有利刃，差点被割到。 所以她不得不转换身形，由避变攻，双手狠抓上对方的胳膊，抬脚就要踹向对方的肚腹。 可让她再次意外的是，被自己抓住那刹，对方的所有力量突然消弥，对她的动作不闪不避，并且嘴部出现了呛水的泡泡。 林若言的脚顿住。 凭空出现的利刃，难道是小哥？ 可这发型和身形也不像。 见对方放弃抵抗，疑惑下，林若言也放开了对方，脚下用力，整个身子向后飘开了一段距离。 此时她注意到老七他们那边，已往下沉了一个人。 只是还没看出来是谁。 那道黑影就跟一条灵巧的大鱼一般，每次凑近他们，总会有一道红在水中出现。 明明对方手中什么武器都没带。 她只能看出长诺那三人已变攻为跑，拼命的在往上游。 林若言犹豫了下，还是打算帮他们摆脱，不过游过去之前，又警惕的看了一眼侧面那人。 却发现对方摘下了潜水镜，正再次朝着自己这边游过来。 林若言戒心刚起，却在近距离看到对面那张脸时，愕然起来。 好熟的一张脸。 头发完全被水冲到脑后，露出整个额头的那张脸，猛的在水下阴暗的光线下，看着又陌生许多。 但……熟悉的温煦目光，是…是……林若言的记忆快速翻找对应的人脸。 张海峡！ 那—— 她回头望向戏耍般，在长诺三人周围的黑影。 莫非是张海言？ 见林若言似是认出了自己，没想动手，张海峡也放松了下来。 他看了眼玩的高兴的张海言。 幸好。 幸好自己喜欢速战速决，没有他的那个恶趣味。 林若言刚想示意张海峡只重伤他们就行的时候，变故陡然再生。 第1047章 虹吸潮可以控制？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下方的古寨深处突然出现，吸住他们的双脚，连带着整个身体都被拖入更深的黑暗中。 被拖入下方的速度太快，林若言只来得及抓住差点砸在她脸上的张海峡，另外一手在她身体撞上一片硬石的那刻，轩辕剑出手，插入身后的石头，以固被扯拽的身形。 从不远处随着无声旋涡旋着转的探灯一闪光线下，她这才看清，她所在的地方，并不是想象的石壁，而是一堆犹如墓碑一样的石碑之间。 石碑有石灰岩的成分，上面坑坑洼洼满是被水蚀过的孔洞，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坚固。 更要命的是，身边有许多被吸走的木条树枝之类的残骸不停划过。 有些吊脚楼木质即使被水泡了很多年，也没有出现腐朽。 因此缠住她的头发，卡在石碑之间，虽没直接将她带走，却也扯的她头皮生疼。 被她抓住手腕的张海峡，另外一手松开抓住的石碑，不再控制身形，借着被水压冲到她身前的那刻，手间再次出现一把薄刃匕首，越过她的肩侧，凭着感觉，伸手去割她被缠住的长发。 只不过，比他更快的，是林若言的反手一剑。 没了支撑，两人瞬间被裹挟着冲走。 他只来得及将手护住她的后脑勺。 饶是如此，来不及再次拿出轩辕剑，以至于一路撞着石碑被扯走的林若言，也是在天翻地覆中，被撞的脑袋嗡嗡作响。 而这种头脑不清醒的极致黑暗之中，她的眼前又突然一亮，竟然有一种穿过黑暗，看到一片被七彩泡泡罩住的世界。 模糊中，林若言似乎跨过黑暗，踏入那片被笼罩的七彩泡泡中。 她进入泡泡的那刻，七彩的罩子迟疑了一瞬，随后又温和的接纳了她的进入。 一股久违的熟悉归属感，涌上林若言的心头。 这是她曾经生活过二十多年，几乎快要忘掉的那个原生世界。 温暖的包围，让她之前所有的紧绷在此刻放松下来，一时忘了所有，懒洋洋的徜徉在这片安详之中。 直到心口处有剧痛出现，林若言才咳嗽着睁开眼睛。 入眼一片漆黑，只能感觉到四周非常潮湿，有水滴不停落在石头上的声音，滴滴答答。 “还好吗？”咳嗽声让张海峡探到没一丝鼻息的恐慌下去，嘶哑的声音中不免带了激动。 “没事，我昏过去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溺水。”感受到肋骨处的生疼，林若言差点笑不出来，“不过，海峡你这心肺复苏是用了多大的劲？” 她的骨头已经很硬了，还能被按的感觉到疼痛。 黑暗中，张海峡这才想起之前情急下做的急救措施，脸上不禁有烧色上来。 “是我想当然了，你昏迷不醒，我以为是溺水的原因，骨头有没有被我按伤到？”虽然当时他也想不明白，以她的能力，会出现昏迷现象。 但除了溺水，他想不到别的原因，只能猜测或许是生完孩子没多久，元气大伤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没有，我昏过去多久了？这里是哪？水下吸力怎么回事？张海言他们呢？” 想到昏迷中触碰到的那个原生世界，有怅然之色在林若言脸上出现，不过很快消失，问出了目前最主要的问题。 “没有太长时间，石碑群的北边是山崖部分，借助一座吊脚楼屋顶被水吸到石碑之间的时机，稍微被撞一下，改变原有的一点方向，就会在虹吸的最终点，落到有密洛陀活动的石缝处。 海言我们对这片水域探索过，他不会有什么危险，会借助石缝中密洛陀的活动时机，进入其中。不过藿家的那三个人，就算没死，也要看有没有运气碰到密洛陀活动的石缝了。” 张海峡看着林若言放出一盏矿灯，将这三十来平大小的扁平洞穴照的明亮，就不自在的转过了身。 “虹吸？”林若言想起古寨深处的地面张家楼，走廊尽头确实有一口有虹吸的地下井。 “嗯。湖底另有地下水源与山的另一段地下水相连，张家顺着地势也做了机关。虹吸潮在地底最深处有闸门可以控制，只是遇到降水量突然变大的时候，就无法再人为干预。 这次的虹吸应该是个意外，守在机关闸门处的张海客跟我和海言，并没提前说过要开启。” “虹吸潮竟然也能控制？”林若言呆了下，又想起张家古楼中类似电梯一样的机关，和顶楼那间跟水龙头差不多的盥洗室，突然觉得虹吸能被张家人控制，也正常。 “嗯。开始我也很意外。”张海峡几十年后，再接触干娘所在的家族，还是会为这个超前的庞大家族惊叹。 “可虹吸的过程中，就算山壁有石缝，但也不足以让我们两人进来，你是怎么做到的？”林若言问道。 “而且之前在水下，你的手中怎么也会凭空出现匕首？” “密洛陀一直活动在张家为他们圈定的古楼外围圈内，山中猎物并非一直都有，反而是处于湖泊底部，多有鱼群出没。 所以相比接近高处的山体外，这里聚集的密洛陀最多。石缝隙中多有密洛陀活动，除却人工干预外，虹吸潮也会随着地下水位的上涨下降时有发生。 每当这个时候，因为水压的原因，石缝中的水流会随之变小，很多密洛陀就会守在石缝处，一旦有它们感知到的温度存在，就会破开分泌物所堵的石缝，将猎物拖入其中。” 张海峡耐心的解释，“至于之前以为你是藿家人亮出的利器，是我特用薄刃弹簧袖刀，一般藏在袖口处。”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双手，只是在林若言面前微微一晃，一把短刃就在他手心中出现。 “原来是这样，那是密洛陀将我们拖——”林若言抬头，这才注意到张海峡脸上有很多血迹，身上的黑色潜水衣也被划开了很多口子。 因为是黑色的原因，红色的伤口并不明显。 在他身后更远的地方，还有一些大大小小墨绿相间的碎石。 “你身上有伤怎么不早说？”林若言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开始往外拿药。 虽然潜水衣是连体短袖短裤，但是露在外面的四肢没有一道伤口。 虹吸中，周身那些锋利的碎石木架有不少，即使她皮肤和骨头跟以往不同，但那种情况下多多少少会挂点彩。 如今除了一些轻微青紫，她猜大概率是身形比她高大太多的张海峡挡去了许多。 见低头拿药的林若言脸颊上，还留有不规则的片片血迹，张海峡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第1048章 古楼的最下方 “若言，我的伤不碍事。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张海峡竭力压住自己脸上的紧张，在林若言抬眼看过来时，恢复了以往的表情。 “密洛陀活动的大概范围，我有一定的了解。我们的热量对它们来说，是可以储存很久的食物。所以我恢复了力气后，就想法将我们带过来的两具密洛陀杀死。 但因为它们对温度很敏感的原因，要不了太长时间，就会有更多的密洛陀过来。你的身体如果没什么大问题的话，我们将那个洞口扩大，往张海客所在的地方走。 张家古楼所在区域的山体，岩石分为两种，一种是和它们分泌的液体凝干之后，很相似的沉积岩和变质岩材质，它们可以在这其中随意活动。 另外一种是火成岩和张家人泼上强碱后所在的区域，它们无法靠近。 海言身体被改造后，那些密洛陀对他造成的伤口，不会有麻醉作用。只要他在清醒状态，也会想想法到密洛陀无法到达的火成岩地带。” 张海峡说到这里，顿了下，有点愧疚的说道，“我身上的伤口早就不流血了，倒是你的脸上和身上，被我的血弄脏了不少。” 林若言不在意擦了擦脸颊，“海峡你重点错了，难不成我在你眼里，是一个朋友受伤不在意，反而嫌弃朋友的血弄脏自己的人吗？” “不是，我没这样想。”张海峡连忙说道。 林若言站起身，将药扔在他怀中，往碎石附近那个犹如刀捅出来的狭长洞口走去。 “你上药，我来扩大洞口。” 张海峡接住药瓶，眼底的紧张下去后，有黯然上来。 他听不出她的话音中，是没有想到另外一个问题，还是想到了没在意。 洞壁上墨绿色条纹，在手电筒的灯光下，散发出冰透一样的玉质光芒。 林若言捏住洞口的边缘，使劲掰了下，能掰的动，但是费力气。 她感受了下，这些玉矿中有种混浊暴躁的气息，并没什么灵力。 羊毛看起来是薅不成了。 她抽出轩辕剑，朝着狭长的洞口劈去。 ===== 时间早超过他们的极限，被雨水砸的坑坑洼洼的湖面上，却依然没见林若言他们上来。 岸上的藿仙姑他们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偏偏湖底有什么动物饮水的空洞声音响起，留在湖面上的皮筏被水面上突然出现的漩涡卷入。 岸边的湖水急剧下降了好几米，似是下面有什么巨大的怪物，张嘴将这些水吸入。 可下一刻，却又反涌而出。 湖面快速回升，湖水很快漫延到他们扎营的浅滩。 岸上的人暂时也顾不上下湖救人，藿无两人，连忙吩咐将重要的仪器装备，抬到高一点的位置。 也就在这时候，张启灵几人抱着坑坑洼洼的氧气瓶，衣衫狼狈的从山上下来。 “她呢？”张启灵面含冷色，环顾四周混乱的人群。 藿仙姑惊讶于他们从山中出现后，欲言又止的看向暴雨中的湖面。 “若言妹子和那些人下去后，就没再上来。刚才又发生了虹吸潮……”雪梨杨神情焦灼。 张启灵转头夺过胖子手中的潜水设备，边跑边戴，一头扎入了湖水中。 “小哥，你——”胖子追了几步，只看到湖面上一圈圈的水波。 “氧气够用。”阿宁虚弱的说道，“只要找到林小姐，顺着我们走过的路出来，没有太大危险。” “相信小哥和妹子，水下还有路。”胡八壹话虽说的肯定，脸上却还是不可避免的带了担忧。 “小邪说他师父非同寻常，张先生也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加上他下过一次水，有所了解。虹吸潮也已发生过一次，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两人平安出来的几率很大。 只是你们之前在水下是发生了什么？怎么会从山中出来？”无二白脸上也适当的流出了担心。 ===== 密洛陀能行走的山体中，石质非常脆，即使是张海峡，拿着石头也能砸断。 唯一让林若言难接受的是那种几乎呼吸不上来的臭味，还有山石间，墨绿色人影上时不时转动过来，从裂缝中看着你的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 偶尔离的近了，那里面的人影会发出婴儿般的尖利哭啼声，伸出尖细的墨绿色爪子想要抓住他们。 “这些交给我就行。”见林若言嫌弃的将轩辕剑换成一把普通的长剑，再次砍断密洛陀手臂的张海峡说道。 “没事，长剑多的是。”林若言甩了甩剑上的绿色液体。 “不过这段通道上的密洛陀看起来比之前少了许多。” “嗯，应是要接近古楼的范围了。”张海峡跟在她身后，弯腰穿过一个垂直向右的洞口。 这个洞口后的隧道肉眼可见的，比之前石质硬太多，而且有了人工修砌的痕迹。 隧道四周的山石，被修砌成石板，构建成了一个方形的隧道。 “我们现在到了湖底的山脉最深处，也是张家古楼的最下方。”古楼周围的各种隧道太多，张海峡手中的手电筒照到前方一处直角的转弯时，才确定了位置。 “有张海客的味道，他应该就在这附近的山洞中，跟我来。” 林若言跟在他身后，朝隧道深处走过去。 “对了，之前在水下闭气的情况下，海峡你闻不到味道，是怎么认出是我的？”张海峡提到张海客的味道，让林若言突然想起水下与他交手的转变。 “交手那瞬的感觉，而且水中的味道，并不会完全消失。我当时特意换气了下，确实是你的味道。”张海峡垂下眼。 被她抓住胳膊的那瞬，本能比意识更先认出她。 “我说当时你口边有泡泡出现，还以为你呛水了。”林若言恍然大悟。 此时他们已走到了转弯的尽头。 尽头是一个山洞，山洞还有一道石门。 在他们还没走近那刻，石门从下往上升起。 “夫人！你怎么会来到这里？”一身黑色休闲装的张海客，在看到穿着潜水衣的林若言又停下脚步，随即目光不善的看向张海峡。 “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你在这里——”林若言越过他，进入山洞，却在看到前方石梁下的奇特水潭，一时间忘了说话。 第1049章 堪比实时监控的水镜 “发生了什么，夫人你的头发——”跟在她身后的张海客发现了她长发短了不少，像是被利刃一刀斜着切断。 “闭嘴。”林若言的心神，完全被洞中的情景吸引，就觉得张海客的废话太聒噪。 这个山洞空间，好似一个立着的葫芦，上头是空，下头是水潭。 葫芦中间的位置，是一道打磨出的石梁，贴着水面通向对面的山壁。 石梁上放置的一盏淡黄色灯光，让整个水潭的潭面，散发出很耀眼的光亮。 林若言不自觉的往前走几步，果然看到光滑如镜的水面上，倒映着一座巨大的青色雕梁古楼。 古楼之中的走廊上，烛光发青，其中还有一些身穿长衫的人，顶着一张张表情一致的青脸，忙忙碌碌，手中拿着红绸在装扮什么。 这里果然是那个可以看到张家古楼内部的山洞。 “水中还没有我们的倒影，怎么做到的？”林若言喃喃自语。 当年她看书，一直没看懂，胖子是怎么在这水下的铜镜中，看到小哥藿仙姑他们进入古楼内部的情景。 这里又不可能有现代的监控装置。 “光影反射加上空间错位的原因，所以水下的洞天福溪镜能映射出古楼内部的实时景象。” 身后的张海客还是没忍住问林若言，“夫人，地下阴湿寒冷，要不然还是加一件外套？” “不需要。”林若言在石梁上甩开鞋子，走到石梁下的水面上。 水面只有巴掌厚度，下方是鎏金的铜镜，光滑异常。 水中稍微一走动，镜上水波颤动出的涟漪，折射在山洞的四周，碎星泠泠的光斑跳跃其上，显得整个山洞绮丽梦幻。 但古楼中景象，也随之破碎不成形。 水潭边缘处的铜镜有海浪纹的卷边，铜镜就像是一个水盆般，中间部分被铜钉固定在横穿水潭的石梁上。 “张海客，能用简单易懂的话，说清这铜镜的运行原理吗？”林若言打灯抬头望向上方。 山洞顶部非常高，上面全是狼牙般乱七八糟倒长的石头，灯光有限，只能看出大概有一二十层楼的高度。 她也看不到，在其中隐藏着的古楼模型。 只发现，她手中的强光手电筒打开后，水镜上的古楼画面，也消失不见。 而站在石梁上的他们，水面上也依然倒映不出他们的身影。 真的很神奇。 见林若言非常感兴趣，张海客也顾不得再多想别的，低头思索怎么用简单的话，说出福溪镜运行原理。 “水下铜镜最主要依靠的还是光源。”张海峡开口。 林若言再次踏上石梁，穿上鞋子，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张海峡。 “我只是能猜个大概，不太了解这个山洞的具体情况。”张海峡无视张海客看过头的怒火，对着林若言微微一笑。 “水镜相对的正中心，山洞的顶部，没猜错的话，应该藏有一座微缩倒挂的古楼模型。模型四周以及周围的石壁上，镶有无数可以反光的宝石。 在这座模型的再上一层空间，就是真正的张家古楼所在点，大概率也镶满了无数反光石。 这样一来，只要上层的古楼中有光出现，光线反光折射，穿过山体的缝隙，照到其中微缩模型上。 古楼模型被光线照到，画面影响反射到周围的反光石上。同理，如果这个山洞有光，反光石组成的画面，再投射到水潭下有光聚集的镜面上，就能间接看到上层真古楼中的实时画面。 只不过模型如何摆放，才不会与上层真实的古楼映射之间出现偏差，以及是用了哪种可以完整投射画面的反光石，我还没想清楚。” 张海峡的解释简单明了，林若言听明白了。 她看向张海客。 张海客不太高兴的点了点头，“反光石是用波斯的月光石所做。 这种西域宝石做成的反光镜，因为只能反射暗淡青色的光芒，所以阳光下的光线很淡，但在月光下却非常明亮。光线越强，反射率越低。只有光线越暗的情况下，折射出来的成像才会清晰。” 他补足张海峡没说出来的点，“水下镜子就是一个聚光器，将能接收到的光线垂直反射到顶端的模型处，模型四周的镜片反射到周围无数的月亮石上。 无数的光线聚集，让月亮石上的画面，三百六十度的完整投射在下方的镜面上。因此，不管我们在什么地方，水镜中也不会形成我们的倒影。 也因为月亮石只能反射出青色的光线，所以不管我们看到什么画面，都会是青色。” 至于古楼模型怎么精准摆放，才能不会让上层古楼投射出来的画面，在其中出现偏差，别问，问他也不知道。 “传世级的机关。”林若言关掉手电筒，看向水中再次逐渐清晰的古楼画面。 “一个小小的微缩模型，是怎么精准收集到上方古楼的画面呢？” 她感叹于张家的厉害。 这水镜跟一个实时监控屏，有什么区别？ 除了一律青色的画面，让古楼和里面的人，看着阴间了一点。 不过古楼是张家的可移动坟墓，阴间点也正常。 她的这个问题，让张海客难以回答。 憋了好一会，他才想到一个正当理由， “我是外家，这些都是本家那些老辈做的，我了解的不多。” 张海峡朝他露了一个讥嘲的笑。 这让张海客差点破功。 “那你守在这里，是充当监控室里看监控的保安？发现古楼有不对，就做出一些措施？”林若言心下此时满是对这个技术失传的叹惜。 “可惜了，你们张家这个技术失传了，没有人再会这些。” 监控室里看监控的保安？ 林若言的话，让张海客到底破防了。 “我不是监控室的保安，但夫人你想知道的话，回去我就开始翻找以前的资料，给我一段时间，绝对拿出满意的答案给你。” “不知道的，不如来问我。”洞口处传来张启灵气息不稳的声音。 林若言转身，看见张启灵一身潜水衣破破烂烂，手上提着的长刀滴着绿色的液体。 “小哥！怎么就你一个人？”林若言奔到他身前。 张启灵丢下长刀，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中。 “你刚才去了哪？为什么突然间我感受不到你的存在？” 抱住那一刻，却又发现她原本及腰的长发，参差不齐的短了三分之一，“头发怎么回事？” 第1050章 为什么不等我？ “我一直都在啊。”林若言没想到一个照面，他就发现了自己头发的不对，“头发之前被东西缠着，我就用剑切掉了。” “回去后不见你，我就又下了水，为什么不在上面等我？”张启灵目光从手中的黑发收回，松开抱住她的一只手，旁若无人般的抬起她左腿。 看到这一幕的张海峡瞳孔微缩，拳头紧握，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咳嗽声，张海客下意识的上前想阻止。 “族长——” 原本被他紧抱着的林若言，一条腿冷不丁被他抬起，这个姿势让她不免尖叫起来。 “啊？小哥，你——”林若言扶住他的肩膀，脸色剧变，声音都变了调，想将自己的腿从他手中抽出来。 张启灵毫不避讳的盯着她脚腕上的定魂链，见绳结没有丝毫打开过的迹象，这才放下林若言的脚腕，再次问道。 “为什么不等我？” 原来自己想偏了。 林若言面带羞愤的看眼在场的两个外人。 见张海峡两人不是转头看向水镜，就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脸上的烧意这才褪去。 “久等你们没动静，藿家又让人下水，我就想着搞破坏。”林若言连忙转移话题，“对了，小哥你刚才说不知道的来问你，那你知道这洞顶的古楼模型是怎么做到，一门一窗对应住上方的真正张家古楼呢？” 张启灵顿住，突然觉得自己的脸，被之前那句，不知道的不如来问他，打的生疼。 他松开抱住她的手，一声不吭转身往山洞的石壁面跳了过去。 “你干啥？”林若言不明所以，也跟着跳到了水潭的边缘。 “将模型拿下研究。” “我就是随口一问。”林若言拉住他跳起来的那只腿，将他拉了下来。 万一模型拿下，复原不了，那多可惜。 “不过古楼里的那些人是谁？”林若言将他放下来。 在张启灵被林若言拉着腿抱下来时，张海客两人莫名的感觉到一种喜感，下一刻却又不约而同的想到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相处，上扬的唇角又垂了下来。 “尼莱斯那些一直没出山的老家伙。”回答的是张海客。 提起尼莱斯三个字，张海客的眼底又是一抹痛苦闪过。 “古楼的祭祖仪式，他们非常看重，而且他们也有好几个活不了太长了，古楼也是他们的归宿。” “竟然没尊称本家人？”林若言怪异的看了他一眼。 张海客这个老封建回到少年时代了？ “你知道尼莱斯那些人是本家？”张启灵记忆中没记得自己跟她提起过这些。 林若言僵住。 差点忘了，那个无邪毁掉藏海花田的世界，是没有遇到小哥的支线小世界。 “之前去天下第二陵时，我向夫人提起过家族分散后，我和一些张家人的去处。”见林若言没第一时间回答，平复好心情的张海客就开口说道。 “对啊。”林若言记得第二陵时，张海客是提起过海外张家的一些体系。 “而且小哥你忘了，这次回来前，你就是在墨脱雪山深处去尼莱斯的路上，遇到的我。” 张启灵总觉得林若言的表现，似是有什么瞒着他，但她不愿意说，也不是影响他们两人感情的问题，他也不会强逼着她说出。 “海言过来了。”张海峡鼻子动了动，“还有两个人。” 张启灵拿出一件外套，裹住林若言。 “我不冷。”身上的潜水衣还没干，被外套裹上不是很舒服。 见被外套裹住的林若言，两条细白的腿却还露在外面，乍眼一看，好似衣衫不整的样子，就没阻止林若言将外套拿下。 不过他的眼神在张海客两人身上掠过，见他们两人的目光都没看向她分毫，因为突然感受不到她存在的郁气就好了一些。 “族长也在呢，虾仔——”张海言看到林若言也在，原本大叉着腿走路的动作，就收了起来，不自在的停下脚步，让后面的两人走到他身前。 再一看，她只穿了连体潜水衣短裤，想到湖底张海峡对付的那个人，恍然大悟。 怪不得功夫在他之上的虾仔，下手夜狠辣果断的虾仔墨叽到一个人都对付不了。 原来那个人是莫言。 那虹吸潮的时候，他们两人是不是搂搂抱抱在一起被水冲走的？ 过份！ 虾仔太奸诈了。 他又看了一眼林若言露在外面的细白四肢，步伐更是小了起来。 脸上有一股火烧的他头脸发烫，伸手到后面，将随着他走路，垂下去的飘摇布料捞起，按在腰臀上。 张启灵手中的外套，兜头扔在了他的脸上，“穿好。” 走在张海言前方的女子回头向后看了下，见他夹住腿走路，脸上露出嫌弃之色。 “长诺，阿振？”林若言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变成另外一副独有张家人表情的两人。 “张生诺，张海振见过夫人。”两人异口同声。 “之前多有冒犯，还请夫人见谅。” “张？张？也姓张？”林若言结结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跟之前憨实和冲动表情，天壤之别的两人。 “莫言习惯就好，咱们张家人就爱装，也会装。”张海言将外套绑在自己腰身上，“张家人其实挺多的，族长号召力在那，这不，族长一回归，他们也会跟着回来。 这两个跟张海客一样的身份，都是蛰伏在各地，等待时机的外家人。九门中，如今就有不少张家人在潜伏。” 他揉着自己的腰，满是抱怨的说道，“就是这两个死脑筋，不早点亮明自己身份，害我被一块顶门石撞了下。” “怪不得那些老家伙这么早就进入古楼布置。”林若言喃喃自语，发现自己下水，纯粹是多此一举。 出动这么多张家人，藿仙姑他们不要说跟原着中一样进入张家古楼，恐怕连接近真正的张家古楼都不可能。 她望向张启灵，“真好，这次不是你一个人。” 不用以自身为饵，诱着他们进入张家古楼。 不用放出身体那么多血，降低自己需要的生机，去赌无邪这步暗棋，等着他找来。 “嗯，有你在。”张启灵抱起她，“我们该回去了。” “族长，你们要不再待一会呗。”张海言伸长脖子，朝着走出洞外的张启灵喊道。 “不看看古楼里面准备的怎么样了吗？” “聒噪。”越过他的长诺嫌弃的扫了他一眼。 第1051章 我感觉不到你的存在了 “族长他们就喜欢我这聒噪的样子，要不然族长以前为什么就爱带着我做事。”张海言往前跟了几步，生气的直跳脚。 族长太小气了，拉黑自己在莫言球球号上的好友不说，宁愿让自己在背后做事，也不愿让他易容混进藿家人中搅事生非。 张海客和张海峡两人，站在水镜洞口外，目送林若言他们两人离去，直到最后一点光消失不见。 “你们走这条，尽头有强碱在的山洞等我们。”张启灵抱着林若言，朝跟上来的长诺两人说道。 张海振两人执行力很强，与张家的意外，话痨张海言不同，一旦回归张家人的身份，沉默寡言，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向右边的隧道。 林若言本能感觉张启灵有话要问。 但他抱着她走入另一条隧道后，只是一味的走路，并没开口。 她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那会关于尼莱斯的问题，心内发虚，于是就主动找了个话题。 “之前那个水镜山洞里面——” 身子突然被抵在了隧道一侧的石板上，唇间落下了惩罚般的啃咬。 “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你会消失的原因？” 手电筒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下。 灯光照亮他们侧边的一小片范围，似明似暗。 “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吗？”后背抵着山岩，坐在他手臂上的林若言反咬时，他却拉开了距离。 气的林若言一口咬在了他的颈侧。 “我说的不是普通的消失，而是这世界感受不到你存在的消失。”张启灵任由她咬在一侧，抽出一只手轻抚她的后背，轻轻喟叹了一声。 林若言讶然的松开嘴，想起之前神魂莫名去到的那个原生世界。 难道小哥感受到的消失，是那会？ 她看向脚腕处的定魂链。 “我的心头血蕴养过，里面又有你曾给我的心头血，所以我能感觉到你在这个世界的联系与消失。” 张启灵的手滑向林若言的脑后，将她紧按在自己怀中，语气中带了委屈。 “我感觉不到你的存在了。” “小哥，你听我说。”林若言见自己越挣扎，他抱的就越紧，只好任由自己坐在他的手臂上。 “这个世界有我眷恋的所在，所以我不会在这个世界消失。你感受到的消失，可能是因为虹吸潮的时候，我晕过去的瞬间，意识突然触碰到另一个世界。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感觉到我的消失。” 她的话，让张启灵的手劲松了不少，林若言从他颈侧抬起头，看着他脸上的惶然之态，双手捧着他的脸郑重的说道。 “我知道小哥你的安全感很低，但我可以保证，不管是自愿还是被动，去了另一个世界，我也永远不会丢下你和孩子们。无论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我都会想法回到你们的身边。” 张启灵知道她的世界与自己不同，可当她用着近乎宣誓般的话语安抚着自己时，内心深处的担忧还是被抚平。 “我信你。” “我身体没问题，自己走路就行。”再次上路前，林若言拒绝再被他抱着。 “抱着你有安全感。”张启灵语气落寞。 “我们好久都没有独自亲密相处的空间了。” “才几天而已。”林若言看到张启灵脸上的失落之色，到底没说下去，“那你要是不累的话，就还抱着我。” “当然不累。”张启灵唇角微翘，弯腰抱起她。 “出去后，装作救他们受重伤的模样，就快结束了。” “好。”林若言自己在他怀中找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回想之前接触的那个原生世界。 “小哥，以后如果有机会，我带着你去另一个世界转一转。” 开始拒绝，后来又温柔接纳自己的那道意识，是原生世界的大天道吧。 大天道的世界，远不是如今这些剧情自成一体的新生天道相比。 那里的运行规则，似乎更加强大严谨。 但她没感觉到那里的天道，对自己的进入有阻拦。 如果之后有机会回去时，或许可以带着小哥去到她的原生世界看一看。 “好。”上方的张启灵露出一抹舒心的笑。 她口中的世界，就是她出生的那个世界吧。 山体中的隧道很多，中途林若言也看到不少带着石门的山洞，但总体是向上在走。 在跟阿诺两人汇合后，他们一起从隔了一座山的入口出来。 等回到营地时，她装作体力不支，昏睡过去的样子，任由小哥将她抱回属于他们的营地。 留下长诺那两人与藿仙姑他们说起，早就对好谎言的经历。 阿宁和无二白陆陆续续的过来看望她的情况，林若言也只装作睡着的模样，让胡八壹他们应付两人。 “小哥，你们家跟巫峡的封家，真的没一点关系吗？”剩下自己人后，胡八壹问起折磨自己好久的疑惑。 “玉脉中的玉俑，为什么会跟我们在巫峡大王坟那下方玉山中，见热就出现的玉人一样？” “从未听闻过。”张启灵摇头，他也很奇怪。 而且正常来说，明朝对于张家人的影响也很大，封家既然在皇家做事，而且所属体系也相同。张家不可能没有关注过，家族更不可能没有关于观山太保的记载。 “那就奇怪了，两地的水系河流，乃至地貌气候都不接近，文明上虽古往今来都属于西南边陲地区，但差异也是很大。唯一的共同点是，四姑娘山的千里锁机关，也是在川地境内。” 雪梨杨听胖子他们说过，下方遇到那些会攻击人的玉俑。 “也许是玉石成精了，这两个地方的共同点，不都是有玉矿之类的东西嘛。”灯光下，胖子对着他带出来的几块玉俑碎块研究。 “在下面看着绿透绿透的，怎么出来后，这玉石块显得就不值钱了呢？” “也许是两个世界般截然不同的文明，撞在一起了，才会出现这种情况。”林若言开玩笑般的将真话说出。 “胖子哥，你不是说是玉石成精了吗？那玉人被你们打死，身上掉下的玉块看起来不如它们活着的时候光亮，不也正常。” “还别说，妹子你说的有道理。”胖子一拍大腿，将桌上黯淡无光的玉石块扫在地上。 “不值钱，也不配占用我吃饭的御桌。” 唯有张启灵三人对林若言的话，若有所思。 她极少开玩笑。 第1052章 创世女神密洛陀 “不过好的一点是，冬子差点被玉俑废了一边的手脚，要不是小哥发现的早，被拖入石壁中的冬子，不止是半边身子受伤。 冬子这人死心眼，也算因祸得福了。他那半边身子被玉俑的分泌物，挤压的跟骨折差不多，无二白之后就是想借助他利用我们，也没办法。” 胡八壹想到潘冬子，就觉得这一趟除了长见识外，也算是一个收获。 对此，张启灵坦然接受这个说法，绝口不提因为林若言的担心，他故意将潘冬子引到了密洛陀的活动区。 “你们先休息，我去找无二白谈话。” 无二白比藿仙姑多了一条退路，而且他是一个不下于解九的聪明人。 张启灵觉得他的试探到此为止，已足够他明白有些事情，该不该强求。 当然，无家想一条路走到底，他也不会阻止。 雪梨杨和胡八壹相视一眼，又看向浑然不在意，跟胖子开心讨论那些翻白眼的玉俑，会不会有人类情绪的林若言，叹了一口气。 挺好的，复杂的事小哥处理就好。 第二天天一亮，藿仙姑就喊了他们一众人过去。 “其实，昨天解子他们传来的机关密码图时，我就有预感，进入古楼的水下那条路，恐怕行不通。”藿仙姑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冲锋衣，跟之前的打扮完全不同。 “水下的古楼只是个障眼法，真正的张家古楼或许是在这大山的腹部。”她掏出一块铁疙瘩，放在桌上。 “在这一带的瑶族神话中，他们的创始女神密洛陀就是从山中诞生。瑶语中密是母亲的意思，洛陀有古老之意，密洛陀翻译过来，就是古老的母亲，所以在瑶族中，密洛陀又有始祖母之称。 神话中她用蜂蜡造人，开天辟地造万物，但在本地流传的神话中，她第一次造人，造出来的却是铁人。 你们在山中遇到那些玉俑以及铁人，很可能就是张家安排的一种仪式。他们掌控了玉俑的习性，用来守护张家古楼。” “藿当家你的意思是，我们昨天走过的那些隧道山洞，就是张家楼的外围？”阿宁看着桌子上铁块旁边的另一份图纸。 那是张启灵身上的纹身拓印。 “张小哥的这幅纹身，我一直在研究，细看下，与昨天你们走过的隧道路线很像。如果纹身就是进入张家楼的路线图，那么这座山的岩层中，必然就有很多复杂如蜘蛛网一般的自然裂缝。 最坏的打算，我们只能根据这些裂缝岔路一条条试探，运气好的话，或许很快就能找到正确通往古楼的路线。” 藿仙姑说起纹身图的时候，一直在注意张启灵的表情。 但张启灵的表情管理，显然会让她失望。 “既然藿当家能看出这点，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胡八壹起身指向下方的湖水。 昨天的暴雨来的快，去的也利索。 此刻虽然是早上，有些凉风习习，但也能看出今天是个好天气。 “你看这里的湖泊和对面的山头。” 众人随着他的手看去，山风摇曳，湖水平静。 群山环绕中的湖泊上面，有一层淡淡的雾气萦绕。 “风景好，山很青，咋了，老胡？你别装了成不，有啥直接说。”胖子看不出个所以为然。 “滚蛋玩意，我当然知道山很青。”胡八壹骂了声。 “山头树木摇曳，湖面却无一丝波澜，平静无波。风向不对的话，是一点风都碰不到这个湖面。 从风水上说，是一种群仙抱月，潜龙吸风饮露的格局。而湖底与山腹隧道相连的情况来看，这已经算是一条完整的潜龙之脉。 另一方面，在寻龙风水诀来讲，这又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群葬华穴，潜龙入水的龙头，自然就葬不了人。要葬就只能葬在湖边山脉的龙脊背上。 可将群葬埋在龙脊之上敲骨吸髓，压的这条龙脊无法乘风翻越，虽然是可以保持群葬家族的延续不灭。 但如果到龙脉之气被吸干喝净之时，没有找到下一条适合群葬风水龙脉之前，这种抽龙气续族灵的霸道之举，将会迎来最大反噬。”胡八壹半真半假的说道。 “除了牵扯国运的皇陵，我还从没见过有人可以将整条龙脉吸死的风水格局出现过， 所以胡先生你的意思是？” 藿仙姑对于张家古楼葬位是在一条龙脉上，并没感觉到惊异。 毕竟张家传承的够久。 “过去的朝廷牵扯到的国运风水，顶多也就是借龙气护龙脉，但眼前这种风水葬局是压制在整条龙脉的脊梁处不死不休，意在整条龙脉的灵气都为群葬所在的背后家族所用，直到这条龙脉上的龙气彻底死绝。而这种风水格局所在的墓葬，凶恶异常，如果坚持进入，全身而退很难。” 胡八壹认真的说道，“单是外来的张家人能抢了古瑶人的玉脉圣地，用他们的密洛陀信仰来守护古楼，就能看出张家古楼的真正所在，不下一个皇陵的凶险程度。 藿当家，你女儿当年或许根本没进入过张家古楼，就在外面遇到了张家设置的机关，出现了你说的那种情况。 而且因为我妹子昨天的水下遇险，小哥对于他的身世，就不再过于执着。我们昨晚商量过，如果在寻找路线的途中不太顺利，我们会放弃参与这次行动。” 藿仙姑沉默半晌，“可据我所知，林小姐的真正身份也姓张，名叫望云，出自东北张家。七十四年前，出现在长沙老九门时，身边还跟着一位叫张远山的未婚夫。” 霍仙姑看了一眼，随着她话坐直身体的张启灵。 她在赌。 赌张启灵这个人对于张远山这个人的陌生。 将他从格尔木疗养院救出来后，他对于以前的记忆就是一片空白。 同样她在赌张启灵这个人的性格使然，即使在爱人面前，也是缄默内敛。 赌一个男人对心爱之人的占有性。 这样即使林若言会解释，他只要没有恢复从前的记忆，心中总会有一根刺存在。 而张家人的天授。 无解。 “开什么国际玩笑？”首先出声反驳的是胖子，“我妹子从始至终就姓林。” 第1053章 望云归海峡 “藿当家。”胡八壹他们从来没听林若言说过之前的事，所以他们此刻的表情也最为真实。 “我妹子的感情上只有小哥这一个张姓人，你说的张远山我不知道是谁，但如果为了让我们继续下去，你还不如拿钱砸我们来的实在。” 无二百今天异常的安静，对于藿仙姑的话，没有任何要接口的打算，只是在摩挲着他惯用的茶盅，低眉在思索着什么。 藿仙姑见他无视自己的眼神，就没再强求。 “我不知道林小姐有没有这段久远的记忆，但是与不是，当事人也在，不如问问林小姐。” 林若言见状都要气笑了。 藿仙姑的计谋简单粗暴，却有效。 如果小哥没过去那些记忆的话，以他的性格，虽不是跟着藿仙姑的节奏走，但跟着走下去是必然。 地狱无门，她偏要走，那他们也无法阻止。 “不管你信不信，张远山也是你。”她没接藿仙姑的话茬，直接朝张启灵说道。 “你的记忆确实丢失过，那时你跟我在一起时，就叫张远山。我曾经是叫过张望云，但为什么叫张望云，我不记得了。” 张启灵望着远处的青山，声音听不出来什么情绪，只低低说了一句，“张望云，张远山，望云归远山。” 林若言：“……” 感受到雪梨杨和胡八壹看过来的目光，她差点吼出一句，你够了。 这么多人，这一句诗说出口，也不嫌羞。 唯有没想明白的胖子炸毛了。 “怎么叫望云，就得归远山了？谁规定的？小哥你脑子怎么想的？要是一个姓张的跟在妹子身边，那岂不是望云谁都可以归了？望云归启灵，望云归海峡，望云归——” “胖子，别胡说。”雪梨杨眼看他又要说出别的张姓人，立马开口阻止。 胖子对上张启灵含着冰碴的目光，从了心。 “什么时候走？” 当藿仙姑听到张启灵问出这句话后，就知道她赌对了。 更多的，她不愿多想。 她只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不用走水路的话，随时都可以。” 见张启灵坚持继续，林若言生气般的起身就走。 “若言妹子！”雪梨杨起身追了过去。 “这……”胡八壹两人看看低头不语的张启灵，又看看走远的林若言身影，一时为难起来。 “剩余的路，不用你们跟着。”张启灵撂下一句，也站起身离开。 “我怕我们不跟着，妹子会改嫁。”胖子气呼呼的朝他身后扔了一句。 背对着他们的张启灵，拳头瞬间紧握。 看来事情了结后，胖子真的很需要自己陪练。 “藿当家，要不我们再等几天？你看这几天也不顺，后援部队也没跟上。”胡八壹坐了回来。 死老太婆，玩离间这一手，玩的挺好。 “不用下水，目前我们的装备足够用了。”藿仙姑看他这架势，就知道他也会跟上。 “我的人手不行，没有万全之策，我就不跟了。”无二白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藿仙姑有一瞬的诧异，“决定好了？” “决定好了，藿姑姑，你也知道，我不会让自己立于危墙之下。”下了这个决定后，无二白整个身体也放松下来。 “至于我带来的那些资料，权当九门之间的友情赞助，不需要任何回报。” “那老婆子承了你的情了。”藿仙姑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又看向阿宁。 “老板给我的命令是，如果林小姐继续的话，我们这边会继续跟进。”阿宁摆弄着手中的卫星电话，头也没抬的说道。 “裘德考这个人真有意思。”藿仙姑似笑非笑。 早就对裘德考这种墙头草性子有所了解，所以她也并没过多指望。 “若言妹子，这次我们真的不跟上去？”追上林若言后，雪梨杨看到她那轻松的表情，对两人是不是在演戏的最后一点担心，彻底没了。 “不跟了。”林若言从旁边拽出一根狗尾巴草。 “张家人出动这么多，我去了作用不大，影响他们发挥。不过还是要做戏的，藿家的队伍一开拔，我就远远的跟在他们后面，装作偷偷跟上去的样子。 雪梨姐，你和胡大哥他们不想演戏的话，就留下来，跟我一起，等着母亲带着两个孩子过来。藿仙姑心中现在肯定有对我们的怀疑，但她为了进入张家古楼，顾不上这些。” “你说，她说的没有时间了，会不会是跟陈文锦一样的情况？”雪梨杨也抽了几根狗尾巴草，在手中捋着毛穗玩。 “藿家因为是女性当家的原因，家主之争要远比其他八门来的残酷。或许藿仙姑当初为了奠定自己的地位，在下地的时候更顺利，跟陈皮他们一样入过尸狗吊这个组织也说不定。陈皮的下场，我们也看到过，藿仙姑跟上面又有一定的挂钩。 她不想自己变成陈皮那样，也能理解。只是我们无法站在她那个立场上，为她考虑。所以气愤后，也能理解她的所作所为。但也仅如此，毕竟，以九门那些人的人心，欲望无止境。” 林若言的怒火，也就在那一瞬。 转过头想想，自己也无法站在制高点去指责她的一意孤行。 “恐怕老胡他们两个还是想跟在小哥身后，有人兜底的情况下，让他经历有惊无险的地下世界，要远比他坐在山中等人来的痛快。”雪梨杨笑道。 “去转转也行，反正没什么危险。胡大哥这一次得收着点，恐怕也憋坏了。”林若言想想胡八壹的性子，也哑然失笑。 无二白撤的快，藿仙姑队伍开拔的也快。 让林若言两人有点吃惊的是，阿宁的人这次并没跟上。 只是任由藿仙姑的人，将能用的装备设备带上。 “他们要走了，你真的放心吗？”阿宁口中嚼着一根甜茅草，站在湖边高处的驻扎点，问一旁看向的下方队伍的林若言。 “他那么有主意，有什么不放心的。”林若言的话，听起来似乎还在生气。 “不过我很好奇阿宁你为什么没跟上去？” “老板的命令。”阿宁耸了耸肩，“他说，一切向你看齐。” 林若言怀疑她这话的真假。 第1054章 九门实际的掌权人 “没骗你，事实上，我老板已经到了弥留阶段，他一直在等着张先生的玉环。你们现在对他来说，不亚于上帝的存在。当然是听张先生的话。”阿宁吐出一口气。 “无二白也是如此，退出应该是跟张先生达成了什么协议吧。” “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雪梨杨奇道。 昨晚小哥是找无二白谈了什么。 “无二白走之前，让我转述一句话给林小姐。”阿宁说道。 “他怎么没亲自给我说？是让你转述给我的话不好听，怕挨打？”无二白带着潘冬子走之前，跟阿宁有过交谈。 “他说林小姐不喜欢看到他这种人，避免惹你心烦，就不在你眼前晃了。所以就拜托我转述他的话。” “什么话？” “他让我告诉你，无邪永远是干净的，请放心享——请放心你的徒弟。”阿宁差点秃噜错话。 无邪永远是干净的？ 林若言念着这句话。 他的意思是，无家彻底放弃一切了？ 所以无邪会永远保持如今这种心态？ 不再牵涉任何算计利用中？ 她这个徒弟，以后在她身边，只是一个纯粹的徒弟？ “无二白果然不愧是九门第二代的真正掌舵者。”雪梨杨说了一句。 “九门调停人这个名头，并非浪得虚名。” “他这么厉害？”林若言诧异。 小说中对于他的描述不如无三省多。 “听说存有九门佛爷遗体和核心秘密的最大密库十一仓，是他独自在掌控。而且九门中如果有内斗恩怨，盘口纠纷，也通常会请他仲裁调停。” 阿宁见林若言对于九门不太了解，就接着雪梨杨的话补充。 她开始还有点好奇，无邪是她徒弟，解雨辰跟她关系也很熟的样子。 就连她身边的人看起来也不像对九门不了解，为什么只有她好像对九门内部体系不太清楚。 但在对上她那双澄澈分明的眼睛时，突然才意识到，她超于世俗的强大之处。 九门那些零碎对她来说，确实是无关紧要的东西，身边的人不会拿着这些事给她掰开了说，她不知道也正常。 可也是她身上那种日常相处的人烟味，常常让她忘了这个人的真实能力。 “他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是喜欢处理这些琐事的人。”林若言回想无二白那副模样。 “确实。”阿宁点头。 “一般他会在每年年初的时候，发出三十二根象征他本人授权的铜签，铜签为令，每个拿到铜签的九门之人，可以请他出手一次，他一年只会出手三十二次。 对了，他临走前还说了一句，你在无家的铜签没有次数，虽然你不需要，但这是无家为无邪补上的拜师礼之一。” “马后炮。”林若言说了一句，眼看着那支队伍绕过对面的山脚处，不见了踪影。 “现在跟上去吗？”阿宁递给她一个望远镜。 “你知道？”林若言挑眉。 “用脚想也能想出。”阿宁最后还是没将那句演技很差说出。 “虽然装备你随时都可以拿出，但这么多人在的场合，还是将装备带在明面上好。能用的上的装备我都收拾好了，下去后，你们直接背上就可以走。” “阿宁你的变化，真令我吃惊。”林若言说道。 “跟若言妹子你在一起后，总会被改变一些。”雪梨杨对于阿宁的心理变化，能猜到一点。 阿宁笑了笑，抬手将脸侧掉下的一缕头发别耳后，没有反驳。 藿仙姑他们进入的洞口，是在一棵横在山体上生长的大树后面。 树身上缠满了藤蔓植物，将后面一人宽的山洞口遮挡的很严实。 “我的身手不如你，藿仙姑应该早就发现了我们跟在后面。”雪梨杨看着最后一个人消失在大树后面说道。 好几次，他们中的一些人，都回头朝他们这个方向看。 “反正我们也没打算藏着。”林若言觉得这都是明面上摆着的，她甚至觉得藿仙姑不是没察觉到蹊跷之处，只不过她只能赌。 “不用跟了，雪梨姐，我们去这座山的最高点等着。”记忆全部记起的小哥，不可能不会知道千里锁机关的真正密码。 这个山洞口的描述，跟原着中进去的一样。 小哥还是会给藿仙姑两次机会，如果她继续还坚持的话，那无邪那里传回来的最后一道错误密码，会将他们带上真正的绝路。 两人爬到了这座山的山顶，找了一个位置藏起来。 果然等了两个多小时后，那队人从接近山顶位置的一个大岩石后爬出。 一群人在附近的山上找了好久，不得其法，只好再次回到了大树后那个入口。 “回去吧。”林若言只知道这山中有很多隧道入口，却不知道是在周围连绵不断哪座大山上。 “希望他们能放弃。”雪梨杨说的这句话，在他们等到天色暗下来后，看到半山腰中亮起和胡八壹他们约定的信号烟亮起时，就知道没有回转余地了。 等林若言两人往那个方向赶过去时，发现送着胖子和胡八壹出来那人，竟然是一身苗族女子装扮的张海琪。 “你没在古楼？”林若言诧异。 “跟那些老古板没共同语言。”身材娇小的张海琪漫不经心的说道。 “还不如出来透透气。” “藿仙姑他们……”如果可以的话，雪梨杨并不想那么多人的性命就此断送。 “小哥在山中给了他们两次机会，刚开始我们顺着那条石头隧道走的时候，虽然有一些堵塞性的机关，但通过四姑娘山传过来的石板密码，都开启了。 一路很顺利，直到第三次的机关开启后，我们发现尽头是一个开在山腰处的洞口，而且就在入口大山的附近。 藿仙姑对比小哥身上的纹身后，猜测其中的分叉口，理会错了方向的正反，就打算再试一次。只是没想到对比着纹身上的隧道进入后，我们又走入了开在另外一座山的山脚瀑布处。 小哥认为或许四姑娘山的密码是错的，所以才会出现这种问题。鉴于张家大多人患有失魂症，古楼建造者可能也考虑过这方面，不管是因为家传信息丢失，还是战乱和一些特别原因，就设置了保护机制。 这样，进入古楼的后人，至少不会因为启动错误的机关，一个照面就被祖先杀死。” 第1055章 旋转的石门后空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融合后的盗墓世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56章 一切都结束了 “如果现在不是法治社会，有张家人在，根本就不用这么迂回。”张海琪从身上拿出一个林若言曾经在张海言身上见过的小包。 “以防万一遇到突发状况，先添一些假伤口，也不会惹人怀疑。” “说的也没错，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胡八壹任由她在胳膊上露出皮肤地方做伤。 “等，等族长带我们进入张家古楼。”张海琪娴熟的分别在他和胖子身上制造伤口，甚至衣服的破洞处，在她那一系列的袖珍刀具中，也变成自然破裂磨损出的状态。 “海幸带着族长的母亲和两个小族长，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夫人，我们现在去跟族长约定好的地方等着？” 见林若言点头答应，张海琪就扔掉手中扯着玩的杂草，带着他们去了与这座大山相反的另一座山脚处。 这座山脚处有一条很漂亮的瀑布，隐藏在周边的林木中。 距离瀑布溪流一两里左右的地方，有一座看上去很是衰败的吊脚楼隐约露出一角。 不过还没等他们走到地方，就有一个长相很东南亚风格的男子，从吊脚楼的方向，出现拐弯处一片杉树林前。 “师父。”手拿露营灯，肤色深棕，脸型偏短圆的男子，看了几眼林若言四人，一个没拉的打招呼。 “夫人，胡先生，杨小姐，王先生。” 很张家人的问候，让林若言几人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只得也回个笑。 “我后来收的徒弟，张海云。”张海琪示意他前面领路，“说话比较惜字如金。” “小脏哥在整个张家人中都是一股新鲜泥石流。”因为林若言，胖子接触了不少张家人。 除了张海言能随意跟他们打成一片外，到现在还没见过别的张家人可以毫无形象负担的这样与他们相处。 “他确实是我所有徒弟当中话最密的。”张海琪想起那两个徒弟，又看看跟着的林若言。 心下就不由吐槽，跟他们那一批的徒弟中，除了只有他们两个能玩到一起外，连喜欢心上人这点，都是同步。 之前还担心他们两个大男人腻腻歪歪，早晚成断袖，没想到命运拐了一个大弯。 “一些装成猎人，监视古楼区域的张家人临时住处，条件不好。”张海琪介绍。 吊脚楼虽然简陋，却收拾的很干净。 不说在隧道里面奔波的消耗，连夜爬一个山的体力消耗也不少。 是以等胡八壹两人进入吊脚楼，看到地板上铺设的草席，一屁股躺下后，别说起来，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胡大哥你们辛苦了。”林若言不好意思的说道。 绕圈子用脑子去应付人，远比去解最复杂的机关还要累人。 “没事，也算锻炼身体了，不过在密码错误后，我们路其中一道石门上，看到一句警告。外姓人没法活着进张家楼。 我们跟妹子你不一样，进入张家楼会不会给小哥你们添麻烦。”从一系列机关中，能看出张家人不止对外姓人狠，就连他们自己的后代，都是物竞天择的态度。 “如今小哥说了算，其他人不重要。”林若言不在意的说了一句。 只要小哥没觉得不合理，其他人有意见也憋着。 张海云悄悄看了眼张海琪，这次进入古楼的张家人中，自己是没资格的。 张海琪脸色未变，反而笑着说，“你们是夫人的家人，自然跟普通人不一样。” 在没有身体限制，也不是用张家人的血热激发方法，能让虾仔没有任何副作用的情况下，与长寿的张家人无任何不同。 别的不论，单凭这一点，就没人会跟她对着干。 更何况，还有一个如今更加深不可测的族长在前面顶着。 胡八壹几人笑笑，没说话。 “吃的只有一些肉干，还有螺蛳粉，来几份？”张海琪问道。 “肉干吧，我就不要螺蛳粉了，胡大哥你们呢？”林若言说接受不了螺蛳粉的味。 “我要螺蛳粉！”胖子举手。 雪梨杨和胡八壹也接受不了螺蛳粉的气味，选择了肉干。 最后只有胖子端着碗，蹲在吊脚楼外的木梯处嗦粉。 “没想到你这个张家人还挺接地气。”胖子含糊不清的朝一旁同样蹲着嗦粉的张海云说道。 他现在也学聪明了，不说对方长相没别的张家人俊秀。 “师父说咸气逼人的组合，她是不想再遇到了。”张海云抹了一把嘴边的红油。 “咸气逼人？” “我的两个兄长，盐虾组合。” 胖子的粉差点从鼻孔中喷出，最后想想，给他伸了一个大拇指的回应。 天色将明时，和雪梨杨睡在唯一一张吱呀呀乱响木床上的林若言，听到上楼故意放重的熟悉脚步声，睁开眼睛。 头发半干，带着一身凉气的张启灵出现在楼梯口。 见雪梨杨没醒，林若言轻声轻脚的起身，与张启灵一起走到了吊脚楼外的木梯处，才问道。 “那些人……” “自生自灭，全凭运气。”张启灵拿了一碗洗干净的野果递给她。 “一切都结束了。” “这是什么？”林若言紫黑透亮的小果问道。 “桃金娘，清甜多汁。路过一处山涧时摘的。”张启灵捻起一粒放到她唇边。 林若言噙住只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果子，嚼了几下，果肉软糯，里面有不少细小软籽。 “我自己来就行。” 见张启灵又拿了一颗递到嘴边，林若言连忙端起碗，自己拿着吃。 “吃桃金娘会将舌头和嘴唇手指染成黑色。”张启灵伸开手指，让她看指腹处的紫黑色。 林若言僵住，“那你还让我吃？” 她放下碗，手中出现了一面小镜子。 果然见自己嘴唇，如同修炼了九阴白骨爪的周芷若一般，变成黑化的黑紫色，就有点生气。 “小哥，你为什么不提前说？” “因为吃完我可以帮你清理。”张启灵微微俯身，落在她的唇间慢慢清理。 吊脚楼不远处提着两只灰黄色野兔回来的张海琪，看到木着脸蹲在吊脚楼底部的张海云，话还没问出口，就看到了上方这一幕。 她啧了一声，想到几十年前，他们两人从张家古楼下来的那一幕，就不禁摇头。 这方面，她家族长也够狂野，跟他平常的性格行事，完全南辕北辙。 家族的群葬墓中，都能早早下手定下。 第1057章 是梦，还是……天授？ 不愧是族长，百无禁忌。 也算应了发丘天官的名号。 “走，去前面林子里烤兔子。”张海琪将兔子扔给蹲在吊脚楼与地面空间处的张海云。 早在看到张海琪回来时，林若言就推开了张启灵。 但在见到他的唇上，也是一片乌漆嘛黑时，就没忍住笑。 “小哥你怎么中毒了？”睡在第一层最警醒的胡八壹，打开门后，发现坐在木梯上，脸偏向他这边最多的张启灵唇色发黑，一时大惊失色。 等见转过头的林若言唇色也是如此，两人中间还放着一碗黑紫色的野果。 突然就明白了过来。 “不是，是吃这个的原因。”林若言脸色发红，指着那野果尴尬的说道。 “小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胡八壹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 “下午。”张启灵面色如常的又捻了一颗桃金娘，送到林若言嘴边。 “那我去喊胖子他们起来。”看着他旁若无人的秀恩爱，胡八壹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 “你把胡大哥都羞走了。”林若言并没张嘴，而是捏过他手中的桃金娘。 “结婚证领了，婚礼举行了。光明正大的夫妻亲密之举不出格。”张启灵不以为然的说道。 林若言说不过，只是心下腹诽不已，到底是活的时间长，什么都能放的开。 当然，这话她也不会没脑子的当着他的面说出，甚至连腹诽的时候，眼睛都不看他。 “你的脸告诉我，你有话要说。”张启灵看着她的脸，慢吞吞的说道。 这人是扫描仪成精吧。 “没有。”林若言将碗塞在他手中站起，“你多吃点，我要去看张海琪他们怎么烤兔子。” 张启灵看着她落跑的身影，想起这次进入古楼后，可以拿出的东西，嘴角就不由自主露出一个笑。 不管任何时间地点，所有结发为夫妻的仪式都没落下，她完完全全彻底的全属于自己。 “几天没见，怎么感觉孩子长大了好多。”雪梨杨跟林若言各自抱着一个孩子。 下午的时候，白玛和张海幸张九日和另外几个张家人，护着白玛和两个孩子，来到了吊脚楼。 “孩子都是见风长，一天一个样。”白玛笑眯眯的说道，“当年刚生下小官时，脸皱巴巴的，后来才一天比一天白嫩。” “可惜那时没有照相机，留下族长的婴儿期。”说这话的，是不时用狂热目光望着张启灵的张九日。 他好久都没见到族长了。 没想到这次可以带他进入以前只有核心本家才能进入的古楼，参加祭祖仪式。 但对于他旁边的林若言，眼神无意扫到时，又会有一种瑟缩浮现。 “我很可怕？”林若言察觉到了。 “不怕。一点都不怕。”想起那个和她一起放野的梦，张九日连忙摆着双手。 梦中一拳被掀飞到树枝上的那种真实感，他可不想再经历一遍。 不过……他想起张海客问他有没有一段多了一个放野之人记忆时的表情。 试探着问张海客的时候，他却神色恍然的反问了一句，你有没想过，或许那个梦，是某一段时间的自己，经历了一段突如其来的天授呢？ 自己当时虽没回答，却也怀疑太过真实的那个梦，真的只是个梦吗？ 还是说，在不知不觉间，天授也悄无声息出现在了他这个血脉稀薄偏远的外家人身上？ 目光落在林若言身上的时间太长，以至于张启灵含冰的眼神向张九日射过来。 “我能抱抱两个小族长吗？”张九日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将心下想做的事脱口而出。 “当然可以。”白玛戏谑的看了张启灵一眼。 跟护送他们过来的几个张家人接头后，除了晚上睡觉时，团团圆圆很少在自己怀中。 如今的张家人，感觉跟很多年前的张家人区别很大。 对小孩子特别看重。 听海幸说，除了出于对族长两人的崇拜外，还有一部分原因是，现在的族人之中，极少有新生儿出生。 将两个孩子如愿的一左一右抱在怀中，张九日一向灵活有力的四肢僵硬。 怀中的身子软软的，其中一个还是族长的小号翻版，这让他一下都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抱合适。 另外几个围着篝火旁默默烤肉的张家人，见自家族长夫妇没有反对，也都凑到张九日身边。 “九日，你抱有好一会了，让我们也抱抱。” 林若言捧着一个大鸡腿一边啃着，一边看白玛望着话语突然多起来的张家人笑。 “这些孩子应该是跟小官一批的张家人吧。”一路同行，白玛能感觉出这一辈，比拂林那一代多出了不少朝气。 “那个张九日是，另外的几个，就要问小哥了。”林若言咽下外层焦香的鸡皮。 里面的肉，味道没有沁进去，她就将啃了一点的鸡腿，递给张启灵。 张启灵“嗯”了一声，从她手中接过，默默的吃了起来。 “真好。”白玛看着儿子儿媳之间的相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母亲，我和若言去溪边转转。”张启灵吃的很快。 吭哧吭哧在啃兔腿的胖子抬起头，见胡八壹雪梨杨两人眼风都没看向他们这边，就不禁翻了个白眼。 这小哥今天回来后，尽黏在妹子身边了，团团圆圆没抱多久，就扔给他们这些人，说是带着妹子出去打一些猎物回来。 说来说去，还不是想跟抛下他们，跟妹子过二人世界。 现在想想，献王谷妹子溺水那次，自己刚准备给妹子做人工呼吸，被他一刀鞘拍在嘴上，指定就是想自己上。 那时候，他们也就是第二次同行，还没熟到一定的程度。 他总算发现了，这就是小脏哥嘴中说过的闷骚型男人。 “去吧。”白玛露出一个了然的眼神。 小官不太喜欢人多的环境，嫌他们影响和若言的相处。 “今晚这么多人，吊脚楼不太好住下，要不然搭一些帐篷？”林若言跟他走到那片瀑布流下的小溪前，将双手洗干净。 “不用。”张启灵甩了甩手上的溪水。 “树上，房顶，都能住。” 林若言哭笑不得，“你这样说的好像那些张家人，都跟飞禽类一般，随便找个高处的地方就能睡。” 第1058章 孩子没你重要 “这是每个张家人最基础的培训。”张启灵不以为意的说道。 “随时随地入睡，随时随地醒来，需要时刻保持着警惕性。” “对对对，那我们的孩子，不会将来也要这样培养吧？”林若言突然想到这一点。 张启灵没有回答，似是没想过她会问出这个问题。 见他不语，林若言就知道了他的回答。 “不是，现在是新社会，你还真打算让团团圆圆从小就这样吃苦训练？” “学的多，他们才能更好的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张启灵沉默了一会，才说道。 “时代变了，如今不是乱世，而是一个有秩序法律的现代社会，怎么才叫更好的活下去？普通人不照样活的好好的？”林若言不解。 “可他们注定与普通人有区别。”张启灵同样不解。 林若言张了张嘴，到底没昧着良心说出那句，你就这么肯定？ 两个孩子的出生，本就跟普通婴儿不一样。 她别过头，“你难道查过他们的血？” “用针刺过指尖，远超我的血脉。”张启灵并不知他这句话，让林若言的火气一下又冒了上来。 “你还真来！”林若言从没有想过，他们两人会在育儿方式上有分歧。 “他们出生才多久？” “早确定早准备。”张启灵见她语气不好，又说道，“用的最细绣花针，消过毒。” “我说的是这吗？”林若言说话的声音加大。 心下说不上来的心烦意乱。 她和小哥两人从小生长的环境不同，在对待孩子教育心理问题上的认知也不同。 两人在一起后，也不会是小说中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一句话结局概括。 往往日常生活中，还有一地的鸡毛在等着。 “那你说的是什么？难道不是因为心疼他们？”张启灵疑惑的问道。 “我——”林若言不知怎么说，所有的问题归根结底，确实是心疼两个孩子。 “你生气了？”张启灵这次的语气肯定，“因为我对待孩子的方式理念与你的不同。” “是，我不想让我们的孩子这么小，就经历你小时候那些非人的训练。”他到底与自己的童年经历，区别很大，林若言不确定自己说的他能不能理解。 “宝剑锋从磨砺出来，学的那些也是为他们以后的强大打基础。”张启灵并没觉得自己小时候的训练很苦。 看吧，林若言就知道。 她将可他们与你不同的是，父母都在这句会伤人的话咽回去，“我不想在他们不会跑，不会说话，听不懂话的时候，就开始经历这些。毕竟我们身为他们父母，有能力也有责任给懵懂无知时期的他们撑起一片天。” 再多的，林若言也不知道怎么说，“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 张启灵虽不理解她的强烈反对，但也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一种失望，他下意识的追了几步，从身后抱住她。 “你陪我一起想，你知道的，小时候没人教我这些，在我有思考的时候，我就不停的在学，学那些可以让我能活下去的东西。我只是觉得这些越早准备越好。” 林若言听到他说起小时候，心软了一瞬，但想到满月都不到的两个孩子，小哥竟这么早就查探血脉，开始准备训练计划，心又硬了起来。 她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着，却也没有回头，“该说的我都说了，我想表达的以及我的想法，也都告诉了你。如果你还坚持，我就——” 他们这是吵架吗？ 可张启灵不想听，不想与她吵，也不想让她说出我就后面那些话，“都听你的，等他们再大一点，不要说出离开的话。” “什么叫都听我的？而且我怎么可能就因为育儿问题，轻易说出离开你的话。”林若言哭笑不得。 小哥的安全感什么时候才能往上提升。 “我没说出的我就，是我就跟你打，你打赢我再说。而且，你怎么突然间就想通了，没我以为的那样固执不理解。” “我怕。”张启灵从背后拥抱她，下巴放在她的肩上，左侧的脸颊与她右侧的脸颊相触。 “孩子没你重要。” “小哥。”林若言的手覆在腰间的双手上。 “可在你心中，孩子看起来比我重要的多，为了他们与我吵架。”他的声音闷闷的。 “这不是吵架。”林若言无奈，“吵架不是这样的，只是父母之间讨论孩子的教育问题。” “意见不同的争论，在我看来就是吵架。” “你连孩子的醋都吃。”林若言向右后方侧脸，亲了亲他。 “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重要的心上人。” 张启灵虎口卡住林若言蜻蜓点水一吻后，就要转回去的下巴。 林若言捂住他的嘴，“小哥，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屎臭味。” 张启灵：“……” 他呼出一口气，鼻间好像真的闻到一股五谷轮回的臭味。 张启灵手臂松开，陷入自我怀疑。 他回到吊脚楼前，明明全身上下洗过澡，也刷过牙了。 “不是在说你，我是说这空气中有股臭味飘来。”林若言见他退后一步，远离自己后的脸上满是自我怀疑之色，就赶忙解释道。 张启灵脸色这才放松下来，忍住嫌弃，顺着那股飘来的臭味寻找源头。 “那里。”林若言小声的指了指距离溪边有一两百米远的野林处。 “你在这等我。”张启灵顺着那臭味的源头走过去。 “族长……别再往前了。”就在他快要接近林子边缘时，一道很没底气的声音，弱弱的响起。 是张海云的声音。 张启灵眉头皱成一个结，声音发凉。 “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我就比你们来的早一点。”张海云欲哭无泪。 今晚油腻的吃多了，没憋住。 怕被别的张家人笑话，好不容易才选了一个远离吊脚楼的地方。 刚蹲下没多久，族长两人一前一后就来了。 听师父说过族长的小心眼，所以在看到族长两人的亲密样子，憋着气好不容易一点点的擦完了。 结果这两人又为孩子的训练争论起来，吓得他更是大气都不敢出，这时候自己被发现，绝对是族长的发泄品。 眼看夫人要走，就算族长发现了，没夫人在场，那也好一些。 没想到族长又追上去，又抱又亲的，弄的他裤子提也不是，不提也不是。 他们怎么就不把溪边放的灯给灭了呢，这样自己也看不到了。 这会被族长发现，那更要给他穿小鞋。 第1059章 你的话最有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融合后的盗墓世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